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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三国
作者：会说话的胡子
内容简介
 数百年前的天地异变虽未完全改变历史，却让历史走上了另一条奇异的道路。 气运与天赋神力的交织，让这个三国变的不正常起来，如何在这样一个强者遍地的时代走出自己的路，尤其是在成为吕布的女婿后，楚南觉的这条路变的更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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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乡客
楚南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帐帘，身旁的少女已经开始穿衣，高挑修长的身姿逐渐遮掩起来，看得出来她在强装镇定，脸上的潮红和无措骗不了人。
“此物于你！”穿戴整齐后，少女总算恢复了几分从容，自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枕边道：“我观你乃常人，体内气血不壮，想来亦未能觉醒天赋，此乃醒神丹，服下此丹，若你真有天赋，或可成为那人中之龙！”
这算什么？嫖资吗？
楚南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默默地起身，看着少女那姣好的面容，肌肤如雪，面如满月，满满的胶原蛋白，柳叶眉、丹凤眼，这是美女的标配，然而落在她脸上，却平添了几分寻常美女所没有的英气！
“为何？”楚南不明白，这么漂亮，朝气蓬勃的少女，有必要对自己来个强上吗？
“你样貌不错，而且……”少女看着楚南：“我需要个夫君！”
楚南：“……”
这个理由，好彪悍，看着少女：“以姑娘样貌，也无需如此吧？”
少女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家父要我远嫁，但我不愿远嫁，夫君放心，妾身绝非生性浪荡之人，既已委身夫君，且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只要夫君在一日，妾身绝不会和旁的男子再有牵扯不清。”
好强大的理由！
楚南有些好笑，小丫头什么都不会，只是去了衣服抱着自己啃了半晚，他几次想要动，都被摁住了，这小妞力气忒大，反抗不了～你要说肌肤之亲，那确实有了，但说夫妻之实……这就有些牵强了，这可不是理学盛行的时代，仅凭这个怕是……想到昨夜女子把自己扛回来那生涩的抱着自己乱啃的模样，楚南胸中怨气也散了许多。
总归这事儿自己也不算吃亏。
这个时候再劝人家听父母的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了，楚南坐起身来，看着少女道：“既如此，尚不知夫人名姓。”
“妾身姓吕，乳名玲绮。”少女对着楚南一礼道。
“吕……玲绮？是那温侯吕……将军之女？”楚南愕然的看向少女，头皮突然有些发麻。
“夫君不必担心，家父很随和的。”吕玲绮怕楚南畏惧，安慰道。
吕布？随和？
楚南很难将吕布和随和这个词儿绑一块儿。
“天色已明，妾身要去见父亲说明此事，夫君莫要走动，稍后……可能父亲会来见你，莫要担心，你我已有夫妻之实，父亲不会为难于你的。”吕玲绮见楚南神色不对，安抚了一句后，一把抓过披风来披在肩上，转身出门。
真飒～
看着少女的背影，楚南有些无神的躺下来发了会儿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目光落在枕边的瓷瓶上，楚南叹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他记得前世往上讨论过这么一个问题，很多人都想要回到古代，至于原因吗，可能是受电视剧影响，以为回到古代凭借自己的先知先觉加上超时代的见识，很容易走到人生巅峰。
身边有娇妻美妾无数，出入有小厮丫鬟伺候，整日无所事事，没事跟三五好友去酒楼坐坐，借用后代的诗词装个无形的逼，潇洒一生。
不说全部，大多数憧憬古代生活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真的置身古代，你会发现除非你身为士族中人，否则，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楚南运气算是不错的，生于落魄商贾之家，虽然不算是士人阶层，但衣食无忧，所以样貌干净，加上天生的底子好，是个美男子，这也是吕玲绮会选中他的缘故，真随便在路上拉个人，多半是面黄肌瘦，牙齿参差不齐大概率有口臭的男人。
至于时代背景是楚南比较熟悉的汉末，还没到三国时期，但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与历史不同，这个世界，有超凡的力量。
并非什么修仙或是内力，而是天赋或者说类似超能力，比如控风、控火、控雷、控土，再比如身体本身的变异等等不一而足，他曾亲眼见过陈登为了治水控制四周土壤生生开辟出一条河道来。
限于身份，能力的强弱如何判断楚南并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能力除了先天获取之外，也可以通过后天的方法获得。
既然人能拥有超凡天赋，兽类同样可以拥有，可以通过猎杀有着超凡能力的异兽，以其精血配合奇花异草炼制成丹药，服用后便有一定几率获得该异兽的能力，虽然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能力上限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来到这个世界的三个月，楚南就是在谋求这种丹药，不惜代价想要获得一颗这种丹药，哪怕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拥有天赋能力，是底层不多数可以打破阶层的方法，但哪怕他散尽家财，也未能如愿，谁想到，就当楚南已经认命之际，却从吕玲绮这里获得一颗。
这个人情……可大了！
但问题是，如果按照历史走向，如今已是徐州之主的吕布离落幕已经不远了，虽然这个世界有着超凡力量，但从楚南在这里所了解到的历史来说，与自己已知的历史并无出入，大家都是超凡跟所有人都不是超凡似乎并无区别吧……
看着手中的瓷瓶，楚南犹豫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打开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药丸，咬了咬牙，张嘴将其吞下。
不管了，这份恩情且记下，日后若有可能，设法保吕玲绮一命，至于吕布……楚南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自大到能在曹操、刘备两大天团的联手下为其活命。
药丸入嘴后迅速溶解，无需咀嚼，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而下，几乎是药丸入腹的同时，楚南突然微微一怔，伴随着耳畔如同耳鸣般的清响，如同幻听一般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气运强化系统！”
楚南：“……”

第二章 金手指
宿主：楚南
命数：10（每日可产生10点气运，按照宿主生活水平，每日消耗气运6，气运储存时间为一月）
命格：凡
天赋：洞察（有一定几率勘察万物本质）
气运：126
楚南‘看’着眼前出现的信息，心中盘算着这系统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因为自己吞下了这颗醒神丹？
那个洞察天赋是自己本身就有的，还是醒神丹带来的？
丹药服下，似乎除了神清气爽之外，并未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也没有传说中易筋洗髓之后浑身往外冒黑泥的情况发生。
这系统名为气运强化系统，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强化了？
楚南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的天赋上，下一刻，一行字出现：气运不足，需气运100000方可强化。
好家伙，按照系统描述，自己命数为10，每日可获得的气运是10点，但每天正常活动大概消耗六点左右，这个数值并不固定，就按定值来算，每天可以存四点气运，一个月安三十天算就是120点气运，但气运储存时间是一月，也就是说，一月之后，就算没有使用气运，气运也会自行消散。
这么说来，若自己没有其他气运来援，想要通过气运强化天赋，可能这辈子都强化不了。
而且就算可以一直储存，一天四点气运的话，需要两万五千天也得小七十年才能完成，想要靠一点一滴的积累来强化自身天赋看来是行不通了。
还有这万物本质是什么？
楚南叹了口气，虽然觉醒了天赋，还有了额外金手指，但至少目前看来用处不大。
至于气运是什么，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人自己每天都可以产生气运同时也在消耗气运，有没有其他获取方法，暂时不知。
至少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楚南也没怨天尤人，至少有超凡能力总比没有强，何况还有个金手指系统，眼下没用不代表将来没用，慢慢来吧。
暂时放下天赋的问题，楚南开始穿衣服，生活还要继续，跟吕玲绮光溜溜的睡了一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尚未可知，平常心就好。
正在穿衣的楚南突然停住了，有些好奇的看着手中的衣袍。
普通的短衣（可强化）
命数：1
气运：1
这就是洞察？还是系统自带功能？
楚南好奇的看着手中的短衣，目光落在可强化那一点上，强化需气运10点。
相比于自身的天赋来说，这短衣强化所需的气运就少多了，不知效果如何？
楚南心念一动，下一刻，短衣的信息中心多了个舒适的天赋，继续强化，还是10点气运。
楚南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强化，而是将短衣穿在身上，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很平常的短衣，此刻穿在身上却有种丝绸般的丝滑感，而且很轻柔，感觉……就像没穿一般。
楚南默默地找到自己的亵裤选择了强化，出现的天赋不是舒适，而是另外一个天赋：坚韧！
算了，就这样穿吧。
沉默片刻后，楚南放弃了继续强化的念头，将亵裤穿好，其他衣物也没再强化，穿戴整齐后，起身出门，未来如何不知道，但生活总是还要继续的，跟糜家定制的那批器材关系到自己能否发家。
这东西原本是他想用来跟糜家换取醒神丹的筹码，如今既然已经觉醒了天赋，还多了个气运强化系统，那这就是自己未来再进一步的资源。
至于如何再进一步，楚南暂时没有头绪，吕玲绮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制定的计划，如果吕布不认还好，自己可以跟吕布撇清关系，但如果吕布认了，自己如今也没有反抗的能力，那计划就得变一变了。
“见过公子。”推门而出，一名小丫鬟已经端着餐点等在门外。
“你是……”楚南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跟吕玲绮差不多的年岁，样貌虽不及吕玲绮，但也算眉清目秀，最重要的还是气质上的差别。
“婢子绿漪，是少主吩咐婢子留下来侍奉公子。”少女对着楚南一礼道。
还挺贴心，也能看出吕玲绮是当真的。
楚南的目光落在婢女脸上，很快，他想要的信息便出现了。
绿漪
命数：4
命格：凡
天赋：无
气运：29（不可提取）
嗯？
楚南看着气运后那不可提取的提示，心中一动，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满足某些条件就能提取别人身上的气运？
那要如何满足？
楚南心情突然大好，自己似乎触摸到一条增加气运的路子，虽然具体如何操作尚未可知，但慢慢摸索便是。
“公子，是否用早膳？”绿漪被楚南盯的有些不自在，轻声唤道。
“嗯，多谢了。”楚南回过神来，这么盯着一个姑娘看实在不妥当，当下微笑着点点头，让绿漪将早饭端进房间里，他跪坐在案前用膳，不时问些关于吕玲绮的事情。
绿漪作为吕玲绮的贴身婢女，知道自家少主跟眼前男子的关系，未来可能是要成为姑爷的，自然是极力为吕玲绮说好话，将吕玲绮夸的简直是天上仙女一般
不过相比于这些日常琐碎，楚南更好奇吕玲绮的天赋，只是绿漪只恐楚南觉得自家少主是个暴躁女子，拼命想要将自家少主塑造成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女子，楚南也不好明说，如果还有机会再见的话，倒是可以看一看。
至于小丫头的描述，楚南只能呵呵一笑了。
直接闯进别人家里，拉着良家少年洞房了，还不容许反抗，只凭这一点，就跟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扯不上关系吧？
虽然没有真的成了事实，但该看的、不该看的那也是都看到了，会想到昨夜那并不是太美好的旖旎，楚南心中多少有几分悸动，哪怕没有真的深入交流，但肌肤之亲是真的，此刻多少有些怀念，如果她不是吕布的女儿……那该多好！

第三章 父女
“父亲！”吕玲绮回到府中，父亲正在看小娘跳舞，小娘的舞很美，曼妙的身姿在轻纱之下若隐若现，却不显妖媚，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出尘之感，同为女子，吕玲绮每次看到小娘跳舞，都不住失神，不过今日心事重重，也无暇去看小娘舞姿。
貂蝉见到吕玲绮回来，自觉停下。
“舍得回来啦？”看到女儿，吕布目中关切之色一闪而逝，脸色却冷的很：“打伤使者，私自逃离，为父教你本事便是做这些事的！？”
“父亲恕罪，孩儿恐怕不能嫁去淮南了！孩儿这三日来，已经觅得如意郎君，且已与之欢好，有违父命，请父亲降罪！”吕玲绮低头道，虽说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话到嘴边时，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嗯……嗯！？”吕布初时不在意，他将女儿送走后，女儿一离开便打伤了送亲的使者逃离，若是计划没变，吕布肯定亲自去追，但没等他动身，陈珪来过一趟，向他阐明厉害，说服他放弃与袁术结亲，是以他收回了之前的命令，也没再多管，女儿本事只要不遇上一流高手，天下可去得，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
但吕布做梦都没想到，就这三天没看住，这丫头竟然找人私定终身！？这还了得！？
“混账，我吕家如今亦是望族，这婚姻之事岂能如此胡来！？分明是叫我蒙羞，我打死你这孽子！”吕布勃然大怒，一拍桌案，身前坚固的桌案顿时四分五裂，他起身抬手便想打吕玲绮。
吕玲绮也不躲，只是默默地跪着，任由吕布来打。
吕布乃天下第一武将，这一巴掌含怒而出，若打实了，就算不死恐怕也得丢掉半条性命，但掌到半途，却停下来，看着跪地的女儿，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他半生漂泊，虽然有妻妾三人，却只有此一女，怒气上头出手，但到了半途看着女儿这模样，哪里舍得真打？
但看着吕玲绮那一副任你打骂的样子，心中便不由来气，躲一下会死啊！？
一旁貂蝉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吕布，轻声道：“夫君息怒，玲绮年少，涉世未深，或是受人蒙蔽，不如先问清楚始末再说。”
“哼！”吕布顺势收手，瞪了吕玲绮一眼喝道：“你且好好说来！”
“孩儿当日离了袁家部众，怕父亲责罚，不敢回家。”吕玲绮低声叙述着自己事先想好的故事。
“哼！你还知道怕！？”吕布瞪了她一眼道。
一旁貂蝉轻笑道：“玲绮莫要担忧，夫君在你离开下邳不久之后，便已改了主意，便是你未曾逃婚，文远将军也会将你追回，与袁家的婚事已经了了！”
吕玲绮愕然抬头看着貂蝉，又看向父亲。
吕布冷哼一声道：“袁术野心天下皆知，若与他结亲，他日若是称帝，我等岂非都是反贼？”
虽然不准备将女儿嫁给袁术的儿子，但在吕布看来，自己的女儿也该嫁于名士，似陈登那般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也更有利于巩固自己在徐州的地位，谁知女儿却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回来，这让吕布有种自家养大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若对方在眼前，吕布说不定真能一巴掌把对方给拍死！
吕玲绮心情有些复杂的看向吕布，这算什么？闹了半天，自己平白失身与人？
“继续说！”吕布闭上眼睛，闷哼一声道。
“孩儿不敢回来，又不知去何处，幸好遇到了夫……夫君……”
话未说完，便被吕布打断，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吕布豁然睁眼，怒喝道：“尚未婚嫁，如何便要以夫君相称！？”
“那父亲当年和小娘不也是……”吕玲绮有些不满的看向吕布，当年吕布和貂蝉似乎也是还没成亲就好上了，凭什么你能我不能！
“闭嘴，那岂能一般！？”吕布大怒，左右找东西想要打女儿。
貂蝉连忙拦住，有些无奈的看着吕玲绮道：“玲绮，我往日不过一舞女，幸得夫君青睐，你却不同，吕家贵女，那袁术四世三公，一方诸侯，尚且需要依足了礼数，更遑论他人？你且继续说。”
“他收留了我，起先却不知我身份，他待我极好，当时女儿不敢以真名示人，假称寻常百姓，他却丝毫不以此鄙薄，反而待我真切，女儿感他真切，是以委身……”
“哼，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吕布冷哼一声，这是自家女儿相貌好，真换个寻常农妇去看看。
吕玲绮不说话，貂蝉却是神色一动，却没多言，只是对吕布道：“夫君，总之此事已然发生，已无法挽回，此事还需夫人定论，不如我先带玲绮去见夫人，夫君且先让人将那人招来，再做定夺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吕布面色有些发黑，冷哼一声道：“那人姓甚名谁，哪家人士？”
“楚南，下邳城中一商贾。”吕玲绮低头道。
“商贾！？”吕布闻言，一双虎目瞪圆，怒视吕玲绮，吕家也非什么名门豪族，但如今终究是一方诸侯，门第自然今非昔比，他的女儿，怎能下嫁一商贾！？
“此人必须除之！”吕布怒哼一声到。
“父亲！”吕玲绮抬头，看向吕布，虽然心中略有些后悔，但此事本就与楚南无关，是她把人拉进来的，自然不愿楚南受害，沉声道：“孩儿既已委身于人，怎能因其出身而轻贱！？更不该害人性命，父亲若执意如此，请先杀孩儿！”
“你……”吕布闻言有些无语，怒视女儿，这才认识不到三天，就为了一个野男人顶撞自己，以后还了得！？这一次，吕布是动了真怒。
这一次，吕玲绮却没有回避，直视吕布。
“不管如何，先把人招来再说，妾身带玲绮去见夫人。”貂蝉见吕布动了真怒，连忙拉了吕玲绮一把，转身便走。
“父亲，孩儿说的是真的，若父亲执意杀他，孩儿也绝不苟活！”吕玲绮不忘回头说了一句。
吕布额头蹦出几根青筋，抬头对着门外咆哮道：“来人！”

第四章 吉凶难测
楚南吃过早饭的时候便看到两名凶神恶煞的士兵直接进来，他知道，去糜家的事怕是要暂时搁浅了。
“你便是楚南？”一名士兵上下打量了楚南两眼，问了一句废话，他们既然找到这里来，自然能够确定楚南的身份。
“正是。”虽然是废话，但楚南也还是得接，顺便问了一句废话：“两位找我有何贵干？”
姓名：张猛
命数：18
命格：凡
天赋：无
气运：226（不可提取）
姓名：赵成
命数：16
命格：凡
天赋：无
气运：196（不可提取）
楚南一直以为自己的十点命数就是凡命极限，毕竟这个数值刚刚好，而且他虽然不是什么名士，但在这下邳城里，也算小有名气，或许只差一步便能打破命格，进入下一个阶段，绿漪的信息在楚南看来也算一个佐证。
但当看到这两人的命格、命数之后，他突然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凡命命格的命数上限貌似不是10。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两人，楚南心中突然有些闹心，自己在下邳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那也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家资还算有一些，竟然比不上两个当兵的？这还有天理吗！？
“跟我们走一趟！”张猛显然没有要跟楚南多说的意思，对他招了招手道。
虽然猜测对方是吕布派来的，但这态度多少让吕布有些不爽，怎么说也是吕布的女婿预备了吧，你俩就这个态度？
“两位进来，也不自报门路，便要带人走？”楚南看着两人，负手而立，虽是微笑，但语气中那种抗拒和不客气任谁都听的出来。
“嗯！？”张猛闻言浓眉一扬，看向楚南的目光开始变的不善。
“你们两个，这是作甚！？”一旁的绿漪有些看不下去了：“楚公子乃少主……贵客，你二人怎敢无礼！？”
张猛和赵成都是吕布的亲卫，能做亲卫一个是要有本事，二来也是心腹，今日吕玲绮回来跟吕布顶撞，他们便在门外，二人怎不知楚南是谁，吕玲绮也算他们看着长大的，如今不声不响被个小白脸儿给玷污了，他们虽然不像吕布那样愤怒，这心里面多少也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对楚南自然不客气。
不过绿漪现在把话挑明了，他两人也不好再发作，张猛冷哼一声，对着楚南抱拳道：“公子，我等身份，现在想必也无需多言了，主公有请，还请公子走一趟。”
“公子放心，家主他人很好的。”绿漪低声道。
楚南没见过吕布本人，不好评价，但不管是谁，对人好那也是得分情况的，他估计吕布现在对自己恐怕连拍死的心都有了，会很好？
而且这次去见吕布，楚南估计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吕布拍死，要么给吕布当女婿，不存在第三种可能，哪怕吕布发现吕玲绮并未破身也是一样，毕竟自己跟吕玲绮同床共渡一宿是事实，为了保护自己女儿的声誉，自己这个小人物的命没就没了。
但愿吕玲绮那小娘们儿能有点节操，自己胡闹闹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别让自己扛，真的扛不住啊，他可不想刚得到金手指人就没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再看了看自己的金手指，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看了。
只是一看之下确有些发愣，他发现自己那116气运后方多了个＋1000的字样，时有时无，想要使用却用不了。
什么情况？
楚南一边跟着人走，一边查看着自己的气运值，那1000字样后有一排小字：特定气运，无法用作他途，事件过后自动消散。
特定气运？无法他用？
也就是说，这一千气运是用在特殊事情上的？
以眼下的情形来看，无疑就是用在见吕布这件事上？
眼下自己所要面对的事貌似只有见吕布这一件了，至于这气运由来，或许跟吕玲绮有关，若真是如此……
楚南不由自主的做出一些猜想，只是自己所想是否正确还需见了吕布之后才能验证。
另一边，吕玲绮被貂蝉带着去了后院，却未立刻去见严氏。
“玲绮，你可真的破了身？”貂蝉看着吕玲绮，她虽是吕布妾氏，但比吕玲绮也就大了九岁，平日里相处的更亲密一些。
“小娘何有此问？”吕玲绮不解的看着貂蝉。
“若是这两日破身，你行走必然不便，但我观你行止如常，不似刚刚破身。”貂蝉看着吕玲绮笑道。
吕玲绮皱眉道：“我却与楚郎共度一宿，而且也有肌肤之亲。”
“然后呢？”貂蝉看着她道。
“还有何然后？”吕玲绮茫然的看着貂蝉。
“也就是说，你与他只有肌肤之亲，却并未有夫妻之实？”貂蝉了然道。
“这不算夫妻之实么？”吕玲绮不解道。
怎么解释呢？
貂蝉扶额，轻轻摇头道：“这如何能算？”
“那如何才算夫妻之实？”吕玲绮不解，也没人教过自己。
“这……就是男女之欢！”貂蝉叹道，再仔细她也不好讲了，想了想道：“你可见过你爹给赤兔配种？”
吕玲绮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这男女之欢与那个其实也是一般。”貂蝉道。
吕玲绮回想了一下，那楚南似乎有几次想要起身，被自己摁住了，莫非不是想逃，而是要做这个？
念及此处，心中不由轻啐一口。
貂蝉看着吕玲绮道：“就算不想嫁于那袁家，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吕玲绮沉默片刻后，看了看左右道：“小娘，我想留在父亲身边，为父亲征战沙场，若嫁做他人，无论何人，恐怕都难继续征战疆场，既然如此，不如寻一中意之人入赘我吕家，如此一来，也可继续为父亲分忧。”
这个时代，还是希望有个儿子的，但吕布自有了吕玲绮后，虽然勤耕不缀，却再无所出，吕布虽然疼爱玲绮，但很多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将她当男儿来养，加上这世间超凡者不少，吕玲绮继承了吕布血脉，一出生便是超凡者，自然不愿荒废了一身天赋，只在家中相夫教子，是以这个念头由来已久。
楚南的事情虽然有些鲁莽，但吕玲绮并不后悔。
貂蝉闻言陷入了沉思，犹豫片刻后，对着吕玲绮道：“你如今这般，却是骗不过人的，你父亲方才心中有怒，未曾多想，但之后必会察觉，我来教你些东西，足可瞒过他人，不过你确定要保那楚南？便是如你所想，也未必要挑他。”
吕玲绮点点头：“便是没有夫妻之实，也已有了肌肤之亲，再换他人，玲绮亦不愿。”
“罢了，随我来！”

第五章 吕布
“主公，楚南带到！”行至衙署，两亲卫将楚南带到一处偏厅外，张猛入内插手一礼道。
“让他进来！”厅中传来的声音颇为浑厚，给人一种很强硬之感。
“楚公子，请！”张猛看向楚南，伸手一引道。
是福不是祸。
楚南一路上倒也想清楚了，这一关自己是必须过的，既然躲不过，纠结也没用，当下正了正衣冠，踏步进入大厅。
“你二人且先退下！”楚南刚刚进门，那声音再度响起。
“喏！”张猛、赵成二人连忙一礼，各自退出大门，临走还顺手把门儿给带上。
厅堂的门一关，厅中的光线暗了许多，楚南往大堂最深处看去，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平添了几分神秘，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尚未看清其样貌，便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楚南见过温侯。”楚南上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堂上之人一礼。
“倒是好相貌。”吕布低头，审视着楚南，冷哼一声道：“难怪能骗得我女儿。”
“温侯此言差矣，男欢女爱，人之欲也，在下一片赤诚，事前也不知其实温侯之女，亦有迎娶之意，若在下是骗了其身而不愿负责，这是诓骗，然在下之举虽有些孟浪，却也算不得骗吧？”楚南抬头，看向吕布，这一刻才算真正看清对方的样貌。
至于自己是被强迫的这种话，楚南实在说不出来，大老爷们儿被个小女子摁在床上摩擦，连翻身做主都做不到，说出来太丢人。
吕布自然不丑，虽然已不再年轻，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和轻微的褶皱，少了几分轻狂，却自有几分男儿气概，剑眉朗目，吕玲绮的样貌此刻跟吕布一对比，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女版吕布，但不知为何，相似的样貌，吕玲绮给人的感觉是英姿飒爽，虽有几分男儿气，却也并不突兀，反而相当养眼。
但到了吕布身上，却有股难言的冲击力，有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好似要夺走所有的注意一般，哪怕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坐在那里，人的视线都不不自觉被他吸引，却又不敢与之直视，不带任何情绪的一撇，都让人觉的莫名的畏惧。
“迎娶？”吕布笑了，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嚣张，大笑之后方才看着楚南冷哼道：“你是何出身？也配迎娶吾女？”
“敢问温侯，出身是否代表一切？”楚南看向吕布，反问道。
吕布皱了皱眉，楚南的话虽然客气，但听在他耳中却有些刺耳，毕竟若真的说到出身，吕家也是到了他这代才起来的，但在士人的世界中，你没有三代以上并且都是郡守以上的家庭，就算这一代再辉煌也算不得好出身。
昔日何进贵为大将军，手握天下兵权，何等威风，但人们说起他来，却还是一个屠户尔，他若论出身，还不如屠户呢。
“在下并无奚落温侯之意，据我所知，温侯出身虽然不高，但早年游走云中、五原，令胡人不敢南下牧马，飞将之名更是如雷贯耳，因温侯一人，莫说并州有多少百姓能得享太平？世人皆说德行，但何为德行？能令万民安居，令我华夏疆土不受胡寇侵扰，在我眼中，这份功德可要远超朝中那些只知清谈之人百倍千倍？”
楚南感觉自己头脑从未有这般清醒过，毕竟性命攸关。
主位之上，吕布原本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温侯所谓出身，说到底其实并非个人有何本事，只是会投胎而已，受父辈之余荫，在下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这有何自傲之处？”
吕布看向楚南，脸上并无表情，让楚南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说了。
“依在下之见，所谓出身者，不过是那些受父辈之余荫者为了防止他人抢占高位所造，为的，就是将温侯这等真正的英杰挡在权利门户之外，在下实在不明，若是他们与我说出身之别，那是应当，但温侯怎也只看出身？”
许久的沉默有种窒息的压抑感，就在楚南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吕布看着楚南突然笑了：“好一张利嘴！”
楚南皱眉看向吕布，这跟自己印象中的吕布，似乎不太一样啊，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了退路，这个时候表现软弱，只会让吕布更加看不起。
当下低头道：“此乃肺腑之言尔。”
吕布看向楚南，冷然道：“今日唤你前来，可并非为听你这肺腑之言，吾女本是要嫁于袁术之子，你方才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然名门之中人才辈出亦是正理，四世三公之子与你一商贾，你有何能与之相比？”
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话，但意识形态就是这个意思，可不讲究自由恋爱，尤其是作为吕布这等一方诸侯之女，其婚事更难自主。
楚南不过一介商贾，之前说的看似很有道理，但现实是，就算不考虑其他因素，单是利益上，吕布之女嫁给袁术的儿子能为吕布带来巨大的利益，但换做你楚南有什么？
道理和现实通常情况下是不能挂钩的，楚南说的或许没错，但当所有人都认同一个道理的时候，不管这道理对错，反对者自然也就成了错的。
楚南之言，或许真的让吕布有几分共鸣，换做十年前，吕布或许真就被说动了，但如今楚南所面对的不是十年前那个只知打仗的吕布，而是坐镇一方的温侯。
楚南对吕布的印象多数还停留在三国演义之中，此刻听闻此言，心中暗自惊讶：这是吕布！？
“若以出身论，莫说在下，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与袁术之子相比？”楚南摇了摇头，看向吕布道：“然若在下说，那袁术乃冢中枯骨，温侯可信？”
“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袁公手下有多少精兵猛将？”吕布有些好笑，袁术雄踞淮南，整个扬州以及豫州半数都在其手中，麾下精兵猛将无数，这样的人，怎能算是冢中枯骨？
“在下不知，但在下知道，袁术有称帝之心，只此一点，便可断言此人难以长久。”楚南看向吕布道。
吕布皱眉道：“这又如何？”
天下大乱，诸侯并立，吕布虽无称帝之心，也自问没那个本事，但袁术四世三公，名满天下，无论出身还是实力都是党当今诸侯中首屈一指的存在，有这野心很奇怪？
楚南笑道：“天子尚在，亦未失德于天下，而袁术虽强，天下诸侯却未必服他，如今诸侯之间尚相互牵制，然若袁术称帝，且不说曹操如今已迎奉天子，绝不能容，便是荆州刘表，蜀中刘璋这些宗亲诸侯怕也不能容忍，甚至袁绍也不愿向袁术俯首称臣，彼时袁术若僭越称帝，便是自绝于天下，敢问温侯，若天下诸侯皆与袁术为敌，温侯可愿相助？”
吕布默默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楚南身上，此人所言，倒是与陈珪所言差不多，这真是一商贾？

第六章 过关
吕布陷入了沉思，实际上他已经听从了陈珪的建议，断了跟袁术结亲的念头，但陈珪要他将韩胤送往许都之事却让吕布有些犹豫，总觉得此举有些不妥。
楚南见吕布半天不说话，心念一动，他想看看吕布的天赋是什么。
姓名：吕布
命格：凡（侯）
命数：75
天赋：鬼神（满）（可借鬼神之力）
战神（满）（战斗状态下，每多一个敌人，可提升10％战力，最高可提升50％）
飞将（满）（统帅骑兵时，可提升骑兵的凝聚力和士气，并可大幅度移动速度）
气运：1246＋32004607
“嗯？”吕布似有所觉，豁然看向楚南，冷哼一声。
楚南突然感觉脑海一晕，双目有些刺疼，忍不住痛呼一声坐倒在地，半晌眼前都是漆黑一片，脑袋也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中的黑暗方才开始消退，可以重新视物。
“有了些许神力，便不知天高地厚！”吕布看着楚南，冷哼一声。
“温侯恕罪，在下之能，乃是能看穿他人天赋，温侯威震天下多年，在下只是好奇，绝无冒犯之意！”楚南连忙起身，对着吕布抱拳道。
“哦？”吕布看向楚南，这天下间觉醒的神力千奇百怪，他这些年见的虽然不少，却多为威力强大的异力，似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神力反倒是没怎么见过，想了想道：“你看到了什么？”
“一尊鬼神。”楚南心中暗凛，远来自己这能力，旁人是能察觉到的，看来以后要小心了。
“既有神力，也不算凡人。”吕布神色倒是缓和了许多，女儿若真嫁于一寻常人，他自然不愿，但若是觉醒了神力之人，倒也不差，看着楚南道：“还有何能？”
楚南知道，这是吕布在考验自己，出身不如人，若是天赋过人，或可配上他女儿。
若能让吕布满意，这一劫算是渡过了，若不满意，那可不是娶不到吕玲绮那么简单，很可能连命都没了。
显然，只是看破敌人天赋的能力并不能让吕布满意，楚南沉默片刻后，躬身道：“温侯，在下觉醒不久，神力尚弱，可有些小物什于在下，在下可为温侯演示。”
这一刻，楚南突然知道那多出来的一千气运该如何用了，能否渡过难关，就看这一次了。
“小物什？”吕布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枚玉佩扔向楚南。
楚南连忙伸手接住。
普通玉佩
命数5
天赋：凝神（可让人凝神静气，情绪不易波动）（可通过气运强化）
气运：5
第一次强化，需气运200
楚南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气运强化。
精良玉佩
命数6
天赋：凝神（1级）
气运5
同时楚南注意到，这200点气运并非从自己气运中扣除，而是从那临时气运中扣除的。
经过一次强化，玉佩虽然还是那块玉佩，但色泽却是莹润了不少，犹豫了一下，楚南选择继续强化，只凭这一点变化，很难察觉到。
第二次强化，需气运还是200
手中的玉佩光泽渐渐开始醒目起来，吕布也察觉到了。
稀有玉佩
命数7
天赋：凝神（2级）
气运8
楚南犹豫了一下，消耗200气运继续强化
玲珑玉佩
命数9
天赋：凝神（3级）
气运5
一块玉佩，命数却比大多数人都高，而且那个无法强化的字样让楚南心中暗暗皱眉，这天赋的强化是有上限还是因为本身材质所限？
以后气运多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此刻那玉佩已经不只是色泽的变化了，整个玉佩的材质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变的玲珑剔透，让人一看便忍不住被其吸引。
楚南双手捧着玉佩交还给吕布，脸色有些发白，这却不是装的，吕布刚才那一下，让他到现在大脑都有种使用过度的感觉。
吕布接过玉佩，惊讶于玉佩的变化，颇有些爱不释手的看了许久方才看向楚南：“虽非强力天赋，却也不错，不知可能对其他物什施展？”
若是能将自己的盔甲和方天画戟也如这玉佩一般提升，再多的人他都不怕。
“在下方才觉醒，只能对这些不值钱的小物施展。”楚南摇了摇头，玉佩和衣服的价都不一样，方天画戟这种神兵，他可不敢应承下来。
吕布坐在席位上，沉默下来，显然是在衡量得失，此刻楚南已经不敢再用演义的刻板印象去衡量吕布，或许没有远见，但这人绝对不是傻子，想想也是，真是一个傻子是坐不到一州之主的位置的。
不过吕布都这样了，那这个时代的其他人杰又是如何？
当然，就天赋来说，吕布属于满级人类，放眼天下，能跟其相比的恐怕不多。
许久，吕布抬眼，看向楚南道：“我看你方才评论袁术颇有些见地，那依你看，我将袁术使者送往许昌如何？”
楚南摇了摇头道：“不可，如此只会交恶袁术。”
“此番悔婚，已是交恶。”吕布皱眉道。
“非也，温侯可以玲绮已与人私定终身为由，书信向袁术赔罪。”楚南摇了摇头，他有些摸清楚吕布的思维方式了，他很聪明，一个蠢人哪怕有天赋也练不到天下第一，但他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非黑即白的阶段，而且没有自己对这世界规则的理解，这种人表现出来的要么是刚愎自用，要么就是极为容易被人左右，身处低位还好，自有社会教他做人，但吕布这样的满级人类大多数挫折都能以力破之，但当遇挫时，那就是关乎生死的挫折。
吕布闻言皱眉道：“既然迟早要交恶，为何还要向他赔罪？”
“交恶，是在袁术称帝之后，如今袁术之心虽然路人皆知，然毕竟没有称帝，而温侯周边，尚有曹操、袁绍这等枭雄对徐州虎视眈眈，若此时与袁术交恶，而袁术却未称帝，曹操、袁绍若要来攻，温侯便是孤立无援之局。”世道变了，楚南也不知道自己的分析对不对，但若从眼下天下走向来看，虽然多了超凡力量，但天下的走向与自己所知的历史还是一样的。
看吕布陷入沉思，楚南躬身道：“温侯，恕我直言，同一件事，不同时候做效果亦是不同，就好比吃饭，饥饿的时候吃和已经饱腹时吃同样是吃，结果可是一样？”
吕布低头看向楚南，点头道：“不错，有些智谋，看来果然寒门中亦不乏人才，且下去吧，其他事情，日后再说。”
“遵命。”楚南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一关，他算是过了，至于以后该如何，也只能日后再说了……

第七章 无奈
“父亲。”
吕布回到后院时，正看到吕玲绮从严氏的房间里出来，对着吕布一礼道。
吕布看她走路有些别扭，心中本已平息下去的怒气又蹭的一声涨起来，这个楚南，太没规矩了。
当下也不理她，闷哼一声便往屋里走。
“爹，楚南何在？”吕玲绮连忙上前跟在吕布身后。
“杀了！”吕布冷哼一声。
吕玲绮闻言一愣，怔怔的看着吕布。
想到女儿之前说殉情的事情，再看女儿此刻的表情，吕布心头一软，生怕女儿做出什么傻事，再度冷哼一声道：“这小子有些天赋，你去叫他，我稍后让人备一份差服，先让他做个金曹。”
吕玲绮迷茫片刻，很快明白过来，有些大喜过望，当下答应一声：“谢谢爹。”
“还有！”吕布瞪了吕玲绮一眼：“送完东西就走，不得逗留！”
这要是闹出个未婚先孕给传出去，那他吕布的脸面往哪儿放！
“喏！”吕玲绮俏脸一红，经过貂蝉提点，她大概知道父亲担心什么了，不管如何，自己是可以继续留在徐州了，这对吕玲绮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反倒是终身大事上，吕玲绮心中其实不是太上心。
看着女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吕布就觉的心中有些酸楚，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直到严氏过来，疑惑的看着吕布：“夫君在看何物？”
“玲绮的事儿，夫人都知道了。”吕布叹了口气，扭头跟严氏回房，一脸忧郁的道。
“嗯，确实胡闹。”严氏也叹了口气，跟袁家结亲，对吕家而言那是高攀，严氏显然也更满意，但女儿做出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来，她也很无奈，看向吕布道：“夫君，妾身为夫君物色了几个女子，都是身家清白，样貌姣好，夫君何时去看看？”
严氏自诞下吕玲绮后便再无所处，貂蝉跟了吕布这几年，肚子也没动静，是以严氏有些替吕布着急，若不能诞下个儿子继承吕布香火，吕家这一脉可能就要绝了，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严氏对这件事很上心。
本来在徐州安定下来后，吕布纳了曹氏，也是为拉拢徐州势力，夯实自身根基，可惜曹氏命薄，没多久便去了，如今女儿又不听话，严氏心中也想着帮吕布找个合适的妾氏为吕布传承香火。
“嗯。”吕布点点头，女儿这般举动有些糟心，如果能生个儿子，也能让自己宽慰些。
“那叫楚南的少年如何？”严氏看着吕布问道。
“有些天赋，也有些才智，出身虽低，不过既然已经觉醒天赋，未来也不会太差，我让他先做个金曹，看他表现再说。”吕布冷哼一声道。
“那婚事……”严氏看着吕布神色，皱眉道：“我知夫君心中不快，但事已铸成，且我看玲绮也颇为钟情于他，还是早些操办为好。”
“急什么？”吕布皱眉道。
严氏帮吕布倒了杯水，闻言笑道：“虽为商贾，但玲绮既能看重，想来相貌不错，如今又有了官身，若此事迟迟不定，若他有了新欢，莫非还要玲绮做妾不成？”
“他敢！”吕布闻言面色一冷，声音有些发沉。
严氏与吕布夫妻多年，对于吕布的性格摸的很透，闻言轻笑道：“而且妾身也想过，玲绮嫁于这楚南也未必全是坏事。”
“如何说？”吕布诧异的看向妻子。
“袁家虽好，但门第太高，四世三公，我们与之结亲，未免有高攀之嫌，玲绮去了寿春，也未必能够快活，但若委身于楚南，便能留在这徐州，今日我已托人去打听过，那楚南虽然门第不高，却也算清白，家中世代在这徐州一带为商，玲绮嫁过去，也还在徐州，无论是她想见我们，还是我们想见她，都很容易。”严氏微笑道。
还有一点严氏没说，楚南如今双亲俱已故去，若与玲绮成了亲，也能当半个儿子来看。
吕布闻言，神色好看了一些，看向严氏道：“依夫人之意，是想让他们尽快完婚？”
“嗯。”严氏点点头。
女儿远嫁，吕布其实也颇为不舍，只是女儿总是要嫁人的，恰逢袁术来聘，才有了后来这档子事，如今阴差阳错，闹成这样，按照严氏来说，虽然做不成皇后，却也不差。
“也罢，那便着人安排吧。”吕布点头道，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安抚了韩胤才行，只是如何安抚……这让吕布有些头疼，让他跟人说软话吗？
另一边，楚南出了将军府，并没有回去，见吕布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时间还早，正好将自己要办的事情给办了，径直去了糜家治下的匠坊。
“子炎，这是你定的东西。”匠坊的大匠指了指一大堆物什，对着楚南道：“至于你托我所办之事，家主回绝了。”
此前楚南是想投靠刘备的，自己无家室拖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在用各种方法难以获得醒神丹后，便将主意打到了刘备头上。
这是目前来说，他认为最好的选择，虽然刘备接下来几年命途都算不得好，但也正是因此，现在才是投奔刘备最好的时机。
不过无人引荐的情况下，楚南想要通过自荐投奔刘备可不容易，此时的刘备已经有一定身份了，之前更是徐州之主，门下已经有了一些班底。
不管你承不承认，任何时代你想挤进一个圈子都得有个领路人，想要自荐也可以，但自荐的前提是，你有一定的知名度，你一个徐州商户，连寒门都算不上的人跑去自荐，别说刘备如何，你连见到刘备的机会都没有。
正是因此，楚南想要通过糜家来上刘备这条船，他之前已经想好了，就算这次不成，等自己这批东西派上了用场，证明了价值，以此为引，便有让糜家帮他的理由了。
但现在……问题就有些复杂了。
楚南让人收拾器皿搬运上车送去家中，一边对着大匠摇头道：“无妨，以后再找机会吧。”
“你呀，本事不大，心气儿还高，就我等这般出身，也没啥大本事，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吧。”大匠摇了摇头劝道。
楚南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安排人把东西运回去……

第八章 金曹
出身真的很重要么？
真的很重要！
别看楚南在面对吕布时侃侃而谈，但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出身真的很重要！
尤其是当你想要向上爬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壁垒压抑的能让人窒息。
刘备在众多诸侯之中已经算是平易近人的了，但以楚南的出身，想要向刘备自荐，却连门路都找不到，当初刘备在下邳时，楚南蹭去拜见，但门子连通传都不会。
初来乍到，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等他渐渐摸索清楚地时候，徐州已经被吕布所夺，但刘备根基虽失，底蕴却在，跟他往来的几乎都是徐州名士。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应付这些徐州名士都有些忙不过来，他一介商贾，平平无奇，刘备哪有功夫接待。
当然，想要跟着刘备混，也未必非要走这一条路，如今刘备正在招兵买马，如果以士兵的身份前去相投，然后通过军功不断晋升，总有机会见面的，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超凡能力让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无限拉大，如果说三国演义是一本YY小说，那超凡的出现就是将YY变成现实。
他没见过吕布这样的满级人类出手是怎样的，但传说中，厉害的武将真的可以力敌千军，移山倒海未必能，但像陈登那样通过自己的能力改变局部地貌却是做得到的，在这个世界，若对手没有相应的统军天赋，像吕布这样的战力天花板真的有可能以一人之力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
没有超凡天赋，想要靠军功一路升上来的难度，比原本的古代高了何止百倍？
而且战场上拼的就是悍勇，这点对于一个和平时代生长起来，打架都可能坐牢的人来说，可能观念都还没有完成转变就死在战场上了。
所以，楚南给自己选择的路就是想方设法弄到一颗醒神丹，觉醒超凡之力，这是这个时代寻常百姓突破自身阶层最好的出路。
但醒神丹珍贵无比，而且有价无市，就算有足够的金钱也很难买到醒神丹，所以楚南决定用资源换取一枚醒神丹，在糜家匠坊做也是存了心思，这东西除了器皿之外，方法也很重要，等糜家仿造的时候出了问题他再出来救场，他准备的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来换醒神丹的。
不过如今自己已经觉醒，醒神丹对自己来说已经没了意义，那楚南就不得不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等他带着车队到家时，却见绿漪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楚南回来，连忙上前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怎了？”楚南疑惑道，不会是吕布又变卦了吧！？
“少主已经等您很久了。”绿漪轻声道。
吕玲绮来了？
楚南点点头，招来管事安排人卸货，把东西送到仓库，自己则跟着绿漪去见吕玲绮。
正堂之上，吕玲绮跪坐在客席之上，姿势很标准，楚南见过的人中，她算是跪坐姿势最标准的一个，只是那样的坐姿，看着都累。
“在下算是过关了？”楚南坐下来，笑问道。
吕玲绮喝了口水，目光瞥向绿漪。
绿漪对着两人一礼道：“少主，公子，绿漪去准备些点心。”
说完便退出了正堂，吕玲绮将一个包裹自身边取出，起身放在楚南桌上，看着楚南道：“打开看看。”
楚南依言打开，却见包袱中放了一件衣服，看颜色，应该是吏的服饰，在衣服上面，还有一面令牌。
金曹印信
天赋：佩戴后命数＋10
气运物品，无法强化
金曹，主管盐铁买卖，不止州府有，各郡郡府也设有金曹，属于吏而非官，俸禄也是由刺史府或是州牧府发放。
不过比起印信本身，楚南更多的关注是在其效果上，自获得系统之后，他一直在思索着如何提升命数、气运，毕竟气运是无法积攒出来的，就目前所知的信息来看，气运存留时间只有一月，照他现在的命数，就算一直攒着，手中的气运也就是一百二十点左右徘徊，还不能遇上什么大事，一旦遇上大事，气运自然便会消耗。
当官竟能提升命数？
想想却也不无道理，而且金曹还只是列曹，权利虽有，但地位不高，而且据楚南所知的情况，这些人通常得看地方宗族的脸色，毕竟盐铁这种买卖，基本都在地方宗族手中掌握，一般这种吏都是从地方上自己出人管理，算是自己管自己，如今吕布将金曹之位给自己……可是有什么深意？
今日见过吕布之后，楚南可不敢再把吕布当傻子看，但接触太少，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楚南不清楚，看着眼前的令牌，楚南陷入了沉思。
接？
以后或许直接被打上吕布党羽的标签，很可能成了吕布为达某种目的的枪，但若不接，不说吕布如何想，单是这加命数对楚南的吸引力就极大。
“代我谢过温侯。”最终，楚南做了决定，只是个小吏而已，就算最后吕布败亡，也不该清算到自己头上来，而且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来展现自己，对于他这样出身的人来说，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都很难得，错过这次，下次要等到何时？没人知道，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
吕玲绮点点头，然后……堂上气氛就陷入了难言的沉静，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楚南想要看看吕玲绮的天赋，不过想到在吕布那里的遭遇，显然这种窥探别人的行为很不礼貌，只能暂且放弃了这个打算。
吕玲绮显然不太适应这个气氛，干坐了半晌之后，看着楚南道：“家中已经在筹备你我婚事，你可有何要求？”
这……
楚南一脸愕然的看向吕玲绮：“吕姑娘，你认真的？要知道你我其实……并不能算夫妻之实。”
“我已有言在先。”吕玲绮肃容道：“况且你我虽无夫妻之实，但肌肤之亲却已有了，玲绮虽非名门，但也知信义二字，也不愿再与他人赤身相见，公子不愿？”
为什么吕布的女儿会这么在意信义二字？
楚南有些不理解，迎向吕玲绮的目光，脑海中却不由出现一片白花花，一时心热，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便好！”吕玲绮点点头，起身道：“时候不早，父亲还在等我回去，明日会有人来带你去赴任。”
楚南回过神来，想要给自己一巴掌，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局面该如何整？

第九章 新途径
“公子，这些器皿有何用处？”管事已经指挥着人将那些器皿送入了仓库，来到楚南身边询问道。
“制盐。”楚南也没隐瞒，这些事情以后可能还要管事来做。
“盐？”管事意外的看着楚南，这盐铁买卖，一向由朝廷掌控，虽然如今朝廷政令到不了徐州，但在徐州境内，这东西也是由衙署来管的，没有一定的关系还真做不了，有些迟疑道：“公子，这盐虽然是好买卖，但若没有衙署的关系怕是难以做成。”
楚南目光落在管事身上。
楚融
命数8
天赋：精算（天生对数字有着极为敏锐的洞察力）
气运89（可提取30）
楚南目光微微一眯，见了这么多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给他提取气运的人，虽然不能全部提取，但一部分已经够了。
提取！
楚南下意识的选择了提取，自己的气运瞬间从106变作136。
因为对方是靠自己为生吗？
楚南将这个可能记下，随后看向楚融笑道：“今日正好领了金曹之职，这些器皿且存着，很快便能派上用场。”
原本是想通过糜家打通关系，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如今有了金曹之职，倒是不用那么麻烦，金曹本就是掌管盐铁交易的，待自己理清了衙署的关系之后就能开始制造精盐了，这是他从前世带来为数不多能用到的知识。
让他配火药配不出来，而且配出来在这个时代怕是也不太好用，要知道初期的火药威力可没多大，但精盐却是可以的。
“公子你……”楚融有些惊喜的看着楚南，作为从楚南老爹时期就在楚家的家仆，他自然希望看到楚家能够辉煌，别看金曹只是个列曹，连官都算不上，但这也算半只脚踏入仕途了，何况金曹还是掌握些实权的列曹。
别管楚南能赚多少钱，但终归只是个商贾，再多的钱，别说如今这世道，就算太平盛世里，衙署要办他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如今楚南入了官场，在很多人心中，这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惊讶片刻后，连忙道：“恭喜公子。”
“是该恭喜。”楚南心中有些无奈，上了吕布这条船，也不知道啥会儿会沉，这事儿严格来说，还真算不得喜事，自己还是得尽快获取气运壮大自身才行。
“融叔，你去将家中仆役叫来，有些事儿我交代一下。”楚南想了想道，他想堪堪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这便去。”楚融在知道楚南做官后，心情显然不错，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将家中的六名仆役招来。
说是仆役，不如说是雇工好，楚家是商贾之家，到了楚南这一代已经没落，所以在楚南父母死去后，楚南为了节省开支，不必要的婢女，不能用的仆役都遣散了，留下来的都是能干活的，现在的楚南接手之后很赞同这个做法。
毕竟现在手里资源不多，不想坐吃山空，钱就得用在刀刃上，所以楚家虽然大，但家中除了楚融负责管事之外，其他六个都是能干活的人。
楚南目光在六人身上看过去，命数有高有低，高的五六点，低的也就两三点，不过多多少少能提取一些气运。
这些人是楚家家丁，依存楚南而活，是以双方气运相连，一定程度上，楚南是可以主宰他们的命运的。
想明白这点后，楚南心中有些欢喜，不止是因为得到了这么多的气运，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吕布气运之后加的那些气运是从何而来了。
他乃如今徐州之主，身系万千民生，这些人的气运自然跟他相连，也可为他提供磅礴的气运，所以吕布的命数虽然只有七十多，却能拥有那么庞大的气运也就解释得通了。
自己若入官场的话，若有幸执掌一方民生，是否也能获得那般庞大的气运？
虽然不太想投奔吕布，但这次的事情确实给自己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份人情，有些大啊！
想到这个问题，楚南有些无奈，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逆改吕布命运的本事，但既然欠了人情，那自然是要还的，最终也只能无奈一叹，这件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诸位，这三月来跟我东奔西走，脏活累活做了不少，如今我侥幸得朝廷赏识，谋了个列曹之职，家里也算宽裕了一些，这几日诸位便歇息一日，另外一会儿每人去融叔那里领百钱，算是我对大家这三月来的感谢。”见众人看着自己，楚南抛开心中那些心思，微笑着对众人道。
不管如何，自己这次算是在这个世界向前迈出了一步，未来福祸尚未可知，自己身边这些人，哪怕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人，也得笼络住，至少用着顺手。
“恭喜家主，谢家主赏赐！”六人闻言大喜，他们帮楚南做事，楚南是给工钱的，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楚南在此基础之上，又赏百钱，这百钱对他们来说，可不少了，可顶近一月工钱，心中自然大喜，同时对楚南的认可自然也又高了一些。
楚南发现，下了这个决定后，所有人身上能提取的气运又多了一些，少的三五点，多的七八点。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楚南对气运的认知又多了一层，当下也没再多言，这气运可能还跟这些人对自己的认可、感激等情绪有关。
又勉励众人一番之后，楚南让众人各自散去。
“融叔，你也拿两百钱。”
“公子，我也未做什么事，这钱却要不得。”
“唉。”楚南摇了摇头道：“若将这六人比作军中士卒，融叔你就是三军将帅，怎能说未做事情，如今家底不厚，融叔也莫嫌少。”
“这……多谢公子。”楚融点点头，没再多言，接受了楚南的好意。
不过楚融身上却未再提出多余的气运，显然不是因为楚融认同度不够，而是他的认同度已经达到一个极限，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而大幅度提升，不过楚南也不会因此后悔，楚融这三月来帮他忙前忙后，料理家事，别人都有赏，就他没有反而会寒了人心。
当下楚南次别的楚融，气运一下子多了不少，命数也提升了，他得试试这气运的其他用处……

第十章 妖化
气运，每个人都有，根据人命数的不同，每天都会产生一定的气运，同时也会消耗一定数量的气运。
消耗量跟你做了什么事有关，正常的吃喝拉撒都会消耗汽运，至于吃好的会不会消耗更多暂时无法确定。
命数与人的身份地位相关，身份越高，命数相应的也会更高，但身份带来的命数是附加的，自身的命数高地很可能跟自身的天赋、能力有关，这个还需进一步确定。
普通人的命数多数在三到十之间，大多数人都在这个区间，比三都低的没见过，但高于十的，也不多，通常在普通人中算是能力比较出众的，比如吕布那两个亲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目前所知，气运的储存极限是一月，过了一月，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自动消散。
书房里，楚南看着自己记录在竹简上的文字，暂时他总结出来的气运特点只有这些，记录下来也是防止自己忘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以后有了新的发现可以进行比较。
去见吕布之前多出来的一千气运虽然有所剩余，但在离开吕家之后就自动消失了，这种临时气运源自何处，楚南也只知道这应该是因为吕玲绮的缘故。
看着高达206的气运值，楚南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这些气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不用，明天就会消散一部分，但怎么用？
环顾四周，强化自身不够，强化外物，总得强化些有用的，普通玉佩强化一次都得消耗两百气运，其他东西太差的他也看不上，很多东西连天赋都没有，强化有什么用？
想要强化的需要气运太多，能接受的还是气运太少了。
楚南出门，看着院子里栽种的花卉，心中突然有个念头，如果哪天自己真的管理一县了，一定要找些种子来强化，不知道强化出来的种子会是怎样的？
土地能不能强化？要是能的话，那得多少气运？
要是把整个星球都强化了，会不会发生异变？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些离谱。
“公子要出去？”绿漪来到楚南身边，轻声询问道。
“不出去，随便走走。”楚南摇了摇头。
“绿漪陪您。”绿漪乖巧的走在楚南身后，她是吕玲绮的侍女，当初逃婚时跟着吕玲绮出来，对于自家少主跟楚南的事是比较心知肚明的，留在这里，多少也有些帮吕玲绮看住楚南的意思。
楚南没说什么，来到园中凉亭坐下，看着绿漪突然问道：“你家少主平日喜欢做些什么？”
“少主？”绿漪想了想道：“少主平日里喜欢读书，习练武艺，公子不知，我家少主自幼便有神力，有御火之能！”
说到最后，小丫头不由的挺了挺胸膛，好似是自己的能力一般。
御火！？
楚南愕然的看向绿漪，这可是了不得的能力啊不由问道：“可能形成火拳，一拳焚毁城池！？”
呃……
绿漪怪异的看了楚南依言，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能，不过我家少主可将火焰附着于拳掌兵器之上。”
楚南闻言遗憾的点点头，看来自己想多了。
噫～
正想再问问，突然见绿漪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看着厅中的石桌，楚南初看时以为只是一片树叶落在桌上，也没在意，此刻见绿漪表情，再看时却见是一只螳螂趴在桌上，大概五厘米左右。
“怕这个？”楚南捏住螳螂的脖子将其抓起来，看向绿漪道。
绿漪又后退了两步：“公子，您还是把这东西扔了吧。”
女人总是对这种虫子之类的东西会产生些害怕的情绪，楚南笑着摇了摇头，正想丢掉，但看着手中的螳螂突然生出几分好奇。
螳螂，强化需求气运10点。
所需气运不高，楚南拿着螳螂，心中突然一动，选择了强化螳螂，下一刻，螳螂身上的绿意似乎浓厚的一些，但并未发生太明显的变化，但捏在手中，感觉其挣扎的力量似乎大了一些。
这世上是有如同人类一般觉醒能力的异兽的，自己这气运强化是否能够强化出一只异兽来？
想着楚南再次使用气运强化。
抓在手中，能够感觉螳螂的身体似乎在那一瞬间大了一丝，不多，但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明明变强了，为什么每次强化的气运还是十点？
楚南有些疑惑，看着手中的螳螂再度选择了强化。
“公子，这小东西似乎变大了一些。”绿漪躲的远远儿的，看着楚南手中的螳螂，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看，这一看，似乎发现这螳螂长大了一点儿。
楚南点点头，刚才是五厘米，现在大概长了一粒米左右，视觉上，这个变化已经能够察觉到了。
继续！
玉佩有强化极限，他倒要看看这些小东西有没有强化极限。
在绿漪惊诧的目光中，楚南手中的螳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大，一开始还只是一根手指大小，到后来，已经是一个巴掌那么长了。
“公子小心，这小虫似乎要妖化！”绿漪忍不住提醒道。
兽类和虫类跟人类不同，一旦觉醒，体态上会有巨大的改变。
楚南看着手中强化了十次的螳螂，他此刻已经不是抓着，而是将其托在掌中，但这螳螂也不跑，楚南隐约间似乎能够感受到螳螂传来的一丝亲昵情绪，楚南目光有些复杂。
精壮螳螂
命数1
天赋：无
气运1
是否耗费100气运对其强化。
数字终于变了！
楚南看着手中的螳螂，十次强化之后，一直是十点气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百点！
下次强化，恐怕会发生异变呐！
没有多做犹豫，楚南给自己留了六点气运后，将剩下的一百气运尽数用在螳螂身上。
刹那间，这只螳螂身上泛起了莹莹绿光，身体也迅速膨胀起来。
“公子小心！”绿漪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快将它丢掉！”
虫类觉醒是很少见的，但一般兽类觉醒后悔有极强的攻击性。
楚南没有理会，他隐隐察觉到，被自己强化后的生灵，似乎对自己很亲近，甚至能感应到对方的情绪！这只螳螂不会攻击自己！

第十一章 未来
一股喜悦的情绪不断地传递给楚南。
楚南看着手中体长已经达到二十厘米的螳螂，忍不住伸手去摸。
“公子小心！”绿漪已经退出了凉亭，一脸惊恐的看着楚南手中的巨大螳螂，眼见楚南竟然拿手去摸，忍不住再度提醒道。
这可是觉醒后的妖兽……不，应该叫妖虫才对，但不管是什么，妖化后的兽类都有很强的攻击性。
想要阻止，又不敢上前，只能隔着老远提醒楚南，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楚南的手摸在螳螂的头上，绿漪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螳螂似乎很享受楚南的抚摸，脑袋亲昵的蹭着楚南的手臂。
螳螂王
命数15
天赋：刀术精通（天生拥有攻击性前肢让它拥有着不俗的刀术天赋）（可提取）
王者天赋：召唤千军（随时随地可以召唤附近的野生螳螂为其作战，最高可召唤十只同类为其作战）
气运1
楚南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可提取的刀术天赋上面，消耗一百气运，可获得螳螂王的刀术精通天赋，这是第一个可以提取的天赋，尽管有代价，但楚南又发现了一条气运的妙用，不过提取天赋之后，这螳螂王的天赋是否会消失？而且……
楚南看着螳螂王角质化的前肢，摸起来确实有种金属的质感，隐隐有种锋利的感觉，若自己提取了天赋，手不会也变成这模样吧？
楚南有些担心提取了天赋之后，自己的身体会根据天赋发生一些变异，虽然能提取天赋很好，但若因此变成个怪物，楚南宁愿不要。
“公……公子？”绿漪有些担忧的喊道。
楚南回头，却见绿漪已经退到十步开外，有些好笑道：“放心，它不会伤人的。”
至少不会伤自己，这一点楚南可以确定，这只螳螂跟自己有类似心灵感应的东西，他能感受到螳螂王对自己的亲昵和依赖，自己的命令对方不会拒绝。
螳螂是这样，那若换成人会如何？
楚南目光看向绿漪，那目光看的绿漪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道：“公……公子？”
算了！
楚南摇了摇头，虽说命数差不多，但就眼前的绿漪那都是以万为单位升级的，如果跟螳螂王一样强化到第十一次才发生蜕变，那要将一个普通人进化出天赋，少说也是十万往上，至少眼下，自己对人是强化不起的。
虫子似乎性价比最高。
不过这螳螂王能有多少战力？而且螳螂的寿命他记得只有七八个月，就算进化成了螳螂王能活过两年吗？
如果气运足够，一直强化下去，是否能活的更长？
“自己去玩儿吧！”楚南伸手一扬，螳螂跟他心意相通，一离手，便张开双翅飞到了屋顶上，却没有离开楚南的视线。
“公子无恙否？”绿漪等到螳螂王飞走后，这才敢来到楚南身边，心有余悸的道，小姑娘显然很怕这种飞虫，变大后更怕了。
“自然无恙，这螳螂以后多半会留在家中，你若是害怕，便绕开它一些，它不会随意攻击人的。”楚南能够感受到螳螂王的方位，解锁了系统的新用法，他心情显然不错，对着绿漪笑呵呵的道。
“绿漪明白。”绿漪心中对于跟一只大螳螂住在一个屋檐下显然是很排斥的，但她显然没有左右楚南决定的权利，只能不轻不远的应了一声，不过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有这只该死螳螂的地方，自己一定要离远些！
下午的时光，楚南没像以前一样忙碌，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了解了世界之后便一直奔走，为的就是能够觉醒天赋，此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件事转，如今意外之下，被吕玲绮抓来当了压寨夫婿，自己为之努力了三月的事情实现了，自然也无需再那般忙碌了。
楚南准备休息一下，同时想想未来的发展方向。
投吕布是无奈之举，但他也渐渐想通了，不管如何，自己能遇上这件事都是幸运的，看看之前想要投刘备，东奔西走三个月连面都见不上，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谋划到刘备身边，而且短期内，自己跟着刘备得不到任何帮助。
刘备都如此难见，投曹操就更不用想了。
楚南之前不是没想过去曹老板手下混日子，他甚至为自己规划过投曹操的步骤，首先自己得活着等到曹操攻占徐州。
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真生活在徐州就知道不简单了，曹操之前跟陶谦打，动辄屠城，这屠城也是有讲究的，像陈家这样的大户其实没有危险，普通百姓那里弄不到什么，最倒霉的就是他这种有点儿小钱，却没有身份的人。
没有超凡之力，很容易被当成肥羊，连曹操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人连家财带小命一并收走。
所以活着等到曹操占领徐州是第一步。
第二步，得有足够分量的人引荐。
在徐州，最佳的选择就是陈家，楚南也试过，可惜没有天赋，没有名气，甚至手中连田产都没有，能力……这东西很虚，而且很难一下子展现出来，也没有施展的机会，连糜家这种豪商家族都难搭上，更别说陈家了。
在陈家碰壁几次之后，楚南便将方向转向了糜家。
但自己除了几个糜家看不上的钱之外，什么都没有，要想糜家帮自己引荐可不容易。
别看刘备现在落魄，但名气不小，想要结交刘备的名士可不多，最不济，也得觉醒天赋才行！
这就是个死循环，因为想要觉醒天赋，所以楚南想要去投刘备，找机会获得觉醒天赋的机会，但没有天赋，人家也看不上你！
楚南想过，自己这种出身，想要投奔刘备，最佳的时机就是在刘备一穷二白的时候，也就是刚刚起步的时候。
他想用精盐制造来敲开糜家和刘备的大门也是因此，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之后，显然不必那么麻烦了，自己不但觉醒了天赋，还觉醒了气运强化系统，而这一切，都来自之前无论如何都看不上的吕布！
其实若无吕玲绮之事，哪怕是吕布的门，他同样不好入，不管吕布前途如何吧，人家终究是诸侯，寻常人想要投奔人家都未必会搭理你。
他如今算是迈入超然行列，有了些许立足这个世界的资本了，至于未来，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十二章 入职
“楚列曹，这位便是刺史张弘。”次日一早，楚南自己去了州府，虽说昨日吕玲绮说了有人会来带他，但区区一个列曹，还要人上门请？
“楚南见过使君。”楚南对着张弘一礼。
“子炎啊。”张弘身形微微有些发福，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总是带些笑意却又不失威严，上下打量了楚南几眼，微笑道：“难怪能被温侯看重，果然一表人才。”
颜值这东西，不但对女人有用，对男人同样也有用，哪怕是名门子弟，若长的太丑跑来入仕，也会被人嫌弃，楚南样貌自然不错，这本身就是一张名片。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楚南连忙谦逊的摇了摇头，初来乍到，这里的人际关系什么的都不太懂，此前他还一直以为吕布就是徐州刺史，没想到刺史另有其人，只是这张弘似乎不是江东那个张纮，应该不是什么历史名人吧？
犹豫了一下，楚南没去读取对方的信息，他不确定是否所有人都能如吕布一般察觉到自己的窥视，昨天那一下至今记忆犹新，以至于如今楚南对于稍微有些身份或看起来厉害些的人，都不敢随意窥探其信息。
“既然温侯让子炎做金曹，想来子炎定有过人之处，今后这州里的盐铁之事便叫有你了，这盐铁乃是州里的重要税务，不可轻视。”张弘微笑着勉励道，顺带捧了楚南一句。
楚南现在的年纪只有十八岁，若真是个十八岁的愣头青，可能这一句便能让他生出几分膨胀之心，然而楚南也只是外表是十八岁而已，捧杀这种手段基本是新人入仕或是入职场所面临的的第一个坎儿，很多人的人生第一次教训通常来自于此。
不过对于楚南来说，张弘这番话，只当是放屁了，不管职场和官场，旁人赞扬的话你若当真，就离倒霉不远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坑等着你呢。
虽然时代不同，但道理应该差不多，楚南呵呵笑道：“使君言重，在下必然竭尽全力，不过在下毕竟初涉，若有不懂之处，也还望使君莫多多指教。”
我尽力做，但我是新手，做不好也不能怨我。
张弘看向楚南的目光里闪过片刻的诧异，随后点头道：“这是自然，礼正，这具体事物，便由你来交代。”
“喏！”之前迎楚南进来的文士点点头。
这次述职就算是完成了。
礼正，全名伊言，表字礼正，是刺史府主簿，辅助张弘处理政务，接下来帮楚南进行了一些交接。
“子炎呐，这里便是金曹这些年记录的卷宗，你且先看看，有何不解之处，便来问我。”伊言将楚南带到一处堆放卷宗的房间，对着楚南微笑道。
“有劳礼正兄了，小弟初来，很多不懂之处还需礼正兄指点，不知礼正兄是否有空，今日同用晚膳如何？”楚南放下卷宗，微笑着看向伊言。
“子炎盛情，本不该拒绝，奈何今日已受邀，不好推辞，不如改日我邀子炎如何？”伊言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便改日吧。”楚南点点头，也没强求。
伊言笑道：“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子炎了，先告辞。”
楚南将伊言送到门外，他离开后方才回来继续翻看卷宗，但眉头却渐渐皱起。
列曹属于吏，虽说不算正式官员，但在一个州府的衙署里，是必须有的，大多数事情都是由列曹来执行。
像官员通常都是外派来的，比如陶谦是丹阳人，张弘是东莱人，吕布、刘备就不必说了，他们也不在这个行列，但衙署里的吏通常都是本地人，而且是本地豪族，这些人虽无官职，但人脉却很庞杂，一般没这些人帮忙做事，你再大的官儿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楚南是下邳本地人，但他既不是豪族更不是世家，身上自然没有那些人脉关系，当官只要维系好与地方上那些豪族关系就够了，但当吏，你若没有一定的背景，能力再强也没用！
就比如他现在是金曹，掌管盐铁贸易，但他现在连这些东西上哪儿收税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人家会乖乖给你？想多了。
明白了自己平日里要做的事情之后，心中就开始渐渐发沉了。
不止是因为自己没有这些人脉，更重要的是，金曹这种掌管盐铁的油水职务，竟然闲置，让自己补上？
看过从陶谦到刘备再到吕布时期的盐铁账册之后，楚南明白了，这分明是个坑啊！
陶谦时期还是有些制衡手段的，这盐铁交易基本掌握在陶谦手中，每年徐州光是盐铁买卖就能上缴不少赋税，占了整个徐州赋税的三成。
到了刘备时期，盐铁交易显然是被刘备让出去不少，从数字上来看，盐铁交易带来的收益比陶谦时期少了近半！
但到了现在，截止目前为止，徐州盐铁交易还没有任何收入，按说这种税是一季一收的，吕布夺取徐州到现在时间虽然不长，但按照记录来看，应该正赶上一波收入进账，但这里却没有记录，显然没收。
难怪这种油水职位竟然能空出来！吕布让自己做这个金曹大概率是没有他人愿做，所以让自己来做！
要知道，就算吕布如今是这徐州的主人，像州郡列曹各个职位也不该随便撤换，不是不能，而是换上自己人干不了事，官可以换，但这些吏却换不了。
印象中吕布似乎很贪，袁术二十万石粮草就能让吕布出兵帮忙攻打刘备，但真入了衙署，楚南才发现可能确有性格因素，但更重要的因素怕是在这里，没钱！
他可不觉的只有盐铁上的税吕布收不上来，其他方面恐怕也不比这里好到哪儿去。
就像现在的楚南一样，上来后两眼一抹黑，甚至不知道这盐铁的税赋该去何处要，问谁要。
难搞哦～
楚南揉了揉太阳穴，盘腿坐在席子上，背靠着书架，脑海中思索着得失，自己究竟要不要去做，若做，想要做出成绩，必然会得罪当地豪族，但若不做或者做不好，吕布不快倒是小事，但自己若碌碌无为，以后吕布倒了再投他人，旁人也未必看得上自己。
当官，当更大的官获得更多的气运是楚南现阶段为自己制定的目标，他可不想一辈子当个列曹混事！
楚南百无聊赖的打开自己的气运强化系统看了看，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坐起来了！

第十三章 社畜的宿命
得了金曹位置之后，楚南的命数提升了十点，每天可获得的气运从原本的十点提升到现在的二十点。
但在楚南的气运后，分明多了一个＋108的字样。
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的20点气运之外，还多出了108！
这多出来的气运是从何而来？
想来想去，似乎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金曹身份所带来的额外加成，这个得等到明天才能知晓了，若明天也能加，而且数值大概差不多的话，那几本就可以确定了。
楚南现在突然发现，吕玲绮对自己来说还真有点儿福星的意思，遇到她之前，几乎是处处碰壁，为了筹谋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遭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呢？
苦苦寻求的醒神丹好像没费什么力就得到了，还觉醒了金手指，如今气运的获得途径也越来越多，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份人情，吕玲绮或许不知，但自己不能不报，人生在世，别人求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楚南得求个无愧于心。
虽然也可以以身相许……不过这种事儿，占便宜的好像还是自己呐！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开，其他且不管，眼下的问题若不能解决，那还谈什么帮人家？
楚南继续开始翻阅卷宗，这次他翻的却不是账册，而是一些关于盐铁交易的律法，至少自己得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得如何走，得有个方向才行。
关于盐铁交易，自光武中兴以后，有过几次变更，自光武开始，初期盐铁交易是衙署专卖，后来因为诸多原因，对盐铁交易有所放松。
汉章帝时期，对盐铁专卖加强了管控，民间私卖盐铁处罚力度极强，不过这一政策到汉和帝时期又得到了放松，衙署专卖依然存在，但对民间盐铁买卖基本上是保持着任其自由发展的态度一直持续至今。
明白了这点之后，楚南大概便明白盐税该找哪里要了。
之前楚南打算经营盐买卖时那大匠不是说过一句么，衙署不让，但事实上，律法对盐铁交易已经相当宽松，但自己要做旁人却不让，为何？
因为徐州的盐铁交易实际上已经被垄断了，至于是被谁垄断，首先排除看似最大的吕布，他来徐州才多久？当了徐州之主又有多久？根基不稳，如何掌控这种营生？
不客气的讲，徐州和青州都是产盐大州，若吕布真能掌控徐州盐业，袁术当初至少得拿五十万石粮草才有可能打动吕布。
那剩下的就很明显了，徐州巨富糜家，糜家的财富之多，怕是放眼天下都是首屈一指的，其次便是陈家，虽然表面上看，陈家不务商，不过徐州大半田地都姓陈这点楚南是知道的，而且不同于糜家，陈家是世家望族，糜家想要垄断盐业没有陈家点头再多钱都没用！
这两家一联手，这徐州盐铁的税能不能收上来，可不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若自己能将这金曹之位坐实，获得的气运是不是更多？
楚南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若能得到更多的气运，对自己来说可不只是仕途那么简单。
“子炎，卷宗看得如何了？”伊言从门外进来，看着楚南对着卷宗发愁，笑问道。
“毫无头绪啊！”楚南摇了摇头：“正礼兄，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解惑？”
“哦？”伊言闻言诧异的看向楚南：“子炎有何不明之事？”
“是这样，虽说如今朝廷并不禁止百姓煮盐，但衙署之中，也该有专门卖盐之所，如今怎找不到相关卷宗？”楚南一脸疑惑地问道。
通过盐铁，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衙署之中，没有自己人，但凡有那么几个，都不会成了这般模样。
“子炎有所不知，前些年曹操来攻，在徐州大肆杀戮，致使我徐州境内流民遍地，当时为了获得足够的粮草赈济百姓，陶使君将各处盐场拿来与各家交换，换取了大量粮草赈济百姓，赈济灾民本是衙署之事，众宗族愿意出力相助已是难得，若是白拿却也不好。”伊言叹息道。
“原来如此。”楚南无奈的苦笑道：“看来我这金曹不好做啊。”
“无事的，此前已经换了几任金曹，都未能有寸功，温侯当不会怪罪于你。”伊言微笑着宽慰道。
“但愿吧，正礼兄来此，可是有何事情指教？”楚南笑问道，这衙署中的事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这金曹之位，显然是必定有过的，也难怪没人往上凑。
“不敢，只是天色已晚，在下准备回家赴宴，特来向子炎告辞。”伊言笑道。
“不觉间竟已到了晚上。”楚南看了看窗外，果然发现天色已经开始黯淡，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同走！”
起身关上了房门，跟着伊言一起出来，两人居所并不同路，在衙署门口便作揖告辞了。
怎么有种九九六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仔细回想着这一天的事情，楚南突然发现，今天的一天，跟上辈子打卡上下班儿似乎也没啥区别，要说区别的话，可能以后稳定了可以上班摸鱼，除了时代不一样之外，这日子好像都差不多。
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九九六，没想到来到古代还是免不了这样的生活，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
再往上爬，好像除了官帽大小不同之外，也没啥区别，最多比别人多一份优越感。
想到这里，楚南胸中的斗志瞬间散了大半，等哪天我做主了，一定要改掉这万恶的制度！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
扑棱棱～
还没见人呢，便见螳螂王煽动着翅膀飞到楚南面前绕着他飞。
楚南伸手，自动便落在了楚南掌中。
不管怎么说，今日白嫖了一百气运，正好拿来给你升级！
楚南看着螳螂王，笑呵呵的想要给它再升一级，但念头刚动，便得到特殊气运无法使用的提醒。
特殊气运！？
看着系统的反馈，楚南一时间觉得有些牙疼。

第十四章 婉拒
特殊气运曾经出现过一次，就是昨天，他见吕布的时候，身上多出一些特殊气运，但今天加的这些气运中，并未标注特殊气运，他以为是自己能够肆意挥霍的，谁知道到头来还是要用在特定场合才作数。
楚南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这多出来的气运究竟是来自吕布父女亦或是自己现在的官位？
明天再看吧，如果还有增加，并且数量差不多的话那就可以确定是来自官位了，那类比于上一次，这气运使用范围，恐怕也只在自己职责范围内了，而螳螂王显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看来今日不能给你进行强化了。”楚南无奈的摸了摸螳螂王的头，那三角脑袋很人性化的看了看楚南，显然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还是亲昵的蹭了蹭楚南的手。
要是哪天找只狸猫过来不断强化，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强化出一只兽耳娘来～
看着螳螂，楚南心思却是想到了别处，这气运强化系统既然能够强化螳螂，也能强化人，那兽类应该也可以。
“公子回来了，已经备好了晚膳。”绿漪来到十步开外的地方就不往过走了，她是真怕这螳螂，变大后的螳螂不但没有削减这份恐惧，反而让她更怕了，尤其是今天亲眼看到这只螳螂用那锋利的前肢将一只麻雀给肢解吃掉后，对螳螂的恐惧更甚了。
“去吧～”楚南一伸手，螳螂王在绿漪头皮发麻的眼神中振翅从她头顶飞去，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你呀，若不出意外，以后相处日子还长，总不能老躲着它吧？又不会伤你？”楚南一边走一边笑道。
这话直接让小丫头生出不干的心思，这也太恐怖了！
“怎了？”楚南见绿漪眼神不对，疑惑道。
“没有，只是晚膳已经备好多时了，公子快些去吃。”绿漪摇了摇头。
“实在不想见，我以后让它躲着你点儿，行了吧？”楚南不知绿漪心中想法，但对螳螂王的排斥那是不用猜的：“你喜欢什么小东西跟我说，我给你找只妖化的，而且保证听话。”
“多谢公子。”绿漪摇了摇头，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动物。
楚南用过饭后便去休息了，这个时代晚上娱乐项目不是太多，楚南家中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一帮仆役外加个临时来的小丫头，家主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这么晚了跑去跟绿漪丫头聊天也不合适，自然也只能早睡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醒来，楚南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气运果然比昨日多了112点，跟昨日差不多，看来这多出来的气运确实就是金曹身份的加持。
至于在这个职位上能不能有所提升还得再看看，而且这种气运要如何用？还要好好思忖思忖。
让螳螂王绕着绿漪走，楚南专门提前一些来到衙署，帮忙做了些清理，这也是前世在职场混迹的那些年养成的习惯，不说表现，新到一个地方，最好积极些。
看着多出来的两百二十点气运，楚南寻思着这气运怎么用？这点儿气运，要强化什么大物件儿似乎也强化不了，他暂时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强化后能帮到自己，还是先想如何处理自己的正事吧，这才是关键。
这件事最重要的是糜家、陈家的态度，也不能去找吕布，吕布若能直接要早就亲自去了，他现在有些想要拉拢陈家的意思。
其实在楚南看来，这也是一条路，若陈家真能为吕布所用，不说出谋划策，给吕布当军师吧，眼下吕布所面对的很多困境，都能迎刃而解，甚至不需要大费周章。
可惜陈家接受了吕布的好意，也帮吕布谋划，但基本都是在为自己牟利，或者说，人家陈家根本就看不上吕布！
就出身而言，吕布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豪强都算不上，要陈家这样的世家大族真心投效，多少有些痴心妄想。
在这里终究没什么用，这事儿得出去。
楚南起身，准备离开衙署，出门时，却正遇到伊言回来。
“子炎这是何往？”伊言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南。
“去拜访一下糜家。”楚南无奈道：“他们是徐州豪商巨富，这盐铁税赋之事，我想跟他们商议一下。”
伊言闻言摇了摇头道：“子炎，你我皆是这下邳之人，有些话，我想与你说说。”
“哦？敢请礼正兄赐教。”楚南看向伊言笑道。
“赐教谈不上，只是这衙署中的事情，与这些豪门大族息息相关，事情办不成，温侯最多斥责一番，你此前行商徐州，应该清楚若是惹了这些人，怕是以后在徐州都无立足之地了。”伊言叹息道。
楚南怔了怔，点头道：“礼正兄所言，在下岂能不知，放心，只是例行拜访，规矩我懂。”
有些规矩实际上并没有律法效应，但大家都会遵守，每个地方其实都有着类似的规矩，虽然没有律法效应，但如果破了这规矩，哪怕你是徐州之主，也保你寸步难行！
楚南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些，这也是他去拜访糜家的原因，他不想破了规矩，若糜家能够给些面子，多少让他过个关，那接下来还有合作的机会，但若不能，他不会坏规矩，但他不坏规矩不代表他没能力破局，至少这件事，楚南还是有些信心的。
“子炎虽然年少，但既能得温侯看重，想来是稳重的，倒是在下多言了。”伊言只当楚南没听懂，摇头笑道。
“那先告辞了。”楚南也没解释，跟伊言道别一声，转身便往糜家而去。
对于糜家，楚南并不陌生，此前曾不止一次拜访糜家，但别说见糜竺了，糜家的门儿都没能进去，如今时移世易，自己现在身份虽然算不得多高，但见糜竺一面总行吧。
“楚列曹，不巧得很，家主外出访友，不在家中，家中事物若无家主点头，旁人说了也做不得数。”糜家府邸，这次楚南倒是进来了，然而终究没能见上糜竺，糜家管家客客气气的对着楚南道。
“这样，那只能改日再来拜访了。”楚南无奈的起身道，真也好假也好，礼数已经尽到，既然不愿见或者无缘见，他都没理由再等下去了。

第十五章 陈珪
楚南虽然看着年轻，两世为人并不能说他有多优秀，但该经历的社会毒打也都经历过了，平日里为人处世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忍耐力也相对较高，能不惹人就不惹人，遇事不会脑袋一热就往上冲，来到这个时代后，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里能够迅速融入环境，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
他秉承的观念是和气生财，事实上，如果糜家肯跟自己合作，那最后他自然会有好处，但糜家的好处也不会少，他有革新制盐的方法，更有做出精盐的器皿，若能与糜家这样的大家族合作，不说掀动时代吧，但新造一个巨富是没问题的，也能让糜家在财富上更上一层楼。
糜家家大业大，小觑他也不是什么问题，但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那就不能怪楚南吃独食了，事实上这独食他是吃不了的，精简后的制盐之法虽然效率上高了很多，但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
糜家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吃饭，陈家可能性不大，但礼节上，楚南还是去拜访了一下，不出意外的没能见到主事人，别说陈登或者陈珪了，跟糜家一样，一个管事便将自己打发了。
回顾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这三个月，好像一直在做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情，不是他贱，而是在这个时代想要跨越阶层，远比自己时代难了十倍百倍不止，想要往上爬，要么有足够的力量打破阶层的壁垒，就如吕布那样，要么就只能丢弃脸面想方设法的往上爬。
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但现在，楚南有能力走另外一条路，既然你们还是这么高傲，那也别怪我不带你们玩儿了。
从陈家出来之后，其他相对较小的豪族楚南没有再去，一起发财这种事儿，我还得求着你们？想多了吧？
揣着几分报复的心情，楚南径直来到吕布的将军府。
吕布这两天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准备宝贝女儿的婚事，另外一件是安抚陈珪。
按照陈珪的意思，是想让吕布将袁术的使者韩胤直接送去许昌，彻底断了吕布跟袁术之间的盟谊，吕布本就不愿如此做，那日跟楚南见面后，经楚南提醒，对这件事的认知更深切，已经打定主意在袁术称帝之前不主动破坏跟袁术之间的关系。
别看历史上吕布好像没什么主见，那是他真没主意，但若当他有了自己的主张之后，旁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应，除非能说服他。
陈珪自然不满，此刻，吕布整备陈珪烦的有些难受，陈宫又不在身边，他虽然心中烦躁，却也不好当面叱责，毕竟在徐州混，陈家这样的大家族不能得罪死了，否则寸步难行。
便在此时，府中管事来报：“家主，金曹楚南求见。”
楚南？
陈珪有些迷茫，下邳何时多了这号人物？
不过金曹的话，还确实不够资格入他法眼，这样的人，有资格直接来求见吕布？这人是疯了吧？
然而让陈珪有些意外的是，吕布闻言竟是大喜，连忙道：“快将他带来！”
陈珪：“……”
面色变的有些难看起来，一个列曹，有何资格与他同列？吕布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陈珪不想走，要尽快促成此事，让吕布和袁术彻底决裂才行。
“汉瑜公莫怪。”吕布见陈珪面色不太对，笑着劝道：“这位楚金曹虽然年少，却是少年英杰，韩胤之事便是他劝我莫要与袁术彻底交恶，若有何不妥，汉瑜公可与他细说。”
陈宫不在，总算有个人能跟这老家伙对一对了，至于楚南是否能对得过陈珪，吕布不管，他现在只想让陈珪赶紧滚蛋。
“哦？”陈珪闻言眉头轻扬，心中那份不快倒是下去几分，若真是如此，倒是真该见见此人，吕布身边除了陈宫之外又多出一个为其出谋划策之人，若真有几分水平可不是什么好事，当下笑道：“不想温侯身边，竟又收揽一才俊，却不知是何方名士？怎的只以金曹之位待之？”
“他呀。”说到楚南这个坑走自己宝贝女儿的家伙，吕布有些复杂，摇头道：“乃是下邳本地之人。”
“下邳并无楚姓大姓……”陈珪闻言愕然，若是下邳人，自己不可能没印象，而且楚姓虽是大姓，但徐州地界出名的楚姓几乎没有，更别说下邳了，陈珪想了半天也未想清楚这楚南是哪家后辈。
“汉瑜公莫猜了，楚南此前乃下邳寻常商贾，怕是入不得汉瑜公之眼！”吕布坐下来道。
商……商贾？
陈珪愕然的看着吕布，这吕布是没人用了？怎的把一商贾都招来做事了？
说话间，楚南已经在管事的带领下进来，看到陈珪时也愣了一下，陈珪不认得他，他却认得陈珪，毕竟陈珪是徐州地界有数的名士，但凡想要往上爬的，怎会不识陈珪？
微微错愕后，楚南对着两人一礼：“见过温侯，见过汉瑜公。”
陈珪打量了楚南几眼，不说出身，至少楚南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样貌端正，唇红齿白，却无半点阴柔之气，虽是商贾出身，但身上却没有寻常商贾的那种俗气，说话行礼也是不卑不亢，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吕布。
倒是个俊俏少年郎啊！
陈珪点点头道：“听温侯言，是你向温侯进言，莫要招惹袁术？”
楚南有些无语的看了吕布一眼，无奈的点点头道：“正是。”
“年轻人有进取之心是好事，但也需担心选错了路途，袁术有称帝之心，世人皆知，你怎向温侯进此无智之言？他日袁术若僭越称帝，天下英雄必然群起而攻之，届时你让温侯如何自处？”陈珪说到最后，语气已经相当严厉。
这番话说的楚南多少有些不舒服，感觉有些倚老卖老之意，而且言语之中，多有训斥之意，根本没跟楚南论辩的意思，而是直接给楚南定性了。
这翻话下来，吕布会怎么做不说，但若没有吕玲绮的关系，楚南的仕途就被陈珪这看似说教的一句话给毁了！
我没招惹你吧！？
楚南皱眉看向陈珪……

第十六章 交锋
“汉瑜公此言差矣。”楚南看着陈珪，笑问道：“敢问汉瑜公，那袁术如今可曾僭越称帝？”
楚南一开口，陈珪便知道楚南是何意了，皱眉道：“虽未称帝，然其称帝之心早已人尽皆知。”
“在下才疏学浅，不知是否有先贤说过凡事论行不论心，我想这天底下有野心之辈当不止袁术，比如说汉瑜公您，说不定就有谋害温侯之心。”楚南笑道。
论行不论心是哪位古人说的，楚南不记得，更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话，但道理其实就算没人说也摆在这里，若有人说过最好，若无人说自己提出来，说不定千百年后也成了名言了。
“荒唐，庶子安敢胡言！”陈珪有些坐不住了，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而且就算随口胡说，吕布要是真信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别看吕布现在对他客客气气的，那是因为吕布想要徐州士族的支持，但若真惹火了他，真当这天下第一猛将是白给的！？
吕布要是动了杀心，陈家可就不好过了！
“在下只是假喻，汉瑜公莫要发怒，就像在下所说，世人皆知是个很荒唐的理由，而且就算袁术有此心，温侯大可当做不知，待其真的做出僭越之事时，大可与之断交，还能搏个美名，如今袁术尚未做任何事，汉瑜公便要在此为其定罪未免太过了些。”楚南微笑道。
不等陈珪再说什么，楚南继续道：“且徐州乃四战之地，旁的不说，这里与北方袁绍还有曹操都有接壤，若是此时再得罪袁术，岂非四面皆敌之境？如此一来，若曹操与袁术轮番来攻，温侯之勇自然无惧，然徐州便是连年战乱，毫无喘息之机，先生何忍？”
“好一张利嘴！”陈珪很快平静下来，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多少有些托大了，本以为只是吕布无人可用，随便找来一人，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自己一时不查，竟被对方抢了先机，如今楚南将徐州局势摆在明面上来说，吕布也不是傻子，这时候再强迫吕布继续跟袁术决裂显然不太现实。
只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商贾，纵然有本事，吕布怎么找到的！？
陈珪想不明白，徐州的人才库几乎都把持在自己手中，包括刺史张弘这些人也不敢跟自己作对，吕布是怎么越过自己在市井之间找到这么一个商贾来为他所用的？
不管是吕布想要在民间搜寻人才亦或是楚南想要自荐，根本不可能越过自己才对！
莫非吕布已经在这悄无声息之间，建立了一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势力，能够为其搜索人才？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温侯，此事确实是在下考虑不周，温侯当知，在下与袁术有些恩怨，是以有些智昏，望温侯恕罪！”陈珪没再理会楚南，而是对着吕布一礼道。
“无妨！”吕布摇了摇头道：“这韩胤之事，便不必再议。”
“嗯。”陈珪点点头，起身道：“在下家中还有些许俗务，此事既然已定，在下也不便继续叨扰，这便告辞了。”
“汉瑜公慢走！”吕布和楚南起身相送，陈珪推辞过后，再看了楚南一眼，这才离开。
楚南压住查看对方信息的冲动，微笑着目送陈珪离开，心中却有些腻歪，这么一闹，自己一个小小的金曹怕是要被陈家惦记上了。
“进来吧，正好，婚期已定，你来看看。”看着陈珪走远，吕布回头瞥了楚南一眼。
“婚……婚期！？”楚南愕然的看着吕布。
“怎的？你占了我女儿的便宜，想要反悔！？”吕布回头，目中已是一片冰冷。
刹那间，楚南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周围的气温似乎都低了好几度。
“没有，只是……这等事情，不该是两家商议？”楚南僵硬的摇了摇头，这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尸山血海，吕布之怒可不是自己一介凡人承受得住的，至于这事儿倒不是不想，只是……除了吕玲绮提过一嘴之外，这两天就再没消息，怎么突然就定了？自己这个当事人不会是最后知晓的吧？
“你家中已无父母，也无甚长辈。”吕布显然是调查过楚南的身世，此刻闻言皱眉道：“你们徐州的规矩我们也不太懂，在我们家乡，这等境况便是由我来做主，你可有意见？”
可以有吗？
楚南无语的看着吕布，大事上拎不清，小事上倒是很有魄力。
只是以吕布的尿性，这事儿不会反悔吧？
“对了，你来此可是有其他事？”吕布带着楚南来到大厅分宾主坐下后才道。
“是关于盐铁之事。”楚南这才恢复过来，刚才被吕布气势一吓，差点儿啥都给忘了，当下肃容道：“在下昨日述职后，翻阅卷宗，发现如今徐州盐铁已经都未陈家、糜家以及徐州各地宗族所掌握，自温侯上任以来，本该有一次盐铁税收入帐，却分毫未进，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
吕布闻言顿时有些心烦，这事儿也是他的心病，何止是盐铁，徐州的大多数赋税都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中，他亲近陈家父子，有一半原因就是想要拉拢徐州士族，从他们手中将这些税赋拿来一些，否则徐州存粮虽多，只出不进也支撑不了几年，自己很快便要坐吃山空。
陈家父子倒是放了一些给他，但对于吕布来说，还不够养骑兵呢，如今他这将军府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可有解法？”吕布有些烦躁的问道。
“铁暂时无解，然盐在下确有些方法。”楚南点点头道。
“哦？”吕布闻言目光一亮，看向楚南道：“何法？”
“我有一法，可煮海取盐，比之如今的传统取盐之法更加简单，只需几处靠海地界和足够人手，便可得盐，届时温侯可以衙署名义开设盐庄，以低价出售食盐便可。”这便是楚南解决盐税的方法，既然你们不愿交，那我便跟你们抢生意，大家各凭本事！

第十七章 要权
“煮海取盐？”吕布诧异的看向楚南：“这海如何煮？我麾下可无能煮海之人！”
他以为楚南想找能够掌控火海之人来帮他煮海。
“无需这般麻烦，只需挖沟渠将海水引入内地，而后由烈日暴晒，三五日便可将海水晒干，留下的便是盐巴。”楚南笑道。
“这般简单？”吕布看着楚南意外道，他不懂制盐，但也知道这海盐要制出来很难的。
“这也是在下偶然所得之法，如今的制盐之法过于复杂，功效却远不及煮海之法，其实个中道理差不多，只是人们往往不知这大日之力，人力再强如何抵得上大日之力？”楚南叹道，如果没有吕玲绮的事情，他就是准备用这个法子，敲开世家大族的门，让自己有进入刘备眼界的机会，如今拿出来，得到的好处可能更大，但却可能是短期利益。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虽然吕布算不上什么明主，但也正是因此，自己可能只有在他这里才有机会爬上来！
人在弱小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太多选择权利的，他想跟刘备，想跟曹操，但连门儿都够不到，吕布这里其实如果没有吕玲绮，他也够不到，但既然如今够到了，自然要展现价值，未来就算要投奔别人，别人也得知道你是个人才。
这盐业就是自己一次杨名之机。
“你来此处，想必已有成法？”吕布看着楚南问道。
“不错，不过却需温侯之力，以在下一人之力难以办到。”楚南点头道。
“哦？”吕布看着楚南突然觉得对方顺眼了不少：“说吧，要我如何助你？”
“要人！”楚南道：“此事看似简便，但也需不少人力，尤其是要铺开局面，需多设盐场，而且为防被人所坏，最好是调动军队，至少在发力之前，消息不得外泄。”
吕布点点头：“还有么？”
“还有便是各地盐庄需得开始着手准备，第一批盐出来之后便可以开售了。”楚南笑道。
吕布闻言皱眉：“若要军中将士倒是不难，但这开设盐庄之人……”
盐庄这个词儿有些新颖，但不难理解，就跟以前官营的盐铺一个道理。
但开设盐庄得要人管理吧？人从哪儿来？
你问吕布要兵要将那没问题，吕布手底下不缺，但这种善于经营筹算的，不说没有，但也绝对有限，至少很难拿出来去开盐庄。
“若温侯愿意放权，开设盐庄之人，在下可以为温侯找来，但还有一点，盐庄开设之时，为避免地方有人捣乱，需得有兵来镇守，不能是当地衙署，在下建议，刺史府下单设一营，为盐运司，独立于当地衙署之外，只听温侯之命，如此一来，只要我们手中有足够的盐，便可将整个徐州盐业尽数纳入掌中，甚至可以向其他州郡售卖。”楚南看向吕布。
这也是他来的第二个目的，要权！
他现在虽为金曹，但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世家豪商都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这种环境下想要打破局面几乎不可能。
想要将权利拿到手中，不能单靠自己。
事实上，若说做买卖的人才，徐州并不缺，这也是楚南所熟悉的圈子。
要让他找什么名士大才，楚南找不到，就算能找到也拉不过来，但要找商贾，楚家是商贾之家，虽然是小商小贩，但也是有自己一个圈子的。
在这个圈子里，楚家几代经商积累下来的人脉可不少，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无人可用！
等于是在现有的政体之外，额外建立一条直属于吕布的财路，有了这条财路，楚南可以借机拔高地位，掌握一定权利，吕布也可以借此稳固他在徐州的根基。
徐州世家们遏制吕布的招数就是经济控制，他们不会完全回绝给吕布的财力支持，但这份财力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刚好够吕布不饿死，但要想吃饱了恢复狼性却是想都不想。
若没有楚南阴差阳错的出现，就算没有历史上的事情，吕布一辈子都得被人控制着，还得感恩戴德。
这也是双赢，楚南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利，吕布可以获得世家之外的财路来武装自己，手中有了更多的筹码，至于怎么用，那就是下一步了。
吕布看着楚南，楚南也并不畏惧，直视吕布。
“好，这件事，某命侯成、曹性二人领三千精兵听你调派，莫让我失望。”良久，吕布点点头，拍了拍楚南的肩膀道。
“谢温侯！”楚南一礼，其实他更想要张辽、高顺来配合自己，不过侯成也是吕布亲信，甚至比高顺更受吕布信任，也算一种重视。
自己也没资格跟吕布挑人呐，真开口了，传出去让人知道，张辽、高顺未必会记自己的好，还无端得罪了侯成、曹性。
“走吧，随我去见见韩胤。”定下了这件事后，吕布起身，也是时候打发韩胤回去了。
两人一并去往韩胤下榻的府邸，去之前，楚南还请吕布将聘礼带上，又额外多添了一些。
“真要将这些聘礼还回去？那袁术上次赖了我二十万石粮草尚未还，留下些许聘礼怎了？”快到府门前，吕布皱眉看向楚南，他算是初步接纳了这个未来女婿，若是旁人献这计策，他是绝对不会应承的。
“温侯若是那袁术，知温侯赖了他聘礼会如何？”楚南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
“他还有何好说的？”吕布冷哼一声。
这个时候的吕布性格缺点便暴露出来了，在小事上，吕布很精明，但缺乏长远眼光。
楚南有些无奈：“那这样说，假设温侯有一子，本已聘了刘备之女，聘礼也送去了，刘备原本答应，却因种种原由不得不拒绝，并且以温侯夺了徐州为由扣下聘礼不还，温侯会如何！？”
“他敢！”吕布冷哼一声道：“那便立刻出兵讨伐那刘备……”
说到最后，吕布皱眉看向楚南。
“一旦动了兵戈，以温侯骁勇自然能胜，然这其中所耗粮草可就不是那些聘礼了，这打仗与做生意一般，亏本的买卖最好莫要做，因一时之气而失利，不值。”楚南笑道。
吕布默默地点点头，再看了楚南一眼：“以你之才，做个金曹确实可惜了。”
“温侯谬赞，在下经商多时，这世间道理跟做生意其实也差不多。”
“走吧。”吕布没再多言，得失已明，虽然还是心疼，但已经没必要再纠结了！

第十八章 解决
“温侯这是何意？”韩胤看着吕布让人抬进来的聘礼，皱眉道。
吕布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虽然之前商议的好好地，但他不是个太擅长拒绝人的人，在他的观念里，不是对就是错，要么亲近，要么就是往死里整，不存在中间地带，然而这次的事情显然触及到他的盲区了，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
“子源先生恕罪，实在是事情难以启齿。”楚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跟吕布不同，他是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而且舍得放下面子，所以给人示弱的话，对他来说还真没有压力。
“哦？”韩胤皱眉看着吕布：“贵女未能找回？”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小姑娘，没怎么离开过父母，能跑到哪儿去？而且吕布女儿天赋异禀，走到哪儿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除非她离开徐州。
“那倒不是。”楚南一脸为难的道：“唉，少主年少，不经世事，这次在外面与人私定了终身，这事儿实在有些辱及门风，温侯这次来也是想要跟先生商议！”
“什么！？”韩胤闻言，顿时有些坐不住了，面色难看的看向吕布。
“先生放心，那人主公已经斩了，但……少主她已经……”楚南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几日不见先生也是因为愧对先生，家门不幸呐，如今那人已死，若袁公不弃这婚事继续如何？”
“那不行！”韩胤当场就翻脸了，这个时代对女子贞洁倒不如后来明清时代那般看重，但这是明媒正娶啊，袁家四世三公，袁术的嫡子要取你吕布的女儿，你女儿已经算高攀了，如今不但在成婚前闹出逃婚这种事，更跟人私定终身，说好听了是私定终身，说难听点儿，那就是苟合啊！
若还要迎娶，那以后这事儿传开了，袁家脸面往哪儿放！？
“子源先生，人已经死了，这事儿你知我知，若先生愿意，现在便可将少主带走。”在吕布诡异的目光中，楚南一脸谄媚的看着韩胤，低声道。
“荒唐，你当袁家是什么人！？”韩胤说到这里，见吕布面色难看，心下一跳，轻咳一声道：“这事儿在下无法做主，而且主公恐怕也不会同意。”
“想想办法？若先生能促成此事，我主必不会亏待先生。”楚南看着韩胤，一脸认真地道。
“若是其他事情，在下必会帮忙，但此事……温侯，请恕在下无能为力！”韩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楚南扭头看向吕布。
吕布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罢了，是某教女无方，袁公送来的聘礼已尽数在此，此外某还备了些赔礼，子源一并带回，替我向袁公赔罪，此事是某之过，日后袁公但有差遣，吩咐便是。”
韩胤看了看聘礼，对吕布点头道：“温侯放心，此事本非你我所愿，在下回去，会道明其中原委，我主宽宏雅量，必不会因此事与温侯计较。”
“有劳！”吕布心中松懈下来，没想到这事儿还能这样解决，之前陈珪跟他提议将韩胤送往许都，他就是担心因此交恶袁术，但就算不交韩胤，女儿不嫁过去，也会交恶袁术，所以一直迟疑不决，没想到还能这样解决。
韩胤得了答复之后，当下便告辞吕布，让人收拾行装，急匆匆的带着聘礼以及吕布给的赔礼上路了，吕布在楚南的暗示下，一直将韩胤送出了城门。
陈珪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吕布虽是名义上的徐州之主，但若单论影响力，陈家自然远超吕布，这边发生的事情，当天便被陈珪知晓。
“吕布如今正缺钱粮，如今却肯厚礼赔罪？”陈珪次子陈应得知此消息意外的看向陈珪，在他的印象中，吕布可没这么大气，你个穷逼，装什么阔？
陈珪坐起身来，脑海中想到的却是楚南的脸庞，摇头道：“元祐，你去查一人。”
“何人？”陈应看向陈珪问道。
“楚南。”陈珪道。
“楚南？”这个名字对陈应来说显然颇为陌生疑惑道：“父亲，不知这楚南是何方人士？”
“便是下邳人士，如今乃吕布新任金曹，以前曾是下邳城中一行商。”陈珪思索道。
这次的事情，本来十拿九稳，吕布都快答应他了，但突然改了主意，而且颇为坚定，加上今日与楚南交谈，陈珪觉得此人以后可能会造成不少麻烦。
“金曹？商贾？”陈应愕然的看着父亲，区区金曹，还是商贾出身，怎能值得自家父亲如此慎重？
“莫要因他是商贾而小觑，吕布手下人才，皆是我等推荐，如今这金曹虽然位卑，却是未经任何人之手直接出现在吕布身边。”陈珪想到这里，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此人一出不要紧，但造成的影响却是吕布隐隐有脱出掌控之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孩儿明白。”陈应闻言当下答应下来，能让父亲重视之人，想来不一般，当下告别了父亲前去着人探听楚南过往。
陈家执徐州牛耳，楚南又是下邳本地人，以前多多少少跟陈家都有些往来，在徐州地界讨饭吃，陈家和糜家是绕不开的，想要查他行踪信息，自然不难，不过一个时辰，天色尚未完全黯淡，陈应这边便已经查清了楚南的消息。
“此人此前一直想要通过陈家或糜家门路获取醒神丹，看样子还有投奔玄德公之意，只是不知为何，三日前突然被吕布任命为金曹。”陈应皱眉跟陈珪说着楚南的情报。
楚南被吕布任命为金曹实在太诡异了，此前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好像吕布是突然知道这个人，然后将其任命为金曹。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如今更是几乎成了空架子，但让陈应在意的事情却是他出任金曹的方式，好似没有任何预兆，要知道此前楚南一直在朝着这边发力，然后就突然被吕布给看中了，这实在有些诡异。
“三日前？”陈珪似乎想到了什么，浑浊的双眸好像亮了一些……

第十九章 算计
“三日前，不就是那吕布之女归来之日？”陈珪看向陈应。
陈应点点头，也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陈珪道：“父亲是说……那吕家女退婚之事与这楚南有关？”
“如今尚不好说。”陈珪摇了摇头，不过越想就越觉的有可能，否则以楚南的家世背景，之前还在四处寻找晋身之道，如今突然便出现在吕布身边，而且看样子颇得吕布信任，若是跟吕家女有了私情，这一切似乎就都解释的通了。
陈应沉吟道：“假若真是如此，倒也是一庄好事，吕布因一商贾而拒绝了袁术，虽然无法破了他们同盟，然必会心生芥蒂。”
陈珪却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反而不好！”
陈应疑惑的看向父亲：“父亲，这却是为何？那楚南无权无势，如何与袁术相比？”
“这便是你与你兄长之差所在，只看到那楚南出身不高，却看不出此人本身之才！”陈珪叹了口气道：“吕布所缺者，是身边无智者为其谋划，陈宫虽有谋，然亦有私心，于他而言，吕布并非主公，乃是手中一把利剑，双方并非主从，我等要离间不难，然这楚南若真成了吕布女婿，吕布对他的信任会超过任何人！”
吕布确实不是明主，而且任人唯亲，在吕布心中，亲疏远近看的很重，甭管对不对，他亲人说的永远比外人对。
以前吕布这些亲人之中，只有严氏、貂蝉、吕玲绮，一帮子妇人，目光短浅，看不透问题的本质，这些反馈到吕布身上便是昏庸无能！
然而当有一天，他身边出现一个楚南这样明事理，而且能够左右以上三个女人想法的人时，那就不一样了。
在陈珪看来，楚南现在虽然身份不高，吕布给他的官职也很克制，但楚南却能左右吕布的想法，如此一来，从长远看，楚南娶吕玲绮对吕布的好处要比跟袁术联姻更大！
而楚南出身不足的短处也就成了长处，他必须依靠吕布才能走下去，必然皆力为吕布谋划，而吕布要壮大，对徐州士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州现在看似吕布的天下，但实际上，资源、利益都在他们手中，吕布若要在徐州扎根，必然要动他们的利益甚至根基，这才是陈珪忌惮楚南的关键。
陈应有些郁闷，说得好好的，干嘛突然打击人呐，自己也没想争什么。
“父亲是想……”陈应有些摸不准：“拉拢那楚南？”
楚南本就是徐州人，从之前楚南的行迹来看，他是想通过陈家晋升的。
“此前他尚无觉醒，费尽心机也不过是想要一颗醒神丹，然而我观其灵气汇聚，双目有神，显然已经觉醒了神力，又得吕布重用，此时再拉拢你准备用何代价？”陈珪反问道。
“吕布并非明主，我看他未必真心投效吕布。”陈应皱眉道，吕布虽然是天下第一武将，但为人吗……懂的都懂，否则也不至于无人投效。
“但也正因如此，若能得吕布信任，他能获得旁人得不到的信任和支持，这点陈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他！”陈珪叹了口气。
这就是家族的局限性，投奔家族，不管你再惊才绝艳，那也是家族的附庸，家族的资源永远不可能全力投注到一个外人身上。
“那……”陈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看着陈珪道：“孩儿愚钝，不知该当如何？”
“却也不难。”陈珪身子往后靠了靠笑道：“明日我去趟小沛。”
“玄德公？”陈应目光一亮，看着陈珪道。
“嗯。”陈珪点点头：“若他真有这个眼界，应该无法拒绝玄德公招揽，若是拒绝的话，那此人也不过如此，无需担忧。”
刘备如今虽然势穷，但就陈珪的眼光来看，刘备的未来可要比吕布光明多了，别看吕布现在是一方诸侯，但此前种种，无论是丁原董卓，还是偷袭徐州的事情都将他人品败光了，虽有地盘却不得人心。
反观刘备，虽然如今势穷，然而仁义之名已经遍传，人才愿意投效，别的不说，他身边关张二将放眼天下，恐怕除吕布之外，也少有人能及，这样的人，潜龙之势已成，需要的只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楚南若真如他所想，是个人才，应该不难做出合理的判断，眼前吕布能给他一些小利，但从长远来看，吕布走不远，若他能审时度势，那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陈家结交！陈家不可能全心辅佐刘备，除非刘备能够真的坐稳徐州，那推荐一个楚南这样的人才给刘备也算全了刘备的交情。
“孩儿明白！”陈应点点头，还是老爷子想的远啊。
另一边，结束了韩胤的事情之后，也敲定了盐庄的事情，楚南告别了吕布回家为明天开始打算，明天他就得为盐庄的事情招揽人手了，然后就是去选地方制盐，这个时间，至少得一月，到时候差不多就可以铺开局面了。
至于吕玲绮的婚事，严氏已经算过日子，吉日在下个月，到时候楚南正好立下一功，吕布也可趁此机会将楚南提拔，然后为二人主持婚事，也不显的寒碜。
否则吕玲绮无论是嫁给一个商贾还是一个平平无奇列曹，都有些丢人，吕布原本是想找个机会给楚南提几级，如今有了这件事自然最好，提拔楚南名正言顺，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很积极，只待侯成将一批军马运回来，就可以带兵跟楚南走了。
夜色下，楚南有些睡不着，毕竟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事情，明天之后可能有几千人给自己调派，这如何运作楚南是个门外汉，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做好。
楚南摸着螳螂王的脑袋，这触感委实不好，自己已经有两百多气运点，但属于自己的只有四十六点，能看不能用，这气运得想个办法用起来才行！
以后气运多了，找只猫猫狗狗的做宠物，摸起来也更舒服些！
楚南摸着螳螂王的脑袋，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皱起了眉头：总觉的有什么事儿给忽略了……

第二十章 大事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楚南照常早起洗漱，然后进行一些运动，自他服下醒神丹之后，这几天似乎感觉力气大了不少，楚南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来自醒神丹还是来自觉醒系统的缘故，不过为了保持住这种状态，他每天都会做一些运动。
不说什么阵前斩将，但至少身体强健一些也是好的。
锻炼半个时辰，然后吃饭，这是楚南给自己定下的作息规律，他将一块熟肉切开放在一个木盘中，不一会儿螳螂王便落下来，用那刀锋一般的前肢将熟肉分开吃了起来。
正吃饭时，突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一股难言的感觉涌来，好像天地间就剩下这些脚步声一般。
楚南正自疑惑，却见楚融过来，对着楚南一礼道：“公子，将军府传来命令，让公子立刻去南门汇合。”
“发生了何事？”楚南意外道。
楚融摇了摇头：“只看到城中兵马调动，具体发生了何事未曾探得。”
“知道了。”楚南拿起桌上的白布擦了擦嘴，起身道：“这便去。”
莫非是侯成回来了，吕布要让他尽快上路？这也太急了点儿吧？
楚南想着这些，起身出门，一路径直往南门走去，出了南门，便见已有军队在南门外列阵，成千上万的将士形成一股惊人的气势，哪怕并非针对楚南，但楚南面对这三军将士便觉一股难言的压抑，大脑思考似乎都出现了迟滞！
“站住！”楚南有些僵硬的往前走，却被一名将领拦住：“你是何人，三军集结，安敢擅闯！？”
楚南此刻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压力，深吸了一口气，取出自己的令牌道：“在下乃金曹楚南，受温侯相招特来此相会！”
“金曹？”那将领闻言皱眉，这都要打仗了，一个金曹跑来干什么？
“正是。”楚南其实也有类似的疑惑，昨日吕布答应他的是三千兵马，但他刚才往前走的过程中，粗粗估算了一下，这支人马少说也有上万了，自己这未来老丈人这么阔气？话说这些兵马该怎么带？如何指挥？
“稍等！”那将领拿了楚南的令牌离开前去向上面汇报，不一会儿回来，将令牌递还给楚南：“随我来！”
楚南跟着将领一路来到中军，正见吕布和几名将领已经在马上，见到楚南，吕布也没多言，只是对着亲卫扬了扬头道：“给他一匹马！”
“喏！”
亲卫答应一声，将一匹空马的缰绳交给楚南。
“温侯，这是……”楚南拿着缰绳看向吕布。
“上马再说，可会骑马？”吕布此刻神情冷漠，双目中隐含煞气，只是问了楚南一句。
“会。”楚南点点头，这年月要走商，不会骑马可不行，他的骑术不说多好，但至少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当下也没再废话，翻身上马后，见吕布没有说话的意思，楚南也不好再问，游目四顾，周围除了几名将领之外，还有一中年文士，见楚南看来，略微点了点头。
“可是公台先生？”楚南策马来到文士身边，在马背上微微行礼，询问道，吕布身边的谋士，貌似也只有一个陈宫了。
“正是。”陈宫点点头，打量了楚南一眼道。
“不知我们这是……”楚南看着陈宫，疑惑道。
“侯成将军运了一批良马回来，却正被那刘备劫夺。”陈宫看着楚南笑道：“子炎对此事如何看？”
楚南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张飞不忿吕布夺了徐州，见侯成运马回来然后就把马给夺了，只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楚南并不清楚，没想到被自己给赶上了。
接下来就该是刘备奔走许昌，曹操收拾完张绣之后调头来收拾吕布吧？
如此一来，留给吕布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楚南目光有些复杂，这事儿是要跟刘备交手了吗？自己是否要阻止彻底将刘备赶走？
在楚南看来，吕布败亡的根本原因不在外，而在内部，就如今徐州的样子来看，徐州各县基本都是地方豪族掌控，胜负的关键在这些人身上而不在刘备身上。
当然，留着刘备确实可以与吕布形成掎角之势，尤其是这个世界个人勇武被无限放大后……话说到底是如何放大？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巅峰到现在也没一个明确的认知。
“那刘备无礼在先，自当教训一番。”楚南思忖道。
不管怎样，这一仗是必须打的，但刘备不能走，刘备在此，还可延缓吕布败亡时间，曹操真来了，吕布和刘备联手，曹操未必能吞徐州，但若逼走了刘备，他日吕布要面对的就是曹操加刘备的组合，曹操只要想办法拖住袁术，让袁术不出兵，那吕布就是孤军奋斗。
“只是教训？”陈宫皱眉看向楚南，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不然先生有何高见？”楚南反问道。
“刘玄德在这徐州一日，温侯徐州之主的位置便一日不宁，久必为其所害。”陈宫肃容道。
刘备在徐州的人缘太好了，不但百姓拥护，更重要的是徐州世家大族几乎都是心向刘备的，刘备在徐州时间越久，对吕布的威胁就越大。
楚南微微皱眉，他看问题的角度有些上帝视角，是从历史上来看的，但陈宫看问题的角度是从当下，也不能说错，刘备在徐州待的越久，对吕布的威胁就越大，如今有曹操这强敌在侧，双方还能和平共处，但若没了这个外力呢？吕布和刘备之间未来必然还有一战。
一个一呼百应，一个孤家寡人，胜负……真到了刘备主动动手的那一日，可能就是一面倒，结果可能比原本的历史更惨。
“在下倒是未想这一点，确实如先生所言。”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道：“但若驱逐刘备，先生可曾想过下一步？”
“你是说刘备引曹操来犯？”陈宫看着楚南的目光中透着几许惊讶，这少年倒是有些远见。
楚南点点头：“在下确有此担忧。”
陈宫笑道：“子炎能看出这一点，确有不凡，不过若刘备不除，徐州人心难聚啊！至于曹操，我等还有时间。”

第二十一章 行军
历史是既成事实，失败或者胜利都很直观，人们往往会觉得既然这条路是失败的，想当然的会以为另外一条路一定就是成功之路。
但事实上，还真不一定。
这条路走不通，但另外一条路，可能死的更快。
陈宫作为当世有数智者，楚南担心的这些东西，他怎会没考虑过，的确，赶走刘备，徐州力量必然会受损，更难抵御外敌，但不赶走刘备的话，以刘备在徐州的人望，他在徐州待的越久，对吕布的威胁就越大，到最后，可能就是吕布被赶走。
到时候的剧本，可能就是吕布投了曹操，然后引曹操来攻刘备，这么一看……徐州岂不是铁定归曹了！？
楚南想着这些有些牙疼，刘吕联合其实是最佳结果，但问题是吕布不相信刘备，而刘备显然也并非愿意久居人下之人，所以当初曹操让刘备去打袁术，刘备应诏的那一刻起，徐州的结局其实已经定了，这是阳谋，刘备和陈宫可能都看出来了，却都无法反抗。
直到这一刻，楚南算是真正体会到那些古人的智慧了，看似简单的计策甚至当初看书的时候觉得有些弱智，刘备跟吕布联手不就完了？
觉得吕布蠢，陈宫也不怎么精明，但现在置身其中，才能真正体会到这其中的复杂，吕布、刘备，徐州世家，曹操那边看似不怎么高明的计策，其实算的是人性，短时间内可能和平共处，但时间一长，双方肯定暗生龃龉。
陈宫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可能哪怕没有这次张飞抢马的事情，陈宫也会找机会将刘备赶出徐州。
然后呢？
曹操不会容许徐州出现一个完整的势力，必会挥兵来攻，历史上的事情就要在自己眼前重现了。
更糟心的是，哪怕知道这一切，楚南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破这个局！
大军集结完毕，随着吕布一声令下，三军将士开始缓缓前行，不过速度却在不断加快，一路沉思眼下的局面该如何破的楚南，渐渐发现些不对，这速度快的有些不正常了！
他们这些骑马的还好说，但那些步行的将士怎么也能跑这么快？这都不下奔马了！这个速度跑下去，虽然能缩短抵达小沛的时间，但到了小沛，还有力气打仗么？别被人家刘备看你虚弱，趁机来攻，直接给你团灭了！
楚南收回心思，好奇的看着四周阵型并未因为长途奔跑而出现混乱的军队，这素质，称得上精锐了吧？
而且奇怪的是，自己骑术只能算一般，但此刻却有种莫名的熟练感，策马随行，竟然未曾掉队！？好似身上多了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但是什么，楚南说不上来，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被人临时操控了一般。
从下邳到小沛楚南之前行商也是走过的，严格来说，那里已经属于豫州地盘儿，相距大概有二百七十里左右，正常骑马的话也得三天时间，然而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当日傍晚时，大军已经出现在小沛境内！
楚南突然想起吕布的天赋，这个世界的天赋当真有些奇特，就这行军速度，放在真实的历史中那绝对是能够扭转一场战争的胜负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么长途跑下来，将士们似乎并无太多不适。
以前楚南只是知道天赋高了厉害，但身据超凡之力者具体有多强他却不知，如今算是初步体会到了，不止如此，连他都没有太多疲惫感，要知道楚南可没经历过什么训练，以前他跑一趟这边，少说也得休息一天才能缓过来，如今却没感觉多累。
那巅峰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又是怎样的？
楚南此刻已经抛开了心中对前途的担忧，转而开始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大战了。
另一边，吕布率军来袭，兵临城下，刘备得到消息后也不由大惊：“吕布何故突然来攻？”
不久之前吕布还帮他解了袁术之围呢，怎么转眼间便直接挥兵来打了？
“那吕布狡诈反复，早就说过不该收留！”一旁的张飞闷哼一声，他大概知道吕布为何而来，多半是自己扮作山贼抢马的事情被吕布知道了，还是自己心善，放了那侯成、宋宪一马，早知如此，就该将这两人留下才对！
关羽古怪的看了张飞一眼，起身道：“兄长，多说无益，如今吕布既已兵临城下，我等也断无回避之礼。”
刘备默默地点头道：“二弟、三弟，点齐兵马随我出城！”
“喏！”关羽和张飞答应一声，跟着刘备一起出来，命夏侯博点齐兵马后出城迎敌，吕布大军到时，刘备已经在城下列好了阵势。
吕布军中，看到刘备出城来迎，吕布缓缓地抬起手臂，三军将士开始减速，等到双方距离差不多还有五百米左右距离时，已经彻底停下。
楚南不懂兵法，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这缓缓抬手，三军立刻停止，成千上万将士好似一人一半，感觉很有逼格！
他目光往远处看去，这么远的距离，他也看不太清楚，只是看到对面旌旗招展，黑压压一片人，莫名的感觉有些压抑，不过身在军中，似乎胆气也跟着装了不少，并没有之前从城门中出来时面对吕布军是那般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正思虑间，但见对面阵中，三人策马而出，来到双方之间靠近中点的位置，对着这边抱拳一礼道：“兄长何故领兵来此？”
刘备？
楚南犹豫了一下，朝着为首之人凝目看去。
刘备
命数94
天赋：仁义无双（9级）（仁义无双）但行仁义，莫问前程！仁义之力可引动万民信念汇聚己身，为自己提供巨大的力量
王者之风（8级）拥有让人不觉敬畏的气度，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特殊天赋：潜龙（8级）（身怀大气运者，未曾化身真龙之前，有此天赋者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气运1916＋267194

第二十二章 巅峰之战
楚南目光有些复杂，别的不说，就天赋来说，刘备虽然不是满级人类，但这确实更适合做一方势力的首脑，吕布强是强，但也只是本人强，带兵强，但衡量一个势力的标准，统兵能力只能算一方面，至于个人武力，在一个君王身上压根就不能算是加分项，甚至有时候过于好勇斗狠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反而是减分项。
可惜了，自己没有太多路可走，投奔刘备看似简单，但出名之前连接触都接触不到，如今虽然有能力接触了，但已是吕布之人，吕布倒台钱，他会尽力为吕布谋划以报这份知遇之恩，自不可能去再投奔刘备了。
刘备若有所觉，目光朝楚南这边看来，楚南连忙收回了视线。
吕布坐在赤兔马上，看着刘备的目光里倒是没什么杀气，更多的是愤怒，闻言冷然道：“刘玄德，我敬你仁义，昔日辕门射戟救你大难，何故令人夺我军马！？”
刘备也有些懵，看着吕布道：“兄长，备军中确实缺马，也一直在找人购买，然备怎敢夺兄长军马？莫非其中有何误会？”
刘备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他还要依仗吕布庇护，不管此前有何恩怨，但现在双方是联手状态，怎可能无故跑来招惹吕布？
吕布闻言只当刘备狡辩，怒气上涌，厉喝道：“笑话，那张翼德扮作山贼来夺马，真当能瞒过所有人！？”
刘备闻言心里一惊，若是他人他或许不信，但自家那三弟……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心下正想着如何化解这恩怨，却见张飞飞马而出，咆哮道：“我便是夺了，你待如何！？”
好家伙，只是一声咆哮，坐在马背上的楚南便觉瞬间双耳失聪，大脑嗡嗡直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远处，两军阵中，距此怎么说也有二里多近三里，这么远的距离，对方一嗓门儿就叫人差点儿昏过去，若是离的近点儿，这一嗓门儿几乎可看成是范围攻击了。
看了看四周，不少将士都是头晕眼花，身子晃动，竟然出现一阵骚动。
楚南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战场上，想靠大军围剿此人怕是不能够，真是乱军之中，吼上两嗓子，不说吼死一大片，但能拦他的估计没了。
这绝对是张飞没错了。
两军阵前，吕布却是没受到太多影响，见张飞竟然这么不要脸的承认了，怒气更盛，怒骂道：“环眼贼，你屡次藐视于我，我看玄德面上，不与你计较，真当我不敢杀你！？”
张飞面对吕布这天下第一武将却没有丝毫惧色，破口骂道：“我只是夺你战马你便羞恼，那你夺我兄长徐州又该如何算？”
吕布脸色有些黑，这事儿他确实有愧，不过话已至此，也没必要再多说了，当下一举方天画戟道：“废话少说，今日我便要教训你！”
“怕你不成！”张飞将丈八蛇矛一扬，不等吕布来攻，竟是当先冲向吕布。
吼～
一矛刺出，身后竟隐隐有一头黑虎虚影出现，直扑吕布。
吕布自然不惧，方天画戟一转，直接斩向对方，那一瞬间，吕布身后，也出现一尊虚影，却是人形。
咣～
方天画戟与丈八蛇矛撞击在一处，两人坐下宝马同时人立而起，脚下大地却是瞬间出现无数裂纹，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吕布军中，楚南突然感觉到坐下战马有些焦躁起来，连忙学着旁人安抚，同时抬眼看去，正看到蛛网般的龟裂朝着自己这边蔓延开来。
两人只是交手一合，就这么大动静！？
楚南有些吃惊，这威力也太恐怖了，这种战斗级别，恐怕寻常小兵就算冲上去都可能被两人交手的余波给震死吧！
楚南正自惊讶，那边吕布跟张飞已经激斗起来，都是老对手了，相互之间知根知底，吕布的方天画戟或挑或刺或劈，看起来似乎只是简单地招式，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每一次挥戟，都让人有种末世将临之感。
张飞却是怡然不惧，跟吕布以硬碰硬，两人交手，便是相隔近三里，都感觉山摇地动，两人交手之处，但见寒光四溢，尘土弥漫中，不时有类似剑气一般的气流飞出，以两人交战为中心，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布满大地，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后撤三里！”吕布军前，一员大将立于马背上，看着两人交手越来越强烈，立刻下令，让三军将士后撤，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最远的罡气已经快要斩到这边了。
三军将士得令后迅速后撤，阵型也不似先前那般整齐，地面还在不断摇晃中，而且越来越剧烈，已经有波及到这边的趋势。
这就是顶尖强者交手！？
楚南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往那边看，此刻两人的身影已经包裹在满天的尘土终，两人交手之处，大地已经成了狼藉一片，纵横交错的裂痕深不见底，哪怕再退出三里都感觉地面在不断震颤，两人交手所造成的的动静，比千军万马奔腾都要大很多。
这边的人能退，但刘备总不能把城池给搬走，就在楚南重新退到安全距离的时候，刚要再看结果，却愕然的看到远处的小沛城城墙好似不堪重负一般，塌陷了一段，吕布和张飞的交锋已经不知道交手了多少回合，但在哪烟尘弥漫的战团上空，能看到一尊犹如鬼神般的虚影正跟那黑虎虚影相互厮打在一起。
楚南不太懂这些，只是觉得那黑虎渐渐有些不支，被鬼神一阵拳打脚踢，似有不敌之相。
心中一动，楚南看不到张飞，他想看看通过那黑虎虚影是否能够看到张飞的属性，张飞就算跟吕布一样是满级人类，但现在面对全力出手的吕布，怕是无暇针对自己。
当即双目一凝，看向那黑虎。
张飞
命数82
天赋：啸天神虎（满）（虎神加身，发出虎啸可摄人心魄，虎啸可提升自身20％实力，不可叠加）
天生神力（满）（力量远超常人，通过不断修炼，可将力量提升至极限，力能拔山）
不屈斗志（满）（敌人越强，便越兴奋，可激发潜能，提升自身15％的势力）
气运1724＋35496

第二十三章 迟疑
嗯？
正在与吕布激斗的张飞突然察觉到有人窥视，眉头一皱，出现一丝分神。
顶尖高手激战，哪容得半点分神，何况张飞此刻已经隐隐被吕布压制下来，这一丝分神，可能便是生死两隔！
吕布自然察觉到张飞那一瞬间的分神，方天画戟陡然寻了空隙，带着一抹惨烈的罡气朝着张飞斩下，张飞大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怒睁环眼不甘的瞪向吕布，但到最后一刻，吕布突然收手，击碎了张飞的护体罡气，却只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吕布回头看了己方军阵一眼，那目光犹如实质，让正在看张飞信息的楚南心头一凉。
“子炎，温侯作战，不喜他人插手！”一旁的陈宫显然察觉到楚南刚刚动了能力，低声喝道。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旁为张飞掠阵的关羽也察觉到不妥，来不及多想，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长达二十丈的青色刀罡朝着吕布斩下。
吕布反手一戟迎上去，黑色中带着丝丝血红的戟罡撞在刀罡之上。
“轰～”
戟罡和刀罡同时炸开，一时间山摇地动，吕布和张飞所在的位置，大量地面坍塌下去，形成一个深达三尺，范围却足有五丈的巨坑。
刘备见关羽出手便知张飞吃亏了，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吕布勒马在巨坑之中，任由张飞退走，没有继续追去，只是冷漠的看着对方。
张飞犹豫了一下，对着吕布道：“下次再斗！我也让你一次！”
吕布冷哼一声，没有多言，他也不屑多言，自己还用张飞让？
张飞也没废话，汇合了前来接应的关羽，退回了城去，那本已坍塌的城池，此刻却已经被人重新修固，显然刘备军中，还有擅长土系神力之人。
陈登还是陈珪？
吕布有些吃不准，徐州能做到这种事的，便只有这两斧子了，但陈家父子怎在这边？
眼见对方退回城中，吕布调转马头回到阵中，瞥了一眼楚南，目光一厉：“下次我与人战，再敢出手，必不饶你！”
楚南只觉胸口一阵烦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下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插手一礼道：“温侯恕罪，在下只是好奇那张飞有何神通，并无插手之意。”
楚南的天赋他是知道的，能看到人的天赋，确实并不具备攻击性，战场之上，尤其是面对他们这种顶尖高手交锋，楚南确实没有任何威胁。
但张飞不知道啊，楚南一动用天赋，那种感觉就好像有善射之人将自己锁定一般，张飞自然要防着。
面对自己还要防着别人，十分本事哪怕少上一丝都是致命的，事实上，刚才那一下，若非自己收力，张飞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以后要看，便在他人未曾战斗之时看。”吕布点点头，虽然不爽有人干扰自己的战斗，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这小子给杀了吧，别说还要这小子去处理盐业的事情，单是女儿的关系，吕布轻易便不会伤害楚南。
“是。”楚南点点头，心中却是苦笑，若不是战斗时，自己看张飞一眼的代价估计跟当日看吕布差不多，那可不好受啊。
刘备已经退回城中，吕布显然也不准备继续打了，观摩城池半晌后，开始安营扎寨，命人四面围定城池，这次的事儿，刘备必须给他个说法，别拿什么徐州是从对方手中夺来的这事儿说事儿，那是以前的事儿了，一码归一码。
众将被吕布派出去安营扎寨，楚南没什么事儿，和陈宫一起跟在吕布身边，仔细注意着吕布下令，自己既然已经一只脚踏入仕途，在这乱世，以后说不得也得自己随军，多学一些总没坏处。
“那小沛城墙方才受我与张飞交战冲击，本已崩塌，如今却又完好，这城中有擅土行神力之人。”吕布下了几道军令之后，看向陈宫道。
“徐州之中，异士颇多，但擅土行神力，且能这般快恢复城墙者，怕也只有陈家父子可做到。”陈宫摸索着下巴道。
“若陈家相助刘备，此战便难打了！”吕布有些皱眉：“不如要回战马后便退兵？”
陈珪和陈登掌控土行的水平都不低，刘备兄弟三人都是能跟吕布抗衡的存在，只这三人，吕布还有信心拿下，但若再加上陈家，吕布就有些迟疑了，陈家的能人异士可不少，若陈家铁了心帮刘备，吕布信心不大。
“温侯无需多虑。”陈宫却是微笑着摇头道：“依在下愚见，该是那陈珪偶来拜访正遇上此事，陈家不可能公然支持任何人，更不可能此时公然与温侯为敌。”
别管陈家怎么看好刘备，现在徐州势力最大的还是吕布，陈家若公然支持刘备，就是彻底跟吕布撕破脸。
之前吕布要拉拢士族，不可能跟陈家动手，只能按照士人的规矩来，但如果陈家公然支持刘备，那吕布就有足够的理由来为难陈家，公然支持刘备，就得拿整个陈家来做赌注。
而如今刘备在军力上显然远不及吕布，陈家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就算现在陈珪在城中，最多帮刘备一些小忙，断然不可能跟着刘备和吕布对立。
楚南想了半天，算是大概明白陈宫为何如此笃定了，陈家不像楚南这般随心所欲，他们得为自己的家族谋划，不能光凭个人喜好，哪怕再看好刘备，也不会拿家族的安危来压在此时明显不占优势的刘备身上。
“先生看的还真是透彻！”楚南由衷道，士族这一套，算是被陈宫给玩儿明白了，陈家的态度被陈宫给看的透彻无比。
“子炎谬赞。”陈宫摇了摇头，看向吕布道：“温侯，当务之急，是趁此机会，将刘备彻底驱逐。”
吕布闻言有些犹豫，目光看向楚南道：“你如何看？”
问我干吗？这不是打陈宫的脸吗？
楚南有些无语，吕布虽然不笨，但在这方面真的差了很多，想了想道：“公台先生之意，在下大概明白，刘备身据人望，又有陈家这般大族支持，在此处待的时日越久，便越会威胁到温侯地位，当早除之；然而刘备与温侯相争于徐州，乃曹操之计，若刘备被驱走，曹操不久必至，这何去何从，还需温侯决断。”
两条路的利弊都在这儿了，如何决断，还是你自己来吧。

第二十四章 决断
“汉瑜公何在？”刘备回到城中时，也顾不得责怪张飞无端生事，连忙问左右道。
坍塌的城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放眼徐州，也只有陈珪、陈登父子能做到了，陈登如今远在广陵，那能做到这点的，便只有陈珪了。
“主公，汉瑜公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孙乾迎上来，对着刘备道。
刘备连忙带着关张二将跑到衙署，正看到陈珪坐在榻上，见一行人进来，起身相迎：“玄德公。”
“多谢汉瑜公出手相助！”刘备连忙一礼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陈珪连忙扶住刘备，叹息道：“只是此番贸然与那吕布起了冲突，非智者所为！”
刘备叹了口气道：“此事也是误会，汉瑜公既来，可是有良策教备？”
陈珪摇了摇头道：“今日前来，本是想与玄德公荐才，岂知刚出城便见吕布集结兵马欲伐小沛，可惜那吕布飞将神通，老夫拼尽全力也未能提前赶来通知玄德公，玄德公勿怪！”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请陈珪入座后，方才道：“此乃备之过也，怎能怨汉瑜公，只是不知汉瑜公欲荐何人？”
“吕布帐下，有一金曹，名为楚南，我与他见过，此人言辞犀利，于天下大势也颇有见地，若能得此人，当可助玄德公一臂之力。”陈珪叹道：“谁知竟出了此事。”
“金曹？”张飞皱眉道：“汉瑜公，区区金曹，能有何本事？”
“翼德，休得胡言！”刘备瞪了张飞一眼道：“英雄岂可以出身而论？能得汉瑜公推举，必有非凡之能！”
“是啊，区区金曹，却坏了我计策。”陈珪点头苦笑道：“也正是因此，我观此人颇有才干，屈身吕布未免屈才，才将其荐于玄德公。”
“只是他如今既为吕布将，安能投备？”刘备有些惊讶的看着陈珪，能破陈珪计策，看来确有些本事，不过既已投了吕布门下，岂肯再转投自己？
“此事也怪我疏忽，此人早前乃一商贩，其心似乎向着玄德公，曾数度想要通过陈糜两家自荐于玄德公门下，可惜我府中见此人只是一商贾，又无神力傍身，是以未曾理会，不想却错过一俊杰！”陈珪叹了口气。
刘备摇头笑道：“世间商贾万千，若都来寻汉瑜公，汉瑜公岂有安歇之时？”
“商贾？”张飞皱眉，显然对这出身很不满意。
刘备没理他，而是看向陈珪道：“汉瑜公，若能过得此番，我便设法寻此人，不过眼下局势，还需汉瑜公从中斡旋。”
陈珪摇了摇头道：“玄德公恕罪，方才显露神通，那吕布恐已知我在此，若此时代玄德公前去游说，恐激怒那吕布。”
陈家可以偏向刘备，但要让陈家彻底站在刘备这边是不可能的，如今他帮刘备个小忙没什么，但不能代刘备去见吕布，那样一来，等于是站在了刘备这边，吕布必然见疑，陈珪可不想拿陈家来跟吕布硬抗。
刘备闻言也瞬间明了对方心意，连忙施礼道：“备心急失言，汉瑜公恕罪。”
陈珪连连摆手，示意无过，看着刘备道：“当下玄德公当先与吕布修好，如今吕布手握雄兵，公与之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汉瑜公此言未免太涨那吕布威风！”张飞听得这话有些不爽道。
陈珪没有再多言，双方强弱如今很容易判断，何必多费唇舌？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道：“如今马在何处？”
“都寄养在各寺之中。”张飞被刘备一瞪，低头道。
刘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明知不敌，还贸然招惹，真是……，见张飞一动不动，皱眉道：“快去将马取来，勿要再生事端！”
“喏！”张飞虽然不爽，但刘备既然发话，他也不敢多言，当即起身去带着人将战马集结起来。
“当尽快遣人将战马送还，与那吕布罢兵才是正理！”陈珪叹道，吕布这次兴兵而来，除了因战马之外，未必没有趁机吞并刘备之心，不过以陈珪对吕布的了解，恐怕还未真的下定决心，现在低头认错，罢兵言和是最佳时机。
刘备点点头，待张飞将战马拿回来之后，又备了一些财物连同战马一起给吕布送去。
另一边，吕布还在犹豫。
决断是一个主君必须具备的特质，然而吕布所缺的也正是这一点。
楚南的回答让他有些迟疑，看了看楚南，又看向陈宫，最终一叹：“难道便无两全之法？”
楚南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陈宫说出了楚南的心声：“温侯，这世间哪有两全之法，子炎所言，便是温侯仅有的两条路，只能择其一！”
吕布默然，他想要刘备留下来帮自己抵挡曹操，但就如陈宫所言，刘备在徐州人望太高，留的越久对自己的威胁也就越大。
正自迟疑间，有亲卫来报，刘备使者带着大批战马和财物在营外求见。
这次出兵，起因就是战马，吕布当即让人将马牵回来，也将使者请来。
“温侯，此番之事，皆乃误会，我主已经战马送回，更奉上财物犒劳将士，望温侯宽容，我两家罢兵休战如何？”
吕布皱眉看向陈宫和楚南，陈宫淡然道：“今日若不杀刘备，他日必为刘备所害，温侯自行决断便是。”
楚南还是没说话，吕布要想走的更远，必须有自己的决断能力，否则就算把诸葛亮、周瑜、荀彧、郭嘉、庞统、程昱都给吕布，也依旧难有作为。
“备战吧！”吕布这次没有思索太久，抬头看向使者道：“今日张飞只是劫夺我战马，若他日遇大敌前来，焉知不会断我归路？且去告知刘备，若是聪明，便立刻开城投降，否则，休怪不念旧情！”
“温侯，这……”使者闻言大惊，还想再劝。
“嗯？”吕布双目一冷：“吾未曾言明？”
使者呼吸一窒，面对吕布的气势，最终选择了低头，默默地对着吕布一礼道：“既如此，在下告辞！”
“送他出营。”吕布摆了摆手，示意亲卫把人送出去……

第二十五章 破裂
“打就打，怕他不成！？”小沛城中，得知吕布得势不让，张飞不由大怒：“兄长莫要担心，明日我便出城，再与那吕布斗个三百合！”
刘备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正面硬杠绝非吕布之敌，犹豫片刻后，看向陈珪道：“汉瑜公，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自己拼不过吕布，但若陈家愿意相助的话，未必没有跟吕布一拼之力。
陈珪摇了摇头，对于吕布如此决然有些意外，皱眉沉思片刻后道：“相去悬殊，依老夫之见，既不能胜，不如另寻出路。”
刘备的话外之音陈珪自然听出来了，但要让陈家贴上家底去帮刘备那不可能，而且就算陈家相助，最终的结果恐怕还是两败俱伤，最后吕布走了，但曹操必然会来，这驱虎吞狼本就是曹操那边的计策，曹操恐怕就等着这一日呢，到时候，徐州拿什么跟曹操争？
而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陈家会彻底绑在刘备的战车上，刘备败了可以走，但陈家往那儿走？
最后也只能当做没听出来，既然双方如今已经图穷匕见，那就只能留一个了，虽然陈珪心中更倾向刘备，但也绝不会拿整个家族来做赌注。
“先生说得好听，若先生肯助我兄弟，何惧那吕布？”张飞有些不乐意的闷声道。
陈珪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刘备喝道：“翼德休得胡言。”
随后又看向陈珪道：“先生恕罪，翼德口不择言，冲撞了先生。”
“无妨。”陈珪笑道：“翼德也莫恼怒，老夫也需为吕布手下那些陈家门生思虑。”
刘备点点头：“先生不必听他胡言，备并无此意。”
糜家愿意举家之力来助自己那是恩，但陈家在徐州对自己的帮助也不少，若因此时陈家不帮忙就恼恨陈家，那才有问题。
“吕布已知我在城中，此间之事不好过度插手，老夫便先告辞了。”陈珪起身道。
“备送先生。”刘备知道此时哪怕留陈珪下来，对吕布也有一定帮助，但如此一来，便是害了陈珪乃至陈家，既然陈珪不愿意举家相助，那就不能害了陈珪，当即起身相送，一路将陈珪送到城门附近，看陈珪化作一蓬黄土消失不见方才立于城门处默然不语。
“兄长，若能留下他，至少能助我军坚固城墙。”关羽见刘备情绪低沉，开口道。
“云长以为，此战有几分胜算？”刘备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关羽。
关羽想了想：“若只有吕布一人，我与翼德足以抗衡，然其麾下亦有精兵猛将，那高顺的陷阵营虽只有七百余人，却个个都是身怀神力之人，我与翼德合力亦未必能胜，还有文远武勇亦不下我二人，若此三人皆来，胜算不足三成！”
三成？
刘备失笑，三成都是乐观了，别忘了，吕布身边还有个陈宫，此人不但胸怀韬略，而且论本事未必就比陈珪差，这些刘备清楚，关羽自然不可能不知，如此说，不过是宽慰自己。
“不管如何，且先守上几日，看那吕布是否真的要将事情做绝！”刘备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拍了拍关羽的背。
“羽愿与兄长同生共死！”关羽肃容。
夜色降临，兄弟二人看着无边黑暗，心中却似有火焰在燃烧！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天刚放明，楚南便被隆隆的战鼓声吵醒，懵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是要打仗了。
从楚南这两天的表现来看，吕布显然对自己这个准女婿在这方面没有太多指望，所以今日攻城，并未让人去叫楚南。
不过楚南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却很好奇，昨日他已经见过吕布和张飞、关羽这等顶级猛将交手的阵势，但像这种打起来惊天动地的存在毕竟是少数，寻常将士攻城又如何？
是跟自己所看的影视作品中古代攻城一样？亦或是有所不同？
毕竟他可是听说了，高顺的陷阵营中，每一个都是觉醒了神力的将士，不管天赋如何吧，但这样一支完全由超凡士兵组成的军队，战力是何等强悍？这个单靠想象真的很难想象出来。
所以哪怕吕布没叫他，楚南起来后还是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去看看。
“楚金曹，这两套铠甲没必要。”吕布安排给楚南的两名亲卫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本来吗，你就一个文士，就算去了战场，那也是在最后面受人保护的，就算战败都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看看陈宫，上战场也就穿了一身儒袍，但楚南却坚持要穿盔甲！
而且你穿就穿吧，为何还要穿两件？
这怎么穿？
面对两名亲卫无语的表情，楚南更无语，他昨天特地了解过，寻常将士的弓箭射程大概在五百步，这一步就是左脚迈完再迈右脚，换算成熟悉的单位应该在一米一到一米二之间，五百米开外的距离啊，厉害的射手射的更远！
就好像吕布的辕门射戟，他记得是一百五十步左右，但据他所知，吕布是在一公里之外射的，那么远的距离，让楚南看，别说方天画戟，一公里外站个人他都未必能看到，吕布却能一箭射中一公里外戟上小枝……
这个世界太疯狂，战场上兵凶战危，万一被流矢射中怎么办？自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一副盔甲的强化需求是一千气运，比衣服贵多了，楚南买不起，否则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儿。
“你把另一件拆开，然后再用结实一些的绳索系住！”楚南道。
虽然有些繁琐，但安全第一！
在两名亲卫不情不愿下，楚南还是坚持穿上了自己的两层铠甲，有些笨重的在亲卫的搀扶下翻身上马，等做完这一切时，吕布的大军已经在城外列好了阵势，准备攻城了。
“子炎，你这是……”陈宫诡异的看着楚南笨重的样子，多少是有些无语。
“安全第一。”楚南也没啥不好意思，活着才能有面子，死的再光荣，再壮烈，再有面子又能如何？他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呢！
陈宫无语的摇了摇头，随手一扬，楚南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身前的空气似乎凝聚起来，形成一道模糊的铠甲护在楚南周身……

第二十六章 攻城
“公台先生好本事！”楚南活动了一下臂膀，压下立刻去看陈宫数据的冲动，由衷的赞叹道。
“奇门小术尔，子炎想学？”陈宫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带着几分玩笑口吻说道。
“这东西可学？”楚南愕然看向陈宫，他本以为这是陈宫的天赋，但听陈宫的口气，这似乎能传授。
能传授的显然就不是天赋了。
“醒神可觉醒人天赋，然若真想成为如温侯那般的强者，还需修行神力，否则便是绝世天才，若不能勤勉修身，也不过是荒废天资尔。”陈宫点点头，转头还想说什么，却愕然的看到楚南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好似有光线要放出来一般。
“你若想学，自有温侯教你，莫要这般看我。”陈宫被楚南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的有些受不了，将目光看向另一边。
楚南是吕布找来的人，作为吕布的亲近谋士，楚南和吕玲绮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一些，这东西，还是吕布亲自去传授吧，这修行之法可不是乱传的，陈宫现在也没有传授衣钵的想法。
楚南只能点头，就说自己觉醒天赋后，这几日除了力气稍微大些之外怎就没什么其他变化，原来还得修行。
也不能怪楚南莽撞，他是能看到天的人，他知道这世间的上限在何处，也能摸透生存规则，如今这个世界虽然神异，但要说社会规则来说，相对现代还时很原始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这世界对普通人有多不友好，因为看得到不代表够得到，若非有吕玲绮这场奇遇，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迈入这个门，就算迈进了，上限也很有限。
他倒不怕吃苦，最关键的是，连吃苦的方向都没有。
两人正说话间，后方鼓声已经响起，楚南向前看去，正看到吕布军已经开始攻城，与想象中一群人蜂拥而上不同，攻城部队分布的很散，一两百人一队迂回朝着城墙方向奔去。
攻城部队后方，有数个千人方阵，在盾手的保护下，一名名身披甲胄的弓箭手朝着城头方向射箭。
城墙上的守军也开始向这边射箭，只是就视觉来说，箭簇的密集程度远不如城下千人阵射出的箭矢。
吕布立于帅旗之下，并未亲自参与攻城，随着士兵的靠近，城头的箭雨逐渐密集起来，十来架攻城梯开始朝着城墙移动，跟影视中抗架梯子往城墙上冲不同，这攻城梯的模样，有些像消防车，下面有个类似底座的东西，外面包着皮革铁片帮里面的将士遮裆箭雨，将士们推着攻城梯到了城下后，梯子能直接钩在城墙上。
想要像影视中一般将梯子推开几乎不可能，这东西一旦到了地方，底座会被人固定，想要推开，得将整个攻城梯推开，根据力学角度来说，这推开所需要的力量可能比整个攻城梯的重量都大，就算这个时代的人力大如牛怕也很难将这种攻城梯给推开。
因为离得远，那种战场的血腥和残酷感楚南体会不深，甚至看不到，这里在后军，距离城墙足有一公里，能看到的就是攻城部队不断通过云梯往城墙上冲，后方还有方阵往城墙上射箭。
不时能够看到有人从城墙上掉下来，虽然也很震撼，但并没有太强烈。
吕布立于中军，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身边的旗官不时挥动令旗，号角声会有些许变化，如此往复，从清晨一直打到傍晚，楚南看到将士们数次登上城头，然后又被捻下来。
“先生，不知哪支是陷阵营？”楚南看向陈宫，虽然将士们很拼，但似乎没有看到特别突出的。
“今日只是试探，何须陷阵营出战？”陈宫摇了摇头道。
“直接一鼓作气不好？”楚南对于行军打仗是外行，不太明白这其中道理。
“不是不好，而是不值，若今日是两军阵前对阵，那自然要一鼓作气，然攻城战却不然，我军初来，敌军依托城池之固，士气正盛，若直缨其锋，便是最终得胜亦是惨胜，当先消磨其锐气，疲其心智，待到其士气委顿，军无战心时，方可一鼓而下！”陈登摇了摇头。
“那若敌我实力相当又当如何？”楚南疑惑道。
“一般若要攻城，必是敌弱我强，若实力相当，则不可强攻，可设法引敌出城决战，但切记不可分兵。”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陈宫却好似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这行军打仗，看似兵力交锋，然亦是两军统帅之间博弈，你若想学，当先读些兵法，将百人者未必能将千人，将千人者未必能将万人，总之这兵马越多，仗便越南打，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一日激战，小沛已是摇摇欲坠，然而终究是守下来了，随着天色黯淡下来，吕布挥了挥手，示意鸣金收兵，攻城的将士迅速开始撤退，城中的刘备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一日交战，伤亡四百余人，这比楚南想象中要少得多，他还以为这么个打法，一天战死个上千人很正常，但实际上却只有四百余人，若是抛开伤员，真正阵亡的可能只有两百多。
“各回营帐，明日城破，我于城中设宴庆功！”帅帐之中，吕布跟众将商议完明日如何攻城后，跟众将道，今日一战，小沛将士已经没多少士气可言，吕布觉的明天可以直接派精锐上场了，他不想在这小沛逗留太久。
“喏！”众将起身应诺后，各自归去。
楚南和陈宫离开营帐后，楚南有些不解道：“先生，就昨日温侯与那张飞交战之力，他一人便可破城，为何这般麻烦？”
昨天吕布和张飞交手余波都直接把城墙给震塌了，吕布应该有直接破城的能力才对。
“若是对方无关张这般猛将尚可，但若关张二将与温侯在城中大战，这座城便没了，这攻城啊，若非必要，温侯不好出手。”陈宫叹道。
吕布若直接出手，关张二将必动，那样一来，小沛可能就直接没了，所以若非必要，这样的战争，吕布这种战略型武将最好别出手。
“依方才温侯所说，明日可能破城？”想到刚才吕布所说，楚南问道。
“若无意外，明日破城不难。”陈宫肯定的点点头道。
“但那样一来，关张必然还会出手，后果岂非一样？”楚南皱眉道。
“刘备所修乃仁义之道，若真如此，以一座小沛破那刘备仁义之名，却也不错。”陈宫云淡风轻的话语让楚南莫名的有些心寒，似乎只要代价足够，牺牲这一城百姓并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你说刘备是否也知这小沛无法再守？”沉默半晌后，楚南突然问了个问题。
陈宫闻言看向楚南：“刘备亦是久经沙场，应该知晓。”
“既不能守……”楚南迟疑了一下，看着陈宫道：“也不会死战？那刘备会继续滞留于此？”
陈宫若有所思，随即拉着楚南转身往帅帐中去……

第二十七章 留一线
“你是说……刘备要突围？”吕布帅帐中，看着去而复返的陈宫和楚南，吕布皱眉道。
“小沛已无力再守，刘备乃世之英雄，既不能胜，必然不会死守。”陈宫点点头道，楚南的话提醒了他。
“公台之意是……”吕布看向陈宫。
“刘备不除，久后必为所害。”陈宫肃容道：“事已至此，温侯当做了断。”
吕布点点头，再看向楚南：“子炎以为如何？”
“若全力留下刘备，不知温侯有几分把握？可能将其绝杀？”楚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吕布沉吟半晌后摇头道：“那关张二将皆是当世一流，若一心要走，怕是难留。”
关羽、张飞联手，吕布未必能胜，再加一个刘备吕布也得撤，当然，还有张辽、高顺二人，但要防刘备突围，他们肯定得分开，刘备是突围，又不是开战，要败他们容易，但要将他们彻底留下却难，或许可以留一两个，但吕布也得做好折损一员大将或者自己受伤的准备，付出的代价太大。
“子炎是说……”陈宫看向楚南问道。
“既无法强留，不如做个人情，日后也好相见。”楚南思索道，最好能不让刘备和曹操合一，这样吕布还有些机会，至少能多些时间。
既然打不死，那就别把人得罪死，为以后留些余地。
“也罢，这便派使者前去，告知那刘备，让他滚出徐州。”吕布想了想，也觉的楚南说的不错，内心里，他对刘备是有所亏欠的，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若是依子炎之策，要将此事做成人情，寻常使者怕是不成。”陈宫想了想看着吕布道：“需有人能为刘备陈述厉害，寻常使者怕是难以做到。”
倒不是寻常使者做不到，而是吕布手下能做到的人不多，吕布手下这些人，传个话还行，但要根据境况，将刘备劝出徐州恐怕就不行了，还让刘备记下这个人情，那恐怕就不是一般使者能做到的。
吕布点点头，目光不由再看向楚南，既然是楚南提出来的，那这事儿便交由楚南吧，而且既要做自己女婿，总得有些功劳、名声才行。
陈宫也将目光看向楚南。
楚南：“……”
“我去？”楚南看着二人，怀着几分侥幸。
“此事恐怕也只有子炎能够胜任了。”陈宫微笑着点点头。
楚南突然想扇自己个嘴巴，没事装什么蒜呐！干笑道：“如今那刘备军方经败仗，此时我去，怕不会被杀来泄愤？”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张飞可是个浑人，而且不用猜都知道刘备现在心情很不好，若将自己灭了再走，吕布又能如何？
“子炎放心，刘备虽为敌对，然此人还是有些气度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陈宫微笑道。
“去吧。”吕布话不多，但直接就将这事定下了：“他若敢乱来，某定为你复仇。”
人都死了，就算你把他们都杀了又有何用？楚南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早知道就不多这么多废话了，不过刘备应该不会杀人吧？
另一边，小沛。
随着吕布军的退去，看着残破的城墙，一个个灰头丧气的将士，刘备有些无言。
高顺的陷阵营尚未出手，吕布、张辽也未动手，但自己这边已经有撑不下去的迹象，这再打下去怕也是毫无胜算。
就算再守个一两日又能如何？
刘备有些茫然的看向夜空，淡淡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自己去路何在？
“兄长。”关羽和张飞来到刘备身前，看着刘备这副样子，张飞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愧疚，若非自己贪酒误事，何至于有今日之局？看着刘备失落的模样，此刻张飞心中比刘备都要难受，对着刘备一拜道：“小弟明日便出城战那吕布，拼死也要给兄长拖上几日。”
刘备回头看向自己两兄弟，摇了摇头道：“翼德不必如此。”
多几日小沛也守不住，他们又没有援军。
“兄长，若无援军，这小沛怕是守不住了！”关羽看着刘备，无奈道。
“且先回去，招众人商议吧。”刘备叹了口气道。
“喏！”
一行三人回到衙署时，孙乾和糜竺已等候多时，见三人回来，连忙起身相迎。
“如今小沛之势，已不可守，诸位……”说到最后，刘备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兄弟三人自当年黄巾之乱时便已起家，辗转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块儿立足之地，如今却眼看着要丢掉，昔日壮志青年如今已年近过四十，却一事无成，饶是以刘备的心性，此刻也有些难以接受。
“主公。”糜竺想了想道：“既不可守，不如早做打算。”
“天下之大，何处可去？”刘备茫然道。
孙乾道：“曹操所恨者，吕布尔，昔日吕布于濮阳逼的曹操险些走投无路，不如弃城走许都，投奔曹操借军破吕布？”
也只有如此了！
刘备想了想，默默地点点头，虽然不舍，但他能够决断，当下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夏侯博进来，对着刘备一礼道：“主公，有吕布使者在城外求见。”
“吕布？此时派使者来莫不是想羞辱我等！？”张飞现在一听吕布的名字就有些上头，当即起身道：“我去斩了那使者。”
“翼德不可胡来！”刘备皱眉喝道：“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如今我军势弱便杀人使者，岂是仁义之道？”
“跟吕布还讲何仁义！？”张飞不满道。
“去将使者请来。”刘备没理他，让夏侯博将使者带来。
“喏！”夏侯博答应一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少年进来。
“哼！”对方刚刚进门，却见张飞闷哼一声，却是暗中用上了神通。
一声冷哼，落在楚南耳中就如天雷灌耳一般，重锤锤头一般，脸色霎时一白，忍不住退了一步，大脑中一片混沌，耳畔只听到一声呵斥，却没听清楚说什么，许久方才缓过来……

第二十八章 劝退
“翼德，休得无礼！”刘备狠狠地瞪了张飞一眼，呵斥道。
张飞看了一眼如同喝醉一般摇摇欲坠的楚南，不屑的撇了撇嘴：“吕布帐下，皆是这等酒囊饭袋？”
楚南此刻大脑有些当机，闻言几乎不假思索，脱口道：“然便是这群酒囊饭袋败了贵军，如此说来，将军岂非连酒囊饭袋都不如！？”
“小贼安敢狂言！”张飞当时就怒了，暴喝一声起身怒视楚南。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气势扑面而来，张飞这般的顶级猛将，哪怕是气势也犹如实质一般，有些类似于动漫中的霸王色霸气，楚南一个刚刚接触这方面的小卒，如何承受得住？
刚刚恢复些许的神智瞬间消失，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睛虽然睁着，视线中却是漆黑一片。
“翼德，再敢胡来，便莫认我这兄长！”刘备面色一沉，看着张飞平静道。
张飞不怕刘备发怒，就怕刘备这般平静的跟他说话，瞬间悻悻坐下。
刘备来到楚南身旁，伸手扶住楚南，一股暖流入体，让楚南神色恢复了许多，神智也渐渐恢复，眼前的黑暗迅速被驱散。
“小兄弟，无碍否？”刘备看着楚南，关切道。
“多谢使君。”楚南起身，面色复杂的对着刘备一礼，几天前，自己心心念念的就是投奔刘备，如今却是以敌人的身份见面，也不知是是否该感叹命运。
“呵呵，连这点儿气势都让你差些昏死过去，还说不是酒囊饭袋！”张飞没再出手，但嘴上不免轻视。
楚南晃了晃脑袋，站直了身体，先向刘备一礼，随后看向张飞平静的道：“在下于三日之前服用醒神丹，侥幸觉醒，若放在军中，论实力，恐怕寻常士卒都比在下强，在下是不知将军击倒我这般的便能生出自豪之心，若是如此，将军不妨多来几次，在下受得住。”
张飞环眼一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再折腾楚南，似乎就印证了楚南的话，若不给他些手段，心中这股气却是下不去，这小子怎这般令人生厌？
关羽一把搭在张飞肩上，示意他莫要动气，目光看向楚南：“年轻人，莫要废话，吕布着你来此，究竟有何事？”
楚南这一句话可不止把张飞将住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发难，毕竟楚南面生，想来只是吕布派来的一个传话使者，加上年轻，他们就算落魄，也犯不着跟一个传话使者为难。
“在下前来，是请玄德公离开徐州。”楚南双手抱拳，对着刘备道。
“这便是吕布之意？”刘备眉头微皱，看着楚南道。
“正是。”楚南点点头：“此战打到如今，哪怕玄德公负隅顽抗也不过多撑几日，玄德公该比在下更清楚，不会有援军来支援小沛！”
“混账，这徐州本就是我家兄长的！”张飞看着楚南怒道。
“曾经是！”楚南依旧很平静：“不管玄德公与温侯昔日有何恩怨，但如今温侯执掌徐州已成定局，继续揪着昔日恩怨不放于玄德公无任何益处。”
刘备止住还想说话的张飞，看着楚南道：“小兄弟，此番交战，实属误会，备绝无与奉先兄争锋之心，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温侯，两家罢兵言和？”
楚南看着刘备，犹豫了一下道：“玄德公，恕我直言，如今徐州，玄德公与温侯，只能留一人，就算今日温侯退兵，玄德公他日壮大，与温侯再度交兵，甚至最后战而胜之，玄德公也绝无可能坐稳徐州。”
“胡吹大气，只要败了那吕布，我兄长自能坐稳徐州！”张飞冷哼一声道：“你个小娃娃，懂个屁！”
刘备也看向楚南：“小兄弟何出此言？”
“玄德公与温侯之争，乃曹操驱虎吞狼之计，为的就是徐州无法一统，你我两家相争，无论最后哪方胜出，徐州必定元气大伤，届时曹操来征，都难抵挡。”
“若你我两家能精诚合作，共力抗敌，何惧曹操？”刘备有些不甘道。
“这便是此计高明之处，想必玄德公亦知曹操计策，然那又如何？若让玄德公与曹操征战，温侯坐镇后方，玄德公可愿？”
刘备默然，他现在实在没办法相信吕布，更别说将后背漏给吕布了。
“反之亦然！”楚南笑道：“而且徐州如今已是众争之地，玄德公继续留于此间，地处温侯、曹操、袁术、袁绍四方诸侯之间，难有发展，此番离开，虽失徐州，却又何尝不是机会，正可脱出群雄环视之局，择地复起。”
“你说的倒是容易！”张飞不屑道：“与其如此，倒不如投了曹操，与曹操合力来攻徐州！”
“翼德，休得胡言！”刘备瞪了张飞一眼，这么一说，不是逼人家往死里整你？
张飞自知失言，闭嘴不言。
刘备看向楚南，突然问道：“尚未请教小兄弟姓名。”
“下邳，楚南。”楚南简单的介绍道。
“楚南？”刘备恍然，难怪觉的对方见识不像是寻常小吏，点头道：“原来是子炎，之前汉瑜公前来，还与备举荐子炎。”
关羽和张飞也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陈珪举荐之人么？
陈珪向刘备举荐自己？
楚南闻言愕然，这倒是没想到，仔细想想，顿时明白陈珪之意，这老头儿这是想把自己从吕布身边踢开啊。
“汉瑜公错爱。”楚南苦笑一声，若是放在见吕玲绮之前陈珪肯给自己这个机会的话，他会很高兴，但现在……
“汉瑜公素来有识人之明，他既力荐子炎，必有非凡之能。”刘备笑着拉着楚南坐下，让楚南有些不太适应，都是大老爷们儿，手拉手像什么样子？
张飞皱眉看着楚南：“你既有投我兄长之意，如何现在又给吕布做事？”
楚南无奈摇头道：“在下曾数度拜门，也曾想借糜家、陈家举荐，奈何商贾出身，无门而入，得温侯看重，委以重任，自当效力。”
气氛随着楚南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第二十九章 指路
楚南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听在刘备的耳中多少带着几分怨气的感觉，事实上，楚南也确实有些怨气。
众人脑海中似乎有了画面，一个胸怀抱负的少年，因为出身不高，又没有觉醒神力，想要投奔心中的明主却处处碰壁，最终心灰意冷。
关羽看向楚南的目光温和了不少，毕竟兄弟三人中，他是真正从底层走来的，很清楚身处底层，想要往上爬却无门而入的那种无奈，楚南的话，让他生出了几分共鸣。
“是我有愧子炎。”刘备叹了口气。
“规矩在下懂，并无责难之意，只是如今既然温侯于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当为其效力。”楚南理解刘备，但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甭管吕布如何，但自己的希望是吕布给的，单就这一点，楚南会帮吕布，哪怕最终无法改变结局，他也会陪吕布走到最后一步，跟很多凄惨的穿越者不同，他上辈子混的不错，原因有很多，但这个行事准则也可说是底线绝对是最重要的一点，基本上跟自己合作过的人都愿意继续跟自己合作。
如今虽然换了个世界，但楚南没想过改变自己的准则，哪怕他再看好刘备，除非哪天吕布撵自己走，那样楚南绝不会多说一句，直接走便是，但在此之前，哪怕吕布并非明主，楚南也会尽力去帮他。
刘备默默地点点头，不再提招揽之言，沉默片刻后，看着楚南苦笑道：“子炎之言虽颇有道理，然天下之大，备又该往何处？”
楚南闭目凝思片刻后，看着刘备道：“荆州。”
历史上，刘备是投了曹操，复占徐州，然后为曹操所败之后，投了袁绍，待官渡之战后，方才辗转去了荆州，若刘备早去几年会是什么局面？
楚南推测不出来，这个世界毕竟跟历史不同，个人勇武在战争中所占比例极高，刘备坐拥关张两位绝世猛将，若能早些占据荆州会如何？
“荆州？”刘备诧异的看向楚南。
“不错，荆州。”楚南思索道：“如今北方诸侯争雄，南北相争之局已成，此时玄德公再入局也难成气候，便是得了些地盘，也难与曹操、袁绍之流争雄，但荆州不同，莫说如今中原格局未定，便是定了，玄德公若能得取荆州，北方铁骑难渡汉水，可依汉水之险固，自守足矣。”
顿了顿，楚南继续道：“且荆襄之地，北可进中原，西可图巴蜀、汉中，南可下江东，又有山川险要，若得此地，则基业可成。”
不管能不能成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刘备跟曹操联合，若刘备投曹操，他们兄弟三人加上曹操麾下一干文臣猛将，再加上徐州内部心向刘备的士人，到时候一起来攻，吕布这边楚南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胜算。
刘备去了荆州，或许未来是大敌，但就像陈宫选择在这个时候驱赶刘备一般，现在的吕布，实在想不了太远的事情，要先解决的是眼下问题。
“然荆州刘表，同是汉室宗亲，荆州乃其基业所在，备何忍夺之？”刘备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在下只是浅谈自身看法，或许是在下眼界浅薄，然这中原之地，在下实难看出何处适合玄德公复起，若是依附诸侯，就如玄德公所言，皆是汉室宗亲，投奔刘表岂非更能得其信赖？”
说完，楚南起身道：“玄德公，你我如今尚数敌对，今日与玄德公说这些，也只是希望玄德公退走，温侯会放开西、北二门，不会设防，玄德公随时可走，然若明日正午之前，玄德公还滞留城中，便休怪我军不仁了。”
刘备跟着起身道：“此事备会与众将商议，不管如何，多谢子炎提点。”
“未必是对，在下告辞了。”楚南对着刘备一礼，又对关羽、张飞抱了抱拳。
“我送子炎！”刘备不由分说，带着关羽和张飞一路将楚南送到城门口。
“玄德公，告辞。”南门外，楚南对着刘备再度施礼后，策马离开。
“可惜了。”看着楚南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刘备叹了口气，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无论是面对张飞气势压迫却毫无畏惧，还是对天下形势的分析，都足以说明楚南绝对称得上是人才，这等人才，却好像是自己推给吕布的一般，这让刘备有些怅然若失。
“兄长，我等该当如何？”关羽看着刘备问道。
“我等本已准备突围，既然能够不动刀兵从容退去，自是最好。”刘备点头道，他们本已准备弃城，如今能体面些走。
“吕布反复无常，今虽出此言，然也不可不防。”关羽提醒道，他担心这是吕布的诡计，框他们出城，实则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虽然楚南说的很诚恳，但关乎身家安危，该有的防范还是有的。
“怕甚？大不了再与那吕布战一场！”张飞冷笑道：“兄长，我做先锋，若那吕布真的不守信义，我等也不必跟他客气！”
刘备点点头：“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动身，三弟，你率一千轻骑为先锋，我与二弟护送家眷随后，相隔不得超过十里，若遇伏击，则首尾呼应。”
“兄长放心！”张飞点头答应一声，当先离去点兵。
刘备和关羽则开始安排家眷，收拾辎重，若真遇到伏击，大可丢弃辎重突围，若没有，这些辎重也可让他们多些底气。
“云长，子炎之言，你以为如何？”一切准备停当，刘备和关羽带着人马出城时，突然问道。
“荆州？”关羽看向刘备。
刘备点点头，其实吕布放不放行他不是太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楚南给他指出的路，此刻细细回想，也觉得有道理。
“依弟之见，此人所言，也不无道理，如今中原二袁、曹操以及吕布四方势力已成，我等便是投了曹操，助那曹操打败吕布又能如何？徐州之地也不可能归我等。”关羽寻思道：“不过此人终究是为吕布所谋，或许正是怕我等投了曹操方有此言。”
刘备点点头，对于未来，他也有些迷茫，其实依他自己来看，若能夺回徐州无疑是最好的……

第三十章 前路
刘备担心的伏兵并未出现，吕布竟然难得守信了一次，不过对于刘备来说，终究还是不太好受，虽然吕布让他离开的方式比较从容和体面，但终究又成了丧家之犬！
刘备一走，吕布这边就得到了消息，连夜让魏续入城占据城池。
次日一早，小沛已经重新被纳入吕布麾下，楚南站在小沛的城墙上，眺望远方，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后悔倒不至于，吕布倒台之前，他不准备挪地方了，只是多少有些惆怅，世事往往不会以人的意志而转移，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三个多月，到如今也算真正站在这天下的棋盘之中，虽然现在的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诸侯之中，除了吕布和刘备，恐怕没人会正视自己，不过终究是挤进来了。
至于未来如何……他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要他给吕布陪葬那是不可能的，尽力已经算还了吕布这份知遇之恩。
“子炎似乎并不开心？”陈宫不知何时来到楚南身后，看着楚南一副惆怅的模样，有些好奇道。
“刘备虽走，但接下来怕是要直面曹操，徐州如今这局面，公台先生该比我更清楚，如何开心得起来？”楚南收回了心中的胡思乱想，扭头看向陈宫。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楚南自问，要说本事，不提金手指的话，自己还是有一些的，但绝对算不上顶尖，之所以会给陈珪、陈宫以及刘备这些人自己是大才的错觉，不过是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
就本身能力而言，楚南可没自大到可以与这些当世顶尖人才相提并论的地步，失去先知先觉的优势之后，他也就是个普通人才而已，不是现代人回到古代，就能逆袭成巅峰人物，事实上，若没有金手指，大概率会是一个现代废物变成古代废物的故事，出身好些还好说，若出身太差，大概率活不过几天，因为在乱世，你可能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现代人有几个会种地？又有几个能吃苦的？
能够立于时代巅峰的人物，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先知先觉的优势也只会在初期有些许优势，但就像蝴蝶的翅膀，你改变了一件事，另外一件事就会随之而变，紧跟着引发连锁效应，那这个时代就会被改的面目全非，到那时，自身没有过硬本事的人，最多也只是昙花一现的‘奇才’尔。
“兵来将挡，曹操并无子炎所想的那般强，无需担忧。”陈宫安慰了一句。
呵呵～
楚南没有反驳，很随意的点点头，强不强……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明日便会回下邳，此番子炎立下的功劳也不算小，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高升。”陈宫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功劳，就算楚南不劝，刘备大概率也会走的，至于未来的影响，现在可看不到，自然也不可能被记录在功勋里。
不过楚南升职，只要他跟吕玲绮的婚事不出意外，那是肯定的，吕布身边看似人多，而且不乏陈宫、陈珪、陈登这般的大才，但事实上，哪怕是陈宫都不是拿吕布当主公来看，更像一种合作关系，他缺一个有能力又能让自己完全信赖之人。
楚南已经展现出他的价值，甭管这其中有没有水分吧，但确实算是吕布的嫡系，吕布自然会重用。
至少金曹这个职位眼下也只是暂时的。
等自己解决完盐业，并正式跟吕玲绮成婚后，便会高升了，但到时候可能要面临的就是整个徐州士人了。
未必是好事，但对楚南来说也一定不是坏事，他现在最迫切的是摸索清楚来自官方气运的用法，如今这么一天一百多的积累，看似比自己本身的气运多，但用处却真不大。
要是每天能来个十万百万的，那就好了～
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楚南和陈宫回到城中去见吕布。
赶走了刘备，吕布显然是很高兴的，不说赶走刘备之后，徐州境内最大的威胁算是剔除了，最重要的是刘备的存在，对吕布来说就好像心中多了一根刺，他很清楚，这徐州是他从刘备手中抢来的，有些不地道，但要让他还却又不愿。
这就好像有人欠了别人巨额资金，虽然人家不追究了，但只要有些良心的人，心中多少会生出些愧疚感来，如果债主一直在眼前晃悠，时间久了，这份愧疚就可能化作类似‘如果你死了多好’的奇怪心里。
好人吕布自然算不上，坏的却又不够彻底，这大概便是吕布最真实的写照。
如今刘备虽然未死，但总算离开了徐州，横在心里的那根刺自然也就消失了，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坐拥徐州而不必心怀愧疚了。
其实刘备虽走，但徐州绝对算不上稳定，吕布如今手握军权，但财权、人才几乎都被世家把持着，虽然正面没人能跟吕布抗衡，但你想管理徐州，就绕不开徐州这些士人，只能妥协，想要有抗衡曹操的能力，这些问题都得解决，而如今吕布显然没能察觉到这一点，或者说并未觉的这是个问题，这就很让人头疼了。
吕布虽强，但还没强到可以彻底无视世间规律的地步，就好像一张无形却坚固的大网将他牢牢束缚着，若不能找到解决之法，别说给你一两年，就算是十年八年都未必有用。
只是如今吕布显然正在兴头上，这个时候说这些泼冷水的话容易惹人嫌，庆功宴上，楚南看了看纹丝不动的陈宫，对方显然也没说这个的意思，既然陈宫都不说，自己也别跑去触人眉头了，以后找机会单独跟吕布说吧。
想着这些，楚南也放下了心中的沉重，高高兴兴的跟人开始喝酒，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跟啤酒差不多，这种程度的酒，楚南还是能喝一些的，话说白酒是如何酿制的？若能把白酒弄出来，是否又是一条财路？
楚南不觉间脑袋开始有些犯晕了，思绪也开始乱飘起来……

第三十一章 归来
次日正午，楚南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这古代的酒喝着没啥感觉，但后劲儿却挺大，以后还是少喝为妙，这个世界，自己还是个雏呢，可不能还没尝荤腥就把自己身体给搞垮了。
“楚列曹，主公让卑职告知，醒来后便立刻准备回下邳。”一名亲卫守在门外，见楚南出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小沛之事已经完结，作为吕布跟曹操、袁术之间的前线，小沛的战略位置是很关键的，这点吕布显然明白，所以陈宫被任命为沛郡太守，同时还监管沛郡防务，也就是说，吕布将沛郡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了陈宫手里，算是吕布手下军阀之一勒。
可以说是信任，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吕布手下没什么真正能用的人了，陈宫可是他的谋主啊，而且就这么一个像样的谋士，如今陈宫跑来这边独当一面，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吕布那边，还能用谁？陈珪还是张弘？在政务上几乎是要被人架空的节奏。
前途无亮啊～
楚南点头答应一声后，找陈宫告了别，不管怎么说，两人现在算是一个阵营，哪怕各有私心，但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两人也必须抱团。
“子炎此去必受重用。”陈宫看着楚南，认真的嘱托道：“我知子炎能有今日不易，但切不可因私怨而意气用事，这士族之人，还需拉拢。”
陈宫自然知道陈珪和陈登跟吕布不是一条心，但他却从未去选择打压陈家，在这个时代，离了士族和地方豪强，什么事儿都做不成，他担心楚南出身低微，这种人在向上爬的过程中必然受了不少气，若一朝得势想着报复，只会让如今的吕布雪上加霜。
“先生放心，我有分寸。”楚南点点头，他看的可能比陈宫更清楚，但吃的就这么多，还都在人家锅里，你既想从人家锅里掏食儿，又不想落个恶名，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肯定不能得罪死，但该争的还得争，一味地妥协只会让人家踩你的时候毫无顾忌。
陈宫点点头，让人护送楚南回下邳，吕布的大军早上就开拔了，以吕布的行军速度，这会儿可能已经走了一半儿了。
没了吕布的能力加持，楚南自个走，回到下邳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融叔，着人帮我去请几位好友，明日我在家中设宴招待。”楚南回来后，已经有人在家中等着让他去吕布那里，楚南让人先走，自己则将楚融招来交代了一下。
刘备的离开让楚南心中生出一股紧迫感，时间再多也不够用，如果吕布败了，自己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提升自己命数和气运的机会。
毕竟一个毫无背景，能力也不算太出众的人，除了刘备这种急需人才的诸侯之外，其他诸侯恐怕未必有多愿意收他。
不是说不收，楚南若去，如今已经有了天赋，还有些名声，诸侯肯定要，但大概率几年都没有升迁的机会。
虽然楚南对吕布的前景不看好，但有一点就是如今的吕布，是唯一一个能够让自己快速升迁获得更多气运的诸侯，所以楚南是真心希望吕布能多撑几年。
“公子要宴请何人？”楚融连忙问道。
如今楚南受了吕布重用，也入了衙署，这宴请之人，在他看来，一定是衙署中人，其实自楚南得了金曹之位后，楚融就想提醒楚南应该多结交同僚，这样无论是办事还是对前途而言，都会更顺。
“薛年、任兆、田阳……”楚南一连串说了十七八个名字，楚融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公子，这些人……”楚融不知该如何说，楚南说的这些人他也都认识，都是以前跟楚南一般跑商的商贩，也常常到家里来做客，但问题是现在楚南已经不再是商贩了，现在跟楚南结交的，不该是衙署中的各个列曹还有一些小有名气之人吗？为何还要与这些人相交？
事实上阶级这种东西无处不在，当你身份地位提升之后，以往的朋友会渐渐疏远，不是势利眼，而是身份之间的差距会不自觉的衍生出一些其他情绪，比如嫉妒、敬畏、敏感等等。
上位者要想保持以前的态度，要尽量注意他们的情绪，稍稍一句话说不对，在他人眼中，那就是身份高了，看不起人了。
而身处下位之人不自觉的敬畏等等也会无形间拉开双方的距离，要维系这份关系的话，不但得在言语间不卑不亢，但凡要求人一件事，心理上就处于了下位。
君子之交淡如水，若真能保持这份心态倒也可以维系关系，但这世间又有几人可称君子？
大多数都是凡人，而且圈层不一样，时间一久，共同的语言也会越来越少，看问题的角度也会有渐渐出现差距，关系自然也就淡了。
所以楚融觉得，以前的朋友还是少来往为妙。
楚南又不是真正的愣头青，楚融虽然没把话说完，但要说什么，他大概知晓，笑道：“有事要他们做，而且……融叔以为衙署里那些人真愿意与我相交？还是脚踏实地一些，慢慢儿来吧。”
第一天楚融便想邀请伊言来的，然而呢？人家委婉的拒绝了，而且这下邳城的名士宴会其实每天都有，但没有一次邀请过自己。
不是说你坐了这个位置就是这个阶层的人了，想要融入这个圈层，做这个位置只是开始。
楚融愣了愣，随即默默地点点头，看着自家公子的目光也有些心疼，想来是吃了不少软钉子，只是这些事儿，他也帮不上忙，只能答应下来，将楚南交代的事情给做好。
楚南把名单列出来递给楚融，交代尽快送到后，便起身赶往将军府，吕布那边，他也有些事情要跟吕布沟通，眼下人这方面楚南没办法，但财权先逐步掌控，这个掌控了，人才会渐渐多起来的……

第三十二章 定策
到了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黯淡下来。
门卫显然得到了吩咐，见到楚南也没通报，直接把他带到了偏厅，吕布正坐在主位上，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
“下去吧。”
见到楚南，吕布放下竹简挥了挥手。
“喏！”门卫躬身一礼退下，将军府的礼仪很周到，周到到让人感觉有些刻意，不管吕布承不承认，但他确实是在模仿那些大家族的作风，很想让吕家看起来更像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见过温侯。”楚南对着吕布一礼。
“坐！”吕布指了指下手的位置。
楚南也没客气，跪坐下来看着吕布，静待下文，这么着急找自己来，肯定有事。
吕布看着楚南，沉吟了一下后，询问道：“依你所言，若是盐业成功运转，可得利几何，几时可得？”
吕布缺钱了！
楚南心中瞬间有了这个念头，看向吕布道：“盐要卖出不难，此物人人都要，各处盐庄一开，定价比世家低些，不愁无人买，但此物大家平日里用不了太多，重在长久，若说短期得利，怕是不多，而且就算卖出，要将钱换做粮也需时日，而且还需防备有人哄抬粮价，所以依我之见，这盐需与其他诸侯商议直接换粮，最好此时便派人去联络，待第一批盐出来后，一部分布局各处，另一部分可直接与诸侯换粮。”
这是楚南早就想好的销售方式。
零散买卖要有，但大头还得在诸侯这边，毕竟这年月，粮食什么的都在大家族手里把持着。
其实徐州是也是产粮大州，原本粮税也是有一些的，但拜前些年曹操屠城，现在田产几乎都集中在各地豪强世家手中。
道理其实也不难理解，曹操屠城也不是都杀，至少这些豪强大族曹操是不能动的，当年杀了个边让，地盘都差点而没了，真去连士族豪强都杀了，治下的世家不得翻了天？
而徐州寻常百姓为了活命，就只能投靠士族豪强，此为其一。
另外刀兵一起，田地没人管，次年肯定闹粮荒，富户还能支撑一下，但小门小户立刻就得饿死，为了活命，只能卖田给这些豪强世家，这么一来，徐州的耕田基本就都落入世家豪族手中了。
可以说陈家、糜家这些徐州大族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声势，还得感谢一下曹操的变相帮忙呢，所以徐州民间虽然对曹操恨的咬牙切齿，但对于徐州大族来说……未必就有什么恶感。
而吕布作为徐州之主，所面临的窘境就是无处征税。
一开始楚南其实想过摊丁入亩的政策，但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这种诸侯争雄的时候你敢搞这个，简直就是作死！
这也跟徐州的地缘环境有关，徐州属于平原地区，周围几乎没什么险要可守，若将自己将吕布立在天下士族的对立面，就等于是跟诸侯为敌了，袁术都不敢在那种情况下支持吕布，这么一来，吕布就算再能打也没用，累都能把他累死！
所以眼下只能另谋筹措粮草的办法，而在不动世家根基的前提下，楚南只能另辟蹊径来为吕布筹粮。
惹不起你们，那就先不惹，咱换个方法来，只要能解决销路问题，粮食还是能拿到的，吕布缺粮，但其他诸侯不缺啊，又没从世家大族那里直接抢，各凭本事，这你不能怪我吧？
“你那盐能换来足够粮草？”吕布有些不信道。
“制盐之法不外泄，其实最终还是会外泄的，这方法说来也不难，比以往的工序简单了许多，出盐速度会很快！”楚南肯定的点点头。
吕布看着楚南：“那与哪家诸侯交易？”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吕布跟各路诸侯的关系可都不咋的。
“袁术。”楚南笑道，这么大一个大户就在跟前，不用白不用。
“袁术？”吕布皱眉：“他会接受？”
毕竟刚回绝了人家联姻要求，也算是得罪了袁术，最多是没得罪死。
袁术的性子比吕布也强不了多少。
“便说为表愧疚，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与他交易，而且以后交易，只要是以袁术名义而来，都是低两成，只要这边成了，无需我等多言，自会有其他人来交易。”
以袁术的性子，让他白给肯定不行，但要能占便宜，他肯定愿意，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虽然贱卖，但事实上，楚南获得盐的方法要比这个时代制盐容易了许多，以人工成本来算，他不但不亏，还有得赚。
最重要的是把这买卖做成长久的，以后跟袁术交易盐，必定比市价低两成，当然，必须是物资交易，这样一来，袁术手下的士族见有利可图，自然会打着袁术的招牌过来进行贸易，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这……”吕布有些不愿，自己吃亏了，而且还是长期吃亏，看着楚南道：“只是一次不成？”
“……”楚南有些无语的看着吕布：“温侯，我等需要的是钱粮而非盐，若只有盐却无法出售，又有何用？将士们不能靠盐巴充饥，而且此举的关键不在与袁术的交易，而是以袁术名义来交易，都是这个价，如此一来，两淮之地必有源源不绝的贸易过来，可以通过这里，将我门多余的盐巴销往各地，甚至会有大豪商主动前来商议，温侯将不会再为钱粮担忧。”
那不是吃更多亏了？
吕布皱眉。
楚南有些头疼，这钱粮还没到手呢，就已经算计得失了。
想了想，楚南耐着性子解释道：“温侯，以一人产盐量来算，过往一人所得盐巴可换一石粟米，但如今我们等于是一人所得盐巴换了十石粟米，但只能卖一百人来买一百人所出也就是一千石，为了多换些粟米，我们少赚两石，却能得两百人来买两百人所出，最终我们赚取的却是一千六百石。”
“原来如此。”吕布点点头：“接下来该如何？”
“先着心腹之人去与袁术商议，看他要多少，此事不宜泄露，最好让公台先生主持，待定好了数量，一月之后，我们将相应的盐直接送到小沛与袁术交易，以得钱粮，另外在下会着人开始开设盐庄，剩下的盐通过盐庄来卖，以补足盐税，两月之后，温侯当不再为粮草烦忧！”楚南抱拳道。
“便依你之策行事。”吕布点头道。
“温侯，切记此事不可与士族提及，否则这笔生意难以长久。”楚南对着吕布道。
事实上，就算封锁消息，楚南估计这种制盐之法也封不了多久，但他们可以提前布局，封锁不了方法，便先一步将盐田抓在手中。
“放心。”吕布再次点头：“你何时动身？”
“明日将盐庄之人安排好便可动身。”楚南道。
“越快越好！”
“喏！”

第三十三章 宴请
楚家难得热闹起来，一大早楚南这边已经开始筹备宴席，到正午时，陆续有昔日好友过来。
“难得，子炎兄如今已经跻身仕途，还念着我等这些昔日好友。”薛年坐在自己的桌案后，跟邻桌的任兆笑道。
“说不准也是有用到我等之处。”任兆端着酒盅，对此番宴请，他看的显然更远，商贾之间的友谊，更多的可看做是抱团儿取暖，谁若是真有能耐从这个圈子里挤出去，还愿意回头看一眼都算良心，主动邀请示好……必有所求啊！
田阳看了薛年一眼，突然笑道：“薛兄，你我打个赌如何？”
“不赌！”薛年几乎是本能的道，田阳好赌，而且赌计精湛，通常他说要赌的时候，心中恐怕已经有九成胜算了。
看着眼前流水般端上来的菜肴，薛年突然苦笑道：“看来这次宴席不太好吃啊。”
“倒也未必。”任兆看了看薛年，摇了摇头道：“子炎兄出身与我等一般，虽跻身仕途，但恐怕会遭人排斥。”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来此只为叙旧，用膳。”任兆举起酒盅，看向薛年笑道。
薛年点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楚南已经来了，连忙起身笑道：“子炎兄，许久未见。”
“是啊，你我上次相见，已有两月，薛兄的布庄可曾开起来？”楚南笑着点头道。
“最近在种桑，但布庄……待明年吧。”薛年苦笑道，他是做蚕丝生意的，一直想进一步，有一家自己的布庄，可惜徐州各地的布庄几乎都满了，要是提供蚕丝这些半成品人家收，但你想进一步挤进城里来直接做布匹买卖，那就是跟人家抢饭碗了，难度大到让人绝望。
若无机遇，莫说明年，这辈子都未必能够开起来。
薛年突然想起来，楚南当初跟他说过，开布庄不太明智，忍不住问道：“子炎兄，昔日你曾说过，布庄难开，可是已经想到了？”
“这徐州最大的布行在糜家手中，其他地方的布庄，也多是糜家主动邀请加入，想开布庄，糜家这道坎儿绕不开。”楚南笑道，让他出谋划策，没了历史框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说到这些方面，他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这些人所处的位置都是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安安心心的做个小富没问题，但想再往上一步，难如登天。
不止是布匹，衣食住行这些与民生息息相关的行业，几乎都在糜家、陈家为首的家族手中，你若说开个小饭庄，那人家可能不会管，毕竟人家做的是高端买卖，你就是开了，也影响不到人家。
但布庄这种生意，一座城中也就那么四五家，你若开了，就是抢人家饭碗了，怎么可能让你开？
现在连年打仗，诸侯割据，有时候钱不好使，许多地方已经开始拿布匹当做货币了，这种生意是他们这种小商贾能插手的？
薛年闻言，面色有些难看，他们跟糜家倒是有合作，自己的蚕丝基本上都是往糜家送的，但也仅此而已，别说糜家人，就是糜家那些管事下来，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
道理其实都懂，只是谁也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想要往前再进一步，但结果往往是撞的头破血流。
田阳把玩着一枚五铢钱，不大的铜钱在他指间转来转去，看着楚南笑道：“子炎兄可有破解之法？薛兄这一年来为了此事快要散尽家财了。”
楚南摇了摇头：“得有贵人扶持，否则看似只差一步，实则难如登天。”
田阳点点头，没再多说。
贵人是什么他懂，比方说这个时候陈珪愿意拉他一把，哪怕说句话，糜家绝对愿意给薛年一个机会。
但人家凭什么替你说这句话？
贵人提携，可遇不可求，作为商贾，他更信奉的是利益交换，可惜他们这种出身，能有什么利益让人家帮你？甚至陈珪、糜竺这类人物，他们连见一面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楚南也不急，他开始用自己的洞察天赋查看各人能力，吕布、陈宫这些顶尖人物他一用天赋人家便能察觉，但普通人可发现不了。
薛年
命数：8
命格：凡
天赋：无
气运：18
任兆
命数：11
命格：凡
天赋：无
气运197
田阳
命数12
命格：凡
天赋：无
气运：211
大多数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觉醒天赋的，就算有，也大多数是如同融叔那种精算之类的天赋，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甚至辅助能力都不算，不过薛年最近显然时运不济，气运一看就是经过不少消耗的。
其他人也差不多，比普通人高点儿，但也高的不是太多。
“诸位，我等也许久未曾这般一聚，今日略备薄酒与诸位共饮，不周之处，望诸位海涵。”酒宴开启，楚南举杯向众人歉意道。
在这里的，基本都相熟，他们聚一块儿，也没太多规矩，众人纷纷举杯回敬。
此时饮宴，基本都是一人一张矮桌，相互之间说话也都是邻桌之间交流，哪怕他们并非什么名士，也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大声喧哗，隔桌说话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薛年心中对楚南之前所说之事一直揣在心中，加上最近时运不济，经常倒霉，终于忍不住道：“子炎兄，今日邀我等前来，怕不止是吃酒这般简单吧？”
“今日宴请诸位，一是感谢诸位过去对在下的帮助，我等虽然命贱，然在下尤记得家父过世时，是诸位慷慨解囊，拉了在下一把，心中不胜感激。”楚南感慨道，这是前身的记忆，前身父亲身死后，有亲戚想要欺前身年少，占了家产，是这些人或多或少拉了一把，才渡过那一劫，至少说明这些人对楚南是心怀善意的。
“举手之劳尔，子炎兄何必放在心上。”薛年感慨道。
“人心，只有落魄时才能见到。”楚南笑道：“今日请诸位前来，除了感谢之外，也是想回报这份恩情。”
众人闻言，不觉没了声音，纷纷看向楚南。
楚南笑道：“在下初入衙署，不过却得了一庄好营生，虽算不上富贵，却也不敢想忘，只是不知诸位可愿随我去做成这一桩营生？”

第三十四章 相邀
“子炎兄，却不知是何营生？”任兆看向楚南，虽然知道今日楚南找他们过来，不是单纯吃顿饭这么简单，但据他所知，楚南如今虽为金曹，但却并无实权，众人面前他不好拆台，但却不太相信楚南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营生。
“盐！”楚南看向任兆，也没废话，直截了当道：“不知诸位可有兴趣？”
“盐？”不止是任兆，所有人似乎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闻言都有些发愣。
盐可是好买卖，跟粮食一样，是人们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但利润却比粮食高多了，一般除非遇上天灾人祸，否则粮食的价格都很稳定，利润不会太多，但盐就不同了，很多地方是无法产盐的，所以必须向外购买，而盐的造价却并不高昂。
不少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楚南如今金曹之位，莫非是想借职位之便牟利？但没必要找这么多人吧？
就算楚南身份不方便直接去做，找一两家完全可以，有必要把大家都找来吗？这一分下来，各家还能分多少？
在所有人都在发愁这利润分的人多了，反而利薄了，任兆却是敏锐的察觉到问题的关键，看着楚南道：“子炎兄，恕我直言，这徐州盐业与布、粮一般，几乎都把控在各大豪族手中，我等如何与之争？而且子炎兄如今虽为金曹，但手可调用盐怕也不多吧？”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算计得失了，最重要的问题是，楚南手中有盐吗？
何止是不多，根本没有！
“在下说的，并非私盐，而是官盐！”楚南摇了摇头道：“温侯如今准备在各地开设盐庄，作为售卖官盐之所，在下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问问诸位，是否愿意做这官盐的生意，我已从温侯那里得了承诺，只要是走各位经营的盐庄卖出的盐，盐庄之主可分一成，简单来说，衙署出盐，诸位负责售卖，诸位以为如何？”
“官盐？”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确定的看向楚南，香葱楚南的表情来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吕布这是多缺钱？都把主意打到卖盐上面了？
“不错。”楚南点点头道：“大家可以放心，盐定是足量供应，而且所售价格比私盐低一成，生意定然不会太差，诸位的分润虽然只是一成，但我算过，只要好生经营，比我们平日里赚些辛苦钱可好太多了。”
“子炎兄。”一人站起来，看向楚南小心的询问道：“此事也非止是钱财那般简单，若我等帮温侯，会否惹恼了各大家族？”
徐州民间的盐买卖基本上都是各大世家把持，现在他们突然跳出来抢生意，那些大家族能同意吗？
薛年只是想开个自己的布庄，就受到处处打压，现在楚南这是明目张胆的跟人抢买卖，人家能答应？
“这是衙署的事，诸位只管售卖，其他事情，衙署自会处理。”楚南笑道，别管吕布多不受待见，但衙署还是得听吕布的，他们能通过各种手段打压寻常商贾，但总不能用这样的手段来打压官盐吧？
真有人这么做了，那吕布对他们动手旁人也没话说。
“子炎兄！”田阳手中的五铢钱突然停下，他看着楚南问道：“在下有一问。”
“田兄请说。”楚南点点头。
“如今温侯在，我等自可如此做，但若……在下是说若有朝一日，温侯另去他处，我等该如何？”田阳看着楚南，认真的问道。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吕布在，这官盐买卖自然能做，毕竟有衙署做后台，以前那些打压他们得手段大多数便没法用了，但说实话，吕布的名声不怎么好，他能不能坐稳这徐州还不一定，若有一日吕布被人所败，徐州被夺，吕布拍拍屁股走了，但他们就要面临士族的愤怒了。
“除了经营之外，其他的事情诸位都不必管，我等在这件事上，其实等于是受聘于温侯，就如同佃户一般，所以其他事情都是衙署在管，包括有人闹事、要账等等，就算有田兄说的那一日，我们也只是帮人售卖，真有那一日，这盐庄是关门还是被人吞并，都与我们无关。”楚南说完，看着众人道：“诸位，我知诸位心中顾忌，然而今有一言，不吐不快。”
“子炎兄但说无妨。”田阳看着楚南笑道。
“我等皆出身卑贱之人。”楚南叹了口气，言语间带着淡淡的无奈：“值此乱世，世家豪族会择明主而侍，然我等……有选明主之资格么？”
众人闻言默然，他们想开个布庄都处处碰壁，择明主而侍？道理上没错，但哪个明主会多看他们一眼？
楚南为了入仕，几乎散尽家财，但连明主的面都没能见上一面，一时间，心中突然多了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世道从来未有过真正的公正，于世家大族而言，他们有太多的机遇，他们可以择明主而侍，然而机遇于我等而言，却是太少了，若错过此番机遇，可能这一生，都不太可能有其他诸侯愿意用我等！”
说到这里，楚南顿了顿，看了看众人的面色，摇头道：“待价而沽，从来不会落在我等头上，诸位与我，昔日都有些恩义，是以此番得了这机会，在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与诸位分享，当然，人各有志，诸位的顾虑在下也清楚，若不愿，在下也绝不为难。”
楚南的话说的很诚恳，也很明白，风险那肯定是有的，但至少是个机会，而且像他们这样的出身，一辈子能遇到这般的机会不多，可能过了今日，这辈子都不可能等到下次了。
徐州的士族豪强如今基本已经定型，对于他们这些想往上爬的人，看的很紧，吕布或许不是什么明主，但他能给这些人提供一次向上的机会，把握住了，以后可能获得更多，但也可能跟着倒霉。
“我听子炎兄的。”短暂的沉默被薛年的声音打破……

第三十五章 入伙
薛年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思考，众人目光看过去，正看到薛年双目有些发红的看向楚南，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同意就同意吧，至于这样狰狞么？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人能理解薛年此刻的心态，他为了开设属于自己的布庄，舔着脸四处求人，最终却不但没能开起来，还平白折了不少家财与人脉进去，甚至原本的生意都遭了不少损失。
布庄没开成，自己的营生都快做不下去了。
如今的他，就好似一个输光的赌徒般，既然有机会翻盘，哪还管其他？
楚南的话，其他人如何想不知，但却是正说到薛年心坎儿里了，也将他这些时日积攒的不满尽数引动出来。
是啊，他们这些人，在那世家豪族眼中，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手中那点儿家财在普通人看来是足够多了，但他们自己很清楚，他们如今的状态，若不出意外，这辈子算是到顶了。
想再进一步，哪怕放弃所有尊严去跪舔，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中人也不会高看他们一眼，世家豪族所建立的无形壁垒当你真的触摸到那壁垒时，感受到的便只有深深地绝望了。
“左右也不过如此，便是失败，大不了换个地方，也不会比在此处更差，又有何可怕？”薛年红着眼睛，看向楚南道。
只是他这般一表态，其他人有些为难，同意还是不同意？
“诸位放心，今日宴请诸位，并非鸿门宴，诸位若无法立刻决断，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似我等这般出身，一生所能遇到的机遇不多。”楚南起身出言，化解了众人的尴尬。
他只是想找这些人当店长而已，利益肯定会有，至于那些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在楚南看来就有些杞人忧天了，说白了，他们都是过河的卒子，若大局已定，那些大人物也不会把他们如何，但薛年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让楚南有些为难。
搞的好像人家不答应，门后面立刻便会冲出几十个刀斧手把人剁了一般，不至于，真不至于～
“子炎兄，非我等不信，既然要做盐庄生意，只凭府库中的存货，怕是不够吧？”田阳看向楚南，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这些人不上不下，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尤其是这赚钱方面，哪里要有空子，他们早钻过去了，哪会等楚南来说。
盐、铁、粮、布，这基本上就是世家豪族控制地方的根本，这些生意，外人都不能动的，自刘备开始，徐州盐业就已经基本没有其他人插手的地方了，徐州之主也不行。
所以吕布现在不可能有那么多盐来开设这些盐庄，众人犹豫的关键也在这里，没盐，别说一成，就算吕布承诺将全部收益给他们也没用啊。
“我说了，足量供应！”楚南看向田阳，沉声道：“这点大家可以放心，至于盐的来路，暂时不能告知大家。”
“若子炎兄可以保证足量供盐，这笔生意倒是不错。”田阳收起了手中的五铢钱，看向楚南道：“算在下一个。”
“不怕亏本？”楚南笑问道。
“有赌未必是输，我等这些商贾说白了，都是赌徒，这一局，我压子炎兄，便是输了，也认了。”田阳笑眯眯的道。
商贾本身就是一种赌，高风险也代表着高回报，这一局若是赢了，不说趁机崛起，但家财说不定能翻一翻，而田阳更看重的并非那一成的利润，而是盐庄立足之后带来的隐性利益，比如人脉，比如其他买卖的机会，再比如……如楚南一般步入仕途！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田阳好赌他是知道的，但跟别的赌徒不同，他很少看到田阳输红眼，哪怕是输，田阳也从不会气急败坏。
“好！”楚南点点头，目光看向其他人。
田阳、薛年两人不够，按照楚南的想法，至少徐州几个人口大县得有盐庄设立，以后甚至要扩展到徐州所有县城。
“在下还需许多筹备，所以时间并不多，诸位……”楚南看向众人，起身道：“若愿意，便寻田兄和薛兄，衙署那边会有配合，盐庄预计在一月之后开设，到时候第一批盐会送往各家盐庄。”
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今天敲定这些事情之后，便要立刻动身赶往东海，要在那里开始制盐，第一批盐主要是用来跟袁术交易，盐庄这边反倒用到的不多，所以初期能有七八人便足够了，盐庄立稳了跟脚之后，到那时不愁没人来。
众人默默地点点头，没有直接答应，也不难理解，毕竟在场众人，都有各自的营生，不是所有人都如薛年一般快要走投无路，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田阳这般赌性浓厚，要他们立刻做出决定显然不可能。
楚南没再提这方面的事情，宴席继续，楚南频频与人饮酒，众人一直喝到傍晚方才散席。
田阳和薛年没走，他们要等待楚南的下一步吩咐。
“二位负责的盐庄有亮出，一处是下邳，另外一处则是小沛。”楚南接过绿漪递来的湿巾擦了擦额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两人道：“此二处都是日后盐庄的核心，以后盐庄事物就交托两位了。”
先来后到，大家能力都差不多，这好位置自然是先到先得，楚南拿出一份竹简递给田阳道：“第一批盐庄除此二城之外，还有六城需要布设，田兄留在下邳，负责接应其他人，够了八人便先不招了，但也莫要赶走，待第一批盐庄立稳了脚跟后，就该开设第二批了，需要的人不少。”
虽然是今天才开始筹备，但对于盐庄的规划楚南显然筹备已久，现在唯一缺的就是可用之人。
田阳点点头，招八人，却请来十八人，显然楚南已经知道有人会犹豫会拒绝，当下笑道：“子炎兄放心，此事定不负子炎兄所托。”
楚南又交代了一些具体注意事项以及有事儿需要找谁解决之后，这才送二人离开，这边之事已了，接下来该去制盐了，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要有盐才行，否则画的饼再大也无用……

第三十六章 刁难
“劳烦两位将军久侯，南之过也。”次日一早，楚南一大早收拾好行装，带着螳螂王来到城外时，侯成和曹性已经点齐了兵马等在那里，楚南连忙上前，跟两人拱手做礼，自己不在军队序列，加上时间紧凑，而且也不是他来带兵，所以只是约好了时间，并未一同去军营点卯，但不管怎么说，让这么多人等自己终究是有亏。
“无妨。”侯成看了看天色，将手中令旗递向楚南道：“主公教我等一切听你行事，接下来该如何做，令旗给你，下令吧。”
显然侯成对于让自己听令于一个列曹心中不是很痛快，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为难楚南的意思，毕竟楚南并不懂行军，这军队里更是一个人都不认识，让他下什么令？跟谁下令？若下令这些人不听该如何收场？
摆明了让人出丑吗。
“在下此番出行，乃是为温侯筹办盐货，此前在下为商贾，将军若要在下赚钱，或许可以，但若说行军，却是一窍不通，将军这般将令旗予我，岂非是看我笑话？”楚南虽然看出来了，但还是微笑着想要将这事儿化解，毕竟都是为吕布办事，没必要争锋相对，但心底下对侯成不免看轻了几分。
以前只是觉的吕布手下侯成、魏续之流不如高顺、张辽，但怎么不如，他说不上来，但现在他大概有些概念了。
自己来这儿又不是抢军权的，有必要一来就给自己立个下马威？
有什么意义么？
肩膀上的螳螂王似乎察觉到主人心中些许的怒意，忍不住对着侯成举起了镰刀一般的前肢。
“妖虫？”侯成撇了撇螳螂王，不屑一笑，他从这妖虫身上，感受不到太多的威胁，在虫子中或许厉害，但恐怕连个普通人都未必能打过，更别说对上他这样的猛将了。
“烦请将军下令，我等出发吧。”楚南伸手安抚了一下螳螂王，看向侯成笑道。
“你来下令！”侯成没有收回令旗，而是继续保持着递给楚南的姿势，显然是想看楚南出丑。
“也好！”这次，楚南没再拒绝，伸手接过令旗，泥人都有三分火，何况他不是泥人，既然你侯成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了！
只是接过令旗后，楚南有些茫然，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努力回想着当日吕布指挥部队的步骤，之前去小沛，一路上也跟陈宫请教过不少，这军中行军，靠的就是令旗传令，军中将士认的也是旗语，但他也只知道这些，要事一天时间就能学会这些玩意儿，兵书什么的有何意义？
“怎么不说话了？我等还等着听令！”侯成看着楚南呆立不动的模样，催促道。
楚南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令旗，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金手指了，希望这令旗别跟自己的令牌一般无法强化才好。
行军令旗
命数1
天赋：传令（军中主帅象征，握在主帅手中，可以传达军令）
气运1
强化需气运200
楚南见状微微皱眉，他也知道令旗是传令的，但手下兵马不听自己的有什么用？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跟金曹令牌不同，可以通过气运强化。
想想也是，金曹令牌代表的是身份，可提升自身命数，而这令旗不过是军中传达军令的一种工具。
不过这东西强化后效果能提升多少？
按照以往的经验，似乎不多，对现在局面有用么？
而且经过这些天积攒，属于官方的气运虽然也已经有了六百多，但属于他个人的气运却不到一百，能用么？
动念之间，楚南有些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官方气运可以用在这令旗之上，一念之间，行军令旗已经得了强化。
行军令旗
命数5
天赋：传令1级（可更准确的将命令传达至军中，将士可以比较清晰地明了持旗者意图）
气运1
楚南皱了皱眉，这个也得懂旗语才行，继续强化。
行军令旗
命数6
天赋：传令1级（可更准确的将军令传达至军中）
军威（持此令旗者，会自动获得军中将士的敬畏）
气运1
好东西！
楚南见这条天赋一出，心中大喜，心念再动间，对行军令旗进行了最后一次强化。
行军令旗
命数7
天赋：传令1级（可更准确的将命令传达军中）
军威1级（己方阵营令旗持有者在军中将获得权威，在士气足够的情况下，寻常将士不会违抗持旗者命令）
“旗官何在！？”楚南高高举起手中的行军令旗，朗声道。
侯成见状，不屑冷笑，他只是想看这娃娃出丑，怎会让旗官帮他？
然而侯成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却惊愕的看到自己的旗官飞奔至楚南身前，插手一礼道：“参见将军！”
“传我军令，三军起程，向赣榆方向行进！”楚南看着旗官喝道。
“喏！”旗官对着楚南一礼，而后迅速来到军前，挥动手中令旗，传达军令，大军终于开始缓缓行进起来。
侯成张了张嘴，想要呵斥也没地方呵斥去，怔怔的看着楚南，他如何做到的？
“既然将军执意让在下统帅三军，在下若是推辞，便是不给将军颜面了，多谢将军！”楚南将令旗别在腰间，回头不忘对着侯成道谢道。
侯成伸了伸手，想要将令旗要回来，但话是自己说出去的，现在三军面前，也不好抢夺，只能闷不做声的跟在楚南身后策马随军前行。
心中不明白，自己的旗官为何会听令于楚南？莫不是此前已经被楚南收买就等着这一下了？
想到这里，侯成看向楚南的目光有些不对了，这小鬼好深的算计，怕不是就等着自己送军权了吧！
想到此处，看向楚南的目光更加不善。
楚南肩膀上，螳螂王敏锐的察觉到侯成的恶意，转过身来对着侯成张牙舞爪。
侯成本就心气不畅，此刻被一只虫子给挑衅了，心中更是憋闷：这畜生，定要找个机会将它给烤了！
曹性一直默默地跟在两人身边，之前侯成为难楚南他没说话，如今侯成被楚南这般夺权也没说话，好似一个透明人一般默默地走在楚南另一边，不过楚南问他一些军务倒是知无不言，只是楚南不问，他就不会多说一个字，整个人像个闷葫芦一般。
赣榆位于东海郡东边，紧邻东海，距离下邳有近三百里之遥，楚南又没有吕布那种规则一般的行军神通，只能慢慢走，按照曹性估算，以目前行军速度，日行大概六十里，要到赣榆，少说也得五天时间。
想想当日吕布率军去沛县，朝行幕至，这两边距离也就差个几十里，但让楚南来走和吕布率军行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楚南突然好奇的看向手中的行军令旗，不知道这行军令旗是否可以强化出类似提升行军速度的天赋，若能有这个，那这行军令旗几乎能够强化成行军神器了！
而且除了行军速度慢之外，楚南发现自己跟吕布的另外一个差别，当日吕布率军疾行，到了地方将士们还个个精力充沛，但到了自己这里，行军一日，别说将士们疲惫不堪，他的两腿内侧都磨的生疼。
这差距真打起来，吕布怕是能瞬间将自己给送回现代去！
恐怖～

第三十七章 忙碌
官方气运，可用于军务、政务之中，只要是为了军务、政务，便可动用官方气运。
夜里，大军宿营地，楚南在自己的竹简上记录着今日的猜想。
官方气运，就是他成为金曹之后每日获得一定量的特殊气运，当初本想拿来强化螳螂王，却发现不能动用。
但今日强化行军令旗却没问题，那如果自己是因为军务或是政务需要，就可以将这些气运用在螳螂王的身上？
楚南心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抬眼看向站在桌案上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螳螂王，楚南想了想，肃容看向螳螂王：“我现在任命你为我帐下马弓手！”
螳螂王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楚南试了试强化，还是无法将官方气运用在它身上。
是自己任命无效？亦或是必须螳螂王得获得军中将士的认可？
需找机会试试！
楚南想着这些，也没让螳螂王出去，身边没什么亲信，留个畜生在身边看护睡的也安稳一些，哪怕这螳螂王其实连个正常人都打不过。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楚南醒来时，天色已经将明，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楚南来说，这一天并不美妙。
侯成昨日被楚南收了兵权，更让他难受的是，这兵权还是自己送出去的，也拉不下脸面要回来，但心中对楚南是更加不爽，所以选择了消极应对的方法。
你不是掌控兵权吗？那军中的事情你来安排，别找我。
楚南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行军途中，不止是行军，吃喝拉撒都得自己管，侯成撂挑子不干，跟楚南杠上了，楚南一个连新兵都算不上的蛋子会个屁。
这种人……神经病吗～
楚南大概知道侯成对自己不满多半是因为不愿听命于自己，但再不爽也不该拿正事来发泄吧？吕布那边儿还等着自己出盐赚钱呢！
但事已至此，楚南心中那股子倔脾气也上来了，对这种人，此刻若拉下姿态去求，被奚落不说，对方很可能变本加厉。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心胸不宽，本事……应该是有些的。
楚南招来曹性，曹性不敢直接得罪侯成，但楚南询问一些问题，曹性却也是知无不言。
“曹将军，这将士们如厕也要管？”楚南不理解，人有三急啊，这事儿如何管。
“不错，如今我等在徐州境内问题还不多，但若行军打仗，若这如厕没个规矩，大家一窝蜂去，若有敌军来袭，很可能直接哗变，就算现在，若无军纪束缚，也很容易拖延行军进度，我军行军速度已经极慢，若这些事情上不加以约束，恐怕抵达赣榆所需时日更长。”曹性给楚南科普着军中的一些基本常识。
不但如厕，吃饭、收拾行装、扎营、收营这些都需要他这个主帅下令。
其实侯成如果愿意管事，那问题不大，但现在侯成撂挑子不干，只有一个曹性办事，原本属于侯成的事情落到楚南这个新手身上，那问题就大了。
除此之外，粮草的调配也是关键，这本是大多数将领头疼的问题，到了楚南这里却显得颇为轻松，将士们每日吃多少，后勤每天调来多少，需多少人力来运送这些问题，楚南能够很快解决。
不说他本就是商贾出身，深谙此道，这三千人的粮草配送对楚南来说也就是几个稍微复杂些的加减术算，但就术算本身而言，也就小学水平，自然难不倒他。
哪怕军中配送不可能那么精准，分发粮草时还需管理，但在这方面，楚南处理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只是经过这么一拖，原本只需半个时辰的事情，用了一个时辰才完成，行军速度还是被拖延了。
就这，还是因为楚南手持行军令旗，将士们能够听令，若没这个，现在可能还是一团乱呢，这个结果，显然也出乎侯成意料之外。
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境况，侯成自然更加不爽，免不了阴阳怪气的说几句。
楚南已经打定主意离这神经病远点儿，他是喜欢和气生财，不代表没脾气，但侯成又是吕布心腹，本事也有，听说侯成作战相当悍勇，而且寻常将士刀剑难伤，应该是有不俗的天赋能力，甚至还有类似陈宫说的那种修为，楚南初来乍到，不好动他，只能躲着。
幸亏这不是行军作战，否则楚南得考虑跑路的问题了。
“曹将军，是否该派些斥候？”行军途中，楚南向曹性请教着一些行军问题，这沿途总得找些斥候看看四周有无危险吧。
“在徐州境内倒是不必如此。”曹性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正常行军肯定是要派斥候探查四周的，但就楚南这水平，能够控制大军行进已是不易，再派斥候明显是增加难度吗。
见楚南不解，曹性道：“这徐州境内，便是偶有山贼草寇，也断不敢招惹我军，东海地处我军腹地，也不存在敌军。”
一般这种正规军行军，山贼草寇都会自觉避让，虽然这些人难抓，但要真惹了衙署，吕布手下随便一个武将带个一两千人就足够将任何一支山贼荡平了，而且袭击官军伤亡大、油水不多，就算能胜，最后也是抢了个寂寞，何苦。
当然，曹性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楚南这水平，若真遇上敌军来袭，有没有准备几乎是没区别的。
“小心无大过，不过……”楚南心中一动，笑道：“就在下这水平，也不知道如何调度，便让我这宠物去为大军探路吧！”
曹性闻言一怔，看向楚南肩膀上的螳螂王，茫然的点点头，这个……倒是也可以，反正只是螳螂王的话，不费事，想做就做吧。
楚南看向螳螂王：“去吧，暂时你便是军中斥候，探查四周树林是否藏有伏兵。”
螳螂王茫然的看向楚南，它虽经过强化，也有了些灵智，但太复杂的命令显然理解不了，楚南也没指望它听懂，跟螳螂王的交流是通过心念来的，经过自己的强化之后，双方有种类似心灵感应的能力，可以接收一些简单的信息，这样比口头表达更容易理解。
螳螂王张开翅膀，扑棱棱飞出去了，楚南这才闲下来，有时间看看自己的气运是否可以用在螳螂王身上了，只是这一看之下，楚南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喜色有些抑制不住的浮现出来……

第三十八章 盈亏
除了自己官位所贡献的一百多气运之外，气运一夜之间多了三千多，稍微思索便知道是这三千将士贡献的，自己成为这支军队的临时统帅，这些将士自然也会为自己提供一部分气运。
等螳螂王回来，就尝试给它强化，三千多气运，足够让这小螳螂强化到更高层次了。
这么看来，若自己能统帅万军或者等上几天，是否可以强化自己了？
他自己的天赋强化需要十万气运，这么下去，一月正好可以强化一身，是积强化小螳螂？还是积攒气运先强化自己的天赋？
楚南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洞察天赋算是个辅助技能，现在已经够用，相比这个，他更迫切希望身边能有个保镖，忠心耿耿那种。
三国时期的猛男，该出场的也差不多都出场了，没出场的，自己也招募不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培养一个了。
正想着，楚南突然觉的有些不对，气运似乎跳了跳，不是增加，而是减少了，虽然不多，只有几点，但确实是在减少。
一开始楚南还觉的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但每隔一段时间，气运便会下降几点。
这是怎回事？
楚南不解，一路上注意着气运的变化，螳螂王回来他都不敢尝试调动气运对其强化，一直到晚上，将士们安营扎寨，加上自己金曹气运也不过一千出头。
“可以强化，但暂时不可以给你进行强化了。”看着立在自己桌案上的螳螂王，楚南摸了摸它的脑袋。
气运耗光会如何？这个楚南没遇到过，不好评价，但看薛年气运折损，霉运连连，就知道气运太低，定不是什么好事，算起来，自己一开始把气运都用在螳螂王身上也不太好，幸亏自己得了金曹令的职位，而且一直没用，否则气运太低，自己也会跟薛年那般诸事不顺吧。
想到这里，楚南多少有些后怕。
螳螂王疑惑的看着楚南，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主人在说什么，但它能感受到楚南那种后怕的情绪，伸出前肢刮了刮楚南的手，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第三天，一大早醒来，楚南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气运，却发现开始的气运并非是三千，而是七千，抛开昨日剩下的一千气运之外，也就是说今天自己的初始气运是六千。
那昨日为何看时只有三千？
楚南不解，但他很快发现了，随着他开始指挥将士们吃饭、洗漱、上厕所、拔营，每一道命令下去，气运就会出现大量消耗，等到正式开始行军时，七千气运就剩下四千多了。
第二日观察下来，楚南大概总结出一些规律了。
这三千兵马每日都能给自己提供六千左右的气运，但这气运不是平白给你，你得做事，简单来说，等于是这些将士将自身气运给你，然后由你来统一分配。
就如同大家凑钱让你带领大家办事一般，能省下多少是你的本事，虽然每天都有盈余，但这是在没有突发状况的情况下，楚南这次领兵的任务，并非打仗，最多就是行军，所以气运会剩下来一些。
但如果遇到战事呢？
别说楚南不会打仗，就算会打，一场仗要消耗多少气运？自己这每天聚集的气运能打几仗？
如果气运耗光了会发生什么事？哗变？炸营？
楚南不知道，但这次的事儿，算是从另一个方面让他明白战争的意义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南每日虚心向曹性请教统兵之法，虽然还是不会打仗，但对行军、安排将士们食宿方面却是越发娴熟，第一天一个时辰才能整合好兵马上路，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这个时间已经缩短到五刻钟的时间。
而表现在气运上，就是每天能够多积攒五百左右的气运，行军速度也从第一日的日行四十里到第五日能够日行五十里，虽然行程被拖慢了两天，但那种能力逐渐变强并且能化作收益的感觉让楚南感觉有些充实。
第七日，楚南终于抵达赣榆，手中的气运也达到九千之多，不过这些气运楚南不敢乱用，接下来要做事，都不知道接下来气运够不够用。
七日中，楚南凡事亲力亲为，他倒是没有提拔人的权利，但他有调兵之权，又有强化后的行军令旗在手，加上处事公正，带人也不错，侯成渐渐在这里没了存在感，算是被楚南彻底架空了。
“曹将军。”楚南没有率军入城而是带着军队来到海边驻扎，安营之后，楚南将曹性以及军中几位将领招来，当先看向曹性道。
“末将在！”七日相处，曹性对楚南认可了不少，倒不是楚南能力有多强，而是楚南肯学，而且楚南现在的带兵本事，基本都是曹性一手教出来的，虽无师徒之名，但感情上，曹性看楚南能力一天天变强，总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加上楚南待人接物让人感觉舒服，自然不觉间更亲近楚南一些。
“我们来此，是为制盐，明日会让人去找寻盐工，但这一带却需封锁，外人不得靠近，在下在这方面有所欠缺，还要考将军指点。”楚南微笑道。
这一路走来，虽然日子不长，但他真的很感激曹性的相助。
“分内之事。”曹性插手行礼，自然没有意见。
楚南点点头，开始给另外几名将领分配任务，让他们分别去招揽盐工。
“将军，这盐工哪里那般容易找寻？”一名军侯有些发愁，看着楚南道。
“海边居民，多会制卤，将他们招来便是，大概五百人左右。”楚南笑道。
之前既然准备要做这食盐买卖，自然对这些有所了解，海边居住的百姓，生计基本上就是靠渔盐两样，打渔和自家煮的食盐基本能自给自足，多余的就拿去卖给当地豪族。
糜家、陈家的盐，基本也都是从这些人手中收来的，不过若用传统之法，人工成本太高，这些人做出来的盐并不算多，大家族能够垄断盐，就是因为控制着地方上这些渔民的收购权，这点吕布很难插上手，但要分一小部分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五百人……怕是不够吧？”曹性有些担忧，五百人能制出多少盐？
“足够。”楚南笑了笑，也没多做解释

第三十九章 拒绝
抵达赣榆的第二日，气运便随着楚南命令的下达开始不断消耗，比平日里消耗的还要快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但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肯定会入不敷出，楚南有些庆幸之前的气运没有乱用。
楚南选中的地，很快被圈起来了，随着各处要道被将士们占据，气运的消耗终于慢下来，也让楚南松了口气，不过招募盐工的事情却出了问题。
“不愿来？”楚南看着负责去招募盐工的军侯，皱眉道：“有未说清楚，这并非徭役，是有工钱的？”
“卑职说了，但这些渔民就是不愿来，给多少钱都不愿。”军侯对着楚南苦笑道，这事儿也是怪了，好声好气说都不行，莫非非得以徭役之名才行？
“列曹，如今该如何是好？”曹性看向楚南，有些担忧。
楚南也是皱眉，他这次来，时间紧，任务重，路上因为侯成罢工的缘故，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若是招不到渔民帮他，难不成直接让三千将士下地干活？
问题是就算自己如此做，制卤也是个手艺活，没有经验，三千人还真比不上五百个懂制卤的人管用。
楚南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这次出来，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就算有问题，也是当大量盐拿出来之后的事情了，谁知先是侯成罢工，然后是渔民不干，若做不出个成效来，吕布那里无法交代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以后自己这仕途可就难走了。
这是自己入仕以来承接的第一桩大事，做好了，吕布这里自然受重视，名声也有了，但若做不好，想要再得重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事儿关乎自身气运，否则光靠自己这点儿命数，这辈子估计都难有大发展了。
“曹将军！”楚南看向曹性。
“在。”曹性插手一礼。
“这盐田的图纸已经给你了，我去一趟附近的渔庄，你代我指挥将士们挖掘盐田。”楚南决定亲自走一趟，了解情况，人手问题是必须解决的。
“喏！”曹性插手应命。
楚南将行军令旗解下递给曹性道：“令旗你拿着，记住，除我之外，这令旗不得给予任何人。”
这令旗便是楚南能够统帅三军的关键，因为之前的拖延，时间已经很紧了，如果侯成这个时候跑来夺权，拿回行军令旗，然后排挤楚南，那可就什么事儿都做不成了，这道命令，防着的正是侯成。
曹性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犹豫片刻后，双手恭敬地接过令旗：“末将军威不及侯将军，若侯将军他……”
曹性此前乃郝萌部将，后来郝萌叛乱，曹性斩杀郝萌后，才得吕布擢升，但在军中无论威望还是地位，都是不及侯成的，若侯成过来与他抢军权，曹性自问怕是夺不过侯成。
另外一方面，侯成是吕布心腹，楚南一个列曹，就地位来说，他也不想因为楚南得罪侯成，但一个金曹吕布却让他统帅兵马，甚至让侯成听他的，这就让曹性有些不太明白，也不敢乱得罪楚南。
“我有神力附在这令旗之上，你只需持此令旗，军中将士皆会听你号令！”楚南解释了一句：“若三军将士听你号令，那侯成还能夺权？”
“自然不能！”曹性看了眼手中平平无奇的令旗，插手一礼道，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原来楚南竟然有此神通，难怪能得温侯破格提拔，同时曹性也终于明白为何统兵能力没眼看的楚南，在接了军权之后却能迅速令将士归心，感情这位列曹竟有这等统兵神通。
若他能勤学兵法、用兵之道，未来说不得能成为温侯手下一上将。
统军打仗上，有相关天赋之人可比没有统军天赋之人占太多便宜了，比如吕布的行军速度，放眼天下都无人可比。
也难怪吕布如此重视此人，只是守住令旗的话，倒是没问题，假说楚南没给自己便是，念及此处，曹性答应的倒也干脆。
“另外……”楚南看向曹性道：“为我挑选几位善战之士。”
虽然面对的只是一群渔民，但楚南本身是个战五渣，螳螂王现在的战力也不如一个普通人，带过去也就是个充数的，这帮渔民这么不配合，虽然动手可能不大，但万一呢？还是带几个人去比较保险，要能打的，最好长得凶神恶煞一些，能唬住人的那种。
曹性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答应道：“列曹放心，末将这便去挑选。”
很快，楚南足足带了一队（五十人）兵马离开大营，径直往海边的渔庄去了。
既然准备插足食盐贸易，楚南在之前自然是做过调查的，这赣榆一带不属于陈糜两家范围，海边的土地因为无法种植粮食，所以还是属于衙署管辖，往南走就是朐县，属于糜家地界，往北走就是琅琊郡，琅琊大族的地盘，只有赣榆这边，并非大族掌管。
海边渔民也都会制作私盐，但为何这些渔民不肯接受聘请，毕竟衙署是给工钱的，不属于徭役，他们没理由拒绝才是。
一路上，楚南思索着渔民们拒绝招募的原因。
思来想去，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他们有自己的营生，而且利润丰厚，看不上衙署这点招募费用，楚南定下的薪酬，是经过仔细比较的，刚好比他们自制私盐赚得多些，靠他们自制私盐，抛开赋税后，赚到的可没有这么多。
而且海边除了渔盐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利润丰厚的东西能让渔民们拒绝。
第二，就是有什么外在因素干预，让他们不敢或是不能接受招募。
当然，除此之外也不派出对方排斥衙署的因素，不过这个可能性在楚南看来应该不大。
“楚列曹，前方便是我们去过的一处渔庄。”楚南身边，一名将士指着前方的一处渔庄道。
“没有胁迫吧？”楚南问了一句。
“自然没有。”对方摇了摇头。
楚南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原因，去了便知道了……

第四十章 祸根
很普通的海边渔庄，刚下过雨，庄中的泥土道路泥泞不堪，很多地方都是水洼，踩进去不知深浅，两边的房屋多是木质，很难看到整洁的，哪怕是这里的里正住的也只是稍微大一些由木屋为主的院落，稍微有些格调。
整个渔庄最完整的建筑，恐怕就是入庄时看到的用来防御野兽进攻的篱笆了。
弯弯曲曲的泥泞小路两边，偶尔能看到渔庄的妇人们或是在晒鱼，或是在煎盐，皮肤在海风和阳光长期肆虐下，粗糙黝黑，不具任何美感，偶尔朝着这边看来的眼神中，没有好奇，有的只是一片麻木。
街边四五岁大的稚童还光着屁股乱跑，看向一众人的目光里，充斥着好奇和畏惧，也只有这些稚童的目光里，才能看到些许麻木之外的光。
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楚南发现渔庄里除了眼神麻木的妇人和稚童外，很少能看到老人和男人。
“庄里的男人此时多半在外打渔，所以看到的多是渔庄的妇人。”跟在楚南身边的队率解释道。
楚南点点头，男人在外操持生计，女人再加煎盐，这大概是多数渔庄的生活模式，而且这里的生活水平显然并不富足，没理由拒绝自己的招募才对。
“之前去的另外几处渔庄也都是这般？”楚南突然问道。
“差不多。”队率点点头。
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压抑，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的压抑，乱世之中的苛税才是真的重，诸侯要养兵打仗，需要的赋税更高，百姓生活自然好不到哪去，但吕布如今收不上税来，没钱扩大军力，而底层百姓生活却并未因为没有赋税而变好，反而更差，这中间的道道，楚南很清楚，却又无力改变。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金曹，就算他坐在吕布的位置上，想要改变眼下的情况也很难。
不过真正让楚南疑惑的是，这里并非大族掌控之地，这也是楚南选择赣榆的原因，但这里的百姓，比那些大族掌控之地的百姓活的更苦，地方小豪族应该没这个本事吧？
“去请里正过来。”走了一圈儿，楚南叹了口气，虽然心有怜悯，但他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做救世主，还是先考虑自己吧。
“喏！”队率答应一声，招来两人让他们去请此地里正。
不一会儿，楚南在这庄中唯一一间还算过得去的院落里，找到一位里正，也是迄今为止，在这渔庄中唯一一位老人。
老人满头银丝，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满是沧桑和疲惫，见到楚南，一张老脸勉强挤出几许笑容：“在下此间里正孟卓，见过将军。”
“阿翁无需拘礼”楚南请老者坐下，看着孟卓笑道：“不知阿翁今年贵庚？”
“老夫今岁四十有八。”孟卓有些拘谨，这不是装出来的。
四十八？
楚南有些愕然的看着老者那满脸褶皱的脸，这样貌……说是八十四他都信。
孟卓显然不太擅长言辞，楚南客套了几句，答的都相当拘谨，回答之后便不说话了，楚南起了几个头，都持续不过两句。
“阿翁啊，在下之前派人前来想招募乡民制盐，这并非徭役，而是聘用，工钱也不低，我见庄中民众生活也并不富裕，接受招募，只是制盐，并无危险，也可改善他们生计，却不知为何不愿？”楚南决定单刀直入，直接步入正题，看着孟卓道：“当然，若是觉的工钱不够，也可商议。”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第一批盐给制出来，证明自己价值才行，否则自己的仕途就断在这儿了。
现在渐渐摸透气运用法，楚南很清楚自己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并活出个人样来，必须步入仕途或者自建势力，自建势力的想法有些远，没有任何积累的自己自建势力就是个笑话，他可以强化一批手下，但前提是有足够的气运在身才行。
目前来说，入仕才是赚取气运的最快途径。
“唉～”孟卓叹了口气：“非是不愿，实不能尔。”
“哦？”楚南看向孟卓，心中却是笃定，对方的回答与自己此前猜想差不多：“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在下可以解决。”
“将军可曾听闻过海寇？”孟卓一脸苦相的说道。
“海寇？”楚南诧异的看向孟卓，这个年代的航海术，应该还没有达到能够形成海寇的地步吧。
不过也不能说绝对，若是有御水之力的人在其中，倒是有可能无视技术的问题，但有这种能力之人，哪家诸侯都是愿意接受的吧？当官再怎么不济，也比当个海寇强吧？
“山贼草寇倒是常闻，这海寇却是第一次听说。”楚南看着孟卓道。
“大概十多年前吧，就是黄巾贼正猖獗的那会儿，我们这里因为地处偏远，黄巾贼没来，本以为是躲过了一劫，谁知道虽没遭了黄巾贼，却多了一股海寇……”孟卓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在下当时正值壮年，那时候海寇闹的正猖獗，出海打渔的渔船，几乎没一条能回来的。”
这跟现在不出工有什么关系？
看着孟卓，楚南突然问道：“这些海寇如今还在？”
“在，不过倒是不会再来进攻渔船了。”孟卓点点头。
一旁的队率在楚南耳边低声道：“楚列曹，当年陶使君还在时，曾命人清缴海寇，但却无功而返，自那之后，海寇似乎也不再攻杀渔民，州里也就没再管了。”
“你们不愿接受征募，跟此事有关？”楚南问道。
“嗯，我等这些渔民，没有耕地，就指着打渔制盐过日子，若常年不能出海，就算海寇不杀我等，我等也会饿死，幸得此时，县中出现一位大德之士，便是他出面，解决了此事。”说到这里，孟卓一脸的敬畏。
“大德？”楚南愕然，他也是徐州本地人，这徐州名士他大多能数上来的，赣榆有名士的话，必定会有士族，那他也不会选择赣榆，现阶段楚南对士人的态度就是不招惹，赣榆有名士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第四十一章 大德
大德其实只是民间称呼，按照官方说法，那就是德行高洁之士，按照楚南来看，其实就是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之人，不说全部吧，但大多数能被民间敬佩并称之为大德之人，那都是名士。
如果赣榆真有这样一号人物，不可能毫无名望。
不是他心里阴暗，就把人往坏处想，而是世道就是这样，没有家族做背景依托，就算你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人会为你宣传。
别的地方不知道也就罢了，在徐州，像楚南这类人都不知道你，那你混的就太差了，楚南这号人物，地位或许不高，但消息却一定灵通，更何况他一开始是想来赣榆讨生活的，若真有这么一号人物，他怎会不注意。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与在下招募渔民有何干系？”楚南很不解，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吗？跑题啦大叔～
“唉，大德虽然心善，然却也不是剿灭了那海寇。”孟卓叹息一声道：“这位大德孤身去与海寇谈判，定下了规矩，海寇不来攻击这一带百姓，但百姓每月所出需有一半奉上去，而且人家也不收钱，只收盐或者粮食。”
不要钱倒是理解，海寇吗，海上讨生活，钱财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摆设，就算能花也得上岸来偷偷地花，太多钱财没什么用。
粮食是必需品，在海上讨生活也不能天天吃鱼，但要盐干什么？
“也就是说……”楚南看向孟卓：“有一半收获要通过这位大德交给海寇？”
“人家只是帮我们与海寇谈判，这些东西，还是海寇来收的。”孟卓摇了摇头。
楚南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看向对方道：“所以现在诸位担心的问题便是怕交不上盐？”
孟卓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这一带渔庄都是如此？”楚南看向身旁的队率。
“差不多。”队率点点头，今日他们走了好几处渔庄，虽然没打听这么多，但状态都差不多。
“都是这般。”孟卓点点头道。
“那如果，我在支付尔等工钱的前提下，愿意帮诸位付了这批盐，诸位是否愿意接受招募？”楚南问道，现在再找其他地方也来不及了，必须尽快出盐才行，先解决眼前问题吧。
“这……”孟卓明显有些意动，但很快被狐疑所取代，随后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够？”楚南皱眉问道。
“你这老汉，莫要得寸进尺！”队率也怒了，这群人疯了不成？
“非是不够……”孟卓被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畏惧的看了看队率，又看了看楚南，低头不语，本就一脸苦相，如今看着更是可怜了。
“不信？”楚南突然明白过来，非是自己给的条件不够，而是对方信不过自己。
孟卓抬了抬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很明显了。
想想也是，工钱照付，然后还帮他们把要给海寇的盐给交上，世上有这好事？换做楚南第一个反应也是不信。
自己处事还是不够成熟啊，应该说帮他们交上盐就好，然后再谈一谈，给些好处，这样不但能取信于人，还能少出些钱财。
话已出口，想收回可就难了。
“这样……”楚南想了想，看着孟卓道：“我寻一作保之人，有此人作保，想来你们可以信我。”
孟卓看向楚南：“却不知是何人？”
“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大德！”楚南笑道。
“您认识张先生？”孟卓抬头，看向楚南道。
“不认识，但我若能请他来作保，你们是否愿意？”楚南笑问道。
“若张先生出面，我们自是信得过的。”孟卓连忙道。
“好，告知我这位张先生是何人，我明日便去拜访。”
问明了那位张先生的居所，楚南也没多留，起身带着众人离去。
军营中并未发生楚南想象中的事情，侯成喝了一天酒，早已睡下，楚南也没管他，让曹性派人送份拜帖去，他明日要再见见这位张先生。
“列曹……”曹性犹豫的看向楚南：“末将觉的，此人有问题。”
“当然，临近区域都无海寇，只有此处有，不过是盘剥百姓的法子变了变尔，手段也不算高明，难怪不敢张扬。”楚南点点头，问题其实很清楚，这股海寇只是在赣榆一带劫掠，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不用劫掠也能拿到钱粮，按照正常思路，不该是继续扩张吗？
为何临近地方都没有海寇之患？摆明了是借海寇吓唬这些渔民，让这些渔民乖乖将财物交出来，还能对他感恩戴德。
也正是因此，楚南判断出对方门第不高，虽说这时代主要的矛盾还是士族将大多数资源集中在自己手中，底层百姓无晋升之路，但若放到个人身上，士人多数爱惜羽毛，不说绝对，但大多数士人对这种手段是嗤之以鼻的。
能被称作士族，已经过了财富原始积累手段，是不屑去用这种手段来敛财的。
“既然如此，列曹为何还要去拜访？”曹性皱眉道。
“做事儿，得分主次，眼下我等最重要的是产盐，其他事情都可放一放，而且这海寇之祸已有十几载，固然有对方闹的不大，州里不愿浪费太多人力物力之故，但想来也不易清除，我等先将我等要做的事做好，再说其他，还有半个多月，这里的盐便要送往各处去，抛开往返时日，留给我等时日已不足半月，如今要先解决的，便是产盐，其他事情，皆可放一放。”楚南认真的道。
他自然怜悯这些渔民，但现在不去产盐却跑去剿匪，别说陶谦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自己能不能做到，就算能，吕布那里自己如何交代？
说句冷血的话，这些渔民已经被压榨了十几年，也不差现在这点时间。
曹性闻言默默地点点头，他是怕楚南被骗，如今见楚南看的透彻，也便不再多言了，对楚南一礼后，看着楚南道：“可许末将打探一下这张先生之事？”
“明日便要去见，此时打探也探不清，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对方生了警觉，明日我见机行事，不过……你与我同去吧。”说到最后，楚南看向曹性。
毕竟对方似乎有身怀神力之人，只是寻常士卒，楚南担心若真起了冲突自己这边吃亏，虽然冲突的可能性不大，但有曹性这么一位高手在身边，楚南心中也能更轻松些。
“喏！”

第四十二章 登门
“这位大德住的还挺接地气。”赣榆县，楚南看着眼前的府宅，平平无奇，比楚南家也大不了多少的院子，略有些沧桑的感觉，应该是祖宅。
‘大德’名为张远，在赣榆有些名气，喜行善事，好结交豪杰，至少在这赣榆县中，提到他，多数人都会露出敬佩之色。
根据当地人所言，这位张远祖上也是有来路的，不知多少代以前，做过太守，后来家道中落，回到祖地也就是赣榆定居，家中田产不算多，但为人却颇为豪迈慷慨，城中百姓遇到难事求到他门下，能帮的都会尽量帮，所以在赣榆县颇有名声。
而且这位张远先生不好名利，从不张罗扬名之事，很多人都觉得张远先生比那些名士更像名士。
曹性诧异的看了楚南一眼：“先生是说，此人通风水之术？”
地气是风水术语，跟陈珪、陈登那种直接调动土力不同，风水之术哪怕在这不正常的世界里也是颇为玄奥的一门学问，地气是什么，没人能够说明白，但风水师可以调动这股力量做到许多陈珪这等术士做不到的事情，能杀人于无形，也能救人于无形，总之很厉害。
曹性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如果对方是一名风水师，那可就难对付了，这种人，一般大势力都不愿招惹的。
“呃……”楚南闻言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如此正经的解读啊，会少很多乐趣的。
“应该不是，若真是风水师，哪能这般容易被我们找到？”
楚南只能摇摇头，风水师他自然知道，但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看操心一脸忌惮的模样，想来这风水师还是个比较厉害的角色，只能岔开话题道：“只是这宅子一看就让人容易心生好感。”
曹性茫然的看了楚南一眼，这人说话为何这般跳脱？
随后看了看这宅子，很普通吗，别说士人，就算是厉害一些的商贾所居，比这宅子好的也比比皆是，有些不解道：“先生此言何意？”
“这宅子呀，雄伟华贵自然好，但会让人心生自卑、退避之情，作为满县皆知的正派人物，不管他身份如何，在寻常百姓心中，那也该是高不可攀才对，但你看这宅子，会让你心生自卑之感么？”楚南反问道。
谁会对这样的宅子心生自卑？
曹性看了看宅子，有些明白楚南之意了，点点头：“如此一看，倒确实如此。”
“人呐，你若是比他强一点，他会嫉妒，你若是比他强很多，他会敬畏，但若你比他强很多，却还愿意跟他过差不多的日子，自然便心生亲近了。”楚南敲了敲门，随口道。
曹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不解的看着楚南：“但……何必如此？”
有必要吗？
说话间，房门被打开了，楚南和曹性立刻闭嘴。
“两位是……”开门的是为头发半白老仆，双眼略显浑浊，身上的衣裳颇为朴素，背有点儿驼，看着两人有些疑惑道。
“昨日已送来拜帖，在下州府金曹楚南，闻听张先生之名，特来拜会！”楚南微微颔首，微笑道。
“哦～”老仆闻言浑浊的眸子一亮，连忙侧身道：“原来是州府之人，家主等候多时了，快请，快请！”
等候多时本以为是句客套话，但老仆将楚南迎入正厅，并迅速端上茶点，看那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楚南突然生出一股对方真的在等自己的感觉。
“两位且先用些茶点，家主在后堂歇息，老仆这便去请，两位且稍待。”老仆端上茶点之后，诚惶诚恐的对着两人道。
“这府中仆役只有你一人？”楚南看着老仆，突然问道。
“唉，我家家主向来节俭，家中钱财也都拿来接济城中百姓了，只有老仆一人。”老仆叹息道：“我家家主那可是赣榆闻名的大善人。”
楚南点点头，没再多问，老仆前去招呼自家家主前来会客。
“先生，这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曹性有些动摇了，这张远看着也没过什么富贵日子，家中朴素，而且对他们也是毕恭毕敬，不太像是恶人呐。
“是什么？”楚南喝了口水，笑着反问道。
“不太像恶人。”曹性有些迟疑道：“既然借机敛财，却为何过的如此清贫？”
按理说，每年那么多盐收进来，只要卖出去，那钱财定然不少，哪需要过的如此清贫？真要如此，要钱来何异？
“将军是不太懂我等这些无出身之人的苦啊。”楚南摇了摇头：“钱财的用处有很多种，用钱来享受是最低等的。”
曹性不解的看着楚南，他对楚南了解不多，对方什么出身也不清楚，但能入衙署为吏，想来出身也不是太差才对。
楚南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钱的用法有很多，奢侈享受在钱不是太多的时候是最愚蠢的，就好像他自己，在找到一条可能的财路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设法晋身，脱离眼前的阶层。
虽然还没见面，但张远想求什么，他大概明白了。
而且张远这做法，让他想起一个人。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进来，他样貌清瘦，样貌不说丰神俊朗，但也是一派儒雅，颌下一绺山羊须，更衬托出几分文士气质，双目略带笑意，似乎总是在笑，给人一种很好相处之感。
见到楚南二人，连忙作揖道：“在下张远，见过两位将军。”
“将军不敢当，在下是州府金曹，这位曹将军乃温侯帐下裨将军。”楚南说话间，神聚双目看向张远。
吕布、刘备、张飞这些人能够察觉到自己窥视，但他不相信眼前这张远也有这个本事，自己的能力应该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的。
张远
命数21
天赋：无
气运：462＋16843
楚南目光微不可查的滞涩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据他所知，张远并无官身，能汇聚气运，显然有不少人靠他吃饭，但一万六千多气运这数字有些不对，若将那些渔民和受他恩惠之人算上，那这气运就有些少了，但若不算这些人，家里只有一个老仆，最多再算上老婆孩子也给他聚集不了这么多气运呐……

第四十三章 官话
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这么一个人，命数比自己还高这么多，自己能力很差吗？还是命数的高低除了能力之外还有其他因素在里面？
楚南很清楚，眼前的张远就社会地位而言，比入仕前的自己也高不了多少，最多家有些良田，祖上出过官，但那已经是三代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没落，就算挂个寒门的名……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原来是楚列曹。”张远脸上的笑意并未因为对方只是个州府小吏而出现变化，依旧相当热情。
有时候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曹性是裨将，按说地位盖在楚南之上，但就两人的表现来看，显然是以楚南为尊。
能改变官位或者说身份之间的差异，便说明楚南身上必定有某种其他东西来填平这份身份上的不足，或是出身显赫，或是得吕布重视，换个通俗的称呼，这就叫特权，而无论在何处，身怀特权之人必有不凡。
“在下此来，一，是听闻张先生贤名，前来结交。”楚南微笑道：“张先生虽是白身，却能心系百姓，着实让我等钦佩。”
张远闻言连忙笑道：“哪里，略尽绵薄之力尔，不值列曹如此。”
这不过是客套之言，先捧一捧，活络一下气氛，刷点儿好感度，然后再谈正事时就不显得那般突兀了，这种话术，张远见多了，并不为其所动，见楚南没再继续捧，适时道：“却不知，楚列曹至此，可是有何事要在下效劳？”
“事情倒也不大。”楚南点头道：“在下初为金曹，然府库中存盐不多，温侯为此事烦忧，特命在下前来制一批盐，想要在此招募五百渔民制盐，然而却得知海边渔民为海寇所扰，不愿出力，听闻张先生在此有大名声，是以想请张先生出面作保，除了工钱之外，他们献于海寇的那部分盐，在下来出。”
“这……”张远闻言，眉头轻皱，看着楚南道：“如此一来，无利可图……”
说完，却是见楚南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莫名一慌，这么一说，海寇向渔民收多少税自己是知道的，但在楚南和那些渔民心中，自己不该知道如此详细才对。
“放心，在下初入府衙，所以需要一批盐来向温侯表忠心，不会断人财路。”楚南开口安抚道，脸上的笑容晦暗。
张远会意，同样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点头道：“若只是担保倒是不难，但……”
“曹将军！”楚南扭头，看向曹性。
曹性默不作声的将背上背着的行囊摘下放在桌案上，一声闷响，里面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些钱，权当是保金，虽然不多，但先暂存于先生这里，事成之后，自有重谢。”楚南笑道。
“列曹误会……”张远连忙起身，想要推辞。
“张先生，在下时间有些紧，若是觉的不够，明日自会再送来一批，在下于赣榆而言，不过一过客尔，这进山拜门的规矩，在下是懂的，还请先生莫要推辞！”楚南一把摁住钱袋，微笑道。
“这……”张远一脸无奈道：“也罢，在下便先帮列曹保管，待事成之日，这些保金便算做那些渔民的工钱如何？”
“这些，便是张先生之事了，反正在下会如数将工钱发给那些渔民，张先生慷慨，愿意趁机帮一帮他们，那便是张先生之事，与在下无关。”楚南笑着起身道。
“好，列曹且先回，明日必会有愿意应征的渔民过去。”张远笑道。
“告辞！”楚南示意了曹性一眼，对着张远抱拳。
张远一直将二人送到门外，目送二人走远，这才回房去了。
“先生，这些事情，为何不去找县令去做？”回军营的路上，曹性皱眉看着楚南，疑惑道。
“一来他办不了，二来也不会为我们办。”楚南摇了摇头，见曹性不解，随口道：“曹将军不理政务，不明白这些，县令虽为一现之尊，但要想办事，全靠县中小吏还有县城中那些豪门望族。”
“张远并非豪族。”曹性皱眉道，这点他可以确定。
“这赣榆贫瘠，虽有几家士族祖地，但族人早已迁往他处。”楚南便走边道。
这就跟他所处的时代一般，贫瘠的县城一旦没了什么财源，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通常会想方设法往繁华城市迁徙，逢年过节或许呼回来一趟，但在这个时代，迁走基本不会回来了，所以县中的权利多半会下沉到另一梯队，张远这样的人才有机会掌握某样权柄。
“那张远显然并非善类，先生为何这般与他客气？”曹性回想着与张远交谈这段时间，一开始观感还不错，但越到后来越感觉不对，看似道高风亮节的张远，在他放下钱袋的那一刻，明显变了。
“他能办事啊，我等如今要解燃眉之急，若靠我等一点点去平，那得多少时间？这凡事，主次需分明，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其他。”
“那也无需这般迁就于他，直接给钱便是。”曹性显然适应不了这一套。
“哪有那般简单。”楚南摇了摇头：“张远这等人，不缺这些钱，你若直接给钱，他定然不收，也不会为你办事。”
曹性茫然的看着楚南，刚才有说什么吗？
“我说我要应付温侯，便是告诉他这件事只是应付差事，不会在此久留，而且也会给他足够补偿，若我真说要一直滞留于此，那便是断他财路，他必不会同意，我这般一说，加上他当我是什么大人物，对他利益也无损，自然不会为难于我。”楚南笑道。
他说的如此详细，除了为曹性解惑之外，也是让曹性别当真，傻不愣登的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敷衍吕布，侯成已经罢工了，若曹性再不站在自己这边，自己就真成光杆儿司令了。
“那一月之后真要走？”曹性疑惑的问道。
“怎么可能？我等来此，就是为海盐而来，说白了，就是来断他们财路的，说辞而已，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一月之后，再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一点点吐出来！”
曹性：“……”
不知怎的，曹性突然有些担忧侯成的未来了……

第四十四章 制盐
哪怕楚南已经尽量节省时日，但当他回到军营时，已是下午。
“先生，按照您给的图纸，将士们已经挖开了一组蓄水池。”负责带领将士们挖掘盐池的将领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一礼道。
“带我去！”楚南带着人来到海边，在距离海岸大概一里的位置，挖掘出一个个独立的水池，按照楚南的要求，深度依次递增。
楚南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就照这个来！”
“先生，这一组还不够？”曹性疑惑的看向楚南，这池子有何用，他是看不出来。
“自然是不够的。”楚南指了指两边道：“先挖十组，勉强够用，待到成功后，这沿海几座县城都需开拓盐池，不过那是以后之事了，先将这十组盐池挖掘出来，明日人来了之后就开始动工。”
“这……真能产盐？”曹性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然能的。”楚南指了指天道：“不过靠天赏饭，期待未来至少半月都是晴天吧。”
其实做盐田，夏季是最好的，如今这气温、日照都不是很够，而且一旦出现大潮，自己这盐田还有被毁的可能，多番辛苦付诸流水。
可惜留给吕布的时间不多，这盐池只是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就看这盐池能换多少利益了。
曹性多少是有些怀疑的，而且这三千将士虽非吕布麾下最精锐的，但也是沙场老兵，如今不去拿兵器打仗，却跑来挖坑，军中多少都是有些怨气的。
曹性将这个想法委婉的告诉了楚南，楚南也有些无奈：“临时征调民夫，不说很容易泄密，而还容易引发民变，眼下不宜节外生枝，只能先委屈将士们了。”
楚南的制盐法，也只是在旧的基础上改变了最后制盐之法，原理其实很简单，懂些这个的，可能看一眼就学会了，并没有什么技术壁垒。
楚南虽然不指望这制盐之法能永久保持下去，他的底牌是精盐，但在初期，还是要保密的，下棋、打仗，先手很重要。
“明日现在此处开始制盐，封锁四周，除我军人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看过盐池之后，楚南带着曹性回来，给曹性下了一道命令。
“喏！”曹性点点头，见楚南没有别的吩咐，告退离去休息。
楚南看了一眼自己的气运，气运已经开始慢慢攒住了，若无什么其他突发事件，一月之期差不多能积攒六万左右的气运。
当然，还得看看明天使唤这些渔民以及调遣将士继续挖掘盐池是否会如之前一般大量消耗起运，若不是，那自己将获得一笔可观的气运，足够给自己的天赋升几级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张远果然给楚南招来了一批人，而且不止是五百，附近几个渔庄的男男女女招来了大半，虽然没数，但怕有不下千人。
“楚列曹，这些人可够？”张远找到楚南，对着楚南笑道。
“足够，张兄这份情谊，在下记在心中。”楚南笑呵呵的将这些人都收下来，他自然不会嫌人多。
“言重，言重，在下还有些俗务，便不叨扰了。”张远也没久留，做了担保把人招来之后，便跟楚南告辞。
“在下时间确实有些紧，待此事过后，再与张兄把酒言欢。”楚南对着张远抱拳道。
“好，把酒言欢！”张远点点头，再度一礼后，方才告辞离去。
“把各庄领头的招来！”送走张远之后，楚南立刻让人将渔民招来。
很快，几名渔庄的青壮带着各自庄子的渔民过来，一个个泾渭分明。
“今日招大家来，是为制盐，我不知道张先生是否与诸位说好，在此重申一回，大家工作只要让我满意，我这里给大家的工钱会比市价高一成，另外尔等给外边的盐，我会帮诸位备好，无需忧虑。”楚南看着一群人，有种回到现代给当了老板的感觉。
一群渔民虽然已经得了张远的承诺，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如今楚南亲自发话，略显紧张的心也放下来。
有大胆的看着楚南道：“这位将军，我们渔庄这些人，都会制盐，您说如何干，就如何干，我等都听你的。”
“自然，不过这么多人制盐，跟往日制盐会有所不同，不能分开制，也没那般多器械，所以大家分工合作。”楚南看着众人道。
“分工合作？”众人不解的看着楚南。
“分工合作，便是都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一样，比如说……”楚南详细的跟众人介绍着如何分工。
这个时期海边制盐，第一步是刮取海边咸土，然后用草木灰吸取海水，制成卤的原料，然后再用水冲洗制成卤水，再然后就是煎煮。
而楚南的方法前几步跟这个一样，只是最后一步有所不同，煎煮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他的方法是将制好的卤通过海水直接调和，达到盐的最大饱和度，通过一层层盐池的冲刷，到最后一道盐池时，把盐的浓度提升到最大晒干后便能获得盐。
为了最大可能的推迟这个方法传出去的可能，楚南将这些人按照步骤分开进行，既能增加效率，又能提升保密性。
已经有过调度军队的经历，如今再调度这千余渔民，哪怕没有了行军令旗，调度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毕竟对渔民的要求没有军队那么高，对阵型什么的也无要求，只要管好他们的吃喝拉撒，让他们安心干活就行，比军队简单多了。
三天的时间，大量的卤被楚南放好，而后命人将海水引入盐池，一遍遍冲刷，到最后一个盐池被注满后，便命人将水堵住，次日开始往第二组盐池中引水。
“这便能出盐？不管么？”曹性看着满满一池子的海水，不解的看向楚南。
“待这海水干涸后，将军自知。”楚南没有解释，将士们每天大概能够挖掘一组盐池，等到他将第五组盐池注入海水后，第一组盐池的海水已经干涸，虽然尚未完全干，但但已经能够看到盐池内厚厚一层盐晶……

第四十五章 测试
“真……真出盐了！？”曹性看着一池子厚厚的盐层，有些难以置信的抓起一把来，舌头舔了舔，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这品相，可比寻常的盐都好。
“等这批盐彻底干了，便着人收集撞车，等这第一批盐送过去后，各地盐庄差不多便可以开了。”楚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这还得感谢老天保佑，最近天气还算不错，没什么太大的风浪，否则这里的盐池就都完了。
万世开头难，第一批盐既然出来了，那第二批、第三批也就不远了，现在单制盐这件事已经走上了正轨，压在他肩上的担子也就放下了一半儿，该谋划气运了。
明天看看送盐是否要耗我这边儿的气运，若不是，明天强化小螳螂，为何那海寇大战做准备。
“唉～”曹性机械的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对着楚南一礼道：“喏！”
楚南对这些军中礼节倒是不甚在意，尤其是此刻只有他俩在一块儿，看了看曹性，突然心中一动，看着曹性道：“曹将军，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先生吩咐便是。”曹性连忙道。
“是私事。”楚南笑道：“我有一门神通，能观人气运，对人无害，但我观人时，对方有何感受却不知，是以希望将军能为我验证一番。”
曹性闻言有些迟疑，这世间天赋神通无数，谁知道对方神通是个什么能力？虽说这几日下来，对楚南已经生出敬佩之心，但要被人用来施展神通，还是心生排斥。
“放心，此神通对人绝对无害。”楚南看着曹性再度保证道：“若将军还不信，在下可立誓言！”
“那倒不必。”曹性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生请！”
说完，双腿微分，气灌全身，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流在他周身涌动，同时浑身肌肉坟起，额头一根根蚯蚓般的青筋崩出，一股无形的气势朝着四面八方涌动。
四周不少不明就里的将士感受到气机流转，下意识的朝这边看来并露出警惕之色，当看到曹性这么一副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模样时，也是微微愕然。
“将军，您这是……”一名侍卫不解的看向曹性。
“无妨，我与曹将军切磋一番。”楚南摆摆手，示意他们后退。
将军要与先生切磋！？
不少将士闻言目光一亮，他们只知道这位金曹乃是主公亲自任命的统帅，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人不错，但本事如何却不知。
如今这两位要切磋，自然要一饱眼福。
“先生会不会是术士？亦或者道士？”众将士自觉地往后退，同时目光不住地往楚南这边瞟，好奇楚南究竟有何神通。
楚南看向曹性，双目微微一凝，曹性见状心中一紧，周身气机催发到极致，然而……
曹性
命数：43
命格：凡
天赋：鹰眼（4级）锐利的目力如同鹰隼一般，敌人的一举一动都难逃脱你敏锐的目光
神射（3级）天生神箭手
自愈（2级）拥有者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
气运1024＋6420
三个天赋算是比较厉害得那种吧？要知道吕布、刘备、张飞这些人也只是三天赋，只是这些人无论天赋还是级别都更高端一些而已……吧。
“先生，来吧！”曹性半天没察觉到异样，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南道。
“完了。”楚南回过神来，随口道。
“这般快？”曹性愕然的看向楚南。
楚南点点头：“说了我这神通乃是观人气运，并无威胁。”
随后又问道：“你可有何感觉？”
“末将……未有任何感觉。”曹性茫然的摇了摇头。
楚南微微皱眉，双目一凝，再度看向曹性：“还没有？”
曹性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自己的窥视，想想对自己窥视有了反应的，不是吕布就是张飞，水平最差的刘备天赋也比曹性高出好几个级别。
并非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自己的窥视，这让楚南放心了一些，以后不是遇到吕布、张飞这样的满级人类，自己也不用太担心被对方反噬。
“先生……”曹性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南道：“先生观我命格如何？”
“你有鹰视之能，且身体恢复要远超常人，此外射箭也是一把好手，可为勇将。”楚南随口道。
曹性的天赋，几乎都是个人能力方面的天赋，其实要说神力，也就自愈那个更像神力，其他两样，不配合其他力量的话，单独放出来也就是个神射手而已。
“先生慧目。”曹性一脸钦佩道：“在下正是因为伤口愈合的快，被人察觉是觉醒了神力方才有机会为将，可惜习练军中淬体之法数年，也才堪堪有如今本事，想要如同主公那般……莫说吕将军，便是侯将军那般可斩出罡气也至少需得五年。”
说到最后，曹性不免唏嘘，这人的天赋是生来便注定的，他们这种自行觉醒天赋之人吃醒神丹也已经没用，天赋虽超常人，但却也注定未来很难达到那种高手境界。
“我觉醒神力不久，如今尚无法看破你未来，也莫要丧气，人的气运也非是一成不变的。”楚南拍了拍曹性的肩膀，曹性心情虽然不佳，但他心情却是不错。
“那侯成比你还强？”突然想起一事，楚南看向曹性问道。
“侯将军追随主公多年，常得主公指点，自身天赋也不弱，主公麾下，除了张辽、高顺两位将军之外，便只有臧将军可与之相比。”曹性点点头，作为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侯成无论实力还是能力都能排前四。
可惜心眼儿不大，善妒！
楚南遗憾的点了点头，若侯成能跟自己通力合作的话，对付那海寇会更有把握！
不行，这么一尊战力放在身边不用实在有些可惜了！
楚南看向军营方向，思索着如何将侯成匡过来帮他打工……

第四十六章 人皆可用
一筐筐盐被封好，装车然后安排送走，为了保证路上安全，这支运盐队伍楚南足足安排了五百人。
“先生，都已安排妥当，这一批盐大概十日后便可送至小沛。”曹性来到楚南身边，见楚南正站在原地发愣，开口道。
正在查看气运变化的楚南回过神来，闻言点点头：“刚刚算了算，这几天产的盐，足有三万斤，几乎是过去一郡一月能产之盐，继续下去，州府之中不会缺盐了。”
徐州主要产的是海盐，就东海、广陵以及琅琊三处靠海郡县可以产盐，晒盐之法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力，只要这千人，便能抵得上过去三郡合力，这第一批盐出来，也代表着吕布的手可以伸进财务方面。
只要跟袁术的这笔交易做成了，下一步，吕布就可以摆脱眼下窘境了，不过这一批盐送回去，也同样代表着赣榆这里即将正式步入徐州各大族视线，再想闷声发大财就不可能了。
自己得提前布署了。
“侯成将军还是不愿出来？”楚南看向曹性，笑问道。
曹性点点头，心中却是明白，楚南这是要化解跟侯成之间的矛盾了，毕竟之前楚南是直呼其名的，如今叫侯成将军……还真是现实呢。
“走，去见见他。”楚南心情不错，或者说放松了许多，身上压力没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更多了。
“先生是准备对那张远出手了？”曹性连忙跟上楚南。
“最多是自保，我不会主动针对任何人。”楚南一脸严肃的看着曹性道。
但若对方主动来招惹，我被迫、无奈的反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曹性跟在楚南身后，犹豫了一下道：“先生，侯成将军也并非对先生有恶意，只是有些不忿尔，如今先生事情既然已经办完，大家都是为主公办事，是否……”
曹性的意思很明确，毕竟都是同僚，有些矛盾很正常，但若因此交恶完全没有必要，侯成怎么说都是跟随吕布多年的心腹将领，若真有个好歹，吕布肯定不喜，如今事情既然已经初步成功，就不用再找麻烦了。
楚南要收拾张远曹性自然可以帮忙，但楚南若要收拾侯成，这事儿曹性实在不想掺和其中。
“放心，此去见他，并非奚落。”楚南摆了摆手，小孩子才讲恩怨，成年人只看利弊，自己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侯成，一是没那能力，二来就算有这个能力，双方的矛盾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吕布那里也不好交代。
既然弄不死，那就别得罪死，这是楚南前世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侯成所在的营帐。
侯成很无聊，也很郁闷。
他自然是不甘心给一个年轻人做副将，何况对方的统军水平可笑之极，但这些天他也察觉到了，这个叫楚南的小金曹，应该有某种统兵天赋，这才让麾下将士都能听他命令，让本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自己最终成了笑话。
但对方的统兵能力是真的垃圾，别说跟自己比，吕布麾下随便一个军侯拉出来都比他强。
侯成拎着酒坛，郁闷的灌了一口酒，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自己竟然被个不通兵事的金曹给夺了兵权，这大概是自己一生的耻辱。
今日有兵马调动，一支人马拉着盐车走了，那一筐筐盐看的侯成有些眼热，心中多少有些后悔，这金曹统兵不行，但还真能制盐，若自己没招惹他，这次的事情，好处当少不了自己的，主公让自己来，也是为了分这份好处，可惜却被曹性那小子得了。
“将军，楚金曹在帐外。”一名亲兵进来，对着侯成一礼道。
“他来做什么？”侯成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在他看来，楚南这个时候跑来，不外乎奚落羞辱自己：“不见。”
“这……”亲卫想要劝一劝，毕竟现在对方是主掌军队的，而且颇得吕布信任，能的话，还是修补一下关系的好。
但亲卫劝解的话还未出口，帐帘已经被人挑起，楚南带着曹性进来，笑眯眯的道：“侯将军，你我无论如何也算同僚，这般拒之门外，可不好。”
“你来作甚？”侯成闷哼一声，看着楚南道。
“跟将军商量这次之事如何向温侯汇报。”楚南闻着帐中酒气，微笑道。
侯成皱眉看向楚南，功劳跟自己有关吗？
“毕竟这次将军跟我等是同来的，曹将军这几日也说了不少侯将军好话，你我本无恩怨，在下也不是得理不让人之辈，所以这次的功劳，我想还是我三人一同领较好。”楚南看着侯成。
侯成狐疑的看向楚南没有说话。
楚南也看向对方，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侯成
命数59
命格：凡
天赋：行军（4级）可提升行军速度
神力（3级）有着超越常人极限的力量，通过修炼，力量进步远超常人
气运1045＋1672
因为被楚南夺了兵权，三千将士气运移到了楚南头上，属于军队的气运这些天显然已经消散了大半。
侯成终究错开与楚南对视的目光，抱拳一礼道：“如此，多谢金曹。”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带着善意来的，侯成虽然依旧恼恨楚南给他难堪，但此时人家主动示好，自己什么都没做，白领了一份功劳，也不好再对人家咄咄相逼。
“这制盐的功劳，在下为主，不过另有一份功劳，在下却想给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楚南随口笑道，对于侯成的天赋有些失望，两个天赋一个行军，一个增加战力，感觉上，若论战力，并不比曹性强，只是曹性更侧重个人勇武方面，而侯成有个统兵天赋。
不过若是除了天赋能力之外，还有修行之法，那就得另算了，侯成比曹性大了近十岁，十年的差距，天赋差不多的情况下，侯成比曹性厉害些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就好比虎牢关时，吕布出场满级，能够压关张一头，如今关张二将也拼杀多年，虽然单挑还是比不上吕布，但差距却已经不像虎牢关时那般明显了。
“哦？”侯成皱眉看向楚南：“是何功劳？”

第四十七章 和解
“赣榆贫瘠，世家豪族不多，便于掌控，所以我选此地作为产盐之地，挖掘盐田，可以为温侯提供大量的盐。”楚南看着侯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阐述着赣榆的重要。
不是说没有大势力掌控，张远就属于地方势力，不过相比于世家豪族来说，像张远这样的势力，铲除了问题不大，因为他们不属于士族，所以动他们，不会触怒士人，同时盐田之事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趁这个机会将赣榆地方势力铲除是最佳时机，再晚些，肯定会有人察觉赣榆的不同，到那时，自然会有人跑来拉拢张远。
到那时，再想动张远就会有人出面相护，那就不行了。
侯成皱眉看着楚南，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然而此处却有海寇之祸，海寇不除，赣榆难安！”楚南看着侯成道。
“你要我帮你剿灭海寇？”侯成直起了身子，下颌微微上扬，果然，只是个会赚钱的金曹而已，真正有用的，还是我这般悍将。
楚南：“……”
这小人得志的模样，真让人莫名的想在那昂起的脸上抽上两下。
“这是军功，在下不通军务，是否该打，如何打全凭将军做主。”楚南淡然道，不能让对方觉的自己很有用，自己请和对方主动要求是两回事。
“自然要打。”侯成闻言，挺直了身板，看着楚南道：“若不肃清这股贼寇，这些渔民怎能安心为我军制盐？”
侯成不知道制盐，但他知道盐的价值，这才几天就往回送那么多盐，对吕布来说，这可是大财啊！
刚刚只是本能的想要拿捏一下楚南，如今见楚南退缩，他怎能容许，这次出来，寸功未立，楚南报功时愿意把他算上，那也是成了他的人情，见面都感觉低了一头，这能忍？
“既然如此，这将士便继续由将军掌管。”楚南看着侯成笑道，现在他的事情基本已经完了，将军队交出去，那如今攒下来的这万余气运就都是自己的了。
另外，楚南也想看一看，军权易主，这些气运会如何分配？
毕竟理论上来说，虽然军权叫出去了，但侯成和曹性还是得听自己的才对。
“多谢！”侯成再度抱拳，这本就该是自己的，楚南来此，为的是制盐，这军权原本就该是自己的，结果被自己直接送出去了，感激之余，心中多少也有些郁闷，这都是什么事儿？
“那伙海寇在何处？”拿回了军权，侯成准备露一手给楚南看看，自己可不是无能之辈。
“不知。”楚南摇了摇头。
侯成：“……”
耍我？
楚南迎向侯成有些憋闷的目光，摇头道：“确实不知，不过张远应该跟这些海寇有关系。”
“张远？”侯成茫然的看向一旁的曹性，这是谁？我错过了什么？
“就是赣榆县帮我等作保招募渔民之人。”曹性见两人和解，心中也松了口气，夹在两人中间的感觉可不美妙，当下抱拳道。
“那在下这便率人去抓了此人。”侯成起身道。
“莫急，将军此时抓了此人，便是打草惊蛇，若让那伙海寇明白知道，只会招来疯狂报复。”楚南拦住侯成道。
“区区海寇……”
楚南打断侯成的话：“海寇居于海上，来去无影，在下知道将军作战悍勇，但若到了海上，将军可还能如同地上一般悍勇？”
“我……”侯成很想说没问题，但话到嘴边，看了看楚南和曹性，皱眉道：“水战与陆战有何不同？”
“简单来说，若将军不慎落入海中，可能自救？”楚南问道。
侯成没说话，之所以顿住就是因此，作为北方的汉子，不会水很正常啊。
“在下连军略都不通，水战自然更不懂了，但据我所知，这海寇之中，有懂御水之人，还有海兽相助。”楚南看着侯成问道：“若到了水中，将军十成力发挥不出五成，而对方却是如鱼得水，更有海兽相助，将军有几分胜算？”
侯成默默地坐下来：“那你说该如何？”
“既然水战非我军强项，那便扬长避短，或是摸到对方据点，亦或是设法将对方引上岸来。”楚南摸索着下巴道：“但决不可入海与对方硬拼。”
“所以你要留下那张远？下一步准备如何做？”侯成有些烦闷道。
“先弄清那海寇所在之处，若在海外那便只能从张远这里设法将其引来了。”楚南想了想道。
“如何探查？”侯成皱眉道。
“便只能靠它了。”楚南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螳螂王笑道，现在军权已然交给侯成这个懂带兵的，自己的气运可以放心使用了。
“它？”侯成看向楚南肩膀上的螳螂王，皱眉道：“这小东西有何用？”
“过几日，会有人来此收走一批盐，届时让它暗中跟随，便可知晓其去处。”楚南笑道。
螳螂王见侯成盯着自己看，示威般的举起了镰刀一般的前肢，发出一阵怪异的嘶鸣。
“楚金曹。”侯成皱了皱眉道：“这小东西虽已妖化，但我观其气息，连个寻常人都不如，若那海寇离的太远，怕是连跟着人家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螳螂，哪怕力气提升了百倍也一样比不上一个寻常人，靠这个，侯成觉得并不靠谱。
“侯将军放心，我既然如此说，心中自然有数，这小家伙可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楚南摸着螳螂王的脑袋，微笑道。
“哦？”侯成看了看自信满满的楚南，眉头微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对着楚南抱拳一礼道：“那在下便拭目以待。”
达成暂时和解后，楚南也不准备继续在此逗留了，当即起身告辞，接下来就该解决张远的问题了……

第四十八章 挥霍
制盐到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楚南初来赣榆，明了赣榆形势之后就定下了赣榆方略，先解决燃眉之急，借张远之力，先把制盐也无拓展开，然后再想办法根除张远在这边的势力，将赣榆彻底弄成自己的，此处虽穷，但也正因如此没有大族插手其中，楚南可将此地作为主要产盐区。
现在制盐的事情已经基本成了，现在产出来的盐足够给吕布建立信心，那接下来就该收拾张远这样的地方势力了。
时间不能拖的太久，陈家那边嗅觉可是很敏锐的，说不定这批盐回去就注意到这里了，楚南不能等。
已是深夜，楚南将写好的信笺封好，准备明日再找人将信和下一批盐送去下邳，这一批盐主要是用来给各家盐庄供货。
“嘶嘶～”抬头时，正看到螳螂王抓着一只老鼠模样的小东西在吃，场面有些血腥。
“过来！”楚南朝着螳螂王招了招手。
螳螂王疑惑的看了楚南一眼，振翅飞到楚南身边，口器上海沾着鲜血和毛发，一双硕大的复眼看着楚南。
楚南也没多说，伸手摸在螳螂王头顶，因为这几天都帮军队四处巡视的缘故，螳螂王现在也可以用官方气运了。
心念一动间，强化了一次，不过这次对方的刀法精通天赋并未获得提升，而是召唤千军的数量加了十个。
楚南微微皱眉，刀法精通天赋显现的是条件未满足，无法强化，也只能强化它的召唤千军了。
螳螂王身体似乎又大了些，楚南选择继续强化。
一千气运下去，螳螂王的体型已有半米左右，体型也不是等比例提升，它的腹臀在缩小，身体开始偏向直立而非趴伏。
“嘶嘶～”
一股比以往更加强烈的欢快情绪不断向楚南传达，螳螂王也开始不断地拿脑袋朝着楚南拱。
继续强化，气运变成了一千，也代表着这小家伙将进入下一个蜕变期。
进化！
楚南没有犹豫，念头一动，螳螂王身上开始散发出莹莹碧光，渐渐化作一个绿色的光茧将螳螂王包裹，楚南能够感受到螳螂王传来的痛苦情绪。
这是……加特效了？
楚南收回手，惊讶的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绿光，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不知道螳螂王再净化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绿色的光茧在持续了足足一刻钟后，开始膨胀，体积足足膨胀了一倍之后开始消散，一只体型足有一米长的螳螂王随着碧绿色的光芒消散，出现在楚南眼前。
碧绿色的外皮隐隐绽放着金属的色泽，一双复眼成了黑色，肥大的腹部比例缩小了许多，两只前肢如同两根锯条一般，闪烁着金属的色泽。
楚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别说绿漪这种少女，就算是楚南看到这么一只放大到孩童大小的螳螂心里面也会发怵。
“嘶嘶～”
螳螂王往楚南身边靠了靠，楚南竟然接收到一股安抚自己的情绪。
以前的螳螂王虽然有了些许灵智，但也只能发出一些恐惧或是兴奋的的情绪，现在能够传递给自己一些安抚、讨好之类的复杂情绪。
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徒手创造出一种新的智慧物种？
看着眼前的螳螂王，楚南目光有些复杂。
不过这螳螂王似乎对自己完全忠诚，暂时倒是不必担心螳螂背叛自己，收拾心情，楚南开始查看螳螂王的新变化。
螳螂王
命数30
命格：凡
天赋：刀术精通（1级）（对刀术有超越常人的领悟力，对刀法的领悟速度提升5％）（可提取）
刚体（经过不断强化，使其表皮犹如金属般坚韧，大大提升其防御力）（可提取）
王者天赋：召唤千军（可以召唤两百只螳螂为其作战）
气运306（可提取）
名字还是螳螂王，不过能力显然有了质的提升。
“可能切开此物？”楚南找了根拇指粗细的木棍递给螳螂王。
螳螂王人性化的点点头，那锯条一般的前肢搭在木棍上，往后一拖。
“兹～”
有些刺耳的声响中，楚南只觉手中一松，木棍已经被切断，或者说锯断。
看着平整的切口，楚南心中微喜，至少有些战力了。
若继续强化下去……
楚南看了看自己还有近两万的气运，随手将螳螂王的气运提取了两百，加上自己本身的气运，刚好破了两万之数，这个气运值，足够螳螂王晋升到下一个阶段了。
稍微犹豫片刻后，楚南将所有的气运都落在螳螂王身上。
螳螂王的身体开始飞快膨胀起来，这次进化，这一次，光茧将螳螂王包裹住之后并未很快消散，而是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行。
巨大的光茧占了楚南小半个营帐，快要比自己的床榻都大了。
两万气运，希望能值这个价！
看着眼前的巨大光茧，楚南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触碰光茧的打算，消耗了大量气运之后，楚南也不敢乱走了，就自己现在这十几点气运，说不定出门就能踩到屎！
等明日吧。
楚南躺在榻上，和衣而卧，一切都等到明日再说吧。
只是睡到半夜，楚南突然被一阵喧哗声吵醒，隔着营帐都能看到外面火光熊熊。
遇袭了！？
楚南脑子有些懵，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披上衣甲挑帘而出，正看到军营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发生了何事！？”楚南看着迎面奔来的曹性，连忙问道。
“不知为何，营中突然起了火，本也非大事，但突然刮来一阵风，火势一下子就变大了，侯成将军已经去安抚将士，末将是来保护先生的！”曹性连忙道。
楚南看了看不远处的火光，来不及多想，连忙取出自己的行军令旗开始安抚将士，命令将士们救火。
这般折腾了半夜，直到天明时，才算将火扑灭，将士们也渐渐安定下来……

第四十九章 反噬
侯成一脸郁闷的将巡夜将士骂了一遍，其实这事儿怨不得这些人，原本只是一场小火，谁知道突然卷来一阵风，将火势瞬间扩张了。
幸亏不是打仗，否则这一把火下来，他们这支人马说不得便要全军覆没了。
“不知怎的，最近总是倒霉。”侯成灰头土脸的回来，楚南没把众将招到自己帐里，而是带着众将来到他这里，让侯成觉得楚南这是在帮自己重新立威，心中多少是有些感激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侯成觉的自己该对楚南客气些，就当半个自己人了。
对于侯成来说，刚刚重新执掌兵权，就出了这档子事，这让侯成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怎么倒霉事都往自己身上招呼？
倒霉？
楚南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气运，面色有些古怪起来。
自己明明已经交出了兵权，但为何气运还是来到自己这里？而更诡异的是，扣的却是侯成的气运。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楚南下意识的看向侯成，心念一动，却见侯成不但官方气运没了，自身气运也损失了大半。
也就是说，今日气运算在了自己头上，扣的却是侯成的气运？
楚南仔细回想着这个过程，自己的确跟侯成交了兵权，侯成也确实从昨天开始就接手主帅事物，然而楚南一没有正式交接，行军令旗还在这里，二也没有跟众将主动说起此事，所以……侯成越位了？
还能这样？
看着一脸晦气的侯成，楚南突然有些想笑，但此时笑起来，显然有些不严肃，轻咳一声，楚南将行军令旗拿来，看着众将道：“虽然出了些意外，但幸好未出大事，如今诸将在此，正好有一事与众将说。”
众人目光看来，不明白楚南这个时候会说什么。
“在下不通兵法，这些时日多亏大家忍让，然如今实不适合带兵，前些时日侯将军身体有恙，是以由在下暂管军事，如今侯将军既已痊愈，理当由他统领三军，侯将军，今日便正式将军权交还与你。”楚南将行军令旗递给侯成。
“多谢先生。”侯成连忙起身，虽然不太明白楚南为何在此时说这个，但军权还回来就好，双手接过令旗，这军权算是彻底回到他手中了。
令旗虽然交了，但今日的气运却并未随着令旗交接而去到侯成身上，所以这一日，军营中问题不断，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将士们闹肚子，侯成上厕所时粪坑突然坍塌等等一系列怪事，等到傍晚时，侯成觉的再这般折腾下去，自己老命都得丢。
而且在楚南的观察下，侯成气运消散后，命数竟然还降了一点……
罪过罪过，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侯成因为自己正式通告众将，并归还行军令旗后，对自己一脸感激的态度，楚南只能在心中为其默哀几秒。
也幸亏侯成命硬，命数在楚南见过的人之中算是比较高的那种，否则，楚南其实还想看看若人的命数彻底消耗殆尽会是怎样的结局？会不会直接玩儿完？
侯成倒霉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新的气运补充进来之后，倒霉事才算结束，不过因为昨日的事情，军中将士士气不高，不过这跟楚南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军帐之中，楚南看了看光茧，有些无奈，这次进化的时间也太久了吧？还指着这家伙当斥候呢，若一直出不来，容易误了大事。
围着光茧绕了一圈儿，又去清点了今日出的盐，两万七千余斤，也算不错，装车命人送走，按照侯成的意思，这些盐没必要派出五百人那么多，有一屯将士运送足矣，等闲山贼草寇也没那个胆量来劫吕布的东西。
当然，若这里的消息船开后，也说不定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楚南便回了营帐，有巨大的光茧，帐中亮如白昼，连灯都省了。
竹简上，楚南开始继续写自己对气运的感悟。
今日虽然交出了兵权，但这里说话算数的还是自己，仍旧有三千气运入帐，如此一算的话，对比曹性每日气运变化，楚南大概有了一个框架。
自己虽不统兵，但作为此间之主，每日依旧有三千气运可用，侯成作为主要统兵将领，每日也有三千气运，曹性作为副将，大多数事情主要由他来做，每日得气运一千五，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校尉，每人每日有八百气运。
往下伍长、什长便没了气运加成！
军侯大概有四百气运，屯将是两百，队率一百，三千人中有队率六十人，屯将三十，军侯十五，如此说来，三千大军每日为他们这些将官提供的气运实际上有两万七千九百，接近三万。
每人能提供十点？
楚南看着竹简上的内容，有些不信，人的命数有高有低，这军中将士，也有命数不到十的，所以这不是平均摊派。
楚南观察过几名将士的气运变化，他们的气运每日减少的也就是一半左右，也就是说，成军之后，会自动诞生一部分气运？
楚南不太确定，不过自身气运必须留下一部分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化，像昨日那般直接将气运用干净不可取，很可能为自己带来霉运，昨日有侯成帮自己挡下一劫，就昨天侯成遇到的那些倒霉事放在自己身上，怕不是已经死了八回了。
念及此，楚南看向身边的光茧，两万气运喂出来的东西，希望别让自己失望吧，这可是三千将士十几日贡献的气运。
轻轻地吹干了墨迹，楚南将竹简收好，这才上床睡觉，再过两天，就是答应交盐的时候了，当然了，也是跟张远约定的期限。
“戏台都搭好了，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啊！”看着占了小半个军帐的光茧，楚南忍不住敲了敲。

第五十章 妖螳螂
三天的时间里，楚南这里几乎每天都会送出一批盐出去，按照时间来推算，第一批盐都还没到地方呢，今日已经是第四天，按照当初的约定，今天下午会有人来拿盐，要的是八千斤，以如今这海口的出盐量来说，不算多。
“先生，真要将盐送出去？”曹性看着眼前被装好准备给人的盐，轻声询问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楚南拍了拍已经装好的竹筐，心中却有些焦虑，帐中的光茧这两天变小了些，但螳螂王并未破茧而出，眼看着时日越来越近，楚南恨不得拿刀帮它物理破茧。
见曹性还是一脸不舍，楚南有些好笑：“到最后还是要拿回来的，我问过附近的渔民，那些海寇乘坐的都是小舟。”
曹性不解的看向楚南，这又如何？
“大海上波涛汹涌，气候瞬息万变，这种小舟，没法远航的，就算有精通水行之术者，他也不可能顾及到几十艘船吧？”楚南笑道。
“先生是说，海寇位置距离此处不远？”曹性恍然道。
“嗯。”楚南点点头：“而且这赣榆一带的海外，并无能够容纳大批海寇聚集的岛屿，对方虽然是海寇，但我怀疑他们的贼窝不在海外。”
“若真是如此，对付起来倒是容易了许多。”曹性有些欣喜道，真要打海战，就算以有心算无心也不容易，毕竟他们之中，没有擅长打水战的水军将领，侯成这两天试着下了几次海，现在还在军营里发愁呢。
大话说出去了，结果自己竟然晕船，这让侯成这两日都在刻意回避与楚南见面。
“快看，那是何物！？”正在两人说话间，四周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楚南和曹性连忙看去，正看到一名将士匆匆赶来，对着楚南和曹性一礼后，大声道：“先生，您帐中不知为何，突然散发出莹莹绿光。”
“哦？”楚南闻言，目光一亮，连忙往回跑去。
曹性担心楚南出事，也赶忙跟上去。
楚南一路小跑着跑到自己帐外，隔着帐篷，绿光显的有些朦胧，但透过帐篷的缝隙，绿光就变得有些刺眼了。
侯成也已闻讯赶来，看着帐篷的目光十分警惕，手中长矛指向帐篷，厉喝道：“楚先生，来我身后。”
“侯将军莫要焦急，是我那螳螂。”楚南连忙解释道。
“以前是，现在化妖了，可未必认你！”侯成摇了摇头道。
“化妖？”楚南愕然的看向侯成：“之前不算妖么？”
“之前只能算是妖虫，灵智初开，也就跟寻常牲口差不多，但如今此处妖气冲天，一旦化妖成功，那就非寻常人可比了，而且妖物性格多数暴虐，嗜杀成性，它可未必会再认你！”侯成沉声道。
四周已经围过来不少将士，侯成也不再理会楚南，大喝道：“列阵，困！”
在楚南惊讶的目光中，周围的空气随着侯成那一声困字出口，似乎出现一股波动，四周将士迅速结成阵型，隐隐间，似有一股无形气墙形成。
上次吕布攻伐小沛，楚南距离战场太远，并未看到攻防将士如何战斗，这一次他却是看到了，数百人似乎变成了一体一般，无形的气墙将自己的军帐给围在其中。
帐中的绿光越来越盛，楚南微微皱眉，他和螳螂王之间的心念感应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强烈，自己可以感觉到螳螂王传来的欢喜之感。
“侯将军，先莫要动手，我感觉它还在我的控制之中。”楚南看向侯成道。
侯成闻言看了楚南一眼，点点头：“不管怎样，先困住它再说，否则若是在军中乱来，会死很多人。”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没再说话，目光看向自己的军帐，带着几许期待。
随着强化的次数越多，对方就会越亲密，这是楚南在强化螳螂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结论，他其实并不担心螳螂对自己造成伤害。
此刻看着绿光越来越盛的军帐，楚南有些担心这小家伙不会把自己的帐篷给弄爆吧？
“来了！”气机感应之下，侯成有所察觉，目光变的越发凝重。
似乎是在回应他，随着侯成一声疾喝，帐篷突然轰的一声被炸的四分五裂。
绿光向四周围扩散，却被那无形的气墙挡住，形成一股圆柱形绿光冲天而上。
“嘶～”
一声虫类的鸣叫声响彻整个大营，伴随着绿光的渐渐消散，一道身影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什么妖怪？”侯成看着眼前的人形生物，有些皱眉，他也算见多识广了，妖怪也不是没打过，但这种妖怪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是人形，但通体碧绿，身高虽然只有五尺，但给人的感觉却颇为强悍，一双黑眼睛呈梭形，没有眼皮凸显在外，脑袋也是到三角形扩张出来的圆形，脑门儿上顶着两根触须，周身皮肤都是绿色，却犹泛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四只手臂，两只缩在腋下，好似营养不良一般枯瘦无比，另外两只却是如常人一般，只是没有手指，被两把镰刀一般的兵器替代，刀刃如同锯齿，只是看着，便觉威力不小。
楚南心念一动，对方的信息已经出现在眼前。
妖螳螂
命数52
命格：凡（妖）
天赋：刀术精通（3级）（对刀术有超越常人的领悟力，对刀法的领悟速度提升15％，有一定几率在战斗中学到对手的刀法，战斗中，会有一定腐蚀性，破坏敌人的武器和护甲）（可提取）
刚体（2级）（化为妖兽之后，身体防御有了质的提高）（可提取）
王者天赋：种族王者（可召唤方圆十里内所有同类为自己作战）
种族天赋：腐蚀（可以喷出据有极强腐蚀性的体液对敌人进行攻击）
变身（非战斗状态下，可以化作螳螂）
气运：327（可提取）
妖螳螂疑惑的抬了抬手，又活动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两只手，显然有些不适应目前的状态，随后，它看向楚南，顿时有些兴奋起来，背后生出两对薄翅，朝着楚南飞过来。
“嘭～”气墙晃动间，侯成也出手了……

第五十一章 御军九秘
长矛破空，带着一股锐利的尖啸声刺向有些茫然的妖螳螂，速度太快，楚南根本来不及说话。
叮～
矛尖刺在妖螳螂的身上，竟发怵金铁交鸣之声，那被长矛击中的地方，还是出现了碎裂，妖螳螂被巨力震的倒退几步，一双漆黑的眼眸看向侯成，嘴里突然发出嘶吼声，声音中充斥着愤怒的情绪，两柄镰刀般的刀锋劈向侯成。
侯成冷笑一声，后退一步，两刀被气墙挡住，待要再动手时，楚南连忙开口：“住手！”
侯成和妖螳螂同时顿了顿，看向楚南。
“螳螂，后退！”楚南看向妖螳螂，沉声道。
“嘶嘶～”妖螳螂朝着楚南发出嘶嘶声响。
自然是听不懂的，但众人却听出几分委屈的情绪。
“侯将军，撤兵吧。”楚南确定了，妖螳螂仍旧受他控制，对他依赖的情绪并未减少，甚至更加浓烈。
“你确定能驾驭？”侯成皱眉看向楚南。
楚南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妖螳螂，那气墙能困住妖螳螂，但对楚南却并无影响，能够直接穿透。
“小心！”侯成眼见楚南穿过气墙，直接出现在妖螳螂面前，下意识的想要动手，却愕然看到楚南进去后，对着妖螳螂招了招手，那一看就不好招惹的妖螳螂，却在见到楚南后化作一道绿光，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螳螂飞到了楚南肩膀上。
进化后的妖螳螂，可以随意在战斗形态和非战斗形态之间转换，而且身躯的大小也可以随意控制，就好似现在这般，只有巴掌大小，趴在楚南肩头，这让楚南有些喜出望外，如此一来，也便于隐藏。
“侯将军不必担心，它不会伤人的。”楚南看着侯成道。
“撤阵！”侯成看了一眼趴在楚南肩膀上，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螳螂，挥了挥手道。
四周将士这才撤去，不少人有些好奇的朝着楚南这边张望。
“楚先生，你这妖兽好似与别人养的的妖兽不同。”侯成与楚南、曹性结伴往回走，不时看向那螳螂，眼中的羡慕有些藏不住。
“哦？侯将军见过其他受人驱使的妖兽？”楚南不解道。
“主公的赤兔也算是被人驱使的妖兽，不过这种马匹类的妖兽容易驯服些。”侯成点点头，吕布的赤兔马已经算是妖兽了，若论实力，别说他们这样的寻常武将，就算是张辽那样的武将都不一定能拿下。
“你这螳螂养了多久？”侯成询问道。
“不足一月吧。”
“一般妖兽便是有机会蜕变，也是循序渐进，你这螳螂一开始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但如今却是气机雄厚，已经不下于寻常武将的本事。”侯成有些想不明白，这螳螂就在几天前，还是随手可以捏死的，但现在，若没有军阵配合，自己想要拿下它，恐怕也需费些事。
哪有这么蜕变的？
而且赤兔虽强，但人家一开始就很强的。
“而且妖兽一旦蜕变，心性会变的更加凶残，妖气之中也尽是杀戮、凶暴气息，你这螳螂妖气却颇为纯正，并无暴虐之气。”说到这里，侯成艳羡的看了楚南的肩膀上的螳螂一眼道：“放眼天下，这样听话的妖兽也没几个了。”
“运气，运气而已。”楚南笑呵呵的岔开话题，随即看向侯成道：“将军方才所使的是什么神通？”
“什么神通？御军九秘也不算什么秘密，先生没听过？”侯成诧异的看向楚南。
“在下觉醒至今，也不过一月，哪知这些？”楚南摇了摇头。
“御军九秘，据说是兵仙韩信所创，军中将士一旦集结，便会有种奇特的力量，统兵者若能摸透其中规律，便能用兵如神，风字秘可令将士们飞速奔行而不觉疲惫，困字秘就是我刚才所施展的，可借众将士之力形成伟力困住敌人，专门对付高手，还有山字秘，可令三军不动如山，百邪不侵，用以对付邪秽；此外还有火字秘、林字秘、隐字秘、雷字秘、水字秘、破字秘，在下本事不精，只得三秘。”
末了，侯成补充道：“先生可莫要小觑这三字秘，寻常将领，御军九秘，便是只得一秘已算良将，自这九字秘问世以来，能习三秘者哪一个不是人物？”
“不知温侯能用几秘？”楚南好奇道。
“七秘，除了困字秘和水字秘之外，其他七秘主公都颇为精通。”侯成有些郁闷，比吕布他自然是比不了的。
困字秘用来对付高手，而吕布一般情况下是被对付的那个，困字秘对吕布来说，确实没什么用。
“不知如何可以习得？需得修炼？”楚南看向侯成问道。
“这御军九秘与其他东西不同，此乃集三军将士之力于一身，靠的是对用兵之道的领悟，若不在军中，你便是参悟一辈子都难参悟到皮毛，身处军中，经历的战事多了，自然便能领悟，这御军九秘我那里便有一卷，先生若有兴趣，回到下邳之后便给先生送去。”侯成笑道。
前天自己刚从楚南手中接过兵权，便霉运连连，事后侯成便觉得此事诡异，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楚南，但也觉的没必要跟楚南树敌，加上人家这两天待自己也不差，心中便有修复一下关系的想法。
御军九秘对于大多数武将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东西靠一个悟性，不是拿卷竹简就能习得的，以楚南如今的功劳，他想要这玩意儿，再简单不过，他也乐的做个顺水人情。
“那便多谢了。”楚南点点头。
这次统帅兵马，让他获得了大量的气运，至少将小螳螂给强化成一个可用战力了，不过自己的天赋强化需求是十万气运开始，要强化自身，需要更多的气运，多研究研究这统兵之术对自己也有好处。
“先生，两位将军，有人在营外，说是来接收盐的。”便在三人准备分开之际，一名军侯匆匆跑来，对着三人一礼道。
“来了？”楚南目光微微一亮，看向肩膀上的小螳螂……

第五十二章 接触
等在军营外的，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一个个不管高矮胖瘦，身上那股剽悍血腥的气息却是藏不住。
“哼，乌合之众！”侯成站在辕门上，看着那些距离辕门足有五百步远的将士，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我看都挺凶悍。”楚南看着这帮人，每一个人脸上好像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感觉上，比寻常将士都强。
“先生，行伍之中，若无力敌前军的本事，个人力量就会不值一提，这些若真是那海寇，恐怕连个完整的队列都结不成，就算主公来，带着这群兵，御军九秘一个都施展不出来。”侯成随口解释道。
两支军队的碰撞，可不是看你士兵有多强，而是整体素质，进退如一，令行禁止，这才叫军队，眼前这些人，虽然哥哥膘肥体健，但个个眼中都露出桀骜之色，军中有一个这样的人，那必是将领，若所有人都是这副模样，那就是一盘散沙。
“你再看看这些人所占方位，毫无章法可言，若我此时率军突袭，不管从哪个方向，哪怕人数是他们一半，都可以轻易将其击溃。”侯成说到最后，颇有些傲然之色。
楚南点点头，这或许就是正规军和山贼草寇的区别吧，若论单兵素质，山贼草寇未必就差，但若真轮到整体拼杀时，山贼草寇之中恐怕很难出现那种以一挡千的猛将，而没有个人实力足矣扭转战局的存在，山贼草寇在正规军眼中就是一盘散沙。
“开辕门，将盐给他们！”楚南摆了摆手，让人将准备好的粗盐运到营外，万斤粗盐，足足两百框。
早已得到楚南指示的妖螳螂化作本体，扑棱棱煽动着翅膀飞入竹筐的缝隙里。
不会被夹死吧？
看着藏入竹筐的妖螳螂，楚南摇了摇头，现在的妖螳螂无论力量还是身体强度，已经快赶上侯成这种厮杀多年的武将了，若是被夹死，那也太丢人了。
负责前来收盐的海寇此刻心情也是有些诡异，当了这么多年的海寇，也不是没跟官军打过交道，但这样跑来跟官军收东西，那还真是第一次。
当一队将士推着一筐筐盐从营中出来的时候，一群悍匪一个个立刻握紧了兵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如果官军突然出手，那他们就立刻丢下盐跑路。
“清点一下，这里每框五十斤，总共两百框盐，你们看够不够！”曹性指了指一大片盐，神色冷漠的道。
为首的海寇皱眉看了看曹性，有些迟疑，随后挥了挥手，几名汉子跑过去查验，所有人全程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只要这群官兵有那么一丝异动，立刻弃了盐逃跑。
他们是海寇，在陆地上跟官军厮杀是不明智的，只能跑。
不过这些官军显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一旁监督。
至于监督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平日里来各处渔庄收利事，那是能挑毛病就挑毛病，恨不得多扒一层，但面对的是官军，别说这批盐品相不差，就算里面掺了沙子，他们也不敢崩个屁。
“没问题！”一名海寇匆匆回来，到了首领身边低声道：“分量很足，而且成色不错。”
海寇头子默默地点点头，对着曹性行了个四不像的礼：“这位将军，货没问题，我们……告辞。”
“收兵！”曹性冷漠的点点头，一挥手，随行出来的将士井然有序的退回了军营。
直到此刻，海寇们才松了口气，命人搬运盐框，拉着盐去了海边，又将盐框搬上了船，这段时间，海寇头领没有放松警惕，一直盯着军营方向，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会立刻丢下这批盐逃命。
直到所有盐都搬上了船，也没见对方有任何异动，海寇看着海岸渐渐远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怪事年年有，这帮官兵算不算是跟我们服软了？”一名海寇看着岸上渐渐消失的军营，无力地躺倒在船舱里，看着自己的领头道。
“嘿，你懂什么？”海寇头领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他们拿我们没办法，又想要用人，其他地方不好说，但在这赣榆，还得看我们脸色，不过也就这次了，我听头儿说，这次他们事情急，要应付差事，所以才妥协。”
“就这一次，也够我等兄弟扬名了，你看刚才那将领一脸想要动手却不敢动手的模样，想想便颇为好笑，还真期待刚才他们动手会如何？”
一群海寇在渡过了面对官军的紧张之后，现在却是开始奚落起来，经此一事，对于官军的畏惧又少了几分。
军营之中，曹性来到楚南身边，插手道：“先生，都已经走了。”
楚南点点头，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古怪，已经走了这么久，自己跟妖螳螂的感应竟然没断！
以前螳螂还是螳螂王的时候，自己去了衙署便没了感应，现在这隔了老远，依旧能够感应到它的情绪，甚至对方也能给自己回馈。
“下一步该如何？”侯成看着楚南，询问道。
盐已经送出去了，那接下来，就是动手了，按照楚南的计划，先灭了这伙海寇，消除了这些渔民的畏惧，然后就是将这赣榆抓在手中，成为吕布手中的一条财源。
有了这个，未来吕布都无需为财担忧了，可以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将军莫急，待探清虚实之后，再做打算。”楚南摆了摆手，虽然侯成信誓旦旦的给自己打包票，只要在陆地，那就绝无问题，但这种话楚南不信，虽然他们是官军，但这年代，谁知道山贼草寇之中有没有厉害的猛人？知己知彼才能打胜仗，至少也得先探清对方的路数才行。
“将军备战便是，知道贼寇所在之后，我等还需派人去探查一趟。”
侯成郁闷的点点头，跟着楚南就是这点不好，凡事都小心翼翼的，换成吕布，这会儿说不定直接杀到对方贼窝去了，一群海寇，有什么好怕的……

第五十三章 不堪大用
距离楚南答应离开赣榆的时间还有半月，但海寇来收盐却是在月中，张远原本是想要卖楚南个人情，将这件事往后推一推，不过被楚南拒绝了，若到月末，他的时间就有些不够了，既要收拾海寇，又要收拾赣榆似张远这般的人物。
除海寇容易，但张远这种有民望在身的，若不破了他的民望，后续处理起来会更麻烦，所以，楚南的想法是，先破其民望，然后收拾这种没有世家背景的人就简单多了。
夜色将临，楚南悠闲地煮着茶汤，曹性默默地坐在一旁，侯成则在帐中走来走去，表现的颇为焦躁。
“侯将军，莫要焦急，我那螳螂快回来了。”楚南被他晃的有些心烦，开口说道。
他跟妖螳螂有心念感应，距离越近，感应就越强烈，虽然断开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恢复了，说明螳螂已经返回了。
“靠一个畜生，本将军总觉的有些儿戏。”侯成对楚南的决定表示质疑。
“既已开了灵智，便将它当做人吧，而且他能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楚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真难喝。
“先生觉的他除了杀人外，还有哪些比常人强？”侯成反问道。
“比如它会飞，它可以无声无息的潜入敌营，探查虚实做不到，但像现在这样情况，此前陶使君还有刘使君都找不到的贼窝，它能找到，这些可够？”楚南笑问道。
“可它认路吗？”侯成皱眉问道，一万斤盐呐，若抢不回来，那可就扔啦，这些盐若卖出去，顶的上他两年的俸禄了。
“飞虫会在自己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些气味，可以根据这些气味辨别路径，这点无需担忧。”楚南不想再喝这茶汤了，跟茶不是一回事，亏他还费了半天功夫煮茶，难怪这年代喝酒的人比喝茶的人多，就这玩意儿，谁喝的下去？
随即，楚南看了看侯成。
这家伙最近几天那股子张狂劲儿好像有复苏的感觉，是不是又飘了？
罢了，这次合作差不多也就到这儿了，削了人家一点儿命数，飘就飘吧。
“先生看我作甚？”侯成被楚南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感慨此战之后，你我这次共事也算结束了。”楚南摇了摇头，侯成的命数总共弱了三点，以后若自己手握大气运，一定得留一部分，不能用尽。
侯成总觉的楚南看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很不爽，不过挺楚南的话，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算起来，这人也确实有些本事，罢了，就这几天了，反正坏不了事，就先听他的吧。
两人各怀心思，曹性在一旁默默地喝着茶汤，帐中一时寂静。
突然，楚南抬头，看向帐外：“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帐外传来惊呼声以及将士们吹响的警号，三人连忙走出营帐，正看到妖螳螂从天而降，随即化作一道绿光落在楚南肩膀上，已经变成了普通螳螂的样子。
显然，它更习惯这副模样。
现在的妖螳螂可以回馈的信息比之前多了不少。
“无事，退下！”侯成对着围过来的将士们挥了挥手，妖螳螂的存在很多将士虽然知道，但并不知道具体模样，此刻妖螳螂这般肆无忌惮的飞进来，让人以为是妖兽侵袭。
“如何？”三人重新回到帐中坐下后，侯成有些急迫的看向楚南。
“地方找到了，人很多，有山，有海。”楚南说完便不说了。
“还有呢？”侯成有些急：“多少人，有山有海到底是在何处？”
“咳～”楚南轻咳一声，看着侯成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就这么多。”
妖螳螂虽然进化了，灵智也高了，但毕竟是个畜生，之前的人生……螳螂生中，基本没接触过复杂的概念，所以它就如同人类稚童一般，懵懂无知，表现出来就是不识数，无法判断环境等等这些小细节无法处理好。
以后得加强教育，首先需让它实数，最好再学些兵法，自然不指望它带兵打仗，但刺探情报的时候至少该知道要刺探哪些，能的话最好学学人话，不求能说，但至少得能听懂才行。
“就这些！？”侯成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
“嗯～”楚南自知理亏，笑容中充满了真挚：“至少知道地方在何处。”
“在何处？”侯成问道。
“在何处？”楚南看向妖螳螂。
妖螳螂比划着自己的前肢，对着楚南张牙舞爪了一通，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混乱的信息传来，有树、有岩石、有房屋等等，都是妖螳螂留下气味的地方。
楚南：“……”
“如何？”侯成是没看懂妖螳螂张牙舞爪半天究竟表达了什么，随即看向楚南。
楚南沉默片刻后，对着侯成学着妖螳螂的样子也张牙舞爪了半天，然后停下：“就是如此。”
侯成：“？？？”
紧跟着额头青筋根根崩起。
“咳！”楚南看着侯成面红耳赤，轻咳一声道：“它表达的都是沿途留下气味的地方，所以今夜让斥候跟着它去就会找到，而且这种方法也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侯成看着楚南。
“不会迷路，找到的位置一定很准，而且沿途似乎没什么坎坷路径。”楚南斟酌道。
侯成点点头，这算是唯一欣慰之处吧。
随即却是突然反应过来，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妖螳螂：“它是飞回来的。”
“嗯呐～”
侯成脸色黑下来，这妖螳螂能飞，斥候可没这技能，这路要如何带？
沉默良久之后，侯成狠狠地吐了口气：“罢了，我今夜亲自去探查。”
“只是探查，不可妄动，这些海寇不但要剿灭，我还要借他们破那张远民望！”楚南连忙道。
“放心，我只带两名亲随便可！”侯成黑着脸点点头。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楚南和曹性跟着侯成来到营外。
妖螳螂在楚南的指示下，不情愿的飞到了侯成的肩膀上。
侯成瞬间精神紧绷，这可是一个随时能割了自己脖子的小牲口。
“放心，自己人。”楚南善意道。
“哼，列阵！”侯成显然被气的不轻，冷哼一声道。
身后两名亲随迅速来到侯成身后。
“疾行如风！”随着侯成一声轻喝，紧跟着三人便飞奔而去，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五十四章 惊愕
“这御军九秘一定要喊出来么？”看着侯成消失的方向，楚南很不解的看向身旁的曹性，每次侯成念动这口令，他都替侯成生出一股羞耻感，好中二啊。
“御军九秘，乃当年兵仙韩信为制衡项籍所创，为方便流传，所以都是以简单口号喊出，凭借口号引动全军气机，从而调动军中神力，所以必须喊出口，但也有此道用至极致者，一言一行可牵动三军气机，便不用再用此法。”曹性点点头道。
楚南点点头，当初吕布征伐小沛，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军队便奔行如飞，那感觉，可比侯成强多了。
“对了，曹将军，你这御军九秘会几个？”楚南好奇道。
“末将愚钝，至今也只能领悟隐字秘！”曹性一脸惭愧道。
御军九秘跟天赋无关，只要知道了方法，军中将领皆可参悟，但这点考教的就是用兵方面的悟性。
“有何用？”楚南好奇道。
隐字秘是字面意思？
“可遮掩军队气机，若有环境遮掩，比如密林、山谷等适合伏兵地形，可让麾下将士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无特殊能力者，难以勘破。”曹性躬身道。
原来是个老银币啊！
楚南看着曹性，目光有些发亮，虽然曹性没有侯成那样加成行军速度的统帅天赋，但配合他的个人天赋，这隐字秘分明就是专门阴杀敌军大将的神技啊！
难怪说这行军九秘任何一招修炼到极致都堪称名将了，他是不知道这御军九秘修到极致是怎样的，但显然旁人不易察觉，若修炼到极致，大多数武将都看不出来，那便等于是可以阴天下武将，不说无敌，毕竟这隐字秘对环境要求苛刻，但只要地形合适，绝对是阴人的不二利器。
“那曹将军修行的如何了？”楚南和曹性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
“惭愧，末将如今似乎隐隐能感应到山字秘，却一直无法施展出来。”曹性赫然道。
楚南突然停下，认真的看着曹性：“曹将军，在下虽不通兵法，不过有些道理却是相通的，胡言一通，若曹将军觉的不对，大可不理会。”
“先生说的哪里话，先生请说。”曹性躬身道。
“我觉得这天下人，只论悟性，大多数人都相去不远，曹将军以为然否？”楚南问道。
“嗯。”曹性有些黯然，他虽身怀天赋，但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天赋，至于悟性……，从军多年，至今也只领悟到一秘，实在算不得厉害。
“我想这御军九秘应该也有高下之分。”楚南思索道。
曹性再度点头，高深者如吕布那边，都不用喊口令，一个动作甚至都不用动作便能施展九秘。
“你说若你是主将，有一个只修一秘，却颇为精通高深者，另一人却是领悟三秘，然三秘都只是粗通之人？”楚南很认真的问道。
“若是独领一军，自然三秘领悟者更好，但若是有特殊用处，相应的自然更厉害些。”曹性很清楚九秘修行深浅不一，威力相差也极大，就好像当年吕布以一人之力虎牢关前力敌天下群雄，无人能与之争锋，固然有吕布天下无双的武力，但更重要的，却是吕布的御军九秘当时已经相当厉害。
曹性恍然，看着楚南道：“先生是让我精修一道？”
“我以前是商贾，对我而言，一个同时会织布、锻造、木工、泥瓦，却样样不精之人，在我这里，是拿不到太多工钱的，毕竟他在同一段时间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织布时他又不能替我打铁，做出来的东西，也远不如精通此道之人做出来的精美。”楚南点点头：“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样样通便是样样不通，当然，你若是天赋异禀，一学就会，一会便通的那种奇才，这话当我没说。”
曹性默默地点点头，对着楚南一礼：“多谢先生指教。”
是否正缺且不论，但人家至少是给他指路。
“随口一言，将军觉得对自然好，若觉的不适合自身也无妨。”楚南摇头笑道。
两人回到帐中，各自去休息，螳螂王这一去，来回用了大半个白天，侯成此番去探听虚实，又不会飞，楚南估计，他怎么也得明日才能回来，熬夜对身体可不好，还是让侯成去熬吧。
楚南回到帐中，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天明时才起来，妖螳螂已经回来，见楚南起来，扑棱棱的飞到他肩膀上，这里都快成了它的专属位置，让楚南有种自己才是对方坐骑的错觉。
刚刚起床，楚南懒的搭理它，按照作息，洗脸、漱口、上厕所……
“先生，你怎在这里！？”
茅厕里，楚南面色难看的看着冲进来的曹性，很不爽的道：“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等我出去再说。”
“哦～”曹性连忙退出去，等在茅厕外面。
不一会儿，楚南一脸烦躁的从里面出来，这时代上厕所，真的很遭罪，别的不说，一定得把纸给弄出来，否则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得长出茧子来。
“何事？”楚南目光不善的看向曹性。
“先生，侯将军回营了，正在帐中等候。”曹性躬身道。
“就这？”楚南无语道。
妖螳螂是自己的妖兽，妖螳螂现在都趴在自己肩膀上了，自己会不知道侯成回来了？
曹性看了看楚南肩膀上的妖螳螂，默默地低下头。
“走吧，说完正事，赶紧用膳。”楚南往前走去。
“喏！”
营帐里，侯成已经在一张精细地图上比划着什么，见到楚南过来，连忙招手道：“子炎快来，你一定想不到那伙海寇在何处？”
“大概不会在某座岛上。”楚南坐下来随口应道。
“你怎知晓？”侯成愕然的看着楚南。
“若在岛上，你也不会如此问，而且若在岛上，将军也很难探查。”楚南随口道。
“也不算，你可知田横岛？”侯成询问道。
“郁洲？”楚南抬头看向侯成，这一次，他脸上的惊愕是真的，主要是这位置太特殊了……

第五十五章 卡住了
据史记记载，当年汉初之时，韩信率军攻破齐国，齐王田广被杀，齐相田横率五百将士退居于此，高祖刘邦称帝后，遣使诏田横降，田横不从，称死不下鞍，于去往洛阳途中拔剑自刎，岛上五百将士闻此噩耗，集体挥刀殉节，世人感其忠烈，田横岛因此得名。
当然，让楚南惊愕的原因，并非是田横岛得名的原因，而是此地归属是糜家，糜家祖地便在郁洲山，双方隔海相望，想去绝不超过十里。
袭掠赣榆的海寇，却是糜家的邻居？双方还能相安无事？
军帐里，看着侯成标出来的位置，楚南陷入了沉思。
原本以为，赣榆贫瘠，没什么大势力插足，世家豪族在这里几乎绝迹，自己很容易就能掌控，但如今看来，似乎并无自己想象的这般简单。
糜家在赣榆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楚南仔细回想着来到赣榆这些天所看到和听到的东西，糜家在这里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力，在楚南到来之前，赣榆算不上产盐大县，虽然也有产盐，但产量也就是仰仗这些海边渔民自己煎的盐，相比于糜家掌握的专门的盐场来说，赣榆这里显然不够格。
若说为名，糜家在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名声，这场操作中，名声基本都被张远得了。
既不为名，又不为利，糜家为何要暗中庇佑？
“正是此地，你怎了？”侯成不解的看向楚南。
“郁洲山一带，乃是糜家祖地。”楚南皱眉道。
“你怀疑这伙海寇跟糜家有关？”侯成皱眉道。
“这点无需怀疑，田横岛与郁洲山隔海相望，要说糜家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知道却既无上报，也未出手铲除，自然是有关系。”楚南思索道。
“是何关系？”侯成忙问道。
“大概有两个可能。”楚南摸索着下巴道：“其一，海寇背景深厚，有大家族支持，并且与糜家有交代，糜家不愿招惹；其二，这些海寇本就是糜家私兵，假借海寇为糜家敛财。”
“先生，或许只是糜家单纯不想惹麻烦。”曹性忍不住道。
“说得好，所以海寇们投桃报李，对糜家所在的朐县秋毫无犯？”楚南笑问道：“我已着人探过，不知朐县，往南还有海西，向北有海曲、琅琊，皆是临海之地，但却皆无海寇之祸，唯有赣榆受这海寇盘剥。”
“那到底打不打？”侯成皱眉问道。
“自然要打，背后是谁与我何干？我只知他们是海寇。”楚南理所当然的道。
“那你说这些是为何？”侯成不解的看向楚南，分析这么一大堆有什么意义吗？
“只是叫两位将军知晓这背后的脉络以及我们未来可能面对的敌人。”楚南微笑着看着两人，我只是想要秀一秀我的谋略，这东西在陈宫面前秀不起来，只能在你们这些粗鄙武夫面前才能秀一秀了～
“管他是谁。”侯成不屑道，这徐州地界上，除了吕布之外还需要怕别人么？
“如何说，也是在岛上，据渔民所言，这些海寇似乎通御水之术，还有海兽相助？”楚南皱眉看向侯成道：“将军可有把握破敌？”
侯成犹豫了一下，看向楚南道：“此番回来，便是与先生商议此事，虽说相隔不远，但这海寇终究还是隔了海水，不知先生可通御水之法？”
“在下觉醒不足一月，而且觉醒神力也与水无关。”楚南无语的看着侯成，心中腹诽：你对我的能力是否有所误解？
“那先生未修过文道？”侯成意外的看向楚南：“便是那奇门之术，在下记得是有隐藏行迹之术的，只要让我军登岸前不被发现便可。”
楚南：“？？？”
我怎么不知道？
侯成看着楚南，失望的目光中，还带着淡淡的鄙夷。
“那御军九秘之中的隐字秘不能替代？”楚南突然问道。
“若在陆路尚可，但在海面之上，难结军阵，却是不可。”侯成闻言，看了曹性一眼，摇头道：“况且，隐字秘一旦施展，便不好动弹，稍有不慎便会破除，以曹将军手段，恐怕还做不到于行军之中施展吧？”
曹性默默地看了侯成一眼，对着楚南点头道：“末将确实难以做到。”
“如此一来，恐怕便是主公来了，也难讨这海寇！”侯成冷哼一声道，本以为楚南这里有办法，结果到了最后一步才发现，这楚南就长了一张嘴，其他本事一个没有。
楚南摸索着下巴，如果是吕布的话，楚南觉的，只要设法将吕布送到岛上去，这一仗就结束了。
“那将军是如何探得岛上情报的？”楚南问道。
“我等只有三人，借着月色掩护，靠近那岛屿自然不难。”侯成道。
但要攻破这地方，肯定不能三人过去吧。
“他们有多少人马？”
“看那营地规模，也就五百人左右，可能还不到，若不下水，只需百人便能破了这帮乌合之众。”侯成冷哼道。
“若要让这些人全军覆没又需多少人？”楚南复问道。
“他们船只停靠处藏百人，自然便是全军覆没之局。”说到这里，侯成往席上一坐，皱眉道：“可惜啊，说这些又有何用？莫说渡海，我等连船只都凑不齐，就海边这些小船，一船两人再加一船夫，少说也需百艘。”
“船好说，各处渔庄的船凑一凑，百艘还是能凑出来的，至于船夫，让那些渔民来做便是。”楚南想了想笑道。
“这些渔民最怕的就是海寇，让他们随我等去讨伐海寇？”侯成挑了挑眉，不信的看着楚南。
“不让他们知道便是，我等只说去田横岛，有谁知晓那田横岛便是贼窝吗？”楚南笑问道。
侯成：“……”
沉默片刻后，侯成皱眉道：“就算有船，却要如何渡海？”
“方才将军之言提醒了我，我手中还有一支特殊大军可用。”楚南笑道。
“还有大军？”侯成目光一亮：“有多少？”
“大概十来万吧！”楚南不太确定的道。
侯成：“……”
信你个鬼！吕布麾下现在都没这么多人。
迎着侯成怀疑……已经不能算是怀疑了，是看智障的眼神，楚南摆摆手道：“将军自去准备，明日自见分晓。”
“好。”侯成皱眉看了看楚南，还是觉得这人不太靠谱，最终抱拳离去……

第五十六章 不卖
军营中还是跟往常一般，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自有将士去往各处将制作好的卤取来填充入盐池，为了最大限度拖长这煮海之法被外界所知，这些渔民制作卤的地方跟盐田是分开的。
不过今天显然是不能出盐了，天空下起了雨，海上浪也大，好几处盐田直接被海水淹没，别说今天出不了盐，等海浪退去之后，这盐田也得重新挖。
“田横岛啊。”孟卓一大早见楚南找上门来打听田横岛的事情，想了想道：“倒也不远，坐船的话，若是顺风，很快便能去，先生怎突然问此事？”
“来此已近旬日，该做之事也差不多了，想四处走走，听闻那田横岛乃是此中名胜，是以想去看看。”楚南自然不可能将自家目的告知对方，那样这帮渔民有几个敢给他们操船的？所以只能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先让他们送自己过去，正好也能当个见证。
“放心，会给船费的，不会教你们白干。”见孟卓面色犹豫，楚南随口道。
“先生说的哪里话？不知需几艘船？”孟卓面色一肃，义正言辞道。
“一百艘左右吧。”楚南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小船，腰带两百人过去，加上操船的船工，就是三百人了，至少得百艘小船。
“这般多？”孟卓皱眉，他们整个渔庄也没这么多船呐。
“可以跟几个渔庄一起凑，我们只是看看，大概会用一日，每艘船加上船夫聘用，出五十枚钱，你看……”楚南盘算着，这么一来，连人带船都要的话，差不多是这个价，不过可能有危险，再给这个价，楚南感觉自己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话未说完，孟卓已经肃容道：“先生放心，日落之前，必为先生凑足这百艘船。”
海寇们收的盐已经交了，楚南这边还给了他们不少工钱，但也就是比之前好一点儿，现在有机会多赚他们自然愿意，毕竟等楚南这些人走了之后，他们还是得给海寇们上贡，日子会好一点，但好的有限，有了赚钱机会，自然需把握住。
“正好，我等今夜出发。”楚南顿了顿，点头道。
“晚上怎走？”孟卓不解的看向楚南：“海上风浪很大，若是晚上去，一来行的慢，二来也不易辨别方向，容易出事。”
“用绳索将所有船只连起来就不怕了。”楚南道：“我与几位将军想去哪天哼岛看看这田横岛的日出是否更加绚烂。”
孟卓闻言无语的摇摇头道：“哪处都一般，要不明早我等一早出行如何？”
“此去田横岛，便是为了观看日出，若非如此，我等去那田横岛有何用？”楚南摆了摆手道：“这样，告诉愿意夜间划船之人，我每艘船再多出二十钱如何？”
“三十钱。”孟卓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楚南，伸出了三根手指。
“二十五？”楚南把他十指摁下来。
孟卓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也罢，我去跟大伙儿商议商议。”
说完，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时间过的很快，傍晚时分，侯成、曹性二人挑选了两百精锐之士来到海边，海边已经停靠好了大量的船只，相互之间，还有绳索相连。
“子炎啊，你那十万大军何在？”侯成看着楚南，突然问道。
“看那边！”楚南指了指远处，但见最前面的几艘小船上，爬满了螳螂，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爬满了五艘小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恐怕只是看着会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十万只虫子？”侯成瞪眼道：“这也算大军？”
“我也未说是十万个人呐。”楚南让曹性指挥将士们上船，小心别碰到那些装螳螂的船，这些船没有船夫，直接用绳子挂在他们船上。
“有何用？”侯成有些头皮发麻的转头看向楚南，那爬满螳螂的船看着实在难受：“你还指望这些飞虫打仗不成？”
“用它们来来遮蔽耳目，再加月色掩护，我等登岛当无问题。”楚南说着打了个响指，示范一下。
“嘶～”肩膀上的妖螳螂得了命令，发出一声嘶叫。
刹那间，五艘船上的螳螂纷纷废弃，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化作一团黑雾般的虫潮，将前排的十几艘船尽数笼罩在其中。
片刻后，妖螳螂再度嘶鸣，那些螳螂又飞回了属于他们的船只。
“你这螳螂，还有这本事！？”侯成双目放光的看着楚南肩膀上的妖螳螂。
进化后的妖螳螂，身体坚韧，而且实力不输寻常武将，已经很叫人羡慕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妖螳螂不但能打，还能召唤螳螂来帮忙，虽然战斗指望不上这些螳螂大军，但就像楚南说的那样，这些螳螂完全可以拿来辅助作战，或掩人耳目，或是刺探敌情。
“子炎，你这螳螂可愿出售？”虽然知道可能性不高，但侯成还是忍不住看着楚南，想要买这么一头妖兽。
“将军怎会有这种心思？”楚南看了他一眼道：“它从小便与我相依为命至今，早已习惯彼此，容不得他人了，将军若是诚心要，我可帮将军养上一只，不过钱确实需将军出。”
“养？”侯成愕然的看向楚南：“这东西还能养大？”
“自然是能的，它便是自幼陪在我身边，长期吸取我身上的力量，方能一步步长成今日这般模样。”楚南很肯定的点点头。
“得多久？”侯成皱眉道。
“可以是一夜，也可是一年乃至十年，这需看机缘。”楚南笑道，没有气运滋养，光靠自己的话，一般螳螂可能活不到第一次进化。
“罢了！”侯成郁闷的摆摆手，有这精力，自己抓一头更厉害的且非更好？何必去玩儿虫子？不就是能召唤一大堆同类吗？谁稀罕？
“出发！”看着众将士已经尽数登船，侯成一挥手中令旗，这地方也不可能列出军阵来，只能靠船工们慢慢划了……

第五十七章 夜行
淡淡的月光倒映在海面上，波浪一卷，碎成了无数。
上百艘小舟在没有灯火的照明下，很容易迷失方向。
幸好，妖螳螂留下了自己的气味可以辨别方向，让他们不至于迷失方向，上百艘小舟连在一起也难以抵挡海浪的侵袭，很多第一次乘舟出海的将士在半路上都吐了。
“侯将军，不要紧吧？”楚南拍着侯成的背脊，有些无语，这还没干什么呢，人先被灭了一半儿。
“无碍～呕～”
看着趴在床边呕吐的侯成，楚南突然有些脑仁疼，想了想道：“要不你们上岸行走，我等在郁洲那边汇合，再乘船渡海？也趁此机会调整一下状态。”
就这状态，等到抵达郁洲，就算让他们上了岸，估计也是送菜的命，别管那帮海寇有多乌合之众。
“如此……甚好。”侯成无奈的点点头，本想露一手，谁想到把脚给漏出来了。
当下，楚南让船只靠岸，不受影响的继续坐船前行，受影响的上岸稍作歇息后，跟随侯成靠岸下船，以侯成的行军能力，就算绕远，可能比他们抵达那边还快。
“注意隐蔽，莫要让人察觉。”楚南跟侯成嘱咐了一声道。
“放心！”脚踏实地后，侯成面色立刻便恢复了许多，对着楚南一礼道：“子炎小心。”
楚南点点头，侯成和曹性都下去了，船舱空旷了许多，他干脆躺在了里面，静静地听着海浪拍击船板的声音。
用了大半夜，当他们抵达田横岛对岸时，侯成已经抵达了，双方以火把对了对暗号后，迅速熄灭火把，所有将士开始登船渡河。
“先生，距离天明还有一个多时辰，现在过去也没用。”孟卓站在隔壁的小舟上，善意的劝道：“此刻上去了也就是灌海风。”
“渡海吧！”楚南一挥手，无数螳螂飞起来，笼罩在船头，遮蔽了影响，让对面看来，好似有无数蚊虫或飞鸟在海上聚集一般。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交谈，违令者，杀！”侯成跑了半宿，精气神恢复了很多，此刻已经即将登岛，上船时，传令喝道。
“喏～”
一众将士应命，但一群船夫却是察觉到不对了，船开始缓缓向对岸飘逸，打不少船夫有些胆战心惊，孟卓看向楚南：“先生，这是要……”
“帮诸位扫清海寇，也省的以后受此灾厄。”事到如今，楚南也不藏着掖着了，无数螳螂的包裹夹杂着海浪声中，他的声音也传不了太远。
孟卓操船的手一颤，差点栽下去，苦着脸看着楚南道：“先生，当年陶使君可是派了八千将士来讨海寇都无功而返，我们这点儿人……”
“找不到贼窝，八万人来了也是白搭，但今日我等已经找到了贼窝，军中侯成将军、曹性将军皆是身经百战之将，此战，必胜！”楚南随口道。
“不行，我不能让大家担这个风险。”孟卓起身，准备叫人。
“锵～”周围一名士兵在楚南的示意下，拔刀架在孟卓脖子上。
“这……”孟卓身子一僵，僵硬的看向楚南。
“孟里正，诸位不愿战，那便不战，我也未准备让诸位参战，但若因为诸位一些不必要的缘由，害的我军功败垂成……”楚南看向孟卓，和煦的表情渐渐冷酷：“海寇不杀你，我杀你，海寇可以屠庄，我也可以！”
楚南向来待人随和，无论是将士还是渔民，都没见过楚南摆脸子，看到他的时候，基本都在笑，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突然冷下脸来说要杀你的时候，那种威慑力要比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更吓人。
此刻孟卓就是这种感觉，面对突然翻脸的楚南，双腿一软，就想坐倒，但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让他不敢动弹半分。
“继续！”楚南盘腿坐在船舱里，闭目静坐。
侯成和曹性看着楚南一反常态的没有好声安抚，反而以极为冷厉之色让一众渔民不敢放肆，心中松了口气，若这时楚南还来他平日里的那一套，这一仗……多半要悬了。
海岸渐渐靠近，楚南睁开眼睛，看向二人道：“我的螳螂已经将岸上巡视的海寇击杀，登岸后，侯将军率部绕后再击其营寨，曹将军则伏于这港口埋伏，贼首务必生擒，此人于我军有大用。”
先不说能力，知道的情报恐怕就有不少，这些情报，对自己来说可是很有用的。
“那你做什么？”侯成看向楚南。
“我带船夫们去躲一躲，万一两位将军打不过，也有个往回传信之人。”楚南指了指操船的渔民们，他准备跟这些人在一起，如果真的不妙，他还能带着渔民们撤走，加上妖螳螂的飞行能力，这帮海寇要追上自己也很难。
侯成：“……”
曹性：“……”
虽然道理确实是如此，楚南不通兵法战阵，上岛也没用，但这种贪生怕死之言，是怎么做到毫无障碍的说出来的！？
“到了，登岸吧，记住我说的，绕后，将他们驱到此处合击！”楚南看着前方船只已经靠岸，将妖螳螂召回来，对着两人道。
侯成冷哼一声，上岸后，迅速集结百人，沉声道：“疾行如风！”
百人队伍很快便消失。
曹性集结将士们后，却并未列阵，而是让将士们藏于四周做埋伏，而后在楚南惊愕的目光中，这小港口瞬间变的空旷起来。
“人呢？”孟卓问出了楚南想问的问题，就这么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他们刚刚可是一直盯着这些人的，结果就这么一眨眼间人没了？怎么没的都没注意到。
“这就是军中神通，所以说，这帮海寇正面对上正规将士也就是乌合之众，大家把船往后退，退到海岸里等着，动静尽量少些，一会儿他们跳海逃生，也能吓吓他们。”楚南道。
“听先生的。”孟卓想想也是，招呼着人把船往海中划去。
“先生，此处还有些捕鱼的渔网，不如一起放下去，他们若要跳海，正好用这个对付他们。”一名渔民退到海里后，对着楚南道。
“这法子不错，大家有网的都扔下去。”楚南觉的这个想法不错，不过这帮人也有可能是想趁机打些鱼回去，不管哪样都行，反正回去的话，这里也有不少船的，楚南也就随他们去了……

第五十八章 真面目
夜风吹拂下，海寇显然并未察觉敌人的靠近。
作为海寇的首领，警惕心自是不缺的，但田横岛孤悬海外，鲜有人知晓这里，加上他在四周都设有卡哨，在他看来，这样的布置已是万无一失，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靠过来。
他这般想，海寇也大概是这般想的，或许刚开始在此立足时还是有些警惕心的，但这伙海寇立足于此近二十载，无人知道他们位置，平日里出海也更像是巡视和收税。
这安稳日子过的一久，戒心自然就涣散了，所以当侯成突然杀出的时候，营中海寇都有些懵，紧跟着外围便被打散了。
首领察觉到喊杀声，一轱辘爬起来，提枪冲到营外，正看到寨中已经乱做一团！
“明目！”首领大怒，伸手往眼前一晃，似有符文在眼前闪过，下一刻，漆黑的夜色在他身前已经亮如白昼，朝着寨中看去，正看到一支人马结成阵列，在海口中来回冲杀，对方显然精通军阵，散乱的海寇根本不是对手。
“结阵，不动如山！”首领见状也来不及想太多，立刻喝令自己手下的海寇结阵。
侯成正杀的兴奋，突然见这帮海寇竟然开始集结军阵，心中一凛，一群海寇怎么还有结阵的能耐？
御军九秘可不是将领会就行，将士们也得有一定水平才能施展出来，一群海寇能有这个素养？
此刻侯成也顾不得多想，心知若让对方结成不动如山，想要将其攻破可就难了，当下大喝一声：“疾行如风，杀！”
就算懂的结阵，但乱军之中，却也不是你想结就能结的。
一百名身经百战的悍卒在侯成的率领下突然加速，犹如一阵风般朝着贼首杀来，贼首身边，只有二十余人跑来结阵，双方轰然撞击在一起，侯成手持长矛一头撞入不动如山阵，百名将士集结的力量瞬间撞碎了对方刚刚成型的阵型，侯成一马当先，纵身一跃，直奔向贼首方向。
“贼人，纳命来！”
退无可退，贼首双手持枪，向上一扬，咣的一声，架开侯成长矛同时，身子借力后仰，一脚踹向侯成下阴！
侯成力贯双臂，往下压长矛的同时，身体借力上扬置空片刻后，撤力落地，一招玉带缠腰，长矛带着猎猎罡风，绕着腰身一圈，大半矛杆已落在身后，只留一截矛锋在前端，随后往前一探，直奔贼首脑门。
贼首连忙侧身闪避，长枪往地上一插，奋力王上一挑，地面轰然裂开，朝着侯成所在方向蔓延过来。
“列阵，不动如山！”侯成后退一步，大喝一声，百名将士迅速跟侯成结成阵势，足下与地面相连，隐隐间，好似一座小山落在地上，蔓延而来的裂缝在即将抵达侯成脚下时，自动停止。
“侯成！？”直到此刻，双方才正式看清对方容貌，贼首见到侯成不由大惊：“你怎在此！？”
“糜芳！？”侯成眯眼看向对面的贼首，可不就是糜家的糜竺之弟糜芳么！？心中也是震惊，但随即却是大喜，这可是真正的大鱼啊：“好一个徐州豪商，暗地里竟然还做这等营生！今日我大军已至，还不束手就擒！”
众所周知，糜家就是刘备的铁杆支持者，当初吕布夺了徐州，刘备无奈退居海西，就是因糜家倾力支持，方才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虽然没能夺回徐州，但还是有能力在小沛重振旗鼓。
如今刘备走了，作为刘备在徐州的主要势力，吕布这边自然是想要将糜家彻底处理掉的。
眼见侯成挺矛来战，糜芳面沉似水，他知道这田横岛一旦暴露，对如今的糜家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此前就算糜家不甩吕布脸面，吕布也不能对糜家如何，因为糜家如今虽不算士族，那也是豪族，吕布敢无故动他糜家，徐州士人、豪族绝不容许吕布无故对糜家出手。
但现在，这田横岛的事情一旦曝光，吕布拿这个来动手，有理有据，只要吕布想要，那糜家在徐州的产业基本就彻底化作泡影了。
而且糜家的名声也得给败了。
“双龙出水！”眼见侯成杀来，糜芳冷哼一声，两道水柱自两侧飞出，犹如两道水龙朝着侯成轰击而去。
“轰～”侯成连忙结阵抵抗，瞬间水花四溅，但糜芳却已经退出战团，朝着港口方向飞奔而去。
“休走了糜芳！”侯成见状大怒，也顾不得继续领兵，提矛便追。
寨中海寇已经被打乱，但终究还未完全崩溃，侯成这般舍了将士独自追杀，也无法再借军阵之力，只能奋起直追，加上糜芳贼精，不时施展手段射出水来干扰，侯成竟是越追越远，眼看着糜芳已经跑到港口便，怒喝道：“曹性，拦住他！”
糜芳看着眼前便是海水，心中大喜，只要跃入水中，这帮北方旱鸭子便再无力追赶自己，等自己回到对岸，再带人前来围困，将这支人马彻底围困在此，堵死他们。
正暗喜间，突然听到身后侯成大喝，心下一凛，下一刻，一枚利箭破空而来，那箭不算快，却无声无息，糜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箭射在了肩窝上。
一声闷哼中，糜芳正看到前方一道道身影隐隐绰绰间出现，好似自海市蜃楼中走出一般不真实。
一群废物！
心中暗骂手下那帮海寇，被人家这么摸上来了，竟然毫无预警！？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骂人和问责的时候，眼看着侯成越来越近，前方这些人越来越多，一旦结成困阵，自己便插翅难逃，当即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投射出去，直奔那射箭的将领，糜芳却是一声不吭，朝着另一个方向发足狂奔。
无阵型加持的将士哪里挡得住武将不要命的冲锋，虽然曹性也已经奋力往这边赶来，但糜芳一心要走，这么短距离，他也无法追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糜芳在挨了三五刀后，一头冲入了海水之中……

第五十九章 自投罗网
“先生小心，贼首要入水了！”岸边，曹性对着楚南大喊一声。
正躺在船上等消息的楚南打了个激灵，连忙翻身而起，头皮有些发麻，侯成和曹性联手之下竟然没能留住，这贼首，有点儿意思！
妖螳螂感受到楚南的惊慌，化作妖相，煽动着翅膀来到楚南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哗啦啦～”便在此时，一艘船毫无征兆的被什么东西拽的倒飞起来，连带着船上的船夫一起扣在海面上。
“发生了何事！？”楚南连忙让人将人拉上来，目光看着还在四周乱窜的小舟，皱眉道。
“有大家伙落了网。”那渔民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小舟。
大家伙！？
楚南看着那乱窜的小舟，目光一亮：“快，捞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贼首了，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一群人连忙把船靠过去，想要将网拉起来，但对方挣扎的显然狠厉还，而且力气很大，寻常人根本控制不住。
“不好，这渔网怕是要被撕裂了！”一名渔夫皱眉道。
楚南闻言，让妖螳螂抱着自己过去，伸手按在那渔网之上，一张渔网，强化一次需要一百气运，楚南没有废话，直接强化了两次，还想强化第三次时，这渔网已经达到上限，无法再行强化。
不过经过两次强化的渔网，比之前结实了何止一倍，正在水下挣扎着想要撕裂渔网的糜芳原本觉得那渔网已经快要被弄开了，结果不知怎的，那一根根渔网好似突然变质了一般，任他如何用力都难以撕开。
海面上，确定对方跑不了之后，楚南让人将这渔网给连上了十几艘船，上百艘船都连着呢，对方往哪儿跑？先不急着把对方打捞上来，等耗光了对方的力气再说。
“先生，侯将军请您上岸议事！”一名士卒跳到楚南所在的船上，躬身道。
“嗯。”楚南看了看不时扑腾起水花的海面，点点头，让妖螳螂直接将自己带到岸边去。
侯成和曹性迎上来，看着楚南道：“子炎，人可曾拦住？”
“已经被网在了渔网之中，走不了！”楚南点点头。
“你可知这贼首是何人？”侯成问道。
“糜家人？”楚南皱眉，之前就有过猜测，但……好歹也是巨富之家，用得着做这种事儿？
“糜芳。”侯成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显然楚南直接猜中让他没什么成就感。
“是他？”楚南看了看远处，刘备走了，糜竺也跟着去了，怎么糜芳还留在这里？当海寇？
沉默片刻后，看向侯成道：“此人身份倒是有些特殊，先莫要张扬出去，一会儿逮住之后，直接看押起来，至于岛上海寇，留几个带回去给渔民泄愤便可，糜芳的事情，先莫要往外透露。”
糜芳自然是有大用的，就这么杀了没有意义，甚至借此事污了糜家名声，将糜家连根拔起对他们这边来说，都不算利益最大化，具体如何用，还得好好思量一二。
“嗯。”侯成和曹性点点头，糜芳的身份确实让他们有些忌惮，别管糜芳是在干什么。
三人商定之后，侯成和曹性开始领兵清缴岛上海寇，楚南则带着妖螳螂守着船阵，糜芳在水下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天边已经大亮时才停下来，楚南让人将其拉起来时，整个人都浮肿了。
“诸位，长期袭扰赣榆的海寇至此已经伏法，匪窝也已被我等扫平，自今日起，诸位不必再为海寇之祸而忧矣。”折腾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楚南让人将俘获的几十名海贼带回去，在沿海渔庄游街。
渔民遇到相熟的，便是一拥而上，拳脚招呼，负责看押的将士也不管，打死就打死了，这些海寇就是拿来平民愤的。
经此一事，这赣榆就算是楚南的了。
渔民们跑去殴打海寇不提，大营中，糜芳已经换了身衣服，面色自然谈不上好，看着眼前的少年，再看看分列他身后的曹性和侯成，糜芳一脸疑惑。
这是何人？吕布的私生子？
“在下楚南，见过子方先生。”楚南对着糜芳抱了抱拳，然后坐下。
“侯成，放我一马，愿千金相赠如何？”糜芳看了楚南片刻后，没理会楚南，而是看向一旁的侯成道。
千金可不是个小数目，侯成……有些心动。
“子方先生是准备拿这千金来换糜家家产？”楚南有些无语的看了侯成一眼，扭头看向糜芳道：“聚众为寇，劫掠百姓，私养兵马，图谋不轨，这田横岛上之事只要传扬出去，温侯便是夺了整个糜家家产也没人会说什么！糜家不愧是商贾传家，知道如何打动人心呐。”
金不是货币，但却珍贵无比，这千金可不是什么黄金千两，而是千斤赤金，真拿出来，抵得上吕布一年养兵的军费了，侯成不动心才是假的。
糜芳闻言，皱眉看向楚南：“你是何人？”
“方才已经说过，楚南。”
糜芳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吕布身边何时有了这号人，沉默片刻后道：“既不愿收我金珠，又不杀我，你们想如何？”
“这个该我来问先生，糜家不说其他，光是田产一样，便已遍及徐州，何须假做海寇牟利？”楚南看着糜芳问道。
就赣榆的那点儿利润，对糜家来说，九牛一毛可能夸张了，但绝对不至于让糜家冒着自毁名声的风险去做，要知道，此前糜家已经是在为向世家转型做准备了，就算以前有这等生意，也得逐步处理干净，更别说糜芳这个二当家亲自去守着。
糜芳默然。
“糜子方！”侯成一拍桌案，瞪着糜芳喝道：“我等对你已经算客气了，你当真以为我等不敢杀你！？”
“田横岛之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糜家无关。”糜芳闷哼一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侯成被气笑了：“你真以为此乃你一人之事？就凭这个，我诛杀你满门都没人会帮你们说话！”
糜芳豁然抬头，森然的盯向侯成：“你敢！”
“既然子方先生不想谈这个，我们聊聊别的。”楚南拦住想要爆发的侯成，看着糜芳道。
“聊何事？”
“就聊聊糜家如何？”
“……”

第六十章 秘闻
“我知道，子仲先生已经决心跟随玄德公，连同糜家大半家产也已经带走，所以如今糜家留在徐州的，大都是些带不走的田产、房宅以及铺面，可对？”简陋的军帐中，楚南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
“你究竟要说什么？”许久的沉默之后，糜芳终于压不住心中的烦躁和楚南那好似我知道一切的目光，看着楚南喝道。
糜家走的匆忙，其实没带走的财物还很多，远不止这些。
“放心，我无意觊觎糜家财富，只是想问子方先生，甘心么？”楚南给糜芳倒了一杯水，看向糜芳，认真道：“糜家数辈积累的家财，就这样送出去，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玄德公确是仁义之人，但你我都该清楚，此乃乱世，好人不长命的！”
“哼～”糜芳冷哼一声，半晌却又叹息一声：“家兄做主，既然他看中，我跟着便是，至于将来如何，还不是要靠我等去拼。”
“在下对玄德公亦是敬仰，子仲兄今日选择，或许也不错，但我说的是，糜家是否有想过留一条后路？”楚南看着糜芳，他没有说糜竺选择不对，但选对了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又该怎么办？
“后路？”糜芳看向楚南，皱眉道：“何为后路？”
“子仲先生举糜家之才追随玄德公，此乃子仲先生之抉择，在下亦颇为钦佩，然糜家祖业毕竟还在这徐州，先生留下来，辅佐温侯，一来可另谋一份出路，他日凭此关系，两家还能互通，将来无论是温侯败亡还是玄德公败亡，子方先生或子仲先生还有机会去另一方；二来吗，也可保住糜家在徐州祖业。”
糜家虽然家业被糜竺都拿来补贴刘备了，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留下来的田产、家业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当然，就糜芳兼职做海寇的事情，吕布现在一口将糜家留在徐州的家业吃下也没人能说什么，但这些产业要吃可不是说吃就吃的，各地的田产这个最好收，但糜家在各地的商铺呢？这可不是有铺子就能开起来，等于是要重新来过，时间、人力、物力的投入就要耗费很多精力。
在楚南看来，吕布接下来要争的是人口，是人才，不可能将重心放在经济上，但经济却是一个势力是否强盛的关键一环。
如果能把糜芳招揽过来，那这一切自然也就迎刃而解，糜家的财富可以很好地接手过来，成为吕布手中一份财富筹码。
“辅佐吕布？”糜芳古怪的看着楚南，又看了看身后的侯成和曹性，斟酌了一下道：“温侯之勇，天下无双，然说到治理地方，恐怕还……”
“所以才需要子方先生来助。”楚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糜芳道：“况且，先生现在似乎也没有太多选择。”
把柄在人家手里，若不选吕布，还能选谁？人家一句话，糜家名声、财富乃至性命就都没了。
“或许在子方看来，温侯有诸多不是，比如不被世家认可，但这又何尝不是你我机会？”楚南看着糜芳笑道：“玄德公是很容易得世家认可的，所以一旦玄德公在某处立稳了跟脚，世家便会争相来投，到那时，留给糜家的又能有多少？”
糜芳闻言，皱眉看向楚南：“你这少年，说的理倒是不少。”
“人生在世，得知道自己所求何物。”楚南给自己重新添了一杯水，看向糜芳道：“看清楚了这个，便会知道何物该舍弃，何物又该坚守，糜家想要挤入士族，所以子仲先生甘愿舍弃家财，只求一个挤入士族之机，这等气魄，常人难有。”
喝了一口水后，楚南看着糜芳继续道：“但要挤入士族，也未必便只能靠主公，也可靠自身，先生要做决断一点都不难，只看先生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糜芳被楚南说的有些迷茫，自己好像从未想过自己要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兄长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要说自己的人生目标……还真没有。
只是有些不甘心糜家数代家业就这么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彻底散尽。
或许，留在徐州于自己而言，是个更好的选择吧。
糜芳叹了口气，对着楚南抱拳道：“若温侯不弃，糜芳愿归附！”
他并未正式效忠刘备，此刻也不算改换门庭。
“先生不会后悔的。”楚南松了口气，有了糜家的支持，吕布在徐州的根基就更稳了，接下来，吕布能腾出手来做很多事情。
“那张远……重要么？”既然成了自己人，接下来的问题就容易多了，张远的名声留或不留，就在众人一念之间。
“算不上重要，这张远也是颇为聪慧，他当初是自行找上来的，愿意配合岛上海寇做这些事，所求者，便是希望他名声足够时，糜家能给他一条晋身之路。”糜芳叹了口气道。
张远其实跟当初的楚南差不多，都是出身不足，想要找寻一条晋身之路，不过楚南当初选择的是用巨大的利益来换取晋身之资，但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张远自然没这份资源，想要往上爬，就只能不择手段了。
“糜家也是巨富之家，怎的还做海寇营生！？”侯成皱眉看了糜芳一眼。
“若事关糜家机密，子方先生不必多做解释。”楚南随口说了一句道。
“也不算隐秘。”糜芳犹豫一番后，最终摇了摇头道：“大概二十年前吧，就是黄巾贼闹的最凶的那段时间，曾有过一次天地异变，被太平教说成是朝廷失德。”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那个时候，自己这具身体都还没出生呢，天地异变是什么，谁知道？
“自那时起，这田横岛上就生出一些变化，草木生长极快，兽类也容易妖化，曾经有条海蛇化蛟，冲入糜家祖宅，死了很多人，后来还是州府来了大军镇压，只是当时父亲隐瞒了田横岛之事，并告知我等，这田横岛上，必有异宝将要现世，临终前都不忘让我等守候，等待那异宝降世。”
缓了缓，糜芳继续道：“平日里，我只是偶尔去那边修行，但自兄长准备散尽糜家家业跟随刘……玄德公之后，我便搬来这边，至于海寇……府中家将私下做些营生，只要不是太过火闹的太大，糜家不赞成，但也不会多管。”
赣榆这点儿营生，糜家看不上，但对于糜家的那些家将来说，那可不是笔小数目，家将门私底下做些营生，只要不是闹的太大，糜家也不会多管，至于百姓……谁会在意蝼蚁？能让你活着便不错了！这不能说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身处高位者，俯瞰众生，可不就像蝼蚁吗？
楚南不知道，若有一天自己达到这个高度时会否一样，但此刻，听着糜芳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心中有些不舒服……

第六十一章 招揽
“不是说当年引来了陶使君发兵围剿？”一直默不作声的曹性突然问道。
这海寇的事情可算不上小，也就这几年开始安分起来，早些年闹的那可是让州府都颇为头疼，这叫不过火？
楚南摇了摇头，示意曹性不要多说，既然要用糜家的力量，有些东西，不要太较真。
“就是那次以后，田横岛被另外几家察觉，就算没有那张远，也会收敛起来。”糜芳倒是没有回避，这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府中家将谋私利搞出来的，现在糜家人手大半跟随刘备去了，也没必要为那些人遮丑。
“天地异象，草木疯长，妖兽频出？”侯成关注的地方却不在此处，看着糜芳喃喃道。
“有何问题？”楚南看向侯成，疑惑道。
“此乃秘境开启之相，早些年，我追随主公征战塞外时，曾于鸡鹿寨见过一次，那里也是这般景象，后来异像频发，我等进入那秘境之后，遇到不少妖兽，当时同去的还有鲜卑、匈奴的几个部落，上万人都死在了秘境之中，主公的方天画戟便是得自于此。”侯成追忆时，目中还带着几分惊恐之色。
“秘境？”楚南皱眉，意思不难理解，但这玩意儿不该是玄幻世界才有的东西？跑错地方了吧？
不过想想这个世界高级武将的战斗力，也算个低配玄幻世界了吧。
“秘境之事，我所知不多，似乎跟神力有关，据说我等凡人可掌控神力便是秘境出现后开始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侯成见楚南一脸好奇的看过来，摇了摇头，随即瞥了糜芳一眼道：“秘境之中虽有机缘，但也是危机重重，若真是秘境出世，就凭你这本事，进去了怕是难以活着出来。”
糜芳闻言，眉头轻蹙，他对这方面显然也不太了解，听侯成说的如此凶险，心中自然生出几分忐忑。
“走吧，去见见张远。”楚南没继续在这秘境之事上纠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夯实吕布在徐州的根基，其他都是虚的。
随着海寇被剿灭的事情传开，赣榆一带的渔民什么事儿都不做了，纷纷跑出来看游行示众的海寇，最后这些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楚南是要将糜家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并未准备深究此事，经此一事，不但赣榆要归入楚南掌控，整个东海郡斗将成为吕布坚实的后援。
这就是糜家支持能为吕布带来的切实利益。
如果杀了糜芳，夺其家产，想要将东海消化，就得至少一年时间，这便是大家族的好处，当然，也可以是坏处，因为一旦策反某个大家族，很可能直接丢失一郡之地。
张远现在还在盘算着日子，最近他隐隐察觉有些不对，楚南在各处设立哨卡，怎么看，都不像是暂时驻扎的模样，而且每天那一车车盐送出去，也让张远有些眼热，同时他有理由怀疑，这一片是发现了大量粗盐，那楚南早就知道，所以才会带人过来。
若是如此，该如何赶走楚南？
这是张远现在想的最多的问题，他不敢招惹楚南，但更不愿放弃那些渔庄，现在渔民们对自己还颇为拥护，但如果军队长期驻扎于此，渔民心态肯定会发生变化。
正想着，家中老仆来报，楚南来了。
张远收拾心情，出门迎接，却正看到跟在楚南身边的糜芳，面色不由一僵。
“张先生是准备与我等在此谈话？”楚南看着张远惊愕中带着几许惶恐的神情，笑问道。
“不敢。”张远平复了一下心情，将几人迎入屋中。
“先生至此已有近月，今日来可是……”将众人迎入房中，张远小心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糜芳，不知这位今日跟过来究竟是为何，见糜芳不说话，张远咬牙看向楚南道。
“先生这是要赶我走？”楚南看向张远，笑问道。
“不敢，只是先生当初有过承诺……”张远摇了摇头。
“今日过来，便是跟先生说一声，海寇之祸已除，沿海渔庄今后将尽数给我控制，多谢先生这月余相助，为我赢得了不少时间。”楚南笑道。
若是一开始就跑去除海寇，不可能像现在这么顺利，渔民们也不可能给他们划船，他们也很难找到海寇窝点，费时费力到最后不一定有效果，这确实是张远的功劳。
轰～
张远只觉脑海中一片嗡鸣，怔怔的看着楚南，又看向糜芳，片刻后，张远惨笑道：“所以，今日先生来，要如何处置在下？”
反抗？
没有意义，他这样的人，在楚南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处置……”楚南摸索着下巴道：“要说你有过吧，你至少帮百姓化解了刀兵，孤身一人去与游说海寇，无论胆魄皆不差，若说有功，这些年从中获取的好处可不少，渔庄的日子，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张远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楚南：“当初在下并不知道那海寇便是糜家，仍义无反顾而去，便是冒了性命之危，其实该冒这个险的是他们，在下既然替他们冒了这份险，受这个好处又如何？在下听闻，先生也是商贾出身，当比我清楚这些……”
商贾出身？
糜芳诧异的看向楚南。
“调查我？”楚南看着张远，并未出现张远预想中的恼怒，只是笑道：“那你可见我取过半分不义之财？”
张远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狰狞道：“不是何人都如你一般好命，糜家都养海寇，我只是……”
“放肆！”糜芳听的额头青筋直冒，一拍桌案喝道。
“嘿～若无这些财路，我如何结交人士？如何经营名声，那些士人何等高傲，我想进一步，只要一步！”张远看着楚南，沉声道。
“好啊。”楚南点点头：“眼下便是机会，随我效忠温侯，自有晋身之资。”
“……”张远满腔郁愤已经积攒在胸中，不吐不快，听闻楚南此言，那郁愤之气一下子卡在胸口却发泄不出来，只是茫然的看着楚南。
“想好了便过来，这两天我便要启程回下邳了。”看着茫然出神的张远，楚南起身告辞……

第六十二章 提取天赋
“你真要用他们？”回到军营后，糜芳离开了，侯成和曹性来找楚南，今天有太多话憋在肚子里，被楚南压着不吐不快。
“有何问题？”楚南点点头，反问道。
“糜芳私养海寇，张远借此敲诈百姓财物，这等德行，如何能用！？”侯成怒道。
“赣榆令倒是个品行高洁之人，我等驻扎于此已有近月，他可曾有顶点支助？”楚南反问道：“如今各县官员，哪个不是你所说的品行高洁，但哪个是真正效忠于温侯？”
“这……”侯成愕然，虽然明面上不能提，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吕布如今为徐州之主，但在官吏上，几乎没一个是真心为他的。
“我们要用人，就不能在品行之上过多苛责，糜芳擅长理财，且有糜家大量田产支持，若得他相助，东海便是真正归属温侯，张远擅煽动人心，至少也是个县令之才，能为温侯治理一县，有此二人为标榜，会有更多如张远这般有志难舒之人前来投奔。”楚南说完，悠悠的叹了口气。
吕布想要获得士族认可，至少短时间内很难，必须另辟蹊径，要抱着跟别的诸侯一样，只看德行，基本上是找不到真正愿意为他效力之人的。
“那主公那里……”侯成皱眉。
“这次回去，我会与温侯商议此事。”楚南沉声道，这件事必须跟吕布说通才行，若吕布还是保持着拉拢世家豪族的念头，那楚南会开始着手找退路，死定了。
“那便好。”侯成点点头，起身离开。
楚南无语的摇了摇头，吕布手下都是一群悍将，打仗没问题，但说到动脑子却是没几个，能有今日雄踞一方之局，吕布的运气其实也挺好的。
桌案上，竹简重新摊开，楚南在攫取气运方法后面添了几个，败敌可收获气运，招揽人才，也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得一部分气运，尤其是本就身怀气运者。
就好像今日招揽糜芳时，糜芳作为糜家第二话事人，本身关系不少人生计，所以招揽糜芳，糜芳身上不少气运便落在楚南身上，成了楚南气运。
这之后恐怕还会给吕布贡献一批，毕竟作为失败者，从被抓住的那一刻开始，糜芳就失去了以往的自由，成了楚南手中可以随意拿捏得存在。
只是糜芳一人便给楚南提供了两万气运，占领田横岛一战，楚南这里分到了一万气运，一下子手中便有了三万气运，同时也让楚南找到了两条新的获取气运之路。
打胜仗以及招揽气运加身之人，比如糜芳这样身系万千人生计的，不一定要有能力，但影响力一定要大。
手中一下子多了三万气运，楚南看了看趴在案上的螳螂，自己的洞察天赋升一级就需要十万气运，自己是攒一攒提升自身？还是培养妖螳螂？再或者重新招收个打手？
吹干墨迹，合上了竹简，楚南默默地躺在榻上，三万气运自然是很多的，但对他来说，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强化自身还差一截，培养手下，也只能找个虫子……
不对！
楚南豁然起身，却是想到了妖螳螂召唤螳螂群的事情。
要知道螳螂可不是群居性的生物，若换一种群居虫类呢？比如蚂蚁！
虽然对自己的定位是脑力劳动者，但在这个高来高去的世界，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去找只蚂蚁，要大个的！”有了小弟的好处就是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了，楚南直接将挑选二号小弟的任务交给一号小弟妖螳螂。
妖螳螂显然不太明白主人为何要自己去抓蝼蚁，不过对于淳安的命令，妖螳螂是不会拒绝的，不一会儿，便给楚南带回来一只蚂蚁的……尸体。
楚南看了看蚂蚁的尸体，再看看妖螳螂：“我想要只活的。”
这货不会是以为自己想吃吧？
妖螳螂挠了挠脑袋，转身又飞出去了，不一会儿，给楚南带回来一只硕大的蚂蚁。
得益于这个世界的神异，找妖化的虫子不太容易，但要找一只个大的蚂蚁却不难。
楚南接过那足有他小拇指指甲那么大的蚂蚁，小家伙落入楚南指间，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楚南的控制。
黑蚁
命数1
天赋：蚁力（蚁类天赋，可举动自身数十倍重量的重物，若提取入人体，可转化为神力天赋）
气运1
强化需10点气运。
看着手中的蝼蚁，跟当初的螳螂差不多，楚南也没废话，调动气运开始为自己打造第二位小弟。
十次强化，如同当初的螳螂王一般，出现了统帅千军天赋。同时蚁力天赋也出现了可提取提示。
当初螳螂王的刀术精通，只需要一百气运便可提取，但如今的妖螳螂刀术精通只提升了两级，但提取所需的气运却成了一万。
这一次，楚南没再迟疑，在发现可提取天赋后，立刻选择了提取。
隐隐间，似有一股黑光自黑蚁王体内流出，落入楚南体内，瞬间，楚南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一下子热了起来，不舒服，但感受不是太明显。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强化黑蚁时，却发现黑蚁的状态成了不可强化状态，天赋还在，但黑蚁却似乎萎靡了不少，陷入了委顿状态。
天赋提取，对它们有影响？
楚南收手，让黑蚁趴伏在桌面上休息，自己则在竹简上记下这个变化，耗费气运可以提取经他气运强化后生物的天赋，但对生物来说，会付出一定代价，至于代价多少，会否降低其强化上限暂时不知，还需观察这只黑蚁的后续变化才行。
看了看恹恹的黑蚁，楚南想了想，让妖螳螂再去抓一只黑蚁来，第二只黑蚁在楚南的强化下，耗费两万两千二百的气运，成功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光茧。
嘶嘶～
妖螳螂化作类人形态，死死地盯着黑色光茧，楚南通过心灵感应，能够感受到妖螳螂对这黑色光茧竟生出想要吞噬的欲望！
好家伙！
楚南吓了一跳，连忙把妖螳螂强行带离营帐，这可是自己耗费大半气运强化出来的二号小弟，这要是被妖螳螂吞了，自己可没地儿哭去……

第六十三章 诸事已了
“何时动身回下邳？”次日一早，糜芳过来时，惊讶的看着楚南拎着一枚石锁在那里打熬力气，这是军中将士平日里打熬力气的石锁，一枚大概五十来斤，对于觉醒了神力者而言，算不上多重，但他记得楚南觉醒神力不久，而且也没借助神力开始修行，看来对方觉醒的神力有些特别啊。
“我已派人送信去下邳，应该很快就有回信，到时候，你我一同回去。”楚南放下石锁，情绪有些亢奋。
自己的力量果然提升了一截，就现在自己的天赋，如果放到军中，也能混个军侯之类的军官当当了。
“那我先回去一趟，你要的东西整理好，到时候你我同时去见温侯。”糜芳犹豫了一下后方才开口道。
“好，我回去时会路过朐县，我去那里找你。”楚南随口道。
“你不怕我跑？”糜芳诧异的看向楚南。
“利弊我已与你言明，至于是去是留，我不会强迫。”楚南从兵器架上摘下一杆长矛，乱舞出一套王八枪法。
“论心胸气魄，其实你比较适合当主公。”糜芳忍不住道。
“若周围有人，我必会以为你在挑拨。”楚南随口道。
“你这矛法乱七八糟，看着像狗刨！”糜芳冷哼一声，留下一句之后，转身便走。
楚南的动作僵了僵，瞥了糜芳一眼，不屑一哼：“不识货，看我回马枪！”
“咣当～”
力没走对，长矛转到一半飞出去，楚南直接趴在地上，捂着腰半天没能起来。
其实当谋士也挺好！
半晌，楚南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腰，心中有些遗憾，自己看来是不适合做个冲锋陷阵的莽夫，注定这一生是要靠脑子吃饭的，果然，人无完人呐！
接下来的两天里，风平浪静，楚南开始指挥人马大规模挖掘盐田，准备将赣榆这一带建设成盐县。
“子炎，那张远来了，见不见？”第三日清晨，侯成策马来到楚南这边，看着正在跟曹性学射箭的楚南喊道。
“自是要见的，去你帐中吧。”楚南收起弓箭，经过三天的不懈努力，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并非那种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无论枪法、刀法、箭术，没有一样能简单上手的。
侯成瞥了一眼散发着幽黑光芒的帅帐，冷哼一声道：“成天与妖物为伍，小心哪天被女妖精吸干了！”
不用看，光是那股冲天的妖气就知道楚南又在玩儿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那般幸运，身边连续出现两个实力不凡的妖物。
“若真有那种女妖精，我倒是想要试一试！”楚南哈哈一笑，翻身上马，跟着侯成来到他帐中，没一会儿，张远也被人带来了。
张远这几天显然没有睡好，眼圈发黑，双目暗沉。
“既然来了，想来是有了决定？”楚南看着张远，开门见山道。
“不知温侯愿以何位待我？”沉默许久后，张远对着楚南躬身道。
“先做金曹吧，替我继续执掌盐事，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便不是买盐卖盐那般简单。”楚南看着他道。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这次回去下邳，若吕布没有反悔，自己就成了吕布的女婿了，有此番功劳，位置自然是要提拔的，但金曹却不能假手外人，甚至糜芳都不行，糜家已经足够庞大，不能让糜家彻底掌控了徐州的财权，张远这种无根之人更适合。
至于能力……其实大多数位置只要智力不是太差，摸清楚其中规则门道，给些时间大都能胜任。
楚南执掌金曹这一个月，自身命数便提升了两点，这说明人的命数是可以改变的，自己可以，旁人也定然可以。
“金曹？”张远愕然的看着楚南：“温侯会将此位于我？”
之前的金曹是个烫手山芋，因为徐州境内盐铁贸易都被世家豪族把持，没有油水，也做不出功绩来，但现在楚南出了新的制盐手段，仅赣榆一地的盐田所出，便抵得上过去整个徐州所出，这金曹之位，自然便重新成了油水职位，怎会轮到他一个新入职的？
“徐州如今，不缺人才，然温侯如今却十分缺人。”楚南叹了口气，看着张远笑道：“自己人。”
张远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就如同当初的楚南一般，似乎除了吕布之外，也没有其他路让自己可走了，这三天来，他已经想清楚了这一点。
“多谢先生！”张远没有多做犹豫，对着楚南一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楚南虽然只是一列曹，但在吕布身边，地位恐怕不低。
“无需多礼。”话虽如此，但楚南没有阻拦，大大方方受了这一礼后，方才伸手将其扶起：“回去准备一番，这几日便要动身了，你来营中居住，随时准备与我同回下邳复命。”
“我已让老仆去往下邳准备，随时可以入营。”张远点点头，他今日前来，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那便好！”楚南点点头，正准备安排，却见曹性快步进来，对着楚南道：“先生，你那妖宠要出世了！”
“你带张先生去休息，我去看看！”楚南闻言，连忙起身，跟张远告辞一声吼，迅速策马赶回自己营帐，正看到侯成带着百名将士将自己的营帐困住，一股黑光冲天而起，一如当日妖螳螂出世一般，只是此番是黑光冲天，感觉更加震撼一些。
咔咔～
随着黑光渐渐散去，一道六尺长的身影渐渐浮现，还是黑蚁模样，但却成了直立行走，六肢化作了双腿和四臂，背后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收缩，阳光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金属的色泽。
这副卖相至少是不错的，楚南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始监察妖化后，黑蚁的能力
妖蚁
命数50
命格：凡（妖）
天赋：蚁力5级（拥有着能够举动自身三百倍重量的重物）
消息收集1级（额头的触角让它可以轻易的获取方圆十里内蚁类的情报）
王者天赋：种族王者（可召唤方圆十里内蚁类为自己作战）
种族天赋：吞噬（可吞噬世间大多数物品）
变身（可以自如在人身和蚁身之间转换）
气运：101
“侯将军，无事！”楚南跟这些气运培育的妖物之间有心念感应，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是受自己控制的，当下对着侯成道。
侯成瞪了楚南一眼，收枪道：“撤阵！”
随即将一份竹笺扔给楚南道：“主公的信，让你我尽快赶回下邳，这里暂时由曹性负责。”
楚南接过信笺看了一眼，点头道：“何时起程？”
“自是越快越好。”
“那便现在如何？”
“好！”

第六十四章 下邳
下邳，盐庄。
“公子，已经好几日了，这里的盐似乎没个穷尽一般，每日都在运。”临街的饭庄里，陈应皱眉看着对面客人络绎不绝的盐庄，听着家仆的汇报。
吕布开设盐庄已经是近一个月了，一开始，众人并不在意，没有盐，你就算开一百做盐庄也没用，但从昨日盐庄正式售盐开始，陈应就察觉到不对，这徐州的盐铁买卖基本就是他们几家把持，盐从制作到售卖都脱不开他们，但这次盐庄卖盐，他这里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让陈应嗅到一丝不妥。
“可曾查清这盐庄的盐是从何而来？”陈应端起酒觞，抿了口酒，皱眉问道。
吕布想要收盐铁税这点，他自然是知道的，吕布不止一次隐晦的向陈珪提及此事，希望陈家能帮忙。
但徐州的盐铁贸易在刘备时期就已经基本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刘备在时，陈家还愿意让一些，但现在吕布当家，想要在徐州稳住跟脚，那就只能看士人脸色了。
别说什么武力威慑，你要是过来抢一波就走，那我没话可说，只能认倒霉，但你要在这徐州地盘上扎根，方方面面都绕不开士族，况且士族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打是打不过，但要躲还是能躲开的。
所以徐州士人并不怕吕布以武力威慑，对陈应来说，吕布名为徐州之主，实际上就是养着的一条饿犬！
不能真的把他饿死，这样的武夫若是发起狂来，徐州也得再经历一次浩劫，但也不能让他吃太饱，那样会渐渐失去控制。
但现在，这头饿犬似乎自己找到吃食了，这可不是好事。
“虽无具体情报，但自月前那新任金曹带着人马去了赣榆之后，赣榆便被封锁，而后没多久，便有大量盐不断从赣榆送来。”家仆沉声道。
楚南为了防止制盐流程过早泄密，封锁工作做的可不差。
“赣榆……”陈应捏了捏胡须，看向家仆道：“多派些人往赣榆方向去，只凭赣榆一县，可制不出这许多盐，另外，着人打探这盐庄其余各地是否也有开设？”
如果在各地都有盐庄，那就不得不重视了，可以看做是吕布对徐州士族一次反击，不愿意再当饿犬。
“喏！”家仆躬身答应一声，告辞离去。
陈应端着酒觞，看了看对面的盐庄，皱眉无言。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方的盐究竟从何而来，只是突然找到一批？亦或是赣榆那边找到了盐矿，若是前者还好说，坐看对方做完这笔买卖，然后重新回到过去的轨迹便可，但若是后者，对于陈家来说可非好事！
如此又过了几日，陈府。
“公子，如今沛县、司吾、下相加上下邳四县都有盐庄开设，而且最近衙署似乎准备往其他县城扩张。”负责打探消息的家丁对着陈应躬身道。
“这经营盐庄之人都是那楚南的好友？”陈应把玩着一枚玉佩，他兄长陈登就喜欢这般在思考问题时把玩一枚玉佩，陈应有时候不自觉的便会去模仿兄长。
“嗯，薛年、任兆、田阳此前在上古之中都有些名气，那薛年此前想要开设布庄，却因为一些原因，未能开成，还折了家财，若非此番开设盐庄，怕是要消沉几年了。”家仆微笑道。
陈应默默地点点头，他自然明白为何会如此，徐州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把控在世家手中，这些小商小贩，做些他们不愿意做的累活，比如养蚕、送货还行，但若真想将手插入到世家豪族的饭碗里，那就等着被收拾吧。
这些小商贩的死活，陈应不会在意，不过现在这些人都摆上了台面，成了吕布手中攫取钱财的利器，陈应就不能不在意了。
最重要的是，陈应没能摸清楚吕布这些盐到底从何而来，能用多久？但这几天眼看着盐庄借着比他们低一成的价钱不断抛售粗盐，已经不止是影响到陈家，而是对整个盐市造成了冲击，所以他想做些动作来缓解眼下的压力。
“公子。”一名管事进来，对着陈应一礼。
“何事？”陈应烦躁的将手中玉佩放在桌案上。
“家主请您过去。”
“嗯。”陈应点点头，边走边问道：“可是那盐庄之事？”
“老仆也不清楚，不过今日已有数位名士前来拜访。”
陈应了然，陈家平日里自然也是不缺人拜访的，但一天数人过来拜访就有些多了，如今徐州大体上算是稳定，这么多人一起跑来，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什么。
跟着管事来到正院，正看到伊言出来，见到陈应，连忙见礼。
“事情我已知晓，莫要担心。”陈应安慰了一声后，这才进入正厅。
陈珪刚刚招待了几名名士，正在锤着腿，见到次子进来，陈珪也没保持仪态：“事情，已大致听闻，我儿有何看法？”
“盐不但是徐州大税，同样也是大多数豪族命脉，我等耗费十载才将盐自衙署手中夺来，如今那楚南想必是想借此收回盐税，甚至借衙署之力，重掌盐铁，此事不能让！”陈应沉声道。
徐州除了是产粮大州外，同样也是产盐大州，盐在徐州的经济体系中占据比重极高，这个是绝不能让的。
“所以？”陈珪看向陈应。
“目前孩儿还不能确定对方这些盐来源。”
“若你确定了该当如何？”陈珪反问道。
“若那楚南只是虚张声势，那便与他拖上几日，待到他盐尽时，我等正可借机将盐价抬高，以挽回这些时日折损。”
“如若真有了盐矿之类的来源，我等便……设法将其盐矿夺得或是毁去……”
话未说完，陈珪摆了摆手道：“此乃授人于柄，若你真如此做，吕布要对我陈家出手，那便是顺理成章，哪怕不会真出手，却也是你自己帮他退了刀鞘，让他随时有借口对我等出手，此非智者所为也。”
“他敢？”陈应皱眉。
“规矩是你打破的，他为何不敢？”陈珪反问一句，站起身来看着次子道：“凡事，未算胜，先算败，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你这般一开始便将自身置之死地怕是难寻活路，这些手段不是对何人都有用的。”
“请父亲指教！”陈应躬身道。
“不知该如何动时，便莫要乱动，等等看吧。”

第六十五章 归来
将军府，吕布翻看着盐庄的竹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角那股笑意却是藏不住。
跟袁术的交易如何，陈宫那边尚未送来消息，但只是这几日盐庄的收益便让吕布有足够的理由笑开怀了。
自夺徐州以来，困扰吕布最多的其实不是用人，各县县令乃至郡守哪怕不是自己人，但终归是有人管的，徐州还乱不了，真正困扰吕布的，就是一样，钱。
征募兵马要钱，购买战马要钱，训练精兵也是钱，其他不说，光是军队一项的开支上，几乎就是个无底洞，为了这个，吕布放弃了昔日高傲，即便如此，收来的税赋也仅够糊口，养兵可以，但要想扩张军队却是万难。
各部将领经常跑来诉苦，说有人克扣粮草，要吕布明察。
哪儿有人克扣，是真没有。
但吕布能如何？作为主公，将士们用命征战沙场，为将士们提供粮草自然便是他必须做的，只是打仗吕布擅长，钱从何来？
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于这个女儿找来的女婿，吕布已经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渐渐接纳了。
“夫君何事如此开怀？”貂蝉帮吕布奉上蔬果，笑问道。
“开怀？”吕布放下竹简，看向貂蝉问道。
貂蝉笑着点点头：“夫君已经很久未曾这般笑了。”
虽然吕布脸上表情不多，但嘴角略微翘起，眼角那一抹笑意并非强装，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貂蝉跟随吕布多年，作为枕边人，貂蝉自然分辨的出吕布情绪。
“玲绮为我找了个好帮手呐！”吕布接过一瓣苹果丢在嘴里，长叹道。
“是那楚南有了消息？”貂蝉笑问道。
“嗯，如今粮草无虞，或许今后都不必为粮草烦忧了。”吕布慨然道。
“过几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日，算算时日，子炎也该归来了。”貂蝉对于这些政事不太懂，也不好多谈，将话题转开道。
“嗯，前几日我着人送信于他，招他归来完婚。”吕布点点头，说到这个，脸色顿时拉下来，经过此事，楚南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吕布对于这门亲事也不再反对，但……一想到自己从小养大的宝贝女儿就要嫁人了，作为父亲，吕布心情还是很复杂。
“夫君准备如何安置子炎？”貂蝉笑问道。
“先做下邳令吧。”吕布对此自然早有安排，楚南这次解决了他的大难题，金曹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吏，先当个下邳令，以他此番立下的功劳，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身边。
吕布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身边需要一个能为自己出谋划策之人，而且还是可信赖之人，陈宫虽好，但吕布无法对他完全信任。
楚南不一样，自己的女婿，有了这层关系，吕布虽然对于他拐走自己女儿颇有不满，但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女婿。
若能再做些事，吕布准备让他做下邳太守，掌一郡民生。
“主公，金曹楚南求见。”正在吕布思索如何用这个女婿时，一名家将进来，对着吕布一礼道。
“让他进来！”吕布颔首道。
“喏！”
“莫要走了，以后是一家人，无需避讳。”见貂蝉起身想走，吕布摆摆手道。
礼节上来说，吕布见臣下，女眷需避讳才行，不过吕布生于边塞，对于这些礼节本就不怎么在意，在边地，女眷一起见客是表示亲密，但在士人看来，女眷同席是一种轻视，正是这两种观念的冲突，才使得吕布在中原有些格格不入，始终无法融入。
不一会儿，楚南在家将的带领下进来，见到貂蝉时，楚南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吕布身边的女子。
容貌极美，鹅蛋脸稍显清瘦，一双桃花眼点缀其上，本都不是那种最完美的，偏偏结合在一处时，有种奇特的神韵，清冷中却透着妩媚，两种相悖的气质在她身上却完美融合，神韵天成，让人一看之下，便觉天地都失色一般。
貂蝉？
楚南脑海中闪过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名字的名字，但此刻心中却是笃定此女必是那被列为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
貂蝉见他目光看来，轻轻颔首，楚南不敢多看，低头一礼道：“参见温侯。”
“哼！”吕布闻言，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满。
“三日后便是与玲绮大婚之日，怎还以温侯相称？”一旁貂蝉示意婢女为楚南奉上点心，提醒了一句。
“见过岳父！”楚南对着吕布重新一礼。
“无需多礼，入座。”吕布指了指下手位置，让楚南入座。
“赣榆之事，做的不错。”吕布示意楚南无需拘礼，随后直接开口道：“你与玲绮婚后，我准备将你调为下邳令，你意下如何？”
下邳令跟寻常县令还有所不同，下邳不但是下邳郡治所在，如今还是州府所在，算是吕布势力的核心县城，地位自然要比寻常县令高出很多，一个金曹，一下子提拔为下邳令，这绝对算得上破格提拔了。
但谁让自己是吕布的女婿呢？
上面有人的感觉……真不错～
“全凭岳父吩咐。”楚南点点头，春耕在即，若能得一县之地，他有很多想法便可付诸实践了。
而且县令身系一县民生，百姓气运汇聚，所得气运恐怕比之前在军营中还高。
“今日前来，除去交令之外，还有几件事情需与岳父交代。”楚南顿了顿，见吕布没有让貂蝉回避之意，遂将赣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糜芳归附，还有张远之事跟吕布一并说了。
“何不直接拿下，抄没其家财？”吕布听闻糜家竟然还私养海寇，顿时目光一亮，他可是穷怕了。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如此一来，我等只能得一时之利，但糜家家财无数，田产好说，但商铺这些东西，若将糜家问罪，光是接收便需不少精力，且这商铺如何经营、进货、出货，需得重新铺路，这期间，其他豪族、世家定会插手。”
“他们如何插手？”吕布闻言，眉头一挑。
“商铺不过是个空壳，最重要的还是其交易，以布庄为例，需要购买蚕丝、麻料，还需工匠纺织，成品卖给何处，这一套下来，我等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甚至还需往进投入大量钱财，糜家商铺几乎遍及徐州，贸易往来更是遍布大半个中原，若我等直接将糜家抄家，商铺自然无人敢抢，但这背后糜家数代经营的交易网便是要拱手让人了。”
“如今糜家把柄在手，糜芳也不愿将糜家整个赠予刘备，愿意为岳父效力，这些东西，可源源不断为岳父提供钱粮，此乃长久之计。”
说完，楚南笑道：“当然，若岳父不愿，也可将其抄没。”
吕布想要稳住，必须改掉这山贼思维，学会延迟享受，懂得放弃眼前利益，才能走的更远。
“你确定那糜芳能为我所用？”吕布皱眉道。
好赖他自然是能够明白的，但他信不过糜家人。
“世事无绝对，但若糜芳不想将糜家家业自此散尽，便只能依附岳父。”楚南没有打包票，人心这事情，没有绝对的，但糜芳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张远此人……”糜芳的事情暂时定下，但张远这人……不是好人呐。
“虽德行有亏，但也正是因此，才必须依附岳父，反观徐州士人，多是为家族谋，或许德行无亏，然又有几个能真心辅佐岳父？”楚南笑问道。
吕布闻言，陷入了沉思……

第六十六章 天地之变
这是……被扎心了？
楚南看着沉默下来的吕布，心中多少有些诧异，自家这老丈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差了些？
“子炎方才说，田横岛有秘境出现？”貂蝉见丈夫低沉，微笑着询问道。
“嗯。”楚南点点头：“南也未见过秘境，不清楚那秘境究竟为何物，不过侯将军后来亲自去了田横岛查看，想来以侯将军眼力是不会差的。”
“若真是秘境的话，子炎倒是可以和玲绮同去砰砰运气。”貂蝉想了想，轻笑道：“大汉上一次出现秘境，那张角便是在秘境之中得了仙家传承，习得一手术法，妾身记得当初是朝廷名将齐出才将其合力击杀，但几位名将也被损了根基，不过十年便纷纷病故。”
“这世间真有术法？”楚南诧异，就目前自己所知，军中有兵仙韩信传下来的一套御军九秘，陈宫这样的谋士掌握着一些类似奇门遁甲的东西，这个楚南了解不多，现在又多出术法来。
“据记载，秘境最早出现在战国末期，便是秦扫六合之前，神力也是自那时而起。”貂蝉见楚南对这个感兴趣，微笑着给楚南普及一些属于这个圈层的常识。
战国末期，天地异变，天地异变，九州大地之上，便出现九座秘境，也是自那时候开始，陆续有人觉醒神力。
秦国当时大势已成，招揽奇人异士，秘境的出现，不但没能阻拦秦一统天下的脚步，反而让始皇帝更快一统天下。
“当时的始皇帝在扫平六合后，便开始召集天下异士，寻求长生之道。”貂蝉轻叹道。
“想来是失败了。”楚南点点头，换了一个时空，换了一个背景，权力巅峰者对长生的执念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更加强烈了。
“不知。”貂蝉摇了摇头。
“不知？”楚南诧异道：“不是始皇死而地分？”
“那是朝廷对外的说法，事实上，大汉朝廷一直以来也都在搜集秘境消息，可惜，当时始皇帝集结天下能人异士之后，有一段长达十年的时期未有任何记录流传下来，再有记录，便是始皇消失，随同消失的，还有当时天下几乎全部能人异士，大秦不久便分崩，但在那之后，觉醒神力者就颇为稀少，此后直到两百年前，九州境内再无秘境出现。”
貂蝉说到此处，见楚南愕然的看着自己，微笑道：“我此前乃宫中女官，曾有幸阅过朝廷秘闻录，这些事情，在大士族中，也不算隐秘。”
楚南默默点头，这才想起貂蝉最开始乃是宫中女官，至少比普通人更容易接触到这些秘闻。
始皇帝突然消失，留下来的子嗣显然不足以控制天下，随后便有楚汉争霸。
项羽、韩信、刘邦这些人，都是当时仅存的觉醒神力之人。
随后便是长达两百年的低靡，直到王莽时期，天地间再出秘境，也有了新朝以及光武中兴，随后这两百年间，出现过五次秘境。
但时间间隔却在不断缩短，张角那次便是第三次，张角得了某项传承，然后有了太平道之乱，虽然最终镇压下去，但大汉国祚却是受到了冲击。
本以为下一次出现至少也得隔个几十年，但却在太平道出现的那几年，又接连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便是鸡鹿寨，吕布在那次秘境中得了方天画戟，另一次，出现在幽州，至于出了何物，没人知道。
“这秘境每出一次，能够觉醒神力之人便会多许多，放在两百年前，天下觉醒神力者凤毛麟角，但到了如今，天下觉醒神力者却不知多少！”吕布也从出神中恢复过来，插入了话题。
感觉上，有些像灵气复苏啊。
楚南摸索着下巴。
吕布目光复杂的看着楚南道：“子炎，以你之见，士人便不能为我所用？”
“也不是不能……”楚南想了想道：“岳父，我们换个说法。”
“哦？”吕布看向楚南。
“岳父不是吕布，而是徐州本地一世家，祖上三代为官，积攒了大量的良田，这下邳郡九成良田，都在岳父家族手中，门下僮客数以万计，州郡官吏，多出自岳父门下。”
吕布眯起了眼睛，有些憧憬，他若有这出身，如今还会是这般模样？
“便在此时，天下动乱，徐州数度易主，每来一位诸侯，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岳父，诸侯要征战四方，自然需要征兵，需要粮草，也就是要收税，但州郡中的田地，大多数都是岳父以及另外几大家族私产。”
“现任诸侯是个将军，早年年少无知，坏了名声，如今想要在徐州安家，州郡百姓大多已经成了家族佃户，有田产的百姓已经没有多少，哪怕增加赋税，也收不上太多粮草，州郡官员、财富多在岳父手中，而岳父并不看好这位诸侯，但他手中兵强马壮，也不敢过于得罪他，这个时候，他来问岳父要粮，岳父不想给，却又不能不给，所以与几大家族商量，各家出一些，应付一下。”
一开始，吕布听的还津津有味，但听到后来，面色渐渐沉下来，这将军不就是自己么？
“这个时候，对方要岳父出仕帮他，岳父会全心全意去帮么？”
凭什么？
“人心都是自私的，而且徐州乃四战之地，岳父已经看过两个诸侯兴衰，若倾力相助，会否血本无归？而帮对方，岳父又能得到什么？徐州的财富、田地乃至人才都是岳父的，就算帮了对方，对方又有什么可以回报岳父？”
“官位吗？唾手可得，毕竟徐州人才都在岳父这边，他想要用人，无论如何都得经过岳父，只要岳父想要，任何官职都可以随便挑，除此之外，财富岳父不缺，甚至对方赏赐的财富都是岳父你给他的，这样的情况下，岳父会尽力去帮他么？”
显然不会！
吕布默然无语，经楚南这么一通另类的解释，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投奔岳父，总要有个盼头，如此一来，何人可用，何人可信，相信岳父已经有了答案。”楚南笑道。
很多事情，站在对方的角度，代入对方的条件一想，其实很简单。
“回去做些准备，快些将婚事办了吧。”吕布起身，对着楚南道。
说完，便径直离开，显然今日的对话，对吕布冲击很大。
楚南起身，对着貂蝉一礼，转身离去，吕布只要能把观念转过来，如今天下大势尚未定下，未必没有机会！

第六十七章 曹操欲起兵
“玄德来了许昌已有些时日，怎从不提借兵复仇之事？”许昌，曹府，自刘备来投之后，曹操待刘备如上宾，不管以前有过什么恩怨，但对刘备本人，曹操是颇为欣赏的，不过让曹操意外的是，刘备被吕布赶出徐州后，来到许昌，竟是丝毫不提借兵讨伐徐州之事，今日再度宴请刘备，曹操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驱虎吞狼之策已经有了效果，接下来，便是进一步吃下徐州，但刘备的态度着实让人摸不透。
“徐州几经战乱，民生疲敝，备虽恨吕布，然若因己一人之怒，而再掀起战火，令徐州百姓再度保守战火之苦，备心何忍？”刘备摇了摇头。
他没有如同楚南希望的那般去荆州投刘表，不过楚南的话对刘备来说也有极大触动，若自己帮曹操拿下徐州，那只是帮曹操壮大了势力，间接助曹操平定中原，吕布败亡了，但曹操却更强大了。
他一心匡扶汉室，但入许昌来，所见所闻，都让他心中压抑，帮曹操夺取徐州，或可解心头一时之气，然于匡扶汉室的大业又有何助力？
没有！
驱虎吞狼！
想到楚南当初所言，他和吕布，不过是曹操欲图徐州的棋子。
“玄德仁义！”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笑着举觞道：“不提这些，饮酒！”
刘备举觞相迎，在场不少名士听得刘备此言，对刘备也越发敬佩，能够不顾私仇而一心为百姓着想，刘备真乃仁义之君也！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待刘备告辞离开后，本已醉的不省人事的曹操恢复了清明，皱眉看着刘备离开的方向。
“备，英雄也，今若不图之，日久必为大患！”荀彧送走刘备回来，见到曹操这般模样似乎也不惊讶，开门见山道。
今日刘备席间之言，让荀彧更加确定这一点，刘备如今是龙游浅水，但有机会，此人必成大患！
“不可！”
曹操点点头，却未正面回答：“吾自有计较，文若今日奔忙一日，必已疲累，且去歇息。”
荀彧点点头，告辞离开。
“奉孝，莫喝了！”荀彧离开，曹操将目光看向下手一名青年文士，有些无奈道。
青年文士身形瘦削，样貌清俊，儒雅中却有着寻常儒士所没有的张狂、不羁，此刻正一觞接着一觞的喝酒，这般豪饮，却让人无法生出粗鄙之感。
文士听到曹操文化，抬头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主公兴义兵除暴，以信义招天下之俊杰，刘备势穷来投，有英雄之名，若杀之，害贤也，天下智谋之事闻之必将裹足不前，因杀一人而自绝于天下，他日又何谈扫平天下？主公心中必然已有定夺，何须问我？”
“然如文若所言，此人若久留于朝中，人望必定大增！”曹操无奈道：“今日赴宴诸公对那刘玄德之态，奉孝当有所见。”
“若论名望，孔文举如何？”郭嘉仰头饮下一觞酒，但眼神却似乎更加清明，洒然笑道：“主公若有吞吐天下之心，有何惧于此？”
曹操闻言心中郁垒尽去，哈哈笑道：“奉孝之言，深得吾心。”
“不过徐州却是该下了，刘备虽未主动言明，但这先锋之职却非他莫属。”郭嘉饮过一口酒后，对着曹操笑道。
“自当如此。”曹操点点头，驱虎吞狼之计已成，他自不可能给吕布在徐州发展壮大的机会，当趁徐州经刘备出走，虚弱之际趁势将徐州拿下！
郭嘉倒酒，却见酒壶已空，对着曹操晃了晃空空的酒壶。
“莫饮了！”曹操有些无语，今天就见郭嘉喝酒了，都没见他上过茅厕，也不知道这些酒喝到了何处。
“唉～”郭嘉无奈的看着手中空空的酒壶，也不说话，只是叹息。
“上酒！”曹操一头黑线：“回家喝去！”
“谢主公！”郭嘉哈哈一笑，接过侍婢端来的酒壶，对着曹操一礼，而后一步三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典韦，送他回去！”曹操挥了挥手，示意身旁典韦送郭嘉回去，这么嚣张的步伐，曹操真怕郭嘉在路上被人给打了！
“喏！”典韦一礼，看了看郭嘉那走路的样子，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随后默默地跟上去。
次日一早，曹操上表，荐刘备为豫州牧，如今朝廷算得上曹操一言堂，而且朝中诸公对刘备观感不错，对此自无意见。
下朝后，程昱找到曹操，躬身道：“主公，这刘备终非久居人下之人，当早图之，怎可委以兵权？”
“正是用人之际，怎可因杀一人而寒了天下人心？”曹操闻言摇了摇头，没听程昱之言，命人即刻给刘备拨了三千兵马，粮草万石，让刘备自去小沛，招揽旧部准备与吕布决战。
刘备营中，三千兵马已经抵达，但刘备脸上却无开心之策。
“兄长，曹操愿意主动于我等兵马，合力对付那吕布，此乃好事，兄长为何闷闷不乐？”关羽和张飞交接兵马后，来到帐中，见刘备似乎不怎么高兴，张飞忍不住问道。
“徐州之事，乃曹操驱虎吞狼之策，如今我等与曹操联手，便是拿下徐州，也只是助曹操夺取徐州尔！”
这一刻，刘备却是回想起当初楚南所言，叹息一声道。
就算击败吕布又如何？只是帮曹操夺回了徐州而已，同时刘备此刻也更真切的体会到楚南当初所言，徐州当真是四战之地，曹操从未放弃过对徐州的觊觎，自己和吕布都是曹操手中的棋子而已。
“那我等不打？”张飞皱眉道。
“朝廷诏令已下，岂能违命？”刘备摇了摇头，他不可能违抗朝廷的命令，只是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既不能抗命，兄长又何须忧愁？”关羽沉声道。
刘备点点头，放下心中所思，开始着手准备，只等曹操大军一到，便发兵小沛。
这般过了几日，刘备这边已经准备作战，这日一早，留在许昌的孙乾突然匆匆赶来。
“公佑这般匆忙又是为何？”刘备不解的看向匆匆而来的孙乾。
“主公，出事了。”孙乾看着刘备，沉声道：“张济引关中之兵攻打南阳，战死军中，其侄张绣率众结连刘表，屯兵宛城，欲图犯阙夺驾，曹公命我前来告知主公，暂缓出兵！”
“南阳？”刘备心思一动，看向关羽。

第六十八章 朝廷来使
刘备领豫州牧准备集结兵马进攻小沛时，楚南还在从赣榆返回下邳的路上，等到楚南回到下邳时，刘备那边已经撤兵回了许昌，是以这事儿吕布并未与楚南提及。
楚南回来后，便开始忙着成亲之事。
先成亲，后谈感情，这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家的习惯，但楚南多少有些遗憾，上辈子初恋是痛苦的，第一次恋爱最终无疾而终，他一心搞钱，经历过不少女人，但已经再难找回那种初恋时的感觉，这辈子再活一次，似乎也没有恋爱的机会。
其实就算没有吕玲绮，他大概率也很难再尝到那种辗转反复的心态，人虽然恢复到年轻，但心态无法恢复，那种懵懂无知时，对异性的渴望和冲动，此时却再难有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下邳，陈家。
外出许久的陈登回来了，一回来，便看到一脸苦相的兄弟，有些诧异道：“元祐何故愁眉不展？”
“那楚子炎明日便要成亲。”陈应叹了口气道。
陈登：“……？”
这没头没尾的，又是何意？
“元祐也想娶那吕布之女？”陈登猜测道。
“自然不是。”陈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吕布有脱离掌控的意思，而且糜家似乎也投了吕布那边，昨日吕布下令，沿海之地，都归衙署管辖。
那些地无法种植，自然也没了归属，如今吕布开口便将所有沿海之地收归衙署，陈应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吕布这是要将海盐尽数握在手中，虽然没有楚南那种制盐之法，但就算是按照之前的制盐之法，也是要在海边制卤的。
只是海边的地，向来没有明确归属，谁占到就是谁的，现在吕布一道命令，直接将沿海之地都划归金曹管辖，等于是直接断了世家豪族们取盐的路径，这徐州盐业，等于一下子落在了吕布手中。
若是此前吕布直接下令，那世家们自然可以联起手来，断了徐州盐业买卖，看谁熬得过谁。
但现在楚南出了制盐之法，各地盐庄陆续开设，便是徐州世家豪族联手，在盐业这一块儿，是彻底被吕布给夺了。
“元祐准备如何应对？”陈登接过家仆送来的茶汤喝了一口，笑问道。
“吕布虽然得了盐，但若境内粮价高抬又会如何？”陈应显然已经想过，吕布虽然把握了盐，但徐州境内，衣食住行，几乎都被世家所把持，只要在粮价上动一动手脚，吕布照样被他拿捏。
“楚南此人，确有几分手段。”陈登叹了口气道：“他想必早已知道元祐会如此做。”
“兄长这是何意？”陈应愕然抬头，看向陈登。
“此前下邳有一场交易，陈宫以大量盐与袁术交易了许多粮草，当时我还疑惑，吕布何来这许多盐。”陈登笑呵呵的道。
“一个赣榆，何来这许多盐？”陈应皱眉，也瞬间明白了陈登为何如此说，只要他敢抬高粮价，楚南必定会通过这些粮草来稳定市场，如果他手中有足够多的盐，能交易的就不只是袁术，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他们不会缺粮，这样一来，哄抬粮价不但于吕布无损，若操作得当，反而会涨一波声望。
与之相对的，那些哄抬粮价的世家大族就会失去名声！
“那我这便去通知其他人。”陈应连忙起身，这事儿得赶紧办。
“不必。”陈登摇了摇头：“我陈家不插手便可，此事，我们陈家哪边都不帮。”
“这是为何？”陈应不解道。
“一来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盐，二来吗……”陈应喝了口茶汤，微笑道：“众家族或许会失些名望，但吕布与士族之间的矛盾会更加尖锐，曹公已有攻伐徐州之意，只是南阳出了些事。”
陈应反应过来，如此一来，等到曹操来攻之际，那些家族就会更加坚定地站在曹操这边。
“兄长高明。”陈应笑道。
“父亲呢？”陈登询问道。
“回了老宅养病，父亲最近身子不大好。”陈应道。
“明日便是那楚南大婚之日，元祐去备一份贺礼。”陈登笑道。
“那楚南不过商贾出身，有何资格？”陈应不愿。
陈登无奈道：“他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便已经有了与我等角力资格，看不起他，便是看不起自身，莫要被出身眯了眼睛。”
“谨遵兄长教诲。”
“不必如此，去办吧，明日你我同去。”陈登点点头，开始跟陈应说些其他事情，下一步，陈家该为自身谋划一番了。
另一边，正在筹备明日婚礼的楚南被吕布叫到将军府。
这明日便要成亲，什么事不能过后再说？
楚南有些不解，但还是来了。
将军府中，却没去正厅，而是被引去了书房，楚南意外的看到陈宫也在，见到楚南，微微颔首。
楚南对着陈宫一礼，跪坐下来：“公台先生回来，可是出了大事？”
陈宫一直在小沛经营备战，此番跟袁术换了粮食，小沛作为与曹操接壤的前线，若无要事，陈宫不该回来才对，楚南可不认为自己的婚事能让陈宫放下事情回来，关系没到，地位也没到。
“一来是庆贺子炎成亲。”陈宫笑道。
直接说二吧。
楚南点点头，道了声谢，这一通常都是客套，真正的关键是二。
“前些时日，刘备领了豫州牧，在砀山一带屯兵，招揽旧部，前日突然撤军，随后朝廷派了奉军都尉王则前来说和，还为温侯封官赏赐。”陈宫看向楚南：“此事子炎如何看？”
如何看？
楚南仔细回忆了一下，皱眉道：“按照先生所说，那刘备来此屯兵，必是准备动兵，若无曹操首肯，刘备居于许昌，哪能私自调兵？如今撤回，又派人加官封赏，想来是有其他事情不得不暂缓来攻。”
陈宫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点头道：“我于许昌有些故友，暗中送信于我，张绣连结刘表，有犯阙夺驾之意。”
张绣啊……
楚南恍然，心中却不禁想到张绣的婶婶，不知是什么模样。
两人交谈之际，吕布从正厅回来，见到楚南过来，对他点点头，跪坐下来：“朝廷加封了平东将军。”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还有呢？”楚南等了半晌，见吕布不再说话，忍不住问道。
“还有何？”吕布不解的看向楚南。
“只有这个？”楚南疑惑道。
吕布点点头。
“……”

第六十九章 对策
楚南目光看向陈宫，却见陈宫也是朝着自己看过来。
你说吧。
你说。
交流在无声之中完成，见楚南态度坚决，陈宫道：“据我所知，曹操本是要联合刘备来伐徐州，然张济引兵攻入南阳，身死乱军之中，其侄张绣结连刘表，屯兵宛城，有犯阙夺驾之意，刘备此前撤军，如今曹操又派人前来加官赏赐，显然是想先除南阳之患，又恐温侯偷袭，是以才以官爵安抚。”
“竟有此事？”吕布微微皱眉，当初他已放了刘备一马，怎的刘备又来了？
楚南接口道：“刘备如今客居许昌，若无曹操首肯，怎能调动兵马，显然是曹操本已准备来攻徐州，却因南阳之事，暂缓进攻，最重要的是这官爵……”
“如何？”吕布皱眉问道。
“平东将军虽位高，却只是空职，若曹操真有结好岳父之心，何不以将徐州牧给来？这平东将军之位，看似高，但实则于岳父毫无益处，只是多了一虚衔尔。”楚南笑道：“但若给了岳父这州牧之位，岳父便是名正言顺，到时候曹操若来攻之，失之大义。”
毕竟你自己封的州牧，说明是朝廷认可，但现在却跑来进攻徐州，虽然可以这么做，但对朝廷的威信总是有些折损的。
曹操如今刚刚迎奉天子，正是树立朝廷威信之时，这么做，对曹操打击可不小。
“混账！”吕布一巴掌拍碎了桌案，怒喝道：“曹贼竟敢如此欺我。”
“岳父已经答应了？”楚南看向吕布，询问道。
吕布沉着脸不说话。
“其实答应了也好。”楚南笑道。
“此言何解？”吕布皱眉看向楚南。
“有些话，岳父莫要生气，曹操会如此说，显然摸透了岳父脾性，知岳父乃武人性格，既然收了好处，便不好与之为敌！”楚南斟酌道。
这话说难听点，就是鼠目寸光，见大义而息身，见小利而忘义！
这评价大致是没错的，吕布为人其实没有太大野心，楚南为他解决了钱粮之忧后，这两天吕布明显不怎么想理政事了。
这是典型的小农思想，放在寻常人身上其实不错，但放在一路诸侯身上，显然不合格。
同样的话，以不同的方法说出来，效果显然是不一样的。
陈宫无语的看了楚南一眼，一个意思，但从楚南嘴里说出来，吕布显然很受用。
商贾出身就是如此，会捧人。
吕布面色好看了一些：“那又如何？”
“如今岳父既然收了好处，曹操不说完全无忧，却也能大致放心，但若真让他平定了张绣，下一步便是来攻徐州，我等不如让他彻底放心去攻南阳，而后以轻骑攻许昌，夺了天子，奉天子以令诸侯，他曹操能做，岳父为何不能？”楚南说到最后，看向吕布的目光带了几分热络。
这种事，其他人未必能做到，但吕布可以，当初去小沛，率领步兵都能一日间行二百多里，若换成骑兵的话，配合吕布飞将天赋，日行千里都有可能，可趁曹操麻痹大意之际，冲到许昌，直接劫了天子！
“不可！”陈宫突然皱眉道。
“为何？”问话的却不是吕布，而是楚南。
“奉天子以令诸侯，曹操可做，但温侯未必能行。”陈宫叹了口气，看向楚南道：“子炎此计太过激进，若将天子迎入徐州，子炎可想过四方诸侯是何态度？”
“曹操多半会来攻，但双方本就该有一战，袁术……”楚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袁术这货是要当天子的，会听吕布的？
“不止如此，袁绍恐怕也不会认，曹操若失天子，定会联合袁绍来攻。”陈宫沉声道：“曹操当初迎奉天子，皆因诸侯不愿迎奉，才让曹操得了便宜，然而如今诸侯想来已经看清天子意义，袁绍必不会放弃这机会，加上袁术也有可能来夺，徐州无险可守，一旦犯了众怒，怕是立时便有覆灭之危！”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陈宫没说，曹操奉天子以令诸侯，人家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三公之后，袁绍、袁术都是认可曹操是同地位之人的，但换做是吕布，诸侯会认么？
吕布再能打也抵不住诸侯联手，如果徐州有天险，比如江东的长江，亦或是关中的地势，那也可以，直接派几员大将守住几处要地便可高枕无忧，但徐州显然没有这个地利，强行迎奉天子只可能招来诸侯讨伐。
而这种环境想要破解，需要极高的政治手腕，比如曹操初期就是先依附袁绍，然后逐渐壮大，而吕布现在是孤军，跟诸侯关系都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恶劣，而吕布本身也没有曹操那种手腕，这个时候照搬曹操那一套，只会死的更快。
“是在下急了。”楚南对着陈宫一礼，他是照搬历史，对局势洞察不明，这方面显然不如陈宫。
“子炎有远谋，但不可太过激进。”陈宫摇了摇头，他发现了，楚南看的很远，解决眼下事情也有一套，比如处理盐业，但说到具体谋划却无法顾全。
“但就这般什么都不做？”楚南问道。
“自然不可。”陈宫笑道：“我等练兵。”
“练兵？”楚南和吕布看向陈宫。
“温侯可上表朝廷，讨要徐州牧之位，同时命大将张辽于小沛一带练兵，也不出兵，但却能让那曹操如芒在背，不敢轻易出兵！”陈宫微笑道，他这次回来，就是要跟吕布商议此事。
曹操现在是投鼠忌器，不愿腹背受敌，吕布也不好真的劫夺天子，要个徐州牧，不过分吧？
“那派何人去谢表？”吕布看向二人问道。
朝廷给了封赏，按照规矩，得派人去朝廷感谢，但派何人去？
陈宫诧异的看向吕布，若是以往，吕布定然不会犹豫，直接派名士去朝廷讨要封赏便是，多半是陈珪父子，但这次吕布却是问他二人，陈宫敏锐的察觉到，吕布对陈家父子有了防备。
这是好事。
目光默默地看向楚南。
“我？”楚南意外道：“明天便成亲，刚成亲便去出使许昌？”
危险倒是不会有，而且楚南如今有了妖螳螂和妖蚁，也不是全无自保之力，但这有些不地道吧？
“小沛那边需由在下主持，子炎乃温侯之婿，又有急智，自是再附和不过。”陈宫笑道。
吕布不再信任陈家父子，这自是极好的，不过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吧。
“明日成婚之后便去，快去快回，下邳令已经空出，回来赶紧赴任。”吕布见楚南看向自己，干脆的点点头道：“我命文远随你同去，便是曹操意图不轨，他也能护你周全。”
“喏！”楚南点点头，刘备见过了，既然有这个机会，他自然想去看看曹操，不知道使用洞察的话，曹老板会不会觉得自己冒犯他？

第七十章 迎亲
次日一早，楚家宾客盈门。
薛年、田阳这些离的近的昨日已经过来帮忙了，一大早，便有不少昔日好友前来，基本上都是下邳混的不错的小商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有熟悉的，也有不熟的。
如今楚南成了吕布女婿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这次开设盐庄，薛年、田阳、任兆这些第一批进驻盐庄的赚的盆满钵满，这些人自然也想过来分一分，甭管吕布怎样，毕竟这也是条往上走的路。
就如同昔日楚南一般，留给这些人往上爬的机会并不多。
“子炎兄，恭喜啊！”伊言带着贺礼进来，对着楚南微笑道。
楚南已经正式被任命为县令，虽然领了个出使的职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上任，但却是正式从吏晋升为官了，有了吕布女婿这层身份，只要吕布一天不倒，楚南在徐州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正礼兄，多谢。”虽然不是一路人，但既然来了，楚南自然不能慢待，刺史府衙署中，自己最熟的也就是这个。
寒暄半晌后，又有好友过来，楚南对着伊言笑道：“今日客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正礼兄切莫怪罪。”
“哪里哪里。”
今日宾客确实多，不一会儿，刺史张弘（张弘确实是吕布手下徐州刺史，历史上确有其人，跟江东张纮并非一人）也来了，名义上来说，张弘还是楚南昔日的上级，楚南如今大婚，自然要来。
“楚家到了这一代，倒是有兴盛之相。”伊言坐在张弘一旁的桌案上，看着楚家宾客满座，其中不乏有徐州大族，比如糜芳，如今便在楚南身边，看样子关系亲近，还有吕布麾下不少将领也来了，楚南这算是兴起了。
“终究是无根飘萍呐～”张弘端起酒觞抿了一口，轻笑道。
看似高朋满座，但事实上，皆是因他是吕布女婿的缘故，但吕布又能蹦跶多久？
伊言笑着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愕然看到两名青年带着家仆进来，有些讶然道：“元龙公子怎也来了？”
张弘闻言看去，正看到楚南跟陈登一边说一边把人引来这边。
吕布嫁女，陈家不是该去吕布那边吗？怎来了这里？而且陈登和陈应二人都来了。
楚南跟陈登倒是没有说太多，毕竟这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甚至楚南都不明白陈登为何会来，宾客过多，楚南也不好跟陈登多言，礼貌的将陈登引来这边后，便又去接客了。
“元龙，你与子炎相熟？”楚南离开后，张弘有些诧异的看向陈登。
“今日初次相见，不过此人颇有不凡，却是早想相见。”陈登笑道。
“不凡？”张弘讶异的看了陈登一眼，倒是没想到楚南有何处不凡。
“是啊，以一人之力几乎将徐州整个盐市拿在手中，整个徐州士族皆被他一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陈登感慨道。
自然没这么夸张，背后还得有吕布撑腰，没了吕布的命令，若只凭楚南，就算有了新的制盐之法，也绝难颠覆整个盐市，更多的是被世家豪族得了方法后，剔除局去。
不过捧一捧也没坏处，多些人注意到楚南对陈登来说更好，吕布身边多了个能做事的人，虽于大局无碍，但终归还是有些影响的。
“金曹之事，公子恕罪，那张远乃温侯亲自任命，虽在刺史府，却不受在下调遣，实难插手。”张弘歉意道。
之前陈应是想楚南离开后，将金曹之位抓在手中，这位置之前没人要，现在却是香饽饽，给个县令都未必肯换。
“无妨，还要多谢使君费心了，不管成与不成，这份情谊，在下都是记得的。”
这次楚南大婚，楚家的宾客有些杂，既有商贩，又有士人官吏，这本是两个不同的圈子，基本上不可能坐一块儿的，但今日却是坐在了一起。
商贾们谈天说地，荤话频出，让到场的士人官吏多少有些皱眉。
“子炎，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接亲了。”薛年匆匆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道。
楚南点点头，跟眼前的宾客告罪一声后，便带着迎亲队伍前去接亲了。
另一边，吕家。
作为徐州之主的女儿，吕玲绮出嫁的排场自然不小。
平日里，吕玲绮多是一身劲装打扮，今日却是一身盛装，让习惯了劲装轻松地吕玲绮颇为不适。
“你爹现在对那楚南倒是颇为信赖，听说前些时日立下了大功，这几日常听你爹赞他。”严氏为女儿梳妆，一边感慨道。
吕玲绮眸子清澈如潭，略施粉黛的脸色素白，闻言也只是点点头，略显清冷的眸子里，多少带着几分紧张。
虽然这桩婚事算是她一手促成的，但真到了嫁人这天，心中还是有些对未来的忐忑。
“娘，你说夫君他……会同意让我作战吗？”吕玲绮问道。
“……”严氏沉默片刻后，叹息道：“我儿这般好相貌，为何总想着打打杀杀。”
“孩儿说不上来，但总觉的父亲处境不好，家中皆是女子，帮不上大忙，孩儿也帮不了，但能帮父亲分担一些总是好的。”
女儿是身怀神力者，也有一身好武艺，这些严氏自是知道的，因为神力的存在，女子上战场也并非不可能，但为人父母的，又有几个愿意孩子上战场去跟男人拼命？
“子炎应该也是个要强之人。”一旁整理嫁妆的貂蝉轻声道：“否则也不会大婚在即，跑去立了这么一桩大功，心底里，怕也是不希望因家世而被轻视。”
这种男人，大概率是不希望妻子建功立业的。
貂蝉轻叹了口气，也幸亏天地有变，女子偶尔也会有觉醒神力者，否则吕玲绮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就算现在，嫁过去之后楚南会不会同意也是两说。
“夫人，楚家迎亲的来了。”正说话间，有婢女进来，对着严氏一礼道。
吕玲绮捏着衣服的手不由紧了紧……

第七十一章 二弟，是为兄对不起你啊！
婚礼就是自己花钱给自己找罪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楚南都是如此认为，今天，再一次坚定了他的这个认知，真不知道女人为何对婚礼那么憧憬？
当婚宴结束，他在绿漪的搀扶下来到新房时，楚南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退不掉了。
感觉两辈子的假笑加起来都没这场婚多。
“不准闹房，不准听墙根，小心我揍你！”开门，想要跟进来的绿漪被楚南毫不客气的推出去，身体上的疲惫倒在其次，怎么说也是个神力觉醒者，但精神的疲惫却让他不愿意再做任何复杂的沟通，还是简单粗暴点儿好。
嘭～
包括一直趴在楚南身上的妖蚁和妖螳螂都被丢出了门外，螳螂和大蚂蚁在绿漪的尖叫声中飞到了屋顶上，尽职尽责的旅行着他们的护卫工作，绿漪愤愤不平的离开了，却没走远。
世界终于清净了。
烛光摇曳，吕玲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榻上，看似平静，但捏紧了衣角的玉指出卖了她的内心。
“夫人可有疲惫？”楚南见佳人不说话，轻咳一声，坐在吕玲绮身边，帮她将头上挂着纱巾的帽子接下，再次近距离观看佳人容颜，脑子里却是回想起那晚的白花花。
“妾身自幼习武，今日也未做些什么，如何会疲惫？”吕玲绮的回答一板一眼，给人的感觉，像是小学生在回答老师问题。
这么聊天，气氛很难热络起来，虽然最后的目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但通往那个目的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先婚后爱就这点不好，洞房花烛夜气氛容易出现尴尬，毕竟此前大家都不熟。
“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为夫却是早有领会。”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吕玲绮，楚南有些感慨。
那天这小娘们儿把自己摁床上摩擦时的虎气呢？怎么今日就这般拘谨了？
“巾帼不让须眉？”吕玲绮好奇的看向楚南。
“便是虽为女子，却不输男儿。”楚南斜靠在床边，欣赏着自家妻子的美貌。
“夫君，有些话，玲绮想问夫君。”吕玲绮似乎鼓足了勇气看向楚南，一脸认真道。
“你我已是夫妻，有话直说便是。”楚南点点头，肯交流便好，总是他挑起话题也挺累的。
“当日妾身其实已经说过，妾身之所以选夫君，是为能留在父亲身边，为父亲征战沙场，如今你我成亲，玲绮还希望夫君可以容许妾身为将。”吕玲绮认真的道。
楚南没有直接答应，看着吕玲绮反问道：“若我不同意，夫人会如何？”
吕玲绮闻言，眸光中黯淡了一下：“若夫君不愿，玲绮也只求能许妾身常回去父母身边，略尽孝道。”
“那便去吧。”楚南看着妻子渐渐黯淡下去的眸光，突然笑了。
“去何处？”吕玲绮抬头，看向楚南。
“征战沙场啊。”楚南惬意道，他挺讨厌女拳的，但讨厌的是那种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的女拳，对于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目的的，他并不讨厌，或许这样的女人给人的感觉会苦，但那种通过自身努力获得成功的成就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感觉更让人迷醉。
“夫……夫君……同意了？”吕玲绮愕然抬头，本已黯淡下去的眸子重新亮起来。
“夫人可知你最美的是何时？”楚南伸手，落在吕玲绮白皙的脸颊上。
下意识的躲了躲，却并未躲开，只是茫然的看向楚南。
“夫人说想要征战沙场时，眼眸中的光芒才是最动人的，若没了那缕光，再美也不过是一具好看的皮囊，去做夫人想做之事，只要不违背道德，为夫都不会阻止。”楚南笑道。
“夫……夫君……”正想说什么，吕玲绮发现楚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自己。
“嗯？”楚南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俏脸，轻应了一声。
“门……门好像没关。”虽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但事到临头，还是本能的想要逃避。
“不会有人进来的。”楚南一把拉住吕玲绮：“夫人当日将我按在榻上时，可不是这般的。”
“那……那日……”吕玲绮大脑有些空白，不自觉的想起那日自己的大胆，天知道那天自己为何会有那般勇气，人就是这样，第一次做的时候勇气最足，但回想起来却觉后怕，第二次可未必有这个勇气，眼看着楚南越来越近，突然紧闭上双目，一副将要英勇就义的表情。
楚南有些无奈，这就是他喜欢熟女的原因，很多事都不用教。
接下来的事自无需赘述，吕玲绮的冷傲在这一刻蜕变为羞涩，面对名为丈夫的男人，哪怕是吕玲绮这样的女子在这一刻也如同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儿一般无措，只能任他施为。
床榻摇晃持续了很久，直到某一刻……
轰～
突兀出现的火光在一瞬间席卷四周，沉迷中的楚南嗖的一声跳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灼烧中的床帏，而后不顾一切的将吕玲绮拽出来。
茫然中的吕玲绮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俏脸一变，伸手一抚，火焰立时散去。
虽然早从绿漪那里知道妻子身怀火系神力，但也没想到情绪激动下还会不受控制。
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有些发凉，不会熟了吧？
二弟，是为兄对不起你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夫君莫怪，方才神力有些失控！”收了火焰的吕玲绮有些羞涩，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还是有些不习惯，想找什么东西遮掩一下，但被褥都被烧光了哪来东西让她这样。
“嗯。”楚南能说什么，他现在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出问题，仔细感觉了一下，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能屈能伸，感觉还在。
“不早了，咱换个房间。”楚南无奈的将还能穿的衣物捡起来，看了看焦黑一片的床帏，心中苦笑，短时间内……怕是碰不得了。
气运，我要更多的气运，强化出一具金刚不坏的身体！
楚南对气运的渴求从未如此强烈过
“嗯。”吕玲绮羞涩的起身，帮楚南穿衣。
夫妻二人收拾一通，这才出屋，俏婢绿漪正等在门外打瞌睡，听到房门响动，连忙看过来，见两人破衣烂衫的出来，有些惊讶：“少主，你们……”
“明日找人重新做一副床榻。”楚南摆摆手，带着吕玲绮去了隔壁的房间。
“夫君，不如今夜让绿漪陪你？”吕玲绮知道楚南难受，有些愧疚道。
绿漪算是她的陪嫁婢女，通俗来讲，就是通房丫头，需要的情况下，是要服侍楚南的。
一旁的绿漪闻言顿时红了脸，没说话，只是将头低的低低的。
“你我新婚之夜，还是多陪夫人吧？”楚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夜深了，早些睡！”
“嗯～”
俏婢略带失落的再次被楚南赶出了房间，夜……再度恢复寂静，后半夜就只剩无言了……

第七十二章 过去
次日清晨，按照之前的商议，楚南要作为使者前去许昌向朝廷谢表，同时帮吕布讨要徐州牧之职，稍后便要出发，但楚南却有些不想起来。
双目有些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床帐，昨晚的事情让他到现在都缓不过劲儿来，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恐怕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为什么就是火呢？若是水该多好！
在榻上躺了半天，楚南才有些不太情愿的起身穿衣，毕竟谁也不愿新婚第二天就去出差啊。
推门而出，便觉一道道气浪朝这边涌来，抬眼看去，正看到吕玲绮正在院落中挥舞着一杆比她身子都高出一截的方天画戟腾挪。
那方天画戟虽不似吕布的那般霸气，但分量也绝对不轻，此刻被吕玲绮舞动间，有时候会有种方天画戟在舞动吕玲绮的错觉。
并没有太多高深繁复的招式，但每一次挥砍，都让人感觉眼前的天地被撕裂了，笨重的方天画戟卷起的气浪让隔着两三丈的楚南都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真难想象，那纤细的身体里，怎会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嘭～”吕玲绮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拄，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楚南道：“夫君醒了？”
声音依旧清冷，只是脸颊微不可查的出现一抹晕红，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想起昨夜夫妻间的事情，虽然对楚南来说，有一半是不美好的，但对她而言，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一个与自己亲密接触的男子，比父亲都要亲密，看到楚南，就不禁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种青涩感以后会慢慢消失，但此刻却为她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新婚之日，夫人何不多睡会儿？”楚南点点头。
“武艺不可懈怠，以免落后于人。”吕玲绮接过绿漪递来的湿巾擦了擦脸，对着楚南道：“夫君今日起程？”
“嗯，稍后便走。”楚南点点头，刚刚新婚，自然不想离开，但这一趟必须去，州牧官职未必比平东将军高，但对吕布来说却极为重要，也幸亏吕布本就有开府之权，否则他连封赏手下将领都做不到，而州牧按照现在的规矩来说，一州官员都可以任免的，现在各地县令虽然也是吕布任免，但并非正统，理论上来说，曹操只要愿意，吕布手下这些官员立刻就能撤，因为不是正规任免。
莫小看这个正统，不是州牧你凭什么任命？现在徐州各县县令理论上说，是归朝廷管而不是你吕布，可以不听你的，你吕布没权利管，有了州牧就不一样了，你不听话，我砍了你那也是名正言顺。
“行装已经备好，稍后我等同去见文远叔父。”吕玲绮道。
“夫人也要走？”楚南皱眉道。
“既已嫁于夫君，自当护夫君安危，妾身……不放心夫君。”吕玲绮犹豫了一下，她不太会说体己话。
这该死的安全感，不过是不是反了？
楚南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说答应让妻子征战，但楚南还是不太想让她犯险，沉默片刻后肃容道：“此去许昌，路途未必顺畅，或有危险，夫人你……”
曹操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愿意动吕布的使者团，但曹操不愿未必代表他人不愿。
“正因如此，妾身才想随行护卫夫君左右。”吕玲绮平静中带着几分坚决。
“那为夫可否一观夫人神通，为夫有望气之能，若夫人真能胜任，为夫也不会阻拦。”楚南问道。
其实昨晚他便想看的，只是发生了那种事，换了房间之后便倒头睡着了，自然也没这个心情。
“可！”吕玲绮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直接看当然也是可以的，吕玲绮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怪自己，但楚南担心对方本能反抗，当初吕布那一下，楚南记忆犹新，虽说后来曹性、侯成的事情说明这是高级武将才有的能力，但楚南不确定自家媳妇儿高不高级。
此刻得了允许，当即朝着吕玲绮使用了洞察天赋。
吕玲绮
命数49
命格：凡
天赋：朱雀之力1级（天生拥有操控火焰之力，战斗时，可调动神兽之力，伤口愈合速度提升50％，可通过耗费自身精气利用火焰为人疗伤，升级需气运300W）
修罗3级（后天天赋，自无边杀戮中抛弃了怯懦、恐惧，自鲜血中重生，战斗时痛觉削弱30％，每击杀十人提升自身1％实力，最高可提升9％，升级需气运100W）
巾帼9级（不爱红装爱戎装，女性独有天赋，拥有该天赋女性出现在战场上可激发将士45％士气，升级需气运100W）
气运：1521
天赋与命数有一定关系，但命数的多少并不完全代表自身天赋，这点楚南已经看出来了，所谓天妒英才，有太多天才命途坎坷。
看着妻子的天赋，楚南陷入了沉默，就妻子这天赋，命数不该这么低才对，不过想想老丈人的命数，楚南也就释然了。
“夫人杀过人？”楚南注意力落在了修罗上，后天天赋，也就是说这天赋是后天练成的，也就是说，自家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美丽动人的妻子是杀过人的，而且不少。
“三年前长安大乱，我与父亲走散，李傕、郭汜欲抓我要挟父亲，妾身一路杀出关中找寻父亲，杀了多少，妾身不记得了。”
吕布出长安，当时吕玲绮才多大？
吕玲绮说的虽然平静无波，也很简单，但楚南脑海中大概能想象到一些画面。
烽烟四起，鲜血和火光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拿着比她身子还要高的方天画戟一路走一路杀，初时还有畏惧、惶恐，但杀到后来，就只剩下冰冷了。
“夫君会因此厌恶妾身？”吕玲绮看向楚南，黛眉轻蹙，楚南问，她不会隐瞒，但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自然在意楚南的态度。
“没有，只是有些心疼。”楚南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吕玲绮：“那次的事，可能伤了夫人命数。”
吕玲绮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软下来，当年的事情她不愿再提，那一路上她经历过很多，人心险恶也让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逐渐变的冷酷无情，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的无情，只是已经习惯了他人的厌恶与排斥，便是父亲得闻自己一路遭遇，看到的也只是将门虎女的威风，却不知少女一颗心经历过怎样的摧残。
第一次有人听到自己的事，想到的不是自己杀人，不是自己的威风，而是心疼，那一瞬间，吕玲绮感觉自己本已麻木的心突然有了一种其他的情绪，对于名为丈夫的人，多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以……

第七十三章 不好的预感
“玲绮？”城外的军营中，当看着楚南和吕玲绮同时出现时，张辽笑道：“送夫君不必送到这边的。”
“叔父，玲绮是要随夫君同行的。”吕玲绮对着张辽颔首道。
“主公可曾知晓？”张辽闻言皱眉道，倒不是不能带吕玲绮，毕竟这孩子是十五岁便能一人一戟在乱世中杀出千里的存在，若真遇到战事，是能帮上忙的。
“已经去拜别过父亲。”吕玲绮点点头。
一旁的楚南一脸无奈，他是想先去吕布那里说一声的，只是自家婆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既已下了决定，就不想浪费时间，在她看来，自己既已出嫁，夫君不反对就行了，只是这话被楚南给否决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做事儿不能这么做。
人家父亲自然不会怪女儿，但自己这个女婿吗……那就另说了。
张辽显然也了解吕玲绮的性子，目光看向楚南。
“文远将军放心，岳父那里已经允了。”楚南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吕布黑着脸答应的模样，轻咳一声：“时候不早，上路吧，却不知我等此行有多少人马？”
“此行乃是出使，不好带太多人，只有百骑相随，子炎放心，这百人皆为我并州精锐，便是千军万马，也能护你周全！”张辽笑道。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此番乃曹操有求于我等，我倒不担心曹操会对我等不利，只是朝中亦有不愿看到两家和谈之人，我等要防的，不是大队人马。”楚南点点头，曹操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吕布，脑壳被驴踢了才会对付他们，真正要防的，是朝中曹操的敌对势力以及……徐州之人！
张辽闻言点点头，楚南的判断跟他差不多，不过只要不是大股兵马围剿他们，寻常宵小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随行的百骑人马早已肃立，楚南目光看去，但见百骑个个身披铠甲，手握长矛，人如虎，马如龙，虽只百骑，但百骑肃立一处，却让人有种面对千军万马之感。
“好兵！”楚南也算是见识过军队的人了，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好坏，但感觉上，这百骑比此前攻小沛时的那些精兵强，至于随后他去赣榆时带领的那些人便更不要说了。
“这百骑虽然不多，但都是自并州时便随我等出生入死的，每一个放在寻常军中，那都是十人将乃至百人将的实力，有此百骑，便是对面有千军万马都无需惧怕！”张辽言语中带着几分自豪。
并州苦寒，常年遭受胡乱，但也正是因此，养出了剽悍的民风和悍不畏死的风格！
吕布能纵横天下，自然是凭其绝世勇武，但这些并州精锐也功不可没。
三人会和一处，带着百名精骑，随着张辽一声令下往西而去，张辽的本事自非侯成可比，不必喊出军号，也能加持三军，一行皆是骑兵，本就极快，在张辽统帅下，更是如虎添翼，日上三竿时自下邳而出，日落时已经到了大棘乡一带，一日奔行近六百里，这还不是全力奔行！
若是换了有飞将天赋的吕布，恐怕一日便可至许昌。
这也是楚南当初建议吕布装傻，等曹操发兵时奇袭许昌的原因。
以吕布的天赋，配合行字秘，真做这件事，一天抵达许昌，连夜攻入城中抢夺天子，然后一天回来，两天一夜，事情就办成了，而曹操那便，可能才刚刚得到消息。
不过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曹操、袁绍乃至袁术的联手围攻。
楚南出使许昌的事情虽然之前吕布并未跟人商议，但今日出使，消息自然瞒不住了。
下邳，陈家宅院。
“兄长？”陈应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陈登，疑惑道：“何故不快？”
“此番出使许昌，那吕布最该用的人是我而非楚南。”陈登皱眉道。
“不用便不用，何须烦忧？”陈应不屑道，从来只有吕布求着他们陈家做事，难道还要陈家反过来求着吕布？
“若是寻常事情也便罢了，但此番出使许昌，当是想要趁此机会谋求徐州牧之位！”陈登看了陈应一眼，摇头道：“此等事情，吕布便是不用，也该与我等商议，然此番却是直接下了定论。”
“那又如何？”陈应不解，多大点儿事儿？
“如何？”陈登无奈的叹了口气：“吕布对我等已经起了防备之心，莫以为此乃小事，若真让他求到州牧之位，这徐州局势会变。”
“兄长之意是……”
“此前吕布虽据有徐州，却无州牧之职，名不正言不顺，若较起真来，吕布便是官位再高，无故占据徐州，那也是形同造反，便是贼，但若有了这州牧之职，朝廷要打他也需正当理由，曹公如今刚刚重建朝堂，正是树立威信之时，若应了此事，往后再想对吕布出兵，便要寻其他缘由，其他诸侯征伐可无顾忌，然朝廷却需顾忌这点！”陈登思索道。
“若能将其一战而下……”陈应说完，却见自家兄长投来关爱的目光，顿时止住了。
吕布天下第一猛将可不是说说而已，莫说曹操，便是此时公认最强的袁绍，怕也没把握说将吕布给一战而下，放眼天下，没有任何一家诸侯敢说此言。
“此为其一！”陈登皱眉道：“吕布若得徐州牧之职，总会有些不得意之人前去投效，吕布如今连商贾都能用，若有寒门或是落魄士族投奔，自然会收，那时其势便成矣，再想将其拿下便难了数倍！”
一州资源就那么多，几个大家族拿了，大头，剩下的小家族分些残羹剩饭，心头自有怨念，若吕布得了正位，就算吕布没想到这些，以陈登这两日对楚南的研究，此人一定会建议吕布去收这些小家族之心。
如此一来，吕布手中便不缺可用之人了，下一步，就是联合这些小家族来蚕食他们这些大家族，权利到了这些人手上，军事上自然是吕布最强，这么一来，徐州局势就彻底变了！
陈应终于明白兄长为何面色如此难堪了，皱眉道：“那该如何是好？”
陈登沉吟半晌后，看向陈应道：“去请父亲回来，这几日先结好吕布，为兄需去许昌一趟。”
“去许昌？”陈应愕然道。
“设法阻那楚南谋得州牧之位，若不行，便为我陈家谋求一条退路！”陈登沉声道。

第七十四章 夜话
“子炎似乎有些不快？”夜晚，百人营地的篝火旁，张辽将一碗肉汤递给楚南笑道。
“这一路所见，不说白骨露於野吧，但这中原百姓几乎皆无人色，确实心有戚戚。”楚南点点头，以前他也出门，不过都是在徐州境内，徐州境内现在百姓日子过的不能说好，但跟今日一路所见相比就强多了。
当然，楚南的记忆中，其实也是有徐州惨相的，曹操屠城那会儿，好几个城池进去就是扑鼻的血腥味，但那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就好像看电影一般，很难有太多共情，但今日一路走来，他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个时代生活在最底层百姓的不易。
“这些年各地又是大旱，又是蝗灾，瘟疫一直没停过，诸侯之间，征战无数，能活着已是不易，遑论其他。”张辽摇了摇头，楚南还是见的少了，他这些年跟着吕布转战大半个天下，见到的惨景比这个多多了，早已麻木。
吕玲绮默默地喝着肉汤，对此没什么感觉，毕竟当年她是以少女之身一路杀穿中原，百姓生活有多苦，她很清楚，张辽说完，接了一句：“徐州没有这般景象，多半是因人少。”
从这点上来说，还是因为曹操当年屠城，死了不少人，原本养一百万人的资源，现在只需养五十万，自然会过的轻松一些，加上徐州本就是产粮大州，至少让寻常百姓填饱肚子还是能做到的。
楚南点点头，默默地喝了一口肉汤，味道不怎样，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回去后先把精盐做出来，他那些打造出来的制盐器皿已经吃灰多时，是时候拿出来创造财富了，同时也改善改善生活。
“子炎，明日抵达许昌，你准备如何游说？”张辽不太想谈这个沉重的话题，世道已乱，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我想先为岳父提要大将军之位，兼领徐州牧。”楚南笑道。
“朝廷断不会答应！”张辽觉的楚南有些异想天开，徐州牧还有可能，但大将军……这怎么可能？
“本也没想他们会答应，我们要的是徐州牧，而非大将军，这谈判就如同做生意一般，不可能一口气便谈成，先抛出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要求，比如说大将军，对方回绝后，再论骠骑、车骑、卫将军，再不同意便说只要徐州牧，我一直在让步，你若还拒绝，那就是你没诚意！”楚南笑道。
大将军，掌天下兵马大权，位比三公，可开府建衙，若曹操真愿意给吕布这个职位，那有没有徐州牧都不重要，一定程度上，大将军除了掌军之外，也是可以插手朝廷政务的。
如果单论功劳，吕布自然够不上这个位置，但买卖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楚南也没真想为吕布谋得此职，真给了，那就是得罪了袁绍，如今吕布四周有四大势力，曹操代表的朝廷势力，袁绍代表的河北势力，袁术代表的江淮势力以及孙策代表的江东势力。
孙策现在还在平定江东，暂时构不成威胁，剩下的三大势力中，曹操和袁术对徐州的野心最大，袁绍是可以看情况拉拢的势力，双方虽然接壤，但无论是从徐州打进青州，还是从青州打进徐州，都很吃力，从地图上看，袁绍若要南下，最好还是渡黄河谋中原而不是图徐州。
况且现在袁绍主要精力还在对付公孙瓒上，所以袁绍是可以拉拢的，就算帮不上忙，但至少别交恶。
所以就算朝廷给这个位置，吕布也不能要。
至于游说朝中诸公，楚南没想过，一来自己在朝中没什么人脉，二来吗，就算说服诸公帮忙也没用，如今的朝廷，是曹操的一言堂，曹操不同意，朝中那些名士大儒同意了也没用，所以这次主要面对的还是曹操。
张辽看向楚南，沉默片刻后问道：“这便是商贾之道？”
“将军可以这般理解。”楚南点点头，所谓买的没有卖的精，楚南此法，自是无形间将自己立在卖家立场，但若说商贾之道就只有这些，那就太小瞧商道了。
“倒是与兵法有几分相通之处。”张辽思索道，都是骗吗，兵法也讲究奇正结合。
“世间道理，大抵都有相通之处。”楚南点点头，将手中的肉汤放在地上，妖螳螂和妖蚁立刻飞到碗边大快朵颐，这俩小家伙现在不太喜欢吃生肉了，开始喜欢跟着楚南吃熟食了，挑食可不是好习惯，他也说不清这是进步还是退步。
张辽点点头，这东西说不清楚。
“文远将军，有一事想要请教。”
“子炎但说无妨。”一日相处，张辽对这位主公的女婿还是颇有好感的，没有那种骤登高位的跋扈和傲气，颇为谦逊，处事也是张弛有度，不像侯成说的那般一上来就夺兵权。
“在下觉醒已有月余，听闻这世间有修行之法，不知该如何修行？”楚南一直想要弄清这个问题，天赋也就罢了，自己以后气运多了可以补足天赋的不足，但修行若没个门径就只能一直在门外徘徊。
“自天地异变以来，这修行之法大多是春秋时期各大流派开创，各有依仗，颇为神妙。”张辽闻言笑道：“我等常年待在军中，修的也是兵家之法，子炎不在军中久待，便是勉强习之，也难有成就。”
御军九秘楚南从侯成那里看过，至今没能摸清楚门径。
“那还有其他修行体系？”楚南好奇道。
“自是有的。”张辽点点头：“先秦时期，传下来的修行之法大致可分为儒、法、道、兵、阴阳、医家、墨家，可惜，墨家如今已经失传，不过如今墨家留下来的一些坚城还在，这些城池，哪怕没有任何加持，也不会轻易破损，可惜失传，不止是墨家，农家、小说家、纵横家如今也都断了传承。”
说到最后，张辽也不禁叹了口气。
“那将军以为，在下适合修炼哪一道？”楚南好奇道。
“兵家借兵势洗练自身，所以需常年于军中，儒家为天地寻道，为万民定纲常，道家清静无为，借山川之力修行，法家定赏罚制度，朝廷制度清明，便可助长其力，反之，若法度不明、混乱，便会反噬自身，当初董卓乱朝纲，不少法家朝臣直接暴毙；至于道家、阴阳家以及医家如何修行便不得而知了。”张辽看向楚南笑道：“当然，这些东西可兼修，但若行不得法，受到的反噬也极大。”
“那夫人为何这般强？”楚南突然好奇的看了一旁静静吃东西的吕玲绮一眼，她才多大？
“玲绮自幼随主公习武，武道虽然不被列入六家之中，但若天赋异禀者，专修武道，也能不弱任何一道，而且武道不假外求，乃是向自身索取，也是唯一能够与任何一道结合的修行之法，以兵家最多，不过武道若想有所成就，自身天赋极为重要。”
“没有天赋，便不能修武道？”楚南好奇道。
“也不是，但需借外力，你可知高顺？”张辽笑道。
“陷阵营之威，在下自然知晓。”楚南目光一亮，高顺他也见过，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他大婚，别人喝酒他喝水。
“他便是无任何天赋，借兵道修持武道，若论斗将虽不及当世顶尖，但若上了战场，放眼天下，能胜他者，亦是寥寥无几。”张辽说到高顺时，带着几分敬佩。
“无任何天赋！？”楚南愕然的看向张辽。
在这个神魔乱舞的世界，没有任何神力，高顺竟能将二爷摁着打？
张辽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楚南默然，这世上，总是有些人，能打破常理！

第七十五章 冷淡
楚南不相信高顺无任何天赋，他只是没有如同吕玲绮这样操控火焰或是大幅度提升力量的神力而已，但要说没有天赋，楚南不信，至少后天天赋肯定是有的。
自家老婆自尸山血海中杀出，觉醒修罗天赋便属于后天天赋，高顺能打的关羽这种猛将扛不住，定然也觉醒了很厉害的后天天赋，而且本身应该也有类似精算这般没什么神力却在某方面有辅助效果的天赋。
睡在自己的帐篷里，行军之中，自然不好跟吕玲绮睡一起，楚南枕着双臂，思索着自己该走哪一道。
兵家待定，虽然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但身处乱世，带兵能力还是要有些的，而且御军九秘已经开始看了，说不定自己是天才呢？
道家讲究个避世，阴阳家也找不到门路，医家……在这乱世想要有大作为显然不适合，如今看来，最适合的也就是儒法两家了。
这二者有相通之处，盛世儒，乱世法，该修哪一家？或者两者兼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唯一的问题是……谁来教自己！？
楚南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谁来教自己？兵家好说，吕布麾下能教自己的人很多，但儒法两家吕布手底下能教导自己的人似乎不多，陈宫算儒家吗？就算是，也没时间教导自己，下次见面得问问。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楚南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拔营起寨，不到半日便抵达许昌，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山贼草寇之类跑出来咋呼，想想也是，山贼草寇敢直接对正规军出手的不多，这支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但速度极快，就算有山贼胆大包天，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过去了。
许昌作为如今的都城，这外来诸侯的人马自然不能随便进，一行人马刚到城外，便见守城的将士一脸警惕戒备的看向这边。
楚南命人送上书表，亮明身份后，不一会儿，一名将领打扮的人策马而出，对着一行人微微抱拳道：“吾乃车胄，尔等可是徐州使团？”
“正是。”楚南策马而出，这里若论官职最高的其实是张辽，但使者却是他，遇到这些需要交涉的事情，自然需他出面。
“将兵马留于城外，使者可带八人入城。”车冑扫了一眼楚南身后的将士，目光中闪过一抹忌惮，虽然人数不多，但这帮人一看就不好招惹。
“八人？”楚南微微皱眉。
“驿馆中，也住不下太多人。”车胄点点头：“先生放心，尔等在许昌期间，这些将士的粮食朝廷自会承担。”
楚南点点头，随口问道：“我等来此，可有上报朝廷。”
“先住下便是，之后自有人会与先生交涉。”车胄没有回答，只是道。
“也好。”楚南点点头，策马返回阵中，看向张辽道：“文远将军和玲绮随我入城，再挑六位心思活泛的，其他人，择一将领驻守城外，我将它留于此处，若有意外，可让它携书前来找寻我等。”
楚南说着，示意妖螳螂留下。
妖螳螂扑扇着翅膀飞离楚南肩膀，却不知要落在何人肩膀上。
张辽默默地点点头，看向帐下一将道：“魏越，你留于城外扎营，若有事情，书信交于这只螳螂。”
“喏！”魏越点点头，虽然不解这么小一只螳螂有何用，但既然张辽说了，照做便是，军中不会问那么多多余的问题。
当下，张辽点了六名将士相随，一行九人在车胄的引领下进入许昌。
楚南目光落在车胄身上，心念一动，车胄的命数、气运顿时浮于眼前。
车胄
命数28
命格：凡
天赋：大力9级（力量强于常人，但不及身怀神力者，通过锻炼，可超越常人极限，强化需求一万气运）
箭术3级（拥有比常人强一些的箭术天赋，强化需求一万气运）
气运612
大力显然比神力档次还低，升级只需要10000气运，更别说天生神力了，虽然级别高，但没用，这是迄今为止，楚南见过最拉胯的一位武将。
只是楚南不明白这种垃圾天赋强化起来为何会比妖螳螂和妖蚁还贵？种族歧视么？
楚南看了看自己的储存的气运，不知道为人强化天赋会不会跟螳螂一样成了自己的附庸？
这么算起来的话，自己的洞察天赋可能也就跟曹性的神力一个级别，不知道以后点满了有没有进阶的可能。
最后，楚南还是放弃了给车胄强化的打算，万一在人身上不起作用的话，那不是帮曹操培养出一个不错的将领？
以后气运多了，找个自己人试试，曹性就不错。
到了驿馆，车胄便想离开。
“将军且慢。”楚南叫住车胄。
“先生还有何事？”车胄问道。
“我等此来，是为谢表，不知何时可以面见天子？”楚南笑问道。
“末将已经派人通传宫中，至于陛下何时召见，便不得而知了。”车胄摇了摇头道。
楚南闻言眉头微皱。
车胄见他不再说话，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子炎何故愁眉？”张辽见楚南一直皱眉，询问道。
“文远将军，按理来说，此时该是曹操有求于我等，便是不亲自接见，也当着人热情接待，如今将我等丢在驿馆，却无任何表示，除了那车胄，更无一人前来……”楚南看向张辽道：“事情有些不对，好像是要故意激怒我等。”
甭管曹操怎么看吕布，现在有求于人，不说派人出城十里相迎吧，至少该有的礼节不能少，而近日他们过来，许昌对他们的态度却相当冷淡，感觉像是要故意激怒他们一般。
“激怒我等有何好处？”张辽不解。
“暂时不知，但可以从结果来推断，激怒我等会有怎样的结果，可能便是曹操想要的。”楚南坐下来，看着张辽道。
若是换个桀骜之人过来，或是侯成那样小肚鸡肠的，可能此时已经甩袖离去，跑吕布那里告状了。
吕布会有什么反应？
硬气点儿，怒而兴兵，软一些，也是跟曹操绝交。
楚南看向张辽，却见张辽也皱眉看向自己。
“他想逼主公出兵？”张辽看向楚南：“也就是说，曹操此时或许已在南阳？”
楚南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第七十六章 许昌故人
驿馆，徐州使团别院，随着张辽脱口而出的猜测，楚南和张辽都陷入了沉默。
曹操此举有些无赖，但换个角度想，是否代表曹操本已料定吕布反应，所以在派出那王则后，便已经直接去了南阳。
如果没有楚南提醒，如果楚南不是吕布的女婿，或许吕布的反应真如曹操所料。
“如今该如何？”许久的沉默后，张辽看向楚南。
“先确定曹操是否在许昌后，再做计较。”楚南想了想道，现在曹操是否出征南阳还是他们的猜测，这件事得先确定再说。
“若那曹操真已出兵，子炎准备如何？”张辽问道。
“那便去往南阳一趟，设法让那曹操战败！”楚南看向张辽。
“很难！”张辽摇了摇头，曹操麾下兵多将广，张绣拿什么挡住曹操？就他们这几人去了又能如何？
“总要一试的，事在人为！”楚南无奈道，当然，按照历史轨迹来看，曹操第一次征讨张绣是失败的，但现在是高武三国世界啊，还会如历史一般吗？如果张绣阵营中，出现张辽这样的猛将呢？不够？再加个吕玲绮如何？
张辽看了楚南一眼，突然笑了：“子炎好胆魄！”
“咳～”有些尴尬的笑道：“当然，我等只是去看一看，若能自然最好，若不能，转身便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真打起来，自己也只能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看张辽去拼命了。
计议已定，各自回去歇息。
楚南房间里，搂着英姿飒爽的妻子，有那么一刻，楚南是有些蠢蠢欲动的，但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只能放弃了。
出门在外，不宜太耗精力，该把精力用在正事上，嗯，男儿当如是！
“夫君若想要，妾身试着克制些。”吕玲绮看着楚南几次翻过身来动手动脚，然后又翻过身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在楚南耳畔轻轻地低语道。
清冷佳人主动邀战，那一刹那，楚南差点破防，但想想后果，最终还是无奈苦笑道：“夫人，为你我日后长久生活，如今还是先克制一番，待为夫有了足够的实力，不惧烈焰焚烤时，定叫夫人满意！”
看着楚南那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吕玲绮忍不住轻啐一声，背过身去，她本就不喜多言，如今主动相邀，已是鼓足了勇气，被楚南拒绝，心下自然不快，但想到前日楚南那被烧的狼狈模样，却又有些忍俊不禁。
最终没笑出来，这一夜风平浪静，徐州使团的到来对许昌来说，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次日一早，楚南带着张辽问清了司空府方向，直奔司空府前去拜访，不出意外的遭到拒绝。
“看来最坏的结果是越来越可能了。”楚南看着张辽，有些无奈道。
几乎可以确定了！
张辽默默地点点头：“那是否走一趟南阳？”
“不能贸然走，当……”楚南正想说什么，却见张辽伸手拦住他。
“走这边。”张辽说着，便带着楚南往另一边去，这并非去往驿馆的路，楚南见状，也没多问，径直跟着张辽走。
两人漫无目的的四处溜达，但楚南发现张辽再往偏处走，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一僻静处，见左右无人，张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就在楚南愣神之际，下一刻，张辽拎着一人重新出现在楚南面前。
“你是何人？”楚南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来人，目光一凝，来人信息已经出现在他眼前，连觉醒者都不是，只是个寻常人，这让楚南微微皱眉。
“先生恕罪，在下并无恶意，奉命前来相邀二位。”来人被张辽随手一丢，摔了个七荤八素，一脸惊恐的看着楚南道。
“哦？何人？”楚南皱眉道。
“乃我家家主，家主只说让在下告知两位，乃是昔日故人。”对方躬身道。
“故人？”楚南目光看向张辽，他的活动范围在徐州，记忆中并没结交过许昌这边的人，自己的朋友似乎也没到这边谋生的，更可能是张辽的故友。
张辽摇了摇头，他可不记得自己在许昌有什么故人。
“为何这般鬼祟？”张辽皱眉道。
“家主身份高贵，如今许昌遍布暗线，不好明着相邀二位，只能让在下跟随二位，伺机相邀。”那人躬身道。
“如何？”张辽看向楚南。
“见见倒也无妨。”楚南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张辽，退后两步后才低声道：“若真有埋伏，将军可能保我？”
张辽有些无语的看了楚南一眼，点头道：“只要非大军围困，便是贼人再多，也定保子炎无恙！”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猛将来说，只要不是有大将率领的兵马围攻，寻常将士围攻的话，人再多也没用，杀自然是杀不完，但要走却是不难。
楚南顿时放心，张辽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之人，当下看向那人道：“带路吧。”
“两位请随我来！”
带着两人重回闹市，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酒肆左右看了看之后方才进去。
酒肆门面不大，但进了其中之后，却是一处颇大的院落，那人对着两人一礼道：“二位稍待，在下这便去通禀。”
楚南点点头，那人这才离开。
“身份不低啊。”楚南看了看这宅子，显然只是一处不为外人知晓的地方，即便如此，也颇有些规模，布局陈设也颇为讲究，一看就是万恶的大户，旋即，楚南看向一旁张辽：“可有埋伏？”
“未有。”张辽摇了摇头，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大军隐藏，即便是隐字秘达到高深境界也不行。
不一会儿，方才带他们来的人换了一身家丁打扮过来，对着两人道：“二位，随我来。”
楚南不动声色的靠后了一些，做出张辽是主导的模样，跟着家丁一起进入偏厅，但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对着张辽笑道：“文远，许久未见！”
“见过董将军！”见到此人，张辽皱了皱眉，对着对方一礼道……

第七十七章 拉拢
董将军没有自我介绍，但楚南猜到了，应该是当朝董贵人之父，董承。
昔日是牛辅帐下部将，算是董卓一脉，迎天子东归有功，而且算起来，当初也是他秘召曹操勤王，迁都许昌之后，受封车骑将军，算是迎奉天子中，除曹操之外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应该就是他了，许昌城中，除了董承，楚南也想不出还有哪个姓董的将领跟张辽有旧。
“昔日一别，不想还有再见之日，不胜唏嘘呐。”董承感慨一声，在楚南看来，多少有些炫耀的成分。
毕竟昔日董承作为牛辅部将，级别上跟张辽差不多，如今若论地位，张辽只是诸侯麾下一将领，而董承已经官拜车骑将军，更是天子的岳父，身份地位来说，比昔日差不多的张辽高了何止一筹，此时再见张辽，自然难免生出几分炫耀和俯视的情绪。
“不知将军此番相邀我等是为何事？”张辽看了楚南一眼，见他没说话的意思，对着董承询问道。
“是来提醒文远，曹公此时已不在许昌，早在数日前，便已发兵南阳，此时怕早已在南阳了。”董承看着张辽，脸上那股得志收敛了一些，对着张辽沉声道：“我见你们去拜访曹公，不忍尔等继续在此蹉跎，是以相告。”
张辽微微蹙眉，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猜测被证实，心中还是有些阴郁，这代表着他们此行的目的怕是答不到了。
“多谢董公告知，若非将军，我等怕还是要蒙在鼓里。”楚南对着董承笑道。
“我与奉先昔日毕竟也算共事一场，实不忍尔等这般被戏耍。”董承叹息一声，随即看向楚南道：“这位是……”
“在下楚南，如今在温侯帐下听用。”楚南微笑道。
“楚姓亦是大姓。”董承点点头，一时想不起徐州楚姓是哪家，客气的跟楚南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楚南道：“继续留于许昌也已无济于事，早些回去做打算吧，此乃我于奉先信笺，望代为转交。”
楚南双手接过竹简，答应道：“董公还有何吩咐？”
董承摇了摇头。
楚南和张辽一礼，带着董承给的竹简离开了。
离开董承的酒肆，张辽眉头微皱，有些想不明白董承找他们究竟为什么？就是送一封竹简而已，搞的这般神神秘秘的，扭头看向若有所思的楚南，张辽询问道：“子炎，你如何看？”
“董承和曹操不是一条心，虽不知这信中所写为何，但想来是想要引岳父为外援吧。”楚南将竹简装入怀中，随口道。
他记得这董承就是后来衣带诏的发起者，具体时间忘了，刚才董承也没提，楚南不确定是不是这件事，但很显然，董承是不满其现在的地位，想要搞事情。
许昌城中，这算是能够借的力。
“总之，曹操已经出征南阳，继续留于此地也无意义，我等即刻离开许昌！”楚南看向张辽道。
张辽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现在继续留在许昌确实没有多大意义，不如去南阳碰碰运气。
回到驿馆，将大致情况跟吕玲绮说了说，对于楚南的决定，吕玲绮没什么意见，或者说她本就不关心这些。
当下，一行人收拾行装，带着六名亲卫出城。
“陛下尚未召见，使者便这般回去？”车胄闻讯前来阻拦，皱眉看着楚南一行人道。
“曹公既已出征，我等留在此处又有何用？”楚南冷哼一声道，一脸愤怒道：“此事，我等定会如实告知温侯！”
车胄闻言皱眉道：“但诸位就这般走了，朝廷这边，末将不好交代！”
“怎的？还想强留我等？”张辽目色一冷，森然看向车胄。
“至少需见过天子！”车胄拦在众人身前。
“我若定要离开，你可能拦我？”楚南反问道。
“先生莫要为难末将。”车胄面露不悦之色，看着楚南道。
“说得好，我便是要为难于你，你待如何？”楚南说完，径直前行。
车胄伸手要拦，却见趴在楚南肩膀上的妖蚁突然飞起，在车胄愕然的目光中，瞬间化作战斗形态，一拳打在车胄脸上。
巨力之下，车胄被打的倒飞出去，连飞出几个跟头，撞在一处墙壁上，一脸懵逼的看着重新化作飞蚁落在楚南肩头的小家伙。
“注意自己身份！”楚南冷哼一声，带着众人径直出了城门，跟车胄过来的将士想要阻拦，但见六名亲卫虎视眈眈，一时间为其气势所慑，不敢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出了城门。
车胄晃了晃脑袋，老半天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众人离开的方向，闷哼一声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城中跑去。
“走了？”尚书府，荀彧看了眼半边脸红肿的车胄，并无太多意外，激怒吕布使者本就在计划之中，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嗯，那楚南颇为无礼。”车胄点点头，一脸怨恨道：“荀尚书，那吕布会否趁虚来攻？”
“吕布绝无如此果决，况且主公已经送来密信，张绣已降，南阳已定，此时吕布来攻，恐怕正合了主公意图。”
曹操本就是要先图吕布的，只是因为张绣之事，才选择安抚吕布，先平张绣，如今张绣已定，吕布若这个时候进犯，正合了曹操心意，曹操可以顺理成章的对吕布出手。
荀彧转身，看了一眼车胄笑道：“将军受累，且去休息，进攻徐州之日，怕是不远了。”
“喏，末将告退！”车胄没敢再问，对着荀彧一礼后，躬身告退。
车胄离开后，荀彧来到房中一处巨大的地图前，观摩良久后，默默地点点头：徐州若下，对袁术的合围之势便成了，吃下袁术，这边就有与袁绍正面对抗的实力了！
不过主公怎还不归来？
荀彧突然皱眉想到，自张绣投降的消息传回已有数日，按说曹操稳定南阳之后，就该回来才对，怎的至今未有大军回归的消息？
如今吕布这边的使者已经愤怒返回徐州，下一步就该对付吕布了！
荀彧觉的得催一催，当下着人前往南阳，催促曹操还朝……

第七十八章 潜入
楚南一行人出城之后，汇合了驻扎在城外的魏越等人，妖螳螂察觉到楚南的靠近，兴奋地煽动着翅膀飞过来。
“未免曹军生疑，我等该先向徐州行一段时间，而后再折道西行，日落之前，当可抵达宛城一带。”集结了将士之后，张辽跟楚南商议道。
“军事上的事，将军做主便是。”楚南点点头，他之前也有这个担忧，既然张辽说了，他自然同意。
当下张辽组织人马备好干粮上路，先向徐州方向行了半个时辰，而后折道向西，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曹军便是有所察觉，但只有百来人的队伍，也很容易被忽视。
这般一路疾行，待日落时分，已至宛城附近，四周有曹军斥候查探，不敢靠近，只能就近找一处山岗观望，但见宛城外有曹军营寨连绵十余里，再往过能看到宛城城郭。
“子炎，这不像是作战。”张辽观望半晌后，皱眉看向身旁的楚南。
楚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的目力经过天赋强化，这些时日越来越好，但隔着这么远，能看到曹军大营已经不错，再远的宛城实在非目力能及。
闻言扭头看向张辽：“宛城是否已经投降？”
“观曹军与宛城之间距离以及布营，非是作战，倒像是拱卫，或许确如子炎所言，宛城已经被破，至于是否是投降便不得而知。”张辽点点头道。
多半是已经降了，联想许昌城中遭到的冷遇，楚南确定，这边可能都没动武，这点倒是跟楚南所知的历史差不多，却不知道接下来的事儿……曹操有没有动张绣他婶婶？
“且先休息，我叫它们两个去探查一番。”楚南点点头，让张辽安排将士们先在山上休息，示意两个小家伙飞去曹军大营中看看。
这几日楚南倒是一直在教导两个小家伙学东西，至少知道怎么探营，如何把握重要信息。
妖螳螂和妖蚁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吕玲绮坐在楚南身边，静静地擦拭着方天画戟，不知是否是错觉，楚南感觉自家妻子身上的气势似乎越发的锐利，让人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夫人，今夜未必动手。”楚南忍不住说了一句。
吕玲绮闻言抬头，茫然的看了楚南一眼。
“此乃武者养气之法，战前若有足够时间，会以此法将自己状态调整至巅峰。”一旁张辽闻言笑道：“这时间长短却未必只是一时，明日、后日作战，玲绮这般状态会更好。”
“原来如此。”楚南点点头，看向吕玲绮道：“我这般是否打断了夫人？”
“无妨。”吕玲绮摇了摇头：“不会有太大影响。”
说完，便沉浸了下去，没再多言。
这个状态的老婆，有些吓人。
楚南暗中咋舌，平日里吕玲绮虽然话少，但给人的感觉也就是一个清冷美女，上了榻，一样会有娇羞之感，但现在，吕玲绮的平静中却给人一种锋芒毕露之感，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随时伤人的感觉。
距离曹营这般近，众人不敢有太多动作，战马被安抚下来拴在山上的树林中，张辽跟楚南坐在一处视角最好的位置观望着曹营。
楚南看了看张辽，想要问问能不能看看对方，不过最终没开口，还不是太熟，而且那日吕玲绮跟楚南说过，若非亲近之人，随意对人动用能力，会引来敌意，自己动用洞察天赋，虽无实质伤害，但却让人有种好似光溜溜暴露在人前的感觉，对于能够察觉到楚南动用天赋的人来说，这感觉并不好。
最重要的是，楚南虽觉醒了神力，却并无修为护持，遇到高手，很容易被对方反噬。
这让楚南想起当初看吕布时的感觉，那一瞬间的反冲之力，让楚南差点脑死亡。
“子炎有话说？”张辽奇怪的看了楚南一眼，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道。
好想看呐～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道：“文远将军，你说若有机会斩杀曹操，我们杀是不杀？”
之前几次出谋划策，他是站在后世史书既成事实来看的，但显然有很多漏洞，就比如当初建议留刘备不和刘备闹翻，他看到的只有史书上记载的一个点，却没看到其他，后来想要让吕布趁机劫夺天子，也只是看到历史上曹操忌惮孙策如此做，而且孙策有很大成功的可能性，就像撺掇吕布如此做，却没看到双方政治环境的不同。
先知先觉还得配合一定的见识，得能看到环境而不是死搬硬套，陈宫说自己有远谋，但楚南很清楚，自己若不知道历史，可能连这点儿见地都没有，这次若是历史重演的话，他是有机会杀曹操的，虽然他们只有百人，但楚南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问题，他之前已经思虑过这件事。
张辽闻言，诡异的看了楚南一眼，张绣明显都降了，你拿头去杀曹操？
“假设，就是如果我们现在找到合适机会杀曹操的话，傻还是不杀？”楚南问道。
张辽闻言想了想道：“此事很难说，若曹操死，主公倒是可以趁机出兵，攻略州郡，但袁术想来也不会坐视，袁绍如今忙于与公孙瓒相争，双方胶着，倒是未必有余力来攻伐中原，此外朝廷多半会换个人掌权。”
“也就是说，最大的敌人是朝廷那帮人以及袁术？”楚南闻言询问道。
张辽点点头，应该就只有这些人了吧。
楚南认真思考一番，若最大的敌人只是这两家的话，问题倒是不大。
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没有考虑进去？
楚南捡来一根树枝，思索着在地上画了画，到时候可能参与的诸侯，除了袁术之外，袁绍未必会坐视中原被他人所得，此外还有荆州这边以及江东也可能加入战场，江东的话，最大可能是前来夺天子，毕竟他们要染指中原，第一个面对的该是袁术或者刘表，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轻骑突进，前来劫夺天子。
但不管哪一种，都能把水搅浑。
杀！
楚南定了决心，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若宛城之事真如历史一般继续走的话，那就趁乱找到曹操并将其干掉！
正思索间，却见两只打探情报的小家伙扑棱着翅膀飞回来了……

第七十九章 你竟然懂了
自从螳螂王进化成妖螳螂后，它跟楚南之间就多了一层奇妙的东西，面对面的情况下，能将自己看到的一些景象通过类似心电感应的方式传达给楚南，后来妖蚁出现后也有这种能力，这也是楚南将它两个当做斥候的原因。
此刻，两个小家伙化作半人形态，在张辽一脸懵逼的目光中，连叫带比划，楚南却是不时地点头沉思。
究竟怎么沟通的！？
张辽看了半天没能看明白，但从楚南的表情来看，他是懂了！
虽然教过一些如何辨别身份的办法，但传回来的画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像，大多数是身穿盔甲的，从心念传送来的画面看，应该是各营将领，两个小家伙将它们觉的有用的画面给楚南呈现出来。
问题是这些武将楚南一个都不认识。
嗯，女人？
楚南突然发现一幅影像之中出现一个女人，连忙让妖蚁停下来，将有关这女人的内容呈现给自己。
军营里出现一个柔媚浪荡的女子，这显然很不寻常，毕竟大多数女人还无法如吕玲绮这般通过天赋和实力摆脱命运的枷锁。
而且那搔首弄姿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女将军。
想想自家婆娘若也如这女子一般……楚南的思绪有些飘，紧跟着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不敢看呐。
“如何？”张辽见楚南打了个寒颤，连忙问道。
“情报有些多，将军勿忧，快了。”楚南轻咳一声，再次开始接收影响。
虽然不知道曹操长啥样，但当看到军营中一男一女摆开龙门阵时，他基本可以确定这老东西便是曹操，军营这种地方，没有绝对的权利，带个女人去寻欢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别说，曹老板花样还是挺多的，当然，女人也不简单，招招致命，杀敌于无形，双方堪称是势均力敌。
带着批判的心情，楚南认真研究了半个时辰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气，从纷杂的影像中回过神来。
“曹操确实白……”楚南见张辽看自己目光有些不对，轻咳一声道：“曹操确实在营中。”
“子炎怎能确定？”张辽诧异的看着楚南。
“我与这俩小家伙可心念相通，它们看到的东西，近距离下等于是我也看到了。”楚南笑道。
“但子炎你何以确定是曹操？”张辽不解道。
“军中有女人，他们……”楚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述，看着张辽，突然啪啪啪，击掌三次。
“若是如此，倒真是曹操。”张辽捋须道。
“将军竟然能懂！？”楚南愕然的看向张辽。
张辽转过身去背对着楚南，只当没听见，皱眉凝思道：“曹操用兵，向来谨慎，如今却在军营宣淫，恐怕宛城已陷，我等怕是再无机会。”
“若那女子是张绣的婶婶又如何？”楚南反问道。
“张绣婶婶？”张辽愕然看向楚南，又看了看恢复了寻常虫子大小落在楚南肩头的两支虫子，这虫子还能探查到这秘密？
“将军莫管我如何知晓，但我九成确定，那女子便是那张济妻子。”楚南认真的道。
“沿途并无太多交战痕迹，那张绣定是直接投降，此时淫辱其婶，曹操怎会如此不智？”张辽不理解，别管张绣他婶婶愿不愿意，但哪怕回到许昌后，你再将这女子收了，到时候张绣也未必会说什么，但人家刚刚投降，你就给整这出，张绣知道了会如何想？
这可不是你情我愿就能了了的事儿，事关张绣颜面呐！
“谁知道？”楚南摇了摇头，众所周知，曹老板是逆境王者顺境飘：“可能曹操觉得这南阳来的太容易，想加些难度。”
“若能让张绣知道此事，我等联手或有可为！”张辽看向楚南。
楚南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或许不用我等通知。”
“何意？”张辽疑惑道。
“此处乃南阳，怎说也是张绣之地，更何况家中婶婶不在，能瞒几时？就算此时张绣尚不知晓，恐怕用不了多久也必会得知此事。”楚南笑道。
事情跟历史发展的一样，那自己就不必冒险了，找个曹操必经之路等着不就完事了。
“如今我等有两个方法，第一，便是联络张绣，共谋诛曹，其二则是寻一处必经之路，我让妖螳螂在此查探，但见营中有变，我等便坐等曹操自投罗网。”楚南笑道：“在下觉得，这第二条路虽然笨，但胜在稳妥……”
“那便选第一条……”
楚南的最后一句和张辽的决断几乎是同时出口。
黑夜中，楚南跟张辽对视片刻后，楚南苦笑道：“何必冒险？”
“子炎，就算张绣知此事，也未必会动手，况且曹操身边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只凭张绣一人，如何杀的了曹操？”张辽看着楚南，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对啊。
楚南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并非历史时空，个人勇武甚至达到可以左右战局的地步，曹操身边别的不说，单一个典韦，张绣如何赢，更别说还有其他猛将在。
这是个问题。
“那便去见见张绣？”楚南看向张辽，皱眉道。
若能杀曹操自然是极好的，但要是把自己置身险地可就不值当了。
张辽闻言，看了看远处的城廓，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曹营布置暗合数理，此时尚未解封，一遭变故，立刻便会有军阵竖起，宛城亦有人加持神力，便是会飞恐怕也难入城。”
蚊虫他们不会防，但人总不能变成虫子吧？
楚南摸索着下巴，看向张辽道：“那若走地下入城又如何？”
张辽闻言目光一亮，看着楚南道：“子炎也通地行之术？”
一般这种能力都是如陈家父子那样觉醒了土系神力才能做到的，楚南还有这本事？
“我是不能，但它可以。”楚南指了指肩膀上的妖蚁。
“它？”张辽意外的看了眼妖蚁，皱眉道：“妖虫或许善于挖掘，但只凭它一个之力终究有限。”
“他可召唤方圆十里同类为其挖掘，而且我等也不是凭空挖掘，找一条干涸的地下水道拓宽疏通便是。”楚南摇头道。
“倒是可行，却不知需几时？”
“先找到地下水道再说吧，我等还得绕开护城河，这段却是需挖掘才行。”楚南摇了摇头，方圆十里的蚂蚁加起来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挖出一条十几里的地道，至于能不能行，就看天意吧，自家这蚂蚁什么都能吃，自然也包括土。
“可以一试，明日我着人打探，看看有无入城之路。”张辽点点头，但还是觉的这法子不太靠谱，最好能有其他办法入城。
“好！”

第八十章 儒法
“所以……我那妖蚁他们挖了一晚上白挖了？”次日一早，楚南一身儒袍，带着家将打扮的张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宛城外，跟着人潮往城中走，看着敞开的城门，楚南回想自己昨夜那一脸智珠在握的表情就赶到好尴尬～
“未必无用。”张辽安慰道：“张绣既已投降，宛城自然已无封锁必要，只是正巧被你我赶上而已。”
还是很尴尬。
楚南面无表情的过了城门守卫的监察，像他这般打扮的，非必要时候守卫一般都不会为难，况且如今宛城已降，无论曹军还是南阳军都处于松懈状态，盘查自然不是太严格。
否则若是战时，他二人一个江淮口音，一个北方口音，这么大的漏洞不惹人怀疑才怪。
“将军，你说这城墙似岳父那般强者交手便可崩塌，若真打起来，这宛城会否直接坍塌？”楚南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城墙突然问道。
“自然不会。”张辽摇了摇头。
“当初小沛一战，虽未能看清，但岳父与那张飞交手，小沛城墙可是直接坍塌了。”楚南可还记得当初小沛之战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若真那般容易，中原城池早已尽数被主公所破。”摇了摇头，张辽笑道：“厉害的文士能言出法随，可令城墙坚不可摧，法家也可以城为天地，以律法加固城墙，至于刘备……关张虽勇，却无这般能忍啊，当初攻入兖州，只那荀彧一人便令城墙无法撼动。”
楚南懂了，现在的刘备还是个拐腿君主，虽然有关张这样的万人敌，但身边却没有能够为他安定后方的谋士，在正统历史上是不能给他指明方向，但在这个世界，连城墙都保不住。
当然，刘备如今身边也是有谋士的，比如孙乾、简雍、糜竺，不过这类人的水平显然没办法跟荀彧这种的相比。
不过张辽却是凝重道：“只是不知，这宛城如此坚固，是因曹操还是张绣，若失曹操所布，那想要破曹便更难了。”
“该是张绣。”楚南笑道，张绣身边可是还有一个贾诩呢，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将这贾诩给拐来……
想到这里，楚南突然问道：“将军，若是武将遇上儒家或者法家胜负如何？”
“那要看如何打了。”张辽想了想笑道：“儒以文乱法，可言出法随，但若是近距离交手，自然是武将厉害，但若双方相隔一定距离，儒家的手段可就多了，至于法家，若在其境内，执掌律法，但有不妥举动，便可以律法束缚，只要你行止不合其律，便可将你束缚乃至抹杀！在对方地盘，遇到儒家还好说，但若遇到法家，除非你有一人敌一国之能，否则便是强如主公都非法家对手。”
“那岂非是说，在法家自己的地盘儿上，他们是无敌的？”楚南有些惊讶道。
“哪有那般容易，你以为儒以文乱法是为何？再者，修法者，必先自律，若自己做不到，又如何约束旁人，而且得人人认可之法方可束缚，按理来说，这天下都是大汉天下，但朝中廷尉到了徐州，你说他的法还是否管用？”张辽笑道：“这律法，下需万民认可，上需朝廷支持，若无相应官身，法便无从施展。”
也就是说，必须有相应的官位，法才能施展的起来，一个大势力，真正能达到顶尖层次的法家强者，可能也只有一人，而且这个人还必须极度自律，否则便相当于自己把自己的能力给破了！
“法家威能虽大，若在盛世，法家自然厉害，但到了乱世，法家便难与儒家相抗。”张辽叹了口气：“而且历来法家大成者，鲜有善终。”
楚南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法家看起来像条死路，但这却是盛世不可或缺的一家，儒家……若说法家代表的是公，那儒家代表的便是私了。
儒以文乱法，乱的其实不是法，说到底还是人心呐！
不过此刻楚南不在乎儒法谁更强，他更在意的是贾诩算哪一派？
儒家还是法家？
多半是儒道了。
想想贾诩做的事情以及其行事风格，似乎跟法家不着边。
“那儒法可能双修？”楚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儒家和法家于一个国家而言，自然是可以并存的，但放在个人身上，这两家能同修吗？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少有人能做到。”张辽点点头，随即摇了摇头：“倒是儒道与兵道同修之人不少，昔日卢帅于儒道、兵道皆得大成！”
说到最后，张辽脸上带着几分崇敬之色。
儒家以修己身为主，然后才是为天下，而法家的出发点，一开始就是从天下的角度出发，双方目标可说是殊途同归，都是希望天下大兴，只是想要儒法同修，对个人的要求就有些苛刻了，反倒是兵家与其他流派多有兼修。
卢帅便是卢植，海内大儒，同是又是兵法大家。
楚南如今尚未正式迈入修行，他哪家都不算，但正是如此，楚南对这些东西才更为在意，为自己日后选择修行道路。
说话间，两人一路闻讯，找到张绣家门。
“不知公子是……”门卫见楚南一身儒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副佳公子打扮，身边张辽虽然一身粗布短打，却自有威严，让人不敢轻视，听得他要见张绣，也不敢直接撵人，小心的询问道。
“便告诉张将军，长安故人来访，特为将军解忧而来。”楚南微笑道。
虽然自己不是，但自家丈人是啊。
“公子稍待。”门卫不敢怠慢，对着楚南一礼，转身前去通禀。
见张辽目光怪异的看向自己笑道：“若非如此说，那张绣怎肯见我等？”
“末将更好奇子炎怎这般淡定？”张辽打趣道，一般人装可装不像，但楚南却是似模似样，那气度，若非知根知底，他都看不出来。
“无他，唯手熟尔。”楚南淡定道：“我这般出身的，想要走通门路，这等本事，自当要有，甭管能否成事，能见这些大人物，总还有一分机会，若连人都见不到，何谈机会？”
说出来都是心酸呐～

第八十一章 见张绣
“长安故人？”张绣皱眉道。
“那公子是这般说的。”门卫躬身道。
“便说我不在，对方若有其他需求，尽量满足，若没有，从账房支取些钱货给他让他离去！”张绣摆摆手，面色有些阴翳，倒不是因为有故人来访，而是今日刚刚得到家人密报，自家那位貌美婶婶被曹操给接走了，而且一走便是数日，都是男人，他可不认为曹操去请自家婶婶谈论诗赋去了。
一大早赶回家，确定了这个结果后，张绣自然恼怒，特请贾诩来家中商议，哪有心思见什么长安故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轻公子，张绣在关中是属于晚辈，他在长安的故人要么跟自己差不多大，要么跟自家叔父是同辈，年轻公子？
张绣没什么印象，就算有，此时此刻也不是跟人叙旧之时。
“主公，若要反曹操，何不结连关中诸将？”贾诩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偏将胡车儿提醒道。
受此欺辱，在他看来，跟曹操翻脸已是必然，那自然是多拉些人比较好。
“将军不懂。”张绣闻言，跟贾诩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关中现在那情况，乱的很，昔日董卓旧部在李郭二人闹掰后就四分五裂了，好好地关中，被糟蹋成一片赤地，若非如此，他们叔侄又何必跑来关东另谋生路？最后还搭上了叔父一条命，到现在，连婶婶也……
一想到这个，张绣便是一阵窝火。
另一边，楚南在得到门卫的回话之后冷笑一声道：“怎的？如今靠着婶婶得了曹操恩宠，便不认故人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陡然拔高，坐在厅中的张绣都能听到，面色一变，怒哼道：“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故人这般无礼？”
跟西凉诸将，其实已经没什么情分在，当初张济可说是被逼出了关中，就算昔日有情分，这情分也早断了，现在跑来这里揭他短，张绣当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对方。
门卫不敢多言，连忙将楚南请入府中。
“你是何人……张辽！？”张绣看到楚南时愤怒中带着几分茫然，他记性还行，眼前少年公子绝对没见过，但当他目光落在张辽身上时，瞬间一怔。
张辽可是并州军中的猛将，昔日哪怕在吕布的光辉下，仍有一席之地，张绣自然认的。
“锦荣兄，许久不见。”张辽对着张绣抱拳一礼道。
“哼，文远兄一来便羞辱于我？”张绣却没有还礼，面色不善的看着张辽道。
“方才的声音，在下已经做过遮拦，外人听不到。”张辽苦笑道，一开始还不太明白楚南为何这般做，楚南开口后，他便懂了，这种话，若是传出去，曹操那边恐怕立刻便有戒备。
张绣面色缓和了一些：“便是如此，也不该出此妄言。”
“是否妄言，将军该比我等清楚，况且若非如此，今日想见将军怕也难了。”楚南微笑道，他的目光在张绣三人身上扫过。
张绣身份不难确认，样貌属于那种刚毅的硬汉派，下手处的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眉宇间凶相毕露不知遮掩，张绣手下应该没什么厉害武将，楚南的目光落在另一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相当面善，体型……颇为圆润，给人一副人畜无害之感，爱笑的胖子，总会让人莫名的觉的亲近，却不知此人是否是那位被后世称之为毒士的贾诩！
不管是不是，张绣和贾诩楚南都不敢随意使用天赋窥视，至于其他人……也没窥视的必要。
“你是何人？”张绣皱眉看向楚南，不太了解此人身份。
“下邳，楚南。”楚南肃容一礼道：“今日虽有冒昧，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张绣冷哼一声：“不得已而为之，便可辱及长辈清誉？”
“在下不知将军是否知晓，但在下方才所言，却并非妄语。”楚南肃容道：“此番在下与文远将军前来，本是去许昌谢表朝廷，也想拜见曹公，却不想抵达许昌后才知曹公已然出兵南阳，文远将军念及昔日袍泽情谊，是以连夜赶来南阳本是想助将军一臂之力，不想将军已降，唉……”
张绣闻言，面色缓和了不少，看了看张辽，叹息一声道：“文远莫怪，只是大势所趋，以南阳残破之地，实难阻拦曹公，倒是枉费了文远兄一番好意。”
“无妨，将军无恙便好。”张辽反应很快，听得楚南此言虽然有些愕然，却未表现出来，很好的配合了楚南。
“将军无恙，我等本是想去拜见曹公以商量徐州之事，不想却意外见到曹公与一妇人入营，在下多疑，当下未曾表明身份，只是暗中打探，这几日我等伏于山间，为避免暴露，饥餐野果，渴饮朝露，终于探明那女子身份，文远将军担心此事于将军不利，不顾在下阻拦，便要入城告知，以免将军不知此事为曹公所害。”
说到这里，楚南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张绣道：“将军，我等大可对此视而不见，此番前来南阳，也是为结好曹公，只是文远将军念及往日袍泽情谊，才甘冒触怒曹公之险来见将军，将军却将我等拒之门外。”
“这……”张绣样貌虽然是个刚毅的汉子，但本质上却并无太多主见，闻言不觉生出几分愧疚。
不过楚南此刻却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倒不是因为张绣，而是他身边那胖子始终一副笑眯眯的眼神看着自己，好似事情与他无关，但有像是已经洞悉了一切，让楚南由衷如芒在背之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猜测此人可能是贾诩后，楚南虽然看着成竹在胸，但心里却是慌得一批，甚至余光都不敢多往对方那边扫。
“罢了，消息如今已经送到，那貌美妇人当是将军至亲，文远将军也算全了昔日袍泽之义，我等这便告辞，也免得将军为难！”楚南说完，便想和张辽离开，他是真想走，心理作用下，他总觉得那胖子在看自己。
“慢！”

第八十二章 阴气森森
“慢！”
随着张绣的一声高喝，楚南的身形微微僵了一下，顺势停住：“将军还有何吩咐。”
“文远，非我不念旧情，只是此事事关我家清誉，所以出言不逊，望文远莫怪呐！”张绣几步上前，却没理楚南，拉着张辽道。
嘿，幸亏没拉我！
看着两人手拉手的模样，楚南就觉的浑身不自在，俩男人？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老婆了，明明刚分别不久。
“锦荣兄莫要如此。”张辽摇了摇头：“我等毕竟昔日也算同袍。”
他不知道楚南接下来的打算，只是见楚南停下了，也只能顺势而为，接下来是不是该讨论如何对付曹操了。
两人又被请回来，这次张绣显然亲切了许多，楚南不动声色的看向胖子，却见胖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向自己，见楚南看来，微笑着颔首。
“敢问先生是……”楚南还礼道。
“这位乃是西凉名士贾诩，公子可曾听闻？”张绣已经从张辽的介绍中明白了楚南的身份，闻言笑道。
“自然闻得。”楚南肃容道：“文和先生乃当世顶尖智者。”
这么厉害？
张绣看向贾诩。
自己这么有名吗？
贾诩也有些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看来自己需更加内敛些才行。
“公子言过了。”贾诩心下打定主意，今天绝不多言。
“不知锦荣兄有何打算？”张辽忍不住看向张绣问道，他们此番能否收拾了曹操，可就看张绣的意思了，就凭他和楚南二人，除非楚南招来的虫子都成了楚南那两个宠物的水平，否则想要收拾曹操，几乎是不可能的。
“曹贼辱我太甚，若不报此仇，还有何颜面见我叔父！？”张绣闻言，本已平息下去的怒意再度涌上来，自己虽是投降，但也只是不想打了，那曹操不会真以为自己不敢打了吧？
“我在城外观望过，如今锦荣兄虽降，但曹贼对锦荣兄还多有防范，四营布置颇有戒备之意，兄若此时召集旧部，必为曹贼察觉！”张辽沉声道。
显然，张辽是认真研究过曹军布营情况的。
张绣闻言点点头，他此刻虽未被削了兵权，但身在城中，无合适理由召集旧部曹操定然会察觉不对。
“文和先生如何看？”楚南回头，看向贾诩，一副渴求知识的赤诚表情。
张绣拍了拍脑袋，自己糊涂了，先生便在身边，怎的突然就想要问外人了？
“此事……”贾诩本不想在两人面前多说什么，所以他方才施展手段，让张绣暂时忽视了自己存在，等两人走后再说此事，但他的能力是作用于人心，不是真的隐身，楚南这么一叫，张绣自然想起了他。
这少年不会是故意的吧？
贾诩看了楚南一眼，见他一脸求知的表情，心中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想了想道：“眼下此事尚未张扬开，将军不可主动声张，先入往常一般仿若不觉，以慢其心。”
张绣点点头，看向贾诩静待下文，楚南也是一脸正色的看着贾诩，他是真想看看这位毒士用计是如何用的。
“曹操既纳邹氏，心中自然有虚，不愿多见将军。”
这也是人之常情，楚南点点头，引的贾诩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他点什么头？
“近来军中新军多有逃亡者，将军将此事报知曹操，并请将其移屯，曹操不会生疑，如此，将军手中便有了军权。”
好像也挺一般吗。
楚南听着贾诩的计策，摸索着下巴思索着，若自己是曹操，人家刚投降就睡了人家婶婶，心中有愧，不愿意见对方也是正常，然后对方来要求将新兵聚集防止跑路，兵马还在眼皮子底下，又能一段时间不见张绣，也是好事。
你说这计策好吧，似乎没有任何惊艳之处，让人一听之下拍案叫绝，你说不好吧，一步一步把曹操的心态拿捏的死死地，一切顺理成章，不管张绣有没有反心，做这些事情，曹操都不会生疑。
不过这可不是正常的历史时空，袭击曹军的难度比历史上难了可不是一小点儿啊。
楚南沉吟道：“先生此计虽妙，但便是有了兵权，曹操麾下猛将无数，只凭将军一人袭营，怕是未必能成！”
“接下来之言，二位若要听，便只能跟随于将军身边。”贾诩笑眯眯的看着楚南道：“二位确定要听？”
“自然。”楚南点点头：“若有机会袭杀曹操，于我徐州而言，未必是坏事，若将军不弃，我二人愿意助将军一臂之力。”
张绣闻言看向贾诩，却见贾诩微笑着点点头。
“那便多谢二位！”张绣对着楚南和张辽抱拳道。
什么意思？
将二人神态交流看在眼中的楚南突然有些不淡定了，疑惑的看了看张绣，再看看贾诩，贾诩只是点点头，然后张绣就这么相信了？
不对，贾诩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相信自己？
楚南看着贾诩，心下突然一动，神聚双目。
贾诩
命数95
命格：凡
天赋：读心（满）（可轻易看穿他人之言是否属实）
识阴阳（满）（后天天赋，可辩清天地阴阳，通晓天地本质，能趋吉避凶，提升30％几率堪破针对自己的计谋，提升30％几率堪破战阵破绽）
驱阴（满）（可驱动天地间阴魂为己所用，若配合适合阵法，威力无穷）
气运2567＋357692
楚南一脸震撼的看向贾诩，这是迄今为止，他看到命数最高之人，刘备都比不上。
“先生？”贾诩的声音将楚南从震撼中恢复过来。
“不敢，先生称我子炎便是。”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贾诩一礼道，对方显然知道自己窥探，只是没有如吕布那样反震自己。
这世上真有鬼？
一想到贾诩的天赋，楚南便觉头皮发麻，总觉得四周突然一下子变的阴气森森。
贾诩也没有多说什么，楚南的窥探自己竟然没能封挡，这少年也是身怀异力之人，这让贾诩心惊了一下，暗叹幸亏对方没有恶意，否则是否能够直接用其能力对付自己？
定了定神，贾诩指了地图上四处道：“我拟将军将部众分作四营，分设此四处。”
张辽皱眉看向那四处，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端倪来，皱眉看向贾诩。
“此四处为阴阵，倒也无甚作用，却能隔绝内外感知，将军可以一试，我四人立于此四阵方位，将军居中如何？”贾诩看着张辽笑道。
张辽点点头，当下五人分开站立，按照图中曹操和四营方位站立。
似乎并无任何变化，但张辽却眉头皱起来，他记的门口处有两名护卫在外，以他气机，可以清楚感知到，但此刻明明能看到，却感应不到。
“先生手段高明，末将佩服！”张辽已经明了此阵厉害，对着贾诩抱拳道。
“先生，何为阴阵？”楚南好奇的看向贾诩，他听过八门九宫，听过五行奇门，但阴阵却是未曾听过。
“阴阵乃在下胡乱创下，不值一提。”贾诩摇头笑道。
“是在下孟浪了。”楚南恭敬道，毕竟这东西可能是压箱底的本事，怎能随意给人知晓，不过楚南却是记下了阴阵，以后有机会多打听打听。
“无妨，若无异议，便依计而行吧。”贾诩笑道。
“善！”

第八十三章 天助我也
“子炎，你对那贾诩是否过分恭敬了些？”在张绣给他们临时安排的屋舍里，楚南在那里写信给吕玲绮，张辽问道。
“在下待人向来谦恭。”楚南随口道。
“有么？”张辽看着楚南，为何我没有这种感觉？
张辽认识楚南时间不长，但对这少年也是了解些的，无论在徐州面对吕布还是在许昌时面对那些名士高官，楚南或许会谦恭，但绝不会畏惧，但今日对贾诩，张辽觉的楚南有些怕他。
为何？
张辽回想起那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脸谦和笑意，丝毫察觉不到危险，而且作为张绣的幕僚，楚南对张绣是不卑不亢，但对上那胖子怎就觉的矮了一头。
那是你不知道对方的本事！
楚南无奈的摇头一叹，恐怕任何人遇到一个随时可以读懂你心事的人，都没办法不怕啊。
而且贾诩的天赋有些接地府啊！
“将军，你说这世上真有鬼么？”楚南不想多探讨这个，将话题引向自己比较关切的内容，其实从贾诩的天赋来看，就知道是有鬼了，但他还是想再确定一次。
“自是有的。”张辽闻言点点头道：“不过阴阳相隔，一般是遇不到，便是遇到了也莫要太担心。”
“为何？”楚南疑惑道。
“多数鬼魂就如普通人一般，无甚本事，便是想要害人也没那本事，阴阳疏途，便是遇上了，多半也是碰不到对方。”张辽随意的解释道。
“你见过鬼？”楚南好奇的问道。
“当时不是太懂，那鬼被我一掌拍散了。”张辽点点头道：“忘了与你说，我等这些觉醒神力或是修行有成者，遇上普通鬼魄便犹如蝼蚁，可能还不及寻常人。”
莫名的有些同情那个鬼。
楚南拖着下巴点点头，这么一来的话，那贾胖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人的恐惧大多数都是来源于未知，当知道敌人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厉害的时候，恐惧自然也会消散。
虽然贾诩的读心天赋依旧让人感觉很难受，但说白了，也就是个测谎仪，没什么大不了，不说谎便是。
这般想着，楚南对贾诩的那份畏惧基本上就散了，自己本就是个坦坦荡荡之人，又何必担心这个？
楚南给吕玲绮写信，让她将人马往后带，等待这边消息，这次的主力是张绣，他们这边的人是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捅曹操一刀，最好能捅死，毕竟这是楚南为数不多抓到的一次历史机会，以后这种机会肯定会越来越少，所以不容有失，楚南特别嘱咐了吕玲绮，一定要注意隐藏行迹，实在不行，换地方都可以，妖蚁在那边，楚南可以随时找到吕玲绮的精确位置。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这封信不但是趁夜送出，还是由妖螳螂给送出的，如果出事，楚南这边也能感应到。
隔天，张绣前去见曹操，果如贾诩所料一般，曹操对于张绣的要求一口答应下来，至于楚南担心阴阵被能人看破的事情并未发生，这东西，显然是贾胖子独家的，除非有根贾诩一般天赋，并且对阵法有些研究的，否则很难看破这其中的奥秘。
“如此一来，曹操主营便被孤立，我等要对付的便只有这一营。”张绣营帐中，此刻的张绣有些激动，楚南和张辽默默地看着地图，贾诩老神在在的在一边闭目养神，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一般。
曹军张绣自然是打不过的，但将范围缩小到一营，张绣还是有信心的，他的精锐力量几乎都集中起来，就等张绣一声令下，便四营齐出，合攻曹操主营。
“据子炎所探，曹操这几日为了与……沉湎酒色，令人无令不得擅入，加上文和先生阴阵，可说是天助我等成事！”张辽点头道：“锦荣兄准备何时动手？”
“先生以为如何？”张绣看向一旁的贾诩。
“此事亦早不宜迟。”贾诩笑道：“迟则生变。”
道理不难理解，看起来是张绣包围了曹操，但放大到整个地图上看，张绣的大军实际上还是在曹军的包围之中，这也是曹操放心让张绣屯兵的原因，一旦时间过长，被曹操察觉到端倪，阴阵隔绝的是人的感知，可没其他附加作用，如果四面曹军直接打过来，张绣就得跪。
所以必须一鼓作气将曹操这一营攻破，到时候主营一破，曹军的军阵就等于破了，到时候曹军再想重新组阵可就不容易了。
三千人跟三万人结阵需要的时长是两个概念，也就现在张绣在曹军之中，若是在外，想要破掉曹操的军阵几乎可说是痴人说梦，张辽研究了半天也只研究出个兵力足够以破字密的办法，说白了，只能硬杠，没法取巧，这种阵，对内部却是效果平平，如今张绣只要攻破主营，那剩下的曹军就会立刻成为一盘散沙。
张绣默默地点点头，看向众人道：“曹操麾下有一猛将名唤典韦，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不除此人，难破曹营。”
“只是一猛将，以军阵困住便是。”楚南不解道，再猛能有吕布猛？
“典韦此人与主公交过手，便是主公也言，若占据地利步战，主营亦结有战阵，乱军之中想要施展困阵困住此人谈何容易！”张辽摇头叹道。
“那便集结全力，先杀此人！”张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张辽道：“你我二人之力，再加上文和先生，足矣将此人击杀！”
张辽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若将此人请来营中饮酒，若能将此人灌醉，可事半功倍。”贾诩微笑道。
“好，我这便命人请他来营中饮酒。”张绣点头道。
“若要动手，末将便领精锐准备将其困住。”张辽起身道，这精锐，自然是要张绣来出了。
“那在下便跟在文和先生身边，保护文和先生。”楚南咳了一声，杀人这种事情，自己也帮不上忙，其实他是想留在城中的，但显然不行，军营中何处最安全？
楚南觉的应该是贾诩身边，以贾诩的为人，怎能将自己置身险境？
贾诩闻言看了看楚南，楚南大概知道他在施展读心本事，他此刻倒是坦荡，任贾诩来看，我就是怕死，很丢人吗？
似乎察觉到楚南心意，贾诩赞赏的看了楚南一眼，点头道：“善！”

第八十四章 乱起
“典韦见过将军！”到了约定时日，典韦应张绣之邀前来张绣营中，见到张绣，双手抱拳行礼。
“将军勇武天下皆知，在下早有结交之心，只恨无缘得见，如今你我已是同袍，特请将军前来饮宴，也请教将军一些武艺，便莫要这般客套了。”张绣朗笑一声，对着典韦抱拳道。
楚南察觉到贾诩轻微摆动了一下手臂，但似乎并未发生什么，目光朝着典韦看去，这位被称作古之恶来的猛将，此刻即便离的还有些距离，但却让人有种猛兽行来的感觉，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忌惮之感，加上那膀大腰圆的体魄和比常人高出一个头的身形，威慑力十足。
似乎察觉到楚南的目光，典韦朝他这边瞥了一眼，楚南也是见过猛将的人物，这典韦给人的感觉有些像张飞，却又有所不同，楚南微笑着颔首，收回了视线，此时自不敢施展天赋看他属性。
但就这气势，楚南估计典韦的天赋不会比张飞差多少。
可惜了！
心下一叹，这位绝世猛将，今日多半是要陨落的，不是因为历史，而是今日布下的，是死局，典韦有多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日在此准备围杀他的人绝对不弱。
南阳之主张绣，吕布麾下第一悍将张辽，毒士贾诩以及自己！面对这样的阵容，典韦想要活过今日，真的很难。
典韦倒是不疑有他，毕竟这地方虽是张绣军营，但也是曹军军营，张绣想不开才会在这里对他动手。
本身他也不是什么太会动脑筋的人物，当下坐下来，张绣招来军中众将频频劝酒，楚南也跟典韦喝了一觞，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今日过后，大概是没机会再见了，喝一杯，也算提前缅怀一下。
典韦倒是豪迈，今日来此，他是跟曹操报备过的，曹操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放心喝，那他便敞开了喝，平日里虽然滴酒不沾，但那是因为职责所在，但好酒也是真的，得了曹操的允许，今日算是要好好过一过酒瘾，几乎是酒到杯干，也不管谁来劝酒，就是喝。
这一顿，从正午一直喝到傍晚，楚南都感觉有些晕了，典韦还是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
还不动手？
楚南疑惑的看了贾诩一眼，却见贾诩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典韦终究还是醉了，虽然他酒量很好，但今日难得喝一次，喝的时候不觉怎样，但时间长了，酒力在体内渐渐散开，到的傍晚散席，也未见贾诩动手。
酒席散去，张绣让胡车儿送典韦回营，楚南终于止不住心中的疑惑看向贾诩道：“先生为何不动手？”
“此人并未喝醉，一直心存警觉，若强行动手，恐难速胜。”贾诩微笑着解释道。
所以就真的是单纯请他来喝顿酒？
楚南不解的看向贾诩。
贾诩笑而不语，不做解释。
“胡车儿已经带人混入曹军大营，只待火起，我等便立刻动手！”不一会儿，安排好一切的张绣回来，看向众人道。
贾诩点点头，对着张绣一礼道：“将军保重！”
“将军保重！”楚南也对着张辽一礼，站在贾诩身后没动。
“……”
夜半二更时分，曹操与邹氏的好事正到了兴头上，突然觉察外营嘈杂，想要起身，却被一对雪白的粉臂搂住了脖颈，佳人整个身子挂在曹操身上，在他耳畔吐气如兰道：“司空～”
声音娇媚，昏暗的灯光下，肌肤犹如玉一般散发着莹莹光泽，曹操眼睛一眯，本就已经达到巅峰的气血沸腾起来，低吼一声俯身再战。
但没过多久，帐外似乎有火光亮起，同时帐外也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将士的呼喝之声。
曹操面色有些发黑，这一次，邹氏也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妥，不敢再多言。
“帐外发生了何事！？”曹操黑着脸披了一件长袍便出来，对着门外的亲卫喝道。
“主公，方才有将士来报，是营中草车失火。”亲卫连忙躬身道。
“军中草木失火也是常有之事，命将士们小心些！”曹操闷哼一声道。
“喏！”亲卫见曹操脸色不好，不敢多言，连忙低头道。
曹操见无其他事情，回帐继续与美人嬉戏，只是不过一刻，帐外的火光不但未有丝毫熄灭，反而愈演愈烈，紧跟着竟有金铁交鸣之声传来！
曹操面色一变，终于反应过来，霍然起身。
“司空，您弄疼妾身了～”邹氏被曹操的动作影响，跌坐在榻上，轻纱半掩，有些嗔怨的看向曹操，娇嗔道。
曹操却没再理她，穿上衣袍提剑而出，但见营中已经乱成一团，大量曹军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远处金铁交鸣之声更加激烈了。
“发生了何事！？”
“主公，张绣反了！”亲卫面色有些发白的道。
“休要慌乱！”曹操虽惊不乱，看着乱窜的将士，沉喝一声。
他声音不大，但四周所有将士却是闻言一怔，迅速朝他这边汇聚过来。
“响号，通令外营合围捉拿张绣！”曹操冷声道，既然事情发生了，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跟邹氏的事情还是让张绣知道了。
此刻激情已过，曹操大脑恢复了冷静，此刻想想，因一女子，将本已投降的张绣逼反，实在不智，但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先平叛要紧。
然而鼓号声起，外营却迟迟未有回应，这感觉，就好似都叛变了一般，曹操的面色终于大变，外营有夏侯惇、于禁等将领，都是他心腹大将，这些人绝不可能背叛，显然，张绣军中有人用了厉害手段，隔绝内外，将他布下的军阵给破了！
念及此，曹操也不废话，连忙让人将战马牵来，同时喝道：“典韦何在！？”
没人回应，曹操这才想起，典韦今日被张绣请去喝酒了。
“末将在！”正当曹操失望之际，却听一声浑厚的闷响声中，典韦那魁梧的身躯出现在视线之中……

第八十五章 凶猛如虎
“主公，末将今日饮酒，险些误了大事，请主公责罚！”典韦挤开人群，对着曹操一礼，闷声道。
“休要胡说！”曹操摆了摆手，别说今日这假是自己批的，就算典韦确实玩忽职守，也没有这个时候处罚的道理：“快，随我突围！”
“末将领命！”典韦插手一礼，随后双手掣出两把长刀。
曹操此刻才发现典韦换了兵器，皱眉问道：“将军兵器呢？”
虽然对于典韦这种高手来说，换个兵器对战力的影响未必有多大，但典韦那两杆大戟可是曹操耗费大力气帮典韦铸造的，无论分量还是手感，都是按照点位的体型量身打造，能将典韦的实力发挥到最大，如今这等时候，若遇上真正的高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差距那都是致命的。
“被人盗走！”典韦眼眸中迸射出无限杀机，这事儿不用问，定是那张绣做的好事，此刻典韦恨不得找到张绣，将其碎尸万段。
“走！”曹操闻言，心知此番自己失智，却也不是自责的时候，眼看主营已然守不住，当机立断，命典韦为先锋，一路往营外杀去。
“休走了曹贼！”张绣破军杀至，他目光锐利，但见主营曹军已乱，只有数支还在结阵顽抗，一眼便看到正在突围而出的曹军，当即怒喝一声：“三军将士，随我杀！”
一声令下，自有一股奇特的律动在空气中波荡，身后三千精锐阵型本已随着张绣连破敌军军阵变得紊乱，此刻随着他一声怒喝，在那股奇特的律动下，三千精锐将士但觉脑海一清，迅速按照出现的那种感觉找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发起冲锋。
“听我号令，不动如山！”一名曹军将领眼见敌军追向曹操，当即大喝一声，身边集结的数百将士迅速竖起兵器想要拦住这支主力追兵，一层淡淡的气罩将这支曹军笼罩。
“不自量力，破！”张绣见状冷哼一声，冲在最前方，在临近那气罩的瞬间，手中长枪一点，那气罩顿时溃散。
这御军九秘乃是集众力之法，并非你随便聚集几百人就能用，除了将领要深通其中奥秘之外，对将士也是有要求的，将士的单人战力在其次，最重要的就是军心、士气！
军心凝聚，士气高昂，爆发出来的实力自然越高，但此刻曹军军营被破，大阵被人突破，大半曹军溃散，勉强聚集起来的数百将士面对张绣养精蓄锐的三千精锐无论从总体力量还是军心都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大阵一破，南阳军自然士气大震，反观曹军已经被分裂开来，勉强聚集起来已是不易，哪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另外人数上双方也不对等，别管现在军营中的曹军有多少，这个战阵中，曹军只有数百人，数百慌乱之士如何挡得住三千精锐之师？
战阵瞬间被破，紧跟着三千铁蹄汹涌而来，为首曹军将领眼见大势难挡，胡吼一声，一刀斩向张绣，若能将敌军主将斩落马下，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虽然这几乎不可能，他面对的是集结了三千精锐汇聚而成的力量！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一刀斩出。
勇气可嘉！
张绣冷哼一声，手中长枪探出，三尺虹芒透枪而出，直奔曹将而来。
罡气！？
曹将看着破空而至的罡气，眼中闪过一抹绝望，这可不是战阵带来的，战阵能提升主将的冲击力和防御力，但自身修为没到，是不可能使出罡气的。
“嗤～”
长刀被破空而至的罡气击断，紧跟着罡气破碎了他的胸甲，透体而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坑。
“轰隆隆～”
张绣并未因为对方的勇气而选择绕路，战马撞倒了对方的尸体，紧跟着是三千精锐汹涌而过，被击溃战阵的曹军再无反抗之力，瞬间便被冲溃。
张绣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突围的那支曹军，锐利的视线已经穿过虚空，死死地将曹操的身影锁定，这段时间的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完全发泄出来。
曹操自然也察觉到对方的锁定，乱军中，典韦手持双刀冲在最前方，身后是曹操的五百亲卫，与其他曹军不同，这五百亲卫直到此时，仍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前来拦路的南阳军眼见这支曹军凶猛，连忙结成战阵想要拦住这支曹军突围。
“不动如山！”南阳将领眼见这支曹军凶猛，为首的典韦更是犹如一头凶兽一般残暴的撕开拦截的南阳军，不敢大意，连忙结阵想要守住此处，他已经看到张绣的精锐正在朝着这边杀来，只要挡住这支曹军，等到张绣率军赶来，他们就赢了。
“破！”疾冲而至的典韦在奔至阵前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虚影，手中战刀上举起一道丈长的黑色煞气，对着那汇聚而成的气罩一刀斩下。
“轰～”
不动如山形成的气罩剧烈的晃动起来，刀罡斩中之处，更是出现崩溃的迹象，看的南阳将领面色大变，要知道，此刻可是南阳军占据绝对优势，士气高昂，这种情况下施展出来的不动如山本该是极强的，人数上也该是他们占据优势才对，却被这莽汉一刀差点斩碎！
这是以一人之力力敌千军呐！
不等南阳将领想太多，典韦那魁梧雄壮的身躯已经轰然撞在了军阵形成的气罩之上。
“嗡～”
本就被典韦一刀之下斩的濒临崩溃的气罩，此刻随着典韦携带五百亲卫之力一撞之下，再度剧烈摇晃几下，而后便如气泡一般碎裂开来。
“死！”迎面便是南阳军将领，典韦目露凶光，手中战刀毫不犹豫的对着对方斩下。
那将领还想变阵，但眼见典韦杀来，也只能举矛格挡。
“锵～”
一声脆响声中，长矛断裂，破空而出的罡气将那将领连人带马竖斩成四片在漫天血雨中朝着两面飞去。
典韦顶着漫天血雨杀入了人群，犹如虎入羊群一般，没了战阵加持的南阳军如何抵挡得住这等绝世猛将，双刀在乱军中掀起一阵阵血浪，典韦所过之处，四周南阳军犹如割草般被杀的人头乱飞，残肢断臂落了一地，瞬间便成为一片炼狱般的场景。
“曹贼！休要猖狂！”刚刚杀出军营，便见三支南阳军朝着这边围杀过来，对方已经结成战阵，以攻对攻，只要拖得片刻，便能让后方的张绣赶来。
典韦双目一红，挥刀便要迎上去。
“莫要恋战！”曹操策马来到阵前，看到这一幕，连忙喝止典韦，一挥手，指挥亲卫朝着三支南阳军的空隙而去。
五百亲卫好似在一瞬间身体都轻盈了许多，在曹操的指挥下，速度陡然飙升。
不好！
三名南阳军将领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变了战阵，能够在这等时候改变军阵，而且无声无息，虽然也有这支人马着实精锐的缘故，但对方的将领手段也着实可怖。
“变阵，疾行如风！”一名将领连忙喝令变阵，想要以同样的战阵拦住对方，以目前的速度是很难拦截了。
然而，他毕竟不是曹操，曹操能于行军之中改变阵法，不代表他能，寻常将领指挥部队变阵，必须停下来重新列阵才行，这等时候，谁会等你？
这支想要效仿曹操变阵的南阳将领立刻变成了绝佳的突破点，无需曹操指挥，一行人护着曹操直接从这支停下来的南阳军不远处窜过，也让另外两支南阳军扑了个空。
“变什么阵！？”马背上，两名将领怒骂一声，那边张绣已经率众出营，眼见没能挡住曹军，立刻改变了战阵尾随曹军而去。
曹军杀出主营，往四面看去，却见四面机警一片，似乎除了南阳军，外营的曹军并未察觉。
曹操心下一沉，这是不可能的，主营一破，等于整个大营的阵盘破了，各营守将哪怕一开始没有发觉，主营被攻破的那一刻也必然会心生感应，但此刻，似乎除了南阳军，便无其他军队赶来。
就算是被破营了，那边也该有喊杀声才对，这般寂静显然不合常理。
对方这四营布的有古怪！
曹操身经百战，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张绣既然决意动手，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个看似按照自己定下的方位布置的阵盘里，被对方无声无息间布下了一个连自己这个主阵之人都未能察觉的小阵！
曹操脑海中浮现出张绣身边那胖胖的，总是一脸笑容的中年！
贾诩！
曹操此刻五味陈杂，因为一个女人，不但唾手可得的南阳没了，还错失了这么一位顶尖谋臣。
后悔是必然的，但此刻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继续冲，外营该已有察觉，此阵只是能隔绝内外尔，元让他们此刻必然正在设法破阵，我等冲出去便有生机！”曹操沉声道。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是否真如自己所说那般，但这不能跟旁人说，否则士气若没了，他便连最后的希望都断了，到此时，他们也只有继续前冲一条路了。
“喏！”
典韦虎吼一声，手持已经卷刃的双刀踏步冲在最前方，曹操回头看了一眼向这边狂追而来的张绣，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策马狂奔。
主营外，楚南站在贾诩身后，皱眉看着那一支人马，他自觉醒了洞察天赋之后，目力与日俱增，如今虽然是黑夜，但也能看的分明，那支人马中骑马的那个矮汉正是曹操，此刻眼见曹操突围而出，忍不住看向贾诩道：“先生？”
“放心！”贾诩微笑道：“文远将军不是已经在外阵了？”
外面可都是曹军的猛将啊！
楚南还是有些担心，张辽虽猛，但真能干翻那些曹军猛将？要知道那些有不少是跟张辽齐名的，而张绣给张辽的，只有八百骑兵！
贾胖子莫不是不想在此击杀曹操吧？
楚南突然升起了类似的担忧，但此时此刻，他也不能说什么，他可没有左右贾诩的资格，更没那本事。
“主营已破，我等且先入营，彻底破了此阵！”贾诩笑道。
楚南无奈的点点头，自己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只能等了。
临行之前，他再度往曹操那边看了一眼，这一次他施展了洞察……

第八十六章 这女人……好毒！
曹操
命数96
命格：凡（侯）
天赋：
枭雄（8级）（后天天赋，枭雄之路，是由皑皑白骨垒成，在这条路上，会丢掉很多东西，比如仁慈，友谊，亲情，这是一条孤独之路，此天赋由无数冤魂铸成，伤他人性命，筑自身气运，作为统帅，可提升麾下部队40％的行军速度，40％士气，提升部下将领的归属感，面临绝境时，效果额外提升20％，可激发部下拼死之心，但绝对的权利也容易扰乱心智，势大状态下容易智昏）
能臣（满）（执政状态下，可令治下官吏工作效率翻倍，治下百姓忍耐力提升50％）
王霸之威（7级）（天生具备领袖资质，更易获得同种族人才认可，治下犯罪率降低30％，同时身怀大气运，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气运：2621＋10476W
突然出现的感应好似有神箭手将目标锁定自己，让曹操身体陡然紧绷，身子一滑，凭借精湛的马术抱着马脖子躲到马腹后面，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让周围的将士都很奇怪。
曹操也很奇怪，但此刻显然不是尴尬的时候，察觉到那锁定只是一瞬间后，曹操心中松了口气，冲洗爬到马背上，继续挥军策马前冲。
这便是曹操吗？
楚南收回了视线，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他见过吕布和刘备的信息，如今再看曹操，只能说能成为时代顶尖的人物真的都有不凡之处，曹操的天赋跟吕布是截然相反的，没有一条是提升个人战力的，但对整体提升很大。
一想到要跟这种人为敌，楚南心里就有些压抑，一定要弄死他，不然游戏不公平！
跟着贾诩来到主营，厮杀还在继续，贾诩来此显然不是为了收缴战利品，他是为彻底破坏主阵而来。
楚南跟在贾诩身边，但见贾诩走了几个地方，是主营中为数不多还在顽抗的曹军聚集地，贾诩每到一处，只是轻轻挥手，便能感觉对方战阵明显被削弱了，然后很快便被击溃。
这是什么手段！？
楚南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发麻，接触高端圈子越久，越觉的这世界危险，难怪吕布那样的满级人类都只能被逼的束手束脚，贾诩能这样，陈珪、陈登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本事？
若是当初陈家全力辅佐刘备，这吕布和刘备之争结果如何，还真的无从知晓啊。
随着贾诩几处地方一走，主营彻底被攻破，曹军大营算是彻底被攻破，不止是主营，外营没了主营呼应，自然分崩。
“先生，发现一女子！”一名将领大喊道。
军营中的女人，不用问，定是邹氏无疑了。
想到当初传回来的画面，楚南就觉的有些燥热，跟着贾诩快步来到一处最显眼的营帐，营帐中，邹氏裹着被单，圆润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莹润的光泽，看的周围不少将士大吞口水。
“都退下！”贾诩摆了摆手，示意众将退出帐中。
楚南伸手将帐帘拉上，回到贾诩身边。
“……”
贾诩看了楚南一眼，最终没再驱赶，而是对着邹氏微微一礼道：“诩，见过夫人。”
楚南也跟着一礼，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对方，虽然已经见过女子每一寸肌肤，但正面看到，还是有些怦然心动之感。
这女子若论样貌，似乎不如自家妻子，但柔弱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劲儿，让任何男人看了都忍不住会生出一种想要将她摁在身下蹂躏的感觉。
“见过文和先生。”邹氏自然明白曹操大势已去，此刻一副哀怨和麻木的神色，好像被糟蹋了的黄花大闺女一般。
在曹操身边她可不是这样的！
若非见过这女人的另一面，楚南差点被骗了，此刻那股燥热感退去，楚南皱眉看向邹氏，目光一凝，邹氏的信息已经跃入眼帘。
邹氏
命数62
命格：凡
天赋：
克夫（满）（红颜未必是祸水，但有的红颜却是毒药，仿佛自带诅咒，每一位与她欢好过的异性都会面临一场生死大劫，无论是否能够渡过，都会提升女子自身10％的魅力，即便渡过大劫，若还愿与之欢好，将会霉运缠身）
内媚（满）（拥有该天赋的女子对异性有着极大地吸引力，可提升异性50％的占有欲）
气运1421
嘶～
楚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女人的天赋……有点儿牛啊！
不是说有多强，而是这天赋用来阴人太合适了，想个办法将这女人带走，如果曹老贼能渡过此劫，就把她送给曹老贼。
楚南心中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不过也需曹贼活过今夜再说，若曹贼渡不过此劫，等自己回去时，去许昌一趟，把她送给刘老板，当然，刘老板未必会要，那就想办法把她送给袁老板，哪个都行！
“夫人快些穿戴好吧，张将军已经破了曹贼大军，曹贼或许活不过今夜，也算为夫人报仇了。”楚南微笑着对着邹氏道。
“多谢这位……公子～”邹氏看到楚南，目光一亮，这般俊俏的少年对女人来说，显然比曹操更有吸引力。
贾诩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跟楚南一起退出营帐让邹氏穿好衣物，楚南摸索着下巴盘算着怎么才能将这女人带走。
留了几名护卫护送邹氏回城，贾诩则带着楚南往前方行去。
战场上曹操和典韦带着亲兵接连破了五路冲来的南阳军，终于冲出了阴阵范围，在冲出阵的一瞬间，眼前景物突然一变，原本寂静无声的外营，此刻已是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嘶喊声，喊杀声以及兵器碰撞之声，看样子，外营似乎已经被攻破了！
南阳军到底有多少人！？
曹操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主营火起，张绣立刻率军冲向主营，但张辽却并未跟上，张绣给了张辽八百骑兵，让张辽在他破营后，杀出阴阵，扰乱曹军外营。
张辽也不含糊，虽然这八百骑兵他并不熟悉，但主营一破，外营防御顿减，张辽趁势杀出。
外营中，于禁、夏侯惇、李典、乐进四将在主营被破的瞬间便察觉不妙，正要集结兵马前去主营探查，夏侯惇刚刚命人打开辕门，便见一支骑兵突然出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来。
夏侯惇兵马尚未出营，还未列阵，面对这突然杀出的骑兵显然有些应对不及，想要列阵抵御，但兵马还在准备出营，哪里来得及，刚喊出列阵，张辽已经一马当先杀到。
“曹贼已死，贼军还不受降！”声音几乎是伴随着快马而来，激昂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曹军气势陡然一窒，夏侯惇还来不及反应，张辽的长矛已经带着一道无匹的罡气杀到，营前刚刚出营的曹军将士来不及反应，便被破空而至的长矛绞杀大片。
轰隆隆～
紧随而至的铁骑虽然与张辽不熟，无法默契配合，但眼见张辽这般神勇，士气自然大涨，聚集在辕门附近的曹军瞬间便被这八百铁骑冲的七零八落。
夏侯惇身在中军，连连呼喝想要聚力，但哪里来得及，张辽听声辩位，入营的刹那便直朝夏侯惇冲来。
夏侯惇眼见南阳军气势如虹，自知不敌之下，策马向一侧冲去，避开了张辽这凶猛无敌的一击。
他躲开了，但身边的曹军却躲不开，罡气炸裂成凌厉的气刃，所过之处，曹军将士残肢断臂乱飞，哀嚎一片！
张辽一击击溃敌军中军，也顾不得追杀夏侯惇，骑兵一旦停下来，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必然受挫，就得重聚。
一矛击断夏侯惇帅旗后，带着骑兵便在营中横冲直闯，遇到火盆、火堆便用长矛将火盆、火堆挑向四周，那营帐为了防雨，都抹了油，被火星子一碰，瞬间燃烧起来，张辽身后的骑兵有样学样，一时间，夏侯惇大营已是一片火海，曹军将士四处乱窜。
张辽首战得胜，却并不恋战，没了战阵守护的辕门被他一矛击碎，在杀穿夏侯惇大营后便扬长而去，直奔下一处大营。
乐进察觉到这边动静，此刻虽然心急主营安危，但也知道这般出去必是死路一条，当下让已经出营的将士列阵待命，果见一支骑兵奔腾而来。
黑暗中，只听蹄声隆隆，不知有多少兵马，加上南阳军经过夏侯惇大营一战，士气正盛，与张辽之间也有了一些默契，乐进列阵迎战，曹营将士却是心惊胆战，士气全无。
“给我破！”
“不动如山！”
双方军阵之力毫无花俏的撞击在一处，曹军终究失了士气，被张辽压过去，击碎了战阵，张辽人马虽少，但士气如虹，战阵无坚不摧，乐进就算人多，他本身也不差，但此刻战阵一溃，面对士气如虹的张辽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张辽以强势之资攻入军营。
眼睁睁的看着张辽在军营中四处放火践踏，曹军人心涣散，四处奔逃，乐进也只能怒喝连连，却无能为力，眼看着张辽穿营而过，驱赶着乱军朝着李典的大营杀奔过去。

第八十七章 断后
“列阵，侵掠如火！”不同于夏侯惇和乐进，张辽虽快，但连破两营的时间，已经足够给李典争取到时间，当张辽杀到营前时，李典已经列好了阵型，一声怒喝，他并未选择防守，而是选择了以攻对攻，一营将士随着李典的喝令，迎着张辽毫不畏惧的迎上来。
“杀！”张辽将身体压低，手中长矛向前刺出。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刻已经无需多余语言，长矛如虹，霸道的罡气带着一股雷霆之势击出，同时身后八百骑兵速度似乎在这一瞬间再快了一截，远远看去，好似有两股洪流在经过短暂的加速后轰然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大地在这一刻好似要裂开一般，两股绝强的力量轰击在一处，主持双方战阵的张辽和李典几乎是同时身上出现无数崩裂的伤口，鲜血直流，然而二人却好似毫无所觉一般。
张辽面沉似水，眼角有一行鲜血落下，犹如血泪，李典更是五官扭曲，狰狞似鬼，二人都有必须击败对手的理由，也有足够战胜一切的勇气，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谁能坚持更久了！
“给我破！”张辽深吸了一口气，四周兵戈之气随着他一声大喝汹涌的涌入体内，力贯双臂，一道恢弘的枪罡透体而出，天地在这一刻好似失色一般，凌厉的破空声中，直奔双方阵势交接处，他要打破这僵持。
枪罡没入阵势交接处的气旋，刹那间，枪罡消失，气旋也消弭不见，好似一切都消失了一般，重归平静。
下一刻……
轰～
一股绝强的气浪以双方交接处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地面出现大量蛛网般的龟裂，张辽和李典同时吐出一口鲜血，然而下一刻，张辽强行直起身性，坐下的战马已经伤痕累累，却在张辽的催动下嘶鸣一声率先冲入敌军阵中。
没了军阵的保护，曹军如何挡得住这位杀神，他主动刺破双方阵势，为的就是这一刻，不等李典反应，已经凭借个人勇武破阵而入，直奔李典中军而来。
枪罡卷起道道气刃，肆意的没入人群中，没了战阵加持的曹军，在张辽面前，命如草芥，一时间，但见血光漫天。
李典反应慢了一步，但也明白张辽这是要干什么，眼见军阵相持，便主动以两败俱伤之法破了双方军阵，想以个人勇武斩将夺旗，彻底击溃自己的部队。
“逆贼，受死！”面对张辽的单骑冲阵，李典却是丝毫不惧，虎吼一声，持枪迎向张辽，他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本事自然不差，手中长枪一卷，抖出一躲枪花便将张辽卷入。
张辽长矛中宫直刺，罡气四溢，直奔枪花中心，这要是扎实了，张辽双臂是别想要了，但李典也会殒命，这是典型的以命搏命！
张辽一往无前，但李典却是在这一刻出现刹那的迟疑。
人都是怕死的，这是本性，谁都不例外，李典也很快反应过来，但高手相争，生死便在一瞬之间，张辽拼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犹豫。
高手交锋，生死便在这一线之间，就在李典犹豫的那一刹那，张辽的枪罡刺破了枪花，洞穿了李典的胸膛。
“轰～”
身后的将旗被那破体而出的罡气击断，轰然倒下，李典那一瞬间的犹豫，不但输了战阵，同样也输了全部。
“杀！”
敌军主将战死，帅旗倒塌，身后南阳骑兵本已受挫的气势重新振作，在张辽的指挥下，重新结成战阵，李典的军队失去战阵保护，面对这般一往无前的南阳军，再无反抗能力，被张辽率领骑兵轻松地一切为二。
曹军大乱，张辽趁机来回冲突几回，李典战死，无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重新组织起战阵，士兵狼狈逃窜，再难重整旗鼓与张辽再战。
张辽也不追赶那些四散逃窜的曹军，冲入敌营将对方大营烧掉，而后驱赶乱兵想要冲撞于禁军阵，这是曹军最后一处军阵，只要此阵一破，曹军便要彻底溃散。
然而于禁已经列好了阵型，眼见乱兵被张辽驱赶着朝这边冲来，于禁眼中闪过一抹冷冽，一挥手，乱箭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大量的曹军溃兵如同割草般被自家军队收割了性命，余下将士见状不敢直冲，只能绕道而走。
张辽想要故技重施，但于禁军阵太过坚固，几番冲击，竟不能攻破敌阵，张辽无奈，恰逢此时，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这是曹操破阵而出的信号。
张辽深深地看了于禁的军阵一眼，一挥手，带领八百将士调转马头，朝着内营方向杀去。
曹操出来时，正是张辽攻于禁大营未果，得到消息调转马头前来夹击曹操之时。
不好！
于禁见张辽突然率部离开，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要往内营方向而去，定是对主公不利，当即变换阵型，想要追击张辽。
却就在此时，张辽察觉到于禁变阵，本已杀出的他陡然杀回，就在于禁变阵之际，一头杀入于禁军中，战阵变化，气机出现波动，而张辽去而复返，正是选在对方气机转变的空档，这个时候，正是曹军最虚弱之际。
于禁见状虽惊不乱，眼见不能抵抗，并未选择变阵，而是让军阵一分为二，任由张辽杀穿之后，想要重新结阵困住张辽。
谁知张辽将于禁大军分割后，并不恋战，调转马头绕过于禁中军，直奔内营方向而去。
于禁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辽往内营方向冲去，焦急的催促兵马重新列阵，现在这副模样冲上去，只有送死的份儿！
“休走了曹贼！”张辽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黑夜中，微弱的火光下，犹如自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狰狞而可怖，远远地看到一支曹军自内营中冲出来，咆哮一声，南阳骑兵已经重新结成战阵，朝着那支人马冲过去。
曹操刚刚自贾诩的阴阵之中杀奔而出，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是祸害一片，乱军四处乱跑，自相践踏，饶是以他的心智，此刻大脑也是空白一片。
远处一支骑兵如同劈波斩浪一般自乱军中杀出，四散的曹军被摧枯拉朽般重开，好似一支自修罗炼狱杀出的幽冥铁骑，隐隐间，传来休走了曹贼的呼喊，一时间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
“主公快走，某来断后！”典韦深吸了一口气，丢掉两把已经卷刃的长刀，对着曹操抱拳一礼道。
“典将军……”曹操看了典韦一眼，有些痛苦，但并未迟疑，生死之际，可不是矫情的时候，狠狠地点点头，一勒缰绳，带着儿子、侄儿以及数名亲卫将领出逃。
“主公珍重！”典韦起身，对着曹操离开的方向虎吼一声。
张辽和张绣几乎是同时赶到，看到有人逃离，便想追出去。
“止！”
典韦咆哮一声，自手下亲卫手中接过两把长刀，背后那虚无的身影大涨，劈出粮道巨大的刀罡分别斩向张辽和张绣！
张辽心中警兆一起，顾不得追杀那逃走的少数人，扭身一矛刺出，轰然巨响声中，刀罡碎裂，张辽坐下战马惨嘶一声，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这等强烈的力道，四蹄齐断，轰然栽倒，张辽伸手一摁马背，翻身跃下。
另一边，张绣闻声却是直接一个翻身落下马背，刀罡落下，战马被一刀两段，惨嘶一声被炸裂的气浪退向两边。
地面上，两道长长的裂缝拦住众人的去路。
张辽起身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这是顶尖猛将才有的威力，目光有些凝重的看向雄立的典韦，心中有些忌惮。
若此时强行追击，对方这一刀从背后过来，自己可未必接得住。
再看典韦身后那散发着无穷威势的虚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不杀此人，想要继续追击却是难了。
“过此线者，死！”典韦手持双刀，指向张绣，沉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疯狂。
张辽和张绣心底一沉，这是要拼命的节奏！
这等强者拼起命来，无论张绣还是张辽都没有信心全身而退！
楚南跟着贾诩出来时，正看到双方对峙的一幕，典韦身后，那恐怖的虚影让楚南有种回到当初小沛观战吕布打张飞时的感觉。
目光一凝，发动洞察去看典韦。
典韦似有所觉，一声闷哼。
楚南同时感觉到双目刺痛，同时脑海犹如被无数针扎了一遍，身子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典韦
命数：？
命格：凡
天赋：古之恶来（满）（可借用上古神将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天生神力（满）（天生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刚胆（满）（绝境之下，可提升自身20％战力）
气运：872＋3048
楚南眯起了眼睛，他察觉到不对，古之恶来应该是跟鬼神之力一般的天赋，但就如同当初吕布一样，只是可以用上古神将之力，却没有具体描述，是因为自己被打断了？还是对方等级太高，自己看不到具体属性？
晃了晃脑袋，相比于吕布那次，虽然只是过去一个多月，但楚南自身无论力量还是精神都提升了不少，并未如第一次见吕布时，被反噬一般直接晕过去，虽然难受，但撑得住，目光朝着战场看去……

第八十八章 追杀
典韦那一声怒哼，让气机相互锁定的张辽和张绣看到了机会，几乎是同时出手，张辽率领骑兵携千钧之势而来，张绣不甘示弱，手中长枪刺出一点寒芒直奔典韦咽喉。
面对这等顶级战将，哪怕占据上风，二人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一出手便是全力。
典韦虎目圆睁，咆哮一声，双刀迎向二人。
“咣～”
一声振聋发聩的轰响声中，典韦后退了一步，张辽后退了两步，张绣后退了五步。
“好一员猛将！”看着典韦硬撼张辽、张绣二将甚至占了上风，贾诩忍不住赞道。
还用你说吗？
楚南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向张辽，这可是吕布左膀右臂之一，万一不小心折在了这里，对吕布来说，可是极大地损失。
而且在这里被典韦拖住太久可不是好事，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杀典韦，而是曹操啊。
“先生，若再不能解决此人，待曹操重整旗鼓杀回来可就晚了。”楚南扭头，看向贾诩，他总觉得贾诩目光有些吓人。
贾诩点点头，微笑道：“阴风蚀骨！”
“？”楚南疑惑的看向贾诩，什么意思？
下一刻，便觉似乎有一阵阴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回头看去，正看到典韦身后那虚影似乎淡了许多。
“哼！”张辽身后，同样出现一尊虚影，不过却并非人形，而是兽形，随着张辽一声怒喝，朝着典韦头顶的虚影扑去，同时张辽也再度一矛刺向典韦。
“鬼影重重！”贾诩目射幽光，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典韦的虚影，没入典韦的战阵之中，一瞬间，战阵凝聚的气罩似乎也淡了很多。
“轰～”
下一刻，战阵形成的气罩在张辽和张绣的合击之下，轰然碎裂。
“放箭！雨幕！”贾诩取出一面令旗挥动，身边早已准备好的五百弓箭手对着典韦身后的亲卫便射去。
五百支箭射出，下一刻，在楚南愕然的目光中，却汇聚成一道厚厚的箭雨，如同一团乌云一般朝着典韦身后的曹军落下。
失去战阵保护的亲卫顷刻间成片倒下，只是一瞬间，五百曹操亲卫便所剩无几，五百人笼罩在典韦身上的力量也几乎消散无形。
“千军破！”
“凤朝阳！”
这个时候可不是单打独斗，眼见典韦失去军力加持，张辽和张绣几乎同时出手，一枪一矛分刺典韦咽喉和心脏。
“吼～”
典韦显然也已经察觉到自身的不妥，却又无能为力，不甘的怒吼一声，双刀化作两道匹练迎向枪矛。
“锵锵～”
两声金铁交鸣声中，双刀应声而断，典韦收手，一把攥住张绣刺向自己咽喉的长枪，另一只手却是想要抓住张辽的长矛。
长枪被他止住，但长矛的气劲却将典韦的手掌撕碎，随后一矛洞穿典韦的护心镜。
典韦怒目圆睁，一把将张绣连人带枪甩飞出去。
“死！”张辽沉喝一声，长矛一旋，也不收回，新力迸发间，刺穿了典韦的胸膛。
看着典韦死死瞪着自己的目光，张辽深吸了一口气。
“噗！”
长矛带着一蓬血线收回，张辽收矛踏步向前，越过典韦准备继续追击曹操。
“啪！”
错身而过间，典韦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张辽的手臂。
张辽扭头，看向典韦：“将军忠勇，在下佩服，今日虽胜之不武，奈何各为其主，得罪！”
说完，一把甩开典韦的手臂，继续前行。
典韦伸手抓了抓，似乎还想阻拦，但力气和生命随着鲜血流失，伸出的手最终无力垂落，只是身躯却保持站立姿势！
张绣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典韦屹立的尸体，目光有些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对着典韦的尸体一礼，翻身上马：“众将士，随我追杀曹贼！”
看着汹涌而过的南阳军，站在后方的楚南感觉今晚截杀曹操的事，怕是有些不稳了，虽然他已经通过留在吕玲绮身边的妖蚁通知吕玲绮动手，但毕竟只有一百骑，自己媳妇天赋确实厉害，但想到曹操那天赋，楚南就觉的有些悬了。
稍微整合一下，以曹操的天赋，手下的兵就能重新用，聚集个千余兵力，自家媳妇怕是就危险了，毕竟吕玲绮的天赋中，除了巾帼之外，另外两个虽然不错，但都是提升个人战力的。
“先生，为防意外，我等是否也前去看看？”楚南看向一旁的贾诩，若贾诩能去，这波应该就稳了。
“大局已定，子炎勿虑！”贾诩摇了摇头，目光却是看着典韦的尸体，手中多了个布袋，不知是否是环境原因，看起来阴气森森的。
这老胖子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见贾诩一直看着典韦的尸体，楚南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恶寒之感。
“在下不太放心。”楚南甩了甩头，将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想要继续劝说贾诩同去。
贾诩只是微笑道：“子炎若有忧虑，我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去如何。”
楚南闻言知道贾诩不会再动，只得无奈点头，事关自家女人安危，对手又是曹操这种级别的大boss，楚南自然很难如贾诩这般安心，见贾诩是劝不动了，当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便有劳先生了，在下不通行军之术，还望先生遣一擅长行军的将领于我。”
“无妨。”贾诩点点头，随手招来一名年轻将领道：“你随子炎先生前去，记住，务必护得子炎先生安危。”
“喏！”将领答应一声，随后对着楚南一礼：“先生，请。”
“有劳。”楚南看了看将领，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但面相看着不太年轻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多少岁，当然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当下调转马头径直到了将领身后，示意将领可以出发了。
“走！”将领一挥手，并未喊口令，但楚南发现坐下战马速度不断加快，已经超出寻常范围，四周将士奔行如飞，显然风字秘的状态已经出现了，这让楚南忍不住诧异的看了将领一眼，据当初侯成所言，不用口号便能施展御军九秘是极高的境界，哪怕对方只精通风字秘一样，也相当了不得了。
“还不知将军姓名，何方人士？”当将士们速度稳定下来后，本不准备多言的楚南，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这将领的本事不小，张绣手下有这种厉害人物？
“先生，卑职义阳魏延，并非将军，只是使君帐下屯将。”将领在马背上没有行礼，只是对着楚南微微颔首。
魏延？
楚南有些失神，看了看魏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套交情的时候，他也不确定此魏延是否是自己所知的那个魏延，毕竟重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终没多说什么，赶路要紧，一行人奔行飞快，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另一边，曹操带着长子曹昂、侄儿曹安民一路冲出十余里，他用兵造诣极高，御军九秘更是了熟于胸，脱离战场后将士在他的率领下，速度越来越快，追兵虽然疯狂追赶，但还是被他越甩越远，渐渐没了踪影。
奔行许久，天边已经亮起一抹鱼肚白，见追兵被甩开，将士们也已经疲累无比，之前生死危机之下，还能拼命狂奔，此刻不见了追兵之后，速度也渐渐慢下来，士气也是低靡无比，哪怕曹操在此刻也不能强行施展御军九秘让将士们继续狂奔。
曹操很清楚他们并未脱离危险，追兵随时可能追来，此处绝非安全之所，但看将士们士气低靡，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想办法振奋一下军心才行。
“哈哈哈哈哈～”曹操看了看周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父亲何故发笑？”曹昂有些疑惑的看向曹操，不明白这种情况下，父亲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笑那张绣无谋！”曹操指向四周笑道：“此处东临淯水，西靠密林，若那张绣在此埋伏一支精兵，此时杀出，你我父子岂非危矣！”
一旁的曹安民正在休息，听到曹操大笑时凑过来，突然眉头一皱，伸手在脸上一拍，一只硕大的蚂蚁被他一巴掌拍死。
好大的蚂蚁，这个头，快妖化了吧？
曹安民张嘴正想说什么，一枚利箭自密林中破空而出，曹操有所察觉，连忙做出闪避动作，高喝小心的同时想要拉一把曹安民，但那箭来的太快，须臾间已至近前。
“噗～”
曹操手尚未探出，利箭已经直接没入曹安民背心，穿胸而过，力道不绝，继续射入了夜空中消失不见，曹安民双目圆睁，张了张嘴，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轰隆隆～”
马蹄声自密林中骤起，曹操面色大变，还真有埋伏！
“唏律律～”
同时军中的马匹最先焦躁起来，曹操坐下的战马突然仰头嘶鸣，这马儿虽不是赤兔那样的宝马，但也非凡品，一声嘶鸣中，有气劲自马儿体内涌出，曹操弱有所觉，低头看时，正看到一只只硕大的蚂蚁被绝影散发出的气给震飞出去。
回头看去，顿觉头皮发麻……

第八十九章 浴火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曹军几名骑将的战马被大大小小的蚂蚁爬满，四周更是有无穷无尽的蚂蚁不断爬过来，汇聚成一片黑色海洋般朝他们涌来。
很多将士身上都爬满了蚂蚁，这些蚂蚁小的不说，但有很多有指头蛋那么大，密密麻麻趴在人身上，疯狂噬咬。
只是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几名将士被咬的血肉模糊，疯狂的在地上乱滚。
几名将领的战马也被爬满了蚂蚁，可不是所有人的马都如同曹操的战马一般能够用气劲将蚂蚁震飞，一声声马儿的嘶鸣伴随着将士的惨叫响彻在淯水上空。
“枝繁叶茂！”曹昂一声轻喝，却见原本平坦的地面入冬了几下，而后一根根藤条好似生长速度被放快了无数倍一般自土中冒出，将自己的战马包裹住，形成一道屏障格挡蚂蚁的攻击。
“父亲，快走，此乃南疆蛮夷手段！”曹昂对着曹操大喊道。
南疆蛮族生活在南方的十万大山之中，虽未开化，更不懂用兵，但却多有御兽的本事，就算军阵有时候都挡不住这帮蛮夷的侵袭，只是张绣手下，怎会有蛮族御兽强者？
曹操自然知道情况危机，一勒战马就想冲击。
咻咻咻～
就在曹操准备突围之际，破空声起，三枚利箭带着一簇火光自黑暗的密林中窜出，颇为醒目。
曹操眉心警兆大升，也顾不得风度，翻身一滚滚落马下，一枚带火的利箭贴着曹操的脑门儿划过，那股灼热的感觉让曹操头顶生火，却是头发都被引燃了。
唏律律～
曹操虽然躲过了火箭，但另外两支火箭却并非奔向曹操，而是他坐下战马，那匹颇为神骏的马儿被两枚火箭射穿了脖颈，痛苦的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下一刻，一杆方天画戟带着火焰旋转而至，好似一团火焰般落在战马身上。
“嘭～”
尚未倒地的战马直接被切成两段，方天画戟余势不止，朝着曹操斩来。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距离自己这般近，曹操看着那破空而来的方天画戟，双瞳倒映着火光，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反应。
“嘭～”
眼见曹操便要殒命戟下，一面藤条汇聚而成的藤盾挡在曹操身前，四周地面疯狂涌出枝蔓藤条汇聚在方天画戟周围，终究是将那方天画戟给挡住了。
密林中，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声如雷霆，地面剧烈的震颤起来，好似有千军万马一般朝着这边冲来。
“父亲快上马！”曹昂将自己的战马牵来，这是眼下唯一未被蚁军伤到的战马。
同时地面上不断有藤蔓冒出挡在对方骑兵冲来的路上，以延缓对方的行进速度。
曹操翻身上马，伸手拉向曹昂道：“子修，快上马！”
曹昂惨笑一声，四周曹军将士已经皆被蚁军吞噬，他的战马也绝非什么良驹，承载两人的结果，很可能是两人都逃不走。
包裹着战马的藤条上，倏然向内生出一根根倒刺倒刺，狠狠地刺在战马身上。
“唏律律～”
战马吃痛，四蹄刨动，疯狂的向前飞奔而出。
“父亲珍重！”曹昂对着曹操远去的方向一礼，而后回头迎向自树林中杀出的骑兵，当先一骑，身穿银甲，坐下战马赤红如血，犹如一团火云朝着这边飘来，远远地，便朝这边一伸手。
被无数藤条包裹的方天画戟上，突然窜出烈焰，将包裹着方天画戟的藤条尽数焚尽！
方天画戟扑棱棱的倒飞而出，落在那将领手中。
能操控烈焰的武将，正好克了自己！
看着这一幕，曹昂伸手拔出腰间佩剑，双目神光大放，朗声道：“巨木参天！”
一根根树木如同地刺一般自地面窜出，每一根都有丈许高，不少骑兵的战马直接被顶飞起来。
很快，这宽敞的官道之上便被无数树木藤条覆盖，那为首的银甲将领身影也被无边藤蔓、树木笼罩，再难看到身形。
“枝繁叶茂！”曹昂双手合拢，无尽藤蔓向着对面将领的方向汇聚过去，彻底挡住了这些骑兵的道路，同时将那将领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藤蔓球之中。
曹昂双目却是微微凝缩，自己这样的招式，不知是否能够在那将领爆发之前将对方锁死？
嗤～
下一刻，一点红光自那无尽藤蔓之中亮起，紧跟着便骤然扩大，好似炸开一般，无尽火焰迅速将那藤蔓、树木笼罩，轰然炸开，隐隐间，似乎有一只火焰巨鸟腾空而起，带着极度灼热的温度将四周一切藤蔓、树木焚毁。
曹昂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幕，自己全力一击，竟然就这般轻易被破解了！？
火焰中，一道身影自火光中缓步走出，径直走向曹昂，一双冰冷的眸子落在曹昂身上，对方身形纤细，跟寻常武将五大三粗的身形相差极大，熊熊烈焰之中，曹昂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竟然是位样貌极美的女子！
女将军？
曹昂愕然的看着对方，但下一刻，对方已经策来到曹昂身前，连人带马周身都散发着火焰，好似自火焰之中诞生的女战神一般，清秀绝美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出尘。
好美～
曹昂默默地举起长剑，下一刻，带着火光的方天画戟斩出一道火色匹练斩向曹昂，曹昂咆哮一声，举剑相迎。
“咣～”
戟剑交汇，想象中的僵持并未出现，曹昂手中宝剑竟是应声而断，那火红的匹练闪电般斩来，在曹昂错愕的目光中将他拦腰斩断，鲜血喷溅中，曹昂半截身子飞天而起，世界开始快速倒退，意识也迅速陷入了无尽黑暗。
“子修！”
远处，曹操看着这边瞬间被火光笼罩，心知爱子已是凶多吉少，一颗心犹如被什么东西捏紧了一般，痛到无法呼吸，悲愤的喊了一声，坐下附着在战马身上的藤蔓渐渐消失，这一刻，曹操知道自己爱子彻底死了，痛苦的闭上眼睛。
淯水之畔，吕玲绮一挥手，四周烈焰迅速消散被她收入体内，一只拳头大小的蚂蚁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膀上，清冷的目光并未多看曹休，而是将目光看向曹操逃离的方向，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手中的方天画戟朝着曹操逃离的方向一指：“追！”
清冷淡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身后并未损失战马的并州铁骑迅速汇聚成一个锥形阵，以吕玲绮为锋锐，朝着曹操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曹操虽然心痛爱子之死，但此刻也顾不得落泪了，疯狂的以宝剑催促着战马飞奔，吕玲绮几次射箭想要将其射落马下，曹操虽然武力不是太高，但对危险却有种难言的敏锐，几次都险险的避开，但耳畔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
吾命休矣！
曹操但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这是被猛将锁定的感觉，当初在兖州，被吕布锁定时就是这种感觉，但当时吕布并未认出自己，所以这感觉只是一瞬，但这一次，对方的目标就是锁定在自己身上，坐下战马已经快要力竭，曹操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要完了。
不甘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他还未能扫平天下，胸中报复尚未实现，就这般死了，实在不甘。
“主公！”便在曹操自觉要命丧于此之际，前方突然响起一声高喝，连忙看去，正看到于禁从前方赶来。
于禁为何会在此处？
却是昨夜张辽连破三营之后，于禁本想汇合曹操，却正看到典韦断后，心知曹操已经突围而出，便一路行来寻找曹操，只是他走的比曹操要快，一路寻到博望也未找到曹操踪影，若曹操逃回，博望这边不可能没有消息，是以连忙带兵赶回来，正遇到曹操被人追杀。
曹操此刻死里逃生，哪顾得想这些，绝处逢生的惊喜涌上心头，狠狠一剑刺在马腹上，战马吃痛，本已慢下来的战马突然再度加速。
吕玲绮眼看曹军援兵赶到，曹操近在咫尺却不能将之擒杀，目光更冷，双腿一夹战马，坐下战马陡然再度加速，竟是脱离了战阵，朝着曹操直奔而去。
于禁看的真切，怒目圆睁，厉喝道：“快救主公！”
说话间，八名曹军将领已经越众而出，越过曹操直奔吕玲绮而来。
“死！”
吕玲绮本不想与这些人纠缠，奈何这八名曹将拦在曹操背后，疯狂朝自己冲来，眸光中闪过一抹怒色，方天画戟一式星火燎原，但见一点火光炸现，随着吕玲绮挥动，迎面八名曹将瞬间被火焰迷蒙了视线，方天画戟藏于烈焰之中，瞬间刺出八戟，八名曹军将领痛哼一声，身体倒飞而出，随后便被紧随而至的火焰笼罩，化作八个火团落在地上，痛苦的翻滚了几下没了声息。
此番一人独斗八将，虽然在瞬间结束了战斗，但只是这瞬间的时间，已经让于禁赶上，将曹操护在后方。
吕玲绮见状，目光一寒，策马飞奔而至，方天画戟火焰未息，竟是对着军阵一戟斩来。
“列阵，铁壁！”于禁见吕玲绮攻来，目色一冷一声，前排的盾手迅速窜出，高举盾牌紧密贴合，挡在军阵最前方，一道无形的壁垒挡在方天画戟前。
“轰～”
带着灼热火焰的方天画戟狠狠地斩在那无形壁垒之上，火焰受阻却不肯收回，火焰与气墙相交，瞬间形成一道火墙，灼热的温度弥漫四方，却未能破开这铁壁。
火焰散去，盾墙稳如磐石，于禁冷漠的一挥手：“放箭！”
后排早已等候的弓箭手瞬间举起长弓，对着吕玲绮一箭射来。
方天画戟上升腾的火焰更加炙热，吕玲绮一招举火烧天，射向自己的火焰尽数被蕴含着罡气的火焰击中，被那灼热的高温引燃，失去了原本的力道落下。
盾阵之前，无尽燃烧的箭杆好似一场火雨般落下，吕玲绮手提方天画戟，傲立于那漫天火雨之中犹如一尊战神，于禁皱眉看着那神色冰冷的女子，心底一沉，看来是不准备罢休了，正好将其困杀于此。
就在于禁准备施展困阵之际，却见对方往这边瞥了一眼，调转马头，毫不犹豫的走了。
就走了？
“……”

第九十章 升级后的恐惧
看着吕玲绮转身汇合骑兵，头也不回的离开，于禁有些不适应，刚刚还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怎么就走了？
眼见对方骑兵消失在视线中，于禁转身来到曹操身边，躬身道：“主公，末将护卫来迟，请主公降罪！”
“文则来的正好……正好啊！”说到最后，曹操却是叹了口气，若能再早来一些，或许子修便不会死了。
不过他清楚，这事儿不能怪于禁，尤其是这个时候更不能，伸手扶起于禁叹道：“其余将士何在。”
“昨夜贼军破营，将士们准备不及，致使被他连破三营，曼成将军他……真忘了……”于禁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跟曹操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于禁情绪有些低落。
“这南阳怎会有如此多猛将？”曹操心中一痛，典韦生死不明，李典战死沙场，这一仗的折损，让曹操心中大痛，只是他更不解的是，这南阳怎会有如此多的猛将？张绣昨日是在军营负责攻营的，典韦拦下的也是张绣，但这破营武将是谁？追杀自己的女将又是何人？
就现在知道的已有三员武将，还有那藏于暗中，精擅御兽之道的南疆蛮族，张绣身边，若真有这许多奇人异士，怎会那般轻易投降？而且此前张绣也未曾介绍。
以曹操的眼光来看，昨夜那连破三营的将领，哪怕是占据了先机的便宜，其真实能力也堪称顶尖，别看对方破营看似讨巧，但想要在夏侯惇、李典、乐进三人面前把握住这样的战机可不容易，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天下都不多。
于禁摇了摇头，他自然不知道为何张绣麾下突然多了这么多猛将。
莫非是刘表暗中出手？
曹操心中闪过如此念头，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轰隆声响，面色一变，回头看去，却见一支骑兵突然杀出，已经冲进军中，视线中，火光缭绕，刚刚离开的那女去而复返，一头杀进军中。
“不动如山！”于禁见状，连忙将尚未乱掉的将士整合起来，列阵迎敌。
然而对方见这边军阵一起，却是并不向这边冲，而是在乱军之中来回扫荡，没了军阵保护的曹军，在她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来回几次便被冲的七零八落。
于禁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立刻传令道：“后阵改前阵，溃军自两翼撤离结阵！”
在军鼓的指挥下，被杀乱的曹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自两翼撤走。
吕玲绮追杀一通，眼见对方中军阵势井然，徘徊半晌后，调转马头直接离开。
曹操和于禁面色都是不由一沉，这女将显然对骑兵运用颇为精通，来去如风，丝毫不给他们正面交手的机会，颇难对付！
曹操沉声道：“多派斥候探查，另外命人四面搜寻我军将领，找到后勿要急着汇合，先收拢败兵，设法合围此贼女！”
对方这般不依不饶，让本就因丧子之痛不得报而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曹操忍不住了，看对方人马不足百人，竟敢这般张狂？
“喏！”于禁答应一声，立刻改变阵型，同时大量斥候派出，一旦发现敌军骑兵立刻响箭示警。
吕玲绮一直跟在曹军后方，连杀了几波斥候，却始终无法靠近敌军主力，这才作罢。
“夫人！”远远地，便见楚南带着一队人马过来，却是楚南凭着感应少走了不少冤枉路，加上魏延行军颇有一手，才这般快追上了吕玲绮。
“未能截杀曹贼。”吕玲绮勒止战马，有些遗憾道。
“夫人无恙否？”楚南在曹操突围而出时已有预感，让曹操突围而出，想要将其截杀怕是难了，相比这个，他更关心自家婆娘有没有事。
吕玲绮闻言，心下没来由的一暖，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于她而言，属实少有，默默地摇了摇头。
楚南上下打量片刻，见吕玲绮确实无伤，这才松了口气：“没杀便没杀，经此一战，曹操此番征讨南阳算是失败了，我等先去与文远将军汇合。”
“嗯。”
楚南和吕玲绮回到宛城时，战事已经结束，南阳兵已经在清理战场。
“此战能胜，诸位功不可没。”张绣见到楚南时，心情显然不错，对着楚南和张辽抱拳道。
“将军言重了，曹操挟天子而令诸侯，日渐狂悖，天下有识之士莫不想食其血肉，只可惜，未能诛杀曹贼！”楚南还礼道。
“若无文远将军相助，可没这般顺利，在下已在府中备下酒宴款待诸位，还望诸位莫要推辞。”张绣哈哈笑道。
张辽看向楚南，楚南点点头：“正好，在下早听说将军乃北地豪杰，今日能结识将军，正想听听将军昔日之雄威。”
一行人回到府中，酒宴是在晚上，众人奔波一夜，早已疲惫，张绣已经命人烧水，为众人洗涤。
楚南倒是没怎么参战，不过他也着实许久未曾洗澡了，回到房中，舒服的躺在浴桶中，享受着被温水包裹的感觉，脑海中却在盘点这一仗的得失。
此战于南阳军而言，可说是大胜，曹军全军溃败，曹操更是折了典韦这么一员大将，而己方将士伤亡甚少，将领方面也只是死了几员寻常将领。
不过对于楚南而言，这一仗的意义可不止于此，参与谋划击败曹操，哪怕并未起到主要作用，这一仗，给楚南带来足足十万八千多的气运。
这绝对是迄今为止获得的最大一笔气运，自己可以升级了！
这对楚南来说更有意义，说起来，从他获得醒神丹至今，也不到两个月，虽然觉醒了，但得到的却是辅助能力。
不过这天赋觉醒，对身体也有一定益处，这段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不过这显然不够！
楚南目光落在自己的天赋上，神力和洞察两个天赋，神力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洞察提升什么？
思虑片刻后，楚南将注意落在洞察之上，就算神力升级了，他也不打算跑去上阵杀敌，那样太危险了，反倒是洞察这个天赋，以长远目光来说，或许更具备潜力，而且这是自己自身觉醒的天赋，显然更适合自己。
心念一动，便见气运的数字在疯狂减少，参与围杀曹操获得的十万气运尚未捂热便瞬间消失。
紧接着，楚南但觉一股清凉之意涌入双目，而后自双目涌入头脑，大脑在这一瞬间好似要飘起来一般，让楚南舒爽的差点呻吟出声。
许久，当那股清凉之气退去，楚南才睁开眼睛，只觉大脑从未有过这般清醒，同时眼中看到的世界好似一瞬间清晰了许多，世界似乎一下子变的清澈起来，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呼～
从浴桶中出来，穿戴整齐，楚南推门而出，那种世界焕然一新的感觉让人沉迷，院门的纹路，地上爬动的蚂蚁此刻在楚南眼中都是如此清晰。
别的先不说，自己这目力恐怕已经远超常人极限了！
洞察天赋除了级别变成一级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太多的变化，描述也跟之前一样。
“公子。”一名婢女来到楚南身边，轻轻一礼。
楚南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方的属性瞬间落入眼中，这次楚南甚至没有刻意凝神，只是心念一动，对方的属性便出现了。
姓名、命数、命格、天赋、气运以及寿元！
能看到人的寿元了？
楚南连忙自查，果然多了一个寿元，不过只有1是怎么回事！？
抬头看向婢女，若这数字是年的话，那眼前婢女还能活四十多年，为什么自己只有1？
楚南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想到了，按照历史来说，吕布应该就是一两年后败亡的，难道因为自己跟吕布的命运已经绑定在一起，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
“公子？”婢女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南，不明白这位公子为何面色大变。
“何事？”楚南收回了心神，平稳了一下情绪，看着婢女问道。
“宴席已经备好，奴婢是前来请公子前去赴宴的。”婢女躬身道。
“走吧。”楚南点点头，心情沉重的跟着婢女往宴厅走去，因为击败曹操而产生的兴奋感已经烟消云散。
要不要带着妻子避世，从此隐入山林不出，做个山野村夫，不知道能不能躲过此劫？
只是玲绮多半不会答应，而自己恐怕也会因此而荒废，自己的系统靠的就是气运，若离了仕途，上哪儿牟取气运去？
而且隐士怎么做？寻一深山老林隐居？吃什么？喝什么？只能自己耕作，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得自己来解决，那样的隐士生活，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楚南承认，自己是个俗人，恐怕是过不了那样的隐士生活的。
必须赶紧强大起来！
楚南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迫切来，不能继续留在南阳浪费时间了，他要回去种田，用自己一切办法，将吕布给壮大起来！
让自己还有自己的女人过上幸福生活，他要改命，改自己的，改夫人的，改老丈人的，而要做到这些，自己必须强大起来！不止是自身，还要让整个势力都壮大起来才行，要将更多的人才绑在吕布这辆战车之上。
想着这些，楚南脚步不禁快了几分……

第九十一章 打击
宴厅中，张绣已经在主位，见到楚南过来，微笑着对楚南抱拳道：“子炎，快入座。”
虽说吕玲绮也参与了这场仗，不过按照规矩，这种宴会，女眷有独自的地方，不会跟他们这些大男人坐一块儿，所以宴厅中有张辽，却并未看到吕玲绮的身影。
“多谢将军！”楚南对着张绣抱拳一礼，随后坐在了张辽下手的位置，他虽是此行主官，但此处不是许昌，来南阳也不在此行任务之中，单论地位或是名望，楚南有自知之明。
“子炎，下一步是否直接回徐州？”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与张绣寒暄过后，张辽隔桌对着楚南问道。
“徐州牧还没要到，怎能空手而回？”楚南摇了摇头。
“这……”张辽瞪眼看向楚南：“会否太冒险了些？”
“将军觉的不可？”楚南倒是没有太笃定，看着张辽问道。
“按理来说，曹操新败，士气受挫，必然还会再讨一次南阳的，在此之前，主公那里必会选择安抚，此时要官，自是再合适不过，但……”说到这里，张辽看向楚南，神色有些古怪：“我等刚刚参与宛城之战，此去许昌，恐被人认出。”
就在今早上还追着人家往死里砍，现在转眼过去要官，张辽担心有去无回啊。
“准确的说，参战者是将军和玲绮，我并未参战。”楚南纠正了一下笑道：“我特地让玲绮和将士们换了南阳军的衣甲便是因此，那曹军之中可有识得将军之人？”
“昔日战场上到时遇过几次，不过当时并未照面。”张辽摇了摇头，当初吕布攻兖州时，他确实跟曹营诸将交过手，不过那时是统帅千军万马对冲，张辽并未身先士卒，对方将领也没有，而且只是匆匆一次照面，昨夜交手虽然有照面，但鲜血都涂了一层了，能认出来才有鬼，被认出身份的可能性不太大。
“拼一把吧。”楚南犹豫了一下道：“到时候将军和玲绮待在军中，我带魏越入城便是。”
张辽意外的看着楚南，在他的印象中，楚南应该不是这种愿意冒险的性格，这是……转性了？
“既然子炎愿意冒险，辽自无不应之理。”
不知道自己升级后的天赋看张辽会不会被察觉？
楚南犹豫了一下，询问道：“将军，我有一法，可观人气运，却不可自查，不知将军可否让在下一观？看看此行吉凶。”
怎么有种江湖骗子的感觉？
张辽闻言倒是没什么感觉，点点头道：“子炎想看便看吧。”
楚南心中一喜，连忙看向张辽。
张辽
命数92
命格：凡
天赋：
虎威（满）（临战时，可激发出强大威势，令敌人胆寒，降低敌军25％士气，有一定几率令敌军战阵失效）
孤勇（满）（己方兵力远少于地方的情况下，自身战力提升20％，战阵威力提升100％，敌军威慑类能力失效）
凶虎（7级）（可吸纳战场戾气为己所用，化作凶虎战魂，当凶虎战魂出现时，自身实力提升35％，战阵威力提升35％，威慑类能力效果提升35％）
寿元27
气运2145＋3754176
看着张辽的天赋，楚南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最近见的满级人类太多，他感觉自己好渺小。
“如何？”张辽疑惑的看着楚南，怎么看过之后就低沉下去了，皱眉道：“莫非有凶险？”
“算不上凶险，但也谈不上大吉，估计去了许昌之后，还是要费一些功夫。”楚南说到这里，重新振作精神，看着张辽道：“将军，我昨夜遇到一不错的将领，如今只是屯将，但我观其气运，他日必然不凡，你说我们若开口讨要，张绣会否放人？”
“只是屯将的话，张绣应该不会拒绝，但……”张辽皱眉思索道：“若真是有本事之人，便是如今位卑，心中必有傲气，这般讨要，便是要来，多半也会离心，子炎不妨去问问此人，若他愿意相随，我等便开口讨要，若非重要人物，张将军当不会拒绝。”
楚南想要的人自然便是魏延，既然被自己发现了，而且幸运的是如今魏延的地位显然与能力不匹配，是最好挖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如今魏延年纪应该不大，虽然看着老相，但他回来问过贾诩，此人今岁也不过刚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同时也是最不服的年纪，把握住这点，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若是放到几年之后，傲气被磨得差不多了，对这天下也有自己的看法，那时候的魏延，哪怕同样位卑，想要将其拉到吕布这边来可就不容易了。
听得张辽意见，楚南点点头，屯将这个级别，显然是入不了这场宴席的，他准备一会儿宴席结束后去找贾诩询问一下魏延的情况。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贾诩早早地回去了，楚南只能等明天再去问询了。
“夫君似有心事？”回到房中，吕玲绮已经提前回来，并未楚南准备好了解酒汤，见楚南神思不属，吕玲绮问道。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平日里也没有太多表情，对楚南的关心感觉上也像是一种职责而不是那种夫妻间发自内心的。
还需磨合啊。
楚南点点头道：“发现一不错的将领，如今只为屯将，若能将其招来，岳父帐下日后或许又能添一员大将。”
顺便看了看吕玲绮，这一仗，吕玲绮杀了曹昂，差点连曹操一起干掉，楚南都获得了十万气运，吕玲绮自不必说，气运一下子涨了三十多万，甚至命数都提升一点。
气运长时间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数值是能提升自身命数的，就像楚南，抛开官位带来的命数不说，本身命数在这段时间气运不断韵养，已经从最初的十点提升到如今的15点，当然，升的这么快，一个是自身命数低，初期提升自然快，另一个也有天赋提升带来的，今日天赋升级，楚南的命数直接升了一点。
看着吕玲绮的气运，楚南突然发现，后面写的不是可提取，而是可使用，也就是说，自己可以直接使用吕玲绮的气运。
夫妻之间，气运可以直接使用吗？
楚南不知道，看着吕玲绮的气运，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使用。
这气运在夫人这里，也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最多发生一些好事或是提升一两点命数，但对自己来说，三十万气运落在自己身上，可就是连升三级的区别，他要早点将自己的洞察天赋点满，看看是否能够如同妖螳螂一样，达到满级后还能通过气运进阶。
若能进阶可以进化出什么来？会不会出现瞳术什么的？
“若真如此，也是好事，能被夫君看重，想来不是凡俗之辈。”吕玲绮点点头。
嘿～在这个神力乱飞的圈子里，要说凡俗之辈，恐怕就只有自己了吧？
“夜了，早些歇息吧。”楚南笑道。
“嗯。”
夫妻二人上了床榻，楚南觉得自己目前的身体强度，还承受不住妻子失控时的灼烧，虽然很想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顺便用妻子的气运给自己连升了三级。
清凉的感觉萦绕在双目及整个大脑一直持续了很久，楚南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获得了极大地加强，甚至及时闭上眼睛，脑海中都能将周围的环境给模拟出来，身体似乎也得到一定的强化，只是相比于精神而言，身体的强化并没有那么大的感觉。
连升三级后的洞察能力，变化不大，只是看到的属性中，多了神、精、气三样，就拿楚南自身来说，他的神为128，精18，气8
这三样，神代表人的精神强渡，楚南的天赋显然与精神有关，之前几次受到反噬，也是大脑直接受到冲击。
精代表身体强渡，他提取了蚂蚁的力量天赋，神力对他的身体有一定的改造，再加上洞察天赋的提升，对身体素质也有一定的帮助，只是并非主要，而且也是长期温养，所以楚南的精这一项虽然超出正常人，但也只是刚刚超出而已，再到气就完全是普通人了，楚南的理解，这气应该跟张辽他们战斗时斩出的罡气有关，只是想要达到张辽他们那种地步，显然不是区区八点可以做到的。
看着自己这极度偏科的精气神，楚南也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了，这说明自己有很大的成长潜力。
但心里却又着实好奇其他人是什么水平，自己距离顶尖差多少，最终将目光看向身边已经熟睡的妻子。
吕玲绮
神342，精768，气711
看着妻子的精气神三宝，楚南默默地转过身，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
我特么娶的是个神仙吧？
正常不是应该100封顶吗？他还以为自己至少有一样突破了常人极限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任重而道远啊，自己至少要在精上达到妻子的水平才可以真正做到无惧她的火焰吧？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楚南也渐渐陷入沉睡……

第九十二章 结盟
“不知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次日，楚南和张辽来到张绣这里，虽然计划中没有结盟张绣的准备，不过既然来了，双方又无利益冲突，结个盟也不错。
其实楚南更想打消贾诩劝张绣投降曹操的念头，不过他也清楚，贾诩可不是吕布，不是靠语言能说服的，你想改变他的想法，就得有相应的实力和筹备，只是空口白牙，那是想都别想，所以楚南压根儿没去说服贾诩的想法。
至于绑架贾诩……正常世界或许可行，但现在……想想战场上贾诩挥手间，典韦那等猛将战力大损的场面，楚南就很知趣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找张绣也只是常规的联络感情，就算最后结成同盟，实际上对吕布也没太多好处。
多个朋友多条路，总归不是坏事。
“打算？”张绣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初叔父便是不想与关中诸将相争，方才出关中来南阳，想觅得一处安身之地，谁知道……不提也罢，如今击退曹操，这南阳算是暂安，我等准备就在此处休养生息，见机行事吧。”
“在下此来，除了代我主谢表朝廷之外，也有与荆楚豪杰联络之意，将军与我主昔日也算袍泽，不知可愿结盟，你我东西呼应，同气连枝，共抗曹操如何？”楚南笑道。
“结盟？”张绣愕然，看了看身边贾诩，见贾诩并无反应方才询问道：“子炎啊，与温侯结盟自无不可，只是这如何结盟？”
“军事、商事两方面。”楚南早有这方面考虑，看着张绣笑道：“于军而言，曹操若攻南阳，我主便屯兵小沛，威慑曹操后方，同理，若曹操出兵徐州，将军也只需屯兵于鲁阳一带做出威胁曹操后方，令其不敢全力相攻便可。”
“这个不难。”张绣点点头，如此一来，对自己也有好处，毕竟相比于吕布，他更弱，若下次曹操再来，有吕布在后方威慑，曹操也不敢如这次这般全力来攻：“却不知子炎所言贸易又是何意？”
“徐州盛产海盐，可以通过水陆运往荆州，而荆州、南阳皆是富庶之地，加上这些年荆州安泰，若是愿意，可先以米粮尝试贸易，作为盟友，我们的盐可以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用来交易，无论是将军、刘表亦或是治下世家、商贾，只要是以将军以及荆州旗号来，都以此价进行贸易，当然，徐州几经战乱，如今能拿来贸易的，也只有食盐。”
楚南真正的贸易对象不是张绣，而是刘表，想要通过张绣这个媒介来结成一个以商业利益为主的同盟。
至于能否以此衍生出更多的合作，那就看以后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能否助吕布渡过生死大劫，立稳脚跟才是关键。
保吕布就是保自己啊。
张绣闻言点点头，这个合作可说是互利的，不过问题也不少，思索片刻后道：“荆州这边，我倒是可以帮忙促成此事，但这水运之事……”
“不成？”楚南皱眉道，他都想好了谁来做此事，让拥有水系天赋的糜芳来负责往来贸易。
“若是往日倒也不难，之事如今这大江之上，荆州这边还好说，但若再往东，江东之地如今已是乱做一团，水寇无数，而且那新崛起的孙策为人颇为强势，此事若无他点头，这商贸之事可能有些难。”
江东孙策是最近两年崛起的势力，新兴势力，加上孙策本人是个极为强势的人物，如今大江下游基本就是他说了算。
“这边会设法接触一下江东那边。”楚南点点头，徐州想跟荆州这边做贸易，最好的还是走水路，若水运被卡住了，那就别谈什么贸易了，这条线，楚南肯定要打通的，不止是因为这次合作，更重要的是以后楚南很多贸易都要借助大江，这条大江的通行权太重要了：“那荆州这边便拖将军了。”
刘表这边，还是张绣去游说的好，既然是同盟，自家这边让利，你这里让不了利，门路得帮我一把吧。
“这是自然，只要江东那边说得通，南阳这边的货物随时可以运往汉水。”张绣笑道。
楚南又跟张绣商议了一些具体事情，在水路通畅之前，陆路上楚南准备先借道袁术麾下，毕竟双方现在关系有所缓和，随着第一批盐交易完成，初步信任算是达成了，以后可以加强一下交易。
只希望袁术别太快称帝，否则这路可就不好走了。
“对了，邹氏将军准备如何处置？”楚南似乎突然想起一事，看着张绣询问道。
张绣闻言，脸色黑了一些，冷哼道：“事后我才知晓那贱人竟是主动帮曹操做了掩护，当真是水性杨花！既然这般喜欢偷人，那便送去娼管！”
曹操已败，很多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就成了问题，之前因畏惧曹操而选择闭嘴的人也都开口了，当初带邹氏去曹营竟是邹氏为了更方便和曹操厮混主动提出的。
这也是张绣愤怒的原由，你要是被迫的，他自然不好说什么，以后继续好好侍奉，但主动要求，哪怕如今风气并不保守，这事儿也是打他张家的脸了。
嘶～
楚南闻言却是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气，以邹氏那克夫的天赋，还是满级的，真的扔到娼馆里，以她的姿色，说不定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把南阳豪族都给灭了，而且还是兵不血刃。
楚南突然觉得自己格局小了，徐州娼馆需要这样的台柱子啊！
楚南摸索着下巴看向张绣试探道：“不太好吧，毕竟也是张将军之妻。”
这事儿固然羞辱人，但却是两败俱伤的法子，对张家来说，也是件丢人的事儿。
张绣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只是这口气不出，心中怒气难平啊。
“在下略懂些望气之术。”楚南敲了敲桌面，见张绣看来，微笑道：“邹氏命犯桃花，刑克六亲，久留身边，必为祸害，将军不妨想想令叔赠予曹操。”
本来楚南说自己懂望气之术，张绣还有些不信，此刻闻言，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跟邹氏鬼混过的男人，似乎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吧，但真到了自己身边，心中还是有些犯冲。
“依我之见，送走便是，至于她愿去何处，随她自便，也免得将军落个恶名。”楚南见张绣看来，微笑道：“当然，此乃将军家事，如何处置，由将军做主，在下也不便多言。”
张绣不再在此事之上多言，开始与张辽商议一些双方如何布防呼应，一旦曹操有动向后该如何传递消息的事情。
“先生，昨日随我前去追赶曹贼那屯将可是帮了我大忙，我想亲自拜谢一番，不知此人现在何处？”楚南见二人聊的火热，也不去打扰，跟贾诩敬了一觞酒后，笑问道。
“屯将？”贾诩迷茫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些许小事何须劳心？”
“在下看此人颇有缘分。”楚南笑道。
贾诩懂了，但昨天点的人是谁？他其实只是随便派了一名屯将带楚南赶路的，不过是精锐之中挑选出来，想来不会太差。
“子炎可知此人姓名？”贾诩笑问道，他看出楚南有要人之意，那屯将也确实是觉醒神力之人，不过军中能当武将的，大多觉醒了神力，这并不能说明对方有多强，左右不过一屯将，贾诩也乐的做个顺水人情。
“此人名唤魏延，义阳人。”楚南笑道。
闻言正在一旁喝酒的胡车儿抬头看向楚南：“魏延？”
“正是。”楚南点点头。
“子炎先生怎会对这等人有了兴趣？”胡车儿不屑的撇撇嘴，没再理会楚南，继续跟同僚高谈阔论。
贾诩点点头，有些恍然，这个人他倒是听过一些，张绣作为外来户，手下将士以关中人居多，将领也基本用的都是关中人。
如今虽然来了南阳，也征募南阳人为兵，但军职上，不说没有南阳人，但重要军职都是关中人把持，南阳本土出身的很难在军队中获得要职。
这魏延是个刺头，好像还跟胡车儿起过冲突，是以几次升赏原本功勋也够了，却偏偏没轮到他。
胡车儿是张绣麾下大将，魏延只是个屯将，张绣自然不可能因此责怪胡车儿，甚至他都不知道此事。
贾诩知道魏延却是见过一次，胡车儿差点被魏延给砍了正好被贾诩看到，还是贾诩出手劝和了两人。
此子倒是颇有眼光。
贾诩看了楚南一眼，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道：“稍后便着人带子炎去寻他如何？”
“多谢先生！”楚南心中大喜，不是因为贾诩答应帮他，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不帮忙才奇怪，真正让他欣喜的是，魏延似乎跟胡车儿不合？
那这可是太好了，成功几率大增啊。
“些许小事，子炎若真想报答，带些财物去最好。”
“？”楚南疑惑的看向贾诩，怎么说也是个屯将，不至于过的太差吧？也没听说魏延贪财啊。
贾诩却是不再多言，喝着茶汤，继续听张绣和张辽商谈……

第九十三章 魏延的希望
魏延的家略显破旧，院门并非朝着正街，在这个时代，没一定身家，大门可没资格朝着主街开。
门口的小巷中，泥泞的泥土已经将原本铺路的大半青石掩盖，看起来更像一条土路。
院门两边的土墙还没有院门高，身量高些的，一眼便能看到院内的情形。
陈旧的院门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嘎吱声响，若是夜间，想必格外渗人。
“夫人，我回来了。”魏延拎着一只鸡和两包药推门而入，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妻子，默默地关上房门，到一旁火炉边生火准备煎药。
妻子眼睛动了动，看向魏延的目光有些心疼。
“昨日帮一位外来的公子，虽然没怎么战斗，但他给了我一些钱财。”魏延一边熟练地给鸡拔毛，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那位公子生的倒是好相貌，不像我，这副模样除了夫人，多半也不会有女子看上我，那张绣无识人之明，这宛城怕是待不下去了，过几日待夫人身子再好些，我便带夫人去荆州，听说仲景先生去了长沙做太守，我们去那边，或能请他为夫人诊治。”
正说着，魏延耳朵一动，突然起身，看向门外，正看到一名袍泽带着楚南在院门外，见魏延看来，楚南微笑着抱拳道：“魏将军。”
“子炎先生？”魏延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南，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
“魏大哥，是军师让我带先生过来，军中还有事情，我先走了。”那士卒对着魏延招呼一声，随后对楚南一礼，躬身告退。
“在下不过一屯将，有何资格称将军？”魏延苦笑一声，对着楚南一礼，将楚南引进正堂，询问道：“不知先生此来是为何事？”
“为将军而来。”楚南坐下，看了看四周，对着魏延道：“在下看得出来，魏将军一身本事，便是暂无军功，也绝不该只是一屯将，将军可有想过另谋出路？”
另谋出路？
魏延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没记错的话，楚南是代表吕布来这里的吧？这是让自己投奔吕布么？
魏延虽然年轻，却也有些见识，吕布的名声跟明主两个字似乎沾不上边。
“在下只是一屯将，先生错爱，在下感激不尽，然心念故土，不忍远离。”魏延委婉的拒绝了楚南的邀请。
还真是干脆啊！
楚南揉了揉太阳穴，果然，吕布的名声想要招揽厉害的人才确实不易，不过再难也需上啊。
“来前我曾听闻，将军亦是将门之后，然而传承久远，到了将军这一代，早已不算世家，甚至连豪强都不算。”楚南思索道。
但凡稍微有个出身，以魏延的本事也不至于给张绣当个屯将，他在来时已经打听过，魏延在军中受到胡车儿打压，原因吗……魏延当时年轻气盛，觉的胡车儿不对，直接指出，被胡车儿责罚一通，结果后来真如魏延所言，但想象中的重用却没有，反而在此之后，一切晋升机会都跟他无缘。
毕竟胡车儿是张绣心腹，而魏延却只是个屯将，张绣甚至不知道有魏延这个人。
不等魏延答话，楚南笑道：“我大概知道将军拒绝的原因，先不说我主是否是明主，但我敢说，徐州如今是最适合将军的。”
“先生此话怎讲？”魏延不解的看向楚南。
“出身呐，如今天下诸侯用人多是层层举荐，若无人引荐，将军纵然一身才华，甚至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而徐州如今一来缺人，二来吗，在下还是有些薄面，可助将军，先莫管我主是否明主，但至少徐州有供将军施展才华之机，才华得以施展，方可有名声，这有了名声，他日便是将军要另择明主，明主也能知道将军之才。”楚南笑道。
不管是否真心，先过来打工，如今楚南最大的目标就是渡过这生死大劫，挖更多的人才。
至于是吕布是否能长期驾驭的了，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中。
魏延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也许先生是对的，但于在下而言，有不能离开的理由。”
楚南微微皱眉，他刚才察觉到魏延是有些心动了的，是什么理由让他不愿离开这边？
“可否明言？”叹了口气，楚南略带几分不甘道。
“拙妻身患奇症，不良于行，此去徐州，千里之遥，若真去了，怕是……”魏延说到最后摇了摇头没再多言，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楚南闻言有些失望，总不能让一个男人抛妻弃子去跟你拼事业吧？这时代确实有类似的事情，甚至还被传为美谈，但以楚南的价值观来看，魏延这种做法才更让他认可。
“罢了。”楚南笑道：“此事便当在下未说吧。”
“多谢先生体谅。”魏延抱拳道：“也多些先生高看。”
楚南摆了摆手：“嫂夫人可方便在下拜会？”
他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自己能治好对方呢？普通人若是升级只需要一万气运，自己现在的气运虽然不多了，但一万还是有的。
魏延点点头，带着楚南来到隔壁的房间，院子里便能闻到弥漫的药味，进门后，那种味一下子浓烈了数倍。
已是夏日，房间里却生着火。
房间比较大，除了床榻之外，还有灶台也在这边，整个院落只有两间房，一间会客，一间就是这里了。
“夫人，这位便是我方才跟你提及的楚公子。”魏延对着床榻上的女子笑道，那一张老脸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怎么好看，却颇有几分感染力。
女子面容枯槁，发色枯黄，面色暗沉，就算楚南这样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女子状态极差。
见到楚南，女子微微颔首，只是这个动作，似乎已经用尽她全身力气。
“夫人不必多礼。”楚南做礼道：“在下初识文长，特来拜访，叨扰之处，夫人见谅。”
女子没再做什么动作，但那双眼睛却传达出善意的感觉，那是一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眸。
“夫人患了何病？”楚南看向魏延。
“寻访过很多名医，只说是伤了根基，药石无效，脏腑衰竭，只能吃些固本培元的药来续命，但如今这些药似乎也无甚效用了，夫人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衰弱，那些庸医！”魏延说到此处，眼眶有些发红。
许久，魏延吸了吸鼻子，看向楚南道：“夫人出身也算名门，跟了我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当初在下只知出人头地，每日只知习练武艺兵法，夫人为让我安心，家中之事全做，我不知珍惜，到后来病倒了才知夫人熬坏了身子，魏延此生若说愧对的，只有夫人，无论如何，在下都不可能舍弃夫人。”
很平淡的故事，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有的只是一个全力为丈夫操持家务，最终却累垮自己的女子，但却是楚南最羡慕的感情。
楚南目光落向女子，心念一动：
李氏
命数2
命格：凡
天赋：内助（5级）（与人成亲后，可提升夫君25％的修行速度，有一定几率助夫君突破天赋桎梏）
寿元1
神38，精3，气1
气运1
命数已尽啊！
楚南收回视线，若是没有天赋，他还可尝试以气运相救，但内助天赋却让女子身价涨了十倍，需要十万气运。
不过这个天赋也确实物超所值，魏延能有今日之本事，恐怕离不开这位内助的帮助，可惜命数已尽，只剩一年寿元了，而且随便出个意外人怕就没了。
我有一法可救你老婆，但你需要跟我去徐州，等上一些时日便可。
这样的说辞，大概会被当做骗子，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楚南有些后悔昨夜将所有气运用在自己身上了。
不知道夫人的火焰对此有没有效果？
楚南突然心中一动，看向魏延道：“在下夫人的天赋或许能起到些用处，将军稍待，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魏延回答，楚南便往张绣府中跑去，不一会儿，便将吕玲绮带过来。
“我的心火可治外伤，此乃内疾，非我所能。”吕玲绮看过李氏之后，对着魏延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魏延眸光中刚刚亮起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摇头道：“多谢夫人。”
“并未起到用处，不必谢我。”吕玲绮摇了摇头。
魏延把煎好的药倒入碗中，准备喂夫人喝下，便在此时，楚南突然道：“将军且慢。”
魏延闻言顿住，看向楚南。
“可否将药汤于我一观？”楚南问道。
“这药有问题？”魏延疑惑道。
楚南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药汤之上
固本培元汤
天赋：固本培元（可巩固人本源，温养气血，对根基损伤者有一定疗效，但久服会失效。
升级需气运1000）
毒性（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身体会受到药毒影响，令脏腑衰竭，升级需气运100）
“在下有一法，可加强药性，却不知是有用？”楚南看向魏延，这事情谁也说不准，就算药效强化了，但虚不受补，直接没了怎么办？
“先生稍待，我去请医匠过来！”魏延目光一亮，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第九十四章 招揽
“固本培元汤乃是温补之方，若能加强药效自然是好的，但却不知药毒会否随之增加？”魏延家中，年迈的医匠听闻楚南能够强化药剂效果也不奇怪，这世上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都有，但强化药效的同时，若是药毒也被强化了，那对于如今已经虚弱到极致的李氏来说可能直接要命。
“药毒不会增强，但也无法削弱。”楚南摇了摇头。
“公子可否一试？”年迈的医匠看向楚南。
“可！”楚南点点头，对汤药固本培元的天赋进行强化。
药味似乎更浓了一些，老者伸手沾了一些细细品尝。
这般就能辨别出药力来？
楚南惊讶的看了老者一眼，随即便获取了老者的信息，老者有一项独特天赋，便是辩药，乃是后天天赋，通过长期与药为伍而成，可以通过汤药逆推出药草组成以及药性，对医者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天赋。
“奇哉，奇哉！”老者抬头看向楚南，目光亮的有些吓人：“公子可愿学医否？”
楚南：“……”
医家在这年月不算好，但也差不了，或者说，任何一个时代，医者都会受到一些尊重，在普通人中算是不错的职业，但自己现在走的是仕途啊。
摇了摇头：“在下俗务缠身，怕是无法静心潜修医道。”
最近楚南正在为自己规划未来修行方向，医家是最先排除的，不是说医家没用，而是对于此时的楚南而言，医家很难提供自己生存的能力。
“可惜，可惜啊。”老者一脸遗憾的看着楚南。
“这药可能救人？”楚南连忙转移话题，老者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老者摇了摇头叹道：“此药虽好，但也只能稳住她不再恶化，然其脏腑已然衰竭，非寻常药石可医！”
“那这般呢！”楚南再度施展强化。
“还能？”老者愕然的看向楚南。
“如何？”一旁魏延眼中闪过希冀目光。
“有些用处，可以一试，但莫要有太大期冀。”老者尝了尝药，已经有些冷了，但汤药入口，老者感觉自己的气血都一下子壮了很多。
楚南想要再度强化，老者连忙拦住：“够了，药力若再强些，她恐怕会立刻殒命！”
“这是为何？”楚南不解的看向老者。
“此女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若无公子，不出一年生机必散，若药力太强，恐虚不受补，便是如今这汤药，也只是能勉强服用，一月两服便可。”老者叹息道。
“可有其他药物能助其恢复？”楚南忙问道。
“药物终究是辅助，这一药下去，若能撑过今夜，当可令其恢复一些，之后若想恢复，一者这等药剂不能停，每月至少需服用两次，此外平日膳食需多注意，当多吃些温补之物，若公子能将那些温补之物也如这药物一般蜕变，当有痊愈希望。”老者摇了摇头，药医不死病，再好的药，若是药力过了，那救命良药就成了毒药。
魏延闻言，突然对着楚南下拜道：“公子若能救活拙妻，末将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将军不必如此，只是在下不能久居南阳……”楚南有些为难的看向魏延道。
“末将愿跟随公子左右。”魏延连忙道。
“先喝药，撑过今夜再说。”楚南点了点头，他本就想收魏延同去徐州的，如今既然有此机会，自然不会矫情，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李氏能活下去。
“是！”魏延点头，连忙端着药碗将妻子扶起来：“夫人，可听到了，你的病有救了。”
李氏微微张嘴，小口小口的将那苦涩的药剂喝下，随后便沉沉的睡去。
“入睡对她来说是好事，药力会慢慢生效，若能撑过今夜，一切好说。”老者看着李氏睡去，对着魏延道。
“可否有劳先生今夜留下照看。”楚南看向老者笑道：“诊金方面，先生不必担心。”
“自然。”老者对楚南笑道：“诊金便不必了，老朽这几日无事，可以留在此处帮忙照料。”
楚南点点头，看着老者，不要钱，但并不是免费。
老者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南道：“在下偶得一株百年参，不知公子可否……”
“若她能活命，可以。”楚南淡定的点点头，虽然有些浪费，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魏延的人，些许气运，用了还可以再赚，若因此能够得到魏延效忠，再多的气运也是值得的。
老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本来这个要求就有些过分，一株百年人参强化后未必能达到千年参的效果，但价值也足以几何倍上涨，开口之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能是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也看得出对方对魏延的重视。
“我在南阳还会盘桓大概五日，如何调理你尽管开口，每日我都会过来，你将所需之物备好！”楚南看向老者道。
“一定。”老者连忙点点头。
“文长将军，时候不早，在下便不叨扰了，明日再来。”楚南对着魏延抱拳道。
他其实是准备今日便走的，不过为了魏延，多待几日也不是不可接受。
“先生慢行。”魏延连忙起身将楚南送出门外，目送夫妻二人离开后，这才返回。
这一夜，对魏延来说分外难熬，既有期望，又有害怕，他怕自家妻子挺不过这一夜，一直守在床榻边，直到次日清晨，见妻子呼吸均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将在隔壁熟睡的老医匠唤醒。
“恭喜魏将军，夫人体内生机开始重新孕育，待老夫开个温补的方子，将军去将药材买来，另外多备这几样果蔬，若能再得那楚公子强化，让夫人服之，当有好处！”老者也跟着楚南称呼魏延将军，也有交好之意，毕竟自己的百年参还指望楚南呢。
“好，多谢。”魏延点点头，待老者写好药方后，便立刻前去抓药。
楚南也没食言，日上三竿时，便来了魏延家中，还带了一些张绣赠送的财物。
水果大多数强化一次只需几十点气运，药材贵些，多半都在一百以上，水果强化之后提升的多是饱腹、营养，要用价值不高，但对于久卧病榻的李氏来说，这些东西对她身体却有极大地滋养作用。
李氏如今还不能吃东西，只能将这些果蔬的果肉捣碎成汤喂她服下，效果也确实不错，到得第五日时，李氏已经可以自己吃东西了，也能说话了。
“夫人如今的状态怕是很难远行。”看着李氏这般模样，楚南看向一旁的老者道。
老医匠点点头：“如今夫人病情虽有好转，但要想长途跋涉，恐怕……”
魏延脸上也出现为难之色。
“这样，老先生开个具体的药方出来，我将这些药进行一些强化。”楚南看向老医匠。
“公子，这开药方当视病情而定，如今虽有好转，但莫说老夫，便是那扁鹊在世，恐怕也难说未来病情走向会如何。”老医匠苦笑道：“这如何开药。”
对于医病，楚南和魏延都是门外汉，楚南当然知道，只要跟自己走，待自己上任县令之后，便会有大量源源不绝的气运涌来，通过不断强化，也能让李氏恢复，但这个需要时间来获取气运才行，他已经拖了五天，不可能再拖了。
“那大概可能用到的药拿来。”楚南看了看自己不多的气运，加上妻子的，不知道够不够用。
“这倒是可行，只是数量颇多。”老者有些担忧，自己百年参还有没有机会强化。
楚南闻言也沉默了，看来自己的气运怕是不够。
“公子，夫人病情如今已经开始好转，老夫虽不知未来如何，但若无意外，固本培元的汤药再用几副，夫人根基当可彻底稳固，到时候便是没有公子相助，以老夫微薄医术，也可将其治好，只是效果不如公子这般。”老者微笑道。
“好，便将固本培元所需药材拿来，顺便将你那百年参取来，我一并为你施法，不过我走后，你需尽心照料。”楚南看着老医匠道。
“公子放心！”老医匠大喜，连忙告辞前去准备药材。
“公子，你……”魏延有些感动，也有些疑惑，楚南就不怕自己不履约吗？
“我就不怕你不来么？”楚南笑道：“文长可是想问这个？”
魏延点点头。
“在下相信自己眼光，若到时文长食言，我也认了。”楚南笑道。
“公子放心！”魏延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楚南一拜道：“只待夫人身子好些，在下便带夫人前去徐州投奔，到时候还望公子莫要嫌弃魏延本事低微！”
“文长快起。”楚南伸手扶起魏延，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历史如何不说，但就这段时日相处来看，他相信魏延，而且之前是单纯的买卖，以后魏延只要觉得自己报完了恩，离开时也不会有负担，这次却夹杂了信任和恩情在里面，不说完全收服魏延吧，至少自己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前，魏延当不会轻易背离。
这就够了，自己既不是曹操也不是刘备，没人家那种收揽人才的本事。
楚南花光自己仅存的气运帮助魏延和老医匠将药物强化了一遍，又将张绣送给自己的财物尽数留给魏延，否则以魏延的家财，想出趟远门儿可不容易。
但就是这份举动，却让魏延更加感激，人在落魄时遇到愿意尽心帮你之人和在辉煌时遇到这样的人，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至少现在，魏延将楚南视作了值得追随之人。
至此，南阳之事也算画上了一个句号，楚南回去后当即收拾行装，和早已准备好的张辽一起，告别了张绣，直奔许昌而去……

第九十五章 难道我是绝世天才？
“他没来？”去往许昌的道路上，吕玲绮没看到魏延，疑惑道。
“他妻子刚有好转，长途跋涉会要人命的。”楚南点点头：“待好转些后，自会去徐州寻我。”
吕玲绮点点头，没再多问，倒是一旁张辽诧异的看向楚南：“子炎就这般信他？”
魏延之事，楚南并未隐瞒，张辽也知道此人。
“在下相信不会看错人的。”楚南点点头，他相信魏延。
“若错了如何？”张辽笑问道。
“那便错了，救人一命也终究是一庄美事。”楚南飒然笑道。
“子炎气度胸襟，却是常人难及。”张辽感慨道，他为吕布之将，平日里与其他人也有交情，但骨子里却是有傲气的，吕布麾下众将，真正能让他倾心结交的，至今也只有高顺一人，如今看来，主公这女婿虽然本事不高，但这心胸气度却是常人难及。
“将军谬赞。”楚南行了半晌，突然看向张辽道：“将军，在下想学御军九秘，不知将军可否教授？”
楚南自侯成那边得到御军九秘之后便每日研读，但通篇讲的却是兵势，如何列队，行军该注意什么，遇到敌人时，对方用什么阵型这边该如何应对，更像一篇兵法总结，但如何施展九秘，那书中却并未提及。
“子炎已读过御军九秘？”张辽笑问道。
“已能背诵。”楚南点点头，他自从觉醒神通后，大脑就变的颇为灵光，不说过目不忘，但想要记东西却变的颇为容易，御军九秘他每日翻看，早已烂熟于胸。
张辽想了想，突然招来旗官，让旗官将令旗交给楚南。
何意？
楚南疑惑的看着张辽，当初侯成也是这么一副样子，但张辽显然不是和侯成一般为难自己。
“那便尝试以御军九秘之法统帅将士，左右我等也不赶时间，子炎不妨一试。”张辽笑道。
楚南接过令旗，回忆着御军九秘中行军篇，默默地举起令旗：“出发，前部保持阵型，后阵放宽，斥候注意四方。”
隐隐间，楚南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虽然在向前看，但整支部队在干什么，阵型如何却仿佛倒映在他脑海中一般。
某一刻，仿佛福至心灵一般，突然喝道：“列阵，疾行如风！”
楚南能够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命令下达，四周似乎有某种无形力量穿过自己的身体，然后整支部队的速度就开始提升，不断提升。
坐下的战马在楚南的催促下不断加速，再加速，达到一个平日里单靠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速度。
一直奔行到夜晚，奔波一日的楚南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有种通体舒泰之感，精神也更加亢奋。
“成……成了！？”楚南几乎不敢相信，御军九秘就这般简单被自己练成了一秘？
张辽和吕玲绮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
“子炎，你过去从未带过兵？”张辽看向楚南的目光像在看怪物。
“之前去赣榆时，曾领过三千兵马行军，这算吗？”楚南回忆了一下，自己接触这个圈子也是觉醒之后才开始接触政务军事的，在此之前，就是个游商，手底下几个家仆靠自己吃饭，唯一接触带兵的，就是上次去赣榆制盐，但也未有过这种感觉。
“当时子炎不通兵法，自然不算。”张辽摇了摇头，那事侯成跟他说过，当时侯成可没少在背地里嘲笑楚南，虽然侯成这种做法有些小人，但也看得出来，当初的楚南确实并无任何兵家方面的能力。
“只是……”看着楚南，张辽目光有些怪异。
“我所施展的九秘有问题？”楚南好奇道。
“没问题。”张辽叹了口气。
没问题你这一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只是夫君第一次以兵家手段统兵，便能领悟风字秘，却是古今少有。”一旁的吕玲绮道。
张辽苦笑道：“这御军九秘实际上便是集众力修持自身，人一旦汇聚，便有气机感应，或弱或强，但总是有的，军队就是将这种无序的气机联系起来，整合为一，形成莫大威能，持令者受将士气机汇聚，虽然这气机是用来对敌的，但长期受这股众人气机冲刷，会无形中淬炼肉身，武者为将，若能习得御军九秘，受气机冲刷，自身修行速度会越来越快，就算未能觉醒神力，习得精深处，肉身之力也能拥有不惧身怀神力者之威能！”
听起来似乎不难。
“若是修儒者统兵，也是如此，不过他们受洗礼的更多是神，是为儒将，厉害的儒将可以借助这兵家之气引动天变！三军将士所在，气机几乎自成天地，外敌冲进来，只是这气机便足矣绞杀。”
楚南听的有些神往：“如此说来，儒将更强了？”
“父亲戟下斩杀儒将不下百人。”一旁吕玲绮幽幽的补了一句，让楚南面色一窒。
这话说的，突然感觉儒将跟白菜一样。
“凡事都有强弱，主公号称天下无敌，不但身怀强悍神力，肉身更是早已淬炼的坚韧无比，便是没有兵家之气护持，只身闯入敌军军阵，寻常军队的气机也难以破主公防御。”张辽笑道，可不是所有儒将都有资格跟吕布放对的，不是顶尖连做吕布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子炎啊，你可知侯成感应军中气机，领悟九秘之一用了多久？”张辽笑问道。
“比我差？”楚南笑道，侯成在三国众将中，应该属于二三流的层次，看来自己比侯成强，以后不管当儒将还是武将，都不会比他差了。
“三月，即便如此，在军中都算快的，很多人穷极一生，可能都未必能感应到这军中气机，无缘将军。”张辽笑呵呵道。
三月？都是快的？
“那……将军用了多久？”楚南看向张辽，有些期待道。
“三日，我乃将门传家，自幼研习兵法，为将之前，更在军中随军作战多时，与将士们配合默契，当上将军后，很快便觉察到气机存在。”张辽苦笑道：“本以为已是不错，不想子炎之能，令我刮目相看呐。”
三天？
难道我是比张辽还厉害的绝世天才，万中无一，不，百万乃至千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楚南有些呆滞的将目光看向吕玲绮。
“半日。”吕玲绮似乎知他何意，淡淡的道。
自家老婆比张辽还厉害？不应该啊！
楚南疑惑的看向张辽。
“这感应军中气机，一者要将士归心，便是将士们认可你作为主将统领他们，如此才能政令如一，二者自身的神要极为强大，神越强越容易感应气机，其实最容易学习御军九秘的不是武将，大多数是儒将，他们感应气机，通常无需太长时间，不过儒将想要服众通常很难，所以，虽然能感应气机，但想要施展御军九秘往往所需时间也不短。”张辽笑道。
“神？”楚南心中一动。
“便是这里。”张辽指了指脑袋道：“道家将此谓之元神，儒家说是神念，子炎既已领悟九秘，当有察觉，领军之时，哪怕目光未能看到，却能清楚感应到军中将士，此便为神，这气机无形无质，只有神可感应，神强，自然更易感应，想来子炎神是极为强盛的，当然，也是这些将士人少，加上这些时日朝夕相处，又有我在侧，统领起来不难，若换支军队，可能便无法这般轻易施展出九秘了。”
楚南闻言，连忙想要感应一下，不过此刻已经开始修整，军中将士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此刻军中气机已经杂乱，楚南也再难感应到那种状态。
此刻楚南却是想到一事，连忙查看自身，果然，一日奔行，不但神从128提升到130，他的精也从18提升到19，气从8直接干到了10！
难怪自家娘们儿三维那么夸张，这要是日积月累下来，还不得逆天啊！
楚南此刻也大致明白兵家的修行方式了，第一得有兵，兵越好效果越强，第二得能服众，让这些兵听你的，否则就算你能感应到军中气机，将士离心的话，再好的兵你也施展不出御军九秘，第三，你得懂兵法，这军中气机得靠兵法来梳理，你梳理的越顺，这气机越容易掌控！
“将军，没有修气法门吗？”楚南突然问道，他记得当日南阳一战，无论是典韦还是张辽、张绣，都是能够斩出罡气的。
“气？”张辽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摇了摇头道：“这气人人都有，想要壮大气，便需壮大自身，当自身强到一定程度，自然可以斩出罡气，不过我观子炎当是以神为主，莫要贪多，神若能壮大到一定地步，这军阵之中，便是你的天下，未必便比武将弱！”
“那这神要如何施展？”楚南苦笑道，自己的神，完全就是天赋升级带来的，他的洞察天赋虽然是辅助天赋，但每一次提升，那股脑海中清凉的感觉想必便是神在壮大了，自己的神相比于其他而言显然高出太多，但如何用？
张辽摇了摇头。
楚南疑惑的看向他。
“我乃武将，虽然也可通过神来感应危机，但若说如何用神，子炎却是问错人了。”张辽无语道，自己主修的就是武道和兵家，神只是辅助，哪知道神该如何施展？
“不知。”吕玲绮见夫君看向自己，默默地摇了摇头，她的路子跟张辽差不多，或者说吕布军中大多数是走这个路子的。
“早些休息吧，以子炎速度，后日便可抵达许昌，待你稳固今日所学，我便教你军阵、战阵！”张辽笑道。
“多谢将军！”楚南大喜，就好像渴求知识的学子面对名师一般，正正经经的给张辽行了一礼。

第九十六章 陈登至许昌
次日，还是楚南领军，他悄悄将行军令旗强化了几次。
上次在徐州他也使用过这手段，虽然起了效果，但本身却并未察觉到什么变化，这次楚南领悟了御军九秘之后，气机感应之下，他发现令旗升级之后，自己对整支军队的感知更加清晰。
现在是百人团队，如果像上次一样统帅三千兵马会如何？更多呢？
这一刻，楚南心中有了明悟，所以军中需要军司马、军侯、屯将、队率、什长、伍长来帮自己一同统帅。
大军团作战想要结成军阵并施展出御军九秘要比这种数百人施展九秘难的多，不止统帅能力要强，麾下各级将领也需有默契配合，稍有差错，军阵的威力就有可能降低。
这也是张辽能以八百骑兵以少胜多，连破夏侯惇、李典、乐进三营的缘故吧，当时那种情况，毫无准备的曹军显然无法达到最佳状态！
那布营又有何讲究？
第二天，军队行军速度又快了许多，原本张辽预计第三天傍晚才能抵达许昌，但按照如今的脚程，明天上午便可抵达许昌了，楚南的进步堪称神速。
许昌，司空府。
“主公，吕布在小沛屯兵已有数日，最近还在不断增兵！”程昱看着曹操道。
曹操自回许昌后，情绪就不太高，最喜爱的长子死了，大将典韦死了，回来之后，妻子丁氏听得曹昂死讯之后直接回娘家了，军中士气受挫，朝中政敌们抓住机会抨击曹操，有跃跃欲试之心，此刻吕布也跑来凑热闹，让曹操更是心烦。
“不是已给了他封赏？”曹操皱眉道，以他对吕布的了解，既然收了平东将军之位，不该再跑出来闹事啊。
“吕布虽有勇无谋，但其身边陈宫却非无智之辈，想来看出端倪，但吕布已然答应此事，不好直接动手，是以屯兵小沛，意在威慑。”程昱苦笑道。
曹操身子向后靠了靠，若此番征伐南阳成功，没有发生那么多事的话，这正好是个出兵的机会，但现在征讨南阳得而复失，军中士气受挫，钱粮耗费无数，最重要的还是有张绣这么个钉子在背后对许昌威胁极大，让曹操不敢贸然对吕布发兵。
“嘭～”
曹操拍了一把桌案，骂道：“无谋匹夫！”
程昱站着没说话，任由曹操发泄不满，待曹操发泄一通之后，看向曹操道：“此番吕布派使节前来未曾理会，想必此时那吕布已经知晓我等征伐南阳之事，必然已有警觉，如此一来，下次再征南阳，吕布必不会让我等轻易出兵。”
“他还想怎的？把天子送给他，他会用么！？”曹操怒哼道：“他敢要么？”
还真敢。
想到吕布是一介匹夫，要真给吕布，说不定吕布还真就直接收了，最多跟他道声谢，但他能给吗？真给了，就算最后击败吕布，将天子抢回来，这天子还有何用？
天子一旦被人感觉谁都能拿捏的情况下，天下人对天子的敬畏之心就会越来越淡，紧跟着就是对朝廷失去敬畏之心。
虽然现在诸侯对朝廷实际上也没什么敬畏之心，但天下人心还在汉呢，要是真这般送来送去，那这人心可就得变了。
“主公。”程昱轻声道：“吕布此人狡诈无智，此番如此做派，多半也是不满朝廷此番的封赏，若想安抚吕布，恐怕需重新安抚一番。”
“重新安抚？”曹操看着程昱沉默了，他自然明白程昱的意思，一个平东将军的虚衔无法满足吕布，那就只有给出能让其心动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能让吕布心动？
程昱知道，曹操也知道，就是徐州牧之位，这是吕布如今最想要的，但这个位子一旦给了吕布，那接下来想要对吕布出手就少了一个借口，毕竟这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徐州牧，朝廷出兵去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这个位子，曹操不想给，也不能给。
但若不给，又该如何收场？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主公。”沉闷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见门口一铁塔般的汉子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有徐州名士陈登在外求见。”
“陈登？”曹操闻言一怔：“可是那彭城陈氏，汉瑜公之子？”
“好像是。”汉子回想了一下，对方说了一大串，他没记清。
什么叫好像是？
曹操无语的瞪了对方一眼，此人名为许褚，南阳之战，典韦战死，曹操虽然心痛，但身边也不能没有护卫之将，是以他将许褚招来做自己亲卫将领，不过跟典韦一样，都是不怎么会动脑子的。
“请他进来！”
“喏！”
许褚点头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恭喜主公，内应至矣！”程昱对着曹操笑道。
曹操笑着点点头，若有陈家为内应，图徐州不难。
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青年进来。
陈登是楚南他们离开后第二天出发的，不过虽是土系能力者，但发动术法那也是耗神的，一两百里还行，但徐州距离许昌何止千里，要这么凭借神力一路赶来，没有军队气机加持，陈登怕是得被抽干了，所以陈登也只能在出了徐州后，骑快马来许昌，是以楚南都在南阳住了好几天了，陈登方才赶到许昌。
“陈登见过曹公。”陈登见到曹操，对着曹操微笑一礼：“冒昧来访，还望曹公莫怪。”
“元龙何来此言，早闻元龙有辅国之才，可惜无缘得见，今日元龙能来，操求之不得，快快入座！”曹操朗声笑道。
“谢曹公。”陈登微笑一礼，随后入座。
“元龙此来，可是受了温侯之命前来谢表？”程昱看着陈登，微笑道。
“在下此来，乃是私自前来，并未受他人之请。”陈登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吕布于我陈家日渐疏离，已不复此前信任。”
“这是为何？”曹操和程昱同时皱眉，吕布是傻了？在徐州敢不给陈家面子。
“此事还需从吕布嫁女说起。”陈登将吕玲绮逃婚找了楚南，到楚南一点点改变吕布想法，逐步开始抓住徐州命脉一一详述，末了，认真的看着曹操道：“曹公，吕布，豺狼也，勇而无谋，轻于去就，如今身边却出现一可以左右吕布心思之人，其患更甚从前，宜早图之！”
曹操点头道：“吾亦知那吕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然其武勇冠绝当世，吾麾下众将难敌，若征讨徐州，恐难速胜。”
陈登笑道：“曹公，登有一人举荐，有此人相助，或可力压那吕布。”
“哦？”曹操闻言看着陈登笑道：“元龙所荐何人？”
“曹公此前所封豫州刺史刘备，玄德公。”陈登笑道：“那吕布虽勇，然玄德公两位义弟亦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有他二人相助，配合曹公麾下精兵猛将，何愁不能诛除吕布？”
“玄德之能，吾自知晓，不过玄德心怀仁义，不愿再令徐州起了战端。”曹操摇头叹道。
这次他兵败南阳之后，回到许昌，刘备便向他请命代他征讨南阳，曹操这几日也在思索此事。
“竟有此事？”陈登闻言皱眉思索道：“若曹公不弃，登愿为说客，说服玄德公助曹公讨伐徐州。”
“元龙既有此意，便去一试。”曹操呵呵笑道，他现在一大堆事情要忙，暂时没有出兵徐州的意思，而且南阳拿下之前，他实在不敢轻易向徐州进军，尤其是这次还得罪了张绣，许昌一旦空虚，张绣很可能杀来。
至于让刘备去打南阳，自己去讨伐吕布更不现实，无论张绣还是吕布，都是需要全力才能拿下的，就算刘备厉害，万一他败了又该如何，那时候张绣顺势东进，曹操又正好跟吕布开战，腹背受敌之下，怕是不但拿不了徐州，反而要丢失许多地盘。
只是南阳兵败之事实在难于启齿，既然陈登想去游说刘备，便让他去吧，让刘备间接告诉他，也能让自己少些尴尬。
“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陈登起身道。
“不急一时，元龙方来，正好今夜设宴为元龙洗尘。”曹操挽留道。
陈登想想也是，也未推辞，应了下来。
曹操喜陈登才学，跟他越谈越投缘，不觉间，已至傍晚，正想着人设宴，却见许褚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主公，城门校尉急报。”
说完却没再说内容，而是看了陈登一眼。
“在下先行告退。”陈登起身对着曹操一礼。
“元龙且去歇息片刻，稍后你我定要畅饮几觞。”曹操笑道。
陈登点点头，转身离开。
“何事？”曹操见陈登走远，这才看向许褚。
“吕布派来的使者又来了。”许褚躬身道。
“哦？”曹操来了兴致：“可曾说是何人为使？”
“报说是下邳楚南。”许褚刚才丢了丑，这次特地将对方来路记清。
“楚南？”曹操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许褚一眼：“呵，来的还真快。”
方才陈登的叙述中，这个楚南分量可不轻。
“可要末将去……”许褚做了个刀的手势。
曹操：“……”
程昱：“……”
“你个莽夫，人家可是使者，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人家千里迢迢跑来你与我说要砍了人家？”曹操笑骂道。
“那我不是听主公准备攻打徐州？”许褚不解道。
“谁与你说的？就算要打，也没砍人使者的道理，快下去，命人好生接待，休要怠慢了人家！”曹操摆摆手不耐烦地道：“记住，客气一些，礼节定要周到！”
“末将领命！”许褚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匹夫！”曹操好笑着看着许褚离开的背影，转身回去，准备更衣饮宴。
“主公，何不将那楚南招来一同饮宴？”程昱笑问道。
曹操想了想道：“不必，吕布已对陈家生了戒心，还是莫让那楚南知晓元龙在此。”
陈登或者说陈家以后说不定就是曹操埋在徐州的内应，此刻若让楚南知道陈登无故来许昌，反而会让陈家在徐州更难过，在曹操出征徐州之前，他跟陈家的关系还是莫要暴露出来为妙。
“主公所言甚是。”程昱想了想，也觉有理，点头笑道。
当下，曹操更衣带着程昱和许褚一并往宴厅而去……

第九十七章 再入许昌
上次楚南来许昌，只派了一个车胄来迎接，而这次曹操虽然未曾亲自迎接，但迎接楚南一行入城的规格却是高了不少，鸿胪寺的人亲自来迎，住的也是驿馆中最好的地方，礼数上跟上次相比简直云泥之别啊。
楚南知道，这是曹操释放的亲近信号。
“这许昌之繁华，比之洛阳还是差了许多，哪算什么都城？”魏越跟在楚南身边，他的任务是保护楚南，其实也完全没这个必要，曹操若想杀楚南，以现在许昌的武将阵容，张辽进来也是白搭，反之，曹操若不想杀他，那这许昌城中无人可以杀他。
魏越跟随吕布极早，当年也是见过两都繁华的，这许昌如今虽然被定为都城，定都后，也经过一轮的修缮和扩建，但饶是如此，无论格局还是建筑，既不比洛阳繁华，亦不及长安之大气恢弘，甚至比之下邳也未必强了多少，实在够不上都城的格调。
“天子在何处，何处便是都城，与城池大小繁华于否无关。”楚南舒适的躺在榻上，闻言随口道。
“公子，您说那曹操何时肯见我等？”魏越看着楚南询问道。
这些时日一起赶路，还一起伏击过曹操，已经算是熟识，说话也放开了不少。
“就这几日吧，他不可能一直将我等留在许昌，岳父如今已在小沛屯兵，曹操此时求安，小沛驻军一日，便会引动豫州郡县不安，长此以往，对豫州可不是好事。”楚南随口道。
“那……”魏越犹豫了一下，担忧道：“南阳之事会否暴露。”
“知情者只有我等还有张绣，就算张绣有意透露，曹操也大概率会选择不知。”楚南摇了摇头道。
“这知与不知，还能选择？”魏越有些愕然。
楚南拿起一颗桌案上一颗葡萄：“你知道这颗葡萄有毒，我是你的敌人，你是说你知道告知于我还是装作不知？”
“若是敌人，自然不知。”魏越没有丝毫犹豫。
“但若我死，你全部家财都会消失，此时你又是否知道？”楚南又问道。
“这……”魏越犹豫了。
“那再加一条，若我死，你亲近之人也会死，此时你是否知道？”
“知道。”魏越纠结片刻后，还是道。
“那你说知与不知，可否选择？”楚南将葡萄丢进嘴里，他享受这种智商碾压别人的优越感，可惜张辽面前放不出来，为什么这些历史名将都这般聪明？也不全是，典韦、许褚这类型的应该不在此列。
魏越见楚南吃葡萄，下意识的想要阻止。
“你不会以为真有毒吧？”楚南看他样子，感觉很有趣，吕布麾下众将，他现在接触的也有谢了，张辽稳重，本事大，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侯成能力尚可，但却是个小人，不能弄死他之前，保持礼貌就行，曹性是个闷葫芦，平日里缺乏存在感，很容易让人忽视，这魏越不熟的时候一副军人姿态，但等相熟之后，却是个话痨。
平日里张辽和吕玲绮在身边，还比较体面，现在张辽和吕玲绮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都留在了城外，剩下他跟随楚南时，就有些放飞自我了，能力怎么说还不清楚，但这智商一般，可以成为楚南偶尔想要秀智商时的捧哏。
这多好，自己满足了好为人师的需求，而他获得了宝贵的知识，各取所需吗，为人暂时来看不错，适合培养。
想到这里，楚南心中一动，落在魏越身上。
魏越
命数56
命格：凡
天赋：神射5级，神力1级，通灵2级
神97，精248，气211
寿元1
气运1216＋34126（不可提取）
就冲你跟我一样的寿元，你这个第五号小弟我认了！
看着魏越的信息，楚南对这魏越是越看越满意，他的一号小弟是妖螳螂，二号小弟妖蚁，三号小弟曹性，四号小弟魏延，魏越自然要排到第五号了。
“公子，你这般看着我作甚？”魏越被楚南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自从精气神三样属性出现之后，楚南隐隐感觉对方能否察觉到自己的窥探跟神有关，吕玲绮也跟他说过，自己用洞察天赋看她时，神会察觉异常，但对于神比自己低的，哪怕对方觉醒了神力也没用。
楚南心中突然一动，看着魏越皱眉道：“你有通灵之能？”
“何为通灵？”魏越好奇的看着楚南。
“就是……能跟一些鬼魂交流？”楚南看着魏越好奇道，这通灵的介绍中，是可以和万物交流，但楚南本能的将其理解为能见鬼。
“……”魏越打了个哆嗦，干笑道：“公子怎开这等玩笑？”
世间有鬼是真的，但他没见过，此刻听楚南突然这般问，总觉的有股子阴气在四周。
“我观你有通灵之相，能与万物交流，这万物自然也包含鬼物在里面。”楚南看魏越反应有些疑惑：“魏将军不知？”
“末将确实比常人更容易亲近兽类，主公的赤兔早年就是末将在照料，有时候会跟他们说话，但若说鬼魂……”魏越想了想，打了个哆嗦，随后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通灵之人看不到鬼物，这可尴尬了，而且你堂堂一个沙场武将，竟然怕鬼？
楚南虽然没见过魏越作战，但听张辽说，他作战相当悍勇，一个悍勇将军怕鬼，而且没事的时候喜欢跟畜生交流？
楚南脑海中浮现出魏越抱着一匹马的脖子或者抱着一条狗絮絮叨叨的说话，马和狗脸上露出人性化嫌弃的表情，这感觉……莫名的有些喜庆。
“将军真乃奇才也！”楚南无语的摇了摇头。
魏越突然看了看楚南肩膀上的螳螂，犹豫了一下道：“公子，你这妖虫似乎很暴躁？”
“嗯？”楚南疑惑的看向魏越，自己的螳螂和蚂蚁跟他交流通常都是通过心念来交流的，不过他们这心念交流通常都是以楚南为主导开启，他又不是魏越，可不愿意整日跟畜生交流。
“你能跟它交流？”楚南问道。
“它想要一群母螳螂，说您限制了它，想要繁衍。”魏越道。
楚南看了看肩膀上的螳螂，螳螂似有所觉，抬头看了看楚南，继续低头趴在他肩膀上。
这么一说，最近两天，螳螂确实有些无精打采。
孩子长大了，开始想雌性了？
果然，还是以前好啊，它还没长大的时候，就只会依恋他这个主人，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长大了，智商提升了，要求也越来越多了。
话说螳螂为了繁衍后代，怀孕后不是会吃公螳螂的吗？
这是本能？
如果是的话，自家这螳螂小弟不会心甘情愿被吃了吧？
还是给它找些事做吧。
楚南让螳螂飞到桌案上，目光看着它，扭头对魏越道：“将军可识字？”
魏越点点头，不明白楚南为何突然问这个。
“左右这几日将军无事，不如帮我个忙如何？”楚南看着魏越笑道。
“公子吩咐便是。”魏越觉的楚南的目光有些怪，但又不知道怪在何处，只能躬身道，吩咐归吩咐，但能不能做还得看具体是什么事儿才行。
“就请将军帮我教它识字如何？”楚南指了指趴在桌案上的妖螳螂，微笑道，让这两个小家伙识字的念头之前就有了，只是楚南自己不想做这种麻烦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实施，如今有个能够通灵的下属，自然要利用一下。
“？？！！”魏越一脸震惊的看着楚南：“公子，这……”
太荒唐了吧？
教只虫子识字？你找条狗来都比这个靠谱。
“放心，它已经开了灵智，很聪明的。”楚南肃容道。
魏越下意识的看了看偷偷抱了颗葡萄在吃的螳螂，见他看来，动作僵了一下，然后见楚南没反应，继续吃。
魏越：“……”
“子曰，温故而知新，教授学问，对自身学问也是有提升的。”楚南看着魏越，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末将……做个武将便可。”魏越干笑道，他不是太有野心的人。
“若将军肯帮我，我便赠将军一件宝物，可助将军体悟兵道，施展御军九秘会更加顺畅。”楚南自然不是那种让人干白工的人，之前用过的行军令旗可以送给魏越。
“公子放心，此事便交由末将。”魏越之前可是用过楚南的行军令旗的，深知其中奥秘，闻言一脸诚恳的道：“定不让公子失望。”
“很好！”楚南满意的点点头，将这个好消息通过心念交流告诉螳螂。
妖螳螂显然不明白什么是学习，只是听从楚南的吩咐，飞到魏越头顶上，按照楚南的命令，接下来几日，魏越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看着一人一虫相处的和谐画面，楚南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可真是个好主人呐！
明天曹操可能就要接见自己，楚南将这件事情敲定之后，便将魏越和螳螂一并撵出去，自己上榻睡觉，没了婆娘在，这榻也只能一个人睡了……

第九十八章 曹操召见
进入许昌的第二日，楚南便收到消息，明日朝会，命楚南届时参加，同时还收到曹操的请帖，邀请楚南今日去往司空府一叙。
“果然，老曹这变脸的速度是常人难及啊。”楚南感慨的摇了摇头，之前曹操估计是想着钓吕布来这，对他这个使节虽然没动用什么非常手段，但气是没少受，如今兵败南阳，这待遇立刻就不一样了。
“公子，我们要去么？”魏越看着楚南问道。
“自是要去的。”楚南笑道，曹操的天赋他见过了，但正式见面，却是第一次，他也想看看这位乱世枭雄是怎样的：“对了，为免让曹操认出来，今日你不必去。”
虽说吕玲绮已经说过除了她之外，其他人跟曹操照面机会不多，但毕竟是追杀过老曹的，万一被认出来，那可就危险了，所以保险起见，魏越还是待在驿馆中，正好教教螳螂认字。
“末将领命！”魏越答应一声。
当下，楚南换了身儒袍，点了两名亲卫跟自己一起出行，在司空府家丁的带领下，径直去了司空府。
天气不错，许昌作为如今的都城，虽说比不上昔日洛阳繁华，但秩序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街上往来行人身上带着几分别处百姓身上体会不到的悠然，只是在这许昌城中，几乎感受不到乱世的气息。
就治理来说，许昌是目前为止楚南见过治理最好的城池，当然，他见过的城池也不多。
司空府距离皇宫不远，是处独立府宅，四周还有岗哨守卫，远处的望塔上，有背负弓箭的士兵，锐利的眸子不会放过每一个路过这里的行人，就护卫力量而言，这里恐怕比如今的皇宫都要强。
楚南毕竟不是什么名士，重要性也算不上多高，自然没资格让老曹赤足相迎，按照程序由家丁通报，获准后踩在家丁的带领下进入司空府，两名亲卫被拦在了门外。
“楚南见过司空。”踏入正厅，曹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身边坐着一名文士，楚南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亲和一些，对着曹操一礼。
“好一个桀骜少年！”曹操似乎这才注意到楚南，当看到楚南毫不畏惧打量自己时，不由笑了：“不愧是奉先之婿。”
桀骜吗？
好吧，楚南心中对曹操确实缺乏敬畏感，不是曹操没有威严，事实上，曹操身量虽然不高，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气魄，但楚南看到曹操的第一眼，脑海中想到的就是南阳时逃跑的狼狈，还有差点被自家媳妇灭了的悲惨过往。
面对这么一个人，哪怕面上再尊敬，但也很难敬畏起来，而且楚南知道这次是来谈判的，表现的太过谦逊会被人觉的好欺负，是以哪怕是行礼也只是半礼，脖子好像僵化了一般只是顺着脊椎的幅度微微下沉，脑袋甚至都是一直抬着的。
眼神在曹操看来就是肆无忌惮的打量了，曹操是什么人，平日里哪怕是许褚这种莽夫，见到曹操也是规规矩矩，最多犯犯浑，谁见过低头行礼时脑袋特么是朝上的？那感觉，就像是来挑衅的。
“司空征讨暴乱，救朝廷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施大义于天下，似司空这等英豪，在下怎敢不敬？”楚南笑道。
这话听着顺耳，但……
曹操仰了仰脖子，无奈的指了指下手坐席道：“子炎且坐。”
曹操身量算不上高，而楚南是标准的大帅哥，身高体长，现在楚南占着，曹操坐着，距离虽远，但楚南腰杆子笔挺，让曹操总有种对方在拿鼻孔‘看’自己的感觉。
“谢司空！”楚南依言来到曹操左边下手坐下，对着坐在对面的文士微微颔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曹操身边的文士，没一个简单的，尊敬一些但小心些就对了。
“子炎初来许昌，可还习惯？”曹操示意仆役为楚南端上糕点酒水，笑着询问道。
“许昌如今为都城，虽不及洛阳繁华，亦不及长安恢弘，然于这乱世之中，却有兴盛之感，颇有朝气，在下曾游历四方，但于此乱世，能与许昌相比者不多。”楚南点点头道。
不多，也就是有了。
“子炎莫要与我说，下邳也能与许昌相比。”曹操呵呵笑道。
“拜司空所赐，如今徐州人丁稀薄，下邳自是不及许昌人丁兴旺。”楚南淡淡的说道。
徐州人对曹操的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几十万百姓的屠戮，数十万家庭的破碎，甭管曹操后世评价有多高，作为徐州人，哪怕楚南并未亲身经历，但前身留下的那股子怨念让他一样感同身受。
当然，这种恨，只限于他这种屁民，曹操屠戮徐州时，对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伤害并不大，这些人心中或许会有怜悯，但很难与底层百姓一般仇恨曹操。
“乱世之中，许多事不得不为，妇人之仁，不能扫平乱世。”坐在楚南对面的文士微微叹道：“主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南看到的，却只有私怨。”楚南端起酒觞，微笑道：“或许是因出身卑微，看不到所谓大局。”
“看来子炎对司空成见颇深。”文士举觞微笑道。
“身如蝼蚁，命如草芥，谈何成见，人踩死蝼蚁时，多半也不会有何感触，在下只是有感而发，并无不敬之意，还请司空勿怪。”楚南饮了一觞，对曹操笑道。
“子炎真乃性情中人。”曹操也举起了酒觞，屠城之事，他显然不想拿出来说，看着楚南道：“过去之事便不谈了，孤此前上书陛下，表奉先为平东将军，以表彰其功绩，却不知奉先为何反要屯兵小沛？莫不是不满朝廷封赏？”
“怎敢？”楚南摇了摇头，肃容道：“岳父虽乃武夫，或许在司空看来粗鄙，然岳父却一直心怀汉室，最近听闻司空兵败于南阳，被那张绣欺辱，深恐那张绣犯阙，是以屯兵小沛，非是对朝廷不满，实担心朝廷难以应付，一旦朝廷有难，也可随时支援，徐州距此虽有千里之遥，但只要司空一句话，岳父便可带十万徐州义师驰援徐州，以岳父之能，一日间便可抵达许昌，助司空平叛！”
曹操闻言扭头看向楚南，楚南微笑以对。
“哈哈，奉先忠勇，操深知矣，张绣虽据南阳，但不足为惧，此前虽略有小胜，多有侥幸，可告知奉先无需担忧。”曹操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
“朝廷之事，怎能是小事，司空虽强，亦有濮阳、南阳之败，濮阳、南阳之败，尚有回旋，但若朝廷有失，却是社稷动荡之危，司空不可不查！”楚南摇头，一脸认真的道。
这小子真讨厌，话里带刺，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罢了，这些事，明日朝堂再议，今日招子炎前来，非为公事，不提这些。”曹操算是看出来了，楚南这次是不见好处不松口的，他也不能真把楚南怎么样，名声先不说，就如楚南所言，吕布是真有一日奔袭许昌的本事，这根刺，必须尽快拔除啊！
楚南端起酒觞，微笑应和。
接下来，曹操没提小沛之事，楚南也没再找不自在，也知道眼前文士便是程昱，接下来的交流中，以学术为主，实际上也是对方在探自己的底。
不谈政事之后，双方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直到下午，楚南见天色不早，方才起身告辞。
“仲德以为此人如何？”送走了楚南，曹操向程昱问道。
“有小才，却非智者，所学有限。”程昱笑道：“所学颇杂，倒是于商道颇有见解，余者平平无奇。”
一个人装的再牛，在真正专业人士面前，说几句就露馅儿了，就今日的交流来看，楚南除了在商业上见识不凡之外，其余于执政、军事上的看法和表现都颇为幼稚，这跟出身有关，按照陈登所说，楚南在成为吕布女婿之前，只是个游商，所谓游商，说白了就是低买高卖，吃些小利，虽然商人大抵都是如此，但真正的豪商，玩儿的是垄断，看不上游商这点儿蝇头小利。
“可惜了。”曹操叹息一声，楚南一些观点让他有种眼前一亮之感，但也都是零零碎碎，不成体系，可能楚南真的有天分，但出身限制了楚南的见识、认知，没有系统的学过，也没有执政经验，让他无法将那些东西真正化成自己的东西：“若此人生于世家，或许未必弱于元龙。”
“万事天定，不过此人怕是很难招揽。”程昱笑道。
楚南之前的表现来看，对曹操排斥感很强，这跟其出身有关，再者又是吕布的女婿，曹操要招揽楚南不是不能，只是代价太大，不值得，至少楚南不值。
曹操点点头，他自然是惜才的，楚南今日言谈之中来看，此人更多的是善辩，但真才实学不多，最精通的还是商业那点儿事儿，或许很有潜力，但潜力在转化为能力之前，也只是潜力，加上因徐州之事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个未来可能有些成就的人才是注定不可能为自己所用的，念及此，曹操也有些遗憾，至于后悔，就算有过也不是因楚南。
“看来此番，不给那吕布些好处他是不会罢手了。”曹操看着门外叹道，对于这件事，他是真有些后悔，若在南阳时，自己不是那般昏心，何至于如今被吕布一个莽夫拿捏？
“主公已有对策？”程昱笑问道。
“你说，封那楚南为下邳太守如何？”曹操看着程昱，也笑了。
“主公高见！”程昱闻言，脸上露出会心笑意……

第九十九章 入朝
“公子，怎的脸色这般难看？”回到驿馆，正在教螳螂写字的魏越见楚南面色不对，起身问道。
妖螳螂抬头，哀怨的看着楚南，之前楚南虽然有教过它刺探情报的东西，但也没让它写字啊。
变成战斗形态的螳螂握着毛笔，竹简上颤颤巍巍的写了几个字，依稀能够辨别，楚南能够通过心灵交流感受到妖螳螂的哀求。
“好好学，识够百字，给你找个伴儿。”楚南摸着它的脑袋，安抚着它的情绪。
妖螳螂闻言，停顿片刻后，突然转身，坐在桌案前继续写字。
“公子，可是那曹操为难于你？”魏越坐下来问道。
“那倒不至于。”楚南摇了摇头，曹操还不至于做这种事儿，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心胸，若是这点度量都没有，怎么可能成就今日的事业？
“那是……”魏越不解，这么一副难看的模样是为何？
“露底了！”楚南无力地躺在席子上，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那么端着，无奈的看着头顶的房梁道。
“露底？何意？”魏越更不解了。
“不知该如何解释。”楚南苦笑道。
在司空府的后半段，完全就是如坐针毡，感觉就像回道了中学时代考试一样，还是面对面直接考的那种，没有提纲，没有题库，想到什么问什么，而自己虽然不愿意，但那种时候也不能露怯，所以只能回答。
想提两个刁钻的问题，但都被人家随口化解，到最后那简直就是单方面碾压。
现在自己什么水平，估计曹老板已经心知肚明了，这种考教，肚子里没真材实料，是很容易露底的，到现在，楚南还觉的自己脑子里嗡嗡的，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实际上也确实被掏空了，面对曹操和程昱这样的顶尖精英，纯粹见识、见解以及学问上的考教，自己实在招架不住，也不是自己擅长的。
总不能人家问你如何主政一县，你跟人家讨论相对论吧。
话说回来，这儿不知道归不归牛顿管，至少一些身怀神力者，楚南觉的他们是不归牛顿管的。
虽然这事儿最多是让人看轻些，但那种感觉让楚南觉的自己之前营造出来的桀骜不驯的气场被破的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露底又如何？明日朝会之后，我等不是要离开了？”魏越笑道。
“若真是这般简单就好了，你以为我等来此，就只是为了谢表？”楚南起身，有些无奈的道，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能给吕布拿到徐州牧之职，明日朝会楚南估计要不到，多半会进入扯皮状态。
可惜了，若南阳时能把曹操也留下，这件事基本就稳了。
“备几份拜帖，趁着明日朝会之前，我需拜访几位大臣。”楚南一轱辘做起来，看向魏越道。
“公子，这都快傍晚了，哪有此时拜访的道理？”魏越皱眉道。
“管不了那许多了。”楚南摇了摇头，实际上拜访这些人是虚的，他真正要找的人只有一个，董承，这也是目前许昌城中能指望得上的。
当下，魏越准备了五份拜帖，分别是杨彪、董承、荀彧、陈群、伏完，有的直接回绝，有的见了也只是聊了几句便告辞，楚南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董承。
“子炎啊，非我不帮，只是如今朝中皆由曹贼做主，老夫虽为外戚，但实则并无实权在手，如何抗衡？”董承面对楚南的求助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董公，若此番不得徐州牧之职，岳父便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在下不知董公给岳父书信中写了何事，但若不得徐州牧之位，下一步，曹操目标恐怕便是徐州，徐州先经曹操屠城，又接连战乱，不得安生，若此时曹操举兵讨伐，恐难抵挡，这徐州牧之位无论于岳父还是董公都极为重要！”楚南看着董承沉声道。
“徐州牧与我何干？”董承皱眉道。
“董公。”楚南压低声音道：“岳父名声虽差，但始终以汉臣自居，从不肯僭越半步，如今朝中那曹贼日益猖獗，岳父早有诸贼之心，只憾朝中无人接应，若董公有除贼之心，岳父当以董公马首是瞻，只待朝中有所动作，岳父随时响应董公！”
董承闻言看向楚南，没有回应，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说来，奉先昔日有除贼之功，乃有功社稷之臣，如今为朝廷牧守一方，以他功绩却也足够。”
“多谢董公。”楚南笑道。
“你来此处，恐怕难以躲避司空耳目，不可久留。”董承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
“在下告辞。”楚南起身对着董承一礼，转身离去。
回到驿馆时，已是深夜，楚南让魏越休息，他躺在榻上，闭目凝思。
董承的支持没有用，这个他自然知道，朝堂如今在曹操掌控下，一个董承根本翻不起浪来，他真正想要的，是天子首肯，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之法，如果明日朝堂上，天子可以直接允诺徐州牧之职，此事多半能成。
楚南自然无法直接去见天子，但董承可以，但能否成功还看明日朝堂上的争论了，如果朝堂上能有更多支持吕布之人，至少不是一边倒的斥责，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想着这些，楚南很快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皇宫外一处废弃的宅院里，身披斗篷的董承自宅院中走出，看了看四周，小心的将身影藏在阴影之中，摸索着来到皇宫一处小门，轻敲了数声。
“何人安敢夜闯皇宫！？”小门中传来一声厉喝。
“赴死之人！”董承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吱呀～”小门打开，一名侍卫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询问道：“国丈怎深夜前来？”
“有要事与陛下商议。”
“宫中曹贼耳目颇多，国丈请换上这身衣物。”侍卫也没多问，找了一身宦官服饰交给董承道。
“多谢。”董承点点头，换了一身宦官服饰后，随着侍卫进了皇宫。
……
次日一早，天尚未亮，楚南便穿好衣裳出了驿馆，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想出的主意，朝会竟然是在五更，这要放在冬天，天还没大亮呢，这许昌城虽就算不如洛阳、长安，那也是大城，朝中百官住的地方也并非都是在皇宫附近，离的近的还好说，但若远一些，就像这驿馆，去皇宫得走一刻钟时间，至少也需提前半个时辰起来，楚南开始有些同情这些朝臣了。
洛阳的皇宫楚南没见过，不过许昌皇宫在楚南看来也不小，紫禁城他是去过的，就面积来说，不比紫禁城小，但建筑却不似紫禁城那般紧促，宫内格局相对开阔，这也是这时代大多数建筑群的风格，有一定因素是为了防火，毕竟以木质为主的建筑如果太过紧促，很容易一烧一片。
楚南抵达皇宫外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朝臣在等待，而且陆陆续续有大臣从各处过来，看到楚南大都是看了一眼便离开寻找同僚说话，楚南隐隐间，似乎被排斥在外，清晨的冷风中，身形显得单薄而孤寂。
也不奇怪，毕竟楚南并非名士，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无人识得。
只有几个打过照面的见到楚南微微颔首，但也没有过多交流之意，不久后，曹操骑马来到宫外，他显然看到了楚南，不过并未招呼，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楚南也微微颔首还礼，便再无交流。
曹操过来不久，宫门便打开，群臣在相互谦让中有序进入。
楚南看的有趣，有些人明明官职不高，却在众人的拥护下先行，有的人明明官高，却是拍在后面，谁是曹操的人，谁是德高望重之辈，此刻看去一目了然。
因是州郡官员，楚南并没有直接被引入朝堂，而是在外面的班房中等待传唤。
天子如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皇位之上，俯瞰群臣，目光最终落在曹操身上：“司空，今日朝会不知所议何事？”
曹操在南阳吃了败仗，刘协对曹操多少有些畏惧，所以这几日都不曾主动召集群臣议事，这次朝会还是几天前曹操说要开的。
“陛下。”曹操出列躬身道：“近日东郡、陈留等地旱灾严重，又有蝗灾袭扰，致使百姓颗粒无收，流民四起，此番朝议，臣想与诸公商议赈灾之事。”
简单来说，世家得掏钱了，这也不是曹操第一次这么做，毕竟如今大多数耕田都掌握在各地士族豪强手中，指着有几亩耕田的百姓交税，根本不足以维持朝廷运转，曹操虽然没有改革税制，但隔三差五的，都会让各地豪族以各种名义捐粮捐钱。
此番南阳败仗，空耗军粮不说，阵亡将士也需钱粮安抚，朝廷拿不出这批钱来，只能找人要了。
当然，也不能强要，得让大家自愿交钱交粮。
“这……诸公以为如何？”刘协看向群臣，这事儿他做不了主，或者说这朝中之事，大多数他都无法做主。
“陛下，此前司空出征南阳，各地已经自发捐献过一批钱粮，如今尚未过去多久，再度让各地捐献，臣恐引起民间不满呐！”伏完出列，躬身说道。
曹操和士族之间还是有些默契的，如果一年一两次，士族们也愿意交这个粮，但这开年才多久就连续两次交粮，士族们自然不满。
“如今朝中正是多事之秋，我等自当以天下为己任，与朝廷共渡难关。”
“天下大乱，年年征战，我等也该量力而行才是。”
有反对的，自然也有支持的，一时间朝堂之上吵闹不休。
曹操显然也知道，短时间内两次向士族征粮，这事儿士人们不会轻易答应，任他们吵闹，但这粮，他们是必须要出的，百姓税赋已经很高，再加百姓就没活路了，这些粮，士人不出谁出？
争吵了许久也没个结果，刘协有些看不下去了，摆摆手道：“此事也非一时可解，诸位且暂停争执，改日再议，司空以为如何？”
“善。”曹操笑道。
这件事，不是一次朝会能解决的，今日提出，也只是给群臣一个信号。
“若无其他事情，便退朝吧。”刘协说着准备起身。
“陛下！”程昱出列，对着刘协一礼道：“臣有一事。”
刘协颔首，示意程昱说。
“有下邳名士楚南，虽出身清贫，却有大志，于徐州先后任金曹、下邳令之职，任期颇有功绩，臣以为，此人可为下邳太守，执政一方。”程昱躬身道：“特禀明陛下，任其为下邳太守。”
“下邳？”刘协看向曹操，见曹操点头后方才道：“准奏，着尚书府准备一应印绶便可。”
“陛下！”一名大臣突然出列，对着刘协一礼道：“按照礼制，太守官员任命，需来朝中朝见陛下谢恩，那楚南如今正在宫外等候，不如直接授命。”
曹操闻言，眉头微微一簇。
“也好。”不等曹操发话，刘协随意的点点头道：“传楚南进殿。”
“传楚南进殿～”
宦官们一声声高喝传出殿外，在宫城中回荡……

第一百章 敢问名讳
“臣，楚南，拜见陛下！”楚南昂首阔步，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大步走入正殿，想着之前宦官教自己的礼节，对着天子一礼道。
虽说大场面见过不少，但朝会这种场合跟在吕布家里商议事情是两回事，这朝堂之上，大佬还是不少的，这些目光汇聚过来，那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楚南？”刘协看着楚南，见他身形挺拔，面若冠玉，满意的点点头道：“程卿表你做下邳太守，既然你如今身在许昌，如今便正式于你任命，望你赴任之后，能够为朝廷效力。”
“谢陛下！”楚南有些懵，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封为下邳太守了？
只是一瞬间，楚南就反应过来，这是曹操离间之计，若自己回去成了太守，吕布却什么都没有，既给了封赏，但又离间了自己和吕布！
手握天子真是好用啊！
楚南心中腹诽，脸上却是肃容道：“陛下，臣此来许昌，一者为谢陛下封赏，二者也是希望替平东将军吕布乞得大将军之职。”
大将军？
满朝文武闻言瞬间哗然，且不说大将军之位已经给了袁绍，就算没有，你吕布何德何能敢要此位？
曹操微微蹙眉，这楚南既然受了太守之职，当知我心意，怎的还是这般不知好歹？不对，楚南虽无大才，但能明自身，这是以退为进？但……
曹操看向楚南，凭什么？不会以为这等小伎俩就能让他妥协吧？
一边董承也是微微皱眉，昨日可不是这般说得，大将军的位置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本已做好了出列帮楚南说话的准备，此刻却是停下来，徐州牧可以，但大将军却是没办法。
曹操身后，荀彧出列微笑道：“前翻已经授予吕将军平东将军之位，平东将军，位只在三公之下，已是荣宠至极，如今再讨大将军之位，莫非是不满朝廷封赏？”
“非是不愿！”楚南肃容道：“陛下，吕将军若只是武将，这平东将军之位倒也合适，然如今徐州一州民生军政皆赖于将军一身，这平东将军地位虽尊，却也管不得地方政治，臣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大将军可以监管军政，是以斗胆向陛下请大将军之位。”
“荒唐！”一名皓首老者冷哼一声喝道：“且不说如今大将军早已由河北本初出任，吕布有何德行？又有何功绩？何德何能出任这大将军之位？”
“莫非三姓家奴呼？”又一老者笑道。
“敢问公名讳？”楚南皱眉，前一个还是就事论事，这后一个老东西就带点儿人身攻击了。
“老夫孔文举。”老者没去看楚南，只是淡淡的道。
“原来是先哲之后，失敬。”楚南目光一亮，对着孔融笑道。
孔融倨傲一笑道：“陛下既已有封赏，你便该回去好生为国效力才是。”
他并非帮曹操，只是因为跟刘备的交情，单纯看吕布不顺眼而已。
“南曾拜读文举公高作，公曾言：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私欲发尔。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缶中，出则离矣。”楚南一脸敬佩的看着孔融：“每每思及于此，实振聋发聩，有豁然开朗之感。”
孔融看向楚南，想说什么，楚南却笑道：“且不论其他缘由，但就以公之言论而言，亲生父子都无亲，那丁原、董卓，与吕将军何干？”
孔融面色一僵，楚南继续问道：“而且孔丘只是公之先祖，以公之论述，早已与文举公无丝毫关系，但方才在下言公乃先哲之后，公为何一副自傲表情？公因何而傲？”
“你……”孔融被楚南用自己说过的话来怼自己，一时间竟哑口无言，是啊，在他这套理论下，父子都不算亲，更何况吕布和丁原董卓的关系了，而且在这套理论中，他确实和自己先祖没啥关系。
往常也不是没人拿着个说事，但最多背地里说说，这么当面直接说出来的，楚南是第一个，孔融一时不知该如何做答。
“文举公为何不言？”楚南静等了半晌，见孔融不说，笑容渐渐凌厉起来：“文举公既不言，那便在下来言，吕将军杀丁原，有天子诏书在手，何错之有？再说吕将军何时拜过那丁原做义父？”
这事儿楚南还真的私下了解过，丁原入并州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半年，对吕布也是防范多于亲近，更别提认作义父了。
“再说董卓，诸公当知，董卓，国贼也，吕将军杀他，乃为国除贼尔，不说也未曾拜什么义父，便是有，也该是大义灭亲，于国有功，为何文举公只说其背弃董卓，然于社稷功绩却只字不提？文举公，为国除贼，有错否？若是错，那是否是说董卓是对的？那我等今日立于此间岂非成了叛逆？”
孔融面色铁青，没有说话。
“若没错，文举公却肆意羞辱于国有功之臣，这是为何？”楚南看着孔融道：“在下觉的，若以德行而论，私文举公这般父子无亲之辈能高居朝堂，而似吕将军这等于国有功之臣却被质问德行？何也？”
见孔融还不说话，楚南呵呵笑道：“他人极尽苛责，对自己极尽宽容？文举公，南虽年少，却也见过许多人，有穷凶极恶，亦有高德雅量之辈，然似文举公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南生平仅见！”
“你……噗～”孔融一张脸涨的通红，朝堂之上，满朝文武面前，被一个少年人这般揭开老脸狠骂，偏偏还无从反驳，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自己这一身名望可能就要付之东流，孔融一时间，竟是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直接昏倒过去。
“文举公！？”两面大臣连忙扶住孔融。
更多人却是看向楚南，这少年别的不说，嘴巴倒是利索。
“扶文举公回去休息。”曹操摆了摆手，示意把孔融拖下去，却并未让人去找御医，要找自己找去，气急是真的，吐血也是真的，不过这昏倒吗……真当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老货明显是没脸见人装的。
“敢问名讳？”楚南也没理会孔融，看向先前说话的老臣。
“有话便说。”皓首老者面无表情的转身不去看他，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从自己文章里面挑刺儿？他可不想做第二个孔融。
“也好，德行暂且不论，在下便与诸公论一论功！”楚南看向群臣，最后肃容对众人微微一礼道：“敢问诸公，御敌于边塞，保边境百姓不受胡虏之祸，可为功否？”
“当初陛下初登天子之位，十八路诸侯联手来犯，欲逼陛下退位，温侯以一己之力力挫十八路诸侯，可为功否？”
“方才所言，国贼董卓欺凌陛下，温侯杀之可为功否？”
群臣闻言，面面相觑，好像是功，但是不是少了什么？神特么十八路诸侯欲逼陛下退位，这么说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要诸侯当初如果打进洛阳后该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但方今天下诸侯，多少都有参与过当初那次联盟，其中最主要的就三个，袁绍、袁术、曹操，你这么一说，不是说曹操是反贼？
群臣中，不少人小心的偷看了曹操一眼，却见曹操面色也有不悦，这楚南分明就是在恶心人吗。
“但大将军之位早已封于本初，使君这般来要，置本初公于何处？”董承依稀明白了楚南的想法，出列道。
“然若无此位，温侯在徐州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时日一久，荆州民变四起，诸公何忍？而且国不可一日无君，州亦不可一日无长，如今天下乱象横生，若无人统御，如何定徐州乾坤秩序？望陛下深思。”楚南躬身道。
“便是要治理，也未必便需大将军之位。”伏完笑道。
“自然也有，但温侯数次上表，却被驳回，温侯以为朝廷对徐州已有打算，是以不敢再争，然徐州牧却迟迟不能赴任，也因此，温侯方才派下官前来，言明徐州形势，望陛下明鉴。”楚南对着刘协一礼道。
“陛下，若以吕布之功绩，出任徐州牧也未尝不可，不知陛下以为……”董承对着刘协躬身道。
“罢了。”刘协摆摆手，这次却没有看曹操眼色，而是直接对着楚南道：“朕便再下一道诏书，命吕布为徐州牧，卿将徐州牧印绶一并带回，让吕将军好生治理！”
正想说什么的曹操抬头，看向刘协，又看了看楚南和董承，这便是董承的计划，让刘协直接答应，不给曹操反应时间，反正这事儿，天子已经定下，满朝文武面前，曹操如果驳斥，那就会惹怒吕布，彻底跟吕布撕破了脸面，吕布屯在小沛的人马，说不定明天就会出现在许昌城下，不驳斥，就是默认了此事。
“陛下圣明！”楚南目光迎向曹操，咧嘴一笑，随后对着刘协一礼。
曹操微微沉默片刻后，没在动，这两难之局不难破，但需要时日，这楚南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不少。
“若无其他事情，便退朝吧。”刘协示意楚南免礼之后，起身道。
“恭送陛下！”

第一百零一章 不可留
“大意了。”回到府邸，曹操回想着今日朝上之事，楚南说要大将军时，他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楚南卖弄嘴皮，将孔融气到图学的时候，曹操还莫名觉的解气，之后董承突然插嘴，天子顺势答应，自己再想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很简单的手段，这件事的关键不是楚南如何机智，而是董承和天子的态度，显然在事前是有过通气的。
楚南在之前见过董承，这点是知道的，就在昨夜，若只有董承，这事儿到最后还是扯皮，一时间定不下来，但加上天子就不同了，曹操是可以回绝天子的决定，但如此一来，会损天子之威，而且此事还关乎吕布的态度，最好是和稀泥，想办法稳住吕布的同时，瓦解吕布内部，而不是直接削吕布的面子。
如今曹操刚经历南阳之败，可不想跟吕布开战，打不打得过且不说，但就是粮草消耗也是个大难题。
董承是何时去见天子的？
曹操身子往后靠了靠，心中有些烦躁，自己一心为朝廷收复诸侯，天子如今却渐渐有了掌权的想法，面对外敌时，还要防备背后有人捅刀，这一刻，曹操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累。
“主公，仲德先生与奉孝先生来了。”许褚立在门口，对着曹操道。
“快请。”曹操收拾心绪，点头道。
“见过主公。”郭嘉和程昱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
“两位是为今日朝堂之事而来？”曹操让两人坐下，询问道。
“主公，陛下他……”程昱点点头，随后有些担忧的看向曹操。
今日这事儿看似只是刘协随口一言，但在程昱看来，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刘协已经开始不甘于如今的状态，开始想要插手政务了。
天子要主持政务，本是应该，但问题是如今中原基业，基本是曹操一手打下，而曹操真的还政于天子之后，这辛苦经营的基业恐怕立刻就要土崩瓦解，刘协并不具备压住群臣的威望和手腕，而拥护在刘协身边的那些人，若说朝中角逐个顶个是号手，但要说帮朝廷扫平天下，恐怕当今天下诸侯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将这帮人吊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天子执掌政权，他们这些跟随曹操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等着被清晰的对象。
“陛下之事莫议，如今吕布得徐州牧之位已是必然，两位有何看法？”曹操不想跟刘协闹翻，虽然今日之事，刘协是拆他曹操的台，但此时曹操更多的心思是平定天下而非朝堂内斗。
“吕布，豺狼也，其勇猛主公当比我等更清楚，此前吕布乃无根飘萍，纵使占据徐州，却并无根基，如今得州牧之位，若不尽早除之，恐为大患。”程昱躬身道。
吕布自然是要除的，不过此前吕布在徐州毫无根基，虽勇猛，却不能长久，加上曹操环境也是四面皆敌，所以不好下手。
但如今吕布既然得了州牧之位，就有一点点夯实根基的基础，加上身边有陈宫这等智者为其谋，楚南此人，虽无大智，但却擅谋小利，他与陈宫一内一外，可说是补足了吕布的短板，最重要的还是陈登所言，楚南能得吕布信任。
这对曹操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就曹操观察，楚南此人虽无大才，但心胸却不小，有容人之能，有他在吕布身边，能让吕布避免许多错漏。
两大势力博弈，靠的是什么？不是什么精妙的计谋，而是比对手更少的犯错，毕竟这么大一个势力，你若说完全不会出错那是不可能的，谁能犯更少的错误并在关键时刻不犯错，谁就有更大的胜算。
此前吕布虽有陈宫为其谋划，但当时吕布对陈宫并无法完全信任，是以不足为惧，如今多了个楚南，看似微不足道，但光是那份信任便足以让吕布那里发生质变。
曹操默默的点点头，看向一旁又拔开酒瓶的郭嘉，有些无奈道：“奉孝，你意下如何？”
郭嘉咂咂嘴，品味着美酒的余韵，看向曹操笑道：“如今的问题是，吕布暂时打不得。”
为何打不得？
南阳未定，袁术与吕布关系并未因婚事破裂，反而从最近的情报来看，双方往来日渐密切，若是曹操攻打徐州，袁术那边必然会有动向。
一不小心，就是腹背受敌乃至三面受敌，这才是曹操最担心的。
“奉孝可有计策？”曹操见郭嘉这副模样，笑问道。
“既然不能阻拦，又暂时打不得，那便暂时不打，以削弱为主。”郭嘉喝了口酒，看着曹操道。
“如何削弱？”曹操皱眉看着郭嘉。
“内外两方着手，于内，可封陈登为一郡太守，陈家乃徐州士族之望，让陈家有自主之力，割裂徐州，主公与吕布开战时，陈家还可作为内应与我军里应外合；此外，楚南的下邳太守之位可说是破格提拔，楚南并不具备执掌一郡之能，可以谣言害之，离间其翁婿。”郭嘉笑道。
“那于外又该如何？”曹操笑问道。
“于外却也简单，吕布早有将女儿嫁于楚南之心，不然只是出去一趟，便寻得一女婿，并且很快委以重任还立下了大功，若非吕布在背后撑腰，怎至于此？”郭嘉笑道。
“奉孝所言当真？”曹操看向郭嘉，眼中带着几分八卦的光芒。
“不管是否是真，袁术相信便好。”郭嘉笑道：“毕竟相比于在下所言，楚南与吕布之女的事情听起来反而更假，如此，可离间吕布与袁术，若吕布与袁术交恶，而主公能趁此时日，将南阳拿下，则外患全无矣，届时我军兵强马壮，气势正盛，而吕布孤立无援，内有大患，其人便是再如何勇武，我军兵临徐州之时，亦是其落败之日。”
曹操微笑点头：“我有奉孝，无忧矣。”
当下寻来陈登，将今日之事与陈登说了一遍。
听得吕布获得徐州牧之位，陈登面色有些难看，这对徐州来说，可未必是小事。
“曹公，此事莫非难以回绝？”陈登不解的看着曹操，只是天子一句话而已，以曹操如今的权势，拨回去也不难。
“确实有些难。”一旁程昱苦笑道：“元龙或许不知，据细作来报，吕布在数日前已经陈兵小沛，我军南阳受挫，此时不宜再与之开战，今日若在朝堂上当面回绝此事，便是与那吕布撕破脸，届时我等恐怕就是要面临南阳、徐州乃至汝南袁术三面夹击。”
南阳战败之事，陈登已经从刘备处得知，也知如今确实不是与吕布撕破脸之时。
“元龙莫要忧虑。”曹操看向陈登道：“吕布一介莽夫，不足为虑，我欲表元龙做广陵太守，元龙可愿？”
陈登闻言，看了看曹操，点头道：“谢司空，他日司空但有动作，可派人与在下知会一声，陈登愿为内应。”
“能得元龙相助，何惧吕布那一介莽夫。”曹操一扫被人摆了一道的阴霾，朗声笑道。
“若无要事，在下当立刻启程返回徐州准备。”陈登对着曹操道。
“元龙自去。”曹操点点头，亲自将陈登送到门外。
另一边，驿馆中，楚南回到驿馆后，便让魏越派人出城，将徐州牧已成之事告知张辽，让他准备起程，他则要在这里等待朝廷将印绶、官服送来。
这次不但帮吕布得了徐州牧之位，自己也白嫖到一个下邳太守之位，此行可说是十分圆满了。
“公子，以后是否便该改口称使君了？”魏越安排人去报信后，回来看着楚南笑道。
楚使君？
楚南品了品，点头笑道：“不错，我爱听。”
谁能想到，如今的下邳太守在两个月前还是个微不足道的游商？
可惜，就算当了太守，这一郡该怎么治理是个难题。
毕竟楚南之前别说太守，县令都没正式上任呢，而且治理一郡需要人吧，吕布手底下都没什么能用的文官，更别说楚南自己了。
也不是没人，薛年他们也能用一用。
现在盐庄已经起来了，愿意帮吕布办盐庄的人挤破了脑袋，这些最早愿意来帮忙的人若有机会，自当提拔一番。
不过县令都没当明白，就让自己去做太守，属实有拔苗助长之嫌，回去还是先请教一下陈宫吧，反正回去时也会路过。
正在桌案上写字的螳螂回过头来，对着楚南嘶嘶叫了两声，却是今日魏越让它写的字写完了，想要出去玩耍一番。
“去吧，别闹事。”楚南摆摆手，现在妖螳螂灵智已开，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一些动物幼崽特征，比如说好玩儿。
“嘶嘶～”妖螳螂欢快的叫了一声，丢下毛笔化作本相扑扇着翅膀飞出去了。
“公子，我等何时动身回去？”魏越询问道。
“待官印、官服给我等送来后，便立刻动身。”楚南道，这次出行计划算是圆满完成了，回了徐州之后，就该积攒气运，壮大自身了，别的不说，首先得有一个金刚不坏，水火不惧的身体！

第一百零二章 官印
陈登的诏书和太守印绶要是曹操直接给的，以陈家在徐州的地位，吕布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阻止陈登上任。
看着手中的印绶，陈登却是高兴不起来，吕布得了徐州牧之位，接下来曹操想要动吕布就没有之前那般容易了，他必须保证后方安稳才行。
楚南？
许昌城外，陈登看了一眼许昌城的方向，眉头轻蹙，此子不除，他日之患可能犹在吕布之上，当设法除之。
其实拦道截杀有时候也是个好办法，不能在曹操境内截杀，在徐州境内也不是不行，可惜有张辽在侧，什么样的山贼草寇能在张辽眼前杀人？
念及此，陈登打消了这个念头，还得另想办法呐。
收起了印绶后，陈登进了马车，他让曹操多拖楚南几日，让自己有时间回徐州布置，吕布正式受领徐州牧之后，徐州人心必然会出现一些变化，他得在吕布正式回来之前做好布局。
另一边，驿馆中。
“公子，您说这印绶和诏书为何还不送来，莫非那曹操想反悔？”魏越有些受不了教一只虫子识字，趁着妖螳螂写字的空档，问楚南道。
“应该不会。”楚南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兵书思索道：“朝廷的信誉还是不要随便放弃好，此物一旦丢下，再想捡起来便难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岳父在小沛屯的兵，曹操现在应该不想与我们开战。”
若是小诸侯，比如张绣之类的，曹操还真有可能耍无赖，毕竟朝廷的信誉也就那回事，说重要也重要，但说不重要也可以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得拳头硬，至少现在，曹操不敢跟吕布硬碰。
“但为何迟迟不发？”魏越皱眉道，许昌虽好，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地方。
“等等吧，这才一天，何必着急？”楚南无所谓道，反正这事儿他已经做成了，只待诏书和印绶下发，他便可回去交差，然后静下心来研究自己的路子。
御军九秘，如今楚南虽然只会个风字秘，但道理他却是掌握了，千军万马汇合在一起，主帅所执掌三军气机，御军九秘就是对这部分气机的使用。
比如风字秘，便是将这股气机用在行军上，让人能够疾行如风。
但妙的是，这股力量可以随着用法的不同改变形态，风字秘自不必说，提升速度，将士之所以不会感觉疲惫，是因为这是用的整支军队的气机，而非自身。
但其他八秘，比如不动如山，提升的是防御以及将所有气机形成类似气罩的东西，主防御。
破字秘，这股力量还可以加注在武将身上，让武将在瞬间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形成一个极为锋利的箭头，带领将士们发挥出最强的攻击力。
但就像张辽所言，御军九秘只是基础，事实上，在行军中这些气机还有其它用法，比如箭阵配合这股气机，既可以增强箭矢的破坏力，又可以形成无数残影，打出翻倍效果。
如何运用，全凭将领的指挥能力和控制力，就好像同样的文字，人人都会写，优秀的作者可以写出锦绣文章，但也有人只会写大海啊你全是水这样的东西。
不过相比于这些，楚南更好奇的是御军九秘治下的本质是什么。
气机并非凭空而现，而是源自将士们自身，人就算躺着不动，身体也会无时无刻向四周排放气机，用现代属于来说，就是散发热量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新陈代谢产生热量，只要人活着，就有这种能量不断向外释放，而兵家就是将这股力量锁住并加以运用！
但锁住这些气机的东西又是什么？
兵书中也没有任何一部提及过，至少楚南现在看过的没有，不过可以大胆猜测。
楚南是知道的，这三军将士每日除了产生气机之外，还会产生另外一样东西——气运，锁住气机的，会否就是这气运？
楚南不知道，现在他见识有限，气运他也看不到，只是因为自己可以使用气运，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猜想。
清闲的日子也挺好，楚南每天看看兵书，写一写自己的猜测，日子过的却也充实，不过又过了四天，还未收到朝廷送来的诏书，楚南也坐不住了，老曹不会真的想翻脸吧？
刚吃了败仗这么快就恢复了？
“公子，这还正常么？”魏越看向楚南，询问道。
正常才有鬼了！
楚南摇了摇头，皱眉道：“曹操此时应当是不想与岳父开战的，拖延几日对曹操而言，并无意义，曹操不是那等明知无用还要纠缠不休之人，此事事出必然有因。”
“是何因？”魏越连忙问道。
楚南看了他一眼，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去？
虽然没说，但楚南心中也默默猜测，如今对曹操来说，定是想要削弱吕布的，削弱之法无外乎挑起内部不稳以及外部压力。
但这跟自己有何关系，就算现在没有州牧之位，袁术也好，徐州内部的士族也罢，还能将吕布给收拾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公子！”随行的一名将士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朝廷派人来送诏书了。”
楚南闻言松了口气：“快请。”
只要不是老曹想翻脸就行。
“恭喜楚公子，自此刻起，该称您为使君了。”来送诏书和官印的是一名宦官，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摆着两枚官印和两份诏书。
一份是给吕布的，另一份自然是自己的，此外官服在两个箱子里装着。
“有劳。”楚南点点头，示意了魏越一下，魏越将一枚玉佩递给宦官。
“这……”宦官有些犹豫。
“些许薄礼，我这人，喜欢交朋友，这便要离开了，能在离开前，结识一位新朋友，也是一桩好事。”楚南笑道。
玉佩不算珍贵，虽然这宦官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毕竟是皇宫中人，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有用？
出门在外，广结善缘便是生财之道，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结交朋友，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下官愧领。”宦官不动声色的接过玉佩，随即犹豫了一下道：“使君，有件事需告知。”
“哦？”楚南笑道：“请讲。”
“除了这两份诏书和官印之外，此前司空还来宫中，向陛下索要过另外一份诏书和官印。”宦官低声道。
“徐州官印？”楚南问道。
“不错，乃是广陵太守的官印，诏书奴婢未曾看过，但应该是广陵太守任命，至于是给何人，奴婢不知。”
“多谢。”楚南对着宦官肃容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宦官连忙摆手道：“奴婢还要回宫伺候陛下，便不多留了。”
楚南想了想，让魏越又取来一袋钱塞入宦官的衣袖中：“此事对在下极为重要，此番出来来的匆忙，并未带太多财物，还望莫要嫌弃。”
宦官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奴婢杨让，日后使君若再来许昌，有何难事可托人来找。”
“一定，届时必定厚谢。”楚南肃容道。
“告辞。”
“保重。”
“公子，广陵太守会是何人？”魏越来到楚南身边，皱眉问道。
“能有何人？”楚南笑道：“徐州能与岳父对抗的，似乎也只有陈家了，曹操这是想割裂徐州，引陈家为内应呐！”
“那……我等即刻起程，回去向主公禀明此事？”魏越急忙道。
赶也是白赶，这东西就像楚南投机一般，既然出口，就收不回来，以陈家在徐州的影响力，吕布也不能阻止陈登接任广陵太守之位，更重要的是，以陈家在徐州的号召力，想要经营一郡那可真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比吕布轻松多了。
“收拾行装。”楚南点点头，让人将徐州牧的那份诏书和官印收好，楚南则拿出自己的诏书和官印看起来。
太守印
天赋：镇压气运（可减缓气运流失三月）
命数＋30
气运物品，无法强化
气运：200W（需朝廷册封诏书可提取）
封官诏书
特殊物品，指定人物使用，持此诏书，可提取封存在官印之中的气运
看着两样道具，楚南目光一亮。
两百万气运，果然，官儿做的越大，气运收集速度就越快啊，而且有官印在，还可以减缓自己的气运流失，以前气运只能积累一月，而如今，加上官印镇压的效果，自己便可以存储四个月了！
好东西！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这官印效果，但这太守印比之之前得到的金曹令效果好了何止百倍？尤其是封存在官印之中的两百万气运，足够将自己的天赋提升到进阶的地步。
楚南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这东西，对于常人而言，可能只是有个政治意义，但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神器啊。
见魏越正要收起州牧印，楚南连忙喊住道：“且慢，我看看。”
魏越不明所以，将州牧印交给楚南。
效果跟太守印一般，同样是镇压气运，不过效果却是一年！而且命数提升五十，封存的气运多达一千两百万！
可惜，这不是给自己的，哪怕手握诏书也无法提取其中气运，否则单是这两枚印，就能让楚南做出连续突破了！
“带上，我们出城去与文远将军他们汇合！”楚南心情不错，将印交给魏越道。
“喏！”

第一百零三章 进阶
楚南如今最强的天赋就是洞察，虽然可以提高自己的神，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强化，然而其主要功效就是看人属性，最多让人心生警惕，并无任何实际手段，导致楚南经过几次强化，耗费了数十万气运，但本身仍旧是弱鸡一只，最多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
当然，洞察天赋本身不能说弱，在发掘人才方面，洞察天赋是极好的，毕竟不是所有天赋都能转化为战力，但这显然不够。
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众人，楚南心念一动，封存在官印之中的气运被他收取，随后用在自己的洞察天赋上。
此前借助妻子的气运，他的洞察天赋已经升到了四级，此刻大量气运灌注下，洞察天赋再度开始提升，五级、六级、七级……十级。
一股股清流不断在脑海中洗涤着自己的神，自己的神在这股清流的洗涤下不断壮大，随着气运的消耗，楚南双目越来越亮，同时四周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变的清晰起来，哪怕闭着眼，整个驿馆都仿佛在他脑海中呈现，甚至很多细微的东西比他直接看都要清洗。
洞察天赋十级，除了之前能看到的属性之外，又多了几项能力。
“公子他又在干什么？整日神神叨叨的。”
脑海中突兀响起一道声音，楚南愕然的睁开眼睛，看着转过身去的魏越，楚南皱眉道：“你方才说什么？”
“末将未曾说话。”魏越茫然的看着楚南。
“这公子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楚南古怪的看了同样面色古怪的魏越一眼，摆摆手道：“无事，我们走吧，出城与文远将军汇合。”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神通能为人换个脑袋，总觉得公子不太正常。”
正起身往外走的楚南脸色黑了一下，幽幽的回头瞥了魏越一眼，没理他。
“又怎么了？这公子真难伺候！”
哼哼，你五号小弟的地位没了！
楚南心中暗暗咬牙。
这一刻，世界对自己没有了秘密可言，楚南虽然觉的这能力很牛，但总这样也不是什么好事。
脑子里乱糟糟的楚南带着众人收拾行装走在街道上，心情渐渐好起来。
“好俊俏的公子。”
“好俊俏的郎君。”
“长得俊俏有何用，一看就不行。”
“真想与他共度春宵～”
因为听到魏越吐槽的心声而心情郁郁的楚南，此刻走在街道上，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不过耳边总是这些吵杂的声音，也让楚南脑袋始终处于一种乱嗡嗡的状态，各种有用没用，或者说大多数都是没用的情报不断在脑海中呈现，时间一久，让楚南生出一种快要过载的感觉。
他只能努力不去理会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视线落在自己的天赋上。
果然，洞察在达到满级之后，后面出现进阶的字样，进阶需百万气运。
这要是一个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平啊。
楚南心中感叹，此刻他脑子杂乱，鬼使神差的就选择了进阶。
刹那间，楚南只觉双目有种肿胀之感，紧跟着大脑便是一阵阵刺痛，如同有无数钢针扎在脑海中不断搅动，痛楚之感瞬间袭来并迅速达到楚南的承受极限，进阶也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自然要接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楚南的身子陡然僵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面色因为痛楚而渐渐变得扭曲。
“公子！？”四周的人见状下意识的躲开，魏越察觉到不对，连忙扶住楚南。
楚南嘴角抽了抽，脑海中的疼痛让他根本听不到外界声音，只是抱着脑袋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
这是怎么了！？
魏越一时有些慌了神，看了看左右，连忙让人前去将事情报知张辽，他则和另外几人七手八脚的将楚南抬回了驿馆，同时让人去请医匠。
楚南终于在硬挺了一刻钟后，一头晕过去，魏越等人见此，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上马杀敌他们在行，但治病救人显然是他们的盲区，普通刀伤还好，但楚南这算怎么回事？
医匠很快被找来，张辽和吕玲绮闻讯也顾不得暴露，一并入城来看楚南。
“先生，子炎他这是……”张辽看着那医匠把脉片刻后收回了手，连忙询问道。
“气脉悠长雄壮，此乃觉醒神力之相，勿需忧虑。”医匠起身笑道：“恭喜。”
“觉醒神力？”张辽愕然的看着医匠，又看向吕玲绮，楚南……他不是已经觉醒了么？二次觉醒这种事情他可从未听过。
吕玲绮也是一脸茫然，醒神丹这种东西，似乎只有第一颗有效，就算楚南再吃一颗也没有意义吧？怎会有二次觉醒的事情发生。
“先生，公子他这般也是正常吗？”魏越指了指楚南，一开始，楚南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但此刻不大一会儿功夫，再看时已是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瘦骨嶙峋的好像刚从棺椁里捞出来的干尸一般，格外渗人。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成了这般模样，实属罕见。
“若所料不差，这位公子觉醒的乃是与神有关，而且颇为强悍，体内大量精气被神所抽走，可多备些荤食，待他醒来时会陷入极度饥饿之状。”医匠说话时，目光中带着几分羡慕，感叹道：“也幸好是此时方才觉醒，身体精壮，气血充盈，若是幼时，恐怕已经早夭。”
“多谢先生。”张辽松了口气，对着医匠抱拳。
吕玲绮默不作声的取出一枚钱袋递给医匠。
医匠收了钱袋，嘱咐道：“他觉醒的神力与神有关，此等天赋初时必然无法自控，诸位要小心些。”
张辽点点头，让人将医匠送走。
“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魏越送走了医匠后，来到房中，看着昏迷不醒的楚南，有些担忧的看着张辽。
“去多备些肉食，我等先出城再做计较。”张辽看着这一会儿已经骨瘦如柴的楚南，现在这状态，恐怕不适合长途跋涉，但留在许昌城太危险了，别的不说，当初南阳一战，吕玲绮和曹操可是打过照面的，在城外，情况不对随时可以走，但在这里，一旦被认出来，想要出城可就难了。
虽然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尤其是楚南现在这个状态。
“喏！”魏越点点头，派人拿了钱去买肉食，自己则上前想要抱起楚南，却见吕玲绮已经先一步将楚南抱起，径直向外走去。
“走。”张辽说完，跟在吕玲绮身后往城外走去。
……
“走了？”司空府中，见程昱进来，曹操笑道。
“不错，那楚南似乎有二度觉醒之相。”程昱点点头。
“二度觉醒？”曹操诧异的看了程昱一眼。
“不错。”程昱点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倒不是有意监视，只是楚南的事情在驿馆附近引起了轰动，负责驿馆的官吏将此事上报，程昱还特地招来那医匠询问了一番。
“此子运数倒是不差。”曹操喝了口酒，叹息一声道：“可惜徐州之事恐怕要拖一拖了。”
程昱点点头，南阳不下，对曹操这边来说就是个不稳定因素，要对付吕布，必须全力出手，南阳这个不稳定因素不除，曹操实在不敢妄动。
“陈家得了广陵，以陈家之势，吕布虽得徐州牧之位，却也未必能够安稳。”
这对曹操而言，可能是近期最大的好消息了：“新郑那轩辕坟最近可有异像？”
“只是草木生长更旺盛了些，将士们猎杀了几头新化妖的妖兽，其余倒是未曾有变化。”程昱笑道。
“近几十年来，秘境频出，中原之地自大汉开国以来，妖兽早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如今却屡屡出现，不知是何缘由。”曹操有些叹息，秘境是机缘更是坟场，历史上，每一次秘境出现，都会多出不少觉醒神力之人，以往大汉江山巩固，还可消弭，但如今天下分崩，这秘境却以比过去数百年来更频繁的速度出现，却未必是好事啊。
“秘境一旦出现，开启便是早晚之事，无法阻拦，主公可有打算？”程昱犹豫了一下，询问道。
“既无法阻拦，便要将其握在手中，既是机缘，为何不可以是我等机缘？”曹操笑道。
“然秘境一旦现世，那袁绍、袁术定会闻风而动，主公还需早做准备。”程昱点头道。
何止啊。
曹操点点头，秘境之中有什么不固定，或许是神兵利器，也可能是天材地宝，但最有价值的，却是上古传承，神兵利器再强，最多出一个绝世猛将，但若是传承秘境，若为其他势力所得，对如今本就已经江河日下的朝廷来说，或许打击更严重。
“罢了，不说这些，着人给那楚南送些补气药物，元龙此刻应该已至徐州，让他们尽快离开吧。”曹操不想聊这些烦心事。
“喏！”程昱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曹操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程昱道：“你说那楚南身边，还有女眷？”
“听医匠说，是个极为英武貌美的女子。”程昱点点头。
英武，貌美？
曹操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南阳时那个追杀他的女将，眉头一沉：“让元让、妙才还有文谦过来，这药，吾亲自去送！”

第一百零四章 大凶
楚南意识恢复时，脑海中的疼痛已经平复，睁开眼的刹那，世界好像变的不同了。
“子炎，无恙否？”张辽见楚南醒来，笑问道。
楚南怔怔的看着张辽头顶乌云般的雾气发呆，疑惑道：“将军头顶那云雾是何物？”
“云雾？”张辽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并未有任何异常，皱眉看向楚南：“子炎何有此问？”
楚南揉了揉太阳穴，紧跟着便是一股子饥饿感涌上来，他虽然也挨过饿，但这种强烈的饥饿感还是第一次出现，好似梦魇一般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眼前的张辽看起来似乎都美味了许多。
张辽被他目光看的有些发毛，楚南用仅存的理智压住了自己想要吃人的冲动：“将军，我腹中饥饿难忍，可有吃食？”
“有。”张辽点点头，连忙让人将已经准备好的熟食端上来。
嗷呜～
楚南此刻可顾不上什么矜持，一把抢过餐盘中的肉食张口便吃。
“慢些吃。”张辽看着楚南的吃相，给他递过去一碗汤。
楚南顾不上回答，此刻脑海中只剩下进食的欲望，狼吞虎咽的将魏越端来的肉食吃了个干净，肚子却仿佛无底洞一般，又开始吃另外一盘，看的周围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了？
脑海中不时闪过众人的心声，楚南却停不下来，一直吃了五只鸡，三碗肉，腹中饥饿感才开始缓缓退去，理智重新占据大脑。
此时看向众人，方才察觉到，每人头顶都有一团云气，大小浓淡不一，但几乎都是黑色的。
这便是自己天赋进阶之后的能力么？
之前楚南的洞察天赋能读取人的命数、气运、属性、技能等，如今却多了这些云雾不知有何意义？
楚南嘴里不停吃着东西，分神去看向妻子的属性。
吕玲绮
命数50
命格：凡
天赋：朱雀之力1级，修罗3级，巾帼9级
神342，精768，气711
技能：御军九秘（风、火、山、雷、隐、破），燎原九击（7级），基础枪术（9级），基础刀术（6级），戟术（7级）
寿元：？
气运：1524＋14672
当前心声：夫君吃的肉究竟去了何处？
运势：大凶
楚南吃东西的动作陡然一顿，抬眼看向吕玲绮。
“夫君可是还要？”吕玲绮疑惑的看着楚南。
“夫君的目光似乎比此前犀利了许多。”
楚南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张辽，同样是大凶，再看其他人，运势这一项，几乎都是大凶。
“将军，我等此时在何处？”楚南看向张辽问道。
“为避免与曹军起了冲突，子炎昏迷后，便将子炎带出城来。”张辽似乎知道楚南担忧，笑着说道。
“快走！”楚南虽然饥饿感还在，但此时显然不是吃东西的时候了，站起身来道：“此间事了，我等还是尽快回徐州吧。”
正常情况下，曹操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但如果曹操知道了南阳之事有他们参与呢？
这是楚南现在能想到曹操唯一可能对他们动手的缘由。
“不需要再修养几日？”张辽看着楚南此时依旧瘦的如同皮包骨头一般的身形，有些担心他吃不了长途跋涉之苦。
“此地于我等而言，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楚南也不清楚自己看到的运势究竟是当下的，还是以后的，眼下也没时间研究，保险起见，还是先走为妙。
便在此时，一名将士急匆匆的进来，对着众人一礼道：“将军，公子，司空曹操到了营外，还带了不少兵马。”
张辽微微蹙眉，似有所感，看向四周，面色一变道：“不好，有人在周围布阵。”
“军阵？”楚南看向曹操。
“也算半个军阵，只是与寻常军阵不同，这等阵法暗合天数，而且范围极大，身于此阵之中，我军军阵难以施展，或者效果大减。”张辽见多识广，很快便察觉到不妥。
就如同贾诩的阴阵能隔绝内外一般，眼下对方的阵势却是压制寻常军阵，让他们有力无处使。
楚南有些遗憾，看来这一劫是躲不掉了。
“将军且在营中休息，我与魏越去与他一会。”楚南起身道。
“来者不善，我与子炎同去，实在不行，我等便强行突围！”张辽沉声道，只要能杀出对方军阵，曹军之中，能追上他们的人可不多。
“夫人，你目标太明显，待在营中，我令妖蚁助你隐藏。”楚南看向吕玲绮道，同时让妖蚁继续跟在吕玲绮身边，帮她躲藏。
吕玲绮默默点点头。
张辽船上普通将领的盔甲，跟在楚南身边，楚南则立于主位，带着将士们出营。
徐州军营外，曹操在许褚和夏侯惇的陪同下立于营外，身后有数千人摆开阵势。
楚南皱眉看着曹操，抱拳道：“曹公，这是何意？”
曹操看了看楚南，又看看楚南四周将士，微笑道：“子炎不必担忧，此事与子炎无关。”
楚南曹操自然不可能杀的，还是那个道理，曹操现在不想得罪吕布。
“曹公率领这千军万马而来，莫非是为在下践行？”楚南笑问道。
“也可，不过在此之前，操需抓几名刺客！”曹操看着楚南道：“此前孤出征南阳，却因两名贼人，坏了孤之大事，令南阳得而复失，其中有一女将，孤听闻似乎就在子炎军中？”
“司空，你若想杀我，直接动手便是，何故寻这等由头来说？”楚南冷笑道。
“孤说了，不会为难子炎，但烦请子炎将跟随子炎的女子唤来，孤一观便知。”曹操不杀楚南，因楚南是吕布使者，但楚南若是真的参与了南阳之战，不但坏了他大事，更杀自己爱子，那这事儿，就算不杀楚南，也需将那名大将和女将留下。
“曹公当知，我妻子乃温侯之女，曹公便是再好人妻，若想强占我夫人，就不怕岳父大军兵临许昌？”楚南皱眉道。
“若奉先愿来许昌做客，孤求之不得，不过今日，孤是非看不可！”曹操看着楚南，微笑道。
吕布是强，但如果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吕布杀来许昌他可未必能够讨得便宜，甚至曹操有信心，许昌文武齐出的情况下，吕布若来，甚至能将其留下。
“我若不让，曹公想来不会罢休了。”楚南看向曹操以及他身边将领，每一个头顶都有一朵云气，不过却不是之前看到张辽他们的黑云盖顶，而是淡淡的白色，如同缩小版的云朵一般，其中以曹操最为磅礴凝实，飘的也更高，几乎快要延伸到这边来了。
就从运势上来看，他们显然远不及曹操，硬碰绝不可行，但要让他将妻子交出去，那更不可能。
曹操负手而立，笑而不语，身旁许褚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的看着楚南。
楚南一只手藏于背后，作势让张辽莫要妄动，眉头微皱，似在思索。
许褚策马上前，径直向这边而来，虎目一瞬不瞬的盯着楚南，只要楚南敢有异动，便立刻一刀斩出。
在许褚目光锁定下，楚南和一众将领好似无法动弹一般，张辽几次想要出手，都被楚南以手势拦住：“将军放心，他们找不到玲绮。”
许褚就这般大步朝着这边走来，与楚南擦身而过，径直入了大营，四处翻找起来。
张辽和魏越的手放在兵器上，随时准备出手，这等情况下，若能先将曹操劫持，便占据了先机。
楚南没有动，任许褚进去查探。
时间就这般一点一滴的过去，许久，许褚回来，对着曹操摇了摇头：“主公，营中之人，已尽数在此，军营中空无一人，末将也未曾察觉到活人气机。”
“子炎，你夫人去了何处？”曹操眉头微皱，看向楚南问道。
“夫人之前已经先在下一步返回徐州，曹公若是想见她，不妨来徐州，在下定会略尽地主之谊！”楚南看着曹操笑道。
“放肆！”曹操身边，夏侯惇看着楚南喝道。
曹操抬了抬手，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微笑道：“孤日后有暇，自会再去徐州一趟，徐州风貌，孤也颇为怀恋。”
“若曹公无其他事情，我等也该离开了。”楚南看着曹操道。
“子炎似是大病初愈，操备了些许药草给子炎养身，至于拔营之事，元让。”曹操看向身边的夏侯惇。
“末将在！”
“他们人少，你带人去帮他们拔营。”
“喏！”夏侯惇答应一声，带着人马去帮楚南拔营起寨。
“多谢曹公。”楚南没让张辽动，带着人马退到一旁，任由夏侯惇带人拆营。
“无妨。”曹操一挥手，目光却是看向大营方向。
夏侯惇带着人马将这百人大营拆开，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将辎重留在原地后，带着人回到曹操身边，对着曹操摇了摇头。
“曹公，时侯不早，我等也该告辞了。”楚南对着曹操抱拳道。
曹操的目光在楚南身后这些骑兵身上掠过，最终点点头道：“也好，待我问候奉先。”
“走！”楚南点头，对着身后众人喝道，一行人就这般在曹军的注视下向东而去。
“主公，就这般放他们离开？”许褚不解道。
“若找到那女子，倒也可以牵制吕布，令吕布投鼠忌器，但如今既然找不到，那女子可能真如楚南所言，已经回了徐州，吕布此人生性凉薄，非至亲之人不能使其动怒，只扣下这些人怕是不够。”曹操叹道。
若能扣下吕布女儿，就算不是南阳女将，也可令吕布不敢妄动，但如今只是扣下个女婿，吕布未必会因此大动干戈，反而交恶。
看着楚南离开的方向，曹操叹道：“此子虽是小才，却也可堪一用。”
众将闻言没说话，曹操看到人才就想招揽的老毛病又犯了。

第一百零五章 归来
直到所有人头顶运气渐渐由黑色转白，楚南方才停下来。
“今夜便在此处安营。”楚南看了看天色，对张辽道。
“子炎，玲绮她……”张辽看着楚南皱眉道。
“放心，我叫妖蚁挖掘洞穴藏身，待天黑后我等便折返接她。”楚南叹息道：“此事怨我，若不是因我之故也不会出这等事情。”
自己一直以来行事都颇为谨慎，这次却是因为得偿所愿有些飘了，竟在还未安全的时候进阶，这事儿需要自省，以后绝对不能如此冒失，这么大人了，竟犯这等低级错误，实在不该，幸好没有酿成大过。
黑蚁擅长挖洞，成了妖蚁之后，挖洞能力更强，像南阳时那样的大工程不容易，但就地挖个洞再召唤蚂蚁把洞添上，弄一处可容一人藏身之处还是没问题的。
为了避免被高手感应到气机，楚南特意让妖蚁能挖多深便挖多深，此刻吕玲绮应该还在地下待着，等到天黑后，他便准备折返回去，将自家女人接回来。
“我与子炎同去。”张辽摇头道：“突破之事，谁也无法预料，子炎不必因此自责。”
“自是要劳烦将军。”楚南点点头，他在脱离曹操大阵之后，便施展了疾行如风，此处距离许昌有三十多里，换做张辽主持兵马的话，很快就能回来，不过天赋突破这种事儿，他还真能自行控制，只是这事儿不好对外人说。
众人当下寻了一处背风处立了营寨，楚南和张辽带了一队人马趁着夜色重新来到许昌城外，凭借心灵感应找到妖蚁所在方位，为了避免被曹操算计，楚南让妖蚁在自己回来之前莫要出去。
妖蚁藏的太深，一时间上不来，楚南目光怔怔地盯着许昌城方向，这一刻，他再次确认经过这次进阶，自己的双目发生了蜕变，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漆黑的夜色下，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此刻在楚南的视线中，许昌城的上空却是有着一团金色的云雾，囊括了整个许昌城。
国运！？
金色的云雾中遮天蔽日，好似天穹般遮掩了整个天空，让云雾下方的许昌城折射出淡淡的金辉，有种别样的威严。
下意识的，楚南神聚双眸，眸光在夜色下似乎犹如实质般穿透了云雾，落在那神龙身上。
神龙似乎是气运凝聚而成，金色的身体在漫天金云中若隐若现，巨大的身躯静静地趴伏着，给人一种有气无力之感。
似乎察觉到楚南的窥视，原本死气沉沉的神龙似乎不满有人敢直视自己，豁然起身，朝着楚南这边看来，一双龙目似有无尽威严，令正在查看的楚南面色一白，大脑好似被人用重锤锤了一锤般，陷入刹那的眩晕。
身子晃了晃，楚南连忙收回目光。
王朝国运
天赋：庇佑（1级）（国运笼罩之下，可庇佑万民）
业位（1级）（国运可凝聚一尊业位，业位加身者，万邪不侵，逢凶化吉，可提升10％修行速度，提升10％悟性）
特殊物品，无法提取，无法强化
看着获得的信息，楚南心情有些复杂，他能感受到来自国运的敌意，想想也是，自己现在为吕布做事，属于割裂国运的诸侯势力，对于国运来说，自己自然是敌人。
洞察天赋在进阶之后已经消失，如今是气运之瞳，在保留洞察能力的前提下，可观气运流转，观人吉凶，不过目前属于零级，只能观一日之内运势，一日之后的运势就看不到了。
还是辅助能力，不过在大幅度加强自身神的前提下，这个天赋可以趋吉避凶，如果这预测吉凶的时间能再长一些就更好了。
足足等了一刻钟，地面的土突然一阵震颤，紧跟着便见一个硕大的蚂蚁脑袋从地面钻出来，却没有立刻出土，而是迅速朝四周将土松开。
若是白天，还可以看到四周围有不少小蚂蚁在帮忙松土，直到出现一个足有三尺宽的洞口方才停下，从洞里出来，化身小飞蚁落在楚南肩头。
紧跟着，便是一道修长身影自那洞口跃出落在众人身前。
“夫人受累了。”楚南让人牵来战马，对着吕玲绮笑道。
在密闭狭隘的空间中待了大半天，楚南曾体会过那种感觉，哪怕没有生命危险，那种憋闷窒息感所带来的恐惧甚至让人想要自杀一死了之。
吕玲绮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那种低沉的情绪任谁都看得出是有事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且先回去再说。”张辽对着两人道。
只要离开许昌范围，曹操就算想要追杀他们也基本追不上了，明日放开速度的话，一日便能抵达小沛附近。
“上马！”楚南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金云，示意众人上马。
吕玲绮依言上马，张辽一挥手，气机流转间，速度陡然加快，不过半刻便抵达众人宿营的营地。
次日一早，天尚未亮，众人便出发，一路疾行，待到傍晚时已至小沛一带，一行人马也没再宿营，而是直接进入小沛，准备歇息一夜，明日再动身回下邳。
刚刚进城，便被陈宫派人招去了衙署。
“陈登前日归来，便出任了广陵太守，温侯颇为恼怒，却无办法。”陈宫看着楚南带回来的两枚印玺，有些无奈道。
“我知道。”楚南点点头：“曹操为此还特地多留了我几日，显然便是为了让陈登先我一步回徐州。”
“能得徐州牧之位，也算不虚此行了。”陈宫看着给吕布的诏书和官印，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如此一来，吕布就算是正式的徐州之主了，加上楚南此前拉起来的食盐买卖，吕布现在算是有钱有权了，现在差的就是人了。
不过楚南能得下邳太守之位却是有些出乎陈宫预料，要知道，楚南这个太守之位可是朝廷直接任命的，而陈宫虽然如今也是兼领太守，却是吕布之前封的，若没有这徐州牧的官印，陈宫这个太守就有些不正统了，哪怕是现在，他这太守也没楚南这个太守正。
不过真正让陈宫在意的，还是楚南的能力是否能够胜任这一郡太守之位，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南道：“这下邳太守，子炎准备如何做？”
“正要请教先生。”楚南没有胡吹什么，许昌时被曹操和程昱两人混合双打，差点自闭，如今的他可不敢自诩什么领先世界多少年的见识，事实证明，那些见识不说什么也不是，但作用有限，仔细对比就会发现，除了权利制衡不如后世之外，这个时代的政体制度其实已经十分完善，皇帝以下，后世虽然称呼不断变迁，但官制的职能其实变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
之所以会感觉现代比古代先进，实际上先进的是科技，科技的便捷提高了执政效率，这才是根本。
“我与温侯商议，本是想先让子炎执掌一县，熟悉这其中道理，而后再做太守，如今直接坐太守于子炎而言，既是机遇，却也是磨砺。”陈宫叹道。
只是磨砺吗？楚南觉的陈宫说的太客气了，一个连市长都没当过的人，直接跑去当高官，楚南觉的曹操此举有些捧杀的意思，在见识过自己经天纬地的才学之后，决定给自己一个不可能承受的职位。
“敢请先生教我。”楚南对着陈宫苦笑道。
“和其光，同其尘。”陈宫看了看一脸不解的楚南笑道：“子炎初涉仕途，既然不知，不妨先莫要做任何事，多看，多听，少做，培植几位亲近之人，壮大自身后，再考虑做事。”
楚南是有自己的主见的，这点陈宫看的很清楚，但官场上不是你官大就一定得听你的，否则吕布入主徐州后也不会那么被动，手底下的人完全可以联起手来架空你。
楚南此前做的多数都是谋士做的事情，帮吕布出谋划策，制定方向，或者做些如同制盐这样的实事。
但一郡太守要做的既不是出谋划策，也不是具体到哪一件上的实事，作为一郡太守，实际上可以看做一个小朝廷的皇帝，民生是归手下县令管的，而作为太守，要做的是管好这些县令，还有太守府的各级官吏，让他们去做事。
“我想兼领下邳县令一职，或者先出任县令，这太守之位，先不外传，至少先待我弄清楚县令之后，再说做太守。”楚南把玩着手中的太守印道。
太守的气运虽多，但就像之前领兵一样，气运同样也是需要消耗的，没有只进不出的道理，直接出任太守，楚南担心自己直接把一郡气运个玩儿崩了。
还是先当个县令练练手吧。
楚南摸索着下巴，突然觉得这话有些欠打，曾几何时，自己连个小吏都做不了，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就已经要直接越过县令做太守了，这若是放在几年前，已经能算是一方诸侯了。
“此事回去后，与温侯商议便是。”陈宫笑道，他是担心楚南年少轻狂，初得高位把持不住飘了，认不清自我，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这年轻人……性格沉稳，虽然目前才能有所不足，但这种沉稳的性格配合其出色的远见，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还有一事，我私自做主与南阳张绣结成联盟，未来可能与刘表也会结成盟友，先生以为如何？”楚南大概将南阳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询问道。
“不错，可惜如今广陵成了陈家之地，多了几分变数。”陈宫点点头，随后皱眉道。
若广陵在手，楚南靠水运结盟两家诸侯是行得通的，但现在广陵成了陈家的地盘，陈家会不会从中作梗，这就成了一个变数。
毕竟在名气和人脉上，陈家能甩吕布十条街。
“那就将袁术拉进来，我们走合肥。”楚南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着陈宫笑道。
反正袁术现在尚未称帝，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办法在袁术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从袁术那里再捞些好处过来。
“倒也可行。”陈宫想了想，点头道。

第一百零六章 大儒
聊完了正事后，楚南看着陈宫道：“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儒道，可否教我。”
陈宫闻言看向楚南，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而是皱眉思忖。
楚南也不着急，他很清楚，道不可轻传，尤其这个世界，学习可不只是做学那么简单，还涉及到超凡之力，各家都有自己独特的修行体系，而根据自身天赋神力的不同，衍生出来的本事也不相同，就好像贾诩的阴阵，曹操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但被贾诩阴阵覆盖，竟无丝毫所觉。
许久，陈宫看着楚南认真的问道：“你是想学儒道，还是单纯想提升自身实力？”
“两者兼有，但主要还是想提升自身实力。”楚南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对他来说，之所以选择修儒道，只是因为身边能教自己的只有陈宫，兵家他已经入门，张辽他们对自己也不吝啬传授，所以可以的话，他准备儒法兼修。
“那你是如何看待儒家？”陈宫又问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楚南想了想说道，这话谁说的，他不记得，但在后世流传很广，可说是人尽皆知，至于出处……不是专门有心研究的谁会去深究，听起来逼格很高就行了，他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儒家的。
陈宫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楚南，嘴中喃喃重复着楚南的话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先生？”楚南疑惑的看着陈宫，作为一名门外汉，他只是觉得这四句话很有格调，很有气场，但却不知道这句话对于精研儒道之人而言，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陈宫没有理他，只是怔怔的重复着楚南的四句话。
突然间，楚南心有所感，四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向陈宫这里涌动，在他的视线中，陈宫头顶的原本白色的云气开始泛黄，紧跟着又开始发青，并且迅速壮大凝实，隐隐间，云气之上竟然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突然间，整个小沛城中，所有人耳边都开始回荡这四句话，楚南看向陈宫，他并未说话，这是怎么了？
楚南不解的看向陈宫，但不知为何，随着这四句话在耳畔回荡，心中好似有股气在往上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突然之间，就生出一股难言的怜悯，脑海中不知怎的，突然船此番去往许昌一路见闻。
面黄肌瘦的百姓，年过花甲，佝偻着身体还在田间劳作的皓首老人，路边孩童看向自己，畏惧中，却带着几分乞求的目光。
一时间，竟不觉落泪。
同一时间，小沛城中，正在家中收拾床榻准备等楚南回来休息的吕玲绮，正在军营中与高顺叙旧的张辽和高顺，同时心有所感，起身出门，怔怔的看着衙署方向。
“是公台先生？”高顺皱眉道，他跟陈宫本身有些不睦，此番奉命替张辽来小沛暂时驻扎，算是两人不多数的合作，平日里基本上除了吕布商议大事，两人是很少共事的。
“这小沛城中，也只有他了。”张辽看着衙署的方向，随后看向高顺：“伯平，同去？”
高顺点点头，跟陈宫不合是私怨，但陈宫如今突破，对吕布势力来说，却是好事，也是大事，于情于理，他都该去道贺一声。
当下，二人起身，径直去往衙署方向。
陈宫头顶的虚影越来越凝实，隐隐间似乎能看出那虚影便是陈宫自己，虚影一手背负再厚，一手手捧竹简，目光中透着几分孤傲和怜悯。
这就是儒道？
楚南愕然的看着陈宫，明明是自己说出的话，为何自己屁反应没有，反倒是陈宫看这样子，是特么突破了！？
还有天理吗？
正在楚南腹诽时，房门被敲响，楚南起身开门，却见自家妻子立在门外。
“夫人何事？”楚南疑惑的看着吕玲绮。
“先生似乎有所突破，特来道喜，文远叔父和高将军也来了。”吕玲绮看了一眼陈宫，轻声道。
“你们如何知晓？”楚南不解道。
“满城浩然正气汇聚，更有儒家法言回荡耳畔。”吕玲绮清冷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崇敬之色：“妾身只知，当世之上，唯有故去的大儒蔡邕、卢帅以及青州郑玄大儒曾有过此等声势，再远的话，便是马融大儒。”
换言之，能生出此等异像者，皆为大儒。
吕布手下出了一位大儒，这对吕布而言可是大事，也是好事。
说话间，张辽和一位一脸严肃的将领在府中差役的带领下往这边走来。
“子炎，公台先生是如何突破的？”张辽看着楚南笑问道。
“我也不知。”楚南摇了摇头，他只是说了四句逼格很高的话，至于这四句话为何会让陈宫有这么大的反应，楚南真的不知道。
“莫要打扰先生，我等在外为公台先生护法，免得宵小作乱。”张辽看陈宫那气势，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对众人道。
“好！”
楚南关上房门，跟众人退出房间，来到院中的凉亭里，让妖蚁和妖螳螂飞到屋顶上去防备四周。
“这位是高顺，高将军，子炎应该听过。”张辽给楚南介绍道。
“我与夫人成亲那日见过，只是当日太过忙碌，未曾好生招待。”楚南对着高顺一礼道。
“公子无需多礼。”高顺不苟言笑，认真的给楚南回了个军礼。
“如今公台先生成就大儒，主公亦得了州牧之位，于主公而言，自是好事，不过也因此，会招人忌惮，曹操如此，袁绍、袁术亦然，是福是祸难料啊。”张辽感慨道。
陈宫此前虽然也是出色的谋士，但要说比其他人厉害却是不见得，只是想不到，竟然是他先成了大儒。
“将军，在下一直不知晓，这儒家境界是如何区分的？”楚南好奇道。
“境界？”张辽想了想道：“大儒之前，虽有强弱，但却无境界之分，不过儒家在进入大儒境时，会有正气直冲霄汉，儒家之音十里弥漫，是以才称大儒，是为儒道有成，大汉自卢帅之后，近十年来，公台先生是唯一一个成就大儒之人。”
“除了蔡邕、卢帅、郑玄三位外，难道大汉便无其他大儒？”楚南好奇道。
“也有，据说荆州便有两位大儒，不过是何人却不知，颍川有位孔明先生，名胡昭，听说也是大儒，只是这几位都不问世事，也不广招弟子，所以不及卢帅他们出名。”张辽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儒家只有大儒和非大儒？便没有其他品级境界？”楚南愕然道。
张辽摇了摇头：“未曾听闻，不过强弱确实有别，而且相差可能极大，厉害的能言出法随，寻常的却平平无奇，无任何伟力加身，而大儒一言一行，皆可变更规则，听说当初卢帅领兵征讨张角时，曾一言令张角聚集的十万尸兵失去控制，自相残杀。”
“那兵家可有如同大儒这般的存在？”楚南问道。
“兵家与儒家不同，战阵之中，万军气机自成天地，可融合任何力量，若大儒修兵法，配合大儒言出法随之能，可令阵势威力更强，倒是武者如主公，曾在战场上突破某种桎梏，那一刻威压四方，胡人本就不善战阵，好不容易聚起的战阵在主公威压下直接破碎，数千胡虏七孔流血而死，我军却安然无恙。”张辽陷入了某种回忆，当时的吕布，强的可怕，此刻回想起来，都不觉心生澎湃之感。
“似子炎所说境界，只有道家之中才有，不过具体如何划分却是不知。”张辽说到这里笑道：“兵家可能也有类似大儒的境界，只是迄今为止，未曾有人达到，至少当世没有。”
楚南有些遗憾，这个世界虽然知道修行，而且修行有成后威力也不弱，但整体而言，还处于探索时代，并未建立起完善的体系。
也是，别的小说都是几千上万年中建立起一套完善的体系，而到了这里，修行虽有，但却还是处于蛮荒期，或许以后会出现境界划分，但现在没有，这就很头疼了，自己可能要一边学习，一边创新。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秘境获得。
之前貂蝉不是说了么，秘境之中是可能出现上古传承的，也就是说，上古曾经出现过修炼盛世，只是后来没落了。
楚南可没有开宗立派的信心，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秘境上了，田横岛那里的秘境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开，自己需好好关注一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从陈宫那里学来儒家法门，他能突破大儒，全凭自己，自己帮他这么大忙，总不能拒绝吧？
话说这四句话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一个勉强一流的谋士瞬间突破大儒境界。
不过谋士和大儒是一个体系么？
楚南脑海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那边陈宫突破造成的异像却是渐渐收揽起来。
高顺抬头，看向陈宫的房间：“醒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言出法随
所有人都看向房门的位置。
吱呀～
房门打开，陈宫还是那副模样，只是似乎身上多了种出尘的感觉，落在楚南眼里就有些诡异了，陈宫头顶还站着个迷你版的陈宫，一手背负在后，另外一只手捧着竹简，没有灵气，有些呆板。
“多谢子炎，今日宫能成道，全赖子炎一言点醒。”陈宫没理会其他人，而是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深深一礼。
“先生这是作甚！？”楚南连忙起身侧让，避开这一礼，结果就是这一礼对准了楚南对面的高顺。
陈宫：“……”
高顺端起水碗，淡淡的喝了一口，也没让开的意思。
呃……
空气突然变的尴尬起来，楚南看了看陈宫，又看了看高顺，读心神通上线，洞察天赋进阶虽然只有一天，但楚南也摸索到一些用法，比如这读心能力，是可以控制的，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而且跟主动看别人的洞察不同，这个神通……旁人察觉不到。
此刻虽然一脸诚惶诚恐，但内心里却是八卦之魂燃烧，这两个不对付的人面对这种尴尬场景会是怎样的心理活动。
陈宫面色如常的站起来，内心：“高顺匹夫，竟敢受我此等大礼？不当人子。”
高顺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放下水碗，平静的看向亭外：“嗯，我当受得此礼，就算他与我赔罪了。”
“竟好似何事都未曾发生一般，当真厚颜无耻！”
“他老看我作甚？想要我还回去却是休想。”
张辽：“气氛有些尴尬，我要不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吕玲绮：“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有些不自在？”
楚南津津有味的看着，看来大儒也不像看上去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呐，还有这高将军表面严肃，内心……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宫肃容看向楚南：“宫埋头经义多年，却始终不曾悟出儒家真意，子炎一言，胜我十年苦读，此等大恩，子炎当受在下一礼。”
张辽：“这小子还有这本事？果然人不可貌相，子炎这平平无奇的天赋，竟然还有这等悟性与见地？”
吕玲绮：“看来我的眼光果然不错，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
楚南愕然回头看向张辽和吕玲绮。
张辽（吕玲绮）：“为何突然看我？”
“有感而发，先生，有一事在下不明，还望先生解惑。”楚南默然转头，没理会他二人，对着陈宫抱拳道。
“子炎但说无妨，以子炎之才，他日于儒道一途必然大放异彩，有何不懂之处，尽管可以问我。”陈宫淡然笑道。
“此子虽然看着资质平平，不想竟有如此觉悟，我此番机缘成为大儒，亦是受他恩惠，这份情，需得好生偿还，若能拜我为师就最好了。”
不知为何，一开心声，楚南看谁都是厚颜无耻，轻咳一声道：“先生突破大儒，可是因为在下方才之言？”
“正是。”陈宫点点头。
“那为何在下毫无感觉？”楚南觉的有些不公平，明明是自己所言，为何成就的却是陈宫？他是不是作弊了？
“一来子炎未修儒道。”陈宫笑道：“儒家修身、养性，心存浩然之气，机缘一到，明悟己身之责，方可成道，子炎之言虽然宝贵，但宫若无这数十年儒道修行，确也不会一朝开悟。”
“此子有些过于好高骛远，良言虽好，但这天下满腹经纶者比比皆是，然大儒又有几人？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唉，罢了，毕竟是引我开悟之人，好生教导，他日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圣贤。”
也就是说，儒道还是要修的，楚南默默点点头，突然面色一变，这次却没回头。
张辽：“不知子炎兵家修的如何，看来需多多与其交流，说不得，哪日我便可成为兵家圣贤。”
高顺：“我与他算不得亲近，不过看此子对我颇有崇拜之意，不如我将他收为弟子？不过该教他什么？让他进陷阵营来，明悟军法？就这般办，明日便邀他进陷阵营，先苦练数月再说，只是可怜了玲绮，不过无妨，玲绮很懂事，当能明白我苦心。”
吕玲绮：“夫君竟有这等本事？不知他是否愿意习武？”
楚南突然就觉的身后三人的目光犹如实质，面色有些僵硬，默默地屏蔽了读心能力，果然，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快乐。
“原来如此。”楚南屏蔽心声之后，顿觉轻松许多，微笑道：“也就是说，先生其实已经达到这大儒前的极限。”
“极限倒也不算，只是子炎所说四言，可说为我儒家立了日后方向，宫虽自负有些才学，然这世间才智高于宫者，却也不少，远的且不说，便是陈家陈登，其才便在宫之上，然儒道修行，并非全是才智，从儒道创立至今，无数前辈都在寻求治世之方，我儒家究竟该向何处，无数先辈都在此道孜孜探求，直至今日，子炎虽非儒道中人，却是让我辈明确了方向。”
“那……”楚南突然问道：“若其他儒士是否也能听闻此言而得成大儒？”
陈宫笑着摇了摇头：“还需契合己身，先辈大儒成为大儒各有机缘，也并未吝啬，广传天下，若只凭一句话便能成为大儒，那这世间早已大儒遍地。”
陈宫又不是第一个大儒，每一位大儒都有自己的治世理念，这些理念也都流传后世，然而又有几人凭借这些言语成为大儒的？
陈宫之所以能借此突破大儒，除了这四句话确实是儒家精句之外，更重要的还有两个因素，第一，陈宫修行到了，智谋或许无法与那些顶尖谋士相比，但学问、人生经历等等都已经达到临界点，这也并非只是他一人，事实上，单就儒道修行来说，跟陈宫一样达到临界点的有很多；第二就是这句话从未出现过，第一次听到，冲击很大，加上这句话可能契合陈宫追寻，与他某些理念产生了共鸣，才让陈宫一朝顿悟。
“也对。”楚南点点头，看着陈宫有些期待的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先生，不知到了大儒，有何神通？”
陈宫想了想笑道：“子炎此时身在下邳家中！”
“？”楚南不解的想要发问，突然发现眼前一花，再看时，已经没了陈宫、高顺等人的声音，看看四周，却见正在偷吃糕点的绿漪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真回家了？
楚南悚然一惊，下一刻，耳畔传来陈宫的声音：“子炎正在此处。”
然后眼前再度一花，重新回道了小沛，院子里的绿漪狠狠地揉了揉眼睛，随后面色变的惨白起来，紧跟着便是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府邸～
小沛衙署，楚南一脸惊愕的看着陈宫：“先生这神通……”
儒家竟然还能瞬移？这个必须学。
“算不得神通，儒家言出法随，但也需承受法的反噬，寻常儒士，最多也就将人送出二三十里，若无突破大儒，胸中浩然之气生生不息，在下最多也就将子炎送出五十里，而且一天之内无法再用，更不能将子炎带回来。”陈宫笑道。
“那若是没有浩然正气强行施展此法会如何？”楚南问道。
“不修儒道，怎能施展儒家神通？”陈宫摇了摇头，没有这种可能。
儒以文乱法，乱的可不只是世间律法，修到高深处，连天地规律都能变。
“那若先生说，此时是白昼会否颠倒日月？”楚南好奇道。
陈宫脸一黑，摇头道：“日月是否颠倒我却不知，但真以言出法随说出此言，宫恐怕会灰飞烟灭，方才之事，说到底也只是更该子炎一人命数，而且是小改，但若真的颠倒了日月，那便是改了世间众生之命，哪怕只是小改，那反噬之力也足矣让我彻底消失。”
言出法随能有多大威力，还得看使用者有多高的修为。
“那若是儒者修行不足，强行施展会如何？”楚南又问道。
“若真如此，便看反噬之力有多强了，通常是折损寿元。”陈宫叹道。
“是啊，听说当年卢帅便是施展了此法，伤了根基，回来后大病一场，之后也一直未能痊愈，直至终了。”张辽长叹道。
儒家之法虽然厉害，但自身修行不够，很容易玩儿死自己。
“子炎可愿修儒道？”陈宫捋须笑道。
不用听心声，楚南也知道这是陈宫想要收徒了。
“敢请先生教我！”楚南连忙道：“愿拜先生为师。”
陈宫点点头，正想说什么，一旁高顺突然道：“听文远说，公子已修了御军九秘？”
楚南点点头：“嗯，小有所成。”
“我观公子在兵家之学上也颇有天赋，不如同修如何？”高顺斟酌道：“若公子愿意，可来陷阵营，末将愿倾囊相授。”
楚南正想说什么，却见陈宫淡淡的道：“将军此时，该在营中。”
下一刻，高顺消失了。
大儒，恐怖如斯。
张辽轻咳一声，起身道：“时候不早，末将也该告辞了。”
“文远慢走。”陈宫点点头。
张辽起身离开后，陈宫道：“明日，我与你等一同回下邳，拜师之事，不可草率，需到了下邳，禀明主公，再邀好友观礼方可。”
拜师可不是小事，儒家最重礼节，自然不能这般曹操拜师，陈宫可是要将楚南当做亲传弟子来教的，不是随便收个弟子那般简单。
“好。”楚南点点头。
“夜了，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上路。”陈宫起身便要回去休息。
“老师请慢。”楚南起身，看了看吕玲绮道：“夫人且先回房，为夫与老师有些私事要谈。”
吕玲绮不太明白，还是点点头，先行回去。
“老师，可否给我施展一次言出法随，让玲绮的火焰今夜伤不到我。”楚南看着陈宫低声问道。
陈宫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楚南没听心声，一脸正直的道。
“子炎今夜万火不能伤！”陈宫说完，转身便走。
楚南松了口气，随后迈开大步径直回房，这一夜，楚南和吕玲绮的房间里，不时便亮起了火光，时明时暗，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火光才渐渐消失……

第一百零八章 言利
“年轻人，要节制。”次日清晨，准备跟楚南他们一并回下邳的陈宫看了一眼眼圈有些发黑的楚南，淡淡的说了一声。
楚南现在脸上写满了疲惫二字，反倒是吕玲绮看起来容光焕发，本是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几许春情，让她更加明艳动人。
楚南是二皮子脸，对于这种嘲讽直接免疫，反倒是平日里似乎除了战斗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吕玲绮，此刻闻言脸上不免生出几许晕红。
“老师，这次去许昌，得了州牧之位，曹操目前的情况，也暂时不会对徐州动手，我觉得是时候劝岳父治理徐州了。”楚南没有接陈宫的话茬，而是将话题转移开，徐州现在外部环境有所缓和，但这个时间不长，盟友再多真到了生死攸关之时也未必肯为你全力出手，最终还要自身硬气才行。
下一次跟曹操之战，可能就要关乎生死了，现在曹操不好动手，吕布这边情况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争回一些财权而已。
主动权如今已经过渡到吕布手中，但吕布如果还是之前那副样子，这一仗很难打。
“子炎有何打算？”陈宫反问道。
“我们的时间应该不会多，曹操肯定会设法再征徐州的，我们以一年为限，先定下这一年要做之事，而后尽力去实现。”楚南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一年的寿元没变，这原因自然在曹操那里，所以这一年必须尽己所能将徐州能够挖掘的力量挖掘到极致才行。
而且吕布也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未来规划，不能只想着偏安一隅，这不止是吕布的问题，这么多人生死都寄托在吕布身上呢。
“此番回下邳，我也确有与温侯谈论此事之意，既然子炎也有此意，回下邳后，你我同去见温侯，商议此事。”
楚南闻言点点头，经过上次与吕布的分析，如今吕布已经开始渐渐疏远陈家，没了陈家在吕布身边左右吕布思想，事情会变的容易一些，不过自家那岳父的性子，唉～
一路无言，下午时，众人已经抵达下邳，楚南告别了张辽之后，和吕玲绮一起跟着陈宫直接去了将军府。
吕玲绮自去探望母亲不说，楚南带着官印和诏书与陈宫一到来见吕布。
为了真切的把握到吕布的心态，楚南一进府，便开启了听人心声的能力。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那陈登竟得了广陵太守之位？”吕布皱眉问道。
楚南却是面色微变，他听到了吕布的心声。
“陈登说，曹操颇为青睐子炎才能，特将其留在许昌多日，似欲将其招入许昌？子炎会否背叛与我？若不是，为何陈登都回来，他却一直逗留于许昌？若是，玲绮该如何？”
“此事说来话长，岳父不妨听我细细道来。”楚南平静了一下心中的不忿，自家这岳父，就是太容易被外人言语左右了，不过还行，虽怒却没动杀自己的念头，他对家人是真的不错，看来自家这岳父还需好好教导才行，面上却是叹道：“那曹操颇为狡诈，趁着遣使来徐州时，已经发兵南阳，我与文远将军探知此事后……”
楚南将他们如何去往南阳助张绣败曹操，而后还回到许昌与董承暗中联络，阴了老曹一把，不但得了徐州牧的诏书官印，同时还白嫖了一个下邳太守。
这些时日的事情被楚南声情并茂的讲了一番，吕布听的不时捏紧拳头，末了叹道：“早知如此，我便亲自去一趟许昌。”
若他亲自去，老曹恐怕没那个命回许昌。
“那陈登为何得了广陵太守？”吕布皱眉问道，他对这事儿有些不解，明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陈登出场。
“我也是接诏书时才从宦官那边听闻，曹操给了陈登广陵太守之位，我看来，此乃曹操欲借陈登之手分裂徐州之计，他日曹操来犯，陈登自广陵出兵，我军便是腹背受敌之境。”楚南面色严肃下来，沉声道。
“不如趁早除之？”吕布看向楚南问道。
“我亦有此意，不知老师以为如何？”楚南看向陈宫，此前陈宫未必抵得住陈珪与陈登父子，但如今陈宫晋级大儒，配合吕布，杀陈家父子应该够了。
“自是要除，不过不是此时。”陈宫点点头，冷然道，看得出来，陈宫晋级大儒后，看问题的角度变了，若是以往，陈宫断然不会答应吕布杀名士的，哪怕他同样看不惯陈家父子。
“为何？”楚南和吕布不解的看向陈宫。
陈登在楚南心中已经是上了必杀名单了，这不但关系到日后跟曹操决战时背后可能捅刀子，还关系到徐州跟荆州的合作，目前已经初步达成了贸易，如果广陵被陈家占据，楚南做成的局最终很可能便宜了陈家，这是楚南不能忍的。
“此时杀陈家父子，徐州士人必乱，温侯如今在徐州士族中还受排斥，留着陈家父子，敌人至少在明处，但若杀了陈家父子，徐州士人此时或许畏惧温侯势大不敢反抗，但他日一旦温侯出兵，后方只需有人带头，必乱，温侯可还记得当初曹操差点丢失兖州之事？”陈宫看向吕布，肃容道。
当初曹操征讨徐州，正是兖州士族引吕布入兖州，差点断了曹操的根，这件事吕布自然记得，皱眉道：“但也不能就此放任陈家不管吧？”
“自是要管的，不过温侯需先丰自身羽翼。”陈宫笑道。
“何解？”吕布不解道。
“温侯帐下将士勇猛，以军力来说，温侯自然不差，然而治理地方，需要不少人才，温侯如今身边可助温侯治理地方之人有多少？”陈宫问道。
吕布默然，不算那些当着县令，却不跟吕布一条心之人，吕布现在手底下能用的政治人才和谋臣也就陈宫、楚南两人，其他的都是些小鱼小虾。
“温侯需先培养自身力量，夯实根基，只有有足够人才站在温侯这边，才能放手去对付陈家。”陈宫笑道。
“该如何做？”吕布皱眉，上次楚南已经让他明白世家豪族不可能为自己所用，现在又让他去拉拢世家豪强。
“温侯如今已经是徐州牧，徐州各地县令，温侯有任免之权，可以考核政绩为名，惩处一些官员，以彰显威势，地方豪强，多有偷税之举，以此为由重惩几个家族。”陈宫平静道。
“如此，他们便会为我所用？”吕布皱眉，怎么感觉不太现实呢？
“岳父，老师此意是为立威，这重惩的家族，日后要往死里折腾的。”楚南简单的给吕布做了个翻译：“如此一来，岳父便向徐州士族示之以权威，如此一来，自会有些不得志的家族前来投奔，大家族无法拉拢，但小家族却可以，将这几个大家族碾碎，分出的利益岳父占一半，愿意投效岳父的，可分剩余一半，一开始或许人少，但只要有人来投，并得以重用，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效岳父。”
“为利而来，未必真心。”吕布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楚南愕然的看着吕布，这竟是吕布的真实想法？自家这岳父也是奇葩，作为一个诸侯，竟然能做到心口如一？楚南也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嘲笑了。
“唉，赤诚之心，为将可雄视一方，若为君却不够。”
这是陈宫的心声。
“岳父，南看来，人之相交，初时只为利，这世上除了父母，无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必是有利可图方才来的，但之后的事情，却要靠心，以诚相待，以义相待，方可笼络人心。”楚南笑道：“曾经我还是行商之时，年纪尚幼，有位远方叔父闻我双亲皆去，便前来帮衬，整日嘘寒问暖，有人欺辱于我，便仗义出手。”
“世间总是有这等义士的。”吕布点点头，看向楚南道：“你那位叔父如今在何处？如今也算有了官身，可不能亏待昔日恩情。”
“我也是如此想的，可惜自从他卷走我大半家财之后，便再也杳无音讯。”楚南一脸遗憾的道。
吕布：“……”
“我女婿，外人怎可欺辱？”
“岳父不必动怒。”见吕布目露凶光，楚南心中微暖，微笑道：“其实这世间大多数人，大都相同，有时候利益之交才是最稳固的，别人若从我等这里什么都得不到，凭何让他为我所用？所以不是有句古语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这古语？”吕布疑惑的看向楚南，却没问，只是心中思索。
“子炎这古语从何听来？出自何处？为何我从未听过？”陈宫疑惑的看向楚南。
“原来不是只有我不知。”吕布闻言松了口气，也看向楚南。
“忘了，此前行商时所听，或许是哪里的的俗话吧，觉的挺有道理，便记下了。”楚南呵呵笑道。
“虽俗，却也颇有道理，想来是饱经世事之人所说。”陈宫点点头，这道理其实到他这年纪基本都懂，只是没有这样总结过，能说出这话的，未必学问多高，但一定饱经风霜。
“所以要想大多数人都真心为岳父是很不现实的，但他们能从岳父这里获利，自会为岳父效力。”楚南点头道。
徐州的问题就是个蛋糕再分配的问题，趁着曹操现在无暇东顾，先把内部的打老虎给灭了，提拔起来的小老虎为自己所用，将徐州的力量整合起来，有岳父吕布，大儒陈宫，猛将张辽、高顺，加上自己，便是曹操提兵来犯，正面战场上，未必不能一较高下！

第一百零九章 立个人设
陈宫新晋大儒，也明确了自己的方向，想要做些事情来巩固自己修行。
在徐州想为生民谋福，世家是个绕不过的坎儿，楚南懂的那些道理他自然不可能不懂，只是以前考虑问题的方式是站在世家这边，而如今，楚南四句话让他突破的同时，也树立了自己的方向，为生民立命！
想要为生民立命，就只能扒世家的皮了，这也是他和楚南意见统一的原因，若是以前，陈宫绝不容许吕布和楚南对世家出手。
定下了未来的方向后，陈宫便起身告辞了，刚刚进入了大儒境界，他需理清楚自己的路。
“你拜了公台为师？”陈宫走后，吕布看着楚南道。
“昨夜侥幸说了几句，助公台先生突破了大儒境。”楚南简单的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儒？”吕布回头看了一眼陈宫离开的方向，自语道：“难怪感觉今日公台气机与往日有些不同，你说了何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楚南笑道。
吕布品了品：“不错。”
“似乎很有道理，但这四句有何奥妙？竟能让公台成为大儒？”
呵呵～
楚南收回了期待，就不该指望自家岳父能对这四句起什么反应，看向吕布道：“岳父，有些话，刚才公台先生在，孩儿不好与岳父说。”
“说吧。”吕布点点头，没了陈宫，在楚南面前他倒是不装那副架子了，盘腿坐在席上，看着楚南道。
“岳父需立个人设，向天下人立。”楚南看着吕布，认真道。
“何为人设？”吕布不解，自己这女婿嘴里怎么总能蹦出些莫名其妙的词儿来？
“便是在旁人眼中，岳父是何等样人。”楚南看着吕布，肃容道。
吕布脸色顿时有些黑了。
“这女婿是不是皮痒？”
世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但这东西跟吕布显然已经无缘了。
楚南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寒，轻咳一声道：“岳父你看，就以刘备来说，他的人设便是仁义，如今虽然落魄，但所到之处，诸侯皆奉为上宾，这便是仁义人设的好处，但这样的人设却也有坏处，一旦立了，中途便不能有任何偏离，好人只要做一件错事，就不是好人了。”
吕布皱眉看着楚南，仔细思索。
“似乎有些道理。”
“为何要立人设？”吕布皱眉看着楚南。
“为将来，为了能有人才来投奔岳父，恕小婿直言，岳父如今的名声已然败坏，就算以利引人来投，但以利而来者，利尽则散，岳父可以以利益招揽人才，但要留住人才，却需岳父有能吸引人才之处，刘备便是再落魄，关张、简雍、孙权之辈却始终未曾离弃，不管真也好，假也罢，但这便是笼络人才的手段之一。”
“这岂非是诓骗？”吕布皱眉道。
“敢问岳父，若为救一人而说谎，是善是恶？”楚南问道。
“自是善举。”吕布理所当然的点头道。
“谎言也有善恶之分，岳父立人设，便是为了招揽更多人才，共创盛世，并非为一己之私，可能算恶？”楚南笑问道。
“该是不算吧。”吕布摇了摇头。
“总觉的何处不妥。”
“所以，岳父需立人设，才能引来更多人才为岳父所用，能用善意的谎言来达成目的，有何不可？”楚南笑道。
似乎……有些道理。
吕布默默地点点头，看向楚南道：“子炎以为，我该如何立人设？”
“岳父杀丁原，有朝廷诏书，杀董卓是为诛除国贼，所以岳父当为大汉忠臣，上只忠于天子，下只为百姓，哪怕被世人误解，也不屑解释。”楚南思索道。
吕布点点头，这个人设他倒是不反对，自己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一切与岳父人设相冲之事，皆不可做。”楚南看着吕布道。
吕布的缺点就是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看不到长远利益，这个问题跟个人经历有关，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而且真提出来，吕布多半会发飙，也听不进去，倒不如立个人设，给吕布定个标准，一切行为以人设为核心，这样反而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吕布的思维方式。
人之所以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就是没有长远的归化，没有自己的标准和框架，一旦这个标准和框架立起来了，当别人触碰到这个框架和底线时，自然会有所察觉。
吕布以前的底线，大概也只有家人了，除了家人之外，吕布就是小富则安的性格，这性格出现在诸侯身上，不说空前绝后，但也绝对走不长远。
现在吕布除了打碎徐州蛋糕重新分配之外，还得洗刷掉以往的污名，只有如此，方才能够继续往下走。
“如此便能洗刷我以往名声？”这种话，跟外人吕布是不会说的，哪怕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也绝对忌讳外人当面说，但自己女婿吗，说就说吧，自家人。
“人是活在当下的，大多数人只会在意眼前，至于过往，只要与自己无关，谁又会天天去说，而且人言可畏，但人言亦可控，不过这个过程会很慢，小婿只望岳父能够一直坚守大汉忠臣，为国为民的人设。”楚南笑道：“其余事情，交给小婿来做。”
什么惊世之谋，楚南是谋不出来的，但如何控制舆论，后世有很多可以借鉴的经验，不过这需一步步慢慢儿来。
吕布看向楚南，片刻后，点头道：“就依子炎所言吧。”
他其实觉的如今当了徐州牧已经很好了，要这人设也没什么用，但看楚南这般为自己奔波献策的模样，吕布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楚南这一刻读懂了吕布的心声，心中一叹，或许当初夫人说的没错，吕布儒雅不儒雅不知道，但确实随和，只是这份随和与温柔，只有他认定的自己人才能享受到。
“你与玲绮旬月未归，今夜便留下来一同用膳吧。”吕布站起身来。
“嗯。”楚南点点头，接下来还有的忙，明天先去衙署赴任，自己这县太爷还没当一天呢，如今就直接成了太守，还是找人暂代太守，自己先熟悉一下官场规则，然后再跟陈宫学学儒家的治世之学，收集气运，多培养几个人才出来才是正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严氏知道女儿女婿要留下来用膳显然颇为高兴，女儿嫁出去还能经常回来的可不多，他们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不希望女儿远嫁，如今女儿出嫁还在身边，女婿看起来又是颇为能干，隐隐间成了夫君的得力助手，严氏有些感慨，当初女儿逃婚，还真是逃对了。
……
次日一早，初升的朝阳为下邳城披上了一层红装，街道上已经有行人往来，走街窜巷的游商挑着货担不时吆喝。
妻子留在吕府，与母亲、小娘诉说这段时间的经历，楚南一大早便去往衙署，不是接任太守，而是当他的县令。
连官场的规矩都没摸清，直接当了太守他估计得一头雾水，所以先让人暂代太守之职，楚南继续去做自己的县令，这是吕布和陈宫的共识。
当然，太守印却没交出去，留在楚南手中，这印在手，一郡气运就会汇聚到太守印里，代理太守虽然也会分得一些气运，但大头在自己这边，等自己正式接任太守时，这气运就是自己的。
太守印能够镇压三月气运，四月之后，自己升任太守，正好取出，如今还是先享受一下县令的气运吧。
县令官印
天赋：命数＋20
因为一直在用，倒是没有封存的气运，里面还有十几万气运，不过楚南没敢乱用，一旦气运耗尽，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倒霉事情。
一县气运也不该只有这些，楚南要在熟悉官场的时候，揣摩这官印的用法。
“子炎此番出使，却是为温侯立下了大功。”衙署里，楚南先去摆放了代理太守，毕竟是给自己打工的，得客气一些，让他好好干活才行，却见张弘已经等在衙署里，见到楚南，笑呵呵的招呼道。
徐州牧已经就位，他这个徐州刺史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存在的必要，吕布让他暂时代理下邳太守，等楚南觉的自己能够接任太守之位了，便将他调离。
毕竟张弘算不得自己人，屁股是坐在世家大族那边的，以后被逐渐边缘化也是迟早之事。
“使君过誉了，不过尽些本分尔。”楚南笑呵呵的回礼道，要不是能听到他心声，楚南还真当他是真想亲近自己，官场老油条就是不一样，这口是心非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
“子炎乃少年俊彦，当初一入衙署，我便看出子炎未来必定不可限量，如今果然被我言中，今夜我在府中备了宴席，庆贺子炎高升，子炎可莫要推辞。”
“这……让使君破费，不好吧？”楚南有些为难道。
“都是下邳名士，子炎如今出任下邳令，与他们交好，也方便子炎日后治理。”张弘笑道。
“如此，多谢使君。”楚南点头笑道。

第一百一十章 借田
“楚县令，如今下邳县在籍户数约有三万六千户，人口约有十六万八千余人，这便是户籍卷宗，这已经是数年前的户数，如今早有变更，楚县令新上任，这若想了解县情，需先知户籍方可。”属于下邳县的衙署内，县城让人将如山一般的卷宗抬上来，对着有些发懵的楚南笑道。
“呵，这般年轻就能出任下邳令？还不是靠了那三姓家奴的关系，不过县令却不是这般好当的，当教他吃些苦头才行。”
主位之上，看着一脸谦恭的县丞，楚南点头道：“不错，王县丞辛苦了。”
“在下本就是县令辅官，些许小事，乃下官分内之事。”县丞笑眯眯的道。
县令、县丞、县尉是属于县这一级别衙署中的官员，其他的包括主簿、贼曹等，都属于吏，理论上来说，县令和县丞虽有高下之分，但县令是没权利对县丞直接处置的，当然，以楚南跟吕布的关系，可以上报吕布，直接将这个县丞撤掉。
但一来什么事都靠吕布会显得自己无能，久而久之，会让人怀疑自己的能力，连手底下的人都拿捏不了还指望做什么大事？二来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人家至少表面上对你是恭恭敬敬的，没有越礼，你无端发怒，以后更难有人给你做事。
“你们几位，都是主簿？”楚南微笑着点点头，看向王县丞身后几人，笑问道。
“正是。”六人躬身道，下邳如今是徐州治所，县令手底下足足配了六名主簿，规格是相当不错了。
“黄口小儿做县令，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他是吕布女婿，吕布定不会吝啬给县中拨财物，呵呵，黄口小儿好啊。”
楚南看看六名主簿，听他们心声，起身走到那一箱箱卷宗，随手拿起几卷展开来看，半晌后开口问道：“这些东西必须要做？”
“楚县令新上任，若想治理好，这些也是必须做的。”王县丞笑呵呵的道。
“也对。”楚南赞同的点点头，随即皱了皱眉道：“不过这些卷宗杂乱无章，你们六人，既是主簿，就帮本官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重新誊抄一遍，记住，要分门别类，一户有几口人，从事何业，家中田产都要一一列明，根据士农工商之别，将他们分别整理归档，要快，莫要耽误了本官查阅时间。”
虽没进过官场，但他混过职场啊，手里的权该怎么用，该如何分化瓦解手底下结成一块儿的人，他太了解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既然你们自己找上门儿来，那就烧你们身上吧。
“楚县令，这……”王县丞愕然的看向楚南，六名主簿的目光却是落在他身上。
“怎么，这些不是他们该做的么？”楚南看向王县丞，还是那副和善的表情道：“没理由本官挑灯夜读，主簿却无所事事，可对？”
王县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默默地点点头，没说话。
“好好做，做好了有赏，做不好，本官赏诸位一顿大板。”楚南拍了拍王县丞的肩膀笑道。
这县丞、主簿、列曹是各家族的人，但县尉可是楚南问吕布讨来魏越来管，板子掌握在自己手里。
“走，去县牢看看。”楚南没理会六个一脸绝望的主簿，官场PUA有时候用起来比职场PUA还爽，尤其是像自己这种有后台的男人，手里有权，背后有人，这帮人想欺负自己年轻？那不收拾你们收拾谁？
县牢里，几乎没有一间空牢，一名名囚徒神色麻木的看着进来的楚南，阴湿晦暗的牢房中，楚南感受到的除了绝望，还有绝望。
“这些人犯了何事？”楚南边走边问。
“多半是拒不交税。”狱卒跟在楚南身边，小心的解释道，这位是新来的县令，吕布的女婿，王县丞是王家之人，下邳大族，两边都不敢得罪啊。
“拒不交税？”楚南停下，询问道：“何时抓的？”
“多半都是近半年抓的。”狱卒道。
倒也不是故意，只是吕布上任后，为了筹集军资，几次加税，这乱世之中，徐州就算情况比其他地方好些，百姓手中余粮也不多，重税之下，很多人直接自愿将家中耕地交到地方豪族手中，去做人佃农，不但不用交税，过的比以前还好，只是这样一来，吕布这里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越没钱，越要加重税赋，税赋越重，跑去士族、豪强那里的人就越多。
楚南之前为金曹时解决了盐的问题并让吕布掌握了一条经济线，有了这个，才让吕布逐渐在财务上有些自主权。
但州府有钱了，不代表百姓就能轻松多少，吕布的钱粮多是用来养兵，百姓的赋税却并未削减。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楚南选择了默然。
“没办法了吧？黄口小儿，便是我不办你，这下邳之地也不是你这等人能够拿捏的。”王县丞心中冷笑着想道。
楚南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我作甚？”王县丞有些心虚，楚南的目光总让他有种被看光的感觉，这感觉并不好。
“走吧。”楚南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大牢，县令的工作其实也不算多，主管民生，负责的事情以税赋和民生为主，人士任免上，县令的作用其实不大，下面乡长、里正，多是地方宗族，一般都是地方德高望重之人担任，你随便任命人家也不认，政令不下乡在这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是铁律，现代都未必能做到，更何况现在。
而对于这些地方宗族来说，他们更愿意相信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世家豪强，尤其是现在吕布加以重税，地方暴力抗税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如果没有外部威胁的话，楚南会建议摊丁入亩，但现在施行这个政策，绝对是将大小世家豪强都往对立面逼。
又跟王县丞熟悉了一下县务，大概明确了自己的权利之后，楚南便将人打发走了。
衙署中，楚南把玩着县令的官印，皱眉沉思。
十六万八千多人近十七万人的县城，每日提供的气运却只有不到五万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户籍还在整理中，但楚南可以想象，多数人口已经进了世家豪族的腰包，剩下的也是不认吕布或者极度抗拒吕布，这样的情况下，气运能高才有鬼了。
做太守之前，先得把下邳县给梳理明白了。
在衙署待了一会儿之后，楚南出来，看了看头顶属于徐州的气运云海，别说跟许昌那样遮天蔽日了，连衙署范围都没能完全遮住。
一年之内要壮大这气运，任重而道远呐。
楚南离开衙署，径直去往糜家，要解决这些事儿，最终还是要有利可图才行，他现在拿不出利益，一般这利益需要从大族中获取，而糜家这个现成的有钱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自投了吕布之后，糜芳便成了彭城太守，后来楚南出使许昌，糜芳被调回吕布身边，实在是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吕布又不擅长政务，楚南和陈宫离开后，更没人帮他处理。
如今吕布有了正式的州牧之职，便直接将糜芳任为别驾，专门帮吕布处理各种政务。
“子炎，稀客啊。”看到楚南进来，糜芳笑道。
“子方兄，今日前来，却是寻子方兄帮忙。”楚南看着糜芳笑道。
“哦？”糜芳示意下人奉上酒水，看着楚南道：“子炎刚立了大功，又升任县令，不会是想叫我助你处理县务吧？”
毕竟楚南太年轻，哪怕已经展现出不少能力来，但一县之主跟楚南以往做的事情不同，楚南毕竟年轻，官场这一套，未必玩儿的转。
“县务还行，在下可以胜任，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下手中无粮，用不动人，所以想请子方兄帮忙。”
“借粮？”糜芳很爽快的道：“要借多少。”
“不是借粮，而是借地，借人，糜家在下邳田产、佃农有多少？”楚南看着糜芳笑道。
“这耕田还能借的？”糜芳看着楚南，有些为难道。
“除了妻子和命，何物不可借？”楚南叹了口气，将自己看到的问题大概说了说道：“在下也是没办法，若不减轻百姓赋税，就算没有外敌，也会自行崩溃，倒是可以开垦新田，但手中至少需有人吧？”
糜芳犹豫片刻后，点头道：“族中僮客多数被兄长带走，若说佃农，在下邳也只有六七千人，田产大概七万亩，你借多少？”
“全借。”楚南迎着糜芳愕然的目光道：“我准备耕作新的谷物，收成应该不会太差，这耕作所得，一成算是租借金额，归糜家，四成归佃农，剩下的五成归府库，地太少不够，子方兄，此事若无你相助，实难成事，此事若成，必有厚谢。”
只有一成收入，确实贱了，不过楚南开口，糜芳也不好拒绝，毕竟他有今日，还是拜楚南帮忙说项，罢了，帮他一次，权当还他恩情了。
当下，糜芳点头道：“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任
“公子，这是佃农们已经做好的稻种，一亩地的量，要这些有何用？”魏越带着一袋种子来到楚南身边询问道。
楚南摸出一枚种子，眉头微皱，一颗种子竟然也要十点气运才能强化，都赶上一只虫子了。
这段时间楚南一直在思索和总结气运的云图，强化也是分档次的，比如一条亵裤，不管是何等材质做的，初次强化都是十点气运。
但若是换做食物根据大小种类不同，强化的价格却是高低不一，十粒煮熟的粟米加起来也才需要一点气运，但这一粒种子就需要十点气运，或许是跟生命有关吧。
普通人第一次强化就需要一万气运，有天赋的可强化天赋，没天赋的有极高的概率出现天赋，虫类初始强化多数需要十点气运，拥有特殊天赋的虫子他没见过，待考究，小动物比如猫狗之类的，初始强化需要的大概是一千气运。
但一颗种子就要十点气运，有点儿小贵，之前他以为跟煮熟的差不多，最多贵上十倍，谁想竟然贵这么多。
一亩地能种的稻种大概在二三百颗之间，算三百颗那就得耗掉三千气运，这还是只强化一次。
七万亩地，需要的种子就是两千一百万颗，如果全部强化种子的话，那就得两亿一千万气运……
曹老板看了都得流泪啊！
看来一口气强化种子将这七万亩地种满强化种子是不可能了！
楚南有些遗憾，就先种一亩吧。
楚南让魏越帮忙数出三百颗种子来。
魏越：“……”
优质稻种
天赋：丰收（产粮量提升20％）
楚南又升了一级，产粮亮提升到40％，想要产粮翻倍的话得五次，三百颗强化五次需要一万五千的气运，还承受得住，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第三次强化，这次并未直接强化丰收天赋，而是强化种子，丰收提升到2级。
直到第四次强化，方才强化出楚南想要的东西来。
天赋：生长加速（成熟周期缩短5％）
稻米一季大概是三个月左右，四月种下，七月差不多就能收割了，九十天时间，缩短半成，就是八十五天半。
产粮量虽然钟繇，但对楚南来说，生长周期的缩短更加重要，他要看看这种种子成熟后，天赋是否能够遗传下去，而他作为县令的时间长不了，最多四个月。
接过魏越递来的种子，一颗颗的强化，不对天赋，只对种子，只要强化出生长加速就不断点，每一次强化，缩短四天半的生长周期，一直强化到满级的话，生长周期就是原本的45％，四十一天差不多就能收割了。
足足耗了十万气运，将县令气运耗了大半，方才完成了这三百枚稻种的强化。
“你将这些种子种下，其他的地方莫管，只要将这一亩地管好，种好了，于你千钱。”楚南看向身边一名佃农道，这是糜芳送给他的佃农中，耕作技能最高的一个。
“哎，多谢县令。”佃农据他说只有三十五岁，但常年风吹日晒，不但晒黑了他的皮肤，脸上也满是皱纹，看上去说他五十岁都有人信，面对楚南，显得颇为拘谨，磕磕巴巴的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公子，这便完了？”魏越跟在楚南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再看向楚南道。
“你会种地？”楚南问道。
“会啊，末将幼时也曾耕田。”魏越点点头道。
“那你去种吧。”楚南指了指田地，头也不回的离开。
种地也比教虫子识字强！
想到这些时日都在教一只虫子识字，魏越就感觉有些腻歪，要不是楚南答应帮他将兵器强化，魏越绝对不接这个活。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楚南除了学习县务基本都是在陈宫那里学儒家。
虽然没有境界划分，但学习是有阶段的，首先，楚南需通读儒家经典，养出浩然之气，这东西跟传说中的内功还不一样，虽然同样是自内发觉，但却是以心来养气，而非丹田吐纳，感悟古之圣贤的精神，这个阶段也叫修身，没有任何神通和能力。
当养出心中那一股浩然之气，便算入门了。
张辽去了沛县接替高顺，虽然曹操给了州牧之位，吕布这边也确实收回了大部分兵力，但沛郡乃是吕布势力与曹操、袁术乃至袁绍接壤之地，自然不可能不设防，有张辽这位大将驻守也能保徐州边境安宁。
陈宫也被调回徐州，每日都会向徐州士人讲学，讲儒道，自陈宫成为大儒的消息传开之后，在徐州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尤其是陈宫在楚南的建议下在下邳开设学堂，言有教无类，只要愿意学儒家精义，无论出身，皆可入学堂听学，至于能听多少，那就看个人本事了。
当然，正值农忙时节，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来求学的，而陈宫也不是每天都讲，一般都是每隔三日讲一次，能每次都来的，大都是家底殷实之辈，寻常农夫、佃农可没时间跑来听学，也未必听得懂。
不过饶是如此，间接为吕布积累了不少人望，楚南闲暇时间，便张罗着帮吕布立人设的事情，目前效果还不明显。
除此之外，最大的事情可能就是将袁术建立了进一步合作，徐州这边的商船可以通过合肥进入长江，不过江东那边对于吕布放行商船并建立一定合作的事情没有予以回应，但也没有为难两边的商船，糜芳给了楚南七万耕田，两千佃户，这对外贸易的事情楚南自然不能把糜芳拉下。
一月中，进行了两次贸易大宗交易，吕布这边粮食多了不少，海盐的销路也算打通了。
“子炎，如今江东还有广陵已经开始大批量制造海盐了。”这日，楚南正准备去陈宫这里修行，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心中开始有一股浩然之气孕育，按照陈宫所说，他修出第一缕浩然正气的时机已经到了，准备在陈宫的看护下去修行，糜芳突然招来，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那又如何？”楚南看着糜芳笑道。
“如何？”糜芳看着楚南：“市面上的盐价比过去已经低了有两成了，再这般下去，我们与诸侯之间贸易就无利可图了。”
市面上海盐降价，而楚南跟张绣的承诺是比市价低三成，市价降低两成，跟诸侯的交易抛开制作以及运费，基本就没什么利润了。
“无妨，我等以后靠的不是这个。”楚南笑道，海盐制作方法迟早会泄露出去，这点他当初就有预料，这已经三个多月了，海盐制作之法随着徐州大批量晒盐，想要瞒住难如登天。
“那靠什么？”糜芳皱眉看向楚南。
“你随我来，给你看样东西。”楚南看了看时间还早，将糜芳带回家中，让楚融取了一个袋子出来递给糜芳。
“这是何物？”糜芳打开布袋，却见里面是一袋晶莹的白色粉末，不解的看着楚南。
“尝尝。”楚南笑道。
糜芳依言用手指粘了一些放进嘴里。
“盐？”糜芳品了品，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楚南，正常盐应该是略带苦涩的，但这种盐保留了咸味，却没有那种苦涩感，而且看起来也更加晶莹剔透。
“多几道工序，但这个想要仿制可就难了。”楚南笑道，制盐的器皿可是经过他强化的，正常的器皿本是达不到这种水平的，但强化之后，加强了提纯效果以及营养价值，提纯出来的精盐不但品相好，味道也不错。
“这个作价几何？”糜芳目光闪闪的看向楚南，那样子，楚南感觉他下一刻会扑上来。
“三倍。”楚南伸了三个手指看着糜芳道：“建个作坊，我会让铁匠再铸造几套这种器皿，他们既然想要压价，那我们便不赚了，将粗盐价格压到最低，但这精盐却翻倍往上涨。”
“若他们再做出同样的盐我等该如何？”糜芳有些担心将来，就像海盐一样，这秘密怕是保不住。
“那便将他们的技术学来，我们照抄，你放心，有我这器皿在，同样的手法，我们的质量至少比他们高两成乃至更多。”楚南笑道，通过正常手段做出来的盐却能跟自己通过强化器皿做出来的一样，不用问，对方数段定然更高，那学过来立马就能让自己这边盐的质量提升，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怎么输？
“还有啊，这次制精盐需要的步骤较多，你将作坊分成三部，最核心的部分找心腹去做，没有这核心分离之法，他们做出来的盐能吃死人的。”楚南看着糜芳笑道。
“此事交由我办？”糜芳双目放光。
“嗯，不过器皿归州府所有，不能私售，出来的盐，也只能在州府设立的盐庄卖，不能私卖，会有一成抽成给糜家。”楚南看向糜芳道，有些话，提前说好，不一定要办，但要办的时候那也是有理有据。
“只有一成？”糜芳有些不情愿。
“你若不愿，那便交由其他人来做。”
“我做！”糜芳连忙道，作为一名豪商，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利益了，绝对是面对高端市场的好货，不但能赚钱，操作的好，还能让别人欠自己人情，这么好的买卖，不要才是傻子。
“我要去老师那边，融叔，你将我准备的那些东西给子方。”楚南对着糜芳抱了抱拳，他还要去陈宫那里进修呢，今天可能就要迈入儒道门槛了。
“子炎慢走啊。”糜芳笑容可掬的将楚南送到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楚南觉的有些怪，对他摆摆手，转身径直去往陈宫府邸……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入门
“修行当静心，当心无旁骛！”
陈宫的府邸里，陈宫的声音不高，但落在楚南耳中却如洪钟大吕一般，随着这一声落下，楚南脑海中诸般杂念渐渐消退，进入一种特别放空的状态。
“子炎心中，何为治世？”
何为治世？
楚南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百姓安居，不为衣食烦忧，法度清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随着脑海中那一幅幅画面诞生，楚南只觉一股气自心中升起，直冲云霄，瞬间弥漫全身，而后直冲天灵，好似要掀开天灵盖冲出去一般，这一刻，楚南只觉一种过去升级天赋不会有的清爽之感贯彻全身，又好似有人用清澈的温水一遍遍洗涤着自己的大脑。
突破了！？
陈宫讶然的看向楚南，人会骗人，但儒家开窍，讲究心与气合，若所言与心中所想不合，气便无法与心合，也就是说，他心中治世真是这副模样？
天真！
陈宫看着楚南，突然笑了，谁又不曾天真过？只是楚南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市侩与重利，让人很难与他心中这盛世相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不该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心中的盛世。
也是，心中若无这般净土，又如何说得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那等惊世之言？
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人的环境也很难选择，细数这个弟子种种行为，又有哪一件是他自己愿意做的？
言论虽有不合礼度之言，然细细想之，却又颇有道理，只是所知之理杂乱无章，若能学得正统之学，将他胸中那杂乱无章的东西整合一处，此子他日或许也是一位大儒啊！
想到这里，陈宫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这个弟子收的不错。
楚南体内，激荡的浩然之气渐渐平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看向陈宫。
“感觉如何？”陈宫笑问道。
“说不上来。”楚南直言不讳，这种感觉很奇妙，思索了一下道：“好似胆气壮了许多。”
明明力量没什么提升，但就是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胸存一口浩然气，便是刀斧加身又有何惧？”陈宫欣慰道：“子炎已入我儒道。”
胆大的通常活不长啊！
楚南胸中一闷，突然觉的这儒家不修也罢！
“怎了？”陈宫疑惑的看着楚南。
“没什么。”楚南摇了摇头，看向陈宫道：“敢问老师，我此前修兵法，片刻便能施展御军九秘，为何修儒道，却足足月余？”
楚南对此很不解，儒道应该更依赖神吧？自己进阶之后，到如今神已经快要达到三百了，怎么修儒道这般慢？自己难道不是绝世天才吗？
“片刻？”陈宫好笑道：“你可读过兵书？”
“自是读过的，御军九秘更是烂熟于胸。”楚南点点头。
“你片刻便能读完？”陈宫再问。
呃，这个……也算修？
“这世间万物，哪有一蹴而就者，人所看到的一蹴而就，这背后苦功外人岂能尽知，你能片刻掌握御军九秘，确实不错，然而若换一支兵马，亦或者人数再多些，你可能掌握？”陈宫笑问道。
这个问题，张辽当时也说过，那些将士本就已经跟楚南熟络，张辽在侧，也没人敢阳奉阴违来为难楚南，所以对军队掌控很容易，加上楚南的神远超常人，他又对气运这些无形无质的东西有着比其他人更敏锐的察觉，甚至目前遇到的所有人，只知军中有气机，却不知还有气运掺杂其间，天时地利人和楚南全占了，才有瞬间掌握御军九秘的奇效。
但儒道不同，儒道初期基本是以修身和修心为主，对外力的需求并不高，若非有陈宫这位老师经常言出法随，让楚南摒弃杂念，可能他迈入儒道门槛会更难。
“当然，儒道修行，积累固然重要，然一瞬间的开悟亦很重要，就如为师一般，一朝得道，便直接省去了十年苦修，子炎你本身神壮，如今迈入儒道门槛，神日夜受浩然之气滋养，未来一段时日，进步会颇为神速。”陈宫笑道。
“但此时感觉弟子并无多少本事。”楚南无奈道，自己的精神虽然强大，但似乎对实力并无太多帮助，只是脑子似乎又好使了一些。
“如今你只是开窍，随着胸中浩然之气日渐积累，浩然之气种种神妙也会渐渐显现，当浩然正气冲窍而出，头顶青天之时，儒家神通你自然也能施展。”陈宫笑道。
“头顶青天？”楚南愕然的看向陈宫。
“青天便是浩然之气汇聚于顶，虽无法看到，但自身却能觉察到它的存在，言出法随，虽能乱法，但其反噬便是由这片青天来承受。”陈宫笑道。
不，我能看到。
楚南默默地看了看陈宫头顶的青色云气，之前他还不太明白别人大都是白色的，为何陈宫却是青色的，如今他懂了，这便是陈宫所说的浩然正气与自身气运汇聚而成。
“老师，那武者，还有法家是否也能头顶青天之类的？”楚南很好奇，因为这云气其实并非儒家独有，甚至普通人头顶也有，只是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到。
“粗鄙武夫，只知强壮肉身，怎能有此神异？至于法家，以国为天，可神合国运，也有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不过法家之言，受律法约束，一切言语，必须合乎国法，否则便是无效，至于兵家，若身在军中，也能聚揽军中气机成天，若你日后领兵时已头顶青天，可以尝试将青天融入军阵之中，言出法随效果可强数倍不止。”陈宫微笑道。
所以这就是张辽所说，儒将能够自成天地之说？
所以你就是看不起我岳父对吧！
楚南看了看陈宫，虽然为吕布做事，却始终以温侯相称，双方的关系更像是合作者，恐怕在陈宫心里，吕布再强也不配做他主公。
之前楚南还有不解，但儒道入门之后，这一切疑惑也就豁然开朗了，特么儒道刚入门就生出宁死不低头之感，到了陈宫之前那等距离大儒只剩临门一脚的地步，估计胆魄更壮，心中傲气更高。
想到这里，楚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贾诩那老胖子修的真是儒道？
可惜当初楚南天赋尚未进阶，无法看出贾诩修的是哪一家，要是儒家的话……是他修歪了？若不是，那贾诩修的是哪一家？那神神鬼鬼的能力，实在跟浩然之气沾不上边。
“那道家、阴阳家这些又如何？”楚南看着陈宫问道。
“阴阳家虽说也是如今修行法门之一，然阴阳家很少于世间走动，为师对其也不甚明了，至于道家，他们修的是天道。”陈宫回忆道。
“原来如此，不过老师，为何排斥武夫？”楚南点点头，兵家和法家都是在自己主场作战厉害，脱离主场就不行了，法家还好，主场面积大，兵家就有些惨了，所以兵家一般都会兼修些别的，比如武道或者儒道，只是为何儒家这么排斥武夫？楚南很不解。
“武夫只知横冲直撞，一点章法都不讲，纵使力能通神，也往往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强如西楚霸王，还不一样不得善终？”陈宫冷哼道：“且武夫皮糙肉厚，蛮不讲理……”
总感觉你在内涵谁，但我又没有证据。
至于后半句来说，武者的战斗模式其实很克儒家，高防高攻还喜欢往近处跑，言出法随不是万能的，很可能话没说完，人头都没了。
想想玲绮说过的，那不下百位被自家岳父斩杀的儒将，多半是没成名的，楚南就觉的儒家讨厌武夫不是没有道理的。
“罢了，天色已经不早，你既已入门，这几日便好好巩固心中浩然之气，不可懈怠！”陈宫叹息一声，对着楚南道。
“老师，还有一事想请老师帮忙。”楚南的笑容突然有些市侩起来。
“何事？”陈宫突然有种想要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我想辟火。”楚南见陈宫眉头一挑，连忙道：“主要是近些日子天气干燥，许久未曾下雨，我怕府中失火来不及，所以……”
“一月来，你向我要了十七次辟火真言！”陈宫看着楚南道：“年轻人久历于温柔乡中，只会消磨意志，儒家不禁欲，却也不可放纵！”
“这个月最后一次。”楚南轻咳一声道，自家婆娘一双大长腿，实在忍不住啊，楚南一脸真诚道：“真的是此月最后一次。”
“今日亦是本月最后一日！”陈宫目光不善的看着楚南，这小子竟敢跟他这个老师玩儿这种文字游戏？
“老师，弟子血气方刚，又是初尝此中乐，老师难道没有年轻过？那种与倾慕之人日日厮守，恨不得一直在一起之感，老师也该记得才对。”楚南一脸认真的道。
陈宫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不对！
陈宫怒视楚南：“言出法随！？”
“呃……”楚南尴尬的看向陈宫，他真的只是想用浩然正气，让自己的表情正经一些而已。
“逆徒，滚回去！”陈宫怒道。
“老师，不要……”楚南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来往外滚去，面色大变，这要一路滚回去，自己这县令以后还做不做了。
还好，陈宫虽怒，也给弟子留些面子，在他滚到门口时，摆摆手道：“起来！”
楚南连忙起来，心有余悸的松口气，大儒的言出法随，自己这点儿浩然正气显然不够看。
“辟火！”陈宫一挥手。
“多谢老师。”楚南喜道。
“立刻出现在自己房中！”陈宫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倒霉弟子。
下一刻，楚南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坐在浴桶中已经抽出宝剑的吕玲绮，尴尬笑道：“我让老师送了我一程。”
吕玲绮放下宝剑，正想说什么，却见自家丈夫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来，清冷的脸上露出几许羞涩……（以下是付费内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土龙
“公子，这稻田长得也太快了，只是一月时日，看这架势，都快能收割了！”清晨，魏越跟着楚南来到他们那一亩旁边，看着稻田，魏越有些吃惊：“这东西能吃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稻子的生长速度比其他地方种下的稻子快了近一倍，看看其他地里的稻子，再看看自家稻田里的稻子，这差距之大，让人咋舌，也因此，魏越担忧这稻子熟了究竟能不能吃？
“为何不能？”楚南脑海中还在思索着下次怎么让老师帮自己加buff呢，闻言反问道。
“这长得太快，不合常理啊。”魏越皱眉道。
“那稻种经我施展手段，才有今日这般模样，放心，无事的。”楚南不在意道。
正说着，却见那负责耕地的农夫一脸愁眉苦脸的蹲在地边唉声叹气。
“发生了何事？”楚南上前问道。
“见……见过县令！”汉子连忙起身，对着楚南一礼。
“无需多礼，何故在此忧愁？”楚南伸手虚扶。
汉子也渐渐发现这位县令对他们这样的农夫并不凶恶，反而多数时候都是和颜悦色，闻言叹息一声道：“这稻子长的太快。”
“不是好事？”楚南问道。
“自是好事，可是这地他受不住啊。”汉子俯身去抓了一把土，想了想，又跑去别人的地方抓了一把土过来给楚南看。
“并未有何不同啊？”楚南疑惑道。
“公子，是有不同，咱这边儿地里的土开始沙化了！”魏越皱眉道。
“这农物存活，还是要靠吸取地力，但地力也是有数的，这长得快是好事，但地力也耗的快，以往种上三五年才需休一次田，但看眼下这架势，这种稻子长的虽快，但种上一两年怕是就得休田一回，要是连续种植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年，这块儿地就废了。”汉子无奈道。
楚南对种地显然是个门外汉，听得此言眉头也皱起来，他总不能强化耕地吧，也不是不能，但那得多少气运才够？
他知道粪肥是能提升土地肥力的，但那又如何，难道让他去拿着粪便升级？就算克服了心理阴影，那得多少气运才够？
不可取，不可取啊。
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自己强化种子的意义就没了，真是难搞啊。
“我记得蚯蚓对耕地有好处。”楚南突然想到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帖子，蚯蚓对耕地有不少好处。
“？”汉子不解的看向楚南，摇头道：“这个……小民不知。”
“去抓几只过来。”楚南道。
“喏！”汉子不知道楚南想干什么，但既然人家有要求，那自然要去做，连忙转身跑去地里。
不一会儿，汉子便抓来一把蚯蚓：“县令要的可是这些？”
楚南点点头，从中挑选了一只最大的放在手中。
蚯蚓
命数1
命格：凡
天赋：肥土（对生存的土壤有一定的优化作用，可以增强土壤肥力）
生殖（雌雄共体，有极强的繁衍能力）
再生（自愈能力极强，可断体重生，该天赋为种族天赋，提取后效果会大幅度削减。）
寿元：2
神1，精2，气0
情绪：恐惧、烦躁
气运1
强化需100气运
怎么升级反而比普通虫子都贵这么多？
看着蚯蚓的强化需求，楚南有些不解，一般像虫子的升级条件就是10点气运，蚯蚓却需100气运！？
不过看看蚯蚓的三个天赋，楚南接受了，这东西虽然没有太强的战斗天赋，但却有改善土壤的作用，对于他这个县令来说，显然比到现在还没能默写一篇完整文章的呆螳螂和蠢蚂蚁有用。
强化吧。
对于一百气运，楚南倒是不在意，可惜，虫子的强化不能像强化自身或是死物一般，对着某个天赋疯狂加点，强化效果会落在哪个天赋上只能看运气。
一级强化，提升了再生能力，二级强化提升了肥土天赋，三级还是再生，四级五级是生殖，六级、七级提升了肥土能力，八级提升了再生，九级提升生殖，十级提升肥土能力，肥土天赋达到四级，可以提升土壤20％的肥力！
进阶吧！
在魏越和农汉惊愕的目光中，楚南手中的蚯蚓不断变长，一开始也就两三寸那么长，但到了后来，却足有一尺，而且还在不断生长。
一抹奇异的光晕过后，楚南手中的蚯蚓身长再度暴涨，达到两尺左右，看起来像根红色的拉面。
体长不断增加，粗细却几乎没有变化。
楚南能够体会到蚯蚓传来欢快和亲近的情绪，在楚南手中也不再挣扎，而是如同蛇一般盘起了身子。
蚯蚓王，能召唤十只同类，这显然不是楚南想要的结果。
继续消耗，两万气运，若是找只蚂蚁什么的，已经能化人形了，但蚯蚓却只是体长达到两米，透视一边头顶上出现肉瘤装的东西，体表也出现一层角质。
“成妖了？”魏越看着楚南手中好似见风就涨的，有些惊悚，但这玩意儿感觉就算成妖了，似乎也没太大威胁一般。
楚南没有说话，而是面色有些凝重，继续强化下去，达到下一次进阶，得二十万气运，自己这一个月来，磕磕绊绊，积攒下来的气运也只有三十万左右，这还是他这个月将衙署梳理的差不多的结果，每天气运大概在五万左右，但每天衙署运转也是要消耗起运的，楚南新官上任，很多事情都要梳理，所以气运消耗较大，一些大的政令耗费的气运极大，比如减免一些徭役，到现在也只存下三十万气运。
罢了，这东西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意义极大，虽然消耗气运极大，但应该是配得上这份气运消耗的。
念及此，楚南心念不懂，气运继续源源不断的输入蚯蚓体内，同时自身头顶的气运云气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与之前妖蚁和妖螳螂进化不同，蚯蚓身上泛起淡淡土黄色光芒，却并未形成光茧，细长的身体终于开始变粗，同时体表的角质也开始发生变化，变成犹如鳞片一般的东西，只是看起来不似鳞片那般坚韧，给人很容易击破的感觉。
许久，土黄色光芒渐渐淡去，蚯蚓化作儿臂粗细，体长两米，头顶有一肉瘤的东西。
土龙
命数53
命格：凡（神）
天赋：地脉之力（受一地气运供养，获得一丝神性，掌控一定土系神通，躯体融入地脉，可以使地脉之力不断强化，可以令三十里范围内土地地力提升50％）
再生：6级（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就算被千刀万剐也可以重新恢复，该天赋为种族天赋，提取后会大幅度削弱）
王者天赋：种群统御（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同类都会受其控制）
寿元：300
神：7，精82，气5
情绪：欢喜、依赖、感激
气运1（气运太低，容易出现生命危险，需尽快融入地脉）
二十万气运，造出一个神来！
楚南看着蚯蚓，如今已经不能算是蚯蚓了，土黄色的鳞片包裹全身，头顶肉瘤也渐渐有些角的意思，莫非这蚯蚓进化方向不是像蚂蚁、螳螂那样化成人形，而是向龙的方向发展？
“去吧！”楚南一挥手，将土龙松开。
土龙落地后，身体在楚南身上蹭了蹭，然后在魏越和农汉惊愕的目光中，脑袋往地上一钻，很快整个身子就钻入了土中，消失不见。
“这……”魏越被眼前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楚南有本事给东西增强效果，但……蚯蚓也能？这么一说的话，是不是人也可以？
一旁的农汉却是直接跪下，农家人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见识也少，只觉楚南这本事绝非凡人该有，这位县令那是神仙下凡啊。
他用最朴实无华的动作表达了自己内心对楚南的崇敬，跪倒后直接就朝着楚南磕起来。
“莫要如此，我不是什么神仙。”楚南伸手，将农汉扶起来，微笑着解释了一句道：“继续种吧，三年休一次便可。”
土龙掌握地脉之力，同时还可以控制方圆三十里内的蚯蚓，以后他楚南的地里不会缺肥力了。
“是，小民遵命！”此刻不管楚南说什么，在农汉心里，楚南已经是神仙了，神仙的命令自己怎能不听。
解释也没用，楚南索性不再多言，而是看着稻田道：“这次收割的稻子要拿来当稻种，你的酬劳，衙署会足额发放。”
“不敢，小民怎敢……”农汉开口想要推辞。
“不要你如何养家？”楚南直接打断，看着这一亩稻田，心中却有股充实感，只要这批选出来的种子不是太差，就可以大面积播种了，再过一月，自己这粮食一月一熟，消息甚至不用自己去传，这下邳乃至整个郡的士族豪强便会知晓，他得看看种子成色再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接下来过了几日，稻米成熟，农汉依言将这些稻米都做成种子来给楚南看，还不错，满级的生长加速，经过一次耕作后，生产出来得种子生长加速的天赋还在，只是降了一两级，最多三级。
这样可以再种一次，不过下一次就得重新升级了，到时候应该也能有足够的气运了，下一步先用糜芳这些田地招收流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开始整顿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衙署都在忙着将新种播下去，七万亩田地除了楚南照顾的这一亩，其他都没种上东西，如今却是可以开工了。
一时间，糜家田地进入农忙时期，衙署的气运开始增长，虽说幅度不大，但对楚南来说也是一剂强心针。
“子炎！”这日，楚南正在与几名主簿核对目前，却见代理太守张弘和伊言进来，面色多少有些不好看。
“府君？”楚南抬头，看到张弘后起身行礼道：“不知有何吩咐？”
“子炎啊，这流民招揽之事，怎不与我商议？”张弘皱眉道，楚南近几日招揽了不少流民，徐州之地安宁也只是相对的，事实上在这乱世，绝对安泰的地方几乎不存在，加上之前几年徐州征战不断，很多过不下去的百姓都成了流民。
“嗯。”楚南道：“这事儿在下只是试行，也是怕给州府添乱，所以只在下邳县附近的乡庄招揽，按照户籍所示，下邳该有口三万六千户，人十六万八千余，然而经过一月盘算，如今下邳一县人口却只有一万五千户，人不到八万，在下这几日在核查户籍，准备将那些因战乱而死的人口名下田产收归衙署，若能找到原主则返还，若不能，这些田地就用来招收流民。”
说着，楚南看了看张弘的脸色，继续道：“你也知道，近几年来，税收每况日下，再不设法招些流民，温侯连养兵的钱粮都不够了。”
张弘皱眉道：“此事事关重大，子炎有心是好事，只是这招引流民是大事，应该从长计议。”
心中却是暗骂：“那些耕地，如今早已被各家族瓜分，拿来还有田地让你占？”
楚南看着张弘，摇头笑道：“府君放心，此事我已直接与州府报过。”
张弘闻言，面色再难保持温和的笑意，毕竟手底下人直接越过自己向更高层汇报在官场上可是忌讳，哪怕那是你岳父，但你如此做法，也是明摆着将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无视了。
“既然已报知温侯，此事便罢了，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政令，定要与我提前商议才好。”张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了笑容。
楚南点点头：“此番是我思虑不周，府君勿怪，下次定先与府君商议。”
下次一定，只要你还是太守，该给你的尊重会给的。
张弘点点头，看了看楚南手下的那些主簿，询问道：“怎不见王县丞？”
“近日乡间有些琐事，我让王县丞去处理了。”楚南笑道。
这些主簿如今为何这么乖？一个多月来，楚南也不欺负王县丞，只是将一大堆不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让他一点点离开衙署的权力中心，同时对这些主簿先收拾，再给好处，这些主簿有出身，但出身不高，不然也不会只在县中做个小吏，正是楚南准备以后用来拉拢的群体，自然没像王县丞一般被楚南往死里折腾。
张弘皱了皱眉，没说话。
“倒是小看了他，上任不过两月，便将王县丞给架空了！本想借此机会架空他，不想……如今他在县中羽翼已成，上面又有吕布那匹夫庇佑，倒是不好再对他出手，不过此子手段越发狠辣，隐隐间，似有对士族出手之相，我需与众人商议一番再说。”
想到这里，张弘道：“既然温侯那里已经允了，我也不好再管，子炎好好经营，如今下邳县兴旺了几分，实属难得，但也不可因此自满。”
“自然。”楚南笑道。
又勉励了几句之后，张弘便离开了。
“继续，这一片地是如今根据过去的户籍记录校对出来的，地主人也再无交税记录，耕地转手也未曾在此报备过。”楚南在地图上画了一笔道。
“但……”一名主簿有些为难道：“这片地如今却有人耕作。”
“未曾有过交税，便视作荒地，有人耕作，就让他将这几年租地的粮食给补上，若不愿，叫魏越去一趟，私吞朝廷耕地，乃是重罪，先让他们去狱中悔过。”楚南自然知道为何，但现在他手里有粮，心中不慌，不怕下邳这些士人闹幺蛾子。
几名主簿面色有些难看，他们家中也有类似的耕地。
“对了。”楚南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众人道：“诸位这些时日随我辛劳多时，家中若有类似的耕地，记得来衙署报备，莫要自家人跟自家人打起来，让外人看了笑话！”
几名主簿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对着楚南道：“多谢楚县令！”
“把事做好。”楚南指了指地图，这地图是他专门请人绘制，徐州地处平原，少山，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地方，地图会直起来也简单，把县城周边按照乡里的位置绘制出来，着重标明耕地就行了。
他上任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围绕着这张地图做事，核查户籍，寻找可以争取的耕地等等。
按照现在计算出来的，只是一个下邳县，就能弄出来十八万亩耕田收归衙署，有了这十八万亩耕田，按照计算，至少能安置两万余户，近十万人口。
如果补齐了，那就是这下邳令一职，一天能给自己提供的气运都是十万打底的，到时候积攒一月，就可以继续升自己的天赋了。
几名主簿现在也算真正搞清楚了楚南的意图，不跟他合作的，就是打击的，愿意跟他的，那就是自己人，这也是官场常用手段，不过以往县令找的合作对象都是那几家大户，收拾的是他们这样的小户，他们这些在县中谋职的，能自保就不错了。
但看楚南这次的样子，似乎要反过来打那几个大户，拉拢他们这些小户，说不定跟着楚南，以后也能成为地方豪强一般的存在。
几人心中顿时多了些动力，这是楚南给他们透露的信息，接下来，只要好好干就行了。
楚南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盘算着以后，这些人起来以后，底线恐怕要比那些大家族的人更低，大家族打下去，小家族肯定想要成为大家族，但楚南是不希望大家族出现的，但问题是别说在信息不发达的封建社会，就算到了他那个时代，小县城里的资源，往往也是被几十个家族把控着。
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楚南摇了摇头，现代社会那么多伟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让自己来解决，自己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将徐州做主的势力重新洗牌，将能够整合的力量整合一处。
曹操是厉害没错，但现在的曹操远未达到巅峰期，而豫州、兖州之地，曹操同样面对类似的问题，他地盘更大，而且曹操名声不像吕布这样，所以还是有大族愿意支持他的，所以他只能在大族和寒门之间一点点整合，难度可比徐州大了好多倍，力量的整合也不似徐州一州这般容易。
一年……
楚南揉了揉眉心，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时间啊！
楚南开始变的更加忙碌起来，因为盘点朝廷公共耕地的事情，民间开始出现大量械斗，接下来的几天，楚南去吕布那里要了八百人，带着魏越在境内来回奔波，同时他也渐渐发现一些神妙，如今他统兵配合强化过十次后的行军令旗，那种气机冲刷神的感觉让自己的神壮大速度更快。
寻常佃农组成的武装，哪里是有武将统帅的正规军对手，至于背后那些家族，或许有些能够统兵的人物，但别说他们不敢出面，就算敢，在军力这方面，徐州没有一个大族敢跟吕布硬碰，包括陈家也是如此。
楚南对付这些暴动的佃户也一改往日的仁善，一次劝解无果后直接动手，劝退之后，二次还敢犯者，直接动手。
或许可怜，但不行雷霆手段，根本没人怕，这般连续杀了几百人之后，暴乱基本停止了。
“子炎，怎可随便屠戮百姓？”这日，楚南刚刚回到衙署，便见张弘带着人一副气势汹汹进来问罪的样子。
“百姓？”楚南命人取出一箱箱名册，看着张弘道：“下邳县境内百姓户籍名册皆在此，这段时间，衙署重新整理，在下可以保证，绝未杀过一名在册百姓！”
“就算不在册，那也是我大汉子民！”
“如何证明？”楚南反问道。
“什么如何证明？这何须证明？”张弘皱眉道。
“不在册，便是代表着他们未曾交税，不交税却私自侵吞朝廷耕地，朝廷派人收田，竟然发起暴动，府君，此乃造反之罪，若论罪，当诛夷三族。”楚南对于张弘的压迫却是丝毫不惧，冷然道。
“只是未有向衙署审批……”张弘皱眉道。
“大汉朝廷都已经名存实亡了，你在此与我讲汉律？”
“府君乃大汉封疆之臣，怎可说此无君无父之言，未曾审批？今日我所收回之田，皆是曾在户册之上记录之田，户主亡故，理当归还朝廷，或是由其子嗣继承，私自占有，府君不去问责，却来问责于我，府君究竟是大汉之臣，还是这些世家大族之犬！？”
这话说出来，就是指着鼻子直接骂了。
张弘勃然变色，厉声道：“楚子炎，你敢羞辱于我！？”
“人自辱，他人方才辱之，你身为一郡太守，却不为治下子民着想，上负朝廷恩德，下愧对黎民百姓，张弘，你今日为何而来，你我都清楚，回去告诉他们，将不属于他们的田，给我一分不剩的还回来！”
“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张弘心中大怒，却不敢将话说出来，心中怒骂一声后，拂袖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翻脸
“楚县，这般公然得罪太守，不好吧？”张弘离开后，一名主簿忍不住劝道。
“总是要得罪人的。”楚南靠后笑道，当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自己这两天动的虽然不多，但却是触动了不少人的逆鳞，张弘只是开始。
这种事，没办法和平解决，因为涉及到的是利益问题，农耕时代，最重要的资源就是耕田，汉朝衰败至今，因素有很多，但对地方的控制力缺失，各地土地兼并绝对是最重要的一环，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再换新天也是一个德行。
随着跟陈宫学习儒道，楚南对这个时代的东西了解的也越多，结合后世一些经验，对于这个时代形成的原因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若是天下没乱，大汉依旧昌盛，那世家政治确实可以起到维护地方稳定，节省执政成本的作用，当然，问题也在这里，世家会不断壮大，从宗族到豪强再到世家，朝廷政令的执行首先就会遇到世家的阻碍，对自己有利的吸纳，不利的阳奉阴违或者不予理会。
地方官员想要做好就得看家族脸色，就像张弘现在这样，成为世家跟自己谈判的代言人，从根儿上坏了，再想治可就没办法了。
不过自己现在只是个县令，想这些有些远，就算做了太守也没办法，人本就是要向前的，想要家族崛起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朝廷和世家也好或是后来的士绅也罢，需要维持一个平衡，当这个平衡打破，可能就是王朝衰败的根源吧。
就算现在，楚南能想到的也只是拉拢小家族对抗大家族而不是拉拢百姓来对抗。
另一边，张弘回到家中，脸上没了往日和煦的笑容，从孝廉到名士，再到如今的地位，他虽然名声不显，但也算是身处高位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被下属顶撞的情况。
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留啊！
“府君何故生气？”正厅中，正在独酌的陈应看着张弘笑道。
此刻正厅中还有人，为首的便是陈应，此外还有三人在陈应下手坐着。
“楚南此子，当面羞辱于我，实不当人子。”张弘冷哼一声，坐下来道：“元祐，非我不愿出力，只是……”
只是他这个太守还真拿楚南这个县令没办法，这里可是下邳，他就算是楚南的上司，若是动用权利想对楚南做什么，可能还没动手，吕布就把他换掉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这个太守是代理太守，虽然不明白吕布为何这么任命，但估计自己这位子是留给楚南的。
要是换个君主，他说话或许还有些用，但吕布显然不是什么明君，在自家人和外人之间，吕布会毫无保留的选择自家人，别人的话估计是听不进去的，这就很难搞了。
唉，庸主！
“既然如此……”陈应看向其他三人笑道：“三位是下邳名门望族，该知如何做了。”
“唉，上一次，我等想以粮价逼迫吕布在盐庄上妥协，结果吕布不知从何处拿来大量粮食，每月都有那么一两次，一次就是几十万石之多，最近好似更多了，不但没能逼迫吕布妥协，反而我等失了人望，粮食损失是小，但这名望……唉～”
哄抬粮价这种事，一般都不会在自家地盘上做，毕竟世家最重的是自己名声，鱼肉乡民这种事他们是不敢乱做的。
只是楚南任金曹后，搞出了新的制盐之法，让他们在盐上的利润被削了大半，如今州府直接以海盐与其他诸侯交易，根本没他们的份儿，也只能看着吕布大赚。
不过这点还好，至少他们现在大概知道对方制盐之法了，如今江东那边，愿意接受他们交易，倒也赚了一些。
但现在，楚南在盐之后，又开始往耕田上伸手，虽然按照楚南的政令，目标只是那些登记造册却没了主人的耕田，但大家都明白，很多耕地都是私相售卖的，而且那些卖地的农夫也是自愿的，他们又没强迫。
现在楚南一份公文，就想将这些地收回去，凭什么？
这也是他们这些人聚集起来的原因，但真跟楚南作对，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啊，从楚南这两天的手腕来看，这小子是真敢下狠手的。
“我等并未违背律法，楚南如今行事，尊的就是法度，我等不违法，他若动手，那便是他不对了，诸位何须犹豫？”陈应看着三人笑道。
三人自然是想要陈家来做这个出头鸟，不过楚南的政令也只在下邳一县实施，陈家的家业之前陈登去广陵赴任时，下邳这边已经清算干净了，陈应虽然想要对付吕布，但也犯不着在这地方跟楚南死磕，现在也不是陈家露面的时候。
见众人不答，陈应道：“诸位，家兄此番得了广陵太守，已是得罪了那吕布，若陈家此时动，吕布必然会动，诸位动手，楚南还会讲些道理，但若引出了吕布……”
吕布亲自过问的话，可能只有两个选择，给不给。
就这么简单干脆，单是你不能选不给。
在楚南的帮助下，吕布如今已经渐渐摆脱了对士族的依赖，如今优势徐州牧，说是徐州皇帝也可以，吕布出面，那性质就变了。
“罢了，就看那楚南如何收场！”
……
次日一早，楚南来到衙署时，却见衙署里冷冷清清的，只有自己的几个主簿和衙差在。
“其他人呢？”楚南询问道，每天早上过来说说今天要干什么，几乎是楚南定下的规矩，县衙署虽小，却也五脏俱全，管钱粮的、管收税的、管维护治安的，可不只是几个主簿。
“告病了。”一名主簿苦笑道：“虽非全部，但大半是有的。”
楚南扫了一眼还在的几人，满意的点头道：“罢了，告病就告病吧，今天之事……”
“禀县令，如今城中大小坊市关闭，对外宣布歇业。”一名衙差过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知道了，下去吧。”楚南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一群县吏小心的看着楚南，不知道这位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这也太淡定了，是胸有成竹？还是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楚县，这城中商户一起歇业，会令百姓心生恐慌。”一名主簿提醒道。
“我知道，此事我自有计较，不必担心，各自做自己之事。”楚南点点头，他就是走商起家的，怎会不知这其中的问题，但这是他早就想到的。
准备这么久，是时候碰一碰了，这一仗打好了，对于其他县来说，是个带头作用。
“今日，继续清算耕地，我将县中如今存疑待收回的田地已经标明，诸位辛苦一些，各自去跑一趟，若对方不答应，也莫要与之冲突，回来便是，自有人去收。”楚南将地图做了一个个标注：“李主簿，你今日去这边收田，张主簿这里……”
楚南有条不紊的将今日要做之事说明一番后，看着众人道：“去做吧，城中之事，我自有安排。”
“喏！”楚南既然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再多嘴，依言各自领命而去。
“去为我请几人过来。”楚南对着一名衙差道。
“喏！”
一刻钟后，薛年、田阳、任兆三人来到衙署，见到楚南笑道：“子炎，今日找我等有何事？”
自盐庄开设以来，三人算是楚南之外，最大的赢家，如今在下邳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之前我提议组建商会，直接归属州府管，如今有多少人参与？”楚南看着三人道。
此前楚南有意将有些能力的游商聚集在一起，组建商会，直接归州府管，他这段时日忙前忙后，没时间，事情就交给了这三人。
商会其实已经存在了，如今下邳与诸侯之间的贸易，商会都有参与其中。
“七十余人，大半是下邳昔日的游商，还有一些也是徐州的，知根知底。”薛年笑道。
“商会之前暗中准备铺面，现在可以开张了。”楚南笑道。
那些豪强要如何对付自己？暴力对抗行不通后自然会用软刀子，什么叫软刀子，就是没人给你办事，让你治下民生凋零，百业不兴，这也是以往地方豪族架空县令的法子。
衙署中，吏都是出自豪强的，地方的商业也都被他们控制，外人插不上手，县令若敢跟他们对着干，保管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这也是楚南现在才发力的原因，此前一直在筹备这些事情，从各地诸侯那边换来的东西，除了粮食也有其他，都被楚南跟吕布要来了，可以撑一段时间，而他们这些昔日游商，都是做下游原材料供应的，比如薛年供应蚕丝，这些东西大家族看不上，但现在他们联合起来，却能反向掐断大家族的货源。
就看谁能制住谁了。
集体罢工？正好给我腾地方！
“早就等这一日了！”众人中，薛年恨声道，他之前就是被压的最狠的，散尽家财想要开间自己的布庄都不行，如今是能得偿所愿了，还能狠狠抢一批生意，最解气的就是他。
“可动手了？”田阳看向楚南问道。
“嗯，如今各家关门歇业，这般客气，我等岂有不动之理？”
“好，这便通知其他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做局
上午，下邳百姓发现整个城中所有坊市都关了门，好似一夜之间，那些豪商都消失了一般，只有零星的游商在走街窜巷。
开始还不觉什么，但到了中午时，有人已经开始慌了，一来是买不到东西，二来这个年代的百姓都被战争磨练出敏锐的嗅觉，这所有坊市都不开，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到了下午时，陆续的有坊市开门做起了生意，让人们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今日开门做生意的，却都是陌生脸孔。
倒也不算陌生，毕竟这些游商平日里走街串巷，就算不认识，也有熟悉感。
有人开始好奇询问今日发生了何事，这下邳城上层之间的博弈，于市井百姓而言太过遥远，寻常百姓根本没办法察觉这几日上层之间的暗流涌动。
“唉，城中不少商户这几日犯了律法，以次充好，衙署教我等歇业整顿，我等已经被查过了，所以放出来，没开的，估计过几日才能开，要疏通关系的。”
这是楚南给的答案，说的模棱两可些，让人们自己去猜，以次充好，到了什么程度？那就由人们自己去猜测了，反正不是他说的。
至于事后这些人能不能将身上的脏水给洗清，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不过商会经此一事，却是正式走到台前了，配合游商们掌握的庞大生产资料，现在差的也只是几个熟练地技术工，这种技术工不说很容易找到，但也绝不会太难。
当然，商铺这些在这个时代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耕地，是粮食，所以商会的事情楚南交代过后就由薛年他们自由发挥了，楚南现在还是以清算耕地为主。
至于没人干活这种事基本不存在，这两个月来，楚南梳理政务做的最多的就是将人分类，挖掘寒门中的人才。
这里的寒门，都是祖上当过官，家道中落，耕地也不多的小士族，并不是底层百姓，底层百姓人口基数虽多，但想在求学无门，就算有门，所有精力都用在生存上，或许能从他们之中找到一两个武将的苗子，但想要在这些人中挑出治理人才真的很难。
就算按户籍册上八万人来算，楚南也不可能一个个的去看，甚至他们想见楚南也不容易，就好似当初楚南想投刘备却无门而入一般。
将人分类之后，便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如今这些人翘班，楚南正好借此机会推自己人上位，他有看穿人天赋之能，虽然没什么大才，但小才却是一抓一把。
说实话，衙署中那些吏员能力一般，天赋一般，还一个个如同职场老油条一般，没有年轻人有闯劲儿。
将这批老油条送走，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也算组建自己的班子，待自己出任太守时，能力足够的，找机会提拔为县令、县丞，能力不全但某方面突出的，留在身边辅佐！
下邳士族一开始见楚南在商业上早有准备，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忍了，但等了几天之后，却见衙署并未出现他们想象中的管理混乱，无人做事，派人一打听才知道昔日那些被排挤在最外围的小家族，竟然趁此机会抱上了楚南的腿。
而且这些年轻人一个个愣头青一般，一上来对他们出手那个狠呐，今日查税，明日清点户籍，就跟有深仇大恨一般。
楚南竟在不觉间，将士族给分裂了！？
这些人是否后悔，是否愿意转变阵营，楚南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留给这些人转变阵营的机会，这些人虽少，却占了下邳一大半的耕地，他们不倒，楚南拿什么来养民和拉拢人才？大饼吗？
“子炎，七万亩田我愿送给你，再另送三万亩，不过不在下邳，这些种子，你可否也给我一批？”稻田边，糜芳看着正在田间收割稻子的场景，真诚的看着楚南道。
很难相信，一季稻子的时间，楚南这边种出来两次，而且成色比寻常稻子还好。
“可以，这算你一份，三万亩田也不用，只是税得足额交。”楚南看着糜芳笑道：“有多少田，交多少税，若能，立刻丈量土地，这种子会退化，第二季还能用，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就很难保持这长势了，所以稻种每年都需更换两次，凭稻种数量，我便知你有多少田地，你我也算交情深厚，如今我便先将事情告知你，莫要到时候说我不讲情面。”
糜家是楚南唯一拉拢的算得上大户之家，比不上陈家，但在徐州也是家底丰厚的家族，楚南要的是交税。
“这个自然。”糜芳洒然道：“放心，自我投奔温侯以来，税赋便没少过。”
这也是楚南愿意帮糜芳的原因，吕布能走出之前的困局，糜家的支持分不开，糜竺能带走糜家的财富，却带不走糜家的资产。
“行，算你一份，待入冬之前，应该还能收两次粮。”糜芳答应的爽快，也确实照做了，楚南自然不能小气。
打仗除了将领士兵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正面战场胶着的情况下，谁后勤更充足，谁笑到最后的概率就更大。
所以至少在跟曹操交战之前，他需准备好足够的后勤。
“话说你糜家在这徐州有多少耕田？”拍板之后，楚南看着糜芳问道。
“我也不知，基本每个县城都有糜家耕田，下邳是重镇，所以置办的多了些，其他县城有所不如，若算上淮南那一带的耕地，大概百万亩总是有的。”糜芳思索了一下笑道：“不及陈家那些大家族多，毕竟我糜家以商为主的。”
“之前子方兄说的三万亩还是给我吧，毕竟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你知道的，我那夫人乃习武之人，吃的多。”楚南看向这个汉末土豪，淡定的说道：“子方兄这份情谊，我会铭记在心，就算哪天你不在了，我也一定会照拂糜家，有我一天，便有糜家富贵。”
田必须给，自己一个穷逼，刚才竟然打肿脸充胖子，这种行为，绝对要不得！嗯，作为好友，糜芳接济一下苦难的穷朋友，这很合理！
“子炎想要，我便命人送来田契，我觉得，我还能多活几年，不急着去见祖宗。”糜芳干笑两声道，这三万亩田，他本就是准备拿来换种的。
“说笑了，我看子方兄面相就是长寿之人呐。”楚南呵呵笑道。
糜芳也不接话，转过话头道：“最近东郡还有琅琊那边几家大族往来密切，子炎这次所做之事已经让那些人心生警觉了。”
“这些世家大族，敏锐的很。”楚南对此显然早有预料：“子方兄，还有一事劳烦于你。”
“何事？”糜芳有些为难道：“若要在下出钱出粮倒是不难，但若要教我与他们为敌……”
“不会，还不劳糜家出手，此事倒也简单，我需子方兄将此事传开。”楚南笑道。
“何事？”糜芳疑惑道。
“这个。”楚南指了指田地。
“稻种？”糜芳问道。
“还有你十万亩地换种的消息。”楚南点点头：“以及这次下邳之事的一些细节处。”
“何处？”糜芳询问道。
“比如李家李筹因此升任县丞，王家王元被荐往州府，这次事情中受提拔重用之人都可宣扬，且要大力宣扬。”楚南看着糜芳，笑眯眯的道。
大族联合不怕，有了这种一年能收四次乃至五次的稻，再加上海盐交易以及糜家还有商会的支持，这些大族卡吕布最大的筹码粮食已经不是困扰吕布的问题了，现在他们唯一能困吕布的，就是人才。
而楚南没准备用这些大族人才，也不是不全要，但以寒门以及小豪强为主，人才够用了，下一步就该围剿这些大族了。
糜芳虽然算不上大才，但在士族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楚南放这个消息的目的能够猜到一些，当下点点头道：“这个不难。”
相比于吕布和楚南现在草草建立的情报系统而言，糜家在徐州的情报系统和散播谣言的能力显然更强，何况这并不是什么谣言，只是将事实的一部分传达出去而已。
告别了糜芳，楚南径直来到陈宫家里，这几日太忙了，得跟老师要个buff，慰劳一下自己，可爱的玲绮妹妹这几日独守空房，终日与画戟相伴，想必也是受苦了，得安慰安慰她。
“老师，弟子来了。”楚南一脸正气的来到陈宫家中，对着陈宫一礼道。
“不错。”陈宫看了看楚南，点头笑道：“为官不足三月，如今却也有了几分气度。”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环境和地位的改变对人的改变很大，楚南之前虽然样貌俊俏，却少了几分稳重，如今为官三月，或许楚南自己不觉，但给人的感觉已经悄然改变，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意思了。
“全赖老师教导。”楚南坐下来笑道。
“今日所来为何？”
“一是聆听老师教诲，二来吗，在下数日未归，想跟老师讨个……咳，想与老师探讨一下董承给的诏书。”楚南见陈宫神色不对，连忙改口道。
上次董承给吕布的信楚南也看了，希望吕布能够讨伐曹操，拥护天子。
不过这事董承的私信，并非传说中的衣带诏，但这不重要，现在有这封信，改一改，说是衣带诏还不就是衣带诏么。
“子炎如何看？”陈宫问道。
“这是个机会，但若天子也有此意，弟子以为，可以讨一份密诏，如今虽然不是发兵之时，但待我军发兵时，有一份天子密诏，大义便占足了。”
“你这些时日在徐州到处散播言论，是想为你那岳父正名？”陈宫问道。
“不错。”楚南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岳父为将无敌天下，但若做曹操那般事情，他做不了。”陈宫叹道：“若强行去做……”
“老师，这世道到了这一步，岳父若不争，恐怕也难有结局，徐州乃四战之地，周边皆是强敌，若不争这中原，便无一丝机会。”楚南看着陈宫，叹息道：“争，尚有一线之机。”
“也罢。”陈宫点点头，承认楚南说的确实有道理，对局势看的也足够透彻了：“去做吧。”
“那老师，避火之事您看……”楚南一改正色，看着陈宫笑道。
“今夜你万火不侵！”陈宫无语的看着他道。
“谢老师，弟子告退！”得到自己想要的，楚南满脸喜色起身，明天的事交给明天，年轻人吗，及时行乐才是王道，夫人，为夫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坏规矩
初升的朝阳如同往日一般向人间释放温暖，烧焦的被窝里，楚南翻了个身，却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吹醒。
楚南无奈的从一片焦灰中起身，看着烧焦的床榻以及只剩一半的被子，墙壁出现个窟窿，风正是从此处吹来。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呐～”
屋外的劲风声可能因为这个洞的缘故，听的更加清晰了，每日清晨醒来，总是能听到这般声音，楚南不得不感叹自家妻子的毅力，这种风雨无阻，每日勤练不坠的坚持，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自己做不来。
从地上将故意扔远的衣物捡起来穿上，楚南推门而出，正看到绿漪小丫头端着餐盘等在一边，见到楚南出来，行了个礼。
楚南随手从餐盘上取来一枚糕点塞在嘴中，看着妻子舞动的倩影，脑海中却是思索着今日要做的事情。
士族的出手没能得逞，反而让楚南趁机将小家族都聚拢起来，这个时候，若自己是士族该如何反应？
反抗，他们已经没什么能够拿捏自己了，以前吕布只有军力一项能够压制士族，然而如今，军力、财力、粮草都不需要再仰仗士人鼻息，唯一能够限制吕布的人才也被楚南分化，要么奋起反抗，要么就是躲避锋芒，离开下邳县，然后到其他地方重整旗鼓。
奋起反抗就算想，但这里是下邳，吕布势力最核心的地方，他估计这些人不会，所以更大的可能是暂避锋芒。
士人不是武夫，不会一味莽干，也没有赌上全家性命的勇气，楚南觉的他们大概率会选择退避……吧。
毕竟是夺人家财，犹如从他们身上割肉，楚南不确定这帮人是否会如自己所愿一般离开下邳，去其他地方挤压其他地方士族的生存空间，让他们自己先内卷起来。
今日吕玲绮练的是枪，虽然她战斗用的兵器一向是戟，但戟法本就是枪法和刀法的结合，枪术和刀术的提升也有助于她对戟法的掌握。
枪走轻灵，这抢法施展起来却不似戟法那般霸道刚猛，扎、刺、崩、挑、挂、撩、点、背、带、拖、拉、拦、抡，每一样基础枪式楚南都见过，并无稀奇，但此刻吕玲绮使来，却是另一番风采，修长的身姿时而刚猛，时而迅猛，看起来似乎没有前世武打视屏中那般动作优美，然每一次舞动都能感觉到似有一股无形杀意袭来，让人不寒而栗。
不敢有所懈怠，唯恐落后于人！
这是妻子常挂在嘴边的话，她也确实做到了，每日勤练不坠，不管前夜楚南如何折腾，第二日一早必定准时醒来磨练武艺，这般年纪，便有不输于名将的实力，实非单纯靠着天赋吃饭。
正思索间，却见魏越匆匆而来，站在院门口，对楚南招了招手。
楚南将剩下的半块儿糕点在绿漪嫌弃的目光中放回了托盘，走到门口看着魏越笑道：“何事？”
“李主簿昨夜被人杀了。”魏越低声道。
“何人所为？”楚南微微皱眉。
“不知。”魏越叹息一声道：“昨夜遭袭，不止如此，他全家老小，无一生还！”
楚南闻言，面色陡然沉下来，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还有。”魏越低声道：“卧牛山那边，有人专门袭击商会的商队。”
“没有派兵围剿？”楚南皱眉道。
“派了，只是一战便败下阵来，领军将领险些被杀，那贼将颇为凶猛，寻常武将不是对手。”魏越躬身道。
“等我下，稍后先去李家！”楚南面色难看道。
卧牛山竟然有猛将？他不记得徐州在这个时期还有什么猛将在，恐怕是世家大族招来的，卧牛山位处彭城，这次出售的，可能不只是下邳大族。
想着这些，楚南让魏越稍等，过去交代绿漪道：“有公务，我去处理，早膳便不吃了，一会儿跟夫人说一声。”
楚南说完，也没等绿漪回应，转身便跟魏续一起走了。
楚南走后不久，吕玲绮结束了修炼，回头看向楚南离开的方向。
“夫人，家主他……”绿漪上前，想要将楚南的话告知吕玲绮。
“我听到了。”吕玲绮随手将长枪丢出，精准的落在兵器架上，楚家庭院与其他大户不同，没有修建亭台楼阁，反而建了一个演武场：“我出去一趟，早膳便不吃了。”
“啊？”绿漪愕然的看着吕玲绮提了方天画戟，牵了自己的那匹小赤兔便径直出门了。
那这早膳怎么办？
多好的早膳，可不能浪费了。
想着，绿漪抱着食盘，坐在凉亭里，心虚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嫌弃的将楚南吃过的那半块糕点丢掉，再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欢快的大快朵颐起来。
这个好甜，这个真好吃～
另一边，楚南带着魏越来到李主簿家中。
李家有良田千倾，若是在乡中，那也是地方豪强，但在下邳这样一州治所，这点儿家当也就是寻常小门小户，上有父母，中有兄弟三人，育有两子一女，两个兄弟也有五儿六女，全家连同家仆，共有六十七人，当楚南来到李家时，一具具尸体已经抬上了担架。
满门竟无一人生还，其他几名主簿也来了，面色有些惊恐，不敢面对楚南的目光。
“验尸结果如何？”楚南问道。
“凶手显然杀人，干脆利落，而且从闯门杀人到撤走，时间极短，不是寻常人所为。”魏续沉声道：“现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线索，这案子，不太好破！”
楚南走了两圈，他也不是什么刑侦学出身，面对这种残忍的凶杀案，他也没什么破案的法子，不过这案子其实也无需破，背后是谁，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回衙署。”楚南带着众人回到衙署。
并没有讨论案情，楚南看着众人，除了魏越之外，其他人一个个情绪低落，面露惶恐之色，他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自己这段时间拉拢过来的家族，但今日之事，对这些人来说，绝对是重大的打击，不用开心声，他也知道这些人此刻心中多半生出犹豫。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假的，看着众人，楚南笑道：“诸位莫要担心，明日，诸位会有结果，到时候定能让诸位心安。”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说话，楚南笑道：“行了，诸位今日想来也受了惊吓，且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朝会，我想诸位会觉察不同，我不会让我的人白死，这个公道，我定会讨回！”
“那，卑职告退！”众人默默对着楚南一礼，各自离去。
“公子，这案子不好破啊，贼人动作迅速，手腕干脆，没有任何线索，想要一日破案，恐怕……”魏越有些担忧的看着楚南。
“不是一人作案，而是团伙作案，一支实力不弱的人马，你说这下邳城中，谁能有这般人手？”楚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除了我等之外，恐怕也只有那些大家族了。”魏越苦笑着看向楚南：“但没有证据。”
“证据？”楚南看向魏越反问道：“为何要证据？”
“公子是想……”魏越看着楚南，突然反应过来，一夜之间想要破案不容易，但想要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太容易了：“可这是否太过……无赖了些……”
“游戏规则得双方遵守才能玩儿，当别人跟打破游戏规则的时候，若你还死守规则，那吃亏也是活该。”楚南站起身来：“规则是他们先打破的，我说了，我的人，不能白死！”
魏越目光一亮：“公子一言，属下如醍醐灌顶，我这便去准备人手。”
作为边将，查案断案这种事儿，他自然不懂，但论杀人，他们在行啊。
【公子今日怎这般像个男人！？这才像我并州女婿啊！】
楚南：“……”
“给我带几个箭术好的就行，不用多带。”楚南心平气和的对魏越道。
“这是否太托大了些？”魏越担心道，这不是两军作战，巷战很难结阵，所以真打起来，那可就是近身肉搏了。
【不是上过战场么？怎的这般愚钝，这学儒把脑袋给学坏了！？读书害人呐！】
楚南太阳穴处隐约可见青筋往外崩，微笑着看向魏越道：“十多个，箭术要好，其他的，将军不必多管，可好？”
魏越闻言打了个哆嗦：“喏！”
【明明很温和的语气，为何有种不寒而栗之感，这公子是否最近纵欲过度？阴气逼人呐！好冷～】
见楚南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的‘温和’，魏越觉的自己再待在这里，有可能被冻死，连忙对着楚南一礼，转身离开。
呼～
不生气～
人家只是心里想，没说出来，没有因为这个而罪人的道理，得从其他方面想法子，妖蚁也该学识字了，让他去教妖蚁兵法，妖蚁比较适合这个，对，就这样。
想着魏越日后教导妖蚁时的绝望，楚南心情平复了许多，正事要紧，弹了弹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妖蚁，心念交流片刻后，妖蚁煽动着翅膀飞走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幕
夜，下邳王家，就是王县丞他家。
这个时代到了夜里，大多数人家为了省些钱，很少点灯的，只有一些大户人家才会灯火通明，能在下邳这种州城混上县丞的，王家在下邳县来说，绝对算得上大户，这夜间还有灯火之家，自然要算他家一份。
“公子，人都备好了。”魏越带着二十名身背长弓的将士来到楚南身边。
当初楚南问吕布要了二十名精锐之士，这些人都是弓马娴熟之人，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精兵，只是在这超凡满地走的时代，精兵也只能依靠将军才能体现出价值，但就自身技艺来说，这些人在军中也是顶尖的。
“此处便是王家，稍后诸位每四人一组，分立四方，王家不管发生何事都莫要管，但若有人想出门，立杀之，天亮之前，能从王家出来的，只有死人！”楚南看着众人，沉声道。
“喏！”二十人齐声应命。
楚南挥了挥手，二十人迅速分组散开，找寻最适合射杀敌人的位置散于黑暗之中。
“公子，这只是看外围？”魏越不解的看着楚南道。
“看着便行。”楚南看了看四周，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高楼，王家作为富户，附近自然也都是富贵之家，家家都是修的如同城中城一般，不过夜间倒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有人驻守，为了观察方便些，楚南决定立于高楼之上观看。
魏越不知道楚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要上高楼，自己脚下一蹬，身子直接拔高丈许，双手往墙壁上一扣，五指直接插入墙体，而后再度拔高数尺，如此反复再三，片刻便登上了高楼。
粗鄙武夫！
楚南摇了摇头，淡声道：“我此刻立于高楼之上！”
言出法随的能力，他在孕育出浩然之气后，便也有了，虽然没有陈宫那般恐怖，但……
“嘭～”
楚南的脸下一刻距离高墙只有不到一寸，拔高不足一丈，距离魏越的位置，还有一大半，在魏越愕然的目光中，楚南消失了一下，下一刻出现在墙面附近，有片刻的置空，然后便直接手舞足蹈的跌落下去。
下一刻，魏越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呜咽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楚南听的很清楚。
楚南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居下临高，只是淡淡的盯着魏越。
魏越肩膀耸动的频率渐渐慢下来，随后停止，轻咳一声，从高楼上跳下来：“公子，我帮你！”
说着转过身去，将楚南背上，又重新爬上了高楼。
楚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立于楼顶，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下方的王家宅院之上，王家灯火通明，家丁婢女往来如常，似乎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魏越不解的看着楚南，他们不动手，那由谁来动手？
莫非楚南还有后手未用？
楚南显然没有给魏越解惑的心情，他现在心情并不好，屁股现在还疼，不知道变形了没有。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夜的宁静。
来了！？
魏越连忙低头，朝声源处看去，他目力极强，很快便找到声音发出的地方，一个黑色的人形生物疯狂的挥舞着四肢，若非跑到灯火通明处，即便以魏越的目力都未必看得到他。
黑色人形生物此刻疯狂的挣扎着，满地打滚，然而四面八方，却有无数蚂蚁朝他涌来。
蚂蚁是最常见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东西，顽童撒泡尿可能都能淹死一窝，然而当这些不起眼的小家伙汇聚起来的时候，就有些吓人了。
此刻魏越仔细凝神看去，顿觉头皮发麻，只见王家的地面上，漆黑一片，之前还不觉有问题，然而此时细看，地面上分明是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给遮盖了。
整个王家似乎都成了蚂蚁的世界，到处都是蚂蚁，那黑色人影便是被蚂蚁覆盖了全身，不时有蚂蚁从他眼耳口鼻中钻进去，疯狂的噬咬着他的血肉，小的也就罢了，但魏越分明看到有不少指头大，乃至拳头大，如同蜘蛛一般的蚂蚁，钳子一般的口器一口咬在身体上就是个血窟窿，然后一头钻进皮肉之中。
惨叫声陆陆续续响起来，有人想要用火驱散蚂蚁，然而夜空中，一道黑影倏然划过，举火之人瞬间身首分离。
魏越看的分明，那分明是个黑色的人形生物，一脸愕然的朝着楚南看去，妖蚁变身后的模样，他可是知道的。
果然，楚南的肩头上只有螳螂，却没有妖蚁的身影。
这还是平日里被自己教导的小妖么？
魏越头皮一阵阵发麻，平日里两只小家伙哪怕化成人形，在楚南身边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不自觉的忘了它们也是妖兽，而且还是能化成半人形态的妖兽！
王家的惨剧还在上演，之前那被蚂蚁覆盖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黑色的蚁潮之中，除了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衣物外，连骨头都没剩下。
一名厉害的护卫凭借着一股罡气，手持火把疯狂的朝着院墙跑去，不时怒喝一声，有气劲将趴在身上的蚂蚁震飞，一口气冲到院墙旁边，脚下一踏便要跃出院墙。
出去，可能就有活路，他不信整个徐州城都能被这群小畜生给占领了。
院墙之外，果然没有蚂蚁！
护院踏上院墙的那一刻，清晰地看到院外并没有蚂蚁，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
“噗噗噗噗～”四点寒星倒映在瞳孔中，封锁了他全部方位，护院怒喝一声，挥刀便将那利箭斩落，然而下一刻。
“咔嚓～”
剧烈的痛楚自腰间传来，一头黑色的人形蚂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前肢狠狠地轰在他腰间的脊椎上，巨力直接将他脊柱击碎，身体被巨力撞击出去，一头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塌，无力地倒在乱石之中，还没死透，只是脊柱断裂，再难起来，下一刻，又是四枚利箭不分先后落下，这一次，他却再没力气格挡。
“噗噗噗噗～”
利箭撕裂了皮肉没入他胸腔，护院豁然瞪大了眼睛，身子一挺，再没了声息。
“我周身遍布火焰！”
王府中，王县丞周身冒火，须发都被烧掉，却也管不了那么多，疯狂的往外冲。
“言出法随，这王县丞平日里不觉如何，不想竟也能有如此手段。”魏越有些惊讶道。
楚南没说什么，一县县丞，有些手段不是很正常么？
不过对方手段显然不算高明，冲出十几步，便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蚂蚁扑灭了身上的火焰，而后一拥而上。
“留骨，留面！”楚南以心念传递给妖蚁，他要的是世家的恐惧，要事把人都吃个干干净净，哪还如何造成恐慌，他不但要这些人恐慌，还要他们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做的，就如同自己知道李家是被他们灭的却在官面上拿他们没办法一般。
无数蚂蚁汹涌的自王县丞因惨叫而张大的嘴巴涌进去，王县丞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除了一张脸和骨头保留之外，其他的都被疯狂的蚁潮吞噬的一干二净。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引起周围住户的警觉，四周的灯火变的亮了一些，周围富户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离得近的派人上哨塔查看动静，当看到王家发生的惨剧时，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少人家开始戒备，并准备了大量的油和火把，就担心这些蚂蚁跑到自家这边儿来。
然而这些蚂蚁仿佛认准了王家一般，只是在王家肆虐，并不侵扰他人。
有人派人跑去衙署报官。
“走，回衙署，等他们来报。”楚南看了一眼王家，对着魏越道。
“好！”魏越点点头，直接跳下去。
楚南：“……”
半晌后，魏越又爬上来，干笑着看着楚南：“公子，我背您。”
楚南摇了摇头，趴在魏越背上，在魏越的背负下，很快回到衙署。
不一会儿，便听有人来敲鼓，本已睡下的衙差们骂骂咧咧的出来，却见楚南反常的没有回家，正在正堂上看着一卷竹简，连忙正色道：“见过县令。”
“去看看，这般晚了，何人击鼓。”楚南只是点了点头。
衙差不敢怠慢，连忙去开门，不一会儿，匆匆忙忙的带着几人回来，对着楚南一礼道：“不……不好了，王县丞家正被妖物屠戮。”
“妖物？”楚南皱眉道：“下邳城何来妖物？”
“楚县令，是真的！”一名士人焦急道：“还请县令快快发兵，那王家如今被无数妖蚁肆意杀戮，再晚去一会儿，怕是就没活人了！”
“你可知，谎报欺瞒衙署，是何罪？”楚南皱眉，一脸不悦道。
“楚县令，在下发誓，句句属实，还请楚县令快快派人去援救啊。”一名士人急道。
楚南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时间，随后才略带不情愿的道：“也罢，魏越！”
“在！”魏越上前一步。
“点齐人马，随我去王家一观。”楚南起身道。
“喏！”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赖
当楚南和魏越带着人马抵达王家大宅时，蚁群已经消散不见，偌大的王家大宅中，一具具尸骨，除了脸之外，就只剩一副骨架。
地面上有一滩滩暗红的血渍，尚未干涸，就算没什么刑侦经验的人也看得出这些人死亡时间不长。
楚南让人收拾现场，将尸体抬走，另外让人清算王家的田产以及其他财富，王家直接被灭门了，这些财富也无人继承，那自然需收归衙署，进行重新分配。
这也是楚南亲自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张弘带着一群人赶过来，出于良好的修养，虽然之前有过不愉快，但楚南还是对着张弘拱了拱手道：“府君来了。”
张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一具具被抬出去的骨头架子，面色阴沉的好似要滴出水来。
那一具具尸骨除了脸皮，被啃的干干净净，仿佛故意要让他们辨认出来一般。
扑棱棱～
妖蚁扑扇着翅膀就这么当着张弘的面落在楚南肩膀上。
“楚子炎！”张弘看着楚南肩膀上的妖蚁，面色大变，怒喝道：“你身为县令，怎敢纵妖物行凶！？”
“府君，这饭可以乱吃，那最多死你一个，但话可不能乱讲，我何时纵妖行凶了？”楚南回头，看向张弘道：“在下虽然受府君管辖，但大汉自有律法，可容不得府君仗势欺人，无故栽赃构陷呐！府君是哪只眼睛看到在下纵妖行凶了？”
“你肩上那妖物便是证据！”张弘一指楚南肩上的妖蚁，大声喝道。
“这算什么证据？”楚南反问道：“因为王家遭了蚁灾，而我恰好养有一只蚂蚁，所以这便是我做的？”
张弘怒哼道：“除了你还能有谁有这本事！？”
“这话说的……”楚南摇了摇头道：“府君啊，昨日李家遭灭门，凶手手段狠辣果决，这下邳城中能做到的也只有几个大族了，我是否可以凭此断定，就是这几家所为？将他们全抓起来！？”
“这怎能一样，你为县令，办案需讲证据！”张弘哼道，气势却不如之前了。
“是啊，办案需讲证据，怎么到我这儿就凭我养了一只蚂蚁，而王家恰好被蚂蚁灭门，就能直接定我罪了？府君，我知你看我不过，但也不能就这般公然公报私仇吧？你我之争，乃是因公，牵扯私怨……府君，这汉律不会是你写的吧？你说如何就如何？这还有天理吗？要不你把我抓了，这县令，着实当不下去了。”楚南说完，双手一伸，一副无奈的模样。
张弘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南，再看看已经手按刀柄的魏越，面色难看。
抓楚南？
张弘没这个胆量，不说楚南身后一个个虎视眈眈的侍卫，就算没有，他也不敢这般公然抓楚南，不然前脚抓，后脚吕布就提着方天画戟来找他谈心了。
吕布有多护短，张弘比谁都清楚，昏庸之辈，早晚不得好死！
心中暗骂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怒火：“那今日之事，楚县令准备如何断？”
“依我看来，这王家灭门案，与李家灭门案虽然手段不一，然同样残忍，应当是同一伙人所为，可将两案并做一案来调查，府君以为如何？”楚南看着张弘，微笑道。
“一个是刀兵所伤，一个却是妖兽所伤，怎能一般？”张弘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李家灭门案是谁做的，大家心里有数。
“两日之间，连灭两族，同样手段凶残，狠绝无情，若说这其间没有关联，本官不信，若府君有其他意见，不如我将案件上交郡府，由郡府来查。”楚南看着张弘道。
张弘面色阴沉的看着楚南，来到楚南身边低声道：“子炎啊，做事得讲规矩。”
“是啊，但不能别人打破规矩了，我还得守着规矩来，那样只能挨打，会很被动，我这人，喜欢主动；再说也不能别人不要脸面跟我玩儿阴的，我却还要刻板的堂堂正正吧，规矩这种东西，大家都守才有用，不能只指望我守规矩而别人不守，府君以为然否？”楚南笑眯眯的看着张弘。
自从楚南跟张弘撕破脸，张弘面对楚南就没再笑过，反倒是楚南，每次看到张弘，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张弘皱眉道：“子炎可想清楚了！”
“我想的非常清楚！”楚南迎向张弘的目光道。
“哼！”张弘死死地看了楚南半晌，楚南无所畏惧，与他对峙，最终，张弘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离开。
“收拾一下，把院子封了。”楚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让人将王家的宅院给封了，转而也带着人回了衙署。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光已经大亮，得闻消息的一众衙署吏员早已等候在衙署中，见到楚南，连忙行礼。
“案子，我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不过昨夜之事我想也能给诸位一个交代。”楚南接过手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看着一众县吏道：“诸位以为如何？”
“我等愿为县令效力！”一众吏员连忙拜道。
李家是被什么人灭门的，具体是谁大家不知道，但大致范围还是知道的，昨日大家担心的就是对方继续这么乱来，他们小门小户，可不像楚南这般出入都有高手护卫，经不起折腾，一不小心，可能就成了李家那样的牺牲品，所以昨日打起了退堂鼓。
但王家一夜灭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谁干的大家心知肚明，张弘能看出，大家跟楚南朝夕相处，谁不知道楚南身边有两只妖化的虫子。
这么一来，大家也都安心了，对方经此一事，恐怕再不敢用这种手段，甚至会制止旁人用这种手段，因为楚南昨天根本不知道具体是谁家，是随机挑选的王家，这么一来，哪怕没这么做的人也犯怵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倒霉被楚南选上？
事实证明，当敌人跟你耍无赖坏规矩的时候，你最好比对方更无赖，更没有底线，这样对方才会忌惮，若还是守着君子的那一套，那就只能等着被对方欺负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就是这个道理。
“李家的财产稍后清算一下，找找李家的亲人继承，这个钱，谁动，便是与我过不去，到时候，诸位也莫要怪我不讲情面！”楚南看向众人，李家虽然主系被灭，但还是有其他支脉的，对李家财产，楚南自然不可能像对王家那般直接收回。
“县令放心，我等定不负县令！”众人齐齐下拜。
灭王家，是给众人一个安心，对李家遗产的处理，那就是给众人一个定心丸了，以后哪怕出了事，也别担心自家家产被人贪墨，只要楚南在一日，他们就能安心做事，没有后顾之忧。
“继续做事吧，对方看来是急了，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手！该趁胜追击！”楚南起身看着众人笑道。
“喏！”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开始干各自的事情，李家之事的恐惧被楚南驱散了，那剩下的就是愤怒和仇恨了。
你们那我等家族性命做草芥，那也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了。
若说此前府衙中众人多少还各自怀有些其他心思，那今日，大家就是真的同仇敌忾，势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族给拉下来了。
耕地的清算已经到了尾声，接下来主要就是收地了，一名名吏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四处跑去清地，加上这几日楚南招收的流民越来越多，正好将这些地安置给流民。
整个衙署按照楚南之前的规划，高效运转起来，下邳大族们正面刚不过楚南，想要通过资源限制楚南，但过往垄断的格局已经被楚南打破，这一招除了让他们在商业上被商会抢占市场外，就只是单纯自家损失了。
至于玩儿阴的，王家灭门之事更让这些大族投鼠忌器，张弘衙署中，几名大族汇聚一处，一个个情绪低靡。
楚南直接翻脸动手他们是没想到的，不是说他是儒家弟子么？怎么行事这般不堪，不择手段？哪有半分儒家的气度？
“李家之事，是我谋算不周，也是没想到那楚南这般狠辣，接下来……”张弘看了看众人，陈应没来，就他们几个，张弘叹了口气：“诸位有何看法？”
“府君，楚南锋芒正盛，我等此时不可与之硬碰，在下准备将家业迁入广陵。”一名族长叹了口气，对着张弘道。
另外几人也点点头，虽然不都是迁往广陵，但也不准备继续在下邳待了，以前吕布做主的时候还好，想干嘛干嘛，但现在出了个不好糊弄且手段歹毒的楚南，这种对手，才是他们最怕的，他们的手段对楚南半点用都没有，现在玩儿阴的也玩儿不过人家，除了搬走还能如何？
惹不起你，我躲总行了吧。
张弘看了看众人，有些苦涩，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代理太守怕是坐不长了，吕布现在对他的倚重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楚南。
“罢了，在下也准备辞官了，吕布乃昏庸之人，任用楚南这等奸邪之辈，早晚必败，我又何必继续为他效力？我等同走！”张弘苦笑道，他现在其实也有些怕楚南，当他们的手段落在自己身上时，才会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手段有多恐怖。
“府君何必如此？若无您在此，那楚南岂非更加猖獗？”一人皱眉道。
张弘闻言，心下苦笑，就算自己在这里，那楚南也一样猖獗，他算是看出来了，楚南和和气气的外表下，真动起手来，可不跟你讲情面，这样不好糊弄的主，背后又有大靠山，自己真玩不过，继续在这里，他怕哪天被楚南弄死，还是早走为妙啊。
“我意已决，吕布武夫，不听良言，我在与不在又有和区别？不如早些归去，免得污了名声。”
“府君高义！”
“府君，不如再等些时日，我等就算不能对其动手，然而府君莫忘了，那商会之事，还在我等掌握之中，不如再看看？”一人起身，看着张弘劝道。
张弘闻言，沉默良久后，点点头：“也罢，便再多等些时日，倒要看看那楚南如何收场！”

第一百二十章 卧牛山
彭城，卧牛山一带，长长的商队沿着驿道缓缓前行，马车上鼓囊囊的，看样子物资不少，似乎为了绕过这几日经常劫道的山贼，车队还专门绕了远路。
通体赤红的战马行走在最前方，蹄声清脆宛，姿态悠闲，马背上的女骑士双目微阖，似乎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与身后商队的紧张、无奈形成鲜明的对比。
商队的领队却并非女子，而是女子身旁，慢了她半个马位的中年人，此刻脸上带着忐忑与不安。
因为最近彭城这边出了一支强匪而且专劫商会商队的缘故，这一趟本不该走的，但眼前这位主他们招惹不起，而且说话不容置疑，只能跟着对方一起来了，不过他给商会留了信，希望不会出事吧。
商会的旗号高高挂起，仿佛生怕人不知道一般，但行动上，却有尽量避开卧牛山的意思，知道卧牛山内情之人，看着这一幕着实有些别扭。
队里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死了娘的表情，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路怕是要出事，但这位夫人却执意要走，而且亲自随行。
自己想送命，别带上我等啊！
有人心中腹诽着。
眼看着卧牛山就要穿过了，中年人心中也稍微松了口气，或许卧牛山上那些贼匪今日没发现他们吧？
念头还未落下，却听右边的山林中一声锣响，紧跟着便见一群人自密林中蜂拥而出，中年人面色一白。
“嗡～”
便在此时，一直双目微阖的女子突然睁眼，挂在马钩上的方天画戟不知何时已经落在手中，不能那些山贼结阵，一戟刺出，方天画戟冰冷的锋芒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声嗡鸣之声。
“噗～”
正想上前喊话的山贼瞪圆了眼睛盯着没入自己胸膛的方天画戟，张了张嘴，一大口黑血便流出来。
灼热的气劲自方天画戟上涌出，下一刻，随着方天画戟抽出，山贼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火焰，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
“贼女……”
周围山贼见状面色大变，为首的山贼怒吼一声，想要杀上来，却见女子将那方天画戟一抡，一道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戟罡便被斩出，朝着他斩过来。
山贼哪还顾得上废话，连忙一个翻滚，从马背上滚下来。
“嗤～”
戟罡斩过战马，竟是将那战马一分为二，肉烤焦的气息向四周弥漫，罡气却是不止，贼首凭借敏捷的身手躲过了一戟，但他身后的山贼可没有这般幸运，瞬间有六七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戟罡撕裂。
女子身手一抻，飞身落马，落地的瞬间，方天画戟再度顺势一个竖劈，将迎面一个山贼直接竖斩，罡气飞出，又是倒了一片。
山贼们顿时乱成一片，打家劫舍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上来就干，连半个字都懒得说的对手，而且还贼凶猛，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眼见对方如同杀神一般，山贼跑过去根本就像是送命一般，本就没什么军纪可言的山贼瞬间乱成了一片，不少人直接开始撒丫子狂奔。
女子没有理会那些已经混乱的山贼，径直走向贼首，沿途有乱窜的山贼，随手一戟将其斩杀。
贼首吞了口口水，举起了刀，警惕的看着对方。
“尔等贼窝在何处？”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冷的犹如寒冬的冰，生命在对方眼中仿佛没有任何价值。
贼首再度吞了口口水，咬牙道：“我裴元绍……”
“啪～”
方天画戟在空中留下残影，贼首想要拦时，方天画戟的戟面已经落在脸上，巨力涌来，贼首的身体打着旋儿飞出去，狠狠地撞击在树上，直接将一棵树给撞断。
也是这裴元绍皮糙肉厚，虽然疼的目眦欲裂，却没被直接撞死，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一脸惊惧的看着女子。
“我问，你答，尔等贼窝在何处？”女子不紧不慢的走来，看着自称裴元绍的汉子。
裴元绍吞了口口水，梗着脖子正想说话。
“啪～”
这一次方天画戟拍中的是右脸，裴元绍翻滚着滚出了二十多步，头晕目眩的爬起来，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
“我还未说～”裴元绍眼角含着屈辱的泪水。
“你的姿势不像是要回答的，那便不必开口了。”
还特么能这样！？
“贼窝在何处？”女子清冷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耳畔响起。
“士可杀……”
“啪～”
裴元绍的左脸崩裂，翻滚到了一边，四周山贼早就跑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他凄厉的哀嚎声响彻驿道。
商队的人看着凄凄惨惨的贼首，本该是恨他的，但不知为何，此刻却莫名升起几分同情来，做山贼……也不容易啊。
“贼窝在何处？”女子耐心的等他清醒一些，难得好心的提醒道：“你看来很难承受第四次，我可以换个人问。”
眼泪不争气的自眼眶滑落，裴元绍顶着猪头脸倔强的看向对方，却见女子淡定的扬起了方天画戟，还是横拍。
“在山上，距此大概十余里。”裴元绍默默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带路。”言简意赅。
“是。”裴元绍乖巧的走到吕玲绮前面，看了看自己那匹宝贝战马的尸体，默默地向前走，不敢回头。
“收拾一下，应该不会再有贼人剪径。”吕玲绮回头，看向中年人道。
“是。”中年人忙不迭的点头道。
吕玲绮这不讲理的作风，不但镇住了同样不喜欢讲道理的山贼，也镇住了他们，幸亏这一路上没有对人家有丝毫不敬。
商队中，有十二名护卫脱离商队，自动跟在吕玲绮身后，这是她从父亲那儿要来的十二名亲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此刻默默地跟在吕玲绮身后，也不说话。
“十几里？”吕玲绮翻身上马，看向裴元绍道。
“大概十六七里吧。”裴元绍不确定的道，他又没有量过。
“就当十七里，多走一步，你便多受我一戟。”吕玲绮点头道：“出发。”
裴元绍脸色微变……事实上他脸色变不变，如今也看不出来了，本想带着对方绕路，让寨里做好准备伺机伏杀，如今看来，绕路是甭想了。
默默地走在队伍前面，带着众人往山间而去。
山林之中，在这个季节还是很清凉的，少了几分城中的闷热气息，只是道路难行，有的地方根本没路，淌着厚厚的草丛，依稀能够看到一些人行走留下的足迹。
一行十四人的队伍里，没人说话，寂静的有些吓人，马背上的女子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裴元绍感觉心中压力极大，好像背后的女人随时可能给自己来上一下一般，那种随时可能被杀的感觉可比一刀杀了他更折磨人。
正行间，却见前方突然有了响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前方而来，吕玲绮冷厉的目光越过草丛，看着迎面而来的大量山贼。
“兄长！？”裴元绍呜咽一声，七尺汉子，此刻却有种痛哭流涕的声音。
但见林木深处，一尊铁塔般的汉子手持长刀，大步流星的朝着这边过来。
吕玲绮抬头，看向汉子的目光带了几分凝重和疑惑。
那浑身气机旺盛的感觉，显然这汉子有着不俗的实力，只是这等实力，怎会甘于落草为寇？
“姑娘，可否留个名号？”汉子看向吕玲绮：“我等何处得罪了姑娘？”
“放下兵刃，随我回下邳。”吕玲绮这次倒是没有贸然出手，对方的气机让她略有些忌惮。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汉子圆目一瞪，话音未落，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刀劈向吕玲绮，一道厚重的罡气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吕玲绮眼前。
“轰～”
吕玲绮心中一直怀有戒备，对方动手的刹那也做出了回应，方天画戟当空一刺，同时周身火光大盛，无尽火光涌出，瞬间笼罩四周林木。
无尽火光中，连续数道罡气自火光中浮现，斩向那汉子。
汉子一把抓住裴元绍往后一丢，手中长刀左劈右砍，将对方斩来的戟罡击散，正要后撤时，却见一杆方天画戟突兀的自火光中冒出，汉子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方天画戟一戟刺中了胸膛。
血光迸溅，然而方天画戟却未能刺穿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将汉子击的倒退出数步。
火光中，吕玲绮一人一马走出，看着急速后退的汉子，方天画戟连连挥动，几乎是在一个呼吸的时间斩出八戟，灼热的罡气几乎封死了汉子所有的退路。
汉子怒吼一声，接连击散七道戟罡，但最后一道实在没能拦住，被狠狠击中，闷哼一声坐倒在地上，下一刻，方天画戟犹如火龙般窜来，荡飞了对方的长刀，再度刺在他胸口同一个位置。
汉子惨叫一声，向后倒去，方天画戟的戟牙在他胸口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看起来狰狞可怖，吕玲绮却是微微皱眉，自己这一戟并未真的将其重伤。
方天画戟一推，抵在汉子咽喉处，若是以前，这一戟便能将汉子送走，然而吕玲绮却是停住了，夫君经常念叨着徐州缺人才，眼前的汉子武艺不错，且皮糙肉厚，不知算不算人才。
“随我走，生；不走，死！”吕玲绮冷冽的目光落在汉子身上，声音却比目光还要冷。
这娘们儿不会看上我了吧？
汉子心中不确定的想着，不然她为何不杀我？
定是如此！
罢了，山贼也不是个长久行当，随她去看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网
王家和李家的事情没了后续，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般，下邳也恢复了平静，没再出现过有人闯门杀人的事件，楚南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手下几个吏员干活很卖力，魏续的人马平平出动，去乡里间‘排解纷争’，就算神经再粗大，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下邳这两日那剑拔弩张的气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的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卧牛山的事情楚南暂时不准备过问，毕竟那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职权范围，只是将此事写信给彭城太守提了个醒，让他注意一下，楚南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下邳。
“楚县，这些时日收集到的证据，李家三子夺人家产，淫人妻女，苦主已经找到了，愿意出堂作证。”周主簿将几卷卷宗交给楚南，虽然都姓李，但跟死去的李主簿家不是一脉，可能两三百年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李家跟王家一样，是下邳大户，家境差不多，不过李家做官的人却不在下邳，而在下相。
倒不是说士人都是这副德性，但树大有枯枝，世家大族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好欺男霸女。
往日里，士族手眼通天，大家利益相关，这种事儿，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现在楚南执政，而且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准备对付这些大家族时，这些东西，就是致命的了。
只可惜，大多数情况下没人会追究这个，这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悲哀，上层一枚不怎么重要的棋子，都可能直接摧毁一个家庭，一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去办吧，直接抓人过堂。”楚南不当官的时候，这种事儿已经司空见惯了，倒是没有太多愤慨的情绪，有些话说来人们心里会不舒服，但换做是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家中出了这些事儿，也会从轻发落，很难做到大公无私。
官官相护不止是因为利益，还有亲疏远近这种很扯淡的玩意儿，陌生人的喜怒哀乐，很难有真切体会，这就是现实。
“喏！”主簿兴奋地走了，现在是要对下邳的这几个大族开始重点打压了。
楚南没什么兴奋地感觉，这是伸张正义吗？显然不是，只是权利的更替而已，旧的打下来，新贵还会走上去，他不愿心中的正义开始蒙尘，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抓人并没有什么波折，证据确凿，加上李家因为王家之事，现在对楚南畏之如虎，没胆量直接跟楚南放对，只能任由楚南将儿子抓走，心中暗自庆幸平日里家教甚严，只出了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
然而楚南抓人，显然不止是为了处理一个纨绔子弟。
看着堂下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败家子儿，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放狠话威胁苦主，楚南就有些想笑，若自己的对手都是这种智商，那该多好。
可惜，别说曹操、陈登这样的，李家这样的家族，真正主事的都没一个蠢人，其实楚南思索，易地而处，他们应该跑才对，但现实是……偌大家业都在下邳，跑了就得伤筋动骨，当威胁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时，人总是很难在利益和威胁之间做出取舍，单灯威胁能看到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证据确凿，也已验明正身，拉下去，明日问斩！”楚南懒的跟对方多费唇舌，就对方做出来的那些事，杀十次都不够，之所以选择明日，一是给对方一些希望，二者也是楚南需要从对方这里套出更有用的情报，从而来对付李家。
对方回到游戏规则之内，楚南也不准备滥用阴招，让对方知道自己同样可以没有底线就足够了，能光明正大解决的问题，用阴的就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纨绔子弟未必就蠢，但面对楚南这种能够读心且智商在线的，段位就差远了，很快被楚南撬开了嘴巴，然后这废物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被楚南差人带出去，直接砍了以解民怨。
楚南要的只有两样，其一便是田，其二就是私藏人口。
第一条好理解，就是要个对方拿了不属于自己的地，这个只要退还回来就行了，杀招在第二条。
第二天一早，楚南便让魏越将李家全家捉拿，并带将其抄家。
“楚县令，我犯了何罪！？”李家家主见到楚南时，还算平静，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慌的，他无比期待楚南能继续按照规矩办事，要事楚南不讲规矩，他以后会如何不知道，但自己可是连眼下这关都过不了，楚南以后有多倒霉，跟他又有何关系？
“私吞官田，私藏隐匿人口，意图造反。”楚南言简意赅的将对方的罪行说了一遍。
“这……我何时意图造反了！？”李家家主有些无法保持淡定了，其他都还行，大不了自认倒霉，但意图造反这种事儿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虽然现在朝廷已经管不到塌了，但吕布能啊，而且他若在这边造反，肯定是造吕布的反呐。
其实私藏、隐匿人口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为了少交税而已，之前糜竺支援刘备，那几万僮客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这几乎都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但凡事就怕深究，你隐藏几千人乃至上万人想干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你想阴谋造反。
一般县令不会这么做，一是没背景，二是得罪世家都未必能够活着离开，说不定就突然暴毙了。
但楚南显然不是一般县令，他是三班的，手里有钱有人有靠山，既然要弄你，那你就是阴谋造反了。
“据你儿子口供，你家中有八千家仆，但在册却只有不足八百，若非蓄意谋反，为何有这般多人？”楚南将他那死去儿子的认罪书丢给他，冷笑道：“八千人马，都可以直接攻城了，你还说不是造反！？”
“我……”李家主心中大急，咬牙道：“楚县令，我愿意献出家财，愿意以楚县令马首是瞻，求楚县令高抬贵手，饶我家人一命！”
潜规则这种东西，只是大家一种共识，没人会主动摆在台面上，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也绝不能摆在台面上，当有人拿这个来说事的时候，那就是真的要撕破脸了。
而现在正是这种情况，更可悲的是，他们做不到反击，论打仗，徐州士族豪强绑一块儿可能都不够吕布打的。
惹不起，不想死，那就只能认怂了。
“您也是德高望重之人，难道还不明白么，从你我双方摆明车马的那一刻，输者的下场就只剩一个了。”楚南拍了拍李家主的肩膀道：“我需要的不止是你的家财，还要你的人头啊。”
李家主面色惨白的看着楚南，哀求道：“楚县令，在下真的愿意辅佐温侯……不，辅佐主公，求楚县令网开一面。”
【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到时候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要让人当着你的面侮辱你那妻子！】
楚南眼中闪过一抹冷芒，挥了挥手道：“诛族，抄没其家产！”
“喏！”魏越答应一声，两名县卫上前，拖着奋力挣扎的李家家主便往外走。
“楚子炎，你不得好死！”李家家主凄厉的哀嚎不断从远处传来。
“将李家的罪行，不论大小，尽数做成榜文，张贴在城中每一处显眼之处，让人颂读三日，另外叫那些苦主出来给大家解释。”楚南淡淡的道。
不但要灭其族，还要毁其名，会否遗臭万年不肯定，史书的篇幅不长，大概率是轮不到他来占榜的，遗臭万年的资格也没有，不过将事情传开就行，一来泄自己的愤，二来也是泄民怨！
百姓虽然愚钝，但事情真相大白后，也是能看懂的，而且对于世家的盘剥，总是有人会心怀怨气的。
这就跟后世严惩贪官一个道理，百姓未必会得实惠，但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人被拉下来，心中一样会生出快意，这也是人性。
“喏！”主簿答应一声，转身便去准备了。
李家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前后不过两日，看起来摧枯拉朽，但为了这两日，楚南布局了三个多月，如今是该收网了，但只有李家一家显然不够。
“夫人可曾回来？”处理完正事，楚南招来魏续，询问道。
吕玲绮跟着商会走了，去哪没说，但楚南大概能猜到，以自家老婆的本事，对付一伙山贼还是手到擒来的，但说不担心那也是假的，虽说当初答应过让妻子继续征战，但又如何能真正放心的下。
“公子放心，那薛年已经派人送来消息，少主成功灭掉了匪寇，只是带着俘虏，无法走快，最迟明日便回来了。”魏续笑道。
“那便好。”楚南满意的点点头，自家妻子出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吗，继续翻看卷宗道：“下邳除了陈家外的三大家族，如今李家和王家已经没了，剩下的陶家……看他是否上道了！”
这个时候还不走，那就是真的蠢了，楚南的这盘棋上，可没留蠢货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奇葩
“公子，夫人带着俘虏回来了，正在衙署外。”一名衙差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快请！”楚南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卷宗笑道。
“喏！”
很快，吕玲绮带着两人进入正堂，对着楚南道：“卧牛山的贼匪妾身带回来了，此二人有些武艺，夫君看看是否是人才。”
人才的事情是楚南平日里在床第间跟妻子念叨的，其实就治理来说，徐州如今已经不缺了，王家的事情出了以后，下邳中小家族都来楚南这边报名，当然不可能都是真心投效，这些人楚南也要经过一些筛选才会按照能力天赋用，但大才没有，小才却是不少。
楚南说的人才，是那种能够统帅千军万马，或者能如同曹操的荀彧那般帮助稳固后方，调整后勤的人才。
如今吕布这边大将其实并不缺，抛开吕布自身就是天下第一猛将不谈，张辽、高顺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但缺少那种能打大仗，号令十万之众的统帅型人才，陈宫能辅佐吕布，但统筹方面陈宫显然不及荀彧这种，大儒跟统筹能力可没什么必然联系，陈宫也没办法用言出法随直接将物资调运到前线去。
这两个人，看面相就知道不是这类人才，不过……自家老婆帮忙找回来的人才，终究还是要看一看的，有能力就留下吧，人才多些总不是坏事。
“你二人姓甚名谁？还有为何劫我商队？”楚南一边说，一边开启心声。
【夫君？这娘们儿不是看上我了么？怎么还有男人？这种夺人妻子之事，我可干不出来！】
【这小白脸是如何降服这彪悍女人的？不会是被用强了吧？这男人也不容易啊。】
楚南：“？？？”
楚南倒是没有怀疑自家妻子，只是看着这皮肤粗糙，满脸胡子，一副五大三粗模样的汉子，他震惊了。
对女人的审美有误解？还是对自己的长相太过高估了？
还有另一个……算了，看着脸肿的，楚南都不好意思动他了。
周仓
命数69
命格：凡
天赋：板肋（9级），天生神力（2级），飞毛腿（满）
技能：略
寿元23
神266，精811，气433
当前运势：下
至于另一个裴元绍，跟车胄一样，属于拉跨那一列，楚南看不上。
“问你话呢！”一旁魏越踹了周仓一脚道。
周仓回瞪了魏越一样，梗着脖子道：“某乃周仓，至于何人为何劫商队，却不能说。”
“为何？”楚南饶有兴致道。
“某虽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干这行的，也没几个是英雄，但绿林有绿林的规矩，既然收人钱财，自当守口如瓶，你要杀便杀，但若要某出卖人，却是休想。”周仓傲然道。
“这就是绿林的义气？”楚南有些好笑。
【这兔子是在嘲笑我？】
周仓怒视楚南，怒声道：“是又如何？要杀便杀，哼一声便不是丈夫！”
“你们是山贼，打家劫舍也算本职了，虽然看你不起，但本就是恶人，我也懒得多言！但既然助恶为虐，却还一副义气深重之态，你想表达何事？”
“但求问心……那个……！”
“无愧于心？”
“不错，就是无愧于心，你这人还有些学问。”周仓点点头。
“其实就算你不说，是何人我也大概知晓，甚至请你出手之人，也没指望尔等能守秘，你这无愧于心呐，廉价的可笑。”楚南悠悠道。
“那又如何？拿人钱财……”周仓又卡壳了，让他这本是豪迈之状，生出几分可笑之感。
“替人办事，行了知道了，来人，拖出去砍了。”楚南摆了摆手。
“喏！”立刻便有人上来准备将他拖走。
“哼！”周仓奋力一争，但身上镣铐都是特制的，纵使天生神力，也难以挣开，憋了半晌后，瞪着两名衙差道：“别碰我，我自己走！哼！”
【兄长不是说这娘们儿看上他了？怎的半句不说？莫不是看上的不是他，而是我！？对，定是如此，怪不得她当时不舍的杀我，原来如此，可她有了夫君，我这……】
楚南：“……”
这两人，是来搞笑的吧？
“把这个也拖走！”楚南无语的摆了摆手。
“喏！”魏越这次亲自来提。
裴元绍怒喝一声。
“啪～”
魏越一巴掌把他拍倒在地：“老实点儿。”
裴元绍目光看向吕玲绮，却见对方只是冷漠的看着自己，有些心急：“救我啊！”
吕玲绮：“？？？”
【他为何要我救他？】
茫然的目光看向楚南。
“别理他。”楚南对这俩活宝是无语了，将魏越招来道：“你跟去看看，那个周仓别真杀了。”
怎么也算是一员猛将了，步战将领，天赋在吕布麾下众将中，算是不错的了，比侯成强，杀了倒是有些可惜，至于那裴元绍……一个添头，杀不杀都无所谓。
“喏！”魏越疑惑的看了楚南一眼，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公子这又发什么疯？既然不杀，直接放了便是，真是脱裤子放屁！】
楚南面色有些发黑，脱裤子放屁这还是自己骂魏越时用的。
待众人离开后，楚南才看向吕玲绮：“夫人无恙否？”
“此二人有些本事，却不足以伤我，夫君勿需担忧。”吕玲绮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意，而且她的心告诉楚南，他此刻情绪是挺高兴的。
沉默寡言，却羞于表达，唉，我老婆还真不错。
“下次至少告诉为夫一声，免得我担忧，近日我着人为夫人量身打造一副铠甲，以后出门穿上。”楚南看着吕玲绮笑道，夫人若上战场自己不能阻止，那就加大一些她的存活几率，不但铠甲要强化，里面的也得强化，气运足够的话，身体也得强化，当然，得自己先强起来，能够压服她再说，总不能每次行房都去找陈宫吧，多丢人。
“嗯。”吕玲绮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微不可查的多了几分笑意，虽然很淡，但出现在一个很少笑的人脸上，那种感觉，似乎周围的环境都黯淡了许多。
“夫人且先回去，傍晚我去一趟老师那里，便回去找夫人，你我夫妻三日未见，为夫有很多话要与你谈。”楚南笑的有些不正经起来。
结为夫妻虽然不到半年，对于自家夫君，吕玲绮却是已经了解了许多，见到他那不正经的笑容，娇俏的脸颊上也不禁泛起一丝晕红，轻轻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吼，转身便匆匆离去了。
待妻子离开后，楚南感叹一声，他有些后悔了，有些不想让妻子打打杀杀了，她的战场该是他们家中的床榻之上！
但话已出口，作为一个言而有信，高风亮节的男人，自己不能让自己在妻子心中伟岸的形象倒塌，只能想办法加强妻子了。
下邳的事情已经到了尾声，接下来收拾了张弘，就该升任太守了，当了太守以后，气运应该就达到百万级了。
事实上，现在楚南的气运若是积攒一月，差不多也能有百万左右，下邳县经过这三个多月的治理，已经从根本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吸纳了不少流民，气运自是蒸蒸日上。
等下邳太守坐稳了，自己就可以给自己继续升级了。
按照升级所需气运来说，自己的气运之瞳若是升到下一阶段，恐怕就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天赋了吧。
到时候神会进一步壮大，修起儒道来将会更加得心应手，到时候自己给自己加buff就行，何须再死乞白赖的找陈宫，这言出法随的能力，若用在床笫之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楚南的脑海中，已经想到数十种言出法随的私家使用技巧，比如快乐加倍什么的……
不能想，不能想，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想多了，容易乱了自己坚定地道心。
“去请周主簿过来！”楚南对着门外喊道。
心中突然充满了干劲，楚南觉的自己似乎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楚县，您找我？”不一会儿，周主簿进来，对着楚南道。
“李家的耕地清点如何了？”楚南问道。
“县内的都清点完了，但县外的还有不少，暂时不好动，需跟其余几县商议。”周主簿躬身道。
“这个不急，先将县里的事情处理好，至于县外的耕地，以后再说，这些耕田，有三成，算是你们的，这段时间诸位不辞辛劳，这些耕地便算做我给诸位的赏赐。”楚南看着周主簿笑道。
“多谢楚县。”周主簿连忙躬身道。
“无需言谢，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商议，实在不行，打一架，不止李家，王家也是如此，另外七成作为官田，继续安置百姓，这些田，只能种，但不能私自交易，可懂？”楚南摆摆手，看着周主簿道。
“卑职明白，这便去！”周主簿连忙躬身道。
“让人盯紧那张弘，别人可以跑，他可不行！”楚南吩咐道。
“喏！”
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周主簿躬身告退。
楚南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早，但也没其他事了，正好，有些学问要请教老师一番，当下起身径直去了陈宫家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民望
厚重的云层年挂在天上，偶尔有电蛇在云层间穿梭，隔了许久方才传来雷声，天地间静的有些吓人，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难言的闷热，一丝风都没有，哪怕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都能出上一身汗。
就算不懂天气的人也知道这是要下雨了，但此刻下邳城里，不少地方站满了人。
“这么多人在此何事？”有不明情况的人拉着旁边的人问道。
“那位新任县令查抄了李家，就是前几天犯了事的那家，你可知道？”
“自是知道的，这是又出了何事？”
“根据楚县令调查，那李家家产都是通过坑蒙拐骗，强取豪夺而来，如今已经查实，县令请教过温侯之后，便下令将这些田地归还百姓，只是因为那些被抢夺田地之人多数已经被那李家人给害死了，但温侯不愿收此肮脏之财，是以决定将这些地免费租用给百姓，一户最多可领十亩，除了应交的四成税赋外，不收任何租税，不过这地属于朝廷，百姓不能私相授卖，榜文上说……对，是取之于民，自当用之于民！”
“那吕布……不，温侯竟然这等慷慨！？”
“人谁无过，不管如何，温侯对我等这些百姓却是不错的，这一有了好处就记挂着百姓。”
“我以为昔日玄德公已是仁义之人，不想温侯竟然也是位仁义之主啊！往日虽有过，但就如兄台所言，人谁无过？”
“你懂什么！”另一人突然插嘴道：“那些骂温侯的，不过是说温侯二易其主，三姓家奴什么的，但你也不想想，当初杀丁原，是朝廷的命令，温侯身为大汉之臣，怎能拒绝？至于董卓，那更是国贼，温侯杀他若是错的，那当初玄德公他们还联合讨董，那岂非也是错的？”
“就是，也不看看说这话的是何人，都是些与李家一般的大族，温侯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便拼了命去构陷温侯，如今看来，谁是谁非还用问么？”
“我看呐，楚县令还是太谨慎了些，要我说，该将那些压迫百姓的大家族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诛灭，这次分的地，除了李家，还有王家的，要我说，那王家屁股也不干净，这般死了，也是便宜了他们。”
“小声些，王家可没死绝，那日府中虽然被灭门，但还有不少子弟在外，只是也不见他们回来。”
“我看他们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敢回来吧？”
“只可惜，温侯没能早来徐州几年，可怜我那兄弟便是被李家狗贼生生逼的家破人亡！”
类似的议论声在每一处人群聚集处上演，楚南将扣除三成的田地分给那些依附过来的小家族之后，剩下的田地却以免租的方式分给百姓。
人都是利己生物，有奶便是娘有些难听，但只要在舆论上稍加引导，再给足了利益，民心很快便能收回来。
拉拢小家族也不过几十上百户，但却要割让三成利出来，而下邳这足足三万户，每户最终分到手的耕地可能只有十亩甚至都不到，但这些人却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发自内心的拥护吕布！
这就是差距。
如今至少下邳民心，算是彻底倒向吕布了。
衙署中，正在看竹简的楚南突然心有所感，皱眉看向四周，冥冥中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向自己汇聚过来，与自己胸中那股浩然正气遥相呼应，暴增倒是没有，但楚南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浩然正气正在不断地凝实，修行速度似乎增长了许多。
同时汇聚自身的气运也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提升了不少。
怎么回事？
楚南不解，仔细按照儒家修行之法自查片刻，也未能找到这变化的根源，左右无事，楚南起身去了陈宫家中。
“老师。”来到陈宫家中后，楚南笑着下拜道。
“这还是白天！”陈宫怒视楚南，感觉这个弟子再不严加教导怕是要废了！
“咳～”楚南尴尬的看着陈宫：“老师，今日真的是来谈正经事的。”
“正事？”陈宫疑惑的打量了楚南几眼道：“你这下邳令做的不错，既为温侯得了民望，又充实了府库，可谓是一举双得。”
“是修行上的事。”楚南将自己刚才的感觉跟陈宫说了一遍。
“此乃民望。”陈宫淡淡的解释道：“你此番所做之事，赢得了百姓认可，自有民望加身，旁人或许感受不到，但我儒家不同，儒家创立之初，便是寻治世之道，能令治下百姓安居，自会得万民认可，民望汇聚一身，可助你修行儒道更加容易一些，可惜如今很多儒家学子只重言出法随之术，却忘了先贤创立儒家之心，终究落了下乘，想要步入大儒却只会更难！”
“这万民之力这般神奇？”楚南诧异道。
“神奇？”陈宫摇头笑道：“你且试试施展言出法随。”
“我能一步三丈！”楚南点点头，浩然之气涌动间，一步跨出三丈，这是他目前为止的极限，毕竟入门不久，神通威力一般，他要给自己叠加避火buff，不说没效果，一是承受的高温有限，二是时间很短。
但这一次，楚南惊讶的发现，自己消耗掉的浩然之气，在消耗的瞬间，迅速涨起来，很快达到自己容量的极限。
“这……”楚南吃惊的看着陈宫。
“你如今入门不久，一县民望足矣让你生生不息，倘若你有朝一日能够突破到大儒境界，这些民望就不足以让你这般快速恢复了。”陈宫说完，叹了口气，儒道进入大儒境界之后，似乎是另外一个开始，一县民望于他而言，有或没有区别不大。
楚南却是有些兴奋，心中一动道：“我能浮空三尺！”
说完，脚下一踏，竟是凭空而立，能够感受到自己胸中浩然之气迅速消失然后又很快补充进来，心下一动，想要往前飞，身子一斜，噗嗵一声跌落下来，只能浮空，却不能飞行。
“我能浮空一尺飞行！”楚南再度出口，身体果然腾空一尺，然后随着他身体前倾，缓缓地向前飞去。
可以飞，但很慢，慢到速度不及常人正常走路速度的一半，再快，浩然之气的恢复和消耗平衡就会被打破。
陈宫看到这一幕，却是目光一亮，他的浩然之气是楚南的百倍千倍，若他施展此真言，效果定然要比楚南还好，说不定便能御空而行，不过若是跟楚南之前一般，浩然之气不够，从空中摔下来……
儒家言出法随虽然精妙，但身体也最多比普通人强些，可不像粗鄙武将那般皮糙肉厚，飞的太高，落下来可能直接被摔死！
虽然行动，但陈宫还是压住了心头的冲动，淡定的看着楚南施展各种言出法随，不得不说，这弟子脑袋不知道如何长的，一个言出法随的能力，竟被他玩儿出了花来，虽然大多数没什么实用价值，比如此屋一尘不染，比如我的手指可以伸长一倍等等，但花样却多，甚至给他房间里来了一场小雨。
“若无要事，便回去吧！莫要打扰为师悟道！”陈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
“弟子告辞。”楚南点点头，他昨日才与妻子欢好，到现在，腰还隐隐发虚，短时间内不需要老师的buff，再说男人拼事业的年纪，最好还是别留恋温柔乡，这种事，适度即可，两天一次就行了！
看着楚南离开的方向，陈宫叹息一声，民望啊！
楚南的精进让他再一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如今的儒家，已经开始向家儒方向发展了，而且已经到了极深的地步，先家后儒，他无法评断在别人的观念中这是对是错，但至少与他的道是背道而驰的。
儒学不该只为一家一姓服务，而是为万民求福，先贤创立儒家的初衷想必也是如此，只可惜在这时代，若不向皇权妥协，学术连流传都做不到，更遑论治世了。
初衷或许只是想委曲求全，目的还是为天下谋福，但随着先贤故去，这儒家的重心却渐渐从民转向帝王，寻求通过帝王来治世。
似乎也没有错，道路不同，目的还是相同的，但再往后，却在前人的探索中一点点丢弃初心，也难怪能突破大儒的儒者越来越少，自上一代大儒相继离世或隐居后，除了自己阴差阳错迈入大儒境，几十年来，竟无一人突破到大儒境界。
在朝堂上向天子委曲妥协，胸中之气无法维持浩然之气的本意，或许能够换来权利，但又如何温养浩然之气，如何能成就大儒？
儒家需要变革，这乱世于世人而言，或许是劫难，但于儒家而言，却可能是一次破旧立新的机会，他要改变儒家现状，而要达到这个目的，自需广收门徒！
“老师，我想……再要一次避火！”楚南突然去而复返，一脸正经的笑容，他刚才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让自己的某样脏腑恢复到巅峰，虽然耗空了浩然之气，但还真成了，你说是不是天意。
陈宫：“……”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清算
分田的事情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衙署上下为了这事儿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就连楚南都得上阵，毕竟这次要分的田地，远远超出楚南最先预想的十八万亩，而是上百万亩耕地要分配，登记造册，划定地域，还有有些人会对自己分到的地方不满，离家太远什么的。
为了加快速度在月底之前将这件事完结，楚南将自己准备储备人才都用上了，为了不至于所有人都挤在一块儿，楚南在下邳县专门设了三十多个点，专门处理这些事情。
饶是以楚南如今突破二十点精的体魄，忙完一天的事情都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公子，那周仓最近在牢里不太老实啊。”魏越提着饭篮进来，一边给楚南端菜，一边有些无奈道。
周仓和裴元绍被从断头台带回来以后，楚南没空理他们，直接丢进了牢里去反省，这一反省就是一个月，魏越不提，楚南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裴元绍还好，被捆着做不了妖，但周仓就不同了，他天生神力，经常将绑他的锁链给挣断，然后每次都得魏越带着妖蚁过去，妖蚁也是力量型的，加上魏越才能重新把他制住。
“他的事改日再说，近日那张弘可有动静？”楚南问道。
自李家完蛋后，剩下的一家也走了，同走的还有几个处于第二档次的家族，这个时候不与楚南作对才是明智之举，唯独张弘几次想要辞官却被吕布留下，本人也有些摇摆不定，一直拖到现在。
下邳县的问题到现在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官场的道道楚南也摸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他准备接任下邳太守之职。
以前楚南但有做出侵害士族利益的事情，张弘总会第一个跳出来，也是因此，两人的表面关系都撕破了，但最近这一个月里，张弘却是偃旗息鼓了。
“没有，看样子是怂了。”魏越不屑的骂了一声道。
“此人与各家联系紧密，与陈家关系也不浅，他可不能走，周主簿，那张弘的罪证收集的如何了？”楚南问道。
趁着现在民望高，他准备再黑张弘一把，若有可能，他想借张弘对陈家的名声泼些脏水，不过陈家跟李家、王家不同，陈家产业虽多，但基本上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相比于这些利益，已经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的陈家更看重自家名声，所以陈家在徐州百姓心中名望可不低。
要往陈家身上泼脏水可比对付王家、李家这样的家族难多了。
一不小心，还可能反噬自己！
所以这事儿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周主簿笑道：“回县令，搜集月余，从那张弘上任至今，找到的不少，其中大半是从王家和李家抄出来的，张弘与此二家私交甚密，而且曾暗中帮助两家逃税等，那王县丞也是走张弘的关系才当了县丞。”
这些罪责其实在这个时期根本算不上罪责，只是大家的默契而已，但若细抠律法的话，这些罪，足够让张弘抄家灭族了！
“这些东西整理一番，明日便去找他！”楚南看着这些罪证，摸索着下巴，自己差不多也该升任下邳太守了，朝廷的诏书和官印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感谢曹老板馈赠呐，上次没杀你，这个就算你给我的谢礼了。
“记住，着人盯紧些，莫让他走了！”楚南末了看向魏越道。
“公子放心，他跑不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楚南在吕玲绮和绿漪的服侍下，将官服穿戴整齐，带上了官帽。
“夫君今日怎的如此郑重，可是有要事？”吕玲绮有些不解的帮楚南整理着衣冠。
平日里楚南虽然也穿官服，不过官帽却是很少带的，夏天本就炎热，加上头发又不能剪，再带顶帽子，实在受不了。
“嗯，算是要事，今日为夫便要升任太守了！”楚南笑道。
“夫君虽不是最年轻的的太守，不过于当世也是绝无仅有了。”吕玲绮在楚南的引导下，至少在楚南面前，开始学着展露笑容了。
不到二十岁的太守，在古代也少得很。
不过于楚南而言，最年轻的太守的荣誉却远远比不上太守本身带来的好处大，远超县令的气运以及得到一郡百姓民望后对修为的帮助，都不是最年轻的太守那点儿荣誉所能相提并论的。
之前楚南不直接出任，只是不熟悉官场而已，如今业务已经熟悉，张弘这位代理太守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告别了妻子后，楚南带着朝廷诏书和太守印来到衙署，却见魏越等人早已等候在这里。
楚南将官印和诏书交给周主簿，正了正衣冠道：“我们走！”
言毕，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太守府行去。
张弘这几日心绪有些不宁，王家惨遭灭门，李家被清算，其他几个大族见势不妙纷纷离开下邳，他其实也想离开，只是被吕布和陈宫盛情挽留，加上自己本身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到手的官爵。
他很清楚，自己能混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吕布无人可用，否则无论是之前的徐州刺史还是现在的下邳太守，根本不可能轮到自己。
上任之后，借助这个位置他得了不少好处，他很清楚，那些家族可以离开，最多伤筋动骨，但他若没了这官位，那些家族恐怕不会如今日一般对他这般恭敬，因此，那些家族跑了，但他还怀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留在了此处。
对于楚南之后的闹腾，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因为他清楚，楚南名义上是自己的下属，但在这下邳，只要吕布还是徐州牧一天，他就不可能斗过楚南。
再说自己所依仗的的士族都跑了，他还乱蹦跶什么，不如暂时示弱，等待其他时机反击，就吕布这名声，他不相信吕布斗得过袁家这样的四世三公之家，甚至可能连陈家都斗不过，总有一天，吕布会灭亡的，到那时，他正好清算，以报今日之仇。
“府君！大事不好！”管家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对着张弘道。
“我好得很！”张弘闷哼一声，瞪了管家一眼道。
“不是，府外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那楚南，此刻正在大堂，叫我来唤府君。”管家一口气说完，担忧的看着张弘道：“府君，我看这些人来势汹汹，恐怕来者不善呐！”
“来者不善？”张弘眉间闪过一抹愠怒之色，怒哼道：“我已不管下邳之事，任他胡闹，他还待如何！？待我去会他一会！”
说着，命人服侍自己船上官服，带上官帽，大步朝着正堂而来。
来到正堂时，却看到楚南大马金刀的坐在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张弘眉宇间怒色更重，沉声道：“楚县令，那是我的位置。”
“昨日是。”楚南微笑道。
“何意？”张弘心下一凛，怒气消散了许多，看着楚南道。
“周主簿。”楚南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周主簿扬了扬下巴。
周主簿点点头，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念道：“建安元年正，张弘初任刺史，暗中收受贿赂，助王县丞得了下邳县丞之位，同年冬……”
一桩桩一件件，基本都是张弘仗着自己官位，和地方士族暗中勾结，侵吞衙署资源的事情。
张弘听得心中发虚，面色却是阴沉的看着楚南：“楚县令今日来，是要审我？”
“我岳父请你出仕，乃是望你能助他治理好徐州，为百姓谋福，府君却是拿着我岳父的俸禄，暗中却帮那些地方宗族牟利，你这屁股歪的有些严重。”楚南笑道。
“且不说这些东西能否当做罪证，楚南，我乃下邳太守，你只是下邳县令，有何资格审我？”张弘看着楚南冷然道。
“我说了，你这下邳太守，只能当到昨日！”楚南平静道。
“这是你岳父亲自封的，你想违逆？”张弘冷笑道。
“岳父只是让你代理太守，何时封你了？”楚南对着周主簿点点头，周主簿取出楚南的诏书和官印，将诏书递给张弘，楚南笑道：“看看这是何物？”
“朝廷诏书！？”张弘看着诏书上那代表天子的印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抬头，愕然的看着楚南。
“你只是代我主持一段时间郡务而已，如今我能力已然足够，这太守之位自当是我来坐！”楚南看着张弘道：“现在，我可有资格审你？”
张弘面色瞬间惨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吕布只是让他代理而非正式任命了，自己这位置，从一开始就是给楚南准备的，而自己，不过是对方手中的工具而已，随时可以撤掉的那种。
从吕布当上州牧，自己撤去刺史之位那一日开始，自己的官职就注定要被削去了。
“若你当初真心辅佐岳父，没有做这些事情，就算卸了你刺史之位，也定会有妥善安置，只是张弘，你当着我岳父给你的官，拿着岳父发放的俸禄，却在暗中与岳父作对，你应该想到今日的，聪明一些，你也该随那些大族一起逃离，但……”
楚南有些可笑的看着他：“你竟然这般轻易便被说服留下来了？看来你对自己的地位有所误解，不会真以为这徐州没你不可吧？”
张弘面色惨白，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是，根本连反抗楚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岳父他念旧，你终归是辅佐过他一段时间，所以决定给你个机会。”楚南看着张弘笑道。
“是何机会？”张弘抬头，看着楚南，虽然他知道这机会多半不易获取。
“陈家。”楚南看着张弘笑道：“我需要足够多的陈家罪证，未必是要陈登，只要是陈家之人，谁都可以，另外处决他们，得由你亲自来。”
“不可能！”张弘摇了摇头。
“你可知，这些罪证，细究起来，便是将你满门抄斩，旁人也无话可说！”楚南指了指那些卷宗：“我做事，向来有理有据，今日既然出手，你便无需怀疑这些罪证的真实。”
张弘默然，只是摇头。
“府君啊。”楚南起身，来到张弘身边：“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生死，但家人呢？你也不想你妻子由他人来养吧？还有你那儿子……”
张弘身子一僵，摇头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去为你的罪行赎罪吧。”楚南将官印接过来，放在手上：“这下邳太守你是不能再做了，不过我为你谋了刑狱从事一职，专门负责陈家之事，以府君之才智，当知该如何做。”
张弘面色难看的点点头，不敢去看楚南的目光。
“放心，你的家眷郡府会妥善安置，勿虑。”楚南笑道。
“我若助你，你能不伤他们！？”张弘豁然回头，死死地盯着楚南。
“放心，我说到便能做到，只要你助我处置了陈家，不但保你家人无忧，日后或许还有重用。”楚南正色道。
“在下遵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做该做之事
从县令做到太守，获得更大权力的同时，也意味着责任更大，从管一个县到十六个县，如果还像县令那样事必躬亲，最好的可能是活活把自己累死，然后落个鞠躬尽瘁的好名声。
到了这个阶段，要考虑的就不只是本身能力了，还有用人的眼光以及放权。
听来似乎很简单，但楚南若没有看穿人能力的天赋，要如何考教一个人是否有能力？而且放权也是一门学问，放权过多，可能让手下将自己架空，但放权太少，把权力死死地攥在自己手中造成的后果可能就是效率低，手下官员没有激情和动力，同时有天赋的手下得不到锻炼，最终泯然众人。
一个势力人才的断层是很可怕的，那代表着后继无力。
所以这中间有个度需要掌控住，什么权可以下放，什么权必须死死地抓在自己手中，根据各地情况不同，侧重方向也要不同。
比如一个县需要大力发展经济，就不能把财权锁的太死，不然县令什么都干不了，就好像楚南初上任时，若没有糜芳给他的七万亩良田作为启动资金吸引流民，获得粮食，让别人看到他的神异，他也不可能拉拢过来那么多小家族，最终可能就是被手下架空的县令。
还有如今担任县令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理？能否拉拢过来，若不能，这些人是否有自己容忍的价值，凡此种种，都要考虑。
至于郡府的架构倒是不必担心，楚南这里的人力储备不少，下邳县令这几个月对他的帮助是极大地，解决了人才获取困难的问题，同时也组建了自己的一套执政班子，一上任，张弘留下来的架子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剔除。
像长史这种分量很重的佐官，自然得跟自己一条心，楚南不在时，长史是可以代替楚南发令的，这个官位本来是用来制衡太守权利的，但现在必须跟楚南一条心，他将周主簿提拔为自己的长史，另外一名精通屯田的主簿接替自己成了下邳令。
而后又在一众家族推举的人才中，挑选出人来担任空缺的功曹、列曹之位。
重组太守府没花太久时间，接下来就是立规矩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强硬手段将下邳梳理，其他各县县令还想继续做官的自然不会跟楚南拧着干，不愿意的就纷纷辞官，楚南对此也直接接受，换自己的人上任。
不可能无故将所有县令都换了，不过楚南着重组建了督邮这个团体，督邮的主要责任是监察县政，其他衙署好说，但督邮这个必须由楚南亲自主持。
身份不一样了，以前是自己实干，现在盘子大了，不可能事必躬亲，可以放权，但监管方面必须到位。
“公子啊，你让人弄这许多鸽子作甚？”魏越来见楚南，看到楚南让木匠做了精致的鸽笼，还找来一只鸽子，由衷的好奇道。
“传递消息更便捷些。”楚南逗弄着怀中的鸽子，那鸽子也不怕生，就这么安静的待在楚南怀里，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传递消息？就一只？这般大的鸽笼？”魏越愕然的看着楚南，飞鸽传书这种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只有一只也太少了吧？而且只有一只，却建起来这般大的鸽笼？看这鸽笼的规模，恐怕能放几百只了吧？
“谁说只有一只的？”楚南笑着摸了摸鸽子的脑袋，但见那鸽子浑身白毛正在飞速的褪去，而后长出新的来，白毛落了一地，而后那鸽子大了一圈儿。
一只鸽子的初始气运是三百，强化到第二阶段就是六千，第三阶段需要六万六，第四阶段是六十六万六，比螳螂、蚂蚁这样的虫子贵了三十倍，但只要获得统御族群的能力，就可以组建一条高效情报系统。
如今楚南身为下邳太守，每日获得的气运都有三十多万，这还是刚开始，等他把下邳郡如同下邳县那样捋顺时，每日的气运可能还要翻倍。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所以如今对于这鸽子，楚南却是舍得下本，这只鸽子强化到族群统帅者之后，相当于楚南多了一只情报部队。
看着在楚南手中不断变大的鸽子，魏越突然淡然了，倒是忘了自家这位公子有化妖的神通，不知道这神通能否给人用，自己这武艺已经有很长时间未能有所精进了。
魏越有些羡慕的看着楚南渐渐抱不住的鸽子，有时候就觉得做人也没什么好的。
“日后作战，由鸽子传递情报可比信使快多了。”楚南摸着鸽子的脑袋笑道。
除非拥有周仓那种飞毛腿本事，正常情况下，哪怕骑马也未必比得上鸽子的飞行速度，当然，赤兔这种级别的例外，只是谁舍得拿赤兔这类宝马拿来传递消息？军中若是重要消息会让一队人马结成军阵去传，但寻常武将施展风字秘的效果跟张辽这些将领施展是两个概念，有了这支由鸽子组成的部队，以后消息传递速度会快上许多。
打仗要打的不止是军队的硬实力，后勤、消息传递速度这些软实力在战争中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有时候就是谁的消息更快更准确，谁就能占得先机。
一年已经用去近半年时间了，楚南不确定曹操何时会来攻，但在和曹操决战之前，不断增强自己的底蕴总是没错的。
鸽子在气运的灌注下，最终化作一颗蛋，一人多高的蛋，看的魏越目瞪口呆。
“对了，那周仓如何了？”楚南想起来，还有两个活宝在牢里扔着呢，终究也算两个人才，楚南也不想把他们一直丢在牢里。
“不知，末将也许久未曾去看他们了。”魏越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管刑狱的，哪有时间天天去看两个囚犯，再说这段时间楚南升任太守，忙的事情有很多，魏越这些天都把下邳十六县逛了三次了。
“今日无事，正好去看看。”楚南没再理会那一人高的鸽子蛋，起身对魏越道。
“喏！”魏越点点头，跟在楚南身边，一边走一边道：“公子啊，这新政下去后，各县士族都有不同程度的反抗，户籍清查还有耕田丈量之事都不好做啊，是否公子出手？”
“我为何要出手？”楚南反问道。
“若公子不出手，那些县令恐怕制不住那些地方家族。”魏越苦笑道。
“他们跟你吐苦水？”楚南问道。
“也不算，只是邀我出席间说了些难处。”魏越摇了摇头。
楚南沉默片刻后，对魏越道：“我向岳父表你做都尉，日后你就暂时负责训练新兵吧，政务上的事情，你莫要再管。”
“可是末将做错了？”魏越不解道。
“也不算，只是督邮这种事你不适合，之前是无人可用，如今督邮已经有了，你还是去做更适合之事。”楚南摇了摇头。
“末将还是不解。”魏越倒不是不想做都尉，都尉是官，督邮只是个吏，而且都尉权利也大，是郡中手握军权的，只是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因为能力不足被换掉。
“他们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得罪人尔。”楚南见他执着，给他解释了一下：“我在下邳如何做的，他们就算不会，照搬都能做到，而且我给他们的资源可不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比我当初初任下邳令可强多了。”
“也许是能力不足。”魏越辩解了一句。
“那便换有能力之人上去，这些人都是我挑的，他们有没有能力，我比你清楚，请你饮宴是假，让你来请我出面是真，但若遇到难事就要我出面摆平，不说我是否有精力去做这些事，我要他们有何用？新任督邮会告诉他们，我这里并不缺人，若是不愿得罪人，便将位置让出来，让愿意得罪人的人去做，想靠过去那一套糊弄我，却是不行！”
说完，楚南看了魏越一眼道：“太守与县令不同，县令要干实事，而作为太守，要做的就是筛选出能干实事之人，而不是替手下分忧，这个关系可不能反了，若万事俱备，我要他何用？”
“末将愚钝。”魏越连忙躬身施礼。
“行了，我也未有怪你之意，只是你确实不适合处理政务，之前是缺人，才让你暂时担任督邮之位，如今已有适合之人，做好你自己的事便可，你的长处不在那里，若强行去做，不但政务你做不好，你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楚南语重心长的道。
“末将优势是……”魏越闻言，一脸期待的看着楚南。
“你的优势……”楚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良久的沉默后道：“去带兵吧，至少这个你熟。”
魏越：“……”
说不出为什么，但魏越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楚南一个字都没说，这种感觉就很难受，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走啦。”楚南见他怔怔的停在原地，对他喝了一声。
“哦～”魏越回过神来，垂头丧气的跟在楚南身后，感觉自己前途渺茫。
“你是将军，你优势在何处，还需问我？”
魏越心情顿时开朗起来，武将的快乐，就是这般简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称帝
下邳的地牢没有传说中那般阴森恐怖，只是环境确实有些差强人意，毕竟终年不见天日，有窗户的牢房就那么几间，一般都是给条件好的人备用，至于什么人条件好？一看背景，二看钱财，这两样都没有，会说话，能跟狱卒们混好，有空余的也会给你。
周仓和裴元绍作为山贼事业从业者，这份职业注定他们很难在牢狱中得到优待，要不是楚南亲自下令看押的犯人，任你武艺再高，在这里都别想好过。
因为天生神力的关系，周仓身上被锁着沉重的铁链，而且还有特制的镣铐，整个牢房，因为这些东西存在，显得有些拥挤，稍微一动就会哗啦啦的响。
“府君，小心些，此人颇为凶残，好几个弟兄都伤在他手上。”狱卒小心的挡在楚南身前，如果不是腿在发抖的话，楚南会更满意。
“开门吧。”楚南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小心。
“喏！”狱卒不敢废话，将牢门打开，楚南带着魏越走进来。
他怎么方便？
楚南看着被困的结结实实的周仓，心中却是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嗨嗨，府君来看你了。”魏越上前，踢了周仓两脚。
周仓抬了抬眼皮：“你瞎，老子怎么动？是不是还要我起来给他磕一个？”
“行了。”楚南打断两人，看着周仓道：“如何，可想出去？”
“哼，要杀便杀，要我出卖他人换取自由身，却是休想！”周仓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很好，那我不要你出卖任何人，还你自由之身，你是否愿意？”楚南笑问道。
周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自是愿意的，可是要我做事？我可事先说好，动脑子的事儿，别找我。”
“不会找你的。”楚南无语道，还挺有自知之明，但我是有多蠢，才要你去做动脑子的事儿？
“那便好，你要我做何事？”周仓动了动身子。
“做我护卫。”楚南看着周仓道：“你可愿意？”
“你敢让我做护卫？”周仓诧异的看着楚南：“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给他解开锁。”楚南对狱卒示意了一下，看着周仓道：“你杀人越货，算不上什么好人，不过却愿为一个别人都不在意的秘密甘愿丢掉性命，至少是个重诺的壮士，我相信，只要你答应之事，定不会对我不利！”
【不想此人竟然如此知我！】
周仓抬头，看着楚南，深吸一口气，在狱卒帮他解开锁链后，直接对着楚南下拜道：“县令若不弃，周仓愿誓死效忠，就算县令要死，周仓也要死在县令前头！”
“我还不想死。”楚南无语道，就年纪而言，若能渡过生死大劫，他大概率会比周仓活的久。
魏越当了都尉，接下来不可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妻子也不可能时刻在侧，有个身手不错的护卫在身边，最主要的是，板肋这个天赋相当于多了一件顶级铠甲，周仓武艺不见得有多好，但能抗，这不就是最理想的贴身保镖么。
“还有，公子如今已经是下邳太守了。”一旁魏越提醒一句。
周仓愕然的看向楚南，不到二十岁当县令已经很叫人惊讶了，如今却是直接当了太守！
是自己在山里待太久了？
“走吧！”楚南摆摆手，示意捧哏可以了，而后带着两人走出牢房，却看到隔壁牢房的裴元绍眼巴巴的看着三人，也不说话。
【我也愿为府君效忠！】
“府君，我这兄弟也是条汉子，不如……”周仓看向楚南，想给自己这兄弟也求个情。
“魏越，给你了，让他入军营吧。”楚南看向魏越道，虽然是个白板武将，但总还是个武将，好好操练一下，以他的天赋，当个军中将领还是可以的。
“多谢主公！”裴元绍却是直接纳头便拜。
【主公？我是不是也该这般叫？】
周仓摸索着下巴思索道，这前后不到一刻钟，就换三个称呼，让他有些不适应。
众人刚出了牢狱，便见一名吕布亲卫飞奔而来，见到楚南，对着楚南一礼道：“府君，主公请您去府中。”
“何事？”楚南疑惑道，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啊。
“卑职不知。”亲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你带他们去收拾收拾，我去看看。”楚南看向魏越道。
“喏！”魏越点点头。
“主公，末将是您护卫，理当跟随在主公左右。”周仓肃容道。
【早就听闻温侯之勇，如今终于可以一见！】
还有这心思？
楚南看了看周仓笑道：“以后吧，你现在这副模样，去了我怕旁人给你饭吃。”
周仓不太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他一身褴褛，蓬头垢面，看上去，像个身材魁梧的乞丐，这模样若是站在州牧府门外，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去吧，这下邳城中，能伤我者不多。”楚南笑道，他肩膀上还有两个随身护卫呢。
“喏，末将告辞！”周仓一脸遗憾道。
楚南跟着吕布的亲卫一直来到州牧府，吕布并未搬家，只是昔日的将军府匾额被换成了州牧府。
进入府门，轻车熟路的来到正厅，正看到吕布和陈宫分主次坐下。
“见过岳父，见过老师。”楚南对着二人分别施礼道。
“子炎来了，坐。”吕布看到这个女婿，那真是越看越满意，最近他没事就喜欢在街上走走，所到之处，百姓看他的眼神跟以前都不一样了，以前百姓对他是那种畏惧，而如今，一个个目光中都透着崇拜，甚至有百姓争相送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货，但这份被人爱戴的感觉，却是吕布过往半辈子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他现在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以前刘备受百姓爱戴，吕布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
但如今轮到自己受这种爱戴了，感觉还真是不错，也因此，对于造成这一切的楚南更是喜爱。
“发生了何事？”楚南跪坐下来，看着二人道。
“袁术称帝了！”陈宫皱眉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别说自己知道历史，就算眼前两位不知道历史的人，对于袁术僭越称帝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惊讶个什么劲儿？
“袁术称帝了！？”随即，楚南反应过来，看着二人。
二人默默地点点头。
楚南不是惊讶，而是有些凝重，袁术称帝是早已料到的事情，但袁术称帝对徐州带来的影响可不小。
要知道，如今徐州的粮食，有大半是从袁术那里换来的，而且与荆州、南阳的贸易，也是走袁术境内过，如果袁术称帝，吕布肯定不能跟袁术站在一边儿，吕布答应，刘表都不可能答应，作为政治盟友，他们三家诸侯之间必须保持共进退的状态，否则这联盟就得破了。
而如今吕布不缺钱粮的基础，就是建立在这个联盟，大家互惠互利，一旦联盟破了，那短时间内，吕布还会进入缺粮状态。
楚南虽然弄出了一季两熟的稻米，一年至少能收四次，但这种稻米如今还只在下邳一带耕作，规模扩大之前，根本无法满足军用，因为粮食不缺的缘故，吕布已经又新征了两万兵马，正在训练，一旦粮食断供，徐州府库的存粮恐怕无法支撑到新品粮普及的那一天。
“朝廷已经发来了讨伐袁术的诏书，袁术也发来了封温侯为大将军的诏书，子炎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事？”陈宫带着几分考教的意味看着楚南。
“自是要应诏的，岳父乃是天子钦点的徐州牧，若此时因一个伪朝廷的大将军而放弃徐州牧之位，只会让如今已经稳定的人心再起波折，此番岳父若是失了人心，这徐州怕是真的保不住了。”楚南思索道。
“那就是出兵讨伐袁术？”陈宫笑问道。
“也不行。”楚南摇了摇头：“这是曹操的事，为何我等要给他做先锋，依弟子看，应诏，并发书谴责袁术僭越之事。”
“然后如何？”陈宫满意的看着楚南，这思路已经清晰，不像当初初入仕途时一般激进。
“然后？”楚南笑道：“跟朝廷要粮啊，我等断了一条财路，向朝廷诉苦，将士们已经半年未曾吃过饱饭，岳父为了不让将士们挨饿，每日亲自下地耕作，总之要多惨有多惨，朝廷也不能差饿兵吧。”
【玲绮跟了他，不会吃亏吧？】
吕布狐疑的看着楚南，如今他也懂些政治手腕了，但懂的越多，越觉的自己这女婿哪儿都好，就是一肚子坏水儿，让人不禁担心自家女儿会不会被他给卖了。
【不错，颇有章法，也颇有主见，不愧是我弟子！】
相比于吕布，陈宫就没那么多担忧了，楚南的表现在他看来已经是一位合格的谋士了，而且浩然之气日益精进，儒道可期。
“若曹操不给如何？”陈宫问道，中原的情况，他是了解的，楚南前端时间吸纳的流民，大多数都是从兖州、豫州过来的，这两年曹操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哪路神仙，兖州和豫州的灾害就没停过。
“然后继续练兵，耕田，积攒实力，坐观那曹操与袁术相争，打的差不多了，我等再出兵。”楚南笑道，打曹老板的秋风就行，但帮曹老板办事么，那就算了：“而且弟子还想趁此机会能不能用计收回广陵，设法灭了那陈家？”
陈登父子成了徐州的割据势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知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泼些脏水将陈家和袁术给绑一块儿，然后正大光明的将陈家给一锅端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儒人设崩了
灭陈家？
陈宫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像王家、李家这样的家族，只要证据足够，灭了也就灭了，从下邳县的情况来看，两个地方大族的倒下，换来的却是无数百姓拥护，但陈家和王李二家不同，徐州数得上号的家族跟陈家多少有些关系，不是血缘，而是利益关系，或是陈珪的弟子门生，或是陈家的故吏，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整个徐州士族集体反叛。
楚南之前做的事情，确实撼动了徐州大士族的根基，这点从最近不断来投靠吕布的小家族人才就能看出来，如果时间足够，完全可以等将这些家族整合完毕，然后再对大族动手，被断了根基的大族，面对吕布也无还手之力，但现在对付陈家，还是有些遭了！
吕布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这次灭了王、李二家就获得了近百万耕田，下邳百姓爱戴，若是干掉陈家父子，把陈家给掘了，岂非整个徐州百姓都会拥戴自己？
脑海中不禁出现日后自己出兵，百姓夹道挥泪相送，还纷纷送上粮食、鸡蛋以作军资，被自己婉谢的场面。
“子炎有何计策？”吕布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南。
楚南看了看自家老丈人，对方情绪有些激动，但没什么心声，单纯只是亢奋，他在想什么？怎么一提到灭陈家就这么亢奋？莫非自己这老丈人早就看这陈家不爽了？
“现在能想到的，便只有将陈家跟袁家圈一块儿，只有如此，才能削其名望，我等便是出兵讨伐陈家，旁人也不能说什么，至少明面上不能阻拦我等，但这很难。”楚南思索道。
要知道，陈家和袁术可是有仇的，想把他们两家绑一块儿很难。
楚南说完，看向自家老师，至于岳父……打仗是最强的依靠，但出谋划策么，专业显然不对口。
“子炎可听过假道伐虢？”陈宫笑问道。
楚南点点头：“老师是想借道。”
“不错，只要袁曹之间开战，我等便以从后方突袭袁术为由，借道广陵，若陈登让道，我等便以他意图联合曹操偷袭我军为由，灭之。”陈宫点头道。
“那若不让呢？”楚南疑惑道，随即反应过来，笑道：“阻拦我军讨伐袁术，自然更该死了，只是前一条，有些牵强。”
人家让道你还杀？这就有些不讲理了，而且也很难瞒过所有人。
“若曹操灭掉袁术，下一个便是要对徐州动手了，而且……多数人相信便可，至于少数人……”陈宫笑了笑，没有往下继续说。
少数人的言论在大多数人面前，只会被湮没，所以这计策的关键点，不是陈登如何选择，而是他们在舆论上如何能让大多数人接受陈登是叛贼的说法。
这是一场舆论战，但借的却是如今吕布在徐州越来越高的声望，随着下邳百姓对吕布的拥护，这种认同感会越来越高，加上陈家是大族，不管是不是非法所得，但陈家占有整个徐州大半土地是事实，只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这件事可行！
楚南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宫，印象中，自家老师是个正气凛然的大儒，但这手段实在有些脏啊。
“做事论心不论行，这也是子炎给为师的启发，只要是为百姓好，就算身负骂名又如何？我等儒者所求的从来不该是名声。”似乎察觉到弟子质疑的目光，陈宫淡淡道。
我只要问心无愧就好，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我，关我屁事！？
楚南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孔子他老人家的儒道，自家老师似乎在创造一条属于自己的儒道。
“老师高见！”楚南由衷道，印象中，说到大儒，那就必然是高光正，满身神圣的圣母，绝不会出那种阴险的计策，如今看来，是自己对大儒有所误解。
“进入大儒境后，需找寻自己的道，只要找到，便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只要道没有错，手段只是一个形式。”陈宫淡然道。
这怎么就有些像邪道？
楚南心中觉得有些别扭，这就好像说，对坏人没必要讲究什么礼义廉耻一般，只要能干掉他，所有的手段都是正义的，感觉自家老师进入大儒境界后，思想略显偏激了。
不过楚南一时间也不知是对是错，让自己来做，想出这个计策后，大概率也会像陈宫这般做，但自己从不标榜自己是个好人，自己是正义化身呐，但这话换做一个大儒来说，感觉像是反派大儒。
“弟子还有个提议。”楚南将心头的思绪压下，思索道：“老师，你说我们能不能借此机会，从袁术那里要些好处？”
“袁术？”陈宫竟然真的开始思索了。
倒是一旁的吕布皱眉道：“既已宣战，就算暂时不打，也是敌人。”
“明面上是，但我军底蕴终究不及袁术，完全可以跟袁术说是迫于无奈，徐州这边士族反应强烈，以陈家为首的士族强烈要求我等出兵，岳父也是迫不得已，无奈之下才不得不背弃与袁术的友谊，然后告知袁术，陈登积极屯兵，就是准备对袁术用兵！”
楚南思索着陈宫的计策，看着吕布笑道：“我们答应袁术帮助他除掉陈登，但我们这边粮草不济，所以……”楚南给了吕布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再向袁术讨要些军粮？”吕布无师自通，他渐渐摸到了自家这女婿的思维方式，反正死要钱就对了：“那朝廷那边……就说陈登勾结袁术，我等出兵将其镇压？”
“岳父英明！”楚南笑呵呵的点点头，两头吃，陈登是曹操在徐州埋下的暗子，以后打起来就是吕布这边的钉子，正好趁机除之，虽然对曹操影响不大，但至少能恶心他一下，而且以后双方交战，也无后顾之忧。
“这只是军粮方面，此番袁术僭越称帝，却是自绝于诸侯，曹操此番征讨，以袁术如今之力，怕是难以抵挡。”陈宫一挥手道：“此处当有地图！”
一张地图凭空而现，陈宫凭空一划道：“我等当趁袁术大败之际，得江淮之地，若得此地，日后与曹操相争，便可有更多胜算！”
楚南看着地图，提出不同看法：“曹操征讨袁术之后，恐怕立刻便会讨伐我军，便是得了此地，恐怕也难有时间经营。”
袁术真没了，双方就是全面接壤，到时候侯，就算曹操不来打，楚南觉的吕布也该攻出去，吕布手下众将，以骑战为主，守城其实并不适合，进攻才是王道，最好把战场放在曹操地盘而不是徐州，自己经营多时的徐州，若被战火毁了，楚南肯定会心疼的。
“不要？”陈宫皱眉，对于弟子的话，他还是比较重视的。
“自然是要的，但到时候派人治理便可，在与曹操决出胜负之前，弟子以为这江淮之地能守住便可，可设一支兵马虚张声势，但若打还是走中原合适。”楚南摇头道：“弟子之意是，相比起这江淮之地，袁术手下人才更需注意，能抓的尽量抓，日后为我军所用。”
袁术手底下虽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人物，但像纪灵这样的将领也不错，事实上纪灵比吕布麾下大多数将领都强，嗯，游戏中的武力值来看是如此。
陈宫点点头，看向吕布：“温侯以为如何？”
吕布摸索着下巴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被问到怔了怔，点头道：“子炎说的颇有道理，到时我亲自去将那纪灵抓来便是。”
几个将领而已，自己亲自出手的话，应该不难。
“还有一件事，何人去游说袁术？”陈宫看向楚南笑道。
“老师觉得张弘如何？”楚南笑着问道。
“此人倒是有些名望，不过他此刻怕早已恨极了温侯与子炎，怎肯为温侯效力。”陈宫皱眉道。
张弘如今在下邳郡主刑狱，楚南要如何处理他之前也跟陈宫和吕布说过，这人对吕布和楚南此刻恐怕心怀恨意，怎会真心帮忙？
“是人皆有弱点，我已将其家眷迁来下邳照应。”楚南感觉现在他们三个像极了爽文中的反派，用的都是阴险毒辣的招式，但这招式虽毒，但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这种招式有效啊，张弘既然有利用价值为何不用？
“以妻儿相挟……不妥。”吕布微微皱眉。
楚南看了吕布一眼，三人中，最正直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岳父？
错觉吧。
楚南摇了摇头道：“若他真心办事，何必担忧这些，岳父也非滥杀无辜之人，但若他拿着岳父的俸禄，却处处与岳父为敌，这罪便是诛其九族也不为过，岳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啊。”
【子炎总是能说出一些从未听过却颇有道理之言】
吕布咀嚼着楚南的话，不自觉的点点头：“子炎所言，倒也有些道理，那便让张弘一试吧，公台，先将讨贼檄文写出，发往天下诸侯吧。”
陈宫点点头：“好。”
当下师徒二人起身告辞，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备战
“子炎，此番若对广陵出手，陈登必会设法挑动各家士族作乱。”离了州牧府，陈宫看着楚南道。
“老师之意是……”楚南心中一动，看向陈宫。
“非常之时，当施以雷霆手段！”陈宫一边往前走，一边平淡的说道。
雷霆手段？
楚南看了陈宫一眼，默默地点点头：“老师放心，弟子明白。”
陈宫笑道：“是否觉得为师手段过于狠辣？”
并没有。
楚南摇了摇头道：“老师可曾想过如此会有怎样的恶果？”
以前陈宫谋事谋的都很稳健，考虑的很全面，但如今感觉陈宫谋事，带着几分激进之感。
“自然考虑过，其余各郡士族会更加抵触温侯，不过子炎此前做的事情，已经为徐州士族分裂埋下了根，我等军权在手，暂不缺钱粮，而这些人，非战时，很难对我军起到影响，若此时不除，待到大战之时，祸患只会更重！”陈宫没有看楚南，而是看着渐渐黯淡下来的夜色，叹息道：“这世上不会所有事都等你我万事俱备时才会发生，子炎所虑之事，亦是为师心头之患，只是以往时日还长，然袁术之事已让我等没有更多时间了。”
楚南仔细回味了一下，有些佩服的看向陈宫道：“老师高见。”
楚南知道曹操会来攻徐州，是基于自己所知历史的固有思维以及寿元这些东西，但陈宫不知道，他看问题是根据时局的变化。
显然，在袁术称帝之前，陈宫不认为曹操会在短时间内来攻徐州，因为楚南已经改变了一些局势，吕布和诸侯之间的关系也不再像过去那般梳理，与袁术、刘表、张绣之间都有大宗贸易往来，形成一个利益体系。
如果袁术不称帝的话，曹操断然不敢直接来攻徐州，那样很可能形成被袁术和吕布夹攻的局面，甚至张绣也可能在他丁燕上插一刀。
但袁术称帝了，诸侯不管出于什么立场，都不能继续跟袁术站在同一阵线，曹操打袁术，诸侯也不能明着相帮，不是怕曹操，而是怕自己受连累。
诸侯这般敌视袁术，可不只是因为朝廷或是曹操，而是士族集团这个时期依旧以汉臣自居，保汉思想根深蒂固，这才是袁术众叛亲离的根本。
所以曹操打袁术，诸侯会声援曹操，而袁术若被曹操所灭，曹操和吕布之间的形势也就明朗了，中原之地，也就剩下吕布一家诸侯了，而中原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曹操下一个目标，不打吕布打谁？
“果决些，既然要做，便要以雷霆手段，莫要有半分妇人之仁！”陈宫说完，径直上了马车。
楚南目送陈宫马车离开。
老师，你好歹带我一程啊！
看了看四周，楚南只能无奈的徒步回家，心中却是生出几分紧迫感来，虽然这半年来他一直没停过，但他的预计时间是一年而不是半年。
下邳的确该加快脚步，至于琅琊、东海、彭城三郡只能往后放一放了，先处理完广陵再说，若广陵在手，与荆州方面的贸易就更方便了，甚至可以与江东展开一定的贸易合作。
不过这些是在能够吃下陈家的基础上，现在要做的，是给陈家罗列罪名，先去找张弘吧，袁术那边先搞定再说……
次日一早，陈宫将连夜写好的檄文交给吕布过目，而后传遍天下，表明徐州立场，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就是等曹操那边反应了。
楚南带着收拾好的周仓，没去衙署，而是来了军营。
“公子，你怎来了？”魏越看到楚南，有些惊讶道。
“看看将士们，然后做些东西！”楚南指了指身后之人，除了周仓之外，楚南还带来了十几名工匠，有木匠，有裁缝。
“做东西？”魏越不解的将楚南迎入营中。
升任太守后，吕布给魏越这边的人扩张到两部，按照大汉军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什一队，两队一屯，两屯一曲，两曲一部，一部人马大概在四百人，至于一营可以是两部，也可以是五部。
增兵除了因为魏越升为都尉之外，也是因为楚南要将下邳县的政策推广到整个下邳郡，各家大族必定会反抗，毕竟这就等于是从狗嘴里抢食，已经咬在狗嘴里的东西，你想再拿出来，没根棍子根本抢不来，还有可能被狗给咬伤。
“要重新做一批军旗还有战鼓！”楚南简单的解释道：“试试效果！”
像兵器、盔甲这种东西，强化起来气运不少，八百人的兵器盔甲全部强化，消耗气运是一笔极大地开销，最近楚南还要对新一批的种子进行强化，这次的数量更多，虽然大多是两三次，但种子却是几十万颗，光是这笔气运开支，就得几百万。
进阶之后的种子可以保持遗传性，但现在不能拿出来，楚南正是靠着这个让各个依附自己的家族无法脱离自己，一旦这种能够稳定遗传的种子传开，这些家族很难像现在这样归心。
至少在大局彻已定之前，楚南得保证这个利益输出。
所以虽然做了太守，但气运消耗还是极大，得省着用。
更何况打仗对军阵的依赖远高于对将士个人战力的需求，于其花大气运去增强将士实力，倒不如花少量的气运来强化军阵。
批量的强化军旗、帅旗、战鼓这些东西，是可以提高将领对军队的掌控以及统帅能力的。
这是楚南能够想到短时间内进一步提升吕布麾下作战能力的方法。
魏越闻言目光一亮，楚南强化后的行军令旗，他是见识过的，当下一脸期待的点点头：“末将这便着人去准备材料！”
“不用了，材料已经着人去取了，要用最好的材料。”楚南摇了摇头，死物强化是有上限的，本身材质越好，强化的上限就越高，楚南准备弄出一批最精良的指挥道具来。
魏越一脸激动地点点头，让人自行去训练，他则全程陪在楚南身边。
令旗、帅旗的制作其实并不复杂，真正复杂的是战鼓，这个比较耗时间。
楚南第一个要做强化的，是帅旗，这是一军之根本。
帅旗：
军威（5级）（提升主将在军中威信，将士对主将的信服提升25％，军队出现哗变、炸营几率降低25％）
军心（3级）（提升将士的凝聚力，战阵威力提升15％）
军魂（1级）（提升军阵威力10％，提升士气10％，军队出现哗变、扎营的概率降低10％）
帅旗作为军中的核心，材质选择是最佳的，竟能强化九次，而威力也着实叫人震惊。
可惜这军魂是最后一个出现的，若一开始就出现，只需要对着这一个特性使劲强化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的帅旗，虽然还是一般的模样，但站在帅旗之下，却莫名生出一股激昂之感！
“这便是军中帅旗了。”楚南拍了拍旗杆，对着一旁的魏越道。
“是！”作为这军营中的主将，他对帅旗的变化比楚南感受更加敏锐，此刻闻言，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决定今后就住在军营里了。
楚南在军营中一直待到下午，战鼓能够激励士气，战鼓一响，可以提升50％士气以及将士的斗志
行军令旗主要作用在行军上，最高提升到四级，除了提升20％的行军速度之外，还额外提升了5％的变阵速度。
其余各种令旗根据职能不同，也各有特殊效果，有了这些令旗、战鼓，军队的战力应该可以出现一个质的变化。
若将这些军旗什么的给吕布、张辽这样的武将配上会如何？给陷阵营又如何？
魏越虽然是员不错的将领，但能力在军中也只能算中等偏上，有了这一套军旗、战鼓的加持，说不定能跟一流名将在战场上拼一拼，那本就是一流乃至顶尖的吕布、张辽、高顺这些人配上了这些东西，又会如何？
想到这个，楚南决定明日去吕布、张辽、高顺那里走一遭，在开战之前，定要将这些吕布的嫡系将领武装到牙齿，攻打广陵胜算能勉强再提升那么几成吧～
“公子辛苦了。”军营里，魏越拿出了往日从不曾有过的殷勤给楚南端茶递水，那模样，恐怕他亲爹都没享受过这等待遇。
“算不上辛苦，这几日，可能会很乱，你带兵需要四处平叛。”楚南喝了口水看着魏越道：“而且不久之后，可能会有大战。”
接下来，他就要将下邳县的政令向全郡推广了，这次覆盖面积可是下邳县的十倍还多，地方宗族有时候比下邳这边的更难缠，但时间上已经不容许楚南如同治理下邳一样抽丝剥茧的来了，他要在短时间内将下邳给理顺了。
明日楚南准备换两个县令，那些之前存留下来的县令给换掉，让敢做事，能做事的人上去，楚南送上去的人，若还没作为，楚南也会立刻换掉，关乎性命之事，可不能讲感情。
“公子放心，末将定不负公子所托！”魏越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楚南道。
“我回衙署了，好好准备，随时可能有战事发生。”
“喏！”

第一百二十九章 长舌
下邳郡确实开始混乱了，随着楚南因办事不力，直接撤掉几个老县令之后，那些被楚南提拔上来的县令自然明白楚南的意思，我可以给你们好处，但前提是让你们办事，不是让你们找我办事！
这位县令虽然平日里看着温和可亲，但这些新任县令可是见识过楚南温和表象下的雷霆手段，王家灭门血案，李家满门抄斩，跑的慢了些的张弘，现在全家都在楚南掌控之下，生死不由自己。
而且跟楚南做事，做好了不是没有好处，当下放弃了和稀泥的做法，立刻命人开始清查土地。
楚南这个法子虽然简单，但却是直接往士族软肋打，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仅仅两天时间，便出了上百桩暴动。
而且这次跟上次不同，这些士族显然是有了准备，暗中已经通过气，一家有难八方支援，已经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
然而随着魏越带领着八百郡兵加入战场，士族们准备的上万大军在下相一战被魏越杀的七零八落。
“公子你是不知，我率领八百精锐，在那乱军中来回杀了八次，嘿，这帮贼人中，竟然还有统兵将领，可惜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结不出战阵来，被我亲手斩杀！”回到下邳的魏越直接来楚南这里报功。
毕竟八百对一万，完胜，他有骄傲的理由。
战阵和超凡武将的出现，也让武将的作用不断放大，乌合之众的市场越来越小。
若是没有超凡武将的出现，乌合之众还能打打顺风仗，若能有个厉害将领，说不定还能逆风翻盘，但乌合之众显然无法结成战阵，在面对有将领统帅的精锐部队时，再多的乌合之众也没办法改变结局。
就像现在这样，魏越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武将，能力中上，但率领八百兵马便几乎以无伤代价正面击溃上万乌合之众，人数在这个时代真的很难成为优势和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们的反击不该如此脆弱。”楚南皱眉道。
“自然没有，有几个儒者用神通将一片地化为了沼泽，想要将我们坑陷进去。”魏越兴奋道：“公子，你猜我是如何化解的？”
楚南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半晌后，魏越惺惺道：“末将不但临阵领悟出弱水之阵，更临阵变阵，这在以前，只有高将军能做到。”
在交战中变阵，哪怕对方是乌合之众也不容易，毕竟变阵的经过就是一个军阵重组的过程，别说指挥能力如何，就算很好，在原本战阵破掉的瞬间，战阵效果消失也是很危险的，若被人趁虚而入，下一个战阵根本没有组合起来的机会。
魏越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临阵变阵，当时的情况可是极为凶险的，一旦变阵失败，他们就可能全军覆没，被陷入沼泽中活活闷死，就算魏越凭借自身能力突围而出，但对下邳来说，这一仗确实很关键。
楚南看着手中的水碗，陷入了沉默。
呃……
看着楚南这模样，魏越没来由的心里一紧，按照他对楚南的了解，自己这般张扬，通常楚南接下来说出的话定然会很扎心，自己是不是太狂了？毕竟能做到这一步，楚南的那些军旗才是关键，自己好像没什么好得意的。
想到这里，魏越干笑道：“当然，此战能胜，全赖公子给的那些……”
“没有，此战能胜，与我无关，做的不错，他们应该有暗中训练兵勇，只是时间太过仓促，并未能成军，此战功劳在你。”楚南摇头笑道。
不能只有这一支人马，还需要更多，明日就去吕布那里，帮他强化，然后是张辽、高顺。
呃……
魏越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
【公子竟然一反常态的夸我了！？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吧？】
楚南：“……”
这人是不是犯贱？
正想说什么，一名吏员匆匆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府君，侯成、魏续、宋宪三位将军求见。”
“快请。”吏员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楚南起身道。
他跟侯成还有过一段共事，跟魏续、宋宪交集不是太多，这三人来干嘛？
魏越有些尴尬道：“公子，那个……这胜仗的事情，我也跟他们说了。”
见楚南看来，魏越连忙道：“他们问的，毕竟是昔日袍泽，我也不好拒绝。”
“还跟何人说了？”楚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还有曹性、成廉以及……”魏越说了一长串名字，看着楚南渐渐黑下来的脸，魏越的声音越来越低。
楚南：“……”
这才多久，你特么的是喇叭投胎吧？天赋是不是点错了，长舌才是你最大的天赋！
没有骂他，侯成三人已经来了，还在门口，侯成便哈哈笑道：“子炎兄弟，数月不见，末将颇为挂念啊！”
侯成日常都在军营里待着，并不在城中，自然见不到楚南。
“侯将军，魏将军，宋将军有礼了。”楚南起身，对着三人一礼。
“好大的蛋！”侯成瞪眼看着院子里那颗大蛋，有些愕然：“这是什么妖物的蛋？竟然如此巨大，徐州何时出了这等妖物？”
一般厉害的妖物，多是在人烟稀少之地，像徐州这种平原地带，妖物一般不会来的。
光看这蛋的体积，可以想象这妖物的恐怖程度了，侯成有些紧张道：“子炎，这……这可不能乱来，若将大家伙招来，一座城池可能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放心，跟妖蚁和妖螳螂一般。”楚南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妖蚁和妖螳螂。
侯成闻言，看了看楚南肩膀上的两只妖物，沉默了，他是见识过楚南妖物的厉害，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南道：“我家有条狗……”
“将军是为此事而来？”楚南打断道。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呃……”侯成摇了摇头，嫉妒的看了魏越一眼道：“听魏越说，子炎给他军中添了不少东西，昔日子炎赠我的行军令旗，至今保留，毕竟这是你我结识的缘分，这不打不相识吗，末将心中，对子炎可是颇为敬佩的，这个……”
“军械之事，这两日正在与岳父商议，已经调集大匠连夜赶早，一月之内，各军都会配备，将军莫要心急，都会有的。”楚南笑道。
“那便好，有何需要之处，子炎尽管开口，我等必倾力相助。”侯成笑呵呵的点点头。
“将军言重了，在下日后还要多仰仗诸位。”楚南笑着点点头。
正想说些客套话，打发这些人离开，又有吏员过来，对着楚南躬身道：“府君，曹性将军求见。”
“请！”楚南揉了揉太阳穴，隐晦的瞪了缩在一边降低存在感的魏越。
不一会儿，曹性进来了，对着楚南一礼道：“先生，许久不见。”
双方上次在赣榆合作的很好，之后曹性留在赣榆负责看管海盐，后来随着海盐规模越来越大，加上糜家帮助，而秘密也被人得知，自然也无需专门的军队看管了，曹性便回到下邳。
“将军也是为魏越的军械而来？”楚南笑道，对于曹性，他还是很亲近的，人很稳重，平时话不多，没事的时候基本不会像魏越这样跑出来惹人厌。
“不是，末将听闻下邳这边最近匪患猖獗，特意去向主公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主公让末将领一营将士前来，听候先生差遣。”曹性躬身道。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嗖嗖嗖的将目光看过来。
【这曹性平日里不声不响，真遇到好事脑袋转的倒是快！】
【无耻之徒，为了些许好处，竟然这般自降身价，我羞于与他为伍！】
【不知道子炎手下还缺不缺人，但我怎么说都是他娘舅，去他手下任职，不妥，还是去找找玲绮吧，听说子炎跟玲绮关系和睦，如胶似漆，若玲绮帮我说，子炎当先为我来做令旗。】
什么叫聪明人？
这就叫聪明人，在其他人还找楚南帮忙的时候，曹性已经跑到吕布那里直接申请来楚南麾下了。
虽然楚南已经说了所有人最后都会有，但这亲疏有别啊，看看魏越就知道，楚南肯定是先从自己身边来用。
而且不止如此，看看魏越，以前就是个小人物，如今跟在楚南身边才多久？已经是都尉了，论官职，已经不比他们这些将军差多少了，最重要的是，楚南有什么好东西，也是先给魏越。
众人才不相信曹性是正好觉得楚南这里缺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跑去吕布那里主动申请又恰好被调过来。
这小子，太贼了！
“能有曹将军相助，实乃大幸。”楚南微笑点头，看向魏越道：“魏将军，你去帮曹将军安排。”
“喏！”魏越知道自己闯了祸，面对楚南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犹豫，当下答应一声，带着曹性逃一般离开了衙署，跑去给曹性寻找扎营之地。
楚南跟众人客气几句后，众人知趣的告辞离开。
“怎么办？他肯定是先给曹性好处！”出了衙署，宋宪看向魏续。
“那便等几日便是。”魏续不在意的道。
“也只能如此了。”侯成叹了口气，当初楚南看着平平无奇时，若自己跟曹性一般与他结交就好了，唉，谁让他当初除了长得俊朗再无优点，还得自己如今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三人当即准备回家，宋宪皱眉看向跟他们背道而驰的魏续道：“你去何处？”
“我？”魏续装作无辜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军务繁忙，许久未见玲绮了，我去看看她，她成亲之后，我们舅甥还未见过，这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念旧，两位且先回去，今夜我请二位饮酒！”
【畜生！】

第一百三十章 陷阵
凌晨的时候起了雾气，清晨醒来，退开有些发焦的窗户，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乳白色的雾气，迷迷蒙蒙的，哪怕是眼力极好，也很难在这样的天气里看的太远。
院子里雾气滚动，隐隐间能听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起雾了？
楚南看了看天色，这样的天气，也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过当练舞的声音停下时，楚南大概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看来今天要迟到了，不过自己就是衙署里最大的官儿，没人会在意自己迟不迟到。
“夫君醒了？”吕玲绮回来时，看到楚南，脸上露出刻意的笑容，她不喜欢笑，但在楚南面前总想露出些笑容来，这感觉就很假了。
“嗯。”楚南点点头。
娇俏小婢端着餐盘跟进来，对着楚南盈盈一礼。
“昨日舅父前来，想要夫君有空去他营中看看。”吕玲绮随口道。
“也好，稍后雾散了我便过去看看。”楚南对此不太在意，这种走后门的事情，历朝历代都免不了，华夏从来不会讲求什么公平，心中的不忿，大概也多半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处在上位，真当自己身处高位时，昔日叫嚣最凶的人，往往是最讨厌说公平的那种。
合理范围内为自家亲戚谋福，也是人之常情。
“妾身拒绝了。”吕玲绮喝了口水道。
“为何？”楚南不解的看向妻子：“你跟舅父不睦？”
“也不是，只是如此滥用亲情关系对旁人不好，也会让人心生芥蒂。”吕玲绮摇了摇头：“不想让夫君为难。”
“你这样只会让岳母难做。”楚南摇了摇头，伸手将妻子拉入怀中笑道：“稍后我去一趟舅父那里。”
“夫君的名声……”吕玲绮娥眉微蹙。
“我知夫人是为我着想，不过这次的事情，人人都有，无非是先后而已，先去舅父那里，本也没错，因为个顺水人情之事，平白让亲戚间生了芥蒂反而不好。”楚南说着，手有些不老实，脸上却是一脸正色：“摸说什么大公无私，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适当给些特权，也会让舅父更加死心为岳父做事，反之，若事事不近人情，有好处自家亲戚最后，部下未必会领情，反而让亲戚疏远。”
吕玲绮伸手摁住楚南的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即疑惑道：“但我看书中不是如此……”
“书中的道理不可尽信，道理和人情是两回事，要御下，便需懂人性，如何让人死心塌地？不是只给利益而已，寻常士卒，多给利益就够了，像舅父这样的将军，你得给他虚荣。”楚南终于握到自己想要拿捏得东西，声音却是义正言辞。
“何……何为虚荣？”绿漪还在身边，吕玲绮身子绷的有些紧，努力不去回应楚南。
“就是让他觉得自己很特殊，自己是岳父的妻弟，地位比其他人高，就像今日之事，有什么好事，先紧他，其实只是个排名而已，大家也不会有何怨言，等真遇到大事时，不选他，事后好好安抚，他也不会心生怨气，似你这般直接回绝，以后还如何往来？”
吕玲绮若有所思，楚南看向绿漪：“早膳有些凉了，你再去热一热。”
“可……”绿漪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哪见过这种阵仗，早就面红耳赤，闻言想要反驳饭还热着，但当看到楚南威胁般的目光时，连忙逃也似的跑了，顺带关上了门儿。
“夫人，最近为夫自觉儒道精进不少，想要尝试一番，需得夫人帮忙。”
“可……如今……天已大亮……”
楚南默默的关上窗户，将妻子抱起，不管在外面有多冷艳，实力有多强，但在这里，终究只是只小绵羊。
小绵羊落入狼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便不一一赘述了，只是已经凌乱的衣衫，大抵要重穿一次。
楚南的言出法随自然不及陈宫威力，不过楚南最近另辟蹊径，先封印妻子的火焰，然后再增强自己的抗火能力，虽然无法完全封印，但两相加持之下，也勉强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浩然正气在这下邳城中是源源不绝的，可以一直用，如此也不用经常跑去麻烦陈宫了。
当然，偶尔也是需要的。
朝阳升起，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晨雾，楚南神清气爽的出了家门，没去衙署，而是直接带着周仓去了魏续营中。
“舅父。”远远地，楚南给魏续打招呼。
“子炎来我这里作甚？”魏续看着楚南，面色有些不善。
“不是舅父让玲绮跟我说先来舅父这里？”楚南一脸疑惑地看着魏续，不解道：“今日本是想先去岳父那里，听玲绮说舅父亲自来邀，我便先来这里了。”
“玲……玲绮说的？”魏续愕然的看着楚南。
“是啊，昨晚便说了，今早出门时又嘱咐了一遍，舅父您这是怎了？”楚南一脸不解的看着魏续：“可是有人惹舅父生气了？”
“没，没有，有劳子炎了，我找最好的工匠做了一批令旗和战鼓。”魏越摇了摇头，脸上的阴沉如同早晨的雾气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玲绮这孩子也是，帮忙就帮忙么，拒绝我作甚？若非子炎过来，这误会得多大？回头得跟阿姊好好说道说道，差点让我在子炎面前丢了脸面！】
在魏续这里待了一个上午，除了帮魏续强化令旗之外，多数时间都在跟魏续聊天打屁，男人在一起，话题一般是围绕女子的，不过他们二人身份不适合谈这个，所以楚南跟魏续谈论的基本都是对未来的畅想，给魏续打打鸡血，最后在魏续一脸相见恨晚的神色中离开魏续营寨，转而去了高顺大营。
“子炎来了。”高顺显然也知道这件事，见到楚南过来，亲自将他迎入大营，倒是没说军旗之事，而是带着楚南参观了陷阵营。
别说陷阵营人少，但给人的感觉却有不同，哪怕是魏越经过令旗加持后已经做到令行禁止的士兵，给人的感觉面对陷阵营也是被虐的分。
这不止是兵员素质的问题，而是整个陷阵营，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整体，哪怕是闲暇时间，陷阵营将士的纪律也绝非寻常军队可比。
“子炎觉得如何？”高顺带着楚南参观了一遍陷阵营后，看着他问道，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多的情绪，既没有骄傲，也没有魏续他们那种渴望，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陷阵营，堪称天下之最。”楚南中肯道：“南这几月也算见过不少强军，曹操也好，张绣也罢，还是其余各位将领麾下将士，给在下感觉都不如陷阵营，只是军纪一项便远远不如。”
高顺满意的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陷阵营最重要的不是它单兵素质有多强，也不是高顺能力比其他将军高出多少，最重要的就是陷阵营如铁一般的军纪，楚南若是瞎评判一番，高顺大多只当是恭维之言，但楚南一句话，却是点明了陷阵营的核心问题，这让高顺更高看了楚南一些。
“子炎可愿学治军之法？”高顺看着楚南，根本没提帮忙加强军旗这些问题，陷阵营本身就是一支铁军，有没有军旗的加持并不重要。
“？？？”
楚南愕然的看向高顺，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文远与我说，子炎曾一瞬间便能领悟军阵，以本将观之，子炎更适合兵家，我本想向主公将子炎要来，入我陷阵营修行，不过以子炎如今身份，倒是不适合一直久居陷阵营中，若子炎愿意，本将可将练兵之法传于子炎。”高顺看着楚南道。
高顺有收自己为徒之念，当初陈宫突破大儒的时候就有了，这是楚南知道的，只是后来楚南平步青云，又在下邳干了这么多事，显然不可能专精兵家，但高顺还是想收楚南这个弟子，不为别的，陷阵营每逢战时一般都是别人统帅，但无论魏续还是侯成都无法发挥陷阵营的威力，若楚南在兵家之上真有天赋的话，或许是更好的人选。
“将军愿教，在下自然愿学。”楚南斟酌道：“不过将军，在下一直有一事不明。”
“何事？”高顺问道。
“在下听文远将军说，将军无任何神力，却能凭借凡人之身拥有不下顶尖猛将的实力，实不相瞒，在下神通能观人天赋，不知将军可否让在下一观，以解心头之惑？”楚南对着高顺一礼道。
高顺看了楚南一眼，点点头，惜字如金道：“可。”
楚南对着高顺一礼，神聚双目看向高顺。
高顺
命数87
命格：凡
天赋：陷阵军魂（满）（后天天赋，亲手训练出陷阵营的过程中，体悟兵家奥秘觉醒，以军纪、军法为血脉，成为陷阵营的军魂，只要高顺在军中，陷阵营所有战士实力提升100％，斗志提升100％，军阵威力提升100％，行军速度提升100％）
陷阵之志（满）（后天天赋，铁一般的纪律，凝聚出铁一般的意志，高顺身处陷阵营时，陷阵营将士士气提升100％，陷阵之志，向死而生，当高顺率领陷阵营出现在战场上，鸣金之声响起前，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回头！）
陷阵战神（满）（后天天赋，当高顺率领陷阵营作战时，实力提升速度提升100％，作战时高顺战力提升20％）
技能：御军九秘（8级），基础刀法（满），无回刀法（满）
神512，精876，气817
寿元1
运势：中
气运2112＋241342
“弟子愿以师礼待将军！”楚南肃容对着高顺一拜，就高顺这天赋，本身就是一面军旗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方向
几日之间，楚南在各个军营转悠了一遭，至少吕布的嫡系部队，都用上了经过楚南强化过后的战旗和战鼓，每日会抽时间去趟陷阵营。
高顺的御兵之术其实说白了就是军纪，每日重复的训练和丰富的搏杀经验，让陷阵营将士有着极高的默契，然而真正决定陷阵营如此强悍的，还在高顺本人，与将士们同吃同住，陷阵营将士吃什么，他吃什么，陷阵营将士的训练，高顺会完成两倍乃至三倍的强度。
正是这样日复一日的训练，让高顺以凡人之身，在没有任何天赋的情况下，生生将自己练成了陷阵军魂，只有他在的陷阵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没了高顺的陷阵营，威力至少降低了一半儿，即便如此，放眼天下都没有几支军队能与陷阵营相抗！
不过这种极端的练兵之法，除了高顺之外，大概也没人能够做到了。
毕竟打仗当将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封侯拜将，享受荣华富贵？哪个将领能像高顺这样一点儿私心都没有。
当然，高顺也是有私心的，不过他跟陷阵营已是一体，他的私心都是为了陷阵营这个整体，如果将高顺和陷阵营看做一个整体的话，那基本跟凡人也没区别，也有七情六欲，但分开看的话，高顺几乎是个圣人，属于陷阵营的圣人！
这几日的时间里，楚南虽然没怎么管政务，不过下邳太守府却在高速运作中，各县县令开始大规模清查田地，收回无主耕田，当初曹操屠城时，下邳是出现了不少废弃田地的，这些田地本该属于官府，然而这些耕地有人种，官府却收不上税来，都被地方豪族、宗族给瓜分了。
按理来说，现在官府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这些地方宗族就该乖乖的把地给交出来，楚南也在榜文中说了，过去的税一笔勾销，就是只要你肯把地交出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但到了狗嘴里的东西，让它再吐出来哪能那般容易，这些时日，下邳各县叛乱频频出现，甚至彭城、东郡以及琅琊都出现不少叛乱。
然而在楚南和陈宫的建议下，吕布这次没有息事宁人，一是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控制的徐州，短暂的阵痛能换来徐州的真正掌控，并不亏；二来吕布现在有大量小家族投效，像陈珪、陈登这样的大才虽然没有，但中低层人才已经不缺，已经有了底气跟大族对抗。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军力上，徐州大族加起来也没办法与吕布抗衡，拳头一直是吕布的强项，以往陈家为主的士族将吕布当成徐州的饿犬，就是在人事和经济上钳制着吕布，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然而这个平衡随着楚南帮吕布获得盐税开始就已经出现破坏，后来陈宫晋级大儒，楚南分化世家，拉拢小家族，这份平衡就渐渐彻底被破坏。
不再需要看大族脸色，以小家族、寒门为根基的吕布，军事上的优势就彰显出来了，各地叛乱频出，吕布这边，除了镇守小沛的张辽之外，各大将领齐出，配合楚南强化过后的军旗、令旗、战鼓，吕布军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都敢直接往上压，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镇压。
“此番叛乱的大族，有近百家之多。”州牧府中，这次参与议事的，除了吕布、陈宫和楚南之外，还有高顺、侯成、魏续这几个身在下邳的将领，吕布看向众人：“这些家族，该如何处置？”
按照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杀了，但参与的家族太多了，让吕布有些下不了决心，这其中不少人才呐。
不算那些叛军，单是这些家族的嫡系就有近万之多，真杀起来，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
“主公，这些人可是直接发动叛乱！怎能姑息？末将以为，当杀！”魏续显然有些杀红眼了，看着吕布道。
其他几人没说话，这事儿确实挺大。
陈宫皱眉思索着什么，没有说话，吕布将目光看向楚南。
“其实杀或不杀，我们可以看看其中利弊！”楚南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我知道诸位迟疑，是因有当初曹操之事，曹操杀边让，致使兖州大乱，后来曹操也是选择息事宁人，但曹操与我等情况不同，兖州四面皆敌，曹操根基不稳，而且曹操手下许多重臣皆是出自大族，此乃曹操不杀之理由，但这理由不适合我等。”
吕布手下可没有荀彧这些大族。
“诸位莫要忘了，我等从一开始定下的策略，便是拉拢各地小族，灭杀大族以分其耕地，安置百姓。”楚南点着桌面说道：“杀他们，我们能获得徐州大半的耕地，以后不必为粮草发愁，而弊端便是天下大家族对我等的敌视，但这些大族也看不上我等，他们敌视或是不敌视的结果，与我等而言，区别不大，就算我们放了他们，没人会因此感恩戴德，诸位不妨设身处地想想，若你们是这些大族，我们夺了你们的耕地，令你们财富大幅度缩水，最后不杀你们，你们是否会感恩戴德？”
肯定不会了，找机会弄死你才是真的！
“与此同时，若不杀，我们此战获得的耕地便有限了。”楚南笑道：“既要安置百姓，还要安抚那些依附过来的小族，他们能否满意？”
利益太少，怕是不能。
众人默默地摇了摇头。
“再看杀了他们的后果，天下大族定会敌视主公，这是必然的，但方才已经说了，我们从未指望过他们能帮我们，为我们效力，所以意义其实不大。”楚南笑道：“除此之外，徐州大半耕田落入我们手中，这些耕田，分给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分一小部分给依附我等的小族。”
“这些小族家业不大，一小部分给他们便足矣让他们感恩戴德，这一枚钱币，给乞丐和给一个大户，谁会感激我等，我想不必我再多言。”
“最重要的一点，此举虽然得罪了天下大族，然而天下那些小族、寒门却不会，甚至会亲近我等，这世界本就是分离的，想要让所有人满意，那就只能割自己的肉了，这杀与不杀，我想诸位心中该有了自己的答案，在下便不多言了。”
“不错，末将也是这个意思！”魏续听得频频点头，这是自己外甥女婿说的，太有道理了，说到自己心坎儿里了。
【子炎之言，条理清晰，直指本质，倒是不错，只是这说的也太直白了些，少了几分儒家风度，今后需好好督他颂读经义才行，否则平白让人看轻了我。】
【还是子炎说话有水平，哪像那个陈宫，整日说的人一脑子污水，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当的大儒，听说还是子炎的功劳，我看呐，这师傅还不如弟子呢。】
“子炎之言，深得我心，就照这个办吧，着令各地衙署，将各家耕地重新造册，不得有误！”吕布点点头，楚南的话，让他患得患失的心情瞬间坚定下来，这事情如今看来也很简单嘛。
“为防再有民变，各位将军这段时间怕是还要辛苦一些。”楚南看着众将补充道。
“这算什么辛苦。”众将呵呵笑道，此番分得的耕地，不但那些小族有份，他们这些将领也各自都有一份，杀大族好啊，杀了大族，就有田地可分了。
“主公，还有一事。”楚南对着吕布抱拳道。
“哦？子炎有何事？”吕布心情大好，对着楚南点头笑道。
“徐州经此事之后，将会大定，然一直以来，徐州因这些大族存在，律法形同虚设，如今我军对徐州掌控已足够，当是重立律法，明正典刑之时了！”楚南躬身道。
徐州现在大权已经落回吕布手中，除了广陵郡之外，若无法度约束，这土地兼并的事情很快会再度发生，眼下吕布麾下不需要什么大族，必须将这些小族压制住，同时也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环境休养生息。
“这有必要么？”吕布皱眉。
“站在我等角度，或许看不出端倪，但主公可以想想，自己若是个寻常百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楚南看着吕布问道。
“会面对什么？”吕布茫然的看着楚南，这实在缺乏代入感啊。
“主公如今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朝廷恩德，此番分了主公五亩两天，加上如今朝廷有了新种，一年可以收四次，虽然平日里苦些，累些，但除去应缴纳的税赋之外，余下的粮食不但能让全家吃饱，还能到市面上用粮食换些衣物，给妻子买些好看的布匹做衣物，偶尔也可以吃些荤腥，甚至买些以往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上的精盐尝尝鲜。”
吕布点点头，虽然这日子有些清苦，但这日子听起来也是不错的。
“但好景不长，虽然衙署明令禁止耕田交易，然而总是有办法的，衙署不让买地，但上面若要整你，办法太多了。”
“新的大户不满足于现状，还想要更多的田地，然而这田地不能买卖，但没关系，耕田不能买卖，但人还得服徭役吧？因为县令跟大户家族有些交情，双方有利益交换，所以通过县令，人为的增加了徭役，而这徭役却是不必要的，你不想去，但上诉无门，因为你抬头能看到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县令跟他们都是一伙的，你能如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们总是有办法给你找到事做，让你荒废了耕地，一年，你靠着家中的余粮过去了，两年、三年，家中的地没人耕种，妻子为了帮你耕地，身子垮了，眼看着家中人都要饿死了，你只能恳求上官，愿意答应任何事情，只要给你一条活路就好。”
“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地还是你的，但每年除去交给州府的税之外，剩下的七成要作为工钱交给大户。”
“当然，看起来跟县令似乎没什么关系，但县令的家族所在地方的县令，正好出自大户家。”
“混账，岂有此理！”吕布身前的桌案被他一巴掌拍碎，吓了众人一跳。
“主公息怒，这事并未发生，但我等立法，便是防止以后发生这般事情，人性中的贪婪是很可怕的，若无律法约束，或有律法却形同虚设，那这样的事不久后必会发生，或许不是以如此手段，但类似的手段也一样会出现，当这些事情多了，今日的大族还会出现。”楚南肃容道。
“那就算加强法度，最终执行的还是县令。”陈宫看着楚南笑道：“这该如何？”
“将断案、刑狱之权分离出来，再设一部，与县令一样直接向太守负责，一县权利不能集中于一人之手。”楚南思索道：“或者在州牧府下再设一部，曰刑部，由专人执掌，管理各地刑狱、诉状之事。”
之前徐州不稳，所以没必要这样做，如今大族被端掉，徐州稳定，司法部门的出现在楚南看来是有必要的。
吕布点点头：“子炎所言颇有道理，诸位如何看？”
“可。”陈宫点点头，徐州稳定后，确需明正典刑，不过……
陈宫看向楚南，心中暗道：【此法已经不是治理地方，而是组建朝廷，站在帝王角度俯瞰天下了，子炎思虑深远呐！】
见自己的谋臣陈宫都点头了，吕布心中大定：“那何人可以执掌这刑部？又该以何位待之？”
“至少需等同太守之位，否则难以服众，至于何人？南以为，执掌刑部之人，必须铁面无私，能明辨是非。”楚南抱拳道。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高顺，这说的不就是高顺本人么？
吕布麾下如今还是以武将居多，这刑部执掌者，也只能从武将中挑选。
高顺微微皱眉道：“但末将并不精通律法。”
“将军不必精通律法，只需做决断，在下以为，当在将军麾下设几位精通律法之人，将军毕竟是将，暂时担任，待日后找到适合之人，再由对方担任刑部之主。”楚南笑道。
在陷阵营，高顺也算个法家，但这只是军法，与寻常律法不同。
“也好，便由高顺执掌刑部。”吕布也觉得高顺跟这个位置挺配的，点头拍板道。
“末将领命！”吕布都发话了，高顺也只能起身应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公私
徐州六十二县，去掉广陵十二县，再加上占据的沛郡八县，这次各地参与对付吕布的家族覆盖五十八县，有近百家之多，前后参与叛乱的叛军有近十万之众。
若单论兵马数量，都有吕布麾下兵力总和近两倍的数量了，但覆灭之快，也只是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吕布军的强悍在这次平叛过程中算是让世人开了眼界。
然而真正让世人胆寒的，却是吕布的下一步动作，五十八县近百家大族，上万人竟然随着吕布一声令下，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就地斩杀，没有丝毫的怜悯，更抄没其家产！
相比之下，楚南在下邳灭杀王李两家的事情，只能算个开胃小菜。
一时间，江淮之地，无数名士纷纷发文咒骂吕布残暴，上表朝廷出兵讨伐吕布，其声势，甚至盖过了袁术称帝之事。
究其原因，自汉武以后，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对世家的屠戮，吕布对世家的暴行可说是激怒了整个大汉，这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被传到朝廷，兖豫二州各大家族纷纷上表要求讨伐吕布。
同时刘表之治下不少大族联名要求刘表停止与吕布的结盟，袁绍麾下，无数名士奔走，要求讨伐吕布。
许昌，司空府。
“你们如何看？”曹操让人将堆积如山的奏表让人抬走，不用看也知道八成都是要求朝廷出兵讨伐吕布的。
这本是一个讨伐吕布的良机，各大家族这次纷纷慷慨解囊，只要曹操愿意出兵讨伐吕布，后勤粮草方面，无须担心！
但吕布如今是朝廷封的徐州牧，不管这些大族如何叫嚣，朝廷此时出兵讨伐吕布，名不正言不顺，而更重要的是，不久前吕布才发了檄文，支持朝廷讨伐袁术，曹操还表彰了吕布，这个时候讨伐吕布，等于是把吕布往袁术那边推。
曹操有信心击败袁术，同样也有信心击败吕布，但若这两家联合起来，曹操还没这个自信同时跟两家开战，到时候恐怕不是曹操讨伐两人，而是两人联手来讨伐曹操了。
荀彧、荀攸、程昱等人默不作声，这事儿不好定夺，曹操担忧的事情同样也是他们担忧的，若此时对吕布出兵，一不小心反而让曹操崩盘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可请袁绍出兵讨伐吕布。”程昱给了个折中的意见，他们继续讨伐袁术，请袁绍在青州的兵马南下讨伐吕布。
“袁绍如今正与公孙瓒交手，就算出兵恐怕也难耐吕布。”荀彧摇了摇头，徐州之地虽然一马平川，但徐州与青州之间却是有泰山山脉阻隔，袁绍就算愿意从青州调兵，吕布要挡住袁绍也不难。
一旁正在喝酒的郭嘉突然放下了酒葫芦，难得直起身来：“诸位看到的便只是如此？”
“奉孝有何高见？”一旁正想说话的荀攸笑道。
“吕布此番屠杀士族，可不是乱杀一气。”郭嘉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醉态朦胧，眼神却清亮无比：“他只杀大族，各地小族不但秋毫无犯，甚至还颇有所得，抄家所得田地也尽数分给百姓自耕。”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不是没想到，只是大家不想提这事儿，吕布这分明是在拉拢人心，杀大鱼，养小鱼，徐州之外的人如何想，没人知道，但徐州之内，看似残暴的凶名之下，无论地方剩下来的那些家族还是徐州百姓，此刻对吕布恐怕都是心怀感恩，只要吕布不是穷途末路，被一棍子打死，在徐州，他几乎是无敌的。
杀大家族拉拢小家族这招看似简单粗暴，楚南能想到，其他诸侯为何想不到？
当然不是想不到，而是就算想到了也不能做，就像曹操麾下，荀彧、荀攸出自颍川荀氏，乃是天下闻名的世家大族，朝中百官乃至各地太守，哪一个不是大族出身，曹操要真这么做了，那才是自断根基。
在这种四面环敌的环境下，曹操要真敢这么做，可能明天就被各地世家联合外人给干掉了，袁绍、刘表乃至袁术都是这个道理，所以才造成如今天下人纷纷谴责吕布的现象。
但事实上，吕布如今却是根基越发稳固，钱粮不缺，如今诸侯中，吕布地盘人口不大，但真论到调兵能力，吕布不输任何一家诸侯。
“而且此番消息被如此快速传开，恐怕背后亦有那吕布身边谋臣在推波助澜。”郭嘉看着众人道。
“奉孝此言何解？”程昱皱眉道。
“大族固然对吕布恨之入骨，但从吕布如今的做法来看，他或者说他身边谋臣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但诸位可曾想过，各地小家族听到这个消息，会否排斥吕布？”郭嘉看着众人，笑问道。
曹操沉默着喝了口水，没说话。
荀彧和荀攸默然。
程昱叹息道：“如此一来，虽然天下都在骂吕布，却也无形间，将吕布的态度传开，日后若有交战，大族自然奋力抵抗，但地方宗族恐怕不会愿意因此而开罪吕布。”
无形中，吕布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天下人一个态度：大族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们，我要的只是寒门、小族，至于大族，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别碰上我，碰上我就是一刀没说的。
这问题严重吗？
很严重，天下最显赫的自然便是他们这些名士、大族，但根基却还是百姓和小家族，这些才是组成这天下的基石，只是往日里大家执掌天下资源，对这些小族、百姓视如蝼蚁，很少正视他们的力量，但当有一天，有人开始主动撬动这块基石时，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人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恐怖到吓人！
吕布以血腥手段，生生将这数百年来士族建立的社会等级潜规则给撕裂了，以前世家大族也好，地方豪强也罢，大家或许有鄙视链，但却是一体的，而现在……还是不是一体就需要画个问号了。
之所以如今天下人人喊打，不过是这些人没发声，而发声的那些人，名声太大，太耀眼了，给人一种天下人对吕布都是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样子。
但被郭嘉道出这件事的本质之后，多少还是有些心慌的。
“奉孝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曹操有些头疼道。
“该如何做便如何做。”郭嘉笑道：“主公若因此失了方寸才是中了对方计策，讨袁术乃是捍卫朝廷根本，从这点上来说，吕布与我等还是同一阵营，若此时不理袁术，只管讨伐吕布，不说是否能成，然朝廷仅存威望将会荡然无存，我等手握天子也将成了笑话。”
不管吕布做的有多狠，多过分，名义上来说，人家还是汉臣，双方之间的矛盾有些类似于昔日党争，而袁术称帝就是公然背叛朝廷了，若不处理袁术而先打吕布，就算最后赢了，也等于默认了袁术称帝的合法性，本就名存实亡的汉室朝廷到那时就是连名都没有了。
而曹操如今，还需天子大义在手，不能失去天子威望，所以在郭嘉看来，征讨袁术才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吕布便不管么？”荀攸忍不住问道。
“不能管，我等虽然依仗大族，但这些小族寒门亦是我等手中力量，但若讨伐了吕布，对于这些人而言，就是我等要打压他们，将他们往吕布那边推，战有胜负，然而人心也颇为重要，主公若不想失去这些，目下最好的做法便是平息众怒，让这些小族认为主公也是愿意用他们的，同时表明大义，先讨袁术，在这点上，各地大族叫的再欢也不能阻止主公决定，时间一久，这股风波过去，我等再度讨伐吕布受到的阻碍至少不会如现在这般大。”郭嘉说完，身体往后一靠，继续喝酒。
除了徐州之外，其他地方的寒门小族不可能一直抱着迎吕布的想法，这股情绪下去了，事情其实没有众人想的那么糟，但现在平吕布的话，那可就真是哪里硬往哪撞了，不但战不下吕布，很可能给吕布再添一笔人望。
至于大族提供粮草……这更可笑，郭嘉相信，就算推迟十年，只要打吕布，这些大族还是会争着出粮，吕布威胁越大，这些大族越担心，越想将其除去。
既然结果一样，为何要在人家声势正盛的时候去硬碰硬？完全可以利用吕布这次的事情，让这些大族贴的曹操更近一些。
“奉孝所言，深得我心。”曹操点点头，看着众人道：“我意已决，先平袁术，刻日出兵！”
“遵命！”众人见曹操下了决断，当即也不再争吵，纷纷躬身一礼，着手准备征讨袁术之事。
拖吕布的福，这次征讨袁术，在征集粮草的过程中，却没有如以前一般收到太多阻力，相当顺利。
这点上，曹操觉得自己需感谢吕布。
“奉孝，你说出此策者是那陈公台？”离开司空府后，程昱凑在郭嘉身边询问道。
“谁知道？入了大儒境，通常会明悟己心，或许真是他吧。”郭嘉摇头，陈宫入大儒境所悟出的那四句话，对整个儒家的冲击不可谓不大，陈宫若是贯彻此念，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数
南阳，张绣府邸。
“先生，荆州刘表已经断了与徐州的贸易，我们是否也该考虑考虑？”张绣有些慌乱的心再看到贾诩那胖胖的身影以及从未消失过得笑容时，突然就安宁下来，对着贾诩问道。
“考虑何事？”贾诩反问道。
“虽说有些对不起子炎他们，但若我等不划清界限，恐怕也会遭那些大族念叨。”张绣苦笑道，南阳跟吕布建起了联盟并不是什么秘密，之前荆州与吕布之间的联盟还是张绣从中牵线的，如今吕布在徐州大肆屠杀士族，徐州叫得上姓名的名士，除了陈家，几乎都被端了，要张绣出兵讨伐吕布肯定不行，但南阳大族拒绝再与吕布进行贸易。
“他们若不想加入与徐州的贸易便不加，将军只是牵线，并未强迫任何人一定要加入，正好给愿意加入者腾些空位出来。”贾诩脸上的笑容从未变过。
“现在哪还会有人参与？”张绣摇了摇头。
“若无人参与，我等就是有心继续也无能为力，那样温侯也怪不得我等。”贾诩笑呵呵的道。
隔了两天，张绣一脸古怪的找到贾诩：“这怎的还多了？”
“饭摆在那里，一些人不吃，自然有人会吃，又没有毒，刘荆州虽然迫于压力不与徐州贸易，但你可见他封锁汉水？”贾诩悠然的喝着水道。
“我也奇怪，为何？”张绣疑惑道。
明明已经说了不再与吕布结盟，但南阳去往徐州一带的商船就没受过阻拦，反而有不少荆州的商船往那边跑。
“在下也不知，大概这便是人性吧。”贾诩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没人知道那笑呵呵的表面下，究竟想什么。
“那我便放心了。”张绣点点头，对于贾诩的心思，他从来不猜，没有意义：“如今这天下乱的很。”
“嗯。”贾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点头赞同道：“也越来越有趣了。”
……
徐州，下邳。
“杀到这里便差不多了。”楚南请吕布将众将召来，对他们道。
在杀了那过万士族后，杀戮并未停止，凡事参与过这些的地方势力，事后自然是要被清算的。
这次的事儿说来简单，看起来平定也不难，但事实上却是十万之众反叛，要知道这十万人也是要吃饭的，背后养军的钱粮，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当时为了大局，揪着那些大族打，现在叛乱平定了，自然也要秋后算账，所以这些时日一直在清缴这些东西，要知道这次战争听起来不大，却是几乎覆盖了徐州四郡之地，这清算起来，人也不少。
“别啊，子炎，这边查到不少尚未清理！”侯成皱眉道。
“不能再清算下去了，过犹不及，再清算下去，徐州将变成一片废土，人人自危，我等这数月来的努力便要付诸流水了。”楚南摇了摇头道。
“这是为何？”一旁的魏续皱眉道。
“这次清算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夺地，而是将刑部立起来。”楚南敲了敲桌面：“此为其一，其二也有排除异己，震慑他人之意，如今这个度刚刚好，刑部已经设立，众人对主公已生敬畏之心，再做下去，会适得其反。”
“那现在查到的这些……”宋宪皱眉道。
“交给各县县令，让他们将这些东西当众焚毁，此事至此为止，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不再追究，如此一来，也可让侥幸逃过一劫之人对主公生出感恩之心。”楚南想到了一些事情，对着吕布和陈宫笑道：“主公、老师以为如何？”
吕布摸索着下巴没有回答，陈宫点头道：“子炎行事有度，不错。”
“就照子炎的意思去做吧，你们一个个都是将军，别整日瞅着那些小族的蝇头小利，眼光该放长远一些，要以民生为主。”吕布轻咳一声，总结道。
【这是主公说的话？】侯成茫然的看向吕布，实在是这话不太像吕布该说的。
【为什么被主公如此说，心中很不甘呐？】魏续看向吕布，有些纠结。
【总感觉何处有些怪？说不上来。】宋宪挠了挠头。
【这吕布如今看来，这吕布也有明主之风呐。】糜芳思索道。
“你们都看我作甚？”吕布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皱眉道：“我说的话尔等可是不懂？”
“末将领命！”众人连忙起身道：“这便去办。”
“派人去便是了，都各自归营，大战将临，都好生备战。”吕布摆了摆手，下一步就是对陈家出手了，时间算来，那张弘也该到了袁术那里了。
“喏！”众将答应一声，起身告退。
“岳父，南也该去处理公务了。”楚南笑着起身道。
“去吧。”吕布看着自己女婿，越看越喜欢，点头道。
这些时日，吕布头顶气运之气越发旺盛，作为下邳太守的楚南，万民之力加持下，儒道也是勇猛精进，如今已经不太需要陈宫帮忙就能对抗夫人的火焰了，这个结果让楚南很满意，可惜这万民之力出了下邳就大打折扣，接下来攻打广陵，面对的是同样有万民之力加持的陈家父子。
“老师，你有未发现不妥之处？”出了州牧府，楚南看向陈宫问道。
“何处不妥？”陈宫反问道。
“此战之中，出现的拥有神力之人不多。”楚南皱眉道。
徐州能这么快平定，出了各营有楚南强化过的军旗、战鼓之外，最重要的是，世家大族之中身怀神力者不多，而且多是力量或者速度型的。
醒神丹这种东西，对遇到吕玲绮以前的楚南来说，那自然是有价无市，但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讲，不说多到泛滥，但一家有那么一两个不过分吧？
但这次出现在战场上的神力者，楚南让人记录了一下，大概在五十人左右，能力不定，有的是速度，有的是力量，修为一般这是肯定的，最大的一次还是魏越的那一仗，出动了三十多名儒者，将一片地域化作沼泽，不过这些人中，神力者不多，都是儒家言出法随的效果。
这跟楚南预期的不太一样，他当做杀手锏的陷阵营以及吕布都未曾出手，只凭魏续、魏越、侯成、曹性、宋宪这些臭番薯烂鸟蛋就打完了。
“我以为子炎不会发现。”陈宫看着楚南，满意的点点头道：“人在此时，最是容易自满，子炎能觉察这一点，不错。”
楚南无语，就这点儿成绩，有什么值得自满的？
“醒神丹确实难得，不过于大族而言，想要谋得几枚却也不是难事。”陈宫负手前行，淡然道：“与魏越第一仗，对方应该是全力出手，可惜败了，随后各路兵马齐出，甚至还有温侯、高顺他们虽时出手，子炎喜欢立于他人立场看事，你若是他们，觉得有几成胜算？”
楚南摇了摇头，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想要击败吕布……这难度有点儿大。
“若不能胜，该当如何？”陈宫微笑道。
“设法保全自身，蓄力再战，不过这可是连根都被断了，他们还如何蓄力？”楚南皱眉片刻后，看向陈宫：“不可能吧？”
这些人倒是还有一条退路，那便是投奔陈登，楚南既然要吸收低端市场，那陈登吸收高端市场貌似也不是不可以，但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齐心？
“如今想来，这些士族联手的速度有些快，我一开始以为本该如此，但他们之中并无领头羊，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统帅。”楚南有些牙疼：“这背后一直有人在做推手？”
“虎有伤人意，人亦有猎虎心。”陈宫点点头道：“陈登此人，极具谋略，子炎所用之计恐怕第一时间便已察觉，他却并未做任何反应，恐怕就是为了借势。”
“但此举于陈登并无好处！”楚南皱眉道：“若我是陈登，该做的就是策应这些人，将岳父直接颠覆才对。”
“这便是变数了。”陈宫摇了摇头道：“若无子炎提供的那些器具，此战可不会如此轻易终结。”
如果没有楚南那些强化效果变态的东西，这些士族联军至少凭借魏越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啃下来的，但有了楚南这些东西，每一支部队都堪称强军，魏越可以八百打一万，其他将领也是如此，甚至好几人都在这场大战中突破。
平时只能算是寻常兵马的军队，如今却能当成精锐来用，确实超出了陈登的计划。
“如此说来，陈登已经算到我等准备攻打广陵，是以本想借势让徐州陷入内乱，我等无暇顾及广陵，只是因为出了变数，他才不得不将那些身怀神力的精英召回广陵？”楚南想通了，有些惊叹道。
这是从事后结果来往前推断，得出结论自然不难，如果没有楚南的插手，陈登这一举措还真有可能达成目的，将吕布拖在徐州，各军陷入疲于奔命的战争泥沼，给陈登争取更多时间？
“不管如何，他败了。”陈宫笑道。
“是啊，接下来，就是广陵了。”楚南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暗盟
“府君，下邳境内清算已经结束了，各县县令当众焚毁名册，并宣读公文，前事一笔勾销。”广陵，太守府，一名文吏匆匆来到陈登面前，对着陈登拱手道。
“结束？”陈登眼中闪过一抹难言的失望之色，挥了挥手：“退下吧。”
文吏躬身退开。
陈登默默地起身，回到内堂，见到了父亲和兄弟。
“元龙何故如此神色？”陈珪诧异的看着陈登问道。
“吕布停止了对徐州的清洗，并命各县县令将记录参与战事的家族卷宗一并焚毁。”陈登坐下来，叹息一声道：“我本以为那吕布一介莽夫，定无法拒绝抄家灭门带来的诱惑，从而将本已拉拢过来的各地寒门、宗族重新得罪，却不知，此人竟有如此魄力。”
“会否是那陈宫之谋？”一旁陈应问道。
陈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珪叹了口气道：“便是陈宫之谋，吕布若是不用又有何用？”
末了，有些疑惑道：“依我观之，那吕布并非如此果决之人。”
陈登摇了摇头，现在事实已经如此，吕布确实做出了违反他性格之事，多说也无意义，良久方才叹道：“父亲，是孩儿谋算失当，本以为各族联合，可以将吕布拖入泥潭，无暇南顾，如今看来，却是孩儿太过自信，致使各地大族错过了最佳转移之机，平白折损了许多人。”
“为父也未曾想到，那吕布麾下兵马竟如此凶猛。”陈珪皱了皱眉，各地大族联手，前后兵马加起来足有十万之众，却败的如此干脆，要知道，吕布还有他身边两员大将都还未出手呢。
他父子二人也曾在吕布麾下待过一段时间，对于那些将领的能力不说了熟于胸吧，但也能看个大概，除了张辽、高顺二人之外，余者能力不说太差，但也绝对算不上优秀，跟此战中展现出来的水平完全不同啊。
看走眼了！
陈珪叹了口气：“接下来，恐怕便要针对我等出手了。”
“父亲，若那吕布来攻，曹公岂会坐视不理？”一旁陈应皱眉问道。
陈登摇头道：“曹公在攻破袁术之前，不会来徐州，我等要做的，便是撑到曹公攻灭袁术，只有那时，我等才有生机。”
吕布这个时机选择的太好了，不管吕布在徐州的暴行如何让人排斥，但眼下天下公敌却是袁术而非吕布，曹操执掌朝廷，大义上必须拿住，所以对曹操来说，当先要对付的肯定是袁术而非吕布。
“我等如今汇聚了神力者有上百人之多，广陵如今也不缺兵马，当可与那吕布斗一斗。”陈应沉声道。
“广陵无将啊！”陈登摇头叹道，倒也不是无将，而是没有能够统帅三军，在战场上匹敌吕布的大将，神力者固然厉害，但一旦陷入军阵，除了他们父子这般身怀五行之力的，也只有被困死的命。
言出法随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普通儒者，言出法随的效果薄弱，真上了战场，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府君。”一名吏员来到门外，对着陈登一礼道。
“何事？”陈登看向吏员，温和笑道。
“门外有自称江东使者之人求见。”吏员躬身道。
“江东？他们来干什么？”陈应皱眉道，据他所知，吕布的贸易线上，江东也有一份。
“自是为徐州而来。”陈登犹豫片刻后，对着吏员道：“快请。”
“喏！”
“兄长，既是为徐州而来，我们见他会否令曹公不满？”陈应有些担心。
陈登摇了摇头：“曹公自会体谅我等苦衷。”
他们并非曹操附庸，至少现在不是，而且曹操也没时间管他们，现在要挡住吕布，就只能选择自救，一切以家族为先，至于和曹操合作，还是与孙策合作，以家族的利益出发，自然是谁能给陈家带来更大的利益就跟谁合作，眼下看来，显然与孙策合才能解了吕布之难。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修长，高大俊朗的男子在吏员的带领下进来。
男子样貌俊逸，剑眉星目，头戴纶巾，眼角含笑，既有武将的英武之气，却又自有几分儒家的从容，顾盼之间，姿态潇洒，叫人不禁心生自惭之感。
“原来是公瑾兄，有失远迎。”陈登起身笑道。
“元龙兄，许久未见，姿态更胜从前。”周瑜颔首笑道，随即对着陈珪一礼：“汉瑜公，后辈周瑜，冒昧前来，未曾事先通报，还望恕罪。”
“公瑾说的哪里话。”陈珪摇了摇头，示意陈应给周瑜让座。
“公瑾兄，请。”陈应起身，对着周瑜一引道。
“多谢。”周瑜点点头，也不客气，坐在陈应的位置上笑道：“元龙兄数次击退我主，可是叫我主好生郁闷。”
却是此前孙策想要趁势拿下广陵，进取徐州，却被陈登两次挡回。
“在下也是听命行事，望孙将军恕罪。”陈登摇头道。
“我主倒未曾因此动怒，他在江东横扫四方，未逢敌手，到了广陵，却两度败于元龙之手，这信心受挫啊，对于元龙，我主私下里却是颇为钦佩的，此番听闻元龙有难，特命我前来，看看元龙是否愿意接受我江东将士进入广陵，助元龙一臂之力？”周瑜笑道。
周瑜论官位不是孙策手下最高的，但却绝对是孙策身边的核心人物，地位绝不比黄盖、程普、韩当这三位元老低半分，甚至可能在孙策心中，周瑜地位还要高于三人，让周瑜亲自前来，足见孙策诚意。
当然，这个忙肯定不会白帮，孙策想要的是徐州，接受了孙策这份好意之后，陈家以后可能就是江东附庸了。
陈登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一旁陈珪笑道：“此事不急，公瑾远来，不妨先在此处住上几日，至于孙将军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周瑜点头笑道：“这是自然，久闻汉瑜公之名，只恨一直无缘求教，此番能见汉瑜公，与我而言，此行已是所获颇丰，有些问题，困扰在下许久，若汉瑜公能不吝指点，便是此番不能共力抗敌，瑜此番广陵之行也不算白来！”
“公瑾乃少年英杰，能与公瑾这般青年才俊探讨学问，老夫求之不得。”陈珪闻言，也不禁心下开怀，不管是真是假，但人家这次来，算是给足了面子和诚意。
其实如今论起来，他们更需要孙策，毕竟这一仗败了，陈家可能就如那些大族一般彻底完了，而于江东而言，也不过失去一个本就没有的入主广陵的机会而已。
“许久未曾出来走动，可否让在下领略一番这广陵景物？”周瑜起身笑道。
“自是应当，元祐。”陈珪点点头，目光看向立于一旁的陈应。
“孩儿在！”陈应躬身道。
“你负责招待公瑾，切不可怠慢。”陈珪看着陈应道。
“是。”陈应明白陈珪的意思，点点头，对着周瑜一礼道：“公瑾兄，请随我来。”
“有劳。”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堂，堂中只剩下陈珪、陈登父子。
“父亲以为，此事该如何？”陈登看向陈珪，笑容有些苦涩。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如何取舍，却看元龙了。”陈珪淡然道。
陈登想投的是曹操，他对曹操颇为看好，孙策虽有英主之资，然而江东偏安一隅，实难有太多发展。
但眼下的问题是，曹操根本无暇东顾，目前曹操的精力是放在袁术身上，而孙策此时前来接触陈家，就是要陈家在将来和现在之间做出选择。
是继续死忠曹操？还是为保家业，投身孙策麾下？
孙策和吕布不同，如果陈家这次选择了孙策，可没办法再如吕布麾下时一般轻易背离了，背离吕布还有充足理由，吕布非明主、吕布在徐州得位不正、吕布人品不行，但投了孙策之后，人家于危难中出手，陈家固然可以继续背离，但那样一来，陈家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这次选择，对陈家将来很重要，选择曹操，眼下这一关很难过，但选择孙策，以后就是跟曹操处于敌对了，陈家未来发展必须重新设定方向。
陈登倒也没有思索太久，苦笑着看向父亲：“孩儿还有的选么？”
将来或许美好，但若现在就没了，还谈何将来？
陈珪抚须笑道：“既然没有选择，我儿又何必苦恼？”
“孙策确有英主之资，然江东据守可以，然若想出江东，征伐中原却是万难。”陈登叹息道。
并非孙策不行，而是江东士族与中原士族不同，排外性极强，当然，排外这种事儿，各地士族多多少少都有，但江东圈子自古以来都跟中原圈子有隔阂，加上大江虽然保护了江东，让中原兵马难以渡过，却也给江东形成了相对封锁的环境，使得江东士族多数安于现状，对外并不具备太强的拓展心。
只是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要相对抗吕布，只凭陈家显然不够。
“将来之事，谁又能知晓？这世间也从无两全法。”
“父亲所言甚是，是孩儿贪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投奔
“子炎，这鸽子蛋不会出不来吧，不如我等将其烹之？”下邳，太守府，魏续来楚南这里窜门儿，看着院子里那巨大的鸽卵有些嘴馋，这么大的鸽卵，不知道烹了会是怎样的味道。
正在给妻子强化兵器的楚南闻言，无语的看了一眼魏续，这鸽子耗费的气运赶得上你一营装备了，说句不好听的，它比你都贵，吃了？想啥呢？
给了魏越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楚南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吕玲绮的铠甲是楚南亲自参与设计的，在铁匠和裁缝能做到的极致下锻造而出，铠甲的主体是由糜芳诱出海面，吕玲绮亲自擅杀的妖化鲨鱼，经过特殊处理后，无论柔韧性还是防御力都是极强的，再由楚南灌注气运后，有极强的防御力，同时兼顾柔韧效果，而且还有一定水下呼吸的能力。
其实按照楚南的想法，最好是找火属性妖化兽类，可惜这种兽类太少，据说只有江东那边的十万大山中才可能有。
除此之外，表面附有耐高温的鳞甲，进一步增强防御力，在楚南通过气运令其不断进化后，这件铠甲，说是当世顶尖宝甲也绝不为过。
兵器还是吕玲绮的那杆方天画戟，不过经过强化后，兵器的柔韧、锋利以及坚固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再加上经过五次气运灌注的强弓，这一套下来，自家宝贝婆娘战场生存率定能获得极大地提升。
“咳～”见楚南没有理会自己，魏续尴尬的咳了一声，看着楚南笑道：“我说子炎啊，这铠甲不错，最近舅父偶然打到一头灰犀，这犀角可是好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舅父啊，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能力消耗也是极大地，缓两天可否？”楚南无奈的看着魏续道。
这些时日随着下邳安定，他这个太守气运也如烈火烹油般越来越旺，但气运多了总得用不是，虽说能保持四个月，但也架不住用的地方多啊。
首先他的洞察天赋这些时日在保持太守府有两百万气运以应对突发事件的情况下，升了三级。
洞察天赋在进阶为气运之瞳后，再晋级并未出现新的能力，而是着重强化对运势的预判，最开始进阶后，他能感受到今日之内的运势，每提升一级，所能预知的运势可以多出一天。
看似很吃亏，但实际上这可是相当于半个预知未来的能力，用在做某件事上效果更佳。
除此之外，他悄悄帮妻子将巾帼天赋点满，此外就是这些装备的强化了，这方面消耗的气运对于如今的楚南来说倒是不算多。
不过若人人都跑来找他要气运却未曾回馈，真当他开善堂的？
更别说下一批种子要强化，眼下之所以大半小家族愿意跟随，除了能分到一部分耕地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楚南手中有能够快速生长的种子。
此外土龙他也需要更多，否则根本无法满足日益扩大的耕作。
至于其他大势力会否偷偷买些种子过去种，楚南丝毫不担心，没有土龙的耕地，用不了一年，耕地就得废掉。
等徐州完全掌握之后，楚南会在各郡释放土龙，改善地况，同时这种气运种子在进阶之后，能够完全保留其快速生长的特性，楚南准备到时候一并推广出去，反正别人得了也不能全力去种，而他们这边，却有大量土龙帮忙改善地况，如此一来，到了明年，徐州将不再需要担忧粮食问题。
当然，前提是曹操这一劫得渡过！
“无妨，慢慢儿来，舅父只是看这犀角不错，挺适合你，给你送来。”魏续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将犀角塞进楚南手里，呵呵笑道：“军中还有军务，两天是吧，两天后，我叫人把我的盔甲、兵器给你送来。”
楚南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解释解释自己这两天不是具体数量，但魏续哪给他拒绝的机会，放下犀角后，转身一溜烟就跑了，留下楚南拿着这犀角，无语的坐在原地。
人心不古啊！
看了看手中的犀角，楚南随手丢到一旁。
“府君！”便在此时，一名吏员再次进来，对着楚南道：“府外有人求见。”
“就说我不在！”楚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一天天的。
“可那些人说，是府君唤他们来的。”吏员转身，嘟囔着准备离开。
“等等。”楚南抬头：“我叫的？”
“那些人是这般说的。”吏员点点头。
“是何人？”楚南又问了一句，他不记得最近有邀请谁过来，大都是如魏续一般不请自来的。
“为首者是一红面汉，自称魏延。”吏员躬身道：“还有一年过五旬的老汉也在，还有……”
“快请！”楚南起身，不说他都差点忘了魏延这段时间要来，算算时日，当初南阳分别至今已有数月了，按理说早该到了，谁知一直拖到如今，他还以为魏延爽约了。
“喏！”吏员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楚南整理了一下衣物，正了正衣冠，这才来到正堂，却见魏延带着妻子已经等在那里，二人身后，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人身躯雄武，好似一头垂暮的雄狮一般，在那里一站，自有一股威势，只是眉宇间有种被生活压垮的沧桑感，另一人虽然头发花白，面色却是颇为红润，看起来很精神，两人身后，还有一名病殃殃的少年。
少年头顶气运微薄，不像他人那般聚成云雾，反而如同薄雾一般，好似随时会散去，隐隐间，那雾气还泛着一丝黑色。
“嫂夫人病情可好些了？”稍稍打量一行人遍，楚南目光落在魏延的妻子李氏身上，微微颔首道。
“多亏了公子留下的良药，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元化先生，得他妙手，内人病体康复了许多。”魏延对着楚南躬身道：“主公，魏延此来，乃是为昔日诺言，夫人能得痊愈，全赖主公，魏延愿为主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文长言重了。”楚南伸手扶起魏延，目光看向一旁的清瘦老者笑道：“如此说来，这位便是那神医华佗先生？”
“老朽见过府君。”华佗微笑着向楚南颔首道：“神医之名，实不敢当，只是老朽见府君留下的药材着实神异，是以前来拜会府君。”
“好说，医家之神异，在下早想一睹，能见先生，实乃在下之幸。”楚南点点头，没想到魏延不但自己来了，还给自己带来一位神医。
医家虽不如儒道法兵，但也是流传至今的一脉，楚南也很好奇医家的手段。
华佗连道不敢。
楚南寒暄几句后，目光落向一旁的沧桑老者：“那这位是……”
“在下南阳黄忠，拜见府君，求府君怜悯，救我儿一命！”老汉说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拜倒在楚南身前。
“老将军不可如此！”楚南连忙上前将黄忠扶起，皱眉看向身边跟着黄忠一起跪倒那病恹恹的少年道：“这位便是令公子？”
“正是。”黄忠起身，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娘生他时难产而亡，好似自那时便落了病根，一直便是这副模样，某带他遍访名医，虽偶有好转，却也未能将其根治，这几年身子似乎越来越弱。”
“黄公子之病症已深入骨髓，药石难医，便是有府君提供的药材，怕也是难以回天，只是黄将军不愿放弃这一丝希望，得闻府君之能后，便执意前来，这一路上，若非老夫助其吊着性命，怕是已经……”华佗感叹着摇了摇头，这可怜天下父母心，正是感念这份父爱，同时也好奇楚南手段，他才跟众人一同前来徐州见楚南。
“在下也不敢保证，只能尽力！”楚南看着黄忠，肃容道。
黄忠的儿子，哪怕病殃殃的，其遗传基因也不差，也就是说天赋应该不差，气运强化目前只在妻子身上用过，这些将二代动辄百万的气运却也未必就对这病情有效，可能要进阶，那要消耗的气运就是天文数字了。
但黄忠啊。
楚南自然不想错过这位绝世猛将，若能通过其子将黄忠留在徐州，自然是最好的，但这种事儿不能直接提出来，就算黄忠因此答应了，那也只是报恩，这种挟恩图报虽然道理上没错，但却容易让人心中反感，可能等黄忠觉的恩还的差不多了，就会离开。
“多谢府君，府君肯出手便可！”黄忠连忙对着楚南一礼道。
“这样，诸位旅途劳顿，我先安排诸位住下，待我交代一些公务后，便与元化先生一同来看黄公子病情。”楚南对着黄忠笑道：“老将军以为如何？”
“听凭府君做主！”黄忠显然抱的希望不大，但对他来说，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救活儿子，他也不愿放弃。
楚南当即叫来几名吏员，安排众人就在这太守府安顿下来，而后招来吏员，简单的将事情吩咐一遍后，待众人安置妥当，将魏延招来身边。

第一百三十六章 特殊天赋
“文长，你怎会和黄将军在一起？”楚南疑惑的问道。
魏延和黄忠怎么会有交集？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夫人她身子好些后，我便张罗着想带夫人来投奔主公。”魏延叹了口气，回忆道：“坐了商船准备来徐州，谁知到了汉口时，夫人病情突然恶化，虽然主公给的药材还有一些，但我也不知如何服用，便找医匠帮忙，说来也巧，正遇上元化先生帮忙，只是不宜旅途劳顿，我与夫人便在那里住了几日，准备病情好些后再上路。”
楚南静静听着，魏延回忆道：“但没几日，那老匹夫就找来了，问我买药，这药可是夫人续命用的，哪里肯卖，那老匹夫见我不肯卖，竟然动手强抢！趁我不备带走了药材。”
说到这里，魏延一脸愤怒。
没打过？
楚南默默地看着魏延，没揭他底。
魏延继续道：“我自然不甘就此放弃，一路追至长沙，才知道他儿子命悬一线，找到时，药已经在煎了，那老匹夫也是被逼的没了办法，见到我时，也没再动手，只是跪在我面前，恳求原谅，但他儿子的命是命，我夫人的命便不是命了？”
魏延说到这里，面露愤怒之色：“也是元华先生开口，可帮我夫人救治，老匹夫听到主公有此能耐，便舔着脸一路跟到此处，他也是可怜，这才五十岁，为了他那孩儿，便已愁白了头发，主公，若有可能，不妨救他一救，我看这老儿有些本事，不下于我，若能将他招致麾下，也是好事。”
楚南点点头，救肯定是要救的，黄忠啊，传说壮年时堪比吕布的强悍存在，若能有他加入，徐州有战神吕布、大儒陈宫、陷阵战神高顺、虎将张辽、老将黄忠、猛将魏延再加上自己，这等绝强阵容，他就不信还斗不过曹操。
“文长放心，既是你开口了，此事我自当尽力，说说夫人的情况吧。”楚南点点头，适当给四号小弟一些面子。
“夫人好了许多，如今已能下地行走，不过按照元化先生所言，若要康复，之前那药物让他来调配，至少也需调养一年方可痊愈。”魏延拱手道。
“好，这个不难，稍后将药方拿来，我着人去准备药材。”楚南点点头，他刚才虽未看李氏的情况，但就头顶云气而言，李氏头顶虽然也如黄忠之子一般淡薄，却在不断凝聚，不像黄忠之子一般是在缓缓消散。
“主公，末将来的路上，听说了徐州之事，接下来可是要攻打广陵？”魏延忍不住问道。
“你如何得知？”楚南有些无语道，自己的计策明明是明着打袁术，暗地里对陈家下黑手，怎么搞得现在好像是个人就知道自己谋划一般。
“末将也是猜测，毕竟温侯此番镇压叛乱虽然大快人心，但与徐州大族之间已是兵锋相见，我猜测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对广陵出手了，毕竟广陵于温侯而言，如芒在背，倘若与他人征战，广陵随时可以威胁温侯背后。”魏延躬身道：“末将只是胡乱猜测，主公勿怒。”
“这有何好怒？”楚南不在意的摆摆手，思索道：“文长放心，你便是不提，此战也有你表现机会，他日上了战场多杀些敌寇，我为你表功！”
“主公放心，末将愿为主公死战！”魏延大喜，对着楚南一拜道，他投楚南，除了要治妻子之外，自然也有想要建立功业之心。
“走吧，随我去看看那黄老将军。”楚南点点头往外走。
“主公，你如何知道那黄忠老儿是个将军？”魏延不解道。
“你忘了我的本事？”楚南看向魏延笑道。
“是末将愚钝。”魏延闻言恍然，楚南可是能够观人气运的，要知道这个想来是不难的。
当下，楚南带着魏延来到黄忠父子所在的别院，说是别院，其实也就是太守府的一处单独院落，下邳乃是州治所在，州牧府、太守府、县令府都在一个区域，所以太守府并不算太大，十几间房分成了五个院落，不过楚南一般不在这里居住就是了。
房间里，华佗在给黄忠之子号脉，黄忠在一旁默默地坐着，本该凌厉的眼神，如今能看到的就只剩沧桑了。
“府君！”见到楚南和魏延进来，黄忠连忙起身做礼。
“元化先生，这病情如何？”楚南示意了一下，看向华佗道。
华佗摇了摇头起身道：“黄公子之病与寻常病症不同，乃是在胎儿时受了外邪侵蚀，先天中自带一股阴寒之气，而且这股阴寒之气与他融为一体，随他成长而不断壮大，若要除之，便是连他体内阳气也一并除去，我虽可以药石吊住他性命，但药石之效，在助长其阳气之时，同样也会助长这股阴寒之气壮大，只会更加棘手，若非黄将军常年寻找名医治疗，恐怕早已夭折，但到了如今，体内阳气已再难压制这股阴寒之气，药石于其而言，已无太多用处。”
“之前文长夫人曾服用一种固本培元汤，此药若是经过点化，增强其固本培元之效，是否有用？”楚南问道。
“难。”华佗摇了摇头：“此症之根本，再与那阴寒之气已与身体融为一体，固本培元，这股阴寒之气也在其本之中，如老夫之前所言，再好的药，再助长其本源同时，也会助长这股阴寒之气！”
楚南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黄叙
命数2
命格：凡
天赋：
神射（7级）
先天阴脉（满）（先天体内含有一股阴气融入先天之气，阴气会随时间流逝而不断壮大，最终于体内形成一条阴脉，拥有此阴脉者，通常难以活过五岁，但活的越久，体内阴脉所产生的阴气便越重，会吞噬自身阳气，直至阳气耗干，进阶需求1000w气运）
神58，精2，气2
技能：基础箭术（满）
气运18
寿元0
运势：吉
这运势是因为遇到自己，所以变成吉了吗？
看着少年形容枯槁的模样，楚南叹了口气，这先天阴脉的问题，自己能解决？就算为其强化身体，让他多些寿元，有这先天阴脉在身，也是必死之局啊！
楚南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病症变成天赋的，而且这么一个天赋，进阶竟然需要千万气运？怎么？强化后让人立刻去死么？
或者能否极泰来？
黄忠默默地闭上眼睛，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言论了，但心中仍旧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期冀看着楚南，见楚南这般模样，那股希望渐渐消散，他大概预料到对方会说什么了。
“我倒是有一法。”许久，楚南看着黄叙，缓缓开口道：“不过一半生，一半死！”
本已闭上眼睛的黄忠豁然睁开眼睛看向楚南。
“此乃我本命神通，以我半数气运，十年寿命为养料，可助他将此阴气化作其本命阴气，替代先天之气，若成，或可成为其本命神通，但若不成……”楚南看向华佗。
“阴盛阳消，恐怕立刻便要身死魂灭。”华佗叹息道，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但很难做到。
“这……”黄忠闻言僵在了原地，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一是担心儿子就此没了，另外一点，这方法要耗掉楚南半数气运和十年寿命，半数气运是个什么概念，黄忠不太清楚，但十年寿命却不难理解。
不管是否成功，这份人情都太大了，大到让他有些窒息，一时间，黄忠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老将军考虑考虑，在下也需准备些时日。”楚南看着黄忠的模样，叹息一声，起身道：“便不打扰了。”
“府君慢走。”黄忠机械的起身，将楚南送出门外，而后僵硬的回来，看着床榻上早已昏昏睡去的儿子，麻木的坐下来。
华佗看着黄忠，犹豫了一下劝道：“黄将军，需得早下决断。”
黄忠看向华佗，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先生，此法有几成把握？”
“老夫也曾想过此法，不过药石以及医家手段却是难以做到，而且就算做到，阴气能否代替先天之气尚未可知，若府君所言为真，倒是有三成把握！”华佗想了想道：“到时我可布下回春之阵，或可助府君一臂之力，然而于公子伤病是否有效，老夫不敢保证。”
“依先生看……我儿还有多久可活？”黄忠沙哑的声音中，透着几分难言的痛楚。
华佗有些不忍，沉思良久后道：“老夫可尽我所能，但最多也不过二旬。”
二旬便是二十日，而且是最多，很可能活不到那时。
黄忠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儿子，沉默许久后开口道：“老夫可否再陪叙儿半月？”
华佗点点头：“如此，老夫去准备些药草，助将军一臂之力。”
黄忠对着华佗拜道：“多谢先生。”
“使不得。”华佗连忙扶住黄忠，叹息道：“将军最该谢的，其实该是府君。”
黄忠点点头，气运虚无缥缈，但十年寿元啊！这份恩情，如何回报？不管是否成功，这份恩情都得报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混乱
“主公！”出了黄忠的院子，魏延追上楚南，有些为难道：“主公，末将未曾想到有这般大的代价，不如……算了吧。”
他只知道楚南有奇特神通，能够将药性不断加强，但却未曾想到代价竟如此高昂，一时间，有些后悔带黄家父子前来求医了。
更重要的是，楚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答应出手相救的，现在却要赔上楚南自己的寿元，这让魏延心中颇为自责。
“大丈夫，自当言而有信，我既已答应此事，自该出手相助。”楚南笑道。
开玩笑，不说这先天阴脉要耗这么多气运，一旦升级成功，必然了不得，单说一个黄忠，拿一千万气运来换，就很值了。
先天阴脉进阶需要一千万，若非满级的话，升级应该是百万气运，在楚南见过的天赋中，这属于第二梯队，自家婆娘品质最高的朱雀之力，升级所需三百万气运，一想到到时候进阶就要三千万气运，楚南就有些头疼。
现在下邳郡一天能给自己提供一百五十万左右的气运，消耗差不多是五十万，一天积攒的气运差不多是百万，但需要留两百万防止气运一下子没了，出现大灾，至少需要十天时间攒够这千万气运。
算起来，似乎也不算长，但从自己升任太守之后，手里的气运还有一些，但下一批耕种也需要强化，这是一笔大的开销，魏续的兵器算不上太大开销，倒是无需在意，这么算下来，至少要十五天时间才够啊。
等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自己将会有足够的气运提升自己，按照自己积攒气运的速度，四个月，自己能积攒到曹老板那个高度。
一个太守就能有这么多气运？
当然不可能，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上不提种子的强化，郡里但凡有什么大动作，都会消耗气运，比如征兵啦，徭役啦还有遇上什么天灾啦，乃至于自己要建立一些公益建筑，都是要消耗气运的。
若是所行的是恶政，百姓心生怨念，那气运损耗将是持续不断地，现在楚南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气运变化，一旦数据出现大幅度波动，他便会立刻警觉，勘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现在身为一郡太守，已经是站在一个常人难以触及的高度俯瞰世界，这个位置上一个失误，可能就是很多人的灾难，所以楚南看似每日没什么事干，但操心的事情也不少，这还只是太守，若是州牧的话……
想想自家那每天街上溜达享受百姓拥戴的岳父，突然就有些心酸。
生死大劫将至啊大哥，可否有点儿紧张感？
对于自家岳父的逍遥姿态，楚南是无力吐槽了，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感动莫名的魏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你便先莫要管了，你先去魏越那里，你以前是屯将，如今也不好太高，先做个军侯，大战不久将至，待有了功劳，我设法让你独领一军。”
“只要跟在主公身边，就算要末将做个护卫都行。”魏延肃容道，他相信，跟着楚南这样的主公，定不会有错的。
楚南身边的周仓皱眉看了魏延一眼，不悦的闷哼一声，以凸显自己的存在感，主公身边，已经有护卫了，对于这份工作，周仓是很满意的，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跟在楚南身边，吃喝不愁，楚南待他也不错，不时还有些赏赐，见有人想要抢活，自然要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了。
“护卫就不必了，你一身本事，做护卫却是大材小用。”楚南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拿魏延当护卫，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咔～
回到正院里，楚南正想去处理公务，在院子里待了半个多月的鸽蛋突然出现了裂痕，虽然声音不大，但无论楚南还是魏延、周仓都听的很清楚。
三人回头看去，正看到那巨大的蛋壳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正在迅速向整个蛋面蔓延，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气势正自鸽子蛋中向外散发。
“妖物！？”魏延神色凝重的护在楚南身前。
“啪～”鸽卵碎裂，一只足有丈许的巨大各自猛然震碎了鸽蛋，仰天长啸。
“妖物看刀！”魏延二话不说，都不等楚南出声阻止，一刀就劈过去。
“叮～”
刀锋斩在羽毛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道让刚刚破壳而出的巨鸽直接栽了个跟头，翅膀上出现一道血痕。
“别动手！”眼看魏延一刀建功，还想再来一刀，楚南连忙阻拦住。
“咕咕～”看到楚南，巨鸽发出两声鸣叫，摇摆着跑到楚南身边，周仓和魏延想要阻止，却被楚南拦下。
“主公小心！”两人眼见那巨鸽一头撞向楚南，连忙提醒道。
“无妨！”楚南摇了摇头，任由鸽子过来，用脑袋拱着楚南，不时咕咕叫唤着，就算听不懂鸟语，魏延和周仓都能感觉到鸽子声音中包含的委屈。
见鬼了，竟然看到一只妖物跟人撒娇！
魏延和周仓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楚南看了看各自被周仓斩伤的翅膀，有些无奈道：“知道你委屈，一会儿给你找些好吃的。”
“咕咕～”巨鸽欢快的舞动了一下翅膀，双目放光的看着楚南肩膀上的螳螂和蚂蚁。
妖螳螂和妖蚁瞬间感觉到威胁，在周仓和魏延愕然的目光中，瞬间化作战斗形态，一脸警惕的看着那巨鸽。
巨鸽好奇的看了两只虫子一眼，忍不住一口啄向妖蚁。
妖蚁周身黑光一闪，一拳打在巨鸽脸上，将巨鸽打的翻滚了一圈。
这也太拉垮了！
楚南看着鸽子的表现，巨鸽进化耗费的气运是蚂蚁和螳螂的三十倍，但这战斗力……
楚南任由他们打闹，目光看向巨鸽。
鸽妖
命数75
命格：凡（妖）
天赋：磁场感应（7级）对磁场有着特殊的感应能力，哪怕放到万里之外，也能凭借磁场感应找寻到目标
御风（8级）拥有驾驭风的能力，战斗时可以卷起飓风
种族王者：可以让方圆百里内的同类为自己所用
神481，精212，气196
寿元：120
运势：中
气运75
法师啊！
看着鸽妖的属性，楚南有些理解它为何会被妖螳螂和妖蚁吊打了，近身肉搏显然不是它的强项啊！
正在楚南思索之际，被妖蚁和妖螳螂打的节节败退的鸽妖终于忍不住了。
“咕～”
一声长鸣，鸽妖腾空而起，双翅一卷，两团小型龙卷风倏然形成，将妖蚁和妖螳螂卷起来，一时间，庭院中狂风大作，魏延和周仓连忙抢步上前，拦在楚南身前，齐齐一喝，大刀劈出，凌厉的罡气将还未壮大的龙卷风给撕裂。
“大胆妖孽，安敢在此作乱！”便在此时，一声爆喝声中，但见黄忠提刀跃起，一刀斩向鸽妖。
“老将军刀下留鸟！”楚南大惊，魏延一刀都能轻易伤了鸽妖，黄忠这一刀，怕不是要让鸽妖当场去世，连忙大喝一声。
鸽妖却是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疯狂的拍打着翅膀。
“轰～”
黄忠听得楚南叫喊，连忙将刀锋侧移些许，但刀已出手，难以收力，一刀落在地面上，刹那间，太守府四周房屋、墙壁被劲爆的气劲轰塌，半个太守府就这般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鸽妖显然被吓坏了，飞到地上，如同鹌鹑一般将脑袋埋在楚南怀里，瑟瑟发抖，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府君？在下……”黄忠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这鸽妖竟是楚南的宠兽，幸亏带的不是弓箭。
“老将军不必担心！”楚南摆了摆手，看着一片残垣断壁的太守府，有些哭笑不得：“此乃我养的妖兽，它很乖的，不会无故伤人。”
正说着，却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咆哮：“何人胆敢擅闯此地！”
紧跟着，便是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这边压来，众人看去，正看到一道身影犹如魔神一般从天而降，正是正在逛街的吕布，察觉到这边响动，担心楚南有失，当即飞奔而来。
黄忠握刀的手不由紧了紧，吕布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遇到。
吕布虎目也落在黄忠身上，他有跟黄忠类似的感觉。
就双方对峙的片刻，陈宫、吕玲绮、高顺、魏续、侯成、魏越、曹性、裴元绍、宋宪，下邳城中的高手几乎都来了。
“误会，岳父、老将军，都是误会！”楚南连忙来到两人中间，一脸无奈的将双方视线隔开，这都什么事儿啊：“且去堂中说话……”
看了一眼已经成了废墟的太守府正堂，楚南突然觉得有必要发展一下这个世界的建筑事业，这也太脆弱了，高手来这么一下，基本就报废了。
陈宫挥了挥手：“此处并未发生过战事！”
刹那间，太守府恢复如初……
一刻钟后，众人在正厅里听楚南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只是关于救黄叙的代价，被楚南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要知道这代价，吕布他们怕是不会答应，众人这才放下了戒心，不过吕布看着黄忠的目光却是更兴奋了：“你如今不在状态，待你儿子康复之后，可愿与我一战？”
黄忠沉默的看向楚南。
“岳父，如今大敌当前，我等有力气也该往一块儿使，两位都是当世顶尖猛将，若有何意外，岂不是折损自家实力？”楚南无奈道。
这两人打起来，恐怕要惊天动地了。
“只是切磋而已……罢了，待一切过去之后，我再与黄将军切磋。”吕布对于跟自己同级别的人，还是足够尊重的，当初若非张飞嘴贱，吕布跟刘备的关系也不至于闹的那般僵。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阴人
对于女婿收了两个手下这件事，吕布倒是没怎么惊讶，女婿的不就是自己的么，确定不是有人闹事之后，吕布便走了。
其余各将也纷纷散去。
“舅父，你的事情需推几天，这几日我要好好准备，全力救助黄将军之子，怕是没有余力帮你了。”楚南看着魏越道，其实还是能帮的，不过得做个样子不是吗，而且他也怕每天都有人来打扰。
为了避免魏续再拿两天说事，楚南也没说具体几天，一切等黄叙的事情过去之后再说。
“好说，这事儿你记着就行，舅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正好趁这几天，我多准备些东西，到时候你顺便帮我做了。”魏续咧嘴一笑道。
众人送走后，楚南回到正厅，鸽妖顿时黏上来，不断拿脑袋拱楚南，似乎是在向他撒娇，不时试探着啄两下螳螂或是蚂蚁，被打了立刻缩回来。
“府君，是老将鲁莽了。”黄忠对着楚南一礼，感叹道。
“无妨，将军也不知根由，看到有鸽妖在此，出手也是为我着想。”楚南不在意的笑道：“将军可是想好了？”
“老夫想再陪叙儿几日。”黄忠叹道，这次虽然请动楚南施展神通，但生死难料，万一儿子没了，这就是他最后与儿子相处的时日了。
“人之常情。”楚南点点头：“在下也需准备些时日，那接下来就先住在这里。”
至于如何回报，楚南只字不提，他相信黄忠这么大年纪不会真的什么都不懂，自己都拿十年寿命出来了，虽然是假的，但气运是真的，无亲无故，谁愿意付这么大代价？
当然，要换个人品差的，楚南可不敢这么答应，甚至连口都不会开，没保障，毕竟你没说吗，能白骠，干嘛要给钱？
黄忠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南比往日勤奋了许多，基本上郡中稍微重要些的事情他都会过问，尽量不发政令，一来是节省气运，二来，政令频发，对百姓来说未必是好事，现在难得安宁，正是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
没有了消耗，楚南的太守气运犹如烈火烹油一般，越来越旺，可惜他看不到自己头顶云气，想来应该是徐州吕布之下气运最盛的一个吧。
在楚南兢兢业业的梳理下，半个月的时间，他的气运从最开始的两百多万涨到一千八百多万，这一郡太守气运，乃一郡百姓汇聚而成，百姓对你越是信奉，这气运自然也越高。
不但如此，楚南胸中一口浩然正气也是越发浑厚了，如今他想与妻子做些需要付费的内容已经不需要老师协助了，所以往陈宫那里跑的也不似之前那般勤快了。
往往都是政务上有不解之处，才会跑去求教
半个月来，楚南做的最多的事情可能就是借助鸽妖，驯养信鸽了，鸽子本身就有一种奇特的磁场感应能力，一般不会迷路，经过一段时间驯养后，基本上可以完成送信的任务。
有了这些鸽子，徐州各地的消息传播速度快了不少，当然，重要信笺还是以人力来送，毕竟鸽子送信，还是有一定被人打下来的风险的。
如此，半月之期匆匆而过，按照楚南的说法，自己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随时可以帮助黄叙晋级。
看着气若游丝的儿子，黄忠虽然心中痛苦，但也没有再坚持二十天。
“府君，有劳了！”黄忠看着楚南，对着楚南行了一个大礼：“今日不管叙儿能否续命，府君之恩，忠铭记于心，愿以残生效忠府君左右。”
“黄将军不必如此，先看公子吧。”楚南摆了摆手，来到屋中，看着黄叙头顶那已经很明显的黑气，未形成云气，然而属于他的气运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老夫已在此布下我医家回春法阵，希望有些效果。”华佗看着楚南，躬身道。
“有劳。”楚南点点头。
黄叙如今正处于昏迷状态，楚南也没去叫醒他，看向众人道：“施展神通，最忌打搅，还望诸位在外护法，否则但有差池，不但黄公子性命难续，我也可能受到反噬。”
众人点点头，各自离开房屋，护在四周。
楚南看着躺在榻上的黄叙，心中叹了口气，伸手似模似样的按住他的头顶，气运迅速灌注在先天阴脉之上。
以前无法看到气运，看到的也只是数字的变化，但如今，他却能看到随着自己心念一动，磅礴的气运犹如云雾般从自己头顶垂落，将黄叙整个人包裹其中，并迅速融入黄叙体内。
千万气运，在片刻之间便尽数涌入了黄叙体内。
黄叙的体表似乎有一缕阴光冒出，随后消失不见，楚南连忙看向黄叙的先天阴脉天赋，此刻已经化作了先天纯阴体。
先天纯阴体：先天阴脉有极小的概率进化成为先天纯阴体，该体制喜阴，能自动吸纳天地间阴气为自己所用，可通鬼神，攻击中，附带阴气，中者阴气缠身，实力削减1％，在黑夜、泥沼等阴性环境中，战力提升2％，有极大概率领悟阴性机能，升级需1000w气运。
成了！
看到这一幕，楚南心中一喜，这个天赋看着不怎么样，但这还是零级啊，如果点满的话，这天赋可不差。
黄叙并未立刻醒来，还处于昏迷之中，但头顶的黑气已经消散或者说被其吸入体内，此刻黄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明明是夏天，坐在他身边，却有种坐在空调房里的感觉。
楚南以天赋观其属性，精气正在不断增强，寿元也在缓缓增加。
而头顶云气虽然还是很淡，但与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并没有立刻出门，毕竟这么大阵仗，然后不到片刻功夫就出去，会让人怀疑自己的付出，趁着黄叙没醒，楚南在房间里疯狂的运动起来。
得益于他的体魄只是超出凡人极限，但还没到其他武将那种非人的地步，一些基础运动做的多了，还是会累。
足足在黄叙房间里做了两个时辰运动，同时还不断以言出法随的能力调差自己的状态，如此，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楚南最后一次用言出法随将自己运动带来的气血澎湃状态消除，这才推门而出。
黄忠和华佗一直等在门外，更远一点儿是魏延和周仓，见到楚南出来，连忙上前，看着楚南面色苍白，一脸疲惫的样子，众人有些担忧。
“应该是成了，公子的命是保住了，至于其他的，就需元化先生了。”楚南看着华佗，疲惫的笑道。
华佗也不客气，连忙进门给黄叙把脉。
黄忠立于床榻边，看着儿子面色好转，但周身阴气冲天，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华佗，等他的答案。
华佗摸了许久之后，苦笑道：“也不知是福是祸，黄公子脉象平稳，已有了些许力气，是恢复之状，然体内再无一丝阳气，浑身都被阴气充斥。”
你要说他已经不是人吧，除了没有阳气之外，其他特征都跟正常人无异，但若说他是人，但哪有人体内一点阳气都没有，尽数被阴气替代？华佗行医一生，自问对医道钻研已经足够，但这种情况，着实是他第一次见到。
先天纯阴体，看字面意思，就知道没有阳气。
“那我儿性命……”黄忠急迫的道，他不管有没有阳气，反正这是自己的种，他最关心的还是儿子能不能活。
“若以阳气反推，公子如今已与常人无异，自无性命之危，而且当可长寿。”华佗捋须道，常人乃是阳多阴少，而黄叙却是跟正常人反过来，阴气充盈，阳气却没有。
“不过……”华佗思索道。
“不过如何？”黄忠本已放下的心随着华佗这一句，再度提起来。
“汉升不必担心。”华佗摇头道：“既与常人相反，那习性可能也与常人不同，常人喜阳，但令公子可能喜阴，正常人适当经阳光照晒，会更健壮，然而令公子怕是会不喜阳光，更喜黑夜，简单来说，便是喜阴厌阳。”
黄忠闻言，却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能活下来便好。
“多谢先生。”黄忠对着华佗一礼，随即却是直接给楚南拜倒：“府君，黄忠身无长物，家财也因叙儿之事散尽，剩下的也只剩这把老骨头了，若府君不弃，黄忠愿以残生跟随府君左右，任凭驱策！”
这次楚南却没有避开，受了一礼后，伸手将黄忠扶起：“黄将军言重了，徐州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黄将军这等大将能来，于我徐州而言，乃天大好事，快快起来。”
这一次一口气收了两位大将，楚南心情不错，而且极有可能是三个，以后黄叙若能成长起来，就算不及魏延，也不会太差。
此刻楚南信心空前，别说陈登，就算曹操来了，以如今的阵容，他也不怵那曹操，接下来，就该准备全力收拾陈家，拿下广陵，尽得徐州疆域、人口了。
黄叙，也在众人谈笑间，悠悠醒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万事俱备
“父亲？”黄叙晃动了下身体，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涌上来，好似身体都轻了许多。
“我儿莫要乱动。”看到儿子醒来，黄忠连忙将他扶住，却被黄叙躲开了。
“孩儿感觉，身子强健了许多，通体舒泰。”黄叙走下床榻，看到楚南时微微一怔，莫名的生出一种亲切感来，对着楚南一礼：“见过府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凭府君驱策！”
“你且起来。”楚南伸手扶起黄叙，笑道：“大病初愈，这些时日还是当以修养为主。”
又是一番客套之后，楚南才带着魏延和周仓离开，来到正厅后，楚南让周仓将华佗叫来。
“不知先生今后有何打算？”楚南看着华佗，笑问道。
华佗笑道：“此间事了，老夫准备继续游历天下。”
他大概知道楚南想说什么，但他跟黄忠、魏延不同，与楚南指间也无太大瓜葛，至于天下之争，不是他一个医者该操心的。
“先生可曾想过将医道发扬光大？”楚南点点头，看着华佗问道。
“府君是说收弟子？”华佗皱眉思索，这个问题，在此前他还真没怎么想过。
“非也。”楚南摇了摇头：“一人传承终究有限，不知先生可有想过，办一座医家学院，将一身所学，传遍天下？要知道，先生一人之力始终有限，而且先生如今年事已高，就算医术通神，又能救几人？但若能将医家理念、学问传给更多人，让医道犹如儒道一般开枝散叶，不说后辈弟子有先生这般本事，就算只有六七成，所能造福之人，也是先生的数万倍之多，且能将医道发扬光大。”
“而且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不等华佗说话，楚南继续道：“若是人手足够，先生可曾想过将这天下药物一一甄别、归类，将其药性、药理著书成册，流传后世？这等事情，绝非先生一人可以办成，若能成功，则后世千万百姓都将承这份功德。”
华佗本想回绝，但听得楚南后半段话，顿时怔住了，将天下药草归类成书，这种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有这想法时，华佗年事已高，他只是将自己所知药草记录成册，配合一些药方和自己的见解记录下来，但要将天下药草归类，这种事情，至少以他现在的年纪，怕是做不到了，但若能有足够人力的话，确实可行。
一时间，华佗沉默了。
“在下有心在下邳办一座医家学府，不过此事不急，先生考虑考虑，只要先生愿意，这医家学府随时欢迎先生，当然，先生要走的话，我等也不会强留，一切全凭自愿。”楚南见华佗动心了，微笑着说道。
学府的事情，不止是医家，儒道、法家楚南都准备开，只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干掉陈登，干掉曹操，拿下中原，他跟陈宫商量过这件事情，如今曹操还处于发展期，若能趁此机会覆灭曹操，吕布可以取而代之，成为中原之主，但若继续拖下去，拖的越久，袁绍就越强，到时候可能就是联合曹操对抗袁绍了。
“多谢府君好意。”华佗点点头，躬身告退。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挺忙的。
强化种子，主持下一次农耕，这次新种就不只是下邳境内了，东海、琅琊、彭城以及小沛这四个半郡都要做，除了种子之外，还需要更多的地龙，这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另外楚南还得为即将征讨陈登做准备，计算用多少粮食，粮草必须准备充分，另外张弘回来了，带来了袁术的使者，愿意接受这边的提议，吕布帮袁术消灭陈家，另外就是让徐州这边的商队继续走九江这边，此外袁术还答应了一批粮草给吕布，十万石不算多，但不要白不要。
“朝廷那边也是口头奖赏，并催促我等尽快出兵。”州牧府中，糜芳将朝廷的诏书给众人看，有些无奈道：“只是提到钱粮，他们就与我诉苦，听说徐州这边今年丰收，希望我等能够给予朝廷一些支援。”
不但不给钱粮，还想反过来问徐州要钱粮，楚南就呵呵了，怕不是在想屁吃。
“他们既然不松口，那我等就继续与他耗着，骂袁术的檄文多发一些，但出兵就说准备不足，将士们吃不上饱饭，需等一等。”楚南随口道。
对于曹操这边的要求，楚南现在是敷衍都懒得做了，大家都把关系处成这样了，你既然看破我的心思，那我也不装了，耗就耗呗，看谁先沉不住气，你要一直不打，我还能去袁术那里借此机会敲些好处。
袁老板可比曹老板大方多了，看曹操那抠巴的劲儿，跟他身材一般短小无力，人不大，玩儿的花，怪不得当初跟邹氏能玩儿出那么多花样来。
“粮草兵将如今已经备齐，我等何时出兵广陵？”吕布对于跟曹操的扯皮不关心，他也看出来了，想要曹操跟袁术一般大方是没指望了，索性不管，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广陵给收回来，其他都是小事。
“曹操发兵之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宫开口了，见众人看来，淡然道：“如今尚不排除曹操来攻徐州的可能，曹操动了，我军才能动。”
楚南点点头，他也有类似的担忧，之前各地大族闹的太凶了，谁知道曹老板能不能顶住压力先征讨袁术？
征讨广陵之战，大概是吕布准备的最充分的一场仗了，粮草充足，各军士气鼎盛，除了打仗之外，他无需操心任何事，这是他自出长安之后，打的最省心的一仗。
散会后，楚南带着周仓跟在陈宫身边。
“你儒道修为精进之快，倒是让人始料未及。”陈宫看了楚南一眼道。
楚南似乎天生就会借助万民之力一般，从县令开始，万民之力就没断过，以至于楚南这两月来的修行，赶得上寻常儒者数年之功，如今楚南单论儒道修为来说，已经到了登堂入室水准了。
比陈登这种级别的自然还是差些的，但陈登下面的一个级别，楚南已经差不多能挤进去了。
“还是老师教得好。”楚南谦虚道。
自己儒道精进神速，大概跟自己神又提升了几级有关，儒道强弱固然跟浩然正气有关，但与神的强大也是息息相关的。
楚南的气运之瞳本就是偏神的天赋，最近气运充盈，他气运之瞳已经达到七级，若非因为黄叙之事，他的气运之瞳可能已经能够再做突破了。
不过就算没有，如今楚南也算得上一个小高手了，命数在气运的滋养下飞速提升，尤其是这几个月，随着儒道修为突飞猛进，气运之瞳的提升，抛开官印带来的命数，他现在的命数已经是46了。
这点快赶上老婆了，而神也达到了401，比很多武将都强了，接下来，楚南准备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气运之瞳推到下一个境界之后，开始着重身体的培养了，也不能行房的时候总用言出法随吧。
“为师并未教你太多，不过……”陈宫想了想，看着楚南认真道：“子炎精进神速是好事，但如此一来，也容易造成根基不稳，浩然之气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荒废了根基修行。”
所谓根基，就是读书，儒家的修行跟武夫不同，靠的是对儒家精义的了解和思考，楚南能借万民之力让浩然之气不断壮大，但却不能通过万民之力明悟儒家精义，但这才是儒家的根基。
陈宫能借楚南一言突破大儒境，靠的就是扎实的根基。
没有这个，楚南便是浩然之气再雄厚，将来也难突破到大儒境界，大儒是需要捂的。
“技再强，若无道，终究也只是技，道成，则技自可水到渠成！”陈宫看着楚南若有所思的样子，满意的点头道。
“老师教诲，弟子必当铭记于心。”楚南点点头道。
“还有一事。”陈宫突然凝重道：“最近江东兵马调动频繁，看似是要讨伐袁术。”
楚南不解的看着陈宫，等待下文。
“但你该知晓，孙策本是出自袁术门下，这一仗，无论谁来开启，都不该是孙策先出手，那孙策看似莽撞，但以我观之，此人乃勇谋兼备之人，不会如此不智。”
“老师是说……”楚南闻言眯起了眼睛。
陈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陈家可能已经猜测到我等会对广陵用兵，所以此战除了陈家之外，江东很可能参入战场，若是两家联手，就需当心了。”
陈家和孙策联手？这算什么组合？
楚南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陈家现在指望曹操多半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再求别的援助，而周边势力中，能跟吕布相抗，并会在这个时候对吕布出手的，江东可能性确实是最大的。
不过孙策帮忙不可能白帮，陈家付出的恐怕也不少吧？
“弟子明白。”楚南点了点头，虽然提前跟江东对上了，但以他们如今的阵容，就算江东和陈家联手，他也有足够信心！

第一百四十章 崩溃的刺客
三更，下邳城里大多数灯火已经消失，空荡荡的街巷上，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却是有负责巡夜的差人举着火把路过，惊动了家犬。
徐州官场重新整合，各地新任县令上任经验不足，自然出过一些问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新任官员渐渐熟练业务，徐州经过初期的混乱后，正在迅速稳定下来。
作为郡治加州治的下邳县，在政务上基本没出现过什么乱子，治安也在李家和王家灭门之后迅速好转起来。
太守府这边作为下邳的核心，自然是戒备森严，莫说晚上，便是白天也少有普通人过来，巡逻的差人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邑，巡视也是例行公事般的交代差事，并未发现藏在阴影中的黑影在他们走过之后在街巷上一闪而逝，并迅速消失在街巷另一边的阴影之中。
刺客这个行当从何时开始兴起已经不可考究，不过纵观华夏历史，总不乏他们的身影，毕竟这行风险虽高，但利益也是相当高的，而对于刺客的金主来说，刺客也是一种很实用的手段，风险对金主来说通常不大，一旦成功，收获却是丰厚无比，这种廉价而实用的方法，很难彻底根除。
楚家的宅院离太守府还是有些距离的，防备也相对松懈，数道身影就这样悄悄靠近，趁着左右无人之际，迅速翻墙而过。
一郡太守，又是吕布麾下核心人物，家中防备竟然如此松懈？
而且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能活到现在？这真是个奇迹，也是刺客心中不太理解的东西，这么简单的方法，那些徐州大族就没想过？还是说徐州士族就真的这样淳朴？
这样的念头落下，一名刺客突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晃动，下意识的警惕起来，惊悚的看到一只有着雪白羽毛，站在地上足有一丈的鸽子摇摇晃晃的从花园的一边走出，疑惑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妖兽！？它看到我们了！
五名刺客瞬间的心瞬间纠起来，刺客擅长的是暗杀，正面硬杠，他们可杠不过妖兽。
“咕咕～”
那巨鸽朝着这边咕咕叫了两声，然后在五名刺客愕然的目光中，继续摇摇晃晃的跑到花园的另一边，洁白的羽毛在月光下分外醒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巨鸽消失在树木后面时，所有人松了口气。
“咕～”
下一刻，鸽子又从树木后面探出脑袋看向这边，五名刺客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噗嗵～”
一名刺客的脑袋毫无征兆的随着他这一退，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鲜血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喷涌而出。
微风轻拂，夏日的夜风也带着一股难言的热浪，然而活着的四名刺客却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涌上来。
人是何时杀的？
没人知道，但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这看似守备松懈的楚家，实际上内部危机暗藏，难怪屠戮徐州士族的事情出了这么久，这楚南依旧活的逍遥。
退！
没有任何犹豫，四名刺客显然有着丰富的刺杀经验，一看漏了行藏，而他们甚至没有发现对方潜藏在何处，刺杀已经不可能，当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退。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好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般，瞬间轰出四拳，四名刺客没有丝毫招架之功，便觉一股巨力轰在自己身上，感觉胸前的骨头都完全碎裂了，身不由己的倒飞出去。
原本昏暗的庭院中，瞬间灯火通明，一名黑塔般的汉子阔步而出，皱眉看着地上的四人，身边一人俯身检查片刻后，回头道：“尚有气。”
“先带下去，莫要惊扰了主公休息，妖蚁，你去把那尸体处理了，不然明日被绿漪那丫头看到，叫的人头疼。”周仓摆摆手，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熟练地很。
但就在这一瞬间，破空声突起，夜幕下，一点寒光乍现，直奔周仓胸膛射来。
“嘭～”
利箭狠狠地射在周仓胸口，然后弹开。
“还有刺客！？”周仓目光一凝，挥手道：“熄火！”
他虽然不擅长夜战，但这院子里有的是擅长夜战的，他的职责是保护楚南。
也就在这瞬间，又有四道破空声传来，一枚箭簇直奔周仓咽喉而来，另外三枚射向了正准备熄火的三名楚家家将。
“叮～”
周仓挥刀荡开射向自己的利箭，但便在此时，一点寒芒亮起，身前不知何时窜出来一道人影，手中一柄短剑在夜空中闪过冰冷的寒芒，隐隐间，竟有剑气凝儿不发。
周仓举刀封住咽喉要害，任那短剑刺向自己的胸膛，心中却是大惊，这剑气可不是寻常刺客能施展出来的。
“嗤～”
短剑刺入胸膛，虽未完全刺入，但却是破开了周仓的板肋。
“哼！”周仓怒哼一声，反手一刀斩向对方，对方却如灵猴一般，身子一缩，退入了黑暗之中。
“嗤～铛～嘭～”
刚刚退入黑暗的刺客尚来不及发动攻击，突然心生警觉，身子前倾，黑暗中似有没有反光的刀划过，他的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抬手一挡，短剑挡住另一把刀，这一次他看清了，那是一把满是锯齿的刀，没有任何反光，却如此锋利。
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觉背心一痛，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身体好似炮弹般被轰飞出去，落在周仓脚下。
刺客想要举剑自刎，周仓一只脚已经踩下来，狠狠地跺在他手背上，用力一撵，刺客闷哼一声，握剑的手却是被周仓这一脚直接踩的碎裂，钻心的痛楚竟然只是痛哼一声？
周仓心里突然闪过一抹寒意，这次来的刺客，跟以前来的显然不是一个档次，对方不会只有这一个吧？
主公！？
一脚将这刺客踢晕，周仓提刀转身便往内院跑去，大声喝道：“主公，有刺客！”
房间里，已经睡下的吕玲绮最先察觉到异样，已经穿好了衣物，楚南闻声醒来，见吕玲绮指间窜出火苗，连忙止住。
“夫人莫急，能让周仓示警，这次来的怕是不一般。”楚南对着吕玲绮轻轻摇了摇头：“小心中计，将我给夫人准备的衣衫换上。”
除了盔甲之外，楚南也给吕玲绮强化出一套防御、坚韧到顶级的衣服，包括亵衣、亵裤、贴身上衣、下衫、襦裙都有，虽不及铠甲，但寻常刀剑难伤，他还准备强化一批蚕做出更好的蚕丝来做更好的衣物，只是这个计划还没开始。
吕玲绮如今对夫君的话自是言听计从，迅速换上了衣物，至于楚南，他从头到脚指头，包括晚上睡觉的衣物，都是经过强化的，直接穿上就行。
另一边，周仓见楚南这边没反应，连忙冲过来。
房间里，听着周仓靠近的声音，楚南无奈的骂了一句蠢货，等对方将房门撞开的瞬间，破空声起，足足十几枚利箭射在夫妻两人的床榻上，同时足有四道黑影朝着这边窜来。
“我三人全身衣物刀枪不入！”楚南施展言出法随，给他们三人套了一层保鲜，犹觉不够，继续道：“我三人一刻钟内，铜皮铁骨！”
话出口的瞬间，胸口浩然正气迅速流失，而后又迅速恢复。
“我三人一刻钟内，耳聪目明，夜能视物！”
“我三人一刻钟内身轻如燕！”
“我三人一刻钟内出手速度加倍！”
“我三人一刻钟内，百毒不侵！”
“我三人一刻钟内能水火不侵！”
“我三人一刻钟内……”
眼见藏身之处已经暴露，楚南口中真言不停，借着这是下邳城，他有民望在身，浩然之气可称源源不绝，一口气给三人加了二十几个言出法随。
就这会儿功夫，周仓和吕玲绮便觉自己身子轻盈，体内气血翻滚，气机猛涨，同时眼前也是大亮，黑暗中，犹如白天一样，看的清楚无比。
四名冲上来的刺客刺客头顶一片黑线，扔出来的各种暗器、毒物通通被三人免疫，攻向三人的兵器也在瞬间被周仓一人挡下。
“……”
刺客想骂娘，这是大儒么？怎么能一口气施展这么多言出法随？这人得有多怕死！？
来不及多想，到此任务已经失败，逃怕是逃不掉了，四人立刻想要自尽。
“抓活的！”楚南喝道。
“喏！”周仓大吼一声，以平常两倍的速度出手，当真快如闪电，瞬间夺下三人的兵器，至于第四个，因为没控制住力量，抢过兵器的瞬间抹了对方的脖子，这种情况，楚南也救不过来。
楚南猫着腰，提醒道：“还有个射手！螳螂和妖蚁已经去追了，周仓跟上去，尽量抓活的！”
至于吕玲绮，楚南不确定外面有没有埋伏，不能冒险。
“喏！”周仓却没管那么多，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单挑吕布！答应一声，便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夫人，到我这边来！”楚南对着吕玲绮招了招手，准备再给两人叠几个buff……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讲规矩曹老板
刺客并未再出现，一刻钟后，周仓和妖蚁带着一名刺客回来，楚南加持在他身上的言出法随能力也消散了，周仓感觉自己好似大病了一场，那种力量瞬间消失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主公，你直接说刺客死了不就好了？”周仓疲惫的看着楚南，言出法随虽好，但好像用的是自己的力量。
“那我说一句敌人全部死光，是不是都不用打仗了？”楚南瞥了他一眼，不想跟这个智障理论，言出法随要真那么厉害，天下早就都是儒家的了，哪还需要打仗？
周仓挠了挠头，没敢再问，丢下手中的刺客道：“主公，这次来的刺客不一般呐！”
先用五个废柴试探，真正的杀手竟然能避开妖蚁和螳螂无所不在的监察，而且无论是在外射箭的刺客还是后来动手的刺客，不但身手了得，甚至有神力在身，若正面交手，周仓自然不惧，但刺客显然不会跟你正面硬杠。
“曹操派来的人。”楚南看了一眼脚下的射手，接过周仓递来的弩箭，语气相当笃定。
刺客豁然抬头，愕然的看着楚南。
“不用惊讶，其实是谁派来的，都已不重要。”楚南端详着弩箭，他方才虽然没问任何问题，但这几个人的心声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以为是陈家狗急跳墙，但现在看来，曹操也盯上了自己？
但曹操为何会盯上自己？
楚南想不明白，自己在曹操那里，应该是个只知夸夸其谈的水货而已，这个问题，楚南想不明白，曹操自己也想不明白。
“奉孝，为何要杀楚南？”许昌，司空府，曹操看着喝酒的郭嘉，皱眉问道：“此人并无大才。”
“但此人于吕布而言，作用可能比陈宫这位大儒都大！”郭嘉喝着酒，随意的笑道。
“因他是吕布女婿？”曹操皱眉。
“有这个原因，主公可有发现，自从有了此子之后，吕布开始能明辨是非，而且比以往更加果决！”郭嘉道：“从疏远陈氏为首的徐州士族，到拉拢各地寒门、庶族，吕布的想法简明清晰，看似胡来，但徐州正是因这些看似胡来的决策，一步步将力量凝聚在吕布手中。”
“此子平平无奇，竟还有这等用处？”曹操闻言，哂笑道。
“最重要的是，他的话，吕布会听！而且非常信任此人！”郭嘉身子往后靠了靠：“他或许无才，然却能让吕布纳陈宫之言，而且在下一直不太明白，主公如何断定此人无才？”
“胸无点墨，只知一些经商之理，还妄图将其用在治国之上。”曹操将那日他与程昱对楚南的考教说了一遍。
“无才学是真，但若说无才……”郭嘉摇头叹道：“主公，智谋与才学有何必然联系？若论才学，在下莫说比之孔文举，这满朝臣子，随便拉出一人，可能便胜我十倍。”
“奉孝是说……”曹操一怔，看向郭嘉。
“主公是身在局中，未曾看出此人可怖。”郭嘉悠悠道：“商非小道，然而此人却以商道打破徐州固有局面，分化士族，收回耕地，此人所做每一步，都有着极强的目的，而且颇会借势，将吕布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并成功镇压徐州各大族而不使徐州大乱，又以利牵动诸侯，刘表、张绣、袁术乃至江东都为其牵动，解了徐州困局，主公可曾发现，如今徐州四方诸侯对吕布已不似此前那般厌憎？”
曹操闻言皱了皱眉，他还真没关心这个，吕布虽强，但谋士加武将的组合，对付吕布一个孤军也不难，但……这莽夫什么时候懂得合纵连横的？
“他对人看的颇为透彻，哪怕如今天下名士都在骂他，刘表也曾公开宣告天下不再与吕布结盟，然而据嘉所知，荆州去往徐州的货船却从未少过，主公，这便是商！依嘉愚见，人可有许多缺陷，然只要有一点颇为优秀，便算是人才，否则便是如孔文举那般满腹经纶，真正做事却不见任何成效，于国于民又有何益？”郭嘉微笑道。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他看人还是挺准的，初见楚南时，也只是觉得此人只会卖弄口舌，实则胸无点墨，除了一副好皮囊和好口舌之外，再无所长。
商？
在这个时代，商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曹操也没想到，这个商贾出身的小家伙竟然能将商用到诸侯博弈的棋盘上，而且颇有建树。
郭嘉说的不错，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楚南，确实是人才，而且不是小才，这点当初楚南离开许昌时，曹操已经有所察觉，但没想到这个小人物竟有这般大作用。
“如此人才，何不设法收之？”曹操有些叹息。
“收不了，眼下我军必须先打袁术，而看徐州的布局，显然是想要趁我军攻伐袁术之际，彻底平灭陈家，夺取广陵，吕布麾下如今能凝聚一团，全凭此人，此人若死，吕布麾下人心必散，则吕布便是夺了广陵亦不足为惧，反之……吕布成势，主公平定袁术之后，再想谋夺徐州便难了！”郭嘉摇头道。
杀一人能扭转大局，为何不为？
至于楚南有才，那又如何？既不能为我所用，又得罪天下士族，杀楚南，不但不会给曹操带来任何名声上的影响，若操作得当，还能间接帮曹操涨一波人望，何乐不为？
曹操点头，一旁程昱皱眉道：“只是此前徐州各族也曾刺杀此人，却无一生还，此事怕是难成。”
刺杀这种手段，郭嘉算是拾人牙慧了，徐州士族刺杀楚南不知多少次，当然，这些人刺杀楚南没有郭嘉想的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楚南当时是主要执行者和发起人，刺杀吕布不容易，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南就容易多了，这是当初徐州士族的想法，然而楚南身边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竟叫所有前去刺杀他的人尽皆没了消息，听说连尸体都未曾找到。
“这次去的人，从无失手。”郭嘉端起酒觞，随口道。
“是他？”
……
下邳这边，打发走众人之后，楚南神色却有些凝重。
“刺客已经尽数落网，夫君何故愁眉不展？”吕玲绮疑惑的看着楚南。
“这次只是试探。”楚南摇了摇头：“这些人背后，还有个厉害刺客统筹全局，此人曾多次助曹操刺杀敌人，从未失手。”
跟自家婆娘，楚南也没隐瞒，将刚才从这些刺客那里听来的心声与夫人分享。
刺客基本上只能败一次，就像今天，失败对于刺客而言，就是生命的终结。
然而一个执行刺杀任务无数次却还活着的刺客，那就有些恐怖了，从这些人的心声中，连这些执行刺杀计划的刺客，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这让楚南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老曹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而且这种手段，也太下作了吧？就因为自己名声差，所以不用讲江湖规矩是吧？
楚南心底暗恨，这一代枭雄真的一点规矩都不讲呐。
吕玲绮娥眉微蹙，轻声道：“妾身会日夜护在夫君身侧。”
楚南看了看妻子，默默地点点头，自家婆娘无论武艺还是天赋，都是人中翘楚，有她在身边，安全感提高不少。
“夜了，休息吧，明日夫人陪我去趟桑园，我们的装备需升级。”楚南肃容道。
言出法随是有时效性的，否则楚南方才为何只说一刻？时间越长，效果越弱，一刻钟差不多是楚南在保持言出法随效果的同时，可以持续的最长时间。
这还是因为在下邳，他的浩然之气能够迅速补充，每一个言出法随，都是他的极限，若在外面，这种效果的言出法随他最多施展两个，篮就空了。
升级？
吕玲绮茫然的看了楚南一眼，却也没有多问，乖乖的跟楚南躺回榻上。
这一夜，楚南异常的老实，不是不想做些什么，而是现在不管做什么，楚南都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若让外人看到了自家媳妇的身子，那是楚南绝对接受不了的。
为了睡个安稳觉，楚南在整个楚家加了个警戒型言出法随，只要有外人进入，自己就会生出感应，这种警戒类消耗不大，可以维持一天。
次日一早，楚南醒来，没去衙署，而是带着吕玲绮和周仓去了薛年的桑田。
“府君，今日怎会有暇来我这里？”薛年得到消息，放下手中的事情跑来见楚南，昔日都是差不多的出身，如今身份有别，自然不好再以字相称。
“找些蚕，我要做一批丝绸，要最好的！”楚南笑道。
“这个不难。”薛年点点头，让人取来一筐蚕让楚南挑选。
蚕的天赋比较单一，就是吐丝，不过这也是楚南看重的天赋，强化后，吐出来的丝更加坚韧，做成的衣物自然也更好，那种衣物强化起来，上限必然更高，自己和夫人都需要这种衣物。
楚南在这里没有久留，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只是薛年看着那几十个大蚕蛹陷入了沉思，自己是不是也该找颗醒神丹吃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战了
回到衙署的路上，楚南给自己和吕玲绮用了几次言出法随，让他们的衣物防御力提升了十倍，对于楚南这种小心谨慎的左丰，吕玲绮觉的很有趣。
毕竟大多数男子都是将勇敢、坚毅当做男儿气魄的象征，像楚南这般的，终究是少数，但这样一个胆小怕死之人，每临大事总是能沉着应对，那种天塌不惊的气度跟现在的表现是截然相反的。
正是见过楚南的另一面，此刻吕玲绮看到楚南这谨小慎微的模样并未生出鄙夷之感，反而觉得颇为有趣。
“接下来夫君有何打算？”吕玲绮询问道。
“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楚南郁闷的吐了口气：“设法将这刺客揪出来，否则寝食难安，夫人这一路上可有察觉旁人窥视。”
武者的神虽然不似儒家这般有诸般妙用，但也不是毫无作用，灵觉通常惊人，如果有人窥视，能够敏锐的察觉到。
吕玲绮默默地摇摇头。
厉害的刺客最大的本事不是他们的攻击手段，而是他们潜藏行迹的能力，想要主动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几乎不可能。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这才是楚南最担心的，万一是什么诅咒之类的能力……
“一刻钟内，我可反弹一切针对我的攻击！”楚南突然说了一句。
吕玲绮茫然的看了楚南一眼。
“小心为上。”楚南呵呵一笑，又给吕玲绮也加了一道保鲜，而后才去了衙署。
“主公，刚刚州府派人来请主公过去一趟。”刚刚回到衙署，便见魏延已经等在衙署，他如今在魏越手下任军侯，不过听说昨日有贼人刺杀楚南，他在练兵后便专门跑来楚南这里值守。
“知道了。”楚南点点头，也没进门儿，转身直接去了州府，两边相隔也就几百步的距离，楚南到来时，却见吕布、陈宫、糜芳、魏续、高顺、侯成已经到齐了。
“累诸位久侯。”楚南连忙作揖道。
“子炎，听说昨日又遭了刺客？不如我派些人马去你那里护卫如何？”魏续皱眉看着楚南道。
“来犯刺客已经尽数成擒。”楚南摇了摇头，他府上的护卫力量并不弱，至于最后的刺客boss，楚南估计人再多也没用，人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主公，不知今日召集我等前来所为何事？”不想多提此事，楚南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兖州传来消息，曹操已于三日前出兵汝南。”陈宫笑道：“子炎驯养的飞鸽往来传递消息倒是方便。”
因为有鸽妖的存在，这飞鸽驯养起来毫不费力，很多事情都是楚南直接教给鸽妖，让鸽妖与手下的小弟们交流的。
其他诸侯自然也有飞鸽传书，只是比之楚南这边，驯养起来要困难许多，也很难做到这种大范围普及。
楚南闻言，目光却是一亮：“如此说来，要对广陵出手了？”
之前定下的计划就是只要曹操和袁术开战，他们就立刻集中优势兵力南下，一举夺取广陵。
陈宫点点头：“今日唤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如何用兵之事，此处当有地图。”
说话间，一幅徐州地图铺开在众人眼前，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目光看向徐州地图，陈宫取了一支笔随手一划，划过一条线来，标注出广陵的范围。
广陵十二县，以淮水附近的海西、凌县、东阳、平阳为界，与下邳、东海都有交界。
楚南仔细的盯着地图，感觉什么地方都能走，他这些时日虽然苦读兵法，但结合地图的话，实在很难看出什么。
想了想，楚南指着地图道：“此图山水地势可立体呈现！”
立体是何意？
众人茫然不知，然而下一刻，地图上的画面开始变了，还是那副地图，但此刻再看去，却有一众观看沙盘的感觉，徐州山水在地图上好似活了一般，看着地图，就能对当地的地势了解个大概。
陈宫惊讶的看了楚南一眼，言出法随的用法被自己这弟子玩儿出了新花样啊。
想了想，陈宫一指地图道：“此图与徐州山河完全吻合，可看清徐州山河全貌。”
下一刻，整个地图瞬间生动起来。
吕布：“……”
众将：“……”
儒家就是这么花里胡哨，这有什么用？也就画画图而已，还能干什么？显摆个屁啊！
“老师高明！”
“子炎也不差！”
“看图吧！”吕布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两人互吹了，儒家怎么了？死在自己戟下的儒家也不少。
“子炎，说说你的看法。”陈宫看着楚南，将这个机会给了他，也想看看自己这弟子在兵法上的才干。
虽然地图已经很清晰了，但楚南仔细看了片刻，还是看不出该如何进兵。
想了想道：“若论打仗，莫说岳父、高将军还有舅父，在场任何一位都远胜于我，南便不班门弄斧了，不过在下到有个想法。”
“子炎且说。”吕布满意的笑道，自己这女婿说话，怎么就这般好听。
“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这打仗说到底，便是将我军的优势发挥出来，尽量不与敌军长处碰，不是说打不赢，而是没必要，以我军长处击敌短处，战损可能不足半成，然击其长处，可能便需折损一成乃至更多，既有更轻松的打法，何必要将兵力耗费于此，我军此番目标，不止是夺取广陵，更要在袁曹之战中，夺取好处，若在此处耗费太多精力，那之后恐怕难以获得更多好处。”
吕布点点头：“子炎所言不错，我军优势，自是骑兵，广陵南北不过五百里，东西也不过四百里，任何一位将军，若统帅骑兵，一日内便可抵达广陵任何一处，至于那陈家……陈家有何长处？”
“守城，水战！”楚南思索道：“据此前获得情报解析，江东孙策极有可能已与陈家结盟，广陵之地，不但有淮水，更有大量小河，江东将士最擅水战，所以请诸位将军谨记，一旦敌军退入水中，切不可盲目追赶，以免中了敌军奸计！”
孙策、周瑜有何能力，楚南实在不知，情报系统刚刚建立，还未来得及收集江东情报，否则楚南会做出更有针对性的计划。
“至于守城，如今徐州大族精英尽数汇聚广陵，言出法随之能，可以大幅度增幅城墙防御，削弱我军攻城强度，我军中可言出法随者不足三十，若与之打攻城战，折损必巨，所以在下以为，此番出征，尽量与敌军在城外作战。”
见众人点头，楚南继续道：“第三，这打仗，最好以多欺少，以势压人，既有江东参战，据我所知，周瑜此人颇有帅才，所以我等尽量将敌军分而破之，将我军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牵着对方鼻子走，不与之正面对抗，只要对方赶出城，就断其粮道，投毒，夜袭，总之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用上，让他们疲于奔命！”
说完，楚南看着众人诡异的目光，憨厚的笑道：“在下于兵法一道一知半解，暂时可想到的便只有这些，若是说错，诸位莫要笑我。”
“子炎之法确实……可行。”侯成摸索着下巴道：“但子炎可曾想过，若那陈氏追我等不上，拒城而守又当如何？”
“莫要管他，先断其臂膀，广陵十二城，他们若是将人才分散驻守，我等便逐个击破，之前是怕他们联合起来，但若他们分散驻守各城，我等便集中力量一城一城的消灭，若对方集中于一城，我等便将其余城池趁势收复，绝其民望，而后以绝对优势兵力困住他们，绝粮断水，逼他们出城。”楚南不假思索的道。
众人算是听出来了，反正是不跟对方正面对决，只有到了最后决战时，还要以围城的方式逼对方出来，这种打法……有些……
吕布等将领听着楚南这些法子，如果换成自己是陈登的话，面对楚南这种打法也得崩溃。
“我军骑兵如今加起来只有八千骑。”吕布看着楚南，淡淡的道。
虽说他们擅长骑兵，但战马可是稀罕货，尤其是在徐州，他们也只能通过马贩子购买战马，楚南这种打法，是全部都是骑兵的情况下才能用的。
“而且子炎可曾想过我军的补给？”陈宫也补了一句。
楚南是做过后勤补给的，自然知道这事情有多麻烦，征调民夫，还要制定补给路线，防备敌军突袭，虽说以广陵的地盘，施展风字秘的话，就算是侯成这些将领也能一两日间走个来回，但那是没人干扰的情况下，那样可以只带三天口粮，轻装上阵，但倘若受到阻拦呢，那就只能等死了！
“这个倒是弟子考虑不周，让诸位见笑了。”楚南无奈道。
“倒也不算，此计还是可用，但需改一改，可先将目标放在射阳、海西、凌县这几处，而后再以此法将他们不断往后逼，直到退无可退。”陈宫对于楚南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有漏洞，但这个思路确实不错，至少比硬杠要高明。
众人又商议许久，将具体计划分析了一遍之后，吕布当即拍板准备依计而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各有对策
徐州，广陵。
看着手中的公文，陈登沉默不语。
“府君，江东的人来了。”一名家将进来，对着陈登一礼道。
“请！”陈登点点头，与江东的合作已经达成，此番事后，陈家若能挺下来，就需为江东效力了，陈登心中多少有些复杂，这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如今，联合江东抗衡吕布也是陈家唯一的出路了。
事实上，从曹操对袁术出兵开始，陈登已经预测到会有今日之事了。
不一会儿，周瑜一行人进来，不过为首的却非周瑜，而是一位俊朗青年，与周瑜的儒雅不同，此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霸气，眉宇间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是跟吕布的那种风格有些像。
“元龙，你我两度交手，但见面却是第一次。”青年对着陈登爽朗一笑。
“见过孙将军！”陈登合手一礼，随后侧身将一行人迎进来。
此番来的，却不止是孙策与周瑜，两人身后，还有四名将领，有老有少，但每一个身上都透着一股强悍气息。
“此乃吕布发来的公文，孙将军且看看。”陈登将刚刚收到的公文交给两人看。
孙策顺手接过，也不看，而是转手给了周瑜，看着陈登道：“可是吕布要来攻？”
“倒不是战书。”陈登摇了摇头，名义上来说，他归吕布节制，吕布对他下战书才是脑子有坑。
“是要借道广陵，从侧翼攻打袁术。”周瑜目光扫过公文后，将公文放下，摇头道：“此乃假道伐虢之计，但吕布大概也没有瞒住元龙之意，此计看似假道伐虢，实则与假道伐虢不同，元龙若是阻拦，便可直接进攻广陵，若是不拦，吕布可直入广陵，到时候随便扣个理由，便可将广陵收回，此计可比假道伐虢高明，无论元龙如何选，终难逃他算计。”
陈登无奈的点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如今的吕布，施展起手段来那是一套又一套，而且每次都不直接打你，而是既要打你，还不落人口舌，在外人看来，就是堂堂正正，即便不爽，也找不到攻讦他的点。
一个会动脑子的吕布，有点儿可怕啊！
作为敌人的话，就很难受了。
“此计，在道义上元龙有些吃亏。”孙策笑道：“不过也并非没有破法。”
陈登抬头，看向孙策。
孙策笑道：“此前我已上表朝廷，请将广陵划入扬州，归扬州治下，若元龙同意，便可以互不统属为由，拒绝吕布入境，虽说吕布绝不会因此罢兵，但从道义上来说，可就大有不同了。”
之前吕布进广陵，那是徐州内部之事，但若将广陵划归江东，就是吕布无故对江东用兵了，孙策出兵那自然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至于曹操会否同意，孙策和周瑜都不担心，就像吕布选在这个点征讨广陵一般，曹操拿吕布没办法，孙策选在这个点将广陵吞下，曹操同样只能接受，否则他就只能眼看着广陵被吕布吞并。
但若将广陵划给江东，那就是江东与吕布之争，对曹操来说是有好处的。
用计得顺势而为，得利者越多，计策效果就越好，若只有自己得利，再精妙的计策也没用，这也是孙策和周瑜选择在这个时候插手徐州之事的原因，若能成功，他们就可进取徐州，曹操此战便是胜了袁术，孙策携徐扬二州之力，也不惧曹操。
当然，是否能成，还得看能否击败吕布。
陈登知道自己没得选，吕布不是孙策，在徐州有根基，他能击退孙策两次，但想击退吕布，陈登没什么信心，倒不是孙策差吕布很多，而是孙策进攻广陵，能登陆的就那几个点，很容易防守，而吕布想要打广陵，那可比江东容易多了。
“既如此，便拜托将军了。”陈登对着孙策一礼，命人取出自己的太守印奉给孙策，至于认主，那还得等这一仗之后才行。
孙策看了看官印，微笑道：“广陵太守，还是元龙，元龙在广陵经营许久，广陵在元龙治理下也颇为兴旺，我若强要元龙随我回江东，这广陵百姓恐怕都不会答应，而且策想此战之后将治所迁至下邳，有广陵在侧，策也能安心许多。”
陈登挥了挥手，让人将太守官印收回，再度对着孙策一礼，心下对孙策却是多了几分认同，孙策无论心胸气魄，确实可称明主。
将治所迁至下邳，也就是说孙策不满足于偏安一隅，愿意主动放弃大江天堑，脱离安稳环境来下邳，也代表着孙策的目标是中原而非缩在江东称王。
只是孙策对士族的态度还是让陈登有些介怀，孙策对江东士族的态度跟吕布差不多，不服就打，但总是还讲些道理的，事到如今，也由不得陈登来挑选了。
“不知将军准备如何与吕布作战？”陈登重新跪坐下来，看着孙策道。
孙策笑了笑，看向周瑜。
“此处当有广陵地图！”周瑜伸手一抹，眼前便出现一幅地图，指着地图道：“吕布擅骑兵，若是野外作战，我军恐难胜吕布，且若真这般打，也正中吕布下怀。”
陈登点点头道：“但若拒城死守，吕布怕是会趁势夺城掠地。”
“我军擅水战！”周瑜伸手一点，地图上代表河流的线路清晰起来：“这江淮之地，水道纵横，正好适合我军发力，可先放那吕布过淮水，而后封锁淮水，断其粮道、退路！”
代表淮水的线路蓝光亮起。
“所以，淮水以北的凌县等地便需放弃？”陈登看着地图道。
“只有如此，方能得胜机。”周瑜点点头，舍几县之地，换吕布粮道断绝，这笔买卖很划算。
“恕我直言……”陈登犹豫了一下，看着周瑜道：“若吕布已知你我联手当如何？我双方暗中联合之事，怕是难以瞒过吕布耳目。”
以前的吕布倒是不怕，但楚南投入吕布麾下之后，吕布的风格就变了，这小子最擅长暗地里做事，鬼精鬼精的，加上一个进入大儒境的陈宫，想要瞒住吕布怕是不易。
周瑜点头道：“此事，我等也有想过，所以才要放弃淮水以北，吕布便是知道我军进入江淮，他能如何？若放弃攻打广陵，自然最好，若不放弃，便必须设法渡过淮水，就算明知淮水有险，他也不得不渡！”
这就像吕布的借道公文让陈登两难一般，渡不渡淮水，对吕布来说也是两难，渡了，很可能后路被封锁，不渡，那就只能放弃夺回广陵。
当然，就孙策和周瑜来说，他们是希望吕布渡过淮水的，如此一来，他们得到的就不只是广陵，而是整个徐州，拥有和曹操争夺中原的资本。
陈登深深地看了周瑜一眼，江东此番对于徐州，看来是志在必得了，点头道：“不过吕布之勇，诸位当也听过，就算困于淮南，想要将其拿下也是不易。”
孙策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如此正好，本将军也想看看那吕布有何能敢称天下第一！”
陈登闻言有些无语，曾经有很多人不服这个称号，但能活下来的也就那几个，活下来的都已成名，死去的也未必就真弱，想了想还是劝道：“将军，两军交战之际，最好还是莫要逞个人勇武。”
周瑜也点头道：“主公，莫要胡闹。”
嗯，这是手下跟主公说话的态度！？
陈登愕然。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孙策竟然不说话了！
这让陈登对孙策和周瑜的交情有了新的认识，这两人并非单纯的君臣呐。
“听闻元龙与汉瑜公都擅五行之土？”周瑜笑眯眯的看着陈登道。
“略懂。”陈登收回心思，谦虚的点点头。
“既如此，我等可借此力，更改一地地况，将那吕布引来，集重兵而攻之！”周瑜点了点地图，看向陈登道：“或者说，借元龙兄父子之力，造一座城，将那吕布困于这城中，元龙兄麾下儒者不少，集重力将那吕布困于城中，而后以水火灭之！”
陈登点点头，这也是他想到的办法，他手下大半徐州身怀神力者都在，加上一群能够言出法随的儒家，只要能设法将吕布引来困住，凭这些人联手，不说一下子灭杀吕布吧，但将吕布慢慢磨死还是有可能的。
“在下也有此意！只可惜人手不足，若有诸位相助，此计可成！”陈登看向孙策和周瑜，心中一直以来因吕布而带来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不管此战之后如何吧，但有孙策、周瑜以及江东众将相助，吕布就变的没有那般可怕了。
“既如此，还请元龙放开各处防御，让我军进入广陵！”周瑜笑眯眯的看着陈登道。
陈登清楚，这江东人马放进来容易，但请出去可就难了，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决定归入孙策麾下，自然也就无需再顾虑这些了，当即点头道：“在下这便下令撤除江岸防御，也请将军规劝士卒，莫要扰民。”
“元龙放心，我军军纪严明。”

第一百四十四章 点将
“温侯，此时正当出兵！”看着广陵送来表示愿意为大军提供食宿的书信，陈宫看着吕布微笑道。
他们为这一仗已经准备多时，无论兵马还是粮草，皆已齐备，只待时机到来，而如今，曹操已与袁术开战，正是吕布向广陵出兵之机。
吕布看了看书信，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那陈家父子，数次算计于我，吾必亲手杀之，传令各军集结，发兵广陵！”
“这莫非是请君入瓮？”楚南接过书信看了片刻后，目光看向陈宫。
陈家父子满肚子心眼儿，连魏延都能看得出他们欲取广陵，陈登和陈珪会看不出？既然看出，还这么大方的放他们进去，要说陈家父子没有阴谋，楚南绝对不信。
“请君入瓮？”陈宫品了品笑道：“倒也贴切，不过那又如何？”
陈宫身上露出少有的霸气：“攻取广陵势在必行，莫非因此便放任不管？”
“那倒不是，只是小心为上。”楚南摇了摇头，武将方面，吕布一个能顶十个，但他们这边谋士方面就差的太远了，就算陈宫一个能顶十个，但那边不但有周瑜这般的儒将，还有陈登此前暗中招揽过去的上百徐州精英，个个都是能力者或是可以言出法随的儒士。
单论能力者数量，他们明显吃亏啊。
“倒要看看，那江东鼠辈，有何本事敢来拦我！”吕布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若是那孙坚在世，我或许还敬他三分，如今不过是其子执掌江东，打打江东那些乌合之众便罢了，既然敢来，那便叫他有来无回！”
楚南点点头，他也觉得有理，这边新加了黄忠、魏延二将，论将领实力，堪称吕布最鼎盛时期，此时就算江东全员上阵，也未必是对手。
只是那群儒者叫人有些头疼呐。
当下，随着吕布一声令下，早已备好的三军将士迅速在下邳城外集结，此番除了要攻伐广陵之外，还要看准时机从曹操嘴下咬一块肉下来，所以吕布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除了张辽坐镇小沛，防备曹操或袁绍的偷袭之外，吕布麾下叫得上名号的将领将参与这一仗，包括高顺的陷阵营和吕布最精锐的骑兵，兵马足有五万，莫看不及其他诸侯动辄几十万，这是吕布如今能够拿出来的极限。
如果对外宣称的话，这五万兵马是可以称作十万大军的，只是没有必要。
不过在出征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何人可为先锋？
吕布帐下将领不少，但先锋是个很重要的位置，这可不是马前卒，要担负探路、侦察敌情、打乱敌军布署、发动试探进攻。
一般先锋军都是军中精锐部队担任，将领不但要有统兵之能，更重要的是有足够的决断力和对形势的判断力，一旦先锋被灭，很容易挫伤己方锐气。
其实按照楚南的眼光来看，吕布麾下将领虽多，但适合当先锋的却没几个，张辽、高顺这个是可以当先锋的，除此之外，侯成、魏续、魏越、曹性、成廉、宋宪这些人多少都差点儿意思，这些人除了曹性之外，都是跟吕布厮杀过的，能被吕布委以重任，勇武还是有的，但独领一军的能力，楚南表示怀疑。
尤其是这次面对的还是陈登、周瑜这些谋士，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要被人家带进沟里。
“主公，我麾下新收一员猛将，名唤魏延，曾在张绣麾下屡立战功，此番来投，不如给他个机会，教他担任这先锋之位如何？”楚南带着几分玩笑语气。
他自然希望魏延能担任先锋之位，一个是对魏延的提拔，另一点，也更保险一些，魏延就算不胜，楚南相信他的能力，还是可以撤走的。
不过魏延和黄忠都是新投之将，资历不够，所以楚南以这种口气开口也是留着余地。
“子炎呐，其他事情，我便让你了，但这先锋之位，事关重大，就算是你想提拔将领，这头功也不能由他来！”侯成踏出一步，对着吕布一礼道：“主公，末将愿为先锋。”
“也是。”楚南点点头，不再多言，先锋之位果然抢的人多，毕竟先锋打好了，那可就是头功，但楚南对侯成等人没什么信心，这才开口为魏延请战。
可惜这侯成不识好歹啊，这个时候，他若再争，在旁人看来，就是提拔心腹了，虽然现在吕布信任自己，但要乱来，很容易被人就此事挑拨。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魏续上前一步，对着吕布一礼道。
魏续之后，曹性、魏越、宋宪、成廉等人也纷纷请命，愿做先锋。
“侯成所言不错，先锋之位，事关重要。”吕布点点头，扫了众人一眼，也没多做犹豫：“侯成！”
“末将在！”侯成躬身道。
“命你为先锋，探查敌军虚实，记住此前我等计策，莫要与敌军主力相争，以袭扰为主！”吕布将一枚令箭扔向侯成。
侯成在楚南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大将，但在曹性、魏续、魏越、成廉、宋宪几人中，算是最厉害的一个，吕布对着先锋显然也足够重视！
“末将领命！”侯成一把接过令箭，对着吕布一礼道。
楚南面色却是微变，侯成接过令箭那一刻，他头顶原本白色的云气却是开始犯黑，此乃大凶之兆，以楚南目前的能力推测，未来七日之内，侯成必有生死大劫。
“老师，我观侯成气运黯淡，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不知可有破解之法？”楚南凑到陈宫身边，低声问道。
陈宫知道楚南有望气之能，闻言皱眉思索片刻后道：“可命一将暗中随行，若真遇到威胁，也可出手相救。”
楚南闻言点点头，看向吕布道：“主公，按照我等此前谋划，此战当以袭扰为主，先锋虽然钟繇，然而在下建议，多派几支人马，相互策应，渡江之后，侯成将军必然直捣广陵，其他几支一来袭扰敌军各地，令其不能相互通信，二来也可策应先锋，一旦先锋遇难，各支人马也可救援。”
吕布点点头，看向魏续、曹性、魏越、成廉、宋宪五人道：“尔等各领兵千人，依计而行，相互之间以烽火为号，一旦遇险，相互策应，记住，若遇敌军主力，万不可冒进，以袭扰为主，待我军主力渡江之后，再做计较。”
“喏！”五人闻言，各自领命而去。
楚南观他们气运，却是变化不大，只有侯成气运发黑，有大劫！
楚南本想再加一重保鲜，不过以侯成心性，自己若多加阻止火势派人跟随，必然记恨，事后就算活着回来，也不会因此感恩，索性放弃。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侯成不肯听自己的，楚南也便不多说了，只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吧，再不对付，那也是自己人！
计议已定，吕布安排人督办粮草，侯成领三千先锋先出，魏续等人随后率领各部跟进，紧跟着便是吕布率领其余大军，浩浩荡荡向淮水而去。
这边兵马一动，广陵那边很快便得到消息。
“侯成此人如何？”周瑜看向陈登询问道。
“吕布麾下众将中，除张辽、高顺之外，当以此人最是勇猛，武艺精湛，如今吕布以此人为先锋，足见重视，公瑾兄切不可大意轻敌。”陈登笑道。
“此人心性如何？”周瑜思索片刻后问道。
“吕布麾下众将，虽有武勇，却尽为有勇无谋之辈，侯成此人自恃武勇，平日里颇为跋扈，据说那楚南初为金曹时，还遭过此人奚落、为难！”
“既然如此，那便先设法将其灭杀，以挫吕布士气！”周瑜点点头，看向众将道：“蒋钦、吕蒙何在？”
“末将在！”蒋钦与吕蒙齐齐出列，躬身道。
“你二人各领一营主动去搦战那侯成！”周瑜笑道：“但只许败，不可胜。”
“都督，这是为何！？”蒋钦和吕蒙不解的看向周瑜。
“当然，若你们有本事全灭敌军先锋，那便化虚为实，尽灭侯成所部，我当亲自为尔等庆功，然若不能，军法处置！”周瑜说到最后，看向二将。
击败的话，蒋钦与吕蒙都有信心，但若说全军覆灭，这可就有些难了。
“既无把握，那便听令行事！”见两人迟疑，周瑜取出两枚令箭道：“还不接令？要我亲自送你二人？”
“末将领命！”蒋钦和吕蒙无奈接过令箭，不情不愿的告辞离去。
“周泰！”待两人离去，周瑜又取出一枚令箭，看向众将。
“末将在！”周泰双手伸出去接令箭的同时道：“都督，末将定能覆灭贼军，不愿诈败。”
“哦？”周瑜看向周泰，没将令箭放上去，玩味的笑道：“我要将军去截断那吕布，将军确定可将其覆灭？”
“这……”周泰语塞，其他人或许还有把握，但覆灭吕布就……
虽然没打过，但吕布武勇之名，天下皆知，他虽自负勇武，却也没信心能覆灭吕布主力，若真有这本事，江东早把徐州给拿下了。
“于你十艘艨艟，走舸百艘，水军三千，待那吕布主力渡河后，断其后路，记住，若那吕布军敢入水，则奸之，若不下水，切不可莽撞登岸作战。”周瑜将令箭放在周泰手中笑道。
“喏！”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败的干脆
蒙蒙细雨均匀的洒落下来，淮南之地，已是南方气候，下雨是常有的事，空气中那股子湿热对于习惯了北方气候的侯成来说简直是个灾难，不是单纯的热那么简单，北方的夏天也热，不过更像是放在火炉上烤，南方的夏天感觉更像是在蒸笼里，空气中的那种闷热感让不习惯这边气候的人，感觉下一刻可能会被活活闷死。
哪怕此刻下着细雨，那种闷热感也不见丝毫削减。
“都说江东人容易早死，天天活在这种地方，不死才怪！”侯成郁闷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怒骂一声，在这地方打仗，那真是遭罪。
“将军是没去过江东，江东的气候可比这边更难受，夏日比这边还要闷热，但到了冬季，那股子冷劲儿也是蚀骨夺魄啊。”身边一名将领乃是早先的丹阳将领，在江东待过，对于这边的气候倒是习以为常，面对侯成的牢骚，笑呵呵的解释道。
“难怪上次说要先取江东，军师和子炎都不同意。”侯成咂咂嘴，之前曾有人提议过先打江东，有个大后方然后再跟曹操硬杠，却被陈宫和楚南否决了，两人怎么想的，侯成不知道，但现在侯成觉得打江东真没意义，那地方对他们这种北方出生的汉子太不友好了。
“这江东之地，习惯了也是不错的……”丹阳将领还想解释一下江东没那么糟，只是你们北方人一下子过来接受不了，但话未说完，却被侯成拦住了。
“有人来了！”侯成皱眉看着前方山顶上朝这边挥动令旗的斥候，当下将手中令旗一扬，三军立时止住。
自楚南帮他们将令旗改造过后，侯成感觉自己对御军九秘的感悟更深，施展起来有如神助，不但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威力也加强了不少。
片刻后，远处道路尽头的雨幕中，渐渐出现一缕黑线，侯成神聚双目看去，正看到一面吕字旗在雨幕中不是黏在一起，而后又被甩开，一支着装以玄色和白色为底色的兵马向这边汹涌而来。
侯成目光看向斥候的方向，但见斥候接连挥动令旗，一旁丹阳将领帮忙报数：“人马约一营人马，足一营，四周暂为发现伏兵。”
大汉军制，一部大概四百人，一营可以是两部，最多则是五部，足一营便是五部也就是两千人马。
“列阵！”侯成一挥令旗，带着几分不屑的看着迅速接近的敌军，高高举起手：“风字秘，疾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阵型变换间，身背弓箭的弓箭手迅速出现在前排，张弓搭箭，迅速射出弩箭。
御军九秘，每一秘都有不同的用法，风字秘最开始只能加快军队行军速度，但修至高深处，也可将其用来攻击，比如用在弓箭手身上，可以加快放箭速度。
原本侯成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然而自从得了楚南的加强版帅旗、令旗之后，侯成便悟出了风字秘的新用法。
但见一时间，箭矢漫天，千人组成的箭阵，竟然爆发出万箭齐发的效果。
正在疾奔中的吕蒙见状也顾不得对方竟然能这般远距离射箭，当下一声厉喝：“铁壁！”
然而变阵终究慢了些，待他列阵格挡之际，前排数十名将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幸得吕蒙基础扎实，铁壁升起后，随后射来的箭矢尽数被弹开，但饶是如此，士气也已受挫。
“列阵，疾攻！”侯成见状，哈哈一笑，也不知对方是陈登部下还是江东之人，不过看样子，本事一般，当下高举长矛，带着人马组成进攻态势，凶狠的扑向对手。
奔行间，徐州军周围隐隐出现火势，四周的雨幕似乎也在触及对方阵势的瞬间蒸腾，在吕蒙看来，对方好似消失了一般。
紧跟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狠狠地撞在铁壁之上。
江东军形成的军阵，在碰撞的瞬间出现剧烈的紊乱，吕蒙只觉原本被自己捋顺的阵势，开始出现紊乱，军阵在此时有种不受控制之感！
心中大骇，周身气劲勃发，厉喝道：“不动如山！”
铁壁若论防御，算是山字秘中不动如山的升级版，但若论稳定，他却更擅长后者，随着他一声厉喝，因为对方一撞而产生的紊乱顿时被抚平许多。
雾气散开，迎面便见敌军一员大将手持长矛，凌厉的罡气已经狠狠刺向双方战阵的交汇之处，近距离之下，吕蒙感觉对方的笑容格外狰狞，心中竟生出一丝胆怯，稚嫩的脸庞上，生出一丝畏惧之色，下意识的避了避！
但这一避，原本的心气顿时散了，将为三军之魂，尤其是在这极度依赖军阵的战场上，将心受挫，最先反应在的便是军阵之上，本就被对方压制的军阵，此刻随着吕蒙心下生怯之际，瞬间再弱两成，待吕蒙反应过来，想要重振旗鼓之际，哪里还来得及。
军心易散难聚，否则将领也不会如此宝贵了。
本就被压制的军阵随着侯成一矛刺出，瞬间破碎。
“杀！”随着侯成一声大喝，马蹄踏破破碎的军阵，侯成挺矛跃马直奔吕蒙而来。
吕蒙压下心中的慌乱，鼓起勇气举枪迎向侯成，但侯成此刻受军力加持，吕蒙军阵已破，双方武勇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此刻却等于是以一人之力力抗一个武勇不下自己外加三千将士相助的将领，哪里挡得住。
“咣～”
枪矛碰撞，但听一声炸响，长枪断裂，吕蒙也被巨力撞飞，如同炮弹般冲进人群中，瞬间撞翻一片，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杀！”
侯成一击破阵，士气顿时大震，咆哮一声，也没管那少年将领的死活，带着三千人马汹涌而过，失去军阵的江东将士，如何挡得住人数超过自己，且有军阵保护的三千精锐，瞬间便被杀的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的向四面八方奔去。
“尔等何人帐下！”侯成冲散了对方军阵，一矛将一名来不及逃走的贼将挑起来，厉声问道。
“江东，吕蒙将军帐下！”那将领不敢直视侯成目光，低声道。
“江东？”侯成哈哈一笑，猛然奋力将那江东将领挑飞起来，随后抖手一矛将那江东将领身体刺穿，就这样挂在矛上，张狂一笑：“江东鼠辈，就只有这般本事，也敢来犯我主虎威！？当真不自量力！”
吕蒙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看到的却是满地江东将士的尸体，以及远处传来侯成那嚣张的声音，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愤恨的看着侯成方向，转身没入了雨幕之中，虽然恼怒那侯成猖狂，但他现在这模样如何跟那侯成相抗？
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奔，雨开始下大，那侯成显然也不想冒雨前进，应该是开始觅地躲雨了，吕蒙往回奔出十余里，眼见天色将暗，前方依稀间出现一处营地，吕蒙凝神看去，见到正是蒋钦营地，心中一喜，连忙鼓足力气飞奔而去。
正在镇守辕门的将士见有人来，连忙张弓搭箭。
“是我，吕蒙！”吕蒙嘶哑的大喝一声。
辕门上的将士看清了吕蒙的样貌，放松了戒备，一面开门放吕蒙进来，一面派人去通知蒋钦。
得闻吕蒙败回，蒋钦也没太多惊讶，毕竟周瑜的命令就是诈败，但当他看清楚吕蒙的模样时，不禁大惊。
“子明，都督虽说让你诈败，却也未让你败的如此干脆！”蒋钦看着吕蒙这副模样，皱眉道。
吕蒙闻言苦涩一笑，黯然道：“末将是真败了，麾下将士四处逃散，这一路也未见得几个。”
“听那陈登说，侯成此人武艺虽说不错，但若论用兵却稀松平常，他有多少人马？”蒋钦皱眉道。
按照陈登所言，侯成能力在吕布麾下虽然数得上号，但跟第一梯队那一批差很远，也就是个寻常将领，御军九秘只懂三秘，跋扈自大，自恃武功，听起来不像个厉害人物。
吕蒙虽然年少，但天赋不错，统兵能力也不弱，按照蒋钦和吕蒙之前商议，吕蒙可以真打，在蒋钦看来，吕蒙便是不及那侯成，相差也不多，真打也很难打赢，但没想到会是惨败归来。
“此人是颇为张狂，然而其本事也是极强，变阵破快，末将远不及也。”吕蒙有些挫败，按照陈登说法，那侯成不过是个三流，定夺挤入二流行列，如今却将自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自己连个三流都不如？
一时间，吕蒙陷入深深的挫败之中。
蒋钦让人给吕蒙取来干净衣物，看他这般模样摇头道：“子明莫要灰心，你如今尚且年轻，那侯成却已是年近半百，就算今日不敌，他日再战，也未必会输他，你且好生休息，待明日我去会他！”
安抚吕蒙之后，蒋钦也收起对侯成的小觑之心，同时怀疑这是陈登给他们下绊子，这侯成的表现绝不像陈登说的那般无用，当下派人送信给周瑜，将此事言明，这侯成不可小觑！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伏杀
吕蒙的战败对周瑜来说有些许的意外，看来吕布手下这些将领并不像陈登所言那般不堪，是否陈登有意为之，周瑜没有在意，这个时候也不能在意，否则大战方起，自家这边内部就先自乱阵脚，这可不是好事。
“射阳、海西、凌县等地，都有吕布军出没，并非只是侯成一路，贼军借助骑兵优势四处袭扰，确实烦人！”点了点地图，周瑜看向众人。
“都督，不如我等也齐出，将之驱赶？”太史慈皱眉道。
“无此必要，这些都是小股人马，且观其作风，我军若少便缠上来，我军若多，便立刻撤走，我军若是主力尽出，只会落入那吕布算计，被这些小股骑兵牵着走，徒耗精力不说，还难建功。”周瑜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打仗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这种战法北方的匈奴、鲜卑各族喜用。”韩当看了看地图，有些怀念道。
“义公将军，那边塞是如何对付胡骑的？”凌操好奇的看向韩当，韩当是幽州人，跟着孙坚从东打到西，什么乌丸、鲜卑、匈奴、氏人都打过，对于生于南方的凌操来说，韩当的经历算是传奇了。
“一直以来，都是以骑对骑，边塞骑兵都不少，那吕布早年在边地名声可不小，我未跟随老主公之前，便听说他常单枪匹马追着胡族部落跑，骑兵配合御军九秘，匈奴、鲜卑大多数都只有等死的份儿，不过后来这帮胡人也开始有人学会御军九秘来对抗。”韩当感慨道。
何止是吕布，北方不少出名的将领都是上过边地战场的，比如吕布、董卓、孙坚、公孙瓒，都是如此，大汉对付胡人骑兵的方法也简单，以骑对骑，虽然胡族擅骑射，但大汉军中有御军九秘，靠这个就能压的胡人喘不上气来。
不过后来随着胡人也摸索出御军九秘类似的战法之后，压制效果就大不如前了，不过还是能压得住，尤其是吕布这种边关强将，胡人基本上是听到名字就走，一般看到旗号再走就来不及了。
“我军并无骑兵，这般说来，岂非只能任他们这般来回袭扰？”陈武有些郁闷，江东缺少骑兵，战马到了江东这边，一是难送，二来就算送过来，价格也是贵到离谱，孙策刚定江东，根本没有组建骑兵的能力，这在南方还不是什么问题，但到北岸遇到吕布这样擅长骑兵的诸侯时，劣势就显露出来了。
“收缩防线，粮道以水路运送为主，另外……”周瑜划了几条线道：“我等不善骑战，但敌军也不擅水战，既要打，为何要让他们来挑战场？这几道水道拓宽些，只要他们胆敢渡河，以诸位将军之能，当可叫他们有来无回！”
“自然。”黄盖等人看了眼地图，当即笑道，反正广陵地广人稀，几座城池给对方就给了，只要打败了吕布，这城池还是他们的，把这几座城池一丢，剩下的城池就集中在水道密集之处，只要对方骑兵敢来，那定是有来无回之局。
“还是说说侯成之事吧，此乃吕布先锋，若能将之覆灭，定可挫动吕布锐气，然如今看来，此人之能尚可，吕蒙已败，明日蒋钦将军当可将其引来此处。”周瑜看着陈登笑道：“能否困杀此人，还看元龙本事了。”
杀侯成不难，但得看由谁来杀，这是周瑜特地留给陈登的。
陈登点点头：“公瑾放心，我已备好了伏兵，只要蒋钦将军能将那侯成带至此处，必叫他有来无回！”
另一边，侯成首战得胜，心中多少有些自得，陈登对他性格的判断还是没错的，容易自傲，首战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江东兵马之后，侯成派人向后方报捷，次日一早，继续前行，正遇上收营备战的蒋钦。
雨已经停了，侯成策马立于林中，令旗挥动间，阵势已变，不过蒋钦也已经完成了列阵，侯成与之对峙半晌，却难寻到破绽，只能步步前进，以势压人，以期给蒋钦造成压力，从而形成破绽。
然而蒋钦却是不动如山，任侯成如何逼迫，不退分毫。
此人比之昨日那小将却是强了不知多少！
眼见无破绽可循，侯成心中开始泛起几分急躁，在令将士射箭未能伤到对方之后，突然调头，做出绕道之相。
蒋钦见状变阵，似乎是要拦住侯成。
侯成却趁机变阵，趁着蒋钦变阵之际来攻。
“好快！”这一次，蒋钦是亲身体会侯成的变阵速度，果如吕蒙所言一般，对方变阵极快，饶是蒋钦心有准备，也差点没能跟上。
蒋钦观其阵型，发现贼军虽强，但并不比自己强，但军阵威力和变阵速度却还在自己之上，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双方缠战片刻，难分胜负，侯成擅长快攻，这时间拖的一久，侯成渐渐便有些暴躁起来，三千将士气机归于一身，竟是粗暴的直冲蒋钦而来，想要速战速决，将蒋钦斩于军中从而破敌。
蒋钦见此，却是怡然不惧，手中长刀一卷，本已放晴的天空似乎又下起雨来，侯成举矛架住，却觉对方刀上罡气虽然不重，但内部却蕴含一股劲力，犹如何地暗流一般，汹涌而来，且越来越强。
再这般下去，便输了！
侯成识得厉害，连忙将矛一滑，卸开蒋钦的长刀，随即气机爆发，三千将士凝聚而来的气机化作罡气暴起，对着蒋钦便是一顿疯狂输出。
蒋钦奋力与侯成斗了五十余合，眼看着侯成气机将要用尽，蒋钦似乎隐隐不支，虚晃一刀迫退侯成后，转身便走。
侯成打的正尽兴，见对方遁逃，哪里肯让，当下带着兵马，用了一个风字秘便朝蒋钦逃走的方向飞奔而去。双方一追一逃间，奔出五十里，到了一处山林时，蒋钦突然加速，甩开侯成消失在视线中。
正追的起劲的侯成见此心中突然一凛，本以为双方已经是最快的速度，没想到对方能在这种时候突然加速，也就是说，此人之前保留了实力。
“撤！”侯成勒住马缰，看了看四周，此处并非险地，不过那蒋钦显然是尚有余力故意将自己带来此处的，此处必然有鬼！
当下，侯成调转马头便想撤离此处。
“此处当有城！”便在侯成想要撤出此地之际，却见地面上突然竖起一道城墙，侯成看向四周，却见正有一面面土墙升起，将侯成所部围在中间。
“陈登！？”侯成看向四周，除非陈宫那样的大儒，否则在突破大儒境之前，也只有本身有御土之能的陈家才能将御土之能配合言出法随做出这等事情！
“冲！”没人回答，但侯成可不想等这土墙完全竖起才走，当即暴喝一声，带着三千兵马疯狂的冲向最近的一面土墙！
“此墙坚不可摧！”又有一人立于墙头，一指脚下城墙大喝道。
同时在他身边出现数人，也跟着大喝此墙坚不可摧，城墙外，似乎也有人在大喊。
究竟有多少人！？
侯成听着四周传来的言语，心中大恨！
“轰～”
携带千军之力的长矛轰在了城墙上，想象中墙体轰塌的场景并未出现，罡气没入土墙，土石四溅中，城墙剧烈的晃动起来，然而终究没能轰碎，城墙上和后方不知道有多少儒士在给这城墙加状态，侯成最终没能攻破这颗按时薄弱的土墙，长矛更是直接断裂，随后三千将士撞上来，好悬没直接全军覆没了。
“侯成将军，你亦是一员上将，吕布倒行逆施，为天下不容，将军何苦继续追随与他？不若早降，他日也能封官拜将，总好过死在此处！”陈珪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低头俯视着侯成，叹息道。
“陈珪，老匹夫，我主待你不薄，安敢勾结江东，图谋不轨！？”侯成将手中长矛一指陈珪，大声喝骂道。
“多说无益，将军还是早早归降为上！”陈珪摇头叹道。
“区区一座土城，也想困我！？”侯成看了看四周，冷笑一声，调转马头带着人似乎要走，突然转身，话都不说一声，手中半截长矛已经朝着陈珪掷来。
“嘭～”
地面突然涌起一道土墙挡在陈珪面前，那长矛气势虽足，但砸在土墙上也只是溅起一蓬尘土，无法撼动这突然出现的土墙。
“看来将军是要宁死不降了？”陈珪看着侯成，有些失望道。
“我并州儿郎，只有战死，何时见我等降过？”侯成接过部下递来的一杆长矛，傲然道：“老匹夫，今日我便破了你这土城！”
“可惜了。”陈珪看着侯成，摇头一叹。
但见土墙四周，开始不断有人走上城墙，侯成看了看四周，目中一凝，但见那些人正不断将一些引火之物投入城中。
“放箭，射杀他们！”侯成连忙喝道，这分明是想直接烧死自己。
嗖嗖嗖～
一枚枚利箭破空而出，想要射杀那些人，但诡异的是，箭落在这些人身上，对方竟然丝毫无事。
“将军想杀，我可让他们离近些！”陈珪呵呵一笑，那些人就这么从城墙上滑下来，背着东西放在这屠城内的地面上。
侯成这才看清，分明就是一个个土人！
正自失神间，心中警兆忽生，侯成来不及细想，陈喝道：“铁壁！”
地面出现无数尖锐的地刺不满四周，众人脚下地面一阵震颤，一阵翻腾之后，终究地刺没能伸出来。
侯成抬头看向陈珪，陈珪有些遗憾道：“可惜了，将军御军九秘，似乎颇有精进？”
侯成心有余悸的看向他，目露冷光：“老匹夫，待我出去，必杀汝！”
陈珪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只是那些土傀儡搬运火物的速度更快了，期间还夹杂了不少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挑衅
“将军，怎么办？”看着四周那一根根倒刺，侯成身边的丹阳将领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们一动，军阵出现变化，倒刺立刻从地面窜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侯成骂道：“有本事你让那老匹夫下来跟我单打独斗啊！”
“看那模样，是要用火攻，一旦如此，我军阵势怕是无法维持啊！”丹阳将领皱眉道：“将军，再不破此屠城，我军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闭嘴！”侯成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看着那城墙骂道：“我等三千人合力，怎都无法破开这城墙？”
“将军，这又不是单纯言出法随，乃是他御土后以言出法随之力所造城墙，若单是言出法随我等自然可破，但这城墙是真的，配合言出法随之力，我等自然难以攻破！”丹阳将领无奈道。
侯成面色有些黑，儒家不可怕，就怕这些掌握五行之力还修儒家的，这随地建城的本事，就有些无赖了！
“先把这些地刺平去，而后搭人墙登上城墙！”侯成说着，手中长矛一挥，顿时将眼前一片地刺击碎，随后一脚踏出，他也不知该用何阵对付这种地上冒出来的东西，便一直保持着铁壁军阵向前傥去，整个军阵的形状看上去很怪。
陈珪看着这一幕，皱眉挥了挥手，刹那间，无数土傀儡从城墙上冒出来，却并未对侯成等人进行攻击，而是化作夯土，不断拔高城墙的高度。
侯成望着这一幕，暗骂一声，自己不管做什么，对方都能看到并作出应对，这自己还怎么玩儿？
正思索间，那边土傀儡已经丢下了足够的引火物资，大火开始炙烤土城，本就闷热的空气更加灼热起来。
御军九秘虽能挡得住任何攻击，却挡不住温度的升高啊。
哗啦啦～
一名名弓箭手出现在城墙四周，侯成看的分明，这次不是什么土傀儡，是真人，心一点点儿沉下去。
“侯成将军，这些都是我陈家多年培养的神射手，此刻你有军阵相护，他们自然奈何不得你，但在这火焰炙烤下，你又能支撑几时？只要军阵出现丝毫破绽，他们便会立刻射杀尔等！”陈珪负手而立，微笑着看着侯成道。
城头还有土傀儡在不断往下扔引火之物，火势越来越大，而头顶的弓箭手虎视眈眈，脚下更有地刺随时可能窜出来，这等情况下，变阵都变得困难。
空气随着土城火势的不断加大而不断变得灼热，将士们的士气随着炙烤不断降低，相应的，军阵的威力也在不断削弱。
“侯将军，此时若降，还有生机！”陈珪看着侯成，沉声道。
投降？
灼热的气浪让侯成有些无法呼吸，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甩甩脑袋，看向身边的将领道：“助我，只要杀了此人，我等便还有生还之机！”
“请将军吩咐！”丹阳将领低声道。
“你来主阵，借三军之力将我弹至城上，不能让那老匹夫察觉！”侯成将令旗交给丹阳将领，随着大火的炙烤和弓箭手的不时袭扰，军阵的威力在不断减弱，再拖下去，他们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将军保重！”丹阳将领接过令旗，随后调动军势，在侯成跃起的瞬间，携三军之力推出。
侯成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陈珪不远处，手中长矛一探，眼见便要将那陈珪刺杀，却见陈珪身侧，一名少年将领一剑劈来，侯成势在必得的一矛，被对方一剑隔开，顺着陈珪的肩膀擦过。
那少年将领趁机一矮身，随后猛然用肩膀撞在侯成的胸腹之间，一双眼睛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看着侯成倒飞出去的方向。
侯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日败在自己手下的少年将领吗？竟然还活着！
“放箭！”陈珪惊魂稍定，立刻挥动令旗，趁着侯成落下，撞碎自己军阵的瞬间，城头士族万箭齐发。
军阵在大火的炙烤下，随着将士战意衰退本就已经濒临破碎，此刻眼见主将一击失败，终于再也难以维系，消散无形，无数箭簇落下，有人疯狂格挡，有人想要扑上来做最后的拼命，然而侯成一败，这一仗的结局却已经注定。
土墙上的利箭未曾有片刻停歇，还有土傀儡不断向城中丢入易燃之物，还有陈珪的地刺，三千将士连同侯成在内，终究在不甘的怒吼声中被大火吞噬。
“多谢小将军！”陈珪看着三千兵马最终陷入火海，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看向身边帮他挡开侯成最后一击的吕蒙道。
“末将吕蒙！”吕蒙一扬脖子，看着陈珪，他讨厌别人叫他小将军。
“下城吧！”陈珪笑了笑，他消耗极大。
自有将士扶着他下城，周围等在此处的还有上百位儒者，都是徐州被驱赶回来的那些大族。
“诸位，此战得胜，全赖诸位相助。”陈珪对着众人笑道，若非这上百位儒者相助，这临时起来的城墙终究不是真正城墙，未必能挡住侯成的突围。
“汉瑜公言重了！”几名儒者哈哈笑道：“那侯成当初凌辱我等时，可是毫不留情，不想也有今日！”
“可惜不是那吕布在此，若能将其烧杀，方能一解心头大恨！”
陈珪微笑着应付几句，让这些儒者前去休息，他则迎向过来的孙策和周瑜。
失去儒者们加持的土墙在火焰中开始坍塌，不过终究是实体，并未完全坍塌下去。
“贼军先锋已灭，不过今日土城似乎力有未逮，他日若是对付吕布，这等土城可能困住那吕布？”周瑜皱眉道。
陈珪父子都是土系神力者，今日陈登没有出手，但从陈珪出手看来，这能力配合言出法随也就能困住一个侯成，日后若是对上吕布，这东西真能有用？
“自然不能，不过我儿元龙、元祐已经在着人在公瑾定下的地方去建城。”陈珪笑道。
“建城？”周瑜问道。
“若能有一座坚城，老夫可将其事先伏于地下，似这般！”陈珪一挥手，但见那土墙四周地面好似变成水一般，土墙就这样缓缓沉下去。
“起！”待土墙完全消失后，陈珪又是一挥手，藏于底下的土墙重新起来，只是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破损了。
“这土墙终归是临时凭言灵所成，若能有一座真正的坚城藏于地下，待用时拔起，配合言出法随力，我等此处有数百儒者，联手之下，足以困住那吕布！”陈珪没信心杀吕布，但要说困住吕布，他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这边光是能施展言出法随的儒者就有上百人呢，陈宫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敌百名儒士吧？
孙策看了看那破破烂烂的土墙，点点头道：“不错，希望那坚城比这个好些。”
说完，转身便走，周瑜看向面色有些尴尬的陈珪道：“主公乃是武将，不太喜欢这般杀人。”
陈珪默默地点点头，武将吗，更愿意堂堂正正，这位孙将军也是类似的性格，这让陈珪多少有些不痛快，只是他年老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并未因此便流露怒意，只是点点头道：“老夫知晓，若无要事，老夫便回去歇息了，今日一口浩然气散去大半，接下来与吕布交手，老夫怕是难以出手了。”
“汉瑜公自去。”周瑜点点头道：“至于吕布之事，汉瑜公莫要担忧。”
陈珪没再多言，带着一群儒士离去。
“都督，那侯成该如何处置？”蒋钦来到周瑜身边，看了看那土墙后成片的尸体，此刻已经被大火吞噬。
“待火停后，就地掩埋吧。”周瑜没去再看：“那侯成不管如何，也算忠贞猛将，留个墓碑，让吕布容易找到些，至于如何安置，便看那吕布了。”
“喏！”蒋钦点点头。
“先锋已灭，收拾完之后立刻去四周协助疏通水道，不让贼军有可趁之机！”周瑜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先锋一死，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吕布主力了。
“喏！”蒋钦答应一声。
可惜这侯成部下以步卒为主，若都是骑兵，这一仗对吕布损失就更大了！
周瑜想着这些，摇头叹息着往回走去。
“子明啊，记得立碑。”待周瑜走后，蒋钦看向吕蒙，嘱咐了一句后，也转身走了。
吕蒙：“……”
立就立吧，谁叫自己资历最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吕蒙一脚将土墙踹塌，人为熄灭了火焰后，就这般曹操的用土墙将众人埋了，想了想，找了一块木牌，写了几个字，都说并州人打仗厉害，却也不过如此！
做完这一切，吕蒙方才带着人撤走，过了许久，直到天黑时，一支人马才从暗中出现，这支人马人数不多，默默地来到土堆边，看着那斜斜插在土堆上的木牌。
木牌上清晰写着几个大字：并州狼骑，有勇无谋，今死于子明之手，乃天意也！
许久，为首之人将木牌拔出来，怒声道：“江东鼠辈，欺人太甚！”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江边
“我总觉得这淮水会被人断绝。”楚南这边，渡过淮水后，看着那滔滔淮水，楚南总觉得不保险，吕布这边懂水仗之人太少了，这淮水又宽，江东兵马若是潜入淮水，待他们主力过来，直接切断后援，那必然会陷入不利之境。
“府君，你们儒家不是可以凭空造物？造几座结实的桥便是了。”一旁裴元绍笑道。
“凭空造物？”楚南看了裴元绍一眼：“谁与你说的？”
“你与公台先生常常一句话便变出一张地图。”裴元绍想着楚南随手一抹，眼前便能出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心中便是一阵羡慕，这儒家的本事也太方便了。
“看好了！”楚南伸手一抹：“此处当有佩剑！”
话音落下，一柄制式佩剑便出现在楚南眼前，楚南随手一推，佩剑便落入裴元绍手中。
“府君，还说不是凭空造物？”裴元绍看着手中的制式佩剑，觉得似乎比自己的还要好一些，忍不住道。
“喜欢便拿着。”楚南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谢府君！”裴元绍笑呵呵的看着楚南的方向道。
“你怎拿着我的佩剑？”楚南没走一会儿，却见周仓东找西找找过来，看着裴元绍拿着自己的佩剑在哪儿炫耀，一把夺过来道。
“这……这是府君送我的！”裴元绍被周仓看的有些气弱。
“放屁！”周仓一拔剑，指了指剑柄处的周字给裴元绍看：“你的？你要跟我姓周？看来东西是你偷的！”
“不是……误会……”裴元绍被周仓踹了好几脚，一直逃到楚南身边，周仓才算罢手。
“凭空造物可好玩儿？”楚南看着裴元绍，笑问道，儒家是能言出法随，但无中生有就算是法也不是人能掌握的法，至少作为大儒的陈宫做不到这一点。
裴元绍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敢再多言。
“去打探消息的人是否回来？”玩笑过后，楚南询问道。
“应该快了。”裴元绍犹豫了片刻后，看着楚南道：“府君，您不是已经让曹性、魏延二人跟在后方策应侯成将军？有他二人策应，就算遇到厉害敌手，也能全身而退吧？”
“我只是观其气运乃大凶之兆，是以派魏延、曹性二人尾随，至于能否化解其厄运，我便不知了。”楚南摇了摇头，当初他们在许昌也遇到过乌云盖顶的情况，只要应对得当，也是能化解的，他命曹性、魏延过去策应，带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候，该能保侯成一命回来。
“何不多派些人马？”裴元绍诧异道。
“问得好。”楚南点点头：“我只是看出有凶险，但凶险在何处，我如何知道？再者，岳父点的先锋将领，派大量人马去策应，先不说岳父如何看我，那侯成会领我的情？我派人暗中策应已是极限，还多派人马，真是张口就来！”
正说着，却见远处一支人马朝这边过来，为首的正是魏延与曹性，看着二人的神色，楚南眉头一皱，连忙让人将二人带来。
“出事了？”楚南问道。
“嗯。”曹性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不过他们说的却是城外发生的事，魏延是先察觉到不对，是以带着曹性一路先侯成一步，找到对方大营，当时便藏在大营附近，准备对方要对侯成动手时，与侯成夹击。
陈登在那边足足藏了近万人，但侯成的三千精锐也不是吃素的，但当真正开战时，魏延和曹性才发觉不对，根本不是想象中的伏击，来了不少儒士，直接造墙困杀，一个个口吐阵眼，四周那些将士倒不像是来围杀的，更像是来保护儒士的。
他们所隐藏之处距离对方不愿，当时若是现身，固然能杀个出其不意，但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人家连同侯成一锅端了。
所以曹性只能用隐字秘隐藏他们身形，若侯成能冲出来，他们可以制造混乱，但侯成没能冲出来，他二人不知土城内情况，四周又都是江东和陈家的高手，只能一直潜伏在侧，待对方撤走后，才敢露头，只是侯成和三千精锐已经战死。
“末将无能，实在难寻机会救人。”曹性对着楚南一礼道。
“此事怨不得你们，也是侯成该有此劫。”楚南遗憾一叹，按照曹性所说这种阵仗，别说侯成，怕是魏延、黄忠过去，也很难突围而出啊。
上百位儒者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上百个自己施展言出法随的水平，可能还要强些，上百个言出法随叠加起来，那威力可未必就比大儒差。
当下，楚南带着曹性和魏延，将这件事报知吕布，还将插在侯成他们土堆上的留言拿给吕布去看。
“这子明是何人？”吕布看着那木板，皱眉问道。
“江东一小将，少年轻狂。”楚南思索此刻的吕蒙，大概还没到士别三日的地步吧，还真是个愣头青，杀了人都敢留言藐视吕布，下次战场上碰到，怕是生还可能性不大。
“杀我将士，坏我军心，还敢这般折辱于我！”吕布看了看手中的木牌，冷哼一声，木牌顿时四分五裂：“江东小儿，也敢猖狂！”
“岳父，此番出手的，以徐州儒士为主，为首的正是那陈珪，可能侯将军以及这三千将士便是陈珪送给孙策他们的投名状，今日出手的以他们为主，下次再动，恐怕就是江东文武了。”楚南皱眉道。
“江东文武？”吕布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江东文武，有何本事？”
楚南没再多言，凑到陈宫跟前询问道：“老师，一言筑城可能做到？”
“那陈家父子皆有御土之能，便是无言出法随，也可御土，若单凭言出法随，纵然老夫也难做到，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他父子二人，能一言筑城了。”陈宫摇了摇头道。
一言筑城，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言出法随的能力，而是对土的操控能力，很久以前，楚南就知道陈家父子的能力是土，曾经瞬间让已经崩塌的城墙恢复，后来楚南踏入儒道才知道那一般是需要大儒境才能做到的，只是陈家父子特殊，正好身怀土系神力，才能做到。
而现在一言筑城，虽然不是什么坚城，但也很恐怖了。
“除了这个，那陈家父子还有何本事？”楚南想要多了解些陈家父子的本事，免的到时候被他们给逃走了。
“可土遁，与言出法随不同，这土遁便是能够在土中自由行走，无视地形，而且速度极快。”陈宫想了想思索道：“余的我倒是未曾见过。”
楚南心中一动，看向陈宫道：“老师可否跟我去一趟岸边，或许我有方法令旁人难以走水下偷袭我军。”
“哦？”陈宫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楚南一眼，不疑有他，径直跟着楚南来到淮水边。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一指淮水朗声道：“此处水中无氧！”
陈宫：“？”
无什么？
陈宫不知道自己弟子在说什么，但下一刻，却见周围海面上，无数鱼儿争相跃出，不时在水中翻腾，一时间，整个水面上万鱼奔腾，场面煞是壮观，偶尔还有体长一两丈的巨型鱼蹦出来。
“氧为何物？”陈宫不解的看着楚南。
楚南大概感应了一下，自己现在全部的浩然之气，可以维持方圆百米之内水中无氧状态持续一日，当然，这是水中氧含量本就不高的缘故，若是空气中无氧的话，虽不能直接杀人，但隔离开对方周围的氧份，呼吸不到氧气，就算是强者恐怕也难有活路吧。
可惜空气中的氧和水中的氧密度差太多，水中可以控制一大片，但在空气中，却连一平方都难控制，这要在战斗中，人不时移动，除非对方站着不动，否则根本杀不了人。
“便是可以让众生存活之物，比如你我吸气，这气中之氧便是我等赖以存活之根本，若无此物，我等便是吸再多的气也是无用。”楚南道。
“难怪水中鱼儿争相跃出。”陈宫点点头，看着水面之上不少渡江将士趁机捞鱼，眉头微皱，一挥手，解了楚南的言出法随：“传令将士们尽快渡河，日落之前需在南岸扎营修整，明日直抵广陵！”
按照他们的计划，魏续等人袭扰，让陈家疲于应付，但陈家也光棍，直接收缩防线，以河道为屏，就算这边骑兵再快，遇到河道阻拦，也无可奈何，如此一来，就需要吕布这边主力来强行撬开对方的防线了。
楚南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陈宫面色凝重，目光看向水面，毫无征兆的，一股暗流涌动，江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十几只小船不受控制的朝着那漩涡涌过去。
这要下去了，任谁都难找来。
此刻便是强化一只水兽也来不及，楚南一指江面：“江水凝点上升五十度！”
江面有一瞬间的凝固，然而瞬间恢复，楚南只觉胸中浩然之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老师，提高江水凝点，稍后再解释，只需四十度便可！”楚南看向陈宫道。
陈宫看了楚南一眼，选择相信了弟子：“此处江面凝点四十度！”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万物之理
“嘎嘎嘎～”
在陈宫意外的目光中，江面开始凝结成冰，并迅速向四周扩张，那巨大的漩涡就这般渐渐被冻住了，而且冰层在迅速加固。
言出法随能做到这等地步？
陈宫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楚南，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口气覆盖的面积足有十里江面，这可是大夏天，做到冰封十里，就算是大儒境也难这般轻易做到。
“快渡江！”楚南对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将士喝道。
“喏！”眼看着便要被卷入漩涡的将士，劫后余生般的朝这边飞奔而来。
“列好阵型，这般慌乱，成何体统！？”魏延皱眉喝道，让这些将士保持阵型渡江。
“老师，这状态可持续多久？”楚南看向陈宫询问道。
多久？
陈宫看了看这冰封的江面，思索道：“若是你说的那凝点，大概可持续一日！”
一日已经足够将士们全部渡江了，不过接下来真正要考虑的是后勤被断以及此刻被封印在江中的敌人！
“这冰怎么一点儿都不冰！？”有想要趁机用冰来去暑的将士抱起一块儿冰来时才发现，这冰虽然坚固，却一点儿都不冰。
陈宫闻言，探手抓来一块冰，仔细把玩之后看向楚南，他大概知道那凝点是什么了，自己这弟子倒是总能想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嗡～”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震颤。
魏延眉头一皱，和周仓一左一右，护在楚南两侧。
楚南没察觉到任何问题，正想询问，却见江面上，一处冰面突然爆碎，出现一道巨大的冰洞，无数冰渣似乎被人推出来一般，好似一枚枚利箭射向众人。
四周将士迅速结成阵势，然而这些冰块看似凶猛，实则并无威力可言。
“那是何物？”楚南瞪大眼睛，他分明看到在那冰洞出现的瞬间，冰洞附近的空气出现一瞬间的扭曲，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不是罡气。”魏延皱眉道，就算是再诡异的罡气也不会出现方才那种现象。
水下有人或是强悍水中生物在攻击他们渡河的士兵。
“老师，可要解冻？”楚南问道。
陈宫摇了摇头：“对方擅长水下作战，方才伏于江中，若非对方出手，我等根本无法察觉，此刻解冻，于对方而言，好似如鱼得水，此刻冰冻江水，却能将他困于此。”
“末将去会会他！”魏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让两岸将士靠后！”楚南点点头，魏延的武艺还是值得肯定的，对方没了水中优势，魏延未必会输于他！
不过大将交手，将士离的太近容易遭殃，这地方也不适合展开军阵，楚南让两岸将士迅速退开。
魏延艺高人胆大，直接来到一处碎裂的冰洞口，纵身一跃跳下去。
“快去将夫人和黄老将军请来。”楚南担心魏延有失，连忙让人将吕玲绮和黄忠请来，虽然刚才魏延头顶气运并未变色，但深入冰下，谁知道是否会出问题。
“发生了何事？”黄忠和吕玲绮尚未过来，吕布却是来了，他因侯成战死而烦躁，加上这边闹腾的厉害，是以过来看看。
“江下有人。”楚南和陈宫等人跟吕布行了一礼，解释道。
吕布目光看着结冰的江面，一伸手，方天画戟已在手中。
“岳父且慢，魏延已经下去查探。”楚南连忙道，吕布这个时候若往江面上一匹，可能魏延和对方都没了。
“让他上来！”吕布说话间，江上冰面突然出现一道道龟裂的痕迹，不时有如方才一般的冰洞出现，无数冰渣炸裂开来，好似降雪一般落下来。
“这冰……”吕布伸手接住一块儿碎冰，察觉到异样，皱眉道。
楚南一时间也不好解释，看向吕布道：“岳父，那是何力量？看着不似罡气！”
冰面突然被洞穿，看起来还不像是被蛮力斩裂的，而且洞口整齐无比，跟机器打出来的一般。
吕布看了片刻后皱眉道：“此乃特殊神力，未曾见过，不同于地水火风，却也不是纯粹的力量。”
正说话间，一处冰面突然虽开，魏延略显狼狈的从碎裂的冰面中跳出，看向楚南喝道：“主公小心，这江面之下，有不少人！”
“让开！”吕布闻言，目光一亮，高喝一声，魁梧的身躯已经高高跃起。
楚南抬头看去，但见吕布头顶那鬼神虚影瞬间凝实，而后有无穷力量汇聚在方天画戟之上，吕布也未斩出，而是朝着冰面狠狠刺下去，汹涌的鬼神之力没入冰面，方天画戟深深地刺入冰面，却并未发生太震撼的事情。
这……
楚南有些疑惑，魏延和对方交手，都有这么大动静，吕布出手，不会就这样吧？
正自疑惑间，脚下大地突然震颤起来，紧跟着整个冰面之上，在楚南眼中却是有黑红色的能量在游动，紧跟着便是整个冰面碎裂开来。
“轰隆隆～”
一瞬间，好似天塌地陷一般，整个被冰冻的江面瞬间碎成了无数块，一道道深深地裂痕直达江底，不时能看到殷红的鲜血顺碎冰涌上来。
放眼望去，方才还整洁无比的江面，瞬间好似被人用碎冰船从头到尾碎了一遍又重新冻住一般，只有几处不断有鲜血从下方涌上来。
“江底有多少人马？”楚南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只是做个实验，竟然炸出来这么多人，看那鲜血的范围，显然不可能是一人所为。
“末将也不知晓，数量不少，其中有一人，武艺极强，不在末将之下，他……”说到这里，魏延顿了顿，看着处处冒血的江面，再看看持戟而立的吕布，一时间到嘴的话却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
不在自己之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能活着都算厉害了。
“看来是想要待我军主力走后，截断我军退路。”楚南看向吕布和陈宫，没想到随手试验一下言出法随，抽走这段江水之中的氧，却炸出来一条大鱼，对方想必是以为自己察觉到他们存在，方才仗着在水中施展能力想要截断淮水，却没想到陈宫直接冰冻了江面，使得他们水中作战的能力难以发挥出来。
不知道是否还有活人！
楚南让人挖开江面下去看看，能跟魏延打个有来有回，想必不弱，在江东也定是叫得上号的人物。
“宵小之辈，也只会做些藏头露尾之事！”吕布不屑的摇了摇头，见这边无事，继续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吕蒙的那块牌子让吕布心中很是介意，他现在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想将这年轻人揪出来，让他体会一下世界的美好！
“子炎，你说的那凝点与度是何意？”一切暂时落定后，陈宫好奇的看向楚南，他方才是顺着楚南之意出的言出法随，对于自己一句话造成这种场面，是陈宫也没想到的，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楚南说的那种术语。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来，虽然不太懂，但陈宫刚刚应该是因为楚南才冰封了江水的。
“弟子没事瞎研究的。”楚南毫不客气的将这个发现归功于自己，在这个世界，本就是自己第一个提出来的理论，当下笑道：“弟子将水转化为冰的那个点称为凝点，若老师仔细观察，会发现水化作冰，是有一个过程的，而当水开始转化为冰的那个点，便是凝点。”
“那这度似乎有度量之意？”陈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错。”楚南点头道：“既然长短可有丈量，这冷热是否也可丈量，所以弟子将这凝点定为零度，水煮到沸腾为百度，将这个过程的温度分成一百分。”
陈宫恍然：“如此，原本零度达到凝点，我以言出法随之法，将凝点提升至四十度，这江面才会出现这等热冰？”
“正是如此，弟子发现，若以言出法随直接改变物体形态颇为耗气，然若能将这万物细分定义，似这江面，不必直接冰封江面，而是以言出法随之能，更该万物法则，不但消耗浩然正气更少，而且效果也更强！”楚南笑道。
言出法随乱的可不只是国法，也能乱天地之法，儒以文乱法，在楚南眼中，这种方法才是言出法随正确的打开方式，以后可以尝试用言出法随炼金，通过变化铁矿的熔点来精炼，还有提取各种微观物品。
楚南发现，如果用言出法随来发展科学的话，似乎更容易一些。
当然，作为早已将知识还给学校还没来得及拿到退款的人，楚南也就能弄点这些初中物理之类的知识，想要发展出一门学科来，靠自己一人怕是不够，自己只能提个方向，至于实现……那还得靠大家了。
“不错，此法于我儒家颇为贴合，子炎既是我儒家弟子，这学问自当归入我儒家之中，子炎以为，当为何名？”陈宫点头道。
起名啊？
楚南摸索着下巴思虑片刻后道：“此学乃追寻万物之理，便叫物理吧。”
“善。”陈宫觉得有理，点头答应下来，毕竟楚南是这门学问的创造者，由他来命名再合适不过。
楚南表情有些诡异，所以，千百年后物理会不会分到文科？

第一百五十章 顿悟
淮水的冰面到次日上午时自动消失，江面恢复了流动，一日的蓄水让江面暴涨了许多，站在江岸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江面比昨日高出了不少，一具具尸体自江面上浮起，楚南命人打牢，看是否有江东大将，对于昨日藏于冰面之下的敌军将领，楚南还是很在意的。
只可惜，都是江东士卒，并无什么大将着装的。
“射阳、盐渎、凌县、平安、海西、广陵六县尽数攻破，然而根据各部回应，六县并无太多反抗！城中粮草早已被搬空。”中午的时候，前线的消息陆续送回，广陵十二县，包括郡治广陵在内六县尽数陷落，然而五县显然是对方主动放弃的。
楚南来到地图前，划了一条线，皱眉道：“连广陵都放弃，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以这边密集的水道拦截我军！”
六县之地，若论占地面积，几乎大半个广陵都拿下了，但六县所在，几乎都是地广人稀之地，除了广陵之外，其他五县并无任何战略意义，对方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一般广陵。
但再想继续进攻，骑兵就很难发挥作用，就如同现在的魏续等人，只能绕着河道奔驰，但想要跟对方交战，就必须跨越一条条河道，水网密布的环境，不适合骑兵驰骋，对方却能借助这纵横发达的水道，将水军优势发挥到极致。
吕布皱眉敲击着桌案，目光不时看向糜芳，麾下众将之中，糜芳是唯一拥有水属性天赋的。
糜芳苦笑，他是有御水之能，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御水之能，江东那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他都得跪。
但若不解决水军问题，想要速战速决，拿下广陵简直是痴人说梦。
地图上，广陵剩下的地方，占地面积不足广陵的五分之一，但这五分之一却是最难打的。
“看似攻占大半广陵，然而敌军主力却并未受损。”陈宫观摩着地图，皱眉思索道，他们不可能冰封所有水面，别说一个大儒，天下大儒都来这里也做不到冰封所有水面。
接下来的几日，吕布这边试探进攻了几次，但骑兵的优势犹如此前所预想的一般，被对方以水军限制，一不小心还容易被困，若非陈宫及时出手，将人救出，怕是要直接折损骑兵了。
相较而言，骑兵的损失是吕布更无法承受的。
孙策那边，也尝试几次借水道偷袭，只是同样无效，不说吕布和陈宫，有了楚南的器械加持，任何一支人马都有不俗战力。
这日，楚南发现陈宫面色有些不对，而且头顶云气正在飞快消散，面色一变，连忙询问：“老师，发生了何事？”
“不知为何，似乎受了反噬。”陈宫面色凝重道。
“浩然之气无法恢复？”楚南皱眉道，大儒境之后，浩然之气源源不绝。
“似乎不是。”陈宫内查片刻后，苦笑道：“这直接改变天地规律，消耗浩然之气虽然不多，但却似乎能损及根基，为师大儒之境最近似有摇摇欲坠之险！”
“怎会如此？”楚南大惊，儒家不是以文乱法吗？当下看向陈宫道：“老师，得罪了。”
气运之瞳一开，陈宫的情况便跃入眼帘。
陈宫
命数71
命格：凡
天赋：御气（满）（可控制四周气体，对其进行形态改变，威力视神强弱而定）
大儒（2级）（后天天赋，通过对儒家钻研，体会儒家真意，可言出法随，一定程度上改变天地自然规律，此法需消耗一定量的气运，气运消耗视对天地法则改变而定）
真视（8级）（有几率看破对方伪装、阵法破绽，几率视对方能力而定）
神912，精78，气431
寿元？
运势：凶
气运：0（因擅自波动天道规则，欠下天道因果，气运持续消耗中，气运归零后，将会以燃烧命数为代价维持气运消耗）
一滴冷汗自楚南额头渗出，言出法随除了浩然正气之外，竟然还会消耗气运？
看着陈宫归零的气运以及71点的命数，还有打了问号的寿元，楚南心下一沉。
“子炎，发生了何事？”陈宫见楚南面色骤变，疑惑道。
“老师，弟子……”楚南犹豫了一下，伸手搭在陈宫肩膀上，他无法将自身气运渡给别人，但天赋的提升，命数也会开始缓慢增长，他决定帮陈宫提升天赋，来缓解命数的消散。
命数归零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何事，但绝不会是好事就对了。
陈宫的三个天赋，御气和御水、御土差不多，但不属五行，满级晋升，需千万气运。
大儒应该属于顶级气运，升一级就需要千万气运，真视是辅助气运，类似于自己的洞察，升级倒是不多，需要十万气运。
楚南想了想，将陈宫的真视升了两级，达到圆满，而后耗费百万气运进阶，刹那间，陈宫但觉眉心一片清凉，双目似乎澄澈了许多，有些诧异的看向楚南。
楚南再度开启气运之瞳，陈宫的命数提升了一点，然而还未等楚南高兴，那一点又跌回来了。
真视进阶后为真视之瞳，可辩世间虚妄，有几率看破幻境、阵法，同样视双方能力而定。
看着陈宫这模样，楚南咬了咬牙，他如今有一千五百万气运，本是准备升级气运之瞳的，但气运之瞳达到满级后，升级条件却不是预想中的千万气运，而是一亿气运。
这一千万气运自然不够，但给陈宫晋级御气之能却是够了，之前用了一百二十万，剩下还有一千三百八十万，倒是可以给陈宫御气获得一次进阶。
根据楚南的经验，进阶对命数的帮助远比寻常升级带来的大，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所以并未将这气运用在大儒天赋上，而是用在已经满级的御气上。
磅礴的气运迅速融入陈宫体内，刹那间，陈宫感觉自己与周围大气合而为一。
御气进阶后为神容天地，除了保留御气的种种能力之外，还可通神与天地之气沟通，天地间任微小的变化，只要还在大气的包裹中，就难以躲开陈宫察觉，同时还可以调动他神感应之内的一切气体。
“嗡～”
陈宫眉心闪过一抹光华，下一刻，整个人漂浮起来，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感觉。
“发生了何事？”吕布、吕玲绮、高顺、黄忠、魏延最先察觉到天地间的变化，连忙赶过来，却正看到陈宫这般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老师似乎又有一些顿悟。”楚南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说陈宫顿悟了。
【顿悟？】众人狐疑的看向楚南。
【玲绮最近实力突飞猛进，似乎也是子炎功劳】吕布审视着楚南【他能强化物体，强化虫兽，是否也能强化人？若如此，为何不给他岳父我进行强化？】
【又是子炎，这应该不是巧合。】
【夫君为何总给他老师施展神术？】吕玲绮好奇的看着楚南，有些吃味，却未表现出来。
吕布、吕玲绮、高顺跟楚南接触久了，知道楚南一些神异之处，黄忠和魏续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陈宫运气好。
许久，陈宫自那种感觉中退出，看着众人，又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子炎，为师又欠你一份恩情。”
【上次得他提点，进入了大儒境，收他做弟子也算还了人情，但这次……要不收他做义子？】
楚南额头泛起一缕黑线，他可没有认人当爸爸的爱好，嗯，这话不好直说，否则老丈人面上挂不住，摇头道：“老师受天道反噬，也是因我而起，弟子不敢居功。”
命数一下子提升了十点，到了八十一，明天看看能否积蓄气运吧。
“天道反噬？”吕布皱眉看向陈宫：“公台无恙否？”
因为楚南的关系，吕布待陈宫比以往亲近了许多，已经当做是亲信来看，听闻陈宫受反噬，心中自然关切。
“也是在下初入大儒，不知深浅，擅自拨弄天道规则，受了反噬，子炎以神力助我，暂时不受反噬之苦，但……”说到此处，陈宫叹息道：“在下能够感觉到，这反噬并未结束。”
见众人面露关切之色，陈宫笑道：“子炎助我一臂之力，暂时无忧。”
楚南看了看陈宫的命数，心下一叹，也真的只是暂时，现在还只能靠命硬扛着，只能看明日所产生气运是否能够扛得住消耗了。
“言出法随还有这等隐患？”魏延有些好奇道。
“寻常其实不会不会，只是此番涉及到天地规律，是以才会这般严重。”陈宫心有余悸道。
“是弟子思虑不周，险些连累老师受难。”楚南有些后怕道。
“至少子炎为我儒道开辟一条新路。”陈宫笑道：“不过之后却是无法随时用言出法随了。”
“我们可否设法将此法传给江东？”楚南心中一动看向众人，若将此法由江东儒者或是陈家父子来施展，他们可不是大儒，也没有自己这看气运命数的本事，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玩儿死？
楚南是很想看看命数归零是什么结果？
众人闻言，诡异的看向楚南……

第一百五十一章 儒家六品
夜色已深，众人在确定陈宫无恙后，各自回归本部，只有楚南，以照料老师为由，留在陈宫身边。
陈宫的帐篷里，楚南和陈宫相对而坐。
“子炎有何话问我？”陈宫看着楚南一脸严肃的模样，笑着问道。
“老师，虽然弟子如今已能言出法随，但经常出现消耗过量的问题，此前那提高凝点，若非弟子实力不够，此刻恐怕已经身死道消了。”楚南看着陈宫，认真的道。
“以你如今的浩然之气修为，确实如此，往日里也有儒家大贤，因此而暴毙。”陈宫点点头，儒家修为越高，越需谨言慎行，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给作死了。
“老师，这修行各家法门，真的无法长生？”楚南问出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按照如今吕布、陈宫、张辽这些顶级战力的能力，已经超越凡俗，如果放在其他修行世界，无论是陈宫一言冰封江面，还是吕布一戟虽江，绝对是寿命几百年的老妖怪，但在这个世界，却几乎没有长寿者，这不应该啊。
“曾有大儒也想过逆天改命，以言出法随之能改变自身寿命。”陈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忆道。
“死了？”楚南看向陈宫。
陈宫默默地点点头：“天数不可违，武者还有长寿可能，听闻曾有武者活了一百二十余岁，然儒家……那位大儒曾以言出法随，言自己可活千岁，当场暴毙，死状可怖，在此之后，便无人敢再言寿。”
不知怎的，楚南总觉得大家方向错了，直接延长寿命不可，但若用来修身呢？
但若自取呢？武者既能长寿，说明修行还是有益于生命提升的，儒家修浩然之气，这点楚南是能感受到的，那种胸中被浩然之气充斥的感觉，他能感受到。
而陈宫突破大儒时，气运凝聚成像，应该也是精气神三宝中某一样升华的结果。
“而且都说法家难以善终，但却无人注意，儒家少有长寿者。”陈宫说到这里，不禁幽幽一叹。
不，有的，如果他是儒家的话。
不知怎的，楚南想到贾诩，当时楚南天赋还未进阶，贾诩的天赋中也没有大儒这种后天天赋，但如果贾诩是修儒家的话，当夜贾诩可从未用过言出法随的能力，似乎一直是在用自身的神力！
假设贾诩修儒的话，楚南觉的他一定可以长命百岁，哪怕终身无法突破大儒境界，只要不乱用言出法随就行了。
不，对贾诩来说，他可能都没用过这个能力。
“言出法随，虽有神异，但却波动天地法则，自然会受天所妒，但如何会遭天妒，如何不会遭天妒，古往今来，却无人知晓。”陈宫说到这里，也幽幽一叹：“寻常儒者还好，即便施展言出法随，威力也不算太大，就比如加固城墙，这似乎是天地允许的，消耗的也是自身浩然之气，然而到了大儒境，为师隐隐间能够察觉到，人身上其实还有另一种力量，言出法随时，有时会消耗它，无论是否进入大儒，这种力量都存在，只是修为不到，就算偶有消耗也不会太大。”
就像楚南也曾提升淮水凝点，但只有一瞬，是以消耗的那种力量并不多，而陈宫直接改变了一日，对气运的消耗就有些恐怖了。
气运一旦用完，就开始燃烧命数了。
大儒境使用言出法随，效果一般又强，还又持久，这样一来，很容易触动天地禁忌，反噬自身，所以大儒一般都会谨言慎行，不擅自施展言出法随。
陈宫因为是初入大儒境，也没有同为大儒境的人交流，所以一直以来，都在自己摸索，前人留下的典籍中，虽有记载，但却模棱两可，只说伤命，却未曾说过如何会伤命，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被那句无心之言给弄死的。
楚南脸色有些发白，本以为儒家很牛，但现在看来，儒家牛的代价是命短呐，自己脑洞不少，但也正因如此，自己很可能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给作死了。
楚南一脸严肃的看着陈宫：“老师，弟子有个想法。”
陈宫点点头，看着楚南，示意他继续说。
“老师如今已经是大儒，我等是否可将儒家在大儒之前的境界根据一些阶段性的反应做出一些定义？”楚南问道。
陈宫皱眉看向楚南，没有回答。
“就以弟子自身感悟而言，在能够言出法随之前，胸中开始积蓄浩然之气为一个阶段，定为儒家一品，然后言出法随之后，可定为二品，之后根据能力的表现，定为三品、四品，以此类推，也让后世儒者知道哪个境界可做何事，以免因为不自量力，伤了性命。”楚南思索道。
如今看来，这儒家就是个高危职业，武者就算练的过激了，也最多身体留个暗伤，虽然可能有害，但不至于立刻没命，但儒家可能是唯一一个修为越高，越容易把自己作死的行当，如果不能有个明确的定义，楚南觉的自己可以考虑考虑改修兵家、法家什么的。
陈宫闻言，仔细思索片刻后，默默地提起案上的毛笔。
楚南颇有眼力劲儿，连忙摊开一卷空白竹简，然后给陈宫磨墨。
陈宫仔细回忆半晌后，提笔开始书写：
一品：修心
儒家重在修心，通读先贤精义，体会先贤意境，凝聚自身浩然之气，当第一缕浩然之气凝聚后，便可迈入第二品
“修心？”楚南茫然的看着陈宫，为何自己没有经历？自己好像很容易就凝聚出浩然之气了，前后不到一个月，这也能算一个品级？
陈宫默默地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竹简上书写，修心说来简单，却需心有善恶，明悟儒道为何，此境界需苦读，短则三载，长则十载，可凝聚浩然之气，天资卓越者，或可读书数月便能明悟己身，有此天赋者，乃我儒家奇才。
楚南看的目光发亮，自己果然是绝世天才么？
陈宫没理他，继续书写。
二品：修身
浩然之气出，胆气加身，不惧万邪，一腔浩然，刀斧加身而不改其志，通达于内，则浩然之气日深，言语间自带威慑，令人不觉信服
这个境界楚南是经历过的，也深有体会，自从修出浩然之气后，胆气日增，而且说话总是比以前更容易让人信服，原来不是自己人格魅力放光芒啊。
这么说来，当初陈登拿了广陵太守回来，是不是也是凭这招糊弄自家老丈人？
三品：言律
浩然之气充盈胸膛，可为三品，此时可初步言出法随，但切忌妄用，此时浩然之气虽充盈，然品质极低，言出法随过量，便可将浩然之气耗之一空，此境界当严于律己，一言一行，都当以儒家道义为准，所行一旦偏离儒家正道，终身难入大儒
楚南看到此处，这似乎就是自己刚刚开始用言出法随的时候，闹出过不少笑话
四品：修名
儒家主责，乃教化万民，为生民立命，受万民拥戴，竖己名望，其身当正，万民拥戴，浩然之气可加速凝聚，言出法随更具功效，然切忌心口不一，欺人易，欺天难，此境界言出法随已颇有威力，然正是因此，极易偏离儒道根本，需正己身，明心见性，切忌起妄念，妄念一起，邪心自生，邪心一起道难成！
这应该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吧？
楚南想起当初得民望加身后，确实浩然之气源源不绝，精进神速，但也正是因此，自己对言出法随越发依赖，自己莫不是也起了邪心？
五品……
写到这里，陈宫顿住了笔，思索良久后，缓缓提笔。
五品：立命
儒者，当立自身之命，定自己日后追寻之道，为步入大儒准备，当儒者在此境寻得根本，一旦找到日后追寻道路，明悟己心，可立入大儒境，然道路难寻，大儒难进，余侥幸得弟子楚子炎触动，得入大儒境，此境言出法随之能，不弱大儒，然浩然之气难以自生，需谨记妄言，言出法随一旦过度，便可伤及自身寿数，当慎之又慎
六品：大儒境
入此境者，浩然之气生生不息，儒道之音声传十里，无需再依赖民望，然前路何处，吾亦不知，需谨记此时浩然之气日深，已可感悟天地之法，擅动天数者——死！
写完这些，陈宫放下毛笔，胸中浩然之气竟似又有增长，到他这种地步，浩然之气虽能生生不息，却有上限，想要拔高这个上限，每一步都很难，此刻他定儒家六品，却是无形中再度梳理了一遍自身，使他儒道有了些许突破。
“为师入大儒之前，便是五品，因子炎之言，得以突破，是以于五品叙述未必是对，子炎日后之路该如何走，还需靠自身。”陈宫放下毛笔，看着楚南道。
四品修名，五品立命，如今楚南应该是处于四品境界，浩然之气处于一种勇猛精进的状态，言出法随威力也与日俱增。
“老师，五品言出法随，真能不弱大儒？”楚南看向陈宫，问出自己的疑惑，当初陈宫可是说过，他进入大儒之前，和进入大儒之后，言出法随的威力相差极大。
“为师乃是机缘巧合步入大儒，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入大儒，然言出法随与浩然之气有关，五品儒者，若是积累的深，言出法随威力要远超寻常五品，或许也能与为师初入大儒时相抗，至于是否如此，为师也不知。”陈宫摇了摇头，他并非五品走到极致后突破大儒，就当初五品的感悟来说，五品的浩然之气多寡不同，效果也是天壤之别，比如当时的他对陈珪那老不死，就差了很多。
不过五品无法做到生生不息，浩然之气用光后，就得慢慢恢复，就算威力差不多，续航能力也是天差地别的。
“而且大儒境隐隐可察觉到规则，就如你那日说凝点时，为师虽然不明凝点为何物，却察觉到水本身的规则变化，是以才能顺利施展，但若五品，却是无法感知如此详细，就算说了，不明其中根源，也难施展出来。”陈宫笑道。
随后又是一叹：“也是施展之后，为师才明白为何前人留言，总说不可擅动天数，虽能改变，却不知能否扛过天地反噬。”
“老师尚未说明这言出法随威力。”楚南看了看，儒道六品说明虽然详细，但言出法随的威力并未定义清楚。
“一品、二品，无法施展言出法随。”陈宫想了想后，再度提笔，楚南连忙换了一张竹简，仔细去看。
“三品言律，此时虽可施展言出法随，然威力有限，可简单移物，百斤物体，大概可移一丈，也可凭空生火，但若无引火之物，火苗大概可存续一息。”
“四品修名，言出法随之能大增，可辟火，存续时间大概一刻，百斤重物可移三丈到十丈，难以无中生有，却可更该一些事物形状，多数能力存续不足一刻，施展的能力越强，存续时间越短，不慎拨动天地规则，则只能存续一瞬，且有反噬之险”
“五品立命，此境言出法随已成，威能大增，百斤重物可移数里乃至更远，配合神力，可成大威能，如土系神力，可以言出法随为土塑形，有覆地之能，若是身怀水系神力，亦有翻江之效，然此中亦有禁忌，若强行以言出法随，改变地、水规则，比如聚土成城后，以言出法随之能，将土变为石，或将水凝点提升，改动规则，虽可有奇效，却要受天地反噬之苦，轻则境界动摇，重则身死道消，切记切记。”
大儒呢？
楚南知道这是陈宫根据这两日心得写出来的，但大儒境如何？
但大儒境威力如何？
陈宫皱眉思索片刻后写到：“大儒境，浩然之气不息，不借神力亦可持续使用此法，此境界已能隐约察觉天数，看透事物本质，施展言出法随时，消耗同样的浩然之气，威力却是立命境数倍，然也因此一旦触动天数，反噬更重，乃立命境数倍或更多，大儒境者，需谨言慎行，稍有不慎，滥用言出法随，便有殒命之祸！”
陈宫入大儒境也不过数月，用的最多的就是帮楚南施展辟火，其他的理解不深，无法做详细标注，顿了顿，陈宫继续写道：“言出法随乃儒家异力，任何一次言出法随，都有反噬，然寻常反噬，只需胸中浩然之气足够便足矣抵消，但若触动天地规则，便会伤及己身命数，望后世人慎之！”
写完这些后，陈宫想了想后，目光看了楚南一眼，楚南连忙再拿来一卷空白竹简，陈宫提笔写道：“然无论几品，无论儒家、法家亦或是兵家，此三者皆乃聚众力之学，众志成，则撼山易，若无民望加持，大儒之法亦难撼三军，大儒之言，不可悖逆人伦，法家之言，不可悖逆律法，兵家之言，不可悖逆军法，顺之则昌，逆之则衰。”
儒家六品，言出法随至此算是定下了，至于大儒之后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肯定是有的，但无论陈宫还是楚南，都难以揣测其威能，自大汉建立之后，也未有大儒突破更高境界的记载，或许有，但在没有境界一说的时代，别人也不知道，更别说流传后世了。
儒家有了六品，是否可以以儒家为锚，定义其他修行体系？
楚南觉的此战之后，自己该将目前能够罗列出来的修行体系进行一次整理，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
“老师，到您这境界，也需集民望？”楚南询问道。
“非一定要，就如守城，为何先要攻心？”陈宫摇了摇头道：“若城中百姓上下一心，儒家可加持民力于城墙，则城墙坚不可摧，便是温侯若遇此等境地，也难破之，反之，若民心离散，纵使大儒坐镇，可抵一时，却也难持久。”
这个世界，个人勇武固然逆天，但若人心凝聚，哪怕是吕布这样的强者也可抗衡，法家、兵家、儒家的威能都是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只是侧重不同，只有武者独立于此之外，挖掘自身，以蛮力破法，各家建立，基本都是为了制衡像吕布这样强横的武夫。
当然，这里的武夫可不只是打熬武艺，也包括那些身怀神力之人，但发展到后来，就像陈珪一人筑城那样，配合立命境的儒道修为和本身御土的神力，发挥出来的威力常人难以想象，当初陈家要一心辅佐刘备的话，当时的吕布还真未必是对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谋算
辞别了陈宫之后，楚南回到自己帐中，思索着今日所得。
陈宫所立的儒家六品未必详细，每一个体系创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后人不断总结、归纳。
至少在楚南看来，陈宫虽然察觉到冥冥之中气运的存在，但他毕竟不似自己这般能够看到气运，所以在建立品级时，在这方面并未有详述，更多的是模棱两可的推测。
按照陈宫的境界划分，自己此时已经算是四品修名状态了，距离那些名士，差的也只是一个境界。
不过立命境要找寻自己的道……
楚南摇了摇头，慢慢来吧，四品似乎已经够用了。
当初他埋头苦修儒道，为的不就是跟妻子能过些平平无奇的夫妻生活吗？现在他已经可以了，对于儒家的更高境界其实没那么迫切。
是时候研究研究其他体系了，先把自己神力天赋点满再说。
大概需要百万气运，进阶的话，还得再来百万。
楚南看了看自己的气运，经过陈宫这么一闹腾，他的气运只剩下不足三百万，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不好说，还是先攒着吧，看看明日自己这老师是否还能挺住再说。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楚南渐渐陷入了睡眠。
次日一早，楚南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探望陈宫，无需看其他，只看陈宫气运虽然还在消散，但却比昨日厚了一些，也就是说，今日获得的气运已经可以抵御消耗了。
楚南看了一眼陈宫的气运，作为吕布的谋主，又是徐州大儒，陈宫每日获得的气运并不少，只是一日，在缓缓流逝的情况下，还有三十多万。
以每秒低两点的速度流逝，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也就是八万六千四百秒，照这么算的话，陈宫一天流失的气运是十七万多，不做什么重大决策的话，够用了。
楚南默默地松了口气，师傅这条命是保住了，只是看了一眼那削到74的命数，楚南有些无奈，这个自己就真没办法了，除非现在给他个几十亿气运，他可以帮自家老师提升命数。
“如何？”陈宫笑问道。
“虽然还在流失，不过以老师气运，只要不做太大决策，也不再动用言出法随，足矣抵消。”楚南也轻松下来，对着陈宫一礼道。
“眼下两军交战在即，若说完全不用，也不合适，那边上百名儒者，五品境便至少有三个，其余的也多是四品境。”陈宫摇头道。
“他们也算名儒？”楚南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他们的名字你都该听过，是与不是，自己判断。”陈宫没有反驳他，只是微笑道。
还真算。
楚南无奈，这是量变引起质变啊，上百个名儒，外加多少都有神力在身，真打起来，这些人可不好对付。
“你也无需太过为为师担心，为师心中有数。”陈宫将一份竹笺递给楚南：“这是昨日豫州飞鸽传来的信息，你那鸽妖用处不小，当记一功。”
楚南接过竹简看了看，曹操跟袁术已经打起来了，结果并不让他意外，袁术三战三败，汝南现在基本被曹操吞了大半，不过暂时曹操是以消灭袁术为主，并未着力治理汝南，所以汝南现在盗贼肆虐。
“你似乎并不惊讶？”陈宫看向楚南，虽然没说话，但这一脸淡定的表情，显然这个结果楚南并不意外。
在此之前，曹操和袁术之间实力相差不大，甚至袁术还要占些上风，怎么看，双方都该是势均力敌才对。
“袁术称帝，人心已散，加上曹操也没给袁术改变人心的时间，而袁术本身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若他手下那些人能万众一心这仗或许还能打，但如今手下离心离德，袁术不知收拢人心，败亡其实早已料到。”楚南点点头，他确实不惊讶。
“所以，就算为师想休息，也无时间休息。”陈宫敲了敲桌案：“若曹操彻底击败袁术之前，我军无法全收广陵，那徐州便危险了。”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
“对了。”陈宫看着楚南笑道：“你既能养出一只鸽妖来，不知可否养出一只鱼妖？陈珪他们所依仗者，无非是江东擅水战，若能有一头鱼妖辅佐，我看不但广陵可得，他日南下江东，也未尝不可！”
“老师不是说，江东非王霸之基？”楚南诧异的看向陈宫，他以前跟陈宫探讨过这个问题，但陈宫否定先取江东，当以中原为主。
“确实不是，若孙策他们乖乖待在江东，我军要得江东确实不易，而且容易错过中原战机，然此战江东已然参入其中，若江东大将在此折损，无需太多，只需折损过半，我军要渡江夺江东便会少很多阻碍，若能顺势而得，自身又不受太多损伤，谋一谋也未尝不可。”陈宫笑道。
楚南闻言，面色有些古怪。
好家伙，折损过半叫无需太多？这两个词儿是不是该重新定义一下？
“可行？”楚南问道。
他大概明白陈宫的意思，江东若是以长江为天堑，据守的话，他们多半是没办法渡江的，但现在江东厉害的将领都自己跑来广陵了，虽然这里也有水路，但都是小水，吕布就算跌入水中，想杀他都不易，这确实是个重创江东的机会。
但要折损过半就有些悬了吧。
“事在人为吗，先看你能否解决眼下困境，弄条鱼妖出来，就算不幸战死了，我等也可常常这鱼妖做的鱼汤是否鲜美。”陈宫玩笑道。
“老师，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楚南无语，这些东西虽然是妖，但经自己手强化出来，能跟自己心念相通，那可都是有感情的，鱼妖做汤……找只野生的不行么？
“能或不能？”陈宫没理他。
“试试吧。”楚南点点头，陈宫如今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一旦气运失衡，还得削命，他们现在最大的被动就是没有水军跟对方抗衡，若能来只可以号令江河之中水族的鱼妖，确实可以补足这个短板。
“对了。”楚南想了想道：“弟子将物理弄成册子，想办法透露给他们如何？老师想想办法。”
趁着对方没有大儒境的儒者，让他们凝水成冰，本来是不可能的，毕竟水上才是他们的强处，但如果有个鱼妖呢？
陈宫看了看他，笑问道：“几日可成？”
编一部书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楚南想了想，正想说什么，却见陈宫已经将一竹简抛来，楚南接过来一看，上面记载的东西正是关于凝点的解释，篇幅不多，只有半个竹简。
“军中正好有陈家细作，又正好盗了为师随笔，你说这个计策如何？”陈宫笑问道。
“好一个正好！”楚南双手将竹简还给陈宫，无语道。
“就是刚刚好，此乃为师偶有所悟所得。”陈宫将竹简收好：“为师虽然不能大用言出法随，但一些小术用好了，也是有妙用的，只是不知此番会是何人受此大礼？”
“老师，您说这物理对儒家还有用么？”楚南突然问道。
“这物理也是探究事物本质之学，自然是有用的，今日我等不探究，后世人自然还会探究，未必就一定要用在儒法之中，有此一学，也可夯实我儒家理论，世间之法，总是在不断探寻中逐渐形成的，我儒家只有纳天地万法，方可成就至高之道，固步自封，只会被他人赶超！当有一日，儒家没有对手之时，才是儒家最大的不幸！”陈宫笑道。
“我等该庆幸，昔日有墨家与儒家并立，如今又有法家、兵家与儒家同存，正是有他们，我儒家才能不断精进！”
“弟子受教！”楚南肃容道，看来成了大儒之后，连心胸都变得宽广了，就楚南此前所见儒者，已经隐隐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在那些人嘴里，可说不出这等言语。
“去办吧。”陈宫挥了挥手道：“若不能赶在曹操之前进取广陵，你这物理之祖的名头，史书上可能便要换人了。”
楚南对于名垂千古这种事不太在意，人吗，还是活在当下最好。
“老师，我是物理之祖，那老师呢？”楚南哈哈笑道。
“避火之祖！”陈宫幽幽的看了楚南一眼。
“咳，弟子告退！”楚南躬身一礼，说完转身就走。
陈宫看了他背影一眼，摇了摇头，继续研究自己的儒家六品了，这东西日后得送去另外几家大儒那里去，让他们看看是否可以完善，这东西若要天下人认可，他们几个儒道大儒都得先认可后，才能广传天下。
儒道立品之后，对于儒家学子来说，也是有益的，此举其他大儒应该不会拒绝，待徐州事了之后，自己当去拜访一番另外几位大儒，谈经论道，楚南提议的儒圣学宫，只有自己一个大儒，可担不起这儒圣的名头。
罢了，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广陵之战和与曹操之间的决战渡过，再说以后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蛇化蛟
“主公，这条如何？”周仓拎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鱼来到楚南身边询问，他也不知道楚南要的壮鱼是怎么个壮法。
其实不止周仓不知道，楚南也不知道自己大概想要怎样一条鱼，其实不管是哪一条鱼，只要楚南愿意，都可让其不断进化，成为水中王者。
所以不一定就非要强壮的，楚南挑的主要还是眼缘，看着在周仓手中扑腾的鱼，楚南其实不太喜欢鱼，以前是拒绝所有水中生物，包括鱼虾蟹都不喜欢，后来渐渐接受了虾和蟹，但鱼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他也不知为何，反正闻到鱼腥味就想吐。
此刻看着那鱼，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知道能不能强化出一条美人鱼出来？
楚南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美人鱼如果也是一身鱼腥味的话，他多半也会排斥。
但陈宫说的没错，要对付现在打定主意跟他们玩儿水仗的江东军，没个水系妖族相助，他们太吃亏了。
“扔了吧。”只是看了一眼那鱼，楚南心中那股子反感劲就上来了：“不如找头鳄？”
“鳄？”周仓闻言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附近怕是没有，不如叫那糜芳过来，他会下水，让他去水底捞去。”
楚南闻言点点头，糜芳出手总比周仓这个旱鸭子在水边捞鱼强，这个世界说不定能有什么没见过的水底物种呢。
正说着，却见旁边的水草中，一条白色的水蛇晃动着身子朝案上油过来。
蛇？
楚南想了想，言出法随，小白蛇下一刻便落在了楚南手中，下意识的便反口咬向楚南。
“还挺凶！”看着小白蛇这模样，楚南笑了：“就它了！”
头顶的气运随着楚南动念，化作一道细流落入小白蛇体内。
大概两尺长的白蛇瞬间涨了一截，身上的蛇皮松动，挣扎间竟蜕下一层蛇皮，嗖的从楚南手中钻出去。
竟然要一千气运！
随手一招，唤了声回来，白蛇重新落在楚南手中，一千气运也就代表这条蛇长到下个阶段就是一万气运，比普通虫类足足高了两个阶位，要强化到妖蚁的层次，就是两百多万气运的消耗了。
这些气运，可以培养出一个拥有一流天赋的武将了！
按照楚南对武将的划分，像吕布这样的天赋，是以千万级气运来提升的是顶级武将，不过吕布已经是满级状态，再往上，就是以亿为单位了，而且还不是一亿！
往下就是百万级的，吕玲绮的基本都在这个阶段，自己现在也是这个阶段，不过自己是辅助类的，再往下就是十万级的，这个就多了，像神力、神射都是这个档次，再往下就是万级的，车胄和裴元绍那种。
培养这条蛇的气运，可以将裴元绍或是车胄这个档次的将领培养成初步拥有一流天赋的武将，虽然是最低档的一流，但假以时日，还是有机会步入一流。
自己强化的物种中，如今最贵的也就是鸽妖了。
再次被抓住的小白蛇虽然挣扎，却并不似之前那般强烈，不时回头看看楚南，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
“罢了，便宜你了！”楚南叹了口气，气运再度灌注下来。
他现在需要一个精通水战的存在，当然，培养糜芳也不是不可以，但糜芳要培养到同样的层次，需要的可比两百万多，而且水中战斗力未必比得上白蛇，虽然吕布拿糜芳当将领，但在楚南看来，糜芳最适合的位置是在后勤上。
嘶嘶～
随着气运的不断灌注，白蛇的蛇皮一层层脱落，身子也越来越长，等到第一阶段进化完全后，身长已经足有一丈。
第二阶段便是上万的气运不断灌注，白蛇的体长足足达到三丈之巨，名称也从白蛇变成了白蟒。
第三阶段每一次强化是十万气运，白蛇脱落的蛇皮已经很厚，楚南让一旁目瞪口呆的周仓将蛇皮收起来，这东西做成皮甲应该不错。
第三阶段结束，白蟒已经有十丈身长，水桶那般粗，哪怕盘起来，也怪吓人的。
第四阶段！
百万气运随着楚南动念之间，疯狂涌入蟒身，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中突然乌云开始密布，并未如以前的鸽妖、螳螂、妖蚁一般出现蛋或者光茧，身长已有二十丈的白蟒头顶出现两颗肉瘤，腹部也出现两个肉瘤，看着天空中不断汇聚的乌云，一股压抑的感觉让人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主公，这是怎了！？”看着白蟒发狂般的朝天怒吼，周仓警惕的护在楚南身边，看着压抑的云层，皱眉问道。
说话间，乌云中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狠狠地轰在白蟒身上，将楚南和周仓吓了一跳。
雷光只是一闪即逝，但炸雷声却是将两人震得双耳失聪，他们还是第一次距离雷电这般近，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的看着被雷击中后，仿佛变成了焦炭的白蟒。
“死……死了！？”周仓不确定的看着白蟒焦黑的身体，心中生出一股古怪，虽然不知道楚南对这白蛇做了什么，但看白蛇对楚南的态度变化就知道楚南下了大力气。
这好不容易弄来的神物，就这么被雷劈了？
楚南摇了摇头，他能感受到一股虚弱中夹杂着欣喜的情绪向自己传递，白蟒没死！
天空中的乌云也是奇怪，在劈出这一道雷之后，就开始缓缓消散，仿佛专门为了劈这一道雷而来一般。
两人在旁边站了许久，待乌云彻底消散之后，楚南尝试着上前走到那焦炭般的蟒身旁边。
“主公小心！”周仓连忙跟上来。
“它还没死！”楚南摇了摇头，心中那股感应正在不断变强。
两人走至那黑炭般的蛇躯前，楚南伸手，正想去触碰，突然间，那焦黑的蛇皮出现一道道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随后那些焦炭般的蛇躯不断滑落，二十丈的蛇躯顷刻间化作一团灰烬，一条只有丈许长，通体雪白，腹生四脚的四脚蛇出现在两人眼前。
虽是四脚蛇，但跟寻常的蜥蜴又不同，身形修长，有种流畅的美感，体型比蛇多了几分气势，一双竖瞳不时眨巴两下，竟有几分可爱。
见到两人，嗖的一声冲到楚南近前，以周仓的武艺和反应，竟不及阻止。
“主公小心！”周仓又叫了一声，再看时，却见那四脚蛇亲昵的蹭着楚南的腿，不时窜到楚南身上来，蹭蹭他的脸颊。
白蛟
命数81
命格：凡（妖）
天赋：
龙威：白蟒历经雷劫所化，虽非龙族，却已有水中王者之相，具备一定龙威，凭此龙威，可统御水族
洪水滔天（1级）：蛟乃灾兽，天生擅长御水，愤怒时可兴起滔天洪水
蛟甲（5级）：体表的皮层有极强的防御力，刀剑难伤，水火难侵
神312，精633，气426
寿元500
气运81
运势：疾
情绪：兴奋、依赖
看着眼前的小白蛟，总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楚南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白蛟，这天赋，说实话有些一般，龙威无法升级，需要通过自己修行，历经劫难化龙之后才能提升。
洪水滔天这天赋，威力是大，一不小心可能引起灾祸来。
至于蛟甲……感觉还没有自愈或是铁壁、刚体什么的高大上，总体而言，实力是有，但有些对不起蛟龙这个称号啊。
“去玩儿吧，不可掀起大浪祸害百姓！”楚南拍了拍小白蛟的脑瓜，让它自己去水中玩儿。
“主公，这东西……有用么？”周仓凑过来，看着欢快的冲入水中消失不见的小白蛟，有些担忧道。
指望这东西对抗江东那些擅长水战的将领，感觉有些不靠谱。
“怎么无用？”楚南好笑着道：“有它在，以后这条江便姓楚了！”
这般厉害？
周仓狐疑的看着小白蛟离开的方向，有些不信，感觉还不如之前那二十多丈的白蟒厉害，十丈的也行，这么个小东西，虽说看起来好看，但它不中用啊。
楚南没解释太多，龙威这东西，目前来说，只对水族有用，至少小白蛟的水平，还不足以对人产生威慑。
“是时候与他们决战了！”楚南转身，大步往回走去，别的不说，单是龙威一项，便足矣补足他们在水上的不足。
既然江东的人想要用水道拖延时间，那他们就以堂堂之师碾压过去，到时候看他们还如何拖延？
当下，楚南回到营中，找到吕布和陈宫。
“寻到了帮手？”陈宫看到楚南回来，笑问道。
“嗯，寻得一条白蛟，有它相助，江东水师再难阻碍我军，岳父，是时候发起总攻了！”楚南点点头，看向吕布道。
“蛟？”吕布看向楚南：“世上真有此物？”
毕竟这东西谁都没见过，有什么能力也不知道。
“岳父放心，有它在，水面之上我军也不惧江东！”楚南肯定的点点头。
“好！”吕布点点头，这些时日因为对方避战，除了夺下几座无人镇守的城池之外，再无建树，如今问题解决，吕布早想解决这帮缩头乌龟了！
当下喝令道：“传我军令，三军明日出发，不得有误！”

第一百五十四章 孙策
广陵，堂邑
陈宫兵锋淮水之后，孙策和陈登担心陈宫再来这么一手，是以让出广陵，以空间来换取时间，同时周瑜不信那陈宫这种冰封江水之法能无限使用，与陈登商议后，便将治所移到堂邑，此处大小河道纵横，以江东水军之能借助这密集的水道，足矣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这密集的河道也能挡住吕布骑兵，让对方骑兵无用武之地。
周瑜此计确实成功了，吕布空有强军，但面对这密集纵横的水道也无能为力，只能屯兵于广陵，与陈家以及江东兵马对峙。
双方这些时日虽然互有试探，然而大战却未兴起。
“公瑾，在看何书？”孙策从门外进来，正看到周瑜捧着一卷竹简在看，随口问道。
“陈宫冰封江水之法。”孙策说着，指着身边的水碗道：“凝点提升五十度！”
孙策：“？”
随后便见那一碗水迅速凝结成冰？
“这有何奇怪？”孙策不解，儒家凝水成冰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之事。
周瑜将那碗拾起，随手丢给孙策：“伯符一看便知。”
他二人虽为主臣，却情比兄弟，私下里都以表字相称。
孙策随手接过，好奇的摸了摸：“这冰怎是温的？”
“可还记得当日幼平回来所言？”周瑜笑问道。
“嗯，那陈宫冰封十里江水，不愧是大儒！”孙策点头道，随即想起来：“陈宫凝结的江水便是温的，你这……”
“陈宫不愧为大儒，此事涉及万物之本，我等其实也知晓，却未在意，这所谓凝点，便是水结成冰时的温度，这温度便是水的度量，犹如尺量长短，零度便是水凝结成冰的温度，将这凝点提高五十度，寻常水温大概也只有三十度左右，以言出法随改其凝点，水自然成冰。”周瑜笑着解释道。
“公瑾不愧是天纵之才！”孙策大笑道。
“此乃自陈宫处盗得，非我想通。”周瑜摇了摇头：“这份见微知著的本事，远胜于我。”
“会否有诈？”孙策皱眉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般轻易被盗得？
周瑜放下竹简，摇头道：“暂时未能察觉有何诈术，不过此法于我等而言，倒也无用，冰封江面这等事情，我等也用不到，不过此法倒是教我有些触动。”
孙策想想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水仗，帮对方冰封江面，岂非为吕布做嫁衣？
“幼平伤势如何？”周瑜问道。
“尚可。”提到这个，孙策叹了口气道：“那吕布破江一戟，威力虽大，但并非针对幼平，伤势看似重，不过幼平天赋异禀，如今也已痊愈，只是可惜了我那三千将士饮恨江底！”
“吕布之勇，早已名动天下，况且伯符比他小了许多，再过十年，未必便弱于那吕布。”周瑜微笑道。
“嘿，我倒真想与那吕布交手一回！”孙策笑道。
“莫要莽撞。”周瑜无语道。
“放心，我有分寸，只是这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孙策皱眉道。
“袁术三败于曹操，这一仗，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见分晓，且拖他一拖，待曹操击败袁术之日，吕布怕是便坐不住了。”周瑜笑道：“元龙的八门城已修成埋于地底，只待吕布来攻，那时便是决胜之时。”
“那八门城真能困住吕布？”孙策有些不信，陈珪的土城也只是困住一个侯成，还是集结了上百名儒者方才将侯成困杀土城，若是面对吕布，孙策不太相信一座城便能将吕布困杀。
“此城与那土城不同，乃依八卦所建，一旦成功困住吕布，便可借八卦成八门之阵，足以将那吕布困于城中。”周瑜笑道：“配合这许多儒者之力，足以困杀那吕布！”
八门阵？
孙策默默地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吕蒙快步进来，对着孙策和周瑜一礼：“主公，都督，那吕布动兵了！”
“派人赶回去便是。”孙策随意道。
“是主力。”吕蒙强调道。
“主力？”孙策闻言看向吕蒙。
“今日一早，我军在广陵的探马便见那吕布集结大军，出兵向西而来，直奔堂邑。”吕蒙点头道。
“此时出兵……”孙策微微蹙眉，看向周瑜：“那吕布疯了？”
“怕是找到了渡水之法！”周瑜思索道。
怎么渡水？这一带水系发达，大小河流不计其数，小河的话吕布或许能直接过来，但遇到大河他要如何过来？
孙策思索片刻后，看向吕蒙道：“集结三军，倒要会会那吕布！”
周瑜也起身来到孙策身后道：“不可大意！”
孙策点点头，当下一行人出府，集结兵马准备迎战吕布。
太史慈、黄盖、程普、韩当、周泰、蒋钦、陈武、凌操等一众江东猛将齐聚，众将聚齐，各自率领兵马，在孙策指挥下，三万大军直奔广陵方向，同时黄盖率领水军，艨艟、走舸如飞，沿着河水穿行而过。
天空中，一只巨鸽展翅飞翔，翱翔天际，不时发出一声声咕咕之声。
“妖物？”孙策抬头，看向那巨鸽，皱眉道：“我听说吕布军中养有妖物，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周瑜抬头，目光落在那巨鸽身上，微微蹙眉：“这般大的鸽子，怕是已然成精，我军行军布阵，于敌军而言，怕是毫无隐秘！”
孙策冷笑一声：“子义，打它下来，我等今夜烤鸽子吃！”
“喏！”太史慈冷牧看向天空，摘弓搭箭，他的弓乃铁胎铸造，弓弦乃是江中山越中妖兽之筋，威力极强，随着太史慈一声厉喝，弓弦瞬间被拉满。
嗡～
一声嗡鸣，箭簇之上，竟带着丝丝火光，犹如流星一般，直奔那鸽妖而去。
“咕～”
鸽妖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一箭射穿翅膀，狼狈的拍打着翅膀，两团飓风卷起，朝着下方三军落下。
“结阵！”军中武将各自结阵，狂风落下，撞击在军阵之上，瞬间飘散。
太史慈看着扑腾着翅膀往回飞的鸽妖，冷笑一声，再度弯弓搭箭，一箭射向鸽妖。
便在此时，鸽妖身上突然跃过一道黑影，好似瞬间出现一般，在那流星般的利箭即将命中鸽妖之际，轰然一拳，与那箭簇轰在一处。
天空中传来一声轰鸣，黑影倒飞而出，但那一箭终究被挡下了，眼看着黑影要落下，一道绿色身影闪过，接住了黑影，迅速煽动翅膀飞走。
“那是……何物？”吕蒙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身旁周泰。
“一只螳螂，一只蚂蚁。”周泰冷漠的回了他一句。
自己没有看错！
吕蒙茫然的看向前方，这是捅了妖怪窝了？
平时少见的妖怪，今日一下子出来三个？
此时双方已经隐隐间能看到对方旗号，两支大军正在缓缓靠近，远远地，便见尘土飞扬，两郡之间，有一道十丈宽的大河挡住了双方去路。
孙策看着对面军阵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来会会他！”
说完，看了看四周，纵身一跃，跳出了军阵，来到一处石山下，伸手一拍，一块丈许巨石被他直接从石山中拍断，跌落下来，但下一刻，孙策手落在石山上，那巨石落势一缓，被孙策抓在手中，目光看着远方的徐州军，缓缓举起巨石，然后向前猛的一扔，巨石破空而出，竟是直飞出，孙策纵身一跃，跃上巨石，竟是站在巨石上，跟着巨石一块儿往天空飞去。
待越过大河，快到吕布军阵时，那仿佛失去了重量的巨石似乎又恢复了重量，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吕布大军飞来，好似陨石天降。
吕布军中，高顺冷眼看向局势，一抬手，军阵起，紧跟着，数百道利箭携带军阵之力，迎向巨石。
“轰轰轰～”
那一枚枚破空利箭，在军阵的加持下，竟好似一颗颗炮弹般落在那巨石上，阵阵轰鸣声中，那丈许高的局势，竟然便被那数百道利箭生生轰碎。
孙策在利箭破空时，便已经察觉到危险，脚下一踏，身子陡然拔高数丈，避开了那破空而至的利箭。
“好一支强军！”孙策双目放光的看着陷阵营所在方位，下一刻，心中警兆忽生。
“嗖嗖嗖～”
三枚利箭破空而至，明明是先后射出，但到了孙策近前时，却是不分先后，而且三枚箭似乎算好了孙策的轨迹，瞬间封死了孙策的所有退路。
下一刻，孙策的身影极不科学的在空中突然一顿，好似地球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一般，轻易地避开那原本将他锁死的三箭。
徐州军中，黄忠皱眉再度搭箭，楚南却是借此机会凝目看向空中的身影：
孙策
命数58
命格：凡（侯）
天赋：霸王之勇（5级）（拥有似西楚霸王一般的勇武，力大无穷，战斗时可提升自身25％的战力，领军作战时，身先士卒可提升麾下将士30％的士气以及军阵威力）
孤勇（满）（自恃勇武，喜欢孤身闯阵，孤身作战时，提升自身战力22％，对敌军战阵破坏力提升22％）
重力掌控（满）（可控制与自己接触物体的重量，控制幅度为上下220％）
神546，精947，气894
技能：御军九秘（7级），万钧枪法（9级）（借助自身对重力的控制，可让自身枪法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威力），水战精通（5级）（带领水军作战，可提升水军12％士气及水阵威力），攻坚（9级）（攻坚战中，身先士卒可提升攻城将士20％战力及攻城战阵20％威力）……
气运：1246＋7514W
运势：小凶
心声：这箭如此凶猛，莫非便是那吕布？好想打他！
这就是孙策？
楚南看着飞快向后飘去的孙策，看向黄忠：“老将军，此人擅长控制自身重量，可通过此来控制自身下坠速度，可否射杀此人！？”
黄忠有些无奈的看着孙策离开的方向：“恕老将无能，有此神异，这个距离，老将也无能为力。”
楚南回头看去，却见这会儿功夫，孙策已经落回了对面军阵，两郡在距离河岸三里处停下，孙策也已回归本阵。
心中有些无奈，若能将孙策射杀，此战就赢了一半儿了。
不过这等猛人，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要如何暗杀？楚南对这个有些好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忍不了了
“架桥！”
见江东军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楚南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早准备好的浮桥架起来。
但见一群力士抬着事先做好的木桥迅速前行，在将领的指挥下迅速来到河边，木桥在力士的合力下高高举起，落向对岸。
就这？
孙策看着这一幕只觉好笑，真以为如此便能渡河了？
“我还以为那陈宫又要凝水成冰。”孙策看向身边的周瑜道：“让公覆下来吧，也叫他们知道这水仗该如何打！”
周瑜点点头，挥动令旗，一声声军号响起，远处早已准备好的黄盖指挥舟楫结成水阵，一艘艘小船顺流而下，犹如河面上的鱼鳞般整齐而细密，浩浩荡荡的向这边涌来。
“子炎，你那头蛟在何处？”吕布策马来到楚南身侧，看向楚南道，对于那边游荡过来的水军却是丝毫未曾在意，对他来说，似乎这蛟更有意思。
“箭阵！”负责发号施令的陈宫挥动令旗，魏续会意，率领弓箭手列阵挽弓。
“已在河中。”楚南笑道。
“那某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蛟龙如何雄壮。”吕布哈哈笑道，丝毫未将对岸的人马放在眼中。
“放箭！”随着魏续一声令下，万千箭矢在箭阵的加持下掠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黑压压的落向河面朝这边冲来的江东水军。
“老师，我想看看水军军阵！”楚南看向一旁的陈宫道。
陈宫挥了挥手，自有一股气流自楚南脚下涌起，将楚南托举到空中三丈高处，此乃陈宫本身神通，无需言出法随也能让楚南虚空而立，若非鸽妖翅膀受伤，也不用陈宫出手助他。
楚南悬立空中，凝目远眺，但见那一艘艘小舟顺流而下，看似杂乱，但给人的感觉却颇有韵律，时而如蛇油浅水，时而又好似大鹏即将展翅，明明不算太宽的水面上，对方水阵竟能生出无穷变化，而且不给人杂乱之感。
待到那万千箭雨落下，舟船上一名老将忽然挥动令旗，但见河面之上突然腾起雾气，舟楫之上，有人举起了盾牌，气机汇聚间，形成一道阻隔，破空而至的箭簇尽数被挡落下去。
水军战阵，奥妙亦是无穷啊！
楚南看着这一幕，有些惊叹，随即看向陈宫，却不知这阵型如果乱了，是否还能施展。
陈宫会意，再度摇动令旗，魏续再度下令，又是一蓬箭雨掠地而起，朝着江东水军的方向落下。
黄盖仰头看天，不屑的冷笑一声，正想给对方来个狠的，脚下船只突然晃动起来，同时船底不时传来砰砰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撞击船身。
再看四周，但见水下无数鱼类好似疯了一般，疯狂的撞击着所有船只。
怎么回事？
黄盖心头一惊，这般情况下，战阵根本无法结成，眼见对方箭矢铺天盖地的落下来，黄盖双手一伸，而后向上一推，四周河水似乎受他掌控，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瞬间升起一道巨大的水幕，挡住那破空而来的箭簇。
然而黄盖的水幕范围有限，虽然挡住了一部分箭，但更多的箭却是落下来。
“砰砰砰砰～”
失去战阵保护，只能靠盾牌硬挡对方箭簇，然而有的箭簇力尽，射在盾牌上被弹飞，也有的却是直接没入了盾牌，锋利的箭簇直接洞穿了盾牌下将士的身体。
刹那间，水面之上，江东水军死伤无数，很多船只直接被鱼儿掀翻了！
然而第三波箭雨再度射来，黄盖怒哼一声，大喝道：“覆水阵！”
随着他令旗挥动，所有小舟似乎同时下沉了一截，虽然还是被箭矢射入了阵中，但伤亡却是比之前小了不少。
对岸，孙策看出不对，连忙喝道：“命水军后撤！”
号声再起，黄盖也知这般情况下对自己不利，趁着对方换箭的空档，立刻命水军后撤，然而水下鱼群却是不依不饶，疯狂的追着他们撞击，已经有不少船被撞翻，将士们跌落水中，很快便被鱼群湮没。
“轰～”
三座浮桥稳稳被放下，成功立起，孙策立刻命军阵前行，只要对方渡河，立刻以箭阵还以颜色，想要靠这浮桥渡河？却是想多了。
很快，黄盖一脸阴沉的回来，对着孙策一礼道：“主公，末将无能，未能阻拦对方搭桥。”
“河中发生了何事？”孙策皱眉问道。
“河中不知为何，多了许多鱼群，好似疯了一般疯狂撞击我军船只，令我军军阵难以维系。”黄盖皱眉道。
“鱼群？”孙策闻言眉头微皱。
“此事倒是让在下想到一些事情。”孙策身后，代表陈家出战的陈应皱眉道。
“哦？”孙策扭头看向他：“元祐可是知这鱼群来历？”
“不知，不过昔日下邳城中，发生过类似之事，当时好似全城的蚂蚁都汇聚在王家，王家满门上百口人，尽数被蚁群啃食干净，但脸部却是完好无损，而诡异的是，与王家相邻人家，无一家遭遇蚁灾。”陈应沉声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闻言瞬间反应过来：“吕布军中，有擅御兽之人？”
陈应摇头道：“在下也不知是何人，但今日之事，与当初王家之事很像。”
“我只听闻，南中蛮族有擅御兽、御虫者，不过未听说吕布麾下有南疆之人。”周瑜思索道：“此事因何而起？”
“有人灭了投靠楚南一吏员满门，楚南也未多言，隔日王家便满门被灭。”陈应苦笑道。
“是王家灭的？”一旁的吕蒙好奇道。
“不知。”陈应摇了摇头。
“那已不重要。”周瑜摇了摇头，其实是不是王家杀的，楚南此举都足以震慑所有人，别跟我乱来，否则我可以比你们更没有底线，这大概就是楚南的心声，这位吕布女婿还真是有趣。
看着吕布军开始向河岸靠近，周瑜扭头看向周泰：“幼平，可能再战？”
周泰点点头：“都督放心，末将伤势早已痊愈，自然能战！”
“那便有劳将军去清理一下这鱼群！”周瑜点头，看向黄盖道：“劳烦老将军再走一趟。”
黄盖点点头，带着周泰一起，重新待水军入河，但见周泰入河后，猛然一拳打在水中，刹那间，水中鱼类躁动起来，好似水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少鱼直接被震碎。
但更多的鱼群朝着这边汹涌而来，周泰冷哼一声，提刀一刀斩向水面，没有罡气，但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水面出现剧烈的波纹，三道浮桥也在瞬间好似遭受道什么攻击一般，碎裂成了粉末。
嗡～
岸上众人只觉一股震颤瞬间从脚底涌上身，身子也不自觉地跟着抖了抖。
“是他！”魏延察觉到这股波动，对着楚南道：“此人正是那日藏身淮水之人，他的罡气颇为诡异，无形无质，却能令天地震颤，一不小心便会为其所伤。”
楚南点点头，凝目望去。
周泰
命数84
命格：凡
天赋：霸体（7级）（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和恢复力）
水之律动（9级）（水系特殊能力，能够掌控水之波动）；天生神力（8级）
神481，精902，气807
技能：御军九秘（5级），龙吟斩（满）（根据自身天赋所创刀法，模仿水波律动，以极快频率斩出无数刀形成波动般的斩击，没有罡气，然而破坏力与穿透力极强），波鳞战阵（满）（水军战阵，极擅小舟作战，在水中灵活多变，攻防兼备，类似于陆地上骑兵战法）
气运：2108＋89W
运势：小凶
情绪：平静
又是一个精擅水战的猛将，楚南目光落向河中，此刻河水里已经飘满了各种鱼的尸体，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自河中飘荡过来。
“轰～”
浑浊的河水带着无尽腥气突然翻滚起来，这小小河中，竟然腾起数丈巨浪，巨浪滔天，朝着江东水军方向凶狠的盖下去。
“破浪！”黄盖见此，却是不慌不忙，令旗摇动间，水军战船结成战阵，迎向巨浪，滔天巨浪盖下来，水军战阵却是犹如磐石般，轻松破开那道道巨浪。
一直持刀而立的周泰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怒目圆睁，高喝一声：“孽障，受死！”
说话间，再度一刀劈出，迎面而来的巨浪瞬间被分开。
“咻咻咻～”
陡然响起的破空声重，三枚利箭携带无穷威压破空而至，周泰斩出的波动斩被两箭震碎，剩下一箭直奔周泰面门而来。
周泰大喝一声，一刀劈出，伴随着一声炸响，手中长刀碎裂，周泰也犹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暗箭伤人，算何本事？”孙策军中，太史慈张弓搭箭，对准箭簇过来的方向，也是一连三箭。
“咻～”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气爆声，一枚霸道无匹的利箭破空而出，瞬间撞碎了太史慈连环三箭，直奔太史慈而来。
孙策怒哼一声，手中长枪刺碎空气，与那利箭碰撞在一处，轰然暴烈声中，利箭粉碎，然而吕布军中，却有一将跃马而出，那战马犹如一团火焰般冲到河道之前，一跃而过，黄盖想拦，一股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顾不得多想，连忙侧身闪避，一枚利箭贴着它头盔飞过，直直的将他身后的将旗射断。
那赤红战马轻松落到对岸，一人一马，背对河道，直面千军万马，手中方天画戟高高扬起：“今日之战，本与尔等无关，留下陈家众人，滚出徐州，可留尔等狗命！”
吕布军阵之中，楚南扶额，自家岳父显有点儿不守规矩啊，打仗哪儿有王先上的道理。
扭头看向其他人，却见无论是陈宫还是魏续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通知陷阵营不要渡河，配合水族拦住江东水军，其余各军依计渡河！”陈宫传令道。
看样子，吕布如此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早有准备，甚至自有一套配合之法。
不管怎样，还是担心吕布有失，毕竟对面阵容堪称是江东最强天团了，楚南看向身旁黄忠道：“老将军，为我岳父掠阵！”
“喏！”

第一百五十六章 力压江东
江东军中，看着单枪匹马，背河而立睥睨四顾的吕布，江东众将面色有些阴沉，这吕布太目中无人了！
“吕布想以一人之力拦住我军，让其麾下兵马渡河！”周瑜极目远眺，察觉到徐州军的动静，面色有些阴沉，这个法子很野蛮，也很危险，万一你不够强，直接就被人给灭了。
但如果这个人够强，这个法子却是无解的，此前他们谋算，也是要在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的情况下才会围杀吕布，然而此刻，显然并非他们准备好困杀吕布的主场。
最重要的是，吕布是徐州之主，按理说，就算要打，那也是最后才该出场的，但这双方阵势拉开没多久，还在为争夺河道控制厮杀，吕布就直接冲上来了！
正常诸侯，哪个会这样？
“有趣！”孙策舔了舔嘴唇：“那我便看看这天下第一如何厉害！”
说话间，孙策也不管其他了，一侧马缰，挺枪跃马，迎向吕布。
“伯符力气增长一倍！”周瑜叹了口气，此时此刻，也只能在徐州军渡河之前，全力击退吕布了。
他没有对吕布施展言出法随，武者到了孙策这个地步，体内自成天地，言出法随想要乱吕布这种强者体内的法，不说不能，但至少周瑜如今还做不到，他只能给孙策加状态。
力气瞬间暴涨，换了其他人，怕是很难适应，但孙策不同，他跟周瑜配合默契，平常也经常用这种方式磨练，所以力量暴涨之后，他对自身的掌控依旧完美。
若再多，孙策就控制不住了。
同时周瑜让黄盖等人看住，一旦孙策不敌，立刻上前支援。
说话间，孙策已经如闪电般接近吕布，手中长枪当空一刺，数道罡气便刺向吕布。
“砰砰砰～”
吕布方天画戟随意挥动，那霸道无匹的罡气便被他随手击散，目光落在孙策身上，眼神逐渐冷下来。
“死！”
那远比寻常枪要粗长许多的重枪在孙策手中似乎轻若无物，罡气被吕布随手击溃他也未曾在意，若吕布这般容易对付，他恐怕活不到现在。
双方在相距十丈之时，孙策陡然高高跃起，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跃起十余丈，随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坠来。
这是孙策最强一击，借助自己对重力的掌控，轻身跃到高处之后，骤然将自身重力调高到极致，配合自身力量猛击对手，不知多少江东豪杰陨落在他这一枪下。
此刻面对吕布，天下第一猛将，孙策虽然常常不忿，但真对上了，却不敢有丝毫轻视，一出手便是全力。
无形的罡气随着他下落在他身周形成，吕布周边地面出现丝丝裂痕，赤兔马似乎察觉到危险，打了个响鼻。
有趣！
吕布抬头看天，望向流星般坠落的孙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地光芒，关张之后，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对手了。
就在孙策蓄势达到巅峰之际，吕布出手了，方天画戟还是简单的一挥，不过这一次，吕布却不似之前那般随意，方天画戟在旁人看来，好似慢慢挥动，但诡异的是，那方天画戟竟然带出了残影，并在孙策落下的瞬间迎上对方的长枪。
那似缓实快的感觉，让孙策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郁闷。
下一刻，双方兵器碰撞，无形的气场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但两人的动作都好似定格了一般，这定格只有一瞬，但在观战者的感知中，却好似过去了很久。
“唏律律～”
下一刻，赤兔马人立而起，脚下的地面突兀的往下一沉，紧跟着四周地面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轰～
直到此时，炸响声才传来，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孙策将力量用到极致，但吕布的方天画戟却是一点点推回来，随着赤兔前蹄落地，孙策自知压不住吕布，在赤兔落地之时，借力倒飞而出，几步抢上战马警惕的看向吕布。
“可准备好了？”吕布看着孙策：“某要来了！”
孙策双目一沉，下一刻，赤兔发力，瞬间跨过十丈距离，孙策眼中，方天画戟好似很慢，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明明很慢，却瞬间出现在眼前，连忙举枪招架。
“咣～”
没有罡气碰撞，只有兵器实打实的撞击在一处，孙策勉力挡住了这一戟，随即双眼一闭，不再去看吕布的方天画戟，只是凭借感知迎战吕布，竟是生生当下吕布随后劈来的九戟。
错马而过的瞬间，赤兔突然后腿一胎，一脚差点将孙策的马腿踹断。
唏律律～
战马的惨嘶声中，孙策重新调转马头，看向吕布，虽然挡住了吕布，但双臂此刻却隐隐作痛。
吕布看向孙策的目光倒是有些欣赏，并未趁势追击，而是看着孙策笑道：“可愿降我？”
孙策咧嘴一笑，森然道：“我孙家虽落魄，却也是名门之后！”
吕布点点头，眼中的欣赏化作淡淡的厌恶：“那便去死吧！”
赤兔再度闪电般冲来，这一次，吕布没有留手，方天画戟周边散发着黑红色的罡气，如同狂风般朝着孙策席卷而下。
孙策大吼一声，将自身所学发挥到极致，千军枪法讲究的就是以势压人，哪怕此刻不敌吕布，也依旧保持着进攻态势。
然而吕布收了惜才之心后，方天画戟可是毫不留情，在围观者眼中，两人自是一场龙争虎斗，只有孙策知道这一仗有多苦，这二十合一过，他几乎每一次出手都是拼尽全力，而吕布虽然没能立刻将其斩落马下，但显然还留有余地，照这般下去，孙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每一次挥枪都要大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余力。
太史慈最先察觉到孙策状态不对，连忙飞马而出，手中也是一杆画戟，只是比吕布的小了一号，两道罡气泼风般斩向吕布，被吕布随手斩碎，却也给孙策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吕布方天画戟一圈，一戟怪蟒翻身，不等太史慈过来，一道黑红色的罡气破空而至，太史慈连忙举戟格挡。
吕布看似迎向太史慈，但在斩出一道罡气之后，陡然转身，对着孙策便是连环三戟，这三戟一戟快似一戟，孙策勉力挡下，只觉似乎有细微的破碎声传来，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兵器还是骨骼被震碎了。
“快，救主公！”周瑜见孙策明显有些遮拦不住，连忙喝道。
韩当、程普、周泰、凌操四将飞马而出，联合太史慈一起，围向吕布。
徐州军这边，看着这一幕的楚南顿时火了，真以为自家没人是吧，当即喝道：“文长！”
魏延答应一声，便要策马前去助吕布拦下一将。
只是刚刚跃过河面，便见吕布仰天长啸，周身气势陡然暴涨，方天画戟斩出一道道罡气，孙策为首的江东六将，好似怒海狂涛中的扁舟一般，竟然只能勉强抵挡。
这……
魏延坐在马背上，有些犹豫，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上去的必要。
“孙武之后？”吕布方天画戟一戟落下，孙策勉力举枪相抗，两人目光对视，吕布笑道：“让他来，我都可斩于马下，区区后人，也敢自称名门？何来脸面！”
说到最后一句时，太史慈和周泰已经从两侧赶来，方天画戟之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劲，孙策坐下战马四蹄齐断，眼看着便要被斩于戟下，人却突然消失了。
却是周瑜见势不妙，以言出法随之能将孙策移走。
“轰～”
战马被爆裂的气劲斩碎，吕布这一戟是真要将孙策斩杀，失了孙策后，狂暴气劲斩落地面，瞬间炸开，围攻而来的太史慈下意识的侧身闪避，下一刻，危机感用来，回头看去，方天画戟那硕大的戟面已经只剩下半截，寒光中，太史慈手中画戟断裂，人头也被吕布一戟斩飞。
“子义！”刚刚逃得一命的孙策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周瑜想要救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戟斩杀一将，韩当四将见状心下一怯，生了退意，吕布却显然没有放过这四人的意思，既然敢战，那就受死吧！
“三姓家奴，可敢一战！”便在此时，一声狂喝自后方响起，但见一员小将带领着数百人马结成战阵朝这边冲来，眼看着吕布要大开杀戒，也顾不得思索，只想激怒吕布，救下四人。
他确实成功了，吕布在一戟砍飞周泰后，听得此言，面色瞬间变得冰冷。
森然目光看向那少年将领，那个吕字旗号此刻在吕布眼中变的有些扎眼起来。
没有问对方姓名，吕布直接弃了韩当三人，赤兔马与吕布心意相通，无需勒缰绳，赤兔马已经调转马头迎向这支奔来救援的兵马。
“撤军！”周瑜看了一眼那支小队，看了看几近昏迷的孙策，咬牙道。
“都督，子明他……”一旁朱治皱眉道。
“再不撤，我等都得死于此处！”周瑜叹了口气，他已经足够重视吕布了，但吕布的战力还是超出了他的范围，出手的六人可说是江东最为强横的六员大将了，其中最强的孙策和太史慈一个力尽几近昏迷，另一个被吕布斩杀当场，加上徐州军已经源源不断的渡河，这一仗再打下去，吃亏的是他们。
至于为救韩当等人将自己暴露在吕布面前的吕蒙，周瑜自然不想他死，只是此刻，他身在军阵之中，周瑜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将吕蒙召回来。
不过有军阵相护，吕布就算再厉害，以一人之力也未必能破……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损兵折将
“敌军要跑！”
楚南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连忙喝道：“老师，拦住江东水军！”
将这支水军给打残，最好能留下对方这支水军主将，虽然没来得及看，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就算是在水中，自己的小白蛟也未必是人家对手，这个时候，多留一个，胜算就更高一分。
陈宫默默地点点头，挥动令旗，让陷阵营负责拦截水军，这河面毕竟不宽，陷阵营哪怕不下水，也能收拾对方，何况还有楚南的蛟。
“周仓，告诉黄老将军，留下贼将！”楚南让周仓去传令，毕竟现在黄忠和魏延都不在军阵覆盖范围之内。
“喏！”周仓答应一声，飞奔而出，前去传令。
那边陷阵营却是先一步接收到命令，黄盖听到号角已经开始撤退，高顺一挥手：“放箭！”
八百陷阵营将士，齐刷刷摘弓搭箭，在高顺的指挥下，对着江东水军军阵便是连射三箭。
陷阵营射来的箭跟寻常军中精锐射出来的箭有本质不同，虽然数量没有增加，但每一支箭从军阵中射出后，犹如炮弹一般破空而出。
“鱼鳞阵！”黄盖见状，只得放缓速度，命将士们举盾抗衡。
“轰轰轰～”
明明是箭簇射击，但落在对方军阵上的效果，却好似投石车发出的攻击一般，鱼鳞阵在这种轰击下，开始混乱。
与此同时水面之下，小白蛟再度聚集一群鱼类，不过比之先前却是少了许多，这些鱼儿在小白蛟的指挥下，疯狂朝着江东水军的船只撞过去，本就被陷阵营箭阵轰的濒临崩溃的军阵，再度摇晃起来。
“破军！”高顺一挥令旗，陷阵营迅速变换战阵，而后又是一轮箭雨落下，这次的箭雨却跟上次不同，虽然威势没那般威猛，但穿透力极强。
一枚枚箭簇犹如床弩射出一般，有的被军阵挡住，但更多的却是穿透军阵，穿透那一面面大盾，将江东将士钉死在船上。
黄盖疯狂的卷起河水，朝着岸上的陷阵营卷去，但下一刻，整个河水仿佛沸腾了一般，明明只是一条河，却出现江面上都不常见的水浪，朝着江东军的阵营反卷过去。
最高的浪头，甚至有三丈多高，这在大江之上都未必能见到。
黄盖一边维持军阵，一边还要卷动河水攻击，一时间，军阵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被戳破的气泡一般。
便在此时，江东军军阵的水面下，一道白影在水下游荡，疯狂绕圈，水面上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江东军的水阵虽然厉害，但说到底也是浮在水面上的，此刻这漩涡一出，军阵再难保持，那边高顺又一轮箭雨射下来，军阵终于无力维持，轰然破碎。
“疾箭，射！”随着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军阵再变，若换成寻常军队，这般频繁变换军阵，恐怕早就散了，然而陷阵营却是进退如一，丝毫不乱，军阵一成，一排排箭簇掠地而起。
这一次却没有之前的威势，但八百支箭，在箭阵的作用下，却是一变二，二变三，当箭矢射到最高处时，已经形成犹如乌云一般的黑影朝着江东军军阵落下。
黄盖立于穿透，看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阵，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徒劳的卷起河水想要挡住，然而他能挡住的，也只有周围这一片。
随着箭雨落下，大量江东将士在一声声惨叫声中，被利箭射杀，失去军阵保护的将士，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箭雨覆盖，想要逃得一命，也只能拼运气了。
杀！
黄盖绝望之下，目光看向水中那还在搅动河水的白影，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吕布军今日能破他水军战阵，靠的就是这个！
就算死，也要将这畜生给斩杀了，否则他日这小东西若进入大江，江东众将中，能与之抗衡者可不多，周泰的能力在这小河中可以瞬间清空一段河道，但这本事在大江之中也起不到今日这般效果。
此刻军阵已破，败局已定，黄盖眼看着将士们惨死箭雨之下却无能为力，迅速做出了判断，与其负隅顽抗，不如拼死斩掉这孽畜。
当即也不再管那箭雨，纵身一跃，刀光乍起，河中水光暴起，汇合刀光形成一道长达一丈的斩击狠狠地斩向水中的小白蛟。
似乎察觉到危险，小白蛟身子一窜往水下沉去。
几乎是同时，岸上的黄忠也锁定了黄盖，趁他举刀之际，张弓搭箭，他手中强弓被拉满，弓身更是嘎吱作响，手指随即一松，利箭四周的空气形成一串淡淡的圆圈虚影随即扩散，好似空气都被挤压开了一般。
“轰～”
随着刀光斩下，河水轰然暴涨，整段小河的河水瞬间被挤压一空，黄盖的刀罡狠狠地斩在小白蛟的身上。
瞬间小白蛟身上出现一道深深的斩痕，鲜血直流，但也在这一刻，那好似要将小白蛟斩断的刀罡突然消散，只留下一股劲力将小白蛟深深地轰入河底的淤泥中。
黄盖保持着持刀劈斩的姿态，刀锋落在船舷上，深深地看进去，但刀罡却是散了。
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胸膛的洞口，隐隐间带着肉烧焦的味道，黄忠的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胸膛，箭簇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力，直接将他伤口给烤焦，并未有太多鲜血流出。
生机却也在此刻断绝。
黄盖咬了咬牙，有些不甘的抬头看向岸边策马伫立的身影，那是一员老将，比自己年纪都大的老将。
这般老了，怎能射出这般恐怖的箭？
带着这般疑问，黄盖脚下的小船突然碎裂，黄盖得身躯也栽入了河中，被随后汇聚过来的河水冲的不知去了何处。
“好一员神将！”徐州军中，陈宫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惊讶于弟子收的老将竟然有这般本事，却也顾不得多想，厉喝道：“通知各路骑兵渡河，配合温侯，阻截江东军退兵！”
另一边，吕布面色阴沉的策马迎向吕蒙的军阵。
吕蒙瞬间头皮发麻，这可是孙策、太史慈、周泰、凌操、韩当、程普六人都被压制的存在，当时眼见众将危险，方才大骂吕布吸引吕布注意，然而此刻直面吕布，一股难言的恐惧自心底升起。
赤兔走的不快，刚刚一场激战，赤兔消耗也不少，但也正是因此，一人一马所产生的气势，却更加可怖，隐隐间，竟压住了吕蒙和他带的八百将士。
吕布并未说什么，跟一个死人，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方天画戟随着赤兔轻快的脚步上下浮动，一人一马一戟，似乎保持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马蹄声每一次迈动，似乎都是踏在了吕蒙和八百江东将士的心脏上一般，随着吕布的靠近，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压抑而急促，恐惧也在心头不断滋生。
不能再这般下去，否则吕布没出手，这军阵就得散了！
“众将士听令，结阵，不动如山！”吕蒙疯狂的怒吼一声，仿佛在驱赶心中的恐惧，气机汇聚，好似一只无形的碗倒扣在三军面前一般。
只是平日里熟悉无比的御军九秘，今日施展起来，却有种十分晦涩之感，好似生了大病，气脉不通一般。
吕蒙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在不动如山军阵结成的那一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觉得不保险，再度大喝道：“铁壁！”
那气碗般的护罩开始凝缩，形成一面巨大的气墙挡在他们面前，对手只有一人，我等八百将士合力，他吕布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一人破我军阵！
吕蒙心中疯狂的给自己打气，然而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经高高扬起，做出劈砍的动作。
吕蒙再次大吼一声，军阵竟在此时再度凝聚一份。
吕布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方天画戟也在此时倏然斩落，黑红色罡气乍现，狠狠地击在那军阵之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那无形气墙剧烈晃动起来，吕蒙紧咬牙关，死死地盯着吕布，气墙终究未能破碎，然而下一刻，第二戟、第三戟、第四戟几乎是同时斩落。
“轰～”
军阵在撑到第四戟时轰然碎裂，原本不紧不慢的赤兔陡然加速，几乎是在阵势被破的瞬间已经出现在吕蒙眼前。
这一刻，吕蒙反而不怕了，只是怒吼一声，刺出他人生中最后一枪。
“啪～”
长枪瞬间碎裂，方天画戟带起的罡气瞬间穿过吕蒙，吕蒙连人带马被罡气撕碎，罡气余势不止，直接没入江东军中，瞬间残肢乱飞，人头乱滚，失去军阵保护的江东将士瞬间被吕布的罡气撕的七零八落。
“江东鼠辈，也敢辱我！”吕布却是大开杀戒，方天画戟左劈右砍，道道罡气犹如不要钱一般四处乱飞，八百将士士气全无，眼见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纷纷四散而逃，吕布趁势驱赶溃军去冲击敌军军阵。
只是此刻周瑜已经率领主力展开疾行，这些乱跑的江东军哪里追的上？
吕布见状，索性放弃这些残兵败将，赤兔马快，即便没有军阵相助，速度也是十分惊人，追上江东军，便是一顿乱斩，可惜这是上万江东军组成的阵势，又有周瑜、韩当、程普这些人主持，饶是吕布，也难凭一己之力将其击破。
后方魏续、成廉等人率骑兵冲至，周泰见状咬牙道：“都督且护主公快快撤走，末将去拦住他！”
说完，也不等周瑜大营，带着本部兵马脱离了周瑜战阵，迎向吕布，借着军阵之力，一刀隔空劈向吕布，他攻击方式颇为诡异，无形无质，却威力巨大，若不知底细，很容易被他凭此招法重创。
“哼！”吕布见状冷哼一声，一戟劈出，那无形的波动斩被他一戟斩灭，赤兔再度加速，迎向周泰。
“杀！”
周泰汇聚三军之力，疯狂的冲向吕布，吕布一戟劈下，竟被他一刀拦住。
“滚开！”吕布无心恋战，只想一举彻底击溃江东军，但周泰已经抱了必死之心，只是疯狂的一刀刀劈向吕布。
吕布被他缠了五六合，终于怒了，方天画戟仿佛带着整个天地朝周泰砸下来。
周泰仰天狂吼，举刀毫不畏惧的迎上来。
“连山斩！”方天画戟在空中留下道道狂猛气劲，一戟猛似一戟，接连朝着周泰斩出十八戟！
周泰坐下战马暴毙，双腿似乎也折了，却死命保持站立姿势。
十八戟斩完，吕布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江东军，再看看双目眼角崩裂，保持着举刀姿势的周泰，默默地将方天画戟挂在赤兔马上，调转马头，迎向魏续等人。
在他身后，周泰依旧是仰天举刀的姿势，脸上、手臂上在吕布调头不久，突然出现无数伤口，鲜血喷溅出来，双目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人却始终屹立不倒。
“主公，这些人……”魏续皱眉看着周泰带来的那些人。
“也是个猛将，可惜了，就让这些人，带他尸身回去吧，收兵！”
“喏！”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战后
“如何？”堂邑，周泰的断后给了江东撤军的机会，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但孙策昏迷让上下人心惶惶，看着医者自孙策房中出来，周瑜连忙上前询问。
“身体倒是无甚大碍，只是力竭，此外有些内伤，然不至于危及性命！”医匠笑道：“稍后老夫开些药方，这几日切忌再与人动手，便可痊愈。”
“有劳。”周瑜松了口气，让人跟医者去抓药，同时奉上谢金。
“都督，幼平的人回来了！”凌操进来，一脸沉重的看着周瑜道。
“幼平如何？”周瑜忙问道。
凌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带我去。”周瑜心底一沉，虽然已有猜测，但未见到结果之前，心中总是抱有一丝希望，或许周泰只是重伤呢，伤再重，人活着就还有恢复的希望。
凌操叹了口气，带着周瑜出来，周泰的尸体已被人抬回来，当周瑜看到周泰尸体的那一刻，心中那丝希望也彻底断绝了。
“是那吕布亲自出手，周泰将军力战而亡，吕布念将军忠义，我军又已走远，未曾为难那些普通将士。”凌操一脸沉重道。
周瑜看着周泰那浴血浑身的模样，哪怕此刻死了，都保持着握刀抵抗的姿势，哪怕用力掰动都难以改变其姿势。
“着人将幼平尸身好生收敛，刻日送回江东，将其妻子接来，好生抚养。”周瑜闭上了眼睛，有些悲戚道。
今日一战，江东损兵折将，水军覆灭不说，大将太史慈、黄盖、周泰折损，再加吕蒙战死，对江东来说，绝对是莫大打击，更重要的是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吕布一人差点将他们团灭！
一直以来，孙策战无不胜的形象是江东将士的信心根源。
这是孙策一场场战斗中树立起来的，在江东将士心中，只要有孙策在，他们便战无不胜，然而今日，这战无不胜的神话在初入中原便被彻底打破，江东群将出手，竟被吕布一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这在战前谁能想到？
没人能战无不胜，周瑜也曾想过孙策这股劲儿会有终止的一天，江东不能只靠孙策一人来扛大旗，作为主公，孙策也不可能一直奋战在前线，按照周瑜以前的想法，在获得一定根基之后，孙策就转入幕后，运筹帷幄。
随着太史慈、周泰这些人的加入，这个条件其实也已经具备了，周瑜原本的想法是，待他们攻占徐州，有了与中原诸侯抗衡的基本盘后，就着手劝孙策退居幕后，然而这徐州一战，提前将孙策的不败神话给终结了，这是周瑜事前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的。
吕布之勇，已经超越了周瑜对武者的定义，真有人能一力破千军！
“都督，主公醒了，正在寻都督。”陈武快步走来，对着周瑜道。
周瑜闻言，收拾心情，快步回到府中，见到孙策时，孙策正挣扎着想要起来，连忙上前：“医匠说了，伯符如今是力竭，好生休养几日便好。”
“伤亡如何？”孙策看向周瑜询问道。
伤亡？
周瑜苦笑一声：“先莫要管这些，如今你还是先修养好自身再说！”
孙策看向周瑜：“伤亡惨重？”
周瑜点点头。
“你不说，我便去问旁人，不信他们敢瞒我！”孙策沉声道。
“公覆战死，水军全军覆没，公覆的尸体也未能打捞上来，子义战死、子民为保众将，率军力战吕布，被吕布斩杀，尸骨无存，还有……幼平为我军断后，力战吕布而死！”周瑜知道孙策性格，叹息一声后将伤亡简单做了个总结。
具体伤亡数字还未出来，但孙策带来的水军折损严重，将领方面，连失三员大将，再加上一个周瑜比较看好的少年将领，可说是极为惨重了。
而吕布那边，几乎没有太大的伤亡。
“噗～”孙策听的心中郁郁，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若在出了事，我等便只能退兵了。”周瑜拍着孙策的脊背，同时无奈道。
孙策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在周瑜的搀扶下，靠着床榻，双目眸光有些黯淡，摇了摇头道：“吕布之勇，常人难敌也！”
这是孙策第一次承认自己在武力上不如人。
以前未与中原猛将交手，最强的，也是当初在神庭岭与太史慈一战，他想就算那些成名的武将，也不过如此了，直到今日与吕布交手，孙策以往的无敌心态方才被打破。
周瑜有些担忧的看着孙策，若孙策因此一蹶不振，对江东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打击。
孙策见他神色，知他心中所想，笑着摇了摇头道：“公瑾莫要担心，这胜败乃兵家常事，若一败便一蹶不振，我与那些碌碌无为之辈相较，也不过是多了几分勇力尔，算不得真豪杰！”
周瑜见他如此，也放下心来，孙策的魅力并不只是勇武，更在他有一颗强者之心，哪怕不如人，我回去苦练便是，绝不会因此而气馁。
“可曾后悔此时图谋徐州？”周瑜笑问道。
“为何要后悔？天下之争，总有胜负，此番你我所定战略并无差错，此时正是入主徐州最佳时机，只是未想到那吕布如此强横，若因此便否定你我全盘计划，那昔日刘繇、严白虎、王朗之流岂非也是错的？”孙策摇了摇头：“眼下你我该考虑的是如何败那吕布。”
周瑜回忆今日之战，思索道：“吕布并非一人之勇，伯符可曾注意到，吕布后方还有人指挥，对时机判断都颇为精准，还有那与公覆对垒的兵马，当真强横无比，可惜今日不是在大江之上，否则公覆也不会这般容易败北。”
虽有河道阻隔，但毕竟只是一条小河，十丈宽的河面，在河水中算是宽的了，但与大将相比，就差远了，水军优势无法发挥出来，敌军站在岸上，就能以弓箭直接射击，若在江中，对方军队再厉害，不下水，可能连他们的边都碰不到。
“我等要入中原，不可能只依赖水军，陆上作战是迟早之事，今日一败，也未必全是坏事，我军日后需组建一支强悍的陆战之师，方可与中原诸侯较量。”孙策摇头道。
想入主中原，只凭水军显然是不够的，他们必须有在陆地上与人抗衡的军队才行，今日败的虽然惨，但江东军与中原诸侯的许多差距也在这一仗中浮现出来了。
水军可以保他们在江东称雄，然而到了中原，没了大江后，水军的局限性也就表现出来了，这还是在广陵，水域发达，再往北，似如今这般地势就少了，若还是坚持一直以水军为傲，就算今日击败了吕布，以后越往北走，就越弱势！
所以孙策的理念从一开始，就没有依仗过水军，差不多就行了，主要还是陆军。
周瑜点点头，在战略上，孙策的眼光足够长远，所以他在军中对太史慈、韩当这等擅长陆战的将领很是重视，可惜江东根基太浅，之前又主要在江东作战，哪怕孙策重视陆军的建设，也没能真正建立起一支与中原诸侯抗衡的陆军劲旅。
而且军中将领也没这个概念，很多人觉得在水上称王就足够了，经过这一仗，大家应该也会开始明白陆军的重要性。
“如今看来，也只能指望陈元龙所建的八门城能困住吕布，莫说杀他，只需困住吕布，我军便可先破其军，再合力围杀吕布！”周瑜笑道。
吕布现在有些无解，那便先不解，陈登的八门城只要能困住吕布，徐州军群龙无首之际，便是再强，他们也可设法分而破之！
“主公，元龙先生求见。”便在此时，凌操进来，对着二人一礼道。
“来的正好，快请！”孙策点头道。
“喏！”
凌操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带着陈登进来。
“将军无恙否？”陈登看向孙策一礼道。
“元龙快坐，倒是无甚伤势，只是力竭而已。”孙策示意陈登坐下，苦笑道：“今日一战，方知吕布之勇。”
“将军不必气馁，吕布非一人可敌，昔日虎牢关下，十八路诸侯也无力破他，濮阳之战时，曹公也险些全军覆没，玄德公两位兄弟亦是万夫不当之猛将，然两人联手，也只能堪堪与之战平！”陈登笑道。
“两人联手？”孙策闻言却是来了兴致：“若是独斗吕布又如何？”
以前没见过吕布之勇，听说刘关张拿三战吕布做功绩，心中多数是嗤之以鼻的，毕竟三个打一个还没打赢，孙策实在不知道那刘备有什么好骄傲的？
直到今日与吕布一战后，此刻再听关张联手能战平吕布，突然觉得对方是在吹牛，两个打一个？怎么可能打平？
“虎牢关下，在下也未参与，并不清楚，不过昔日吕布与张飞曾有数次激斗，张飞将军与吕布独斗八十合未曾落败。”陈登笑道：“关将军出手不多，然他兄弟二人当在伯仲之间。”
刘备麾下，竟有如此猛将！？
孙策沉默许久后，方才叹息道：“昔日于江东，只知世间英雄也不过如此，今日方知天下之大！”
周瑜不想谈这个话题，看向陈登道：“元龙来此，可是为八门城之事？”
“不错，八门城已经建好，藏于地下，我等可弃了堂邑，将吕布引致八门城，到时候八门城一出，当可困杀吕布！”陈登点点头，这些时日，随着父亲的加入，八门城建起来进度快了不少，如今已经完工，被他父子合力藏于地下，只要能将吕布引入八门城所在方位，陈宫有信心凭此城困住吕布！
“好！”孙策拍腿笑道：“我等依计而行。”
“但将军伤势……”陈登看向孙策，担忧道。
“修养几日便好，我等着手准备吧！”孙策不在意的摆摆手，他只是用力过度，加上被吕布镇伤而已，休息几日自可痊愈，现在开始着手准备，时间也差不多。
“主公还是好好休养，退兵诱敌之事，我来便可。”周瑜起身笑道。
“我就这般什么都不做？”孙策无语道。
“若能困住吕布，破敌之事还需主公亲自主持！”周瑜点头道：“所以还请主公先以休养为主。”
“也罢！”孙策无语的重新躺回榻上。
周瑜和陈登相视一笑，二人当即告辞离开，准备撤军事宜……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反差
“主公，堂邑守军正在撤军。”徐州军大营中，吕布和陈宫、楚南正在商议接下来如何打，却见魏续兴冲冲的跑进来，对着吕布道。
“哦？”吕布随口问道：“退往何处？”
之前一战后，江东损兵折将，短期内士气怕是难以提振，或是死守堂邑，或是撤兵只有这两个选择，死守堂邑，容易被困，但若能守住，好处也不少，一是可以拖延时间，二来则是可以将吕布此番胜仗的锐气给消磨了，如今撤军也不是不可理解。
甚至江东直接撤出徐州楚南和陈宫都觉得有可能。
“向北而退。”魏续躬身道。
“向北？”楚南和陈宫看向地图，皱眉道。
吕布看向两人：“有何不妥？东阳、平安还在他们手中，而且此处有大湖，正适合江东水军施展。”
“然自堂邑往东阳方向，并无太大水系阻碍，那大湖根本拦不住我军。”楚南皱眉道，对方现在能依仗的就只有水军了吧，怎么会往那边跑？他可不认为周瑜、孙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撤军，也该撤往南撤，依靠大江，进可攻，退可守。”陈宫点了点地图：“若我是孙策、周瑜，此刻最该做的是退往舆国、江都一带，就算不敌，亦可随时渡江退回江东，向北而走，更像是死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在下想不出对方退往此处有何生路？”楚南也跟着皱眉。
当然，他们精擅水战，江东人还可走水路，东阳那边紧邻大湖，入水之后，可以直通大江，对江东来说，这不算绝路，但此番跟他们作战的主力是陈登的广陵军，广陵军可不擅水战，他们要如何走？
想学霸王破釜沉舟的话……孙策怕是还差点儿意思。
吕布闻言，默默看着地图，要说治理，他确实算是半个门外汉，但要说打仗，他对战场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敌军退往东阳，经楚南和陈宫这般一说，他也察觉到江东这等于是自寻死路，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在东阳战胜他们。
但可能吗？
昨日一战，吕布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此战中江东兵马毕竟不多，但江东将领不少，虽然陈登将军权交给了孙策，但没有磨合的兵马，对将领来说，就是灾难。
这就好比若让吕布现在去统领曹操的虎豹骑，将士天下无双的骑兵统帅，骑兵也是天下顶尖的骑兵，但这两者结合，所发挥出来的威力却极为有限，不考虑吕布个人战力的话，这支人马未必打得过一支普通的精锐骑兵，江东那些将领确实不错，昨日他们身后若有足够的江东将士，纵然能胜，也不可能胜的那般轻松。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宫摸索着自己的山羊须，思索片刻后道：“此战，当万分小心为上。”
“某用兵向来小心。”吕布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带兵很少有危险的。
楚南：“……”
自家老丈人是不是对小心这个词儿有所误解？
“我觉得还是稳妥一些，先将舆国、江都这两座城池占领，而后封锁大小水路，在河底钉上木桩，再以铁索拦江，将他们彻底逼入绝境，而后再以合围之势，从四方合围，最终将他们困入城中绝粮，只剩东阳或平安一城，纵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逃！”楚南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太过耗时，不过在河水中插放木桩倒是可行，可阻截那江东人马返回江东，此战若能将孙策等人一并留下，我等或可趁曹操、袁术未分胜负之际，渡江攻下江东，以为我军后方！”陈宫倒也没有全盘否定弟子的想法。
其实楚南的想法倒是没有错，很稳，如果不考虑外部环境，楚南这计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是最妥当的。
但他们现在也要抢时间，袁曹之争几乎是袁术一面倒被曹操欺负，说不准过几天袁术就没了，而陈家和江东联军虽然损失不多，但经此一战，士气、将领折损极大，若不趁此机会速战速决，一波将这帮人送走，他们也没办法跟曹操争利了。
要知道，当初吕布出兵打的名号是讨伐袁术而非讨伐广陵，这广陵名义上一直在吕布治下。
“也罢。”楚南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这计策要真施行起来，会给孙策他们一段时间回气时间，打赢是肯定的，但时间会拖很久。
对于现在的吕布军来说，最缺的还是时间。
“就这般定了，公台，后勤军资调动之事，还需公台费心。”吕布此刻心情不错，对着陈宫道。
“自然。”陈宫微笑着喝了口水道。
“子炎。”吕布看向楚南：“左右无事，去看看你那蛟如何？”
对于蛟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吕布还是很期待的，昨日战后他们结营，也没时间去看，如今对方主动退却，有些时间了，吕布自然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蛟长得何等模样。
“也好，老师可要同去？”楚南点点头，也让小白蛟见一见自己人，免得日后自家人动手。
“嗯，看看也是无妨。”陈宫起身，不止吕布好奇，他也挺好起这蛟长得何等模样。
当下一行三人出营，楚南想了想，让周仓去把妻子叫来，她想必也会好奇吧。
周仓路上遇到了魏越，问他去何处，周仓将事情跟魏越说了一下，然后各军将领就都知道了，等吕玲绮过来的时候，高顺、魏续、宋宪、成廉、黄忠、魏延都过来了。
“诸位怎都来了？”楚南有些诧异道。
随后，所有人目光默契的看向闭嘴不言的魏越。
“走吧，小白蛟昨日受伤，待会儿莫要吓到它。”楚南无语的收回了目光，众人一起去倒也没什么，只是楚南打定主意，以后机密之事，绝不能跟魏越说，这货舌头太长了。
一行十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河边，小白蛟得到楚南召唤，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浮出水面，迈着四条小短腿爬上来，凑到楚南身边，亲昵的用脑袋拱着楚南，背上还有昨日黄盖留下的刀痕，看的楚南颇为心疼。
“这……是蛟？”吕布看着眼前在女婿面前撒娇的小东西，脸色有些古怪，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感觉一把就能捏死。
“嗯，前些时日那一声惊雷，便是它在渡劫，原本有二十丈身躯，渡劫之后就是这般了。”楚南点了点头。
小白蛟其实也不短，一丈身躯，换算过来就是两米出头，这么个体型，也算不上娇小，但众人脑海中的蛟虽然不是神龙，但那也该是神威凛凛，威风八面的存在，身长至少也得十丈，身躯至少也得有一丈宽，滚一下就能带走一波人，跟他们想象中的蛟比起来，眼前这小东西，说是蟒都觉得有些小。
和想象中反差太大，让所有人都有些不适应。
楚南以前拿出来的蚂蚁也好，螳螂也好，又或是那只巨鸽，都比普通的要大很多倍，这蛟也该如此才对，结果跑出来这么个小东西，实在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挺好。”吕布伸手，摸了摸小白蛟滑溜溜的脑袋：“昨日之战，幸得它相助，江东水军才能被这般轻易破去。”
“呀～”小白蛟不满有别人摸它的脑袋，挣开吕布的手掌朝着吕布张牙舞爪。
“嗯？”吕布低头，瞥了它一眼。
“呀～”小白蛟对视片刻后，将脑袋缩回楚南身后，随后探出来，对着吕布继续龇牙。
吕布见状却是笑了，摇头道：“这小东西。”
魏越见吕布摸了没事，羡慕的伸手去摸，结果小白蛟炸了，尾巴一甩，直接将魏越打翻在地，莫看身躯只有一丈，但这力气可不小，魏越也是军中善战之将了，但面对小白蛟那鞭子一般的尾巴，却是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被拍翻在地，半天没能起来。
“不能乱打人！”楚南敲了敲小白蛟的脑袋：“以后遇到这些人，都不能动手，懂么？”
“呀～”小白蛟委屈的点了点头。
“它还能听懂人言？”吕布有些惊讶道。
“这蛟类也算开了灵智，如今还幼小，但论及聪慧，也不下寻常稚童，待日后长大了，智慧不输常人。”楚南点点头道。
“哦？”吕布闻言伸手捏了捏小白蛟头顶那尖角笑道：“待它长成后，不知可否腾云驾雾。”
腾云驾雾，那就是龙了，楚南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小白蛟，想想它五百年的寿命，待它长大后，怕是能给自己送终！
若不以气运助其进化，想要等它长大，这辈子恐怕是没希望了。
“我看那，等它长成，日后便是再与江东交手，也不必怕那江东水军了。”一旁的魏续呵呵笑道。
这小东西，看着倒是比那只鸽子顺眼多了，一看就很有用，不像那只鸽子，整日都是到处找虫子吃，经常跟楚南的另外两只昆虫打架。
楚南闻言摇摇头，就昨日的表现来看，小白蛟比之那些江东将领还是有差距的，不过无所谓了，若江东大将这次都留下来，那接下来，怕是真的要渡江平江东了，到时候还真少不了它的帮助，否则就凭吕布麾下这些将领，想过江怕是不成。

第一百六十章 极限
陈家父子擅长土法，他们的神力就是土，无论是当初陈珪在小沛露的那一手，还是之前以土城困杀侯成，单是陈珪的土系神力配合儒家的言出法随都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这次反常的退往东阳和平安，楚南并不认为他们是找死，这么做，很可能是想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
既已决定速战速决，楚南自然要防着对方的土法，这亏吃一次就够了，而对付土法，按照五行相生相克来说，木能克土，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真用起来的话，楚南能想到的也只是在人家弄出来的土城上种些草木，这有何用？
众人离开后，楚南没有离开，坐在河边一边陪小白蛟玩耍，一边思索着如何克制对方的能力，一定要将所有的问题都想到才行。
吕玲绮没有回去，自从出兵以来，虽是夫妻，但为了避免造成不良影响，夫妻并不住在一起，像这般在一块儿的机会并不多，今日难得碰面，又是在营外，吕布等人走时，见楚南没走，吕玲绮也便没走。
见楚南坐在岸边思索问题，吕玲绮便静静地坐在楚南身边发呆，她平日除了练武之外，并无其他事情，在和楚南成亲之前，基本没什么娱乐，整个人也只有在父母面前时，才会透露出几分女儿姿态。
嫁给楚南之后，有了些许改变，生活中除了习武之外，好像有了更多的事情可做，夫君是个有趣之人，一些古怪举动虽然看着荒诞，但总能让自己心中生出奇怪的波澜，这是父母不能带给她的。
吕玲绮扭头，定定的看着楚南的侧脸，不觉中，好似有些不想离开夫君身边，如今随军出征，也不知是为了坚持自己征战沙场的梦想多一点，还是想为了想多见见夫君？
“夫人为何这般看我？”楚南回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吕玲绮，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妾身只是不知夫君何故烦恼？”吕玲绮问道。
“我在想那陈家父子的土系神力如何克制，若是以木来克，听起来，木似乎克土，但真打起来……我总觉得克不了。”楚南随口解释道。
“为何一定要克制？”吕玲绮不解的问道。
“此番他们行动诡异，我担心是有埋伏，正面作战倒是不怕，但这五行之力用好了，能移山填海，威力巨大，一旦中计，我怕损失惨重。”楚南接过小白蛟递来的鱼，随手递给身后的周仓。
“妾身是问夫君，除了五行相克，便没有其他方法了？”吕玲绮问道。
其他方法？
楚南闻言一怔，看向吕玲绮：“比如？”
“以力破之！”吕玲绮肯定道。
好吧，这是吕布的女儿，纯的！
“当然也可，不过可能代价会很大，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才是智者该做之事！”楚南自信的说了一句，随即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他算哪门子智者。
待看向吕玲绮时，自家老婆却并未有任何质疑，眼中甚至有几分理所当然。
“夫人不觉得我这话有些不自量力？”
“不会，夫君本就是智者。”吕玲绮很认真的道。
这种被信任和崇拜的力量很强，楚南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
“夫人说的不错，既然木克不了他，那我们就以力破之。”楚南却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身后的周仓喊道：“去找一些蚯蚓过来！”
“呃……我去？”周仓吃惊的看着楚南，护卫的工作范围这么广吗？
楚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没眼色的护卫，特么我们两口子在这里，还需要你来护卫？怎的？有夫人在，难道还有人能刺杀我不成？
“我去。”面对楚南的目光，周仓最终答应了，主要是他没看明白楚南眼神中想说的话，与其猜这些，倒不如去挖泥鳅。
“夫人，想我没！？”周仓终于走了，楚南一脚将小白蛟踹开，迅速贴近，一把搂住妻子并不纤细却很结实的腰身。
“夫君，旁人会看到……唔～”在这种事上，吕玲绮总是容易乱了方寸。
新婚夫妇，加上正是火气旺盛的年纪，近一个月的禁欲时光，让楚南恨不得现在就将冷傲妻子就地正法。
当然，这种需要付费的事情，不可能真在这青天白日里做，但品尝一下滋味还是可以的。
小白蛟有些委屈的从水里探出头来，凶巴巴的看着楚南，见两人黏在一处，也想凑上来，却被吕玲绮一脚踹了回去，郁闷的在水中转起了圈，很快在河面上形成个大漩涡。
许久，快要忍不住的楚南还是被吕玲绮推开，周仓回来了。
“咳，夫人，你对如今天下局势有何看法？”楚南一本正经的问道。
“此番夺回广陵之后，徐州便尽归父亲所有，有夫君相助，当可休养生息。”吕玲绮转头看向河面，不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怕是很难啊，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想休养生息，曹操不会给我们太多时日。”楚南摇头叹道。
周仓提了个布袋，挠着头走过来，这俩人在说什么？
“主公，你要的蚯蚓。”将袋子递给楚南，里面一眼看去，满满当当的都是蚯蚓，小白蛟好奇的探头看来，见是一袋虫子，顿时没了兴趣，闷闷不乐的在楚南脚边游荡，不时拿脑袋去顶一顶楚南的脚。
“夫君为何要这些东西？”吕玲绮躲开一些，皱眉问道，女人对这种东西总是有种天生的排斥感。
“破那陈家父子的神通！”楚南笑道：“还是夫人给我出的主意，既然木对其无效，何不以土克土？他土，我们更土！”
是这个意思？
吕玲绮茫然的看着楚南。
楚南点点头，没再解释，一条条蚯蚓在他手中不断变长，变大。
正在楚南脚边游动的小白蛟突然抬头，贪婪的看着楚南手中的蚯蚓。
“呀呀～”
有些急躁的用脑袋顶着楚南，同时传达着它想吃的情绪。
“这个我有大用，可不能给你吃。”楚南笑着用脚摸了摸它的脑袋，一条土龙诞生，开始第二条土龙培育。
但这一条蚯蚓却没有成为土龙，在第二阶段时，毫无征兆的炸开了。
楚南眉头微微一皱，心情有些发沉，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被气运撑爆的蚯蚓，之前在解决徐州四郡的耕地质量问题时，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
生物似乎也不是可以无限进化下去，只是跟死物不同，死物到了极限，会出现不可强化的提示，而生物，却没有这个提示，好似只要气运足够，就可以一直强化下去，但其实是有一个隐藏的界限，超过这个界限，就会这般直接爆了。
就算是同类，不同个体之间承受气运的极限也不同，这也是楚南只给妻子强化了几次就不敢继续下去的原因。
蚯蚓爆了，再找一条便是，最多损失些气运，但妻子爆了，倒是可以再换个妻子，但……后果很严重，而且楚南也舍不得。
毕竟同床共枕这么久，感情早已逐渐加深，就好像吕玲绮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他一般，楚南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弄清楚这个潜藏极限的规律之前，楚南不敢再动。
自己应该不在此列吧！
看着手上的血渍，楚南不确定的想着，他还是准备研究一番再说，最终，楚南强化出三十条土龙，被他扔到了对岸消失不见，有这些土龙在暗中掌控地脉，陈家父子的土法至少被他废了一半！
心中对于这一仗有了些底气，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陈家父子的能力已经不是秘密，江东那些将领的能力也见过了，但周瑜呢？
这才是楚南最忌惮之人，周瑜有何神力？目前来说还是个谜，可能要到了决战时才会知晓。
“呀呀～”
小白蛟眼巴巴的看着楚南，眼神中透着渴望。
“等你再长大一些才能再用。”楚南拍了拍小白蛟的脑袋，敷衍道：“你已是一头成熟的妖兽了，要懂得克制欲望。”
“呀～”小白蛟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夫君是否也对妾身用过这能力？”吕玲绮突然问道，她很久之前就察觉到自己实力有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一般无论是先天神力还是后天通过醒神丹获得的神力都是很难再晋升的，后天能提升的，只是力量、武艺以及气，自身神力却是几乎不可能再有提升，自己这种属于不正常现象。
那日楚南给陈宫治疗时，吕玲绮就突然有了类似的猜测，今日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嗯，不过后来我发现并非可以一直强化下去，会有一个极限，一旦超过此极限，便会犹如这蚯蚓一般瞬间暴毙，是以为夫不敢再为夫人提升。”楚南也没隐瞒，除了朱雀之力外，其他两样天赋楚南都为妻子提升过。
“多谢夫君。”吕玲绮低声道了一句：“妾身很欢喜。”
“嗯。”周仓在身后，楚南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淡定的点点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河面。
周仓：“……”
总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孙策必须死
入夜，盛夏的南方湿热湿热的，军中不少北方汉子适应不了这种环境，不少患了病，楚南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常识的，得病的将士迅速被送到单独的军营里，有华佗带领的医匠去照料，华佗还没有明确说要留下来，但已经松口了，尤其是楚南提出的一些理念让他很是心动，这大规模的军医就是楚南提出来的。
以前自然也是有的，但不多，多数都是为将军以及一些精锐服务，至于寻常士卒，那真是命如草芥，在楚南提出大规模起用医家，在军中为军医进行编制之后，寻常士卒得病才不用硬挨。
营中的篝火旁，吕玲绮已经回了自己的营帐，她一个女子晚上出现在这里不方便，营帐设在吕布、楚南和陈宫的营帐中间。
“我觉的以后若是能找到一些觉醒神力的女子，可单独编成一营。”楚南凑在篝火旁，跟吕布和陈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男人聚在一起，其实最好聊的话题就是女人，但眼前一个是岳父，一个是老师，这种荤话实在说不出口，楚南只能找些其他方向来说。
女军这种东西，在冷兵器时代基本上没有组建的可能，上了战场，对方将士可能就直接兴奋了，自家战斗力提升的同时，敌方战斗力估计也得翻倍，但如果是身怀各种能力的女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别说自家媳妇这种接近超一流级别的存在，就算有个神力天赋的女子，放在战场上，那也是极为强横的存在，这样的女人，不用多，只需要一屯，威力就绝不小。
实际上，虽然没有成建制的女军出现，但在之前跟江东军交手时，楚南看到江东军中有零星的女兵，每一个都是身怀神力的，只是是被当做小将来用，并非如楚南所想一般组建成军。
如果这样一支女子组成兵团的话，楚南觉的可以发挥极大地作用。
每一个都是神力者，而且不是陷阵营那种军团赋予的制式后天天赋，若能研究出一套适合的战阵，威力绝对不小，而且能够汇聚出来的力量也绝对不弱。
陈宫想了想，一群女子神力者，为将很难服众，就好像吕玲绮，实力、武艺在吕布麾下都是顶尖的存在，但若让她领兵，领的多了，将士们必会心生不忿，好似江东军中，那些女子神力者最多也就是个军侯、屯将之类的，毫无意义的死在了双方大将的拼斗中。
若是如楚南所言一般，独立成军，或许还真有些效果。
女子力弱这一点，在神力者身上并不适用，这点可以参考吕玲绮，她若愿意，吕布麾下张辽、高顺这两位不出手，吕玲绮甚至能吊打那些大将联手。
“此事日后再说吧。”吕布和陈宫对这个话题都不是太上心。
敌军走水路撤往北方，吕布派人追击收获不多，在这水道纵横之处，骑兵受到的限制真的太大，机动力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明日大军便要出征北进，此战当是广陵最后一战，打下广陵之后，温侯可曾想好下一步？”陈宫看向吕布道。
“不是已经说好了攻打袁术？”吕布皱眉道。
“自是要打，不过如何打温侯可有想好？”陈宫笑问道。
“打袁术便是了，还要如何打？”吕布疑惑，这还用问么？把袁术往死里打！
“直接打袁术于我军而言，意义不大，岳父如今已经是州牧，对徐州有绝对自主之权，就算生擒袁术，朝廷能给岳父的也不多。”楚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图道：“没好处的事情最好不做。”
“那不打便是。”吕布不解，怎么最近自己女婿说话也开始跟陈宫一般了？
“不能不打啊，此番我们出兵打的是朝廷旗号，灭个陈家就回去终究有些说不过去，而且好处也没得到，岳父不妨想想，我军如今需要什么？”楚南笑道。
需要什么？
吕布皱眉，粮食眼下对徐州来说已经不是太紧缺的东西，回想了一下此前楚南说的，吕布目光一亮道：“人才？”
他记得出征前楚南就跟他说过好几次，要人才。
“嗯，除此之外岳父可还有想要的？”楚南继续引导吕布思考这些问题。
“钱粮的话，也不是不可。”吕布勉为其难道，老子现在有钱有粮还有兵，袁术那点钱粮，有没有都不重要。
吕布对眼下的状态其实是很满意的，要不是楚南和陈宫都说得进取，他真想安于现状。
“地盘啊，人口啊！”楚南揉了揉太阳穴：“九江之地颇为重要，乃南北战略核心，从合肥可直入大江，渡江攻取江东，向北也可与徐州形成策应，两向夹击曹操，而且淮水虽不及大江天堑，然依旧是不错的地利，曹操要想打这边，淮水这关必须过，依托地利防守会更容易一些，乃极为重要的战略之地。”
陈宫满意的看着楚南，自己这弟子最强的地方就是有远见，看得远，也透彻，如今谋略也似模似样了，细节上不说，但这大致战略方向没有问题。
“不错，曹操去与袁术主力相拼，我军趁机攻占九江，既响应了朝廷号召，同时又不至于损耗过大，袁术此时抵御曹操，后方正是空虚之时，而此战，江东必受重创，若能斩杀孙策，则江东内部必然生出混乱，无力北顾，正是我军夺取九江、庐江二郡之时，有此二郡，温侯之势将不逊曹操！”陈宫笑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九江，庐江的话，拿不拿下都无所谓。
“若曹操自顾无暇，我等还可趁此机会，在合肥造船，而后渡江夺了江东，不过曹操恐怕不会让我等轻易渡江！”楚南指了指地图。
“为何一定要走此处，这大江这般大，何处不可渡江？”吕布有些不解，对于水战，他是一窍不通。
“这渡江需造船，我等若沿江造船，必为江东察觉，定会遣兵来毁坏，根本造不出来，若要渡江，便只能自内陆造船，而后送到江边，放眼大江北岸，适合的也只有两条，一条乃是荆州的汉水，另一条便在此处，自此出濡须口，而后渡江。”楚南将合肥一带地形描绘的详细了一些道。
想下江东，九江必须拿下，广陵虽然临江，但没有造船的能力，若是走海路，如今的大海可不只是海浪那般简单，海中更有无数海兽，糜芳在田横岛时，属于近海，都有很多据有攻击性的海兽，这要是在海边造船，江东发现不了，但想要将船走海路送到江中，可能比直接在广陵江边造船风险都高。
吕布看着地图点点头，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大江看似广阔，但适合的路，却只有两条，他们这边，就只有一条了。
难怪女婿跟陈宫都这般看重九江。
“江东乃不毛之地，我等得之何益？”吕布多少是有些看不上江东的，作为一名北方人，淮南这边的气候已经很让人难受了，吕布作为超凡，虽不能长寿，但寒暑不侵却是能做到的，环境对他影响不大，但还是会难受，更别说寻常北方士卒了。
吕布麾下精锐，基本都是出自北方，包括将领也以北方人为主，这江东之地，吕布是有些排斥的，不太想要。
“此乃纵深之地，若能得，自是要得的。”陈宫叹息道，有些不太想跟吕布说话，这地盘还有想不想要的？
楚南拿着树枝在之前的地图下方画了个一个圈，对着吕布笑道：“岳父，这便是江东，有大江天堑在，可说是一处相对封闭之所，诸侯攻取不易，可以安邑发展，不必太过担心外部环境。”
“我军有徐州、九江作为战略要地，与中原诸侯争雄，后方若有江东这一处大后方，便可源源不断的为我军提供帮助，而且江东运送物资与北方不同，靠水运，一条船，两名船夫能够运送的粮草辎重可能是北方十位乃至二十位民夫的运送量，速度却比民夫还快，至少在淮水这一线，有了江东做后盾，便可以为我军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打仗，除非能迅速决出胜负，否则拼的便是后勤消耗，而江东若能入我军之手，便可令我军后方无忧，此等地方，岳父确定不要？”
吕布看着楚南画的那个圈儿陷入了沉思，这么一说，这江东若能得手，确实是极大地助力。
随即叹了口气：“但如公台所言，曹操怕是不会给我等这机会！”
“机会可以等，但岳父心中需有这打算，我军有徐州这等战略要地，若能再得江东，不但后方无忧，更有源源不绝的粮草，只要时机允许，夺取江东于我军而言，利大于弊。”楚南笑道：“不过若有机会彻底击败曹操，还是需以中原优先。”
江东再好，也只是偏安一隅，但若有机会取代曹操夺得中原霸主之位，当然还是要以中原为主，无论人口、人才，都远胜江东。
吕布点点头：“好，此战我必斩那孙策！”
孙策必须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八门城
“都督，这次能成么？”蒋钦这几日情绪有些低落，他跟周泰同为水贼出身，同时来投奔孙策，接过只是一战，周泰便战死在堂邑，蒋钦心恨吕布之余，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绝望。
江东大将齐出，都被吕布一人完爆，靠陈家临时修建的一座劳什子八门城，真能困住那吕布？更别说吕布身后还有他带来的雄兵猛将，为了一个广陵，值得吗？
想到可能最终还是要被杀退，他们本可抽身离去，却固执的留在这边，蒋钦想不明白。
在汇报完自己的工作之后，蒋钦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八门城并非只是一座单纯的坚城，若只是一城，自难困住那吕布，这是八门城地图，公奕且看看，可识得？”周瑜闻言，将陈登给他的八门城地图铺开，笑问道。
单是一座城池，想要困住吕布自然不易，但既然有这个信心，自是有道理的。
蒋钦看着八门城地图，感觉有些眼熟：“似乎是一阵法。”
兵家阵法中也有根据八卦衍生出来的阵法，这种阵法并非战阵，但威力却是极大，内中杀机暗藏，不过布阵却是极难。
“此乃依据八门金锁阵而创！”周瑜敲了敲桌案上的图纸笑道。
“八门金锁阵？”蒋钦茫然的摇了摇头，八卦阵他听过，八门金锁阵却闻所未闻，看起来有八卦阵的影子，但仔细对照，根本对不上。
“都督，既是阵法，哪有以城来建的？”周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战阵也好，奇门阵法也罢，都是以军队来布置，如此方能形成军阵，上应天机，下应地脉，借三军之力凝聚无穷威势。
除此之外，还要变阵，你拿城来变阵，怎么变？
“若非有陈家父子，此阵确实当以人来建最好，但有了他父子二人，再加上此处许多儒士，便可建城来施展这八门金锁阵！”周瑜知道大家心中士气受挫，此时正好讲解一下这八门金锁阵，让大家对此阵威力有个大概了解之后，也可重拾信心。
“御土？”蒋钦惶然道。
“并非只是御土，这八门城确实依靠陈家父子御土之能才能这般快建好，但这城池，却是以砖石搭建而成，比之寻常城池也更坚固，但城中无民，难借民愿，是以此城需要有人镇守八门，同时有兵马入驻此城，配合儒家，一旦城出，便能坚不可摧，吕布虽勇，却也难破此城！”
“而城中很多关节之处，乃是活的，可以随时调动，有陈家父子在，便可依据对方一举一动，将其引入死门。”
“这死门便能杀了吕布？”蒋钦闻言还是有些不信，毕竟吕布的强悍给所有人留下极深的印象，区区一座死门，就能杀吕布？
“八门金锁阵，上应天星，下通地脉，一旦运转，可隔绝天地，同时也能将众军之力化作无穷杀机！”周瑜点着八门道：“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其中若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伤、惊、休门入则伤，走杜、死二门而入则死！”
“杜、死二门，可将军阵之力化作绝杀之气，八千将士气机所化杀机，几乎皆在此二门之中，又有八名强者镇守，威力更增，吕布便有通天之能，若入此二门，也必死无疑！”
“那陈宫是否识得此阵？如何让吕布入此二门？”蒋钦不解道。
他不认得八门金锁阵，但陈宫这位大儒不会也不识得吧？怎么让吕布入这两门？
“所以此城如今在地底，待到吕布进来时，陈登会调整方位，吕布会直接出现在死门之中！”周瑜笑道，这便是他们为何损兵折将，士气大减之下，还坚持留下来的原因，只要能困杀吕布，夺下广陵，趁着曹操无暇顾及徐州之际，抢先一步占领徐州，江东的局面就打开了！
就如同楚南和陈宫想要江东作为后方一般，孙策若能拿下徐州，也是这个局面，以江东为大后方，徐州为攻伐中原的跳板，到时候便足以跟曹操、袁绍争雄。
这也是孙策和周瑜商议好的战略方向，中原未定，只要徐州入手，他们是有机会跟曹操争夺中原的。
“原来如此！”蒋钦眉头微微舒展，对着周瑜道：“都督，末将愿守死门！”
周瑜摇头道：“死门关系重大，此门由我来守！杜门则由汉瑜公来守。”
八门守将，实力自然要高，但其他门还好说，负责诛杀吕布的死门必须精通八门金锁阵，能和主阵者陈登相互呼应，同时也能借助整个八门金锁阵之力，守死门者，除了周瑜之外，也就陈珪合适了。
但陈珪主杜门，此二门在手，只要吕布进入这两门任何一门，便必死无疑！
蒋钦有些失望，若有机会，他自然想亲自诛杀吕布，为兄弟报仇，其他人的话，他还可争上一争，但周瑜亲自坐镇死门，蒋钦自然无法争。
“且去准备吧，这八门城最大的好处便是将士们无需操练阵法，只需站在城墙上，便自然结阵。”周瑜笑道。
陈家父子可以调动活墙，也避免了变阵时出错，让对方有机可趁。
“末将告退！”蒋钦对着周瑜一礼，躬身退走，前去准备与徐州军决战之事。
另一边，吕布大军在进占堂邑之后，并未停留，堂邑的占领对吕布来说没有实际意义，只是得了一座空城，陈家与江东人马并未折损，如果这一仗吕布败了，那江东可以轻易将他们如今占据的城池重新夺回，这也是楚南建议步步为营的原因。
若以他的方法，先把基础夯实，然后再逐步推进，围而不攻，能把江东和陈家彻底困死！
就算在东阳败了，退守堂邑，孙策他们也很难一口气将他们夺下的城池重新夺回，他们还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现在这样直接怼上去，赢了自然好说，慢慢收拢人心就是，徐州的框架已经立好，很容易让百姓归心，至于士族……你爱来不来，但若败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当吕布信心十足的时候，楚南却在想尽办法杜绝一切可能影响此战胜负的事情，还没出堂邑，伤势刚好的鸽妖已经带着它的鸽子大军被楚南逼迫着强行营业去了。
不止是它，妖蚁、妖螳螂也被楚南赶出去充当空中斥候。
但让楚南意外的是，这一路竟然没有任何埋伏和阻拦，对方好似要打定主意死守东阳一般，这让楚南很不解。
“子炎为何一路愁眉？”陈宫看着楚南问道。
“弟子也说不清，但这江东经此一败，就算不撤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如今这架势，却是要与我军决战一般！”楚南很不解的道。
当然，真正让他心情烦躁的是，随着大军行进，吕布头顶的云气开始发黑。
但诡异的是，其他人头顶云气照常，也就是说，前方有危险，但只针对吕布一人！？
江东果然有后手，只是这后手是什么？
换言之，江东这帮人，加上陈珪和陈登父子，有什么能力威胁到吕布？
之前江东猛将齐出，差点被自家老丈人团灭了，现在竟然有威胁吕布的能力？
楚南觉的有些不可思议，真有这本事，早干嘛去了？
联想到除了开始冒头的陈珪之外，陈家父子就再没露过面，尤其是陈登，好似已经将广陵彻底交给江东一般。
“此事也是为师不解之处。”陈宫点点头，皱眉思索道。
楚南坐在马背上，思索道：“老师，我们换个方位，若老师是那周瑜或陈登，要对岳父不利的话，该用何手段？”
正面硬扛是肯定不行的，之前江东众将都被吕布虐出翔了，再来一次，也只是重蹈覆辙而已。
“温侯骁勇，天下罕有敌手，若有关张之勇，再来几人，温侯也难抵挡。”陈宫思索道。
这基本是不可能的，等于是将天下吕布之下排名前十的猛将都招来，这可能吗？至少江东没这个本事。
“若配合大儒，两位大儒一人限制温侯行动，一人助武将提升实力，或可。”
大儒的言出法随在吕布非自愿或昏迷状态下，很难对吕布造成伤害，甚至想要挪移吕布也不行，只要吕布不愿意，哪怕大儒的言出法随对他也只能起到骚扰，但很难对他产生威胁。
两个大儒联手，一个骚扰一个加强己方武将，此消彼长之下，也能威胁到吕布，但除了大儒之外，跟吕布做对手的，也需有与吕布相抗的本事，否则也是找死。
楚南点点头，若是陈珪、陈登、周瑜三人联手，配合之前的阵容，还是有可能威胁到吕布的，但也只是威胁而已。
“再者，若懂奇门之术，以军阵施展，若能将温侯纳入阵中，威胁极大，甚至可威胁温侯性命！”说到最后，陈宫也严肃起来。
“奇门之术？”楚南诧异：“这算哪家本事？”
“哪家都不算，哪家都算。”陈宫捋须道：“奇门遁甲，若能学成，威力极大，放眼天下，有此本事这不多，当年张角算一个。”
“那老师可会？”楚南看向陈宫，这本是……他想学。
陈宫摇了摇头：“听过一些，也识得一些阵法，然而却未曾有幸习得。”
说到最后，陈宫也不禁叹了口气，这种东西，可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哪怕是大儒，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真正的奇门之书。
奇门遁甲？
楚南点点头，见陈宫没再说话，也没再继续问，看来能威胁到自家老丈人的东西当真不多，但看着吕布头顶的云气，楚南陷入了沉思，对方会用什么手段？

第一百六十三章 城出
“岳父！”
大军行至东阳，仍旧未有任何异常，甚至连对方的探马斥候也不见几个，而吕布头顶云气黑的已经有些发紫了。
楚南策马来到吕布身边。
“子炎啊，何事？”吕布随口道。
“稍后对阵，岳父不可独自出战！”楚南认真的看着吕布。
“哦？”吕布闻言诧异的看向楚南，上前搦战，压一压对方的气势还是要的。
“岳父可记得此前侯成将军出征时，小婿曾出言阻止。”楚南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吕布点点头，当时他还奇怪自己这女婿很少争功的，那次怎就要提拔手下了。
“小婿前些时日得了望气之能，当日侯成将军出兵时，我见他乌云盖顶，乃大凶之兆，是以想要出言相劝，然当初也不敢肯定，侯成将军坚持，小婿也不好阻拦，只是让帐下魏延暗中跟随，伺机出手相救，可惜敌军太强，魏延身边只有百十人，无力相救！”楚南严肃道。
“原来如此，你让我不出战，可是也观到了我之命数？”吕布好奇道。
楚南点点头：“岳父如今气运如当日侯成将军一般，而其他人却并无此相，孩儿担心岳父轻敌，中了敌军算计。”楚南肃容道。
“子炎，你这望气之术……”吕布闻言皱眉看向楚南，他不觉得对方有什么能力挡住自己，江东毕竟不是刘备那般有关张二将，而吕布如今也非昔日那般根基浅薄，就算陈家与江东联手，吕布也不认为他们有伤自己的本事。
“这些时日也试了几次，至今为止，尚未错过。”楚南明白吕布的意思，很肯定的点头道。
吕布闻言，面色沉下来，别人的话他可以不信，但自己这女婿不可能害自己，既如此说，他不能不信。
楚南的面色却是变了，就在自己说出话的瞬间，他的视野中，四周突然一黑，不少人头顶云气变成了黑色，也有一些人正常。
放眼看去，一片云气海洋中，黑白夹杂。
对方究竟准备了什么手段？
楚南只感觉背后寒气直冒。
“岳父，停军！”楚南看向远处，东阳城郭已经遥遥在望。
吕布手一抬，三军立刻停下脚步。
“子炎，又有何事？”吕布皱眉看向楚南，他已经决定听楚南之言，不再亲自搦战，怎的直接让三军将士停下？
“方才只有岳父一人是大凶之兆，但此刻不少人都成了大凶之兆。”楚南说完，看了看自己的面板，他无法看到自己头顶云气，但能通过自身属性，看出自身吉凶，此刻赫然写着大凶二字，楚南无奈的看着吕布：“也就是说，岳父方才心中已经放弃了前去搦战之念？”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凝重的看向前方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城郭，不知道此处究竟藏有怎样的凶险。
陈宫策马来到二人身边，疑惑的看着吕布道：“温侯，东阳近在眼前，何故停步不前？”
“不能走啊！”楚南无奈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此事，倒也不难，可着人扮作温侯样貌前去城外搦战，有何阴谋，一试便知。”陈宫闻言，也没多想。
那扮作吕布之人，岂非必死无疑？
楚南下意识的想到，不过随即沉默下来，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个世界，为将帅者，不能有太多妇人之仁，想了想道：“也好，诸位且去准备，我来探一探这东阳有何奥秘！”
三十只土龙在楚南的指挥下沿着地脉向东阳而去，若能探查清楚有何物作祟，也不必以这种方式叫人去送死了。
打仗要死人，但战死和送死是两回事，都是自己人，楚南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的。
三十条土龙在得了楚南授意后，迅速自地下往东阳方向钻去，它们无甚神通，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强地脉之力。
很快，楚南得到了回馈，地下除了有大量石块之外，并无其他发现。
楚南看向陈宫，默默地点点头。
一名与吕布身形相似的亲卫被选出来，披上吕布的铠甲，拎了一杆方天画戟，再配上一匹赤色毛发的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吕布则在铠甲外罩了一层宽敞的袍子，藏于军中，由魏续代为发令，这大概是吕布军旅生涯中，第一次藏于军中由替身替代他。
三军将士再度开拔，在来到东阳城外十里处时，被楚南叫停，前排的将士头顶气运已经开始发黑，楚南不动声色的让众将士摆开阵型，借着阵型摆开的时间，前排将士撤出了危险区域。
东阳城上，看着这一幕的周瑜眉头一挑，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距离有些靠后，紧跟着，便见吕布依旧是那副单枪匹马的模样策马而出，来到城外五里处，这是大多数弓箭手借助战阵能够射出的最远范围。
陈宫给替身做了个伪装，一个简单的言出法随，令其容貌与吕布极为相似。
“老将军，待会儿不管出现任何情况，只要看到敌军出现在老将军射程内，立刻予以射杀！”楚南目送着吕布替身来到向前行进，将黄忠拉到身边嘱咐道。
“老将明白！”黄忠点点头，自射杀黄盖之后，他被擢升为校尉，如今还在楚南麾下听令，倒是魏延，因为并未出手的关系，暂时还是军侯。
安排好这一切，再次确定自己的运势没变成凶之后，楚南这才放下心来，默默地看着吕布替身策马来到东阳城外。
此人乃吕布亲卫，那股子桀骜之气倒是学了吕布气氛，用力提起手中方天画戟，指着城头大喝道：“江东鼠辈，既已战败，何不趁着还有些人，滚回江东，竟然还敢顽抗，快快出城受死！”
城头上，周瑜仔细打量着替身，之前吕布独战江东六将，他是见过吕布容貌的，此刻虽然距离还远，但也能看清对方容貌，这也符合吕布性格，当下与陈登对视一眼，今日是否能够困杀吕布，便看此时了。
“出兵！”
随着周瑜一声令下，城门大开，孙策、周瑜、陈珪带领韩当、程普、蒋钦、凌操四将以及八千将士汹涌而出。
替身见状瞳孔一缩，自己拌的是主公，但却不是主公，可没有力敌前军的本事，想起楚南的嘱托，若是贼军出城，便立刻撤回。
当下便想留下一句狠话，转身回归本阵，换主公来对付这些鼠辈，这种时候，竟然还敢出城，当真是不知死活！
“八门城，出！”就在替身准备说句嘲讽之言，而后溜之大吉之际，却见陈珪手持令旗，八千将士形成的军阵之威汇聚一身，令旗挥动间，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同时东阳城头，上百名儒者出现在城头，在陈登的带领下，同时大喝：“八门城出！”
轰隆隆～
在徐州军将士惊愕的目光中，一座高达三丈的城池破土而出，替身话还来不及说，便被困入了城中。
想用城来困住岳父？
楚南皱眉，什么城能困得住吕布？
而且这么大东西在地下，之前土龙们竟然未能察觉！？
土龙虽然没有攻击力，却能稳定地脉之力，楚南当即便想让土龙前去探查，但诡异的是，土龙在地下乱钻，却半天未能察觉任何东西。
便在这片刻之间，一座雄浑的城池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城有古怪！”楚南目光一凝，这座城上方，竟有代表儒家的气运凝聚，这跟魏延所言，那种靠着御土之法建立的城池。
吕布一把扯掉身上的衣袍，张弓搭箭，对准城门方向一箭射去。
箭若流星赶月，天地失色，带着无匹气势狠狠地轰在城门上！
然而，这足以令天地失色，威力比之专门用来攻城的床弩威力更大数倍的一箭，却只是在城门上钻出个洞来，甚至连城门都没有穿透，箭簇力尽之后，箭杆已经碎裂，只余一枚箭簇自钻开的孔洞中滑落。
“老师，这城中不可能有百姓，更不能聚集民愿，如何这般坚固！？”楚南有些不可思议，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座空城才对，从地底下出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防御！？
陈宫摇了摇头，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当即想以言出法随，将人给招出来。
然而大儒的言出法随，却没能将困于城中的将士给招出来，哪怕已经死了，尸体总该有才对，然而却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楚南心中一动，盘旋上空的鸽妖朝着这边飞来，想要看看城中是怎样情况，然而鸽妖一进入这城池附近的天空，便开始乱飞起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楚南却是眉头微皱：“鸽妖的视野中，它是一直向这城池方向飞去的，并未改换方向，只是无论如何，总是飞不到城池上空。”
陈宫看了一眼天空上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的鸽妖，面色有些凝重：“隔天绝地，此乃奇门之术，只是奇门之术，如何能为城池！？”
还真是奇门？
楚南看着眼前的城池，虽然吕布没被困住，但这城池有些棘手啊！能否绕开？
便在此时，但见城墙上开始出现大量士卒，却是周瑜等人带着兵马冲上城头，迅速结成战阵，原本青色的气运下方，代表军阵的蓝色气运开始汇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围城
“岳父，敌军精锐尽在此城中，我等何不趁势绕开这城，直接攻城？”楚南看向吕布笑道：“此时那东阳城防守必定松懈！”
吕布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既然敌军精锐在此处，为何不直接灭杀其精锐！？”
楚南想想，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对方何时会出来，当下道：“这样，岳父率领骑兵截断其退路，其余将士负责攻城如何？”
吕布笑道：“好，公台，你来指挥大军攻城，我率骑兵拦截敌军回城！”
“喏！”陈宫点点头，接过吕布递来的令旗，不过吕布率领骑兵一走，魏越、魏续、宋宪、成廉、曹性这些吕布麾下善战之将就都走了，军中各部虽然都有将领，但能够主持攻城的将领就没了。
待吕布离开后，陈宫看向楚南：“子炎，你我各率一军，分从东西两向攻城！”
楚南兵法虽然还未修完，但手下那两员将领看来不错，加上楚南，当可统帅三军！
楚南看了看周围，这个时候，确实没什么人可用了，当即接过陈宫的令箭，带着黄忠、魏延以及周仓分了一半兵马离开。
大军一分为三，吕布直接带着骑兵绕过城墙去阻断八门城与东阳城，陈宫则带着高顺率兵向西，除了攻城之外，还要阻拦陈家向西逃遁，楚南则领兵往东，准备从东门破城。
……
八门城内，吕布的替身亲卫看着陡然自地面钻出的城池，有些慌乱，策马狂奔想要找到城门出去，然而一人一马双目好似失明了一般，无论如何都难找到出口。
登上城头的周瑜，看着在死门内徘徊乱转的‘吕布’，眉头微皱，总感觉这个吕布少了几分那种气概。
令旗挥动间，死门内的杀机化作实质，朝着‘吕布’轰杀而去。
“噗噗噗～”
杀机临身，‘吕布’惨叫一声，连人带马化作一堆碎肉。
“不好！”周瑜见状却是面色一变。
八门金锁阵是厉害，一旦步入死门，那定是有死无生，但以吕布这种顶尖武将的实力，不可能这般轻易便被杀死！
至少也该有几回合的反抗才对，然而眼前的‘吕布’却是被秒杀！
这是不可能的，此人不是吕布！
周瑜面色变的有些难看，辛苦准备的杀招没能将吕布困住，那这八门城有何用？
“汉瑜公，此人并非吕布，此刻吕布恐怕还在城外，可能移城？”周瑜离开自己的位置，来到陈珪这里，略显焦急的看着陈珪。
移城？
陈珪闻言，默默地摇摇头，土法再厉害，他父子虽有御土之能，但这城可不是土，能够将这城提上来，动用的是城下之土，说白了，就是不断往城下垫土再配合上百名儒者言出法随的力量。
但要移动这八门城，理论上只要御使四周土推动就可以了，但这是一座城啊，就算能推动，速度也绝对慢到让人绝望，想以此破敌，不啻于痴人说梦！
周瑜闭上眼睛，许久方才叹息道：“撤军，退回东阳城！”
八门城再厉害，但却没法动，那就是孤城，吕布完全可以绕城直接攻城，他们这八千将士若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被困死，必须立刻回城，依城而守，借城中民望，还有一战之力。
周瑜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汇合了孙策等人原路返回，撤往城下，然而刚刚出了八门城，便听蹄声隆隆，远远地，便见一支骑兵绕过八门城朝这边直冲而来，为首的衣甲鲜明，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坐下骏马犹如烈焰般朝这边冲来。
吕布！？
周瑜见是吕布率领骑兵杀到，面色一沉。
吕布之勇，此前已经见识过，此时他们准备不及，反而被吕布所趁，若此时与率领骑兵的吕布交手，必死无疑！
孙策手中长枪一挺，便要迎战，虽然打不过，但狭路相逢，转身逃跑只会死的更快。
“撤！”周瑜一把拦住他：“回城！”
言出法随，但孙策显然不愿，并没能成功，周瑜骂道：“此时岂可逞勇？若我等此时迎敌，必死无疑，回去！”
孙策放弃了挣扎，被周瑜以言出法随之能送回城中。
“诸位，退！”周瑜看向陈珪等人道。
陈珪点点头，心中在滴血，这八千将士，乃是他陈家的精锐，如今怕是保不住了。
当下以言出法随之能，将韩当、程普、蒋钦、凌操四人送回，而后自身也以言出法随回到城头。
吕布的骑兵已经杀来，但见吕布方天画戟一记朴实无华的斩击，配合骑兵之势，吕布的斩击威力更大，那斩出的罡气犹如末日降临般落下，八千精锐失了将领，军阵都结不起来，如何抵挡这毁天灭地般的一戟？
“轰～”
罡气没入人群，在人群中斩出一条血线，八千广陵精锐失了将领，无力抵抗，再精锐的兵，在这等时候也只能逃了，然而紧跟着便是骑兵汹涌而来，在吕布的带领下，直接冲入人群，汹涌而过，广陵军瞬间被杀的尸横遍地，人头乱滚。
只是一个冲锋，八千广陵军死伤惨重，机灵一些的重新逃回了八门城，余下的四散奔逃却哪里逃得过骑兵？
八千骑兵就在东阳城下，陈登等人的目光中如同洪流般涌过，将八千广陵军杀的血流成河，陈登心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陈家逆贼，还不开城献降！”杀散了城外广陵军后，吕布也不去追击那些残兵，调转马头，来到城下，朗声笑道：“尔等不会以为区区东阳小城，便可阻我吧！”
说话间，方天画戟毫无征兆的一戟劈出，又是一道巨大的戟罡狠狠轰向城墙。
“坚不可摧！”陈登冷哼一声，一按城墙，一层光幕出现，同时城墙上土色光晕流转，戟罡落在城墙上，城墙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戟罡在城墙上留下一道尺许深的印痕最终消散，那印痕在陈登土系神力发东西啊，缓缓消散。
“吕布匹夫，尔身为汉臣，却拥兵自重，不尊朝廷，屠戮贤士，暴虐无度，我徐州百姓无不欲饮尔血，生啖汝肉，如今吾虽势弱，然定与你死战到底！你若还明些天理人心，就该早些退出徐州，免得他日不得好死！”陈珪来到陈登身边，指着吕布大喝道。
“尔等不过是朝廷蛀虫，看看如今徐州，少了尔等这些只知欺压百姓之人，百姓家有余粮，人人殷富，比之以往，好了百倍不止，陈汉瑜，你所说的百姓大概便只有尔等士族吧！？”吕布冷笑一声，楚南说的很多道理如今已经一一应验，如今他走在街上，百姓拥戴，跟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对于陈珪的谩骂丝毫不放在欣赏。
民心到底向着哪边，出来走两圈就知道了，当然，陈珪现在只要敢出来，他必会一戟劈过去。
陈珪冷笑道：“无谋匹夫也敢言人心？尔先侍丁原，而后杀之，后侍董卓，再杀之，此后先后投奔二袁、张扬，人言你为三姓家奴，我看便是唤你六姓家奴亦不为过也！”
吕布闻言，面色一沉，也不说话，方天画戟倏然挥落，数息之间，劈出一十八戟，轰的城墙摇晃，土石飞溅。
若非陈家父子擅长土法，又有这么多儒者加固城墙，此刻怕是城门早已被吕布轰碎。
陈登眼中闪过喜色，若吕布强行以骑兵攻城，那定可让其损兵折将。
便在此时，一人匆匆而来，对着陈登道：“府君，吕布大军出现在西门，正在攻城！”
陈登闻言微微皱眉，便见又一人飞奔而来，对着陈登道：“府君，东门外出现大量下邳军，正在城外列阵！”
吕布的大军围城了！
虽然知道这事迟早会发生，但真发生的时候，所有人心底还是生出一股难言的沉重。
“分别是何人领兵？”陈珪问道。
“西门主帅乃是陈宫！”西门将士躬身道。
陈珪点点头，又看向东门将士。
“东门并未打出旗号。”将士躬身道。
没打旗号？
众人闻言疑惑，这是什么打法？
陈登突然问道：“可曾见到高顺将旗？”
吕布麾下众将之中，张辽、高顺二人是陈登最为忌惮的，张辽无论勇武、谋略都堪称上将，如今镇守小沛，暂时可以不管，但高顺陷阵营虽少，但只要高顺率领，几乎是攻无不克，比之吕布威胁都大。
“在西门！”西门将士连忙道。
陈登闻言点点头，看向孙策、周瑜道：“将军，都督，陈宫乃大儒，高顺此人所率陷阵营堪称无坚不摧，我看西门便是攻城主力，劳烦将军与都督去往西门镇守。”
至于东门，多半是一支偏师，用来吸引守军兵力的，暂时可以不管，眼下最大的威胁就是吕布、高顺以及陈宫这三人！
“好！”孙策也不拒绝，这个时候陈登比他们更熟悉敌军，同时城中将士也多为广陵军，由他主持自然是最好的，当下告辞了陈家父子，带着自己的人马前去西城抵御！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攻城
“主公，西门都打起来了，我等就在这儿做防御？”东门外，看着楚南指挥众将士又是挖掘沟壑，又是建筑壁垒，不时用还亲自上场，用言出法随帮忙，这就让魏延很无语，他是憋足了劲儿想要建立功业的。
“文长放心，这先破城的，多半是我等。”楚南招呼周仓去督工，看着魏延笑道：“你没看到么，陈登、孙策他们都在西南两门，我们这边无甚大将驻守。”
“所以此时正是进攻之时！”魏延更不解了，他本以为楚南没看出来，现在看来楚南是看出对方破绽的，怎么还在这儿优哉游哉的挖掘沟壑，建立壁垒？
第一次看攻城方打仗做防御的，难不成还指望守军出来？
“左右无事，便与将军探讨一下这攻城之法，吾于兵法一道是初学，有不对之处，文长只说便是。”楚南呵呵笑道。
“不敢。”魏延连忙道。
楚南摆了摆手道：“我不懂兵法，但知人心，如今对方初战，正是全力以赴之时，同时也是戒心最强之时，我军此时出手，对方必然会派出大将前来，如此虽可占得优势，但想破城便难了，我们此时建立防御，一来江东那些人若要突围，往这边突围可能性更大，文长以为然否？”
魏延点点头，确实，南门是吕布，西门是陈宫和高顺，吕布麾下能叫出名号的基本都在那两边，看起来自然是楚南这边最弱。
“二来吗，此时他们心中尚存警惕，但若我军在此只是构建防御，你说他们会否将重心放在此处？”楚南再问道。
魏延摇了摇头，战事吃紧的情况下，哪能将力量分散，肯定是哪里攻的猛哪里人多。
“末将明白了。”魏延点点头，虽然楚南这种策略不太合他心意，但楚南这方法也没错。
“去准备吧，要动手时，你带队上，若能先破城，这功劳定是你的。”楚南拍了拍魏延的肩膀笑道。
“多谢主公！”魏延难掩脸上喜色，对着楚南一礼。
“你最近看着年轻了许多。”楚南打量了魏延几眼笑道。
“日子好了不少，夫人病情也日渐好转，还得多谢主公。”魏延呵呵笑道。
“去备战吧，这一仗打赢了，定有封赏，到时候帮你看个宅院。”楚南点头笑道，魏延一家，黄忠一家搬进来后，感觉家里突然拥挤了许多，这仗打完后，两人功勋都不会少，是时候出去住了，他还是喜欢跟夫人的二人世界。
“喏！”魏延一脸欢喜的走了。
“主公，那末将……”黄忠一直在旁边偷听，见魏延有了攻城任务，自己却没安排，当即跑来找楚南。
“破城由文长来做，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将军来。”楚南肃容道。
“请主公吩咐！”黄忠对着楚南一礼。
“拦截江东众将。”楚南肃容道：“这东阳小城不可能久守，我若是那孙策，必会设法突围，夺城是小，但若能将这些江东将领尽数留在此处，他日我等南下渡江，夺取江东便易如反掌，将军之勇武，我看便是不如我岳父也相差不远，若此时出手，对方必有戒备，不如示敌以弱，待敌军突围之际，将军为奇兵，一战阻杀江东众将，此乃大功，不知老将军可愿领？”
“多谢主公！”黄忠闻言，对着楚南一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主公，那末将……”周仓见二人离开后，凑到楚南身边，嘿嘿道。
“敌军突围之时，你与我夫人配合黄老将军拦截江东众将。”楚南看了看他，随口道。
这么一算，自己这边好像才是人才最充足的。
“喏！”周仓连忙点头，转身就要走。
“你去何处？”楚南叫住周仓，一脸疑惑道。
“末将去备战。”周仓看着楚南。
“那这里督工之事我做？”楚南指了指周围的工事。
“可末将要备战。”
“你手下不到百人，需要多久备战？”楚南瞪眼道：“快去做事，莫要想着偷懒。”
裴元绍在魏越手下，自己这边黄忠和魏延都去备战了，能用的就剩下周仓一个人了，都去了还真指望全由自己来？
“那主公……你多给我些兵就是。”周仓嘟囔道，差不多的军职，凭什么魏延和黄忠各有一营，还是满编营，自己手下却连百人都没有。
“给我做护卫真是为难将军了。”楚南拍着周仓的肩膀。
“不为难，末将愿意。”周仓一挺胸。
“给你两千人，御军九秘，只要能施展出一秘，我便让你和他们一般独领一营。”楚南将一面令旗丢给周仓：“现在去领人吧。”
周仓看了看手中的令旗，又看了看楚南，犹豫片刻后：“末将还是去督工吧。”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前在山寨，二百来人，他的火字秘有时候都施展不出来，两千人……多少有些为难人。
“你若想领兵，我可教你兵法，但战场之上，这三军将士的性命尽数在你一人之手，身为将领，便该为他们性命负责，可以战死，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绝不能是因将领无能，更不能是因我用人不当。”楚南严肃道。
“可主公你也就会个风字秘。”周仓小声道。
“所以我才让文长和汉升两位将军领兵，你何时见我领兵冲杀了！？”楚南大怒，这小护卫是越来越放肆了：“再说我才学兵法多久，风字秘已是炉火纯青，你呢？这仗打完了，你回去先将《六韬》给我背会了！”
这还真不是他吹，他施展风字秘，现在魏越都追不上他，只要是赶路，多少兵马他都能带。
周仓闻言脸色一苦，让他杀人没问题，但要他背书……唉，还是督工吧，领兵什么的，最麻烦了。
“妖蚁，给老子挖的深些！”没办法跟楚南发脾气，只能朝楚南的宠物发泄下了，看到妖蚁见他过来看他，当即骂了一声：“每天吃的比我还多，做事儿都不会！”
妖蚁朝他挥了挥拳头，没再理他，继续指挥自己的蚂蚁大军挖掘沟壑陷阱。
“哼！”周仓瞥了妖蚁一眼，不跟这畜生一般见识，跑过去看妖螳螂了。
东阳东门上，看着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陈应微微皱眉：“敌军不攻城，却在修筑壁垒，为何？”
其余几名广陵将领茫然的摇了摇头，谁知道。
陈应站在城头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时间一久，见对方始终只是打造工事，心中戒备也放松了许多，招来一名将领道：“西门和南门战事如何？”
“西门陈宫正在挥兵猛烈攻城，不过江东那些人颇有本事，数次都挡住了，南门方向，吕布不时派人挑衅、射箭，想要诱我军出城来攻。”广陵将领躬身道。
吕布虽勇贯天下，但面对上百名儒者加固的城墙，他也没办法强行破城，看来一时间，这城也破不了，只是这终归不时办法。
“尔等在此戒备，切记，莫管对方如何挑衅，绝不可出城作战，以免遭了埋伏。”陈应准备去南门看看。
“喏！”将领答应一声。
陈应随即离开西门，去往南门观看动静。
“嘭～”
刚来到南门，便见一枚利箭自城下射来，利箭直接将一名冒头观看的儒生脑门儿射穿，余力不止，钉在了城楼上面。
紧跟着又是一箭射来，将另一名将士钉死！
吓得陈应连忙蹲下身来。
“莫要抬头！”远处，陈登和陈珪父子蹲在地上，对着众人喝道。
“父亲、兄长！”陈应连忙别扭的走过去，看着陈珪和陈登道：“这是为何？”
“那吕布箭术超凡，已经射杀了我军数位儒者，这军阵也防不住那莽夫的箭！”陈珪叹息道。
吕布的箭有些不讲理，能直接穿透军阵，虽然威力大减，但普通人也遭不住啊，已经有几个儒者不信邪，被吕布一箭射杀，现在城头上的将士，只要敢冒头，吕布的箭就来了。
陈登也想组织人反击，奈何吕布眼见骑兵无法攻城，就带着人上了八门城，隔空朝这边射，六章高的城墙可比东阳城城墙还高，他们的箭射不中人家，但吕布的箭却能轻易射中他们，本来是对付吕布的八门城，如今却成了吕布打他们的，陈登想将八门城重新埋回地面，但不知为何，他和陈珪合力都无法再将八门城送回地下去！
军阵都挡不住吕布的箭，他们也只能这样躲藏了。
“兄长，东阳小城，终究难阻吕布，便是今日守住了城池，怕是也难持久，不如早思退路。”陈应沉声道。
陈珪和陈登闻言心中叹息一声，陈家祖业、家眷都在广陵，他们走了又能如何？都不用仔细想也知道此战之后，陈家那些地都会被吕布收走，产业也会被他用来笼络人心，但不走，便如陈应所言，东阳这种小城恐怕守不了太久。
“总之，先守住今日，待到夜间，我等再与孙将军商议。”陈珪叹息道，现在突围有吕布在，不啻于找死，只有先挡住这波攻城，入夜之后，再设法逃出东阳。
“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入夜
一日疾攻，在陈登以及一众儒者及江东武将的奔走下，东阳城总算是守住了，但陈登高兴不起来。
陷阵营一直未曾出手，曾在吕布麾下待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陷阵营的可怕。
“这城，今夜怕是就要破了！”看着孙策和周瑜，陈登直接讲出了自己的推测。
“元龙先生为何如此说？”凌操不满道：“今日一战，那徐州军攻势虽猛，但就这攻势，我等也守得住，加上城中粮草充足，我看守他一月还是足够！”
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一日便被攻破。
陈登摇头叹道：“将军不知，吕布麾下有一营，名为陷阵，主将高顺，此人率领陷阵营出战，每战必克，今日那陷阵营并未出手，恐怕一直在养精蓄锐，我猜他不是今夜便是明日，非我小觑诸位，只是陷阵营转战中原，至今尚无败绩！”
“此营我也有所耳闻。”周瑜点点头，打住凌操的反驳：“而且今日八门城未能困住那吕布，我等继续守此小城，莫说守一月，便是守一年，此处也是一处绝地，我等当早思退路！”
杀招没用在该用之人身上，现在就剩下东阳、平安两座小城，实在没有死守的意义，早些突围，以图日后卷土重来才是正理。
“元龙，随我回江东，今日所失，他日必助你夺回！”孙策看着陈登，一脸真诚道。
这一仗虽然打的窝囊，但那不是陈登的问题，吕布那边文武齐备，单是吕布一人便不好对付，陈登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孙策此前便有招揽陈登之意。
可惜陈登不愿，如今陈家已经被逼入绝境，此刻招揽，正是时候。
陈登看了看陈珪，陈珪心中一叹，默默地点点头，陈登看向孙策道：“登愿为将军效力！”
“能得元龙，胜过十万之兵！”孙策哈哈笑道。
“不知将军准备何时突围？”陈珪问道。
“今夜便走，不过此番我带来水军前翻已几近覆灭，我等恐无法尽走！”周瑜看着陈珪道。
这个陈珪也理解：“老夫亦知，老夫以为，我等兵分两路，一路走北门而出，那吕布缤纷三路，正是围三阙一之法，北门看似无人，实则危机四伏，我等命大军自北路突围而出，约定于舆国汇合，我等则领精锐自东门而出，将军以为如何？”
“东门战况如何？”周瑜询问道。
西门肯定是不行，那里不但有陈宫这个大儒坐镇，麾下将士也是吕布军主力，还有个陷阵营等在那里。
至于南门，吕布率领骑兵等着，他们若敢自南门而出，吕布的骑兵瞬间便能追上他们，太史慈、周泰、吕蒙、黄盖已死，如今更无信心面对吕布。
东门方向，他们倒是不太了解。
“今日那东门守军，一直在挖掘沟壑，似是欲阻挡我军出城，直到下午，才有一员将领攻城。”陈应心有余悸道：“那将领颇为勇猛，东门守备不足，几次险些被那将领破城而入。”
说的自然便是魏延了，若非陈登察觉不对，及时相救，东门恐怕早已被魏延给破了。
不过终究是被陈应等人给挡住了，看来对方将领猛则猛矣，却也不及吕布、陈宫那边威胁更大。
“便走东门！”孙策冷笑道：“这般主动构建防御，显然是担心我等自此突围，反倒是北门，无任何准备才叫奇怪，那陈宫怎会留下这般大的破绽！”
周瑜默默地点点头，他也倾向于这个可能，毕竟围三阙一，通常那个阙一的地方才是最凶险的地方，一者可以瓦解将士士气，二者待真的突围时，恐怕北门才是真正凶险之处。
陈珪招来一张地图，指着地图道：“东阳向西，约有三十里便有河道，将军所需船只早已在此备好，此处可直通大湖，而后走水路过高邮、中渎水可直通东陵亭，过了东陵亭，便可入大江！”
孙策点头笑道：“只要入水，那吕布也奈何我等不得！”
虽然孙策最近想要摆脱对水军的依赖，但此刻而言，水军反而是最大的依仗，只要入水，就算吕布追上来，他们也走得掉。
就算那吕布在水中也有妖兽相助，但毕竟不是吕布亲至，孙策有信心斩了对方那水中妖兽。
“那诸位便去准备吧，三更时分，大军自北门出，吸引敌军注意，我等于东门集结，只待北门将士一出，我等便自东门出发，突围，以我等速度，全力赶路，只需半个时辰便可赶至水边，只需到了那里，便莫担心那吕布阻截！”孙策看着众人道。
“好！”
当下，陈家父子前去收拾家当，清点家中精锐随行，同时将广陵众将招来，告知他们东阳已不可守，今夜自北门突围，而后去往舆国与他们汇合，共去江东。
这些人都是陈家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势力，若非不得已，陈家父子自然不愿丢弃，但如今关乎陈家兴亡，也只能舍弃了。
……
另一边，西门外，陈宫看着地图道：“高将军，今夜那陈家恐要突围，陷阵营今日一日未用，便在此时，我等挡在对方突围之前，攻破东阳！”
高顺插手一礼道：“末将随时可战。”
虽说二人之间颇有嫌隙，不过因为楚南的原因，这段时间双方关系缓和了不少，而且高顺为人公私分明，再怎么看不惯陈宫，遇到大事，只要陈宫是自己主帅，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执行陈宫命令。
“稍事歇息，待天色全暗下来，便立刻攻城，不得有误！”陈宫将令箭交给高顺道：“我会指挥大军策应将军！”
“喏！”高顺双手接过令箭，犹豫片刻后道：“那北门真的无需驻守？”
“周瑜、陈登皆是智谋之士，这智谋之士，往往会想更多，我料北门今夜便是有突围之人，也绝非敌军主力，他们若要突围，必走东门！”陈宫笑道。
“子炎会否有危？”高顺皱眉道，这可是自己半个弟子啊。
“子炎如今，已非昔日可比，况且他身边那两位家将可非寻常将领，有此二人相助，加上子炎今日所为，想必他也已经猜到敌军突围多半会走他那边。”陈宫笑道。
“所以他今日大半时间都在修筑防御？”高顺皱眉道：“如此一来……”
话到一半，高顺却是明白了，看着陈宫道：“先生自入大儒之后，谋略见长。”
正因为楚南在那儿修筑工事，才会让城中之人生出此处薄弱之感，毕竟要不弱，你修那玩意儿干嘛？而且楚南今日一直都没全力攻城，只有魏延猛攻了几次。
陈宫：“将军且去准备吧。”
这高顺讽刺起人来也不含糊。
“末将告退。”高顺插手一礼，不管怎样，军中规矩上，在他身上很难挑出毛病来。
东门，楚南营中。
“主公，那陈登还真是有些手段，末将今日几次都要登城了，却生生被他逼退。”魏延看着楚南道。
“无妨。”楚南看了看时辰：“我已命妖蚁将城门下方挖空，今夜文长还需再辛苦一趟，我也不知能否破城，不过这城门四周已经尽是空地，此时若从正面攻城，怕是会伤到自家将士，稍后将军走这边直接登城。”
“主公是说……夜战？”魏延问道。
“可否？”楚南问道。
他用兵不多，所以进攻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交给这些善战之将去进攻的。
“可！”魏延沉默片刻后狠狠点头道。
夜战对攻守双方都不利，很多将士晚上是看不到东西的。
“自己把握时机，天黑后动手。”楚南看向魏延道。
“喏！”魏延点点头，他有些喜欢这位主公的风格了，从来不指手画脚，大方向定下，进攻时都是让人自由发挥，这就很不错。
“我会叫妖螳螂还有鸽妖辅助于你！若有需要，你直接跟它们说，它们能听懂人言。”楚南将一脸不情愿的鸽妖和妖螳螂招来，让它们听从魏延调动。
“多谢主公，有它们相助，今夜必能破城！”魏延大喜，跟着楚南一礼后，拉着两只畜生便跑了。
魏延走后，楚南招来周仓问道：“老师那边，可有派人过来传话？”
“暂未有人过来。”周仓摇了摇头。
这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了？
楚南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领兵作战，虽然有黄忠和魏延在侧，打仗有他二人负责，但大方向上，需要自己来定，所以楚南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妥，这算是考教吗？
楚南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没什么疏漏之后，这才躺在榻上休息。
南门外，吕布直接将八门城的外城当成了临时驻地，天色已经暗下，吕布看了看后方黑漆漆的八门城，也不知道这城有何玄妙，每次想深入，都感觉到一股威胁，待这次大战之后，当好好进去看看。
“主公。”魏续带着魏越进来，对着吕布一礼道。
“子炎和公台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吕布询问道。
“暂无。”
“那便休息吧，明日当可破城。”
“喏！”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战
夜渐渐深了，高顺率领着陷阵营犹如幽灵般出现在东阳城下，陷阵营将士没有打火，抬眼看去，城头上明灭不定的火光却分外醒目，不时有人从城头丢下一枚快要燃尽的火把，火光给四周带来刹那的光明后，很快熄灭。
高顺目光默默地看着城头的火光，陈宫说的没错，城中的人怕是准备走了，此刻虽然依旧有人驻守，但城头军阵带来的压迫感比之日间弱了许多。
虽说有夜间的关系，但守军那种心不在焉的松懈感高顺能清晰地感应到。
“攻！”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将士扛着几架简易的梯子，迅速靠近城墙，没有攻城梯，那种东西若是搬运过来，守城士卒就算再松懈也不可能不查，这种简易的梯子在攻城时使用，那就是灾难，很容易便能被守城将士推倒。
但若是突袭，这种梯子搬运轻便，可迅速投入战斗，却是云梯所做不到的。
十几架梯子搭在了城墙上，负责巡夜的广陵将士自然不难察觉，到了此刻，高顺也没想着继续隐瞒。
“敌袭！”
陷阵营将士一个个犹如敏捷的猎豹般顺着梯子爬上，城头的将士慌乱的想要将梯子推倒时，一名陷阵营将士已经冲上来，这些负责攀爬城墙的将士只有一把刀，为了方便攀爬伊籍随时投入战斗，都是直接咬在嘴里，登上城头之后，跟别的军队攻城不屠龙，是直接冲上来的！
一名正在巡夜的将士在察觉敌军夜袭之后，一边高喊，一边拿长戈架住梯子想要将梯子推倒，五名袍泽迅速冲过来，想要结成军阵。
城头的宽度无法结成那种大的战阵，通常是五人或十人一组，结成小阵，也能气脉相连，但寻常伍长、什长也不懂兵家之法，这种小战阵能提升将士一些实力，但无法做到真正的军阵那般。
但见眼前一黑，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士是直接从梯子上跳起来的，手持长戈的广陵军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兵器，却见眼前刀光一闪，脑袋已经飞了出去，撞在城楼之上。
那将士踩着无头尸体落地，二话不说，举刀便砍，四名合围上来的将士还来不及结阵，便被这将士刷刷三刀，接连砍倒三个，剩下的一个早已胆寒，在对方杀第三人时，已经转身想逃。
但见那将士抖手一甩，长刀脱手，直接没入那将士后心，紧跟着快步追上，一把拔出刀来，大步朝四周杀去。
陷阵营将士不断跃上城头，哪怕此刻没有军阵加持，一个个都如战神一般，以一当五颇为轻松，而且也不盲目冲杀，在杀散周围的广陵军后，便迅速相互聚集，三五人成一个小阵，威力比广陵军结成的小阵强了不知多少，往往三五十人面对陷阵营的一个小阵都能被杀散。
他们不但杀法骁勇，配合更是默契，一人主防，两人主攻，进退之间相互掩护，广陵军哪是对手。
只是顷刻间，一大段城墙已经被陷阵营攻占。
“咻～”
一枚火箭在夜空中腾空，陈宫立刻指挥大军攻城，待到大军赶来时，城门已经被打开，大军只是汹涌而入，东阳城至此算是破了。
几乎在陷阵营攻城的同时，东门方向，魏延也开始了攻城，他的兵自然没有陷阵营那般精锐，但却有妖螳螂相助。
“这成方似乎松了许多！”魏延偷摸摸的摸到城下，一刀没入城墙中，白天城墙有军阵保护，更有儒者集结汇聚万民之力，令城墙坚不可摧，莫说魏延这般一刀，吕布一戟都不可能劈这般深。
察觉到这一点后，魏延立刻下令进攻，同时妖螳螂被魏延先派上去，守城将士听到响动，正想探头查看，眼角突然闪过一抹绿光，下一刻，世界突然动起来，他明明是向外看，却不知怎的转向了里面，看到一名名袍泽惊讶乃至惊恐的感觉。
随后，脑袋一痛，撞上了什么，而后意识便陷入了永眠。
妖螳螂便是寻常武将遇上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这些寻常士族，此刻得了命令，顿时大开杀戒，对付武将，它可能差点，但对付这些小兵，却是犹如收割机一般，一双锋利的前肢犹如疾风般斩出，很多将士来不及反应便被割了脑袋，它似乎很喜欢这种杀戮方式。
一只妖兽，生生的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待广陵军反应过来，想要结阵时，魏延已经亲自带着将士们冲上了城墙，哪还有结阵的机会。
他几乎是和高顺同时破城，但两边响动，也早已惊动了城中的孙策等人。
“看来贼军是不愿等到明日了！”周瑜对此倒是不太惊讶，毕竟消息一出，守军心中必然松懈，不攻自然最好，但若攻进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非早些突围而已。
孙策目光看着城投方向，魏延已经带着人马杀下来，目光一亮：“倒是一员猛将，难怪今日东门差些失守。”
不过此人进来，城外反而空虚！
孙策与周瑜对视一眼，点头道：“突围！”
最先突围的不是他们，而是走北门的大股军队，孙策等人带领精锐退入暗处。
魏延察觉到敌军大军退向北门，二话不说，带着兵马便杀过去，孙策等人不想在此时与这么一员猛将纠缠，一旦被拖住，突围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待魏延追着大军方向杀出后，立刻打开东门，便往外冲。
“轰隆隆～”
刚刚杀出东门，冲在前方的将士脚下一空，却见好好地地面突然大片塌陷，不少将士直接落入了陷坑之中。
何时挖的！？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却看到大量蚂蚁从陷坑中涌出，落入陷坑的将士顷刻间被蚂蚁覆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走！”周瑜周身亮起了火光，将靠近自己的蚂蚁尽数烧死，见众人停下，大喝道。
此时可不能停下。
但下一刻，又一个陷坑出现。
“是楚南，此处主将是那楚南！”陈应却是反应过来了，这一幕，以前在下邳也出现过，楚南有聚集蚂蚁之能。
楚南？
这不是孙策和周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此前都未将此人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个懂得邪门儿外道的小角色而已，手段是有几分狠辣，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蚂蚁，不少人头皮发麻，但对于高手来说，这种东西，还不至于让他们害怕。
迅速绕过陷坑，继续前行，但一个又一个的陷坑让所有人都有些无语的看向陈应，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陷阱，竟无丝毫察觉！？
废物！
这是包括陈珪和陈登在内，所有人对陈应的评价。
另一边，楚南大营中，周瑜他们触发第一个陷坑后，妖蚁便有了察觉，迅速传递给楚南。
“黄老将军！”楚南找到黄忠：“大功至矣！”
“请主公下令！”黄忠起身，对着楚南一礼道。
“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前去拦截，那些小兵莫要管，但敌军大将，尤其是那孙策、周瑜，能杀多少杀多少！”楚南看着黄忠道。
“末将领命！”黄忠当即领命，提刀背弓而去。
这边的响动自然引起了吕玲绮的注意。
“夫人，你去配合黄将军拦敌！”楚南见妻子过来，微笑道。
吕玲绮双手抱拳，面色一肃，直接翻身上马，提着方天画戟便往黄忠方向跟去。
“鸽子，快去将这信笺交给岳父，让他火速领骑兵来拦截孙策！”楚南飞快的写好一枚竹简交给鸽妖。
“咕～”鸽妖想睡觉，不想加班。
“快去！”楚南顿时麻了，这鸽子怎么这么懒，直接一脚踹在鸽妖身上，而后不解气的挥拳在它脑袋上便是一通王八拳。
“咕咕～”各自委屈的咬住竹简，振翅一飞，一股风力将楚南直接掀倒。
反了！
楚南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考虑烤乳鸽这种做法能不能将这么大的鸽子给烤熟。
“主公？”周仓看着楚南：“末将该做何事？”
“集结你部下兵马！”
“末将这便去。”
“保护我！”
“……”
周仓无语的看着楚南。
“你是护卫，万一有刺客对我不利，可有想过后果！？”楚南看着他道。
“末将领命！”周仓无奈一礼，集结楚南亲兵过来保护楚南去往高地观战。
同时妖蚁也招来上百只妖化的蚂蚁飞在楚南四周。
然后，周仓便看到楚南用极快的语速给自己叠加了十多个如刀枪不入、万毒不侵的状态，这才带着亲卫团来到一处高台上观战。
至于近前，他是不会去的，离得太近，万一误中流矢可就不好了。
另一边，鸽妖飞到八门城外，找到吕布驻扎的地方落下来，一名小将见到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怒喝一声：“何方妖孽，安敢……”
“嘭～”人直接被气闷的鸽妖扇了一翅膀，差点被扇飞！
“混账，这是楚使君坐下鸽妖，定是有军情汇报！”另一名将领认出了鸽妖，连忙上前骂了那小将一声，随后看向鸽妖。
“咕咕～”
鸽妖将竹简丢在将领手中，叫了两声，似乎在嘱咐什么，而后转身飞走了。
将领看了看竹简，城中的厮杀声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吕布此刻正在披甲，将领不敢怠慢，连忙带着竹简去见吕布……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
看着前方壁垒后方出现的徐州军，孙策长枪一挺，便想杀出去。
“伯符，我先将你送走！”周瑜一把抓住孙策，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其他人呢？”孙策问道。
“一一送走，能走多少走多少！”周瑜说完，当即便想要将孙策送出去，然而言出法随施展，孙策却还在原地。
“陈宫？”陈登和陈珪也使用了言出法随，但二人也同样没能出去，陈珪面色有些阴沉，也有些不忿，他一声精修儒道，凭什么陈宫比他先进入大儒境？
周瑜面色也有些难看，只有言出法随才能干扰言出法随，对方有陈宫这么一个大儒在，对己方儒士限制实在太大了。
“杀出去！”孙策见周瑜言出法随失效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当即手中长枪一扬，率先策马杀出。
身后将士迅速结成战阵，随着孙策一起，杀向敌军阵营。
奔行间，孙策一枪挑起沿路土石，施展神通，一枚枚土块或石块被孙策以长枪砸出去，顿时犹如炮弹般落向对面军阵。
“轰轰轰～”
一连串的轰鸣声中，土石碎裂，对面壁垒后，出现一道无形气罩，那携带万钧之力的土石尽数被当下。
“咻咻咻～”
下一刻，孙策心中警兆大起，三枚利箭破空而至，流星般射向孙策，那箭簇上明显携带了战阵之力，而且有着极强的穿透性，孙策凝结的战阵竟未能将其当下。
“铛铛铛～”
孙策连连挥枪格挡，三声巨响声中，孙策只觉双臂接连震荡，那箭矢之上所携带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以他之勇，三箭挡下之后，速度也不禁慢下来。
“继续冲！”暗自动了动发麻的双手，孙策大吼道。
“杀！”韩当接过孙策的位置冲在了最前方。
又是三箭射来，韩当早有准备，虎吼一声，将一箭荡开，但双手虎口却是崩裂，来不及呼痛，第二箭已经迎面射来，勉力一枪将其隔开，手中长枪却是被箭上巨大力道震飞，在韩当愤怒的目光中，第三箭带着巨大的力量灌胸而入。
“吼～”
韩当双腿死命夹住马腹，不让自己被那巨力带飞出去，阻挡住自家人马的冲势。
唏律律～
战马被韩当夹得剧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随后落下，随后无力倒地，韩当双目圆睁，僵直的身体依旧死死夹着战马，竟是生生夹死了自己的战马。
“义公！”孙策咬牙痛呼一声，再度提枪冲到最前方。
周瑜双手一挥，大量火焰在上方汇聚，好似天空着火了一般，随着周瑜一声怒叱，烈火朝着敌军落下，与敌军的军阵撞击在一起，剧烈的晃动起来。
孙策也趁着这片刻时间，策马率先冲到对方阵前，迎面主将，竟是一老将，见他杀来，不慌不忙的将手中长弓换做大刀。
“万钧破！”
孙策的长枪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悲痛，以及身陷绝境的将士汇聚而来的力量，化作丈许枪罡狠狠地刺向老将。
老将举刀，一刀劈出，天地失色，天空中的火焰被这一刀劈散，凌厉的刀罡落下，与孙策的枪罡撞击在一起。
“轰～”
刀罡与枪罡同时碎裂，同时碎裂的还有双方的军阵以及被楚南加固过的壁垒。
孙策胸口一闷，强行忍住吐血的冲动，一名战将上前相迎，被孙策一枪刺中胸腹，巨力涌来，那将领被这一枪直接举起来撞入后方的人群中。
“杀！”孙策身后，蒋钦趁着黄忠身形一晃之际，举刀杀向黄忠。
“地龙缚！”后阵中，陈登一挥手，地面卷起土浪埋向黄忠，她面色阴沉，不但言出法随不能使用，他与父亲想用地行之法脱离战场，却发现此处地脉稳固，竟不能让他们融入其中，只能跟着大队冲锋。
此刻再无侥幸，自然全力相助。
眼见黄忠便要被那冒出的土埋住，蒋钦只需上前一刀，便可将黄忠斩杀。
却见黄忠怒吼一声，周身气劲狂涌，那束缚他的泥土瞬间炸开，烟尘漫天中，蒋钦失去了方向，下一刻，一缕刀光闪过，蒋钦心头一紧，想要躲避，视线中，却出现一杆长刀斩向他的脖颈，时间在蒋钦的意识中好似突然变慢了一般，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刀面之上，自己的倒影。
想躲，身体却仿佛失去控制一般，任他如何用力想要躲避，身体却只能缓慢移动。
“噗～”
刀光掠过脖颈，人头飞起时，蒋钦兀自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随后意识便被无边黑暗吞噬。
陈武和程普二人趁机护着周瑜越过破碎的壁垒，紧跟在孙策身后，四周精锐将士与徐州军杀在一处。
绝境之下，这些精锐爆发出全部的潜能，一人疯狂的冲过来，一刀斩下迎面一名徐州士卒的首级，腿部一麻，却被另一名徐州军斩断了大腿，咆哮一声，回身一刀抹过对方的脖子，胸膛却被两杆长矛刺穿，两名徐州军用力将他挑起，向前一冲，推着他向前走，接连撞翻几人。
两侧杀出的广陵精锐迅速扑上去，手起刀落，将两名长矛手斩杀。
手持盾牌的徐州军冲上来，虎吼一声，带着巨大的惯性将两人撞倒在地，手持长刀正要斩杀二人，却被两名广陵军用长矛刺入了两侧后腰。
阵势已乱，剩下的便是最原始的杀戮。
双方将士一个要突围逃命，另一方却是早有准备，一时间，孙策他们带出来的千余精锐竟是生生与黄忠带领的两千兵马僵持在一处，每一刻都有人战死当场。
一名徐州军被人用长戈钩断双臂，惨叫声中被人刺穿了胸腹，一名广陵军刚刚斩杀一人，却被另外一名徐州军砍中了脑袋，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
所谓一副拼命，万夫莫挡，如今这批广陵精锐就好似身陷绝境的猛兽，疯狂的扑杀着一切能够看到的敌人。
拼命或许会死，但总有一线生机，若不拼命，便只有死路一条。
乱军中，黄忠调转马头，也不去管这些，直奔孙策一行人而去，楚南的命令是尽量将这些人留下，能杀多少杀多少！
四周自有将士杀向黄忠，但见黄忠一刀劈出，便是刀云重重，所过之处，广陵军犹如土鸡瓦狗一般被杀的人头滚滚，寻常士卒在战场上遇到黄忠这样的猛将，没有战阵加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乱军中，陈武眼见黄忠追来，咬牙道：“主公先走，末将来挡他！”
这老将之猛，方才陈武已经见过，尤其是那一手箭术，若让他放开射杀，恐怕谁也跑不了。
当下不管孙策，调转马头便朝黄忠冲来：“老匹夫，可敢一战！”
黄忠闻声看向此人，本想换成弓箭，但陈武策马疾冲而来，沿途也不管是徐州军还是广陵军，只要挡在路上，便毫不犹豫的撞开或击杀，此人是带着决死之心而来。
黄忠放弃摘弓的打算，手持大刀，待他冲到近前，挥刀便劈，一道道刀罡落下，陈武咬牙挡住一刀，握枪的双手直接断裂，第二刀，再无力格挡，被黄忠一刀斩落马下。
孙策心痛陈武之失，但此刻已不可能停下来，正自冲锋时，但见眼前火光亮起，数道带着火焰的罡气朝着他们斩来。
周瑜挥手间，便是无尽火焰汇聚，滚滚大火袭掠四周徐州军，朝着对方倒卷而去。
孙策挥枪将那一道道罡气击碎，下一刻，便见那无尽火焰中，一女将好似火神般穿透周瑜的火焰，朝着这边杀来！
“杀！”虽然刚才被黄忠一刀砍出了内伤，然此刻见有敌军大将杀来，自无退避之理。
方天画戟倒映黛眉，肩上披风随着坐下赤马狂奔反卷而起，好一个女将！
孙策此时却顾不得欣赏对方，手中长枪携带万钧之势凶狠递出，凛冽枪罡照印出女将清冷的容颜。
方天画戟伴随着一声厉叱毫不畏惧的迎向孙策的枪罡。
“轰～”
两道罡气撞击形成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孙策憋在胸口的那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一口喷出，吕玲绮身形一晃，手中方天画戟差点脱手而飞，二人在烈焰中错马而过，孙策一口淤血吐出，人却是精神了许多，没管女将，继续前冲，这种时候，停下来便是死！
吕玲绮将方天画戟往马背上一挂，一把抓起长弓，张弓搭箭，腰肢一扭，也不细看，便是接连三箭射出。
箭簇上附带着火焰，直奔孙策后辈而来。
凌操一勒战马，手中长刀一挡，将那三枚箭簇尽数挡下，但紧跟着，吕玲绮已经调转马头朝他们冲来。
凌操一咬牙，勒转战马，背向孙策，大吼道：“主公且去，来世末将再追随主公！”
说完，策马扬刀，直奔吕玲绮而来。
“杀！”凌操一声厉喝，烈烈刀光斩向吕玲绮。
吕玲绮冷清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周身却是火光四溢，方天画戟迎向凌操的刀罡，轰然爆响声中，两人已经战作一团……

第一百六十九章 落幕
“轰～”
冲天火光中，凌操满身灼伤，坐下战马也早已被杀死，单手拄着战刀，抬头凶狠的看向策马而来的吕玲绮，目光愤怒中透着几分震惊，一个少女，怎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你算个人才，可愿归降？”吕玲绮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孙策一方，低头看向凌操。
夫君说过，人才很重要，若有机会，尽量招揽。
凌操一身武艺不弱，所以吕玲绮想要开口招降。
“呸，尔等也配！？”凌操一口血痰唾向吕玲绮，被吕玲绮侧头躲开，破口骂道。
“如此，便是不降了。”吕玲绮点点头。
“江东只有战死的凌操……”
“噗～”
方天画戟带着绚丽的火弧洞穿凌操的胸膛，凌操身子一僵。
“那便莫要降了！”吕玲绮没再看他一眼，收回方天画戟，策马前行。
凌操僵硬的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立在原地，下意识的挥刀想要拦住吕玲绮，方天画戟往下一拄，压住了凌操的刀，赤色战马径直自他身边走过。
凌操张了张嘴，鲜血狂涌而出，带着几分不甘，噗嗵一声栽倒在吕玲绮身后，模糊的视线中，依稀听到战马加速奔行的声音渐渐远去……
孙策和程普带着周瑜和陈登父子终于是杀出了重围，千余广陵将士只余不足百人，带来的大将至此也只剩下一个程普。
后悔吗？
说不上，心疼是肯定的，但江东要发展，必须打破江东保守的心态，他必须往外打才有机会，否则江东越稳固，人心就越是厌战，大江天堑给了江东安稳环境的同时，也让江东人失去了进取之心！
但此刻，看着身边仅剩下的几人，孙策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悲痛，来时意气风发，离开时却如丧家之犬一般。
“轰隆隆～”
急促的马蹄声自黑暗中传来，孙策、周瑜、程普、陈珪、陈登、陈应面色倏然一变，最不想遇到的人，还是来了。
周瑜看向骑兵驰骋而来的方向，双手托天，无穷火焰化作一团火云，并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已覆盖方圆一里范围，天地间此刻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咻咻咻～”
一枚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咆哮直奔周瑜而来。
孙策瞬间出现在周瑜面前，手中长枪携带万钧之势迎向那三枚利箭。
“咣咣咣～”
三声爆响声中，孙策坐下战马似乎吃受不住这力量，唏律律发出一声声嘶鸣，不住后退。
“天火燎原！”看着迎面奔袭而来的汹涌骑兵，周瑜大喝一声，那天空中的火云便朝迎面而来的骑兵汹涌而去。
陈登和陈珪齐齐跨前一步，二人同时向地面一按，一排排低矮的土墙出现在骑兵前方。
“破军！”燎原火焰之下，吕布那霸道张扬的声音响起，骑兵四周出现一缕缕锐金之色，在吕布的带领下，冲入了火海，撞碎了一面面土墙，犹如奔雷般朝着这边冲来。
“列阵！”孙策策马来到阵前，大喝一声，不足百人的广陵军迅速列成阵势。
陈登叹了口气，一挥手，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土俑，火光下，这些土俑一个个迅速排列成阵，竟是对着吕布的骑兵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嘭嘭嘭～”
一个个土俑被阵势撞碎，然而这些土俑却并未消散，在化作雾气之后，渗透入军阵之中，粘附在骑兵身上。
吕布双目一寒，周身气劲狂涌，将想要黏在自己身上的泥土尽数震散，随即方天画戟当空一劈，一道巨大的戟罡朝着孙策这边军阵斩来，天空中好似出现一道裂缝般，众人抬头，天地间好似只剩下那一道戟罡。
周瑜咬牙，周身弥漫出无尽火光，头顶上，一尊通体被火焰包裹的人形生物出现，仰天狂啸，迎向那碾压而下的戟罡。
孙策暴喝一声，集结百名军士的力量，一枪刺向戟罡。
“轰隆隆～”
戟罡碎裂，周瑜头顶的火焰虚影变的黯淡下来，孙策坐下战马终于承受不住，惨嘶一声，直接倒毙。
孙策身后，不足百人的广陵军在这一戟之下，尽数七孔流血，暴毙而亡。
“德谋，带公瑾走！”孙策咬牙看着脱离大军，朝着这边冲来的吕布，再看看身旁众人，突然一把抓住周瑜和程普，神通发动，两人就这般被孙策轻易托举起来，随后用尽全力一推，将二人推向远方。
吕布已经骑着赤兔飞奔而来，孙策翻身上了程普留下的战马，看了陈珪与陈登一眼，突然笑起来道：“元龙，看来今生，你我是不能携手了！”
陈登并没有怪孙策没有将他父子送走，他很清楚吕布欲杀他，自己若走，吕布恐怕会不死不休的一直追下去。
他要保周瑜。
“如今，不也是携手么？”陈登笑道。
孙策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迎向奔腾而来的吕布，双手持枪，一式甩枪，将一道枪罡甩向吕布，大吼道：“吕布，此路不通！”
方天画戟挥动，将迎面向自己砸来的戟罡击碎，赤兔马渐渐慢下来，吕布看了一眼被孙策推走的两人，皱眉道：“你为江东之主，怎自己留下来断后？”
他不太理解孙策的举动，他是主公才对。
孙策一扬头，朗声道：“只有我，拦得住你！”
虽然此刻有些狼狈，然而却自有几分豪气，哪怕面对的是天下第一的吕布，他也毫不畏惧。
“阻我？”吕布觉的有些好笑：“若你能再活十年，或许拦得住，如今……”
对于孙策的实力，吕布还是认可的，但就现在他的本事，还不足以与他们这样的顶尖猛将抗衡。
“试过才知！”孙策大喝一声，竟是率先出手，那长枪携带万钧之力，兜头便向吕布砸去。
陈登一指地面，赤兔脚下的地面陡然松软起来，吕布皱眉看了陈登父子一眼，没理他们，方天画戟一横，挡住孙策这全力一击。
然而孙策却是陡然借着吕布格挡之力腾空而起，身子仿佛瞬间轻盈了数倍，让他跃出比常人高出许多的高度，随后身子加重，孙策犹如陨石坠地般自空中冲向吕布。
吕布已经见识过他的神通，此刻倒也没有小觑，方天画戟之上，黑红罡气涌动，待孙策落下之后，猛然一挥，再度将孙策击上天空。
孙策故技重施，每一次斗将能力发挥到最大，接连十八枪，枪枪带着一股无回之势砸向吕布，却又一次次被吕布击飞出去。
这神通，真讨厌！
接连劈出十八戟，最后一次将孙策劈飞之后，吕布反手一戟将刺向赤兔的土刺击碎，豁然抬头，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孙策，双目渐渐带了几分血色。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萦绕在孙策心头，此乃武者直觉，但这种浓烈的危机感，孙策活到如今，尚是第一次感受到，仿佛灵魂在这一刻都在颤抖。
嗡～
方天画戟自下而上，没有罡气，然而跻身都已成了黑红之色，就这般缓缓地迎向孙策。
心头危机感越来越强，孙策却是义无反顾的将自己全部力量灌注在长枪上，一人一枪好似融合为一，罡气也开始凝缩。
这是他此生刺出最绚烂的一枪，亦是他此生最巅峰的一枪，天地在这一刻失色，仿佛只剩下吕布和孙策二人。
枪、戟相交，并未立刻出现金铁交鸣的轰鸣，天地间在这一刻好似定格了一般，所有人视线中，天地间一切好似都慢下来。
虽然只是一瞬，但在场众人恐怕一生都难忘这一刻。
没有惊天气爆，然而四周所有东西，无论生灵还是草木，在这一刻都纷纷在一股莫名的压迫力下弯下了腰，哪怕是人，也不由得生出跪地之感，不是什么王者之气，只是一股难言的压迫感，草木折断，土石碎裂，而处在交手中心的两人，却在这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下一刻，方天画戟挥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好似有一缕黑光冲过孙策的身体。
扭曲的空气恢复了平静，赤兔马悠然前行，孙策落地那巨大的力道仿佛被化解了一般，稳稳落地，持枪而立。
“你很不错。”吕布没有再看他，径直策马来到陈家父子身前，低头俯视着他们二人，神色冷漠的开口道：“两位是想现在死，还是待会儿死？”
陈登苦笑一声：“有区别么？”
“没有。”吕布淡然道：“不过我希望你们待会死，你我之间恩怨，也总是要做个了结的，就这般死去，某心中不是太痛快。”
陈珪默默地拔出宝剑，厉声道：“匹夫，休想羞辱于我！”
“嗤～”
伴随着陈珪一声惨哼，握剑的手被齐根斩断，吕布瞥了他一眼道：“在我面前，也敢舞刀弄剑？”
骑兵此时也冲上来了，吕布摆了摆手道：“带走！”
当下便有几名骑兵冲上来，凶狠的将父子三人绑缚。
“主公，他……”魏续指了指仍旧站立的孙策，有些迟疑，这人要不要一起带走？
“不必理他，也莫要动他。”吕布看了孙策一眼，调转马头，向东阳方向而去，骑兵跟着吕布缓缓离开，只剩下孙策一人孤零零的屹立原地，双目怒睁，但仔细看时，双瞳已经失了焦距，人也没了气息，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死了……

第一百七十章 显摆
“汉瑜公，不想你我再见，竟是这般场面。”天光已经微亮，收拾完战场的楚南在周仓的护卫下回到东阳时，陈珪父子已经被带回来了，看着缺了一只手的陈珪，楚南微笑道。
爽快吗？
虽然有些不大度，但楚南觉的确实很爽。
当初他想尽办法却连见面都是奢望的大名士，如今却已沦为阶下囚，这种身份的反转和差异，心态上很难保持平静。
虽然楚南也能理解，当初的自己确实没有让陈家正视的资格，他在陈家面前，就是蝼蚁。
但理解归理解，我理解你当初对我爱答不理，那现在你是不是也能理解理解我这种小人得志的心态？
楚南虽然修儒，但从没想过当圣贤啊。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直接将你除去！”陈珪此刻心态已经有些失衡，加上失血过多，情绪暴躁得很。
“犯不上，当初南只是个小商贾，汉瑜公看我不上，也是正理。”看着此刻的陈珪，楚南心中那种怀着恶意的报复感倒是轻了许多。
陈珪瞥了楚南一眼，不屑道：“怎的，你这贩夫走卒，今日要代那吕布游说？”
“游说什么？”楚南摇头笑道：“就是随便聊聊，汉瑜公愿降，我都不敢叫岳父收啊，一不小心，这徐州上下都能被你陈家打包卖给旁人。”
“在下更想知道，子炎兄欲如何待我陈家？”一旁的陈登突然出言，他看起来还算平静。
“建议，建议，这徐州做主的乃是岳父，元龙兄这般说，叫不知情之人听去，还当元龙兄想要挑拨我翁婿关系，元龙兄乃是高士，这话传出去，就算元龙兄死后，污名都洗不掉。”楚南连忙摆手道：“我就路过看看。”
陈登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点头道：“那子炎兄欲如何建议？”
“诛九族有些大，就夷三族吧。”楚南看着勃然色变的陈家父子，一脸温和的解释道：“大家都是这个待遇，之前的事情元龙兄和汉瑜公也知道，人家只是作乱便满门抄斩，元龙兄勾结逆贼袁术，更公然想要割裂广陵，若不重惩，那些死去世家怕是会不服气。”
“楚子炎，你莫非真要与天下世家为敌！？”陈珪怒视楚南，夷灭三族，陈家基本就没了！
“早就是了，汉瑜公不知是否听过，这债多不压身，就算岳父不杀你们，天下世家，该厌恶岳父的还是会厌恶，既如此，又何必欺心？”楚南笑道。
从屠戮各地士族开始，吕布基本上是绝了士族这条路了。
“子炎兄该清楚，士族固然有不是之处，然于朝廷而言，却有百利！”陈登倒是没有慌乱，只是看着楚南笑道。
“分时候，这天下初定时，朝廷通常都不太富足，对于这乡里之间，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治理，政令不下乡，所以需要地方士族协助朝廷治理地方，这乡里之间，你们的话比朝廷更管用。”楚南对此倒是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然而到了王朝末期，士族兼并土地，这次查抄徐州，光你陈家一家，便有接近整个徐州一半田产，天灾人祸一来，原本还能勉强糊口的百姓都跑去世家大族做了佃农，而朝廷跟你们收不上多少税，只能加税，这些税谁来出？还不是那些勉强可以糊口的寻常百姓？”
“如此一来，更多的人吃不上饭，只能去你们那里当佃户，朝廷不加税，可能马上就要完蛋，但若加税，也是饮鸩止渴，而且也是变相的壮大你们这些世家大族。”
“你看之前徐州财权、用人，都得经你们这些地方大族首肯，实际上已经架空了朝廷，便是陶谦、刘备这些人，也必须与尔等和颜悦色才能在徐州立足，到了此时，若再不设法遏制世家，就算改朝换代，也不过让这天下换了个姓，实权还在你们手中，可对？”
陈珪和陈登闻言都沉默了，本以为楚南只是个偏才，有些谋略却也仅此而已，但第一次坐下来交流才发现，此人对天下看的很透彻。
“其实结好士族对于岳父来说，是最好的，可惜……汉瑜公数次献计都是将岳父往阴沟里带啊，那时我便知道，无论岳父如何示好，你们都看不上他，这想要走士族这条路，出身真的很重要。”楚南叹息道：“所以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陈登看向楚南，第一次察觉到此人的可怖，他的可怕不是在有多高的谋略，而是他能清楚地为吕布找到以后的路。
谋略、兵法，解决的都是眼前之事，而楚南拥有的，却是很多谋士不具备的东西，他知道什么能争，什么不能争，该往哪个方向走。
最重要的是，吕布对他言听计从，而楚南本人，看似油滑小人，但却很清楚分寸，绝不给吕布生疑的机会，同时又是吕布的女婿，想要离间这两人，难！
“杀士族？”陈珪冷笑道。
“当然不能都杀了，但初期得杀的狠些，你们这些高门大族啊，表面上都是德行为主，实际上其实还是以利益为主，这就好像一条咬住肉的狗，你不把它打疼甚至打个半死，它咬着肉的嘴是绝对不肯松开的。”
楚南摸索着下巴道：“当然，治理人才也需要，这个可以慢慢来，庶族寒门之中的人，用来治理是够了，最重要的是，杀士族获得的财富拿出来给这些小族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他们感恩戴德的来卖命，剩下的分给百姓，如此一来，外面如何骂无所谓，我等内部却是万众一心，你看，士族没了，好处其实也不少的。”
陈登此刻也无法再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面色有些阴沉：“子炎兄既然看的通透，以子炎兄之才及此时名望，便是不追随吕布，去往任何一家诸侯门下，都是座上客，恕我直言，吕布并非明主。”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楚南起身，直了直腰笑道：“狗是拿来看家护院还是吃狗肉，取决于这狗是否听话，但奇怪的是，狗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它总把自己当主人，这就叫人无奈了。”
“子炎，温侯为何能容糜家却独不能容我陈家！？”陈珪看着楚南，突然吼道。
夷灭三族这种事，陈珪无法接受，与此相比，效忠吕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那会儿缺人啊，若我杀了糜芳，糜家那些财物大多都会被各地士族吞下，州府根本没有办法，但现在，我等并不缺人，陈家家产，我等可以很快吃下，另外……汉瑜公，非是我等不愿，只是汉瑜公这人品，实在教我等难以相信。”
“其实我更想两位死在战场上，如此一来，两位也不必面对灭族这种事了。”楚南叹息一声，他其实还是很仁慈的。
“子炎兄与我父子说了这许多，难道只是为了奚落我等？”陈登看向楚南，他不太明白楚南跟他们说这么多，又是分析阵营，又是畅想未来，难道不是想收服陈家？
“当然不是，在下没有那般无趣，在下只是想一舒胸中所想，元龙兄也知道，在下身边，多是些武夫，讲这些他们也听不懂，就算佩服我才智，我也丝毫不会有太多成就感，但元龙兄乃当世大才，汉瑜公亦是久富名望，能让两位认可并且露出惊讶之色，可比他们一脸敬佩让我舒服多了。”楚南摇了摇头，自己哪有那么低趣味？好吧，确实有点儿小人得志的意思，但主要是为了彰显才学。
陈珪：“……”
陈登：“……”
陈应：“……”
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显摆？陈登有些无法理解楚南心中的苦，皱眉道：“那为何不找公台先生？他乃大儒。”
“我亦有此念，奈何胸中所学不丰，与家师论这些，通常不会有这种感觉。”楚南理所当然的道，优越感这种东西，得挑人，跟陈宫去辩论，就算有道理，大儒他老人家其实很腹黑，喜欢打压徒弟，找不到智商上的优越感，长此以往，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心理健康。
陈登无言以对。
“既知所学不丰，就该好好做学，而非四处卖弄！”陈宫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楚南回头看去，正看到吕布带着陈宫、高顺、魏续、魏越、曹性等人一股脑进来，不过众将看楚南的目光，多少带这些……不善。
“老师……来多久了？”楚南干笑道。
“子炎高论颇有道理，我等不忍打断。”陈宫淡然道。
“看来子炎对武夫颇有成见呐！”魏续拍了拍楚南的肩膀。
“没有，怎会。”楚南摇了摇头，正色道：“武夫乃国家脊梁，对内可保境安民，对外能扬威异域，在下怎会有成见？舅父定是听错了。”
“哦？”
“行了。”吕布摆摆手，示意众将莫要多言，看向陈珪父子道：“子炎所言，都是平日我二人商讨所得，既然他已将话说明了，我便不再赘言，陈家满门，能找到的，本将军已尽数带来。”
“温侯……”陈珪想要在求情，却被吕布挥手打断。
“子炎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汉瑜公便莫要再说了，都说名士风骨，某今日也想见一见何为名士风骨，带下去吧，明日便送你满门上路。”吕布说着让人将父子三人带下去。
“吕布，无谋匹夫，他日必不得好死！陈宫、楚南，尔等助恶，纵使今日侥幸胜我，他日也必难免满门灭族之祸！”陈珪起身，对着三人怒骂道。
“汉瑜公是看不到那天了，有结果了，我给你托梦！”楚南点头对着陈珪笑道：“明日我便不亲自相送了，我这人，心地太善良，见不得血。”
“庶子、逆贼、贱商……”陈珪的声音渐渐远去，大堂中陷入一种另类的沉默。
“岳父，广陵得胜，我军初战告捷，接下来一是该昭告天下，二来也该封赏有功将士了。”楚南轻咳一声，对着吕布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未来的路
陈家灭门，楚南真的没去，毕竟满门老小，大人也就罢了，小孩子也要被砍头，真去看，他怕自己于心不忍，但这种事有时候避免不了，仇恨只有一方彻底灭亡才能算结束。
此番诛灭陈家，楚南是绝对支持的，陈家不亡，这仗的意义就得减半，有威慑作用，是对外人，也是对自己人。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是稍作休整，二是给将领们的封赏。
“不封地，却封户是何意？”吕布看着楚南送来的奏书，询问道。
“下邳跟其他地方不同，徐州是以田来计税，而且这天下之地总是有限的，若一直以地封赏，地尽时该如何封？不如以户来算，比如百户，这百户赋税中取出一部分作为封赏，每年都会有，甚至可以划出一片耕地的户籍，让人觉的事实上这地是他们的，实际上也是如此，但赋税是由朝廷收然后再转发给官员。”
楚南说完看向陈宫道：“老师以为如何？”
“如此，便不会加重百姓负担，朝廷也有足够税负，最重要的是，众将士也会高兴。”陈宫笑道：“不过日后衙署运转会耗费许多精力，甚至需设专人处理此事。”
楚南点点头道：“所以我建议此间事了后，再新设一部曰为户部，专事这些事情，农税以后直接由朝廷来收，地方官员不得私自收税。”
徐州已经尽归吕布，接下来想要继续有序发展，必须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上次刑部如今已经初见成效，如今再立户部，将地方财权收回。
当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地方上失去了财权，执政积极性肯定会大减，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这是稳定地方，同时限制地方官员一家独大的最佳办法，德治重要，但法治也不可或缺，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人的品行之上，不说品行这东西容易造假，更重要的是，人性本就是复杂的，纵观古今，真正称得上清官的有几个？
与其相信德行，不如制定一套可行的制度规范大家，千秋万代不可能，这初期只要这制度不是太差，把所有阶层都给得罪了，基本可以起到良好的作用。
吕布现在走的是拉拢寒门、庶族以及百姓，彻底放弃士族的路子，好处是权利集中在手中，坏处是管理成本更大，对制度、律法依赖极强。
陈宫闻言思索片刻后，看了楚南一眼：“子炎准备修法？”
“那倒没有，不过我等这制度与孝廉制度不同，所以对法家依赖更强。”楚南摇了摇头，他承认自己是个容易被欲望驱使的男人，法家那种极度自律的生活，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有何不同？”吕布疑惑道。
“孝廉便是世家制度，只需将各大世家聚集在身边，而后主要依靠世家治理，后果初期尚可，但到了后期，似陈家这般可执掌一地权势的家族会很多，好处是无需投入大量人力来治理，坏处便是士族在不断壮大中，可以威胁到朝廷；至于子炎所言之法，可极大限制士族坐大，然需投入大量人力及物力，说实话，这条路并不适合当下，却适合温侯。”陈宫叹了口气道。
不适合当下？但适合自己？
吕布茫然的看向陈宫，这两句话，是否有些矛盾？
“如今天下大乱，耗费太多人力、物力在内部，难免会对内政造成极大的钱粮负担，所以只要治下不是太乱，世家政治更适合如今。”楚南给吕布解释道：“然限于出身及名声，岳父想要走世家政治这条路极难，而且很可能似陈家这般，表面投奔岳父，私下里却暗中蚕食岳父，甚至出卖岳父为己谋私。”
“当然，便是不是岳父，他们也会谋私，家族庞大到一定程度，这种心态是不可避免的，当家族利益与天下利益相冲时，换个天子乃至换个朝廷，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问题。”
“当然，这只是初期麻烦，越到后期，我军上下形成一套完善律法，人人依法而行时，带来的好处也是极大地。”见吕布沉吟不语，楚南笑道：“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更适合岳父。”
世家政治这种方略，是上层人的游戏，权利只在一个圈子里流转，出身稍差者，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吕布出身也不算差，但在这个圈子里，就属于底层中的底层了，注定无法让世家产生身份认同，所以吕布现在想走世家政治根本走不通。
世家政治的好处就是能够迅速集结力量，以徐州为例，徐州资源是一百，如果吕布当初能得到陈家的支持，那吕布可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五十，但五十也是极限，想再多拿，世家就会出来反对。
而走法治，从一开始就拿自己的地盘当朝廷来经营，初期可能只能得十，经过一系列的斗争，逐渐掌控实权后得五十，但五十并非上限，因为没有世家在这里压着，所以吕布还能继续获得徐州资源，最后达到一百不可能，八九十却是有可能的。
“子炎所见却是极明。”陈宫满意的对楚南点点头，这份对万事见解入木三分的洞察力正是陈宫看好这个弟子的原因，谋略或许不足，但楚南能看到吕布这里最根本的问题。
“原来如此。”吕布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这户部待此战结束后便由子炎来主持吧。”
这户部权利极大，吕布就是不太懂政治也能听出这户部很重要，交给其他人，哪怕是陈宫，吕布也不是太放心，还是由自己这女婿来，他从未让自己失望过。
“南领命！”楚南点点头，对于吕布的选择没有太吃惊，毕竟吕布现在能用的人不多，户部之主，不是自己就是陈宫。
不过现在吕布内忧虽然解除，但问题依旧不少，主要就是缺少有大才干之人，基层官员不缺，但能帮吕布处理内政的却不多，只能又楚南和陈宫来兼任。
此战之后，必须尽快寻得几个不错的谋臣才行。
接下来就是按照功勋封赏将士，如今吕布能给出的官位不多，现在众将中，除了魏越、曹性、黄忠、魏延这些提拔起来的或是新投武将之外，其他将领位置已经很难再升，所以一来需向朝廷表功让朝廷封，二来就是赏财物了。
论功行赏，这一点也不容易，处理不好，哪怕所有人都封了，大家还是会不满。
所以在楚南的建议下，将此战功绩都罗列出来，根据对战场的贡献进行封赏。
此战之中，魏越、魏续、宋宪、成廉、曹性五将的功勋基本都在袭扰广陵军这件事上，广陵军被逼的不断收缩防线也跟这五路骑兵有关。
除此之外，就是拿到各处城池，虽然他们拿下的这些城池基本已经无人驻守了，但这功勋还要算的，无人功劳都差不多。
之后就是黄忠、高顺、魏延三人了，高顺和魏延都有破城之功，而黄忠射杀江东韩当，刀斩蒋钦，更阻碍了孙策突围，这功劳可不比破城功劳小。
当然，功劳最多的还是陈宫和楚南，两人是这次破广陵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功劳自然也要算在他们身上。
除此之外，此战参战将领根据功劳大小，也都有封赏。
吕布想给魏续多些功劳，却被楚南喊住了。
“岳父，私心是都需有的，但私下里给可以，但这公事上，一旦藏私，将士们都会心忧怨念，若想封赏，岳父可待封赏结束后给些其他好处，但在正式封赏上，不可有太多私心。”楚南一脸严肃道。
吕布犹豫片刻后，点头道：“那便依子炎之意去办，这陈家府库中财物珍宝不少，正好拿来用作封赏之用。”
汇总封赏用了足足三天时间，陈家满门并未出意外，尽数被斩首，陈珪和陈登的头颅被挂在广陵城上警示。
若放在其他地方，这种大名士，就算杀了也绝不敢这般公开示众，但就像楚南说的那般，债多不压身，吕布也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在何处，做起这些事来，没有丝毫犹豫。
陈家灭门，自此成为历史，不过死人也是有价值的，楚南让吕布趁着这段时间，发两份书，一份交给朝廷，陈家反叛，欲助袁术，我大军走广陵准备与朝廷夹击袁术时，却被陈家阻挡，最终成功击溃陈家叛乱，准备刻日进兵九江，截断袁术后路，此战有功将士不少，请朝廷封赏。
另外一份，则是派人送往寿春，交给袁术，陈家已经被扑灭，但征伐途中，徐州军这边战损也是不少，所以希望袁术能给一些援助。
如果不给，那他们出兵会更加理直气壮，若给了也没关系，反正袁术已经快没了，他们在这边准备几日后，还是得出兵将袁术灭了。
死了一个陈家，吕布却借此机会从袁曹两家拿好处，对于自家女婿这死人都要利用的态度，吕布是越看越喜欢，陈宫在这件事上也没反驳，曹操也好，袁术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百七十二章 琐事
“子炎啊，这食两百户是何意？”楚南正准备回临时住处，这三天可把他累坏了，不过事情大体上是完了，至于广陵的内政梳理，耕田丈量就交给老师了，弟子实在能力有限，正要回去，却被魏续拦住。
不止是魏续，成廉、宋宪这些吕布老部将也在一边，他们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就是给你两百户人家的田地，按照徐州如今的分化来说，大概就是两千亩田，当然，不是直接给，两百户交上来的税赋中，一半归你，一半归朝廷。”楚南随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为何不直接给我等？”魏续点点头，两千亩田是不少了，但直接给他们便是，何必绕这个圈子。
“岳父不久前下令这耕地不得私自买卖，然后转手便直接给诸位分田，威信何在？”楚南无语道：“再说了，虽然不是直接给地，但这两千亩的地，一不用诸位亲自烦心耕作，衙署这边都安排好，诸位什么都不用做，每年便能享受两千亩地的收成，难道不好？非要亲自去耕作享受一下辛勤的果实？”
人所追求的，永远是不劳而获，这才是追逐权力富贵的根本，如果皇帝跟寻常农夫一般，只能吃自己种出来的东西，看看还有几个人那么想当皇帝？
“原来如此。”魏续恍然，还是主公想的周到啊。
“不太对……”一旁的宋宪微微皱眉，但话说一半却没敢再说下去。
【主公能考虑的这般周到？】
“我等在广陵只会停上几日，待这边稳定了，可能便要立刻出兵，诸位论辈分都是南之长辈，这最好还是莫要贪杯。”楚南闻到几人身上的酒味，有些无语道。
这才放松几天就管不住酒瘾了。
“子炎放心，我等心里有数，你莫跟主公乱嚼舌根。”魏续一把拦住楚南的肩膀道。
“放心，我很忙。”楚南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胳膊。
应付了几句之后，楚南带着周仓回家了，这几日的忙碌让他确实有些疲惫。
因为徐州对士族不留情面的打压态度，让不少原本在徐州其他四郡的家族通过各种方式迁来了广陵，这些家族其实未必就是楚南打击的目标，但他们还是担心被处理，也或许是觉得最终吕布绝不是陈家的对手，所以趁此机会投奔陈家，以为自己获得更光明的未来。
不管为何吧，当初离开的家族，族中田产被自动认为放弃，如今是不可能归还了，但这些属于拉拢对象的人，也不能就这样撵走，广陵的大族也是要清理的。
方法跟以前一样，查账，这次又多了一项，税簿上没有，但实际却有的地，归朝廷分配，然后就是各家记录在册的地进行丈量，没有耕地的百姓，可来朝廷这里登记，耕种十亩。
看起来轻松，但做起来却不容易，陈家败亡，的确有不少震慑作用，但要从人手中夺利，想要人家不反抗是不可能的。
这几日广陵各县都有不满的声音，有的直接来吕布这里理论，理由也很充分，前几年人家买给自己的地，只是少了一张契税，凭什么直接就夺走？甚至有的连原本的地主也找来了。
楚南这边的理由也很硬核，规矩就是规矩，口头协定不算，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朝廷都没这个道理，当初没办，只能怨你自己。
现在吕布说话可比以前硬气多了，当初在徐州时，下邳先行推行，随后其他三郡陆续推行，还是先劝说，然后不配合再采取强制措施。
但现在，一来规矩已经定下，之前就已经开始宣传，二来今时不同往日，徐州军政一把抓，根基已经稳定，就算广陵这些士族豪强一起反，如今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更重要的是，有徐州四郡各大豪族前车之鉴，如今这些大族闹的虽然欢，但敢直接跟吕布做对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他们算看出来了，吕布虽然霸道，虽然对那些名门大族采取的是打压态度，但自己定下的规矩还是守的。
明的不行，就鼓动佃农闹事，这样一来，反而让事情变的有些麻烦。
不过现在基本理顺了，佃农也不是傻子，同样的条件，还不用给大户做狗，看人脸色，为何还要跟着那些所谓名门混？
楚南这几天做的就是帮大家把这个观念给拧过来，人都有慕强心里，当佃农们发现，在吕布手下虽然也是干佃农一样的活，但大半都是自己的，税就是租金，无需再多交，如此一算，比给豪强做佃农要轻松了许多。
生活中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其实就是利益问题，对世家豪强如此，对百姓亦是如此，只要利益足够，立场自然也就变了。
如今这个认知方向已经被楚南通过舆论、对世家下黑手等明的、暗的、干净的、脏的各种手段给扭转过来，剩下的事情就跟其他四郡一般，造册、丈量耕地就行了。
世家在徐州是没有特权的，很多胆大的为了能够快些分到耕地，主动跑来状告自己的雇主，这风气其实楚南不是太喜欢，而且也容易出新的问题，虽然可能短时间内让他们更省事，但从长远来看，大家相互举报，人人自危，未必是什么好事，所以楚南对此事极为重视，但有瞒报、错报，就是重罚，就算是对的，也只是让你早领两天田，除此之外，并无嘉奖。
如此一来，自然举报的人就少了。
“主公，末将如今也是校尉了。”路上，周仓忍不住对着楚南呵呵笑道，他这一仗没什么大功劳，不过也被封了个校尉，楚南如今除了是下邳太守之外，还得了个军师祭酒的闲置，领两份俸禄，打仗胜利后，分到的气运也更多。
这次击败江东，楚南这里就分得五百多万气运，这次吕布专门为楚南设了亲卫营，亲卫营编制也从之前的八十人到如今有五百人了，周仓这个护卫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虽然没有分到食户，但对周仓来说，这已经是个不小的跨越，有了正式的编制对他来说那就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情。
这几天，周仓时不时都会傻笑两下，然后逢人便说一说，没人就跟楚南说，听的楚南对这话都快起应激反应了。
“若不读兵书，勤修兵法，你这辈子可能都止步于此了！”楚南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校尉，又不是满编的，主要职责也是护卫自己安全，实在不知道他为何这般乐？
“末将也不求其他了。”周仓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末将能追随主公左右，此生便已无憾。”
这话若是个美女跟自己说，楚南心情会很不错，但一个糙老爷们儿舔着脸跟自己说这话，楚南表示消受不了。
两人回到临时府邸，周仓自去安排值夜，楚南让妖蚁和妖螳螂做好防御，随时面对可能的刺杀，鸽妖就睡在房顶上，地下还有几条土龙稳固地脉，像陈登这种土系能力者，想要在这种稳固的地脉上施展类似地遁术的神通可不容易。
那个藏于暗中的刺客一直未曾出现让楚南很在意，每日休息时，身边的防护都是最顶级的，不但有周仓这些人，还让妖蚁和妖螳螂专门招揽了一群开始妖化的蚂蚁和螳螂在府邸四周守着，自己再在院子里叠加一大堆状态，确保那刺客不会直接杀到他面前来。
做完这一切，楚南方才回到房中。
蒸腾的雾气自屏风后弥漫出来，楚南将外袍挂在墙上，绕到屏风后面，妻子正在沐浴，见到楚南，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身子往浴桶里沉了沉，却也没有排斥。
夫妻成亲至今已有数月，该做的也都做了，对彼此都再熟悉不过，虽然非付费状态下还是有些羞涩，但在楚南死不要脸的精神下，如今却也不会太排斥了。
“此番封赏，并无夫人，不过岳父给的那五百护卫，名义上给的是周仓，但夫人随时可用。”楚南很自然的拿起湿巾帮吕玲绮擦拭，随口说道。
“夫君不必解释，妾身明白的。”吕玲绮轻轻点头。
楚南伸手穿过妻子的手臂，帮她清前身，随口说着些军务上的事情，他如今已非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商贩，对兵法的理解不止是表现在御军九秘之上，跟妻子在一起最多的就是谈论这些。
吕玲绮也喜欢与他谈论这些，谈着谈着，湿巾不知去了何处，楚南却出现在了浴桶中，看着妻子无语的白了自己一样，楚南也不脸红，笑道：“为夫也忙碌了几日，此时再让人烧水也有些晚了，你我夫妻便将就将就，共用一桶吧。”
吕玲绮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私底下这般混赖没脸皮的模样，配合着他折腾，只是一些新的付费花样，哪怕两人已经结为夫妻多时，早已习惯彼此，楚南施展出来，吕玲绮仍旧不免脸红心跳，再难保持平日那份清冷模样，楚南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自家这清冷妻子那层清冷外衣被剥下后的风情，此间付费，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故技重施
寝丘，曹军大营。
“主公，袁术如今已经退守寿春，我军如今士气正盛，正该一鼓作气，攻破寿春！”曹仁有些兴奋的对着曹操道。
袁术比想象中更容易打，以前曹军跟袁术也有过交手，虽然最后赢了，但赢的并不容易，而这次，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袁术军打的节节败退，似乎一下子袁术就变弱了许多，不止是将领无能那么简单，敌军士气上出了很大问题。
“行军打仗，戒骄戒怒！”曹操笑容满面，示意曹仁坐下说话，随后道：“这寿春自是要打，这次我军粮草充足，但原因诸位应该清楚，袁术要打，粮草我们要更多，嘿……”
话未说完，却见程昱匆匆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主公，徐州送来文书。”
“哦？”曹操伸手接过，打开看去，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不知为何，让人感觉曹操的脸色变的有些森冷起来。
“吕布匹夫！安敢如此！”伴随着一声咆哮，曹操脸上的笑容化作愤怒，将竹简狠狠地拍在案上站起身来骂道：“三姓家奴，端的无耻！”
“……”
戒骄戒怒啊！主公！
众将不敢多问，一个个噤若寒蝉。
曹操犹觉不解气，将桌案一脚踹烂。
许久，曹操平静了许多，面色阴沉的坐下来，曹仁命人重新抬进来一张桌案，并将残渣清理出去。
“主公，究竟发生了何事？”曹仁询问道。
曹操没说话，看了程昱一眼，程昱会意，叹息道：“月前吕布以讨伐袁术之名，率军渡过淮水，进入广陵，却与陈登打了起来，这文书便是告知主公，陈家勾结袁术，意图谋反，联合袁术麾下孙策欲夺徐州，如今孙策已死，陈家满门被灭，吕布大军将策应我军，对九江、庐江用兵，邀我等合攻袁术！”
“这……”曹洪皱眉道：“那孙策不是已与袁术划清了界限？陈家怎能算与袁术勾结？”
程昱无语，这里有个老实人！
“名义上，孙策只是两不相帮，说他是袁术部将，也没错。”最终，程昱还是解释了一下：“陈家与孙策联手，如此一来，说陈家与袁术勾结也过得去。”
“这怎能一样？”夏侯惇皱眉，这有些强词夺理了吧？
“但道理上来说，吕布没错，天下人多半也会如此认为，这文书吕布已经绕过我等送表朝廷，此时主公不在朝廷，朝廷那边若是认了此事，陈家便是叛逆了。”说到这里，程昱心中暗叹了口气。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曹操的心腹，程昱却是知道陈家实际上已经暗中投了曹操，广陵太守可不是白给的，本来是准备等曹操征讨吕布时，陈家作为一枚暗子，与曹操里应外合，结果吕布竟然趁此机会把陈家给灭了。
吕布这魄力有些不像他啊！
“主公，若让吕布得了江淮之地，日后想要征讨便难了数倍。”荀攸把着一张地图看了许久后，面色凝重道。
徐州之地，一马平川，虽然也有水道覆盖，但与江淮之地没法比，此战除了要拿下袁术之外，曹操也有将江淮纳入掌控之意，如今吕布主动请命去打九江、庐江，若真让他成了，这江淮之地就成了吕布囊中之物了。
以后要打吕布，就更不容易了。
曹操闻言也是颇为头疼，要命的不是吕布要打江淮，而是袁术如今主力都在戒备他们，此时吕布兵进九江，袁术根本挡不住或者说没有余力去挡，以现在的局势来说，江淮之地被吕布夺得的可能性极高！
曹操接过荀攸递过来的地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地图上的位置。
“在下以为，吕布攻袁术并非最坏之事。”一直没说话的郭嘉突然开口了。
曹操闻言目光从地图上离开，看向郭嘉：“奉孝以为这还不是最坏？”
郭嘉点点头道：“主公，此番吕布攻伐广陵，乃是我军与袁术交锋之后立刻出兵。”
荀攸闻言恍然道：“也就是说，吕布早有准备，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出兵！”
这种大规模用兵可不是小事，钱粮、人马都需事先筹备，若非早有准备，不可能如此快速出兵。
曹操点点头道：“此战从我军出兵不久后开始，陈氏与江东孙策联手，至今不过月余时间，却已尽得广陵之地，江东损兵折将，甚至连孙策都战死广陵，陈家满门抄斩，吕布何时有了这等魄力？”
以曹操对吕布的了解，陈登只需一封书信，可能就会让吕布摇摆不定，而在这一仗中，吕布几乎没有犹豫过，这还是曹操认识的吕布？
“此前吕布有勇无谋，多疑少断，空有绝世勇武，却毫无章法可言，而如今……”郭嘉看向曹操：“吕布似乎颇有规整，知道自身所求为何，如此吕布，比以往吕布强了十倍！”
这不是武力上的强十倍，以前的吕布，没有明确的目标，浑浑噩噩，随便一个谋士过去，说上一些看似有利，实则只是眼前小利的东西，吕布便会更改其志，然而如今的吕布，目标很明确，就是压士族，拉拢小豪族以及百姓，这种情况下，任何人说与他目标相悖之事都很难成功。
一个有明确目标的吕布可比一个毫无野心浑浑噩噩的吕布难骗多了。
其实道理放谁身上都一样，或者说，每个人都有类似的经历，从浑浑噩噩到一朝突然醒悟，有了人生的方向，明白了这世界运行规则，他人觉得是突然性情大变，但实际上就是心理上突然想通了，只是有的人想通的很早，有的人会很晚甚至有人一辈子都未能想通。
曹操点头道：“奉孝所言不错，此战之中，吕布所作所为，与他在下邳所做之事如出一辙，可惜元龙啊……”
陈登是曹操很看好的一位谋士，也是埋在徐州的暗子，不想还没来得及起作用，就被吕布给灭了，曹操是真有些心痛陈登之失。
“主公。”曹仁对着曹操一礼道：“不如以此为由，先讨吕布？”
如今吕布在江淮之地，若派一旅偏师去攻下邳，吕布后方必然出问题，如此一来，吕布自然也就无暇再顾及征讨淮南了。
曹操闻言，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机会，吕布后方空虚。
不过表面上，双方还是盟友，此事由自己来做，有些不妥，毕竟吕布明面上还是奉诏讨贼的，人家听自己的命令，结果转手便被自己给打了，有些不地道啊。
“此事不能由我军来做。”程昱摇头道：“主公可将此事透露给刘备，刘备与陈氏相交莫逆，若闻此事，或许无需主公下令，便会主动请缨讨伐徐州。”
此前曹操数次邀刘备讨伐徐州，刘备都表现出不情愿之色，如今陈家被吕布灭门，刘备自然便有了足够对吕布出手的理由，而且若能讨伐成功，刘备还有可能重得徐州，以如今的局势来看，刘备得徐州怎么也比吕布得徐州更好些。
曹操闻言双目微微眯起，看向程昱道：“仲德是想再用驱狼吞虎之计？”
程昱点头道：“虎狼相争，主公得利，若让那猛虎再这般猖狂下去，恐怕会养虎为患！”
曹操点头，将文书交给程昱道：“此事，便交由仲德去办。”
“喏！”程昱接过文书，躬身告退。
此番讨伐袁术，刘备自然也有随军参战，毕竟袁术这是公然僭越，刘备作为汉室宗亲，一直以匡扶汉室为己任，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此番与袁术交手，刘备兄弟三人杀的最狠。
听闻程昱前来，刘备连忙出营相迎。
“听闻玄德公与陈氏颇有交情？”双方寒暄几句后，程昱笑问道。
“仲德先生所言，可是徐州陈氏？”刘备问道。
“正是。”
“元龙雅量谦逊，确是世间少有。”刘备微笑道。
程昱闻言，面色一暗，叹息道：“昱今日前来，却是报忧而来。”
“先生此言何意？”刘备不解道。
程昱将文书交给刘备，叹息道：“玄德公自看，莫要太过伤心，昱还有俗物在身，不便久留，便先告辞了。”
刘备讨伐吕布，不能是曹操下令讨伐，而是刘备自己请求，所以程昱并未就此事多言。
“兄长，这文书写了什么？”待程昱走后，张飞好奇道。
“不知。”刘备有些莫名其妙，打开文书看去，片刻后，面色有些发白。
“兄长，发生了何事？”关羽见刘备面色不对，连忙问道。
刘备闭目片刻后，将文书递给关羽。
“陈家满门被灭？”关羽有些惊讶。
“活该，当初若那陈氏愿意辅佐兄长，共同对付那吕布，焉有今日之事！”张飞闻言，不屑骂道，当初若陈家人和刘备联手，陈宫还未成为大儒，若有陈家父子以及陈家在徐州的影响力助刘备，哪有他们狼狈被赶出徐州之事。
“翼德，休要胡言！”刘备睁眼，声音有些严厉。
张飞一见刘备这般模样，顿时不敢说话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提升
“兄长，可要请兵复仇？”看着刘备陷入沉思，关羽皱眉问道，这个时候出兵徐州，关羽不太认可，但若刘备决意出兵，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能！”刘备放下文书：“此乃曹操驱虎吞狼之计，我等若去徐州，也只是为曹操手中刀俎尔！”
“大哥，这也是夺回徐州良机啊！”张飞瞪眼看向刘备，不解道：“如今那吕布尚在江淮，徐州空虚，正好报了当初那吕布夺我徐州之仇！”
“吕布此番起兵是为讨伐袁术，那江东孙策不管如何，亦是袁术部将，我等此番乃为天子讨袁术而来，岂可因私怨而至大义于不顾？备心痛元龙之死，然公私需得分明，舍大义而取小义，吾不为也！”刘备肃容道。
当初楚南已经将曹操、吕布和他之间的关系说的很透，刘备确实想拿回徐州，但如今绝非此时机，若真对吕布动手，不管结果如何，刘备在大义上都站不住脚。
“哼，便宜了那吕布！”张飞冷哼道。
“那程昱主动将这文书交于兄长，怕也是想让兄长请命出兵，一来可解吕布之祸，二来也可坏兄长名声，翼德不可被仇恨蒙了眼睛。”关羽摇了摇头道。
“嘿，放过这番机会，兄长岂非更难重得徐州？”张飞郁闷的坐下来。
刘备摇了摇头：“身为汉臣，自当做该做之事，岂可因眼前利益而枉顾大义。”
“小弟就说说而已。”张飞闷声道。
这确实是个重夺徐州的机会，不过徐州士族都快被吕布杀没了，昔日支持兄长的那些人也不知道还剩下几个，唉～
刘备皱眉沉思：“只是曹操那里，怕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曹操想要他反攻徐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给兵给粮，但随着吕布在徐州日益扎稳脚跟，加上陈宫成为大儒后，刘备对徐州反而没那般可忘了，吕布根基已定，自己再去也不过是帮曹操打个下手，倒不如早思脱身之策才是，只是许昌这边，刘备有些放不下。
“兄长糊涂，那程昱既然没有直接开口，想来也是要让兄长自己去求，如此便与那曹操撇清了关系，兄长不去，他曹操难不成还能强让兄长去？”关羽笑道。
虽然立场不同，但对于吕布打杀徐州士族的事情，他跟张飞看法不同，在徐州时，他便觉得士族有些过于庞大，不利于兄长日后统御，当然，刘备的身份和名望，也不能真跟吕布一般去大杀士族。
刘备看了关羽一眼，笑着点头道：“便依云长计策。”
刘备打定主意装傻充愣，曹操等了几日，却只见刘备在营中挂满白绫为陈家祭奠，至于出兵徐州之事，却只字不提。
曹操暗中派与刘备交好之人前去责问既然心痛陈家遭遇，为何不向曹操请兵复仇？
但刘备却以大义拒之，固然心恨吕布，然如今吕布乃以朝廷名义发兵，为朝廷打仗，怎可对其动兵？
几人被刘备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悻悻退回。
不过越是如此，曹操对刘备戒心越大。
“主公，刘备此人心怀大志，不可不防啊！”曹操帐中，程昱叹息道，就像吕布如今有了明确目标和方向一样，刘备也同样是一直有着自己的理念和方向，在这个理念和目标面前，哪怕眼前有再大的利益，刘备都能视而不见，这种人哪怕如今还弱小，但未来一旦让他遇到时机，却将是最可怕的对手！
曹操点点头，他对刘备一直都是戒备状态，但刘备行事低调，又擅笼络人心，想杀他倒不难，但要想合理杀他，却是不易，而且曹操本人对刘备其实是非常欣赏的。
而且杀刘备，要承担极大地名声损失风险，对如今尚在蓄力阶段的曹操来说，也非明智之举。
“先下寿春，莫要让那吕布尽得江淮之地！”曹操敲了敲桌案，既然刘备不愿出手，他也只能暂时放弃此事，但江淮之地却不能如此轻易让于吕布！
……
广陵，堂邑。
碗口大小的蟑螂被楚南一脸嫌弃的丢到一旁，那蟑螂个头极大，对于周仓这种北方汉子来说，却是极为可怖。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却是一脸惊悚的躲在楚南身后，满脸发毛的表情。
那蟑螂个头极大，但却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萎顿在地。
楚南脚边，小白蛟好奇的用爪子点了点萎顿在地的蟑螂，没有像妖蚁一般反抗。
一双眼睛看向楚南，见主人没呵斥自己的意思，更大胆了一些，将蟑螂翻了个个。
那蟑螂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即便如此，也只是动了动脚，没有反抗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楚南还是没反应。
一旁的鸽妖见主人对这新收的小弟似乎不怎么待见，又见小白蛟如此欺负对方都没反应，也跟着凑过来低头去啄。
“啪～”鸽妖的鸟喙还没碰到，却见一条分叉舌头突然将蟑螂一卷，在鸟喙即将啄到之际，将蟑螂卷入嘴中。
小心的看了楚南一眼，见楚南还是不理它，当下毫不客气的咀嚼起来。
虽然卖相不好看，但这可是经过气运强化的蟑螂，对于这些宠物来说，了不管你好不好看，好吃就行了。
“咕？”
鸽妖大怒，一翅膀打向小白蛟，被小白蛟一尾巴打开。
“咕咕！！”鸽妖自知不是这泥鳅的对手，一只翅膀拍着楚南，另一只翅膀指向吃的津津有味的小白蛟。
楚南此刻正一脸享受的眯着眼，蟑螂虽然恶心，但天赋却是不错，超级体质，拥有超强的恢复力、生存能力以及抗打击能力，虽然不像蚯蚓的再生那般变太，但却是可以直接提取，不像蚯蚓和蚂蚁的天赋一般提取后会被削弱。
可以适应任何恶劣的环境，用不完的力气和恢复力。
自从发现自己由洞察进化出来的气运之瞳达到下一阶段需要上亿气运之后，楚南就将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主要是自己的生存能力自己身体力量。
儒家虽好，但主要还是以神为主，对精强化不大，这精可以看做体魄，尤其是有个体魄惊人的妻子，那种面对妻子越发旺盛的需求却力不从心的感觉，是无论哪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
总不能每次都用言出法随吧？虽然好用，但说到底透支的还是自己的潜力，不是长久之计。
广陵的框架已经处理好，闲下来之后，楚南准备强化一下自身，神力天赋被他提升到天生神力，虽未达到满级，但楚南能够明显感觉自己体魄在不断加强。
只有力量还不够，所以楚南找到了蟑螂，虽然恶心，但天赋是真的不错。
至于培养一只蟑螂妖，楚南表示自己的审美接受不了。
而且蟑螂妖虽然生存能力强，却没有什么战斗力，一旦成灾，想想楚南都觉得恶心。
超级体质属于一流天赋，升级需百万气运，这也是不想升级蟑螂的原因，恶心还消耗大。
“吃便吃了。”看着打报告的鸽妖，楚南没好气的将它推开：“滚一边儿去！”
“咕～”鸽妖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一副绿茶的表情有点恶心啊
“下次给你吃！”楚南无奈的将它推去一边。
自己现在三个天赋，气运之瞳（洞察进阶版）满级，天生神力（2级），超级体质（2级）
击败江东、陈家加上这段时间积攒的气运就这样用完了。
神486，精99，气318
气主要是浩然之气，至于精，刚刚完成强化，应该还有不少成长空间，但就算是现在，应该也能抵挡住妻子的无序进攻了。
“你还怕这个？”楚南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周仓，难以想象一个大男人竟然怕虫子。
“螳螂和蚂蚁倒是没什么，但此物变大后，太过……”周仓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看到大型蟑螂时那种感觉，总之很不想面对。
“这东西在这边该是随处可见。平日里我院中有虫军守护，才不多见。”楚南对此有些不屑，虽然他面对大型蟑螂也有些恶心，但直接缩到人背后，那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末将愿誓死护卫主公周全，不离主公片刻！”周仓神色一肃，对着楚南认真道。
“你那是想要保护我？”楚南看着周仓，一脸嫌弃，都不好意思点破他。
“千真万确！”
“子炎！”楚南正想再挤兑这护卫两句，却见宋宪快马过来，隔着老远喊道：“主公招你过去议事！”
“有劳将军！”楚南点点头，当下让小白蛟回到河中去，自带周仓回到城中，来到衙署，吕布、陈宫、高顺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岳父，老师、高将军！”楚南向三人行礼后，自觉坐到陈宫下手处，询问道：“不知岳父相招，是为何事？”
“广陵已定，方才收到消息，曹操已经移兵下蔡，我军是否也该出手了？”吕布看向楚南道。
“确是时候进军了。”楚南闻言点点头，下蔡距离寿春已经不远，袁术现在已经无力南顾，这正是他们出兵的时机，不过如何出兵，还需好生商议一番……

第一百七十五章 模拟未来
“子炎，不如由你来说，接下来该如何打？”陈宫看着刚刚坐下的楚南，笑道。
“我？”楚南茫然的看向自己，又看了看陈宫，心中有些腹诽，似乎随着自己能力越来越强，这糟老头子就总有偷懒的意思，这可不是好的打工人呐，干笑道：“弟子才疏学浅，出些馊主意还行，但这位三军制定战略，我看还是由岳父和老师来吧，弟子听命行事便是。”
“哦，那就由你领兵主持此战如何？毕竟你岳父和为师年事已经不小，连日来奔走，也颇有疲惫，正好由你来统帅三军如何？”陈宫说着看向吕布。
吕布锤了锤肩膀，点头道：“如今袁术与曹操对峙于淮水，急切间难分胜负，九江后方空虚，子炎若愿意，便去吧。”
我不愿意！
楚南无语，他御军九秘除了风字秘其他的一概未曾练成，怎么统帅三军？
“地图！”楚南轻咳一声，起身来到正堂中央，自有人将地图举起来给众人看。
“诸位将军，献丑了！”楚南对着众将抱拳，除了吕布旧将之外，堂上还有黄忠、魏延、曹性、魏越这些以前不够资格议事的将领，见楚南如此说，纷纷笑着摆手，催促他赶快说。
“既然袁术后方空虚，那此战便不以敌军布署来打，我相信在没有强将重兵镇守之地，在座任何一位，都可以轻易破城！”楚南端详着地图，同时笑道：“那便以我军日后布署来看着九江之地，首先是合肥此地乃南北分界线，如今因扬州都属袁术麾下，是以会让人以为合肥并不显眼，但若是我军占领九江之后又如何！”
楚南用朱笔将江东的位置圈住让众人再看，少了江东之后，合肥顿时凸显出来，成为九江与江东之间一处较显眼的位置，但还是不太明显。
“子炎，这也不算太明显呐！”魏续提出质疑。
“不明显？”楚南用朱笔将合肥划入江东治下问道：“若将合肥归为江东所有又如何？”
这么一看，就明显太多了，合肥一旦被江东所占据，四周竟然再无险可守，也就是说，合肥一旦被江东攻陷，那整个九江就都在江东掌握之内了。
“江东此番受此重创，短时间内已无力出兵与我军争夺，此时正是拿下合肥之机，而且诸位请看！”楚南又用黑笔加深了河流的位置：“此处有内湖，可在此造船训练水军而不会被江东袭扰，又有淝水可直通大江，我军日后若有水军，便可顺流而下，自濡须口直入大江！此地他日便是我军阻截江东北上之要地，同时也是出兵江东之前沿，如此看，此地可重要？”
众人点点头，这么一对比，合肥的重要性就展露无疑了，若是从与江东对抗的角度来看，谁占据合肥，谁就能占据主动权。
当然，广陵也是防备江东的重要位置，只是似乎还比不上合肥，毕竟就算让江东侥幸占据了广陵，他们也守不住，但合肥水系更庞大，水路也比广陵那边更宽阔，正适合江东水军施展，若此处为江东所得，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个机会其实极好，袁术精兵尽数集结于寿春，后方空虚，可让我军趁虚而入，让合肥这些要地如今无大将镇守，我军正可趁虚而入，占据合肥以为立足之机，而且既然后方空虚，我等打法就放肆一些，除合肥之外，历阳、阜陵、成德这一线要地可以与合肥一起同时占领，攻取这四城，我军在九江的立足之地便稳了！”
“而后我军便打出与朝廷配合的旗号，举兵攻伐寿春，有淝水作为依持，我军走水路运送军粮物资，会比此前快许多倍，后勤运送充分，我军若有机会先曹操一步拿下寿春，不但岳父声势比昔日更重，更可兼得大义，为日后攻伐曹操，进取许昌，迎奉天子做准备……”
“停！”吕布闻言打断楚南，古怪的看着他道：“攻伐许昌，迎奉天子？”
【我何时说过要做这些事？】
前面感觉还不错，但说到最后，吕布却觉的有些不对了，他从未想过这些啊。
而且不是说打九江么？
“岳父请看！”楚南又画了一条线：“一旦攻取寿春，岳父与曹操之间便是全面接壤，就算岳父无进取之心，然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呐！”
“不错。”陈宫点点头道：“曹操，枭雄也，如今既得中原，必会图谋徐州，温侯势力越大，曹操便越会视温侯为大敌！”
见吕布还是有些迟疑，楚南笑道：“我知岳父宅心仁厚，然乱世终将有终结之日，岳父可有想过当那终结之日来临前该如何自处？”
终结？
吕布茫然的看向楚南，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那我等便假设曹操便是那终结乱世之人。”楚南看着吕布笑道：“以此番征讨寿春之战结束为基础，曹操讨伐袁术成功，为他获得巨大的声望，此时中原只剩下三大诸侯，曹操、袁绍以及岳父！”
“此时曹操志得意满，准备讨伐岳父，然而几次试探，岳父勇武无敌于天下，曹操自知此时不足以平灭岳父，于是上表朝廷，为岳父加官进爵，各种朝廷赏赐，拉拢岳父，无数士人追捧，同时在民间为岳父正名，岳父常常能听到不少溢美自己的言论，于是再无进取之心。”
吕布双目微微眯起，脸上也泛起几分笑意，这不是很好吗。
楚南继续道：“接下来，北方袁绍击败公孙瓒，尽得青幽并冀四州之地，雄踞北方，随时可能大军压境，鲸吞中原，曹操自知独力难支，是以邀请岳父一同对付袁绍，同时送上了大量珍宝、美人，还以朝廷之名写了诏书表扬岳父功绩，更承诺此战之后，表岳父为大将军！父亲最终同意了。”
“然后联合曹操背上讨伐袁绍，此战中，岳父再一次大展神威，河北名将在父亲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袁绍大败，不久郁郁而终，曹操趁势北进，将袁绍之地尽得，同时也遵守了承诺，表岳父为大将军！同时不但未有因为袁绍已灭，挤兑岳父，对岳父更为倚重，不时便派人送来各种朝廷赏赐，岳父心下也越发觉得当初选择正确。”
“然而此时曹操已经尽得中原之地，开始暗中向西发展，先后平灭关中诸将，得了关中沃土、西凉猛士，而后又南下依大势夺取荆襄，帐下文臣武将越来越多，然而岳父却始终留在徐州，终日享乐，曹操哪怕在战场上也未忘记安抚岳父，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派人先送到岳父这里，各地美女更是不断送给岳父。”
吕布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变态，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然而堂中其余人却渐渐皱起了眉头，哪怕是魏续这些人都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
“曹操励精图治，在拿下荆州之后，江东早已被岳父重创，在曹操的威逼之下，最终选择了投降，至此，天下只剩下徐州与蜀地尚未统一。”楚南看着吕布笑道。
“蜀中成平已久，虽有险要，但曹操从关中、荆州两线同时出兵，又联合南疆蛮族，最终蜀主投降，至此天下只余徐州未定！”楚南说道这里，目光看向吕布。
吕布也从那种虚无的满足感中清醒过来，皱眉看向地图，天下除徐州之外尽数大定，那曹操还会如往常一样对自己吗？
“曹操并未立刻讨伐徐州，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甚至还送了不少蜀中美人献于岳父。”楚南叹息道：“天下连年征战，虽然平定各州，然而将士疲敝，曹操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所以他在回到许昌后，再度上表朝廷，不但未有丝毫动手之意，甚至还主动为岳父要了赏赐。”
“此时岳父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虽然曹操待岳父依旧，但岳父觉得还是需有些自保之力才安心，然而岳父突然发现，昔日忠心的部将已经老迈，常年荒废武备，徐州虽然还有军队，但十几年未曾作战，早已不复当年精锐，加上岳父常年耽于享乐，渐渐疏远了昔日忠心的部将，此时再想重整旗鼓，将领已老，活着的也早已荒废了一身本事，军队更是毫无战心！”
“到了第二年，曹操经过修养，终于对岳父张开了锋利的獠牙，以岳父养兵自重为由，亲率大军来征讨徐州，岳父很愤怒，明明这些都是朝廷允许的，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岳父说什么，曹操率领大军来攻，岳父只能迎敌！”
“然而荒废已久的兵事不是一年可以恢复，看着昔日共同作战的部将一个个战死在眼前，岳父心如刀绞，再次挥动方天画戟杀向曹操！”
“然而如今曹操雄踞天下十二州，揽天下猛将于麾下，岳父虽勇贯天下，然而死了一个，又会上来两个、三个，最后几十万大军围杀岳父一人，方天画戟一次次麾下，每一次都能带走十几条人命，但岳父终究是人，血肉之躯终究会累，最终，岳父杀不动了，曹操趁着岳父被围之际，攻破了下邳，俘虏了岳父家眷，妻子、女儿、女婿还有岳父宠爱的小妾，曹操在岳父绝望的怒吼声中，将他们一一杀死，最后岳父心如死灰，被无数大将围杀在某个不知名的荒野中……”
吕布此刻已经是青筋暴起，双目中充斥着不甘与愤怒，楚南的话总是带着某种莫名的力量，让人不自觉沉浸其间。
“当然，也有可能是另外的结局，但岳父，恕小婿直言，能定乱世之人，皆是冷血无情，多疑之辈，岳父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小婿说的这个，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楚南感觉有些压抑，吕布此刻显然是动了真怒，整个大堂中都充斥着无尽的杀机！
“曹操……”吕布抬头时，眼中的茫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杀意。
“不止是曹操，任何一人得了天下，都不会容许岳父存在，因为岳父有冠绝天下之勇，只要有岳父一日，便难心安，望岳父三思！”楚南对着吕布一礼道。
“依子炎之意，明日出兵，子炎！”吕布仿佛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一般，身上充斥着莫名的威严。
“在！”楚南插手一礼。
“你带黄忠、魏延，攻打合肥！”
“领命！”楚南没再拒绝，抱拳道。
“魏续、宋宪、成廉，你三人分取历阳、成德、阜陵三县，其余众将集结兵马，准备随我攻打寿春，我等要抢在曹操之前，拿下寿春！”吕布起身，看着堂下一名名将领，沉声道：“众将士放心，子炎所言之事，定不会发生！”
“我等愿为主公效死！”众将对着吕布吼道，未来故事中的事情，定不会发生！平定天下的，该是他们，而非什么狗屁曹操！
此刻所有人对曹操的恨意达到一个顶点，他们也不知为何，只能说楚南的故事太生动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要学会攻心
次日一早，吕布便拨给楚南五千兵马，以楚南为主将，黄忠、魏延辅之，发兵攻讨合肥，魏续、宋宪、成廉各领三千兵马往攻历阳、成德、阜陵三县，吕布则与陈宫坐镇后方，只要四县一下，九江郡就拿下了一半儿。
看着将浑身包裹在一身银甲中的妻子，顶盔贯甲的黄忠、魏延乃至周仓，楚南心中一阵羡慕，自己哪怕得了超级体质，也没能做到不畏酷暑的地步。
“出发！”没有感慨太多，楚南挥动令旗，五千将士组成的大军开始浩浩荡荡向合肥方向进发。
五千将士结成阵势形成的气机开始不断冲刷着楚南的身体和精神，渐渐地，楚南也忘了酷暑，风字秘的带动下，五千将士奔行如飞，楚南将神念融入这气机之中，瞬间便感觉自己好似成了神一般，五千大军笼罩范围内，他有种掌控一切之感。
每一次行军打仗，对于修兵家的人来说，就是一次修炼，那种气机冲刷身体，令身体不断强化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
三军所在便是自身天地所在，主将在这其中，好似无所不能一般，这与儒家的民望不同，民望可用，可淬炼浩然之气，然而却无法给人这种全方位提升的感觉，也没有绝对掌控的感觉。
堂邑距离合肥有三百里，以楚南如今对风字秘的掌握和领悟，一日便已抵达合肥。
“主公，不如趁此机会，那合肥尚未有所准备，突袭攻城如何？”魏延一路奔行，却不见丝毫疲惫，看向楚南道。
楚南看了看他头顶气运，点头将一枚令箭取出递给他道：“那文长便去一试，若不可为，当速退，我等修整一日，明日再战！”
“喏！”魏延答应一声，立刻点了两千兵马，直奔合肥而去。
楚南对魏延是有不小期待的，虽说人激进了些，但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楚南不喜欢冒进那是性格使然，但在可控范围内，他也不排斥魏延这种作风，一个团队里若是人人都稳如老狗，那这团队最多只能算不错，但也很难出彩。
楚南现在越来越稳和魏延这种激进的性格，若能平衡好，是可以起到互补作用的。
合肥如今虽然不是九江郡治，但却绝对算得上九江最富饶县城之一，毕竟两河汇聚，使当地土壤颇为肥沃，合肥名字中的肥字正是这个原因。
加上此前也做过郡治乃至扬州州治，所以合肥的城防是经过历代加固的，虽然合肥城本身级别是属于县城，但若论富足和城池之坚固，恐怕阴陵、寿春这些城池都未必能与合肥相比。
袁术虽然集结全力去挡曹操，但合肥这里作为南北要冲之地，还是依旧还是留了不少人马驻守的。
吕布给楚南比其他人多两千兵马，那可不只是因为楚南是他女婿。
合肥守将并非什么名将，不过为人还算机警，在察觉到魏延的靠近后，果断关闭城门，把军中将士集结起来守城，同时还将县令请来，加固城池。
虽说现在袁术不得民心，但总还是能得一些民望的，有这些民望加持，配合县令、守军，魏延一轮突袭，并未能如魏延所愿一般破城。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魏延带着人马回营，楚南已经扎好了营寨，正与黄忠、吕玲绮商议破城之策。
“主公，末将无能，未能破城。”魏延对着楚南一礼，有些沮丧，自出兵以来，他似乎并未立下太多大功，反倒是黄忠连杀江东数员大将，功劳不小。
“无妨，这奇兵重在一个奇字，对方谨慎一些，奇兵便不太好用了。”楚南摆了摆手道：“坐！说说守军情况。”
“谢主公。”魏延坐下来，开始给楚南讲述守军情况，守城军队不算强，具体多少魏延不知，但数量当不会太多，因为魏延攻城时能感觉到对方人手不足，却并未再调人马上来。
此外城中民心应该不稳，否则哪怕守将只是几个三流角色，借助民愿，守城军阵也不该只是这点儿威力。
“若我军强攻，末将保证三日之内可下此城。”魏延肃容道，虽未破城，但对手什么斤两他是探到了，这种城池，只要准备充足，他有信心快速拿下。
“强攻啊。”楚南摇了摇头，他不想强攻：“这攻城有条件时，还是当以攻心为上，若无必要，无需强攻。”
强攻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
“不知要如何攻心？”魏延、吕玲绮、黄忠都将目光看向楚南。
“先礼后兵，明日送一封书进去，先试试可否劝降。”楚南笑道。
众人觉得不太可能，次日一早，楚南让人送信过去。
合肥县令看过劝降信之后，交给一旁的县尉：“哼，这楚子炎言语倒是客气，不过要我降于他，真是休想！”
县尉合上书信，皱眉道：“他若强攻，我军恐怕抵挡不住！”
合肥县令闻言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冷笑道：“他不是要招降么？不如先与他假意商谈，再派人出城，寻求援军！”
“如今何处还有援军？”县尉苦笑道。
“糊涂，合肥若下，那此处便归属那吕布，你问问这合肥各家豪族，是否愿意？若不愿意，援兵自来！”县令冷笑道：“我且与他书信往来，拖住此人，你着人去各处寻求援兵。”
“好！”县尉觉得此计可行，当即点头答应道。
很快，县令的回书到了，愿意投降，不过兹事体大，想让楚南宽限两日，两日后，便率众出降。
“去回复县令，便说此事我知矣。”楚南看过书信后，对着信使点头笑道。
“主公，这分明是缓兵之计！”待那信使走后，魏延忍不住道。
“有书信为证，是不是缓兵之计已经不重要了。”楚南将书信递给魏延笑道：“文长，你持此书信，去往合肥周边十里八乡传令，将此事告知各地三老，同时，我们要在此推行新政，命军中督粮官去着手丈量土地事宜，这攻城攻的不止是这些看得到的东西，更重要的，还是人心，人心到手，城自然也便有了。”
魏延点点头，道理他懂，但这么做有点儿麻烦。
“对了。”楚南看着魏延笑道：“非常之时，但又反抗，不管何人反抗，当地大族，格杀勿论。”
魏延闻言一脸懵逼的看着楚南，有人反抗，格杀勿论这个道理他懂，有人反抗杀大族是什么操作。
“他们愚弄百姓，煽动百姓对抗朝廷。”楚南沉声道：“你觉得在不涉及利益时，真会有百姓主动冲撞朝廷军队？”
魏延恍然，犹豫道：“那冲撞之人……”
“尽量不杀，若大族除去还不依不饶者，就地格杀！”楚南随口道，这些乡间土豪才是这一县之地的根本，打了这些人，这合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城了。
“末将明白，这便去办！”魏延恍然，对着楚南一礼后，转身便去处理此事。
“汉升将军。”楚南看向黄忠。
“末将在！”黄忠上前道。
“将军负责操练将士，声势能搞多大便搞多大，偶尔让一两支流矢飞入城中。”楚南笑道：“将将士分做两批，将军负责日间操练，周仓负责夜间操练。”楚南指了指一旁发呆的周仓。
“啊？”周仓茫然的看着楚南：“主公，末将不会。”
“不重要，重要的是声势得大，你就算直接对着合肥喊杀都行。”楚南随口解释道。
见周仓还是一脸茫然，楚南指了指黄忠：“依令行事便可，其他的汉升将军教你！”
“喏！”周仓点点头，答应下来。
二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夫君，妾身可有军令？”待众将离开后，吕玲绮看向楚南。
“还真有。”楚南想了想笑道：“只是有些辛苦夫人。”
“妾身随夫君出征，自不会畏惧辛苦。”吕玲绮肃容道。
“那便请夫人去放火吧。”楚南笑道：“随便何处，最好是夜间放，声势要大，能让城中之人察觉到便可。”
吕玲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切计议已定，楚南便去研究兵法，剩下的事情交给众将去做。
魏延当即将麾下兵马分作百人一队，因为随时有作战可能，所以魏延没敢将兵力分的太散，他亲自带领亲卫前去一处乡庄传信。
“什么狗屁新政？九江何时归了吕布管？”果然，刚刚第一座乡庄，就遇到阻碍。
魏延也不着急，看着群情涌动，眼看着便要起冲突的乡民，魏延神色一肃喝道：“列阵！”
亲卫迅速结成战阵。
“主公有令，但有闹事者，立斩当地大族！”魏延说完，直接提刀将一脸懵逼的三老脑袋砍下：“杀！”
大族很好辨认，一般地方大族都是三老所在宗族，穿着、住处都不一样，魏延根本没废话，一片哭爹喊娘中，便屠灭一族，而后重新将乡民聚集起来：“现在可有异议？”
一众乡民处于懵逼状态，明明闹事的是他们，怎么三老就被灭族了？
知道根底之人不敢再说话，乖的如同绵羊一般，这些兵杀起人来不讲道理，还是莫要与其冲撞。
另一边，合肥城中军民，也被城外杀声震天的声音搞得人心惶惶……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入城
次日，清晨。
县尉顶着一对黑眼圈看着气定神闲的县令，有些诧异道：“昨夜这般吵闹，你如何入睡的？”
县令摇了摇头：“也没睡。”
事实上，他见对方只是操演，便已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心思，所以给自己弄了个屏蔽，听不到房间外的声音，这才能睡个安稳觉。
不过他是儒士，有这本事，其他人却没有，满城军民，他也没那个本事给所有人都屏蔽声音，全城范围的言出法随，他也没那个能力。
“贼军这般日夜操练，分明便是故意为之！”一夜未曾合眼，县尉状态有些差，情绪也变的容易暴躁。
县令闻言，默然不语，他也没什么好计策应对，毕竟人家也没攻城，你要责问，人家只是在城外操演，又没攻城，但继续这么下去，三天下来，城中军民怕是就没什么心思对敌了。
“我等缓兵之计怕是已被对方识破！”许久后，县令方才叹息道，对方这副模样，哪像是要安心等他们投降的？分明已经看破了缓兵之计，所以用这种计策来恶心他们。
县令看着县尉沉声道：“我担心敌军不止是出了此计，我军派出去的信使可是被拦截？”
“那倒未曾，说来也怪，他们虽然演练，但对于进出之人却无丝毫阻拦执意。”县尉皱眉道。
既然看破了计策，却不设法阻拦？
县令有些看不懂楚南想做什么了，莫非是想明着围困合肥，实则意在援军？
心中突然崩出这个念头之后，县令心中一惊，定是这般，好毒的心思！
这楚南并不只是个攀附吕布的商贩那般简单。
“派出的信使可有归来？”
“尚未归来，不过昨日派出，算算时日，明日大概便能归来了。”县尉摇了摇头，信使出去，要找各家联合，召集人手，这来回奔波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
“那便再忍他一日。”县令看了一眼城下，叹息道。
“嘭～”
一枚箭簇突然飞来，距离两人的位置不过一丈，县尉倒没什么，但县令却被吓了一跳：“混账！”
“昨夜飞来好几支，去问时只是说失手。”县尉叹了口气，人家态度不错，诚恳道歉，你能怎样？再追究下去，难不成还敢直接出兵不成？那楚南非得笑死不可。
县令气的面色发红，却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下午的时候，派出去的几名信使陆续返回，县令和县尉连忙把人招来：“为何这般快便回来？可是各地豪族备好了援兵？”
“未曾。”那信使苦着脸道：“徐州军派出人马拿着县令的书信，说是县令已经答应投降，他们要在各乡推动新政。”
“他们便信了！？”县令闻言面色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但那帮徐州人太狠了，乡间但有不服，立刻便将当地豪族拖出来斩首，卑职路过三处乡庄，当地豪族尽被屠戮，如今正在丈量耕地。”
“我等也是，不少地方刁民得了徐州军分的田地，已经开始拥护徐州军，甚至有不少主动挑事害的大族被杀，而后迅速向徐州军献媚。”
县令闻言，面色倏地发白，嘴唇轻颤，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颤音：“楚南……楚子炎，安敢如此！？”
到现在，他大概明白楚南目的了，他的目的不是打援，他实在绝户啊！
这是要将合肥附近的豪族给彻底根除啊，自己在用缓兵之计，对方来了个将计就计，而且还拿着那封自己给他的书信，这罪最后可能还要算在自己头上一半！
县令无力地坐倒在地，这么一来，自己指望的援军怕是指望不上了，反而给了楚南一个对地方豪族出手的借口，最特么疯狂的是，打的是自己的旗号！
“这楚南竟然这般毒辣，丝毫不留情面？”县尉皱眉，心中有些担忧，他家族也有不少在城外啊，若是那楚南对他家族也来这套，那后果……县尉不敢想，连忙看向县令道：“现在该如何是好？快想个计策啊！”
县令苦涩一笑，他哪儿有什么计策，现在虽然合肥尚未被攻破，但主动权已经落在了楚南手中，不说自己，这城中不少吏员的家可都在城外呢，还有城中将士的家也是，硬打打不过，想用计策来个缓兵之计，结果人家反手就是将计就计，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他还能怎么办？
“报～”
便在此时，一名县卫冲到门外，对着他们喊道：“头儿，城中乱了！”
“发生了何事！？”县尉连忙问道。
“不知为何，军中、城中起了谣言，说县令已经决意投降，并送给徐州军一份名册，将各处乡庄、豪族的名册都给了徐州军，让徐州军去抄家！”县卫躬身道：“如今消息已经在城中蔓延开了。”
“怎会传出这些消息！？”县尉皱眉，这消息七分真、三分假，本就是县令的缓兵之计，但现在被对方添油加醋的一说，故事顿时变成了县令想要投降，却又不敢得罪城中大族，是以暗中将名册送出，让徐州军去清缴各地宗族！
若非县尉是全程参与此事，他说不定都得信了。
“信使！”县令闭上了眼睛，从昨天到现在，能进城的就只有信使，他们竟然没对这个进行排查。
“都在此处了……”县尉看向回来的信使，不解的道，只是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们派出的都在此处了，但若楚南叫人扮作信使回来又当如何？
当下，县尉连忙让人去找城门官，询问今日究竟回来多少信使。
很快，各门的数字便报上来，足足三十多个。
他们总共派出去的信使也只有十多个，而且还没全部回来，哪儿来的三十多个？
只是这些信使从各个城门回来，一时不察，竟然让对方成功混进来，还造谣成功了！
这楚南手段一环套一环，每一招都叫人难以招架，这还没怎么打呢，内部人心已经散了。
衙署大堂中，一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再这般下去，城中便要乱开了，你倒是出个主意！”见县令不说话，县尉有些暴躁道：“你不去我去，来人，集结人马，总之先将此事压下去。”
“不能压！”县令抬头，苦涩的看着县尉：“此时若是弹压，只会让人更相信那谣言，莫忘了，徐州军便在城外，那楚南若是察觉到动静，不会遵守三日之约的！”
他算看出来了，这楚南不是个守规矩的主，想用规矩束缚他，不存在的。
“那怎么办！？”县尉忍不住咆哮道：“难不成等死不成！？我可告诉你，我家不少族人都在城外，可等不了那般久！”
“稍安勿躁，容我思索一二。”县令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他也想尽快破了楚南这连招，但一时半会儿，哪有什么计策。
“头儿～”便在此时，又一名县卫冲进来，对着县尉喊道：“出事了，几名贼曹开了城门，要迎徐州军入城！”
“该死，走！”县尉闻言面色一变，也顾不得再等什么计策，城门都被自家人打开了，等县令想出计策，怕是人家都直接包围衙署了。
当下，县尉匆忙集结人马，和县令一起前往城门方向，正看到城门大开，一员徐州将领已经带着人马冲进来。
看到县尉一行人，那将领也不废话，一拍战马，直冲县尉而来。
“列阵！”县尉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便要列阵迎敌，然而还不等他如何，对方将领已经手持大刀杀到近前，县尉只看到眼前寒光闪过，紧跟着人头便被一刀斩落。
“哪个是县令！”魏延一刀斩杀县尉后，环顾四周大喝道。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县令。
县令：“……”
眼见已经无法躲避，县令只能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道：“在下与楚将军已经定下了三日之约，如今三日未到，何故来攻？”
“你便是县令？”魏延策马走向县令，冷笑道：“前日你定下书信算一日，昨日是一日，今日便是第三日，三日之期已到，你却不守承诺，幸得城中义士不耻你这小人做派，主动开城，我军才能入城，你这无信小人，有何颜面生于世间！？”
说完，魏延那带血的大刀再度一刀劈出，县令下意识的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哪有魏延刀块，话未出口，已经被魏延一刀斩下了脑袋。
至此，县令、县尉被杀，徐州军顺利入城，城中县卫眼见领头的都死了，他们家眷不少都在城外，也无甚抵抗之心。
“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难不成还要为此等叛逆死战不成！”魏延厉喝一声道。
“我等愿降！”一众县卫被魏延突然爆喝吓了一跳，本就没什么士气可言，此时眼见魏延这杀神又想动手，不少人直接丢掉手中的兵器，纷纷请降。
合肥之战，至此以楚南成功入城而宣告结束，合肥城下，也代表着吕布在九江有了立足之处！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才多少都有些毛病
合肥被攻破，楚南并没有急着北上，而是迅速安排人手丈量耕地，推行徐州新政。
新政这东西，只有这个时候最好推广，阻力都在外面，等以后稳定了再想推广，那面对的就是内部阻力，会更麻烦。
“江淮之地的豪商与我等是有贸易往来的，这合肥往日也是我军与荆襄贸易的主要路径，如今即为我军所得，日后与荆襄、江东的贸易便主要在此了，是以此地我等要完全掌控！”楚南出了搞合肥内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对合肥未来进行规划。
把合肥直接当做贸易型城池有些冒险，毕竟这里也算是和江东的前线，所以楚南准备将这个贸易位置往前推一推，但这里需要武力威慑。
留谁镇守是个问题，黄忠、魏延，楚南不想放人，而且两人本事够了，但资历不够，把他们留在这里，吕布不会同意。
但剩下的魏续、曹性、魏越、宋宪、成廉这些人……有点儿镇不住场面。
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魏延，楚南无语道：“莫要太兴奋，这个位置，暂时你还够不住，本事够了，但你根基尚浅，尚不足以独当一面。”
魏延闻言多少是有些失望的，有些不甘道：“主公以为，何人足矣镇守？”
“张辽将军或是高顺将军，我更偏向张辽将军，他智勇双全，有丰富经验，由他镇守合肥，我也更放心一些。”楚南说完有些叹息，其实合肥守将最好能懂水战，可惜吕布麾下这样的人太少，糜芳的天赋倒是附和，但能力太拉跨，独当一面还做不到。
“镇守合肥之人，不但能力需强，还需能服众，你才来多久，已经升为将军，再升，你就该倒霉了！”楚南看着魏延好笑道。
能力强不代表服众，魏延这段时间立功虽然不少，但要说服众还做不到，若现在就把魏延推上高位，只会让魏续这些人心生不忿，现在魏延其实已经有些遭嫉妒了，只是楚南帮他把一些东西给挡开了，否则魏延在这里不会比在南阳好过多少。
如果换做张辽在这里镇守合肥乃至九江，那就没人敢说什么了，作为吕布军中的元老级武将，张辽无论是能力还是资历，都没人敢说什么。
“合肥真这般重要？”魏延不死心的问道。
“现在看来，速下江东是不可能了，这合肥位置便凸显出来，无论日后攻打江东，还是防备江东偷袭，这合肥都是必争之地，你说呢？”楚南觉的以魏延的水平不该问出这种问题来，多半还是心有不甘。
“文长将军，你比我还长了十岁，按理说，我不该对你指点，将军统兵之能，也远在我之上。”楚南收起地图，看着魏延认真道。
“不敢。”魏延躬身道。
“若不是我你就敢了？”楚南笑道。
魏延没说话，他心里确实不大服气。
“其实官场不管到何处都一样，换做我是其他将军，也不会服你。”楚南道：“有本事又如何？上面将你权利一卡，就似南阳一般，那胡车儿稍微动些权利，便可令你有才无处发，你若有本事，那自然可以翻天覆地，但若没这个本事，就该学会和光同尘，先融进去积蓄力量，待你力量足够时，再做自己想做之事，到那时，何人能拦你？”
魏延皱眉看向楚南，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可有改变所有人的本事？”楚南问道。
“末将不能。”魏延摇了摇头。
“除我之外，此时你若遭人陷害，又有几人肯为你出头说话？”楚南又问道。
魏延摇了摇头，道理他懂，但这感觉，很不爽。
“你现在就像插在地里的一根木棍，再硬想要把你拔除都不会太难，但你若是一棵树，想要将你拔出来可就不容易了，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改变，既然无力去变，那便先顺势而为，同时积攒力量，待有一日，你力量积蓄足够时，才是发力之时。”
见魏延还是一副郁郁之色，楚南有些头疼，还是岳父好啊，一点就透，一说就通！
“其实大多数道理，我相信你们比我明白，文长，我只问你一句，你信我否？”楚南看向魏延，放弃了说教，或者说，其实所有人骨子里都是排斥说教的，因为当你对一个人说教的时候，无形中就是在传达一种信息：“老子比你厉害，你得听老子的！”
但人的天性却是好为人师，索性简单粗暴一些。
“主公说的哪里话，末将自是信主公的。”魏延这话不敢反驳，楚南算是他的恩人，同时还有知遇之恩，这段时间，双方相处的也很融洽。
“信我便莫要想这般多，继续打仗，继续功勋，岳父帐下缺的就是你这般独当一面之才，现在我们只有徐州一地，了不起再加上九江，未来的仗还很多，有的是你独当一面之机，无需一直纠结于此。”楚南看着魏延认真道。
“末将明白，谨遵主公教诲！”魏延答应一声，虽然还是有些郁闷，但这心结算是被楚南给强行解开了。
“回去休息吧，我们休整几日，这边事情结束后便要北上了，若能先曹操一步攻破寿春自是最好的，接下来，可能还要跟曹操碰一碰，曹操大概不会给我们机会去攻伐江东，唉……”楚南叹息一声。
他本想趁着孙策死，江东乱之际，想办法把江东拿下，然后再战曹操，但袁术不中用啊，这才一个多月，都快被打没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袁术拥兵几十万，算是如今天下诸侯中，兵马最多的一路诸侯，结果就这么被曹操一路撵兔子一般打的灰头土脸，勉强凭借淮水守住了寿春，但能撑多久就不知道了。
几十万大军呢？
就这么被打没了？
就算知道历史也是差不多的熊样，但只有身临这个时代才会知道袁家兄弟恐怖的能量有多强，在称帝之前，就算袁术连连失误，但论底子雄厚，还是天下第一，但就这么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被打成了残疾。
楚南除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声废物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你让我先拿下江东再败不行么？
大好机会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楚南心中对袁术怨念颇深，他们接下来不可避免的要跟曹操放对了。
曹操显然不会再给他们攻取江东的机会。
“末将告退！”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对合肥的基本梳理还没结束，但已经不能继续等了，魏续等人攻下各自城池之后已经启程前往寿春跟吕布汇合了，吕布已经派人催促楚南上路。
楚南也只能将框架先立下，而后让人继续处理事务。
……
清晨的合肥，空气里还是带着一股子闷热。
又是不想起床的一天，但不得不起，今天要率军离开合肥，北上寿春汇合主力了。
楚南无力地推开窗户，已经打完一趟武艺的吕玲绮回来，旁若无人的在楚南面前解开了衣裙，径直踩入浴桶中沐浴，今日便要再度出征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没时间沐浴了，私下里，吕玲绮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男人婆。
“虽说老夫老妻了，夫人也该注意一些，这大清早的在我一个男人面前裸露身子，实在有些有辱斯文！”楚南用他坚强的毅力克制住蠢蠢欲动的身体，无语的帮妻子擦着背。
“夫君此前可不是这般说得。”吕玲绮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也只有在夫妻恩爱时，她的声音才会出现剧烈的波动和情绪。
“那能一样？要出征了，没时间呐。”楚南无语道。
“？”吕玲绮茫然片刻后，反应过来，眼神中难得出现几分妩媚的感觉，回头白了楚南一眼：“夫君何时能正经一些？”
“你我夫妻之间，我觉得还是不正经一些较为妥当，否则整日如同老师那般一脸死人相，活着多累，有时候我便想他行房之时是否也是这副模样。”楚南随口黑了自家老师一句，也不知道这些文化人私底下是不是跟平常看着一样？还是会化身禽兽？
楚南不止一次想过在老师身边放只虫子去观察，但最终他的良知不容许他这般做。
“哪有这般说长辈的。”吕玲绮沐浴很快，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一边换了衣裳，一边迅速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楚南帮她将皮甲披上，摇头道：“我心中是很尊敬老师的，但总会有些好奇。”
“何不直接去问老师？”吕玲绮批好了衣甲，清冷的目光看向楚南，为他正了正衣冠：“夫君乃不世奇才，不可将心思花在这些无趣之事上。”
“我算哪门子奇才？”楚南摇了摇头，自嘲道：“夫人是未曾见过真正的奇才。”
“然在妾身心中，夫君便是盖世奇才，盖世奇才也只有夫君一人！”吕玲绮很认真的看着楚南道。
看着妻子那认真的样子，楚南心中一暖，世上有个无条件信任你的人，也是种难得的幸福啊。
“出征了，夫人可要护好我这盖世奇才。”
“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微妙的平衡
“子炎，你可真慢，区区一个合肥，才多少人驻守？也未听说有何大将镇守，你带五千兵马，却是最后一个来的！”成德，衙署，当楚南带着吕玲绮、黄忠、魏延、周仓进来的时候，魏续等人早已到齐，看到楚南，魏续哈哈笑道。
他们三人，各率三千兵马，各自攻城加上赶路也没超过三日，合肥就算难攻一些，但楚南的兵马也是最多的，用时却是他们的两倍还多，看来人无完人呐。
“舅父，我修兵法才几日？若非黄忠、魏延两位将军助我，哪能这般快破城？”楚南倒是不太在意功勋问题，争这个没必要，看着众将笑道：“不过累诸位久侯，南之过也。”
说着，还在背后摆了摆手，示意魏延别多嘴，这种小事没必要争论不休，反而坏了和气，他虽然是吕布的女婿，但若非他行事谦逊，不怎么争名，也不可能这么快融进来。
“行了，尔等都算是子炎长辈，子炎修儒、修兵法不过数月，你们这般年纪，可未必有子炎本事。”吕布摆了摆手，替女婿说了两句。
“岳父，合肥四县一定，我军与寿春之间便已连成一线，后方已无忧矣，其余城池不重要，我等当务之急，乃是抢在曹操之前先下寿春，却不知如今寿春战事如何了？”楚南对着吕布一礼，笑问道。
“此前曹操数次想要渡过淮水，被袁术依托地利击退，不过眼下我军至此，那袁术已经派了纪灵、陈兰等人统兵十万来挡！”吕布指了指背后的地图。
成德与寿春之间无险可守，也没什么要冲，他们在这里驻军，可说是直接威胁到袁术后方了，袁术自然着急。
“如今那袁术还能拿出十万大军来挡我军？”楚南惊愕道。
“自汝南退回来的溃军如今多半聚集在寿春一带，加上袁术随后又征调各郡兵马，虽然似刘勋等人已不在听命于他，但即便如此，如今这寿春城中十万大军也是拿得出的。”陈宫笑道，别人只在意弟子破城的速度，但陈宫却是很清楚自己这弟子这段时间做了那些事，破城其实并不比其他三人慢，而且楚南这边几乎没有战损！
之所以多出这些天来，是因为自己这弟子将合肥给犁了一遍。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自己这弟子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魏续三人了，而最让陈宫欣赏的也是楚南这种不争不抢，云淡风轻的性子。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如今楚南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争，却已经在无形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和地位，便是魏续、宋宪、成廉这些吕布帐下老将，对于楚南不觉间爬在他们头上也没有任何异议。
“四世三公之家就是大气。”楚南有些无语的道。
十万大军啊！
徐州所有兵马加起来都不够这个数，抛开能力不谈，袁老板才是这个时代的大财主啊！
当然，吕布现在钱粮不缺，这次大战之后，肯定会扩军的，到时候，徐州也会有第一个十万大军。
“看似兵多将广，吾视之如草芥尔！”吕布不屑道。
袁术手下没有足够分量的将领的话，这十万大军对吕布来说，问题还真不大，毕竟以袁术如今的军心、民望，哪怕寿春全民皆兵也就是充个数而已。
“老师，这一仗该如何打？”楚南看向陈宫，眼下就剩下一座寿春城了，当然，袁术虽然衰颓，但还在他麾下的城池却有不少，比如九江的其他县城，比如驻守在庐江的刘勋所部。
但现在人心散了，刘勋到现在没有支援的意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要跟袁术划清界限。
其部下将领，恐怕也是各有心思。
所以对于他们和曹操来说，攻破寿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袁术这仲氏伪朝廷的灭亡了。
陈宫笑道：“败这十万大军自是不难，然而谁先破寿春，谁擒得袁术，却是至关重要，一个不小心，反而为曹操做了嫁衣。”
这才是他们一直跟十万大军对峙却不出击的原因，同时曹操也停下了进攻，跟袁术隔江而望，却不再似之前那般猛攻，显然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让吕布与袁术主力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局势也因此陷入诡异的僵持之中。
袁术已经无足轻重，现在最关键的成了曹吕谁能先破城，这个时候，袁术防御侧重哪一边，对于另一边来说，就占了便宜。
平衡其实很脆弱，吕布和曹操但有一方忍不住先出手，那这平衡就打破了，袁术也就彻底完了。
甚至就这么一直耗下去，什么都不做，袁术也得玩儿完，毕竟寿春才多大，一个寿春要养十几二十万大军，绝对撑不了几日，这个对于做过后勤的楚南来说，他比旁人更加敏锐。
“老师，不知可否说服那袁术放弃寿春？”楚南突然开口问道。
“劝降？”陈宫闻言微微蹙眉，看着楚南道：“子炎可想过，袁术乃是僭越，与朝廷之间断无转圜可能，若此时收降袁术，温侯此前营造名望将付诸流水。”
“是让他放弃寿春，而非要接受他投降。”楚南笑道。
“这如何可能？那袁术疯了才会此时弃城！”不等陈宫说话，一旁的魏续皱眉道。
“不弃城，只能等死，我等甚至无需做什么，只是这般与他僵持，寿春内有二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外却无援军，粮道也被我军所阻断，诸位说那袁术还能支撑多久？”楚南笑问道。
将兵马集中在寿春跟曹操对峙，如果后方没有吕布的话，袁术只要守住淮水，便能跟曹操耗下去，但现在吕布来了，直接断了袁术粮道，袁术还怎么撑？
“弃城，还有一线生机。”楚南笑道。
“子炎是想以放袁术离开为由，换取我军夺得寿春？”陈宫笑问道。
“大概是此意，不过袁术如今腹背受敌，如何才能让他安心放弃寿春出逃，弟子却不知。”楚南点点头，他只是将目前的条件罗列出来，袁术现在腹背受敌，几乎是必死之局，所以放弃逃走是唯一的生路，但人家也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没有足够的条件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人家骗出城来杀？
如何说服袁术，楚南不知道，他只是将这个思路提出来，看看自家老师有没有办法。
陈宫闻言，双手十指交叉，皱眉沉思。
看似是条不错的思路，但可行性似乎不大，思索片刻后，突然道：“若袁术愿意，我可将其送往徐州，让他走徐州秘密去往青州投奔袁绍！”
这就要靠陈宫强大的言出法随技能了，将袁术极其心腹送走，曹操那边肯定已经有人施展手段禁止了袁术这边使用儒家技能逃出寿春，然而那又如何，曹操身边神通者或许无数，战力强过大儒的神通肯定也有，但就言出法随这方面来说，应该没有大儒随行，否则陈宫也不会说这话。
“如此，岂非成了助那逆贼？”吕布皱眉道，他的人设可是大汉忠臣。
陈宫：“……”
楚南：“……”
只是立个人设，不是真要这般做。
“诛杀袁术，是曹操之事，我等要的只是九江之地，至于温侯，自然是大汉忠臣，但也正因为是大汉忠臣，温侯除了考虑袁术之外，是否也该想想寿春城中这无数百姓死活？”陈宫看向吕布，沉声道。
吕布剑眉一扬，陈宫这语气教他有些不爽啊。
“岳父，老师之意并非不让岳父做大汉忠臣，但古语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放袁术离开固然不对，然若因此，能活这寿春无数百姓，我想就算陛下知道此事，也会体谅岳父，因一人生而活数十万人，可为也！”楚南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笑道：“这寿春城中定会面临缺粮窘境，若继续这般耗下去，却不知这袁术是否会如昔日曹操一般，以人肉为食，到时候，我等便是最终夺得寿春，但入城后，剩下的也只是皑皑白骨，岳父何忍？”
“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放走袁术固然不对，然若因此能活数十万百姓，我想世人便是知晓后，也只会称赞岳父仁义，而非谴责岳父。”
吕布闻言叹了口气：“便依公台之计，只是谁去寿春商谈此事？”
“商谈之事且不急。”陈宫看向吕布道：“如今袁术，尚未到山穷水尽之地，心中难免还存有侥幸，温侯当先败眼前这十万大军一场，叫袁术知晓厉害，之后再去商谈，方可事半功倍！”
没头没脑的过去，人家袁术自恃有十万大军，你满打满算也才五万，没分胜负之前，光比数量，袁术未必会认怂，只有将他打疼，让他明白所面临的已是绝路，这时候以强者姿态出现，对方才能足够重视！
吕布闻言点点头：“这个不难，众将且回营修整，明日我等便出兵，先胜一阵！”
“喏！”

第一百八十章 大军团碰撞
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清晨，隆隆的战鼓声与激昂的号角声纠缠在一起，远远传开，唤醒徐州军的同时，也进行了寿春城外拱卫寿春的十万扬州军。
当看着徐州军列出整齐的阵型开始朝着这边移动时，负责瞭望警戒的将士也连忙吹起了警号，仲氏大将军纪灵连忙让三军将士集结城外，聚集起大阵来。
吕布非一人可敌，这已经是天下诸侯的共识，袁术可以认为十万大军便能将吕布挡住，但作为三军主将的纪灵可没自家陛下那么乐观。
十万将士气机涌动，纪灵不断调整阵型，无边气机汇聚，十万大军上空，竟隐隐出现一层薄雾。
吕布军中，楚南此刻感觉很奇怪。
明明这军队的主将是吕布才对，但楚南却感觉自己也能调动一部分军队的气机，这些气机是先经过自己，然后再汇聚到吕布那里，而不是直接汇聚在吕布身上，而且身处于这大军之中，楚南有种奇特的感觉，他能感知到吕布的存在，不是用眼看，而是有某种莫名的联络，让他能够体会到吕布的一举一动。
同时他还能感知到自己手下几名将领，黄忠、魏延、周仓、吕玲绮以及一众军侯。
“主公，大军团作战与我等寻常作战不同，数万大军非一人可控，而且数万大军汇聚的磅礴气机也非一人可以调动，军中将领也可参与指挥，这数万大军的气机会分出将位于众将，但不是每一位统帅都有这个本事让军队气机生出将位！”黄忠看着楚南一脸茫然的模样，跟楚南解释道。
“之前征伐广陵为何没有？”楚南不解道。
“当时主帅虽是温侯，但并未结成这种军团战阵，这种战阵颇为耗神，稍有差错，会对主将形成反噬，打广陵时……没有必要。”黄忠解释道。
当初广陵虽有孙策、周瑜这些江东猛将加盟，但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纵有良将，也难组成这种规模的战阵，江东水军覆灭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那对面也是？”楚南皱眉看向对面，敌军尚未看到，但天空中那薄薄的云气让楚南很在意。
“嗯。”黄忠神色严肃的点点头：“十万大军汇聚，军阵中自成天地，便是儒家言出法随，若是进入敌军军阵中也难施展。”
言出法随是对天地法则的一种运用，虽说是乱天地法则，但这在天地允许范围之内，但到了人家军阵之中，若人家不愿让你用，你强行施展，可能面对的就是十万大军形成的气机反噬了。
人可能直接就没了。
楚南不太关心这个，看向黄忠道：“将军，那我如今该当如何？”
“军中将位好似传说中负责天地运转的神职，天地间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日升月落，阴阳运转，在这大军阵之中，其实亦是如此，主公便是这军阵之中一位神，只需做好自身之事便好，切不可盲目逞能，那样很可能自己毁了大阵，让敌军有可趁之机！”黄忠笑道。
世间有没有神没人知道，但军阵之中就是如此。
楚南会意的点点头，随后却是想到一个新问题：我能做什么？我会跑！
楚南觉的自己的风字秘除了加快行军速度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作用了，走的时候可以快点儿，但问题是光是吕布自身天赋加持就比自己强了，再动用九秘的话……楚南突然有些信心受挫，感觉在这个大阵中，自己是最没用的那个。
正思索间，却见军队缓缓停下来，这距离还没到啊。
军阵前方，吕布缓缓抬手，没有任何言语，但吕布的意思却已经通过军阵直接传过来。
“风字秘！”
在楚南惊愕的目光中，仿佛福至心灵施展了风字秘，而后便见军中弓箭手迅速冲到前排，朝着对面张弓搭箭，而后随着吕布手臂狠狠斩落，一枚枚利箭破空而出。
于此同时，楚南觉的自己的气机被抽走一部分，双方距离，目测足有八里，然而那些破空而出的箭簇却比平常还远，速度还极快，正是附着了风字秘，同时还有其他力量在。
也就是说，只要军中有这种力量，吕布作为军中主帅，就能调动这种力量？
但见一蓬箭雨到达最高点之后，突然变多了起来，犹如暴雨般铺天盖地的射向仲氏大军。
仲氏大军中，纪灵立刻下达军令，山字秘，铜墙铁壁，带着极强穿透力的箭雨，被军阵挡下，纪灵立刻准备还以颜色，然而不等他出手，吕布这边，两支骑兵自两侧杀出，分袭对方侧翼。
明明已经杀出，但楚南却感觉这两支骑兵的气机还在与本阵相连？
“进！”
趁着纪灵改变阵型，防御骑兵绕袭后方之际，吕布再度下令，主力大军进一步向前，压迫敌军。
“十万大军结成军阵威力自然大，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将十万大军指挥的如臂指使，温侯显然看出那纪灵有些力不从心！”黄忠给出南解释道：“主公仔细看，这一仗对主公当有不少帮助。”
十万大军结成军阵威力确实厉害，但那也得主将能够驾驭了这十万大军，这就好比一个常年好吃懒做的胖子和一个常年锻炼的瘦子打架，胖子力量、防御可能都比瘦子强，但常年不运动，打起来笨重无比，身体不协调，甚至自己能把自己给绊倒，反观瘦子却是精通格斗搏击，看准对方的弱点疯狂输出。
吕布现在就是那个瘦子，在察觉到对方军势比自家强之后，迅速以骑兵的灵动性牵制对方注意力，让对方频繁变阵削弱对方军势气机。
气机只要一乱，体量再大也没用。
吕布没有如同当初对付广陵军一般直接上，一人之力再强能撼动千军之势，却难撼动十万之师。
又是接连两轮箭雨后，吕布突然改变阵型，主阵一分为三，吕布领中军，高顺、陈宫各领一军，同时魏续和宋宪领两支骑兵绕袭敌后。
三支主力却又分作三个方向，左右两路也不管其他，只是往两翼走，吕布则亲率中路直奔对方正面，似乎是要硬杠。
纪灵显然也察觉到吕布是要欺负他对军阵掌控不足，无法灵活转动，是以不再应对吕布的变化，直接结阵防御，以不变应万变。
吕布倒也不急，右路陈宫借军势挖开河水，引河水冲击纪灵军阵。
右路高顺则以陷阵营为先锋，开始冲撞敌阵。
军阵能够挡得住敌军箭雨，但也挡不住河水流淌，虽然没有大水漫灌，但随着水流开始蔓延脚下，军阵便开始有些不稳了。
楚南清晰地看到，随着陈宫这支水流的引入，敌军军阵开始涣散开，阵中将士不自觉的想要找处没水的地方，一两个人动一动没关系，但一万人乱动，对于军阵的影响就大了，看似无关痛痒的小水，却直接破了这十万大军的军阵。
吕布见此，不由大笑起来：“袁术麾下，尽是这帮酒囊饭袋，难怪被曹操打的如此狼狈！”
说完，陡然带领中军，直冲敌军真面。
“攻！”高顺、陈宫也同时下达了命令，三支主力，人数加起来不足对方一半，此时却强势的冲向敌军大阵。
双方军阵相接，天地间响起一声闷响。
吕布方天画戟携带无匹威势，对着敌军军阵就是一戟，军阵没碎，但军阵附近的将士却被震死一片。
另一边，高顺亲自带领陷阵营冲上来，对着军阵疯狂撞击。
楚南身在后方，不可能冲上去，他谨记黄忠所言，不可擅自逞能，否则很可能坏了自家军阵，同时他能感觉到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气机随着对方军阵的不断衰弱，竟然在增强。
抬头看去，却见两家军阵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
天……连起来了？
两军阵前，冲在最前方的吕布显然也察觉到双方的界限开始模糊，大喝一声，方天画戟汇聚无穷气机，一戟挥出，天地暗淡，这一戟显然与此前几次不同，乃是全力一击。
“轰～”
军阵一阵晃动，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
“杀！”
吕布大吼一声，赤兔马倏然加速，直接挤入对方军阵之中，纪灵见状，连忙指挥大军变阵，想要将吕布困在阵中，利用军阵将他困死。
但军阵已经出现裂口，威力已经散了大半，纪灵这般情况下匆忙变阵，根本来不及，赤兔马已经犹如一团火焰般急速掠过，沿途仲氏将士只要挡在前路，便被吕布一戟斩杀，马前无一合之敌。
纪灵见状，心中一片冰凉，十万人军阵，就这般被破了？
然而不等他细想，吕布竟是直奔他中军帅旗而来，后方将士并未跟上，而是在成廉、曹性等人的指挥下，疯狂厮杀，扩大着那裂缝。
吕布竟是单人匹马直奔中军。
纪灵面色一变，连忙组织周围亲卫大军结成一个小阵来护卫中军，但小阵一成，大阵被削弱的速度自然也就更快。
下一刻，吕布身入雷霆般已经冲到小阵前。
“不动如山！”纪灵大吼一声，三军气机汇聚，形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防御。
“破！”吕布迅猛如龙，几乎是在对方结成阵势的瞬间撞过来，方天画戟带着黑红罡气，头顶鬼神虚影再现。
“嘭～”
一声震颤整个军阵的闷响声中，结阵的亲卫惨叫着倒飞而出，赤兔马奔雷般的速度也在瞬间慢下来，吕布身子晃了晃，继续前行来到纪灵身前。
纪灵看着吕布，绝望的挥出自己的三尖两刃刀，却被吕布一戟隔开，顺手将他连人带兵器拎起来，往马背上一放，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一手摁着纪灵，调转马头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回去与已经杀入阵中的曹性等人汇合……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使
主将没了，军阵虽然还在，却已经没了统属，相当于人没了灵魂，高顺、陈宫很快察觉到这一点，陷阵营瞬间破阵而入，陈宫这边也成功将己方阵型侵入对方军阵。
吕布归阵后，将纪灵往后一扔，自有人上前将已经快被闷死的纪灵用特制的绳索绑缚起来。
“杀～”
寿春城外杀声震天，十万大军在徐州军的撕咬下，再难维持军阵，溃败开始了，越来越多的将士开始加入溃逃大军，吕布带着人马一直杀出二十里，追到寿春城下，这才罢手收兵。
“恭喜主公，旗开得胜，此战我军以少胜多，打破袁术十万大军，主公威名，必将威震华夏！”重新扎营之后，众将来到吕布帐中，向吕布恭贺道。
“全赖将士用命！非我一人之功也。”吕布难得的谦虚道：“再说那纪灵号称大将，然这十万大军却非他能调动，实在可惜！”
纪灵空有十万大军，但只是勉强能用，无法随心调度，其实这是大多数将领的问题，有人带几千兵马打仗犹如战神下凡，然而带数万规模的军队却是一塌糊涂，这天下真正能将十万大军玩儿明白的将领可谓是少之又少，至少纪灵不是。
若两边都是打不了大仗的还好，但吕布看起来走的是精兵路线，实际上一生大小无数仗，不说十万，但五万大军吕布玩儿起来却是没有丝毫压力，平日里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吕布，到了战场上玩儿起战术来却是战神降临一般。
“温侯也莫自谦，那纪灵终究是让十万大军成阵了。”陈宫笑道，若这十万大军没能成阵，都不需要徐州大军集结，吕布一人便可杀穿，那可真是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纪灵能让十万大军成阵，还能与吕布抗衡一阵，已经足以说明此人能力不弱。
说句不好听的，吕布手下这些将领中，能做到纪灵这点的可不多。
“公台，此战已胜，是否该让那袁术投降了？”吕布看向陈宫笑问道。
陈宫点点头：“为防曹操趁虚而入，淮水之上……”
“老师放心，我已命白蛟潜入海水，一旦曹军想要渡河，立刻阻拦！”楚南会意，点头笑道。
淮水对袁术来说是优势，对他们来说，更是优势，小白蛟可是差点将江东水师给掀翻，曹军这么一群旱鸭子想要在小白蛟面前渡河，那可不容易！
“既如此，我等便正式派出使臣前去游说袁术，劝他放弃寿春，就算不去徐州，也可去其他地方，只要他愿意便可。”陈宫微笑道。
“那就……”吕布看向坐下众将，有些皱眉，这一帮莽夫，能把话给说明白么？
楚南也有同样的顾虑，犹豫片刻后，起身道：“岳父，南愿一行。”
“不可！”吕布直接摆手道：“若那袁术疯了，要杀使臣，怎生是好？”
以前是没办法，身边无人可用，但现在，吕布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徐州之主，怎能让自己女婿继续冒险？
“岳父放心，我会带汉升将军同去，就算那袁术想翻脸，我想汉升将军也能护我周全，实在不行，还可以信号与岳父联络，若男袁术真敢乱来，内有汉升，外有岳父，这寿春说不定便直接攻下了。”楚南既然主动出口，自然是有些把握的。
首先，就算袁术脑残，他手下的人可不脑残，不可能这个时候敢杀使者，其次楚南准备带上黄忠和周仓同去，到时候就算有危险，以黄忠本事，在袁术手下一群菜鸟中护自己周全还是可以的。
再说楚南身边还有妖螳螂和妖蚁，就算袁术城中还有些民望，能压制自己的言出法随，但他要脱身也不是不能，要真的不依不挠，直接跟吕布里应外合，破城机会也是有的。
当然，那样就算最后胜出，得来的就可能是一座残破的寿春城了。
“也好。”吕布目光看向黄忠，黄忠微微颔首，心中也放心了不少，自己女婿招来的这老将，是除那关张之外为数不多能让吕布产生危机感之人，有此人护在女婿身边，加上女婿本身也不是弱手，谈崩了想要回来也不难。
“我记得汉升箭术超凡，若有意外，汉升可以火矢相招！”吕布看着黄忠，沉声道。
“温侯放心，末将誓死保护主公！”黄忠对着吕布一礼道。
“子炎，可还有其他需求？”吕布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黄忠老了，实力再强，但若是哪口气一时间提不上来怎办？
“南想见见那纪灵，看看能否说服此人归降。”楚南对着吕布道：“若他不降，我可将其带往寿春。”
纪灵归降自然最好，但若不降，正好带着纪灵去，逼袁术开口放人，让纪灵来自己这边。
“难得抓到，为何再放？”吕布不解道。
“若纪灵直接投降，自然最好，却也难大用；但若那纪灵真是忠贞之人，我等便是强留，最后也不过获得一具尸体，但若能让袁术开口，将纪灵要来，那这纪灵日后便可为岳父效死！”楚南笑道。
离间计这种东西，别人会用，他也未必不能用，正好对手是袁术，拿他来试试水。
“将纪灵带上来！”吕布觉的楚南说的也颇有道理，当即命人将纪灵带上来。
很快，纪灵便被人押上来。
“跪下！”押送的将士一脚踹在纪灵腿上喝道。
纪灵冷哼一声，看向吕布道：“天地君亲师，你是哪个？也配受我跪拜？”
“纪将军，你我也算故友。”吕布挥了挥手，让将士下去，看着纪灵道：“今日既已兵败，何不早降？”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纪灵冷哼道。
“纪将军。”陈宫看着纪灵笑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且不说袁术僭越称帝，天下共怒，如今袁术已是穷途末路之人，仅余寿春一成，旦夕之间便有覆灭之危，将军今日一战被擒，已是尽了忠诚，如今何不趁此机会效忠温侯，放心，我等绝不会让你与故主动刀兵！”
纪灵挺直了身躯冷然道：“主盛则随，主衰则弃之，先生所言，是此道理？”
陈宫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罢了。”
“那若我等可放袁术一条活路，前提是将军归降，将军可愿？”楚南看着纪灵问道。
“这……”纪灵犹豫了一下，皱眉道：“若真如此，末将愿意以己身换得陛下性命，但温侯真愿因我一人而放我家陛下？”
现在袁术是什么处境？纪灵心知肚明，吕布一来，可以说袁术已经是瓮中之鳖，难有生路了。
“自然愿意。”吕布肯定的点点头。
纪灵心中存疑，毕竟吕布这人说话……不怎么靠谱啊。
“岳父！”楚南对着吕布一礼，肃容道：“南愿与纪将军一起，走一趟汝南，劝说袁术放弃寿春，同时也请岳父放袁术一条生路。”
这不是刚刚定下了吗？
吕布反应还不算慢，微微愕然片刻后，看了看纪灵，故作迟疑的道：“此时去那寿春，袁术是否会对子炎不利？”
“温侯放心，若这位先生真愿意随在下回城，纪灵愿保先生安危！”纪灵沉声道。
“也罢，各自小心！”吕布点点头，当即命人给纪灵松绑，让纪灵和楚南一起去往寿春。
……
“嘭！”
寿春城里，袁术得闻败训之后，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美酒珍馐洒落一地。
“十万大军，一战败北！？”袁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是用咆哮的方式吼道：“纪灵何在？”
“大将军已被吕布于乱军之中生擒。”陈兰低头道。
“废物！废物！”袁术连骂了两句废物，胸中愤怒仍难平息，破口道：“将其全家老幼，尽数诛杀！”
“陛下！”殿下，阎象出列，皱眉道：“大将军战败虽为可惜，然若因此便灭其满门，难免叫三军心寒，此时大敌当前，若再失军心，恐再难回天！”
“哼！”袁术冷哼一声，自他称帝以来，本该天下大定，万众归心，然而事实跟他想象的差太多，在汝南连战连败，各地士族对他也不似以往那般忠心。
四世三公之后，万众所归，还是诸侯时，便让天下诸侯敬畏，士族拥戴，怎的如今当了天子，却反而落的这般下场！？
“吕布如今，已是兵临城下，淮水对岸，还有曹操逆贼虎视眈眈！”发泄一通之后，袁术重新坐下来，看着满朝公卿，皱眉道：“诸卿以为，此时当如何退敌？”
退敌？
仲氏群臣面面相觑，一面是天下第一的猛将吕布，另一边是携大汉余威的曹操，十万大军被吕布一战而破，曹操那边，他们全盛时也没能讨得便宜，如今接连战败，士气低靡，想胜曹操便更难了。
“怎都不说话了！？”袁术皱眉看向群臣。
怎么说？如今这局面，败局已定啊！
群臣心中腹诽，只是这话却难以说出口，指不定袁术发疯杀两个泄愤呢，如今的袁术身上，再难看到年轻时一丝英武了！
“陛下，徐州军使者楚南带领被俘的大将军在城外求见，是否放行？”一名将领来到殿外，对着袁术高声喊道。
“楚南？”袁术闻言眉头微皱，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韩胤犹豫一下，出列道：“陛下，楚南便是那吕布女婿。”
吕布嫁女之事，这边也有耳闻，不过人家嫁女是在袁术推掉这门亲事之后的事，为此，袁术当初还嘲笑过吕布竟选一商贩为婿。
“他来做什么？叫纪灵回来，其余人，不见！”袁术冷哼一声，挥手道。
“陛下！”仲氏司徒杨弘出列，对着袁术一礼道：“如今我军受两面夹击，若那吕布愿意商谈，也是好事，不如一见！”
这个时候，人家主动派来使者竟然往门外推？皇帝当的不怎么样，这帝王架子倒是颇为顺手啊！
袁术闻言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点头道：“罢了，让他进来拜见吧！”
“喏！”将领不敢违抗，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冢中枯骨
纵欲过度！
这是楚南看到袁术后，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
袁术
命数32
命格：凡（帝）
天赋：
名门望族（满级）（对人才吸引力倍增）
豪侠之气（3级）（对武将类人才吸引力提升9％）
孤家寡人（6级）（特殊天赋，由特殊道具提供，获得该天赋后，可提升威仪、威望，获得帝王命格，但命数不足者，将会持续损耗命数）
神155，精122，气146
技能：御军九秘（3级），浩然之气（3级），剑术（8级）
气运：3124＋512W
运势：衰
心声：大胆竖子，安敢直视于朕？
这个特殊天赋，应该是传国玉玺提供的吧？
看着袁术的信息，再看看袁术那无神的双目，浮肿的眼袋以及浑身上下透出的暴躁气息，此刻的袁术，哪还有半分诸侯该有的气度？
楚南如今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了，曹操、刘备、吕布、孙策他都见过了，跟以上四位相比，袁术给人的感觉就，说是暴君都有些抬举他了。
“下邳太守楚南，见过后将军！”楚南来到大殿中央，对着袁术微微躬了躬身，微笑道。
后将军，乃袁术僭越称帝之前的名号，就袁术如今的实力，楚南自不会拿他当做天子来看，一直以来，吕布这边的旗帜都很鲜明。
“放肆！”袁术一拍桌案，怒喝道：“朕乃仲氏天子，尔不过区区商贾出身，安敢见朕不拜！？”
“将军恕罪，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我徐州只认大汉天子！”楚南看着袁术，不卑不亢道。
昔日的袁术或许还有几分英雄气，但如今的袁术，哪怕不看他属性，都很难让人再生出半分尊重之感。
“放肆！”袁术闻言大怒，厉喝道：“左右，于我拿下！”
“陛下！”楚南身侧，纪灵连忙拦在楚南身前，躬身道：“子炎先生此来，乃为救陛下性命而来，陛下切不可如此！”
“荒唐，朕乃天子，何须他来救？”袁术冷笑道：“纪灵，因尔无能，累得三军败于吕布，你可知该当何罪？而今竟敢为吕布之人说话，莫不是已生二心？”
“陛下，末将……”纪灵看向袁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苦涩的拜道：“臣绝无二心！”
“天子？”楚南推开纪灵，看着袁术哂笑道：“后将军怕还是活在梦里，眼下将军治地大半为曹操所得，仅存九江如今也已被我军夺取大半，庐江刘勋至今不肯出兵，早已与将军割裂，如今将军能用者，唯有这寿春一地，南虽才疏学浅，却也读过些史书，一城之地莫说称帝，便是称诸侯都不够，将军如今，最多不过是一县令，且旦夕有覆灭之危，此等时候，还乱摆天子威仪，将军会有今日，在下当真半点都不奇怪。”
“来人，还不于我将此贼拿下，拖下去砍了！”袁术暴怒，瞪视楚南喝骂道。
“谁敢！？”殿外，得到楚南留下刀螳螂的提示，黄忠、周仓二人大步来到殿前，黄忠一把夺过卫士手中长刀，一刀劈出，整个宫殿一阵震颤，众人目光看去时，证件大殿之前，一员老将立于殿门外，一道裂缝横贯整个殿前广场。
殿中群臣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老将何人？竟有这等神威。
楚南摁住纪灵肩膀，看着袁术冷笑道：“区区一县天子，可斩不得我大汉之臣！”
“你想刺杀朕！？”袁术无神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惧，看着楚南喝道。
“如今要杀你，何须刺杀？寿春如今士气受挫，人心思变，破城于我军而言，易如反掌。”楚南看着袁术，朗声道：“将军的天子梦，也该醒了，看看你堂下群臣，我这般轻慢于你，又有几人肯站出来维护你这可怜的帝王之威，将军见过哪家帝王是直接与使者辩驳的？”
袁术闻言，看了看左右群臣，眉宇间怒色酝酿，群臣纷纷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混账，朕何曾薄待尔等！？”袁术又怒了，面对楚南，或者说面对黄忠一刀之威，他有些怂，不敢再喝骂楚南，但对自己这帮臣子，却是更怒。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呼？”楚南看着袁术道：“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寿春不可能守住，如今之所以苟延残喘，只是我主不愿这寿春城中生灵涂炭尔。”
“朕尚有二十万大军，吕布不过胜了一阵，安敢言胜？”袁术冷哼道。
“将军可知，这寿春粮草还够你这二十万大军几日用度？”楚南反问道。
袁术闻言皱眉道：“这与你何干？”
“若连饭都吃不上，这些将士凭何为你作战？”楚南反问道。
“朕麾下将士，皆乃忠君之士！”袁术傲然道。
“忠君之士，也需吃饭的。”楚南有些好笑道：“将军可曾想过，这些将士凭何忠诚于你？”
“朕乃天子！”袁术傲然道。
“所以，大家哪怕自己饿死，家人饿死，也要为你尽忠？”楚南看着袁术，觉得此人已经有些疯魔了：“君以何待我，我以何待君，将军对这些将士可曾有过何恩德？可以让这二十万将士不顾生死为将军效力？”
“朕……”袁术闻言，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自己对这些人有何恩德。
楚南指了指满朝文武道：“将军这些谋士、将领想必是将军亲近之人，此刻都不敢为将军多言半句，为何将军会认为那些将军连名字都唤不来的将士，会为将军效死！？”
袁术闻言，皱眉看向满朝文武，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自他登基称帝一来，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与他，不知从何时起，满朝文武就很少说话了，哪怕此刻他被人顶撞，竟然没有一人出来维护他的帝王威严！
阎象叹了口气，出列看着楚南道：“子炎先生今日前来，当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吧？”
楚南点点头道：“此前你我双方毕竟是盟友，虽然将军僭越称帝之事，令我家主公不耻，然如今，我主虽恨将军僭越，却也念及昔日盟谊，愿放将军一条生路！”
“生路？”袁术闻言，眉头一皱：“朕如今还有二十万大军，何须吕布怜悯！？”
他堂堂四世三公，更贵为天子，吕布什么出身？有何资格来怜悯自己？
“我军甚至无需主动攻城，只需困住此城数日，待城中粮草用尽时，这寿春城二十万大军，到时候恐怕就是二十万乱匪了，到时候，将军能否活命不知，但这寿春将会毁于这二十万大军之手。”楚南淡然道。
眼见袁术要还嘴，阎象连忙抢道：“那温侯之意，可是愿放陛下撤出寿春？”
楚南摇了摇头：“我等此来，是因将军僭越之事，将军需交出传国玉玺，家师乃大儒，可将将军送到百里之外，在下建议，将军可经徐州去往邺城寻求庇护。”
“朕去求那庶子？”袁术不满道。
“为今之计，除了他，无人能庇护将军。”楚南淡然道：“我主也只能保证，徐州境内，不于将军为难。”
“不可能！”袁术厉声道：“朕不会交出传国玉玺，亦绝不会去那庶子之地。”
“言尽于此，是否接受，那是将军之事，我等此来，话已带到，何去何从，将军自行斟酌便是。”楚南拍了拍纪灵的肩膀道：“纪灵将军我已送回，算是我主诚意，将军若愿再战，我军随时恭候，只是若将军定下主意，可着纪将军来商谈。”
“敢问子炎先生！”却见阎象出列，叫住了楚南。
“先生有何事？”楚南回头看向他，询问道。
“温侯因何愿意放我主一条生路？不会只因曾为盟友吧？”阎象反问道。
“因纪将军。”楚南指了指纪灵：“我主念其忠勇，与将军定下约定，愿放袁公一条生路，但纪将军需为我主所用！”
阎象闻言，看了纪灵一眼，点头道：“原来如此。”
“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告辞了，还望后将军早作思量，若待曹操渡过淮水，攻入城来，到时候我军便是想救将军也难出手，留给将军时间，不多矣。”楚南沉声道。
袁术闻言，没有回答，只是面色阴沉的看着楚南。
楚南拱了拱手，转身来到殿外，带着黄忠和周仓径直离开，沿途将士，无人敢阻拦。
“陛下……”见楚南离开，纪灵叹了口气，对着袁术一礼。
“此人所言可是真的？你要背叛于朕！？”袁术盯着纪灵，双目好似有火光要冒出来一般。
“末将确实答应，只要他们肯放陛下一条生路，末将愿意追随。”纪灵也没隐瞒，将他被抓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朕不会亡！来人，给我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陛下！”阎象连忙道：“纪灵将军也是为陛下着想，若陛下真不想降，此时正是用人之际，纪灵将军乃我朝大将军，若此时杀他，何人还能为陛下领兵抗敌！？”
袁术闻言，森冷的盯了纪灵一眼，拂袖起身，话也没说，转身便离开大殿，只留下群臣面面相觑……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诛心
“子炎，那袁术如何说？”离开寿春，回到军营后，吕布、陈宫等人连忙将楚南招来，看着楚南询问道。
“尚未看清楚自身处境，不妨再等两日，不过也不能空等。”楚南摇了摇头，现在的袁术属于那种心里没数的，或者是脱离基层太久，忘了这军世间基本规则了。
“子炎有何计策？”陈宫微笑着看向楚南，他很好奇自己这弟子会出何计策？
“我将妖蚁留在了城中。”楚南看向众人笑道：“帮他们消耗粮食，既然袁术看不清形势，我便帮他清醒清醒。”
众人目光朝着楚南肩膀看去，果然只剩下妖螳螂一个趴在楚南肩膀上，妖蚁却不见了踪影。
“计策不错。”陈宫满意的点点头。
“纪灵呢？”吕布皱眉道，自己擒来的人就这样放回去了。
“岳父放心，下次再见纪将军，便是自己人了。”楚南笑道。
“那我军如今便在此扎营？”吕布询问道。
“嗯，暂时继续僵持，那曹操恐怕也是打着与我军类似的主意，想要我军与袁术死磕，他来坐收渔利。”
可惜想法虽好，但如今是他们已经占得了先机，曹操这次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吕布见楚南和陈宫都没意见，当下点头道：“那便各自回营，守好营寨，封锁袁术粮道。”
“喏！”众将答应一声，各自退去。
陈宫和楚南一起走出大营，陈宫问道：“子炎观那袁术如何？”
“命数不够，却强行称帝，这天子之位可不是所有人都可坐的，强行去坐，只能损了自身命数，昔日袁术或许算得上一方豪雄，然而如今我观之却是冢中枯骨，便是渡过此劫，怕也难活太久。”楚南悠悠道。
袁术原本的命数哪怕不及曹操、刘备这些历史留名的乱世枭雄，也绝不会只是那么点儿，而且看看袁术的天赋，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豪侠，对人才吸引力都极大，似吕布、孙坚、孙策、黄盖、周瑜、程普、韩当这些人都曾在袁术麾下干过。
但天赋再好，袁术本人不知存续，不懂收买人心，这些顶尖人才最终一一离去，或者说袁术自己以为自己在收买人心，但给对方的感觉却是在施舍一般。
顶级人才楚南也见过了不少，各有各的傲气，对这种人你用施舍一般的态度去留，怎么可能留得住？
所以袁术手下人才不少，但顶尖人才放到其他诸侯势力里却只能算二流，就这样，若不是自己作死称帝，以袁术的势力，曹操都不敢轻易招惹，生生将自己一手好牌给做没了。
以前楚南一直觉得能成为一方诸侯，必有过人之处，但袁术改变了楚南的看法，别的诸侯，包括他看不上的兄弟袁绍，人家创业以来都一直是在增强壮大，哪怕是公孙瓒、张绣这类的，虽然势力不大，最终也难逃被吞并的命运，但至少有可取之处。
但袁术不同，他是开局即巅峰，然后就一直在往下走，楚南此前还专门问过陈宫，袁术最开始的势力横跨东南，从南阳道寿春都是袁术的势力，南阳、江东以及大半个豫州，治下人口相当于当时曹操、陶谦、袁绍、公孙瓒的总和。
但就这么一手天牌，竟是硬生生给袁术做到如今这副局面，天赋虽好，但显然是那种不多数没能将天赋转化为实力之人，在这群雄并起，将星璀璨的年代，袁术绝对是很奇葩的存在。
“此战之后，弟子想收集一下袁术这些年的经历，以作警示之用。”楚南看着。
陈宫闻言问道：“怎样警示？”
“袁术本有平定乱世之资，却一步步走到今日，其败亡却非天意，乃是自身性格、行事所致，弟子觉得袁术这一生颇为传奇，若能著书流传后世，可为警世之用。”楚南肃容道。
写诗词歌赋什么的，估计也能背几首，但却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作为儒家修士，总是要有些代表作的，楚南决定以袁术为模板，写个警世之书来成为自己的代表作，流传后世。
“你这是诛心呐，那袁公路便是活着，怕是都要被你气死了！”陈宫好笑的看着楚南。
“老师，损一人而利天下，为何不为？”楚南笑道：“弟子并未违背道德，也绝不会有半句虚言，而且我们会依照约定，将那袁公路礼送出徐州，何错之有？”
“受委屈了？”陈宫一边走一边问道。
“他倒是想，可惜如今的袁公路，对我等也只能无能狂怒了。”楚南摇了摇头，回想了一下寿春经历，叹息道：“只是弟子有些不忿，身居高位，掌握无数人生死，却从不关心这无数人死活，这等人手握重权，才是对天下最大的威胁，因为他不会认为自己有错，错的都是旁人，他若是个市井小民，自有这江湖教他如何做人！然可悲之处却是他出身名门，天生便注定会身居高位，走到今日，也是咎由自取，然老师该知道汝南如今是何等模样。”
陈宫点点头，他入大儒，立下的志向就是为生民立命，袁术这一生，几乎都是站在陈宫志向的对立面，对于楚南的想法，陈宫还是认可的。
“可想过从何处动笔？”陈宫笑问道。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袁术之败，非败于外，而是败于自身。”楚南自然想好了，点头笑道。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陈宫目光一亮：“此乃荀子之言，倒也贴切，既已有章法，便去写吧，他日书成，为师为你张目。”
陈宫如今作为大儒，随着消息传开，还有那四句名言出来，他的名声已经极大，有他帮忙宣传，这片文章他日一出，当能传遍天下，袁术那时若是活着，不知会有何感想？
“是，谢老师。”楚南笑道。
接下来的几日，吕布军并未趁胜追击，这让已经准备好占便宜的曹操有些郁闷。
下蔡，曹军大营。
“吕布既已击溃袁术十万大军，却不趁胜追击，看来那莽夫也是在防备我等！”曹操看着一众谋士道：“接下来该当如何？”
“不如遣人前去劝降那袁术？”一名谋士躬身道：“袁术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寿春虽有雄兵，但后路已绝，粮草恐怕很快便要耗空，主公此时派人劝降，当可成功。”
“他若真降，该当如何安置？”曹操反问道。
袁术身份毕竟不同于其他诸侯，这是僭越，站在朝廷的立场，袁术本人是绝对要除掉的，所以吕布可以劝降袁术，但曹操不能，就算他真的派人去说，那袁术也定不会同意。
“主公，袁术毕竟是四世三公，此番僭越固然有罪，但若知错能改，真心归附，未尝不可饶他一命！”谋士躬身道。
“嚯，饶他一命？”曹操低头，看着那谋士：“那是否以后有些身份之人犯了大罪，只要真心改过，便可饶他一命？袁术犯了何罪，你究竟知否？”
“这……”
“僭越呐！”曹操一拍桌案道：“若僭越之罪都能既往不咎，我且问尔等，还有何罪是不可恕之罪？嗯？明日陈家造反，是不是也能网开一面？后天王氏再杀个天子是否也能从轻发落？汝置朝廷于何地？置大汉于何地？”
“来人！”曹操对着帐外喊道。
“在！”许褚从帐外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
“拖出去，砍了！”曹操一摆手道。
“主公，卑职也只是想为主公分忧！”
“拖出去！”曹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喏！”许褚一把抓住那谋士领口，拎小鸡一般拖出了帐外，帐中文武一个个默不作声，任由他哀求，却无人搭理，不一会儿，许褚拎着他的人头进来给曹操过目。
“日后，再有为那袁术求情者，杀无赦！”曹操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冷哼道。
“喏！”一众文武躬身答应。
“主公，既不能招降袁术，何不于那吕布下一道诏书，令他即刻攻城，将袁术擒获，夺回传国玉玺？”程昱笑道。
这么一来，吕布就算攻破了寿春，那也是曹操的功劳，吕布只是听命于朝廷，如果最后吕布私藏玉玺，那对吕布出手的理由不就有了？
曹操自然明白程昱此计深意，点点头，随后叹道：“若那吕布继续这般僵持又该如何？”
“那便退兵三十里，如今这寿春乃三家相争，难分胜负，但若我军主动退出战场，便是两雄争锋，令袁吕相争。”
“不妥。”郭嘉喝了一口酒道：“仲德之谋却也不错，但仲德似乎忘了，我军有必杀袁术之理，然吕布却无，若吕布向袁术招降，又当如何？”
曹操有朝廷、大义束缚，但吕布没有啊，他可以招降吕布，不管是否真心，但只要说服袁术，吕布便可立刻入主寿春，到时候，隔江相望的，就不是曹操和袁术，而是曹操跟吕布了。
而以吕布之前收拾广陵，杀人满门还往人家身上泼污水的举动，这显然不是个老实人。
不怕对方强，就怕对方没下限呐。
“那依奉孝之计，该当如何？”曹操笑道。
“继续等着，那袁术如今粮草，恐怕难以供养这许多兵马，待其粮尽，自是我军渡河之时！”郭嘉洒然道。
曹操闻言，皱眉点了点头：“到也是个主意。”
现在这情况，奇谋妙计不顶用了，耗着等对方自己漏出破绽，不得不战时，正是他们渡河之时！

第一百八十四章 酒色
寿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城中开始闹粮荒了。
“怎的这般快就没粮了！？”仓库外，纪灵皱眉看着负责看守仓库的官员，怒叱道：“可是尔等中饱私囊！？”
“大将军，下官绝无私吞。”
“城中粮草，足够大军三月用度，这才几日，怎会没粮了！？”纪灵呵斥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最近这城中遭了蚁患，好似城中所有蚂蚁都来了这边，我等用尽了手段，也无法将这些蚂蚁杀尽，不少将士还被蚂蚁给咬死了，不信大将军且看！”
官员说着，让人打开仓库大门，纪灵看去，但见仓库中很多粮袋已经破了，大量的蚂蚁正在肆无忌惮的将粮食搬走，纪灵一脚踩上去，便是一堆蚂蚁被踩死，然而蚂蚁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可曾请儒者来帮忙？”纪灵皱眉道。
“没用。”官员叹了口气：“今日清一批，不到半日，就又来一批，我等请了儒者日夜看护，也还是这般。”
“而且城中百姓家里也是如此，他们的粮都保不住了，如今城中百姓都在传陛下不该僭越称帝，以至于糟了天谴，百姓心中慌乱，只想逃出寿春，民望也没了，儒者轮番过来也只是勉强保住仓库里的粮食，但城中百姓现在都缺粮，城中儒者也没办法将所以蚂蚁杀绝！”
儒者的浩然之气也不是源源不绝的，但这些蚂蚁却好似真的无穷无尽一般，杀了一批，又出现一批，有时候还会攻击人，再这般下去，那原本能用三月的粮食，怕是很快就要见底了。
纪灵本以为只是有人趁着大乱贪墨粮草，将粮草追回来便是，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这些蚂蚁？
现在寿春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将士们毫无斗志，百姓人心惶惶，而且因为粮食被蚂蚁卷走，心中开始生出民怨。
继续这么下去，都不用吕布、曹操攻城，寿春城恐怕就得自己乱。
之前有粮草，还能支撑一些时日，如今粮草顷刻有断绝之危，再这般下去，还怎么打？将士连饭都吃不上，谁还愿意再打？
百姓人心惶惶，民怨一生，儒者浩然之气难以为继，城防必然削弱，说不定吕布一戟便能劈开城墙，这还怎么打？
纪灵让人尽快灭蚁，同时将残存的粮食转移出去，看看能否避开这帮蚂蚁，而后起身匆匆离开，去了阎象府上商议此事。
“事出反常，此事非是天灾，而是人为也。”阎象带着纪灵来到自家仓库，看着遍地蚂蚁，纪灵只觉手足冰凉，这些蚂蚁显然是专门针对粮食来的，阎象看着纪灵叹道：“不只是我，城中公卿之家，但有余粮者，都遭了蚁灾，灭之不绝。”
“丞相可有破解之法？”纪灵皱眉道。
“便是如今找到操纵这些蝼蚁之人，城中粮草也已失了大半……唉～回天无力啊！”阎象叹息一声：“贼军好狠的手段！”
“为今之计，当趁粮草未绝时，突围而出，继续待在寿春，只有等死一途。”纪灵沉声道。
“我何尝不知？”阎象摇了摇头：“然陛下如今不理朝政，终日在宫中作乐，怎看得到这民间疾苦？眼下军粮尚有一些，我等这些士族富户也有些手段驱蚁，尚可支撑几日，然百姓却无此手段，面对这般蚁潮，也只能眼看着它们夺走粮草，拼命去救又能夺回多少？近几日淮南尹上报，城中已经开始出现粮荒！再这般下去，这寿春城怕要成为人间炼狱！”
“我去找陛下！”纪灵转身便要走。
“没用的，老夫三次求见，未能见到陛下。”阎象叹了口气，他感觉袁术如今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看着纪灵的背影道：“如今的陛下，已非昔日陛下！”
纪灵顿了顿，没有回头：“那也要去找！”
“唉！”
阎象叹了口气，没再阻拦。
纪灵一路往皇宫走去，街道上，尽是出来觅食的百姓，一个个双目无神，有的在街边烹煮着蚂蚁，一群稚童围在锅边眼巴巴的看着，但蚂蚁就算能吃，又能解几人之饥。
纪灵快步穿过街巷，径直来到皇宫，让人通报。
“大将军，陛下这几日身体抱养，不见人。”一名宦官对着纪灵一礼道。
“我有要事与陛下相商！”纪灵皱眉，他等不了了，现在打也不打，又不商议对策，再这么下去，连逃的机会都没了，当下推开宦官便要强行入宫。
“大将军莫要为难奴婢，陛下近来脾气您也不是不知，若陛下怪罪下来，大将军位高权重，陛下未必会真的责难大将军，但奴婢可就要大难临头了！”宦官直接跪下来，抱着纪灵的腿大声道。
“混账，给我滚开！”纪灵一脚将宦官踹开，大步进入皇宫，沿途侍卫想要阻拦，但哪是纪灵的对手，加上他是大将军，宫中侍卫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这般一路单刀直入，杀入皇宫之中，却见袁术正在与后宫嫔妃们作乐，桌案上玉盘珍馐，酒肉糕点样样不少，让纪灵一时间生出错觉，似乎这皇宫之中与皇宫外面是两个世界。
“陛下！”深吸了一口气，纪灵对着袁术抱拳一礼道。
“你来作甚？朕不是说了吗？这几日身体抱恙，不见人！”袁术看到纪灵，怒哼一声：“将军带剑上殿，莫非欲造反耶？”
“臣，不敢！”纪灵将腰间宝剑解下丢给一旁的侍卫，对着袁术道：“但如今城破在即，若陛下再不振作起来，仲氏便要亡了！”
袁术冷笑道：“笑话，我城中还有二十万将士，还有粮草无数，怎会败亡！？他吕布和曹操再强，也攻不入这寿春！”
“陛下可知，如今城中闹了蚁灾？府库粮草被蚁潮窃走大半，城中百姓家家余粮都被那蚁潮所吞噬，如今城中百姓食不果腹，民怨滋生，若陛下再这般沉湎酒色，恐怕败亡之日不远！”纪灵沉声说道。
“放肆！”袁术倏的将手中酒觞摔在地上，森然看向纪灵道：“纪灵，你是否已经暗中降了那吕布，所以今日在此妖言惑众，欲劝朕投降！？”
纪灵愕然的看着袁术，摇了摇头道：“陛下，臣自追随陛下以来，从未有过二心，昔日如此，如今也是如此，此心可鉴天地。”
“朕绝不会降，更不会降吕布那鄙夫！”袁术冷声道：“朕倒要看看，他们有何本事破朕都城！”
“陛下！”纪灵拜道：“如今民怨已生，城中人人自危，便是城中士族家中粮草也遭了蚁潮侵害，再这般下去，不出三日，寿春城将再无粮食可用。”
“那便食肉！”袁术冷哼道。
“陛下何故出此荒唐之言！？”纪灵被这一句雷的不轻，粮都没有，哪来的肉？
“放肆，纪灵，你敢这般与朕说话！？”袁术怒叱道。
“陛下，臣……请陛下出宫看看，如今寿春城已经快要成了人间炼狱，此城已再难坚守，若陛下再不思量对策，恐怕无需敌军来攻，城便要破了！”纪灵苦涩道。
“休要诓骗与朕，城中若有蚁灾，为何朕这皇宫没有！？”袁术冷哼道：“出去，朕念你追随朕多年，今日闯宫之事便不予追究，但下次再犯，休怪朕不念旧情！”
“陛下！”纪灵大吼道：“昔日陛下雄姿英发，傲视东南的气度如今何在？大仲如今将要亡国灭种矣，陛下怎还不肯睁眼一观！？臣，请陛下醒来！”
他这一声气冠三军，声震九霄，竟是让整个皇宫都微微发颤，不少嫔妃、宫女更是被这一声吓得脸色发白，有些体虚的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
“给我滚出去！”袁术怒吼道。
“陛下！”纪灵抬头，看着袁术那因酒色过度而憔悴的脸，此刻却满是戾气。
“来人，给我打出去！”袁术喝道。
“大将军，得罪了！”几名是为上来，对着纪灵一礼，见他不说话，一挥手，两名宫廷侍卫手持棍棒上前，狠狠地打在纪灵背上。
纪灵闭上眼睛，任由侍卫一棍棍打下来，也不抵抗，许久方才对着袁术一拜：“臣，告退！”
说完，站起身来，转身往宫外走去，两名宫廷侍卫也没真的追着一路打出去，纪灵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宫殿一样，却见袁术已经继续跟嫔妃们嬉戏在一处，心中幽幽一叹，转身大步走出宫去。
宫城外，阎象已经等在那里，见到纪灵一脸失魂落魄的出来，阎象叹了口气。
“丞相，末将无能，未能劝动陛下！”纪灵对着阎象抱拳道。
“或许这便是天意吧。”阎象叹息一声道：“陛下僭越称帝，迷了心智，如今却是再难听进人言矣。”
“丞相，如今局势，该当如何？”纪灵皱眉问道。
阎象沉默了，若袁术愿意出来主持，不管好坏，总是有些希望的，但现在袁术终日留在宫中沉湎酒色，这种时候，还想解决眼前困境，实在是难呐……

第一百八十五章 穷途
纪灵离开后没多久，城中出现了暴乱，已经失了所有粮食的百姓，自觉没了活路，开始争抢仅存的粮食，并为之大打出手。
纪灵连忙带人将战乱压下去，然而已经失去活下去希望的百姓，造反似乎成了他们危矣活命的出路，那一场小规模暴乱，更像一条导火索，彻底引爆了百姓情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暴动，甚至有人直接率众冲击皇宫。
“反了，反了！”袁术闻讯后，勃然大怒，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他不理解，这又不是自己抢的，那些贱民凭什么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混乱持续了一天，倒不是这些乱民有多厉害，而是此起彼伏，纷纷跑出来拼命，或是想要打开城门。
这让袁术恼火之余，也生出几分恐惧和力不从心来，他发现城中将士也有的开始不听他命令，甚至纵兵劫掠。
他只是在皇宫中休息了几日，怎的外面的世界就全变了！？
袁术无法理解，只能让人压制叛乱，叛乱虽然压下去了，但袁术心中却平静不下来。
看着堂下一众文武，整个大殿都陷入一众难言的沉默之中。
“为何不说话？城中出了如此大事，为何不解决！？”袁术见群臣如此，心中更是恼怒，一拍桌案喝道：“尔等何故不言！？”
“陛下！”杨弘叹了口气，出列对着袁术道：“非臣等不言，只是眼下局势已然崩溃，城中粮仓被蝼蚁搬空，百姓食不果腹，便是军中将士也已开始断粮，此等局面，臣等实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袁术怒道：“尔等不是言出法随的儒者么？何不招些粮草过来，何为无能为力！”
群臣闻言无奈苦笑，言出法随也不是万能的，离这里最近的城池，都有徐州军驻守，他们要用言出法随搬运粮草，那可是几百里，言出法随可搬不了，就算没人阻拦都做不到，恐怕就是大儒来了，也做不到这点。
“陛下！”纪灵出列，对着袁术道：“寿春已不可守，依臣之见，我等该速速突围才是上策！”
“突围？”袁术很难接受这个词儿，看着纪灵皱眉道：“难道再无他法？”
纪灵默默地摇了摇头，粮食是军队的命脉，如今粮食造洗劫，除了突围而出，也想不出太多办法。
而且突围就真能走么？袁术不信，吕布还在城门外守着呢！
……
“子炎，你调来这许多粮食是为何？”徐州军营中，一批批粮食被从徐州运过来，这显然远远超出五万大军所需用度了，魏续看着这么多粮食有些不解，难不成是要一直在这儿住下去？
徐州如今粮食是富足了，但也不能这么败啊。
“当然是收揽人心了。”楚南查验清点着各处粮草，回头看了一眼寿春上空那薄薄的雾气，那是属于袁术的气运，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帝王气运，反正楚南没在其中看到如许昌上空那气运金龙。
应该不算吧，毕竟袁术这个天子并未得到大家认可，现在大多数人心中的天子还是许昌的大汉天子，不管对方有无实权，但天子的身份却是无人会质疑的。
“收揽人心？”魏续皱眉道。
“嗯。”楚南点点头：“寿春城中，如今的粮食应该不多了。”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却可以迅速稳定寿春军心民心，现在的寿春，犹如风中残烛，稍微大些的风便能将这缕残烛给熄灭了，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面对曹操了，借粮草迅速收揽寿春民心，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收揽人心和粮食有何干系？难不成给他们粮食就能归心？”魏续闻言有些不解。
“或许吧。”楚南也没解释，现在差不多是到了收网之时了，再拖下去，寿春可能真会成为人间炼狱。
“行了，别做这些了，主公召集众人议事，快随我来吧。”魏续摇了摇头，他也不想知道这些，作为一个将军，把仗打好就行了。
楚南放下账册，跟着魏续一路来到主营，却见吕布、陈宫、高顺以及其他众将都到了，楚南连忙告罪一声后，坐在了陈宫下手的位置。
“子炎，我等围困汝南已有多日，何时动手？”吕布见到楚南过来，询问道，他们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
“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岳父，南想再去一趟寿春，看看具体情况。”楚南对着吕布道。
“还去？”吕布皱眉道。
“上次那袁术还有些底气，然而如今，城中粮食短缺，袁术已是走到末路，此番再去，说服袁术投诚的几率会更大些，再晚，南担心这寿春城直接乱了。”楚南点头道。
吕布闻言，将目光看向陈宫。
陈宫点点头道：“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却也不错，眼下袁术已非我军敌手，真正的麻烦是草丛，确实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吕布点点头，看向黄忠道：“如此，汉升便再陪子炎走一趟。”
“喏！”黄忠出列，对着吕布一礼。
楚南简单的收拾一番后，便带着黄忠和周仓径直去了寿春。
看着精气神完全丧失的守门将士前去通传，黄忠看向楚南道：“主公，这寿春守军似乎士气低迷，而且末将观之，这城防比之昔日也弱了不少，若此时发兵直接攻城，或许能够直接攻破这寿春。”
楚南点点头，他感受更直观，城墙上附着的民望以及浩然之气少的可怜，跟上一次看到相比，差了太多。
“今日那袁术若还是冥顽不灵，就只能直接动兵了！”楚南笑道。
“嘎吱～”
就在楚南与黄忠说话之际，便见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楚南带着两人直接进入城中，在城门将领的带领下，一路往皇宫而去。
上次来寿春时，这寿春城虽不说繁华，但与大多数城池比也不差，有些气象，但再度进入寿春后，看着街道两旁一名名百姓麻木的看着他们，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有股压抑着的疯狂情绪，好似随时可能化为恶魔择人而噬一般。
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而现在，寿春给人的感觉就是已经达到爆发边缘，差的只是一根导火索。
走在路上的楚南，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神。
不止是寿春百姓，沿途将士也是一个个有气无力的模样。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南此刻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默默地跟着城门将领一路来到皇宫后，便由宫中宦官带着一行人进入大殿。
大殿之上，听闻徐州使者又来了，袁术破天荒的召集群臣来见楚南，昨日的朝会并没有商量出任何颇具之法，或者可说如今的袁术，已经失去破局之能。
不信邪的袁术亲自调查粮库，只是一切都晚了，粮库中所剩粮草少得可怜，城中粮食已经所剩无几，更糟糕的是，百姓家中也遭了蚁灾，想要从民间征集粮食已经成了奢望，袁术顿时有些绝望了。
其他都好说，这将士们连粮草都没了，谁还愿意为他卖命，之前作为自己底气的二十万大军，如今怕是随时可能成为反噬自己的暴君，袁术连忙招来众臣商议，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事到如今，群臣又能有何办法？甚至就如今这状态，突围都成了奢求。
也因此，当听到楚南再度找来时，犹豫良久，袁术还是选择见了楚南。
“见过后将军！”看到袁术，楚南对着袁术一礼道：“多日不见，将军气色似乎差了许多。”
袁术皱眉看着这个无视他帝王威仪的男人，只是这一次，他无法再如上次那般底气十足的呵斥，只是如今他算是认清了现实，自己现在恐怕也没有摆架子的资格了。
“不必多礼。”袁术深吸了口气，看着楚南道：“却不知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为救将军而来！”楚南淡然道。
“救朕？”袁术打量了楚南几眼，冷哼道：“想叫我投降吕布？”
“我主并无此意。”楚南摇了摇头：“将军只需让出寿春城便足够了。”
眼下袁术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朕将这寿春城让于曹操或是让于吕布，有何区别？”袁术冷哼道，寿春已难以再守他知道，但就这么送人，他心中不舍。
“生死之别，将军莫忘了，你乃僭越称帝，形同造反，要灭族的！”楚南看着袁术，微笑道：“曹操代表朝廷出征，所谓天无二日，将军这般做法，于朝廷而言，是罪不容赦，将军不会以为只凭一座小小的寿春城，便能抹去将军之过吧？”
袁术闻言冷笑道：“那吕布便能放我？”
“将军与吾主昔日毕竟是盟友，我主是不忍将军就此死去，只要将军放弃寿春，我主已经答应，命大儒陈宫亲自将将军送至百里之外，将军可走徐州去往河北，也可去往庐江，总之将军只要肯让出寿春，免一些军民伤亡，将军生死与我主无关。”楚南看着袁术，一脸真诚的道：“这或许是将军最后一次活命之机，还望将军三四！”

第一百八十六章 传国玉玺
寿春皇宫，袁术仔细看着楚南，他现在只有选择信或不信两个选项。
“陛下，我等可退往庐江！”袁术还没答应，一名臣子已经出列躬身道。
另一名大臣冷笑道：“此番陛下有难，刘勋却一直按兵不动，其心早有了反意，此时若取庐江，我看最好的结果便是被拒之门外，说不定那刘勋还有可能直接将我等捉拿向朝廷请功。”
刚刚还默不作声的百官，此刻却一个个叽叽喳喳的争吵起来，原本寂静的大殿之上，瞬间吵成了一片。
袁术面色有些难看，刚刚问计群臣，群臣闭口不言，现在要走，群臣却好似瞬间复活了一般，这让袁术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感觉。
“楚南，你觉得如何？”袁术没有问自己的臣子，而是看向楚南。
“在下可否一观传国玉玺？”楚南反问道。
“放肆，你可知道传国玉玺乃天子配印，你是何人？安敢擅动传国玉玺？”一名大臣出列怒视楚南。
楚南懒的理他，只是淡淡道：“后将军落入今日这步田地，这传国玉玺可说居功至伟，事到如今，莫非后将军还想将其据为己有？”
袁术闻言沉默，没说话，他确实还想继续留着这传国玉玺。
“恕我直言，将军昔日雄踞豫州、扬州，麾下兵马百万，犹落得今日这般田地，若继续持有这传国玉玺，恐怕就算渡过今日之劫，也难逃一死！”楚南看着袁术，朗声道，声音之中，浩然之气涌动，振聋发聩。
浩然之气可不只是用来施展言出法随的，儒家浩然之气，最开始就是教导人的，能令言语更容易为人接受，此刻楚南出言，胸中浩然之气鼓荡，一时间，竟是压下了朝中群臣的谩骂。
群臣这才将目光看向楚南，在场修浩然之气的也不少，但此刻竟被一少年以浩然之气压下来，大儒弟子就这般厉害了？
袁术在楚南的声音中，神智陡然清醒了一下，面色有些复杂，自从自己得了这传国玉玺，似乎就没好事发生过，先是因为称帝之事，昔日拥戴自己之人背离，后来是天下讨伐，曹操、吕布先后出手，而自己在战场上更是节节败退，最终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看吧！”袁术叹了口气，从桌上托起一物，交给宦官。
宦官小心翼翼捧着那传国玉玺来到楚南身边。
楚南双目一凝，落在那传国玉玺之上。
传国玉玺
特殊物品，使用后，命数强行提升一百
天赋：帝王威仪＋3
镇压气运（此物乃气运之物，可以镇压气运，持有者气运流失速度延缓10年）
天地业位（镇国之气，曾受数朝气运供养，内中自动蕴养一尊天地业位，当此印激活后，自动获得一尊天地业位，业位加身者可逢凶化吉，万邪不侵，自身悟性提升10％，修行速度提升10％）
特殊物品无法强化。
注：此物乃天子之印，非帝王命格不得使用，若强行激活，不但无法获得此印加持，也无法镇压自身气运，更会不断削减命数，当命数无法驾驭气运时，将会灾祸不断，当慎之使用
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楚南叹了口气，这东西，命格不够可不能强用呐！
看完传国玉玺属性，楚南心中也有了数，之前楚南和吕布、陈宫商议过这传国玉玺的问题，破了袁术之后，传国玉玺该如何处置？
当时楚南和陈宫商量的有两条路，一个是让袁术带走，另一个就是留下传国玉玺，他们自己保管，必要的时候也能当一个筹码。
有一点可以确定，传国玉玺绝不能落在曹操手上，一旦曹操得了传国玉玺，朝廷声势大增，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楚南想的更多，这寻常官印都有不错的效果，他不相信传国玉玺会没有，他得先看看传国玉玺的效果再做定夺。
如今看来，楚南更倾向于让袁术带走。
毕竟传国玉玺留下来，不激活传国玉玺的能力，这就是一块儿玉石，就算也能拿来作为跟曹操交换的筹码，但这筹码什么时候用都行。
但让袁术带走可就有趣了，以袁术如今的实力，继续称帝是不可能了，但若这传国玉玺落入袁绍手中又会如何？
楚南将传国玉玺递给宦官，看着袁术笑道：“后将军，若没这传国玉玺，后将军无论去何处，在下都不管，但有这传国玉玺，在下建议将军去往冀州寻大将军袁绍！”
袁术看着楚南：“为何？”
“将军将此印献于大将军，大将军便是不念及同族之谊，念在这传国玉玺之上，也定会善待后将军，虽然没了今日风光，但至少可保后将军一世富贵，后将军以为如何？”楚南笑问道。
袁绍得了传国玉玺，若是直接拿来称帝，那没说的，袁曹之战将被提前引爆，他们正好趁此机会南下夺了江东基业，而后调转枪头，观袁曹之争，伺机而动。
就算袁绍比袁术清醒一些，先不急着称帝，有了这个人情，如果到时候打不过曹操，也可请袁绍作为盟友支援一下。
“吕布……不要传国玉玺？”袁术有些诧异的看着楚南，他已经做好了放弃传国玉玺的准备了。
“将军放心，我主对这天子之位并无觊觎之心，此前种种，皆为自保而已，当然，此物于我军的话，也可上交朝廷换取一些好处，然而于将军而言，却是保命之资，我主与将军昔日毕竟乃是同盟，便是为将军着想，这传国玉玺也定然是不能要的。”楚南淡然道。
“唉～”袁术叹息一声：“奉先是个厚道人呐，朕……本将军过往待奉先是有些苛责了，既如此，便请公台先生入城，送我等离开吧。”
“将军，家师虽为大儒，然便是大儒也终究有限，家师说了，全力之下，也只可送走二十人去往虹县，当然，将军也莫要担心，虹县依旧属于我军境内，将军愿意，我军会派人一路护送将军一行人去往青州，青州那边，便已是大将军治下，不知将军以为如何？”楚南看着袁术。
“二十人？”袁术皱眉道。
“还请将军见谅，二十人，百里之外，已是家师极限。”楚南躬身道。
“便二十人吧。”袁术点点头。
楚南看向纪灵笑道：“纪灵将军，莫忘了昔日约定。”
纪灵叹了口气，点点头：“先生放心，纪灵既然已经许诺，只待我主安全离开，必然不会食言。”
“当然，若纪灵将军愿意，从徐州去往青州，将由纪将军亲自护送。”楚南点头。
“先生如此信我？”纪灵动容道。
“我主相信纪将军之为人。”楚南点头道。
纪灵抱拳道：“多谢。”
“既如此，在下这便请家师进来，至于将军带何人离去，还请将军速做定夺！”楚南说完，对着袁术一礼后，转身离开。
袁术看着楚南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传国玉玺，叹息一声，目视群臣道：“诸位何人愿与孤北上？”
群臣有些犹豫，杨弘踏出一步，对着袁术道：“臣愿往。”
袁术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除了杨弘之外，并无人愿意离开，这些人，除了阎象等少数几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当初拥护自己称帝之人，而如今，却无一人愿意离开。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想要投奔吕布，只是单纯看袁术没了未来，去了冀州，人家袁绍手下文武早已定好了位置，哪里还有他们的份，袁术过去，袁绍不会为难他，但他们这些人过去，多半什么都没有，不如留下来另谋出路。
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有了其他心思。
“正好。”袁术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道：“纪灵，宫中嫔妃，也不止这些人，传我命令，大开城门，迎温侯入城！”
“喏！”纪灵点点头，在彻底送走袁术之前，他还是袁术之臣，当下答应一声，命人前去打开城门，引徐州军入城。
楚南出城之后，火速回营，将事情鞥吕布、陈宫说了一遍。
“岳父，袁术虽已答应，但城中百官恐怕未必愿意我等夺得寿春，此时必已暗中通知曹操，乃至策反沿江将士，我军入城收编，需遣大将守住淮水，防止曹操趁机渡河才行！”楚南看着吕布，沉声道。
吕布点点头，目视高顺道：“高顺！”
“末将在！”高顺出列，答应一声。
“着你率领陷阵营并两万将士前去淮水接手降兵，一旦曹操来攻，务必挡住曹操过淮水！”吕布肃容道。
“末将领命！”高顺没有废话，接了将令之后，立刻动身，带兵绕过寿春，直奔淮水沿岸而去。
楚南则命人通知袁术，让淮水一带守军接受招降。
“入城！”吕布带着其他将领，拔营起寨，开始往寿春城进发，他不怕袁术有什么埋伏，只要让他进城，哪怕袁术真的将二十万大军都挤在这城中，吕布也有信心一戟破之！

第一百八十七章 算计
徐州军进城了，寿春百姓惊讶的发现，那些在城中肆虐了多时的蚁潮开始纷纷退却，钻入地中消失不见，再不会出来夺粮，可是到了此时，城中家家户户几乎已经绝粮了。
虽觉惊奇，但这些城中百姓还是一脸麻木的看着缓缓入城的徐州军，不管谁是寿春之主，他们对于明天，已经没了希望。
“快，这里！”就在百姓们麻木的看着徐州军入城之时，却见一大批徐州军将士推着粮车进来，有徐州官员掺杂其间，迅速占领了原本的淮南尹衙署，实际上也就是九江太守的衙署，而后将早已准备好的榜文贴往各处最醒目的位置。
在寿春百姓惊愕的目光中，一辆辆粮车被推进来，同时有人大声宣读榜文：
听闻寿春近日招灾，徐州牧吕布，感念百姓生存不易，特命开仓放粮，调集徐州粮草前来赈济灾民，所有寿春百姓可凭户籍，每人领取十斤米粮！
无户籍者，可前往衙署造册登记，同样可以领取米粮！
榜文内容并不复杂，写的太复杂，百姓也听不懂，就这样将给什么，直接说出来，对于如今的寿春百姓来说，什么惠民政策都是假的，再好的政策，也没有眼下的救命粮来的实在。
一时间，原本麻木的寿春百姓似乎一下子活过来了，纷纷争抢着跑到各处发粮的地方领取米粮。
“给老子排好队，谁敢捣乱，立斩无赦！”人群中，有徐州军将士维持秩序，自然不可能有多温和，这种时候，手段不狠点儿，饿疯了的饥民可不管你好赖，说不定就直接上来强抢了。
在斩了几个闹事的饥民之后，加上开始有百姓领了米粮，情绪才稳下来。
有心人此时也看出来了，徐州军显然早已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这次的蚁潮事件根本就是徐州军策划的，否则徐州军一进来，就是赈灾、清查户籍，这显然是早有准备。
而且在徐州军进来之后，蚁潮就迅速消失，这在徐州军暗戳戳的宣传下，这自然是袁术失德，寻常百姓对于神力也不是太了解，加上徐州军确实在解决他们的粮食问题，自然迅速开始支持吕布。
但在许多士人眼中，这一手并不高明，而且破绽百出，毕竟徐州军一进城就是赈济，而且执行的有条不紊，这实在不太正常，正常情况下，谁随军带这么多粮食过来？够军中将士吃就行了，过多的粮草只会拖累行军速度。
但不管如何，百姓不会去思考这些，吕布收揽人心、民望的目的在这一刻已经达成了，能看明白的人，现在也没法说，说了也是找死，吕布可能直接收拾他们，百姓也不会念他们的好，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要吃饭。
虽然心里明白，但如今寿春城中，便是那些高门大户家中也没了余粮，这种时候，吃着人家的饭还说着人家的不是，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寿春，皇宫。
楚南有些无语的看着袁术准备好的二十人，除了杨弘以及袁术儿子袁耀以及三个女儿之外，其他的，都是袁术的妻妾。
“将军确定是这些人？”陈宫也有些无语的看着袁术。
袁术将他们眼神看在眼里，郁闷的点点头：“有劳先生。”
“将军放心，纪灵将军在助我等梳理了各军之后，便会立刻赶去虹县与将军汇合，今夜之前必到，主公已经以飞鸽传书在通知各郡官员负责将军一路起居，此外去往青州的信使也已出发，将军抵达琅琊时，应该会派人来接。”楚南看着袁术笑道。
“多谢。”事到如今，吕布的人马已经入城了，袁术现在就算想要反悔，也没那个能力了。
当下，陈宫以言出法随之法，将袁术以及他的女人、儿女和杨弘一并送去了虹县。
楚南看向纪灵道：“纪将军，接下来之事，还望将军相助，这二十万大军，留其精锐，我等已经商议过，二十万大军，最多只留五万，余者皆放回原籍，从事农耕。”
袁术的二十万大军，多数都是新军，没有太多战斗力，若是留着，只是空有声势，并无实际战力，与其留着空耗粮食，不如回家种地，还能提高农业产值。
“这些事，日落之前怕是难以结束。”纪灵有些为难道，别说半天，这么多事下来，三天都未必能够处理完。
“无需全部办好，告知各路将领听从我军指挥便可，日落时，我等会将将军送往虹县，只是将军莫忘了，自此刻起，将军已是我岳父部将。”楚南看着纪灵，认真道。
“先生放心，既然主公愿意放故主一条生路，自今日起，纪灵便是主公之将，愿为主公肝脑涂地！”纪灵说完，对着吕布一拜道。
“好，哈哈，纪将军愿投我军，某也定不会亏待将军！”吕布朗声大笑，袁术麾下，他看得上眼的将领，也就纪灵一个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纪灵先是召集城中众将前来拜见吕布，愿意归附的归附，不愿意的，吕布这边也不留人，只要卸了军权，想干嘛干嘛去。
袁术麾下将领虽多，但可堪一用的，真的不多，否则也不至于十万人被吕布没几下就大败，这不止是纪灵这个统帅能力有限的问题，部下这些将领不堪大用，连宋宪、成廉这些人都不如，怎么打？
所以对这些将领的离开，楚南也不心疼。
只是等到了外城时，却出了问题，守在淮水的军队叛变了不少，高顺到时，这些人还想趁机拿下高顺，结果被高顺杀穿了四次，狼狈不堪的回来。
“主公，已经有人将消息送往对岸去了！”纪灵回来，面色难看的看向吕布。
袁术既然已经放弃了，准备北上，这些臣子自然得另谋出路，但吕布名声太差，尤其是徐州的新政得罪了整个士族集团，而袁术用人，不看能力，只看出身，麾下文武，除了早年追随的这些人之外，几乎都是吕布新政的牺牲品，怎会甘愿投了吕布，早在楚南出城时，就已经暗中联合，准备将吕布拒之门外，同时迎接曹操渡过淮水。
只是他们没想到吕布动作这么快，楚南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而且还有纪灵这位昔日的仲氏大将军帮忙开路，使得寿春很快便被吕布掌握。
“曹操？”吕布闻言目光一亮，看向陈宫和楚南：“如何？”
“命高将军迅速退兵，放曹军过江！”陈宫看向吕布，沉声道。
放曹操过江，然后……
楚南看向自己的老师，还是文化人狠呐！
曹操一旦过江，背后是淮水，前面是已经被吕布拿下的寿春，啧啧～
吕布点头笑道：“好，传我军令，命高顺即刻撤军，莫要进城，只待曹军渡河，配合我军主力合攻曹操！”
“喏！”自有亲卫前去传令。
“子炎，你带本部兵马，即刻负责北城城防，莫要被那曹操突袭得手！”吕布看向楚南。
“领命！”楚南点点头，当下带着黄忠和魏延去往北城门，准备防备之事。
吕布与陈宫则继续在城中安顿寿春军民。
另一边，曹操得了袁术要开城迎吕布入城的消息后，立刻招来众将议事。
“若让吕布得了寿春，这江淮之地将尽归吕布所有。”程昱皱眉道。
没人去指责吕布竟然接受袁术投降之事，没有意义，维护朝廷威严那是曹操的事，跟吕布无关，要杀袁术也是他们的事情，跟吕布无关，吕布的诉求，是得到江淮之地，现在寿春一旦入手，吕布便是江淮之主，加上徐州，吕布已经有了跟曹操抗衡的资本，寿春绝不能为吕布所得。
“传我军令，三军即刻渡江！”曹操起身，沉声道：“通知那些人，让他们尽快说服守淮水士卒，让开通路，我等当即刻攻入寿春。”
“喏！”
众将答应一声，纷纷准备渡江。
只是还没等曹操这边大军准备好，那边高顺已经带着人马杀过来，将守在淮水的江淮军杀的溃不成军，纷纷溃逃或是投降。
等曹操在北岸集结准备渡江时，高顺已经备好了防线。
“混账！”曹操有些恼怒，吕布的反应越来越快了。
“主公，南岸传来消息，吕布已经入城。”程昱匆匆来到曹操身边，叹息一声道。
曹操目光深沉的看着对岸的徐州军，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这一仗让吕布得了江淮之地，再加上吕布对徐州的掌控力，他再想拿下吕布，比一年前难了数倍不止。
“主公，此时渡江，未必没有机会！”乐进沉声道。
曹操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却见一旁许褚指着对岸道：“主公快看，守军退了！”
曹操闻言抬头看去，正看到对岸的徐州军正在有条不紊的退出江岸防线，似乎是准备弃守。
许褚见状兴奋道：“主公，我等可以渡河了。”
“此时渡河，自寻死路尔！”曹操见状却没那么乐观，瞬间明白对方意图，摇了摇头道：“遣使者去恭喜吕布，顺便让吕布交出传国玉玺！”
既然打不了，那就以后再说，这边不能打，徐州还是能打的，可惜让吕布这莽夫给成势了！这让曹操心中很是不爽！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性之本
“主公，对岸似乎并无渡江之意。”寿春城头，黄忠来到楚南身前，对着楚南道。
“曹操生性多疑，想骗他可不容易。”楚南无奈的点点头，看来要凭什么计策对付曹操，确实不易，南阳那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得让曹操志得意满，但如今这边势力已成……
楚南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看自己的寿元。
却见原本只有1的寿元，如今却变成了问号。
这代表着寿元不确定，也就是说在吕布拿下江淮之前，他们与曹操相争，还是必死之局，但拿下江淮之后，对上曹操就已经不是必输之局了。
看来这并非天命，而是对双方命运的计算，内部肯定有一套自己的计算方法，想必十分复杂，但不要紧，结果是好的，可以继续壮大吕布这边，一直壮大到能看清楚自己的寿元为止。
初步破解了自己必死之命之后，楚南感觉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压力瞬间少了一半，突然就很想去放松放松。
“那现在……”黄忠目光远眺，看向河岸的方向。
“等着吧，眼下两家还算同盟，曹操既然不敢渡江，那接下来定会派人前来，我们这边人越来越多，这次尽灭袁术，得要好处才行。”楚南笑道。
手下人越来越多，官位有些不够了，此番战败袁术，别的不说，这九江太守的位置，朝廷得封吧？自家老丈人徐州牧之位不能动，但额外兼领一些职务是可以的，比如前将军啦什么的，给个骠骑将军凭老丈人的功劳也是足够的。
若是骠骑将军能给下来，那这能封的官职就又多了不少，突然感觉前途就光明了起来。
“主公何故这般笑？”周仓不解的看了看楚南那傻笑的脸。
“咳～”楚南轻咳一声道：“城防之事，便拜托汉升、文长两位将军了，若那曹操遣使过来，直接将他们送来衙署。”
既然曹操不准备攻过来，那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了意义，当然，防备还是不能少的，黄忠和魏延留下来，就可防备曹操玩儿小动作。
“主公放心，末将在此，若那曹操真敢来，必叫他有来无回！”魏延傲然道。
楚南点点头，辞别二将之后，便带着周仓匆匆回了袁术的皇宫。
袁术虽然走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他一起走，宫中剩下不少妃嫔如今一个个惶然无措，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未来。
这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的悲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觉醒神力，至于像吕玲绮这样能达到一流水平的更是少之又少，她们最好的命运，可能就是被吕布挑中，跟吕布或者被赏赐给某位大将。
这是最好的结局，剩下的路，会更惨。
看着一名名面色姣好的女子被呵斥着站成一排，楚南目光扫过去，别说，袁术别的不行，审美还是在线的。
跟宫中将士打过招呼后，楚南径直来到袁术的皇宫中，当然，如今也不能叫皇宫了，吕布只要是汉臣一天，就不能将自己住的地方叫皇宫。
吕布正在清点袁术的财产，袁术在享乐方面的造诣，可不是吕布这种出身边地寒门的土包子可比的，无论是这皇宫的修建，还是各种珍宝，都让吕布有种打开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看着吕布如此模样，陈宫微微蹙眉，见到楚南进来，低声道：“子炎当劝说温侯不可沉湎于温柔之乡。”
“老师啊，一个从未尝过肉味之人，初尝肉食沉湎其间也是难免，没人能挡住这等诱惑，你要让他完全不碰，这不可能，这是反人性的，就算岳父克制住，也只是将这等欲望压在心间，压的越久，爆发出来时便会越强，倒不如适当引导。”楚南笑道。
陈宫闻言皱眉，显然楚南这说法跟正统学说不同，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再说了，老师以为，人为何会贪恋荣华富贵，美味佳肴？”楚南继续问道。
“此乃劣根。”陈宫闷哼一声，这弟子撅一下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这肯定是又要说他那套歪理了。
“也没错，老师可知弟子当初为何要费尽心机跻身仕途？”楚南笑道。
“为何？”虽然不想接这个茬，但陈宫也好奇自己的弟子有什么远大理想。
“原因有二，其一，弟子怕死，我是见识过曹操屠城的，在这乱世，我这等出身之人，就算没有做错任何事，都可能成为别人刀下功勋，所以弟子需要有自保之力；其二，弟子想不劳而获。”
“不劳而获？哼！”陈宫觉得这个弟子收错了。
“其实老师想想，谁不想不劳而获？农夫真的便生下来就喜欢耕作？若是给他足够的食物，即便不劳作也饿不死，您说农夫是否还会这般辛勤？”楚南反问道。
“这便是人性，所有人都希望可以不劳而获，弟子是俗人一个，自然也希望能不劳而获，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喜欢，只是表达方式不同尔，比如美丽女子，老师喜欢否？”
“粗鄙！”陈宫觉得这弟子成天跟一群武将混一起，人也变得粗俗起来。
“文雅的也有，比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跟你长得真没，我想与夫人共度春宵本意都一样的，只是像老师和弟子这等读书人，会表现得含蓄一些，女子也更容易接受。”楚南笑道。
当然，前提是你得长得帅，虽然很扎心，但这就是事实，帅的被女人强上都有可能，至于不帅的，就算你想强上，都可能激发对方潜能把你反杀。
“为师不记得教过你这些！”陈宫好笑着看着楚南，虽说是歪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他突破大儒之前，听到这些话，绝对跟楚南断绝关系，但现在吗，先压一压弟子，然后再将这些话包装一下，变成自己的道理。
“有些道理，人人都懂，无需人教的，弟子觉得，欲望需要克制，但不必压制，过度压制，只会适得其反。”楚南说着，上前挑了件玉器在手中把玩，这方面，袁术绝对是行家，收藏的珍宝每一样都精美无比，雅而不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子炎若有喜欢的，尽管挑去。”吕布耳聪目明，楚南跟陈宫的对话怎会听不到，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顺眼了。
“多谢岳父。”楚南也不客气，直接挑了几样看上眼的，随后看向面色有些发黑的陈宫：“老师，再不来，好的可都被弟子挑走了。”
“哼！”陈宫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不屑与这些俗人为伍。
“曹操未曾打来？”吕布把玩着一座玉马，随口问道。
“没有，那曹孟德生性多疑，想骗他颇为不易。”楚南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过随后可能派来使者前来讨要玉玺。”
吕布闻言，看了看楚南。
“岳父莫要看我，如今岳父已有与那曹操抗衡之力，如今这时候，就算直言说与他，曹操也不敢真的动手，如今在这江淮之地，曹操若动手，吃亏的是他，袁术都能借淮水阻拦，我军在此，那曹操安敢渡河？”楚南笑道：“直言于他，他也只能忍着，有本事找袁绍去。”
吕布想想也觉得是这道理，遂不再多想：“你看这面琉璃镜给夫人如何？”
这个时代可没有玻璃，琉璃是很珍贵的东西，用琉璃打磨成的镜子，比现代的镜子也差不了太多了，在这年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楚南点头道：“颇好，听闻这琉璃在西域也是极为少见的。”
“倒也不算少见，昔日某追杀一部落，曾误入西域，那万里黄沙之下，听说有不少，只是大多散碎，似这般大的琉璃，确是珍宝。”吕布虽然在奢华上见识有限，但在其他方面见识可不低，塞外风光对吕布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等天下重定之后，想办法做出玻璃来，必然能赚大钱！
楚南思索着，现在就算做出来，这玩意儿也卖不了多少，毕竟战争时期，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花大价钱买这种观赏性东西，只有天下太平了，人们才会追求这种观赏性的东西，并用此来区别自己与普通人。
“岳父，此番曹操退兵之后，我以为，当先下庐江，就算拿不下江东，这江北之地也当尽数掌控才行。”楚南跟吕布挑选了一会儿之后，享受着宫女的伺候，一边说说自己的打算。
江东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机会拿下自然是最好的，但拿不下，先将江北的两郡拿下，这样一来，只需防备江上袭击就可以。
吕布点点头：“此事方才已经与公台商议过了，曹操退兵之后，这庐江就由你来负责攻取。”
“我？”楚南诧异的看向吕布。
“区区刘勋，不必担心，子炎大胆去打便是，此番合肥之战，子炎表现不差，这乱世之中，子炎还是需有功勋在身方可。”吕布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楚南虽然一直说自己不懂打仗，但无论是之前出使许昌，还是现在打合肥，楚南的表现都不差，所以吕布和陈宫都想在这方面给楚南一些机会。
“喏！”
“这宫中女子可有看上的？若是看上了，带回去……算了，这个你就不用了。”说了一半，吕布突然看向楚南，摇了摇头道。
楚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扯皮
淮水，南岸。
高顺的兵马已经撤走，程昱带着两名护卫很轻易的便登上了南岸，看着四周狼藉的战场，很多寿春军的尸体还在沿岸未来得及处理。
远处寿春城墙遥遥在望，程昱心中却有些沉重，他猜测自己此行，怕是很难讨要到玉玺，吕布此人程昱是打过交道的，那是个贪狡之人，此番得了玉玺，怕是很难让其轻易交出。
不过终究是要走一趟的。
一路走至城下时，天色已经开始黯淡下来，寿春城城门紧闭，抬头看时，但见城头火光摇曳，兵甲重重，隐隐间，他能自城墙上察觉到以浩然正气汇聚而成的民望附着其上。
这才一天，吕布已经得了寿春民望？
程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城上将士，我等乃朝廷使臣，特来见温侯，还望开门放行！”侍从在程昱的示意下上前叫门。
城头上，一名将领探出脑袋，打量了几人一眼，大声道：“有何凭证？”
侍从皱眉道：“我等自对岸而来，若非司空之命，此刻谁有本事渡河而来？”
“行了，主公有令，使者来了便放他们进来，莫要为难！”魏延走过来挥了挥手道：“开城，让他们进来吧。”
此处到江岸边，并无遮挡，一眼看去，四周十多里范围尽收眼底，若对方有诈，逃不过魏延眼睛。
“喏！”将领答应一声，前去喝令将士打开城门。
程昱看不到魏延，不过话倒是听到了，吕布早有预料？
陈宫吧。
程昱觉的吕布不可能想的这般周全，当下也不再想，带着随从径直入城。
“轰隆～”
城门在众人入城后轰然关闭，幽深的城门洞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以及众人的脚步，沿途有十余名将士守在城门中，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众人，若是胆小些的，怕是会失态。
程昱倒是不怕，径直走出城门洞，映入眼帘的城池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并无破城后屠杀之举，反倒是一路上看到不少地方有徐州军在给百姓派粮，虽然并不友好，但粮是真的给，那些百姓也自觉地排队等候，也并无混乱的迹象，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真诚的笑容。
送粮来获得民心？
程昱觉得没这么简单，只是送粮，百姓敢不敢要都是两说，更别说在短短一日之内获得民望了，这其中怕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在里面，只是此时也不好探究。
吕布如何逼迫袁术放弃寿春的过程他们也不知道，这边给送过去的消息并不详细，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些东西对程昱来说，有些不通。
正常情况下，城中主人更替，百姓应该不会到街上来乱跑才对，跟现在看到的画面可说是截然相反的。
一路来到衙署时，吕布那边已经得到消息，带着楚南从宫中出来，陈宫和其余将领也来了，对于朝廷使者，表面上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程昱见过温侯。”来到衙署正堂，程昱对着吕布微笑一礼。
“仲德啊。”吕布看到程昱，点头道：“上次在兖州虽未碰面，但也算是交手了，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上次，就是吕布在陈宫、张邈等人的邀请下入主兖州之事，当初兖州差点便被吕布拿下了，可惜最终功亏一篑，被曹操赶出了兖州。
“先要恭喜温侯，诛除国贼！”程昱笑道。
“算不得诛除，我军虽然破城，但那袁术却在我军破城时，已经逃离了寿春，不知所踪，实在遗憾。”吕布叹息一声，一脸遗憾的道。
跟陈宫和女婿待久了，不觉间也染上了这说话不实诚的毛病，啧～
“走了？”程昱皱眉看向吕布：“有公台先生与将军在此，那袁术竟然也能逃走？”
“仲德先生此言何意？”楚南笑问道：“凡事也不能都以常理推测，若这般说，那昔日南阳之时，曹公身边猛将如云，不也被南阳张绣杀的狼狈奔逃，不但大将战死，连长子性命都丢了，先生说，此战若依常理来算，曹公可有败理？”
“子炎？”程昱看向楚南，一脸歉意道：“恕罪，方才昱未看到子炎。”
“无妨，我听闻鼠目寸光，先生看不到在下，也是常理，何罪之有？”楚南微笑道。
“子炎言辞，还是这般犀利。”程昱没有动怒，只是摇头笑道：“不过我怎听闻，是那袁术主动开城？事前似乎温侯与那袁术之间，还有过商谈？”
“先生这话是从何处听来？我主乃大汉忠臣，此等时候，与那袁术商谈，岂非背弃朝廷？出此言之人，其心当诛呐！”楚南一脸严肃的摇头道：“还望先生告知是何人搬弄是非，这等挑拨是非之人，定要诛其九族！”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方才入城时，偶尔听到百姓议论此事，方才有此一问。”程昱连连摆手道。
“哦……”楚南闻言，一脸失望道：“那便无法了，天下皆知，我主爱民如子，但也因此，经常触碰大族利益，我看定是这寿春之中士族搬弄舌根，愚弄百姓，百姓不能杀，但这些搬弄是非的大族，我看当挑出来杀一些，以儆效尤，还要多谢先生如实相告，此乃大功，我等日后定会上表朝廷，为先生表功！”
程昱闻言，看了楚南一眼，叹道：“袁术走了，那这传国玉玺……”
“我等也正在寻找，只是至今未曾找到。”楚南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道。
“哦？”程昱闻言笑道：“不如我军也入城一同寻找如何？”
“自是最好不过。”楚南笑道：“曹公何时渡河？我等也好开城迎接！”
看着一脸真诚的楚南，程昱知道，曹操若真敢率兵渡河，这腹黑的小子说不定真敢撺掇吕布杀曹操。
数月不见，这小子不但言辞依旧犀利，心也是更黑了。
“此事还需在下回去后与主公商议，倒是不急，既然玉玺暂未能找到，在下也不便多留，该去向主公复命了。”程昱叹息一声道。
“仲德何须如此着急，如今袁术已然败亡，虽然袁术逃遁，不过战事也该结束，如今天色已晚，某正准备今夜庆功，仲德不妨且在寿春小住一夜，明日天明再走不迟。”吕布笑道。
“是啊。”楚南点点头，看着程昱笑道：“虽然袁术未能抓到，传国玉玺也未能找到，但毕竟是一场大胜，何必如此着急回去，在下也有许多问题想请教先生。”
“请教不敢当。”程昱看了看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当下点点头道：“既然温侯相邀，昱岂敢推辞？”
他也确实想套一套口风，了解一下实情。
不过当夜的宴席却让程昱如坐针毡。
倒不是暗藏杀机，而是参与宴会的，基本都是武将，程昱也算见多识广，参与的宴会不计其数，但纯粹由武将参与的宴会，说实话，还真是头一遭，整个宴会，能说得上话的似乎也只有陈宫和楚南能正常交流了。
看着陈宫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桌案上饮酒，程昱几次找话题，对方都是轻描淡写的回应，这让程昱有些无奈，虽说双方是旧识，但明显陈宫没有跟自己交流的欲望，或者说，只要是曹操的人，陈宫都不怎么想搭理。
剩下能交流的，就只剩下楚南了，但这小子无时无刻都在变着花的套自己的话，想要从自己这里套取曹操大军的情报，几次不小心，差点被这小子套出来。
程昱只能将话题转移，跟楚南探讨一些文学经义，他记得这小子看似善辩，但肚子里却没多少东西。
然而双方交流半夜，程昱却是越来越心惊，无论学问还是国策，这小子竟能跟自己对答的有来有回！？
这才多久？
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年变成满腹经纶之人？亦或是陈宫这个新晋大儒真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程昱否决了后者，大儒他不是没见过，但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却不多，唯一解释的通的就是上次在许昌时，这小子藏拙了。
“子炎欺我，上次在司空府时，可没有如今这般才学，莫要与我说，这是数月之功。”程昱叹息的看着楚南道。
楚南闻言沉默了片刻，这如果说自己是百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会不会有些太张扬了？
但当时的自己，在学问这些方面，真的是个门外汉呐！
为了避免打击到程昱，楚南指了指自家老师道：“全赖老师教得好，当然，也与在下的努力分不开，所谓知耻而后勇，自上次于许昌同曹公、仲德先生言论后，深感自身无知，是以自回到徐州后，便头悬梁、锥刺股，如今终有所成，让先生见笑了。”
头悬梁，锥刺股？
吕布、陈宫目光瞥了楚南一眼，没有揭破他，下苦是有的，但要说悬梁刺股……以二人对楚南的了解，他们是决然不会相信的。
但程昱信了，毕竟楚南前后变化有些大，要没有这种苦头和韧性，怎能有今日这般学问，看着楚南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敬佩之色：“子炎能有这般毅力，实乃后辈之楷模。”
“还好，还好。”楚南谦虚道。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程昱带着几分醉意被送到了客房，楚南等人也没有再聚头商议，接下来基本就是相互扯皮的时间了，只要曹操不撕破脸，基本就是说两句场面话，然后各回各家……

第一百九十章 利诱
“仲德先生，在下还有一问。”次日一早，程昱准备告辞离去时，楚南突然叫住程昱。
“哦？子炎有何问？”程昱看向楚南，这小子多半没憋好屁。
“此战我军虽未能擒得袁术，夺回玉玺，但我军先败陈登、孙策这等袁术爪牙，后败袁术于寿春，也算大功一件，却不知朝廷此番准备如何封赏我主？”楚南笑问道。
程昱看了看吕布，却见吕布也在看他，微笑道：“朝廷自不会亏待有功将士，只是如何封赏，还需陛下决断，此时在下也不好说，不过这袁术余孽尚未清缴干净，我军不日将要南渡，还望温侯放行。”
袁术虽然走了，但势力还有，比如庐江的刘勋，甚至江东也算是袁术余党，毕竟孙策虽然跟袁术划清了界限，但吕布之前又将孙策打成了袁术余党，若杀孙策算作灭袁术的功绩，那江东自然便成了袁术余党了。
“当然，曹公可以随时渡江，我军必夹道欢迎！”楚南笑道。
程昱看着楚南那虚伪的笑容点了点头，再度跟吕布抱拳，告辞离开，渡江去了北岸。
“子炎真要让那曹操渡江？”魏续好奇道，这曹操一过来，赖着不走怎么办？
“当然。”楚南点点头：“只要曹操敢渡江，我军便全力将那曹操诛杀！”
嘶～
魏续众人闻言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之前楚南跟程昱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至交好友相见恨晚一般，怎的人一走，就想着绝杀了？
【子炎自从跟陈宫学了儒家之后，做事便越发狠辣了，我需离他远些！】
“曹操不会渡江。”陈宫摇了摇头，以他对曹操的了解，这个时候绝不会渡江，程昱之前所言，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议论几句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吕布去了皇宫继续数钱，楚南则主要去管赈灾之事，除此之外，正好借着这次散播消息的由头，找那些袁术昔日大臣的麻烦，袁术手下世家遍地，这些世家不除，接下来江淮之地便不好治理。
另一边，程昱坐船回到曹营之后，直奔曹操大营。
“玉玺没能讨要回来？”曹操看着程昱，叹息一声道，这玉玺落在吕布手中，天知道这莽夫会不会做第二个袁术。
一个袁术，已经动摇了汉室余威，若再来个吕布……
“袁术逃亡，在下昨夜暗中询问了寿春士族，此事乃吕布故意为之……”程昱将昨日所见所闻以及自己暗中探得的消息跟曹操说了一遍。
“那袁术……会去往何处，诸位可知？”曹操沉吟片刻后，看向众人询问道。
“此前袁术曾多次命刘勋出兵，皆被刘勋拒绝，此时恐怕不会去往刘勋处，而且庐江之地，也难庇护袁术。”荀攸笑道：“依在下之见，袁术若想托庇于人，放眼天下……也只有一处去处。”
曹操闻言，面色有些发沉，倒不是因为江淮……也有些原因，但最让曹操挂心的，是吕布这段时间的反应。
每一件事，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但若将吕布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联系起来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先是在徐州打压士族，单独来看，这无疑是一件蠢事，这代表着以后吕布将再难得到天下士族的投效，于如今的天下来说，无疑是饮鸩止渴。
然而接下来吕布并未将所获土地收归己有，而是做了新的部署，用来安抚民生，根据徐州细作的探查，虽说天下士族都在骂吕布，然而在徐州本土，百姓对吕布却极为拥戴，同时那些小家族、寒门也愿意为吕布效力。
这两件事连起来，曹操发现吕布是在做选择，他放弃了士族，拉拢小族以获得人才，而施惠于百姓使得境内人心稳固，此时外部势力再想通过之前士族的手段来分裂吕布治下比以前难了十倍。
而接下来借着袁术称帝之事，强行将陈家覆灭，将整个徐州一统，此时有了之前的铺垫，在广陵再行其新政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最后就是趁势得了江淮之地，这看似最大的动静，在这整个一年的布局中，反而变的微不足道，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吕布最开始的那些事情，打士族、分田地，等到了动兵之时，吕布根本无需担忧后方出乱，外人再想从他内部做手脚就变得颇为艰难了。
至于对袁术的处置上，反而无关轻重。
吕布地盘扩大不可怕，可怕的是，吕布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属于他自己的处事方法，若吕布继续按照这一套走下去，曹操还真信心在短时间内平灭吕布。
就算灭了吕布，徐州将成为曹操的烂摊子，因为百姓已经习惯了吕布这套方法，而曹操若得徐州，肯定要向士族妥协，分出去的这部分利益最后自然就是通过掠夺徐州百姓现有的财富获得，那就算他拿下徐州，可以预见以后也是问题不断。
除非跟着吕布一起变革，打压士族，但这等于是自断根基，吕布成功的手段于曹操而言可能便是毒药，真这般做了，曹操治下这些人有一大半得反。
那莽夫，竟有这等魄力？
曹操觉的自己往日有些小觑了吕布了。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曹操看向荀攸皱眉道：“公达所言，可是袁绍？”
荀攸点了点头，面色也不太好：“如今，在下倒是希望吕布私吞了传国玉玺。”
众人闻言也点点头，曹操下一步本就是准备平定徐州，若是吕布得了传国玉玺，他们正好可以以此为由，对徐州发动进攻，但若传国玉玺到了袁绍手里，袁绍只是藏着还好，但若袁绍跟袁术一样，伺机称帝，那才叫曹操头皮发麻。
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的交锋还未结束，然而胜利的曙光已经逐渐倒向袁绍这边，击败公孙瓒也是时间问题，待公孙瓒败亡之后，这中原格局跟现在就不同了。
北方袁绍雄踞青幽并冀四州，居于北方，吕布独领徐州以及江淮之地虎踞于东，曹操领兖豫二州居于西，这妥妥的就是三足鼎立的格局，若袁绍在曹操平灭吕布之前拿出传国玉玺来，那曹操就陷入了两难之境。
要维护汉室正统，他必须向袁绍开战，然而吕布在侧，谁敢放手跟袁绍一搏？到时候吕布若如现在一般，顾及大义，与他联手灭袁绍还好，若吕布恼恨自己讨伐，与袁绍联手的话……
曹操觉得还是给自己把刀，自己抹脖子比较痛快些。
“若此事乃吕布谋划，袁术此刻当就在徐州境内，派出密探沿途探查，一旦发现那袁术行踪，伺机击杀，定不能叫袁术见到袁绍！”程昱躬身道。
曹操点点头，未必有用，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传国玉玺究竟在何人手中。
“袁术既已覆灭，自当庆功，遣人前去寿春送上请柬，邀吕布三日后前来庆功，同时也会宣读朝廷封赏！”曹操思索片刻后道。
“不知主公准备如何封赏？”荀攸询问道。
朝廷封赏实际上也就是一封诏书而已，曹操可以自己写，但如何封赏？
徐州牧吕布是绝不肯放手的，若此时跟吕布玩儿明升暗降这一套，吕布若不应诏，那就等于是伸过脸去给人家打了。
“卫将军，诸位以为如何？”曹操问道。
“卫将军虽好，但不知主公邀吕布前来是为何？”一直没说话的郭嘉突然问道。
吕布如今是徐州牧，兼领左将军之位，再往上能封的已经不多了，卫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以及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将军不常设，但如今乃乱世，也不将就那么多了，而且虽有高下，但都是位比三公的官职，拿来封赏再适合不过。
但只有这个，吕布未必肯来。
所以曹操的目的很重要。
“若吕布能来，诸位联手可能将其拿下？”曹操看向众将问道。
吕布之勇非一人可敌，甚至一军都未必是吕布对手，但如今曹军众将精锐皆在此处，若能将吕布诱入军中，借万军之力及众将之威，围杀吕布却不难，只要吕布一死，所有问题都会解决。
郭嘉笑道：“主公若想借此擒杀吕布，卫将军恐怕不够，在下不认为如今吕布会因此小利便以身犯险，恕嘉直言，此时并非与吕布决战之时，若成自然好，然若让吕布逃离，则再无转圜余地。”
当然，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或许有自信全身而退，但只凭卫将军想要将吕布邀来却是不够。
郭嘉不太建议此时对吕布动手，胜了自然好，但若让吕布逃走，那和吕布之间就再难有缓和了。
曹操沉吟片刻后道：“那便再加上扬州刺史之位。”
郭嘉建议是不错，但曹操感觉再不除掉吕布，吕布很可能成尾大不掉之势，错过这次机会便再难有更好机会了。
计议已定，曹操当即命人前去送信，同时派人连夜回朝廷将扬州刺史的官印带回来，就看吕布是不是真的那般理智，这等好处也能视而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明天
“封赏？还让岳父亲自去领？”寿春城中，楚南接过朝廷信使送来的信笺，看着吕布道：“岳父，此乃鸿门宴呐！”
不用看气运都知道曹操这老色鬼没憋好屁，这要真的吕布亲自去了，还出的来么？
“只是这封赏确实多。”吕布叹了口气，他也觉得不太对，但诱惑是真大。
“卫将军，外加扬州刺史，啧～”楚南看着信笺上的内容，只要吕布肯去，这些东西就是吕布的，楚南也有些心动了，目光看向陈宫：“老师以为如何？”
典韦没了，曹操手下那些臭番薯烂鸟蛋能把吕布如何？
“不去。”陈宫言简意赅，见弟子和吕布都看向自己，陈宫淡然道：“温侯一进曹营，曹操拉起军阵，温侯待如何？”
数万大军的军阵，加上曹操麾下人才济济，吕布若是在外面还好，但若是进到里面去，那真是逃的机会都没有，吕布便有通天彻地之能，面对数万曹军精锐结成的军阵也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曹操麾下可不只是有精兵猛将，身边那些谋士言出法随之能且不说，陈宫可是知道那些谋士个个都有神通在身。
至于这边的军队，就算及时救援，但数万人配合军阵之力，真陷进去生死可能就是一瞬间之事，想救都来不及。
吕布和楚南期待的目光看着陈宫，楚南试探道：“不知老师可有办法，我们人不去，还能拿到这些？”
陈宫：“……”
真当他是神仙呐？人家坐镇军营，数万大军自成天地，言出法随在那儿也不管用啊。
“那就遣人去替温侯讨要，至于能否拿到，便看使者本事了。”陈宫直言道。
大概率是拿不到的，人家抛出这诱饵来，为的就是吕布，若吕布不去，曹操干嘛给这些东西？
唉～
吕布和楚南齐齐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好处是没希望了。
楚南振作了精神，微笑道：“既然如此，我等还是先夯实根基，曹操不太可能于淮水与我军战斗，我等尽快平定江淮，而后再徐图发展才是正理。”
现在吕布已经有了与曹操抗衡的本钱了，接下来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深耕自身了，粮食如今于吕布而言已不是问题，民望也有了，那接下来就该考虑优化制度了。
随着江淮之地拿下，吕布的版图也越来越大，必须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理之法，让吕布的地盘联系更加紧密，拥有更强的凝聚力。
陈宫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徐州士族力量被压下去，那治理上对制度要求就更大，之前迫于压力，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壮大自身，但如今地盘再度扩大，人口也提升了许多，是时候放慢脚步，先抓治理了。
“子炎有何看法？”陈宫看向楚南问道。
“着手准备瓦解宗族制度。”楚南沉声道。
“如何瓦解？”陈宫皱眉道，宗族可以看成地方势力，很多时候，一个乡庄就代表一个宗族，这也是政令不下乡的根本原因，乡里之间，宗族的话永远比县令管用。
“老师，弟子以为，宗族之所以形成，乃是生产力不足，大家必须抱团方能生存。”楚南的思考方向永远是找到利益链，从利益链上着手：“这天下资源，下放到百姓手中，经过层层盘剥，所剩也仅够生存，稍有天灾人祸，一个家庭怕是立刻便要灰飞烟灭，所以，宗族便形成了，大家依靠血脉维系，将力量结合在一起，遇到不公，有了跟衙署说不的权利，衙署也会因为忌惮这些地方宗族叛乱，不得已做出一些妥协。”
陈宫点了点头，楚南所言，虽不全面，但也道出了宗族形成的根本，一个宗族不可怕，可怕的是，千千万万个宗族连在一起。
这固然是百姓为了自保而形成的，但于朝廷而言，确实是有碍政令的发行。
“宗族之中，族长有着极高的权威。”楚南思索道：“对族中资源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同时还有族规，有时候这个在宗族中比律法更有权威，甚至能决定人生死。”
陈宫点点头，士族其实就是宗族的进阶版，这个阶段的宗族影响力会变得很大，但……
“若直接对宗族出手，子炎可想过后果？”
严格来说，吕布现在的制度，就是对这些地方宗族示好，如果开始对宗族出手，那吕布之下会出现新的不稳。
“瓦解宗族，并非要彻底让宗族消失，实际上衙署不会针对宗族做任何事，反而会帮助宗族继续壮大。”楚南笑道。
“哦？”陈宫看着楚南笑道：“子炎此言又是何意？”
帮助宗族壮大，跟瓦解宗族是两回事吧？壮大了如何瓦解？
“此前弟子也说了，宗族形成，最根本的原因是生产力不足，宗族的每个家族都必须依附宗族才能生存，这也使得宗族族长掌握着极大地权利，但若生产力提高，宗族之人哪怕不依附宗族，也能活的很好，族长的权利还有这般大么？”
陈宫看着楚南，思索道：“子炎如此一说，为师倒是想起来，徐州境内，有不少宗族放弃新种耕作，开始重新用旧的耕种种地……原来如此！”
此前陈宫对此还有些不解，这些宗族是脑残了？有产量更高的作物不用，反而继续用旧的低产种子，有些不理解这些人脑子里想什么。
现在楚南从生产力的方面一说，陈宫便懂了，地方宗族的族长显然是察觉到新种的推广，自己在族中的权威开始大幅度下降了，因为按照现在一年四收的产量，族人就算不依靠宗族，也能生活的很好。
这个时候，族规反而成了束缚，既然无需依靠宗族也能过上好日子，为什么还要受族里条条框框的限制？
当自己权威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些地方宗族的族长显然是察觉到高产量带来的坏处，所以宁愿大家挨饿，也不愿接受朝廷的种子。
看着楚南，陈宫满意的点点头，自己这弟子，看问题总是能另辟蹊径，虽然总觉得以利观人，过于狭隘，然而在宏观之上，楚南这一套看事物的方法确实更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商的一些道理似乎也可以吸纳入儒家道理之中】陈宫内心思索着，看着楚南满意的点点头。
“以如今的产粮量，其实已经足够百姓过上富足日子，要瓦解宗族，衙署其实什么都无需做，只需让百姓富足，另外将各处学堂办起来，所谓仓廪实而知荣辱，各处学堂开设，教授学问，不出二十年，地方宗族便会成为过去，至少再无如今这般影响力。”楚南笑道。
“二十年？”陈宫捋须点点头，这是一条长远大计，代表着一代人的长成，楚南显然是想从教育和思想上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百姓观念，二十年时间，听起来很长，但从长远眼光来看，二十年其实不算长。
“二十年！？”吕布愕然的瞪大眼睛，看了看女婿，又看了看陈宫，这两人是疯了吗？
陈宫看了看吕布，叹息道：“温侯，二十年乃是大计，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子炎所言，乃是温侯未来二十年的目标，有了这个，我们在这二十年中，每一件事，都为此考虑。”
“但这也太长了。”吕布觉得有些牙疼，二十年后……自己都能自称老夫了吧？
陈宫笑道：“此前我军局势不好，四面皆敌，是以我等要做的，是不择手段来壮大自身，所以子炎献策，都是一些短期内能看到成效之事，然而如今我军已经彻底平定徐州，更得江淮之地，天下诸侯，也唯有袁绍、曹操可与温侯相敌，我军已经是天下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我等，所以此时，除了军政之外，更须有长远打算。”
楚南点头看着吕布笑道：“说句大逆不道之言，若岳父日后做了天子，这天下该如何治理？我等如今想的便是这些。”
“天……天子！？”吕布看着女婿，这很大逆不道，他从没想过这种问题，吕布觉得现在日子过得就很不错，当皇帝这种事，他可真的从未想过。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下也希望能看到那盛世一般的天下。”陈宫有些憧憬道。
吕布：“……”
为何突然感觉，这天子没什么意思？
还有，既然自己是天子，为何你俩说的这些东西里，似乎没我什么事？
轻咳一声，吕布决定将两人拉回现实：“那具体眼下该如何做？”
陈宫看向楚南，微笑着示意他继续说。
“与曹操之间必有一战，在此之前，我等当勤修兵甲，广纳人才，寻找更多志同道合之士！”楚南肃容道。
未来是美好的，已经定下了目标，现在就是朝这个目标一步步迈进，富民、强国，进一步增强自身底蕴，夯实根基，准备干掉曹操，抢夺中原！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招揽
“司空错爱，然我主自感德不配位，卫将军乃朝廷之栋梁，如今作为徐州牧，也已深感力不从心，刺史之位，还请朝廷另择贤能。”曹军大营，吕布派出的使者微笑着对曹操道。
另择贤能？
曹操看着使者，眯起了眼睛，吕布那莽夫，能抵得住这等诱惑也是叫人意外，看来想要诱杀吕布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诸位可有良策？”让使者先退去后，曹操看向帐下群臣，叹息道。
良策？吕布都能抵御诱惑了，还能有什么良策。
郭嘉笑道：“此计之根本，乃是要吕布如往日一般贪利，如今那吕布不再贪利了，此计自然难成，恕嘉直言，此战至此也该落幕，主公此时更该修养兵戈，以图来日再战。”
袁术已经败亡，此战目的已经达成，虽然多了吕布这个变数，但于曹操而言，此战收获已经足够，眼下吕布既然已经不可轻取，就该收回来消化此战所得，而不是盲目开战。
曹操闻言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此战目的已经达成，然而袁术虽然倒了，却多了个比袁术更可怕的吕布，长脑子的吕布比以前那个只知好勇斗狠的吕布强了何止十倍。
作为此战功臣，就算心中再不情愿，该封赏的也是要的，实际好处自然不能给，但卫将军这个名号曹操还是决定给了吕布，既然不能打死，那最好别彻底撕破了脸。
好生招待一番徐州使者后，曹操开始撤军。
卫将军，已经是位比三公的存在，如今吕布若论官位，已经算是位极人臣了。
寿春，袁术昔日的皇宫中，吕布把玩着卫将军印，目光看向陈宫和楚南，询问道：“不如将治所迁至寿春如何？”
相比于下邳的将军府，袁术的皇宫无论奢华还是舒适程度都远超下邳，吕布有些不想走了。
“温侯，岂不闻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呼？”陈宫对于吕布这不称职的诸侯也是麻木了，这也是他在晋升大儒，察觉到吕布才是最可能助他实现自身意志后，仍不愿称主公的原因，吕布能成为希望，只是因为他只能通过拉拢底层百姓这一条路在这乱世中赚得一席之地，而不是吕布本身有多雄才大略。
“寿春有两江相护，地势更利于防守。”吕布皱眉道，就袁术那模样，都能借着淮水挡住曹操百战之师，他在此处，曹操能耐他何？
“岳父。”楚南心中叹了口气，自家老丈人不思进取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对着吕布笑道：“岳父所言自是有道理，然岳父可曾想过，若曹操再度来犯，会选攻寿春还是徐州？”
“自是徐州。”吕布对此倒是有自信，徐州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这也是他有意将治所迁往淮水之根源。
“若徐州失，岳父只凭九江一郡，可能挡曹操？”楚南又问。
“这……”吕布皱了皱眉，打肯定是不惧的，但如果曹操拿下徐州，只凭一郡之地，耗都能将他耗死。
“若无岳父坐镇，敢问何人可镇徐州，阻挡曹操？”楚南笑道。
吕布仔细想了想，张辽、高顺应当都有这个本事，但若曹操倾力来犯，面对曹军文武齐上阵，任何一人恐怕都无法做到独面曹操。
“岳父若看上这宫中物什、美女，大可一并带回徐州，就算曹操来犯，岳父自也不惧他，哪怕退一步讲，岳父不幸战败，还有江淮作为纵深缓冲之地，然若岳父留居江淮，等曹操攻破了徐州时，我军将再无转圜之地，哪怕胜了百仗，只要输一次，我军便是万劫不复！”楚南一脸沉重道：“到时岳母会如何？玲绮会如何？岳父可曾想过？”
楚南对吕布相处这么久，对于自家这位老丈人算是破知根底了，你跟他说什么宏图大业，多半是听不进去，能让吕布生出危机感的，只有家人安危。
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对吕布来说太远，但说到家人，会自动触发吕布的戒备机制。
“便依二位之言吧。”吕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对于一个过惯苦日子的人来说，袁术生活环境的奢华就如毒药一般侵蚀着他的意志。
曹操退兵，吕布也放弃了久居江淮的心思，徐州军也开始着手准备将主力撤回下邳，不过他们无法如曹操那般走的干脆，江淮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
楚南借着这次的气运，强化出数百条土龙融入九江地脉之中，就算没有强化过的种子，这里的地种出来的粮食也能比往日提高几成。
再一个就是继续推行新政，拉拢寒门庶族，田地收归衙署，以田收税，此外就是对士族的处理了。
这件事，陈宫交给了楚南来处理，楚南也不怕麻烦，一家家的查，只要找到毛病，就收拾一通，敢反抗就直接杀，可谓残酷无比，九江各县在不到一月时间内，被杀的血流成河，作为袁术的根基之地，此处的士族可比徐州多多了，作为注定是敌对之人，楚南动起手来，那可毫不客气。
至于寒门小族，就没有这类欺压百姓的吗？
自然是有的，甚至更多，但没办法，得罪一个阶层，必须获得其他阶层的支持，百姓若有可能，楚南自然是希望能帮百姓出一口恶气，然而他很清楚，真这么做了，那吕布就真是天下皆敌了。
他心中虽有怜悯百姓之心，然而却也有自己的力场，至少眼下，不是对这些小族出手的时候。
这日，楚南没有出去，只是在临时的府宅中陪伴妻子。
“主公，门外有个老东西，自称阎象，想要拜见主公。”楚南正抓着妻子的手看相，却见周仓大步进来，对着楚南道。
“什么老东西？人家是名士。”楚南瞪了周仓一眼，这货一身匪气，到现在还没改过来，也是叫人头疼，堂堂一郡太守，徐州重要谋士，大名儒的家将，竟然是个目不识丁，满口粗鄙之语的山贼！还是让螳螂它们教教周仓认字吧，正常人教不了这货了。
“主公，我等这些时日杀的名士也不少，他们……”周仓有些不解，自家主公何时这么在意名士了？
“将人请入正厅，客气些，人家又没犯事，什么老东西？”楚南打断周仓，让他去接人。
“喏！”周仓只能答应，转身便去了门外迎人。
“夫人稍待，我去去就来。”楚南起身，对着脸色有些羞红的妻子道。
“正事要紧，夫君自去，莫以妾身为念。”吕玲绮轻轻点头。
楚南起身，揉了揉妻子的秀发，径直离开，看得出来，吕玲绮在尽力做好一个合格的妻子，多少内心其实还是存着一分自卑的，这份自卑源于吕布，父女俩对名士都有种又敬又恨之感，这是经历造成的。
一路来到正厅时，阎象已经等在正厅中，见到楚南，也没如同其他名士一般跳脚就骂，只是淡淡的一礼道：“见过使君。”
“坐！”楚南示意阎象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微笑道：“在下等先生已有数日。”
之前楚南便想招揽阎象出来做事，却被阎象一口回绝，不过他相信阎象会来的。
“先生为要我出仕，手段竟如此残忍！？这月余之间，多少人头落地，先生也是饱读之士，怎能如此残暴？”阎象看着楚南，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先生觉得，如今的九江比之昔日如何？不知先生有多久未曾看到百姓脸上笑意？”楚南笑问道。
“先生之能，在下佩服，然这世间之事，总有解法，先生何故如此行暴虐之事？”阎象没法反驳，如今的九江，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在百姓身上，你能感觉到那种对未来的憧憬，脸上的笑容也如楚南所言，比往日多了许多，但这不是大规模屠戮士族的理由！
“这是在下能想到唯一的解法，就如先生之前不愿出仕一般，我敢肯定，大多数士族是不愿为岳父所用，既然无用，甚至心中有恨，不杀他们，难不成等他们来杀我！？”楚南笑道。
“若在下愿意出仕，先生是否可以劝说温侯，停止这般肆意屠戮士族？”阎象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不能。”楚南摇了摇头：“先生可能会错意了，在下邀请先生出仕，乃是敬佩先生人品，杀士族，乃是因为他们该杀，两者并无联系，先生若想用自身来换我妥协，那不可能！扪心自问，我这一月来杀戮虽多，然可有一件事是无端滥杀！？”
楚南杀人，自然是你有毛病才杀人的，士族固然人才辈出，然而欺男霸女的渣滓也是不少，偏偏士族还想庇护这些渣滓，胆敢反抗，楚南自然不会客气。
“那是过去，若明定律法，我相信不会再出此等事情。”阎象沉声道。
“这话说出来，先生自己信么？”楚南看着阎象，冷笑道：“过去又如何？是否衙署既往不咎，那些被残害的百姓就能活过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胁迫
“我敢保证，若这一次既往不咎，就此轻描淡写的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放过去，这些人会老实一些，但待我走后，用不了多久便会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对我来说，他们随手可以捏死，但对于寻常百姓来讲，这些人却是随手可以将他们捏死的存在，他们留着，便是毒瘤。”楚南看着沉默不语的阎象。
楚南的眼神让阎象有些恼怒，冷哼道：“那先生为何不彻查到底，做这些是的，也并非全为士族子弟，老夫见先生杀士族，杀地方无赖，然对那些寒门小户却是格外宽容，这又是为何。”
“大族清高，不能为我所用，但寒门小户却可，杀谁留谁，先生若是我会如何选？至于那些地方无赖，或许卑微，然而他们才是民怨最大之人，杀了亦可得民心。”楚南看着阎象笑道：“先生既然被袁术依偎谋主，立伪朝后，更是封为丞相，连这些都看不清？亦或是看清了，却选择看不见？”
“好一张利嘴，好一颗铁石心肠！老夫原以为你乃法家，不想也是这般油滑之辈！”阎象冷笑道。
“既然看清，却还主动站出来劝我，先生也未见得比我高尚到何处，所不同者，南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而先生却不敢，在其位，谋其政，既是士族，为士族说话本无不妥，但这般遮遮掩掩，想来先生心中，也知我所行并无过错！”楚南看着阎象笑道。
“既如此，你我话不投机，就此别过！”阎象冷哼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先生且慢！”楚南叫住阎象。
“还有何事？”阎象看向楚南，皱眉道。
“周仓。”楚南看向周仓。
周仓迅速找出一枚官印递给阎象。
“这是何意？”阎象皱眉看向楚南道。
“此乃广陵太守印，我主麾下如今县令不缺，却少治理地方之才，先生之才，算不得顶尖，但治理一郡应该够了。”楚南笑道。
“呵～”阎象被气笑了，看着楚南嘲讽道：“你以为，我会为尔等效力？”
“我觉得会。”楚南点头笑道：“这次回下邳，我会带走先生家眷，在下邳他们会过得很好。”
“你……”阎象勃然色变，看着楚南阴沉着脸道：“老夫不记得族中子弟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先生乃伪朝仲氏丞相，助那袁术僭越称帝，只这一条，满门抄斩天下人也不会说我过份。”楚南看着阎象微笑道：“若先生正是那等高风亮节之士，我不会用这手段，但先生今日既以出仕意图换取这些士族平安，说明先生也并非真的高风亮节，或者说，先生并不无私，那对先生用这手段，我便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阎象面色有些发黑，看着楚南道：“此前多少人才死于你手，为何不用此法逼他们就范。”
“在下还是有些节操的，不是谁都配让在下用这些手段的。”楚南笑道。
“我是否还得感谢先生厚爱？”阎象冷哼道。
“要谢便谢自己吧，毕竟我等需要的是人才而非废物，袁术麾下，儒者不少，但人才……恕我直言，我只看到先生一人。”楚南起身，接过周仓手中的官印放在阎象面前：“人我已派人去请，至于这太守之位先生是否愿意做，那就是先生之事了，我从不强迫别人。”
“我还有选择？”阎象恨恨的看着楚南。
“当然有。”楚南回头，看着阎象道：“先生此刻，若死在此处，南绝不为难先生家眷，上天不可能只给人一条路的，先生好生思量，在下告辞！”
说完，楚南不再理会阎象，径直出了正厅，回去跟妻子继续雪月风花去了，难得休息，他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一个老男人身上。
阎象看着楚南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桌上的官印，颓然的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印玺，突然想到了已经离开的袁术，若袁术有这少年一半的冷静与手腕，也不会有今日之败吧。
在正厅中坐了许久，阎象方才站起身来，默默地将那印玺挂在腰间，自杀不敢，无视家人生死也做不到，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原来命运受人操控是如此叫人难受的一件事情。
此子将来……了不得啊！
带着这样的心情，阎象一步跨出，已经出现在门口，再一步已经出现在仪门，他是一刻都不想继续在此处停留了。
“夫人久等了。”回到后院，却见吕玲绮正立于假山旁怔怔出神，她似乎很爱出神，没事的时候除了发呆好像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一般。
吕玲绮摇了摇头：“正事要紧，那阎象来找夫君为何？”
“想要出仕。”楚南笑道。
“他……不是士族？”吕玲绮疑惑，楚南的态度一向是压制士族，拉拢寒门的。
“士族该用也得用啊，寒门之才，多为县令吏员，能胜任太守之位的，不说没有，却也很少。”楚南叹道。
“世家之才就一定比寒门强？”吕玲绮对此多少有些不服，吕家也是寒门出身。
“这般说吧，就以太守而论，士族人才中，一百个可以出一个，但寒门之中可能需要千人方能出一个，当然，你若说武将的话，这个得反过来，寒门之中更易出厉害武将，毕竟寒门想要上升，武将是不错一条路，疆场厮杀中，留下来的想不强都不行，但士族……他们没必要去拼命。”楚南感叹道，当初若真的走投无路，他指不定就参军去了。
“那他如何肯为我军效力？”吕玲绮对这些不懂，但阎象好歹也是名士，上赶着求出仕？
“经过为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便同意了。”楚南点点头道。
吕玲绮无语的看着楚南，略显空灵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嗔意：“妾身虽不懂这些，但夫君真觉得妾身蠢笨？”
“意思差不多，阎象本就是从贼之人，名声也毁了大半，此番清洗，放过他家眷，自然便答应了。”楚南笑道。
“那夫君为何不以此法用在其他人身上，也可少造杀戮。”吕玲绮好奇道。
“若我以此法逼夫人就范，为我效力，夫人可会真心？”楚南反问道。
“不会！”吕玲绮摇了摇头：“妾身会伺机救回家人，若有余力，还会杀人。”
“一个两个，我等还能看住，多了的话……就没法玩儿了，花这些精力让他为我军所用，是阎象其人值得，然而若是每一个都如此用，一来我等也不缺这些人，二来光是他们家眷便不好看顾，还是杀了省事些。”楚南点头道，这是大多数人会有的心态。
“那夫君便不怕这阎象反噬？”吕玲绮好奇道。
“至少此时用他，可解燃眉之急，以后人才多了，可将他手中权力收回，若敢不老实，杀了便是，用人呐，先看有用否，再寻他弱点看能否控制，最后看看是否实用。”
“何为实用？”吕玲绮好奇道。
“控制他耗费的精力多寡，若此人能为我军带来大好处，而控制所需的精力不大，那就用，反之便不用，若是用人唯贤，岳父麾下除了老师，怕是连为夫都不够格。”楚南感叹道：“这世间就是如此，是人皆有私心，只看其缺陷，这世间无人可用。”
吕玲绮点点头，自从有了夫君之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夫君？”
“嗯。”
“可有想过纳妾？”
“夫人为何如此问？”楚南有些诧异的看向妻子，这没头没脑的。
“妾身嫁于夫君已近一载光阴，却一直无所出……”吕玲绮叹息一声，这后代是个大问题，自己肚子不争气，一直怀不上，加上母亲一些诉说，作为妻子，得为丈夫考虑后代，否则便是妒妇，时间久了，男人也会厌烦的。
“夫人不必多想，你我还年轻，这孩子之事，慢慢来。”楚南笑着摇摇头，现在能正常能同房已是不错的进展，至于要孩子……他估计这得妻子能将自身天赋控制到极致才行，否则……以妻子的天赋，想怀孕怕是不易啊。
自己的万千子孙大军每次进去最先受到的是大火炙烤，这种情况，精华质量太低怕是扛不住。
“夫人若想怀孕其实也不难，甚至无需去看医匠。”楚南想了想，看着妻子道。
“要如何？”吕玲绮茫然的看着楚南，她确实有回去后找华佗看看的心思。
楚南看了看周围，周仓没过来，身子靠近一些，在吕玲绮耳边低语了几句。
“夫人觉得如何？”
吕玲绮清冷如玉的脸上，渐渐泛起一抹晕红，罕见的出现娇嗔神色，楚南突然有些口干，看了看天色，凑到妻子耳边，几乎是咬着耳垂道：“夫人，天色已经不早，不如我等入屋，试一试这法子如何？”
吕玲绮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不说话自然便是女子的矜持了，楚南伸手将她抱起，妻子娇躯已然柔软，任由丈夫将她抱回房间……

第一百九十四章 独当一面
九江的事情随着时间步入冬季，也基本理清了，吕布虽然不舍，但还是决定带着袁术的财产去下邳布置去，只是可惜了这九江皇宫，就算把东西都搬走，想要在下邳建个类似的大概也是不可能了。
大兴土木这种事，陈宫首先就不会答应，至于女婿……大概又会给自己讲些自己可以接受的道理让自己放弃这个念头吧。
宫门前，吕布再度看了一眼这座宫城，扭头看着自己女婿道：“子炎，你说我在下邳建一座这般的宫城如何？”
楚南正往前走，闻言怔了怔，不知道自家老丈人为何要问这个，也不多想，只是点头道：“岳父想要，自然可以。”
“可……可以？”吕布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婿，竟然答应了？有些不可思议：“子炎不怕大兴土木？”
“只要不影响民生，南以为岳父作为君主，无论如何享乐，旁人都没必要多加指责。”楚南笑道。
吕布看向陈宫，却见陈宫在这件事上，也没多说废话，似乎是同意了楚南的观点。
这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吕布看了看陈宫，再看看女婿，犹豫许久，还是摇头叹道：“罢了，建这个有何用？”
说完径直策马出城，楚南一路相送，一直到寿春城外十里方才停下。
“岳父保重，南会尽快攻占庐江，而后返回下邳。”楚南对着吕布一礼道，他会暂时留在九江，除了为明年春耕做准备之外，还要趁着冬季将庐江拿下，如此江淮之地就尽数归入吕布治下，有了纵深之地。
“子炎，照顾好自身。”吕布看着楚南，也没说什么打仗的事情，只是让楚南照顾好自身，他现在是渐渐有些离不开这个女婿了。
“岳父放心。”楚南笑道，别的事他不敢保证，但照顾自己这种事，他还是有些心得的。
吕布没再多言策马去往阵前，陈宫看着楚南道：“此番算是子炎首次独当一面，攻伐庐江固然重要，但江淮之地，北有曹操，南有江东，最近江东似乎并未出现明显动荡，子炎不可大意。”
“老师放心，弟子明白。”楚南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离开的大军，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叹，这路是越走越远，但肩上的担子似乎也在不断变重。
“哦？你待如何？”陈宫看着楚南，笑问道。
“这江北之地，多布眼线，但无需布置太多兵马，曹操就算派兵来攻，也断然不会主力前来，若他全力来攻江淮，岳父便可以骑兵自后方袭扰于他，所以多半会是一旅偏师，反倒是江东精擅水战，我需多加戒备江东来犯。”楚南边走边给陈宫说自己的计划。
这九江郡未来主要以防备江东为主，老丈人对自己不错，留下一万兵马让自己分配，魏越、曹性也被老丈人留下来，配合黄忠、魏延，只是防守江淮还是做得到的。
陈宫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弟子思路还是很清晰的，笑问道：“那庐江你准备何时攻取？”
“就这两日，这庐江亦是江东必争之地，若不趁江东经此一战损兵折将，将这庐江拿下，时日一久，变数必然增多。”楚南认真的答道。
“不错。”陈宫放心了，点头道：“如此，为师也可放心离开了。”
“恭送老师！”
看着陈宫汇入人群，大军在吕布的率领下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楚南带着周仓站在那里一直等到大军彻底消失后方才返回。
“主公，这次打庐江，准备如何打？”周仓跟在楚南身边，有些兴奋。
之前也是打仗，但楚南主持的也就是一场合肥之战，其他的基本都是配合吕布打，这次是楚南独领一军，这感觉对周仓来说似乎不太一样，完全自主。
“老规矩，先礼后兵，命人送信给刘勋，让他主动投降。”楚南调转马头，一边往回走一边道。
他现在身兼两郡太守，九江、庐江两郡太守印都在手中，名义上这庐江已经归了他管，要求刘勋投降这是很合理的。
当然，这世上的事不是合理就行，最后还得看拳头，但楚南有随时对庐江用兵的权利。
不过他的理念是能不动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尽量别动手，用兵只是最后的手段。
一路无言，回到家中时，吕玲绮已经备好了早膳，不算丰富，一碟煮菜，一碗稻米饭，两颗鸡蛋还有一碗粥。
其他还好，但这个时代的煮菜实在很难合他胃口，如今局面渐渐稳定，吕布这边已经不至于被人家一打就没，楚南觉的是时候改善一下生活了。
夫妻二人各自坐在一张桌案后面，吃着早膳。
“这几日应该便会对庐江用兵，夫人可要参加？”楚南剥着蛋壳，随口问道。
吕玲绮看了看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道：“夫君若是同意，妾身自是愿意的。”
现在的吕玲绮对这些事儿是有些纠结的，她现在最想的其实还是能为楚南诞下一儿半女，毕竟眼下两人夫妻关系虽然和睦，但若一直无所出，别的不说，她心里也会有愧对楚南这般疼她的感觉。
反倒是一直想要上战场的事情，在这件事面前，变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似是体会到妻子言语中的变化，楚南笑着宽慰道：“夫人，你我都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总会有办法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吕玲绮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火焰不乱喷，哪怕是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但这似乎很难。
想到昨夜的荒唐场面，吕玲绮有些保持不住那份清冷，脸颊有些发热，默默地低头用饭，似乎没听到一般。
楚南下意识的开挂看了看妻子的心态，出现的却是昨夜的画面。
咳～
楚南轻咳一声，端起粥来喝了一口，将目光转向一旁。
自己刚才说什么了？竟让妻子想起这事儿？
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吕玲绮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夫君，对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此时她有心事，也不想去想夫君为何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这件事。
吃完了简单的早点，楚南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写了一封书信给刘勋，其实他也没指望刘勋能见信即降，但事到如今，刘勋能选择的余地不外乎坚守或是投降而已，楚南写这封信只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庐江是一定要收的，你自己掂量一下是否守得住。
派人送出信之后，楚南便将众将招来，商议如何用兵之事。
“我已送信给那刘勋，不过多半是不会答应的。”楚南看着众将道：“所以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主公，区区庐江，何须主公亲自动手？末将率本部两千兵马，便能踏平那庐江！”魏延起身，对着楚南一礼道。
“主公，老夫愿往一试！”黄忠紧跟着站起身来。
此番先破广陵，再破九江，二人得了不少功勋，如今主力离开，楚南这边二人自然也就成了主要将领，不必再跟先前一般只能做辅助。
“一支人马太冒险了。”楚南摇了摇头，看着众将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今日招众将前来，是想与诸位商议如何打！图来！”
说着，楚南招了招手，将地图招来，指着庐江郡的位置跟众人道：“此地地形与九江不同，山川地脉皆有变化，相对复杂一些，郡治舒县与巢湖有水脉相连，十四县中，舒县、临湖、襄安、居巢以及皖县是必争之地，庐江人口、耕地多集中于此，不过据细作来报，刘勋主力是在此驻扎。”
楚南用朱笔在舒县处画了个圈，这里既是庐江郡治，同时也是刘勋屯驻重兵之所。
“主公，末将以为，襄安、临湖暂时不管，我军可率军直取舒县，只要这舒县击破，擒得刘勋，其余县城自然望风而降。”魏延对着楚南一礼道。
“不然！”黄忠指着临湖位置道：“我军若直入舒县，临湖、襄安之兵一来可以袭扰我军后方，二来……”
说到这里，黄忠对着楚南抱拳道：“主公，虽说江东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却也不可不防他们应刘勋之邀前来助阵，若临湖、襄安二地不加限制，不但后路可能被断，更有可能引来江东之兵，而且也需防范江东兵马趁着我军攻伐庐江之时，趁机攻占合肥。”
楚南点点头道：“合肥确需大将镇守，曹性。”
“末将在！”曹性躬身道。
“你性格沉稳，处变不惊，如今文远将军未来前，先由你来镇守合肥，合肥驻军我只能于你两千人，切记，贼军若来，守好关隘等待援军便可，断不可贸然出征。”楚南指了指合肥的位置，看向曹性道。
“末将领命！”曹性点点头。
“汉升所言不错，后方不可不防，便由老将军率领本部兵马攻占临湖，安稳我军后路，我则亲率主力，攻取舒县。”楚南取出一枚令箭递给黄忠道。
“末将领命！”黄忠双手接过令箭。
“魏延。”楚南取出另一枚令箭：“攻打舒县，你为先锋。”
“末将领命！”魏延接过令箭，大声道。
“魏越与周仓便随我领大军出征，各自去准备，明日出征！”
“喏！”

第一百九十五章 无名之辈
从地图上看，九江到舒县除了一条庐江之外，几乎都是平原，但若真的去走会发现这平原地形也并不像中原那般简单。
蜿蜒的道路绕过山林，地势起伏虽然不大，但一些地图上基本不会存在的山林，在这里是不得不避开的。
咕～咕～
天空中，盘旋的巨鸽不时发出一声声鸣叫，不知道是在表达怎样的意思，但刘勋知道，自己的伏兵被这该死的巨鸽给发现了！
也不知道从何处找来的这种体型的妖兽。
“撤！”
刘勋有些郁闷的带着伏兵离开藏身之处，有这只巨鸽存在，隐字秘都能被它看穿，想要伏击是不行了。
“咕？”巨鸽落下来，吃了一颗不知名的果子，茫然的看着远处离开的队伍，看了看四周，见没了这种果子，展翅腾空而起，好奇的跟着这支队伍前行。
疾行如风！
眼见那巨鸽跟上来，刘勋咬了咬牙，加快了行军速度，一路疾奔，回到城中后，却见那巨鸽还在空中盘旋。
“欺人太甚，取我弓箭来！”看着那嚣张的巨鸽，刘勋大怒，一把接过部下递来的弓箭，对着那巨鸽便是连环三箭射出。
巨鸽似乎被吓了一跳，双翅一挥，一股强风涌动，三枚箭矢在空中一歪，朝着其他方向落去，刘勋见状怒喝一声，军中气机汇聚己身，就要借着军阵之力，再给这鸽子来一下狠的，却见那巨鸽双翅一挥，就这么走了。
便宜你了！
刘勋冷哼一声，将弓箭丢给部下，径直回到太守府中。
“将军。”几名幕僚见刘勋回来，迎上来道：“战况如何？”
刘勋郁闷的摇了摇头道：“贼军先锋距此已不足五十里，不过那楚南手中有只妖鸽，一路跟着我军，无法伏击，眼下也只能拒城而守了！”
“将军，吕布如今势大，我军就算守住这一次，怕也难以一直坚守。”郡丞苦笑道：“况且吕布麾下兵马，皆乃百战精锐，又携大势而来，我军士气不高，死守怕是……”
“莫非要让我投降不成？”刘勋冷哼一声，楚南送来的劝降信他看过了，说实话，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不差，并没有那份咄咄逼人之感，但刘勋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拒绝。
虽说吕布最近两次出战都是连战连胜，声势大壮，但刘勋并不看好吕布未来，他已经选错一次袁术，不想再错一次，吕布实非良主。
拒绝投降，也是众人商定之事，但没想到吕布的先锋第二天便出发了，这显然是早就算准他不会接受，这让刘勋有种被耍的感觉。
“自然不是，只是眼下贼军势盛，又有妖物相佐，只凭我军这些将士，怕是难以抵挡。”郡丞苦笑道：“依在下之意，不如保存实力，暂避锋芒，而后向荆州、江东求援。”
刘勋虽然心有不爽，却也知道对方说的不错，袁术败亡，虽然之前他拒绝出兵相救，本来是想等袁术败亡后择主而事，谁想袁术虽然亡了，但占据九江的不是曹操，也不是孙策，反而是之前最没希望的吕布最后得了九江之地。
如今曹操退兵，孙策阵亡，江东被打的差点没了，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吕布大军，他实在有些无从应对。
“退往何处？”刘勋叹道，庐江就这般大，这一退，说不定就被人家直接撵出庐江了，怎么退？
“报～”就在刘勋与一众幕僚愁眉不展之际，却见一名将士飞奔过来，对着刘勋躬身道：“将军，已探得九江情报，吕布已于昨日率领主力回徐州，如今九江太守乃是其婿楚南镇守，此番前来相攻的，也是楚南。”
“消息可准！？”刘勋闻言一惊，随即惊喜的看着手下将士。
“千真万确，我军将士亲眼看到那吕布大军退出九江，进入广陵，如今恐怕已经回到下邳。”将士肃容道。
“也就是说，此时九江，实际上只有那楚南在此？”郡丞惊讶道。
“正是，此外还有几员将领，具体何人，尚未探明。”部下躬身道。
“天助我也！”刘勋闻言，却是面露喜色，看向众人道：“我道那楚南书信于我，乃是为吕布所书，如今看来，九江却是只有他一人在，黄口小儿，竟也敢这般戏弄于我！”
“将军，楚南此人据说也颇有才干，不可小觑！”一名幕僚提醒道。
“我知此人，不过擅弄口舌之事罢了，昔日韩胤奉命去往徐州提亲，我看就是此人先与那吕布之女成了好事，后来又以诈术让袁公失了结亲之心，这才有两家动兵之事。”刘勋闻言不屑道：“不想吕布竟以此人守九江，若说搬弄是非，或是其强项，但若说行军打仗，不过一黄口小儿，安敢猖狂，我庐江之危自此将不复存矣。”
“将军准备如何打？”郡丞闻言，心中也安稳了一些，看向刘勋笑道。
“如何打？”刘勋闻言想了想道：“其先锋军已至近前，如今看来，吕布麾下大将已尽数归去，这魏延乃一无名之辈，待我率军出城，与之力战，先破其先锋，斩魏延首级，以挫其军心，那楚南若能知难而退自然最好，若不能，便命襄安之兵断其退路，我统帅兵马亲自将其擒杀，也好叫那吕布知我本事，不敢轻易来犯！”
没了吕布在，刘勋突然就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至于楚南这等无名之辈，刘勋却是有些不屑。
“将军，在下以为此时尚未知敌虚实，贸然出手颇为不妥，不如静待城中，敌军兵少，若是攻城，必有损伤，待其锐气耗尽之时，再出兵相攻，岂非事半功倍？”一群恭贺声中，却有一人突然出了不同的声音。
刘勋眉头微皱，看向发声之人，有些不耐道：“子扬所言，或许有些道理，然某乃世之名将，如今兵马充足，若是遇到区区一后生晚辈，却不敢出城相迎，叫天下英雄知晓，岂非徒惹人笑？”
此人闻言，见刘勋已有不喜之色，当下不再多言，退回自己的位置。
“点兵，且看我亲自击灭那吕布先锋军！”见对方不再说话，刘勋也没追究，当下再度集结人马，准备出城给那先锋军一个好看。
另一边，魏延看着落下来的鸽妖，有些无奈道：“既有伏兵，你回来报知便是，何故跑去城池上方耀武扬威，我还怕那伏兵不成？”
“咕咕～”鸽妖扇了扇翅膀，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但魏延除了知道它传的军号之外，其他的也听不懂，见这鸽妖又在乱比划，索性不去看他，前方就是舒县了，他这点人马，攻城肯定是不够的，但要等楚南率领主力兵马过来，又少了一次表现机会，黄忠那老匹夫现在说不定已经攻破了襄安，自己却一箭未发，实在是……
“将军！”便在此时，一名哨探飞奔而来，对着魏延抱拳道：“将军，舒县城门大开，一支人马正在城外列阵。”
“哦？”魏延闻言有些诧异，对方的伏兵明明已经退走了，这个时候，不拒城死守，却跑出来送死？当下问道：“他有多少兵马？”
“足足三千之众！”探马报道。
“三千？”魏延翻身上马，想了想道：“裴元绍！”
“末将在！”但见裴元绍从军中出来，他原本是魏越部将，如今魏越和周仓跟在楚南身边，魏延这支先锋军却没有合适副将，是以裴元绍被楚南派来做魏延的副将。
“我留一千人马前去搦战，你领其余将士伏于此处，我会设法将那贼将所部引来这边，你也无需伏杀，只等那敌军败逃时，从后方杀出，阻敌归路，我们前后夹击，将那些敌军一网打尽！”魏延道。
“将军，只以一千人去敌三千，是否有些冒险！？”裴元绍闻言，一脸惊愕的看着魏延，两千对三千都有些不足，这一千对三千还这么自信，是不是有些太盲目了，忍不住劝道：“那刘勋昔日乃袁术麾下上将，颇有威名，我看还是小心为上。”
魏延却是不在意的道：“名将？某刀下名将却也不少，你只管依计而行，伏于此处，若我真的战败，也与你无关！”
“喏！”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里了，裴元绍还能说什么，当下只能答应一声，抱拳道：“将军当心！”
魏延点点头，也不废话，带了千人出征，直奔舒县城下。
舒县城外，刘勋刚刚列好阵势，便见一支人马飞奔而来，当下喝道：“列阵，放箭！”
刹那间，一蓬箭雨破空而出，直奔魏延一行人马而来，魏延似乎慌乱间将兵马停下列阵，有些狼狈的挡住了那一蓬箭雨，然而阵型却是混乱起来。
刘勋见状大笑一声：“无名小辈，也敢张狂，变阵，杀！”
说话间，阵型迅速变作冲锋之阵，朝着魏延杀去。
“撤！”魏延冷静的指挥将士们改换成风字秘，调转马头便走……

第一百九十六章 憋屈
“临战变阵，真是找死！”看着魏延竟然在此时变换阵型，刘勋不由冷笑，战阵变换，对将领与士兵的要求都极高，寻常将领来做，哪怕阵型没有就此散去，但阵势威力也会大降。
本就没多少兵马，此刻竟敢临战变阵，这魏延还真是废物一个。
眼看着对方歪七扭八的开始乱跑，刘勋心中更是不屑，冲的也更凶了，追着这些溃兵不觉间已经远去。
“不妙！”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幕僚却是面色微变。
“子扬此言何意？将军这不是大胜吗？”郡丞不解的看向幕僚。
幕僚摇了摇头，指着敌军道：“郡丞且看，敌军看似散乱，却暗合数理，敌军将领并未失去对军队的掌控，反观将军，这番冲锋，却是让自家气机冲散，依在下看来，此战将军怕是中了贼军计策。”
“子扬可休要危言耸听！”郡丞皱眉看向幕僚道。
幕僚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远远看着敌军离去的方向。
“若真如此，该如何是好？”郡丞终究是没忍住，拉了拉幕僚询问道。
“鸣金收兵！”年轻的幕僚笑道：“收兵回城，任他有何诡计，都难施展。”
“这……”郡丞沉默了，身边另一位幕僚皱眉看向年轻幕僚：“若是子扬判断失误，岂非让将军错失良机？”
最重要的问题是，现在鸣金收兵，刘勋回来谁担这个责任？谁去承受刘勋的怒火？就算年轻幕僚说的是对的，但只要没有发生，就有很多种可能，而现在大家共同的观点是刘勋会胜，那如果鸣金收兵后，刘勋肯定不会认为自己会输，那该如何？
年轻的幕僚笑了笑，淡然道：“但若等事情发生时，诸位可愿随我一同开城投降？”
刘勋一死，谁来镇守这舒县？谁来镇守这庐江？如果没有，那不如早些投降比较干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年轻幕僚的才学本事他们是相信的，但这看似简单的问题，确有些棘手啊。
半晌，郡丞看着年轻幕僚，笑容中带着几分谄意：“子扬，可有既能让贼军奸计不能得逞，又能让将军知道此事乃是计策之法？”
“着人领一支人马跟与气候，待将军被困时，突然杀出，救出将军，只是此法有些冒险，万一敌军太强，我军支援人马不但无法救出将军，还可能将自身也搭在其中。”年轻幕僚将问题重新抛回来。
“何人可救？”郡丞将目光看向年轻幕僚。
年轻幕僚呵呵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出谋划策可以，但要他亲身犯险，那不可能，真上了战场，自己未必比得过一个寻常将领，最多帮帮忙。
郡丞见此，也只能将目光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默默地低下头，一时间，城墙上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也未必会败，就算败了也未必会死，出城去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不但没把人救到，反而拖累自身……
时间就在众人杂乱的心思中一点点流逝，没人说出兵，也没人说鸣金，只是偶尔将目光看向远处的战场，而后又迅速收回。
战场上，刘勋一路追着魏延进入山林之间，眼看着敌军就在眼前，却无论他如何加速都总是差那么一点，时间一久，刘勋渐渐放慢了速度，他反应过来了，对方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狼狈，甚至对军阵的掌控力还在自己之上！？
这个结果叫人难以接受，但身经百战的刘勋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他骗不了自己。
大军停下，魏延第一时间察觉，当下停止兵马，列阵看向刘勋的方向道：“刘勋匹夫，怎不追了！？”
刘勋一言不发的调转马头，这个时候他不想说任何话，也没有说话的心情跟人说废话。
“匹夫，哪里走！？”魏延见状，冷笑一声，都到了这里，还想走，当下二话不说，将阵型一变，朝着刘勋便冲过来。
刘勋此刻方才发现对方变阵速度极快，而且临敌变阵竟然如此顺畅，心下暗骂，却也不敢就这般背着对方跑，留下一部人马断后后，立刻带着其余兵马撤退。
至于留下的兵马能否挡住魏延，刘勋根本没有指望，他只求这些人马能够拖住魏延片刻，让他脱身就够了。
这吕布真是无能之主，这等将才，竟然毫无名气，真是害死我也！
那被留下来的兵马还有些茫然，刘勋是直接撤阵，将他们分离出去，算是被动停留。
还未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何事，便见魏延已经率领兵马汹涌而至，那些将士失了军阵，哪里挡得住，只是瞬间便被冲溃。
另一边，刘勋听得后方惨叫声响成一片，心中惶恐，不敢回头，只是带兵疯狂往回冲，眼看着便要杀出山林，前方山林中突然一排飞箭射出，紧跟着裴元绍带着人马自山林间冲出，虽不似魏延那般凶猛，却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瞬间将敌军切开。
庐江守军本就士气不高，此刻见到伏兵杀出，士气更低，刘勋的军阵差点崩溃。
刘勋心中暗自咬牙，本想伏击魏延，谁知道最后被魏延这无名小卒给伏击。
“贼将，哪里走！”裴元绍看到刘勋军阵濒临破碎，心中大喜，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击溃敌人，看到刘勋旗号，二话不说，便朝刘勋杀来。
刘勋看的此人装扮，心中火起，魏延那无名之辈怎么说也还是楚南的先锋将军，你一个偏将都不是的小角色，也敢拦我？
当下二话不说，拎刀便朝裴元绍身上砍去。
裴元绍倒也不惧，只是带着人马杀来，与刘勋交手一合，却差点被刘勋一刀斩落马下，那即将崩溃的军阵，却能将力量全部供给刘勋，而裴元绍如今勉强能驾驭军阵，可学不到这一步，哪怕有军阵在身，都差点被刘勋一刀斩杀。
刘勋一刀没能斩杀敌将，正要抡刀再砍，解决了这不知死活的小角色，却听后方马蹄声起，扭头看时，却是魏延已经冲破了断后之兵，朝着这边冲来。
“轰～”
手中刀落下，斩向裴元绍，就算要走，也不差这一时。
裴元绍虽然拉胯，但刘勋也非绝世猛将，加上裴元绍这段时间修行艰苦，本事提升不少，眼见刘勋一刀劈来，二话不说，一个翻身躲过对方刀锋，起身挥刀反撩。
刘勋没想到这蝼蚁竟然还有反抗之力，反手挡住对方，眼见魏延已经杀到，不敢再跟裴元绍纠缠下去，调转马头便跑。
裴元绍想要追上那刘勋，但刘勋左冲右突，他的军阵很快便遮拦不住，虽然挡下一批贼军，却终究还是让刘勋突围而出，朝着舒县而去。
魏延追来，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这裴元绍在一堆副将中也算不错的了，奈何还是差了不少，也不便在此责怪他，喝令众将退开后，当即带着人马直追刘勋而去。
双方一前一后，一路追杀到舒县城下，舒县城头，郡丞等人还在纠结是否去救，派谁去救时，一名幕僚看到狼狈逃回来的刘勋后，连忙叫道：“快看，是将军！”
众人抬眼看去，正看到刘勋带着残兵败将往这边疯逃，后方是魏延领着兵马疯狂追赶，不时射出一波箭雨，卷走十几条人命。
“快，开城！”郡丞沉声道。
“不可！”年轻幕僚比了比双方距离道：“此时开城，敌军也会顺势抢入城中，届时舒县必将陷落！”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郡丞皱眉道。
“让将军绕城奔走，命城头将士以箭矢射住敌军，让敌军不敢靠近，待他撤走之后，再开城迎将军入城！”年轻的幕僚道。
“将军会否怪罪？”郡丞有些担忧。
年轻的幕僚没理他，此事刘勋已经来到城下，呼喊打开城门，那边魏延明显打着让刘勋打开城门，自己随后杀入的心思，放慢了脚步。
“请将军绕城而走，我等会以箭矢掩护将军，待敌军退走后，将军再入城门！”年轻的幕僚指挥着弓箭手戒备敌军，同时让刘勋绕城而走。
刘勋大怒，但魏延就在身后，他也来不及废话，当下自东门向南门奔走。
魏延见状，也带着兵向南门奔走，刘勋到了南门，见南门紧闭，只能往西门而去，魏延也跟着他同去西门，而后从西门去了北门，又从北门绕到东门。
双方这般捉迷藏一般绕着舒县走了几圈，魏延几次想要靠近，都被城头箭弩射回，最终眼看着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魏延心知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夺城已是不现实，对着刘勋放了一通箭雨之后，大笑道：“刘勋，你有何颜面，敢称名将！？”
刘勋听得面色发黑，却不敢说话，今日这魏延已经差点两次要了他性命，虽然对方是无名小卒，但厉害也是真厉害，刘勋不敢此刻招惹，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刘勋才一脸窝火的看向城头：“贼军已去，还不给我打开城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合兵
“为何迟迟不开城门！？”城门打开，刘勋带着满腔怒火冲进来，一把拎起郡丞的领口，对着他咆哮道。
“将军，此事乃子扬所言，与在下无关呐！”郡丞觉得有些委屈，这事儿不是他说的，事实上，他们还没拿定主意呢。
“子扬？”刘勋扭头，看向年轻幕僚，皱眉道：“为何如此？”
“不开城门，城在，将军可活，若开城门，将军死，城失！”年轻幕僚看着刘勋笑道：“将军以为该如何抉择？”
刘勋看了看年轻将领，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看向郡丞，咆哮道：“此处你乃郡丞，本该由你做主，何故推脱！？”
郡丞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怎么还是怪自己啊。
“将军，贼军虽退，然我军此战伤亡颇重，依下官之见，此时还是加固城防，以免贼军攻上来。”一名幕僚劝道。
刘勋将郡丞丢下，皱眉看向远处，夜幕已经降临，昏暗的月光下，舒县四周，主要集中在向东的方向，还未处置的尸体在月光下已经很难分辨，空气中那浓重的腥臭气息让人能够回想起日间战事的惨烈。
对庐江将士来说，确实惨烈了些。
再远些的地方，能看到敌军竖起的营寨，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幕下变的醒目起来，若是往常，刘勋多半会派兵突袭一番，但经过今日一场败仗，刘勋现在却是半点类似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今日魏延给他带来了极大地心理阴影，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加固城墙，加强防守。
魏延营中，回营后的魏延立刻清点战损，自己带出去的将士无甚伤亡，反倒是裴元绍在拦截刘勋时折损了几十名将士，这还是刘勋一心突围的情况下，否则只会更多。
裴元绍有些忐忑的看着魏延，这不是他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结果其实在裴元绍看来还是不错的，毕竟以前在太平道时，领着几万人跟几百人打都不一定有今日战绩，现在带着千人拦截敌军，杀敌无数，自身却只折损了数十人，在裴元绍看来，这是大胜了。
只是魏延的目光有些危险，让裴元绍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人家的战绩更强，以少打多，愣是没什么伤亡，相比之下，自己收拾的是溃军还给打成这模样，差距有些大啊。
“魏将军……”半天不见魏延斥责，裴元绍抬头看时，正看到魏延已经去到火堆旁烤火，犹豫了一下，裴元绍上前道：“末将愿意受罚，请将军惩处。”
“今日之战，终究是胜了。”魏延将一根木枝投入火堆里，想了想道：“我相信你已尽力，只是你可能不适合做我副将。”
平日里魏延其实看不上吕布手下那些将领，除了张辽、高顺之外，都是些什么？
但说实话，这些将领若论打仗水平，那可不低，尤其是在骑兵方面，与之相比，裴元绍的能力……别说当副将，当个军侯魏延都觉的是楚南无人可用，只能把他塞进来。
裴元绍愕然抬头。
“主公明日便至，到时候你回主公麾下吧。”魏延看着裴元绍道。
魏延没有处罚他，按说这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此刻看着魏延那副连理都不想理自己的模样，再想想今日如战神般的姿态，裴元绍只觉心中有些难言的憋闷。
以前魏越、周仓都骂过他，他也没当做一回事，这次魏延没骂他，但却让他生出一股难言的羞耻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尤其担心明天见到楚南后该怎么办？
“夜了，你负责守夜。”魏延见他不走，站起身来道。
“将军自去。”裴元绍连忙道，他想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只是魏延没搭理他，简单的交代完毕后，便径直转身去休息了，今天虽然打的亢奋，但现在战斗结束后，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一夜无话，刘勋也没出城来攻，魏延也没有夜袭之意，双方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还算平静的夜晚。
次日一早，伴随着旭日东升，楚南已经带着大军进入庐江境内，说是主力，其实兵马也就比魏延多一千，吕布留给他一万兵马，但合肥、寿春等地必须有兵马驻守，黄忠也被派出去，能带的兵马着实不多。
“主公，末将无能。”裴元绍跪在楚南身边，哭丧着脸道。
毕竟被人退回来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以后自己可能就不会被重用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能力不足，便靠勤来补，我记得魏越将军说过，你平日训练颇下苦工。”楚南示意裴元绍起身：“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继续奋发图强，争取下次能让文长刮目相看。”
“是，多谢主公。”裴元绍原本彷徨失落的心，一下子恢复了几分，对着楚南躬身道。
“主公，昨日一战，那刘勋恐怕已不敢出城来战，末将请命，今日率军攻城。”魏延看着楚南道。
“强攻啊？”楚南闻言有些排斥，强攻就代表着伤亡不可避免，就这么点儿家当，浪费在攻城上，实属不智，看向魏延道：“文长，我军兵马本就不多，强攻损失必巨，还未必能够破城，实非智者所为，有无其他破城之法？”
“这……”魏延闻言，皱眉思索片刻后道：“主公，我观那刘勋性情张扬、桀骜，但本事却是平平。”
“昨日一战，他恐怕无论如何也不敢出城作战，啧……”楚南叹息一声，这性格确实是个缺点，但昨日相当于已经用过了，差点被魏延打死，有了昨日教训，今日就算他性子再怎么张扬桀骜，恐怕也不敢出城作战。
“那主公，不知你麾下这些妖蚁可否助战？”魏延突然看向楚南肩膀上的两头宠物，寿春之战，这妖蚁可算立下奇功，将大量粮草给藏于地下，大军进城之后，蚂蚁迅速将屯下的粮食送回地面，不但解了寿春粮草之困，在楚南的暗中宣传下，这更成了吉兆。
有这些虫军，魏延觉的攻城略地容易了许多。
“你想如何用？”楚南挥了挥手，妖蚁得了他命令，双翅一展，径直飞到了魏延脑袋上。
“可否如寿春时一般夺其粮草？”魏延伸手想要将妖蚁从脑袋上摘下来，只是妖蚁却不干，最终只能任由它趴在自己头顶。
“终究还是有消耗的，我现在可拿不出喂养数万百姓的粮草！”楚南有些无语，寿春破城虽然简单，但后来安抚百姓耗费的粮草可不少，这舒县虽然不及寿春人多，但若每一县都这么玩儿，粮草供应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这种招式玩儿的多了，也就不灵了。
“那末将想以这蚁军攻城！”魏延看着楚南问道：“可否一试？”
这个楚南倒是没用过，看了看魏延道：“也好！”
反正没什么损失，而且自己的虫族战法也确实该尝试一下其他可能了。
“末将这便去办！”魏延见楚南松口，当即大喜，让妖蚁尽可能多的集结同族待命，他则带着兵马来到舒县城外搦战。
刘勋听得魏延叫骂，只当是没听到，现在回想起来，昨日那魏延就算是没将他诱出去，就在城下实打实的打，自己多半都是败方，他之所以将自己诱出，不过是为了打的更狠一些。
昨日一战已经被打怕，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城作战。
至于魏延那些羞辱之言，刘勋只当没听到。
城楼上，郡丞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开始有些佩服刘勋了，嚣张的时候是贼嚣张，但该忍的时候那是贼能忍。
出城作战不可能，郡丞使了几个言出法随，想要让对方出个丑，但阵势一起，虽然没有自成天地，然而他的言出法随之能无法侵入，显然对方要比自己高明许多，这让郡丞有些郁闷。
“子扬，何不施展手段教他好看？”眼见自己为难不了对方，郡丞将目光看向年轻幕僚，对方虽非主修儒家，但浩然之气修为却是极高，远在自己之上，希望他能出手。
年轻幕僚把玩着一枚机关锁，目光落在魏延极其所率军阵之上，思索片刻后皱眉道：“对方似乎并未指望将军出战。”
“又如何？”郡丞不解的看着年轻幕僚。
“战阵之上，既然出手，必有所求，如今既未指望将军出战，又无攻城之意，所为何来？”年轻幕僚笑问道。
“不知。”郡丞有些疑惑道：“所为何来？”
“既非攻城，又无交手之意，依在下来看，所求者便只有耗损我军精力，今夜恐有夜袭！”年轻幕僚笑道。
“原来如此，我去告知将军！”郡丞恍然，当下前去跟刘勋表功，年轻幕僚也不在意，只是目光看向对方大营方向，无意识的掐算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夜袭？”刘勋闻讯后，皱眉看了看城外，又一脸怀疑的看向郡丞：“此言当真？”
“乃子扬推测。”郡丞无奈道。
“原来如此。”刘勋点点头道：“既知他要夜袭，今夜必叫他好看！”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互算
魏延叫阵一日不见刘勋回应，眼见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策马回营后，找到妖蚁，请妖蚁指挥它的蚁类大军协助攻城。
“我等携带攻城器械不多，非有完全把握，莫要妄动。”楚南将自己带来的冲车、云梯都交给魏延，仗怎么打，魏延来决定，只是让他省着点儿用，这些东西要没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能打大型的攻城战了。
虽然楚南是反对强攻的，但反对强攻和没有强攻的能力是两回事。
“主公，我看那刘勋能力一般，但这城中应该有厉害人，昨日我追杀刘勋，任那刘勋如何叫喊，城门都始终不开，今日我这般叫嚣，你说对方会不会察觉？”魏延一边点头，一边问道。
“当心中有这个疑惑时，不管对方会否察觉，你都当对方已察觉来看。”楚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
魏延闻言点点头道：“末将领命，那这些东西今夜便先不用了。”
“东西已经给你，如何用，自己定夺。”楚南随口道。
“喏，末将告辞！”魏延答应一声，去一边找到妖蚁，妖蚁如今已经能跟人做一些交流，能写很多字，这就很方便妖蚁和楚南之外的人做交流。
兵家能力能否用在蚂蚁身上，这个目前还没结果，魏延大概总结了一下妖蚁的用法，若以之主攻，其实战斗力有限，除非是对普通人，或者像寿春那样基本民心已经散尽的地方。
但凡是有一支正经军队的地方，蚁潮想要正面胜出，别说现在妖蚁聚集过来的这点儿蚂蚁，就算跟上次一样，用几天时间将方圆百里的蚂蚁都聚集过来也没用。
在魏延看来，蚁潮用来正面进攻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蚂蚁可以针对敌军一些重要建筑进行破坏，比如鼓台、投石车、床弩这些东西，平日里用不到，只要能认准了，很容易就能破坏。
但妖蚁可以认准，寻常蚁类要认准很难，只能确定个大致范围。
再次就是挖掘地道了，这也是对付这种有大军驻守坚城的常用之法，不过蚁潮来挖掘地道可能比人还快，最重要的是动静小，不易被察觉。
如果敌人已经知道他今夜要奇袭该如何打？
魏延带着妖蚁来到舒县城外，看着舒县城墙直皱眉？
最终，魏延准备跟妖蚁兵分两路，他负责带兵攻城，若能攻下自然最好，若攻不下也不要紧，这一次他的任务主要是吸引城中守军，妖蚁则负责趁着守军被吸引时，带着它的蚂蚁军团挖掘一条地道通入城内，为明日破城做准备。
这城，要么今夜破，要么明夜破，反正一定要破的。
妖蚁大概了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当即飞走了，魏延则带着人马，尝试一波偷袭，结果入城竟然意外的顺利！
“不好！”魏延看着抹上城头，并开始夺城门的将士，心下一沉，连忙下令让他们退出城墙，但下一刻，就在城门被打开之际，那些将士得了命令往出退，却听城中锣鼓喧天，紧跟着便是无数箭簇飞来，打开城门的将士被箭簇射杀，刘勋带着人马来到城外，将一颗人头挑起来，大声笑道：“魏延匹夫，为何不攻？本将军等你已半夜了！哈哈哈～”
魏延冷哼一声，一挥手，身后将士结成军阵，紧跟着便是一阵嘎吱声响，夹带着军阵气机投石车轰然巨响声中，将一枚枚石弹抛出，破空的石弹如同流星般砸下来！
“小辈，不过侥幸胜我一阵，真当本将军如此好欺！？”刘勋将手中长矛一举，城墙上出现一层气壁，那轰然坠落的石弹虽然砸的气壁剧烈摇晃，却始终未能将其击破。
刘勋看了一眼，哈哈大笑道：“魏延小贼，再不来攻，本将军可就要关城门了！”
魏延看着那大开的城门，面沉似水，却没有冲上去的意思，刘勋见状哈哈一笑，命将士关上了城门。
“城中有何埋伏？”魏延皱眉之余，命投石车、床弩疯狂对着敌军城墙发射石弹、巨弩，同时命一队人马再上城墙观望，只是这一次，试图上城墙的将士却未能成功，被人从城墙上捻下来。
阵势消失了！？
魏延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对方的军阵似乎只是保护城墙，却不保护城墙上的将士，当下沉声道：“快，云梯，攻上去！保持军阵！”
魏延连忙命人攻上城墙去，城墙上厮杀声响起，但不一会儿，却见一名将士飞奔下来，对着魏延道：“将军，守城的敌军不是人！”
“？？”魏延闻言，皱眉看向对方：“何解？”
“我等杀上城墙，但见城墙上有数十名敌军，便未多想，冲上去厮杀，直到此时方才发现，那城头出现的敌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木傀，威力不大，但如同旋风般在城墙上乱转，我军将士一时间也拿不下来，而且越打它，转的越快。”将士苦笑道。
“木傀？”魏延皱眉，片刻后道：“带我去看！”
说着，魏延亲自带队上城，却见城墙上一个个人影在那里乱转，他凝神看去，确如将士所言，乃是一个个人形傀儡，说是人形，但底部却是圆锥形的，手臂是刀锋所做，滴溜溜一转，就好似螺旋转动的刀一般，让这东西碰上一下，恐怕身上立刻便会多出一道口子来。
眼见着一尊人偶朝这边转过来，魏延反手就是一刀，却见那傀儡转的更快了。
魏延有些吃惊，自己这一刀什么分量，他可比所有人都清楚，虽说只是随手一刀，但寻常武将都未必能接得住。
而且随着他这一刀劈出，另外几个傀儡朝着这边转过来，相互之间，竟似乎有联络？
“退！”魏延自己倒是不惧，但将士们就算有军阵保护，恐怕也扛不住几下，当下命众将撤退。
“杀！”
便在此时，城楼上面，出现一排排黑影，朝着这边便是一通连射，魏延带着人马退下城池，护着云梯一路退到对方射程之外。
幸亏对方没有施展火攻，否则这云梯怕是也保不住了……
正想着，魏延突然顿住了，扭头看向城头方向，对方这一连串反击环环相扣，怎么可能想不到火攻？
“将军？”有将士看向魏延，疑惑道。
“投石车，将石弹浇灌火油朝城墙上投射，另外给我准备火箭，立刻朝着城头射击！”魏延转过身来，看着城头方向，恐怕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用火攻吧？
众将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答应下来，迅速搬来火油摸在石弹之上将石弹引燃，而后以投石车朝着城头投射过去。
一根根箭簇裹上布条，然后在醮上火油引燃，也朝着城头射去，箭簇缠上布条变成火箭，准头、力道都会受影响，但不重要。
魏延坐在马背上，死死地盯着城头方向。
果然，随着一枚枚石弹不断落在城头上，那些陀螺般旋转的木傀终于被引燃了，此刻站在城下看去，就看到几个身影被引燃后，还是保持着不规则的运动轨迹在城墙上乱转，不断引燃其他木傀，一时间，一段城墙上出现几十个火影。
而且更叫魏延吃惊的是城楼上那些射箭的伏兵竟然也是木傀，难怪刚才派人偷城时，那般轻易便登上去，而且没有发现任何伏兵，这种无声无息的伏兵想发现也很难。
那敌军主力去了何处？
魏延面色突然一变，敌军兵马并不少，守城已经足够，但为何大晚上要靠这东西守城？方才保护城墙的军阵威力似乎也不大，更多的是靠民望保护城墙，对方明明人手足够，却不用兵马来伏击，反而弄出几十个傀儡来……
不好！
想到此处，魏延连忙调转马头，朝主营的方向看去，正看到那边又火光亮起，面色大变，也顾不得攻城，大喝道：“快，集结人马，随我前去救主公！”
楚南身边可没有什么像样的将领，若是让敌军偷袭成功了，那可就遭了。
魏延带着人马刚刚赶了一半，却见楚南营中火光大亮，杀声震天，紧跟着火光中似有黑云飘过，天空中，一只白鸽不断俯冲，扇翅膀。
“杀！”激烈的厮杀声响彻夜空，但听起来，占上风的似乎是徐州军的，反倒是偷袭的庐江军声音几乎听不到。
“快！”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何事，但魏延还是带着人马飞快的奔袭战场，也不去管身后还在着火的城墙，一路带着人马来到楚南营地附近时，正看到一支庐江乱军被周仓、魏越、裴元绍三人分路截击，正在四处逃跑。
魏延见状，二话不说，提刀就上，配合着周仓、魏越、裴元绍三人，将贼军杀的丢盔弃甲，狼狈奔逃，一直杀到天亮，随着庐江军跑的跑，降的降，只留下一地尸体，战斗至此才算彻底结束。
“末将无能，竟让这些贼人杀到主公这里，请主公降罪！”魏延带着人来到楚南身前，对着楚南直接跪下，一脸惭愧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机关
“文长何罪之有？”楚南伸手扶起魏延，心中也是有些后怕，若非自己能观人气运，今夜就真凉了。
楚南原本以为，对方就算知道魏延今夜要攻城，最多将计就计，阴魏延一把也就算了，没想到最后竟是直奔自己而来。
此时他还不知城中发生了何事，扶起魏延后，询问道：“我见城中精锐俱在此处，城中又是何人驻守？”
对方知道魏延今夜会攻城，没道理放弃守城来杀自己才对，但他们凭什么在精锐尽去的情况下，守住城池？
魏延苦笑着将今夜城中驻守的东西告知楚南，听的楚南一阵惊愕：“你是说，一堆人偶、木傀，便将你们挡在城外不得寸进？”
“倒也不是，那些木傀已被末将焚毁，只是这边出事，末将担心主公有失，不敢再进。”魏延摇了摇头，要真是被一堆木傀人偶给挡住，他也没脸见人了。
“错过一次破城良机！”楚南有些遗憾道：“其精锐在此，方才城中怕是没多少兵马，只是那刘勋留下来虚张声势尔！”
楚南看明白了，这分明就是给魏延演了一出空城计，刘勋留下来的目的就是诈魏延，让魏延以为精锐还在城中等着埋伏他，而后又拿一堆木傀人偶出来装神弄鬼，叫魏延不敢冒进，而敌军精锐则绕道过来直奔自家主营，若真让他袭营成功，那这一仗可就危险了。
“依那刘勋表现，此计该不是他所出，却不知这舒县境内，还有何人为其出谋划策，而且这木傀人偶是机关术？是否昔日墨家亦或是公输家之学？”楚南现在对着设计之人的兴趣要比整个庐江都大，毕竟自己若无外挂，就算今日不死，也一定会很狼狈，还有那机关术跟这献策之人不知道是否是一个。
几十个机关木傀人偶，不说有多厉害，但在碰面之前能骗住人也不容易，只是不知道出计者和这制作木傀人偶的是否同一人。
魏延闻言摇了摇头，这舒县他除了知道刘勋之外，其他人却不知，对着楚南一礼道：“主公放心，妖蚁昨夜一直都在挖掘地道，今日一日，当可挖通入城密道，到时候，末将定为主公将此人擒来！”
今夜双方交手，虽然魏延这边没能占得什么便宜，但楚南这边，却是成功伏击了对方偷营的精锐，这一仗下来，庐江可说是损失惨重，如今虽然退回城中，但一来士气已经不够，二来妖蚁已经快要挖通地下密道，只需等到夜晚，便可成功入城。
“文长，你确定今夜他们还在城中？”楚南看着魏延，问了一个他觉得很关键的问题，对方都已经损兵折将，舒县虚实也已经被他们探的差不多了，就算那刘勋想要死守，那一直出谋划策之人会同意么？
魏延闻言皱眉，连忙要让人去查探。
“已经开始撤离了！”楚南摇了摇头：“文长此时若率军追击，还可有些斩获！”
他自敌军被反埋伏之后，便一直命妖螳螂暗中跟随，鸽妖体型太大，容易被发现，妖螳螂则没这个顾虑，可以暗中监视，通过妖螳螂视野，虽然不知道对方回城后说了什么，不过很快便开始撤军了。
“末将这便去追！”魏延闻言，跟楚南抱拳一礼后，转身便往外走。
另一边，舒县。
时间向回推移一个时辰前。
“子扬，你说此番偷袭能成否？”刚刚咋呼魏延一番的刘勋回来，看着刘晔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
“战阵之上，哪有必胜之势，此战若能胜自然最好，若败，将军就该考虑后路了！”刘晔叹了口气道。
“这是为何？”刘勋不解道：“我军便是败了，也绝非无还手之力，有这坚城在，他们数千兵马也未必攻得进来。”
“势不可用尽，需留三分以自保，若是真的守到守无可守之时，将军可愿与城共存亡？”刘晔没有多做解释，之时反问了一句。
“这……”刘勋迟疑的看着刘晔：“没这般严重吧？”
“就是这般严重，此战若胜自然高枕无忧，然若败，我军连败两场，士气尽失，若是兵力再受了损伤，这舒县又能守多久？”刘晔叹息道。
“子扬助我！”刘勋看着刘晔，刘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尽力！”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刘晔看着天边的日初，远处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量庐江将士狼狈而回，刘晔见状有些惊讶，这分明是败退回来。
刘勋警惕的看向远处，见没有追兵后，这才放兵马入城。
“为何会如此？其他将领何在？”看着自己手下大批将领没回来，刘勋怒道。
“将军，末将怀疑那刘晔与贼人私通，我等乃是用他计策去往敌营袭营，按说不该有人知晓，然而我等杀之敌军大营时，初时无一人在其中，但当我等察觉不妙，想要退出时，敌军却是伏兵四起，许多将领都没能走出来，死在了乱军之中，求将军为我等做主！”那名被问到的将领直接跪下来，指着刘晔怒道：“若非此人通敌，贼军怎会提前有了防范？”
刘勋闻言，也不禁皱眉，这也太巧了些吧？
扭头看向刘晔：“子扬，这……”
“事已至此，晔以为，将军还是速速退兵为妙，否则待敌军杀来时，将军便是想退也难了。”刘晔没有解释什么，明白的自然明白，至于不明白的，就算解释，他们也会想出无数种理由来构陷你，跟这种人交流完全没有必要。
刘勋闻言皱眉看了看刘晔，随即点头道：“传我军令，撤出舒县，三军将士退往皖县，不得有误！”
“将军可是他……”那将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勋，指着刘晔有些说不出话来。
“听令行事！”刘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要抗命不成！？”
“喏！”将领只能憋屈的答应一声，转身集结部众，准备撤兵。
刘勋看了刘晔一眼道：“子扬也准备随军撤往皖县。”
“放心，我自不会留于此。”刘晔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尽量避免，但他还是感受到来自刘勋的不信任，哪怕刘勋并未表现出来。
刘勋点点头，当即命人收拾行装出城。
天光已经大量，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对于魏延和刘勋来说，都算不上好日子，刘勋在退兵过程中，不断有将士掉队，不是跟不上，只是连败两场，不少将士不想在打了。
而魏延这边，在得了楚南提点后，立刻带兵攻入城中，刘晔在城中留了几十架木傀人偶，在大概了解木傀人偶的攻击方式之后，魏延让将士们将这些木傀人偶围住，没有再如昨晚一般直接火烧，他看得出来，楚南对这东西挺好奇的，待他追回刘勋后，将这些东西献给楚南便是。
可惜，入城耽搁了不少时间，待他出城继续追击时，刘勋和刘晔已经率领残军走远，魏延一路追到皖县附近，才郁郁而归。
舒县城中，楚南正观察着那木傀人偶，发现这东西实际上就是个机关陀螺，但不知为何，相互间有种莫名的联系，能够相互影响，能够相互提供力量以保持持续转动。
而且做的相当精巧，楚南对力学研究不算太深，但这陀螺人偶应该是做过精心处理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就是那种浑然天成，一点力就能让它冻起来的那种感觉。
“主公，末将……”魏延回来，看着正在研究脱落人偶的楚南，有些羞愧，这一天他已经向楚南道了几次歉了，此刻再说，有些羞愧了。
“我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你也未败，以后这种不是自身错误的事儿，少道歉，会挫伤你锐气。”楚南起身看向魏延肃容道。
“喏！”魏延深吸了一口气，对楚南道：“贼军已经逃往皖县，主公，不如立刻去追？”
“不急，慢慢追，既然知道人家有厉害人物在，此时再贪功冒进只会为人算计，他们想要我们快，我们就慢，他们想要我们慢，我们就快，记住，永远莫要让敌人掌握了我们的节奏，慢慢儿来，一步步蚕食庐江，将他们逼入绝境，我之前教你的，忘了？”楚南笑道：“打仗，心态很重要，兵法教不了你，但这处事我觉得还是可以指点一二！”
“喏！”

第二百章 吞食民望
冬日的清晨，天总是亮的很晚。
鸡鸣三遍，乡庄的百姓方才陆续醒来，耕作季节已经过去，冬天通常没什么事儿，最多也就是去江边打鱼改善改善伙食。
虽然衙署会收税，但乡庄里面，百姓偶尔打条鱼来吃，别说这种事很难查，就算看到，也没人会真在这种事情上较真，政令不下乡可不是衙署不想下乡。
不过今日的清晨注定是有些不同的，急促的脚步声中，乡民们看到穿着不同军装的官军正在庄中演说什么，有些好奇。
“自今日起，这庐江各县将归入徐州牧治下，按照新令，今后粮税就不再按人头交，而是按照有多少耕地来交，以前一家五口，有十亩地是交五人的税，有两亩地还是五人税，如今按地来交，不管你有多少人，只按田地交税！”为首的应该是个将领，大声的宣读着政令。
百姓麻木的看着这一幕，其实对他们来说，谁是这里的统治者大家并不关心，倒是这新税法有些意思，不过没人欢呼。
他们很清楚，这所谓的新政能否推广下来，还得看三老以及族中这些大人物的意思，三老不开口，新政再好也没用，没人会听他的。
“诸位可听清除了？”官兵见百姓麻木，也不意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现在，开始丈量耕地，以后交税，就按照今日丈量的耕地来交。”
这下子，百姓开始有些骚动起来。
这是要来真的？
人群中，目光看向三老的方向，真按这个算法，以后三老得交多少税？乡庄中大半的耕地都是他的。
果然，随着徐州将官准备着手丈量，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对着官军大声道：“外乡人，滚出去，这里不欢迎尔等，更不欢迎徐州人！”
“哪个是三老？”将官见此阵仗，皱眉喝道。
“老夫便是这乡中三老，不过此乃民意，老夫也不好管……”三老笑眯眯的站出来，一副和事老的口吻，然而话未说完，却见那将官突然拔刀，一刀刺入此人胸膛！
“主公有令，地方但有居中作乱者，先杀三老，再诛其族，查抄田地！”将官冷漠的收回刀，看着那些冲上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乱民，厉声道：“本将只说一次，此时放下兵器，还可从轻发落，再敢顽抗，立斩无赦！”
三老吃惊的瞪着眼睛看着对方，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办事的！什么都不管，只要有闹事的，先杀最大的！？
这是什么套路？
后悔？
人家根本没给后悔的机会，动手就是杀招。
一时间，三老被杀，其族被很快找到，尽数抄灭。
“按照新政规定，三老死，其耕地归朝廷，然而当地百姓可凭户籍领取耕种权，每年只需交两成粮食作为税，额外交一成粮食作为租税，剩下的，尽归尔等所有。”将官没有感情的说着命令，冷漠的道：“现在开始造册登记，愿意接受新政者，可来耕田，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接受，怎么不接受！？为什么不接受？
百姓经过初期的错愕后，很快反应过来，这么好的事儿，为何不接受？
虽说跟以往给三老当佃户没啥区别，但一大半粮食都是自己的，租税少了太多，还不用看人脸色。
一些乡中小门小户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前来领田，人丁兴旺的家族在这个时候就特别占便宜，可以领更多的地。
虽然最大的大户被直接灭了，但以后这地方就是几个人多势众的宗族分割了，在这乡间，没有宗族很难生存，就算你不惹人，但势单力薄，人家看你好欺负，占你田地你能说什么？
告官？
这种事最多罚些钱粮，等人走了，保准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地方宗族显然不是现在能瓦解的，甚至地方宗族如今也是楚南拉拢的对象，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们，新政只要人丁兴旺就能多分地，赋税也不高，这对地方宗族是很友好的。
类似的事情，在庐江境内不断发生，楚南又庐江太守印，他才是正规的庐江太守，此刻既然难以急切间拿下庐江，那就不急着拿，左右不过是几座城池而已，飞不了。
回到皖县后的刘勋愕然的发现楚南的行踪似乎消失了，好似拿下舒县之后就再没了动作。
但派人去打探时才发现对方的人马在各个乡庄里欺压良善，四处作恶。
“子扬，你说这楚南倒地在做何？莫不是疯了？”了解到楚南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后，刘勋不解的看着刘晔道。
既然发兵来攻，你好好攻城就是，突然半路不干，把军队放到乡间四处欺男霸女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没疯的，这位太守看的可比将军远多了！”刘晔抬头，看了刘勋一眼，摇头道，脸上却是罕有的凝重。
刘勋：“？”
总感觉刘晔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想了片刻后，刘勋决定不想了，看着刘晔道：“子扬，这楚南将兵马分作小股散于四周，我军是否可以趁机出击，夺回舒县？”
兵马都分出去了，舒县守御必然空虚，刘勋觉的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说不能准能将那楚南一举生擒也说不定。
“我若是将军，此时该想的便不是破敌，而是如何自守？”刘晔叹道。
刘晔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正想说话，却见一名亲卫进来，对着刘勋一礼道：“将军，桥蕤将军求见。”
“请。”刘勋点点头，桥蕤昔日跟他同是袁术麾下大将，可惜袁术称帝之后，桥蕤察觉局势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在与曹操交战时，假死脱身，回归皖县后，邀刘勋帮忙隐瞒，才没被袁术清算，如今袁术已经败亡，人虽没死，但基本找不到这边麻烦了，桥蕤也不用再像昔日一般隐姓埋名了，这次退守皖县，除了皖县亦是庐江大县之外，也是因为刘勋与桥蕤算是至交好友，有桥家这地方大族相助，胜算也能多上一些。
“伯年兄，今日怎有兴致来我这里？”刘勋见到桥蕤，收拾心情笑道。
“不知近日发生了何事？往日此地也是民望汇聚之所，然近日修行浩然之气，察觉这民望消散，子台兄，近日可是做了何事？”桥蕤是名中年儒将，样貌儒雅俊逸，此刻看着刘勋的目光确有些诡异，那目光，好似在看人渣一样。
毕竟刘勋来之前还好好的，他虽然已经不是官身，但作为此间大族，身系万千百姓生计，自然也有部分民望会汇聚于他身上，然而这几日桥蕤发现不对，自己身上的民望正在飞快消散，表现在浩然之气上面，就是原本施展后很快便能恢复的浩然之气，如今却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除了刘勋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来，桥蕤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皖县的民望以这种规模的速度流逝。
虽说是好友，关键时候也帮助过自己，但如果刘勋真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桥蕤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劝一劝他，改邪归正吧，否则便只能绝交了。
刘勋：“……”
迎着桥蕤质疑的目光，刘勋一脸郁闷的道：“伯年，你该知我性格，再说这几日我一直在府中，也未下达任何政令，此事怎能怪我！？”
桥蕤目光微蹙：“那是为何？”
“我如何知晓？”刘勋对于好友的质疑显然不满意，再怎么也不该质疑自己的人品啊。
桥蕤坐下来，皱眉道：“近日发生了何事？”
“若说事情，便是那楚南将兵马分成小股，潜入民间，四处作乱，乡里之间，不少高德之士被其无故屠戮，甚至有灭族之祸，你说会否与此有关？”刘勋看着桥蕤道。
“只是杀些地方三老，不该有此状况，而且那是徐州军所杀，不该落在我等身上才是。”桥蕤皱了皱眉：“那楚南还做了何事？”
这个刘勋倒是没有细问，闻言将今日报信之人叫来，问明了原由。
“新政？重分耕地？”桥蕤敏锐的把握到楚南做这些事的关键，有些恍然的点头道：“难怪会如此！子台，你呀……连人家要做什么都不知。”
“发生了何事？”刘勋不解的看向桥蕤。
“各县民望如今恐怕都倒向了楚南那边，如此一来，我便是将庐江各地名儒都帮你请来，恐怕也无力助你！”桥蕤叹息道。
名儒名儒，可不只是有名的儒者，这个阶段的儒者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言出法随已经有一定威力，但大威力的言出法随施展一次就能耗空他的浩然之气，甚至有可能反噬自身。
也是因此，对名极为依赖，或者说对民望极为依赖，楚南这一来就搞乡里工作，等于是将这些儒者的根给挖了，没了民望，这些儒者能够发挥出来的能力绝对有限，最多加固下城墙，加强下守城器械，想要大规模使用，就不够了。
“楚南贼子，竟如此可恶！”听得桥蕤解释后，刘勋愤愤不平的一拳打在桌案上，怒道：“我这便点兵，将他放出来的那些兵马一网打尽！”
“将军最好莫要如此做！”刘晔开口道。
“子扬，这是为何？”刘勋皱眉不解道。
“对方已得民望，此时大股出兵清缴，胜负且不论，将军此处，引来的可能便是民怨了！”刘晔笑道。
若说民望是浩然之气的回春药，那民怨就是浩然之气的毒药了，轻者修为倒退，重者终生止步不前，再难突破到更高境界。
“那该如何是好！？”刘勋急道，若按桥蕤所言，这仗还没开始，他恐怕就又要跑路了，但现在这地步，还能跑去何处？

第二百零一章 博弈
如何是好？
刘晔看着地图，又看看桥蕤笑道：“此事将军不便出面，但先生若能出面，当可化解！”
“哦？”桥蕤看向刘晔，他察觉到刘勋对此人态度有些不太一样，十分倚重的感觉，当下也不好怠慢，点头道：“先生请说。”
“敌军很擅长打心战，将目标选在乡里之间而非直接来攻，确实是一招妙手，即可拆掉我军民望，同时若是将军此时按耐不住出兵，这些散于四方的兵马或趁虚夺城，或暗中集结前后包抄将军，令我军颇为被动。”刘晔笑道：“然此局要破，却是不难。”
“如何破？”桥蕤和刘勋都被勾起了兴致，看着刘晔追问道。
“说来却也简单，敌军在庐江毕竟根基尚浅，这乡里之间，本该是我军主场才对，若伯年先生可说服各地士族，大家联合起来，组成乡勇，与各地乡里联合，以烽火为号，只要察觉到敌军动向，便立刻前往支援，这分开打，我军有人数优势，敌军若一直与我军相耗，最后被耗死的只会是对方！”刘晔笑道。
刘勋目光一亮，点头道：“此计甚好。”
这计策最大的难点是如何说服所有大户参与，但对手是徐州军，这个最大的问题就算是提前解决了，因为双方立场不合啊！
“在下可以帮忙联络各家共同协防。”桥蕤也觉得此计可行，当下点头道：“至于大家是否愿意出手，在下便不好保证。”
“消息传到便可。”刘晔点点头，世家大族消息往往最是灵通，他相信这些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桥蕤答应之后，告辞离开，刘勋看向刘晔道：“子扬，我等该如何？”
“将军此刻只需不断加固城墙，防止敌军突袭便可！”刘晔随口道，这次的事情，大概可以让徐州军忙很长时间了。
接下来的几日，依着楚南计划在乡间有走的将士们遇到了阻碍，接连几支队伍遇到了抵抗，而且没能第一时间斩掉三老，四周的大户人家好像一下子都联合起来，但有风吹草动，便立刻杀来，徐州军身经百战，倒也不惧，但接连不断的援军到来，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也只能无奈撤走，暂避锋芒。
楚南闻讯后，思虑片刻，把人都给召回来，暂时放弃了继续推进，只是保住已经拿下的这些乡庄便够了。
“主公，你说当初曹操屠城，为何就没遭民怨反噬？”舒县，见楚南借助民望每日修行不断，这段时间也跟楚南知道了不少儒家修行利弊，闲下来的魏延好奇道。
“我借这里民望修行，体内浩然之气自然便与次方百姓气运相连，或者说我浩然之气受此方万民子扬，若对他们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民怨一生，自会反噬到我，但若没有用过此方民望，民怨再多又与我何干？”楚南笑道：“若是有了民怨便能废人修为，那名儒这关，我能废掉天下九成九的儒者。”
“原来如此。”魏延点点头，随后给楚南列出一张表来看：“主公且看。”
“何物？”楚南好奇道。
“我按照主公所言，将此刻我方和刘勋如今能各种信息以及接下来的选择列出一张这个……表格，请主公过目！”魏延将一张白绢在楚南面前铺开，上面罗列着各种信息。
刘勋方：扎根于此，受庐江各方大族支持，手下有一名擅长机关术之人，同时有一名不错的谋士
我方：虽是外来，如今却已经争得此地民望，帐下文武兼备，还有各种可以辅助战斗的妖兽……
楚南看了看，觉得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而且缺少一些关键点支撑，比如刘勋受大族支持，有哪些大族，能够支持到什么程度，己方的民望这个时候尚不稳定，有可能化作民怨，这个时候不能当做优势来看。
陈宫给他留下的考验就是拿下庐江，如今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舒县乃庐江郡治，如今已经被楚南拿下，大片庐江乡庄也被拿下，楚南采取的是步步为营之策，从乡庄下手，将民望夺取过来，削弱其城池的守御能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反击也到了，各地大族纷纷联手，建立坞堡，庐江官兵没有动手，但这些庐江大族自发组织护卫开始反清缴，以烽烟为号，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让楚南深入乡间的计策难再施展。
那些乡间三老现在看他们如避鬼神，看到便是烽火为号，然后将附近巡逻的大族人马召集过来，双方现在就是抢人，一碰面，根本不问你是谁，直接动手，楚南这边毕竟人少，时间一长，跟对方这般玩儿根本耗不下去。
“现在，将对我军不利的因素挑出来！”楚南摸索着下巴，谋略这东西他肯定不是天才范畴了，他只是修行天才，谋略上，他觉得还是要集思广益，所以才让魏延将这些双方优缺点列出来，然后就简单了，解决这个缺点就行了。
魏延想了想，勾住了大族支持这一条，现在庐江官兵都没动，这些大族在这件事上可能比刘勋都要厉害，刘勋至少知道在哪儿，而且打起来也不怎么麻烦，但这些大族却是四面开花，让人找不着北。
“它为何不利？”楚南看了看魏延勾出来的内容，又问道。
“为何不利？”魏延皱眉思索道：“大族人多，而且相互之间同气连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如何解决？可有想法？”楚南喝了口水，看着魏延问道，打仗从来不是他的事情。
魏延思路被理顺了，看了看地图道：“设计聚而歼之！”
“不错，去做吧。”楚南思虑片刻后，对着魏延道。
“喏，末将告退！”魏延点头答应一声，转身前去点兵。
“记住，这计策，只能用一次，第二次便不灵了，会被人设计！”楚南在他背后提醒道。
“主公放心！”魏延答应一声，便去领兵，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先令几支人马偷偷去屯田，而后以战阵坚守，吸引更多的士族私兵过来。
最后，魏延率领主力的两千兵马杀出，这些士族固然也有精通兵法之人，能够结出战阵，但大多数却还是乌合之众，被魏延一波带走一片，只有少数几名士族将领施展战阵，挡住了魏延的侵袭。
多日来压抑的气氛瞬间释放，魏延对这些精通兵法的士族私兵也没有放弃的意思，来回冲锋，指东打西，双方在乡野间列阵激战，一时间，魏延勇猛，精通战阵，这些士族精锐私兵各有精通之能，而且高手虽然不如魏延，但胜在数量多，一时间魏延虽能占据上风，却难以胜出。
“将军、先生，此时我军该夺回舒县了。”皖县城内，听说此事后，刘晔看着刘勋和桥蕤笑道。
“那这魏延……”桥蕤担心道。
“自有这些大族管他，然而魏延当是楚南帐下第一猛将，还有一员老将，如今却在襄安一带防备江东，舒县如今兵马可能多，但善战之将当没有多少，正是最虚弱之际，此时出兵舒县，当可将那舒县收回！”刘晔笑道。
刘勋闻言却是眉头微皱。
“子台何故愁眉？”桥蕤疑惑的看向刘勋。
“伯年有所不知，上次听了将军之言，奇袭楚南大寨，结果大败而归，军中将领那一仗死伤殆尽，如今若是出兵，除我之外，无甚大将可用，那楚南身边，纵使没有魏延，也还有几个厉害将领，不及魏延，却也非我一人可敌啊！”刘勋叹道：“早先求伯年兄为我举荐几名庐江俊才却是不肯，如今……”
“非我不肯，庐江……”桥蕤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庐江有俊才的话，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乡人霸占此地。
“此战我随将军同往。”刘晔笑道：“在下也很好奇，那楚南究竟有何本事？”
上一次偷袭之策，刘晔看来本没有问题，却被楚南提前识破，他很好奇这次楚南是否会识破。
“有子扬相助，我心稍安。”刘勋说话，目光却是看向桥蕤。
桥蕤叹了口气道：“也罢，在下也助将军一臂之力，只是需给我一支人马。”
双方之前都是袁术部将，对于各自麾下兵马却也不陌生，如今统帅起来也不会像当初周瑜统帅广陵军一般施展不了兵家秘技的窘状。
“好，有伯年相助，可高枕无忧亦！”刘勋闻言大喜，桥蕤答应出手，那可不只是他一个人，桥家的力量应该也会出手，他可早就听说，桥家有擅使神力之人，只是从未有人见过真人，但有是肯定的的。
桥蕤点点头：“事不宜迟，我这便回家准备，子台兄将兵马备好，我等午后便出城直奔舒县如何？”
“好！”刘勋想了想，午后正式出兵，傍晚前，当可抵达舒县，到时候若是真如刘晔所言，楚南准备不及的话，今夜说不定就能重回舒县了……

第二百零二章 刺客现
舒县，正在提笔书写的楚南心头突然一悸，这倒不是气运提醒，事实上除非危及自身，否则气运很难直接给予反馈，此刻楚南却是收到了鸽妖的消息，探知到敌军动静了。
默默地放下手中毛笔，楚南站起身来，脑海中感应着鸽妖分享来的画面，心中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喊道：“周仓！”
“末将在！”周仓侧身进来，看着楚南道。
“去请魏越将军……还有夫人过来，有要事相商！”楚南沉声道，眼下这情况又是一套声东击西。
上一次是气运提醒，这次因为有城池，加上自己四处布置各种斥候，及时察觉对方，若抛开这些不论，对方这两次可都成功了。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楚南也很好奇，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刘勋一个三流诸侯手底下究竟有什么人能跟自己这绝世天才相比？
就算自己谋略不强，但也不是个三流谋士能比的吧？
很快，魏越、裴元绍、吕玲绮和周仓进来。
“诸位，鸽妖传来消息，贼军以散兵牵制文长，主力向这边杀来。”楚南看向众人笑道：“这次，该我们还手了！”
“使君，这庐江究竟有多少兵马？如何能牵制文长？”魏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初他七百兵马便能将上万士族联军杀的溃不成军，魏延本事比他还强些，怎么反而被一群士族私兵给拖住了。
“一者这些私兵并非正面对敌，只是要拖延，二来这其中有不少身怀神力之人，文长被拖住也不怪他。”楚南知道魏越所言何意，不过现在跟那会儿没有可比性，当初徐州有些本事的神力者通通都被撤走，还有一群名儒也跟着去了广陵，而如今魏延面对的是换了打法不正面硬杠，四处骚扰，同时又有神力者和名儒带队的私兵。
而且这士家私兵都是世家训练出来，有时候战斗力可能比正规军都凶。
“此番庐江各族为了与我军抗衡，可算是倾尽全力。”楚南看着众人笑道：“不过到了此时，也该是分胜负之时了。”
“请主公（使君）吩咐！”四人神色一肃，沉声道。
“我这里有四千兵马，魏越，皖县如今已经精锐尽出，你领一千兵马，走这条路绕袭皖县，务必将其攻下！”楚南将一枚令箭递给魏越，沉声道：“兵马不多，只能与你一千。”
“使君放心，一千足以！”魏越点点头，他们有鸽妖监视四方，着实方便许多，能够知道敌军主力在哪儿。
接过令箭，见楚南没了其他吩咐后，告辞离去。
“裴元绍！”楚南再度取出一枚令箭，看着裴元绍，目光中带着几分鼓励道。
“末将在！”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原本坐在一旁的裴元绍连忙抬头，看向楚南。
“于你一千人马，伏于城西山林之中，记住，我会出城与之搦战，双方一旦开战，你立刻率兵从侧后方杀出，配合主力两向夹击敌军！”楚南将令箭递给裴元绍，顺便帮他强化了一下力量，第一次，应该不至于直接把人给爆了吧。
裴元绍只觉一股力量自心中涌出，对着楚南慨然道：“主公放心，末将此番必为主公擒得那刘勋！”
说完，拿起令箭大步离开。
“夫人，为夫只能给你五百兵。”楚南取出一枚令箭递给吕玲绮，肃穆道：“夫人带兵伏于此处，敌军之中有擅长机关的神力者，我想见他，其他人可不管，此人……”
之前吕玲绮一直没亮相，一开始是没必要，后来是楚南在知道对方有擅长机关术之人后故意藏锋，妻子的火可是克制这些木傀的，如今是到了亮总牌的时候了。
“夫君放心，妾身定为夫君将此人擒来！”吕玲绮接过令箭，对着楚南一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楚南和周仓二人。
周仓看了看楚南，眨巴眨巴眼。
“看我做什么？难道要我独自面对敌军的虎狼之师？”楚南瞪了周仓一眼道。
“末将保护主公。”周仓闻言，怏怏道。
“去将王通叫来，记住，叫来此人后，片刻不得离开我身侧！”楚南看着周仓道。
周仓不解，但还是出门将一名将领叫来。
王通，乃是最近楚南发掘的一名将领，至于为何提拔此人……
看着头顶血色云气翻滚的王通，楚南微微一笑，肩膀上的螳螂和蚂蚁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虽然自称为王通，看着平平无奇，但他的名字落在楚南眼里却叫史阿，精通易容之术，同时有一身不错的武艺，自身天赋也非常适合刺杀。
皮肉坚韧且能翻卷，可以将软剑或短剑藏于皮下叫人无法察觉，同时全身骨骼可以自由伸缩，也就是说，配合易容术，他可以随意换成任何一人的样貌何身份。
同时，这也是楚南第一次看到血色云气，一大片白色云气中，这么一片血色云气在楚南眼中就有些刺眼了。
一直困扰楚南的刺客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楚南面前，若对方无声无息，有什么惊人神力，楚南还得时刻防备，但当对方真的出现时，带给楚南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不过楚南并未当时就让人围杀此人，当时对方离他太近，一不小心可能伤及自己。
所以楚南当时直接命令对方前去杀敌，那一夜，他还真斩了几名将领，被楚南提拔作为军侯，如今掌管两百兵卒。
“末将王通见过使君！”史阿对着楚南一礼，同时心中微微一凛，作为一名杀手，他对杀气是颇为敏感的，此刻至少有三道杀机在这一刻将自己锁定，让他不敢有多余动作。
面对近在咫尺的楚南，史阿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机会，所以此刻哪怕近在咫尺，只要没有必杀把握，他都不愿意动手，更何况楚南身边，显然有厉害的高手藏于暗中，让他不敢妄动。
“王将军不必多礼！”‘看’着史阿的一切，楚南笑的很和睦：“上次一战，将军大展神威，让本官看到将军的能力与潜力，今日有一件大功于将军，还望将军莫要推辞！”
“请使君吩咐！”史阿躬身道。
“我看将军擅长刺剑之术！可对？”楚南看着史阿，笑问道。
“略有所闻。”史阿不动声色的道。
“稍后派兵列阵，我会将将军派到前排，将军扮作小卒，双方厮杀时，若那刘勋杀来，到时候将军当趁机将此人刺杀马下，我会指挥主力在那刘勋战死瞬间，挥兵压伤，打破敌军军阵！”楚南看着史阿，微笑道。
史阿默默地点点头：“末将领命！”
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顺着楚南的话，刺杀刘勋，到时候必定有与楚南接近的机会，然后刺杀楚南；另外一个则是相反，助刘勋破楚南军阵，然后暗中潜伏刺杀楚南或者让刘勋杀了楚南。
不过以史阿这数月来潜伏观察楚南来看，此人若无百分把握，定然不会现于阵前，今日既然决定现于阵前，心中当是有击败敌军的把握，自己若真选择第二条计策，说不定会弄巧成拙，不但楚南没能杀成，自己也将被楚南轻视，不再重用，从而失去接近楚南的机会。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改变成其他人样貌靠近楚南，但楚南身边那几个人，也就裴元绍好对付一些，其余几人，气血强健，就算偷袭，也无十成把握，换在其他人身上，与现在也没什么不同，楚南对自己的安全十分看重，身边还有两头妖兽时刻守护，自己不能冒险！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以至于一直盯着他的楚南看到的也只有一行行字幕，根本来不及看全部。
这刺客的内心活动还真是丰富。
不过看样子，是下了决心准备立功靠近自己了。
看着‘王通’离开的方向，楚南突然笑了，敌明我暗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准备接敌吧！”楚南看向周仓道。
“主公，这次你真的亲自领兵？”周仓看着楚南，不解道，以前都是躲在角落里……运筹帷幄的。
“自然！”楚南傲然一笑，将强化过九次的令牌挂在腰间，将各种强化令旗能强化的再强化一遍，又将自己的几名厉害亲卫强化了一遍，这才看着周仓道：“我既受恩师重托，今日决胜负之战，焉能不亲临前线，鼓舞士气？点兵！”
“喏！”周仓不太明白楚南突然间这是怎么了，见他竟是真的要独自领军，这才点头答应一声，前去点兵集结兵马，楚南则带着妖螳螂、妖蚁来到城外，一边等待兵马集结，一边让妖蚁指挥蚁族开始构建一些陷阱。
很快，随着天空中传来一声鸽鸣，远处天地相接之处，开始隐隐有烟尘弥漫。
楚南神强目明，却是很快看清了敌军阵型还有兵力，也算见过大阵仗，此刻对方兵马虽多，但楚南却是没有丝毫担忧，只是静待对方靠近……

第二百零三章 雪舞人间
刘勋带兵来到舒县时，听闻敌军竟然主动出迎。
“将军，当心有诈！”刘晔对此倒不意外，对方可是能够驱动妖兽的，不过既然知道己方前来，怎会不做准备？
不过楚南显然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这次却是罕见的主动出击。
“他找死！？”刘勋看着对方结成的军阵，眉头微皱，兵力不及己方，敌将水平显然也不及自己，竟敢主动出击？而且眼下己方明显远强于对方，怎的用的是风字秘？
虽说担心对方有诈，但此刻敌军既然动了，他自然不能站着不动，当下一挥手，大军展开军阵，仗着兵力优势形成大阵以碾压之势压向对方。
但就在刘勋准备直接将对方碾压之际，对方突然朝着这边射出一梭子箭后，转身跑了……
刘勋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一直用着风字秘了，他发誓，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用风字秘的，就为了跑的时候根本不用变阵！？
有些无法理解，但此刻战阵已经启动，不能停了，刘勋怒道：“夺城！”
敌军跑了没关系，正好趁势夺城！
“轰隆隆～”
下一刻，地面突然塌陷，出现一个丈许深坑，正前行的将士虽然及时翻滚，没有真的落下去，但军阵也因此出现片刻的混乱，变的薄弱起来。
原本跑掉的楚南，带着人回来了，对着这边就是接连两轮箭，不等刘勋变阵，又跑了。
刘勋：“……”
桥蕤：“……”
“此法有些像骑兵袭扰战法，莫要大意！”眼看着刘勋就要暴走，带兵不顾一切的压上去，刘晔提醒道。
用风字秘提高将士奔跑速度来施展骑兵战法？
刘勋皱了皱眉，继续结阵前行，却见地面接二连三的出现巨坑，有的将士躲过了，有的却直接掉下去，战阵顿时不稳，而每到此时，本已跑掉的楚南必然会回来一通箭雨，这般来回数次，刘勋这边竟然折损了两百多人。
仗还没开始打，就成这样了？刘勋也想还以颜色，但楚南借助风字秘，又占据上风向，射出的箭又远又狠，刘勋想要与之抗衡，就必须变阵，但此时一旦变阵，必然露出破绽来，到时候楚南一冲上来，可能直接就溃了。
此刻刘勋有种大刀砍苍蝇的感觉，明明对方不强，但就是滑不留手，他相信只要给对方一下，对方立刻便会崩溃，但这一下就是打不到。
“楚南小儿，莫不是只会风字秘这一式！？”又一次被楚南的陷阱撼动阵型后，刘勋终于忍耐不住，命三军将士停下来，对着楚南的方向大骂道。
“是啊！将军怎知道？”楚南的声音借助风远远飘来，听得刘勋一头黑线。
从对方风字秘的造诣来看，肯定不会只有这一式。
“子台稍安勿躁！”桥蕤看刘勋被楚南袭扰的已经快要崩溃，叹息一声，看向身后两名少女道：“还不出手！”
“喏～”两名少女答应一声，飘然而出。
军营中少有女子，但除非很荒唐的那种，否则军营中出现的女子，通常都不简单，比如现在……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正带兵奔走的楚南微微皱眉，看向天空，这雪来的有些不正常啊。
目光落在敌军阵前两道舞动的身影，此刻随着雪下的越来越大，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桥颖
命数82
命格：凡
天赋：雪月风花（7级）（可改变天象，令局部地区出现大雪，飘舞的雪花也可能暗含杀机）
雪影冰封（5级）（可借冰雪之力将敌人冰封）
飞鸿踏雪（9级）（风雪之中，身体可变的轻盈，能踏雪无痕，穿梭风雪，随时出现在任何自身神念笼罩之处）
神718，精126，气699
桥舒
命数83
命格：凡
天赋：凝神舞（8级）（动人的舞姿可以平静浮躁内心，提升己方战力9％）
雪莲曲（6级）（弹奏此曲可凝聚雪莲攻击敌人，风雪天气中效果更强）
风姿绰约（满）（绝世容颜足以倾倒世间任何男子，可提升自身舞蹈类天赋技能威力100％）
神679，精128，起611
啧～
这是二乔吗？
楚南啧啧称叹，带着人马迅速后撤，想要避开这风雪范围，然而四周弥漫的大雪越来越大，楚南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在这大雪之中分清楚方向。
“将军若愿此时退兵，我等可不为难将军。”一道动人的声音自风雪中传来，声音酥软，叫人不觉间有些心软。
“就算本官今日退兵，庐江如今已是孤城难守，又能抵挡几日？姑娘神通，在下佩服，然姑娘不会以为凭此神通便足矣与天下英雄为敌吧？今日就算能败我，只会引来岳父亲自动手，姑娘可还有信心？若能说服刘将军投降，岂非更好？”楚南见对方并未发动这雪中杀机，心下微松，这大乔的能力，显然是领域类技能，没老婆在身边，自己怕是破不了。
伸手点了点妖螳螂，让他出去找鸽妖，通过鸽妖传信裴元绍，让他找机会动手，今日敌军中来了两个小娘皮，手段厉害，原定计划恐怕得改改了。
“小女子自不是温侯对手，然温侯治下残暴，杀戮士族，这般不容士族，我等若降，岂有安理？”
“姑娘这话就有些偏执了。”楚南根据感应一边向外围移动，一边大笑道：“非我军不容士族，乃士族不容我军啊，敢问姑娘，以所有田地来收税合理，还是以人数收税更合理？”
急切间突破不了对方这雪舞，楚南听对方话语，便知这女子虽然本事了得，但涉世未深。
“这……”桥颖茫然道：“有何区别？”
“自然有区别，这以田来收税，便是你有多少田，便交多少税，而以人数收税，便是不管你有多少田，哪怕你只有一亩地，家中却有五口人，便是叫五口人的税，你有良田千顷，但家中只有十口人，也还是交十口人的税，姑娘以为那样公道？”楚南笑道，他已经很多年不讲什么公道了，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讲这个，很多看似无厘头与常识相悖之事发生，在他眼中都是合理的，这看似与常识相悖的表面后面，必然会有一条庞大的利益链。
在利益面前说公道，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但今日，他决定说一说这公道。
“当是按田收税更合适吧？”桥颖轻声道。
“然而我岳父与士族之间争端便在此，我岳父想要按田征税，然而士族却拼死反抗，为何？”楚南笑问道。
“为何？”桥颖也问了一句。
“利益相关啊，只要以人头税来收，一到灾年，寻常百姓便缺衣少粮，不得已，将自家田地卖掉来换取活命机会，士族为了少交税赋，将这些百姓收为佃户却瞒报朝廷，如此过个几十年，一县之地的田地可能只属于一户人家，而此处百姓也几乎皆为其佃户，朝廷政令下来，都不及他的话有用，姑娘身为士族，所居之处，有多少田地归百姓，姑娘可知道？”
楚南停下来，螳螂已经找到裴元绍了，另外他也通过妖蚁在地下的同族，找到了敌军的准确位置。
神念感知四方，却毫无所获，楚南只能大声道：“这世家所交赋税减少，朝廷没了钱，便只能找寻常百姓加税，百姓税赋一重，更难活命，更多的人变卖祖地，如此循环往复，天下焉有不坏之理？我岳父本意并非夺地，只是想要大家公平交税，为百姓去些负担而已，何错之有？士族联合抗税，甚至起兵造反，我主发兵平叛，怎的就成了残暴屠戮？”
“士人败坏朝廷根基天经地义，我主为求自保反抗却成了参保屠戮？我听姑娘也是知书达理之人，但也不能因为读书多，便觉得这天下道理都该在姑娘那边！”
没有回应，楚南仔细感应片刻后，缓缓抬起手来：“弓箭准备！”
身后大雪不知何时小了许多，随着楚南一声令下，众将士迅速张弓搭箭，楚南凭着妖蚁的感应，向前一指：“满弦，放！”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中，一枚枚箭簇撕裂了空中的雪花，消失在雪花深处。
另一边，桥颖出现在军阵前，犹豫了一下，看向父亲道：“父亲，我等与温侯之争，可是因为田税而起？”
“你问这个作甚？可曾杀了那楚南！？”桥蕤皱了皱眉喝道。
桥颖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面色突然一变，一拉妹妹，同时道：“当心！”
下一刻，破空声起，密集的箭簇破空而来，毫无准备的将士被这轮箭雨射倒一片，刘勋面色一怒，看向桥颖道：“他怎会知道我军在此？”
桥颖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个她也不知。
“桥老，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空气中，楚南的声音飘荡而来，风字秘被他运用到传音上，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好似从四面八方发声一般。
刘勋闻言面色大变，下意识的一刀劈向桥蕤……

第二百零四章 落定
“嘭～”
刀锋尚未落在桥蕤身上，已经被弹飞了，少女跳到刘勋面前，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你个蠢货如何当得将军，别人分明是随口离间，你便信了！？”
刘勋想躲，奈何躲不掉，脸上接连被踹了六脚方才被桥蕤拉住。
“舒儿，算了。”桥蕤摆了摆手看向刘勋道：“将军，此乃那楚南离间之计，不可轻信，此时你我合该共力破敌才是！”
刘勋有些尴尬的爬起来，看了看娇俏动人的少女，满肚子气也没处撒，便在此时，前方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刘勋抬头看去，正看到楚南的兵马已经从前方杀来。
“杀！”楚南挥舞着一把宝剑，坐下是周仓背着他朝这边疯狂杀来。
刘勋面色阴沉，一把拔出宝剑，对着楚南怒喝道：“黄口小儿，数次羞辱于我，今日定要亲手将你斩杀！将士们，杀！”
刘晔皱眉，劝说道：“将军，有些反常！”
虽然接触不多，但这楚南不像是喜欢跟人刚正面的性格，更何况亲自带头冲锋。
然而刘勋此刻正想化解眼前的尴尬，同时也被楚南几次戏弄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不等他话说完，已经冲挥军杀出。
看着这一幕，刘晔无奈，只能跟在军中。
“杀！”眼看着双方已经不足两百步，楚南突然将剑一引，周仓立马转向，带着人马朝着另一个方向杀去。
刘勋本能的带着人朝着这边杀去时，后方突然传来喊杀声，却是裴元绍带着人马从后方杀出，直扑进刘勋后阵，刘勋毫无准备之下，后阵立时告破。
“刘勋狗贼，纳命来！”战阵之中，裴元绍此刻偷袭得手，加上力量莫名的提升了许多，胸中信心比之此前多了不少，带着兵马顶着风雪往前疯狂厮杀，刘勋此刻不敢变阵，只能停下来结阵御敌。
“杀！”刚刚跑偏的楚南再度带着兵马杀回来，隔着老远便停下来，对着这边便是轮番不断地弓箭射击。
“不动如山！”刘勋此刻也不得不变阵，但阵型在战斗中变换可是大忌，刘勋本是想只有自己这边局部变阵，大阵不变，但大阵那边已经跟裴元绍厮杀在一处，见这边变阵，担心失去战阵保护，连忙跟着变阵，刘勋对军队掌控力度不够，一下子气机泄露，箭如雨下，带着疾风之力轻易船头刘勋的战阵，同时裴元绍也带着人长驱直入。
战阵……破了！
刘勋面色惨变，明明之前还占据上风的，怎么就这一下子，不但上风没了，连军阵都被破了？
“杀！”
眼见刘勋军阵破碎，楚南大喜，当下带着兵马直冲刘勋本阵，不给刘勋重组战阵的机会。
莫看之前楚南四处乱跑，不肯正面接敌，然而此刻见对方战阵破碎，楚南跑起来可比谁都快，周仓两条腿在雪地中都只剩下残影，若非楚南让他克制，此刻恐怕已经杀入了人群之中。
乱军之中，裴元绍也是同样打算，带着兵马左冲右突，将本已混乱的刘勋军阵搅的更加混乱。
“走！”
眼看军阵已经再难充足，桥蕤叹了口气，带着亲卫结成军阵护着两个女儿脱离战阵。
刘晔扔出十几个木傀护在自己身侧，看向刘勋喊道：“将军，败局已定，此时再不走，恐为阶下囚！”
刘勋无奈只能带着能集结起来的人马和刘晔一起，跟着桥蕤一行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快，放我下来！”楚南拍了拍周仓，对着他道：“接下来，你带着人马与裴元绍一同继续追杀，莫要让他们停下来！”
前方还有妻子埋伏，楚南将鸽妖召唤下来，他要骑着鸽子在空中观战。
“喏！”周仓点点头，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之前背着楚南不好出手，如今楚南下来，正好厮杀，当下拎起大刀，带着人马便杀出，一杆大刀配合他天生神力，杀入人群中，当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庐江军杀的尸横遍野。
乱军中，刘勋眼看着前方一支敌军小兵杀来，无心理会，随手一刀将其杀散，便要策马离开，但就在他策马越过那些尸体之际，本该死去的小兵突然暴起，刘勋来不及反应，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枚细长的长剑在刘勋愕然的目光中刺入他胸膛。
下意识的，刘勋举刀想要劈死对方，但那小兵一击得手后却是毫不停留，身体直接往地上一滚，糅身躲过几名亲卫的截杀后迅速退出。
后方周仓带着人马先一步杀奔而来，四周庐江兵一哄而散，只余刘勋留在马背上，捂着胸口的伤势，死死地盯着那此刻。
“王通，好样的！”周仓一刀将刘勋脑袋剁下来，拍了史阿一把，哈哈笑道。
史阿躬身道：“末将已完成使君军令，这便去复命！”
“不用，主公说了，让你跟随我等继续冲杀！此战之后，凭借功勋，说不定便可升任校尉了，主公眼光果然独到！”周仓哈哈一笑，拉着史阿便继续冲杀。
史阿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一剑刺死这货，然后换个身份继续隐藏。
但想想自己耗费这么多努力，终于得了楚南信任和重用，已经有机会接近楚南了，此时若是放弃，殊为可惜，最终，史阿只能跟着周仓一起，继续追杀逃逸的庐江将士。
另一边，刘晔和刘勋被冲散之后，遇到了桥蕤父女，当下也顾不得废话，加入桥家队伍中继续奔行。
眼看着，一行人已经甩开后方追兵，然而尚未来得及松口气，一支人马拦在前方，挡住了众人去路，为首一人，身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坐下一匹赤红色的战马神骏无比，一人一马，当道而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桥蕤心底一沉，看着来将，自知难以善了，见对方没有立刻动手之意，一挥手，参军结成军阵，朗声道：“将军可同姓名？”
却见来将策马来到阵前，银盔下，容貌冷俊，开口时，却是清脆的女声：“吕玲绮见过诸位，却不知刘勋身边军师是哪位？”
竟是位女子？
桥家姐妹好奇的看着对方。
刘晔闻言皱了皱眉，看着吕玲绮道：“原来是吕将军爱女，却不知为何找在下？”
“夫君想见先生，请先生随我一行。”吕玲绮淡漠的声音在这寒风中有些冰冷。
“我若不愿，会如何？”刘晔笑问道。
“先生会愿意的！”吕玲绮说话间，方天画戟倏然一戟刺出，直奔桥蕤胸膛而来。
“嗡～”
军阵形成的气墙挡住了她的方天画戟，然而下一刻，背后隐隐有火凤腾空，一股灼热气劲穿透气墙，直奔桥蕤而来。
“嗤！”
一声娇叱声中，无尽雪花纷飞中形成一道雪墙拦在桥蕤身前，虽然瞬间被融化，但桥蕤却是分毫无伤。
下一刻，伴随着另一声轻喝，吕玲绮连人带马被冻成了雪雕。
“父亲，我们快走，我等封不住她太久！”桥颖没给众人吃惊的机会，拉着桥蕤便要逃命。
但下一刻，吕玲绮周身火焰腾起，将那冰雪尽数融化，略带诧异的看向两女，轻声道：“我欲组建一支女子军营，两位妹妹身怀神力，可愿加入？”
“你都要杀我爹，还要我等助你！？”桥舒不忿道。
“嗤～”一缕火线划破虚空，将刘晔掷出的木傀点燃，那木傀还来不及发力，便被火焰吞噬，吕玲绮却没看他，只是看了看桥蕤道：“可以不杀！”
对他来说，桥蕤可有可无，哪怕是昔日袁术手下名将，在吕玲绮眼中，桥蕤也属于本领一般的那种，可杀，也可不杀！
“你便赢定了吗！？”桥舒不忿，怀抱一把古筝，纤纤玉指轻弹，朵朵雪莲凭空出现朝着吕玲绮汇聚而来。
“贼女，莫要猖狂！”桥蕤见这吕玲绮目中无人，心中早已动怒，大喝一声，军阵再起。
刘晔也自动进入桥蕤军中，人数虽少，威力加持不大，但聊胜于无吧。
“劝降之事，还是交给夫君吧。”吕玲绮叹了口气，没再多言，身子一动，已经冲到军阵前，但见军阵上空，天地变色，无尽风雪化作雪莲朝着自己汇聚而来，吕玲绮周身火光大作，方天画戟抡起一道火轮向四周散开。
三百多人结成的军阵便被这道火轮轻易撕裂。
刘晔但觉眼前火光闪烁，眉头一皱，机关锁发动想要锁住吕玲绮，但下一刻，一缕火光落在他身上，瞬间燃遍全身，将他全身上下所有能藏物之处焚了个干净，人也被火焰之力撞飞，直接进入了吕玲绮带来的人群中，被众人迅速堵了嘴巴，五花大绑起来。
叮咚咚～
清脆的琴音中，又是朵朵雪莲绽放，吕玲绮突然回身一拳，打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准备再度将她冰封的桥颖腹部。
绝美的面容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紧跟着便被巨力打飞。
“阿姊～”
桥舒见状大惊，想要说什么时，吕玲绮出现在她身前，方天画戟搭在一脸僵硬的桥蕤肩膀上，看着满脸怒容的桥舒：“现在，可以走了。”

第二百零五章 刘晔
皖县，当楚南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魏越早已攻占皖县。
如今刘勋已死，桥蕤、刘晔遭生擒，庐江虽然还有各地势力在反抗，但已经无法如此前一般拧成一股绳，只能各自为战了。
魏越和裴元绍被楚南派出去协助魏延，继续梳理地方，短时间内，吕布这边会进入一个备战状态，不会再向外扩张，而不管别人怎么看，对楚南来说，清楚士族，就等于是剐除身上的毒瘤，士族或许本身没错，但存在就是最大的错。
这是向天下人宣布吕布未来要走的路，士族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发起猛烈的反扑，但同样的，也能吸引一些志同道合之辈共同开创乾坤，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了自保之力，至于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剩下还有几县，我们慢慢儿来，时间还有，开春之前做好这些便够了，王通。”楚南说到最后，看向站在最下手位置的史阿，微笑道。
“末将在！”史阿默默地看了看趴在楚南肩膀上的两只妖兽，上前两步，到第三步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两只妖兽针对自己的敌意。
或许妖兽真的能察觉到人察觉不到的东西吧，史阿不敢再靠近，躬身一礼。
“此番你斩杀刘勋，当记大功，校尉任命很快便会下来，至于食户，暂时没有，不过也快了，你带着这个！”楚南将一张白绢递给身边的周仓，周仓将白绢递给史阿：“我看你颇有刺客天赋，名单上的人，尽快除去，不可有疏漏！”
史阿接过名单的手有过刹那的僵硬，他以为自己暴露了，然而楚南似乎并无其他异色，跟吩咐其他人一般。
“末将领命！”史阿看了看周围，除了黄忠、魏延、魏越、周仓、裴元绍这些人之外，他是近期唯一能够进来参与议事的将领，说明楚南已经颇为信任自己了，虽然今日没能找到刺杀机会，但只要在他身边，这个机会总会出现的。
当下，史阿接过白绢，对着楚南一礼后，退回末位。
“清算耕地之事要快。”楚南鼓励的看了史阿一眼，然后继续开自己的会：“春耕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九江、庐江都要，此外还有对这一带地图的绘制，除了江东之外，荆州我们也是要防的，这庐江已经与荆州那边有所接壤，虽说如今还有贸易往来，但切记，有时候最危险的便是盟友，咱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时刻得防着！”
“喏！”众将纷纷答应，而后，魏延看着自己分到的任务，看着楚南道：“主公，您要末将上马打仗没问题，但这清算耕地这种事……不该找几个文吏过来？”
“文吏会给你配的，你只需要把关以及处理一些文吏处理不了之事便可。”楚南点点头道：“我知文长乃上将，但如今我军这边缺治理之人呐，我观文长也是读过书的，胸中有浩然之气几分，做这些事，也有利于酝酿浩然之气。”楚南看着他笑道。
魏延无奈的看着楚南：“不知主公所说这文吏难以处理之事大概有何事？”
读过些儒家典籍的人，都会有些浩然之气，但这可不代表就是儒者了，不能说你吸过几口二手烟就是烟民啊，儒者不以打熬气血为主，难道还没气血了？分明就是歪理吗。
“比如核算赋税，明年大概支出，需要多少耕种也要及早报上来，其他那些小事就莫要管了。”楚南笑道。
魏延：“……”
不止是他，黄忠连忙看向自己的文书，他和魏延，一个负责九江，一个负责庐江，张了张嘴，最终黄忠什么都没说，毕竟他虽然不擅长，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见识过了，慢点儿，但事情还是能做出来的。
楚南现在身边缺做大事的文人这点他知道，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逼迫阎象了，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意做这恶人？
魏越和裴元绍互相看了看，同时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只负责一县。
“行了，时间是有些紧迫，不过无妨，很快我会给诸位找来帮手，眼下之事，只是暂时，不会太久！”楚南笑道。
“那末将这边回去寿春，负责此事。”黄忠起身看着楚南道。
“老将军保重，无需太急，日后还需将军征战沙场，莫要因为这些事情，垮了身子。”楚南看着黄忠一脸严肃的道。
“主公放心，末将百战沙场都未曾垮了身子，这些事情，虽不熟悉，但还不足以让末将垮去，告辞！”黄忠哈哈一笑，对着楚南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主公，那帮手在何处？”魏延看向楚南，有些期待道。
“牢里。”楚南起身：“正好，文长、周仓与我同去，其余人各司其职！”
“喏！”魏越、裴元绍和史阿起身，对着楚南一礼，各自告辞离去。
魏延看了看王通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他能察觉到楚南对这王通的戒备，不明白为何如此戒备此人，却还要将此人留在身边？
只是楚南不说，魏延作为下属也不好多问，见楚南起身往外走，也跟着离开，一行三人在路上碰到了吕玲绮，结伴去了关押刘晔的地方。
虽说是关押，但没有真的关押入狱，毕竟这人才是楚南点名要的，带回来除了堵着嘴之外，住的地方还是颇有档次的。
楚南施了封禁之术，如今这庐江已经归他，民心所向，刘晔虽然不若，但楚南是以自己都不能施展为代价封禁，刘晔自然也难施展。
“刘晔，刘子扬？”楚南看着刘晔，微笑着询问道：“汉室宗亲？”
“见过使君。”刘晔揉了揉发酸的下巴，无奈的对楚南拱了拱手。
刘晔
命数91
命格：凡
天赋：造化之手（满）（特殊天赋，有10％概率令自己所造之物拥有一定生物特性）
佐世之才（8级）（辅佐君主时，可提升君主用自身谏言的概率，同时可以提升辅佐君王的思维能力、判断能力）
万法皆空（满）（语言类能力对其伤害降低55％，法术类能力对其伤害降低55％，该能力可附着于死物）
神921，精133，气899
“子扬不必多礼，在下此来一为见见子扬的机关之术，二来也是想请子扬先生出山，为我主效力。”楚南看着刘晔笑道。
“在下的机关术威力不小，使君不怕？”刘晔笑问道。
“既然前来，自然是相信子扬先生的，先生尽管做，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言明。”楚南朗笑道。
刘晔看了看楚南身后的吕玲绮、周仓、魏延，点了点头道：“在下相信使君，那就找些木料以及一些铁定如何？”
“好说。”楚南命人去取。
不一会儿，东西已经备齐，刘晔挑选着木料，随口道：“使君想做什么？”
“一匹马吧。”楚南笑道：“先生，在下的封禁其实先生是可以破掉的，可对？”
刘晔怔了怔，随即拿起刻刀摆弄木块，随口道：“使君身聚民望，本事也不弱，儒兵同修，在下何德何能，能破此封禁？”
“不说这些，先生今后有何打算？”楚南随手撤去了封禁，有万法皆空在，自己再牛逼也无法完全将他封禁，索性大度一些。
“我若说没有想好，使君可信？”刘晔笑道。
“自然是信的。”楚南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刘晔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楚南。
【为何他这般说话，却没有丝毫真诚之感？】
【你信了，我反而不知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先生乃汉室宗亲，然而眼下却是汉室衰颓之际，苦于身份，先生有此想法不奇怪。”楚南笑着解释道。
“不管先生信不信，对于汉室宗亲这件事，在下其实并不关心，这天下万物皆有兴衰更替，便如这四季轮回，不会以人之意志转移，大汉至今，四百年国祚，也不短了，便是衰亡也是常理，这汉室宗亲的身份，对在下而言，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刘晔说着，苦笑摇头，这说话间一匹木马已经成型。
“那先生可明白我做之事？”楚南看着刘晔，之前是想着怎么收揽此人，此刻他倒不那么急了。
“自然。”刘晔点点头：“不止在下，我相信，这世间能看懂使君在做何事之人不少，包括使君杀过的那些士族，这确实能令天下为之一清，不过不会超过百年，又会变回如今。”
“在下律法不完善？”楚南皱眉道。
“律法需人执行，百年之后，便是执政之人乃使君至亲又如何，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刘晔将木马做好放在桌案上，自己跑动开，又去做下一个，嘴中继续道：“而且，这人由俭入奢易易，由奢入俭难，如今跟随使君的这些将士多半身无长物，自然敢闯，但日后当他们家中有良田万顷，美女如云时，会作何想法？是否还会愿意如今的律法继续推行，使君可曾想过？”
“你这贼人，胡言乱语什么！”魏延眉头一皱，看着刘晔不善道。
“在下并非说将军，所有人都是如此，毕竟古往今来，所谓贤者也就那么几位尔，使君以为如何？”刘晔抬头看向楚南笑道。

第二百零六章 不顺利的招揽
两匹精致的木马雕刻成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在桌案上来回奔跑，然而此刻楚南却无心去惊叹刘晔的手工能力。
有些问题，他也知道想一直保持不现实，哪怕最后吕布真的能逆天翻盘，实现大一统，新的问题也肯定还会出现。
权利的角逐中，后人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而向世家、大族做出些妥协，一开始妥协的可能不多，但越往后会越多，权力游戏到最后还是会成为一小撮人的游戏。
楚南陷入了沉默，刘晔也没继续说话，做好了两匹木马后，看着眼前的桌案，他觉得有些不太完美，默默地提起了刻刀。
“先生所言确实不错，但路是人走出来的，明日的问题明日去解决，而如今在下以为，我们要解决的是将眼下这已经沉重到天下已经无法承受的东西摁平，先生以为如何？”
沉思良久，楚南重拾信心，看向刘晔，却愕然的发现桌案已经被他刻成了一片草地，还有一些小山，两匹木马在桌案上奔跑，若非颜色不对，还真以为这是另一个世界。
哪怕见多识广的楚南，此刻也不得不赞叹刘晔的能力，不过这人是否有点儿太过追求完美？
刘晔抬头，看向楚南笑道：“大汉虽有国运四百年，但若仔细算来，从王莽那里开始，已是两朝，这般来算，其实一朝时间，也就可存续两百年左右，先生便是能够再开一朝，也不外重复前朝之事尔，何必如此费心？”
“先生所言，自然不无道理，但我主为何如此，先生难道不明？”楚南反问道。
吕布如今的策略，为何针对大族？还不是大族根本不给机会。
“却是叫人以外，温侯有今日，使君出力不小。”刘晔看了看楚南，微笑道。
“哪里，家师乃当世大儒，在下不过帮些微末小忙尔。”楚南摆手道。
“大儒再好，若计策不能用，也是枉然。”刘晔随口说道：“使君此来，该是招降于我？”
“不错，我军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先生乃佐世之才，若能得先生相助，必能大兴！”楚南见他说的直接，也不再藏头露尾，一脸真诚的道。
“在下既已出仕，自是想一展所学，不知使君会如何用我？”刘晔看着楚南，笑问道。
“先生有佐世之才，在下自会将先生荐于岳父，高官暂时不敢保证，但必有重用。”楚南看着刘晔笑道。
“是否重用，也要分人，相比于温侯，在下更愿在使君帐下听令。”刘晔看着楚南，微笑道。
“我？”楚南皱眉看着刘晔。
刘晔点点头：“不错。”
“为何？”楚南皱眉。
“使君当真不知？”刘晔看着楚南，目露笑意。
还能为何？看不上吕布呗。
楚南心下一叹，点头道：“此事我会报于主公，先生既然愿意屈尊于此，在下自然欢迎。”
既然已经答应，接下来的气氛自然就轻松了许多，楚南让众人各自去忙，他跟刘晔坐在一起，也无甚大事商议，只是聊一些对未来的憧憬：“先生，就方才所言，你觉得这世间可有能打破两汉这两百年樊笼？”
“难。”刘晔摇了摇头道：“将天下耕地、货币等等所有能够看到有价之物通通看做是财，这天下之财虽广，然终究有穷，按照使君如今做法，最终若天下一统，百姓与朝廷、权贵之间所占对比或为七三，然随岁月流转，这个数值会不断变化，百姓手中财物会越来越少，而且……”
说到这里，刘晔抬头，认真的看向楚南道：“在下观两汉史书，甚至此前商周诸国，此过程难以逆转，当百姓手中财物少到一定界限时，天下必会大乱。”
“当然，百姓手中无财只是原因之一，然也是根本原因，无论其他因素有多重，但若非百姓食难果腹，又有几人愿意生乱？”
“看到先生时，在下却是多了一想法。”楚南笑道。
“哦？”刘晔看着楚南笑问道：“使君有何妙策？”
“将财做大。”楚南指了指桌上的木马道：“徐州高产粮食，先生应该有所耳闻，数年后，粮草将不会成为问题，有了足够的粮食之后，可以想想其他方向的财富，比如工匠，比如兴旺商业，将这天下之财做的更多。”
“除非能够无限增长，否则终究是有尽头的。”刘晔叹了口气，楚南的想法确实让他眼前一亮，然而这看似不错的提议，也只是暂时延缓了矛盾的出现而已，除非这种通过工、商创造出来的财富可以无限增长，否则到最后也还是难免回到原本的问题上来。
无限增长啊？
楚南摇头一叹，若能达到穿越星际，殖民宇宙的话，或许可以，否则怎么可能无限增长呢。
当然，提高精神建设也是一条路，但这个也是一条几乎走不通的路。
“终究可以走一走，前路虽难，但不能因此便裹足不前，我等将眼前之事做好，至于未来如何，自有后人去做，何必想那些？”楚南笑道。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几十岁性命却操心二百年后之事，确实不智。”刘晔点点头：“在下也好奇，使君可以走到哪一步。”
“先生这机关术是墨家传承？”楚南看着刘晔已经面目全非的桌案，虽然好看，但桌子的功效是彻底消失了。
“嗯，偶然间在一处秘境获得。”刘晔点头道：“说来也怪，墨家纵然不为帝王所喜，然其机关之术却能造福天下百姓，当初与儒家一起，并称两大显学，然儒道传承至今，为何墨家却连本该传承下来的机关术都未能传承？”
他的机关术，乃是自秘境之中习得，若非如此，刘晔也不可能精研机关术。
“先生也去过秘境？”楚南好奇道：“听闻秘境中凶险重重。”
自家老丈人也是入过秘境的，当时进去的人很多，活着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不会，只是一些数术考验，只要破解，便能安全过关。”刘晔摇了摇头，那墨家秘境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似是想到什么，刘晔眉头微微皱起：“然秘境中，墨家前辈留下的言语，却叫在下颇为疑惑。”
“何言？”楚南奇道。
“始皇战天在即，墨家当倾全力相助，留此处于后世，莫使我墨家传承断绝！”刘晔皱眉道：“当年似有大事发生，然后世却并无记载。”
楚南心中一动，想起当初貂蝉所说的宫中秘闻，秦朝当年突然之间，便有大批异士连同始皇帝同时消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如今再看这墨家留下的战天之说，怎的？始皇帝想要干天？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秘境绝迹，同时天下人几乎再难出现神力觉醒者，直到近百年才算有所好转。
将这些事情告知刘晔，刘晔叹息道：“若有机会，倒是可再去几处秘境，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或许这些残留秘境之中可以窥探一二。”
“郁州山处有一秘境即将现世，先生若是愿意，待忙完了这边之事，我等便去一探如何？”楚南笑道。
“在下愿意相随！”刘晔闻言目光一亮，秘境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自己当初只是无意中进入一处小秘境，像这种有天地异象的秘境他还没有见过。
傍晚之时，楚南从刘晔处告辞离开，接下来，刘晔会作为自己的佐官帮助自己处理九江、庐江两郡事物，楚南身边也总算有个能处理大事之人了。
“夫人何故愁眉？”楚南回到临时府邸，正看到妻子黛眉微蹙，似有心事，有些惊讶道，自家妻子很少有这种表情的。
“妾身想将那桥氏姐妹招揽入麾下。”看到楚南，吕玲绮叹了口气，将她想要招揽那桥家姐妹之事说了一遍，此二人天赋不错，若能招揽入麾下，她的女营设想就更完善了。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打杀杀。”楚南问了问妻子如何劝的，有些好笑的搂着妻子的腰身道：“这成长环境不同，人所追求之事也会不同，为夫相信，夫人初始时，也绝非好战之人。”
修罗乃是后天天赋，当然，作为吕布的女儿，骨子里有些好勇斗狠的基因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该如何招揽？”吕玲绮看向楚南，那一脸渴望的模样，让楚南有些心猿意马。
“最简单的，便是胁迫，以桥蕤性命相要挟，比如这般……”楚南搂着妻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你也不想令尊……”
话未说完，便被吕玲绮推开，摇了摇头道：“妾身想以诚相招，怎可行如此下作之事？”
“那便只能找些共同之处了，比如你等都是女儿身，却身怀神力，讲些平日里遭遇的不公对待，想一想未来如何不受他人歧视，让天下人正视女子神力者；再比如讲些夫人所经历过的凄苦之事，记住，说的越凄苦，这两女对夫人便越是亲近。”
“这是为何？”吕玲绮不解道。
“不可说，夫人照做便是。”楚南哈哈笑道，桥家姐妹乃温室花朵，涉世未深，如同一张白纸，而且经过之前简单交流，两女心地不错，这种白纸一般的女子，最适合打感情牌，如果让楚南自己来操作的话，可能……
见妻子目光看来，楚南指了指天色：“不早了，此事明日再说，欲速则不达，夫人奔忙一日，也该歇息了，我已施展神通，备好了沐浴之水，我等回屋歇息吧。”
“嗯。”吕玲绮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那些龌龊小心思，红着脸跟他一起回屋了……

第二百零七章 要收人心，先苦其身
庐江、九江的清洗在楚南的主持下继续，这个冬天估计都不会停下来，刘晔说的问题楚南想过，但几百年后的事情实在不是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八十的人该考虑的。
不能因为明天的不幸就放弃了眼下可以得到的幸福啊。
“夫人真想收揽她二人？”河边，正在给小白蛟清洗的楚南见吕玲绮失落的回来，有些不忍，妻子是那种认定一件事就会坚持做下去的，但这俩女……其实楚南不是太看好。
首先是身份，桥家乃是庐江大族，现在整个庐江、九江有名有姓的给楚南杀的差不多了，就算俩姑娘涉世未深，但她们老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吧？
总不能杀了人家爹，还要人家来效忠的，没这道理，楚南更倾向于将此二女除掉，一了百了，放了的话，这两女人的天赋有些强，稍加训练，日后指不定能有多大破坏力呢。
但看妻子还是这般坚持，楚南有些心疼了。
“妾身……”吕玲绮张了张嘴，看着丈夫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楚南有些心疼。
“为夫帮你，不过如何做，得听我的。”楚南看着吕玲绮道：“放心，不会用任何胁迫手段。”
“多谢夫君。”吕玲绮往楚南身边靠了靠。
“这第一步，不能再去找她们了，她们如今对你处于厌恶心理，你越去找，她们对你越是排斥。”楚南想了想道。
“不找，如何说服？”吕玲绮疑惑道。
“让人明白道理，讲道理的效果绝对是最差的。”楚南笑道：“夫人看好便是。”
接下来，楚南下了一道政令，春耕在即，上天有好生之德，为避免田间劳力缺失，那些犯官家眷，直系之外的，若愿意为衙署劳作，可以减免罪责。
人已经杀的差不多了，再杀下去，有矫枉过正之嫌，正好借此机会将多的人放掉，但不能直接就放掉，得做劳工来减免罪责。
能免一死，这些人自然愿意，而后楚南将这些人分批打散，发放到乡间，开春之前，先要做好自己的住所。
如此，过了三日，大规模的安置行动已经开始。
“主公，桥蕤带到！”周仓将桥蕤带到楚南房中。
“桥将军，这算你我第一次见面。”楚南写着书笺，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埋首案牍之间，做出很忙，你不是很重要的样子，淡然道：“其实如何处置将军，在下也有些犹豫，按说，是该被清理的一批。”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桥蕤冷哼道。
“既然叫你来，便是不准备杀你。”楚南抬头：“不过将军若是执意求死，南也可成全。”
桥蕤皱眉看着楚南，没有说话。
楚南终于写好了案间文案，将笔悬在笔架之上，这才看向他道：“你膝下无子，只有两女，说白了，已是绝户，杀与不杀，其实并无区别，桥家田产，已经充公，别问为何，你是起兵与我军作战，并且不愿投降的，这些东西，不可能给桥家留下。”
“若是如此，便能活我父女性命，些许家财，拿去便是。”桥蕤冷哼道。
“莫急，我说了，将你们归入庶族之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朝廷种地三年，三年内，你们家会分二十亩，田税需有五成上缴，余下的可以自行处置，如此三年后，若是愿意留下，二十亩田可以继续耕作，赋税会降到二成，此外多一成租税，若不耕作，衙署会自动收回，若能接受，随时可走，若不能，稍后周仓会带你父女三人去法场砍头。”楚南说的很随意。
“老夫……”桥蕤叹了口气道：“早想过这田园生活，多谢使君成全。”
“那便去准备吧，明日会有人送诸位去往耕作之处，将军也莫要想跑，庐江境内，将军走不了！”楚南看着桥蕤笑道。
“放心！”桥蕤冷哼一声道：“我桥家还是有些信誉的。”
“那便好。”楚南点点头道：“周仓送客。”
说完，继续摊开一卷竹简，忙自己的事情，好似桥蕤的事，真的只是顺手处理一般。
桥蕤一直走出了楚南的衙署，回头看了看衙署方向，这才松了口气，能活着总比死了好，等在这里待满三年后，便去江东投亲，吕布此等治理之法，终究不能长久的。
回到家中，果然见二女也被放回来了。
“那楚南可有欺负你二人？”看到两女安然无恙，桥蕤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了，不过随后又警惕起来，拉着二女仔细端详，这楚南放自己离开，不会是借此欺负自己两个女儿吧？
桥颖与桥舒闻言茫然的看向桥蕤：“父亲为何有此问？女儿只是当日交战时见过楚南，那楚南却是从未见过女儿。”
“这些时日他未曾见你们？”桥蕤有些诧异，自己两个女儿什么样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会有男人对自己两个女儿不动心？
两女茫然的摇了摇头，桥舒皱眉道：“倒是他那妻子，常来想要我二人为她效力，哼，当日打我二人时可狠了，阿姊到如今腹部都隐隐作痛！”
当日交手时，桥颖被吕玲绮一拳打飞，到现在内伤还没好全，可见这一拳有多狠。
“效力！？”桥蕤古怪的看着两个女儿。
“嗯，她说女子其实也能杀敌立功的，只是女儿并无此想法，是以未曾答应。”桥颖点点头道：“后来，似乎也是死心了，未曾再来。”
“哼，不愧是吕布之女，竟如此离经叛道！”桥蕤冷哼一声道。
“这个，女儿倒也觉得不差，谁说女子不如男？当日作战时，那些刘勋麾下兵将也不见比我姐妹强。”桥舒对此倒是有些不满，她觉得吕玲绮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没错，只是恼恨她下手太狠，是以才颇为排斥。
“混帐，修得说此离经叛道之言！平白的跟那吕家女一般，岂非自降身份？”桥蕤冷哼道。
“虽说讨厌她，不过……”桥舒看了看父亲道：“人家是有真本事，当日一人之力拦截，不但我姐妹，还有那刘勋、刘晔加起来都不是对手，对了，还有爹爹～”
“……”桥蕤怒视自己女儿：“女子本柔，如此凶残，如何得遇良人？他日便是勉强嫁人，也难得安生。”
“爹，她夫君不是楚南么？听说夫妻感情甚好。”桥舒古怪的看了父亲一眼道：“那楚南听说也是颇有本事的俊杰呐！”
“黄口竖子！”桥蕤冷笑一声道：“得志猖狂几日，他日必不得好死！”
桥舒还想再说，却被姐姐敲了敲脑袋：“莫要再气父亲了。”
随即转头看向父亲道：“父亲，家中被抄封，接下来该如何？”
家产都被抄没了，对于自小衣食无忧的二女来说，不太理解这代表着什么，她们眼下最关心的是要住何处？
“此番虽得赦免，却需为朝廷耕作三年，明日楚南会派人将我等送至住处，接下来三年，便要在那边居住了。”桥蕤叹了口气，自己苦些倒是没什么，只是苦了两个女儿啊。
“无事的，此番能免于身死，已是好了太多，女儿听说，不少家族都没了～”桥颖帮三人整理着行礼，一边笑道。
“还能住一晚，明日便难有这般住处了。”桥蕤叹了口气，女儿没过过苦日子，大概她们心中，也只是每日少吃些，不明白楚南这一招的真正意义啊，有时候活着未必就真的好，只是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桥蕤又实在狠不下心来让她们去送死。
挨过这三年，应该会好许多吧。
次日一早，有人过来催促他们父女上路，果然没有任何特别优待，至于去何处，是通过抽签来决定的，楚南拿下庐江后，将很多地方都打散重组，有的是流民组成，有的则是本地人，总之很多。
他们抽中的去处是一处寡妇庄，多是死了男人的寡妇组成，这年代，随着战争的延续，女多男少已经成了最大的现状，这种满庄寡妇的地方不多，但没个地方总有那么一两处。
“我等住何处？”桥舒见那衙差要走，连忙叫住道。
“此处便是，想要大一些，可自己动手造，西南边二十亩地都是你们家的，在那里盖房也可。”衙差显然没见过这般美的女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自己盖！？”桥舒愕然道。
“有劳了！”桥蕤叹了口气，示意对方离开，而后才带着二女进入那茅草屋。
只有一室，两张毛草铺的塌，连个桌案都没有，茅草屋外，有几件简单的厨具，这……
桥舒看向父亲，又看了看姐姐，这就是她们未来要住之处？感觉家中茅厕都比这里宽敞。
“父亲，不如走吧？”桥舒看着父亲，撺掇道，她们又不是普通人，要走的话，还是没问题吧。
“此处当有桌案！”桥蕤一挥手，但见胸前青气涌动，但青气中却夹杂着一股黑气，言出法随并未生效。
“民怨？”桥颖皱眉道：“父亲怎会有民怨？”
“民怨在身，若不能将这民怨清除，便是走了，此生怕都要受民怨反噬之苦！”桥蕤叹道。
父女三人，相顾无言……

第二百零八章 秘境异变
民望加身，对儒者来说，好处很多，修行速度、恢复力在这个阶段会很快，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民望足够多的情况下，像楚南那样天天用，夜夜用十几二十次都能瞬间恢复到自身的巅峰状态。
但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借有还的，既然得了民望加持，自然也得还愿，有官身还好说，就算最后有民怨了，自然也有朝廷为你承受这份民怨，但一旦官身没了，那这民怨就得自己来承担了。
为何天下大族名士这么恨楚南？
楚南动的不止是他们的地，还有他们的民望。
毕竟一个家族有个十几万亩耕地那都是入门级的，这么多地，手下没有上万佃农养活不起来，而且吸收佃农都是通过合法手段，毕竟一个天灾人祸，寻常人家活不下去就得卖地，或者承受不住赋税主动甘愿跑来当佃农，这都是很正常的。
虽说于国有害，但于这些佃农而言，自是有活命之恩，这民望自然也就有了，但同时必然也会引来民怨，因为眼下所得等于是别人卖身钱，这些民怨平日里有民望支撑，自然可以抵消，但如今徐州新政，田归衙署，民望都跑去了衙署，这士族这里剩下的自然就只是民怨了。
以前民望在身有多爽，现在民怨加身就有多痛苦，浩然之气修行速度、恢复速度会严重延缓，民怨越多，修行越慢，恢复也越慢，甚至出现桥蕤这种刚刚施展就民怨往外溢。
而且这种东西无法通过外力清理，只能自己慢慢还，或者作为统治者的楚南愿意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渡过这一劫，给个官身，用朝廷气运来抵消民怨，同时还不能有新的民怨生成。
现在桥蕤自然不可能去求楚南帮他，只能靠自己慢慢消磨，这也是楚南不担心他跑的原因，刘晔随时能跑，人家在这里没牵挂，也没有民怨，甚至人家靠的也不是儒家能力，但桥蕤这样的却跑不了，若不偿还清楚，如果跑出去，这民怨就连消除的可能都没有了。
在哪生的，在哪除去，哪怕你在其他地方有了新的民望，但在这边的民怨已经在你体内生根，到时候朝廷官身都去不了，必须回来才能消除民怨。
当然，两女可以自己跑，楚南也绝不会管，这样的脾性，走了才好，下次见面，直接干掉便是。
桥家姐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改变人心需要时间，楚南不可能为了两个女人就整天围在他们身边，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春耕需要海量的气运来强化种子，开春之前，楚南得积攒足够的气运，此外各处的驻军也必须尽快做好戒备，同时楚南还派人去江东打探，看有没有过江的机会，他对江东这块大后方是一直挂念的。
可惜吕布的主力大军如果敢往南跑，曹操的兵马恐怕立刻会从徐州怼上来，所以眼下对江东也只能是眼馋而已。
未来很美好，有无数可能，不过还是要做好当下。
“使君这些东西也是从公台大儒处习得？”刘晔看着楚南做出来对两郡的规划，其他都还好说，但与他商量的是一些对农具的改造，没有多复杂，对机关术需求几乎等于零，但却将如今的耕作工具的效率提升了一倍，成品已经出来了，刘晔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儒还教这个？
“自己琢磨的，以前跑商时便想这犁若能改进一些，所需人力是否会降低，只是在下不善此道，如今叫道子扬兄，终于可将胸中所想尽数用出了。”楚南笑道。
“此物，再配合那一年四收的种子，以及使君培育的土龙，只此三样，这江淮之地一年所产之粮，便足以供应整个徐州军民用度，温侯挑女婿的目光当真不错！”刘晔觉得楚南这能力有些逆天啊。
别的不说，现在吕布军中是绝对不可能缺粮，这在战争中就很无解了，哪怕无法速胜，只要吕布拖下去，别的诸侯可能越拖越垮，而吕布这边，就是越拖粮草越多。
吕布甚至都无需打什么胜仗，只要能跟对手陷入僵局，那吕布基本就可以保证完胜了。
“我现在更想知道，这天下平定后该如何治理？”楚南看着手边的曲辕犁，心中却是思索着更久以后的问题，因为管的地方越大，楚南发现越是有些力不从心，以前管下邳还好，但现在九江和庐江一起管，他已经有些吃力之感了。
这要是再往大，以后管理一州之地，甚至数州之地，现在的这一套肯定是不行的，能把自己累死，自己已经尽量去放权了，但还是有很多事要做。
除了部下无能，裴元绍、魏延、黄忠这些人给自己留下无数烂尾，让自己帮忙擦屁股之外，楚南觉得自己定下的制度本身应该还有精简的空间，但效率可以保证，容错率却极低，要提高容错率，自己又会变得很忙。
“使君如今所展现之才，治理一州其实已经足够了。”刘晔认真的看了楚南一眼，此人才华不说横溢吧，但绝对不能算差，但就是太谦逊，而且……有点儿懒，自从跟了楚南之后，他几乎大半工作都是交给刘晔的。
至于剩下的一小半……是因为刘晔的时间已经被他压榨的差不多了，不得不自己来。
看似事情多，但在楚南的治理下，如今春耕还未开始，但对于九江、庐江二郡的掌控力，楚南绝对超越以往任何一任太守和刺史。
“子扬兄有佐世之才，你这般说，哪怕是虚言，说明在下也是有些真本事的，降一级，治理一郡当时没问题了。”楚南笑道。
谄媚？
刘晔目光不善的看向楚南，冷笑一声：“看来在下在使君眼中不过是谄媚之徒，罢了，既然如此……”
“别！无心之言，子扬兄乃我座上宾，怎会是谄媚之徒？”楚南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刘晔，一脸真诚的看着他道：“子扬兄一定是听错了，我绝无说过此言。”
刘晔没再理他，目光看着曲辕犁，眉头微皱。
“怎了？”楚南疑惑的看着刘晔。
“此物还有些许瑕疵。”刘晔皱眉思索道。
“未曾看出，何处有瑕疵？”楚南看着曲辕犁，这东西没问题啊。
“犁身左右不相称。”刘晔说完，又打磨了半晌，直到这曲辕犁左右对称之后，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没什么区别啊？
楚南皱眉看了片刻，也没看出这曲辕犁有什么变化，但以气运之瞳去看，却愕然发现，这曲辕犁多了个工作效率＋10％的天赋！
“子扬兄妙手！”楚南对刘晔竖起了拇指，这本事是真没说的，就算不做谋士，以后当个木匠也绝对是名匠级别的。
“可惜，不可能所有工匠都达到这等地步。”刘晔叹了口气道。
“此物出现，便已是难得了，子扬兄这手艺，天下又有几人能有。”楚南摇了摇头，这可是有着造化之手的男人。
“虽说春耕尚未开始，不过二郡之事至此已算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春耕，只需按部就班便可，不会似如今这般忙碌，使君准备何时去那田横岛看看？”刘晔转头看向远处。
现在九江和庐江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接下春耕虽然忙碌，但忙的是百姓，是基层吏员，楚南这个两郡太守该忙的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刘晔更关心那田横岛秘境之事。
“又未曾开启，子扬兄何必着急？”楚南笑道。
自从那日与刘晔说了田横岛异像之后，刘晔对此事就一直心心念念，楚南为此还专门飞鸽传书给徐州，让老丈人和老师关注一下田横岛之事，被刘晔这么一闹，他对这秘境的好奇心也多了几分。
传承、宝物，不管哪一样，都足以令任何一路诸侯心动，每一个秘境，至少能够培养出一个不错的人才，或者让原本的人才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尤其是对吕布这样缺底蕴的诸侯，更是如此。
而且每一次秘境开启，天下拥有神力者就会多不少，或许未来有一天，这世界真能变成超人满天飞的世界也说不定。
“使君还是不懂，这秘境附近，草木生长茂盛，若能在此处培育几株含有的草木，培育成功的几率极大。”刘晔叹息一声，看着楚南道：“当然，这等地方，出现妖物的可能性也极高。”
楚南闻言，默默地点点头，这个他以前倒是没有想过，当下跟刘晔道：“既然如此，且先将手头之事做完，我且书信一封，看能否换人来接替，过几日便与子扬兄同去看看如何？”
“正好，且待在下准备几株植株！”刘晔点点头，他准备在那里栽种些东西。
这般又过了几日，这日，楚南正陪着妻子在江边散步，却见天空中响起一阵振翅之声，抬头看去，却是鸽妖从天而降，嘴里叼着一卷竹简递给楚南。
“发生了何事？”吕玲绮见楚南面色有些凝重，疑惑道。
“田横岛附近有妖兽聚集，看样子，似乎是秘境要开启了，夫人可愿随我去一趟？”楚南看向吕玲绮道。
“自然！”

第二百零九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对于大汉天下来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曹操征讨张绣失败，紧跟着便是吕布在徐州革新旧制，引发了一连串的叛变，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的徐州平叛，至少在外人看来，这一年时间里，徐州是很乱的。
借着便是袁术称帝，诸侯讨伐袁术，叫的最大声的不是曹操，反而是被天下名士唾弃的吕布，甚至曹操之外，第一个出手的也是吕布。
虽然陈登是否会在这个时候与袁术联手存疑，但孙策确实是袁术部将。
吕布征讨广陵的时间是两个月，陈家被灭门如果单独来看，确实足以震惊天下，毕竟当初曹操杀边让可是差点连地盘儿都丢了，陈家无论陈珪还是陈登，论格位，那都不比边让差，结果吕布比曹操还狠，直接屠了人家满门。
放在兖州，现在早就天下大乱了，但放在徐州，陈家灭门几乎没有溅起任何水花，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件事自然引来外界对吕布以及陈宫的强烈谴责和抨击，但在徐州内部，是真没什么水花，能掀起水花的，也都作古了。
所以那段时间，外界骂声滔天，但徐州内部却是稳如泰山，该干什么干什么。
随后对袁术的征讨中，竟然让吕布先破寿春，这让不少人对曹操很不满，尤其是后来吕布顺势占据九江，曹操还把九江太守印给了吕布，让这份不满达到更高，甚至有人觉得曹操暗中与吕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会这么想的人终究是少数，不过更多人在意的还是传国玉玺是否是被吕布扣下了，若玉玺在吕布手中……甚至不在吕布手中，曹操都可以以此为借口对徐州出兵，这个声音，从曹操回归许昌后就没停过。
不管怎样，这纷乱的一年终究是过去了，开年时也很平静，诸侯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不过对徐州来说，田横岛秘境的异变算得上是开年第一件大事了。
每一个秘境的出现，都代表着天地间的一次变革，尤其是自张角之后，秘境出现的越发频繁，像田横岛这种能引动异变的还好，不算太多，但像刘晔遇到的那种没什么动静的小秘境根本无法统计。
下邳，吕布和陈宫都能隐约感觉到来自郁州山一带的变化，这种感觉很模糊，但两人的境界堪称当世顶尖那一撮，对天地变化要比寻常人感知更加敏锐。
“每一次秘境出现，天下异士便会暴增一次，此番天下局势本已稳定，然此番秘境开启，会否为天下带来新的变数。”陈宫看着东方，叹息道。
吕布点点头，对于这点倒不是太在意：“此事公台不必过于担忧，子炎说过，变数于我军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陈宫：“……”
你俩位置若调换一下，那就和谐太多了！
心中默默腹诽一句，也不知道自己那弟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让吕布对他言听计从，要知道，当初陈宫跟吕布关系最紧密的时候，吕布都对陈宫抱有三分戒心的，别看他蠢，但可能是被骗怕了，对谁都保有戒心，哪怕是高顺都是如此。
也正是因此，陈宫不太明白吕布为何对楚南就这般信任，就算是女婿，那也是外人呐，不是真的儿子。
当然，这也是好事，能听楚南之言，对吕布来说，绝对比胡乱听信或是谁都不信来得好。
“如今徐州初定，此时再生变数，可未必是好事。”陈宫一叹，秘境这事儿还可以控制，毕竟田横岛算是徐州腹地了，其他各家高手便是知道田横岛出现变数，也不可能过来，陈宫真正担心的是这秘境出现之后各地的变化。
每一次大秘境的出现，紧跟着世间觉醒神力者就会多上许多，军中出现神力者，需要安抚、重用，民间出现神力者，最好能收编，但并不是所有人在得到力量之后都愿意为人所用的，突然出现的力量，很容易让人产生盲目自信。
每次秘境过后，也是天下贼匪暴增的时候，当年张角就是借了这机会，创立了太平教的根基，最终成为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
徐州离秘境这般近，这次出现的神力者，徐州境内恐怕是最多的，陈宫觉的需早做准备。
正说话间，陈宫心念一动，院落中突然又浩然之气涌动，倒是没有惊讶，在徐州境内能做到这点的，不会是敌人，再说，就算是敌人，突然将自己传送到吕布和陈宫面前，是嫌命长吗？
两人注目间，便见眼前人影一花，吕玲绮出现在吕布身侧不远处。
“玲绮？”看到女儿，吕布眼角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爹。”多日未曾见到父亲，吕玲绮自然也很高兴，清冷的脸上难得泛起几分笑容，随后见陈宫也在一旁，连忙一礼道：“玲绮见过老师。”
作为楚南的妻子，叫陈宫一声老师倒也不算错。
“看来子炎已经收到了书信。”陈宫颔首笑道。
“不错，夫君稍后便至，此外还有几人。”吕玲绮点点头。
说话间，但见院落中浩然之气涌动，下一刻，周仓愣头愣脑的出现在院落中，茫然片刻后，才看清楚吕布，连忙躬身下摆。
随后便是魏延、刘晔和楚南。
黄忠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入秘境，而且庐江那边，楚南觉得也需要一员上将镇守，所以将黄忠留在了庐江。
“呼～”
浩然之气再度恢复，楚南松了口气，这一路传送过来，就算浩然之气能瞬间恢复，但对神的消耗却是无法这么快便补回来的，这么一路下来，十里十里的轮番传送，哪怕如今楚南的神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地步，仍旧有种吃不消的感觉。
“见过岳父，见过老师。”楚南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才对二人施礼。
“这般着急赶回，两郡之事可有安排妥当？”陈宫打量了他几眼，随后摆出老师的架子，沉声问道。
“老师放心，一切妥当，若非如此，弟子也不敢贸然回来。”楚南笑道，这些事情关乎民望还有对庐江、九江二郡的掌控力，他自然不会等闲视之。
“既然回来，便先莫要急着去往秘境。”吕布看楚南脸色有些发白，皱眉道：“歇息两日，秘境就算开了，进去想要出来，也非几日之功，且先养好精神，再入秘境，否则耗损太过，秘境之中未必能有修养之机。”
“岳父不与我等同去？”楚南诧异道。
他之所以这般积极，就是以为吕布会跟他们一起去，有吕布在，再怎么也用不到他这小透明忙活。
“秘境一出，天地将生异变，我与公台当镇守于此，以免意外发生，尔等若去，千万小心！”吕布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另外也有防止外人跑来想进入秘境的意思，有吕布在外守着，还真不怕有其他诸侯麾下高手跑来渗透进去。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这次吕布不跟进去，那秘境之行，危险岂非高了数倍？他现在有些后悔没带黄忠过来了，若是黄老将军在此，他心里也有底气啊。
“岳父，可否告知秘境之中究竟有何危险？”楚南看向吕布，既然不能跟着一起去，那就尽可能探知一些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秘境与秘境不同的，某当年进入秘境时，那秘境之中妖兽频出，许多在外很少见到的妖兽，在秘境之中却是随处可见。”吕布回忆着当年在秘境之中的见闻道：“然而更可怕的却是其中各种毒物，很多时候，不觉间便能中毒身亡，当初胡汉两族，进入秘境中何止数万，最终生还者，百不存一！”
活下来的胡人被吕布顺手灭了压惊，那次秘境给吕布带来了既深刻的印象，实力强大在秘境之中固然是有优势，然而却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也就是说，这秘境之中是以妖兽为主？”楚南好奇道。
“并非如此，妖兽虽多，但那秘境之中真正的执掌者，自称乃是上古仙神分身，目的是为了将进入秘境者通通杀掉，此人似乎真懂些仙魔之法，大量精锐便是死在此人手中。”吕布回忆着当年那一仗，有些惊叹道。
“那岳父最终是如何获胜？”楚南有些好奇道。
“当时以为已是绝路，疯狂之下，拼死一击，也正是当时才察觉到自身天赋，一击之下，那仙神分身便死于我戟下。”吕布笑道，当年那一幕显然是记忆犹新。
楚南闻言，沉默了半晌。
这神仙也不咋地嘛！
听自家老丈人的话就知道，当年的老丈人还远未达到巅峰，就这样，被爆种的老丈人一击给灭了，哪怕只是个分身，这世界的神仙是不是有点儿……垃圾？
听了吕布的叙述之后，楚南突然感觉自己的信心又回来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楚南还是决定在下邳修养几日，一来养精蓄锐，二来也为众人准备装备，防毒这一点必须有，虽说他们这些人大多数毒物对他们效果已经不明显了，但万一呢，在场众人有谁敢说自己比年轻时候的吕布强的？
为了此番秘境之行，楚南决定给众人来个全面升级……

第二百一十章 出发
“夫君，有必要做这许多准备？”看着楚南再度做好一枚精致的玲珑玉让自己贴身携带，饶是吕玲绮也有些哭笑不得。
到现在为止，除了常规的衣服、铠甲之外，她脖子上挂着一颗凝神静心的玲珑玉，一颗能避毒的避毒珠，一颗能养神的暖玉。
除此之外，手上的红色手镯有避寒功效，银色手镯有祛毒功效，金手镯竟有增幅力量的功效。
这样的手镯，一只手一套，多亏了是吕玲绮，换成其他女子，未必能抬得起手来。
除此之外，楚南还准备了一件贴身内甲，乃是楚南养殖的巨蚕所吐出来的丝，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因为是贴身衣物，穿在身上倒是轻盈无比，也十分舒适，就是那造型让吕玲绮有些羞耻。
“没听岳父说么，秘境很危险的，你我需做好最周密的准备，来，将这枚头饰带上！”楚南将一枚头饰待在吕玲绮头上，也是加强神的，可以抵御来自神魂方面的侵袭，除此之外，还能提高神的。
“听话，带这些东西，能保命，为夫不希望夫人有任何闪失。”见吕玲绮有些抗拒，楚南也没强行给她带上，只是言辞不免重了几分。
吕玲绮对这类来自夫君的关怀话语最是没有抵抗力，闻言抗拒顿时弱了不少。
头饰其实就是两条链子中间镶嵌这一枚红色玉石，玉石的位置正好在眉心，印衬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有种别样的魅力。
“真美。”楚南看着妻子此刻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吕玲绮抬了抬手臂，玉镯碰撞之声让她不免有些担心镯子是否会坏，虽然分量算不上什么，但总是影响一些发挥的。
“不用在意，这些配饰都颇为坚固，没那般容易坏。”楚南见吕玲绮动作，知她所思，解释道：“就算坏了也不要紧，总之莫以之为念。”
“夫君的这些物什却是神奇，不过妾身需要熟悉一番。”吕玲绮能感受到这些装备带来的好处，比如护腕让她攻击速度似乎更强了些，护臂在关键时刻会出现一层气盾保护自己，还有增加力量、增强体魄的。
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但装备上之后肯定对吕玲绮以往的攻击方式形成影响，她需要梳洗一番。
“不急，还要在这边休息两日再动身，夫人自去熟悉便可。”楚南点点头，忙到现在，也只是将自己和吕玲绮的一身给处理好了，此番出行的还有魏延、刘晔、周仓三人，魏延是自己手下大将，刘晔佐世之才，价值自不必说，周仓……怎么说也是跟了许久的，自然不能放松。
如此忙碌了两日，所有人身上的从衣物鞋袜，到兵器铠甲都被楚南换了一遍。
不但是人，此番准备随行的还有小白蛟、妖蚁、妖螳螂、鸽妖四大护法，也被楚南进行了一次强化，没有出现爆体，让楚南松了口气，这四个跟他最久，已经有了感情，若是被冲爆了，楚南心中肯定会不舒服。
“根据岳父所言，还有小娘她在宫中所读到的古卷，这大秘境之中的威胁通常有很多方面，毒、妖兽是最常见的，我给诸位的避毒珠，片刻不可离身，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地水火风，这些有些能避，有些避不了，只能各凭本事，此外还有阵法、幻境之类，这里也有一些不被幻境所迷的玉佩，但能否奏效尚未可知，我等进入秘境后，尽量不要走散，相互间也有个照应。”楚南将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说了一遍。
秘境这东西，各有各的不同，记录在册的秘境就没有一个重样的，很多秘境就没人活着出来过，危险性还是很高的。
但其中的机遇，吕布从秘境中出来不久就突飞猛进，本就天赋异禀的他，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就达到巅峰，而且一些细微的改变，无法为外人言明，比如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要有超强的体魄这些都是那次秘境之后开始有的。
此外就是吕布那一身神兵，方天画戟无物不斩，兽面吞金铠刀剑难伤，而那次秘境之后，天下神力者开始陆续增多，若不出意外，这次秘境开启之后，将会迎来神力者新一轮的暴增。
作为徐州本土，这些好处他们必须都拿在手中，才能迎接未来的变数。
对于这次秘境之行，楚南虽然怕，但却是支持的，有些东西不是怕就要回避的，回避的后果，可能更惨。
“主公放心，我等明白，不知何时动身？”魏延有些兴奋地看着楚南，他和楚南等人一样是第一次进入秘境，对这次秘境之旅颇为期待。
“糜芳已经封锁了郁州岛一带，不过人能挡住，大量的妖兽却挡不住，如今已经不知有多少海中妖兽进入其中。”说到这里，楚南看了看众人，感觉他们的阵容还是有些单薄啊。
“既然诸位已经准备就绪，我等便立刻出发！”楚南见魏延和周仓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现在估计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不太可能听得进去了。
于是在当天辞别了吕布，这次楚南未再施展言出法随赶路，他要养足精神以应对秘境中任何突发状况。
一行五人结成战阵，一路奔行至郁州山一带，尚未靠近田横岛，便觉头脑一阵清明，好似此处的空气中透着一股香甜气息，让人不觉心旷神怡，脚步也不禁慢下来。
“快看那边，好高的树！”周仓突然指着远处惊叫起来。
视线之中，一棵苍天巨树耸立，远处看还不如和，但到了近处时才发现那树远超寻常树木，足有十丈多高，粗也有两丈余。
走的越近，越能体会到那参天古木的巍峨！
然而，当众人走到近前时，却惊愕的发现那苍天巨树周边，乃是一片已经枯萎的密林，无数树木已经枯死。
“一片树林，养活了这一棵巨树。”楚南看到这一幕，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何事。
空气中出现类似灵气的东西，让草木野兽纷纷获得进化，也可说是变异，如果按照正常规模，这片树林会变的比往日更加茂盛，然而就跟人多了不会真的去平分一般，树木野兽也是如此，都想获得更多的好处。
只是动植物之间的争夺往往比人与人之间的争夺更加赤裸，最终结果，就似眼前一般，一棵树抢夺走整片森林的生机而壮大自己。
但楚南听貂蝉说过，秘境周围的这种树木，待秘境结束后很快就会枯死，其实也不难理解，如果空气中多了的是灵气的话，那这些树木能够疯涨就是因为灵气浓郁。
然而等秘境关闭消失后，灵气自然也就扩散出去了，习惯了那种高浓度灵气供养的树木，灵气一旦枯竭，庞大的身躯无法吸取高浓度灵气，最终也只剩下枯死一条路。
不过这种树枯死后，做成的木材极为坚韧，不但做出的兵器坚韧无比，而且往往自带几分特殊能力，用游戏中的话来说，就是带着一些普通兵器所没有的特效。
“只是这棵树，高的有些吓人！”刘晔双目放光的看着这棵树，若将此树伐了，所得木材质地定属上乘！
一行众人越过这篇区域，郁州山已经遥遥在望，山野间，不时能看到一些巨型野兽来回蹦跶，而且个头都相当大，牛犊一般大小的野兔，拳头大小的飞虫，这还是初春，本不该是虫类活跃的时候。
“这般一看，主公这些妖兽便不觉突兀了。”魏延看着远处优哉游哉飞过去的蚊子，又看了看楚南肩膀上的妖虫，突然就觉得没有那般夸张了。
“咕～”一只鸟喙出现，一口将那只蚊子吃掉，鸽妖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迈着两条断腿也不飞，就这般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看到虫子便是一口啄过去。
这些看着比妖蚁、妖螳螂平日体态要大十倍的昆虫，面对鸽妖却是毫无还手之力，鸽妖那看似笨重的身体，在出嘴的瞬间却是颇为迅猛，哪怕是这些变异后的昆虫，也很难逃过它的鸟喙。
远处，一支人马朝着这边飞奔而来，楚南目光看去时，正看到糜芳正一路飞奔朝这边疾赶而来，身后还有大批人马。
“子方兄？”看到糜芳，楚南有些诧异：“为何在此？”
糜芳是负责封锁田横岛的，怎的带人跑到这里来了。
“封不住。”糜芳叹了口气道：“自昨夜开始，朝这边聚集过来的妖兽越来越多，不少飞虫比子炎这两只都大，还有山间兽类，都往这边跑，我军设立的防线如今已经被这些妖兽冲溃了，末将正要去与主公汇报此事。”
“可有外人进去？”楚南闻言，皱眉道。
“外人？”糜芳闻言，摇了摇头道：“末将实在不知，如今这状况，大概是会有的，子炎且去，待我将此间事情告知主公便回来支援！”
“子方兄自去，我等且去看他一看。”楚南点点头，也没为难糜芳，跟他告别之后，带着四人四兽迅速往糜芳所知之处而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鬼背蜘蛛
秘境似乎并不存在，田横岛上，楚南并未看到有什么与上次来时不同的地方，却，可以看到大量生灵朝着那岛上疯狂涌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当楚南等人进入其范围时，甚至没什么感觉。
楚南感觉自己有瞬间的失神，清醒过来时，四周环境已经变了，妻子、刘晔、周仓、魏延以及坐下四兽全都不见，甚至连自己骑进来的马也不见了。
楚南僵立于原地，这个……是他没考虑到的，怎么下个副本都不准组团吗？
老丈人也没提这茬啊。
“夫人当在此！”深吸了一口气，楚南冷静的分析眼下情况，还是觉得将妻子先招来再说。
胸中浩然之气好像死蛇一般，楚南施展言出法随，浩然之气也只是动了动，好似死蛇的肌肉反应一般，然后……就没然后了。
秘境之中不能施展言出法随！？
楚南咽了口唾沫，自己是个纯法师型人才，不能施展言出法随，自己一身本事基本就废了。
默默地环视四周，海没了，好似一下子进入另一片天地一般，目光所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
“啪嗒～”
一条硕大的海鱼落在不远处，疯狂的扑腾着，应该也是从外面涌进来的。
楚南默默看了看自己的运势，平，代表无惊无险，不会有好事，但也不会有坏事发生，这让他暂时松了口气，在这片陌生的天地，浩然之气无法调用之后，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系统了。
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却能看到运势变化，这个能力，其实在楚南看来也需比强悍的实力更重要。
按照貂蝉小娘所说，想要离开秘境，必须找到秘境核心，秘境并非凭空诞生，秘境内定有重宝维系秘境运转，找到这重宝并拿到，秘境就会自然消失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什么上古神仙的分身，这个就比较操蛋了，得干掉对方才能出去，现在只希望这秘境是前者吧。
妻子是被强化过的，双方之间是有感应的，除此之外，自己坐下四兽的方位，楚南也能感应到，有了这个感应，先和他们汇合再说。
楚南拔出腰间的宝剑，通过感应，辨明妻子所在方位，而后便大步朝那边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楚南便察觉不对，原本代表平的运势，此刻却变成了凶！
犹豫了一下，楚南将方向调转向妖蚁那边，目光一直看着运势变化，结果自己走出几步后，再度变成了凶。
并非自己动念时就变成凶，而是在自己走出几步之后才变成了凶？
楚南眉头微皱，默默地再度变换方向，这次没有目标，只是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结果仍旧是凶！
什么情况？
楚南停在原地，面色有些阴沉，自己不动是平，一动不管朝哪个方向都是凶？
这种情况，有三个可能，第一，系统坏了，自己观人吉凶的能力出现了问题，但这个可能性不大，楚南也不希望是这个，毕竟现在对他来说，系统便是他最后的依仗了。
第二，四周布满杀机，自己落脚点正好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所以不管往那边走，都是大凶；
第三，有人盯上了自己，而且能左右自己生死！
不管是哪一条，看上去都是死路一条啊。
“噗通～”楚南坐下来，看了看四周，最终决定……先睡一觉，看看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有转机。
当下将背包往地上一放，自己往上一躺，下一刻便呼呼大睡起来。
如果连躺着都能被噩兆加身，那就代表自己根本没活路了，既然如此，还瞎折腾个嘚儿啊，安安心心等死吧。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至少能证明第三条情况，那盯上自己的人，没办法直接杀自己。
言出法随不能用，凭武艺，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遇上一只小妖都可能直接挂了，还是安心在这里等待救援吧，别给大家添乱就行。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清风拂过，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气洗涤着肺部，楚南这一觉睡得很香，而且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事实证明，当所有路都无法走通的时候，躺下来，休息一下，至少精神会变好，能为下次冲锋积蓄力量。
再次清醒时，已是夜晚，夜风对于楚南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不说他本身体质已经远超常人，单是他这一身的装备，就足够他抵御大部分环境问题，更何况还只是简单的降温？
现在……能走了么？
楚南感觉妻子离自己近了些，四只妖兽似乎也近了，只是距离有些远，感应不强，更无法做到交流。
咕噜噜～
摸了摸肚子，楚南看了看四周，有些无奈，吃的东西都在周仓那儿，自己应该也带一些的。
犹豫片刻后，楚南再次选定吕玲绮的方向走去，注意力一直落在自己的运势上，并未如睡前一般走两步就化作凶，而是继续保持着平。
日间的危机是什么？
楚南至今不怎么清楚，或者是四周有什么东西是昼出夜伏，所以自己现在走就没事？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楚南一路走出三四里，也未见什么异常，荒野之中，圆月大的有些不正常，然而更诡异的是，这夜色中静的有些吓人，一个人走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久了有种难言的憋闷感，好似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本想抓个什么东西来充当自己的保镖，可惜，一路走来，除了那条死鱼之外，一个活物都没见着。
突然，楚南停下了脚步，自己的运势在这一刻变成了凶，看了看左右，他退开两步，气运又变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
正自疑惑间，原本寂静无声的荒野上，突然响起一阵沙沙声，楚南目力极好，朝着声援处看去，月色下，一只只脸盆大小的八脚蜘蛛汹涌而过，看的楚南头皮发麻，在这些脸盆大的蜘蛛大军后方，拖着几个蛛网结成的袋子。
从体积和形状来看……里面包裹的应该是人，只是不知道是何人？
楚南默默地退后两步，这个时候可不能逞英雄，那么大的蜘蛛，光是看着就渗人，动手的话，别说一群，就算只是一只，自己都未必干得过。
鬼面蜘蛛
命数33
命格：凡（妖）
天赋：蛛丝缠绕（吐出的蛛丝带有麻痹功效，可以让敌人很快失去知觉）
若自己能够培养出一头鬼面蛛王来，是不是也能这般横行无忌了？
看着一群蜘蛛拖着人扬长而去，楚南犹豫了一下，自包裹中取出一枚强弩，这是经过他强化的强弩，对着蜘蛛群便是一箭射出。
他没去看有没有射中，而是看向自己的运势，只要运势一变，立刻撒丫子就跑，虽然没周仓跑得快，但也是超越常人的存在了，这群蜘蛛未必跑得过自己。
运势没变，一群蜘蛛狂奔着消失在视线之中，楚南一边盯着自己的运势，一边小心翼翼前行，很快便在不远处的山丘上看到一只蜘蛛被钉在地上，还在不断挣扎。
看到有人过来，一蓬蛛丝朝着楚南打过来。
还好，楚南保持着警惕，迅速躲开。
“啪啪啪～”
蜘蛛的脚疯狂的拍打着地面，想要从弩箭下挣脱出来。
楚南绕到前面，看着疯狂挣扎的鬼背蜘蛛，一脚踩在它的头上：“别乱动，这是为你好！”
说着，弯腰将箭拔出来，带出一蓬绿血，有些恶心。
“什么破玩意儿就要三千！”在准备强化这蜘蛛时，看着强化需求，楚南有些无语，不过这蜘蛛看样子已经妖化，相当于螳螂他们第二阶段的模样了，但三千也还是有些小贵。
楚南最终选择灌注气运，没了妻子他们在身旁，浩然之气也难以调动，身边没个武力担当，实在没有安全感呐。
现在能选择的范围似乎也不多。
按说这鬼面蜘蛛的大小，也算得上蜘蛛王者了，可是却并未出现王者天赋，直到楚南给它进阶之后，方才出现了王者天赋，这王者天赋是系统强化的赠品？
楚南不知道，不过鬼面蜘蛛潜力似乎很大，一次进阶，体型暴涨，却并未出现进阶现象。
楚南让它再度招来十只鬼面蜘蛛后，将这十只鬼面蜘蛛一一强化到下一阶段，然后方才继续对最开始的鬼面蜘蛛进行强化，如果化茧，那楚南就带着其他十只鬼面蜘蛛离开，现在他可没时间继续拖延。
然而化茧现象没有出现，鬼蜘蛛的上半身却开始出现变化，逐渐化作一女子上半身，两只前肢化作了手臂，下半身却是更加肥硕了些。
鬼背蜘蛛女王
命数：85
命格：凡（妖）
天赋：
魅惑（8级）：可对任何生物使用，令其不觉间迷失，从而抓捕，吞食
神级蛛丝（满）（可以射出拥有极强粘性的蛛丝，沾附任何物体上，同时该蛛丝极为坚韧，很难砍断）
钢铁之躯（5级）（妖化的身躯有着钢铁一般的强渡，寻常攻击很难奏效）
特殊天赋：心念感知（6级）（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
王者天赋：女王之威（4级）（作为贵被蜘蛛一族的女王，在出现更高阶位的鬼面蜘蛛前，可以号令所有感知范围内的鬼背蜘蛛）
有点儿意思，不旺自己耗费了这么多气运，有了它，再加上十只没有进阶成女王的鬼背蜘蛛，楚南觉得自己的安全总算有了那么一丢丢的保障。
“主人～”
就在楚南评估鬼背蜘蛛的能力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女声……

第二百一十二章 青州游侠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人有些发苏，楚南回头看去，鬼背蜘蛛女王的上半身已经演化完全。
墨色的秀发犹如瀑布般垂落在晶莹的香肩处分流，两绺垂落胸前，遮掩住些许风光，其余的顺着后辈垂落。
一张妖艳的脸庞上，大半被奇异的印记遮掩，不但不减魅力，反而多了几分妖冶，夜风轻抚，吹动发丝随风飘散，一双春意盎然的桃花眸，就这般痴痴地盯着楚南，腥红的舌头不时舔去嘴角流下的汗水。
【主人……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楚南一脸淡定的从包裹里找出自己的一件衣衫，丢给鬼面蜘蛛女王：“穿上它。”
鬼面蜘蛛女王看了看手中的青衫，又看了看楚南的衣物，一双桃花眼春光泛滥：“主人的心告诉奴婢，主人似乎很喜欢奴婢如今这般模样……真的要奴穿这个？”
饶是见惯了惊涛骇浪的楚南，此刻也有些顶不住，冷哼一声穿：“穿上！”
蜘蛛女皇一脸委屈的学着楚南的模样披上了衣物，遮掩住了春光，却将饱满的曲线勾勒的更加诱人。
“走！”楚南纵身跳到蜘蛛女王的背上。
“嘤～主人，您弄疼奴了。”蜘蛛女王嘤咛一声，一脸哀怨的扭头看向楚南，那模样，好似楚南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般。
“再不走，我打死你个嘤嘤怪！”楚南无语，你丫的钢铁之躯啊，这弱不禁风的模样给谁看？
“主人好狠心！”蜘蛛女王哀怨更深，看着楚南的目光越发魅惑。
“好好说话。”楚南额头崩了青筋，坐在她那肥大的下躯上，皱眉道：“气运我能给你，便能收回！重新挑选一个。”
经过强化后的妖物，对楚南是绝对忠诚的，这点可以肯定，但眼前这个有点儿刺儿，竟然时刻想着勾引自己？
“别，奴不想变回去，好丑～”女王看了看四周的同类，一脸恶心的道。
楚南：“……”
“主人，我等去何处？”女王不闹腾了，一边走边问。
“方才你们抓到的人在何处，带我去！”楚南担心刘晔被抓住，他和刘晔可没有心念感应，魏延、周仓也没有，不过这俩人都是武将，伸手都不弱，楚南倒是不太担心，但刘晔一个文弱书生，这里又无法施展儒家神通，楚南担心刘晔直接被人抓了，现在有能力，自然要过去看看。
“是～”
女王的声音没有傲娇，反而带着撒娇的感觉，楚南也不想管了，他还真没办法收回给出去的气运，刚才那般说，也只是吓吓这小女妖而已。
路上，楚南询问道：“这是何处？你们是从外界进来的，还是一直在此？”
女王茫然的回头看了楚南一眼：“小奴不知。”
“没记忆么？”楚南诧异道。
女王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只记得遇到主人不久前，我们抓住了几个与主人一般的人族。”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只有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前一个时辰那么久？
楚南皱眉道：“那你因何会人言？”
女王再度摇了摇头：“奴也不清楚，看到主人后，似乎与主人心意相通，然后……主人会的奴便也会了。”
楚南想到女王那特殊的心念感知天赋，若是因为这个，就有些逆天吧。
“主人心中似乎有很多奴不理解的东西，比如女仆……猫耳……兔女郎？主人，这些都是何物？”
“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楚南冷哼一声，他敢肯定，这小骚货懂了，皱眉道：“既然如此，你如何能找到它们？”
“只需寻着气味去便可，它们也都可以。”女王指了指其他十头大蜘蛛。
说话间，已经来到一处密林之中，大群的鬼面蜘蛛拥挤在这里，几个蛛网袋被挂在树上，一个已经满是鲜血，扁了下去，另外两个还在疯狂挣扎。
女王之威对鬼面蜘蛛显然很有用，四周的鬼面蜘蛛潮水般的退开，挤成一片后，不时有从树上啪嗒一声掉下来。
女王一挥手，两道蛛丝射出，黏在那树上的蛛网袋上，随后一拉，将那蛛网袋扯开，两名汉子手舞足蹈的从空中落下来，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蜘蛛，两名壮汉死死地抱在一起，发出了比女人还要尖锐的叫声，在树林中回荡。
“闭嘴！”楚南从女王背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皱眉道：“尔等何人？”
两人不理，只是尖叫。
楚南上去二话不说便是两个巴掌，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二人分开。
“说！”楚南皱眉看着二人道。
“回……回先生。”二人看着楚南，犹豫片刻后，还是以先生相称，对着楚南道：“我兄弟三人乃是青州一带游侠，今日听闻此地有天地异象，听说乃是仙家福地现世，是以想来一观，谁知……”
“郁州山附近设有卡哨，尔等如何过来的？”楚南皱眉，就算郁州山这一带的人马被山间的兽类冲散了，但在外围还是有兵马驻守的，怎么可能来这么多人。
“翻山过来的，走水路过来的，总之各显神通，我兄弟三人也算有些本事之人，本以为可以进来碰碰运气，谁知……”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蛛网袋，兄弟二人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这消息在青州是否传的很广？”楚南皱眉问道。
“说来也怪，以往若是出现天地异变，我等知道时，多半早已结束，然而这次，数月之前，便已有传言说这边有仙家福地现世，当初我兄弟三人还来过一趟，可惜并未察觉异样，只是此处的情况与传言中颇为吻合，我等便在这边寻了些营生，顺便等待。”两人叹息道。
“是何营生？”楚南皱眉看向两人，游侠说白了就是地方无赖混子，仗着有些武艺，给富户当打手什么的，不是没好的，但多数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以前楚南跑商时，没少被这些游侠照顾，为了生计，还不得不陪笑脸。
“这……”两人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似你们这般的有很多？”楚南皱眉道，之前数月他基本在广陵、九江、庐江三地转悠，徐州这边的事情反倒没有关注，如今看来，有人想借秘境之事搞事啊。
“是不少，我等还见过几个冀州来的豪杰。”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随后看向女王道：“走，向西！”
说完，也没理会那两人，坐回到女王背上，带着十只小弟往西而行。
“先生，带上我等啊！”
两人见楚南就这么走了，面色一变，连忙便想跟上去，但女王速度何等快，眨眼间已经出了树林。
没了女王之威威慑，四周的蜘蛛瞬间恢复了野性，疯狂的涌向两兄弟，惨叫声和咒骂声隐隐传来，楚南不为所动。
这些游侠基本上都是地方上欺压良善的渣滓，在青州不够，还敢跑来徐州闹事，两人没说什么营生，但楚南基本能猜到，多半是些无本的买卖，这些游侠在城中能给大户人家当打手，出了城，随时可以落草为寇。
地方上通常人脉比较广，甚至落草为寇时，还跟地方豪强有勾结，这种人渣，根本就是治安差的根源，就算现在不死，出去后，楚南也会让他们将一个个收拾了！
救？做梦去吧。
蜘蛛奔行在月色之下，楚南盘腿坐在女王宽敞的下半身上面思索着，结果还是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这秘境之中，似乎面积很大。
不过现在楚南更在意的是那两个游侠的话，有人在数月前就布局这里，为的是什么？
楚南思索了半天，推导出两个可能，第一：他们也觊觎这处秘境，但又自知吕布在此，他们没办法做什么，所以大肆宣扬，将水搅浑好浑水摸鱼；
但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秘境的话，那这第二点就有些可怕了，对方的目的是徐州，将秘境之事公布出去，一来是借这些同来秘境之人将吕布派去秘境中的人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围杀，二来若是吕布派出精锐，徐州内部自然空虚，他们正好趁此机会攻打徐州或者做些其他事情。
老师肯定是也想到这一点，所以与老丈人一起坐镇下邳！
但这样的情况下还让他们过来，楚南相信，陈宫不可能害自己，但这样的行为……不会是把自己当做鱼饵来钓鱼吧？
楚南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毕竟秘境自己是肯定要闯的，从目前情况来看，每一次秘境都能诞生出一位强者，当年的张角，自家老丈人，楚南肯定不会允许将这个机会让于他人，自己来最合适。
现在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正在奔行中的女王突然放慢了脚步。
“何事？”楚南下意识的看了看运势，并无明显变化后，方才询问道。
“主人，不知为何，奴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奴继续向前，再往前走，似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女王皱眉道。
“哦？”楚南站起身来，看着前方，指挥一头鬼背蜘蛛往前冲，很快便冲过女王所说的警戒线，并未有任何异常。
“继续走！”楚南见蜘蛛无事，这才指挥女王继续前行。
“奇怪～”女王微微蹙眉，明明刚刚脑海中出现再向前，身体会爆炸的画面，但现实却并未发生。
见没有异常，女王便不再犹豫，继续驮着楚南前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 汇合
“嘭～”
毫无征兆的，被楚南强化的一头鬼面蜘蛛突兀的便炸开了，化作一团血雾，正在赶路中的楚南面色一变。
“主人，就是这个，刚刚奴在踏入此方地界时，脑海中出现过这般预警。”蜘蛛女王面色变得煞白。
“可知原由？”楚南面色也没好看多少，跟女王挨在一起，警惕的看着四周。
他发誓，这辈子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活着的九只鬼背蜘蛛在楚南的指挥下背靠背围成一圈，将楚南和蜘蛛女王保护在最中间。
气运之瞳，开！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神聚双目，看向四周。
寻常人的气运，无需这般也能看到，但想要看的更加清晰，便需神聚双目，不但能看到更多细微的气运变化，目力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被加持，能看到许多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
随着精神高度集中于双目，楚南眼中的世界开始变的慢下来，一团团有别于寻常人的气运出现在视线之中，那气运是黑色的，就好像即将面临厄运的人一般，在黑夜中，哪怕楚南目力异于常人，也很难看到这些黑色气运。
然而气运之下，却空无一物。
楚南看到一团黑色气运飘荡到一头鬼背蜘蛛身上，下一刻，鬼背蜘蛛炸裂，那乌黑云气也消散不见。
找不到目标，楚南只能将视线落在那黑色云气之上。
鬼傀：特殊生物，被以特殊手段自生人体内将生魂剥离制作而成，似鬼非鬼之物，因被生夺魂魄，无法按照自然规律轮回，一口怨气存于生魂之间，时日一久，气运自带死气，任何生灵，触之便会同归于尽，因非阴非阳，是以寻常对付鬼物的手段对此物无效。
看着气运之瞳探查到的消息，楚南苦笑，对付寻常鬼物，他也没办法。
遇到这种东西，只能跑了。
楚南游目四顾，炸了两只鬼背蜘蛛，四周这种云气似乎并不是太密集，楚南心念一动，控制着这些蜘蛛穿行在夹缝之中，同时一直注意着运势的变化。
之前驰骋的有多欢快，此刻走的就有多艰难，一直走到天亮，也不过走出四五里，一群体型硕大的蜘蛛，排成一排，轻手轻脚前行，看上去颇为滑稽。
一直到旭日东升，楚南气运之瞳中，看到这些东西随着阳光洒落而迅速消散，这才松了口气，无力的躺在蜘蛛女王的背上。
“主……主人，下一步该如何走？”蜘蛛女王见楚南罢工，都快哭了，她才刚刚化成人形，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那么难看。
“放心，都走了！”楚南摆了摆手，表示那些东西都已经不在了：“他们似乎很怕阳光，趁着天亮，赶快走出这片区域，否则待到夜间，想走也难走掉。”
这下，无需楚南发令，本来也想休息一下的蜘蛛女王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驮着楚南带着剩下的八名小弟在荒野中狂奔，具体奔出多远，楚南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跟妻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一路上，倒也见到不少人在四处乱窜，相互动手的倒没有，毕竟就目前来看，秘境之中尚未出现值得争抢的宝物，反倒是危机重重，在利益问题出现之前，大家还是抱团保命较好。
楚南这一行一男一女，八只蜘蛛的阵容着实叫人有些不可思议，有人想要叫住他们，然而话还没喊完，一行人已经走远，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那个是不是主公？”正在赶路的周仓看着风驰电掣般奔走的蜘蛛队伍，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刘晔，昨日进入这秘境后，周仓仗着一双飞毛腿四处乱跑，遇到跟一群鬼背蜘蛛打在一块儿的刘晔，也多亏刘晔的傀儡人偶威力不俗，否则都撑不到周仓过来。
“自然是的，快追！”刘晔连忙趴在周仓背上，指着楚南一行人离开的方向道。
自己肯定是追不上了，浩然之气在这里可用不了。
周仓：“……”
这是真把自己当坐骑了？
不过眼下他也不可能扔下刘晔独自去追，当下二话不说，迈开腿便朝着楚南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主人，有人追我们，要杀了么？”正在狂奔的女王突然问道。
楚南闻言，从她背上爬起来，往后看去，正看到周仓背着刘晔在狂奔，连忙让人停下。
周仓背着刘晔气喘吁吁地冲上来，对着楚南道：“主公，吓死末将了，你这……这……”
说到这里，周仓突然顿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蜘蛛女王，美颜容颜，妖娆婀娜的上身以及……看着蜘蛛女王的下半身，周仓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这位壮士……好生威猛～”女王见周仓看向自己，顿时媚眼如丝，水汪汪的桃花眼迷离的看向周仓，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
周仓打了个机灵，身上静心玉佩发挥了作用，霍得将刘晔甩在地上，拔刀对着女王便砍：“何方妖孽，胆敢魅惑我家主公！？”
“啪～”蜘蛛女王双手合十，接住对方的刀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络腮胡子。
“行了。”楚南将刘晔扶起来：“都少说两句，她跟妖蚁、小白蛟还有鸽妖他们一样，是由鬼背蜘蛛蜕变而来，唤她女王便是。”
“主公，你这……”周仓看了看四周那八头妖兽，再看看半人半妖身体的蜘蛛女王，一脸无语的看着楚南：“真的好么？若让夫人知晓……”
其他也就罢了，这蜘蛛女穿的好像是主公的袍子吧？
这是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乱想什么？她变成这般模样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模样，我以为最多是妖蚁、妖螳螂他们那般。”楚南最初可是真不知道这鬼背蜘蛛最后会化作这般模样，当然，这个样子，总比旁边这八个巨型蜘蛛要更容易叫人接受。
“算了，文长未曾见到？”看着一脸不信的周仓，楚南也懒得再跟他解释，自己可是主公，跟你解释个屁。
“未曾见到。”周仓和刘晔将自己进入秘境后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周仓还好，他本就是武夫，鬼背蜘蛛什么的伤不到他，刘晔若不是运气好遇到周仓，可就危险了，带来的木傀被打坏了八个，若非周仓及时出现，他怕是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使君可曾察觉，此番秘境之中人数颇多？”刘晔看着楚南问道。
“昨日我进来后只有一人，察觉危机四伏，是以养精蓄锐到夜间方才动身，一路到今日上午才发现人烟。”楚南摇了摇头，他一进来就发现不论朝哪边走都不对，如今回想起来，大概正是因为自己没动，所以那些危机都追着附近的人跑了，才让自己醒来后相对安全了许多。
然后就遇到了鬼背蜘蛛拖着它们的战利品回来，被楚南抓到一个。
“主公这也……”周仓不知该如何评价楚南，他是艺高人胆大，瞎跑，楚南是另一个极端，发现不对，直接睡觉？而且还真让他成功躲避了危险？这就很奇妙了。
“子扬你继续。”楚南让两人坐上了鬼背蜘蛛，本是想让刘晔坐到女王背上来的，但被女王强烈反对了，楚南也只能作罢，让他们坐在自己隔壁的蜘蛛背上，边走边说。
有了蜘蛛女王再加上八个拥有王者天赋的鬼背蜘蛛，本是麻烦不断的路自然顺畅起来，旁人在鬼背蜘蛛追杀下东躲西藏，他们却是悠闲地一边赶路一边议事。
“我等来之前，这秘境已经开启，而且此番秘境开启，引来万兽来朝，在以往的秘境记录中该是没有的，至少在下未听过，而据在下探得，这秘境中许多人数月前便已知晓秘境即将开启之事，今日在下见过最远的，有从关中赶来的。”刘晔看着楚南，沉声道。
“此事我也知晓。”楚南将昨夜那两名青州游侠之事说了一遍：“这暗中有人布局，有可能是为徐州动荡，好有机可趁，然而细细想来，如今江淮已定，徐州内部稳定，便是这边有些许动荡，也绝难影响徐州稳定，除非能叫天下诸侯共起来攻！”
其实说是天下诸侯，实际上曹操、袁绍两家若是联手打吕布，吕布再猛也吃受不住，但这几乎不可能，诸侯间的利益没那么容易协调，更别说一个秘境了。
“那……”刘晔看向楚南：“对方是为秘境而来？”
楚南点点头：“我也不太相信，但另一条实在说不通，除了秘境之外，我实在不知对方所为何来。”
这个秘境有什么？让对方这么上心？
楚南皱眉思考着这个问题，秘境中能得到的东西无外乎宝物、传承，自然是很贵重的，但想来就来吗，弄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
“在下倒是有一计。”刘晔看向楚南道。
“子扬但说无妨。”楚南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不管为何，对方既然要着许多人，不如使君尽量将人招揽到身边，以此逼出幕后之人。”刘晔思索道。
“倒也是个计策。”楚南点点头，不指望这些人能帮什么忙，但若能借此将幕后之人逼出来，也不错。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了不得的内容
决定了接下来的计划，不过这事儿不急，秘境之中危险重重，还是先把自己人收在一处比较好，遇上鬼背蜘蛛这种还好说，至少能反抗一下，但若遇到碰到便跟你同归于尽的鬼傀，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妻子就在附近了，但楚南却发现妻子不动了。
而且这个距离可以心念交流了，但楚南几次尝试，妻子都未有回应，这让楚南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出事了！？
不敢多做耽搁，楚南指挥蜘蛛女王，凭着感应朝着妻子所在方向赶去。
“停～”
奔出数里，眼看着与妻子感知越来越近，楚南却突然下令停下，目光凝重的看着前方，运势一栏之中，分明写着大凶！
前方凶险，然而妻子便在前方！
楚南看着前方，心中叹了口气，这次他是无法躺平了。
“主公？”周仓疑惑的看向楚南，怎么突然就不走了？
“前方凶险，万分小心！”楚南沉吟片刻后，示意众人做好最严密的戒备，哪怕前方凶险，这地方他也必须闯一闯！
两人一蛛不明原由，但却是第一次见楚南流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不觉也跟着警惕起来。
一行人越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众人眼前。
湛蓝天空下，蜿蜒的河水穿过整个平原，两岸郁郁葱葱的草场，让人不觉想要躺上去滚一滚，一座古朴祭坛就这样出现在河畔不远处。
祭坛占地不大，经过岁月的洗涤，已经破败不堪，随着众人的靠近，一股古朴沧桑之感不觉间自心底升起，越近，好似灵魂便被洗涤一般。
开始，众人只是无意识靠近，然而随着距离的接近，众人包括蜘蛛在内，都不觉生出想要前去祭拜之感。
一道身影站在祭坛中央，手持方天画戟，周身有火焰不时升腾，似乎是想要反抗。
在祭坛四周，有上百道身影虔诚的跪在四周，朝着祭坛中央的神相不断叩拜，每一次叩拜，所有人想要拜那神相的渴望便越发强烈，甚至没人注意到祭坛中央，那似乎疯狂挣扎的女子，正是楚南的妻子，吕玲绮。
正坐在蜘蛛女王背上的楚南突然胸口一热，那是他藏在胸口的玉佩起了作用，原本已经被迷的心神，瞬间恢复几分，抬头看去，他们已经来到祭坛四周，而祭坛中央之人，正是自己寻找的妻子。
“夫人？”楚南站起身来，心下一动，看向两侧，却见刘晔正坐在蜘蛛背上苦苦支撑，周仓则正一脸虔诚的向前走。
而更糟糕的是，楚南自己的意识，也在清醒片刻之后，再度开始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引诱，任他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控制，心神正在一点点沉沦，眼神在变得圣洁。
猛然间，楚南受伤镯子传来一道温暖之意，让他头脑再度一清，然而没有意义，他现在连敌人在哪儿，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目光落向那些朝着神相朝拜的身影：
魅魔
命数：无
命格：无
特殊存在：生魂被以特殊手段自体内抽离，成为不生不死的活死人，有一定魅惑之能，可以引诱出现在他们范围内的生灵到他们想要的地方，身体失去魂魄后，逐渐僵硬，拥有远超常人之力。
魅魔？鬼傀？
楚南一瞬间就想到昨夜遇到的鬼傀，一个是被生生剥离出来的生魂所化，一个是被人剥离了生魂之后所化，这俩不会是一对儿吧？
来不及想这些，楚南将目光看向这些魅魔们所朝拜的神像，神像已经腐朽破败，然而正是这神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的对其心生崇敬，明明只是一节木头而已。
媚仙神像
天外真仙神像，其上附着真仙真灵，拥有天外真仙的部分威能
看着那简单的介绍，楚南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自己现在这是在跟神仙较量？
“子扬！”强忍着那种想要朝拜之感，楚南将目光看向刘晔，手指指了指神像，周仓和蜘蛛女王他是指望不上了。
刘晔闻言看向那神像，这种环境下，他的思维也变的迟钝，半晌方才明悟楚南之意，默默地点点头，手中出现两只木傀战马，对着神像便丢过去。
这神像虽然有部分真仙威能，然而本身就是一截朽木，两匹木傀战马一冲，顿时碎裂开来。
嗡～
那股诱惑着他们沉沦，向神像朝拜的力量随着神像的破碎而消散，原本碧空如洗的天空，此刻却迅速黯淡下来，狂风皱起，雨点伴随着雷鸣朝着众人倾泻下来，好似天地在这一刻怒了。
“嘭～”
魅魔们停止了朝拜，而后发疯般的朝着这边冲过来，鬼背蜘蛛吐丝，将一个个魅魔裹住，经过强化后的鬼背蜘蛛射出的蛛丝韧性极强，哪怕这些魅魔力大无穷也难以挣开，顷刻间便如一个个蚕蛹般被蛛丝困住，越是挣扎，蛛丝盘的就越紧。
楚南自女王背上跳下来，几步抢到吕玲绮身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妻子：“夫人，无恙否？”
吕玲绮双目由红渐渐转向清明，看着楚南，默默地摇了摇头：“妾身无碍，多亏夫君及时相救！”
“无事便好！”楚南仔细确定过吕玲绮确实无事后，这才松了口气。
“主人，这位是～”蜘蛛女王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媚眼如丝的看着楚南，话没问题，但那语气却是娇媚动人，有种跟楚南不清不楚的感觉，身子还不住往这边靠。
“我妻子，以后就叫主母。”楚南给吕玲绮解释道：“鬼背蜘蛛进化而来，虽然不怎么正经，但昨夜到如今，也是多亏了她一路保护。”
吕玲绮点点头，清冷的目光看向蜘蛛女王，在她身上扫了扫，女王骄傲的挺了挺胸，收到的却是吕玲绮的漠视。
“夫君此处颇有古怪。”吕玲绮无视了女王的挑衅，皱眉看向四周道：“昨日进入此间，妾身能够感受到夫君，便向夫君走来，只是……”
吕玲绮进入秘境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与丈夫之间有着某种联络，顺着感应便想去找楚南，路上自然也遇到了鬼背蜘蛛，这秘境中，鬼背蜘蛛似乎是最多的，不过这些大型之主对吕玲绮来说，除了恶心之外，并未造成任何麻烦，她的火焰甚至能将鬼傀直接烧没，一路也算有惊无险。
却在今日清晨，遇到一男子，自称河内司马氏，说遇到一庄机缘，只是自身本事低微，无力拿取，见吕玲绮本事高强，便邀吕玲绮同来。
本来吕玲绮并无理会之意，她只想尽快跟楚南汇合，但不知怎的，就同意了，被对方带到这里。
然后就是刚才的一幕了，也多亏了楚南给的那些各种配饰，让她没有完全失去神智，否则可能便被那未知存在夺舍了。
“夺舍！？”听到这个词，楚南多少是有些意外的，看着妻子有些不可思议道。
“对方传达的是这个意思，妾身隐隐记得，那东西说妾身乃气运灌体之身，正好借妾身之身，瞒过此处星球意志。”吕玲绮点点头，将自己记得的东西跟楚南说了一遍。
气运灌体？
楚南面色有些古怪，他给吕玲绮以气运强化过天赋，所谓气运灌体是否就是这个？暂时无法确定，若真是如此的话，拿自己的身体对对方的吸引力可能比自家婆娘都强。
自家婆娘至少还有自身天赋和努力在里面，但自己现在这一身天赋，可完完全全都是气运灌出来的。
不过更让楚南在意的是星球意志，顾名思义，这星球本身有属于自己的意志，但为何要瞒过星球意志？对方是神仙呐，星球意志不欢迎对方？
想着这些念头，楚南安慰妻子道：“夫人莫要担心，不过一神像尔！”
说到这里，楚南心中却是生出几分其他想法，这秘境的boss如果是这个媚仙的话，而对方又遭星球意志排斥，那这秘境是否就是本不属于这颗星球？
“按照父亲所言，我等之后可能要与那神像之主动手，夫君可有对策？”吕玲绮摇了摇头，她对自己倒是不太担心，只是这秘境要出去，他们最后恐怕还是要与那媚仙交手的。
一个神像都如此厉害，对上那媚仙呢？
“此事我更关心那司马家的人为何要将夫人引至此处？”楚南神色有些发沉，不管这人是谁，敢这般谋害自家媳妇，出去之前，怎么也要收拾掉他，而且楚南隐隐觉得，这司马家可能就是这次传播谣言的幕后黑手，那对方所谋为何？
这个河内司马氏，貌似就是司马懿的家族吧？
吕玲绮摇了摇头，这一点，她也想知道。
“我等先行与其他人汇合再做计较！”这祭坛楚南让人拆了，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至于那些魅魔，杀了也没经验，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楚南带着吕玲绮跳上女王的身体。
“只有奴的主人才有资格坐在奴的背上，还请主母下去！”女王显然很反感其他人坐在自己背上，主母似乎也不行……

第二百一十五章 气运之身
“女王……”楚南闻言眉头微皱，这个小宠物有些不像话了哈，正想呵斥，却见吕玲绮拉了拉楚南。
“夫君，我来吧。”吕玲绮制止了楚南的喝骂，轻声问道：“可以小施惩戒否？”
楚南看了看女王，默默地点点头，得让这蜘蛛精分清楚大小王才行。
“惩戒？”蜘蛛女王烟嘴轻笑道：“主母，人家可是害怕的……”
“嘭～”话未说完，吕玲绮的腿已经如鞭子般抽出，快的空气中都产生了气爆之声，蜘蛛女王根本没能做出反应，硕大的身躯被一脚踢飞起来。
“噗～”
空中，蜘蛛女王怒喝一声，一道蛛丝便朝着吕玲绮射来。
“主母小心，这蛛丝颇为厉害，刀枪难断！”一旁周仓见状连忙提醒道。
吕玲绮伸手，一把攥住蛛丝，蜘蛛女王大喜，正要嘲讽，却见蛛丝上一点火光亮起，紧跟着一束火焰顺着蛛丝朝着她这边迅速蔓延过来，坚不可摧的蛛丝，在这火焰之下，竟然瞬间被引燃。
女王可不敢硬接这火焰，连忙惊叫一声，将蛛丝丢开，但下一刻，头顶一阵炙热，却是吕玲绮浑身蔓延着火焰出现在她身侧。
“轰～”
又是一脚，蜘蛛女王被从空中踹倒了地下，砸出一道深坑。
“老娘和你拼……”蜘蛛女王咆哮着从深坑里冲出来，抬头一看，却见吕玲绮已经出现在她不远处，一伸手，方天画戟自动飞入手中，火光将方天画戟包裹，吕玲绮身后隐隐出现一只朱雀虚影，居高临下，俯视着蜘蛛女王，到嘴的话，却是半点说不出来。
吕玲绮将方天画戟一横，在蜘蛛女王的惨叫声中便是一顿猛抽。
“主公，没事儿吧？”周仓和刘晔凑在一处，看着远处不时崩起的火光，询问道。
“没事，那蜘蛛精是需要有人管管。”楚南摇了摇头，夫人做事儿还是有分寸的。
没多久，吕玲绮回来了，身后是披头散发的蜘蛛女王，原本穿的是楚南给她的一身青袍，如今却换上了吕玲绮带来的备用衣衫，而且穿着也比之前正经了不少。
“夫君，可以上路了。”吕玲绮看向楚南道。
“嗯。”楚南点点头，纵身跃上蜘蛛女王的身体，吕玲绮也跟着上来。
“主母，坐稳些。”这一次，女王没有再反对吕玲绮，反而一脸关心的看着吕玲绮道。
“上路吧。”吕玲绮淡漠的点点头。
周仓和刘晔已经爬上了另外两头鬼背蜘蛛，看着原本活泼、跳脱的蜘蛛女王，如今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两人也噤若寒蝉。
周仓回想起当初初遇吕玲绮时不堪的回忆，刘晔则是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主母，无论武勇还是气魄，在刘晔所见过的武将中，也堪称一流了。
尤其是此刻，不知是否是因为刚刚显威的缘故，坐在蜘蛛女王背上的吕玲绮时刻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正襟危坐。
“那司马家之人是何样貌？”楚南对于小蜘蛛精的委屈视而不见，开始跟妻子询问一些细节。
河内司马氏，楚南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属于自己的时代，司马家可说是鼎鼎大名啊。
不过据楚南所知，司马家这两年是很安分的，就算有出仕，也没什么存在感，怎么突然跑来这边兴风作浪来了？
“其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周身有青气流转，叫人看不清楚样貌。”吕玲绮摇了摇头，她也曾想要将此人看清，然而此人身周好似永远都有一股神秘力量扭曲了四周空气，让人看不清他真正样貌。
“不过妾身感觉，此人对着秘境之中似乎颇为熟悉，好似方才那些妖物，对他似乎毫无攻击之意。”吕玲绮似乎想到什么，皱眉道。
魅魔不会攻击对方？
楚南皱了皱眉，看向蛛女道：“你们平日不会攻击何人？”
“奴婢自不会攻击主人咯～”女王脸有些肿，下意识的矫揉造作，回头时，却正迎上吕玲绮清冷的目光，连忙神色一肃道：“这个奴婢真不知，主人也知道，奴婢化出人形之前，记忆最多也就一个多时辰，至于不会攻击何人？这个奴婢倒是没印象。”
“也许是什么奇特神力。”楚南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若真能照面，他的气运之瞳当能看破对方虚实。
吕玲绮归位，此番进入秘境最强的两大战力便是吕玲绮和魏延，如今又多了蜘蛛女王以及八头蜘蛛，基本上目前已知的秘境生物已经很难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鬼傀除外，那东西到现在楚南能想到的也只是躲着走，而且多数人还看不到那东西，只能碰命。
到晚上的时候，楚南等人找到正在树林中吃着鬼背蜘蛛的鸽妖。
“咕？”鸽妖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蜘蛛女王。
“滚开！”面对吕玲绮她要忍气吞声，但现在面对一只鸽子，自然不需要再忍，见这鸽子盯着自己看，没来由一阵心烦。
“咔～”
鸽子突然张嘴，咬住女王的脑袋，眼前这生物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似乎能吃～
蜘蛛女王：“……”
“嘭～”
突如其来的重拳直接将鸽妖打飞出去。
“咕～”鸽妖煽动着翅膀，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头食物，双翅一扇，两道风刃朝着蜘蛛女王斩来。
“叮叮～”
金铁交鸣声中，风刃碎去，蜘蛛女王毫发无伤，但她却是被这该死的鸽子给惹怒了，一扬手，数道蛛丝激射而出，瞬间将鸽妖绑了个结结实实。
“咕咕～”鸽妖奋力的挣扎着想要逃出来，但那神级蛛丝韧性极强，周仓乃天生神力都未能挣断这神级蛛丝，更何况不以力量见长，近距离能被妖蚁揍了的鸽妖？
“丑鸟，再敢招惹老娘，老娘烤了你！”女王的脚踩在鸽妖身上，今日在吕玲绮面前已经破防，索性不再装了。
“咕咕～”鸽妖脑袋连连晃动，有求饶之意。
树林旁，正在跟楚南吃东西的吕玲绮看了看女王，突然对楚南道：“夫君，出去后，可否让她跟随妾身？”
“夫人想要？”楚南问道。
“嗯，虽不完全，但总归也是女子。”吕玲绮点了点头，桥家姐妹，再加上这个蜘蛛女王，人数虽少，但实力却也不低了。
“行，以后便跟随夫人了。”楚南点点头，对着蜘蛛女王叫道：“女王，过来。”
“主人，何事？”将鸽妖收拾了一顿，一舒胸中恶气的女王听到楚南的声音立刻来到楚南身边，笑颜如花的凑到楚南身边，不断想要用丰腴的上半身来感化楚南。
“以后你就跟着夫人吧。”楚南对着吕玲绮点了点头笑道：“夫人想要你。”
蜘蛛女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惊愕的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吕玲绮，脸上的表情迅速化作哀怨：“主人……不要奴了？”
其实楚南本是想说帮吕玲绮再造一只这东西，但六百万的气运消耗量可不低，哪怕是现在的楚南都有些肉疼，再来一只，没必要，性价比不高。
“别说的这般委屈，夫人与我乃一体，你跟夫人其实跟我一般，只是夫人身边，如今需要人，怎么？委屈你了？”楚南有些好笑的道。
吕玲绮闻言，清冷的目光落在蜘蛛女王的脸上。
“没有，能够服侍主母，是奴婢最高荣耀，主母在上，请受女王一拜。”感受着来自主母关怀的目光，蜘蛛女王六腿跪地，双手对着吕玲绮行叩拜之礼，一脸虔诚的道。
“你叫女王？何人所起？”吕玲绮点点头，算是接了这个手下，虽然有些不老实，但夫君有句话说得好，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忠诚于你，慢慢调教便是。
“奴婢也不知，主人一直是这般叫的。”蜘蛛女王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楚南为何这般叫她，但主人愿意，叫便是了，她是无所谓的。
“她是鬼背蜘蛛蜕变而来，又是族中王者，便如此叫了。”见妻子看来，楚南随口解释道。
“既有人形，自当有名，夫君该为她娶个名姓才好。”吕玲绮轻声道。
蜘蛛女王闻言一脸期待的看着楚南。
楚南看了看她，想取一个霸气御姐的名字，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楚南笑道：“既是蜘蛛所化，以后便叫蛛儿吧，阿蛛也行。”
除了女王，似乎想不到什么霸气御姐名。
吕玲绮点点头道：“阿蛛，你可愿意？”
蜘蛛女王：“……”
你这都直接叫上了，我愿意与否有关系么？
阿蛛轻笑着点点头：“阿蛛愿意的。”
气氛随着阿蛛的命名，渐渐变得温馨起来，周仓架起了火架，将鬼背蜘蛛的壳去了，穿了根树枝便架在火上烤，看的阿蛛额头青筋直跳，索性躲到一边儿去。
“咕咕～”夜风下，只有鸽妖被蛛丝捆绑成蚕蛹一般，见众人这边吃的欢快，发出了一声声不甘的叫声，在夜色下传了老远。
“气运之身，从未见过！怎会有如此躯体？”树林深处，一道黑影立于树梢上，远远地看着树林外坐在篝火中的楚南，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刘晔的震惊
“呼～”
夜间，楚南自吕玲绮怀中被惊醒，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
“夫君？”吕玲绮同时睁眼，疑惑的看向楚南。
这种野外露宿，虽然四周围有八只鬼背蜘蛛警戒，但他们也不敢睡的太死，尤其是吕玲绮这种经历过生死之人，但有风吹草动便能有所警觉，更何况是身边人突如其来的大动作。
楚南皱眉看向自己的运势，并未有特殊变化，但若将时间向后推移，便会发现运势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一会儿凶、一会儿平，最后成了未知。
“总有种被人窥视之感。”楚南警惕的看向四周，他相信自己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要知道，神代表着精神，越高对外界的感知就越敏锐，如今的他，神这一项已经突破五百，算是这方面的小高手了，更何况他的神通还是在神上的，对外界的窥探比常人更加敏锐。
“敌明我暗，夫君莫要轻动。”吕玲绮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视线能及的地方，并未发现异常，但她相信自家夫君的感觉，直接就认定四周有敌人窥探，看着楚南道。
楚南点点头，那种窥视的感觉消失了，但他去已经没了睡意，只能闭目坐在原地养神。
“夫人，这秘境之中，若遇危险，还需夫人出手，为夫在此守夜，夫人需养精蓄锐。”见妻子也不睡，陪自己熬夜，楚南不由分说将她扳倒枕在自己腿上，以罕有严肃的语气道。
作为目前的最高战力，吕玲绮必须保持状态，鬼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什么。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众人上路，凭着感应，楚南先后找到小白蛟、妖蚁、妖螳螂三位小弟，至于魏延，因为感应薄弱的关系，一直未曾找到，不过以魏延的本事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除了魏延之外，进入秘境的所有人兽至此算是全部集齐了。
同时这一路上也发现不少厮杀，有人与兽之间的交锋，也有人跟人之间的厮杀。
不过人与兽之间的厮杀还好理解，人与人之间是怎么回事？眼下并未察觉到有利益相关的东西，人与人之间在这种环境下本该抱团取暖才对，怎的还厮杀起来了？
而且这种厮杀随着他们朝这个方向走的越深，越是频繁与激烈。
一处山岗上，楚南驻足下来，再往前走，便是大凶之相，甚至这一路走来，运势都在不断变低，现在已经是凶相毕露了。
皱眉看着下方厮杀成一片，也不知道是多少个团伙混战的大战团，一眼看去，毫无章法可言，到处都是杀红眼的人。
至于为什么打？
楚南收回了视线，皱眉道：“这些人疯了！”
是真疯了，他通过气运之瞳，连续看了几十个人此刻的心态、心声，根本没什么理由，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周仓，去抓个人回来！”楚南扭头看向周仓道。
“喏！”周仓点头正要离开。
“慢！”楚南一把拉住周仓，皱眉看着他。
“主公还有何吩咐？”周仓不解的看着楚南。
看着头顶乌云重新变回来的周仓，楚南摆了摆手：“不用去了！”
一去，凶兆降临。
“主人，我来！”阿蛛开口道。
“不能靠近。”楚南看向她道。
阿蛛点点头，随即弹出一条蛛丝，越过数百仗距离落在一名正在疯狂厮杀的汉子身上，随后一收，那正跟人厮杀的汉子手舞足蹈的被拽了回来。
正跟他厮杀的对手突然失去了敌人，二话不说，对着身旁另一人杀去，似乎在这一刻，人化作了只知杀戮的凶兽。
被拽回来的汉子还红着眼，落地后二话不说，便朝着最近的阿蛛挥刀砍去，然而刀劈在阿蛛身上，连道印痕都没有，阿蛛甚至懒的躲，只是皱眉看了看这人，直接用蛛丝将其绑起来，而后看向楚南。
被蛛丝困住的汉子还在疯狂的挣扎着，看那架势，只要有人靠近，哪怕无法动手都得咬一口。
楚南想了想，取下自己身上一枚玉佩贴在这男子额头。
原本赤红的双目，渐渐平静下来，血丝还在，但那股疯狂之色却没了，有些惶恐的看向伸手摁在自己头顶的楚南。
“你是何人？”楚南收回玉佩，看着汉子道：“因何在此与人厮杀？”
汉子眼神回复了清明，动了动身子想要挣开束缚，但蛛丝捆的太紧，天生神力的周仓都挣不开，何况是他。
“在下青州宗元，我主袁谭，乃袁公大公子，你是何人？”汉子皱眉看着楚南喝道。
“宗元？”楚南恍然。
宗元脸上露出得意神色。
“未曾听过，你说我此时杀了你，你那主公会知否？”楚南好奇道，不明白他这个时候秀什么优越感？
宗元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道：“在下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我等昨日一路杀至此处，便见有人在此厮杀，本不想多做理会，欲从此处绕路而过，谁知走到半途，便有将士如得了失心疯一般，四处挥刀乱砍，然后……”
然后他这个将领也失了心智，加入了厮杀。
下方已经血流成河了，情况虽然没问，但应该跟着宗元差不多，楚南看着山下，随口问道：“你们因何在此？此番袁谭派了多少人过来？袁绍是否有派人过来？”
“汝乃何人？安敢这般直呼吾主姓名！？”宗元大怒，看着楚南道。
“徐州，楚南。”楚南负手而立，目光看着下方的杀场，皱眉沉吟不语，这地方，似乎有什么扰人心神的力量，若是有形之物，哪怕是鬼这种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只要有气运，楚南还能看出虚实。
但这种无形的东西连个着力点都没有，让人怎么看？至于宗元的咆哮，楚南没有在意，大不了，换个人便是。
楚南随口的回答，却让宗元面色一僵。
楚南现在可是很有名的，徐州屠戮、广陵灭人满门、九江、庐江也有类似的事，这人似乎一路走来都是踩着士族无数尸体走上来的。
在宗元的印象中，楚南应该是那种邪恶丑陋，卑鄙无耻，满脸阴险之人，怎会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俊朗飘逸，目光深沉，让人一见之下便能心生好感的年轻人竟然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不愿回答？亦或是此问教你为难？”半天不见答话，楚南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问道。
咕嘟～
宗元吞了口口水，闻言连忙摇头道：“我主受了司马氏相邀，来此为主公谋夺秘境宝物或是传承，袁公此时当不知我等来此，此行末将带了千人精锐前来争夺，不想遇到使君，使君放心，在下绝不会与使君为难。”
“为难？”周仓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那千人精锐现在何处？”
宗元闻言，目光看向山丘下，心中突然一痛，有些无法呼吸之感，自己手下将士，现在恐怕都在里边儿了，现在剩下几人，谁也说不准，想要为难楚南，怕也没这个机会。
“使君，在下有发现！愿告于使君。”宗元见周仓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连忙道。
“讲！”楚南颔首。
“回使君，末将进入此秘境之中方才发现，兵家手段无法在此施展！”宗元躬身道。
这个其实楚南在无法施展儒家言术时便有猜测，毕竟言出法随说到底还是对规则的拨动，兵家和儒家修行方式虽然不同，但根本原理，都是对规则、气运的不同用法，只是气运这种东西，常人很难发现，到现在没有人讲过这方面的东西，但作为有望气之能的楚南却能清晰地察觉到气运在这其中参与的分量。
“此番进入秘境，有不少青州游侠，你可知道？”楚南看着对方道：“这事儿是否与青州衙署有关？”
“此事乃司马家献策，人越多，成功几率越大，不知青州，兖豫之地也都流言四起，恐怕会有不少厉害游侠慕名而来。”宗元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之事尽数说出，当真是一点保留都没有。
其实这才是大多数将领的常态表现，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忠贞不渝，更多情况下，还是活命要紧。
“司马家？”楚南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这事儿是司马家背后策划，他们一开始的推测都错了，只是司马家一个世家，虽然也是累世公卿之家，但推动这件事情，对司马家有何意义？目光看向宗元道：“那你可知，是司马家哪一位？”
“这末将不知，虽有几次会面，但却看不清容颜，只听主公称其为叔平公。”宗元摇了摇头道。
“叔平？”楚南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完全没有印象，司马防好像不是这个字，司马懿这一辈的也没有，而且也没资格被这么叫吧？难不成司马防他爹还活着？
楚南没反应，但一旁的刘晔闻言却是面色一变，皱眉看向宗元道：“此言当真！？”
“自……自是真的！”宗元被刘晔吓了一跳，点头道。
“怎了？”楚南见刘晔面色罕有的难看，皱眉问道：“子扬兄认得此人？”
刘晔苦笑：“若真是他，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杀戮之地
叔平？
楚南再次回忆一番自己所知的司马家族人，因为司马懿的关系，他还专门打听过，司马懿同辈的不说，都有个达字，司马防表字建公。
此外还有颍川阳翟司马氏，就是司马徽那一支，也没表字叫叔平的。
想不出来便不想，楚南问道：“子扬，这叔平有何奇特之处？”
“要说奇特，也确实奇特，在下甚至不敢确定是否此人。”刘晔苦笑道。
“哦？”楚南闻言，看向刘晔：“子扬且说，对不对咱再慢慢琢磨，总需有个方向。”
刘晔默默地点点头道：“据在下所知，河内司马氏这一脉中，表字叔平者，乃其曾祖司马均，司马叔平。”
“曾祖，司马防的？”楚南愕然看向刘晔，质疑道。
刘晔默默地点点头。
“这天下真有可长生者？”楚南皱眉问道，其实关于这点，楚南一直有所怀疑，毕竟妖兽进化后，寿元能大增，人类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寿元？
然而武道强如吕布，儒道精深如陈宫这些人，不说移山填海吧，但已经相当于人形核弹了，换成楚南前世那些小说中的玄幻世界，这种级别不说长生不老，但活个几百年应该没问题。
然而他们除了比普通人强，造成的破坏力恐怖之外，寿元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若刘晔猜测是真的，那就代表这个世界是可以长生的！
“在下未曾听闻，但若此人真是司马均，此刻起便有了！”刘晔言语间带着几许期待。
长生啊，谁不想，古往今来多少贵胄渴望长生而不得。
大家都是凡人，高士如果有机会长生那也不会拒绝的。
“有一点，我更好奇！”楚南看向刘晔：“若真是司马均，袁谭想来是知晓此人存在，那……似司马均这般的老怪物，袁家是否也有？其他家族呢？”
“这等老者应当不多，否则使君也灭不掉陈家。”刘晔摇了摇头，如果每个大家族都有这种老怪物的话，当初吕布灭陈家，对方不可能不站出来，陈家底蕴不及司马家，但地位可不差，如果这种人泛滥成灾的话，陈家的地位请动这种老东西出手还是不难的。
然而并没有，陈家乃至整个徐州数得上号的家族几乎是被犁庭扫穴一般都给灭了。
“长生……不代表能力便强。”楚南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有时候人们总会觉的活得久本事就越大，但他觉得活得越久，可能思维就会越固化，自己现在二十刚到，有了些成就之后，已经开始听不太进去旁人言语了，或者说，除非像陈宫、刘晔这等厉害人物之言他还能听进去，旁人的，楚南已经开始无视了。
不是因为傲慢，而是打心底里觉得他们不如自己，教不了自己什么。
这种心态，那些高门大户肯定也有，一个活了接近两百年的老家伙，不管他潜修儒道还是兵法，积累肯定够，但要说强出他们多少，那楚南是不信的，否则……焉有吕布这样出身之人的出头之日？
或者有什么约束？楚南觉得那更扯淡，多半还是无能吧。
刘晔闻言怔了怔，看了看楚南，随后点头道：“或许使君所言也不无道理。”
“道理什么的再说，眼下之局若不破解，我们怕要无人可招咯！”楚南指了指山下，他虽然知道这次进入秘境之人不少，但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大规模。
要知道这是活下来的，之前死在鬼背蜘蛛、魅魔、鬼傀这些东西手底下之人又有多少？
司马老贼弄这么多人进来干什么？
众人这么一番折腾的时间，下方厮杀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少，整个荒原之上尸横遍野，但残存的人仿佛不知恐惧一般，还在继续厮杀。
“不如将军回去探望一下你那些精锐部将？”刘晔回头，看向宗元道。
宗元闻言，面色倏的白了，吞了口唾沫，看了看刘晔，又看向楚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使君，末将自幼家贫，老母抚养在下至今不易，家中更有七个孩儿嗷嗷待哺……”
“七个？你家婆娘可真能生！”周仓闻言皱眉道。
“呃……”宗元尴尬一笑道：“末将有一妻三妾，所以日子过的比较拮据，末将若战死于此，老母无人奉养，家中妻妾孩儿也……”
楚南默默地将自己的玉佩摘下来，挂在宗元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玉能静心凝神，教你不被轻易夺了心魄，但去无妨。”
再往前走，怕也是同样的局面，不如现在趁着杀戮渐渐弱下来，一探究竟。
“末将……”宗元面色一白，自己并非楚南部将，自己乃是袁谭部将，可以不接受命令的，但……看了看周围众人，宗元脸上笑出了感动的泪水。
“若真有危险，阿蛛可以救你，若真无法及时相救，也请将军放心，将军妻子，吾养之！”楚南帮他带上玉佩，一脸真诚的看着他道：“去吧。”
妖蚁和妖螳螂化作了战斗形态立于楚南两侧，八头鬼背蜘蛛虎视眈眈，还有一条白蛟不时往这边看。
拒绝的话在嘴边，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末将这便去！”
说完，带着决然的神色，提刀向山下走去。
楚南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发现大凶之兆未必就是必死，只是有危险而且可能危及生命，若能应对得当，也是能化险为夷的，并非只有躲避一条路，但不可否认的是，躲避绝对是最容易的一条。
“阿蛛，随时准备救人，就算是尸体，也得给我拉回来！”楚南盯着宗元的背影，沉声道。
“主人放心～”阿蛛应了一声，目光也盯着宗元的背影。
宗元就这般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下了山丘，四周的杀戮声已经变的嘶哑，却更显惨烈，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让他呼吸有些紊乱，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涌上心头，他开始渴望杀戮。
但下一刻，一股清凉之感自玉佩中涌出，让他头脑为之一清。
“噗～”
一条蛛丝落在他身后刚刚走过的地方，将宗元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见楚南朝他摆手，示意他继续往前。
刚才那位置，是宗元第一次出现情绪变化的地方，楚南让蜘蛛吐丝，做个标记。
山丘上，楚南让周仓取来一卷空白竹简，架在一头鬼背蜘蛛背上，沾湿了毛笔，开始在竹简上涂抹起来。
作为大儒弟子，楚南对绘画还是下过一番功夫的，不说有多高的意境，但他画出来的东西，基本能让人知道那是什么。
而最擅长的，便是地形图。
此刻楚南将山谷中的地图画出来，同时根据宗元的情绪在地图上标注起来，众人不知他干什么，但没人敢在此时打扰他。
“告诉他，走一圈，只要有过战斗之处都要去！”楚南让周仓去喊话：“记住，莫要过那条线便无事！”
说着指了指鬼背蜘蛛留下的线。
“喏！”周仓答应一声，飞奔下山，来到蛛丝前，对着宗元将楚南的要求喊出来。
太欺负人了！
宗元本就心惊胆战，这段时间，他心中已经莫名的出想过杀戮、愤怒、痛恨三样情绪，这种情绪轮番上阵，然后被玉佩带来的清凉压下去，宗元哪还不明白这地方有古怪？现在竟然要让自己满地图跑？这是不给活路啊！
宗元看了看四周，心生逃跑之念。
“咻～”
山丘上，吕玲绮突然射出一箭，距离宗元不远处的青石被这一箭命中，却不是穿透，而是直接炸开了。
冷汗自宗元额头不断渗出，回头看了一眼山丘的方向，他看不到是谁射的，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敢再有其他心思，继续按照楚南的命令游走在各处，尽量不走重复之路。
楚南将地图分成一片片小块，同时以全黑、阴影和留白三种方法代表杀、怒、恨三种情绪，渐渐地，一张新的地图便成型了。
“子扬兄，你来看看！”楚南招了招手，让刘晔过来看，将地图的内容跟刘晔大致讲了一遍：“你可能看出头绪？”
他对阵法这种东西也只是停留在能认出九宫八卦这些基础阵型上的，一旦出现变阵，楚南便不认得了，更别说还有类似八门金锁那样的奇门阵法了。
“不太像阵法！”刘晔看了片刻后，便摇头道。
“不是阵法？”楚南皱眉道：“我听闻除了正常阵法之外，还有那奇门之阵，不在寻常阵法之列。”
刘晔摇头道：“奇门虽奇，然阵法终究离不开数术，眼下这些……杂乱无章，毫无数术规律，若真是阵法，在下才疏学浅，却是认不出来。”
“若是无序，可就难以破解了！”楚南头疼，他不怕对方这是什么阵法，怕的是毫无章法，若是什么阵法之类的手段，还可以想想破解之法，但若是无序的，那想要破解可就难了。
就在楚南等人愁眉不展之际，正在阵中乱晃的宗元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了，阿蛛见状，立刻射出一道蛛丝，将人从那边拉出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人皇剑碑
“死了？”楚南看着地上的宗元，有些难以置信。
“主公，没有任何伤口，但……确实没气了！”周仓看着楚南道。
其实不用他说，楚南也知道，宗元头顶的云气再被阿蛛拉上来的时候就散了，而且散的很干净，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就算死了，气运也不会立刻就散尽，云气先化作雾，然后再缓缓消散，而宗元的气运却是被散的。
气运！？
楚南目光看向下方，那些为数不多还在厮杀之人，之前未曾注意，此刻楚南才发现这些人头顶的云气已经很弱，而且还在不断流失。
云气还多的时候感觉不出来，此刻云气淡了便会发现这些人头顶的云气正在飞速消散。
仔细看了几个之后，楚南发现这些人有的根本不是战死，而是气运耗光之后已经死亡，对手不知道，直接补上一刀，看上去是被砍死的，但实际上却是自己死去的。
这也是楚南第一次看到命数耗尽之人是怎样的，命数一尽，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就没了。
这里的地面在抽取人的气运？
楚南连忙看向四周众人，所有人的气运同样都在缓慢流失，这个在楚南眼中很直观，哪怕什么都不做，每隔一段时间，气运就会自己消失一点，这明显不正常。
也就是众人命数高，有官身庇佑，这气运的流失才会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此处虽然没有影响人情绪的力场，但他们的气运却一直在被这地方吸取，而这些有影响人情绪的力场之中，气运流失会更快！
“诸位！”楚南从宗元脖子上摘下那枚玉佩，他看向众人道：“眼下情形，我等需尽快走出这秘境，这秘境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吸纳我等气运，越往这边走，这种情况越是严重，一旦气运耗尽，便会如他一般。”
没有任何至死伤势，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没了，这就是命数已尽。
不受这个影响的，也只有本就是这秘境生物的鬼背蜘蛛了。
“那我等撤出此地？”周仓看着楚南道。
“如何出去？”楚南反问道。
撤好撤，但能离开这里，却离不开秘境，他敢肯定，气运流失越严重的地方，恐怕就是BOSS的所在之处，所以自己的运势才会越来越差，不止是因为气运流失，更重要的是离对方近了。
“按照温侯及夫人所言，以往秘境之中，必须斩杀秘境之中的守卫者或是通过对方考验方可离开秘境，此番当也一般。”刘晔点头道，从进入秘境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所以如今之计，是找到那秘境的守护者。”楚南点点头，这个副本也到了通关见分晓的时候了。
众人闻言点点头，在这支团队中，楚南是绝对核心，既然他做了决定，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当下，一行人动身，坐在鬼背蜘蛛身上，寻着楚南所指的方向一路飞奔疾驰，沿途看到不少类似之前的厮杀，只要没有魏延在其中，他们便不会停留，现在研究这东西也没个头绪，而且凭借楚南预测吉凶的手段，只要不是太莽撞，就不会落入其中。
终于，众人一路奔行，在一处山口处道路被彻底堵住了，同时山口处也有杀戮，只是不同于之前杂乱无章的厮杀，这处山口厮杀的，却是一群人围杀一人。
“是文长将军！”周仓眼尖，一眼便看到人群中被围攻的魏延，当即大喜：“主公，末将去救人！”
“嗯，先去与文长汇合！”楚南面色有些奇怪的点点头，以魏延的本事，应该不至于被这么点儿人就困住吧？
其实魏延虽然以少敌多，但却并未吃亏，而且楚南可以确定魏延并未失了神智。
倒是围攻魏延的这些人，虽然不再跟之前一般厮杀混战，但每一个都有种神志不清的感觉，好似被人控制的傀儡一般。
“文长休要惊慌，我来助你！”周仓纵身一跃，挥刀冲入人群，手中长刀一招横扫千军，刀罡掠起，便有十几人死在刀罡之下。
“别杀！”魏延见状却是大惊，连忙喝道，但已经晚了，十几人已经死在周仓这一刀之下。
“为何？”周仓不解的看着魏延。
楚南一把拦住准备大杀四方的吕玲绮：“夫人且慢，先去与他们汇合，尽量不杀！！”
仗着鬼背蜘蛛皮糙肉厚，一行人生生在人群中撞出一条路，来到魏延身边。
“文长，为何不杀？”楚南看着魏延问道。
“主公，你看这碑！”魏延指了指身后一块石碑。
石碑高三丈，呈剑型，造型有些古朴，石碑上刻有几行字，却是甲骨文，楚南有些诡异的看向魏延：“文长懂这个？”
“末将不懂，但……唉，也说不清楚，主公只需仔细看便知。”魏延一边将人拍飞，一边道。
楚南闻言，皱眉看向那石碑上的甲骨文，渐渐地，但觉一阵恍惚，那碑文似乎动起来，以一种意念的方式直接跟自己交流：
孤乃当今人皇子跃，今借天下之气运镇杀天外真仙于此
然真仙难杀，其体内法则再生，此处将自成天地，后世人若能至此，切忌自相杀戮，此处天地乃真仙法则幻化而成，可吞人气运，拔除此剑，则真仙现世之日不愿，天地意志亦恐难将其祛除，人族将危！
吞气运？
从那意念相连的感觉中出来，楚南微微皱眉，看向四周，这地方其实一直在吞噬所有人的气运，已经吞了很多了，就算不杀这些人，他们的气运也会被不断抽走，最后死亡。
自己一行人也是如此。
不过若是直接杀了，这些人的气运立刻便会被吞噬。
“阿蛛，带着鬼背蜘蛛，将这些人尽数以蛛丝捆住！”楚南看向阿蛛，这个工程量有些大，不过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不能一直跟这些人纠缠呐。
“喏～”阿蛛答应一声，带着一群小弟开始分批将那些被魏延拦住之人以蛛丝捆绑。
“这子跃是何人？”楚南看向刘晔问道，这古代帝王的名字有些眼生。
“商朝第二十四位帝君，武丁次子祖庚便是此人，亦是一位明君，可惜在位时间只有十一载。”刘晔收回视线，叹息道。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这秘境还有这般由来。
楚南点点头，很多东西到这里就都说得通了，比如那司马老贼为何要弄这么多人过来？为的恐怕就是借助杀戮之意，破除这封印。
眼下对方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现在进入秘境之中的人，已经死了大半，通过气运之瞳，楚南可以看到大量的气运正在汇聚于此，往剑碑底下涌去，只是不知能否撼动这剑碑。
如果这剑碑被撼动，真仙出世，他们这些人……多半凶多吉少吧。
楚南心中一动，来到剑碑前，伸手触摸剑碑。
人皇剑碑
特殊物品：
天赋：镇杀外邪（可镇杀域外真仙，真仙者，对宇宙法则已领悟透彻并能化为己用，因此可自由穿行于星辰诸天之间，然其自身孕育法则，与各处星球法则相冲，不被星球所喜，视作外邪）
特殊物品，无法强化，但因人为原因，人皇剑碑封印已被松动，可灌注气运助其恢复
人为原因？
大概就是那司马老贼的原因吧。
楚南皱眉，从眼下获得的信息来看，这真仙来自天外，可以看做外星人，是不是来侵略的不好说，但跟本土人是有利益冲突的，所以才被商朝帝王镇压于此，司马家为何感觉在不遗余力的帮这些真仙？
犹豫片刻后，楚南将自身气运源源不断的灌注入剑碑之中，他此番进入秘境之前，身兼两郡民生，气运积攒数月，虽然花销了不少，但入秘境时，气运足有一千五百万。
驯化阿蛛它们耗费了几百万，眼下还剩近八百万气运，不知能否修复这剑碑。
眼下也不能吝啬这气运消耗了，否则真等那真仙复活，大家可能都得折在此处。
当下，楚南将自身气运源源不断的灌入这剑碑之中，隐隐间，楚南能够感受到剑碑上传来的欢愉。
随着楚南气运的灌注，秘境开始震颤起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地上已经被蛛丝捆住的人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有效果，楚南看着四周，突然心中一阵悸动，大声喝道：“戒备！”
几乎是同时，一股黑风朝着楚南袭来，吕玲绮出现在楚南身后，周身火焰升腾，任由那黑风吹在自己身上，与火焰一冲，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周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将四周围空气都扭曲了，斗笠下，一双眸子森然的盯着楚南，又看向吕玲绮，嘶哑的声音自斗笠下传来，令众人感觉精神都一阵模糊：“放开你的手！”
“好啊！”楚南将八百万气运一股脑输入剑碑之中，随后立刻收手，看向对方道：“听前辈的。”
说话间，双目神芒闪动，斗笠男似有所觉，冷哼一声，两人神念似乎在空中碰撞，楚南面色一白，后退一步，靠在剑碑之上，自他天赋晋级以来，已经很久未有过这种感觉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恭迎媚仙
“轰隆隆～”
秘境之中，天地震动，众人原本不断流失的气运开始止住流失，甚至开始回流，很多已死之人的气运则朝着楚南汇聚而来。
不过楚南此刻目光却是落在蓑衣男子身上，神的碰撞中，自己落入下风，然而对方的信息他却是得到了。
司马均
命数100
命格：仙（伪）
天赋：
伪仙体（受真仙法则灌注，拥有一定仙人体征，可以延长寿命，虚实转换，但并不具备真仙不死特性）
仙使（特殊授予天赋，能够借用一部分真仙之力为己所用，同时可与仙人沟通）
望气（可观气运变幻，国运兴衰）
神928，精596，气1069
寿元：37
运势：中
情绪：怒
气运：2707＋16789
“杀他！”楚南没有开口，只是在心中通过心念感应将自己的想法传给妻子、阿蛛他们，这还真是个老王八！
“咕～”鸽妖双翅一震，两道风刃以极快的速度斩向司马均。
两道风刃竟是毫无阻碍的穿过司马均的身体，却没有半点损伤，不等他开口，接连三枚利箭带着火焰破空而至，分别落向他胸膛、咽喉及眉心。
但见司马均身形又是一阵虚幻，避开了这必杀攻击。
众人都被对方这化实为虚的本事给震惊了，一时间都有些错愕。
“继续杀，这等手段消耗不少，不可能一直用！”楚南注意到对方每施展一次虚实转换的本事，气运就会少几十，虽然不多，但照这么下去，等他气运耗的差不多时，就只剩死路一条了，不过这个耗时可能有些久！
“五行，水门！”司马均闻言冷哼一声，一伸手，无尽水雾汇聚成一道门，紧跟着便是涛涛大水蜂拥而入，卷向石碑。
“夫人！”楚南看向吕玲绮。
吕玲绮点点头，周身燃烧起无尽火焰，化作一股火柱迎向水流，一时间，雾气蒸腾，四周变的闷热起来。
“子炎小友，你可知仙？”无尽蒸汽中，司马均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楚南有种蒸桑拿的感觉，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跟妻子一起蒸桑拿，随即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闻言心中一动，朗声道：“不知如何？知又如何？”
“仙者，逍遥于天地，与天地同寿，纵横于万古之间，若能成仙，世间一切权势富贵，于你而言，将唾手可得。”司马均的声音隔空传来，淡然道：“你可想成仙？”
“在下是个商贾，这世间万物，在我眼中无外乎交易二字，前辈给这般大机缘，想必不会白送？”楚南一边将聚拢来的气运灌注入剑碑之中，一边大声笑道。
“简单，助我破了这人皇剑碑，救活这位此处所封印真仙，至少可赠你百年寿元！我观你乃气运所终之体，若肯助仙家得此天地之权柄，他日何愁不能得仙缘？”
“仙也需我这等凡人相助？”楚南笑问道。
“真仙被封印于此，自然需要小友相助！”司马均说话间，水门中的水已经倒尽，四周蒸汽开始缓缓消散，却见周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拦腰便是一刀。
“子炎小友，莫要自误！”司马均避开这一刀，同时周身出现一道藤条，直接将周仓抽飞出去。
“原来仙也会被凡人封印，看来仙也不过如此！”楚南示意下，阿蛛、魏延、到螳螂、妖蚁、小白蛟齐齐出手，各自施展本事朝着司马均攻去。
“无知小辈，五行，金！”司马均冷哼一声，一伸手，眼前金光闪耀，化作点点寒星朝着众人激射而来。
“五行，枯木逢春！”刘晔拦在楚南身前，在楚南惊讶的目光中，无尽藤条升起，化作一面巨大的藤盾，将那射来的寒星尽数挡下，微笑道：“前辈五行之术，似乎比不上前辈的年纪！”
“竖子安敢小觑于我！”司马均闻言大怒，一抬手，但见四周大量藤蔓升起，足有成人大腿粗的藤蔓一条条如同蟒蛇般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簇～
一簇火光中，吕玲绮犹如火中女神，缓步而出，脚下火焰化作一圈，瞬间想四周蔓延开，成滔天只是。
“咕～”
鸽妖双翅一卷，火借风势，变得更旺起来，朝着司马均卷去。
“五行，地龙游！”司马均眼见不妙，连忙改换法诀，在四周大火蔓延过来钱，脚下大地突然拔地而起，避开了火焰炙烤，同时地面上一条条土石形成的地龙朝着众人狠狠轰过来。
刘晔对着楚南无奈一笑，这威势，他是挡不住了。
却见吕玲绮手持方天画戟，左劈右砍，竟是在短时间内，将冲向这边的地龙尽数斩成碎末，烟尘滚滚建，魏延一刀劈出，刀罡震碎了司马均脚下地龙，司马均连忙施展五行遁术，在刀罡斩到之前，回到了地面。
“噗噗噗～”
下一刻，三枚利箭不分先后落在他身上，两枚被他以虚实转换化解，第一枚却没能躲开，被一箭穿胸，虽然伤口很快恢复，但这一箭对他来说就算不致命，也不会好受。
这是双方交手以来，第一次出现受伤，实际上，换个正常人，此刻已经死在箭下，然而司马均显然并非普通人。
司马均咬牙看向吕玲绮方向，嘴角渗出一缕血线，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对着剑碑这边跪倒。
“前辈何必如此大礼！？使不得是不得！”楚南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于对方的拜礼却是丝毫没有躲避之意。
“请真仙降世！”司马均脸色铁青的看着他，大声喝道。
楚南看向四周，并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场面，但下一刻，司马均的斗笠和蓑衣突然炸裂，众人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样貌。
本是清俊儒雅的中年男子，但一双三角眼却破坏了那份儒雅，给人一种阴鸷之感，不过此刻那份阴鸷中，不知为何，竟给人一种妩媚之感。
楚南甩了甩脑袋，自己为何会觉得一个男人妩媚？而且没有丝毫反感。
却见司马均此刻扬起双臂，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有有些不满道：“昨日进贡的明明是个身怀气运之女，怎今日换了这副糟糕模样？”
他说话间，手捏兰花指，似是对身体不满，声音也有股子说不出的矫揉造作，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做这般作态恐怕都会让人觉得恶心，但此刻司马均这一举一动，却好似有股浑然天成的魅力，叫人忍不住心驰荡漾。
这不可能！
楚南无法接受自己对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老男人动心，摒弃杂念，双目一凝，再度以气运之瞳看向楚南。
媚仙
附身状态
天赋：（媚之法则，本为凡间一寻常男子，却偏要迎娶绝世美人，为达成所愿，苦心研究魅惑之道，竟真有缩成，最终蜕凡化仙，只是多年研究媚道，心中早已无男女之分，甚至更想做女子）
“好俊俏的郎君！”察觉到楚南的窥探，对方却也不恼，甚至没有反击，而是目光一亮，仔细打量着楚南，一脸惊喜道：“还是气运之体，世间竟然真有这般身体？”
楚南面色有些不好看，他发现自己有些动弹不了了，不是被人控制了手脚，而是心里压根不想动，对方有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和他做些什么，但意识对这种感觉十分排斥。
“郎君何以这般抗拒？”媚仙察觉到楚南意识中的反抗，皱眉问道。
不等楚南回答，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郎君定是不喜这臭皮囊，待本仙为郎君换一个，你看她如何！？”
说话间，已经出现在吕玲绮身边，身后摁向吕玲绮的眉心：“小丫头，昨日未能将你夺舍，今日你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住手！”楚南大喝一声，身体似乎能动了，也不管双方差距，二话不说，拔出腰间宝剑便一剑刺入媚仙体内，他用足了力道，直接将司马均的身子穿透。
但媚仙似乎未曾察觉到疼痛一般，回头仔细看着楚南片刻后，温柔一笑道：“郎君莫要心急，我将以此女皮囊与郎君相处，定能叫郎君满意！”
说话间，摁着吕玲绮头皮的手更紧了，吕玲绮脸上出现痛苦之色，同时身上的玉佩、手镯一个个不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怎会有这般多法器？”媚仙皱眉看着吕玲绮，本来很容易的事情，被这些法器一挡，竟然让他一时间难以冲破吕玲绮的精神防线。
楚南皱眉喝道：“你贵为真仙，自己未有身体？”
“真仙？”媚仙叹息一声道：“如何没有，此处天地，便是吾身所化，当年被你们人族人皇斩落于此，想让这颗星球将吾肉身吞噬，好提升星球格位，可惜真仙不死，想要吞噬我，区区凡星还做不到！”
“那你不来便是，为何还要来？”楚南皱眉道。
“自是有好处才来，这等未曾开化的星球之中，人族气运于我等而言才是最美味的滋补之物，若非如此，谁会来这等穷乡僻壤之地？”

第二百二十章 秘境崩溃
“气运？”楚南看着司马均，现在应该叫媚仙了，再看看痛苦的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道：“阁下如今已是仙人，这气运与阁下何干？”
“何干？”媚仙一边侵蚀着吕玲绮的意识，一边娇笑道：“郎君如今只是凡人，不知我辈真仙苦楚，真仙悟透天地规则，除了自家星球，不容于其它星球，然而当初初入仕途，少不更事，以为宇宙不大，肆意遨游，待想回家时才发现根本回不去！”
宇宙有多大，楚南不知道，但显然不小，真仙可以脱离星球生存，遨游宇宙，但问题是除了自己晋升真仙的星球外，其他星球自有自身法则，不会容许真仙这种可能破坏自身法则的存在进去。
将星球比作人体的话，那真仙可能就是寄生虫了，一旦让真仙进入，就会疯狂吸取星球养分滋养自身，等到吸光了，再找下一个可供吸纳的宿主。
“我等便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很惨的！”媚仙说到这里，看着楚南目光一亮，娇声道：“郎君乃气运之体，乃奴家从未见过的气运之体，此等体质，只要郎君愿意，妾身便能助郎君蜕凡成仙，你我双宿双飞，遨游星海，岂不快哉！？”
楚南气运之体，虽然不知道是如何来的，但这种体质很容易被那些未开荒的星球接纳，到时候还不是肆意吸纳气运？说不定很快便能晋升更高级别境界。
说话间，阿蛛的蛛丝已经将司马均的身体缠绕，将他拉开，然而司马均虽然拉开，吕玲绮却依旧是被控制的状态。
“砍了他！”楚南见状大急，然而这种状态的敌人，楚南也没办法攻击，只能将目光放在司马均身上，希望此人能对自己有些用，看着吕玲绮的方向大喝道：“媚仙，再不住手，我便杀了此人！”
“不知哪位通道灌注的仙使尔，郎君想杀便杀，若郎君杀不了，奴家夺舍之后帮郎君杀！”媚仙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却不见实体。
魏延、周仓疯狂的砍着司马均的身体，司马均几次虚实转换，想要脱离，但媚仙上身，耗了他不少气运，施展几次后便无以为继，被周仓一刀腰斩，听着那媚仙的声音，司马均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看向楚南道：“子炎小友，此处秘境乃真仙所化不假，却是受天地排斥，此媚仙被镇压千载，早已虚弱不堪，若非我等这些仙使千年来不断诱人来此为其贡献气运，恐怕早已被天地消磨，你只需要继续以气运滋养人皇剑碑，使其威力恢复，便能将这些年投注于此的气运挤出来！”
喘了口气，司马均大喝道：“我不知这些气运对你是否有用，不过就算无用，也能将其永镇于此！”
“放肆！”四周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下一刻，司马均身体突然炸开。
楚南由官运带来的气运早已用光，此刻除了自身气运之外，只剩下零零散散汇聚而来的气运，这些气运乃是这秘境之中死者气运汇聚，因为他往人皇剑碑中投注气运，所以被人皇剑碑反馈给楚南，只是太少，根本无济于事。
但只是这会儿功夫，楚南这边却又多了四万多气运。
此刻楚南已经没了别的选择，看向众人道：“诸位，借尔等气运一用！”
“主公自用便是！”周仓和魏延看着吕玲绮痛苦的样子也是心急，这秘境之中，几次危机都是多亏了吕玲绮出手才渡过的。
楚南点点头，这个时候也不客气了，将众人的气运抽走大半，瞬间再多两万气运，六万气运尽数投入剑碑之中。
更多的气运开始自剑碑之下溢出，这便是司马均所言，这些年用来帮媚仙抵御剑碑的气运了，此刻随着楚南气运灌注，这些用来抵御剑碑的气运被挤出来，自动汇入楚南身上，虽然不是瞬间胀满，但比方才涌入的速度显然更快了。
一刻钟时间，又是五万气运聚集成功，被楚南重新注入剑碑。
媚仙显然有些急躁了，尖锐的声音在剑碑四周回荡：“郎君，你真忍心让奴家烟消云散么？”
虽然没有了实体，声音本身也不怎么好听，但就是有股子魅惑众生之感。
楚南没有说话，等到一刻钟后，汇聚过来的气运成了十万！
再度注入剑碑，气运来的更快，不一会儿便汇聚了二十万。
“夫人，且等等，为夫很快便能救你！”楚南没有说话，他跟吕玲绮心意相通，此刻乃是直接心念传递，鼓励吕玲绮再坚持一会儿。
吕玲绮此刻全部精力都用来抵御媚仙，自然无法回应，但楚南能够感受到妻子情绪渐渐变得亢奋起来。
楚南收揽心神，再度将气运灌入剑碑之中，四十万、八十万、一百六十万、三百二十万、六百四十万、一千二百八十万！
楚南惊讶的发现，这剑碑之中的气运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气运只能储存一个月，就算是有镇压气运的东西，顶天了多个几年，但这真仙所化秘境，莫非可以封存所有气运不成？竟然有种取之不竭之感。
又是两次气运抽离，整个秘境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楚南发现，气运出现的速度慢了下来，同时空气中媚仙的声音开始变得怨毒：“郎君，我待你情真意切，你却要置我于死地？于心何忍？”
五千万，最多六千万，这就是媚仙这秘境之中全部的气运了，虽然还有气运不断向自己汇聚，但估计已经没多少了！
楚南撤开摁着剑碑的手，来到吕玲绮身后，伸手按住吕玲绮的背心：“夫人，这次你我需赌一次了！”
大量的气运开始朝着妻子体内涌去。
朱雀天赋开始不断升级，之前哪怕气运足够也一直不肯帮妻子升级朱雀天赋，楚南是有些私心的，后来知道气运过多灌注有可能直接将人撑爆后，更不敢再用。
但此刻，楚南没有对付这媚仙的手段，只能指望强化妻子来达到抵抗媚仙的效果了。
朱雀天赋升到满级，需2700W气运，吕玲绮周身开始控制不住的有火焰窜出。
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辟火是否还有效。
感受着灼热的温度以及妻子不断壮大的神，楚南叹息一声，将剩下的气运一股脑注入妻子体内，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唳～”
随着气运灌注，吕玲绮头顶陡然飞起一道朱雀虚影，只是与以往若有若现不同，这一次自她头顶飞起来的朱雀虚影好似实体一般，展翅高飞。
下一刻，朱雀虚影浑身被火焰包裹，迅速焚烧。
“夫人！？”楚南见状面色大变，不会是冲过头要爆了吧！？
“轰～”
就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那燃烧的朱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炸开，化作漫天火光。
“噗通～”楚南脸色有些发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与妻子在一起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初见时的强势，洞房时的娇羞，每一次自己有危险时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前，从未对自己有过半点怀疑，而现在……
楚南有些失神的看着妻子呆滞的身体，直到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妻子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无比重要，重要到一想到今后妻子再也不可能出现时，有种了无生趣之感。
“簇～”
便在此时，吕玲绮眉心突然多了一道火焰印记，一簇白色的火苗在她眉心处亮起。
“啊～灼魂火焰？为何会有此等火焰！？饶我～饶我～”
天空中，响起媚仙的惨叫之声，楚南豁然抬头，却见吕玲绮原本空洞的双目重新恢复了身材，天空中，那无尽火雨中，一尊火凤在那火雨中凝聚，犹如涅槃重生一般。
炎凤之力（1级）：可操控天下万火，可调动神兽炎凤之力，炎凤之力释放出的火焰可灼烧万物，包括魂魄，也可助人疗伤，效果如何，全凭主人心意！
没爆！
看着妻子原本朱雀之力的天赋换做了炎凤之力，楚南心中松了口气。
妻子的天赋自这一刻起，彻底迈入顶尖行列了！
只是……以后想要个孩子就更难了！啧！
媚仙的惨叫声惊天动地，随着媚仙的惨叫，整个秘境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天空中出现一道道裂痕，四周山体，脚下大地开始大面积坍塌，人皇剑碑也开始出现道道裂纹。
真仙一死，秘境崩溃，人皇剑碑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自然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夫君！”吕玲绮一把懒腰抱住坠落的楚南，清冷的脸上泛起笑容：“你真好。”
“以后日子却不好过咯～”危机解除，心情松懈之下，楚南开始为未来的生活赶到遗憾，看来自己的想办法尽快突破大儒境才行。
经过这次强化，夫妻二人已经心念相通，楚南想什么，吕玲绮自然知晓，轻啐一声后，在楚南耳边耳语几句。
“真的！？”楚南抬头看向吕玲绮。
“嗯～”
“赶快回家！”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收获
“轰隆隆～”
田横岛内，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海面之上，似有无形气流涌动，四周的海水被这无形气流压下去一个深坑，虽然只有一瞬，但随后扬起的波涛却是壮阔无比。
海岸边，奉命前来接替糜芳的高顺闻声站起身来，看着铺天盖地向着岸边涌来的波涛，沉声喝道：“陷阵，御！”
随着他一声号令，陷阵营迅速结成战阵，海浪卷至陷阵营前方，好似撞击在坚固的磐石之上，一时间，浪花四溅，海浪却难席卷陷阵营半步。
良久，翻腾的海浪终于退去，紧跟着却是一股难言的清新气息席卷而来，无论是高顺和陷阵营，还是在这附近的花鸟虫鱼，瞬间有种灵魂被洗涤之感。
四周不少花草仿佛受到什么滋养一般，以极为夸张的速度不断壮大，瞬间四周围原本还能看到人烟的环境就变得犹如深山老林一般。
海面之上，不少鱼儿疯狂腾跃，不时还有丈长的海鱼跃出水面，颇为壮观。
然而田横岛内，此刻却是满地尸骸，那些进入秘境的人，大多数都成了司马均先给媚仙的祭品，成了秘境的养料。
田横岛北岸，楚南一行人出现在山坡上，不远处，能看到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在海浪中沉浮，有的已经成了碎片，被海水拍湿的袁字旗也算是间接的告诉楚南那些袁谭的部队是怎么进来的。
这年代，敢下海也算是胆大了。
毕竟这年月的海域可比陆地危险多了，陆地上的妖兽还能靠军队清缴，但海里的妖兽可就不是你想清缴就清缴的，说不定反过来被清缴也不是没有可能。
嗡～
一枚青铜剑从天而降，落在楚南脚边，同时天地间，一股莫名的威压降临。
那一瞬间，楚南只觉头脑一阵空明，灵魂好似出窍一般，挣脱了身体的束缚，遨游四海，受天地洗涤，整个人好似升华了一般。
真仙秘境，乃是域外真仙体内法则所化，如今秘境破碎，也代表着这真仙彻底死亡，这些本属于他的法则自动被本土天地吸纳，不断壮大着本土天地。
而作为秘境的破坏者，楚南等人算是有功于天地，自然会受天地褒奖，无论身体还是灵魂，根据个人在秘境中的表现会受天地不同奖赏。
只有阿蛛带着八头鬼背蜘蛛茫然的看着漂浮起来的楚南以及闭目享受的众人。
作为秘境生灵，她们本该随着秘境一同毁灭，不过她们都是被楚南以气运强化过，有了这个世界的标识，加上也是此番楚南等人击碎秘境的功臣，最终天地未褒奖，却也未曾惩罚它们，只是认可了它们以后作为此方天地生灵的权利。
许久，楚南清醒过来，发现其他人正看着自己，有些诧异道：“怎了？”
“夫君静立足有一个时辰，可是有所收获？”吕玲绮好奇道，她经过这天地洗礼，自觉体内清爽许多，无论力量还是其他，更加收放自如，楚南在他们清醒后还静立了一个时辰，不知道有何好处。
灭杀那媚仙的虽然是吕玲绮的火焰，但造成这结果的，却是楚南，最终天地判定，楚南才是这一次秘境之行的最大功臣。
楚南犹豫了一下，对着鸽妖和一头鬼背蜘蛛各自拍了一下。
“咕～”
鸽妖突然暴躁起来，双翅一扇，拍向鬼背蜘蛛。
“吱～”鬼背蜘蛛也怒了，朝着鸽妖射出了蛛丝，并迅速扑上去。
楚南再拍了拍，本来愤怒的两只妖兽恢复了冷静，默默地看着彼此，鸽妖拂了拂鬼背蜘蛛身上的尘土，鬼背蜘蛛梳理了一下鸽妖的羽毛，随后分开。
“这是……”众人愕然看向楚南，这一幕与秘境之中何其相似。
楚南点点头：“媚仙说是魅惑众生，但归根到底不过是挑拨人心中情绪，喜怒哀乐爱恶欲悲恐惊忧思憎，皆为情绪，此神通可将人心中情绪无限放大！”
这才是媚仙最可怕的地方，若非这次楚南给众人配了能够宁心静气的各种配饰，就算他们比常人抵抗力强，但一路杀到剑碑时，估计也得被那媚仙的能力侵蚀。
这便是天地给予楚南的奖励，除了洗礼身体之外，媚仙的本事也给了楚南。
神通——情动：可以操控人情绪
不是技能，也非天赋，看似简单，而且也没有什么攻击力，但用好了，这玩意儿可以控制人心！
虽然无法做到媚仙那样范围攻击，但以后应该能慢慢提升吧，毕竟人家是真仙，到最后也没能看到那媚仙信息，应该是很强的，毕竟若非剑碑，他们差点儿团灭，这还是被镇压一千多年下的媚仙，很难想象完整状态的媚仙有多强。
“主公，这剑怎拔不动？”周仓伸手去把青铜剑，但以他的天生神力，用尽了力气竟无法拔出分毫！
“我来！”魏延推开周仓，他这次在秘境之中所立功劳不小，秘境破碎，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力量比之前大了许多，信心空前膨胀，一把握住剑柄便想将其提起来，但几次换力，却都未能拔出分毫，一张脸却是涨的通红。
楚南朝着那青铜剑看去，双目微光一闪
人王剑
上古人王镇压真仙所用之剑
天赋：辟邪（佩戴此剑，诸邪难侵，免疫精神类攻击）
诛仙（此剑可以对仙造成伤害）
镇压气运（人王佩剑，于天地有功，有镇压气运之效，持此剑者，气运消散速度可延缓一年）
特殊物品，无法升级，非气运所钟之人不可使用。
气运所钟？
楚南看着人王剑，也就是说，未必就一定要帝王来拿此剑。
想着这些，楚南伸手，稍微用力，便将那人王剑拔出。
虽说是人王佩戴，但青铜古剑，单论铸造工艺的话，自是不及如今的宝剑美观，但却自有一股古朴厚重之感。
楚南伸手触摸剑身，却见剑身上传来一阵翁鸣，似有雀跃之感。
“主……主公，这……”魏延和周仓有些吃惊的看着楚南手中的青铜剑，虽说对方是主公吧，但他二人无法接受力量上被楚南比下去。
“此剑便是秘境之中那剑碑，此前秘境之中，我以气运灌溉，助其破了那真仙，完成了使命，却是因此，将我当做了新主，此剑有灵，并非所有人都可驾驭。”楚南笑呵呵的将人王剑挂在腰间，此剑镇压气运的效果远超太守印，有了它，自己能储存的气运就能破亿了！
“原来如此。”魏延和周仓这才心情缓和了一些。
楚南看向众人，除了阿蛛这些秘境生灵并无所得之外，其他人却是收获都不小，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接下来和曹操已经全线接壤，双方之间的战事已经无法避免，当然，如果袁绍这个时候平灭公孙瓒，跑来插一脚，双方之间这中原之争就得叫停了。
心中一动，楚南带着众人翻过山岗，正看到一支人马散成规律阵型，正往这边搜寻过来，正是陷阵营。
楚南当即带着众人与高顺汇合。
“将军怎的来了这边？”楚南汇合高顺之后，看着高顺笑道。
“那糜芳退回后，主公担心这边有失，便命末将赶来，只是来时秘境已经关闭，只能等在此处。”高顺简单解释一番，随后看向楚南道：“看来子炎此行所获颇丰！”
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给人的感觉，不止是楚南，吕玲绮、魏延、周仓给人的压迫感都比以前强了许多。
再加上那一群妖兽，小白蛟身子已经长大了不少，有些蛟龙的感觉了。
“确实不错，将军既已至此，我等先回下邳再说如何？”楚南笑道。
“也好！”高顺点点头，秘境已经破灭，他也接到了楚南一行人，田横岛这里，已经无需继续驻守了。
跟随陷阵营一路飞奔，不过半日便抵达下邳，众人各自散去，楚南带着吕玲绮回家，至于那些妖兽，楚南将它们放养了，除了妖蚁和妖螳螂之外，其他妖兽不太适合在城中乱跑，所以让鸽妖和小白蛟带着阿蛛他们在城外修整，等楚南回庐江时再带它们一起回去。
吕布对于自家女儿女婿此番秘境之行的收获很满意，尤其是感受到来自女儿身上那股隐隐的压迫感，心中更是有些惊喜，不觉间，女儿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了？
至于楚南这个女婿，那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今吕布对这个女婿是越发的满意了。
当日，吕布让楚南和女儿留下来，一家人吃了顿家宴。
“此番回下邳，子炎准备留多久？”严氏让貂蝉给楚南盛了一碗汤，看着楚南略带几分期待的询问道。
本以为女儿嫁到自家这边，能时时在侧，但随着楚南的崛起，外放一方也是不可避免之事，以后母女相见的日子怕只会更少了。
“大概半月吧，庐江那边已经步入正轨，若无重要事情，无需着急回去，正好让玲绮多陪陪岳母。”虽然楚南也想跟妻子一起，但……也能体谅人家的思女之情，自己那点儿小情小爱，先放一放，顺便借此机会跟岳父他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家国小事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闲论
徐州如今比之以往已是大有不同。
随着各地士族衰落，吕布平日里虽然不怎么管这方面的事情，但陈宫如今坚定了为生民立命的信念，在这方面极为下苦。
他有过士族生涯，如今这般站在百姓这边，其实算是背叛了自己的阶层，但在自身立场与自身大道之间，陈宫选择了后者，这徐州之地，在他的主持下，民生渐兴，加上楚南创办的商会如今进入一个良性循环之中。
加上徐州粮产随着楚南的四季粮出现，开始有过剩之嫌，眼下徐州已经开始不再对外吸纳粮食，商会的重心也开始从吸纳粮食转向其他方面，比如布匹、矿石等。
楚南比较重视的手工业也随着粮产的增加，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其中，倒是渐渐有些百业兴旺之态，如今下邳街巷之间，走街串巷的行商多了不少，却并非出自商会。
下邳这些变化大多处于萌芽状态，毕竟从士族被抹除到现在，也不过数月时间，这期间内，徐州还打了一场长达三月的仗，从广陵一路打到寿春，就这样，还能让仓廪充盈，百姓安居，在这乱世，已经堪称奇迹了。
当然，楚南的四季粮功不可没。
“以后这四季粮会有极强的传承能力，基本不用弟子再操心了。”楚南坐在吕家的大厅里，妻子已经去后堂陪伴岳母她们了，楚南则在这里与吕布、陈宫说话。
吕布拿着人皇剑，只觉颇为吃力，正在仔细打量，楚南则开始跟陈宫说自己下一步的规划。
他准备将种子彻底进阶，保留成长周期短，量足的优点，以后就算不用楚南每季强化，种子的这两个效果也能一直持续下去。
“如此一来，他人获得这耕种岂非也能如此？”陈宫随口问道。
“老师，弟子正是想要让他人来窃取此种。”楚南笑道。
“哦？”陈宫看着楚南，好奇道：“为何？”
“老师，我徐州能够大规模粮产此物，除了耕种之外，最重要的是地，弟子这一年来驯服地龙何止千百条，这些地龙可大量繁殖，使土地保持肥沃，然而其余诸侯可找不到这些土龙，就算想来抢，他们也无法抢走，光得了耕种，第一季固然能种出大量粮食，但第二季开始，大地便会开始失去活力。”楚南笑道。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想到却一直未曾用的计策。
“此前为何不用？”陈宫看着楚南问道。
“没粮。”楚南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心中想法：“此计弟子终究是觉的有些歹毒了，一旦用了，中原之地未来两三年可能出现大量流民，而且当初我军根基未稳，若是施展此计，可能引来诸侯围攻。”
这耕种虽好，但却需极强的土地配合，若无这地力配合强行耕种，很可能出现土地荒芜，到时候恐怕中原便又是流民遍地了。
楚南想用此计，又恐流民遍地，心有愧疚，所以一直不用，但现在不同了，徐州这边粮食已经足够富足，一旦中原粮荒起，徐州这边可以迅速吸纳安置中原流民。
如今天下格局已经改变，吕布已经扎根于徐州，不是其他诸侯想要根除就能根除的，这种时候，吕布该考虑的就是更长远的东西了。
陈宫看着楚南片刻后，点头道：“不错。”
也不知是赞楚南远见还是赞他心怀仁义。
“老师，这真仙之事，老师可有听闻？”楚南喝了口酒，随后看向陈宫，虽然眼下明明处于冷兵器时代，然而楚南却有种将要面对星际战场的错觉。
“所知不多，然依子炎所言，这些真仙实则来自域外？”陈宫对于星球没什么概念，虽然楚南解释了一通，但陈宫还是觉得域外更好理解一些。
“嗯，能与天地意志抗衡，被天地意志排斥者，真不知这些人若真发挥出手段来，会是何等威势？”楚南点点头。
被星球意志排斥，也就是说对方有与星球意志抗衡的能力，否则换个普通人，恐怕连被星球意志排斥的资格都没有。
楚南有种说不出的紧迫感，来了几个流浪的真仙便如此厉害，那若是来几个不流浪，有自身势力的，要如何对付？
楚南不知道这宇宙中是否有那种大型仙国之类的势力，但从媚仙那里得来的信息看，他们目前这颗星球在真仙眼中是属于香饽饽，这就很难办。
现在据媚仙所言，来的是几个流浪真仙，但以后会不会有其他宇宙势力降临，这谁也说不准。
豫州中是否有强者可以直接无视这星辰意志？
一切都处于未知状态，另外他们这边收获的信息不多，眼下对这些域外真仙的了解太过片面，但同时，对于宇宙，又有几分向往。
上辈子科技那般发达都未能做成的事情，在这辈子似乎很有可能实现，而且，自己算不算已经见过外星人了？
陈宫叹了口气，看向楚南道：“莫要好高骛远，如今我等能做的，也只是壮大自身，至于你所言那些……此时便是知晓于你有何益处？”
楚南沉默了，知道了又能如何？蝼蚁知道人要杀它，提前知道有意义吗？
就如老师所言，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壮大自身，就算星球可能爆炸，只要它一天没爆，就没必要操心那许多事情。
“如今徐州根基已然稳固，接下来如何，子炎可曾想过？”陈宫将话题引开，他不想谈这种压抑的话题，没有意义，还容易让人心情意欲。
“屯田、积粮、吸纳人口、争夺中原！”楚南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闻言随口便答。
“如今粮草已足！”陈宫皱眉道。
“老师，不够的，战争一起，多少粮草都不够，我等既是以平天下为己任，沿途百姓不能不管吧？别人每下一地，是得粮，我等每下一地，是要耗粮。”楚南摇了摇头。
他们跟别的诸侯追求的不太一样，楚南追求的是民心，这样一来，民心越高，气运就越高，而陈宫追求的是安民，为生民立命，这是他留在徐州的重要原因，否则进阶大儒的他，无论去找哪家诸侯，哪怕是袁绍这等名门，也断不敢慢待陈宫。
也因此，陈宫对于百姓的安稳日子颇为上心，在这方面，师徒二人虽然目的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
“老师既然鼓励兴商，如今下邳已有不少手艺匠师，弟子以为，何不趁此机会兴旺匠、商？”楚南看着陈宫道，他与陈宫交流时，更多的会围绕百姓、贸易这些来讨论，楚南也让陈宫知道这工匠对朝廷的不可或缺，如今徐州随着粮草富足，已经有了兴旺的苗头，他不解为何自己的商会计划被叫停了。
“既然粮草不够，若所有人都去行商、做工，还有几人会来种地？”陈宫摇了摇头：“子炎所言那些，为师自然认真考虑过，若是盛世，确实可行，然换做如今……子炎也说了，财帛可动人心，为免这商会为他人所用，子炎准备投入多少人力来管这商会？”
陈宫的意思很简单，商业和工业确实可以领百姓更加富足，然而眼下天下大乱，先不说有多少人愿意丢掉祖业来行商或是做工，单说那些庞大的利益会让多少人心动？
到时候，这些人是不是自己的可就两说了。
眼下要平天下，当以稳为主，工且不说，单说商，在乱世都是不稳定的因素，这个时候若是过度发展商，很可能就如现在的糜家这般，成为旁人养分。
归根究底，眼下这个时期，该发展的不是经济而是军力，只有拳头硬了，跟人说话才更有底气，钱多有时候真不一定有用。
“不过这工还是有用的。”陈宫见楚南不说话了，笑道，只是如今用工，基本都是军事方面的，而非重视民间工艺。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随即想起一事，看向陈宫道：“还有一事，那秘境如今看来是被天地所吞，每一次秘境被解开后，天地便会有变化，跟多人觉醒神力如今看来正是因为那真仙被天地吞纳所致。”
“不错。”陈宫点点头，确实如此：“而且那秘境乃是在徐州被破，最受惠的还当是徐州，但也因此，未来一段时间，徐州境内可能会有大量神力者涌现生乱。”
“可否效仿曹操那般，下一招贤令，将这些身怀神力者，尽数拢入衙署之中？”楚南笑道。
“只招这些神力者？”陈宫诧异的看向楚南。
“不错，只招神力者，甚至可以设一专门衙署来收容神力者，未必都要放在军中，也可以放在衙署，根据各自能力不同，分配不同任务。”楚南点头道。
以前神力者不多，所以个个宝贝，然而经过这次秘境之后，神力者恐怕会大量涌现，全放在军中不太现实，楚南觉的，他们应该提前做这方面的应对，最大可能的将这些神力者留下来而非剿灭或是放走，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
“如此，此事便交由子炎去办如何？”陈宫笑问道。
楚南犹豫一下，点头道：“也好，弟子去办。”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奇人馆
“此剑明明是青铜所铸，却意外锋利，当真奇怪。”吕布终于将手中的人皇剑递还给了楚南，虽然能够拿起来，但却不似楚南这般轻松，施展起来反而不如他的佩剑太阿那般顺手。
楚南双手接过宝剑，竟从这人皇剑上感受到一股恐惧的情绪。
这才想起自家这岳父有弑鬼杀神之能，而吕布当初通过秘境可不是像他们这样，而是直接斩杀那真仙分身通过秘境的。
“岳父可还记得当年那秘境真仙分身是何身份？因何被镇压？”楚南将人皇剑放在身边，看着吕布问道。
“他倒未曾这般详细自报家门，不过确实说过类似之言。”吕布回忆道，当年那一仗是他生平有数几次生死大战，自然记忆犹新，不过人家那位真仙不像媚仙这般看上了楚南，吕布也没有这方面意识，故意引出话题，是以双方之间的交手，真就纯粹只是搏杀。
虽然只是分身，但对于当时尚未达到巅峰的吕布来说，已经很逆天了。
“子炎问这些是为何？”陈宫给自己倒了半觞酒，见楚南这副模样笑道。
“弟子在想，最近这些年来秘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但实际上，按照那司马老贼所言，秘境开启的频率其实应该比我等所知更高，只是多数时候进去就出不来了，加上似司马老贼这般的走狗，所以才不为人知，似司马均这等人，天下是否还有，又有几人？”虽说陈宫让他不要多想这方面的事情，但楚南还是忍不住去想。
尤其是似司马均这等相当于背叛了自己星球的走狗存在，更让人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就算有也定是凤毛麟角。”陈宫对此倒是不甚在意：“袁谭既然知道其存在，便是再隐秘，也并非与世人全无联络，日后多注意一些，总会知些消息，不过那司马家有此等人物在，这些年却一直颇为低调，需多多注意才是。”
吕布如今后方已定，接下来不管吕布愿不愿意，都是争中原了，就如同楚南给吕布讲的故事中那样，这个时候吕布安于享乐，最后的结果大概率会跟楚南讲的故事重合。
既要准备染指中原，那有可能成为对手的自然要好生注意。
在此之前，陈宫更多注意的是荀家、颍川陈家以及郭嘉、荀彧这些人，往北他也只是注意袁绍身边那些如田丰、沮授一般的名士。
至于司马家，虽然地位不低，但最出名的司马防如今是养老状态，司马家那所谓八达，如今最出彩的司马朗在陈宫看来也不过尔尔。
这等家族，本不是太需注意的，真到了平定中原时，一路碾压过去便是，但如今突然冒出个司马均来，让陈宫察觉到这司马家并不简单。
这么一个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在，而且跟袁家这种顶级名门相交莫逆，要说没在司马家内培养出优秀的人才，陈宫是断然不信的。
而且，有一个问题楚南和陈宫都默契的没有提，袁家在对秘境的态度上是怎样的？
或者说，这些顶级名门对域外真仙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抵触还是欢迎？
理论上来说，作为本土人，反对外敌是应该的，但当地位到了袁家这等顶级豪门时，遇到这些事情未必会将天下利益放在首位。
毕竟若论权势富贵，他们已是人间极致，就算平定天下，于袁家而言，其实成就感不会太多，但如果有机会长生会如何选择？
如同那一代代人族帝王一般奋起反击，镇杀来敌？亦或是向对方妥协，获得长生之机？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未曾说话，但已经明白对方所想。
总之，司马家族此刻却是正式在陈宫心中排上号了。
想要低调？不知道这司马均之事传扬开来，是否还能低调起来？
接下来几日，楚南留在下邳，开始着手这些时日出现神力者之事。
从各地传来的情报来看，这次秘境破碎之后，徐州这边身怀神力者确实出现不少，短短不到十天，至少出现七个，往后会越来越多。
……
东海秘境之事，于天下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毕竟往年也会偶尔有秘境出现，不过有心人还是会注意到变化。
许昌，曹府。
“主公！”程昱带着几封竹简拖着一脸不情愿的郭嘉匆匆而来。
曹操此时正在跟许褚较武，闻言随手丢掉手中长槊，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看着二人道：“仲德与奉孝何故这般匆忙？”
“徐州密信，在下以为此事颇为重要，是以有些焦急。”程昱沉声道。
“哦？”曹操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阴翳，现在他最不想听的就是徐州的消息，对吕布来说每一个好消息就是曹操的坏消息，不过既然送来了，也没有回避的道理，曹操无奈道：“那莽夫又做了何事？”
“三件，东海秘境之事，主公想必已经知晓。”程昱跟着曹操进入正厅后，将竹简一一摆放在桌案上，看着曹操道。
“嗯。”曹操点点头，徐州秘境的事情，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当时曹操还奇怪，一个秘境即将开启之事，怎会有这般动静？
“那散播谣言之人已经找到。”程昱看着曹操道。
“哦？”曹操闻言目光一亮，看向程昱：“是何人？”
“司马均！”程昱沉声道。
司马均？
曹操闻言一怔，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思索良久后方才问道：“是河内司马氏族人还是颍川司马氏？”
姓司马比较出名的就是这两支了，但司马均这名字应该是听过，但仔细回忆，跟两个司马家的人都对不上号，曹操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安帝时代征西将军！”程昱提醒了一句。
“是他！？”曹操闻言眸光一凝，不可思议的看着程昱：“怎会是他？”
八十多年前应该已经死去的人物突然出现，这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算年纪，应该已经过了一百五了吧。
“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此人确实出现过，而且是在青州出现，据说袁谭将其奉若上宾。”程昱沉声道。
徐州那边给出来的消息实在太详细了，而且他们在青州的细作也证实了这一点，确实有类似特征之人出现在袁谭府邸过，从一些如同称呼之类的蛛丝马迹再配合徐州这边的资料，几乎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司马均，应该已经死去多年的司马均，一个活了别人两三辈子的人。
“此乃吕布故意放出的消息。”曹操身子向后靠了靠，微微眯起眼睛：“不对，那莽夫没这智谋，当是陈宫所为，他想作甚？”
“无外乎让我等注意司马家。”郭嘉此时出言，叹息道：“毕竟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着实叫人……意外呐！”
“司马家？”曹操点点头：“公台以此法提醒我等，倒是意外。”
陈宫知道徐州有他们的探子曹操不意外，实际上除了以前的吕布，但凡有些家底的，谁不往别的势力暗查耳目？如今吕布估计也有了，他那个女婿一看就是油滑之辈。
“还有一事也与此事有关？”曹操仔细看着竹简的内容，包括秘境中司马均帮助那所谓真仙坑害过万千生灵之事，心中莫名有些沉闷，这天下开始变的不太一样起来。
“确实有些关系。”程昱点点头道：“那楚子炎在徐州建了一处奇人馆，专门收揽天下奇人异士，同时还效仿主公去各处张贴招贤榜，此乃榜文。”
“招贤榜？”曹操有些愕然，他发招贤绑是因为手握天子，那楚南凭什么？
仔细看去，曹操脸色顿时黑了，冷哼一声道：“竖子！无耻！厚颜无耻！”
也不怪曹操恼怒，楚南这份招贤榜为了方便，几乎是照抄曹操的招贤令，除了一些不适合的词语做了更改之外，曹操刚看时差点以为是自己的招贤令！
不过曹操招的是名士，是能臣，而楚南这次招的却是异士，不问出身高低，但有一丝神力都行，哪怕你神力看起来微不足道，比如能吃、算数贴别快、眼睛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都算是神力，都可以去奇人馆谋一份差事，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吃穿不愁，若有厉害神力者，被衙署重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奇人馆？”曹操冷哼一声道：“竖子无谋，孤倒想一观，这份招贤榜能招来何人？”
其实对神力者的招揽各方诸侯一直都没停过，只是没有像这次徐州一般专门弄个招贤榜出来，还建什么奇人馆。
毕竟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这种观念早已形成，多数人若觉醒了神力都会去自荐，当初楚南费尽心思想要得一枚醒神丹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毕竟不是所有神力都有招揽的必要，比如说特别能吃这种，除了浪费粮食之外还有什么用？
而且各州百姓若是觉醒，肯定还是先来近的诸侯处自荐，被诸侯筛选过后，才会去徐州那里，到时候这所谓奇人馆能招揽的又有几个有用的？
“主公，楚南此人看似无赖，但在下仔细回想此人过往，发现此人每每所谋，都颇有成效，此番这奇人馆也未必没有深谋。”程昱沉声道。
“深谋？”曹操闻言皱眉思索，虽然越来越讨厌那楚南，但程昱之言倒也没错，这竖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做事儿有他自己的章法，也不能真的小觑，只是这事儿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有何深谋来。
“奉孝如何看？”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谋徐州
“主公可有发现，最近身怀神力者越来越多？”郭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曹操一个问题。
曹操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那又如何。
“楚南这招贤令之中有句话说的颇为不错，天下无无用之神力，只有无用之神力者！”郭嘉看向曹操笑道：“在下想，楚南这招贤令最重要的一句也在这里，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能将那些顶尖神力者招揽过去。”
不招顶尖，那就是将目光放在那些能力一般的神力者身上？
曹操闻言微微皱眉，这些神力者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儿，当兵有些浪费，为将那点儿神力却不够为大将，要这些人有何用？
这实际上也是很多神力者的现状，有东西但东西不多，想要借神力实现阶层跃迁不够，但要让他们回到普通人生活中，却又不甘。
这不止是曹操的疑惑，楚南这份招贤榜让很多人都很迷惑，包括徐州很多人。
“想学孟尝君？”曹操冷哼一声笑道。
昔日孟尝君为巩固自身，对于人才来者不拒，门下食客三千，鸡鸣狗盗就是出自于此。
郭嘉点点头道：“目前来看，也只有如此解释了。”
不然谁也不知道这楚南开设奇人馆，招这么多人有何用处？
曹操点点头，不再谈论此事，此刻两位谋臣都在此处，曹操也开始一吐胸中郁垒，让两人留下用午膳时道：“寿春一战之后，我本想伺机再讨南阳，然那张绣与吕布似有盟约，每次孤欲进兵之际，张辽便在小沛军演，并派骑兵于近处逡巡，教孤不敢妄动，如之奈何？”
去年后半年因为这个，基本没做成事儿，曹操现在敢肯定当初南阳之战楚南参与了，而且当初就与张绣结成了同盟。
与吕布一战势在必行，然而以吕布如今之势，双方一旦开战，短期内很难决出胜负，这个时候若后方不稳，曹操出征很可能功亏一篑，甚至被吕布反打回来。
“张绣与吕布结盟，却是我等最不愿看到。”程昱叹了口气道。
曹操深以为然道：“吕布匹夫，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学会这连横之术。”
曹操占据中原，虽然土地肥沃，人口充足，但同样是四战之地，最怕的就是四周诸侯出现合纵连横，就像现在这般，他打张绣，则吕布立刻压上来，他打吕布，张绣恐怕也会立刻来攻。
这般被僵持住，想要破局便难了。
时间一久，其他诸侯渐渐壮大，尤其是袁绍那边一旦平灭公孙瓒，雄踞四州之地后，怕是就会南下，到时候被吕布和张绣钳制住一直无法出力的曹操如何与之抗衡？
“主公，这连横之术要破也不难，合纵便是。”郭嘉笑道。
“合纵？”曹操闻言看向郭嘉。
“主公如今所虑者，吕布也，张绣虽有威胁，却非大患，若能令其与刘表相争，便可破那吕布连横之术！”郭嘉笑道。
“然刘表与张绣互为表里，双方都与吕布有贸易往来，想令他二人相争，怕是极难。”曹操叹息道。
“主公忘了？南阳乃张绣之南阳，然荆州却未必是刘表之荆州！”郭嘉看着曹操笑道。
曹操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看着郭嘉笑道：“奉孝所言甚是，哈哈！”
一直困扰曹操的难题瞬间消除，曹操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南阳是张绣叔侄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对南阳的控制力极强，至少在军权上，张绣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但当初刘表一骑入襄阳，听着确实厉害，然而刘表收服荆州的过程，却几乎都是靠着荆襄士族打下来的，所以刘表在对荆州的治理上不可避免的要与士人共治，而如今荆州的格局，其实也是士族把持。
刘表不能说没有话语权，但很多事情，都不能完全按照刘表之意，他必须向士人做出妥协。
所以要想让刘表帮忙牵制张绣，未必就要刘表本人同意。
曹操跟蔡瑁乃是昔日好友，荆州不少名士都是从颍川过去的，两地士人之间，关系网都是连着的。
程昱犹豫道：“吕布以利促成三家盟约，如今想要破除此盟约，荆襄内部未必会答应。”
当初楚南促成张绣的联盟还好说，但促成与荆州的联盟，靠的可是实打实的利益，对吕布用兵，会触碰很多人的利益，别看士人前段时间叫嚣讨伐吕布叫嚣的凶，但真的利益相关时，可未必会真上。
毕竟吕布再凶残也是窝里横，在很多人眼中，吕布也就如今这点势力了，早晚必败，虽然不忿他对士人的态度，但这辈子，吕布估计是没机会去管他们了，又何必害怕？
“蔡蒯二家愿意相助，此事便可成，只是让他们牵制张绣，又非直接与吕布动兵。”郭嘉笑道：“此事甚至无需正式与刘表交涉，只需请蔡家将兵力布署稍作调整，便可叫那张绣不敢妄动！”
“我与德珪确是许久未曾联络，正好，不知谁愿待我走一趟荆州？”曹操点点头，蔡家与蒯家掌握荆州大半军政，这两家若能同意，足够牵制张绣了。
吕布现在根基越发稳固，时间拖的越久，想要根除吕布就越难，再对吕布这件事上，曹操现在是越发急迫。
郭嘉闻言，身子往后一靠，有些发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轻咳几声，竟然咳出血来。
曹操：“……”
程昱叹了口气，对着曹操一礼道：“昱愿为主公效力。”
“仲德去，孤自是放心。”曹操当下写了一篇叙旧的竹简，这东西就算被人拿到了也没什么，昔日故友还不能叙旧了？真正说服蔡瑁、蒯越的，是程昱。
“事不宜迟，在下这便动身。”程昱接过信笺之后，起身向曹操告辞。
“仲德小心，我叫许定护你前去！”曹操点点头，这一路不大太平，还要路过张绣地界，自然不可能让程昱独自前往，许定乃许褚兄长，虽然勇猛不及许褚，但也不弱，做个随行护卫防备一些蠢贼却是足够了。
“多谢主公！”程昱躬身一礼，转身离开去准备出行之事。
“人走了。”目送程昱离开后，曹操扭头，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郭嘉。
“咳～”郭嘉默默地直起身子，喝了口酒，原本病态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是恢复了正常血色，对着曹操露齿一笑：“嘉身子确感不适。”
曹操没理他，重新跪坐下来，看着程昱离开的方向出神道：“奉孝，你说此番讨伐徐州，能成否？”
“主公何以会有如此一问？莫非忘了昔日吕布逃走时是何等狼狈？”郭嘉看着曹操，一脸诧异道。
“奉孝莫要说你未有察觉，如今吕布与昔日颇有不同！”曹操看了郭嘉一眼，叹息道。
不同吗？确实有点儿。
变的有些不择手段，有些不要脸了。
换做以前的吕布，要打广陵绝对不会给陈家扣什么帽子，直接打就是了，哪来那许多废话？
但郭嘉很清楚，扣不扣这顶帽子对吕布来说很重要，一个是陈家手下人心会因此出现动摇，另外一个外界不能因此事谴责他，最后吕布内部对待陈家的态度也会十分统一。
反倒是陈家自己的声音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再之后吕布的操作就更有趣了，打着打袁术的旗号，把袁术空虚的后方先占了，然后在曹操将袁术打的差不多的情况下，顺势将袁术灭掉，还夺了袁术的城池。
征讨袁术之战，获得好处最大的可能未必是曹操，而是吕布，不但尽得徐州之地，还将江淮控制在手中，有了纵深之地！
若这些手段都是吕布的意思，那就说明吕布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武夫，而是开始向着一个合格的枭雄方向在靠拢了。
想想吕布那独斗千军万马的恐怖战力，如果再配合上枭雄手腕，这样的吕布，却是叫人有些生畏。
“若主公不想打，也有另外一法。”郭嘉笑道。
“哦？”曹操看向郭嘉。
“安抚。”郭嘉思索道：“财帛动其心，美色消磨其志，重权折其意，主公则先放弃吕布，征战四方，待到天下一统时，再倾尽天下之力来攻吕布，何愁吕布不败？”
“若是昔日吕布，或许有用，如今……”曹操皱眉看向郭嘉，这招对现在的吕布恐怕不管用了吧。
“主公不妨试试，就算不能用，也可消磨吕布戒心，待我军出兵时，打他个出其不意！”郭嘉笑道：“除此之外，也能试探一番那吕布是否真有枭雄之心！”
虽说种种迹象已经表明吕布今非昔比，但郭嘉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吕布这么短的时间里心态转变这么大。
这不符合常理，算什么？一朝顿悟么？
曹操闻言也觉的有理，他还是喜欢昔日那个单纯善良的吕布，现在的吕布，他不太喜欢，他想唤回那个吕布。
“就依奉孝所言，另外……”曹操看着郭嘉道：“那司马家，奉孝也多多注意些。”
说不定以后最大的敌人并非天下诸侯，而是来自天外，必须早有打算才行。
“喏！”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规划
“父亲，高祖他……”河内，司马家，一身风尘仆仆的司马朗回来后也不及多言，迅速找到父亲寻求答案。
他本在堂阳为长，政绩不错，却突然听到高祖陨落的消息，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来询问父亲。
“嗯。”司马防面色阴沉的点点头，司马均之事在徐州那边的操作下，已经传遍天下，司马家现在算是成了众矢之的，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来拜访，隐晦的询问长生之秘。
这种事，以后会更多，但司马均为何长生，连司马防都不知道，如何告知他人？
而且曾祖死在徐州，对司马家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不止是地位上，更重要的是，有司马均在，司马家就有着自己的领路人，知道未来该如何走。
如今司马均一死，一直以来引导司马家不断壮大的支柱便断了，让包括司马防在内的很多族人对未来都陷入了迷茫，将来该何去何从？
“兄长，你不该回来！”从后堂听到声音走出来的司马懿看到兄长，微微叹了口气，对着司马朗道。
“仲达，这是为何？”司马朗皱眉看向司马懿。
“高祖之事如今传出，曹司空对我司马家必然会心生戒备，兄长此时贸然离职，只会让司空对司马家更生芥蒂。”司马懿说完，对着司马防一礼道：“父亲，孩儿以为，当此之时，我司马家最该做的便是谨言慎行，其余事情都莫要多管，以免招来灾祸。”
“唉！”司马防叹了口气，示意司马朗坐下来道：“这些年来，我司马家能这般日渐兴隆，皆因曾祖在暗中为我司马家护航，如今曾祖这般一走，司马家危矣！”
“父亲倒也无需太过忧虑，只要我司马氏不承认此事，那徐州传出来的，也只是谣言，哪怕天下人都说这是真的，我司马家不认，便无事。”司马懿说着笑道。
司马防苦笑道：“谈何容易，此番谣言若再传播下去，你可知后果？”
“所以不能让这谣言再度传播。”司马懿笑道：“可着人将此事说成是那吕布欲盖弥彰，实际上是此番秘境中得了重宝，不愿世人得知，方才编出一个早已死去之人污蔑我司马氏！”
“世人能信？”司马防觉得这个谎言漏洞很多。
“多编几个，谣言多了，世人也就不知该信哪个了，此事便会渐渐被人淡忘，不过要想做成此事，只凭我司马家还不足以成事，既然高祖与袁家有旧，不妨请袁家为此事张目如何？”司马懿笑道。
徐州能这么快将消息搞的人尽皆知，是因为徐州人家举一州之力，手握衙署作为传话筒，消息传播的自然块，但司马家可没办法跟一州州牧相比，要做成此事，就得有对等的衙署来帮忙将谣言做大。
目前司马朗虽然在为曹操做事，但感情上，司马家显然是更亲近袁家的，而且司马均的事情，诸侯中也只有袁家知晓。
“那高祖之仇便不报了？”司马朗看着父亲与二弟，皱眉问道。
“兄长，我等如今要做的是存家而非复仇，若司马家都亡了，便是杀了仇敌又有何意义？”司马懿肃容道。
“唉！”司马朗自问做不到兄弟这般冷静，闻言也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司马朗劝道：“无其他事情便尽快回去，莫要再惹那曹孟德不满。”
他对曹操有过提携之恩，双方关系本来也不差，不过如今随着曹操不断做大，真成了乱世枭雄时，司马防对曹操的观感也在不断降低，如今私下里几乎不会用敬称。
“孩儿领命！”司马朗点点头，在家待了一夜之后，便辞别父亲，重新回到堂阳处理政务。
“你兄长生性仁善，却也少些城府。”看着长子离去的背影，司马防叹了口气道：“不过这徐州之事，真就放任不管？”
司马懿摇了摇头道：“父亲无需理会，如今中原局势已然明朗，袁公击灭公孙之前，曹吕之间必有一战，不过相比于此人，孩儿更担心的却是吕布那女婿。”
“女婿？”司马防闻言怔了怔，不解的看着儿子，这女婿怎了？看儿子的样子，似乎对着女婿比对吕布都要重视，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道：“楚南？”
“正是此人，父亲或许未曾注意到，那吕布开始扭转局势，逐渐控制徐州，正是嫁女于此人之后开始转变，汉瑜公也是在此人出现之后，被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族灭！”司马懿虽未出仕，但对天下大事却从未停止过研究。
各家诸侯帐下何人有何作用，司马懿能如数家珍般的数出来，也正是因此，他才在如此纷乱的局面中，敏锐的察觉到楚南的不同。
“巧合尔？”司马防不确定的道，也不能凭这个就说明那楚南厉害吧？
“巧合？”司马懿笑了，对司马防道：“孩儿对此人关注已久，先为金曹，使吕布得大量盐，借此脱离陈家掌控！”
士族对吕布这种军阀的掌控，一般也就是人才与钱财两方面着手，掌控住对方的经济命脉以及用人渠道，就算强如吕布，只要不想沦为流寇，就只能乖乖被套上。
但如果这两条缚龙索没能将这恶龙绑好，那陈家的结果就是最好的榜样，而楚南也正是从他最擅长的财上下手，一步步帮吕布夺到了财权。
“随后为下邳令，血洗士族便是从此开始，看似血腥，然而父亲仔细看他这一路，寻常诸侯若这般做，治下早已乱民四起，民不聊生，然而徐州却并未如此，究其原因，便是楚南出任县令这段时日，他打压大族，却拉拢小族，大族虽被屠杀，然而各家小族却安然无恙，并被其收拢，至此，吕布不再担心无人可用，无粮可用！”司马懿将楚南出道以来做的事情细细给司马防梳理一遍。
“除此之外，此人还帮吕布要道徐州牧之位，听说那公台先生得成大儒也与此人有关。”司马懿看向自家父亲：“若说一件两件是巧合，但这般多关于吕布命途之事皆有此人参与，若还以巧合来看，便是自欺欺人，父亲，此子已然成势，不可小觑！”
“区区一商贾……”司马防面色有些阴沉，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是啊，区区商贾。”司马懿点点头，他也不想接受，但事实就在这里，必须接受。
……
徐州，下邳
“这便是奇人馆？”陈宫今日无甚事情，来到正在新建的奇人馆观看，在楚南的陪同下走了一圈，有些诧异道：“怎的和衙署一般？”
“奇人馆，以后算是衙署的辅助，管一些衙署管不了的事儿。”楚南陪着陈宫边走边道：“弟子是这般想的，暂时处置一些地方衙署不敢处置的地方恶霸，这种恶霸一般出现，多半是与衙署官员有所勾结，地方衙署对其暗中庇佑。”
“处置这些恶霸有何用？”陈宫不解道。
“老师未曾真的在民间待过，对于百姓来说，谁当官其实并不重要，因为离他们太远，但这些地方恶霸才是真正影响民心的，这些恶霸交给地方官员来管很难，因为地方官员为了治理方便，会纵容这些人做一些他们不愿做或不能做之事，而这些人，有了衙署庇佑，行事往往肆无忌惮，践踏百姓犹如践踏蝼蚁。”
“于老师而言，这等小人物上不得台面，然而于百姓而言，却是随时可威胁其性命之大山。”楚南边走边道。
“所以奇人馆便是管这些？”陈宫觉的楚南这般大张旗鼓的招揽天下奇人异士，结果到头来只是让人家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大材小用。
“眼下未经训练，而且招来的人也良莠不齐，委以重任怕是难以胜任。”楚南边走边解释道。
现在招来的都是些能力一般的小人物，人数倒是不少，能力却是一般。
虽说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若成军，未经训练，难成战阵，而且这些人自负有些能力，更不容易服人，想要将其练成训练有素的将士，恐怕得高顺这种将领才有能力。
“说说未来准备如何？”陈宫很好奇这个弟子的打算。
“倒也不难，有战斗天赋的，作为奇人馆卫队，专门针对境内乱民、妖兽等等作战；其他的根据天赋不同进行安排，弟子准备挑选一批暗间去往其余诸侯治地打探机密情报，不适合的则做一些后勤之事，比如战时帮助疏通粮道，建立工事、加固城池、救治伤员，老师以为如何？”
听起来，是一个全能部门，几乎是独立于如今衙署之外的部门，直接受楚南管辖，拥有自己的战斗能力、情报能力，当然，这对百官来说，也是个威慑。
陈宫看了楚南一眼，这也就是遇上了吕布，换成任意一个诸侯，楚南敢这般做，就算不死，怕也会被人忌惮，不敢再用。
“正好，听说你今日要训这些人，为师正好看看，子炎如何勉励人？”陈宫笑道。
“有老师坐镇，自然最好不过！老师，请！”

第二百二十六章 激励
奇人馆设在下邳城西，以前是陷阵营的营地，如今高顺升任中郎将，陷阵营跟随他一起镇守广陵，这军营也就空出来了，被楚南要来作为奇人馆的活动地。
这些时日，徐州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觉醒神力者，眼下已经有了二十二人，看似不多，但若但以天赋来论，这二十二人放在军中已经可以成为一支万人军的骨干将领了。
楚南今日前来训话，这些早已来到的奇人异士得了消息，前来拜见，不过当看到他们的首领竟是一个文弱之人时，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不少人已经打探到楚南出身，心中更是不屑。
“这些人怎的如此无礼？”楚南身边，周仓见这帮人对楚南视而不见，不由大怒，正想说什么，却被楚南拦住。
“诸位既然愿来这奇人馆，想必也是有一颗报国之心，如今诸位这态度，本官感受不到诸位诚意。”楚南坐下来，开口出声。
声音明明不大，却令在场所有人都有种耳膜震颤之感，纷纷侧目，诧异的看向眼前这青年。
“我等是来为国效力，然而我等都身怀神力，你有何能在此说话！？”一名少年看向楚南大声道，他年纪不大，肤色暗黄，一身短打上，不少地方还缝着补丁，此刻看着楚南，带着一股子桀骜之色。
“我要如何才能在此说话？”楚南看了看这少年，无需看对方心声，那种骤然得到力量膨胀到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几乎就写在脸上了。
少年冷笑一声，单手将一枚石锁高高扔起，随后稳稳接住，那石锁乃陷阵营将士平日打熬力气所用，少说也有二十斤，此刻被他这般抛起近一丈而后还能稳稳接住，少年臂力倒是不错。
“你若能做到，我便服你！”少年看着楚南道。
“你唤何名？”楚南看着少年问道，神力满级，在吕布麾下都属于罕见了。
“吴双！”少年傲然道。
“不是叫吴元双么？”另一名少年哈哈笑道。
这双名是贱名，少年这般自己改名，显然是有自抬身价之意，此刻被人揭穿，顿时恼羞成怒。
“以后便叫吴双吧，我等无法决定自己出身，但我们后代出身却可以由我等来决定。”楚南看着这些年纪都不大的少年，心中不知为何也充满了干劲，少年好啊，最敢打拼的年纪，也是最容易创造奇迹的年纪。
吴双脸色微红，楚南这般帮他解围，一时间倒有些不好为难楚南了。
楚南看了看四周，指着校场上一块巨石道：“周仓，去将那巨石抱到这边来！”
那巨石是以往陷阵营将士训练攀爬用的，犹如一座小山般大小，分量怕是不下千斤，在一众成员愕然的目光中，周仓竟是将那小山般的巨石直接扛起来来到这边。
“嘭～”
随着巨石落地，整个校场的地面都震颤了两下。
“我姓楚，名南，商贾出身。”楚南看着众人笑道：“一般若是世家子弟，莫说有神力，便是没有，也能入仕，诸位既然来此，便莫要以出身笑人，方才已经说了，这出身我等是无法选择的，只能接受。”
“人可以因技不如人自惭形秽，但若以出身自卑，那便是不孝，这出身是父母给的，怎的，莫非要怨恨父母不该将我等生下来？”见周仓镇住众人，楚南便不再多做震慑，这些少年人见识一般，稍稍施展些手段便能镇住，若真是一帮世家子弟在这里，这点儿东西可镇不住他们。
“尔等身怀神力，自是有自傲理由，不过今日将诸位聚集于此，却是想告知诸位，有神力是好事，它代表诸位他日有可能成为强者，可以改变自身命运。”楚南指了指无双那块石锁道：“不过仅是代表诸位有这份潜力，想将潜力化作本事，便需努力。”
众人听得一阵茫然，多是农家孩子，楚南这又是潜力又是命运的，他们听不太懂。
“这样，我家乡以前有未神童，出身寒门，五岁不曾识得一字，忽有一日，神童心血来潮，想要识字，其父奇之，便借竹简供他翻阅；神童也确实厉害，第一次看，便心有所感，写下四句诗赋，并留其名。”
众人渐渐被故事吸引了，那神童跟他们似乎很像。
楚南见状继续笑道：“那神童与我同岁，当年啊，可真是颇有名气，州郡豪族听此童神异，纷纷上门求诗，不惜重金相求。”
说到这里，楚南停下来，喝了口水，吴双忍不住问道：“先生，后来如何了？”
“后来啊。”楚南叹了口气：“我资质鲁钝，幼时曾羡慕不已，后来因为随家人奔忙，加上人家地位日高，便少了走动，再见时，我二人都已是弱冠之年。”
众人对于楚南的遭遇不感兴趣，毕竟他是个平庸之人，他们更好奇那神童后来如何了？
“只要写写诗，便有大量的金钱收入，神童和他父亲便每日穿梭于士族豪强的宴席之间，写诗做赋，开始时倒是日进斗金，家中也换了大宅院，只是好景不长，我与他再见时，大宅院外却已无人问津，他也没了幼时得意，正在四处找人卖出那大宅院。”楚南笑道。
“这是为何？先生，您是骗人的吧？”吴双显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局，看着楚南不满道。
“很奇怪？”楚南笑问道。
“自然，先生莫不是妒忌，故意如此说？”吴双大声道。
“你这把玩的石锁，乃是此前陷阵营将士打熬力气所用，其实到你如今年纪，摆弄这石锁并不如何稀奇，若你与神童一般，五岁就能举起这石锁来，诸位觉的如何？”楚南看着吴双脚边的石锁，笑问道。
“自是天生神力。”不少人答道。
“那现在如何？”楚南又问。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看向吴双，突然间就觉得也一般。
吴双：“……”
“神通也是一样，幼时得志，却不知刻苦学习，到了弱冠之年，做出的诗赋却与五岁时一般，他的结局，诸位还意外吗？”楚南看着众人笑问道。
众人默然无言，心中的自信突然被打击的无地自容，毕竟跟神童相比，他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奇人馆建立，并非只是要诸位为国效力，更重要的是，不想浪费诸位之才华！”楚南起身，看着众人朗声道：“现在的诸位便如同那神童一般，空有一身天赋，却不知努力求学，最终十成天赋，九成都被荒废，而我奇人馆，就是为了不让诸位这满身天赋浪费，我们要教尔等如何将自身天赋利用起来，而不是如同神童这般最终泯然众人，空荒废了大好天赋！”
“原来如此！”众人闻言，心中顿时对着奇人馆好受了许多，原以为奇人馆招募他们，是为了用他们的能力，如今看来，奇人馆并非只是单纯的要用他们，同样还准备培养他们。
想到那神童最终的凄惨下场，一众少年人顿时下定决心，要好生学本事，不荒废自己一身能力。
“先生，您是负责教导我等么？”吴双看着楚南问道。
“奇人馆讲究因材施教，你是神力者，除了学问之外，武艺、技击之术自有专人负责。”楚南摇了摇头。
“还要做学！？”吴双愕然道。
“若你只是想做个莽夫，武艺、技击便够了，但你若想成为统帅三军的将领，那便需学兵法，需知天文地理，需知阴阳五行！”楚南淡然道：“当然，这一切全凭自愿，无人会强迫与你！”
“先生！”又一名弟子起身，询问道：“却不知学成之后我等何去何从？”
“问得好！”楚南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淡然道：“奇人馆，受州牧府直接管辖，至于所做之事，就这般与大家讲：地方衙署管不了的人，我们管；地方衙署不敢做的事我们做！先斩后奏，主公特许，这，便是奇人馆！”
虽然不太明白，但听起来好像很提气，众人莫名的有些激动起来。
“行了，今日主要是见诸位，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明日开始，便要学习各项本事，诸位年纪相比于许多与尔等天赋相同者已经偏大，我希望诸位拿出十分的努力来打熬本事，将来为我奇人馆扬威！”楚南大声道。
“喏！”众人被楚南说的胸中豪气翻腾，恨不得立刻去干一番大事，到此时，竟再无一人质疑楚南的能力。
楚南让众人散去，陪着陈宫离开。
“衙署管不了的人，衙署不敢做之事，子炎你就差直接说士族了。”离开奇人馆，陈宫摇头笑道。
“激励士气吗，这些少年正是热血年少之际，百无禁忌最适合他们。”楚南哈哈笑道。
“你那神童同乡……”
“也是弟子随口编的。”楚南笑道。
“不过道理却是不假，为师近日准备著一劝学之书，此文倒是合适。”陈宫微笑着看向楚南。
“老师要用拿去用便是，此乃利在千秋之事。”
“书中会提及子炎。”
“谢老师！”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将临
奇人馆如今尚不堪大用，楚南准备将这些人带去庐江好生教导，能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思想，不能轻易被人给收买了。
此番加上在秘境中所待的时间，已经有月余了，春耕已经快要结束了，楚南得尽快回去将耕种升级，同时庐江的事情也有一些需要收尾的工作。
不过这次并未如同来时一般通过法术来赶路，毕竟消耗极大，浩然之气还在其次，那种神被掏空的感觉实在不好，又不是太急，所以楚南决定带着队伍慢慢走。
看着拉车的鬼背蜘蛛，陈宫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己这底子身边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据我许昌故友传来消息，曹操命程昱去了荆州！”陈宫停下脚步，看着弟子道。
“想用刘表牵制南阳，曹操要动兵了？”楚南回头看向陈宫，说不出此刻心中是怎样的心态，有种雀跃感，又有些惶恐，终于要决战的轻松，又有似乎没有准备妥当的担忧，总之很复杂。
“多半是如此。”陈宫点点头，曹吕之间看似无事，但中原如今只剩下这两家诸侯，又怎可能真的无事，曹操显然不想让吕布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现在的主动权，还是在曹操手中。
“那……”楚南停下脚步，看向陈宫道：“弟子回去，多练兵马，届时渡淮水夹击曹操？”
陈宫点头道：“除此之外，还需防备江东来袭，前翻广陵之战，我军与江东孙氏已是死仇，近日来，江东政局日渐稳定，需防江东来袭。”
楚南闻言怔了怔，随后默默地点点头：“弟子明白。”
孙策虽然没有时间交代后事，但孙策的心腹大将这一仗死伤殆尽，只余程普和周瑜返回江东，按道理来讲，子承父业，此时该有孙策长子孙绍来继承孙策基业。
然而此时江东局面混乱，之前被孙策压制的各大士族开始发力，孙策在时，他们不敢放肆，如今孙策一死，威慑没了，这些江东士族自然不愿继续屈从于孙家，有的只是坐观孙家局面，但更多的却已经直接动手，准备将孙策死，这些被孙策强行拿在手中的军政大权拿回来。
这个时候，推孙策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继位，如何压制这些对江东权柄虎视眈眈的大族？
最终，孙权如同历史上一般在周瑜和程普、张弘、张昭这些人的拥护下继承孙策之位，不过与孙策的强势镇压不同，孙权选择的是安抚和拉拢，这也附和如今江东的局面，没有孙策的本事，强行镇压的话，江东恐怕未来几年都不得安宁。
而孙权在这次稳定江东事件中，所展现出来的权谋手段，真的是让不少人大开眼界，不过这是政治手腕，要说对外作战……
小心驶得万年船，周瑜还是很厉害的。
辞别了陈宫，楚南做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不算长，但也不短，楚南不急着赶路，是以便让周仓带队去磨练御军九秘。
马车里，并非吕玲绮，而是刘晔坐在其中。
蜘蛛拉扯似乎比马儿更稳些，楚南与刘晔相对而坐，楚南看着桌案上推动着酒觞来到自己手边的小木人，有些好奇这些小东西力量是从何而来。
没有发条之类的东西，那力气还能凭空生出来？
“使君似乎心存茫然。”刘晔抬头看了楚南一眼，笑问道。
“嗯，是有些。”楚南点点头：“以前跟你一样，都是给人出谋划策的，如今独领一方，很多事儿都需我自己去做决定反而有些茫然了。”
刘晔闻言没有说话，这种问题旁人帮不上忙，一个人适不适合独当一面，就看这里了，有的人天生只适合出谋划策，却无决断气魄，其实大多数谋士都是如此，无关能力高低，做谋士时，可以对自己的计策坚信不疑，但真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却又疑神疑鬼。
不过楚南此前已经有过独自领兵的经验，刘晔觉得这不是问题，只是这次任务又重了一些，除了治理民生之外，还要领兵。
“就算要打，曹操稳住张绣，集结各路兵马，制定策略布署，再到提兵来攻，至少也需三月，如今温侯在各地都设有防线，对曹操颇为戒备，兵贵神速在此并不适用。”刘晔笑道。
兵贵神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毕竟吕布这边最擅长的就是骑兵，你偷袭了某一点能暂时占据优势，但吕布恐怕随后便能赶来，虽然占据了先机，却意义不大。
关系整个中原最终归属命运之战，曹操不可能这般草率。
楚南点点头，道理他自然明白，现在吕布和曹操，谁都没有一棍子打死对方的能力，奇袭这种事儿不说没用，但风险很大，搞不好还会得不偿失。
所以曹操要来，大概率是以堂堂正正之师过来，届时吕布这边要迎敌，江淮这一路算得上一旅偏师，还是曹操不得不认真对待的那种。
“子扬兄，你说我们可否说服刘表袖手旁观，而后待我军与曹军交战之际，张绣自南阳出兵，给曹操来个釜底抽薪？”楚南看着刘晔，笑问道。
刘晔想了想，摇摇头道：“事涉天下之争，难。”
要是其他事情，还可通过这些操作来破了曹操这合纵之术，但问题就在此番乃是决定中原归属之战，平日里士族或许会为了些许小利跟吕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一家士族会愿意吕布得了中原，毕竟徐州士族前车之鉴在前，谁也不愿意自己地盘成了下一个徐州。
所以在这件事上，无论刘表还是荆州士族都不可能站在吕布这边，甚至中立都不可能，张绣必定会被牵制住。
楚南将五个木人摆弄起来，江东、刘表、曹操、张绣还有我等，张绣被刘表牵制，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曹操势力以及随时可能参一手的江东势力。
看着楚南摆出的天下局势，刘晔默默地点点头，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了。
“所以江淮不止是一旅偏师，最重要的是防备江东偷袭，保障江淮不失！”楚南敲了敲桌案，已经将自己该走的方向理清了。
首要条件是保江淮不失。
“子扬，这三月之中，我们需仔细用起来，这样，你来做江东统帅，看看有何方法来攻江东，而后我等在这些地方伏击重兵，打造器械，将这防线做到稳如泰山。”楚南看着刘晔，一脸认真道。
“这世上何来真真的万无一失，若是防御太过严密，会让将士们心生懈怠。”刘晔一边说着，一边在桌案上一挥手道：“在下以为，可设明暗两军，明军常设，负责平日里戒备守护，暗军平日里不露面，待到受袭时才出手，平日里双方互不相干。”
楚南看着桌案上出现的地图，仔细思索片刻后，点头道：“甚善，不过这暗军……得在三月之中训练出来！”
没办法，吕布兵马就那么多，庐江、九江这边的驻军是一万，还有之前刘勋手下投降的那些兵，要转换过来也得训练，需要时间，三月……楚南也不知是否足够，得看魏延了，自己负责招人、洗脑，魏延负责训练，看看效果，就算无法形成太强战力，也好过没有。
一行车马路过广陵时，楚南特地下来去探望了阎象一番，虽说当时是被威胁上位，但阎象做事确实尽责，广陵当初因战争而造成的损失，如今已经在阎象的治理下恢复过来，加上楚南送来的耕种，今年若无天灾，广陵也定然会是丰收之年。
勉励一番，最重要的是许些好处，阎象之子如今便在楚南随行的奇人馆众人之中，楚南准备好好培养。
如今这阎仁已经有些被楚南同化成功的意思，与父亲叙旧时，言语间充满了对楚南的崇拜和对新政的推崇。
阎象见此，也只能无奈苦笑，若说当初辅佐吕布是受胁迫，那现在……他只能一直留在这条船上跟着吕布继续往前走了。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胁迫，但比用性命胁迫更让人难受，自家儿子是主动跟人家的，这让阎象能如何？难不成还真要继续跟吕布斗下去，到最后父子相残？
他没那般伟大，再见过儿子后，便主动跟楚南说了一些自己想到的问题，眼下新政推广虽然成果虽然不错，但问题也不少，在推广过程中，很多投机之人出现，一开始问题也许不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投机之人在吕布势力中掌握的权利越来越大，然而却并不像楚南这些人一般一心为吕布着想，而是只顾敛财，甚至开始暗中对抗吕布新政，这种人如今已经渐渐成患，需要尽快清理，否则日久必为大祸。
“多谢先生指教，南明白！”楚南点点头，对着阎象一礼道，这事儿眼下不大，但确实是可以动摇根基的东西，不可小视。
“哪里，能出一份力，也是老夫幸事。”
他这话说的语气中多少带了些嘲讽，楚南只当没听见，能用就行，至于心里埋怨……只要不当众说出来，你就是在心里咒我死都行。

第二百二十八章 缓和
庐江，寡妇庄。
清秀少女擦着汗水自田垄间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高悬的明日。
春耕已过，南方的日头其实还不算太热，但若长期待在阳光下，一样会感觉灼人，对于自小娇生惯养的桥舒来说，这段日子简直就是地域一般。
“阿姊，热～”桥舒看向远处埋头干活的桥颖，高产粮种对农夫来说，固然是好事，但也代表着更加忙碌，原本三个月乃至半年的活如今浓缩到一个半月里来，很多年迈的老农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些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姑娘了。
桥颖闻言抬头，看了看四周，伸手一挥，一股子寒气朝着桥舒飘来，刹那间，桥舒只觉浑身舒畅了不少。
可惜这股子寒气并不能持续太久便被骄阳驱散了，桥舒可怜巴巴的看着桥颖。
桥颖摇了摇头：“快些做完农活。”
桥舒嘟了嘟嘴，只能无奈的继续弯腰干活，粗布麻衣也难以完全遮挡她那充斥着活力与朝气的身姿。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答应那吕玲绮，跟她也比做这些强的～”上午的农活做完，桥蕤担着担子来到田边，食盒之中的食物简单到不忍直视，桥蕤显然并不擅长此道，桥舒忍不住再度抱怨道。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般抱怨了，也未必就全是开玩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作为天之娇女，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虽然不至于张扬跋扈，但何时受过这般清贫生活。
吃的要自己种，自己做，平日里休闲时候，也就是看一帮光屁股小孩在庄子里玩耍打闹。
以前不明白这么大的孩子，为何还要光着屁股走，难道就没有廉耻之心？
真正过上这些生活后，渐渐明了生活的苦，哪是没有廉耻？分明就是没办法，她们看不上的粗布麻衣，可能已经是这些家庭最好的了。
“休要胡言！”桥蕤冷哼道：“我桥家乃名门望族，累世忠臣，焉能事贼？再说那吕玲绮乃贼人女子，不知廉耻，女子岂能上战场！？”
“当初您老还不是让我姐妹上阵与那楚南作对？”桥舒撇了撇嘴道：“若非如此，我姐妹二人也不至于被人家打！”
说到此处，不禁回想起当初吕玲绮那不留情面的出手，一拳将阿姊打飞，方天画戟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是桥舒从未感受过的恐惧。
“那能一样么！？”桥蕤语塞，随即大怒，这小女儿越来越不把自己这老子当回事了，破口骂道：“此乃为国而战！”
“父亲……仲氏么？”桥舒小心的提醒道，无论是桥蕤本身还是刘勋，都算是袁术之臣吧？所以……老爹说的为国究竟是哪国？
桥蕤默默地站起身来，左右四顾，找了根木棍便朝桥舒走来。
“父亲，说不过便打人！？若非我与阿姊留下来，父亲此刻怕都没了！”桥舒拔腿一边跑一边娇声道。
“不孝之女，老夫打死你！”桥蕤惊天动地的咆哮响起，拔腿便朝桥舒追来。
“嘭～”疾奔之中，桥舒一头撞入一柔软胸怀，对方没有用力，桥舒却被反弹之力弹倒在地，抬头想要道歉，但当看清来人样貌时，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是你？”桥蕤也停下了追击，皱眉看着吕玲绮道：“夫人来此有何贵干？”
“与你无关。”吕玲绮淡淡的看了桥蕤一眼，对于无用之人，她通常不会给好脸色，尤其是男子，哪怕对方已经很老，吕玲绮还是不想有过多接触。
桥蕤闻言，面色铁青。
你特么想要招揽我女儿，对老夫就是这般态度？
说完，没有理会面色铁青的桥蕤，而是看向二女道：“两位，玲绮不太会说些绕口之言，诚心相邀二位入我麾下，二位可愿？”
上一次招揽，已经是去年之事了，只是当初二女态度坚决，让吕玲绮颇为无奈，后来楚南指点，先放一放，顺手将桥家父女扔到田间自生自灭，又以桥蕤挂住二女让二女无力离开。
这一放，就是半年时间，让桥舒二女一度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此时再见，心中竟有种故友重逢的惊喜之感。
其实也就半年而已，但这半年对于二女来说，竟恍如隔世，以至于再见时，当初对吕玲绮的恶感已是荡然无存，再见时，只剩下故友重逢的淡淡喜悦。
“姑娘若真有招揽之意，至少该对家父保有些许尊重才是。”桥舒整了整麻衣，迎向吕玲绮的目光恢复了几分豪门贵女的气场。
莫看她刚才跟父亲闹腾的厉害，扎心起来更是毫不留情，但这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外人欺负父亲，那自然是不行的。
吕玲绮沉默的看着桥蕤，那冷漠的目光让桥蕤心里一紧，下意识做出防御之态。
桥舒无语扶额，桥颖淡淡的现在父亲身前，迎向吕玲绮。
“玲绮乃武人，不懂礼数，无礼之处，还望将军见谅。”在桥家父女惊讶的目光中，吕玲绮竟是真的对桥蕤一拜，躬身道。
若本就是一个放的下身段之人这般做，多半不会在意，但吕玲绮给人的感觉是什么？
冷傲、霸道，无论气质还是此前给人留下的印象，一看就是那种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但也正因此，这么一个人选择低头的时候，给人的冲击力才更大。
桥蕤此时大概就是类似的感觉。
这该死的感动是怎么回事？不过吕布之女而已。
“楚夫人无需如此，老夫也有无礼之处。”片刻后，桥蕤叹了口气，摆摆手，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吕布的排斥不知何时没那般强烈了。
至于缘由，倒也不至于真的因为吕玲绮这一礼，这一礼充其量也就是个诱因。
更多的还是这段时间在民间听到的声音，这么短时间，百姓对吕布的态度是自发开始扭转。
当了一次寻常农夫，对桥蕤来说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百姓生活不易，如今这般在他父女看来已是地狱般的生活，对百姓来说竟好似天国一般。
也许吕布的新政真的是对的，只是以往身在居中，无法看清而已。
如今他父女已经不再是士族，成了民间百姓，看问题的立场也不觉发生了变化，这才对吕布生出了些许好感。
“这是父亲准备的饭食，玲绮阿姊同吃如何？”桥舒不怀好意的取出父亲做的午膳。
倒不是说有毒，只是一个半年前如何起灶都不知的男人，烧出来的饭菜能有多好？
二女是没得选才吃，她想看看这吕家女的窘态。
“多谢。”
吕玲绮却没多想，抓起食盒中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吃起来，在桥舒略带期待的目光中，淡定的咀嚼着食物。
“好吃么？”桥舒不确定的看着吕玲绮，难道父亲厨艺精进？
“恕我直言，很难吃。”吕玲绮摇了摇头，再吃一口。
桥蕤原本期待的目光黯淡下来，自己到底在期待个什么？
“那你为何……”桥舒惊讶的看着吕玲绮，不明白她为何难吃还要吃。
“一者，乃信，既然二位相邀，我也应下，人当言而有信。”
吕玲绮将食物不紧不慢的吃光，看向桥舒道：“再者，我若不吃，岂非失了礼数？”
“三者，此物也非难以下咽，当年关中大乱，我一路自关中出寻父亲而出，当时能有吃的已是不易，此等食物，于当时而言已是美味。”
桥家姐妹闻言默然，看向吕玲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
本以为只是让她尝尝自己这半年来所吃苦楚，也算出口怨气，但听吕玲绮如此平淡的将当年经历说出，心中又多了几分对她的认可。
她说的平淡，但当年关中大乱，一个少女在兵荒马乱中穿行中原是怎样艰难？
以前或许不知，但如今初尝人间疾苦的桥家姐妹却对此有了极强的共情，对吕玲绮仅存的恨意也随着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烟消云散。
为什么吕布的女儿如此重视礼数、承诺？
此刻桥蕤心中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能教出这等女儿，看来吕布也未必那般不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半年农耕生涯桥蕤也不是太想过下去了，百姓认为的天国生活，于他而言，却是噩梦一般。
吕玲绮接过桥颖递来的水碗道了声谢。
她虽不善言辞，但能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善恶，此刻能够感受到来自父女三人的善念。
心中多少有些惊讶，没想到夫君这方法还真有用。
眼见二女似有缓和，这次当能成功，不过想到来时夫君嘱咐，吕玲绮最终还是决定听楚南的，不急着招揽。
“我知二位出身名门，今日前来也不求两位答应，来看看两位无恙便可。”吕玲绮说完看了看日头，起身道：“时候不早，玲绮也该告辞了，就此别过，至于招揽之事，玲绮不会强人所难。”
说完，对着父女三人一礼，转身径直离去。
桥蕤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出话来，扭头看向两女，却见两女正没心没肺的感动，无奈一叹，转身去照顾耕地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选
吕玲绮回来的时候，天光正亮，楚南在院落中舞动着他那把人皇剑，自从得了这把剑之后，楚南觉得自己总得懂些剑术，别以后用起来将自己伤到，在徐州的这段时间一直偷偷在练，不过练的东西不多，拔剑然后还剑归鞘。
现在基本能凭着感觉慢慢把剑还入鞘中。
莫觉的差，真练的时候就会发现像前世电视剧中那样看也不看刷的一声还剑归鞘有多难，能力不够的情况下强行耍帅，多半会废了自己拿鞘的手。
“使君为何只练这两样？”刘晔对楚南只练这两下表示有些不解，你哪怕练练劈砍也行啊。
“战场上，若轮到我拔剑杀敌时，多半已经无法挽回了！”楚南一边拔剑一边道：“能挡一下就行，还有姿势需威武，不能丢了士气，其他的，便交给文长、汉升将军他们了。”
刘晔闻言，看向楚南，有些不知道该赞美他有自知之明还是笑话他，想想还确有几分道理，以楚南如今的地位，战场上若是轮到他来动手杀敌的话，多半局势已经不妙。
他练剑，能对付一下突发危险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交给手下便是。
刚刚回来的吕玲绮闻言有些忍俊不禁，刘晔见她回来连忙起身施礼。
吕玲绮稍稍还礼后，与楚南点点头，转身径直去了内院。
刘晔待吕玲绮走后，继续道：“这是在下定下的布防图，江东若出兵，不管走何处，濡须口都是重中之重，我等无论明暗兵马，在此处都是重点，不过有重兵还需有良将镇守，如今的问题是，江东如今局势，未必会出兵，若使君将大将屯于此处，北上必然无法全力出击，而若置之不顾，一旦曹操暗通江东，则我军后路必被切断，其余不说，但这江淮之地，怕是不保！”
跟曹操打，肯定得全力以赴，这不但是关乎中原命运一战，也是关乎楚南未来之战，楚南自然要全力以赴。
但江东同样不能不管，哪怕孙权如今初掌江东，但如果江东在吕布与曹操激战之际突然从背后来这么一刀，不但代表江淮不保，同时也代表着吕布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而以江东和吕布之间的交情，于公于私，孙权都有插这一刀的理由。
当然，对付曹操的主力是徐州那边，他们这边最多是个辅助，留下大将镇守也没问题，但如果孙权不来，无论是魏延留下还是黄忠留下都有些可惜，毕竟这可是个立大功的机会，楚南还是想将二人带上正面战场建立大功，早日将才华展现出来获得大用。
尤其是黄忠，年纪比自家老丈人都大几岁，难不成还真让人家六十才能当大将啊？
“子扬，若留你在此，可能阻拦那江东周瑜？”楚南看向刘晔，突然问道。
“在下并非统帅之才，周郎之能，不弱韩信，放眼天下能与其较量者不多。”刘晔摇了摇头，作为淮南人，周郎之名自然知晓，对于跟随孙策在短短一年内转战江东，打下江东若打基业之人，刘洋可不敢小觑。
况且人家是真正统帅之才，刘晔的能力不在此处，就算强行领兵，最终结果恐怕也是不尽人意。
“三月之期，也无法做到全线布防，不如就依这濡须口一路，集结全部人力及物力将这一路强化，我会命人在各处显眼之处兴建防御以迷惑对方，至于守将人选，我会选定，到时候子扬留下配合便是。”楚南看着刘晔道。
刘晔是谋士型人才，对于建功立业的兴趣不似其他将军那般迫切，留在背后为楚南运筹帷幄也是功劳。
“使君那小蛟龙到时候若能留下相助便最好了。”刘晔笑道。
楚南手下除了魏延、黄忠、周仓这些大将之外，那一个个战宠也都各有用途，不说遍及徐州、江淮的土龙给吕布增加了多少战争底蕴，单是常跟在楚南身边的这几个，鸽妖、小白蛟、妖蚁、妖螳螂以及新收的鬼背蜘蛛女，都是不错的战斗力，而且各有神通，关键时候总能发挥大用处，甚至比不少武将都好使。
“这是自然。”楚南点点头，与曹操较量，能用上小白蛟的地方不多，必须用他的地方更少，要防江东，水下自然也得有自家的帮手免得吃亏，小白蛟正好派上用场。
二人又将濡须口一带的防御工事具体细节商议一番，除了工事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暗军藏于何处，将领虽然没有定下来，但这支暗军必须有。
“需留多少兵马？”楚南看着刘晔，问出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如今江淮之地，楚南手下的兵力是一万出头，多一点点，留多少合适？
其实楚南觉的这点兵力只够防守，所以这次他回徐州还跟吕布要到了三万兵马的招募权，吕布给的痛快，但需要时间，因为军阵的存在，所以军队不可能跟正常历史上一般直接征募，征募来的将士很难形成战力，更难结成战阵，必须经过训练。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如今大汉各大诸侯用在军队上呃钱粮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当初的吕布，曹操养军都是困难重重，也只有初期的袁术以及现在的袁绍在这方面能够顶得住。
三万兵马，三月内要能训练到能够结阵的程度就很考教练兵水平了，楚南准备将黄忠、魏延招来，各自训练一万新兵，最后一支……自己试试看，毕竟无论魏越还是曹性，都没有练兵方面的天赋，平日里带的也都是两三千的兵马，倒不如自己来练，至于他二人，负责这段时间各处防务建设。
刘晔思索片刻后，看着楚南道：“使君，以你我定下这明暗两军，无论如何，留守兵力都需一万！”
说完后，刘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至少一万，精兵！”
楚南和刘晔制定的这套明暗两军协防至少在楚南看来是完美的，但问题就是，要用这套方案，兵马必须多。
楚南看向刘晔，有些无语，自己现在总兵力也就一万，三万新军有名额，但还没人，按照刘晔说法，自己得把自己现在这些兵马都留下，毕竟新兵再怎么训练，三月之内也不可能成为精兵！
“尽快招兵吧！”楚南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么一算起来，时间就有些紧迫了。
刘晔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楚南笑道：“使君，至于何人留守，在下觉得使君有些过虑了。”
“哦？”楚南闻言，目光一亮：“子扬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好奇主公身边明明有可用之人，为何不用？”刘晔看着楚南笑问道。
“可用之人？”楚南微微一怔，他确实有可用之人，黄忠、魏延，任何一个留下来都足以镇场子，但二人都要建功立业，除二人之外，还有……
楚南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刘晔道：“子扬兄是说……夫人？”
刘晔点点头道：“从秘境之中夫人的表现来看，放眼天下名将，能与夫人相比者，亦是寥寥无几，使君既然愿意让夫人纵横沙场，此时为何偏偏又算漏了夫人？”
“关心则乱吧。”楚南叹息一声，毕竟自家媳妇儿，就算支持她，真有危险，哪舍得让媳妇儿上？见刘晔笑而不语，楚南起身道：“子扬之言甚善，此事我会与夫人商议，先忙其他事情。”
刘晔点点头，对着楚南一礼，告辞离开。
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楚南回到了后院，正看到妻子在后院纳凉，一旁的阿蛛帮她扇着风，一脸舔狗的笑容，比对自己这个主人都要殷切。
“夫人。”楚南坐在吕玲绮对面，看着吕玲绮笑道：“都听到了？”
以妻子的本事，想要听到外面两人谈什么，甚至无需刻意去听。
“夫君如何想？”吕玲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楚南。
“主人自然是不想了。”阿蛛插嘴道。
楚南和吕玲绮同时扭头，看向阿蛛。
“主人心中是这般想的。”阿蛛低声道。
“夫人觉得上次在秘境中所吃的炭烤鬼背蜘蛛味道如何？”
“尚可！”吕玲绮点头道。
两人看着阿蛛，脸上的笑容让阿蛛头皮发麻，默默地跪倒在地，用脑袋摸索着吕玲绮的腿。
“是有些不舍，不过为夫说过，不会阻止，夫人若是要去的话，这几日就需去接手人马，进行磨合。”楚南笑道：“为夫需要夫人相助。”
抛开身份不谈，吕玲绮的战力在如今整个吕布集团之中，甚至能排在魏延之前，且不说楚南答应过吕玲绮让她有从军的机会，单是此战的重要性，楚南就不可能将任何一个战力忽视，更别说吕玲绮这么强的。
“多谢夫君！”吕玲绮轻声应道。
“阿蛛、白蛟会留下，八头鬼背蜘蛛你我一人四头。”楚南看着吕玲绮笑道。
这些妖兽算是他们的家将了，虽无将领只能，但战力不下寻常将领。
“听凭夫君吩咐。”
“事不宜迟，这便去接手军队，夫人只有三月时间收服军心！或者更短。”
“夫君放心！”

第二百三十章 不服
随着第一季粮食收获，广陵、庐江、九江三郡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之前不管楚南推行的政策看起来怎么好，但在实利没有落地之前，那都是空中楼阁，百姓会念楚南的好，但谁知道今年的税要交多少，是不是真的像政令中说的那般诱人？
另外还有一点，楚南或者说吕布势力是否能够一直占据庐江和九江？万一没了，这政令岂非成了空谈？
而随着第一季粮食在短短一个半月之内成熟，而且粮食比往年收获更多的时候，这份吊着的心彻底安下来。
要知道，这般粮食，一年可以种四季啊，勤快点儿，说不定能收五季也说不定。
加上衙署这些日子来不断推出各种新型器械，比如曲辕犁、播种器、收割机等等以租借的形势下放到民间。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用，但这东西，只要人们看到它们带来的改变后，除非脑子缺根筋，否则怎会不用？
这一季粮食都相当于过去一年的收成了，如今一年可收四季，岂非代表着收成是以往的四倍？
除了桥蕤这种从士族跌落下来的，受不了这份劳苦，大多数百姓面对这四季粮都是欣喜若狂，民心也随之而来。
田垄边，桥蕤看着两个女儿收割着谷物，心中却是百味杂陈，要出事儿啊！
不止是他，很多侥幸躲过一劫的江淮士族在察觉到这一幕之后，都是心绪难明。
粮食产量突然大增，长远怎么看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短时间内，吕布绝对不会担心粮食问题，如果所有百姓都能存下这么多粮食，那遇到天灾人祸，还用得着卖地卖身吗？
士族豪强在地方的影响力还有那么高吗？
百姓尊重你，大概率不是你有多大的人格魅力，只是因为你能掌控其生计，但当生计不被人掌控时，得多大的人格魅力才能让人尊重你？
士族的时代可能至此开始，彻底结束了，但未必是什么坏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升起。
“爹？”桥舒踹了父亲的腿一脚，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满，两个大闺女正在播新种呢！你不帮忙也别在这儿碍眼呐！
“别做了！”桥蕤回过神来，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眼中笑意莫名。
桥舒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退出一步，父亲这笑容莫名的有些渗人，闻言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做谁养你！？”
桥蕤：“……”
“去找那吕家女吧，便说为父愿意效忠温侯！但为父不出仕！”桥蕤叹息一声道。
？
桥颖和桥舒闻言莫名的看向桥蕤：“爹，不出仕，如何效忠？”桥颖忍不住询问道。
“行商！”桥蕤目光亮的有些吓人道：“百姓丰足，士族当衰，商当兴呐！”
两个娇俏女儿不太明白父亲这话的意思，但很显然，父亲是准备倒向吕布这边了，也就是说，她们可以答应吕玲绮，跟她去做事了？
之前那一次其实两女已经心动，结果吕玲绮直接走了，现在要直接去找，多少是有些羞于开口，毕竟之前人家来找，那叫请，现在上门，那叫求，两者差别很大的。
但如果不去，天知道下次对方会何时来，加上桥蕤的催促，两女也只能主动出击了。
……
这边的事情楚南管不到，他现在忙着训练新兵，魏延、黄忠各训练一支，楚南自己再训练一支，三万新军的训练，除了最开始还算和谐之外，接下来的时间，魏延和黄忠较劲的矛头就越来越严重了。
这次训练的新兵是要直接拉上战场的，楚南说这话的时候只是让两人明白此次事情的重要，绝对没有挑事之意。
不过麾下两位大将显然不这么想，铆足了劲儿准备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一战扬名天下。
其实军训的目标首要绝不是体能和武艺，而是军阵、配合，说白了，就是军纪，楚南练兵，每天除了文化熏陶之外，几乎都是在练列队，最短的时间内列成各种阵型。
至于技艺，每天最多留一个时辰训练各自的专业技能。
比如长矛兵训练刺击，盾兵训练如何单对单施展盾击以及团体盾阵如何做才能做到坚不可摧，弓箭手如何明白军令，知道要射百步、两百步、三百步、五百步时弓弦抬高的额角度，结成军阵后，又该如何判断距离？
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天早晚一个时辰的文化课，关于如何团结友爱，我们要守护什么，我们拿起兵器的目的是什么以及军纪、军纪、军纪！
这也是将士们最喜欢听的，楚南会将这些东西编成故事来讲给他们听，一点儿都不无聊。
相比于魏延和黄忠每日热火朝天，相互较劲的训练，楚南这里可说是温和多了，不过令黄忠和魏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楚南的新兵聚成战阵的时间和他二人几乎是前后，相差不足两天！
“主公，莫不是有什么好东西！？”这天，黄忠和魏延集体让新军休息，跑到楚南这里来。
在他们看来，定是楚南又弄出什么好东西，才让将士们这么快结成战阵。
当然，不是小看楚南，而是楚南在兵法上的成就确实与他们这个水平还有一段距离，哪怕二人都不是以练兵擅长的将领，也不可能被楚南一个第一次接触练兵的给赶上啊！
“我说什么，二位都不信是吧？”楚南有些无奈，三支人马的军中物什都是一视同仁，强化效果也都差不多。
“主公，末将是相信你的。”魏延叹了口气道：“所以末将才来，相信主公不会吝啬。”
“主公，末将也是相信主公的。”黄忠点点头道：“主公也不想看到老将一把年纪却还因为一些身外之物，输给年轻后辈吧？”
“老匹夫，你这是何意？”魏延扭头，震惊的看向黄忠。
“老夫虽不擅长练兵，但一生征战数十载，怎可能只比你强一点？”黄忠捋须傲然道，他只比魏延快了一天凝聚战阵出来，黄忠觉得魏延因为巴结楚南，作弊了。
“荒唐，我练兵之法乃取自昔日魏国流传下来的武卒练法，怎会比你差！？”魏延怒道。
“魏武卒虽强，却也不过是秦兵手下败将而已，老夫不才，用的正是秦卒训练之法。”黄忠傲然道。
“秦卒何时胜过魏武！？”魏延闻言大怒道。
“史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史书哪句说的？”
“魏国亡了！”
“你……”
“够了！”楚南有些头疼，两人平日里关系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友善，但黄忠是魏延引荐的，实际上双方感情还是不错的，只是都是傲气十足之人，黄忠有年龄优势，魏延性格桀骜，谁也不肯服输，导致眼下这副局面。
“我若说我用的器物与两位一般，两位看来是不信了？”楚南看着两人道。
“不敢。”两人连忙道，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这样，今日训练，两位观摩，而后再来评价如何？”楚南作为兵法一道的绝世奇才，不容许旁人质疑自己的天赋。
“自然！”两人同时点头。
“请！”
“请！”
接下来一天，两人让自家将士各自在军营中训练，自己则跑来楚南这里观摩楚南练兵。
楚南这边除了楚南自己之外，还有几人，周仓以及奇人馆的吴双这些人都加入了军训。
清晨先跑一圈，然后开始楚南给众人讲故事，他以言出法随之能，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故事内容。
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别说寻常将士，便是黄忠、魏延，也觉这故事颇有些意思，当听到下回待续时，两人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训练，不过楚南对队列的训练更加严格，反倒是体能、技击之术这些东西训练有些敷衍。
不过也正是因此，两人都察觉到楚南的兵集结速度和变阵时的反应要比他们的兵马强出不少来，也终于明白为何楚南的军阵这么快便出现了，楚南是专门针对这个来训练的。
傍晚，军纪学习，然后吃饭睡觉。
“主公，为何只练风字秘？”魏延觉的楚南有些偏科。
“样样通不如一样精！”楚南示意两人入座，看着两人道：“如何？还觉得我这是靠着宝物训练出的？”
“末将不该质疑主公，请主公责罚！”黄忠和魏延叹了口气，朝着楚南抱拳道，他们自然看得懂楚南练兵的道理，楚南更侧重整支兵马的纪律性和列阵、变阵，对于将士们的武艺反而要求极低，会用就行，但战场上，这两样东西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不是什么时候都来得及结阵的。
“不碍事，明白就好。”楚南摆了摆手道：“接下来，还有两月时间，但这时间不固定，曹操随时可能来袭，我们三支人马如今就是三支，但接下来需要练成一支，接下来的时日，就是三支人马一同训练，我负责队列以及早晚的军纪以及学问教导，二位负责其他训练，两位将军以为如何？”
“谨遵主公号令！”二人对视一眼，对着楚南一礼。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封杀吕布
江淮大举练兵，徐州那边也是各地招募兵马，大兴练兵之事，自然瞒不过曹操。
“吕布如今，粮草丰足，我军若征讨，恐难速胜。”曹操家中，几名重要谋士尽皆入曹操正厅之中，程昱看向曹操道。
“那刘玄德几次请命前往荆州协助刘表击灭张绣，却被我拦下。”曹操点点头，说了句看起来似乎无关紧要之事。
众人对此倒是不意外，刘备想走，这谁都看得出来，但眼下与吕布交战在即，若是以往，刘备走便走了，但现在吕布在徐州根基日渐稳固，没了陈家为首的士族做内应，想要除灭吕布，哪怕是曹操倾力出手也未必能够办到。
这个时候，无论是关张二人的勇武还是刘备本身在徐州的影响力都关系到这场曹吕之争的胜负。
以前对刘备的态度是什么不重要，但现在是真有求于刘备了，曹操如今对刘备兄弟三人那几乎是有求必应，用尽方法将兄弟三人留下为我所用。
至少需打完这一仗再说其他。
“主公，以如今之局势，我等还可联手江东！”郭嘉看着曹操道：“荆州刘表会助我等牵制张绣，然若让他再向吕布用兵，就算蔡瑁等人答应，刘表也决然不允，是以我等若要彻底击败吕布，便需更多外援，不求正面战场相助，但至少能给吕布带来压迫！”
荀彧点头笑道：“孙权与吕布有杀兄之仇，据说如今江东已然稳定，孙权颇有几分手腕，若吕布与我军交战之际，建功当能自后方攻占九江、庐江二郡，则可使吕布失去纵深之地，沦为孤军。”
江东是最有可能在这场战争胜负尚未明朗之前，对吕布出手的势力，毕竟江东和吕布之间的仇恨之大，可能还要大过曹吕之间的仇恨。
曹吕之间，更多的还是立场原因，天下之争，但江东跟吕布之间，那可就完全是血仇了。
这是个不错的盟友人选，比荆州刘表可要靠谱多了。
曹操默默的点点头，有些遗憾道：“不想江东狮儿竟死于此，狮儿不死，他日未必不能与那吕布争锋！”
孙策还不到二十岁，这个年纪已经在谋略、武艺、军事上展现出不俗才华，若是再给孙策一些时间，当孙策达到吕布巅峰年纪的时候，还真就未必书给吕布。
可惜天妒英才，孙策过早的遇上吕布，这让曹操遗憾之余，也颇有些庆幸之感。
至于接替孙策的孙权，能力是不错，也有手腕，但在曹操看来却远非孙策可比，有孙策在，江东未来有很多可能，但孙权执掌江东，江东未来，曹操大概已经能看得到了。
“此番去往荆州，却是得那蔡瑁赠送了一包耕种！”程昱让人将一包耕种送来，递给曹操。
“耕种？”曹操不解的看向程昱，怎么突然拿着个出来？
程昱笑道：“主公可知，徐州自去年起，便连连丰收，一年可收四次粮食，几乎两月便可收一次！”
“自然知晓。”曹操点头叹道：“不过我等也着人暗中以高价买来那徐州耕种耕作，虽然能够高产，但最多两次后便难以为继。”
说到这里，曹操也不免有些难受，这么好的耕种，要想大批量耕种，就必须跟徐州长期合作，但据说这种子是吕布那女婿也就是自己最讨厌的楚南小贼弄出来的，以那小子的性子，多半是不可能将此物用来与己方交易的。
荆州都只是因为双方贸易关系，才能得到一些这种耕种。
“这次的却有不同，据在下所知，这些耕种种出来的粮食，可以一直保持这等高产效果。”程昱看着曹操笑道：“这些耕种正是蔡瑁私田中产出，据说效果一样。”
“若果真如此，我等也不必担心缺粮之事。”荀攸笑道。
“没有这般简单。”郭嘉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道：“这等耕种，所需地力必巨，上次得来的徐州耕种只是两次，诸位可还记得当时种过耕种的那块儿地？”
曹操默默点点头，他自然记得，收割两次之后，那片地明显失了土力，第二年种普通耕种长出来的东西却是歪七扭八，长势远低于其他耕地种出的作物。
“此事我也问了，据说那徐州之地有一秘境，为土龙穴，被那楚南发现后开始培育，这土龙长成之后，遇土则入，可繁育下大量蚓出来，这些蚓可丰沃地力，同时那土龙亦有提升地力之效，如今那楚南似乎有培育这土龙之法，不过却需以矿物购买，徐州那边似乎正在冶炼新兵，只要矿藏。”
说完，程昱看着曹操苦笑道：“那蔡德珪愿意将土龙与耕种献出，不过……”
“他有何要求？”曹操明白这事情对方不可能无偿帮自己，直接问道。
“必要时候，他需要朝廷支持！”程昱看向曹操，说了一句莫名其妙之言。
曹操闻言，眯起了眼睛看向程昱，沉默许久之后点点头道：“可！”
“主公，此时吕布突然将这耕种以及土龙放出……”荀攸看向曹操，神色突然严肃道：“在下怀疑，对方本就是想通过蔡瑁将此物送到我等手中，所为者……”
大家闻言陷入了沉默，吕布现在正在招兵买马，显然是知道他们之间必有一战，却在此时将这些东西弄出来。
要说这些东西是现在才有的，没人会信。
显然，吕布是想通过这些东西，来拖慢曹操的出兵时间，给吕布更充足的时间招募训练新兵。
曹操摇头笑道：“若是如此，奉先却是小觑于我！”
说完，看向程昱道：“此事交由元嗣处理东西照收，看看如何做，孤也想看看，那土龙穴中的土龙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眼下曹操产粮速度虽然赶不上吕布，但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缺粮之境，如今吕布用这种方法来拖延时间，恰恰证明吕布没有信心现在与自己交手。
此时若不出手，难不成还要等吕布兵强马壮之后在对他出手不成？
“主公英明！”众人也笑起来，其实最担心的不是曹操被这计策个引偏，而是有人因为此小利而劝曹操放弃征讨吕布的大计，如今荆州那边已经开始牵制张绣，江东这边只要联合成功了，对吕布的封锁就基本达成了。
“江东之事，不知何人愿去？”曹操见众人这般模样，跟着笑起来，江东是这一仗的最大助力，自然需选一有分量之人去。
“一事不烦二主，我看仲德去最好。”郭嘉喝了一口酒笑道。
“奉孝不能总是躲懒。”程昱无语的看着郭嘉，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自有要事去为主公分忧。”郭嘉哈哈一笑。
“哦？”曹操诧异的看向郭嘉，自己可没听说有什么要事。
程昱见曹操反应，便知这郭奉孝又在耍滑，冷笑道：“哦？却不知奉孝所言是何要事？”
郭嘉举了举酒壶道：“去青州，这算不算要事？”
“青州？”程昱闻言皱眉：“我等已经尝试说服袁绍，然袁绍如今正值收服幽州之际，不肯回军，而且若让袁绍回军，可未必会帮我等！”
袁绍一旦统一北方，那下一步必然就是顺势南下，侵吞中原，到时候曹操跟吕布之争，袁绍必然不会任由双方决出胜负，出现一个一统中原的霸主，若到时吕布落入下风，说不定袁绍会直接挥兵攻曹操后方，先助吕布灭了曹操，而后顺势灭掉吕布，鲸吞整个中原。
“袁绍不肯，袁谭却未必不肯，届时以利诱之，诱那袁谭出手，为我等日后与袁绍相争夺取先机！”郭嘉握了握拳头笑道。
“这先机从何而来？”程昱后半句没听懂，怎么袁谭出手了，他们就占去了先机了？
“袁谭出手，可得徐州一郡，我军若趁势出手，可得东莱、北海、齐国、济阴各郡，仲德觉的此计妙否？”郭嘉笑问道。
袁谭若出手，肯定能抢得一两郡之地，但也因此，青州之兵必然会进入徐州，到时候吕布一灭，他们趁机拿下青州，袁谭只剩下孤军一支，只有被困死的份儿，到那时，袁绍若没有攻破公孙瓒，便是腹背受敌，若是已经攻占，到时候曹操雄踞青徐兖豫四州，已经足以与袁绍抗衡！
而且青州到了曹操手中，袁绍在中原便没了落脚点，只需守住黄河渡口，变至少能与袁绍僵持到冬日，为他们争取更多宝贵时间。
郭嘉这一连串计策，却是连吕布兵败后，如何跟袁绍交手都开始算计了，程昱思索片刻后皱眉道：“主动招惹袁绍，是否太过不智？”
“不如此，时日越久，越南与之为敌！”郭嘉摇头一叹，袁绍一旦拿下幽州，其势便已大成，以袁家的影响力，如今他们说服的各路诸侯，真当袁绍准备对中原动兵时，怕是会集体倒戈，不趁此机会削弱袁绍，难道还要等人家准备好杀过来不成？
“此事再议，眼下先除吕布，青州奉孝便去一趟吧。”曹操拍板决断，先除吕布，至于青州夺不夺，还是看情况而定吧。
“喏～”

第二百三十二章 江东
江东，曲阿。
白云飘邈，青山如黛，远处有农夫驱赶着水牛在水田中劳作，往前看，便是滚滚长江东去，很久之前……也不算很久吧，他和另一个男人曾望着这滔滔江水，立下豪言壮语，当时的他们当真是意气风发。
如今……言犹在耳，人却已无踪。
夏风吹拂却没有丝毫凉意，只是让眼前的江水浪花更激荡了一些，好似眼下这天下。
“都督。”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少年将领过来，对着周瑜躬身道：“许昌使者来了。”
周瑜点了点头，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在江风中随风飘动，没有回头，片刻后才问道：“主公可有唤我？”
“未曾。”少年没来由的心里一酸，以前的都督很少称呼先主主公的，除了正式场合，多数时候都是以表字相称，哪怕先主以此为由叫骂他也不理，而如今，新主继位，几次当众让都督以表字相称，都督却不肯，执意以君臣之礼相称，不肯有半分僭越。
少年将军不太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只是觉的……都督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也不似以前那般意气风发了，那在江边任由夏风吹拂的背影，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萧瑟感。
“那便无需唤我，主公自然能处理好，要相信主公。”周瑜端起脚边的酒壶，沉默片刻后，仰头喝了一口道：“快回主公身边吧，莫要误了事。”
“喏！”少年将领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周瑜一手拿着酒壶，目光遥遥望着大江对岸，这是他这些时日养成的兴趣，没事时就喜欢对着江岸对面发呆，脑子里想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时间点滴流逝，不知在此待了多久，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遮挡了杨广，让他眼前突然暗下来。
扭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高大男子，身量很高，怕不下八尺，但气质却相当儒雅。
“原来是仲德先生。”周瑜收回了视线，虽然没见过，但他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就是程昱。
“曲有误，周郎顾，都督之名，昱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都督之俊美潇洒，坊间之言不及万一。”程昱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来，微笑道。
“仲德先生谬赞。”周瑜端起酒壶递给程昱。
“多谢。”程昱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印了一口，赞叹道：“江东美酒，迥异中原，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下少时也曾周游天下，虽未去过西域，然西域美酒却也尝过，但遍尝这天下美酒，虽各有滋味，却总是少了几分家乡之味，这大江两岸的酒水或许不及北方酒水之雄烈，但论及绵长香醇，却是更胜之。”周瑜点头笑道。
“都督，昱此来江东所为何事，以都督之智，当不难猜到。”程昱见周瑜半天不往正题上靠，只能直言道：“不知都督有何看法？”
“仲德先生莫要高看于我，瑜不过一败军之将，论智不足安民，轮能不足言胜，无用之人，智从何来？”周瑜摇头笑道。
“公瑾……”程昱皱眉看着周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然而他失望了，他能看到的，只是落寞和颓废。
到嘴的话，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也需广陵之败的打击对这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打击太大了，已经一蹶不振了。
本以为孙权犹豫不决，可以从周瑜这里下手，利用周瑜在江东的影响力促成此事，然而如今看来，却是自己高看了周瑜。
“不管公瑾是否愿听，不过这一时成败不足以论英雄，公瑾正是大好年华，不该因些许挫折便止步不前！”程昱叹了口气，心中的话没能说出来，最终化为了勉励之言。
“多谢仲德先生。”周瑜敷衍的笑了笑，看了看程昱手中的酒壶：“还饮否？”
“你……”程昱看着周瑜，最终无奈叹了口气，将酒壶递还给他。
周瑜接过酒壶，对着程昱扬了扬，而后继续喝酒。
“唉～”再度叹了口气，程昱转身离开了，虽非自己人，但他是真为这个年轻人感觉不值，正值大好年华，又有满腹才华，本该大有作为，却因一场败仗一蹶不振，实在可惜。
江边，只剩下那道孤寂的身影枯坐江边，偶尔饮一口酒，一直到日落都未如何动弹。
程昱的江东之行并不顺利，本以为凭借孙策的仇恨，可以引起江东君臣的激愤，从而促成这次合作，然而事实却和他所知截然相反。
可能是吕布杀的太狠了，江东能打的将领几乎在那一仗死绝，余下的虽有程普极力主张出兵，但奈何其余人都不愿在此时再生事端，而作为江东新主的孙权也让程昱很失望，左右摇摆，意志不坚，始终拿不出个决定来。
而本该被寄予厚望的周瑜，如今却是一蹶不振。
在预估中最容易获得的盟友，如今却是一副被打折了脊梁的样子。
数日后，程昱终于再度找到周瑜：“公瑾，你可知此番天下诸侯共讨吕布乃是何等机会？此战吕布必灭，难道公瑾就不想亲自提兵，为伯符报仇？”
“想啊。”周瑜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江水：“做梦都想。”
“那为何不劝吴侯一同出兵？”程昱皱眉道。
“主公初掌江东，正该树立权威，我若此时迫他，纵然事成，主公权威也会大损。”周瑜喝了口酒，摇头道：“此非臣子所为。”
“吴侯并非无意，只是迟疑不决，或许公瑾一句，便可令吴侯下定决心！”程昱看着周瑜，大声道。
“先生是真不懂还是故意令我君臣失和？”周瑜回头，看向程昱道。
“公瑾这是何意？”程昱皱眉。
“此事只要我出言，最后主公所为只要与我所言一致，在旁人眼中，就是主公无力主持大局，就是周瑜势大压主，倘若哪天曹公过世，先生身为曹公旧臣，可会如此压新主？”周瑜反问道。
“公瑾休得胡言！”程昱面色有些难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周瑜仰头喝了口酒，继续回头看大江：“瑜此时实在不宜出面，先生也莫要再来了。”
程昱立于周瑜身后，许久之后，终于叹了口气，拂袖离去。
次日，傍晚。
小将来到周瑜身后，对着周瑜一礼道：“都督，主公相招。”
“程昱走了？”周瑜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询问道。
“今日正午过的江，此时应该已经去了江夏。”小将点头道。
没办法，对岸从入海口到这边，都是吕布的势力，最近沿江一带，楚南都在大兴土木，真把人直接送到对岸，怕是很有可能直接被抓了。
周瑜点点头，接过少年将领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去往城中。
回到城中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街上已经没多少行人，两骑一路来到衙署方才停下，将战马递给衙差后，周瑜径直来到后堂。
后堂里，年轻的孙权正看着地图发呆，得人通报知道周瑜回来后，连忙起身相迎。
“公瑾兄，不必多礼！”见周瑜下拜，孙权连忙拦住，看着周瑜苦笑道：“早就说了，公瑾与兄长情同手足，便是我兄弟之兄长，无外人时，无需这般拘礼。”
“礼不可废！”周瑜摇了摇头道：“此前年少轻狂，倒是莽撞了，幸得先主仁厚，不与我计较，如今再这般，确实不该了。”
孙权知他心意，也不再劝，邀周瑜坐下来之后，看着周瑜道：“此番未曾应下出兵之事，不过答应了那程昱结盟之邀，公瑾兄以为如何？”
“主公思虑周全，如今江东方经大败，士气大衰，人才凋敝，正是休养生息之际，实不宜再兴兵戈。”周瑜点头附和道。
这事儿此前程昱没来时，孙权已经跟周瑜商议过了，曹吕之争，如今谁也说不准最终谁能胜出，这两虎相争，虎未必有事，但若其他豺狼此时上去，很可能就没了。
“公瑾兄……”孙权犹豫了一下，看着周瑜突然问道：“你说若曹吕之间，激战至火热，无暇南顾，我军是否能趁机夺取江淮之地？”
这是孙权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曹吕之战势在必行，江东如今的家底，实在不适合掺和进这中原两大诸侯的混战之中，然而若两虎相争，各自斗的油尽灯枯之际，他们是否可以趁虚而入？
说不定能成为压垮吕布的最后一根稻草，兄长的仇就直接报了！
“自然是可以，不过这战机稍纵即逝，需得把握好时机，确定何时入场才好，我观那楚南对我江东始终保有戒心，这段时日一直在沿江督建工事，便是欲防备我江东，主公不可轻视！”周瑜看着孙权笑道。
“公瑾兄所言甚是，此事若要做，定会先与公瑾兄商议。”孙权点头笑道。
“不敢，臣只是建议，至于如何抉择，主公自行决断便好。”周瑜摇头道。
君臣又谈论了一些治国之策，直到深夜方才休止……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云动
“袁谭答应了！？”回到许昌的程昱遇到了同时回来的郭嘉，当得知郭嘉已经说服袁谭的时候，程昱脸上满是错愕。
“嗯。”郭嘉拉着他不由分说去了酒庄，闻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目光看向程昱道：“看仲德这般表情，想来此番江东之行并不顺利。”
“答应了结盟，却未曾答应出兵。”程昱坐下来，还是有些不信的看着郭嘉：“你如何说动那袁谭的？”
袁谭出兵在程昱看来有些过于荒诞，他没有任何出兵的理由，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时候坐观虎斗远比下场参与要更符合袁绍。
“虽说是袁绍之子，但未必袁谭便一定要听袁绍的。”郭嘉给程昱倒了一觞酒笑道：“他需向袁绍证明他这个嫡长子是有能力作为袁绍继承人的！”
程昱闻言恍然，从一开始，郭嘉就不是从大局的利弊去说服袁谭，而是从袁谭个人的利弊去说服他的。
“果然，我并不适合做说客。”想明白其中关键之后，程昱苦笑着摇头叹道。
“也莫要妄自菲薄。”郭嘉让人去将自己的酒葫芦装满，又让人上了一坛好酒，看着程昱笑道：“说说江东见闻，那周郎是否真的那般俊美？”
“是很俊美，若论样貌，我所见年轻俊杰之中，或许也只有那楚子炎可与之相比。”程昱点点头，随即却叹了口气道：“可惜，未老先衰，胸中壮志不存矣！”
“哦？”郭嘉来了兴致，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
程昱将自己此行江东见闻说了一遍，幼主孙权摇摆不定，毫无主见，大将程普性情刚烈，可惜威望不足，周瑜虽有威望，却已心灰意懒，几乎是个废人。
郭嘉听的津津有味，不时插两句。
“你说这谁人一生会不受挫？遇到挫折便这般自暴自弃，毫无名士风度，却是可惜了一身才华。”程昱看着郭嘉道。
郭嘉闭目思索良久后，方才看向程昱：“仲德，我若是那周瑜，也不会理你！”
“为何？”程昱不解的看向郭嘉。
“孙权若论权谋，有不下主公之能！”郭嘉很认真的给出了点评，孙权在权谋方面，绝不比曹操差，当然，也只是权谋方面。
“这……不可能！”想到孙权那稚嫩中，带着彷徨的样子，程昱摇头不信，也无法接受这个可能。
“不可能？”郭嘉笑道：“弱冠之年，数月之间便将江东稳定，若如你所言，周瑜不问世事，程普刚烈有余，谋略不足，是何人让江东稳定？仲德不会以为那些江东士族会在此时轻易让步吧？”
“你别这般笑，颇为渗人！”程昱被郭嘉笑的有些不自在，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一下，若真如自己看到的那般，那孙权根本不可能稳住江东局面，也就是说，自己被这几个小鬼给当猴儿耍了！？
“也莫要动怒！”见程昱阴沉下来，郭嘉摇头道：“擅权谋者，疑心必重，此时方掌权势，周瑜此时若是逼他表态，如今或许不会多言，然日久必见龃龉！你未曾看出，皆因小觑人家，弱冠少年吗，做不了大事。”
“此子城府倒是颇深！”听得郭嘉这般一分析，程昱也不得不感叹，自己不但不适合当说客，在看人心这方面也被郭嘉比下去了。
“不过你也莫要担心，我料江东必出战！”郭嘉接过侍者递来的酒葫芦。
“何解？”程昱不解的看向郭嘉。
“若是周瑜掌权，不会轻易出手，然而新主登位，如今政权在握，此时要做的，便是军权在手了，看周瑜态度，想来是不会专权了，所以……”郭嘉看着程昱，一副你懂的表情。
“所以他不但想拿兵权，还想借此向江东证明自己谋略统帅之能，所以一旦我军与吕布交战至紧要时候，必定会出手，最好一举夺下江淮之地？”程昱看着郭嘉，被他这么一说，很多问题一下子就通透了。
“所以啊，仲德此番出使江东，也不算失败，除非吕布碾压我军，否则那孙权定会觅机出手，能与之结盟便是给了他出手的理由，我等甚至无需再做任何事。”郭嘉说着起身，顺便拎了一坛酒便往外走。
“奉孝……你……”程昱愕然看着拎着酒坛往外走的郭嘉。
“为仲德兄解惑许久，口干舌燥，仲德请我喝些酒水，润润口舌，不会这也不肯吧？”郭嘉看着程昱，微笑着问道。
些许小钱，程昱自然不会在意，看着郭嘉的背影道：“在下本是想专门设宴答谢，不想奉孝这般便可……”
话音未落，郭嘉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微笑着看着程昱：“何时饮宴？”
“今夜！”程昱见他如此，顿时笑起来，心中郁垒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
庐江，新军大营。
“使君！”吴双拎着一只信鸽飞奔过来，远远地便对着楚南大喊道。
正是午休时分，校场上，将士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是吃东西，或是较力，也有玩儿一些楚南发明的益智类游戏的，训练闲暇，楚南是鼓励将士们娱乐的。
吴双嗓门儿大，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军营都能听到，不少人好奇的看向正在点将台上和魏延、黄忠打牌的楚南。
“叫我总教官！”楚南冷笑着将手中余牌尽数打出，冷笑着看向两个不知死活的大将，我定的游戏规则，岂能输给你们？
魏延将手中的木牌一丢，目光瞟向一旁的周仓。
要不下次还是跟周仓玩儿吧。
想到此处，目光看向黄忠，正看到黄忠也看向自己，二人心有灵犀，默契的微微颔首，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加急文书！”吴双将鸽子腿上的白绢递给楚南。
楚南展开白绢，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随即一挥手：“图来！”
“主公，发生了何事？”魏延看向楚南，询问道：“可是要开战了？”
如今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三月日期，也是当初他们推测的结果，迟一点或早一些，大家都不会奇怪，战争那有可能算定？
黄忠闻言目光也看向楚南手中白绢，吴双更是双目瞪的老圆。
“新兵蛋子兴奋个什么劲儿？”楚南瞥了吴双一眼道：“打仗要死人的，尤其是你这种新人，最容易在第一次战场上送命！”
“若是第一次上战场便战死，那便说明吴双也仅此而已，命该如此，怨不得人！”吴双咧嘴一笑，豪气干云！
一般说这种话的通常都会死！
楚南瞥了他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没再理他，有士气是好事！
“主公，究竟出了何事？”魏延看向楚南道：“新军如今不说精锐，但也有足够与敌军寻常军队一战！”
“还不到时候，只是青州这边出现兵力调度。”楚南一边看着白绢上的字，一边对照着地图上青州的位置，将几处兵力调度以箭头标出来。
“这袁谭是准备插手我军与袁绍之战？”黄忠看着这几处箭头，眉头微微一皱：“莫不是曹操联合了袁绍来攻？”
“曹操不会这般自掘坟墓，袁绍也不会此时南下，公孙未除，眼下袁绍还顾不上中原。”楚南摇了摇头，这周围诸侯的反应他之前已经跟陈宫、刘晔都探讨过很多次，袁绍这个时候不大可能掺和进这次中原之争中。
当然，如果袁绍已经灭了公孙瓒，倒是极有可能趁此机会谋划一二，但袁谭这动静，绝对不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
真相只有一个，袁谭这脑残自己的主意？
楚南看向两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问道：“二位以为如何？”
“若真是袁谭，末将倒觉得他不会轻易出兵。”魏延看着地图，对着楚南摇头道：“就算他再愚笨，渔翁得利之理也该明白。”
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被吕布当成主力来打，先把他打了，那袁谭可就得哭晕了。
楚南也觉得袁谭这次调动兵力是为牟利而来，想在吕布和曹操这次争锋中，做个得利的渔翁。
但这渔翁可不好做。
楚南摸索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黄忠等人见状，也停下了讨论，耐心的等着，直到许久后，楚南回过神来，见众人看着自己，疑惑道：“尔等看我作甚？”
“主公可有想到妙计良策，趁机教训那袁谭一番？”魏延忙问道。
“没有，而且也不适合此时动手，那等于将袁谭直接引进这场战争，我们便是腹背受敌了。”楚南摇了摇头，世上哪儿来那许多奇谋妙计？势力大到一定程度，甚至阴谋都别乱用，容易骗到自己人。
“那主公方才思索许久在思索何事？”魏延问道。
“我在想，连袁谭这边都说动了，这江东又会如何选择？”楚南倒也不隐瞒，他很好奇江东那边会如何选择。
“手下败将尔。”魏延对此兴致缺缺，毕竟全盛时期的江东差点被他们打废，现在的江东，就算出手似乎也没什么看头，生怕楚南将他调去对付江东，魏延直接贬低。
“算了，曹操准备这般详细，想来动兵也不远了，赶紧练兵，平日多流些汗，战时便可少流血，加紧训练！”
“喏！”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先攻否
大战将临，再多的准备时日其实也是不够的，楚南这段时间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
现在新军训练除了早晚给将士们讲故事，讲纪律之外，其他事情几乎都交给黄忠和魏延来办。
至于楚南，他在忙着与徐州那面对接。
一旦动兵，两面如何配合，楚南这边的兵马需调到哪个位置，如何与徐州这边的主力形成有效互动。
“三万新军如今已经能够结成战阵，当可派上用场！”下邳，州牧府，楚南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给吕布和陈宫说了一遍：“另外一万老兵我准备留在江淮，防备江东来袭，弟子感觉，那孙权有些不太老实。”
“何人领兵？”陈宫闻言问道，新军能够结成战阵，就代表这新军已经可以上战场了，但据他所知，自己这弟子兵法进境虽然不错，但仅限于风字秘一道，所以他身边那黄忠、魏延必须辅佐他才能令这支新军的战力发挥出来。
但如果这两人跟着楚南一起出兵，谁来留守江淮，一万精兵如果没个适合将领带领，怕是守不住江东。
曹性、魏越二人能力还不足以挑起这个大梁来。
“玲绮领兵。”楚南看了看吕布，解释道：“她最近征募了两位不错的女将，身边还有阿蛛它们，我还留了小白蛟在身边助她，江东当难破她防守。”
陈宫闻言，皱了皱眉，也看了吕布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此事。
虽说女将独当一面的先例还没有，但以吕玲绮在以往几战中展现出来的能力，抛开性别不说，确实有此能力了。
既然吕布这当爹的都不反对，此事陈宫便不多说了。
“如此一来，加上曹性、魏越二人，子炎身边将领倒是足够！”陈宫看着地图，他思索的时候总是喜欢无意识的捏着自己颌下那缕山羊须，此刻也是如此，皱眉凝思许久之后，将两枚棋子放在地图上靠近淮水的位置，随即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又将棋子移到另外两处地方。
曹操那边已经在集结重兵，从如今获得的情报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要昭告天下讨伐了，理由吗，反正大义在手，随便扣个帽子还不简单。
“老师，其实我们无需定的这般详细。”楚南见陈宫面色凝重，忍不住出声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这事先定的计划越是详细，便代表破绽越多，需知招数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等定下的战略越是周全，便代表着能够改动的空间有限，到时只要曹操稍有动静，我军怕是想要调整都难。”
不是说不需要布署，而是不需要太周密，就像现在陈宫这样，他就算想到曹操一百个可能的攻击点，但只要有一个没想到被曹操抓住猛攻，那此前的准备不但白搭，而且很难在及时做出调整，会让他们陷入极端不利的窘境。
陈宫闻言微微一怔，扭头看向楚南，又看了看地图，随后默默地点点头：“宫做学半生……却还不及子炎看的通透。”
“老师是关心则乱，老师大概是这里最想胜那曹操之人吧，这本无错。”楚南看向吕布道：“岳父以为如何？”
“公台安心。”吕布直了直身子，看着陈宫道：“我助你，那曹操的人头你是想要整的还是残的？”
陈宫看了看这个得意弟子还有不靠谱的吕布，一股暖流自心底升起，蔓延全身，想了片刻后，突然笑了：“其实当年曹操所行之事，如今我也在做，算起来倒也不是必死之仇了。”
当年陈宫为何离曹操而去？还不是因为边让之事让陈宫觉的曹操苛待士族？
然而如今陈宫在做什么？曹操当年之事收拾了一个边让，而且事出有因，但陈宫现在，直接在屠戮士族啊！
以当初陈宫的视角来看，他现在最该杀的是自己，是吕布，是弟子！
但自从进入大儒之境后，他的信念却是一日比一日坚定，他现在的目标是再创天地，而非单纯复仇，此刻被两人这般一说，心中对曹操的执念倒是消散了不少。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复仇了，而是理念之争，只要吕布这边还是执行楚南这种以民为主的政策，陈宫就会继续坚定不移的支持吕布，直到某一日，吕布违背了如今的准则或是天下大定，一个自己理想中的天下出现。
“征讨袁术之战，曹操得豫州全境，我军得江淮以及袁术二十万降军，经过精简及训练后，如今这二十万还有十万可用，加上我军原本的四万，徐州之地这边有十四万大军，必要重镇守御之外，实际出兵为十二万，加上子炎，我军此番可出十五万大军！”陈宫收拾心情，开始给众人分析。
“老师，这么多兵力，其实我们未必就要等曹操来攻，为何我等不能先攻？”楚南突然开口道。
“先攻？”陈宫和吕布闻言不禁一怔。
“不错，先攻！”楚南点点头：“老师莫忘了当初那董承给我等的东西，我等完全可以以此为名，在曹操向天下发诏书之前，先发檄文，言曹操欺凌皇室，名为汉臣，实为憨贼！不等敌军集结，先出手！”
顿了顿，楚南看向吕布道：“我军中将领，多擅长骑兵战术，我等如今要做的不该是将骑兵之术发挥到极致？为何要等他曹操来攻！？”
楚南也是到了此刻，突然想明白，干嘛一定要按历史的来？他们现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论兵力，甚至更强于曹操，与其等曹操来攻，不如先曹操一步发檄文于天下，以勤王之名占得先手岂非更好？
中原一马平川，最是适合吕布的骑兵驰骋，应该将骑兵优势发挥到最大才对，而不是缩在徐州等曹操来攻。
能不能把戏码从下邳白门楼改到许昌的皇宫？
奉天子也好，挟天子也罢，曹操能做，吕布为何不能？
“是啊，为何要他先攻？”吕布点点头，看向陈宫。
陈宫：“……”
其实不止是陈宫，吕布和楚南也一直以来都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方的地位上，无论是大义上还是地盘、兵力之上，此前吕布确实一直都处在下位。
但如今时移世易，经过徐州新政，广陵屠戮以及寿春之战，吕布已经在不觉中拥有了极强的势力，无论兵力还是将领的能力，在这段时间都获得了长足的进展。
曹操为何这般着紧着打吕布？还不是看出吕布的实力再这么发展下去很可能凌驾于朝廷这边之上，想要趁吕布还没到那地步之前，将吕布消灭于萌芽之中？
那接下来是该如何？
陈宫皱眉，一旁楚南却是在一张白绢上画出一个格子来。
横竖九格，而后上面写上吕布，侧面写曹操，左上角一格空出，向右两格各写攻守两字，空白格下方两格也写上攻守二字。
楚南迎着二人疑惑的目光笑道：“简单将这件事整理一下，做个图表来，岳父，老师请看，若双方都选攻，战局会很乱，我们假定双方实力相若，那这般对攻起来，胜负难料。”
陈宫和吕布点点头。
楚南将毛笔点在吕布守、曹操攻这一格：“若是曹操来攻，我军来守，不管胜负如何，战争在徐州境内发生，必然对徐州民生有所影响，最终战败，自不必说，就算战胜了，徐州耗损也会极大，以曹操的脾性，说不定又会屠城，到时候死多少人，真说不准。”
吕布面色阴沉的点点头，目光现象自己攻，曹操守这里。
“若是我军先攻，那曹操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守势，这战场便移入了豫州乃至兖州，输赢不管，但中原一马平川，我军有速度优势，粮草除了后方运输之外，还可以沿途攻破城池获得补给，所以理论上，我军可以越打粮越多。”
最后楚南指了指双方都守的那一格：“当然，若双方都选择守势，这仗也打不起来。”
所以他们不管如何选，都只有三个结果，哪一种最占便宜，哪一种最吃亏，这么看来已是一目了然了。
陈宫皱眉看着这个框架，沉吟不语。
“老师以为如何？”见吕布已经听懂了，楚南看向陈宫，见陈宫神色凝重，心中也不禁一凛，莫不是还有什么疏漏？
“不错！”陈宫点点头道：“此法看似简单，却是瞬间将所有可能罗列其中，子炎，你这方法可令许多庸才也拥有不俗谋略呐！”
谋略其实就是判断得失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当然，也有长远的和近处的之分，但不管如何，楚南这张图却是一下子避免了很多庸才在脑海里演算还算不明白的窘境，大大节省了效率。
“儒家之学，也该更倾向于实用，我看数术方面，儒家也该吸纳其中。”陈宫看着弟子越看越满意道：“此种方法……子炎日后自己著书完善，若有不解，可来询问为师。”
白嫖了弟子很多次，这次……陈宫实在是开不了口了。
“是，弟子晋记！”
“当然，这也与为师的教导分不开。”陈宫看着楚南，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弟子明白，老师，我们还是说出兵之事吧。”楚南有些无语的点点头，这种事他其实是不在意的，不过既然说了，有空的话，就写本书吧，毕竟自己现在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需要一些东西来提高自身格调～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单刀直入
“混账，吕布匹夫，安敢如此！？”
许昌，司空府，曹操看着吕布发来的讨贼檄文，愤怒的踹翻了桌案，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讨伐那吕布，吕布竟然先来讨伐自己！？
程昱、荀彧等人坐于下手，眉头微皱，这事情倒是有些始料未及，吕布竟会主动来攻，而且……
程昱目光落在那檄文上面，眼中闪过一抹阴翳。
天子密诏？
“主公，眼下……”荀攸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连串轰响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炸了一般。
“发生了何事？”曹操皱眉看向门外喝道。
“主公，声音是自南城方向传来！”许褚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
“速去看看，发生了何事！”曹操皱眉道。
“喏！”许褚答应一声，正要离开，却见府中门卫匆匆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司空，南门校尉求见。”
“叫他进来！”曹操心下烦躁的摆摆手。
不一会儿，南门校尉进来，对着曹操一礼道：“主公，吕布率兵出现在城门外，正在城外叫嚣！”
“什么！？”众人闻言大惊，吕布怎么直接就怼这儿来了！？
以吕布之能，若率领骑兵，确实能以极快速度抵达这里，从徐州到许昌，可能一日便至，但这檄文刚下，吕布就亲自来到许昌城下，这一瞬间，让众人有种中原已经尽数沦陷，敌军兵临城下的错觉。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吕布怎会在此？他疯了？”许褚皱眉道。
“走吧，出去看看！”曹操面无表情道，事已至此，吕布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当下，众人齐齐起身，曹操带着四大谋臣以及许褚径直向南城走去，出门时，曹操突然顿住，招来一名侍卫道：“去请玄德兄弟三人同来！”
“喏！”
“吕布此时突然孤军至此，究竟所为何事？”路上，程昱拉了拉郭嘉，低声询问道。
郭嘉思索道：“一者示威，二者拖延我军行军，此等事情，无论哪一条，换个人都是必死之局，但吕布……”
程昱点点头，吕布率领骑兵有多猛？众人都是见识过的，当年濮阳之战，他们也是以奇门之阵将吕布迫退，但也只是迫退，吕布率领骑军的速度，放眼天下恐怕也无人能追赶上。
郭嘉叹了口气道：“我更担心吕布麾下其他将领趁此机会东进！”
如果吕布来这里是为拖延曹操大军集结出发，而他的部将则趁机在后方攻城略地的话，那将是最糟糕的局面，曹军可没有统一指挥，而吕布既然来此，指挥权必然是放出去了，才敢如此肖战。
程昱、荀彧、荀攸闻言都看向郭嘉，曹操身子也顿了顿，显然他也很担心这一点，一行人当下加快速度向南门而去。
当曹操等人抵达南门外时，正看到城门外一支骑兵正在城外三里处列阵。
骑兵数量不多，排成三排，此刻站在城门上隔了三里看去，更显单薄，吕布则在城下不足百步之地，仰头打量着城墙。
“奉先！”曹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阴翳便被笑容代替，一脸不解的看着吕布道：“操待你也算不薄，先给你奋武将军，你说不行，那我便给你换做徐州牧，之前打袁术，江淮之地，我尽数让于你！你这先下檄文，说什么天子密诏，如今又亲自跑来这许昌城下寻我晦气，奉先，做人要厚道，不能如此啊！”
吕布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绢看了一遍，随即收起，对着曹操冷笑道：“孟德啊，你这般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太好吧。”
“何意？”曹操不解的笑道。
“我得徐州牧，乃因除贼有功，更是天子所封，怎就成了你给的，莫不是这天下官员，都要你来册封不成？至于江淮之地，寿春乃我所破，袁术亦是我所败，这江淮之地自当归我，与你何干？”吕布说完，一脸不屑的看着曹操。
曹操皱眉看着吕布，这莽夫真的开窍了？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实在不像这匹夫平日该说的话。
“奉先，你亦为官多时，这官职自是天子所给，然若无操从中斡旋，奉先你扪心自问，徐州牧之位真能这般轻易给你？”曹操看着吕布道：“你我本为盟友，上次讨伐袁术，你我联手，四世三公又如何？还不是被你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见吕布不说话，曹操大笑道：“奉先，你想想，你我若联手，天下何人可敌？但如今你我开战，岂非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既然如此……”吕布将白绢再次塞回怀中，看着曹操道：“不如孟德今日降我，交出天子，你我携手，共同匡扶天下如何？”
曹操：“……”
为什么感觉今日的吕布这般睿智？
曹操眼见言语匡不住吕布，突然大笑起来：“好啊，来人，开城门，迎奉先入城！”
吕布只要敢进城，这里可是许昌，大汉如今国力最盛之处，有精修法家的满宠可借一国之力镇压，有精通各种术法的四大谋士，有关张二将，有许褚、夏侯惇等曹操麾下大将，有曹操麾下最精锐的兵马兵、儒、法、术一起上，吕布就算是神仙也给他灭在此处。
“嘎吱～”
随着曹操话音落下，那原本紧闭的城门，竟是轰然洞开，一副随便进来的样子。
在曹操冷笑的目光中，他愕然的发现，吕布第三次取出那张白绢，片刻后，吕布淡定的将白绢塞回怀中，看着曹操道：“孟德休要出此戏言，你若真有心降我，就该出城跪降，降要有降的态度，你这是何意？施舍么？当我吕布乃何人！？”
突然有种吐血的冲动，什么叫跪降？什么叫施舍？我给你打开城门让你进来还是我错了！？
曹操死死地盯着吕布的胸口，片刻后怒极反笑道：“奉先与我说话，也需旁人指点？却不知是哪位高人为奉先献计，竟然能算准操会说何言语？”
“孟德想看，稍后便给你看。”吕布淡定道：“先出来跪降吧！”
“如此说来，奉先是定要与孤为敌？”曹操看着吕布，脸色渐渐冷下来，声音也变的冷漠。
“孟德，我奉天子密诏前来勤王，是否与你为敌，要看你是否还忠于我大汉！”吕布也冷下来，目光锁定曹操：“此时投降，年纪昔日同朝之谊，我可饶你性命！”
曹操笑了，眼中杀机隐现。
郭嘉踏前一步，叹息道：“吕将军虽勇，却不会真以为在许昌可与我军相抗吧？”
“郭奉孝？”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拄，双目中闪过神光，死死地盯着郭嘉，当初濮阳之战，便是郭嘉联合荀彧二人将自己逼退，那一仗，他至今难忘，盯着郭嘉道：“布今日既来，便是再领教诸位之能！”
说话间，突然摘弓搭箭，一箭直奔郭嘉面门而来。
这一箭突兀至极，毫无征兆，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以吕布之能，箭可瞬间射穿郭嘉的头颅，然而那利箭破空，初时极快，但箭到一半，速度陡然降低，再飞片刻，速度再慢，箭与郭嘉的距离似乎一直在拉近，然而每拉近一半，速度便陡然减半，如此往复再三，当箭到城头时，箭上附着之力似乎已经耗尽，变的绵软无力，最终落在郭嘉身前不足三步之地。
“看来问候是忘了，箭对嘉不是太有用！”郭嘉侧步踏出，看着吕布笑道：“下坤上坎，比卦！”
话音落下，吕布四周的地面突然化作一片沼泽，赤兔察觉不对，足下用力一跃，飞跃而出数丈距离，然而落地瞬间，脚下一沉，仍是沼泽。
“哼！”
吕布冷哼一声，方天画戟之上，黑红罡气涌动，轰然落地，轰然声中，地面出现一道深坑，四周泽国顿时消失。
抬头，看向郭嘉道：“奉孝先生这般可胜不过我，不如似上次一般，出城来战如何？”
“温侯说笑，嘉羸弱之躯，如何胜得温侯神勇，只是今日温侯便是在此纠缠，也难有结果，不如退去如何？”郭嘉摸索着自己的酒葫芦，眯眼看向吕布，这吕布似乎比上次交手又强了些，竟能以蛮力破开自己奇门！
想要败他不难，但想留下此人却不易，除非能以军阵困住此人！
郭嘉敢肯定，只要此刻有兵马出城，根本来不及列阵便会遭到吕布的迎头痛击，除了送死，再无用处。
“也好，今日便看奉孝颜面，暂且退去，孟德，若不肯降，明日再战，这份白绢，送你了！”说着吕布再度张弓搭箭，一段白绢被他绑在箭杆之上，一箭朝着曹操射去。
曹操皱眉，撤去了城墙防御，正想接箭，却见那原本慢悠悠的箭似乎突然受到什么力量影响，陡然加快，直奔曹操胸膛而来。
“主公小心！”许褚一把推开曹操，顺手抓住那箭杆。
嗤～
箭杆在他手中磨出一道血痕，许褚目光看向吕布，却见吕布哈哈一笑，调转马头汇合了自己的兵马径直离去。
城墙上，曹操看着吕布离去的背影，眼中杀机已经难以掩饰……

第二百三十六章 烽烟起
白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一句，曹操有可能的三个回答，然后各自回答如何应对，而后又引申出来的对话又分作几种回答，分别该如何应对。
曹操看着白绢，默默地闭上眼睛：“这字……有些奇特。”
细小不说，写法也跟如今比较流行的字体不太一样，认倒是好认，却没有任何技艺可言，不像是大儒之手，也不像是吕布。
吕布的字曹操是见过的，单以字而论，吕布的字是很漂亮的。
郭嘉目光看着吕布离开的方向，沉吟道：“主公，当尽快出兵。”
程昱也劝道：“吕布突然至此，怕是为了拖延时间，此事徐州大军恐怕已经出征！”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这一路还得防备吕布这个瘟神。
想到这个，曹操就感觉自己脑袋隐隐作痛，忍不住骂道：“他好歹也是徐州牧，一方诸侯，纵观古今，放眼天下也未曾见过哪家诸侯亲自跑来袭扰，却让部下自己进兵！”
“在下倒以为此举才是高明之处！”一旁荀彧叹息道。
“哦？”曹操看向荀彧：“文若何出此言？”
“若两军对垒，吕布不及主公！”荀彧看向曹操，这已经是事实了，若论统帅，吕布只能算不错，更擅长统帅精锐骑兵搞突袭，但像数万兵马对垒这种考教主将统帅以及与部将之间协调性的大战，吕布却不如曹操。
上次濮阳之战、兖州之战已经说明了问题，当时得了兖州士人支助的吕布都没能打赢曹操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看着曹操疑惑的目光，荀彧苦笑道：“吕布想来也是知晓，是以以长击短。”
曹操闻言，面色有些阴沉，吕布最擅长的是什么？自然便是骑兵，数千最多万人是吕布最适合统领的数量，过了这个数量，不是说吕布就领不了，而是威力不如吕布率领精锐来的猛。
而且超过万军之后，数量越多，吕布指挥越差。
当初濮阳就是吕布率领大军团与曹操作战，最终不敌，被曹操驱赶。
但如果吕布带领着几千人，那这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拦他，曹操也不行。
就像现在这样，曹操哪怕率领大军团能打过吕布，但吕布不接战，偷袭你一下就跑，曹操也遭不住啊！
众人闻言，面色也难看下来，把吕布从主帅的位置解放出来才是最恐怖的！
不止是因为吕布难缠，更重要的是曹军主力被牵制，那吕布的主力便可以肆无忌惮攻城略地，曹操只能看着。
这么看来，吕布这主将亲自出来牵制曹军确如荀彧所言，颇为高明，只是古往今来也很少有人这么走。
哪见过打仗一开始先把王牌给放出来的？
还是以前的吕布好啊！
曹操心中暗叹，再次想念起以前的吕布来。
不对！
曹操突然想起来，吕布其实并未有太大变化，真正变化的是吕布身边的人，或者说吕布和身边人的关系，他能采纳正确意见了？
“报～”
就在曹操思索之际，却见一将飞奔而来，对着曹操一礼道：“主公，汝南急报！”
曹操心底一沉，沉声道：“念！”
“喏！”当下将领展开信笺大声道：“吕布麾下楚南自两日前突然集结重兵渡过淮水，先后攻占慎县、汝阴，汝阴守将李整率军出战，却中了楚南计策，被伏杀于芍陂！”
三日前？
曹操看了看众人，面色都不好看，也就是说吕布的檄文还未完全传开，楚南就先动手了？
甚至比吕布都快？
“楚南，楚子炎！”曹操怒哼一声：“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留此子！”
如今回想起来，很多事情都跟那楚南有关，无论是徐州境内对士族的屠戮，还是后来广陵、寿春，都有此子活跃的身影。
曹操现在是越看这小子越不顺眼，沉默片刻后哼声道：“小儿如今竟也能领兵？奉先帐下无人矣！”
话音未落，又是一名将领快步过来，对着曹操躬身道：“主公，沛国为张辽攻占，守将力战不敌，战死太丘！”
没多久，又有将领过来，对着曹操道：“吕布部将高顺、纪灵出兵夏丘一带，守将不敌，敌军已进兵至山桑。”
曹操：“……”
被荀彧言重，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其实吕布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众人大概已经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只是没想到吕布这次这么干脆！
“传我军令，命驻汝南的夏侯惇、路招、蔡阳率军剿灭楚南！”曹操倒也不怕，没了吕布，他麾下这几个将领虽然厉害，但曹操这边也未必惧怕。
“命曹仁、于禁、乐进率部迎击高顺、纪灵；夏侯渊、曹洪率众迎击张辽！”
曹操的主力大将也不在这里，既然吕布跟他玩儿这手，那就看看他那些麾下将领是否有本事过自己麾下将领这一关，张辽、高顺是不错，但却未必是自己麾下这些强将对手，更何况还有个充数的楚南。
曹操准备将楚南这一路作为突破口，先败楚南，趁机夺取江淮，断了吕布的退路！
“喏！”
当下，便有大量信使被派出，去往各地传令。
曹操则与众将商议，如何收拾吕布。
……
另一边，汝南，时间回溯到两日前。
“主公，檄文已经发出！”寿春，魏延快步进来，对着楚南一礼笑道。
“出兵！”楚南点点头，看向自己麾下众将道。
“这般快？”魏越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楚南，檄文刚发出去就打人？有些不太地道吧。
“檄文已出，并非不告而战。”楚南起身，看着众人笑道：“兵贵神速，传我军令，大军渡河，先取汝阴！”
“喏！”众将答应一声，各自指挥兵马渡河。
汝阴作为楚南准备进攻的第一步，去年楚南就已经命人暗中收集情报，汝阴守将李整，乃是李典从兄，颇有战功，曹操让李整驻守汝阴可不是乱派的，就算其能力不及李典，也绝对算得上一员不错的战将。
“此人擅攻不擅守，我等轻兵疾进，将其困在城中便可！”魏延建议道。
“怎的，文长不敢与其正面交锋？”楚南好笑的看着魏延道。
“自然不是！”魏延摇摇头。
“既然不是，那便将其诱出城来作战，若真去攻城，便是再不擅守，我军强攻城池，折损必巨，不如将此人诱出城来，他既然擅攻，自然更容易出城，魏越！”楚南说完，抬头看向魏越道。
“末将在！”魏越出列，对着楚南一礼道。
“去汝阴邀战。”楚南看向魏越道。
“可是要末将诈败引敌深入？”魏越看着楚南询问道。
“你若能胜他便力胜于他。”楚南摇了摇头：“此人并非庸才，你若诈败，他岂能看不出，你若能胜他自然最好，你若胜不得他，战败而逃，他才不会生疑。”
魏越：“……”
总觉得被小瞧了。
想到楚南自有了黄忠、魏延二人之后，对自己越发不重视，魏越觉得得让楚南知道自己本事，当下领命而出，一路赶到汝阴与李整搦战。
李整在确定四周无敌军之后，当即领兵而出，魏越乃吕布麾下颇有名气的将领，李整自是知晓，双方在汝阴城下激战半日，魏越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再打下去，自己必非对手。
当下调转马头，带兵退出战场，往回疾奔。
李整观其阵型，这支人马显然并非诈败，而是真打不过，当下带兵奋起直追，一路从汝阴追到芍陂时，却见对面有大军伫立，李整连忙停下。
“李将军！”楚南立于中军，声音经军阵加持，回荡四野，让本准备撤走的李整不由自主停下来，目光看向这边，好奇楚南准备说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事，我军此番既然出兵，曹操便断无生还之理，我看将军颇有本事，今日至此，也算全了与曹操忠义，何不就此投降，也可免去一死？”楚南的声音在四野回荡，让李整忽略了其他声音。
李整闻言，不屑的大声道：“无耻小贼，就凭尔等，也配言胜，今日既敢渡江来袭，你这小贼怕是难以生还，今日你若在此设伏，或可害我，然失此良机，小贼此生怕是再无机会！”
楚南有些无奈道：“在下也无法，这芍陂来了之后才发现并不适合伏兵，我此番领兵三万渡河，兵力远胜将军，将军当真不降？”
“三万乌合之众，安敢言勇？我若是你，就该趁我主大军未出之际，乖乖的滚回寿春，至少能留的一条狗命！”李整朗声笑道，他想借此机会激怒楚南，只要此子怒而动兵，说不定能露出破绽，让他趁机以少胜多，一战破吕布三万大军，凭此一战，足可杨名。
“既如此，便请将军安心上路吧！”楚南有些遗憾的看着李整军后方扬起的烟尘，却是魏延已经趁着双方交流之际，自后方杀出，方才楚南以军阵扬声，为的可不只是说话，还是要吸引李整军注意，芍陂确实不适合伏兵，但不代表没办法伏击。
李整此刻也察觉到后方动静，面色大变，也顾不得喝骂楚南，厉声喝道：“列阵，不动如山！”
此刻阵型变幻太大，很容易直接崩碎，李整身经百战，自然明了此理，当即列阵想要先抵住魏延的一波进攻。
然而却是小觑了魏延，这临时升起的战阵如何能挡得住魏延的蓄势一击，几乎是刚刚腾起战阵，便被魏延挥军击破，麾下兵马被魏延杀的七零八落。
李整见此，自知不敌，当下便想逃跑。
“贼将哪里跑！？”魏延一直盯着李整，见他要走，哪里会让，当下脱离军队，快马疾进，出现在李整身后扬刀便砍。
李整此刻早已乱了心神，闻声下意识的回身格挡，却见眼前似有电光闪过，下一刻，人头飞起，被魏延阵斩马下……

第二百三十七章 新军显威
李整一死，汝阴没了守将，虽然还有县令、县尉之类的想要守住。
说起来，这汝阴作为前线，城中县令和县尉也算是有些能力之人，在察觉到情况不对之后，立刻联合城中大户，招募百姓守城。
“那县令是何人？”楚南坐在一头鬼背蜘蛛的背上，看着远处城头隐隐亮起的青气，没有选择立刻攻城，而是询问道。
“回主公，汝阴县令乃是汝南望族周氏周雍，据说颇有名气。”曹性给楚南报道。
没听过，楚南稍稍松了口气，命令道：“将李整首级取出示众，让他们开城献降！”
虽然没有楚南认可的名气，但这时代，谁知道有没有一些如同那些历史留名的名将一般的天才却出师未捷身先死，为保险起见，楚南决定采取步步为营之策。
“喏！”
曹性答应一声，带着人将李整人头拿到城下示威，楚南则仔细观望着汝阴上空的气运，眼见气运并未动摇，楚南叹了口气道：“汉升将军！”
“末将在！”黄忠策马上前，朗声道。
“箭阵覆盖，三轮便可，尽量将箭阵集中在城墙一带。”楚南看向黄忠道。
“喏！”
黄忠答应一声，立刻调集三千弓箭手，这些弓箭手都是黄忠专门训练出来的，虽说是新兵，但论及战斗能力来说并不差，而且弓箭手大多数时候是无需近身搏杀的，而黄忠训练的这支弓箭手更极端，完全舍弃了近战攻击，平日里训练都是以远程为主。
若是寻常主将，恐怕不会容许黄忠训练这种能力单一的部队，要知道，弓箭手可不像想象中那般孱弱，与多数人想象的不同，弓箭手大多数都是优中择优的精锐，力气都比寻常将士强许多，能拉动强弓，近战也能拔刀砍人。
放弃近战手段，完全改为远攻的话，就代表这支人马缺乏单独作战能力，而且在军阵中的用途也是单一，甚至很多时候军阵都必须围绕这支弓箭手来布阵，实在是没有必要。
然而楚南在知道黄忠这个想法之后，不但认可了，甚至命人专门为这支人马打造装备，长达七尺的长弓，张弓需要的力道都比寻常长弓大出近一倍，当然，威力也更强。
在黄忠的训练下，这支完只会拉弓射箭的精锐便组成了，今日正是这支纯弓箭手展示自身实力的时候。
随着楚南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开始改变阵型，却并非进攻军阵，看的城头上观望的汝阴县令、县尉等一众官员莫名其妙。
“这是何军阵？为何感觉此阵一冲便能击破？”县令看向县尉，有些不太懂。
县尉摇了摇头道：“不可莽撞，那楚南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这般布阵，必有原由，此时我军兵寡，不可轻易出战！”
另一边，随着军阵结成，三万军阵衍生出来五个位置，楚南居于前阵，这次将军中主权移给黄忠，自身以风字秘叠加在黄忠身上。
魏延居左，结阵破字秘，曹性居右，魏越居后，四将各自将自身军阵之力通过主阵叠加与这三千弓箭手之上。
黄忠周身汇聚全军军阵之力，而后转给弓箭手，一张张强弓被拉的满圆，冰冷的箭簇斜指苍穹，好似一片死亡丛林般，仗尚未开始，森森杀意已经弥漫而出。
“放！”
伴随黄忠一声令下，三千枚箭簇破空而出，没有如同以往的箭阵一般借助军阵之力瞬间化出无数残影，三千支箭射出三万支乃至三十万支箭的效果。
“咻～”
天空中，传来一阵锐利啸声，一枚枚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而后犹如流行坠落般朝着城头方向射来，站在城头上看去，竟有种末世将临之感。
县令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颤悠悠的手指天空道：“天威惶惶！”
天空中青气汇聚成一层淡淡的护罩，下一刻，从天而降的箭矢落在那一层护罩之上，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声，护罩剧烈的晃动起来。
楚南遥看城头那青气护罩，在他视线中，青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黄忠本身就有箭神天赋，不但自身箭射的厉害，统领弓箭手时，对弓箭手的加成就不小，再加上整个军阵之力，发挥出来的威力就是箭矢射出了投石车的感觉。
一轮箭雨过后，城头青气已经快要消散，黄忠高高举起手，随后狠狠劈落，第二轮箭雨略地而起，在空中划过无数条弧线，带着灭世之威朝着城头落下。
“轰轰轰轰～”
青气在一声声轰鸣声中轰然破碎，紧跟着那一枚枚箭簇犹如流星落地一般，轰然落在城墙以及城墙四周，不少守城百姓、世家私兵在这令人绝望的箭阵下，瞬间被秒杀，更多的却是开始自乱阵脚，疯狂的想要退下城墙。
他们只是寻常百姓，了不起也就是世家私兵，面对这种级别的轰击，他们只当对面是神兵天降，哪还有半分斗志。
惶恐的情绪在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无法再坚守自己的位置，任县令他们如何喝骂劝说，都没有任何用。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气氛中，第三轮箭雨落下来了。
这一次，彻底没了青气阻隔，一枚枚犹如陨石般的箭簇落在城头，城楼被砸碎，城墙被射的不断晃动，甚至坍塌了一段。
县令疯狂的呐喊，想要阻住百姓逃往城下，却被破空而来的一箭钉死在废墟中，县尉被一枚利箭射穿了大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轮箭雨已经停了，但城墙上已经化作了炼狱，没了县令的管束，百姓更是疯狂往下涌，这事儿本来就跟他们无关，给吕布当百姓还是给曹操当百姓，似乎并无区别，凭什么要他们拼上命去保护城池？
世家私兵面对这种战阵，显然也没有坚守到底的勇气，在百姓的带动下，也是疯狂撤退，当魏延带着人打开城门的时候，城墙上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没跑的也都是有伤在身！
“迅速张榜安民，城中但有反抗，必是士族煽动，先杀士族！”楚南站在城头，这句话却是借助军阵之力，直接传遍全城，一为安民，二来也是浸膏那些士族别乱来：“记住，城中百姓，秋毫无犯，但有趁机残害、屠戮百姓者，杀无赦！”
这支新军乃是楚南亲自训练，其他不说，但这思想建设楚南是从未落下一天，哪怕再忙每日都会跟他们讲纪律，虽然听得凡了，但军纪早已在这些将士心中扎根。
不过城中士族听得这话却是想骂娘，什么叫但有反抗必是我们煽动？还先杀士族？他们想反抗，关我们屁事？怎么就先杀我们？如果有人因此恶意反抗，我们岂非很冤？
但现在这情况，显然没地方说理去，城门一破，江淮军入城，大局已定，此刻城中显然已无抗拒之力，城中士族纷纷警告各自布署，不得反抗，甚至城中有想要反抗的参军都被这些士族联手镇压。
想死别特么带上我们！
没人怀疑楚南是否敢杀，徐州、广陵、九江、庐江，怀疑过楚南胆魄的人很多，但多半是见不到了，此刻面对楚南，城中士族乖的如同绵羊一般。
不过饶是如此，仍旧有几家士族因为反应慢了些差点被杀空。
江淮军就如楚南所说一般，于百姓秋毫无犯，但对士族却是凶残无比，百姓哪怕过分些，这些江淮军也是以劝说为主，但士族但凡敢说一个不是，那就是反抗，杀无赦！
这种两级反差之下，虽然不至于让百姓立刻便认可徐州军，但徐州军爱民、恤民的形象却是很快建立起来了。
建立在无数士族的尸骨之上！
“看来这李整人头无甚用处！”楚南进城时，城中已经基本平息，楚南接过李整递来的人头，突然看到王通（史阿）出现在自己不远处。
头顶一片血红，显然，这货又想趁乱刺杀了。
“王通！”楚南看向史阿，大声道。
“在！”正想靠近楚南的史阿心中一凛，见所有人将目光看向自己，心下有些无奈，看来这次又无法刺杀成功了，乖乖的上前，对着楚南一礼道。
“我听闻汝南守将乃夏侯惇，你将这颗人头送去给他，便说是见面礼，你可敢去？”楚南将人头丢给史阿道。
史阿：“……”
这叫什么事儿？
有些无奈，但史阿看得出来，这位使君对自己颇为看好，每次都会安排一些比较重要之事给自己，打仗时，自己的位置也仅在四位将军之下，可说是极为看好了。
这次送人头，不用问也是想要激怒夏侯惇。
这位使君一肚子诡计，自己当趁此机会，提醒夏侯将军务必小心，莫要中了对方奸计。
想明这个，史阿当即双手捧着人头躬身道：“末将领命！”
“王将军办事，我是放心的，去吧！”楚南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要怎么用此人？
“喏！”史阿收起人头，对着楚南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信使
“主公，城中户册皆在此处，接下来该打何处？”魏延命人将城中的户籍整理清楚后，看着楚南询问道。
“我们布设防线，稳定后方！”楚南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的，就知道打打杀杀。
“布设防线？”魏延愕然看向楚南，不明白为何如此：“主公，我军如今初战得胜，士气正高，正该趁胜追击，如今许多城池都是空的。”
“嗯，你带人去将周围这些城池的粮草带回来便是，城池不必去占。”楚南闻言想到了什么，看着魏延道：“记住，不得扰民。”
“主公，这是为何？”一旁曹性不解道：“既然能拿下城池，为何不拿？”
“拿了有何用？”这单上，魏延倒是明白楚南的想法，摇头道：“只会分散我军兵力，曹军若是来攻，这些城池无甚防御，反而会让曹军将我军各个击破，想要这些城池，就得先打掉曹军，否则这些城池得了也是无用！”
“文长说的不错。”楚南招来一张地图，进行了一些加工后道：“汝南之地，毕竟并非我军主场，出兵攻过来，既是为岳父他分担压力，令曹军不能全力去攻，也是不愿将战场在我等治地展开，以免坏了民生。”
“主公，所以出来便可？”魏延看着楚南，有些无语道。
“嗯，汝阴四面水道环绕，我等可以依水建立防线，令曹军寸步难行。”楚南点点头，汝阴四周没有大水系，但两三丈的河流却是随处可见，纵横交错，犹如蛛网一般，这种地形，虽无太大险要，但也算易守难攻。
当然，你非要在这边找个人家的必经之路不太现实，淮水到了这边河面都已经收缩，除了运送物资方便之外，想要如同寿春那般靠着淮水防守是不可能了。
“停下来自然是有好处的。”楚南见魏延一副便秘的模样，有些好笑的解释道：“这首先，以逸待劳，我军无需长途跋涉去找敌军。”
虽然以这个世界的行军速度来说，只要将领不是废物，赶路消耗不了多少士气，而且不用长途跋涉的同时，也同样会给敌人明确的目标，进攻主动权就到了敌军手中。
魏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跟楚南问出来。
“这点倒是不必过于担心，文长，我们占据此处，已是占据了主动，可以知道敌军必然会来袭，此时我军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守，便如文长所言，失去主动，但我军一者可以以逸待劳，二者可以趁此机会先稳固如今已有的，形成联防，敌军想要突袭也不易，时日越久，我等在此根基便越稳固，若能战胜敌军自然最好，若不能，此处也已经被我军吃下，敌军想拿回去变难了。”
“另外便是进攻，补给眼下除非全部走水路，否则需耗费大量兵力来维护粮道，其次便是客场作战，道路不熟，百姓至少不会支援我等，随时可能受到来自各大士族的偷袭，未必会输，但会很累。”楚南将自己理解的利弊简单的说了说道：“对方不可能放任我等在此，必然会来袭，这仗有的打！”
“末将听主公的。”魏延心中还是想要打出去，不过楚南都说的这般明白了，显然不会听自己的。
楚南自然知道魏延喜欢激进风格，不过没办法，他的性格是未算胜先算败，若敌人不怎样，用魏延计策倒也无妨，但这种大仗，楚南觉得还是以稳为主。
“目下我等先探明敌军主力所在。”楚南指了指地图道：“汝南这般大，主力何在若不能知晓，谈何进攻？这一动不如一静，等等吧。”
除此之外，楚南也想看看这汝南之地有没有适合自己拉拢的势力，毕竟汝南在不久之前还是属于袁术的地盘，曹操得到汝南时间不久，民心未附，若此时汝南境内能出现几支规模较大的叛乱，那就太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和黄忠、魏延、魏越、曹性等将领开始以汝阴为中心布设防线，同时派出多支探马前去探查敌军所在。
与往日不同的是，楚南这次没有立刻处理耕地之事，大敌当前，时间太紧，敌军随时可至，这种情况下，楚南自然不可能将兵马放出去对付士族，万一敌军此时过来，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曹性、魏越二人被外放城外，魏延则在另一边，楚南和黄忠屯兵于城中，三方呈品字形防御，任何一个方向出了问题，另外两方都可给予及时支援。
另一边，上蔡。
夏侯惇在收到曹操进攻楚南命令后，立刻通知蔡阳与路招和他合兵一处，三支人马于沈亭一带集结后，便要立刻东进，准备给楚南以迎头痛击。
“楚南？何许人也？”马背上，夏侯惇再次看了一遍曹操的书信，信中让自己莫要大意，小心此人。
虽说很尊重曹操，但对于楚南，夏侯惇印象不多，皱眉看向身旁的蔡阳。
“将军，此人乃吕布女婿。”蔡阳表示不清楚，一旁路招却是笑着解释道：“去岁曾代吕布往许昌求官，倒是有几分气魄，在朝堂上将那孔文举气的吐血。”
“是他。”夏侯惇有了印象，摇头道：“一摇唇鼓舌之辈，也能领兵？吕布还是这般不堪！”
“将军，末将听闻此人似乎有些异术，身旁有妖兽相助，颇为邪异。”路招劝道：“将军不可轻视。”
“妖兽？”夏侯惇闻言笑道：“有趣，已有许久未曾吃过妖兽之肉，若真见了，尔等可一饱口福！”
“这妖兽之肉，真的这般美味？”蔡阳忍不住问道，他知道夏侯惇是猎食过妖兽的，只是妖兽这东西，在中原几乎快被吃绝了，所以除非进深山老林，否则很难遇上。
曹操帐下爱吃妖兽的人不少，以前最出名的就是典韦，投奔曹操之前，都在四处猎妖兽来吃，实在吃不到才会打两头老虎来吃。
许褚也好这口，然后就是夏侯惇了，可惜如今妖兽绝迹，想要找到几头妖兽在这中原之地是很难的。
“嗯，你们吃过便会知晓，可惜了，这妖兽越来越少，有时候某也羡慕古时先辈，至少不愁妖兽吃。”夏侯惇带着几分追忆道：“典韦那厮在的时候，我二人尝尝寻到深山老林去捉妖来迟，可惜……”
想到昔日好友憋屈的死在南阳，夏侯惇心中就是一阵难受。
路招见此，也没再提这茬，正想说什么，却见前方一名将领过来，对着夏侯惇一礼道：“将军，军前有一人，身着徐州军衣装，要求见将军！”
“哦？”夏侯惇收拾心情，闻言皱眉看着对方道：“叫他过来！”
“喏！”
将领离开，不一会儿，带着一名身着徐州军服饰的将领来到中军，样貌寻常，也无甚惊人气质，手中拎着一木匣，对着夏侯惇一礼道：“末将王通见过夏侯将军！”
“徐州将领？”夏侯惇看着来人，扬了扬下巴问道。
“不错。”来者自然便是史阿所化王通，将手中木匣递向夏侯惇，沉声道：“奉我家使君之命，特送此物于将军！”
夏侯惇目光示意了一下，一名亲卫上前，接过木匣，随后直接将木匣打开，一颗经过处理后的人头静静地躺在木匣中。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看到人头，夏侯惇双目火光隐隐，怒喝道：“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斩下人头给那楚南送去！”
“将军，我家使君得此人头，乃是阵前所杀，将军今日杀我，却是斩杀使者，传扬出去，将军不怕叫人耻笑？”众目睽睽下，史阿不好暴露身份，只是看着夏侯惇朗声道。
“耻笑？”夏侯惇冷笑道：“如何耻笑？”
“耻笑将军不敢与使君为伍，却只敢杀人使者泄愤。”史阿硬着头皮道。
“放肆！”路招皱眉喝道：“贼将安敢辱及我家将军！”
史阿也不答话，只是看着夏侯惇，挣开上来绑缚他将士的同时，露出自己胸前竹简，使了个眼色。
夏侯惇皱眉：这人此时还敢挑衅与我？倒是有几分胆魄！
正要说话，一旁蔡阳却是一甩马鞭，将对方胸口的竹简卷来，夏侯惇未曾注意到，他却是注意到了，当下直接将竹简卷来，打开一看，面色突然有些古怪起来。
“怎了？”夏侯惇不解的看向蔡阳。
“将军请看！”蔡阳一脸古怪的将竹简上的字亮给夏侯惇看。
夏侯惇看过之后，又看向史阿，挥了挥手道：“先将此人拿下，待我亲自审问。”
“喏！”
自有将士将对方绑缚起来带去一边。
大军再次开拔，夏侯惇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跟蔡阳问道：“他怎在此？还成了楚南使者？”
“末将也不知晓，此事待到今夜再问不迟。”蔡阳摇了摇头：“不过他既然能到楚南身边，与我军此战而言，定有大用。”
“那得竹简上所言是真的。”夏侯惇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太诡异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藏锋
“史阿，参见将军！”傍晚，夏侯惇帐中，除了夏侯惇、蔡阳、路招三人之外，便只剩下史阿一人。
“你真是史阿？”夏侯惇看着对方，虽然知道史阿的存在，也知此人能力，但真正见还是第一次。
史阿没有说话，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身上传出一阵阵骨骼响动之声，脸上皮肤也是不断蠕动，最终化作另一张人脸，身量似乎也低了一些。
“剑师王越的弟子怎还会这等本事？”蔡阳有些难以置信。
史阿乃王越弟子，王越号称剑师，一手剑术天下无双，但王越的剑道走的是惶惶正道，没听说过有这么诡异的能力。
“此乃在下与生俱来的本事，与家师无关。”史阿淡然道。
“不说这个，你为何会在楚南身边？”夏侯惇皱眉问道。
史阿将自己如何接受任务，而后如何潜伏到楚南身边再如何成了将军之事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夏侯惇三人目瞪口呆。
这故事也够离奇的。
“既如此，为何不杀那楚南？”路招忍不住问道。
“那楚南警觉心极强，身边总有妖兽守护，那些妖兽颇为敏锐，在下只要稍漏杀机便会有所察觉，而楚南此人极为怕死，平日里便是他的亲信将领也不能过于接近他。”史阿躬身道。
“怕死也敢领军？”夏侯惇不屑的冷笑一声，对楚南更看轻了几分。
史阿见状皱眉道：“将军不可小觑此人，此人虽怕死，却是诡计多端，身边有两将，一名黄忠，一名魏延，此二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用兵也颇为不俗，将军定要小心此二人！”
“知道了，你接下来准备如何打算？”夏侯惇不耐的挥了挥手问道。
至于黄忠、魏延二人，夏侯惇记下了这个名字，但心里多少还是不以为意，毕竟吕布的女婿的手下，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为何不直接到吕布手下去？
吕布会下降领中，除了张辽、高顺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史阿抱拳道：“末将准备回到军中，伺机刺杀，另外也为将军刺探更多情报，今日之所以亮相，便是想与将军定个传递消息的暗号。”
楚南戒心太强，他很难无声无息靠近楚南身边，这也是史阿亮出本来面貌的原因，希望能配合夏侯惇，合力击杀楚南。
“也罢。”夏侯惇点点头，跟史阿定了个暗号后，打发人将史阿连夜送出大营。
“此人会否已被那楚南发现？”史阿走后，路招突然问道。
史阿是自己人，然后就被派来送人头，这种事其实随便找个小兵也可以来送，干嘛非得找一员不错的将领来送？
而且这巧合的有些过分了！
路招是不相信巧合的。
“很难。”夏侯惇想了想，摇头道：“史阿最是擅长改换样貌，而且能天衣无缝，除非至亲之人，否则很难辨认出来，那楚南显然是想以李整头颅激我出战，寻常将士过来，恐怕难以达到这等效果。”
这勉强也算个理由，不过路招还是保留自己的看法，他觉得这史阿已经暴露了，只是夏侯惇做了这个判断，他也不好直接反驳上司的错，只要注意便可。
次日一早，派出探查楚南的探子终于来了，果然如史阿所言，楚南攻占汝阴之后，再未动弹，而是准备在汝阴构筑防线，守住汝阴。
“无胆匪类！”得知此消息后，夏侯惇也有些无语，果然跟史阿所言一般，这楚南谨慎的有些过分，谁见过打到人家地盘后守城的？
但楚南驻守汝阴这点却叫夏侯惇很难受，你说打吧，双方间隔几百里，这在自己地盘儿上打攻城战有多诡异且不提，粮草补给也不必担心，但从楚南的架势来看，打汝阴肯定耗时耗力。
但若不打，转而去跟曹操汇合围剿吕布，汝阴这支人马如芒在背，随时可能给你背后来上那么一刀狠的，谁也遭不住。
但现在能如何？想要尽快解决这边的危机，便只能按照楚南的套路来了，你不来，我过去！
虽然很不爽被楚南这种后生晚辈带了节奏，但夏侯惇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顺着楚南给的路走，尽起大军，一路向汝阴进发。
这边的动向很快便被楚南的探马探得。
“主公，我军三万大军，若是真打攻守战，反而略显吃亏！”黄忠找到楚南跟楚南道：“敌军可以从任意方向攻城，或是围城不打，我军却只能戍守城池，不得动弹，而且粮道容易被切断！”
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切断你的粮道很容易，但你想切断人家的粮道就难了，你若真敢三万大军都龟缩在城里，对方甚至不需要打，围住你便能将你围死。
“正要与将军商议此事！”楚南见黄忠过来，示意他坐下后指了指地图道：“固守自然不可能，我拟让魏越守城，我等领大军出城作战。”
“末将愿为先锋！”黄忠抱拳道。
楚南摇了摇头：“此战没有先锋，而且老将军出手机会只有一次！”
黄忠闻言，皱眉看向楚南：“主公，这是为何？”
“将军之勇，不下岳父，一旦出手，势必惊天动地，但却未必能杀敌军主将。”楚南在图上划了个圈儿道：“此战，我想留下那夏侯惇人头，给那曹操一个惊喜！但想斩此人可不易。”
黄忠闻言看着地图，叹了口气道：“这等大将，败他容易杀他难，毕竟此番来的是曹军精锐，有军阵相合，想杀敌军大将，难！”
“所以我准备让将军隐蔽锋芒，只领弓箭手在侧，待到关键之时，出手一击绝杀贼将！”楚南点着地图道：“所以此战，以文长为主，由他来与夏侯惇打，将军负责辅佐，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魏延的本事未必比那夏侯惇差，最重要的是，魏延出手，应该会让那夏侯惇生出敌军不差，但上限在此之感，将黄忠隐藏起来，等到敌军露出破绽之际，黄忠出手，那就很可能造成一击绝杀的场面。
“末将谨遵主公吩咐！”黄忠抱拳道。
“将军放心，此战之后，我看天下诸侯都不敢再小觑将军！”楚南起身笑道，这可不是给黄忠画大饼，此战若能斩杀夏侯惇，黄忠必定名声鹊起，到时候，天下诸侯，还有谁敢小觑他？
虽然没能拿到先锋之位，不过对黄忠来说，他能感受到楚南的重视，这也够了，自己这主公年纪虽小，但做事儿却是颇有手腕，此番安排，既满足了魏延，也照顾到黄忠，当下向楚南告辞离去。
若是正常行军速度，以夏侯惇的速度，半日便能抵达汝阴，奈何这汝南之地大水系不多，但小河却是纵横交错，或是要搭桥通过，或是绕路，无法持续维持军阵，将士们走的也比寻常赶路类。
原本军阵前行，半日便可抵达的路途，如今却走了一日才抵达寝丘一带，此处距离汝阴，约有百里，中间河流依旧不少，不过夏侯惇没有继续前赶，根据探马所得情报，楚南已经将大军移出汝南，看样子并非是准备死守。
这让原本想要包围汝阴，直接将这小子困死的夏侯惇有些失望，这小子也不蠢吗。
寝丘。
夏侯惇眺望远方，半晌后，看向蔡阳道：“天色虽早，不过今日便莫要赶路了，这一路将士们耗损精力不少，且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在出征寻那楚南晦气！”
蔡阳点头道：“末将已经派出探马探查敌军具体方位布置，此间道路地形已经由谋臣汇聚成图。”
夏侯惇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心中忽觉有异，抬头看去，正看到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白鸽正在上空中盘旋，嘴中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好大的鸽子！”夏侯惇皱眉道。
“当是楚南身边的鸽妖！”路招记得那史阿说过，楚南身边的几个宠兽各有特色，鸽妖可探查军情。
蔡阳比了比双方的距离，看向夏侯惇道：“将军，可要结阵？”
不靠军阵，可很难伤到这鸽子。
夏侯惇看了片刻后，摇头道：“这畜生贼精，一直这般不远不近的看着，我等若是结阵，定然立刻远离，不必理它，安排好巡夜，免得那楚南趁夜偷袭！”
蔡阳点点头，转身继续安排扎营。
夏侯惇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空中盘旋的鸽妖，话是没错，但心中却有些不爽，有这畜生在，楚南那边太方便了，他们还没能找到敌军具体位置，对方却已经找到他们了，光是情报这一点上，就很吃亏。
他背了长弓，在营中信步走动，目光不时注意着那鸽妖的位置，可惜并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将这鸽妖射下来。
最终，鸽妖似乎得到了自己满意的情报，展翅向着远处飞走。
看着这一幕，夏侯惇有些遗憾的回营，随手丢下手中长弓，看着迎上来的路招、蔡阳道：“却不知这鸽妖是何味道，若能打下来，定要好好尝尝！”

第二百四十章 突如其来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四野，曹军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队列自营中走出，迅速列成整齐的队列向前开进，后方的营寨自有负责后勤的将领指挥将士拆除。
“咕～”
旌旗猎猎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自天空中传来，军阵之中，夏侯惇抬头，看了一眼那不知何时又飞回来的巨鸽，突然有些不太理解那楚南派这么一只肥鸽过来，不是摆明了让这边发现对方在勘察么？
路招面色阴沉的摘下弓箭，四周贯穿他身体的万军之力被他截下来，气势陡然膨胀，便要一箭给那肉鸽好看，却被夏侯惇拦住。
“射不中，莫要惊跑了它，今日中午食，某要炖了这畜生！”夏侯惇伸手摁在路招持弓的手臂上，对他摇了摇头。
这个距离，哪怕是有军阵相助，也难射中那蠢鸽，自己都未有把握，更何况路招了，从昨日到现在，这鸽子一直在军营四周乱晃，但却就是不往射程内跑，当真烦人。
现在大军开拔，就不信它还能一直保持在射程之外，只要进入射程内，夏侯惇便有信心一箭将它给射下来！
战阵已经形成，黑压压的军队在军阵的加持下开始不断加速，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向四周扩散，莫说寻常鸟兽，便是真有妖兽，遇到这样的军队也绝不敢靠近。
沿途路径已经探明，前方自有斥候为大军指明方向。
大军行至正午时，等了一上午的夏侯惇终于察觉到那该死的鸽子似乎飞累了，慢了一拍，进入射程范围之内。
来不及多想，夏侯惇迅速摘弓搭箭，对着天空中的鸽妖一箭射去。
正在飞行的鸽妖突然一个机灵，这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下意识的便要躲避。
“嗤～”
几乎是在瞬间，一枚利箭洞穿了他的左翅。
“咕～！！”
鸽妖吃痛，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下来。
虽然未能直接射杀，不过也已经够了，夏侯惇哈哈一笑，指着前方道：“给我将那鸽妖擒下，今日正午便要拿他来炖汤，犒赏三军将士！”
“喏！”几名士兵脱离军阵，朝着鸽妖落下的方向而去。
眼看着鸽妖便要落地，这么高落下来，就算是妖兽怕也得脱层皮。
然而鸽妖却疯狂的拍动翅膀想要重新飞起来，剧烈的狂风涌动间，体重实在太大，左翅吃痛难以协调，最终还是落地，但却未曾受伤。
“杀！”被派来的曹军见状便要扑上来将这鸽妖擒杀。
“咕咕咕咕～”鸽妖疯狂的拍动翅膀，飓风肆虐中，眼见还是飞不起来，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竟是迈开双腿以一种极为奇怪的自是飞奔而出，它那翅膀一扇，便有飓风形成一股推力，这般跑起来，竟是丝毫不下奔马，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这……”众人看着鸽妖飞奔而去的方向，一阵无语，第一次见鸽子这么能跑的。
“晦气！”夏侯惇也没去追，没了鸽肉，心情有些不太好，准备继续指挥大军行进。
但就在这一刻，前方鸽妖消失的方向，天空中隐隐有火光闪耀。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夏侯惇毕竟久经沙场，反应极快，厉喝道：“列阵，铁壁！”
一层巨大的光幕迅速汇聚而成，挡在三军阵前。
“嗡～”
下一刻，天空中响起一阵嗡鸣声，一枚枚利箭犹如炮弹版朝着这边轰来，狠狠地撞击在铁壁形成的光幕之上，一连串刺耳的气爆声中，铁壁形成的光幕不断晃动。
“报～”
直到那箭雨停歇，一队斥候飞奔而来，远远地对着夏侯惇喊道：“将军，前方密林后方出现敌军踪迹，人马不多，似乎皆为射手。”
“再探！”夏侯惇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又一次腾空而来的箭雨，大喝一声，继续抵挡。
隔着一片树林将箭射到这里来，这可比一般将领施展的九秘厉害多了，粗算一下，至少是八里甚至更远的距离，几乎比寻常箭阵射程多出了一倍距离。
这特娘什么人！？
夏侯惇有些震惊了，就算依靠战阵，天底下有几人能将箭阵射这么远！？而且威力还这般惊人！？
“那鸽子在不觉间引我等来此处！”路招突然惊叫道，仔细回想，他们的行军路线不觉间出现了些许偏移，虽然偏移不大，而且走这边也能过去，但一开始他们定下的可不是这里。
“那畜生！”夏侯惇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敌人挑选的战场，当下闷哼一声道：“当心埋伏，命骑兵游弋，查探四周，若无敌军，找到敌军箭阵破之！”
伴随着一声声轰鸣，铁壁的晃动开始变的有些剧烈起来，这种不断挨打的情况下，对士气打击可不小。
“喏！”
路招答应一声，挥动令旗，骑兵开始脱离军阵，绕向树林后方，但下一刻，本该射向这边的箭雨，却一波射向骑兵即将抵达的方向，骑兵未来得及反应，被一轮箭雨覆盖。
战马的嘶鸣声伴随着将士的惨叫，骑兵损失惨重，不得不迅速撤回。
对方能清楚地知道这边动向？
夏侯惇看向四周，那只鸽子早没了踪影，对方是通过什么准确判断他们方位的？
“后军改前军，后撤！”夏侯惇眼见无法探明，当下也不冒进，命后军缓缓后撤，他则带领前军保持铁壁不破，徐徐后退。
然而下一刻，路招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将军，后方出现大量伏兵，正向这边合围过来！”
“蔡阳！”夏侯惇大喝一声道。
“末将在！”蔡阳策马而出。
“带人迎战，保护我军撤出对方箭阵！”夏侯惇大声道。
“末将领命！”蔡阳答应一声，策马飞奔到后军方向。
同时夏侯惇发现，他们后撤，对方的箭阵便前移，从一开始隔着树林放箭，到现在却是不觉间将箭阵移入了树林之中，嘴角不觉露出几分冷笑，大喝道：“路招！”
“末将在！”路招大胜应和。
“放火箭！”夏侯惇指了指树林，这天气虽然不容易引燃，但若是放出大量火矢，还是可以引起火灾的。
只要烧了这片树林，对方除非愿意这些精锐弓箭手被活活烧死在树林中，否则只能退避，他则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后方出现的敌军。
“喏！”
路招之前已经跟夏侯惇达成了默契，暗中命人准备火矢材料，此刻得到夏侯惇命令，当下组织弓箭手成阵，虽然无法跟对方那夸张的箭阵相比，但将火矢射入树林中还是可以的。
“火矢阵，放！”结成箭阵的曹军对着树林防线便是一轮火矢。
下一刻，一蓬箭雨朝着这边射来，幸好夏侯惇早有准备，带着盾手上前结阵，帮他们挡下这轮箭雨轰击。
“再射！”
眼见树林中隐隐亮起火光，夏侯惇大喝道：“多放些地方！”
“喏！”路招点点头，一轮轮火矢飞入树林，林中渐渐腾起了浓烟，敌军的箭阵也开始不准，显然，夏侯惇的对策奏效了。
“走！”眼见敌军这恐怖箭阵被阻，夏侯惇当下带着路招率部驰援蔡阳。
另一边，两军阵前，蔡阳刚刚来到后阵，便见前方他们本已探过的方向，黑压压的江淮军出现，似乎要截断他们后路。
隐字秘？
蔡阳皱眉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敌军，显然是通过隐字秘才能避开斥候探马的耳目，但斥候探马平日训练，针对的就是隐字秘，曹军中的斥候更是精锐，对方隐字秘究竟多强？竟能避开曹军斥候的探查？
此时显然已经没时间再思考这些问题了，蔡阳飞马来到后军阵前，稳住将士士气，大喝道：“莫要慌乱，不过宵小之辈，众将士列阵！”
“哗啦啦～”
一排排曹军将士迅速列成战阵，静待敌军靠近，同时蔡阳飞马而出，对着对方帅旗一箭射去，万军之力汇聚胸中，开口朗声大喝：“楚南何在？吕布女婿，莫非只会使这等卑劣伎俩？”
“是否卑劣将军说了不算，不过将军大军已被我军包围，将军若识得大势，此事下马献降，为时未晚，否则一旦刀兵相向，将军恐怕悔之晚矣！”对面军阵之中，有人挡下了蔡阳射出的利箭，同时一道清朗声音飘飘渺渺，自军阵之中传出，让人捉摸不清对方的位置。
蔡阳冷笑道：“尔不过徐州一商贾，吕家赘婿，侥幸入仕，不思感恩朝廷，焉敢放此狂言？”
说话间，他努力寻找着楚南的方位，若能将此人一刀斩杀，那这一仗差不多便能结束了。
楚南虽然依附吕布，但并不算是赘婿，若是常人，听得此言，怕是要雷霆大怒，说不定就着了蔡阳的道。
“非是在下要放狂言，实乃曹军无人，汝阴李整全军覆没便不说了，当日南阳之时，曹军四营被文远将军八百将士所破，夏侯惇将军该有印象才是，曹操自诩战无不胜，却被我等略施小计差点身死，种种无能表现，实在难叫我这商贾心生敬意！”
“什么！？”刚刚赶来的夏侯惇闻言，面色一变，死死地盯着对面……

第二百四十一章 邪性
“南阳那会儿，你在那里？”夏侯惇目露凶光，视线在江淮军中寻找楚南。
“本来我等去许昌讨封，奈何司空一边安抚我岳父，一边却想平了张绣。”楚南看到夏侯惇，面露喜色，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律动：“若张绣被司空平定，那下一个岂非就是徐州？以当初徐州之势，内有陈家暗通司空，怕是抵敌不住。”
“当然，我等只是想保住南阳，但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司空竟如此不济，不但大将折损两员，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实在无奈，当初若能将司空一并留下，也不会有如今这许多事情。”
虽然没有镜子，但楚南觉得自己现在的说话方式有些过于反派了，但他掌握的能力就是反派能力啊！
夏侯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他自然是该怒的，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骤然得知真相，就算愤怒也不该这般热血冲头，好似失去理智一般，然而此刻的夏侯惇，就是失去理智的感觉。
“杀！”
蔡阳没想到，自己没能激怒楚南，却让楚南将夏侯惇给激怒了，但见夏侯惇一声怒喝，蔡阳来不及阻止，竟是一马当先，亲自拎刀上阵，朝着敌军中军方向杀去，万军之力汇聚于身，竟是欲一一己之力力敌万军！
“将军！”蔡阳见状面色变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连忙喝令道：“快，跟上去，杀！”
夏侯惇一马当先，长刀拖地间，拖出一道长达数丈的刀罡，在冲到江淮军阵前的刹那，举刀便斩。
“轰～”
刀罡撞击在江淮军的铁壁军阵之上，剧烈的轰鸣声中，地面开始龟裂，夏侯惇坐下战马人立而起，周身根根血管爆开，鲜血喷溅，却是无法承受这股巨力。
但这不是数百人的军阵，而是上万人军阵，夏侯惇哪怕凝聚万军之力，也难以一己之力破开！
“放箭！”
军阵中，楚南挥手，紧跟着便见一枚枚利箭破空而出，虽无黄忠那般威势，但也是凌厉无比，夏侯惇坐下战马来不及躲避，便被十几支利箭穿身，眼见是活不成了。
夏侯惇虽然被愤怒灌脑，但本事却是不弱，爱马断气的那一瞬间，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身子几乎是本能的跃出，随后一刀劈出，刀罡未成，却卷起罡风将射向自己的利箭尽数击散。
“杀！”
便在这片刻间，蔡阳已经指挥着己方将士涌上来军阵与军阵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好似两个世界撞击在一起一般，既不相融，也难挤破对方，只是双方战阵疯狂的向前挤压。
这是战阵较量中最难受的时候，通常是一方溃败而结束，但这种势均力敌的碰撞，就算最后一方破灭，剩下的一方军阵也已经薄弱到极致，杀伤力也有限。
而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突然变阵，稍有气机泄露，可能就是直接被碾压的下场。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只是经过三月训练的江淮新军，竟是在这场军阵对抗中，丝毫不弱训练有素的曹军。
军阵的威力，除了取决于将领之外，将士的配合与精锐程度也是极为重要的，就好似当初广陵之战，江东群英要说也不至于被团灭，但广陵军在他们手中实在难以施展出战阵来，最终几乎落得团灭下场，来了多少人不知道，但回去的就只有两人，连江东之主孙策都被永远的留在了广陵，可说是老惨了。
楚南对这支新军的预期也就是能跟曹军常规部队一战，如今看来，他的训练效果还算不错，这支第一次上战场的兵就能与夏侯惇这等曹军大将率领的精锐相抗。
不过～
两军战阵交汇之处，夏侯惇双目通红，发疯般的一刀狠似一刀的斩向江淮军战阵，但见罡气乱飞，战阵之后的盾手不少盾牌已经出现龟裂的痕迹，竟是被生生震裂了。
别说第一次上战场的江淮军，便是曹军也被这股疯劲儿给惊到了，但士气也随着夏侯惇这等疯劲儿给带动起来了。
“主公，这夏侯惇是疯了！？”江淮军战阵中，曹性有些惊愕的看着前方疯狂攻击的夏侯惇，扭头看向楚南。
“得给他去去火！”楚南只是想让夏侯惇失去理智，可没想帮他破自己的阵。
“夏侯惇，你这般愤怒，可是因为那李典是因你而死？”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再度调集万军之力开口。
李典怎么死的，别说楚南，张辽都说不清楚，不过这不要紧。
“混账，曼成乃是尔等害死，与我何干！？”夏侯惇怒道。
“若你当初能挡住文远将军，李典可还会死？若当初你支援的及时一些，李典可还会死？”楚南的声音好似有股特殊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相信。
夏侯惇闻言怔了怔，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色。
“是我！”夏侯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脸悲切的道：“若非我无能，曼成如何会死？典韦如何会死！？都怨我，我不该活在这世上！”
随着夏侯惇意志消沉，曹军那之前被夏侯惇带起来的士气陡然一顿，迅速下滑。
“将军！”蔡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夏侯惇的情绪这般容易起伏吗？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这是那楚南的邪法，心下一惊，一把抓住痛哭流涕的夏侯惇喝道：“元让醒来！此事与你何干！？”
“没用的，一个连袍泽都保护不了之人，还指望他能保护何人？”楚南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的传来：“于公，他助曹贼乱汉室之天下，是为不忠，于私，他至朋友兄弟性命于不顾，是为不义，似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别管逻辑对不对，现在的夏侯惇情绪已经彻底被楚南控制，就算楚南说的再离谱，夏侯惇也会接受。
楚南尝试着想要同时控制蔡阳，可惜自己这情动神通目前似乎只能控制一人。
什么时候能来个群体控制，楚南觉得自己可以无敌了。
“不忠……不义？”夏侯惇茫然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惨笑一声，在蔡阳惊愕的目光中，拔出宝剑，竟似要横剑自刎！？
“元让，你干什么！？”蔡阳怒吼一声，一把夺掉夏侯惇的宝剑，将他拖向后方，不让他再听那楚南莫名其妙之语，这小子邪性的很。
“破绽！”楚南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他不可能冲过去砍人，倒是对方主将无暇主持军阵，军阵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破绽。
楚南察觉到这一点，作为真正的主阵者，魏延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当下挥兵凶狠压上去，也许无需出手，便能取下那夏侯惇首级！
“混账！”蔡阳察觉到不对，连忙让人扶着夏侯惇，自己则主持战阵，与那魏延抗衡。
同时路招也燃烧了树林，率部返回，见到此等状况，连忙上前助战。
“先去照料将军，他中了那楚南妖术，如今精神萎靡，莫要让他自杀，我来应对此贼！”蔡阳见路招过来，松了口气，让路招先去照顾夏侯惇，他则权利指挥大军与魏延相抗，颓势被一点点挽回。
魏延眼见局势被那蔡阳稳住，眉头微皱，亲自上马来到阵前，大喝道：“贼将，缩头缩脑算何本事？可敢上前一战！？”
蔡阳此时身系三军安危，哪里肯跟他一战，当下只是冷笑一声：“吕布麾下，皆是似尔等这般有勇无谋之辈？”
说话间，他却谨守心神，生怕被那楚南控制了情绪，刚刚夏侯惇的状态让他大概能够猜到楚南的能力，是以此刻不敢有丝毫懈怠，指挥大军作战时，尽量保持自己心绪古井无波。
楚南立于中军，仔细感受着蔡阳的情绪，情动神通说不厉害吧，能控制人情绪，哪怕是夏侯惇这种强者，只要被自己控制了情绪，甚至能以言语让其自杀。
但说厉害吧，只要对方有所准备，保持心境平和，就很难波动对方情绪，像当初在秘境中，那媚仙那样操控情绪，甚至群体操控，楚南是完全做不到的，他需要一个引子，对方情绪没有波动，他这神通就是白给。
因此，他能控制暴怒的夏侯惇差点自杀，却对此刻有了防备的蔡阳没有半点办法，最重要的是，这种天地所赐的神通无法通过气运强化，只能靠自己领悟来提升。
眼见那蔡阳不为所动，楚南开始转而控制蔡阳身边将领，可惜这些人不似夏侯惇、蔡阳这般身系三军，对军阵有直接影响，哪怕楚南把他们玩儿死，对军阵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的。
曹操帐下，这些不出名的将领也挺厉害！
楚南不得不感叹曹操麾下这些武将，能力先不说，但不骄不躁，素养上却是极高，不会轻易被动摇。
吕布如今顶尖武将不比曹操差，但论到这些中坚力量，比之曹操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了，不过不管如何，今日这夏侯惇……死定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破碎战场
“小贼，安敢欺我！”曹军阵中，夏侯惇在暂时脱离战场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刚才虽然情绪被调动，但意识却并未丧失，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一想到自己堂堂大将，竟然差点着了楚南这等小鬼的道，胸中便是怒火中烧。
“将军，蔡将军说了，此人有操控七情之能，与之对战，当平复心绪，稍有不慎，便会被此人控制！”路招见夏侯惇清醒过来，微微松了口气，见夏侯惇又要动怒，连忙劝说道。
夏侯惇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结果路招递来的令旗，坐镇中军开始下令。
曹军在夏侯惇的指挥下，之前跌落的士气开始恢复，蔡阳也感受到这一点，心下大喜，当即占住前军位置，不再管其他，二人将帅之位相合，曹军气势渐渐开始压过江淮军！
江淮军这边，楚南局帅位，魏延居于前军位置，曹性居于辅助，类似于路招在曹军的位置，然而三人中，除了魏延之外，曹性大概跟路招差不多水平，然而楚南论及统帅能力却终究不及蔡阳。
在兵势差不多的情况下，将领的能力优劣在这军阵比拼中就变得尤为重要了，楚南的统帅能力显然不足以驾驭万军，此刻名为主帅，实则帅权旁落给魏延，虽是主动给予，但仍旧会令自家军阵有一定内耗。
此消彼长之下，隐隐开始落入下风。
“使君，两边阵势开始相融了！”曹性一边协助楚南指挥大军，看着前方双方阵势开始相融，面色微变道。
战阵在碰撞中若长时间难分胜负，自然不可能一直僵持，就像两个气泡，长期挤在一起就会相融，化作一个大气泡，这个时候才是最凶险的。
若将战阵看做一个小世界，双方的主帅就是这个小世界中的太阳，若是战阵相融，不但代表着双方将士将正式开始最血腥的厮杀，同时也代表着同一片世界中出现两个天，双方主帅将开始争夺这片天地的主导唯一主导。
这个时候才是最凶险的！一旦主帅之位被夺，就代表人家掌控这片世界了，对于失去主帅之位的一方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怕了？”楚南站起身来，这是关键时候，此时想退已经不可能了，当然，作为优势方的夏侯惇此时想退也完全不可能了，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双方分出胜负才会结束，未必会被夺取主帅之位，但一定是以一方溃败结束。
“末将不怕！”曹性朗声道。
“那便战吧！”楚南拔出了人皇剑，朗声道：“将士们，你们对面，是曹军精锐，身经百战的精锐，然而尔等第一次上战场，便与这等精锐之师斗的旗鼓相当，众将士可知这是为何！？”
楚南声音借助万军之力传播开，即便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依旧盖过了所有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有时间回答他，楚南自顾自道：“这代表众将士远比他们优秀十倍，他们经历无数厮杀凝聚的战力，尔等只用不足三月训练便足矣弥补，尔等皆为英才，我问尔等，可愿战死在这些天资远不如尔等的贼军手中！？”
“不愿！”不知是哪个怒吼一声，江淮军的士气以几乎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楚南并未动用情动神通，他现在可没有群体施展的本事，但鼓舞士气、人心，也未必就非要神通才行，只要选择说一些实话，将人心中某种情绪引动起来，哪怕没有神通，一样能打到想要的效果。
“杀！”魏延感受到己方士气激增，眼见军阵相融，深知此时已是决生死之时，咆哮一声，挥刀杀出，一刀斩出，便见曹军前方的盾阵被斩出一大段缺口，魏延顺势纵马而入。
蔡阳见状大怒，大喝一声：“贼将，休伤我家将士！”
说话间，拍马舞刀直取魏延。
“咣～”
双刀在战场上交击，二人战马刹那间人立而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近处的双方将士被两人交手产生的气劲生生震毙。
曹性和路招连忙各自接过指挥权，指挥大军继续保持战阵厮杀。
帅位之上，楚南还剑归鞘，翻身下马，来到鼓台前，接过鼓手的鼓槌，朗声道：“众将士只管冲杀，今日，我军必胜，本将军为诸位擂鼓助威，大战不止，鼓声不息！”
说完一锤击在鼓上，紧跟着又是一锤，他为了清楚战阵之上的号令，亲自学过一段时间擂鼓，以他天资，学这个自然不难，此刻舞动鼓槌，每一锤都能敲在振奋人心的那个点上，随着鼓点逐渐密集，军中士气更盛。
“杀！”
魏延眼见双方一刀竟是平分秋色之局，不敢大意，大刀大开大阖，一招一式，尽是杀招。
蔡阳接连几刀未能将魏延拿下，也有些惊讶，他乃刀术大家，没想到收拾一个年轻人都这般费力，同时也暗暗心惊此子本事，手中刀芒越发凌厉起来。
二人位于战场最中间，战事也最是醒目，刀罡碰撞间，四周地面不断龟裂、塌陷，好似两头远古巨兽在厮杀一般，四周将士根本不敢靠近，稍稍靠近一些，便能被两人交手所产生的气劲绞杀，当真是挨着就死，捧着就亡。
这般你来我往，激斗三十余合，双方将士的战线也渐渐拉开，战阵之力随着双方将士的厮杀，渐渐被削弱、变淡。
原本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也渐渐散开。
正在敲鼓的楚南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定，同时鼓点更加激昂起来，四周鼓手已经换了两批，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想象不出这并不强壮的体魄中，怎会有这般强悍的力量和耐力。
楚南却不管这些，只是不断地控制着鼓点，随着战场的扩大和蔓延，战阵之力的外泄、消散，他对战场的情况了解已经无法如之前那般清晰了，现在也只能通过鼓点来告诉这些将士，他们伟大的主帅还没死！
果然，这边鼓台鼓声隆隆，也让失去战阵的江淮军将士不至于溃散，开始按照训练时的科目，就近结成小阵与曹军厮杀，双方战场蔓延出数里，战阵虽然还存在，但双方将领对战阵的控制已经极弱，这个时候考教的就不只是将领的能力，士兵的配合在这种情况下也变得极为重要。
当然，对楚南这边来说，战鼓、帅旗、令旗这些跟指挥有关的东西哪怕战阵削弱，这些东西也依旧在持续发挥作用，并不会随着战阵的消失而消失，江淮新军能与曹军的精兵打的旗鼓相当，可不是楚南说的那般是天赋的差距。
就算个别有，也不可能整体平均天赋差那么多，最重要的还是楚南的各种道具生生将这支初上战场的新兵配合和战力给提起来了。
包括之前训练时，楚南的这些东西也可说是功不可没，否则都是普通人，差距怎么可能有那么大？
曹军帅旗之下，夏侯惇看着打的难解难分的双方将士，面色却是阴沉无比，他是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本以为是碾压局的仗，自己不但丢人的着了一个小鬼的道，更是与一支新兵打到这等地步！
曹军百战之师竟与一支新兵打的难分胜负？
这在以前，夏侯惇是绝难相信的，然而此刻，看着眼前的战场，夏侯惇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目光落在与蔡阳斗的难解难分的魏延身上，最终将目光挪开。
对付一个小将，还要他和蔡阳联手，这脸也没法要了。
眼见战场陷入僵局，夏侯惇让人重新牵来一匹马，手持长刀，沉喝道：“路招，为我掠阵，待我取贼将首级！”
说话间，马蹄声起，朝着鼓声方向而去，方才战阵相融，楚南一番话虽然激励了三军将士士气，却也同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魏延察觉到夏侯惇的动向，面色一变，虚晃一刀晃开蔡阳，策马直奔夏侯惇而来。
“滚开！”夏侯惇见魏延杀来，手中长刀一震，挡住魏延劈来的一刀。
虽然震退了魏延，但双臂确有些发麻。
夏侯惇有些惊讶的看了魏延一眼，这小子无论刀法还是力气，都远超寻常将领呐。
魏延还想再杀，蔡阳已经从后方杀来，冷笑道：“小贼，莫以为有几分本事，便可肆意张狂，给我留下！”
魏延奋力想要杀出去，但这次蔡阳却是使了纠缠战术，只是拖住魏延，不让他上前阻拦，待魏延回头欲与他拼命时，却又迅速以遮挡招架为主，不与之硬拼，魏延气的怒喝连连，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夏侯惇朝着鼓台方向杀去。
情急之下，魏延大吼道：“曹性，保护主公！”
曹性刚要动手，斜刺里，一杆长枪疾刺而来，曹性侧身闪避，横枪架住对方长枪，这才看清对方样貌，正是路招。
“滚开！”曹性大怒，奈何路招并不好对付，曹性难以速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夏侯惇朝楚南方向杀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十八箭加两剑
鼓声还在继续，楚南看到了摸到这边的王通，夏侯惇显然也察觉到了王通，不过两人却好似不认识一般，夏侯惇策马直奔楚南而来，王通也在飞奔向这边：“使君，我来救你！”
“小贼，今日你必死！”夏侯惇拖刀来到楚南十丈之外，挥刀便砍。
“嗡～”
便在此刻，战场上响起一声嗡鸣，一股莫名的心悸感让夏侯惇心下一惊，顾不得斩杀楚南，凭着感觉，回身出刀。
“咣～”
破空而至的利箭与刀锋狠狠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中，夏侯惇坐下战马嘶鸣不断，似乎承受不住这份压力。
之前夏侯惇战马乃是良驹，可惜被射杀，如今换上一匹却只是普通战马，如何支撑得住这种高手之间的对决。
只是一次交手，战马便已吃受不住，被刀箭交击的力道生生震死。
夏侯惇连忙一拍马背，翻身跃起，便在此时，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犹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夏侯惇射来。
夏侯惇一招不慎，失了先机，只能怒吼一声，疯狂劈砍向破空而至的利箭，那利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威力却丝毫不减，每一箭被击落，都让夏侯惇生出一种短暂的脱力感。
究竟是何人？
夏侯惇脑子里只有一个身影，放眼天下，似乎也只有吕布射出的箭有这等威力了！
但吕布怎会在此！？
对面的箭显然没有给夏侯惇过多思考的机会，接连四箭被挡下之后，紧跟着又是九箭连珠射来，犹如一道道流星划过战场上空，精准的落向夏侯惇。
楚南距离夏侯惇已经不足十丈，若是平日，只需一道刀罡，夏侯惇便可将楚南这弱鸡斩于马下，然而此刻，他是半点分神都不敢。
明明双方离的已经很近，但好似身处两个世界一般，楚南依旧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战鼓，而在他不远处，却是夏侯惇一刀又一刀的与连面都未曾见过的敌人交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刀箭交击产生的气浪将不远处的楚南吹得长发飘扬。
妖螳螂和妖蚁不知何时化作了人形，护在楚南背后，警惕的看着任何靠近之人，不管是敌军还是我军，正在靠近楚南的史阿身子一僵，妖螳螂已经对他做出了进攻态势，只要他敢再前一步，这妖螳螂似乎就会立刻飞身而出对他展开攻击。
一旁的妖蚁不去看夏侯惇，却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史阿干笑一声，放弃继续靠近的打算，就在此时，战场上的刺耳翁鸣吸引了他。
“咣～”
第十六箭，夏侯惇手中长刀终于承受不住这一连串巨力撞击，本已残缺不堪的刀刃终于碎裂开来，激射而出的碎片在夏侯惇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第十七箭紧跟着破空而来，夏侯惇撒手将手中刀杆丢出，利箭撞击在刀杆上，刀杆打着璇儿向夏侯惇打来。
电光石火间，夏侯惇一把拔出腰间佩剑，挥剑将刀杆挑飞，但下一刻，手腕一痛，却是紧跟着刀杆而来的箭簇将他的手臂洞穿。
剧痛让夏侯惇反应在这一瞬间慢了一拍，然而在这战场之上，毫厘之差便是生死相隔。
“噗～”
破空而至的第十八箭洞穿了夏侯惇的护心镜，顺便穿透了他的心脏，夏侯惇的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处还在颤动的箭羽，以他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来看，这一箭直接断了自己生机，活不成了。
“唉～”
击鼓中的楚南叹了口气，继续敲鼓，战事不完，他便不会止息，一旁的鼓手们似乎受到莫名的鼓舞，拼尽全力跟着楚南的节拍，敲击着鼓面。
“王通！”楚南的声音传来，让陷入呆滞的史阿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楚南一礼。
“末将在！”
“此人乃曹军主将，他一死，曹军士气必衰，你立刻削其首级，遍传三军，让曹军将士知道此人已死，莫要再做顽抗，这一仗打到此处，也该结束了！”楚南敲击着战鼓，同时淡然道。
王通看了看左右，心下苦涩，附近似乎就只有自己没事儿干在附近，魏延、曹性此刻都有敌手，他现在有些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巴掌，没事往这边凑什么热闹？
拎着夏侯惇的首级传遍三军，曹操那边还能容自己么？
史阿心下有些法库，他很清楚夏侯惇在曹操麾下的地位，如果将曹操当做皇室来看的话，那这夏侯惇便是宗室之中的中坚力量，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自己拎着夏侯惇的脑袋在战场上跑一圈儿……应该没事，毕竟自己现在是王通。
不过此战之后，他得换个身份了！
王通目光看向已经陷入弥留之际的夏侯惇，听楚南的，至少现在能活，但若不听楚南的，恐怕立刻便会被斩杀！
史阿也没想到，楚南手下这几员将领都这般厉害，不但魏延能够独战刀法大家蔡阳而不落下风，更有一位恐怖射手相隔这般远的距离连面都未曾见到便将夏侯惇射杀。
应该便是那黄忠了，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么一位厉害人物，为何早些年毫无名声传出？
“喏！”不敢多做迟疑，诸般念头只是瞬间便在心中闪过并最终做出了决定，史阿对着楚南一礼后，默默地提剑走向夏侯惇。
夏侯惇已经倒在地上，身子不时想要用力站起来，奈何生机已经被黄忠这一箭射断，心脏被箭簇上附着的力道搅碎，停止了供血，再强壮的身体，这等情况下也无法聚力，只能徒劳的挣扎着，如同上岸后将死的鱼儿一般。
“将军，得罪了！”史阿来到夏侯惇身前，一剑帮夏侯惇结束了痛楚，随后将其首级斩下，深吸了一口气，高举人头上了一匹战马，大喝道：“夏侯惇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正在拦截魏延的蔡阳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正看到史阿提着夏侯惇人头策马在战场上狂奔。
“史阿，逆贼！”蔡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认得这张脸的，也知道这是何人，大喝一声，便想杀向史阿。
“噗～”
刀光一闪，蔡阳察觉危机，躲避了一下，但还是被魏延一刀斩在背上，铠甲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几乎贯穿脊背。
蔡阳吃痛，反手一撩，人却策马向前狂奔，此时大败已经注定，他需尽快赶回去将此事报知曹操。
魏延也不追赶，一把将刀往地上一插，摘弓搭箭，对着蔡阳背后便是连环三箭，蔡阳受伤在身，虽然察觉不对，但想要躲避时，火辣辣的痛楚传来让他身子一僵。
噗噗噗～
三箭连中，蔡阳闷哼一声，自马背上滚落下来，没了声息。
另一边，正在与曹性缠斗的路招没想到变故这般快，不久前，还是夏侯惇欲直冲中军，斩敌将首级，但紧跟着便是破空而来的十八箭，生生将夏侯惇击倒。
更让他想象不到的是本该是自己人的史阿，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了夏侯惇绝杀一击，他隔着有些远，看不出夏侯惇伤势到了什么程度，但以夏侯惇的实力，不可能就这般被击杀才对，史阿那一剑才是绝杀。
原本准备摆脱曹性救援夏侯惇的路招，见的史阿割下夏侯惇的人头，不敢恋战，转头对着曹性便是一阵猛攻，让曹性有些猝不及防。
紧跟着突然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催马狂奔，扬长而去。
曹性微微一怔后，连忙摘弓搭箭，想要将此人一箭射杀，但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却是楚南的妖螳螂，战斗形态。
“留个活口去给曹操报信！”楚南还在敲鼓，声音飘荡过来让曹性放下了追杀路招的心思，策马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躬身一礼道：“将军。”
“清理战场吧！我们赢了！”楚南收起了鼓槌，也在这时，那蔡阳被魏延接连三箭射杀，敌军三大将领，主将、副将被杀两个，仅存一名副将狂奔离去，脱离了战场，这一仗，至此已经赢了。
“喏！”曹性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兵马追击那些还在顽抗的曹军，不少曹军眼见大势已去，纷纷请降，更多的则是四散而逃，毕竟现在这里还属于曹军地盘，他们逃得掉，楚南也不可能追杀所有人，也没那个必要。
黄忠带着弓阵过来时，曹军已经没几个了，江淮军正在清理战场。
“此战斩杀夏侯惇，汉升将军，经此一战，将军必将名动天下！”楚南迎上黄忠，哈哈笑道。
这一仗黄忠虽未露面，却是功劳最大的一个。
是他率领箭阵将夏侯惇的大军给拦下不敢冒进，也是他在关键时刻连环十八箭，将敌军主将夏侯惇钉死在战场上。
当然，魏延功劳也不比黄忠差，正面战场几乎都是魏延在抗。
“多亏主公神机妙算，选下此等地方方能将贼将击毙于此！”黄忠连忙道。
这地方看着不是那种凶险之地，但楚南却用黄忠的箭阵将此地变作了凶险之地，借着一片树林实现了对曹军的夹击。
“不必这般互捧了，收拾战场，接下来我等便可梳理汝南了！”楚南笑道，他的计划并不新颖，既然曹军在汝南的主力已经被瓦解，那接下来……自然就该老一套，将汝南给消化了，同时也看看吕布那边需不需要帮忙，随时准备出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噩耗
许昌，司空府。
“那吕布还在许昌附近？”曹操看着最新送来的情报，心情有些糟糕，曹仁、于禁、乐进三人在山桑一带迎击高顺，初战乐进被高顺击溃。
虽然只是一场小败，但想象中摧枯拉朽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有种被反杀的错觉。
吕布这几日一直在许昌四周徘徊，不时劫掠地方衙署，或是直接找当地大户‘借粮’！
抢劫就抢劫，曹操也不知道那吕布何时变得这般文雅，还美名其曰借？
他是不知道这吕布何时变得这般无耻的，但这种事发生的多了，曹操也不好办，最近城中文武百官、名士有不少跑来催促曹操尽快出兵，将那吕布撵回徐州。
吕布这次过来，算是伤到这些士族的利益了，以前遇到战事，哪怕是面对袁术时也未见得这帮人有多积极。
但如今吕布到来，预示着一旦曹操战败，这中原士族可能都要被吕布给清洗一遍，会不会两说，但从之前吕布的诡计来看，这么做的几率极大。
没人愿意家族时代积累的财富就这样被人强行剥夺，所以对他们来说，吕布的到来甚至超越袁术僭越称帝的重要性。
这不是当初你们迎进来的人吗？
曹操有时候觉得这些人有些可笑，当初吕布入兖州时，可是兖州士族迎进来的，同样一个人，现在这帮人却是恨不得生吃了吕布，曹操是一点儿都不可怜这些人。
“司空，夜色已深，有何事明日再忙不迟～”曹操正自批文，一道软糯妖媚的声线自身后传来，紧跟着便是女子淡淡的体香，一女子来到曹操身后跪下，轻轻地让曹操的头靠在她伟岸的胸怀中。
“夫人为何还不睡？”曹操闭目，享受着美妇的服饰，还真有些困了。
“司空不回来，妾身如何敢睡？”
若楚南在此，定能认出此女便是当初被他求情放走的邹氏，当初邹氏被赶出南阳之后，无家可归，便径直去了许昌，不过事情是在楚南离开许昌之后了。
曹操与之再见，已经是在许昌一处楚馆之中，恰逢原配丁氏因曹昂之死跟曹操闹腾，当时正自烦闷，故人相逢，自是要互诉肝肠，加上邹氏古道热肠，曹操最终将她带回了司空府。
那段时间，许昌死了几名大官，不过这种事，对曹操来说自是无所谓的，邹氏留在曹操身边后倒也乖巧，伺候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让曹操有些离不开她了。
享受着邹氏的按摩，不知怎的，一股邪火便上来了，猛然翻身，将邹氏摁在身下，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刹那间，白花花的春光让曹操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眼见便要天雷勾动地火，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来了。
“司空～”邹氏在曹操耳边轻唤，呵气如兰，轻柔的吹过曹操的耳廓，让曹操虎躯一震，狠狠地揉捏了两下后才低声道：“回去等我！”
“嗯～司空真坏～”邹氏被揉的痛呼出声，娇媚的白了曹操一眼后，起身整了整凌乱开怀的衣襟，这才扭着丰满的屁股蛋儿朝后堂走去。
“主公！”许褚走门外进来，面色有些难看。
“你这般模样，想来不会有好事！”看着许褚的脸色，曹操就知道没好事，刚刚勇气的欲念渐渐平息，身子往后一靠，脑海中却是呈现出邹氏那坦诚相见后雪白如玉的肌肤和丰润的身段，当真如同蜜桃般好似能捏出谁来一般。
“主公？”见曹操竟然走神了，许褚忍不住声音大了一些。
“咳～何事？”曹操回过神来，看着许褚，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方才城卫那边传来消息，路招回来了。”许褚闷声道。
“路招？”曹操卫尉皱眉：“如今在何处？”
“正在司空府外等候召见。”许褚躬身道。
“传！”虽然很想跟美人去探寻古道，但路招在这个时候回来，让曹操心里有些发沉，既然对方着急来见，必然是有紧急军情，他当然要见。
很快，一身风尘仆仆的路招进来，见到曹操立刻跪下，对着曹操丧声道：“丞相，求丞相为夏侯将军报仇！”
“元让！？”曹操只觉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失神的看着路招道：“发生了何事？元让如何了？”
“五日前，吕布麾下楚南率江淮之兵渡过淮水，突袭占据汝阴，更斩杀将军李整……”路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的给曹操讲了一遍。
当听到夏侯惇战死还被人枭首示众的那一刻，曹操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哀声道：“元让，因何这般弃孤而去！？”
“主公，末将已经打探清楚，那楚南麾下有一老将，名为黄忠，当日之战，正是此人以箭射杀夏侯将军，然而更叫末将怒的却是那史阿，当时他正在楚南近前，不但不杀楚南，反而最终将夏侯将军枭首示众，此人才最是可恨！”路招对着曹操恨声道：“主公，末将愿再领一军出征，必取那楚南项上人头！”
曹操没有说话，他还沉湎在夏侯惇的死讯之中不可自拔，许久方才叹道：“你一路奔波，且回去休息，此事我自有主张！”
“喏！”路招也不废话，他相信曹操不会让夏侯惇白死，当下辞别了曹操，转身离开。
路招离开后，曹操闭目，眼泪不自觉的自眼角滑落，夏侯惇的死是真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也正是因此，他没有大胜哀哭。
许褚默默地站在曹操身边，像一根柱子一般。
“楚南小儿！连坏我三员大将性命！”不知过了多久，曹操心中那股痛楚之感方才渐渐淡去，却见曹操突然暴起，一脚将身前桌案踹飞出堂外。
听到动静的亲卫迅速哗啦啦冲到门外。
“退下！”许褚一摆手，示意亲卫们退下，亲卫们看了看地上被踹飞出来的桌案，再看看面露悲切之色的曹操，知趣的纷纷退下。
“主公，出兵吧，末将愿为先锋，为夏侯将军报仇！”许褚挥退了府中亲卫之后，转身对着曹操一礼，森然道。
“是孤小觑了此子，害了元让！”曹操摇了摇头，是他太小瞧楚南了，吕布的三路大军中，曹操最看不上的就是楚南，毕竟无论张辽还是高顺亦或是新降的纪灵，都有足够的战绩支撑。
但楚南有什么？除了碎嘴子似乎也想不起他还有何优点。
哪怕邹氏来到许昌后，曹操已经知道当日在南阳对付他的就有楚南，但他更多的注意力是集中在楚南身边的张辽还有吕布之女吕玲绮身上，至于楚南出了多少力，曹操基本没当回事。
直到这次动兵，楚南在曹操心中也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年轻人，三路之中，就楚南这一路没有厉害人物，主帅还是楚南。
所以不但曹操看不起，作为汝南大将的夏侯惇也没将楚南放在眼中，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出现在楚南这里。
那隔着极远距离，只以箭术射的夏侯惇毫无还手之力的黄忠是何方神圣？就算吕布的箭术，配合战阵之力，大概也就只此而已了吧，楚南身边，竟有个在箭术上堪比吕布的存在，而且擅长统帅弓箭手！
这在事前是根本不知道的。
更不要说楚南身边，还有一个能在战阵中与蔡阳斗的旗鼓相当之人，就这两人，已经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了，而根据路招的描述，楚南在这一仗中的表现并不差，一是敢放权，让那与蔡阳交手的武将做军阵的执掌者，二是懂得如何激励士气，这点倒是跟他的碎嘴相当吻合。
更别说在战阵中与路招斗个旗鼓相当的曹性也是个不错的将领。
人家对自己了解透彻，自己却对人家心生轻视而且毫无所知，此战之败，如今回头去看，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
“那元让将军和三军将士之仇，便不报了！？”许褚看着曹操闷声道。
“自然要报！”曹操起身，瞪了许褚一眼道：“不过你当先锋，我怕只是给人送命去，莫忘了吕布此时还在四方游弋。”
说到这个，曹操心中更是烦闷，吕布现在是四处打劫，这许昌附近的大户跟寻常地方的大户可不同，这里地处颍川，到处都是名门望族，这些地方大户豪强，多跟这些名门望族沾亲带故，平日里遇到困难这些人未必有用，但当他们受到侵害时，给你制造问题却是极为拿手的。
现在朝中百官都在联合给曹操施压，让他赶快将吕布撵走。
但这是曹操想不想撵的问题么？
人少了打不过，人多了吕布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你围剿的机会，曹操再厉害，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如今汝南大军被破，消息明天可能就会传遍朝野上下，到时候压力只会更大！
现在也只能指望对方在汝南不要乱来，要知道汝南可不是徐州，士族力量根深蒂固，若是用徐州那一套乱来……曹操突然有些不敢想象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选
曹操现在多半不会管汝南，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这是楚南得出的结论。
现在曹操的选择有两个，亲自率兵出征汝南或者自己坐镇许昌，派遣大将征伐徐州军和江淮军。
首先他选择出征，则许昌随时面临自家老丈人的威胁，虽说那是帝都，大汉的天最重的地方，曹操麾下很可能有法家之人主持，对吕布很不利，但只要曹操离开，许昌守备空虚是真的，许昌的法度就算能用，但对方不可能随时守着，而吕布却可以随时进攻，只要攻入许昌，抢了天子就走。
法家再厉害，失去天子之后，这威力就得削弱大半。
所以曹操出征要面临的就是随时可能丢掉天子，再不济，自己粮道也会受到吕布的严重骚扰，这样的结果就是无法全力攻汝南或是对付吕布，讨伐失败的概率大大增加。
若是坐镇许昌，虽然汝南暂时难以拿回，但却可以在这场仗中保持不败，而且曹操麾下，也并非都是酒囊饭袋，作为被重点关注的张辽和高顺想要突破，肯定会很难，至少不会像自己这般轻松。
双方会陷入短暂僵局，至于汝南这边，楚南判断，曹操很可能派人过来收拾自己，至于派谁，这楚南就猜不到了，有点儿超纲，他的分析法分析不出这么多东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下一次来的人会更厉害，同时也不会像夏侯惇这般对楚南轻视。
而事实上，曹操也确实跟楚南分析的差不多，在得知汝南被楚南攻破之后，虽然发了一通脾气，但也意识到如今的楚南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小人物了，而是能够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人物。
必须慎重对待。
路招回来后第二天，曹操召集众谋士商议对策。
“军中大将如今已多在外御敌，此时若再派人去，不说是否是那楚南对手，会否被吕布直接斩杀？”程昱为曹操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如今许昌城不惧吕布，不但有曹操这个可以熟练统帅十万人的统帅在，还有郭嘉、荀彧、荀攸、程昱四大谋士，虽非战将，但若编入军阵之中，每一个能发挥出来的威力都足够吕布喝一壶，更何况四人？
此外许昌城中有法家代言满宠，在这许昌境内，只要与国法相悖，他都可出言借国力灭之。
甭管吕布来许昌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他敢进城，首先对上的就是能够随时调动国运之力的满宠。
除此之外，许昌还有大儒胡昭，虽非朝廷之人，但若吕布攻入许昌，恐怕也不会坐视。
还有类似孔融这样的名儒也不少，所以曹操根本不怕吕布在此时杀进城来，甚至这几日城门都没关过。
但在城里是不怕，但外派将领就有问题了，吕布就在跟前，神出鬼没，曹操麾下众将有几个能与之抗衡？
更别说如今曹操麾下大将似曹仁、夏侯渊、曹洪、于禁、乐进这些都被派出作战了，其实曹操现在更担心吕布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去各个击破自己那些部将？
虽然这些军中配置齐全，不但有大将，还有术士、儒士、谋士，但面对吕布这种的，若找准了机会，真的未必有准备的时间。
如今城中自然也还有将领，如赵融、王忠、刘若、邓展、丁斐、路招、殷署等等，数得上号，有一定能力的武将，曹操这里并不缺，然而这些将领现在派出去，跟送菜有何区别？可能还没到地方，就被吕布给收拾了，就算侥幸到了汝南，但连夏侯惇都没能打过，凭这些人，能赢楚南？
以前在曹操心中，楚南还真就是这个级别的，甚至连这个级别都不如，但现在吗，曹操觉得自己得缓缓。
“倒也不是无人可用，只看主公是否肯让其带兵。”郭嘉突然开口道。
“哦？”曹操闻言，看向郭嘉笑道：“奉孝有何人举荐？”
“主公莫不是忘了那刘玄德三人？以他三人之能，若辅两位谋士、术士，便是吕布也奈何不得！”郭嘉笑道。
兄弟三人联手便足矣抵挡吕布，如今吕布身边可没有帮手，就他一个，若是再配上一两个谋士，那就算收拾不了吕布，吕布也奈何不得三人。
“玄德兄弟三人，倒是足以匹敌吕布，只是他三人若走，未必肯回！”曹操有些迟疑道。
唯一的问题是……这兄弟三人可能会跑，实际上刘备已经多次表露出想要外放的心思，他不想待在朝中，待在曹操身边，哪怕曹操待他兄弟三人极好，但三人显然志不在此，这也是曹操一直不肯派三人上阵的原因。
“主公，恕彧直言。”荀彧叹了口气，对着曹操抱拳道：“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时，眼下派出刘备已是最优解，就算三人终究要走，以三人品性，也定会助主公解决此事再走，此时主公不可犹豫。”
现在对曹操来说，派出刘备其实就是最佳选择，因为刘备兄弟三人确实有破局之能，而留在许昌，无外乎因为兄弟三人可能要跑，但留着三人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而此时吕布都打到家门口了，汝南失陷，对曹操来说，这次危机不下于当初被吕布抄了后路那次，这个时候若还瞻前顾后，恐怕会错失战机。
“也罢。”曹操犹豫片刻后，最终点点头，决定起用刘备，看着众人道：“却不知要以何人助他们？”
“此去汝南，既是要对付楚南，需在汝南有足够威望，可调动各地势力，各地大族相助，方能解决此事，寻常谋士便是能力出众也未必适合。”程昱看向曹操。
简单来说，陪同刘备三人去汝南的，不但要有能力，还要有足够名望，别看曹操身边人才济济，但似荀彧他们，虽然能力出众，但论名气却还不足以让地方豪强信服，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得来的。
这……
曹操皱眉思索，要说有名气，许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不考虑其他因素，孔融放出去就不错，他的名气也足够大。
但这次去汝南可不是讲学，而是要击退甚至击杀楚南，途中可能遇到吕布骚扰，这派出的人就不知要有令汝南士族信服的名望，还得有足够的能力才行。
朝中有能力者也不少，但既有名又有才者却是少之又少。
突然，曹操愣了愣，见四人都看向自己，犹豫了一下道：“元常？”
“除他之外，似乎也难有他人。”众人点头道。
“也好，文若帮我去请元常，至于玄德他们，孤亲自去请！”曹操会意，对着荀彧道。
“主公放心，此事交由在下！”荀彧默默地点点头，应下了此事。
当下计议已定，曹操命人去招刘备兄弟三人过来，程昱留下作陪，荀彧去请钟繇，郭嘉拉着荀攸去了青楼。
很快，刘备应邀来到府邸。
“玄德，汝南之事想必已经听闻。”曹操看着刘备，叹息道。
“已有耳闻。”刘备不动神色的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感慨，上次与楚南见面似乎也没多久，只过了一年而已，不想当初一少年商贾，如今却已做下这等惊天之事。
看着曹操，刘备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曹操为何邀自己过来，多半与此事有关，只是自己不好开口，这个口还得曹操来开。
“战况可能比玄德所知的还糟糕，元让与蔡阳双双战死汝南，那楚南麾下有两员猛将，颇为厉害，如今朝中大将都在外征战，许昌城外，又有吕布凌虐士族，朝中其余将领，恐难是敌手……”
看着刘备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曹操又叹了口气：“是以此番，操想请玄德出任汝南太守，兼领征南将军，统帅兵马去往汝南平叛，不知玄德以为如何？”
“为朝廷清除叛你，备自是义不容辞。”刘备平淡的接下了这个任命，汝南太守，征南将军，若能拿下汝南，也算有了一块儿不错的根基，他没理由不接。
“能有玄德出手，孤也就放心了，那些兵马已经备齐，此外还有元常与玄德同去，到了汝南，以元常名望收揽人心也更容易些。”曹操见刘备应下，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元常先生也去？”刘备有些诧异道。
“嗯，汝南之地，士族林立，若无元常这般名士前去，恐难成事。”曹操点头道：“玄德可有疑议？”
“无，若无要事，备这便去整备兵马，准备出征。”刘备摇了摇头，这比自己预想的给的都多。
“玄德切记小心，那楚南帐下有一善射之将，元让便是败于此人之手，另外一人统兵能力出众，以江淮之兵，竟能与我百战之师抗衡，绝非寻常，切不可大意！”曹操嘱咐道。
刘备点点头，对着曹操一礼道：“多谢司空。”
当下，告别了曹操，径直回到自己在许昌的居所，他要将这个消息告知二弟与三弟……

第二百四十六章 请求
“兄长，那曹操唤你去做什么？”刘备刚刚回到府邸，便见张飞那磨盘大的脸贴上来，黑天半夜的，换个人说不定能直接吓死。
“汝南之事翼德与云长这几日也已听过。”刘备带着张飞一边往厅中走一边吩咐侍婢弄些东西来吃，之前在曹操那里，也没留他吃饭。
“嗯，那夏侯元让听说是死在楚南那小儿手下。”张飞点点头，对于夏侯惇被楚南打败这件事，张飞一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当初那个他随便吓一下就直接坐地不起的少年，这才隔了多久，不但打败夏侯惇，还把人都给留下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夏侯惇这个级别的猛将，就算打不过，要突围的话也不难，这种级别的武将死在战场上，对手还是楚南，这实在是无法理解。
“明日朝廷会拨兵马于我等，叫我等同元常先生一起去汝南平叛。”刘备进入正堂坐下来，对着跟进来的关羽和张飞道。
“好事儿啊！”张飞一拍大腿：“这不是将那汝南送与兄长么？”
区区楚南，他们大军一到，那楚南若不走，便直接率军破之。
“翼德休说狂言，昔日子炎或许孱弱，然如今他先败元龙，后败孙策，又助吕布平定袁术，如今更将夏侯惇这等大将斩杀，怎还这般轻视？”刘备有些不悦，对着张飞呵斥道。
张飞闻言有些不服：“之前那几仗，都是吕布打的，与他何干？”
虽然看吕布不顺眼，但对吕布的本事张飞也好，关羽也罢，那都是认可的，吕布能打出这种战绩来真的一点儿都不奇怪，至于楚南在这其中起了什么作用，谁又在意？
“此番汝南一战，已说明他已今非昔比……罢了……”说到最后，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张飞，刘备觉得有些心累，转看向关羽道：“云长，此事你如何看？”
关羽捋须思索道：“夏侯惇一败，许昌这边要说将领还是有一些的，奈何吕布便在许昌四周游弋，寻常将领若是出城，必非吕布之敌，但汝南乃大郡，若让吕布得了汝南，则许昌危矣，是以却不得不救！”
这问题并不难懂，曹操现在被吕布骑脸给僵住了，寻常将领这个时候去援助汝南，能否解了汝南之围且不说，半道上若遇到吕布能不能活就是很大问题，多半还没到汝南，人就没了。
别看吕布兵少，但放眼许昌，能跟吕布掰手腕儿的真不多，曹操在这个时候找上刘备也就多少是有些无奈了。
毕竟若非不得已，曹操怎会来求刘备？这兵权一给，不管刘备最后是否能得了汝南，想要再让刘备回来都不可能了。
“说来说去，都是他曹操的事，与我兄弟何干？为何要我等去拼命！？”张飞不屑道，曹操也不是什么好人。
“此事关乎朝廷，不可不管。”刘备摇了摇头，看向两位兄弟道：“明日陛下会正式下诏，二弟、三弟，今夜好好修整，明日我等便出征汝南。”
“兄长放心！”两人闻言答应一声，虽说张飞对给曹操当枪使这件事很不满，但既然大哥已经接下了这事儿，当兄弟的，自然要力挺了，再说，张飞也很想教训教训那楚南小儿，不为别的，就是看吕布不顺眼，连带着他这女婿也不可能顺眼。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朝会之上，刘协命刘备领豫州牧，征南将军，领兵两万平定汝南之乱。
“曹公，备听闻那楚南麾下咣兵马便有三万之众，又携大胜之势，只凭两万兵马怕是……”下朝后，刘备找到曹操，皱眉询问道。
“玄德，如今许昌四周，兵力本就不足，两万兵马是不够，但若再多，许昌便得空虚了。”曹操一边走一边安抚着刘备：“还有，此番之所以叫元常与玄德同去，便是因此，可在汝南就地征兵！”
“曹公，这新征之兵，如何与对方交战？”刘备闻言更是无语，新征兵马，连旗号都看不懂，如何成战阵？
若无战阵协助，关张空有万夫不当之勇恐怕也难有所建树。
“玄德，此番真需靠你来解决此事了。”曹操无奈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刘备道：“朝廷也知玄德难，但……”
说到最后，曹操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没想到这次竟被吕布逼到这步田地，这让他回想起上次濮阳之战被吕布敲脑袋，当时他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只有毫厘之差，这次又是这样，莫不是这吕布才是自己命中克星？
看着堂堂一代枭雄被逼到这步田地，刘备也理解曹操，默默地点点头：“我兄弟试之！”
“莫要小觑那楚南。”曹操最后语重心长的给了刘备一个告诫，别小看楚南，夏侯惇就是因为这个吃了大亏。
刘备点点头：“不知元常先生何时可以动身？”
“随时可以，玄德准备何时出征？”曹操笑道，钟繇那边却是不难，现在只要是对付吕布，士族们都是鼎力支持的，现在是曹操自起事以来，最不缺后勤的一次，士族们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可惜，这次的对手也可说是曹操生平以来遇到的最大敌手，升级版的吕布。
“事不宜迟，今日便出征。”刘备断然道。
打赢这场仗，对他兄弟三人的名声也有极大地帮助，刘备想尽快出征，若能顺势拿下汝南的话，自然便再好不过。
曹操扭头，深深地看了刘备一眼，最终点点头，应下此事，至于粮草辎重还有兵马，昨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二人出了皇宫便分道扬镳，曹操回自己府邸，刘备则回去收拾行装，准备领了兵马汇合钟繇之后便出征。
“主公，车骑将军求见。”刘备府邸中，糜竺匆匆来到刘备身边，对着刘备躬身道。
“哦？”刘备闻言一怔，点头道：“快请。”
车骑将军，便是董承，不一会儿便在糜竺的带领下快步走进来，见到刘备后，董承微笑道：“玄德公有礼。”
“将军有礼！”刘备连忙还礼，目光看向糜竺，糜竺会意，指挥众人前去四周戒备，不让人靠近这里，刘备则带着董承来到内堂。
“将军此时来寻，可是有要事？”刘备看着董承问道。
“唉。”董承点点头：“玄德还记得上次给你的诏书？”董承看着刘备道。
“自是记得。”刘备点点头，正是他接了诏书，刘协才将他归入了族谱，并给了他皇叔称号，这东西看着没用，实际上用处很大，刘备东奔西跑这么多年，对于这其中的道理很清楚。
没有这个称号，你也就是汉室宗亲，听着很高贵，但刘家后代如今已经泛滥，天下不知凡几，早不被人重视。
但若是能得朝廷认可，那就不一样了，朝廷亲自认可的汉室宗亲是进族谱的，皇室的族谱跟寻常宗室族谱不一样，有了这个身份，三代以内，只要大汉不灭，这个身份基本能保持你过得不错，而且能受士族认可。
至于三代以外，就看本事了。
“吕布手上，也有一份！”
“什么！？”刘备闻言愕然看向董承，怎么想的？这不就代表吕布讨伐是名正言顺的了！
“当初吕布还未如现在这般暴虐，又是一方诸侯，我想以之为外援，而且当时吕布虽名声有亏，然对汉室却是颇为忠诚，谁知……”
谁知道吕布后来会在徐州搞什么新政，直接将士族推到了对立面，成了现在人人喊打的局面，这是董承当初万万没想到的，更要命的是，这次吕布伐曹操，用的就是当初他让楚南给吕布带回去的密诏！
董承很担心这件事若是事发，会让自己人头不保，这才来找刘备。
“备知矣，不过将军也不必担心，那吕布如今已是人人喊打，这诏书在他手中，未必有用。”刘备笑着宽慰道。
还有一点他没说，以吕布如今的名声，就算拿出这诏书又如何？没人信他，这诏书有没有用且不说，但若要以此来坑害董承，那是不可能的，董承不认，还真拿吕布的话来杀朝廷大臣呐？
他觉得董承的担心有些多余。
“非是为此，在下是希望玄德公能将那楚南斩杀！”董承看着刘备，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
“这是为何？”刘备不解。
“此事不好明言。”董承苦笑道，当初楚南的事情，他可没少出力，包括吕布徐州牧之位，随后他也曾跟楚南联络，暗中出卖给楚南不少情报，谁知后来出了屠戮士族的事情，他甚至不怕曹操责难自己，但若让士族知道自己跟楚南有这么多过往，董承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所以董承听闻刘备出征，这才找上门来，希望刘备能帮他除去楚南，断了这条线他才好高枕无忧。
“备只能尽力，至于能否助将军斩杀楚南，备不敢保证。”刘备没把话说满，楚南现在什么水平，刘备不知道，而且刘备本身也不想赶尽杀绝。
“尽力便好，尽力便好！”董承点点头道。
“出征在即，备便不陪将军了！”刘备见门外关张二将已经将东西备好，刘备对着董承道。
“玄德自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膨胀
汝南很乱。
这种乱其实从楚南攻入汝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当时有夏侯惇在，士族们很克制，或者说不敢与楚南正面相抗，将希望寄托在夏侯惇身上，等着夏侯惇出手，然后他们痛打落水狗。
然而事情的结果让所有人意想不到，夏侯惇败了，一战而败，不但败了，夏侯惇、蔡阳两员大将战死的消息更是如同瘟疫一般传开。
短时间内，很难有援军，而楚南正如所有人担心的那样，在汝南开始推行他的鬼新政。
说实话，汝南在袁术手下被治理的怨声载道，但这怨声百姓怨是有道理的，毕竟在袁术的治理下，汝南真正做到了民不聊生。
然而汝南士族却不该抱怨，因为他们才是袁术治理下的实际得利者，袁术是标准的以士族为尊的理念，在袁术心中，只有两种人，士族和非士族，士族天生高贵，就该高高在上，非士族就该做好自己的事情，安心来服侍士族。
这套治理方式在这个时代其实并没有问题，只要士族支持，地下再烂也掀不起浪来，袁术的士族支持度在称帝之前，绝对是诸侯之最。
若非袁术称帝，或许他不会败的这么快，甚至未必会败，只是他称帝了，那些享受着袁术治理带来好处的士族只能吃着袁术给他们带来的红利去骂袁术。
最终袁术众叛亲离，汝南归了曹操，曹操其实想要整顿一下汝南的，奈何时日尚短，而且士族们到嘴的肉，怎么愿意吐出来？
汝南之地流民四起，曹操本想在此实施屯田，却发现汝南耕地几乎都被士族拿了，一点余地都没有，想要效仿楚南那般将本不属于这些人的耕地收回而后安置流民，当然，手段不可能像徐州那般激烈，还是要跟汝南士族商议，在妥协中获取生机。
然而尚未商量好，吕布已经攻来了，现在更是开始收拢流民，清查户籍，这些人如何愿意？
不过有了广陵、江淮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士族们没有跟楚南硬顶，但从徐州派来的官员这些时日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大片。
汝阴，衙署。
“主公，我们的人就这般死了！？”魏延和曹性、魏越进来时，正看到薛年等人坐着，魏延站在下手，对着楚南问道。
“自然不会。”楚南面色也不好看，冷笑道：“若是他们跟我讲理，那还能与他们讲一讲，现在……却是不用了！”
“子炎，这汝南和徐州不同，现在是士族天下，我们的商会在这里……”薛年忍不住开口想要劝楚南不要心急，慢慢来。
“商会是拿来为我们所用的，若有一日，它反过来想要制衡我，那商会便没有存在必要了！”楚南看向薛年，冷然道。
因为之前跟袁术贸易的关系，楚南的商会与汝南这边的世家豪商多有联络，这些人显然是想从这方面来钳制楚南，逼楚南妥协。
至于官员死亡这种事，可以看成这些汝南士族给楚南的一个下马威，你能打败夏侯惇又如何？在我们面前，你还是得乖乖来。
不过这个下马威显然没有吓住楚南。
“魏延、曹性、魏越、周仓！”楚南看向进来的四将。
“末将在！”四将踏前一步，对着楚南一礼道。
“你们亲自去查案，我们的人不能白死！”楚南取出四枚令箭递给四人到。
“主公，我等也不会查案啊！”周仓接过令箭，茫然的看向楚南，自己不是保镖吗？查案这种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文长他们会告诉你如何查。”楚南看着周仓笑道：“很简单的。”
“主公放心，末将明白！”魏延见楚南目光看来，会意的点点头，起身跟其他三人离开。
薛年见此，也只能叹了口气，汝南这一片地方经此一战，以后的商业网络就得重建了。
“说说接下来诸位要做之事。”楚南将目光看向众人：“清查如今耕地之事刻不容缓，会有军队保护尔等，另外最近收集的流民，尽快安置，老规矩，在耕地出来之前，这些人修缮城墙，疏通河道等等，粮食按需发放，上次克扣赈粮之事再发生，这次是诛九族。”
见众人面色不太好看，楚南站起身来：“我知道，救民当先救官，得先把你们喂饱才能往下传，不过诸位先弄清楚，你们不是官！还没做官，就把德先丢了，是觉得无人可以取代诸位？”
如今的楚南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和气少年，或者说平日里他也可以和气，但当他动怒时，自有一股威势，令人心生敬畏。
“不敢也好，敢也好，我只看结果！”楚南看着众人道：“诸位与我也算交情不浅，但诸位都能为利而叛我，我为利而诛杀诸位九族，也不该指望这交情用吧？”
不少人额头冒汗，楚南声音虽然平淡，但他们能够听出这平淡之下的杀机，一个个将头低的低低的。
“当然了，我还是希望我们的交情能够继续下去，毕竟前路漫漫，若是十年二十年后，你我这些人还能坐在一起谈论天下，我以为那将比世间任何事都能令我高兴。”楚南叹了口气，走到薛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时候，商会也该遍布天下，掌握天下之财了，诸位说……那多好？”
“主公所言甚是。”众人也不禁被楚南所描述的世界吸引，纷纷躬身道。
“去做事吧，最近会很忙，也会死很多人，但不管发生了何事，做好自己的事，总不会错的。”楚南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去工作，去忙他们自己的事。
众人齐齐告退，转身离开，直到除了楚南府邸，所有人才不觉松了口气。
“这子炎，是越发不近人情了！”有人暗戳戳的抱怨道。
薛年没有回答，其实这种感觉他也有，越往上走，跟昔日好友的差距就越大，尤其是这种上下级关系，一旦确定，很难再如之前一般亲密。
如果还抱着当初朋友的心态来相处，一定会很难受，这也是这些商会老人对楚南这般不近人情感觉难受别扭的原因，毕竟在他们眼中，楚南既然发达了，照顾一下昔日这些朋友是应该的。
而楚南考虑的却是更大的局面，这点薛年也是最近才想通的，他面对的没楚南这般复杂，但求他办事的人一样不少，而且但凡流露出一丝和善，不说全部，但大半人都会大蛇随棍上，给你缠上来，实在叫人难受。
“不想被换掉，便做好自己之事，主公并没有错，他只是没有装作看不见尔等在背后那些中饱私囊之事尔！”薛年知道自己的话没用，还会惹来这些人的厌恶，但他还是忍不住提点，毕竟昔日也算是一起闯荡的朋友，如今发达了，他也不想这些昔日的朋友最终落个惨淡收场。
几名商会程远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但薛年有些绝望了，他明白楚南为何要说之前那些话了，楚南恐怕也知道这些人不会听，他这是准备对商会动手了。
虽然看明白了，但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薛年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剔除他们是必须的，就如同徐州剔除士族后才能更蓬勃发展一般，更何况这些人多少仗着楚南的关系，有些目中无人，甚至连楚南都不放在眼里了。
但这些人不明白，楚南要找个大将、谋士或许不容易，但要找个替代他们的商贾实在太容易了，是他们依仗楚南而不是楚南依仗他们，有时候真的自己人未必好用！
而事情也正如薛年预料的那般，几天后，有人在赈济流民的工饷中动手脚，被直接抓起来，有人暗中勾结汝南士族豪商，通风报信，差点连累将士中伏，事发后也被迅速抓起来。
而结果，无一例外，夷灭三族！
楚南下手之果断狠绝，让这些以为楚南只是吓唬他们的商会成员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楚南竟然这般无情，下手这般狠辣。
然而此时再求饶显然已经晚了，三族被灭，自己也落个人头落地，薛年麻木的看着最后一批人被拖走，没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这算是他们咎由自取，楚南给过这些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他们未曾接受，甚至还出卖楚南的利益勾结敌人，无论哪一条，楚南这么做，都不算重。
“新一批商会成员到了！”田阳带着一批人过来，看着薛年一脸长吁短叹，有些好笑道：“这有何可惜？有些东西该拿，有些东西不该拿，做商贾，连这个都看不清楚，家破人亡也是自寻的。”
“终是……”薛年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但还是有些怅然，这些不久前还想着怎么借助身份便利在汝南捞取好处之人，前些天还意气风发，转眼间却是满门抄斩的局面，这官场还没进，就已经体验到其中的凶险了。
“做好自己的事，不该碰的别碰，主公并非不念旧之人，只是这些人做的太过了！”田阳指挥人去接手事情，拍了拍薛年的肩膀道：“活该！”
也许吧，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官场～

第二百四十八章 激斗
“主公，都处理了。”黄忠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一礼道。
“唉～”楚南点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道：“这人呐，可能最快乐的时候便是一无所有之时。”
“主公，这是他们自寻死路，怨不得主公。”黄忠沉声道。他觉的楚南杀的没错，这帮人在楚南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还敢伸手，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我非痛惜他们。”楚南摇了摇头道：“只是连这手中并无多少权利的商会都是如此，那些被派来的官员又如何？”
“所以主公选的都是未曾入仕之人？”黄忠有些恍然道。
“人性，若在惩罚不够、监管不够，诱惑却又足够的环境中，最是容易腐蚀的，用新人，至少心怀敬畏，也是希望借商会这些人之命，震慑这些新上任者。”楚南叹道，此举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虽然他也是商贾出身，但就价值来说，还是这些能管理一县的人才比商会成员要更有价值，而且这些人都还年轻，胸有抱负，这个时候反而是不易生贪念的，或者说他们的贪念更多体现在仕途而不是钱财上。
若是一个四五十岁，升迁无望的，才会逐渐将目光从权势转移到对钱财的贪欲上。
黄忠点点头，他很佩服这位年轻主公的见识，虽然年轻，但处事做事都颇有一套。
“许昌方向可有动静？”楚南询问道，夏侯惇已经没了好些日子了，曹操不可能不做反应，如今汝南越来越乱，这个时候楚南担心的就是来自许昌的兵马，不知道曹操这次回派出何人来解决汝南之事。
“有，派出一支人马，却被温侯挡住了。”黄忠点点头道。
“哦？”楚南看向黄忠：“只是挡住？”
以自家老丈人的能力，一般将领出来，不应该是直接团灭吗？
“嗯，今日得到的消息，双方还在缠战！”黄忠沉声道。
缠战？
楚南看向黄忠，有些不敢相信，这谁啊。
黄忠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不过能跟吕布交手的，若真来了，未必能挡得住，现在汝南正是最乱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敌，楚南怕自己接不下。
……
时间回溯，许昌，刘备兄弟三人汇合钟繇后，便立刻率军出城，赶赴汝南。
正在附近修整的吕布得知曹操主动派人出来，而且还是刘备兄弟三人，深知这三人本事的吕布，当然不会放任对方去汝南。
大道上，刘备微笑着与钟繇谈论一些治理之事，去了汝南之后，该从何处下手，他漂泊多年，做过徐州之主，对于治理地方，如今也有一套自己的心得，而且这么多年努力，也算在名士圈子里有了一定名声。
便是钟繇这等名士，如今见刘备也是以礼相待。
“兄长，我等不如直取汝阴，听说楚南那小贼便在汝阴。”张飞策马来到刘备身边，对着刘备道。
“先去汝南，立稳根基之后，再行征伐！”刘备摇了摇头，此去汝南，也不只是为了讨伐楚南，若是可以，刘备想在楚南建立自己根基。
钟繇闻声看了看刘备，随后收回视线，他大概能猜到刘备为何如此，不过此事曹操应该已有预料，钟繇也不会多管。
“停！”正在指挥大军前行的关羽突然神色一动，举起手中长刀，锐利的目光看向前方，身后大军立刻停下。
“二哥，何故停止行军？”张飞策马来到关羽身边询问，然而话音刚落，他也察觉到了不对，目光警惕的看向前方。
视线的尽头，一道黑线正在不断蠕动，只是片刻间，黑线已经变的清晰，那是一支骑兵正在旷野中驰骋，直奔这边而来。
“吕布！？”张飞环眼一瞪，握紧了手中蛇矛，骑兵还是出现在这里，除了吕布，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刘备和钟繇也来到阵前，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骑兵，刘备和钟繇面色也沉下来。
虽然早有预料可能会遇到吕布，但当吕布真正出现在视线中时，还是有些心惊。
“列阵！”关羽一挥手，这些曹军将士迅速列成军阵，可惜，就如同当初孙策难以指挥陈家军一般，此刻他们统领曹军，也难以发挥出军阵的威力来，甚至结阵都难。
本是想路上慢慢磨合，在抵达汝南之前，能将军阵施展出来便可，谁知道此刻遇到吕布，这些将士遇上吕布的精锐铁骑可就遭殃了。
刘备兄弟三人以及钟繇都明白这个道理，此刻看着吕布率军汹涌而来，心底都有些发沉。
“兄长莫慌，看我的！”张飞策马出阵，迎着还在数里之外的骑兵，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三姓家奴，张飞在此，可敢一战！？”
他声音本就洪亮，此刻气沉丹田，又借了几分万军之力，一开口便声震寰宇，四野震荡，哪怕不是被他针对的曹军将士都感觉一阵气血翻腾，耳朵翁鸣。
刘备没有责备，虽然有些莽撞，但跟吕布斗将大概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方式了。
“嗡嗡嗡～”
下一刻，接连三箭破空而来，刘备甚至没有察觉到箭矢破空声，便见张飞突然挺起蛇矛，将三枚如流星般射来的箭簇击飞。
紧接着，众人只觉眼角红光煽动，一人一马已经冲到近前，方天画戟带起绚丽的残影，天地似乎在这一戟下都变得失色。
“咣～”
方天画戟与丈八蛇矛相交，剧烈的撞击声以及两大高手拼力产生的波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脚下大地在两人交手的瞬间炸裂向下塌陷下去，无数曹军将士在关羽的指挥下迅速后撤，这两人交手，单是余波都能将离得近之人给震死。
“唏律律～”
战马的嘶鸣声中，张飞斜斜退出十几步方才稳住脚跟。
没办法，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吕布来的太猛，又是借了冲力而来，张飞能挡下这一戟虽然狼狈，但若换一人，可能人已经没了。
关羽见自家兄弟吃亏，二话不说，策马狂奔而至，待吕布第二戟斩落时，一刀劈向吕布。
吕布自然无法用身体硬接这一刀，只能将方天画戟一挽，反手一撩，挡下了关羽这凌厉一刀。
“我道是何人，原来是你这匹夫！”吕布没理会关羽，指着张飞骂道：“几次三番辱我，今日定将你斩于此地！”
“就凭你！？”张飞看着吕布冷笑道：“今日是何人留下，尚未可知。”
说罢，将丈八蛇矛一摆，怒吼一声杀向吕布。
“狂妄！”吕布自不示弱，方天画戟当空便是一戟震击，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出现一道道波纹，张飞挥矛挡下这记震击，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双手已经有些发麻。
心中暗自惊骇，这次相见，吕布似乎力气大了许多，拼力气，自己竟然没能占得便宜？
要知道，一直以来张飞武艺虽不及吕布，但若论力气，双方并无太大差别，而这一次，吕布一戟在力量上却是隐隐压过了张飞，这才让张飞有些惊讶。
两人便在阵前你来我往，斗了五十余合，张飞已经开始气喘，这次的吕布似乎比往日更加凶猛，只是五十合，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之感。
“云长，速战速决！”刘备虽然武艺不及两位兄弟勇猛，但眼力还是有的，看出张飞不支，当下连忙喝道。
关羽默默地点点头，策马上前，对着吕布大喝一声：“看刀！”
吕布反手一挂，小枝卡住关羽刀锋的瞬间一拖，轻松将这一刀化解，不过吕布并未松懈，他很清楚，这是关羽第一刀不愿占便宜，不但出声提醒，力道也并不足。
不过这一刀过后，关羽那刀法狂风巨浪一般，就不容易对付了。
果然，一刀过后，关羽刀势陡然变得凌厉了数倍，一道道刀罡纵横交错，吕布则劈出一道道戟云，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好似轻如无物，招式猛烈迅捷，一不小心，便是生死之别。
张飞眼见关羽上前，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缓了片刻后，大吼一声：“二哥，我来助你！”
说话间，挺矛再上，以二敌一，多少有些不地道，不过对手是吕布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三人走马灯般战在一处，只打的天崩地裂，四周大地、林木被肆虐的犹如飓风过境一般，这般再斗两百余合，眼看着天色都要黯淡下来，三人却似乎越战越勇一般，这再打下去，这片平原可能要化作盆地了。
刘备有些无奈，拔出双剑便想进去，兄弟三人联手，当可逼退那吕布。
正要策马加入战团，却被钟繇拦住。
“元常先生？”刘备有些不解的看向钟繇。
“将军乃三军主帅，怎可轻动？”钟繇摇了摇头，看向战团，随后手捏印诀喝道：“五行正法，心雷，出！”
噼啪～
正与关张二将斗的难解难分之际，突然一道雷电毫无征兆的出现，轰在他的甲胄上，那一瞬间的酥麻差点让张飞一矛捅在身上，也幸得吕布这铠甲乃是自家女婿处理过的，加上关键时刻他避了避，蛇矛在胸甲上留下一串火花，却没能伤到吕布。
“可恶！”眼见吕布仗着赤兔马快，瞬间脱离战斗，张飞游戏懊恼，这吕布一身装备真是好啊，以前他兄弟二人联手还能压他一头，这次兄弟二人联手竟然也只是与吕布打了个平手！？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纠缠
“唏律律～”
赤兔长嘶，声如虎豹，吕布汇合了自己的兵马，调转马头看向这边，冷笑道：“阉人，你兄弟二人联手不够，还要再加术士才敢与我一战？”
张飞晃了晃有些发麻的双臂，看着吕布大喝道：“便是没有元常先生相助，今日我兄弟二人也可将你斩于马下！”
“就凭你！？”吕布咧嘴一笑，方天画戟一扬，万军之力灌注双臂，一道通天彻地的戟罡竖起，朝着中军方向狠狠斩下。
帅旗下，刘备面色一变，他倒是不怕这戟罡，但就算拦下这戟罡，没有战阵保护的将士怕是要被这一戟震死不少，士气恐怕立时便要见底。
两军阵前，关羽和张飞同时出手，巨大的刀罡和枪芒迎向那通天彻地的戟罡，然而这一戟乃是吕布融合了万军之力而成，关张虽强，但面对这等威势，也只是勉强阻了阻那巨大的戟罡，却没能将其彻底挡住。
“乾为天，君子当自强不息！”钟繇深吸了一口气，一挥手，曹军军阵之气迅速汇聚，在三军头顶形成一片青气，而后青气化作八卦状，瞬间迎上吕布斩下的戟罡。
“轰～”
八卦青气在碰触到戟罡的一瞬间剧烈翻腾起来，终究是抵消了。
重要吐出一口气，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青气，苦笑着看向刘备道：“使君，如今使君为主帅，难以汇聚万军之力，在下也只能通过术法勉强调动万军之力，吕布再来一戟，我等未必挡的住！”
说话间，那边吕布见这边勉强升起军阵，冷笑一声，第二戟狠狠劈下。
钟繇双手一撑，大声道：“地势坤，君子当厚德载物！”
那本该散去的青气重新凝聚，青气渐渐呈土色。
刘备看向三军将士，沉声喝道：“众将士，今日遭遇强敌，若我等不能上下一心，必为强敌所破，三军列阵！”
曹军并非不能结成战阵，只是因为统帅并非他们熟悉的，是以未能成阵，一般双方相处一些时日，自然便能列成军阵了，刘备本是想在路上磨合，不要耽误去往汝南时间，谁想刚刚出了许昌，便被吕布找上门来。
此时也顾不得磨合了，必须将三军力量调动起来，方能抗住吕布这恐怖斩击。
在钟繇诧异的目光中，随着刘备的声音传开，战阵竟然开始凝聚了！
此人……有王者之风！
钟繇看向刘备，这种不觉间让人信服的能力，他只在曹操身上见过，不想刘备也有。
“轰隆隆～”
戟罡再度斩下，不过这次有了三军之力做支持，钟繇的防御相当稳。
张飞见状，朗声笑道：“吕布，若真有本事，可敢来冲阵！？”
吕布这次却没有理会张飞，策马在四周逡巡片刻后，带着人马径直离开，两万曹军精锐形成的战阵，若强行去冲，自己这三千精锐骑兵恐怕最后得折损大半，都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吕布可不想在这里无意义的跟对方拼消耗，哪怕拿对方两万将士来换，吕布都觉不值。
打仗，并非只有这么一个打法！
骑兵的背影伴随着西边残日的落下而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就连张飞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今日的吕布，感觉比之在徐州时似乎强势了许多，三姓家奴莫不是吃错了药？
还有，他那身装备是怎回事？
交手半天，张飞能清楚的感觉到，吕布那铠甲的坚韧程度比之昔日在徐州时强出了不少，还有那方天画戟，张飞跟吕布交手最多，对于方天画戟的分量、力度最是清楚不过，但今日一战，那方天画戟传导的力量比往日高出了不少。
刘备眼见天色已晚，只能安营扎寨，歇息一夜，明日再走，如今战阵已成，赶起路来能快上不少，明日便能抵达汝南。
当然，前提是吕布别再乱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吕布必是担忧我等到了汝南，那楚南难以抵挡，是以才出手相阻！”深夜，刘备帐中，除了兄弟三人之外，钟繇、简雍、孙乾以及糜竺等人都在，糜竺说这话时，神色多少有些复杂。
毕竟兄弟糜芳选择了吕布是糜竺有些始料未及的，虽然刘备并未因此苛责于他，但他心中多少有些别扭。
“所以接下来，我等还会与吕布交手？”孙乾闻言有些牙疼，吕布带来的人马虽然不多，但清一色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就算能将其击败也没用，除非能将吕布给困住。
许昌到汝南，沿途基本上都是一路坦途，上哪儿去找合适地形将吕布困住？
“若我等能将那吕布引开，司空那边倒是可以腾出手来！”钟繇相比众人倒是带着几分乐观，毕竟吕布只能顾一头，若能将吕布引开，那曹操就有更多发挥空间了，比如向前线增兵，派各路将领前去前线对付张辽、高顺两支人马等等。
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刘备闻言默默地点点头，对曹操好必然代表着对他不好，有吕布在侧袭扰，他就算到了汝南，面对的很可能是吕布和楚南这对翁婿的联手夹击，这对刘备来说未必是好事。
吕布就不必说了，楚南帐下如今看来也是有大将的，双方联手，可能会扛不住！
“既然如此，我等便先与那吕布斗一斗。”刘备抬头看向众人，不能让吕布和楚南联手，必须在到楚南之前，先收拾掉吕布才行，否则让这翁婿联手的话，他们这一路恐怕要布夏侯惇后尘了。
钟繇欣赏得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不能让吕布与楚南联手，当先集中力量破一路才行，看着刘备道：“不知玄德公有何妙计？”
刘备闻言苦笑着看向钟繇道：“先生莫要取笑于备，我兄弟三人与吕布交手已不是一次，从未讨得过便宜，如何破敌，还望先生教备！”
他们兵马是夺，但人家都是骑兵，刘备这边军中自然也是有骑兵的，可惜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可能跟吕布相比，只能起个辅助作用。
所以……刘备、关羽、张飞、简雍、孙乾、糜竺都把目光看向钟繇，能否收拾吕布，还得看钟繇啊。
今日战场上钟繇露出来的两手，实在叫人大开眼界，逼退吕布的那一击虽然是偷袭，但正面打也是防不胜防的。
还有在战阵未成的情况下调集众力硬抗吕布两戟，这可不是寻常儒者或是术士能做到的。
迎着六人的目光，钟繇突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自己成了天下救星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欲败吕布，天时、地利缺一不可！”钟繇没说什么人和，现在人和就是他们这些人连同外面的两万大军能够众志成城，这个条件因为刘备的关系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天时地利。
“天时不可求，但地利可求，我等需寻一地，呈困龙之势布局，辅以奇门之术，当可困住那吕布。”钟繇指了指地图道。
至于困杀吕布，钟繇没把握，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吕布麾下那些骑兵，只要将这些骑兵给灭了，吕布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像昨日那种通天彻地的戟罡他是再也斩不出来了，当然，若能连天时也得到，说不定便能杀吕布，但天地人三齐实在是太困难了，钟繇没说。
“不知当在何处布局？”糜竺忍不住问道。
“尚未可知。”钟繇摇了摇头，地方他还没找到，不顾从这里到汝南，一路地形平坦，倒是有不少适合布阵之地，见众人目光看向自己，钟繇解释道：“在下会亲自前去寻找，在此之前，还请玄德公牵制那吕布！”
刘备闻言默默地点点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当然也不会是最坏的结局。
次日一早，钟繇独自离营，去寻找适合布阵之地，刘备则照常拔营起寨，准备进发汝南，然而未走出十里，吕布突然杀出，对着大军便是一轮箭雨。
待刘备结阵守御时，吕布已经率军扬长而去。
张飞被气的哇哇大叫，站在一处山丘上大骂吕布无耻，然而吕布只当没听见，只是四处游弋，发现刘备松懈时，便上来袭击一波，饶是刘备以防守阵型前行，一天下来，也被吕布偷袭了八次之多，行不过三十里。
第三日，张飞主动出来搦战，这次吕布没有回避，直接杀来和关张二人在阵前一战，只杀的天昏地暗，吕布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些压制之感，让关张二人心中警兆大生，这吕布，似乎隐隐有突破现阶段战力的感觉。
若是吕布再做突破，他二人联手怕也不是对手了。
这种压迫感让二人心中沉重，便是没有吕布袭扰，二人也是疯狂琢磨自身武艺，希望能够赶超吕布。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的争斗中，过去四天，刘备的兵马走出一百二十里，眼看着汝南已经不远，刘备心中暗暗着急，若到了汝南，就是吕布与楚南联手，更非对手。
直到这日傍晚，钟繇回来，刘备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二百五十章 刘备来意
“主公，那曹军又动了！”宋宪来到吕布身边，对着正在喂马的吕布道。
“哦？”吕布闻言道：“再往前，便是汝南境内，派人通知子炎，我等联手围剿这刘备！这次，可就莫让他跑了！”
“喏！”宋宪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人通知楚南。
刘备如今自己往这汝南地界跑，虽然还不知道自家女婿把汝南弄成什么样子了，不过汝南曹军被自家女婿击败，连那夏侯惇都战死汝南的消息吕布早已得知，此时刘备兄弟跑来这边，在吕布看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上次在徐州时，有陈家父子护着他，吕布不好下手，如今陈家父子已死，刘备就算请来了帮手，吕布如今也不惧，只要楚南手下的黄忠和魏延能够帮他拦住任何一人，吕布都有信心将其逐个击破。
“报～”
就在吕布准备动身之际，却见一将飞奔而来，对着吕布一礼道：“主公，刘备正在营外邀战。”
“哦？”吕布闻言有些诧异，刘备过来，自己的斥候怎会没有察觉？当下询问道：“有多少人马？我军斥候为何未曾察觉？”
吕布如今算得上是孤军深入，所以对于四周风吹草动异常敏锐，这种情况下，想要不声不响摸到他近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数十人。”部将躬身道。
“数十人？”吕布闻言皱了皱眉，搞不清楚这兄弟三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当下起身踢了方天画戟道：“亲卫营随我出营，其他人戒备，多派斥候巡视四周，以免遭了算计！”
“喏！”部将答应一声，转身便去传令。
吕布则带了一营亲卫策马出营。
吕布大营外，刘备、关羽、张飞带着数十名校刀手立于营外，皱眉看着吕布的简陋大营。
“兄长，既已有灭杀那吕布之法，我等何必再来此处与他废话？要我说，直接杀之岂非更好？”张飞有些不情愿地看着自家兄长，现在双方都已经是势成水火了，还跟他废什么话？
“终究也算相交一场，而且此番吕布来征讨许昌，亦是师出有名……”想到董承那些话，刘备就是一阵无语，这明明是可以拉拢的势力，现在却要往外推：“总之，再劝他一劝吧。”
张飞正想说什么，却见吕布大营辕门大开，吕布带着一队人马汹涌而出，来到兄弟三人近前，这才让亲卫停住，自己策马来到兄弟三人不远处。
赤兔马打着响鼻策马盘旋，看了看刘备，又看看关张二将，冷笑道：“玄德贤弟，你三人孤身来此，可是要向我投降？”
“呸！”张飞忍不住唾骂道：“吕布，你是何人，也配让我等降你？”
“何人？”吕布扬了扬下巴，咧嘴笑道：“手下败将尔，张翼德，连战连败，却犹能如胜者一般出来叫骂，吕布纵横半生，但似你这般无耻之徒，却也是少见。”
“奉先兄！”刘备一把拉住张飞，对着吕布抱拳一礼道：“备此来却是想劝奉先兄退兵！”
“玄德，你所言退兵，是让我将已经攻占之地，尽数还给那曹贼？”吕布看着刘备问道。
“至少汝南之地该归还朝廷才是，汝南百姓经那袁术荼毒，本就水深火热，若再经战火荼毒，这汝南之地，将会如关中一般，赤地千里，奉先兄如今在徐州治理也是奉行仁义之道，还请奉先兄怜悯百姓，莫要再造杀戮才是。”刘备看着吕布道。
“曹操不打，这汝南自不会有杀戮。”吕布看着刘备，眯起眼睛笑道：“玄德，我看你不是要我退兵，只是想要这汝南之地吧？”
刘备闻言默然，也可以说他承认了，他确实想要汝南之地，只是被吕布这般点破，有些不适。
“要不我再将徐州一并给你如何？”吕布笑眯眯的问道。
“那自是再好不过！”张飞闻言冷哼一声道，一提起徐州，他就忘不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吕布对自己做的事儿！不但害的自己丢掉徐州，甚至连兄长家眷都尽数落入吕布之手。
虽说后来家眷被吕布还回来了，但那一夜的经历，绝对是张飞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刘备有些无语，摇了摇头道：“备并无此意。”
“汝南不可能给，仗也不可能停，玄德，你亦是久历沙场之将，应该很清楚此刻若我退兵，那明日或许曹操之兵便会直接兵临徐州，中原百姓的命是命，我徐州百姓便不是？”吕布看着刘备，冷然道：“你若此时愿走，念及你我昔日交情，我可不与追究，放你离去，否则……”
话未说完，张飞已经暴起打断，戟指吕布破口骂道：“吕布匹夫，我兄长与你能有何交情，我兄长乃陛下亲自认可的大汉皇叔，你是何人，是何出身？也配与我兄长论交？”
吕布目光冷冷的看着张飞，突然笑了：“既然如此，便去死吧！”
他也懒得再跟这兄弟三人废话了，手中方天画戟一竖，对着张飞便劈下去。
“怕你不成！？”张飞跟吕布也是老对手了，见吕布一动，便知他要做什么，丈八蛇矛迎风便刺！
“咣～”
一声巨响声中，两人同时变招，以快打快，以力破力，方天画戟和丈八蛇矛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凶狠的撞击在一起。
刘备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交手产生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只是片刻之间，一行人所在的山位置便已经在两人的交手下坍塌，双方将士迅速后退。
张飞以硬碰硬，跟吕布斗了三十合后，双臂发麻，有些拿不住蛇矛，心知较力自己已经输了，当下矛锋一转，不再硬碰，那粗长的蛇矛在他手中竟然生出几分轻灵之感，但那股子惨烈之气却是更重。
虽然还没有落入明显下风，但关羽一见张飞改换打法，立刻便知张飞已经不敌，当下沉喝一声，手中长刀刷的朝吕布斩去。
吕布将方天画戟一卷，吧长刀与蛇矛尽数卷入方天画戟之中，以一敌二，威势不减反增。
关张联手，兄弟二人相处多年，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威力可并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吕布斗这二人，亦有些吃力。
一时间但见戟影重重，刀云滚滚，不时还有长矛带着一股子怪啸自那刀云戟影之中窜出，一时间，三名顶尖猛将交手愈发猛烈，打的天地变色，周围军营、山丘、树林在三人交手产生的波动一遍遍肆虐下，化作一片狼藉，营中将士早已退出，山丘塌了一半，树林也在三人交手的罡气下，七零八落，犹如暴风过境一般。
眼看着三人交手越发猛烈，见识过三人交手的刘备很清楚，再这般打下去，打到天黑都难分出胜负。
看了看左右，默默地撤出雌雄双剑，双腿一夹马腹，冲向三人战团他，同时丝丝缕缕万民之力朝着他汇聚而来。
但行仁义，莫问前程，只要刘备保有这份信念，便是不修儒道，他依旧可以借助这万民之力为己所用。
当然，如果是敌对势力，而且百姓比较拥护对方，刘备就很难在这里借到万民之力！
飞奔而出一半，刘备突然勒止战马，他感觉自己今日汲取的万民之力并不如往日那般多，这是为何？
眼看着三人越大越狠，刘备此时确有些不上不下，想了想，刘备心中一狠，用尽全力，挥舞着双肩杀入战团。
吕布一人敌二，本是有些吃力，然而随着刘备的闯入，除了初始几招让吕布避的有些狼狈之外，接下来，吕布发现自己竟意外轻松了许多。
之前以一敌二尚且吃力，如今以一敌三，竟生出轻松之感，刘备感觉比往日弱了许多！
吕布不知这是为何，只当是对方有什么计策，当即谨慎起来，与三人再度缠战片刻，几次想要结果了刘备，都被关张二人拼死当下。
眼看着突然开始落入下风，刘备也知道今日自己上来坏事了，连忙在关张二人的掩护下退出了战团，兄弟二人这才逐渐扳回了劣势。
刘备：“……”
以前不是这样的，究竟发生了何事？
刘备实在搞不清楚，为何以往很容易借到的力量，今日却变的如此困难，半天没能汲取到足够的力量，没有仁义之力相助，刘备显然是不足以参与到这样的顶尖战将交手之中的。
“吕将军，备今日前来，只为劝说将军退去，并非为战而来，若将军不愿，不应便可，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备今日不想与将军闹拼个两败俱伤！”深吸了一口气，刘备对着吕布的方向喊道。
见吕布没有停手之意，刘备将目光看向后方吕布的骑兵，沉声道：“若无将军，不知这些骑兵是否能拦住备？”
吕布终于有了反应，冷哼一声，一戟披挂，连削带刺，将二人逼退，赤兔马趁机冲出战团，吕布这才回头，睥睨的看着刘备：“玄德一向自许仁义，今日怎的也会以这等手段相迫？”
“对你这等人，何等手段都不为过！”张飞怒道。
刘备在张飞将事情弄到不可收拾前，让关羽先将张飞给拉下去，对着吕布抱拳道：“温侯，今日前来，并非为战，既然温侯不允，我等离开便是，只是他日沙场再见，刀枪无眼，到时便莫怪我兄弟不念旧情了！”
吕布眯了眯眼睛：“我看不必等日后了！今日便将你三人留下！”
说话间，身后大旗竖起，骑兵已经结阵完毕。
刘备看的面色一变，调转马头喝道：“撤！”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有节操的
“围剿刘备？”见到吕布派来的信使时，楚南已经不在汝阴，随着这些时日与士族之间矛盾的越发激烈，士族的反扑也越发的猛烈起来，魏延等人带着江淮军在四处镇压，楚南在梳理过后方之后，也迅速带着黄忠来到前方坐镇。
至于后方，倒是不太担心，被梳理过的地方，基本是不会再有反抗能力的。
汝南和徐州最大的不同就是很多地方士族与寒族之间并不像徐州那般泾渭分明，双方之间是互通的，通婚更不在少数。
而更重要的是信心和信任，寒门对世家的信赖显然是大过楚南这边的，并不是所有寒门都愿意接受楚南的拉拢，至少在汝南，愿意棘手楚南招揽的寒门不多。
在他们看来，徐州必败，吕布必败，楚南必败，所以他们不愿意上楚南这趟车。
哪怕现在徐州军和江淮军还没败过，曹军这边更折了大将夏侯惇、蔡阳，他们也无比坚信这一点。
楚南在徐州时用的无比顺手的策略，拉一批打一批在这边遇到了困难，变的不那么顺手了。
虽然如此，但楚南坚信自己的方向是对的，问题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做法太暴力，还是出现在大家信心上，这边的寒门对徐州未来没有信心，对吕布未来没有信心，他们不认为吕布这样的武夫能取得最终胜利。
这就像后世小国，你开出再优渥的条件，也无法将尖端人才吸引过来一样，因为大家不认为你这国家有前途。
而楚南开出的条件，其实也并不优渥，最多比以前好了一点儿，但代价却是楚南将他们的上限给掐了。
当然，若是能赢了曹老板，再打赢袁老板，那问题就另当别论了，到时候别说寒门，就算是世家估计都得舔着脸往这边凑，但问题是到了那时，我为何要用你？
而楚南现在肯定是还要吸纳人才的，他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寒门对未来的信心，相信跟着他们会前途光明。
“知道了，稍等！”楚南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让信使先等着，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完再说。
安排信使后，他将目光看向眼前这十几名最近发掘出来的寒门人才，淡淡道：“诸位，大道理我想诸位也都知晓，都是饱学之士，我便不与诸位献丑了，徐州与曹军之战，的确还有变数，诸位裹足不前，南亦能理解，不会强求，不过有句话，想要告知诸位。”
楚南站起身来，看着这些自己发掘的人才，淡然道：“若万事俱备，要卿何用？既想得好处，又不想冒险，这天底下没这等好事，诸位好好想想，在下还有军务在身，便不留各位了。”
说完，以目光示意了一下黄忠，黄忠伸手一引，对着众人道：“诸位，请吧。”
一众被楚南挑选出来的寒门人才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楚南，这一刻，他们确实在楚南的言语下有些心动了，但要立刻做出决定显然不可能，这毕竟是关乎自身未来的大事，岂可草率决定？
而且……不会这边说完，后脚便灭族吧？众人没敢动，待在原地迟疑的看着楚南，实在是这位自入汝南以来，那真是杀人盈野加蛮不讲理，他们刚刚以沉默的方式拒绝了楚南的招揽，会不会为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虽说楚南还没对他们这样的小族、寒门动过手，但万一呢？
楚南也没用情绪去控制这些人，这不是打仗，要长久来用的，就算能通过情绪控制他们一时，也不可能一直控制着，情绪效果一退，他们还是会被自己的理性所左右，到时候反而更不愉快。
“放心，南是真心相邀，诸位便是不允，南也断不会做出以刀剑相加之事！在下还是有些节操的！”见众人不走，楚南不会认为他们是先在就心动了，显然是害怕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众人心中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这段时间因为地方有人煽动造反而被无故拿来顶罪的家族还少么？
江淮军所过之处，只要有人抵抗或是叛乱，江淮军第一个做的不是镇压叛军，而是将当地最大的那个家族揪出来……灭族。
毫无道理可言，你这是想用大族的血来震慑这些叛军么？
这也是这些寒门人才不愿答应的原因，这般暴虐，怎么可能长久？虽然楚南从来没有对寒门出过手，但他们依旧害怕。
而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各地叛乱四起，甚至很多地方士族联合起来组织兵力守城，颇有种汝南群雄割据的感觉。
而楚南对此并不改变策略，依旧是如同犁庭扫穴一般，占据的地方，百姓、寒门秋毫无犯，士族却是但有一点不对，就立刻以雷霆手段灭之。
通过分地的手段，笼络住了民心，但寒门这些人才可不是靠一些地就能笼络的，况且徐州的新政给寒门能够带来的利益也并不多，很难让他们发展成真正的大士族。
当然，在商业方面，楚南对这些人是很优待的，而且也能造成大量的财富，然而没有根基的财富就如那空中楼阁一般，随时可能倒塌。
什么是根基？自然就是耕地了。
而在这一项上，徐州这边卡的很死，私人的耕地不会太多，当初在徐州时，楚南还分了一些给寒门以及地方豪族，而在广陵、江淮之地，这份额就变少了，到了汝南这边，楚南给出的私田份额就更少了。
不过基本人才班子有了，楚南现在对这方面卡的很死，你若不愿要也行，我不会为难你，只要别给我做出那种官员刚上任就没了的事情，楚南基本不会为难这些寒门。
当然，之前几名刚上任的县令被杀，随后便是二十几个地方家族没了的事情也让汝南士族们不敢乱来，如今楚南占据的十三个县城中，就算还有大族存留，也没人敢用这种手段来抗拒徐州派来的官员。
他们发现，当自己守规矩的时候，楚南是愿意跟他们讲规矩的，但如果玩儿盘外招，楚南的盘外招更猛烈，更不讲理，甚至不需要证据，直接就是揪住最大的杀。
现如今各县的大族，已经不是此前的大族了，至少换了三个顶尖家族，原本实力最为雄厚的第一家族、第二家族、第三家族相继被灭后，没什么存在感的第四家族上位。
有的更是第五、第六家族，这些家族就算不是寒门，也差不多了，对县里的影响不大，尤其是在楚南的狠杀之下，更不敢仗着影响力做些出格之事，乖的跟绵羊一样，所以现在楚南的后方是相当稳定。
而相应的，就是没被占据的各县以最为激烈的态度抗拒楚南的入侵了。
众人心中腹诽着楚南这番话，却也松了口气，他们知道，不坏规矩的前提下，楚南还是讲理的，当下向楚南告辞离开。
“主公，如今汝南投奔之人不多。”黄忠看向楚南问道：“不如放宽一些？”
所谓放宽，就是拿更多的地出来拉拢人，这些地算作私田，只需交税即可，按照新税法来说，其实跟公田也差不多。
“我们是鼓励私田的，自己开垦私田，衙署可以勉励借三年之粮去开垦新田，但现有的私田不能放宽，只能不断缩紧，否则我们只要稍稍松口，这些人便会想尽办法获得更多的私田。”楚南摇了摇头：“而且就算你这一代没事，后代呢？”
“我们得建立一座坚固的城墙，杜绝他们侥幸之心，就算后代会渐渐拆掉这堵墙，那错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说到最后，楚南叹了口气：“这样走是很累，但将军不妨看看我们的后方，只要不是外敌来袭，根本无需担忧后方不稳。”
黄忠默默点点头，他对这些看法不如楚南深，既然楚南做了决定，他便不好再多言。
“汉升将军，这次你得随我一起去岳父那里，助岳父合围刘备了！”楚南说到这里，眉头突然皱了皱，运势开始变凶，这一仗……有危险？
楚南有些诧异，一个吕布，便可与关张相抗，现在加上黄忠和自己，放倒一个二爷没问题吧？为何会出现凶兆？
“末将领命！”黄忠答应一声，立刻便去准备人马。
如今楚南三万江淮军经过上次与夏侯惇的厮杀已经不足三万，大半都在魏延等人的带领下在各处剿匪，压制世家，留在楚南这边的，除了黄忠的三千箭手之外，便只有两千护兵了，既然要跟吕布围剿刘备，自然是要全军出动才行。
二人点齐兵马，一路跟着吕布派来的信使去寻吕布。
“黄将军，刘备三人不可小觑，那关张二将之勇，怕是不下将军，交手时，切莫大意。”一路上，楚南查看着运势变化，眉头微皱，给黄忠讲解着关张二人的可怕。
能跟吕布交手，自然是厉害人物，黄忠神色肃重的点点头：“主公放心，末将定会小心。”
他其实不太理解楚南为何这般凝重

第二百五十二章 汇合
“咕～”
荒野上，正在追着刘备三兄弟方向疾奔的吕布突然心觉有异，抬头看向天空，正看到一只巨鸽扑棱着裹着绷带的翅膀在天上摇摇晃晃的飞，那肥硕的身姿，有种猪在天上飞的既视感。
【不会掉下来吧？】
吕布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鸽妖突然好像没了力气，又好像受伤的翅膀无力支撑它那肥硕的身体一般，跌跌撞撞的掉下来了。
吕布：“……”
女婿的几个妖宠都不错，就是这鸟有点儿……不怎么正经。
宋宪也认得这是楚南的鸟，连忙让人上前把它扶起来。
“咕咕～”
鸽妖起身，拍打着翅膀让将士们躲开，随后看到吕布，对着吕布摇头晃脑的叫唤了几声，两只翅膀做着各种类似旗语的动作，看样子是想表达什么，奈何众人也没魏越那种通灵的本事，弄不懂它在表达什么。
片刻后，鸽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叼出来一枚竹简递给吕布。
“早拿来不就好了？”吕布伸手接过那竹简，有些无语的看了鸽妖一眼，这鸽子有条件还是炖了吧，吕布觉得女婿应该驯养一只鹰，总比这鸽子顺眼。
“主公，子炎他说什么？”宋宪来到吕布身边，笑问道，自家主公对这个女婿是相当好的，也因此，宋先等人自然也便亲近楚南，加上楚南会做人，说话又好听，还有本事，所以跟众将关系相处的都不错。
“子炎说他就在附近，让我等慢些等等他，欲一同去讨伐那刘备。”吕布将竹简收起笑道。
“那刘备是否还要追击？”宋宪问道，刘备兄弟三人仗着人少，逢林便入，搞的他们一上午都没能追上，到现在已经有些烦了。
“不了，不好追，待子炎过来后，我等再行出征，叫将士们歇息片刻，子炎应当快要跟上来了！”吕布摇了摇头，追刘备等人的事儿，不急。
当下众人停下来休息，吕布安排人分批吃东西、如厕，吃自不必说，但拉的重要性很少有人重视，但实际上，懂兵法的人都知道，这拉可能比吃都重要。
至于其中原因，一者如果随便拉，很容易出现掉队、逃兵的问题，而且无法保持阵型完整。
二者这样很容易让敌人通过你们拉出的粪便分辨出很多情报，比如吃的是否足够，质量如何，这跟动物世界其实差不多，擅长捕猎的野兽很多时候也是通过动物粪便来辨别对手的；
三者如果不处理这些东西，很容易引发瘟疫，所以作为一名将军，将士的吃喝拉撒都得考虑，徐州各军之中，在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是高顺，其次就是楚南了，在这方面，吕布都比不上自家这位女婿。
楚南没有让吕布等太久，他所在的位置确实离这里不远，就在汝阳附近，在察觉到吕布就在附近时，立刻派鸽妖过来喊停吕布，自己则带队急追，当跟吕布汇合时，吕布刚刚吃完东西。
“岳父！”楚南见到吕布，上前笑道：“累岳父久等，南之过也。”
“无妨！”吕布翻身上马道：“我一人也难杀那兄弟三人，子炎与汉升过来，当可助我除此三贼！不过……”
楚南闻言看向吕布，吕布想了想道：“除此三人之外，还有一人子炎需得提防。”
“哦？”楚南诧异的看向吕布道：“岳父所言是何人？”
“钟繇，此人此番也随刘备来了汝南，此人擅长奇门之术，有引雷之能！”吕布边走边说道。
“钟繇？”楚南点点头，这是个人物，不止是因为钟繇本身，更是因为钟氏家族，可以将其看做是与荀家一个级别的存在，不过岳父让自己对付的意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楚南不确定的看着吕布，钟繇……以现阶段收到的情报来看，估计也到了迈入大儒境的边缘了，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迈入大儒境界，然而最重要的是，这货还是精通兵法的术士！
楚南对曹操麾下一些知名人物都有过详细的了解，钟繇成名很早，如今已有四十多岁，儒兵术同修。
所谓术，其实哪家都有，比如儒家也有用浩然之气施展法术的手段，或者像陈家父子那样依仗自己的能力开发出来的技能也叫术，大多数都是兼修，但也有一类人专门研究术，跟武者有些类似，不入各家，但各家都有相应的手段，只是术比较吃天赋，吃脑子，而武者更吃身体。
钟繇的术并非如寻常儒者一般借言出法随催化出来的，人家的术是自易经之中自己领悟出来的，这就比较牛掰了，陈宫都没做到，总之这是一位不下于曹操四大谋士的大人物，之前还不确定，但现在，楚南敢肯定，这钟繇便是自己看到凶兆的罪魁祸首。
“此人既然在，想来刘备来汝南乃是曹操授意，他宁愿将汝南给了刘备也不肯让岳父得到。”楚南跟在吕布后面，思索着说道。
“哦？子炎这话如何说？”吕布有些好奇的看向女婿。
“刘备，亦非久居人下之人，此前曹操将其留而不用，便是知道若放任其离开，便再难回来！”楚南笑着解释道：“看来这许昌是真无人可用了。”
“子炎，我突然想到一事！”宋宪看着楚南道。
“哦？”楚南闻言看向宋宪笑道：“敢问将军所言何事？”
“主公来了这边追逐刘备，岂非放松了许昌？若是那曹操趁此时出兵，率领大军先破张辽、高顺两路，我军岂非危矣？”宋宪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曹操来追刘备兄弟三人时，他就觉得不太妥当，只是他不敢质疑吕布，如今楚南来了，正好将这颗球抛给楚南。
“那岂非更好？”楚南闻言却是笑道。
吕布和宋宪闻言，一脸奇怪的看着楚南，怎么就更好了？
“正好我等可以直取许昌。”楚南冷笑道：“刘备岂有天子重要？若岳父能得天子，不说号令诸侯，以后笼络人心，可比现如今难受多了。”
两人听的目光一亮，有种准备立刻行动的意思，不过楚南的下一句话如同凉水般将二人从头到尾浇了个通透。
“也正因此，除非前线全面溃败，否则曹操定然不会擅动，此战能否剿灭刘备于我军于曹操而言，皆是关乎胜负的关键。”楚南一边走一边道：“若是我军胜，尽得汝南之地，便可长驱直入许昌，反观若是那曹操生了，不但汝南要退回，此番伐曹之战，也将以失败告终。”
楚南说的很详细，道理也是很清晰，简单来说，如今汝南战场已经成了这场曹吕之争的关键所在。
因为一开始夏侯惇就被灭掉的关系，让曹操陷入了被动，同时从汝南往许昌打，距离并不远，这也是曹操愿意将刘备放出来的原因。
这个时候若曹操一走，去击退张辽和高顺的话，许昌必然会陷入空虚状态，那时候吕布何必再跟刘备废话，直接去拿了许昌，反过来再收拾刘备一样不迟。
“对了岳父，为何会在此处？”说完了正事儿，楚南才问吕布道。
“追那刘备而来！”吕布简单的将今早三兄弟跑来挑衅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的语言天赋显然不如自家女婿，本来也是非常精彩的桥段，到了他嘴里就变得平淡无奇，寡淡无味，不过意思，楚南也听懂了。
“那刘备，似乎故意引诱岳父。”楚南皱眉道，这兄弟仨行迹太可疑了。
“诱我作甚？”吕布疑惑道。
“想来是有埋伏，岳父不也说了，那钟繇擅奇门之术，据弟子所知，这奇门之术威力虽强，却极为依赖地利，就好似上次广陵之战，那陈家父子凭借天赋，硬生生建出一座城来！”楚南笑着解释道。
上次那八门城，时候他们还进去看了看，没人主持，吕布迷路，最后是硬生生打穿城墙出来的。
这还是没人主持的八门城，若是当初吕布不管不顾直接进去，天知道会发生何事。
想到这里，吕布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之色：“子炎是说，那大耳贼也想将我骗入什么奇阵？”
楚南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没办法，这奇门之阵不好布，对地形要求非常苛刻，不但地形得附和，还有地脉、风水这些方面也有要求，有的地方天生就阴，有的地方不管怎么样也种不活任何东西，这种地方通常风水或者地脉上有问题。
所以一般用这种东西对敌并没什么好处，费时费力，但也只在特定地方有用，除非你能跟陈家父子一样建个八门城，然后还要有足够的能力将这玩意儿随意搬动，否则辛苦布下的奇门阵法，通常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远不如用将士来训练出一门奇门阵来的高效。
但问题是训练这玩意儿需要时间，所以楚南猜测，大概率对方又布下什么新奇阵法等着吕布自投罗网呢。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杀念起
“黑闾涧？”吕布显然对这个地名有些陌生，他也是在这边待过的，有名之地，他大抵都知晓。
“根据细作探查，那兄弟三人便是往黑闾涧方向跑了。”宋宪点点头，虽然论勇武他在吕布麾下大将众是从后往前数的，但在探路以及探查敌情方面，他还是很有相当自信的。
吕布看向一旁闭目思索的楚南道：“子炎，你是说那钟繇可能是故意引我至此？”
“岳父，非是小婿扰乱军心，只是刘备兄弟三人之举，太像诱敌了。”楚南很干脆的点点头，随后看了看天色道：“岳父，天色将暗，不如我等且先在此安营扎寨，今夜由小婿来探一探这黑闾涧。”
吕布闻言看了看天色，也确实暗了，虽然觉得没什么能威胁到自己，但女婿也是好意，点头答应下来，当下命人安营扎寨，不再追击，也想看看楚南能探出什么来。
楚南在吕布等人的注视下，让鸽妖召唤来几十只鸽子，而后又以气运强化出上百只拳头大小的妖蚁，由这些鸽子背负妖蚁去探查那黑闾涧。
鸽妖招来的鸽子，他无法共享视觉，然而这些妖蚁乃楚南强化而出，可以通过共享视觉来查看它们看到的东西，当初在南阳城外，正是凭借这一招，看清楚老曹的花样，学到了他的绝招。
这一次，楚南准备用这一招来探一探刘备他们为自己准备了何等惊喜。
“子炎此技当真神奇！”听楚南说了说自己准备如何探查后，吕布有些感慨道，这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自家女婿这能力，除了单挑不行，其他方面都颇为有用，以后只要有这女婿在，看谁还能暗算自己。
另一边。
黑闾涧，隐蔽的山坳间，刘备奔波一日，终于回到这黑闾涧，也算不用面对吕布那杀神了，带着兄弟二人回到帅帐，随即邀请钟繇、孙乾等人前来议事。
众人到齐后不久，部将夏侯博进来对着刘备道：“主公，那吕布似乎并未直入黑闾涧，如今正在三十里外扎营！”
刘备点点头，有些忧心的看向钟繇：“先生，若不能将那吕布引入黑闾涧，可还有胜他之法？”
“难！”钟繇摇了摇头道：“我昨日已联络了几位故友，了解如今汝南局势，那楚南在汝南所行之事，乃断我等根基之举，短期内，能极快骗得民心，犹如当初太平教一般获取无知百姓拥护，时日一久，必为大患，今若不能借此机会将那楚南斩杀，无论于汝南还是我等，都将后患无穷！”
吕布的路子是彻底放弃大家族，专门吸纳那些寒门子弟为己所用，同时将大家族手中的资源全部拿来，养民、养兵和养人才，这对百姓来说，或许是好事，但却是以牺牲大家族为前提的，这种牺牲，钟繇绝不能接受！
刘备不太清楚汝南的状况，但今日与吕布交手时，确实难以吸纳万民之力，自己仁义之力难以展开，才使得加入战团不但没能压制吕布，反而拖了后腿，想来定是楚南用了什么极端手段，让他一时间难以借得万民之力吧。
“先生。”孙乾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思，他看着钟繇道：“吕布久留于此，难道许昌那边他已不再顾及？”
这也是刘备他们最在意之事，吕布究竟为何而来？现在有些搞不清了。
“吕布奇袭许昌，却并非为许昌而来，乃是为限制司空，好叫其麾下各路兵马从容进兵，如今楚南已经在汝南打开了局面，张辽、高顺两支人马也颇有斩获，徐州军入侵中原之势已成，自然无需吕布继续牵制司空。”
说到这里，钟繇叹息道：“而且此刻司空若动，不管是来汝南还是去徐州平定张辽、高顺两路，都会造成后方空虚。”
刘备盘坐在地上，皱眉思索道：“既如此，我兄弟三人明日便领骑兵再去与那吕布一战，定将他引入此处。”
“皇叔切记入阵之法，稍有差池，恐万劫不复！”钟繇嘱咐道，这阵法乃是他通读易经，领悟奇门后，配合自己天赋所创，威力极大，但也极为凶险，阵内之人少有不对，可能反噬自身。
刘备点点头，关乎性命之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自然会小心。
当下，钟繇离开营帐，回了自己住所。
这一夜，黑闾涧颇为安静，到完全入夜时，一队鸽子排成队列自上空飞入黑闾涧，似乎想要在此歇脚。
“噼啪滋滋～”
凭空突然生出几道细小的雷电，将刚刚落在树梢之上的鸽子击落，也将正通过视角查看四周的楚南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旋转起来，让他都跟着有些眩晕感。
“雷？”
感受着这些小妖蚁传来的惊恐情绪，楚南有些惊讶，这是奇门之力还是那钟繇的天赋？
他让小妖蚁们落地，贴地分散行走，朝着各个不同的方向而去，他不相信，这阵势还真能将所有生灵赶尽杀绝？
通过小妖蚁的感应，那地方分明有蚂蚁窝，其中蚂蚁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但小妖蚁们一进去，有的只是走了几步便突然死了，有的多走一会儿也死了，总之他派去的上百只妖蚁没到一刻钟便死的只剩下两只了。
这就是奇门遁甲的威力？
楚南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过奇门阵法威力会很大，也很诡异，但没想到这般厉害，当然，这也跟小妖蚁们实力一般有关，但不管如何，都已经说明这黑闾涧是一处凶地，绝不能去。
也幸好，这钟繇没有陈家父子那种土系神通直接将阵法搬到人脚下，否则想避开这奇门之阵就难了。
随着最后两只小妖蚁死在那黑闾涧中，楚南略显疲惫的收回了精神，看了看身旁的妖蚁，有些庆幸没有让妖蚁亲自去，否则这最早追随自己的小弟之一就要永别了。
黑闾涧是险地，定不能去！
楚南打定了主意，天色已暗，脑袋里因为用神过度，有些疲惫，还是明天再告诉吕布吧，也不急于一时，当下倒头便睡！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楚南是被营外传来的怒吼声与吵杂声吵醒的。
“何事？”楚南也算是训练出来了，一有动静，立刻起身，出帐询问道。
“主公，那刘备兄弟三人正在营外搦战！”早已披甲出来的黄忠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躬身道。
“刘备！？”听到此人名字，楚南眼中凶光一闪。
一年前，刘备是自己想尽办法想要够到的诸侯，可惜无门得入，但也可以当盟友，他当初进入小沛，劝说刘备去荆襄发展的言谈还历历在目，如果以当初楚南的方略行事，刘备此刻应该已在荆州，能有多大成就不说，至少两方可以和平共处。
原本他以为双方以后可以成为盟友，对曹操形成两面夹击之势，没想到现在对方却是想尽办法要置自己于死地！
既然皇叔不给活路，那就休怪子炎先下手为强了！
楚南迅速披好盔甲，带着黄忠策马出营，江淮军和吕布的骑兵已经集结，楚南来到吕布身边，对着吕布低声道：“岳父，南昨夜已经探得这刘备是想将我等引入黑闾涧，那里已经布下了奇门阵法，我驱使过去的妖虫无一生还！”
吕布闻言微微皱眉，看着楚南道：“我等小心些便是。”
楚南摇了摇头道：“岳父，只有前日做贼，可没千日防贼的道理，岳父虽夺他徐州，但当初小沛救他一次、放他一次，已算是还了亏欠，如今他处处欲置我等于死地，我等若就这般算了，岂非叫天下人耻笑？”
“哦？”吕布有些惊讶的看着楚南，难得自己这女婿说出这等霸气之言，以前说话，虽然好听，但总是少了几分阳刚之气，今日这般言语，反倒是对了吕布胃口。
当下，吕布笑问道：“子炎准备如何？”
“岳父，稍后岳父莫要上前，我上前与他答话，激怒他们后，岳父出手与那关张二将缠战！”楚南看着吕布道。
“我虽不惧此二人，但想杀他们极难！”吕布摇了摇头，他一般很少认怂，尤其是在单挑这方面，但面对关张联手，要以一敌二杀他二人，吕布也没信心。
“岳父放心，黄将军箭术无双，岳父只消将那关张二人引开，黄将军便能射杀那刘备！”楚南冷笑道，既然皇叔不地道想玩儿阴的，那就陪你玩儿玩儿，我倒想看看那潜龙天赋是否真能次次保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好！”吕布点点头，这计策不错。
“那个……”楚南犹豫了一下，看着吕布道：“岳父……”
“子炎有话便说，何故这般吞吞吐吐？”吕布好笑着看向吕布。
“南稍后言语或许会有些过，若是惹怒那张飞来杀，岳父可要保我！”楚南豪气过后有些怂，暴怒的张飞，稍微碰自己一下，可能人就没了，还是先打个预防针再说。
“哈哈～”吕布闻言乐了，看着楚南笑道：“子炎自去，我保你无忧！”

第二百五十四章 动怒
大营外，楚南策马走在吕布和黄忠中间，远处敌军已经在望，楚南心中忐忑，不由再次看向了岳父。
“放心去。”吕布用自己铿锵有力的声音来抚平女婿忐忑不安之心。
鉴于岳父偶尔不太灵光的信用，楚南又将目光落向黄忠，黄忠颔首示意放心，老将在此，可保主公无忧！
楚南这才心下稍安，策马而出，万军之力灌注全身，看着远处已经列好阵势的曹军，他深吸了一口气突出，然后再深吸一口，还想再吸时，身后传来吕布的轻咳声。
楚南有些尴尬的策马上前，气沉丹田，万军之力伴随着他的朗喝喷薄而出：“吾乃下邳太守，兼庐江、九江三郡太守楚南，玄德公何在？故友相逢，何惜一见？”
“楚南？”正在备战的刘备闻声看向这边，目光有着复杂情绪，有遗憾也有恨意；遗憾这位人才是从自己手下错失的，而这个人才直接助吕布稳住了徐州，甚至还助吕布击败袁术夺得了江淮之地。
而恨从何来？这大概要从陈家灭门，陈家父子被处死于广陵开始吧。
无论是利益上还是感情上，刘备与陈家的交情都是不错的，在徐州时，他确实受过陈家不少帮助，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情谊，刘备是一直记在心中的，尤其是陈登，刘备更是引为知己好友。
然而自己的知心好友，竟败亡在广陵，败给了他们一向瞧不起的吕布，败给了商贾出身的楚南。
当刘备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也没办法相信足智多谋的陈登会被有勇无谋的吕布所败。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事实胜于雄辩，当陈家被灭门的消息传来时，刘备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如今，广陵之战过去已经很长时间，有不少徐州士族逃出徐州后投奔到许昌，有不少是投奔了刘备的，当时具体情况也在这些人的转述下渐渐明朗。
他也清楚了楚南在整个徐州变局中发挥的作用，也是从那时起，心底里开始厌恶此子，恨也自此而生！
“原来是楚太守！”刘备收拾心情，带着关张二将来到阵前，对着楚南抱了抱拳：“备尚未恭喜使君得偿所愿。”
楚南的愿望是什么？
不就是步入仕途，做个人上人吗？
至少在刘备看来是如此，不止是刘备，很多人眼中，楚南其实就是个不甘平凡的商贾，一开始确实如此，若非出身所限，楚南甚至想抱士族的大腿。
然而世事变幻无常，人心也在不断变化，随着经历的事情逐渐多起来，掌握的权利渐渐变大，楚南的想法自然也在悄然中发生了改变。
以楚南的出身而论，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楚南却做到了，踩着皑皑白骨得来的仕途名利，这跟刘备的理念显然是不相和的。
不过真正让楚南惊讶的却是刘备对自己的情绪中，竟然是恨意居多？
楚南掌握情动神通，刘备恨念一起，自然被他敏锐的察觉到，虽然不明所以，但恨念也是七情中比较容易引动的一种，倒也合了心意。
至于刘备为何恨自己，楚南不在意，反正现在已经是敌人，说不定一会儿就是个死人了，何必去在意？
“玄德公此言何意？楚某得今日之位，皆乃凭自身发奋而得，不偷不抢，上任期间，自问也造福了一方百姓，怎的到了玄德公这里，倒像是在下侥幸所得一般？”楚南心念电转，脸上却是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脸不解的看着刘备。
“楚使君之位，乃踩踏皑皑白骨而得，为一己之私，而害万人性命，此举，备深以为耻！更耻于同你为伍！”刘备朗声道。
“所以玄德公永远不懂何为仁义！”楚南看着刘备，微笑道：“而且，玄德公，你我今日都站在此处说话了，玄德公觉得你我还有为伍之必要？”
仁义，是刘备一直以来的追求，也是他最为在意的一点，楚南想借此勾动刘备更多情绪。
“你说什么！？”张飞怒道：“你回徐州去问问，哪个不说我兄长仁义？”
“小仁小义尔！”楚南摇了摇头不屑道：“你为何不去问问如今徐州百姓更愿意要我岳父做徐州之主还是要他？”
让楚南惊讶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备无论是恨还是怒的情绪，都没有被楚南拨动，相比起夏侯惇来说，刘备这控制情绪的本事才叫牛。
“敢问使君，何为小仁，若我兄长都是小仁小义，何人可称大仁大义？”关羽策马上前，看着楚南冷然道，其他都好说，但兄长的仁义之名是兄弟三人必须捍卫的东西。
楚南深深地看了刘备一眼，此人心智坚韧，情绪不容易掌控，还是挑个容易控制的吧。
他将目光转向张飞。
“你看甚，我二哥在问你！”张飞见楚南看向自己，那目光让他很不舒服，环眼一瞪，咆哮道。
若非吕布在侧虎视眈眈，他真想一矛将楚南捅个透心凉。
“小仁小义，便像玄德公这般，施些小恩小惠，让人感恩戴德，然而对于受惠百姓而言，也就解一时之急，过后不久又恢复了常态，平静无波的生活中，因为玄德公投了一颗石子而出现些许波纹，不久再度回归平静，仍是一滩死水，逐渐蒸干。”楚南甩了甩头，时至今日，张飞这虎吼他还是无法完全免疫啊。
“你莫不是说你那丈人便是大仁大义？”张飞闻言咧嘴笑道：“你可听闻三姓家奴？”
说话间却是一脸戒备的看向目光瞬间凌厉起来的吕布，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吕布虽然目中杀机四溢，却并未如同昨日一般立刻出手。
这是吃错药了？
不等张飞想明白，那边楚南讨厌的声音已经响起。
“将军所言三姓家奴，着实可笑，我岳父从始至终皆乃汉臣，你所言三姓家奴，不过因我岳父先随丁原，后侍董卓尔，若是如此，玄德公辅佐过公孙，后来投奔陶谦，岂非也可算作三姓家奴？”
怒了怒了！
楚南能够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张飞怒气值在一瞬间飙升到一个极高的地步，甚至无需自己以神通撩拨，张飞的怒气值都在狂涨，他不动声色的策马向另一边移动了一些，心下却是有些担心，自己不会有危险吧？
“再说将军，你明明姓张，却称玄德公和关将军为兄长，这亦是三姓，你这三姓家奴，莫非是自称？”
楚南声音激昂，目光却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张飞，只要他一动，自己便立刻跑！
风字秘已经灌注全身了。
“翼德！”关羽压住张飞，让他清醒一些，这个时候跟吕布打起来可就不好跑了，他们是来激怒吕布的，不是被激怒的。
“你还未说你的大仁大义！”关羽看着楚南道，这小子嘴巴确实厉害，关羽看得出来，这小子是在故意激怒他们。
“简单，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勤者有其业，诸位可以去徐州看看，先贤未能实现之事，如今已经开始在徐州渐渐实现，纵然岳父他过往有些许瑕疵，然瑕不掩瑜，只凭此一点也足以叫岳父万世流芳！”楚南朗声道。
“不过是吃着士人鲜血而成，有何值得称颂？”张飞怒道。
“一鲸落，万物生，士族发展至今，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承认，都已是这天下毒疮，士族俞强，则百姓越贫、越苦，这毒疮也就越大，我知他们之中也有品行高洁之辈，然那又如何？”楚南看着三人铿锵道：“此乃积弊，整个天下的资源都在向他们集中，诸位只看到当年黄巾之乱，张角引动无数百姓蜂拥相随，尔等可曾想过他为何能够鼓动那许多百姓？那些被当做功勋送表朝廷的人头，只不过是因为吃不了饭才动的，谁想过他们？”
“但凡有口吃的，百姓也不至于揭竿而起，那不只是因为朝廷吏治腐败，更是这世间资源能够分到他们头上的，已经不多，分到的那些已经不足以活命，他们除了揭竿而起，再无活路！踩着皑皑白骨走向高位的，不止是我等，最先是他们开始，玄德公一向自诩仁义，可敢向这些人祭起屠刀？”楚南看着刘备。
“玄德公，我本以为你是这世间仁义之君，然你之仁义，太过浮夸，或许你根本没看清楚这天下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你不会明白为何在尔等眼中满身污秽的岳父却为何能如此受百姓爱戴，因为玄德公的眼睛，从未真正落在过他们身上！”
这一瞬间，楚南感觉到刘备的情绪开始动摇了，情绪开始低落了。
“你放屁！”张飞怒道：“你焉知我兄长不在意百姓？”
“若是在意，便不会有今日之争，若是在意，将军见到我岳父便不该是说什么三姓家奴，而该以头抢地！”楚南哈哈一笑，刘备和张飞的情绪都已经牵动了，不过刘备对情绪控制还不错，先从张飞下手吧。
张飞本就已经怒极，楚南说完这句，不知怎的，怒火蹭的一下便飙升到了顶点，双目渐渐被血丝弥漫，突然爆喝一声，朝着楚南杀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快射他
张飞那虎啸一般的吼声震荡三军。
哪怕早有准备，但当张飞爆吼出声的那一刻，楚南还是感觉大脑一空，短暂的失去思维能力，呆呆地立在原地。
“咣～”
一声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将楚南的意识还回来，楚南狠狠地甩了甩头，脑海中那种空白感渐渐消散，此时才看清眼前发生了何事，方天画戟已经架住了张飞的丈八蛇矛，距离自己不足一丈。
若非吕布出手及时，可能此刻他已经被张飞捅了个透明窟窿了。
“张飞，只会对小辈出手么？”吕布一戟将张飞架住，双臂一震，将他蛇矛荡开，看着他冷然道。
张飞此刻情绪不受控制的暴怒，仿佛一头没有理性，只知杀戮的凶兽，闻言竟是丝毫不理会，丈八蛇矛也如同此刻的张飞一般，一矛刺出，犹如恶虎出笼，狂暴的罡气直刺吕布咽喉。
吕布有些惊讶今日张飞的凶猛，方天画戟架住蛇矛一卷随后一压，将蛇矛压向一边，张飞身子后仰，收回蛇矛，反手便刺向吕布，状若疯虎。
二人交手的气劲对于只隔了一丈远的楚南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哪怕经过天赋提取，他的身体已经比寻常武将强了不少，但还没资格在这样的战斗中生存，眼看两人交手正酣，楚南趁机调转马头，退回军阵，一直到了黄忠身边，这才松了口气，再待下去，虽然不是对着自己，但第一个挂的，肯定是自己。
两军阵前，吕布和张飞又一次战在了一处，满腔愤怒情绪驱使下的张飞，似乎忘记了疼痛的怪物一般，疯狂的跟吕布以攻对攻，一时间，竟是一改往日颓势，与吕布对攻都丝毫不落下风。
这愤怒虽然能让人失去理智，却也同样能让人忽视很多东西，比如痛觉，比如恐惧，以前张飞与吕布这般硬拼，二三十合下来，双臂已然发麻，难以再战。
而今日，那麻痹感在愤怒的燃烧下变得难以察觉，张飞好似在一瞬间脱胎换骨一般，手中蛇矛或刺或甩，进退有度，丝毫看不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每一矛都重俞千钧，吕布一时间竟也对他奈何不得。
楚南指挥着人马不断退后，宋宪虽然已经施展了不动如山，然而在两人的交手产生的气浪中，战阵阵势都在不断晃动，那剧烈程度比之昨日都要触目惊心，只能不断后退来避免军阵被自家统帅与人交手时产生的气浪给冲垮了。
若真的被人交手产生的余波冲垮自己的战阵，宋宪估计自己就得扬名天下了，只是这名不是他想要的，或者说任何人都不想要，包括楚南。
这怒气值调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楚南看着与吕布斗的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的张飞陷入了沉思，远来怒气值真的能让人战斗力爆表，不过眼下可不是赞叹的时候，连忙放弃对张飞情绪的控制，没了自己的控制，张飞的怒气值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程度。
随着楚南撤去神通，张飞的怒气也渐渐回落，怒意渐渐冷却，大脑开始恢复理智，然而与之相伴随的就是双臂的酸麻疼痛感是以一个递增的趋势变的明显起来，眼见那吕布一戟劈来，张飞想挡，力气却一下子使不出来，只能狼狈的侧身闪避。
吕布突然就感觉刚才还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委顿下去，心中多少有些诧异。
一旁的关羽原本见张飞今日斗志昂扬，竟跟吕布打的不分伯仲，以为今日张飞状态绝佳，是以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只是立于一旁为张飞掠阵。
像这种顶尖武将，不同状态下发挥出来的实力也是有所差别的，张飞显然是进入了良性状态。
然而突然看到张飞躲避，关羽双目一眯，心知不妙，这是力竭之相，当下不敢怠慢，策马飞奔而出，一刀上撩，但见青光一闪，一缕青色刀罡朝着吕布脖颈直掠而来。
关羽也出手了！
楚南看着关羽出手，面露喜色，如此一来，刘备就是我的了！
他将目光落在刘备身上，低声对着黄忠道：“汉升将军，那大耳猿臂，手持双剑之人便是刘备，可有把握将其射杀？”
黄忠将目光落在远处正注视着战场变化的刘备身上，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道：“末将不知此人本事如何。”
楚南也不知道，他记得岳父说过这刘备的战斗力波动很大，这点根据其天赋也能看出来，若能有足够时间聚集万民之力，他那仁义天赋能让他有不输一流顶尖的实力，哪怕不及吕布、关张这种顶级猛将，相差也不大，勉强可以插手进来，但若没有这些东西加持，能勉强触碰到一流已经是不容易了。
“你可记得当初那孙策？”楚南思索片刻后问道，他想找个参照物。
黄忠点点头，虽是敌人，但孙策当时表现出来的气魄与实力，确实叫人难忘，这不只是力量带来的，尤其是当初孙策一人留下，独对千军万马以及战神吕布，却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周瑜和程普，那一幕，黄忠至今都难以忘怀。
“略逊于他吧。”楚南沉声道，若是全状态下的刘备，应该能达到那种地步，否则吕布、关张这样的战团，他根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黄忠默默地点点头：“末将明白，当全力以赴。”
能否射杀他不敢打包票，当初孙策也挡过黄忠几箭的，这刘备实力弱真如楚南所言一般，挡住他几箭还是没问题的，甚至一囊箭都未必够用。
“尽力便是，不过再等一等，让岳父将他们拉的再远一些。”楚南看向另外一边的战团，得让关张二人来不及支援才行。
黄忠点点头，默默地将自己囊中箭矢整理一番，让自己能够最快速度拿到箭矢，虽然这样做最多也就节省一点时间，但在战场之上，毫厘之差很多时候便是生死之隔。
两军阵前，吕布与关张二人的交手开始变得激烈起来，吕布的功绩变得越发猛烈。
张飞之前爆发出那般强横的力量，与吕布斗了个旗鼓相当，如今怒气一去，聚力变得艰难起来，每一次聚力都觉双臂好似被无数钢针扎刺一般，如此一来，吕布的压力八成落在了关羽身上。
若说往日两人于吕布交手是势均力敌，那今日因为张飞的缘故，两人合力，竟是反落入了下风，被吕布压着打，险象环生。
关羽一杆青龙刀，青色刀芒化作一条条细小青龙般不断斩向吕布，他要尽量为张飞赢的喘息之机。
吕布虽然压住了他二人，但也并非是那种绝对碾压，几次想要突破关羽，先杀张飞，但关羽一到此时，便是拼命来杀。
他刀法凌厉而迅猛，哪怕是吕布，面对关羽这等强者的拼死进攻，也做不到无视，更不敢无视，如此反复再三，兄弟二人虽然被压制，但十次交手中，总能反击三四次，吕布想一口将他二人吃下也是不易。
不过在吕布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三人的战团正在渐渐偏离双方将士，朝着远处没蔓延，关张二人自然能看出，却并未太过在意，他们也不想这战斗撞到自家军阵之中。
楚南默默估算着距离，眼看双方越打越远，而刘备手提双剑，一副随时准备参战的模样，楚南心下一动，看向黄忠：“汉升将军！”
说话间，他手指刘备，这个时候，刘备身边防备薄弱，正是射杀此人之时。
黄忠闻言默默地点点头，双目注视刘备，随后迅速弯弓搭箭，嘎吱一声将弓弦拉到圆满，随即松开，一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几乎是在瞬间完成，楚南还没反应过来时，利箭已经离弦而出。
“嗡～”利箭破空，撕碎的空气在黄忠身前形成一个圆形的波纹，箭簇几乎是瞬间落在刘备身前，不给他任何反应之机，正中刘备胸口的护心镜。
“咣～”
护心镜碎裂，刘备痛呼一声，身子也趁着护心镜缓和之际向后一侧，虽然利箭还是刺穿了胸口，但有护心镜格挡，又有翻身泄力，这一箭终究没能要他性命。
但不等刘备松口气，接连两箭已经在他泄力之际朝他射来，刘备心觉危险，顾不上疼痛，双箭一合，挡下一箭，然而第三箭却是再也难以挡住，只能尽量躲开要害，利箭再度刺穿胸腹，刘备惨叫一声，身体被利箭之上携带的力道带的倒飞而出，自马背上落下来。
“大哥！”
正在跟吕布激战不休的关张二人突然听得刘备惨叫，回头看时，顿觉目眦欲裂，当下便要回身去救。
但吕布就在等这一刻，哪会让他们得逞，方天画戟一圈，罩向两人：“留下！”
“二哥，救大哥！”张飞心知吕布在此，不可能让他们去救刘备的，电光火石之间，突然调转马头，大吼一声，一矛迎向吕布的方天画戟……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生死决
“轰隆隆～”
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撞击的那一刻，四周空气似乎都剧烈震荡起来，两人周围山石草木更是受气浪冲击，轰然碎裂。
远在军中的楚南有种天地打起来的感觉，他凝目看去，却见张飞眼角崩裂，鲜血不断渗出，坐下战马亦是人立而起，腰间却是以诡异的角度下沉，竟是生生被这一击产生的反震力给震断了背骨。
鲜血自眼角不断流下，好似血泪一般，让张飞看起来分外狰狞。
楚南眉头微皱，这一刻，张飞的某种情绪竟然达到了巅峰，并非纯粹的怒意，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有愤怒、有焦虑还有另一种介于众多情绪之中的情绪，这种情绪好像凭空出现，却在瞬间达到巅峰，让他以如今这般却能状态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吕布有些惊讶于张飞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力量，方天画戟弹回，却是被这一矛击退，有些诧异的看着张飞，这张飞今日实力波动好大！
吕布和张飞这边的战斗楚南只是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只是张飞一人，岳父当能镇压，他更关心刘备生死。
张飞再猛，也只是一人之力，然而刘备却是能引动众力之人，他的存在才是这世间对他们最大的威胁，必须尽早除之。
黄忠在射出三箭之后，刘备落马，战马挡住了视线，黄忠紧跟着两箭射出，一箭射爆了马头，另一箭射穿了马腹。
刘备的马虽然不如赤兔神骏，那也是极品良驹，但此刻在黄忠箭下，却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黄忠两箭射杀，痛苦的嘶鸣也只是存在了片刻便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地，露出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刘备。
黄忠第六箭立刻射出，但关羽已在此时杀到半路，听得弓弦颤动声，手中长刀一挥，一刀青色罡气涌动而出，将那利箭击飞，紧跟着在马背上弯腰，凭借精湛的马术在路过刘备的瞬间一把将刘备拉起来置于马背后。
“休要走了刘备！”楚南不知刘备生死，但此刻见关羽带着刘备就要走，当下大喝一声，想让黄忠再给刘备补一箭。
正调转马头准备带着刘备离开的关羽闻声豁然回头，森冷的目光犹如利箭般隔空落向楚南，让楚南神色一凛，下一刻，他看到关羽挥了挥手，手中长刀不见了。
“主公小心！”楚南没什么反应，黄忠面色却是一变，连忙一把拽住楚南的后领，将他一把从马背上拎下来。
“噗～”
几乎是楚南离开马背的瞬间，他看到关羽那青龙刀旋转着如同风扇一般掠过自己的战马，跟随自己数日的战马就这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那青龙刀从中间斩成了两片，青龙刀余势不止，直接没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楚南被黄忠如同拎小鸡一般拎在空中，看着那被斩成两片的战马，觉得嘴唇有些干，一瞬间，冷汗已经遍布了全身，略显呆滞的舔了舔嘴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忠只要稍慢一步，自己跟这马儿的下场就是一样样儿的。
那边关羽已经趁此机会带着刘备退入了人群。
“将军，可以将我放下了！”楚南被拎在半空中，风一吹，顿时一股凉意席卷全身，此刻的状态略显尴尬，只能对着黄忠道：“将军速去追杀那刘备！”
“喏！”黄忠答应一声，轻轻放下楚南后，带了一支兵马便往关羽那边杀去。
楚南落地，双腿有些发软，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默默地走了几步，走到一旁一处土石上，默默坐下来，有些后怕的看着前方，刚才他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内裤，得缓缓，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
关羽探了探刘备的鼻息，察觉到一息尚存，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正想如何助张飞突围时，却见那持弓大将率军杀来，心忧兄长生死，又担心三弟性命，关羽一时间有些不决，不知是该先带兄长走还是先救三弟？
“二哥快走！”
张飞落下马来，看到这边状况，一向杀伐果断的二哥竟然犹豫不决起来，也顾不得心疼爱马，一把拎住乌骓缰绳，奋起全身力量，那战马少说也有千斤之种，此刻却被张飞单臂举起，朝着黄忠狠狠丢过去，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声震四野：“救大哥！”
黄忠听得声响，二话不说，拔刀回身便是一刀斩出，凌厉的刀罡将乌骓战马的身体一分为二，同时也宣告着所有人，他不但箭术超然，实力也不逊关张二将。
吕布没有趁机杀张飞，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关羽听到张飞怒吼，再看黄忠这一刀威势，知道想在黄忠和吕布面前同时救下兄长和三弟已不可能，心下一叹，当下策马带着兵马护送刘备狂奔，黄忠带的也都是步卒，且他并无行军天赋，追赶一阵却无法追上，眼见对方迅速退入黑闾涧，想起楚南之前嘱托，不敢跟进，只能在黑闾涧外放了两波箭雨后，无奈退回。
另一边，张飞眼见关羽带着刘备逃走，心下微微松了口气，扭头看向吕布，咧嘴一笑：“刚才你若出手，我此刻已是身首异处。”
“背后出手伤人，某不屑为之！”吕布将方天画戟一甩，看着张飞森然道：“不过失了你那宝马，今日你怕是难生离此处！”
“某也未想生离！”张飞将丈八蛇矛一横，看向吕布咧嘴笑道：“吕布，你我斗了数十场，皆是你赢，今日，某也要赢你一回！”
“做梦！”
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一抖，再次罩向张飞，之前放手是敬他忠义，此刻出手自然再不留情。
“梦吗？”张飞双目间凶光闪烁，丈八蛇矛四周黑色罡气涌动，面对吕布的方天画戟，毫不示弱的迎上去：“那便教你看一看某之神勇！”
“轰～”
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再次相交，一时间天崩地裂，山摇地动，漫天尘土中，张飞臂膀上，隐隐有鲜血自衣襟内部涌出，濡湿了他的衣衫，却是他手臂因用力过度，血管崩裂，鲜血自内部涌出浸湿了他的衣袍，然而张飞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蛇矛一转，一招霸王甩枪，狠狠地甩向吕布。
吕布将方天画戟一架，挡住了这一矛，然而赤兔却有些吃受不住，唏律律鸣叫声中，侧移了数丈，停下来后，四蹄不断抬起、落下，显然也是收了不轻的伤。
吕布心疼爱马，眼见张飞已经没了坐骑，索性腾空而起，也与他步战，方天画戟在他腾空的瞬间抡起，当空一抡，在空中划过一道匹练，朝着张飞狠狠劈下。
张飞怒吼一声，眼角、额头都有血管崩裂开来，形如恶鬼般迎向吕布。
“咣～”
没了坐骑缓冲，双方实打实的一击碰撞产生的威力似乎比往日更盛几分，但见张飞脚下大地轰然裂开数丈深的裂缝，双腿更是陷入土中，吕布身子借力后仰，落地后退了几步将力道尽数卸去，张飞双脚却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痕迹，这种方法对自身负荷显然比吕布那种泄力之法大了许多倍，但张飞似乎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必胜之心。
吕布双目凛然，张飞虽然武艺、力气都不及自己，然有道是一人拼命，万夫莫挡，此刻的张飞显然就是这种状态，这种状态下的顶尖猛将，自然吓人。
眼见吕布不动，张飞张开那鲜血已经溢出来的大嘴，哈哈怪啸声中，竟然主动朝着吕布扑去，丈八蛇矛带起一阵阵怪风，极尽强势，反观吕布，却是以防守为主，少有进攻。
黄忠不知何时回来，有些遗憾的对着楚南一礼道：“主公，那关羽带兵进入了黑闾涧，主公之前有过吩咐，末将不敢再追！”
“无妨，命人封住四周，莫要让那张飞走了！”楚南摇了摇头，表示无事，事情已经发生，追究已经没有意义，现在他更关注战场，看了一会儿后，有些皱眉道：“将军，岳父是不是被那张飞震住了？”
以前吕布以一敌二也不至于全是防守啊。
黄忠看了片刻后摇摇头，命人结阵封锁张飞退路，同时跟楚南解释道：“那张飞爆发如此战力，乃是抱了必死之心，抛开一切要与温侯拼命，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所伤，已是必死之人，不值如此；且这种气势不可久持，温侯此举乃是避其锋芒，待他势尽之时，可一举将其灭杀！”
“原来如此。”楚南点点头，看着交手中的两人，心中多少是有些神驰的，自己若也能有这般战力该多好？
哪个男人没有过武侠梦，不想仗剑天下？
但想到刚才青龙刀划过战马那一幕，这份热血豪情顿时淡了许多。
另一边，张飞已经感觉到自己气力开始跟不上，看着吕布，突然咆哮道：“吕布，为何只会这般缩头缩尾？可敢与某放手一战？”
“咣～”
吕布一戟将蛇矛荡开，看着张飞森然道：“如你所愿！”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余晖
“嗡～”
方天画戟终于不再只是防守，似乎蓄了很久的势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开来，刹那间，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回荡着方天画戟的嗡鸣之声，又好像是天地间只剩下这嗡鸣之声。
面对这般铺天盖地的一戟，张飞有一刹那的愣神，随后双目恢复了旧时凶狠，虎吼一声，无畏的迎向那好似携带整个天地砸下来的方天画戟，那一瞬，他好似远古时期，以一己之力独抗天威的战神！
“咣～”
金铁交鸣之声犹如洪钟大吕般自两人中间荡漾开来，同时荡漾开的还有无尽的鲜血，张飞的鲜血。
只是一戟，张飞手中的蛇矛就差点拿捏不住，双手虎口更是崩裂，吕布这一戟显然蓄势许久，之前一直受压制憋在胸中的暴虐之气在这一刻爆发，而张飞却已经是强弩之末，爆发虽然强，但爆发之后的虚弱也是常人所无法体会的。
吕布却没有丝毫怜悯，一戟气势未尽，又是一戟再落，仿佛将全部的力量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出来一般。
咣咣咣～
兵器交击的声音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也震颤着整个天地，接连三戟过后，吕布终于停下来，那股狂暴之气也终于止息，张飞魁梧雄壮的身躯轰然跪倒在他身前，非他想跪，只是双腿此刻已经被那股巨力震断，不止是腿，此刻若将他解刨开，会发现他全身骨骼已经在这三戟之下被震断了无数，此刻也只有那双环眼依旧凶煞逼人的看着吕布，似乎在说哪怕他肉身毁灭，也绝不服输。
“你……”看着这个羞辱过自己很多次的对手在这一刻眼神中透出的倔强，这一刻，吕布心中对他的恨意似乎淡了许多，狠话到嘴却是说不出来，所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今日张飞这等绝世猛将身死沙场，焉知他日自己不会有这一天？所以这一刻，他不想辱他。
“亦算英雄。”半晌，吕布留下四个字，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萧索，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或许今日之后，天下英雄虽多，却再难有人与他酣战了！
“岳父！”楚南见这边战斗停止，连忙带着黄忠过来，看向张飞时，却见张飞高昂的头颅已经垂下，丈八蛇矛立在不远处还在不断震颤，似乎在为主人的离去而哀鸣，吕布朝着这边走来，背景便是夕阳与张飞跪倒在地的尸体，莫名有些落寞之感。
“嗯，葬了吧。”吕布点点头，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不想多言，说完之后，便径直穿过二人向远处的赤兔走去。
“喏！”楚南不太理解这种高手之间莫名其妙的感情，不过他也没辱人尸体的意思，虽说双方立场不同，但毕竟是自己儿时崇拜的英雄，不管从哪个方面考量，楚南也做不出辱人尸体的事情来。
带着黄忠，来到张飞尸体前，楚南想了想，让人将张飞尸体先整理好，那双环眼却是怎么都闭不上，将负责整理他的将士吓得不轻，感觉就好像对方没死在瞪着自己一般，但从各方面来看，他确实死了，这才是最吓人的。
“以前，我挺佩服他们兄弟三人，在还是商贾之时，曾想过投奔他们，认为他们能实现我的理想，能共创辉煌。”楚南对着一旁的黄忠笑道，笑容中也带着几分怅然。
楚南的理念黄忠是很清楚的，对于自己的理念宣传，楚南是不遗余力的，这也是跟手下人先说清楚，认可的就留下，不认可的……想办法让你认可。
“末将需庆幸那刘备未曾收纳主公，否则焉有主公今日之势？”黄忠笑道。
“莫说胡话，我有何势。”楚南摇了摇头，这话没错，但不能这么说，老丈人听了会有不好的想法，他也不想讨论这个让人糟心的话题，只是看着被抬走的张飞，心中无端的生出了万千感慨。
刘备、关羽、张飞，这真是他儿时的偶像，刚知道自己穿越到三国的时候，投奔刘备是他第一个想法。
哪怕后来选了立场，他也还是不想跟刘备为敌，劝刘备去荆襄，当时多少是带点儿个人感情的。
可惜，时也命也，如今的自己已非儿时懵懂少年，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事业，在此之后，他整个人迅速成熟起来，他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既然儿时的偶像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说不得，自己也只能……将偶像扼杀了！
楚南安排人就地取才做了副薄棺盛放张飞的尸体，而后将其找了处醒目之地掩埋，他也不懂风水，就这样聊表心意吧，有其他要求，就给关羽托梦去。
想了想，楚南让人取了一截平整的木板，帮张飞竖了一块碑：张飞（翼德）之墓。
如果日后关羽找来，或许能够找到，到时候是要厚葬还是送归故里，那就不是楚南该管的了，作为敌人，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有人道主义精神了。
关羽在带着刘备回到黑闾涧之后，钟繇也是大惊失色，谁能想到这诱敌之战竟然发展成了生死之决。
“我只能暂时缓住皇叔气机，但要救他，需得医家出手！”钟繇以言出法随之法帮刘备稳住了伤势，随后看向关羽道。
言出法随又不是万能的，刘备这种伤势开始关乎性命的，他能借言出法随之力将其拖延，短时间内不恶化已是冀县，想要恢复，可不是说一句那么简单。
要真如此，医家都没必要存在了，不，天下除了儒道什么都别修了，在儒道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请先生先代我照看兄长，羽去去就回！”关羽知道刘备暂时没事后，心下稍安，随后对着钟繇一礼道。
“云长将军，此时再去，恐怕……”钟繇看着关羽，想要劝他放弃回去，毕竟这么长时间了，以关羽描述的场面来看，张飞还活着的可能极低。
“我兄弟三人自结义以来，未曾有半刻分离，如今三弟为救我二人舍命断后，羽身为兄长，岂有不管之理？”关羽摇了摇头道。
“但云长可有想过，翼德将军他可能……”钟繇没说完，那一刻关羽突然回头，凌厉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让钟繇到嘴的话没能说出来。
“若羽不能归来，恳求先生救我兄长一命，羽在此先行拜谢！”关羽说完对着钟繇便是一礼。
“将军放心！”钟繇连忙伸手将关羽扶起，看着关羽决然的神色，心中一叹，也不知该说什么。
关羽转身自手下手中接过一柄大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真乃英雄也！
看着关羽决然离去的背影，钟繇叹了口气，朝着关羽的背影回了一礼，虽然不智，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显英雄气概，关羽身上这种气概，是钟繇生平第一次所见。
直到关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钟繇这才招来军中医匠，配合着先将刘备伤势进行一些处理，至于接下来，就只能回许昌寻找名医救治了。
等关羽带着人马来到战场时，已是黄昏，战斗已经结束，吕布大军已经不见，狼藉的战场上，只有一处孤坟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
关羽带着几分渴望来到墓碑前，他渴望这墓碑是吕布的名字，是楚南的名字，总之不要是三弟就好。
然而，等他真正看清楚墓碑字迹的那一刻，他的面容逐渐变的僵硬，目光麻木的看着那临时树立的墓碑，嘴唇颤抖了几下。
随后将长刀往地上一插，拨开了墓碑，没有撕心裂肺的哭泣，也没有愤怒的呐喊，他只是伸手小心的将一蓬蓬黄土挖开，似乎生怕惊扰了土下的亡魂。
“将军！”几名随行的校刀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关羽拦住。
没有多言，只是一声不吭的将土挖开，小心翼翼的将那薄棺起出。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关羽默默地将薄棺扛在肩上，仰头望月，眼角的泪珠终究是没能忍住，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将军！”几名亲卫有些不忍，上前想要帮关羽抬棺，却被关羽挥手阻止。
“翼德莫怕，二哥带你回家！”
一行人默默地陪在关羽身边，就这般扛着张飞的棺椁回到黑闾涧。
钟繇对张飞的命运显然早有预料，当看到张飞棺椁之时，也只能无奈一叹，看着跪坐在自己对面的关羽，钟繇问道：“云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黑闾涧的谋划是不成了，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吕布究竟是如何知道此处有问题的？
关羽闻言，抬头看了看他，沉声道：“羽想先带兄长及三弟棺椁回许昌再做打算，还请先生成全！”
他们来此为的就是对付吕布，如今吕布没事儿，兄弟三人却是一死一重伤，完好的那个，如今显然也没了斗志，就算有，怕也难敌那吕布，若只靠钟繇一人，显然是没能力从吕布手中夺下汝南的。
当下点头道：“云长放心，我等明日便起程返回许昌，此时司空定不会罢休！”
关羽没有回答，这些暂时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是太重要。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围困
“子炎，你寻我何事？”夜色下，吕布正在营帐中查账，这段时间抢了不少，不过基本都丢了，抢掠只是为了维持补给，多余的只会成为拖累行军速度的累赘，不过现在停下来了，就该考虑粮草辎重的问题了，毕竟他这支骑兵是孤军，看着进来的女婿，吕布松了口气，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是与岳父商议黑闾涧之事。”楚南坐在吕布对面，看到吕布心声后笑道。
吕布担心的事，对楚南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汝南这边虽然新种还没开始耕种，但要说粮草辎重这东西……看看汝南十余县那滚滚人头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什么叫缺粮？为什么会缺粮？这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黑闾涧？”吕布闻言有些为难的看着楚南问道：“公台不在，你我也无法破解那奇门之阵。”
上次遇到八门城，也不是正面破的，之后陈宫还在那八门城里研究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否研究出什么门道来了，反正奇门之术对如今的吕布集团来说，是个知识盲区，最有学问的陈宫大儒在这方面作用也绝对有限。
想到这些，吕布就游戏鄙夷陈宫，都是谋士，看看人家，还大儒！呸！
“岳父，我等是进不去，但也无需进去破阵，只需让他们出不来。”楚南笑道。
我是破不了你的阵，但布阵之人需要吃喝拉撒睡吧？
吕布闻言一愣，看向楚南有些犹豫道：“子炎是说……”
跟这些人在一起待的久了，有时候吕布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就好像此刻，他不确定自己想的和楚南想的是不是一个意思。
“南是说，以围城之法围住这黑闾涧。”楚南笑道：“这黑闾涧地域并不算大，而且我等也无需分兵，只需占住关键地域，以飞鸽、烽火相互传讯，南会御使妖兽探得对方各处边界，命人做好标记，只要敌军不过界，无论他们如何引诱，我等都不出手，若过界，则以雷霆手段杀之。”
吕布摸索着下巴点头道：“黑闾涧当无太多粮草辎重，我等要困杀他们，确实不难。”
虽然兵马不多，楚南带来的五千人加上吕布的三千骑兵，加起来也就八千，论人数，不及钟繇这边人多，但黄忠的箭阵配合吕布的骑兵，双方一人守一面，对方来攻吕布，则黄忠能直接以箭阵支援，对方攻黄忠，则吕布可游击敌后。
只要不踏入黑闾涧范围，吕布与黄忠二人便可将黑闾涧困死，更何况还有随时可以过来支援的魏延等人。
“不。”楚南招来一张地图，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道：“岳父，困杀他们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看那钟繇与关羽是否够份量，可将曹操引来，若能将其引来……”
楚南看着吕布，做了个杀的动作道：“则许昌可得，中原可下！”
这一仗，高顺和张辽那边处于僵持阶段，一时间难有进展，但汝南却已经拿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时间问题。
曹操派来的两支人马，夏侯惇被楚南打废，刘备被楚南和吕布联手打废，现在如果曹操出城作战的话，估算一下双方战力，他们这边在武将方面占优。
现在打许昌城不现实，打不下来，但却不知道可不可以动一动曹老板？
许昌到黑闾涧，直线距离一百三十里左右，绕路可能远些，也不会超过两百里，毕竟这里是平原。
曹老板就是不救钟繇也不可能坐视汝南被楚南这样逐步蚕食，毕竟汝南一旦被全面拿下，也将代表着就算此战双方最终和解，但许昌将完全暴露在吕布的兵锋之下，只要吕布愿意，随时可以去许昌窜门儿。
等于是在曹老板喉咙上抵了把剑，随时能刺过来的，以后曹老板不管要做什么，都不得劲儿。
楚南突然觉得，自己米有以前那般纯洁了，总是想出这种阴人的点子，不再是以前那个正义伙伴了。
吕布闻言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再看看楚南，思索许久后才默默地点点头：“便依子炎之计行事！”
眼下这场仗打到现在，吕布对于全局的掌控已经远不如楚南以及在后方负责物资调配的陈宫强，不过这围钟繇打曹操的计策，吕布觉的还是不错的，想不出存在的问题，照做便是，女婿有句话说的不错，这世上没有完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就行了，其他的放心交给队友！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队友是什么，但女婿的话说的没错。
当夜，吕布召集众将商议兵围黑闾涧之事，众人自然没意见，黄忠等人前去准备出兵事宜，楚南则再次强化了一批小妖蚁，这次倒是没有用从天而降的方式，而是从各个方向往黑闾涧靠拢，小妖蚁死的地方，再派一群过去，用尸体画出一条线来，大军便以这些线为准进行布防。
“使君。”快到清晨的时候，黄忠回来找到已经快要睡着的楚南，对着楚南一礼道：“有件小事，末将想了想，还是告知主公。”
“哦？”楚南诧异的看向黄忠问道：“何事？”
“昨日将军为那张飞做的坟墓被人掘了。”黄忠叹道。
“也就是说，昨日那关羽送回刘备后，还去而复返了？”楚南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团灭桃园组的机会，心中在这一刻升起一丝小小的遗憾。
至于自责什么的自然不会，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而复返，以当时张飞所面临的处境，说是必死之局也不为过，按照常理，只要大脑发育健全的，都不会回来送死。
他又不是上帝，能开上帝视角，敌人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注意下，斥候在夜间也不可能几个人出来都要跑来报备，有猎户路过，跑来报告，有农夫赶牛路过，过来报告，敌军斥候结队而行过来报告，每天都处理这种事，兵也不用带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以关二爷那义薄云天的性子，做出这种看似脑残的行为……也不是不可能，大概也是抱了死志吧。
楚南叹息一声，心中那丝遗憾很快消散，会经常为过去的事而后悔的人，通常成不了大事，况且这件事自己也没错，何必后悔？很快便被抛之脑后。
“围困这黑闾涧之事便交由将军和岳父一同主持了，我们兵不多，所以守住要地即可。”楚南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嘱咐黄忠道。
兵围黑闾涧这件事，吕布和黄忠一人守一面，相互援助便可，楚南要趁着曹操有反应之前，加大对汝南的清洗，争取在双方决战之前，将汝南清洗完成。
“主公放心，末将明白。”黄忠点点头。
“另外，鸽妖会留下，它会时时传递消息，每隔一段时间，让它往许昌那边飞一飞，看看有无情况，这鸽妖平日里跟着魏越读书识字，关键时候能写字交流，就是有些慢。”楚南笑道。
自己对于麾下这些妖兽们，最自豪的不是它们有多强，而是这些妖兽文盲率在不断降低，这得归功于它们有个好老师，总感觉魏越现在身上的文人气息都多了一些，甚至有浩然之气在酝酿之感。
黄忠面色古怪的点点头，脑海中开始出现鸽妖写字的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岳父他有时候思虑不够全面，将军发现时，指正问题没问题，但与他说要委婉一些，要讲究方式方法。”楚南想了想，担心黄忠跟自家老丈人起冲突，需给打了个预防针。
“呃……主公，这要如何委婉？”黄忠有些无语，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学过委婉这俩字儿咋写。
“比如说，将军发觉曹军意图，但敌军势大，想要避敌锋芒，岳父却要直接上，要如何劝岳父？”楚南笑问道。
黄忠想了想道：“将军，贼军势强，不如暂避锋芒？”
他觉得这已经很委婉了。
楚南摇了摇头：“温侯，贼军正在此处，吾视之如土鸡瓦狗尔，这般杀去未免无趣，不如我等观其怎生垂死挣扎如何？”
吕布不怕你有话直说，但反感说自己不行，避其锋芒这种词儿，不是不能接受，但接受率不高，十次中，大概有一两次会接受，所以楚南通常是选择换个说法。
黄忠看着楚南，一脸茫然，咱们表达的是一件事吗？
“总之敌军强、避其锋芒这种话，可以用敌军乃土鸡瓦狗，不如静观其跳梁来替代。”楚南微笑着解释道，反正吕布的性子你得先顺着他来，把他捋舒服了，然后再突破他接受的底线，基本上就成了，哪怕会有些不舒服也不会怪你，跟这种人相处，弄清楚对方性子之后，其实最容易了。
黄忠觉的有些不对味，自家主公跟他老丈人相处的模式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你说楚南谄媚吧？人家往往能办成事儿，而且也从不做谄媚之事，还能把吕布引到正道上，但你说正直吧，这种说话方式绝对不是正直之人该有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脱困
黑闾涧。
钟繇第一次表现出烦躁的情绪，作为一名随时可能成为大儒的名儒，养心、静气是基本修养，本不该出现这等情绪，然而此时，钟繇是真有些急了。
吕布堵门儿是什么感觉，这次他算是体会到了，本是给吕布布下的绝杀之地，谁成想吕布没有上当也便罢了，反过来被吕布围住，这就让人难受了。
现在他们这边虽然兵多，但没了刘备和张飞，仅凭自己和关羽合力能胜吕布么？
钟繇不确定，他也不想赌，更不敢赌。
关羽静静地坐在刘备身边，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刀，刘备躺在榻上，呼吸变的均匀了一些，病情似乎有些好转，也正是因此，让关羽没有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来。
若非兄长生死不知，让他心有记挂，此刻他恐怕已经去和吕布拼命了。
“云长可有破敌之策？”钟繇将目光看向冷静的有些吓人的关羽，突然有些惭愧，自己枉称名士，到了关键时候，这静气却还比不上一武夫！
“若先生想突围而出，羽愿舍命护先生出去。”关羽平静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带上自家大哥和三弟的尸体。
“太过凶险。”钟繇摇了摇头，就算出去又能如何？关羽可挡吕布一时，但也只能挡吕布一时，以吕布的速度，自己怕是跑不回许昌就被重新追上了。
“如此，末将也无良策。”关羽摇了摇头，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有种看淡生死的感觉，生和死对他来说都可接受，又都不愿接受，想死又不想死，这是种很诡异的感觉。
钟繇看着关羽，似乎察觉到关羽此刻的心态，苦笑着点点头，现在的关羽，确实不适合谋划退敌之策，他感觉现在的关羽虽然平静，但却有种随时会跟人同归于尽之感，就算有计策，也多半是与人同归于尽的计策，若非必要，钟繇不想跟人同归于尽。
“说来也怪。”钟繇看了一眼刘备，心境渐渐平静下来与关羽说道：“一般以皇叔这般伤势，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危，然皇叔伤势不但未曾恶化，此刻看来竟是有些恢复，如今伤势似乎比昨日还轻了些。”
关羽低头看了看刘备，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高兴之色，对他来说，这大概是如今不多数能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吧。
“先生有何计策？”看着自家兄长的病容，关羽终于开始关心眼下形势。
钟繇摇了摇头道：“如今吕布兵围黑闾涧，显然是想以绝粮之策逼我等出来决战，然我军连损大将，将军于此中将士又未能施展兵家之术，纵然兵多，若此时出战吕布，恐难取胜。”
关羽默默地擦着刀，眸光中闪过凌厉之色，却也没有反驳，以他现在对军队的掌握程度，确实很难胜过吕布。
钟繇道：“此时凭我等自行突围已成奢望，不过倒也并非真是绝路，眼下在下有两条计策或可寻得生路，其一我拟多派快马走小路而出，去往许昌送信，若许昌能派来援兵，内外夹击吕布，或可……”
说到最后，钟繇却是沉默了，虽然被围，但吕布毕竟兵少，不可能全部围住，小路能出几个信使，人少，吕布未必会在意，派出几人去许昌送信求援自然可以解决眼下困境。
不过让钟繇沉默的是，若此时曹操出来，就等于是要跟吕布决战了，就算最终得胜也只是吕布退兵，但若败了，就是赌上整个曹军势力的明天来战了。
胜了最大的好处是人家不打你了，败了就要赔上一切，这让钟繇难以取舍，毕竟这若看做一笔交易的话，怎么看都不划算。
曹操乃兵法大家，他是那种兵马越多，优势越大的统帅型将领，以钟繇如今对许昌的了解，最多再出三万兵马已是极限，这个量级下，曹操亲自领兵也未必能败吕布，想要击败吕布，至少也得五万之兵，当初濮阳之战，曹操最终就是以五万之兵败的吕布。
然而此番再战吕布，却是关乎根基，对曹操来说，自然是兵马越多越好，眼下许昌三万之兵，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关羽抬头，疑惑的看了看停下来的钟繇。
“其二，便是舍下大军、辎重，我等轻装简从，走小路赶回许昌。”钟繇看着关羽道，信使能走的路，他们自然也能走，只要不被吕布发现，他们就能逃出生天，只是这两万大军得舍弃了。
这大军辎重，自然也包括刘备以及张飞的尸体。
刘备现在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支持他长途跋涉，就算是人背着，对其伤势也是有害的，至于棺椁，扛着棺椁跑，更是极易成为敌军的目标，自然更不可能带上，他们只能扮作小兵独自逃亡，这样吕布至少不会亲自来追。
关羽看向钟繇：“先生不想用第一计？”
他虽非那种官场老油子，但从对方的语气和语境之中判断对方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太难之事。
钟繇看着关羽，默默地点点头：“此时司空出兵，关乎国运，以许昌如今之兵力，司空难胜吕布。”
关羽想了片刻后道：“既如此，便依第二计行事，先生自去便是，末将在此为先生断后。”
“云长，你……”钟繇看着关羽，又看了看刘备，随后一声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
一个死人，一个重伤垂危之人，如此生死相关之时，为何要留下来送死？钟繇不明白，看着关羽劝道：“留的有用之身，日后才能为皇叔与翼德将军报仇啊！”
“昔日我兄弟三人桃园结义，曾立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三弟战死，我本该随三弟同去，但兄长伤势，却叫某放心不下，如今要我放下重伤兄长和三弟遗体独自离去，那羽便是活下去最后杀了那吕布，又有何意义？”关羽放下刀，看向钟繇道：“若天不助我兄弟，那羽便战死于此，也算全了昔日桃园之誓！”
钟繇看着关羽，心绪复杂莫名，他突然发现，在关羽这武人面前，自己这个名传海内的名士反而显得有些渺小，默默地对着关羽一礼：“将军高义，吾不及也。”
走，他是一定要走的，但他一走，这奇门之阵的效果会渐渐消散，吕布会何时发觉这一点他不知道，但留下来的关羽在此待的越久便越危险。
关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擦着刀。
钟繇心下已打定主意，自然不在拖延，挑选了三百名将士，自己也换上了寻常士卒衣物，而后让众将士化整为零，从各处小路而出。
吕布虽然察觉到这些人，但见只是一群探子，也未曾太过在意，只是派了一队人马前去追袭，钟繇一出黑闾涧，便施展神通，在各路将士的掩护下，一步三丈，当天便奔回了许昌。
“元常怎孤身回来？”曹操得知钟繇孤身返回的消息之后，心底一沉，连忙招钟繇来司空府见他，等重要一来，便皱眉询问道。
“司空恕罪！在下无能，未能助司空平定汝南！”钟繇叹息一声，跟曹操将这次出征之后所发生之事详细的给曹操和众谋士讲解了一遍。
按照原本的计划，钟繇跟着刘备到了汝南之后，帮刘备招揽人马，而后逐步将那楚南驱逐出境，再然后就是反过来夹攻吕布，让吕布难有生存空间。
奈何吕布显然不想让他们去往汝南，不但亲自来追，还联合了楚南围剿他们，最终钟繇布下的奇门之术被对方看破，并未靠近，反而被对方围困，钟繇无奈，只能留下大军，孤身返回将情况报知曹操。
这其中，关羽的义气也被钟繇提到，这样一名义薄云天之人，也叫众人不住赞叹。
“那吕布怎会知晓黑闾涧凶险？”听完钟繇解释，一名谋士皱眉询问道，这点实在有些说不通，吕布又不懂奇门之术，怎会突然止步不前？
程昱回忆道：“这倒让我想起徐州来投之士所说一件事。”
“八门城？”曹操看向程昱。
“不错。”程昱点头道：“当初以陈家父子，凭借自身神通，汇合数百儒士万千民夫，依八门金锁阵建造了八门城，这等城池，一旦发动，纵然是吕布恐难也难有活路，但那吕布却好似提前知晓一般，派了替身试探！”
要知道吕布可是很少用替身的，偏偏即将遇险时用了替身，加上这次的事，程昱怀疑，吕布有预知吉凶之能！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看着众人道：“如此一来，便是说那吕布有预知吉凶之能，此前怎未曾察觉？”
若以前吕布就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在中原如同球一般被众人踢来踢去，最后到了徐州才算有了根基。
“不是吕布。”郭嘉摇了摇头：“依元常先生所言，吕布在与楚南汇合前，似乎并未察觉此事。”
“不错。”钟繇点点头，在吕布和楚南合兵之前，吕布是被刘备兄弟三人一步步引向黑闾涧的。
“你是说……”程昱愕然看向郭嘉。
“便是如此了。”郭嘉喝了口酒叹道。
众人闻言，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第二百六十章 曹操欲和谈
又是楚南！为何他会有这般本事？
曹操有些头疼，不，似乎比以前更疼了，这个人，真是一次次刷新旁人对他的认知啊。
曹操还记得第一次见楚南时，只觉言辞犀利，是个人才，但也只是个人才，特定时候有些用处的小才。
后来亲自去考教一番，却发觉此子学识平平无奇，是个只知逐利的小人，能力可能也就是那一张嘴了，但一无名气，二无出身，他这张利嘴，多半是上不了台面的。
但再往后就变得有些让人不舒服了，这是在曹操逐渐察觉到南阳之战有此人在背后撺掇，心中生出的感觉，此子是个卑鄙小人啊！
而后便是对徐州布置随着陈家彻底灭亡而宣告全盘计划失败，而此人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新政的发起者，天下局势也随着他推出的新政而变的一团乱，吕布甚至是借着此人名义灭了陈家，并且作为徐州新政的主要推手，楚南杀起人来，真的不留后路，但也因此让吕布在徐州的根基迅速扎稳。
曹操仔细想过楚南这套方法，确实简单而有效，但大多数诸侯不能这么玩儿，那能把自己玩儿死，毕竟不是所有诸侯手下，都像吕布手下一般穷的很干脆。
吕布手下嫡系中，出身最好的可能也就是张辽了，但也不过是雁门守将之子，雁门那边的小豪强，同时也是新政拉拢的对象，楚南对要拉拢人群的定位当真准确无比。
到此时，楚南在曹操心中的位置已经上升到威胁的程度，而且不是小威胁。
但到了现在现在已经不止是威胁了，先杀夏侯惇、蔡阳两员大将，破汝南，后又联合吕布灭了刘备兄弟三人。
曹操发现，若不能除此人，他有极大的可能被吕布反杀，一个能够趋吉避凶之人，脑子不笨，最重要的还时在吕布身边一心辅佐吕布，而且还受吕布信任，这在曹操看来也是完美组合，毕竟曹操现在，也不敢全心全意去信任任何人，吕布那莽夫却可以，凭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这般的女婿？不，儿子！
而双方这种让曹操都羡慕的关系，还同时代表任何对吕布有威胁的手段，都会被吕布提前察觉。
想败吕布，似乎只有正面击溃吕布一条路。
但正面啊！
曹操突然觉得头疼更加严重起来，不是不能，濮阳之战，他就是正面击溃吕布的，但就算他正面击败吕布，也很难将吕布诛灭，他能卷土重来，而自己却需时时提防。
“主公，和谈吧！”郭嘉喝了口酒，很突兀的说了这样一句。
“和谈？”曹操看着郭嘉，眉头微皱。
“有楚南在吕布身边，此战难赢，此时不管何种手段，都难败吕布，时日不够，且吕布此时势盛，我等当先避其锋芒，和谈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好的选择。”郭嘉看向曹操，一脸严肃的道。
曹操默默地点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了楚南这个变态能力，他对吕布确实有些无从下手之感了，不和谈，最乐观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吕布退回徐州，留下满地狼藉的中原，就如同当初他虽未能攻下徐州，却留下一个狼藉的徐州给刘备他们吃点儿残羹剩饭。
和谈，虽然损失不小，而且必须出血，还是出大血，但至少可以保留中原元气，让自己重新积攒实力。
“奉孝说和谈，应当不会只是和谈吧？”一旁的程昱狐疑的看向郭嘉，跟吕布和谈是无奈之举，但以他对郭嘉的了解，不该如此轻易认输才对。
“仲德知我！”郭嘉抚掌笑道：“吕布虽强，却并非不可制，然如今却似无敌，为何？”
“楚南！”曹操说出这两个字时，言语间充满了无奈，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走眼，但昔日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商贾，如今已经成长到足矣威胁自己的地步了，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走眼了。
“正是！”郭嘉笑道：“吕布与楚南，此二人只要在一处，便无人可抗，便是陈宫如今已是大儒，于吕布而言，也远不及楚南重要，非是能力不及，而是吕布更信此人，我等只要能与吕布和谈，接下来便要设法分化此二人！”
“如何分化？”帐下一名没有名姓的谋士皱眉问道，这两人关系如胶似漆，怎么分化？
“此事倒也不难。”钟繇没等郭嘉出言，抢先道，在这方面他显然颇有见地，一语说破楚南和吕布之间最大的问题：“吕布与楚南之所以相得，盖因此二人有翁婿之情，也因吕布无子！”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钟繇，他们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东西，却似乎又没完全抓住，除了曹操以及他的四大谋臣之外，其他人一个个都有些抓耳挠腮之感。
“吕布无子，是以才对楚南这半子毫无防范，倾心相交，自然君臣相宜，然而若吕布有子，诸位以为他可还会对那楚南言听计从？”钟繇笑问众人道。
没儿子，以后家业都是女儿的，也就相当于是楚南这个女婿的，所以楚南是吕布以后的指望，吕布才会这般信任楚南，但如果有了儿子又会如何？
这点也无需多想，就算吕布再怎么信任楚南，一旦有了儿子，为了儿子将来，也会不自觉的开始防范楚南，甭管儿子有没有楚南好，亲生的永远都是亲生的，这点放在谁家也都一样。
“只是那吕布并不缺少妻妾，这许多年来，也只育有一女，这恐怕……”无名谋士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吕布可能生不出儿子来，你这计策不太行呐。
钟繇淡然笑道：“这有何难？吕布无法生育儿子，不代表女子无法生育，只需将几位已有身孕的美貌女子送于吕布，总会有一子的！”
曹操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此计甚妙啊。
“至于吕布，则以安抚为主，以后莫要与他争锋，司空可极尽好处待他，甚至课借他之力平定各方诸侯，待司空尽得天下之后，以天下之力败他，吕布纵然是霸王在世，恐也难逃一死！”钟繇继续为众人讲述着自己的计策。
曹操捋须点头，这计策倒是可行，既然打不过吕布，那不如以酒色财气废掉他，自古以来，被这四样东西废掉的人还少吗？吕布……终究也是凡人，是凡人，就逃不开酒色财气的诱惑，终究也是有弱点的。
“不过……”郭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仰头喝了一口酒问道：“吕布身边自有绝色，想要找到足够令吕布心动却又恰好怀有身孕之女子，怕是不易。”
吕布的女人，最为人熟知的，可能就是貂蝉了，郭嘉虽然没有见过，也知此女当初在长安时的风华绝代，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想要在色这一点上诱惑到吕布，可不容易。
钟繇笑道：“在下正好有一房妾氏，生的颇为美艳，前些时日有了身孕，只是不知是男是女。”
“司空，在下也有一房妾氏……”钟繇话音刚落，几名官员目光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看向曹操想要自荐美女。
把自己的女人荐给别的男人睡，这事儿看着确实有些荒唐，但任何事儿，只要找到其中的利益相关，也就能看清楚很多看似荒唐的事背后的逻辑了。
如果吕布的儿子实际上是自己的血脉，那除了能分化吕布翁婿关系之外，还能借助送去女人从吕布那里得来切实利益，比如耕种，比如土龙，比如徐州丝绸，那可是成衣后能够抵御刀剑，且十分华美的上等货。
抛开立场不谈，如今的徐州在吕布的治理下，当真是处宝地啊，既然要和谈，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徐州是不会收回来了，那徐州的利益又将如何拿到手中？这是条不错的路子。
大利益面前，几个小妾算什么？
“此事不急，且先稳住那吕布再说，不知何人愿去与吕布和谈？”曹操摆了摆手，这帮人心里想什么，他怎会不知，不过此事倒也可以，多几个选择，只要有一个成功，吕布和楚南这翁婿之情就算废了，会开始渐渐疏远。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先停战，曹操不想再跟吕布耗了，他耗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郭嘉默默地跟程昱对视了一眼，将目光落在钟繇身上，荀彧与荀攸见两人动作，也下意识地看向钟繇。
曹操跟着也看向钟繇，而后便是帐中其他人也跟着将目光看向钟繇。
钟繇：“……”
谁出办法谁干活，这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定，没有谁说过，但却放诸四海皆准，钟繇相对于郭嘉来说，显然属于老实人，面对众人的目光，实在抹不开颜面，只能躬身作揖道：“若司空不弃，在下愿意一去。”
虽然刚从那边逃出来，现在回去有点儿忐忑，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在这方面，吕布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应该没事儿。
“那便劳烦元常去一趟，我派些护卫随你同行。”曹操点点头，他也吃不准吕布会不会砍人，所以大将都没派，直接给了一些护卫，如果吕布不砍，那派谁去都不重要，如果吕布想砍，那派谁去也都不重要。
“多谢司空！”钟繇无奈起身，对着曹操一礼。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各种间
“奉孝似有不悦。”离开曹府，程昱追上郭嘉，看着郭嘉的脸色不对，询问道。
“钟元常之计……总是叫人不太舒适。”郭嘉背负着双手前行，听他问起，随口答道。
“奉孝不也是欲离间那吕布、楚南？”程昱皱眉问道，郭嘉的思路显然也是离间吕布和楚南，他对女人不如郭嘉了解，不知送孕女之计有何不妥。
“离间之法颇多，有明间、暗间、不间之间以及阴间，其中不间之间最为高明，明间次之、暗间再次，阴间则最次。”郭嘉说着叹了口气：“但钟繇却偏偏选了最次的阴间！”
“呃……”程昱看着郭嘉，有些尴尬道：“奉孝，这何为明间、暗间？又何谓不间之间？阴间又是何法？不知出自何册？为何我从未读过？”
“不奇怪，此乃我刚刚想到！”郭嘉笑道，见程昱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洒然道：“但一定有用。”
“那你说与我听！”程昱笑道。
“所谓明间，说白了，只需对那吕布千般好，只要楚南还有些许进取之心，那翁婿之间也必会生出矛盾，此乃阳谋，我称其为明间。”郭嘉笑道：“这明间见效慢，甚至无需故意挑拨，便能成功。”
“暗间和那阴间有些相似，这翁婿之间感情虽好，但他们各自都有亲信之人，他二人不好离间，但楚南手下与吕布手下之人若起了争执他们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一多，翁婿之间感情也便淡了，这暗间便是让他们手下帮我们去离间他翁婿之情！”
“那何谓不间之间？”程昱好奇道。
“所谓不间之间，与明间相通，与暗间相反，但更厉害一些，我只需做最正确的事，比如封赏楚南，封赏高顺、封赏张辽，总之不断提拔吕布下属中那些能力卓绝之人，至于吕布麾下那些无能之辈，则极尽冷落，这些人运筹帷幄或许不行，但在背后献谗言之能却定是顶尖，又都是吕布心腹，时日一久，我们无需做任何事，吕布麾下便会四分五裂，吕布对楚南、张辽、高顺也会逐渐心怀芥蒂！你说最后会如何？”
程昱点点头，这么一说，郭嘉这明间、暗间以及不间之间确实比送孕女更高明。
郭嘉却是摇了摇头：“如今被那钟元常这般阴间，若成功，见效或许会快，但结果却大不同了。”
“有何不同？”程昱笑道。
“阳谋便是我所言的明间与不间之间，就算吕布看破，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等是真心去对他好，暗间虽是阴谋，但就算被看破，这种事情各家诸侯都在做，又非止我等，看破了，其实问题不大，但这阴间若被看破……”郭嘉转头看向程昱道：“你说会如何？”
“你方才为何不劝说主公？”程昱愕然看他道：“这计策本是你提的，就因为那钟繇打断，你便不说了？”
“总之是要和谈的，先定下这个，否则又是一番争吵，完全没有必要，容易坏事，先把第一步定下来再说，至于送女人之事，自然是要送的，但怀孕之女说说便算了，真出了差错，和谈也就结束了；再说，我可未曾想过要当众得罪钟氏，颍川钟氏啊～”说到最后，郭嘉言语间带着几分讥讽。
程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无奈的看了郭嘉一眼：“上次得罪了陈氏，这次你便是私下与主公说，恐怕也要得罪钟家，我就怕哪日你连荀家一并得罪了，那这许昌哪还有你容身之处？”
“某些程度上，吕布也算帮了我等这些寒门，仲德没发现如今士族比以往安分了许多么？”郭嘉飒然笑道，对于程昱所言，并不太在意。
“好像是。”程昱点点头，士族们在倾力对付吕布的同时，也害怕其他诸侯看到其中好处不同程度的效仿，毕竟楚南那套士族有罪论在中原之地传播开后，很多地方佃户看自家主子的目光都不太对劲了。
“奉孝，这是要去何处？”程昱正想着郭嘉的话，突然发现两人走的不是回家的方向，连忙拉住郭嘉问道。
“时辰尚早，今日解决了这般大事，去青楼压压惊。”郭嘉笑道。
“奉孝！”程昱停下来有些无奈道：“我不去的！”
“真不去？”看这程昱态度有些坚决，郭嘉狐疑的看着他。
“真不去。”程昱很肯定的道，每次去都是自己掏钱，一次两次也便罢了，这每次都如此，他又不是荀家那样的大户，哪经得起郭嘉这般折腾。
“那借些钱给我。”郭嘉伸手去拿程昱钱袋。
“唉，你上次欠的还未还我，啧～”程昱连忙向后躲闪，他八尺身高，身形魁梧，如今却被郭嘉这瘦小身材给迫的连连后退也是奇景。
“下次问主公要些一并还你，最近事情太多，不好跟主公开口！”郭嘉也是无奈道：“本想找公达同去的，谁知他直接便以言出法随之术跑了，恰好仲德兄前来解急，莫要这般小气，钱财这等东西，留在手中只是死物，无任何用处，只有花出去，方可彰显其意义！”
“哪有这般道理！？”
最终，在程昱百般不愿下，钱袋还是被郭嘉拿走了，程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郭嘉这性子很极端，喜欢他的是真喜欢，但讨厌他的也是真讨厌，以陈群为首的人到现在还在追着曹操每天告他状呢。
看郭嘉要走，程昱也连忙跟上。
“仲德兄不是回家么？”郭嘉一脸疑惑地看着程昱，钱都到手了，你跟着我作甚？
程昱胸口一闷，看着郭嘉手中的钱袋：“这钱，你多半是不会还了，我出的钱，我为何不能去？”
“两人有些不够啊！”郭嘉掂量着钱袋，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你……”程昱感觉自己胸口被人用锤子锤了一下，很难受。
“罢了，带你同去，钱不够不要紧，我与那青楼之主也算熟悉，实在不行，赊账便是。”看他这般模样，郭嘉豪气笑道。
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欠了郭嘉一个人情一般，程昱有些无语的跟着郭嘉继续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许昌最大的青楼，在门口时，郭嘉看到一处车架，微微愕然后，随手将钱袋装入怀中，一拉程昱道：“走，今日这顿是有人请了。”
“又是何人这般不幸被奉孝看到？”程昱生无可恋的跟着郭嘉进入青楼，有些好奇又有哪位同僚被郭嘉给盯上了。
“去了便知，今日我请客！”郭嘉豪爽道。
“那麻烦奉孝先还我钱如何？”程昱看着郭嘉问道。
“不必总是拘泥这些俗物，平白折了你我交情，走！”郭嘉哈哈一笑，招来一跑堂询问片刻后，径直带着程昱来到一处雅阁。
“主公！？”当看到雅阁中，一脸愕然的曹操时，程昱面色有些呆滞，曹操应该比他们走的晚才对，怎的先一步来了？而且路上也没看到人。
“见过主公！”郭嘉自然地坐在曹操下手处，对着曹操笑道。
“奉孝在此，孤不意外，怎的仲德也在此？”曹操看着程昱有些意外道。
对于青楼浪子的生活作风问题，曹操已经麻木了，不想再劝，但他可不想自己手下老实严肃的程昱也被郭嘉带坏了。
“这……”
“仲德是与嘉一同来与主公商议今日之事的。”郭嘉熟练地点了几位相熟的姑娘，又点了几样舞曲，而后看着曹操笑道。
“来此处商议？”曹操看着郭嘉，一脸的质疑。
“此处甚好，少了许多不必要之人。”郭嘉很肯定的点点头，随后给自己倒了一觞酒。
曹操也懒得再问，多半是没什么正经的回答了，对于这个属下，他是很爱护的，跟郭嘉饮了一觞，又招呼程昱坐下之后才问道：“想来是今日钟繇所提计策吧。”
“此计太险，且没有必要。”郭嘉点头道。
“和谈不是奉孝之意？”曹操看着他道。
“和谈没错，但送有身孕之女，那些人多为私利，然于主公而言，百害无利！”郭嘉吃了一枚果子，看着曹操道：“主公当能明白嘉所言为何吧？”
曹操点点头：“是啊，吕布甚至无需叫医匠来验，数月不碰，便现端倪，元常所想，孤大概明白，无非先以各种方式安排一些医匠在吕布四周，收买吕布军中医匠，而后在吕布查验时动些手脚，自然便能瞒过，不过此举风险极大，孤却不明元常为何行此计？”
“一为财，二为权，若能借此手段控制吕布，于他们而言，或许比依附主公更好，毕竟如今主公亦有不受他们控制之相，况且就算事败，这吕布的怒火也该是主公来挡而非他们！”郭嘉冷笑道，这也是他厌恶钟繇的原因。
好处自己占，但风险却都是曹操的，这也是士族们惯用的手段。
“哼！”曹操冷哼一声，没再多言，但接下来该如何办，他已心中有数。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似曾相识
“钟繇？”
黑闾涧，当吕布听说曹军使者钟繇在外求见时有些懵，一脸愕然的看向身边的宋宪：“他不在这黑闾涧之中？”
宋宪也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也一直以为钟繇被他们困在了黑闾涧。
事实上，也无需询问了，钟繇现在既然以使者身份出现在帐外，显然已经不知何时逃走了。
“传！”吕布摆摆手，示意宋宪去带人，不管对方怎么逃出去的，但如今既是使者，总得见的，在这方面，吕布还是比较有节操的，这也是钟繇愿意来的原因。
“喏！”宋宪答应一声，转身去将钟繇带入营来。
这次钟繇过来，除了带来几名护卫之外，还带了不少财物珍宝过来，一个个箱子连同侍卫们一起被拦在了帐外，只有他一人被宋宪带入帐中，见到吕布微笑道：“温侯，许久未见。”
不算这次交手，之前在长安时两人也有过不少交集，甚至吕布杀董卓，王允掌权之后，曾邀请钟繇出仕，这两人还共事过一段时日，此番曹操派钟繇来，也是因为两人还算有些交情，熟人好办事吗。
“元常倒是好本事，这黑闾涧中的曹军却是直接舍弃了？”吕布看着钟繇，一想到之前便是此人布下奇门之阵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心中便是不忿，这人现在笑眯眯的，之前动手时可是不见半点念及旧情，一出手便欲置自己于死地。
心中那一点点升起的旧情之念，也很快便烟消云散。
“温侯莫要误会，此前交战，你我乃是各为其主，繇此番前来，却是奉司空之命，为与温侯结盟而来！”钟繇察觉到吕布的杀机，连忙笑道。
“结盟？”吕布有些好笑，自己这次是来夺天子，驱逐曹操的，可不是来跟曹操结盟的，却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看着钟繇道：“我如今连败曹操于汝南，许昌亦唾手可得，为何要与曹操结盟？”
“温侯此言差矣，许昌虽近在眼前，但温侯可想过你我两家在此拼的两败俱伤，最终得利者却是何人？北方袁绍……”钟繇看着吕布，一脸认真严肃，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片结盟对吕布的好处，若不结盟，袁绍的危害可能远超现如今攻破许昌后所能得到的，还有曹操给吕布许下的好处等等。
不过吕布的脸色却是渐渐变的诡异起来，这个说法，似乎在哪儿听过？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想了半天，吕布终于回过味来，对，女婿给自己讲过曹操安抚自己的故事，开头跟这个也差不多吧？
不止是吕布，宋宪此刻在一旁也是听的眉头狂跳，一脸诡异的看着钟繇，这熟悉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边，钟繇说着也觉有些不对，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吕布这一脸别扭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为表诚意，在下此来带了些许司空为温侯准备的薄礼。”钟繇拍了拍手，命随行人马将一个个箱子抬进来，随后亲自打开，一时间珠光宝气充盈整个营帐，叫人看的有些睁不开眼，吕布毕竟不是什么大族出身，钱他自然见过，但这时代，钱粮才是主导，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他却是见的不多，也露出些许震惊之色，就财物享受这方面来说，他自是比不上这些世家豪族花样多。
“温侯以为如何？”见吕布目光被财物吸引，钟繇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吕布吗，当下笑着询问道。
吕布有些不舍的将视线从那些财物上收回，思索片刻后，摇头道：“兹事体大，元常先在营中歇息几日，待我与众将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温侯，如今北方有袁绍虎视眈眈，南有刘表随时可挥兵北上，你我两家之间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此番结盟，乃是你我两家良机，温侯切不可耽误！”钟繇见吕布竟然还要与人商议，心中大绝不妙，连忙劝道。
“元常在教我做事？”吕布回头，有些不耐烦的眼神中，还带着一股子厌恶。
“不敢。”被吕布这眼睛一瞪，钟繇只觉胸中烦闷，不敢再与吕布对视，连忙地低头对着吕布道。
“带元常去休息。”吕布倒也没有借机发难，挥了挥手，示意宋宪带着钟繇和他的人去休息，毕竟是使者，没有特殊缘由，吕布也不想破了不斩来使的规矩，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今日之事带来的震惊，自己那女婿莫非是神人不成？
不一会儿，宋宪安顿好钟繇回来，有些震惊的看着吕布道：“主公，那钟繇所言与昔日子炎所言……”
怎么说呢？虽然细节上有些许不同，但今天钟繇的表现，大体上基本与楚南当初所言开头一致，这就让人有些惊悚了，楚南那么早以前就算准了曹操会这般做了，这也太厉害了。
吕布点点头，看向宋宪道：“速去请子炎过来，此事需好好商议一番。”
虽然通过楚南的预言，大概知道了曹操想玩儿什么套路，但就这么把人赶走，吕布还是有些不甘，既然知道对方接下来的打算，不知道能否趁机取些好处，只是对于这些动脑子的事情，吕布一向愿意放权。
“喏！”宋宪答应一声，转身便走，钟繇今日一来，无形向所有人证明了楚南的恐怖，以前宋宪虽然跟楚南关系不错，大恩也只是当做个晚辈来看，经此一事，心中却对楚南平白多了几分敬畏之感，他也想尽快见到楚南，好好问候一下，顺便再巩固一下双方坚不可摧的关系。
一个在近一年前就猜到曹操可能对吕布施展的手段，这本事，让人不得不惊叹，也让人愿意与他结交。
告别吕布后，宋宪带了一队人便施展风字秘疾行军，这几日楚南离了吕布后，继续周转在汝南，平复各地势力，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汝南的根基，所在位置都会跟吕布说一声以防止找不到人，江淮军的战线也从汝阳一带推到了上蔡，距离黑闾涧倒是不算远。
汝阳和上蔡乃是汝南两处大县，汝阳自不必说，如今如日中天的袁家祖地便在此处，而上蔡历史更加久远，传闻人类始祖伏羲因蓍草生于蔡地画卦于蔡水之滨，遂得名蔡；后周武王封其弟叔度于蔡，建立蔡国，以国为氏，传承十八代近五百年之久，史称上蔡。
秦得天下后，在此置上蔡县，一直沿用至今。
此地水土肥沃，交通发达，即便在士族林立的汝南，上蔡也是属于最富庶的城池之一。
“听说秦相李斯便是这上蔡出身，不知可是真的？”上蔡县中，楚南正在与几名上蔡德高者谈笑。
准确的说，是他一人在谈笑，其他人显然没有谈笑的兴趣，甚至连敷衍都不愿意，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见没人回答自己，楚南倒也不在意，点头道：“诸位皆是这上蔡德高望重，出身显赫之人，不愿与我这粗鄙之人说话也是正常，不过……”
楚南看着众人道：“杀我士卒，害我官员这事儿，诸位确定不准备给在下一个解释？”
众人闻言还是没有任何回答，显然是准备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跟楚南干到底了。
楚南也没再说话，坐下来闭目养神，似乎要与对方干到底了，气氛一下子陷入一种难言的陈默之中。
众人皱眉看着楚南，不知道他在打着何主意，但此时就算想走，想必也是不能的。
“放开我！”正在众人不知楚南动了什么心思，要用何种手段待他们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怒喝声，紧跟着便见一排排人被推进来。
“楚子炎，你这是何意！？”众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和震惊了，一脸愤怒的看向楚南。
“竖子，你这般做，莫非真要与天下人为敌！？”另一人也怒叱楚南道。
在周仓的带领下，大量的人被送进来，而之所以让这些与楚南对峙不落下风的人神色大变，盖因这些人基本都是这一干大人物的家眷，楚南这一举虽然老套，但确实管用。
“嘘！”楚南竖起手指在嘴边，对众人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诸位莫要激动，虽然将他们抓来，但楚某是讲理之人，从不滥杀无辜，他们不一定会死，只是让诸位能够好好配合本官查案尔！”
“使君此举，有失君子风度，需知祸不及妻儿！”一名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
“在下从未自认是君子。”楚南看着众人笑道：“就诸位方才表现，也未将在下当成君子过，既然如此，在下又何必去当这个君子？至于祸不及妻儿……”
楚南看着众人：“在我看来，前提是惠不及妻儿，而且诸位都已经公然派人暗杀朝廷命官了，这个时候与在下谈礼义廉耻什么的，不太合适吧？”
“诸位，我给诸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楚南拍了拍手，周仓带着一群将士过来，每人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楚南笑道：“每人领一件，而后跟着将士去书写，写什么自己想，但需的让我满意，否则……抄家灭族！”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拖延
“使君，这截杀官吏士卒之事，与我等有何干系？”一名中年名士没有去接竹简，而是看向楚南，大声的质问道。
楚南抓他们的罪名就是截杀朝廷所派官吏，但这事儿至少明面上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不错，使君可有证据！？”另一人也大声道：“你好歹也是大汉官员，怎可无故构陷我等！？”
“证据？”楚南笑了，摇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的冷厉起来，像极了将要害人的反派：“需要么？”
“你……”两人被楚南这一句反问堵的胸口发闷，无言以对！
身为当地望族，这些人和他们的家族在上蔡都是土皇帝一般的人物。
往日里，就算朝廷派人来查，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往日里便是过来这边的朝廷使臣、官员，只要想做事，就得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这般跟他们玩儿横的还是第一个。
至于大家对他们客气的原因，却也简单，上蔡乃至周围城池，绝大多数的生产资料包括耕地、商业等等都在几个家族手中，偶有变故也是在这几个家族之间流转，很少外流，同时为了维护这些资产和他们在当地的地位，他们除了蓄养家将护院之外，周围很多剪径山贼也受他们养活。
只要这些家族联手，几乎可以做到只手遮天的程度。
各级官吏不管是何出身，到了这里，也都得靠他们才能做成事，县令也好，还是监察县令的督邮也罢，基本都是他们的人，寻常时候，上面来人，若能让他们满意自然最好，满意不了，像这次直接杀官的事儿也不是一两次了。
从上到下，形成一张绵密到水泼不进的网络，如果按照大汉的规矩办事，这种地方豪强势力，没人能有办法动摇。
但现在，来了个楚南，他直接不按以前的套路来，先以优势兵力直接撕破他们的保护，随后就是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来抓人，他们连反抗机会都没有，甚至没有做足任何准备，便被拿下，这就让他们的手段权利都无法施展了。
而且若楚南讲道理讲证据，他们还好对付，但现在楚南根本不讲这个，随心所欲，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这就叫人很难受了。
打？现在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怎么打？
而且这次来的是楚南，别说楚南麾下在各地清缴叛乱的魏延、曹性、魏越都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他们组织起的这些武装力量就算集结起来也根本不是对手，就算是剑走偏锋玩刺杀，楚南身边有妖兽，有周仓保护，根本近不得身。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楚南行动太快，他们没有任何准备机会。
阴的玩不过也玩儿不了，文的人家不跟你讲规矩，你能如何？
这些上蔡豪强们第一次品尝到昔日在他们眼中那些蝼蚁的处境，只不过如今他们于楚南而言，也如蝼蚁一般。
“去写吧，今日之后，哪家能留下来，就在诸位笔下了！”楚南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将这些‘大人物’分别带到不同的房间里，至于能写出多少来，无所谓。
反正，楚南要的也只是一个动手理由而已，这也是无奈之举，周仓这蠢货带兵本事一般，还专挑硬茬上，到最后还得自己来给他擦屁股。
“主公，宋将军求见！”楚南正在歇息等待结果，却见裴元绍快步进来，对着楚南躬身道，他经过上次楚南强化后，如今跟周仓一样，到了楚南身边当了护卫，也是周仓这次表现太差，楚南决定将这昔日他的小弟调回来帮他一把，免得自己再走，周仓这憨货把自己兵给弄没。
“嗯，快请。”楚南点点头，宋宪过来，大概是吕布那边有什么事吧。
“主公，以前不都是直接杀么？这次怎的还要这般多此一举？”周仓凑到楚南身边问道。
他自跟魏延出来以后，渐渐理解到什么叫楚南的策略了。
只要有叛乱，先杀当地大族，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效果却颇为显著，这大族一杀，叛乱果然便少了许多，甚至直接偃旗息鼓了。
这一路下来，被灭在周仓手中的家族便有三家了，寻常小城，一般也就一个大族，像上蔡这样好几个大族盘根错节的情况，他是没遇到过。
“为何？”楚南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一路分兵，如今还有多少人？”
楚南自己留了五千人马之外，其他兵马都分了出去，平均一支人马大概是六千多的数量，魏延这些人是老江湖了，动起手来不含糊，也知道先集中兵力打平出头鸟，然后地方再慢慢治理，所以每下一城，处理完事情后就立刻离开，一个兵都不会留下，为的就是能够保证足够的威慑力和镇压叛乱的能力。
偏偏周仓这夯货每下一地，就要留些兵力防守，结果打到上蔡，差点人手不足被人反杀，这上蔡作为大县，人口便有十八万之多，西凉很多地方一个郡都未必有这么多人，这些家族掌握的人马可不少，山贼、护院加起来，是周仓如今人马的五倍还多。
若非楚南及时回来，指挥大军先破了士族联手，又平了山贼叛乱，周仓这次就算能赢，也绝对是惨胜，毕竟他的御军九秘也只会两个，还都是初入的那种水平，带兵打仗全靠他自己斩将杀敌然后猛冲。
这种打法下，这一路耗损自然有些严重了，楚南现在就怕再度激起叛乱，让将士无端折损，这才想出这法子，上蔡的豪强，现在只能一步步吞食，至少不能一下子全灭，免得他们再度联手反抗。
现在这些大族的族人虽然被抓了不少，但还有一部分在外掌握着家族的武装力量，这也是他们敢跟楚南硬气的底气所在，而楚南不想跟这些人硬拼，才想出这招来，他们写了什么不重要，不是想要证据吗，先拿这些证据为由，灭掉两家，等清缴完毕后，再用剩下的证据灭另外几家。
“加上之前留守三城的，还有五千多人！”周仓道。
“四路人马，只有你一路会想到分兵，也只有你一路，折损近千人！”楚南说到这里，踹了他一脚道：“如今在身边的只有不到四千人，这若是真的硬拼，赢是能赢，但我这些将士都能被你败的差不多了！就这点家当，我若不用些计策，难道还要等你将我兵马尽数败光不成！？”
说到这些，楚南心中就越发愤恨，这周仓脑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本来兵马就不多，还想的分兵，那些小城有什么好守的，等到这汝南士族被他们清理的差不多了，就算这些小城有些人趁机作乱，你看到时候能翻出什么浪来。
虽然当了将军，但还是一股子小家子气，以前那小农思想作祟，打下的就一定要都拿在手中才安心，殊不知这样除了把自己力量分散，看起来地盘大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话说回来，汝阳和上蔡这两地的士族力量是真大啊，也幸亏袁家随着袁术的灭亡大多迁去了冀州，否则以周仓这夯货的打法，自己这支人马折损恐怕更大。
周仓被楚南踹了两脚，自知理亏，嘿嘿一笑，没敢跟以前一样与楚南犟嘴，乖巧的站在楚南身侧不说话，等待救星到来。
不一会儿，他的救星便到了，裴元绍带着宋宪进来。
“宋将军，此处杂事颇多，未能出迎，还望将军恕罪！”见到宋宪，楚南起身笑道。
“不妨事。”宋宪连忙摇头，现在对楚南他可不敢有半分轻视，看了看四周道，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南：“子炎这是……”
“手下人出了些岔子，我来亲自处理。”楚南叹息一声道：“将军来此，可是岳父有何吩咐？”
“曹操派了那钟繇做使者来谈结盟之事，主公心觉不对，是以先稳住了那钟繇，让末将前来询问子炎。”宋宪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钟繇？结盟？”楚南看着宋宪，有些发懵，钟繇不是被困在黑闾涧吗？还有这个时候结盟是怎么想的？
“那钟繇不知怎的暗中逃了回去，不过这次曹操却没有再派援军过来，而是让钟繇回来，想要与我军结盟。”宋宪说到这里，看着楚南道：“这事儿似乎跟子炎当初给主公所说的那故事颇为相似，那曹操分明是想以此计麻痹主公，分化我军。”
楚南松了口气，他就怕吕布一口答应下来，那就不好转圜了。
“主公虽然看破了计策，但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以派末将来询问子炎，若是无事，随我一同回去如何？”宋宪看着楚南希冀道。
“此处处理还需几日，不过这事儿也不急，和谈吗，先跟他们谈拖延时间，告知岳父，与那钟繇谈条件，其他好说，天子一定要跟我等回徐州，先借此拖延些时日，待我将这汝南尽数拿下后，我等便可集结兵力直取许昌！”楚南笑道。
“若那曹操答应，我等难不成真要回去？”宋宪皱眉道。
“放心，他不会答应！”楚南摇了摇头，曹操若连这个都叫出来，那他就真没什么威胁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网
曹操这是有些顶不住了？
送走了宋宪之后，楚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思索着这个问题，眼下局势确实是对曹操不利，但也没到主动求和的地步，至少在楚南看来，曹操应该还有后手才对。
楚南盘算了一下双方如今的实力，曹操其实只是被吕布打了个措手不及，四方兵马来不及调回，别的不说，以曹操的性格，他不相信曹操在黄河沿岸会没有安排兵马防备袁绍南下。
还有关中、南阳。
相比起吕布来说，曹操需要防备的敌人更多，曹操要打吕布，必须将所有问题都想清楚才能出兵，而吕布打曹操无需顾虑这许多，徐州虽然一马平川，但除曹操之外另外两家诸侯都是有天堑阻隔，只需少量兵力就能守住。
所以当吕布突然杀入豫州时，曹操的布署就被打乱了，他无法调集全部力量来与吕布对抗。
南阳张绣如今已经依照当初约定，屯兵于鲁阳，更让曹操投鼠忌器。
所以，曹操现在要求和谈，楚南也能理解，一旦调动其他方面的军队，若不能快速将吕布除去，那他很可能面临张绣、袁绍连同吕布这些诸侯的围攻。
不得不感叹，历史上曹操能在这种环境下杀出个北方霸主来，当真是不容易。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直到下午，楚南吃了午膳之后，陆续开始有人交卷。
“主公请看。”周仓将那些人交来的卷宗交给楚南。
楚南没有看到，而是看向周仓：“都在此处了？”
“嗯。”周仓点点头。
楚南看了看桌案上的竹简，随手取出三卷看了看：“就按这三个竹简之中的内容去动吧，写这三卷的家族不用管，其他的该查的产业都查封，还有耕地没收。”
“喏！”周仓点头，转身便去安排。
“主公，其他的不看一看么？”裴元绍有些不解的看向楚南。
“看什么？糟心么？”楚南闭上眼睛：“你若想看，便自己去看吧。”
裴元绍闻言看了看楚南，有些不信邪的拿起一卷竹简，见楚南没管自己，当下展开去看，是李家家主揭发其他家族的暴行的，其实也不能算是暴行，这种大家族做事，还是讲究体面地，他们一般不会直接欺男霸女，强抢民财这种行为他们一般不会做，但他们会做局，这些局有很多，以如何将寻常农夫开垦的田地收归己有为例，裴元绍看到的局让他血压飙升：
大汉律法一直以来都是鼓励开垦荒田的，但这些年来，开垦出来的荒地有限，而且一直是逐年减少的趋势，并非百姓不愿或是懒，而是大多数人渐渐看清了这世道，不愿再给那些大族做白工。
就以裴元绍看到的这卷宗为例，曾有一对兄弟，不想一直当佃户，想有自己的耕地，选了一处荒地跟衙署报备去开荒。
开荒需要粮食，毕竟开荒过程中是不产粮的，按照大汉律法，可以跟衙署借粮食来添补开荒过程中的消耗，开荒后只要按时还了就可以了，这部分是没有利息的，还清即可。
兄弟二人向衙署借粮，用了两年时间，开荒不容易，两年下来，将身体都累垮了，才开出三十亩荒地，本以为以后就会过上好日子了，但接下来，衙署上门催债，兄弟二人两年开销。
刚刚开出三十亩地，还没来得及种粮，哪来的粮食给，最终兄弟二人磕头相求，终于换得县令怜悯，允了他们一年的时间。
兄弟二人不顾已经累垮的身体，开始耕作，终于在第二年得了收获，天可怜见，这年是个丰年，三十亩地第一年就收了近八千斤粮食。
还了衙署的五千斤，还有近三千斤，交上一千斤的税，剩下的不到两千斤，抛开种子，兄弟二人省着点儿吃，也能撑到明年。
只要到了第二年秋收，哪怕不是丰年，他们也能活的更滋润，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如此再过个几年，就能讨到女人，等养好了身子，以后有了儿子，就想办法再开些地，如此往复，过个几代，他们也就能过上如今他们羡慕的豪强生活了。
然而就在兄弟二人抱着对未来满心憧憬时，衙署的人来了，按照大汉律法，这开荒后第一年的税赋只收半成，但衙署却是按正常来守，八千斤粮，要收三千斤的税。
兄弟二人愤怒着想要理论，但没用，衙署不认这个规矩，他们想要告也没地方告去，但交了三千斤税，剩下的不到五千斤粮食也不够他们偿还衙署借他们的粮。
更何况，他们兄弟二人不能不吃饭吧？还有种子也得留一些吧？
兄弟二人苦苦哀求县令，想要县令给他们留一些，等到明年，他们就能还清所有欠下的粮食，哪怕交一些利息也行。
但这一次，县令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说什么也不让，最终，两兄弟因为粮食不到两百斤的差额，被押回了衙署，经受一顿毒打后，丢在牢里无人问津。
又过了几日，就当兄弟二人绝望之际，县令带来了一位大善人，就是这上蔡某位大族的某位子弟，他听说了二人的事情，心中怜悯，愿意帮他们一把，出万斤粮食给兄弟二人，但条件是要他们那三十亩地。
万斤粮食，不但可以还清他们的欠款，还有一大批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两年。
但他们辛苦二年开垦出来的地，就不再属于他们了，两年的开垦生涯，已经累垮了他们的身体，此刻就算有了万斤粮食，他们也无力再去开垦一块儿地。
但若不答应，他们很可能死在牢里，最终，兄弟二人憋屈的选择了妥协。
事实上，谁也不傻，哪不知这是这些豪强家族和县令做的局？但那又如何？他们无力反抗，最终也只能拿着这些粮食，做回了佃农。
这并不是个例，而是所有豪强控制佃农的手段，佃农根本无力脱离地方豪强独自生存，只能为他们耕作赚取财富。
而这样的例子，只是一样，如何将佃户的子女变成他们的劳力，如何将佃户子女中漂亮的女子成为他们的玩物？
这里记录的东西，没有一条欺男霸女，真正在地方上欺男霸女的那些人，在这些大户眼中是上不得台面的，这里每一种做局手段都是让人不知不觉中陷进去，常人身在其中，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他们一点点榨干，最后乖乖的按照他们的意愿，如同傀儡般过着看不到明天的日子。
但就是这些没有任何血腥的内容，给裴元绍带来的压抑感却比什么欺男霸女强烈了十倍不止，凡人在这其中根本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裴元绍也是贫苦出身，以前他也只是偶尔抱怨自己出身不好，但看了这些之后他才知道，在他们这些普通人背后，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操纵着他们的人生，身在其中，纵然你想要奋发向上，也是难如登天，最终就像那对兄弟一般，用了三年时间，帮别人开垦三十亩地，辛苦付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世家豪强组成的大网如同天罗地网般落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裴元绍紧咬着牙关，默默地将竹简放下，拿起另一卷，内容大同小异，只是主角换了人而已。
“主公……早就知晓这些？”裴元绍看着楚南，他一直不太理解楚南为何对世家大族下手这么狠，动辄灭人满门，有时候就是裴元绍这样有着仇富心里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但现在，他有些懂了。
“差不多吧。”楚南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花样就那些花样，甚至你将这些东西套到现代时，也不会差太多，只是更隐晦而已，其实在这方面，楚南也很茫然，现代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在这个时代要如何解决？杀光眼下的豪强，以后的豪族多半也会走上这条老路。
不过不能因为以后想不到办法，就放弃眼下的努力，所以楚南在打压豪族之上，从来没手软过。
明天的事情，明天解决。
他要的跟别人不同，他要的是气运，或许能够打破这天地规则的气运。
“主公，末将想亲自去斩杀这些狗贼！”裴元绍对着楚南道。
楚南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愤懑，点了点头道：“去吧，这边有妖蚁它们护我，没事的。”
“谢主公！”裴元绍抱拳一礼，而后便带着人去跟周仓一起杀人了。
“去将这些人放了吧，除了这三家，其他的都可以走了！”楚南起身，让人将那些家族的人放了，除了被选中的三家之外。
一群不久前还很有风骨样子的豪强家主，此刻再见楚南，尤其是见到那三个被格杀当场的家主后，乖巧了许多，也懂得一些礼貌。
甚至开始要求帮助楚南讨贼，被楚南微笑着拒绝了。
“这里还有一些证据，虽然罪不至死，但活罪难逃，接下来的几日，会一一上门，还望诸位到时候配合一二！”楚南指了指桌案上的卷宗，看着这些逃过一劫的家主，淡然道。
“使君放心，我等定会配合。”几名家主连连点头，这次态度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都散了吧，本官乏了！”楚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经此一劫，对楚南哪还敢再有半分不敬？哪怕楚南闭着眼睛，也是一个个毕恭毕敬的做礼之后才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周仓和裴元绍在楚南的授意下，先灭了那三大家族，而后开始对剩下的家族一家家找事。
因为楚南有言在先，这些家族一开始也很配合，但渐渐的他们发现不对了，楚南这是要往死里整他们，但此时已经晚了，等他们暴起反抗时，面对的是楚南的雷霆打击，最终尽数被灭……

第二百六十五章 汇合
“主公，末将回来了。”上蔡，一身风尘仆仆的魏延对着楚南一礼道。
他奉命带兵负责镇压各城叛乱，打到现在，曹操的援兵刚进汝南便被困在了黑闾涧，可以说汝南到现在大局已定，但汝南三十六县，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收住的。
如今局势渐渐被理顺，攻略速度也越发顺畅，他有些不明白楚南为何这般着急招他回来。
“看起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气度，兵马折损多少？”楚南点点头，上下打量着魏延，月余不见，魏延整个人看上去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双目游顾间，也多了几分压迫感，若说以前的魏延是位天资卓越初出茅庐的将领，热血凌厉，那此时的魏延已经有点儿经历过沙场洗礼的将军，沉稳而睿智。
“末将无能，连日征战中，有二十八人战死！”魏延一脸惭愧道。
楚南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凡尔赛，点头道：“文长连破六县，些许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不过……”
看着魏延一脸期待的表情，那股子沉稳劲儿突然就没了，楚南有些好笑道：“留给你修整时日不多，曹性、魏越二人继续负责清缴各县，你和周仓随我北上，与岳父汇合，可能会有大仗要打。”
“末将麾下儿郎，皆乃铁血精锐，来之能战，战则能胜，末将不累，愿意立刻出兵！”魏延大喜，对着楚南抱拳道。
“修整两日再随我去黑闾涧与岳父汇合。”楚南摆摆手，魏延的兵这些时日是打的最猛的，几乎都没停歇过，就算魏延放心，楚南也不忍心这么压榨将士体力。
“无需两日……”魏延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被楚南以眼神瞪回去。
“大丈夫在世，有野心是好事，没野心，你也不会想着建功立业；但你作为主将，该考虑的不该只是你自身功勋，你手下那些将士为你出生入死，可曾考虑过他们感受？”楚南皱眉看着他道。
江淮军只训练了三个月不到，但在这次征战中却表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与纪律性，这其中原因，自然有当初训练时楚南各种小故事为他们树立正确三观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却还是这些将士的军饷，是寻常士卒的五倍还多，打完仗，楚南还会给奖励，家中田税还会根据功勋有一定减免，正是因此，这些将士才在这一场场战斗中迅速提升，展现出远超寻常将士的士气和纪律。
画饼是必须的，但实惠也得给到，楚南这两样都给到了，同时还给到了尊重，这些将士若还不肯拼死杀敌，那楚南就该考虑换一批人以及换一种训练方式了。
但兵再好，也不能拿来当牲口用啊，将领的体能跟将士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吧？
魏延无言以对，稍微有些惭愧，不知是因被骂还是确实觉得自己对部下有些过了，但愿是后者。
“去休息。”楚南摆了摆手，做人这种事儿没必要去教，哪怕对方是你属下也不用去教，没用，就算表面听了心底里也不会真的认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逻辑，所以楚南对魏延，从来只是命令，不会教他该如何如何做。
再说了，真说到兵法……楚南觉得自己也教不了人家啥。
接下来两日，楚南继续安排各县官吏上任，后方现在基本上都给犁平了，官员上任基本不会遇到被杀的危险，就算偶尔还有几处有些大家族，遇乱先杀大族的这条规矩也让这些残存的大族恨不得每天护在这些官员身边，生怕官员出什么意外自己被灭门。
“主公，真不用派兵镇守？”眼见后方已定，周仓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楚南，之前是敌人的城池所以不用在意，但现在这些城池可都从上到下都是这边的了，还不分点人去驻守？
“之前不派兵是没意义，现在不派兵是没必要。”楚南心情不错，淡定的解释了一句，至于听不听得懂，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周仓一脸茫然地看着楚南离开，半天回不过喂来，扭头看向一旁的裴元绍：“你听懂了？”
裴元绍摇头，这谁听得懂？
两日休整时间很快便过去，楚南与魏延合兵一处，带领大军赶往黑闾涧，以楚南对风字秘的领悟，不到中午便已抵达黑闾涧。
黑闾涧外，钟繇带着卫队，携带者大量的财物，同时还有十几辆车里，每一辆车上，都有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这次前来，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吕布退兵，不能再等了！
车马在军营前被拦住，钟繇倒是没人拦，毕竟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钟繇让部下留守外面照看车马，离得近了，钟繇突然发现吕布军营规模增加了许多，各营之中，人马往来，搬运物资，并非虚营，见此情景，心中不由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吕布为何突然增兵？莫非不想谈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入得营来，正看到吕布拉着一名青年畅谈，只看吕布表情就知道对方是真的开心，跟与自己说话时那股子敷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钟繇认得此人，当初在皇宫之中将孔融气到吐血的少年，楚南！
这段时间一直在背后为吕布出谋划策之人便是他吧！
“先生，主公此刻有事，还请先生稍歇！”宋宪拦住想要过去的钟繇，示意他跟自己往另一边走，如今吕布跟楚南正在商议事情，显然不适合钟繇过去。
钟繇闻言皱眉，却也不好发作，只是暗自施展本事，想要听听二人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听到，一股无形之力将两人四周隔绝！
这年轻人……
钟繇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楚南，同样都是浩然之气，自然能够感应到，但对方的屏蔽竟能挡住自己的探查？他记得上次在许昌见此人时，身上虽有神力觉醒，却也只是有一些兵家修为，如今却是儒兵两家兼修，而且已经有了不小气候，连自己的窥探都能挡住！
不说能力本身，就这份进步速度也当真是十分骇人的！
“先生？”宋宪皱眉看着顿住的钟繇。
“哦～请！”钟繇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了楚南一眼，最后跟着宋宪一路走向供自己歇息的营帐。
“岳父，这黑闾涧困了也有些时日，南以为，此时正该设法招降其中曹军。”楚南也不确定这黑闾涧中，关羽是否还在，毕竟钟繇都走了，关羽自己要走的话，应该也不难，又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钟繇都不心疼，关羽自然更没有心疼的理由。
关羽走没走，楚南并不是太在意，但这黑闾涧中两万曹军若能招降，意义可就大了，就算自己这边不能立刻去用，也能削弱曹操，让本就已经拿不出太多兵力来的曹操更加捉襟见肘。
当然，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将这两万人屠杀，只是一来并非必要，二来楚南也不想无故进行这种大规模屠杀，虽然被他杀死的人早已远超两万，但楚南依旧觉的自己是个好人。
吕布点点头，思索道：“那张飞已死，刘备多半也活不成了，只是不知那关羽是否还在此处，若在，倒是可以尝试招降。”
对于关羽，吕布还是很欣赏的，如果能将关羽招降到自己这边来，那就再好不过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这不是有女婿在吗？应该没问题吧。
“这……大概已不在此处。”楚南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家老丈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或者说太看得起自己了？
别说关羽现在可能不在这黑闾涧了，就算还在，作为直接杀死张飞，间接重伤刘备之人，关羽怎么可能往这边来投降？关羽可能投靠任何人，但绝不可能投靠吕布，这点楚南无比确定，除非他能直接清除关羽记忆，再通过修改器修改关羽和吕布的相性，否则别想！
不过相性还真能变，如果楚南舍得花大气运将关羽强化个十次，差不多就是自己人了，但关羽这种级别的强化，一次就得上亿气运，十次……
“总需试试，子炎，这招降之事便交于你来办如何？”吕布笑道。
“南领命！”楚南点点头，关羽先不说，这两万曹军他是肯定要招降的，至于吕布对关羽的期待……岳父大人还是早点儿醒来吧，不可能的。
“此外，曹操派那钟繇已经来了第三次，我都不知这次该如何与他交涉！”吕布叹了口气道。
既然是和谈，自然是要有来有回，不断谈条件的，最后达成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
但问题是他们没想和谈啊。
真要和谈的话，第一次吕布说不定就答应了。
最终按照楚南的要求，要天子，曹操自然不可能答应，第一次失败；第二次钟繇又带来了大量财物，以及朝廷愿意让出汝南，吕布按照楚南说的，至少要有三郡之地，自然也失败了。
这一次，钟繇不但带来大量财物，还带来十几位娇媚女子，此外曹操肯定还有其他东西给，吕布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诱惑。
“岳父放心，今日，便由小婿来与他谈！”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欢而散
“元常先生，上次许昌一别，不想这般快便又能见面，幸甚。”楚南见钟繇已经是第二日上午了，在确定了大致方向之后，楚南决定第二天来代吕布见钟繇，毕竟吕布并非擅长口舌之辈，容易被对方带偏，不如让自己先来试试这位世家大才。
不过钟繇已经来了三次，却还能沉得住气，楚南也不由有些佩服。
“子炎前次于朝堂之上可谓大放异彩，少年豪杰，难怪会被温侯所重。”钟繇是个温润如玉的中年男人，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涵养二字，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帅哥，楚南在他身上，有种看到中年时自己的感觉，不自己中年时一定比他帅两个档次！
钟繇不知楚南所想，看向楚南露出善意的眼神。
“少年冲动，倒是让先生见笑了。”楚南连连摆手，别人夸你的话千万别信，就好像现在，钟繇心中对楚南的鄙夷跟他的表情完全可说是两个极端，其实有时候楚南真的很佩服这种心理和表象能够走两个极端的人，这种人，天生就适合混官场吧。
钟繇微笑摇头，打量着楚南，不知为何，对方的眼神总让他有种心底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去的诡异感觉，这让钟繇在无形中，感觉仿佛被这年轻人压了一头般，这感觉，让他很不适。
“少有年轻人像子炎这般谦逊。”钟繇收起这种诡异的想法，这股淡淡的不适感并不能影响到他，继续微笑着跟楚南说着官场的桃花。
“元常先生，还是谈谈正事吧，上次岳父放弃请陛下去往徐州，但要汝南、任城以及沛郡三郡之事，不知司空可曾答应下来？”楚南却不想再跟对方说这种虚头巴脑的话，时间长了有很强的不适感。
终究是年轻人呐，沉不住气！
钟繇轻轻摇头，放下手中酒觞，认真的看着楚南道：“子炎，沛郡与任城便罢了，但这汝南真予了温侯，司空今后可还有安稳之日？”
“为何不能？岳父乃汉室忠臣，素来信义为先，乃天下之楷模，难道曹公不放心我岳父？”楚南一脸正色道。
钟繇面色古怪的看着楚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
这年轻人，虽然心浮气躁，但不要脸皮的功夫，却是已经不下于久厉官场的老狐狸了。
尤其让钟繇愕然的是，楚南脸上竟是看不出丝毫惭愧，好像他说的是真的一般。
老狐狸都比不了！
从未见过这般无耻之人！
心下不由自主的对楚南做出了直观评价后，钟繇知道，这年轻人虽然浮躁，但并不容易对付，不能将他当做寻常的年轻人来看，当下皱眉道：“还有，这骠骑将军之职……”
在他努力游说下，吕布确实放弃了要天子的想法，但在此之后，他要的东西也都很离谱，除了三郡太守之外，还有骠骑将军！
这位置本身其实不算什么，虽说位比三公，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虚职而已，若再朝廷，其实并无太多实权，但现在有主了，你这般直接要人家的官，曹操这边若是退让了，让旁人如何看？威信何在？
总之吕布问朝廷要的，都是朝廷不好给的，其中尤其以这汝南太守之位为最，曹操是想让吕布停战，但这个停战，是指让吕布退出汝南，虽然徐州和汝南都一样是邻居，但曹操真不想跟吕布离这么近，就这距离，吕布过来串门儿曹操连安全措施都来不及准备，这绝对是挑战曹操乃至朝堂百官所有人心脏的承受极限。
“先生是觉得我主不配此位？”楚南一脸不悦的反问道。
钟繇看着楚南，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这话当初在朝堂上他似乎就说过，没说不配，只是现在有人坐了！这小子心怎这般黑？
在吕布营中说吕布不配当什么，莫非是嫌命长了？
“自然不是，温侯之功勋，朝廷都记得，只是这骠骑将军之位，如今早有人担任，总不好平白将人官职夺去，子炎也该体谅朝廷不易啊。”钟繇叹道。
“先生这话恕在下不敢苟同，这天下谁人容易？我体谅朝廷之不易，但谁来体谅我不易？”楚南一摊手道：“若是先生觉得难办，那便别办了，让曹司空摆明车马，你我两家在这许昌城下大战一场，也可分个主次出来！”
【此子当真无礼又无耻！】
钟繇眉宇间闪过愠怒之色，但看向楚南时，却不得不将这愠怒之色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和颜悦色道：“子炎，莫要总提战事，在下此来，乃为和而来！”
“但在下却以为，你我两家之间必有一战，其实若曹公肯让出天子，是最好的结局，曹公向朝廷称臣，你我两家也不必这般针锋相对，可以同殿为臣！”楚南不以为然道：“还有，汝南之地，如今已尽在我手，不管朝廷封或不封，这汝南皆已是我军治地，只差一枚太守印而已，为何朝廷连这个都不愿意给？”
“这……”钟繇无奈的看着这个讨厌的小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给了再打可就彻底乱了，但这话显然不能明说。
“先生，非是我主不愿和谈，而是司空的诚意是在欠奉，恕我直言，在下丝毫未曾看到司空有与我主结盟之意，反倒是看到司空不愿真正出诚意，只会拿些布帛、铁锭来赴宴，莫非司空是觉得我徐州穿不起衣裳？”楚南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似乎要站起来打人了。
钟繇见此，面色也有些难看起来：“但温侯两次索要之物，皆非朝廷所能承担！这绝非司空不愿，实乃温侯索求太过！”
“便是说我等错了！？朝廷连这个都担当不起，那不如不担！”楚南一拍桌案瞪着钟繇道：“将天子交给我军，我军来担，先生这般作色于我又是何意？若是看不起，那便请滚出去！”
“你……”钟繇也怒了，没想到这楚南竟然说变脸就变脸，他乃海内名士，平日里，便是曹操与他说话，也得礼敬三分，哪有这般跟他甩脸色的？还是个年轻人，若非他有任务在身，依他的身份地位，此刻早已甩袖而去，哪会跟这小子说这么久，还敢给自己摆脸色？
此时眼见再谈下去也没了意义，当下怒喝道：“我不与你这竖子计较，也不想与你谈，请温侯来，某要与他谈！”
“那便好好等着吧！见我岳父，那也需看岳父心情，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个名士，所有人都得看你脸色吧？”楚南说着一脚将桌案踹到钟繇面前，钟繇冷哼一声，那桌案诡异一拐，回到了楚南身前。
楚南目中闪过一抹亮色，这不是儒家的言出法随，应该便是奇门之术，得想个法子将此法弄来研究研究，不然每次遇上都只能止步不前，太吃亏了。
自家老师也是，不好好学学！害的自己现在还得自己来想办法。
脚下却没停留，瞥了钟繇一眼冷笑出了营帐，今日这次谈判，算是谈崩了，这也在他计划之中，接下来重要的是说服黑闾涧中的曹军投降。
“子炎，如何？”出了营帐，便见宋宪早已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连忙迎面过来。
“不如何，那曹操嘴上说要和谈，却半点好处不愿给。”楚南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拉着宋宪除了钟繇所在的营地，给两人之间使了个屏蔽之术隔绝声音传出，这才扭头看向宋宪道：“对了，我记得那钟繇带来的礼物中，还有不少女子？”
“正是。”宋宪眼神变得有些猥琐起来，对着楚南挤眉弄眼道：“一个个都是容貌妖娆，娇艳动人，我看主公定会赏赐我们几个，可惜……没你份～”
楚南很想一脚踹在他这张贱脸上，没有就没有，当我稀罕吗？
“带我去看看。”楚南最终还是收起了冲动，想了想道，之前布匹、金银珍宝他已经看过，并无不妥之处，那会不会这些女人有问题？
“子炎，你不是认真的吧？”宋宪愕然的看向楚南，低声道：“这些可都是给主公的，再说，你便是想，也不该在主公面前呐！”
“想什么，我看这些女子是否有问题，你若不放心，可叫岳父同往！”楚南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
“这倒可行。”宋宪松了口气，若楚南真用交情要他帮忙弄一个，宋宪还真不好做，毕竟一边是主公，一边这小子也对自己胃口。
当下二人撤了屏蔽，找到吕布，要去验验那些女子。
“嗯？”吕布听到这个要求，本能的眉头一沉，审视着打量着楚南，其他事情上，他都可以容忍，但这事儿……肯定不行。
楚南一脸坦然，什么也没说，现在说什么，以吕布的性格都会往他想的那个方向去想。
“罢了，我等同去！”吕布看了半晌，见女婿眼中一片坦然，心中信了他几成，也是，自家女婿向来靠得住，当下带着宋宪与楚南去往外营看那些钟繇带来的女子……

第二百六十七章 岳父，冷静
好家伙！
一般人的气运都是汇聚于顶，好似头顶一片云一般，区别也只是淡薄或浓郁而已，但当楚南看到钟繇带来的这些女子时，他有些不淡定了。
这些女子头上有气运，怀中亦有一团气运。
上次这样的气运分配方式，还是在个大肚婆身上看到的，这次再看到，却是这些花季少女身上。
老曹这是想干什么？准备改行当送子观音吗？
楚南带着一脸的惊叹走到一名少女身前，能被挑选过来作为和谈的筹码，这些少女样貌自然没的说，而能被楚南一眼看中，自然是最醒目的哪一个。
少女是那种可爱甜美的类型，身材在宽大的服侍下看不出来，但依稀可以看到她的胸膛非常的伟岸，瞳距那种！
此刻一双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迎向楚南的目光，眸光水润，里面写满了无辜和畏惧，纯洁的像朵小白花，让人忍不住便心生怜意。
不过阅历丰富的楚子炎很清楚，越是这种气质的女子，其实是越容易上手的，这还是古代，放到现代的话，这种看似清纯的一尘不染的甜美系美女，往往通往她们心灵的道路总是挂满了白霜，少有晴天。
楚南伸手，在吕布和宋宪愕然的目光中，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抓住她的纤纤素手：“你唤何名？”
“小……小女子姓郭，名……”甜美少女话未说完，已经被楚南打断。
“何方人士？”楚南再问。
“颍川……阳翟。”
“子炎，你这是何意？”吕布皱眉喝道，怎么说，这些女人在他还没决定如何处置之前，那都是自己的，旁人都不该乱碰，女婿更不该碰。
宋宪则是一脸敬佩的看着楚南，当着自家老丈人的面去调戏别的女子，而且他丈人还是吕布！这份勇气，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子炎，我敬你是条汉子！】
“岳父，孩儿最近找到个不错的测谎法子。”楚南笑道：“人说谎时，脉搏跳动会迥异平常，岳父是否要试一试？”
吕布皱眉，但见楚南对自己使眼色，心知这女婿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当下压住心头怒意，伸手摸住这郭姓小可爱另一只手的脉搏。
“岳父可摸准了？”楚南看着吕布笑问道。
女子此刻脉搏其实已经有些快了，毕竟被两个男人拉着手，这场面，从正面看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道德沦丧的事情，是个女子都受不了。
“既然是被送来予我岳父，自当纯净无暇，否则不足以彰显诚意，我再问你，你可是完璧之身？”楚南看着女子，语气突然冷厉下来：“若不是，便是欺瞒我等，于我岳父不敬，我看你也不用活了！”
吕布面色先是惊讶，而后变的古怪起来，女子脉搏跳的太快了些。
“小……”女子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楚南连忙看向吕布，给他使眼色，这要直接吓坏了，接下来就得换人了，这女子颜值不错，肌肤水嫩有光泽，楚南不想换人。
吕布会意，摇头道：“子炎不必吓她，就算有欺瞒，那也是钟繇、曹操之辈欺瞒，她有何罪？”
“岳父所言极是，既然岳父说了，那便饶你一命，接下来可不准欺瞒，岳父怜你身不由己，不予追究，但若主动欺瞒，那你便是想死，怕也不会那般容易！”楚南虽然样貌俊朗，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逼良为娼的恶霸。
别说被两人拉着的女子，场中其她女子也被吓的不轻，一个个瑟瑟发抖。
“来此之前，你是哪家婢女？”楚南没有问她是哪家子女，因为不可能是，虽然这女子长得很好看，单论颜值，也算一流，但富贵人家的女子，可不只是长得好看，气质这方面，是婢女们很养成的，就算模仿也很难。
但如果是普通人家，养不出这种白嫩嫩、水灵灵的感觉，牙齿不可能这么健康，所以她至少生活环境优渥，楚南判断，若非大户人家从小养着，就是出身不错但家道中落，这女子能被楚南一眼看中，也正是因她在这群女子中气质算是出众的，普通人之上，大户之下那种。
“钟家。”少女不敢隐瞒，连忙答道。
“来此之前，跟何人行过房？”楚南问的速度很快。
“钟繇～钟元常～”少女不敢隐瞒。
“你是他妾氏？”楚南喝问。
“是！”这其实没什么，互赠妾氏这一套在上层社会是很流行的。
“可有身孕？”楚南问这句话时，声音陡然变得森冷无比，好像下一刻便要吃人一般。
少女没说话，脸色惨白，脉搏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吕布皱眉松手，此时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看向楚南道：“子炎此前便知？”
“不错，进来时，便已察觉。”楚南点点头，看着吕布和宋宪解释道：“岳父知我有望气之术，常人气运都是汇聚于顶，其形如云，根据运势、命格不同，呈不同颜色，但这些女子，每一个除了头顶气运之外，还怀中抱气，是以南怀疑她们都有身孕。”
“为何子炎不直接叫来医匠？”宋宪疑惑道。
“岳父稍后可以试试，那钟繇既然敢带这些女子过来，军中医匠怕是……”楚南看了看两人，露出个大家都懂的无奈笑容，钟繇之前两入军营，目的恐怕也不是为了和谈，而是为了这件事做铺垫吧。
至少不止是单纯为了和谈。
吕布闻言，面色阴沉的可怕，看着其他女子道：“子炎是说，这些女子都有身孕在身？”
如果一个两个，那可能是失误，但全都有那吕布再笨，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故意的，一想到自己差点儿喜当爹，还是一下当十几次，吕布脸色都有些发绿了。
“望气术看到的是如此，但事关重大，为保险起见，还是招医匠来看看！”楚南点点头，随后还是建议招医匠来看看，毕竟这也是自己一家之言。
“子炎不是说他们已被收买？”宋宪皱眉道。
“这个简单，先审后用！”楚南笑道。
吕布现在杀气已经很足，在他周围能明显感觉到气温降低了，宋宪不敢多言，当即命人将军中医匠一一招来，而后询问之前钟繇与他们暗中接触，都说了什么？
其实楚南不知道钟繇何时与他们暗中接触的，但带着一群孕妇过来赠送给吕布，要说钟繇毫无准备，楚南绝对不信，真把吕布当傻子了？
果然，被楚南和宋宪连唬带诈，不少人说出来，果然钟繇暗中收买他们，但也并非全部收买，被收买的只有几个医术高，为将领们治伤的医匠被收买了，吕布要用医匠，只会从这些人中挑，而不会选那些普通医匠。
“主公，这些姑娘，确实都有身孕，不过应该都是近期怀孕，一般若不仔细诊断，很难察觉。”一名年迈的医匠苦笑道，这次失了心智，收受这种贿赂还被查出来，不知道性命是否能保住。
接连几个都是如此，吕布不耐烦地让医匠下去，在楚南的建议下，小惩大诫，至少现在不能杀，毕竟都杀了出了重伤怎么办？接下来还要打仗呢，让他们戴罪立功。
不过这次的事儿给楚南提了个醒，以后这医匠也得防着被策反呐，否则就算药不了自己，药其他将军或者直接在将士食物中投毒，也很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
“曹贼！”待一切确定之后，吕布心中那股子怒火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一脚将桌案踩了个粉碎，双目好似有火光喷出，怒吼道：“欺人太甚，此番我誓杀汝！来人！”
“在！”
两名亲卫自帐外大步进来，对着吕布一礼道。
“岳父，且慢！”楚南连忙拦住吕布。
“子炎，莫非还不能打？”吕布看着楚南，他忍不住了。
“当然要打，不但要打，而且要狠狠地打，杀光曹操满门都不足以泄岳父心头之恨，南建议，先将外围清理，莫要给那曹操逃跑机会！”楚南说道。
“子炎思虑周全，你说该如何打？”吕布被楚南这么一说，心中杀气泄出来一些，没错，要干掉曹操满门方能谢我心头之恨！
“岳父莫忘了，那钟繇还在军中，此刻若大动，其必心生警觉，若让他逃窜，不但曹操会有准备，而且曹军那边，也会多一战力，这钟繇能布奇门之阵，不可不防，而且他还可能去黑闾涧，岳父莫忘了，此处还有两万大军！”楚南提醒道。
“不错，先杀那钟繇！”吕布点点头，冷静下来之后，对于这些问题也能考虑过来。
当然，吕布能如此快速从暴怒到冷静，也离不开楚南给他的一大堆强化到极限的挂饰、盔甲、内衣等等。
“先抓，此人必知许多朝廷虚实，有此人在，我等攻破许昌，必将更加容易！”楚南提醒道。
“子炎放心，某亲自去擒得此人！”吕布点点头，当下带着宋宪出营，准备起阵，军阵一起，自成天地，钟繇就是再厉害也休想逃脱！

第二百六十八章 擒获
钟繇正在帐中休息，突然听到营外传来鼓号之声。
钟繇精通兵法，只听这鼓号之声便瞬间洞悉这是大军集结准备出征的声音，面色微变，不知出了何事，要吕布集结大军出征，正要出营询问，突然心中便生出一阵悸动，随后便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络断了！
儒道修到他这个境界，已可一定程度神融天地，与天地建立一定联系，虽不及大儒，但也类似于武夫的灵觉，对外界感知极为敏锐，此刻这份与外界的联系却是被掐断了，这代表着大军结阵了！
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结阵？
钟繇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莫不是刘备在黑闾涧彻底断气，关羽心无牵挂，所以带兵前来拼命了？这是极有可能的！不过这可就相当于曹操主动向吕布进兵了，赢了还好，若是输了那这些时日努力可就全完了！
云长坏我大事！
怀着这样的心思，钟繇连忙来到帐外，若事情真如他所想，说不得，钟繇便要为吕布当一回说客，说服关羽暂息刀兵了。
一出营帐，却见随行护卫已经守在营帐周围，一个个刀剑出鞘，警惕的看向四周，而在营帐四周，一列列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的营帐围的水泄不通。
“不妙！”
钟繇发现不对，这战阵并非对外，而是对内的！
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钟繇默默调动胸中浩然之气，却发现浩然之气运转无比艰涩，就算军阵覆盖，自己无法施展儒家神通直接离开，浩然之气也不该这般滞涩才对。
有人在干扰自己！而且是借助了军阵之力！
钟繇心有所感，豁然向前方看去。
钟繇正前方，列阵的将士突然左右移动，让出一条通道出来，钟繇抬眼看去，却见吕布身披亮银甲，跨坐赤兔，手持方天画戟，赤色披风在肩上随风飘荡，在风中不断发出猎猎之声，剑眉之下，一双虎目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不过钟繇真正注意的却非吕布，而是出现在吕布身旁的楚南，一股晦涩的联系出现在二人之间，显然牵制自己浩然之气运转的便是此人！
“温侯……这是何意？”钟繇心底一沉，暗中继续运转浩然之气，同时开口询问，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吕布这架势就知道今天怕是没法善了了。
“何事？”吕布目光冰冷道：“本将军特来多谢先生送来的厚礼！”
厚礼？
钟繇心底一沉，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带来的其他礼物都没问题，那唯一有问题的，就只有那些女子了！
吕布发现了？
“元常先生打的好算盘，送来一群有了身孕的女子，这是想为我主送子？亦或是见我军人丁缺乏，多送来几位未来的人才？”楚南笑道。
“楚南，你为何这般紧张这些？难道是担心温侯有子，动摇了你在其麾下地位？”钟繇看吕布神色便自知难逃一死，看着楚南冷笑道。
“是啊，有点儿怕。”在钟繇愕然的目光中，楚南竟然就这般大方的点头了，一脸遗憾道：“我怕我未来辅佐一生之人，到头来却是敌人！”
这小子好快的反应！
钟繇心中暗恨，这楚南当真滑头，想要以言语离间，当真很难！
然而更让钟繇意外的是吕布的反应，只见吕布冷笑道：“子炎如今所有的，都是他夫妻自己打下的，便是离了我，他也不会差，何须担心我的子嗣？”
徐州军中，吕布和楚南的家当是分开的，就比如现在的江淮两郡，楚南有着绝对话语权，这在其他诸侯看来绝对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事情，但在吕布这里，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底，若非当初楚南给吕布描绘了可怕的前景，对吕布来说，他能有现在的基业安稳度日就足够了，谁想每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多累？
但在其他人眼中，这翁婿的相处模式就是很莫名其妙了，亲儿子都不能这般相信，更何况是个女婿了，说到底还是个外人，吕布这算什么？分封吗？
眼见离间没用，钟繇感觉胸口浩然之气涌动，突然暴起，在他身体四周隐隐有一圈阵纹泛起，眼看着就要将他包裹，却见楚南伸手一按！
“噗～”
钟繇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看便要将他包裹的阵纹随着楚南这一摁，瞬间破碎，消失不见。
“噗～”
吕布伸手一抓，一枚石子自动落入手中，随后被他屈指一弹，那石子之势犹如利箭般射出，正中钟繇胸口膻中位置。
咔～
好似听到自己体内传来骨裂之声，钟繇身子一弯，胸口鲜血淋漓，却是膻中之处，被吕布以一枚棋子生生打碎了，但诡异的是，鲜血却并未流出多少，这般伤势，不可能只流这点血才对。
不过此时钟繇受了吕布这一击，却是再难聚力，此处正是儒家浩然之气汇聚之处，膻中一碎，浩然之气便难汇聚，就算此刻撤了战阵，他也很难再施展儒家本事。
楚南不敢大意，神通一起，凝目看向钟繇，钟繇的天赋很有趣，有惑心、控血以及慧心三大天赋。
惑心字面意思，就是能迷惑他人，类似于升级版的催眠，吕布军中高级医匠都被收买，这个天赋能力功不可没。
控血则是可以控制自身血液流动以及被他碰触到的敌人血液流动，只要被他碰到对方的伤口，就能控制对方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
如果放在战将或者刺客身上，这个天赋无疑是很恐怖的，但落在一个文士身上，这天赋也就能控制自己身体状态，来个假死之类的或是受伤后控制血液不外流，再无用武之地。
最厉害的还是最后一个慧心，这是体现在学习能力上，可以提升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对一切知识都有效。
没有实际攻击力，但钟繇现在的所有实力，大多数都是这慧心给的，这显然是个学霸天赋，让楚南羡慕无比，可惜人类天赋无法提取，否则他真想拿下这个人，然后残忍的提取他的天赋。
暂时失去了逃生能力，楚南对着吕布点点头，吕布一挥手，当下便将士上前将钟繇给控制住，随行的曹军想要动手阻拦，但现在四周都是江淮军，哪能轮得到他们动手，但见四周将士涌上前乱刀齐下，二十名精锐之士瞬间没了声息。
“岳父，此时曹军尚无察觉，我等当趁此时机，剪除后方威胁才行！”楚南看向吕布道。
除了剪除威胁，还要等曹性、魏越他们过来，汝南到现在也清理的差不多了，过两日他们二人便能回来，如此一来，这边兵力便丝毫不逊于许昌了，可以一战。
否则以如今的兵力去攻打许昌还是有些勉强的。
“此人便交给子炎。”吕布点点头，瞥了钟繇一眼道：“如何处置，自行决断！”
“喏！”楚南答应一声，转身便让人将钟繇带下去。
吕布怒火显然未曾发泄干净，不过眼下确实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得趁老曹反应过来之前，多做些事情来增加己方胜率才行。
深夜，还是钟繇的营帐，不过此时营帐已经改成了囚牢。
楚南捡起被烧的通红的烙铁看了看，而后扭头看向钟繇道：“元常先生，你我皆是斯文人，这刑能不用便不用了，不过也需先生知道，刑不上大夫那一套，在这里吃不开。”
钟繇挑了挑眉，心中暗骂，这是当然的，别说用刑了，吕布和楚南刀下，不知道多少士大夫冤魂在其中，刑不上大夫这种话，对他们翁婿二人，绝对没有任何用处，这一点钟繇心中无比肯定。
“嗤～”
“啊～”
正在钟繇心中因为可以免于刑罚松了口气之际，楚南突然将那烫的通红的烙铁摁在了钟繇胸前，猝不及防之下，那剧烈的灼痛感瞬间自胸口蔓延全身，钟繇身子如同死鱼般激烈的扭动，却被绳索死死地绑缚着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而整张脸都扭曲了。
“看来真疼。”楚南收回烙铁，丢进火盆中，等了半晌，待钟繇慢慢停下来，他才看着一脸愤怒的钟繇笑道：“先生莫要介意，在下也是第一次用，不知此物有多疼，而且也让先生自己体会一番，在下可是为先生免了重刑！”
【你已经用了！】
钟繇闭上眼睛，胸中怨气虽然滔天，却没有像硬汉那样唾骂楚南，此时刺激楚南，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那黑闾涧之中，究竟有何奇妙？”楚南见钟繇安静下来，看着钟繇笑问道：“在下对奇门之术也颇为好奇，先生可否解惑一二？”
没有回答，楚南默默地拿起了烙铁，钟繇感受着灼热临近，豁然睁开眼睛，愤怒的看着楚南，咬牙切齿道：“那黑闾涧中的奇门之阵，这些时日无我操持，其效早已去了七八，以贵军之力，随时可破，何必再多问？”
“嗤～”
“啊～”
烙铁烫在肉上的声音和钟繇的惨叫声响彻四周营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奇门遁甲
“楚子炎，士可杀不可辱，你莫要欺人太甚！”钟繇此刻如同自水中捞出来一般，再难保持此前的儒雅封堵，看着楚南的目光里充满了怨念，若非行动受限，此刻他可能要扑上来了。
再好的涵养，被无缘无故这般虐待也受不了。
“非我欺人太甚，实乃先生所言不实也！”楚南将已经冷却下来的烙铁重新扔进了炭盆，目光看着钟繇身上那翻卷的皮肉，一脸悲痛的问道：“还是说，先生真觉在下蠢笨，容易被你这般轻易骗到？”
“何……何意？”钟繇看着楚南，咬牙道。
“且不说那黑闾涧是否如先生所言一般阵势威力削弱，就算是，但在下所问者，乃是奇门之奥妙，先生却与我顾左右而言他？先生，你我皆是饱学之士，这等小计此时便莫要拿出来了，在下对先生之敬仰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还请先生莫要毁掉先生在在下心中这份伟岸，我们还是说说奇门之妙吧。”楚南笑眯眯的看着钟繇。
“老夫敢说，却不知子炎敢听否？”钟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痛楚给自己带来的恐惧，看着楚南，咬牙冷笑道。
“为何不敢？”楚南看着钟繇依旧是那副友善的笑容，微笑道：“先生可能不知，在下也有神力，可知人言属实否。”
钟繇冷笑一声，只当他在吹牛。
楚南也不以为意，在钟繇惊怒的目光中，拿起了烙铁开始强化，同时随口道：“我知先生不信，不如这样，先生讲解，每错一处，我便以此警示，你我也算老相识，当知我乃讲理之人。”
看着刑罚效果＋5，伤势回复效果＋4的烙铁，楚南表示很满意，看着钟繇笑道：“先生可愿一试？”
“只要子炎敢听，我便敢说！”钟繇冷笑。
“先生请。”楚南做了个弟子礼，毕竟是向人学东西，态度必须好！这是做人的道德底线。
“奇门之术源于奇门遁甲，此术何来，无可考证，似乎与秘境有关，我……啊嗷～”
第一句未说完，楚南的烙铁突然摁上来，疼的钟繇顿时扭曲起来，这次他可是有所准备，但不知为何，这烙铁烙上来，疼痛跟之前似乎不大一样，好似能够直达灵魂一般，烙铁落在胸口的瞬间，仅有种灵魂快被撕裂之感，疼痛是往日十倍。
这让已经准备跟楚南死扛到底的钟繇在这一瞬间便败下阵来，疼的差点求饶。
楚南也没多摁，一点即收，有些震惊的看着钟繇：“先生，您这连个来历都要说谎？就为一试在下本事？”
钟繇此举确实是试探而已，见被楚南察觉，心下只当他对奇门之术已有所了解，只是让他惊悸的是那烙铁的威力，当真恐怖，以他的心性，此刻竟生出了几分畏惧之感来。
“快些，我们时间有限。”楚南看着钟繇笑道。
“奇门之术源于奇门遁甲，此术其实便是数术著作，最早记载乃自黄帝轩辕战蚩尤时期，最初创立时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后经轩辕黄帝宰相风后将其改良为一千零八十局。”
钟繇皱眉看了看仔细听的楚南，见他没有动作，心下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惶恐，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身体不但没有因为刑罚虚弱，反而谨慎了不少，这楚南的能力，莫非是个酷吏类的神力？
想到这里，钟繇心下不由为之胆寒，在楚南的催促下继续讲解：“周朝时，姜尚为行军布阵需要，将其浓缩为七十二局，当年韩信所创御军九秘，实际上也有借此参演。”
当然，只是借此推演，实际上韩信所创的御军九秘结合兵家许多东西，基本上跟奇门遁甲没有太大关系，否则专门研究这个的术士也不会单独被拎出来。
“秦末汉初时，留侯得黄石公传授，将奇门遁甲再度改良，为阴遁九局与阳遁九局，不过这些改变未必一定比前人好，只能说更适合当时，在下所修者，乃姜尚七十二局，即可排兵布阵，也可自身施展！”
到这里，还算规矩，没有说谎。
但接下来开始正式讲解修炼内容，钟繇便会不时在关键处说一些错漏信息，换来楚南一计无情的烙印，守在帐外的侍卫们只听到一晚上惨绝人寰的惨叫，包括守在帐外的周仓和裴元绍也是不断吞唾沫。
以前咋没发现，自家主公还有这一面，以后不会用在我等身上吧？
听着那一声声惨叫，他们只觉头皮发麻，腰背不觉间挺的更直了几分，就怕楚南一时兴起，把他们也拖进去。
钟繇学的是姜尚的奇门遁甲，更学偏向兵阵一些，但除用在布阵上，自身也能自己施展，奇门遁甲和兵家之力最大的不同就是脱离军阵，单打独斗时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姜尚七十二局遁甲之术，每一局相对应的便是不同的奥妙，若用之布军阵，每一局的军阵，将士们都能获得不同的属性加成，比如突然力大无穷，或者刀枪不入，注意，这不是兵家军阵那样形成一个整体，而是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让每一个将士都能变成超人。
有些像削弱版的陷阵营，但陷阵营靠的是高顺的天赋，奇门遁甲若是人人都能学会，那就是有无数个削弱版的高顺，而且奇门遁甲还有不同的变化，可以适应不同的环境，灵活性上尤胜陷阵营。
当然，真想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将奇门之术和军阵相合，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就更加恐怖，两军相融之时，这边一群刀枪不入或是力大无穷的战士近身搏杀时优势太大了。
甚至能够做到借助奇门之阵击杀武力逆天的大将。
当然，也有缺点，缺点就是人数不能太多，奇门遁甲的军阵，多了也就几百人便能布置一句，少的几十人便可布置。
而另外一个缺点就是难练，奇门遁甲为何极少现于军阵之中？就因为阵法难练，每个位置上的将士都必须明悟自己在何种情况下如何变化。
别说寻常士卒，就是给你几百个将领短时间内都未必玩儿的明白。
八门金锁阵，在精通奇门遁甲的人眼中，那就是个弟弟中的垃圾，但也正因如此，它反而是最容易融合军阵一起布置的。
不过既然不好训练，很多修奇门遁甲的术士便另辟蹊径，那就别动！
在布置的奇门遁甲阵法之中，用死物来代替活人，比如当初在广陵时陈家父子用来给吕布绝杀的八门城。
这次钟繇在黑闾涧中布置的七劫阵都是这个原理，不过如果没有陈家父子的神通，用人来布置是最好的，能因地制宜。
用人排成七劫阵，只要不动，就能如同战阵一般自成天地，同时可以有几位厉害人物占据几处主阵之位，不同位置代表的效果也不一样，比如八门阵中的死门和杜门，只要到了此处，阵中攻击会不断叠加过来，哪怕是一个小兵的攻击，经过层层叠加之后，威力到了死门也足以睥睨一流猛将的攻击，更别说厉害的武将了。
而类似死门和杜门的攻击点，七劫阵中有七处之多，稍错一步，就能受到不同的攻击。
这是外放，而于内，修奇门之术跟修儒法兵不同，虽然以神为主，但却是以神主持整个身体，将身体看做一片天地的中心，以神融四方天地，控制自身四周的某种力场，而后通过不同方位发力，发挥出不同的威力。
就好像当初吕布在许昌城下，一箭射出，却被郭嘉轻描淡写的挡下，就是当世顶尖名将都做不到那般洒脱，而郭嘉却做到了，靠的就是这种将自身周围的力场控制为某种奇门之阵，吕布的箭每进一步，就会经过力场一次削弱。
看似只有是急不得距离，但在奇门之阵中，可能飞了很远，远到足矣将吕布附着在箭簇上的力给消弭，到最后一滴不剩时被郭嘉这文弱之人轻松接住。
要想完整学到奇门之术，对数术要求很高，楚南终于遇到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敌人，其他东西他学起来都很快，但这要通过数术配合神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奇门之术显然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
不但要明了各种阵法的各种变化，同时还要与神结合，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种类似磁场的阵法，嚯嚯～
楚南觉的，他明白为何老师不懂奇门之术了，文科学霸对数学的无奈自古有之啊！老师他一定很讨厌数术吧！
当然，陈宫数术其实还是不错的，但奇门遁甲对速算和心算要求太高，这就好比普通数学和奥数的区别，普通数学你能考满分，但到了奥数这里，可能连十分都拿不下。
看来这次，弟子是要超越老师了，至少在这方面，楚南发现自己虽然不是绝世天才，但天赋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现在想要一夜间学会并运用这种高深的学问，那是不可能了，但知道这七劫阵如何破还是很容易的。
这七劫阵乃是钟繇自创阵法，舍弃奇门遁甲的稳定，只将其困和杀的威力提升到最大，虽然威力强大，但在懂行的人眼中，不说翻手可破，但想伤到对方是不可能的。
此外他还从钟繇这里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刘备竟然没死！？

第二百七十章 两难全
该说那刘皇叔命大还是命硬？
知道刘备未死的消息后，楚南惊讶的情绪倒是不多，毕竟刘备那潜龙之力的天赋确实有些命运之子的意思，死了正常，不死在楚南看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命运之子，不是说开挂，就是上次秘境中灭掉那媚仙之后，也受天地所钟，也有气运加身。
不过这个是后天的，跟自家那老丈人一样，或许有诸侯之命，但想化蛟成龙，至少在命格上没人家刘备那么受天眷，奔波了一年多，做了不少大事，连孙策都干掉了，他的命数也才突破六十大关，距离刘备、贾诩这种大佬，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
关羽就在黑闾涧，而且阵法威力也没像钟繇说的那般被削弱，这是死阵，缺点是不够灵活，攻击方式呆板，但优点是只要阵在，就算他这个布阵之人不再，里面有人主持，这死阵就不会消散，威力更不会减太多！
现在吕布有两个选择，第一，攻打黑闾涧，然后再起兵攻打曹操！
第二，则是劝走关羽，劝降黑闾涧曹军，而后集结兵力直取许昌！
选一，打了黑闾涧，现在知道如何破阵，但楚南来的话，破阵依旧有些麻烦，肯定要花不少时间与经历的。
这么长时间，钟繇又一直不回，曹操那边很容易生出警觉来，对后续进攻许昌不利；
选二，按照钟繇所说，许昌现在有三万左右守军，正面硬杠怕是死伤惨重，但有钟繇提供的破绽和破法，只要能见效五成，那这一仗拿下许昌的机会就变的极大！
也因此，楚南更倾向于选二，选一固然能大概率灭掉刘关兄弟二人，但他二人目前对吕布的威胁其实是有限的，远不及曹操带来的威胁大。
用一个可以重创曹操的机会，换取一个灭杀刘关兄弟二人的机会，楚南觉得有些不值。
不过这事儿得跟吕布商议，自己也不好随便做主，这次钟繇用计，显然是奔着离间来的，这让楚南也意识到危机，虽然他们翁婿现在关系铁，但也不能不做防备！
挖墙脚这种事最恶心的就是很多时候一些你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小细节就可能成为对手挖墙脚的缝隙！
所以一定要维护好家庭关系，家庭和睦，然后才能做大做强！
当下楚南让人看好钟繇之后，离开这囚帐，去往吕布帐中商议此事。
“子炎以为此事可行？”吕布帐中，听过楚南详细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吕布寻思道。
“嗯，南是这般想的，目下我军最大敌人乃是曹操，而刘关二人，虽有潜龙之资，但毕竟不是真龙，对我军其实没有任何威胁，若说放他二人换取降服两万曹军之机，我军攻占许昌的机会是六成，那若先动黑闾涧，引出曹操来与我军厮杀，我军再攻占黑闾涧的机会可能便只有三成！”
见吕布若有所思，楚南笑道：“是以南以为暂时放弃绝杀刘关二人，换取我军攻取许昌，彻底夺取主动的机会是值得的；
当然，那刘备有仁主之资，若说此时绝杀于他而放弃许昌，也不无道理，南不知该如何取舍，是以请岳父做主！”
其实放刘备和杀刘备的利弊都是差不多的，放刘备，最后能攻陷许昌未必能杀得了曹操，但曹操的根基算是被断了，这一仗只要不飘，基本就赢了，中原尽数就归吕布所有了。
杀刘备，能扼杀未来，以后南下时可能会轻松点，少些麻烦，但代价就是灭曹操这件事上出现变数，给了曹操翻身机会！
六成听起来不多，但打仗可没有绝对赢的，尤其是这种时候，六成把握已经很高了。
他们玩儿的其实是奇袭，而奇袭最注重的就是一个快字，所以一定要杀刘备必然会降低他们攻杀曹操的几率，这也是楚南倾向放刘备全力灭曹的原因。
“子炎既觉放过那刘备最好，那便依子炎之意便是，只是何人可去说服那关羽？”吕布皱眉问道，那关羽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刚刚杀了张飞，他不觉得关羽会同意，最重要的是，帐下似乎也没有能言善辩之人，难不成要宋宪去？还是楚南手下那两个二愣子去？
“岳父若是同意，我稍后便去，兵贵神速！”楚南笑道，这事儿除了他也没人能做了，吕布手下能言善辩者本就不多，在这边的更少。
“不可！”吕布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皱眉道：“怎可犯险？”
“岳父放心，若无把握，怎敢入虎穴？我已命人去请黄将军，有他随我同往！关羽便是想伤我也不易！”楚南笑道，自家这老丈人对自己是没的说：“而且刘备虽然没死，却命在旦夕，拖延不得，他若杀我，那刘备便不能活着离开！以小婿对那关羽的了解，除非刘备身死，否则不可能此时出手。”
“关羽此人，倒是有几分气概，罢了，子炎既已决定，某便不拦你，不过他若真敢动手，此处便是他兄弟三人葬身之处！”吕布说到最后冷哼一声，关羽若敢对楚南有何不利，防着许昌不打，他也要将这兄弟二人挫骨扬灰！
“这些天过去了，那关羽不会这般不智，这点岳父可放心，黄将军一到，南便要入那黑闾涧！”楚南笑道。
“既如此，某来为你掠阵！”吕布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多谢岳父！”这个楚南倒是没有拒绝，有吕布在外面看着，自己也更安心一些。
接下来，等黄忠过来的时候，楚南大概给吕布说了说七劫阵的走法，想破阵，以楚南如今对奇门遁甲的掌握和认知不好破，得有大量的竹简让他演算，但这是死阵，要在其中来去自如却是不难。
奇门遁甲按照远近分为轩辕奇门、风后奇门、太公奇门以及距离最近的是留侯奇门，七劫阵属于太公奇门的衍生，威力大，却是死阵，除非你不懂此阵关键，踩进去，自然受阵劫攻击，但只要不触碰，每一步都走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对不通此道者而言，想每一步都走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对于擅长此术之人而言，那就太容易了。
钟繇创出此阵，也就是欺负欺负吕布军中没有懂奇门之人，同时也是这个阵法方便布置，稍懂奇门之人，哪怕是楚南这个初学者，在钟繇那里得到原理和算法后，也能轻易看穿。
“子炎也懂奇门？”吕布目光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楚南道，他在这奇门遁甲之下可是吃过不少次亏，上次若非楚南事先预见，那八门城说不定真能让自己铩羽而归！
“略知皮毛，只是今日从钟繇那里知道了破法，现学现卖。”楚南摇了摇头，自己这算什么懂？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只从钟繇的讲解中，楚南便能感受到这奇门一道有多庞杂繁复！这些东西，你再天才，也不可能一夜间学会，门都入不了，更别说精通。
吕布点点头，道理都懂，只是自己这女婿这一年来成长太快，让吕布对他的期望也是越来越高，如今知道楚南办不到，心中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两人说话间，黄忠带了八名将士飞快来到近前，对着二人一礼：“主公，温侯！”
“黄将军，今日劳烦你随我入这黑闾涧一趟，可敢？”楚南笑问道。
“有何不敢？”黄忠闻言傲然道，楚南这文弱之躯都敢往进跑，他有何担心的？
“岳父，稍后我会答应那关羽送他出境，岳父当守此营，莫让曹军看出端倪，有黄将军在，小婿当可无忧！”楚南对着吕布嘱咐道，吕布掠阵就行了，但自己和关羽出来时，最好别靠近，否则容易让那关羽生出应激心里。
“放心，只要那关羽不动手，此番便是放他走又能如何？”吕布点点头，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关羽实力的确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只剩他一人，单挑状态下，吕布有信心五十合内将其斩落马下。
楚南当下带了黄忠、周仓、裴元绍以及八名护卫入了黑闾涧。
黑闾涧，曹军大营，坐在刘备病榻边，正在擦拭刀锋的关羽突然见到夏侯博进来。
“何事？”关羽继续擦拭着刀锋，没有看人，声音却是带着几分冷厉之感，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手中的刀一般，随时可能砍人，让人不敢直缨其锋。
“将军，那吕布派人入阵了！”夏侯博躬身道：“而且看对方娴熟穿梭于阵中，对方似乎知道破阵之法，一路走到营外，竟全然无事，此时正在营外要见将军！”
“哦？”关羽一双卧蚕眉一挑，目露杀机：“既是使者，自要一见！去让那使者进来！”
“喏！”夏侯博头皮有些发麻，此时的关羽给人的感觉就像要随时挥刀砍人一般，不敢多言，抱拳一礼后，转身便跑到营外去通知来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互助
“是你！？”当看清楚楚南或者说楚南身后的黄忠时，关羽本就凌厉如刀的目光更加锋芒毕露，不等楚南说话，手中青龙刀已经一刀斩出，刹那间，凌厉的刀气撕碎了营帐，首当其冲的楚南更是有种末世临头的感觉。
双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见面亮刀便是。
黄忠踏前一步，拔刀迎向关羽的青龙刀，但听一声清越脆鸣，二人刀锋碰撞，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周仓和裴元绍踏前一步，护在楚南身前，挡住那迫人的气浪，而楚南则朗声道：“关将军，你这般冲动，刘皇叔这性命是确定不顾了？”
关羽闻言，冷哼一声，收了几分力道，黄忠见状也收了几分力道，如此双方逐渐撤力，半晌方才彻底分开。
“关将军，你我许久未见，重逢时便拔刀相向，不太好吧！”楚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多亏方才关羽还顾着刘备，用身体挡在刘备榻前，虽然帐篷被刀气割的四分五裂，但刘备和床榻却没事。
“如今你我是敌非友，除了刀，关某实在想不出还有何好说？”关羽虽然收刀，但目中冷芒却是依旧，显然是有随时出刀的意思。
“有很多，将军该知，仇怨并非因我而起，大家各为其主，玄德公和张将军之事，在下虽然遗憾，却并不觉有错，既然玄德公要与我岳父为敌，战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没道理只许尔等围杀我岳父，却不容我岳父反抗？”楚南说话间，目光落在刘备身上，神光一闪。
没想到刘备气数还真的未尽，只是命数有所削弱，从原本的94直接降到76。
这个幅度，想恢复可不是伤好就行的，刘备能活到现在，算是躲过一劫，不过这命数想恢复，只有靠身居高位受气运滋养才能慢慢恢复，至少也得是个太守。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刘备怕是要泯然众人呐！
关羽心有所觉，身形一横，拦在刘备身前，目光森然看向楚南。
“在下精通望气之术，恭喜关将军，玄德公如今似乎已经脱离性命之险。”楚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关羽道。
“你来此究竟所为何事？”关羽略显不耐的看着楚南，有黄忠在，此时杀他不易，而且容易波及到兄长，是以想将他们驱赶开。
“想招降此处两万曹军！”楚南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以关羽现在对他们的恶感，大概是不会有心情与他们虚与委蛇，说些套话的。
“你觉得关某会向尔等投降？”关羽眯起了眼睛，看着楚南的目光中重新泛起凌厉杀机。
“不会，关将军乃义气深重之人，岳父杀了张将军，又重伤玄德公，以关将军之性格，断不会降！”
楚南顿了顿后道：“不过在下也未要让关将军降，只是希望关将军放弃这两万曹军，带着玄德公与张将军尸首离开此处！我军可以放行！”
“你以为我会同意？”关羽看着楚南，冷笑道。
“为何不同意？”楚南看着关羽道：“莫不是将军除了忠于玄德公，还要忠于曹操？要在此为曹操尽忠，哪怕赔上玄德公的性命？”
“你若有能，便攻进来！”关羽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之色，自己自然不可能再忠于曹操，但这两万将士乃是他们能活到现在之根本，若此时放弃，恐怕吕布立刻便会攻进来，自己身死是小，但若让大哥也一并死在此处，他心中何忍？
“将军以为，我为何能如此自如穿梭于这七劫阵间？”楚南看着面色一变的关羽笑道：“曹操如今已经在与我军和谈，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要放回这两万大军，需关将军性命，那钟繇便将七劫阵破阵之法交于我军。”
“不可能！”关羽脸色一沉，对钟繇，他还是比较信任的，有些接受不了钟繇的背叛。
“为何不可能？将军并非曹军嫡系，为两万精锐，换取将军性命，他们为何不换？七绝阵乃钟繇所创，因变阵繁杂，所以在此设成了死阵，将士们不能动，一旦掌握破阵之法，很轻易便能将此阵破去，在下所言对否？”楚南反问道。
关羽皱眉不语，钟繇跟他说的七劫阵用阵之法也没楚南所言详细，虽未说话，心中却是已经信了大半。
这种被人背叛和抛弃带来的愤怒感甚至比被吕布战败更怒，毕竟吕布是敌人，大家明刀明枪，战败那也是技不如人，但这种背后被信任之人捅刀子的感觉，所带来的愤怒自然要比被吕布正面击败带来的愤怒感更加强烈！
“在下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这般毫不犹豫的背叛也颇为不屑，而且我军如今目标乃是曹军而非将军，只要将军肯助我收服这两万曹军精锐，在下可保证将军安然离去！”楚南肃容道。
关羽没说话，只是看着楚南思索，许久之后冷笑的看着楚南：“尔等一开始目标便是曹操，某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这两万精锐对尔等显然很重要，我为何要助你？”
楚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昏迷的刘备道：“玄德公虽脱离性命之危，但这般已经拖延了许多时日，再不寻找医匠医治，将军不会以为这般一直拖下去便能自愈吧？”
看着默然不语的关羽，楚南笑道：“关将军，此事并非助我，而是你我互相帮助，各取所需，以玄德公如今这伤势，寻常医者都未必能治，放眼天下，能助其完好者恐怕也只有两人！”
“是哪两人？”关羽忙问道，刘备确实就是他软肋。
“其一乃神医华佗，关将军当听过此人名声，不过他如今远在徐州，关将军恐怕也不会放心带着玄德公去往徐州。”楚南笑道。
关羽点点头，他自然不可能去徐州，至于让楚南将人带来，他也没考虑，一听就知道华佗与吕布势力关系匪浅，此时华佗来治，谁知道会否暗下毒手？就算这个可能不大，关羽也不敢赌。
“另一人乃南阳张机，也是颇有名望之人，将军可带玄德公去往荆州寻求刘表相助，当可找到此人。”楚南笑道。
“张机？张仲景？”关羽恍然道，这个名字，他也听过。
“正是，将军既知此人之名，当知在下并无说谎。”说到这里，楚南一叹道：“当初在下建议玄德公去往荆襄发展，若当初玄德公能听在下一言，或许你我两家之间便不会有今日之争。”
关羽皱眉思索，没有接楚南之言，这没发生的事情，会怎样发展谁也不知道，至少关羽知道自家兄长来许昌，得到的也不少，皇叔之名，豫州牧之位，此外眼界也开阔了许多，那些大名士也见了不少。
如今的刘备与当初在徐州时相比，无论能力还是见识都高了许多，这些东西去了荆州可未必能够得到。
“我要如何信你？”关羽看着楚南道。
他所说的信，自然便是楚南如何让自己兄弟安然脱困。
“这个倒也不难，在下可亲自送将军去到将军觉的安全之地。”见关羽松口，楚南心知自己所谋已成，当下笑道：“将军放心，岳父如今要避免曹操发现不对，不会轻易出营。”
“当真？”关羽看着楚南。
“当真，将军只要将此处将领招来，交由黄将军掌管，在下可亲自为质，送将军安然离去！”楚南点头道。
“主公不可！”黄忠闻言面色一变，本以为是要带他一起去送，但听楚南这意思，显然是要单独去送，这可不行，看了一眼关羽，沉声道：“若此人安全之后，对主公出手，届时可无人可拦！”
“别人或许会，但我相信关将军不会！”楚南摇了摇头，看向关羽道：“关将军一生重信义二字，乃义薄云天之人，既然答应，便断然不会做这等宵小之事！”
关羽闻言一怔，面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楚南，他是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这般知自己，再想到当初楚南先要投的是他们，想必也是对他们兄弟三人更了解，可惜……
念及此，关羽对楚南的恨意倒是消散了许多。
是啊，各为其主，战场之上也是各逞手段，技不如人输了，却迁怒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实在不该。
“既然子炎如此坦诚，那关某亦无拒绝之理！”关羽叹息一声，道：“若尔等愿意，此时便可交接！”
楚南点点头，关羽当下将各营曹军将领招来。
“诸位，此处已被徐州军团团包围，关某不才，无能带诸位杀出！”关羽看着这些曹军将领，深吸了一口气道：“兄长性命垂危，关某不能再与诸位走下去，这些是徐州使者，关某能为诸位做的，便是说服他们接受诸位投降，当然，此事诸位自己决定，关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说完这些，关羽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这小子之前跟自己说的不会也是套话吧？
这边早已断粮，曹军将领们也知道如今处境，并未迟疑太久，便有将领出列愿意向徐州军投降，楚南让黄忠接收这些曹军，自己则依照诺言，和关羽一起，带着五十名兄弟三人的亲信护卫从另一边出了这黑闾涧……

第二百七十二章 借兵
离开黑闾涧，一行人行军向西近百里，抵达西平附近时，日已西斜。
远处西平城郭在夕阳的余晖中已是清晰可见，此时周围已再难找到徐州军势力，楚南看向关羽笑道：“再往西走，便是南阳地界，将军人少，没了我等拖累，穿过南阳也不过是一日时间，此刻当算安全了！”
关羽看了看楚南，目光远眺，确定真没有人马跟来后，点点头，对着楚南道：“既然你愿信我，关某也绝不背义，先生自去吧。”
“若有可能，在下真不想与将军为敌，可惜世事难料，你我下次再见，多半还是疆场。”楚南点点头，对着关羽抱拳道：“关将军，沙场再会！”
关羽目光复杂的看了楚南一眼，这个昔日被张飞一吼就直接震得坐地不起的小商贾，不觉间已有了极强的气场，此刻再看时，楚南无论气度还是那股子气魄，都已不下于当世任何一家诸侯。
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吃，不过楚南此人，倒是让关羽生出敬重之感，双手抱拳，肃容道：“沙场再会！”
没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双方仇怨已经结下，不可能化开，客套已经成了多余，下次再见，大概率还是沙场征战时，到时候就是生死各安天命了。
关羽说完，带着自己人马径直远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主公，此人真乃……”周仓看着关羽远去的背影，这一路走来，倒是对关羽的兄弟义气生出敬佩，只是他学问不多，看了看楚南，憋了半晌也只是憋出了一句：“真乃义士。”
“是义士，若换个人，我可不敢这般跟着出来！”楚南点头，换成关羽之外的人，可未必会如关羽这般重诺，荒郊野外，又没了吕布和黄忠这等大将威胁，杀你不就一刀之事吗。
“走吧。”看着关羽远去，楚南带着两人上马重新上路。
“主公，方向不是这边。”周仓发现楚南走的并不是回去的路，而是追着关羽的方向去了，不由疑惑。
“去趟南阳，我军与曹操决战在即，现在兵力有些不够，去南阳要些，顺便请一位能人过来。”楚南头也不回的道。
南阳这边在这一仗中也派了人出来牵制曹操，不过因为荆州的缘故，所以南阳只派了三千兵马进驻鲁阳，意思意思就行了，南阳的主力大军还在新野一带防备来自荆州方向的进攻。
不过眼下的局势，楚南推测荆州方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张绣是有能力带出一些援兵来的，不用太多，只需一万，就能让吕布这边用兵更宽松一些。
周仓二人不明所以，不过见楚南直接走了，自然不敢怠慢，跟着楚南一起，三人成阵，直奔宛城而去。
夕阳的余晖渐渐被黑暗吞噬，三人没有停歇，借助马力一路疾奔数个时辰，终于在三更时赶到宛城下。
城头的守军正在打瞌睡，突然听到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神色一震，这黑天半夜，突然传来马蹄明显不对，连忙招呼众将士打起精神，同时按照各自方位列阵，防止对方突袭，他则迅速将火把丢到城下去看。
“我乃徐州楚南，前次曾与张将军并肩作战，今日前来有要事相商，烦请城上将士通传！”不等守城将领扔出的火把落地，楚南已经命周仓和裴元绍把火把举起来照清楚自己英气逼人的脸庞，对着城头朗声道。
楚南的名字对于南阳人来说并不陌生，他曾在南阳住过一段时间，跟张绣、贾诩以及南阳高级将领的关系相处的都算不错，南阳将士也多知楚南之名，此刻闻言那紧绷的神经顿时便放松了许多。
如今吕布与曹操之战，渐渐占据了上风，一方霸主已是实至名归，哪怕不考虑双方的盟谊，当楚南自报家门的那一刻，守城将士也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通知此事。
张绣这边对于楚南这个吕布使者显然不敢怠慢，楚南在城门下没有多等，大概一刻钟后，城门轰然打开，守城将领迎上来对着楚南一礼道：“先生，我家主公刚刚起身，未能亲自出迎，请先生随末将前来！”
“有劳！”楚南点了点头，在将领的带领下，一路往城中而去。
对于宛城，楚南自然不会陌生，一路轻车熟路来到张绣的太守府时，让他有些惊喜的是不但张绣在，贾诩也被叫来了。
不过此刻贾诩状态显然不太好，满是富贵气息的脸上此刻是一脸无精打采的表情，看向楚南的目光中明显带了几分怨气。
这个时候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被叫起来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看二人这面色和那浮肿的眼袋，哪怕张绣和贾诩现在直接对自己用强，楚南都不会太惊讶。
“文和先生也在？”楚南跟张绣见礼后，又跟贾诩见了一礼，笑容可掬，也是人畜无害。
“子炎深夜来访，必有大事，诩岂敢不来？”贾诩脸上露出和楚南同款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楚南却能从这声音中感受到丝丝怨念。
“先生见谅，时间紧迫，不得不如此，惊扰之处，万望海涵呐！”楚南对张绣没有太多的敬畏，但对着贾诩却是谦逊异常。
“子炎不必如此，文和也不是真的怪你，不过这般焦急前来，却不知子炎有何事？”张绣觉的现在气氛不错，看着楚南开口笑问道。
“我军与曹贼决战之期已近，念及昔日之情，在下特来请将军同往，也可助将军报得昔日之仇！”楚南也不废话，对着张绣肃容道。
“借兵？”张绣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贾诩一眼，之前他问贾诩楚南所为何来，贾诩便随口回了他一句：多半是借兵。
如今楚南一开口，果如贾诩所料，虽然没有明说借兵，还是一副为你好的口吻，但核心意思，张绣又岂能不明白，与贾诩预测一般无二，他自然惊讶。
“看来我为何而来，先生早已算到。”只看张绣表情，楚南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看着贾诩笑道：“先生真乃神人也！”
“无心之言，子炎莫怪。”贾诩笑呵呵道。
“哪里哪里。”楚南笑着摇头：“先生料事如神，实乃我辈楷模，乃是南学习之典范。”
“相比子炎这些时日风采，诩不过小道尔。”贾诩谦逊摇头。
“先生过谦，天下智谋之士虽多，但能与先生并论者，犹如凤毛麟角，中原无人，才使小子成名，若是有先生这般的智者，小子绝不敢多言半句，遇到转身便走。”
“子炎这般自谦便是有些过了……”
“咳咳～”听着二人的相互吹捧，一开始还正常，但越到后来越是离谱，张绣有些听不下去了，轻咳几声，打断两人的惺惺相惜，见两人目光看来，张绣有些尴尬道：“子炎，非我不借，只是荆州之事想必子炎已经清楚。”
“在下知道。”楚南面容一肃，点头道：“在下此来正是与将军商议此事。”
“哦？”张绣看着楚南，静待下文。
楚南斟酌道：“将军，依在下愚见，这荆州动兵，却并非刘荆州之意，可对？”
张绣郁闷的点点头，他跟刘表本是合作关系，也是盟友，之前还促成了汉水一道与徐州的贸易，为南阳和荆州都带来了不少财富。
但荆州并非刘表一人之荆州，准确的说，是荆州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刘表，权利基本还在荆州市组之间流转，荆州士族阶层联合起来要对南阳用兵，刘表就算反对也没用，曹操这一手差点架空刘表，也是够狠。
“我想刘荆州恐怕也不会这般甘心被地方士族架空。”楚南看着张绣沉声道：“如今士这荆州族力量都调集过来威逼南阳，但这荆州地方总需有人治理，宗贼总需有人镇压，此等用人之时，岂非正是刘荆州夯实自身地位之时？”
士族力量在曹操的调动下跑来为难张绣，那后方自然就会空虚，如果发生事情，刘表在这个时候，不得已提拔新人来处理后方的问题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趁机再让刘氏宗族如刘磐、刘虎这些人以讨贼名义掌控一些实权，那也是很合理的。
张绣微微一怔，这个道理似乎也没错，荆州能顾一面，却顾不了另外一面，之前因为曹吕之争尚未分出胜负，刘表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泛起了众怒。
但如今曹吕之争到了这个地步，曹操虽强，但胜负之上却反而被压制，就算这一仗曹操最终赢了，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暇来管青州。
刘表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没了曹操这个外力的操控，荆州这些大族也不是不能拔除！
所以楚南现在的意思就是继续跟刘表结盟，他在荆州变革，自己则带着张绣与贾诩去汇合吕布共同收拾曹操。
眼看张绣犹豫，楚南倒也不急：“此事确需想好，不过据我军细作打探，将军那婶婶如今已被曹操收做了侍妾，在下此来，除了求援兵之事，也想问问将军，是否需要将其带回？”

第二百七十三章 功成
张绣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上次他对曹操降而复叛，最后甚至差点杀了曹操，便是因为这邹氏。
经此一事，邹氏已经算是被他逐出家门，理论上来说，是再无瓜葛。
但没想到那邹氏转头便去了许昌投奔了曹操，而且正式当了曹操的妾，这让张绣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已被驱除张家，与我再无瓜葛，子炎说这是何意？”虽然心中不爽，但张绣也是久经历练之人，如何不知这是楚南激将之计，再不爽也不会这般轻易便中了计策。
“将军糊涂！”楚南看着张绣，一脸痛心道：“将军莫非以为那邹氏会因为将军上次放了她而心怀感恩？”
见张绣点头，楚南苦笑道：“将军可曾想过，她最丑陋与卑贱的一面曾毫无保留在将军面前展现，在他心中，恐怕此生都不愿再见将军，而人只要活着，就有可能再见，对他而言，恐怕死去的将军才是最好的！”
张绣闻言，面色有些阴沉，却也没有反驳，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些人性的小道理只要一想就能明白。
楚南趁热打铁道：“若此番我军败北，曹操与将军既有杀子之仇，又有那邹氏在耳畔煽风点火，你说最后会如何？”
看着陷入沉思的丈许，楚南喝了口水酒继续道：“我军此战便是败了，也可退回徐州，自保之力尚有，谅那曹操也不敢来攻，但我军这一退，将军独力如何抗那曹操！？”
“这……”张绣一愣，看着楚南张了张嘴，他们之间不是有互助盟约吗？但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
现在人家来借兵共讨曹操，自己拒绝，如果此战吕布战败，自己再去向吕布提出出兵帮忙的请求，多少有些……开不了口。
“若到时将军成了阶下囚，将军可以想想，那邹氏依偎在曹操身边，掩嘴轻笑的看着将军跪在阶下，狼狈的犹如败犬一般……”楚南描述了一下战败后奸夫淫妇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场景，随后摇头道：“不会不会，将军乃北地枪王，武艺精湛，弓马娴熟，麾下将士亦是百战精锐，怎会战败？不会的，将军放心，若曹军到时候真动，我军稍作休整，必会予以牵制！”
至于牵制多少就说不准了，具体情况，参考一下此番张绣在这一仗中的出兵量。
张绣显然也明白此理，想想楚南描绘的画面，不由苦笑一声：“子炎莫要说了，你要借多少兵马？”
这一仗，不但关乎吕布未来，同样也关系自己未来死活，他是不得不出兵了！
“一人足矣！”楚南看向贾诩。
贾诩：“……”
“先生……”张绣下意识的也跟着楚南看向贾诩。
“在下何德何能？我南阳有不少厉害将领，使君不妨多选几人？”贾诩无奈的笑道，虽如此说，但以他对楚南的了解，今天这事儿怕是很难推掉。
“若说将领，非是在下小觑天下英雄，岳父一人便可威压曹军众将，更何况我军中良将无数，不是说南阳将领不好，只是如今我军于将领之上其实并不缺；
然那曹操麾下有郭嘉精擅奇门之术，而且是颇为罕见的风后奇门，荀攸擅阴阳乾坤，还有程昱精擅葬冢之术，面对这些奇术，岳父便是再强，也只是一人，难以应对合力围攻，而我军中又无擅长应对这些奇术之人，是以在下想请先生助我军一臂之力！”楚南一脸真诚的看着贾诩：“先生放心，我军对先生的护卫定是顶级的，除这奇门之术外，在下可以保证敌人任何方式的进攻，都难伤先生分毫！”
跟贾诩合作过一次，楚南自问对他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跟别人商议以利为先，但跟贾诩商量，那就先说安全。
安全不过关，你的利益再多，人家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哦？”贾诩看向楚南道：“却不知使君准备如何护我？”
“首先，有一位顶尖猛将，擅使长弓，曾于广陵之战中，箭压江东猛将，与孙策、太史慈等江东顶尖猛将有过交手，未尝一败！此人虽不能守在先生身边，但只要在他射程范围内，无人可近先生之身！”
吕布乃三军主帅，到时候很可能是正面与敌交手，很难顾及到贾诩，楚南找贾诩来也是助吕布一臂之力而不是托吕布后腿，但黄忠照顾一下还是可以的。
“可是那黄忠？”张绣闻言目光一亮，广陵之战已经过去数月，那一战中，除了吕布彰显出绝世勇武之外，黄忠、魏延以及楚南名声在那一仗中也都开始传扬，尤其是黄忠，前些时日射杀夏侯惇后，名声更是大震。
“正是！”楚南点点头，他倒是没想到黄忠已经这般有名了。
贾诩喝了口水酒，没有说话。
楚南将周仓招来，继续道：“先生再看此人，此人名为周仓，虽然军阵统帅一般，统不了兵，但他天生神力，武艺不差，最重要的是，天生板肋，刀剑难伤，乃我贴身护卫，先生若愿同去，此人便是先生的贴身护卫，定会护得先生周全。”
“主公，我……”周仓愕然的看向楚南。
楚南示意他不要多说，看着贾诩继续道：“除此之外，先生当知我有御兽之能，我这里妖蚁、妖螳螂一直随身护卫，可分一只于先生，护先生周全，至于寻常护卫将士，至少有三百精锐相护。”
贾诩目光落在楚南肩上的妖蚁和妖螳螂，然后又看了看体型魁梧的周仓，最终微笑着点点头：“使君之诚，在下已知，不过在下还有一要求！若能答应，在下也愿相助温侯一臂之力！”
“先生请说！”楚南心中大喜，连忙肃容道。
“此去相助，不论胜负，在下都不希望世人知晓在下参战。”贾诩看着楚南道：“使君若能答应，此事便成。”
“可！”楚南知道，贾诩这种人，既然开口有这种要求，定然不会相信空口白话。
果然，接下来贾诩一挥手，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血色符箓，看着有些鬼气森森：“天地阴阳分，宇宙玄机变，诸位若是应允，请以自身精血融入此咒之中，他日若违今日誓言，自会受此血咒反噬，莫怪在下未曾提醒诸位。”
“好！”楚南看着血咒的目光一凝，随即收回视线，一边拔剑割破手指，同时有些诧异的看向贾诩道：“不想先生原来是阴阳家。”
一直以来，阴阳家在众多学派中都是很神秘的存在，至今未曾见过，不想今日竟然见到了。
“使君似乎好以所学为人分门。”见楚南毫不犹豫的割破手指，以血融入血咒之中，贾诩笑问道。
楚南感觉自己与眼前的血咒产生一丝微妙的联系，但随着自己鲜血消散，这股联系也散了，闻言点头道：“这般分别容易些，在下此举不妥？”
“非是不妥，只是这世间万法因人而存，使君如今不也是同修儒、兵，甚至还略懂奇门？”贾诩笑着反问道。
“这倒是，这各家本事，犹如武将掌中兵器，可为我所用，但我未必只属于他！”楚南笑着点点头，有心问问这贾诩的阴阳家手段，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只能作罢。
其他人也一一种下血咒，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唯有张绣脸色有些发苦，这是他跟贾诩定下的第几道血咒他也记不清了，总之很多次了，如今他每天都活的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什么话，血咒发作让自己生不如死。
楚南听得他心声，有些好笑的看了张绣一眼，再看看贾诩，他刚才已经看过，这血咒是有时效性的，虽然不知道张绣中了多少道血咒，但多半血咒恐怕已经失效，不过贾诩也是焉儿坏，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看把人给吓的。
贾诩被说动了，这是此行最大的收获，那接下来……就该要些赠品了，商人嘛，将利益最大化是很合理的。
楚南和贾诩目光对视一眼后，没有任何交流，默契的同时看向张绣，虽然楚南说的是只借贾诩一人，但南阳最重要的军师都要出征了，作为南阳之主，关乎未来南阳前途以及身家性命之战，张绣也没理由坐壁上观，至少出些人马保护一下自己的军师没问题吧？
“如今南阳可调动人马有一万两千人，加上驻扎鲁阳之兵，在下可出一万五千军……在下亲自领兵！”张绣被两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也知二人心意，苦涩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没想到楚南不但要借贾诩，最后连自己也要借！
“将军高义！”楚南肃容一礼，随即觉得这礼还不够隆中，起身拜道：“能有将军相助，我军此战如虎添翼！”
“子炎不必如此！”张绣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扶起楚南，看着他道：“上次我等没能将那曹操留下，此番定不能教他生离！”
“自然！”

第二百七十四章 许昌的破绽
黑闾涧，随着汝南清扫计划的结束，曹性和魏越二人也率兵抵达黑闾涧与吕布主力汇合，黑闾涧的兵力随着这两支人马的回归已经达到三万，若再算上黄忠招降下来的曹军，便是五万大军，不过此刻吕布却并未因此而有太多信息，反而情绪开始变的有些急躁。
“子炎还未归来？”吕布招来魏越再一次问道。
“主公莫要担心，末将已经派出人马向西探寻，相信很快便会传回消息。”魏越苦笑着安抚道，没想到刚刚回来遇到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楚南到底将那关羽送到何处了？就算送的再远，送出百里，以楚南风字秘的水准，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莫不是那关二真敢背信杀人？
想到这个可能，吕布心中烦躁更甚，自己这女婿可不能有事，便在此时，曹性挑帘而入，对着吕布沉声道：“主公，斥候来报，西面有大量兵马向我军快速行来。”
“是何方兵马？”吕布皱眉问道。
“是南阳军。”曹性回道。
“南阳军？”吕布诧异，他本以为是曹军，这南阳军和吕布可算是盟友，发兵来助本也正常，但……
没记错的话，南阳军如今被刘表拖着，大规模发兵来助的可能性很低，这个时候大批南阳军出现在此处代表什么？
吕布本就烦躁，当下起身沉声道：“点三千骑兵，随我出营！”
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按照常理，南阳军不该出现在此处，事出反常必有妖！保持一定警惕是必须的。
想到以前楚南说过的一句话，吕布觉得很有道理，先去拦住这支人马再说。
“喏！”曹性答应一声，匆忙转身前去点兵。
南阳军速度很快，吕布出兵也很快，不过一刻，三千轻骑在吕布的率领下汹涌而出，一路按照南阳军来的方向迎上去，出营不过十里便遇上了汹涌而来的南阳军。
眼见着南阳军朝这边涌来，吕布将手中方天画戟高高举起，随即狠狠劈落，一道黑红色的罡气凭空而生，随即没入地面。
“轰隆隆～”
地面剧烈的震颤起来，一道巨大的沟壑自吕布身前一直向西延伸出数十丈距离，好似地面凭空多了一条天堑一般，这般惊天动地的一戟，也让南阳军前行之势一窒，随后慢慢停下来。
吕布策马来到阵前，对着兵力是自己数倍的南阳军，一开口，杀气四溢道：“何人领兵？为何犯我疆界！？”
但见南阳军中，两人策马而出，正是楚南与张绣，楚南大声笑道：“岳父，小婿顺便去了趟南阳，决战在即，我们兵马人手稍显不足，这位便是南阳太守张绣，不知岳父可还记得？”
“锦荣？”看到女婿安然回来，吕布松了口气，又看到张绣，知道这支人马是友非敌后，原本腾腾杀气迅速消散，只是声音中因为之前气势太足，还带着几分冷意，叫人心下惴惴。
“正是小侄！”张绣上前一礼，按照辈分来说，吕布和张济算是一辈，虽说因为杀董卓之事，吕布和西凉众将之间的交情早该随着董卓之死而烟消云散，甚至反目。
但时移世易，如今西凉众将，又有几个还记得董卓，张济对吕布都未见得有仇恨，更何况如今是张绣当家，现在大家既是盟友，那昔日这层关系自然会成为双方的纽带，让双方迅速建立信任。
张绣的态度吕布显然是满意的，他是真没想到楚南送了一趟关羽，结果顺手给自己拉回大批援军，张绣虽然是后辈，但若论武艺兵法，凡在吕布麾下的话，绝对是仅在张辽、高顺之下的大将，比那纪灵怕是也能强出一些，当下大笑道：“有锦荣相助，此番何愁那曹贼不破？”
“岳父，我等也莫要一直在此处。”楚南提醒道。
“不错。”吕布点点头，回头道：“宋宪。”
“末将在！”宋宪出列。
“你负责安排这些南阳将士扎营，另外着人摆下宴席，今日要款待南阳众将！”吕布朗声道。
“喏！”宋宪答应一声，命人在四周选择适合驻扎之地，同时与南阳一众将领商议如何安营。
张绣则被吕布邀至主营商议具体破城之事，贾诩因为不想在此战中露面之故，是以并未出席而是留在军中。
吕布中军大帐之中，此刻已经摆放下一座沙盘，是楚南以儒家神通所造，基本将许昌及四周地貌、可能存在的兵马都呈现了。
“岳父，张将军！”楚南用竹条点了点许昌的位置道：“根据自钟繇处获得情报，许昌如今不算羽林军以及巡城虎贲，兵马大概在三万，就算加上此二军，也不过三万二到三万三之间。”
“而我军如今兵力，有江淮军两万八、岳父带来的三千骑兵、曹军降军两万以及南阳军一万五千，合共六万七千人，兵力上，是敌军两倍！”
“但……”张绣看了片刻皱眉道：“子炎，按照方才所言，这两万兵马乃曹军新降之兵，如何能用？”
“降军有降军的用法！”楚南指着许昌城北方向道：“我拟以黄忠将军为降军主将，率兵至北城方向，也不攻城，以防御为主，日夜操练兵马！”
防御？
众人莫名的看向楚南，这是攻城战！作为攻城方，怎么反而要防御？
见众人不解，楚南有些心累，如果贾诩或是陈宫在此，定能明白自己意思，再不济张辽、高顺也行啊，现在没了捧哏，自己说这些就缺少了很多乐趣，也少了很多崇拜的目光。
收拾心情，指着沙盘道：“若诸位是曹操，我将两万兵马屯于此处，就算我不攻，诸位难道便敢无视？”
众人闻言恍然，毕竟是敌人，而且是两万人，谁敢无视？说不定这般做法正是对方麻痹自己的计策，待自己松懈之际，这两万与世无争的和平之兵转眼就会化作凶残的虎狼之师！
“除此之外！”楚南点着沙盘继续道：“这支人马还可以打造一些简单器械，投石车这些需要大量木料之物且不说，但打磨一些石弹总是可以的，这支兵马不拿来攻城，但可以拿来做后援，支援另外两处战场。”
总之除了进攻，这支降军可以看做后勤军，什么事都可以做，当然，如果曹军出城来攻，有黄忠在，配合楚南提供的军械，训练出基本战阵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此也能保证这支兵马能有足够的战斗力，不至于被人一冲就垮掉。
训练时间一久，这边还是能形成一定战斗力的。
“子炎所言那许昌破绽在何处？”吕布突然好奇的看着楚南问道，之前楚南已经说过从钟繇那里得了许昌破绽，吕布一直很在意，可惜随后楚南便去了黑闾涧，也没跟他说，如今要攻城了，这破绽也该有用武之地了，吕布很好奇究竟是何手段？
“破绽有三！”
楚南点头，这次他没有再卖关子，以竹条指着许昌南门道：“昔日曹操为赈济灾民，用以工代赈之法扩建许昌，这南城处因为当时督工之人暗中克扣了不少粮食，致使出了不少饿殍，怕曹操怪罪，是以这难成城墙许多地方都是将尸体直接包裹进去，当时虽然无事，但随着尸体在其中腐烂，城墙内部也会出现大量坑洞。”
众人目光一亮，没想到许昌还出过这等事情。
不过随即众人眉头又渐渐皱起，许昌作为都城，通常是用不到城墙的，毕竟通常情况下，大军如果已经打到许昌，这城墙坚固还是不坚固其实都不重要了。
当然，如今算是特例，不过这种情况下，大量儒家附着坚不可摧之类的真言，也能掩盖掉城墙内部问题。
“子炎，这许昌城中，名儒遍地，有他们在，这城墙内部是否有问题，恐怕都无甚意义！”张绣苦笑道。
“这便关系到我要说的第二破绽！”楚南笑道：“你说若将此事传开，当年督建此处之人会是何下场？”
“子炎之意是……”张绣心中一动看向楚南：“要借此要挟那督建之人？”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们不求他做什么大事，只要我军攻城时，混在城中，召集几名名儒，对指定位置施展言出法随，那其他人的言出法随再厉害，再坚不可摧的城墙，一旦有了弱点，它便不再坚不可摧，我们要的不是将整个城墙轰塌，只需有一段城墙轰塌于我军而言，便算功成！”
说完，楚南以竹条用力戳一段城墙，将其戳碎，看向众人道：“只需这一点被我军击破，许昌便破了，诸位以为如何？”
“此计甚妙！”吕布点点头。
“这入城之人，子炎可有人选？”张绣却是考虑另外一件事，这需要有人潜入许昌做这千里之堤的蚁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我麾下有一奇人，有缩骨易形之能，我拟叫此人先行潜入许昌。”楚南点头道，这事儿他自然想过。
“竟有此其人？”众人闻言略显惊讶，不过随即却是大喜，有了此人，那楚南的计策便可行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摊牌
“王通将军，使君寻你过去！”江淮军大营，吴双来到一处营帐外，对着帐中大声喊道。
正在发呆的史阿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对帐外回道：“多谢，我稍后便过去！”
“快些，看样子是有大事！”吴双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史阿有些失神的看着帐篷的顶端，自从割了夏侯惇的人头之后，史阿就断定自己恐怕早已被那楚南察觉到了。
从自己伪装成王通之后，这数月来的发生的事情史阿在这段时日已经在脑海中理过好几次，以前未曾察觉到的许多细节随着这段时日仔细回想被他一一挖掘出来。
比如楚南虽说器重自己，却从未如同其他将领那般单独传唤过自己，再比如每一次自己靠近楚南时，他那随身携带的两只妖虫就会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这种戒备，是楚南在面对魏延、周仓这些人时从来不会出现的，要说一开始是因为不熟悉的话，那接下来几个月间都是如此，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还有每当自己想要放弃王通这个身份的时候，楚南总是会给自己抛出一些接近他的机会以及立功的机会，让自己陷入权衡状态不可自拔，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功勋就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拴在自己脖子上一般，让自己如一条狗般任人摆布。
直到上次斩杀了夏侯惇之后，楚南就好似突然忘记自己的存在一般，将自己丢在营中，再未有过传唤，任他每日留在这军营一角，看着对方日益壮大。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每当这个念头涌起时，另一个念头便会很快兴起：离开了能去何处？
不管夏侯惇是如何死的，但那最后一击是自己补的，脑袋也是被自己割的，这消息不知怎的便被传的沸沸扬扬，而当日路招显然也是认定了自己才是那杀人凶手，他曾暗中离营过几次想要确定自己目前的处境。
结果以前的联络方式，如今都失效了，甚至他察觉到有人在那里蹲点，看样子是想围捕自己。
曹操是什么态度已经不言而喻，那边显然不能回了，而楚南这边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却不理会，这种感觉让他心下惴惴不安，每日都是度日如年，好似等待死刑的囚徒。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去其他诸侯身边，但问题很多，一来要重新来过，而且很多问题要解决，自己擅长的是刺杀而非战斗，这个身份在其他诸侯处注定是上不得台面的；二来去了其他诸侯处，就真能保证安全？或者说，其他诸侯会为了自己开罪曹操？
袁绍和曹操相交莫逆，若曹操开口，袁绍会容自己？而放眼天下，除了袁绍，又有几人能与曹操相抗？
当然，史阿也可以选择归隐深山，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有实力，能为自己搏出一片天，自然不甘归隐。
他喜欢居于繁华之地，喜欢每次杀人后一掷千金的快感，喜欢那种行刺时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无论哪一种爱好，似乎都跟归隐山林无关。
这几日史阿一直都在纠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还年轻，人间繁华还未如何享受，自然不愿归隐，但留下来除了楚南这里，似乎也无处可去，继续为楚南做事，这心中总觉诡异。
此时突然接到楚南传唤，不知怎的，史阿突然觉得身心一阵轻松，似乎纠结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突然间解开了，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有结果总是比没结果要好。
逃是很难逃掉的，既然如此，那就面对吧，任何结果都可。
当下，史阿提起宝剑，想了想又将宝剑放下，起身空手出了营帐，径直来到楚南营帐外，整理一番后，朗声道：“使君，末将王通求见。”
“进！”营帐中，响起楚南熟悉的声音。
史阿挑帘而入，眼前所见让他有些意外，帐中竟然只有楚南一人，虽然那两个小东西还在，但相比于之前见面而言，最重要的是那两个小家伙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堆积张牙舞爪，这次可说是相当亲近了。
“参见使君！”史阿不敢多想，对着楚南一礼道。
楚南仔细打量了史阿几眼，点头笑道：“不必多礼，今日唤你来，是有一要事需你去做。”
“请使君吩咐。”史阿躬身道。
“不过在此之前，需先确定将军身份。”楚南看着史阿笑道。
身份？
史阿心底一沉，看向楚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双方对视一眼，随即史阿缓缓低头：“使君此言何意？”
“现在站在我眼前的，是刺客史阿？亦或是王通将军？”楚南看着史阿，笑眯眯的问道。
果然！
被楚南当面叫破身份，史阿并没有太过惊讶，他隐隐已经察觉到那楚南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不说而已，此时楚南主动叫破，自然也不会意外。
“不知使君是何时识破在下？”史阿并未动手，如今的他，已经没了对楚南动手的理由。
“你我第一次见面，便已识破。”楚南笑道：“我擅望气之术，你心怀杀念而来，自然难逃我这双目。”
“原来如此！”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困惑终于得解，这世间还当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天赋都有啊！史阿点点头，对着楚南道：“不知使君欲如何处置在下？”
“我不知道为曹操做事会有何好处，但现在于你说说为我做事的好处。”楚南没有回答，而是在史阿疑惑的目光中，淡然道：“我准备建立一暗部，设正副督使，你为副使，秩比一千二百石，监察百官，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史阿闻言面色一变，这暗部督使俸禄不算高，但权利却极大，他久在许昌，对官场还算了解，很清楚这监察百官意味着什么。
至于为何是副督使而非正的，史阿没有傻到去问，这正督使显然必须是心腹之人才可用，否则这暗部很容易脱离掌控。
“另外无论兵器、衣甲，都是最顶级的，若你成家，家人会得到最妥善的保护，此外这种妖兽……”楚南指了指肩上的妖蚁：“只要功劳足够，可以选择一种到我这里来获取，甚至如果功勋立的足够多时，我可耗损大量气运如同强化这妖兽一般，让你获得更为强大的实力！”
史阿豁然抬头，看着楚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事，是人能做到的？
但看楚南肩上妖兽，却又不得不信。
“当然，将军也可回曹操那里，但据我所知，曹操生性多疑，击败夏侯惇之人虽非你，但杀他者却是你，回到曹操那里，是否还能得曹操信任？就算有，我不信曹操会如我这般重用于你。”
史阿闻言，心中有些哭笑，这位使君还真是步步算计，一步步将自己从曹操身边剥离，直到现在，再无回到曹操那边的可能时才跟自己摊牌。
楚南起身，走到他身前，看他纠结的表情笑道：“忠义之人，固然令人钦佩，但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将军想想，曹操是否值得将军以忠义报之？”
史阿闻言眼中闪过回忆之色，自己是上杆子求到曹操名下的，虽然一直以来曹操对他都不错，但现在想想，自己于曹操而言，不过是条狗而已。
值得为其效死吗？
不知为何，心中想到曹操的瞬间，厌恶情绪便充斥胸膛，甚至有种恨不得曹操死的冲动，再看楚南，却是越看越舒服，心中的天平，不知何时开始朝着楚南这边倒去。
“不知……主公要末将做何事？”史阿没有迟疑太久，吐出一口气，做出了自己最终的选择。
“此处有一份名单，将军精通易容之术，可入许昌，找寻这些人，我需要这些人在我军攻伐许昌之时，帮我们削弱一处城防，当然，他们可以选择不，但这些证据很快便会传遍许昌！”楚南见史阿改口，心中满意的点点头，将两份卷宗打开，一份是名单，另一份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当初扩建许昌时发生的许多有趣之事，这东西在许昌能出人命！
“如何完美做到这一点，也算作对将军之考验。”楚南看着沉默不语的史阿，微笑道。
“末将领命！”史阿双手抱拳，对着楚南一礼后，转身离开。
看着史阿离去的方向，楚南并没有将希望放在他一人身上，这次确实是对史阿的考验，但关乎成败，史阿毕竟是外人，归属感并不高，所以这次的事情，楚南准备了粮道后手，一道在史阿这里，另外一道则在董承那边。
如果史阿能用，楚南自然不会多此一举，但若史阿这边最终无法助他破城，那董承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不过楚南还是更希望史阿可以通过考验，这样一个拥有奇特天赋的人才，很多事情上都是有用的，若能效忠自己自然是最好的，楚南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用此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曹操的决策
许昌，司空府。
程昱步履匆匆来到门口时，正看到郭嘉一步三摇的往里走，隔着老远便能嗅到一股子酒气扑鼻而来。
“都什么时候了，快随我走！”程昱来到近前，一把拉住郭嘉，不由分说便往里走。
程昱身形高大魁梧，站在郭嘉面前，那就犹如壮汉站在稚童身边一般，但比力量，身形单薄的郭嘉显然远非程昱对手。
“再要紧也不在这一时！”郭嘉想要反抗，但程昱的力气极大，他这病殃殃的身子可反抗不了，有些无语的被程昱拉着跑，至于吗？
“此番事情有些不对，那钟元常去了徐州军大营已有几日，按照以往习惯，每隔两日都会派人前来报信，但如今数日已过，他却杳无音信，今日那边更传来加急信笺，不知发生了何事！”程昱一边走一边急道：“若不出意外，那吕布怕是不准备与我军和谈！钟元常也怕是凶多吉少了！”
郭嘉没有再说话，任由他拉着自己跑进正厅，到了正厅外，两人才正了正衣冠，阔步入厅，却见荀攸、荀彧、陈群等一众文臣谋士已经再坐。
曹操面色阴沉的坐于主坐之上，见两人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坐下，没有说话的意思。
见众人到齐，而曹操不说话，荀彧只能伸手从曹操桌案上招来信笺，将信笺递给程昱观看道：“此乃今日送回的加急信笺，南阳太守张绣率兵出鲁阳，于昨日在黑闾涧与吕布合兵，目前虽未有更多情报，但只看此态势，便知吕布已有犯阙之意。”
程昱仔细看过信笺之后，抬头皱眉道：“元常先生至今未归，会否有事？”
曹操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件事大家都不确定，毕竟钟繇是做什么去的，所有人都清楚。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如果事情败露，暴怒之下，吕布做出什么事儿，众人都不奇怪，别说吕布，换成任何人识破这等计策，估计都会暴怒。
曹操和四大谋主闭口不言，但堂下众人却是渐渐谈开了！
“就说四个太多了，其实有两个就算被发现，也可推脱到那些女子身上。”一名官员有些无奈的道。
“我怎听说是六个？”另一名官员诧异的看向前者。
“这般多？”更后一些的官员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着前两者，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劲爆。
“没办法，虽说是钟家甄选，但有些事儿总是推不掉的。”第一个说话的一脸世故的叹道，这人生在世，要讲人情世故，世家大族的圈子里，更要讲这些，你帮我我帮你才会长盛不衰，但要做到这点，往往底线就容易松动。
“嘿，若是因此使元常公陷于贼手，钟家那些负责甄选之人便成了大罪人！”这声音听着有些幸灾乐祸，毕竟人类的劣根性中有一点就是喜欢看人倒霉，别人倒霉我就高兴，哪怕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比你轻，还有很多人陪我，那我的快乐就还在！
听着帐下这些人的议论，曹操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扭头看向荀彧道：“元常带去的那些女子，有身孕者究竟有几个？”
荀彧摇了摇头：“此事由钟氏一手操办，赠送女子也是各官员送去，在下倒是不知。”
别说荀彧，恐怕钟繇本身除了自己安排进去的小妾之外，其他的也不是太清楚，这件事是由钟家负责操办的，在钟繇看来应该没问题，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关系到一大家族的存亡！
“去将负责此事之人招来！”曹操虽是如此说，但心中却是有些幸灾乐祸之感，这些大族就喜欢玩儿这一套，这次好了，把自家人给赔进去了！心中的郁气不知怎的就消散了一些。
钟繇虽为名儒，在颍川乃至整个天下都有极高的名望，但在曹操集团，却是游离于曹操核心团体之外的，并非因为钟繇能力不足，而是钟繇的观念是以家族为绝对中心的，可以为朝廷或者曹操办事，但若在家族利益与朝廷利益之间选择，定是选择家族。
这样的人，曹操自然很难将他当做心腹来看，但其名望及能力都是极佳，曹操对他是一半用一半防，非必要时候，是定然不会让钟繇掌权的。
不一会儿，钟家负责甄选美女之人被招来后，经过一番询问，所有人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在曹操这些人面前，说谎是很难的，他们可以确定此人说的是真话。
所以当得知钟繇带去的女子皆是有孕在身时，在场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都有些发懵，紧跟着才是面色变的难看。
“女子都是刚刚怀孕，我等以为看不出来，再说先生当时走的匆忙，也未验身，在下也不知会出如此大事！”负责甄选女子的钟家子弟一脸无奈，但言语中更多的是推脱责任。
“混账！”不等曹操发作，一旁的陈群已经站起来骂道：“你可知此举却是害了元常公性命！”
按照他们的计划，有一两个就足够了，其他的都算是掩护，就算被察觉，也可以以不知为由搪塞过去。
但现在二十个全有，但有一个被查出来，那吕布随便一查就能查清楚，到时候还能说不知？一个两个不知，全部都是也是不知？
这不是在侮辱吕布，是在侮辱自己这边啊！
钟繇怎会出这般大的疏漏？众人有些抱怨，如果按照原计划，就算事败也不至于直接被拿，现在……就算钟繇被吕布五马分尸之后再分尸喂狗，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下去吧！”见陈群有动手的架势，曹操不想把这里变成战场，而且现在也不是处理这种小人物的时候，摆了摆手，示意那钟家人离开，他不想在这方面与人废话，就算没这事儿，曹操猜测那吕布也不会罢手，区别也就是钟繇的生死而已。
这点上从吕布这段时间不断跟他们扯皮却毫没有罢兵停战之意，甚至汝南现在几乎是全境沦陷，大量士族因为吕布之故从汝南拖家带口的脱逃，如今颍川这边很多地方都快成了逃难而来的士族难民营了。
以前也只听说过流民，都是些因为天灾人祸活不下去的百姓组成的，但由士人组成的流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汝南士族经此一役，十去其九，剩下的一成有大半成在颍川，除非将吕布彻底赶出去，废掉他的法度，才能安抚这些汝南士人重新回去，不过若是如此做，恐怕汝南将再生变乱。
就像楚南现在从士人手中拿地遭到各地士族顽强反抗一般，换成他们夺回汝南，推翻楚南新政，把已经分出去的田地再夺回来，那就是从汝南上百万户人家手里夺地，这些人能让？
只是想想这些战后问题，曹操就觉头疼，吕布这新政一出，只要是他拿下的地，哪怕再夺回来，想要安稳都得下一番大功夫，这做法倒也是简单粗暴，殴打钟繇这种名士，曹操都没干过。
真是一根搅屎棍，当初就该先取徐州再取南阳，说不定就没了吕布今日，曹操感觉就是自己先取南阳才给了吕布更多发展时间。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想想解解气而已，曹操不是个擅长后悔之人，已经发生之事，最多感慨一下，绝不会后悔。
再说真的先取徐州，不说张绣会否趁机攻许昌，曹操大军能否打得过吕布也是个未知之数！天下第一猛将可不是白叫的。
“主公，当严惩这些贼子！”陈群显然被气的不轻，对着曹操抱拳道。
“罢了，便是无此事，吕布也未必会善待元常！钟家家世还是钟繇自己去解决吧，我们外人不好插手！”曹操摆了摆手，至于钟家会否因此发生乱局，那就与他无关了，继续跟众人研究地图，半晌方才道：“如今看来，吕布是定要与我军为敌，诸位有何破敌良策？”
吕布现在这架势，是不准备善了了，他是想要拿下许昌啊，郭嘉的和平计策面对此时野心勃勃的吕布显然没能奏效，说实话，以众人对吕布的了解，吕布能够无视此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正是因此，吕布威胁就变得更大了。
“主公，如今敌众我寡，依在下之意，当死守许昌，等待援军为上！”一名谋士躬身道。
“何来援军？”程昱有些听不下去了，皱眉道：“若前线将士撤回，则兖州大半皆失，吕布兵力也将大增！”
夏侯渊、曹仁这些人在前方是有大军在作战，但他们是为了挡住徐州军主力，若此时将他们给撤回来救许昌，等于是放弃大量地盘，这一放，可能整个兖州和半个豫州就都放没了，最后困守许昌，这一下子，简直就是等死的局。
“死守不成，便只能出兵了！”郭嘉看向曹操，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无奈：“主公，依嘉之见，此时已到了与吕布决战之时矣！”
“奉孝所言甚善，诸位整点军装，准备随操出征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交手
“曹操出兵了？”楚南有些惊讶的看着前方斥候传回的消息。
吕布这边还未正式出兵，曹操竟是先一步主动率军前来，也幸好这边已经处于随时出征的状态，否则还真容易被曹操这一手打个措手不及。
“来的正好！”吕布接过竹简看了看，随即冷笑起身道：“上次濮阳一战，被那曹贼所趁，今日却要讨回个公道来！”
上次濮阳之战败于曹操，吕布心中始终是耿耿于怀的，曹操虽然统兵厉害，但吕布始终觉得自己实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战斗便结束了，这让他一直憋着一团火，此刻听得曹操终于率兵出城欲来决战，吕布心中只有兴奋，他要一雪前耻！
“岳父莫急，先把军理顺了，我们打他个落花流水，依小婿来看，此战当以我军为主力，黄将军那两万新降之兵此时不能大用，当藏于黑闾涧！”楚南拉住想要集结所有人马一战的吕布道。
黄忠的兵是新降之兵，别说现在根本没有归属感，就算有，也发挥不出多少战力来，战时不投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把这些兵跟主力一起拉上战场，只会成为拖累甚至倒戈都不奇怪。
“子炎所言不错。”吕布点点头，目视黄忠道：“不过将军留于黑闾涧却是屈才了，此战干系重大，将军还是带一部人马入阵，参与此战！”
黄忠本事吕布是知道的，这是个武艺不逊关张，箭术不下自己的人物吕布是很看好的，此时与曹操决战在即，黄忠若不能参战才是损失！
“喏！”黄忠心中松了口气，此等大战，他若不能参与心中确实遗憾。
至于降军则由黄忠几名副将以及从降军中挑选出来的将领负责，这批降军黄忠从军中选择了不少有天赋之人提拔为将，以前的曹军将领或是降职或是架空。
这般一来，如今掌控这支降军的都是黄忠提拔起来的，这些人至少大半是亲近黄忠的，同时又跟手下降军感情不错，可以很好地协调关系，这也是黄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控这支降军的原因。
于降军而言，此时就算黄忠不在，那些将领也能帮他看好军队，当然，前提是不作战，这支新降之兵装装样子吓吓人可以，但真往战场上拉，对付的还是以前的袍泽，会打出什么战绩真不敢想。
“温侯，末将也愿一战。”张绣起身笑道：“此前未能杀那曹贼，深以为憾，今日能与温侯联手，必杀此人！”
“锦荣于我掠阵，若有机会，给那曹操一计狠的。”吕布看着张绣道。
肯定不能直接将张绣所部编入自己军阵，双方号令肯定不可能完全一样，一旦编进来，人家看不懂这边号令，那样只会让军阵混乱，反而不利于指挥，倒不如让张绣独力作战，看准时机跟吕布打配合！
“好！”张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最好的合作方法，当即点头答应，前去整备兵马准备配合吕布作战。
吕布简单安排众将之后，立刻挥兵出征，三万兵马迅速出营，在营外结成战阵，随着吕布一声令下，向许昌方向挺进。
这一次是曹操先出兵，吕布这边得到消息是，曹操已经出兵有些时候，若非有鸽妖传信，斥候都不一定跑得过曹操大军，吕布这边行走不久，便在召陵附近遥遥看到对方大军身影。
曹操和吕布在察觉到对方的踪迹之后，迅速调节行军速度，同时开始蓄势，估算着对方的距离，随时准备出手。
“重箭阵！”吕布身为主帅，在这军阵之中，可以调集众将之力，而众将在这军阵之中，犹如天地众神，帮助吕布梳理军阵天地的同时，也能将自己的能力附加在军阵之上，让吕布施展。
吕布自然也会用箭阵，不过黄忠的重箭阵显然是独此一家，哪怕是吕布也用不出来。
此刻借助军阵施展出来，威力比之前似乎又强了几分。
“嗡嗡嗡～”
随着黄忠一声令下，一枚枚利箭咆哮破空，江淮军军阵上随着一支支利箭射出，空出现一圈圈空气凝缩形成的涟漪，犹如雨滴落在水池中一般，蔚为壮观！
三千利箭在军阵的加持下犹如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般隔空落向敌阵。
曹军军阵中，曹操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皱，吕布帐下人才是越来越多了，这箭阵威力，遇到寻常将领，可能连军阵都被直接打崩溃了。
郭嘉结了个手印，曹军军阵在空中化作一道太极图，曹操随即灌注军阵之力！太极华阵！
犹如陨石般落下的重箭落在那太极图上，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嗡鸣，四周空气、大地更是犹如沸腾了一般剧烈震颤，然而却没有一支箭能够穿破那太极图的防御，最终力道耗尽，无力跌落在将士的铠甲之上，发出一阵乱响。
吕布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怒哼一声，曹操手下，就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若公台在此，自己也能施展。
那边曹操自然不可能只守不攻，在重箭阵被挡下后，当即开始了反击，但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间无尽黑气汇聚，形成一道乌云，这乌云看着极低，抬头看去，仿佛伸手便可触及，一道道电蛇在云端闪烁。
“御！”吕布一声厉喝，一道气盾在大军上空生成，紧跟着便见无数落雷落下，却被气盾挡住，一阵炸响声中消失不见，乌云却在继续酝酿雷霆，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斩！”落雷停歇的瞬间，吕布将方天画戟一举，而后狠狠斩落，在楚南惊愕的目光中，那乌云竟是直接被吕布这一戟化作的戟罡给斩开了。
所以刚才不是错觉，而是那云真的低！
楚南松了口气，刚才还在想要事曹操真能通过军阵改变天象，那自己这边拿什么打？
虽说已经经历过不少战阵，但这样的手段和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上，真有些仙侠的味道了。
楚南正思索间，却见吕布这一戟在斩开乌云后并未停止，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方天画戟落向对方的军阵。
曹操抬头看天，咬牙喝道：“八卦四相阵！”
军阵之力涌动，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形成，虚影之中，隐隐有四相飞腾，在那戟影落下的瞬间，四相咆哮相迎。
“轰隆隆～”
炸雷般的轰鸣声中，整个天地好似都在晃动，那八卦虚影与方天画戟在僵持了足有一刻钟后，几乎同时消失。
双方交手三合，互有攻守，最终算是落了个平局，但经此一番交手，双方的军阵之力却是薄弱了不少，一时竟难恢复。
曹操感受着军阵之力的消耗，心知再这般下去，军阵之力怕是得先耗光。
另一边，吕布也察觉到军阵之力被双方这么一交手，耗损有些大，不过他倒是不甚在意，毕竟就算没了军阵，自己冲上去，曹军之中又有几人能挡？
“奉先，你我本无太多仇怨，何必这般不死不休？”曹操的声音通过军阵加持，远远飘来，好似就在身边说话一般，紧跟着，便见军阵面前凭空出现一道曹操虚影，看着吕布微笑。
“司空所言没有太多仇怨，可是说昔日暗通陈家父子暗谋徐州？还是派钟繇带来二十个身怀身孕之女？”
“司空，我岳父从来无意与司空为敌，奈何司空步步紧逼，不给我等活路，于私，是司空与我岳父不死不休，于公我等也接下了陛下诏书，此番前来，乃为清君侧而来！”
楚南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司空若是还有半点汉臣之心，此刻该做的便不是率军与我军顽抗，而是大开城门，负荆迎奉我军入城！为司空这一生罪孽赎罪！”
曹操差点被楚南气的虚影崩溃，这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揭人短呐。
“子炎语锋还是这般犀利，诏书可否给我一观？”曹操干笑一声，第二句却是看向吕布，他实在不想跟这小子多说半句。
“未曾带在身上。”吕布淡定的道。
“那便是没有诏书了！”
“莫说未有诏书，便是有，奉先此举也已是犯上作乱！”曹操看着吕布叹道：“奉先，你我相识多年，操很清楚，奉先并非野心勃勃之人，你我本可同为朝廷出力，并非只有力战一途，为何一定要落得如今这般刀兵相向？”
“司空此言差矣。”楚南在曹操厌恶的表情中看着曹操道：“非是岳父想力战，但你我两家战到此时，任何一家都再无退理，岳父若退，他日很可能便是白门楼下怨魂，曹公若退，我等还是可以留曹家一条生路的，要不……曹公退上一退？”
曹操眼中杀机一闪，看着吕布道：“如此说来，奉先定要与我……”
“噗～”
话未说完，却见吕布挥手一拍，曹操虚影顿时幻灭。
“要战便战，何来这许多废话？”
吕布的声音远远传向敌阵，曹操有些面色阴沉的睁开双目。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各显神通
“杀！”曹操睁开双目，目光森然看向对面军阵，既然这一仗已经无法避免，那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速战速决了。
军队和军队的交锋，曹操还真不惧吕布！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曹军开始大步前行，以无敌之锋芒压向吕布，希望在气势上先占据上风！
那边吕布也开始继续推进军阵，同时黄忠的重箭未曾停过，那不逊于雷霆的重箭，只要稍稍挡的慢一些，便能给曹军将士带来极大的伤害。
同时曹军一众谋士借助军阵之力施展的类似法术一般的技能，一个意外落下来，江淮军这边也是一死一片。
不过随着三军气运的消耗，吕布和曹操都放缓了对三军之力的攫取，双方的距离也从开始的数里之遥逐渐拉近到只有不到三百步的距离，阵势已经相接，两军军阵形成的军阵之势开始相互挤压，慢慢融合。
江淮军在吕布的率领下固然军心士气攀至巅峰，但曹军在曹操的带领下，同样悍勇无比，军阵便在双方不断地试探和进攻挤压下渐渐融合为一，成为一片天地！
吕布的统帅之能似乎有极大进步！
曹操有些愕然的察觉到相同数量的兵马，自己竟然无法如上次那般占得上风，吕布今年已经四十多了，这个年纪……能力还能这般涨？
眼看着吕布竟然有了这般长足进展，曹操震惊之余，却也没有放松，眼看双方军阵相融，马上便要道兵相见，突然大喝一声道：“仲德助我！”
“喏！”程昱答应一声，踏出一步，双手捏了个奇怪的印，下一刻，在楚南惊愕的目光中，原本已经被敌军各种技能击杀的江淮军，竟然又从战场上爬了起来，朝着最近的将士扑去。
控尸？
楚南连忙朝着一头爬起来的尸体看去，标注的却是行尸，无思想，只会受控制之人的命令进行一些简单的攻击，正常状态下，都是半死不活，漫无目的的乱窜，但一旦沾染人血，便会迅速转化为嗜血的尸兵，尸兵将有一定的自主攻击意识，甚至会用兵器，而且身体也变得几位坚韧，刀剑难伤！
这应该是张角的术法吧？
楚南不太清楚张角的本事是不是这个，但这一手真的是阴气森森，实在不像正人君子的本事。
江淮军的军阵经这些行尸一冲，顿时产生了大范围混乱，军阵也开始有些失控，曹操开始尝试掌控两军形成的天，将吕布彻底挤出统帅之位。
这一幕，楚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当初与夏侯惇战于汝南，也是这般景象，最终随着夏侯惇和蔡阳战死，楚南成功夺取两军主将的位置，将两军军阵力量调给己方军队，而后便是摧枯拉朽般的屠杀。
军阵被夺的曹军将士在重填新力的江淮军面前不堪一击，那一仗几乎是楚南出道以来打的最畅快的一仗，没有将领的曹军，让楚南有种自己是霸王在世的虚幻感。
如今这曹操显然是想借这些行尸动摇这边军心，从而趁机夺取吕布在军阵中的位置。
“这一开始可不能让你们得逞了！否则我这一年也白活了！”楚南见到这一幕虽然惊讶，但却不至于胆怯，冷笑声中，非常装逼的一抬手，地面上无数蚂蚁随着他这动作蜂拥而出，凶残的扑向最近的曹军将士，同时还有无数螳螂竟然也是从地面涌出来，杀向四周曹军。
一时间，只见曹军在这些虫军的攻击下，战阵也开始快速动摇，不少将士直接在虫灾之下成为枯骨，但死去的曹军将士也成了新的行尸，跟着朝着江淮军这边扑来。
行尸和虫军都是悍不畏死，一时间，两军军阵都受到不小的影响。
“曹孟德，还是这般喜欢用些阴谋诡计！吃我一戟！”眼见混乱被楚南以类似的方式打平，双方一时间还是难分高下之局，吕布心怀大畅，提起方天画戟，对着曹操方向便是一戟劈出，就这本事还想夺自己帅位，再等几百年吧！
这次并非如同以往一般从方天画戟上蔓延出一道戟罡出去，而是在天空中形成一道方天画戟的虚影，随着吕布一劈，带着狂暴之力朝着曹操中军帅旗方向落下。
虽然还未交锋，但那戟影之上所携带的毁灭气息已经压得下方曹军抬不起头来，那一刻，好似天地将要毁灭一般。
曹操抬了抬眼皮，脸上并没有太多恐惧或是惊讶，在他身边，许褚踏出一步，虎吼一声，周身衣轰然甲暴烈，露出精壮的上身，一块块肌肉随着他举起手中大刀而坟起，精油中金属质感。
“破！”
一头巨虎虚影出现在许褚身周，朝着那从天而降的方天画戟咆哮一声，刀罡似乎从虎口中喷涌而出，撞击在那方天画戟的虚影上。
“轰隆隆～”
炸雷般的声响中，刀罡碎裂，虎影消散，但那方天画戟的虚影也终是被这一刀拦下，消散不见。
天空好像在那一刻撕开了一大片。
不是真的天被撕裂了，而是两军相融的军阵在那一刻被二人交手产生的波动撕裂了一道豁口，随后又迅速恢复。
就在许褚接下这一戟，心神微松之际，奔雷般的马蹄声响彻耳边，不知何时已经近了。
曹操和许褚面色同时一变，这狂暴的马蹄声怎的听起来有些熟悉！
目光看去时，正看到十几名曹军将士好似被什么东西撞得飞起来一般，随后身体炸裂化作血肉四散飞开，吕布犹如一尊魔神般冲破无尽血肉，带着无敌之威向这边杀来。
许褚大喝一声，巨虎虚影再度在他身周凝聚，只是有些来不及了！
“山河为重！”荀彧双手一摁，已经高高跃起的吕布身周的空气好似凝滞了一下，随即便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凭空出现压在身上。
“唏律律～”赤兔突然仰天长嘶，吕布和赤兔身上的压力在这一瞬间成倍增长，好似有无形大山压在一人一马的背上一般，原本奔雷般的气势在这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荀彧！”吕布抬头，看向荀彧的方向，这能力，他太熟悉了，当初攻打鄄城，荀彧便是凭此一招，令射出的投石突然加重，如同陨石般砸落，将他所有的攻城器械毁灭，还有不少将领都死在那一击之下。
这种状态下，吕布战力自然大减，最终也没能攻破鄄城。
“进退两难！”荀攸踏出一步，一声轻喝，吕布顿觉赤兔一沉，却是脚下大地突然化作了沼泽，将吕布与赤兔限制在沼泽之中。
“吕布受死！”一名大将手持萱花大斧，趁着吕布被两位谋士困住之际，策马飞奔而来，手中萱花大斧带着硕大的斧罡朝着吕布拦腰便斩。
“咣～”
方天画戟一竖，挡住了萱花大斧的斩击，看着眼前大将，吕布心中有些烦躁，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爆喝：“滚！”
方天画戟向下一压，竟是借着那股来自荀彧的压力顺势斩下。
那手持萱花大斧的大将面色一变，出于对危险的预感，本能的侧身一躲，却见一道戟罡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吕布斩出，而且威力极强，戟罡落地，但听一声轰鸣，所有人都有些站不稳，地面也在戟罡落下的瞬间裂开，一直蔓延出三十多丈，形成一道巨大的裂缝方才消失。
双方不少将士未来得及躲避，近处的被戟罡带起的罡风绞杀，远些的落入那裂缝之中，生死不知。
看着这一幕，徐晃额头瞬间沁出大片冷汗，只差一点儿，自己哪怕反应慢上半拍，此刻就是自己被腰斩了！
“吕布！”就在徐晃庆幸自己没死之际，蓄势完毕的许褚突然虎吼一声，挥刀便要斩向吕布。
“嗡嗡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的震颤之声让许褚和徐晃面色一变，也顾不得再斩吕布，许褚蓄势一刀转向当空一劈，三枚破空而至的利箭被他一刀斩落。
“温侯，末将救援来迟，望温侯恕罪！”一声爆喝声远远传来，紧跟着便见一将持刀踏着满地尸骸而来，人未至，凌厉的刀罡已经朝着曹操斩来。
许褚闷哼一声，拦在曹操身前，也是一刀劈出，又是一声巨响，许褚退出一步才将这刀挡下。
下一刻，黄忠已经来到近前，又是一刀劈出，许褚连忙挥刀迎击，双方在瞬间接连换了三刀，附近不少曹军将士生生被两人交手产生的波动给震的七孔流血，身死当场。
这黄忠不但擅射，还如此勇猛！？
曹操等人又惊又怒，有了这个黄忠，他们想要凭借荀彧和荀攸便将吕布困住是不可能了。
只看这黄忠与许褚交手，不过数合，隐隐已经占据了上风，许褚虽然不甘示弱，渐渐搬回一些，但有此人在，与吕布联手，哪怕是荀彧和荀攸联手，也难困住两位顶尖武将。
“趁此时机，破敌大军！”曹操却是这里最清醒的，吕布和黄忠两员大将都在此处，敌军必然空虚！
虽然顶尖猛将比不上吕布，但中流砥柱上，曹操这边的中层武将可说是最强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危机
“先生，有些藏不住了！”
楚南看着曹军军阵朝着这边压过来，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本来还想着让贾诩关键时刻阴曹操一把，成为这场仗的胜负手，但见许褚挡住黄忠，荀彧、荀攸二人加上那个使斧大将，应该是徐晃，三人合力竟然让自家老丈人有些束手束脚，这一刻，楚南是充分体会到这些术士的难缠了。
楚南此刻的惊讶可是丝毫不比曹操少，虽说知道顶尖谋士能力定然不弱，但上次周瑜和陈珪、陈登父子没能表现出太强力的实力来，让楚南对谋士有了错误的认知，以为只是个辅助，没想到真跑到战阵之中，竟然这般厉害！
楚南更清楚此刻还有程昱和郭嘉没有出手，若此二人楚南真担心自家岳父和黄忠也扛不住，他有些明白为何濮阳之战，有陈宫、张辽、高顺这等顶级阵容，吕布竟然还会败给曹操。
就算曹操武将方面逊色一筹，配合这些牲口谋士、术士什么的，无论是吕布还是刘备，都属于偏科比较严重的那种，打不过也正常！
而更重要的是，曹军各路兵马开始朝着这边压来。
作为秘密武器的贾诩，楚南觉的怕是要压不住了。
“在下还藏得住，此时并非出手之机，至于这些曹军，便看使君本事了。”贾诩给了楚南一个和善以及鼓励的微笑，下一刻，便带着周仓和他的小妖蚁消失在楚南眼前。
若非能感知到妖蚁就在附近，楚南几乎以为贾诩竟能在这军阵之中瞬移了。
感受着妖蚁的位置，楚南有些无语，倒是忘了这老胖子有阴阵护身。
当初可是直接将曹军内外隔绝，如今只是想避开战场上的将士，对他来说太容易了，不过……
“杀！”
楚南有些僵硬的看着远处朝着自己这边杀来的曹军！
面色虽然因为僵硬而显得面无表情，但心下却是有一点点慌乱，千军万马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楚南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冲动。
不过此时自己代表着帅旗，代表着军魂，自己一动，时刻影响着整个战局的胜负，自己不能动！
当下楚南挥动令旗，指挥左右两翼夹上去，不用管他们冲，只从后面下黑手就行了。
曹军的冲势一下子混乱起来，楚南这一手釜底抽薪还是有用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后路受到攻击后，还能毫无心里负担的朝前冲。
不过兵可以挡，但将却难挡，三名曹将眼看后方混乱，竟是直接丢下部众，朝楚南杀来，看样子，都是颇有勇武之辈，此刻没了吕布，楚南身后的帅旗就有些扎眼了。
“主公莫慌，魏延在此！”眼见着三将便要杀来，楚南已经准备让螳螂上了，战场上一声大喝响起，但见魏延策马越过帅旗，直冲三将而去，手起刀落，当先一名曹将被魏延一刀斩成两截，随后刀罡一闪，另外两人人头飞起。
只是瞬间，三名曹将便被魏延斩杀。
不过三将虽死，楚南这边的中军之危却并未解决，一员曹军大将眼见他们一时间无法杀破楚南的军阵，楚南这边又相对空虚，当即带着几名将领同时杀出重围，朝着这边冲来，正看到魏延连斩三将。
“贼将，安敢杀害我军将士！”伴随着一声暴烈怒喝，一员大将快马杀到，一刀斩向魏延。
“咣～”
魏延反手便是一刀，将对方挡住的同时，刀锋一转，一道罡气便顺着刀杆朝对方脖颈斩去。
魏延年轻气盛，刀法走的也是狠辣之道，这一刀出，便要人性命的杀招，丝毫不留余地。
但那曹军将领武艺也不差，将刀杆向后一拖，怒喝一声，竟是挡住了魏延这一刀。
咦？
魏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能挡他这一刀的人，不是没有，但通常都已经算五一不错的了，看着周围围上来的曹将，魏延扬了扬下巴傲然道：“能挡我一刀不死，也算有些能耐，匹夫，你可留下姓名，战后我会为你立碑！”
“狂妄！”那曹将虽然忌惮魏延实力，但此刻众将围拢过来，更有曹军精锐朝这边汇聚，他想要斩倒帅旗，自然不肯落了士气，傲然道：“我乃刘若，你可听过？”
“从未听闻，某只是随口问问，你还真想让我为你立碑啊！？”魏延眼看曹军越聚越多，咧嘴一笑，手中长刀凌空一劈，匹练般的罡气朝着刘若劈落：“受死吧！”
刘若乃是跟随曹操较早的将领，虽然名声不似李典、乐进这些人一般响亮，但经历战阵无数，在曹军众将中地位不低，哪见过这般嚣张的年轻人，闻言面上泛起怒色，大喝道：“杀！”
一瞬间，七八名曹将朝着魏延杀来，同时还有两名阴险的杀向楚南。
“混账！”魏延见有人杀向楚南，面色一变，连忙便想前来护住，但刘若怎能让他如意，一刀将他拦住。
七八名曹将同时攻来，哪怕魏延再骁勇，一时间也难以抽身。
“文长不必担忧！”楚南缓缓自车架上站起身来，冷笑道：“杀那刘若狗头便是！这边不必担心，某一人足矣！”
魏延有些懵，自家主公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这一副高手风范是怎么回事？若不是知根知底，楚南这副模样，还真容易让人把他当做高人来看。
他一边格挡敌将进攻，心神却关注着这边，不确定自家主公是否留有后手，只要一出问题，他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救下楚南。
却见楚南面对二将，一把朝着其中一人拔出人皇剑，至少这把剑的姿势看起来很有水平，顺带做了个撩剑的手势对着一将凌空劈出。
那曹将被他气势所慑，以为能够斩出剑气来，下意识的举起兵刃封挡。
“噹～”
一声脆鸣声中，那曹军将领但觉手臂一震，兵器竟有些拿捏不稳之感。
这是什么剑气？好凝练！？
曹将没看清楚对方斩出的剑气，但下一刻，一道绿色身影突然放大，拦在他身前，两只锯齿般的前肢颇具威慑力！对着他便是两刀斩下！
什么东西？
曹将不知道，但显然来者不善。
楚南看向另一名不自觉停下来的曹军将领，有些意外道：“车胄将军，不想你我再见竟是此等境况！可叹！”
车胄皱眉看向楚南，警惕的看了看他的肩膀，冷笑道：“今日也是先生毙命之时！”
“毙命？凭你？”楚南抬了抬下吧，居高临下看着车胄：“你可知岳父乃天下第一战将，为何却选我为婿？”
【难道不是因相貌？】
车胄皱眉看着楚南，却见楚南缓缓举起手中人皇剑，淡然道：“此间乃商朝人皇祖庚所持人皇剑，曾以此剑镇压域外邪魔，剑乃采首阳之铜所铸，剑重一万六千斤，便是岳父持之亦颇为吃力，今日将军能死于此箭之下，也算幸事！”
“胡吹大气，某便来取你首级！”车胄冷笑一声，便要动手。
“无知莽夫，也罢，今日你若能受我一箭不死，我便饶你一条性命！”楚南说着，高高举起人皇剑，目光凌厉的看向车胄：“看好了！箭来！”
车胄视线不觉被那人皇剑吸引，动作也不由的慢下来。
下一刻……
“噗～”
一枚利箭贯穿了车胄左眼，从他脑后冒出，却是曹性终于杀到了，眼见车胄傻不愣登的盯着楚南看，当下一箭射出，直接将发呆的车胄一箭毙命！
“锵～”
楚南漂亮的舞了一个剑花还剑入鞘，看了一眼车胄那死不瞑目的独眼，摇头一叹：“废物！”
“噗～”
倒在地上的车胄喷了一口鲜血，彻底气绝。
“使君，末将来迟！”曹性收起弓箭，对着楚南一礼道。
“不，来的刚刚好！”楚南摇了摇头，一指刘若道：“快助文长杀了此贼！”
战阵中，同样注意这边的刘若面色一变，这个人不但无耻，而且下贱！这个时候偷袭！？
“曹将军莫要出手！”魏延确定楚南没事之后，提着的心放下来，大笑一声，一招横扫千军，将杀向自己的兵刃荡开，随即兵刃缠腰一绕，紧跟着便是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刘若劈下。
刘若连忙举刀相迎，勉强挡住了一刀，但此刻魏延气势如虹，眼见一刀未能将其斩杀，紧跟着便是第二刀，第三刀。
他一刀猛似一刀，刘若虽想变招，但一刀过后，双臂发麻，来不及变，第二刀已经砍来，两刀过后，双臂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此时魏延第三刀已经来了，刀锋带着罡气将他精铁锻造的枪杆一刀斩断，紧跟着余势不止，将刘若直接连人带马竖斩成两片方才停下。
刘若一刀被斩，其他七名武将惊惧莫名，但魏延杀的正是兴起，此时便是想逃又如何逃得掉，之前还能仗着人多困住魏延，此刻刘若一死，众将胆气已散，魏延哪会客气，手中长刀手起刀落，便将两人斩落马下，另外几人调头便想跑，魏延追上杀了三个，曹性以弓箭射杀两人，还有一个早被妖螳螂斩杀，围攻帅旗的曹军将领至此团灭，余下将士则被魏延和曹性联手杀散！

第二百八十章 激战
“主公，看来曹操这次是小觑了我等！以为困住了温侯和黄将军，便胜券在握！”魏延横刀立马，看着周围四散的曹军，畅快的仰天大笑道。
“曹军将才辈出，此时兵凶战危，低头，小心冷箭！切不可大意！”楚南命鸽妖腾空，俯视军阵，他四周则是八名将士手持盾牌将他护在中心，楚南四面还有旗官负责传递楚南命令，从魏延等人的方位去看，根本看不到楚南。
如今双方进入混战阶段，一个个小阵在厮杀，气机混乱，这才是最凶险的时候，他需要借助鸽妖视野来进行调度，既然要这般，自身防备肯定松懈，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些安全感。
曹性被楚南留在身边保护自己，魏延则被楚南放出，他连斩曹营十余将，士气正盛，四周一时没了可阻挡他的悍将，正是用他盘活军阵之际，一座座曹军结成的小阵被他攻破，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负责指挥军阵的曹操显然也察觉到了魏延的威胁，眉头紧皱：“吕布军中，怎还有这等悍将！”
张辽和高顺明明被挡在了沛郡一带，吕布麾下本不该再有厉害人物，谁知道先由黄忠竟能力压许褚，后有魏延，在军中势如破竹，斩将如割草，无人可挡！
而且吕布麾下原本那些将领，感觉都比以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曹操有些搞不明白徐州军在这一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但人才辈出，连原本不怎么样的将领，就如那宋宪，在这一仗中表现的都颇为出色。
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思索这些了，曹操见魏延寻常将领难以遏制，连忙派出大将赵融、许褚兄长许定以及曹家曹彭三将合攻魏延。
赵融乃当年与曹操一起出任西园八校尉的助军校尉，可说是与曹操同辈之人，武艺一般，但用兵确实有些本事，能力在曹操麾下众将中，也是处于中上水准，不过因辈分关系，官职倒是极高。
曹彭乃曹家将领，曹操同族兄弟，臂力过人，曾与纪灵大战不分胜负，只是无统兵之才，所以一直留在曹操身边，做些挖坟掘墓的发财工作，兵器也是曹操命人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杆金边铁铲，在战场上显得颇为异类，魏延初见此人兵器时，也有些发懵。
怎么还有提着铲子上战场的？
不过双方一交手，魏延便觉双臂一震，有些发麻，此人力气极大，不可小觑。
不等魏延收刀，另一边许定也杀来，战场上可不讲什么一对一，眼见魏延一时难以发力，他二话不说对着魏延脑袋拎刀就劈，魏延不及收刀，身子往后一仰，同时抽刀用刀杆挡住这一刀。
那边曹彭见状，便想趁势再杀，趁着魏延错手之际，一波联手将他彻底灭杀，然而还未等他补上，迎面一团绿光扑来，曹彭没看清是何物，但敏锐的察觉到危机，连忙竖起铁铲挡在身前。
“噹～”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中，曹彭感觉对方被震开，这才收起铁铲，同时也看清楚来袭击的竟是一头人形螳螂，大脑有些当机，什么时候虫子也能修成人形了？
随即反应过来，挥铲便想将这妖螳螂给拍死。
但那妖螳螂却并没有留下来助战的意思，一击即退，根本不给曹彭还手的机会。
而魏延也趁着此时奋力将那许定的大刀震开，起身的瞬间反手便是一刀照着许定劈来。
许定乃许褚兄长，但天赋却远不及许褚，与高手的战斗经验也是一般，此刻面对魏延反手斩来的一刀竟有些慌乱！
魏延跟他不同，不但武艺高，而且经验丰富无比，手段也较寻常武将更狠，一出手往往出人意料，你压他一下，他不还你一刀就觉得吃亏了。
若非曹彭及时来援，只这一刀，许定便要吃上大亏。
有了曹彭配合，两人双战魏延，魏延虽然有些凌乱，但终归还是与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一时不落下风！
赵融见二将战魏延不下，心知自己武艺就算上去也是个添乱的，倒不如断了那魏延归路。
当下趁机率兵去击魏延后路，正在指挥的楚南很快察觉到这一点，连忙调集最近的一支人马前去迎击，那支人马不多，只有两百，主将也是新手吴双，不过他天生力大，性如烈火，是属于那种敢打敢拼的类型。
哪怕见到对手是赵融这老将，他也毫不畏惧，带着自己手下两百人便敢往上冲。
赵融听得兵马朝这边涌来，心下一惊，仔细看时，却见对方竟是个毛头小子，有些愠怒，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当下没将其放在眼中，只是分兵阻截，自领主力去攻魏延部众！
这边楚南见状，命曹性也压上去与吴双夹攻赵荣。
赵融无奈，只能放弃袭击魏延军阵，专心应付这两人。
曹性于赵融而言是寂寂无名之辈，吴双更是毛头小子，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赵荣本以为能够轻易击败这两人。
谁知一交手，那吴双一马当先，破字秘竟是施展的十分熟练，加上他天生神力，一人一棍竟然有种如入无人之境之感。
而曹性这边却是稳如泰山，步步为营，说他厉害……至少赵融觉得也就一般，但一下子却也破不掉人家，这两人一个像锥子，一个像砧板，赵融被夹在中间就有种砧板上的肉一般的既视感。
尤其是那吴双，没大没小，左一口老匹夫，右一句老东西，赵融好歹也是跟曹操、袁绍这些人同辈人物，哪能受得住这小鬼这般激，不知怎的，一股子邪火便窜上来，他本是擅长统兵之人，此刻怒急攻心之下，竟是直接拎枪冲上去要跟吴双去打。
吴双莽夫性格，见到老将杀来，不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手持一根铜棍，也不管赵融使什么招式，铜棍到了跟前，兜头便砸，熟铜棍上隐隐竟有罡气流转。
赵融一枪已经当胸刺出，照这架势若是招式不变，自己一枪定能捅对方一个对穿，对方必死无疑，但这铜棍砸下来，自己也断无生还之理。
眼看这二愣子一副拼命的架势，赵融胸口那股怒火不知怎的一下子没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难言的恐惧，毕竟他并非擅长武艺的，此刻冲出来跟年轻人单挑，又是这副以命搏命的架势，他自然不愿跟个毛头小子，无名之辈同归于尽，心中恐慌一生，连忙收枪格挡。
“咣～”
“噗～”
熟铜棍被他拦住了，枪杆虽然弯曲下来，但终归是挡下来了。
然而不等那赵融松口气，一枚利箭无声无息射来，直接贯穿他两鬓，赵荣目中闪过一抹茫然之色，随即便无力地栽倒在马下。
另一边的曹性皱眉收回弓箭，有些疑惑这老将怎会如此冲动？这般轻易便将曹营一员老将给射杀马下，让曹性有种不真实感。
“莫要发愣，快助文长！”楚南见吴双和曹性在赵融死后都有些松懈，连忙开声大喝道。
战场上可不能发呆，吴双这愣头青不懂，怎的曹性也不懂。
两人回过神来，连忙各自率兵分开，在楚南的指挥下，曹性继续在楚南四周逡巡，吴双则带着自己的部下反过来去抄曹彭和许定的后军。
另一边，指挥大军的曹操也发现了这边不对，吕布虽然在这边被自己两位谋士以及许褚拦住，但敌军的指挥系统并未因此而受到动摇。
指挥的不是那楚南吗？怎的如此熟练？而且战机洞察还如此清晰，要知道此刻双方军阵交互，气机已乱，虽能借力，但双方主帅已经很难通过气机感应军队便花了，对方却几乎很少出错。
这种数万人的军团战，很难在瞬间分出胜负来，所拼的不是你哪一瞬间的奇谋妙计，而是谁出的错更少！
此刻楚南给曹操的感觉就像个算无遗策的智者，只是……
这小子何时有这本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楚南在许昌那一副描金粪桶的表现应该是装不出来的，短短一年时间，这小子竟有如此大变化？大到能跟自己一较高下！？
曹操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人的成长再快那也有个限度才对！
咕咕～
正在曹操有些怀疑人生时，天空中，鸽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带着某种特定的频率，让人有种很悠哉的感觉。
曹操抬头看向那优哉游哉的飞在天空的鸽妖，面色一沉，他大概知道楚南为何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总揽全局了！
一指鸽妖，曹操厉声喝道：“来人，给我将此妖鸽射下来！”
“喏！”身边大将王图应声出列，看向天空那肥硕的鸽妖，一挥手，三百名射手集结，在王图的指挥下将目标锁定鸽妖。
“放！”
随着王图一声令下，三百枚利箭破空而出，携带军阵之力朝着鸽妖射去。
正按照楚南吩咐，俯览全局的鸽妖也没想到伤害会来的这么突然，被不少箭簇射中了腹部，也得亏它化妖之后，身体经过数次强化，羽毛也相当坚硬，帮它挡住了箭簇，但疼痛是免不了的。
“咕咕咕～”
鸽妖吃痛，双臂一拍，两股旋风飞出，将第二波射来的箭簇圈肥，鸽妖的高度则更高了一些，但只要在这战场上，曹军的箭想射到它就太容易了。
一时间，鸽妖根本顾不上帮楚南俯瞰全局，被射手的箭追着满战场乱飞，场面……略显滑稽～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危机
“破！”
就在曹操驱逐了鸽妖，准备夺回对战场的控制权之际，吵杂的战场之上，一声爆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被荀攸和荀彧困住的吕布突然暴起，脚下的沼泽突然炸开，徐晃被吕布一戟砸飞出去，连人带马在地上滚出十几丈，没了动静。
吕布眼中闪过一抹遗憾，附着在身上的重压太重，吕布此番一戟虽然将此人镇伤，但却未能将此人直接斩杀！此人武艺不差，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可能带来的麻烦更大！
“温侯，我三人既然在此，温侯便知今日不会有结果！”郭嘉踏前一步，看着吕布笑道。
刹那间，脚下似有阵纹亮起，吕布身上压力再次提升。
同时郭嘉自酒葫芦中倒出一股酒液，一指吕布道：“去！”
酒液随着郭嘉一指，自发向前飞出，速度并不快，但飞出一段距离后，一股化两股，紧跟着两股化四股，如此在射向吕布的过程中每隔一段便翻一倍，本来只是指头大一小股，但当到了吕布近前时，已有几分汹涌之势，朝着吕布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吕布奋力举起方天画戟，原本轻松做到的动作，此刻在三人形成的重力场中，变得无比艰涩，不等他将方天画戟劈下，那酒液已经将吕布包裹。
“寒！”郭嘉双手结印，酒液瞬间化作坚冰将吕布冻结。
“混账！”黄忠见状心下大急，一刀劈开许褚，随后又是一刀劈向郭嘉。
郭嘉笑眯眯的踏出一步，那刀罡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懂数术，想要斩到在下可是有些艰难！”郭嘉轻叹一声，没去理会黄忠，许褚再度冲上来跟黄忠战在一处，让黄忠难以出手救吕布。
程昱眼见徐晃被吕布一戟劈的生死不知，半天没有爬起来，对着不远处一员将领道：“邓展，快杀吕布！”
邓展亦是曹操麾下一员猛将，精擅各种兵器，武艺在曹操麾下算得上第二梯队顶尖级别，此刻闻言见吕布被冰冻，当即答应一声，手持长枪策马冲向吕布，势要将吕布斩杀。
若真能将吕布斩杀于此，他将名扬天下！
同时出手的还有此前随夏侯惇战于南阳的路招以及曹操另外一员悍将殷署，三人以合围之势，拿出毕生本事想要在此将吕布击杀，结束此战同时还能扬名天下。
“咔嚓～”
便在此时，吕布身上的冰雕四周浮现出黑红色罡气，冰面之上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要挣脱了！
郭嘉心中一沉，吕布的强横还是有些超出预料，当下脚步斜踏，小心戒备。
“轰～”
冰雕彻底碎裂，无数冰块如同利箭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冲的最近的路招瞬间被这些冰块打的支离破碎，身体都直接打散了，邓展则是在察觉冰块不对的瞬间躲在路招身后，身子一歪，落马藏在马后。
冰块击穿路招之后，打在马身上，在战马的惨嘶声中，邓展却是逃得一命，身子一弯，狸猫般灵巧的绕开狼藉战场，冲到吕布近前，眼见吕布正一戟朝着郭嘉劈出，正是难以兼顾之时，心下一喜，挥剑直刺吕布心窝！
“嗡～”
方天画戟斩下，黑红色的罡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郭嘉斩去，却如之前黄忠斩出的刀罡一般，在靠近郭嘉的过程中迅速减速、削弱。
直到抵达郭嘉身前，彻底消失。
郭嘉笑了笑，正想说什么，视线却看到一缕黑发自额前飘落，同时眉心一凉，紧跟着便是一丝刺痛自眉心处传来，伸手一抹，有温热的血迹侵染指尖。
郭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吕布，在自己营造的奇门天地中，按照计算，吕布的戟罡不管有多强，距离自己都是无限远，只能无限接近自己，但不可能伤到自己才对。
而如今，吕布的戟罡竟是突破了空间和时间的束缚，斩到了自己？或者说已经能够突破风后奇门营造的天地场？
放荡不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这是郭嘉第一次遇到能够突破他奇门天地的存在，不管哪种奇门，想要破解也只能以奇门对奇门，靠的是对奇门天地的理解以及算力，想靠蛮力杀穿是不可能的，但今日吕布这一戟虽然只是微微伤到他一丝，但却是打破了郭嘉的认知。
蛮力竟然能破奇门天地！？
抬头看时，却见吕布一只手持着方天画戟，另一只手捏着邓展的脑袋，身高足有七尺的邓展，此刻在吕布手中，却犹如小鸡般。
还有殷署跪倒在吕布身前，手中长枪碎裂，七孔流血，却是方才如邓展一般，在躲过碎裂的冰块攻击后，想要趁机拿下吕布，结果被吕布张嘴一声怒吼，生生给震死了！
“啪～”
五指用力，邓展的脑袋就如同被捏碎的西瓜般爆开，吕布随手一甩，甩掉黏在手上的血浆，持戟而立看向郭嘉三人，咧嘴一笑道：“你三人在此，又能如何？”
荀彧、荀攸和郭嘉三人陷入了沉默，吕布似乎比上一次在濮阳交手更强，他们三人联手，吕布拿他们没办法，但他们似乎也不能将吕布怎样。
围攻吕布的无论是徐晃还是邓展三将，都算的上是好手，如今徐晃生死不知，邓展三人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果刘备兄弟三人还在该多好！
如果典韦还在改多好！
这一刻，所有人都开始怀念起典韦来了，许褚比之典韦，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若典韦在此，合郭嘉三人以及许褚之力，足可压制吕布，但现在，看着略显嚣张的吕布，郭嘉摁了摁眉心，还是有些刺痛。
“既如此，便请温侯入阵吧！”郭嘉说完，脚下一踏，双手结印。
荀彧和荀攸也同时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刹那间，三人脚下各自形成一个类似八卦的图形，相互交叠，各自旋转的同时，三个八卦形成的整体也保持着某种莫名的规律，三人似乎都是这三个八卦的中心，但又好像吕布才是这三个八卦的中心。
吕布面对这无形无相的阵法，也不知该如何躲避，直接就被三人拉入了阵中！
眼前一阵迷蒙，紧跟着便发现自己四周的环境变了，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战场却消失了，人……也消失了，天地间，寂静一片，仿佛只剩下他一人一般。
蓦然，吕布举起方天画戟对着刚才郭嘉所在方位一戟劈出，方天画戟斩出一道数十丈的戟罡，但没入大地的瞬间，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一个看似真实的世界，但它的一切却又都是虚无的。
“主公，吕布杀之不易，我三人暂时将其封入幻阵之中，还请主公尽快破敌！”荀彧眼看封住了吕布，但这一直捆着也不是办法，他们不可能一直守在此处，转头看向曹操朗声道。
曹操自然看到了这边的境况，当下点点头，只要吕布的军阵被击溃，到时候三军合力围杀吕布，也不怕他跑了！
曹操身旁的程昱默默吸了口气，随即双手结出奇怪手印，紧跟着，便见邓展的无头尸体、殷署以及四周不少战死的曹军将士的尸体缓缓爬起来，迅速汇聚成一股尸潮，朝着前方的江淮军杀去！
楚南发现，随着战场上战死的双方将士越来越多，行尸也越来越多，战场的鲜血让不少行尸很快化作了尸兵。
对方这一手有些犯规啊，这么下去，自家这边的兵会越打越少，而曹军这边到最后可能靠着尸兵就能对付自己。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老胖子还不动手？
楚南有些着急，吕布那边他只能看到鬼神虚影暴躁怒吼，还有不断有各种阵纹腾起，具体情况楚南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吕布如今无事。
眼看着随着曹军尸兵越来越多，江淮军有些扛不住了，楚南咬牙道：“传令张绣，此时正是出兵之时！”
这次交手，江淮军为主力，张绣负责掠阵，随时支援，楚南不知道贾诩再等什么，但此时若张绣再不出手，自己这边的虫子毕竟有限，有些挡不住这越来越多的尸兵了。
更重要的是，失去鸽妖的视野之后，楚南玩儿战术显然是玩儿不过曹老板这种大师的。
回去后得找只鹰了，鸽妖送信可以，但拿来侦查，总是容易误事！
“喏！”
曹性对河天空射出一枚响箭，早已伏于一侧的张绣率军绕到曹军后方。
曹操自然知道张绣在此，此时面对楚南和张绣的夹击却未慌乱，只是将一枚令箭递出喝道：“子和！”
曹纯策马而出，接过令箭后，也没多言，带着一支骑兵出阵，迎向自后方杀来的南阳大军，敌军人数虽多，但这支骑兵却毫无畏惧，在曹纯的带领下，带着一股霸道气势杀向南张绣带领的南阳军。
啧～
楚南扫了一眼这支骑兵的气运，心中暗自一叹，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
二话不说，一下子招来上百只飞蚁和螳螂，大量的气运将这些强化到差一步化形的地步，生死存亡之际，楚南也顾不得积存气运了，这一批过后，迅速再强化一批。
一时间，一道道半人大小的螳螂和妖蚁组成黑压压的军队朝着前方的尸兵扑去。
这些妖蚁和妖螳螂虽然不及护在楚南身边的那两个，但个体战力远胜尸兵，此刻数量一多，威力顿时变得恐怖起来，大量尸兵非肢解，江淮军士气瞬间大涨……

第二百八十二章 时机
原本已经靠着尸兵翻转过来的战局，随着大量的妖虫加入，再次被扳了回来，曹操站在车辕上，皱眉看着这一幕，楚南这妖化神力难道就无需代价？
尸兵一旦无法建功，对于曹操来说，影响极大！
军阵上他用来帮郭嘉三人困住吕布的军力极高，相应的拿来用在正面战场上的军力自然便会被削弱，尸兵一旦失效，很可能导致整个战阵被楚南反过来压制。
比统帅曹操自然不惧楚南，但现在他要借此镇压吕布、直面楚南还有一部分是分给虎豹骑去对付张绣的。
若将双方政体的军力看做一百，那首先楚南这边因为多了张绣这一支，就是一百五，他用三十的军力压住二十的吕布和黄忠，楚南这边还有八十以及张绣的五十。
曹纯抵抗张绣又分出三十的军力，最后曹操就是以四成的军阵之力跟楚南八成来打，一打二，不说稳赢，但楚南的容错率显然要比曹操高很多。
唯一能翻盘的可能就是程昱操控的尸兵，尸兵无法提供军阵之力，但可以给对方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和制造混乱，从而将对方战阵产生崩溃，让曹操反胜。
但楚南这边，虫军同样不提供军阵之力，实力还强大异常，行尸几乎瞬间被秒，皮糙肉厚的尸兵面对大群妖虫的围攻也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曹操泄气，更让曹操难受的还是楚南的风格，面对曹操，楚南选择一部分军力让魏延和吴双这样的不断出击，想方设法给曹军造成大伤害。
另一部分则由楚南亲自指挥，渐渐重新聚集，形成新的战阵，朝着曹军这边碾压。
此战之中，最让曹操心疼的就是将领方面伤亡惨重，第一流的将领倒是没有死伤，但第二梯队的将领，邓展、路招、殷署、刘若这些将领死伤惨重，这些中层将领的战死也让曹军的指挥出现了滞涩，军令传递出现极大的滞涩。
而江淮军这边死伤虽然也不少，但关键的骨干如魏延、曹性、魏越、宋宪这些人却并无伤亡，再加上楚南的指挥并不是控制整体，而是大致上有个方向后，将领们自主比重要比曹操这边高很多，这种方法做不出来太精细的操作，但胜在对主帅本身的要求低，对楚南来说是很不错的选择，如果楚南真的跟曹操拼统兵操作，这二打一都未必能赢。
但也正是楚南这种打法，让曹操越大越难受，甚至隐隐有种被楚南压制的感觉。
以前也不是没打过以少战多的战斗，但敌人在这个时候通常会开始变的浮躁，然后曹操会抓住一切破绽逐渐扳回劣势。
楚南的能力算不上有多高，但战法唯一的优点就是稳，就算他自己有了破绽，楚南都是在确定战阵不会崩溃的前提下才会弥补自己的破绽，否则定不会随便变更军阵。
而他此刻占据的军力更多，有更大的容错空间，几次曹操已经找到破绽并想要将他破绽引诱大，但却被楚南用这种不急不慢的方式给压制了。
那种明知道对方不如你，却仗着资源多碾压你的感觉，让曹操很难受。
如果能再多两万兵马，让自己手中的军力更多，那这一仗便不会如此狼狈了！
曹操叹了口气，远处曹纯已经带着虎豹骑脱离了战阵，迎上汹涌而来的张绣。
虎豹骑虽然人少，但战力却是惊人，双方在原野上撞击在一起，南阳军的军阵被曹纯率着虎豹骑瞬间攻破，若非张绣还有些本事，迅速稳定阵型而不是乱换军阵，曹纯这一击就有可能将南阳军彻底击溃。
又是一个意外！
若是虎豹骑能够瞬间将张绣击溃，返回来帮自己，曹操有信心将劣势扳回。
曹操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南阳做下的荒唐事了，若非如此，张绣这支人马就算不归自己，也绝不会成为吕布的助力，让自己这一仗打的如此被动。
“仲德，还可支撑多久？”曹操看了一眼战阵，向一旁的程昱道，程昱不懂奇门，所怀神力也有些为世人不容，不过今日之战，若无程昱的尸兵，还真未必能够撑到现在。
此刻曹操有些进退两难，不放开吕布，就楚南这般打法，自己输是迟早之事。
虽然有些不甘也不愿承认，但楚南这种打法最适合倚强凌弱，两倍的差距是很难靠计谋扭转的，以少胜多的奇迹遇上这类稳健型还有些东西的统兵者能发生的概率更低，至少现在若无变故，曹操看不到扭转局势的希望。
但若放开对吕布的束缚，别忘了还有个黄忠现在被程昱和许褚拖着，一旦放开吕布，若不能速胜楚南，此战只会败的更快！
以前面对楚南，曹操绝对会选第二种，先破楚南，绝了吕布的根，再合力击杀吕布，但现在……楚南表现出来的能力虽然一般，但就他这稳健的打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灭掉的。
程昱没有回答，在给了黄忠一个言灵帮许褚干扰他之后，猛然踏出一步大声喝道：“尸家重地！”
无边黑气自其身上蔓延而出，随后没入地面消失不见，战阵之中那些士兵突然变得疯狂起来，凶狠的厮杀着周围一切生物，不少妖虫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撕碎。
而程昱本人却随着这一招用过后，整个人变得萎靡下来，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身子都变得佝偻了许多，有些无力地做倒在地，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仲德，你……”曹操看着程昱这般模样，面色微变，这还是程昱第一次这般，他想起当初张角似乎也是用了大招之后，没多久便病死。
“主公，快些进攻，这些尸兵撑不了太久！”程昱虚弱一笑，对着曹操涩声道。
曹操点点头，抬头看向远处的战场，随着尸兵的突然狂暴，楚南的军阵受到不小地冲击，很多士兵面对突然狂暴的尸兵显然准备不足，军阵在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下开始混乱起来。
曹操立刻调动不多数的军力用在前军将士身上，他的军力比楚南少太多，每一次使用都必须慎重，趁着楚南这边混乱，曹军趁机给他撕扯出几道巨大的豁口。
虫军反应过来后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与狂暴的尸兵厮杀的难解难分，但曹操却趁着这次混乱，开始渐渐搬回劣势，占据上风。
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楚南，没想到还有这一手，看着这一幕有些牙疼，自己跟曹操打，若能保持碾压，还有几分胜算，但若一旦落入下风，那基本就是不可逆转的了，反正他是没那个本事在曹操这位战场节奏大师面前将局势你转过来。
楚南索性放开对魏延的约束，由他自己发挥，这个时候，也只能希望魏延能创造奇迹了！
魏延察觉到楚南放开了对自己的束缚，回头看了一眼帅旗那边，见楚南并无明确指示，心中瞬间明了，这是主公让自己自由发挥了！
当下二话不说，迅速击溃眼前敌军，地面上的尸体没有再化作尸兵，这本是寻常，但却被魏延敏锐的注意到，这是否代表着对方已经到了极限了？
魏延默默观察着战局，没有天空中的眼睛，楚南对战局的掌控削弱了许多，难以纵览全局，将消息通过战阵传递给各个将领，此刻也只有黄忠和许褚所在位置打的惊天动地，大多数人的注意也在此处，若自己此时过去，很容易被敌军大将进攻。
魏延一勒战马，思索片刻后，并未再向前冲击，而是向后撤去，绕过楚南中军战阵，借着楚南中军的掩护，迅速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曹操绕过去。
楚南见状，大概明白魏延的意思了，这小子显然是想来个出其不意，那自己这边就配合他吸引曹操注意，当下心领神会，立刻命吴双和魏越不要管军阵，对曹军展开猛烈反击。
曹军中军处，曹操察觉到楚南突然反击，眉头不由一皱。
在这种劣势之下展开反击，这不太像楚南之前的风格，是狗急跳墙？还是另有谋划？
曹操对楚南了解不算深，不太清楚楚南的性格，很多人在顺境下可以做出准确判断，但在逆境之中却更容易手忙脚乱，这种现象在新人身上更容易发生。
楚南显然是个新人！
多半是前者！
做出判断后的曹操立刻命人变阵，趁此机会将楚南一举击破！
正当他准备变阵之际，却见一支人马突然自斜侧杀出，杀破沿途曹军，直奔曹操这边而来。
“曹贼，纳命来！”但见魏延带着一支人马，从斜刺里突然杀出，此处正是曹军布阵的薄弱之处，魏延又是蓄势而发，顷刻间便杀出一条血路，直奔曹操所在位置而去。
一直藏在阴阵之中的贾诩感应着气机变化，突然笑了：“时机至矣！”
周仓有些茫然的看着贾诩：“先生这是何意？”
“无他，且看我先助温侯破阵！”

第二百八十三章 枭雄末路
“斩！”魏延一路杀到曹操中军所在，眼看这距离中军帅旗还有十多丈，四周围上来的曹军却越来越多，二话不说，对着曹操便是一刀斩下。
曹操目色微冷，此刻可并非南阳时一般，他为曹军主帅，万军之力汇聚于身，魏延一刀斩来，曹操只是拔剑便斩出一道剑气来将对方斩来的罡气击溃。
几乎在同时，一缕黑气不知从何处飘出，在混乱的战场上毫不起眼，悠悠来到郭嘉等人消失的位置，那黑气突然化作一道魁梧的身影落地，依稀间，能透过那黑气看到对方的样貌。
“老典！？”许褚察觉到黑气的瞬间，匆忙间瞥了一眼，正看到藏在黑气化形，那弥漫黑气下的容貌，竟是已经死去许久的典韦，饶是许褚此刻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没有回应，典韦身影落地几匹，迅速站住一处方位，原本已经消失的郭嘉三人以及吕布的身影重新出现，只是此刻看去有些模糊不清。
正在幻境中的吕布似有所觉，目光朝四周看去，原本寂静的世界突然传来吵杂之声，但四周的景象却还是孤寂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
郭嘉看了一眼黑影典韦所立方位，面色微变，荀彧沉声道：“不知是哪位朋友？何故助纣为虐！？”
陈宫虽是大儒，也有自己的神通，但他并不通奇门，更不可能破了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奇门玄阵，能破此阵者，也定是此道中顶尖之人，这奇门遁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更别说达到他们这地步，放眼天下，除开他们三人，能达到这种水平的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许褚见状心知不妙，这典韦的鬼影显然不是自家这边的。
二话不说，提刀便砍。
“住手！”程昱见此，面色一变，连忙喝止。
只是许褚出手何其快，此时开声哪里来得及，话音出口时，许褚一刀拖着常常的刀罡已经斩下，那典韦鬼影遇到刀罡瞬间化作两个，分别落在不同的方位，这一下，不但郭嘉三人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阵中吕布也能隐约看到外面的影响，奇门天地开始消散。
所有人面色均是一变，此刻若是将吕布放出来，配合幕后这能够破除他三人阵法之人，奇门天地怕再难困住对方，仅凭他三人的神力可挡不下吕布！
被分裂后的典韦并未停止，一划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一下子化作八道身影飘荡在阵法中，每一道身影落地，吕布的声音便清晰几分。
同时吕布对外界的感知也随着这些鬼影落地而迅速恢复。
郭嘉见状面色微沉，双目一闭，感受片刻后，突然打开自己的酒葫芦，将一缕酒液倒出，随后朝着一个方向拍去。
刹那间，那酒液化作一股激流，目标正是贾诩所在方向。
“将军，该你上场了！”贾诩推了一把周仓，在周仓愕然的目光中，将他推出自己的阴阵。
周仓有些茫然显出了身形，下一刻却被迎面而来的酒水射个正着，瞬间被冻做了冰雕。
几乎是同时，一只分裂出来的典韦飘过吕布耳畔，虚幻的奇门天地瞬间破碎，吕布没理会周围的郭嘉和荀彧等人，在恢复对外界感知的瞬间，按照那鬼魂传来的信息，没有丝毫犹豫，赤兔马朝着一个方向斜斜窜出。
哪怕吕布恢复知觉，郭嘉等人都没有惊慌，但当吕布指挥赤兔马窜出这一步的瞬间，包括郭嘉在内，三人面色瞬间变了，吕布这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跳出了三人布下的阵势。
这绝非是运气，吕布哪怕瞎闯，走对这一步的几率都是数十万分之一，根本不可能走对。
想到刚才飘过吕布身边的鬼影，郭嘉心下发沉，然而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吕布此刻的方向，在冲出三人布下的奇门局后，赤兔马一转，载着吕布直奔曹操而去。
此刻曹操刚刚一剑击碎魏延斩来的罡气，突然听得马蹄声起，扭头看时，看到的却是本该被困在奇门天地之中的吕布已经携带者无穷狂暴的威势朝他冲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轰～”
许褚在吕布恢复对外界感知的那一刻便察觉不对，不顾一切的以硬挨黄忠一刀的代价逼退黄忠，冲向曹操，终于在吕布破阵冲来之前，赶到曹操身边，然而他面对的却是紧追而来的黄忠，率军杀之的魏延以及策马腾空而起的吕布。
郭嘉、荀彧、荀攸眼见救援不及，同时给许褚和曹操施展了言灵，身强力壮、身轻如燕、力大无穷。
同时荀彧的重力领域重新盖在吕布身上，他这能力倒也不是只能同时针对一人，只是目标一多，威力必然下降，在这战场上，威胁最大的就是吕布，自然要先限制他。
“吼！”
体内力量汹涌而出，许褚虎吼一声，劈出一道远超平日巅峰状态的刀罡，与紧随而至的黄忠对了一刀，这一次，竟是生生将黄忠震的倒退十丈，但紧跟而来的吕布却让许褚有些绝望。
面对方天画戟那似乎要毁灭一切的威力，哪怕在荀彧的重力压制下，这一戟依旧让人绝望，放眼天下也无人敢说一定能接得住。
许褚也不行！
但他背后便是曹操，自己誓死也要保护的存在！
许褚做出了和当初典韦同样的选择，背对曹操，用那魁梧的身躯挡在曹操面前，挥出了自己这一生最后一刀。
“咣～”
长刀与方天画戟撞击在一起的瞬间，猛烈地气浪以二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动开去，许褚虎口瞬间崩裂，刀刃在这一瞬间经受不住二人交手的力量，化作了碎片，紧跟着吕布戟罡涌来，卷着那碎裂的刀片尽数落在许褚身上。
许褚魁梧的身躯连颤，那一枚枚碎裂的碎片在罡气的催动下犹如利箭般不断射入他体内，碎片与许褚身体碰撞，竟然传出如同金属撞击一般的声音。
方天画戟随之而来，犹如电钻般没入许褚胸膛，许褚丢掉刀柄，双手死死地扣住方天画戟，不让吕布拔出。
戟罡消散，曹操也趁着许褚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下滚落下了车辕，逃过一劫，然而当看到紧随而来的魏延时，曹操也不禁苦笑一声，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魏延看到曹操落下来的瞬间，目光一亮，大吼道：“曹贼，受死！”
根本不管那边疯狂冲来的王图，大刀高高扬起，朝着曹操便是一刀斩落。
曹操虽有众军之力在身，但这一次魏延一刀也是裹挟千军之力斩出，曹操起身挥剑格挡，但这次却没能再挡住。
“咣～”
刀罡击碎了剑气，战刀斩断了宝剑，随即斩过曹操的咽喉，激射而出的鲜血将人头高高喷起，被落在车辕上的吕布顺手接住。
看着曹操的人头，吕布眉头微皱，心中有些复杂。
“主公！？”王图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一切的策马朝着吕布疾冲而来：“狗贼，纳命来！”
“噗～”
话音刚落，却被斜刺里斩出的一刀直接砍断了脑袋，却是魏延有些看不下去了，曹操都死了，军阵也破了，是什么让你有勇气朝着吕布发起冲锋的？
“走！”
郭嘉一把拉住程昱，见吕布目光看来，脚下一踏，已经出现在三丈之外，吕布冷哼一声，想要拔出方天画戟，但许褚双手死死扣着方天画戟，吕布这一拔竟然未能将方天画戟拔出！
“哼！”
皱眉看了许褚那到死都睁的混元的双目，吕布没有硬拔，将方天画戟一推，戟刃自许褚胸膛透胸而过，自脊背突出，吕布踏前一步，自他身后将方天画戟缓缓抽出，任由许褚那雄壮的身躯倒下。
看了一眼郭嘉离去的背影，手中方天画戟便朝着郭嘉后背斩去，一道八卦阵图出现，被方天画戟击碎的瞬间，郭嘉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没有军阵加持，面对此刻的吕布便是奇门遁甲也难以抵挡，郭嘉甚至没有回头，拖着程昱前行，身形一闪，倏然出现在十丈之外，三军已经战败，此刻不是哭丧曹操阵亡的时候，先回城再说！
另一边荀彧和荀攸默契的分头奔走，随着曹操身死，军阵已经崩溃，二人再难借道万军之力，奇门之术再神奇，没了万钧之力提供力量也无法与吕布抗衡，只能让他们逃跑比旁人多些优势。
吕布没理会两人，这奇门跑路是真难受，三个都追是追不上了，他只是盯准了郭嘉，一勒马缰，赤兔嘶鸣声中，化作一道赤炎般朝着郭嘉方向飞奔而去。
“岳父，留活口！”楚南策马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连忙高喊道。
这种人才，杀了有些可惜，曹操已死，曹操的人才不就是自家的了吗？不能败家啊！
吕布不知道是否听到，楚南话音落下时，赤兔已经追上了郭嘉。
奇门……
郭嘉正要结印，脖子一凉，方天画戟已经横在他脖颈处，伴随着吕布淡淡的声音：“奉孝不妨试试你的奇门之术快还是我的方天画戟更快些！”

第二百八十四章 清扫
“曹操死了？”
哪怕之前已经通过战阵感应到曹操对战阵掌控的彻底消失，让自己能够轻易夺去了整个战场的主导权，但当楚南看到曹操人头的那一刻，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三国最大的BOSS，乱世枭雄就这么没了？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哪怕有吕布、黄忠、魏延、贾诩这四人联手，楚南都觉得曹老板不该这般轻易死去，至少不该这么草率，他都准备好绝地翻盘、力挽狂澜了，结果贾诩一个出手，曹老板就没了？
看着曹操的人头，楚南跟吕布一样，心中生出一股复杂难明之感。
战场上，随着曹操、许褚战死，郭嘉、程昱被擒，曹军的整个指挥体系都陷入了混乱，大半曹军开始各自为战，甚至直接开始溃散的也有不少，魏越、吴双等人开始带兵清理曹军，楚南留下一部分护卫保护自身安全后，让曹性也加入到其中去。
失去战阵的曹军，战力大减，哪怕那些将领组成小阵，面对建制完整的江淮军也是不堪一击。
毕竟曹操都死了，大军阵都没了，剩下的将士除了那些死忠曹操的，还有几个愿意拼死？
不少曹军开始跪地投降，更多的却是四散奔逃，这个时候，就算想要追也难一一追上。
楚南带着护卫来到吕布身边，跟吕布见礼后，便将目光看向郭嘉和程昱，郭嘉面色只是难看，并无其他异常，但程昱却是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死气，精神萎靡，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好似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这显然不正常。
楚南心中一动，凝目朝着程昱看去，却惊讶的发现程昱寿元仅剩五年了。
楚南对三国这些著名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若没记错的话，程昱是不多数活到三国时期的魏国老臣吧？
怎么算都不该只有五年寿元才对
楚南看着他头顶暗淡的气运，再看看他的天赋。
程昱
天赋：
内政精通（8）（担任内政类官员时，可提升内政效率45％）
尸域（满）（可令一定范围内尸体化作行尸为自己作战，行尸经历杀戮，可化作尸兵）
酷吏（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治下百姓官员有极大地威慑力，治下范围内百姓拥护削弱20％，发生反叛概率降低55％）
“仲德先生方才以尸兵抗衡，看来是以寿命为代价？”楚南看着好似随时要挂掉的程昱，大概明白了，刚才那尸兵狂暴，不止耗了程昱的气运，更耗了他不少性命，有些感慨：“值得吗？”
“子炎为温侯不惜于天下为敌，值得吗？”程昱没有回答，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对楚南反问道。
“明白了。”楚南倒也没在意他的嘲讽，伸手将他扶起：“我知此时邀先生，过于无礼，便不开口了，但先生也莫要做傻事，尽忠是一回事，先生至此，也算为那曹操尽了忠，但先生家中妻儿也该考虑，没了先生庇佑，便是岳父不伤他们，他们可有本事在这乱世求存？”
“昱今岁已五十有八，经此一事，怕已时日无多，行将就木之人，子炎何必？”程昱陈默片刻后看着楚南道。
“所以啊，仅剩几年不该荒废，正该为这天下做些事情。”楚南对于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已是信手拈来，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做做之言，让人不自觉信服。
程昱没再搭理他虽然有道理，但我不想听。
郭嘉被吕布看住，也难再有动作，随后便被绑缚了手脚，此刻正站在一旁发呆。
今天这一仗，就算败，也不该败的如此突然，曹操更不该死。
但当时的情况太过突兀，吕布、黄忠以及魏延合击之下，根本来不及救援。
这般一想，曹操死的也算合理了。
楚南看了看发呆的郭嘉，最终还是没有自讨没趣，这个时候劝降，多少是有些不尊重人的，索性让人将他绑缚起来带走，自己则去巡视战场。
曹操虽死，但战斗并未完全结束，不过随着曹操的人头被传向四方，还在顽抗的曹军斗志彻底崩溃，有的开始拼命，但更多的是放弃了抵抗。
正与张绣激战的曹纯突然边察觉附着在身上的军阵之力少了大半，虎豹骑的再难压着张绣打，一股难言的悲哀莫名的自心底升起，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有着丰富经验的曹纯清楚，这是主帅战死，军阵天地崩溃，他们这些军中将领才会生出这种悲痛情绪。
兄长死了！？
曹纯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随即便是进入某种狂暴的情绪，对着张绣的南阳军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本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一举击破虎豹骑的张绣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的有些措手不及，曹纯不顾一切的对着张绣和他的南阳军发起了不要命的进攻，张绣竟被这种状态下的曹纯打的军阵差点崩溃！
“子和，快走！”曹纯用那不顾一切乃至自寻死路的战法生生杀穿南阳军之际，还想再回头去将这支南阳军打的不自理，一道身影拦住想要回头拼命的曹纯，正是带着几名将士逃出来的荀彧，看到曹纯这副封魔的样子，连忙喝道：“此战我军已败，子和若战死于此，何人来守许昌？主公满门又由谁来护佑！？”
荀彧的话让曹纯恢复了几分冷静，有些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咬牙点头，带着虎豹骑，护着荀彧一路北逃，路上遇到了同样逃出的荀攸也没多做交流。
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径直奔许昌而去。
战场上，随着曹纯的败走，虽然偶尔还会有反抗的声音响起，但熟悉战场之人都清楚，打到此时，基本可以看做战争结束了。
吕布让人收回曹操的人头，将其处理一番保存起来，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战场上，各路人马开始清理战场。
楚南着人安顿好程昱和郭嘉后，也开始加入整顿战场的队列当中，安排伤员救治，俘虏和降军的处理等等。
“这一仗，我军折损也不少啊！”看着几卷收集来的伤亡数据，虽然还没清点完，但就现在看到的伤亡数据便已经不少。
尤其是在将领方面，江淮军的将领折损可一点儿不比曹军少，这次奇人馆晋升的将领，最终活下来的也就吴双等寥寥数人。
对江淮军来说，可说是一出道所面临的就是强敌，先是夏侯惇，后来是曹操主力，没有一支是好欺负的。
江淮军能与这些久厉战阵的精锐激战而不落下风，就算有强化军备的帮助，也是极为难得了。
“主公，江淮军经此一战，已足以让我等扬名于天下！”魏延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打仗总是会死人的，以一支新军来说，江淮军能跟曹军的百战之师打到这个地步，在魏延看来已是超常发挥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楚南叹了口气：“以前不太理解，这次却是深有体会！”
这一仗大概是最大也是最艰难的一场仗了，吕布都一度陷入困境，之前无论是跟陈家以及江东打还是跟袁术打，都没这般惊心动魄。
当然，能打出这种战绩，跟楚南的训练以及高福利有直接关系，经此一战，江淮军将威震天下！
感慨一番后，楚南继续前行，这战场还要好好清理，免得产生瘟疫。
“吼～”
就在楚南等人处理战场之际，不远处的尸堆中，一员本以为已经死去的曹军将领突然自那尸堆中奋起，将四周的尸体震飞，一双眼睛凶狠的看向四周。
当看到四周尽是江淮军时，明显愣了愣。
“拿下！”楚南看了看那将领，显然是昏死在战场上逃得一命，并未如何在意，挥了挥手，便让将士们上前将此人拿下。
但下一刻，楚南突然觉得心底有异，猛然停下而后退出一步。
“轰～”
那曹将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将四周围上来的江淮军撞飞，而后朝着楚南这边直冲而来。
若非楚南心有感应，躲了一下，此刻被撞飞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放肆！”魏延心中有些后怕，随即却是勃然大怒，提刀一刀便斩向那曹将！
曹将看向四周便知大势已去，自然不愿跟魏延纠缠，但魏延这一刀却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一把自一名曹军尸体身上取来一柄环首刀，二话不说，一刀迎向魏延。
“咣～”
魏延这蓄势一刀，在楚南惊讶的目光中，竟被对方以明显不称手的兵器给挡下来了，随后便是连环三刀斩向魏延，刀速太快，竟让人眼中产生出残影来。
魏延此时方才知晓眼前这曹将并非寻常，神色凝重下来，也是连环三刀，双方你来我往，战到一处，一时间，竟有难分高下之感。
至少楚南看不出两者高低，不过能跟如今的魏延打到这个地步，想来并非寻常武将。
楚南也没通过气运之瞳去看，有时候实力真的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号更重要。

第二百八十五章 收尾
“列阵，困！”眼见这边发生战斗，看样子还挺激烈，曹性和魏越很快带着人马赶来了，也无需楚南指挥，见到交战双方后，立刻列好阵势将那曹军将领和魏延一并困住。
“这位将军，曹操已死，大战已经完结，将军既然未死，也算运气，此时为何还要平白搭上一条性命？”楚南看着双方被困在中间之后，自军中走出，看着那曹军将领笑道：“这性命来之不易，不如放下兵器，好好聊聊？”
曹将闻言却是面色一变，看着楚南森然道：“你方才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曹操已死，你侥幸逃得性命，已是大幸，此时想要活命，还是放下兵器，快快投降吧！”魏延瞪眼道。
“胡言乱语！主公不可能死！”曹将怒喝一声，一刀劈向魏延，那刀势惨烈，罡气四溢，竟让军阵都晃动起来。
魏延早有戒备，见他动手，也不客气，手中长刀连斩，对方兵器显然不称手，斗了十余招后，那环首刀已经出现不少缺口，魏延的刀却坚固依旧，交手中，魏延也渐渐占据了上风。
楚南看的此处，在阵外笑道：“看将军身手、衣甲也非寻常将士，该有一定地位，若曹操未死，曹军未曾溃败，这四周怎会都是我军兵马，将军又怎会被遗漏至此？便是将军真的战死，也该把将军尸骨带走才对。”
曹将不笨，这些问题他自然也在思考，就如楚南所说，曹操是否战死不知道，但曹军定是溃败了，随着楚南的话语，他面色渐渐沉下去。
“去将曹操首级拿来！”楚南见他招式缓下来，心知已经动摇，当即招呼身边一名亲卫，去将曹操的人头抱来。
亲卫闻言连忙快步离开，不一会儿便抱着已经被处理好的曹操人头来到楚南身边，楚南指了指盒子中的人头，看着将领道：“将军且看仔细，可识得这人头为何人？真要为一已死之人殉葬？”
曹将动作一僵，看着曹操的人头，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动作却完全停下来，未再攻击魏延。
楚南示意魏延不要出手，看着对方笑道：“还未请教将军姓名！”
“问你话呢！”见对方不答，魏延不满的喝道。
“文长，莫要无礼。”楚南摆了摆手，让亲卫将人头拿走，看着对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战场之上，兵凶战危，谁死都有可能，今日之事，我知将军难以接受，但大事已定是事实，如今许昌尚未未下，我也不求将军此刻便降，不过也希望将军好好想想，是否还要为那曹家效忠乃至殉葬。”
魏延这一年来武艺进步神速，哪怕不及黄忠，也能跟黄忠斗个几十回合，能跟魏延打的有来有回之人，不管是否历史留名，都有留下的价值。
当然，如果对方要死忠曹操，一心为曹操报仇的话，楚南也没办法，只是这样的人定不会太多。
“委屈将军暂时为囚吧，待我军拿下许昌之后，将军再告知我将军的选择！”楚南见对方虽然不说话，但也没了反抗之意，挥了挥手，让人上去将他锁了。
这次，对方果然没有反抗，任命般让将士将他绑缚起来。
“还未知将军姓名。”楚南笑着再次问道。
“徐晃！”沉默片刻后，徐晃才叹息一声道。
“原来是公明将军，久仰！”楚南对着徐晃抱拳道：“委屈将军几日，待我军攻破许昌之日，再与将军好好一叙！”
说完，便让人将徐晃带下去。
“主公，这般怕是绑不住他！”魏延跟在楚南身边，看了一眼徐晃离开的方向皱眉道。
像徐晃这般实力，别说寻常绳索，就算是铁链绑着，着了急也能给你挣断了，他总觉得楚南这般做有些草率，容易放虎归山。
“我自然知晓，这条绳索，不是要锁他身体，而是给他的选择。”楚南一边走一边随口道。
“何意？”魏延有些不解，一条绳子怎么选择？
“他若被这绳索锁住，那便代表有的谈，以后很可能是我们袍泽。”楚南笑道，有时候说话互相给些余地，彼此心照不宣的给对方一个台阶，若对方愿意下来，那就是朋友、战友，如果不愿意……呵呵～
“原来如此。”魏延闻言恍然点头，随即问道：“那若他一心要逃又如何？难不成便放虎归山？”
“那就注定是敌人了。”楚南看向魏延笑道：“既然是敌人，又是个有本事的敌人，自然不能放虎归山，不过此事有岳父和黄将军处理，至于命运如何，我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主公，你真是……仁义。”魏延看着楚南，想骂人，但想想这是自家主公，最终还是化作赞美，一条绳索，看似信任，实际上徐晃除了归降外，其他路都是死路，你这叫给人选择？
“就当你在夸我了。”楚南感慨一叹，自己不知何时开始，想问题的思路、手段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终究是回不到那个纯洁少年了。
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住，皱眉看向魏延道：“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魏延茫然的摇了摇头，一切正常，没觉得少了什么啊。
“算了，你去寻张绣将军，安顿他们扎营，晚上有时间商议一下攻打许昌之事，另外着人到附近城池寻找攻城器械，不行的话，找些现成可用的木材。”楚南想了想道。
明天攻不攻城两说，但许昌是一定要去的，曹操已死，本就不多的守军经此一役也是受到重创，许昌如今正是最为孱弱之时，此时不取，便会错失良机。
“喏！”魏延答应一声，转身离去了。
楚南跟着感应找到贾诩时，正看到周仓的冰雕。
“……”
楚南跟冰雕对视半晌后开口道：“先生，可有解法？”
“在下正在助他脱困。”贾诩解了阴阵，走了几步，能够看到冰雕其实已经化了一些，尤其是鼻孔处已经被人为疏通了。
楚南伸手探了探，发现还有呼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种事，还是郭嘉这个始作俑者来解吧，当下便想让人去将郭嘉招来破解这冰雕。
“使君且慢，此时那郭奉孝来此，岂非知晓是在下出手？”贾诩摸索着冰雕片刻后一拍，冰雕立刻碎裂。
“嘶～”周仓哆嗦了一下，僵硬的将双臂互相抱住，颤抖的看着贾诩，眼神中充斥着幽怨和愤怒。
“快去烤烤火吧！莫要落下病根儿。”楚南连忙让人带着周仓去烤火，免得起了争执，随后看向贾诩笑道：“今日之事，多亏了先生。”
“使君说什么，在下不懂。”贾诩笑呵呵的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楚南。
楚南愣了片刻，随即会意。
虽说曹操是被吕布、黄忠和魏延联手杀死的，但在关键时候破了郭嘉三人联手布下的奇门之阵，让吕布出现在曹操身边的却是贾诩，曹操的死，贾诩绝对占据间接因素，这可是大仇，贾诩显然是不想接这份仇，哪怕不要寸功，也不想让曹家的仇恨落在他的头上。
“口误。”楚南现在大概明白贾诩当初为何要立那份血契了，将妖蚁召回到自己肩膀上，跟贾诩走在一起，边走便说道：“此番大破曹军，连曹操都战死于此，接下来便是要攻破许昌了，此事如今于我军而言不难，先生，有一事……我想提一提。”
“使君但说无妨。”贾诩笑道。
“若这中原最终为我军所得，先生可否劝张将军率南阳归入我军？毕竟都是昔日袍泽，南阳位置又至关重要，我军不可能坐视其不在自身掌控之中。”楚南叹息道：“先生可以放心，只要张将军愿来，我军定不会亏待张将军。”
“这个若是将军问起，在下会与将军说明，劝说将军归附，不过老夫倒是觉得，使君如今索要考虑之事远非南阳，而在许昌。”贾诩笑眯眯的道。
“哦？”楚南看向贾诩：“请先生解惑。”
“以如今之势，温侯要攻入许昌不难，但得许昌后温侯和使君又该何去何从？使君可曾想过？”贾诩笑问道，作为吕布的智囊，这个问题是楚南避不开要考虑的。
“先生是说，如何对天子？”楚南问道。
“可以是。”贾诩点点头：“恕我直言，这治理朝廷和一州之牧，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若不能妥善处置，得中原于温侯、于使君而言，恐怕未必就是幸事。”
楚南微微蹙眉，看着贾诩问道：“先生可否解惑？”
“在下虽曾在朝为官，但这如何治理朝廷，却从未参与过，使君问错人了。”贾诩摇头笑道。
治理一州和治理朝廷？
楚南皱眉点点头，没再多说，安排人将贾诩回到南阳军中，先歇息一下，待到傍晚时再一起过来商议许昌之事。
告别贾诩之后，楚南走在回营的路上，皱眉思索着贾诩的话，总觉得老胖子话里有话……

第二百八十六章 问题重重
贾诩的话不断在耳边萦绕，让楚南在接下来与众人商议总攻许昌的事情上有些心不在焉。
之前倒是没仔细想过这件事，他和吕布选择进攻徐州的初衷，其实有些被动，这一仗必打的情况下，他们选择将战场放在曹操的地盘而不是徐州。
尤其是吕布，若不是楚南跟他说清楚曹操对他的危害，吕布甚至没想过再打，只要安心待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就够了。
自家这老丈人……
楚南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时候，最头疼的不该是他吗？为什么是自己要头疼这些问题？但没办法，谁让现在吕布身边就自己一个能动脑子的？自己不头疼谁去头疼？
拿下许昌，好处是什么？坏处又有哪些？这些楚南之前还真没仔细想过，现在必须好好总结一下，才能把未来的路给理顺了。
现在想想，好处是拿下如今的都城，曹操残存的势力必受重创，他们可以如同曹操一般奉天子以讨不臣，掌握大义名分，想给谁封官就给谁封官，想封多大就封多大，看起来是很爽。
但坏处呢？现在想想也不少，甚至更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楚南其实就看出来一些东西，这招本身其实没什么意义，该不服他的还是不服他，其实楚南总觉得这挟天子以令诸侯到现在用处其实不大了。
也就吕布还比较重视朝廷的认可，看看其他诸侯，哪个真正在乎朝廷的意见了？自领州牧什么的，跟造反有什么区别？但只要不称帝，曹操似乎也没真正当回事去，或者说他也不敢当回事。
等有了实力之后，对诸侯想打就打，这天子反而成了累赘，所以内心里，楚南不怎么想要那天子。
其次，就是贾诩所说的，这朝廷怎么治理？如何运转？
兖州、豫州一下拿下，吕布无论地盘还是人口一下子膨胀了至少一倍，但官员怎么办？不说朝中大员，地方官员的选拔上要如何做？
继续奉行之前的新政？拉拢小家族和寒门人才？还是向士族做出一定妥协，启用士族人才？
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考虑，小家族出来的人才，做县令是没问题的，但太守、刺史目前来说还很勉强，现在吕布手下的官员无论能力还是资历，都并不具备担任太守的资格。
这么一来，拿下许昌和中原后，太守、刺史以及朝堂诸公这些中高端官位谁来坐？
向士族做出适当妥协换取他们的支持？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就被楚南否决了，从徐州到江淮再到汝南，他们的基调已经定下了，天下士族以吕布为敌，却也有不少小族寒门纷纷投到吕布麾下，形成一股支持吕布的力量，这才是他们能够迅速稳定各地的原因。
这个时候向士族妥协，以士族的对出身的重视，未必会接受这边的好意，但小族寒门会寒心是一定的，两边不讨好，甚至可能导致如今他们建立的体系崩溃。
士族甚至可能利用这一点，假意投效，而后让小族寒门人才寒心，从而瓦解吕布的支持力量！
此刻不知多少寒门家族在看着这边，同样士族此时也会注意着他们，这次进入许昌后，楚南几乎已经预见到恐怕也会有不少士族尝试拉拢吕布，就好像当初董卓掌权时，也曾有不少士族投靠董卓一样。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人家根本就没将董卓真正当回事，表面笑嘻嘻，暗地里就是想着搞死你！现在吕布入朝，所面临的第一关，可能就是来自士族的糖衣炮弹。
至于自家老丈人能否挡住……楚南没什么信心。
“子炎？”就在楚南心中纷乱的思绪渐渐开始理出一些头绪时，耳畔传来吕布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在。”楚南回过神来，看了看吕布，又看了看张绣、黄忠等人，见他们都在看自己，有些茫然，自己错过什么了？
“子炎怎的神思不属？可是身子不适？”吕布略带关切的问道。
“无事，方才有些走神，大家在说何事？”楚南摇了摇头，随即问道。
“方才正在讨论攻打许昌之事，如今曹操已死，曹军溃败，此时正是我军攻入许昌最佳时机，正该一鼓作气攻破许昌，救天子于危难之中。”张绣笑道。
“入许昌不难，就如张将军所言，曹操已死，正是许昌最虚弱之际，我等可长驱直入，不过岳父可曾想过入许昌之后该如何？”楚南点点头，认可了张绣的说法后，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入许昌之后？
吕布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微微一怔，看向楚南，目光中透出几许疑惑：“不是拥护天子，重整朝纲吗？有何问题？”
这个太空泛！
“有很多问题，拥护天子后如何对待他？满朝大臣又该如何处置安排，各地官员派遣等等这些只是是内部问题。”楚南一边说一边看向桌案上的地图：“外交方面，如今最大的问题可能便是如何与袁绍相处？诸位可曾想过拿下中原之后，我等下一步便是与袁绍接壤了！”
袁绍如今打到哪儿了不知道，但按照最近的情报来看，袁绍也差不多是时候灭掉公孙瓒了，接下来，很可能便是以大河为界，南北对峙。
也就是说，灭掉曹操后，还安宁不下来，他们还得打仗，这次是跟袁绍打了。
袁绍有青幽并冀四州之地，但吕布这边也有兖豫徐扬，虽然扬州不全，但人口上只多不少。
当然，打仗，人口不能等同于战力，这也是袁绍与吕布相比的优势所在。
袁绍吞幽州是正常吞噬，消化起来也容易，而吕布吞兖豫就是蛇吞象，虽然吞下了，但消化不良是肯定的，这大概也是贾诩不愿完全过来的原因，跟吕布，不确定性太大了。
眼下的吕布就算击杀了曹操，所面临的问题也很多，人手不足，兖豫二州士族的态度，还有曹操旧部肯定会设法联合诸侯来攻。
而诸侯中，最有可能对吕布出手的就是袁绍了。
从这点上来看，其实直接杀了曹操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优选，这么一来曹操的势力投奔袁绍的可能性就极大。
如果不杀曹操，而是在攻破许昌之后谈条件，双方联手抗袁，虽然也是问题重重，但至少有一点比现在好，就是不会这么乱，当然，如果吕布能在袁绍挥兵南下之前，将兖豫之地梳理好，问题就会小了很多，只是这个很难做到。
当然，也不能怨吕布，当时的情况，哪顾得上想那么多？楚南自己都是到了这会儿才想这个问题的，更别说当时那种情况下的吕布了。
楚南的话，无疑是给在场众人浇了一盆冷水，众人原本正想着攻破许昌之后要如何如何呢，结果转眼间，楚南给他们头顶扔了块儿山一般的巨石，你还不能不接，一下子刚刚表现出来的亢奋等情绪便荡然无存了。
“曹操此前定有针对袁绍的防线，经此一战，这些防线可能大部分要倒戈，我们要在此之前，尽可能的收降这些防线的将士。”楚南不管这些，现在可不是给众人编织梦想的时候，继续道：“所以破许昌之后，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于内，百官任免，建立我们的朝廷，于外则需尽快清缴曹操残部，于北方构建新的防线。”
攻打许昌，在有内应的前提下，对如今士气正盛的江淮军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一项，根本无需讨论，真正该讨论的是之后的事情。
吕布沉默了，默默地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一脸烦躁。
帐中除了贾诩几乎都是武将，贾诩别说现在还是张绣部下，就算已经跟着张绣投过来，这种时候也不太可能说话。
“子炎……”吕布看了看楚南道：“那许昌不打了？”
“已经打到此处，就算岳父不要这兖豫之地，也不过是将其赠给了袁绍，等袁绍将这兖豫之地吞下之后，我们还要面临这个问题，而且到时的袁绍将更加强盛。”楚南摇头道：“总之许昌是定要打的，先打许昌，其他问题等到了许昌之后再说，总会解决的。”
“也好，众将各自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兵许昌！”吕布摆摆手示意众人退去，他也被楚南说的很烦躁，鬼知道接下来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楚南叹了口气，现在贾诩还没办法商量，陈宫在后方负责后勤，战争结束前，怕是过不来，身边能商议之人貌似也只剩下吕布一人了。
看着众人离开，楚南却没动，还是先给自家老丈人打个预防针吧，别到了许昌被糖衣炮弹一轰，啥都忘了。
“子炎还有事情？”看着楚南留下来，吕布心中就有些烦躁。
“大事没有，其实之前说的有些复杂了，留下来是想跟岳父将这些事情简化一番。”楚南笑道。
“哦？”吕布闻言目光一亮，虽然没听过简化，但这词儿一听就觉莫名喜欢，点头道：“子炎且说！”

第二百八十七章 简化问题
“现在问题看起来复杂，是因为我们要的太多。”帐篷四周已无外人，楚南打发周仓和裴元绍以及妖蚁们守在帐外后，跟吕布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要的太多？”吕布不解的看着女婿：“子炎此言何意？”
许昌都打下了，曹操也都灭了，东西不久都是他们的了？这还讲多不多？
“这般与岳父说吧，我们攻下许昌后，天子、兖豫二州、文武百官是放在岳父眼前的利益，唾手可得，兖豫二州各地官员的任命是拿在岳父手中的权利筹码，此外士族这个时候想必也会用各种方法来结交岳父，而因为我等之前执行新政，所以天下寒门、小户也都是岳父天然盟友，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可以吃到的，但却是无法全部吃下的，也正因此，才会感觉乱。”
“为何不能全部吃下？”吕布不解，都到手了为何不能全吃？
“大战已经获胜，城池、地盘都是我军的直接战利品，自然可以吃，当然，因为有袁绍在侧的关系，一些地方需谨慎；
岳父，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寒门和士族同时来投，之前小婿已经讲过，都是因为岳父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徐州时，这东西可以看做是耕地，但在许昌就不同了，除了耕地，还有权利！”楚南将自己分析出来的东西说给吕布听。
士族也好，寒门也罢，之所以愿意来投奔，肯定是吕布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其他诸侯还可以想想是不是自己的人格魅力，但吕布……还是从实际出发考虑吧。
吕布点点头，确实如此，但……有问题吗？
“但岳父手中的不够两者皆分！”楚南看着吕布无奈道。
“整个中原都不够？”吕布不可思议道，这么大地盘，都不够同时养活士族和寒门？
“岳父可还记得陈家灭亡后，我等缴获了多少？”楚南不答反问。
吕布回忆了一下当初的场面，有些感慨道：“吾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世家财富之多，区区一个陈家，其家财便足可与徐州府库相比了。”
而且还是经过楚南一番折腾，渐渐封饱起来的府库，吕布刚接手徐州那会儿，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也是那时候吕布才真正知道为何，陈家才是徐州的实际掌控者啊，陈家极其相关家族所占的财富，囊括了大半个徐州，徐州大半人口靠的其实都是陈家养活而非衙署。
“中原士族不会比陈家差，若说我们想拉拢对方，还是当初那番话，岳父准备以何代价拉拢他们？”楚南笑道。
“那便不拉拢，如以前一般，只用寒族不好？”吕布皱眉道，这跟徐州时有何区别？
“目前来说，寒族能担任太守、刺史这一类高官的人才很罕见，岳父莫忘了，这广陵太守阎圃都是威逼利诱而来，江淮二郡，至今这太守之位都是小婿兼领。”楚南无奈道。
事实上，徐州五郡加上江淮二郡的太守，不是楚南这样兼任，就是阎象这种被威逼利诱过去的，吕布手下，能够胜任太守之人，连一郡都填不满。
寒族不缺人才，但缺高端人才，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至少眼下，寒门人才还不足以培养出大才来，吕布势力想要培育出太守级别的人才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培养和磨练，然而眼下却是急需，所以士族也不能不用。
“那就拉拢一批士族！”吕布不假思索道。
“且不说士族会否真心为岳父所用，但岳父可有想过，一旦重用这些士族人才，寒门人才是否会与我等离心？”楚南看着吕布面色严肃道：“这也是小婿想与岳父所言之事，我军能有今日之势，靠的便是底层寒门，若这些寒门背离，于岳父而言，才是灭顶之灾！”
见吕布不解，楚南道：“岳父也是寒门出身，可曾有过这种感受，效忠的主公需要你时对你嘘寒问暖，但有了更好选择时却将你一脚踢开！对岳父不再似从前那般热情，相当冷漠，甚至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憎恶。”
吕布闻言默默地点点头，就算他是武将出身，这一路走来，这种事情也没少遇过。
“如今这些寒门大概与当初岳父的心态一般，若岳父此时选择拉拢士族而冷落这些寒门，岳父想想会做什么？”楚南笑问道。
吕布没有回答，其实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楚南也没点透，毕竟这份履历并不光彩。
寒门是吕布的根基，能得寒门认可，吕布身后就不至于出现无人可用的情况，高端人才的缺失可以慢慢培养。
“那如今无人可用又该如何？”吕布不解的看着楚南。
“用士族。”楚南笑道。
“？？？”吕布茫然的看着楚南：“子炎方才不是还说要以寒门为主？”
“岳父放心，我等只要有一样东西，岳父无需去拉拢他们，他们都得为岳父做事，对于寒门，岳父自当亲近，但对于士族，可用却不可信，将朝中那些名士打下去去往地方做太守，岂非正好？”楚南笑道：“如此一来，还有个好处，外派地方的士族多半是被贬，地方官员不会给太多尊重；
而且一旦出错，立刻就会受到各处寒门的检举，未必要办，但却能将双方分开，不必担心士族担任各地太守之后，能迅速拉拢人心，聚集地方势力与岳父相抗。”
“子炎所说我需何物便可让他们为我所用？”吕布觉得楚南说的是不错，但怎样才能让这些士族舔着脸上来挨打？
“天子。”楚南点了点桌案笑道：“只要手握天子，便手握大义，若只凭岳父名义，在不给出足够妥协时，便是岳父出面相求，他们也极难答应，但若有天子名义，这些士族至少不能明的对抗，总是有人可用的。”
吕布摸索着下巴点点头，他一直不太清楚天子到手后该如何用，现在算是明白了。
“攻破许昌之时，只要天子没走，我想定会有大量士族向岳父献媚。”楚南看着吕布笑道：“到时父亲只需挑人去出任太守便可，当然必须是朝中大员才行，若是寻常没有官身或是官身低的士族派过去，只会被当做高升，会让依附岳父的官员觉得岳父在拉拢士族冷落她们！”
“他们真会如子炎所言这般？”吕布不信，那些士人面对他们这些出身低的人时，恨不得将眼睛长在天上，自己哪怕身居高位，也很难为他们所认可，更别说献媚了。
“会，岳父应该见过当年董卓掌权时的境况，小婿虽未经历，但想来会有不少士人主动投奔董卓。”楚南肯定道。
吕布闻言认同的点点头，他是一路跟董卓从洛阳走到长安的，最后更是亲手送走了董卓，当年的事情，他自然清楚，投奔董卓的士人还真不少，包括王允、士孙瑞、种拂等等一众名士，不过最后就是这些人合起伙来联合他将董卓给弄死的，吕布当初从商议到动手，参与了全过程。
想到此处，吕布心中多了几分明悟，突然看向楚南：“子炎是说，这些士人会跟当初对付董卓一般对付我？”
楚南本还想解释的，但没想到吕布竟然自己悟了，心中有些欣慰，当下点点头道：“如何对付岳父小婿不知，但定会如当年那些士人一般，先亲近岳父，让岳父放下戒备，而后逐步分化、瓦解岳父身边的力量，直到将士离心，如同当年的董卓一般身边再无亲信之人。”
吕布仔细回想着当年的事情，可不就是那些人让董卓一步步放松警惕，耽于享乐，疏远亲信，直到长安大多数权利尽数被他们夺得，最后联合起来一举灭杀董卓。
当时吕布并没有将这些东西串联起来，只是觉得这帮子士人肚子里鬼主意多，但如今按照楚南之言再去看当年那些事情，看似一桩桩不相干的事情，如今却一下子连起来了，吕布整个人瞬间通透了，原来这件事的始末是这般的？那根本不是无数件小事组成的巧合，而是将一件大事切成了无数份而后一步步实现、拼接成最后的大事！
作为亲身经历者，吕布本就对当初董卓由盛而衰的过程记忆犹新，如今从另一个角度再看一遍，却觉毛骨悚然，这帮人也太阴了，自己好像只是他们手中一把利刃。
“那子炎还让某用他们？”吕布看着楚南一脸不解道。
“这些事在现阶段是避不开的，小婿今日将这些事情与岳父说，也是为了帮岳父梳理一下，进入许昌之后，岳父只需心中对谁为敌，谁为友有个大致判断便可，分清敌友之后，事情自然也就变得简单了，无论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分清楚敌友之后，岳父还会被骗？”楚南笑道。
“自然不会。”吕布不屑道，当自己是董卓么？
“既然不会，他们身上又还有岳父需要的能力，为何不先用着，暗中逐步培养我军的人才便是。”楚南笑道。
“善！”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难临头
清晨，许昌。
从昨夜开始便有溃军陆陆续续返回，如曹纯这般带着虎豹骑结成军阵的，半夜便已回来，到清晨时，各路溃军陆陆续续回到许昌，站在城墙上放眼看去，往南方向到处都是曹军溃军的身影，真有种末路将临之感。
司空府，年仅十三岁的曹丕神情都有些凝重的跪坐在父亲的座位下手处，自当初兄长曹昂战死在南阳之后，曹操并未立继承人，不过对曹丕的教导和督促明显比往日强了许多，加上曹丕无论出身还是能力，都算得上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也是是众人比较看好的，如今曹家遭逢大变，年纪最长且能力最强的曹丕自然成了曹家的主心骨。
不过作为当事人，曹丕此刻凝重的表情下，却尽是惶惑不安，任谁都没想到噩耗会来的这般突然，父亲竟然会战死沙场？一觉醒来，天似乎都变了。
“兄长。”年幼的曹植从门外走进来，先是对着坐在一旁的荀彧、荀攸和曹纯一礼，随后看向曹丕，奶声奶气的唤道。
“母亲如何了？”曹丕勉强点点头，看着年幼的弟弟，大概连死都没明白是什么的曹植，到此时还带着几分懵懂，曹丕将他拉到身边轻声问道。
听到曹操战死的消息，卞氏当场就昏了过去，其他曹操的女人也都一个个悲痛欲绝，不管是真是假吧，整个司空府上下都沉浸在悲痛的气氛中，不过曹丕并不关心这些女人，他只担心自家母亲。
“太医说母亲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稍后便会醒来。”曹植跪坐下来，疑惑的看着曹丕道：“兄长，母亲为何会突然睡过去？”
这种事，你让曹丕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如何解释？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乱哄哄一片，只是事情突然压在他的头上，让他不得不面对。
曹丕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曹纯：“子和叔父？如今我等该如何是好？可要死守许昌？”
在他看来，似乎死守许昌是最安全的，敌人再强，也越不过许昌那高高的城墙吧？
现在曹仁他们还在徐州那边抵御徐州军的入侵，留在这边的曹家人中，似乎也只有曹纯能让曹丕有些安全感，遇到事，自然便想着请曹纯来出主意了。
曹纯看向曹丕和曹植，有些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表情，嘴角扯了扯，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轻声道：“我军此战败于吕布，士气低靡，军心涣散，吕布距此不远，便是此刻出发，今日吕布必能抵达许昌城下……子桓，我们可能守不住！”
虽然他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吕布为曹操报仇，就算杀不了，也要拼他个血流成河，也不枉人间走一遭，然而看着曹丕和曹植两个曹操骨血那依赖的目光，曹纯心底不由一软。
这是自家兄长的骨血，若自己都不管，以后不定要受怎样的欺辱？
曹丕有些失神，许昌也守不住吗？
想想，似乎也有道理，连父亲都战死了，如今许昌正是人心惶惶，军心士气低靡，还怎么守？
“子桓，我准备带你们去沛郡寻找你子孝叔父，到时再议前程如何？”曹纯见曹丕不说话，脸上牵起一抹难看的笑容道，现在曹家的力量都在外面，他也想跟曹仁商议一下此事。
前程？
曹丕略显几分迷茫，曹家经此一战，还有多少前程？或者说……还有前程吗？
默默地点点头，目光随即看向一旁的荀彧、荀攸二人，曹丕道：“两位先生，不知……”
若荀彧他们愿意同走自是最好。
荀彧想了想，看向曹纯道：“贼军随时会至，将军且先带主公家小出城。”
“那两位先生呢？”曹纯点点头，看着荀彧问道。
“在下需去皇宫问问陛下是否愿意同行！”荀彧起身笑道：“主公也算是为陛下而死，如今主公已去，陛下这边无论如何也需有个交代。”
曹纯盯了荀彧半晌后，默默地点点头，对着曹丕和曹植道：“走吧，此去尽量少带些人。”
这次远行是逃难，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卞氏自然是要带的，那是曹丕和曹植、曹彰他们的母亲，不管出身如何，现在可以将她看做是曹操的正妻，但其他人就没必要了，带着一大堆女人上路，恐怕没走出多远就被吕布给追上了。
“嗯。”曹丕点点头，拉着曹植的手匆匆去唤醒母亲，收拾一些细软之物。
曹纯则让副将去召集人手，这次护送曹家家眷出城，人不宜太多，虎豹骑就够了，至于其他人，管不了了！
这边曹家上下也顾不得哀悼曹操之死了，曹丕让家将收拾行装，唤醒母亲随行，除了几个母亲的贴身婢女之外，其他曹操的女人曹操一个没带，任由这些女子哭闹。
“子文何在？”曹丕找了半天，发现自己三弟曹彰没了身影，拉住一名家丁问道。
“方才便没见着人。”家丁摇了摇头道。
“快去寻！”曹丕心下暗急，这种时候，怎么还乱跑？
“子桓，人马齐备，快随我走吧！”正在曹丕为找不到兄弟着急之际，曹纯带着虎豹骑来到门外，对着曹丕喊道。
“叔父，子文他……”曹丕想让曹纯等等，曹彰还没有找到，然而话没说完，却愕然发现曹彰就跟在曹纯身后，顶盔贯甲，手持一杆长槊，明明只有十岁，一眼看去，竟有几分武将之资。
“兄长，快上马吧！”曹彰一脸严肃的看着曹丕道：“我来护兄长出城！”
曹丕想打他，走也不说一声，但最终还是忍下来，无语的点了点头，着人将母亲扶上车架，让曹植跟几名贴身婢女上母亲在车厢里照顾母亲，一切安排妥当后，自己也上了一匹马跟着队伍同走。
府中不少女子想要跟着同去，一名曹操的妾氏跑来拉曹丕的裤腿，却被曹丕一脚踹开，这个时候人数一多，必然逃生无望，别说本就对这些女人无感，就算有恻隐之心，此刻也绝不是恻隐之心泛滥的时候，这点曹丕很清楚。
一行人马往北门奔去，沿路却见大量百姓士族携家带口的往城外涌，将街巷都挤得拥挤不堪。
“叔父，怎会有这许多人？”曹丕被曹纯拉到身边，四周虎豹骑粗暴的将人群分开，前方挡路的便直接挥鞭去抽，抽不开的便直接砍死，生生开出一条通道来供他们前进，曹丕对此多少有些不适，但却并未喝止，此刻自己逃命显然是最重要的，只是不解的皱眉问曹纯，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多人了。
“消息没有锁住，有人故意在城中散布谣言，致使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那些回来的士兵也未能第一时间控制，事情传的越来越离谱，说许昌城将破，贼军今日就要杀进城了。”曹纯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这场面他是没想到的。
“那也不至于如此啊！”曹丕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怎么也不至于一下子都跑出来吧，现在感觉似乎整个许昌城的人都跑到街上一样。
“主要是城中那些士族要走。”曹纯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之色：“吕布对士族下手向来绝情，他若真的杀入许昌，很多士族便没了活路，如今主公战死，这些士族也是觉得许昌没了希望，自然想要离开避开吕布锋芒，但他们走不要紧，只是这般大量士族说好的一般同时往城外走，寻常百姓虽不知发生了何事，那些谣言在这些士人的衬托下自然也就成了实话，连城中望族都开始逃遁，寻常百姓自然也不愿被剩下，只能跟着走！”
毕竟这年代城破之后，紧跟着很可能就是屠城，当初曹操在徐州那可是几万几万的屠杀，那屠刀还不都是往百姓身上砍的，听到城池将破，此刻那些普通百姓可比那些大族们更恐慌，这才造成如今这副局面。
“这般一来，许昌哪还能守住？”曹丕闻言皱眉道，说完似是想到了自己如今也是往外走的，也没资格说别人，苦涩一笑，心中也是怅然，昨天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成了这般模样？未来又当如何？
曹丕现在虽然伤心父亲之死，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和不确定。
在虎豹骑的护卫下，一行人很快便出了城，看了看天色，已是日上三竿，曹纯看向曹丕道：“子桓，那吕布随时可能杀来，我要以战阵赶路，你且跟在我身边，莫要乱动！”
曹丕点点头道：“叔父放心。”
作为曹操的重点培养对象，曹丕对兵法自然不陌生，只是一直没机会领兵领悟御军九秘而已。
“走！”曹纯一挥手，虎豹骑自发结成战阵，将卞氏的马车围在中心，随后开始前行，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在许昌城能看到的尽头。
与此同时，许昌城南方，一股股烽烟窜起，代表着敌军已至，许昌城本就混乱的指挥体系至今无人出来主持大局，变得更乱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人走茶凉
魏延作为先锋，先一步抵达许昌，他本没打算攻城的，以许昌城池之高，城墙之厚，无论是魏延还是吕布、楚南，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许昌作为曹操建立的都城，哪怕士气被打崩，死守城池的话，守上十日都不奇怪，哪怕楚南已经暗中命史阿去城中提前布署，但在楚南的计划中，攻打许昌也是留了半个月的攻城时间的。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许昌在失去曹操后会变的这般混乱，当魏延在远近弥漫的烽烟中杀到许昌城外的时候，入目所及的是许昌四门蜂拥而出的百姓。
守城的士卒们焦急的想要关闭城门，然而城门附近却早已被堵的水泄不通，百姓拖家带口的想出去，尤其是在看到这边的烽烟之后，想要出去的欲望显然是更加强烈了。
有的士兵眼看已经难以关上城门，索性跟着百姓一起往外逃。
也有的开始疯狂殴打四周百姓，将百姓驱散，疯狂的想要关闭城门，但这般一来，反而更乱，有的百姓甚至想要起身反抗，一时间，哭喊声响成一片。
“将军，我们是否趁机攻城？”魏延的副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魏延，这城似乎已经没什么防御力了，看样子也不像有诈，不如趁机进攻，说不定就成功拿下首功了。
魏延没有回答，他带着亲卫策马四周奔走，但见许昌四野，漫山遍野都是逃难的人群，心下笃定这并非计策，也没见谁家计策是仗还没打，就先把人赶出去的，当下策马返回，对着随行而来的先锋将士道：“冲城！”
“杀！”
先锋军在魏延的带领下，朝着城门发起了凶猛的冲锋，城墙上，守城将士连忙结成箭阵，一波波箭雨朝着这边落下，然而这种几人几十人结成的战阵，威力着实一般，根本未能对先锋军造成实际威胁，便被先锋军攻入了城下。
只是城下那些拥挤的百姓阻碍了城门的关闭，同样也让魏延一时间有不知从何下手。
“嗡嗡嗡～”
城墙上有滚木礌石落下来，不少没来得及走的百姓被砸的血肉模糊，开始四散奔逃，不过城门也因此不再拥挤。
“杀！”魏延匹马单刀，当先杀入城门洞，猎猎刀光中，将想要关闭城门的曹军将士杀散，随后带着人马便涌入变得空旷的城门。
“轰隆隆～”
就在魏延准备杀出城门洞，占据这一片城门为后来大军入城提供便捷之际，藏在城门洞中的千钧闸轰然落下，所有人眼前一暗，后路已经被这千钧闸堵死了。
这千钧闸乃是加固城门防御的石门，材质坚固沉重，平日里被用机关悬在城门中，关键时刻，打开机关落下，可在短时间内将城门封死。
这东西，可不是所有城池都有，徐州哪怕是下邳都没有这东西。
魏延回头，看着被封死的城门，面色一变，再看了看跟自己冲进来的几十名将士，沉声道：“列阵待援！”
不管曹军此举是否故意设计，他几十人既不能攻陷许昌，若被曹军围攻，他这几十人可能都得交代在此，不如借着这城门洞的地形，死守这里，等待大军来援。
应该很快便到了。
随着魏延一声令下，原本有些慌乱的将士迅速结阵守在这城门洞中。
外面有曹军开始朝着这边射箭，魏延只是封挡，却不往外冲，站在阵中以目光向城门外的四周眺望，判断对方是否早有预谋。
从曹军的慌乱程度来看，此举应该不是蓄意为之，四周的百姓正在四散奔逃，城门洞出去，是一座瓮城，上面有曹军将士匆匆上来布防，此刻若出去，但凡曹军有几个将领指挥，无穷箭阵落下来，他这几十人怕是都得变成刺猬。
随着百姓和曹军的退走，瓮城的门被关上，魏延眼前，也只剩下一片空旷。
“让开！”见敌军并未冲过来，军阵自然也没必要保持，魏延散开军阵，来到城门处，让人将地上的尸体和杂物丢出去，自己则来到这千钧闸下方。
伸手敲了敲，那千钧闸也不知是那种石料所成，十分坚硬，魏延全力一刀，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结阵，破！”魏延随后让将士们结阵，而后一刀劈出，石屑乱飞中，在那石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这是何石，竟如此坚固！？”魏延有些难以置信，这天下还有他结合几十人的力量都难劈碎的石料？
众将士沉默。
魏延也放弃了，带着人躲在这城门洞中，现在也只能等吕布大军破门而入了。
城外，随着魏延被困，先锋军众将有些慌了神，连忙带人退出战团，看着许昌那高耸的城池，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快去通知大军，将军被困，速速来援！”副将连忙命一支人马回去传信，自己则带着先锋军原地待命，同时也监视着城中举动。
双方陷入了暂时的平静，守城将士开始关闭各城城门，同时集结人马备战，不过大量百姓的出逃，让许昌城整个城池都显得士气不高。
城中，皇宫，百官汇聚殿前，商议着接下来得去向。
贼军已至城下，此刻便是要撤走也非易事，很可能半道被吕布堵上。
“陛下，吕布，豺狼也，贪婪狡诈，却无远见，所来不过求官爵财帛尔，不如叫人封其为三公，再赏赐财帛美女，得了好处，当可退去！”孔融出列，对着天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曹操一死，其党羽自然也随着曹操之死而消散，虽然不少还在朝堂之上，却已没了昔日的活跃，倒是孔融这些人开始活跃起来。
曹操死，岂非代表着天子可以重掌实权？
吕布不过一介武夫，鼠目寸光，能有什么出息？难不成还想学曹操掌控朝堂？给他些官爵财物，打发他回去便是，等陛下重掌乾坤后，再设法扫清寰宇，将那吕布彻底清除。
这可不只是孔融的想法，大多数朝中重臣都是这般想的。
“当真这般简单？”刘协闻言有些不信，他经历过董卓、曹操把持朝政，无论董卓还是曹操，都是要权的，换做吕布会这般好说话？
“陛下也见过那吕布，有勇无谋之辈，当年司徒公不过一婢女以及寥寥数语，便换得那吕布改换门庭，亲手杀死董卓，如今他虽坐拥徐州，更战败曹操，也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一大臣附和着孔融的言语，宽慰道。
“陛下莫忘了，那吕布此番来许昌，乃是奉了陛下诏书而来。”董承出列，对着刘协一礼道，吕布起兵的理由还是他给的，见群臣不解，当即将当初楚南来许昌讨封时，暗中与楚南谋划告知群臣，微笑道：“如今曹贼既已伏诛，遣人出城告知吕布让其退兵便是。”
蠢货！
荀彧听着董承那得意的言语，心中有些无奈，就算吕布来伐许昌的理由是天子给的，但如今已是兵临城下，许昌危如累卵之时，怎可能凭你三言两语就回去，真当对方是大汉忠臣不成？
自董卓开始至今已经快十年了，这满朝诸公也是经历过两位诸侯把持朝政的，若将那李傕郭汜也算上，便是四位诸侯，怎的还这般天真？
刘协本也是不信的，不过被众人这般一说，信心开始动摇，点头道：“既如此，吕布平叛有功，封吕布为骠骑大将军，赏锦缎千匹，黄金千金，自宫中挑选姿色出众者十人送于吕布，令其得了封赏，尽快退回，莫要久留皇城！”
“臣，领旨！”董承躬身道。
至于这些财物从何而来，他已经想好了，曹家现在不正是最好的取财之地么？
当下，董承带着人马来到司空府外，将司空府团团围住，他自带着人马闯入司空府，大手一挥道：“搜！”
立刻便有大量士兵涌进来，四处翻找，凡是看着值钱的物什都收集起来，府中那些丫鬟、家丁哀哭之声一片，却无人敢拦，昔日曹操旧臣，如今就算留在许昌的，也没几个再敢多言。
“住手！”一员大将率兵而来，看着狼藉的司空府，厉声喝道：“司空刚去，尔等便害其家眷，何敢！？”
董承回头看去，却是许昌守将吕常，因一身勇力而被曹操看重，看到此人，董承也有些发怵，沉声道：“吕将军，莫要自误，如今吕布工程在即，我奉陛下之命，赏赐吕布令其退兵，只是朝廷空虚，何来那许多财物？只能来司空府取了！”
吕常目光一冷道：“那也不该这般强闯。”
“将军，曹操已死，如今陛下已重掌朝堂！”董承看着吕常，目带威胁道：“却不知将军是忠于曹操还是忠于陛下！？”
吕常眉头微皱，虽然他敬曹操，但曹操已死，一朝天子一朝臣，面对董承，他又能如何？
半晌后，叹息一声道：“末将自是忠于陛下的！”
“那便立刻去城池看守，莫要让贼军有机可趁！”董承目色一厉，呵斥道。
吕常虽然不甘，但此时更不想招惹董承，只能躬身一礼，面带不甘的退去！

第二百九十章 内讧
看着吕常一脸憋屈的离开，董承冷笑一声，曹操战死，曹氏宗族将领在外的在外，逃走的逃走，此刻许昌城里已经没多少曹家宗亲，就算他们手中有些兵权，只要安抚了吕布，还怕这些人？到时候这些曹操旧部若愿继续为朝廷效力还好，若冥顽不灵，就让吕布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杀掉！
想着昔日在曹操面前卑躬屈膝，甚至连他部将都能在自己这车骑将军面前耀武扬威，此刻看着这些曹操旧部，董承便觉心中一阵莫名畅快！
“将军，这些便是曹操家眷，不知该如何处置？”一名将领带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妇人来到董承身边。
曹操家眷？
董承审视着这些曹操家眷，没找到卞氏让他有些失望，不过无所谓，曹操那矮矬子虽然长得不怎样，但那眼光还不差，这一家子妾氏，都是不错的美人，他还正愁这么短时间如何挑选美貌女子呢，如今这不是有了？
正想说话，目光却被其中一女子给吸引，忍不住走到那女子身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女子抬头，瞬间让董承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这世上竟有如此美貌女子？只是这般看上一眼，董承竟然有种想要将她扒光搂在怀中狠狠蹂躏的冲动。
都说那吕布妾氏貂蝉美若天仙，此女怕也未必输于她，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你唤何名？”董承压下心中占有的冲动，看着女子道。
“妾身邹氏，本是骠骑将军张济之妻，前翻司空征伐南阳，偶遇妾身，便将妾身……呜呜～”邹氏说到最后，似乎泣不成声，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媚态，让董承心中痒痒的，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占有欲瞬间又爬上来。
“混账！”董承闻言勃然变色，一脸义愤的骂道：“原来是故友之妻，那曹操当真可恨，实乃败类！夫人放心，既然今日遇到了我，我定会待张兄好好照看于你！”
当初天子东归，董承和张济都是护驾将领之一，两人此前也同为董卓部将，虽然后来张济离开，但说是故友也没错。
邹氏只是哭泣，本以为曹操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世富贵，没想到曹操竟然这般就死了，那曹丕也不愿带自己同走，自然要寻条出路。
眼下董承虽然道貌岸然，但心中怎么想的，邹氏这等见惯了男人的女子，怎会不清楚，当下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只是哭泣。
“此女乃我故友之妻，受那曹贼胁迫至此，今日遇到我也是缘分，尔等立刻将夫人送回我府邸去，我要代我故友好生照看！”董承招来两名亲信，让他们护送邹氏入自己府邸，若非还有要事办，他真想这般直接跟回去好生疼爱一番。
“喏！”两名亲卫答应一声，将邹氏送上一辆马车，而后驱车去往董承府邸。
另一边，吕常脸色铁青的离开了司空府，心中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曹纯虽然带着曹操家眷离开了，但这许昌守军，多数都还是曹操旧部，别说曹操没错，就算有错，那董承也不该这么大摇大摆的去曹府为难一群妇人！欺辱人家眷！
对曹公家眷都如此了，那他们这些曹家旧部以后还有好日子？
这口气，越想就越憋屈，吕常脚步突然加快，却并未去守城，而是面色阴沉的去到军营中点兵。
“稚长？”许定和曹彭绑着绷带过来，见吕常这般模样，有些疑惑：“可是那吕贼杀来了？”
二人与魏延大战一场，后来魏延为杀曹操，借楚南军阵甩开二人直取曹操，二人眼见曹操战死，曹彭想去拼命，却被许定死死拦住，在乱军中一路回来。
只是二人比曹纯慢些，回来时，曹纯已经带着曹丕兄弟三人一路出了许昌。
他们前脚回来，后脚魏延已经率领先锋来攻，两人便准备死守许昌，跟那吕布决一死战，此时看到吕常点兵，只以为是吕布大军已至，纷纷出来准备作战。
“吕布兵马确已陈兵城下！”吕常说完，拿起自己的兵器道：“不过我此去，却并非为与吕布作战，只为杀奸贼！”
“？”许定皱眉道：“稚长此言何意？”
“司空英魂不远，那车骑将军董承不思杀敌报国，却在此时趁机抄没司空家产，折辱其女眷，这口气，某咽不下去，这便带兵去跟他论个清楚！”吕常说完，带着人便准备走。
董承虽然名为车骑将军，位比三公，但在这许昌，你官儿大可未必就代表你厉害，像董承这样的，其实没什么实权，名为将军，手下兵丁却不足百人，而像吕常这些将职虽然不算高，手中掌握的却是真正兵权，在这乱世，谁手中有兵，谁说话就硬气。
曹操在，这些骄兵悍将还有人压制，但如今曹操已经不在，这些将领就成了无人管束的狼，哪受得了委屈。
“你说什么！？”曹彭闻言，上前一把拉住吕常，怒吼道。
“那董承正在司空府中抄没司空家产，折辱其女眷，你若不信，自去看便是！”吕常一把甩开曹彭手臂，冷哼道。
“稍等！”曹彭二话不说，拿了自己的金边铲，让人迁来自己战马，也顾不得身上伤势未愈，翻身上马道：“我与你同去！”
“荀令君他不是在朝中吗？怎会容许这帮人动主公家眷！？”许定也跟着翻身上马，同时疑惑道。
“如今司空罹难，荀令君如今心向着哪边还不一定。”吕常冷哼一声，策马狂奔。
曹彭和许定面色也不好看，各自怒喝一声，跟着吕常一并朝着司空府飞奔而去。
另一边，荀彧听到董承没去府库拿赏赐，却跑去了司空府后，心中顿觉不妙，连忙赶来，却正看到董承让人将曹操女眷往车上赶，其中甚至还有曹操的女儿，见到此状，荀彧面色不由一变，厉喝道：“董承，你这是作何？”
“原来是荀令君？”董承看到荀彧，若是以前，他自然是畏惧荀彧的，但如今再见，却是不惧了，一脸微笑的颔首后才答道：“令君也该知晓，府库如今缺钱，远不如司空府富足，如今退敌要紧，在下也是不得已，才带人来司空府支出些钱货。”
“那她们又是何意？”荀彧指向曹家女眷，手都有些颤抖。
“曹公已死，这些女眷留在此处也不过空耗年华，再说曹公不也鼓励百姓娶这孤寡之妇么？在下这也是行曹公之令！”董承笑道。
“你……”荀彧正想喝骂，真以为曹操死了这许昌就能任他胡作非为了？只是还未出口，便听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面色不由微变，恨恨的瞪了董承一眼道：“成事不足！”
董承此刻也顾不得反唇相讥了，他也看到了远处那气势汹汹而来的兵马。
眨眼间便见吕常、许定、曹彭三将带着大批人马汹涌而来，将董承的人马团团围住。
“尔等欲反耶！？”董承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下意识的取出天子诏，色厉内荏道：“我乃车骑将军，奉陛下之命而来！尔等再前一步，视同谋反！”
“天子？”曹彭冷笑着举起金边铲道：“若无我兄长，他这天子，还在洛阳挖坑呢，如今我兄长为他战死，他却转眼便要查抄我兄长家产！？这等天子，我便是反了你待如何！？”
“住嘴！”荀彧闻言面色一变，踏出一步喝道：“此非陛下之意，而是车骑将军自作主张！三位将军，如今许昌遭逢大敌，正该齐心协力，共抗吕布，为司空报仇！而不该在此自相残杀！”
“荀令君，我等还能信你否？”许定盯着荀彧，冷声道。
对于荀彧，他们以前自然是相信的，但如今曹操已死，荀彧回来后却第一时间去了皇宫，究竟心向哪边就不清楚了。
“自是可信。”荀彧点点头道。
“那便让开，先让我等杀了此人，若此事并非天子之意，那杀了他，岂非正好教他自证清白？”吕常看着董承森然道。
董承吞了口口水看向荀彧，这三人要真动手，自己可没活路，眼下只能靠荀彧了。
“他确实奉诏携财物安抚吕布，令其暂时退兵，不过陛下之意，乃是自府库中挑选财物，女子也是自宫娥中挑选，此人如此公报私仇，确实不该。”荀彧在董承绝望的目光中道：“不过此时还是当以大局为重，先平吕布，至于董承，请三位将军相信，事后定会给主公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三人有些犹豫，荀彧道：“怎的，连在下之言，诸位也不愿相信？”
吕常摆了摆手，让将士们散开，对着荀彧抱拳道：“我等自然是信令君的，不过也请令君莫忘了今日之言。”
“自然不会！”荀彧点点头，随后看向董承道：“还不去见那吕布，莫非要等吕布入城后去见？”
董承看了看荀彧，又看了看三将，咬牙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曹彭拦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让他原地转了两圈。
“狗一般的东西，也敢犯司空府？”
董承眼底闪过一抹愠怒，却没敢多言，面色阴沉的快步离开……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兵临
“你三人尽快赶回城墙驻守，敌军先锋既至，主力今日必至，不可轻敌！”看着董承离开的方向，荀彧背对着三人沉声道。
“令君，若那吕布来攻，我们还守得住么？”许定心中仍对放走那董承不满，这份不满随着董承的离开，向荀彧转嫁，同时也有对这场仗的悲观情绪，如今许昌城别说兵马不如人家多了，单是军心士气都提不起来，更别说厉害将领死的死走的走，没了这些将领再加上士气低迷，军队最少废了一半儿。
当然，守城的话，军心士气虽然钟繇，但相比攻城，守城的有利因素显然更多，除了军心士气，还有民心也是可以用的，若是民心足够，城中身负民望的官员上阵，效果可不比将领差，但今日城中先是前线战败，曹操战死的消息传回，紧跟着是百姓大量出逃，如今人心惶惶的，民心这东西能有多少？
等到敌人真的入城后，恐怕便是法家那时也没用了，法家的法度强度取决于有多少人愿意遵守和认可，跟民望类似，以目前的状况，一旦破城，恐怕法家也是半废状态了。
曹操的死对许昌影响太大了。
“三位将军只需守城，其余事情交给我来！尔等无需理会！”荀彧看着三人，肃容道：“三位可愿信我？”
“末将领命！”三人点头答应一声，对于荀彧，他们自然是信服的，三年前便是荀彧以一己之力生生将吕布挡在鄄城之外，如今虽然换了个位置，但眼下的情形跟三年前太像了。
可惜的是，曹操已死，他们不知是否还能等来援军。
辞别了荀彧后，三人带着人马迅速回到各自去了防区，曹彭一上城便察觉有敌军被堵在城门洞中。
虽不知是何人，但问清将士们原委之后，曹彭立刻察觉到这城门洞中堵的当是一位敌军的大人物，当下组织人手想要将这支人马彻底消灭。
然而几次派兵进攻，甚至不惜派出自己的亲卫队上阵，奈何这小股敌军颇为鸡贼，派出的人少，便杀出去，派出的人多，便龟缩在城门洞中坚守。
几十人守在城门洞中，对方又精通战阵，半天未能将其拿下，反倒让曹彭这边折损了不少人马。
“给我取火油烧之！”曹彭有些怒了，没想到区区几十人竟然将他们逼到这般境地，当即让人取来火油准备以火油灌入城门洞，准备将这帮人逼出来射杀。
“呜～呜呜～呜呜～”
就当曹彭准备调集火油将对方击杀之际，一声声苍凉的号角声似从天际传来，曹彭扭头看时，正看到远处江淮军的兵锋从视野的尽头蔓延而来。
曹彭回头只是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道：“浇！”
当即便有士卒抬着滚烫的油锅来到城墙的另一端，朝着城门洞外那一片将那滚烫的火油泼下去。
“嗤～”
滚油落地，不时有火苗窜起，刺鼻的气味以及蒸腾而起的缭绕烟雾叫人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曹彭来到城墙边，点燃一支火把扔下去。
“嘭～”
火把落在地面的滚油上，瞬间火油燃起的火焰便窜起来，火势不算大，自然也烧不到城门洞内部，但燃起的烟雾却足够让人难受，还有升腾的火焰带来的高温也足够让躲在城门洞中的人喝一壶。
城门洞中，魏延用衣物捂住口鼻，后方被封死，倒是没有太多烟进来，只是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气温突然升高，不少将士被闷的满头大汗，更有人出现呼吸困难的状况。
魏延连忙让人用兵器撬开地面的青石，挖土出来盖在那火油上，很快便将火油熄灭。
曹彭见状冷哼一声，这次让人再倒下一锅火油点燃之后，再往火堆之上扔些杂物，这般一来，不但火烧的更旺了，烟雾也更浓了些。
魏延早有准备，上一把火熄灭之后，也没停止叫人挖土，见对方再度往下倒油，立刻便以土盖之，火把下来的时候虽然引燃了一部分，但很快便被掩盖，待到杂物落下后，火早已被熄灭。
城楼上，曹彭看着这一幕一阵气闷，自己虽然不擅领兵，但也不至于拿区区几十人没有办法吧？
“将军，敌军似有攻城之意！”正在曹彭绞尽脑汁想着什么办法能将这股人马一网打尽，一名将领过来，看着曹彭道。
曹彭心中虽气，但见那边敌军已经开始列阵，心下怒哼一声，暂时放弃对付这一小撮人马，对方被封锁在瓮城之中，一时间也出不来，只让人看着便是，他则带着人来到城楼前。
“魏延在城中！？”许昌城外，楚南刚刚过来便听到这个让他发懵的消息，魏延怎会在城中？
当魏延副将将魏延被困城中的过程给楚南说了一遍之后，楚南也只能暗叹魏延倒霉了，千钧闸这种东西都能遇上，这东西肯定不是每座城都有的，下邳都没有。
“千钧闸？倒是罕见！”吕布坐在赤兔背上，跃跃欲试的目光看着远处封死的城门，摘下强弓，对准那城门便是一箭射去。
“嗡～”
吕布的箭与黄忠的又有不同，箭射出的瞬间，楚南分明看到那弓臂前方出现一圈凝缩的空气，就如同老烟枪吐出的烟圈一般在空气中缓缓扩大，随后消散不见。
“咚～”
箭簇好像没有飞行过程，直接出现在对面的城门上一般，那封死的千钧闸猛烈一震，站在城墙上的曹彭都能感到脚下城墙的震颤。
楚南神聚双目向那城门处看去，却见那千钧闸被撞出一个小坑，却并未碎裂如同寻常石板被吕布箭射中一般碎裂开，倒是千斤闸四周的墙面出现不同程度的龟裂，可见这一箭力道并不小，地球上有这种强度和硬度的势头？
楚南不解，除非这门是金刚石做的，否则不可能挡下吕布这一箭。
“快，让那些儒者上来！”城楼上，曹彭面色一变，也是被吕布这一箭的威力给惊住了，这城墙可是有自己的军阵加固，就算他统兵水平一般甚至低等，但那也是加固过的，就这都被一箭之威射成这样，着实叫人心惊胆寒。
很快，早已由各大家族自发组织起来的儒者纷纷走上城墙，一个个调动民望，借民望之力口诵真言，加固城墙，吕布第二箭、第三箭，在这些人的加固下，并未能造成第一箭那般效果。
“有趣！”吕布眼中亮起兴奋之色，提起方天画戟便要上前看看那千钧闸是否能挡住自己一戟。
“岳父且慢！”楚南连忙拦住吕布，微笑道：“试试让妖蚁试试能否遁地而入！”
“若真能如此，何不借妖蚁之力开一条地道入城？”一旁张绣突然想到，楚南这妖蚁有些犯规啊。
“似许昌这等城池，建设时地基通常是按某种阵纹纹路来建的，经过城池镇压，地底下方不但有阵法守护，更有一城之力镇压，想靠地道破这等城池却是不易。”贾诩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
“且先试试！”贾诩的话楚南自是信的，不过还是该试一试，万一能成呢？楚南命妖蚁以现在体型飞到城门下，看是否能够挖一条通进去的地道。
妖蚁飞出，很快来到城下想要挖掘出一条地道来，但只是挖下去不到五尺，便发觉地下土壤变得越来越硬，到五尺时已经是坚固如铁，哪怕是以妖蚁的力量，也很再难有寸进。
“他们知道我军擅使虫类，怕是也会防着这一点。”楚南有些无奈，如此一来，想救魏延，便只能强攻入城了！
“岳父，张将军，按照计划，我等分兵围城！”楚南看向张绣道。
按照事前的计划，他们兵分三路，吕布和楚南领江淮军为主攻方，张绣带领南阳军辅攻，黄忠则带领降军为一路，不进攻，只负责虚张声势。
众人点点头，正要分兵，却见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到了近前对着吕布和楚南一礼道：“许昌使者董承携带几辆车架以及护卫求见！”
“董承？”楚南微微一怔，看向吕布，却见吕布也看着自己。
“此时派来使者是何意？”吕布皱眉道。
不会以为都打到这里了，他们会因对方几句话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承诺就打道回府吧？
“且先见见！”楚南大概能猜到董承此时来是为求和而来，但是代表朝廷还是他自己就说不定了，见见也少不了什么，当下对着吕布笑道：“此人说起来，也算岳父故旧。”
“也只是故旧罢了。”吕布淡然道，看得出来，他并不怎么看得起董承，毕竟吕布以前虽然行事乖张，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眼的，至少董承没这个资格，这点从吕布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便能看出来。
楚南点点头道：“有交情便好说，此人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能为我所用？
吕布一脸古怪的看了看楚南，点头道：“既然子炎如此说了，那便将他带来！”
“喏！”

第二百九十二章 挫败
“董将军，这是怎了！？”当看到董承顶着脸上那醒目的巴掌印出现在眼前时，楚南脸上的惊讶和关心的自然转换让董承心底一暖，没想到在城中吃了闷亏，却是在敌人这里得到了安慰，多讽刺。
“多谢子炎关心，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董承摆摆手，看着大军正在分兵，看样子是要围城，心中有些急，连忙问道：“子炎，温侯何在？”
“岳父正在分兵准备攻城，如今我军兵力占优，所以准备围攻。”楚南带着董承来到中军，指着远处道：“将军忘了？此番我等乃是奉诏讨贼，曹操虽死，然如今许昌依旧是受曹贼余党掌控，此时正是破城解救陛下之时，要一鼓作气才行，将军放心，破城后，我军对城中百姓定然秋毫无犯！”
“不必不必，如今陛下已经亲自掌权，不可再攻城了，这再攻，便是犯阙了，乃大罪，恐于温侯名声有损呐！”董承闻言连忙摆手阻拦道。
“哦？”楚南让董承上了车架后，皱眉看向对方道：“将军确定陛下如今掌了权？”
董承听他语调古怪，神色也是一脸狐疑，面色一沉道：“子炎此言何意？”
“将军不必动怒，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提醒将军，曹操虽死，但这许昌守军多出于他门下，就算曹操战死的消息传出，也不至于立刻让这些人改换门庭，此时曹家若有人站出来登高一呼，虽未必能成为第二个曹操，但于陛下和将军这等忠臣而言，他们的危害却可能比曹操更加危险。”楚南看着许昌的方向感慨道：“将军以为在下所言如何？”
“曹家嫡系早已逃离许昌，不过子炎所言却也不无道理，那些曹贼旧部确实桀骜不驯。”想到吕常他们，董承冷哼道：“放心，这些事儿可由不得他们。”
楚南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将军确定要我等此时撤兵？”
“子炎这是何意？自然要撤的，否则与那曹贼何异？”董承皱眉道，楚南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他很不满。
“看来，将军是笃定这许昌城已是将军和陛下所能做主的。”楚南叹了口气，指了指城门的方向道：“这样，我有数十名将士之前冲的太猛，误入城中，被千钧闸困入了那卷洞之中，我可劝住岳父暂缓攻城，将军也可先回去，若能说服他们开城将这些人放出来，我便相信将军所言无误，立刻撤军，若不能……”
“好！”董承直接打断楚南的话，看向楚南道：“一言为定，我这便命他们放人，只希望温侯也能言而有信，人放出之时，立刻撤兵！”
“一言为定。”楚南点点头道。
“一言为定！”
定下了约定之后，董承二话不说，转身便走，楚南亲自将他送出，至于董承带来的那些封赏，楚南倒是不客气的留下了，钱财送入大营，至于宫女……
当吕布看到那些宫女，心里想到之前钟繇带来的二十名孕女，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楚南。
楚南让人将这些宫女一并送到营中才笑道：“岳父放心，都是完璧之身。”
“子炎，若那董承真把人要出来，我们真要撤军？”吕布和楚南回到中军帅旗之下，听楚南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之后，有些意外道，不会真的因为对方放了几十个人就撤兵吧？
“岳父也觉得此理颇为荒唐？”楚南笑问道。
吕布点点头，因为几十个人而放人，确实很荒唐。
“我想曹军将士听到这个理由会觉得更荒唐！”楚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
所以呢？
吕布不是很懂自己这女婿的脑回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守城将士很可能不会接受这个理由，会扣人拒绝接受董承命令，但若连放几十人都要费尽唇舌，用尽力气的话，就算这几十人出来，我想那董承也不会愿意我等撤兵，我等可在此驻扎一夜，静等消息便可。”楚南笑道。
“放人而已，需要一夜？”吕布不信道。
“放人自然不需一夜，若是荀彧来说，可能一句话便足够，但那董承想要说服守军放人，一夜都未必够！”
楚南笑道：“那董承自以为曹操一死，天子便能重掌朝政，重掌兵权，这般一来，他这个车骑将军也会掌权，成为许昌实权人物；
但事情可没有他想的这般简单，城中实权都在曹操旧部手中掌握，怎可能轻易让他重掌？此番回去，放回魏延他们是一定能做到的，但也会让他看清楚自己在许昌城中的分量，到时候岳父可直接答应他作势收兵。”
“到那时，恐怕是他求着我们莫要撤兵。”听着楚南这般详细的解释，吕布也回过味来了，冷笑道。
董承所求，是要掌握实权，但许昌城中的实权可不是他能轻易掌握的，所以最终的结果，估计董承面子上不会太好看。
“子炎，若那守军立刻打开城门放人回来，岂非就要答应董承？”吕布突然想到个漏洞，对方不愿因此多费唇舌，直接放任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只是几十人而已。
“答应董承的是小婿，但这军中做主的是岳父，这事儿……还得跟岳父商议。”楚南善意的提醒吕布，他才是这军中真正做主之人，自己说话不算的。
“收兵！”吕布无语的看了自己这女婿一眼，突然间就觉得董承活在这世上都有些可怜，不过这样也挺好，女婿显然是想挑起城中内斗，之前也说了，让董承为他们所用，这么看来，明天说不定就能用了，当下命令收兵，他也很期待明天会发生何事？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真好！
另一边，董承回城后，却并未立刻去往皇宫，而是直接来到南门处，放几十人而已，有何难的？
曹彭在城楼上见吕布只是放了几箭，然后开始铺开兵力，看样子是要强攻了。
正当他准备死守城池，与那吕布死战到底之际，却见吕布又开始收兵了，这让已经抱了一腔热血的曹彭有些茫然。
正自疑惑间，却见董承带着它的人急匆匆的朝这边过来，见到此人，曹彭有些厌恶的皱眉道：“你来作甚？”
“快快打开闸门，放这些徐州将士出去！”董承上来对着曹彭直接命令道。
曹彭：？？？
虽然几十人算不上什么威胁，但凭什么放走？还有，你对自己的地位是否有些误解？何时轮到你来下令？
“将军莫不是在说笑？”曹彭看着董承，压下胸中的怒意，皱眉道。
“我何来时间与你说笑？”董承怒道：“温侯已经答应我，只要放人离开，他便立刻撤兵！”
“这话你便信了！？”曹彭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董承，就因为几十人？所以几万人便要撤军，那以后跟吕布打是不是只要先抓一些徐州军做人质就能逼吕布退兵了？
此刻曹彭看董承的目光都带了几分鄙夷。
“休要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此刻董承也察觉到一丝不妥，不过几十人而已，放便放了，不信再与吕布商议，但曹彭这质疑的态度让董承很不爽，你一个小将，接命令做事就是，何来这许多废话，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更刺痛了董承，厉喝道：“快些放人。”
“将军恕罪，末将不能从命！”曹彭被气笑了，敷衍的抱拳一礼。
“放肆！你以为此时这许昌城还是尔等做主么！？”董承大怒，怒视曹彭道：“信不信我立刻上报陛下，教你不得好死！”
“不然将军以为是何人做主？将军尽管去天子那告我！我倒要看看他会如何说？”曹彭冷笑道，就算曹操死了，但许昌军权都在这些曹军旧部手中，他们不愿听，谁还能强迫他们不成？
天子？可笑！
“你……来人！”董承暴怒，此人有侮辱天子之意，他当下就想命人将曹彭拿下，然而看着四面围上来的曹彭部将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董承气势顿时落下来，甩袖道：“我们走！”
“呵～”
不少人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董承面色铁青的离开。
此刻楚南那些承诺是否诚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人面对自己时那种轻蔑、嘲弄的态度深深刺伤了董承刚刚膨胀起来的自尊心。
定不能让这些人好过！
当下，董承找到了荀彧，要求荀彧让这些人放人，不过荀彧在听过董承的讲述之后，也是劝他三思，吕布不可能因此撤兵的。
但此刻董承要的其实已经不是吕布撤兵，他只是要自己的话得到自己这个地位应有的重视，但当他要彰显自己权势时，却惊怒的发现，这些曹操旧部不但桀骜不驯，甚至连朝中很多人都没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
这让一直以为曹操一死，自己就跻身许昌城实权阶层的董承有种深深地挫败感，直到深夜，他才带着满身疲惫来到皇宫，现在也只能请天子下诏了，为了几十个人，要天子亲自下诏才有用，这让董承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挫败……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家书
许昌城的夜空是楚南见过最特别的，是他见过唯一一座夜晚亮如白昼的城池，上空翻滚的气运云海如同金色的云朵般黏挂在许昌城的上空，却并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有种恢弘浑厚之感，让人不觉豪情万丈。
只是与上次相比，许昌上空的云海散发出来的金光黯淡了许多，站在营帐外抬头仰望，楚南已经能清晰看到那藏于气运云海之中的真龙身影了。
似乎察觉到楚南的注意，但那气运金龙也只是微微探头，对着楚南张了张嘴，发出一声虚弱的咆哮，以楚南如今的神，对方这种冲击根本无法撼动楚南，上一次楚南可是差点被直接弄晕。
如今这种结果，固然有楚南比之当初强大了许多倍的缘故，但同时也是这气运金龙极度衰弱才会这般没有气势。
曹操是汉贼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大汉最后的气运和曹操其实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曹操一死，原本被他支撑起来的的气运便消散了许多，而且这个消散并未消失，而是在一直消散的，给人一种气数将尽之感。
也许他们这次攻打许昌，对吕布来说，确实是有利的，但于汉室而言，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也不为过，曹操这两年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汉室威严，这次只要许昌一破，不管什么原因，都会荡然无存！
不知道当他们进驻许昌，重新掌控中原之后，这气运是否能像在曹操手中时一般，慢慢积累起来。
对于气运的用法，除了系统给的之外，楚南其实了解不深，他总觉得气运应该还有其他用途才对，这次攻破许昌之后，自己的气运差不多就可以破亿了，也是时候尝试让自己的气运之瞳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不知道下个阶段是怎样的？
不知道能不能增寿！
楚南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六十三的寿元，应该是还能活六十三年吧，曹操似乎是个劫难，随着曹操的死亡，之前一直是问号的寿元数量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也让一直压在楚南心头的那块儿大石给落下来了。
六十三，也就是说自己能活到八十四岁，别说在这个时代，便是在现代这个年龄也算得上高寿了。
然而……这是个拥有神奇力量的世界，甚至这世间是有仙存在的，他也见过伪仙的寿元，这就说明寿元这一点，是可以向上突破的，也就是说，人其实是可以长生的，只是一直未能找到那个突破点而已。
楚南能想到的，就是先将自己精气神三元达到圆满，或许某一样突破极限，寿元就可以提升了。
另外，中原稳定之后，他就想找找这个世界对于气运的认知，田横岛秘境之中，人皇剑就是以气运镇压的媚仙，而这些域外仙人来地球，似乎也是为气运而来。
这么说来，气运这种东西还是颇为重要的，甚至能吸引来天外来客。
可惜古籍中对于气运的描述总是玄之又玄，上古时期发生事情的描述又太过模糊，想要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恐怕还得在各个秘境之中才能找到答案。
就在楚南看着那漫天气运发呆时，耳廓突然一动，营中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有人下马，一般夜间营中是不许跑马，容易惊醒休息的将士，但这次的马蹄声显然很急，应该是后方传来的急报。
“使君，江淮急报！”一名士卒在楚南亲卫的带领下风尘仆仆的来到楚南帐外，看到楚南正在帐外时，对着楚南一礼道。
“江淮？”楚南闻言一怔，前段时间刘晔曾送来书信，孙权有动兵之意，兵马在暗中集结，希望这边能多多注意。
不过当时正值与曹操决战的关键时候，汝南争夺还没落下帷幕，曹操大军随时出动，不可能分兵江淮的，楚南也只能回信勉力他们小心，这转眼间，过去十多日了，算算时间，孙权若是有心趁虚而入，也该出手了，这次来信，应该就是关于这件事情。
他接过信，并非以往的竹简，而是以白绢为主，这说明信的内容比较多，竹简写不下才换成白绢来写。
楚南打开白绢，有两封，一封来自刘晔，另一封是妻子写给自己的家书。
他默默地浏览着内容。
先看刘晔写的，四天前，孙权正式出兵，率领江东六万水军，号称十万直扑濡须口，刘晔在此布置了大量器械，不过江东水军的水阵确实厉害，白蛟都差点死在乱军之中。
如今他们准备放弃水战，将战场移到陆地上来打，吕玲绮已经率领楚南留给她的一万精兵去往逍遥津驻守，只等孙权上岸来攻。
事情有些凶险，这是孙权出任江东之主后第一次统兵，对他未来在军中的威望极为重要，显然是抱着必胜之念而来，带来的也都是精兵强将。
刘晔虽然没提，但字里行间中，都透露着对吕玲绮的不信任，希望能派黄忠或者魏延回来坐镇，才有可能挡住孙权这十万水军，光凭吕玲绮和几个女人，刘晔显然是不看好的。
看完书信，楚南默默地将白绢合上，他现在就算想，但许昌攻城战已经开始，接下来很可能还要面临袁绍的压迫，黄忠和魏延现在是实在不能调动，而曹性和魏越这个级别的将领就算调回去，也没有大用。
楚南现在也无奈，放下刘晔的信去看妻子的信。
相比于刘晔而言，孙权出兵的事情妻子信中只是一笔带过，似乎并不在意，倒是写了许多楚南走后发生的事情，比如她成功降服了桥家姐妹，如今姐妹二人已经是他的麾下术士，二女实力全靠天赋，非儒非兵，若能将其天赋融入兵家之中，当有大作为，吕玲绮现在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督促她们学习兵法。
至于方法也简单，先将二女放进兵营中狠练，然后再提出来单练，最后再让她们跟阿蛛打，总之是将她们往真正武将方面培养。
楚南看到这里时，脸色多少有些古怪，其实他知道，大多数女性哪怕有了神力也不是太愿意喊打喊杀的，他大概能想到桥家姐妹娇俏脸蛋上绝望的神色。
除此之外，吕玲绮每日练兵，她的练兵方法很特别，那就是对自己狠，因为女子很难在经营中立足，所以哪怕她是主将，在平日练兵时，不会督促将士们怎样，而是以身作则，训练量是将士们的十倍乃至几十倍。
一群大老爷们儿，也不愿意真被女人比下去，所以练兵很疯，对吕玲绮也越发敬佩，总之，吕玲绮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三军认可了。
还有一些跟桥家姐妹私下的交情，知道了很多东西等琐碎之事，看得出来，妻子这段时日过得很充实。
只是想到妻子第一次独自领兵就是这种级别的大战，楚南其实也挺愁。
“一路辛苦，你且下去休息。”楚南对那风尘仆仆的将士颔首道。
“谢使君！”将士略带激动的躬身一礼，毕竟在这时代，送信跑腿都是他们本职，像楚南这般还会跟他们道声谢的大人物，基本没有过，楚南绝对是第一个，随后便被亲卫带走去安排休息了。
楚南则回到帐中，摊开竹简，稍作思量之后，便挥洒笔墨，足足写了三个竹简，其中一个是给刘晔的，大概将这边战况与刘晔说了说，自己现在不能派出将领援助，有什么困难，你自己克服一下。
另外两卷竹简则是给吕玲绮的，一卷诉说衷肠，讲些这边遇到的事情，妻子好武事，楚南将这段时间打过的仗以写小说的方式给她写了一遍，末了再说些思念之情，这东西妻子不好意思写，那自己不能矜持啊，夫妻感情，有时真不需要太正儿八经的，不正经才能让夫妻感情更和谐不是么？
另外一卷则是表示自己支持夫人的一切，中原战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边很难分兵相助，后方能否安定，就靠夫人了。
写完这些，楚南重新出了营帐，心念早已沟通了鸽妖，不一会儿，便见鸽妖扑扇着它的大翅膀从天而降，亲昵的用脑袋蹭着楚南的胸口。
“将这些信交给夫人，然后你便留在那边，助夫人一臂之力！”楚南将三卷竹简绑在一起，又包在了包裹中系在鸽妖的腿上，摸了摸它的头：“反正这边正面战场上，你用处不大，以后就专负责送信吧。”
“咕？”鸽妖眨巴眨巴眼睛，错愕的看着楚南。
“是你在传递消息方面的天赋更强一些，这事儿没你不行！”楚南感受到来自鸽妖的怨念，第一次觉得这些畜生能听懂人话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当即安抚了一番，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尽快把信送回去。
“咕～”
鸽妖这才开心了一些，一扇翅膀，带着信笺朝着合肥方向连夜飞去。
看着鸽妖离开的方向，楚南也松了口气，幸亏曹操死了，不然这次两线作战，后方但凡出点问题，就不得不考虑撤兵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夺权狂想
清晨，许昌城，车骑将军府。
“将军何故这般早起来？”董承昏昏沉沉的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撑着无力的身体想要起身，纤细嫩白的粉臂已经缠上了他的胳膊，柔软的触感与那妩媚多情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哪怕昨夜已经记不清要了几次，仍然让董承有种恨不能立刻将她摁倒、蹂躏的冲动。
一夜云雨之后，董承面色有些暗沉，但邹氏今日似乎变的更美艳了几分，董承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种不能自已，今日不想下床的感觉。
残存的理智和略显酸麻的后腰让董承把握住了自己，抗拒住了诱惑，以绝强的定力摇了摇头，一脸义正言辞的起身道：“夫人且多睡会儿，本将军今日还有要事去办，待办完了大事，定当好好陪伴夫人几日！”
昨夜他连夜入宫向天子讨得了诏书，今日应该能办成事情，但那被践踏的自尊却不是放人就能弥补的！
曹操旧部的态度让他膨胀的内心冷静了许多，同时也看清楚很多问题，这许昌城中，哪怕没了曹操，天子也不能立刻做主，权利还没转到他们手中，他必须想办法将权利夺回来才行。
所以他昨夜连夜入宫寻找刘协，就是与天子商议夺权之事，吕布不能退兵，他们需要将吕布应入城中，只有他才能压制这些曹军旧部，否则他们将成为这帮曹军旧部的傀儡。
当然，吕布的军队不能入城，否则曹操旧部虽然清除了，但吕布未必安的好心，要用他，但也需防着他，否则现在的吕布可能比这些曹操旧部更危险。
“那将军可要快些回来，妾身独留于此，有些害怕，夫人不会不喜欢妾身吧？”邹氏跟着起身，任由丝被滑落，看着董承楚楚可怜道。
“不会。”董承吞了口口水，深吸口气道：“夫人放心，在这府中，没人敢欺负夫人。”
说完，有些狼狈的在邹氏娇笑声中穿上衣服匆匆离开。
出门后，董承带上自己的护卫，一路来到曹彭所在南城门，一夜时间，曹彭用过各种方法想将这支人马剿灭，但魏延躲在城门洞中，见招拆招，如果曹军进入瓮城，立刻便会饿虎扑食般冲上去厮杀，杀穿之后立刻躲回门洞之中，黑夜中，曹彭就算想要万箭齐发也担心伤到自己人。
同时他们的强悍也引起了曹彭的主意，这支人马人数虽然不多，但战斗力却相当恐怖，前后已经有数百人丧生在这瓮城之中，这让曹彭颇为无奈，明明占据优势，却拿这几十人真没了办法，有种用投石车打蚊子的感觉，现在能想到的也只能等他们渴死、饿死困死在这里。
这种感觉还真憋屈。
朝阳初升，曹彭正想着如何收拾这些人，却见一名偏将过来，对着曹彭道：“将军，那董承又来了！”
“他来做甚？不见！”曹彭不耐烦道。
“但他手持天子诏书，若是不见恐怕……”那偏将皱眉道。
天子诏书？
曹彭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冷哼道：“那又怎样？不见！”
董承是来干嘛的，他大概能猜到，但正是因为知道才觉离谱，他不信董承会不知道这事有多不靠谱，但就为了跟自己争一口气，至许昌安危于不顾，这人是怎么想的？
还是已经跟吕布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瓮城中所困的将领，率领几十人便能逼得自己没办法，无论战力还是调度都非等闲之辈，绝对是条大鱼，这个时候放人，不就等于是放虎归山吗？
见个屁，脑袋里有坑的玩意儿。
董承也没想到自己一大早满怀信心而来，吃到的却是一个大大的闭门羹，连曹彭人都没见着，有心强闯，但看着城楼上一名名虎视眈眈的将士，董承只能暂时压下这口气。
他没想到，哪怕拿到天子诏书都不能让这些曹军旧将蛰伏，这更坚定了他引吕布入朝压制这些桀骜将领的想法。
离开城墙，董承心中思考着这件事该如何解决？肯定不能找荀彧，荀彧只会劝陛下放弃这个打算，双方诉求不同，不是一条路的人，董承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能帮忙做到这一步的人……
最终，董承带着人来到军营，对付武将，最好还是找些武将来对付，名士什么的，在这些粗鄙武夫面前，未必有什么用。
“董将军？”值守军营的王忠看着董承，皱眉道：“如今各营人马都在各处巡防，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在下正是来找将军的。”董承微笑道。王忠自然也是曹操部将，不过并非所有人都会如许定、曹彭一般不识时务，董承觉得王忠就是个识时务之人。
“找我？”王忠不解的看向董承。
微笑着当着王忠的面将天子诏书收起，看向王忠道：“王将军，曹公战死的消息想必已经知晓。”
王忠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回答，他有些摸不准董承来此的目的。
“我知王将军乃忠义之士，但曹公已死，总不能陪他去赴死，不知王将军可有想过以后？”董承笑问道。
“以后？”王忠皱眉看着董承：“将军这话却是何意？”
“陛下虽然心痛曹公之死，但许昌如今已经乱成一片，将士们各自为战，不听调遣，自然要收拾重整，否则这许昌城中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长此以往，便是祸乱之根！
陛下想要自众将之中，挑出几位有能力且忠于汉室之将委以重任！而我观将军便是那汉室忠臣！是以特来见将军。”
王忠听明白了，看着董承笑道：“末将自然愿为陛下效力！”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就如董承所言，曹操已死，无论他生前威势再强，但如今一死百事消，生前的威望也随着他死亡而烟消云散，活着的人，自然也要为以后考虑。
在这诸侯林立的乱世，投奔天子未必是正确的，不过先投了再说，若是不对，再改换门庭便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将军稍待，我去请一份诏书！”董承满意的点点头，有了王忠，那接下来便有一部分军权了，不过这还不够，许昌城中大军上万，这点兵马不够，而且王忠也未必是真心，自己必须想办法借助吕布让自己手中得到更多的军权才行，王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该找吕布了。
一路疾奔去了皇宫，跟刘协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曹操旧部桀骜不驯，他成功离间了王忠，接下来要镇压这批桀骜不驯的曹军旧部，就必须有一支更强势的军队驻扎进来。
这支强势的军队自然就是吕布所部，不过这支军队也不能完全进来，否则可能直接将军权一口吞下，最好能在双方之间形成一种平衡，然后他们可以利用手中权力，如同拉拢王忠一般，趁乱拉拢一批忠于汉室之将，到时候这许昌权力就平衡了，他手中有了足够的军权，再将吕布留在朝廷，派人接掌徐州，而后朝庭就据有中原，手握雄兵，那时就可以重新崛起，扫清寰宇了。
想到这些，董承就有些激动。
从天子这里要到了两份诏书，一份是擢升王忠为虎贲中郎将，并让他暂代曹彭驻守南门，另一份让吕布入朝受封的诏书，他要让吕布入朝，当然，也得防着吕布翻脸，所以吕布不能带太多人进来，最多只能带百名扈从，那样以许昌如今的力量，足够镇压吕布。
除此之外只要吕布入城，不但可以借吕布镇压这些曹军将领，还可以以吕布之名调度城外徐州军！
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拿到这两份诏书后，董承告辞了刘协，立刻去往军营，让王忠带着诏书去和曹彭换防，只要一换防，自然就能放出被困的几十名徐州军将士，他也好跟吕布那边交代，方便下一次谈判了。
王忠也没推脱，看到诏书尤其是自己的升官诏书后，立刻收拾兵马，跟着董承再次来到南城门城楼。
曹彭看到王忠带兵过来，心觉不妙，皱眉问道：“何事？”
“奉陛下诏书前来驻守此处。”王忠亮了亮自己的诏书给曹彭看。
曹彭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董承，冷着脸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曹将军，末将是奉诏而来，还望曹将军莫要为难末将！”王忠对着曹彭一礼，语气却有些不近人情！
“希望将军莫要后悔！我们走！”看了一眼王忠身后的将士，曹彭最终压下了胸中的愤怒与不满，带着自己的人马转身离开。
曹操昔日的部将，如今随着曹操之死，已经开始有变心之人了，或者也不能说是变心，如今许昌城中，随着曹纯等人离开，没几个能服众的，像曹彭虽是曹氏宗族，也有些勇武，却没有曹仁、曹纯那些人有号召力，根本不可能镇得住军权。
不过此事必须尽快通知荀彧，总感觉董承这么闹下去要出大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 条件
南门的城门洞中，魏延察觉到一些变化，紧跟着对面瓮城的大门缓缓打开，魏延此刻已是有些精疲力尽，见状挥了挥手，持刀而立，准备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
城门尚未全开，却见对面一人飞奔而出，大声道：“将军莫慌，我等已经与温侯有约，释放将军归去，请将军备好，随我等使团同往。”
“使团？”魏延不解，却也没再动手。
几名曹军将士进了城门洞，在喂养等人戒备的目光中，来到千钧闸处拍了拍，声音传到城楼上方，自有将士转动绞盘，将那千钧闸缓缓拉起，下方将士也开始吃力的合力将那千钧闸拖起来。
足足用了近一个时辰时间，千钧闸才被重新安好，这东西虽然厉害，但重装一次是费时费力。
“将军，随本将军走吧。”董承在一队将士的簇拥下来到城门口，微笑着对着魏延一行人道。
“多谢！”魏延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和董承一并出城，很快便抵达吕布大营。
“温侯又不在？”董承带着魏延一行人来到军营时，发现又是楚南独自迎接，皱眉问道。
“昨日汝南那边出了叛乱，岳父不放心，连夜去平叛，莫担心，只是些小患，今日当可回来。”楚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打量了魏延几眼后，对着董承抱拳道：“多谢将军相助！”
“在下如约而来，子炎你……”董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在城中处处碰壁没有一点尊严，却在这里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这让他有些更亲近这边。
楚南会意，对着董承笑道：“将军放心，昨夜我已与岳父商议过，只要将军能够言而有信，放我的人出来，我们立刻撤军，绝不停留！”
“慢！”董承回过神来，连忙道：“本将军此番过来，就是想与温侯商议此事，可否暂缓撤军？”
隐隐间，董承察觉到自己已经落入楚南的算计之中，但此刻他也在算计楚南和吕布，许昌是他的地盘，他不怕跟吕布玩儿心眼，只要吕布敢入城，最后就看谁更高明了。
“哦？”楚南自然看出了董承看出自己在算计对方，对方也在算计自己，不过脸上表情却是一脸惊疑，皱眉道：“将军这话是何意？”
“实不相瞒，如今曹贼虽死，然而这许昌城中，皆是那曹贼旧部，这些人听惯了曹贼号令，目中只有曹贼而无陛下，无朝廷，不但不听朝廷号令，还有欺君之意。”说着董承肃容道：“是以想请温侯出面，为陛下慑服城中诸将。”
“将军所言慑服是指……”楚南看着董承，一脸不确定的问道。
“自然是愿意效忠陛下者生，不愿者亡！”董承说到这里，脸上翻过阴狠之色，这其他人且不论，那吕常、曹彭、许定三将是绝不能放过，他要亲眼看着他们身死。
还真狠呐！
楚南看着董承笑道：“将军放心，岳父乃大汉忠良，助陛下也是应当之事，待他回来后立刻起兵，随将军入城，清君侧！”
“这倒不必！”董承闻言连忙阻止道。
“？”楚南看着董承不解道：“将军这又是何意？”
“本官是说，以温侯之勇，他入城便足矣震慑三军，这大军入城，难免有诸多不便，所以……”董承看着楚南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尴尬的笑道。
楚南眉头微微皱起：“将军莫非是在与我说笑？”
“怎是说笑？此乃陛下旨意！”董承有些不满楚南的态度变化。
楚南摇头道：“恕在下直言，此举焉知不是尔等要诓我岳父入城，害其性命？莫说岳父是否答应，便是答应了，我也决然不会同意！”
“怎会如此？”董承摇头道：“在下是真心而来，绝无害温侯之心。”
“然而口说无凭，岳父孤身入城，终究是太过犯险。”楚南断然拒绝道：“此事不可能只凭将军一人信誉。”
“怎是孤身？还可以带两百将士！”董承连忙解释道。
“两百？”楚南哂笑道：“城中有法家、术士，儒者更不知凡几，还有至少两万大军驻守其中，莫说两百，便是两千，尔等若要算计岳父也是轻而易举，将军邀我岳父入城倒是简单，但若真遭了埋伏，岳父遇害时，我等又能去何处说理？”
“那你待如何？”董承面色微变，这些问题倒是他没想过的，吕布再厉害，城中那些曹军旧部联合起来的话，吕布怕是入城便要死！
“至少要有万军相随，才能保证即便事情有变，我等也有能力全身而退！”楚南淡然道。
“万军？这不可能！”董承断然摇头，吕布率领万军入城，自己要担心的就不是曹军旧部而是吕布了，到时候就不叫威慑而是镇压了。
“那恕我直言，若此条件不能答应，岳父不可能随将军入城。”楚南坚定的摇头道。
董承皱眉看向楚南，却见他一脸严肃和坚定，跟之前的热情截然相反。
这变脸是真快，一涉及自家利益，立刻翻脸！让人有些难以接受这反差。
董承心底暗骂一声，这楚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皱眉道：“我可劝说陛下让温侯多带一些兵力入城，但一万太多了。”
楚南只是摇头，坚决一万的底线，董承则是苦苦相求，最终答应以八千兵马的数量入城后，董承又跟楚南约定好了信号，这才如释重负的回去复命。
“主公，未曾与温侯商议便达成此议，是否有些草率？”魏延看着董承离开，有些担忧的看向楚南，关系再好，楚南这般替吕布做决定也是有些僭越了。
“先喝些水。”楚南让人端来水给魏延喝。
魏延感激的跟楚南道谢一声，却愕然发现吕布从旁边走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此时就算后方有匪患，某又怎可能为此而轻动？”吕布摆了摆手，看向楚南道：“子炎，真要入城？”
楚南摇了摇头：“此时许昌城中士气、民望还在，有这些，若那些曹操残党真要动手，在他们的地盘岳父可能吃亏，而且我们未必能及时破城救援。”
吕布如果真带着八千人马进去，内外夹击，破城会更容易，但也是将吕布置于险地，而且这样破城后，有些问题很难解决，比如有些人会分不清大小王，而目前吕布这边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高层不太适合混进去太多废物！
“已经答应了他，若他讨得诏书回来，又该如何说？”吕布皱眉道：“我来拒绝？”
“小婿的意思，是让他不回来。”说着楚南颠了颠手中的诏书看向吕布道：“将这份诏书送进去，应该可以令城中乱起！”
“但要送到曹操旧部手中才行。”魏延反应过来道。
“南门能放你们出来，必定不是曹操旧部，至少现在不是。”楚南点头道。
吕布和魏延点点头，楚南将诏书交给魏延笑道：“将军一日一夜滴水未进，本不该劳烦将军，不过此事我想将军愿意去做，立刻将此诏书送到东门或是北门，言明我军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入城！”
“末将愿往！”魏延将喝干的水碗随手丢掉，兴奋地接过诏书。
“快去快回，我会让军中厨工为你备下美食，回来后吃上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楚南笑道。
“喏！”魏延对着吕布和楚南一礼，转身牵来战马，带了一队人马便飞奔而出，直往东门而去。
“子炎，这般做虽能害死那董承，但于我军何益？”吕布待魏延走后才看向楚南道。
“岳父，如今这许昌我等之所以不攻，并非不能攻，而是此时攻城，敌军士气正盛，还有大汉国运庇佑，所以即便攻破，损耗也必然极大。”楚南指了指许昌笑道：“但若士兵公然犯架，大汉气运还有多少？城中民望可还会向着他们？唯胜士气二字又能支撑多久？”
说到最后，楚南悠悠道：“而且，董将军一死，我军也有更好出兵理由。”
“若他们不杀董承又如何？”吕布皱眉道，据董承所说，荀彧还在城中，荀彧守城的话，吕布是有些忌惮的，他会任由将士们犯架杀董承这般的大臣？
“小婿已命妖蚁藏于那董承身上，必要时候，可动些手段。”楚南笑道，为了城中乱起来，董承的命运是已经注定的，但楚南派妖蚁进去，只是为了更好地确定董承死亡时间而不是亲自动手，这种事，最好还是自己人动手才有意义。
荀彧的话，楚南自然也是忌惮的，但只要搞乱了许昌气运、民望，荀彧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奇门也是需要能量做支持的，仅凭他自身，并不能将能力辐射整个战场。
而且别忘了史阿已经进入城中多时了，想必也是有了些收获，到时候一起爆发，毁掉许昌民望、士气，他们到时候再动兵，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百九十六章 身死
“人给放了？令君如何说？”许昌，东门，曹彭在离开南门后，便去找了荀彧，不久后一脸阴沉的来到许定这边，将事情说了一遍，许定闻言有些惊讶，皱眉看着曹彭问道。
“还能如何说？大局为重，那董承毕竟是天子之人，如今许昌危如累卵，正需众人用力之时，若此时内部不合，很可能加速许昌陷落。”曹彭叹了口气道：“我就不明白，顾全大局就是要委屈我们让那董承么！？”
许定闻言也是一脸烦躁，这些文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他也是摸不着头脑，就好像那句顾全大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说不上来。
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将士来报，城外有贼军出没，二人也顾不得再说这个，连忙起身往城外看去，正看到一小队人马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只有数十人，自然不可能是来攻城的。
许定和曹彭来到女墙边，注视着那支人马竟然直奔城门下。
“是他？”待看清来人样貌之后，许定和曹彭面色都是一沉，之前二人在战场上联手都未能压制魏延的经历自然不会忘记，不过后来魏延斩杀曹操时，二人已经退走，倒是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看到是吕布提着曹操的人头，否则此刻在看到是魏延之后，二人已经向着如何将其灭杀了。
“放箭！”没有多余的废话，许定一声令下，直接命人放箭射向魏延。
“御，铁壁！”魏延察觉状况，连忙一勒战马，将手中长刀向前一推，一面气盾挡在他们面前，将射来的利箭弹开，也没说废话，直接取出一枚利箭，从怀中取出诏书将诏书裹在一枚箭上，随后弯弓搭箭，对着城头便是一箭射去。
“嘭～”许定抄手，轻松接住那被战阵削弱后的箭簇，耳边却传来魏延的声音。
“告诉车骑将军，他应下我家温侯的是带八千人入城，而非两百，这诏书上必须写明白了！”魏延说完，也没理会城上发呆的两人，带着人马转身便走，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两人一时间也不好再对他发起进攻，任由他离开。
“什么八千？”曹彭皱眉看向许定手中的箭，许定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将箭上裹着的诏书解下来，仔细去看，却是邀请吕布入城，不过只能带两百扈从而非所说的八千。
这点来看，还可看做是要将吕布诱入城中击杀，但刚才那魏延说的是八千，而且看样子，董承还答应了，只是诏书没带回去而已。
让吕布带八千人入城？这和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而且若吕布进城，那他们这些曹操旧部还有活路么？
“我去找荀令君！”许定拿起这诏书便要去找荀彧，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正要走时却被曹彭一把拉住。
“别去了！”曹彭一把拉住许定，面色阴沉的道：“找他有何用？多半又是大局为重，我算看明白了，对他而言，其实吕布进不进城都是无所谓的，这许昌城是谁来做主，也并不重要，无论是谁来，他荀彧都不会有事，有事的只会是我们！”
“你的意思是……”许定不确定的看向曹彭，这话听着虽然极端，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留那董承在世，终究是个祸害，不如先将他斩了再言其他！”曹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陛下既然下了这等诏书，恐怕也有抛弃我等，迎吕布入朝之心，但伯康你且想想，若是真的让吕布入朝，要何位才能安他？至少也是三公之位，这许昌城中，可还有我等这些主公旧部的位置？恐怕下一步，便是清除我等！”
许定闻言陷入了沉默，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若真让吕布执掌了许昌，他们这些曹操旧部真的还有活路么？
“办不办？”见许定沉默，曹彭可等不了那许久，看着他沉声问道。
“便依将军之计！”许定点点头，随即皱眉道：“不过听那魏延之言，应该是追着董承而来的，为何未见那董承自这边进来？”
“谁知道，先着人去打探董承行踪，此事不宜太多人知晓，就你我二人去办便是，人多了反而容易泄露机密坏事，先杀那董贼，再跟他人说便是。”曹彭对此倒是没太在意，他现在只想着怎么将那董承除去，其他都是小事，也需魏延瞎呢。
“好！”许定当即答应。
两个莽夫，也没考虑太细的问题，更没有细致的规划，在打探到董承去了皇宫不久便出来，径直朝南门去后，便立刻往南门进发，二人稍作商议便兵分两路，一路从城墙上过去，直接找王忠夺权，另外一路则带兵伏于瓮城之外，准备将那董承堵在瓮城之中。
王忠正守在南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规划自己的前途，董承这里总觉得不太靠谱，还是得寻个大靠山才行，只是放眼朝堂，看似一片平静，实则已经随着曹操之死而乱成一片，互相不服，没有一个能够真正做事之人压住局面，哪个能当靠山，一时间王忠还真分辨不出来。
正想着，却见曹彭带着人马气势汹汹而来。
王忠早年做过亭长，算是一路从底层爬上来的将领，最擅长的本事不是统兵作战，而是察言观色，看那曹彭杀气腾腾而来，便知来者不善，连忙站起身来集结兵马做出戒备状态，看着曹彭过来，大声喊道：“曹将军这是何意？”
“王忠！”曹彭手握铲柄，面露杀机的看着王忠道：“你也是主公旧部，如今那逆贼董承，欲向吕布献出许昌以作晋身之资，今日我欲为国除贼，念在昔日你我有袍泽之谊，只要你不妨碍我为国除贼，我可放你一马，否则便休怪某不念旧情！”
王忠看着曹彭那杀气四溢的目光，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只要自己拒绝，对方极有可能直接动手。
真打起来，王忠可不觉得自己能打过曹彭，虽然曹彭不擅领兵，但城墙这种地方本就不适合大战阵摆开，个人勇武在这地方反而最是占优，动起手来自己可能要吃亏甚至被杀！
心念电转间，王忠已经有了决定，当下站直了身体沉声道：“此言当真？”
“此乃那董贼给吕布请得的诏书，他要让吕布带八千人入城！”曹彭直接将诏书丢给王忠。
王忠只是扫了一眼便将诏书归还，侧身挥手，示意帐下将士让开，肃容道：“既然如此，末将自当与其断绝关系，将军若要杀他，算末将一份！”
“好！”曹彭闻言大喜，点点头道：“想来那董承已经快要过来，将军只管在此看着，莫要给他打开城门，我要下城，亲自斩了此贼。”
昨日董承带着人想要查抄曹府时，曹彭就想砍了他，只是当时毕竟没造成实际恶果，又有荀彧出面，最终作罢，今日却是新仇旧怨一起爆发，董承今日只要踏入这南门瓮城，他便死定了！
另一边，董承拿了天子新的诏书，这次吕布进城便有把握了，虽然还担了一些风险，但只要能成功，今日之后，他便是大汉最有权势之人。
至于吕布会否威胁，当初杀了董卓之后，那吕布不是一样听王允的？
只要自己别像王允那般蠢就行了。
眼看着瓮城城门大开，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难言的不适感，只是很快这股不适感便被即将成功兴奋而冲散。
催促着众人一路奔入瓮城，对着城楼喊道：“王忠将军，我奉诏出使吕布大营，快快开城！”
城楼上，王忠掏了掏耳朵，只觉得有些想笑。
这董承究竟在想什么？明明手中没多少兵权，竟然还敢跟曹操旧部们这般嚣张，曹彭这个曹氏宗族更是直接招惹，真当曹操死了这许昌就改回刘姓了？
半晌没见动静，董承微微皱眉，也知不妙，当即便转身想要撤出这瓮城。
但紧跟着便见瓮城城门处，曹彭和许定带着人马直接冲进来。
董承见状，面色一变，对着城楼上大吼道：“王忠，王忠何在！？快快打开城门！”
“将军恕罪！”王忠懒洋洋的趴在女墙上看着董承：“末将实在未想到你竟是要将许昌献于吕布，曹公英魂尚未远去，你却这般急迫便要将曹公一生心血献于敌手，末将实在耻于将军为伍，将军还是以死谢罪吧！”
董承闻言面色大变，这瓮城之中，瓮城只有一道城门，此外唯一的出口就是城墙处的正门了，王忠不肯开门，此刻他便再无逃生之路，只能回头迎向曹彭，看着杀气腾腾的曹彭，董承心底发颤，连忙调动军阵之力，将自己声音传开，只希望城中荀彧他们听到能够及时阻止！
“我乃车骑将军，曹彭，尔等意欲何为！？”他将声音借助几人结成的军阵开到最大，希望能够借此引起城中的注意，从而救自己一命。
“狗贼，先抄主公府邸，又想勾结吕布，今日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主公在天之灵！”曹彭可没给他这个机会，说话间，提铲飞奔而过。
董承早年也是跟随董卓征战的武将，不过自入许昌之后，多是玩权谋，一身武艺荒废了大半，此刻见曹彭一铲斩来，只是本能的举剑防御。
“咣～”金边铲一铲击飞了宝剑，随后在董承惊怒的目光中，反手铲断他的脑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出兵
“成了！”
董承人头落地的瞬间，一直通过妖蚁视野监视着这边情况的楚南睁开眼睛，收回了自己的神念，略带几分兴奋的起身出营，大步走入吕布帐中，对着正端着一卷竹简愣神的吕布一礼道：“岳父，出兵之机至矣。”
董承的死本身其实并不重要，虽然他贵为车骑将军，但却是那种位高权不重的典范，本身的影响力有限。
事情妙就妙在此时许昌的局面比较微妙，曹操死后，此前一直被他压制的皇党开始在朝中冒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派系也会自曹操势力之中分离出来，比如那些做了亏心事，害怕被清算之人，再比如自关中投降过来，如段煨、王忠一般的关中将领等等。
若曹操在，这些势力除了皇党基本是铁板一块，相安无事，内部就算有矛盾也绝不会爆发出来，然而问题是曹操已死！束缚他们的人不在了，一些原本看来并不是问题的问题就成了大问题了。
没了曹操镇压，让这些党派在这两日渐渐开始出现分割的苗头，甚至军中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继续跟着曹家一起干，毕竟现在许昌城中，曹家嫡系势力已经撤走，留下来的曹氏宗族中，曹彭都算顶尖的了。
既然曹家都不管这里了，愿意为曹家卖命的又有多少？
董承本身并不重要，但在这个时候被曹彭杀死就变得很重要，可以算作是引爆各方势力的一个点，至少皇党在这件事上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党派趁机跟曹操部将割裂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如果有一个有着足够威望的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压服众人，或许还有救，许昌城中也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就是荀彧，当初凭一己之力挡下吕布的人，若给他足够的时间，确实有可能将这些问题一一摆平，不过现在，楚南不会给荀彧这个机会。
当初吕布攻鄄城是硬打，但现在楚南做了这么多铺垫，若还不能打下许昌，自己的岳父可以以头抢地去了！
“哦？”吕布闻言起身，看着楚南道：“子炎确定？”
“千真万确！”楚南点点头：“董承已死，不出意外，此人一死，会引起许昌各派分割，许昌也将进入最虚弱之际，正是我军入城之机，妖蚁会通知我军藏在城中之人便宜行事，配合我军攻城，岳父只需强攻南门便可！”
“好！”
吕布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命人响号出兵，同时派人通知驻扎城西的张绣以及驻扎城北的黄忠按照计划对许昌进行辅攻或是吸引敌军兵力，让敌军无法集中全力来防备南门。
这边动静自然瞒不过许昌城，不过此时许昌城正如楚南所想一般，董承之死就像一条导火索，引爆了一系列反应。
瓮城之中，董承人头已经落地，曹彭畅快大笑起来。
“你们做什么！？”荀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曹彭的大笑，当看到这一幕额前落下一丝汗水。
“令君，你且好好看看他干的好事！”曹彭此刻对荀彧也是不怵，探手一招，将那沾血的诏书招来丢给荀彧：“此人不杀，天理何在！？”
荀彧随意看了一眼，其实诏书的内容并不重要，这些人但凡懂一些……需与苦笑摇头叹道：“就算他该杀，也不该死在此时啊！”
城中各家势力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荀彧这两天一直在稳定这个平衡，只要这个平衡彻底稳住，大家的力气能向一块使，荀彧有信心能再挡住吕布一次，所以他才对于董承才视而不见，相比于许昌的稳定来说，董承如同猴儿一般上蹿下跳，实际上也是帮荀彧在拖延时间。
现在的问题不是董承该不该死，这就和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一样，现在的问题是董承不该现在死，更不该这般死在大庭广众之下，荀彧辛苦稳定住的局面，随着董承一死，很可能彻底破碎。
“呜呜～”
城外悠扬的号角声伴随着隐隐战鼓声传来，这是吕布大军攻城的信号，这个时间突然来攻，你要说只是个巧合，打死荀彧都不信，但对方是如何这般快就察觉到董承之死的？
荀彧怀疑城楼上有人暗通吕布，可惜便是知道此时也不能说，否则更容易引起混乱。
“唉，我回来之前，务必守住城池！”千言万语化作荀彧的一声叹息，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可惜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能想办法摆平了，当下瞪了两人一眼后，转身匆匆出了瓮城往皇宫方向去。
做错了？
曹彭和许定面面相觑，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然而这董承刚死，吕布那边就跟说好的一般发动了攻城，这也太巧了吧？
不用谈判了？
两人看了看地上董承的尸体，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算计的话……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不是他们的智商该考虑的问题。
“总之，按照令君所言，守好城市吧！”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错的也无法挽回了，许定看向曹彭，留下一句：“我回东门，若需支援，烽火为号！”然后便匆匆领兵回了东城，虽然东城并无敌军，但也不可能无人防备，只是相对其他三门会轻松一些。
曹彭也没废话，迅速回了城楼，和王忠一起准备守城，这边是直面吕布主力，压力必然最大，只要守住就没事了吧？不过那帮儒者怎还没来？
另一边，荀彧出了瓮城，正要去往皇宫见刘协时，却见迎面以孔融为主的官员们正朝这边走来，看脸色，都有些不善，心下不由一沉，迎上前去皱眉道：“文举公，何故来此？”
“听得战鼓声起便来了，那吕布怎会在此时出兵？”孔融皱眉道。
为何不能？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便消失了，荀彧心底一叹，董承所谋，恐怕并非秘密，孔融、种辑这些人怕是早就知道甚至已经同意了董承的计划，所以吕布此时出兵，这些人才觉得有些奇怪。
正想说什么，种辑眯眼看向荀彧手中带血的诏书，皱眉道：“文若，这诏书怎在你手中！？”
荀彧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诏书，苦笑摇头道：“诸位，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城池，若让吕布打进城来，汉室颜面何存？天子威严何存？”
“那董车骑何在？”孔融看着荀彧手中的诏书，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这老匹夫，关键时候怎的就是抓住这些小事不放？
荀彧心中生出一股暴躁来，难道真的以为那吕布入城后，你们的地位会比此前更高么？想想董卓入朝时是什么模样便知。
“与守城将领发生了些误会，受了些小伤。”荀彧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子烦躁给压下去，这个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向众人解释道。
脖子上被人用铲子颤了一下，也没喊疼，应该不太严重。
不过荀彧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孔融等人满意，他们知道董承是出城去给吕布送诏书的，按照时间来算，诏书该还没送出城，怎么吕布先一步打过来了？这明显不正常，而且董承怎的会在这个时候没了踪影？
“我前方三尺之处便是董承！”种辑没有废话，直接施展言出法随，但话音未落，周围却没有变化，他的身形却没动。
“有军阵遮挡！”种辑看向前方的瓮城，言出法随在许昌只有两个地方不能去，一个是皇宫，不知是否是因为天子所在之地，言出法随在那里失去了效用。
另外一个就是展开军阵之后，军阵笼罩范围内从外面是无法用言出法随进去的，这一点不止在城中，任何地方只要军阵展开都是如此。
而且最近不知为何，言出法随失败的概率开始提升，有时候哪怕不受干扰，这种大范围挪移的言出法随也会施展不出来。
孔融和其他几人都各自施展了一次，都未能成功，显然并非他们能力失效。
董承出了皇宫已有一段时间，此刻自然不可能在皇宫之中，那若未出城的话，似乎也只能在这军阵笼罩的瓮城之中了。
种辑当下便往瓮城走去，但走了不足十步，眼前突然一花，他又回到之前离开的地方，种辑面色难看的看向荀彧：“文若这是何意？”
放眼许昌，有这本事的人也就那几个，眼下显然只有荀彧能做到。
“诸位皆乃朝廷肱骨之臣，不管董车骑如何，眼下大敌当前，难道不该先保许昌再说？”荀彧看向众人，目光从孔融、种辑、王子服等人脸上扫过，沉声道：“诸位不会真以为吕布破城后，对诸位便有好处吧？”
“文若如此说，看来董将军并非小伤那般简单？”王子服皱眉看向荀彧：“文若究竟心向汉室还是向着那曹操！？”
饶是以荀彧的心胸，面对这几人在这种时候跟自己为难，也有些胸闷之感。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危城
许昌，南门外。
“停！”
新造的投石车缓缓地停在距离城门五百步的位置，魏延回头看向投石车的方位，命令力士做出一些调整后喝道：“列阵，风！”
器械也能借助军阵之力，就如同箭阵一般，不过需要特殊的军阵才能将军阵之力融入到器械之上。
弓箭相对容易一些，类似投石车这种重型攻城器械，不但需要军阵方位，还需要特殊的工匠、力士操控，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操控投石车的。
而曹性负责的箭阵在更后方，经过军阵加持的箭阵，便是寻常将领也能将射程提升三倍以上，似曹性这种比较有天赋的，大概能将射程扩展到三到五里，至于黄忠那种，能将箭阵当炮阵用的就更别说了，很多时候你都看不到人。
前排的井欗和云梯结成特殊的军阵开始向城墙缓缓靠近，大军军阵并未随之出发，需等第一轮器械进攻有成果后，工程军队才会正式上阵，否则伤亡便会扩大，将士们也不太愿意这般直接冲。
蚁附这种手段，很少一上来就用的。
楚南虽然也打过不少仗了，但这种正儿八经的攻城战还是第一次亲临，看着远处城郭上空，青气冲天，隐隐与城池上空的气运相合，不过那气运比之前却是暗淡了几分。
军阵的气运是但金色的，此刻自城头缓缓垂落，将城墙笼罩其中。
“放！”
魏延一挥手，但听投石车传来一声声嘎吱声响，随后十几颗石弹犹如陨石般朝着城墙方向轰去。
这颗没有一点儿夸张，经过军阵加持的石弹威力已经不下于寻常炮弹了，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城墙上。
“轰～”
在楚南的视线中，城墙外包裹的金光剧烈激荡，穿透那层金光之后，石弹似乎不堪重负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块朝着城头的将士洒落下来，只是却已经失去了杀伤力。
魏延也不气馁，一轮石弹进攻过后，第二轮开始准备，只是投石车的准备时间太慢，城头的箭阵趁着这会儿功夫，已经开始对着向前移动的井欗、冲车、云梯放箭，有的带着火箭落在包裹了皮革的车身之上的火光持续了很久才熄灭，显然那火箭上还附着了火油，一旦点燃，便不易熄灭。
“放箭！”
后阵处，曹性下达了放箭的命令，一排排箭阵朝着城头攒落下来，密集的箭雨下，城头的金光不时出现漏洞，让箭矢射进去，虽然威力大减，却还是能洞穿寻常将士的身体。
看似各自为战，但整个战场在吕布的指挥下却又是一个整体，楚南身在其中，感受到的除了战场的雄壮之外，便是整个战场上那看似各自为战，实则相互策应的配合。
在吕布的指挥下，江淮军就如同一台巨型的战争机器，各个将领所率军队就如同各个重要部件，相互协作，却又互不影响。
楚南记得自家那老师说过，吕布在临阵指挥上的能力丝毫不比他武艺上的能力差。
战场的节奏在吕布的指挥下徐徐递进，如今双方虽有交锋，但还在热身阶段，楚南自知插不上话，乖乖的待在吕布身边，感受着战阵的变化还有吕布的指挥艺术。
而在许昌城中，就在双方已经接战之际，瓮城里，孔融等人看着董承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尸体，一个个面色阴沉。
“文若所言小伤，与我等所知似乎不太一样。”王子服看着董承的尸体，随后看向荀彧，厉喝道：“荀令君，曹操已死，你还当这许昌是从前，尔等可一手遮天不成！？”
“诸位，不管如何，此时是否该当以御敌为先？”荀彧叹了口气，不想再与这些人争执下去，双方的试探已经开始了，儒者需尽快上城加固城墙，否则即便以许昌城墙的坚固，有军阵护持，也难承受敌军的轮番进攻。
作为跟吕布正面交手过的人，他对吕布的能力是有清晰认知的，吕布的攻歼能力可不在他统帅骑兵能力之下。
“御敌？”孔融冷笑道：“文若，你手中这诏书，乃是陛下命吕布入城之诏书，若非尔等这般肆无忌惮杀了董车骑，吕布恐怕也不会攻城！”
“吕布受封入城和吕布攻入许昌是两回事！”荀彧神色难看道：“诸位皆是饱学之士，难道不明此理！？”
吕布奉诏入城，是受天子之令入城，可彰显天子威严，但如果吕布打进许昌，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是对天子威严的一种侵犯。
孔融正想说自己出城劝吕布暂且退兵，突然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城内方向，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文举公？”种辑疑惑的看向孔融。
“城中有人作乱！”孔融沉声道：“民望在不断被削弱！”
所有人闻言，面色都是一变，民望削弱，代表着儒者能力大减，没了民望加持，就算他们这些名儒，在城墙上也坚持不了多久，浩然之气便会耗尽。
孔融乃圣贤之后，受民望更足，也因此对民望的感知更加敏锐，城中民望有变，他立刻生出感应。
荀彧心底有些发沉，吕布的套路似乎与以往不同了，以前吕布只知仗着自身本事猛打，如今却是现在内部动手脚，分裂人心，煽动民意，这一套套下来，许昌防守之力必然削弱。
“诸位且去城上支援，我去城中处理此事！”荀彧也顾不得再跟众人多说，留下一句话便往城中走。
“去请各家名儒上城来援吧，先守住今日再论其他。”种辑叹了口气，让人去召集人手，只他们几个，未必能挡住吕布。
“可恶，本来已经与吕布达成了和解，谁想又出了这等事情。”王子服怒骂道：“那曹孟德帐下这帮骄兵，只会坏事。”
“文举公，你说若吕布攻城与董承将军之死有关，那吕布又是如何知晓董承将军已死的？”种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吕布是怎么知道董承已死，并发起进攻的？
正在行走的孔融突然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或许有什么手段吧，那吕布纵横中原多年，手下也是有些奇人异士的。”
话虽如此，但众人又不是傻子，这其中时间的衔接也太紧凑了，感觉好像是设计好的一般。
虽然有着自己的政治诉求，但若吕布太强的话，或许就是第二个曹操，这却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尤其是吕布在徐州搞出的那套新政。
想到这些，众人心中都有些发紧，虽说吕布是他们选定帮他们压制曹操旧部之人，但选定他的原因是此人容易控制，就好似当年从洛阳到长安，吕布先后被董卓、王允控制一般，他们这些人有信心控制吕布，才准备将吕布迎入城中的。
但若吕布不受控制该如何？
众人之前没想过，毕竟在场不少人都是跟吕布接触过的，吕布是什么德行，心中再清楚不过，但此刻却不得不想这个问题了。
上了城头，众人立刻开始施展言灵，加固许昌城防。
吕布身边，楚南看着许昌城头的青气迅速融入城墙，紧跟着便是投石车对城墙造成的伤害大减。
此刻他能直观的感受到这儒者的原理，就是调动属于万民意志的青气为己所用，不过能调动多少还是分人的。
史阿准备了这么多天，不知道有何成效！
就在楚南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吕布显然也发现城头防守能力大增，正想跟楚南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城中窜起几道烟柱来，目光不由一亮！
“子炎，可是你的人？”吕布问道。
楚南正观察着气运变化，并未注意到那几缕黑烟，听到吕布文化方才有所察觉。
摇了摇头：“小婿不知，岳父稍待，待我与妖蚁联络！”
说完，眼睛一闭，通过与妖蚁之间的奇特感应，共享了妖蚁的视野。
许昌城中，史阿在得到妖蚁的文字通报后，虽然惊诧于这小畜牲竟会写字，不过楚南传达来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立刻换了装扮，联络这几日被他暗中以各种手段胁迫的官员，承诺他们待吕布破城后有封赏，城中已经开始禁止行人出没，此时便是想要散播和煽动也不行，为了方便煽动民心，史阿带着人四处放火，将人从屋子里赶出来。
而后就是那些官员安排的人开始四处散播谣言，一时间，许昌城中谣言四起，在楚南眼中，就是青气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消散。
“岳父，城破之时已至！”楚南收回神念，看向吕布道：“城中百姓已乱，是时候发起总攻了！”
吕布闻言点头，令旗挥动间，攻城的节奏突然加快，同时各路将领也开始向前线迈进，随着云梯勾住敌军城墙，一直蓄势待发的宋宪、魏越虎吼一声，带着各自兵马冲上了云梯，直奔城头而去。
一众儒者感受到民望的迅速消失，正自惶恐，却见吕布军这边突然攻势变得猛烈起来，一时间慌了手脚。
倒是曹彭等人面对不断从云梯扑上来的敌军，毫不畏惧，指挥将士与敌厮杀在一处，许昌城随着青气消退，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入城
许昌城青气消散，代表着民望不再站在城中官方这一边，一众儒者顿时不敢再似之前那般不间断的施展言出法随之术。
而江淮军的进攻却在吕布的指挥下越发猛烈。
随着魏越和宋宪率领着人马开始冲城，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城楼上，军阵面对曹性射来的一波波箭阵，守城的军阵已经摇摇欲坠，金光不时被撕裂，落下的利箭不断掠夺着守军将士的性命。
“杀！”魏越拎刀冲上城墙，二话不说，便是一刀劈出，凛冽刀锋虽不及刀罡那般破坏力惊人，但也能将人打的皮开肉绽。
趁着这会儿功夫，魏越连劈三刀，将围上来的三名小将斩杀，在他身后，更多的江淮将士涌上来，曹军本就士气不高，此刻随着越来越多的江淮军涌上城头，士气更低，军阵都难以维持。
曹彭见状大吼一声，提着他的金边铲便朝魏越冲来，手中金边铲对着魏越便是一铲。
魏越举刀相迎，但双方力道相差太大，魏越被这一铲震的滚出老远。
曹彭见状大笑一声，大步上前，再度一铲铲向魏越，魏越咬牙横刀挡住，这次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哪还有退路，曹彭目露凶光，一点点将金边铲推进，魏越极力阻挡，抵着刀背的手掌被勒出血来，依旧无法阻止金边铲的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边铲离自己越来越近。
“贼将安敢！”宋宪此时从云梯爬上来，看到这一幕怒喝一声，挺枪对着曹彭脑门儿便是以一刺。
曹彭怒哼一声，只能弃了魏越回身将那长枪架开，魏越终于得了喘息之机，连忙就地翻滚爬起。
那边曹彭与宋宪战于一处，但曹彭武艺精湛，力大如牛，只是数个回合，宋宪显然也支撑不住了，魏越连忙大吼一声冲上去，与宋宪双战曹彭。
城墙地势本就狭隘，不适合长兵器发挥，魏续与宋宪一远一近，配合默契，曹彭空有力气，但面对两人这般配合，却是一时拿两人也没有办法。
眼看着敌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城头有失守之危，曹彭又惊又怒，扭头看向四周，却见王忠正在往这边跑来。
“莫要过来，先将敌军赶下城去！”见到王忠往这边赶，曹彭大喝一声道。
王忠点点头，在曹彭愕然的目光中，挥舞着兵器一路杀过三人战团，径直往瓮城方向退去，从那里可以退回城中。
“列阵！”魏越趁机看了看周围，见四周都是己方将士，松了口气，大喝一声，四周不少江淮将士迅速贴近结阵。
他们在城楼上的第一座军阵结成了。
曹彭面色一变，连忙一铲拍向魏越。
“铁壁！”魏越将刀往前一横，一道气盾形成，曹彭一铲拍上去，气盾晃动间，曹彭却是被震退回去。
“列阵，困！”另一边，宋宪此时也发现城墙上曹军越来越少，他们的兵马反而越来越多，当下也不废话，聚集数十人便合成困字秘，将那曹彭困在军阵之中。
“王忠，逆贼！”曹彭怒吼一声，此刻就算想要呼唤援兵也没法唤了，咆哮着挥舞着金边铲，将自己的全部力道挥出，疯狂的冲击着四周的战阵。
“合！”魏续和宋宪二将一声令下，双方战阵相合，随后八名手持远遁的将士围向曹彭，将困阵的范围不断缩小。
“咣咣咣～”
曹彭不断用金边铲砸向四周，但二人结成的战阵却越发稳固，留给曹彭的范围越来越小，直到八名刀盾手推移着困字秘将曹彭挤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十几名手持长矛的将士上前，将长矛刺入军阵。
“吼～”
曹彭不甘心就这般战死，疯狂的想要冲出战阵，三根长矛被他砸断，然而一根长矛以极快的速度凶狠的刺入他腰腹，曹彭身子不由一僵，翻身一颤将那长矛拍段，但第二根长矛趁机刺入他胸腹见，曹彭双目一瞪，紧跟着却是第三根、第四根。
这位能与魏延、纪灵交手的曹军猛将，就这般孤身死在军阵合围之下，致死都未能闭上眼睛。
“快，打开城门！”眼见曹彭生死，宋宪连忙大喝一声，自己带着人马向城中杀去，留下魏越在此为大军打开城门。
其实到了此时，城门是否打开已经不重要了，整个南面城墙已经被大军占据，源源不断的江淮军冲入城池想着城墙四面蔓延。
守城的那些名儒有的死在乱军之中，有的见机的早，先一步退回城中。
倒是有几名皇党成员此刻终于体会到让吕布入城和让吕布攻入城中的区别，孔融、王子服、种辑等人见势不妙，先行撤回，但还有几人在乱军中怒吼道：“吕布何在？我要见他，安敢冲击都城！”
只是这些喊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失去民望支持的他们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很快便消弭在乱军之中。
“轰隆～”
城门和瓮城城门都被打开，魏延带着大军涌入城中，看着这将自己困了一天一夜的瓮城，魏延大笑一声，带着大军涌入城中。
“贼将休想再进一步！”许定带着人来到瓮城门口，看到魏延杀出时，大喝一声挡在魏延身前。
“是你？”魏延看着许定，对方已经结成战阵，不过数百人的战阵此刻显得有些可笑：“许昌已破，你若聪明，此刻便该放下兵器投降，而非在此顽抗！”
“我许家皆乃忠义之士，安能投降？”许定横刀立马，怒视魏延道。
“那便去死吧！”魏延冷哼一声，瞬间结阵，大军在魏延的率领下汹涌杀向许定。
“杀！”许定双目发红，咆哮一声朝着魏延杀来。
“咣咣咣～”
双刀碰撞数次后，许定被魏延一刀斩落了脑袋，身后数百将士也随之溃散，被随后汹涌而过的将士迅速湮没。
随着大批江淮军入城，许昌局势彻底乱了，城中百姓慌乱着四处逃命，不过他们很快察觉到不对，这些冲入城中的江淮军，似乎并不滥杀，只要不是主动对其发起攻击，遇到百姓，这些人基本不会对他们发起主动攻击。
同时城中还有专门的执法队在城中大喝：“擅扰百姓者杀！淫辱女子者，斩！趁机作乱者，斩！”
江淮军能做到这点，除了平日训练时对纪律的强调外，最重要的是，江淮军有着极高的待遇，家眷赋税减半，平日里吃的是最好的，同时还有丰厚的军饷。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便是精锐也只是屠城时允许掠夺到的物资不上交而已，这种职业化的待遇是不曾出现的，江淮军身上是第一次。
当然，家眷集中在后方被朝廷照看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最终呈现在世人眼前的就是如今这样，一支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新军就在这一路征战中，迅速进化成一支有着铁一般纪律的仁义之师，这个时代百姓连听都没听过的仁义之师。
“子炎，便是不屠城，也莫要挡住将士们发财啊！”吕布跟楚南是最后进城的，其实以吕布的性格，就算不是第一个入城，也该是前面就进来了，只是作为主公，楚南觉的要有身为大佬的自觉，不能事事都冲在前方。
看着城中这般迥异于往日破城后的景象，吕布皱眉道。
毕竟对这个时代来说，破城后劫掠几乎就是常识，不屠城就算仁义了，实在没必要连民都不扰。
“岳父可知这条规矩能活多少人命？”楚南笑问道。
吕布摇了摇头，他哪会管这些？
“汝南在袁术手中时，人口大概有一百八十余万人，经曹操攻伐之后，我军再打来，现在计算到的人口，满打满算，八十九万。”楚南看向吕布道：“这其中包括许多隐户！”
也就是说，在袁术手下时，不管过得怎样把，汝南人口有可能超过两百万，但先后经历曹操和这次战争后，现在汝南的人口折了一大半！
这也是楚南这次以新军为主的主要原因，若是跟老军一起合力攻打，说不定就直接被带坏了。
“这般多？”吕布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南。
“嗯。”楚南边走边道：“以后这地方都是岳父的，这些百姓也都是未来支持岳父的人，对他们越好，岳父地位便越稳固，反倒是那些士族，岳父若看他们不爽，可以随便杀，只要民心在我，他们成不了大事！”
吕布这边的策略就是联合中小寒门以及底层百姓来打大士族，士族不在他们拉拢范围内，若是跪着来讨口饭，可以根据能力酌情施舍，但在此之前，自然还是先照顾盟友！
这个态度得给天下人看到，吕布和其他诸侯是不一样的，这样一来，有了明确的定位后，以后的仗会越打越顺！
“子炎所言，甚和我心！”吕布闻言点点头，楚南这套方针是在徐州时就定好的，不但是楚南用，吕布也在楚南的一次次强调中，潜移默化的认准了这一套。
“岳父，战事交给魏将军他们，我等去皇宫拜见天子，我们虽然是打进来的，但我们是好人，见了天子一定要尊重，要有礼！”
“放心，我乃大汉忠臣！”

第三百章 不见就不见
许昌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开始渐渐弱了下来。
吕布和楚南没有参加战斗的打算，二人带了一支护卫在入城之后便径直往皇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混乱的百姓好似受到惊吓一般四处乱跑，在冲到近处时，突然拿出兵器朝众人杀来，这个时候吕布往往会随手挥出一戟，然后继续前行。
这种连战阵都无法结成的刺杀，就算其中有神力者刺客在吕布面前显然也没有任何意义。
“通知魏延，此去皇宫道路尽快肃清！”楚南坐在马背上，看着这被灭杀的刺客，似乎越来越多了，当即对着一旁的周仓喝道。
“喏！”
周仓答应一声，快马前去传递命令，吕布则跟楚南继续前行。
不过楚南越往前走，眉头便皱的越深。
江淮军的行事风格迥异于寻常军队，但也因此，给了旁人可趁之机，别有用心之人会借助这机会，让人扮作百姓过来刺杀，不一定是刺杀他们，也有可能是无差别刺杀，引江淮军攻杀百姓。
这种事，楚南事前也有过猜想，也做了一定的准备，但真发生的时候心绪还是有些复杂，你说这些人聪明吧，许昌城陷落有这些人一份功劳，但你说他们笨吧，对于钻漏洞这种事，这些人可说是相当拿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且江淮军虽说军纪严明，但也不能因此就给人欺负啊，太憋屈了。
“再传一道命令！”眼看着这些百姓刺客越来越多，楚南有些坐不住了，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可能引起江淮军对寻常百姓的不满甚至动手。
一旦动手，百姓和入城将士的对立将会越来越深，最后甚至可能衍变成屠城，必须将这刺客给遏制住。
思索片刻后，楚南将裴元绍招来下令道：“派人在城中巡回喊话：寻常百姓是不可能能藏有军械的，城中但有百姓持械攻击入城将士，必是为城中大户唆使，命所有将士一旦受到类似百姓装扮的攻击，灭杀刺客后，就近寻有仪门之家，破一户，族灭！”
“喏！”裴元绍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所谓仪门，就是正对着主街开的大门，寻常人家可没这个资格，能开仪门之家，非富即贵，尤其是在许昌这等都城之地，单纯有钱都没资格开仪门，能在这皇城之中开设仪门的，绝对是大家族。
这计策其实就跟之前楚南平定地方时，地方百姓阻碍新政推广，就地杀三老或是当地富户一个道理，能指使百姓做这种事的，肯定不可能是寻常人物，寻常百姓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活命而非拼命。
所以肯定是有大人物在背后指使，至于大人物是谁，那就不重要了，毕竟在这许昌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大人物，不管杀哪个，其实都不算冤枉。
很快，整个许昌城中厮杀声再度激烈起来。
楚南的命令刚刚下达没多久，便有几支部队遭了手持器械百姓的攻击，在灭掉这些人之后，按照命令，立刻对就近有仪门之家展开了攻击。
近处的那户人家看着遭受袭击的江淮军，本来还在透乐，突然吕布的命令就传下来了，然后便见那些江淮军的目光悠悠的往这边看来，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家族一下子脸都绿了。
“吕布怎能下此无端之命，尔等有何证据是我所为！？”仪门很快便被撞开，呵斥怒骂之声不断响起，其间还夹杂着责问。
然而没用，江淮军接连被自己不能动的百姓袭击，胸中本就憋着一团火呢，此刻楚南命令一下，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当即附近的军队聚集起来便是一番攻坚战。
这大汉的建筑风格有些类似于城中城，高门大户将自家宅院建的犹如一座小城一般，整个城池的格调都是壁垒森严的压抑感，所以哪怕许昌已破，要对付这些大户人家，还得费一些手段。
不过连许昌都没能挡住江淮军的进攻，一家一户就算人再多又如何挡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江淮将士？
一个时辰之内，便有十几家开有仪门的大户被屠灭，说来也怪，之前还层出不穷化妆成百姓的刺客，随着这些家族被屠灭，渐渐没了踪影。
有了这个佐证，以后就能拿这个定这些家族的罪，虽然没必要，但刚来许昌，不好滥杀，还是要讲道理的。
皇宫前，荀彧手持诏书立于宫门外，静静地看着吕布带着人马来到宫城前，单薄的身影在宫门前显的有些萧瑟，不过身子却是立的笔直，哪怕面对的是吕布也未有半分示弱，明明只是一人，却让他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魄。
“文若要阻我入宫？”吕布坐在马背上，看着挡在宫门前的荀彧，默默地提起了方天画戟，对于这个曾经的对手，若要动手，他会至上最大的敬意。
“下官荀彧，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温侯，请温侯下马受封！”荀彧深吸了一口气，高举染血的诏书，对着吕布朗声道。
“文若先生，定要如此？”楚南策马上前，微笑着看向荀彧道：“或者说，事到如今，还有这必要？”
吕布可能看不清这是为何，但楚南心里门儿清，这是立威，同时也是立规矩，今日若被对方立了规矩，那这攻入许昌的效果就减了一半。
“当然，温侯若是不愿，也可踏过下官尸体入宫，如今这许昌城中，也无人可再阻温侯。”荀彧冷然道。
“不至于，不至于，先生手持诏书，我等若对先生出手，与曹操那乱臣贼子何异？先生放心，我们是大汉忠臣！不过让先生在此等候，看来陛下是受了惊吓，不便见我等。”楚南勒马停在荀彧身前，看着荀彧连连摆手道：
“正好，城中还有许多事情尚未处理，我等且去处置，也请文若先生去与陛下商议一番，身子何时无恙，何时方便见我等！不着急，以陛下身体为重！”
说完，楚南调转马头，拉了一把已经准备下马接诏的吕布道：“岳父，既然陛下暂时不愿见我等，我等便先肃清许昌内叛军再说，莫要让这些叛军再让陛下惊吓了！”
吕布不明白为何，但知道女婿不会害自己，当下跟着楚南一起调转马头离开。
荀彧认真的看着楚南，却并未出言阻止，直到他们离开宫门范围，确实没有回头，荀彧才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看出来了，吕布并没有变，变得是他身边多了一个足够让他信任之人。
“子炎，既是陛下诏书，为何不接？”吕布跟楚南走出宫城范围后，疑惑的看着楚南。
“岳父，今日之事，不管如何有理，我等破城而入都是僭越，天子若真有诚意，便该亲自来赦免岳父之罪，一来彰显诚意，二来也是代表日后绝不以此事为由追究岳父；如今只派荀彧出来传诏，便是说如今不追究但保留追究权利。”
楚南思忖着这件事帮吕布拆开了分析：“除此之外，也是势与势的交锋，陛下之势与岳父之势，这次若岳父依言下马受诏，便是直接向天子低了头，日后岳父在这许昌权势便会被削弱一分，可莫要小觑这一分，这一分代表着民心所向，也代表着威信的丧失。”
“我是汉臣，这般做不好。”吕布皱眉道：“哪有臣子势压天子的。”
“但必须做。”楚南叹息道：“岳父，不管你压不压，在那些士人看来，我们入许昌的这一刻，便已是汉贼，若让了，不是天子胜了，而是他们胜了，以后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天下纷扰不休，北有袁绍，西有关中诸将，南有江东孙氏以及刘表，总有出城征战之时，岳父也不想出征之际，后方不稳吧。”
当然，楚南如此做的缘由还有一个，便是进一步削弱大汉那垂危气运，大汉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中兴也没了意义，而且若真的中兴了，那以后吕布作为功臣，很可能在功成之后成为清算对象。
这种事情，楚南不会允许发生，所以大汉最后的龙气，还是一步步消泯吧，会有新的龙气诞生！
相比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楚南心中有忠于国家的思想，但没有忠君的概念，大汉走到今天已经没有中兴的必要了，为何不能让旁人取而代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罢了。”吕布不想想这些复杂之事，看着楚南问道：“那何时见陛下？”
“看他。”楚南笑道：“岳父记住，得陛下求见才行。”
“这怎可能？”吕布皱眉道。
“为何不能？”楚南淡然道：“如今其实急得该是陛下而非岳父，这般拖下去，拖的越久，对他便越不利，倒时候，天子久不出面，天下人便只知有岳父，有各方诸侯而不知有天子了，到那时，汉室最后一丝气运便要彻底消散。”
吕布回头看了看楚南：“子炎，你想做什么？”
“未雨绸缪而已。”楚南笑道。

第三百零一章 残军
吕布这是第一次来许昌，在许昌自然没有住处，离了皇宫之后，首要问题是先找个住处。
不过如今整个许昌已经算全是吕布的了，倒也不愁没有地方住，只是作为这里实际的主人，要找一处配得上吕布的住所却是不易。
楚南记得司空府的位置，那里倒是合适，带着吕布一路走到司空府。
“岳父，此处便是那曹操所居，若是愿意，日后便将此处设为岳父于许昌府邸如何？”楚南让人打开大门，曹操那些女眷还在，不过这些女眷虽然颇有韵味，但终究是花季不在，不是谁都是曹贼，至少对这些年纪大的女眷，吕布和楚南都没流露出太多的渴望来。
“倒是不差。”吕布看着四周，曹操的府宅无论占地面积还是内部的陈设以及格局，都是经过精心布置和雕琢的，下邳的州牧府跟这边比起来就像个简装版，大宅院好弄，但布局陈设很多东西不是你有钱有人就能弄出来的。
此刻看去，吕布也只是觉得不错、高雅，但不错、高雅在何处别说吕布，让楚南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吕布政权的核心人物中，大概也只有陈宫有这个本事能说出好在哪里。
总而言之，将曹府直接拿来用是没问题的，很符合吕布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吕布带着楚南逛了一圈儿后，便让人将那些女眷看管起来，准备之后赏赐给有功将士，随后看着楚南道：“便按子炎所言，稍后叫人重新打一副牌匾过来，改做将军府如何？”
现在不能算州牧了，那董承虽死，但骠骑将军的位置，皇帝也没胆量抹了，改成将军府或是骠骑府，都行。
“此事却不急。”楚南摇了摇头，看着吕布道：“按道理来说，如今岳父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如此前曹操，这骠骑将军虽尊贵，却也不足以震慑朝堂及，小婿以为，待此番扫平中原之后，岳父就该考虑晋位三公之事。”
“三公？”吕布茫然的看着楚南，他辗转多年，跟过不少人，董卓之后，诸侯之中他找过袁术、袁绍以及张扬、刘备，见识也不算少，但哪怕自己做了诸侯，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称公，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子炎，你说我此时晋位三公合适？”吕布不确定的看着楚南，有些期待，又有些彷徨。
三公啊，就算他从董承那里知道刘协要自己做骠骑将军时，都是有些小激动的，如今骠骑将军还没到手，直接考虑晋位三公之事，是否有些急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兖豫二州一下，岳父便是兖州、豫州、徐州以及江淮二郡之主，三州二郡，若再算上南阳、河洛，更奉天子于许都，若无三公之尊位，岳父如何慑服百官？又如何威慑诸侯？”楚南一脸严肃的看着吕布道：“岳父可曾想过，这拿下许昌之后，下一步会面对何人？”
“何人？”吕布下意识的问道，按说曹操已死，大权在握，已经没有威胁了，但随即回想起当初楚南和陈宫的分析，心中一动，看向自己的女婿道：“袁绍？”
“不错，袁绍四世三公，袁术已失势，袁家底蕴将尽数汇聚于袁绍之声。
此时天下诸侯中，除了岳父，已无人可与袁绍争锋，袁绍如今不知是否拿下幽州，但就算没有，恐怕也不远矣，若得幽州，袁绍便是统辖青幽并冀四州之主，便是岳父不惹他，他也会南下来犯，我军与袁绍他日必有一战。”楚南肯定的点点头道：“那袁绍如今为大将军，岳父却只是骠骑，名义上，便先弱了那袁绍一头。”
其实有天子在，就算吕布官小些，直接以天子之名对标袁绍，也不会弱了声势，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晋位三公是理所应当之事，楚南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来。
吕布闻言有些小无奈，本以为击败曹操之后，便能安稳的过日子了，谁知道还有更大的在等着自己，许久，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后，点头道：“便依子炎之计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三公而已，又不是没见过，自己晋位三公，想来也是没人会反对的。
……
城中的战斗声并未停止，不过已经渐渐稀少下来，已经有了不少经验的楚南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吕布这边定下住处之后，便立刻被楚南拉着去各处说服曹军将领投降。
曹军将领之中，一部分是曹操嫡系，比如夏侯氏、曹氏，这些没的说，双方注定没有和解的可能，施以雷霆手段灭之便可。
至于其他的，哪怕是曹操的忠臣，楚南觉的都可以谈。
如今北门守将已降，黄忠正在接管，还在成建制顽抗的便只剩下西门了，在外部有张绣猛攻，内部魏延、曹性、宋宪、魏越等人也先后集中到此处，联手围攻之下，却仍旧没能将其攻下，此人能力不弱，只要不是曹氏族人，都可以招揽。
“守将是何人？”楚南策马来到瓮城外，看着正准备强攻的魏延问道。
“李通，无甚名气，不过本事却不小。”魏延沉声道。
能让心高气傲的魏延说出这种话来，也再一次证明这李通不简单。
此时双方暂时休战，楚南来到阵前观望片刻后，左右看了看道：“去将徐晃招来！”
许昌城破，之前的俘虏自然也跟来了。
此前攻城时被安排在后方，如今许昌已下，这些人也跟着后勤部队进入城中，徐晃正在其中。
倒不是指望徐晃能助自己说服对方投降，而是楚南决定在抓住李通后，先说服徐晃，而后再让徐晃帮自己说服李通。
“喏！”裴元绍答应一声，飞奔离去。
“通知张绣将军，暂缓进攻，魏越、曹性，你二人将两面城墙堵住，莫让他有机会突围！”楚南指了指两面城墙，那里已经有江淮将士驻守，不过这李通能力显然不低，寻常将领未必挡得住。
“喏！”二将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楚南看向吕布笑道：“岳父，此人颇有本事，此时战事已至尾声，这等良将杀之颇为可惜，不如生擒如何？”
这瓮城如今已经失去了儒者的庇护，虽然魏延没能攻破，但如今吕布来了，要攻破却是不难，别说敌军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就算是全盛状态，面对吕布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能靠千百人便能抗住的。
吕布看着那坑坑洼洼的瓮城，默默地点点头道：“哪个是李通？”
魏延眺望城头片刻后，摇摇头道：“此刻并不在城楼之上。”
“这个倒是不难。”楚南看向吕布笑道：“文长与我前去叫那李通出来说话，岳父看准机会！”
吕布会意，默默地点点头。
楚南在魏延和周仓的护卫下来到阵前，看着瓮城上方的城楼，深吸了一口气，众军之力汇聚于身，朗声道：“李通将军何在？在下楚南，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御军九秘楚南至今只精通风字秘一样，不过风字秘如今已经被楚南玩出了花来，这种以风字秘做出广播效果的方式，别说寻常将领，一流将领都得是对风字秘比较精通的才能做到。
此刻声音一开，在万军之力的加持下，声音能让整个瓮城范围内所有人听到。
片刻后，便见一员武将出现在城头，朗声道：“若是说降，便免开尊口。”
“大势已定，将军困守于此，莫说守不住，便是能守住，缺粮断水之下，又能守几日？意义何在？让这些誓死追随将军的将士陪将军同死？”说话间，楚南目中神光一闪，以手势止住准备动手的吕布，叹息道：“而且在下以诚而来，将军却连真容都不愿一见，未免有失风度。”
说话之人并非李通，能力只能说一般，天赋也就比车胄这种的强一些而已，不可能是李通！
“楚将军恕罪，在下深知温侯虎威，有温侯在侧，末将实不敢露面。”一道声音自瓮城的城墙后传来，声音带着几分冷傲。
楚南闻言有些无奈的看向吕布，显然之前他们过来，吕布已经被对方察觉。
“既然如此……”吕布见对方道破楚南计策，索性也不藏了，策马来到楚南身边，默默地举起方天画戟，对着眼前瓮城城门一划。
“嗡～”
黑红色的方天画戟从天而降，落在城门上空。
“山！”
在楚南惊讶的目光中，对方竟然将军阵与城墙完完全融合，方天画戟落在军阵之上，整个城墙都剧烈的晃动起来，不少地方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是挡下了这一戟，军阵没有破碎，城墙虽然摇摇欲坠，却并未塌陷。
“有趣！”看到这一幕，吕布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碎裂，吕布的身影也犹如大鹏般腾空而起。
在双方将士震惊的目光中，接连对着那融合了城墙的军阵斩出八戟，八道罡气朝着城墙上的军阵轰然落下，军阵还没破碎，但城墙已经支撑不住那霸道猛烈地气劲，轰然碎裂，城头的将士自然也再难保持军阵，手舞足蹈的跟着碎石落下来。
“全部拿下，莫要走了一个！”楚南是看上这李通了，定要将其拿下。
魏延立刻带人上前，瓮城中的伏兵见到江淮军汹涌而入，也没了抗争的勇气，纷纷跪地请降，楚南让人将四周围死，其他人不管，但这李通是必须留下的！

第三百零二章 纠结
瓮城被吕布破碎，随之破碎的还有城西守军最后的士气，随着城墙坍塌，大量江淮军的涌入，守城的残军也再难抵抗，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混乱之中，李通本想趁乱杀出，却被魏延盯上，失去军阵的他，单论武艺显然不是魏延对手，只是三招便被魏延缴了兵器，制服在地。
“将军，曹操已死，许昌已破，这般顽抗又是何苦？”楚南打量着李通，是个面容刚毅的汉子，而起天赋更是了不得。
天赋：
铁律（满）：执法严明，杜绝一切徇私，出任地方县令时，治下犯罪率提降低55％，衙署公信力提升55％，军心、民心提升55％，该比例会随着官职的提升，治理范围的扩大而削弱，每多一县，降低5％
铁胆（满）：一腔铁胆不惧任何形式威胁，战场上，可激发麾下将士20％的战力且军心不易受到打击。
死战（满）：身处绝境之下，提升自身15％战力，提升麾下将士15％战力
“既已兵败，但求一死，休要多费口舌！”李通甩了甩脑袋，怒喝道。
“言重了，来人，请将军下去休息，好好看守，莫要慢待了。”楚南起身，不看其他，只看这天赋就不是容易妥协的人，尤其是这种时候，想要说服难如登天，先将人压下，再想想如何说服他归降吧。
三个天赋都算不上顶级，但却都是满级天赋，足以让他够得上一流，而且李通不是单纯的武将，是能够当文官来用的万金油将领，尤其是铁律这一条，楚南都有种想让他进刑部的冲动。
这人一定要拿下，必须拿下！
“子炎为何不招降此人？”吕布见楚南只是说了一句便不再相劝，有些不解的看向楚南，不是说要招降么？
“岳父难道未曾看出？此人性格刚烈，此时兵败被擒，胸中必已生出死志，此时劝降也是于事无补，甚至可能激我等杀他，不如先将他看押起来，过一段时日待这股劲儿散去之后再行招录。”楚南笑着解释道。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吕布看向自己的女婿，双方正式对话也就两三句吧，怎么看出这么多的？
“咳，某自然看出，此人御军有道，心向往之才急了些。”吕布轻咳一声，表示自己其实也看出此人性格刚猛来了。
楚南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吕布此言有些转不过弯来，自己看出李通性格是通过其天赋，自家老丈人是通过什么看出来的？
随即反应过来，吹牛呢。
“岳父所言甚是。”楚南微笑着附和道：“四门已定，这许昌城算是彻底拿下了，恭喜岳父。”
“都是众将士功劳。”吕布闻言心怀大畅，看向四周道：“众将士各自驻扎歇息，明日论功行赏！”
朝廷这边暂时不可能有封赏，楚南之前也跟吕布说过自己的想法，先把朝廷当空气，有什么事情他们自己做主，直到朝廷愿意来求才行。
吕布的三公之位不能自己要，得天子拜为三公才行，一般官员任命有三种方式，一为拜，二为授，三为任。
这任是常见的，比如上次任免楚南为下邳太守，大多数官员是由朝廷任命。
授指封官授爵，也是比较常见的，跟任有区别，但区别不大。
而拜虽然是授予官职，但却是一种颇为隆重的形势，一般都要举行仪式才行，表示天子对此人的重视。
吕布的三公之位必须天子拜才行，这样就进一步确定了吕布打曹操的合法性，是天子承认的，同时也是认定了曹操为逆贼！
虽然都是表面功夫，但在官面上，这一套礼仪却是很有必要的，而儒家也吃这一套，楚南如此做，可不只是因为自己修儒，在他眼中，修儒就跟刀剑一样，只是个武器，但重要的是，如今天下，儒家算是主流，修的人多，影响力自然也最大。
官拜三公，要的就是这个影响力，哪怕天下人再不愿意接受，但是你们的天子自己求着让吕布晋位三公的，若你们不接受，就是反对了自己的所学，自己崩坏礼乐，那局面虽然会更乱，但楚南会更高兴。
“喏！”众将士答应一声，各自率兵离去，楚南没忘了让人去邀请张绣入城，商议封赏之事，不过张绣却并未进城，而是以整理军队留在了许昌城外。
“先生，温侯欲封赏于我，这是否该受？”城外，南阳军大营，婉谢了前来邀请的将领之后，张绣让胡车儿安排大军回营驻扎，自己则招来贾诩商议此事。
灭杀曹操，攻破许昌，吕布邀自己入城受封，一个是论功行赏，另外一点，恐怕也有相邀之意。
双方此番合作算是颇为愉快，不过张绣原本可是联合刘表对抗曹操的，严格来算，他算是刘表之人。
但如今时移世易，不知不觉间，他帮吕布攻破许昌，等于是助吕布成了代替曹操之人，自己接下来是亲近吕布还是亲近刘表？这让张绣有些难于抉择。
“为何不受？”贾诩接过士卒送来的水喝了一口，反问道：“将军此来，莫非就真的只是为了助温侯？”
“这……”贾诩闻言愕然，帮人家打了一仗，不管出力多少吧，这些时日光是粮草消耗就不少，而且攻城他也是真出力了，现在战争胜利，人家要给封赏，自己若是不要……是来当好人的么？
念及此，张绣释然：“是在下想多了，这便入城去。”
贾诩看了看天色，摇头道：“此时入城，便会让温侯觉得将军反复，不如过了今夜，明日一早再入城拜会。”
张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后看向贾诩，有些犹豫道：“文和先生，还有一事需先生解惑。”
贾诩端着水碗点点头，静待下文。
“若温侯请我为其所用，是否该效忠温侯？”张绣问出了这几日盘绕在自己心中的问题。
说实话，双方相处的不错，吕布待他也颇为亲近，如今吕布拿下许昌，问鼎中原也是时间问题，之后也肯定会邀请他加入。
自己是否接受吕布的邀请，张绣有些纠结。
贾诩端着水碗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在张绣的催促下缓缓摇头。
“拒绝？”张绣见状皱眉问道。
“不知。”贾诩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以我观之，温侯本无问鼎中原之命，此人有很多问题，行事不绝，处事不明，遇大义而息身，见小利而忘义，这等人，便是本事通天，也难成大事。”
【有这般不堪？】
张绣愕然的看向贾诩，怎么自己就没感觉出来？他只是觉得吕布有些高冷，表现在外人眼中，就是话少，其他的倒没什么，怎么到了贾诩这里就是一身毛病。
“不过自其领徐州以来，改变却颇大，遇事不再执着眼前利益，能将眼光放长远，用人也是知人善用，而且吕布如今对自己未来的路似乎看的很清楚，哪怕利益再封侯，与其目标不一致，那吕布也能弃之如敝履，能做到此点，已是难得明主之相，不过……”
“先生你说话能否一次说完？”看着再度中断的贾诩，张绣有些无语道，咱能好好说话不？老卖关子是个什么毛病？
“不知为何，在下总觉得温侯并无太大野心。”贾诩说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吕布给人的感觉不是曹操那种野心勃勃，要做什么大事之人，很有那种小富即安的感觉，但若真是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贾诩不太理解是什么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张绣：“……”
这样的人不好么？所以到底要不要投靠？
贾诩见张绣这般看来，有些无奈一笑道：“温侯若邀将军加入，将军应下便是，不过需保得南阳南阳太守之位，至少在南北决出胜负之前，将军需给自己留有退路。”
“南北决胜？”张绣闻言，一脸诧异的看向贾诩，什么南北决胜？自己哪节课没上？
“如今天下大势，虽有江东、荆襄、蜀地以及关中诸将林立，然天下大势还看中原，温侯此战大胜，可得中原之地，然将军莫忘了，北方还有袁绍，如今双方各自成势，一战在所难免。”贾诩指着地图笑道：“袁绍若得北方四州，人口未必能比温侯，然却无后顾之忧，反观温侯此处，南有刘表、江东掣肘，西有关中诸将随时可出关中袭掠，无法全力抗敌，至少局势上，温侯并不占优，是以在下以为，在双方决出胜负之前，将军可以亲善温侯，也可以一定程度依附温侯，但不可完全依附。”
见张绣皱眉，贾诩笑道：“当然，将军也可赌一赌运，全力投入温侯麾下，一旦温侯获胜，将军地位自然极高，但若失败，怕是难免被袁绍清算。”
以贾诩的性格，自然是不全压，留有余地比较保险，但张绣如果执意要跟吕布，他也不会反对，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小谋士而已。
“多谢先生指点。”张绣对着贾诩一礼，这一夜……他怕是睡不好了。

第三百零三章 招降
张绣怎么想，现在楚南可顾不上，贾诩那老胖子应该不会让他直接拒绝吕布招揽，自己替他担了杀曹操这么大的仇恨，得想个办法阴他一把，吧张绣给框进来。
不过此时楚南也没时间去管那些了，除了明日封赏名单，许昌城中很多事也要做，安民告示，降兵和俘虏的安置，府库的清算，城中各级官员的身份，大军不能一直在城中待着，但许昌初定，要留足够兵马来威慑百姓，留多少，留谁？
很多事情千头万绪，都要在今天处理完，明天正式封赏，还有朝廷运行都要做，天子可以不见，但事情不能不做，再说兖州和豫州大半还没拿下来呢，曹军余孽还在小沛那边和张辽、高顺缠斗呢。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楚南就觉的自己头顶有些凉，不会秃了吧？老师，俺想你！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怀念一个男人！
“岳父呢！？”某一刻，楚南抬头时，本该在这里跟他一起处理这些事情的吕布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这让楚南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沉着脸对着周仓道。
“方才说要巡视城中，走了。”周仓道。
“为何不拦着！？”楚南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事情要做，而且说起来这本该都是他的事情，怎么人直接没了！？巡城这种事需要吕布这个主公亲自去做吗？
“这……”周仓一脸疑惑的看着楚南：“要拦吗？”
【而且主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好歹告诉我一声！”楚南锤了锤桌案，确实让周仓拦吕布有些勉为其难，但哪怕咳嗽一声提醒我也好啊。
周仓不说话了，这不就是想要骂人么？直接骂就是，还找什么理由，我刚才说话声音也不小，是你自己走神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又有人送来一批卷宗，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楚南也想撂挑子不干，但这些东西很多都是明天要用的，他只能长叹一声，继续做工，老实人命苦啊。
“主公，徐晃带到！”正自处理公文，裴元绍带着徐晃来到门外。
“请。”楚南放下笔，盘算着徐晃是否有能力帮自己分担一部分工作？好像此人以前也当过文职……吧。
徐晃在裴元绍的押送下进来，楚南看了看绑在他身上的绳索，摆了摆手道：“松绑吧。”
裴元绍依言帮徐晃松了绑，楚南摆了摆手道：“尔等先出去。”
“主公，此人……”裴元绍皱眉道，若徐晃对楚南不利怎么办？
“无妨，公明将军若想害我，你们在与不在并无差别。”楚南摆了摆手，看向徐晃道：“将军请坐。”
“多谢！”徐晃暗叹一声，跪坐下来陷入了沉默。
“将军这些时日既然没走，想来心中已是有了决定。”楚南帮徐晃倒了一杯水后，看着徐晃道：“如今许昌已破，我想请将军暂任治军都尉一职，先帮我抚平许昌民心，将军以为如何？”
徐晃抬头看向楚南，皱眉道：“先生便这般信任末将？”
“将军这几日能走却不走，已经说明了许多事情，我为何不能信？”楚南点头道：“再说曹操已死，将军乃是为曹操奋战到最后，并非不忠，如今曹操已死，我军与曹操之间乃是诸侯之争，尽忠即可，以死效忠在下觉的就有些过了！”
“在下……”徐晃沉吟片刻后，看着楚南道：“还有一事，想请先生答应。”
“将军请说。”楚南点点头，示意徐晃直接说，只要肯投过来，而且愿意办事，没什么不能谈的。
“末将想请以诸侯之礼厚葬曹公。”徐晃对着楚南道：“如此一来，末将也算为曹公尽最后一份力，而且于温侯而言，此举也可彰显大度，同时也方便温侯招降其他将领。”
楚南闻言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好，就依将军之言，明日我便与岳父商议厚葬之事，将军可还有其他要求？”
“不敢。”徐晃摇了摇头，再多要求就没意义了，要钱财官爵，多半会让人瞧不上，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可要得了，对于吕布军的新政许昌还是知道一些的，最多减税，对于徐晃这种在许昌根基还不算厚的将领来说，这种事儿也算不得太大奖赏。
“若无其他事情，将军就陪我在此处理这些卷宗吧，这些都是明日要用的卷宗，劳烦将军了。”楚南将一部分分好类别的卷宗交给徐晃，都是些需要做却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占了至少一半儿，之前吕布负责的也是这些，结果人就给跑了！现在徐晃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帮自己分担一些，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苦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如果可能，楚南还想把郭嘉和程昱招过来一起做，不过也就想想，两人现在情绪低靡，楚南准备等许昌稳定，甚至中原局势稳下来之后，再见二人，好好说到说到。
徐晃一脸懵逼的被安排在吕布刚才的位置上，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周仓和裴元绍就把大量的卷宗堆到他桌案前。
看着没再理会自己，伏案狂书的楚南，徐晃心情有些复杂，这算是被信任还是被拉了壮丁？
“劳烦将军了！”楚南见徐晃发呆，对着徐晃双手合十，然后继续奋笔疾书，那样子，像极了暑假结束前忘了写暑假作业的小学生！
徐晃在楚南的带动下，默默地提笔开始书写，虽然没有楚南那么疯狂，但速度也不慢，主要楚南安排给他的都是些琐碎之事，并不难。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三更时分，徐晃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回到自己家中。
徐晃家中，三更半夜听到敲门声的妻子立刻起来，儿子徐盖拎了一根棍子走在母亲身前，警惕的看着被敲响的房门。
自徐晃随曹操出兵一去不还后，母子二人就一直提心吊胆，尤其今日江淮军攻破许昌，虽然江淮军没有屠城，但母子作为曹军大将的家眷，每次门外有大量脚步声路过，都会将心提起来，生怕江淮军破门而入寻他们晦气。
“何人！？”徐盖拎着棍子走在母亲生前，壮着胆子大喝道。
“我。”徐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母子二人先是一怔，随即大喜，徐盖连忙上前打开房门，正看到多日不见的父亲。
“爹（夫君）！”看到徐晃安然无恙的回来，母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徐晃妻子更是喜极而泣。
“夫君，究竟发生了何事？”与丈夫相拥片刻后，妻子有些后怕道。
“说来话长，入屋再说，盖儿，快去休息。”徐晃看着他们母子平安，也是松了口气，幸亏他们家在许昌还算不得大户，也没开仪门，否则以江淮军今日的军令，说不定就被灭门了。
徐盖有些不情愿，结果被父亲踹了一脚，只能乖乖的回去。
带着妻子回到卧房，在妻子的服侍下除去衣物，又洗了把脸，天色已经太晚，徐晃也没去沐浴，简单的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夫君能安然回来便好。”对于丈夫转投了吕布，妻子倒是没什么意外，对于她们母子来说，徐晃就是这个家的天，徐晃或者比什么都重要。
“嗯，那位楚使君对我还算看重，治军都尉虽不算高官，但如今在许昌也算有些实权，至少不必担心受人胁迫。”徐晃躺在榻上，舒了口气，随即却叹道：“不过曹公于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此番率先投敌，多少是有些不义。”
“那位楚使君所言却也不错。”对此，妻子倒是有着不同意见：“曹公在时，夫君也是力战，差些便死在了战场上，已算为曹公尽忠，如今曹公已死，难道还真要赔上性命才算忠诚？那这忠诚的代价也太高了些。”
徐晃摇了摇头：“妇道人家，懂些什么？此事关键并非尽忠于否，我率先归降温侯，也就是在其他人心中开了道口子，这第一个归降的八成骂名都得我背，今后再投降的也就不必担负这些，那楚使君之所以这般上来便委以重任，一来是确实缺人，二来也算是弥补了。”
想到自己被楚南拉着做了大半天的苦工，徐晃就有种如果明天招降就好的感觉，要是明天再招降，至少自己不用做这么多琐碎之事，写了大半天的字，手都有些麻了，徐晃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字加起来可能都没今天写得多。
“夫君没事便好，以后的事情，便以后再说。”妻子帮他宽衣后，自己也除了衣物贴上来。
“妇人之见！”徐晃叹了口气，今天他降了倒是干脆，但若以后吕布失势或是兵败，他再降可就不容易了，这般想来，这位楚使君还真是高明。
“妾身本就是妇人。”妻子有些不满的扭了扭身子。
“罢了！”徐晃将被子一拉，盖住了两人的身子……

第三百零四章 都是我的
次日一早，楚南让人将许昌府库中的粮草封存，而后将财帛取出，随后才在司空府中找到正在演武的吕布。
“岳父！”楚南颇有怨念的看向吕布。
“听闻子炎昨日招了一员良将？甚好，此人颇有本事，看样子也精通文事。”吕布自知理亏，不过想到昨日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他就有些头皮发麻，虽然他也当过文吏，但这种规模的公务，绝对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当时他只想逃，没想太多，此刻看着女婿，心中自然升起几分歉意。
见楚南不说话，吕布想了想，低声道：“待日后玲绮诞下子嗣，为父允你纳几个妾氏如何？”
“咳～”
楚南被自己老丈人这不要脸的话给惊呆了，义正言辞道：“岳父，我们还是谈正事为好，今日是封赏众将士之日，这是小婿昨日做好的封赏，除了各级官员将军的赏赐之外，小婿准备将许昌府库之中除了粮食之外的财帛作为赏赐，赏赐给参与此战的三军将士，请岳父过目。”
听起来很多，但这次参战的除了江淮军之外，还有张辽、高顺二人部下的徐州军，加起来十多万人，这些财帛虽多，但真封赏下去，从将领到将士都要有封赏，到了每个人手中就不多了。
“这……”吕布闻言显然有些心疼，小富即安的人生理念让他有些接受不了把这么多财物散出去。
“岳父若替人拿命征战，得胜后却无丝毫封赏，岳父可愿？”楚南反问道：“此战乃是大胜，若封赏不足，以后将士们谁还愿意为岳父卖命？”
“某都未曾见过。”吕布还是有些心疼，自己都没摸过就要送人了？好不甘。
“正好，众将还有些时间才会来，小婿陪岳父一起去见见。”楚南也很好奇，他看到的只是纸面财富，真正一个许昌的财帛有多少，他其实概念不多，这就跟现在你银行账户上多了十亿和十亿现金摆在你面前，那种震撼感是完全不同的。
翁婿二人在士兵的带领下，径直来到许昌府库，当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钱币、锦缎以及珠宝以整齐的方式累成一堆堆摆放在眼前，满目尽是珠光宝气，莫说吕布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就算是见过世面的楚南都有些被震撼到了。
“子炎，稳住些！都是我的……”吕布伸手，摁住楚南，随后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改口道：“真要送人？”
楚南沉默了许久方才看向吕布道：“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有何用？”
“这些财物，足以买百万石粮草！”吕布看着这些东西，感慨道：“征募十万新军不在话下。”
“还可以过上奢侈的生活。”楚南笑道：“岳父可以吃到任何珍馐美味，可以让那些侍妾喜笑颜开，说句不敬之言，便是天子，都未必有岳父享受的好。”
吕布没有回答，不过眼神中的神光无疑表露出他此刻的想法与楚南所言不谋而合。
“不过有时限，只能享受一年。”楚南笑道。
“为何？”吕布回过神来，看向楚南。
“因为这些财物能够支撑的极致奢侈生活只有一年。”楚南指了指周围的财物笑道：“小婿是经商的，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要想过上极致奢侈的生活，在岳父看来似乎只是享受东西的价值，比如珍馐，要将这些东西送到岳父的餐盘之中，价值比之珍馐至少要贵十倍！”
吕布皱眉看向楚南。
“就比如有一道美食，需在南疆才能找到，找寻这道美食材料需死两人，同时还要从南疆运送至此，一路人吃马嚼，光是路上开销便可抵得上那珍馐价值，其次若无厚利，谁愿冒生命危险入南疆为岳父寻找珍馐？”
见吕布不说话，楚南笑道：“小婿是行商的，这种买卖，没有五倍的利润，绝不会有人甘冒性命之危去寻，甚至五倍都难找寻过来。”
“此外还有烹煮，不是所有厨工都能将美食烹煮出来，而与之相配的佐料，可能比这美食本身都要贵，此外为岳父寻得珍馐之人也需赏赐，还有一定烹煮失败可能，平均算下来，十倍是比较合理的。”
见吕布有些呆滞，楚南笑道：“这是吃，此外还有穿，住，要想极致奢侈，是可以的，但所耗费的人工极大。”
在这个所有事情都靠人力的时代，享受奢侈生活的花费之惊人，超出现代人想象。
至于吕布会不会奢侈的问题，根本不用担心，他不知道该如何享受，但只要表现出这方面的爱好，自然便会有人来教他如何享受。
想不会，但享受还不会吗？
别看这一仓库东西多，但吕布真的奢侈浪费起来，再多都不够挥霍的。
“最可怕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楚南认真的看着吕布：“这些财富耗光了，岳父手中无钱财后，但以前的饭食再吃起来，就会味同嚼蜡，娇俏的侍妾没了时不时地赏赐，也会心生不满，虽不会直接表现出来，但会对岳父开始敷衍，而留给岳父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哪两条？”吕布看向楚南。
“第一条自是幡然醒悟，以莫大毅力适应相对清平生活。”楚南叹口气道：“不过这条路极难，岳父可以想想若此时让岳父与寻常相貌的女子欢好，岳父可愿？”
习惯了美人环绕，普通女子哪里还能入得了眼？
吕布默默摇头，可以不是貂蝉，但不能不是美女啊。
“当然，岳父也可以尝试着吃吃寻常百姓吃的东西，看能支撑几日？”楚南补充了一条，让吕布去体会一下。
在这方面，吕布其实忍耐性挺高的，毕竟若是出征，就算有小灶也不可能太精致了，有时候为了提士气，跟将士们吃一样的东西也是常有的，不过如果一直吃，多半也是不愿的。
“那另一条路是何路？”吕布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猜测。
“横征暴敛，无尽的盘剥以获得足够的钱币来供岳父挥霍，不过那样一来，距离众叛亲离也不远了，这点岳父可以回想一下长安时的董卓。”楚南笑道。
董卓到了后期基本就是破罐子破摔状态。
吕布闻言点点头，看了一眼仓库，随即又看向楚南，然后又将目光看向那些珍宝，道理都懂，但……
“岳父，这其实也是对岳父的一种考验。”楚南笑道：“很难，但真过了，岳父可能就知道此生最想要的是何物了？”
“子炎以为某现在不知？”吕布皱眉，感觉这女婿最近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会被眼前之物所迷，岳父应该还不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何物。”楚南摇了摇头：“其实很多人都不止，无论是小婿，还是外面那些士族公卿。”
“何解？”吕布不想跟任何人玩儿机锋，真没意思，有话直说不好吗？尤其是你一个小辈跟我玩儿深沉。
“酒色财气最是迷人，尤其是在触手可及之处时，最是让人难以把持，然人之欲永无穷尽，而这世间，包括手握天下的天子权臣在内，一生能真正握在手中的东西终究是有限的，心中能装下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楚南看向吕布：“小婿不想跟岳父谈诸侯以及天下格局，就假设天下已为岳父所得，所有东西都已唾手可得，但当岳父心中装满了享乐时，其他东西又将置于何地？”
见吕布看来，楚南笑道：“比如亲情，岳母若是因此郁郁寡欢，最终忧思成疾，不治……”
“闭嘴！”吕布面色一下子沉下来。
楚南识趣的没将最后的话说出来：“岳父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吕布摇了摇头，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既已拥有天下，富有四海，为何会忧思成疾？”
“夫君的冷落，娇媚侍妾的耳语，一年未必能见一次，岳母若心中有岳父，这些东西岂是金银俗物可替代？”楚南摇头一叹：“奈何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可以忍受岳父为征战常年不在，也可接受岳父招纳侍妾，但岳父的无视若也能忍受，那便是心中再无半点情谊，却不知岳父是希望有情还是无情？”
莫名的被女婿带进那种环境中一般，吕布心绪也有些低沉，最终瞪了楚南一眼：“以后这种话少说，说些好听的。”
“那便说说这些财物另一种用法，犒赏三军之后，三军将士欢欣鼓舞，不管他人如何说，在这些朴实的将士心中，岳父都是值得以性命相追随的将士，在往后的战争中，将士用命，为岳父败袁绍、平关中、下襄阳、扫江东，最终定巴蜀！”楚南笑道。
这也太敷衍了，怎么感觉败这些一看就不容易的事情，到了自家女婿耳朵里变的很简单一般？
吕布看了楚南一眼，嗤笑道：“罢了，就依子炎之言吧！”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这满仓财帛，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魁梧的身影中，竟多了几分洒脱！

第三百零五章 论功行赏之后
自府库中出来之后，众将士陆续集结，吕布和楚南抵达校场时，三军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吕布大步走上点将台，四周兵戈之气汇聚，吕布朗声道：“此番我军千里奔袭，杀曹操、破许昌，皆赖众将士之功，如今许昌已破，国贼曹操已然伏诛，正该封赏众将士！”
说完，吕布看向楚南，楚南上前，接过周仓递来的第一卷 功勋侧，开始朗声颂念：
此番论功行赏，众将之中，黄忠射杀夏侯惇，在与曹操交手过程中也出了大力，升任中郎将，赏千金，珠宝十箱，绸缎千匹。
张辽尽得沛郡之地，力挫曹仁大军，为吕布攻占许昌赢得足够时间，升任中郎将，封关内侯，赏千金，珠宝十箱，绸缎千匹。
高顺攻取任城国，力挫曹军，牵制曹军主力，为吕布攻占许昌赢得足够时间，升任中郎将，封关内侯，赏千金，珠宝十箱，绸缎千匹。
魏延此战追随楚南，力战蔡阳、收汝南、数度破曹军，更斩得曹操首级，升任牙门将军，赏五百金，珠宝五箱，绸缎五百匹
纪灵此战跟随高顺，数次力挫曹军，颇有战功，升任偏将军，赏三百金，珠宝三箱，绸缎三百匹
宋宪、曹性、魏续、魏越、成廉，数次力挫曹军，颇有战功，升任偏将军，赏百金，绸缎百匹
此外还有吴双等一干有功将领，升任校尉，赏金若干。
除了给予这些出征将士之外，陈宫作为后勤掌控者，虽无战功，但令徐州军后勤不绝，吕布专门设了军师中郎将为陈宫官职，秩比两千石。
一番封赏，直到下午才算结束，此战参战的徐州军和江淮军都有不少赏赐，封赏结束，众将士没想到连他们都有不少封赏，一时间三军欢声雷动，士气高昂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哪怕已经见惯大场面的吕布都有些惊讶于此刻兵戈之气的强度，若此时再领此军作战，当日那曹操军阵可能就要被吕布反过来压制了。
除了吕布这边的将领之外，张绣作为盟友，同时出兵大力驰援，出力不少，尤其是斩杀曹操，功不可没，在这次论功行赏中，也获得了封赏，不过张绣只封了关内侯之爵位以及大量财物，南阳太守之位楚南却是并未给出去，而是待定。
贾诩因为拒绝要曹操这份功劳，所以只是混了些财物赏赐，官身并未提升，这也是张绣没升官的原因，若不论曹操这份功勋，张绣这次的功劳，真不足以晋级。
不过能得这些，张绣已经很满足了，楚南还在下面做主，将曹操几个年轻的妾氏赠给了张绣，也算让张绣一雪前耻了。
封赏结束，吕布让各军将领自领本部将士归营后，又将众人召集过来。
“文远与伯平二人战事尚未结束。”吕布看着帐下众人，除了楚南之外，这边只剩下黄忠、魏延、宋宪、曹性、魏越这几名高级将领可议事，看着众人道：“诸位觉得接下来该如何战？”
楚南提醒道：“除此之外，攻打许昌之前，便已收到江淮来信，江东再度出兵，图谋我江淮之地，只是当时我军要攻许昌，无法分兵，是以未曾说出以免三军将士分心，如今许昌既下，江淮方向，也当分兵救援。”
黄忠等人面色微变，这江淮二郡可都是他们跟着楚南一路打下来而且参与治理的，楚南丧心病狂起来，黄忠兼任太守，魏延主管民生的事情都做过。
虽然说起来几乎都是忙碌，没怎么停歇过，但也是看着江淮在他们手中逐渐有了新的气象，如今听得江淮糟袭，自然着急。
“末将愿领兵立刻前往救援。”黄忠和魏延同时起身，对着吕布抱拳道。
两面都需要援军，吕布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分配，皱眉看向楚南：“子炎，你如何看？”
“孙权立足江东，想要借此战扬名立威，且有周瑜辅佐，威胁性更大些，是以小婿建议由黄将军领一万精锐驰援江淮！”楚南思索片刻后道。
“子炎，那曹军余孽也不可小觑，夏侯渊、曹仁两支之外，还有吕虔、夏侯尚、曹休等人屯于四方，就目前自降军口中得知，在外曹军何止十万，怎的反倒不如那江东小儿厉害了？”宋宪皱眉问道。
“曹军虽多，但曹操已死，许昌已下，除了夏侯渊、曹仁、曹休这些曹氏宗族将领之外，其余将领只需天子一份诏书便可招降。”楚南点了点桌案笑道：“只要天子在手，将这些将领分化瓦解不难，昨日我已招降那徐晃，有他出面，至少吕虔这些将领是可以招降的。”
“如此一来，我等要对付的便只剩曹氏宗族将领，我军可出一支精锐，配合张辽、高顺二位将军，将这些曹氏余孽彻底根除。”
“子炎，这些人既是已成散兵，你说他们会否断粮，我军可不战而胜？”宋宪突然想到，这些人已经没了根基，还拿什么来打？
“不会，地方宗族也不会让他们绝粮，尤其是这个时候。”楚南摇了摇头：“所以这些曹氏宗族才是我们必须要打的，否则时日一长，这些人便会化作地方贼匪，更难清理。”
吕布点点头道：“好，便依楚南之意，黄将军率部去往江淮支援，至于中原这边……”
“文长可领五千精兵，配合张辽、高顺两位将军击溃曹军残部。”楚南指了指沛郡这边，看着魏延道。
“只五千军是否少些？”曹性有些担忧道。
“不少，文长任务是策应，辅助进攻，主力还是张辽、高顺两位将军。”楚南摇了摇头：“许昌这边，我军至少要留有一万五千兵马，否则难免有人觊觎。”楚南摇了摇头，五千人已经是能给出的极限。
“但如此一来，吕虔这些将领该如何处置？若无大军震慑，怕是难以说降！”黄忠沉声道。
“将军莫忘了，我等还有近四万降军可用。”楚南笑道：“至于震慑，倒是不必，我拟领五千降军，再带徐晃将军前去游说各部非曹氏宗亲将领归附朝廷。”
是归附，而非投降，这也算给这些将领一些体面。
“另外三万也要尽数派出，暂时不能久居许昌。”楚南看向其他将领道：“由宋将军还有曹性、魏越总领。”
“这……三万大军？”宋宪愕然的看着楚南，虽然是降军，但这数量也太多了，虽说是吕布心腹将领，但宋宪从未指挥过上万兵马，此刻不免有些谨慎：“不知子炎欲让我等如何做？”
“夺民心，民望！”楚南看着三人一脸懵逼的眼神，解释道：“我们在徐州如何做，在这里便如何做，我在汝南如何做，在这里就如何做？”
“这可是两州之地，还有颍川乃是大郡，士族遍地之处，子炎你可想清楚了！？”宋宪闻言大惊。
以前在徐州屠士族，可说是逼不得已，不屠他们就得死，但到现在，其实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没见已经有不少士族暗戳戳的开始与吕布联络感情了吗？这显然是士族服软的信号。
“我们要的是重建天地，士族可以用，但他们还未认清自身。”楚南摇了摇头，他昨日接到不少士族邀请，不过被他拒绝了。
“如何才算认清自身？”宋宪不解。
楚南看了看宋宪，又看了看吕布，微笑道：“我知道岳父和各位将军多少都受到这士族的拉拢，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他们是如何拉拢的？邀请我等去参加那与我等格格不入的酒宴？除了彰显他们学问、礼仪，将我等衬托的犹如猴儿一般，可还有其他？”
众人闻言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楚南所言一般。
“不都是如此么？”宋宪不解。
“那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甚少参与，而他们却习以为常，无论我等再如何迎合他们的规矩，在他们眼中，我们一样是丑态百出，到时候表面或许会恭敬，但内心中恐怕只有哂笑吧，若诸位想象不到，此刻也可想想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偏要学着舞女跳着舞女那柔媚的舞蹈是何样子？”
众人：“……”
画面有些美，不敢乱想。
“我们在他们眼中，跟这群汉子在我们眼中相差不大！”楚南看着众人渐渐沉下来的脸色淡然道：“我不反对用士族，以后肯定会用的，但我不喜欢他们那自以为高贵，居高临下施舍般向我们递来的橄榄枝。”
楚南看向吕布道：“岳父，他们对待我们这些出身不足之人只会有两种姿态，一种是像现在这般高高在上，后果是当年的董卓，另一种便是低下那高贵的头颅，以乞求的方式来获取我们的认可，他们是不会接受与我们以平等姿态对话的。”
吕布挺直了腰杆，淡然道：“既然不愿平等相待，那便跪着说话吧，按照子炎所说，用这三万降军，给我推平中原士族！”
“喏！”众将这次再无异议，一个个眼中好似喷涌着火光一般起身应命。

第三百零六章 大杀器
“主公，我等何时出发？”楚南府邸，周仓给楚南端来了饭食，疑惑的看着楚南道，这黄忠、魏延下令当日就出发了，宋宪、魏越、曹性三人的降军大军也陆续走了，反倒是本该最轻松的楚南一直未曾动身。
“我也想啊。”楚南揉了揉眼睛叹息道：“但这许昌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不全做，但大概方向给他们定下来才行，不然岳父一人留在许昌，我怕很多事情会乱套，这里跟徐州可不同。”
楚南一边说手中却是不停，除了给调过来的一众官员梳理脉络之外，楚南还给吕布写了一份，主要是面对一些常见的突发状况该如何解决，另外三万大军一出，许昌各族肯定会用尽办法劝吕布停手。
惹急了吕布很可能会直接动手。
不是说不能杀人，而是这段时间，吕布杀人都得有理，毕竟你要占大义，总得付出些什么，他给吕布列了十条可杀的理由，只要能符合任何一条，可杀，否则记下来以后杀。
而且最好用拖字诀，至于如何用，楚南给出了详细的解说。
虽然没有什么锦囊妙计，但坑人小方法楚南这里有全套的。
“主公，江淮那边真的不用担心？”周仓犹豫了一下询问道。
“就算真有危险，我回去用处也不大，黄将军箭术堪比岳父，武艺不逊关张，有他在，就算出问题，也能保夫人无恙。”楚南叹了口气道：“而且那孙权初掌江东便这般冒进，虽然兵多，但此人并未听说有统兵天赋，兵马太多，于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总之，做好自己的事，中原早一日平定，我等才能早一日思虑应对江东之策。”楚南看向周仓道：“下一次，江东再来，我军绝不会只有这点守军。”
说完，楚南丢下笔，将写好的东西吹干墨迹，而给吕布送去。
街道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如今许昌城还是军管，城中大量将士每日巡城，寻常百姓非必要也不敢冒头，哪怕江淮军表现出来的素质极佳，但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仁慈。
百姓对新来兵马的畏惧估计会持续一段时间。
正走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啼哭声，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之事，许昌城这些时日死了不少人，尤其是得知自家男人战死在沙场上的，楚南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今日这哭声却让楚南心中生出一股莫名之感，自己的情动神通与这哭声竟有呼应之意，甚至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之感。
看了看哭声传来的方向，楚南招来一名巡街的将领：“那是哪家府宅？”
“回使君，此乃车骑将军府邸，按照命令，军中将士不得侵扰。”将领躬身道。
“原来是董将军。”楚南闻言却是微笑着点头：“这几日太忙，倒是未曾来得及祭拜董将军！”
说完，打发走将领，带着周仓径直来到董承府邸。
府中只有一些婢女，家将早就走的差不多了，见到周仓这般凶神恶煞的护卫，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嘴。
“在下楚南，特来祭拜董车骑！”楚南对着那伏地哭泣的几名妇人道明来意。
为首的妇人连忙对着楚南拜倒：“原来是使君，妾身有礼。”
“夫人不必多礼。”楚南伸手虚扶，随后接过婢女递来的香，对着灵位祭拜一番后，对着董承夫人道：“夫人节哀。”
董妻连忙还礼。
在她身后，一女子却是抬头大胆的朝着楚南看来。
“是你？”楚南自然觉察到对方的目光，不过当认出此女时，楚南是有些懵的，有些惊艳，但更多的是诧异此女怎会出现在董承的妾氏之中。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自己情动神通会突然有了反应，此女天生媚体，算起来，正是媚仙最喜欢附身的那种人，若是楚南的情动神通给了她，那才是真正的红颜祸水。
“使君认得邹家妹妹？”妇人一看楚南跟邹氏对上了眼，心里一跳，不敢放肆，她可是很清楚邹氏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恐怖。
“他是何时为董车骑纳为妾氏？”楚南有些好奇，他没记错的话，情报中邹氏是被曹操纳入府中的，怎么跑到董承府邸了？曹操舍得？还是董承胆肥到敢给老曹带绿帽子。
“便是前日，温侯破城的前一天领回了府上。”妇人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邹氏的来历讲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曹操死后强占来的，难怪曹府妻妾之中没有此女。
楚南算是明白了，似笑非笑的看了邹氏一眼道：“既然是曹家女眷，得带去按照犯妇处置，我将她带走可行？”
“使君带去便是。”妇人哪敢说不，连连点头道。
“多谢。”楚南一礼后，看向邹氏道：“邹夫人，请吧！”
邹氏对男人向来有一套，然而不知是否是上次在南阳留下了心理阴影，面对楚南的时候，有些像鹌鹑，一身媚人功夫，在楚南面前却是发挥不出半点来。
尤其是楚南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邹氏在其中看不到半分男人该有的情欲，这使得她在楚南面前，有种说不出的仰视感。
一个无视于自己魅力的男人，让她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力。
没去吕布那里，领了邹氏之后，楚南带着邹氏径直回府，一路上。
回到府中，楚南看着邹氏，思索着如何处理此女。
留是肯定不能留，曹操的死不知道跟她那克夫体质有无关系，但董承第一天把她带回家，第二天人就没了，这着实有些恐怖，面对这种被自身天赋过不知几次的美人，哪怕楚南知道对方克夫，偶尔都会忍不住生出办了她的冲动，更何况其他人？
万一吕布一不小心上了她，或者哪位将领没忍住，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一年不见，夫人风采更胜从前。”楚南看着邹氏笑道。
“贱妾蒲柳之姿，不敢当使君这般赞誉。”邹氏连忙低头，这是唯一一个她不敢与之对视的男人，哪怕是曹操，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并非赞誉，看来夫人裙下之臣多了不少，这不是一人能喂养出来的风采！”楚南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邹氏，虽然美艳，但也只是普通美艳而已，身上那股子风尘味却是藏不住。
然而如今再见时，那股子风尘味没了，也可说是进化了，五官并无太大变化，然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媚而不俗，高贵却又想要肆意蹂躏的气质对男人来说如同毒药。
还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呐！
邹氏再次不知所措的低下头，这男人明明是在赞美自己美貌，但她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子恐惧，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一位翩翩公子，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若让你选择，你选择去何处？”楚南突然问道。
“使君这是何意？”邹氏有些懵，随后害怕的看向楚南询问道。
“与上次一般，我可再放你自由，而且这一次我会亲自送你离开，只要不是兖豫徐三州境内，去何处，由你挑选！”楚南看着邹氏，脸上的表情是只有欣赏，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邹氏有些摸不准楚南究竟想干什么，上一次也是这般，自己本以为已是在劫难逃，谁知被这少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放了，这次是又要故技重施么？
但自己又能去何处？
犹豫片刻后，邹氏对着楚南叩首道：“若使君不嫌妾身蒲柳之姿，妾身愿侍奉使君左右，任使君吩咐～”
说到最后时，不自觉带了几分媚音，楚南倒没什么，一旁的周仓却是不觉打了个哆嗦，这声音，苏的有些销魂呐！克夫提升的魅力是全方位的提升，连声音也更销魂蚀骨了。
“夫人命格太硬，我怕无福消受。”楚南连忙摆手笑道：“既然夫人不知如何选，不如我提供几处地方让夫人去如何？”
邹氏不清楚楚南究竟想干什么，只是低头不说话。
“第一，我可将你送过黄河，冀州也是繁华之地，你可去那里谋生。”楚南道：“此外还有荆州、江东以及蜀地，关中你多半是不想再去了。”
不是关中不好，而是现在关中已经是赤地千里，她去了，多半还没见到人就把自己给饿死了。
邹氏抬头，见楚南神色不似作伪，犹豫片刻后道：“妾身在冀州有些亲族，可否让妾身去往投奔？”
“可。”楚南很干脆的点点头：“那便准备一番，这两日便要起程。”
“喏！”
楚南招来婢女让她去休息，他则起身准备去吕布那里交代事情。
“主公！”刚出府门，周仓便颠颠儿的跑到楚南身边，低声道：“主公，末将求您一件事。”
“若是那邹氏就免开尊口。”楚南随口道。
“为何？主公既然不要，何必便宜了别人？”周仓不解：“末将……还未讨得妻室。”
楚南回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她第一任丈夫是张济，也不算丈夫，她是妾，不足一载，张济战死，随后在南阳与曹操有过几夕欢好缠绵，而后曹操兵败，大将典韦战死，大将李典战死，长子曹昂战死，侄儿曹安民战死，随后被驱逐出南阳，一路辗转至许昌；我军有专门针对此女的情报，在许昌未遇曹操之前，跟至少三位许昌显贵有过一夕之欢，三人无一例外都死于非命，第五个是曹操，第六个是董承，你确定想做第七个？”
周仓听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楚南道：“这……”
他想说是巧合，但这巧合也太多了。
“别乱做梦了，若她不是这般命格，你以为以她的容貌气质能轮到你？”楚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做人，要脚踏实地！”
“末将明白。”周仓一脸颓丧的点点头，默默地跟在楚南身后，再不说一句……

第三百零七章 周瑜的烦恼
江东，秣陵，时间稍稍向前回溯几日。
孙权统领大军出征已是第五日，周瑜如同往日一般来到江边垂钓。
“都督。”徐盛提着桶来到周瑜身边坐下，将鱼篓中的鱼丢进桶里，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周瑜，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嗯。”周瑜动了动腰身，舒展下筋骨后，点点头道：“文向来了，有劳了。”
然后，仿佛没看到徐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般，继续回头垂钓，接着又是长达一个时辰的沉默，徐盛不知该如何开口，想等周瑜起个头，然而周瑜却一句话都不说，江岸边，只有江风吹拂江面卷起的浪声以及偶尔周瑜钓上鱼来时叶儿入桶溅起水花的声音。
孙权大军出征五日，周瑜就在这秣陵城外坐了五日，每日都是以垂钓度日，徐盛也来陪了周瑜五日，每天他都想说些事儿，然而每天都被这种诡异的气氛迫的开不了口，今天看起来也是一样，但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时间越久，这种想要倾诉的欲望就越强烈。
看着周瑜如同往日一般不说话，徐盛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周瑜可以一辈子都不提这事儿，但这事儿本就不公平，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看着周瑜这副模样，徐盛最终做了一个违背周瑜意志的决定！
“都督才是三军都督，主公未曾有过领兵经验，此番出兵江淮，关乎江东气数，主公就算要亲自领兵，也不该留都督在此！”徐盛为周瑜遭遇孙权冷遇感到不平，这关乎江东未来气运之战，却将最能打最有本事的周瑜放在后面筹措粮草，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此番孙权决意出兵夺回江淮二郡，周瑜是反对的，虽然江东兵力损失不大，但广陵一战中，江东大将死伤惨重，如今虽然挖掘了几员不错武将，但跟孙策时相比，显然是远远不足的，这个时候江东该做的是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而孙权刚刚稳定江东政权，这个时候出兵有些太过冒险了，若能得胜还好，可以树立孙权军威，成为继父兄之后的第三位雄主。
但若失手呢？
江东就算不会就此一蹶不振，未来数年都将失去角逐天下的资格，胜了也只是得江淮之地，但败了的风险却是江东的未来，虽然败的概率确实小但并非没有，这是周瑜不想打这一仗的主要原因，输不起，哪怕赢面再大也不行。
而且另一方面，曹吕之争在周瑜看来虽然确实是机会但也有可能成为拖垮江东关键，至少它不是最大的机会，无论是吕胜曹还是曹胜吕，都会在北岸形成一个雄踞三州之地的庞大政权，而江东这个时候拿下江淮，都会成为这最后胜者的眼中钉。
到那时，江东就必须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入江淮，看似地盘扩大，但却少了发展时间。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更北方的袁绍，两大政权之间必有一战，那时候才是江东出手的最佳时机，过早参与到诸侯角逐的游戏中。
如果最终曹或吕在得了中原之后，不惜代价想要拔掉江淮之处的威胁，让江东损耗大量元气，等到北方两大政权交手之际，江东反而会失去最佳崛起时机，而如果此时不出手，无论是谁最终获胜，为了迎接与袁绍的决战，战略重心都会北移，他们夺得江淮将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在南北两大势力两败俱伤之际，可以趁势夺取中原。
虽然同样担有风险，但后者的风险更小，而成功的收益显然更大，所以周瑜反对此时出兵。
不过周瑜的反对显然没能阻止孙权，甚至隐隐间有种刺激效果，更坚定了孙权出兵，孙权在安慰周瑜一番后，还是决意出兵，并安排周瑜镇守后方。
有时候看似愚蠢的决策，这其中都有旁人所不知道的考量，比如孙权这次出兵，拿下江淮其实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孙权要借此战夺得军威，同时彻底将周瑜对江东的影响力拔除，以后江东只有主公孙权，而周瑜也只是孙权手中一员大将而非什么三军都督！
“文向啊。”周瑜自然明白这些问题，所以他不想谈这个问题，这也是这些时日他为何用这种法子迫的徐盛也说不出话来。
可惜最终还是没防住让他说了，周瑜只能叹息一声后，语重心长的看着徐盛道：“江东是主公的江东，三军也是主公的三军，从来没有什么三军都督，我只是个都督而已。”
徐盛是外来人，早年避祸从徐州逃难至江东，当时年轻，尚未崭露头角，在孙策军中并不起眼，但随着孙策战死，太史慈、黄盖等一众骁勇之将战死，徐盛这些年轻有天赋的将领就渐渐彰显出来了。
或许是跟在孙策身边时间长的原因，徐盛更亲近周瑜，但周瑜却知道，这份亲近若不及时处理，日后可能会害死徐盛，所以此时出言提点。
至于自己，也没什么好怨的，孙权如今初掌权势，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压他这个前朝重臣的，哪怕这个前朝重臣并未有任何逾礼，甚至对孙权是毕恭毕敬，但对孙权来说，周瑜的影响力本就是个威胁，这跟你对他的态度无关，在未曾削去周瑜这份影响力之前，他是不可能对周瑜放心的。
要说心中无怨，那怎么可能？周瑜也是人，被这么针对，怎么可能没有怨气？但他也能理解孙权的做法，加上对孙家多少心怀愧疚，觉得孙策之死，自己有一定责任，是以对于孙权的各种削弱和压制，周瑜都未曾表达半点不满。
徐盛显然是有些不服气的，正想说什么，却见远处一艘快船自江面快速驶来而来，很快抵达周瑜这里。
“都督！”快船上的将士来到近处，一跃跳下快船落在岸上对着周瑜抱拳道：“主公让卑职传讯于都督。”
“哦？”周瑜脸上泛起了笑容：“战况如何？”
对周瑜来说，既然无法阻止孙权出兵，那自然是能胜利就更好，虽然这样会在显得孙权英明神武的同时，将他衬托的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但那又如何？这并不重要。
只要能打赢了这场仗，夺得江淮二郡之地，孙权将会有不逊色于孙策的军威，到那时，他就是真正执掌江东了，他相信江东会越来越好。
至于接下来面对曹操或吕布的反扑，接着便是，只要撑上一段时间，袁绍那边开始有所动作，他们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这里！
“回都督，我军已于昨日攻破了濡须口，江淮军数次于江面之上想要阻截我军，却被我军击溃，如今已经退至合肥，主公已于今日率军登岸，准备攻占合肥。”信使躬身道。
“登岸！？”周瑜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妥：“主公与敌交战四日，可曾记清斩杀多少敌军？”
“这……”将士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个真未记录，不过孙权自入濡须口以后，连战连捷是不争的事实。
“告知主公，便说我军优势乃是水战，陆战……算了，且随我回去，我要书信于主公，你待我将回信送回。”周瑜脸色有些凝重的起身，带着那将士到了近处的两蓬，取了竹简后，周瑜飞快的写下一封信，吹干墨迹后，交给将士：“尽快送到主公手上。”
“喏！”将士答应一声，接过书信便走了。
周瑜一路走到岸边，直到看那快船消失在视线之中，还久久未曾动弹。
“都督，究竟为何这般着紧？”徐盛不解的看着周瑜，他没听出什么问题，江淮军主力已经北上，孙权攻入濡须口后高歌猛进不也是正常吗？
“我与楚南无甚交集，不过从此人去岁扫平江淮的手段来看，此人行事颇为稳健，便是要出兵，后方也不可能全无防范，甚至应当做了充足准备。”
周瑜斟酌道：“主公若是艰难险胜，我倒是不会惊讶，但如今却是一路高歌猛进，总让人有些不踏实！”
说到这里，周瑜叹了口气道：“但愿是我多心，不过文向。”
“在！”徐盛连忙看向周瑜，肃容道：“请都督吩咐。”
“那楚南有句话说的不错，凡事未算胜先算败，你去尽可能集结一些将士，备好船只，我这几日再教你一套简单的水阵，此阵配合一些奇门之理而成，虽不似奇门遁甲那般厉害，但最适合水战，若能练成，放眼当世，水战一道，便无几人是你对手。”
徐盛知道，这是周瑜担心前线安全，却又不想惹孙权猜忌，不敢贸然出兵，所以准备在这里以练兵为由，集结一批人马，随时支援孙权。
“喏！”徐盛还是大声领命，甚至有些欣喜之感，毕竟周瑜一身本事，冠绝江东，能得他传授，哪怕只是一招半式，也足够他受用无穷了。
当下，徐盛按照周瑜要求，以练兵名义，调集了八百精锐以及两百艘走舸，在江岸之上习练水军战阵。

第三百零八章 备战
合肥，逍遥津。
吕玲绮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方天画戟，清冷的黛眉透着几分凌厉，桥颖端坐在她下手的位置，小白蛟趴在她脚边，让她帮自己清理着伤口以及梳理不多的鳞片。
“那刘子扬是何意？”桥舒看了一眼受伤的小白蛟，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不满：“我们留下不就是为了阻击那江东水军么？为何如今反而教我等驻守于此？害的小白蛟受了这般重伤。”
自从选择加入吕玲绮麾下之后，她二人历经吕玲绮磨砺，少了几分富贵人家子女的娇气，多了几分干练气质，自觉本事大增，本想借此机会一展拳脚，但自那孙权出兵以来，一直都是刘晔指挥着各地郡兵在借助他打造的器械在打，他们这支精锐却留在岸上，别说参加战斗，好不容易让动了一下，结果到了逍遥津便没了动静，继续在这里等待，这让觉得有了几分本事，迫切想要立功的桥舒有些不爽。
“子扬先生乃夫君所托之人，智计高绝，夫君说他算无遗策，既然让我等在此，自然有其道理。”吕玲绮抬了抬眸光，却并未看向桥舒，而是看向门外。
桥颖和桥舒初时不觉，但随即似有所感，也随着吕玲绮的目光往门外看去，正看到阿蛛扭着她那硕大的蜘蛛屁股进来，六只蜘蛛腿上的纤毛看上去犹如倒钩一般，六腿迈动间，声音却是几近于无，这份造型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让桥舒打了个哆嗦。
姐妹二人对于楚南留下来的两个妖宠帮手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小白蛟虽然是蛇进化而来，虽说原本是蛇，也不受女子待见，但已经脱了蛇相，既有威严，又因身躯相对较小，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反而因与脑袋比例的关系，显得有些细长，造型也更符合多数女子审美，因此也颇受姐妹二人宠爱，这次在阻击孙权中受伤，甚至让桥舒有些迁怒刘晔便是因此。
而阿蛛虽然已是有了人类的相貌和上身，样貌也算得上美貌娇艳，但只是那硕大肥厚的蜘蛛下半身就让人有足够的理由反感，尤其是她还带着几只巨型蜘蛛经常四处乱晃，对于女子的威慑力堪称恐怖。
女人对蜘蛛这种生物，大多数是排斥的，吕玲绮这种算是个例，因为她更看重实力，对于样子反而不是太在意，而桥家姐妹在这件事上显然站在了大多数那边。
“何事？”吕玲绮见阿蛛进来，开口询问道。
阿蛛虽非人类，但吕玲绮也并未因为二女的排斥就轻视阿蛛，怎么说也是夫君的妖宠，而且论及战力，阿蛛在战场上也能当个冲锋陷阵的猛将，对于缺乏将领的吕玲绮来说，阿蛛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主母，子扬先生来了。”阿蛛躬身道。
“哦？”吕玲绮放下方天画戟，看向阿蛛肃容道：“请他进来。”
“喏！”阿蛛躬身一礼，在吕玲绮的训练下，她已经有了几分军人的气质，不再如刚化形时一般，以魅示人。
不一会儿，刘晔在阿蛛的带领下进来，吕玲绮和桥家姐妹各自入座，形象端庄，刘晔对着吕玲绮一礼道：“见过夫人。”
“先生无需多礼，请先生入座。”吕玲绮微微颔首，示意刘晔入座。
“谢夫人。”刘晔道谢之后，对桥舒颔首，随后在她上手处跪坐下来笑道：“想必夫人对在下为何让夫人驻兵于此心存疑惑？”
吕玲绮摇了摇头：“开始时确有疑惑，不过妾身去过战场观看，加上白蛟伤势，如今倒是有些明悟先生苦心。”
“哦？”刘晔有些诧异的看向吕玲绮：“夫人知晓？”
“嗯，江东水军水战之强，确实叫人心惊，前次在广陵交手，其水军优势并未发挥出来，小白蛟此番上阵，引动江河水族来袭，更卷动滔天巨浪想要覆灭江东水军，却被对方轻易镇压，若我军于水上交战江东，多半下场凄惨，倒不如将其引来陆地上打，虽说兵力上还是众寡悬殊，但胜算定会更高一些，此乃妾身浅见，若有不对，还请先生指教。”吕玲绮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一遍。
兵法，就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别老想着以硬碰硬或者以少胜多，那是粗鄙武夫做的事情，他擅长骑战，我们就在山里或是密林、沼泽跟他打，他擅长陆战，我们去水中与他打，他擅长水战，我们自然也绝不能跟他在水上打，想办法将其引到陆地才是正理。
兵法讲的其实就是让人如何将敌人变弱，将自己变强，说到底，还是倚强凌弱的法子，别迷信什么以少胜多，以少胜多的前提，肯定是有远强于敌军的优势，或是江陵有着元朝敌人的武勇，或是有不俗的统帅能力，再或者敌军素质普遍低下等等，若是同等素质的兵源，江陵能力也差不多，环境对哪边都没有特别的利好，这种情况下，不说绝对，但九成九以上都是人多的那一方赢。
这是楚南当初跟吕玲绮探讨兵法时常说的自身对兵法的了解，其实说白了就是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又做了详细的解释和定义，不过也算道明了一些兵法的本质，让吕玲绮受益匪浅，明悟了战斗本质之后，再看刘晔这些高人行为，顿时也觉不算高明了。
江东摆明了是擅长水战的，作为防守方却还跟江东在水上打明显吃亏，是不带脑子的举动，刘晔不将主力拿来，而是以郡兵配合自己的竣工器械冒充主力，除了保持主力之外，也有示弱和诱敌深入的意思。
对于刘晔的这些举措，吕玲绮理解起来自然不难。
刘晔怔了怔，随即点头道：“夫人所言不差，在下也曾以机关物投入江水想破敌战船，可惜尽数被击沉，幸得沿岸砲台对江东水军还是有些用处，加上铁索拦江，才挡住江东水军这几日，不过以这些想要在江上阻挡江东水军却是不足，是以在下想的便是借沿途郡兵拖慢其步伐，而后以精锐死守逍遥津，拖延些时日等待中原占据稳固后，派援兵来救。”
吕玲绮抬了抬眼，却没反驳，只是点点头道：“不知先生此来，可是准备教妾身如何防守？”
刘晔点头，随后摇头道：“也不算，死守之法，夫人既有此等智谋，守城之事自然也无需在下多言，夫人自行发挥便可，在下准备再建一些守城器械，当可助夫人多拖延一段时日。”
逍遥津终究不是雄城，孙权有六万大军，凭吕玲绮这些人马想要守住怕是不易，刘晔准备过来一起驻守逍遥津，他已经书信楚南，向他求援，相信那边定会做出反应，刘晔能做的就是多拖延一些时日，争取帮吕玲绮坚持到援军到来的时候。
“有劳先生了。”吕玲绮颔首道。
“不麻烦，本就是应尽之责，若夫人无其他要事，在下先行告辞！”刘晔起身笑道：“时间紧迫，在下需尽快做事，以应大敌。”
“先生慢走，阿蛛，代我送先生。”吕玲绮对着阿蛛示意一下。
“是。”阿蛛来到刘晔身前，伸手一引道：“先生请。”
刘晔施礼过后，跟着阿蛛离开。
“哼～”待到刘晔走后，桥舒方才皱眉道：“这刘晔分明信不过我等，不，该是看不起我等，觉得我等定无力取胜，既如此，当初为何还要建议阿姊留下？”
当初留吕玲绮下来作为江淮底牌，可是刘晔建议的，现在又一副不看好吕玲绮的样子，什没意思？
“我等并无实战经验，而且此番江东出兵六万，号称十万，而我军只有一万兵马，以兵力来论，我军迎面确实不大。”吕玲绮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淡然道：“夫君说过，若想让旁人看得起，与对方争论，或者迁怒于人最是没有意义，此时最该做的是拿实际胜利来让他们闭嘴而非在此埋怨。”
“哼～”桥舒悻悻的坐在桥颖身边，见吕玲绮又不说话了，在自家亲姐姐耳边低声嘟囔道：“我看吕家阿姊被她那夫君迷了魂，何事都听他的。”
“我也觉得楚使君这话无错，阿妹，你似是对使君颇有偏见。”桥颖疑惑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这两人面都没怎么见过吧？究竟是何时结下梁子的。
“我听说当初便是他教唆吕家阿姊如何收服我等的。”桥舒一脸谨慎道：“此人善算人心，我看吕家阿姊当初也定是被他骗了，阿姊定要小心。”
桥颖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给小白蛟梳理鳞片，倒是小白蛟抬眼瞪了桥舒一眼，它虽不会说话，但却是能听得懂人言的，这女人……不是好人。
吕玲绮则是放下方天画戟，默默地看着这一带的地图，选择性无视了桥舒的气话，没人比她更清楚夫君的过去，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夫君是什么人，日久自知。

第三百零九章 江东来袭
巢湖北岸，此处向北再有约四十里便是合肥。
从超乎到合肥虽然也有水路水路相通，不过进入巢湖前，水路连通大江，相对宽阔，而此处水路已经不似进入巢湖之前那般宽敞。
此前敌军的机关弩砲还有对方铁索拦江、水底设木桩之法对船队可形成极大威胁，更何况对方还有能够御使江上水族的蛟龙，是以孙权决定走陆路，于昨夜已经登岸，只是未曾行进而已。
“主公，此为都督密信，要卑职定要亲手交于主公手中。”去往秣陵送信的将士回来，见到孙权后将周瑜写给孙权的信双手奉上，躬身道。
“哦？”孙权接过信，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喏，卑职告退！”将士对着孙权一礼，又对帐中程普、朱治施礼后，转身离去。
直到将士离开，孙权方才打开周瑜的信，身旁程普、朱治二将虽然好奇，却也不好过来同看，只是希望等孙权看完能让自己看看。
“公瑾教我要谨慎行军，与敌作战时，当尽量以水战为主，将敌军主力引入水中，以水军消磨敌军主力，莫要轻易登岸。”孙权看过信后，将信递给二将笑道：“可惜此处再往北去，水路便不再合适大军行军。”
“公瑾所言倒也没错，主公初次领兵，自然是以我军优势而击敌之短更易取胜，不过如今我军行至此处，敌军又多往河中设置暗桩，又有铁索横江，两岸若有伏兵，也可以箭阵夹击我军，实难再以水路行进！走陆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程普将信给了朱治摇头叹道。
“都督毕竟远在秣陵，不解此间具体情形，就算这河道能走，我军十万大军在河道之中军阵也会被拉长，所能施展的阵势将变的有限，也不再适合作战。”朱治看过后笑道。
“如今敌军一直以机关暗算，辅以寻常杂兵抗衡，这一路来，几乎未见有成阵势者。”程普回想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麻烦，几乎都来自对方的机关、弩砲，至于军队，就是一些地方杂兵，单拎出来根本构不成威胁。
“将军是说，这江淮之地空虚？”孙权皱眉道，他觉得不会这般简单，以己度人，他若是楚南，也不可能毫无防备，就放心带着所有兵马都离开，将一个空虚的江淮留给自己白拿。
“不，末将是说，敌军主力可能正在伺机反扑，或是驻守要地，此地乃吕布后方，如今中原之战不知到了何等地步，淮水关乎后勤补给，断不能失，是以末将以为公瑾所忧者，也在于此！”程普沉声道。
他跟周瑜也算是合作数年，对于周瑜的智谋还是很钦佩的，不过若说带兵，他不认为自己比周瑜差。
“原来如此。”孙权恍然点点头，有些无奈道：“不过大军已行至此处，便是知道前方不易攻取，也断无退缩之理，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主公所言甚是。”程普和朱治躬身应和道。
“若无别事，两位将军且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军兵发合肥！”孙权指了指地图笑道。
便是没有周瑜提醒这件事，他们的下一步目标也是合肥，之前不觉，但等吕布占据九江之后，江东文武便渐渐察觉到此处的重要性，可以说南北势力，谁占据此处便占据了主动。
而敌军若有重兵，也多半是在此镇守，换言之，只要拿下合肥，这江淮之地就基本拿下了，楚南没有那么多兵力留在江淮！
“主公也早些歇息，末将告退！”程普和朱治躬身道。
直到二人离去，孙权温和的脸上笑容渐渐隐去，眼中也只剩下阴霾之色。
本以为将周瑜和大军分开，他便影响不到自己，没想到即便分开，周瑜的影响力还是无处不在，看看刚才程普、朱治二人的态度便知道了。
哪怕对周瑜有些不服的程普，在看了周瑜的信之后，也变得凝重起来，足见他对周瑜提醒的重视。
但这不是孙权想要的，他要的是自己在军中也能替代周瑜的位置，将士们信赖崇敬的先是自己，然后才能是周瑜、程普等人！
可惜纵然心中万般不愿，孙权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事情只能慢慢图了，真让他对周瑜动手，他也不愿，不止是因为周瑜的人望，杀之不降；更重要的是，孙权知道周瑜之才乃江东柱石，害之乃江东之祸，这种自毁长城之事，孙权不会做，也不愿做，他压制周瑜，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而非要周瑜的命。
只要这次攻打江淮成功，自己便能获得足够威望，哪怕不如兄长，也能盖过周瑜，到那时，情况就彻底变了！
孙权无比坚信自己的判断，他和江东霸主之间，差的只是一场证明自己的战斗，只要此战拿下江淮二郡，他便再无短板，将成为足矣与吕布、曹操、袁绍这些中原霸主争雄的江东霸主！
而现在，孙权感觉是自己距离江东霸主最近的时候！
怀着对明日之战的渴望，孙权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孙权便尽起大军，结成军阵朝着合肥方向浩浩荡荡而去，他们行军极快，日上三竿时，已到了逍遥津之外。
“主公，此处虽不起眼，却是南北枢纽之地，欲下合肥，当先下此地！”程普观望着此处地形，这地方并不算出名，至少程普不知道此地唤何名，不过地势却是那种必争之地，程普一眼便能看出，欲下合肥，必须先得此地。
“原来如此！”孙权点点头，倒也没在意，毕竟这地方看起来只是一座小关，当下一指逍遥津道：“何人愿意前去破此关城？破此关城者，当记首功！”
“主公稍歇，末将这便去破此城！”孙权话音刚落，便见众将之中，一将带着本部人马出阵，逍遥城城墙不过两丈，而且是以夯土为主，城防必定薄弱，所以他连攻城器械都没用，直接带着本部兵马结成战阵便冲上去，竟是欲以战阵直接冲击城墙！
逍遥津城楼上，孙权这般阵仗行军，自然早被沿途暗哨发现，早已狼烟示警，得到消息的吕玲绮带着军中将领来到城楼，当看到敌军竟然准备以军阵想要直冲城墙时，众人有些惊呆了。
“这是以为城中无人么！？”一名将领看着那直冲而来的江东军，有些好笑，夯土城墙确实容易攻破，但那是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但凡城头有人能结成军阵，这帮猛冲直撞的方式根本威胁不到城墙，更别说直接把城墙撞塌了。
吕玲绮没有说话，只是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方天画戟，城头将士迅速结成一个个小阵，小阵又汇聚成大阵，淡淡的金光化作军阵，迅速蔓延至整个城墙，远远看去，仿佛为城墙贴上了一层金装。
江东将领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知道难以成功，这么撞上去只是送死，当即缓缓止住冲锋之势，在城下逡巡片刻后，放开声音朗声道：“城中贼将，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将军，末将去会他一会！”一名将领有些看不惯此人这般嚣张，对着吕玲绮大声请战。
吕玲绮没有回答，她甚至没看那名挑衅的江东将领，她的眸光远眺江东军阵方向，片刻后有些惊讶的指着江东军大军军阵方向看向身旁的刘晔道：“先生，江东军怎是这般排兵？这其中可有玄奥？”
刘晔目光远眺，但见江东军虽有军阵笼罩，但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个军阵拼接起来，大军并非一个整体，而是分成好几股。
虽为一支军队，但也可以看做十几股人马聚合而成，好似十几块整齐的石头堆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块石板一般。
刘晔沉吟道：“江东军兵制便是如此，各家将领带各家将领的兵马，这在水战之中，灵活多变，哪怕有一支受重创，其余军队也可不受影响。”
吕玲绮沉吟着点点头，她对水战是外行，随即皱眉道：“先生，上次我军也与江东军有过交手，当时江东军兵马虽然不多，但将领不少，当时也未如此时一般。”
“江东军的军制，对主帅能力依赖极大，尤其是在这陆战之中。”刘晔笑着解释道：“水战时，这种各自为战对主帅的要求不高，只需告诉各将如何穿插便可，剩下的就由各将领去执行，但水中是以船舶为主，操控起来也不易，但到了岸上，这种方式并不足以让各部将领协作，少有不慎，便可能自相冲撞，是以对主将之能要求颇高！”
刘晔说完，看着那连绵军阵笑道：“放眼天下，除了那江东周郎，能完美掌控这支大军的，确实不多！”
吕玲绮沉吟片刻后，看着对面那战阵道：“也就是说，只要毁掉其中军帅旗，这些军阵便是各自为战？”
“大概便是如此，不过那周瑜可非等闲之辈！”刘晔看向吕玲绮，明白了吕玲绮意图：“夫人可曾想好？”
“自要一试！”吕玲绮提起方天画戟道：“开城，此战我亲自接战！”

第三百一十章 夺帅
轰然洞开的城门中，最先映入江东将领眼帘的是一道火色披风，紧跟着便是那雄健的赤色战马，最终当对方将领完全走出城门洞时，江东将领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清秀。
年纪应该不大吧？
将领心中猜测着对方的年纪，却也不敢轻视，那青年身上自有一股睥睨四方的霸气，让将领有种面对昔日江东之主孙策的感觉，只是不知徐州军中何时多了这般一位厉害的年轻将领？
随之便见八百骑兵自对方身后鱼贯而出并迅速列成阵势，心下不由一凛，骑兵就不说了，这东西对于江东军来说，绝对是羡慕不来的，但对方列阵的速度就快的有些吓人了，让本准备对方列阵时偷袭一手的将领根本没机会发动进攻。
“来将通名，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江东将领谨慎的以军阵向前推进，防止对方突袭，同时对着吕玲绮大喝道。
“前方主帅可是周瑜？”吕玲绮没有回答，甚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江东军的帅旗方向上，观看片刻后，听得对方再三大喊，这才开口问道。
江东将领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不过这不重要，从声音来辨别，眼前这英姿勃发，气势十足的清秀将领，竟然是个女子！？难怪看起来如此俊俏清秀。
女人的身份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吕玲绮出城时带给他的那股子压迫感，闻声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吕布帐下无人矣，竟以女子为将？”
正在眺望江东军帅旗的吕玲绮闻言终于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这将领身上，对方肆无忌惮的笑声略显烦人，而且看来似乎也没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
“聒噪！”一声轻哼，方天画戟半举，八百骑兵仿佛被触动开关的机器一般随着吕玲绮的动作迅速展开冲锋，淡金色的军阵前方化隐隐出现锋锐之相，一股锐气孕育而生，直冲对方军阵而来。
“嘭～”
军阵的碰撞似乎只持续了一瞬，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江东军的军阵便被吕玲绮军阵这股子锐意给摧毁，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只觉眼前红光闪动，却是吕玲绮已经催马赶到，那半举的方天画戟已经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压向他胸前递来。
江东将领下意识的想要举枪格挡。
“噗～”
枪到一半，方天画戟已经自他胸腔拔出，带起的鲜血迷蒙了眼睛，再想找对方身影时，看到的也只是一片披风的尾端自脸庞拂过。
带着几分不甘和惊骇的心情，身子却是无力的自马背上滑落。
不甘自己的人生精彩处还未开始便要结束，惊骇于这女将军阵的强势以及对方本身武艺的恐怖，自己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交手一合的机会都没有。
前来搦战的江东军被一分为二，吕玲绮显然并无与这支人马纠缠的意思，在冲溃对方之后，并未追杀，而是带着骑兵直奔江东帅旗方向飞奔而来。
马蹄翻飞，泥草四溅，冰冷的杀机充盈在天地之间。
江东军众将被惊呆了，不止是因为对方几乎是瞬间击灭了数量对等并且立起了军阵的江东军，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敢以这点人马便直冲江东十万大军的军阵？
这不是找死么？疯了吧？
类似的念头几乎在双方将士心中产生，八百精骑在江东十万大军面前显得有些单薄，此刻却朝着庞大的江东军军阵冲去，总给人一众蚍蜉撼树的感觉。
倏忽之间，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挡在孙权帅旗前方的董袭军阵，眼见对方骑兵就这般肆无忌惮的冲过来，当即大喝一声，军阵一起，紧跟着便是一波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这边落下。
骑兵在吕玲绮的指挥下突然加速，巧妙的避开了箭雨的覆盖，斜斜的朝着侧向冲去，那里正是这支前军战阵的边界。
吕玲绮发现整个江东军各个战阵之间，似乎并无太强联系感，更别说军阵形成的兵法天地了，莫非是周瑜诱敌深入之计？
类似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划过，然而就算是真的，事已至此，她不可能回头，就试一试那周瑜的本事吧！
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火焰，军阵之上，也被渡了一层赤色，整个军阵似乎都成了赤金色，犹如一团淡淡的火焰在巨大的军阵之间穿梭。
“嘭～”
战阵开始碰撞，两个战阵之间出现碰触，但吕玲绮显然没有跟对方前军硬碰硬的打算，双方贴合着擦身而过，军阵摩擦的感觉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刺耳的声响让双方将士都有种奇特的发麻感觉。
但紧接着，左翼兵马在程普的率领下来阻拦，军阵不但挡住了吕玲绮，同时也挤住了前军董袭的军阵，双方的军阵相撞竟出现相互消耗之相。
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在同一阵营之中的，无论是吕布统领还是曹操统领大军，各军将领的军阵都会形成类似神位一般的东西对整个军阵进行增幅，互相之间不可能出现损耗，然而到了此处却出现了内耗！
察觉到这一点的吕玲绮感觉自己对军阵有了新的认知，传闻中周瑜兵法颇为厉害，自家夫君也数次提起过不可小觑周瑜，但今日交手，似乎跟传说中有所不同！或者说这中军帅旗之下的人，根本不是周瑜！
“轰～”
头顶处，一尊火凤虚影冲天而起，八百精骑的军阵仿佛燃烧起来一般，彻底化作一团火焰，在两军军阵的挤压下，却犹如鱼儿一般穿梭而过，任双方如何努力也没能将吕玲绮给限制住或者将她纳入自己军阵之中，只能眼睁睁的看她直奔中军而去。
“不好！”程普和东西见状面色大变，连忙扩大军阵，想要将孙权囊括入自己军阵之中以自己军阵之力给孙权提供力量进行保护。
但孙权才是此处主帅，程普、董袭军阵虽强，却也不能以下逆上，将孙权这主帅反过来笼罩入自己军阵之中。
孙权自然也有所觉，不明白程普为何突然要这般做，但下一刻，他懂了！
“嗤～”
自夹缝中挤出的吕玲绮已经出现在军中位置，中军的军阵显然比其他军阵薄弱了许多，吕玲绮只是试探冲击一番，便差点将那军阵破开。
而中军帅旗之下的孙权却是面色一变，终于知道为何程普有以下犯上之举了，不过此时知道这些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吕玲绮在接连两次试探之后便察觉到中军大阵外强中干，这定然不是连夫君都颇为忌惮的周瑜，而是另有其人，但不管是谁，自己似乎没有客气的必要。
“杀！”
方天画戟当空一斩，汇合万军之力及自身天赋神力的一斩狠狠地斩在中军军阵之上，竟是轻描淡写的将孙权中军军阵斩开，虽未完全破碎，但已经不重要了八百精骑在吕玲绮的率领下鱼贯而入，直奔中军帅旗而去。
“快，拦住她！”孙权面色终于彻底变了，他不太明白这八百人是怎么越过前军的防守直接出现在自己中军面前的，不过只有区区八百人的数量，孙权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此刻他突然发现不管调动哪支军队过来救援似乎都有些困难，不是不能，而是有些放不下，自己中军还在这里呢。
没办法调动其他军队过来帮忙，只能先让自己亲兵迎上去，同时努力调动军阵之力想要将吕玲绮从自己军阵中挤出去。
只是连军阵都被撕裂的军队，如何挡得住势如破竹的吕玲绮，但见吕玲绮将方天画戟一扫，一式横扫八方，烈焰般的斩击在军阵的加持下竟然长达五丈，冲上来的亲兵几乎是瞬间被斩空一片。
那一瞬间，刚才还在想着如何将这支人马撵出去的孙权脑袋一空，他是第一次如此直面这种级别的战斗，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离死亡这般近！一时间，只觉脑海中空空如也，完全不知所措！
随即，几乎是下意识的调转了马头，而后疯狂的策马向后方飞奔，对方真的会杀人！
吕玲绮却未曾先管孙权，在一戟斩杀数十名亲卫之后，带着八百铁骑迅速杀到帅旗之下，方天画戟一斩，帅旗应声而断。
帅旗轰然落下的同时，也代表着这支看似强大的军队将彻底没有统一的指挥。
逍遥津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刘晔大喜，他没想到吕玲绮竟真做到了这一步，当下道：“快，留两千兵马镇守此关，其余将士，随我出城，支援夫人！”
吕玲绮将阿蛛留给了刘晔，阿蛛身体坚韧，刀枪不入而且力大无穷，显然远比桥家姐妹更适合冲锋陷阵。
但见阿蛛二话不说，拎了两柄铁锤，身子往女墙上一跃，随即从城墙上便冲下去，那笔直的城墙在她脚下竟是如履平地。
刘晔也响起了号角，城中整装待发的将士迅速汹涌而出，在城外结成了战阵，由刘晔聚众调度，阿蛛为先锋，朝着开始混乱的江东军方向杀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狼狈
混乱随着中军帅旗的倒地开始向全军蔓延。
左近的董袭、程普、朱治还知道发生了何事，想要变换军阵来拦截吕玲绮，然而后方的各军将领显然不知情况，因为帅旗倒地陷入了一阵混乱，并且各自将领也开始按照各自的想法变换军阵。
这般一来，原本一个整体的军阵，此刻便成了一盘散沙，各个军阵互相挤压，使得好不容易协调好的程普、朱治、董袭三人的军队重新陷入了互耗模式。
“快看，是主公！”混乱中，孙权却是在吕玲绮的追击下策马狂奔，前方正在变阵的将士认出了孙权，连忙放开军阵想要让孙权进来。
但紧随其后的吕玲绮却让此军主将面色一变，当即带着自己的亲卫营结成小阵迎上来，同时大喝道：“主公且去，末将拦住此贼！”
说话间，已是越过孙权，迎向吕玲绮。
吕玲绮在斩断帅旗之后便察觉到孙权的存在，一路奔袭而来，并以气机锁定，势要将这三军主帅先一步拿下。
然而江东军将士显然不会容许吕玲绮在这千军万马之中斩杀自家主公，迎面来的便是江东一员大将，武艺精湛，精通兵法，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吕玲绮，丝毫不惧，虎吼一声，提刀便迎上来。
“轰～”
两支人马在乱军中碰撞，军阵激烈的交锋引得四周将士出现一阵混乱，而吕玲绮在交锋片刻后，便没理会此人，转而借着混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入那些暂时失去军阵的江东将士。
八百精骑形成的军阵进入无军阵保护的江东军中，如同一台冰冷的绞肉机，无情的收割着江东将士的生命，顷刻间便将敌军军阵杀穿！
那主将见状目眦欲裂，疯狂的追在吕玲绮身后怒吼连连，但吕玲绮可以在军中肆无忌惮杀伐，他却不能，只能在后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麾下将士就这般被吕玲绮残杀。
“贼将，若还是个男人，便来与我决一死战！这般只会残害寻常士卒，算何本事！？”江东大将咆哮着骂出自己认为最恶毒的言语，然而对面的将领连个反应都没有。
“愣什么愣，各自结阵！”眼见叫骂不管用，那将领放弃了追杀吕玲绮，而是命自己麾下这些将士以曲为单位先行结阵，有结阵本事的将领都指挥将士结阵，至少不能让对方这般乱杀！
吕玲绮眼见对方不追后，立刻锁定孙权方向杀去。
孙权见状，这边的大将一时间显然无法过来救援，只能叹息一声，继续狂奔，也幸亏四周将士阻拦，给他赢得了不少时间，从这个军阵逃离，吕玲绮紧跟着迎上去。
另一军大将早已看到这边境况，见孙权突围，立刻安排好自家将士结阵，自己则带领精锐前来救援孙权。
“主公且退，末将来斩杀此贼！”大将大喝一声，率领军阵直直的迎向吕玲绮。
吕玲绮观敌后阵，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这一次却没有再避，周身火焰渐渐缩回体内，但手中方天画戟却是渐渐通红，好似烧红的烙铁一般。
“轰～”
双方军阵撞击在一起，然而想象中的僵持没有出现，迎上来的江东将领的军阵几乎是瞬间被撞的支离破碎，方天画戟带起的火光瞬间将那江东大将吞噬，麾下将士来不及躲避的，尽数惨死在八百精骑铁蹄之下。
大阵虽然未破，但主将身死，孙权显然没有能力接替主将的位置指挥军阵，吕玲绮趁着孙权入阵之际，轰然闯入敌军军阵，虽有军阵，但不知如何动弹，也是死阵，吕玲绮只是稍稍引导几次，阵势便摇摇欲坠，最终被吕玲绮施以外力，再度击破。
孙权面色惨变，只能继续跑向下一个军阵。
这一次，已经准备好的江东将领并未再以大将出阵，而是派出六员战将率领近三千将士合围向吕玲绮。
“杀！”吕玲绮一声呵斥，轰然一戟斩出，竟是生生斩碎六员战将的战阵，同时她突然脱离了己方战阵，坐下战马速度陡然激增，化作一道虹光出现在一名敌将身前，对方来不及反应便被吕玲绮一戟斩杀，紧跟着方天画戟左右劈斩，劈下一道道罡气将对方身后的将士杀的心胆俱寒。
另外五员战将连忙前来合围吕玲绮，吕玲绮一把抄过一杆长矛，抖手甩出，长矛化作一道赤炎洞穿一人胸腹，方天画戟卷起的热浪斩出丈许戟罡，将扑来的两名将领拦腰斩杀。
剩下两名将领被吕玲绮这般狠辣手段吓得肝胆俱裂，见吕玲绮看向自己，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吕玲绮却不放过，方天画戟一挂，张弓搭箭便向二人射去。
“噗噗～”
两名战将先后被一箭穿胸，无力倒地，吕玲绮重新换回了方天画戟，八百精骑也在此时追上了她的脚步，重新融为一阵，朝着失去将领的江东军杀去，驱赶着这些江东军去冲击己方军阵。
“放箭！”孙权正在迟疑是否放这些将士进来，他身旁的江东大将却已经冷漠的下达了放箭命令，若让这些乱军冲乱了己方军阵，那他们的下场不会比前面两阵好多少。
在一众将士的惨叫声中，那江东大将突觉有异，抬头看时，但见一点火光在眸光中变得清晰起来，并向自己迅速靠近。
“轰～”
下意识的举刀想要斩碎那火焰，但却没有斩中实体，刀自火焰中穿过，而火焰却直直的撞在他胸口。
火焰散去，一枚利箭贯穿了大将的胸膛，却是对方根据方才大将下令的瞬间根据气机感应察觉到他所在位置，一箭射出，借军阵之力让箭穿透军阵壁垒，一箭将毫无准备的大将射杀！
“主公，快走……”大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利箭，心脏已经被贯穿，他知道自己一死，这军阵必然无法支撑太久，对方虽然人少，但都是精锐，而主将更是杀伐果断，武艺高绝之辈，寻常将领难以抵挡，生命弥留之际，他用最后的力气对着孙权嘶哑道。
孙权此刻只觉头发似乎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和恐惧萦绕在他心头，眼看着吕玲绮已经在破阵，他只能咬牙调头便跑。
只是他这一跑，军中更乱，本就因为主将死去而无力支撑的军阵，随着这一乱，战阵自然也被牵动，吕玲绮趁机连斩，终于在第五戟时，将那战阵斩碎，至于是被斩碎的还是将士们自己经受不住恐惧动摇了战争根本而使战阵碎裂，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孙权再度开始亡命狂奔，而随着他这位主帅的离位，程普等人急着变换军阵追赶，整个江东大军的军阵此刻已经乱作一团，便在此时，藏在逍遥津中的主力大军在刘晔的指挥下杀出，朝着江东军杀来。
原本作为前军的将士，此刻成了后军，并且战阵因为频繁变换而薄弱，此时江淮军杀出，正是江东军最脆弱之时。
“君理，拦住他们！”程普见状，让侧翼朱治绕过来集结军阵拦截敌军，董袭虽然离的最近，但也是变阵最困难的。
朱治答应一声，调转马头将自己兵马分出，重组，而在这段时间，刘晔已经率军冲击董袭后阵。
“杀！”阿蛛手持两柄铜锤，在军阵撞击的瞬间，突然吐丝缠住铜锤甩动起来朝着对面扔去。
那铜锤一根便有二十斤重，此刻被她以这种方式甩动起来，威力自然更大，战阵相融的瞬间，那铜锤便直接砸翻一群将士。
紧跟着便见她所带领的六头鬼背蜘蛛在军阵中横冲直撞，并疯狂吐丝，就是这些未化形的鬼背蜘蛛，身体也是坚硬无比，刀剑难伤，吐出的蛛丝同样坚韧，寻常将士根本砍不断。
这蜘蛛小队的一个冲锋，便让董袭军士气大跌，紧随其后的厮杀自然难以抵抗。
幸亏朱治及时杀到，否则只这一轮冲锋，便能叫董袭所部彻底被击溃。
眼见朱治挥兵加入了战团，刘晔自怀中取出一枚铁盒，里面是一枚枚人形玩偶一般，足有三五十枚。
刘晔让副将继续指挥大军冲锋，自己则带着铁盒来到战阵边缘，一抖手将那些人偶扔出，那些人偶见风便涨，顷刻间化作与常人等高的人偶。
刘晔一手不断掐算，一手似乎有无形细线牵引着这些人偶，渐渐结成不同的军阵。
本不想施展的！
刘晔叹了口气，一挥手，这些人偶也不进攻，而是以不同的方位站定，似乎结成一个阵势一般，只是人偶即便成阵，却哪里有万众治理能起到军阵的效果？
但下一刻，凡是靠近刘晔的江东将士，动作突然就放慢了，他们似乎浑然不觉，但一个个却如同动作被放慢了几十倍一般，蜗牛般朝着刘晔蠕动过去。
“噗～”
人偶之间，出现一道道坚韧的细线，随着人偶的运动方向不断搅动，将进入他们范围的江东将士尽数绞杀，这些丝线尽是自阿蛛处获得，坚韧无比，只要速度够快，足矣割裂人体。
朱治就这般看着冲向刘晔的将士被这般切割，瞬间便有数十人被绞杀，心中大怒，一刀隔空斩向刘晔。
刘晔身形一晃，四周同时出现五个刘晔，那刀罡穿透刘晔的身体，却未能伤到他分毫。
术士！
朱治怒哼一声，看着自家将士被无情收割，自己却对对方的这种奇门阵无能为力，只能暂避锋芒，以箭阵覆盖，希望能对刘晔产生一些威胁。
“方圆五丈，以我为尊，将军若无以身破界之能，便滚吧！”刘晔看向朱治，微笑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狂澜难挽
战局越发的混乱起来，被击溃的江东军越来越多，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四周的将领失去了统帅，没了统一调度，开始各自为战，有的将领在收拢溃兵，有的却在拼命向前挤压，想要救孙权。
此时作为军中有极大影响力的程普、董袭、朱治若能出来接替孙权指挥，倒也不至于混乱。
但刘晔在这个时候从后方杀来，一下子就把朱治和董袭的两部主力精锐牵制住，进一步加大了江东军的溃乱速度，也断绝了江东军恢复秩序的最后机会。
这个时候，担任主帅的孙权被吕玲绮以八百精锐追的四处乱窜，没了主帅的居中调度，使得原本井然有序的战场变得混乱不堪。
程普看着这一幕，一颗心渐渐沉下去，他有种预感，今日一战，怕是要以大败收尾了。
眼见各部将领各自为战，场面越发的混乱，他又没有调动全军之权或者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本事，犹豫片刻后，他招来自己的副将，对着副将大喝道：“去找主公，让主公向巢湖方向撤退！”
说完，又派了两人去通知董袭和朱治，让二人设法护着孙权退往巢湖，他则率领本部兵马退出主战场，施展风字秘，带领本部将士一路向巢湖方向飞奔，要在大军溃败之前，给孙权开辟出一条退路来。
就算败也不能败的太难看，否则江东经此一战不但孙权会声威大失，江东军也会沦为天下笑柄。
另一边，孙权这边又有一阵被吕玲绮破碎后，眼前豁然开朗，却是整个军阵被杀穿了，再往前，就是来时一望无际的旷野。
正在孙权慌乱之际，有两名大将飞奔率领精锐飞奔而来，为孙权拦住了吕玲绮的去路，同时程普派来的将士也将程普的话带给孙权，让孙权往巢湖方向退。
孙权此时早没了主意，正自慌神，闻言也不多想，带着已经散的差不多的亲卫结成军阵，勉强施展风字秘，再不管其他，转身便走。
眼见即将拿下的孙权再度逃走，两员江东武将率领精锐悍不畏死的挡在自己身前，吕玲绮凤目生寒，猛然一勒马缰，飞奔中的赤红战马长嘶一声，腾空而起，凌空跨越数丈距离，战马周身在空中也燃起了火焰，一人一马包裹在滚滚烈焰之中，如同一尊火中战神般从空中重重的落下来。
“破！”
方天画戟携带八百精锐汇聚而来的力量撕裂对方的军阵壁垒，下方便是敌军大将。
那江东将领见状却是丝毫不惧，虎吼一声，聚集重力一刀以下击上，无畏的迎向从天而降的吕玲绮。
“咣～”
天空中，火光陡然暴涨，好似一道陨石落下，方天画戟与刀罡撞击在一起，产生剧烈的波荡，四周的将士都被从天而降的火光吞没，唯有那江东大将双手持刀，目眦欲裂的抵挡着来自吕玲绮的全部力量。
八百精锐趁势冲入被吕玲绮撕碎的军阵裂口。
“死！”
眼看着自己被架住，那边军阵裂口有合拢之势，一旦军阵重新合拢，自己带来的骑兵必然受损，甚至可能出现巨大的伤亡，吕玲绮发出一声沉喝，竟是在空中二度发力，远远看去，好似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将二人彻底包裹。
那将领终于支撑不住灼热的火力，惨叫一声，连人带马被熊熊火焰彻底吞没，原本已经快要合拢的军阵瞬间一颤，似乎失去了愈合的力量，八百精锐趁势汹涌而入，入眼处，但见那一柄柄斩马剑已经高高举起，冰冷的寒芒上倒映出江东将士恐惧的脸庞。
“噗～”
血光迸溅中，迎面而来的江东将士被凶狠的斩马刀劈成了两半，主将战死，战阵如同布帛一般被彻底撕碎，强大的惯性配合汹涌的战阵之力轰然撞入敌阵之中，只是瞬间，便将这支失去主将的江东军撕裂。
军阵中，火光散去，只剩下满地焦尸，四周无尽火光渐渐消散，露出吕玲绮清冷的面容，肩上的披风随风猎猎舞动，啪啪作响，方天画戟上的血水已经被火焰蒸干，八百铁骑滚滚而来，将挡在他们身前的一切搅碎，一把把战刀一次次无情的斩落，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重新汇合了八百铁骑的吕玲绮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发起了进攻，再无招架之力的江东军或是惊叫着四处逃窜，或是惨叫着倒在铁蹄之下，哀嚎着滚倒在尘埃之中，被铁蹄无情踏过，只留下满地尸骸。
“吁～”
眼前豁然开朗的天地让有些杀红眼的吕玲绮微微恢复了几分冷静，此时已经难以找到孙权的踪迹，回头看时，整个江东军已经乱成了一片。
“杀回去！”见此情景，吕玲绮果断的放弃了追杀孙权，调转马头。
既然那孙权跑了，在追他就算追上杀了他，也不过是让江东换个主人而已，最大可能的杀伤敌军精锐，才是对江东最大的重创，这种数万大军陷入混乱的场面可是不多见的，吕玲绮当初跟楚南在南阳伏击曹军时，曹操败逃曹军都没乱成这副鬼样子。
此时不落井下石一番，怎对得起江东这次大张旗鼓的进犯。
八百精骑以吕玲绮马首是瞻，吕玲绮此时一声令下，八百精锐没有半句废话，调转马头便跟着吕玲绮杀奔回去，一头闯入乱军之中。
本已随着孙权逃离而开始稳定的后军，随着吕玲绮的杀回来再次乱起来，这一次，吕玲绮没有之前那般明确的目的，哪里反抗强就往哪里闯，同时以尖锐的鸣笛声和另一边的刘晔应和。
虽然人数不多，但经过刚才一路追击孙权，连破敌阵，这支人数不多的骑兵已经给江东军带来了心理阴影，一看到吕玲绮杀来，士气上先弱了几分，吕玲绮也不专注杀人，通常都是驱赶溃兵冲击敌阵，而后趁机破阵而入，斩杀敌将，破掉敌阵，而后驱赶更多的溃军去冲击完整的军阵。
一时间，但见杀声四起，吕玲绮杀的人不算多，但将领却被她斩杀不下二十人，各处战阵再难维持，整个江东军开始陷入溃乱。
前方与刘晔接敌的董袭和朱治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心知再战下去，这一仗战败不说，还要创下一场以少胜多的战争神话，而他们就是这个神话中的负面人物。
再打下去，除了平添更多的伤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当下二人默契的开始撤军。
乱军中，董袭一枪挑中阿蛛甩过来的蛛丝锤，那锤子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返回来，直奔阿蛛脑门儿。
阿蛛来不及收回另一柄铜锤格挡，危及之下，连忙双手一合，挡在面门之上。
“嘭～”
铜锤砸中手臂，阿蛛闷哼一声，双臂发麻，一时间双臂竟失去了知觉，董袭趁机抢近，一枪刺向阿蛛胸腹。
“嗤～”
大量的蛛丝自她饱满的臀腹射出，迅速形成一道蛛丝茧将自己包裹其中，长枪刺来，瞬间被无数蛛丝卷中，但东西刺来的巨力还是带着那极具粘力的蛛丝刺中了阿蛛胸膛，却没有利刃入肉的感觉，仿佛刺中一团软铁一般。
阿蛛惨叫一声，上身带着肥硕的下体翻滚出去，蛛丝在翻滚间迅速收缩，化作一件蛛丝甲衣罩在身上，胸口处，隐隐有血从蛛丝间渗出，这还是蛛丝极大地消耗了东西的力道，加上她钢铁之躯的防御力才没有出现致命伤害，否则若被这一枪扎实了，怕是立刻殒命当场，一双美眸凶狠的看向董袭。
什么东西！？
董袭看着被击飞的阿蛛却并未如想象中一般死去，自己这蕴含万军之力的一枪竟然被挡下了，暗骂一声妖孽，看着四周蜂拥而来的蜘蛛和徐州军，却也不敢恋战，亲自断后，与朱治相互掩护着后撤。
刘晔观敌军阵，并未选择收兵，而是继续挥兵压上，吕玲绮还在军中大杀四方，他们此刻撤兵，不但会令此战收获大减，更重要的是会让吕玲绮身陷险地。
混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将暗，越来越多的江东军撤出战场，混战中，吕玲绮那火神一般的身影不时在战场上掀起一片片火浪。
正在撤退的东西看到这一幕，眼中杀机一闪，自马背上摘下自己的铁胎弓，冷厉的眸子狼一般盯着吕玲绮那矫健的身姿，阴冷的杀机自眸中闪过。
“咻～”
万军之力汇聚于箭，锐利的破空声被吵杂的战场湮没，正在厮杀的吕玲绮身子一顿，在利箭临身的那一刻本能的察觉到威胁，身子侧了侧，避开了要害，但利箭还是携带着万军之力击碎了她的铠甲，射进了他的肩窝。
火光一闪而逝，将那刺入她身体的箭杆烧毁，随即转身，凤目冰冷的隔空看向董袭。
刹那间，身经百战的董袭竟感受到一缕死亡气机。
下一刻，吕玲绮调转马头，手中方天画戟带着死亡火焰脱手而飞，方天画戟在空中化作一道火轮朝着董袭斩来，同时吕玲绮一把抄起马背上强弓，弯弓搭箭，随即便是一箭朝着董袭射去。
眼见那火轮竟然直接穿透了军阵的阻隔，董袭心底一凛，连忙举枪招架，用尽全力挡住那破空而来的方天画戟。
“噗～”
没有主人持续供养力量的方天画戟虽然猛烈，但却后继乏力，在被董袭挡下之后，直接弹飞出去，但董袭的身子却是一僵。
低头，死死地瞪着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截箭翎在胸口微微震颤，生机如同潮水般自体内退走，原本凌厉的眸子也渐渐黯淡下来。
“噗～”
又是一声闷响，被弹飞的方天画戟在空中飞了一圈之后，劈碎一名将士的脑门儿，落在东西身后三丈远的位置，倒插在地面之上，还在微微的震颤。
董袭的头颅也在此时无力地垂落下来，战马却不知主人已死，前行一段距离后，董袭的尸体无力地倒在军阵之中，战马茫然的在主人身前逡巡。
而那边，四周不少江东军见吕玲绮失了兵器，有些兴奋地朝他涌来，吕玲绮目光一厉，一把抓出四枚箭簇，挽弓搭箭的瞬间，无穷火焰附着在箭杆之上。
“嗡～”
随着弓弦震颤中，被火焰包裹的四枚利箭犹如四条火龙般没入人群，一瞬间便在人群中出现四道被火焰焚烧的沟壑！
江东将士见状大惊，被吕玲绮这一箭吓得胆寒，再不敢靠近这尊战场修罗，眼见连董袭也战死，纷纷朝着四面八方窜去。
吕玲绮稳了稳身形，策马来到董袭刚才所在的位置，一把抓住方天画戟的戟杆，深吸了一口气，将方天画戟拔出，同时也汇合了杀来的刘晔、阿蛛等人。
“主母！”阿蛛嗅觉敏锐，察觉到吕玲绮不对，面色微变，便想上前。
“通知桥家姐妹，子扬先生带她们去往巢湖，冰封一段河道！”吕玲绮面容冷清，打断了阿蛛的话，高举方天画戟道：“其余人，继续随我追杀江东逆贼！”
“杀！”
眼见吕玲绮这般神勇，这些徐州军将士自然士气高涨，纷纷应和，所及结成战阵，在吕玲绮的率领下，向江东溃军追杀而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追击
巢湖畔，程普先一步抵达，列好了水阵，终于接应到溃败而来的孙权，没多久，便见大量的溃军漫山遍野的从北方汹涌而来，哪怕心中早有准备，但看着这些溃兵时，无论是程普还是孙权，心中都只剩下苦涩。
这是江东第二次向北扩张受挫，两代江东之主惨败于此，若论凄惨程度，孙权丝毫不逊色于孙策那次，甚至更惨。
孙策战败有很多原因，调动的江东水军也只有数千，自身优势发挥不出来，而这次却是倾尽江东之力北伐，却在刚摸到合肥边的时候被敌军以少胜多，杀的狼狈败逃，这一仗，足矣让江东，让孙权名传天下，不过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混乱的吵杂声弥漫天际，早有准备的程普命人在渡口指挥溃兵向两侧退，船只基本在那边，他则率领已经结好阵势的水军停靠在此处准备抵御来自吕玲绮的进攻。
有不知所措只知往这边冲的将士，程普也不客气，直接斩杀，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有半点仁慈，在程普果决的手段下，溃兵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开始向两边退去。
“德谋，我等可还有机会？”孙权有些不甘心的看着程普，发白的脸上，充斥着对未来的担忧。
本想借此机会一举拿下江淮，彻底稳固自己的地位，但谁知会是这样的结局，这是他无法接受的结局，不敢想象回到江东后会面临怎样的压力。
程普沉默不语。
机会？
能好好把孙权带回去已经不错了，他有些后悔当初商议此事时，没有听取周瑜的建议，事实证明当初周瑜的担忧没错，胜利固然好，但如今的江东，确实经不起这样一次大败，当时的江东众将确实对未来太过乐观，以至于当大败来临时，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经此一败，孙权想要稳固江东，怕是又要耗费大功夫了。
见程普沉默不语，孙权似乎也从这沉默之中知道了答案，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局面，他比程普更清楚，也正是因此，他才感觉绝望。
呜～呜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四野，但对于江东军来说，这号角声却犹如噩梦一般。
孙权面色一变，下意识的要跑，却被程普一把拦住。
“主公放心，如今我军大半已至水中，那贼将再凶猛，若敢追入水中，末将也定叫她有来无回！”程普沉声道，水战大概便是江东将士最后的骄傲了，若在水中交手，他有绝对的信心打败吕玲绮。
听闻此言，孙权终于平静了许多，但很快孙权突然皱眉问道：“德谋将军，尚未问，那贼将究竟是何人？”
说来也是丢人，这被追了一路，孙权甚至不知道追杀自己的是何人，吕布麾下有这号将领？
“此人乃吕布之女，虽为女流，但一身武艺不输男儿，上一次在广陵也曾出手，不少将领便是死在她手下。”程普叹了一声，别人不认识，他却认出了吕玲绮，上一次江东是全明星阵容，但吕布那边也是猛将齐出。
即便在当时吕布麾下猛将齐出的情况下，吕玲绮也未曾被遮盖了光芒，如今再战，此女似乎更强了几分，陆地作战，怕是没有一名江东将领有绝对的信心能胜过此女，想到这里，程普便是一阵丧气。
“吕布之女！？”孙权面色倏然一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程普，自己竟是被一女将给追杀至此，甚至导致十万大军溃败？
哪怕是吕布追杀他他都不会有这般挫败之感，但此时知道追杀、大破自己的是个女子时，孙权有种羞愧的就地投湖的冲动，本已平静下来的心防再度遭受重创。
这一仗如此浩大，必然传遍天下，他恐怕要被天下英雄嘲笑至死了。
“主公莫要小觑此女，此女武艺以吾观之，已足以列入当世一流之列，其统帅八百铁骑时所展现出来御兵之能，亦远超寻常武将。”程普大概明白孙权的心情，不过那吕玲绮神力惊人，统帅只能也不差，败在她手中……确实让人有些无法接受，他也只能出言安慰。
这话说的其实也没错，别说孙权，就吕玲绮追杀他们时那股子凶悍劲儿和展现出来的实力，程普看着都有些心惊肉跳，不敢直缨其锋。
孙权默默地点点头，但心里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自己被个女人给收拾成这般模样，以后如何见人？
湖岸之上，徐州军的号角声犹如死亡的号角，刺激着无数江东将士发了疯一般往湖中跑来，有的甚至直接投湖，疯狂的朝着湖中游去。
敌军还没过来，被杀破胆的江东将士已经有重新陷入混乱的征兆，让不少将领脸色有些黑，立刻开始整顿各自部众。
程普立于船头，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举起手中令旗，一层淡淡的光幕迅速将船队笼罩，上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鳞次栉比，形成一个奇特的阵型。
吕玲绮率领这骑兵当先出现在视野之中，当看到前方的光幕时，眉头微皱，一举方天画戟，放缓了行军速度。
“放！”程普也在此时狠狠挥落手中的令旗，箭雨从各条船上腾空而起，看起来有些零散，但在达到某个高度后，却汇巧妙的聚成一片，紧跟着便见那有些单薄的箭阵突然变多，数量好像在瞬间增加了一倍，形成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的朝着吕玲绮所在方位笼罩下来，四周虽然还有未来得及逃开的江东将士，但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御～烧天！”吕玲绮停下军阵，方天画戟向天一指，军阵改为防御状态，淡淡的金光笼罩整个军阵，紧跟着一层火光自吕玲绮身上腾起蔓延向整个军阵上空，形成一朵火焰化作的云彩，铺天盖地射来的箭雨被那层火云一般的军阵挡住，在经过军阵的瞬间被灼热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飘洒下来，好似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雪花一般。
在箭雨消失的瞬间，吕玲绮高高举起的方天画戟猛然向下一劈，笼罩整个军阵的火焰随着吕玲绮这一劈，迅速带着整个军阵之力朝这边汇聚而来，最终汇聚成一头火凤带着似要烧灭一切的威势朝着程普的水军战阵轰来。
程普立于船头，面沉似水，眼看着那火凤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这边席卷而来，猛然举起达到，刀身一引，大量的水流自湖面上腾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而后大喝一声，一刀劈出，那腾空而起的水柱化作一条水龙随着程普的劈斩咆哮着迎向那呼啸而来的火凤。
“嗤～”
火凤与水龙猛烈的撞击在一处，蒸腾的雾气瞬间将四周笼罩在一片迷蒙之间，无数在附近的将士惨叫着被滚烫的雾气灼伤，在地上翻滚哀嚎，然而火凤终究是被水龙浇灭，残存的水龙狰狞的朝着吕玲绮的位置汹涌而去。
“嘭～”
激荡的水龙被重新汇聚而来的军阵挡下，产生剧烈的震荡，在僵持片刻后，方才不甘的消散，化作无尽水滴落在地上，瞬间让湖岸周边变得泥泞不堪。
雾气弥漫了湖岸，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却也给了江东军撤入湖中的时间，吕玲绮微微皱眉，这却是她未曾想到的，心下一动，迅速带着骑兵向边缘移开，下一刻，又是一道庞大的水龙落在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吕玲绮皱眉看着这一幕，江东军入水之后的战力，确实恐怖，尤其是对水的运用，让江东军的战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吕玲绮绕湖而走的同时，不断向着对方射出一波波火箭，虽然看不到，但此刻湖面上到处都是江东水军的船只，根本无需瞄准，只要射入湖中，便有大半能够落在那些战船之上。
木质的战船，火箭落上去，很容易便能引燃。
不过在湖面之上，只要火势不是太大，很快便能灭掉。
吕玲绮的进攻，并未带来实际性效果，最多也只是带来一些麻烦而已。
“撤军！”眼看着江东军纷纷上船，程普立刻下令撤军，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若被困在这巢湖才是最大的威胁。
在一众江东将领的指挥下，一艘艘船结成战阵，飞快而有序的退开湖岸边，躲开了吕玲绮的追击，并迅速朝着湖心处驶去。
吕玲绮策马来到岸边，看着远去的江东军船只，冷哼一声道：“桥家姐妹到了何处？”
“将军，她们已经跟随子扬先生先一步赶往巢湖下游。”负责传信的将士来到吕玲绮身边，躬身说道。
经此一战，吕玲绮声威大震，再无人会因为她是女流而生轻视，军中将士看向吕玲绮的目光中，只有崇拜。
“继续追击！”吕玲绮看了对方片刻后，带着众将士继续策马追击，一路沿着湖岸与江东军对射，给桥家姐妹冰封河面争取时间……

第三百一十四章 坎坷归途
巢湖在九江一带算是一处大湖，南北向约有七十里，东西向最宽处有六十余里，最窄处也有十五里。
江东水军在彻底退入湖中后，吕玲绮确实拿他们没办法，但巢湖边缘距离大江却还有一百多里的水路要走，吕玲绮在确定无法追击到对方后，便是准备在河道拦截江东水军，在对方入江之前，再给予敌军一次重创。
程普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在退入湖中之后，立刻命水军全速前进，争取在敌军拦截之前，先一步进入大江。
“从巢湖退往大江有三条可令大军行进的水道，一条位于西南处，距离我军最近，但驶入河道后，蜿蜒曲折，途经临湖、襄安等地，至少需要走一百五十里方能入江；另外两条入口在一处，都在东南向，距离我军最远，不过敌军要绕道耗费时间更长，自此入水道，一条直奔大江，但相对较窄，行途约一百二十里，另外一条则自此转折，入江后对岸便是牛渚，距离稍长些，约一百四十里。”朱治将地图拿来，给众人看，同时大概将距离说了说。
孙权默默地看着地图，这次他没有提意见，而是看向程普道：“德谋将军以为如何？”
程普看着地图，思忖片刻后对着孙权一礼道：“主公，末将以为西南这条水道不可走，虽然快，但一来沿途蜿蜒曲折，水道下寨，敌军可直接走陆路赶超我军，那吕玲绮的骑兵速度极快，很容易追上我军，东南向水道看似更远，但敌军若要追上我军，便需绕行大半个巢湖，追击更难，而且此处水道宽敞，即便被追上，我军也有还手余地。”
程普的建议无疑极佳，孙权粗略算了算，选第二条路，他们进入河道虽然要走近百里，但敌军要追上他们却要绕两百里的陆路，这期间还有一部分山川丘陵地带以及一些不算宽阔的河道要跨越，更能阻滞敌军行进。
如此一来，除非敌军速度是他们行船速度的两倍，否则不可能赶得上他们。
“好，就依将军之言，传令三军，加速行船。”孙权点头道。
实际上现在船行速度已经是他们最快速度了，无论孙权如何催促，也无法再加速。
另一边，吕玲绮绕着河岸奔跑，却见敌军战船越跑越远，眉头轻蹙，照这个速度，不但他们会被敌军甩开，桥家姐妹也不可能在敌军退走之前赶到拦截。
“桥家姐妹现在何处？”吕玲绮停下马来询问道。
众将士闻言摇了摇头，桥家姐妹是先一步走的，但走到哪儿就不知道了。
“速速与子扬先生汇合！”吕玲绮当机立断，回军去与刘晔汇合。
刘晔大军行进速度自然不及吕玲绮，在与吕玲绮汇合之后，刘晔苦笑着看向吕玲绮道：“将军，江东擅水战，此时借水力而走，我军已很难追上。”
他将地图拿来，给吕玲绮大致比划了一下后道：“行船速度若有军阵加持，并不比步军赶路速度慢，而我军却要多走近一倍距离，除了骑兵，其余将士怕是难以在敌军入江之前拦截。”
桥舒目光看向吕玲绮，她姐妹二人自入吕玲绮麾下以来，寸功未立，此时多少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在吕玲绮八百破敌军阵之后，此时听得刘晔如此说，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吕玲绮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半晌后点点头道：“桥家姐妹称作鬼背蜘蛛随我同去，先生自领兵向此处集结……”
正说着，突然听到上空有鸣叫之声，抬头看时，正看到鸽妖那肥硕的身影煽动着翅膀从天而降。
“咕咕～”
鸽妖落地，将楚南的信分别递给吕玲绮和刘晔。
“来的正好，鸽妖，此时我需你助我一臂之力！”吕玲绮没去看信，将信放入怀中，目光灼灼的看着鸽妖。
“咕～？”鸽妖有种不好的预感，它来这里不是又要参战吧？自己只是一只信鸽而已啊。
“你带白蛟入水，莫要靠近敌军，只需用手段迟滞敌军前行速度便可。”吕玲绮让小白蛟也同去助阵，他们也是有水军的，如今又多了一个空军，不说破敌，但阻截一下，迟滞敌军给他们争取更多时间总能做到吧。
“咕～咕！”鸽妖本不想答应，许昌战场上的伤痛还没好全呢！
但情绪刚刚表达出来，便见主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摇晃的脑袋立刻停下，郑重的朝着吕玲绮点点头。
随后抓着小白蛟展翅飞起，朝着巢湖方向飞去。
“先生，玲绮能力不足以统帅大军，大军便拜托先生了！”安排了鸽妖和小白蛟之后，吕玲绮扭头，看向刘晔道：“阿蛛她们玲绮便带走了。”
“将军自去，此处便交由在下！”刘晔点点头，他本来是准备坚守逍遥津待援的，但经此一战，看来是不用等楚南派来的援军了，他需尽快将此处事情书信告知楚南才行。
中原现在应该很缺兵力吧。
“我们走！”简单的交代一番之后，吕玲绮对着阿蛛和桥家姐妹招手，示意桥家姐妹赶快坐上蜘蛛跟她去拦截江东军。
桥颖和桥舒对于坐蜘蛛是非常抗拒的，但没办法，骑马的话，她们很可能掉队，吕玲绮练兵的第一要则，就是克服一切不危及生命的困难，包括一些好恶，此刻自然更不可能让她们撒娇。
不过这鬼背蜘蛛外形虽然让女生抗拒，但这奔跑起来，八条腿的稳定性远比马儿的四条腿强，坐在上面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甚至让姐妹二人产生我骑术其实不错的错觉。
再度上路，八百铁骑奔行开来，吕玲绮才有机会去看楚南寄来的信，不过信上基本都是公事，包括曹操战死，他们即将攻占许昌，暂时无法派出援兵，让他们克服一下困难。
虽然吕玲绮也知道此时不是论儿女情长的时候，但见自家夫君信中没有任何体己话，多少信中还是有些失落，直到看到最后：
我知先生之能，定有扭转乾坤之力，南定会尽快派出大将支援，然而在此之前，还望先生多多照看夫人，助夫人守住合肥，想必先生也知，合肥在则江淮在，合肥若失，则江淮不保，望先生费心！
显然，这是给刘晔的信，而刘晔手中那一封，才是给她的，那只肥鸽给错人了！
吕玲绮默默地收起信笺，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吕阿姊，可是中原战事不顺？”桥颖敏锐的察觉到吕玲绮情绪的变化，有些担忧道。
“没有，很顺利，曹贼已被父亲斩杀于阵中，许昌不日可下。”吕玲绮面无表情的道。
“那为何阿姊这般模样？”桥舒有些心直口快，直接问道。
“只是有些想吃烤乳鸽了！夫君身边的厨工手艺极好，日后定带二位妹妹品尝一番！”吕玲绮平静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寒意，让桥家姐妹瞬间噤若寒蝉。
已经飞到巢湖上空的鸽妖突然打了个寒颤，随手将爪中的小白蛟给丢入湖面，优哉游哉的煽动着翅膀追向江东船队，双翅一扇，两股旋风飞起，平静的湖面之上，开始泛起波澜！
另一边，刘晔也再度命军队前行，准备尽快赶到河边去与吕玲绮汇合，他这边速度自然快不起来，马车上，刘晔施展过军阵之后，行军由随军将领负责，他则在车厢里打开楚南的信。
脸色渐渐变的僵硬起来，片刻后，默默地将竹简卷起来，以言出法随只能重新将火漆封上。
“先生，使君信中说了何事？”一名跟在他车厢边的将领见他合上信笺，有些好奇道。
“未曾看，也无须看，如今战事顺利，也不需那边援军了。”刘晔淡淡的摇了摇头。
“先生刚才明明……”将领有些错愕的看向刘晔。
“我说过，我从未看过信笺。”刘晔回头，盯着将领认真的道。
将领眼中闪过片刻的茫然，随后茫然的看向刘晔，张了张嘴，却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先生，使君的信笺不看看么？”
“战事到此已经结束，待彻底破了江东军再看不迟！”刘晔淡然道。
“也是，吕将军不愧是主公之女，此战之后，看天下群雄还有何人敢小觑将军女儿之身！”将领大笑道。
是啊。
刘晔点点头，虽然见识过吕玲绮的勇武，但在今天之前，他是绝对不相信吕玲绮能以一己之力扭转这场战局的，能够守住合肥就是成功了。
吕玲绮的表现，实在是震惊了他，不止是在此战中表现出来的勇武，还有吕玲绮在这一仗中表现出来的统帅能力，以及对战局的敏锐洞察还有那千军万马之中从容自若的气魄，若生而为男，恐怕未来也是不输于天下任何一员顶尖猛将吧？
可惜，作为女子，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楚南如此宠她，容她上阵杀敌，对她而言，多半还是幸运居多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八月飘雪
哗啦啦～
晴空万里的巢湖之上，本该风平浪静，然而此刻围绕在江东水师周围的，却是惊涛骇浪，看着远处两道卷起的飓风，朱治有些疲惫的站在船头，目光从飓风转向飞在空中的巨鸽，哪怕隔着老远还能看到那妖孽肥硕的身躯。
在船周围，大量的鱼儿顶着阻止着船只前行，哪怕有军阵加持，船行速度难免还是受到了影响。
“是那条白蛟，上次没能将这孽畜彻底斩杀！”程普有些郁闷的走上前来，也看向那鸽妖，咬牙道：“这帮妖兽学精了，不肯靠近，否则定将它们斩杀！”
朱治叹息道：“在下担心的是，那女人并未放弃对我军的围杀，派出这两只妖兽来，为的只是迟滞我军前行，前方的路，不好走啊！”
程普默默地点点头，这一点无需多言，这两只妖兽伤不了江东军，但凭借其神通，却是能迟滞江东军的行军速度，哪怕没有情报也能猜到那吕玲绮多半已经赶往他们必经之路去堵截了。
看着周围将士低靡的士气，程普突然笑道：“怕什么，只要是在水中，便是那吕布来了又有何惧？”
朱治也察觉到了将士们士气不高，点头笑道：“不过一女人而，我江东将士，何惧于她？”
不过效果却不甚明显，一场大败再加上这坎坷归途以及很可能再次面临那个女修罗，江东将士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致来。
“我去看看主公。”程普叹了口气，跟朱治交代一声之后便返回了船舱之中。
孙权似乎这一仗受了莫大的打击，脱离危险后，整个人似乎都消沉了许多，躲在船舱中暗中消化这一仗的苦果，不怎么见人。
程普带着些食物来到船舱中时，正看到孙权正死死地捂着耳朵，疯狂的用脑袋撞着墙壁。
“主公！”程普被孙权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扶住孙权道：“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初次领兵，这般表现也不算差，切莫因此自残！”
“德谋，我无事，只是不知为何，头痛难忍！”看到程普进来，孙权面色变了变，摇头对程普道。
“末将这便唤医匠过来。”程普松了口气，不是想不开就好，随即起身道。
“不了，行军要紧。”孙权摇了摇头道：“且随军医匠都只是擅长刀剑之伤，吾伤似在内里，待回了江东，再寻名医诊治。”
程普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如此，末将定当尽快返回秣陵。”
“我有些疲惫。”孙权轻声道。
“末将先行告退。”程普点点头，躬身告退。
待程普离开船舱，孙权方才松了口气，待左近无人后，低声喝道：“汝究竟何方妖孽，为何附身于我！？”
“妖？”孙权脑海中响起一道略显不屑的声音：“如何配与本尊相比？至于为何附身于你……不是你唤我而来么？”
“我？唤你？”孙权瞪眼道。
“不甘、愤怒以及贪欲。”那声音低沉道：“我乃掌管六欲的逍遥真仙，若非你如此渴望力量，我怎会出现在此？”
孙权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吟片刻后皱眉道：“世间渴望权势力量之人，并非只我一人，阁下为何只选我？”
“既是真仙，自然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请我现身，非气运所钟之人，如何能见本尊？”
“阁下既名逍遥，却掌六御？”孙权皱眉道，逍遥真仙，给人的第一感觉就该是不问红尘，逍遥天地间的得道高人，怎会跟六欲有关？
“何为逍遥？”逍遥真仙哂笑道：“有人逍遥，自然便会有人不逍遥，极致的逍遥，自然是建立在众生不得逍遥之上，否则六畜若是逍遥，人便不得食肉，花草若是逍遥，谁能再赏花草，若人人都得逍遥，那又如何是逍遥？逍遥者，不为人间万物拘束，但不为万物拘束，自然便是凌驾万物之上，此方为逍遥，你说逍遥与六欲有何干系？”
孙权尚是第一次听得这种言论，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些道理，若不能凌驾于众生之上，又谈何逍遥。
“你……能如何帮我？”孙权犹豫片刻后问道，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我可掌控六欲，人一生皆为六欲所扰，生死、色欲、享乐、权利、形貌、财富，纵观世人，有几人能逃脱，掌此六欲，便可掌控人心，你说我是否能帮你？”逍遥真仙的声音很有磁性，有种让人不自觉信服之感：“甚至可令你得长生，你可愿意？”
孙权的心剧烈的跳动几下，权利、财富、地位自然是他渴求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刚刚稳定证据，便发动这场战争。
而最后那长生，古往今来，莫说帝王将相，便是寻常人，又有几人不想得长生？
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孙权保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问道：“却不阁下为何助我？”
“你想得人间富贵，想得长生，我都可助你，不过自然也不会白帮，我需人间气运助我重登仙位，助我得天地业位。”
“气运？”孙权茫然道，气运他自然知道，但这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他如何帮？
“只需在治下建立逍遥观，令万民供奉于我，我自可得一份气运，我气运越壮，对你好处自然也越大。”
“重登仙位？”孙权敏锐的察觉到一个问题，对方不是仙。
“嗯，当年受宿敌所伤，跌落仙位，藏身于这处湖泊，不过无气运滋养，始终无法恢复，若非你这气运加身之人经此，又有大怨念在身，我恐怕也无法醒来，说起来我能醒来，皆赖于你，也算你对我有恩。”
“那你……如今可否助我破敌？”孙权想到了吕玲绮，想到了这丢人一战，询问道。
“莫说我已失了仙位，就算没有，你不会以为真仙便无所不能吧？”逍遥真仙哂笑道。
“何意？”孙权皱眉道。
“真仙者，体悟天地之奥妙，堪透天地之根本，对一道有颇深领悟并可调动起力量便为真仙，我又不是那种战斗类真仙，可控六欲，但却无法助你杀敌。”逍遥真仙无语道。
真仙只是体悟某种规则并可利用，可长生久视，可逍遥宇宙，但不代表真仙是万能的，何况还有星球意志的压制，凡人用对了方法都能杀死真仙，否则他们这些域外真仙也不用混的这么惨，这么多年被一代代人族压制。
孙权突然就觉得这真仙也就这样，用处有限，要祂帮忙破敌都做不到。
不过就如这逍遥真仙所言，他的能力确实更适合自己，可助自己控制人心。
“那我若战死此处，你该如何？”孙权皱眉道。
“继续沉睡，我肉身早在升仙时已经舍弃，若不能借你恢复，便继续沉睡，等待下一位有缘之人。”逍遥真仙不在意道，就算没了孙权，他也不是要立刻就死而已，只是这样一个气运加身之人还恰巧附和唤醒自己的条件，确实不好找，下次碰上，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了。
孙权闻言再度沉默，至少现在，这东西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你也莫要太过担心，你乃大气运临身之人，甚至还身怀一道龙气，是有资格角逐人皇之人，通常是可逢凶化吉的，眼下劫难，未必能伤你性命！”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不负责，逍遥真仙给孙权补了一句道。
也就是碰命？
孙权有些无语，却也只能接受了，当即躺在船上，询问一些问题，这逍遥真仙所在不知是何年月，所知甚多，甚至一些上古诸神时期的秘闻都知晓，倒是让孙权涨了不少见识。
正聊着，孙权突然感觉有些发冷，一股寒气自船舱外涌进来，微微皱眉，想了想，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来到甲板上时，却觉脸颊一凉，抬头向天看去，却见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飘飘荡荡的雪花如同风中精灵般追逐打闹，放眼望去，但见天地间一片苍茫。
八月飘雪！？
孙权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不说江淮这边气候炎热，很少下雪，就算下雪，也不该是八月下雪啊。
“德谋将军，发生了何事？”孙权看向正在船头的程普，询问道。
“主公。”程普对着孙权一礼，沉声道：“当是有人正在施展神通，不过这等神通，非一人之力可及，而且这等天气想要借此冰封河道却是极难，我等速速通过这段河道，当可渡过难关！”
孙权面色一沉，这个时候对方还是不休么？
当下便想用言出法随之能给对方个好看。
【我劝你最好莫要用这本事】
脑海中，逍遥真仙的声音突然响起。
“为何？”孙权停下了施展言出法随的念头，心中暗问道：“此乃儒家言出法随之术，神异无比。”
【言出法随？笑话，此方天地法则不全，才会让尔等凡人能够轻易施展此道，不过依我看来，如今这天地却在不断完善，天地越完善，施展你这言出法随的代价便越大。】
“要何代价？不是胸中浩然之气？”孙权不解道。
【浩然之气？那只是引子，若法则健全，你这点儿浩然之气便是用光了也施展不出半点来，真正的代价是气运，一旦气运耗光，就绪伤及命数，命数一完，人的气数也就尽了！】
孙权被吓了一跳，连忙彻底放弃言出法随的念头。
【放心，你乃气运所钟之人，天生据有大气运，加上你又是一方之主，气运远超常人，用用也无妨，但若是你手下之人施展，最好阻止，否则那言出法随威力越大，死得越快！气运不是这般用的！】
孙权记下了这一点，也没施展言出法随，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气运，哪敢乱用？

第三百一十六章 烈火横江
河面开始出现薄冰，四周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程普和朱治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看着不少将士在风中直颤，面色都不太好看，这般剧烈的骤冷骤热之后，军中肯定会生出疫病，哪怕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回到江东之后，短期内江东将士也难活几个。
“军阵之力，还有特殊神力。”程普抬头看天，天下神力虽多，但这种能改变局部气象的神力可说是少之又少，吕布军中竟然还有这种存在？
朱治默默地点点头：“应该是对方那支骑兵！”
哪怕有鸽妖和蛟龙的阻拦，他们的速度被迟滞了一些，但也并没迟滞太长时间，能够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赶上他们并开始着手准备的，恐怕也只有吕玲绮那支骑兵了。
“加速行船，对方想要冰封河面……”程普正说着，突然顿住了，明显感觉船行速度慢了不少，低头看去，但见河面之上，碎冰之间已经出现冰沙，严重迟滞了行船的速度。
“叮叮咚咚～”
依稀间，隐隐有琴声传来，程普立于船头，极目远眺，相隔数里之地，但见一支人马静静立于河畔之上，结成的军阵似乎与天地相接。
“备战！”程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躲不过一战。
军阵开始笼罩整个船队，程普立于船头，朱治接过指挥权，指挥船只继续行进。
行船途中，不时能够听到船只与冰块碰撞的声音。
另一边，桥颖舞动的身姿有些吃力，脸色也有些苍白，桥舒不断拨弄琴弦，朵朵雪莲出现，落入河面，不断降低着河面的温度，可惜范围不大，只有方圆数十丈的河道范围内有雪莲出现，这段河道已经冻结，但在这段河道之外的地方，却跟程普他们此刻行船的河道一般，只是冰沙与冰块混合。
这已经是二女这般借助军阵之力忙碌一天一夜的效果了。
而二女此刻，已经几近脱力。
“阿蛛！”吕玲绮手持方天画戟，远远眺望着江东水军到来，心知已经没时间准备了，扭头看向阿蛛。
阿蛛会意，带着自己的鬼背蜘蛛小弟，开始奔腾在河面之上，借助两岸的树木，将一根根蛛丝缠绕在上面构成一道横跨河面的蛛网拦截。
当然，只有后半段，前半段，是吕玲绮用来与敌军作战的战场。
“辛苦两位妹妹了！”吕玲绮看向桥家姐妹苍白的脸色，这次改变天象，对两女来说显然负荷极大，毕竟这个是夏天，想在这时候冻结河道，可比冬天难了十倍不止。
桥舒咬着牙点点头，桥颖更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江东的战船已经来到附近，开始接近凝结的冰面，船头上，程普却没有动手，任由船只在军阵之力的加持下撞击冰面。
“就这般吧！”吕玲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天时不对，若是冬日，此刻恐怕整个河面都早已冻结。
“噗嗵～”
话音刚落，便见桥颖无力的委顿在地，眼中眸光暗淡，显然这一天一夜的消耗对她影响极大，此刻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桥舒更是就地躺倒在雪地里，眼皮都不想抬起来。
吕玲绮示意阿蛛照顾二女，将二女抬至安全处，他则带着骑兵迎向那一眼看不到头的船队。
“放箭！”
朱治看到这边骑兵动了，毫不犹豫的下令动手，一蓬蓬箭雨朝着吕玲绮这边覆盖下来。
吕玲绮也在同时发起了进攻，之前战阵一直是由桥家姐妹主导，呈冰寒属性，她此刻接掌主权，刹那间便是热浪滔天。
赤红战马纵身一跃，跃入冰面之上，那边安排小弟照顾二姐妹的阿蛛也拎着自己的双锤冲回来，准备助吕玲绮一臂之力。
“咯哒哒～”
马蹄踏在冰面上，响起清脆的撞击声，吕玲绮周身泛起红光，四周落下的雪花瞬间化作水汽蒸腾起来，一头火凤渐渐形成，将一人一马笼罩，犹如一头真正的火凤贴着冰面飞行，直奔江东船队而来。
程普想要调动河水之力，但水面已被冰封大半，他能借到的水力有限，不似巢湖时那般惊天动地。
“吼～”
眼见吕玲绮再度单枪匹马扑面而来，程普怒吼一声，一道刀罡汇聚万军之力，引动四周水力冲天而起，四周冰面破碎，夹杂着冰块的水龙朝着吕玲绮汹涌而来。
“轰～”
水龙与火凤撞击，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蒸腾的雾气瞬间将四周冰面融化，吕玲绮身子一沉，却是脚下冰面融化，战马和她眼看着便要落入水中。
“嗤嗤嗤～”
赶来的阿蛛瞬间射出三根蛛丝，将一人一马困住，用力一拉，吕玲绮趁势带着战马落回了江面，在汇合了随后奔腾而来的骑兵之后，回身便是一斩斩向敌军的头船。
程普立刻回以一道刀罡，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吕玲绮也不着急，只是顺着对方的船阵继续前行。
这般河面上，江东水军的船阵显然施展不开，弯弯曲曲的河道上，他们的船阵也如同一条水蛇一般，为了防备吕玲绮，程普必须在船只之间不断跳动。
“主公快回船舱！”朱治命人继续前行破冰，见孙权来到甲板上，连忙大声道，此刻孙权再出来逞能，可就全完了。
孙权也知道自己此刻派不上什么用场，没有插手，只是摇了摇头：“某虽不能助大军破敌，也不该在此时龟缩舱中，当与众将士同在！”
朱治也顾不得说什么，趁着程普吸引对方的时候，疯狂的破碎着前方的冰面，为大军开路。
失去桥家姐妹的主持，天色已经放晴，属于夏天的炎热重新回来，不过要想靠着这个将冰融化，显然不是立刻便能做到的事情，而对他们来说，时间便是性命。
他隐隐察觉到，吕玲绮以八百人阻截江东数万大军这看似荒唐的行为背后，恐怕还藏着其他心思，对方的目的不是拦截，而是拖延！
也就是说，对方背后肯定还有援兵，而江东军如今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打一场大仗了。
原本轻易可以渡过的河岸，此刻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通过，当看到远处河岸一道道粗长蛛丝布下的蛛网时，朱治有些绝望了，他是见识过那蛛丝韧性的，就算是他，一刀最多也只能劈断一根，而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蛛丝，却是……
“嗤～”
就在朱治绝望之际，江面之上，一点火光亮起落在那蛛丝之上，刹那间，火光犹如火蛇一般将那蛛丝引燃，随后便见以这些蛛丝为基础，大量的火光亮起，瞬间弥漫整个冰面。
冰层在火光的笼罩下，开始迅速融化。
“公瑾！？”虽然没看到是何人出手，但看着这无尽火海，孙权却是惊喜的叫出声来，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吕玲绮这个女人之外，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周瑜了。
从没有一刻，他觉得周瑜是如此亲切，孙权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冰面在那漫天火光之下，迅速融化，最终伴随着火光消失，蛛丝和冰面也消失不见。
一支船队逆流而上，出现在众人面前，船队以走舸为主，只有为首的船只稍大一些，船头上，一身儒袍，羽扇纶巾的周瑜向着这边颔首，船声道：“瑜救援来迟，望主公恕罪。”
“公瑾！”孙权嘴唇蠕动了一下，有种想哭的冲动。
“主公且先行一步，瑜为主公断后！”说着，手中羽扇轻挥，他带来的走舸迅速列成一线，让船队先行。
“多谢！”朱治知道此时非矫情的时候，冰面已经融化，立刻指挥大军冲入那弥漫的雾气之中，速度全开，顺流而下。
正在交手的吕玲绮和程普同时察觉到不对，回头看时，却见船队已经放开速度，程普心中松了口气，看着吕玲绮的方向哈哈大笑道：“妖女，下次再见，某必斩尔首级！”
回答他的，是一道充斥着灼热气息的戟罡。
只是此刻河水解冻，水气回归，面对吕玲绮霸道的斩击，程普丝毫不惧，一刀引出水龙，将吕玲绮的戟罡击灭，吕玲绮追击着船队想要继续追杀，却见一团火焰自天空朝她这边落下来，犹如陨石落地一般。
“破～”
同为玩儿火大家的吕玲绮自然不惧，只是稍稍停顿，一道罡气破空而出，瞬间击破那从天而降的火球。
但下一刻，数十颗火球在空中凝聚，朝着吕玲绮这般落下来。
“嘭～”
整个军阵似乎在瞬间燃烧一般，充斥着无尽火焰。
火凤翔天！
一头火凤随着吕玲绮的劈斩，冲天而起，迎向那数十颗火球，撞击的瞬间，在天空汇聚成一片火云，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笼罩。
吕玲绮没再追击船队，凝神看着天空，伴随着火云渐渐散去，一尊火神出现在不远处的河岸上空。
随着船队快速通过，一名儒袍男子带着一艘艘走舸在河面之上布下一道奇特水阵，吊在船队的最后放。
“周瑜？”吕玲绮皱眉看着那儒袍男子，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第三百一十七章 落幕
江岸之上，看着随军飘在最后放的周瑜，吕玲绮没去管他，准备继续追击江东主力。
“河水改道！”周瑜一指地面，军阵之力汇聚于胜，河道自他所处之地突然改道，绕过一道大弯，将吕玲绮人马拦住。
“楚夫人，此战就此终结如何，我江东三年之内绝不再犯！”周瑜的小船顺着河流拦在吕玲绮身前，淡然道。
一艘艘走舸游弋四方，形成特殊的水阵，横在吕玲绮身前。
吕玲绮也不作答，她不喜欢废话，既然不让过，那就强闯。
一把摘下肩上披风，这是楚南以特殊的火蚕丝制成，经过强化到极致之后威力极大，火焰之力狂涌而出，刹那间，披风被火焰覆盖，随着吕玲绮抖手一掷，那火焰斗篷打着旋儿朝着周瑜所处方位掷去。
“水泽万物！”
周瑜见状，也不硬接，四方走舸听他声音，迅速改换位置，刹那间，四周迷蒙起无尽雾气，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迎向那斗篷。
“嗤～”
斗篷之火迅速被剿灭，但紧跟而至的火凤却轰然撞击在那水龙之上，隐隐间，竟有压制水龙之势。
周瑜见状也不惊讶，轻轻一挥令旗，那水龙突然散开，任由火凤突进，但在下一刻，四周本已散开的水龙再度融合，将整个火凤包裹其中。
河岸上空，一道水中包裹火焰的奇景出现，绚烂无比。
下一刻，火凤渐渐消散，天空中蒸腾的水雾向四周弥漫开来。
吕玲绮落回马背之上，皱眉看着周瑜，八百骑兵对八百水军，却没有分出高下，还想再动，但吕玲绮突然察觉到自己汲取的万军之力削弱了许多，周身火焰升腾，却再难施展出自己的神通。
周瑜见状，微笑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楚夫人经此一战，足以名动天下，又何必赶尽杀绝？”
八百精骑从前日开始，跟随吕玲绮连破江东军阵，随后有数百里迂回，一日一夜为桥家姐妹提供军阵之力助其冰封江面，而后又助吕玲绮拦截江面，力战程普，这支骑兵再精锐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这般不眠不休的力战，虽然士气高昂却也抵不住身体的疲惫。
此刻再与周瑜过招，自然后力不济。
周瑜也没动手，只是在吕玲绮没有新的动作后，微笑颔首，指挥将士缓缓撤出战场。
“都督，就这般算了！？”徐盛看着江岸之上的吕玲绮，皱眉问道。
“不然呢？”周瑜叹了口气：“此女武艺用兵，已不下当世一流勇将，那八百铁骑易留，但此女要走我亦无把握将其留下，况且……”
周瑜看了看徐盛道：“就算留下，对江东来说，亦未必是好事，如今的江东，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非好勇斗狠，杀了她，吕布和楚南会如何，真不知道，此时退走，尚有余地，吕布也不会贸然东进。”
“大江之上，江东水军不惧任何人！”徐盛大声道。
“是啊，但我们为何要替袁绍或曹操牵制吕布？”周瑜反问道：“用我军将士性命成全他们，文向觉得如何？”
徐盛怔住了，没再说话，默默地跟着周瑜指挥船队跟随大军徐徐退出河道，一直到入江，再未受到拦截。
另一边，吕玲绮见八百精骑已经精疲力尽，再难留下周瑜，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放弃，下午时，刘晔带着大军赶来，江东军已经离开。
“将军不必沮丧，经此一战，不但将军名传天下，无人再敢小觑，我军亦彻底稳固江淮局势。”刘晔笑道。
吕玲绮点点头，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将竹简递给刘晔道：“先生，夫君给先生的信笺，被那鸽妖给错到妾身手中。”
“原来如此。”刘晔接过竹简看了看，当看到曹操已死，许昌将下之际，目中一亮，经此一战，吕布说不定真有可能成为中原之主！
随即好似想起什么，连忙从袖中取出竹简交给吕玲绮道：“那这封当是使君交于夫人的，在下一直赶路行军，倒是未来得及查看，如此正好，交还于夫人。”
“那鸽妖需好生驯养一番，否则将来会坏事！”吕玲绮接过竹简，不动声色的查了查，随后点头道：“此间事了，妾身便先率军回营了，江淮政务，还望先生多多费心。”
“夫人慢走！”刘晔点点头，目送吕玲绮带着一脸疲惫的桥家姐妹以及精疲力尽的八百精骑徐徐而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孙权率领十万江东水军雄心万丈而来，却是狼狈而回，随着江东水军撤离江淮，江淮之战也算落下帷幕。
吕玲绮自带八百骑兵去了逍遥津修整，当刘晔回到合肥时，黄忠已经率领援军赶至。
“有劳黄将军多跑一趟，江东兵马已经败退，江淮危机已解！”刘晔有些歉意的看着黄忠，说到底，这事儿还是他不信任吕玲绮的能力，同时也过高的高估了江东军，书信紧急向楚南求援，才会有黄忠星夜赶来的事。
说来也不能怪刘晔，谁能想到十万大军，中军主将竟被八百人追着满地乱跑，见解破了自家十万大军，这说出去谁敢信？谁又能信？
“这……”黄忠愕然的看向刘晔：“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正准备进驻逍遥津呢。
“说来话长。”刘晔笑着将这几日发生之事给黄忠详细讲了一遍。
“夫人竟如此厉害？”黄忠有些惊讶，吕玲绮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不差，抛开性别不谈，单论武艺，足以位列天下一流勇将，但用兵方面，黄忠没怎么见过，毕竟当初广陵之战，吕布这边猛将齐出，吕玲绮虽是吕布女儿，但能分到的兵力却不多，更多还是作为辅助打的那一仗，八百破十万！？
黄忠都没这个信心，或许放眼天下，也只有吕布在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的情况下，才能打出这等恐怖战力。
刘晔笑着将当初的情况详细说了说，此战固然是吕玲绮勇武加上八百精骑的功劳，但最大的功臣，其实是作为主帅的孙权，没有控制十万大军的本事，却偏偏要统帅十万大军，加上江东特殊的军制，战场上战阵一动，自相消耗，种种因素加起来，才成就了吕玲绮此战威名。
换个主将，或者别十万大军来，程普、朱治、董袭这些江东大将任何一人率领一两万兵马，都不会出现这种堪称夸张的战绩。
孙权的不幸，但同时也是吕玲绮之幸。
黄忠听的苦笑连连，这般一来，自己这一趟有些多余了。
“中原战事如何？”刘晔说完这个，跟黄忠询问道。
“许昌已下，如今主公已经率兵去游说各处曹军将领归降，不过沛郡这边，曹仁、夏侯渊所部，多半是不会降的，文长已经率军去往协助破敌，曹操已死，曹军已是一盘散沙，但按照主公说法，想要彻底吞并中原，还需时日！”黄忠回忆道。
楚南似乎准备血洗各地豪族，重开天地，虽然有些疯狂，但大局已定加上周围诸侯无力南顾的情况下，正是做这些事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孙权兵败逍遥津，袁绍还在北方与公孙瓒交战，从北边传来的消息看，袁绍已经占据幽州大半，公孙瓒在开始一段时间压着袁绍打之后，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渐渐不是袁绍对手，被平定也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吕布四周的政治环境比较宽松，就算各地士族想要收拾吕布，也没余力来对付吕布，正适合楚南大刀阔斧的进行行政推广。
“既然如此，将军何不书信许昌，请命率军转道向北，配合张辽、高顺二位将军剿灭曹军余孽？”刘晔提议道。
眼下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这些人，而是对新政的推广，只要能在袁绍回军之前，将中原局势稳住，吕布便有与袁绍争雄北方霸主的资格。
毕竟吕布和其他诸侯不同，他最强的地方在对百姓的动员能力上，只要将新政推广下去，士人为尊的格局，很可能在这里被打破！
刘晔也曾察觉士人集权的危害，不过他是没有什么好方法扭转这个局面，因为如论如何转，这权利都是在士人手中流转的东西，直到吕布或者说楚南的出现，为天下提供一个新的思路，灭掉士族，士族政治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在吕布入主中原之前，恐怕就算能看出这些问题的人，也没人敢想这种方法，但吕布的新政，确实打破了士族政治对天下权利的垄断。
至于新的权利该如何架构，那是以后的事情，楚南似乎也一直再做这方面的建设，待中原平定之后，刘晔准备和楚南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一个制度的消亡，必须有新的制度顶上，否则现在的寒门也就会成为未来的士族，到最后还是换汤不换药，这场革新的意义将会损失大半！
“末将也正有此意。”黄忠点点头，反正这边战事已经结束，目前唯一的难题，可能就是夏侯渊、曹仁这些曹家旧部了！
“可需在下代笔？”刘晔笑问道。
“不必。”黄忠起身道：“事不宜迟，末将先去准备。”
说完，辞别了刘晔，径直往外走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泰山营
泰山郡。
“许昌失守！？”吕虔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送信之人被收买了，这夏侯渊还在沛郡那边与徐州军大战，怎的许昌怎的反而先失守了？
“狗贼，安敢欺瞒于我！？”一把拎住信使的衣领，将他生生提起来，吕虔目射寒光。
“将军，卑职所言千真万确，怎敢欺瞒将军？”信使吓了一跳，连忙大声辩解道。
“徐州军主力如今仍在与我军交战，那吕布便是有通天之能，如何能这般快攻破许昌？”吕虔怒喝道。
曹操的本事不说，以许昌的防御，退一万步讲，吕布打到许昌城下，许昌撑个一两年都没问题。
“回将军，吕布于月前亲率骑兵至许昌城下，迫的司空不得出城，其婿楚南领三万江淮军入汝南，夏侯惇、蔡阳二位将军战死沙场，汝南沦陷，司空命刘备领兵出征，却被吕布大破于黑闾涧，张飞战死，元常先生被俘，刘备、关羽不知所踪，吕布军又勾连南阳张绣合攻许昌，司空不得已出兵。”
信使喘了口气，继续道：“司空于吕布战于临颍一带，不幸被那吕布斩杀军中，吕布趁势攻至许昌城下，车骑将军董承以及种辑等人暗中投敌，城中又有敌军细作散布谣言，致使民望尽失，最终城中内乱之际，被那吕布攻入许昌，才使许昌失陷！公子曹丕命我等火速告知各路将军，据地自守，伺机反攻。”
吕虔拎着他领口的手渐渐放松下来，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
许昌失陷已是不可思议，但曹操之死更让他无法接受，怔怔的看着信使，无力地坐下来，摆了摆手道：“你且下去！”
“喏！”信使被吓得不轻，连忙躬身告退。
“来人！”待信使离开后，吕虔对着门外喊道。
“将军！”两名亲卫进来，对着吕虔一礼。
“你二人立刻起程，去往……”吕虔正要吩咐，却见一名亲卫来到帐外道：“将军，徐晃将军在帐外求见。”
“徐晃？”吕虔闻言面露喜色，起身道：“快请！”
“将军，徐将军乃是带兵前来。”亲卫犹豫了一下道。
带兵？
吕虔闻言皱了皱眉，起身道：“为我披甲！”
两名被他叫进来的亲卫连忙绑着吕虔披上甲胄，随后吕虔带着兵马来到营外，正看到营外有一支人马列阵，人数不算多，只有千人左右，气势看，该是精锐，徐晃正在阵前，他身边还有一年轻人，不过此人吕虔却未曾见过，看站位，徐晃显然位在年轻人之下。
“公明兄，这是何意？”吕虔带着人马出营，看着徐晃身后的将士，皱眉问道。
“许昌已陷，曹公已战死，温侯迎奉天子，为天下正统，在下……”徐晃看着吕虔，叹了口气道：“此番是为陛下前来游说各路将领莫要再战，以免生灵涂炭！”
吕虔策马来回踱步，上下审视着徐晃道：“所以，公明兄是来劝某如你一般向仇人摇尾乞怜？”
楚南策马来到徐晃身边，对着吕虔笑道：“子恪将军此言差矣，皆为汉臣，何来仇人一说？将军莫非仇视朝廷？”
吕虔皱眉看向楚南道：“你是何人？”
“下邳，楚南！”楚南抱拳笑道。
吕虔常年镇守泰山，自然听过楚南之名，闻言哂笑道：“我道是何人，原来是那吕家赘婿，你有何资格与我说话？”
“首先，在下娶夫人乃明媒正娶，并未入赘他家。”楚南也不动怒：“再者，论身份，在下如今节制江淮二郡，而将军不过是一骑都尉，若论本事，将军扫平黄巾或可令将军自傲，但在下曾参与平定广陵，击败袁术，若将军说这是借我主之威，不足一提，在下还曾独自平定江淮，攻占汝南，对了，夏侯惇、蔡阳两位将军子恪将军该不陌生。”
看着吕虔沉下来的脸，楚南微笑道：“我杀的，杀曹公、招南阳之兵破许昌亦是我献策，这些将军但凡曾做过一件，我便承认无资格与将军说话，若不然，在下实不知将军这自信从何而来？”
“摇唇舞舌之辈，公明，你身后该是我军中将士，为何却屈从此等小人？”吕虔冷哼一声，看向徐晃道：“主公英灵不远，既然此人是害主公元凶，怎能如他这般放肆？还不杀他！”
徐晃没动，皱眉看着吕虔道：“子恪，曹公已经败了……”
“住嘴！”吕虔怒叱道：“主公待你不薄，如今主公罹难，你却转投仇人麾下，堂堂男儿，却向仇寇摇尾乞怜，我吕虔大好男儿，怎会于你这等无耻之徒为友……”
“该闭嘴的是你！”楚南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散，脸色冷下来，吐气开声，风字秘在万军之力的加持下，将吕虔的声音压下来。
“既是友人，却只顾自己名声，不顾故友死活，公明家眷皆在许昌，这千余将士家眷亦在许昌，我若死于此处，你可想过他们家眷会如何？”楚南冷声道：“将军自诩忠义，然却不知将军是忠朝廷，还是忠于曹操？若是忠于朝廷，我乃天子使，尔唆使汉家将领斩杀汉家使臣，谈何忠诚？若你忠于曹操，曹操乃欺汉之贼，你一从贼之人，又何谈忠？”
“至于义气，不顾昔日故友家眷之死活，只为成全自己可笑名声，这也叫义？”楚南哂笑着看着吕虔道：“一不忠不义之徒，竟以忠义耻笑他人，这等厚颜无耻之语，你是如何说出口的！？”
吕虔闻言，目光森然看向楚南：“无耻小人，我若杀你，你真当这千余人挡得住？”
“大可一试。”楚南冷笑着策马后退数步：“我便在此处，将军大可来杀！”
吕虔：“……”
让他无语的不止是楚南这般义正言辞的说辞下，却默默后退，更重要的是，徐晃举起了他的大斧，军阵也随即升起。
吕虔看着这一幕，气笑道：“看来，我若不降，公明今日是定要与我一战了？”
“纠正一下！”楚南在一旁道：“是归附朝廷，并非投降。”
“大势已去，子恪，这一路，各路将士已经归降，莫要自误。”徐晃看着吕虔，叹息道。
“我受主公提携，方有今日之位……”吕虔冷哼一声，正要说些曹操于自己的恩情，却被楚南打断。
楚南朗声道：“将军可有想过，若将军没有一身本事，曹公是否还会重用于你？”
“竖子闭嘴，某忍你多时矣！”吕虔勃然大怒，这人哪儿来那么多歪理？
“探讨探讨，为将者，切忌心浮气躁，将军这般暴躁，非大将气度。”楚南呵呵笑道。
吕虔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火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这般易怒，或许是因曹操之死，也或者是此人太过欠打。
酝酿好的情绪，此刻却被打断，再想说时，却没了刚才那股子气，吕虔狠狠地瞪了楚南一眼，胸中憋着一口气，却不知如何宣泄，怒视徐晃道：“今日我必杀此子，公明若还念半分昔日主公恩情，便莫要拦我！”
说完，二话不说，提枪便杀向楚南。
楚南微笑着看向他，却见徐晃策马飞奔而出，一斧拦住吕虔。
“看来，你我今日是敌非友了！”吕虔冷哼一声，也不再客气，反手一枪刺向徐晃。
徐晃默默招架数合后，叹息一声，宣花斧一颤，一斧劈出一道斧罡，吕虔见状面色大变，连忙侧身避让。
“杀！”徐晃却不理他，二话不说便朝着吕虔军营杀去。
那些虽吕虔出营的将士还不明所以，便见徐晃持斧杀到，顷刻间被杀的七零八落。
吕虔见状气的双眼通红，厉喝道：“徐公明！”
他是没想到徐晃当真会直接动手，怒吼一声，便要回去救援，突然数道蛛丝朝着他激射而来，吕虔心觉有异，连忙挥枪格挡，长枪却被那蛛丝黏住，怒喝一声，罡气流转间，蛛丝应声而断！
抬头看时，却见四头巨大的蜘蛛将他团团围住，同时四周还有密密麻麻的飞蚁、螳螂，飞在空中，将他围的水泄不通。
楚南策马来到虫军后方，看着吕虔笑道：“将军，这战场可非讲究情面之地！”
以吕虔对曹操的忠诚，此时想要说服他投降，显然是不可能的，是以楚南方才施展情动神通，挑动吕虔怒气，让他感情用事，被偏出来与徐晃单挑。
根据徐晃所说，吕虔长于统兵、治军以及内政，武艺只能算不错，但以武艺而论，大概也就是吕布帐下昔日侯成这个级别的。
以楚南如今的实力，对方不借助军阵之力的情况下，可以对付，所以一开始，楚南和徐晃的计划就是徐晃伺机攻其军，楚南则负责生擒此人。
吕虔怒喝一声，便想纵马去杀楚南，然而刚刚动身，坐下战马却惨嘶一声栽倒在地，吕虔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跃下，低头看时，却见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蚂蚁攀附在马身上，四只马腿此刻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顾不得心疼爱马之死，吕虔怒吼一声，周身罡气四溢，将靠近自己的蚂蚁尽数搅碎，直奔楚南而来。
楚南肩上，妖蚁和妖螳螂飞出，一个势大力沉，一个刀法快如闪电，合击吕虔。
吕虔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文士，竟有这许多手段，怒喝声中，一时却难突破两只妖物的围攻，更有四头巨型鬼背蜘蛛围绕四方，不时喷出蛛丝，干扰他动作。
不到一刻，他便有些招架不住，一个踉跄间，被蛛丝缚住了双腿，想要借罡气挣断，但这蛛丝可非寻常绳索，再说从内部发力更不可能挣断。
还想再做挣扎时，妖蚁已经扑上来摁住他的双手，一用力将他身子提起来，鬼背蜘蛛趁机射出丝线将他缚住，而后绕着他团团转，顷刻间便成了个人形巨茧。
吕虔疯狂的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这蛛网缠绕，奈何面对这种级别的蛛丝缠绕，莫说是他，就算徐晃都未必能在这种情况下挣断，只能犹如一个巨大的蚕一般四处蠕动。
“拿下！”
看了一眼已经被杀溃的吕虔大营，楚南没有理会那些溃兵，命人将吕虔擒下，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下一步，便是拿下泰山郡，此处将成为未来与袁绍争锋的前站，战略意义极大！

第三百一十九章 抢时间
“主公，已探明，泰山太守名唤薛悌，境内驻军除了吕虔之外，还有三支，分守巨平、尤来山以及龟山一带，看样子，是防备袁绍的。”楚南这边擒下吕虔不久，便见周仓带着人寻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薛悌？”楚南扭头看向徐晃，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不过陌生不代表无能，曹操手下能做到一郡太守，还是泰山郡这样处于与袁绍实力交界处，有着战略意义的一郡太守，应该不会太差，楚南相信曹操的眼光。
“薛悌，字孝威，乃东郡人士，此前乃兖州从事，当初温侯攻入兖州时，协助荀令君以及仲德先生守住鄄城、东阿、范县，为曹公反攻打下了基础，后来因曹公之父死于泰山边境，担心被曹公追究，前太守应劭逃离，他便被任命为泰山太守，其余事情，末将便不知了。”徐晃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所知的。
至于详细情况，毕竟没什么见面机会，徐晃平日里也不关心千里之外的太守是何政绩，那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他跟薛悌之间，基本没什么交集。
楚南点点头，许昌的战况，现在应该还在扩散当中，从吕虔这里获得的消息看来，吕虔应该也是刚刚得知，以速度来算，如果吕虔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现在赶往泰山郡，还有时间，他得在这消息传到泰山太守那里之前，先把边界问题解决了。
这泰山郡不但是兖州与青州交界之处，同时也是中原与青州之间的一处钟繇屏障，在中原这一马平川之地，能有一处屏障，防守压力能减轻很多，否则若让袁绍说降了泰山郡倒戈投了袁绍，那接下来可能就要耗费两倍乃至更多的兵力在这一带布防了。
曹操新灭，地盘还在消化中，很多地方如今其实都还在曹操旧部的掌控中，吕布也只是占据了几处要地而已，现在虽然大势已定，但变数也不是没有，这些曹操旧部如果纷纷投向袁绍，那他们这数月来辛苦征伐，最终可能就是为袁绍做嫁衣，必须在袁绍反应过来之前，跑马圈地，先把边界以及一些战略要地给定下来，否则若让袁绍打到中原来，以优势兵力强力碾压，吕布就算局部一直在胜利，但没有足够的人手防备，全线崩溃的前提下，吕布再勇也难回天。
之前跟吕虔吹牛这一路招降了多少人，其实都是忽悠人的，事实上，楚南在离开许昌之后，是马不停蹄的跑来泰山，为的就是先把这处重要的屏障之地给定下来，否则也不至于这边刚得到消息，楚南便至，要知道，双方自许昌出发的时间，至少差了两日乃至更长。
“让裴元绍将其他兵马都带来！”楚南点了点头，让人放信号，之前为了让吕虔敢出营，楚南让裴元绍率军在后方等待，他们只带了千人来拿吕虔，现在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喏！”周仓答应一声，迈开腿飞奔而去，楚南则跟徐晃开始研究地图。
“巨平、尤来山以及龟山这一带，袁绍若是攻击，此处防御极为重要。”徐晃给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这里属于泰山边缘，有不少从青州过来的道路，能行大军，其他地方自然也有，但要行大军却是不易，而且就算敌军要走那些地方，只需设立几处烽火台，便可及时调兵将那几处封堵。
“依将军之意，我等是先下这几处？”楚南问道。
“若能一举拿下太守府，而后以天子诏出面安抚，这几支人马应该可以招降。”徐晃给了楚南一个建议。
这就是手握天子的好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吕虔一般，大多数人，只要大势对了，要说降这些将领还是很容易的。
“但也容易被截断了退路！”楚南看了看奉高的位置，正在这道防线后方，他们要绕过这道防线直取奉高，就算能绕开，后路等于就是送给人家了，太险了些，楚南觉的还是安全第一。
徐晃看向楚南，张张嘴，最终没说话。
他的意思，其实是他们几个进入奉高，若能说服薛悌最好，若不能，就地将其斩杀夺了奉高，而后以天子诏令三支人马投降。
依楚南这法子，多半是很难再袁绍那边有动作之前将泰山郡拿下来的，到时候肯定更麻烦。
不过看楚南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犯险，他也不好再献这计策，免得人家以为自己在害他，自己毕竟是个降将，还是听楚南的吧，大不了也就是输上一阵而已。
楚南诡异的看了徐晃一眼，摸索着下巴思索道：“不过若先收服这三支人马，奉高那边必有防范，再想下这奉高便难了。”
徐晃默默地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奉高没什么兵马，但真到了战时，动员城中百姓守城，还有城中大户恐怕也是排斥吕布的，到时候想要攻入奉高可不容易，若是青州那边察觉，趁机率兵过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将军可愿陪我再犯一次险？”楚南看着徐晃微笑道。
“使君之意是……”徐晃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楚南，这是改主意了？
“你我带上百人去往奉高见那薛悌，若他愿降，则万事好说，若不愿，则就地斩杀，而后再以天子诏招降巨平兵马，当可更容易些。”楚南认真道，薛悌士族出身，接纳吕布的概率不高，属于阶级敌人，所以能降最好，不能降就杀，这跟吕虔还是不太一样的。
有徐晃加上周仓在侧，配合自己的虫子们，自保应该没问题。
徐晃有些惊讶的看了楚南一眼，怎么突然之间，又不怕死了？
默默地点点头道：“愿随使君同去。”
不管怎么说，这个决定在徐晃看来是最好的一条路。
楚南满意的点点头，当下等周仓和裴元绍带着兵马与他们汇合后，楚南将此计策跟两人大概说了说。
“裴元绍继续领兵向奉高而去，公明、周仓领一百精锐随我先一步去往奉高夺权。”楚南拍板道：“诸位可还有其他补充？”
周仓和裴元绍摇了摇头，补充什么？问他们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出发！”楚南起身道，吕虔的大营在蒙山，距离奉高有一百四十里，中间会经过尤来山，以楚南如今风字秘炉火纯青的造诣，只有一百人的话，日落之前当能抵达蒙山，曹操的信使就算有，按照传到吕虔这里的速度来说，他们应该可以先一步抵达。
当下他与徐晃、周仓一起，点了百名精锐后，施展风字秘一路向北，飞奔往奉高而去，而裴元绍，虽然也领悟了风字秘，不过只是入门，只能带着大军缓行不使大军溃乱已经不错，速度就别想了，就算连夜赶路，抵达奉高时，至少也是明日清晨。
……
奉高，日渐西斜，街巷上，忙碌了一日的百姓趁着夕阳的光景，住在城外的百姓开始收拾东西趁着城门关闭之前出城，住在城中的百姓则是放松下来，或是聚在一起闲聊，或是走街窜巷，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城池渡上了一层金辉。
虽是郡城，但并无下邳繁华，也无江淮之地的修理，奉高给人的感觉，也只有朴素，这跟此处临近前线有关，尤其是这几年随着袁曹之间关系逐渐紧张，边境冲突越发频繁，使得哪怕是在这夕阳之下，本该是一日之中最放松的时候，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压抑感。
城门口负责守卫的将士看到那飞奔而来的军队时，哪怕对方人数不多，也是如临大敌，立刻便要驱散百姓，想要关闭城门，直到对方靠近，看清楚对方数量以及身上属于曹军的军装时，方才松了口气。
城门校尉让人将自己的战马拉过来，翻身上马，迎了上去。
“在下孙元，添为此处城门校尉，不知诸位是……”迎上这支人马，城门校尉对着一行人抱拳道。
“本将徐晃，奉命前来奉高，有要事与薛使君相商，快快放行！”徐晃拿出一枚令牌，递给对方。
曹操虽死，但消息还未传到这边来，昔日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孙元接过令牌看了看，躬身递还道：“原来是公明将军，请将军随我来！”
说着便往回走。
徐晃带着人马径直跟上，孙元张了张嘴，按照规矩，这些人马最好还是不进城的好，不过眼见徐晃并未顾及这些，百来人也确实算不上多，犹豫片刻后，孙元还是放弃了劝说的打算。
毕竟人家是曹操身边的大将，不知道这边的规矩也正常，不过今夜要如何安置这些人，让孙元有些发愁。
在孙远的带领下，众人一路来到太守府，孙元告罪一声，先一步入府通禀，徐晃则与楚南下马等在府外。
楚南看了看四周，让妖蚁和螳螂先一步伏于四周给他警戒。
不一会儿，那城门校尉出来，对着徐晃道：“将军请！”

第三百二十章 顺利
“徐将军，请！”薛悌看到两人进来时起身相迎，却有些诧异的看了楚南一眼，二人这站位有些不妥吧，不过也没多嘴，微笑着伸手一引，将两人引入正堂。
薛悌很年轻，看起来比楚南大不了几岁，但身上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顾盼之间，气质温文儒雅，眉目和善，让人一见之下，便有种很好相处的感觉，不会心生恶感，是典型的儒家之相。
三人分宾主坐下，让薛悌意外的是，楚南这个本以为是跟班的竟然坐在正客的位置，反倒是徐晃坐在了他的下手，而更重要的是徐晃对此似乎也并无任何异议。
“不知这位先生是……”薛悌看向楚南，笑着询问道。
“失礼，在下楚南，不知孝威兄可有听过？”楚南微笑道。
“楚南，下邳楚子炎，闻名已久。”薛悌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此番公明将军前来，非是为朝廷而来。”
没有楚南想象中的勃然变色，或是喊人进来，薛悌的表现平静的让楚南有些惊讶。
“此乃天子诏书。”楚南取出天子诏道：“数日前，岳父吕布奉诏清君侧，于临颍之侧，击杀曹公，如今已入主许昌，在下与徐将军奉命前来，传书于各方将领、太守！”
薛悌接过诏书，确定真伪之后，叹息一声：“曹公于我有知遇之恩，不想竟如此被害，如此看来，两位前来，是要取我性命。”
他说话始终保持着平静语调，哪怕言及自身性命，也并无任何波动，好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未必要取。”楚南摇了摇头道：“朝廷还是朝廷，至于曹公……若说是佞臣、奸臣，在下觉的有些过了，曹公于朝廷，于天下还是有功劳的，岳父已经将其尸骨送回陈留，并加以厚葬，至于生前功过，迎奉天子于许昌，有救驾之功，使中原恢复生息，也是大功，不过当初徐州数十万百姓惨死其屠刀之下，也是事实，朝廷中这两年发生何事，在下不知，但我等此番出兵，也确实有天子血诏。”
薛悌平静的看着楚南，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先生若是求死，要为曹公尽忠，我可以理解，也可成全先生。”楚南打量着薛悌，气度不错，能力天赋……没有战斗天赋，有儒家浩然之气，但在治理上，确实是个人才，而且是较为罕见的那种。
廉政：清明公正，可使治下民心稳固，发生叛乱概率降低20％
能吏：处理公务效率提升50％，可节省大量不必要费用
虽然只是两个天赋，但无论能力还是品德都堪称上选，在见到薛悌之后，楚南就有些不忍杀此人了，若能为我所用，必是造福一方的好官。
“就我而言，是不愿先生这等栋梁就这般死于此处。”楚南认真道：“这泰山郡紧邻青徐边境，先生却能让此处百姓安泰，百业兴盛，实属难得，但公明将军也与我说过，曹公于先生，有知遇之恩，先生若要尽忠，在下也能理解，并愿意成全先生美名。”
薛悌闻言点头笑道：“子炎兄倒是坦荡。”
“分人。”楚南摇了摇头，坦不坦荡，这得看对面是什么人，纯粹的敌人，他不介意动用手段，就好像吕虔，虽然也不能说是恶人吧，但对他施展手段什么的，楚南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兵不厌诈吗，你既然是将军，就该知道这点。
而对薛悌这样的清廉且有能力的官员，哪怕是敌人，他也愿意释放善意，非是拉拢，只是单纯的敬佩而已。
楚南也是做过太守的人，他不能保证绝对清廉，人处在那个地位上，很难保证每一件事都对得起本心，有时候为了达到最终目的，一些脏手段他也是会用的。
至少楚南自问是做不到绝对清正廉洁的，而且他个人也比较喜欢享受，钱财该拿还是会拿的，但也正是因此，对于这种能够将清廉变成后天天赋的人，他是打心底里佩服。
毕竟人在获得权力后，很多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同时也有足够吸引力的，能克制酒色财气的诱惑，天下几人能完全做到？
“曹公于我，确有知遇之恩，不过温侯能将曹公生平公正评断，不刻意玷污其名声，并且厚葬，在下是很钦佩的。”薛悌思虑半晌之后，看着楚南道：“另外，在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死。”
“没人会想死。”楚南笑了：“如此说来，先生愿意与我回许昌了？”
就算薛悌再怎么平静和诚心，但楚南不可能将他继续留在泰山郡，泰山郡未来是重要的战略要地，可以与琅琊臧霸一起牵制整个青州兵马。
这个时候，将泰山郡放在一个新降之人手中，别管薛悌人品如何，是否值得信任，对吕布集团来说，这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重要的不是薛悌如何做，而是其他人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好处理，若对方是诈降，你看人家薛悌就能，我为何不能，你是不是不信我？
面情软一些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当场就妥协了，所以于公于私，薛悌楚南都是要带走的。
“莫急，还有一问。”薛悌止住楚南，看着楚南道：“子炎兄所推新政，究竟为何？”
“为何？”楚南咀嚼着重复了一句。
“在下很好奇，如今天下诸侯，都是拉拢士族，为何独独温侯与子炎兄反其道而行之？”薛悌不解道：“自绝于士人，无论于温侯还是子炎兄，都绝非好事。”
“其实最开始是被逼的。”楚南对此倒也不隐瞒：“在下与岳父出身都不算好，岳父好歹还是寒门，在下却是商贾出身，以此出身，要想跻身士林，难！
而且就算想要勉强拉拢士人，不看出身，我们手中也没有足够的筹码让士族为我等效力，既然如此，倒不如将士人手中财富、权利夺来，用来拉拢寒门英才，我算了算，虽然开始会很难，但只要第一步站住了脚，结连寒门、百姓，会越打越顺，若能击败袁绍，那时候，所谓的世家天下就是一句笑话。”
其实现在已经有些萌芽了，许昌很多士族向吕布露出自己乖顺的一面，不过这显然还不够，士人如今只是委曲求全而已，还没到从心底服软的地步。
薛悌点点头，有些惊叹的看着楚南：“不想不想子炎兄如此年少，竟有这等翻天之志。”
“我也不想有的，说实话，若是士人当初愿意接纳我等，能轻松富足的渡过这一生，有地方一展所长，谁愿意做这等费力之事？
孝威兄或许不知，自我提出此策以来，遭遇过两百八十三次暗杀，最厉害的一次，一天曾有五支人马想要暗杀于我。”楚南摇了摇头，若是士人一开始就将自己接纳入他们的圈子，鬼才愿意走这条路。
当然，以楚南的出身，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矛盾无法解决，楚南也不想碌碌一生，最终就衍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薛悌点点头，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徐晃道：“想来子炎兄已经想好如何行事了。”
“嗯，先将城中防务、财物以及吏员交出，明日会有专人接手，此外不知巨平等地守军与孝威兄交情如何？这三支人马，将由公明将军接手，还望孝威兄相助。”楚南看着薛悌道：“曹公已死，再多的战斗我觉得没有必要，孝威兄以为如何？”
薛悌点点头，自己好不容易将泰山郡稳住，自然也不愿再起战端，令泰山百姓生灵涂炭，他如此痛快选择归附，也有这方面原因，曹操对他是有知遇之恩，但说到底，他还是汉臣，若曹操没死，他会倾力辅佐曹操，但曹操若战死，那大势已去，他一人也回天无力，不愿用这一郡百姓的安危来开这一仗。
“明日，便请孝威兄与公明将军一起去收拢这些兵马。”楚南看着薛悌道：“至于今夜，还是要劳烦孝威兄与我二人同塌而眠。”
必要的防备是要有的，他可不想半夜里被人围了，在别人的地盘上，警惕是必须的。
“可。”薛悌点点头。
当下命人安排卧房，三人同塌而眠，一夜再无他话。
次日一早，楚南将准备好的将印递给徐晃道：“公明将军，眼下适合此位者不多，便请将军暂督泰山各军。”
既然薛悌愿意投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军财以及官员任免三权尽数掌握后，别人就算是反应过来也没用。
他的准备是今日徐晃负责将军权先拿住，而他则负责将财权以及官员任免权利拿在手中。
“末将领命！”徐晃恭敬地接过将印。
楚南又让薛悌将郡中官吏集结起来，让他们听从楚南管理后，才跟徐晃一起出城，去往各营接手郡兵。
楚南则在郡府吏员的帮助下，开始梳理郡务同时也是清查账目。

第三百二十一章 做事
对于泰山郡的各界人士来说，泰山郡易主虽然有些突然，但也不至于慌乱，尤其是寻常百姓，泰山换个主人，会影响他们吃不饱饭吗？
但对于各地的士族豪强来说，当得知接手泰山郡之人乃是楚南之后，他们便有些坐不住了。
作为徐州的邻居，楚南是谁无人不知，这一年多来的事迹他们更是如雷贯耳，徐州上百家士族豪强被杀的干干净净，如今去徐州，连个投亲的地方都没有，楚人屠之名虽然有些戏谑和贬低的成分，但也可看出这些士族们对楚南的仇视和怨恨有多深。
当然，楚南遭人嫉恨，手段狠辣不留情面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却并非嗜杀成性而在于他所推行的新政，楚南新政几乎是完全站在了士族阶级的对立面！
对于士族来说，你若只是嗜杀，其实没什么关系，谁还没个小爱好了？
大家让着你点儿，多交些税也就过去了。
但楚南不一样，新政的根本就是在用士族的血肉来养寒门和百姓，而且还不是一刀切，而是要一刀刀把士族身上的肉给全部割下喂给百姓、朝廷以及寒门才罢手！
其实细观楚南的新税制，除了士族之外所有人都在得利，朝廷能得民心、赋税，寒门有机会获得以前没有的资源，上升渠道也不再把握在士族手中，而百姓可以减轻负担，唯独士族手中的大量资源随着新税的推行而被不断剥削，换谁谁愿意？
虽然楚南说过不会无故杀人，但你这新政就根本没给士族留活路啊！
当然，没活路只是在士族看来是如此，实际上楚南是留有余地的，只是生活水平降了一些档次，就好像现代一年几个亿的收入的生活，一下子跌到一年几百万的生活，其实还是可以生活的很优渥得，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本来是皇帝级别的生活，一下子给打到富户级别，这让哪个士族愿意？
所以从徐州到江淮再到汝南，新政的推广之路几乎是一路以士族的鲜血铺出来的，徐州因为陈家的关系，士族几乎被杀断层了，仅存的几家也是因为见势不妙，跑得快，或者留下来主动放弃自己手中的权财并全力支持新政，方才逃得性命。
江淮士族十不存一，汝南如今还不知道，但连三老都杀的地步，恐怕更恐怖血腥。
新税字数其实不多，但短短数百字之间，却处处透露着对士族的蔑视，践踏着士族几代人努力得来的一切。
不过楚南在接手了郡府之后，也没立刻动手，但这并没有给士族们带来安慰，他不动手只是因为时机未到，没人相信他会就此罢手，也有人动起了其他心思，刺杀这种事情虽然感觉有些低端，但若能成功，收获巨大。
毕竟楚南现在身边人手并不多，如果在这时联起手来将楚南干掉，不但能免去泰山士族一场浩劫，这所谓的新政也能彻底消失，算是为天下士族做了件大好事。
然而不等他们将这个想法付诸实际，下午的时候随着裴元绍带来的五千兵马入主奉高，这个计划也就胎死腹中了。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楚南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安静的可怕，只是梳理郡志，偶尔会招来吏员询问些情况，士族们甚至能在当日便得到楚南问话的每一个细节，但却都是普通的询问，并无什么端倪。
第二日，楚南下了一道命令，让各地县令和县吏收到命令之日起，立刻启程赶往奉高，有要事相商，楚南还贴心的派了专门的部队前去接这些县令赶路，毕竟靠他们自己走来，最远的可能得半个月才道，有军队接，那速度就会快很多。
不过饶是如此，等到各地县令和县吏赶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日。
薛悌也在这一日返回。
“诸位对于徐州新政，想来是不陌生的，在下也未想到在这泰山之地，竟然还有个人屠名号，实在是错爱。”楚南看着一众县令还有县吏挤在大堂里，原本宽敞的厅堂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使君说笑了，都是乡野村夫乱嚼舌根，只听徐州杀人，便乱传这些胡言乱语，却不知徐州如今大治，都是一群愚民，使君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一名县令对着楚南笑道。
“大治谈不上。”楚南摆了摆手道：“我招诸位前来，也非是兴师问罪，再说跟百姓何必较真，他们愿意，骂什么都行；此番招诸位前来，主要是说这新政，诸位既然知道，那接下来新政推广，也要全赖诸位相助了。”
一众县令有的面色难看，但更多的却是平静，毕竟你虽然有兵权，但做事总不能都让这些大头兵去做吧，这政令下到地方，该怎么做，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大家都是老油条，官面上的事，给足你面子就是，至于做不做，那得看有没有利益。
不说全部，但大多数能在县令之位上待几年的，都有自己一套处事逻辑，不可能什么事儿都听上面的，对上面，只需要答应就行，至于事做不成，那是能力问题，态度绝对不能有问题，只有一些愣头青才会将情绪摆在脸上。
“当然，这新政具体内容大家也只是听过，不熟悉，所以我从徐州调来一批人，协助诸位实施新政。
新政内容却也不算太多，第一，丈量田地，各地田地要与县志中记载的相符合，未记录的，尽归朝廷；
第二，清查田契，算是第一条的补充，主要就是这两条，也不算太难，只是做起来有些辛苦，若所料不差的话，这些人应该已经到了各县，我是相信诸位的，但总会有些害群之马，朝廷治理，也不能全部依赖自觉，为避免官商勾结，我让他们暂时封存了各位官印，诸位回去之后，他们会配合诸位推行新政，并告诉诸位该如何实施。”
众人闻言，面色渐渐变的有些难看起来，此刻众人总算回过味来，为何楚南要将他们招来此处了，要知道最远的县距离这里足有三百多里，楚南却派军队过去接人，以军阵之力赶路，这还是第一次见。
“另外一点，就是税制革新，有多少田，交多少税，具体细则在这里，诸位每人都有一份，回去的路上可以慢慢研读。”
楚南将已经准备好的新政推出来，其实新政最根本的就是新税制度，之所以掀起这么多腥风血雨，就是因为这新税制度是动了整个士族圈的利益，遭到整个士族圈的反噬。
“使君！”一名年轻的县令豁然起身，看着楚南面色不善道：“使君可有想过此举会造成多大动荡？泰山紧邻青州，一旦动荡，岂非更易被敌军所趁？望使君三思，此事非明智之举。”
“你是县令，做好自己的事，至于敌人，自有我去应付，新政必须推行，我相信诸位之能，做好这些小事不难。”楚南摆摆手，一脸独断专行的模样，让人看得牙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希望使君莫要后悔！”那县令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连楚南给他们准备的税法都没拿。
其实拿不拿并不重要，楚南从徐州调来的人都是清楚新税法的，完全可以帮助他们推广。
“诸位既然都不反对，那便领了新税法，尽快回去推行吧。”对于县令的冒犯，楚南不以为意，能干事就行，不过年轻人，总是藏不住情绪，希望不要走错路，否则连改的机会都没了。
【刚才反对的人你是直接不把人家当人了！？】
其余各县县令心中暗暗吐槽，不过却没人公然反驳，官场之上不乏热血之人，但大多数都是老成持重，不会公然与人反目，纷纷接过税法，而后带着各自的县吏匆匆离去。
薛悌见众人离开后，看着楚南道：“使君让在下与徐将军这几日来在军中宣传新税之事，便是为此？”
楚南点点头：“新税法虽然对士族有百害，然而于百姓、寒门来说，却是有百利，军中将士多是寻常百姓，属于新税法惠及目标，但若不讲清楚，连百姓都不支持我等，难道还要让那些士族来支持不成？既然得罪了士族，就得有新的力量加入进来才行，我可以带头冲锋，但不可一人冲锋陷阵。”
“所以，此番负责助力推广的，是泰山原本的守军？”薛悌看向楚南道，他原本以为，楚南会用他带来的人马。
“孝威兄慧眼。”楚南点点头道：“我们来这里，终究是外人，杀人杀多了，还是会影响民心的，刚才那个谁说的没错，我们还要防青州，乱可以，但不能太乱，这事儿让自己人来做效果最好。”
汝南那是没办法，他得杀出一片大后方来，所以才以极端手段一路杀过去，但凡有点儿办法，楚南也不会那般极端，现在情况不一样，泰山算是已经归附的，再起杀戮，还是自己人来比较容易让人接受，同时新政的好处也更容易扩散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忠犬
“第几个了？”奉高，衙署，看着地上被周仓斩杀的刺客，楚南甚至都没让留活口，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刺杀的日子，只是淡淡的询问了一句。
至于是谁派来的，他没兴趣知道，也无需知晓。
“今日第六个了。”周仓苦笑道，主公这得多遭恨呐，见楚南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周仓都不觉有些怜悯，自家这主公对于刺杀是已经麻木了吗？
“破纪录了。”楚南记得以前一天遭遇刺杀的最高纪录是五次，今天这已经是第六次了，而且这还没天黑呢，说不定会有第七次乃至第八次。
“什么？”周仓不解的看着楚南，什么破纪录？主公的话总是让人难以理解。
“没什么，让人找地方埋了吧。”楚南摆了摆手，向外走去。
“主公，这几日到处都是欲置主公于死地之人，如今主公身边守卫力量不足，末将觉得主公还是莫要外出较好，我们这边人手不够。”周仓见楚南往外走，连忙拦住楚南。
五千大军都被派出去镇压叛乱或是守城，眼下楚南身边守卫力量不多，就周仓还有身边的十几个护卫，就算加上妖蚁和妖螳螂，也太过单薄了些。
“所以要找些帮手。”楚南一边走一边道：“你已三日未曾合眼，再这般下去，人会废掉的，这初来乍到，果然不适合大动干戈。”
其他地方，楚南身边通常不止有周仓一人保护，汝南时更是日日在军中，自然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烦恼，但现在有了。
泰山士族对他抵触之暴烈，超过楚南预期，甚至从徐州调来的人，都死了十几个。
对于那些官场老油条，罢官这种威胁根本吓不倒他们，所以到了地方上，行事起来也是肆无忌惮，丝毫没把楚南放在眼里。
不过楚南显然也不是善茬，这些县令，有一半被灭了满门，他派去的人但凡有受害的，县中士族更是全部被灭，在不讲规矩这件事上，只有比对方更过分，更很烈，对方才会想要跟你讲规矩，也正是因为楚南这般狠辣的手段，这才止住了对徐州吏员的刺杀。
不过对于楚南的刺杀，却始终未曾停过，而楚南对这种被刺杀的生活，也习惯了。
“主公，我们在这泰山郡还有可用之人？”周仓有些好奇的跟在楚南身边，他确实已经三天没睡了，很疲惫，若能有个换岗的也不错。
“人没有。”楚南摇了摇头，他准备强化几只狗来看门，自己的妖兽小弟也该再多一个了，狗不错，耳朵灵，嗅觉灵，养的时间久了能通人性，如果培养起来，战斗力应该不会太差。
周仓愣了半晌，也明白了，他是见过楚南神通的，这是准备找个畜生，当下跟在楚南身边，忍不住提议道：“主公，等有时间了，末将去山中偷一头幼虎给主公做护卫如何？”
“好想法，不过……算了，去狗市。”楚南最终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猛虎多半是成了精的，在山间称王称霸，也只有典韦那种级别的猛将才能单独镇压，周仓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而且这种已经妖化的妖兽，强化起来比较贵，现在楚南积攒气运瞪着进阶呢，不想耗费太多气运跑去强化妖兽去，赤兔他都只强化了一次便不碰了。
“狗肉……”周仓闻言，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好久未吃狗肉了。
楚南闻言明显感觉自己唾液分泌多了些，随即轻咳一声道：“这次是去寻看家护院的，这大热天的吃什么狗肉？待冬日再吃。”
这年月美食不多，狗肉算是不错的一种，虽然上不得台面，但私下里吃起来却是香。
其实很久以前，楚南就有养条狗的想法。
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吃，真正养来看家护院的那种，有个小院儿，每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为生活而烦忧，家中养只狗，再养只猫，然后养一群鸡，每日喂喂鸡，逗逗狗，然后再撸撸猫，那悠闲惬意的感觉，想想就觉向往。
可惜这并不是盛世，没有给他这种生活的条件，没发迹前，在找机会发迹，发迹之后，一直为生存奔波，说起来，也是劳碌命，其实以现在的成就，完全可以坐下来享受，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躺平。
一来局势并未到那种完全稳定的程度，现在躺平，可能给将来埋下恶果，二来本身楚南出仕也是有些改变天下的野心。
所以继续闯吧，趁着现在身体年轻，还有闯劲儿，真等到了年老体衰，心中那股劲儿消散的那天，怕是想闯都来不及了。
奉高的大街上，行人比之楚南刚来时少了许多，毕竟这几日到处都在杀人，又有叛乱，百姓可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当他们感觉到有可能危及他们的时侯，自然会进入戒备状态，表现出来的就是眼下这种气氛，过些时日就会好。
不过本就有些压抑的建筑风格，此时看来更多了几分萧瑟感，有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好像这座城池快完了一般。
私下里，怕是不止士族在骂他，百姓眼下恐怕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的观感，毕竟在此之前，泰山郡可没这么多的叛乱，楚南一来，就好像一下子乱起来一样，对于百姓来说，可不就是你无能么。
“不知主公想要只什么狗，末将觉得细犬便不错，黄耳也行……”周仓喋喋不休的跟楚南介绍着各种狗，作为一名爱狗人士，他不但爱吃，对狗的了解也不差，一般看家护院的话，就选黄耳比较好，就是后世的土狗，但在这个时代，它们可不土，传说始皇帝都养过。
打猎的话就选细犬，就是神话中哮天犬那种类型，猎杀能力极强。
两人带了八名护卫一路走在街巷之上，楚南时刻注意着四周以及气运的变化，虽然今天已经有六次刺杀了，但毕竟一天还没过去，此时更是出现在大街上，被刺杀的概率也会更多几分，不可大意！
一行人本是准备去狗市看看，但走到一半时，楚南突然停下来，目光落在路边趴伏在角落的一只狗吸引，看着像一条流浪狗，身上脏脏的，但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那双狗眼竟透着一股沧桑之感，遇到人也不怕，应该有些年岁了，偶尔有行人路过时会给它些吃的，它总会起身朝着行人点头，看模样，像是在行礼道谢一般。
“这狗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是条老狗了，活不了多久。”周仓跟着楚南停下来，见楚南目光落在那只狗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只狗品相是不错的，不过太老了，老到没几年可活的地步，没有收养价值，甚至拿来煮都不太好消化，养狗还是得从小养。
“去将那人招来。”楚南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刚刚投喂过狗的男子。
“不知使君相招有何吩咐？”男子被周仓带过来，看谈吐气度，显然不是平民，不过看衣袍也不算富足，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有种读书人的傲气。
“那狗你认得？”楚南好奇道。
“故友之犬。”年轻人叹息一声道：“使君可知刘德？”
楚南点点头，刘德乃郑玄弟子，本是北海人，后因黄巾贼乱，迁居于此，四年前的泰山太守还是应劭，结果因为曹操老爹的事，害怕担责跑了，让泰山郡陷入一段无人管辖时间，也正是那段时间，奉高遭贼。
奉高大户人家有坞堡，不惧山贼，但寻常百姓可遭不住，刘德怜百姓疾苦，散尽家财组织百姓反抗，帮百姓去住了流寇，不过却也遭人嫉恨，一次外出时被人暗杀。
至于为何遭人嫉恨，其实也不难理解，山贼草寇对寻常百姓来说是灾，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财富，百姓遭了迫害，活不下去了，才会想着卖田卖身，刘德作为一个外乡人，多管闲事自然不得好死。
不过刘德之名，在奉高百姓中却是颇为有名的。
而在这大背景下，属于这条黄狗的故事，却少为人知，这条黄狗是刘德当年跟着郑康成避难不其时收养，从小养大，来到这边时，也没抛弃。
这里便是刘德以前的住宅，刘德那些时日打仗，每天黄狗都会将他送到这里，看着刘德离开，而后也在这里等他回来，跟主人一起回家，直到有一天……刘德再也没回来，但它却一直在这里等着。
年轻人名为田琼，也是郑玄弟子，作为刘德的同门兼好友，他是几次想要收养黄狗的，但黄狗却拒绝跟任何人走，每天固执的来这里等它的主人，这一等，就是四年！
田琼也只能每日带些吃食投喂。
“好一条忠犬！”周仓忍不住赞叹道，不是所有的狗都会这样，可能真的是跟在读书人身边久了，听得些经义，沾染了浩然之气才会如此。
楚南没有多言，只是径直走向那黄犬。

第三百二十三章 选择
黄犬已经很老了，老到哪怕有人坐到它身边，它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弹，只是继续朝着城门的方向，生命赋予它的意义似乎只剩下等待。
楚南伸手，手掌抚在黄犬头顶，黄犬的耳朵动了动，有些不适，但紧跟着一股很让它舒服的感觉蔓延全身，最终放弃了反抗，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去享受。
灵犬：
天赋：通灵（满级）（可以看到正常生灵看不到的东西）
危险预知（满级）（可以察觉到旁人的敌意，同时有一定几率提前察觉到危险）
护主（满级）（当主人遇到危险时，防护力以及战斗力提升20％）
种族天赋：犬王
体型大了一圈，不过并未像妖蚁它们那般夸张，也没有如同鸽妖一般变成一颗蛋，小白蛟的天劫也没有遇到，仍旧是那副模样，但身上那股子苍老感已经没了。
随着楚南收回手，黄犬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楚南，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楚南的手掌。
“你的主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不会回来了，以后便跟着我吧。”楚南揉了揉狗头，他知道这狗儿能听懂人言，本已是通人性的老狗，再加上气运强化一定程度上有开智的功效，听懂人言不难。
不过让楚南意外的是，这狗儿进阶之后，并未成为妖兽，而是变成了灵兽，也不知这其中有何区别？
“呜～”
黄犬起身，突然对着天空发出一阵呜咽之声，声音略显凄楚，似是在哀悼主人的离去，又似乎在与过去告别。
“主公，还去狗市么？”周仓不确定的看着那狗儿，感觉似乎有了些变化，但变化不大，他可是见过白蛇化蛟的，相比于那次，这狗儿的变化就有些稀松平常了。
“不用了。”楚南摇了摇头，有这条狗就足够了，他将目光看向田琼：“伯瑜先生，可有出仕之念？”
正有些惊讶于狗儿变化的田琼闻言微微一怔，看着楚南愕然道：“使君知我？”
“康成公弟子，与方才伯瑜先生所言刘德一般，皆乃出身寒门，却是性情高洁，不愿向世俗低头，有自身操守，寒门之中出了这般人物，在下怎会不知？
如今这泰山郡正是用人之时，我本欲登门拜访，可惜这些时日俗务缠身，是以未来得及拜会，今日得见，似是天意，却不知伯瑜先生，是否愿随我这声名狼藉之人共创一番事业？”楚南笑道。
虽说他现在名声不好，楚人屠之名现在是彻底坐实了，但从一开始，楚南针对的就是士族，而拉拢的都是寒门，有些眼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楚南这是在筛选，田琼作为郑玄弟子中出身寒门者，自然不会像士族那般排斥楚南。
如今楚南亲自相邀，田琼心底还是生出一种兴奋与虚荣感，毕竟以身份而论，楚南可以看做吕布势力的副手。
再说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想要入仕容易，但想往上走，路会很难，以吕布如今声势，有朝廷在背后，此时加入倒是个不错选择。
当下，田琼对着楚南一礼道：“若使君不弃，愿效绵薄之力。”
楚南伸手将他扶起，微笑道：“既如此，便无需多礼，能得先生相助，于我而言，亦是幸事，若先生此时无事，不如随我回府中畅谈？”
楚南如今的宣传理念已经基本成型了，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四句话为核心，尽一切可能将士族的地位打下来的同时，也要拉拢一切能够拉拢到的同伴，旁人看到的只有他手段狠辣，对士族苛刻狠绝的一面，却没人看到吕布集团正在疯狂吸纳寒门人才。
士族们想象中无人可用的局面，在吕布这边其实并未如外人想象中那般窘迫。
缺人是真的，但无人可用就有些可笑了，他们拉拢的是一个阶层，而非特定的几个人，但凡有些眼界和自己的判断力，都不难看出吕布的意图，这种情况下，怎会无人可用？
当然，楚南打压士族，不是说士族中没有好人，事实上，士族之中，出高德之士的概率还是远超其他阶层的，但也正是因此，士族的地位被捧的太高了，高到已经到了不知百姓疾苦的地步，现在随便找个士族问问百姓生活如何，要么答不上来，要么说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论，不食肉糜倒不至于，但也差不多。
体会不到生民疾苦，哪怕德行再高，所学再丰又如何指望他们心系百姓？或者在他们心中，百姓跟寻常人认知中的百姓是两回事。
所以，楚南觉的自己针对士族的这套理论是有足够受众的，至少寒门这边应该可以接受理念，再加上如今吕布打下的基本盘，对于寒门人才还是有极大地吸引力的。
只要方向不乱改，楚南觉的他们这条路是很有前景的，对人才的吸引力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大。
而楚南这套理论表现在外的也简单，随着田琼的加入并接受了这份理念之后，又给楚南介绍了几位好友，既然是好友，基本都是一个圈子的，虽非郑玄弟子，但也都属于寒门人才，能力都还过得去，也让楚南的用人压力瞬间缓解了许多。
泰山的事情也随着这些人才的加入，逐步步上正轨，田琼以及另外几名人才在郡府帮楚南处理了几日公务之后，便被派往了各县做县令，添补因为上一轮官场屠杀而进入空白期的泰山官场。
推广新政同时协助宣传，吸纳民望；而随着各地士族掀起的叛乱被覆灭，新政的推广也随着几十家士族的覆灭而逐渐稳定，阻力越来越小。
至于效果……至少也得等到明年才能看出来。
百姓是很现实的，没有实惠，民心什么的就别想了，但只要给出实惠，民心这东西又是最容易获得的。
于楚南而言，他对新政的推行其实关心的不多，他这段时间更多的注意其实都集中在曹仁、夏侯渊所部的动静。
许昌陷落的消息如今早已传遍中原，尤其是曹纯带着曹丕、曹彰和曹植兄弟过来投奔夏侯渊和曹仁之后，曹家势力开始人心惶惶，面对攻势越发凶猛的张辽和高顺，曹仁等人也开始抵挡不住，纷纷后撤，收缩防线的同时，也迅速向四周昔日曹军旧部发信，将曹家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准备跟吕布势力来个鱼死网破。
原本泰山郡是个不错的去处，既有地势，又不缺粮草，只要占据了泰山郡，便如同在吕布这边安了颗钉子，随时可以反攻，同时防守起来也比其他地方更容易，就中原而言，泰山郡地形其实已经不错了。
可惜被楚南先一步占据，他让徐晃率领带来的五千曹军占据要冲拦住曹仁所部，这也是他平定叛乱用本地人却少动用自己人马的一个原因，随时可能出现战事的情况下，主力还是拿来应对突发状况为妙。
徐晃率部被曹仁一阵辱骂之后，最终楚南虚张声势的计策还是成功了，曹仁和夏侯渊不知泰山郡虚实，虽有郡中士族暗中联络，但传闻楚南如奸似鬼，奸猾无比，焉知不是计策？
为避免中计，也为曹家留下一点翻盘的底蕴，他们只能改道去往东郡一带。
张辽和高顺则步步紧逼，不让他们轻松撤走，双方在这泰山以西之地，发生了数十场大小不一的战事，最终还是让他们退入了东郡、济阴二郡组织起了防御。
高顺和张辽二人所部则屯驻于泗水一带，准备寻觅时机，彻底将这些曹操余部尽数覆灭。
“公明将军，你没有错，他们也没错。”楚南来到军营时，正看到徐晃情绪有些低落，微笑着宽慰道。
徐晃抬了抬头，看着楚南有些茫然：“末将……”
“世人最大的痛苦来源，便是无论什么事，都想要两全其美，就以将军如今烦恼为例，与曹公之间，将军是力战到最后，已然全了忠义。
归附朝廷为的一是保全家人，二是还想做一番事业，但既然想要这个，注定要与昔日袍泽划清界限，不可能两者兼得，既要家人、前途，又要昔日袍泽的认可，这不可能！
现在给将军重选一次的机会，将军会如何选？”楚南拍了拍徐晃的肩膀笑道。
“末将……”徐晃有些迟疑，怎么选他也不知道，好像怎么选都错，又好像怎么选都没错。
“这样，你选择与他们站在一处，并假设你逃出了许昌，想想会有怎样的结局，是否是将军所愿。”楚南坐下来，微笑着摸着阿黄的狗头，阿黄舒服的趴在楚南腿边，眯起了眼睛。
徐晃想想楚南这段时间的作为，自己逃走，家人多半是不得善终了，但到了曹仁他们这边，与他们奋战，而楚南这边，则从各方围追堵截。
失去后勤的他们，能支撑多久？
必败之局，徐晃不想妻子跟自己一起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再说如今的曹军之中，也并无如同曹公那般值得追随的人物。
徐晃苦笑着看向楚南，就算给自己再选一次的机会，自己多半还会如之前一般选择……

第三百二十四章 缺人
“好受些了？”看徐晃神色缓和，楚南笑问道。
“多谢使君。”徐晃点点头，难受还是有的，但就像楚南说的一样，这世上很多事情是没有两全之法的，无论走哪条路，都要面对它所产生的恶果，换句话说，不管哪个选择，都会有后悔或者遗憾的情绪，过多纠结，除了让自己一直难受下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既然选定了路，往前走就行了。
“能想通便好，不过今日来此，倒也并非只是为将军解开心结，另有要事相商。”楚南摆了摆手，他发现自己除了打仗不行，其他事情无论是治理地方推行新政，还是制定策略什么的都要管，现在连手下的心理健康都要管，读心术如今看来也未必是什么好神通，看得多了，人容易疯。
“请使君吩咐。”徐晃躬身道，经此一事，他对楚南的态度比之前显然尊敬了许多。
“吩咐还不至于，现在还在摸索，公明将军，若你是袁谭，若欲攻泰山郡，在有内应相助的情况下要如何打？”楚南招来一份泰山郡地图，看着徐晃问道。
“袁谭？”徐晃闻言怔了怔，不解的看向楚南：“使君如何确定袁谭会来攻？而且还有内应？”
“这次参与刺杀还有抗衡新政的力度不够。”楚南淡定的道。
不够？
徐晃愕然的看向楚南，他是第一次听说有嫌治下叛军少的，疯了吗？
“新法公明将军应该也有所了解，士族若想息事宁人，就要放弃九成九以上的利润，从对人才的举荐再到地方资源的垄断斗将彻底收归朝廷，这无一例外是在刨人命根呢，他们跟我拼命是必然的，然而到目前为止，虽然泰山境内叛乱激烈，但根据各县传回来的数据，类比徐州、广陵、两淮以及汝南，并未达到预期峰值，而且距离预期峰值差了至少一半！”楚南看向徐晃：“将军懂这其中的意义？”
“……”徐晃总觉得跟楚南说话时，好像自己文化不够，犹豫片刻后看向楚南道：“使君，何谓资源垄断？还有峰值是指……”
“一个地方的资源，有矿、耕地乃至木材之类的，这些都是资源，而据我所知，几乎所有资源，都在各县士族手中，他们之间相互联合、互通有无，形成了一个大网将整个泰山郡笼罩，旁人卖地给他们可以，但想从他们手中得地却不行，这个大网覆盖了整个泰山郡的民生，这便是资源垄断，只要这些根本资源在手，就掌握了当地百姓生计，百姓生活仰仗的就是他们而不是朝廷，这也是为何县令来了通常要与当地士族打好关系的原因。
而我们新法动的就是这些东西，你觉得他们会否拼命？”楚南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徐晃皱眉点头，他以前也做过县吏，这其中的门道他自然是清楚地，只是从未有人像楚南说的这般透彻过，而就如楚南所说，新法推行，对士族来说这是刨人根呢，人家不拼命才怪，这点上，楚南的自知之明倒是不错。
“根据以往新法推动的经验，士族暴动率最低的当属下邳，参与反抗新政的士族在八成，剩下的两成中，有些是出走，留下来愿意接受新政的，其实连半成都没有。”
楚南敲着桌案道：“而抵抗最激烈的是广陵，广陵一战之后，各地士族几乎绝迹，抛开被击败的陈家父子不说，直接参与叛乱者就有近十万人规模，所有士族全部参与，比例是最多的，几乎是十成，这便是峰值，之后江淮两郡的反抗弱了许多，哪怕是汝南都没有广陵那般激烈。”
“而泰山郡的这个数值，是五成半，就算畏惧我军军威，也不该一半人都没有。”楚南看着徐晃道：“将军也与士族打过交道，可认为他们会这般轻易妥协？”
徐晃摇了摇头，妥协对士族来说，只会是有更深的谋划或者更大的利益时，他们才会选择妥协。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相比于相信这些被我剥皮抽筋的士族热爱和平，被我打服，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有其他谋划，这些时日，刺杀我的刺客可未有一日不至，但刺杀实力比开始时差了许多，几乎是送死来的一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敷衍。”楚南说着自己的疑虑。
这天下，觉得刺客敷衍而产生疑虑的，楚南绝对是第一个。
听起来似乎很奇怪，明明别人应该高兴的事情，楚南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生警惕。
但仔细想想却也不无道理。
原本对你恨之入骨，注定是仇人的人，突然收起了獠牙选择了蛰伏，那多半不太可能是臣服，而是为了蓄力以便更好地发动进攻。
理清楚楚南思绪的徐晃也不得不感叹楚南这思虑之法与常人不同，但更容易察觉到异常。
“使君准备如何做？”徐晃没有乱献策，而是谨慎的询问道，他不太清楚楚南的想法。
“不知，所以来与将军商议，若那袁谭来攻，会攻何处？”楚南摇了摇头，敌情不明，他能干什么，总不能人家部叛乱，他带着兵上门说你们部叛乱有罪。
作为规则的制定者，他可以冷血无情，但必须遵守和维护自己的规则，否则自己制定的规则将形同虚设，在手下人面前，也没有说服力。
“泰山郡与青州之间有泰山、公山、高山、原山相隔，若说大道，便是这尤来山与龟山一带，此路最是适合大军行进，但同样这各山之间亦有山道可入。”徐晃看了看地图道：“使君，恕末将直言，我军最大的难题，便是对泰山郡地形不熟，就以这大道为例，若敌军主力与我军对峙，却以精锐兵马走小路突击奉高，我军便难以招架。”
若是将敌人放进来打，那更不可取，楚南这边兵力又要镇压士族叛乱，还要应对青州大军，兵力优势肯定不在他这边，若将青州军放进来打，等于是腹背受敌，哪有胜算可言？
必须将敌军主力给借地利挡住，否则整个泰山郡失去屏障后更难打。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张辽、高顺在围剿曹操残党，自己这里除了带来的五千降军之外，就只有泰山郡收降过来的三千守军，这些军队，楚南不是不能用，而是用起来没有徐晃的五千降军顺手，打打顺风仗还行，但要真的战阵对决，自己没办法用这支军队施展出战阵来。
这也是楚南这段时间没夺兵权的原因，他需要这支人马来助他镇压各地叛乱，保持一定站立，而最重要的是他身边除了徐晃之外，就剩周仓与裴元绍二将，这两人，显然都不是带兵的料，领兵赶路还行，真上战场，他们更适合作为勇将带领军队冲杀而不是坐在指挥位置指挥大军作战。
“人手不够，除了将军之外，无可用之将。”楚南看着徐晃道出了自己的建意：“所以今日来，是想与公明将军商议这人手之事，我们需要多一员大将来负责统兵。”
兵马少不要紧，但将领不能只靠那三个降将，他们水平老实说，一般，甚至实际交手，楚南都能压制他们。
“使君是想……”徐晃有些狐疑的看着楚南，统兵大将又不是大白菜，你无将可用，我就有了？自己上哪儿找去？
不过转念一想，隐约明白楚南的意思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
“就如公明所想，我想招揽吕虔将军，吕虔是一员上将，最重要的是，此人熟悉泰山郡地形，只是不知他是否可以为我所用？”楚南迎着徐晃的目光，微笑着点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徐晃苦笑道：“子恪他……对使君颇有恨意。”
不说其他，当日楚南生擒吕虔的方式就很招人恨。
不说曹操的事儿，单就以吕虔对楚南的厌恶和仇恨程度，想要说服吕虔归降就不易。
“这个不难，只要能帮我打仗，让他撒撒气又有何妨？”楚南对此不以为意，能做事就行，至于看自己不顺眼这种问题，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谁这辈子还没个看不顺眼的人了？看我不顺眼的人更多，骂两句，甚至打两下都行。
“这样，公明将军与我同去，你扮白脸，我扮黑脸！”楚南拉着徐晃起身便准备去找吕虔商量为自己做事的事情。
“这何为白脸？”徐晃有些头疼，楚南嘴里总是能蹦出些新词儿来。
“也不难，白脸儿，就是扮好人，为吕虔说话，我则刺激他，另外他的家眷已被我送去了许昌，可以用这一点为突破口，说服他为我所用。”楚南拉着他便走边道：“孝威兄已经去了，多半是说不动的，接下来就看你我的了！”
徐晃茫然的看着楚南，羞辱人家的人格，扣押人家的家人，最后还要让人家帮你打仗。
这还是人吗！？
他有些看不懂楚南了，有时候这人心胸宽广，叫人心生信服，但卑鄙起来那也是一套又一套，叫人防不胜防，而且对脸皮是一点都不看重，说扔就扔，跟他现在的身份当真一点儿都不匹配！

第三百二十五章 套路
“所以说，孝威兄就如此轻易降了？”关押吕虔的房间里，看着眼前神态自若的薛悌，吕虔声音里压抑着愤怒，若没记错，薛悌也是寒门出身，受曹操提拔才能一路坐在太守的位置。
“用楚使君的话来讲，是归附，其实都一样，曹公已死，在下虽然难过，但日子还是要过，吕将军是想要为曹公殉葬？”薛悌其实不太理解吕虔这种人的想法，不投降，也不求死什么意思？
吕虔：“……”
没人愿意死，但他总觉得这样投降楚南不对。
“你我同守泰山数载，该说的，在下方才也都说了，人这一生，知恩图报固然重要，但一展抱负同样重要，两军交战，总会有一方败亡的，曹公之事，非我等所愿，然既已事发，如之奈何？”
薛悌起身，看着吕虔道：“继续效力朝廷，是在下选择，将军自可不选，但将军却也需知自己所求为何？否则既不能追随曹公于九幽之下，又不能一展生平所学，浑噩度日，犹如孤魂野鬼，或许数年之后，便已成废人一个，到那时，就算使君放了将军，将军又能如何？”
说完，也不再苦劝，转身边走便说道：“言尽于此，将军好自为之。”
看着薛悌离开的方向，吕虔皱眉思索着一些自己这些时日不愿意想或者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自己未来该如何？
以死明志？似乎没到那地步，但要让他为楚南，为吕布效力，心里这道坎儿还是过不去。
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来的，却是楚南和吕虔。
“公明啊，你确定此人愿意为我所用？”楚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声音中透着几分烦躁。
“使君，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定会说服子恪。”徐晃的声音让吕虔眉头一皱，说服自己？凭什么？
正想着，却见门被退开，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楚南看着吕虔，勉强笑了笑道：“将军被擒已有些时日，不知可曾想好？”
“无耻之徒，某便是死，也绝不为你所用！”吕虔不知为什么，一听到楚南的声音，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楚南面色一沉，冷笑道：“说得好，将军自己不怕死，难道不担心妻儿遭罪？汝妻儿家眷已被我送去了许昌，我劝将军三思！”
“那吕布若是明主，自不会这般为难孤寡之人，若不是，某又有何法？要某卑躬屈膝，却是休想！”吕虔怒哼道。
“好……”楚南气笑了，正想说话，却见徐晃拦在二人中间。
“使君，让末将来说。”徐晃对着楚南一礼道。
楚南这才将到嘴的话咽下去，坐在一旁。
“子恪，你这又是何必？”徐晃看着吕虔，苦笑道：“这胜败乃兵家常事，曹公与温侯交战，死于战乱之中，又非阴谋陷害，且曹公也好，温侯也罢，皆是为朝廷做事，我等归附的，说到底是朝廷，总不能因为朝中两位高官争权，我等便要殉葬吧？”
吕虔看着徐晃，突然笑道：“以前倒是未曾察觉，公明竟有这般辩才。”
“子恪，你……”徐晃皱眉看着吕虔。
一旁楚南摇了摇头道：“以身家性命为这等人作保，公明可曾后悔？”
吕虔闻言面色一变，徐晃却是摇了摇头：“使君，休要再说了。”
“这是何意？”吕虔沉声道。
楚南挥开徐晃，冷笑着看向吕虔道：“你不会以为许昌是专收孤儿寡母之处吧？某本已准备斩你，又何必将你家眷送往许昌，若非公明以命相保，我是不认为将军这般人，会愿意归降，为此还专门去请孝威兄来帮他说项。”
“那薛孝威也是公明所请？”吕虔皱眉看向徐晃，他和薛悌虽然同在泰山镇守，但基本不见面，要说交情，更谈不上，方才他还在奇怪薛悌为何会跑来跟他讲一通道理，如今楚南这般一点，就说的通了。
“子恪，人这一生极长，你有一身才华，这般被杀，这一身才华又有何意义？令堂年事已高，莫非真要让他为子恪送葬？”徐晃叹息道。
吕虔闻言不由沉默了几分。
“将军若是想得开，就继续为朝廷效力，也不枉公明以性命为你担保。”楚南似是有几分不耐：“最近诸事繁多，在下并无太多时间游说将军，若是将军一心求死，我也不会阻拦，至于家眷，你可放心，就算将你诛杀，只要不做出反叛朝廷之事，你妻儿家眷，朝廷也不会为难，至于何去何从，将军自便。”
吕虔闻言，心中有些乱，皱眉看着徐晃道：“公明何必如此？”
徐晃看了楚南一眼，他也想知道，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也只能按照计划继续下去，叹息一声道：“昔日袍泽，死的死，走的走，许昌之战，太多故友死去，子恪与我交情谈不上，但毕竟也是袍泽一场，实不忍见子恪一身才华就此消泯，战场上你我各为其主，自然不择手段，但如今既然下了战场，在下还是不希望子恪殒命！”
“多谢。”吕虔起身，对着徐晃一礼，随即看向楚南道：“我可归附朝廷，也可为使君征战，然有言在先。”
“请说。”楚南看着吕虔，点头道。
“虔今日归降，但绝不与昔日袍泽动手，若使君同意，末将愿为使君，为温侯效犬马之劳，若使君不允，请使君取我性命。”吕虔对着楚南一礼道。
“放心，我虽非君子，但言出必践，绝不会让吕将军与昔日袍泽征战。”楚南起身，扶起吕虔道：“将军可想好了？”
“愿为使君效力！”吕虔默默地点点头。
“好！”楚南一改之前的不耐，拉着吕虔道：“能得将军相助，泰山郡无忧矣！”
作为驻守泰山郡数年的将领，有吕虔相助，不但泰山守军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对于泰山地形不熟的弊端，也将被补全，至此，楚南在泰山郡的最后一块儿短板便被补上了。
当下一改之前的冷漠，拉着吕虔亲自为吕虔将身上的蛛丝除去。
“使君不怕末将食言？”吕虔看着楚南这般轻易便给自己松绑，诧异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我之前虽为敌对，但也正因如此，我相信将军为人，若将军食言，便只当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吕虔看着楚南，默默地对着楚南一拜：“使君心胸，不输曹公，末将佩服。”
“莫说这些客套之言，接下来，且去我那里商议一番正事！”楚南摆了摆手，拉着吕虔和徐晃径直回了太守府。
吕虔有些懵，要不要这么赶？
楚南将自己对袁谭的担忧说了一遍。
“如公明兄所言，袁谭若攻，主力必然会经此处，无论如何走，要入泰山，大军只有这一条路。”听过楚南对袁谭的预测之后，吕虔当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进泰山郡各种小道很多，但从青州来这边，适合行军的大道就只有徐晃驻守的这一条。
楚南闻言皱眉道：“也就是说，袁谭来攻，我等只需守好龟山这一带便可？”
吕虔却是摇了摇头道：“大军适合走此地，但若说只是数百人精锐，而这边又有人愿意为其提供补给，不必考虑后勤的话，原山、高山这一带至少有五条路可行。”
见楚南不解，吕虔解释道：“此处在地图之上虽无标注，但在下这几年遍走泰山山脉，寻访了许多山中猎户，在这里有一条路，沿河可通北海，道路虽然不好，但只要沿河走，三日便可穿过山岗，抵达莱芜，以莱芜为基础，兵力足够的话，可袭掠周围县城，还有此处，亦是以水分割，虽不及原山这条宽敞，但可从般县直抵赢县，自赢县若逆流而上，一日之间，可直抵奉高！”
吕虔借着又给楚南指了几条路，从青州到泰山郡，若是搞突袭的话，道路其实不少的。
能指出这么多漏洞，倒不是吕虔比徐晃强多少，而是吕虔在泰山郡数年，曾亲自探查过这里地形，对于泰山何处可守，何处能过人，比初来乍到的徐晃强了百倍，此时说来，自然头头是道。
楚南听得也是频频点头，末了笑道：“能得将军之助，实乃我军大幸，既然如此，这一带布防交由将军如何？我这里还可供将军三千兵马，不知是否足够？”
“三千兵马？”吕虔诧异的看向楚南。
“便是此前驻守龟山、尤来山的三支人马，如今已降，共有三千人，公明将军率我带来的五千精兵，驻守于龟山一带，防备敌军主力，将军则率领三千兵马负责戒备敌军突袭，将军以为如何？”楚南笑问道。
吕虔皱眉道：“在下自无问题，只是这般一来，使君此处防御必然空虚，莫说其他，自龟山这边，其实也有小道可行。”
徐晃的五千军加上泰山的三千降军都被派出去，这般一来，内部就陷入极度空虚之境，莫说袁谭派遣精锐前来，单是各地的士族若选择在关键时刻叛乱，楚南这里都会陷入危机。
“将军放心，我自有自保之法，只要能够挡住敌军主力，其他的，我可镇住！”楚南摇了摇头，地方士族虽然蛰伏了不少，但战争潜力已经被楚南打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即便动起手来，楚南身边还有虫军可用，而且这段时间，楚南也在泰山郡新招了一批壮勇，列不成战阵，守城还是可以支撑一下的，至于其他的问题，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过了这个坎儿，一切就会好起来！
“既如此，末将愿为使君出力！”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刺我自己
八千兵马尽数派出去，奉高这边的守卫的确薄弱了许多。
除了周仓带领的两百人卫队之外，只有新招募的千余壮勇，这些人修修城防，帮忙守城是可以的，但战阵都聚不起来，指望他们打大仗就是痴人说梦。
派走吕虔之后，回到太守府的楚南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能不能先一步将那些蛰伏下来的士族引出来，让他们先动手，自己就有合力理由对他们出手了。
不然这些人藏在暗中，隐忍不发，一旦真的敌军来犯，自己防的再严也会有漏洞。
“最近的刺客……”楚南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周仓：“怎么没了？”
从前天开始，似乎就没刺客再来刺杀自己了，一时间，楚南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呃……”周仓也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下意识的回道：“这不是好事么？”
“好事？”楚南摇了摇头：“现在是要反击的时候了，没这些刺客，如何揪出幕后雇主？”
“主公！”周仓愕然的看着楚南：“之前不是说无需留活口，您知道幕后是何人派刺客来行刺么？”
“知道是一回事，不过当初也没想到这些人这般能忍呐！”楚南叹了口气，当时只以为这些人会如同其他地方一般，暴起反抗，所以楚南并不在意幕后之人是谁，反正在这次清洗中，他们的雇主多半要完蛋，没完蛋的，以后大概率也请不起什么像样的刺客了，所以没当回事。
但现在，楚南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一家留一个，像现在这样，对方苟起来，自己就能利用这些刺客主动出击。
看来对方是见刺客没效果，加上有了更好的计策，所以放弃行刺这条路了。
周仓处于懵逼状态，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谋事还是不够长远呐！”楚南叹息一声，目光看向周仓。
周仓也看向楚南，两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看我做什么？还不去安排刺客来刺杀我？”楚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啊？”周仓瞪圆了他那本就已经很大的眼睛，更懵了。
看着楚南的目光，周仓福至心灵：“主公是想栽赃？”
“荒唐，我怎会做这般没品的事儿？”楚南一脸无语的看着周仓：“我们要杀人，就要堂堂正正拿出他们无法反驳的证据来，栽赃这种低端手段，我怎会去做？”
本以为自己猜对的周仓一脸茫然的看着楚南，那为何要安排刺客刺杀？
“给他们些希望，让他们再派刺客过来，今天下午我去衙署找薛悌商议事情，你安排刺客在路上伏击，我会让阿黄留在家里看门，给刺客机会，你让刺客伏在衙署周围，以毒箭射我。”楚南沉声道。
“毒箭？”周仓看着楚南，不确定的道：“真射？”
“嗯，否则骗不到人，放心，事先备好解药，只要让医匠看出是毒箭就可以了。”楚南沉声道：“待那医匠看过之后，你立刻给我服用解药。”
想到自己还要受皮肉之苦，楚南就有些无语，为了引动刺客出手，他也是拼了。
“喏！”周仓会意，点点头，躬身告退。
下午的时候，楚南在进衙署时，突然有暗箭射向楚南，随后刺客被斩杀，但根据前去诊治楚南的医匠那得来的消息，是毒箭，需得静心调养一段时日才行，当天下午，那给楚南治伤的医匠便被周仓带着人抓起来，并迅速封锁消息。
同时奉高戒严，楚南昏迷之际，还嘱托薛悌暂代他执掌太守之位，同时让人传令给徐晃、吕虔，不必管奉高之事，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是否有诈？”深夜，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奉高几位家族族老汇聚一堂，交换着意见。
“医匠下午便被带走了，从各方反应来看，不像是假的，那楚南确实受了伤，而且箭上涂有剧毒，就算救治及时，短时间内也需调养一段时日。”
“此前我等无数次派出刺客行刺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怎的这次这般简单便成了？”一名中年文士不解道。
“有何奇怪？那刺客精通隐匿之道，本身似乎还有些神通，听说是楚南的贴身护卫周仓亲自出手，方才将人斩杀。”之前出言的年轻人摇头道。
“而且连日来刺杀不停，这几日突然没了刺客，那楚南心中想必生出了松懈之念，加上这次的刺客本事了得，才伤了他。”一名老者分析道。
这般说法，确实也有些道理。
“那现在该如何？继续隐忍？还是……”中年文士做了个斩的手势。
楚南重伤，能够明显感觉到县中气氛有些紧张，而且奉高的大多兵力都被派出去了，如今奉高守军，除了那些新招募的壮勇之外，就只剩下楚南身边那两百亲随，这些人战力是高，但就这么点儿人，他们几家合力，未必不能将楚南永远留在这奉高，到时候他们迎袁谭入泰山，就算吕布想要算账又能如何？
而且作为吕布的有利爪牙，没了楚南，吕布就是没了牙的老虎，自保都有问题，更别说找他们报复了。
众人闻言沉默下来，不少人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如何动手？”不知过了多久，一人沉声道。
“那楚南府中，戒备森严，我等手中已无得力之人可行行刺之事，不如……”中年文士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以楚南暴政为由，各家出一份力，强攻太守府，我家中有一门客，力大无穷，且精通刀法，可为先锋！”
这段时间虽被楚南打压的厉害，但这些家族之中，各自拿出个几百人来不在话下，虽难结成战阵，但在场众人不少都是身怀神力者，毕竟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就算没有天生的神通，弄一颗醒神丹还是不难的。
对当初的楚南来说，一颗醒神丹耗尽家财都未必能弄到，但对于手握一地资源的人来说，想要得到一枚醒神丹，至少不会像楚南那般艰难，甚至有的家族身怀神力者极多，只是神力的威力如何就两说了。
有的是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刀剑难伤，有的力大，也有的是身怀异力。
这些人联合起来，未必就怕两百人聚集起来的战阵。
就楚南身边如今这点防护力量，他们没理由退缩，之前不动手，只是不想两败俱伤，但如今却不同了，楚南重伤，群龙无首，正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众人默契的答应下来，当下商议了一下动手时机，如今奉高的守备力量都在太守府那里，只要小心些，倒是不必担心对方察觉到。
商议结束，已是三更时分，众人各自走密道离开。
另一边，太守府中，周仓端着药给楚南喂下，看着楚南有些发白的脸色，周仓有些担忧道：“主公，若对方不上当，主公这一箭不是白挨了？”
“要想钓大鱼，就得有饵料，还得有耐心。”楚南仔细将今日之事复盘了一下，加上如今泰山郡的形势，其他地方不好说，但这奉高几家大族，没理由放弃这机会，而楚南要收拾的，也是他们。
奉高乃泰山郡郡治，在这里的大族，基本都是地方大族大到一定程度上发展起来的，家底雄厚，在这奉高也是手眼通天，衙署中都有他们的人在。
但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对楚南受伤的事情确信无疑，他们是泰山郡众多家族的首脑，端掉这几家，余下的地方家族就好收拾多了。
甚至无需刻意去收拾，地方家族也会成为一盘散沙，无法给袁谭进攻泰山提供有效接应。
现在楚南考虑更多的是，袁谭怎么处理。
就算打败，也不能让袁谭出事，有没有机会合作一把，将曹军残党合力给端掉。
争天下吗，并不是敌我分明的，只要让对方觉得双方有一致的利益，就有把敌人暂时变成朋友的可能。
袁吕之争眼下来看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毕竟还没撕破脸，要不利用袁谭一把，楚南总觉得有些亏。
毕竟过了这个村儿，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周仓显然是不懂这些的，他安排的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总觉得楚南的计策可能失败了，只是楚南这般自信，他也不好打击自家主公。
帮楚南揭开了纱布，周仓愕然发现，楚南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主公，你这伤口……”周仓盯着楚南那浅浅的伤口，有些茫然，这可是箭上啊，怎么会好的这么快？
楚南笑了笑，他得自于蟑螂的天赋是体质强健，在耗费了两千多万气运之后，这个天赋就成了钢铁之躯，体质、耐力、自愈能力以及防御力是常人的五倍，这天赋，就算是当武将只要肯下苦修行，也不会比当世那些一流武将的武艺差，也是他最满意的天赋，男人有一副强健的体魄也会变相的让人更加自信，只是楚南很少用到，所以常人不知。
“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种神力吧？”楚南略显得意，除了这个之外，他还有来自妖蚁的神力，被他强化成了天生神力，可以做各种高难度动作而不会觉得累！
“主公厉害！”周仓松了口气，难怪楚南敢这般自信的接这一箭。
“下去歇息吧，他们也得要反应时间，你且养精蓄锐，真正动手时，还需仰仗你！”楚南看着周仓笑道。
“喏，末将告退！”周仓点了点头，有阿黄在这里，倒也不必担心有敌人抹过来他察觉不到，这条被主公捡回来的狗是真厉害，但凡有敌人靠近，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但他们这些人哪怕吵破天，基本上都是趴在楚南身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去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血夜
时间一转眼来到楚南遇刺后的第三夜，奉高如同往日一般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随着夜色的临近，百姓开始归家，这战乱年代，又是比较接近前线的地方，哪怕是郡城，夜生活也是很少的，今夜尤其少，一入夜，街上便不见了人影。
夜幕终于降临，此时已是晚夏，晚风驱走了白天残存的暑气，奉高的夜色里，已经带了几许凉意。
本已经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开始有人出现，一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人从城池的各个角落出现，汇聚，碰面后也不说话，迅速汇聚成一股人潮，人一多，难免出现些许的吵杂声，但整体而言，却是偏凝重的，人们自发的汇聚成群就着依稀的月光朝着太守府的方向涌去。
奉高的夜色中，楚南正翻看着公文，虽说明面上薛悌重新执掌了太守权柄，然而实际上，所有事务，楚南这里都是要先过一遍的，虽然他跟吕虔说什么用人不疑，但这个时候，他还真无法安心放权给任何人。
原本静静趴伏在楚南脚边的阿黄突然站起来，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锐利的眸光看着夜空，情绪开始焦躁，然后就突兀的对着门外狂吠起来。
听到叫声的楚南默默地合上竹简，伸手摸在阿黄的狗头上，闭目感受片刻后，看向门外道：“总算来了，去叫你的同伴们过来助阵吧！今夜这里要上演一场动物世界了。”
阿黄似乎听懂了楚南的话，在门口亲卫愕然的目光中，阿黄以惊人的速度窜出了屋子，跳到了院落中的假山上，对着月亮发出一声悠悠的长嗥。
“啊呜～”
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紧跟着，太守府附近凡是有狗的人家，家中的狗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不停地狂吠，紧跟着这股狂吠如同会传染一般，迅速向整个城池蔓延，整个城池里都响起了狗吠声。
大家不太明白自家的狗为何突然就变得狂躁起来，有的还在疯狂撕咬着绑着自己的绳索，似乎突然对门外的自由充满了渴望，任主人如何打骂都不管，只是疯狂撕咬着束缚自己自由的绳索。
扑棱棱～
妖蚁和妖螳螂张开双翅飞出，消失在夜空中，楚南慢悠悠的来到院落中，眺望着夜色，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明亮。
“主公！”两名亲卫见到楚南，连忙躬身一礼。
“周仓何在？”楚南温和的询问道，对自己身边人，楚南通常都表现的很亲切。
“正在房中休息！”亲卫回答一声后，知趣的前去叫人。
不一会儿，周仓快步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主公。”
“备战吧。”楚南也没多废话，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周仓还处于刚刚睡醒的状态，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当即点头道：“喏！”
说完便飞奔出去，命驻扎在附近的将士迅速集结。
同时，城中那些身影已经开始在太守府外聚集，站在角楼上负责守夜的将士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变，连忙张弓搭箭，对着下方高喝道：“此处乃太守府，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放眼看去，太守府外的街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再往远看，还有人不断向这边聚集，角楼上的守卫有些头皮发麻，今夜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了。
黑压压的人群中，一名儒衫中年朗声道：“楚南身为一郡太守，却不知体恤百姓，上任之后，更横征暴敛，迫害万民，我等身为泰山名士，自当为泰山百姓主持公道，楚南为官不仁，为臣不忠，当诛！”
他的声音中，似乎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一开口，便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的话，就连守在角楼上的侍卫，都生出一种对方言之有理，主公不是好人的错觉。
“为官不仁，为臣不忠？莫说没有，就算有，自有大汉律法来管，诸位连官身都没有，有何权利动用私兵？”一道声音自角楼中响起，却见薛悌不知何时来到角楼上，他一开口，众人那种主公十恶不赦的错觉迅速消散。
薛悌看着府外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暗叹一声，沉声道：“诸位可知，今日诸位所谓，已是形同造反？”
“薛使君，你曾为泰山太守数载，也算半个泰山郡人，难道便要眼看着那楚南这般胡作非为，迫害泰山郡士人？其上任不过月余光景，看看如今泰山郡被他祸害成了什么模样？多少人因他而丧命？使君若是还念半点旧情，便不该在此时助纣为虐！”中年文士冷然道。
“是非功过，自有朝廷评断，诸位此时退去，还为时不晚！”薛悌没有回应对方的话，没有回应的必要，这说白了，其实是利益之争，按照楚南的做法，最后若能落实了，泰山必能比如今更加富足，百姓……唉，其实除了楚南，又有几人真的在意百姓死活？
此刻薛悌劝说，不是为楚南，而是想为这些人劝一条活路，他虽出身寒门，但在泰山郡几年，跟这些人还是有些交情的，不忍他们这般死去，可惜没人愿意听。
“朝廷？”文士冷笑一声道：“自吕布攻破许昌以来，还有朝廷吗？那吕布与楚南所行之事，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等为何要尊他？”
薛悌知道，此时再说其他已经没有了意义，但还是忍不住想再劝一劝，哪怕少死几个人也是好的，可惜，还未等他开口，下方的人群已经先开始混乱起来。
“嗷～”
“哪儿来的狗！？”
就在这些人准备冲击衙署之际，人群中突然就乱了起来，几声惨叫开始，紧跟着就是混乱的犬吠声。
一开始只是后方出现骚乱，前方并不知道，但很快，混乱便朝着前方蔓延而来。
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狗扑到人群里，见人就咬，这些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狗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被狗一口咬住，痛苦的不断打骂，但这些狗就像疯了一般，只要咬住了人，便死不松口。
人群产生混乱，有人开始挥舞兵器打狗，但人群太过密集，一时间施展不开，使得人群更乱了几分，喝骂声、惨叫声以及人们之间的厮打声响成了一片。
然而狗终究不多，混入人群中造成的混乱也是有限的，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往人身上涌，还有螳螂飞在人群间，这些小东西单个随手能拍死，但一旦数量多起来，就是灾难。
更何况这其间还有大量拳头大的大型蚂蚁和螳螂，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凶残，一口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钻心的疼，那大些的螳螂，前肢如同小刀一般锋利。
更要命的是这些东西体积小，黑暗中那些强壮的一下也拍不死，咬合力更加惊人，不一会儿，便有人血肉模糊的倒在了血泊中。
这些人有的是士族的家丁护院，有的是士族手下的佃农，哪见过这般场面，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跑。
还没开始进攻，人群中已经被各种惨叫声覆盖，站在角楼上看去，人头攒动，但声音却是一片鬼哭狼嚎，好似人间炼狱一般。
“蚊虫不侵！”人群中，也有儒者施展言出法随，驱赶周围蚊虫，或者用火烧，但这些蚂蚁、螳螂密密麻麻，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他们能护住自身，却护不住他们聚集起来的军队，这些人可形不成军阵，面对这种进攻，只能肉身硬抗，只是血肉之躯，哪里扛得住？
薛悌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要想改变这世界，流血是必须的。”楚南不知何时来到薛悌身后，看着下方的这一幕，并未如薛悌一般去伤感。
虽说这个局是他布置的，但若这些人没有害自己之心，绝不会有今日这个结局，为了今天，他让妖蚁和妖螳螂这两天四处奔波，将大量的蚂蚁和螳螂都带到了城中。
“只望使君只诛首恶才是。”薛悌叹了口气道。
楚南点点头：“这个自然，周仓。”
“末将在！”周仓在角楼下大声道。
“我已命裴元绍封锁四门，今夜参与此事的家族，已经有人记录，你拿着这些去抓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楚南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漠。
他也不是嗜杀之人，但该杀之人，他一个不会放过。
“喏！”周仓大喝一声，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亲卫出门。
太守府的大门开了，周仓带着两百亲卫齐出，有人想要趁机杀进来，但见夜空中黑色和绿色的光影闪过，化作战斗形态的妖螳螂和妖蚁出现在门口，将试图闯进来的敌人尽数斩杀。
那些被士族们给予厚望的神力者在这场战斗中并没发挥出太大的作用，被妖蚁和妖螳螂一一猎杀。
寻常神力者实力甚至不如车胄，如何能够与妖蚁它们抗衡。
聚集起来的乱匪并非什么军队，面对这种阵仗，只是片刻便开始溃散，面对结成战阵的周仓一行人，更是一触即溃，很快没了声息。
“接下来，就是袁谭了，我想见见他，孝威兄跟他可有交情？”楚南不再关注混乱的街巷，转而扭头看向薛悌。
“使君对在下是否有所误解？”薛悌没有回答，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他是什么出身，袁谭是什么出身？双方除了治地比邻，怎么可能有交集？
“问题不大。”楚南扭头看了看薛悌，似乎读懂他眼神中蕴含的自卑，摇了摇头道：“朋友吗，只要想结交，总是有办法的。”
“恕在下直言，眼下袁谭与我等敌对可能更大些。”薛悌对此表示并不看好。
“你我原本不也是敌对？如今还不是这般友好的交流？”楚南反问道。
【是啊，不友好，人就没了。】薛悌无奈的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见楚南看过来，微笑道：“使君交友之法，真是特别。”
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楚南随手化解了一道言出法随道：“人呐，贵在交心，我相信，只要我们以诚待人，天下就没有交不到的朋友。”
薛悌扭头去看战场，突然失去了跟楚南交流的欲望，为什么很正常的词汇，从他嘴里出来就变了味道，自己不能趋炎附势，反驳不了，就闭嘴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那就当狗吧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胆大的百姓偷偷往外面看去，临街的巷道上，到处能看到被嗜咬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被打死的狗，以及大量飞虫的尸体。
有人正在将尸体堆在车上，推到城外去焚烧，城中的喊杀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造孽啊！
寻常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明明昨天城中还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一夜之间，好似死了不少人。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街，直到中午的时候，尸体清理的差不多了，才有人壮着胆子上街跟巡城的相熟壮勇询问情况。
这些巡城的壮勇基本都是在本地招募的，战斗力不强，但跟城中人熟悉，看到熟悉的面孔，总能给百姓带来些安全感。
“还能怎样，那些大人物们不满新来的使君清查田地，听说使君遇刺，想趁机联起手来围杀使君，却不知使君乃是身怀大神通之人，我跟你们说，昨日使君只是招了招手，全城的牲畜都跑来助阵……”
壮勇忙了大半天，终于清闲下来，遇到相熟的，也忍不住想吹个牛，在他们的版本里，楚南几乎是得天眷之人，所有禽兽飞虫都愿意为他作战，在寻常百姓朴素的观念里，这是老天都帮他，自然便是正义的一方。
当然，这其中多半也带有些发泄的情绪，毕竟士族就算是受祖上荫蔽，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人们对大人物倒霉通常在心中会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族突然间被收拾了，而对他们动手的是代表正统的朝廷，加上种种异像，这些士族自然在大家心里就打上了为富不仁，罪有应得之类的标签。
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这场斗争的失败者，如果赢了，那现在罪有应得的就该是楚南了。
不过在实惠到来之前，这种方法也能为楚南获得一定的民望。
街头巷尾的人渐渐多起来，不过刚刚经历过一场杀戮，哪怕楚南一直以来表现的都于民亲善，这个时候也没人敢肆无忌惮的乱跑，最多去买些生活必需品就匆匆回去，坊市里异样的冷清。
而相比于百姓那边渐渐活跃起来的气氛，楚南这里就简单多了。
“主公，就剩这些人了，族里还有些活口，按您的吩咐，没杀绝。”太守府里，周仓带着几名很有气度的士人进来。
看着这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士人，好几个昨夜给他造成一些麻烦，毕竟都是名儒，楚南修儒也不过才一年多，再惊才绝艳也没人加底子厚。
“首先，我理解诸位的做法。”楚南将卷宗递给身旁的薛悌，看着一众应该是族长的人，微笑道：“毕竟我所行之事，是在尔等身上割肉，诸位行此极端之举，虽于法不容，但也可以理解。”
看着一个个面露不屑之色的名士，楚南微笑道：“虽然我入奉高以来，诸位在我食物中投毒二十七次，派遣刺客刺杀我八十六次，但我这人，从不记仇，我可以原谅诸位。”
“哼！”一位名士闻言，鼻子里露出不屑的冷哼之声，一副我不需你原谅的表情。
“楚子炎，今日不幸落入你手，是我等思虑不周，不想你竟如此狡诈，不惜以身犯险引我等入槲，不过若想因此便让我等对你卑躬屈膝，却是休想。”另一位名士更是直接。
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楚南昨夜分明是早有准备，从他遇刺受伤开始，就是个局，引他们上当的局。
“我就喜欢诸位这般蹬鼻子上脸的性格。”楚南不怒反笑：“诸位若无害我之心，如何会被我算计？”
“楚贼，你既然知道所行乃是迫害我等，我等欲杀你而后快，又有何不妥？”名士冷哼道。
“所以，我若灭诸位满门，诸位也该理解才对。”楚南笑道。
众人面色一变，一位高傲的名士厉喝道：“你敢？”
“我为何不敢？从下邳道这里，中原我也走了一圈儿，灭于我手的名门望族，没有一千，八百总是有的，诸位不会认为诸位很特殊吧？”楚南笑呵呵的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楚南似乎还真下得了这个手，对寻常诸侯那一套，放在楚南身上似乎不适用。
“很好。”看着众人不说话，楚南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诸位是清楚现在自身处境了，那我们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讨论了，我这人喜好交友，我想与诸位交友，诸位暗通袁谭之事，我已知晓，作为朋友，我可以对此既往不咎。”
众人面色并未因此而好看，认清现实之后，他们清楚楚南这般大度，肯定另有图谋。
“作为回报，诸位帮我算计一把袁谭，我想大家应该不会拒绝。”楚南看着这些人笑道。
“不可能，楚子炎，我等绝不可能做此等背信之事！”名士顿时不干了。
“唉～”楚南看着名士保养的很好的脸，一脸遗憾的叹道：“看来诸位是不愿与我为友了。”
众人冷哼一声，虽然没有回答，但那倨傲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罢，楚某从不强人所难。”楚南点点头，坐下来摸着阿黄的头笑道：“那诸位，就给我做狗吧。”
“你想羞辱我等！？”一位名士怒视楚南。
“其实我的世界里，朋友很多，敌人很少。”楚南看向众人笑道：“诸位可知为何？”
名士冷哼一声不屑道：“多半是些趋炎附势之徒。”
“错。”楚南摇了摇头：“不是朋友的，多半都已经作古了。”
楚南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道：“看来诸位是不喜欢我这般亲切的说话方式，那就直接些，诸位不愿与我为友，但诸位目前对我还有些用处，所以也只能当条狗了。”
“你……”
“小心说话，接下来诸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让诸位族人人头落地，落几颗，诸位说了算。”楚南看着众人阴晴不定的神色，摇头叹道：“我真的很好奇，作为这场斗争的失败者，你们为何会觉得我会以仁义待尔等？”
“楚子炎……”
“都不愿意尊称我一声使君么？”楚南站起身来，打断说话的名士：“这是基本礼仪吧？”
“使君！”名士低头，一脸憋屈的道：“祸不及妻儿，使君这般做法，未免有违君子之道。”
“君子可欺之以方，我虽修儒道，但从未以君子自居，也自问做不了君子，而且诸位处事之道，也不是君子所为，君子是个德行标准，这东西是来约束自己而非他人。”楚南摆了摆手道：“至于祸不及妻儿……抱歉，至少目前，我想不出其他方法，诸位选吧，给我做狗，还是全家完蛋？”
“孝威兄！”一位名士突然看向薛悌，目露哀求之色。
“昨夜我已劝过诸位。”薛悌叹了口气，这仗要没打起来还好说，现在……楚南说话的方式虽然有些不君子，但道理没错，都成俘虏了，还要指望人家仁慈？
如果真要气节，那就始终如一，现在这样人家客气的时候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等人翻脸了却要求情，有病吧？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楚南揉了揉太阳穴，扭头看向周仓道：“去点柱香。”
“喏！”周仓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他找来一尊香炉，点了一炷香。
“这柱香烧完之前，诸位若还未有答案，那在下就当诸位拒绝了。”楚南闭上眼睛，声音冷淡道：“事情很多，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诸位。”
看着闭目静坐的楚南，一众泰山名士面色阴晴不定，纷纷看向其他人，希望有人出来做个表率。
其实大多数人是怕死的，更何况是一个家族的命。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刘备这样的仁义之君，或许还能摆摆架子，哪怕战败，也不用担心送命，可惜不是，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杀起人来冷血无情，手上有着累累血债的楚人屠，他们的那一套在这里显然施展不开。
这个时候就考验人性了，坚持自己的立场，哪怕赔上全家性命？还是放弃尊严，顺从对方？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这么多人一起，面上放不开，如果一个个询问的话，或许更容易得到答案，但楚南选择了这种方式。
既然要用这些人，那就要将他们所有的骄傲、尊严，通通打碎，话虽然有些侮辱人，但这过程确实有些像驯兽。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炷香很快便见底了。
周仓看了看香炉上的香，来到楚南身边，低声道：“主公，时辰差不多了。”
楚南仿佛刚刚睡醒一般，睁开眼睛，看了看已经燃尽的香，缓缓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众人道：“看来这个答案对诸位来说有些困难，既然如此，便由我来为诸位做决断如何？”
“慢！”一位名士连忙开口阻住，看着楚南，迟疑片刻后道：“在下愿为使君效力。”
楚南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在下也愿意为使君效力。”
“主公！”
……

第三百二十九章 论法
“使君是想效仿商君以法强国？”看着一群仿佛被打折了脊梁的名士怏怏的离开，薛悌心有所感，看向楚南问道，楚南所行之事，更偏向严刑峻法，四周无人，忍不住问道。
“商鞅的那一套，只在当时有用。”楚南摇了摇头，商君书，他自然是看过的，虽然只是残卷，但大致思想他是了解的，听薛悌问起，随口道：“说句不敬先贤之言，那一套并不适合当世。”
“愿闻其详。”薛悌好奇道。
“壹民，是要让百姓思想统一；这个虽然有利于朝廷统治万民，但也阉割了百姓的创造力，很多东西，都是民间创造出来的，此举虽然短期内能极大地降低执政负担，但于长远而言，百姓思维禁锢，不得创新，天下也就没了活力，百姓其实就犹如人形牲畜，只会埋头苦干，却不知创造，长此以往，天下就如一潭死水，再无任何可能；
其次弱民，国强民弱，的确更利于朝廷稳固，但有一点，你这朝廷得一直强盛下去，稍有疲弱必会受其反噬！
就如当初高祖入关，简单的约法三章，便让秦民彻底顺从，甚至大汉能建立，都是这秦律功不可没，秦民习惯了大秦的弱民之法，对上只能卑躬屈膝，以至于高祖稍微给些尊严与好处，秦民便彻底忘记了大秦，很难想象一国都城被占有后，当地百姓竟然是夹道欢迎没有丝毫抵触，更丝毫不念旧主之情，这便是弱民带来的弊端，没有一个王朝能永远保持强盛；
再次疲民，令百姓忙于奔命，人忙了，也就没有想些其他事情，自然也就没了暴乱可生，但随便一个地方都比你治下过得好，你还指望国难之际百姓愿意拥护？
其四辱民，其实就是让百姓活的毫无尊严，对来自上层士大夫的欺压选择逆来顺受，跟疲民一般，你不会以为一个只会辱民的朝廷能受百姓拥护吧？
最后便是贫民，不让百姓手中有过多的财富，人穷则志短，这五术一下来，举国皆顺民。”
说到这里，楚南停了停，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这样可以极大地攫取国力，在减少执政成本的同时，能够极大地挖掘秦国的民力，让秦国有着极强的战斗力，所以秦能在这套法度下横扫六国，然而这一套法度在秦地可行，扩张到整个天下却不能，秦人习惯了秦法，敢反抗的，早就被杀光了；但六国百姓却接受不了，自然会反抗，始皇在时还可镇压，但始皇一去，何人可以镇压？
所以就算当年始皇失踪后，接手天下的不是胡亥，秦若不能转变，也支撑不了多久。”
薛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虽然有些词他没听过，但结合上下，并不难以理解。
“所以，使君是说秦兴于法，亦亡于法？”薛悌笑道。
“不是亡于法，而是亡于势，商君之法，乃是攫取了大秦未来换得如今极强的力量，然而待天下一统时，就该考虑并着手变更制度，人毕竟不是畜生，当畜生来治理，受反噬也是迟早之事，我不知道商君是否有后续变革手段，若有相应准备，并且能够及时变革，秦不会二世而亡，而要做到这一点，却必须与士大夫为敌，就好像如今的士族，想从内部破开，几乎不可能。”
楚南遗憾道：“可惜，始皇失踪，除他之外，无人能再回天，也正是因此，方才有今日之大汉。”
“所以使君认为如今大汉也到了需变法之时？”薛悌有些懂了，看着楚南道。
“就以泰山郡为例，你看这泰山财富，百姓手中有多少？”楚南笑道。
薛悌点点头，他做泰山太守数年，财富在谁手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这点来看，确实到了变革之时，毕竟财富就那么多，除非能凭空再多出更多的财富，否则不变革，就算朝代更迭，也改变不了实质性的问题。
大概明白了楚南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而且目的也并非就是要荼毒天下，反而是在治这天下，苦笑道：“只是使君手段未免太过激烈了些。”
“凡是变革，就是从一部分人身上割肉，我以前是跑商的，在我们这里有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既要从人家身上割肉，还得让人家念你的好，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楚南叹了口气：“谁想做恶人呐？但这条路，必须有人走，今日我不走，今后我们的后代所面临的可能就是更加黑暗的浩劫，不如就我来走吧。”
“世人都道使君乃屠夫，然今日方知使君之志非常人能望，在下佩服！”薛悌由衷道。
不管对不对吧，但楚南这志向却非寻常可比，而且薛悌听楚南说这一番，也觉得楚南所言颇有道理。
楚南看了薛悌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感慨，这话若是诸葛亮、郭嘉、荀彧这等人对自己说，他会更有成就感。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没人家想的那么伟大，当初若刘备接纳自己，或者陈登他们接受自己，也就没后来的事儿了。
毕竟能上桌吃饭，谁会没事儿掀桌子不是？
可惜没有，哪怕投了吕布之后，他也只是掌握了权利，但在那些人眼中，还是上不得桌面的，既然你们不让我上，那大家都别上了。
总之奉高的士族之乱就这样结束了，不过事情还没完，楚南留下这些人为的是赚袁谭，他想跟袁谭交朋友，但没有联系方式。
而事实证明，楚南的猜测没错，袁谭的确有趁着中原大乱，将泰山、济阴等地纳入自己治下的打算，所以这边士族一联系，那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楚南封锁了奉高，让这些士族与袁谭继续联络，同时命人暗中查探袁谭动向。
袁谭那边已经出兵，主力如同所料一般，走徐晃辖区而来，但其精锐却是准备在士族的接应下，走赢县。
楚南并没有收拾奉高之外蛰伏的士族，没必要，只是以奉高士族联络这些士族，暗中获取情报以及袁谭的进军路线。
九月初三，赢县士族暗中与袁谭定下了暗号，准备配合袁谭将赢县占据，而后以赢县为准，直扑奉高。
为了调开吕虔的军队，特地联络牟县士族安排人马作乱，以引开吕虔这一支楚南唯一的机动人马，而后准备开城迎接袁谭入赢县。
楚南先假意让吕虔中计去往牟县，半路让裴元绍带领部分兵马做出三千人之势去往牟县，他则与吕虔汇合，连夜折返泰山，伏于袁谭精锐的必经之路上。
泰山，无名山谷，袁谭带着一千精锐在山谷间飞奔。
“主公！”岑壁看着四周险要地势，有些担忧的来到袁谭身边道：“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万一事败，后果不堪设想，或者让末将领兵偷袭便是，何必主公亲自出马？”
袁谭接过岑壁递来的地图，观看片刻后摇头道：“将军看此处，楚南兵力分作两部，一步由曹军降将徐晃率领，如今正与大将宗望对峙于龟山这一带，另一部则由降将吕虔率领，根据确切消息，如今已至牟县，而奉高守军，不过二百，便是加上壮勇，也只有千人。”
“这千余壮勇，不过是状声势之徒，克不予理会，想要，泰山士族随时可以支援我等万人，所以奉高如今实际守军只有两百，而奉高城中，还有不满楚南暴行之义士在侧，我军粮草有泰山各大望族提供，又有内应，虽只千人，却是决胜关键，突袭之下，定能将那楚南一举成擒！”
袁谭跟随袁绍平定河北，屡立战功，战略眼光还是有的，他这一支人马，就是刺向楚南的匕首，直插其胸腹，只要成功，楚南必败，泰山也将落入他掌中。
前些时日北方传回消息，父亲已经攻到公孙瓒所建易京，不日便可尽占幽州，他需要足够的功劳来向父亲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原本是想趁曹吕相争之时分一杯羹，但没想到曹操败的这般快，想要出兵趁机瓜分中原时，楚南又出现在泰山，他若出兵中原，就得防着楚南自泰山出兵攻他青州，此时泰山士族主动联络他，邀请他执掌泰山郡，对袁谭来说，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按照以往经验，一郡之地，士族站哪边，哪边就能赢，以楚南那狼藉的名声，他可不相信士族会站在楚南这边，看似莽撞，但攻打泰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也是那楚南自寻死路，一来泰山，不知施以恩惠，却只会迫害士族，此人不败，天理难容！”说到最后，袁谭傲然笑道。
至于为何亲自领兵，袁谭也是没办法，手下就两个能用的武将，一个宗望正在领大军吸引楚南主力，另一个岑壁，本事远不及袁谭，这次突袭，要的就是一个快字，若让岑壁领兵，以楚南的战绩，袁谭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只能亲自来了。

第三百三十章 结盟
“总之，此战我军必胜！”袁谭笃定道，他想不出此战自己有失败的理由。
岑壁点点头，正想说两句，但就在此时，他和袁谭面色一变，同时朝头顶看去，正看到山上无数山势塌陷下来，一时间，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主公快走！”来不及多想，岑壁一把拉住袁谭，往前飞奔而去，身后无数将士却来不及反应，被从天而降的山石砸的溃不成军，紧跟着更有无数土石滑落，一时间，天崩地裂，惨叫声不断。
待两人冲出百步远后，回头去看，但觉头皮发麻，一大段山壁整个塌陷下来，至少上百人被掩埋在山石之下，跟着他们冲到这边来的，只有几十名亲卫。
而更让两人心凉的，是从山道尽头出现的一支人马，以极快的速度将袁谭以及他带来的这几十人团团围住，对方结成困阵，就凭这几十人，除非霸王附体，否则无论如何也是冲不出去的！
“哪位是袁谭袁公子？”一名锦衣青年策马而出，微笑着看向一群人，目光停留在袁谭、岑壁这几名将领身上，青年样貌俊朗，气质儒雅，虽着锦衣华服，却不给人奢华之感，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让人一见之下，难生恶感。
“你是何人？安敢在此拦路！？”岑壁策马而出，指着锦衣青年怒喝道。
“失礼，在下楚南，听闻显思公子欲来泰山做客，心下欢喜，特意连夜来此相迎，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公子海涵！”楚南微笑着抱拳道。
楚南！？
袁谭和岑壁闻言一惊，戒备的看着楚南。
被出卖了！
这是袁谭等人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楚南会这般巧和的出现在这里，但让他们不解的是，楚南为何能提前在此布下埋伏，要知道他们告知这边他们的确切情报也是在前日，楚南就算及时得到消息，又哪有时间做出这么多准备，不但准备了伏兵，还做了这么大的陷阱，这种规模的陷阱，怕不是一两日能布置好的吧！？
“子炎兄，好手段。”袁谭不太理解楚南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认怂，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楚南道：“不过想要袁某的命，却也没那般容易。”
“列阵！”岑壁将手中长枪往楚南一指，身后青州将士迅速结成军阵，迎向楚南。
“显思兄这是何意？”楚南摆摆手道：“在下不好战，来此，也并非是要取公子性命，只是公子似乎对在下有所误会。”
“此言何意？”袁谭皱眉，楚南的话，他是一个标点都不信，不好战，自己身后这山体塌陷是意外？还是楚南在此伏兵是意外？你楚人屠不好战，那从徐州到汝南再到泰山郡，死在屠刀下的那些士人怕不会翻天了。
“在下此来，确实是偶然得知显思兄对我有些误会，特地率兵前来解释，至于此处……”楚南看了看那塌陷的山体，苦笑道：“显思兄好好看看，或者派人上去看看，可有半点人力痕迹？你说我伏兵于此，我认，但在下真的从未派兵挖凿山体，在下是诚心前来与显思兄结交。”
说完，楚南有些无奈道：“再说，显思兄乃袁公嫡长子，未来是要继承袁公基业之人，在下若真杀了显思兄，他日袁公一怒，倾河北之兵来攻，莫说小弟，便是我那岳父怕也挡不住，我此时杀显思兄，岂非自寻死路？”
似乎有些道理！
听着楚南之言，袁谭皱了皱眉，心下却是不觉信了几分，对着岑壁道：“岑将军！”
“喏！”岑壁会意，答应一声，默默退后，随即爬向山坡，他双臂灵动有力，在山间犹如猿猴一般不过十几个呼吸间，已经爬到山体坍塌之处，仔细查探后，飞快的飞奔而回。
“主公，确实没有人力痕迹，只是上面多有蚁类，想来是蝼蚁常年啃噬，坏了山体所致。”岑壁回到袁谭身边，低声说道。
竟是自己倒霉？
袁谭有些无语，闹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倒霉，看了看四周围成的困阵，再想想楚南之言，神色缓和了一些，对着楚南抱拳道：“如此来看，倒是在下莽撞了，子炎勿怪！”
“哪里！”楚南摆了摆手，示意吕虔撤开军阵，看向袁谭道：“公子看来遭了麻烦，不如随我回城，既然来了，也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你想囚禁我？”袁谭警惕道。
“显思兄怎会如此想？”楚南摇了摇头道：“在下前来，一是为与显思兄化解误会，此番显思兄来伐，分明是有奸人从中挑拨，在下不愿与显思兄为敌，岳父对袁公更是敬仰有加，愿意永结同好。”
永结同好？
袁谭心中不屑冷笑，且不说吕布那糟糕的人品和名声，就双方现在这个局势，怎么可能永结同好？
这楚子炎也太过天真了些。
不过眼下局势对自己不利，就算心中不屑，也不可能表现出来，这点儿城府，袁谭还是有的。
“其次，就是想与显思兄谈谈联手之事！”楚南笑道。
“联手？”袁谭皱眉道。
“不错，联手！”楚南点点头，对着袁谭抱拳道：“我军虽胜得曹操，不过那曹操余孽如今还在死守东郡与济阴二郡。”
“子炎之意是……”袁谭目光一亮，泰山郡如今看来是打不进去了，但济阴和东郡的话就未必，现在那曹家残党人心不稳，事实上似乎比楚南更容易打些。
“我军约有六万大军正在与曹家残党对峙，不过曹操虽死，曹家残党却还有些实力，一时间难以拿下，若显思兄此时从后方出手，这对方后方正是空虚之时，必能将其大败，到那时，愿与显思兄平分这二郡之地。”楚南肃容道。
“如何平分？”袁谭看着楚南道。
“我军得东郡，显思兄得济阴，不知显思兄意下如何？”楚南笑问道。
“这……”袁谭皱眉。
“显思兄，我军出动六万大军，参战人数极多不说，曹军主力也完全由我军吸引，显思兄甚至只需将兵马开至济阴，便可兵不血刃拿下一郡之地，决胜虽是显思兄，打下的地方却是你我平分，若显思兄还不满意，不但在下难与岳父交代，出征的那些将士那里，怕是也浇带不了啊！”楚南叹息道。
袁谭假做思索，实际上，他对这个分配还是比较满意的，就如楚南所言，这一仗，出力最大的还是吕布的人马，但他却可以轻松分走一半，而且这到最后，究竟占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看来这楚南也不像传说中那般可恶，也或者说，他们这对翁婿自以为打下中原，便可以跻身士族，所以开始想要结好士人了么？
袁谭看着楚南那俊朗的面孔，突然觉得此人也不像之前那般可恶了。
“好，今日你我结识，与子炎一见如故，便依子炎所言，你我结盟，共谋曹家残党。”袁谭笑道。
“这一路道路难行，倒是辛苦了显思兄，不如同去奉高，路好走些，你我也商议一下出兵之事如何？”楚南看着袁谭笑道。
袁谭闻言还是有些迟疑。
楚南笑道：“倒是忘了，还有后方将士没有跟上，这样，我们将后方将士接来，一并去奉高如何？”
袁谭闻言这才放松了戒心，点头道：“也好，有劳子炎。”
“不麻烦！”楚南笑道。
当下，楚南命吕虔带人去挖开山体，救人倒在其次，主要是开条路，将被拦在后方的青州军引过来。
岑壁也带着人前去帮忙，双方相互帮助，却又泾渭分明。
袁谭则来到楚南身边，看了一眼站在楚南身边的周仓，周仓若有所觉，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这护卫倒是雄壮。”袁谭没理他，来到楚南身边问道：“子炎，既已结盟，可否告知于我，是何人漏了我行藏？”
“显思兄莫要为难在下，南虽非好人，但出卖友人这种事，在下是绝迹做不出来的。”楚南面色一肃，认真的看着袁谭道。
“是我孟浪了！”袁谭闻言，面色一肃，对着楚南点点头，一脸敬佩道：“看来是世人误会了子炎！”
心中却是腹诽，就你家翁婿的名声，能有什么朋友？多半是以利相诱，还讲义气？
不过看楚南这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袁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双方刚刚罢手言和，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闹不快。
不过只有济阴还不够，待拿下济阴之后，需想办法将这泰山郡也拿下，如此一来，他日父亲南下，除了大河，吕布将无险可守，而且若是入冬出兵，那大河也将不再是险要！
楚南回头看了他一眼，袁谭心中一跳，脸上却是露出笑容，楚南也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对笑半晌之后，二人各自将视线移开。
楚南是觉得俩男人这般对着傻笑，实在有些别扭，而袁谭自是心底有鬼，不敢多跟楚南对视。
一直忙活到傍晚，吕虔和岑壁才将袁谭的人马接来，至于被压在土石下面的，也没办法救了，一行人分成两队，一前一后，在天黑前去了赢县，在赢县休息一晚后，次日一早，双方开拔，一路抵达奉高……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尔虞我诈
袁谭竟然跟楚南携手入城！？
奉高城中，当那些原本已经被楚南折辱一遍，彻底放弃了名士尊严的名士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觉世界好似崩塌了！脑袋一片空白！
这世界怎么了！？
最不该走在一起的人此刻有说有笑的走在奉高的街道上招摇过市，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一般，那亲密无间的样子，深深地刺痛着这些已经丢掉脊梁的名士内心。
无论是为袁谭传递消息引袁谭进来，还是帮楚南设计袁谭，在他们看来都是足矣左右局势的大事，然而当他们此刻看着楚南和袁谭那亲密的样子时，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所做的一切更是可笑而滑稽。
说不定人家两个在心中怎么笑话自己呢。
他们这算什么？给两边当狗，最后还混了个连狗都不如的下场！？
这些名士从各处看到或是听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有种无地自容甚至想自杀一了百了的冲动。
至于跑去跟袁谭对暗号或是求证什么的……别逗了，他们出卖袁谭可是实实在在的，看对方和楚南亲密的样子，这个时候恐怕早已知晓了一切，说不定将他们恨成了什么样，怎么还有胆量去跑到袁谭面前对质去？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对于这些人怎么想，楚南显然并不关心，于楚南而言，他们的价值已经没了，只要敢再冒刺儿，他将毫不犹豫的对这些人挥动屠刀。
将袁谭迎入了太守府后，楚南便命人设宴，他则开始跟袁谭商议了一番出兵细节，眼下其实袁谭需要做的不是太多，攻打泰山的兵马是现成的，可以直接转向进入济阴，楚南这边可以给青州军提供方便，为他让开一条道路，让袁谭从两向出兵以便能够更快的占据城池。
而楚南这边，会亲自去往战场负责协调，尽量让双方打出一个完美的配合。
双方一直谈到饮宴结束，袁谭这才有些不舍的跟楚南告别，是真有些不舍，明明没喝多少酒，袁谭感觉自己的身子却有些飘，楚南那左一句长公子，右一句未来袁绍的继承人，让他实在无法无视。
“主公，这楚南不像是在诓骗我等，恐怕确实如他所言，早有与主公结盟之意。”回到楚南安排的房间里，袁谭带来的谋士思索着楚南之前在酒宴上所言所行，对着袁谭躬身道。
“哦？”袁谭看着谋士，好奇道：“何以见得？”
“方才与主公所论，楚南对这场仗布局之深，以及对各军调配之计划，颇为详细，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是以在下以为，楚南恐怕早有与主公结交之意，只是一直无机会与主公相商。”谋士一副洞悉天机的样子，其他不说但就这份姿态，就会给人一种智者的感觉。
若早知如此，他们早跟楚南联手便是，袁谭攻打泰山远比打济阴要难很多。
“那又如何？”袁谭看了看门外，出门对岑壁交代了一声，很快，他这一片便被军阵隔绝，袁谭这才看着谋士道：“就算早知道，泰山我们也是要打的，否则就算拿下济阴，与青州之间终究还是隔着泰山郡！”
这一点，从地图上看起来就会很直观，济阴虽与青州接壤，但衔接处十分薄弱，而泰山就夹在济阴和青州之间，所以袁谭攻入济阴有两条路，一条是借道泰山，可直取济阴腹地，另外一条就是走自己地盘，距离相对较远。
如果占据了济阴而泰山不在手中，这泰山就是随时可以截断他青州与济阴联络的一把刀！
“只是……”说到这里，袁谭叹了口气道：“却不知能否功成！”
谋士来回踱了两步，随后看向袁谭道：“主公可知假道伐虢？”
“你是说……”袁谭眯起了眼睛，看着谋士皱眉道：“此计我也想过，不过若是假道伐虢，便不能谋夺济阴。”
“道理很简单，他若在借道去济阴的路上突然翻脸，就算能打下泰山，济阴那边恐怕也会有所防备，而袁谭想的却是两郡都要，若非兵力不够，他都想探探东郡能否一并纳入掌中。
“在下所言，乃是反其道而行之，先得济阴，再取泰山郡，主公以为如何？”谋士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这个计策天衣无缝。
袁谭点点头，随即叹道：“楚南此人，倒是个趣人，可惜……想要跻身士族，可不是那般容易的。”
他对楚南的观感不错，无论是在山谷中相遇，还是之后一天两夜的畅谈，楚南给他的感觉都极好，并无趋炎附势之相，但每一句话，总能说到他心坎儿里。
“若非他民怨太深，杀戮过甚，我还真不想杀此人！”
对于不能将楚南招致麾下，袁谭感觉很遗憾，他清楚的感觉到之前在与楚南的相处中，楚南有投靠自己之意。
可惜，楚南这一年多来手中沾染的血债太多，徐州、江淮之地的士族几乎被他杀空，使得天下士人谈到他便恨不得抽筋扒皮，生吞活剥。
“主公，此时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呐！”谋士闻言连忙劝道：“那楚南看似卑微，实则乃一屠夫尔，主公若真将其纳入麾下，恐怕名声不保，遭万人唾弃！”
对于士人来说，楚南绝对是臭到骨子里那种，谁跟他沾上一点儿关系，都能受到士族排斥和唾骂，更别说将其招募了。
对于士人来说，如果有朝一日能够生擒楚南，对他最好的待遇那就是千刀万剐，别的都没用，也不接受。
“我知道，只是此人才华横溢，却偏偏走了邪路，有些感慨而已。”袁谭点了点头，对于楚南的名声，他自然清楚，谁碰谁倒霉，甚至这次的事儿，若最后自己不插那楚南一刀，都可能累及名声。
“且去休息吧，不管如何，此时还是要用的。”袁谭摆了摆手，示意谋士回去歇息，暂时他还要跟那楚南客套一番，不管如何，先把济阴骗到手再说！
“在下告退！”谋士知趣的对着袁谭躬身一礼，随后告退离去！
……
“主公，你不会真想向袁氏投降吧？”另一边，楚南的大厅里，太守府的仆役正在收拾酒宴，周仓站在楚南身边，见四下无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何这般问？”楚南闻言怔了怔，抬头看向周仓。
“这……您刚才那样子，给末将的感觉，就像是在献媚一般，虽然主公你气度不卑不亢，但便是跟夫人说话，主公都不会这般热心。”周仓闷声道。
“呵～”楚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若真如你所想，我要投奔袁绍，你待如何？”
周仓闻言，犹豫了一下，抱拳道：“主公在何处，末将便在何处。”
“你竟然还犹豫了！”楚南一脸失望的看着周仓道。
“呃……”周仓满脸懵逼的看着楚南，连犹豫都不给？这年头跟个背主之贼条件都这么苛刻了？
“好了，不逗你了。”楚南往后靠了靠笑道：“你是否觉得我很蠢？”
“主公乃末将见过最聪慧之人！”周仓觉得只是聪慧还不够，补了一句：“天下第一智者。”
“别把我捧天上，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楚南摇了摇头，虽然这个马屁拍的朴实无华，但他心中还是很受用的，看着门外的夜色，斜倚在坐席上道：“袁谭也好，袁绍也罢，他们手下，可没放我的地方。”
“天下士人恨不得吃了我，以袁家的门楣，怎会因我几句美言而与天下士人为敌？”
“那主公何必给那袁谭好脸色？”周仓不解道。
“不多说些好话，如何让他为我所用？”楚南笑道。
“他也能为我所用！？”周仓愕然道。
“袁谭本是来攻泰山的，如今却要与我一同攻打曹军残党，这不是已经准备用了吗？只要方法得当，天下无不可为我所用之人，甚至都无需支付工钱！”楚南笑道。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周仓恍然地点点头，也在此时，袁谭那边升起了战阵，周仓面色一变，连忙护在楚南身前。
楚南闭目感应片刻后，示意周仓不要紧张：“莫要担心，只是有些话不想让我们听到而已，你让将士们小心些便是，尽量莫要起冲突。”
“喏！”周仓有些厌恶的往袁谭那边看了一眼，这种在别人家起战阵的做法也太无礼了，好歹也是名门之后，一点儿礼数都不讲吗？
正说话间，却见薛悌和吕虔从门外匆匆进来。
“无事。”楚南无奈的坐起来，看着两人笑道：“不必担心，只有几人而已，就算真有恶意，也掀不起浪来。”
袁谭自然不可能将他的兵马尽数带到太守府，别说放不放得下，就算能放下，楚南也不可能让对方都带来。
“子恪将军，你来的正好。”见吕虔面无表情的准备退出，楚南叫住他笑道：“有一件事正好要与你商议。”
“若是要末将与昔日袍泽动手，使君便莫要开口了。”吕虔不冷不热的道，他自然知道楚南和袁谭结盟是为了什么，所以提前开口绝了楚南要让他对付曹军的念头。

第三百三十二章 曹营惨淡
“我既然答应过将军不让将军与昔日袍泽动手，我便不会食言。”楚南看着吕虔笑道：“南虽非君子，但亦是重诺之人，无论是你还是公明，乃至这里的降军，都不会与曹军动手，这点将军可以放心。”
吕虔闻言，神色缓和了许多，抱拳道：“多谢使君，不知使君有何吩咐？”
“将军去一趟曹军大营，将此间之事，悉数告知。”楚南看着吕虔道：“什么都可以说，不必有所忌讳。”
呃……
吕虔愕然的看着楚南，不明白楚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眉道：“使君此言当真？”
“当真，还请将军早些动身，最迟后天，袁谭的兵马便会越过此间，直奔济阴而去。”楚南点头笑道：“到那时，他们可就没有任何希望了，此举也算帮将军还了曹军昔日恩情。”
吕虔默默地点点头，他不懂楚南要干什么，但既然楚南主动开口了，他自然不会反对，当下对着楚南抱拳一礼：“多谢使君！此事之后，不论后果如何，虔愿为使君效力！”
“去吧。”楚南摆摆手笑道。
“告辞！”吕虔答应一声，转身离去，点了一队人马，连夜展开战阵，直奔济阴而去，泰山郡紧邻济阴，距离并不算远，就算是直抵前线，日出之前，吕虔也能赶到。
“主公，我等不是要与袁谭结盟么？”周仓看着吕虔离开的身影道。
“是啊。”楚南点点头道：“要联手对付曹军呐。”
“那为何还……”周仓更不解了，这算不算出卖盟友。
“兵不血刃就让他得了济阴，你是觉得我很像好人吗？”楚南笑道。
周仓：“……”
面对一个从不在乎脸面还有脑子的人，周仓不知该说什么好。
薛悌在一旁笑着补充道：“而且我们的盟约中也没说不能给敌人通风报信不是？”
周仓愕然的看着薛悌，本以为是跟自己一样的老实人，谁想到也是个满肚子脏水的，莫名的有些同情袁谭。
“待那袁谭离开后，我也要去前线了，这泰山太守之位，暂由孝威兄代我执掌。”楚南看向薛悌道：“裴元绍留给孝威兄。”
裴元绍被楚南强化了不少次，虽是白板将领，但此时裴元绍也能担一些要务了，他虽然天赋不及周仓，但脑子却比周仓活泛，升级之后，统兵能力也有所提升，未来还有提升空间，不像周仓，天赋虽然不错，但他那三个天赋，提升到极致，也是跟许褚这类一样的护卫。
就乖乖的给自己当护卫吧。
薛悌闻言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楚南胸中之志，也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
次日一早，楚南和袁谭在一派友好的氛围中共同用了早膳，而后又商量了一下出兵的细节，袁谭本准备立刻出兵，但却被楚南拦下。
“显思兄莫要着急，我已派人去告知前线，做好协调，免得出了误会，影响你我两家情谊便不好了。”楚南拦下袁谭笑着劝道。
“也是。”袁谭点点头，微笑道：“子炎有心了，此战之后，愿永结同好！”
“这是自然。”楚南笑着点点头。
两人各怀鬼胎，脸上却是笑意盈盈，一副知己之态，看的周仓有些想吐。
“子炎，你这护卫……身子不太好？”袁谭觉得周仓有些别扭，趁着周仓出去，疑惑的看向楚南道。
“这段时间刺杀频频，他已经有十几日未曾入睡了。”楚南叹息道。
“真乃义士也，不想子炎身边竟有这等忠勇之人！”袁谭感慨道。
【跟了你却是可惜了！】
待周仓回来之后，明显感觉袁谭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嘘寒问暖的，让周仓感觉怪怪的。
东平，寿张
曹军大营，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以及于禁、乐进等一干曹军将领汇聚一堂，实际上曹军如今占据的地盘并非只是东郡和济阴，还有东平郡，而东郡和济阴已经有不少地方落入徐州军手中。
曹丕和曹植、曹彰兄弟三人坐在主位之上，曹操已死，曹军必须有个主心骨才行，在荀攸和夏侯渊、曹仁的拥护下，众将已经奉了曹丕为主。
此刻曹军将士走的走，降的降，剩下还有约五万大军聚集与寿张，准备在这里跟徐州军来场决战，胜了，他们不但能拿回三郡失陷的城池，而且可以趁势将泰山郡等地夺回，继续与吕布争夺中原。
若败了……就全完了。
“张辽、高顺已是极难对付，如今又多了黄忠与魏延两员大将，前日连斩我数员将领。”曹仁叹息一声道：“此战若不能扭转败局，怕是连寿张也守不住了！”
夏侯渊笑道：“子孝不必如此担忧，我军虽失了几城，但那徐州军损耗也不小，可惜那张辽、高顺都太过谨慎，他们是打定主意与我等硬碰，既然如此，我等也无需再有侥幸之心，我军皆乃百战之师，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寿张定能守住的！”
曹仁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该说丧气话，但自许昌失陷消息传出来之后，曹军整个士气低迷，不少将领纷纷叛投，若非吕布行暴政，怕是那些文官也会走不少，说起这个，还得感谢吕布那所谓新政，让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曹丕扭头看向荀攸：“公达先生，如今之际，可有破法？”
虽然年少，但这段时间下来，曹丕已经有了几分君王之相，做起事来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众人欣慰之余，也不免心生酸楚，若非时局所迫，以曹丕的年纪，更该用功读书、习武，而非跟他们这些人一般，为时局而担忧。
荀攸叹息一声道：“主公，眼下我军必须有一场胜仗来扭转军中士气，此外便是坚守，若不出所料，北方袁公覆灭公孙瓒已在近期，只需等到袁公回师，我等可向袁公求援。”
“对，若是袁公能出手，吕布如今新得中原，根基未稳，定可一战平复中原！”堂中不少谋士也纷纷应和。
曹丕面上闪过一抹阴翳，袁绍挥师南下，确实能够遏制吕布，但他们还有机会么？更直白些，他还能继续做这主公么？
答案是肯定的，这里除了曹氏宗亲，恐怕有一大半会投奔袁绍而去，至于他的死活，又有几人在意？
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曹丕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可惜眼下徐州军士气如虹，粮草不绝，我军想要胜一场，谈何容易？”
如今他们对面四大将领，光是兵力便接近八万，而且都算得上是精锐，黄忠悍勇无双，之前夏侯渊、曹仁、曹洪三将联手，也只是与之战平。
张辽智勇双全，大局几乎都是此人在把控，几次伏击，张辽凭借自身悍勇和统帅，硬是杀出重围，反败为胜。
高顺的陷阵营更不必说，之前在沛郡时，荀攸在撤退时设计围攻，上万伏兵加上于禁、乐进硬是没能攻破其八百人，硬生生坚持到张辽来援，他们不得不撤走。
还有那魏延，几次与曹洪激战，都是旗鼓相当！
有这四人，想要胜他们，难！
“倒也不是无法。”荀攸笑道。
“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曹仁闻言目光一亮，他们太需要一场胜仗来挽回这低靡的士气了。
“此四人虽不弱，然统属不明！”荀攸笑道。
“先生，此言何解？”曹丕皱眉道，他没发现对方统属有何问题。
“张辽、高顺，本是各负责一军，当初是分别与妙才、子孝二位将军对峙，本无从属关系，黄忠、魏延乃是援军，按理来说，也该是附庸于二将，然据我所知，此二人在吕布军中，是属于楚南而非吕布，与张辽、高顺二将归属不同，虽同时效忠于吕布势力，但却不归属二人管，主公当能看出，之前交战，此四将虽说互相配合，但根本上来说，却是各自为战，若能将其分而化之，我军集结精锐各个击破，至少可赚得一二！”荀攸笑道。
话虽如此，但要真做到这点，却并不容易，但对方的问题却是很明显，只是因为这四将太强，所以这个弊端一直没有爆发出来。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得对方内部生出分歧，这分歧一出，统属不明的弊端就出来了，谁也不服谁，到那时，就能将其分而化之！
“先生此言，倒是不错，但如何分而化之？”曹丕恍然，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大的漏洞。
荀攸捋须思忖片刻后，沉声道：“此事说来却也不难。”
“请先生教我！”曹丕连忙拜道。
“主公不可。”荀攸连忙起身道：“可设法联络各地士族，起兵在其后方作乱，袭扰其粮道，先试一试看看能否让对方起了分歧，这谁负责平定后方，功劳肯定没有前线战场大，自然便会起了分歧。”
这也是荀攸一直没有用这计策的原因，之前四将是分开作战，而现在却是汇聚一处，这缺点就漏出来了。
“原来如此。”曹丕点点头，正想下令，却见曹仁帐下牛金大步进来，对着曹丕一礼道：“主公，泰山郡骑都尉吕虔求见！”

第三百三十三章 绝义
“子恪？他不是被擒了么？”曹洪皱眉道。
这边消息不太灵通，关于吕虔的事情，也是从逃兵那里得知的，当时也只是知道吕虔被擒，但后来发生了何事，曹军情报系统还未恢复，自然也难得到相应的情报。
“请他进来！”曹丕点点头，不管怎样，能多一位将领在此，他们也就多一分获胜的希望，如今曹军之中，除了夏侯渊、曹仁这些将领之外，非曹氏将领就只有于禁、乐进、牛金、牛盖、高迁等将领，吕虔乃是当初曹操看好的大将，若吕虔回来，对曹军也是一大臂助。
“喏！”牛金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吕虔在牛金的带领下进来，对着曹丕躬身一礼道：“见过公子，见过诸位将军！”
“主公已死，如今子桓已是我军新主，子恪当称主公！”曹洪有些不悦道。
吕虔有些犹豫，沉默片刻后抱拳道：“在下已经归附朝廷，请恕在下无法从命！”
“什么！？”曹洪一拍几案豁然起身，凶狠的目光落在吕虔身上，森然道：“你再说一遍！？”
吕虔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不语，沉默已经是一种无声的解释。
“子廉休要动怒！”曹仁拉了曹洪一把，看着吕虔道：“子恪定是无奈相投，此时既然回来，便已说明其心意，何必过多责难？”
说完，曹仁看向吕虔道：“子恪既然回来了，之前之事，不会有人追究……”
“将军恕罪，在下此来是为报信，传信过后，还要回去！”吕虔抱拳道。
众人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曹洪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脚踹碎了桌案，戟指吕虔道：“老主公生前待你不薄，如今老主英魂未曾远走，你便这般急不可耐的投敌！？”
吕虔低头，没有说话。
“吕将军还是说说此来为何吧！”荀攸打断了这份沉默，看着吕虔道。
“袁谭已与楚南楚使君结盟，准备自泰山郡借道征伐东平、济阴等地，还望诸位早做准备！”吕虔将楚南和袁谭结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袁谭怎会与楚南结盟？”曹丕不解道。
吕虔当即将泰山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楚南入主泰山，推行新政再到士族反抗不敌，蛰伏联络袁谭，最后楚南设计引士人来攻，趁机将奉高士族一网打尽，以家族性命相逼，逼迫这些人出卖袁谭，而后楚南与自己连夜设伏，生擒袁谭，再与袁谭结盟的经过说了一遍。
“莫不是诓骗我等！”曹洪对于吕虔变节显然是耿耿于怀，不愿相信。
“在下所言，绝无半句虚言，另外，在下此来，并非私自前来，而是奉了使君之命前来将此事告知。”吕虔抱拳道：“如今事情已了，请容在下告退！”
“哼，既已投敌，那便是敌人，你以为我等会放你离开！？”曹洪不屑道。
不管吕虔说的是真是假，既然来了，他便不准备放吕虔回去。
“在下已经与使君有约在先，绝不与昔日袍泽为敌，使君也答应了！”吕虔沉声道。
“呵～”曹洪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着吕虔道：“如你所言，那楚南前脚刚与袁谭结盟，后脚便派你前来通风报信，这等出尔反尔之人所言，你竟然信了？”
“我信！”吕虔漠然道，至少楚南不会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此番回来，也是给了他了结曹操恩情的机会。
曹洪被咽了一下，一时间竟再说不出话来，只是愤怒的瞪着吕虔。
“看来吕将军是认了新主，此番前来，是要与我等做个诀别了！”曹仁一把按住要暴走的曹洪，起身走到吕虔身前，一双虎目灼灼的盯着他，森然道。
“请将军恕罪！”吕虔对着曹仁一礼：“曹公待我有恩，今日回来，告知局势，一是不忍昔日袍泽受害，二也是为还曹公知遇之恩。”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楚南为何将此事交由他来做了，不是不能找别人，而是让吕虔与曹营做个了断，此事之后，不管以后如何，吕虔都不再欠曹营什么了。
“好！”曹仁一伸手道：“酒来！”
自有亲卫端来一坛好酒以及两个酒觞，曹仁倒满两个酒觞道：“子恪已投了他人，还愿意于危难之际前来，总比那些屈身事贼，见势不对便转投他人之人更有骨气些，将军既然去意已决，本将军也不拦将军，请将军满饮此觞，饮过之后，你便与我曹家恩断义绝，下次便是在战场上相遇，哪怕死于将军之手，本将军也绝无怨言！”
“兄长（子孝）！”夏侯渊等人闻言皱眉起身，看向曹仁。
“请！”曹仁没理会众人，举起酒觞，看着吕虔道。
“谢将军成全，虔立誓，绝不会与诸位沙场相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吕虔接过酒觞，对着曹仁一礼，随后仰头饮尽觞中酒。
“好！”曹仁仰头，同样饮尽自己觞中美酒，看着吕虔道：“将军自便！”
“告辞！”吕虔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众人一礼，转身离开。
“为何放他离开！？”曹洪不解的看着曹仁。
“大势已去，子恪至少还愿回来助我军一把，然而你看这月余来，多少人倒戈？杀子恪容易，但人心若散，便收不回来了，如今我等，最缺的便是人心。”曹仁将酒觞放下，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曹丕一礼道：“末将代主公行事，请主公降罪！”
“叔父这是何话？”曹丕连忙起身，将曹仁扶起来，对着曹仁道：“吕将军对我曹家也算尽力，如今既然选择离去，必有其原由，便是叔父不说，丕也会放人！”
其余众将虽有不甘，但似于禁、乐进这些人，神色却好了许多。
他们愿意留下与曹家共渡难关，与曹家扣人是两回事。
“这或许，也是那楚南计策！”荀攸叹了口气道：“若我等扣留或是斩杀子恪，则人心易散，若我等放任，子恪便会彻底了却前世，真心辅佐与他，此子初识时只觉平平无奇，但如今看来，此子心计之深，世所罕见，却是我等小觑了此子。”
“这楚南用心，好生歹毒！”夏侯渊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曹丕想起一事，看向荀彧道：“先生，那楚南既与袁谭结盟，为何又要将此事告知我等？”
众人也不解，如果袁谭这时候联合楚南从他们背后出兵，他们真的可能因此直接溃败，而楚南将这个重要消息告知他们，等于提前让他们有了准备，不夸张的说，楚南让吕虔过来，算是救了他们一命，但这对他来说，却是失去一个彻底击败他们的机会。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荀攸重新坐下来，叹息道：“他在断我们退路！”
“何意？”众人疑惑的看着荀攸。
“既已知道那袁谭动向，破之不难，但如何处置，诸位将军可曾想过？”荀攸看着众人道。
如何处置？
那还用问吗？
曹洪皱眉道：“他既然敢来犯，那沙场之上，自然是生死由命！”
“但如此一来，若袁谭死在了战场上，诸位可想过袁公会如何对我等？”荀攸再问道。
众人面色微微一变，袁绍就是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现在是以两个郡对占据整个中原的吕布，虽说众人一直说着决一死战，但输面其实是很大的。
此战若败，他们唯一的退路就是投奔袁绍，借袁绍之力来复仇。
而袁谭如果死在这里，其他人袁绍或许会接纳，但曹家人，袁绍还会愿意接纳吗？
换句话说，就算袁绍愿意不计前嫌接纳，他们敢去吗？
这还没开战呢，楚南已经在想着堵他们后路了！
此刻不少人都觉得心底发寒，这楚南算计的也太深了吧？
曹丕有些不甘道：“先生，难道我等已经败局已定？”
“不管主公如何看那楚南，但他有句话说的却不错，凡事未算胜，先算败，以如今我军军力，与对方相抗，便是赢了一仗，我军也只是可以勉强存活，但此战无论兵马人力，还是军心士气，都难与之抗衡，是以在下以为，当思退路！最好的结局，便是我军能守住现有之地，待袁公回师，挥兵南下，逼退吕布，使我军获得喘息之机。”荀攸对着曹丕一礼。
曹丕苦笑一叹道：“先生所言甚是。”
“所以先生是说，我等要击退袁谭，而且还得小心不能让他死在乱军之中？”曹洪皱眉道，这种绑着手打仗，实在叫人难受。
“倒也不必担心，袁谭虽督军青州，然其本身才干，只属一般。”荀攸摇头，看了看帐中众将道：“在下以为，妙才将军可沿途设伏，击溃敌军，而后将其生擒，记住，生擒之后莫要慢待，并且替我带一言于他！”
“何言？”夏侯渊看着荀攸道。
“莫要走回头路，我军可以放开道路，让其自济北退回青州。”荀攸笑道。
“这是为何？”夏侯渊不解。
“来时是盟友，但退回之时，你以为那楚南还会让路？难到便不怕他假道伐虢？”荀攸笑道：“我料楚南必已有了准备，放青州军出泰山易，但青州军不管有无假道伐虢之意，楚南都不会任其再走泰山一路返回青州！”
“原来如此！”夏侯渊了然，对着荀攸抱拳道：“军师高明，末将明白！”
“且去准备吧，切记，莫要伤他！”荀攸再度嘱咐道，这袁谭关乎他们退路，若袁谭没了，这里大半人就只能选择四海逃亡了。
“末将告辞！”夏侯渊对着曹丕一礼，转身踏步而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差距
时间又过一日，奉高城中，袁谭终于起身，告别了楚南之后，去往宗望大营与宗望汇合。
送走了一脸虚伪的袁谭，楚南将薛悌招来身边嘱咐道：“公明那里我便不去了，你着人告诉他，袁谭借道泰山向西可以，但若想回来，务必坚守，不可让他入泰山郡半步！”
“使君放心，在下明白。”薛悌会意的点点头，去的时候是盟友，回来时可就未必了。
交代完毕之后，楚南便带着周仓以及亲卫离城上路。
“主公，我们不是去和张将军他们回合么？”走在路上，周仓发现楚南走的并非是去往张辽那边的路，而是袁谭那条路，有些诧异道。
“不急，先去看个热闹！”楚南随口笑道。
他方才与袁谭分别时，发现他身边不少士卒乌云盖顶，但袁谭的气运却显示他是有惊无险。
曹军虽然屡败于张辽、高顺，但那是在许昌被破、曹操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在此之前，双方可是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得谁的状态。
以袁谭的能力，对上曹军精锐，楚南想不出他有什么活下来的可能，袁谭本身也不是什么身怀龙气，能逢凶化吉之人，所以楚南离开泰山郡后，并未第一时间赶往战场，而是带着周仓尾随袁谭而来，就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热闹？
周仓有些茫然的看了楚南一眼，随即便放弃了追根问底的打算，主公行事神秘莫测，还是别瞎问了，免得显得自己没有学问的样子。
楚南小心的带着人一路尾随袁谭，避开对方斥候探查范围，而袁谭先在龟山附近汇合了宗望的大军，而后便率领大军马不停蹄的向西而去，楚南也没去见徐晃，该交代的，薛悌会去交代，无需自己担忧，他就这般一直吊在袁谭身后靠着附在袁谭那边的蚂蚁，不至于失了袁谭的踪迹。
楚南追踪靠的是与宠兽之间的感应，避开斥候巡视的最大范围，袁谭自然不知自己已被楚南盯上，在汇合了宗望大军之后，便率军飞奔向东平。
一路上，心中只是想着即将到手的济阴郡以及泰山郡，心中便是一片火热，这泰山郡和济阴郡到手，他日父亲南下，便是攻伐中原的前站。
而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这里将是他真正意义上单凭自己打下的地盘，不依靠父亲的帮助，全凭自己，只凭这些，便足以证明自己的优秀。
每一个富贵子弟心中，都有一个不靠家族证明自己能力的梦，对袁谭来说，这种愿往更加迫切，而眼下正是时机。
另一边，正奔行的楚南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下，而后便带着人往附近一处山上飞奔而去。
“主公？”周仓看向楚南。
“好戏要开场了，看着便是！”他入了山林，不再以风字秘赶路，而是施展了隐字秘，这是自风字秘达到极高地步之后领悟的新能力，能很好地掩藏行迹，在施展隐字秘之后，速度自然再难保持，只能跟着袁谭的方向缓缓前行。
另一边，正在奔行中的青州军也突然放慢了速度，随后缓缓停下，袁谭策马来到前军，看了看四周，皱眉看向领军的宗望道：“宗将军，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停止行军？”
“主公，两队斥候失踪了！”宗望对着袁谭一礼，随后面色凝重道。
失踪了？
袁谭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斥候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尤其是这种时候，斥候的失踪往往代表着有敌人在附近，因为担心行踪被斥候发现，才会主动清除敌军斥候。
这个时候斥候消失，极大可能代表着附近有敌人。
“此处已是东平地界，不过……”袁谭微微皱眉，正想说什么，宗望面色突然一变，厉喝道：“列阵，不动如山！”
军阵的微光随着宗望的怒喝升腾而起笼罩三军，同时三军气势陡然变得沉浑而凝重，紧跟着袁谭便见一蓬箭雨朝着这边落下，箭簇显然得了军阵加持，速度极快而且射程极远，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箭雨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打的青州军军阵不断晃动，不时有箭簇穿透军阵的保护落下来，一些倒霉的将士被箭簇射中，惨叫倒地，哀嚎声在军阵中不断响起。
不等有所反应，紧跟着便是第二波箭雨破空而至，宗望的统帅水平和兵家道行显然远不及对方，战阵在铺天盖地的箭雨下，犹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将军且坚守此地，岑壁，率军轻骑突进！”袁谭也是经历过战阵的，一看宗望的表情便知对方的水平远在自家之上，无论箭矢的射程还是力度，远超己方，再这么只守不攻，军阵迟早得破，当即命岑壁率领轻骑迂回过去。
“喏！”
岑壁答应一声，带着一支轻骑分出，直奔箭矢射来的方向而去。
袁谭的应对并没有错，对方远程打击水平远在自己之上的情况下，轻骑突进，主动跟对近战是不错的选择，然而显然错估了对手的实力。
远处一片密林之中，察觉到袁谭动向的夏侯渊只是不屑冷笑一声，远战不行，近战就有机会了？一挥手，停下箭雨设计，高举长槊，大喝道：“出！”
三千大军鱼贯而出，在夏侯渊的率领下直奔岑壁的轻骑而去。
岑壁眼见对方主动出击，兵力似乎与自己差不多，不由大喜过望，他率领的，可是轻骑，虽然不擅长正面冲锋，但速度有着绝对优势，对方一群步兵竟敢主动出击迎战轻骑，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当下带领骑兵侧开对方先锋，准备以绕袭的方式进攻，对方若追，便耗死他们，对方若停下来，便不断从侧后方袭扰，配合主力前后夹击，将这支人马尽数拿下，这也是轻骑的常规用法。
正想着，突然见对方军中奔出一人，隔着老远，便是一槊刺出，在岑壁惊恐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枪罡汇聚万军之力朝着这边刺来。
能将万军之力汇聚己身并斩出这种巨大罡气的，显然不是寻常将领能做到的，至少岑壁目前还做不到，他连枪芒都施展不出，更别说这种巨型罡气了，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枪罡直接刺破岑壁的军阵，在他军阵之中留下一道血痕，数十名骑兵连对手都没看清便只剩下一片血肉，军中战马长嘶声响成一片，不少骑兵直接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岑壁所率轻骑士气瞬间大跌，那将领一槊破敌士气后，二话不说，飞奔而来。
岑壁这边的青州军却已经被这一幕吓破了胆，对方明明只有一人一骑朝着这边奔袭而来，而且已经失了战阵庇护，然而在这些青州军眼中，却是一尊魔神朝着他们杀来，军阵瞬间乱了。
“莫要慌乱，他已无军阵庇佑！”岑壁大吼着，想要稳住士气，但刚刚那一枪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惊世骇俗，青州军没见过这般阵仗，死的人虽不多，但带来的震撼却比在战阵中战死这么多人打了太多，这些轻骑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那般容易被稳住。
夏侯渊飞奔而来时，军阵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也无需客气，须臾间，夏侯渊已经奔至近前，岑壁咬牙，举刀便砍，却被夏侯渊一槊将其大刀挑飞，随后在错马而过之际，一把便将岑壁拎过来，调转马头便走，回归本阵之后，直接将岑壁摔在地上。
岑壁只觉眼前一阵发黑，从背上传来的剧痛蔓延向全身，让他半天回不过气来，待他恢复过来时，已经被几名壮汉摁在地上绑缚了手脚。
“就这般本事，也敢犯我疆界！”夏侯渊不屑的看了岑壁一眼，跟张辽、高顺、黄忠、魏延这等将领交手过后，再遇上岑壁这种级别的将领，那感觉就像壮汉欺负个三岁稚童一般，让他有种不真实感，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弱的将领？他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抛开这些让他困惑的问题，夏侯渊将手中长矛一指敌阵，喝道：“杀！”
“杀！”三千曹军眼见自家主将神威，自是士气大震，随着夏侯渊一声令下，咆哮着挥舞着兵器朝对方杀来！
袁谭和宗望都没想到岑壁作为大将，会这般快败下阵来，面色都是齐齐一边，眼见对方直奔他们主阵而来，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当下撑起战阵，准备以战阵挡住对方。
夏侯渊这次却是一马当先，三军之力汇聚一身，带领大军冲到近前时，手中长槊延伸出近二十丈的枪罡，狠狠地撞在对方的军阵之上。
被袁谭和宗望寄予厚望的军阵，并没能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槊，只是僵持片刻后，便被那四十米长的罡气洞穿，随后便是在人群中炸出一道血线。
军阵，就这样被破了！
袁谭和宗望无神的看着这一幕，难以想象都是将领，差距为何会这般大！
然而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当看到策马来到近前的时候，袁谭和宗望绝望的闭上眼睛。
“你便是显思公子？”夏侯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袁谭。
袁谭睁开眼睛，沉默片刻后，傲然道：“正是！”
“本将无意伤害公子，公子不必惊慌。”夏侯渊淡然道。
袁谭：“……”
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幕总有种熟悉感！

第三百三十五章 袁谭的怒火
“将军意欲何为？”袁谭看着夏侯渊，平复下惊慌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公子乃袁公之子，袁公与我主乃至交，你我之间，本不该刀兵相向，只是公子受了歹人挑唆，才有今日之事。”夏侯渊看着袁谭，冷哼一声道：“某虽想杀你，但我主念及两家情谊，更不想做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是以要我放你一马，望公子好自为之！”
袁谭还是保持住了世家子弟的傲气，没有被吓倒，此刻也只是抱拳道：“如此，多谢将军，将军高明，在下佩服，定不会再犯！”
夏侯渊闻言却是哂笑道：“高明？算不上，公子以为，我为何会在此埋伏？”
“此言何意？”袁谭心下一动，皱眉看着夏侯渊道。
“昨日有吕布军使者前来，告知我等今日公子将会来袭，本将军方才有时间提前埋伏！否则我军如今正与吕布决战，焉有精力分兵至此？”夏侯渊看着袁谭摇头道：“公子是被人当做了刀使！不，刀都不算！”
“楚子炎！”袁谭反应过来了，眼中闪过一抹怒火，怒声道。
“公子好自为之，末将能容公子一次，但若公子再度来犯，便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夏侯渊说罢，看了一眼周围围上来的青州军，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回归本阵，重新列好战阵后徐徐而退，不给青州军半点机会。
袁谭没有追击，他也没办法追击，人家能迅速重列战阵，他这边军队全乱了，加上主将能力的差距，他要重列战阵会困难很多，至少段时间内恢复不了，而且追上去干什么？送死吗？
“主公，末将无能！”岑壁回来，一脸羞愧的对袁谭道。
在青州，他是威震青州的无敌大将，纵横青州各郡无人能敌，也常常以此自傲，甚至每次作战胜利后，还会生出天下无人可与我为敌，但求一败的寂寞感！
这次追随袁谭出征，他是抱着雄心壮志而来，势要借此一战扬名于天下。
但武人扬名之路却充满了坎坷，先在泰山郡遭了落石，这只能算意外，楚南跟袁谭结盟让他有些失望，本想借楚南扬名的，谁想最后却莫名其妙结盟了。
但不要紧，曹营残党，也是有一两个有名武将的，这些名将论声望可比楚南这声名狼藉，只知钻营之辈强多了，离开泰山郡时，他重新燃起了斗志，势要大败曹军以彰显自己威风。
然后他遇到了夏侯渊，这位在中原并不是太出名的战将，至少在岑壁看来，夏侯渊的名声，一般！
虽然不是太满意对方名声，但只是作为自己扬名路上的第一块儿踏脚石却是够了。
毕竟在岑壁心中，青州无敌的他，是应该对标吕布、关张这样的绝世猛将的，夏侯渊这种喽啰，也只是个过度而已。
然而……只是一个回合，夏侯渊就打碎了他之前建立起来所有的自尊与自傲，在青州对付黄巾残党，对付孔融、田楷杀的敌人毫无还手之力的他，来到中原第一战，对上一个不怎么有名的夏侯渊，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甚至夏侯渊将万军之力汇聚己身的时候，他还生出战阵还能这般用的念头。
夏侯渊为他打开了一道前进的大门，但同样也粉碎了他全部的尊严与骄傲，在回来面对袁谭的时候，想起昔日自己的张狂与自大，他就有种恨不得抹脖子重新投一次胎的冲动。
“走！”袁谭没说什么，他同样感觉丢人，翻身上马整理军队，起程准备回青州去。
夏侯渊带给他的耻辱其实并没有岑壁那般强烈，他是见识过猛将的，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还有韩猛等冀州名将，没一个比夏侯渊差，见过世界之大的人，哪怕本事不济，但心理承受能力上，要比岑壁这种山中大王高出许多。
真正给他造成冲击的是夏侯渊方才说的话，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玩物被那楚南玩弄于鼓掌之间，本以为自己才是执棋者，操控着这场战争的一切，谁想那楚南才是真正掌握棋局的人。
一想到自己被楚南一个商贾出身的人玩弄、算计，他就有种想要将楚南挫骨扬灰的冲动。
但现在他就算有千般愤怒，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带着人马往回走，没有如同之前计划的那般假道伐虢，楚南既然是算计他，他担心自己真玩儿假道伐虢这一计策，回去会被楚南算计死。
但这份仇恨，连同今日之辱，他是记在了楚南头上，他要回去练兵，发愤图强，他要等待时机，以报今日受辱之仇！
山岗上，在楚南隐字秘下，周仓虽然没听到对方说什么，但袁谭败了他还是分辨出来的，这袁谭好废，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人家打趴下了。
“主公，那曹军是何意？败了就完了？”周仓不解的看向楚南，干嘛不直接杀了？
“看来是不想彻底得罪袁家，跟我们一样。”隔着这么远，楚南自然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不过大概能猜到。
“那这袁谭要不要……”周仓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学坏了！”楚南震惊的看着周仓，以前周仓不会说这种话！这是怎么了？老实人怎么开始动这种念头了？不会被什么真仙附身了吧？
周仓：“……”
【这能怪我！？】
“刺杀这种事，只有那种没有道德的名士才会做，我虽非好人，却也是有道德的！不屑做这等卑劣之事。”楚南见夏侯渊走远，将战阵重新换位风字秘，招手道：“走，追上去，再骗骗他。”
他方才也动过杀念，毕竟袁谭死了，等于绝了曹家的后路，不过转念一想，便放弃了这打算。
袁谭死，固然能造成这个效果，但以后呢？
曹操已死，曹丕……或许是楚南膨胀了，他觉得曹丕靠自己成不了大事，至少是不配与自己为敌的，所以于他而言，接下来的对手该是袁绍才对。
如果将眼光放在未来与袁绍的交手上，袁谭不死似乎对自己用处更大些。
固然这样会让袁绍多几个人才，但袁绍的问题从来不是人才不够，他手下人才那可是一抓一大把，顶尖的不多，这谁家也一样，但顶尖之下的人才，袁绍几乎到了泛滥的地步。
袁绍真正的问题是治下内耗严重，曹家的加入更大的可能是会让原本就是派系林立的袁绍手底下再多出一个派系来，加大对方内耗的激烈程度和复杂程度。
如果袁绍如同历史上一般，隔两年就死了，那袁谭就是楚南攻占冀州的一把刀，很好用的刀，如果没死，经此一事，本就不怎么受待见的袁谭会被袁绍更加厌弃，以后说不定能撺掇他弑父杀弟。
人心在面对权利诱惑的时候，那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不管能不能成，总归是能对袁家产生一定的影响。
与之相比，现在杀袁谭，能带来的利益就小多了。
说不得，眼下还能再利用袁谭一把，只是吕虔得受些委屈了。
“愣什么？走啊！”楚南看着发呆的周仓，皱眉道。
“喏！”周仓回过神来，答应一声，跟着楚南屁颠儿屁颠儿的往袁谭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但心理活动却异常活跃。
【这孩子，上辈子到底造了多少孽才会让他这辈子遇到主公？】
周仓现在心里是真的有些同情袁谭这倒霉孩子了。
那边袁谭正在整兵撤走，突然斥候来报，后方出现一支人马正在追赶他们，看旗号，应该是徐州军。
“徐州军！？”袁谭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不止是他，岑壁、宗望此刻也是杀机四溢，通过刚才的对话，他们已经知晓自己中了楚南的计策，此刻对方还敢来！？
“列阵，备战！”袁谭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方才他不好将怒火发泄在部下将领身上，此刻却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如果楚南在这支徐州军中，他要将楚南生擒，将他撕碎！
不，不能让他死的这般痛快，他要用尽一切能够想到的酷刑，将楚南折磨到死！
“显思兄！”隔着老远，便听到楚南通过战阵放大了很多倍的声音传来。
竟然真是那楚南来了！
袁谭眼中闪烁着残忍的笑意。
在他身边，岑壁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岑壁！”袁谭大吼一声道。
“末将在！”岑壁也是大声应诺！
“于你五百人，给我拿下此贼！”眼见楚南身边人马并不多，看规模，就是一两百人而已，袁谭觉得五百人足够将楚南拿下。
“喏！”岑壁大喝一声，调集五百人马凶猛的朝着楚南的方向冲去。
隔着老远，岑壁已经怒吼道：“楚南小贼！快来受死！”
周仓面色一变，看着楚南道：“主公，对方来者不善，不如先撤！”
楚南摇了摇头，对着周仓道：“先破了这阵再说。”
打袁谭主力他没把握，但看岑壁那明灭不定的军阵，楚南就有种顺手给他破了的冲动，当下调动万军之力汇聚周仓身上：“上！”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再次合作
楚南的军阵以风字秘为主，并不擅长防御，但在风字秘这边，楚南已经是一流水平了，周仓感觉整个身体轻盈了许多，大吼一声，拔足狂奔，竟是瞬间冲到岑壁身前。
“斩！”一声怒吼，万军之力汇聚成三丈刀芒，狠狠地斩在岑壁的军阵之上。
又是这招！？
岑壁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虽然远不及夏侯渊那四十米枪罡来的震撼，但一个护卫竟然也能劈出这种东西来，让岑壁刚刚重拾的信心再度被碾压。
“嘭～”
战阵破碎，刀芒化作一道道风刃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冲锋中的青州军被扫倒一片，倒霉的直接被风刃割中了要害，直接没了性命，冲锋之势也随着战阵被击碎而一缓。
周仓顺手一把将懵逼的岑壁抓过来，转身就跑，他一双飞毛腿在风字秘的影响下，当真快如疾风，四周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主将就被人家拎走了。
当岑壁被周仓拎到楚南面前时，已是一脸生无可恋，这不单是今天他第二次信心受创，同样也是第二次被人生擒。
“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对我军出手！”楚南一脸震怒的看向岑壁，怒叱道。
若不是知道楚南之前目睹了袁谭兵败的全过程，周仓差点儿就信了。
“大丈夫死则死矣，何必辱我！？”岑壁也怒了，看着楚南咆哮道。
玩儿自己很有意思吗？
“明明是将军先对我出手，我何时辱你！？”楚南皱眉道：“我好心前来示警，为何却刀剑相向？”
“示警？”岑壁冷笑道：“分明是你派人通知那曹军伏击于我等，如何就成了示警？”
“这对我有何好处！？”楚南反问道。
岑壁闻言一怔，是啊，出卖他们，对楚南有何好处？
“我不与你说，看来我还是来迟了，告知显思兄，我要见他！”楚南踹了他一脚，示意周仓放人。
“你要放我离开？”岑壁看着楚南道。
“快去，莫要误了大事！”楚南又踹了他一脚。
岑壁只好收拾复杂的心情，离开楚南这边，回去时，他带出来的五百将士还没完全溃散，岑壁将这些将士召集起来，回到阵中。
“主公，末将无能！”说这句话的时候，岑壁双目有些无神，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真无能。
“怎回事，那楚南怎将你放回来了！？”袁谭懒得听这些。
“此事似乎有蹊跷，那楚南似乎正是为示警而来。”岑壁将跟楚南的对话说了一遍：“主公，末将觉得那楚南似乎不是作伪。”
袁谭也有些懵：“楚南要见我？”
岑壁点点头。
犹豫片刻后，袁谭点点头道：“让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话说！”
当下，岑壁又跑了一趟，将袁谭的话传给楚南。
楚南当即带着人马跟着岑壁一起来到袁谭处。
“显思兄，此事真非在下所为。”楚南让周仓等在阵外，自己来到袁谭身边，皱眉道。
“那你是说夏侯渊所言乃诓骗于我？”袁谭冷哼一声道。
“倒也不算，报信之人确实出自我帐下。”楚南摇了摇头道。
“呵～”袁谭怒了，看着楚南道：“你是说，你麾下之人莫名其妙跑去通风报信，而你却丝毫不知？楚子炎，你真当某乃三岁稚童呼！？”
“显思兄有此疑虑，在下也理解，不过显思兄若知是何人通风报信，想来显思兄便不会起疑。”楚南沉声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何人报信？”袁谭冷笑道。
“降将吕虔，不知显思兄可知此人？”楚南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之前楚南堵他，不就是带着吕虔吗？更何况，此前吕虔镇守泰山郡，乃是泰山郡重要将领，袁谭怎会不知？
“是他！？”袁谭本来愤怒的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皱眉看着楚南道。
“是啊，我也是路过龟山时，公明将军告知于我，我本是让吕虔继续镇压泰山郡各地叛乱，谁想他领命之后，竟是让副将领兵，他则悄然过境，甚至还想说服公明将军与他一起叛我。”楚南说到这里，叹息一声道：“也怪在下疏忽，没能及时察觉，待知道时，已经走了一日，我担心显思兄遇难，是以赶忙一路追来，最终还是未能及时告知消息。”
“子炎，你既知此人不可靠，为何还要用他？”袁谭皱眉问道。
“我军这段时日扩张太快，各地都缺人手，我又是轻骑而来，身边除了徐晃之外，无人可用，见那吕虔有几分本事，加上曹操已死，他又苦苦哀求，手中缺人，加上一时心软便收下了他，谁想竟然酿成如此大祸，险些害了显思兄性命，幸亏兄长无恙，否则在下这一生都要悔恨终日！”说到最后，楚南一脸心有余悸道。
袁谭眼中的怒意少了几分，皱眉思索片刻，觉得楚南所言也颇有道理，良久冷哼道：“不想那曹军竟如此狡诈！”
误会解开，双方之间也不似之前那般剑拔弩张，楚南看了看周围，随后看向袁谭道：“显思兄就这般回去？”
袁谭沉默了片刻后，苦叹道：“不回去又能如何？一个夏侯渊，三千兵马，便差点让我军全军覆没，我看还是待父亲回师之后，再做计较吧。”
虽然误会解开了，但夏侯渊今天这一巴掌可是把他信心给打没了，自己带来一万青州锐士，结果一个照面都没能撑住。
选择退兵，一来是避免再去丢人，二来也是被打的有些怂了，自知不是对手，不如主动放弃。
楚南看向袁谭道：“显思兄，我倒是觉得，此时正是出兵之机。”
袁谭看向楚南，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抗拒却是十分明显，显然是被打怕了。
下次若再被夏侯渊打，谁知道夏侯渊还会不会留手？
“于曹军而言，此刻显思兄显然是不可能回去的，但也正因如此，显思兄杀回去，能杀他个措手不及。”楚南一边说一边比划道：“若显思兄不信，在下可以留下来助显思兄一臂之力，另外我会传书于张辽将军他们，让他们全力进攻，让曹军没有余力顾及我等，而后显思兄率军攻占须昌，此处乃兵家必争之地，亦是曹军重要的退路与补给地，此处一旦被攻占，寿张后方受到威胁，显思兄甚至无需做其他事情，只需固守此地，便能彻底压制曹军士气！”
须昌历史悠久，曾有伏羲后人须句迁都于此，为须句国，地势并不显要，却是枢纽之地，极为重要。
楚南猜测，曹军在此地恐怕也有重兵把守，这是他们的退路，只要占据此处，曹军退路断绝，寿张便成孤城，若不想死战，曹军就只能往东郡跑，这么一来，东平便被尽数攻占。
楚南的目的，是大河以南尽数拿来，至于曹军将领，能留几个是几个。
袁谭若是能帮忙，可以节省他很多时间，而对于如今的楚南乃至整个吕布势力而言，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袁谭被说的有些心动，看向身旁宗望、岑壁以及谋士。
岑壁目光有些躲闪，今日之战，他是真被打怕了，而且是连续被打击了两次。
谋士也有些判断不准，如果袁谭此战出了什么意外，那他怕是没什么好下场，没必要冒险的，犹豫片刻后道：“主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楚南微微皱眉，却见一旁宗望也道：“主公，我军锐气已失，如今将士们士气低迷，实不宜再战。”
“也罢。”楚南叹了口气道：“本以为青州多豪杰之事，是以才想让显思兄一搏，以扳回今日损失之名望，如今看来，却是在下之过，不该有太多期待。”
“子炎这话是何意？”袁谭有些不爱听，虽然他也怕，但要让他承认却是不可能的。
“显思兄莫要怪在下出言不逊，只是眼下局势，曹军已难有作为，进，不但可挽回今日战败之名，更可一战而名传天下，若退，自然再无损失，但若曹军战败，显思兄将再无机会洗刷今日之耻。”
说到这里，楚南一叹道：“本以为，显思兄会想要挽回名声，只是未想到显思兄与诸位已被那曹军吓破了胆，罢了，显思兄且去，待我得胜之时，再为显思兄报今日之仇！”
袁谭莫名的心中生出一股无名怒火来，冷哼道：“某虽非上将，却也身经百战，今日那夏侯惇来袭，不过是占了先手，怎会怕他，子炎休要胡言！”
说吧，看向众将冷哼道：“我意已决，即刻出兵，先下须昌，再攻寿张！”
“主公三思！”谋士大惊，连忙道。
“休要多言，传我军令，出兵！”袁谭沉声说了一声，随后看向楚南：“子炎真愿随我同往？”
“自然是真！”楚南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微笑道。
“好，即刻出兵！”袁谭点了点头，有楚南在，大不了关键时候将他交出去。
“且待我写一份信笺于文远将军，此战宜速战速决，迟恐生变！”楚南笑道。
“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分歧
寿张，徐州军大营也在这里，曹吕双方到了此时，胜负其实已经分出来了，曹军在徐州军面前，已经显出了颓势，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军仍有一战之力，拒城死守之下，张辽等人一时间也拿不下他们。
不过荀攸此前的计策也并非毫无缘由，没有明确的统帅确实是徐州军现在最大的问题，张辽、高顺、黄忠、魏延，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但也正因如此，当这四个聚集在一起时，厉害是真厉害，曹军一众名将齐上阵，几次交手也未能占得分毫便宜。
但分歧出现也是真的，毕竟没有明确统帅的情况下，张辽和高顺二人谁听谁的？
黄忠和魏延虽然是作为援军被派来的，但两人也有立功之心，而且两人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这其中，还涉及到新旧将领之间不可避免出现的一些问题。
张辽和高顺是直属于吕布，而黄忠、魏延是楚南的人，虽说吕布军中，这个势力争斗的苗头还没出现，但潜在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此时涉及到谁说了算的问题。
张辽大帐，此时高顺、黄忠、魏延齐聚一堂，商议着接下来如何进攻的问题时，张辽也已经察觉到这个问题。
四个人，四套进攻思路，张辽主张先困，伺机断粮，逐步将对方蚕食，将对方一步步逼死。
高顺觉的张辽此计虽能得胜，但耗日持久，不利于接下来稳定中原，此处已经临近袁绍治地，如果袁绍南下来救，变数便会增加，所以想跟对方来一场决战，以陷阵营为先锋，彻底将敌军粉碎。
魏延主张以骑兵截断对方粮道，而后以优势兵力围困寿张，黄忠与高顺一样，想要决战，不过以自己为先锋。
之前因为曹军地盘大，众人还是分开来打，自然凶猛，然而如今随着曹军势力范围不断被压缩，四路兵马开始聚集，这个时候，争执和分歧就出现了，这也是荀攸看到的机会。
张辽有些头疼，该怎么说服其他三人听自己的？
高顺也有些头疼，以陷阵营为先锋，攻破寿张没问题，但折损是肯定会有的，眼下中原大局已定，但时间是他们欠缺的。
黄忠头疼的是如何让高顺支持自己，让自己先上，自己的箭阵应该可以压对方一头，而后陷阵营辅助进攻，便可完胜。
魏延默默地盯着地图，将目光看在对方如今还占据的几座战略要地上，只要这几处被拿下两处，寿张就是孤军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惜四个人无法达成意见统一，分开来打，又容易被敌军各个击破，夏侯渊、曹仁这些曹军名将也不是吃干饭的，若集结起来猛攻一处，谁都扛不住！
“报～”
就在四人陷入僵持之际，一名小校来到帐外，对着帐中喊道：“将军，泰山派来了使者！”
泰山？
子炎（主公）！？
四人同时一怔，几乎是下意识的同时回道：“快请！”
说完，四人相视一眼，帐中再度恢复了沉默。
“喏！”小校察觉到帐中气氛有些不对，躬身一礼，然后一溜烟跑了。
“说起来，子炎攻占泰山已有些时日，他攻占泰山郡，倒是帮了我等大忙，否则曹军若是退至泰山郡，我军要攻入确有些麻烦。”张辽率先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作为主帅，他觉得自己应该维护众人之间的关系，不要将气氛闹的太僵，毕竟本身众人关系算是不错。
“听说这次只带了五千降兵，便将泰山郡拿下，子炎于兵法一道，颇得我真传。”高顺捋须点点头，作为自己的弟子，楚南无论是之前在汝南的表现还是这次独力攻破泰山郡，都让高顺很满意。
当然，自己的弟子，应该是支持自己为主帅的吧。
“主公机谋百出，如今许昌已陷，曹操已死，泰山郡拿下却也不奇怪。”黄忠捋须，主公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魏延点点头：“主公用计，向来奇正结合，令人防不胜防，不过泰山郡也有曹军精锐在，此番攻陷泰山郡，当是废了不少力气。”
主公应该会赞成我的决定。
毕竟作为楚南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部将，魏延觉得楚南没理由不支持自己。
四人停下来，互相看了看，大概猜到对方的打算，魏延看向黄忠：老匹夫，这个时候不该是站在自己这边么？
黄忠冷哼一声，这年轻人竟然还想与老夫争？
张辽看着这一幕，头更疼了，自己的威望……不够么？
目光不由看向高顺，希望这位老友能站在自己这边。
高顺没理他，闭目养神。
楚南派来的将领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进来，对着四将一礼道：“见过四位将军！”
“子炎命你前来，可是有要事？”看着风尘仆仆的将领，张辽轻咳一声，率先开口问道。
其他三人慢了一步，只能无语的看着将领。
将领被四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躬身道：“回四位将军，使君准备率军攻打须昌，截断敌军归路，请四位将军出兵牵制敌军！”
“须昌！？”四人闻言，面色一变。
高顺目光迅速在地图上看了一遍，皱眉道：“须昌确是枢纽之地，亦是敌军背心，不过子炎如何会在此处？他带了多少兵马？”
“回将军，不必担心兵力问题，使君此番出兵，足足有上万兵马！”那将领躬身道。
众人闻言纷纷皱起眉头，黄忠道：“主公用兵，向来谨慎，此番怎会如此激进，泰山兵马齐出，岂非让泰山郡空虚！？若此时泰山郡士族起兵叛乱，该当如何？”
“泰山郡并未出兵，使君留了徐晃将军五千兵马镇守泰山郡，此外还有三千余兵马负责镇压各地叛军。”将领茫然的看了黄忠一眼。
“那这一万兵马从何而来？”黄忠不解道，泰山郡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徐晃的五千降军，再加上泰山郡的三千多降兵，就算这段时间楚南一直在招兵，能有一万已经不错了，不可能翻倍。
“回将军！”将领躬身道：“乃是青州兵！”
“青州兵！？？”四将闻言，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将领：“何来青州兵？”
“此前青州袁谭联结泰山郡士族来犯，被使君挡在……”将领当下将楚南和袁谭如何结识，而后请袁谭发兵，又如何算计袁谭，让袁谭吃了大亏，而后又追上去重新说服袁谭，带领青州兵和楚南一起发兵须昌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着，面色逐渐生出几分变化。
若说第一次袁谭被楚南忽悠着来打曹军，他们还能理解，毕竟世家公子，涉世不深，但第二次被楚南骗，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袁谭……真是袁家公子？”魏延问出一个很没礼貌的问题，毕竟袁绍雄威，哪怕吃下中原的吕布面对他都颇有压力，怎么这长公子感觉像个智障？
“听闻是过继给了其兄长一脉。”张辽点点头，随即有些感叹道：“不过子炎此番所为，若从结果来看，当真是步步为营，那吕虔被派去，我本以为只是为了离间曹军人心，不想还是用来二次诓骗那袁谭的，故意将袁谭行踪泄露，看来并非是要害袁谭，而是要让曹军放松警惕，此时袁谭再攻，恐怕曹军不会有太多防备！”
如果这一切都是提前想好的，那楚南这计谋就有些恐怖了。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他们都是久战沙场的将领，稍微一想便明白，刚刚将袁谭击败，还告知其‘真相’，袁谭这个时候不去找楚南麻烦已经很克制了，不太可能跑来对付曹军，也正是因此，当袁谭再度率领青州军出现在战场上时，定能打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高顺摇了摇头：“子炎本是纯良质朴，不想自拜那陈公台为师后……”
张辽和魏延闻言悠悠的看向高顺，纯良质朴？他是不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张辽和魏延当初可是看着楚南先在南阳坑了曹操一把，转道跑去许昌问曹操讨要好处，那时候楚南可还没拜陈宫为师呢。
虽然是你弟子，但你这样明目张胆强拉硬拽也要黑陈宫一把，就有些太过了吧？
虽说是自己人，但对于楚南的行事作风，张辽和魏延觉得没必要将纯良质朴强行放在他身上。
高顺也是凡人呐！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张辽沉声道：“诸位，子炎已经去了须昌，既然如此，我等也无需再争了，当立刻出兵，为子炎拖出曹军，须昌若下，则寿张便是孤城，曹军若不想被困，必会疯狂反扑，我等挡在敌军反扑须昌之际，将敌军拦住，按袁谭与夏侯渊交手来看，青州军战力堪忧，子炎身边也并无大将辅佐，若让曹军反攻回去，子炎性命堪忧！”
高顺和黄忠点点头，魏延起身道：“末将率本部前去后方截断曹军反扑。”
张辽点点头道：“我三人则主攻寿张！各领一军，分头攻城如何？”
高顺与黄忠起身道：“善！”

第三百三十八章 巧合
“你不懂兵法？”须昌二十里外，当袁谭在闲聊中得知楚南并不精通兵法时，一脸愕然的看着楚南。
据他所知，楚南平定江淮二郡，带兵在汝南大杀四方，连曹营猛将夏侯惇都是死在楚南手中的，这样一个人，你说他不懂兵法，谁信？
本来还想让楚南暂时当自己的将领，攻城陷阵呢，毕竟自己麾下两员大将，一个宗望，一个岑壁在这一仗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实在让袁谭不太安心，之所以答应来这里，楚南在身边也是一个原因。
“也不能说完全不懂吧。”楚南谦虚的笑道：“迄今为止，御军九秘，在下可施展风字秘与隐字秘，其他的尚未修行。”
袁谭：“……”
岑壁可是已经可以施展五秘，而宗望更是能够施展七秘，与之相比，只会两秘的楚南，实在是……
“那他……”袁谭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周仓，他记得这是个猛将，一刀就破了岑壁的战阵。
“末将精通山字秘与破字秘！”周仓傲然道。
为何如此骄傲？
袁谭想不通周仓骄傲的由来。
“周仓天生神力，勇猛无双。”楚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周仓的能力。
武艺其实周仓不差，单论这个，就算不是一流也是二流顶尖的那一批，至于统帅，两百人周仓还是能统领的，但超过这个数量，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这也是周仓一直被楚南留在身边，裴元绍却已经开始领兵的缘故。
两百人的话，裴元绍远不及周仓，但若上升到千人，周仓大概能够凭借个人勇武与对方打个平手，再往上升，裴元绍就能反过来压制周仓，上升到两千人的话，裴元绍可以虐周仓。
当然，裴元绍的天赋，两千人就是极限了，再多，他也不行。
袁谭看了看周仓，再看看楚南：“子炎平江淮，战汝南，参战无数，刘勋、夏侯惇这等大将都败于你手，不懂兵法？”
“全赖将士用命，加上岳父于我几员猛将……”楚南给了袁谭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袁谭确实懂了，他在河北转战四方无一败绩，基本上每次出征，身边都有类似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之类的大将负责统筹全军，不能说袁谭全无用处吧，但袁谭很清楚，那些归在自己身上的功勋，有一半其实是别人帮忙的。
但你本身也太差了吧，御军九秘才能施展两个？自己出了水字秘和困字秘，基本都会。
有些嫌弃的看了楚南一眼，二十里距离对于军阵加持的军队来说真的不远，那边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紧闭四门。
袁谭这次来，并未带大型攻城器械，若无强力将领破城，想要攻下这城池怕是不易。
“子炎可有破城之策？”袁谭看着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城郭，底气多少有些不足。
须昌是曹军的大后方，必会有重兵强将把守，他的人马虽然多，但强攻须昌怕是攻不下来。
“能攻破便攻，若攻不破也不要紧。”楚南笑道。
“子炎先生此言何意？”一旁的谋士皱眉看向楚南。
“其实我等只要让寿张守军知晓我军到了须昌便算胜利。”楚南笑道：“如今我军主力正在进攻寿张，本就已经无暇分身，士气低落，若再知袁公子已至并截断其归路，则军心动摇。”
“先生是说困须昌而引寿张之兵来攻，我军以逸待劳击之？”
“不管寿张之兵是否来救，这一仗他都必输无疑。”楚南摇了摇头，不管对方是否来救，后路被断，必然引起军心动荡，本就处于劣势，这么一来，必败无疑，结局在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注定了，问题只是这一仗会败成什么样而已。
袁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中却是松了口气，看着楚南道：“如此说来，我军只需在此驻扎防备敌军来救便可？”
“道理上是这般，不过显思兄不想拿下这须昌，以扬军威么？”楚南笑问道。
“子炎有破城之策？”袁谭目光一亮，看向楚南道。
“破城之策自然没有，在下说了，不通兵法。”楚南摇了摇头：“不过以曹军如今形势以及袁家之名望，何不尝试招降？袁家四世三公之名，以曹军如今局势，不会所有人都愿意死战，当然，此事未必能成。”
“却不知何人可去招降？”袁谭闻言也觉有理，看着楚南道。
“在下与曹军仇怨太深，若去恐不得回，显思兄帐下人才济济，可选一人去往游说，另外也可一探城中虚实。”楚南笑道。
他肯定是不会去的，至于其他人谁去，城中守城之将是何人都不清楚，万一是个曹操死忠，弄不好，人家怒从心头起，给自己来一刀，那就完了，那就看袁谭了。
袁谭也觉有理，目光看向自己的谋士。
岑壁和宗望还要领兵，而且两个武夫未必能胜任此事，谋士擅辩，由他去，再适合不过。
“主公且稍待，在下去去便回！”谋士微微一笑，对着袁谭一礼后，策马径直来到须昌城下，报明了身份之后，很快便被人用吊篮吊上城去。
“愿意谈，说明有机会。”楚南看到这一幕，目光一亮，能兵不血刃拿下须昌自是最好，他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另一边，谋士入城后，很快见到须昌守将。
“先生，我军与贵军素来交好，却不知因何来攻？”须昌守将乃是秦琪，虽非大将，但在曹军之中，也是能勉强挤进第二梯队的将领，听闻袁谭来攻，心中确实如同楚南所想一般，受到了极大冲击，毕竟袁谭的加入，是否代表袁绍也想灭曹军？若是如此，他们焉有活路？
是以当听到袁谭派使者来时，秦琪立马命人将其带来，为的就是探听虚实。
“将军所言，在下不敢苟同，需知曹公已故，据在下所知，如今贵军乃是由曹公之子曹丕执掌，这交从何来？”谋士笑道。
秦琪面色一沉，看着谋士道：“既然如此，却不知先生来此为何？”
“乃为将军而来！”谋士看着秦琪笑道：“将军，如今曹军已是日薄西山，我军已于徐州军结盟，联手来攻，将军以为，尔等还有幸理？”
“哼！”秦琪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随着袁军的加入，他们确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时。
“我军加入，曹军败局已定，然，此终究是曹军之事，与将军并无关系，将军可有为自己想过退路？”见秦琪不言，谋士继续笑道。
秦琪看着谋士，犹豫片刻后道：“先生，在下不解，为何贵军不能联合我军一起对付那吕布？袁公可知此事？”
曹操对他不错，眼下曹操已死，曹军正值危难之际，不愿此时背离。
谋士摇头道：“若想结盟，自是要告知袁公的，况且如今吕布大势已成，袁公如今尚在幽州，也难遏制吕布，既如此，又何必交恶于他？”
“袁公尚在幽州？”秦琪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心中一动，看向谋士：“那如何告知袁公？此战莫非乃是大公子私下决定？”
“战前告知与战后告知又有何区别？不瞒将军，此战胜负已定，不但我军参战，城外还有吕布之婿楚南在军中，此人曾平江淮，战汝南……”谋士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
楚南如今也是有不小名声的，尤其是在斩杀夏侯惇之后，拿来用一用正好。
“楚南！？”谁知不提这名字还好，谋士一提，秦琪整个人好似都炸了一般，一拍桌案看着谋士咆哮道。
“呃……”谋士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反应，茫然的点点头道：“正是，将军该知晓此人。”
“自然知晓！”秦琪森然的看着谋士，冷然道：“你可知，当初在汝南战死于楚南手中的蔡阳便是我家叔父！”
谋士脸上肌抽搐了一下，这个他是真没想到，也难怪那楚南不愿来游说，曹军之中，几乎遍地是他仇人，一不小心可能就遇上秦琪这样的。
“来人，将此人人头斩下，扔出城外！”秦琪怒喝道：“既然楚南在此，还想要某投降，休想，今日便是这须昌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
秦琪性如烈火，他父亲早亡，自幼便是跟着叔父修习武艺兵法，当初在知道叔父死在战场上之后，便势要斩杀楚南，只可惜曹操战死，曹军士气低靡，一路败退至此，本以为今生已经无望复仇，谁想到老天竟然将那楚南送到自己眼前来。
“将军三思！”谋士面色一变，大声道：“此乃楚南与将军恩怨，与在下何干！？”
他是真后悔说了楚南之名，本想借其名声吓一吓对方，谁知道却遇上了楚南的仇人，弄巧成拙，反而危及自己性命。
“尔等既与那楚南联手，那便借尔人头一用，今日，便以你人头祭旗，待我斩下那楚南人头，祭奠我叔父在天之灵！”秦琪本就是性如烈火之人，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胸中怒火犹如火上浇油，哪里还听得进对方言语，当下命人将其首级斩下，而后点齐五千兵马出城，势要将楚南斩杀！
谋士惨叫着被将士们拖出去，不一会儿，便将其人头带回，秦琪也已点清兵马，带着其人头便一路杀出城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破敌难破城
“出城了！？”楚南看着洞开的城门以及汹涌而出的曹军，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现在的曹军，这么暴躁吗？
说话间，秦琪已经率领人马来到阵前。
“列阵！”袁谭一挥手，大军迅速列好了阵势。
秦琪来到阵前，一把将谋士的人头丢在阵前，厉声喝道：“某乃秦琪，楚南何在，还不出来受死！？”
楚南闻言有些懵，关自己什么事？那个谁进去究竟说啥了？
“子炎认得此人？”袁谭有些好奇道。
“听都未曾听过。”楚南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显思兄，莫管这些，既然敌军出城，正是败敌之时！”
袁谭点点头，正是这道理，当即喝道：“杀！”
岑壁作为青州第一大将，自是冲在前方，不过这一次，他接连被夏侯渊和周仓虐了之后，没有之前那般狂妄了，很谨慎的发动了进攻，就怕对方再跟夏侯惇和周仓一般，上来就是那种四十米大刀。
明明是冲锋，用的却是不动如山阵，缓步向前推进。
秦琪见此，也没弄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干什么，但意图却是明白了，冷笑道：“待我破你军阵，生擒了楚南，杀！”
曹军在秦琪的带领下滚滚而来，双方战阵轰然撞击，岑壁担心的场面并未出现，战阵相持，自己的战阵终于挡住了别人一次，让岑壁微微松了口气。
但秦琪见状却是更加凶猛，亲自冲在最前方，让双方战阵迅速相融，稍有缺口出现，便立刻策马杀出，一刀劈向岑壁。
岑壁连忙举枪架住，而后顺势一搅，与秦琪战在一处，双方将士也杀在一起。
秦琪现在满腔怒意，岑壁虽然恢复了些许信心，但不一会儿便开始有些招架不住。
宗望见岑壁有些抵敌不住，当下就想挥兵助阵，却被袁谭拦住，指了指城墙方向道：“贼军主力既出，何不趁此机会破城？”
楚南闻言皱了皱眉，这秦琪虽然看着鲁莽，但毕竟能被委任镇守后方，不可能城中毫无防备吧？
当下劝道：“显思兄，敌将虽出，然城中未必没有准备，此时攻城，未必有用，不如合力先将眼前之敌灭之，则破城更易。”
袁谭摇头笑道：“子炎不通兵法，此时若夹击那秦琪，虽能胜，但他若退回城中死守不出，我等岂非白白错过这破城之机？”
楚南点点头，没再劝，一来这是人家的军队，怎么用是人家的事，自己有问题提出来，接不接受是人家的自由，二来吗……他只是以自己用兵态度来判断，未算胜先算败，但袁谭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或许城中真的没人了呢？
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试一试也没错，反正不是自己的人，损失了也不心疼。
宗望领了将令，当即便带兵从另一边杀向城池，同时袁谭命人擂鼓助威，让岑壁继续与那秦琪纠缠。
岑壁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虽说遇上个相差不大的，但交战数十合，他已经有不支之相，而那秦琪一腔怒火在胸中，杀的狠辣，有越战越勇之相。
岑壁借着一次交手，连忙退入军中，指挥兵马来杀，既然单挑打不过，那就比统帅吧。
双方战阵已经完全融合，将士厮杀中，军阵也开始渐渐消散，厉害的统帅能够在交战中保持军阵不散，比如当初临颍之畔，曹吕相争，双方军阵融合，几乎形成一方天地，曹军将士还能借助万军之力，吕布同样也可以。
但现在交手的双方显然不是那个层次的，军阵之力在交手间越来越弱，不过秦琪没了岑壁拦截，却是越战越勇，在乱军之中纵横捭阖，重重刀云之下，青州士卒几乎是碰着就死，挨着就亡。
眼看着再让他这般冲杀下去，自家将士就要完全崩溃了，后方袁谭的战鼓却是越发激昂，岑壁咬了咬牙，只能挺枪再战。
另一边，宗望攻城却遇到迎头痛击。
攻城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没有重型器械的情况下，攻城就只能拿人命去添，当初楚南攻许昌，都是先将许昌搞得内部混乱，而后准备了大量的攻城器械，然后才开始攻城的。
纵观徐州军的攻城历程，其实没有一次是靠强攻获得的，无论是当初广陵还是寿春、江淮，乃至后来的许昌。
所以袁谭见敌人主力出城便想强攻时，楚南本能的有些排斥，这种攻城方法就算最后攻下来，也是惨胜。
而事实也如楚南所担心的一般，青州军刚到城下，就遭到城头各种守城器械的迎头痛击，火油、滚木、礌石还有箭雨，虽然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守城的力度并不强烈，如果有充足的准备，各种大型攻城器械的配合，配合得力的将领或谋士，强攻还真有可能攻下来。
然而现在并没有大型攻城器械，而宗望距离得力的将领显然是有些距离的，所以当攻城开始时，遭遇的就是迎头痛击。
军阵在持续到城墙下时，就已经无以为继，这时候是考验对军阵运用的时候，厉害的将领，在攻城时也能保持战阵存在，但这边显然没有。
见惯了顶尖将领施展战阵的威力，再看这宗望施展的战阵，楚南有些没眼看。
毫无意外的，宗望攻城失败了，带着兵马在丢下千余尸体后，狼狈败下阵来。
正与岑壁激战的秦琪见到这一幕，朗声笑道：“哈哈哈，不过如此！”
说话间，刀势更猛，岑壁抵敌不住，被砍了一刀，败下阵来，军阵也彻底破碎。
袁谭见状，面色一变，连忙率中军迎上，这才挡住了秦琪。
楚南带着周仓以及自己的二百亲卫，躲开退下来的败兵，游离于战阵之外，袁谭的中军不多，宗望和岑壁明显难以及时收拢溃军去救袁谭。
观察片刻后，楚南道：“周仓！”
“在！”周仓喊了一声。
楚南指了指秦琪方向：“可能斩杀此人？”
周仓道：“能！”
“上！”楚南喝道。
“喏！”周仓答应一声，楚南一挥手，战阵升腾而起，同样的风字秘，在楚南施展出来之后，两百人速度快了何止一倍，随着楚南一声令下，这支两百人的军队绕了一圈之后，如疾风般突入战场，直奔秦琪而来。
秦琪的战阵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是因为败了岑壁，士气如虹，此时楚南以战阵杀入，风字秘虽然不适合战场搏杀，也没有那种类似气罩一般的东西，但却胜在一个快字，此时用来突袭，再适合不过。
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绕了一圈之后，自后方迅速突入，曹军气势正盛，两百人连战阵都没撑起来，原本没在意。
只是分出一支人马迎上来。
然而一交手，曹军便迅速崩溃，虽然没有其他战阵那种气罩加持，但楚南却将风字秘均匀的附加在每个人身上，使得将士们出手速度极快，别人出一刀，这边能砍两刀乃至三刀，而且楚南的战阵也跟别人不同，并非一股脑往上冲，而是一人交手之后停一下重新找自己的位置，身后的将士迅速冲上向前推进。
整个战阵就如同一把锯条一般，滚滚向前，曹军交手的士卒一刀尚未挥完，楚南这边将士的刀已经从对方身上抽出并迅速后退躲避，后面冲上来的将士再来一刀，然后再退。
迎上来的曹军兵马几乎是瞬间被楚南这支不起眼的人马给肢解，周仓甚至都没动手。
击溃迎上来的曹军之后迅速抢进，还是这般轮回滚动，快捷无比的战斗方式，在两翼兵马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刺入敌军中心。
正与秦琪激战的袁谭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风字秘还能这么用！
他算是见多识广，但哪怕颜良、文丑这种猛将，也没把军阵用到这种地步的。
秦琪也察觉到不对，一刀震开袁谭，回头看去，正看到这支锯齿般的军队朝着自己滚滚而来，面色一变。
大吼一声，举刀便朝这边劈来！
若有若无的刀芒下，周仓快步上前，跃起，一刀便将那刀芒击散，楚南顺手一挥，万军之力汇聚于身，周仓在落地之后，脚下一踏，身体出现了残影，瞬间出现在秦琪身前，对着秦琪便是连环三刀斩下。
军阵之力附着可不只是加长刀罡，实际上，根据军阵之力的不同，加的状态也不一样，山字秘加防，而风字秘加的就是速度，各方面的速度，比如奔跑速度、出手速度。
只是很少有人能将风字秘玩儿到均匀附在每一个阵中将士身上。
秦琪只接了两刀，事实上，周仓的天生神力配合风字秘的加持，第一刀他都接不下，只是周仓在风字秘的加持下，出手太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第二刀时直接将他的刀打飞，第三刀，直接将其人头斩落！
“还不动手！”楚南看着呆愣的袁谭，大喝一声。
袁谭如梦初醒，连忙挥军猛攻曹军，失去主将的曹军，很快便被袁谭打的溃逃向城池方向，袁谭连忙挥兵跟上，想趁对方开城之际，一举攻入城中。
但须昌城城门却紧闭不开，反而是待青州军杀到时，城头箭如雨下，迫的青州军不得不退走，那些溃军死了一片，绕开城池朝着其他方向奔去。
“莫非这秦琪并非须昌主将？”袁谭有些郁闷的策马回来，看着楚南问道。
楚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这城今日是很难攻下了，盘桓片刻后，袁谭只能退出数里下寨，再想办法看看能否攻破城池……

第三百四十章 意外的招揽
军营的吵杂声随着夜幕降临渐渐消失，这个时节，黄河两岸的温度是彻底凉下来了，带着几分秋天特有的凉爽，对于体质已经算是半个超人的将领们来说，寒暑已经没了意义，但对寻常将士而言，气温的变化影响还是很大的。
“气血强健！”军营中，楚南将自己的两百将士聚集在一起，以言出法随为他们强壮气血，在没有辎重的情况下，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为将士们驱寒了。
这里毕竟不是自家地盘，能够借到的民望极少，不过楚南如今胸中蕴养的浩然之气已经极厚，这种级别的言出法随他还是能撑住的。
尽管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公的照顾，但将士们脸上还是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对于将领来说，维护好和亲卫之间的关系是必须的，因为真正危难时刻，这些人是要为你挡刀的，不过就算如此，亲自施展言出法随为将士们驱寒这种事，还是超出袁军将士的理解范围。
所以当岑壁看到楚南竟用言出法随为亲卫驱寒时，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子炎先生，我家主公请先生去帐中议事。”岑壁对着楚南一礼，此刻他对楚南的态度已经有了极大地转变。
原本对方只懂御军九秘中的两种，他还有些轻视，但当楚南真正在战场中展现出自己对九秘的运用，这份轻视就迅速转变成了敬佩。
很明显，楚南虽然只会两种，但施展出来的威力与他们这种仅限于会用的人是天差地别的，甚至连袁谭都没见过能将风字秘用到楚南这种地步的。
军中跟其他地方不同，这地方只尊重有本事的人，而楚南今日的表现，足够让他获得这些人的尊重。
“走吧。”楚南点点头，安顿好将士们修整后，带着周仓和岑壁一起去了袁谭主帐。
楚南到时，宗望已经在帐中了，不过没说话，看到楚南和岑壁进来，袁谭才起身相迎。
“子炎骗得我好苦。”袁谭看着楚南，开口便有些则被。
“在下虽非君子，但修的却是君子之道，骗人这种事，有违恩师教诲。”楚南坐下来摇了摇头，一脸肃容道。
楚南身后的周仓突然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主公说骗人有违恩师教诲，但没说自己没有违背，按照正常人的思索方法，自然是觉得对方不会违背，但周仓很清楚自家主公是什么人。
主公确实没有说谎，但说话模棱两可，故意将人的想法引向别处，就算以后事情败露了，他也确实没骗人，但实际上，他就是骗人了。
再回忆之前楚南说的所有谎言，好像貌似……主公还真没说谎！
不提周仓心中胡思乱想，袁谭道：“子炎明明说自己不懂统兵，然今日若非子炎及时出手，我军危矣。”
“这两百将士乃是岳父所赠，每一位都是身经百战，本就极强，作为亲卫，平日训练都是在下亲自训练，两百人在下还是能统御的，但千军万马就……”说着，楚南摇头一笑：“而且在下天资鲁钝，虽苦学兵法，然从学兵法开始至今只会两秘，再难领悟其他，是以只能精研两秘。”
经过接连战败，袁谭和岑壁、宗望也明白，会和精是两个概念，袁谭会七秘，然而施展出来的威力与楚南今日展现出来的相比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这一路来，他们先被夏侯渊破阵，与楚南短暂交手时也被破了一阵，如今须昌城下，秦琪明显不如夏侯渊，但还是差点将他们打溃。
此刻袁谭是有些后悔当初来青州时，没有接受父亲派遣大将，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如今看来，虽然在青州剿匪他们百战百胜，但真遇上曹军或者徐州军这样的百战之师，他引以为傲的青州精锐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若手下有一两员良将，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处处被人欺辱，当初跟在父亲身边，只想着尽快脱离父亲的庇佑，用能力来证明自己，但当真的独自出来领兵时，才发现当初的想法有多幼稚。
袁谭沉吟片刻后，看着楚南道：“子炎，可有想过为我父亲效力？”
这一次，他是真心想要将楚南招来，哪怕会面对一些士族的责难，大可将这些推到吕布身上，楚南是个难得的人才。
无论是计谋还是对战局的把控，今日若是听楚南的，不用急着攻城，而是先合力将秦琪所部围杀，也不至于要靠楚南才能扭转局势。
楚南是个不错的人才，袁谭想将他收到麾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路表现有些拉跨，所以才拖出自家父亲来，希望借父亲名义，将楚南收到麾下。
拉拢自己？竟然是真心地！？
楚南愕然的看着袁谭，再次确定他心意之后，有些哭笑不得，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了一个足矣让这些大势力重视的人才了。
“在下对袁公也是仰慕已久。”斟酌片刻后，楚南笑道：“不过显思兄，若在下真的因此而背弃对我有知遇之恩，更将女儿许配于我的岳父，显思兄可还看得起在下？”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这个时代，诸侯用人普遍注重德行，不管私下里怎样，至少对外你的名声得好，楚南这么一说，就是将这件事放在道德之上，你若用我，便是要我背德，不但我名声受污，连你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袁谭有些遗憾，这个问题却是他没有考虑的，叹息道：“只是以子炎之才却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自然是觉得吕布不配有楚南这么个人才效忠。
楚南笑而不语，抛开其他不说，如今诸侯之中，有哪个能像吕布一般信任自己，给自己放权，又有哪个诸侯能如吕布一般绝对支持自己的理念？
现在就是刘备起来了并且愿意招揽他，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他很清楚刘备很难这样完全支持自己，自己就算投了刘备，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自主权，而刘备也不像吕布一样，这么大年纪了还单纯的连自己的处事原则都没有建立起来。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在楚南看来，这却正是吕布吸引人的地方，用对了方法，可以一点点塑造出一个格局很大，能够站在其他诸侯都到大不了的位置来看这个世界。
“人各有际遇，公子乃名门之后，他日定能找到远超在下之人辅佐公子，成就大业！”楚南笑着宽慰道。
“不说这些。”袁谭摆了摆手道：“请子炎来，是为商议接下来该如何破城？”
楚南摇了摇头道：“秦琪已死，但城却未曾攻破，可能城中还有其他将领，秦琪在出城之前已经交代好，亦或者是这须昌县令之功，不管哪种，我等想要短时间内攻破须昌已不可能。”
“子炎先生，我等来此不是为攻城而来？”一旁宗望皱眉道。
“是也不是。”楚南笑道：“我等最终目的，是剿灭曹军，而曹军主力却不在许昌，在寿张，此时寿张那边可能已经得到我军出现在此的消息，军心必乱。”
楚南看着袁谭笑道：“显思兄放心，此战至此，显思兄已是立了大功，此战之后，这东平至少都是显思兄的。”
东平夹在泰山郡、青州济北郡、济阴郡以及东郡之间，跟青州之间联络薄弱，如果袁谭安心那这东平郡，那就暂时让他拿着，袁吕之战一开始，楚南这边能够轻松切断东平与青州之间的联络，而后将其吞灭。
若袁谭拿下东平后还不死心，还和原来一样打他泰山郡的主意，那就直接将东平收回。
看着袁谭，暂时没看出他重新生出类似的想法，楚南笑道：“所以我军此时要做的不是攻城，而是防备自寿张回援而来的兵马。”
“若是那夏侯渊再来，我军恐不是对手。”袁谭叹息一声，夏侯渊之能给袁谭带来极大的阴影，也是因先后败给夏侯渊、楚南，袁谭才去了几分狂傲。
“显思兄不必担心，夏侯渊虽强，却也并非不可破，我军只需筑好营寨，借助壁垒驻守，那夏侯渊以少量兵力想要攻破我军也是妄想。”楚南笑道。
正面打以袁谭以及他手下将领这点本事，注定是打不过的，不过依托建筑防守还是可以的，只要将军营建的坚固一些，至少短期内，夏侯渊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那边张辽他们已经组织兵马齐攻寿张，这场仗，注定无法持续太长时间，他们只要能跟夏侯渊拖延几日，寿张说不定就破了。
袁谭面色有些古怪，他们不是来攻城的吗？怎么反倒需要防守了？
“另外也需不断叫人去城下喊话，试试能否让守军投降。”楚南继续道，如果守城的是县令的话，那以袁家的名声，以目前曹军的境况，喊降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袁谭默默地点点头：“好，就依子炎之策，我等连夜加固军营，与那夏侯渊对峙！”

第三百四十一章 心城已破
寿张。
徐州军凶猛的攻势随着朝阳的升起再度开始了，残破的女墙后，一名名曹军将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尽管昨夜这些人也进行了修整，为了最大限度的将战斗力发挥出来，守城将士都是轮番上城，以便最大限度的保存体力，然而身体的疲惫可以恢复，但精神的疲惫呢？
面对徐州军一波又一波好似无穷无尽的进攻，面对困守孤城的绝望，他们看不到半点希望，所能看到的未来，也只是寿张城在徐州军凶猛的攻击中，守城兵力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最终城破人望。
面对这样的未来，哪怕体力再充沛，精神上也无时无刻经受着无形的摧残，而这样的精神面貌，注定士气会大大降低。
尤其是昨日传来消息，青州军出兵，攻到须昌城下，他们的退路被断了。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青州军出手是否代表着袁家的态度？
虽然在得到消息后，夏侯渊等人第一时间进行了封锁，甚至斩杀了传信之人，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远处的投石车已经开始朝着城头展开了轰击，携带万军之力的石弹犹如陨石般一次次砸向城头，军阵在石弹的轰击下，光芒明灭不定，城中的儒者们不用专门要求，自发的走上城池，用他们的浩然之气加固着城墙。
他们无法避战，徐州军破城后的第一件事，通常都是清算世家，从古至今，诸侯不说联手世家，而是将世家作为打击的目标，这绝对是第一次。
哪怕一些同样看出世家弊端的诸侯，他们也只是在得天下之后才慢慢限制和打击世家，在争天下的过程中就对世家出手的诸侯，绝对是第一次，也迫的士族们哪怕在这种曹军明显已经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还是站出来，用尽他们所有的力量来帮助曹军御敌。
这并不是人心所向，只是自保而已，否则哪怕吕布露出一丁点对士族的靠拢，他们也不会在这种绝境之下殊死反抗。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民望的消失，百姓不再支持他们，让他们无法再从中攫取到力量，只能用自己的浩然之气硬抗。
井欗、冲车犹如一头头战争巨兽般朝着城墙缓缓移动，密集的箭雨几乎将空中咆哮的石弹湮没，不断地消耗着军阵带来的屏障。
荀攸站在城楼上，一袭青袍在风中摆动，看着敌军缓缓推进的军阵，阵势凝儿不散，光华内敛，这代表统兵者不但用兵之能出众，本身能力也极强，能轻松调动军阵之力。
“军师，妙才已经去了须昌。”曹仁来到荀攸身后，叹息一声道：“我与他说了，莫杀袁谭，但那袁谭怎会去而复返？”
“以妙才将军所言，袁谭性刚愎而无谋，此番去而复返，当是有人唆使。”荀攸叹了口气道：“若此人还在袁谭身边，妙才将军此行怕是不易成功。”
“我军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曹仁狠狠地一拳锤在城楼的墙垛上，粉碎了一截墙垛，他不明白，明明他们跟吕布比，该是占优势的一方，为何到最后，反而被吕布压制到这等穷途末路之境？
“吕布虽强，但并非不可制。”荀攸回忆起当初临颍一仗，事实证明，他、郭嘉、荀彧三人配合曹操以及一员不差的武将，是能压制吕布的，奇门配合军阵以及他们各自的神力所发挥出来的威力足以将天下第一猛将削弱到降级的地步。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吕布身边不能有在奇门上与他们相抗之人，事后荀攸仔细回顾那一仗，有人暗中出手了，出手之人在奇门上的造诣不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下。
正是此人关键时候暂时破了他们的奇门局，致使吕布挣脱束缚，导致曹操身死。
然而吕布身边何时有了这般人？奇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成的，陈宫也不行，大儒不代表全能，他们跟陈宫知根知底，陈宫要有这本是，当初也不至于兖州得而复失。
所以，吕布身边还有至少一位精通奇门的谋士，而更恐怖的是，此人藏在暗中，一直未曾露面！
这藏在暗中之人又是何人？
有此人相助，这天下还有何人能治吕布？
奉孝他们也不知如何了！
想到被留在战场上的郭嘉和荀彧，荀攸心底就就是一阵悲凉。
“何人可制？”曹仁看着荀攸，焦急的询问道。
荀攸摇了摇头，可以制，但条件却很苛刻，至少四位精通奇门的谋士配合一位能够调动十万大军的统帅，猛将有自然最好，没有倒也无关紧要。
但这天下，就荀攸所知，似乎也只有曹操能够完美调动十万大军，将军阵之力调集到他们身上。
至于精通奇门者，也不多，曹操麾下，通奇门者有他、荀彧、郭嘉、钟繇四人，程昱都不会。
当然，奇门之术若能再高一个境界，便能凭一人之力困住吕布了，可惜他们四人已是此道顶尖，最厉害的郭嘉都未能达到那个境界，只有四人合力，借助足够的万众之力，才有可能达到那个境界的效果，将人困入一个他们所创造的世界中。
可惜当初他们只有三人，勉强困住了吕布，却被另一位神秘人给破解了。
“子孝。”荀攸看向曹仁道：“此战已不可能胜！我等当思退路了。”
如果没有袁谭的胡乱插手，按照荀攸之前的计策，使人在后方搞混乱，令张辽四人的问题暴露出来是可行的，虽说吕布后方一直在肃清士族，但整个中原士族，又不是等着让人杀，哪能这么快肃清？
只要联合起来，是有能力给张辽大军后方造成困扰的，这样拖的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利，同时留给说服袁绍出兵的时间也就越多。
但袁谭一出来，而且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这问题就大了。
要知道他们坚守的希望就是袁家，但现在袁家的人出来，却站在了对面，等于是击碎了所有人的希望，从今日之战便能看出，将士们军心涣散，士气不震。
须昌是否被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城池他们能守住，但人心的那座城已经破了，还如何守？
“退？”曹仁皱眉看着荀攸：“我等还未败？”
“子孝当能感知到变化，死守此处，最终等待我等的，便是城破人望的绝路，将军为三军之帅，不该意气用事，可曾想过若拼到最后一刻，主公他们又该何去何从？”荀攸没有反驳，他们确实还没有败，要守还是可以继续守，甚至能守一两月。
但守一两月有何意义？
曹丕、曹植、曹彰这些曹操子嗣又该如何安置？
真忍心让他们一起殉葬吗？
曹仁沉默了，有时候做属下的，可以发泄情绪，但作为主帅，却要统筹全局，不能意气用事。
“在下明白了。”曹仁叹了口气道：“先生之意，是趁我军势还未尽之际，早谋后路？”
荀攸点点头，目光眺望着战场上那一尊尊巨兽般的攻城器械，心中却是默默感叹，必须遏制吕布的发展，否则天下士亡于今朝！
战争还在继续，云梯已经搭在了女墙上，投石车的咆哮停止了，但敌军的箭阵却是颇为厉害，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如同流星般轰下来，打的城池上军阵晃动，徐州军顺着云梯向城池上冲来，战阵相融间，徐州军悍不畏死的尽头给了守军极大地压力，在一众将领的拼死奋战之下，终究被赶下去。
然而新一轮的冲锋再度开始，有的井欗被滚油引燃，迅速蔓延，井欗上的徐州军浑身包裹着火焰手舞足蹈的跳下来。
曹军将士一刀刺进敌军的胸膛，刀却被对方死死的攥住，人头被另一名扑上来的徐州军斩下，也有的被徐州军拖着掉进了护城河里，同归于尽。
战场的惨烈文字不足以虚数十之一二，生命在战阵融合的那一刻变的廉价，不管愿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但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曹军没人敢携带，稍微的胆怯都可能丢掉性命。
“但就算要走，这些将士如何能退？”曹仁问道。
荀攸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作为一军主帅，有些东西，该自己想明白而不是问自己，或者曹仁也知道应该怎么办，但他不愿面对那个残酷的事实。
大军想走是走不掉的，必须有人留下来拖延敌军，给他们提供逃离时间，中原就这点不好，没有纵深之地，也没有险要可守，像现在这样两大势力相争，一旦失败，那就是一溃千里，连个让他们坚守并卷土重来的地方都没有。
曹仁怔怔的看着荀攸，良久一叹道：“留谁守城？”
守城者，必须是大将，寻常将领留下来没用，根本不足以稳定人心，所以留下来的人，必须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
但这种人，是曹军的核心。
“文则治军以严，素有军威。”荀攸突然悠悠的说了一句：“除将军之外，也只有文则将军可以胜任！”
曹仁闻言，面色有些发白……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杀气
须昌，距离寿张很近，不过三十里，夏侯渊黎明未至时出的城，抵达须昌时，天也才刚刚微亮。
看着眼前袁谭军筑起的坚固营寨，夏侯渊眼中便似有火焰喷出，袁谭为什么还会回来，夏侯渊已经不想去问了，但袁谭回来给寿张守军造成的士气打击，作为寿张主要将领之一，夏侯渊的体会要比其他人多的多。
他真的很想一刀剁了那袁谭，不杀此人，不足以平息自己的怒火，不杀此人，亦不足以祭奠那些因袁谭而战死在沙场的将士。
然而，此人不能杀！
荀攸说的很明白，之前不能杀，这个时候更不能杀，满腔怒火，却偏偏只能压在胸中不得宣泄，夏侯渊看着眼前明显是经过加固的营墙，发出不屑的冷笑，原来你们也会怕，也知道怕！？
一天中，最黑暗的一刻刚刚过去，守营将士的精神状态以也是最疲惫的时候，夏侯渊并未停止冲锋，就这样直直的朝着军营方向冲去。
他需要宣泄自己的怒火，甚至有种要不顾一切毁灭掉所有的冲动，军营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够看到辕门上的士卒在察觉到他们之后慌乱的举起号角吹号示警，大营升腾起的军阵光芒有些凌乱，与凝聚内敛的军阵形成鲜明的对比。
袁绍的儿子，是给废物！
夏侯渊脸上泛起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狰狞和残忍。
长槊已经在手，无尽的万军之力汇聚而成，化作十丈长的枪罡，在靠近军营的瞬间，撞在那辕门之上。
虽然已经经过加固，虽然有军阵的加持，但在夏侯渊的枪罡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轰～”
闷雷般的炸响声中，辕门和枪罡一起化成了碎片，在一股股乱流中，如同箭簇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更让夏侯渊觉得可笑的是，辕门之后，竟然无人驻守，夏侯渊带来的曹军就这样直直的冲入敌军大营之中。
夏侯渊想笑，然而尚未笑出，便觉不对，坐下战马猛然向下一沉，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夏侯渊知道这是什么。
下一刻，辕门后方，出现长宽足有五丈的深坑，四周泥土随着辕门破碎，整个塌陷下去，往下看去，但见坑底处寒光闪烁，一根根长枪倒立其中。
夏侯渊面色一变，怒喝一声，长槊之上，枪罡再现，这一次却是狠狠轰向那坑洞的下方。
无数长矛被枪罡带起的乱流炸飞，同时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一人一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直接飞过了五丈巨坑。
然而他可以凭借无双之力跃过陷阱，身后跟着他冲锋的将士却没这个本事，而且速度太快，一时间也停不下来，哪怕看到夏侯渊跃过坑洞，后方的将士想停下，后方的将士却是不知，推挤着不少人直接涌进了坑洞，只是坑中的长矛已经被夏侯渊一槊击散了大半，并未造成太大伤亡。
夏侯渊一挥手，后方将士迅速停下来，几乎是同时，后方两向发出激烈的喊杀声，岑壁、宗望带着两支人马从两个方向夹击而来，同时军营内，大量的弓箭朝着这边射来。
“莫要慌乱！”夏侯渊双目阴沉，胸中的怒火却在这瞬间迅速被压下，他冷冷的看着那飞射而来的箭雨，长槊往前一指，军阵之力凝聚，化作一道无形壁障，射来的箭簇密密麻麻的落在那壁障之上，被弹飞一地。
随后夏侯渊将手中长槊一转，狠狠顿在地上，一瞬间，整个军营都开始摇晃起来，一道道蛛网般的龟裂以夏侯渊长矛为原点，朝着军营内部迅速蔓延而去。
随着龟裂痕迹的蔓延，裂缝也在迅速扩大，不到三息的时间，整个大营好似敌阵一般迅速塌陷下去，藏在营中列阵的将士不少直接被裂缝吞噬，军阵也早已破的不成样子。
“废物！”夏侯渊没找到袁谭，不过也不急着找，当下调转马头，将长槊向前一指喝道：“后队改前队，向前十步列阵！”
在袁谭惊愕的目光中，夏侯渊带来的兵马竟在这种情况下，迅速退后，并在岑壁和宗望合围之际重新列阵。
这可不是楚南那种小股部队，而是三千兵马，怎么做到这么迅速改换阵型的！？
事实上，若换个对手，夏侯渊也绝不敢这般做，但对手是已经交过手的青州军，那就不一样了。
夏侯渊策马跳出大营，看着两支合围而来的人马，指着冲势最猛的岑壁道：“箭阵，三连，放！”
一排排弓箭手迅速来到阵列前方，弯弓搭箭，对着岑壁大军便是接连三轮仰射。
弓箭手不多，只有五百，但动作却十分迅速，第一轮，五百箭簇并未有变化，看来有些奚落，但威力却恐怖无比，每一根都轻易穿透岑壁的军阵，将一名名青州将士钉在地上。
第二轮、第三轮，则是以量取胜，箭阵在腾空的瞬间，便化作五倍箭雨，疾风般朝着岑壁军阵落下来。
军阵在第一轮箭雨下已经消散了许多，第二轮箭阵，也有近半被军阵挡住，但第三轮箭阵落下时，他的军阵已是千疮百孔，再无遮挡，尚未冲到近前，三军将士便已经开始溃逃。
夏侯渊却没再多看那岑壁一眼，将目光看向朝着这边冲来的宗望，宗望却已经趁着此时冲到百步之内，眼见那边岑壁已经溃败，但此刻他就算逃也逃不了了，只能咬牙向夏侯渊杀来。
夏侯渊冷笑一声，不急不慢的让军阵调转方向，待宗望率军杀来时，夏侯渊高高举起了马槊，眼中迸射出无穷杀机，森然道：“给我杀！”
上一次，他为了避免与袁谭交恶，虽然破阵，但却并未大开杀戒，然而袁谭去而复返，而且动摇了曹军军心士气，这就让夏侯渊不能忍了，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三军将士随着夏侯渊汹涌杀出，丝毫不避让的撞上了那宗望的战阵。
“不动如山！”宗望下意识的改变阵势，然而在这种时候改变阵势，几乎是找死行为。
“轰～”
军阵撞击的一瞬间，宗望军阵便被彻底破碎，宗望抬头时，便看到一道十丈枪罡汹涌而来，沿途将士碰上直接化作了漫天血肉，吓得宗望头皮发麻，连忙一个翻滚，跃上了战马。
“轰～”
激射而至的枪罡直接将战马轰成了肉泥，溅了宗望一身，同时周围的将士也死了大片。
他们哪儿见过这般杀阵，一时间不但士卒呆了，宗望都呆了。
然而夏侯渊显然没呆，宗望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时才反应过来，起身想要逃跑，但刚刚爬起的瞬间，眼前寒光闪烁，一杆长槊已经没入他胸膛，长槊顶着他的身体，直接撞入了人群中，但见夏侯渊狠狠一甩，便是一片将士被撞的筋骨断裂。
宗望本人落地时，双目圆睁，却是已经被这一槊断绝了生机。
战阵崩碎，主将战死，宗望这支青州军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夏侯渊的三千步兵几乎杀出了骑兵的效果，来回三次，将宗望这支人马杀的支离破碎还不够，一直追杀出十几里才罢休。
另一边，袁谭大营被破，两员大将率领大军夹击结果被人家摧枯拉朽一般破阵，哪还敢再战，岑壁将袁谭从泥土里挖出来后，连忙带着参军败将一路狂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夏侯渊自然没追，袁谭不能死，所以他只是拿宗望来出气，看着对方跑掉，也只是冷哼一声，重新结阵，带兵入城。
须昌城外的山岗上，楚南带着周仓目睹了这一切，大营伏兵是他出的计策，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曹军派了夏侯渊来回援。
本以为自己的伏兵家陷阱能够给曹军制造一些麻烦，但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主公，这袁谭好生无能！”周仓看着袁谭逃离的方向，有些无语道。
就这，还想要跟他们平分曹军之地呢，怕是就算白给，你们都是未必能守得住！
“不是他无能，而是对手太强！”楚南摇了摇头，自己的计策没错，在察觉到袁谭运势不对的时候，他就顺势改变加固军营为将军营变成陷阱，事实上，夏侯渊确实中计了。
只是夏侯渊和袁谭、岑壁、宗望这些人明显不是一个级别，刚才那场应对，堪称中伏后的教科书式应对。
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虚实，岑壁冲的猛，但战阵相对涣散，以箭阵破之，而后在破了岑壁之后，调头重点收拾本该最强的宗望。
宗望所部几乎被夏侯渊一口气覆灭，同时也彻底寒了袁谭的胆，直接跑了，连跟自己的约定都忘了。
“现在如何是好？”周仓问道，他们本来还准备伏击成功之后趁势攻城的，谁知会是这个结局。
“还能如何？去跟张将军他们会汇合，总不能我们两百人去打他吧？袁谭虽走，但他的用处已经发挥出来了，现在走了也好，答应的地盘便归我们了！”楚南能怎样，他俩就算兵力相等都不是人家对手，还能怎样？跑呗！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合兵
须昌之战随着袁谭逃走算是落下帷幕了，这一次楚南没再去劝他留下，他的作用在抵达须昌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楚南的目的，就是借袁家的名头来给曹军施压，让曹军产生袁绍也站在吕布这边的错觉。
其实只要动动脑筋想一想就知道袁绍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都不可能站在吕布这边，战略上，中原南北对峙的局面已成，袁绍要发展必定会渡过黄河来拓展自己的势力，与吕布之间必有一战，这个时候有曹军残部在东郡这边做个钉子牵制吕布军主力，对袁绍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怎么可能帮吕布打曹操残部。
于私，吕布出身寒门，跟袁绍还有些交恶，而曹操却是袁绍发小，不管从交情还是身份认同感上，袁绍都没理由站在吕布这边。
而立场上，就更不用说了，袁绍这两年是开始限制一些士族的扩张，但他本身还是要靠士族帮他打天下，而吕布是完完全全站在士族对立面的，从执政理念到实际行动，都早已将士族整个阶层完全得罪。
只要不傻，就不可能站在吕布这边而引来天下士人的厌恶和敌视，楚南这次拉袁谭来，坑的可不只是袁谭的兵力和他的自尊。
袁绍为了擦这个屁股，恐怕要废不少事了。
虽然知道现在幸灾乐祸有违君子之道，不过楚南还是止不住想笑，在夏侯渊入城后，他带着周仓以及两百将士便赶往寿张，只是没走出多远，楚南便察觉到不对，有大股兵马往这边赶来。
“有动静！”楚南示意部队停下，并施展了隐字秘，将他们隐于暗中，看向远方。
但见先是数支斥候队伍从他们附近掠过，似乎察觉到他们留下的足迹，在四周逡巡起来。
“主公，似乎是我们的人！”周仓看着这些将士身上打扮，分明是江淮军。
楚南点点头，他自然也看出来了，眼见这些斥候察觉到他们的足迹消失，准备示警，当下撤了战阵。
“别跑，是我！”楚南将隐字秘改做风字秘，对着那些斥候大喊一声。
随即便见周仓飞奔出来，两条腿甩开，速度竟比飞马还快，很快便拦住两名斥候。
“特娘的，跑什么跑？”一把直接把人从马背上拎下来骂道。
“周统领？”斥候看清楚周仓容貌，有些惊讶道。
他们是江淮军，作为楚南身边的贴身护卫，他们对于周仓自然不陌生，当初楚南练兵时，可是跟将士们同吃同住，作为楚南的贴身护卫周仓，他们自然认得，至于统领……实在是楚南也找不到位置让周仓待，直接叫护卫的话，周仓毕竟跟随自己多时，功劳也立了不少，而他只能带两百兵马，连校尉都算不上，所以楚南单独给了他个护卫统领的位置，俸禄大概与裨将相当。
“你们是谁的人？怎在这里？”周仓将他带到楚南身边，楚南询问道。
“回使君，我等乃魏延将军帐下，此番前来就是为支援使君，助使君拿下须昌。”面对楚南的询问，侍卫没有任何隐瞒，当即便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遍。
“文长啊，可惜了。”楚南点点头，有些遗憾，如果魏延能早来一些，说不定就能拦住那夏侯渊了。
不过想想袁谭屁滚尿流的模样，楚南觉的……这样也不错。
“带他来见我！”楚南让斥候去通禀，让魏延来见自己。
“喏！”斥候答应一声，调头去将自己的战马牵回来，策马前去报信。
那边魏延得到斥候汇报，说前方有伏兵，还正自纳闷儿，什么人在这种地方设伏？就算是隐字秘也不是这么用的，便在此时，被楚南派回来的斥候来了，将楚南在这儿的事情告知魏延。
听得是楚南在此，魏延大喜，连忙带着人马朝楚南这边奔来，见到楚南，魏延乐呵呵的翻身下马，对着楚南抱拳道：“主公，之前主公在泰山郡时，末将便想去见主公，不过当时曹军退的急，末将没能脱身，只能派人给主公送去些东西，主公可曾收到？”
“以后莫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打好仗，就是最好的礼物！”楚南笑道，魏延和黄忠这段时间确实送来不少搜罗到的东西给他，对楚南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儿，不过这份心他却是颇为满意。
“主公教训的是。”魏延乐呵呵的道。
“这次仗打的不错，听说与曹军众将都有交手。”楚南看着魏延，能够明显感觉到魏延身上的气势比之以前凌厉了不少，也多了几分魏延。
“嗯。”魏延点点头道：“那曹军众将确有几分本事。”
他和夏侯渊、曹洪、乐进、曹纯、曹休等人都有过交手，大多数时候难分胜负，或者占些优势，或者落些下风，但兵力相若的情况下，想要完全胜之却是不易。
没来由的，楚南又想到袁谭一万大军被夏侯渊打的七零八落，损兵折将的模样，突然就很想笑。
这人得留着，否则袁谭走了，换个厉害的人过来，将来全面开战了，青州就不好拿了。
而且有他在，以后与袁绍交手，说不定能通过袁谭获取些情报呢。
“这是自然，如今曹军虽然失势，但留下来的却都是精锐。”楚南边走边到。
其实这世上大多数武将都是岑壁、宗望那种水平的，就算是魏续、宋宪、成廉这些人，其实就统帅能力而言，是超出武将平均水平的，只是楚南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张辽、高顺、黄忠、魏延这种武将，而对手也大多数是江东各路猛将以及曹营大将，要不就是关张这种，所以突然见到袁谭及其帐下文武才会觉得很废。
“主公，你怎在此处？”魏延好奇的问道：“须昌城莫不是被那袁谭占了？”
“那倒没有，被打跑了，我见没戏可看，便回来了。”楚南将袁谭被夏侯渊血虐的事情说了一遍道：“不过袁谭来这儿一趟，足以动摇曹军军心，跑就跑了。”
“也是，平白让那夏侯渊养了威名。”魏延深有同感，他跟夏侯渊交过手，没打过，但也不至于被人家三千打一万还是在对方中伏的情况下被血虐，这种战绩，魏延想都不敢想，不过想到发生在合肥的事情，魏延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袁绍的儿子跟孙坚的儿子似乎一个德行，那边更夸张，十万大军被一万给生生打到逃命。
“主公，夫人的事儿您知道了？”魏延看着楚南问道。
“嗯。”楚南点点头，面色有些古怪。
合肥八百破十万，虽然还有后方大军，但主要还是靠自己媳妇，但历史上这是张辽的战绩啊。
莫非孙权身上有什么特殊天赋？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必败？
楚南突然好想见孙权一面，不为别的，就位瞻仰一下对方的天赋。
“以前虽知夫人厉害，但对夫人为将之事，还是有些……觉得有些不足，不过经此一战，恐怕放眼天下，也无人敢说夫人为将不妥。”魏延有些敬佩道。
以前吕玲绮展现出来更多的是个人勇武，虽然很强，魏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但女人为将总觉得有些别扭，偏偏主公还这般纵容，他这当手下的也不好说什么。
但经此一战，心中那份别扭就没了，不止是他，军中所有武将以后对吕玲绮一女子领兵恐怕都会闭嘴。
有意见你去带一万破十万去。
“夫人与寻常女子不同。”楚南呵呵笑道，其他才艺方面，自家娘们儿确实是弱项，但说到领兵打仗，绝对是当世女子中最厉害的，就算放到天下武将中，楚南估计经此一战，排个武将榜什么的，自家娘们儿也能名列前茅。
【我家夫人也不差！】
魏延在心中跟了一句，自家妻子如今身体已经调养好，虽然不似主母那般能征善战，但女人嘛，打打杀杀的……也不是唯一出路，主公是因为自己没这能力，这夫妻之间，一阴一阳是最好的。
自己这边是反着来的，不主公才是反着来的，自己这种女主内，男主外才是正常现象。
说起来，主公这小身板儿，能镇得住妻子？不会在家中也是反着来的吧。
“咳～”
楚南轻咳一声，将魏延发散的思维拉回了现实。
“咳～”魏延心虚的跟着楚南咳了一声，对着楚南道：“主公，既然须昌无法夺得，不如我等回去，那边攻城正急，我等此时杀过去，从北门进攻，说不定能先破城！”
张辽三人是各自攻打一面城墙，他们过去，正好四面合围。
“四面合围，只会让敌军心生困兽之心，逼的他们生出决死之心，此乃兵家大忌，文长久历沙场，怎会生出这等心思？”楚南摇了摇头，皱眉看向魏延道。
“这……”魏延尴尬道：“再见主公，心情激荡。”
分明就是立功心切。
“派斥候看住北门，我看这曹军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想了想，楚南准备留在这边，看能不能捞到大鱼。
“喏！”魏延只得答应。

第三百四十四章 突围
鸣金声起，徐州军潮水般退去，那一座座战争巨兽在完成了最后一轮咆哮后，也渐渐隐退，不少曹军将士看着退去的徐州军，双腿一软，也顾不得城墙上遍地尸骸，直接坐倒在其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徐州军气势如虹，不管是南城的张辽还是东城的黄忠以及西城的高顺，给曹军带来的压力都极大，好像每一边都是主攻方一般，那煌煌攻势，让曹军每一刻都生出马上要破城的感觉，以至于当对方撤军后，曹军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各营将领趁机换防，命百姓上城处理尸体，轮换的将士趁此机会上城将经历一日激战的将士换下来休息。
城楼上，曹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并未因为徐州军的退走而生出半点轻松之感，心情反而越发沉重。
不管怎样，放弃同伴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之事，尤其是值此危难之际，这一天，他内心都处在剧烈的挣扎或者考虑是否有可替换之人上面。
然而荀攸既然出口，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众将之中，有能力在这个时候稳住局势的，似乎真的只有于禁。
“将军！”牛金来到曹仁身边道：“敌军已退，将军在此守了一日，也该回去歇息了。”
曹仁看了看牛金，默默地点头，起身下了城楼，缓步向城中走去。
不长的路程，但曹仁却走的很慢，有种希望永远别走完的感觉。
可惜，路，终究是有尽头的，当他回到衙署时，曹丕和众将已经等在其中，夏侯渊也在安置了须昌之后回来了。
“子孝叔父，为何脸色如此难看？”曹丕敏锐的察觉到曹仁的面色不太好看，连忙上前道：“可是受了伤？”
曹仁摇了摇头，拍了拍曹丕的手，示意无碍，目光看向帐中众将，曹军中数得上号的将领，此刻已经齐聚于此。
请曹丕上座之后，曹仁来到自己的位置，如今曹军虽然没有分高下，但已经隐隐以他为首，以前他是当仁不让的，然而今日，他只觉自己这座位有些烫屁股。
“诸位，我准备带主公，植公子、彰公子突围。”曹仁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格外的沙哑，堂中气氛也随着他的话语变的凝重起来。
“为何？我军并未露出败相！”夏侯渊皱眉道：“子孝因何突有此念。”
“若守，自然还能守些时日。”曹仁没有反驳，点点头道：“但一定要守到城破么？到那时，主公还有两位公子将面临何等境况，诸位可有想过？”
“原本我等是准备坚守此处，同时联络冀州袁公回师，助我等退敌，到那时，吕布自不敢将全部兵力压在此处。”曹仁沙哑的声音在厅中回荡：“若是如此，我等坚守便有意义，哪怕再累，至少将士们还有希望，然而如今那袁谭出手，是否代表袁公之意，谁也不知，将士们绝望，今日之势，诸位也该看到了。”
“守，自然还能守，哪怕徐州军凶猛，守上一月总是守的下来的，但最终城破也是必然的。”曹仁看向众将：“我等身为武将，马革裹尸本无需说什么，但主公呢？”
曹丕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曹仁道：“叔父，子桓不怕，哪怕战死于此！”
曹仁有些宠溺的点点头，看向众将道：“我等坚守于此，除了给那张辽、高顺之流多添几笔威名外，又有何意义？”
众将沉默着没说话。
“老主公的仇，诸位可还想报否？”曹仁又问道。
夏侯渊叹了口气道：“子孝所言，颇有道理，不过子孝准备何时突围？”
“越快越好。”曹仁沉声道：“不过这城中守军却无法全部带走，需有人留下来。”
曹仁说的已是颇为委婉，事实上既然要突围，最好就是小股精锐突围，让敌军无法察觉。
如今徐州军是以围三阙一的方式攻城，北门并无守军看守，但大家都是用兵行家，那边有没有伏兵，心里有数。
所以这留守之人的任务不是守城，而是在他们突围时协助掩护，吸引并阻拦敌军，让真正要突围的人成功突围。
“我来！”夏侯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将道。
“末将愿保主公突围！”于禁、乐进起身道。
“兄长！”曹洪和曹纯也站起来，沉声道。
看着众人，曹仁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文则素有威望，可节制三军，便由文则留守。”
众将没说话，这个时候无论是选择由谁留下来，都不奇怪。
“末将领命！”于禁抱拳道：“定护主公无恙。”
“文则，我军突围人数不会多，虎豹骑随行，明日便能渡过黄河，文则只要守到明日傍晚，便算功成，到时候设法突围。”曹仁看着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友，沉声说道：“我等在黎阳等候。”
“子孝，那袁谭既已出兵，焉知不是袁绍之意？”夏侯渊皱眉道：“我等此去，岂非自投罗网？”
曹仁摇了摇头道：“若连袁公都不肯收容，这天下之大，仁不知还有何处可去，是否去冀州，便由主公决断吧。”
说着看向曹丕。
曹丕闭目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就依子孝叔父之言，丕愿意一试。”
虽然年少，但经过这么多事之后，曹丕身上，已经有了几分气度，这让曹仁欣慰之余，又觉心痛，这孩子才多大？十三岁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却不得不担起一个家族的未来。
目光重新看回于禁道：“文则，定要回来！”
于禁插手一礼道：“末将领命！”
目标已经议定，接下来就该商议何时何时动身了。
“既已决定，末将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这般突然动兵，也能打个出其不意。”乐进建议道。
于禁沉声道：“可令人夜袭敌军营寨，不求有功，但求吸引敌军视线，末将亲自率军护主公出城！”
“有劳将军了！”曹丕点点头，一脸感激的对于禁道。
计议已定，曹仁将自己心腹武将牛金、牛盖、高迁叫来，命三人留下协助于禁，夜袭敌营，为他们突围争取时间，以虎豹骑的速度，只要突围而出，除非吕布亲至，否则不可能追上他们。
于禁则亲自率领三千精锐和虎豹骑一起出城，夜半三更之际，寿张城四门齐开，牛金三将率部直扑各自对面大营。
曹军众将则护着曹丕兄弟三人及卞氏出城。
北门外，正在夜幕中观望城池的楚南突然发现寿张城上，青气涌动，气运开始消散，眉头微微一皱，扭头看周仓道：“去找文长，让他点兵。”
“喏！”周仓没有废话，直接跑去通传，楚南翻身上马，眯眼看向寿张方向，随着时间的推移，寿张气运变化越发明显。
这是楚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气运变化，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肯定有事要发生！
“主公！”魏延带着兵马来到楚南身边，躬身道：“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寿张城，今夜有变，今夜便劳烦文长辛苦一些，我等守在此处，定有收获！”楚南指着寿张道。
“喏！”魏延虽然不知楚南是如何判断的，但他知道自家主公有神异本事，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多问，跟楚南一起带着大军悄悄来到寿张城外不远处，恰逢三更时分，几乎是他们刚来，便见寿张城门大开，一支曹军自城中蜂拥而出。
“大鱼！”楚南和魏延目光同时一亮，楚南一指道：“动手！”
“贼将，哪里走！”魏延也是大喜，没想到还能给他碰上这好事，待那支人马离城一段距离后，当即大吼一声，带着兵马直接抄断敌军后路，朝着出城的这支人马汹涌而来。
曹军早就算准了北城有伏兵，见状倒也不惊讶。
“主公，末将便送主公至此了！”于禁对着曹丕一礼，调转马头大喝道：“后队改前队，列阵！”
“将军保重！”曹丕对着于禁抱拳一礼，而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曹纯指挥虎豹骑结成军阵，朝着西方飞奔开去。
楚南看到此处，心知这支人马有古怪，不过他身边只剩下周仓和两百护卫，别说追不上，就算能追上也不敢追，自己又不是岳父，万一遇上什么猛将，就他和周仓，估计得完。
只有一小撮人，由他去吧，他将目光看向于禁的三千精锐，这支人马可不能跑了。
魏延和于禁有过交手，双方战阵撞击在一起之后，魏延便知敌人是谁，当下哈哈一笑，借军阵之力喊道：“于文则，深夜至此，有何阴谋！？”
于禁见曹丕一行人已远去，心下放松，看着魏延冷笑回应道：“将军不妨猜猜！”
“无需猜测！”魏延哪会跟他玩儿什么猜谜游戏，大笑道：“今夜将你留下，便已足够！”
于禁可是曹军大将，之前几次交手，双方都是势均力敌，但如今他兵多，于禁这三千精锐，他吃定了！
“便看你有无这本事！”于禁不屑道，战阵相融，魏延却已一马当先的杀进来！
“莽夫！”于禁见此，恨得咬牙骂了一声，三军之力汇聚，毫不畏惧的朝着魏延迎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有问题
“轰～”
战阵的碰撞掀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江淮军虽只成军一载，然自出道以来，连战连捷，所战的还都是名扬天下的精锐之师，接连的胜利为他们积攒了足够的自信，此刻那曹军虽然精锐，但在这些江淮军心中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更何况他们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
而于禁是久经沙场，曹军精锐亦是百战老兵，此时虽然遭遇突袭，却毫不示弱，在于禁的指挥下，于三倍于己的大军交锋亦不落下风。
眼见魏延杀进来，已经对魏延战法颇为熟悉的于禁也不硬拼，只是将军阵之力汇聚在五十名精锐将士之上，以军阵之力挡住魏延的冲击。
方法有些类似于楚南施展风字秘之法，只是三千人的战阵这般调动起来对将领的能力要求更高。
毕竟不但要挡住魏延的突进，同时还要根据对方的战阵选择应对之策。
万军之力分配多少在何处全凭将领把控。
而且还要维持战阵不溃，否则稍有不慎，就是战力大跌的下场，而后可能就是三军溃败。
不同将领对万军之力的运用不一样，猛将通常喜欢将伟力归于自身，以一己之力破阵。
偏向统帅的则更喜欢借助众人之力与敌作战，对武力要求低，但对精微控制要求极高，整个战阵都需把控。
这两种人相互讨厌，猛将入帅将之阵往往如入泥潭，而帅将遇到猛将，也生怕对方突然不顾一切冲到近前。
就如当初曹操被吕布近身，一不小心就有身死魂灭之厄。
魏延一入曹军战阵便察觉到迎面而来这五十人个个身上个个充斥万军之力。
嘿然一笑，于禁熟悉他的战法，但他又何尝不熟悉于禁，不过……他可以是猛将，但需要的时候，也是能当帅将的。
自己兵力比对方多，凭什么自己亲自跟他拼命？
突然一勒马缰，自己身后三百名身怀破字秘的将士已经咆哮着冲上来，杀向那五十名身怀山字秘的曹军。
与此同时，两翼向前突进，形成鹤翼阵，欲钳制于禁。
于禁面色一变，没想到魏延还有这一手，这行家交手，一出手便大概知道根底，以前魏延出手多是以力破阵，没想到对方还能做出这等精微操作。
算是变相的坑了他一手。
不过战场之上，各凭本事，总不能怪对手不告诉自己对方的本事吧。
当下变阵锥形阵，军阵之力直接扩张到五百人身上，山字秘也变作破字秘，准备强行破开对面战阵，在对方合围自己之前，先行破阵。
这一招无疑极险，若不能破开敌阵，便会被彻底合围。
鹤翼阵是仗着兵力多，锥形阵则是孤注一掷。
魏延见状，面色一沉，这于禁倒是果决，见势不妙立刻孤注一掷，一副拼命架势，双方打法好似对调了一般，不过想借此吓到自己却是休想。
“莫要慌张，随我杀！”魏延大吼一声，亲自冲到阵前，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于禁敢拼命，他魏延又有何惧？
“杀！”
两支人马犹如两股洪流撞击在一处，魏延长刀斩出道道刀罡，哪怕是身怀万军之力的曹军将士也难挡他一刀。
于禁这边，却将全部军阵之力都附着在锥尖之上，一个战死，另一个迅速补上，悍勇程度丝毫不弱江淮军。
而且绝境之下，爆发出来的战力更是惊人。
魏延虽勇，但面对悍不畏死的曹军，一时间也有种无力感。
虽然都是秒杀，但用的力道却是不同。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身边已经躺下三十多名曹军，而魏延竟生出几分力竭之感。
虽然知道这种将士不可能多，但看着前赴后继扑上来的曹军，一时间，竟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另一边，眼看着魏延连斩数十人，江淮军和己方将士的厮杀虽然己方占了些许便宜，但这不足以突围。
他很清楚，自己这种玩儿命的打法注定不可能持久，一旦拖延太久，对方两边战阵合围上来，自己这边士气必然崩溃。
“杀！”这等时候，于禁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拔出宝剑，虎吼一声，亲自上阵，朝着魏延杀去。
魏延正觉力疲，突然见于禁红着眼杀上来，眉头一挑，这于禁是要拼命了？
他本就武艺高人胆大，此刻见于禁扑来，自然不惧，将刀一舞，一道刀罡便朝着对方斩去。
于禁一剑刺出，竟也能刺出剑罡，威力不剑罡与刀罡同时溃散，这是魏延和于禁数次交手中，第一次见于禁自己出手，看样子，那于禁武艺竟也不错！
带着这样的念头，眼看着于禁红着眼睛冲到近前，魏延下意识的让了让！
打仗，打的就是气势，尤其是于禁这种平日里给人感觉不是冲动之人的，一旦拼命给人造成的反差感极大，魏延此刻占据优势，自然也不会有跟于禁同归于尽的想法。
因此，看于禁来拼命，本能想到的就是避其锋芒。
只是这一避，就给绝境中的于禁打开一条缝隙。
而战场之上，战局千变万化，有时候一丝缝隙在厉害的将领面前就是关键！
对于禁而言，扭转胜负很难，但这一线生机却是被他捕捉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借着这一线缝隙越过了魏延，杀入对方后阵，身后的将士汹涌而上，虽然魏延及时改换战阵，截断了后续曹军的突围之路，却让于禁带着少量精锐杀出了重围，直奔城门而去。
魏延带着人马奋起直追，可惜还是没能追上，一直到了城下，但见城头乱箭齐下，最终还是没能阻拦对方入城。
城外的曹军没了于禁统帅，被江淮军两面合围，早已被打的溃不成军，四散奔逃，黑暗中，魏延也没追这些溃兵，带着几分不甘去向楚南复命。
等魏延来到楚南身边时，天光已经微亮。
“主公，末将无能，未能尽全功，请主公降罪！”魏延惭愧的向楚南一礼道。
“此战虽未能尽全功，但也击溃了出城曹军，已是一场胜仗，若是将军胜了都要降罪，南以后领军，何人还敢为我作战？”楚南摇了摇头道：“不但无过，而且有功，当赏，文长切莫再说此言！”
“谢主公。”魏延没再多言。
“那主将是何人？”楚南好奇道，在这寿张城里，能跟魏延对战的不少，但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能从魏延手中逃脱，这可不易。
刚才双方交手，楚南都是看在眼中的，对方的统帅能力和应变都不差，尤其是最后孤注一掷突围，楚南自问，易地而处，如果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可做不到这般果决。
“回主公，此人乃曹军大将于禁，此前与末将也曾交手，不过以帅才为主，今日末将本想以势压人，谁知此人绝境之下，竟然如此悍勇，且此人武艺同样不弱！”魏延有些感叹道。
他本想突然改变风格，打乱于禁节奏，谁知于禁最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同样的方法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最终突围而出。
“于禁啊。”楚南点点头，五子良将有这个应变和能力倒也不叫人惊讶。
“主公！”正在此时，周仓回来，对着楚南一礼道：“方才张辽、黄忠、高顺三位将军先后派人过来询问，昨夜似乎各营都遭到敌军夜袭。”
“哦？战果如何？”楚南闻言微微蹙眉道。
“均未成功，且三支夜袭兵马尽数被击溃，张辽、黄忠两位将军更是斩杀敌军夜袭主将。”周仓笑道。
楚南闻言，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这种时候，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做无意义之事。
而昨夜这些事情，怎么看，除了无端损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抬头，楚南目光看向寿张城上空，但见清气滚滚，但比之前明显淡了许多。
一次无厘头的夜袭，就能让清气损耗如此之多？
楚南微微皱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一些。
对方昨晚的行动，绝不该是毫无目的的自杀行动，其中必有其目的。
只是为什么？楚南一时间想不出来？
“主公？何故愁眉？”魏延察觉到楚南情绪不对，有些疑惑，他们明明是打了胜仗，为何这么一副凝重的模样？
“有些奇怪对方为何做这种事？”楚南不解道。
“是有些奇怪。”楚南一提，魏延也反应过来了：“除了耗损人马，这般做没有任何意义。”
“今日攻城，当可发现端倪。”楚南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有什么问题且不说，但城头清气大规模损耗是不争事实，清气损耗，代表着城中力量也大幅度损耗，攻城时是藏不住的。
“周仓。”楚南看向周仓道。
“末将在！”周仓上前道。
“速去通知三位将军，告知他们今日全力攻城，不得有误，若若所料不差，今日当能破城。”楚南沉声道。
周仓是不理解楚南为何这般说，不过他已经放弃思考了，答应一声，便立刻前去传令……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尾声
天光已经大亮，是个晴天，北方在秋季那种接连下雨的时候不多。
天空中有着鱼鳞般的云朵，缥缈的云层下，滔天战火已经开始，徐州军对寿张城的总攻在楚南的牵头下开始了。
密集的箭雨犹如流星般坠落在明灭不定的战阵上，如战争巨兽般的井欗、云梯、冲车若从高空俯瞰，好似爬虫般不断地向城池附着，有的在靠近城池时已经被引燃，人从云梯或是井欗上往城墙冲去，犹如蝼蚁。
生命在战争中也确实犹如蝼蚁般渺小。
城中的防御力犹如楚南所料想的一般变得薄弱，这点负责攻城的张辽、黄忠和高顺深有体会。
破城之机到了！
他们不知道楚南是从何判断而出，也不需要楚南再做提点，在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后，他们的攻势更加凶猛。
张辽亲自上阵，来到城墙下指挥将士冲程，高顺将指挥权交给了纪灵，亲自率领陷阵营登上了城头，黄忠的三千神射手一刻不停的向城墙释放那流星般的箭雨。
攻城战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当中，于禁拼尽全力在各城之间奔走，鼓舞士气，命令将士守城，然而本就士气不高的将士们，在察觉到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以及乐进这些武将始终未出现，不好的猜想已经在人心中开始种下。
守城的战阵哪怕于禁如何支撑，也最终一点点溃散。
哪怕有城中名士出面加固城墙，协助守城，但面对徐州军汹涌的兵势，也只能做到片刻阻拦，想要逆转败局，根本没有机会。
“轰隆～”
战阵终于碎了，随着战阵的碎裂，咆哮的石弹砸落城墙，蕴含着万军之力的石弹直接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坑，女墙碎裂，失足的士兵直接连同女墙一起跌落下去。
他是不幸的，正好处于被石弹命中的位置，同时也是幸运的，女墙碎裂的碎块直接洞穿了他的身躯，他不用再去面对城破时那种绝望。
几乎是同时，黄忠的箭雨如同流星雨般覆盖整段城墙，没有石弹那般威力，但更惨，整段城墙在箭雨下被砸的坑坑洼洼，那箭矢力道恐怖，只要被擦着，都可能筋骨断裂，不死这辈子也废了。
哀嚎之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相比于这边，高顺这一边就简单多了，陷阵营早在战阵破碎之前，已经登城并占据了一大段城墙，战阵的破碎与陷阵营登城有很大的关系。
这寿张最后一战，陷阵营先登，得首功。
楚南是最后入城的，败退的曹军想从北门撤走突围，却被早已等候在此的魏延拦了个正着，这一次，于禁没能突围成功，面对这位昔日的对手，在士气全无，满城溃败的情况下，尽管已经力战，但仍旧未能再度从魏延手中突围而出，最终在乱军中被魏延生擒。
城中的混战还在继续，不过魏延没有入城，而是等在这边，想要多捞几条大鱼，没了战阵的曹营主将，在全副武装的魏延面前，没人能逃得掉。
然而瞪了一天，等到城中厮杀的声音逐渐消失，想象中的大鱼也没有出现。
“其他人呢！？”这是张辽等人稳定城中秩序，出来与魏延汇合后，看到于禁的第一句话。
以魏延的本事，就算无法将曹军诸将尽数拿下，也不该只有一个于禁才对。
魏延指了指一旁被自己擒获的一干武将，还有大量降军，皱眉道：“都在此处了，其他人，连见都未曾见到，是否从其他方向突围了？”
张辽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齐齐摇头，他们自然也注意这个，然而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昨夜敌军突然来袭营，是否与此事有关？”高顺突然道。
昨夜的夜袭有些莫名其妙，更像是自杀。
魏延摇了摇头，他哪知道这些？
连忙命人去请楚南过来，战场上兵凶战危，若非自己领兵，楚南不会主动往战场上凑，此事战事已了，在得了魏延的传信后，他才带着周仓来到城门外。
“看来是昨夜逃了！”楚南有些无奈，他应该抓个人来问问的，不过这种事情，寻常将领都未必能知晓。
“先入城吧！”楚南提议道，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来，如果真是昨夜走的，那现在就算知道对方逃遁方向，他们也追不上。
众人答应一声，簇拥着楚南进入城中。
残桓断臂中，楚南听到了妇人的怯哭，老人的哀嚎，畏惧他们的稚童，神色麻木的男子，有时候楚南会恨自己的神识这般敏锐。
这样凄惨的场景，是他不愿意看到，却又是这个乱世无法回避的。
尽管已经尽力约束士卒伤民，但城破之际，这种事情终究不可避免。
带着低沉的情绪，楚南和众将来到曹家的临时住所。
“昨日就走的？”楚南看着战战兢兢的侍女，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是。”婢女犹如一只鹌鹑：“昨日上午，公子突然命人收拾行装，夜里便带着夫人还有两位小公子一起离开了，没有多带任何人。”
“下去吧。”楚南摆了摆手，示意侍女下去，看着众人道：“昨夜之事，当是为此。”
“会否去了须昌？”周仓问道。
“寿张已破，须昌不可能守住。”回答他的是张辽，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寿张集结了曹军最精锐的人马，兵马粮草充足都没能守住，退守须昌又有何意义？
“主公，末将擒得了于禁，不如将他唤来相问？”魏延突然道。
楚南点点头，这可能是此战唯一的收获了。
不一会儿，于禁被带上来，他神情萎靡，不过倒不是遭了什么罪，只是此战战阵被破，加上战败的打击让他精神不是很好。
“于将军，在下楚南，将军之名，闻名已久，只恨无缘一见。”楚南看着于禁笑道。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于禁冷哼一声道。
“于曹军而言，将军留下断后，已是全了忠义，此时便是将军投降，料想也无人会多与将军说什么。”楚南看着于禁笑道：“如今中原已为我军所得，正是用人之际，像将军这般将才，正是我军所缺。”
于禁看了楚南一眼，冷笑道：“怎的？又要如文谦一般以家人胁迫？”
“这是自然。”楚南很坦然的道。
于禁：“……”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是冷笑一声，不做答复。
“曹军走的匆忙，曹家家眷都剩下不少，更遑论负责断后的将军？”楚南思索道：“而且若曹军让将军断后，却又带走将军家眷，将军恐怕也不会死守寿张，为他们争得逃命之机。”
“那又如何？”于禁不屑道：“此正是仁义之处。”
“仁义？”楚南笑了，看着于禁道：“他们若带走，或许还真是仁义。”
“何意？”于禁皱眉道。
“将军若誓死不降，我等就算不为难将军家眷，他们都未必能够过好，而且……”楚南看着于禁道：“你我两军征战数月，双方都互有死伤，将军猜将军死后，家眷可有好日子过？将军于他们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为他们断后，他们大概也猜到将军会誓死不降，所以……”
“住嘴！”于禁怒喝道：“休要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我等情同手足，他们怎会安此等歹心？”
楚南认真的看着于禁，看的于禁有些头皮发麻，感觉好像自己被看透了一般，终于耐不住道：“你看我作甚？”
“将军此言可是认真的？”楚南看着他，笑问道。
“就当将军相信，但将军断后之后，于他们而言确实无用，至于将军的家眷，已成了累赘，倒不如与将军一起，殉葬在这寿张城中，也可为将军博得个名垂千古的美名。”楚南叹道：“只是可怜了将军妻儿。”
于禁闭上眼睛，似是不想再说。
“罢了，将军既然不愿这般想，我也就当白做了这个恶人了，且去休息，对于将军这种人才，在下可以容忍，若将军想通了告诉我，将军妻儿无需忧虑，在下会代为照看。”楚南摆了摆手，示意将于禁带下去。
“命人照看好他妻儿。”待于禁走后，楚南吩咐道：“记住，任何人，我说是任何人不得对其妻儿有任何欺辱之举，定要善待。”
他说这话时，自有几分威势涌现，让人不自觉的心底一沉，哪怕是张辽、高顺这等身经百战的将领，都有种气势受到压迫之感。
“子炎放心。”张辽和高顺点点头道：“不过曹家之人该如何？”
“追不上了，而且此时多半已经投往冀州，我军时间紧迫，此时不该将更多精力放在他们身上，当下该做的是扫清余孽，稳定中原！”楚南摇了摇头，看着众人道：“先将余下的城池拿下，而后与曹性他们一并，清查户籍，丈量各地耕地，接下来一段时间，大仗不会有，但小仗不会停，此事交给诸位麾下将领去做，诸位领精锐坐镇各地，谨防有大规模叛乱出现，一有苗头，立刻镇压！”

第三百四十七章 袁绍之怒
事情也确如楚南所料，寿张失守之后，须昌甚至没能坚持一天便被攻破，其余还在曹军掌控的城池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横扫。
没了强力武将镇守，面对的又是张辽、高顺、黄忠、魏延这种武将，寻常城池真的很难守住，往往一轮箭雨下去，城防已经告破。
顶尖武将攻打没有大将镇守的城池真的不难，那些名士半吊子的言出法随，对付普通武将还行，但面对顶尖武将，并不能避免破城的命运，打寿张，众将齐上阵，都用了月余时间，然而寿春一下，济阴、东平以及东郡在黄河以北的城池，不过半月便基本拿下，速度之快，叫人瞠目结舌。
不过真正懂这些的话，就不会奇怪，毕竟曹操死了，曹操最后的残党也彻底宣告败亡，若非因为吕布翁婿的名声，这些城池甚至不需要去打，自会闻风而降。
不过城池虽然平定了，乱象却并未因此而消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因为……袁绍回师了！
冀州，邺城。
“不是说孟德必胜么？怎的最后反倒是孟德被吕布夺了基业，甚至连命都丢了！？”袁绍皱眉看着帐下一众谋臣，其实曹操之死，他早就知道了，然而当时正是他彻底灭掉公孙瓒最关键的时候，袁绍自然不可能放弃到手的胜利回师来帮曹操。
以公孙瓒在幽州的名望，袁绍敢肯定，只要自己一退，公孙瓒必然能够死灰复燃甚至卷土重来。
河北霸业怎能因此中断？
“主公，此事说来也与吕布这两年来所行之事有关。”田丰出列，对着袁绍道：“我等之所以断定曹操必胜吕布，便是因士族几乎没人会站在吕布一方，然而凡事盛极必衰，或许正是因为那吕布看清了这一点，是以果断肃清徐州士族，最后有了今日之胜。”
“好一个肃清！”许攸冷笑道：“元皓又何必为那吕布遮掩？吕布这两年来所行之恶，罄竹难书，中原士族，从徐州一路杀到许昌，再从许昌杀到泰山，此等恶行，早已令天下人不耻，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元皓肃清二字未免轻了些。”
“是啊。”郭图轻笑道：“这肃清二字用的……好似只要如那吕布一般残暴不仁，屠戮士族，便可如吕布一般席卷中原了，若非主公为那公孙瓒牵制，焉有那吕布猖狂至今？主公，在下建议，即刻发兵，先平吕布，定鼎中原！”
田丰皱了皱眉，却没说话，虽然这二人是针对自己，但对吕布出手，他也是同意的，他看的很清楚，吕布残不残暴其实无关紧要，君王向来非以德行来评断，但有一点田丰很在意，就是吕布这种方法让他成功了，而且能够极大限度的调动民力，如今吕布新得中原，根基维稳，此时出兵，胜算颇大。
不止是因为袁绍兵多将广，更重要的是，中原现在还有士族力量，吕布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兖豫二州之地肃清。
虽然袁绍这边也是久战兵疲，但人心是向着袁绍这边的。
但若拖延太久，中原士族被吕布清洗一空，到那时再用兵，中原之地，将再无迎奉袁绍之师，而吕布内部也已稳定，到那时，再想收拾吕布就难了。
“此言差矣！”就在田丰选择闭嘴时，辛评皱眉开口道：“我军征讨公孙瓒用时多日，兵马疲惫，军民厌战，吕布不过小患，我军如今应该做的是整顿兵马，修养民生，待到修养完毕时，自可以煌煌之威渡河南征，届时区区吕布，何足道哉？”
不少冀州谋士纷纷附和，看的田丰直皱眉头。
冀州各大家族在这次征讨公孙瓒过程中，出钱出力出人，帮袁绍反败为胜，最终吞并公孙瓒，确实消耗极大，此时再让他们出钱出力，攻伐中原，这些冀州名士怕是不愿。
至于许攸、郭图这些人为何这般积极，自是因为他们乃是中原人，吕布占据中原，对士人又是打压态度，危害到他们根基，自然想要将吕布赶走。
袁绍麾下，冀州本地士族与中原士族之争由来已久，尤其是随着袁绍拿下韩馥，与公孙瓒开战之后，对冀州士族的倚赖越发重了，帐下大将，多出自冀州，如今冀州士族皆反对出兵，现在出兵怕是难了。
纵使他们知道吕布危害，但在这些名士看来，吕布到现在这一步，基本已经到头了，身居中原，四面环敌，还要面临袁绍这么一个强大势力，确实处境堪忧。
但田丰觉的，吕布最大的威胁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战力，而是还没挖掘出来的潜力。
当下上前一步道：“主公，吕布之害，不在其如今猖獗，而在其执政根本，乃是颠覆如今法治，盘剥残害士族，此法虽残暴，却可暂时得取民心，犹如当年商鞅之法，可迅速攫取民力，如今中原尚乱，正是其最虚弱之时，我军此时出手，中原士族必倾力相助，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于我，但若拖延时日，待到那吕布以此法大成，我军再兴讨伐之时，恐怕为时晚矣！”
“哦？”辛评笑问道：“那依元皓先生之意，便是若我军修整些时日，便无法与那吕布抗衡？”
“在下并无此意，但就算不出兵平定，也可派游骑日夜渡河袭扰中原，令吕布疲于应付，挑动各地反叛，长此以往，吕布必然无力与主公相抗！”田丰沉声道。
就算现在不打，也不能让吕布安然休养生息，中原地势一马平川，若是派兵袭扰，对方无险可守，长此以往，民心难收，甚至可以以此法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众所周知，那吕布最善统御骑兵，据我所知，许昌之战，便是因为那吕布先一步率骑兵直击许昌，迫的曹操不得出兵，方才导致许昌之败，曹操身死，先生该知那吕布脾性，若将他惹恼了，跑来冀州捣乱，又该当如何？”辛毗反问道。
田丰皱眉道：“我军毕竟并非曹操，主公帐下猛将无数，若吕布真来，何不借此机会将吕布困杀冀州？吕布若死，何愁中原不得。”
“先生说的倒是简单。”另一名冀州名士冷笑道：“你可想过吕布若是不来邺城，而是四处劫掠，屠戮士族，我等该当如何？”
田丰大怒，这不是抬杠吗？吕布身为一军之主，如今更占据中原三州两郡之地，怎么可能没事就带着骑兵往这边跑？朝中局势不管了？
正要怒叱，却被沮授拉了一把，示意他别说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这位好友便要彻底沦为孤臣了。
不是说田丰有错，田丰是站在袁绍的角度去思考这些问题，然而无形中却得罪了本该跟他站在一边的冀州士族，同时也不可能获得颍川士族的认可。
没见许攸、郭图、逢纪这帮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田丰和冀州士族内斗，却没有出言帮田丰的意思？
田丰看了看沮授，长叹一声，只能对着袁绍拜道：“请主公三思。”
袁绍默默地看着这些手下谋士相争，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方才点头开口道：“元皓所言确有道理，不过仲治所言也没错，如今我军方才经历一场大战，将士疲敝，民心厌战，此时实不适合出兵，出兵之事，再议吧。”
“主公！”许攸等人闻言却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相劝，再等下去，中原士族得死绝了。
便在此时，一名将领来到门外，遥遥对着袁绍一礼。
“何事？进来说话！”袁绍打断了许攸的话，淡声道。
“主公，有曹氏族人前来……求死。”将领犹豫了一下道。
“求死？”袁绍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对方道：“何意？”
“末将也不知道，只是曹公次子曹丕捧剑而来，在门外言主公欲杀他，是以亲自前来送死！”将领躬身道。
“胡闹！”袁绍一拍桌案道：“我与孟德乃是世交，自幼交情深厚，此前虽有不快，但也是为公，如今他遭逢大难，我怎会害他家人？快快将人请来！”
“喏！”将领答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曹丕双手捧着一把古朴宝剑，带着曹彰以及年幼的曹植，在曹仁、夏侯渊、曹洪、曹纯、乐进等人的簇拥下进来，见到袁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举剑，朗声道：“侄儿曹丕，知袁公欲杀我，不敢违抗，今特来送命！”
袁绍起身，走下堂来，将曹丕扶起，皱眉道：“贤侄何出此言？我与孟德纵使有嫌隙，也绝不会对尔等出手。”
“既如此，袁公为何命长公子袁谭率青州之兵来攻，断绝我军最后希望！？”曹丕抬头，直直的看着袁绍，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
“显思？”袁绍皱眉，看向众人，却见众人也是一脸茫然，随即转头看向曹丕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贤侄且细细说来，贤侄防线，孤绝无害你之心。”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将寿张之事详细跟袁绍讲述起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袁曹归一
随着曹丕的讲述，堂中众人的面色有些阴沉下来，袁谭在这个时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助了吕布，助了那楚南，原本曹军残部还能给吕布造成一些危害，还能为中原士族提供一定的保护，至少可以让吕布整顿中原的进度慢上一些。
而袁谭的出手将这个可能彻底抹杀了，而更重要的是，袁谭出手在世人看来就代表袁绍势力的出手，是否也代表这袁绍的态度？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若处理不好，甚至袁绍势力内部都会生出很多不满来。
“嘭～”
精美的漆器被袁绍狠狠地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袁绍自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虽然内心里，袁绍也觉得吕布这样做，其实是有好处的，但这话绝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这么明显的做出来。
这儿子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逆子！”袁绍怒骂一声，而后神色缓和一些，下来拉着曹丕的手道：“贤侄，此事是孤教子无方，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曹丕躬身道：“小侄不敢有怨言。”
曹操势力随着寿张被抛弃，已经彻底消散，他接下来，还要依靠袁绍生存，知道这不是袁绍的意思，曹丕已经松了口气，至于其他的，那是袁绍自己家的事情。
“儁乂！”袁绍在帐中扫了一圈，最终看着张郃道。
“末将在！”张郃出列。
“你即刻起程，去往青州，将那孽子给我带回来，青州都督暂由李宣担任。”袁绍沉声道。
李宣是袁绍外亲，也就是他妹妹之子，同时还是八俊之首李膺之孙，自袁绍起兵之后便一直跟随在侧，能力不错，如今袁谭出了这事儿，暂时肯定不能继续担任青州都督了。
不但要给曹家一个交代，同时也是要给天下士人一个交代，让李宣出任青州都督也是袁绍这一会儿功夫仔细想过的，自己亲眷之中，似乎也只有外甥高干和李宣适合，高干被他派去了雁门，为并州刺史，眼下自然只有李宣最为合适了。
“喏！”张郃没有废话，答应一声，见没有其他吩咐后，便躬身退去。
“孟德乃我至交，如今为吕布所害，此仇我会替孟德报，贤侄且住在邺城，这里便是你家，待孤整顿兵马之后，便起兵南下，为孟德讨还公道！”袁绍拉着曹丕的手笑道。
“谢伯父！”曹丕恭敬地一礼道。
“伯父！”就在袁绍扶起曹丕之时，却见曹丕身后，身形明显比曹丕还高了一头的曹彰突然开口。
“是子文吧，可惜你出生时，我与孟德已经各自忙碌，未曾去见，不过孟德与我书信时常提及子文，你有何事？”袁绍笑道。
“伯父他日出兵中原，可否让小侄做先锋？小侄想为父亲报仇！”曹彰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斥着一股仇恨。
“子文，不得无礼！兵家之事关乎重大，岂可儿戏？你一孺子说这话，不怕诸位高贤笑话！”曹丕面色一变，对着曹彰喝道。
“我虽年幼，却不输任何将领！”曹彰不服气，一伸手，一名将领的佩剑突然出鞘，在将领回过神之前，已经落在曹彰手中。
众将纷纷变色，颜良、文丑二人已经护在袁绍身前。
曹彰却不看他们，转身对着门外一刀劈出，竟有半寸寒芒闪过，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地裂痕，而后曹彰双手一合，那刀竟被他生生揉成了一团铁球。
“好本事！”袁绍示意颜良、文丑二人让开，看着曹彰笑道：“但行军打仗可不只是靠勇力，武艺再强，也不过是一勇之夫。”
“小侄读过许多兵书！当可为伯父征战！”曹彰梗着脖子道。
“哦？”袁绍颇为喜爱此子，不知为何，曹丕虽然彬彬有礼，少年老成，但袁绍并不喜爱，但曹彰他却颇为喜爱，也不恼怒他顶撞，只是笑问道：“那子文可否与我说说，为将当如何？”
曹彰朗声道：“当披坚执锐，身先士卒，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不错。”袁绍目光一亮，欣赏着此子笑谓众人道：“孟德昔日与我论事，总说要做平西将军，我观子文，他日可继承其父之志！”
众将也觉此子不凡，虽只是四句话，但已经点明了为将之事，这短短四句说来简单，但大多数将领都做不到。
“子文若是愿意，可去军中习为将之道，至于他日征讨吕布时能否领兵，便看子文是否能得诸位将军认可。”袁绍笑道。
“谢伯父！”曹彰大喜道。
“还叫伯父？”一旁许攸笑道，他跟曹操关系不错，对曹操之子自有偏爱，此时见状，当下便想顺水推舟，让曹彰先混个官身。
曹彰闻言有些茫然的看向许攸。
“无妨，子文还小，叫伯父亲切些。”袁绍开怀大笑，心中郁垒尽去，随即看向沉默不语的曹丕道：“至于子桓，便先在孤身边做个门下郎，他日另有重用。”
他没去问夏侯渊、曹仁这些成名已久的将领，毕竟这是曹家的部将，先将曹丕兄弟三人安排妥当了，才好让这些人归心。
袁绍能一步步从渤海太守到北方四州之主，自然也有几分笼络人心的手段，几句话，虽然没将这些曹操麾下大将直接拉过来，但这些大将也已经归了他，所需要的也只是一个让这些人彻底效忠自己的契机而已。
“谢伯父！”曹丕乖巧的躬身一礼，大概能猜到袁绍要干什么，但他如今也没办法反驳，毕竟曹家若不依附袁绍，根本没有其他路可走。
经过曹家事情这么一闹，关于是否对吕布出兵的事情便暂时搁置下来了，袁绍内心里其实不想立刻出兵，军民疲惫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也有打压士族之念。
虽然袁家是这天下最大的士族，但也正是因此，袁绍看出了士族对天下的弊端，好处自然也有，士族天下的架构是自光武以来延续至今的政治，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套，也成了人们内心认可的一套制度。
但从士族跃升到诸侯，而且还是天下势力最大的诸侯，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会从士族转变至君王角度。
士权不能没有，但需要节制，如今士权已经膨胀到一个无论谁做主都不得不依赖的地步，起家时，自然需要这些人的支持，但当他势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要考虑削弱士权。
田丰也好，许攸也罢，看似都是在为自己考虑，实际上他们考虑的还是士权，而吕布是把好刀，可以极大地削弱士权，也能让士族明白谁才是天下之主。
所以袁绍暂时不打算出兵，等吕布将中原士族打的差不多了，那才是他出手的时候，这其实就像当年提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口号的虽然是陈胜吴广，但最终得天下的，却是刘邦一样，吕布看出这一点让袁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但也正是因此，这天下士族的反噬将由吕布来承担，而他自己，只需要到时候接收胜利果实便可以了。
……
邺城，荀府。
自然不可能是荀攸的家，袁绍虽然给他们安排了住所，但邺城提到荀府，那只能是荀谌的荀府。
“家中如何了？”荀谌给荀攸添了觞酒，看着这个跟自己年岁相近的侄儿，微笑问道。
“不知，文若叔父留在了许昌。”荀攸叹了口气，当初荀彧和郭嘉一起被吕布擒了，若是其他诸侯，荀彧多半不会有事，但以吕布对士族的态度，他也不知道吕布会不会留下讯若，毕竟若说仇恨的话，吕布是有理由杀荀彧的。
至于荀家，就算不灭族，多半也不会好过，纵观吕布自徐州一路踩着士族的尸骨杀入许昌，越是大族，吕布杀的越狠，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荀彧可以想到办法解救宗族了。
“吕布怎会如此？”荀谌皱眉道。
当初吕布在这边待过一段时间，荀谌与吕布虽没什么交集，但对其人还是有了解的，这个人，并不难懂。
但也正是因此，荀谌对吕布如今做出的事儿不太理解，吕布应该不是这么有魄力的人才对，甚至可说是人云亦云，没有自己主见，然而征伐中原这一路，吕布表现出极强的目的性，实在叫人费解。
“此事据我所知，与其女婿有关。”荀攸沉声道。
“楚南？”荀谌问道。
此子已经这般有名了？
荀攸有些恍惚，就在一年多前，楚南入许昌时，还是个无足轻重，只会卖弄口舌，有些胆魄的小人物，商贾出身，名声自然算不上好，但如今，连冀州这边都开始注意他了吗？
想想楚南所为，倒也不奇怪。
这一年多来，吕布军几乎每次大事，都有此子参与的身影，会引起这边的关注，倒也不会让人太吃惊。
“嗯，就是此子。”荀攸点点头，叹息道：“初时只觉平平无奇，然做出的事，却颇为惊人，叔父若是有时间，不妨派人多探听些此人事迹，或许能更清楚些。”
荀谌点点头，叔侄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交代
“子炎要走了？”高顺看着楚南，袁绍的回师让各地士族的反抗情绪高了许多，都认为袁绍随时可能打回来，楚南也有类似的担心，是以在张辽等人离开后，特地留下高顺，在鄄城呆了几日，不过从北方传来的消息看，事情并没有楚南想象的那么糟糕，是以开始跟高顺交代些事情。
高顺敏锐的从楚南的话语中听出楚南是准备离开了。
“嗯。”楚南点点头：“泰山郡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另外徐州各家家眷也准备迁往许昌，中原如今的乱象一时也无法完全消弭，恩师他们出行，我是不太放心，准备与他们汇合后，一并去往许昌。”
中原事情很多，很杂，各地太守的人选，县令倒是不缺，徐州现在的人才储备是可以覆盖整个中原到县令这一块儿的，不过这一仗之后，人才储备大概也就用完了。
接下来如果时间允许，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挖掘和培养新的人才，以及对制度的完善，许昌那边还有好几个曹操的人才需要招降。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家眷安然送至许昌，不止是吕布的家眷，还有各大将领的家眷，以及许多降将的家眷。
比如广陵太守阎象的家眷，如果这批人出了什么损失，都可能给整个势力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所以哪怕有老师坐镇，楚南也有些不放心。
现在中原虽然拿下了，但说是遍地皆敌也不为过，各地士族、豪强随着新政的推行，恐怕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毕竟是动了人家的根本利益，用任何手段都不奇怪。
“子炎一路小心，陷阵营如今已暂无用处，你将陷阵营也带回许昌复命。”高顺将一面令牌递给楚南，这是陷阵营的兵符，以前其实是不归他管的，不过自楚南来了以后，吕布开始让他直接管陷阵营。
在此之前，只有魏续等人带领陷阵营作战不利的情况下，才会由高顺来带领，对于高顺来说，虽然官位没升，但完全统领陷阵营却是成为了吕布心腹的标志，这一切的缘由，他自然知道是为何。
“陷阵营还是留在将军手中吧，在我这里用处不大。”楚南摇了摇头，没有去接令，失去陷阵营的高顺，只能算普通一流武将，但有陷阵营的高顺，却能压制关羽这种顶级猛将，这其中差距，判若云泥。
而把陷阵营给楚南，没有任何意义，楚南无法激活陷阵营的各种特性，而陷阵营也没办法给楚南带来太多加持，拥有陷阵营的楚南，还是那个楚南，被楚南带领的陷阵营，也只是一支普通精锐而已，所以楚南才会说出陷阵营对他用处不大的话来。
确实是用处不大啊，无法做到高顺这种跟陷阵营互相成就的地步。
“那便让纪灵跟随子炎。”高顺还是对楚南的安危有些不放心，毕竟他身边只有一个周仓还有两百亲卫，实在不太安全。
“将军放心，我会先去泰山郡，带上徐晃再走。”楚南笑道：“有他在，安危无忧。”
高顺见楚南拒绝，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也没强求，只是目光在周仓身上审视片刻后道：“你统兵之能太差，便是无法统御大军，但数百人战阵聚力却还需子炎相助，待我回许昌后，来我营中，我教你御兵之术！”
周仓武艺是没问题的，但统兵方面，其实比岑壁之流强不了多少，很多时候都是楚南将众力汇聚其身，自身其实没有聚力之能，作为楚南的护卫，却要楚南配合才能发挥战阵威力，在高顺看来，是差了些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跟楚南有师徒之实，楚南的兵法启蒙是张辽，但能有今日这般水平，除了他自认为天赋异禀之外，跟高顺的教导是脱不开的，两百人在他手中，如臂指使，军阵之力也能聚散随心，所以高顺才会直接对楚南身边的护卫这般说话。
换个人，一来高顺懒得搭理，二来对方也未必会领情，甚至会觉得你多管闲事。
周仓茫然的看向高顺，自己一个护卫也避不开学习么？
“还不谢过将军？”楚南瞥了周仓一眼，见他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末将谢将军！”周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陷阵营的训练有多苦，他是清楚地，很多将领都扛不住。
“嗯。”高顺见周仓这副不情愿的样子，淡淡的嗯了一声，若非觉得楚南身边护卫力量薄弱，而周仓武艺不俗，缺的只是对军阵的领悟的话，他才懒的带个徒弟。
“如今中原乱象遍地，子炎切记谨慎些。”楚南准备告辞离开，高顺将他送出城，看着这个弟子，再度嘱咐道。
“老师放心。”看了看左右，楚南对着高顺笑道：“也请老师多保重，待中原局势稳定后，我等许昌再会！”
高顺点点头，目送楚南一行人飞马远去之后，才叹息一声，陈宫也就是个大儒而已，子炎最大的天赋，该在兵法之上才对。
另一边，楚南告别高顺之后，一路赶至泰山郡，薛悌、吕虔跟随楚南回许昌，不过徐晃却是被楚南留下来了。
“眼下泰山郡需有大将镇守，公明暂留此处，过些时日，天下稳定了，我会着人前来与公明换防。”楚南看着不解的徐晃解释道。
只要朝廷这边不像曹操那样直接被砍了，徐晃的忠诚是有保障的，而且这一路走来，徐晃麾下的将士也能放心用了，而泰山位置也是限制青州的要地，他日与袁绍开战，泰山郡至少可以钳制青州，是以有徐晃这样的大将镇守，楚南也能更放心些。
“多谢使君！”徐晃对着楚南肃容一礼，徐晃此举，除了防守泰山之外，也是对徐晃的提拔，此番任命，基本上是让徐晃总督泰山郡以及周边东平郡和济阴郡的军务，虽然手中兵力不算多，但也算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了。
当然，以眼下来看，镇守这边，最多的事情恐怕就是协助各地县令镇压士族，及时处理叛乱。
“无需谢我，此番来泰山一路，公明将军的功劳我是记得的，自不会亏待于你，将军且仔细做，多积累功勋，到时候若有提拔机会，我也好向岳父请命为你加官。”楚南笑着激励道。
“定不负使君所托！”徐晃肃容道。
接下来又安排好泰山太守，其实最适合的还是薛悌，不过眼下作为降臣，不可能一上来就让薛悌做一郡太守的位置，至少不能继续留在泰山，楚南准备让薛悌接下来去汝南或是颍川这种地方当太守，进一步根除中原的士族势力。
做完这一切，楚南便带着吕虔、周仓，押着于禁以及其家眷一同上路。
“主公，那于禁既然不降，为何不杀之？”路上，周仓有些费解的看着楚南，因为这于禁的关系，害的他们连行军速度都慢了不少。
他记得自家主公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啊，虽然人看着文质彬彬，浑身透着一股子儒雅气质，但做起事来那是杀伐果断，从不心软。
“此番攻曹军，这是曹军主动留下来的大礼，你让我杀了？”楚南看了周仓一眼道，这败家玩意儿在想什么？
“大礼？”周仓愕然的看着楚南，这于禁就算厉害，但他一直不肯投降，就是浪费粮食，算什么大礼？
“算了，最近那于禁妻儿过的如何？”楚南摇了摇头问道。
“那可真是好的不得了，为怕受人欺辱，有专人守护，他那儿子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给弄来，半点不曾慢待。”周仓嘿然一声，有些无奈，这降将家眷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主公，这般做有用么？”周仓见楚南点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如今没婆娘，也没家眷，不会懂的，等回了许昌，我为你讨门亲事，以后你慢慢会懂。”楚南看了他一眼，叹息道。
除了胸怀大志，不为感情所累的那些英雄或枭雄之外，对这世上大多数人来说，家永远是寄托心灵的港湾，也是最割舍不掉的。
楚南不会对这妇孺多说什么，也不会有任何要求，但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楚南的这些优待压下来，又岂是一个妇人可以承受？她会自己去劝说丈夫归附。
“成亲啊……”周仓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他以前在黄巾之前，还是个俊朗健壮的小伙，也曾差点有家，他也曾无数次期待过成家后会过怎样的生活，可惜一场黄巾把他家给毁了，还没成亲的妻子被人割了人头去冒充功勋，那之后周仓杀了官军造反，虽然也碰过女人，但却一直未曾成家。
不是情根深种，也不是不想，只是此前居无定所，他不想人家跟着自己吃苦，如今算起来，他也是有些官身了，也是时候找个婆娘了。
“嗯，得成个家，以后也好有人管你。”楚南注意到他的神色，笑着开解道。
“多谢主公，末将想要个屁股大的！好生养！”
“好！”楚南闻言大笑道，队伍开始加速，朝着徐州方向飞奔而去……

第三百五十章 故里
下邳，刺史衙署，陈宫看着最新送来的战报，心中有些感慨，一年前，他是绝难想到吕布能打出如今这副局面的。
曹操死了，让陈宫颇有感慨，虽然人活着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要亲手杀死他，但如今仔细想想，自己跟曹操之间的矛盾，其实随着他领悟大儒意境，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曹操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陈宫并没有太多的高兴，有的只是一份淡淡的感慨，毕竟两人曾经也亲密无间，也曾把酒言欢，畅谈天下。
相比于吕布而言，他其实跟曹操有更多共同语言。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多的恩怨随着曹操之死也都已烟消云散，活着的人却要面对很多问题。
弟子给他支了个烂摊子，各地都要人，各地都在杀人，曹操治下的官员从太守到县令级别的，被杀了一大半，徐州的储备人才已经补足了，陈宫如今已经在中原各郡招募有识之士来出任官员。
吕布势力和其他势力不同，选拔人才有着极强的针对性，别人是耗费大力气去找世家大族，地方上基本是士族制度，一县之地，从官吏到经济，由一个大家族或者十几个小家族掌控，这种制度虽说是他们针对的，但实际上便与维稳，只要这些小家族愿意支持，那这个地方基本可以保持稳定。
反之，若得不到这些地方豪强的支持，你就算成了这地方名义上的县令也没用，你会发现寸步难行。
而徐州军却是与反其道而行，到了地方，先杀士族豪强，想办法将这一县之地的豪强士族杀绝，就算对方愿意完全依附，也要将其削弱到不足以影响地方的地步。
将财权、人事收归衙署，由衙署来分配，加大官员在地方的威望和实力，削弱地方势力。
但这样一来自然会衍生出新的问题，比如派去的官员在掌权后贪污、受贿，重新跟这些失势的家族勾结在一起，重新掌握地方财政。
所以在徐州时，楚南就已经开始着手应对这件事，削弱县令的权利，将税权单独分出来，也就是说，县令是没有收税权利的，此外楚南还组建了监察衙门列入刑部之下，由吕布势力的核心直接管理，太守府都受监管，但这些人却只管官，不管人，县令和税官是他们监察对象。
但这样一来，新的问题还会出现，地方势力要陷害县令的话，想要造成贪腐假象太容易了，而作为问题的根源，楚南对这一套更狠，一旦发现贪腐，县令办不办两说，但贿赂的地方势力，满门抄斩，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各地存留下来的地方豪强势力皆记录在册。
一旦出问题，不问三七二十一，先拿当地地方势力开刀。
残忍是残忍，但没办法，这些地方势力直接影响当地民生，楚南要的是稳，又希望百姓能够休养生息以获取民心、气运，所以倒霉的只能是他们，哪怕没错，但占据大量社会资源却还使地方出现乱子，那就是你的问题。
中原之地新得，新政还在缓步推广，有些现象还不明显，但在徐州会发现很有意思的现象，百姓对往日里那些士族豪强并未有太大的敬畏感，甚至有时候会指着鼻子骂，士族豪强也不敢乱来。
楚南施行的其实也是严刑，但他将严刑的范围缩小，虽然这些留下来的士族、豪强们是因为当初主动接受新政，没有触犯刑律所以留了下来，手中也占有不少资源，但楚南在民间很多地方推广新政时打出的口号就是财富越多，责任越大，既然你拥有大量财富，就该担负更多的责任，地方出问题，问责官员的同时，士族豪强虽然不是官身，但承受的责任反而比官员还大！
同时税权、政权分开，加上检察权，地方上势力很难形成那种对外封闭的执政环境，作为遭受打压最多的士族和豪强，现在活得可是战战兢兢。
甚至很多地方青皮无赖都盯着这些士族豪强，一旦犯错，立马举报，在这种环境下，士族豪强们虽未入仕，但却不得不帮楚南肩负起稳定地方的职责。
但这种手段虽然管用，但于长远来看，其实并不公平，而且也会打击百姓的积极性，毕竟当富有成了一种高危行业的时候，当我穷我骄傲成为一种主流意识形态的时候，人们创造财富的积极性将会大受打击。
同时商业也会受到极大程度的影响，徐州能渡过难关，商贸的作用是很大的。
关于此事，陈宫跟楚南聊过，陈宫的建议是，眼下局势不稳，这种方法可以用，但必须想好以后改进策略，否则长此以往，就算重新定天下，天下在这种政治下，也会变成一潭死水。
而楚南给出的答卷也让陈宫很满意，眼下是非常之时，自当行非常之法，不需要等到天下一统，只需吕布势力稳坐北方之后，他就准备改换新法。
甚至方向也有了，以道德引导，给出些榜样，只要愿意为国为民，那就会得到百姓的拥戴以及朝廷的嘉奖，同时倡导这种，让百姓可以效仿。
总之战争时期，楚南是倾向于商君书中的耕战之法，不过重刑范围用在士族豪强身上，既能得民望，又能稳定地方。
至少眼下从徐州看来，虽然大富没有，但民间工匠乃至农夫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多了，对吕布势力的拥护也达到了一个极罕见的地步。
当然，这其中楚南狠打士族豪强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徐州一年产粮量是过去的八倍之多，一年四收，勤快点的甚至能收五季，而每一季的粮食产量还比往年多，在中原之地很多地方因蝗灾、旱灾使百姓食不果腹的情况下，徐州却是家家有余粮，这才是吕布受到拥护的重要原因。
在对中原发动大战的情况下，衙署甚至不用额外征粮，光是府库的粮税就足够支持前线战场的消耗。
至于这是非功过，至少眼下于民有益，至于将来要如何改，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眼下要去许昌了，陈宫突然生出一股不舍来。
“先生。”门下书佐进来，对着陈宫一礼道。
“何事？”陈宫抬了抬眼，询问道。
“刚刚有侍卫传令，子炎公子回来了。”书佐躬身道。
“知道了，叫他来这里见我。”陈宫怔了怔，随即失笑道，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刚刚还想着自己这弟子差不多该到了，没想到念头刚起来，他就回来了。
算起来，从出兵开始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就半年多时间，不知怎的，陈宫却觉的好久没见这个弟子了。
“喏！”书佐躬身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另一边，楚南进城之后，看着眼前繁花似锦的城池，一时间有些出神。
要说有多繁华吧，对于见过现代大都会的楚南而言，自然是算不上的，但这半年来看到的都是残垣断壁，因战乱而居无定所的流民，就算是许昌，给他的感觉都是破败，百姓脸上透出来的也都是仓皇和无助。
而下邳作为最早推行新政的地方，楚南看到的是繁华的街巷，往来的人潮，锦衣华服之人少了，多了许多身着粗布之人，这些多半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这个时节，往日里是没有闲暇跑来逛街的，除非必要，否则逛街是大户人家的特权，便是偶尔有百姓过来，也是目的明确地跑去坊市，行色匆匆，买到自己的东西就走，绝不停留。
而眼下看到的，虽然粗布麻衣不及锦衣华服美观，但百姓身上那种以前没有的朝气还有挺起的胸膛，让楚南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一切，都是自己创造的。
“这便是下邳？”薛悌和吕虔的感受更加强烈，楚南能感受到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感受到，与外界中传言的人间地狱相比，眼前的下邳给他们一种很舒心的感觉。
偶尔看到身着锦衣者，也是一个个谦逊有礼，虽然不多，但给人的感觉素质比许昌的那些傲气十足的名士强了十倍，这是真谦逊啊。
是什么样的制度和环境，才能形成这百姓和士族融合为一毫不突兀的情况？他甚至看到几个同样穿着粗布的士人，对方身上那股浩然之气骗不了人。
“是啊。”楚南点点头，看着二人道：“比什么人间炼狱应该强多了。”
二人相顾无言，何止强多了？放眼天下上千座城池，恐怕也没有一座能做到下邳这样。
而且仔细回想，从进入徐州地界开始，沿途城池给人的感觉虽然没有这么强烈，但这种充满朝气的感觉就一直萦绕心间，直到到了下邳，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以后其他城池也会变成这般。”楚南笑道，需要时间，但不要紧，自己还年轻，有时间改变这世界，只要中原也变得如同下邳一般，那有些观念聚会受到冲击和改变，到了那一步，路会顺很多，若能击败袁绍，拿下整个河北之地就更好了。
“公子。”便在此时，陈宫的书佐来到楚南身边，双方是师徒关系，所以陈宫的书佐往往是唤楚南公子而非官名，也是一种亲近表现。
“何事？”看到书佐，楚南笑问道。
“先生请您去衙署。”书佐躬身道。
“好，两位呢？”楚南看向薛悌和吕虔。
“不了，公台先生乃海内大儒，这般仓促拜会不太好，待在下择日递上拜帖再来拜会。”薛悌摇了摇头，人家师徒重逢，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便叫周仓安排你们住下，在下邳会待几日。”楚南点点头，也没强求，告别了众人后，径直往衙署方向而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新手段
“弟子见过老师。”衙署里，看着正在翻看卷宗的陈宫，楚南行了个弟子礼，随即坐下。
“做的不错。”陈宫抬头，看向这个大弟子，作为徐州学府的府主，如今陈宫也算是弟子满天下，不过最让他满意的还是这个大弟子，也可看做是亲传弟子。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这千里马常有，但伯乐却不常有，弟子能有今日，还是老师教导有方。”楚南笑道。
“千里马？”陈宫摸索着下巴道：“子炎过于自谦了。”
以吕布的赤兔为例，不靠战阵的情况下，也能日行三千，若是配合风字秘，一天内横贯中原能跑个来回，在陈宫看来，楚南以千里马自比，明显是谦辞，伯乐相马要是只能相千里马，那伯乐的招牌也得砸了。
而且以伯乐比自己，却只相千里马？
楚南语塞，也只能干笑应付过去。
还好，陈宫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沉声道：“徐州如今制度也已完善，温侯之前已经书信来催，这几日便要动身，稍后子炎去趟将军府，有些事情，子炎可向貂蝉夫人讨教。”
吕布不在，陈宫也不好往人家家里跑，楚南作为女婿，有些事情他去问比较方便？
“何事？”楚南不解道，有什么事儿是需要跟貂蝉商议的。
“自许昌攻破之后，中原之地出了不少怪事。”陈宫将几份挑选出来的卷宗推给楚南。
楚南接过卷宗随手翻开一卷迅速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差异额的抬头看向陈宫道：“妖兽作乱！？”
陈宫点了点头：“为师也不知此事与攻破许昌有无关系，但确实是从我军占据许昌之后开始的，为师记得曾在一些孤本上有过类似记载，但语焉不详，听闻貂蝉夫人通读宫中典藏，是以想询问一番。”
楚南点点头道：“今日天色不早，弟子明日再去询问，另外不知我等何时动身去往许昌？”
“徐州事了，各部也已备好，随时可以动身。”陈宫叹道：“为师如今最担心的是温侯身边无人出谋划策，易被他人蛊惑，可以的话，还是尽早起程吧。”
“那明日我去拜见岳母他们，后天起程如何？”楚南也觉得此言颇有道理，还是尽早回许昌，他们现在势力一下子从徐州和江淮膨胀到整个中原，要做的是制定国策而非留在地方。
“可。”陈宫点点头。
师徒二人聊了聊别后见闻经历，探讨一番学术，楚南突然想到一事，询问道：“老师，弟子最近施展言出法随，总有滞涩之感却是为何？”
他胸中浩然之气积累越发深厚，但不知为何，施展言出法随反而越发滞涩，很多在徐州时信手拈来的事情，到现在开始有一定几率失败。
“不只是你，为师亦有此感。”陈宫苦笑道：“为师能够感觉到天地间似乎越发清明，但越是如此，言出法随威力反而越小。”
儒家最大的能力就是言出法随，陈宫虽有神通傍身，经过楚南的帮助，他的神通甚至已经不下顶尖，但他还是习惯以言出法随作为自己的手段。
大儒神融天地，对天地变化越发敏锐，陈宫早就发现很早以前，大概就是楚南自郁洲山秘境回来之后，天地变得越发清明，但也是从那时开始，儒家这言出法随之能就好似在被不断削弱。
“为师这段时间做过些总结，似搬运物品这种事，并无滞涩，但远距离挪移，令马儿生双翅之类的就很难，即便成功，战马的气血也会极快消耗，言出法随能力过后，轻者身体疲惫，月余不能奔行，重者很快毙命。”
说到这里，陈宫叹了口气：“结合之前先辈对言出法随之注解，以及为师最近一段时间对天地感悟，这天地力量越强，则言出法随效果便会越弱，究其原因，言出法随本就是拨乱天地规律之术，受天地排斥，一经施展，便会受天地反噬，我等胸中浩然之气并非施展言出法随消耗，而是施展言出法随之后抵消天地反噬，如今天地之力越强，同样的言出法随施展出来，承受的反噬自然也越强，所以浩然之气消耗也便越多。”
陈宫说这些自然不是无端忖度，他是经历过言出法随过量反噬的，当初若非楚南出手，以大量气运提升了陈宫命格，并抵消了天地反噬。
正是经历过那次，陈宫对天地之力、言出法随有了新的领悟。
“如此说来，天地之力越发强盛，这儒道是否便越发艰涩？”楚南有些沉重。
本以为儒家是很牛逼的存在，但现在看来，儒家也就是欺负天地之力不多，换言之，天地之力越弱，则儒家越强，反之则会越来越弱。
如果这天地之力达到一种极高的地步，甚至能容纳真仙进入，是否便代表着儒家将彻底没落？
而且根据楚南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兵家并未受到影响，奇门术士也不受影响，人的天赋神通也没受影响，只有儒家被削，这……我学这儒家有何用！？
不如不学。
“儒家之根本，在于礼法传承，这神通手段只是小道，而且有此限制也是好事，如今多数儒者都只重于术而忽略了儒家根本乃是传承学问，这并非好事，有了这些限制，也可叫儒者更注重学问研究而非研究如何施展言出法随。”陈宫淡然道：“而且，就目前来看，对大儒影响不大，或许再精研下去，到了更高层次也能不受影响。”
更高层次？
楚南无语，如今这天下，大儒都是凤毛麟角，更高层次得到什么程度？路在何方？
带着几分惆怅之感，楚南苦笑道：“弟子明白，只是如此一来，儒家前路难行。”
若只有大儒才能自如使用言出法随，儒家很可能被其他碾压，毕竟这是个有神通的世界。
“那倒不至于，言出法随虽然不通，但儒家亦有六艺。”陈宫笑道：“为师这段时间便在研究这些，天地之力加强，对儒家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比如……”楚南看向陈宫，这个怎么用？
“为师善书。”陈宫在竹简上提笔写了个镇字，字成之时，在楚南意外的目光中，竟似有风溢出。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像。
楚南抬头，茫然的看着陈宫。
陈宫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楚南脚边的大黄身上，以他的本事，自然看出这是一头妖。
大黄似有所觉，抬头警惕的看着陈宫。
“去！”陈宫抓起竹简，随手朝着大黄掷去。
“汪～”似乎察觉到什么危机，大黄蹭的站起来，想要躲开，但那竹简好似装了导航一般，追着大黄飞去，瞬间落在大黄头上。
“汪汪～”
大黄猛地趴下，奋力的想要挣扎出来，但那小小竹简仿佛有万钧之力般，压的大黄只能嗷嗷叫唤，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
楚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大黄虽然跟寻常狗儿看来差不多，但实际上是经过四次强化，不输于小白蛟它们的，力量极强，别说只是竹简，就是大上十倍，用铁铸出来的也不可能压得它动弹不得。
楚南听大黄叫的痛苦，连忙上前想要将那竹简揭下来，但拥有天生神力天赋的他，用了几次力道，都没能将那小小竹简揭下来。
“老师！”楚南回头，看向陈宫。
“自仓祖造字以来，这文字传承无数年，其中所蕴含伟力若能引出，却是惊人无比！”陈宫笑道。
“老师所言言之有理，快些将其揭下吧。”楚南见大黄痛苦，无奈的看着陈宫道。
“一刻之后，自会消散。”陈宫笑着解释道。
“不知如何解开？”楚南看着陈宫，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老师，这法子不会没有解法吧？”
陈宫：“……”
沉默可以说明很多问题，就比如现在，那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楚南蹲在地上，安抚着阿黄的情绪，无语的看着陈宫：“老师，那也不要用阿黄来尝试，它们已开了灵智。”
“寻常死物也显不出其厉害。”陈宫微笑道：“此犬颇为神异，是以为师有心一试。”
楚南哭笑不得，安抚着阿黄，待一刻钟过后，那竹简果然自动从阿黄头顶脱落，但阿黄脑壳上多了个镇字。
“汪汪汪汪～”
陡一得了自由，阿黄立刻起身，对着陈宫便是一连串的咆哮。
“为师心有所感，又想到几字用法，正好一一尝试。”陈宫被狗吠的有些烦了，提笔作势想要再写几个字。
阿黄闻言，蹭的跑到门外，随后探头进来，对着陈宫叫唤两声，见陈宫看它，连忙将头缩回去。
“去耍吧。”楚南挥挥手，将阿黄打发走，随后看向陈宫道：“老师，不知这需要如何施展？”
“首先，需在书法一道上有极高的造诣，至少也需是大家境界，自成一派后，便可尝试以浩然之气融入其中。”陈宫微笑道。
书法大家基本上就跟儒家大儒一样稀缺，楚南闻言，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看着陈宫道：“那……这字可能长期保存？”楚南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如果能长期保存的话，多写一些，然后用的时候直接扔出来。
陈宫摇了摇头：“目前此法为师也是刚刚想出，写出之后，便需立刻使用，否则其中浩然之气便会立刻消散，为师最近在想，若能写出瑰丽诗赋，是否也有类似功效。”
陈宫其实也是想为儒家找到一些新路，虽然说重道而非术，但若真的只有到了大儒才能施展神通，不知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愿意精研儒道。
我还是练武去吧，至少靠谱……

第三百五十二章 传闻
昔日的州牧府如今已经有些清冷之感，府中除了几名婢女和家丁之外，便只有严氏和貂蝉相依作伴，因为准备迁去许昌的关系，府中不少东西都已经收拾成了行装，感觉比上次来时清冷了许多。
貂蝉一袭素色宫装，将妖娆的身姿遮掩起来，却难掩妩媚动人之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给楚南倒了一碗茶汤，这才坐回桌案，坐在上首的严氏笑道：“子炎昨日已归，怎今日才来？”
“本该先来这边向岳母问安，但有些事情要与老师商议，误了时辰，出府时天色已晚，不敢扰了岳母休息，是以今日才来拜会。”楚南回道。
严氏点点头，有些事情确实要避讳，毕竟虽将楚南当儿子看，但毕竟不是真的亲儿子：“可定好了行程？”
算起来，跟夫君分别已有大半载光阴，自与吕布成亲以来，少有这般长分别。
“明日启程，顺利的话，五日便可抵达许昌。”楚南点点头，这一行不是行军，不需要太赶，而且队伍中妇孺不少，就算以风字秘赶路，也注定不可能太快。
双方唠了唠家常，说了说吕玲绮在江淮所做之事，虽说外界对于吕玲绮逍遥津扬威颇有赞誉，但对一个母亲来说，更关心的是女儿有未受伤，过得如何，至于立下什么功勋，反倒不甚在意。
“有一事，小婿颇有困惑，想请小娘解惑。”许久后，严氏谈兴渐消，楚南才对着貂蝉道。
“子炎有言，但说无妨。”貂蝉轻轻颔首，示意楚南尽管问。
“南也不知是否是巧合，许昌告破之后，中原各地，陆续出现不少妖物作乱之事，老师说此事古籍中也有记载，但语焉不详，小娘曾于宫中任职，知晓许多秘闻，不知小娘可知晓此类事情？”楚南对着貂蝉一礼道。
貂蝉微微思索片刻后点头道：“确有过相关记载，每每国之将亡，必会伴随妖物作乱，据典籍记载，国运强盛时，可镇压妖物出现，但若国之将亡，国运衰竭，则妖物失去镇压，会四出作乱。”
楚南心中一动，看着貂蝉道：“那不知此事与秘境是否有关联？”
郁洲山秘境之后，陈宫也说过天地开始变得越发清明，也可说天地之力越发强盛。
貂蝉闻言，仔细思索片刻后摇摇头道：“倒是未曾看过这般说法，据妾身所知，距今最近的两次，一者为秦灭汉初时，始皇帝失踪之后，便开始有大量妖物作乱，但那时正是秘境枯竭之时，在始皇帝失踪之前，秘境频出，却也未见妖物作乱。”
顿了顿后，貂蝉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王莽篡汉之时，也有大量妖孽出现，祸害百姓，据异闻录中所载，当时十里之地，便有妖物祸害百姓，后有好畤侯耿弇率军伐妖，五年方灭天下妖物，自此之后，中原之地，少有妖物作乱，偶有出现，也会迅速消失。”
说到这里，貂蝉还下意识的看了看楚南肩膀上的妖蚁和妖螳螂。
自家这女婿似乎就是玩儿妖的好手。
“更远些可有记载？”楚南好奇道。
“再远些便不可考证了，传闻古时妖物更加厉害，商时甚至人、妖不分，妖、人通婚之事屡见不鲜，甚至朝廷麾下还有全由妖族建立的军队。”貂蝉摇头道，这些记录着实让人难以相信，人与妖如何相通？
楚南摸索着颌下微须，这点他倒是可以接受，这么一来，纣王与妲己的爱情故事还真有可能是真的，虽然未必是封神榜那样。
当然，换个科学的角度想，这也可能是生物进化过程中的一个节点，初时万族竞争，人和妖没有明显的界限，甚至人也是妖族的一部分，跟狗妖、狐妖、猴精之类的一样，只是一个分支。
后来人族渐渐在竞争中胜出，从妖中脱离出来……
楚南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这些东西，没有事实和理论依据，纯粹是自己瞎想。
“原来如此。”楚南笑道：“多谢小娘解惑。”
“举手之劳，子炎不必这般客气。”貂蝉摇了摇头：“不过根据异闻录记载，如今妖祸出现，或许真与许昌之事有关联，每每妖乱出现，便是国运衰竭到极致所致，此番夫君攻伐许昌，虽事出有因，却也可能真的动摇了大汉最后的国运。”
楚南想起当日攻破许昌时，许昌城上空气运景象，气运金龙衰弱极致，代表国运的气运云海比他上次在许昌时薄弱了许多。
这记载乃是前人发现的规律，虽然前人未必如自己一般能够看到气运，但这规律也是真的，秦末汉初到光武中兴，两次王朝衰落，两次妖祸横行，如今汉室气运衰竭，妖祸再次出现，这其间关系若说是巧合也太巧合了些。
“子炎，此事会否对夫君有影响？”严氏有些担忧的问道。
“定是有些的。”楚南点点头道：“肯定会有人将妖祸与岳父攻破许昌联系起来，进而抨击岳父声名。”
见严氏面露担忧之色，楚南连忙笑着开解道：“当然，这也未必全是坏事，只要正确引导，还有及时镇压妖祸，这祸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
结合异闻录记载，只要将这些东西传出去，不正好说明汉室当亡么？
王朝的更替是无法避免的，楚南也没兴趣当什么汉室忠臣，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兴复汉室，从跟随吕布开始，楚南的理念就渐渐成型，他要做的是重开天地，至于这重开后的田地是姓刘还是姓吕乃至姓楚，都可以，他要的是将新的理念替代旧的理念。
明日便要起程去许昌，楚南也没在这边多留，得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后，便向严氏和貂蝉告辞离去。
不过临走前，楚南还是忍不住好奇，用神通看了看貂蝉的天赋。
倾国（满）：对异性有致命吸引力，任何异性与之作战，对方战斗力会视其意志削弱，最多可令对方战力减半，同时可激发己方阵营异性潜力，提升其20％战力
月影（满）：体质类天赋，月下宠儿，在月下作战时，可通过月影将自己所受伤害转移到附近一定距离内任意一人身上
花语（满）：花间精灵，可聆听百花之语，并可促进百花生长，调动百花之力
怎么说呢？
就这天赋，不上战场真的可惜了，而且还是特别擅长夜战那种，只要有月亮，夜间的貂蝉几乎是不死的存在。
啧～
可惜貂蝉显然并不喜欢战斗，而吕布也没让自己女人出来战斗的意思，否则月下吕布配貂蝉，刘关张加上许褚、典韦怕是都得跪！
辞别严氏和貂蝉之后，楚南径直去了陈宫那里，薛悌正在跟陈宫探讨学问，对于楚南过来打扰很不满，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亲传弟子呢。
“此事或许真与国运有关。”听过楚南的转述之后，陈宫目光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从情报看来，并非只有中原，除了徐州之外，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妖乱出现。”
至于徐州为何没有，这倒不是因为气运，从貂蝉的话语中说的其实已经很清楚，能镇压妖兽的只有国运，而非是气运。
至于这两者有何区别，楚南也不知道，问他他也只能说颜色不同，反正在他眼中，国运是黄的，而气运以青色和白色为主。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黑色，但黑色气运不会长久存在。
真正让徐州没有生出妖乱的，恐怕还是这徐州实际上已经遍地妖物，为了肥沃土壤，楚南几乎将土龙放遍徐州之地，若将土龙看做妖物的话，那徐州每隔三十里必有妖物，楚南为此可是走遍徐州各地，耗费的气运之多，若是加起来几乎能让楚南天赋直接进阶。
“所以我等需早作准备，此事诸侯或者说天下名士必会借此在舆论上向我军发难，中原新定，外部力量不可怕，但内部民心却需稳妥。”楚南点头道，关于这点，他昨日也在卷宗中看到了，除了兖州和豫州之外，荆州、扬州、冀州还有洛阳都有妖物出现，并不只是他一家之事，舆情上，肯定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股舆情起来之前，以事实打他们的脸，中原妖兽绝迹，诸侯之地却是妖兽横行，这到底是谁在祸国？
陈宫和薛悌也不是笨人，立刻便明白楚南此言何意，当下陈宫点头道：“子炎所言颇有道理，除妖之事，我已书信温侯，由他出面号令各军镇压各地妖兽，不过眼下中原局势紧张，非一时可成。”
现在中原各地都在清查耕地、人口，虽然已经被占据，但士族始终未曾妥协，一直在战，吕布这边也是分毫不让，杀的极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若同时开始灭妖，难免人手不足。
楚南点点头道：“弟子以为，就算人手不足，此事也要先开始，救民与治妖并不冲突。”
“还是尽快赶去许昌，此事在这里可不好调度。”陈宫点头道，这些事情，还是在朝廷发号施令比较容易些，也更能总览全局。
楚南点点头，一日忙碌，次日一早，一行人便上路，各家家眷以及护卫军队，足有近万人之多，一路浩浩荡荡往许昌方向行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 许昌暗流
许昌的建筑要比下邳更加大气些，尤其是内城之中，往来多是士人，夹杂着一些豪商，一眼望去，满眼贵气，然而却少了几分下邳时那种烟火气。
走在街头，偶尔有识得吕布的士族，也只是朝他微微颔首，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哪像徐州时一般，百姓争相问好。
相比于内城，吕布更好去外城走走，这样衙署的吏员便很难找到自己。
自楚南走后，吕布和这满朝文武便进入一个僵持状态，吕布基本不管他们干什么，甚至朝会去了几次后便不去了。
虽然他不是太懂，但跟陈宫和楚南待了这么久，思维习惯也发生了些改变，隐隐感觉，这些人想逼他交出一些权力来还给朝廷。
毕竟如今许昌很多实权位置都被吕布的人占据，现在满朝文武除了在朝会上慷慨激昂的说些忧国忧民的话之外，权利不说没有，但基本都得看吕布脸色行事。
好不容易撵走了曹操，本以为吕布是个好对付的主，谁知这位被逼急了又说不过，直接罢工了，每天不是在他的骠骑将军府便是不知道在哪儿闲晃。
俘虏的官员、将领他也不理会，处理公务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内城被人发现就跑去外城督工。
楚南离开时，定下以工代赈之计，这本是曹操用过的手段，楚南觉的不错，今年中原大旱，还遭了蝗灾，所以出现很多流民。
也幸亏徐州这两年在楚南和陈宫的努力下，有了足够的家底，各县县令这种基层官员完全可以覆盖，不至于被士族掐了脖子，使得吕布这边有充足的粮草实施以工代赈。
所以现在吕布只做两件事，一件是贯彻新政的推行，不是没人过来跟吕布说过新政的弊端，跟他分析新政会带来什么坏处，而放弃新政，可以获得士人支持，也好过现在这样两败俱伤。
但吕布基本只当耳旁风，以工代赈的事情，楚南给了一套算法，吕布对这个很感兴趣，他将流民召集起来，以管理军队之法管理流民。
粮草、工钱都是吕布亲自过问，这样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钱花到哪儿了，有时候看着外城在自己的督工下一点点完善，按照当初楚南跟他说的格局一点点成型，那种满足感不下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而且相比于内城那些眼高于顶的士人，吕布也更享受外城那些百姓看到自己时敬畏的感觉，每次发工钱的时候，那种被人敬仰的感觉会上瘾。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吕布不太喜欢处理公文，许昌周边不少县城的耕地和人口基本都已经丈量完毕，各项数据纷纷送到这里来。
按照以往惯例，这边审查无误之后，会将卷宗归档封存，地方留一份，这边也留一份，以便日后核对。
但这个工作量大而且枯燥，吕布坚持了几天，将一郡之地的卷宗归档后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让吏员先将这些卷宗分门别类归好，剩下的事情，等楚南和陈宫他们来了再说吧。
这种事……本就不是自己的。
许昌城的扩建不必动用太大的人力，最重要的还是水利方面，中原大旱，若能疏通水利，可解旱情。
当然不可能完全解决，至少可以缓解大旱带来的影响。
要知道，之前吕布伐曹操的檄文中就有一条，曹操不仁，遭天谴，是以天降旱情惩戒，现在吕布接手曹操位置了，这旱灾自然也是吕布要面对的重要问题。
从徐州、江淮调集粮草救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对水利的疏通，如今吕布已经张榜，以朝廷名义向天下求擅长水利之人救万民于水火。
可惜这水利虽非主流学术，但要学这个，条件可不低，能精通水利者，必出身富贵，说白了，这种人才只能在士族中找，吕布现在张榜，换来的也只是士人的窃笑，等着吕布低头跟他们要人呢。
吕布会低头吗？
当然不会，他甚至根本没有这些人想象的那般着急，张榜也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所以张贴榜文看能否招到类似人才，有自然最好，没有的话……女婿去做！
所以士人们等着吕布低头求他们，但吕布却每日满城乱跑，丝毫看不到他着急的模样。
“能胜曹操，果然有些本事，他必是看破我等计策，是以不为所动。”司徒府，议郎赵彦看赵温没说话，忍不住道。
“博彦说这些有何用？”赵温叹了口气道：“老夫已年老力衰，朝中之事不想过问，又何必说与我听？”
“子柔公！”赵彦闻言皱眉起身道：“曹操已死，吕布一介莽夫，其行之残暴，更甚董卓，然其根基尚未安稳，公乃天下之望，名扬四海，只需公登高一呼，北有袁绍，南有江东孙氏，荆州刘表更是汉室宗亲，定会响应，何愁大事不成！？”
赵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博彦所言，或有道理，然焉知吕布不会情急之下，危害陛下？若那吕布动手，朝中又有何人可挡？眼下博彦若真为陛下着想，便不该触怒温侯。”
“但那吕布分明不愿与我等共掌朝政！”赵彦皱眉道。
现在只要吕布开个口，他们便会推荐贤才为吕布所用，不说别的，这疏通水利之人那是现成的，然而吕布就是不开口，摆明了要将他那新政推行到底，也就是说，吕布摆明了要与士族为敌。
“非其不愿，实乃当初董卓之事叫他对我等身怀戒心。”赵温叹了口气。
当初董卓明面上是死于吕布之手，但作为参与者，吕布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董卓是怎么被士族一步步搞得众叛亲离，尤其是当初备受董卓信任的种拂等人都接连背叛算计，见过这一幕的吕布，现在不愿与士族合作，赵温大概能够理解。
赵温现在担任司徒，不想盲目跟吕布相斗，在他看来，现在这个阶段，是吕布跟朝廷之间的对峙，等的就是谁先开口低头，吕布显然是不想低头的，但这事儿总会解决，不可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吕布为出招之前，赵温觉得还是不要招惹吕布为妙，毕竟现在各地士族已经被吕布杀的胆寒，许昌四周士族几乎被清空的情况下跑去跟吕布放对，不是找死么？
当然，新政赵温是绝对不支持的，几乎是将旧的格局彻底打破，士族的利益被压制到极致，短期内看似有效，但地方上没了士族协助治理，肯定会出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贪腐，与其将目标对准吕布，倒不如将目光放在这些地方官员上，抓他们痛脚，到时候看那吕布如何解决，如果他包庇治下官员，那所谓新政就是个笑话，如果依法处置，就是打击吕布的人望，让那些选择依附吕布之人纷纷寒了心，从而削弱吕布的势力。
若寒门以及地方豪族放弃吕布，那吕布最后还是要退到他们这边来跟他们合作。
到那时，权利逐步被放到他们手中，一步步架空吕布就成了。
现在跟吕布硬拼，不是摆明了把脑袋伸过去让人家砍吗？
“那也不该将朝政当做儿戏，看看如今朝廷在其治理下乌烟瘴气，朝廷几乎形同虚设一般，长此以往，朝廷威严何在！？”赵彦皱眉道。
吕布既然想效仿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那朝廷的威望就不能被削弱太多，吕布这般将朝廷置之不理的态度，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赵温闻言沉默不言，朝廷的威严……如今还剩多少有待商榷，从吕布攻入许昌之后，不管是否有意，朝廷的威严都已经遭受重创。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赵温眼见赵彦不开窍，也不想再多言了，摇头道：“总之如今不易触怒，静观其变即可。”
“但……”朝阳看着赵温，眼中带着几分失望，静观其变是不错，但就算最后此事解决，伤的还是汉家气运呐！
眼见赵温不愿多言，赵彦只得起身道：“既如此，在下先行告辞。”
“嗯。”赵温缓缓点了点头，并未有其他标识。
赵彦离开司徒府，却并未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另一处府邸，王府。
“如何？”看到赵彦进来，王子服连忙将他迎入书房，询问道。
“满朝诸公，竟无一人愿意为陛下用命！”赵彦摇了摇头，叹息道：“只是让我等静观其变，但再这般静观下去，吕布日渐成势，到那时，想再与他争，便更难了！”
“唉～”王子服叹息道：“我倒是想得一法！或可得些助力。”
“哦？”赵彦闻言目光一亮，看着王子服道：“计将安出？”
“曹操旧部，不少还在狱中，我等可向那吕布请命说服，这些曹操旧部若能为我等所用，便是一大助力，他日或可助我等诛杀国贼！”王子服笑道。
曹操不少旧部如今还都在牢中，比如荀彧、郭嘉、刘馥、李通等等，借劝降之机，暗中将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将士一股不小的助力。
虽然此前双方敌对，但现在曹操已死，吕布接掌朝政，他们是有共同敌人的，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
而且这些人到现在不肯投降，想必是忠于曹操的，到时候联手，也更值得信赖！
赵彦闻言，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善！我这便去找吕布请命！”
“此事便靠博彦了。”王子服点点头。
赵彦说干就干，当即便去吕布府邸找他，然而没找到，又跑去城中，跑了一天，愣是没看到吕布的影子，最后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跟王子服重新商议，其他不要紧，但先得找到吕布人呐！

第三百五十四章 妖乱
这许昌还不如下邳。
赵彦满城奔波着寻找吕布踪迹，吕布却骑着赤兔，只带了一队亲随在城外看河道疏通，忙碌的人群外，吕布在河边给赤兔洗刷，有些索然无味之感。
没有战事，也没人刺杀他，许昌虽然无论建筑还是布局都远超下邳，但看的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他还是比较喜欢下邳时那种家人环绕，亲朋在侧的感觉。
如今夫人和貂蝉都还在下邳，没人陪伴，府中虽然送来几个娇俏侍女，但有过钟繇那次事情，吕布有些担心这些侍女被人下了种送来，只是养在家中，但也只是让她们唱唱歌、跳跳舞，至于碰……少说也得等几个月。
许昌的医匠他可信不过。
赤兔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吕布，让吕布稍稍有些安慰，赤兔被楚南强化过三次，比往日更显神骏。
“主公！”府中的吏员骑着马来到这边，看到吕布后，翻身下马，对着吕布一礼道。
“何事？”吕布扭头看了对方一眼道。
“下邳送来的书信。”吏员将一份竹简递给吕布。
“哦？”吕布闻言目光一亮，伸手接过那竹简，拆开火漆打开。
是陈宫出发时，派人送往许昌的书信，各家家眷将跟随他们一起来许昌，请沿途郡县供给粮草。
算算日子，再过三天就会来了。
吕布心中那份淡淡的忧郁莫名的消散了许多，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忙碌了！
“通知各处郡府县城，负责筹备徐州大军沿途粮草补给，不得有误！”吕布一伸手，吏员熟练地拿出了随身毛笔，又打开随身墨筒递给吕布，吕布用毛笔蘸了墨，在竹简上写了速办二字后，递还给吏员。
不等吏员回答，吕布目光陡然一凝，回头看去，从河边密林中，不知何时窜出一只猛虎，很突然的便朝着正在河边引水的赤兔扑去，那个头极大，周身煞气弥漫，身上的颜色也与正常老虎不同，是暗褐色的。
速度极快，吕布回头的瞬间，已经扑到赤兔身后，朝着赤兔挺翘的臀部一口咬去。
“唏律律～”
似乎察觉到危险，赤兔后腿猛地一抬，在那虎妖扑来的瞬间踹中它的脑门儿，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倒飞出一丈多远。
赤兔本就是妖化后的神驹，自楚南强化过三次之后，无论力量还是反应能力，都远超从前，虎妖虽然出现的突兀，甚至连吕布都是它发难时才察觉到它的，但赤兔反应更迅速，这一脚踹过去，那虎妖跌落在地上，竟是半天没爬起来。
“最近这妖兽是越发的猖狂了！”吕布眉头微皱，走去那虎妖身旁，仔细打量着这虎妖。
它的身形健壮，但离得近了，能够看到虎妖身上那一块快肌肉，毛发发亮，一双黄澄澄的眼睛里，满是凶光，两只足有三寸长的护齿自两侧嘴角探出来，闪烁着森森白光，叫人一看之下便心生寒意。
待吕布靠近时，虎妖也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见有人靠近，朝着吕布便是一声怒吼，平地卷起一道狂风带着浓浓的腥气朝着吕布涌来。
吕布一伸手，将直接被吹飞起来的吏员抓住，随手放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俯视着虎妖，眉头微皱。
眼见自己神通没用，已经开了灵智的虎妖显然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转身就想跑，却被吕布一把拽住了尾巴将它拖回来。
“主……主公！是妖兽！”吏员有些心惊担颤的看着那已经在地上刨了一个大坑的虎妖。
“嗯。”吕布淡定的点了点头。
虎妖趁机突然转身，对着吕布抓着自己尾巴的手一口咬去。
“啪～”
吕布反手一个巴掌将虎妖打的转向，晕晕乎乎的继续朝前疯狂刨动四肢，地面的坑，更深了。
“叫人取些精盐过来，许久未曾吃过虎肉了。”吕布在吏员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将虎妖拖回到脚边，随后一脚将它头颅踩碎：“今日便在这边对付一口吧。”
“喏！”
吏员不敢多言，翻身上马，飞奔回去给吕布取些餐具，顺便叫来两个厨工帮忙烹煮虎妖。
吕布却是皱眉坐在河边，思考着最近的事情，大概就是许昌占领之后没几天，各地就频频出现妖兽伤人之事，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妖兽，最近一段时间却是频频出现。
而且作为巅峰武将，吕布也能隐隐察觉到这天地间似乎出现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变化。
是否跟这妖兽作乱有关？
吕布微微皱眉，他不是太擅长思考这些问题，左右陈宫和女婿都快回来了，这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想吧。
另一边，砀山。
楚南皱眉看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妖兽，足足有近千头之多。
“有人操控！？”楚南皱眉道，这是他第一个念头，妖兽攻击人虽然常见，但成群结队的攻击人就不常见了。
第一反应是被人操控着有计划的伏击。
他想过在中原会遇到袭击，毕竟这段时间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中的士族已经无法计量了，中原之地，说是仇人遍地也不为过，但没想到第一次遇袭会是这种状态。
成功御气腾空，皱眉远眺片刻后摇头道：“不像，妖兽有极强的统治意识，似乎是我军进入它们的治地，是以来攻，不过这群妖兽，当有王者。”
一片地盘，这么多妖兽确实罕见，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有强横妖兽指挥这些妖兽作战。
楚南点点头，就像他的妖蚁指挥蚁群作战一般，不过眼前这是不同种类的妖兽，这就少见了。
“放箭！”负责指挥军队的吕虔可不会管这么多，眼见妖兽来袭，自然要消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刹那间，便有不少狂奔中的妖兽被射杀，但更多的妖兽凶狠的冲向军阵。
“列阵，铁壁！”吕虔冷哼一声，一道气墙挡在盾手面前，十几头野猪率先撞击在气墙之上，巨大的力道却未能撼动战阵分毫。
但紧跟着一根根长矛自气墙后窜出，在野猪身上留下一个个血窟窿，这伤势显然不足以致命，反而激起了野猪的凶性，狰狞的獠牙如同两根长枪一般，一遍遍凶狠的撞击着气墙。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妖兽开始进攻气墙。
吕虔见状大怒，厉喝道：“排枪阵，出！”
气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杆长矛汇聚而成的死亡丛林，野猪凶狠的撞击就如同送死一般撞进这死亡丛林之中。
有的直接被刺穿了身体，但也有的撞开了长枪朝着军阵中的将士奔来。
陈宫见状，一挥手，一道道淡淡的气盾护在这些将士身前，帮他们挡住了妖兽的冲击。
吕虔目光冷肃，再度改变军阵，两翼将士突出，开始合围这批妖兽，长矛和盾牌配合，不断攒刺，一头头妖兽嚎叫着倒在军阵面前，有的妖兽想要逃跑，但合围之势已成，千余头妖兽就这样被吕虔不断围剿，最终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但楚南和陈宫脸上表情却并未因此放松。
妖兽是开了灵智的，就如同楚南身边的妖兽一般，每一个都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慧，甚至还能学习文字。
最开始妖兽还是单独出现，但如今已经开始成群结队的出现，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这里兵力充足，吕虔用兵也不俗，就这样，剿灭这批妖兽还耗费了不少功夫，很难想象若是普通百姓遇到这种妖兽成群，该如何应对？
“老师，妖兽之祸有愈演愈烈之势，长此以往，于民生不利。”楚南看着落回来的陈宫，皱眉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妖兽之祸，甚至更甚诸侯混战。
诸侯混战，有时候还会注意尽量避免伤及百姓，但妖兽可不讲这些，人对于妖兽而言，不过是食物而已。
住在城中的百姓还好说，能够享受城池的庇护，还有军队保护，但这世上更多的却是住在城外的人，若没有城外的百姓耕作田地，所有人都得饿死。
有妖兽环绕四周，人们如何安心耕作？
楚南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问题若不解决，他们很可能将会面临比诸侯还要严重的灾祸。
陈宫也是眉头紧蹙，看了看四周收拾妖兽尸体的将士，点头道：“以往妖兽霍乱也是这般？”
根据楚南从貂蝉那里得来的消息，妖兽为祸以前也有过，他很好奇当初是如何处理的。
至少现在，陈宫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能保护万民的法子。
楚南摇了摇头：“记载只说十里之内必有妖兽，但具体如何应对，却并未说明，似乎随着新朝建立，妖兽之祸就会慢慢消散。”
陈宫闻言沉默了，这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情，加上妖兽之祸，这扫平天下的路，只会越来越难。
“且先去许昌，到了许昌之后，再与众人商议此事。”陈宫最终叹了口气，这事儿不是他们师徒二人便能解决的，还是回许昌去与众人商议吧。
楚南有些沉重的点点头。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六部
午后的阳光里，大量的兵马护送着很多辎重来到许昌城外。
已是深秋世界，天地间的绿意已经退了大半，放眼向四野看去，有种莫名的荒凉感，行在城外的将士们带着几许风尘，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这一路走来，伏击刺杀倒没有，但麻烦的事情不少，光是无意间引来了妖兽便有两三次，稍微荒凉一些的地方似乎已经成了妖兽的天下了。
对人类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以前就有的，只是没这么多。”看着陈宫还是这般愁眉不展，楚南开口宽慰了一句。
“为师担心的不是这些野外妖兽。”陈宫叹了口气，看向楚南道：“这些妖兽皆由寻常牲畜所化，那城中的兽类是否也会如此？”
楚南其实更关心人的变化，都是这世间生灵，没理由兽类进化出妖兽，而人类没有，军中近几日有几名士卒突然间便有了神力，变的力大无穷，楚南专门让人试过，寻常将士普遍力量有所增长。
这并不只是兽类进化，人也在这段时间开始变的比以前更加强壮，哪怕并没有觉醒神力，但身体素质也会有一定的进步。
楚南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这些问题都必须该注意起来。
军队留在了城外，楚南带着亲随护着家眷的车马入城，很多将士的家眷都在这里，楚南已经提前命人前来报信，让许昌这边为这些家眷准备好住所。
许昌城依旧恢弘，不过城池上方的气运云海比之上次看到又薄了几分，气运云海中那头气运金龙已经藏不住了，他这样拥有能够望气能力之人，一眼就能看到那头气运金龙死气沉沉的趴在那如同薄雾般的云海之中。
看着倒是依旧壮观，但给楚南的感觉，却像快死了一般。
汉家气数，大概也到头了。
早有吕布安排好的官员来负责安置这些家眷，因为有不少其实是带监视性质的，所以安排的地方也必须记清楚，双方相对集中，方便管理。
“公台，子炎！”迎接的人群中，吕布赫然在列，热情的将陈宫和楚南迎接过来。
“尚未恭喜温侯。”陈宫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对着吕布颔首一礼。
“岳父。”楚南抱拳笑道。
他其实很想问许昌近况的，不过眼下也不是问的时候，一行人随着吕布入了内城，严氏、貂蝉回了吕布府邸，吕布自然跟着一起回去了，临走前，安排人将二人带去衙署。
当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听着吏员们的解释时，陈宫的面色显然变的有些不太好了，楚南脸颊肌肉也有些抽搐。
“这段时间，积压了这般多卷宗？”楚南有些难以置信，许昌没人吗？
好像吕布不做的话，还真没什么人。
而且清查耕地、户籍之事是大事，交给其他人也不太放心。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无语，难怪吕布说设宴要等到三日后再进行，本以为是要等什么人，如今看来，却是想多了。
还能怎么办？干吧！
楚南是做梦都没想到，回到许昌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也幸好二人如今都不算凡人，楚南不但神强，体魄也远超常人，这些卷宗看着有些吓人，实际上记载的内容倒未必算得上多。
师徒二人加上薛悌，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将这些吕布积压的卷宗批复归档。
这段时间，那叫赵彦的议郎来了一次，楚南没留他，这些事情也没让他碰，虽然繁琐枯燥，但这些东西可是新政的核心。
“接下来子炎准备如何做？”伸了个懒腰，陈宫看向楚南，许昌的事情其实算是楚南一手完成的，他们现在接替了曹操的位置，但只是一天半的时间，陈宫也能感受到这许昌很乱。
治理上，吕布势力完全跟曹操分开，占了很多实权部门，但却完全没有运转起来。
“分权。”楚南晃动了一下脖子道，事情说来也简单，重新架构朝廷，将朝中权利借着重新架构彻底转移到他们手中。
“如何分？”陈宫笑问道。
“此前已有刑部，专管律法、刑狱之事，此外还有吏部、礼部、兵部、工部以及户部，将朝廷权利分作六部，各设一位尚书令，位同九卿，或者直接将九卿废弃。”楚南思索道。
“废弃就有些过了，至少眼下不能废。”陈宫摇了摇头，三公九卿是朝廷核心，一下子废掉肯定不行，反对的人很多，而且大家也不可能立刻就适应这六部，想了想，陈宫道：“凡事切忌操之过急，可先将六部设立，运转一段时日，若是可行，权利转移之后，再说九卿之事。”
虽然陈宫不知道这六部具体职能，但只从名字来看，很多职权都是与三公九卿重合的。
楚南点点头，他也没想过要一下子将旧制彻底废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九卿还得在。
或者将六部融入九卿之中也未尝不可，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六部建立起来。
除此之外，奇人馆在许昌也需设立，尤其是现在民间开始大批出现身怀神力之人的情况下，很多势力可能还未注意到这个，他们的奇人馆先一步向天下招人，可以占据很大的先手优势。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楚南还没想好。
奇人馆只是个雏形，随着天地间身怀神力者越来越多，这奇人馆以后肯定要建立一套制度，让这些奇人异士的能力能够充分发挥出来。
“六部之主，子炎准备让何人担任？”陈宫问道。
“我帐下有一人，名为刘晔，善工事，可暂领工部。”楚南先将刘晔的位置定下来。
“我记得此人乃汉室宗亲。”陈宫微微皱眉道。
汉室宗亲，用起来会很麻烦，虽说眼下很多问题都没有浮现，但吕布既然入主许昌，那有些问题是必须面对的，曹操以前的很多问题，吕布也会面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汉室的态度。
汉室经此一役，声威更是降到低谷，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汉室威严，比之曹操时期更加不堪，已经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
这个时候启用汉室宗亲，会否对未来有影响？这是不得不考虑的。
楚南点点头道：“弟子也想过此事，不过子扬之才，天下罕有，若因此而弃之不用，实在可惜，而且工部实权不算多，对外也能代表我等对汉室的态度，最重要的是，子扬对于汉室兴衰并不是太看重。”
“子炎心中有数即可。”陈宫默默地点了点头，既然弟子已经有了底，他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吏部主管官员升迁任免，必须掌握在手，是以此位当以老师来坐。”楚南看着陈宫道：“老师意下如何？”
陈宫点点头，此事一直也都是他在做。
“户部掌朝廷之才以及天下户籍，此位弟子出任，老师以为如何？”楚南征询道。
“子炎最为精擅的便是此事，自当由子炎出任。”陈宫笑着点点头，楚南最擅长的就是财物，除此之外，这次变革，耕地、户籍是重中之重，由楚南来执掌此位最为合适。
“兵部则由岳父执掌，或者说兼任。”楚南笑道，这个无需多言，兵权必须掌握在吕布手中，绝不能旁落，当然，可以在吕布之下，设个副职，平日里由高顺或是张辽帮忙处理事务。
“刑部可还是让高顺执掌？”陈宫询问道。
之前在徐州时，刑部便是由高顺来执掌，不过高顺主要做的还是带兵，其实陈宫觉得不太合适，这个位置，最适合的是法家，高顺并不能将这个位置的威能全部发挥出来。
“刑部与礼部，在朝中寻找，刑部之人，弟子已有人选，不过如今尚在牢中，这两日，弟子去看看是否能说服此人。”楚南摇了摇头，刑部是个认真做得罪人，不认真做形同虚设的职务。
高顺自然也能胜任，但楚南不想他太过得罪人。
跟陈宫所想一般，楚南也觉得兵部之事，当由法家之人来做。
“何人？”陈宫好奇道。
既然在牢狱之中，必是曹操旧部，曹操旧部之中，他多识得。
“满宠。”楚南也没故作高深，直接道。
陈宫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刻板的脸来，满宠初平三年被曹操征辟为从事，为人跟高顺一样讨厌，不过此人行事狠诀，不留情面，谁的账都不买，确实适合做这个位置。
默默地点点头道：“此人倒是合适，不过他乃曹操旧臣，子炎确定能说服他？”
这满宠跟其他软骨头可不太一样，相当的刚硬，若他不愿降，把刀架在他全族的脖子上都不可能逼他就范。
“事在人为，弟子想试试。”楚南摇了摇头，先确定了目标，然后再想办法实现，不能还没动就想不可能。
至于最后的礼部人选，这个倒是无需在意，朝中适合之人一抓一大把，这个位置，楚南准备留给朝中诸公，看看谁跪的好看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取士之法
“六部啊。”吕布听着楚南对六部的讲解，微微皱眉道：“子炎觉的此法有用？”
陈宫和楚南同时来跟他商议六部之事，吕布虽然跟妻妾久别重逢，但几个月堆积的公务推给两人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百忙之中，还是抽出时间来跟二人商议这六部之事。
但感觉六部很多职能都是对应九卿的，比如刑部不就是廷尉吗？吏部就是尚书令，工部是少府，朝廷已经有的职位，为何还要费事去建立什么六部。
“岳父，这是权力过度，这些权力如今名义上还在九卿手中。”楚南解释道：“而九卿不在岳父帐下，设立六部之后，这些权力无形中便转移到岳父手下，九卿权力便会被架空，徒有其名。”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任免九卿？”吕布不解道。
“温侯如今已是执掌朝廷者，天下权利名归天子，实则为温侯掌控，此时这朝廷毕竟不是徐州时一般，温侯既要奉天子，便不能太坏了朝廷规矩，直接罢免九卿，以温侯如今之势，自然可以，然日后朝廷法度便会形同虚设。”陈宫笑道。
所以呢？
吕布目光看向楚南。
“若朝廷今日将岳父拜为太尉，明日又撤去岳父太尉之职，后天再让岳父出任司徒，大后天再撤去，而且没有任何缘由，那父亲觉得，这三公之位可还尊贵？”楚南大概知道吕布在疑惑什么。
制度最重要的就是所有人都遵守，朝中九卿在没有犯错之前，你随意任免自然是没问题，但这么一来，九卿的衡量标准就是谁让你高兴而不是谁更适合这个位置，久而久之，吕布身边能聚集什么人就可想而知了。
吕布摇了摇头，他大概懂了：“所以朝中九卿不能随意罢免，但他们手中之权却需转到我手中？”
“不错，所以以六部逐步替代九卿，九卿依旧在，但权利却转入了六部之中，待日后时机成熟时，可将九卿撤除，或是将六部替换九卿。”楚南点点头。
“那刑部之人，却选一曹操部将来担任，他还未曾归降。”了解了六部格局之后，吕布也不反对，这朝中的弯弯绕绕他以前看不明白，如今在女婿细心地解释下，结合自身过去经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倒是懂了不少。
“他若真是个法家，自会秉公执法，可为我所用，另外也可彰显岳父胸怀，若夹杂私心，则可为把柄，破了他法言。”楚南笑道：“岳父，如今我军势力已经遍及三州，整个中原皆归我等所有，此时治天下与治一州不同，需严明法度，让百姓知道该干什么，各行其事，否则治理会十分混乱，满宠是最合适之人。”
“罢了。”吕布点点头，他知道提到治国，这些事情并非他强项，是以也不想再多问，点头道：“便依子炎之言，六部之事，何时上奏朝廷？”
“先组建。”楚南笑道：“备好人手，建起六部衙署之后，再去朝议。”
实际上，建立六部在楚南看来，朝廷这边是最后一环，否则若按以往的规矩，朝廷先点头再建，不说遥遥无期，但肯定困难重重，倒不如先斩后奏，建起来，然后再去朝廷盖个章。
如此一来，九卿就成了摆设，吕布政权的框架也就彻底搭建起来了。
陈宫突然开口道：“子炎，这选官制度你准备的如何了？”
关于朝廷如何取士，继续用之前的举孝廉随着新政的执行，显然是不能继续了，眼下六部建立，陈宫掌官员任免，但以往的举孝廉是州郡官员推举，随着新政的推行，显然举孝廉制度很难继续下去了，道理很简单，地方士族、豪强被打废了。
地方官员跟士族、豪强的关系，从以往的相互依存到现在的对立，使得地方官员会对士族、豪强人才产生深深地戒备。
而且举孝廉的弊端也很明显，地方推举出来的官员，寒门也好，士族也好，与推荐官之间会天然形成一种相互依存关系。
事实上，举孝廉制度也是能挖掘出寒门人才的，毕竟州郡官员也是需要给自己干实事之人，像江东创业之主孙坚本身其实是寒门，就是通过举孝廉制度一步步崛起的。
而这些寒门通过当地官员出来之后，会有一份香火情，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很多官员都是通过袁家举荐入仕的，如今新政推行，目的是将地方一些权力收回朝廷，如果取士还沿用举孝廉制度，以吕布如今的格局，很容易造成地方势力过大甚至重新回到过去那种局面。
那样一来，新政就成了笑话，甚至以后还会被推翻。
关于这个问题，之前师徒二人就研究过，如今六部建立，吏部如何取士正好拿来说道说道。
“由朝廷统一考核。”楚南想了想道：“不问出身，只问才能，只要通过朝廷考核，任何人都可以入仕。”
眼下这时代，推行科举显然不可能，没那个环境，就算造纸术、印刷术都出来了也不行，百姓没有识字机会。
全民读书，还没那个条件，所以取士只能从士族、寒门以及地方豪族中取，而眼下，会响应吕布这边号召的，多半是寒门，士族可能也会有人参加，甚至很多，但他们只要敢来，楚南就敢用。
现有的制度下，只要六部在他们手中，下面官员跳的再欢也没用，失去举士权的地方衙署，很难招募到太强的人才，而朝廷下派去的官员，可没有那份香火情，以后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就是吏部尚书了。
这当然也是危害，不过比之前地方权力过大而言，这个危害会小很多，人们看重的是吏部尚书这个职位而非某位官员，一旦其离开这个职位，不说立刻树倒猢狲散吧，但也很难再有以前的影响力。
“考核？”吕布看着楚南道。
“对，就如同军中选将，以武艺、兵法为重，强者上，庸者下，吏部以后选官，可将各地愿意入仕者集中起来，进行考核，这考核内容涉及民生、策论等等，根据考核成绩评估此人适合在何位置。”楚南点点头道。
虽然眼下天下人有学问的不多，但对官员的需求同样不多，一个县大概要任命的官职其实只有三个，县令、县丞、县尉，这是拿朝廷俸禄的，余者主簿之类的属于吏，不在朝廷任免之中。
当然，规矩要改一改，吏也可晋升为官，只要政绩足够并通过考核便能晋升为官员，但朝廷需要任命的，其实一个县就三人，整个大汉县城大概有一千左右，理论上来说，三千官员就够了。
当然，其上还有郡府、刺史府以及朝廷官员，这个数量可以再加一千，大概四千多官员，这个比例显然比有学问的低很多，所以楚南并不担心士族不买账，大势已成时，就不是他们求士族，而是士族求他们了。
这也是楚南一直不甩士族脸色的原因。
如今他们占据三州之地，远没到天下的地步，需要安排的官员自然更少。
而随着新政推行下，百姓手中掌握的财富越来越多，自然也会有百姓开始尝试求学，若能战胜袁绍，楚南就考虑开始将学问推广了，而在推广之前，造纸术和印刷术必须弄出来。
工部，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甚至以后工部可能成为引领朝廷走向强盛的关键。
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后，陈宫思索道：“此法确实可以替代察举制，限制地方官员势力膨胀。”
作为大儒，为官半生，陈宫眼界自然不差，楚南此法的利弊他都能看出来，抛弃以前的举孝廉入仕而改为考核入仕，若是其他诸侯实施，阻力必然极大，因为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而换成吕布这边，别人最头疼的问题到了这里反而将不再是问题。
中原士族待稳定下来，恐怕能少七八成，哪还有能力和胆量阻碍新政的推行？
而且第一次考核选士，大概率士族会处于观望态度，不过没关系，吕布杀的虽然狠，但在无形中已经拉拢了一个阶层，寒门和地方宗族其实是受益方，如今又全面放开了取士大门，这些人才自然会蜂拥而至。
只要这第一次成了，以后士族若不肯放下骄傲来参与竞争，那就只能看着自己家族一点点衰落了。
而寒门和地方宗族却会成为吕布的绝对拥护者。
陈宫现在是越来越欣赏楚南当初的决断了，毕竟你拉拢士族，要放出的权利很多，而拉拢寒门和地方宗族，甚至只要给他们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这些人就会感恩戴德。
“温侯以为如何？”陈宫看向吕布。
吕布点点头，复又问道：“你们说军中也如此如何？”
“暂时不行。”陈宫和楚南同时摇头，别的诸侯是不敢动士族的利益，而他们相反，是不能乱动军中的利益，吕布本就是靠军队镇压天下，如果此时在军中推行此法，大概率会有很多将领生怨。
而且军中升迁制度相比于举孝廉而言本就相对公平很多，毕竟没本事的，基本上都死在了战场上，这个时候去动军功制，显然不合适，我拿命拼来的位置，别人只需要笔杆子动一动，就能得到，你让将士们还怎么支持？
现阶段而言，军功制是最合适军中的制度，无需改进，只有等以后战事少了，将士们升迁无门，推出这种制度来才能让人接受。
楚南大概给吕布解释了一下军功制的必要性，而吕布眼见自家女婿和谋士同时反对这件事，想想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进阶
从吕布府邸出来的时候，日影早已西斜，秋日黄昏的阳光洒落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有种莫名的萧瑟感。
告别了陈宫后，楚南回到府中。
“家主回来啦。”绿漪熟练地上前，接过楚南的外衣，絮叨道：“这许昌的东西都好贵的。”
“比徐州贵很多么？”楚南皱眉，都城物价贵一些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要贵太多，那就说明有人在搞鬼。
别忘了，楚南是在许昌待过的，以他商人的习惯，对价格的变化都会很敏锐，自然会注意到许昌物价。
之前许昌的物价跟徐州差距并不大，只是种类繁多了些。
“差不多会贵上一倍还多。”小丫头吐槽道。
“所有？”楚南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这段时间忙着四处打仗，回来先是帮吕布处理这段时间的公务，今天也是谈论六部之事，反而没怎么注意这方面。
“今日买的果蔬食物，都差不多是这般。”小丫头点点头。
“知道了，这几日多注意一下各种物价变化。”楚南准备观望一下，毕竟刚打完仗，都城供应链没有恢复也是可以理解的，许昌的经济链应该是掌握在各大士族手中，商会还没有完全进驻许昌。
物价关乎民生，不能等闲视之啊。
“嗯。”绿漪乖巧的应了一声，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当下道：“婢子去给家主准备晚膳。”
作为吕玲绮的陪嫁丫鬟，楚南和吕玲绮不在时，她便是这家中半个主人，楚南府中，下人不多，婢女更是只有她一个，这吃穿用度的事情，自然便落在了她身上。
“晚膳就不用了，今夜我有事要做，告诉其他人，没有要事，莫要来打扰，告诉融叔，若有人来，替我谢客。”楚南交代道。
“喏～”绿漪答应一声后，楚南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楚府是吕布给楚南的府邸，以前也是位大族的宅院，只是人现在没了，便赏赐给了楚南，三进院落，布局陈设都颇为讲究，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院落四周还有角楼，就算城池被攻陷，这里都能守一守。
楚南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陈设齐全的屋子，楚南叹了口气，家里没有女主人，总觉得少了什么。
抛开思绪，楚南坐在榻上，打开自己的属性，败曹军、杀曹操、破许昌、下泰山郡、败曹军残部，这一连串事情加成下，他的气运也终于破亿了。
楚南
命数73
命格：凡
天赋：气运之瞳（满）（进阶需1亿气运），天生神力（满）（进阶需1亿气运），钢铁之躯（满）（进阶需1亿气运），刀神（满）（进阶需1亿气运）
神通：情动
精482，气233，神789
运势：平
寿元：78
气运：7426＋102183481
技能：拔剑术，御军九秘（风字秘精通、隐字秘熟练），浩然之气，奇门遁甲
看着自己的信息，楚南叹了口气，其实自己这天赋，当武将，勤加修炼的话，是有机会成为关张这个级别的绝世猛将的。
可惜……点天生神力还有钢铁之躯，纯粹是为了生存几率大些，将刀术精通一路点到刀神级别，楚南觉的自己有些荒废了这个天赋了。
深吸了一口气，楚南闭上眼睛，开始将气运灌注到气运之瞳上面，虽然其他天赋都不错，但他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根本。
磅礴的气运迅速融入体内，刹那间，楚南猛然吸了一口气，一股难言的清凉之气自双目涌入脑海，整个大脑瞬间仿佛被山间清泉反复不断地洗涤。
同时他的双目在清凉之后，隐隐传来刺痛之感。
不是很强烈，但很难受，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他体内同时涌现，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仿佛神识突破了某种瓶颈。
楚南躺在榻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凉之意退去，眼中的刺痛也逐渐消退，刹那间，楚南感觉这天地似乎有些不同了，明明是闭着眼睛，但周围放箭的陈设，房间外的一草一木，阿黄在门口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耳朵偶尔动一动，抬头往外看看看，随后重新趴在地上睡觉。
妖蚁和妖螳螂就在阿黄的脑门儿上，再往远处，绿漪吃着原本给他准备的晚膳，娇俏的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融叔在房间里打着瞌睡……
一种难言的掌控感，一直到十几丈之外，似乎到了神念笼罩的极限一般。
某一刻，楚南豁然睁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隐隐有光华闪过，黑暗早已无法遮掩他的视线，在昏暗的环境对楚南来说，与白天并无任何差别，然而所不同的是，此刻楚南眼中，出现丝丝缕缕的细线勾连万物，甚至连自己身上也被这种细线所勾连。
真视之瞳，气运之瞳晋级后的产物，一双眼睛能看破任何虚妄，看透世间最根本的东西，而楚南眼中看到的那些细线，便是这世间各种规则的纹路，但眼前的世界，让楚南产生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别人看到的是游戏画面，你看到的却是构成游戏的数据代码！
眨了眨眼，那种纹路渐渐消散，眼前的世界再度恢复正常的模样。
呼～
楚南长出了一口气，随着那代码世界的消散，一股精神上的疲惫感席卷而来，真视之瞳开启，显然对神的消耗极大，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楚南就有种上辈子连续一个礼拜熬夜通宵的感觉。
这是以前使用气运之瞳或是洞察时完全没有过的感觉，而且以他如今接近一流的神念强度，只是一会儿便成了这模样，实在有些叫人难以置信。
隐隐间，楚南觉的这真视之瞳是很了不得的能力，不过眼下，精神上的疲惫感让楚南已经没心思再思考任何问题了，浓浓的困意迅速将他湮没，双眼一闭，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
“今日那陈宫和楚南去了吕布府邸，我本想去，却被拒之门外。”同一片夜色下，王府，赵彦愁眉不展的看着眼前的王子服和种辑，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悲凉情绪，皇室日衰，然而愿意与他商议大事的，却只有眼前几个议郎、校尉。
满朝诸公，竟无一人愿意在此时站出来，与他们共抗国贼！
王子服沉默着，一旁的种辑道：“眼下陈宫与楚南已至，吕布党羽尽数聚集于许昌，贼势日盛，接下来，怕是就要染指朝政了，我等当联合诸公，定不能让贼人得逞！”
赵彦和王子服闻言，更显沉默了，就满朝诸公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吕布，很难。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吕布染指朝政，而是吕布撇开朝政，所有事情都避开朝堂自行决定，朝廷现在有种形同虚设之感。
其实如果吕布愿意到朝堂上来，对他们来说，反而有利，至少那样有的争，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连跟对方一争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之前的计策，吕布这几日不是在家当宅男，就是跑的不见人影，上门拜访连门儿都不让进。
好歹是一个掌权者，但进城之后除了最开始的几天，连影子都找不到，纵观古今，吕布也当真是奇葩一个！
“长水校尉部……如今还有多少人马？”王子服突然问道。
“自吕布入许昌以来，原本将士皆已撤往城外，如今城中皆是徐州军，长水部人马，如今也只有百人。”种辑叹了口气道。
曹操时期，他还能统御七百人，现在却是只剩百人了。
“将军意欲何为？”赵彦却是惊愕的看向王子服。
王子服摇了摇头：“放心，以卵击石之事，吾不为也！”
别说一百人，一千人过去，都未必够吕布一人砍的，这跟找死有何区别？
“那将军之意是……”种辑不解道。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吕布如今之势，犹如烈火烹油，难以抵挡，既然无法与之相抗，不如暂且依附，将我等手中权力全部交出以换取其信任，积蓄实力，暗待时机。”王子服沉声道。
如今吕布越发势大，而且朝中诸公看样子也不想跟吕布硬抗，凭他们几个，实在难以成事，不如暂且放弃对付吕布，依附对方，然后借对方之力暗中积攒实力，等待时机。
吕布不可能一直保持如今这般势大，外部既然难以击败吕布，不如融入其中，从内部行离间、挑拨之势，分化吕布帐下势力，待到时机成熟之日，可一举将其击灭。
“两位以为如何？”见两人不说话，王子服问道。
“是妙计，但那吕布如今对我等避而不见，如何依附？”赵彦苦笑道，他已经找了吕布好几天了，不是找不到就是吃闭门羹，心态都有些崩了。
“未必是吕布。”王子服笑道：“那陈宫乃是大儒，心智坚定，但那吕布女婿据我所知，乃是商贾出身，商贾重利，我等可以以利结交，而后借他徐徐图之。”
“这……据说此人颇有谋略……”种辑有些担心，楚南可不是寻常商贾，看看他这一年来战绩，还有何人敢小觑他？
“我等乃携善意结交，又非设计害他，胸中坦荡，他便是机谋百出，也总不能将登门之人尽数拒之门外吧？”王子服笑道。
楚南，便是他找到的突破口，也是他们唯一能够得上的，陈宫乃当世大儒，他们的身份，还真没资格拜访人家，其他的大将都在外面，只有楚南，出身不高，地位目前也不算太高，他们能够够得上，结交楚南，似乎是他们目前唯一选择。
“也好，明日我便去拜访那楚南！”赵彦点点头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强迫症
清晨，楚南醒来时，有种宿醉醒来的感觉，脑壳一阵阵发疼。
楚南暗暗咋舌，这次进阶后的真视之瞳怎么回事，消耗这么大？
隐隐有种感觉，昨晚看到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还好，自己看气运、听心声对消耗不是太大，昨天那种感觉倒是不错，可惜不能长期处于那种状态。
今天运势一般，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照例看了看自己的运势，倒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人哪能天天好运，他看运气，主要是看有没有什么劫难。
“早啊。”心情不错的楚南，出门时正看到绿漪，笑着打了声招呼。
“啊～”
令楚南无语的是，看到自己，小丫头下意识的双手抱胸，将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小胸脯给堆积起来，有些看头了。
“？”楚南愕然的看着绿漪，为什么看到自己是这个反应？
绿漪娇俏的小脸上泛起两抹羞红，连忙低下头便要离开。
“站住！”楚南从背后叫住她。
“家主～”绿漪僵硬的转过身来，对着楚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说，怎么回事？为何看到我是这般反应？”楚南板着脸，自己一世英名可不能这么毁了，再说这小丫头算起来也算是夫人带来的通房丫头，别说自己没把她吃掉，就是吃了，也是理所应当，夫人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家主……刚才的眼神……”绿漪吞吞吐吐的说着，但说到最后却是一脸娇羞的不往下说了。
“我眼神怎了？”楚南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好似……好似把人看光了一般。”绿漪说完，转身撒丫子跑了。
什么毛病！
楚南使劲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也没个能照镜子的地方，随后摇了摇头，对着绿漪喊道：“快滚回来，本官还未洗漱！”
不过，这真视之瞳施展开来，想要透视的话，也不是不能，不过以自己这样貌，根本无需做这种猥琐之事。
在小丫头的服侍下洗漱后，楚南也没吃饭，让人备了两人份的食盒，带着周仓出门，径直去了天牢。
曹操不少旧部现在都在天牢里关着，凉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见见了。
天牢对楚南来说，还是第一次进来，多少带着几分好奇。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脏乱差，相反，除了阴冷之外，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干净整洁，毕竟能被关押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差，哪怕落魄了，这天牢衙差也不敢太过分，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天牢中关着的，都是昔日鼎鼎有名的人物。
在衙差的带领下，楚南来到满宠的囚室外。
“伯宁先生，楚使君来探望您了。”衙差打开牢门，这天牢的牢门都是特制的，毕竟关押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厚重的牢门打开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令人一阵牙酸。
楚南接过食盒，让周仓等在门外，低头穿过牢门，进入囚室，正看到一中年男子正襟危坐，囚室不大，丈许见方，一张桌案，一叠草席以及一张硬板床，被收拾的纤尘不染，整洁有序。
楚南打量着囚室，将食盒放在桌上，拖来一张草席坐下。
楚南进来的时候，满宠没有什么表情，但见他将食盒这般随意摆放下，微微皱眉，趁着楚南拿草席的功夫，将食盒重新摆放了一下，待楚南坐下来时，看到食盒端端正正的被摆放在桌案正中央。
这种完美的对称感是怎么做到的！？
楚南跪坐下来，打开食盒，将一盘盘饭菜摆放在桌案上。
两碗米饭，两荤两素，菜量不大，两人吃刚刚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两人没有交流，但楚南每放下一盘菜，对方也不扔，只是将菜重新摆放一下位置，待楚将空掉的食盒收起时，有些发愣的看着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饭菜，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对称，甚至连酒壶的朝向和酒杯的距离，目测都差不多。
强迫症啊！
楚南有些讶然的看了满宠一眼笑道：“素闻伯宁先生处事公正，铁面无私，本还不信，今日一见先生，南却是信了几分。”
满宠看了楚南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提起双箸，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然后又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这才咀嚼起来。
他咀嚼的很仔细，楚南数了三十多下，才见他咽下，随即分别给楚南和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对楚南示意了一下，而后才一饮而尽。
“有件事，在下很好奇。”楚南也喝了一杯，看着满宠道。
满宠没有说话，自顾自吃着。
楚南也不以为意，也自顾自说道：“都说法家口含天宪，治下范围之内，能言出法随，而且不似儒家那般需浩然之气，但为何当日我军破城之时，却不见先生出手？”
满宠还是没有回答，径直吃着。
楚南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他吃。
许久，满宠吃完，楚南怔怔的看着桌上剩了一半的菜，是真的一半，每个菜靠近满宠的那边被吃空，但靠近楚南这边的却完好，不说绝对相等吧，但吃饭吃到这种境界的，楚南两世为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若阁下不吃，在下便说了。”满宠仔细的整理完胡须后，这才看着楚南道。
“请说。”楚南懂了，食不言寝不语吗。
“法家可以言出法随，但必须在人们信法前提下。”满宠认真的解释道：“当时城破，人心惶惶，新法未立，言出法随自然无用，若非战之时，便是吕布入城，我亦能将其生擒。”
“也就是说……”楚南看着满宠道：“城池未破之前，法家可在城中言出法随，但城池一破，敌军入城，言出法随便施展不出来了？”
所以说，法家只有和平时期才有用，一旦出现战乱，比如这次许昌之战，他们攻入城中，法家的言出法随就起不了作用，反之，如果是和平时期，就算是自家岳父，进入到许昌城中也会受法家制约！
楚南甚至知道的更多，如果吕布入城，满宠出手的话，实际上跟吕布抗衡的不是满宠，而是当初天空中那漫天气运！
“正是。”满宠点了点头。
这……
楚南面色有些古怪，你说这法家有用吧……敌国入侵破城时就没用了，但你要说他没用吧，和平时期威力无穷！
言出法随若没有限制得多恐怖？甚至无需什么境界限制。
对内内行，对外外行！
“曹公之死，先生可恨？”楚南问道。
“自然是恨的。”满宠点点头，并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那若此时邀请先生继续执掌刑狱、法度，先生也是不肯了？”楚南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发现，这种心口如一的人才是最讨厌的。
“肯。”满宠淡定的道：“尔等敢用，我便可出仕。”
“为何？”楚南不解的看向满宠。
“曹公于我，有知遇之恩，于私，尔等斩杀曹公，我自然会恨尔等。”满宠以他那恒定不变的音调道：“然于公而言，我入仕乃是为维护法纪，乃是为公，公私需得分开。”
楚南认真的看着满宠，哪怕能看到心声，他也有些不信，这世上真有能将公私分的这般清楚之人。
“我要推行的是新法而非旧法。”半晌后，楚南皱眉道。
“只要非恶法便可。”满宠道。
“那我于先生解释一番新法，若先生能接受，便可随我出这天牢，准备上任，若不愿……先生便继续待在这天牢中吧。”楚南道。
“可！”满宠惜字如金。
楚南喝了杯酒，放下酒杯，满宠皱了皱眉，帮他把酒杯摆好，楚南也不管这些，开始将新法包括税制、吏治以及六部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楚南又饮了一杯酒，看着满宠道：“当然，新法初创，漏洞肯定还是有的，奖惩制度也并不完善，若先生愿意，可出狱与我等一同参详这新法。”
他从满宠的眼神中难得看到一些波动，情绪似乎也亢奋起来。
“此法不知是何人所创！？”满宠看向楚南道。
“在下。”楚南指了指自己。
满宠摇了摇头：“恕在下直言，此法绝非使君所创。”
“为何这般肯定？”楚南有些惊讶的看着满宠。
“使君或许并非恶人，但绝非法家之人，此等法度，非外人可创。”满宠肯定的道。
你是如何评断是否法家的？强迫症吗？
见楚南一脸疑惑，满宠难得的解释道：“简单来说，使君只是知道此法思想，然而法度却并不完善，甚至粗糙至极，若是法家之人，就算不完整，也绝不会似使君这般粗糙。”
“确非我所创，不过人先生是见不到了。”楚南点点头：“不过六部推行势在必行，若先生愿代为执法，刑部之主将会由先生出任，以后法度完善，也由先生召集法家来完善，只要不违背我的初衷，此法我不会过多干涉！”
楚南的初衷是什么，压制士族坐大，但并不是要灭掉士族，灭不掉的，现在的士族压下去，未来会有类似的东西诞生，只是换个叫法，比如门阀、财阀什么的，可以有，但不能大。
“愿意效力！”满宠点头道。
楚南没想到，说服满宠竟然这般容易！

第三百五十九章 郭嘉
招降满宠这么容易，是楚南没想到的，当然，楚南也知道，满宠这不能算归降，他只是要贯彻他自己的理念而已，恨吕布和为吕布做事，这在旁人看来很矛盾的事情，对满宠来说并不矛盾，甚至楚南可以肯定，以后有什么风言风语，满宠也绝对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对这种人，其实公事公办就好，没必要拉拢，他认为背叛你是对的的时候，绝对不会因私情犹豫哪怕半点。
“周仓，你去将伯宁先生送去衙署，老师那里会安排。”楚南让周仓将满宠带去给陈宫，时间尚早，他去看看其他人能否如满宠这般容易招降。
“喏！”周仓答应一声，对着满宠伸手一引：“先生请！”
满宠皱眉看了看周仓，在周仓愕然的目光中，先帮他整了整衣领，而后抬了抬他手臂，然后才点点头道：“带路。”
周仓：“……”
看了看楚南，见楚南没说话，只能将满心的嘈憋在肚子里，带着满宠出了天牢，径直去了衙署。
“郭嘉、程昱二人在何处？”楚南招来天牢衙差询问道。
曹操四大谋士，郭嘉和程昱是被当场抓住的，荀彧则是在曹家人逃走之后自己留了下来，破城当日，是守在皇宫的，楚南没有抓他，但削了其尚书令之职，如今闲赋在家。
荀攸则是随着曹家之人一起离开，最终也没有抓住，当然，还有钟繇，当初被收拾的不成样子，入城后丢进了天牢，现在也不知道还活着不。
在衙差的带领下，楚南来到另一处牢房，当牢房打开的那一刻，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子酒气，一样大小的牢房里，地上有七八个空了的酒坛凌乱拜访，床榻上的床铺有一半耷拉下来，榻上之人抱着酒壶，醉眼惺忪的朝着这边看来。
“他怎还有酒喝？”楚南不解的看向一旁的衙差。
“这……”衙差有些尴尬，但面对楚南，却也不敢隐瞒，躬身道：“奉孝先生来时带了一壶好酒，他与我等对赌猜石，他若输了，不但将酒赠予我等，还送我等一场富贵，他在一处藏有不少金银尽数送给我等，而我等输了，只需给他一壶酒便可，是酒便可，哪怕毒酒都行，卑职等……”
“下去吧。”楚南摆了摆手，示意衙差退出去，关上牢门。
不知道是不是刚从满宠那里过来的原因，此刻看着这乱糟糟的牢房，楚南都有种想要转身便走的冲动。
这人才，不要也罢。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楚南深吸了一口满是酒气的空气，对着郭嘉一礼道：“在下楚南，见过奉孝先生。”
“楚子炎？”郭嘉支着身子坐起来，看着楚南笑道：“难得，坐，吾欲见你多时矣。”
“哦？”楚南依言想要坐下，但看了看那脏了吧唧的草席，楚南一时间……实在做不下去，轻咳一声道：“罢了，站着便好，在下对奉孝先生颇为敬仰，站着……聊表敬意。”
郭嘉看了看地上的草席，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坐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榻：“某虽贫寒，不过自投主公以来，这琐碎之事便未曾操心过，叫子炎见笑了。”
楚南点点头，依言坐下，同时看了看郭嘉的天赋。
鬼谋：谋略直指问题根本，成功率大增
神算：于数术、阵法、奇门一道有极其敏锐的嗅觉，学习相关能力可事半功倍，运用相关能力可将威力提升至极致
冰鬼：体内天生有一缕先天寒气，令其身体逐渐改变为冰寒体质，可御使寒气冰封万物，配合奇门、军阵，威力极强
楚南不由想起当日他和荀彧、荀攸一起配合曹操对抗自家岳父的场面，借着一缕酒便能瞬间将一人冰冻。
郭嘉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楚南，那一瞬间，哪怕有读心能力的楚南都有种被对方看穿的感觉。
“我有神力，可鉴天下万物本源，奉孝先生神通，当真了得。”楚南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倒没有被这种目光吓倒，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神通说出，坐在郭嘉身边：“先生想见我？”
“是啊，吕布身边莫名出现了变数。”郭嘉看着楚南笑道：“两年前，我曾推算过上百种我军与吕布交战的场景，我军不可能输，吕布身边每一人我都有算到，包括陈宫，他那不听话的女儿，元龙父子，乃至袁术、孙策，都在计算之中，想过这些人出兵的结果，吕布败亡下场都不会变。”
楚南默默地听着，他不认为郭嘉是没是跟自己炫耀一下对方的本事。
郭嘉叹息一声道：“然而大概便是你来许昌那段时间，我发现吕布身边出现些微的变数，主公征讨南阳失败，是我未曾算到的。”
楚南点点头，曹操征南阳，本来已经成功了，但邹氏的天赋，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属于因果类天赋了，他不讲道理。
何况曹老板后来还长期持有。
当然，邹氏只能说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吕布这边的不断强化。
“你随后为吕布争得了徐州牧之位。”郭嘉看着楚南笑道：“当然，若只是如此，虽有变数，但吕布胜算依旧不高，真正的变数，大概便是从你以新政打压士族开始的。”
“这不正说明新政可行？”楚南笑问道。
“类似的新政不是未出现过，子炎也莫要小觑士族，士族之中自然也有有识之士看出其中弊端，但自士族内部革新，遇到的麻烦可比你们遇到的大太多。”郭嘉摇了摇头道。
这个楚南能理解，一个士人如果想要像他一样立志革新，那会出现的敌人首先便是他的父母、兄弟、子女！
而且他的资源也都是他的身份带来的，吕布杀士族，手底下没人会背叛，但如果一个士族如同吕布那样狠杀士族，那他手下也会随时成为背叛他的利刃，那才是真正的举世皆敌，也因此，吕布推行新政可以成功，因为就算士族不满，但吕布身边的人，妻妾、女儿、将领都非士族中人，换句话说，都是受益者，自然全部支持他。
天下士族骂的再狠，反抗的再激烈，但吕布内部在这件事上却是铁板一块儿，这是成事的关键。
而一个士人要造自己人的反，那他就算势力再大，也会瞬间成为孤家寡人，因为他的一切都来源于他的身份，而他想要拉拢或者说革新能惠及的那一群人，对他有天生的排斥感，所以士人想要革新并且最终革新成功的难度，是吕布的十倍百倍！
“吕布目光没有这般远，便是一朝顿悟，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魄力。”郭嘉看着楚南：“陈宫同样不会。”郭嘉看着楚南叹道：“而当时，南阳新败，加上袁术不久称帝，我等已无余力对吕布出手，让你们有了至少半年变革时间，待到共讨袁术时，吕布其实已经成了气候，当时我给主公的建议便是以柔克之，将吕布拉入士族之中。”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楚南面色也微微一变，这招若是成功了，确实能将吕布重新拉回士族的棋盘之中。
“吕布素无大志，以怀柔之策对之，大概率吕布不会有太多兴致来与主公争夺中原，然而天眷徐州，他身边有了你，子炎，四季粮可是帮了吕布大忙，让他能迅速积累底蕴，随后征讨广陵、败江东，再到攻寿春，夺得江淮两郡时，这一切太快，徐州士族几乎被屠戮一空，活下来的，一来接触不到，二来也无余力将吕布拉入士族之中。”郭嘉叹息道。
吕布若没有楚南提供的四季粮，想要支撑后来的连场大战几乎不可能，讨完广陵，估计就没有多余的粮草再争江淮之地了。
结果最终却是曹操得汝南等地，而吕布却得了江淮二郡，让吕布有了纵深之地。
随后更是短时间内有了讨伐曹操的粮草，江淮、徐州二路出兵，吕布奇兵突进，直接攻到许昌城下，让曹操只能眼看着汝南一步步被江淮军吞并，最终合兵攻打许昌。
“而这一切的根源，却是你。”郭嘉说到这里，苦笑着摇摇头道：“当初在许昌之时，你可知我等对你评价？”
楚南摇了摇头，曹操考教自己过后，他大概知道曹操对自己评价不高，至于是何评价，楚南不知。
“平平无奇，除了擅长口舌之利，再无用处。”郭嘉叹道，这是他们看走眼了。
倒也不算走眼，自己一开始能力确实一般，很多东西都是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学到的。
“而且要做到今日之局，还需吕布绝对信任，当今天下，吕布之外，任何一个诸侯都不可能给你这般信任。”郭嘉感慨的看着楚南：“嘉不知是该说吕布命好，还是你命好。”
郭嘉和楚南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不时还会问他一些问题以及当时的想法，楚南也一一作答，竟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郭嘉才叹息一声：“世事变化无常啊。”
“奉孝先生该知我今日来意。”楚南看着郭嘉诚恳道。
“若哪一日，你掌了权柄，再来说此事不迟，在此之前，我觉得这牢中比外面更适合在下。”郭嘉重新躺回榻上，淡淡的说道。
“此时奉孝先生还要与我使这离间之计？有何意义？”楚南皱眉看着郭嘉道。
“子炎想如何理解，便如何理解，不过恕我直言，温侯并无君王之相，就算你强行将其推到那个位置，于他而言，也未必有益。”郭嘉喝了口酒，淡然道。
楚南看着郭嘉，默默起身道：“有何要求，可告知狱卒，我会定期将外界发生之事让人来告知，若哪日先生想通了，也可让狱卒来告知于我。”
“大概不会，此处甚好。”郭嘉闭上眼睛，淡淡的道。
“告辞。”楚南不再多言，对着郭嘉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第三百六十章 软刀子
“仲德先生，你这是……”程昱的牢房跟郭嘉的邋遢以及满宠的整洁都不同，房间算不上多整洁，但也绝没有郭嘉牢房那般邋遢。
不过楚南看着此刻已是满头华发的程昱，有些吃惊。
上次见程昱，虽然疲惫，但头发还是半白的，这才过去数月功夫，怎么就这样了？
“子炎来了。”程昱抬了抬眼，直了直身体，只是佝偻的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挺直，老态在这一刻尽显。
“上次在下所说之事，先生可曾考虑。”楚南收起心中的震惊，他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当下坐下来，看着程昱的那枯槁的神色叹息道。
临颍一战，程昱不惜损耗寿元要为曹操争得胜机，然而终究是败了，而他也只剩下五年的寿元，如今看来，寿元的耗损加上曹操之死带来的失落感，让他整个人泛出一股子油尽灯枯之相。
“吾这一生，算不得好人，实际上你我差不多，于寻常百姓而言，说我丧尽天良也不为过，能活至今，也不算亏了。”程昱抬头，浑浊的眸子看着楚南，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看不清楚，靠近一些，略显呆滞的目光有些渗人的看着楚南：“主公待我恩重如山，程昱生不能为主公谋定天下，更不能保主公万全，若这最后连忠都未能尽到，与畜生何异？”
楚南皱眉看着他：“但人已经死了，先生还活着，这一身所学，不怕荒废？先生就没想过为那些枉死在先生手中的百姓做些什么？”
程昱喘了口气道：“我非善辈，这一生所学，主公已叫我尽情施展，也不算荒废，至于那些人……或许我是天生的恶人吧，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这乱世……本就是吃人的世道。”
说完，程昱看着楚南道：“程昱……不降！”
楚南沉默着没有说话。
程昱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等待自己最终的命运。
“家人呢？先生没想过？”楚南皱眉道。
“若是明主，老夫已死，自不会因此迁怒族人，反之，若子炎真有心杀他们，老夫又如何阻止？”程昱苍老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无情，作为一名酷吏，这话很符合他的人设，但在楚南看来，这并不符合人性。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既然先生坚决如此，我不会放先生，也不会杀先生，你家家眷随时可来探望，但先生余生，不得踏出天牢半步，至于你后代未来如何，他们若愿意，可参于朝廷考核，若确有才学，自可入仕，若无能或不愿，也由他们。”
“子炎不似这等好妇人之仁之辈，此时不该是斩尽杀绝么。”程昱看着楚南笑道，只是他的笑容，在这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渗人。
“我从未将事情做绝过过，只是我给出的东西，很多人不愿接受尔。”楚南起身，再度看了程昱一眼道。
“也是。”程昱笑了笑，没再说话。
楚南起身，出了牢房，暗暗叹了口气，先是郭嘉，再是程昱，两尊大才便在眼前，却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叫人心有不甘呐。
一天吃了两回鳖，于禁、李通这些人，楚南暂时不想见了，免得再闹心，他这玻璃心，一天课受不住连翻打击。
出了天牢，周仓已经回来了，对着楚南一礼道：“主公，那满宠已经送去了衙署见公台先生。”
“嗯。”楚南点点头。
“主公，这是去何处？”见楚南不是往衙署或是家中方向走，而是径直往外城方向走去，周仓不解道。
“去趟程昱家中看看。”楚南边走边思索道，留下程昱性命，自是有些不甘的。
虽然程昱信念坚定，而且也已经抱了死志，不过是人总有软肋的，他才不信真有人能一点都不在意家人，既然这样直接招揽不行，那就来软的。
就如当初郭嘉建议曹操用软刀子对付吕布一般，他同样可以用软刀子来招降程昱。
程昱家并不在外城，怎么也是曹操重臣，家中自然是在内城，不过位置有些靠近外城，程昱的夫人比他小一些，是位端庄的老妇，虽然已经年迈，不过还是能看出年轻时颜值应该不是太差，最重要的是那气质，一看就是大家族养出来的。
见到楚南也是以礼相待，让人请进来，奉上茶点招待。
“夫人，在下前来，是为与夫人商议仲德先生之事。”楚南坐下来，看了看对面对他不太友善的陈家两位公子，淡然道：“在下是希望仲德先生能继续为朝廷效力。”
“使君见谅。”程夫人淡淡的摇了摇头道：“夫君决定之事，妾身是无法也不会帮外人劝他的。”
“哪怕对程家，对两位公子不利，也是这般？”楚南抬头看向程夫人道。
“自然。”程夫人淡然点头：“使君手段，老身自是早有耳闻，老身已经做好与夫君同去的准备。”
“那倒不至于。”楚南摆了摆手道：“仲德先生确实时日无多，但却是上次两军决战，强行施展神通耗了命数，当然，若说与我有关，那也真有关，毕竟两军交战，你要我手下留情却是不可能。”
程夫人闻言犹豫了一下：“使君，可否让老身再去见见夫君？”
“当然，我已经吩咐了狱卒，程家人想见仲德先生，随时都可放行。”楚南点点头道：“不过有一事，夫人且需谨记。”
“使君请说。”程夫人颔首道。
“既然仲德先生不肯降，那此前朝廷给予的优待便不能再作数了。”楚南道：“新法夫人应该清楚，我不会刻意迫害程家，程家记录在册的耕地，我军依旧承认，不过税赋却需按新税法上缴，不在册的耕地，朝廷会收回，此外曹操的定性乃是国贼，曹操赏赐的耕地，也需收回，希望夫人见谅。”
程夫人淡淡的点点头道：“使君放心，我等自会按照朝廷法度来。”
“另外，明年朝廷选士，将会按照新规来，通过考核量才而用，两位公子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试。”楚南起身，对着程夫人一礼道：“在下便不叨扰了，告辞。”
“送使君！”程夫人点点头，伸手一引，示意长子程武去送楚南出府，程家的礼数是不能失的。
“主公，就这样？”出了程府，周仓诧异的问道，这也不算威胁啊。
“不然呢？我去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楚南反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这般便能招降那程昱？”周仓皱眉道，自家主公这口才他可是见识过了，袁谭被骗了两次，又是出兵又是卖命，最后还感谢呢？怎么到了程昱这儿就不灵了？
“未必能，不过得试试。”楚南摇了摇头，能不能招降程昱他也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呃……这般他那夫人便会为主公说好话？”周仓不解道。
“未必就要说，这人呐，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不否认这世间有那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之人，但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无法克制自身欲望，程昱可以坚持理念，但他家人未必可以。”楚南淡然道。
“我虽不知他家有多富有，但毕竟也是士人，如何就贫贱了？”周仓不解道。
“贫贱是相对的，万顷良田一下子成了千倾，对寻常人来说，自然还是富贵逼人，但于他们而言，可就未必了，再加上新税法下，这千倾良田的税赋极高，收益可能差的就不是十倍，而是三五十倍了，把你现在的加档削去九成半，你还能过现在这般日子？”
楚南边走边道：“还有啊，以前你是程尚书之子，无论走到何处，众人对你都是恭敬有加，而如今程昱身陷牢狱，昔日对你恭敬有加的人，如今便是不轻慢，也没了往日的尊重，这份反差带来的落差感之强，远超常人想象。”
“一月两月，你能坚持，时间久了是否还能坚持？”楚南看着周仓笑问道。
周仓确实很难理解那种感觉。
“时日一长，就算不明说，跟程昱说话时也会有意无意有些暗示，所以我让他家眷随意去探望。”
“主公不是说，那程昱只有五年寿元？”周仓之前在牢门外听到两人谈话了，皱眉问道：“这五年寿元，就算真的招降了又有何用？”
“这种人，哪怕只剩五个月，都值得耗费耐心招揽。”楚南道。
这可是一流人才，哪怕命不久矣，他所能创造出来的价值都可能是寻常官员穷极一生都做不到的。
饵已经放下去了，至于最终能否让程昱从牢里面走出来，就要靠时间来验证了。
楚南其实心中挺复杂的，既希望他能出来，又怕他能出来。
倒不是怕程昱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而是楚南其实希望这世上真的有那种忠贞不渝之人，程昱的做法楚南虽然不认同，但他是钦佩的。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事，自己做不到，但对于能够做到的人，却是充满了钦佩。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问题
“主公，议郎赵彦送来拜帖。”衙署，周仓将一份拜帖递给正在处理公务的楚南，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旁边满宠身边那被垒的整整齐齐的桌案，与陈宫和楚南这边只是随便分类，摆放的乱七八糟的竹简相比，简直是另类。
楚南接过拜帖，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告诉他，明日我在府上。”
“喏！”周仓点点头，转身去传话了。
“若未记错，这赵彦已是第六次登门，之前为何不见？”陈宫大概是累了，放下手中的事物，看向楚南问道。
这段时间拜访陈宫的其实不多，虽然是大儒，但作为吕布的首席谋士，陈宫在士林间的名声并不好，当然，到了大儒这个层次，有明确的目标，对旁人的言语，他也不会太在意。
反倒是楚南这段时间颇受追捧，不少人跑来或明或暗的投奔，此前楚南都是直接拒绝的，赵彦今天是第六次拜访，也算比较执着的一个，不过深知弟子秉性的陈宫可不觉得自己这弟子是被对方诚意打动了。
自己这弟子表面上虽然嘻嘻哈哈，但心里却是有着明确的阵营划分，可不会被所谓诚意打动。
“此时来结交，无外乎两个原因，其一，趋炎附势之徒，此时见我等势大，前来依附；其二，心怀歹意，想如同当初搬到董卓那般，从内部分化我等，如今事物繁多，没空理他们。”楚南笑道。
“那为何如今又要见了？”陈宫笑问道。
“六部如今已经完善，是时候上表朝廷正式确立了。”楚南笑着喝了口苦涩的茶汤，精神瞬间震了震。
陈宫点点头，六部现在已经确立，户部、吏部、刑部、兵部已经确立，工部之主刘晔也会随着吕玲绮一起回来，到时候便会赴任，剩下的礼部是准备在朝廷中找人担任的。
至于是谁，其实并不重要，礼部不能说没用，祭祀、外交还有一些朝廷重要的仪式都是由礼部负责的。
但要说在朝堂上有多大的话语权或者说实权，至少现在没有。
不可或缺，但却没多少权柄。
而六部虽然设立，但要过朝廷这一关，还少不得得有人帮衬。
现在吕布入主许昌，但朝廷上自己人其实不多，别说张辽、高顺这些将领都在外面，就算回来到了朝堂上，那也是士人的地盘，他们这些人可吵不过人家。
所以现在楚南是急需狗腿子为他在朝堂上冲锋陷阵，而正好现在有不少人想来结交楚南，不管目的为何，但在朝廷这个战场上，这些人是很不错的打手。
“子炎能分清便好。”陈宫点点头，不再闻讯，对于自己这个弟子的能力，陈宫还是很认可的，想在楚南眼皮子底下玩儿花样可不容易。
“老师放心。”楚南点点头，现在就算来投奔的寒门，他都得仔细斟酌，毕竟不是所有寒门都愿意跟他站在一线，有的是想要通过士族让自己跻身士族的寒门，这些人巴不得帮士族将他们摁下去，最好万劫不复。
“最近许昌物价飞涨之事，子炎如何看？”陈宫提到一个他比较头疼的问题，这物价关乎民生，许昌物价飞涨若是几个或一群世家哄抬起来的，那倒好办了，直接动手便是。
但根据陈宫这几天明察暗访，渐渐摸索出一些线索来，这物价飞涨跟他们还有关系，许昌的物价确实是士族们提起来的，但根源却在徐州军大量杀灭士族。
许昌既是都城，自然是人口大城，只凭许昌本身产出，是养不活许昌城中这数十万人口的，所以许昌的物价对商业依赖性更强，以往都是由地方将剩余产出送到许昌来卖，这其中基本是以士族组织的商队形成无数条大大小小的供应链形成许昌稳定的物价。
但这次大战，徐州军开始持续不断地击杀各地士族，手段凌厉，这对长期来说，自然是有好处的，但对眼下的许昌来说，却是直接切断了许昌原本稳定的商业供应链。
加上这几年中原大旱，流民四起，本就为物价飞涨奠定了基础，如今供应链一断，物价飞升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他还好说，但粮价关乎民生根本，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很可能直接导致许昌的崩溃。
徐州刚打完一场规模足有十万，延续了数月的大仗，如今各路兵马还在持续供应，要想将楚南当初推平中原士族的计划贯彻到底，少说也需一年。
想靠徐州的粮产来平抑粮价，一年之内靠不住。
而许昌如果开仓放粮，以许昌的粮食储备，最多支撑一个月，但对局势没有任何用处。
流民可以用以工代赈的方式来治理，但一来没那么多工程，二来吗，以许昌的粮食储备，可能连一个月都支撑不了。
物价问题，是眼下许昌的根本问题，可能很多士族都在等着看他们笑话，但你这样直接将物价问题简单粗暴的归结到士族身上，并以此定罪就有些不讲理了。
楚南虽然杀士族杀的狠，但他是讲理的，自己定的规矩必须遵守，否则凭什么让别人遵守？
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找士族沟通，商量将物价压下来，至少将粮价压下来就行了。
但他们是站在士族对立面的，士族巴不得你没办法后求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你？
至于求士族，对整个吕布势力来说，等于是改变初衷，这次低头了，以后再想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人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哪怕是陈宫这个大儒兼顶级谋士，面对这种两难之局也是束手无策，不得不问计于弟子。
楚南思索道：“这世间万物，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利字，我们可鼓励他们将物价提的再高些。”
“嗯？”陈宫皱眉看向楚南，一旁一直埋头整理新法的满宠也抬头看向楚南。
“月满则亏，物极必反，现在物价高的根本原因是许昌城本身没有足够的物资，供不应求，价高者得，这本就是万古不变的，抬高物价是第一步。”楚南见老师不满，也不好再卖关子，解释道。
“哦？”陈宫看着楚南道：“所以子炎是想借高物价让各地把物资运来，令物资变得充盈？”
“老师英明！”楚南笑道：“所以这第二步，便是用一切手段，将此消息传开，让整个中原乃至天下商贾都看到商机，将其吸引过来，让大量物资引入许昌。”
“但他们若不愿降价该当如何？”满宠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物资充沛，不代表人家愿意降价出售，毕竟人家就是奔着高价来卖的。
“开仓放粮啊。”楚南笑道：“我想到那时，他们会愿意降价的。”
陈宫：“……”
满宠：“……”
一时间，二人突然找不到任何词汇来表达现在的心情，这也太阴了吧！
“若他们仍不愿降价，将物资带回去又该如何？”满宠问道。
“粮草往来运输，消耗更大，而且还可能于途中烂掉，他们会血本无归！”楚南笑着解释道：“不否认会有这样的人，宁愿将粮食浪费掉也不降价，但我相信会是少数，衙署一旦开仓放粮，也是两家猛跌之日，这便是第三步，而且我们有合理的理由，物价太高，百姓支撑不住了，我们只能开仓放粮来稳定民心，谁也说不了什么。”楚南笑道：“并且可以跟这些人商议，定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我们停止开仓放粮，让他们能将粮食卖出去。”
“不继续打压？”陈宫已经理清了楚南的思路，笑看着他。
“做人留一线，给人一条活路，别人才愿意跟我们合作，借此机会找出合适之人，给些优惠，让他们在此立业，可以低价乃至免费给他们一块儿地，让他们建立起新的供应链，同时又能招募流民来兴建他们的房舍。”楚南笑道。
这样一来，流民无法安置的问题也能得到妥善处理，其实这些商贩或各地豪族也不算亏，只是没有大赚而已。
但许昌的这次经济危机却是解决了，还能借此一战成名，奠定吕布势力在许昌的根基，同时新的供应链也是依吕布势力而生，天生亲近他们，如此一来，许昌物价权就完全落在他们手中了。
正好六部推出，楚南主官户部，管钱、管税，他的根基便彻底稳固了。
“商贾之道，想不到也有这般高深用法，子炎这是将兵法用在了商事之上。”陈宫满意的笑道。
“天下万法，本就殊途同归。”楚南一脸谦虚道。
困扰陈宫多日的问题有了解题思路，虽然不可能一下子解决，不过有这个思路，解决问题就不难了。
正在师徒二人对此法进行一些细节方面商讨，满宠重新埋头于案牍之间时，却见周仓快步进来。
“主公，出事了。”周仓对着楚南一礼，神色严肃道。
“何事？”楚南问道。
“那程仲德先生，今日自缢在天牢之中！”周仓沉声道。
满宠书写的笔突然一顿，看向周仓……

第三百六十二章 郭嘉之约
“昨日，仲德先生家人来探望，使君有过交代，我等并未阻拦，今日就这般了。”天牢里，程夫人怔怔的跪在程昱尸体前发呆，两个儿子哭的惊天动地，程昱是用腰带自缢的，楚南看过每一个人的心声，并未发现问题。
也就是说，程昱真是自杀了！
楚南压下心中突然生出的烦躁情绪，来到程夫人身边，叹了口气道：“夫人，可否告知昨日诸位来探监时，与仲德先生说了何事？”
程夫人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程武躬身道：“使君，我等只是将使君之言转述父亲，并未言及其他。”
楚南闻言，默默地点点头，对着程夫人一礼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还请夫人节哀。”
程夫人还是呆坐原地，似乎听不到他的话一般。
楚南也没再多言，离开了牢室，多半是程昱看出了自己的意图，直接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断了自己念想，同时也保全了家人。
该说什么？或者说自己还能说什么？
再继续追着不放，就是自己不礼貌了。
“通知礼部，厚葬。”楚南深吸了一口气，招来周仓嘱咐道。
礼部尚书之位尚无定论，不过并不代表礼部无人，六部衙署如今其实都已经运作开来，只是尚书之位，还需朝廷那边正式确认。
“喏！”周仓答应一声。
“可否一叙？”就在楚南准备离开之际，牢房深处，传来郭嘉的声音。
楚南沉默片刻后，让人打开牢房，径直进去。
还是那般脏乱的牢室，楚南坐在榻上没说话，郭嘉也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仰头喝酒。
“先生有何事？”许久，楚南打破了沉默，看着郭嘉问道。
“你我定个约定吧。”郭嘉看着楚南道：“若你能助温侯败袁绍，我便出狱。”
“为何？”楚南皱眉看着郭嘉，前两天可不是这般说得。
“为主公尽忠，仲德已经做了，主公之志，当由我来替他。”郭嘉叹息一声道：“若你败，袁绍到时候自会放我出来，若你胜，我也不想在这牢狱之中空耗年华。”
“敢问曹公之志是……”楚南略显好奇道。
“早年他只想做个征西将军，后来虽然未说，但我知道，他想平定乱世，再创盛世！”郭嘉有些遗憾道：“可惜主公是无法看到那一日了，我想帮他看到那一日。”
人在不同时期，志向也不同的，早年曹操身份不高，若大汉没有十常侍、董卓这些事，曹操一生的极限，可能也就是征西将军了，但后来他执掌朝政，手握天下大权，想法跟青年时自然不会一样。
平定乱世吗？
楚南点点头，大多数乱世诸侯都有类似的志向，至于再创盛世倒是不必较真，乱世过后，民心思定，对于得来不易的安稳局面无论普通百姓还是士族豪强，都会分外珍惜，当所有人都在向一个好的方向努力时，盛世自然便会来。
“一言为定！”楚南看着郭嘉道：“仲德先生之事，先生也不必太难过。”
郭嘉突然笑了：“仲德求仁得仁，如今的结局，正是他所愿，我何必难过？”
高兴自然不可能，故友离去，生命中突然有一个重要的朋友永远离去，那份难受和失落是免不了的，但也不必过度悲伤，就如他自己所说，这个结果是程昱的选择，也是他所愿，对他来说，算是两全了。
“若无其他事情，在下便告辞了。”见郭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楚南起身道。
郭嘉仰头喝了一口酒：“不送。”
楚南转身，出了天牢，胸中那股抑郁之气也逐渐散去。
没有去衙署，径直回了府邸，楚融来告知赵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其实楚南此刻不太想见对方，但已经答应的事情，也不好推脱，当下点点头，带着周仓来到正堂。
“见过使君！”见到楚南，赵彦连忙起身行礼。
“博彦先生年长我许多，不必如此拘礼，坐。”楚南脸上露出笑容，坐在主位之上，示意赵彦入座。
“多谢使君！”赵彦非常恭敬地坐下来，一副敬佩的样子：“久闻使君贤名，只恨无缘一见，今日能得使君召见，实乃彦今生之幸也。”
态度真诚而前辈，将那副相见恨晚的情绪演绎到淋漓尽致，若非楚南有读心能力，更有情动神通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心中那股抗拒和憎恶，说不定他就信了。
所以说，能在朝廷中混下来的，别的不说，但演技是绝对没问题的，就好像现在，赵彦不说内心，便是情绪上对楚南明明是憎恶、仇恨的情绪，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敬佩的模样，只看眼神、面色，完全看不出来。
“哦？”对于心怀恶意又没什么能力之辈，楚南也懒得跟对方客套，微笑道：“既是幸事，博彦要如何谢我？”
赵彦：“……”
饶是以他的演技，此刻也不由露出几分怒容来，这一听就是客套话，对方竟然当真，而且以这一副见你就是给你面子的施舍姿态，显然对方不是真的不懂客套话，本身就是对自己的轻慢。
“使君若愿接纳，彦愿为使君肝脑涂地！”赵彦很快收敛了情绪，他知道自己在楚南面前，没有任何动怒的资本，低头的瞬间便控制住自己的怒容，抬头时，已经是一脸义正言辞，渴求权利的笑容。
“好！”楚南满意的点点头，不管心里如何想，但这态度很好，这才像求人的姿态吗，点头道：“六部之事，博彦可曾知晓？”
“自然知晓。”赵彦连忙点头，六部开始铺设，很多文武大臣或名士都看出来了，六部是要接掌九卿乃至三公的权利，朝野上下对此事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士人都在抨击吕布狼子野心，毕竟六部一出，原本的三公九卿就彻底成了摆设，而且从吕布这边传出来的消息看，六部的地位也是对标九卿的，这让朝中文武如何接受？
赵彦拜访楚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能否趁此机会打消对方这个念头，不过此时楚南开口，他摸不清楚楚南的目的，也不敢妄加评价。
“六部之中，除了六部尚书之外，每位尚书之下，还有左右侍郎，我将执掌户部，若博彦愿意，可为户部左侍郎，替我处理公务，你可愿意？”楚南看着赵彦微笑道。
“这……”赵彦一怔，他是来劝楚南打消建立六部念头的，现在让他加入，怎么可能？
本能的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毕竟这是一个接近楚南，逐步融入他们内部的好机会，若自己拒绝，带来的后果很可能是不但无法打消六部建立，还交恶楚南。
“如今这朝堂之上，三公九卿，皆尸位素餐之辈，若想做事，指望这些人怕是难。”楚南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倒不如另起炉灶，招有志之士进来，那般还能为朝廷做些实事。”
赵彦本想反驳，但想到自己这些时日奔走，朝堂诸公，越是位高者，越不愿真正为朝廷做事，反倒是他们这些人四处奔走，像个小丑一般。
心中莫名的对那些所谓德高望重的朝堂主公生出几分怨念，且这股怨念在迅速增长。
“我观博彦也是心系天下之辈，是以以诚相邀，却不知博彦是否愿意屈就？”见赵彦不答，楚南笑问道。
“承蒙使君不弃，若使君愿意，彦愿为使君分忧！”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之后，赵彦面容一肃，对着楚南躬身道。
于公，他要打入吕布集团内部，设法自内部挑唆分裂，于私，朝堂诸公这些时日以来，不作为的表现确实让他失望，如此看来，建立六部，取代三公九卿，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楚南满意的点点头，这种人物，三言两语配合情动神通便能控制，实在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一腔报国之心倒是值得赞赏，当下笑道：“好，博彦果然未让某失望，不过六部建立，还需朝廷正式接受，然朝堂之上，最近几日对此事都是骂声一片，博彦既为议郎，此事还需博彦多多走动，说服更多人支持六部之事。”
朝堂之上，现在还是士族天下，楚南要做的就是让朝堂之上有更多的人支持这件事，如今来了个奸细，为了取信自己，总得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这……”赵彦有些为难道：“使君，非我不愿，只是在下只是区区议郎，朝堂上，人微言轻，此事怕是难以胜任。”
“难以胜任？”楚南扭头看了赵彦一眼，面色突然冷下来道：“博彦啊，六部要吸纳招揽的，是俊才，是能为朝廷做事之英才，若任何事都要我亲自去做，这六部招揽尔等有何意义？为我摇旗助威吗？”
赵彦被楚南目光看的脊背一冷，连忙道：“使君放心，此事在下定会竭力而为！”
楚南满意的点点头，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最容易攻破，放在士族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上朝
赵彦之后，拜访楚南的人有不少。
很多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拜访，毕竟在此之前，楚南是不见任何名士的。
但让人意外的是，之前对士人们爱答不理的楚南，如今却是来者不拒，只要上门的，他都会见。
对于有天赋、没名声、没背景并且是真心投靠的寒门子弟，楚南会直接推荐给陈宫，让陈宫酌情安排；对于有天赋、名声不好，同样想来这里搏个前程的士族子弟，楚南会写一份荐书，同样推荐给陈宫，这些人可用但不可信。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天赋、没有名声但家世不错想来混碗饭吃的士族子弟，楚南会直接留下来，饭桶有饭桶的用处，这些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份能力，将来让他们对付自己的家族，若是真有些能力，反而不容易，无能正好。
还有怀着跟赵彦一样心思跑来投奔的，楚南也不会拒绝，这些人是对付士人的先头兵，而且为得楚南的信任，他们不得不在六部之事上先达成妥协，不然连第一道门槛都过不了。
当然，还有些出身寒门，但同样无甚天赋之人，这些人通常还未入仕，却想要入仕，楚南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收下。
第一次考核，因为缺人的关系，难度不会太大，只要肯下功夫，还是有可能晋级的，以后通过考核入仕将会成为主流，这些人就是第一批参考之人，至于能留下多少，到时候视参考人数而定。
没有天赋，但肯用功钻研，也可以有一条出路。
同时，楚南的这种看人下菜的做法，也让六部将要编入朝廷秩序，而且直接达到九卿这个级别的事情，在楚南的推波助澜下，很快便在城中传开，并且为了促成此事，已经无需楚南再去做什么，这些投奔吕布势力的人，不管怀有何种目的，都会自发的推广此事，对成立六部的呼声，在许昌也已越发强烈。
衙署中，吕布难得过来主持政务，主要是楚南和陈宫一大早跑到吕家，将吕布直接请来府邸，不过听得六部已经即将正式去朝堂商议，吕布精神头不错，这事总算有个结果了。
“子炎此计不错，兵不血刃便让朝堂大半文武自发拥护六部成立之事。”陈宫对自己这个弟子是越看越满意，这些时日，一边通过舆论，将许昌物价高昂之事传遍四方，令不少嗅到商机的地方豪商携带大量物资进入许昌。
再等些时日，朝廷甚至只需要放出开仓放粮的声音，这帮豪商就不得不降价。
不过相比这个，还是朝堂上的事情更让人高兴，六部之事，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筹备的事情，本来朝堂是最后一处战场，也是最难攻克的一处，没想到楚南只是接见了一批人，便将此事彻底搞定。
如今虽然还没有正式敲定，但煌煌大势已成，现在就算上了朝堂，也不必担心吵不过那些人了。
同时陈宫这边也收到不少不错的人才，在陈宫的安排下，寒门人才进入地方，名声不好，被士族嫌弃的士人则进入六部任职，还有第一次考核也将提供一批官员出来，大大缓解了他们的用人需求。
现在六部已经能够正常运转了，至于这些人怀着怎样的目的过来，其实并不重要，陈宫和楚南这里，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已经给他们贴上了标签，干活可以，但想要进入核心甚至影响他们的决断，那就太天真了。
“岳父，小婿以为，明日差不多便可上朝了！”楚南看向吕布，微笑道。
“上朝啊……”吕布叹息一声，感慨道：“若非子炎提醒，吾都快忘了此事。”
对其他人来说，这段时间打仗的打仗，忙内政的忙内政，但对吕布来说，这大概是他从长安杀出来以后，过的最惬意的一段时光，每日不是上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陪伴妻妾。
没有战争，也没有烦心的政务缠身，以至于他都忘了这许昌城中还有位皇帝。
“那便明日上朝？”楚南看着吕布，征询道。
“可。”吕布点点头：“这六部之事，由我递上奏书。”
作为吕布势力的核心部门，这六部的出台自然是要由吕布来牵头的。
“不过这礼部尚书由何人出任？”陈宫看向楚南，之前定下这礼部尚书由百官之中挑选，不过似乎一直没听楚南说过要何人来做。
“一直未曾寻到合适人选，不然便请那杨彪出任如何？”楚南询问道。
杨彪在许昌城破之前已经被罢免入狱，后来无罪释放后也没再出仕，以他的名望，出任礼部尚书也合适。
其实礼部除了负责祭祀、外交之外，在原本的规划中，还管教学的，不过这个权柄可不能归于士人，所以楚南和陈宫上以后，将教学摘出来，单独设在太学之下，至于太学之主，暂由陈宫这个大儒来担任，倒也合适。
“杨家四世三公，确实可以胜任。”陈宫点点头，至于杨彪是否会同意，其实不重要，礼部尚书挂名就行，做事的还是下面的人，他们需要的是杨彪的名望，而且祭祀这类的事情，如果没做好，完全可以推到杨彪头上。
而且，就算为了不牵连家族，这个事儿，杨彪也得认。
众人商议一番后，当下各自散去，开始为明日上朝做准备。
吕布来了许昌已有数月，作为如今许昌的真正掌权者，没有吕布在朝堂，朝堂就形同虚设，之前朝中公卿是想尽办法想让吕布上朝议事，让朝廷恢复威严，同时把吕布拉到朝堂上来，才能用法度逼吕布让出部分权力来。
可惜吕布来许昌之后，哪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但唯独在朝堂见不到他，这让朝堂诸公又是愤怒又是无奈，他们可没本事将吕布强拉过来，上门拜访，一般是见不到人，就算在家，吕布都不见，让诸公无可奈何。
如今得知吕布终于要入朝堂议事了，这原本是好事，但朝堂诸公却高兴不起来，六部之事这段时间闹得纷纷扰扰，朝堂诸公又不是聋子、瞎子。
这六部直接就是冲三公九卿来的，一旦确立，三公九卿便形同虚设，这让朝堂诸公如何高兴的起来？
早在六部设立的时候，朝堂诸公已经意识到威胁了，本想阻拦，但吕布这边根本没有拿出来议的态度，而是直接设立，摆明了是要先斩后奏，这让朝堂诸公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想要阻止却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六部被建立。
如今等到吕布准备摊牌的时候，他们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阻止的能力。
因为不但六部建立起来了，最重要的是，朝堂之上，也有大量官员站在了吕布这边，若只有吕布一党，他们还能借自身影响力与吕布掰一掰腕子，总之六部想要得到朝廷证明不可能，更不可能与九卿并列。
然而经过这月余时间，朝堂上不少官员纷纷倒戈，这其中或许有着借此事取信吕布的目的，但不管如何，六部建立在这股大势之下，已经是无法阻止了。
次日，清晨。
天尚未亮，吕布带着陈宫、楚南、满宠这些自己的势力，已经等在了皇宫之外，陆陆续续有百官来到正门之外，看到吕布一行人，纷纷面露复杂之色。
“使君，温侯！”赵彦来到楚南和吕布身边，躬身作揖，他如今是户部左侍郎，当然，六部尚未经朝廷认可，还属于诸侯自建的衙署，所以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朝廷议郎。
“此乃赵彦，赵博彦，朝中议郎，亦是户部下左侍郎。”楚南给吕布简单的介绍一下。
来前楚南已经跟吕布交代过，他门下收的都是不能信之徒，这般一介绍，吕布顿时懂了，看着赵彦淡漠的点点头，便不再理他。
赵彦有些尴尬。
“岳父便是如此，博彦不必在意。”楚南笑道。
“怎敢。”赵彦连忙摇头，刚才吕布那随意一瞥，给他造成极大地压力，哪怕心中不满，哪敢在吕布面前爆发。
他还指着打入吕布内部，跟吕布搞好关系，然后离间翁婿之情呢。
正说着，却见一老者缓步来到吕布身前，对着吕布微微颔首道：“奉先，长安一别，不觉已有数载，未想到你我再见，竟是今日这般局面。”
“子柔？”吕布看了老者半晌方才回忆起来，对方是当朝司徒，当初在长安时，也算有过短暂的共事，不过没多久就分道扬镳了，算是有交情，不过不多，以对方的名望和官位来说，称他表字倒也没什么不对，当下点头道：“难得赵司徒还记得末将。”
“温侯神勇，冠绝天下，怎会有人不知？”赵温笑呵呵的看着吕布，不过让他诧异的是，吕布不像以前一般一被人夸就得意，反而露出警惕和戒备的神情！
说错什么了？
赵温有些懵，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所言，并无不妥啊，对方这表情几个意思！？
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宫门缓缓打开，一名宦官自宫门中走出，请百官入朝……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朝堂之争
皇宫之外，随着宫门打开，大大小小的官员云集而入。
这里是皇宫，官员之间自然不会如同市井集会一般一拥而上，根据在场官职大小不同，名望高低，会自发的形成一种无形的秩序。
“这许昌皇宫比之洛阳和长安都小了许多，少了几分恢弘气度，不过这宫中建筑倒是颇为紧凑。”吕布走在宽敞的道路上，身边是楚南和陈宫，此时吕布颇有些意气风发之态。
皇宫的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作为主导，这还是第一次，对吕布来说，与当初跟在董卓身后是不同的体验。
洛阳和长安的皇宫占地都非常广泛，不过宫中的建筑间距却极大，给人一种恢弘开阔之感，而许昌皇宫因为面积有限的关系，宫中的建筑间隔较小，不如长安、洛阳那般给人恢弘大气之感，但却更加紧致。
进入正殿之后，众人按照官位分裂左右，如今朝中三公，太尉自杨彪下台之后便空缺，司空是曹操，曹操之后也未曾补上，三公之中，只有司徒赵温还在，站在左面首位，吕布则立于右侧首位，作为武将之首，同样也是如今许昌的实际掌控者，不管以前这里站的是何人，现在这个位置都归他了。
楚南则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他的户部尚书之位如今还未得朝廷正式承认，身上的官位还是太守，在地方上是一方大员，封疆大吏，但来到朝中，位置就靠在九卿之后了。
刘协在百官站定一会儿之后，方才缓缓进入大殿，目光扫视群臣，在看到吕布之后，微微颔首，默默地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在他身边，一名宦官大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今岁大旱，中原之地百姓颗粒无收，又遭兵灾，许昌城物价攀升，百姓已是民不聊生，臣以为当速速止息兵灾，以平民心，否则时日一长，必生民变！”一名官员出列，对着刘协一礼道。
所谓兵灾，不是吕布和曹操之争，而是在吕布入主朝堂之后，展开的新一轮新政推广。
这官员说的也是事实，这次新政推广跟徐州不同，是波及整个兖豫之地，各地士族反抗，大战没有，但小仗却是不断，仅吕布入朝这数月来，朝堂这边知道的，便有颍川、陈留等数郡陷入战火。
再这么打下去，中原都得打废了。
刘协闻言眉头轻蹙，看向群臣道：“却不知诸卿有何计策可平此乱象？”
“陛下！”太常出列，对着刘协一礼道：“如今之局，盖因新法推广，臣不否认新法于朝廷确实有利，然而法度太严，致使各地百姓心生抗拒，臣以为，当放缓新政推广，或是对新政进行一些精简，如今大战方休，正是修养民生之时，此时强行推行新法，只会令百姓疲敝，对朝廷心生怨愤，久必生患。”
卫尉也出列道：“而且新法过于严苛，有失仁义……”
一时间，朝堂主公纷纷进言新法之患，总之就是一个意思，新法不得人心，最好废掉。
吕布微微皱眉，听的有些头疼，这新法是徐州军的根本，能有今日之势，全凭新法，而且在徐州已经证明了新法能够迅速积蓄实力、民望。
但在这朝堂上，这么多大臣的抨击下，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新法乃是祸害天下的大罪一般，差点儿就信了。
便在此时，满宠突然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爱卿但说无妨。”刘协点点头，微笑道。
“关于新法，我刑部已经做了进一步改良，请陛下过目！”说着，满宠自怀中取出一卷白绢，双手奉上。
刘协点头示意了一下，自有宦官上前，取过那白绢，回到刘协身边。
“念！”刘协闭上眼睛，淡然道。
新法自问世以来，一直是以清查耕田、重定税法为根本，不过并无详细书面文字记录。
满宠这些时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将新法完善，同时做成书卷，与汉律结合、成书，方便查阅以及执政时有据可依，有法可依。
随着宦官的大声颂读，新法的具体概念也第一次在大汉权力中心正式现世。
其实新法并不难懂，税制是以地收税，同时清查、丈量土地，将无主之田收归朝廷，不得私自占有。
按道理来说，这并未妨碍到士族，但根本问题就在这里，士族、豪强的很多耕地是没有地契的，比如百姓开垦出来的耕田，被士族、豪强联合官府以各种手段巧取豪夺而来，这种耕地，其实是没有地契的。
还有未经朝廷授权，私自占有和开垦的田地等等，而新税制，对已经习惯了几乎无税的士族而言，也很难接受，这代表他们每年都需要交出大量的赋税，尤其是如今正逢战乱，税赋高，按照如今的税率，他们每年交出的赋税是总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再抛开雇佣佃农的成本，还有一家的吃穿用度，最终留下来的，可能只有两三成。
这让拥有大量耕田的士族们如何愿意？
还有官田，百姓能以极低的租税租种官田，一年的收获，要比给大户人家当佃农多了太多，这无形中提升了雇佣佃农的成本，同时想要与过去一般隐匿人口也做不到了。
总之新税法如果彻底推行，对士族来说，不至于一蹶不振，但绝对能让他们生活档次降低好几个层次，这也是新税法推行，地方豪族、世家非暴力不合作的重要原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混账！”宦官尚未读完，大司农已经怒喝一声，戟指满宠道：“此乃祸国之法，断国之根基，尔出此恶法，意欲何为！？”
满宠皱眉看了一眼大司农那凌乱的胡须，上面还粘着菜渣，压下去帮他整理的冲动，不去看他，对着刘协一礼道：“陛下，此法已于徐州彻底贯彻，如今徐州每年上缴税赋，是兖豫二州的七倍，而徐州的税赋，是五税一，兖豫二州的税赋却是五税二，去岁甚至是二税一，如今徐州物阜民丰，百姓安居，家家有余粮，而兖豫二州之地，却是民不聊生，流民遍地。”
无需争辩什么，有时候事实出来的时候，那些所有花里胡哨的大道理就显得苍白无力。
“陛下，满宠此言，毫无根据，而且兖豫二州之地，连年遭灾，百姓民不聊生并非因赋税，而是天灾，满宠此言，乃是避实就虚，不可轻信！”宗正刘艾出列，沉声道。
群臣纷纷附和，同时朝堂上也开始吵杂起来，纷纷指责新政弊端。
楚南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果然，在朝堂上想要赢这些人可不容易。
目光看向吕布，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到吕布耳中。
吕布会意，出列朗声道：“陛下！”
见他出列，群臣目光一凝，声音也不觉小下来，想看看这位新一任权臣准备想说什么。
“新政是否推行已无需争论，不过如今民不聊生确是事实，然而朝廷现有制度，于赈灾、救灾颇有不便，是以臣拟建六部，以应对灾情、流民，望陛下恩准。”吕布对着刘协躬身道。
“六部？”刘协好奇的看向吕布，微笑道：“却不知爱卿所言六部为何？”
群臣心里一紧，吕布这根本不跟他们讨论新法的合理性，强硬打断关于新法讨论的做法让他们愤怒却又无奈，而直接将六部之事提上议事，也让不少公卿心中发紧。
“乃臣任徐州牧时，为方便管理民生所创，一为吏部，掌官员任免；二为刑部，掌刑律、立法；三为户部，掌赋税、户籍、耕地、商业；四为礼部，掌宗庙祭祀、与外族交涉等食物；五为工部，掌各地城池修缮、道路桥梁建设以及军械打造；六为兵部，掌兵马调度。”吕布将六部职能简单说了一遍后，对着刘协道：“六部建立，有利于朝廷高效运转，更有效应付如今各地灾情，赈济灾民。”
“荒唐！”刘艾一怒，当下脱口道。
“嗯？”吕布皱眉看向刘艾。
刘艾只觉胸口一堵，有种出不上气来的感觉，气势一下子弱了几分，声音也不觉放缓道：“温侯所言六部，与如今九卿何异？甚至三公之权也落入这所谓六部之手，若六部立下，温侯置这满朝公卿于何地？”
吕布收回视线，退回班列，楚南说过，他提出六部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无需吕布跟人争辩，他要保持自己高冷的姿态。
刘艾皱眉，他可不认为这是吕布退却，不过既然他退了，自当趁胜追击。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议郎赵彦上前，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六部权利划分更加明确，虽说九卿同样重要，但很多事情，九卿之间，从属不明，执政时，难免相互牵制，而六部之间，分工明确，却又紧密相连，更能有效处理朝政，臣以为，六部当立！”
刘艾冷笑一声，区区议郎，这朝堂上何时有了说话的份？
正要反驳，却见王服出列道：“臣复议，六部当立。”
吴硕出列：“臣附议，六部当立！”
一时间，后方不少臣子纷纷出列，支持六部建立。
前方诸公面色变的阴沉起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六部立
“尔等……”刘艾看着这些本该站在他们这边的官员，愤怒是自然地，那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一口气堵在胸膛，竟不知该以何言喝骂这些人。
赵温等人却是沉默不语，今日之事其实是可以预料到的，吕布为六部之事筹谋许久，今日既然上朝，就说明有足够的把握。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在朝堂上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官员，当这些人联合起来时，竟有这般声势。
而且六部一旦建立，自当以吕布为首，吕布这一手，是直接将整个朝堂都抓在手中了。
支持六部建立的官员越来越多，给人营造出一种大势所趋之感。
厉害！
赵温不得不感叹吕布此举厉害，这些官员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但他们的支持让六部建立几乎成了板上钉钉之事，赵温、伏完这些公卿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拦六部的设立。不过这些人融入吕布的圈子也未尝不是好事。
收了这些人，以后规矩就会慢慢变回来了。
所以除了作为宗正的刘艾之外，其他人再未出声阻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不争，本身也就是一种变相的支持。
“荒唐！”朝堂之上，一人怒目看向这些人，大声道：“朝廷官制，乃是自有汉以来一直传承至今，自有其道理，纵观四百年来，便是偶有变动，也不会如今日这般，一次添加六位公卿，所谓六部，乃霍乱朝纲之法！”
众人看去，正是一脸怒容的孔融。
“原来是文举公。”楚南看到孔融，微笑着上前道：“敢问文举公，依文举公之言，这六部创立，是祸国之法，也就是说，若不设六部，天下便会好？”
“那是自然。”孔融冷哼道，他跟楚南早有旧怨，当初楚南在宫殿之上将他逼得吐血，今日一见楚南，自是眼黑。
“若真如此，那自灵帝以来，先是黄巾乱起，再有诸侯并起，若这九卿制真如文举公所言，为何会置于此？”楚南问道。
“自是有小人奸臣乱国！”孔融冷哼一声道，小人、奸臣是何人，自不必说，以前是曹操，现在曹操死了，自然也该换人了。
“也就是说，九卿制度，并未能阻止朝中奸臣当道，小人乱国了？”楚南笑问道：“既如此，我等为求救国，更新吏治，设立六部，为何不可行？这朝廷制度，为的是令朝廷能够更好运转，更好为天下人谋福，官制是服务于朝廷，而非朝廷依存官制。”
看着孔融，楚南转身看向群臣道：“三公九卿之制，固然令大汉延续四百年之久，我等不能说好，但在三公九卿出现之前，天下制度难道就差了？为何要更换为三公九卿制？”
“盖因当初制度已经不符合当时的朝廷，所以要改，而如今亦是如此，三公九卿也已渐渐无法满足这朝堂需求，是以我等要设六部，若一直遵循古制，我等如今用的绝不是三公九卿制度，而是周礼，但重复周礼，王莽已经证明了周礼早已不合时宜，就如此时，六部出犹如当初三公九卿制度替换周礼一般。”
“子炎此言差矣！”孔融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公九卿出现，乃是历经数百年衍变而出，乃是顺应时势，而非一朝成型，但如今六部有何根基？有何资格替代旧制？”
“如何没有根基？六部乃是精简九卿，六部之权，可在九卿之中都能找到，归根究底，六部乃是将九卿进行精简、细化而出，可让朝廷更加高效运行，而祛除九卿制许多如权属不明的沉珂，六部制乃是脱胎自九卿，怎无根基？”楚南笑道。
“但子炎所谓沉珂，却未必是真的沉珂。”孔融沉声道。
“所以六部建立，却并未废弃九卿，此举目的，便是为查疑补缺。”楚南微笑道：“文举公可还有疑惑？”
“若六部与九卿之间起了冲突，又当如何？”孔融沉声道。
“自是以六部为主。”楚南理所当然的道：“六部既出，九卿自当避退，可以辅佐找出六部缺陷，但若双方出现冲突，自当有主次之分。”
将六部搬出来，本就是为了将九卿权力过度到六部之中。
其实就制度本身而言，封建时代，六部和九卿都可以用，反正楚南说的那些问题，九卿解决不了的，六部也不行，真有权臣当道，九卿限制不了，六部同样限制不了。
最终，孔融虽然据理力争，但实权如今就握在吕布手中，如何能争得过，被楚南言语挤兑之后，在大半朝臣的拥护下，刘协同意建立六部。
“敢问温侯，这六部尚书之位，又将由何人来担任？”伏完问出问题的关键，六部建立没问题，但权利既然归于六部，那六部尚书之位，大家得分一分吧？
吕布踏前一步，对着刘协作揖道：“陛下，六部尚书之位，关乎朝局稳定，自当慎重，臣以为，大儒陈公台，清廉自律，有识人之明，当为吏部尚书！”
陈宫微笑出列道：“所谓举贤不避亲，臣弟子楚南，出身商贾，擅理财务，且曾历任下邳、广陵、九江、庐江、泰山郡五郡太守，政绩非凡，所任之地，百姓富足，民生恢复，其才当为户部尚书！”
楚南也笑着踏前一步道：“陛下，所谓举贤不避亲，骠骑将军勇贯天下，用兵有方，如今更掌天下兵马，兵部尚书非其莫属，望陛下明鉴。”
好家伙！
群臣看着三人，面颊抽搐，这是一点儿都不遮掩了？好一个举贤不避亲，这是一点儿都没避啊。
三人一出口，六部之中，最重要的吏部、户部、兵部就一下子落入手中了，剩下的刑部显然是个得罪人的地方，就算给，也没人要，满宠今日既然上朝，这刑部之位自然由满宠担任。
剩下的工部和礼部，可能就是吕布留给他们的，但这地方，能有什么实权？
群臣面色都不太好看，既然六部建立已经无法阻止，他们本想在六部尚书上面争一争，但吕布这边根本没有机会。
以上三人，一个是手握实权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一个是闻名天下的大儒，就算是楚南，不说出身，拿功绩来说，担任户部尚书也绰绰有余，要知道上次论功行赏，楚南可没有任何封赏，但他功劳可不小，如今看来，正是等着这次直接出任户部尚书，一下子就升到九卿之位上来。
实打实的功绩在这里，想要对此表示异议，还真没这个底气。
更何况，他们三人是整个吕布集团的核心，跟他们争权柄，如何争得过。
而且看满朝文武，显然都是已经有了默契。
赵温微笑道：“文举公乃先贤之后，晓大义，明礼，臣以为，文举公可出任礼部尚书之位。”
虽说礼部负责教育之权被割掉了，但在余下三部之中，礼部显然是最重要的，祭祀、外交都是要礼部来做。
礼部尚书啊，楚南目光看向孔融，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列，对着刘协躬身道：“臣以为，前太尉杨彪，出身名门，亦晓大义，由其出任礼部尚书更为合适些。”
“哼！”孔融闻言，轻哼一声，却未理他。
“文先公自然合适……”赵温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楚南会推荐杨彪，沉吟道：“不过文先公年事已高，如今静养家中，未必肯出任。”
心中却是生疑，莫非杨家已经与吕布有所勾结？
楚南摇头道：“在下也是随口一言，毕竟出任礼部尚书，自身德行需足，文举公……终究是差了些。”
孔融面露怒容，想起了上次楚南将他气吐血的那些话。
“此事，还是由陛下决断吧。”赵温暗中以眼色示意孔融不要动怒，对着刘协一礼道：“请陛下明断。”
“朕以为，文先公年事已高，不好再过操劳，便依司徒之意，着孔大夫出任礼部尚书。”刘协想了想，看着吕布笑道。
吕布看了楚南一眼，见楚南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当下抱拳道：“既然陛下决意，便依陛下之言。”
“至于工部尚书之位，臣以为，宗亲刘晔，精擅机关数术，同时才学颇高，有理政之能，当可出任。”楚南继续举荐道。
刘晔是何人？
不少大臣闻言露出茫然之色。
汉室宗亲？
刘协心中一动，看向宗正刘艾道：“皇叔，不知刘晔是何人？”
刘艾掌管宗正，对当代刘姓宗室还算了解，再说刘晔也并非真是无名之辈，略一回想，便想起来了，对着刘协一礼道：“陛下，确有其人，乃阜陵王刘延之后，少年知名，人称有佐世之才。”
宗亲之中，竟然还有这号人物？
刘协略感诧异，同时也不太明白楚南为何举荐一宗亲出任六部尚书之位，工部尚书虽然权柄不如其他五部，但也是位列公卿了。
不过不管如何，既是汉室宗亲，对自己来说终归是好事，见吕布没有反对，当下点头道：“准。”
接下来刑部尚书之位，满宠算是众望所归，当然也有人想争，但之前礼部尚书吕布这边已经让了一次，刑部尚书刘协也不好再强要，顺势任命满宠为刑部尚书。
再之后，便是六部帐下官员任命，这个已经有了名单，虽然争执不休，但基本没有大变动，吕布手握实权，朝中官员，也难与之相争……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小城
六部的确立代表着吕布正式走上大汉最高权力巅峰的舞台，手掌天下大权，不过接下来各部侍郎的确认才是重中之重。
兵部没人能插足，吕布的左右侍郎必定会从军中选出，至于选谁，就看这段时间的表现了，各大将领现在都在各地或是镇压士族搅起的动乱，或是镇压妖兽，最近报上来妖兽做乱的事情如同雪片儿一般纷纷扬扬，送信的鸽子能够将信安全送到的概率是六成左右。
不是鸽子迷路了，鸽妖自己做事儿虽然不靠谱，但它管理的鸽子还是勤勤恳恳，在送信上非常尽力的，以前送达率是九成九，现在锐减的原因，恐怕还在天上，半路上被飞行妖兽当做猎物给捕杀了。
别看这个概率低，现在除非军队送信，否则人送信的话，送达率更低，妖兽可不是山贼草寇，看到军中的人不敢招惹，它们是逮谁咬谁。
多事之秋啊！
看着一脸感激的赵彦和王子服，这是自己手下左右侍郎，标准的奸细，不止是他们，户部尚书的衙署下面，自左右侍郎往下，只要有官身的，从头发到脚指头，没一个不是奸细。
当然，吏员是楚南从徐州带来的，这些人的存在，不至于楚南这个尚书被架空，同时奸细不代表不能做事，奸细最大的弊端是情报泄露，不过用好了，关键时刻也是一大杀器。
三大实权衙门，就自己这里充斥着谍战风云的感觉，也是醉了。
“好好干，两位既然愿意投效于我，定不会亏待！”楚南看着这两人，脸上露出鼓励的微笑。
间谍也得干事，甚至得比忠臣更卖力，这样才能取得自己的信任吗。
“尚书放心，我等定当不负尚书信任。”赵彦肃容道。
楚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怕忍不住动手，自己可是斯文人！
将事尚书府的杂事交给二人之后便回家了，忙碌了大半个月，总算可以解脱去想想其他事情了。
大局已定，接下来就是处理实际的民生问题了，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飞涨的许昌物价，而是愈演愈烈的妖兽之祸，徐州最近都开始有妖兽犯境，这说明要收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而同时，觉醒神力者也越来越多，这次天赋进阶之后，楚南隐隐间感觉自己也触摸到神融天地的门槛儿，依稀能够察觉到天地之力，不过以前没感受过，所以不知道这其中差别，但陈宫可是感受到天地的变化。
或许这次妖兽之乱的根源就在天地之变。
因为不止是动物妖化的越来越多，凡人就算没有觉醒神力，他们力气还有身体素质也开始增长。
天地间，有某种力量在复苏，或者说，天地规则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
不会真成了修仙版三国吧？
但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这仙该如何修，因为天地规则虽变，普通人的力量也开始加强，但他们这些早期的觉醒者还有各大体系的修行者，唯一在这次天地变动间获得好处的，反而是之前被所有人鄙夷的武夫！
像他这种儒道修行天才反而并未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浩然之气的积累也跟以前一样，不急不缓，并未发生突飞猛进的事情。
如果真的所有生物都进入到一次进化大潮流之中，反而他们这些各大体系的修行者未能加入进来，那事情就尴尬了。
回到府中是，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华灯初上，府中如同往常一样清冷，俏婢绿漪帮楚南脱下外衣后，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离开，而是看着楚南，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楚南懒的开启神通读一个小丫头的想法，白天看那些人乱七八糟的心声，已经很耗他精力了，倒不是开启这神通消耗有多大，而是周围都是心理咒骂你的人，你还能知道，也不能发泄，这种感觉，耗的是他的心气儿，疲惫感也是源自于此。
“家主，夫人何时归来？”绿漪看着楚南，小声道。
她跟夫人已经分开快一年了，作为吕玲绮的贴身侍婢，她可从未跟夫人分开过这般长时日。
“快了，这个月总能回来。”楚南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忙你的事去，莫要烦我！”
“喏～”绿漪连忙点点头，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何止是她想，楚南自己也想，毕竟夫妻之间也分别有半年了，作为一个精力旺盛，正值盛年的健康男子……他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碌，压制了思念，这倒霉孩子一提，搞得刚松懈下来的楚南也不由得感觉有些空虚寂寞冷。
秋意已浓，夜色清凉，本是大好时节，可惜无家人陪伴，嘿～
原本吕玲绮的行程是了解江淮之事后，卸下兵权，跟刘晔他们一起返回许昌，不过随着妖兽之乱开始肆意，吕玲绮就没停过，带着一群妖兽四处绞杀妖兽，从江淮一路杀到汝南，这要一路杀回来，估计至少需等到月底，他们夫妻才能重聚。
虎女八百破十万的事迹如今已经传开，罕有的凶悍女将打出这么彪悍的战绩，想不传开都难。
可怜的文远将军，成名之战被人抢了。
不过孙十万的名号是纹丝不动，不管谁来，这名头都不会丢，你说一搞政治的能手偏要跑去统帅大军，成就他人名声，何苦呢？
……
“嗷呜～”
同一片夜色下，汝南，雩娄，此处濒临大别山，这段时间，妖兽频出，原本人群聚集之地少见的妖兽如今却频频出现，似雩娄这等紧邻大别山的地方，本就兽类繁多，如今自然也就成了妖兽最为肆虐的地方。
夜色下，汹涌的兽潮自视线的尽头汹涌而来，而更糟糕的是雩娄临河而建，不但有从大别山上下来的走兽，更有不少水中妖兽顺着河流涌入护城河进来，疯狂的撞击着城墙。
天空中，还有大量的乌雀乃至苍鹰朝着城池上方猛攻。
这座本不算坚固，也不算战略要地的城池，如今却成了妖兽的乐园。
城池上空，淡淡的青光汇聚成护罩阻挡着妖兽的进犯。
城头上方，一高挑身影傲立城头，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赤色的披风在火光中迎风飘荡，一双凤目冷漠的看着汹涌而来的妖兽。
夜色中，月亮已经被乌云遮挡，幽幽琴声中，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这个时节，本不该有雪，此时却是下起了鹅毛般大雪，下方妖兽涌动的护城河中，开始结冰，只是刚刚冻结，便被妖兽撞碎。
有朵朵雪莲自河面乍现，瞬间冻结一头妖兽，随后却被妖兽挣脱，变得更加凶残起来。
“夫人。”刘晔略显疲惫的来到立于城头的吕玲绮身边，叹息道：“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虽然妖兽没有军阵，但它们个体强大，远超常人，若放在战场上，这些妖兽的战力都是能当勇将的存在。
而恐怖的是这些妖兽的数量，是迄今为止见过最多的，而他们这一次回许昌，自然不可能将留守江淮的一万江淮军带上，随行的只有两百亲随，再精锐也挡不住这无穷妖兽的围攻，而雩娄并非重镇，除了几十名没怎么训练过的县卫之外，就剩下满城百姓。
这么巨大的悬殊，叫他们如何打？
“集结城中所有人！”吕玲绮看向刘晔道：“先生，玲绮说的是所有！”
刘晔似乎知道吕玲绮想做什么，叹了口气道：“喏！”
吕玲绮又看向正在抚琴、跳舞的桥氏姐妹道：“我回来之前，不得有失！”
“阿姊自去！”桥颖略显疲惫的点点头。
“保护她们，守住这里！”吕玲绮又看向阿蛛和鸽妖，小白蛟如今已经在护城河中跟那些妖兽激战，若非有它，城门可能都被这帮妖兽撞破了。
“喏！”阿蛛点了点头，双手持铜锤，目露狰狞之色，大量的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其中也有不少妖化的，开始对着城外的妖兽发起了死亡冲锋。
吕玲绮则走下城墙，县令是一位从徐州调来的年轻人，此刻脸色有些发白，见到吕玲绮下了城墙，连忙上前躬身道：“见过夫人，已经安排人去召集全城百姓。”
吕玲绮点点头，静静地持戟立于瓮城之中，等待着几十名县卫将满城百姓集结于此。
这些百姓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眼下这场面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绝对是毕生难见的，但这段时间，妖兽霍乱已经成了常态。
“城外的妖兽，成千上万，然而在此处，我军只有两百人。”吕玲绮迎着这些惶恐、无助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在瓮城中回荡：“不可能守住！”
人群中响起吵杂和慌乱之声，县令面色一变，这个时候，怎能说丧气话。
“这不是两军交战，哪怕城破，你们也有活命机会，这是妖兽之乱，城池一破，城中恐怕无人能生还，我们可以走，但诸位走不了！”
吕玲绮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城外是妖兽，不是诸侯军，一旦城破，在一群妖兽进攻下，他们显然不可能有活路。
“你们不能走！”一名壮汉大喝道，这些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往阴暗里想，这些人留下来陪他们一起死，也值了。
“我也没准备走！”吕玲绮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瓮城中的地面出现大量龟裂的痕迹，所有人都被吕玲绮这一下给镇住了。
“但我说了，只凭我们，守不住这座城池，接下来，我希望诸位不分男女老幼，皆参与守城之中，青壮上城随将士们一起守城，妇孺老幼，制作弓箭、制作滚木，烹煮食物，总之若尔等能与我等共力抗敌，此战犹有胜算，但若不愿，城破之时，我会率部突围！”吕玲绮看向人群，朗声道：“至于如何抉择，诸位自行决断！”
说完，也不管这些人反应，径直大步回到城头。
刘晔叹了口气，这吕布倒是有个颇有气概的女儿啊。
看向一旁的县令道：“此间之事，便交由你来处置，待这次妖兽击退之后，我等可带尔等迁往内地！”
这山下的县城，是不能继续住人了，这次正好遇到他们一行，还有一线生机，但下次呢？这种城池，不可能设重兵的，就算要设，短期内也不可能做到。
“下官领命！”县令点点头，转身去安抚和调动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以吕玲绮的本事，开启军阵，就算最后城破，她也能脱身，但这些百姓没了庇护，可就必死无疑了。
在县令的指挥下，青壮开始上城，妇孺老弱开始帮忙运送物资、煮饭、制作兵器，做一切力所能及之事，雩娄城上空的青气护罩比之方才，开始变得浓烈起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求援
“呼～”
楚南从睡梦中豁然惊醒，额头渗出汗水，一种难言的心悸萦绕在心中久久不散。
出了何事？
楚南有些不解，他如今已经接触到神融天地的门槛，根据老师所言，到了这种地步，若发生与自己有关之事，可心生感应。
这是出事儿了？
楚南有些不确定，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不多，安全上楚南不担心，他的府邸人不多，但防护力量极强，想要危害到自己可不容易。
而且六部已立，卧底们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接近自己，应该做的是努力做事，积极表现而不是算计自己，就算要算计，也该是获得自己信任之后的事情而不是现在。
那剩下跟自己有关的，可能就只剩玲绮了。
她能出什么事儿？
楚南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皱眉思索。
以自家夫人彪悍的战斗力，刚刚合肥八百砍十万已经证明了她的彪悍，这天地间，能威胁到她的猛将，恐怕也只有关羽、赵云这种顶尖猛将。
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妻子，楚南皱眉感应了一下，这么远的距离，他自然不可能感应太清晰，但大致方向可以感应到。
嗯？
这一感应，吕玲绮的位置没感应到，但他感应到有自己的妖兽正在快速向自己靠近，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当下穿好衣物，从房间里走出来，此时妖兽与自己之间的感应已经变得十分强烈。
“咕咕～”
天空中，鸽妖顺着跟楚南之间的感应来到许昌城上空，城中城卫军察觉到有妖兽来袭，纷纷列阵戒备，鸽妖在空中盘旋，不敢下来。
楚南通过视觉共享看到这一幕，连忙让鸽妖往这边飞，他则来到门外，待城卫军跟着鸽妖冲过来时，楚南让他们解开军阵让鸽妖落下来。
面对楚南的要求，城卫军自然不敢拒绝，当下解开军阵，鸽妖这才从天而降。
“发生了何事？”楚南看到鸽妖身上有不少伤口，羽毛也颇为凌乱，皱眉问道。
“咕咕～”鸽妖叫了两声。
楚南闭上眼睛，刹那间，脑海中出现一幅幅画面，漆黑的夜色下，小城上，一员女将立于城头，手持方天画戟，周身火焰升腾，在她对面，却是无边无际的妖兽，嘶吼着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楚南豁然睁开眼睛，接过鸽妖递来的竹简，一把牵过城卫军统领的战马道：“借马一用！”
说完，翻身上马，策马直奔吕布府邸。
来到吕布府邸时，吕布正要出门，见到楚南笑道：“子炎今日怎来我这里。”
“岳父，玲绮出事了。”楚南将竹简递给吕布，翻身下马道：“妖兽之祸已经衍变做了兽潮。”
吕布接过竹简，皱眉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大概便是将大别山兽潮的事情说了一遍，她现在困守孤城，想要保下一城百姓，是以连夜让鸽妖跑来送信。
“雩娄在何处？”吕布面色一沉，看着楚南问道。
“距此大概六百里。”楚南答道。
六百里，以吕布的速度，召集骑兵的话，也需要两个多时辰便可赶到。
“集结精骑！”吕布转身入府，喝令了一声，这个距离若带步兵，行军速度必会减慢，只有骑兵才能最快抵达。
楚南点点头，没跟着吕布入府，而是匆匆回到府中，披上自己装备，并迅速写了一封信，让管家楚融送去给陈宫，此去不知要几日，先告知陈宫，许昌有什么事，他兜着。
做完这一切，楚南招来自己的战马，挎上人皇剑，带上不情愿的鸽妖，策马直奔南门之外。
南门之外，三千骑兵只这一会儿功夫便已集结完毕，正要出发，楚南若再慢点就赶不上了。
“岳父！”策马来到吕布身侧，却见自家岳父这几日养出来的静气已经彻底消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见到楚南过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走！”
也不多话，骑阵立刻起来，风字秘的力量迅速融入到每一个人战马之上，赤兔马长嘶一声，带动整个骑队撒开四蹄狂奔而出，不过数个呼吸间，楚南回头看时，许昌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中了。
至于鸽妖，显然不能享受这个待遇，刚刚起飞便拉下了一段距离，哪怕施展风力，疯狂扑打翅膀，也很难跟上骑兵的速度，眼睁睁的看着骑兵自自己视线中消失。
“咕咕～”鸽妖只能卖力的煽动着翅膀，寻着对楚南的感应，痛苦的狂飞，它昨夜已经飞了一夜，这还没歇息，又得往回飞，也是为难它了。
……
雩娄，桥颖和桥舒娇俏的脸颊此刻已经苍白无比，雩娄的天空已经彻底被乌云覆盖，但范围也只是勉强将这座小城笼罩，积雪堆积起来，城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彻底冻结，同时冻结的还有大量妖兽的尸体。
不少妖兽还未死透，挣扎着想要出来，厚实的冰面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冰面之上，遍体鳞伤的小白蛟凶恶的张开嘴，对着迎面冲来的妖兽发出怒吼。
只是它身量不足，怒吼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有些可爱。
朵朵雪莲在它身旁不断炸开，帮它挡住冲来的妖兽。
“铮～”
弹了一夜的古筝突然发出一声铮鸣，却是琴弦终于承受不住这般频繁的波动断了。
桥颖有些无力地将滴血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看着天空中俯冲而来的飞行妖兽在一片片箭雨中，疯狂的冲击着清气形成的壁垒，不时会有从薄弱处钻进来，而后被将士们迅速击杀。
城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夜奋战，上城参战的壮勇死伤惨重，不过也正是他们的参战，让这座城池能够守到现在。
虚汗自额头不断渗出，桥颖看了一眼还在勉力舞动的妹妹，涩声对着不远处如同标枪般立在城头，不断以火箭射杀妖兽的吕玲绮，轻声道：“阿姊，小妹尽力了！”
吕玲绮没有回头，又是一箭将一头叫不来名字的大鸟射杀，而后默默地点点头。
阿蛛带着她的手下在城墙上用蛛丝结成一张张大网，保护城墙不被击毁。
城外的地面出现厚厚的泥泞，几乎都是蜘蛛尸体踩踏而成，已经很难在其中找到一只完整的蜘蛛尸体。
“舒儿，扶你阿姊去歇息，接下来，交给我便是。”吕玲绮背对着众人，声音中听不出半点疲惫，仿佛有着无穷精力一般。
桥舒看了看四周，城中壮勇在将士的指挥下结成战阵，脸上畏惧的表情经过一夜厮杀，看着其他人死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甚至还能在人群中看到不少健妇手握兵器，畏惧的躲在女墙后面，当有妖兽顺着城墙的蛛网爬上来的时候，又不顾一切大吼着挥动兵器，配合周围的青壮将妖兽从城墙上推下去。
或者用烧红的滚油不断往城下浇，不少地方的河面都因此变得湿滑，很多妖兽踩上去，会直接滑倒，有的被从天而降的滚油泼个正着，也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来妖兽也是会疼的。
桥舒看向桥颖，却见桥颖默默地摇了摇头，桥舒继续起舞，朵朵雪莲再现，不断地落向城下的妖兽群中。
“唳～”
天空中突然一暗，一头巨大的苍鹰自天空中扑击而下，那双翼展开，足有六七丈那般宽，遮天蔽日般落下来，让人生出股末日将临之感。
这么大的妖兽，城头万民之意汇聚而成的儒家青气，是否真能挡得住？
若是这青气一破，恐怕城池立刻便要湮没在这兽潮之中！
吕玲绮抬头望天，周身火焰突然暴涨，而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但见吕玲绮脚下一踏，周身烈焰化作一道火凤虚影，伴随着吕玲绮腾空而起，直直的迎向那苍鹰。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绝望的目光中，火凤与苍鹰撞击在一处。
刹那间，火凤虚影炸开，化作无尽火焰将苍鹰包裹，方天画戟与苍鹰的鸟喙撞击在一起，竟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紧跟着便见苍鹰的鸟喙被斩掉一截，而后无尽火焰顺着被切开的鸟喙汹涌的灌入苍鹰体内。
“轰～”
短暂的沉默之后，下一刻，苍鹰整个身体炸开，无数羽毛犹如一枚枚利箭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将附近的飞行妖兽清空一片。
“不好！”就在所有人松口气的瞬间，突然间，便见几头强壮的飞行妖兽朝着吕玲绮扑去，同时地面上也有一头猛虎突然发力朝着吕玲绮扑去。
吕玲绮人在空中，无处借力，面对数头强大妖兽的围攻，顿时陷入险境。
刘晔抖手丢出几枚傀儡，那些傀儡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常人大小，只是尚未靠近，便被一头妖兽翅膀一挥给击飞。
“主母！”阿蛛大喝一声，将手中铜锤扔出，砸飞一头妖兽的同时，铜锤正好落在吕玲绮附近。
吕玲绮连忙一把抓住，阿蛛迅速往回收蛛丝，将吕玲绮带回来，几头妖兽同时撞在青气护罩之上，没能冲进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强悍的人类退回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根源
巨型苍鹰被斩杀，但也只是延缓了城池被破的局面而已，城头的青气已经很薄，妖兽虽然死了不少，但却有源源不断的妖兽从大别山的方向涌来，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而与之相应的，是摇曳不定的青气以及越来越多穿透青气护罩杀入城中的飞行妖兽，在城中肆意屠杀，加速青气的消散。
“夫人做的，已经够多了，准备突围吧。”刘晔叹了口气，看着吕玲绮道。
吕玲绮默然点头，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已经尽力了，只是看着那些肆虐的妖兽，吕玲绮目光一冷道：“准备突围，从正面！”
虽然未必有用，但也算最后为这座城池尽一份力吧。
“喏！”刘晔点了点头，自合肥离开时带走的两百将士，如今已经不足百人，在刘晔的指挥下，开始来到城门前。
吕玲绮立于城头，看着城外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兽潮，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探出方天画戟，将最近的一锅油挑飞起来，用了个巧劲朝着城下砸下去，而后纵身一跃，朝着城下挑去，周身的火焰瞬间引燃那些火油，化作一片火海，朝着城下的妖兽洒落。
轰～
熊熊火焰瞬间将城门附近一片区域化作火海，数十头妖兽浑身包裹着火焰，惨叫着四处乱窜。
吕玲绮即将落地瞬间，城门豁然洞开，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嘶鸣一声，脚踏火海冲到近前，稳稳接住从天而降的吕玲绮，不足百人的将士杀出城来，一尊尊傀儡落地后按照奇特方位摆放，不少妖兽涌来，瞬间便不能动了，人马迅速挺进到吕玲绮身后，与吕玲绮重新结成战阵。
正要突围间，吕玲绮心觉有异，扭头朝一个方向看去，正看到一头巨熊惨嚎着飞起来，兽在空中，一道恐怖的黑红罡气直接将那巨大的身躯切成了两半。
隐隐间，一道鬼神虚影自远方朝这边走来。
四周的妖兽好似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朝着四周散开。
父亲！？
吕玲绮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来由的一松，父亲既然来了，那这妖兽之患便解决了。
“嘭～”
一头体长足有五丈的虎形巨兽被吕布一拳轰碎了脑袋，四周的妖兽瞬间散去一片，吕布眼神冰冷的带着骑兵，犹如一把尖刀杀入兽群之中，方天画戟左右劈斩，一道道十几丈长的戟罡好似不用消耗在兽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痕迹。
三千将士也没闲着，长矛如林，在吕布的带领下凶狠的撞入兽潮之中，将一头头凶猛的妖兽刺穿，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杀入兽潮之中。
“星火燎原！”看到父亲来了，吕玲绮精神一震，方天画戟一戟点出，点在一头路过的野猪身上，一点火光自野猪腹部亮起，紧跟着无穷火光自它另一边涌出，瞬间化作一道火凤，将周围十丈范围内的妖兽尽数引燃。
野猪瞪了瞪眼，似乎想要回头，被吕玲绮坐下马儿一脚踹开，迎向吕布方向。
而吕布那边，此刻已经化作了鬼神，一股恐怖的威压降落下来，甚至无需怎么战斗，四周的妖兽就疯狂的跑开了。
楚南在队伍的中间，皱眉看着这一幕，妖兽为何会攻城？若是虎豹豺狼这些倒也罢了，但他看到不少并非肉食类的妖兽也在其中，对于这些妖兽来说，应该目的不是吃人才对，为何也跟着凑热闹。
不过此时暂时顾不得想太多，这些妖兽看着体型庞大，不过如果以楚南对妖兽皆位的判断来看，最多就是进阶两个大段，体型膨胀，有统御同族之能，但实力有限。
自然不能拿妖螳螂和妖蚁来比，这些妖兽体型都很庞大，本身就拥有着不俗的战力，进化两个阶位后，若拿妖螳螂和妖蚁来对比，可能就是直接对标化作战斗形态妖蚁的战斗力。
似虎豹这些战力可能更强！
前方不时暴起的海量火光让楚南心下稍安，自家婆娘显然还活蹦乱跳着。
三千人面对这无边无际的兽潮显得有些单薄，但当吕布杀神般冲入兽潮的那一刻，大量被驱赶而来的兽类似乎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疯狂逃窜，不再继续猛攻城池。
开了灵智的妖兽似乎也察觉到新加入人类的威胁，十几头提醒庞大的妖兽朝着吕布合围而来。
“岳父小心，这些妖兽，每一个都不下一流猛将！”楚南坐在战马上，目光扫过这些妖兽，凝重的来到吕布身后，妖兽的神天生薄弱，但精气二宝却远超人类，但从这两样来看，每一个精气都至少有一项突破八百，甚至有一头猛虎达到恐怖的九百，吕玲绮经过楚南强化，也只是堪堪达到这个门槛。
“一流？”吕布眼中闪过不屑之色：“子炎，人和兽是不同的。”
说话间，赤兔马陡然加速，犹如一道赤红色的流光。
“噗～”
方天画戟斩出的戟罡，在楚南愕然的目光中直接将那他看来最凶猛的虎妖一戟从中分成两半。
紧跟着，吕布方天画戟大开大阖，斩出一道道戟罡，大地崩裂，山摇地动中，十几头庞大的妖兽转眼间化作一堆碎肉。
楚南：“……”
很显然，它们只是有这一流强者的体魄和力量，但在真正的一流面前，只知本能进攻手段的它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嗯，吕布身上还携带着万军之力！
这样秒杀这种凶悍妖兽，也很合理！
除此之外，楚南想不出其他解释。
一头苍鹰扑扇着翅膀想要飞走，吕布目射寒光，张弓搭箭。
“岳父，留活口！”楚南连忙大叫，他还想问问这妖兽之祸的事情，为何突然这么多妖兽攻打人类城池？
吕布动作微微一缓，下一刻，一箭流星般射出，直接洞穿了那苍鹰的翅膀，苍鹰痛叫一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扑扇着翅膀，迈开双腿想要跑，赤兔却已经冲到它身边。
面对吕布冰冷的目光，苍鹰识趣的收起了翅膀，匍匐在吕布面前。
吕布策马绕着苍鹰转了两圈，古怪的看着随后跟上来的楚南：“子炎要如何审问？”
四周的妖兽随着这些大妖兽的灭亡，开始四处逃窜，雩娄之围已解。
楚南策马来到那苍鹰面前，皱眉看着苍鹰。
升一级……三百万！？
这些天刚刚攒下来的一些气运，如果用在这只杂毛鸟身上，感觉有些亏，这些气运足够小白蛟再升几级了。
天赋倒是不错，羽杀，可将羽毛化作钢铁般的利箭杀敌。
此外还有鹰喙攻击，钢铁般的鹰喙加上疾风般的速度，可以发挥出极大地攻击力。
第三样天赋则与鸽妖一般，御风，不过级别高一些。
“不知烤鹰翅滋味如何？”摸了摸苍鹰那钢铁般的羽毛，楚南突发奇想，看向吕布道。
“唳～”似乎听懂了楚南的话，苍鹰挣扎着想要跑，被吕布用方天画戟拍了一把，顿时老实下来，斗败的公鸡一般低下头。
“子炎的御兽神通，不足以驾驭此鹰？”吕布看着楚南皱眉问道。
“倒是可以，不过耗费有些大。”楚南叹了口气，这妖兽已经十分厉害，六百多的精、气，不如刚才被吕布斩杀的那些，但也不差了。
吕布正想放弃，却见楚南将手放在苍鹰的脑袋上，滚滚气运涌入其中，很快，便见苍鹰原本被射穿的翅膀，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吕布皱眉，做出戒备之色。
赶来的吕玲绮浑身腾起了火焰，将苍鹰吓得瑟瑟发抖。
接连升了五级，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气运顿时告罄，不过与苍鹰之间的联系也建立起来。
“无事了。”楚南看众人戒备，摇了摇头，能建立心灵感应，说明这苍鹰已经是自己的了。
“为何攻击城池？”楚南看着苍鹰道。
“唳～”
苍鹰发出一声鹰啼，随后楚南脑海中出现一幅幅画面，应该是山中的场景，它本不是此地妖物，正在自由飞翔时，突然感觉这里很舒服，就进入山中，也是在这山里，他逐渐强大到如今这地步。
但大别山再大，也经不住这么多妖兽居住，而且随着被吸引来的妖兽越来越多，它们发现进步开始缓慢起来，越来越多的妖兽开始相互厮杀。
最后，它们发现大别山之外也开始有这种感觉，所以想在山下栖息，但这里是人类繁衍之地，之前有妖兽在这里生活，结果被人类绞杀了，所以它们准备驱赶人类，将这里变成它们的地盘。
攻城的目的不是杀人，毕竟人肉并不美味，它们要的是将人类驱逐出去，将这里变成它们的栖息地，以缓解大别山上日渐增大的生存压力。
当然，妖兽可不懂什么生存压力，但道理差不多，这些妖兽还真是有计划的出山攻城，山中几百头强大妖物共同决定，驱赶普通妖兽以及兽类攻城，把人驱赶出去，将这片地方占据，成为它们的栖息地。
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楚南将事情跟吕布说了说，而后看向妻子道：“玲绮，这城中百姓是否也是力气极大？”
“嗯，出了七个觉醒神力之人，至于常人力气……妾身倒是未曾注意。”吕玲绮点点头，这么一座小城出现七个觉醒神力者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之前奇人馆在徐州招人，也不过招到十几个，这还是下邳多年的积累，而这里出现觉醒者不过数月，如果将时间压缩到几个月时间里，这一座小城这段时间觉醒神力者的数量，可能超过整个徐州。
“将那些神力者编入军中，岳父，类似之事，以后恐怕会成为常态，朝廷需妥善处置！”楚南看向吕布。
不可能每次都由吕布来当救火队，而且别看吕布杀这些妖兽轻松，寻常将领可未必有这个本事。
“好！”吕布点头答应，众人当下开始回城……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危机之中的机遇
“若真是如这妖鹰所言，此事怕是关乎天下之大事。”雩娄，衙署中，刘晔思索着楚南带来的信息，一脸严肃的看着吕布和楚南道：“不瞒两位，此前我等于庐江之地，也曾遇到大股妖兽进犯，不过当时兵力充足，夫人神通无敌，率军杀入山中，纵火焚山，灭杀大量妖兽方才免除一场浩劫。
这山林之间出现的妖兽确实繁多，而我军境内，山川并不多！落在其他诸侯身上，恐怕更难。”
吕布如今的治地，以平原为主，山川集中在徐州与青州之间的交界处，泰山郡、沛郡、琅琊，以及颍川到南阳、陈留以及河洛一带，其余地方，以平原为主，森林不少，但像大别山这样的山脉也就三处，分别是大别山、泰山以及嵩山山脉。
只要这些地方守好了，其他丘陵之间的妖兽倒是很难形成这种规模的兽潮。
“原本这山川河流，乃是天堑，不想如今却成了祸源！”吕布点点头，心头却是想到了故乡，并州也是多山之地，不知道家乡如何了？袁绍得了并州，会管家乡百姓的死活么？
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惆怅。
“此事的根本，还是在争夺生存空间！
兽类妖化之后，体型变大，原本足够的生存空间自然便不足以养活这么多妖兽，这才是兽潮的根本。”楚南认同的点点头，随扈看着吕布解释道：“往日里，妖兽数量稀少，这一山一林的生物，足矣养活一头妖兽，而且妖兽最重要的是开了灵智，知道惹了人会麻烦缠身，所以不会轻易进犯，而如今，妖兽频出，所需食物给养无法形成新的供应链，便是那些温驯的草食类生物，也难找到足够的草叶果腹。”
顿了顿，楚南继续道：“如今已是秋季，山间草木凋零，很多山间兽类没了食物，以前自然不敢进犯，但如今却是不同，它们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所以开始尝试向人族聚集地蔓延，与人族争夺生存空间。”
吕布默默地点了点头，还是自家女婿能把话说明白，不过这件事感觉很棘手，皱眉道：“如此，我等该当如何？”
整个大别山从东到西再绕到庐江，怕是就有千里距离，这沿线若要都布设防线，这得多少人才能守得住？
还有泰山、嵩山、衡山、大伾山、北邙山、崤崡这些地方都属于吕布治地，也不能不管，自己现在这点儿兵马，真的够用？
只是想想要投入的兵力，还有要维持这支人马的粮草消耗，吕布便觉一阵头大。
“却不知尚书这驭使妖兽之能，可否多降服一些妖兽？”刘晔看着楚南问道。
如果能多一些强大的妖兽帮忙牵制，那他们可以筹措到足够的时间来建立防线，否则就算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也没时间将这些东西转化为防御力。
“需要时间。”楚南看了刘晔一眼，知道他是何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种能够镇压一地的妖兽，肯定是极强的，需要的气运也是海量的。
就拿这头苍鹰来说，想要将它培养到顶级，升两个阶位，所需要的气运就是六个亿还多，当然，若只升一阶，加上今天用的，六千万就够了，但未必镇压得住。
“可有一劳永逸之法？”吕布有些烦躁，若能一口气将这些妖兽都解决就好了，哪怕他费点儿力气。
楚南和刘晔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岳父，此事与往常所遇不同，不但妖兽在壮大，我人族也在不断强大，岳父体会或许不深，但根据小婿最近所获情报来看，便是没有觉醒神力之人，身体力量也在增强，以前普通人可背七十斤粮，而如今，虽未做过具体计算，但三天前，小婿曾做过一次实验，百名民夫，背百斤粮行一日。”楚南沉声道。
他在察觉到这个问题之后便开始着手调查，从七十斤到百斤，增长的可不是三成，而是接近一半的增长。
没有任何多余锻炼的情况下，普通人的力量在短短数月间增长了近一半，这个增幅，在武将身上反而削弱了，越强的武将，增长的比例越低，是比例而不是增长力量。
到了吕布这里，可能力气增长了两三百斤，但对吕布来说，这个比例就有点儿低了，低到吕布都察觉不到，而普通人，力量增长个二三十斤，便有极大地改变。
“所以……”吕布看向楚南，隐隐明白了什么。
“并非是妖兽频出，而是包括人在内所有生物都在发生强化，民间觉醒神力者也在呈井喷之势出现，很多地方甚至无需衙署出兵，霍乱的妖兽便被当地乡民消灭。”楚南沉声道：“此事是危，但同样也是机遇，诸侯之中，谁能率先掌握这股力量，谁便会拥有绝对优势！而在此之上，我军才是诸侯之中，占据优势的那一方！”
吕布占据的是什么优势？
诸侯掌握的是高端人才，而吕布掌握的却是基层力量，有着庞大的基数，而中原人口又是天下人口最集中的地方。
只要保护柱中原人口不出现大量流失，就可以将这些增长出来的力量化为己用。
而更重要的是，个体实力的增强，命数也会无形中加强，就像楚南，最开始命数只有十点，但随着他天赋的不断提升，能力的不断提升，他的命数在短短两年内实现跨越式的增长，所以无论如何，这边必须保证人口不会在这场进化大潮之中锐减。
在此期间，还得不断树立吕布为首的衙署光辉正面的形象，获得百姓更大的拥护和认可，同时利用奇人馆，招揽民间觉醒的神力者。
在这方面，吕布有天然的优势，只要这个时候不掉链子，吕布将会成为这场妖兽之乱中最大的赢家，在实力上，凌驾于其他诸侯之上，同时还可借此机会，收编一些物理抵抗妖物的小诸侯。
比如彻底收编张绣，将触手伸到关中等地。
当然，眼下这种进化狂潮的出现，楚南可不认为只是变异那么简单，如果是变异的话，不可能所有人都受益，而是极个别受益，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天地间有新的力量涌入，或者说……灵气复苏！
很久以前，楚南就觉的有这征兆，秘境周围万物疯长，而这天地间封印着多少秘境没人知道，但每解开一个秘境，除了破了秘境者之外，还有不少普通人成为觉醒者。
而且这个比例在近几十年来在迅速壮大。
媚仙秘境可能是彻底打破了天地镇压秘境所需要的力量，致使天地间力量越来越强。
从历史上来看，貂蝉所说的秘闻录可能是对的，但这一次妖兽之乱，可能跟那个没关系，毕竟历史上虽然有十里之内必有妖兽的说法，但却从未记载过兽潮的出现。
而大汉收录有文字记载并被破解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夏末商初那段时间，从未有过妖兽的记载。
至于更古老的三皇五帝，有查到过当时遗留下来的物件儿，但却并未有文字记载留下，或者没有，或者有，却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消失了。
而这次的天地之变，在楚南看来，更像是灵气复苏。
当然，既然是灵气复苏，很可能会出现许多力量之外的革新，比如将天地间这股力量利用起来，楚南无比庆幸刘晔的加入，这个有墨家传承，还懂奇门遁甲的高人，不知道能否将奇门遁甲与机关术结合，做出类似现代工业，却独属于华夏文明的工业体系。
发展出属于华夏的科技文明！
当然，这也是楚南自己的瞎想，他对奇门遁甲理解还在皮毛境地，只觉得这奇门遁甲的能力很变态，尤其是灌注万军之力后，就像郭嘉所说的，只要有一定距离，几乎无敌，便是面对吕布，他都能过招。
可否将天地间这股力量直接作用在奇门遁甲之上？其实此前已经有过，比如陈珪做的八门城，钟繇那个残阵，万军之力灌注下，威力都十分强悍，那可是用来对付吕布的。
用天地之力替换万军之力又如何？
楚南不知道。
不过若真可行，是否代表着术士要崛起了！？
想到这里，楚南下了一个决定，以后的重心要从儒家转移到术士上来，他要认真研究数术！
“优势？”吕布眉头轻蹙，想了想，看着楚南道：“子炎所言，可是民心？”
“正是，就如徐州时一般，不过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士族、豪强，而是迫害万民的妖兽，岳父也需不断参战，以积累人望，而且此番妖乱，死的人越少，对我等就越有利，岳父也将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彻底洗刷过去污名！”楚南肯定的点点头。
吕布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下邳时，百姓看到他时那崇拜、拥戴的模样，若能彻底将过去污名戏耍，那就更好了，他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三姓家奴的传说，心中不觉有些火热，点点头道：“好，就依子炎所言！”

第三百七十章 神
赶了一天的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而且与娇妻半载未见，也是时候该重温夫妻之情。
“嗯？”正要起身去休息的吕布和楚南、刘晔、吕玲绮四人突然心有所动，吕布微微皱起了眉头，带着三人来到衙署外面。
衙署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稚童，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些人将整个衙署围拢的水泄不通，诡异的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却无半分吵杂，在看到吕布四人出来之后，一名老者颤巍巍的跪下，口称战神，向吕布跪拜下来。
日间吕布率领三千铁骑横扫妖兽的场面，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多到令人绝望的妖兽，在吕布面前，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着生命。
在这些百姓朴素的观念里，吕布就是天上派下来拯救他们的战神！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四周的百姓就这样默默地跪下，朝着吕布朝拜，跟着老者口呼战神。
“发生了何事？”吕布皱眉看向身边一脸无奈的县令，有些诧异道。
“主公，这雩娄百姓受您活命大恩，知您要走，特来拜谢！还……还想请求您留下来保佑他们。”县令苦笑道。
作为这个时代的高知，他自然明白吕布那是神力还有兵家之力，并非什么神威，当然，对普通人来说，那确实是神威无疑了。
楚南微微后退了几步，靠在衙署的门柱上，低头看着这些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也有一丝厌恶。
他自然是怜这些百姓之苦的，但同样也讨厌这种道德绑架一般的举措，不知有无人组织，如果有，那此人该杀！
吕布显然并未察觉到这一点，看着这些百姓虔诚的向他跪拜，心中升起的只有怜悯，毕竟被需要也是人的一种需求。
只是看着那些苦苦哀求吕布莫要走的百姓，吕布显然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毕竟人家是跪拜他的，总不能动手驱赶吧。
“诸位，温侯不会放弃大家的，但还有很多城池在饱受妖兽苦难，温侯非这一城之主，整个中原都要来管！”楚南站出来，胸中浩然之气涌动，声音虽不算高昂，却将这一片区域笼罩，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但若妖兽再来犯，我等如何抵御？”一名老者悲声道。
“今日一战，强大的妖兽已经被斩杀，余者不足以破城！朝廷也会尽快出针对妖兽的政策，确保万民不受妖兽之害。”楚南沉声道。
“我们不信朝廷！”
“温侯便是朝廷骠骑将军兼兵部尚书，诸位不信朝廷，难道也不信尔等的战神？”楚南皱眉喝道。
“温侯，此时当向万民作保。”刘晔凑到吕布身边，低声道。
吕布点点头，沉声道：“诸位放心，某既万民拥护，自当为尔等做主，定不会坐视妖兽为祸百姓！”
“都回去吧。”楚南喝道：“温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说着，给县令使了个眼色，县令连忙安排人手，将这些聚集起来的百姓劝走。
吕布带着众人回到衙署，叹了口气，突然问楚南道：“子炎，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么？”
仙倒是见过个半残的，神还真没见过。
楚南想了想道：“有啊，岳父如今于这雩娄而言，便是神。”
“子炎莫要说笑。”吕布摇头看着他道：“某是说真神。”
“在下倒是想起一人，为药神。”楚南想了想道。
“药神？”吕布诧异道。
“是啊，药神，其实是一个别县的商贾，开始时，卖些壮阳之类的药物，不过生意不太景气，日子过得也不好。”
“此人怎会为药神？”吕布皱眉道，一个商贾，怎会成了药神？
“岳父且听小婿细细道来。”楚南回忆道：“他们县的百姓尝患一种疾病，若无药物救治，活不过三月，但那种药也并非完全根除，只能抑制疾病不发，也因此，这种药在当地十分昂贵，寻常人一年积蓄买来的也只能维持一月，一月之后，若不继续服用，那疾病便会复发。”
吕布等人听得莫名其妙，不过楚南讲故事总有种莫名的力量，叫人不觉沉浸其中。
“那药神当时还只是个倒腾药物的货郎，只是不懂经营，生活清苦，妻子与人跑了，老父重病在床，等人看病。”
“说来也巧，便在那时，一同乡之人找到他，告诉他那种疾病所需药物其实不贵，只要有药方，把药弄来的话，比市面上的药便宜百倍！”
“岳父知道，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当地豪族与官员联手做的局，为的就是借此光明正大的搜刮民脂民膏，他虽然买卖做的不好，但也知晓此理，本不愿招惹，但看着家中重病无药医治的老父以及没了娘的儿子，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哼！”吕布闻言冷哼一声，每到此时，他都觉得楚南新政做的太对了。
楚南对此倒是不予评价，继续道：“果然如那同乡所言，如果只是按照配方抓药，任何一处地方，药本身都不贵，只要不怕辛劳，便宜了何止百倍？”
“所以，他将药带回来，就成了药神？”吕布皱眉道，这算什么神？一个投机倒把的商贩而已。
“岳父且听我细说。”楚南笑道：“初时，他确实只为钱财，靠着这些药，以低于市价二十倍的价格出售。”
“他与那些豪强有何差别？”吕布不屑道。
“商的价值便在于此，若无他，这些百姓只能等死或是吃垮整个家，若无人做这事情，百姓便连希望都看不到。”楚南对此倒是有不同看法，若无足够利益，谁愿意铤而走险。
“之后他的生活渐渐好转，父亲重病得以痊愈，妻子也重新回到他身边，家庭圆满。”楚南笑道。
如果到这里，充其量也只是个小商贩抓住时机，赚取钱财的故事，在大汉来说，这种人也只是个商贾，再有钱也上不得台面。
但所有人到这里都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那豪强、官员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不过好景不长。”楚南借着笑道：“这事做的久了，自然难以瞒住，不过最先找麻烦的却并非豪强，而是有人眼红这买卖，暗中找他，要他交出药方，自然是不肯的，不过他也清楚，这事儿瞒不了多久，再说他当时已经有了不少家资，盘了百亩良田，已经不需要为此而与豪强作对，犹豫许久后，将药方还给那位同乡，荡起了他的小豪族。”
“大概两年吧，他的日子越过越好，但城中那些得病百姓却有许多因为吃不上药而倾家荡产，或是直接死去，那位给他药方之人，也死了，他正是因为得了此病，才会千方百计寻得药方。”
“那他为何自己不去做？”吕布皱眉道。
“他怕得罪官员、豪强啊！”楚南笑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铤而走险的勇气，与之相比，药神的第一要求，便是有面对凶险的勇气和胆魄！”
“他那同乡死前，他妻子曾苦苦哀求，药神也动了恻隐之心，可惜太晚了，同乡死了，带着极大地痛苦死去。”
“城中那些往日里将他奉做药神之人，如今遇到他，却万分冷漠，甚至仇视！”楚南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出于良心不安，也或许是心中怜悯，再或者是出于对好友的愧疚，他重新操持旧业，这一次，他以成本价出售，算上运费，他其实还是赔了。”
吕布面色缓和下来，这还像个人物。
“因为药价更便宜，救了更多人的缘故，百姓对他重新拥护起来，但也因此，触怒了衙署、豪强，以贩卖假药之罪，本是想将他直接处死，然而当日也如今日一般，万民围住了衙署大门，县令见犯了众怒，最终罚他入狱三年，入狱那日，万民礼敬，他也因无私助人，得了药神之名。”
“不过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有人跑到朝廷去告状，最终朝廷下来彻查，发现这疾病本就是当地豪强做的局，在水源投放药物所致，真相大白后县令被押送回京，豪强也被抄家，主使者斩首。”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了，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刘晔沉默下来，吕布皱眉道：“那这药神呢？”
“三年后，刑满出狱，入狱时，万民相送，出狱时，却无一人相迎。”楚南叹道。
“因何如此！？”吕布皱眉道：“他可是为万民请命之人！”
“因为病已经好了，他也不再被需要。”楚南笑道：“神只有人需要时才存在，当人不复需要时，自然也就不再是神了，所以神话中，有执掌瘟疫、干旱之神。”
吕布皱眉：“这便是神？”
“是啊，神要有勇气和胆魄，要有怜悯之心，要有愿意为他人奉献、牺牲之心，也要做好坦然面对被人遗忘的结果。”楚南点点头道：“岳父如今知道，为何百姓如此想要岳父留下来了？”
吕布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人还真是无情。
“不过我们可借此书里父亲威望，战神……确实符合岳父，既然他们需要，岳父做这个民间战神又何妨？”楚南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吕布笑道：“此举可助岳父迅速积累民望，令天下百姓更加拥护岳父，哪怕某日岳父不再被需要，但岳父依旧是战神！”
吕布跟药神最大的区别在于，他掌握权利，所以他可以一直是战神，就算最后不被需要了，作为当朝权臣，他也不会被人遗忘。
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让吕布看清楚神的本质，不要被这些人道德绑架了，大家可以认为吕布是战神，但吕布自己得拎的清，憋在关键时候因为道德绑架这种事被人牵着走。
吕布默默地点点头，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第三百七十一章 神力
夜色已深，久别重逢的小夫妻自是难耐相思之情，半夜时间都在榻上互诉衷肠。
“夫人如今对火焰控制精进了许多。”楚南靠在软垫上，任由妻子健美的躯体与自己紧密接触，帮他驱散这深秋夜里的凉意，言语间多了几分轻佻的意味。
吕玲绮已经习惯了自家夫君私下里的不正经，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但自己人之间没必要如此。
身子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拍了拍夫君那作怪的手掌道：“战场厮杀，对力量控制要求极高，否则很容易力竭，妾身身为女子，耐力上终究是略逊男子的，自是要学会控制。”
这样一来，以后就不必担心儒家言出法随完全不能用了。
想到以前每次行房时，妻子一激动就是火光冲天，楚南不由有些感慨，夫人成长了，这么一来，或许很快便会怀孕吧。
手指不自觉拂过妻子肩颈间的伤痕，妻子天赋自愈能力极强，就算受伤，伤口也能很快愈合，只是长出来的新肉与原有的皮肤间，色差还是很明显的。
“很辛苦吧。”楚南不觉搂紧了妻子紧致的娇躯，有些心疼。
“是有些。”吕玲绮心中莫名一软，合肥大战之后，所有人都在赞颂她的功绩和威风，但没人在意她的付出，也只有夫君这里，会关心自己苦不苦，累不累，虽然路是自己选的，但人不可能一直强势，很多时候，累了、倦了，也会想要有人体贴一下自己。
“哪天撑不住了，便回家，有我。”楚南没多说什么，再强的女人，总归还是需要情绪上的共鸣，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女子想要的是什么。
“嗯。”吕玲绮将螓首埋在楚南脖颈之间，低声呢喃道：“夫君，妾身此生最幸运之事，便是选了夫君。”
这个时代，她这样出身的女子，能够选择自己归宿已经极好了。
当初也只是想要找个能看下去的，不讨厌的人，在自己身后做个傀儡，可以好好待他，但能让自己放手去助父亲。
没想到上天给了她如此一个完美夫君。
“那再来一次？”楚南有些蠢蠢欲动，虽非武夫，但他如今气血、恢复力不比任何武夫差，看着妻子，有些心动。
“呸～”吕玲绮轻啐一声，果然，到了榻上的夫君便不会有太多正经的时候，但也没阻止楚南的进犯，任由他摆弄。
对于久别重逢的小两口来说，这一夜……是注定无眠了。
次日，清晨。
夫妻二人临时居住的小院儿里，苍鹰正在休息，鸽妖却是围着苍鹰不断转圈，不时探头啄啄苍鹰的羽毛，那苍鹰羽毛坚如钢铁，这般一啄便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鸽妖似乎很喜欢这声音。
一旁小白蛟趴在地上，昨日之战，它受伤不轻，见到楚南出来，抬头怏怏的叫了一声，继续趴在地上，目光看着被鸽妖骚扰的苍鹰。
“夫君，这只鸽妖……”吕玲绮柳眉微挑，看向楚南，她总觉得这鸽子有些欠揍。
“炖了吧。”楚南点点头。
“咕？”鸽妖闻声扭头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信都能送错，要你何用！？”楚南瞪了这鸽妖一眼，昨夜听妻子说当日将给刘晔和她的信送错后，楚南就有种恨不得将这鸽妖炖了的冲动，幸亏刘晔没看。
当然，楚南也不敢用读心神通去问刘晔，万一看了，他能怎样？杀人灭口？有时候真相大白会让大家更尴尬，倒不如让这个美丽的谎言一直持续下去。
“咕咕～”鸽妖摇晃着胖胖的身躯来到楚南面前，从它脸上，似乎能看出舔狗的态度，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楚南，又蹭了蹭吕玲绮，侧头用一只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吕玲绮。
“算了，此战它功劳亦不小，以后便让它待在家中做个护院吧。”吕玲绮失笑道。
“既然夫人如此说，那便饶你一命。”楚南敲了敲它的脑袋，毕竟是耗费气运养出来的，也是跟了许久，自是有感情的，还能真炖了？
夫妻二人来到衙署时，吕布已经穿戴好自己的盔甲准备离开了，原本像雩娄这样的偏僻小城，既非战略要地，也没什么重要资源，若非遇到这次妖兽作乱，吕布是不可能来这里的，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自然不可能继续久居于此。
“就让苍鹰暂留于此，庇护此城，待我等想出有效之法，再做计较。”楚南见一旁县令面露难色，楚南对着县令道。
这苍鹰经过强化之后，实力不低，对付山间妖兽的话，还是可以的，等以后气运足了，再来让它进阶，如果炸了，就换一只。
“多谢楚尚书！”县令闻言大喜，这么一来，至少县城有些防御力了。
大军出城，城中不少百姓夹道相送。
因为需要么？
吕布看着这些夹道相送的百姓，心中有些复杂，那徐州百姓又算什么？
“岳父不必因此烦扰，人本身就是驱利的，利分很多种，安稳时，能让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战乱时，能护卫一方平安，而是否能得百姓拥护，便是这些，岳父看做一场交易便不会这般难受了。”楚南见此笑道。
“子炎。”吕布一边走一边蹙眉道：“并非只是因此，从昨夜开始，某便有种莫名之感，似乎与这雩娄百姓间有了某种莫名联系，我似乎能感受到他们对我的祈愿，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我身周似乎多了一股力量！”
说到这个，吕布便一脸莫名其妙，自己何时有了这个神通。
楚南：“？”
“岳父，待我一观！”楚南连忙运转神通，看向吕布。
果然，吕布的命数涨了两点，但最重要的是，命格之后的凡变成半神了。
“那力量，岳父可能施展？”楚南看着吕布，表情诡异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香火之力？
吕布皱眉，努力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不知如何调用。”
“不急，慢慢来。”楚南思索着看向吕布道：“依小婿浅见，这应该类似于民间传说中的香火愿力，他们既将岳父当做了神，信奉岳父，这香火愿力便生……”
有点儿编不下去了，楚南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毕竟神道对于他这个信奉科学的人来说，有些超出认知范畴了。
而且吕布的寿元也发生了变化，却不是增长，他的寿元还是那么多，不过在寿元之后，多了一个神寿的属性，这个神寿并未有数值标记，楚南忍不住猜想，这是否跟百姓是否信奉有关，如果一直有人信奉，那这神寿便能长存不灭，但若没人再信奉了，神寿是否就结束了？
“如何？”见吕布皱眉不语，吕布忍不住开口问道。
“岳父是有了一丝神性，寿元与往日一般，但却有了神寿，或许是岳父死后还能以神的方式留存于世，只是这神寿有多少，便看有多少人信奉岳父了。”楚南不确定的道：“当然，此乃小婿猜想，做不得准，这东西……岳父想要否？”
吕布想了想道：“为何不要，子炎有办法教我获得更多信仰？”
“自是有的，此事需如这雩娄百姓一般，让他们发自内心崇敬、信奉岳父，所以岳父需经常降下神迹才行。”楚南思索道。
“神迹？”吕布面露古怪之色，自己哪儿有那本事？
“于岳父而言，只需在遇到威胁之时，出面救援就行，此外施政上，也需以民为主，当然，还要配合舆情，将岳父宣扬一下，另外前尘往事，也需包装一下，让岳父有更高的合理性将此前污名彻底转变。”楚南笑道。
造神这种事儿，说难不难，只要让百姓信了就可以了。
总之，尽量在百姓面前展现出吕布伟光正的一面，如此一来，时日一久，吕布在百姓心中形象越发高大，这神自然也就成了。
“我该如何做？”吕布好奇道，这关系他身后之事。
“眼下妖兽之祸，于岳父而言，正是机会，亲自斩杀妖兽，救民于妖乱，这乱世之中，最是容易获得这些东西。”
至于神力要如何才能施展，这就得以后慢慢研究了，毕竟楚南也没接触过这玩意儿。
吕布默默地点点头，斩妖吗，这事儿他还是比较在行的。
不过要让一个神一直神寿无疆要如何做？这个光是名留青史怕是不够。
“不想这些了，玲绮，快随为父回去，你娘最近可是念叨了好些时候。”吕布不在想这事儿，有问题，女婿解决便行，现在有了方法，吕布只想尽快返回许昌，然后好好规划一下这件事情。
吕玲绮看了看丈夫，默默地点点头，也加快了行军速度，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许昌方向飞奔而去，虽然没有来时那般快，但有吕布带队，速度也不可能太慢，到得傍晚时，众人已经抵达了许昌城外……

第三百七十二章 困难
“玉可存留这些天地之力，不过在玉中刻画奇门遁甲之阵太过困难，一不小心便会破碎，无法存留，高温下，虽能融玉，但会损伤玉截流天地之力的能力。”许昌，楚府，刘晔将一块刻画了奇门阵法的玉石递给楚南：“而且玉石体量太小，便是刻画好完善阵法，也难有太大功效。”
“所以在下尝试直接以多枚玉石布置奇门之阵，这样可以大大减小在施展阵法时的损失，不是我们实力变强，而是这玉石之中的天地之力在成阵之后会自生感应，就如这般。”
刘晔说着，将十六枚玉石丢向楚南脚边的阿黄，以奇特的阵型落下，在玉石落地之后，那玉石诡异的消失不见。
阿黄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却突然发现主人不见了！
“汪汪～”
阿黄焦急的想要寻找主人，却发现原本不大的屋子，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来，而落在楚南眼中，阿黄只是不断地在屋里面转圈。
“我的想法是，能否用这些玉石作为动力源……就比如马车没有马，用玉石来代替马，让它自动前行。”眼前一幕虽然神奇，但楚南要的显然不是这个，他要的是将玉石配合奇门之阵，形成一种稳定的能量源，可以运用到很多东西上，比如投石车、马车、起重机等等。
“马车无马而行？也就是说，用这种天地之力代替马力？”
若是旁人听到这个，恐怕会说楚南是疯子，这怎么可能，但刘晔听到这话的瞬间，目光一亮，仔细思索着这事情的可行性。
“就是这般，不一定非要奇门阵，风水阵、战阵都可以，我们要的是将其中的力量引导出来，能够根据我们的需求，发挥出不同的功效。”楚南解释道。
“战阵？风水阵？”刘晔微微皱眉，伸手一招，消失的玉石凭空出现，落在二人之间的桌案上。
正在狂奔的阿黄停下来，茫然的看了楚南一眼，随后默默地来到楚南脚边，重新趴下。
十六枚玉石落在桌案之后，刘晔一挥手，十六枚玉石化作战阵，不过却并未起到什么效用，就如同十六枚按照战阵模样摆放的石子一般。
随后又化作另一种阵，这一次感觉有些变化，不过变化却不大。
刘晔叹了口气：“按理说，这风水、战阵，都是脱胎自奇门，由最初的风后奇门简化而来，但玉石却无法作用。”
说着，刘晔闭目掐指演算起来，但演算半天，还是无奈叹了口气道：“至少眼下，在下无法做到。”
“那能否衍化出其他能力，比如五行等……”楚南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很难，需要特殊的玉石，比如火，需要的玉石恐怕只有在火气旺盛之地方能寻到。”刘晔摇了摇头：“主公为何执着于这些？我等有足够的人力。”
“但若是用来防备妖兽，人力就稍显不足了，我是想做一个大大的奇门局，将妖兽肆虐的山脉围起来，让妖兽不敢乱来！否则光是大别山沿线，便有上千里之遥，若以人力来守，需得多少人力才够，百姓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城中。”楚南苦笑道。
刘晔点点头：“主公还真是忧国忧民。”
“算不上，我私欲也挺重的。”楚南摇了摇头，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忧国忧民，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高度，事事从天下从万民的角度考虑也是应该的。
“我如今也在修行奇门遁甲，似乎并无那般难。”楚南突然笑道。
“哦？主公还是天纵奇才？”刘晔好奇道：“不知主公所学乃是留侯奇门？还是太公奇门又或是风后奇门？”
“？？？”楚南茫然的看着刘晔，自己才开始研究，只是觉得不过就是高深的数学题而已。
“奇门遁甲，最早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囊括天象、地利、过去、未来，在还没哟文字之前，奇门已经能够阐明天地之理，这四千三百二十局奇门之中，可以看做一个数术天地，任意组合都是不同的结果，所以颇为复杂，自有奇门以来，能真正将这四千三百二十局奇门研究透彻者，至少史上未有记载。”
四千三百二十局，局局不同，而且任意组合都能得到不同的讯息，囊括天地万物，过去未来，按照这个算法，就算现代计算机都达不到吧？
“后来设一千零八十局，并非改良，而是从中挑选出人所能用到的，因为四千三百二十局实在太难，哪怕是风后奇门，古往今来能学成者，也皆是惊才绝艳之辈。”
“再后来太公从中挑出七十二局，专门应对兵法，据说每一局都威力无穷，而后便是如今常见的，也是留侯所留，乃是十八局，这个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楚南默默地喝了口水，看着刘晔笑道：“这般说来，若是用最初的四千三百二十局，其实有可能找到解决之法的。”
“是啊，不过太难，难到那四千三百二十局，可能已经失传。”刘晔没有继续说惊才绝艳之事，微笑道：“若要达到主公之法，在下只能在风后奇门之中找寻。”
“先生所学又是何法？”楚南好奇道。
“惭愧，在下最先所学乃是留侯十八局，学成后自觉不足，方才四处寻找，勉强习得太公七十二局，至于更早的风后奇门，在下却是无缘得见。”刘晔笑道。
楚南心下一动：“以先生所学之法，若面对岳父可能抵挡一二？”
刘晔：“？？？”
“莫要误会，只是我曾见过有人以奇门之术配合神通困住岳父，是以有此一问。”楚南笑道。
刘晔皱眉思索道：“就温侯之能，想要凭空困住，不可能，首先需借军阵之力，其次对奇门遁甲领悟颇深，主公当知，奇门遁甲中，哪怕走错一步，都是完全不同的结果，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能够瞬间算出每一步的变化。”
“当然，若事先能够训练奇门之阵，临战时，以奇门之阵围拢，是有能力困杀温侯的，但这种奇门之阵太难布置，布阵将士至少需通自己所在之局的所有变化，否则只能布个死阵出来。”刘晔摇了摇头道：“便是有万军之力附身，在下若是近身面对温侯，死路一条。”
所谓死阵，就是当初钟繇另辟蹊径所创七劫阵，威力大，但不能动，稍有错漏，自己便先散了，知道破阵之法后，那七劫阵还不如寻常战阵好用。
“我带你去见一人，此人或许对子扬有所帮助。”楚南起身，看着刘晔笑道。
“哦？此人还健在？”刘晔有些诧异道，能跟吕布过招，那一定是曹操手下之人，而吕布现在活蹦乱跳，显然是对方输了，一个奇门术士，在被吕布这样的猛将近身交手之后，还能活着出来，不容易啊。
“自然健在。”楚南笑道：“事不宜迟，随我来。”
“工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各地防范妖兽的工事至今未有着落。”刘晔有些不情愿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军备，而是尽快研究出如何有效抵御妖兽侵袭，楚南暂时也拿不出太多妖兽来镇压一方。
“朝廷这几日商议建立镇妖署，妖兽防范之事，与镇妖署一并展开，况且见此人，对先生也有帮助。”楚南不由分说，拉着刘晔便往外走。
如今因为这次兽潮的事情，楚南和吕布回来后立刻上朝，将此事告知朝廷，想要集结群臣之力，想出一个可行之法来镇压妖兽。
不过这些文武官员显然是出工不出力的态度，只是在那里扯什么妖兽之祸不过小患什么的，也让楚南看清了，想要靠这帮人，是不可能了，所以楚南才直接绕开朝堂，工部、户部、兵部、吏部四部共商此事。
至于刑部……对抗妖兽这种事儿，显然不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楚南也就不为难她们了。
刘晔有些无奈的跟着楚南出门，阿黄见主人起身，也跟着起来一起往外走去。
院落里，绿漪一脸痛苦的跟着桥家姐妹在站桩，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自己只是个婢女啊。
早知如此，就不该央求夫人以后将她带在身边，谁知道要跟在夫人身边，还得经过这样训练呐！？
“家主～”看到楚南出来，绿漪哭丧着脸道。
“加油！”楚南冲着她握了握拳，给了她精神上的鼓励，自己找的，怪谁！
人得言而有信不是。
在绿漪失落的目光中，楚南跟桥家姐妹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刘晔、周仓和阿黄一路往天牢跑去。
半个时辰之后，天牢，郭嘉牢房。
刘晔有些懵逼的看着懒洋洋坐在榻上的郭嘉，脏乱差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
郭嘉也有些懵，看着楚南道：“袁绍败了？”
“还没打。”楚南摇了摇头：“今日前来，另有要事！”
打断想要拒绝的郭嘉，楚南将妖兽之祸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自然记得你我约定，不过此事关乎天下万民，也并非诸侯之间之事，还请奉孝助我。”
郭嘉沉默片刻后，看向刘晔：“既然如此，先生可否与我试一试，我也好知晓先生奇门之能。”
“可！”

第三百七十三章 奇门交锋
“两位，斗法便斗法，为何将我拉进来！？”天牢的牢狱中，一丈见方的地方，楚南此刻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沙漠之中。
五感六识，所感受到的都是沙漠，酷热、干燥，甚至脚下的流沙。
但下一刻，楚南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再看清楚时，周边无边沙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茫大海，他已置身于海中孤岛！
奇门幻阵？
楚南不太清楚，他的奇门遁甲现在还在研究数术的地步，连奇门局都布不出来，对奇门遁甲的了解更在刘晔的描述中，奇门遁甲暗合天地，能模拟天地万物，自然也包括环境。
此刻置身这幻境之中，楚南心下有了一试的念头，想要靠自己学到的奇门学问来破阵，只是刚刚开始算刚才的奇门局，只是还没找到头绪，眼前场景就又变了。
楚南明白了，就凭自己现在的算力，想要从两人的奇门局中走出，哪怕只是是一局，他都得走很久，而且未必能够破局，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以几块的速度不断变换，别说他只知皮毛，他觉得就算自己已经能破解奇门局，恐怕跟不上这变换的速度。
“两位，再不放我出去，便莫怪我破了尔等奇门局了！”楚南放弃了靠数术出去的打算，就自己这点儿微末道行，想要跟上两人的对局速度，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没能力破开这阵法，谁说奇门局一定要靠奇门之术来破的？
回应楚南的，是天地再变，这一次地方没变，还是那片孤岛之上，但却突然下起了雪，周围气温也在这瞬间进入了寒冬，让楚南不禁打了个哆嗦，着奇门局，能影响人的感官！
难怪郭嘉在这小小牢房之中却毫不感觉气闷，动一步就能感受不同的气候、环境乃至地理变化，对他来说，这一仗见方的地方，也可以是无穷天地，自然不会觉得苦闷。
没有回应，楚南无奈的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双目中似有华光掠过，下一刻，眼前的孤岛不见了，气温也恢复了，他重新回到那一尺见方的地方。
郭嘉和刘晔在牢室中的行为此刻看起来有些诡异，你走一步，我走一步，像两个神经病跳舞一般，还没有配乐。
待楚南挣脱幻境的瞬间，二人心有感应，各自诧异的看向双目变的特别有神的楚南。
郭嘉脚下的阵纹渐渐消失，刘晔也默契的收回了自己的玉石。
“楚尚书还有这般神通？”郭嘉有些诧异的看着楚南，第一次生出此人不凡的感觉，以前楚南虽然厉害，但在郭嘉看来，也就是纵横家那一套，有大局观，但在奇门之术上，他可以肆意玩弄对方，但有了这个神通，奇门遁甲怕是限制不了他了。
“如何？谁胜谁负？”楚南懒得回答，他觉得这两人是故意的，至少郭嘉是故意的，他想看自己出丑。
“这奇门之道若只论输赢，未免便落了下乘！”郭嘉重新拿起自己的酒葫芦，靠在床榻上悠悠笑道，一副高深莫测的讨厌模样。
“在下需依靠玉石才能与奉孝先生一争，其实已经输了。”刘晔重新跪坐下来叹息道：“奇门之术，谁算的更快，算的更准，谁便更高一筹，于奉孝先生而言，数术、布阵信手拈来，而在下只能跟着奉孝先生的脚步进行应对，还需依仗玉石之力，才能不被彻底拖入奉孝先生的奇门天地，这高下之别立判。”
简单来说，刚才这些交锋，郭嘉等于是出题的，而刘晔却是解题的，还得靠着道具才能跟上人家出题的速度，高下其实在双方交手的那一刻，刘晔便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如郭嘉。
他倒没有什么沮丧的情绪，就目前来说，奇门术士并不是主流争斗手段，而且学的再好，局限性也很大，没有外力帮助，仅凭本身能力，就算郭嘉这种顶级的奇门术士，也只能影响这方寸之间。
而刘晔最大的能力是治国，还有墨家机关术，兵法他学的也还可以，所以并不会因为奇门术败了，便一蹶不振，全盘否定自己。
“子扬先生也莫要妄自菲薄，这天下之间，能将奇门之术用到先生这般地步的，已是凤毛麟角。”郭嘉说到这里，摇头叹道：“这奇门之术，难学，学成后用处也有限，若没到一定层次，根本体会不到这其中美妙。”
那种一步之间，掌控天地的感觉，还有能够看破世间万理的感觉，真的很容易叫人上瘾的。
“非是妄自菲薄，这丈许之间，犹如先生掌中纹路，辨析入微，在下不如远矣；其实已经输了。”刘晔说到这里，多少还是有几分说的，在今日之前，他虽不以奇门之术为主要手段，但却从未遇到敌手，莫说跟他匹敌，便是稍微懂些的都不多，没想到今日跟楚南来牢里见了一人，便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给打的体无完肤，要说完全不放在心上，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郭嘉不想继续在这事上多说，想了想道：“你这布阵之法，倒是叫人意外，以前我倒未曾察觉这玉石竟有布阵之效。”
“最近天地似有异变，不到妖兽、人都有不小变化，连这些死物也有了极大改变，若是以往是不能的。”刘晔解释道。
这玉石中蕴含天地之力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以前不是没碰过玉石，也有过类似找东西来增幅奇门威力的想法，但当时天地之力或者没有，或者稀薄，并却没有这种力量，若非楚南提出种种神奇的想法，他也不会找到玉石。
“你这般说，我也有所察觉，此前我施展奇门之理，若无万军之力加持，仅凭自身却是难以做到这般从容布阵，如今至少这丈许范围之内，施展奇门之术却是颇为轻松。”郭嘉说着，接过刘晔的玉石，微微思量片刻，伸手一挥，刹那间，周遭环境再变。
没完了是吧！？
楚南有些无语，说就说，怎么又来了，他这真视之瞳可不能长时间使用，刚才用了一次，他便已绝脑袋有些昏沉，精神消耗过大，现在再让他破一次，就算不立刻昏过去，今天也什么事儿都不用想了。
不过这次与刚才不同，郭嘉只是尝试这玉石的力量，并未维持，奇门阵出现瞬间便又再度消散。
“看来两位之前所言天地异变并非虚言！”郭嘉皱眉道，若只是自身掌控东西容易了，那还可说是他有所精进，但现在看来，只是两人所说的天地之力增多，致使他施展起来更加轻松而已，并非自己突破。
“是啊，天地间出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奉孝可愿出狱，与我等一同见证这场变局？”楚南笑着接话道。
郭嘉默默地摇了摇头：“当初你我之约依旧作数，不过这件事上，若有需要，我可全力相助。”
这件事，自然是阻止妖祸，用奇门遁甲帮助刘晔完成一些东西，在这场变局之中，尽量保存中原元气，不使百姓出现大范围伤亡。
“多谢！”对于这个结果，楚南还算满意，毕竟这其实也算是郭嘉开始为自己做事了，能帮自己做事，能发挥他的能力就足够了，名分什么的，楚南不在意。
更何况，在牢里做事，没官位，没俸禄，从经济学角度来说，自己还是赚了的。
“有何要求，奉孝尽管说与我，妖兽之祸愈演愈烈，做出应对已是刻不容缓之事，这关羽奇门如何用之事，我并不精通此道，你们自己交涉便可。”楚南起身，看着两人道：“还是那句话，奉孝何时觉得这牢房呆腻了，可随时出来，这天牢对奉孝不设防。”
其实只要郭嘉不跑，完全可以换个更舒适的环境，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对于楚南的提议，郭嘉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好像他喜欢待在这丈许之地。
“不了，浪荡多年，难得能静下心来想些事情，尚书便莫要扰我清净了。”郭嘉摆了摆手，这段天牢岁月，虽然日子比往日清苦，但他却是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情，如果现在让他出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继续过着秦楼楚馆一掷千金，温香软玉的枯燥生活。
不管以后如何，他都需要沉淀一下。
“随你。”楚南起身，看了两人一眼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尚书慢走！”郭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楚南虽然破了他的奇门局，但显然不是用奇门手段，而是借助外力破了他的局，在郭嘉看来，这只是老天眷顾，让他有了这种神通，他那神通，纯粹就是坏了奇门规则，跟他……没什么好交流的，还是刘晔的很多想法让郭嘉耳目一新，有交流的欲望。
“莫忘了正事！”没理会郭嘉的态度，楚南看向刘晔道，现在的正事可不是让他们探讨学问，而是尽量做出一些能够有效防护妖兽的东西来。
“主公放心。”刘晔笑着点点头，他心里有数。
见此，楚南也不再停留，径直出了天牢……

第三百七十四章 潜藏的危机
吏部尚书府，楚南自天牢出来后，并未去自己的衙署，对于手下这些人，至少目前，楚南还是很放心的，而且查账这种事，想骗过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回来这几天，楚南基本上都是在忙着妖兽的事情。
吏部衙署要比其他衙署忙碌许多，官员的任免，如何考核官员才能最大限度的将人才挖掘出来，都是他这个吏部尚书要考虑的事情，而眼下吕布初掌中原，很多地方的官员都得换，新政的推广也是以他为主，这段时间，来求官的，来结交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少还是昔日故友，陈宫也不好全都拒绝。
楚南见到陈宫时，明显感觉自家老师额头的皱纹深了几分，显然是这段时间操劳所至。
“老师。”楚南给陈宫行了一礼。
“坐。”陈宫点了点头，示意楚南入座，放下手中的竹简摇头叹道：“不想入主朝廷的第一件事，竟是对付一群畜生。”
执掌中原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妖兽，这是当初陈宫和楚南都未曾想到过得。
楚南点点头：“前日弟子曾去了一趟嵩山之中中，这山川之间，天地之力似乎远比人群聚集之处浓郁许多，弟子以为，这或许与妖兽泛滥之事有关。”
陈宫默默地想了想，询问道：“也就是说，子炎觉得，造成妖兽比人提升更快的原因，是这天地之力的多寡？”
“正是如此。”楚南点点头：“野兽化妖后成长并不算快，这点从妖蚁它们身上就能体会到，而如今，山间妖兽，在几月之间，甚至达到能够撼动战阵的地步，本身就不合理，百姓家中也多养家犬，也有妖化的，但普遍比山间猛兽要慢很多，要说是资质不如，未免太片面了些。”
“而且越是人迹罕至的名山大川，妖兽实力就越强，寻常丘陵之地，就算野兽妖化，也达不到这种地步，因此，从眼下得来的各处情报对比，名山大川之中的妖物更加强悍一些。”
陈宫点点头，这个解释虽未得到验证，但道理上可以解释为何同样是经受天地之力洗礼，从目前看到的东西来看，凡人却比妖兽弱了那么一些，这个差距还在不断增强。
“子炎来找我，可是想到如何防范妖兽？”陈宫笑问道。
“是有一些想法。”楚南点点头：“驯化妖兽对抗妖兽，只是暂时之法，不可长久使用，否则他日若是治地更加广博，或者妖兽越发强大，我们并无足够气运强化那许多妖兽，而最根本的，是如此一来，人族与妖兽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若是这般下去，有一日，人族与妖兽位置对换也不必奇怪。”
“对换？”陈宫闻言皱眉，本能的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这些时日弟子翻阅了不少古卷，在依稀记载的上古之战中，黄帝为何能容炎帝，却不能容蚩尤？”楚南皱眉问道：“以我族思想来说，战败蚩尤之后，应该做的是收容而非灭杀，神话传说虽多有夸张，但很多问题，却是真实存在的，黄帝既有吞吐天下之雄心，又怎会容忍不了一个部落。”
陈宫倒是没有仔细思索过这个问题，皱眉道：“这与妖兽替代人族有何干系？”
楚南示意妖蚁化作战斗形态，看向陈宫道：“老师觉得，若妖族是这般模样，可能算人？”
陈宫摇了摇头，虽然有了人形，但一眼看去，还是只大蚂蚁，自然不能算人。
“根据古籍记载，蚩尤形貌与常人迥异，我原本以为，这是神话中夸大的，但如今想来，结合黄帝融合炎帝部落，却几乎杀绝九黎来看，或许这才是双方不相容的根本。”楚南沉声道。
“非我族类？”陈宫似乎懂了什么，看向楚南道。
“不错，就好像如今妖兽，哪怕都成了妖蚁这般模样，恐怕也不会有人真的将它们当做我族。”楚南点头道。
这也是楚南推断逐鹿大战那般惨烈的原因，黄帝和蚩尤两个部落，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的。
什么生殖隔离的问题楚南就不说了，这个世界也不能完全按照原本的生物学来解释。
“子炎是说，妖兽或许会有一日成为如九黎部落那般的存在，与我人族相争？”陈宫皱眉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如今妖兽还不成气候，是因为它们没有文明传承，没有儒家的浩然之气可聚万民之力，没有兵家的战阵，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妖化之后，便开启了灵智，以后总会慢慢掌握这些东西，逐渐形成属于他们的政体，或是部落，或是妖国，若真有这一日，它们有了这些东西，才是人族真正危机之时。”楚南点头凝重道。
有了不逊色人类智慧的野兽，下一步上演的可能就是类似猩球崛起的故事了，电影是经过美化的，但现实可没人美化，真到了种族之争的地步，那这天下会是怎样一番乱象？楚南根本不敢想。
陈宫闻言沉默了，他想起来了，楚南身边这两头妖兽可是识字的，而且还会写字，初时他也只是觉得新奇，如今楚南这般一说，问题可就大了。
这是有可能成为种族之争，真正关乎人族浩劫之事，眼下妖兽虽然不成气候，但数量多，成长速度比人快这些问题是已经开始严重威胁到人的，再发展下去，恐怕种族之争也就不远了。
连带着，陈宫连看向妖蚁和妖螳螂的目光都不对了。
“老师放心，他们没事。”楚南摆了摆手道，自己的宠兽与自己之间有特殊的联系，忠诚上，无需担心。
陈宫闻言，也默默的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道：“子炎此来，可是有了破法？”
“天地之力大增乃是天地大势，我等无力阻止，也不可能杀光所有野兽，这世间生态环环相扣，就算真有一日能够杀光，留给我们的天地也是一片荒芜，人、兽能够提升，植物同样如此，弟子以为，如今要想的并非是彻底灭了兽类，而是如何壮大我人族，只要我们能在这场浩劫中，保持优势地位，便是妖兽，也不过是我等桌上美食尔！”
楚南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让人族在这场进化狂潮中处于领先位置，自然便无需担心这些妖兽进化下去，会打败人族，代替人族如今的地位。
“你也说了，天地之力多发于名山大川，这点上我们如何与之相比？”陈宫叹了口气道。
“我们最大的优势在这里！”楚南指了指脑袋，人族所擅长的从来不是力量或者速度，而是创造！
“妖兽也开启了灵智，此法还能有用？”陈宫不解道，既然妖兽亦有不输于人的灵智，人族在智慧上并没法甩开妖兽啊。
“但它们缺乏底蕴，我们有无数传承，考虑问题有着成熟的思维方式，这些都是前人流传下来的珍宝，我们可以主动找寻变强之法，甚至改善环境，让人族之地亦有不逊色名山大川的天地之力。”楚南解释道。
见陈宫沉思，楚南道：“具体来说，首先设法改变环境，探究这天地之力的来援；
其次便是修行之法的革新，在如今的基础上，探寻有无其他路径，儒道法兵术武，我们已有主动变强之法，还可以多寻秘境，寻找更多变强之路，还有器物的运用和锻造，这其中的差距也绝非妖兽段时间开了灵智就能弥补的。”
陈宫闻言，默默地点点头道，看着楚南道：“说到秘境，为师却是想到一事。”
楚南连忙正襟危坐，看着陈宫道：“请师傅赐教。”
“新郑一带，早在两年前便有秘境开启之相，曹操本已准备前去探索，但却被我军所破，此事方才搁置。”陈宫叹道：“另外朝歌、秣陵、咸阳等地据说也有秘境开启之相。”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楚南惊讶道。
陈宫点点头：“新郑秘境藏于轩辕坟中，早有征兆，但其余地方，却是最近才有，或许还有很多我等未曾探查之地，也有这秘境……不知是福是祸。”
关于秘境的事情，陈宫是听楚南说过的，这些秘境很可能都是镇压真仙所在之地，开启后，未必就是好事。
另外，人族之中，那司马均怕未必就是唯一。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道：“此事，弟子会着手探索，至于新郑秘境，弟子想去看看。”
“上次之事，当引以为鉴，这次温侯若是无事，当同往。”陈宫点头道。
吕布是有斩杀过真仙的，虽然只是残躯，但也足以说明吕布的恐怖，楚南当时斩杀媚仙，靠的还是秘境之中人皇遗留下来的人皇剑。
“老师放心，弟子……最惜命了。”楚南笑道，这次没有万全准备，他是不会动身的。
“知道便好，去忙你的事情吧。”陈宫闻言点点头，示意楚南可以走了。
“弟子告辞！”楚南点头起身，转身离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荀彧
“参见主公！”户部尚书衙署，密室，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楚南身后，来人很年轻，比楚南大不了几岁，肤色白皙的似乎没有血色，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有些渗人，样貌阴柔却透着几分凌厉之气，正是黄忠之子黄叙。
“身子如何了？”看到黄叙，楚南笑道。
“劳主公费心，射已无大碍。”黄叙声音如同他的样貌一般阴柔，但却不似太监一般娘了吧唧的，反而有种别样的浑厚。
自楚南治好他以后，便一直在徐州修养，在华佗的调理下，数月前方才修养好，不过当时大战已经结束，黄叙来了许昌被楚南吩咐去组建暗部，作为暗部都统，副都统则是史阿。
“暗部要做的事儿，想必你已经明了。”楚南示意他坐下说话。
“卑职明面上是主公护卫都统，但暗中负责监察百官，收集情报之事。”黄叙自然明白，当初还在徐州时，楚南已经跟他说过暗部的设想，在徐州时，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现在再加一条，探查各地秘境，我要详细的位置，暗部是掌管情报，这情报分内外两部，对内就是监察百官，收集百官罪证之事，由你来执掌，对外，包括对各诸侯的情报刺探、秘境探查，则由史阿来做，此事由你去告知他。”楚南看着黄叙笑道：“不过能否镇住他，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黄叙毕竟年轻，史阿作为剑师王越亲传弟子，武艺以及江湖经验都极为丰富，江湖武夫，最大的毛病就是桀骜不驯，楚南可以将史阿设为黄叙副手，但不可能帮黄叙去镇手下人去，事事都要自己去做，那还有什么意义？
“主公放心，卑职明白。”黄叙躬身道。
“去吧，告知史阿，尽快得到秘境情报，我要最详细的。”楚南点头道。
“喏！”黄叙点点头，躬身退至阴影之中，房门响动声中，人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楚南则好似没人来过一般，继续处理自己的卷宗，妖兽之乱，稳定朝堂，许昌物价，平定士族推行新政，保证民生，这么多事情集中起来处理，六部接下来都会很忙，包括礼部在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忙的脚不沾地。
他这个户部尚书虽然有一大堆‘得力’下属可用，但也不可能真的每天闲的没事儿到处去闲晃。
夜色已深，荀彧如同往日一般准备歇息入睡，但突如其来的访客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自吕布入许昌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作为曹操旧臣，荀彧与朝堂诸公是有隔阂的，本以为吕布来了之后会清算，但并没有，除了削去他尚书令之位外，没有任何动作，他也乐得清静，回归了平静生活，静观天下局势变化，也没那么多烦心事找上门，对他来说，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吕布对他既不招降，也不迫害，就仿佛他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不但吕布好像忘了他的存在，天子、诸公似乎也忘了他，以至于今日突然有人造访，让荀彧稍微有些愣神。
“子柔公，文举公。”当看到两位访客后，荀彧知道自己这清净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文若看来，气色不错。”孔融和赵温分别坐下，看着荀彧，赵温微笑着开口道。
“尚可。”荀彧让婢女给二人奉上茶点，询问道：“不知二公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
“六部设立之事，文若应该也听说了。”赵温最先开口，看着荀彧笑道。
“嗯。”荀彧点点头，他虽闲赋在家，但身在许昌，又是名门望族，就算如今门庭冷落，但六部设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不知道。
这不过是权力交替的游戏而已，吕布新来不久，朝中三公九卿也并无错事，既然想要借朝廷之威，就不能毫无理由的随意罢免公卿官员，设立六部，革新官制，算是权力交替过程中比较柔和的手段。
对朝廷来说，这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若吕布如同推行新政一般，粗暴地免去所有重臣的位置，让自己人上位，那这朝廷威望尽失，对吕布来讲，朝廷就成了累赘一般的存在，那接下来，董卓大概就是吕布的前车之鉴。
不过对士人来说，吕布如此冷静且明智，却不是好事，这说明想要如同对付董卓一般对付吕布就很难了。
他大概能猜到士族们会如何对付吕布，无外乎先低头，投入吕布麾下，然后伺机在内部令其君臣失和，最终让吕布成为孤家寡人，不得不依靠士族，到那时，士族翻身的机会就来了。
“礼部如今尚缺左侍郎一职，不知文若可愿屈就？”赵温和孔融对视一眼，看着荀彧笑道。
左右侍郎是各部尚书的左膀右臂，莫看官级不高，但却手握各部实权，是很重要的官职。
荀彧闻言一怔，摇头道：“这许昌人杰遍地，为何要在下出任此位？”
为什么？
荀彧自然知道，他之前乃是曹操左膀右臂，更曾在曹操面临绝境之际力挽狂澜，在曹操提拔的官员中，颇有威望，他们想要借用的正是自己这份威望，将曹操那边投降的官员拉拢过来。
如今许昌之战过去还不到半年时间，吕布势力入主许昌时间更短，没想到这么快，这些人就已经开始暗中筹谋新一轮的争斗。
还想让自己来做这个先锋？
荀彧对此也只能苦笑，就没人在意一下如今天下局势吗？妖兽之祸频出，许昌物价飞涨，乱象频频，汉室威严日衰，在这种情况下，首先考虑的不是稳定局势而是暗中谋划吕布……
不是说不能，只是荀彧觉的不该在这个时候行动，如今连吕布都在为这些事殚精竭虑，不断建立民望，此时最该做的不是该跟吕布争夺民望。
“许昌人杰虽多，但有几人可与文若相比？”孔融叹了口气：“如今汉室颓危，奸臣祸国，文若，此时正当我等报效陛下之时，岂可眼看着奸臣弄权而置身事外？”
曹操活着的时候，大概率也是个奸臣。
荀彧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公恕罪，彧如今并无出仕之念，二位还是另择贤能，免得误了大事。”
孔融闻言，眉头一皱：“莫非文若不欲为孟德报仇了？”
荀彧闻言微微蹙眉：“恕在下直言，此时并非所谓复仇之时，若勉为其难，最终也只是惨淡收场，甚至名声有污。”
“笑话！”孔融冷哼一声，不满道：“君子立于天地之间，自当忠君报国，此时正是报国之时……”
赵温眼见孔融火气起来，生恐二人吵起来，打断孔融之言，对着荀彧笑道：“文若，我等此时邀你入仕，并非要立即对付那吕布，只是文若先入仕，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待到日后我等也好为文若谋求一部尚书之位。”
尚书？
荀彧苦笑道：“子柔公可知他为何独将礼部让出？”
这里的他，可以是吕布，也可以是楚南、陈宫，吕布集团的核心谋士就这两人。
“愿闻其详！”赵温不明他为何说此事，拱手道。
“一者，礼部主掌祭祀、外交之事，执掌礼部者，需有足够名望，非常人可担，而吕布麾下，除陈宫之外，无人可胜此任；”
“二者，六部看似齐平，但礼部却是六部之中，唯一没有实权之地；”
“三者，吕布欲借此将如诸公这般的集中于礼部，便于监察，在下可以肯定，二位来此之事，此刻恐怕早已被吕布得知。”
“六部之中，并非只有礼部，那工部尚书刘晔乃汉室宗亲，我等并非孤军作战！”孔融矫正道，在他看来，刘晔可算是自己人。
荀彧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摇头道：“两位可知，刘晔曾与楚南在江淮并肩作战，楚南率兵入汝南后，便是刘晔在执掌江淮军政。”
执掌江淮军政，这等于就是将背后亮给了刘晔。
无需荀彧再做解释，二人也瞬间明白刘晔在楚南身边的地位，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绑着他们对付吕布？
“但他是汉室宗亲！”孔融无法理解，荀彧投降楚南，作为汉室宗亲的刘晔都不该为楚南做事。
“这天下，最不缺的，恐怕便是汉室宗亲！”荀彧无奈的提醒道。
自高祖以来，四百年传下来，天下姓刘的多半都能跟汉室宗亲沾点儿边，就像刘备一样，他自然也是汉室宗亲，但中山靖王那一脉跟当今天子之间的血脉间隔有多大？到了这一带，哪怕朝廷不认，刘备都没什么话可说。
孔融闻言，微微皱眉：“如此说来，文若已决意不出仕？”
“在下暂无出仕之念，还望文举公勿怪！”荀彧坦然的点点头。
“罢了。”赵温叹了口气道：“文若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既然文若不愿，那我等也不强人所难了，就此告辞！”
说完，拉起孔融便径直离开荀府。
“子柔，为何拦我？”出了荀府之后，孔融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刚才都准备讥讽荀彧一二了。
“莫要撕破了脸，文若便还是站在我等这边，但若真的撕破了脸，对我等也绝非好事！文举兄莫要意气用事，此事或许确实不是时机，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第三百七十六章 镇妖署
楚南回到家中时，妻子正与她的桥家两员女将准备晚膳，见到楚南回来，性格活泼灵动的桥舒巧笑嫣然的跟楚南打了声招呼：“都说楚尚书勤勉爱民，这次我等到时见识到了。”
自从来到许昌后，楚南就没歇过，每天似乎都有忙不完的公务，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让桥颖一度怀疑楚南是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我的梦想是钱多事少离家近，最好不做事还有钱拿！】
楚南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脸上却是流露出暖男的笑容：“桥家妹子这些时日住的可还习惯？”
“嗯，我和阿姊在此住的都很舒心，虽然楚家清苦，但尚书所创烹饪之法当真罕见，还有阿黄～”说着，桥舒抱起一脸嫌弃的阿黄，爱不释手的摸着它那柔顺的毛发。
楚家虽然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院子里的池塘里养着一头蛟龙，没事喜欢犯贱的鸽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阿蛛在经历了一场同生共死的战斗后，那份排斥也消散了，还有那个喜欢偷吃的婢女每次被训练时的一脸苦相。
楚家跟其他大户人家不同，没有那么森严的规矩，吃住花样都不少，院子里的空气也比别处清醒，让人有种比家里还自由舒适的感觉，对于生性活泼的桥颖来说，这里可比家里舒服多了。
“多谢尚书这些时日款待。”桥颖比妹妹懂事一些，对着楚南轻轻一礼。
“喜欢就好！”看着这两个当初差点因自己一念被满门抄斩的花季少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撵她们离开。
毕竟这里属于他们夫妻的私人空间，又不是自己人，也不能当下人来看，有时候夫妻想要做一些有益身心的游戏，都得防着这两个耳聪目明的外人，不能尽兴。
偏偏楚南还不能撵人，毕竟是自家夫人招揽来的得力爱将，作为一家之主，他得帮着夫人笼络她们！
“汪～”阿黄有些受不了这女人的蹂躏，哀求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叫了一声。
如果可以，它想变身吓一吓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楚南给了它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径直来到桌案边坐下，绿漪帮他将温好的酒水倒上，乖巧的跪坐在他桌案边。
“今日桥家叔父来拜访过。”吕玲绮吃着菜，看着楚南道。
“哦？桥将军来了？”楚南闻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在许昌可有下榻之处？此番前来，是常驻还是看两位桥家姑子？”
“是来行商。”吕玲绮喝了一口汤道：“本是想拜会夫君，不过夫君这些时日颇为忙碌，是以央我询问夫君，若有空闲，可否一聚？”
“行商？”楚南闻言挑了挑眉，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桥家姐妹，笑着点头道：“这个不难，最近衙署事情虽多，但也不至于毫无时间，三日之后吧。”
对于不当将军改行当豪商的桥蕤，楚南还是有些欣赏的，至少眼光没错，看出自己有意以商代替往日豪族，将地方话语权进一步削减的意图。
商的弊端是有，但好处也很大，能让天下运转更加顺畅，最重要的是，地方豪强，多少有些书卷气，能获得人们的尊重，但换做是商，就很难如同士族或是地方豪强那般被人尊重起来。
对整体而言，自然是削弱的，但像桥蕤这般主动转商的人来说，楚南这边是愿意给予便利的，也是因此，桥蕤的生意在江淮之地做的风生水起，虽然在楚南的限制下，没有一家独大，但失去的家业却是赚回来不少。
也是位奇人，当将军的时候，本事一般，但转而经商之后，楚南发现他将兵法用在行商之上，对于这个时代的商业市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若无楚南出手限制的话，桥家的财富恐怕比现在要翻个好几倍。
这次看样子是已经不满足于江淮之地，想借着许昌物价翻飞之势，将触手延伸到中原来。
只是不知这次他是准备站在士族一边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多谢尚书！”桥家姐妹连忙道。
“朝廷不限制大家正当得利，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若为富不仁，朝廷是会管的，像桥将军这般良商，愿为朝廷分忧的，朝廷是不会为难的。”楚南笑道。
当然，如果站错了队，那就别怪他楚南不讲情面了，商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有多少财富，朝廷想动你的时候，要比动士族容易多了。
“两位妹妹不用去陪伴桥将军？”菜过五味，楚南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询问道。
“父亲如今住在故友家中……”桥舒摇了摇头道：“我等过去，终归是不太方便。”
【我这里其实也不太方便！】
楚南微笑着点点头，两个颜值不输自家夫人的妹子住在府里确实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生活上终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夫人，正好桥家两位姑子也在，你们的安排为夫最近想过了。”酒足饭饱后，四人并未立刻回房，而是看着三人道。
吕玲绮闻言好奇的看向楚南。
合肥一战，吕玲绮威名已然传开，虽然并不是真的八百破十万，但故事传开以后，就成了吕布虎女威震江东，八百铁骑打破十万江东雄师，令江东小儿不敢夜啼。
当然，与之相应的，吕玲绮的形象在传言中也成了修罗一般，身长十丈，腰围也是十丈，但不管怎么说，吕玲绮靠自己的能力打出了女子为将的可能。
军中众将对此也不是太排斥，毕竟合肥之战的战绩太耀眼了，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阻拦，那拿出对等的战绩来，哪怕差一些都行。
不过能是能，如何安置是个大问题，常规军的话，安排的在哪里合适？现有的军制其实还是排斥女子的。
吕布对此不甚在意，楚南最近倒是想到一条路。
“如今妖祸愈演愈烈，隐有燎原之势，我与岳父、老师商议过，准备新建一座衙署，名为镇妖署，八百常备精锐以及三千预备役，另外在各郡都会建有衙署，专门负责处理祸害百姓的妖兽，设镇妖都督，我觉得此位于夫人最为合适，夫人以为如何？”楚南笑问道。
雩娄的兽潮，以后可能会经常发生，有一支专门对付妖兽的军队势在必行，而这镇妖都督名字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品级也不算太高，但要求却极高。
首先，跟凶猛的作战，武力、统帅都得极强才行，寻常将领遇上兽潮可挡不住；其次，得让人放心，就是忠诚方面得靠得住，毕竟镇妖署的兵，必是精兵，这样一支精锐力量再加上一个武统极高的将领，如果出了歹心，必定会造成更大的霍乱。
如果只是第一条，其实有很多人符合，比如徐晃、吕虔这些曹操的降将，但要两条都合适的话，就只有张辽、高顺、魏延、黄忠四人了，但四人却是吕布帐下主力将领，用在这上面，至少眼下来看，都是大材小用了。
这么一看，还真是自家夫人完美契合，能力首先就不低，合肥之战不说，雩娄以两百将士加上一些城中青壮，硬生生挡住兽潮的猛攻，也有一定对付妖兽的经验，另外作为吕布的女儿，楚南的妻子，吕玲绮用起来自然放心。
而对吕玲绮来说，也算全了她当初的梦想。
吕玲绮点点头：“夫君若觉合适，妾身自然愿意。”
说完，目光看向桥家姐妹。
“我等自然也是愿意的。”桥家姐妹点点头，她们是吕玲绮亲自招揽的，以吕玲绮马首是瞻。
“那此事便这般定了，八百将士就以夫人带回来的这些人为主，再补满八百之数，至于三千预备役，朝廷负责拨发粮饷，兵却是由夫人自己去招募训练，夫人以为如何？”楚南笑问道。
吕玲绮点点头，心中却是盘算着去何处招兵。
一旁的桥舒却是藏不住话，看着楚南道：“尚书，我们几个女子去招兵，怕是无人响应吧？”
这便是女子天然的弱势，在现有的观念下，女子出面招兵，人们肯定会心生轻视。
“这个其实不难。”楚南摇了摇头：“你若在许昌招兵，那自然是无人会响应，哪怕夫人有大破江东的战绩也不行，但若是如雩娄一般的地方，夫人招兵便容易多了，尤其是在兽潮之后，只要夫人去那里招兵，必然会有不少青壮响应。”
这个招兵是自愿，而非朝廷征兵，有半强制的意思，所以招兵地方必须得选对地方才行，要说困难，那自然，但要说没可能，那倒不至于，其实江淮、雩娄这种见识过吕玲绮威势之地，吕玲绮招兵未必会比那些大将招兵难。
“镇妖署建立，最重要的是情报系统，否则光有兵也不行，各郡接下来会设镇妖衙署，专门负责收集针对妖兽的情报，以及协调地方的事情，也不必急于一时，你们也需想想这镇妖署要如何运转。”楚南笑道：“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夜色已深，自然该去做该做之事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阳谋
夜深了，策马奔腾后的楚南此刻感觉精神得到了升华，无欲无求的躺在榻上，轻搂着娇妻健美的娇躯，脑海中却在盘算着如今的情况。
许昌的物价在经过这半个月的放纵之后，有些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了，妖兽之祸、原本的供应链的断裂，新的供应链没能及时接上，都是导致如今许昌物价飙升的原因。
不过眼下气氛已经被推到高点，桥蕤选择此时过来，正是时候，徐州的商会核心也开始在楚南的布置下暗中布好了局，消息经过推波助澜，如今已经散出去了，根据边防传来的情报，不止中原，很多其他势力消息灵通的家族，也开始闻风而动。
粮是够吃的，不说别的，这段时间抄家所得粮秣便足够应付眼下危机，不过这种事还是通过商业来解决比较合适，眼下的痛是暂时的，经此一事之后，可以将很多财富集中起来，甚至薅其他诸侯的羊毛。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触怒士族……这似乎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楚南毫不怀疑，如果那些人有能力，现在自己早被碎尸万段了，事实上，明面上的刺杀虽然没有出现，但楚南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如今自己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如果这些人有足够的能力，他不怀疑自己的下场。
反正都是撕破脸了，这个天下诸侯最头疼的问题，反倒是楚南不需要头疼，他无需顾及士族的脸面。
等这件事了了，许昌应该能够平静一些时日，那接下来他准备去一趟新郑，这次若真能让老丈人跟着，那就最好不过了。
“夫君～”黑暗中，吕玲绮的声音有些慵懒，少了几分在外时的英姿飒爽，多了几分小女子的味道。
楚南原本心若冰清的心境，瞬间生出涟漪。
体质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妻子嗔怪的声音，楚南尴尬一笑，低头看着趴伏在自己胸膛前的棋子：“何事？”
“镇妖署之事，妾身想先交于两位妹妹主持。”吕玲绮柔声道。
“为何？”楚南不解道，自家妻子不是很好战吗？
“妾身嫁入楚家已有两载，如今妾身已经能够控制自身神通，所以……”吕玲绮那英气逼人的脸颊上，难得露出几分羞涩之色：“妾身想先为夫君生育一子，再去出任镇妖署都督一职。
她嫁给楚南到如今已经两年多了，此前因为无法完全掌控天赋神通的关系，楚南的万千子孙出来，还没怎么样，就尽数被焚毁了。
如今她已经能够自如掌控自身神通，应该可以孕育生命了。
低头看了看妻子的俏脸，楚南笑道：“夫人愿意便好，不过……那桥家姐妹能胜任此事？”
就算是暂时代理，你也得有统兵之能吧？桥家姐妹神通倒是不错，做个副将，需要的时候施展她们神力，确实能够起到大作用，但单独领兵就……
“她二人随我多时，若统帅大军与敌军作战或许勉强，但若是对付妖兽，应该足以胜任。”吕玲绮对自己的两位得力下属还是有着足够信任的。
“也好，可以让她二人试试，但若不足以胜任，我会叫旁人暂代镇妖署都督之职。”楚南点了点头道。
“嗯。”吕玲绮点点头。
“至于这生育之事，夫人放宽心便是，此事是个概率问题。”楚南思索道。
“何为概率？”吕玲绮疑惑的看着楚南。
“比如说，受孕成功的可能是一成，不是说你我十次行房便可受孕，有可能第一次就受孕，也有可能一百次才受孕，次数越多，越接近，咳，简单来说，就是多多行房，来增加受孕的成功率。”
……
三日时间，转眼便过去。
楚南特意跟赵彦说了一声，自己今日有要事处理，不去衙署了，有什么需要他决断的事情，留待明日便是。
赵彦恭敬地应了一声，这些时日，对于楚南的本事他们也见识到了，任何账目上的东西，不管做的多复杂，楚南只需看上一眼便知其中真伪。
几个自负才学，想要架空楚南的官员因此还被免了官，户部里再无人敢在楚南面前玩儿这些小心机，不过私下里抱怨是难免的，不愧是商贾出身，算计起这些东西来是个行家。
算账这种东西，大概是楚南唯一自带天赋，哪怕没有这个天赋，但对他来说，查账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府，桥蕤来时已快到正午，因为桥家姐妹的关系，楚南设了家宴招待。
家宴？
桥蕤狐疑的看了看住在楚家的两个女儿，再看看楚南，脸上的笑容变的有些勉强。
“桥将军，许久未见了。”楚南看到桥蕤，示意他入座，因为是谈正事，所以吕玲绮以及桥家姐妹都不在座，入席的只有两人。
“尚书这一年来当真是好手段！”桥蕤也有些感慨，当初楚南击败刘勋时，他也只是觉得楚南厉害，但还不足以跟那些成名已久的名将相比。
但之后汝南之战，楚南可说是一战成名，虽然没有后来吕玲绮八百破十万那么夸张，但席卷汝南，连败曹营大将，甚至连夏侯惇这样的曹军大将都战死在楚南手中，之后更连战刘备、曹操，虽非主将，但这份功绩，也足以让楚南名扬天下。
至于后来泰山郡展现出来的手段将曹军残部一举赶出中原，则展现出楚南极高的谋略水平，如今天下，已无人敢再小觑这个商贾出身之人。
此刻两人对坐，不知是否是身份的关系，这个脸上带着儒雅微笑的年轻人，却总有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桥蕤不觉便势弱了几分。
本想开口先问问女儿的事情，愣是没能说出来。
“适逢其会，在下不善兵事，只能使些取巧手段，至于成名……也只能算虚名，倒是让将军见笑了。”楚南摇了摇头道。
“尚书过谦了。”桥蕤叹道：“若一次两次，还可说是取巧，但尚书先败陈家以及江东孙策联手，再夺袁术九江，后扫平江淮，连挫曹军，天下强将，有几人可做到？若尚书都是虚名，那这天下众将，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所以说，身居高位后，就很难听到真话了，围绕在耳畔的，都是这种明里暗里的奉承抬举，人不飘才奇怪。
“将军切莫这般说，这传的太神，以后这打了胜仗是应该，打了败仗就是无能了。”楚南摇头笑道：“我听舒姑娘说，将军此番来此，是为经商？”
桥蕤点点头道：“尚书也莫以将军称呼在下，在下早已致仕，如今也不过是一介商贾，此番来许昌，确是闻风而来，尚书此番任由许昌物价飞涨，可是想借此吸引来天下豪商？”
“哦？”楚南有些诧异的看着桥蕤，叹了口气道：“看来在下还是泰国年轻，这般轻易便被桥老看破了谋划。”
“在下身在局外，自然看的清楚些，尚书此举确实高明。”见楚南低头喝酒，桥蕤突然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尚书放心，此事只有在下一人知晓，绝不会外传。”
“桥老言重了，就算外传也不打紧。”楚南摇了摇头道：“人性本贪，桥老真以为就算你如今说与人听，那些人就会放弃这高价？”
“这……”桥蕤闻言一愣，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好一个阳谋。”
“这人性本贪，就算明知道这是个局，也会有很多人往里钻，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看破了局，可以在我收网之前，从容脱身，可对？”楚南笑道：“就如桥老已经看破，但也还是来了。”
“在下前来，却非为此事，按照使君所布之局，就算无法如预期一般大赚，但也不会赔。”桥蕤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这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对人性把握却是极为精准，而且桥蕤也清楚，楚南谋的不是利，到了他这个地位，这种利对他来说是小利。
“不求眼前财富，那就是要的更多了。”楚南端起酒觞，对着桥蕤遥遥一敬，桥蕤连忙举觞相迎。
“说说看。”楚南饮尽觞中酒，微笑道。
“在下……”桥蕤想了想，看着楚南道：“这许昌物价之所以如此，皆因往来许昌的豪商少了大半，是以在下此来，是希望能在许昌有几处商铺，尚书放心，在下可以保证无允许定不会涨价，而且还愿意配合尚书布完这一局。”
楚南看着桥蕤笑了。
桥蕤心头不觉一沉，不行吗？还是……他想要自己女儿？这……
“桥老，你不做豪商却去当了将军，当真是埋没了才华！”楚南叹道，他可没有看轻桥蕤之意，当将军没什么太大成就，但做商人，却有着极为敏锐的洞察力，如果一开始就为商的话，可能是远超糜家的大豪商。
当然，以桥家的家世，在楚南成名之前做豪商，就算做的再成功，也算不得什么成就。
“尚书之意是……”桥蕤不确定的看着楚南。
“可！”

第三百七十八章 喜事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只是桥蕤从正堂出来，告别楚南去见女儿时，冷汗已经浸湿了背上的衣物。
“父亲，这便走了？”送桥蕤的，自是桥颖和桥舒姐妹。
“你二人随我出去一趟。”桥蕤沉着脸，看着姐妹二人道。
桥家姐妹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一路跟随桥蕤上了马车，桥蕤让马车在城中逛逛，有些事情，也不好到别人家去说。
“父亲可是问我等参军之事？”桥颖隐约猜到父亲想说什么，低声问道。
“此事此前已经说过，既然吕将军瞧得上你二人，为父也不好说什么，今日将你二人叫出，乃是为另外一事。”桥蕤沉声道。
“另一事？”桥颖不解道。
“那楚尚书对你二人可有……”桥蕤顿了顿，去看二人脸色，却见两人面露茫然之色，将声音压低些：“可有对你们流露爱慕之意？”
桥家姐妹顿时红了脸，自家父亲何意，她们自然明白，桥颖摇了摇头道：“尚书与将军夫妻恩爱，对我姐妹虽有照拂，却并未有越礼之举，平日里也多是早出晚归，我等除了晚膳时偶尔见面，多半是碰不上面的。”
桥蕤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自家两个女儿的样貌不说倾国倾城吧，但也是当世少有的姿色，要说男人不动心，他不信，不过楚南能够恪守礼法，没有乱来，这让他松了口气。
想了想，桥蕤道：“你们这般借助别家，总是不好，为父会在许昌盘几处宅院，再找些侍婢、护院，以后你二人在许昌便住在自己家中，也省的寄人篱下。”
“听凭父亲做主。”桥颖想了想，点点头，虽说楚家氛围很好，让人不舍，但终究不是自己家里，父亲的担心她也理解，两个女子，借居旁人家中，终归不好。
桥舒却是有些不舍，楚南府里虽然不算多好，但新奇的东西不少，池塘里养着蛟龙，鸽妖那贱贱的模样有时候也挺逗的，还有能听懂人言的大黄，毛发可比寻常的狗儿顺滑多了，还不会反抗。
不舍归不舍，但父亲今日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终究是别人家，怏怏的点点头。
桥蕤也没将两女带回自己的住处，虽然自家好友未必会介意，但那家的公子尚未婚配，若是见到自家女儿，开口提亲，拒绝起来伤情面。
说实话，若楚南未有正妻，以楚南如今闯出来的名头和气度，他是愿意的，可惜楚南已有正妻，自然不愿自家女儿做妾，但他那位好友的儿子……说实话，不太能看上，索性再让二女在楚府待几日，待他找到合适的宅院买下来，再让二女搬离不迟。
嘱咐二女几句后，他让马车转回楚府，将二女放下后，这才坐车回了好友家。
这楚南年纪不大，但对人性把握的却是颇为透彻，难怪这般年纪就闯下偌大威名，倒也并非如他所说那般全凭运气。
运气？
仔细回想一下，楚南这两年来做的这些事情，哪样是运气？
若非其出身所限，恐怕早已扬名。
如今天下百姓对士人的认知因为此人而开始崩塌，虽然不知道最后他是否能成，但人们的共识一旦形成，就很难被打破，楚南打破人们对士族的敬畏是用血淋淋的屠刀，但别人要打破楚南建下来的共识要用什么？再用屠刀？屠谁？
真可怕！
不过只要能抓住这一点，提前布局，便可走在所有人前面，这天下万物之争，争的就是谁能看到更远，更前，以前大家看的方向都一样，所以大家族永远是大家族，他们这样的地方名门想要挤上去很难。
但现在旧有的局势被打破，自己抢得一步先机，那就是步步先机！
不提桥蕤思索未来可能出现的局势，桥家姐妹回来后，正看到楚南在跟吕玲绮下棋。
“这般快？”楚南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姐妹二人，有些诧异道，桥蕤不是担心自己惦记他俩女儿吗？怎么还放心让她们回来？
“父亲借助友人家中，男丁颇多，多有不便，是以让我姐妹回来，尚书放心，家父已经在城中找寻宅院，待置办好后，我二人便会离开。”桥颖说话时，脸颊有些发红。
本来跟楚南之间相处也只是君子之交，楚南这段时间早出晚归，跟她们接触也不多，若没桥蕤提醒，二女也不会往这方面想，此时被父亲一点，反而不自觉的往这边想，顿时感觉楚南看她们的目光都不纯洁了。
“这倒是不急，镇妖署之事，未来一年大概都是你二人负责，在此也留不了几日。”楚南有些好奇的看着两女，又不是没见过，突然害羞是几个意思？
“我二人？”桥舒诧异道：“那都督她不与我们同去？”
“夫人怀孕了。”楚南有些无奈道。
这几天频率太高，一夜好多次，没了火烧子孙的干扰，一不小心……就给怀上了，刚怀上，医匠诊断不出来，他却有望气之术，虽然不明显，但怀中生气还是能看到的。
自家媳妇儿怀了身孕，自然不好继续折腾，自己幸福快乐的日子……好短！
“将军怀孕了！？”桥舒蹦蹦跳跳的来到吕玲绮身边，对于男女之事还处于懵懵懂懂的她好奇道：“怎的就怀孕了？”
咳～
楚南咳了咳，将目光转向池塘去看风景，吕玲绮少有的露出羞怯表情，没有回答她。
桥舒连忙拉了一把妹妹，嗔怪的看了一眼，虽然只比妹妹大两岁，但比她懂得的却是多谢，微笑着看向吕玲绮道：“恭喜将军。”
“所以镇妖署之事，便劳烦两位妹妹，不过统兵之事，非同儿戏，夫君对兵法研究颇深，二位妹妹若有不懂之处，可向夫君请教。”吕玲绮点点头，看向楚南道。
“尚书不是不懂兵么？”桥舒记得这段时日楚南在众人面前说的最多的……具体怎么说的忘了，大概意思就是：我不懂兵，全赖诸位将军勇猛！
在桥舒心里，楚南大概就是跟那孙权一般的存在。
“若不懂兵，怎会连战连胜？要知道尚书他的对手可都是名将。”桥颖敲了敲妹妹的脑袋，微笑着看向楚南道：“还请尚书不吝赐教。”
“我对兵法懂得的确实不多，打胜仗确实全靠部下用命，所以不懂兵可以，但得会识人，肯放权。”楚南笑道：“若当初合肥之战，我是孙权，便不会如孙权那般。”
“哦？那尚书若是孙权，面对将军该如何应对？”桥舒娥眉微挑，下巴轻扬，合肥之战是吕玲绮威震天下的一战，也是她姐妹二人的初战，听得楚南对此点评，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首先，作为主公，可以是统帅，但不可以直接统兵，也就是说，非不得已，莫要轻易跑到阵前去。”
“其次，大军团作战，我记得当初孙权虽然号称十万，但实际上江东来犯之兵是六到八万，这个规模的军阵，便是当世名将，能驾驭者也是寥寥无几，若是我来指挥，首先我不会冲到最前方，此战就算周瑜未参战，也该让程普实际指挥大军。”
“然后，江东军制与中原诸侯不同，相互依存，却是泾渭分明，所以不必强行将大军合在一起，容易相互掣肘，根据当初合肥的地势，可以将军团分作三大军团甚至更多，以步步为营之势分散推进，当时我军合肥兵力总共也不过一万，如果想要各个击破，相互之间以狼烟为号，一方遭袭，其他军团分出两个来合围，剩下的攻城。”
楚南清空棋盘，在棋盘上以棋子为兵力，摆出双方当时局势。
吕玲绮皱眉看着棋盘，沉吟许久后道：“如此一来，就算一路被破，另外几路也不会受到影响。”
当日她能大胜，是她事先都未能想到的，江东十万大军看似气派，但正如楚南所说，并不能完全统御那十万大军，加上孙权靠的太前，才被吕玲绮以八百骑杀穿，随后刘晔带着兵马往上一压，瞬间便崩了。
若孙权按照楚南的说法来排兵布阵，那结果可能就是她破一路，而后不得不退回城中死守待援。
“所以行军打仗，首要，帅不能置于险地，否则将帅一动，三军受挫！”楚南点了点棋盘道：“你二人乃是法师，所以更不能靠前。”
“法师？”桥舒好奇的看着楚南。
“就是以法术神通对敌的，我若是你对手，找准你的方位，或派刺客，或组织精锐之士冲到你近前，你可还有还手能力？”楚南问道。
二女都是靠天赋神通吃饭的，如果被对方精锐近身，只是想想，二女都觉有些胆寒。
“另外还有一点，便是慈不掌兵，为将帅者，当懂取舍！”楚南看着两女，认真道：“像雩娄之战，也幸亏夫人派了鸽妖来求助，否则若无我等及时赶到，那一仗，你们连逃都难逃，若换做是我，前一夜就已经突围了，这也是你们最大的通病，女子心柔，容易感情用事，而对将帅来说，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
“尚书不是一直以民为本？”桥颖蹙眉道。
“且不说值不值得，但就当是情况而言，就算你们都战死在那里，也难逃城毁人亡，从结果来看，你们的牺牲也只是多杀几只妖兽，没有任何意义。”楚南摇头道：“若是没有鸽妖，我们去时，怕是连你们尸首都难找到。”
“将军当时已经决意突围了！”桥舒小声道。
“太晚了，察觉不对时，就该突围，切莫被他人言语影响。”楚南摇了摇头，这么说可能会被人觉的不仁，但结局已经能看到的情况下，还抱着与城共存的念头，最重要的是，那座城池并非战略要地，也不是关乎危急存亡之时，能帮忙抵御自然好，若事不可为，就该早思退路。
“既要为将，这取舍之道必须懂，否则害人害己！”楚南沉声道。
桥家姐妹默默地点点头，表示明白，只是表情有些苦闷。
“既然你们要说，我便说了，照我说的做，不说逢战必胜，但就算败也不会败的太难看，至于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儿，我是不希望有一日为你们收尸，这打仗并非儿戏，不想死就好好学。”楚南一脸严肃的道。
照他的做法，将帅始终处于最安全的位置，的确很难败。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半日闲
楚南对领兵打仗的理解算是刷新了桥家姐妹的三观，毕竟在吕布军中，吕布父女也好，或是张辽、高顺、黄忠、魏延这些顶级将领，那都是以无敌之姿横扫的猛将，楚南这一套对于这些人而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不无道理，当初孙权如果真如楚南说的这般，不那么显眼，也不会第一时间被盯上。
如果是这样，那合肥之战想打出那样的战绩几乎是不可能了。
“那尚书的意思是，将军是错的了？”桥舒眼珠一转，巧笑嫣然的问道。
【这娘们儿，不像好人呐！】
楚南抬眼盯了桥舒一眼，摇了摇头道：“合肥之战，敌强我弱，若不剑走偏锋，想胜不易，所谓骑兵，便是反其道而行之，违背人们正常观念，往往有意想不到之效，对上孙权这种急于证明自己军事才能的年轻人，可说是正中下怀。”
“那若换做是尚书，该如何打？”桥颖好奇道。
“我的话会简单很多，桥颖姑娘在，其实可以兵不血刃的。”楚南笑道。
“我？”桥颖茫然的看着楚南，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何关系？
“万军之力提供的力量，足矣让你更轻松改变天象，当时时值盛夏，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让将士们备好冬衣，今日施展神通下场雪，江东将士绝对不会准备冬衣，因为这不合常理，次日恢复正常，你们休息，养精蓄锐，待到过上个三日，再施展一次神通，我军将士可提前穿好冬衣御寒，但江东军……这般骤冷骤热来个几次，估计大半就废了，到时候派奇兵突出，会败亡的更加彻底。”
说到这里，看了看两女笑道：“那样的话，江东军能有个两三成回去都不容易。”
【好狠！】
姐妹二人细品了一下，看着楚南的目光有些胆寒，听起来似乎不如吕玲绮八百破敌热血，但对敌人的伤害却是更恐怖。
毕竟南方即便冬天雪也不多见，江东人耐热但却不太抗寒，更何况是这般骤冷骤热？多少懂些医理的桥颖对于楚南这一招体会更深，这么下去，对峙个几天，江东军战力便会直线下滑，哪怕他们从后方运来冬衣都没用，因为不知道哪天会下雪。
夏天没事穿个冬衣，很容易中暑。
这一刻，姐妹二人对楚南的本事算是有了个相对直观的了解了，兵法如何尚不知晓，但这阴谋诡计却是一套套的，叫人防不胜防。
“现在懂了吧，武力固然可以很快解决问题，但绝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东西不能没有，但若过度依赖武力，让武力成了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当有一日遇到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就会变得手忙脚乱，而且夫人这一套，她使得，或者说适合于她这种类型的武将，若没这分武力，最好还是不要过度依赖这种方法。”楚南将二人的棋子拨回旗盒，随口道。
没理会二女，楚南看着妻子笑道：“夫人，再来一局？”
“不了，与夫君下棋无趣。”吕玲绮摇了摇头。
两人其实都是臭棋篓子，只是弄懂规则的那种，不过风格却都很明显，吕玲绮喜攻，总是设法破局。
而楚南喜欢谋定而后动，放在棋盘上，就是先保住基本盘，然后再跟对方耗，等对方出错，棋力相同的情况下，吕玲绮往往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武人的通病，久攻无果之后，就会开始烦躁，这一烦躁，就容易出错，而楚南这时会开始反击。
下的多了，自然会感觉气闷。
而且围棋这东西，对算力要求很高，所以哪怕都是刚懂规则，楚南上手明显比吕玲绮更容易。
察觉到妻子的郁闷，楚南也知道自己这风格，与妻子下棋有些欺负人，容易把人憋出内伤来，毕竟有孕在身，虽然可能连吕玲绮自己都不觉有什么影响，但楚南觉的还是得照顾孕妇情绪。
“这东西确实麻烦，不如我们精简一下规则，让我们能快速分胜负如何？”楚南笑道。
“哦？”吕玲绮好奇道：“这规则要如何改？”
“简单，这般纵向、横向或是斜向，只要任何一方先成五子连珠便算胜！”楚南示范着在棋盘上摆出横竖斜三种方式，看着妻子笑道：“如何？”
“看起来，似乎颇为简易，有何乐趣？”吕玲绮蹙眉道。
“是很简易，不过要赢却难，夫人可愿一试？”楚南笑道。
“可。”吕玲绮点点头。
当下两人摆开阵仗，楚南让妻子先落子，试几盘。
五子棋规则不难，老少都能很容易上首，而且正是因为规则简单的缘故，用时短，不会出现像围棋那样一步子想半天的情况，不管输赢，都能极快的得到情绪反馈。
胜了会生出我是高手的错觉，败了会有不甘，然后再来一把的感觉。
不高明，但能够迅速调动人的情绪，让人上瘾。
果然，二人你来我往，不过十几步，仗着经验，楚南先胜一局，但吕玲绮也觉得有些不甘，如果自己刚才提前发现夫君埋的暗线，这样堵，然后再那样，赢的就是自己了。
本已不想再下的吕玲绮忍不住主动邀战，楚南自然奉陪，一时间两人落子如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围棋高手在各自布局呢。
桥家姐妹站在棋案旁，竟是也看的入了神。
“将军，这里、这里，尚书他要成了！”庭院里，不时能听到桥舒大呼小叫的声音。
“观棋不语真君子！”楚南无奈的瞪了桥舒一眼。
“我本就不是君子。”桥舒得意道。
“要不你来？”楚南冷笑，小丫头敢跟自己犟嘴？反了天了！
当下让出地方，让桥舒和吕玲绮对弈，他则站在吕玲绮身后指点，结果就是桥舒在夫妻合力下，连输了十几盘，急得眼睛都红了。
“夫君莫要欺负妹妹。”吕玲绮连赢十几盘，只觉通体舒泰，心情好极了。
“天色不早了，准备用膳歇息吧。”楚南看了看天色，不觉间，天已经暗下来。
吕玲绮也看了看天色，不想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快？
桥舒倒也没如同赌徒一般输不起，只是情绪有些低落，嗯一个人的低落，换来两个人的心情舒畅，这其中还有个孕妇，是三个人，楚南觉的小桥妹妹受些委屈真是太有意义了。
“游戏而已，莫要放在心上。”楚南很大度的开解了一下因为输了游戏而情绪低落的少女，语重心长的道：“人生啊，就是这般，不能事事顺着你。”
桥舒想哭，却不想在楚南这个小心眼大恶人面前哭。
心中因为父亲的话带来的那一丝丝旖旎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用过晚膳，各自回房歇息，今日是因为见桥蕤，但如今许昌的事情还很多，关于物价的布局，楚南是瞒着整个户部尚书衙署所有官员布局的，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夫人怀孕了，楚南也不敢有太过激的行为，免得伤到胎儿，赔了自家夫人一夜后，次日天不亮就去了衙署。
“尚书，如今许昌物价飙升，府中官员已经去多次与商贩沟通，却无人愿意降价，其他还好，但粮价关乎百姓生计，不如开仓放粮，稳一稳粮价如何？”衙署中，楚南一来便见赵彦和吴硕来到他面前，将这几日粮价的变化给楚南提了一句。
二人是真心地，虽然背后的家族因此获利，但再这么下去，许昌很有可能直接崩溃，所以他建议衙署开仓放粮，至少先压一压粮价。
“我记得此前不是有不少豪商闻风而来？”楚南看了二人一眼，一脸不解的皱眉道：“按照规律来说，这般多的豪商汇聚而来，粮价也该降一降才对。”
赵彦苦笑道：“这些豪商都是被高物价吸引而来，怎会轻易降价，豪商与寻常商贩不同，相互之间都有交情的，他们联手，物价怎能降？”
这些豪商中，有不少都是来自其他诸侯治下的，比如南阳、荆州、河内、冀州，就像士人圈子一样，豪商也有自己的圈子，而且不同于寻常商贩，这些豪商背后都是地方大族，就如徐州糜家一般，在当地那也是仅次于陈家的大族，他们之间虽有竞争，但更多的时候是联起手来做局，不能完全按照商贩之间的规律来看。
“但如今府库中存粮也已不多，此时放粮，维持不了太久啊。”楚南捏了捏眉心，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他的粮可不在这里。
一旁吴硕躬身道：“而且府库中粮草也是为应急而用，不可轻动。”
“但若不开仓放粮，百姓生计便难以为继！”赵彦叹息道：“还请尚书早作决断。”
“啧……”楚南一副没有办法的模样，沉吟许久后才道：“这样，邀请这些豪商家族过来，与他们谈谈，看能否让他们将粮价压低一些，再这般下去，确实不行，人得吃饭。”
“下官这就去办。”赵彦点点头，虽然他不觉得这方法有用，但那是楚南的事儿，与他无关，自己按规矩办事就行了。
“都去忙吧！”楚南一副无力地模样摆了摆手。
“下官告退！”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藏不住，连忙躬身告退。

第三百八十章 我是讲规矩的
许昌的物价进入一个停滞期，不是那些豪商们突然良心发现，准备以民为本，也不是楚南施展了什么手段，这种大规模布局，需要一个很长时间来酝酿，而是许昌的物价已经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一些小有家财的小家族，也已经有些揭不开锅的意思了。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物价停下来了，连最紧销的粮食都开始无人购买了，说明许昌的财富已经被榨的差不多了。
当然，价肯定不能降，现在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行业的默契，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降价抛售，很可能引起整个粮价乃至所有物价的连锁反应，这次可以这么干，但到了这种底部的，大都处于一个圈子里，这次赚了，那以后买卖可就不好做了。
当然，大豪商之间能形成这种默契，但小商贩可不会管这些，眼见粮价停滞后，自然会开始降价售卖，套现走人，或者用拿到的钱，再去买更多的货来卖，这个是止不住的，不过这些小商贩本身能力有限，造成的影响也不大。
如今的物价还在少数人手中控制着。
尚书府，正堂，十几位豪商此刻齐聚一堂，别看只有十几人，但以手中掌握的物资而言，这十几人就占据了许昌各种货物存量的一大半，可以这么说，这十几人就是影响如今许昌物价的关键人物。
“桥老，听说令女在楚家夫人帐下听调，可知今日楚尚书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正堂里，楚南还没有出现，甄尧看着一旁喝水的桥蕤，笑问道。
早些时候，人们提起楚南，第一印象就是吕布的女婿，甚至很多人当他是吕家赘婿。
然而这一年多下来，楚南的威名已经渐渐传开，没人再将他当做吕家附庸，是吕布女婿，但不是赘婿。
其实就楚南来说，他是不愿意这样抛头露面，为世人所熟知的，这代表着盯上自己的人会有很多，会有很多人研究他的处事方法，研究他的性格，然后针对他的性格来设计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有选择，楚南更喜欢隐于幕后算计别人的感觉而不是被别人算计，但没办法，吕布身边缺乏一个为他制定方向的人，陈宫可以，但不足以被吕布无条件信任，也没有其他上得了台面的谋士，楚南不出来谁出？
其他人闻言，也支棱起耳朵来听。
要说不担心被楚南针对是不可能的，人的名树的影，楚人屠不讲规矩之名名满天下，士族都是成千上万的屠，动辄没人满门，他们这些豪商虽然在各自地盘上属于豪强，但对楚南也怕啊。
像甄尧这种冀州豪商还好，虽然损失的货物不少，但以无极甄氏的家底，还不至于伤了元气，但那些中原豪商就不敢这样了，他们是经历过徐州军洗礼活下来的，所以很担心楚南不讲规矩。
不少人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楚南强迫他们，那就扔下手中这批物资，大不了以后再不来许昌便是，甚至迁离中原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眼下朝廷易主，士族大片被屠戮，有的人看到的只是危机，但同样也有人看到了机会。
你吕布再横，也总需用人的吧？来个人就杀，这许昌供货以后谁来？你的军队自己来？这显然不可能，商若真的无用，早就消失了，怎会一直存留至今？
而且这些人研究楚南，发现楚南杀人虽狠，但每次杀人都会有正当理由，几次不守规矩，也是对方不守规矩在先，所以他们判断，在不触碰律法或者其他底线之前，楚南应该不会胡乱出手，而是会讲规矩。
肯讲规矩，那就能谈，如果跟个土匪草寇一般，谈不拢就动刀子，那谁跟你玩儿？如今这繁华许昌，最终可能也只是化作一片废墟。
桥蕤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头叹道：“老夫也拜访过楚令君，不过要说情面……楚令君不讲这些的，至于今日相招我等，多半也是为了许昌物价之事。”
废话！
众人暗暗腹诽，在座的都是各地豪商，除了商量许昌物价之事，人家堂堂朝廷九卿级别，更手握实权，干嘛专门来见他们这一群商贾？
虽说楚南出身也是商贾，但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现在是公卿级的。
高度不同，所处位置不同，做的事自然也就不同了。
正说着，却见楚南带着周仓自后堂进来，看到众人，微笑抱拳道：“累诸位久侯，某之过也，公务缠身，不得自在，望诸位见谅。”
第一次见到楚南，是很难将眼前这俊逸少年郎与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楚人屠联系到一起的，毕竟传说中楚人屠可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一脸凶相的恶汉。
而眼前这年轻人，笑容随和，言语间也总是透着几分真诚，明明是对所有人说的话，但在场人却都有种对方是专门对自己说的感觉。
“见过楚令君！”桥蕤率先起来，对着楚南便是一礼。
其余众人也反应过来，跟着向楚南行礼。
“无需多礼，这里虽是衙署，但今日请诸位来，并非公事，无需这般拘谨，入座！”楚南说完，当先坐下来，示意众人入座。
“谢令君！”众人谢过之后，各自坐下。
“今日邀诸位前来，想来诸位心中也该有所猜测，正是为如今这许昌物价。”楚南没有废话，单刀直入，直接跟众人摊牌：“诸位皆是各地豪商，如今许昌物价是怎样的，诸位心中应该清楚，说实话，就如今的物价而言，已经伤及民生，所以我希望诸位可以适当降些价，至少让这许昌百姓，能有口饭吃。”
众人也是没想到楚南连客套都没有客套，直接开口便是直奔主题，让他们想好的斡旋之言难以出口。
“敢问令君。”坐下一位年轻人起身，对着楚南抱拳一礼道：“这降价之事，可是以朝廷名义强迫我等降价？”
“不是。”楚南摇了摇头：“既是以本官名义邀请诸位前来，也是本官与诸位商议，与朝廷无关。”
“若我等拒绝，会否强行扣留货物？”年轻人又问道。
“这个诸位不必担心，朝廷不会无缘无故掠夺民财，定下的律法，新法之中有这方面尚未完善，就算要立，也是今次事情之后，在此之前，一切规矩照旧，再者商人本就是以利为先，朝廷不会强加干涉，今日邀诸位前来，为的只是商议一下此事。”楚南看着众人笑道。
空口白话，众人自然无法完全信任楚南所言，不过得了他这般保证，众人心中还是稍安的。
“令君，我等都是为主家贩售货物，这定价多少，是主家说了算。”一名中年人起身对楚南一抱拳道：“我等可以支助令君一些粮食，让令君赈济百姓，但要我等降价，此事实非我等可以做主，还请令君恕罪。”
“那诸位可否与家中商议一下，本官也是商贾出身，粮价平日里属于平价买卖，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以目前的粮价，就算打了对折，诸位抛开运费以及雇佣的人手，至少也还有两三倍的利润，并不亏，但于许昌百姓而言，却是能活命无数。”楚南看着众人皱眉道。
“令君开口，我等本不该拒绝，只是此事，还是需家中决断，我等无法擅自更改，令君放心，待回去之后，在下会立刻与家中通信，征求族中意见，只要族中那边松口，我等便立刻按照令君所言，将价格压下来！”
其他人也连忙信誓旦旦的向楚南保证，反正这价格是家中定的，跟他们无关，就算楚南翻脸，扣下货物，他们也有说辞脱身，大不了以后不来许昌做买卖就是，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这里没有商机。
说实话，楚人屠的名号，自带威慑光环，好的一面是不敢有人乱来，坏的一面就是来许昌做买卖的人心里不踏实，很多原本有意来许昌做生意的家族，也多是因为楚南的名声而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终究是财帛动人心，这许昌物价还是吸引来不少大族，不过带队的没几个是族中重要人物，就是担心楚人屠翻脸杀人。
楚南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叹道：“如此也便不为难诸位了，尽快与族中联络，此事若能成，本官时候必有重谢，现在来商议一下诸位支助的物资有多少吧，最好能全部换做粮食。”
本已松了口气的众人闻言一怔，随即将幽怨的目光看向最开始说这话的甄尧，这楚南还真是死要钱，不过也能从另一个方面感受到如今许昌对粮食的渴求，这点儿都要讨要。
最终，一群豪商家族与楚南商议了一个下午，一众豪商凑出来五千石粮食算是无偿献给楚南。
听起来很多，但放在许昌如果放开赈济百姓，可能一天都不用就用完了，根本救不了急。
还真是……大方呐！

第三百八十一章 前奏
楚南似乎真的黔驴技穷了。
在向各大豪商讨要到答应的米粮后，立刻派人将这些米粮在许昌各个街巷煮粥救济，让买不起粮的人暂且地垫垫肚子不至于饿死。
然而五千石粮食听起来很多，拿来赈济几十万百姓就变成了杯水车薪，虽然这样一来比直接派发粮食或拿来低价出售能多支撑两日。
但又有什么用？
许昌的物价不是两天吃不饱的粥能解决的，五千石粮食还是从别人手中讨要来的，人家知根知底，怎会因你一时降价而自己崩溃？
许昌现在缺少的是完善的供应链，没有各地豪商源源不断的往许昌运送给养，这座城池，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就会自行崩溃。
这一点，许昌的士族们清楚，往来的豪商也清楚，他们不相信楚南不清楚，只是楚南到现在仍旧不肯低头认输让他们有些意外。
毕竟到了这个地步，大势已定，除非动用军粮，但那样一来，极有可能面对中原十几万大军的哗变。
事实上，许昌物价翻飞一开始确实不是士人们把持的，但随着后来这件事得不到解决，士族们也看到了机会。
楚南没有任何人脉资源，却执掌朝廷财政，哪怕吕布势大，但这事儿依旧让很多人眼红和不满，这上任后第一件大事就解决不了，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执掌户部？
吕布是粗鄙武夫，不懂这些也就罢了，你陈宫和楚南一个是曾经的名士，一个是经商起家，难道也看不清这其中的道道？
没了士族支持，怎么敢接掌朝廷财政？拿什么来接掌财政？那可笑的徐州商会吗？
士族之所以重要，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大量的生产资源，更重要的是，在这基础上建立起来几乎覆盖整个天下方方面面的一道无形网络，这道网络覆盖着各行各业，囊括所有人的衣食住行。
只要是在大汉生活的人，都只能在这张如同天网般牢不可摧的巨大网络下生活，任何想要突破这张巨网的人，都会受到方方面面的阻力，最终不是累死就是被同化。
楚南杀士人，确实在这张牢不可摧的巨网上撕开一道裂口，但也因此造就了许昌如今物价纷飞的乱象。
这是来自士族的反击，一场没有刀兵的战争！
如果楚南还想守规矩，那他最终也只能低头认栽，让出户部的权利，不是你建了六部，这六部就是你的，六部也好，九卿也罢，上层权利必须有足够的基层势力做支撑才行。
你楚南凭空建个六部就以为能将权利转移，却不知这只是无根飘萍。
如果不守规矩，那吕布势力很快就会因为财政崩溃而彻底崩溃，将不足为惧！
他们相信，许昌物价这次事情会让楚南和陈宫意识到士族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不可或缺的特点。
想要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继续玩儿下去，与士族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有些东西，士族有，但寒门无，士族的根本，表面上的名气和看得到的财富只是两个面，真正的威力是建立在这两者之间的东西，可以说是底蕴，也可以说是福荫，总之想要成事，避开士族是不现实的。
当然，士族也不想两败俱伤，所以他们愿意接纳楚南这些新贵进来，但前提是……你得当狗！
“冬日将至，这天气却是越来越冷了，这个冬季会很难熬。”司徒府，赵温喝着温好的浊酒，欣赏着院落中万物凋零的那份苍茫与孤寂之感。
在他对面，孔融却是没什么心情喝酒，皱眉看着赵温道：“子柔兄，如今许昌满城饿殍，再这般下去，朝廷怕是危矣，不能再由他们胡来了！”
“入冬之前不解决这个问题，许昌会死很多人，这点所有人都知道，吕布自然也知道，文举不必担心。”司徒府中，赵温喝了口温酒，看着略显烦躁的孔融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操盘者，最多是旁观者，但这个结局他们大概能料到，士族的反扑开始了，有时候战争未必会有硝烟，反击也未必需要动刀兵。
“这楚子炎有些本事，不可大意，我们不如……”孔融想要推波助澜一把，眼下许昌这副鬼城一般的模样，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别坏了规矩。”赵温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孔融道：“那只会将刀柄递给他，顺其自然便好，楚子炎此人，有才识，亦有野心，他想破了士族千年来所立的局面，但哪有那般容易？年轻人心高气傲不奇怪，经此一事，他会有所收敛，你我旁观即可，切不可插手其间。”
这是楚南和整个士族阶层的较量，不需要谁来牵头，从楚南不知收敛的对付士族开始，这个结果已经开始酝酿了，直到如今，借着许昌物价之事终于第一次爆发出来。
“子柔兄，若那吕布开口，我等真的要出手？”孔融皱眉道，既然占据了主动，为何不趁胜追击，反而要跟吕布共掌朝堂？
“自然，平天下需马上武夫，但治天下却需我等来治，楚南年少气盛，陈宫自命清高，都是太过天真了些，但汉室国祚本就已经衰颓，若真让许昌在这冬季出现大量饿殍、冻死骨，后世说到你我，可能会被连同那吕布一起骂。”
“粗鄙武夫大概不会在意这些，但你我乃当世名士，可不能背此污名。”赵柔笑着点头道。
“唉，想到日后要与那粗鄙武夫共掌朝堂，便觉胸闷！”孔融冷哼一声道。
“来日方长，文举何必争一时之长短？再说这要平定天下，复兴汉室，也少不了他！妥协有时候是为夺取更多。”赵温紧了紧身上的锦袍，看着孔融笑道：“这秋末冬初，天气渐寒，你我在此温酒论天下，岂非美哉，何必去想这些烦心之事？”
“也是。”孔融点点头，举起觞中美酒一饮而尽，只是却无心如赵温这般品这其中滋味。
与赵温、孔融一般的，还有很多人，在许昌的各个角落看着这场变故，这物价之事看似小事，却是异常吕布势力与士族势力一次无声的交锋。
街道上，楚南和吕玲绮坐着马车缓缓前行，挑开窗帘，街道两旁不时能够看到面黄肌瘦的百姓双目中透着一股子麻木和绝望。
上层博弈溅起的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山，足矣压垮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期望。
看了半晌，楚南放下车窗的布帘，默默地闭上眼睛。
吕玲绮伸手，让自家夫君的脑袋靠在自己温软的怀中，轻轻按捏着他的太阳穴。
“不看便是。”吕玲绮轻声道，她是自黑暗中走出的修罗，见惯了人间疾苦，一颗心早已麻木，但自家夫君却不是。
“不看不代表没有。”楚南闭上眼睛，轻声道：“造成今日之局，也有我一份，虽然早有准备，但当看到的时候，还是心怀愧疚。”
“不做便是。”吕玲绮有些心疼自己的夫君，在外人面前冷厉的脸上，此刻却罕有的挂满温柔。
楚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吕玲绮沉默半晌后突然道：“夫君可有后悔过？”
“后悔？”楚南摇了摇头：“这个天下病了，很严重，有脓疮，不割，会继续扩散，直到衰竭，割了会有短暂的阵痛，但换来的却是可以恢复健壮，此刻我便是那割脓疮之人，这事情我不做，以后我们后辈会经受更大的苦难，士人们想借此让我低头，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自以为不凡，却不知道，他们便是那脓疮！”
“以前我其实是想当士人的，士人多好啊，高高在上，不事生产便有一辈子用不尽的富贵。”楚南没有享受那旖旎，只是闭上眼睛，面露疲色道：“但想到以后有些事情会发生，后世子孙会遭千年未有之浩劫，我便又想为这个时代做些事情，哪怕最后失败，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罕见的，从楚南言语间听出几分疲惫来，吕玲绮莫名的感觉有些心疼。
“国家大事，妾身不懂，但夫君若需要时，妾身愿为夫君手中利刃，斩尽不平！”吕玲绮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坚定。
楚南睁眼向上看，嗯，自家妻子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依旧耐看，不知是否是怀了身孕的缘故，此刻的吕玲绮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母性光辉。
不会把我当儿子疼了吧？
为夫还是喜欢你管我叫爹时的娇羞模样。
楚南挣了挣，从妻子那温软的怀抱中起来，靠在车厢上笑道：“不妨事，就这几天了，局已经布好，那些人此刻怕是等着我去低头求他们，过几天我得去朝堂上看看，当那些人发现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一定很精彩。”
“夫君喜欢便好。”吕玲绮笑了笑，她很少笑，此刻笑起来，却是分外动人，饶是已经成为夫妇多时，此刻仍不禁怦然心动，不掺杂欲望的心动。

第三百八十二章 无声的胜利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许昌还是一如既往的如同一潭死水，饿疯了的人，有的发疯一般去拥有粮食的粮铺抢粮，但很快被打的奄奄一息。
这种动手抢掠的事情自然是犯法的，告到衙署去也不占理，而且这种事，这些时日每天都会发生，活不下去的百姓铤而走险也是常有之事。
不出人命，衙署这边也不会管。
整个城市如今充斥着一股子戾气。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变化在悄无声息的进行，大豪商控着粮价不让跌，但一些来自各处的小商贩可不在这个圈子，眼见粮食不好卖之后，他们降价自然没人会管。
户部有些官员其实是想限制这些小商贩跌价的，但没办法，楚南不点头，谁敢公然做这种事儿？
这些小商贩虽多，但比重不高，一降价，粮食很快便能卖完，然后带着赚来的钱，迅速回去继续买粮买物资，然后带着更多的物资来许昌卖。
说来也怪，许昌物价飞涨，但其他地方未受影响，反而出现大批廉价物资，让这些小商贩们赚得盆满钵满，在这边以平价买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许昌来卖。
虽然顶格价钱不好卖，但只要愿意降价，很快便能卖出。
如此一来二去，做这买卖的人越来越多，而许昌城这边，衙署虽然发不出粮食，户部却开了不少修缮工程，给的薪资是过往的十倍还多。
冬日将近，很多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城中卖粮的小商贩越来越多，而且带来的粮食也越来越多。
其他物资还好说，但哪儿来的这么多粮！？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就算是楚南暗中支持，但徐州去岁虽然大丰收，但连场征战，十几万大军的吃穿用度下来，一年丰收所得能够供给这十几万大军已经不错了，哪还有余力来做这么大的布局？
抄没的家产以财务居多，粮食虽然也不少，但今年后半年各地都在征兵啊，除了曹操留下的降兵之外，兵部开出了十万名额，也就是说，要征十万大军，这些粮食光征兵就得耗损大半，哪有余力做这些？
若是明年，待徐州那种四季粮再丰收一次，而且没什么大战的情况下，楚南也需有结余，但今年是定不行的，也就是说，这些粮不是楚南拿出来的，这些小商贩手中的粮从何来？
没人知道。
而随着这些小商贩手中的钱多起来后，第二批粮食进城了，这些小商贩开始以之前一半的价格迅速在城中抛售。
豪商们开始坐不住了，这些小商贩不是豪商，不在他们圈子里，原本他们手中那点儿资本也不算什么，影响不了大局。
但楚南大规模的拨钱，让百姓手中有了更多的钱币，这些小商贩降价卖粮，哪怕是之前的一半，以收购价来说，还是十几倍的利润。
而他们在抛售粮食之后，迅速回去第三次、第四次，如同滚雪球一半，这些在豪商们眼中不起眼的小商贩带来的粮食越来越多，而两家也从一半，再次降到不足四成的地步。
对于这些小商贩来说，依旧是暴利，等到秋末冬初这个时间节点，再次带着大量物资的小商贩们进来时，已经足矣冲击到豪商们建立起来的垄断地位。
有人坐不住了，有的暗中威胁这些小商贩，而有的却想要通过官方手段来打压。
户部尚书府，上一次，是楚南相邀，这次却是豪商们主动登门来拜访。
“打压商贾？”楚南看傻子一样看了这人一眼，笑问道：“你叫……”
“在下秦雍，成都人士。”秦雍姿态放得很低，川蜀秦家，以前是跟东海糜家、中山甄氏并列的大豪商，家财可称富可敌国。
“我说过，我不会以暴力手段干涉诸位在许昌的正常商业买卖，这句话，对寻常商贩同样适用，他们并未违法，诸位给个理由，我为何要帮诸位去对付竞争对手？”楚南起身，看了看众人笑道：“不过诸位也提醒了我，大汉律法有些地方还不够完善，以后这禁止官商勾结，以衙署名义无故打压或是帮助商贩之事，需明令禁止！”
其实官商勾结这种事，很难绝对禁止，律法不让直接帮，那没关系，出席一下某位商贾的宴会，这其中的意思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还有要打压商贩，不明着打压，但我怀疑你卖的东西有问题，隔三差五的过来查一查，这是和规矩的，甚至不需要另外使用肮脏手段，这么查下去，就能让你买卖做不下去。
潜规则这种东西，至少目前没办法禁止，但出台律法的关键是让大家知道有这规矩，以后可以慢慢完善。
一众豪商面色有些发白，他们自然不敢跟楚南犯冲，之前楚南有求于他们，他们都不敢明着给楚南做脸色，此刻供求关系颠倒，这个时候拿什么家族、名声来压楚南，大概是嫌命长了。
“诸位知道，我也是商贾出身，这行商讲究的就是一个利字还有公平，不能说之前诸位高价卖货，要阻我插手，现在有人愿意低价出售，却跑来要我制裁人家，好处都归你们？别人赚了钱就是犯罪？这世间没这般道理。”楚南温和的笑道，他的笑容如沐春风，但此刻在场众人感受到的只有凛冽寒风。
“对了。”楚南看向众人道：“正常竞争，衙署是支持的，但如果施展什么手段，坏了规矩，诸位也别怪本官坏规矩，商有义商、奸商，本官自然希望大家都是义商，规矩既然有了，就得守，上次诸位给我的五千石米粮……多是陈米，算起来，诸位带来的米粮时日也不短了，可不能以次充好啊。”
这也是众人担心的，他们粮价太高，出货量自然少，积存下来大量的粮食若是处置不当，很可能坏掉，但妥善保存也是有成本的。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烂在自己手中。
“令君，老朽先告辞了！”桥蕤突然起身，对着楚南一礼，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知道继续在楚南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了，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眼下许昌这一幕，显然跟眼前这位有关，但哪怕知道这个，他们也弄不清楚楚南是如何操作的。
那些小商小贩来自各地，不太可能都是楚南安排的。
他是怎么调动这些人的？
桥蕤回去后，立刻安排人，将自己带来的物资降价出售，以之前最高价时两成的价格按照陈粮来出售，比市面上那些小商贩们的还便宜，这个价格比正常粮价还是高出了很多，但已经在百姓接受范围内了。
尤其是经历了之前高粮价的百姓，担心粮价再涨回去，立刻跑来购买，不过三天，最先降价的桥蕤这里粮价已经被售空。
而接下来，各大豪商也开始纷纷降价，许昌的粮价开始崩塌，在不到十天之内，重新降回正常水准。
虽然没了暴利，但那些小商贩们却已经在许昌立足了，他们来自各地，发现许昌前景不差，是以很多人趁着这次暴富机会，赚得盆满钵满，在许昌立足。
衙署的修缮工程也在入冬之日，宣布完工，很多商铺也正在招人手，虽然没有衙署这边发的多，但胜在稳定，不少暂时没事儿做的人，开始去给这些商贩做工。
入冬之后，原本等着看楚南笑话的那些人，无奈的发现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被解决了，许昌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比之前更甚。
这日，吕布和楚南罕见的跑来参加朝会，楚南看着一个个面色阴沉的官员，脸上的笑容没停过。
这次的事情最重要的不是谁赚了多少，谁赔了多少，事实上，那些豪商最后甩卖出售手中物资，看似赔本，但之前高价所得，已经让他们赚了不少，不说大赚，但小赚是有的，不至于赔本。
而楚南从头到尾并未下场参与此事，自然不能说赔或赚。
真正让朝堂诸公沉闷的是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比如供应链的重新建立，那些借此机会暴富起来的小商贩可不是依附世家的，而是相对独立的，以如今中原的大环境来说，要让这些人投靠他们……难。
如果是突然有一家或几家代替了原本的豪商，成为许昌新的供应链，他们还可以尝试以各种手段将对方压垮或者拉拢。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这次重新建立的供应链跟以前不同，是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商贩建立起来的，他们每一个都不起眼，但这些人汇聚在一起的力量，却很恐怖。
而楚南这个从头到尾似乎没有做任何事的户部尚书，经此一事，彻底掌控了财政，而士族们失去的……是整个许昌的供应链，这可不是许昌一城之事！
而是整个供应链环节都被人瓦解了，从上到下形成一道新的网络，由无数个网络汇聚而成，豪商还在，但影响力却被这些小商贩们替代了，他们手中能跟楚南掰腕子的筹码，又少了一个！
这才是满朝诸公整个朝会面沉似水的原因，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逐步瓦解！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吕布的迷茫
许昌城在入冬之后彻底恢复了平静，唯一算是大事的，也就是镇妖署的建立，妖兽之祸对于生活在许昌城的人来说，其实感悟并不深，毕竟这里见的最多的妖兽就是那只偶尔会煽动着翅膀扭动着肥胖身躯飞过的鸽妖。
对许昌城的百姓来说，这鸽妖并不作妖，有时候看到想吃的东西，也就是站在你面前用一只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你，给的话它会咕咕两句，朝你鞠个躬，不给的话，它就焉儿了吧唧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开了。
作为妖兽在人心中的形象代表，许昌城有这么一头妖兽整日晃荡，对于许昌城的百姓来说，实在很难对妖兽产生恐惧心里。
吕布发现城中的情况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楚南和陈宫在谋划什么，他知道，但当初许昌城为何会那般，他却很难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甚至产生罢免许县令的心思，毕竟在他看来，城中出了这么多事，肯定是县令没做到位。
然后物价的事情吕布也知道，他的想法是杀掉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商，直接发粮。
幸亏被拦住了，现在家大业大，徐州的那一套，放在许昌就不合适了。
然后他就看到物价一天一个价的往下跌，究竟发生了什么，吕布到现在还没将这件事情理顺，在他看来单独的事件，但实际上从楚南察觉到物价不对布局开始到现在，许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看做一个整体的。
这件事，直到他们上朝那天算是结束，满朝公卿脸色黑的跟碳一样，看向女婿的目光也越发不善，吕布直到，肯定是女婿做了什么。
“事情就是这般。”街巷上，翁婿二人并肩走在坊市之间，楚南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吕布，包括他如何布局，如何引对方上当，最后又如何逼得对方将到嘴的东西一点点吐出来。
虽说在钱财上没有赔本，甚至还小赚，但士族损失的是一整个供应链网络，控制民生很重要的一步棋被楚南吃下了。
曹操虽然也压制士人，但至少士人的根本没动，这楚南来了，那是明面上不动你，却扛着铁锹专门挖你根。
“子炎啊，为何不选几个豪商为我们做事，如此一来，也便于控制，比如那糜家就不错。”吕布一边走一边询问道。
“这个自然是要有的，但不能只有他们，我们得去中心化！”楚南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去中心化？原来如此！”吕布尽量做出一副我知道这个的表情。
“呃……”正想解释这个新词汇的楚南默默地闭上了嘴，解释道：“这经济命脉一旦掌握到一个小圈子人手中，对方就必定会反过来以这个换取资源，这去中心化，就是我们不需要什么豪商来替我们掌控资源，所有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来尝试，就算这些豪商背叛了岳父，但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仗着这手中所掌握的资源反过来威胁岳父。”
威胁？
吕布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无声之战，若非今日自家女婿跟他原原本本的将此事复盘了一遍，吕布甚至不知道这原来也是一场战争，看不见，但威胁更大。
莫名的生出几分惆怅之感，吕布发现，自己并不适合朝堂。
“子炎，你说……”吕布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他们不像徐州百姓那样见到自己便露出敬佩和憧憬的目光，甚至能认出自己的百姓都寥寥无几，相比于下邳来说，许昌太大了，大到同一个城池的两个人，可能一辈子都未必又见面的机会。
但这样不引人注意反而更能清晰地看清这个世界，自己在这里，总有种格格不入之感，不是因为没有人爱戴，那种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感觉，时间久了也会腻，也会觉得不自由。
吕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未来会如何？”吕布问了一个楚南觉的不属于他人设的问题。
“岳父为何有此问？”楚南不解道，自己老丈人开始思考人生了？
“自离开雩娄之后，每日都能听到那些百姓诉求。”吕布抬手，在楚南愕然的目光中，一枚石头被他摄来，化作一杆方天画戟。
“这……”楚南惊呆了，他见过很多天赋，但这种显然不属于天赋范畴，仔细审视吕布的属性，除了命格改为半神状态之外，其他并无区别，但这手段……显然不是魔术那么简单，这还是人能做到的。
“虚有其表，并无实际威力。”吕布摇了摇头：“这几日在家中意外所得，那股子萦绕在我身边的力量，似乎颇有神异，但用处似乎不大，比如昨夜，我进入到夫人梦中，夫人醒来时与我说梦中见到了我，我似乎……能给人托梦！”
楚南的目光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在听到入梦神通的瞬间，楚南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很多操作，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死人给活人托梦虽未真的经历过，但至少听说过，这活人给活人托梦算是怎么回事？
“岳父能掌控他人梦境？”楚南不确定的看着吕布问道，他对神了解多来源于前世所听到的民间故事以及……西游记。
如今看来，神和仙不一样，仙是需要修行的，从媚仙那里得来的消息来看，想要成仙，需感悟道，领悟到一定程度，才能成仙，而神，似乎只要有人信奉就成了。
但就如民望一般，应该也会有反噬，或者某一日大家不再信仰你了，神寿也就没了，只是不知这两者能否共存或者说同修。
“不知。”吕布摇了摇头，他对这种力量的了解也是个门外汉，能做到今日这一点，也是偶然所得。
楚南继续跟着吕布往前走着，第一次感觉传说中的神仙距离自己如此近。
“不过最近这些力量似乎弱了些，听到的那些诉求似乎也少了很多。”吕布一边走一边道，想到之前楚南所说的那个关于药神的故事，吕布笑道：“没了也好，这力量终究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自己的力量，吕布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神生于人的信奉香火，灭于人的遗忘。
“岳父可还记得小婿之前郁洲山见闻？”楚南突然问道。
“自然记得，子炎与我说过。”吕布点点头，不解的看向楚南：“为何突然提这个？”
吕布也是进过秘境的，而且他是直接斩杀那所谓真仙残魂，如今让他再去一次，吕布觉得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新郑秘境已经探清，乃是轩辕坟旧址，待玲绮诞下孩儿之后，小婿想去试一试。”楚南看着吕布道：“如今天地之力有变，若能寻得仙道，或许便能找到仙途，岳父可愿同去寻找？”
上次媚仙秘境若非找到镇压媚仙的人皇剑碑，可能他们那些人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成了那媚仙秘境的养分。
不过收获也是极大地，这次，楚南觉的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去探一探那轩辕坟的秘境，不知这次又会有什么收获。
吕布闻言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点头道：“也好，许久未曾与人动手，便与子炎同去，斩一尊什么狗屁真仙残魂。”
对于秘境，吕布其实有些抗拒，他那次也是临危爆发，加上自己神力适合，才最终斩杀了那真仙残魂，而那次秘境，死了的人可太多了。
不止是他，楚南经历的秘境进去的人很多，但活着出来的人却没多少。
不过既是等玲绮生育之后再去，女婿显然是想要带玲绮同去，吕布还是不太放心，而且自张飞、曹操先后被斩杀后，吕布已经有种无敌之感，近来更是有种实力大进的感觉，此间天地，似乎已难寻对手，是以吕布想要尝试找一找新的对手。
真仙残魂似乎不错。
得了自家老丈人点头，楚南心安了许多，有老丈人出手，这次秘境之事也算稳了。
两人在坊市逛了一圈儿，各自回了各自衙署之中。
“令君。”赵彦和吴硕一见楚南，连忙上前行礼。
“嗯，账册于我看看。”楚南点了点头，物价风波过去之后，户部最近的事情也渐渐少下来，桥家姐妹也被桥蕤接走了，难得清静几天，楚南今天过来衙署，准备查查账就回去。
“刚刚陈令君派人送来了几份竹简，还请令君过目。”赵彦先让人将几份竹简送来，而后才将账册交给楚南。
楚南翻了翻账册，见没什么问题，便接过老师送来的竹简去看，却是其他诸侯治下的情报，太行山妖兽作乱，黑山贼张燕恳请朝廷收留。
张燕？
楚南自然知道此人，无论是前世今生，张燕都是诸侯时期黄巾军的代表人物，如今选择归附朝廷，也是迫于无奈，居于太行山上，终日与妖兽为伍，却正碰上要收大爆发的时代，仅有的生存空间被妖兽抢了，自然得另寻出路。
老师的意思，是让自己处理这件事？
楚南想了想，直接跟赵彦、吴硕说了一声，去往吏部尚书衙署……

第三百八十四章 插颗钉子
“老师。”
吏部衙署中，楚南进来时，陈宫正皱眉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听到楚南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伸手示意道：“坐，此来是看到我送去你那边的公文了？”
“嗯。”楚南点点头道：“关于张燕之事，不知老师有何看法？”
“黑山军藏于太行山多年，与袁绍周旋多时，如今并州、冀州、幽州皆为袁绍所得，黑山军几乎彻底被围困在其中，用你的话来说，生存空间已被压缩到极致。”陈宫指了指地图上太行山的位置。
太行山山脉横断在并州与幽冀二州之间，与上党、河东、河内、魏郡、巨鹿、中山、常山代郡、太原郡都有接壤，从地图上看，完全被袁绍包围了。
“就算没有妖兽之祸，估计张燕也得另寻出路，他与袁绍交战多年，给袁绍带来麻烦不小。”陈宫坐回到桌案前，思索着这件事道：“不过黑山号称百万黑山贼，自然没那般多，但这黑山之上，十万人口还是有的，若是河内还在我军手中，将这黑山贼迁入中原，添补人口原也不难，但我军于曹操之战，这河内之地被袁绍趁机吞并，如今也不好与袁绍撕破脸，要将黑山贼引过河内，便不易了。”
这个时候没办法跟袁绍开战，吕布刚刚定鼎中原，如今境内很多地方的士族之祸尚未肃清，这个时候动手，内部肯定会出问题。
另外他们不至于无粮，但如今的粮食储备，勉强可以维持军用，想要再来一场两大诸侯之间的大战却是不够，至少也得等到明年秋收之后。
最后就是妖兽之乱了，妖兽正处于井喷期，各路诸侯如今都为这事儿忙的焦头烂额，类似镇妖署的衙署，各大诸侯都有建立，只是称谓不同而已，职责其实都一样，这点上，中原还好些，根据各地送来的情报，蜀中妖兽闹得最厉害，听说一群猴子跑到成都街上打砸抢，也不伤人，抢了吃的就跑，想来都有些搞笑。
此外各处防区的划分现在还没布署好，并不具备跟袁绍开战的可能，妖兽之乱，对吕布这边来说，也算是给他们争取了一些时间，还得感谢一下妖兽才行。
“子炎总能想出些奇招，不知可有想过应对之法？”陈宫看着沉吟不语的楚南，笑问道。
“老师，弟子一向都是推崇以正克敌的。”楚南觉的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那种剑走偏锋的性格。
“对啊，子炎善用正，不过却喜欢叫他人用奇。”陈宫想想楚南在泰山忽悠袁谭跑去打曹操残部的事就有些好笑。
“这件事……”楚南想了想道：“既然不能动，那便不动好了，封那张燕一个官职，比如说黑山中郎将什么的，继续留在太行山中与袁绍周宣，到时候我军与袁绍开战时，也能作为一支奇兵助我军袭扰袁绍后方。”
陈宫闻言点点头道：“若无妖兽之祸，为师也是这般想，但他们居于山峦之间，此番妖兽之祸，于他们而言，遭难必然严重。”
“何止严重？”楚南叹道：“且不说如何抵御妖兽，以往山间还能耕作，如今妖兽一来，以往的耕作模式必然毁灭，就算挡住了妖兽袭击，这饭碗没了才是最大的问题。”
养活十万人得多少地？
至少二十万亩，山间也是可以开垦田地的，不过不可能集中到一块儿，而是星罗棋布的分散在整个太行山中，这也造成遇到妖兽之祸，他们就算集中起来抵御，但原本的耕地却是保不住了。
妖兽之祸是从秋季开始泛滥的，但他们生活在山中，可能更早。
现在还有些存粮，但到了明年，不能耕作了，那号称百万的黑山军怕是立刻便要崩溃。
“既然知道，何必再说？”陈宫瞪了他一眼道。
“我可去尝试解决。”楚南指了指趴在肩膀上的妖蚁和妖螳螂，冬天对虫子来说可不是个好时节，哪怕经过进化，已经不惧怕严寒了，但生物本能还是让它们在这个时节表现的有些懒散。
“你要去？”陈宫看着楚南，皱眉道。
“总要一试。”楚南点点头：“这若是用的好了，以后或许便是一大助力！”
陈宫闻言沉吟道：“温侯此前与黑山军是有过些过节的，而且此事袁绍未必没有趁机谋黑山之心，若确定要去，带足人手。”
吕布在袁绍那里的时候，带着十几骑就往人家阵中冲，偏偏还拿吕布没办法，硬生生的被吕布这么打崩溃，你要说张燕心里对吕布没点儿怨气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么久了，张燕也算一方势力，不至于这么小气，真正让陈宫担心的是，袁绍会否打黑山贼的主意？
“别人的地盘，弟子带再多人去有何用？总不能直接带着军队去接人。”楚南无奈道，真带军队过去，那直接跟袁绍开战好了。
“老师放心，弟子不打没把握之战，就算谈不拢，全身而退还是可做到的。”见陈宫担忧，楚南笑这宽慰道。
“十万黑山军，你能全身而退？”陈宫不信道，如今用言出法随挪移，连陈宫都有一定几率失败。
“就算他真有十万，也不可能天天别在腰上，况且此事我手中有的可比袁绍能给的多得多，不怕他不服！”楚南笑道，此去黑山，他还有一件事，就是确定一下这些在山林间生活的人，进化程度是不是比生活在繁华城市的人多些？
其实最近楚南也在研究这个问题，城中百姓确实力气什么的比住在乡庄里的小些，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
生活在许城中的百姓生存模式基本上是跑商、做工、掌握些手工技术做技术活，当然，也有挑夫什么的。
但就像现代化城市中居民身体力气普遍不如农村一般，这个时代差距虽然没那么明显，在妖兽之祸之前，这个问题就存在着，数据不能做准，所以他这次去黑山也有考察一下这方面的心思。
至于危险……若是城池中，楚南还真要考虑考虑，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没必要犯险，但在山林之间，妖兽遍地的地方，对旁人来说，可能是危险重重，但对楚南来说，那是真的来去自如。
陈宫有些诧异自己弟子怎么转性了，这次怎么这般勇？
虽然道理没错，但这不符合徒弟的风格啊。
“老师这般看着我作甚？”楚南被陈宫看的有些不自在。
“子炎从不置身险地。”陈宫审视着楚南道。
“弟子自有全身而退之能。”楚南笑道。
陈宫看了看楚南肩上的两只虫妖：“只靠它俩可不够，子炎多带一些。”
“老师放心。”楚南点点头，多带些是自然地。
“准备何时动身？”见弟子这般自信，陈宫也就放心了，询问道。
“不急，弟子再准备些时日，开春之前，弟子定会解决此事。”楚南笑道。
黑山军最大的危机在明年，如今他们要面对的还只是妖兽之祸，明年开始，若不得妥善解决，就该要粮荒了。
“还有一事。”陈宫看着楚南笑道。
“老师请说。”楚南突然觉得陈宫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听说你最近在苦学数术？”陈宫笑问道。
“弟子是想学奇门的，不过奇门入门极难，需数术做根基。”说到这个，楚南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地方放，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他还逃不开苦学数学，但数学这东西有个特点，牛逼的是真牛逼，一学就会，不会的是真不会，但最苦的却不是不会的，而是他这种不上不下的，你说牛吧，他真没有那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的本事，但你说他不行吧，他还会一些，有点儿东西，但不多。
而想学奇门，数学是基础，五行方位，八卦变化什么的，楚南学了这么久，也还在奇门大门外徘徊，人家布出来，能看懂这是什么，但你要问如何破……不会！
“你说这奇门之术与你那物理是否相合？”陈宫笑道。
“有些关系，但不到高深处，也没办法结合，就算到了高深处，就凭弟子的本事，也结合不了。”楚南叹息一声，大概了解陈宫的意思了，苦笑道：“老师，你不是不精此道？”
陈宫其他方面都很牛，但在数术方面，不是楚南贬低他，只是陈宫在这方面真的还不如自己，是属于那种完全不会的。
当然，基础运算还是没问题的，否则当初曹吕之战，也不可能让他来筹措粮草，但也只限于此了，想要将数术和物理结合，就涉及到应用上了，这东西不比奇门弱多少。
“但可以将其编入物理之中。”陈宫微笑道。
楚南懂了，默默地点点头，心中却是感叹大儒也是人呐，虽然进入大儒立命是为民谋福，但要说完全不在意名声那是不可能的，儒家最忠实的就是这身后之名，物理得加他的名字。
陈宫虽然没说，但楚南明白他的意思。
“弟子去准备了。”楚南起身笑道。
“去吧，朝廷这边会尽快备好官印。”陈宫点点头，他就是管官员升迁任免的，黑山军的事情只要敲定，他这边自然好说，接下来就是朝堂上通过这件事，获得天子首肯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道家
“去黑山？”吕布得知楚南要去黑山帮他收服张燕的时候，啧啧嘴道：“那张燕也算有些本事，当心些。”
在这方面，能被吕布评价为有些本事的人，事实上已经是本事不错了，至于当初与黑山军交手，骑兵对步兵是天克，何况领兵的还是吕布这种天下第一猛将。
“夫君，终究是敌人，怎说得这般轻描淡写？若那帮人对子炎起了歹意该如何是好？”严氏对于吕布这般不重视有些不满，随后看向楚南道：“子炎啊，那黑山贼不过一群草寇，就算要去，派个人去便是了，何必子炎亲至？如今你也是位列公卿之列，怎还能亲身犯险？”
“是你太小觑子炎了！”吕布闻言摇了摇头，自己这女婿可是今非昔比了，旁人看着或许是文弱书生，但吕布能够感受到楚南身上那旺盛的气血之力，已经不输一流猛将了。
再加上各种稀奇古怪的本事，你要说楚南去黑山会出事儿，吕布觉得可能性不大。
“岳母，这黑山军不能算做普通山贼草寇，这些年盘踞于太行山中，依托地利，袁绍都拿黑山贼没有办法，已经可以看做一路诸侯了。”楚南笑道：“岳父如今初掌朝廷，便有诸侯来投，这是好事。”
黑山军未来在吕布和袁绍之间的战略意义更重要，等于是在袁绍旁边安了一根钉子，要想让这颗钉子给他们效力，自然要示之以诚，而且帮他们解决问题。
能解决黑山军眼下困境的，吕布这边只有楚南。
严氏是个典型的小女人，跟吕布一样小富即安的思想，如今生活安逸了，便不想家里的男人出去冒险。
此刻听女婿说，知道这是为了丈夫好，但还是不太愿意：“便不能换他人去么？公台先生如何？”
“神通不同，老师去了，能保自身安危，但想要解决黑山自己的麻烦却是不够。”楚南苦笑道。
“行了，此事已经定下，夫人大概还不知子炎如今的名声吧？”吕布摆了摆手，示意妻子打住。
这个严氏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自家女婿很有能耐，轻笑道：“以子炎之能，名声应该不差。”
一旁的貂蝉闻言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只是家里的男人都免疫了，并未感觉有多惊艳。
“是不差，楚人屠之名，能止小儿夜啼！”吕布喝了杯酒随口道。
“楚……人屠？”严氏一怔，看了看楚南那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俊俏脸庞，很难将这个名号跟自家这翩翩有礼的女婿放在一起。
“因新政之事，百姓开始倒向岳父，很多士人对此不满，起兵造反被镇压，死了不少人，小婿是新政推行者，所以不知怎的便有了这个名号～”楚南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名号的由来，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名号，感觉上像个五大三粗的莽夫。
“好了，子炎本事不差，此去不会有凶险。”吕布示意严氏莫要再说了，男人的事儿，女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岳父，你和这黑山军交过手，这黑山军内部，是否有嫌隙？”楚南问道。
这黑山军是一个大势力，百万是夸大的，但十万应该是有的，而且应该是那种闲时务农，战时能拎刀砍人的，这么一个势力，又分散在山间各处，你要说内部一点儿分歧都没有，楚南不信。
吕布摇了摇头，这个他哪儿知道，当初打黑山军也只是为了报袁绍收留之恩，然后就打了，黑山军内部的事情，他怎会去操心？
“这张燕在灵帝时便有封号的，唤平难中郎将，此人统帅本事确实不差，不过最麻烦的是此人精擅不少道术。”吕布回忆道，张燕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用兵，而是那些奇奇怪怪的道术。
“这道术有何神异？”楚南好奇道。
“当初那张燕欲退兵时，留下一堆符兵守营，我军杀入营中后，那符兵立刻便自己燃烧起来，引燃大寨，虽未伤及我等，却也失去了追击机会，这些符兵看去如真人无二，难辨真假，但若真战斗起来，却无甚力量。”
“此外还能驾驭妖风，凭空生火，驭鬼附在死人身上作战。”
“这张燕也有御尸之能？”楚南诧异道，如果都是天赋的话，那这张燕天赋也太多了些。
吕布想了想，摇头道：“当不是御尸，而是驾驭鬼魂，令鬼魂附身尸体作战，与当日程昱施展的不同。”
程昱的天赋就是尸域，能操控尸体作战，而张燕是通过道术将鬼魂附身在尸体上作战，前者优点在于只要有尸体就行，后者还要准备鬼魂，缺点是程昱对外力的需求高，若无足够的军阵之力，就得像程昱当初一样，以消耗寿命的代价强行施展。
而张燕只需要积累足够的鬼魂就行。
“这些尸兵战力如何？”楚南突然问道。
“就是有些吓人尔，便是不用军阵，寻常人只要将其斩首便没了作用。”吕布叹道：“不过麻烦的是这些鬼魂能够重复附身，只要有尸体便能重生。”
简单来说，战力低，但能无限召唤！
“总之那张燕的本事，对付寻常人尚可，想以此对付军队却难，鬼魂听着叫人害怕，实际上孱弱之际，附身尸体行动僵硬，生前力量发挥不出一半，更难施展军阵。”吕布不是太能感受到张燕的威胁。
毕竟吕布的天赋就是鬼神，连真仙残魂都给斩了，一群鬼魂，还指望它们能对吕布造成什么影响？
遇到其他人还能不断附身，遇到吕布，那死了可就是真死了，魂飞魄散那种。
也是因此，张燕能对袁绍造成不少困扰，面对吕布却只能看着吕布来去自如，他的道术在吕布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
自家老丈人的经验不能全拿来用。
“子炎准备何日动身？”吕布看着楚南问道。
“月底吧，还需准备些时日。”楚南笑道，走的话随时可以走，但他现如今气运不太够，多攒些气运去了那边一个是帮张燕解决妖兽之祸的问题，另外一个也是应对突发状况。
翁婿二人闲来无事，喝了顿酒，快到傍晚时，楚南才带着几分醉意回到府中。
书房里，楚南在竹简上写了个道术。
儒家、法家、兵家乃至墨家，楚南都有涉猎，但道术却是完全陌生的神通，听说当年张角在巨鹿一战后，不久就死了，应该是像程昱一样，用寿元做能量施展了什么了不得的神通。
可惜哪怕是吕布也没参与过那场战，不对，还有一人。
“周仓！”楚南突然想起来，周仓不也是黄巾出身吗，或许知道些什么，当即对门外喊道。
“主公。”门外周仓听到楚南召唤，推门而入。
“我记得你也参与过黄巾？”楚南看着周仓道。
“嗯，当时活不下去了，正好遇上黄巾，便一起干了。”周仓点点头道。
“那你可见过张角？”楚南问道。
周仓摇了摇头：“当初末将跟着人一路去了南阳，投奔张曼成，不久张曼成败亡，黄巾也散了，末将在官兵的追杀下，一路逃到徐州，后来天下大乱，末将就落了草。”
事实上，当初黄巾起义能够造成那么大的影响，不止是因为张角，更大的原因是很多人都如周仓一般，活不下去了，索性跟着黄巾拼一把，至少还有个活路。
遍及八州的黄巾起义，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自发组成的，像周仓这样至少还见过张曼成这正经的黄巾正式成员，很多都是打着黄巾的旗号造反，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太平教成员。
“那张曼成有何本事神通？”楚南又问道。
“驾驭尸兵，符水治病算不算？”周仓问道。
“算。”楚南点点头，看来这些手段真的是道术而非天生自带神通，否则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用。
不过这东西真能算道家本事？
楚南心中存疑，看着周仓笑道：“过几日我们去趟黑山，那张燕也是得了太平教真传，你可识得此人？”
周仓茫然的摇了摇头：“末将虽认得不少黄巾将领，但大多数在南阳时便被朱儁屠了，如今还活着的，并无末将旧识。”
现在残存的黄巾，有的已经投靠了朝廷或者各方诸侯势力，有的则如张燕一般啸聚山林，只是当初张曼成所部，被杀的太狠，就算有活下来的，跟周仓也并不相识。
“无妨，总归有个身份，你可懂太平教手段？到时候露一手。”楚南笑道。
周仓再度摇头：“末将……当初大帅只教了末将一套打熬力气的手段，其他的并不知晓。”
楚南对此倒也没有太大失望，说白了，这次他去黑山军那里，是帮黑山军的，而且是他们主动求过来的，有交情自然好，没有也无须担心。
“下去吧，月底出发，就你我二人，你准备一下。”楚南摆摆手道。
“就我二人？”周仓愕然的看着楚南。
“不是去打仗的，那黑山军想要投奔朝廷，我过去接收一下。”楚南笑道。
若真是如此，怎需要楚南亲自去？
周仓不解，不过却也未在多问，躬身告退。

第三百八十六章 妖气冲天
楚南并未一直留在许昌，第二日，他便去了一趟雩娄，在苍鹰的帮助下，挑选了一头正常大小的苍鹰回到许昌，而后以气运强化，待到最后进阶到比之前的苍鹰还要庞大时，就如同当初的鸽妖一般，化作了一颗巨蛋。
“巨蛋破壳之日，便是我等出发之时。”楚南不确定这巨蛋破壳要多久，当初鸽妖破壳都耗费了许久，而眼前的巨蛋，几乎占据了楚府大半个庭院，小白蛟的池塘都被巨蛋给遮住了，这让小白蛟很不满，没事就会用尾巴在巨蛋之上甩几下泄愤。
鸽妖每天回来，也会好奇的用它那鸟喙啄一啄这巨蛋，楚南则每日陪伴着妻子，刚刚怀孕不久，如今还不显怀，但一些孕期的反应已经开始了，以往爱吃的东西，如今却是看到都恶心，反而是以前不爱吃的东西，如今却吃得津津有味，为此，楚南还专门请了厨工过来，府中又多了几个健妇，专门负责照顾吕玲绮。
最高兴的却是绿漪，她终于有使唤的人了，楚南虽然不崇尚节俭，但没必要的开支，楚南通常不怎么上心，所以在许昌有了宅院后，哪怕宅院很大，楚南也没想着增添人手，还是他在徐州时的那几个家丁和楚融，外加一个陪嫁丫鬟绿漪。
清晨的微光开始驱散黑暗，宁静的院落中，呼呼风声响起，楚南的拔剑和归鞘已经练得颇有模样，看上去，有了几分高手的意思，当然，也只是这两下。
“夫君为何只练这两式？”吕玲绮对这两招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她不明白楚南为何只练这两招，拔剑和归剑练得再好又能如何？
因为怀有身孕的关系，在楚南、吕布、严氏、貂蝉的强烈要求下，吕玲绮这些年来雷打不动的打熬武艺被强迫终止了，每日只能看着夫君在这里练这枯燥无味的两招，之前还能指点几下，如今随着楚南这两个动作越练越纯熟，吕玲绮已经再难看出什么不足了。
“为夫练剑可不是为了战斗。”楚南一脸我很牛逼的笑道：“若有一日，连为夫都要出手了，那还不如丢掉武器等死来的快活些。”
他通常都是处于最安全的位置，与人斗武这种事儿，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
“莫要说这些不吉之言！”吕玲绮略带嗔怪的瞪了楚南一眼，不知是否是怀孕的关系，她身上那股女儿味是越来越重了。
以前的吕玲绮只会说妾身陪夫君同去，护佑夫君安危这种很有安全感的话。
“夫人放心，为夫不会将自己身陷险地，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楚南笑道。
他的内衬是阿蛛的蛛丝掺杂经过至少二十次强化的蚕吐出的蚕丝制作而成，然后再强化到极限，不说水火不侵吧，但寻常刀剑难伤，而且穿在身上颇为轻便。
这还是内衬，楚南身上这一整套衣物下来，基本上只要保护柱脑袋、就是站在箭雨中淋雨都死不了。
当然，挡得了锐利的攻击，力量还是挡不住的，如果来个顿击，楚南钢铁之躯的体魄就派上用场了。
就楚南的生命力和恢复力，不夸张的说，想死还真不容易。
武将配合万军之力的攻击需要另算，当初吕玲绮的护甲也不弱，还不是被东西一箭差点射穿了肩膀。
这点上，吕玲绮还是相信自家夫君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这巨蛋已有月余，怎的还未出世？
吕玲绮回头看向巨蛋，这东西如今已经成了附近的奇观，不用进来，站在院外便能清楚地看到这么一颗巨蛋在这里。
“应该快了。”楚南也不确定，若是赶不上的话，那就让苍鹰过来便是，楚南本意是来个震撼出场，镇住所有人，将自己声势先做足了，但现在不觉间，冬天已经过去小半，再不出发，楚南担心张燕会撑不住。
“咕咕～”
鸽妖从门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来，不知为何，明明能飞，却整日走着。
看到小白蛟努力的想要盘住那鹰蛋，却只能盘住一小半，鸽妖也习惯性的跑过去用他那鸟喙啄了啄。
咔嚓～
在楚南和吕玲绮诧异的目光中，鹰蛋裂开了。
咕？
鸽妖抬头，疑惑的看着鹰蛋的蛋壳嗖嗖脱落，几枚碎片落在它脑壳上，顿时怒了，又啄了两下。
“不好！”楚南面色一变，肩膀上妖蚁和妖螳螂感受到他的情绪，迅速飞起来化作战斗状态。
“轰～”
鹰蛋轰然碎裂，蛋片如同子弹般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阿蛛和小白蛟同样察觉到楚南的情绪，几乎是瞬间，阿蛛在墙壁外结下一道蛛网，将碎片拦下。
紧跟着小白蛟仰头长嘶，一道水幕拦住了激射而出的弹片，刀螳螂和妖蚁化作粮道残影，将射出来的蛋片一一击落，一时间，楚府之内烟尘四起，一头高达五丈的苍鹰在府中展开双翅，刹那间，好似天黑了一般，那对翅膀一展开，好似整个楚府都被笼罩了一般。
苍鹰低头，锐利的目光俯视着站在自己脚边的鸽妖。
生物本能的压迫感下，鸽妖吓得将脑袋藏在翅膀下，瑟瑟发抖。
苍鹰俯身，用鸟喙啄了它两下。
咕～
鸽妖吓得撒腿跑到楚南身后，匍匐在地，身子缩成一团。
“周仓！”
看着这头巨无霸，楚南眼中却尽是笑意。
“末将在！”周仓提着刀，周身煞气凛冽，凶狠的看向苍鹰。
虽然知道这是主公养的妖宠，但这头苍鹰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而且这么凶悍的妖兽，会如同鸽妖它们一般乖巧吗？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楚南对着苍鹰招了招手，之前威风凛凛的苍鹰瞬间乖巧的趴伏下来。
“啊！？”周仓怔怔的看着这一幕，随即反应过来，古怪的点点头：“喏！”
“有它在，足矣保证我等安危，夫人勿虑！”楚南扭头看向吕玲绮。
因为怕烧着孩子的缘故，吕玲绮这段时间是不能施展神通的。
感受着苍鹰带来的压迫感，若没有军阵提供军阵之力，吕玲绮也没信心斗败这头苍鹰，见状默默地点点头，看向楚南道：“既然夫君心意已决，妾身便不再多言，夫君一路保重，妾身等夫君回来。”
“莫要搞得生离死别一般，当初南阳、许昌我等都能安然归来，如今不过黑山，焉能伤我？”楚南微笑道。
周仓背了一个行囊，扛着他的大刀来到楚南身边，这行囊是早就准备好的，本来有很多，但被楚南精简一番，就剩这些了。
“走吧！”楚南踏上了苍鹰的背部，五丈长，宽也有近一丈，站在上面相当稳当。
苍鹰双翅一扇，劲风四起，让阿蛛它们不得不再忙起来，以免影响到外围。
许昌城内，不少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驻足观看，但见一头身长足有五丈，翼展更有十七丈的苍鹰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飞到天空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是何物！？”
“鹰！”
“这般大！？”
“鹰妖！”
“似乎是自楚令君住处飞出。”
“早就知道楚令君不简单，竟能降服这等妖兽。”
“之前那巨蛋是否就是这头鹰？”
众人猜测间，一匹快马赶到楚府，吕布直接冲入了院内，之前察觉到这边剧烈的妖气波动，甚至比他在雩娄时斩杀的那些大妖兽都要恐怖，虽然知道应该是楚南院子里那只蛋破壳了，但还是有些担心。
“父亲，夫君已经走了！”吕玲绮收回视线，看着赶来的吕布，微笑道。
“方才那妖兽便是蛋中之物？”吕布看着吕玲绮问道。
“嗯。”吕玲绮点点头。
“这妖兽日后是否都能成为这般？”吕布却是皱起了眉头，当日在雩娄，万千妖兽都没让他生出丝毫忌惮之心，但今日感知到的妖兽波动，却让吕布皱眉，这气息强的有些过分了。
“父亲不必担心，夫君说过，妖兽成长快也只是初期，以后会渐渐慢下来！”吕玲绮将楚南的推测跟吕布说了说。
如今进化的强悍的妖兽，恐怕在天地变动之前，便已经极为强悍了，因此雩娄才有那么多妖兽，现有的强悍妖兽应该已经将潜力用尽，想要再这般飞速成长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要人族能够找到快速变强的修行之法，根本不必担心妖兽超过人族。
“子炎上次说，要去那新郑的秘境，待这次子炎回来，便着手准备此事吧。”吕布点点头，心中却生出一股紧迫感来，他这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头，可不能被妖兽给超越了。
“待女儿诞下孩儿再去不迟。”吕玲绮也想跟楚南一起去秘境，上一次秘境之后，她的实力便突飞猛进，再进一次秘境，说不定便能位列天下顶尖之列。
“待子炎回来再商议此事！”吕布没有回答，他觉得这事儿要尽快才行，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跟楚南商议一下再说。

第三百八十七章 黑山内乱
“主……主公，我们这般走，会……会不会……错……错过……我们……好像不识路！”天空，巨大的苍鹰背上，周仓毫无形象的趴着，双手死死地拽着几根羽毛，颤巍巍的说道。
苍鹰速度极快，不过身处空中，视觉上感触不大，地面的景物要隔很久才会消失，不过那空中飞行带来的劲风却极强，若非两人都是皮糙肉厚的那种，换作普通人，这种速度就算不把两人给吹跑，那凌厉的劲风也足够让两人直接昏过去。
“你恐高！？”楚南看着如同蛤蟆一般趴伏在地上的周仓，大声的吼道。
这样很没有风度，但在这种环境中，想要正常说话是不可能的。
以后得专门做个罩子方便他们在鹰背上出行时交流，这苍鹰的速度可比鸽妖快多了，也稳多了。
想到鸽妖那越来越肥的身躯，楚南摇了摇头，有时间得把鸽妖丢在军营里操练操练，他很担心鸽妖以后连飞行都做不到了，成了一只走地鸽的话，要它何用？
“何……何为恐高？”周仓感觉很不适，各种各样的不适，此刻只觉头昏脑涨，心跳加快，不敢多看下面一眼，听到楚南的问话，只是本能的回了一句。
“你这样子便是！”楚南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无奈，恐高这问题，不是太严重的话还真发现不了，毕竟这年月便是手握重权的一方诸侯也没机会体验这种飞行的感觉，恐高这种问题，一般也察觉不到。
而且有的人你让他站在高处，只要脚踏实地他就不怕，但一旦双脚离地，飞起来，哪怕飞的不高，他也会感觉害怕，没有理由，周仓显然就是这种。
“末……末将……不知！”周仓现在已经没多少思考能力了，双手死死地抓着几根羽毛，苍鹰的羽毛十分坚韧，不过非战斗状态下，是有一定柔性的，不至于割伤人，但他这般死死拽着，苍鹰是能感觉到不适的，已经跟楚南表达出这种情绪了。
至于周仓所担心的问题，对楚南来说显然并不是什么问题，他是不认识路，但有观运之能啊。
若是哪个城池，楚南多半不好找，但在山中，只要寻气运密集之处，找最盛的那一处，基本上就是黑山军老巢了。
“我让苍鹰慢些，你别抓的这般死，当心它把你颠下去！”楚南看了看四周，对着周仓大声喊道。
从许昌到太行山脉，直线距离不过四百多里，以苍鹰的速度，本可以在两个时辰内飞到，但有了周仓这个拖累，多耗了一个时辰。
黑山军并不在黑山，黑山只是个代号，至少楚南没在地图上找到过黑山的位置，只知道在太行山脉之中。
这里群山环绕，千岩万壑，自空中看去，犹如一幅铺开的画卷。
上党与河内之间，横隔的这一段名曰大号，乃是张燕的如今的驻地，他会不停地更换驻地，事实上，黑山军藏于太行山中，早年有不少将领如李大目、丈八等人，就是因为被出卖，找到了藏身之处被袁绍一一击破，张燕吸取教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处地方，就算敌人知道他的位置，等到打来时，多半已经离开了，防的就是重蹈覆辙。
不过这次还是被找到了，但找到他的却并非楚南，而是袁绍派来的使者。
楚南清楚这黑山军将会成为袁绍的一颗钉子，袁绍这边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黑山军藏于山水之间，极难剿灭，而且攻打成本太高，又适逢妖兽之乱，想要攻入太行山，一个不小心，就是引来兽潮攻击的下场，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是以袁绍听取许攸之计，改以招降，收编黑山军，命谋士辛评带大将韩猛一路来到大号山，与张燕商议此事。
“混账！”让辛评先去休息之后，张燕面色沉下来，一脚将那带来辛评的陶升踹倒在地，怒骂道：“何人给你狗胆，教你将此处位置告知袁绍？山里的规矩忘了！？”
“将军，朝廷一月来只送来一封书信，却始终未曾派出使者过来，显然是敷衍我等！每日都有兄弟被妖兽所害，再这般下去，我等等不到朝廷便要被这山中妖兽灭绝了，况且方才仲治先生所言也并无错，就算我等这个冬季活下来，明年又该如何？山民如何耕作，以何为食！？总是要走出去，为何非要投那吕布而非袁公？”
“你懂什么！？吕布代表朝廷！”张燕恨道。
若吕布只是徐州牧，张燕自不会投，但如今吕布是朝廷实际掌控者，代表着大义所在。
而且真当袁绍是想要他们这支力量？
张燕和袁绍之间的旧怨数都数不清，袁绍与公孙瓒相斗，张燕帮公孙瓒，而且时时寇掠冀州，袁绍真会正眼瞧他？
而且袁绍出身门阀，最看不起的就是他们这种出身草莽之人，看看袁绍麾下，有几个人是寒门，像他这种连寒门都不算的人，去了袁绍那儿，别说重用了，张燕甚至担心自己刚出山，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大军给围了。
选择投靠吕布，不止是因为张燕的官职是朝廷给的，更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跟袁绍之间积怨太深，就算眼下袁绍迫于形势，选择招揽而非平定，但自己投过去，以后被穿小鞋就算了，可能连活路都没有。
相比之下，吕布的新政更倾向寒门以及他这种从底层杀出的人才，而且双方之间虽有间隙，但被打的是他好不好。
投奔吕布，吕布至少不会刻意为难他，甚至很有可能得到重用。
再加上天子大义在吕布这边，他为何要投靠袁绍？找死吗？
“但若吕布迟迟不予回应又当如何！？”逃生抬头，看着张燕道：“将军莫非欲叫这百万山民尽数死于兽嘴方才甘心？”
张燕闻言胸中一阵发闷，朝廷那边的回应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些敷衍，除了最开始发来几封信叫他们准备好，会有使者上门外，等了一个多月，再无音讯，使者的影子都没看到。
黑山军撑不过明年，这点张燕比谁都清楚，仅仅这个冬季，黑山军在山中的大量地盘便被妖兽侵占，明年耕作就是眼下避不开的问题，这黑山军民明年的生计就是压在张燕肩头的重担，他作为这黑山之主，身系这黑山军民生计，很多问题都不能只从个人方面考虑。
陶升如今敢站出来顶他，可不只是陶升的意思，而是他身后恐怕有很多人都跟陶升有相同的想法，这才让陶升有勇气直接站在他面前。
“你是何时与那袁绍有了联络！？”张燕沉默片刻后，低头看着陶升，目中杀机凛凛。
袁绍显然对他这里的消息了如指掌，这点从之前辛评与他谈判时就能感觉得到。
所以陶升与袁绍之间的勾结不可能是最近才开始的，也不是他口口声声说的那样为山中兄弟们着想。
但现在陶升站在了很多人那一面，张燕要动他，就只能以规矩来杀。
似是感受到张燕的杀意，陶升下意识的摸了摸剑柄，刹那间，张燕目中凶光大盛，陶升心底一寒，他很清楚张燕的本事，无论武艺还是道术，自己都远非张燕对手，若此时自己拔剑，就算有再多人支持，张燕也杀得了他。
念及此，陶升突然放大了声音大声道：“末将只是不想将军一错再错，将军与袁公之间有私怨不假，然将军不该用这黑山百万将士、百姓鲜血来报一己之私，末将死则死矣，若末将一死，能换来将军醒悟，将军请斩我头！”
张燕眯眼看着陶升，这不是陶升该说的话，有人在背后教他！
张燕游目四顾，却见辛评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微笑着看着这边，见他看来，辛评颔首微笑。
很显然，辛评对如今黑山军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早有算计。
陶升这般一喊，自己此时强杀陶升，只会失了人望，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如今本就动摇的人心推到袁绍那边。
死一个陶升不要紧，但因他一人，而彻底将主动权交给袁绍，这显然不是张燕想要的。
“哼！”张燕冷哼一声道：“你真以为，我们答应了袁绍，袁绍会给我们活路！？”
这话，辛评就不能当做没听见了，当下微笑道：“将军放心，我主有胸怀天下之气魄，昔日你我相争，也是立场不同尔，我主并未心怀私怨，只要将军肯归附我主，愿拜将军为平北将军！”
一个没有任何兵权，终日闲赋在家的平北将军。
张燕冷笑道：“袁公虽是大将军，掌天下兵马大权，然平北将军这等官位，袁公如何能给？”
四平、四镇、四安这种官职已经是武将之中中等顶尖的官职，得由朝廷任命，袁绍是大将军没错，但却没资格任命。
“实不相瞒，曹公为吕布所害时，天子知晓吕布并非良辰，早已暗中命人密诏我主，可代行赏罚！”
不管是否真有其事，但这么说就对了，反正吕布不可能跑来跟他对峙。
张燕冷笑一声，正想反唇相讥，面色突然一变，豁然抬头看去，不止是他，辛评这边也有所察觉，跟着抬头看去，正看到一只巨大的苍鹰自空中俯冲而下，强绝的气势令人心头一震。
“列阵！”张燕和韩猛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怒喝。
周围双方的将士迅速摆开阵型，迎向那俯冲而来的苍鹰。
“我乃大汉天子使，奉命前来此地商议归附之事，莫要动手！”一道清朗的声音以浩然之气发出，瞬间笼罩整个山寨……

第三百八十八章 雷霆手段
“我乃大汉天子使，奉命前来商议归附之事！”清朗的声音在天际不断回荡，伴随着的还有来自那巨鹰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哪怕是生在太行山中，与妖兽为伍，张燕等人也没有感受过这般恐怖的妖兽气息。
不过，听到是朝廷使者，张燕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正要示意众人解开军阵。
“放箭！”辛评目色一冷，厉喝道。
“喏！”韩猛大喝一声，一挥手，便见一枚枚箭簇带着恐怖的威力射向低空盘旋的巨鹰。
“唳～”
苍鹰双翅一震，一股飓风凭空而现，卷走了大半箭簇，但还是有不少落在巨鹰的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放肆！”张燕目色一沉，军阵调转，对准了辛评带来的人马。
韩猛踏前一步，森然看向张燕，两邦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巨鹰从天而降，双翅展开，绕着上空盘旋，那遮天蔽日的羽翼瞬间让整个山寨都黑了一大片。
辛评还想动手，但张燕此刻警惕的瞪着他，犹豫片刻后，未曾再出手。
苍鹰平稳落地，众人看去，却见一俊朗男子带着一名魁梧壮汉自苍鹰背上下来，当先男子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素色紧身儒袍，衬托出匀称的身姿，腰佩一把造型古朴的宝剑，剑眉星目，肤色白皙却不显病态，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股如沐春风，君子如玉之感。
在他身后，魁梧汉子也是颇有气势，铁塔般的身躯，扛着一杆大刀，肩背行囊，顾盼间，威风凛凛，给人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然而下一刻……
“呕～”
周仓扶着苍鹰的翅膀，低头便是一阵呕吐，这一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煎熬，身体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加上之前苍鹰那一阵盘旋，让本就出现应激症状的他更加难受，感觉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看着拼命呕吐的周仓，所有人陷入了寂静，不好招惹的感觉，瞬间便荡然无存。
“张将军，我记得向朝廷请命的是阁下，为何朝廷使臣前来，却以刀剑相视？”楚南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仿佛没看到周仓一般，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而后对着张燕一礼笑道。
张燕眯眼看了这年轻人一眼，要知道，他作为一个实际上的大山贼，穿着打扮跟寻常山贼并无太大区别，对方只是扫了一眼，便认定自己是张燕，顿时让张燕有种对方高深莫测的感觉。
抱拳道：“之前出手之人并非在下以及我黑山军将士。”
“哦？”楚南看了眼甲胄鲜明的冀州军，微笑道：“寨中还有客人？”
“不请自来尔！”张燕冷哼一声，对于辛评的到来他并不欢迎，之前是因为朝廷使者未至，他也心有顾虑，有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想法。
如今朝廷使者来了，张燕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来了，对待辛评自然便没了那般客气。
“张将军，这黑山非你一人之黑山，怎的不问问众将士意愿便要独断专行？”辛评心底一沉，看着张燕冷声道。
“将军，三思啊！”陶升连忙上前，对着张燕道：“远水不解近渴，就算吕骠骑愿意，他的兵马也到不了这边！”
张燕眉头微皱，四周不少将领也跟着陶升开口劝说，莫要冲动决定，理由也很充分，就算朝廷愿意接受他们，但他们出了这太行山，跟朝廷那边也还隔着一个河内还有一条大河呢，除非吕布现在就想跟袁绍撕破脸开战，否则这个时候吕布远不如袁绍有用。
楚南这会儿功夫已经将大致情况理清了，袁绍插手这事儿了，幸好自己来的及时，再晚点儿，就现在这局势，说不定张燕就跟人妥协了。
黑山军在楚南未来对付袁绍的计划中，算是比较关键的一环，这地方随时能直接威胁邺城，也代表袁绍必须在邺城屯驻重兵防备黑山伺机而动。
此番妖兽之乱，迫使黑山不得不另寻出路，对袁绍来说确实是个根除内患的机会，将黑山军收编，不但能壮大自身，更重要的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想清楚这点，楚南笑道：“在下对袁公也是仰慕已久，不知这位先生是……”
辛评打量了楚南两样，听他如此说，心下松了几分，也是，吕布虽然雄踞中原，但显然不得人心，若有机会，选择自驾主公显然比选择吕布更好。
矜持的颔首道：“在下辛评，不知阁下是……”
“可是阳翟辛氏！？”楚南一脸惊讶的看着辛评。
张燕原本已经松懈的心情顿时一沉，吕布派来的人是怎么回事？倾慕袁绍？
不会是想倒戈吧？
“正是！”辛评微笑着颔首道：“先生知我辛氏？”
辛氏在冀州这边算是已经站稳了脚跟，在袁绍麾下中原派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不过在老家也是有着丰厚家底的。
“自是知晓，可惜了，去岁温侯推行新政，辛家因不满新政，举兵抗拒，被那魏续灭了族。”楚南一副遗憾的模样来到辛评身边，叹息道：“今日能得见仲治先生，也算一份缘分，就请先生……去死吧！”
说话间，不等辛评反应，楚南突然拔剑，他拔剑极快且突兀，配合他略显单薄的身形，让韩猛都未曾来得及警觉，便见人皇剑划过一道寒光，抹过辛评的咽喉，随后还剑归鞘。
这一连串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想到刚刚还一副崇拜模样的楚南，突然就暴起伤人，而且出手这般快，连韩猛都未曾来得及反应。
辛评双手扣着自己的脖子，死死盯着楚南的眸光中闪烁着错愕、惊怒的神色，鲜血掺杂着气泡自他指缝间不断涌出，生机也随着鲜血的流出迅速消失，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韩猛怒吼一声，一斧砍向楚南。
“锵～”一把大刀挡在楚南身前，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周仓出现在楚南身边，用刀拦住韩猛，森然的目光盯着他：“休伤吾主。”
“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才是。”楚南单手扶着剑柄，侧头看向韩猛，随后看向张燕道：“将军，这些人若尽数死于此，还可假托妖兽之祸；但若有一人生还，不管是否是将军所为，这笔账可都会记在将军头上，何去何从需要在下说的再明白一些？”
韩猛目光一凝，一斧将周仓劈退，反手一斧劈向楚南。
“我身轻如燕！”楚南却已经以言出法随之术，让自己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在他反手劈来的瞬间，纵身一跃，已经跳到鹰背之上。
言出法随作用于外，限制越来越多，甚至无法施展，但作用于自身，无论消耗还是效果还算可以。
“张将军，再不动手，在下便告辞了！”楚南见周仓隐隐有被韩猛压制之感，沉声道。
张燕苦笑一声，暗叹此人厉害，刚来就立刻将局面转向他那边，而且那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太有欺骗性了，谁能想到这么一副面相之人，一动手便是狠辣杀招，连回旋的机会都不给。
这人谁啊！？
虽说心向朝廷这边，但这种被迫营业的方式，还是让张燕心生排斥，但就如楚南所言那般，此时他若再不决断，对方有飞行妖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可就没这份本事了。
“列阵，杀，一个不留！”张燕深吸了一口气，一声大喝，四周黑山军迅速围拢上来。
韩猛大怒，后退一步，融入己方军阵，随即一斧劈出，硕大的斧罡朝着周仓便劈头盖脸的斩下来。
周仓自知挡不住这结合军阵之力的一击，不敢硬抗，连忙闪身避开，张燕怒喝一声，一枪刺出枪罡，点在那斧罡之上。
“轰～”
双方交手，斧罡与枪罡炸裂，但韩猛已经如同炮弹般冲到张燕近前。
单论武艺，韩猛仅在河北四庭柱之下，加上天生神力，使得也是斧子这种力量型兵器，压迫力十足，张燕在这点上显然不是对手。
“周仓，助张将军合力击杀此贼！”楚南大喝一声，从苍鹰背上跳下来，伸手按剑，却不拔剑，逡巡在韩猛左右。
韩猛一人力战周仓、张燕二将还隐占上风，但楚南一个劲儿往他身后跑，也不靠近，只是专权。
回想方才对方拔剑、收剑的动作，虽不知底细，却也知道是个厉害人物，武艺怕不在眼前二人之下，分心三用，一时间也拿不下这两人，再加上周围的黑山军听到动静，纷纷朝着这边杀来。
若被围困，他就是再厉害也非得耗死在这里！
心中一动一斧劈开周仓和张扬，转身想要跟楚南硬碰一记，试试对方成色，谁知对方直接跑了。
哪儿有这样的高手？你强者的自尊呢！？
韩猛不理解，这样的人怎会有那般惊艳的剑术？但此刻也顾不得再追上去，一把抓起辛评的尸体，带着人转身便走，生生在黑山贼合围之前，劈碎了寨墙扬长而去。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楚南笑了，就算袁绍现在还有新收编，辛家乃至袁绍麾下的颍川派系都不会同意！

第三百八十九章 揣测
“主公，不追么？”周仓凑到楚南身边，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些缓和。
虽然他们没兵，但周仓知道自家主公手段，别的不说，苍鹰还有楚南肩膀上的两小只出手，就能给敌人造成极大的威胁，再加上张燕的配合，未必留不下那韩猛。
“为何要追？”楚南笑问道。
“若不杀死他们，他们回去告知袁绍是朝廷使者干的，袁绍岂非会迁怒我等？”周仓有些担心。
不管如何，如今这个时期，袁绍是天下第一诸侯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哪怕吕布这边，也不愿轻易得罪袁绍。
“朝廷使者？他可知我名？”楚南反问道。
周仓：“……”
突然反应过来，楚南从出场到现在，虽然说了很多话，但只字未提自己是谁啊！
也就是从落地的那一刻，自家主公已经在算计这些事了？
周仓跟随楚南，给他做贴身护卫已经有一年多了，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自家这位主公了，但到这一刻，周仓觉得正直善良的自己跟主公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你，去给我等准备房间，再准备些饭食，张将军回来后，告诉他，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谈！”楚南随手将一名留守的黑山军叫来，毫无作为客人的自觉，直接吩咐道。
黑山军将士有些茫然，怎么朝廷的规矩礼仪就是这样的？
“还不快去？”楚南眉头轻蹙，斜睨了茫然的将士一眼。
淡淡的气场让有心纠正对方的小兵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转身便带着两人去寻房间休息。
飞了一路，也喝了一路的风，楚南现在确实没什么谈事的心思，同时他也要梳理一下思绪，眼下这山寨之中的情况有些不太对。
按照各种目前已知的条件，在袁绍和自己这边，张燕应该是心向这边的，无论公私都是这般，但问题有两点。
第一，就是辛评的到来，这里可是张燕的驻地，算是黑山军的总部所在，而黑山军能跟袁绍纠缠这么久，可不是因为张燕是领兵奇才或者黑山军有多善战，按理来说，双方就算要会面商谈事情，也不该在这里，这样做无疑加大了自己暴露的风险。
第二，之前张燕明显是偏向自己的，但当时楚南一直开着读心，他手下人可不这么想，甚至对自己心怀杀意，而张燕的表现，也是一副有所顾虑的模样，也就是说，黑山军内部出现了分歧。
这点从气运上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结合这两个问题一想就知道这黑山军中，有向着袁绍这边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楚南才会在落地后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如果只是袁绍派使者来，只要自己到了所有问题就不成问题。
张燕坐拥黑山军也有十多年了，若没有镇得住手下的本事，也不可能存在这么久，这次会出现这种问题，一个是来自袁绍的压力和诱惑，另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跟眼下妖兽之祸脱不开关系。
妖兽之祸冲击的不止是人们的生活，还有权利的架构。
就比如朝廷这边，除了建立镇妖署之外，不得不在各地留有一定的兵力来御守妖兽，军权下放到地方一部分。
放在黑山军这边也同样是一个道理，黑山军遍布太行山脉，管理上各地都需要有自保之力，根据楚南的猜测以及从一路走来看到的气运分布，没个地方，应该都有各自的武装，形式上，更像是部落制，这种地方太复杂的制度也不好施展。
平时还好，张燕十多年建立下来的威望足以震慑各部，然而这次妖兽之乱带来的冲击很大，各部相互之间可能借此机会自立。
就算没自立，张燕对黑山军的掌控力也绝对下降了。
现在楚南有两个选择，在黑山军里找条狗，从内部帮自己分化黑山军，好处是待自己解决了妖兽之祸后，自己离开，但对黑山军的掌控之力更强，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瓦解黑山军。
坏处就是黑山军战力必定下降。
另外一个选择则是帮张燕整顿内部，有些事，张燕做不了，但楚南能做，帮他整顿内部，无外乎打压一下，让这些人知道离了张燕他们什么都不是。
好处是黑山军的凝聚力提高，对外作战能力也会提高，坏处就是以后想要掌控这支力量会很费事。
思虑良久后，楚南心下有了决断，现在他们需要黑山军就是为了能够帮他们牵制袁绍，黑山军越强，对楚南来说其实越有用，而且张燕能力不错，无论管理能力还是领兵能力，算得上文武兼备，以后也是一员不错的大将。
……
另一边，张燕追杀韩猛并未追太远，这太行山中要妖兽不少，一不小心就可能引来大批妖兽的围攻，只能看着韩猛图为而去。
不对，那使臣是故意放韩猛离开的，为的就是将辛评之死推到我头上！
看着韩猛消失的方向，张燕回味这件事，很快反应过来，这朝廷使者是要断自己投向袁绍的路！
至于会不会因此让吕布和袁绍直接开战，张燕思索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他这才想起来，这位使者落地后一些感觉别扭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对方不是该先自报家门吗？
但现在回想起来，对方有好几次是应该自报家门的，比如说落地后说我是谁谁谁，还有辛评自报门户的时候，礼节上也该报一报。
结果他直接动了剑，也确实是没有自报家门的必要。
而现在，韩猛不知道这使者是谁，最终这屎盆子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黑山军如今是处于弱势一方，更得守这个规矩，更何况辛评还是名士，拜吕布所赐，现在冀州对这个可是很敏感的，出现这种杀名士行为的，绝对会疯狂报复。
也就是说，除了投效吕布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这人是谁？
张燕有些想打人，一上来就直接把自己逼到死角。
回到寨中，那苍鹰巨大的身影已经不见，张燕心底不禁一沉，连忙招来守营将士询问道：“那朝廷使者何在？”
“回将军，已经去休息了。”方才将楚南等人领去休息的将士多少有些不满，将楚南那嚣张的言行说了一遍。
这是有恃无恐么？
张燕心中暗叹，一旁陶升显然对这个直接坏了大事的朝廷使者没有任何好感，闻言忍不住道：“将军，此人一来便杀我寨贵客，欺人太甚，不如将其斩杀！”
张燕看了看他，冷哼一声道：“我军经此一事，已经绝于袁绍，陶将军是想让本将军同时连吕布都一并得罪？”
袁绍和吕布，已经是如今称雄中原的两大势力，南北相争之势已成，同时得罪这两大势力，而且自己的地盘还在人家之间，这是嫌命长还是如何？
不少将领闻言面色微变，一人皱眉道：“将军，辛评明明是那朝廷使臣所杀，与我等何干？”
“这话你可去问袁绍，看他信不信！”张燕此刻反而轻松了许多，反正他已经没了退路，只剩下一条路的时候，人们反而往往不会太过纠结，反正路只有一条，往前走就是了。
开口的将领闻言一闷，人死在他们这里，确实不好解释，最重要的是，他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他来我们这里，越权杀人，总不能让他好过，末将这便去寻他理论！”陶升还是想杀这狗屁朝廷使者。
这次张燕倒是没有阻拦，任由他去，若能借对方之手杀掉这祸害也不错，看对方一言不合便拔剑杀人的气魄，想来也不会惯着陶升。
陶升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张燕，疑惑道：“将军？”
“自去便是。”张燕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都能找袁绍当爹了，怎的这会儿不认路了？
陶升又看向另外几将，却见众人也没跟上来的意思，突然有些尴尬。
那使者虽然只出了一次手，但只看其拔剑、归剑，便知道是用剑高手，武艺超群之辈，只凭自己怕是未必打得过。
更何况他身边那汉子也是勇猛过人，韩猛可是袁绍麾下猛将，虽然那汉子落了下风，但至少能跟韩猛有来有回，已是不弱，绝非自己一人可敌，张燕不走，他……也不敢去了。
“罢了，终究来者是客，明日与他商议事情时，再叫他难堪！”陶升压住脸上的尴尬，很自然的对着张燕拱手道：“将军，若无其他事情，末将先去整合部众。”
“去吧。”张燕懒得理他，只是摆摆手，示意他滚蛋。
陶升松了口气，也不管众人如何看他，径直离开，张燕恐怕是容不下他了，他得设法将黑山军分裂，带走自己的一部分人去投靠冀州才行，他可不想跟张燕在这里一起等死。
看着陶升离开的背影，张燕让众将也去各自休息，心中却是思索着对方的意图，隐隐间，他察觉到对方的目的所在了……

第三百九十章 解决
清晨，山中的气温要比山外更冷一些，偌大山寨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昨日袁绍的使者到来，此处位置已经暴露，而且还杀了人家使者，为避免被人端了老巢，必须进行转移，寨中的黑山军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搬迁。
一口巨鼎坐落在正堂的门口处，鼎下支起了火堆，灼热的热浪隔着老远便能感觉到，两旁是两队凶神恶煞的刀斧手，目光不善的看着大步走来的楚南和周仓二人。
一名将领在主仆二人准备入堂时，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有事？”楚南停下来，看着眼前的黑山将领。
“按照寨中规矩……”将领指了指巨鼎，想说什么，却被一巴掌给打断了！
“啪～”楚南一个巴掌打在将领脸上，巨大的力道将将领直接扇倒在地。
“放肆！”不少黑山将领见状大怒，纷纷起身动手。
“规矩？”楚南又踹了一脚，温文尔雅的脸上，笑容依旧，只是此刻看来有些邪恶。
从周仓手中接来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道：“诸位跟我讲规矩，是想给朝廷立个规矩？”
说完，不理会威逼而上的黑山寨众将，大步流星的走入大堂。
一众黑山将领面色有些难看，张燕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笑道：“昨日使者尚未通名！不知如今可否说了？”
楚南径直来到距离最近的客位坐下，淡然道：“本官楚南，如今添为户部尚书，昨日未曾通名，倒是有些失礼了！”
“楚南！？”
“楚人屠？”
不少将领闻言面色微变，这人的名，树的影，楚人屠从徐州屠到江淮，再到汝南、颍川，一路屠到泰山，人屠之名，可能比吕布都凶狠些，那是累累士族骨堆起来的。
一时间，这正堂之中对楚南的敌意莫名的少了许多。
张燕微微失神片刻后，点头道：“原来是楚令君，失敬！”
本以为吕布只是派了个厉害人物过来，但没想到直接派来自己的女婿，这倒是张燕未曾想到。
“客套话就莫说了，将军此前信笺我也看过，之所以隔了一月，是朝中在商议黑山军的安置。”楚南笑着点点头。
“慢来！”张燕还未回答，陶升站起来，皱眉看着楚南道：“我等并未说要归附温侯，安置之说何来？”
“哦？”楚南取出了当初黑山军送来的降表：“此书难道不是出自将军之手？”
“是出自我手。”张燕点点头道。
“楚令君亦是饱读之士，当知此一时彼一时也，况且这归降朝廷之事，乃是将军一人之意。”陶升看了眼面沉似水的张燕，冷笑道。
“看来将军是要夺权了？”楚南也没动怒，敲着桌案道。
“非是夺权，只是此事关乎整个黑山百万兄弟的前程和活路，我等不认为归降吕布是最好的出路，将军只为一己之私，怕是不能服众！”陶升对着楚南微微颔首道：“这次怕是要让楚令君白跑一趟了。”
“不想黑山问题竟然这般严重。”楚南看了看帐中众将，一伸手，肩上的螳螂飞到他指间，悠悠道：“黑山内部是怎样情况，其实在下作为外人，不便插手，不过这位将军，你是何人，敢直呼当朝骠骑将军之名？”
陶升眉头一皱，犹豫一下，抱拳道：“在下口快失言，还望令君恕罪。”
“既知是罪，那就当罚。”楚南起身笑道。
“我已道歉，你还待怎的！？”陶升下意识后退一步，做出戒备之色，昨日楚南出手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知道此人是个用剑高手，而且不讲武德！
“道歉有用的话，那朝廷还有何存在意义？”楚南将手一甩，妖螳螂被他甩飞向陶升，轻笑道：“下辈子，注意些！”
陶升不解其意，甩出一只螳螂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季节为何还有螳螂？
察觉到一丝不妥的陶升微微皱眉，但下一刻，飞向自己的螳螂陡然变大，化作人形妖怪，那锯齿般的前肢斩向气机。
陶升大骇，连忙想要格挡，但螳螂来的太快，刀才举起一半，脑袋已经被螳螂一刀斩下，人头滚出老远。
随后妖螳螂重新化作小螳螂飞回到楚南肩膀上。
堂中众将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待陶升人头落地，他们才如梦初醒，一时大骇，纷纷起身围向楚南。
周仓踏出一步，森然看向这些将领，楚南却是好似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般，微笑着看着张燕。
“够了！”张燕一拍桌案，挥手道：“退下！”
陶升已死，他纠集的那帮党羽此刻没了领头羊，也没人愿意带头出来，张燕的人则是迅速退回去，一群将领在张燕饱含杀意的目光中，心底一凛，默默地退回去。
都不是蠢人，看张燕淡定的神色，显然眼前这一幕并非突发状况，而是张燕和楚南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了默契，为的就是铲除陶升这些想要投靠袁绍之人，此时再乱来，可能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她们了。
念及此，一些本已倒向陶升的将领默默地坐下来，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
“让令君见笑了。”张燕示意人把陶升的尸体抬走，看着楚南笑道。
“无妨，在下此来，便是为安置黑山军而来，助将军清理一些杂物，义不容辞。”楚南笑道，昨夜他让螳螂和妖蚁帮自己传书，跟张燕暗中达成协议，自己帮张燕铲除陶升，只要陶升一死，他游说过来的那些人就是一盘散沙，没了陶升这个牵头的，其他人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不过陶升毕竟是黑山军大将，若死在张燕手中，很可能导致黑山军分裂，张燕也无法服众，但因为侮辱吕布或是冲撞朝廷，被楚南这个朝廷使者杀了，那就是他自己作死了。
所以哪怕刚才陶升没有直呼吕布之名，楚南也会找其他茬干掉此人。
现在陶升一死，接下来就看张燕的本事了，能够威震黑山军十多年，张燕本身能力还是不错的。
“不知朝廷准备如何安置我等？”张燕看着楚南，陶升已死，这事儿不好再多说，免得让众将士心中不满，还是将话题转移到大家更关心的事情上来。
此事关乎黑山军未来，要如何安置黑山军，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一个问题。
“朝廷的意思，是希望黑山军继续留守太行山！”楚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这不可能！”话音刚落，一名将领便已经起身，对着楚南皱眉道：“且不说袁绍如今据有四州之地，整个太行山都在他治下，待到明年开春，单是山中妖兽，便能让这太行山上百姓连地都种不了，靠什么活？”
说完，将领拔剑，一脸警惕的看着楚南，生怕他再驱使妖兽杀人。
这让楚南很无语。
张燕也叹道：“令君，此事非我等不尊朝廷，只是正如李将军所言，非不愿，实不能尔。”
“将军放心，在下此来，正是为此事。”楚南伸手一挥，妖螳螂化作战斗形态立于自己身后，看着众人道：“朝廷如今已经研究出驯化自己妖兽之法，可让妖兽为我所用，黑山军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妖兽之祸，若能让妖兽为我所用，甚至帮助抵御袁绍军的话，技能让大家安心耕作，同样又能助大家挡住袁绍进攻，大家以为如何？”
“此言当真？”张燕目光一亮，看着楚南道。
众将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惊奇，看看楚南身后两尊虫类妖兽，再回想昨日楚南御妖而来的场面，心中不觉信了几分。
不愧是朝廷，这么快便找到御使妖兽之法。
对朝廷，对吕布的敬畏不觉间提升了许多，对于楚南之前暴起杀人的事情，也多了几分谅解。
人，对于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容忍度总会特别高。
“将军放心，此番过来，便是为解决此事，在令将军满意之前，在下也不会离开。”楚南道。
“不知令君准备如何做？”一名将领躬身道。
“每寨驯养一头妖兽，这妖兽与人其实也一样，只要有一头强大妖兽坐镇，就能指挥同类作战，就好像这螳螂，能够召集方圆十里内螳螂为其作战，我们在每一寨培养一头这样的妖兽出来，便可让它护佑山寨，令其他妖兽不敢靠近。”楚南笑道。
这便是他的想法，用大量气运强化出一批妖兽来保卫山寨，这样一来，不但能让黑山军能安稳的继续待在太行山中，更重要的是这黑山军时刻处于楚南的控制之下，未来若黑山军不受控制，楚南能够随时威胁到黑山军。
这样一来，只要张燕同意，黑山军就成了楚南囊中之物了。
“原来如此。”众将纷纷点头。
张燕思考的显然比其他人都多，并未立刻表态，任由众将讨论，他则是看向楚南道：“令君，不知这御兽之法……”
“每寨挑选一动物，先培育好，这兽类妖化后，灵智也会不断提升，是可以交流的，至于用何兽，将军做主，但有一定的失败率。”楚南微笑道。
“也罢，就依令君之言。”张燕最终点了点头，太行山是他的根基，能不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事不宜迟，尽快动身吧。”楚南也不想在这里久居，解决了这里的事儿之后，他想尽快回去。
“好！”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司马懿
“这……真的可行？”大号山，另外一处山寨，看着眼前的巨蛋，张燕有些茫然的看着楚南。
他也想要一只楚南那种苍鹰，楚南让苍鹰招来几头后，挑选了一头最壮的进行强化，只是没想到培育出一颗蛋来。
“大概一月便可破壳，破壳之后就是这般了，最好找寻哺乳类动物，卵类动物就是这样，有个重生的过程。”楚南点点头。
阿黄和小白蛟似乎就没这个过程。
当然，蛇也该算是卵生类，不过它的蜕变过程是渡劫而非回到蛋里重生。
“哺乳类？”张燕茫然的看着楚南，这是什么动物？没听过。
“就是猫猫狗狗，直接生的，而非从蛋中出来的。”楚南笑道：“最好山中多一些，这样一些妖化的妖兽，只要没它们强，它们也能召唤来帮忙作战。”
攒了一个月多月的气运，苍鹰这样的妖兽可弄不出几头来，所以接下来还是简单一些的好。
“原来如此？”张燕会意。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跟着张燕跑遍了太行山，培育出十一头狼妖、八头狗妖、还有两只鸡妖！
至于培育鸡妖的目的，张燕希望这鸡妖孵化出更多的鸡妖来，就算孵化不出来，这种鸡妖下下的蛋也定然比寻常鸡蛋滋补！
还真是个小聪明！
楚南被张燕的天才想法惊呆了，自己回去许昌，是不是也该尝试一下，妖鸡蛋这种东西味道如何？自己完全有这个条件吃啊。
这些被培育出来的妖兽先天上跟楚南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自然是想要跟在楚南身边的，这种情绪是双向的，楚南对这些自己强化出来的生灵同样有着亲密感，可惜它们要为楚南留守太行山，楚南下了命令，让它们在这里保护人类，听从张燕的命令。
可惜这个时节很难找到蚯蚓，否则楚南还想强化几条土龙出来融入地脉，肥沃这里的土地。
虽然很赶，但楚南从太行山走了一圈，还是耗费了近半月时间。
“有了这些妖兽庇护，这山中万兽应该再难对黑山军造成威胁。”大号山，楚南看着张燕笑道。
“有劳楚令君，请楚令君回复温侯，他日与袁绍交手之日，我黑山军必鼎力相助。”张燕看着楚南肃容道。
人家过来帮忙解决妖兽之祸，忙前忙后半个月，显然不是来给他们做白工的，人家既然付出了，自然当有回馈。
他日吕布与袁绍开战，黑山军显然不能坐壁上观。
而且这半个月来，张燕一直跟在楚南身边，这培育妖兽之法，他是一点儿也没看懂，而且看那些妖兽与楚南的亲近程度，张燕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有这些妖兽在，楚南根本不怕自己反悔，一旦自己反悔，可能黑山军最先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太行山脉所有妖兽的围攻。
那时候，才叫真正的灭顶之灾。
“那便有劳将军费心了。”楚南微笑颔首，这黑山之行耗光了他全部气运，不过目前来看，也算不虚此行了。
“主公，我们走回去如何？”告别了张燕，周仓眼见楚南要召唤苍鹰过来，面色不由一白，对着楚南央求道。
“怕了？”楚南笑问道。
“有些。”周仓苦笑，飞翔的感觉对楚南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绝对是煎熬啊。
“也罢，正好我也想去一趟河内。”楚南点点头，看着周仓道：“去河内总坚持得住吧？”
“还……还行。”周仓松了口气，点头道，大号山下去就是河内，苍鹰的飞行速度，可能刚起飞没多远便要落地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至于为何要去河内，却跟当初郁洲山秘境有关，回来后楚南仔细查询过那司马均的事情，却并无得到任何关于司马家与域外真仙接触的记载，加上对司马懿这个人，楚南心中有偏见，所以想去看看，若有机会，他倒是不介意斩草除根。
别人不知道司马均存在他信，但作为司马均的后代，若说司马家对此毫不知情，楚南是绝对不信的。
还有那所谓的仙使，不可能只有司马均一个，不知道从是否能从司马家获得些许线索。
当下二人爬上了苍鹰背上，苍鹰双翅不断震颤，同时双脚迈开腿跑了几步，随后一跃便飞入了高空，双翅再震，速度开始提升，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
怀县，司马家。
自从郁洲山之事发生，司马均在世的消息传开后，司马家行事低调了许多，其实司马家以前也很低调，如今发生这事儿之后，司马家就变得更加低调了，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存在感。
司马家算不上顶尖士族，论出身的话，跟曹操差不多，只是名声上，司马家要比靠着宦官起家的曹家要强不少。
郁洲山出事儿之后，袁绍曾派人前来找寻司马家，袁家显然是知道司马均存在的，出事儿之后，袁绍便让司马家迁入冀州避祸。
不过司马防并未同意，他很清楚，袁绍邀他过去，为的可不只是庇护。
当时的曹操也曾派人去河内征召司马家子弟入仕，原本，若没有司马均之事，司马防是准备让长子司马朗去朝廷任职，毕竟当时的河内，还在曹操掌控之下，结好曹操，对司马氏也有帮助。
可惜因为司马均之事，司马防也婉拒了，之后哪怕吕布在中原大杀四方，鲸吞中原，甚至曾渡河来这边清查耕地，司马家都没有抵抗。
后来袁绍回冀州，并开始将兵马屯驻于朝歌一带，一副想要跟吕布干架的架势，当时吕布刚刚击败曹操，占据朝廷，短时间内，不足以再跟袁绍打一场，是以楚南决定让出黄河以被的河内以及东郡部分城池，作为与袁家的缓冲带，好好发展中原其他州郡，待到与袁绍决战之后，再来收这些地盘不迟。
这在诸侯乃至天下人看来，自然就成了吕布这边的示弱之举，也正是这个做法，让袁绍放弃了本就不怎么坚决的南攻计划，让人收了河内等地。
袁绍重新占了河内，之前楚南那一套自然不可能继续推行，因此还闹出了不少事，毕竟对于很多百姓来说，自然不愿意到手的利益分给别人。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些许叛乱，很快便被镇压下去，但河内有不少百姓纷纷南投朝廷，让河内人口损失了不少。
司马家当时在司马懿的建议下，对楚南的新政进行了一些改良，楚南的新政若抛开税赋来说，对百姓其实是有积极作用的。
如果朝廷不用此法，而士族用此法来管理和激励百姓，其实更能增强治下佃户对家族的拥护。
当然，租税不可能跟楚南新政一般那么低，这边可没有新型耕种，更没有土龙来增强地力，所以在这战争年间，楚南那一套，除了他这边外，任何诸侯都没法用，谁用谁死。
这不止是因为士人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产量没人家高，楚南哪怕是低税，都能让朝廷有足够的税来维持朝廷和军队运转，但换到诸侯这边，不行！
打仗要钱粮、官员要俸禄，诸侯跟楚南一般这么玩儿，第一个玩儿崩的不是士族的人心，而是自己的财政。
乱世中，低税这种做法几乎是自掘坟墓。
就是楚南这边，春耕开始，也得不断让百姓改换粮种、培育地龙才行，否则以徐州一地的粮来养整个中原，同样也麻烦。
这个更新迭代，至少需一年时间。
河水变，司马懿将钓竿插在地面，任由鱼钩落在钻开的冰洞里，他则将斗笠盖在脸上，享受着午后难得的日光。
如今天下局势，南北对立格局已成，谁会成为中原霸主？
司马懿心中有些踌躇。
心里自然是希望袁绍胜的，但经过这段时间对吕布新政的了解，他有些悲观，尤其是自己家中以新政之法管理佃户后，得到的结果更让司马懿沉默。
新政对民力的挖掘有着极强的效率，而且颇得百姓拥护，莫要小看这一点，就算袁绍这边攻占了对方某座城池乃至某个郡，若百姓不服，只要吕布的兵马打回来，这边立刻就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除非袁绍愿意将继续用楚南的新政，但这等于挖自己的根，得像吕布那样将袁绍手下大大小小士族屠一遍才行。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趁着新政效果未出之际，在开春之后直接对中原发动战争，抢在新政如同徐州那般扎根之前，摧毁吕布。
但……很难！
司马懿叹了口气，袁绍这边不是没人看出这一点，只是内部竞争太激烈，袁绍大概是想吕布将新政推行完之后，再打吕布，夺取吕布的成果。
可哪有那般简单？
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这位兄台，不知怀县如何走？”
司马懿推了推盖在脸上的斗笠，从缝隙里看去，是个样貌俊朗青年，正一脸微笑着看着自己。
在他身后，还有一名魁梧的丑汉，顾盼间，颇有几分煞气。
听口音，应该是自中原来的，却不知是哪家子弟。
司马懿指了指身后的路：“此处已是怀县地界，公子沿此路再行十里便是怀县。”
如今司马家要低调，以前遇到这种面生的士族还会主动结交，但现在吗……不认识的还是别招惹了，尤其是中原来的。
“多谢。”青年抱拳一礼，带着身后的丑汉走了。
“倒是有几分气度！”司马懿重新将斗笠盖下来，准备继续睡觉。
“鱼儿上钩了！”走出几步的年轻人突然回头，指了指跳动的鱼线。
“无妨。”司马懿没睁开眼：“等它没了力气再说。”
“有趣，在下杨修，未请教兄台是……”楚南仔细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眼，微笑着一礼道。
弘农杨氏？
司马懿犹豫了一下，终究是站起来一礼：“在下司马懿。”
报出名的瞬间，司马懿愕然看见那杨修身边的丑汉突然举刀，对着他当头就是一刀劈落下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上门
刀锋斩落，司马懿的身体被一劈两半，但诡异的却是没有半点鲜血飞溅，好似一截被劈开的木头一般。
“阁下不是杨修！”司马懿出现在两人三丈之外，身体仿佛成了半透明的一般，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让人捉摸不定。
周仓脚下一踏，脚下的土地承受不住这瞬间爆发的力量裂开一道坑洞，人已经出现在司马懿身前，再度一刀对他当头劈下。
司马懿面沉似水，脚下一踏，一道无形的八卦阵图自他脚下延伸开来，周仓突然感觉不对，身子猛然跳起，在他眼中，方才所在的位置出现一道地刺。
但在楚南眼中，什么都没有。
奇门遁甲这么不值钱了么？
楚南皱眉看着那阵图，脑海中飞快计算，然而还不能他算出什么，司马懿斜踏一步，位置再度变换，那无形的八卦阵纹似乎想将楚南一并笼罩进去。
周仓看不到阵纹，楚南却能看到，当即退了三部，肩膀上妖螳螂和妖蚁同时飞起，化作战斗形态。
“吾可一步三丈！”司马懿见状朗声道，足下一踏，已经出现在三丈之外。
周仓的幻觉瞬间解除，当即便想追杀，却被楚南唤住。
“主公？”周仓看着楚南，不解道。
“你杀不了他。”楚南摇了摇头，出手只是看看这司马懿的神通具体是怎样表现的。
司马懿
天赋：
幽影（满）（身体经过法则之力灌注，可在现实与虚幻之间转换，免疫大部分伤害，该天赋每次施展效果可持续十分钟，每日可施展三次，使用时机可受自己控制）
鹰视狼顾（满）（拥有辨别真伪之能，效忠于人时，可吞噬主公命数）
能臣（满）（执政效率提升55％，手下官员执政效率提升55％）
十分钟的时间看似不多，但每次遇到危险时施展，这十分钟拆开来用加上他本身能力不俗，想要耗光这十分钟可不容易。
鹰视狼顾，啧啧，这能力跟邹氏配合的话，简直就是卧龙凤雏啊，得一可失性命，若两者兼得，大概率是离死不远了。
只要不是自己人，那我们就是朋友！
周仓显然不服，自己连个文弱书生都杀不了？
“别不服气，此人奇门遁甲之能可不弱，配合儒家言出法随以及那虚实转换之能，想杀他可不容易！”楚南笑道。
就司马懿这天赋，天底下能制住他的人可真不多。
说实话，楚南也有些发愁，这人以后必定是敌人，怎么往死里弄？
败他可能不难，但要杀他却不易。
“主公，我们还去怀县么？”周仓看着楚南道。
“去，为何不去？”楚南笑道：“司马家如今蛰伏起来，还没好好聊聊，去拜访拜访。”
来时他已经四周看过，附近并无大批兵马，司马懿那幽影之体跟司马均脱不开关系，作为未来潜在的敌人，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主公，方才那人不是司马……”周仓愕然的看向楚南，他记得没错的话，刚才那人也姓司马。
“司马家二公子，司马懿。”楚南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好家伙！
周仓直接呆了，刚砍了人家儿子，然后登门拜访，这里可不是自家地盘儿啊，自家主公何时这么勇的？还是说……他膨胀了？
“怕了？”楚南看了周仓一眼笑问道。
“主公都不怕，末将有何可惧？”周仓摇了摇头，对着楚南道：“既然主公想去，末将拼死也会护主公周全。”
“走吧，至少眼下，司马家还留不住我！”楚南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些自信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已经探索过司马家了，除了司马懿之外，司马防、司马孚、司马朗本事都只能算一般，都有相应神力，但都不是顶尖。
而司马懿本身并非战斗型天赋，死不了，但单挑的话，让他杀人也够呛。
所以就算翻脸，楚南也能从容遁走，附近没有什么军队驻扎也是楚南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原因，伏兵想要瞒过楚南的眼睛，除非有遮蔽气运的神通。
当然，还有运势的判断。
……
另一边，司马懿回到家中，心下稍安。
“兄长，何事这般惊慌？”正在看书的司马孚见司马懿这般模样，有些好奇道。
“方才在河边垂钓，遇到一人，毫无缘由便对我出手。”司马懿坐下来，皱眉道。
“是何人？”司马孚皱眉道。
“不知，他自称是杨修，但我司马氏与杨氏素无仇怨，而且我观此人，并未说真名。”司马懿虽能辨别出楚南说了谎，但他没有楚南那种直接看透真相的本事，只知此人不是杨修，但对方是何人，他不说，司马懿也没法推测出来。
“混账，真当我司马家好欺不成！？”司马孚怒哼一声道。
司马家自司马均之事后，便蛰伏起来，降低自己存在感，但现在被欺负到头上来，这就叫人很窝火了。
司马懿摆摆手，皱眉思索道：“我猜此人乃是为高祖之事而来，应该与杨家有怨，或许还是许昌人士，不敢以真名示人，显然有所禁忌……”
正在司马懿思索间，门卫快步进来，对着司马懿一礼道：“二公子，门外有人拜见。”
司马孚闻言微微皱眉：“自去岁起，便闭门谢客，此等事情，回绝便是，何必来报？”
“三公子，那人自称弘农杨氏，方才在河边与二公子相谈甚欢，只是二公子走得急，未带上渔具，是以帮二公子送来。”门卫连忙躬身道。
“杨修？”司马孚回头，皱眉问道。
“正是！”门卫躬身道。
“欺上门来了，待我去会会他！”司马孚大怒，当下便想去给二哥找回场子。
“叔达！”司马懿拦住司马孚，对着门卫道：“请他进来！”
“喏！”门卫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司马懿应允，连忙躬身告退。
“小心些，那人做事，不循常理！”见弟弟疑惑，司马懿摆摆手道，若那人再来个当街杀人，自家兄弟可未必扛得住，当下道：“你去取些物什来，在此布下奇门，为兄来会一会他。”
“好！”司马孚知道自家兄长精通奇门之术，当下点头，取来一些可以布置奇门遁甲的物什，他是不懂这个，只能听自家兄长的安排布置。
不一会儿，楚南带着周仓来到门外，看着司马懿，微笑道：“仲达兄，怎走的这般匆忙？连东西都忘了带。”
司马懿看着楚南，目光锐利如鹰，但楚南却坦然自若，半点看不出破绽来，微微皱眉，伸手一引道：“请！”
楚南看了看房中陈设，笑着摇头道：“仲达兄这待客之道倒是奇特，不过……此间奇门遁甲无效！”
说完，楚南坦然步入房中。
司马孚见状冷笑道：“此处奇门遁甲有效！”
然而却没反应，楚南大步进入堂中。
司马孚目光一凝，对方浩然之气修为在自己之上！
“看来先生不懂奇门。”司马懿笑了：“此处言出法随无效！”
话音落下，楚南的言出法随顿时失了效果，同时眼前场景一变，两人仿佛瞬间出现在另一处一般，周遭环境发生了极大改变。
“有趣！”楚南目光看向四方，一把拉住周仓，一步踏出，环境重新回到司马家正堂。
他不懂奇门，但奇门却困不住他，真视之瞳，虽然不能一直用，但瞬间用一下，看破眼前虚实却是不难。
真视之瞳，可看清世界根本，任何幻术，在真视之瞳之前无效！
司马懿微微皱眉，这奇门遁甲能学会的，都堪称天才，此人又用杨修之名掩饰真名，说明他的名字不好直接透露于人。
许昌、这个年纪、才华横溢、对自己存有敌意……
司马懿脑海中将对方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总结到一起，面色微微一变，对着楚南抱拳道：“原来是楚令君亲至，不周之处，还望令君担待！”
楚令君！？
司马孚微微皱眉，令君还姓楚，忍不住脱口道：“楚南！？”
楚南也不惊讶，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司马八达，果然是仲达为尊！”
“不知仲达有何处得罪了楚令君？”司马懿邀楚南坐下，撤了奇门遁甲，苦笑道：“在下不记得有何处招惹过令君，何必见面便下杀手？”
“杀手？不至于。”楚南摇了摇头道：“仲达幽影之躯，乃受仙人灌注仙力而成，可介于虚实之间，寻常刀剑想要杀你可不易。”
司马懿目光一凝，沉默片刻后，对楚南抱拳道：“所以，令君此来，是为高祖之事？”
“人死如灯灭，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我也无权干涉，不过在下对仙使更有兴趣，然这些时日来，虽然多番打探，但除了司马家出过一位仙使之外，再无头绪，但这世间，不可能只有一位仙使。”楚南摇了摇头：“所以特来司马家求教，敢请仲达兄赐教一二。”
说完，楚南目光盯着司马懿，那目光，让司马懿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第三百九十三章 无常
司马懿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若非楚南如今神念超凡，哪怕有读心神通都捕捉不清。
只是这么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司马懿心中分析了楚南真正的来意，闪过几个名字，而后还有如何拖住楚南，让人去报信，设法将楚南留下。
但这里最近的袁绍驻军，都在百里开外，楚南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出现在这里，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他不可能留楚南太久！
看着楚南那仿佛能够看破一切的目光，司马懿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令君既然想知，在下自然知无不言！”
“哦？”楚南看着司马懿，有些惊叹于此人心性，颔首道：“洗耳恭听。”
“这仙使天下确实不止高祖一位。”司马懿示意司马孚离开，随后才道：“还有一人，令君想来也不会陌生。”
楚南看了司马孚一眼，重新看回到司马懿身上：“仲达是想说袁家？”
“不错！”司马懿并未惊讶，以楚南今日的表现来看，从自己语境之中推测出这些是应该的，并不值得惊讶，当下将袁家的故事娓娓道来。
袁家号称四世三公，其实若连袁绍也算上的话，如今该是五世三公，以如今来看，袁家门楣自然显赫无比，然而在四世之前，其实袁家门庭是不如司马家的。
司马钧乃殷王司马卬八世孙，甚至追溯到周朝，那也是门庭显赫之家，与之相比，袁家在袁安祖父之前，甚至就找不到记载。
袁安祖父袁良，乃汉平帝时期太子舍人，历经王莽窜朝，天下大乱，光武中兴后也不过是武城县令，这门庭，比之司马家差了不知多少。
以袁家的门庭，袁安想要跻身三公，不说绝无可能，但这其中除了自身能力、学问、见识需要不断更新之外，运气也是至关重要的。
而自袁安之后，袁家代代三公，自光武中兴以来，一直至今，几乎长盛不衰。
就算是司马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也没法做到这般长盛不衰，而袁家却做到了，这其中固然有袁家人杰辈出的原因，但还有一个至关重要之人，便是袁安之父，袁良之子袁昌。
袁昌一生未曾入仕，史书上也只是寥寥数笔，还是因为他乃袁安之父的原因，史书上能找到最大的事迹，也就是将袁家从陈郡阳夏移居至汝南汝阳，史书记载此人为汝南袁氏始祖就是因此。
除此之外，似乎再未提及。
但没人知道，袁昌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便是如同司马钧一般，乃是一位仙使。
司马钧见了此人，都需恭敬地称呼一声前辈，他虽未曾入仕，但自他之后，袁家代代出英杰，门庭也越发昌盛。
“袁昌？”楚南皱眉问道：“此人有何神通？”
司马懿摇了摇头：“这个在下不知，只是自那时起，袁家运气似乎就特别好，气运如烈火烹油，便是偶有波折，也能逢凶化吉。”
楚南仔细看着司马懿，确定他没有说谎之后，微微蹙眉道：“也就是说，袁家背后，还有位仙使？”
“不错。”司马懿点点头。
你要说袁家长盛不衰，完全是因为这位仙使，楚南是不信的，仙使又不是没见过，命长一些，有神通，但也不是不能杀死，连真仙残魂都经常被干掉，更别说一个仙使了，如果那袁昌真的敢乱来，楚南相信，绝对会被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身怀神通者，可能寿命没有仙使长，但实力可未必就弱。
“既然有仙使，那为何这一代袁家子弟这般无用？”楚南皱眉问道。
袁术就不说了，除了势力大，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尤其是手握玉玺之后那言行，当真叫人无语。
就拿如今被公认为天下第一诸侯的袁绍，其实就本身能力来说，不能说差，但绝对不如曹操，甚至在曹操之外的其他诸侯中，单论个人综合能力，都有不少是强过他的。
“令君有所不知，袁家这一代，其实继承人并非袁术，也非袁绍，最早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本是袁基，可惜被董卓所杀，才使二子相争。”司马懿感慨道。
袁基是袁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天下未乱之时，已经是官至太仆，位列九卿。
可惜一朝董卓乱朝，洛阳袁家因为种种原因被灭，袁基也死在那场屠杀中，这才有了后来二袁南北相争之局。
若袁基尚在，可能就没有曹操和吕布争中原的事情了，袁家之势只会比如今更加庞大。
“天行有常，盛极而衰，看来便是仙使也做不到长盛不衰。”楚南叹了口气，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怅然，自己就算建立新的秩序，又能维持多久？
不过随即，楚南便将这个念头打消，未来的事情自然有以后的人去解决，百年之事都还没完成，却要想千年之事。
楚南看着司马懿，突然笑了，历史上司马家延续千年，最后窃取曹魏，也算是气运爆发，可惜最终不也是几乎族灭？
这世间之事，问心无愧便好。
“令君所言甚是，这新政虽好，但操之过急，最终或许大利于天下，然于令君而言，却未必是好事。”司马懿笑道。
“行了，这世上之事，总是有人要做的，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便莫要多费唇舌了；仲达之才，令我忌惮，今日无法杀你，便就此告辞了，你那兄弟应该是去找人来围堵于我，眼下还不打算与袁绍翻脸，便先告辞了，下次再见，便叫我看看仲达的本事吧。”楚南起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恭送令君！”司马懿起身要送，却见楚南突然拔剑，划过他的咽喉。
司马懿脖子裂开，还是没有流血，身形飘然后退，皱眉看向楚南，额头渗出些许冷汗。
“你还真是小心！”楚南看着司马懿，他这一剑，毫无征兆，当初辛评便是被他这样突兀出手，好好一个大谋士，一身本事都未曾施展就憋屈的离开人世，司马懿但凡有丝毫松懈，他的下场不会比辛评好。
司马懿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差一点儿，他刚才心神确实松懈了，只是出于谨慎，在楚南起身时开启了神通，没想到楚南竟真的出手了。
若没有开启，那自己现在就去见阎王了。
楚南也不理他，出到门外，带着周仓径直向外走去。
“嘭～”
直到楚南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司马懿才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了一般，斗大的汗水自额头不断流下，直到司马孚回来，都未能站起来。
“二哥！？”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司马懿，司马孚连忙上前，见司马懿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扶……扶我起来！”司马懿想要起身，却发现没有半点力气，有些虚弱的道。
“发生了何事？”司马孚连忙将司马懿扶起，看了看四周道：“那楚南何在？”
“走了！”司马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水酒。
司马孚连忙端起来递给司马懿，司马懿接过酒觞，握着酒觞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想要将酒送到嘴边，但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无论如何也送不到，反倒是觞中酒水被洒了大半。
“二哥，究竟发生了何事？”司马孚连忙帮忙将酒送到嘴边，看着司马懿毫无形象的牛饮，忍不住皱眉道。
“以后遇到那楚南，能有多远躲多远！”司马懿连喝了三觞酒，才算恢复了些力气，看着自家兄弟颓然道：“别怕丢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楚人屠真有这般可怖？”司马孚有些不信，楚南名声虽大，但也不至于将自己啊二哥吓成这样吧。
“他不是可不可怖，他是那种……”司马懿叹了口气道：“那种不讲规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这种人，觉得你是祸害，他便会想尽办法去杀你，绝不会有任何顾忌！”
本事大不可怕，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楚南虽修的是儒道，但却绝对不是什么君子，不会拘泥于规矩，在你没有能威胁到他让他守规矩的本事之前，最好离这种人远点儿，一个不讲规矩还手握强悍实力之人，对付君子的那一套用在楚南身上，就等着被他收拾吧。
能力大不可怕，可怕的是能力大、精明还特么不守规矩，这种人百无禁忌，下场未必会好，但在他遭报应之前，会有很多人先遭他的报应！
无论是楚南的性格，还是楚南的本事，这一刻司马懿都深深地忌惮着。
“我已着人通知河内守将，大军马上便至，那楚南应该未曾走远，不如先着人将其拦住？”司马孚试探道。
司马懿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以他的本事，此刻恐怕已经过河了！”
就算不知道楚南能御兽飞行，就楚南浩然之气的修为，此刻既知司马孚去摇人，也不可能给河内守军抓他的机会，河内守军大概率会白忙一场。
司马懿一来不想做白工，二来也不想再跟楚南放对，此时的他，没有制衡楚南的手段和能力，既然没有，那就不如不惹。
“记住，告诉所有人，以后遇到楚南，退避三舍！”司马懿看着司马孚道。
这也太怂了！
司马孚显然不情愿，想说两句，却正对上司马懿的眼神，这是他从未自二哥身上感受过的眼神，一股寒气自脊背升起，蔓延全身，到嘴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个字：“好！”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回归
“主……主公，不用歇会儿吗？”天空，苍鹰翱翔天际，纵情飞翔，不过对于苍鹰背上的周仓来说，这显然是种煎熬，本以为驾着苍鹰渡河后到了自家地盘就可以歇息了，谁知道楚南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往许昌飞去。
“快了，再忍忍。”楚南很敷衍的回答了对方一句，脑海中却在思量着从司马懿那里获得的消息。
袁昌，一个在历史上可说是默默无闻的存在，隐隐间，却似乎操控着自光武中兴至今的大汉朝堂，从袁安到袁绍，五世三公，若非袁基当年死于董卓之手，可能眼下的大汉天下，已经大半落入袁家手中，根本没有曹操、吕布、陶谦这些人插手的机会。
司马钧为仙使，袁家显然是知道的，按照常理，这样两个仙使后代家族，本该强强联手才对，但至少目前来看，双方的联系其实并不紧密。
司马懿在与自己交谈中收束心神，言行如一，但也因此，楚南未能从他心声之中找到关于其他仙使的信息。
是不知？还是借袁家隐瞒？
这司马狗贼在其他方面的能力暂且不说，这谨慎的心性已经成了本能了，楚南虽有读心术，但也只有对方想他才能看到，但若对方根本不往这边想，楚南也没有任何办法。
许昌很好辨认，虽然经历吕布败曹操，夺许昌等一系列事件之后，代表汉室气运的龙气比之前淡了很多，但在可以望气的楚南眼中，依旧是极为醒目的，远远看去，但见一头金龙盘旋于城池上空，吞吐着所剩不多的龙气，也维持着大汉王朝最后的气运。
当楚南驾鹰飞回时，那已经无法藏住身形的气运金龙只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感觉没有以往的敌意，一双竖瞳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消亡的命运。
楚南并未立刻降下，而是驾驭着苍鹰，悬浮在空中，静静地看了那金龙片刻后，方才示意苍鹰落在城外。
这么大的妖兽，在城中太过醒目，容易引起混乱。
“呕～”
周仓不顾一切的跑到一旁，扶着大树开始呕吐。
楚南示意苍鹰去附近山中歇息，它的体魄养在城里显然不方便，每次起飞动静都是极大，许昌到最近的大山不足百里，以苍鹰的速度，全力飞行的话，两刻钟便能抵达许昌。
如果许昌出了什么事儿，连两刻钟都支撑不住，那它来或不来都已经不重要了，留它在山中，还能帮楚南震慑山中妖兽，至少许昌这一带，别出现大的兽潮。
苍鹰有些眷恋的用脑袋蹭了蹭楚南，而后才扇动着翅膀，腾空而起，飞往山林方向。
“走吧。”目送苍鹰飞走，楚南看了周仓一眼道。
“喏！”周仓脸色苍白的答应一声，他发誓，这辈子，只要是坐飞鸟走的，他绝对不去！
此番去往收降黑山贼，一去半月有余，许昌倒是与离开时并无太多区别，已是隆冬时节，寒风刺骨，楚南、周仓体魄已超出凡人范畴，可不惧寒暑，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烈烈寒风哪怕待在家中也是难以忍受，除非有要事，大多数人这个时候都会窝在家中。
关于楚南去往太行山收编黑山军的事情，是在楚南离开后三日方才有人察觉。
一开始，楚家巨鹰破壳而出，闹出的动静不小，幸好楚南应对及时，没有对周围造成太多伤害，然后巨鹰飞走，也只当是楚南出去遛鸟了，大家也没当回事，谁知这一骝就没再回来！
作为站在许昌权利核心的人物，楚南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视线，如今突然消失不见，去做什么了？
随后三天里，吕布这边才放出消息，楚南去册封黑山军了。
朝中群臣都不是傻子，黑山军在哪里？
跟幽并冀三州都有接壤，册封黑山军，也就是说，吕布这里已经开始对袁绍进行布局了，而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在朝堂上商议？
这自然引起很多人不满。
不过这事儿也没人敢跑去吕布面前闹，一个很可能有去无回，再一个……现在想见吕布一面，真不如见楚南、陈宫容易。
而且大家也清楚，就算吕布跟你讲理，这事儿也讲不出个道理来，毕竟册封黑山军的事情，其实在之前朝堂上是提过的，只是黑山军在袁绍腹地，就算册封了，又能如何？
更别说如今妖兽之祸横行，山区之中更是重灾区，黑山军号称百万，虽然夸张，但十几万乃至几十万总是有的，这么多人册封了你要如何安置？继续留在山中？人家张燕为什么要投奔你？
往出迁徙？
袁绍会看着你将这么多人安安全全的带出境？
原本，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对于这件事也没有过多讨论，在朝堂上就只是走了个过场，天子便同意了，也没人反对。
但当知道此事是由楚南亲自出马时，有人感觉不太妥当。
楚南在很多朝臣眼中颇具传奇色彩。
一开始，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使者，商贾出身，跑到许昌时，被曹操摆了一道，原本是打算灭掉张绣之后，回过头来就打吕布。
但现在这件事随着曹操死后，很多当时发生的事也被好事者传出来。
楚南在得知曹操去了南阳之后，表面是愤怒回徐州，实际上则是悄悄折道去了南阳。
然后已经投降的张绣降而复叛，曹操遇到了大败，这一仗，不但失了能正面硬杠吕布的大将典韦，还有精擅兵法的李典，更重要的是，曹操长子，也被曹操帐下很多人看好的曹昂战死在那一仗中。
这一仗，其实曹操自己作死的原因很大，但不可否认，楚南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而之后，在曹操败回许昌后，楚南竟然紧跟着就回了许昌继续讨要徐州牧，气的孔融吐血之事倒是成了小事，这件事更让人惊叹的，是楚南那胆魄。
而之后的事，关注徐州的人会发现，无论是帮助陈宫晋升大儒，还是帮吕布一步步先夺财权，再定新政，打压士族，将徐州彻底掌控在手，都有楚南的影子。
徐州士族几乎被屠了九成九，昔日名满天下的名士陈珪、陈登连同整个家族被夷灭，彻底除名。
这其中还包括孙策战死广陵，从曹操眼皮底下夺了江淮二郡。
再之后就是曹吕之争，几乎吕布每一次重要行动和抉择，楚南在其中都占了极其重要的地位，打仗且不说，但决策上，吕布的重要决策对他影响最大的不是身为大儒的陈宫，而是这个楚南。
似乎只要有他参与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因此，当得知楚南驾鹰去了太行山册封黑山军后，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心里一沉，不会又出现了什么变数吧？
紧跟着很多人开始悄默默关注此事。
朝堂之上，与袁绍这边有往来的公卿大臣太多了，当初被楚南推荐担任礼部尚书的杨彪，他的妻子就是袁安的孙女。
还有荀家如今荀攸、荀谌都在袁绍那里，等等等等。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袁绍派去黑山军说降的辛评被人给砍了。
虽然袁绍那边还不知道砍人的是谁，但所有人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楚南。
理由有很多，比如辛评可不是什么寻常谋士，乃天下名士，自身本事不说，身边还有袁绍派去的猛将韩猛，张燕若真想对辛评不利，辛评这边不可能没有戒备。
而且传说中那人是朝廷使者，驾鹰从天而降，这一切都跟楚南吻合。
同时，辛评这样的名士，张燕恐怕也不敢乱动杀心，除了楚人屠，想不出还有何人这么果断干脆的直接就杀了一位名士！
不过那又如何？很多人从冀州传来的故事中发现很多问题，比如自称朝廷使者却未通名，比如没有用任何朝廷信物示人。
就算袁绍说是楚南杀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以他们对楚无赖的了解，他肯定会抓着这两点一推四五六，推个干干净净，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说袁绍意图借这没有的罪名以下犯上，进犯朝廷。
这种事儿，楚南绝对干得出来，甚至他在动手的时候已经想好这些了。
然后就没了消息，袁绍知道此事后自然大怒，命颜良、文丑率军上山，结果接连遇到兽潮冲击，大军死伤惨重，而且在山地很多地方都不适合列阵，韩猛那种小股部队还行，但大军太容易被妖兽截断了，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袁绍虽怒，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谴责了，还不能指名道姓，荀攸当场就跟袁绍说过，以楚南为人，若真的指名道姓，对方很可能跟袁绍来一场隔空对骂。
怕倒是不怕，但袁绍什么身份，楚南什么身份，双方隔空对骂，只能平白折了袁绍自己的威风，所以袁绍也只能指桑骂槐，派人来朝廷这里，要求朝廷下通缉令，严惩凶手！
如今楚南回来，还没进城，那苍鹰掠过就让所有人察觉到了，所以楚南刚刚进城，就遇到吕布派来的人将他带去了吕府！

第三百九十五章 闲话
偌大许昌，事情不可能是一件挨着一件做，而是同时在做很多事情，除非遇到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大家万众一心来做，否则大多数时候，都是各司其职，各个衙署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陈宫这段时间和满宠一起编写出一套考核流程，兵部对许昌周边各部进行了详细的归化布署，新军如何训练、各地分配多少合适？
工部在着重将奇门之阵融入城池布局、器械升级之中。
户部虽然楚南这个尚书走了，但运转却并未停止过，间谍的工作效率通常都是十分优秀的，加上楚南时不时在自己衙署内部玩儿玩儿无间道，挑拨离间什么的，让自己那些可爱的下属之间充满了不信任，虽然是装的，但楚南觉的很有趣，尤其是相互竞争的劲头，楚南觉的很值得体长。
吕府，当初楚南准备让吕布晋位三公的承诺如今只完成了一半，权利入手了，但三公之位尚未入手，所以如今只能叫吕府，太尉府的牌子吕布都做好了，就等着晋位三公挂上去了，每天都有人擦拭清理。
都过去了大半年了，也没个动静，加上实际权力已经落入手中，吕布对此也不是太急迫。
楚南过来时，吕布、陈宫已经等他了。
说来也是可怜，到了许昌这么久了，除了陈宫和楚南之外，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谋士来投奔，现在吕布能商量事的还是这两个。
吕布倒是没有问黑山军的事情，在他看来，自家女婿既然去了，那肯定没问题，何必多问？
而是将袁绍的奏章还有要求通缉杀人凶手的贼人下海捕文书。
“他想要，便随便画一张贴出去缉捕便是。”楚南笑道：“岳父，如今我军境内尚未完全稳定，开春后新政效用才会开始真正被人接受，至少需要一年时间缓冲，不好跟袁绍大动干戈，这些小事，没必要跟袁绍争，他要面子，便给他面子便是，我等要的是实惠。”
楚南的意思，就是外交上，对袁绍要尽量逢迎，反正这事儿是礼部的事情，要点头要哈腰随便，只要能让袁绍发泄就行，哪怕你把孔融杀了都没关系，再给你送去一个。
但实利不能让，半点都不行。
就像这次黑山军的事情，那是未来与袁绍之间交锋的提前布子，这个事儿就得争。
“不动干戈是指……杀人使者？”吕布扭头，看着自己女婿好笑道。
他是不知道袁绍知道此事后是何表情，不过从传来的消息看，袁绍是很愤怒的，就差没直接提兵杀来了。
“小婿如今也算位列九卿，这要定九卿之罪，得讲证据，是否此理？”楚南无奈道，袁绍没有证据，谁知道跑到黑山那自称大汉使者的人是谁？这年头，汉室衰颓，冒充朝廷使者这种事儿。
“没错，就是这般道理！”吕布闻言却是开怀大笑，虽然听着不该是好人说的话，但就是有种莫名的解气感。
“黑山军之事如何？”陈宫待这翁婿二人言罢，方才开口问些正题的事情。
黑山军算是一步明棋，双方都知道黑山军对战局是很重要的，也都想将这枚明棋掌控在手中，哪怕以后不用，但只要摆在那里，对方就不能无视。
“此事耗费倒是不少。”楚南将自己在太行山先杀使者，后帮张燕镇场子，最后解决妖乱，让他们安稳待在黑山军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这样一来，黑山军不动，对于袁绍来说，这黑山军就有点儿由明转暗的意思了，有妖兽肆虐其中，而黑山军又没有从太行山上下来的迹象。
如今太行八陉都被袁绍控制，黑山军若大规模出山，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样一来，黑山军就因为妖兽阻隔的原因，失去了消息，从常理来说，黑山军如果被妖兽灭了，不可能一个都跑不出来，至少张燕这些身怀神通的将领不可能连逃都逃不出来，但如果没被灭，黑山军如何生存就是个问题了。
这原本的明子成了暗子，不确定对方状态的情况下，威慑力可能比预计的还要大！
“依子炎来看，黑山军战力如何？”陈宫询问道。
吕布的答案肯定不能当做标准答案，一点儿都不客观，这种问题，还是得问问正常人的意见。
“黑山军有些类似于屯田兵，农忙时务农，这太行山上所谓百万黑山军依弟子来看，最多不过二十万，抛开老幼妇孺，实际能作战的兵力大概在三万左右，就依军纪这些来看，算不上强军，但也不会太弱，不及诸侯精锐，但寻常郡县兵却比不上他们。”楚南根据自己的经历，给黑山军做了个定位。
军纪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列阵的速度、标准化等等，因为军阵的存在，这些才是评估一支军队的标准而非兵员的个人战力。
而且就楚南来看，黑山军中，除了张燕之外，并无什么出彩将领，很多甚至还不如当初的车胄之流，这种级别的武将，放在吕布军中，能当个屯将，统领百人便不错了。
但在黑山军中，这种将领至少能统帅四五百人。
当然，这是以吕布军的标准来看的，在打赢曹操，收编曹军之后，整合双方将领后，吕布军的整体素质获得过一个质的提升，放在徐州时的话，最多比黑山军强一个档次。
综合来说，黑山军的战力还是很可观的。
“依军纪来看？”陈宫看着楚南，微笑道：“子炎此语，尚有他意。”
“这也是弟子要与岳父和老师所说之事，之前弟子曾在军中、民间分别试验过寻常将士以及百姓的力量涨幅，此番在黑山军中，弟子也曾顺便试验一番，以十三岁少年为例，百姓如今平均比之前涨了三十斤力气，士兵五十斤，但在黑山军中，这个年纪的少年，涨幅在六十斤，将士能达到百斤，以士兵单个战力来算，这生活于太行山上的人要比生活在城池中的人涨幅多出一倍！”
说到这里，看着吕布和陈宫，楚南肃容道：“这点便可以进一步验证此前猜想，这山中天地之力要比我等这里多得多，野兽妖化比人聚居之处多也便可以解释了。”
陈宫点点头：“为师数日前也曾走访雩娄等沿山而建之城，按照子炎所说增幅算法，虽不及黑山军这般厉害，但增幅也是超过住在繁华之地之人的。”
如果一直是这样，那妖兽增强的速度就要比人强很多了。
“如此岂非那些妖兽将会逐渐碾压人族？”吕布皱眉道，这妖兽之祸以后岂非会渐渐挡不住？
“此事倒也不必担心，这天地之力出现前，寻常人也难敌虎豹，然这大多沃土却都是由人来占据，人族最大的优势并非力量强于野兽，而是善用工具，比如武器、农具等等，妖兽不过刚刚启智，就算有着不逊色于人的智慧，也不可能这般快便赶上人族，岳父不必为此事而担忧。”楚南摆手笑道。
这人与妖之间的差距，只要不是大到让人绝望的地步，人都会凭借兵器、阵法这些优势赶超对方的。
更何况就目前所看到的，人类中的巅峰强者对现阶段的顶尖妖兽，还是有着碾压性优势的。
其实这次去黑山军中，除了收编黑山之外，楚南还隐晦的向张燕提过自己对太平教的道术比较感兴趣，想要看看。
可惜张燕手中那些道术都是习自张牛角，要学可以，得改姓。
楚南身怀读心之能，对方是否在借此敷衍和诓骗自己，他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因此也没强求。
至于为了一些道术就改姓，楚南自然不愿，这事儿也就没成。
不过创造一条适合利用天地之力的修行体系已经是眼下必须面对之事了。
其实如今的兵、法、道、儒都有一些修行效果，比如军阵之中，可借万军之力冲刷己身，让自身力量、体质能够迅速接近极限。
能不能寻一套如前世小说中那般将外放的力量凝聚在体内，温养体魄的同时，还能随时将这些力量外放拿来战斗？
这个楚南暂时不确定行不行得通，最主要的是没有成法，那些真仙秘境中就算成功通过，获得的也是神通或是体质什么的，却没有修行之法，真仙悟道的过程是怎样的，不可能凡人只要领悟了什么，就一步通天成为真仙吧？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吕布点点头，转而开始跟楚南聊起新郑秘境的事情，他准备跟女婿一起去闯一闯，至于玲绮，能赶上自然最好，若赶不上，那就等以后吧。
毕竟秘境开启也不会等人，而根据轩辕坟四周的异像来看，这地方的秘境开启也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了，吕玲绮显然不可能等到。
“岳父想去，小婿自当奉陪。”楚南对于老丈人的邀请没有拒绝，他也确实有过去一探的打算。
“甚好。”吕布满意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内部矛盾
轩辕坟就在新郑，楚南曾经路过一次，不过当时赶路，虽知此处是秘境开启之相，但当时并未开启，是以并未停留。
有了上次秘境经历，这一次自然要做更充足的准备，在答应吕布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
除了欲探寻秘境之外，楚南还想借这轩辕秘境，再看看有没有仙使上当，上次田横岛秘境之行，让他知晓许多常人接触不到的秘闻，比如秘境由来，比如仙使等等，这次轩辕坟的秘境动静更大，从暗部传来的消息看，新政一带已经出现不少外乡人。
“夫人怀有身孕，秘境便不要去了，有岳父在，也不必担心安危。”深夜，楚府，楚南将耳朵贴在妻子略微有些发福的小腹上。
“父亲虽本事通神，但行事不拘小节。”吕玲绮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家父亲，实在不是什么细心之人，夫君乃文弱之人，那些妖兽战力也只能说尚可。
女人怀了身孕之后，情绪难免会出现一些波动，尤其是关乎自家夫君安危，难免患得患失。
“还有老师呢！”楚南笑着安抚道。
这次去往秘境，可不只是自己和吕布，陈宫也会随行，加上周仓，就这阵容，别说真仙残魂，就算真仙再生，都未必会输。
当然，真正真仙有多强，楚南也没见识过，只是打个比喻。
吕玲绮如今觉多，在楚南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许昌城风平浪静，轩辕坟秘境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在新的供给链形成之后，许昌城物价恢复到正常水平，加上流民逐步被安置，局势也日趋稳定。
而且闹腾了一年的新政推广，也渐渐落下帷幕，张辽、高顺分别驻守在东郡以及敖仓一带，与袁绍隔河对望。
黄忠则被安排在江淮之地，防备江东偷袭。
年关已过，魏续、魏越、宋宪、成廉、曹性以及魏延等人先后率部回到许昌述职，也加强了吕布对朝廷的监控和威慑。
楚南这些时日若无重要事情，几乎都在家中陪伴妻子，寒冬腊月，其实户部的大事也不多，得等到春耕之后，户部的事情才会具体实施下来，明年春耕，楚南也会很忙，整个中原都要跑一圈。
正是知道这个，所以楚南分外珍惜这段难得闲暇的时光。
不过，身处权利漩涡的中心，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想要真正闲暇，又谈何容易？
年关已过，楚南在家中准备着出行之事，根据暗部传回的消息，轩辕秘境应该就快开启了，待去过秘境之后，他会直接游走中原，颍川、陈留、东郡……路线在之前已经订好了，待走完这一圈，只要一年，中原就会稳固，到那时，吕布这边的综合实力将会得到一个质的增幅，到那时，就不惧跟袁绍交战了。
“家主。”正在院落中陪着妻子散步，却见管家楚融自门外匆匆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融叔，何事？”楚南笑问道。
“好像出了事，温侯派人招家主过去。”楚融对着楚南躬身道。
“可知何事？”楚南询问道。
“只是说急事，未曾说其他。”楚融摇了摇头。
“知道了。”楚南点点头，也不废话，换了身衣服，便带着周仓去往吕府。
楚府和吕府离得不远，步行也就五百步左右距离，当楚南带着周仓来到吕府时，却见很多人都在，魏续、宋宪、成廉、魏越、曹性这些吕布旧将都在这里，面色都不是太好看，见到楚南后，微微点头。
“岳父，诸位将军！”楚南跟众人打过招呼后，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子炎，为何要让那满宠做刑部尚书！？”宋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狠厉。
“此人乃法家，执法严明。”楚南目光扫过宋宪，目光微凝，解释道：“我等如今手握朝堂，自然得有这方面的人来严明法度。”
“他抓了我儿。”宋宪沉声道。
宋宪的之子叫宋彬，楚南见过，因为宋宪常年行军在外，缺乏管教，加上宋家也没什么家规约束，宋宪又只有这一个儿子，宝贝的很，如今吕布得势，这宋彬就越发有些纨绔味道。
楚南、陈宫等人并不喜欢，不过看宋宪的面子，平日里做些小恶，也是说教为主。
但这一次，被刑部抓了，这问题可就不是小恶了。
满宠为人，楚南还是清楚地，如果真是小事，满宠不会这般大动干戈，他虽严法，但也不是迂腐之人，有些让步，满宠还是会让的。
“要我说，直接撤了那满宠便是，刑部尚书，怎能叫一外人来当？”成廉不满道。
这次朝廷设六部，其中礼部、刑部都是曹操旧臣来当，这让他们很不满，他们打下来的天下，官位凭什么给外人，还有那个工部尚书刘晔，虽说是楚南的人，但也是汉室宗亲，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屁股坐歪？
楚南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眼下情形也是他最担心的，自家老丈人这些老将，打仗都算得上是好手，但性格都是跋扈易怒，很容易被人利用。
从资历尚来讲，吕布既然得了朝廷，那在他们看来，这六部尚书之位，除了吕布、楚南和陈宫三人之外，剩下的三部尚书该从他们之中挑人才对。
楚南目前还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暗中谋划，这事儿若处理不好，很可能在吕布内部产生分裂。
楚南一直以来，在这方面都十分小心，以前维系新老派系之间的关系，黄忠和魏延当初封官，黄忠竟然在他们之上，而魏延乃至魏越、曹性这些人跟他们也是等同，就已经生出不满了。
是楚南将自己功劳尽数放弃，没有领功，又在赏赐上对这些老将加以照顾，才算维持了稳定。
今日之事，其实楚南早有预料。
吕布内部其实隐藏的矛盾不少，老将和新人，徐州军和降军之间，还有这官职的分配上，很多内部的矛盾只是一直被压着，没有解决。
还有新法的问题，这些吕布身边的老人会不会遵守，如果不遵守，那新法就缺乏说服力，若遵守，那就得受罚。
但老将们跟随吕布多年，吕布最苦、最难的时候，他们也未曾离开，如今出了事，若一视同仁，难免令这些老将心寒。
以前这些将领在外，矛盾没地方爆发，如今这些将领回京，固然加强了吕布的统治力，但同样，这些矛盾就像个炸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发出来。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这样，我先去一趟刑部，能的话，将弄清楚事情再说。”楚南起身看着众人道。
大致情况已经通过对方心声了解了，很老套的故事，纨绔子弟，欺男霸女，弄出了人命，其实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若放在外面，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里是许昌，天子脚下，无故行凶杀人，不管哪朝律法，都是不可能容忍的。
“这还问甚？”魏续皱眉道：“那满宠若敢不从，直接撤了他官职便是。”
楚南点头半玩笑道：“舅父，稍安勿躁！咱们好不容易就今天，那满宠可是我好不容易请出，您得站我这边儿。”
魏续有些无奈的摆摆手：“快去快回，最好将贤侄带回来。”
楚南点点头，跟吕布抱了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子炎也是，这天下都是我等打下来的，还给自己定个规矩作甚？”成廉重新坐下来。
吕布瞥了他一眼道：“不讲规矩，百姓如何会拥戴我等？”
成廉只能无奈闭嘴。
另一边，楚南来到刑部衙署时，满宠眉头微皱：“令君若是为那宋彬之事而来，请令君容在下致仕！”
“不至于！”楚南摆了摆手道：“那边我已经问了些缘由，不过若依宋将军之言，此事过错也不在宋彬一人。”
按照宋宪心声来看，宋彬是跟人互殴，失手杀人。
这是心声，不是嘴上说出来的，可信度还是有的。
“若是如此，下官也不会重判。”满宠坐下来，沉声道：“此事乃是那宋彬看重了一女子，有夫之妇，想以钱币买下那女子，若那男子愿意，此事衙署也不会多管，但那男子不愿，宋彬仗着酒劲动手抢人，男子不忿，想要理论，双方动了手，男子被生生打死，令君说，该如何判？”
楚南有些腻歪，这战乱年代，女少男多，以宋彬的家境，想找个漂亮女子什么地方找不到？非要跑来抢占人家有夫之妇？
如果是其他诸侯，这事儿好办，但放在吕布这边，就不好办了。
吕布的政策就是拉拢寒门、百姓，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当街抢人老婆，这事儿不用问，肯定会传开，此刻许昌城中，恐怕很多人等着楚南出手救人呢。
不管用怎样的手段救的，对新政、新法都是巨大的冲击，而且是直接冲击了新政的权威性和公信力。
而且对于这种行为，楚南本身也很厌恶，这跟曹操有何区别？

第三百九十七章 情与法
“我想知道，此事幕后有没有人。”楚南看着满宠，沉声道。
宋彬他见过几次，不属于人才樊稠，能力一般都算不上，比正常人强点儿，否则也不可能跟个普通人打起来，整日只想着花天酒地，这样的人，纨绔是纨绔了些，仗势欺人肯定有，但这直接出手杀人，别说在这里，在徐州时，楚南就出面管过，还亲自上门跟宋宪商量过此事。
明知故犯？
宋彬没那么大胆子无视自己之言，别看楚南跟魏续等人说话时都是叔父、舅父的叫着，但楚南下了的命令，可没人敢公然触犯，尤其是这些小辈，对楚南那可是畏之如虎。
楚南怀疑这背后有人挑唆。
“之前宋彬犯过几次事，不过没有送到刑部，只是被告到了许县令那里，都非什么大事，许县令每次都是好言宽慰，不但不罚，还会夸赞其将门虎子之类的言语。”满宠的回答看似并非回答楚南，而是说另一些琐碎小事。
楚南明白了，小错不罚，甚至用这种暗中方式奖赏夸赞，别说一个三观还未完全成型的少年，就算是成年人，在这种环境下，罪恶的底线也会被一次次突破，最后无法挽回！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无需说的太明白，这确实是被算计了，但你还没办法怪到别人头上，毕竟别人明面上也是照顾你的情面。
“判下来了？”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随后询问道。
“证据确凿。”满宠点点头，这案子本身没什么悬疑，就算有也是在背后，就案件本身来说，宋彬欺男霸女，还闹出了人命，死罪难逃。
“三天后，我会请岳父入宫找陛下赦免此事。”楚南看向满宠。
“那下官会在此前，斩了宋彬！”满宠淡然道，这是原则问题，他既然修法，那这种触及律法底线的问题，谁来了也不容退让，哪怕吕布下一刻要斩他，他也要先一步砍掉宋彬。
楚南点点头，没再说话，起身道：“地方刑律看来也需完善。”
“眼下天下未定，只有三州之地，太过苛责会无人可用。”满宠明白楚南之意，沉声道。
“至少得有这个念头，先立法，以后再慢慢完善。”楚南摇头道，他知道这事儿急不来，但概念得先有。
“喏。”满宠起身应了一声，随后将楚南送出衙署。
待楚南回到吕府时，宋宪等人还在，楚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件事，与刑部无关，是有人在背后暗算，那许县令几次纵容小恶，最终致使宋兄酿成大错，这事儿确实难办。”
“那总不能看着贤侄死吧。”魏续皱眉道。
“自然不能。”楚南点点头：“但舅父，我军自变法以来，打的就是为民的旗号，而我军一直以来也是这般做的，凡事以民为本，以民为先，那许县令如此做，便是想破我军定下的规矩，这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着我们，稍有差错，必然累及我军名声，岳父以及诸位将军名望，不可鲁莽。”
“子炎啊，我家彬儿你是见过的，他虽无甚本事，但本性不坏，我就这一个儿子，子炎你定要救救他！”宋宪拉着楚南的手，看着楚南道。
“将军稍安，此事也不是没有办法。”楚南看着宋宪道：“这样，稍后你带些钱财，去那户人家，记住，态度定要好，务必取得他家谅解，事主不追究了，这事儿就可以商量从轻发落。”
“另外此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只要朝中那些公卿愿意出面请天子保住宋兄性命还是可行的，此事当由岳父亲自出面。”
吕布点点头道：“也好，我亲自去。”
“好，好！还是子炎有办法。”宋宪连连点头，对着楚南一礼，匆匆离去。
“诸位也去吧。”楚南看着众将道：“也请诸位管束家中子弟、亲朋，切莫再出这等事情。”
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默默地起身离去。
“岳父。”待众人离开后，楚南叫住要走的吕布，沉吟片刻后道：“小婿方才已经与满尚书商议过了，三日后，斩！”
“为何？”吕布豁然回头，皱眉看向楚南：“宋宪随我多年，出生入死，无论落魄于否，都未曾相弃，如今我等已据中原，权倾天下，怎的反倒要受这丧子之痛！？”
吕布语气很重，这是自楚南成为他女婿以后，第一次用这般重的语气与楚南说话。
“关于律法，小婿曾与岳父说过。”楚南重新坐下来，叹了口气道：“我们定的法，我们去破？抛开这个不提，岳父知道，我军能有今日，一直以来，都是以公卿之血，来喂养百姓，才获得百姓支持。”
“如今中原人心未附，除了这档子事，小婿可以明确的告诉岳父，只要此事判的有半点不公，就会有人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告诉百姓，我们如何道貌岸然，所谓新法不过是一块遮羞布云云，让岳父大失人望。”楚南看着吕布叹息道：“而且岳父此时愤怒，是站在宋将军这边，但若是那死去男子之父又如何？女人没了丈夫，父亲失了儿子，孩童没了父亲，一个家的梁柱，就这般断了！”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是乱世，这种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事，每日都在发生，然而这种事，不能出现在岳父眼皮子下，更不该是军中将士家眷所为，此事下去，对将领们家属也有震慑作用。”
“关于这种事，小婿曾数次与他们提及，然而无人放在心上，此番宋彬之事，也可震慑这些将领家眷！”楚南认真的看着吕布道：“岳父，如今已与昔日不同，岳父如今执掌朝纲，乃众望之地，既是荣耀，亦是枷锁，凡事不能再随心所欲，慈不掌兵，亦不能掌权！”
吕布这些道理还是能听明白的，但此刻他却有些烦躁：“但子炎，宋宪随我多年，劳苦功高，你要我如何与他交代？”
“此事由小婿来解决，岳父按照此前所言，挨家去拜访朝中名望之士。”楚南叹道。
“这还有意义么？”吕布皱眉道。
“岳父，此事正是这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宋彬死罪难逃，但这些人也好不了，岳父现在这般做，只要他们不允，那就是堵死他们后路！”楚南冷然道。
这些人既然出手了，那就别怪自己还手，他就不信，这些名门望族的子弟屁股就干净。
“如何说？”吕布诧异道。
“小婿会让人挨个查，只要族中子弟有过这种欺男霸女之事，便立刻搜集证据，寻找苦主，拿出来审，既可以借此安慰宋将军，也可以震慑百官，不敢胡作非为。”楚南躬身道。
这震慑的不止有士族，也有他们这边将士子弟，连宋宪这等追随吕布多年的老将都求不来情面，更遑论他人。
这样会形成一个上层之间，相互监督的场面，不过刑部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好，那我便走上一趟！”吕布此刻胸中也满是怒气，这帮人整日闲着没事干就想着算计自己，当真可恨。
“还有一事。”楚南看着吕布道：“岳父这三日，不要睡觉，最好多行房事。”
“嗯？”吕布目光不善的看着女婿，老丈人的私事都敢管？
“尽量然自己看起来疲惫一些，三日后，宋将军那里也更好交代一些。”楚南无奈道。
吕布这种体质，单纯三天三夜不睡觉根本不会有什么疲态，总得做些事情才行。
“以后说话，不可这般不懂尊卑！”吕布瞪了楚南一眼，起身回去准备出门了，先去找三公，然后九卿，一路谈下来。
反正这些人就算拒绝，也不敢给自己难堪！
楚南离开后，没回家，也没去衙署，径直来到暗部，暗部虽然成立，但属于私人组织，名义上是楚南的护卫队。
“主公！”黄叙见到楚南，连忙起身一礼。
“让城中暗部之人去查些东西。”楚南坐下来，看着黄叙道。
“请主公吩咐。”黄叙躬身一礼道。
“三公九卿，外加许昌县令，他们族人有无欺压良善，出过人命，三天时间，能查多少是多少，我要罪证确凿的。”楚南拿出自己一面腰牌道：“刑部那里的卷宗，随时可去看。”
“喏！”黄叙双手接过楚南递来的腰牌，抬头道：“主公，可要杀人？”
“不需，而且暗中查，越少人知道越好。”楚南摇了摇头，这事儿人家是按规矩出手的，那楚南也必须用规矩还击，如今的规矩是自己定的，自己不能坏了规矩。
“卑职领命！”黄叙点点头道。
暗部监察天下官员，这种事儿，本就是他们应该擅长的领域，这次的事儿，正好给他们练练手。
交代完这些之后，楚南起身，止住黄叙送他，径直带着周仓离开。
“主公，这事儿为何要帮他？”周仓不知道之前众人在吕府商议之事，但知道那宋彬做的事情。
“不是帮他，总之三天后你会知道的。”楚南摇了摇头，周仓虽然不是魏越那样的大嘴巴，但事情还是先别跟他说好。
周仓没再多问，他知道主公做事有主公的打算，自己问的多了不好，只是作为草莽出身之人，看到这种肮脏事儿，自家主公竟然还在尽心竭力的帮忙，这心里不是滋味。

第三百九十八章 这事儿没完
不少大臣惊讶的发现，以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面的吕布，最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频率特别高，而且主动拜访朝中公卿。
要知道，吕布入许昌也有半年了，以前都是大家想见吕布而不得，像现在这样主动上门拜访绝对是头一次。
很快，宋宪之子宋彬强抢民妇，失手杀人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如果是之前曹操治下发生了这种事，大概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因为事情一出，上面就会将事情压下来，将影响力降到最低，同时百姓对来说，大多数已经习惯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动静。
但现在不同，新政给吕布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在无形中改变了百姓对权贵的态度，以前对这种事最多心中叹息一声，无能为力，而现在却敢于表达不满了。
当然不可能到衙署来闹事，新政才开始，旧的观念还没剔除，而且剔除了，冲击衙署这种事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没人敢，真有人干，要么是二愣子，但更大的可能是背后有人操控，若真是如此，反而好办了。
但虽然不说，但名望的损失是无形的，作为儒家修士，楚南和陈宫这两天感受最大，浩然之气既然享受民望加持，自然当民怨生出来的时候，也会有所反噬。
当然，这点儿事儿，还不至于带来太大的影响，但架不住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呐。
“子炎，此事必须妥善处理，否则对新法冲击极大。”陈宫本不准备过问此事，毕竟宋彬的事儿，跟陈宫的理念是相悖的，但到了陈宫这种地步，他明白这世上的事儿需要和光同尘，不是事事都能按照自己心意去做的。
师徒二人走在街上，陈宫也大概知道这三日来，吕布一家家的跑，就是希望这些公卿能够高抬贵手，将此事压下去，可以重判，但留宋彬一命。
但就算是重判，对于新法来说，影响也不小。
“这权利的漩涡中，没能力不可怕，但可怕的是，连自己都把持不住。”楚南揉了揉太阳穴，这三天来，他暗中布署也不少，之所以要这三天时间，他可不是要保宋彬，而是为了接下来的反扑。
“在下教子无方，养出如此孽障，害人性命，该罚！”两人正走着，突然见前面人群聚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楚南和陈宫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排开人群，正看到宋宪对着一对夫妇以及一年轻妇人下跪，嘶哑的声音听的叫人心酸。
“但可否念其年幼，留那孽障一命，让他为自己所为弥补过错，我宋家愿意补偿！”宋宪说着，便要磕头。
“宋将军，我等不需要，杀人偿命，这是温侯定下的规矩和律法，将军之子的命便是命，我们这些贱民之命便不是命？”老汉双目通红的看着宋宪，大吼道：“我儿已死，我家香火断绝，就算赔上这条老命不要，也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人群中，楚南叹了口气，拉了拉陈宫，两人默默退出人群。
“此人背后有人！”陈宫离了人群之后，低声道。
楚南点点头，道理很简单，宋宪这般态度，已经很有诚意了，这可不是后世，按照一般百姓的想法，人死不能复生，能获得一笔养老钱，再加上宋宪认错态度诚恳，再怎么，也不至于这般决绝。
更何况抛开这个不谈，事后还有可能遭到宋宪的报复，毕竟双方悬殊的地位差距是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
但老汉态度决绝的不留后路，他们看年纪，也就四十出头，是完全有能力再生育的，宋宪给的钱财，足够让他们过上更优渥的生活，重新生养一个。
当然，也可以看做是感情接受不了，但几天的时间，那股情绪不说消散，缓和肯定是有的，而且升斗小民你能说他出身不好，但不能当人是傻子。
这个年纪就不给自己留后路，那才奇怪，楚南没用读心神通，但大概率以后在许昌是见不到这号人了，肯定会有人出更多的代价让他们将此事坚持到底。
事情的影响已经很大，无数人看着，草草了事可以，但伤的是吕布这边的民心、制度。
这是有人给他们出题啊，保宋彬，新政问题上，就得让步，有了一个先例，不管做的多完美，理由多合适，但就给以后开了先河，会有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宋彬出现。
若不保宋彬，吕布势力内部将很可能会出现裂痕，对于刚刚开始正规化的吕布势力来说，这个时候内部产生分裂是致命的！
看似小事，却是能影响到吕布势力的大事。
因此，陈宫才要他妥善处理。
但这世间何来两全法？
楚南能想到的，也只有仇恨转移了。
接下来，直到两人分道扬镳，也未再说一句，陈宫在思索着此事解法，楚南在心中思索如何将这件事从坏事变成好事。
不是没有可能，他已经在布署了，一切只看明天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楚南正要出门时，却见宋宪来了，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楚南，声音嘶哑：“子炎，宋宪一生未求过人，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救救阿彬！”
说着便要下拜。
“将军不可！”楚南连忙将他扶住，看着宋宪的样子，心中也是暗叹，开口道：“那家未曾应允？”
“我都跪下磕头了……”宋宪惨笑道：“宋某这一生，征战沙场，也未曾这般窝囊过，为了阿彬，我认了，但……”
说到最后，竟是哽咽起来。
“还有一法，去请岳父，让岳父去皇宫，向天子请来赦免诏书！”楚南看着宋宪道：“不过不能只赦免一人，要寻个理由，大赦天下，宋兄是死罪，不可能全免，但至少可以留得性命！”
“对，找主公，求主公帮我！”宋宪大喜，连忙拉着楚南往吕府跑去。
吕布也没废话，当即直接骑了赤兔马直奔皇宫而去，向天子求得大赦诏书。
宋宪得到诏书之后大喜，连忙带着诏书便飞马赶去刑部，然而等他赶到时，宋彬却已经被当众斩杀了。
宋宪大怒之下，便要斩满宠，但满宠与大汉法度相合，在这许昌城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宋宪如何是对手？被满宠挥手便赶回去。
吕府，吕布双目眼窝深陷，黑眼圈也出现了，神情有些萎靡，这三天，看来是没少操劳。
魏续等人也都来了，一个个阴沉着脸不说话，堂中气氛有些阴沉。
“主公，我要杀满宠，定要杀了他！为阿彬报仇！”宋宪跪在吕布面前，不断地磕着头。
“满宠不能杀！”楚南摇了摇头道。
“为何！？”宋宪抬头，红着眼看向楚南：“为何不能杀！？若非你让他做了刑部尚书，焉有此事，你……”
“啪～”楚南闪身，出现在宋宪面前，一个巴掌将他拍倒，冷声道：“宋将军，清醒一些！”
不等宋宪说话，楚南指了指吕布：
“看看你的主公，你以为宋兄之死，只有你一人心痛？岳父这三日来，跑遍了三公九卿府邸，岳父英雄一世，你何曾见过他这般委曲求全？为的是谁？”
宋宪怔怔的看着吕布，被楚南的话镇住了。
吕布：“……”
有些尴尬，他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三公九卿脑子没抽就不会公然折辱他，他这副模样，除了三天没睡外，更有其他原因。
还不是女婿闹得！都怨女婿！
众人也纷纷将目光看向吕布，这才发现吕布容颜憔悴。
“杀满宠，当然可以！”楚南见宋宪情绪稳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满朝公卿，不需他人，岳父一人一戟便可将他们屠尽为你报仇，但你可知岳父为何委曲求全，登门求他们出手相助？”
宋宪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因为这法，是我们立的，从徐州开始，到现在，我们能得万民拥护，一路打到这里，除了将士用命，更因百姓支持我们，宋兄这事儿，要开一条口子，容易，但要将这口子合上却难了，所有人都能请求开这条口子，但不能是我们自己开！”
楚南巧妙地将这件事说成所有人的事儿：“因为今日这些东西，包括满宠所执之法，都是我们立下的，将士们用命拼来的，我们现在的所有军权、财富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那些人正等着看我们笑话！现在，你要因一己之私，将我等这三年来所有的努力亲手毁去不成！？”
“末将……不愿，但末将心里难受！”宋宪低头道。
“仇可以报，不过得找对人！”楚南将他扶起来道：“宋兄之事，刑部斩杀是依法，这点没错，但宋兄犯错却是有人引导，否则宋兄虽然有些纨绔，但也是知轻重之人，怎会犯下这等糊涂之事！”
“子炎此言何意？是谁在暗中害我儿！？”宋宪豁然回头。
“这些，是我这三日来暗中调查的结果，本想作为威胁，逼那些人出面，保宋兄一命，可惜用不到了！”楚南叹息一声，将许昌令如何一步步引导宋彬，再到一些人如何在背后操纵，收买那死者家眷的事情娓娓道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反击
其实真按律法来算，许昌县令跟这件事并没有直接关系，但若联系前因后果，宋彬这就是被他捧杀了。
有时候，无形的刀比有形之刃更伤人，这事儿不但害了宋彬，还差点儿让吕布势力内部出现割裂。
楚南叙述故事讲得颇为生动，甚至将宋彬在许昌县令一次次有意放纵中的心理变化都说的让人感同身受。
还有这三日来对方暗中支持死者家属的事情也被楚南说的身临其境一般，而且根据楚南得到的情报，死者家眷在宋彬被斩后，已经离开了许昌。
对于他们，楚南没有为难，本来这事儿就是受害者，在这事儿上，怎么选都没错，但幕后之人，楚南就没打算放过了。
楚南将宋彬之死的事儿掰开揉碎了给众人讲解明白，这仇恨自然也就从对满宠和新法的不满、仇恨转移到了对许昌县令的身上。
“主公，我要报仇！”宋宪红着眼睛盯着吕布，这件事儿，不能这般了去，仇恨犹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和本就不多的理智！
如果吕布不答应，哪怕不当这将军，他也要杀了这些人，为儿子报仇。
吕布点点头，这事儿哪怕楚南现在这般详尽的说出来，如果再遇上，吕布都不知道能否避开，这些人的阴招太多了，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以律法来判，此事上他们无罪！”楚南见众人将目光看向自己，指了指那些卷宗道：“但我们不需要死磕这件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三日来他们既然无视岳父的求情，但也因此，断了日后向岳父求情之路！这里的证据，有许县令之子此前以类似手段逼良为娼、弄出人命的事情，手段高明，不过证据却是确凿。”
世家子弟行凶，手段可没有这般粗暴，甚至就算找到证据，也跟他没有直接关系，而且这些事……多半还是在曹操手下完成的，跟吕布并无直接关系，但那又如何，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曹操不管的事儿，我们来管，怎么了？又没有改朝换代，为啥不能清算？
楚南将一卷卷卷宗展开，看着众人肃容道：“还有朝中公卿族中各家子弟中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做的可比宋兄过分多了，既然他们不想让宋兄活，那便借宋兄之事为由，将事情闹大，既能赢得民心，也能为宋兄出口气，宋兄绝不能白死！宋将军，那许县令之子，由你亲自去缉拿！记住，不能留把柄，一切按规矩来，不该抓的人，一个都不能动。”
“好！”宋宪狠狠地点点头，对着吕布一礼，而后又对着楚南一礼，随后拿了卷宗，匆匆离去。
一场吕布势力与士族势力之间的角斗再度开始。
县令衙署，许昌县令听到宋彬被斩之后，摇头笑道：“一群莽夫，虽得一时之志，但莽夫便是莽夫，略施手段便能叫其内部不稳！”
许昌县令张祎，在许昌属于落魄士族，当初在曹操手下时，满宠还是许县令的时候，就做着县丞，后来满宠升迁，许县令空缺，也没轮的上他补位，直到吕布入许昌，他才坐上了这个位置，看似只是一小步，但意义深远，他原本被锁死的前途再度有了希望。
县丞和县令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前途却是天差地远，县丞以他这个年纪来说，这辈子到老能混个县令就不错了，但这个年纪若在县令上，只要政绩出色，是有可能升任太守的。
尤其是许县县令，这可是都城，以后说不定就能如满宠一般位列公卿。
按理来说，这也算知遇之恩，加上作为落魄士族，他应该是属于吕布这边儿的人，毕竟楚南新政，拉拢的就是寒门以及这种已经落魄的士族，而且张祎是在吕布入许昌时，第一批主动投靠的，能力也算不错，又熟悉许昌县政务，是以才被安排升了一级，做许昌县令。
若没有这件事儿，过个几年，出任一郡太守是有可能的。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并不是你要拉拢我，我就要被你拉拢，甚至对你感恩戴德，虽是落魄士族，但骨子里，还保留着士族的高傲，对于这些草莽出身的武将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的同时，对所谓新政也颇为不满，毕竟按照新政来说，就算自己家族能往上升一升，但天花板却是被摁下来了。
也就是说，他就算有了进步的希望，但发展也是有限，但若按照旧制，他打通了前进的大门，而且一升任县令就是许昌县令这种位格，将来时有可能位列公卿的。
而吕布手中的公卿可不如过去吃香。
当然，吕布势大，表面上，他对吕布以及其麾下将领是毕恭毕敬，但就像这次捧杀宋彬一样，不敢有半分不敬，但做的事，却是想着法要断吕布根基。
要杀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凶神恶煞的拿刀砍，同样，要坏一个制度，最好的办法也绝对不是正面硬刚。
对于这次自己一计杀宋彬，乱楚南新法，张祎自认颇为得意，而且也得了不少士族的认可，这事儿暗地里出力之人可不少。
张祎之子张源笑道：“父亲高明，此事就算那吕布事后想要追究，也追不到父亲这里。”
张祎点点头，士人杀人是不用刀的。
父子二人正说着，管事突然匆匆赶来，对着张祎道：“家主，大事不好，门外来了一支兵马！”
张祎闻言皱了皱眉：“何人领兵！”
“是那宋宪。”管事躬身道。
宋宪？
张祎眯了眯眼睛，随即冷笑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莽夫想干什么！？”
对张祎来说，宋宪来的正好。
在他的计划里，杀宋彬只是开始，他的目的，是乱楚南之法，宋彬死了虽好，但他更愿意看到的，是楚南或吕布出手保下宋彬，那样一来，楚南新法权威性就会大减。
可惜楚南没中计，让他意外的是，吕布那莽夫也没中计。
看来是一个宋彬不够，正好借这次机会，将这宋宪也拉下来，看他们还是否能沉得住气！
“喏！”管事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便见一支人马呼啦啦涌进来，也不乱闯，只是将这里团团包围，张祎见状却并不惊慌，微笑着出迎，对着宋宪一礼道：“宋将军，这是何意？”
宋宪看着眼前这害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心中恨不得一剑劈了他，但他谨记楚南的嘱咐，挥了挥手，自有将士将逮捕张源的证据拿出来，一脸冷漠道：“此番宋彬失手杀人，主公深感律法不全，为避免再有仗势欺人之事发生，特命清查卷宗，令郎张源，数次逼良为娼，唆使他人害人性命，现奉命捉拿，送往刑部受审！”
张祎闻言，面色一变，扭头看向自己面色发白的儿子，不用问，只看儿子脸色，便知道是真的。
一瞬间，张祎只觉头皮发麻。
吕布的反扑来了。
“拿下！”宋宪看着他脸色，心中升起一股快意，挥手道。
“慢！”张祎连忙挡在儿子面前，周身浩然之气涌动。
“哦？”宋宪目光一凝，伸手按剑：“张县令是要抗法？”
那冰冷、仇恨的目光落在张祎身上，让张祎如坠冰窟，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做出任何越法之举，眼前之人会毫不犹豫的拔剑，而且还不犯法！
嘴唇颤了颤，声音软下来：“将军，犬子……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而且并非犬子主动伤人，此事犯不着送去刑部吧？”
宋宪森然道：“唆使麾下门客伤人，按新律，唆使者同罪乃至罪加一等，张县令不会不知吧？”
“宋将军，此前令郎触法，在下可是……”
“闭嘴！”不等张祎说完，宋宪勃然大怒，拔剑指向张祎森然道：“区区捧杀手段，骗得了我儿，你以为骗得了我！？”
张祎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这匹夫果然知道了自己谋算，心下一片惨然，想说什么，但宋宪显然没理会他的心思，一挥手，脸色惨白的张源便被宋宪将士带走。
“有什么话，可去刑部说。”见张祎没有阻拦，宋宪有些失望的还剑归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后，转身押着张源离开。
是谁看破了自己计策？
楚南？还是陈宫？
张祎听着儿子的哀哭，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这件事，自己该向何人求助，楚南、陈宫首先排除，这事情背后可能就是这两人主持，要以牙还牙。
满宠也不行，过去在曹操手下时，就是个不认情的主，他曾为满宠手下县丞，很清楚这位老上级的做派，求他没用。
只能求其他人了。
“家主，快设法救救公子吧！”老管事见张祎呆立不动，催促道。
救人！
想到这些时日幕后出手之人，张祎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匆匆出门，一路往司徒府奔去。
但还没到司徒府，便见街上到处都是一队队士兵，司徒赵温从子赵常，太常之子、太仆之子，甚至他看到杨家之人也有。
张祎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后辈，呆立在原地……

第四百章 现世报
对于许昌百姓来说，这几日可是看了一场大戏。
上层的博弈对于升斗小民来说，距离太远，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随着宋彬被斩，紧跟着朝廷便展开了一场大清洗。
以往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如今以前的旧账被翻出来。
为了加大说服力，刑部特意将这些人所犯罪行给张贴榜文公之于众，为什么抓，犯了何事等等，都有专门的人在旁边每隔一段时间为百姓解读。
“这不是司徒赵温从子么？也被抓了？朝廷这是想干什么？”
“前几年勾结衙署，侵吞人家财之事如今被抖落出来了，听说还出了人命，不过当时曹操掌权，这件事不了了之了，这次新法，温侯一视同仁，只要触法，必定追究。”
“但那是曹操时期的事情，怎的现在清算？”
“怎的？曹操时期就不算了？那还不是大汉朝？曹操是什么人？当然要跟那帮权贵一起，但温侯是何人？人家是起于微末，知我们这些百姓疾苦，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等仗势欺人之辈，听说温侯还在边地时，就因为丁原之子欺压良善，差点把人给斩了，也是因此，与丁原有了私怨，才有后来的事儿。”
“原来如此！”
“该，这些人平日里吃着民脂民膏，却不思为民做主，如今这般，也是报应。”
总体而言，对于这次清查旧账之事，百姓是颇为振奋的，或许这些人跟他们并无关系，权贵子弟毕竟是有限的，而且也不是人人品德败坏，跑出来欺压良善。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舆论引导下，人们容易将少数人的恶行覆盖到整体之上。
加上大汉末年，阶层分化已经很明显，出了吕布、楚南这样愿意为百姓而不畏权贵的人，严惩迫害百姓的，对百姓来说，简直是大快人心。
春耕还没开始，但因为这次的事，也让吕布、楚南、陈宫等人人望大增。
吕府，正堂。
“司徒公今日怎有空来此？”吕布看着赵温，淡然的道。
快意倒是没多少，毕竟之前吕布登门时，就没对他们报什么期望，自然也没那么大怨气，此刻赵温登门拜访，吕布虽觉解气，却也不至于感觉有多畅快。
不过看着吕布此刻淡定的神态，赵温却是心底一沉。
之前他婉拒吕布帮宋彬说项的请求时，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的这么快，而且赵常之事，连他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查到的？
而且是有着确凿证据。
此时吕布若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他把气泄了，自己受些气，还有机会将从子带回来，毕竟那是他兄长留下唯一的血脉，赵温自然不愿兄长一脉就这般断绝。
但此刻吕布气定神闲，一脸淡然的模样，赵温便知道这事儿难以善了了。
“温侯，犬子虽然有过，但罪不至死。”赵温斟酌道。
赵常勾结官府，吞人私产之事，虽然闹出了人命，但那人是自杀的，又不是像宋彬那样主动将人打死，这种案子，可以重判，但也是可以轻判的。
“出了人命啊。”吕布喝了口苦涩的茶汤，看着赵温的模样，仔细回想了一下陈宫和楚南的动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之前本官为宋彬之事奔走时，司徒公是如何说的？我等身为朝廷大臣，更该以身作则，官员子弟犯法，罪加一等！刑部判罚，本官觉得没错。”
这几乎是当初赵温的原话，此刻吕布说来，只觉一阵神清气爽，看着赵温笑道：“司徒公今日来找下官说此事……莫非是要食言？”
赵温胸中憋闷，他可不觉得宋彬之死跟这件事是两件事，吕布当时的态度，也完全没有救人的诚意，就算有心相助，但你问一句就走，让自己怎么往下接？
如今看来，这事儿分明就是吕布这边做的局，借宋彬之死清算，提前堵上他们求情的路子。
“宋彬触犯国法，死有余辜，我无话可说，但大家得一样，对么？”吕布回头，学着女婿的语气，不过脸上那尽量展示儒雅的笑容，怎么看都觉不自然。
赵温现在显然没心情管吕布那别扭的笑容，沉默片刻后，对着吕布道：“温侯，朝堂之争，讲究点到为止，宋公子之事，老夫深表遗憾，只是此事不该迁怒他人。”
“司徒公是说，刑部错判了？”吕布神色一肃，看着朝闻道：“若真有此事，只要司徒公能找出证据，证明赵公子清白，布定会给赵公子一个公道。”
“这……”赵温不知道吕布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看着吕布，吕布也认真的跟他对视，最终，赵温叹了口气道：“此事确有其事，老夫愿意让出司徒之位，恳请刑部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吕布摇头道：“司徒公此言差矣，功过不能相抵，当日我记得宋将军愿以自身功劳来换从轻发落，孔文举似乎便是这般说得，怎到了今日，却又以官位换人了？”
当日吕布可是一家家的上门求情，各家拒绝的理由都不一样，这功过不能相抵的说法，便是孔融说的。
赵温现在突然有些想打孔融，拒绝就拒绝，费什么话！？
“温侯，这朝堂之争，最忌讳的便是牵连无辜。”赵温沉声道。
“哦？”吕布身子微微挺直，看着赵温道：“司徒公这是教本官如何做官？”
“温侯也不能保证自身长盛不衰！”赵温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又如何？”吕布收回了视线，淡然道：“本官是个粗人，只认死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然新法大家都是认可的，那就照章办事，莫要根本官弄这些虚的，本官不懂什么为官之道，但这许昌数十万百姓都在这儿看着，如此大势，又是民心所向，若是最终曹操了事，于司徒公自然没什么，但于本官而言，本官威严何在！？”
“好！”赵温起身，叹了口气道：“温侯为官清正，温佩服，既如此，本官也无颜面在此多留，告辞！”
“送客！”吕布没有起身，挥手道。
赵温离开了，先后又有几员官员过来，为了给他们足够时间，楚南特意将处决时日推到了三天后。
司徒府，赵温有些颓丧，兄长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其他都好，就是贪财了些，对于他这个阶位来说，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这点儿事儿，却成了催命符。
说实话，赵温真的有些后悔了，他想过吕布会报复，罢官也好，杀人也罢，其实对吕布来说都是有害的。
一个势力是否能长久，军力、人才这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得有规矩，吕布怎么报复，都是对规矩的冲击，这规矩一坏，人心自散，所以赵温并不担心吕布暴起杀人，反而有些期待他这般做。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吕布这次是直接以案件入手，杀人有理有据，不但挑不出毛病，更得了民望。
同样修的是浩然之气，赵温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几日身上所聚拢的民望下降，甚至有丝丝民怨出现。
不但没打击到吕布，反而将他们给拉下去。
“家主，许昌县令张祎求见。”管家进来，对着赵温一礼道。
赵温本不想见，但想了想，还是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这事儿的根源在张祎身上，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张祎想恢复旧制，准确的说，是想恢复士权，而吕布打的就是士权，这也是张祎本该是吕布的人，却站在士人这边的根本原因，双方理念本就不合。
张祎捧杀宋彬的手段，也不可谓不高明，可惜被吕布那边看穿了。
如今这件事……救人赵温是不指望了，但他不希望继续下去，如果吕布继续清查下去，本就被吕布洗过一遍的中原士族，恐怕要经历新一轮的清洗了。
张祎有些失魂落魄，见到赵温时，更是直接跪下，对着赵温叩首道：“司徒公，张家三脉单传，不能绝在下官这一脉，求司徒公救救我儿！”
他知道，求吕布是没用的，宋宪那些人就不可能答应，只能来求赵温。
赵温看着张祎，叹息道：“今日我已去过吕府，我那从子怕是保不住了。”
张祎闻言，面色惨白，连赵温都保不住自己的家人，自己……如何能，哀求的看着赵温：“司徒公，当初此事，也是……”
话未说完，赵温已经将他打断！
“闭嘴！”赵温原本温和的面色瞬间阴冷下来，看着张祎道：“此事已经牵扯了太多人，那吕布……温侯之所以迟迟不斩，不是心有顾忌，而是要看我等如当日他一般苦苦挣扎，我等的目的本质是废除新法，但没想过要人命！”
“但那吕布根本未曾真心救人！”张祎咬牙道。
如果吕布诚心想保人，又怎会真的救不出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赵温叹息道：“吕布是坚定要推行新法，哪怕自己人死也在所不惜，而且他将部下仇恨转嫁到我等身上，如今吕布部将，尤其是那宋宪，最恨的人，恐怕就是你，其他人尚有一线生机，但令郎恐怕……”
张祎闻言，面色苍白的软倒在地上，这一刻，他是真后悔了，本来他是吕布的人，有大好的前途，许昌县令可不是一般县令可比，但就为了未来不确定能否到手的权利，生生的将自己摆在吕布的对立面，成了士权与吕布相争的马前卒。
此刻回想起来，这事儿原本跟自己无关，却自己凑上去。
现在他算看清楚了，自己这许昌县令是做不久了，这辈子可能再无入仕机会，而且还赔上了自己儿子一条命。
千般苦涩此刻涌上心头。
“张县令，此事不能继续下去！”赵温低头，看着张祎，神色缓和道：“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终！”
张祎闻言，身子一颤，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温：“司徒公此言何意？”
“要平息吕布怒火。”赵温起身道：“就当有人牺牲，此事因你而起，你可明白？”
张祎懂了，这是要让自己用命去添，当即起身怒道：“司徒公，下官敬你，但……”
赵温打断他道：“莫要再说其他了，吕布不可能再容你，张县令莫非是要不融于天下？”
张祎怔怔的看着赵温，赵温却没再理他，径直回了后堂，只留下张祎一人软倒在地，无神的看着赵温离开的方向……

第四百零一章 都别好过
张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司徒府的，一路浑浑噩噩的走回到衙署。
天色已暗，除了几个值夜的，其他衙差已经回家了。
寂静的衙堂里，张祎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
宋彬之事，并非偶然为之，而是他精心设计。
吕布对他是有知遇之恩，也给他更高的天地，但从长远来看，士权的衰弱注定自己即便日后位列九卿也没有如今三公九卿这般大的影响力。
他还不算老，官场上至少还能干二十年，他担心自己日后到了这个地步时，却没了自己曾经所羡慕的士权。
所以，他想推翻新法，重新将士权立起来，这样自己日后不说权倾朝野，但自己后代可以享受士权带来的巨大好处。
比如族中子弟最差也能混个太守，比如可以以合理的名义获得巨量的财富，让自己年老致仕后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比如无论到哪，办什么事，只要报个名字，就能方便很多。
然而这些在新法之下，是达不到的，至少自己这一代不可能，新法很多条例，都是针对士权、削弱士权的。
捧杀宋彬之计，在张祎看来，是自己这一生中，少有的得意之作，最大的意义不在于宋彬这个无关痛痒的人死去，而在于这件事吕布处理的态度，只要最后宋彬被救下来，对新法就是一次撼动。
一次的撼动确实无法动摇新法的地位，但却能伤其根基，虽然伤害不算大，但十次、百次如何？
他还想靠着吕布这棵大树往上爬，新法目前对自己是有利的，所以他也没想过一次将新法推翻。
可惜，宋彬死了，新法没被动摇，反而因为此事，被更多人熟知和信赖。
但他没想到吕布竟然清算到自己头上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做的都没错，之前的几次纵容，宋宪应该是欠自己人情，就算宋彬死了，也恨不到自己头上才对。
然而宋宪找来了，没有问责自己，但抓自己儿子，已经说明对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策。
谁识破的？
楚南？陈宫？
张祎脑海中下意识的出现这两个吕布的智囊，但不管是谁，这件事，自己暴露了，作为背叛者，在出事后，张祎根本不敢去找吕布求情！
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求情，至于自己的老上级满宠，张祎压根儿就没去考虑，对于自己这位老上级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那是连自己主公面子都不会买的狠人，自己去求他，还不如去求吕布呢。
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赵温这里。
因为这件事虽然是自己起的头，但之后推动舆情、收买苦主等等事情，显然不是自己一个许昌县令能做到的。
一县县令，在其他地方或许是天，但在许昌这样的地方，若有背景还好，但若没背景，当真什么都不是。
自己起个头，就是向士族抛出投名状，而随后他们的反应，也说明他们看懂并接受了他的投名状，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也因此，他失去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吕布！
如果不出这事儿，吕布就是他最大的靠山，毕竟吕布入许昌，他是第一个主动向吕布示好，并成功获得升迁的人，对吕布势力来说，这是有特殊意义的。
所以，若没有这档子事，吕布就是自己的靠山。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次幕后出手之人了。
但得到的结果，却让他落入了深渊。
儿子救不了，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想到赵温最后离开时那阴狠的目光，张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按他的意思去‘牺牲’，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但自己儿子都要死了啊！
张祎没有回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妻子那殷切和期盼的目光，这一刻，他明白了很多事，比如自己只是个小人物，想的太远不但没有意义，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想想真是可笑，自己一个刚刚跨入新天地的新人，却要考虑这个天地的天不够高！
他只是个小人物，对赵温如是，对吕布更如是，那顶层的天有多高，本不该是自己考虑的事情，自己不但想了，还想要把天撑的高一些。
如果不掺和这件事情，自己或许还有些前程，作为第一个投靠吕布的许昌士人，别的不说，未来当个一郡太守本是可以的，可惜，在他被识破的那一刻，这些就全部离他远去了。
而士人的圈层，若此计成，或许还会被接纳，但当计策被识破并迎来报复的那一刻，那些人……那些过去在自己眼中高不可攀的人物，根本不会管自己，也没能力管。
真是可笑，自己竟然会觉得这些人最终可以胜利？
对付自己这种小人物，他们也许有的是手段，但对吕布这种……却是跟孙子一般。
要自己为他们牺牲？
凭什么？
就这样，张祎一直枯坐到第二天清晨，今天是张源问斩的日子，张祎带着最后一点点期盼，等在衙署里。
但他等来的，却是被送回来的尸体。
同样的尸体还有很多，就如同当初杀宋彬一般，这一次，满宠也未有丝毫心软，哪怕这些人中，关联了许昌城大半权贵，那个仿佛没有感情的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后堂传来妻子凄厉的哭声和咒骂自己的声音，张祎麻木的起身，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麻木的向衙署外走去，他要去……‘牺牲了’，但不是为那些士人而牺牲。
自己三代单传，儿子死了，现在又要自己去为他们‘牺牲’，呵～
凭什么？
他绕开后堂，回了一趟书房，带了一些东西，而后抱着这些东西去了刑部，他要见见自己的老上级。
刑部衙署中，满宠批复着这次斩首的卷宗，这些都要归档的，以便以后有人要查可以有足够的依据，听到张祎求见时，满宠皱了皱眉，这儿子都死了，现在来干什么？
终究是自己的老下属，如果是昨天他来见自己，满宠不会见他，但今天他来，满宠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接见。
很快，张祎抱着一个箱子进来，见到满宠，张祎那无神的眼中多了几分神采，微微躬身：“下官见过满令君！”
“无需多礼了。”满宠让人给他看座，淡淡的道：“令郎之事，已经落定，此时不在家中料理后事，来此所为何事？”
“下官前来，是为报官！”张祎将箱子放在满宠面前打开，而后回坐在自己位置上，躬身道：“这里是从下官为许县县丞至今，一些不为人知的罪证，其中有太仆、太常、司徒赵温之子赵常等人，却不知令君敢不敢断？”
满宠眉头微皱，看了张祎一眼，默默地打开一卷卷卷宗看去，这些都是张祎自己记录，有的附有证据，有的则没有，如果要查，得刑部出手去查。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卷宗里记载的东西包括张祎自己的。
“你这是何意？”满宠皱眉问道。
“无他，卑职自知此番算计，自绝于温侯，而另一边要我牺牲。”张祎叹道：“这天大地大，已无我活路，早晚要死的，不过我为他们冲锋陷阵，遇到事情，却直接想要将我推出来，若我儿未死，我也便认命了，但我儿已死，我家三代单传呐！到了如今这田地，卑职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但他们……也莫想好过！”
末了，抬头看向满宠道：“却不知，这些东西令君敢接否？”
“为何不敢？”满宠肃容道：“来人，拿下！”
“喏！”
自有刑部衙差上前，将张祎制住。
张祎愣了愣，随后苦笑摇头道：“不愧是令君。”
“送入天牢。”满宠看了看卷宗上的内容，摆了摆手道。
张祎没有反抗，起身时，看着满宠犹豫了一下道：“令君，下官有一事相求。”
“力所能及之处，可！”满宠示意衙差等一等。
张祎叹了口气道：“下官咎由自取，别无怨言，不过可否看在昔日情面上，莫要为难我那妻子？她随我半生，如今又丧夫、丧子，已一无所有。”
“力所能及之处，我会照拂一二。”满宠点点头，承诺道。
“若是旁人如此说，下官不信，但令君这般说，下官信。”张祎松了口气，对着满宠躬身一礼道：“下官告辞。”
“不送！”满宠点点头道。
张祎走了，以他送来的卷宗看，必死无疑，不算这个，这次算计宋彬之事，吕布这边一群将领也不会放过他，这般选择，也未必会差，至少不用再受折磨，而且献出来的这些东西，对吕布这边来说，很有用。
如今吕布这边投奔来的人不少，朝中官职开始不够了，此番清理朝堂，也未尝没有将一些士人逐步剔除朝堂的想法。
没参与这事儿的还能留，但参与的，多半会很凄惨，吕布治下的士人，可能是如今天下最惨的一批士人了。
满宠将箱子盖上，径直去往户部，这事情还是需要楚南这边定夺一下的……

第四百零二章 乌合之众
本来随着张源等一众士族子弟的人头落地，因为宋彬的事儿引发出来的事件也算平息下去了，新法之威已立，宋宪等将领之怒已消，士族的影响力也在无形中再度被削弱，吕布这边也没有继续深究之意。
剩下的事情就算有，楚南也不会太关注。
但张祎自杀式的自首，却让本已平息下去的事情再起波澜，而且如果说上次涉及的只是士族成员的话，那这次涉及的就是核心成员了，不再只限于子弟，而是上升到官员了！
赵温这次没找吕布，没找陈宫，他算看出来了，这许昌城，权势最大的是吕布，但说话最有用的却是楚南，所以直接来到户部。
“子炎，此事我等已经退让，为何还要咄咄相逼，莫非真要将我等这些老家伙全部逼死不成！？”看到楚南，赵温直接开门见山，虽然见面不多，但他知道这楚南善辩，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所以倒不如坦诚些。
“司徒公此言倒是有趣，何为退让？”楚南好奇的看了赵温一眼，摇头叹道：“在下觉的叫无奈更好些，有些事，他总是要还的，司徒公，你只说这些罪证是否确凿，刑部那边可有胡编乱造？若有，我可让满宠过来与司徒公对峙。”
赵温一滞，随即叹道：“人谁无过，子炎便能保证尔等能一直无错？”
“不能啊。”楚南摇了摇头：“但做人得有底线，乱世之中，确实命如草芥，但也分地方，诸位都是高德之士，受多大好处，就得担多少重担，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用在此时，我想最合适不过。”
“子炎……”赵温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我与司徒公尚无这般熟络，司徒公还是与他们一般，唤我令君吧。”楚南端起酒觞喝了一口，淡然道。
赵温闻言一窒，他是司徒，无论按品级还是按年岁、名望，对楚南以表字相称，都没问题，反倒是唤令君不太合适，虽然没有明令，但楚南这般要求已经有些无礼了。
“令君，再这般下去，朝中将无人可用。”赵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楚南道。
“司徒公多虑了，这朝堂之上，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尤其是这种时候，裁定大事，人越多，越不容易做出决断，少些没事，只要基层不乱，就是朝中只剩下十几人都不会有事。”楚南摇了摇头，看着赵温笑道：“我知道，让你以令君称呼我，有些无礼，但我还是这般做了，你可知为何？”
“无非想折辱老夫而已，只要令君肯收手，老夫愿受此辱！”赵温冷声道。
“别装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态，你不配！”楚南瞥了他一眼：“我如今还愿称你一声司徒公，只是敬你年岁长于我，让你以令君相称，只是你不配让我尊重。”
赵温怒视楚南。
“此事我本不想再过问，不过既然今日司徒公来了，我便与你说清楚，此事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便是你不来求，此事也算揭过了，而且那些罪证，本也不在我手中，此前并不知晓。”楚南看着他道：“是张祎送来的。”
赵温闻言，目中闪过一抹阴翳。
“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算了一道，心情如何？”楚南看着赵温笑道：“做人不能太绝的，张祎肯定得死，他不死，此事定是完不了的，但可以是我杀，却绝不该是你杀，你可说他不是士族中人，这也在理，但既然不是司徒公爪牙，就不该让人家为你去牺牲，还胁迫，人家三脉单传，儿子都死了，你再多的手段，左右都是个死，为何还要怕你威胁？”
赵温没有说话，楚南起身道：“所以啊，司徒公你这领头羊都是这种的，你们这群人注定只是乌合之众，对付自己人可以，但对外，你们成不了大事，我不会跟你们成为自己人，董卓是最好的例子，但你们也很难做我敌人，这脸，不是在下不给，是你自己丢在地上的；
此番事情，张祎揭举的，刑部既然受理了，而且证据确凿，就得按规矩办，刑部之事，我不会管，你若有本事让满宠松口，那便去，但莫要寻我！你我道不同，名士！”
说完，也没理会脸色铁青的赵温，楚南径直往外走去，这是他的地盘，不过实在不想跟这种算不上对手的对手多待一刻。
“楚令君！”赵温起身，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对楚南道：“犬子罪不至死！”
“此事，刑部自有公断，司徒公不该来与我说，帮不了你。”楚南有些不耐。
“令君，便不怕我行险一搏！？”赵温看着楚南，咬牙道。
“我自随岳父起，遇刺也有上千次之多，通敌的话，我虽无证据，但相信司徒公一直在做，士族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的，还有……”楚南看着赵温叹息道：“家大业大的，就莫要说这些天真之言，徒惹人笑，你那九族不会让你胡来的。”
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去了别处，留下王子服等人招待。
“司徒公，此事我等也是无能为力。”楚南走后，王子服和种辑过来，看着赵温一脸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二人虽掌户部权利，但说到底也只是帮忙做事的，楚南做的事儿虽不多，但决断权都在楚南这里，他二人看似有权，实际上也就是空架子，羽翼未丰，不敢公然违抗楚南的命令。
再说这事儿归刑部管，说来也怪，户部这边，几乎都是自己人，但刑部、吏部、工部却根本没有自己人，他们的话，也只在户部好使，到了刑部，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赵温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楚南看似好说话，实际上却是最难说话的一个，看了王子服一眼，叹道：“二位，另谋出路吧。”
“司徒公此言何意？”王子服一怔，看着赵温道。
“吏部、工部、刑部、兵部乃至礼部都无似二位之人，然这户部却皆是，楚子炎此人心机深沉，颇具慧眼，怎会不查？”赵温叹了口气，这一点，也是今日他来户部才察觉到的。
以楚南的精明，怎么可能身边都是间谍却一个都没察觉到，至少眼前二人，楚南没有相信他们的立场，但他们却是最受重用的。
楚南用人，也看出身，不过跟别人是反着来的，从这点看，楚南重用的就不该是这两人；只是二人身在局中，未曾察觉这一点而已，事实上赵温也是今日楚南这般毫不留情的将事情说开后，他才察觉到楚南的用人手段。
张祎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他背叛了，但这只是个例。
不理会愣在当场的两人，赵温径直离开了户部衙署，没去天牢，也没回家，而是来到荀彧府邸，这次他没带孔融，自己来的。
“司徒公？”荀彧有些诧异的看着赵温，这几天的事情，许昌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荀彧自然是知道的，但赵温来自己这里作甚。
“文若，有些事老夫想请文若相助。”赵温在荀彧的邀请下坐下，看着荀彧叹道。
“司徒公，我与伯宁虽曾同为曹公效力，不过伯宁此人与旁人不同，情分与公理得分开算。”荀彧摇了摇头，若有可能，他自然也愿出面，但他知道，至少满宠这里，私情不可能乱了他对公事的判断，更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老夫知晓，不过此番老夫并非为此事前来，老夫想求教文若，或者说，想请文若回朝。”赵温说着，将今日跟楚南的谈话说了一遍。
确实有被打击到，如果楚南只是乱喷，他大可一笑置之，然而楚南说的都是实话，这让这位花甲老人有些接受不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做这士族的领头羊，需要一个更有能力之人出来。
“在下入不入朝，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诸公不会信我，更不会用我之计。”荀彧无奈叹道。
“文若不妨说说。”赵温看着荀彧道。
“忍！”荀彧的回答很简单。
“忍？何意？”赵温皱眉道。
“吕布之势已成，人口、军力、钱粮、人心已足，天下不得志之士纷纷归附，丰其羽翼，眼下其势如烈火烹油，旁人难以阻挡，既然如此，便不与之争锋，默默蛰伏，积存力量以待时机。”
荀彧叹道：“士族在中原本就力弱，胡乱发力不会动摇其根基，就如此番之事，就算一切如司徒所愿，吕布保下宋彬，会失些人望，但不至于动摇其根本，这般计谋，哪怕百次成功，也难动摇其势，然只要事败一次，司徒公这边便会伤筋动骨，就如今日这般。”
赵温点点头：“很难。”
“是很难，是以在下是否入朝，都无任何用处。”荀彧轻叹道。
难点其实楚南已经说清楚了，就算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楚南一直在削弱士权，也就是动士族的根基，关乎切身利益，绝大多数人都忍不住会反抗、报复，然后士族的力量就在这一次次与之抗衡的过程中被不断削弱。
没有一个能将士族力量整合起来的人，所以士族在楚南面前，始终是一盘散沙，也就是乌合之众，怎么胜？
对天下百姓来说，楚南做的或许是好事，但对士人来说，就得反过来看了。
荀彧正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才选择这种隐居生活。
“还是文若看的通透，那楚南说得对，老夫……确实不配为敌啊！”赵温叹息一声，起身告辞。
其实做自己人也不太好。
荀彧微笑着将赵温送出府门，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回到家中，过自己的隐居生活……

第四百零三章 懒政
“荀彧？”户部衙署，听着黄叙的汇报，赵温在离开后去了荀彧那里，楚南点点头，对于这位王佐之才，楚南不太想杀，但一时间找不到让对方出来打工的理由，毕竟双方在理念上是背道而驰的。
荀彧现在示弱，不代表对方认可自己。
留在许昌，也不过是为荀家留一条退路而已，毕竟荀谌、荀攸现在都在袁绍那边。
“他不用监控，看好赵温这些人就行了。”楚南对黄叙道。
他很清楚，以荀彧的本事，他要走或者要做什么，暗部很难监控，毕竟这天下精通奇门之人也没几个，曹操当时竟然有四个，这就很离谱，精通奇门之人，哪怕没有其他外力加持，对于不懂奇门之人来说，也是属于降维打击。
“喏！”黄叙点头答应一声，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后，身形后退一步，消失在阴影之中，他就好似这户部衙署的幽灵一般，寻常人难以察觉，只有楚南需要的时候，他会随时出现在楚南身边。
王子服和吴硕同时递交了文书，想要调换往别的衙署，被楚南给扣下来了，这两个工具人能力不错，干活也很卖力，留在这里挺好。
不过昨天到现在，两人的工作积极性似乎有所衰减，楚南暗用读心神通看了看，原来是察觉到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细，不愿再装了。
想想也是，六部之中，就连孔融的礼部都没什么奸细，偏偏最不该有奸细的户部衙署，吏员往上，除了楚南这个户部尚书之外，几乎都是自己人。
平日里接触到的权利虽然多，但能掌握的一个都没有，一些小事楚南不会跟他们计较，但遇到需要决断的大事，楚南根本不给他们插手的机会。
想罢工？
那怎么行？
你们罢工了难道这户部这么多事要我这楚大善人亲力亲为不成？
暗部的事情商量完之后，楚南便离开了衙署，跑去了许昌县令的衙署，新任县令名叫郭臻，是楚南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徐州寒门人才，名声自然没有，但能力不错，之前先后在下邳、广陵、江淮、汝南当过县令，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心性比较符合楚南心意，不迂腐，但有自己的原则，但也懂得和光同尘。
算是徐州人才中，比较拔尖的一批。
“见过令君。”看到楚南，郭臻连忙上前行礼。
“无需多礼。”楚南坐下来笑道：“有件事需你去做。”
“请令君吩咐。”郭臻躬身道。
“户部以王子服、吴硕为首的官员，你注意一下他们家眷。”楚南接过侍者奉上的水喝了一口道。
“令君是要……”郭臻看向楚南，这几天专门收拾官宦子弟，莫不是要对户部官员动手了？
虽然品级不高，但郭臻在吕布麾下，算是中坚，一些秘密也是知道的。
“不用，这种事做多了，也不好，一些小打小闹之事，还有他们家中产业，那些商铺什么的，每隔几天让人去查一查，记住一切都得合法合规，不可乱判，没有问题，跟人家态度好点儿，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楚南放下水杯道。
在自己手下摸鱼可是不提倡的。
郭臻懂了，点点头道：“令君放心。”
其实这种手段很常见，一般衙差们对付一些小商小贩会用这种手段，其实这种事情很耗民心的，以前楚南行商时也遇到过这种事儿，以后肯定要治的，这种事儿，看似不大，但损害的是朝廷的根基和公信力。
高官的危害，可能是政策的问题，是宏观的，但这基层衙差、官员带来的危害，却是眼前的，新法中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先收拾了士权，等到击败袁绍之后，就该肃清官场风气了。
对于击败袁绍，楚南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倒不是因为历史，历史上曹操击败袁绍，能力自然是一个因素，但运气成分也占了不小的比例。
他的信心来源于制度，兖豫徐三州人口并不比袁绍少，新政稳固之后，吕布这边对治下人口的动员能力绝对比袁绍强。
而最重要的粮草问题，只要有一年的缓冲时间，楚南就能解决了，两个大势力交锋，拼的不就是各自的综合实力么？
在综合实力上，只要给楚南时间，楚南有信心盖过袁绍，这是制度上的优势，他这边的新法虽然动摇了原本的根基，但却注入了新的活力，新的权利阶层有着向上拼搏的动力，百姓只要能看到希望，也愿意出来维护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接下来几日，王子服等人选择了躺平，对于事情是能拖就拖，人们惊讶的发现，以往办事效率极高的户部，突然之间好似换了一副样子一般。
不过这些官员家中却是频频出事，不时就有家人被衙差们带走审问，或者是家中在城中的产业被查封，隔个两三天发现没事又开了。
“定是那楚南！”王子服咬牙道，看楚南这两天一点儿也不急的样子，就知道是楚南在背后搞鬼。
“此事该如何办？”吴硕有些无奈，事儿倒是不大，甚至无需他们如何去管，查清楚之后，只要没作恶，衙署那边自己就会放人，但再这么下去，家里都不得安宁。
“无非是想逼迫我等为他效力，哼，自古以来，岂有这等御下之理？我等岂能受其胁迫！？”王子服冷哼道。
但第二天，他发现不少官员开始卖力做事了，而且这些卖力做事之人，家里果然安宁了许多。
这让王子服很愤怒。
“士人要有骨气，尔等风骨何在！？”楚南出去后，王子服将几名卖力做事的官员拉过来，怒叱道。
“先生，令君说的也没错，这些事儿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在其位，当谋其政，以懒政来对抗上级，谈何士人风骨？”一名主事官员苦笑道。
“我……”王子服有些气闷，但人家说的在理，怒道：“那便请辞！”
吴硕叹息一声道：“子服，辞去何处？我等家眷都在这许昌，依令君行事风格，若我等一心与他为敌，怕是不得好下场。”
以楚南的行事作风，你给我使绊子，不让我好过，我有的是方法让你难过，看看这次张祎算计新法，楚南的反击手段，也不为难你，但在你家人身上挑毛病，只要有，那就严惩！
世家大族之所以叫大族，就是因为子弟多，哪家没有几个倒霉纨绔子弟，家中没有，兄弟姊妹家中会不会有？
人家办你合理合法，估计到时候他们要举家迁离的话，那很多问题就来了，你要走可以，但先把问题交代清楚，一个个查，没有迫害过人，或者侵吞公家产业，那就走，若查到，那对不起，留下吧，先把罪给赎清了再走。
士人起家大多难干净，就算自己干净，也保不齐族人仗势欺人，真要彻查，谁的屁股能干净？
这次宋彬风波也让士人们看清了一些事儿，想要算计人家，先把自己屁股给擦干净了，否则人家初来乍到，能有多少事儿，但查你就是几年十几年的往回查。
楚南不会轻易这般做，但他们相信，需要的时候楚南不会介意这么做。
人家现在只是让他们好好做好分内之事，这要求也不过分，何必呢？
集体请辞，这不是逼着楚南跟他们施展手段么？
所以，包括吴硕在内，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如今这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对楚南这种百无禁忌之人，还是少惹为妙。
事实上，经过这次的事情，很多士族已经打心底里开始畏惧楚南了，只要你敢玩儿阴的，他绝对比你更狠，以前他们怎么用权利折腾人，现在楚南就能同样用权利给你折腾回来。
而且楚南的态度也很简单，我不要求你效忠于我，但得给我干事，干好了，大家相安无事，俸禄照领，官照做，做不好，该怎么惩处怎么惩处。
但如果使绊子玩儿阴的，现在权利在人家手里，你怎么玩儿的过人家。
妥协的人其实并不只是户部这一批，还有很多，士族的优越感在楚南的屠刀下正在逐渐消失，有的举家迁往冀州或是荆州等地，但这边是不允许你人走了，还在这边留有家财的。
家中田产、商铺什么的，朝廷会回收。
你在，朝廷现在的新税法中只是改变了税制，但田只要拿得出田契，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按时交税就行了，但如果走了，这田可就归公了。
不少在吕布来之前就迁往他处的家族，留在这边的耕地是直接被收归衙署了，加上因为反抗被杀的，如今中原三州的耕地，有一大半是归衙署所有的，士族手中的耕地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严重缩水。
当然，与之相应的还有士族的人口也在三年中锐减，很多昔日大族都在这场新法推行中被平推了。
这种情形下，中原士族从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麻木，以后渐渐接受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子兰，怎的连你也……”王子服愕然的看着吴硕，有些难以置信。
吴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般，不妥协就是灭亡，谁也不想死，更何况是带着家人一起死。
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子服木然，现在他们是连罢工的资格都没了吗！？

第四百零四章 变局
年关过后，春耕未至，许昌这边倒是迎来一场大雪，厚厚的大雪，在城中几乎积了一尺，行路都有些艰难。
“瑞雪兆丰年，这是好兆头。”吕府，正堂中，吕布、楚南、陈宫坐在一起，春耕将至，未来这一年的发展很关键。
优质耕种已经开始一批批运往各地，同时暗部的工作几乎都是在监察地方县令，以后的事，可以慢慢通过制度来调整，但这一年，对吕布势力很关键。
外部政治环境尽量避免战争，内部也要防范士族对基层的渗透，新法最关键的不是朝廷，基调已经定下了，只要不是陈宫和楚南这样的人叛变，哪怕六部被渗透干净也不影响。
但基层是新发的根基，如果基层被渗透进去，那新政和新法将会形同虚设。
士族、豪族、百姓这三者，士族已经被抛弃，剩下的百姓必须攥在手中，通俗来讲，就是民心一定要向着自己这边。
而基层官员是直面百姓的，这里若是大范围出现被收买，对吕布势力来说，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春耕开时候，楚南也会游走各地，将局面彻底稳住。
“轩辕坟之事，最近闹的越来越凶，不但有各地游侠，甚至各方势力也在窥探。”陈宫将这段时间的一些情报拿给吕布，皱眉道：“而且轩辕坟四周，妖兽出现频率极高，甚至偶尔有异兽现身。”
所谓异兽，就是非寻常兽类妖化，类似于龙凤麒麟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当然，具体是什么，众说风云，不过轩辕坟的动静，要比当初郁洲那边大多了。
“如今天地有变，民间神通者频繁涌现，也算间接帮了我们一把，毕竟这普通人有了神通，不会甘于平凡，肯定会借神通为自己牟利，此乃人性，如果只有眼下这些，还是能堵住的，但若一直增加，又没有及时改变制度进行疏导，内乱自生，各方诸侯自然着急。”楚南笑道。
以前神通者稀少，基本都在各方诸侯势力麾下效力，哪怕是平民阶层，若是觉醒神通，也会得到招揽。
但这个数量是有限的，毕竟各方诸侯的官位基本都被各大士族瓜分了，能用来招揽民间人才的空间有限。
而且以前觉醒神通者不多，各方诸侯还是能吃下去的，但随着如今天地之力觉醒，不但兽类妖化频繁，人族之中，觉醒神通的也越来越多，隐现井喷之势。
就算没有，凡人的力量也在不断提升。
人一旦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再甘心被别人压榨，不管有没有这个意识，但对来自上层的容忍度会随着自身能力的提升而不断降低。
这些民间觉醒神通者无法及时被吸纳入自己的势力，甚至发生冲突，引起混乱也是必然的，就目前许昌这边得到的消息，冀州境内已经出现不少民间叛乱了，还有荆州、江东都有类似的问题。
反倒是本该最乱的中原，并没有这个问题。
当初楚南在徐州时便已经建立奇人馆，专门吸纳民间觉醒者进来，而且新政正赶上了这波天地异变，相比于原本的察举制度，新政在取士之上自然更公平些，同时奇人馆也有一整套能让所有人明白的用人流程。
而且奇人馆还有岗前培训，入世后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会安排学习相应的内容，最早一批的奇人馆成员如今不少都兼任奇人馆教习。
随着民间觉醒神通者越来越多，奇人馆也在迅速扩张，就算不入仕，都会有相应的赋税见面以及各种优待政策来收拢这些奇人馆弟子。
最近楚南准备按照天赋等级以及自身学习成绩来给奇人馆弟子分级。
神通一般，但肯下苦学习各类知识，也能到最顶尖一批，当然，如果想躺平，也由你，奇人馆养你。
对待这种特殊人才，楚南这边展现出了极大地宽容。
也正是因为奇人馆的存在，兖豫徐三州并未出现像袁绍治下那般大规模的叛乱。
新旧制度的优劣在适应这场天地之变的过程中，展现出极大地差距。
楚南相信，各大诸侯也会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来，但要学奇人馆制度，必须拿出实际利益来，将那些没有能力却仗着家世居于高位的士族子弟换下来，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像楚南一般革新。
但大多数诸侯都是靠着士族支持起家，吕布势力在如今这大环境下，绝对属于异类，其他人学这个，一个不小心，很可能直接被士族掀了摊子，但不学，境内战乱不断，境外吕布势力会飞快壮大，这样一来，灭亡也是迟早之事。
当然，这是两种最极端的例子，楚南自忖，若自己是其他诸侯，不会采取直接革新变法这种极端之法，吸纳民间觉醒神通者，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逐步找机会挤压士族的势力，一步步壮大自己。
当然，也可以用另一种，诸侯自己吸纳不下这么多，士人和诸侯一起吸纳，最后达成一种平衡，也能将这些民间神通者消化。
当然，前提是天地不再生变。
楚南觉的这天地异变，跟不断解开的秘境有关，这些秘境中镇压的真仙会称为天地养料，破开的秘境越多，天地吸收的真仙也就最多，最终很可能在几十上百年之后，普通人也能有如今顶尖猛将的实力。
当然，不一定会真是那样，但按照这个结果提前做准备是没错的。
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吸收、利用天地之力的路子，修行也好，科技也罢，都行。
陈宫赞同楚南的提议，眼下整个天下都处于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中，新的力量注入，新的势力出现，不断冲击着旧有腐朽的制度，若不改变，可能无需爆发大规模战争，自己就会先崩溃。
从这点上来看，先一步将战局大量资源的世家推到对立面的吕布势力反而在这场变动中占足了先手优势，没有士族的掣肘，新贵尚未成长起来，有极大地余力来吸纳这些新出现的觉醒神通者，在这方面走在了天下诸侯的最前方。
民间力量越来越强，哪怕诸侯自身力量没变，相对来说，也等于是弱了，是以以往诸侯并不是太在意的秘境，如今就成了必争之地。
毕竟一处秘境的破灭，很可能造就一位一流强者，就像上次楚南破了田横岛秘境，得了大量气运不说，还得了情动神通，虽非战斗神通，但着实帮了楚南不少忙。
这事情旁人自然不知晓，但现阶段不少顶尖强者都是自秘境之中杀出来的，这点诸侯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春耕将至，若此处秘境不尽快处置，新郑一带百姓恐怕就要搬迁了。”陈宫叹息道。
秘境一现，不止是妖兽开始变多，更重要的是，万物生长加速，就如同当初田横岛秘境开启时一般，万物疯长，待楚南从秘境中出来时田横岛附近几乎成了原始森林，原本糜芳在田横岛建立的寨子，早已被森林、棺木所吞没。
庄稼在这种野蛮生长中，并不具备优势，很容易被其他植物抢了养分。
所以可以预见，轩辕坟乃至郑州一带的耕地，将会被一片森林所覆盖。
楚南敲了敲桌面道：“迁徙之事，去岁户部和工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弟子准备将洛阳作为迁徙之地，那里经历当年一场大战之后，十室九空，田地荒芜，正适合迁徙人口。”
而且未来时机成熟时，洛阳也肯定会重建，毕竟无论从地势还是政治来说，那里都更适合作为帝都，许昌如今还行，但等他们击败袁绍之后，再做帝都就有些不够格了。
“洛阳？”陈宫思索着洛阳的位置，默默地点点头。
实际上，洛阳如今算是无主之地，不过谁让天子在他们手中呢？
手握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像这些无主之地，都可以直接算作自己的，只要有用，拿来用就行了，对一些小诸侯，只需一份诏书，就可以让其归降。
像张绣，现在名义上是归附朝廷的，实际上也受吕布节制，只是保留着一定自主权，是吕布和刘表之间的屏障。
再比如关中现在有十几路诸侯，这些小诸侯，也能通过天子诏招降一部分，剩下的再慢慢收拾。
“子炎准备何时动身去新郑？”陈宫看着楚南和吕布问道。
轩辕坟的情况，秘境应该就是这几日开启了。
“明日或后日。”楚南看向陈宫道：“老师可是有所疑虑？”
“是有。”陈宫点点头：“这次我三人同去，许昌无人坐镇，会否生变？”
吕布、陈宫、楚南就是如今许昌城最大的定海针，怎么也该留下一个才对，三个都去，岂非让许昌空虚？
“弟子其实倒是想要他们变一变，就怕无此胆量！”楚南笑道。
基层由暗部掌管，许昌城内，有能力的人只有荀彧，他倒是希望荀彧出手，这样一来，待他回来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跟荀彧谈谈了。
陈宫看了看楚南，有些无奈，自己这弟子，在不涉及自身及家人安全的情况下，用计是十分大胆。
“既然子炎已有布置，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我等便动身吧。”陈宫看向吕布道。
吕布点点头：“可。”
这是他自商谈以来说的第一个字！

第四百零五章 无声的别离
暂时没了夫妻生活对于楚南也未必是件坏事，自从妻子怀孕后，他每天似乎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如今怀孕已有一个多月，吕玲绮这几日开始出现早期妊娠反应，表现出来的就是乏力、嗜睡，以前不管前一天如何疯狂，第二日清晨，总能看到她在庭院中练武的身影。
如今，庭院中练武之人却从吕玲绮换成了楚南。
相比于吕玲绮而言，楚南跟以前一样，他练的只有拔剑和归剑这两招，就那么站在原地，一次次的拔剑，然后收剑，时间久了，竟有种莫名的规律感，让人看着看着，整个人都觉宁静下来。
看吕玲绮练武是一种视觉盛宴，方天画戟搅动风云，一招一式莫不叫人心惊胆颤，好像真有敌人在她四周与她作战一般，尤其是自田横岛秘境出来之后，她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招式也越发霸烈，哪怕收着力，院落中都会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楚南这种单调的拔剑和还剑给人的却是另一种感觉，虽然单调，但看久了，会莫名的静心。
尤其是这几日，在察觉到妻子开始有妊娠反应后，楚南尽量让自己拔剑和还剑声音小一些，他虽不习武道，但刀神的天赋让他总能极快的进入一种对这两招的领悟之中，这种控制剑声的声音，让他总会有种和剑融为一体的感觉，似乎这人皇剑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真正做到了如臂指使。
刀和剑，在这两招上，没有太大区别，而且楚南通常也是将这人皇剑挡刀来使的，所以每次拔剑，都会有种与他气质极不符合的霸气流露出来。
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别就在这里，同样的东西，没天赋的脸上十年都未必比得上有天赋者一年修炼的结果。
“家主～”绿漪背着个大包裹过来，对着楚南轻声唤，也打断了沉浸在那种状态之中的楚南。
楚南从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时，还有些意犹未尽，难怪他以前总觉得妻子修炼武艺更像是在享受，原来武艺练到一定程度，真会有种上瘾之感！
轻轻地还剑归鞘，剑鞘之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份对力量的精微控制，恐怕就是精研刀剑多年的武将都未必能够做到。
“都准备好了？”楚南伸手接过包裹。
“嗯，要用的东西都在包裹中，夫人昨夜给备好的，里面有……”绿漪有些吃力的将包裹递给楚南，一边念叨着里面有甚么。
“轻点声，莫要将夫人吵醒了。”楚南敲了敲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紧跟着嘱咐道：“我不在时，阿蛛、阿黄、小白蛟和鸽妖都会留下看护家里，尽量莫要出门，就算出去，至少带一个在身边，阿黄有辨别毒药与他人敌意之能，它不让吃的东西，千万莫吃。”
“嗯，婢子记住了。”小丫头拍了拍平平无奇的胸脯，一脸严肃的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还有啊，药膳是专门为夫人制的，不准偷吃，华佗先生的医馆已经在许昌建立了，有什么事儿，立刻去请华佗先生。”楚南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嘱咐道。
华佗已经被从徐州请到了许昌，其实一开始，华佗是拒绝的，但奈何楚南这里能随时给他提供品质精良的药，还有很多从未听过的医术理念让他有些不忍离开，这一来二去，在楚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终究还是留在了许昌，挂了个太医的名头，在城中收起了弟子，开启了医馆。
“婢子从不偷吃。”绿漪有些心虚的低声辩解道。
“记住！”楚南揉了揉她的头发，背着包裹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了，那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像做贼。
看着楚南离开，绿漪松了口气，不明白为何家主会知道自己偷吃？自己平时明明很隐秘的说。
回到院落中，却见吕玲绮的房门已经打开，人正靠在门边怔怔的看着这里。
“夫人醒了？”小丫头连忙上前，对着吕玲绮道：“家主已经走了。”
“我知道。”吕玲绮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可惜有孕在身，无法与夫君并肩作战了，希望父亲能保护好夫君吧。
“夫人是否早就醒了？”绿漪小心的看着吕玲绮道。
“嗯。”吕玲绮点点头，她确实早已醒来，知道丫头为何如此问：“夫君胸怀大志，这临别之际，岂可因儿女之情拖累夫君？”
这种大道理对于绿漪这种丫头来说是不太理解的，不过她知道夫人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就像家主也选择不惊动夫人一般，这种道理，很感人，也很伟大，自己不需要知道。
“夫人，奴婢去给您拿早膳，家主亲自指点厨工做的膳食，还留下了食谱，一个月顿顿都有讲究，可香了！”绿漪娇笑道，虽然不能偷吃，但夫人吃剩下的就不算偷吃了吧？
总不能倒掉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呸，不能吃了。
不能浪费粮食。
“嗯。”吕玲绮点点头，她其实没有太多食欲，但想到这是夫君的一片心意，还是决定将早膳吃完。
早膳其实并不多，但花样很多，也很精致，食物中隐隐透着几分药香，让本没有多少食欲的吕玲绮竟也有了几分想吃东西的冲动。
这是楚南跟华佗以及另外几位许昌名医研究出来适合孕妇这个时期吃的药膳。
阿黄永远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迈着悠闲地步子来到桌案前，鼻子嗅了嗅，随后趴伏在吕玲绮脚边。
主人留给它的任务是照顾好主母，防备有人在饭食中下毒，所以只要主母醒了，它都要在主母附近，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一定要防备有人靠近。
它这般动作，代表饭菜可以吃，没问题。
吕玲绮夹了几块糕点放在小碟中，绿漪很有眼力劲儿的把阿黄的狗盆端来，一脸心痛的看着吕玲绮将几块糕点倒进去，随后由她递到阿黄身边。
阿黄伸舌头舔去，突然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去，正看到主母身边的女人正瞪着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身前的狗盆。
一人一狗对视片刻后，阿黄收回了舌头，把爪子一伸，将狗盆推到绿漪身前。
看到这一幕的吕玲绮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因为与夫君分别而有些忧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绿漪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连连摆手：“我不吃，你吃吧，不用跟我客气的。”
这么长时间了，她也知道家主身边这些动物都通灵，能听得懂人言，不过我为何要说这些丢人的话！？
话出口后，绿漪有种想要钻地缝的感觉，她竟然跟一只狗就狗盆里的食物客套起来了。
阿黄奇怪的看了这女人一眼，明明很想吃却不吃，真的很难懂。
重新将狗盆拨回来，低头吃着掺杂了狗食的糕点，它吃的很规矩，也很快，一盆狗食加上几块糕点很快被吃光，连狗盆都被它舔的很干净，吃完之后将狗盆推到一边，就继续静静趴在吕玲绮脚边，没什么事的情况下，它一般都很安静。
“也给你一份。”吕玲绮夹了几块精致的糕点，放在小碟中递给绿漪。
“不行的，夫人，家主说过，不可以偷吃。”绿漪连忙摇头。
“吃吧，我一人也吃不了这许多，下次让厨工多做些便是，我给的，不算偷吃。”吕玲绮摇了摇头，推到绿漪身边道：“你随我多年，情似姐妹，夫君不在时，无需这般拘礼。”
这小丫头是吕玲绮在中原逃难时偶然救下的饥民，也是她命好，两人相识后不久，就遇到了吕布，否则吕玲绮不可能带这么一个丫头横穿中原。
大概是当过饥民的缘故，小丫头别的都好，唯一一点就是能吃，爱吃，仿佛永远也吃不饱一般。
吕家也没太多规矩，加上小丫头也有些机灵，抱住了这条大腿，成了吕玲绮的贴身侍婢。
吕玲绮也没理她，她太了解这个婢女了，其他东西诱惑不了，但吃的……她一般拒绝不了。
“夫人，你说家主这次回来会不会又带回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绿漪小口小口吃着糕点，一边询问着吕玲绮。
以绿漪的视角来看，楚南每次出远门回来，身边总会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一开始的妖蚁，后来带回来一条蛟龙，再然后更不得了，带回来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
上次还带回来一头巨鹰，实在是家中放不下，不然堂堂户部尚书府，都快成了兽园了。
“夫君神通有些奇特。”吕玲绮叹道：“不过也正是这些妖兽，帮了我军不少忙。”
“就是有些怪怪的，听说到处都是妖兽在害人，到了我们这里便这般和谐，外面还有人说，家主是妖兽转世，夫人你说好笑不好笑。”绿漪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然后便看到吕玲绮托着下巴怔怔出神，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明知夫人心念家主，怎么还老提这些？
当下默默地低下头，与眼前的食物斗智斗勇。

第四百零六章 新郑
新郑，衙署。
“温侯，两位令君，如今新政百姓已经陆续开始向荥阳、敖仓一带迁徙，根据户部此前发来公文，春耕前，治安胡搜啊要迁徙一半，如今已有大半迁徙过去，此处便是户册，请温侯过目。”新郑县令将户册交给吕布。
吕布接过，瞟了一眼后，若无其事的递给楚南，这是户部的事情，跟他兵部何干？
“看来这次迁徙不难。”楚南看着户册，一边笑道，下达命令是入冬后，这才三个月不到，就已经迁徙大半，说明百姓配合这次迁徙。
“唉～”新郑县令苦笑道：“因秘境之事，耕地都被山林覆盖，想要耕作，就需重新将耕地开垦一遍，这地哪有这般容易开垦？至少也需两年，于百姓而言，这日子才刚有了些盼头，转头遇到这种事情，虽说故土难离吧，但人总得活着，朝廷愿意对此事进行安置，百姓已经很高兴了，再说荥阳距此也不算远，是以迁徙容易些。”
战乱年代的百姓，对于背井离乡这种事还是看得很开的，看不开的恐怕早已死了，加上这次的事情百姓是能看得着的，这秘境一出，他们春耕是没办法耕了，要将被秘境改造成的树林给改回成耕地，没有两年时间真做不到。
春耕将至，就算秘境很快被破，消失在此，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耕作，哪怕这里的地会因秘境之事而变得异常肥沃，但要重新开垦，就得两年时间，这两年里，朝廷就算不收税，他们都得靠自己撑过来，吃什么、穿甚么？
他们只能离开。
“这新郑县令，你还得多做几日，如今百姓虽走，但各路人马、游侠聚集于此，秩序还是要有的，得你来韦护。”楚南合上卷宗，看着县令道。
“下官遵命！”县令双手接过卷宗，见三人没有别的事情之后，躬身告退。
“子炎，为师真要穿这一身？”待县令离开后，陈宫解开儒袍，别扭的解开衬在儒袍下的皮甲，有些哭笑不得道。
他一身儒袍，已经是特殊蚕丝织成，能刀枪不入，结果弟子还给自己弄了全套的皮甲甚至亵衣都有。
这种穿法跟他平常习惯迥异，自然别扭。
“老师，这秘境之中，儒家神通可能无法施展，而且如今儒家本就被天地不断削弱，若遇到危险，儒家神通可能帮不了你，这些东西，关键时候可保命！”楚南检查着自己的装备，随口回道。
“有温侯在侧，何惧之有？”陈宫还是觉得弟子太小心了，扭头看向吕布，却见吕布正在紧自己的袖甲。
陈宫：“……”
“秘境之中，不比外面，我们进去后，可能直接分往各处，还是子炎说得对，小心为上，就算能挡刀剑，还能避毒不成？子炎的避毒玉公台可莫忘了带上。”吕布见陈宫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
想到昨夜自家女婿罗列出一百零八种可以杀掉自己的办法，吕布到现在还觉得四周都是危机潜藏，不敢有丝毫大意，原来自己也这么容易死啊。
楚南那些理论，陈宫自然也是听过的，但也就听听而已，楚南说的那一百零八种方法，若真能实现，确实可行，但条件却很苛刻，苛刻到绝大多数情况下，别说遇到，听都未必听过，也不知道子炎脑子里是怎么相处这些东西的。
而且吕布这种武夫，就算绝了他外力，想杀他同样不容易，至于什么毒啦、极端环境之类的，哪有那般容易遇上？自己这弟子就是喜欢杞人忧天。
不过看这莽夫一脸谨慎的样子的架子，竟是真信了？
对于楚南经历的秘境，陈宫也是听楚南讲过的，此刻见吕布这般说，也只能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皱眉道：“如今这新郑大半都被这秘境附近的山林遮蔽，此番秘境，或许比此前子炎所历秘境更甚！”
“这些倒是次要之事，弟子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楚南有些苦恼道。
“何事？”吕布和陈宫有些诧异的看向楚南，能叫他苦恼的事情不多啊。
“今日在这新郑城中，我以望气之术观望四周，却见有不少大气运之人在此，此番秘境之争比之上次恐怕更为激烈。”楚南道。
上次秘境之中，进入的人不少，但出来的人有几个？若非找到破解之法，他们都可能折在里面。
这次这么大动静的轩辕坟，内部镇压的真仙，可能更厉害。
而且内部规则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还是小心为上，所以楚南昨夜罗列了各种极端环境吓得生存指南，比如极寒状态下如何保存体力，比如极热环境下如何找寻凉爽之地，毒气环境中哪里毒气最稀薄等等。
“大气运之人？”吕布看向楚南，想了想道：“若此时杀之如何？”
“不知，不过最好莫杀；
这些人气运虽壮，但却远不及曹操、刘备之流，最多也就与寻常太守相若，当是一些人才，以小婿来看，若有机会收服，还是莫要轻易打杀为妙，当然，若不愿……就由岳父动手清理吧。”楚南摇了摇头，大气运之人吗，杀起来肯定困难，但也不是杀不了，你把他脑袋砍了，一样得死，曹操还是大气运之人呢，不也死了。
刘备到现在还是生死不知，相比起这两位来，这新郑城中的大气运者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应该是各类型人才，既然是人才，自然得招揽了，至少走个程序，如果不愿意，再交给吕布来处置。
“那就依子炎所言！”吕布闻言，顿时没了兴趣，太守相当的气运，也不少了，不过对于吕布来说，可能只有曹操这般的身怀大运之人，才配他亲自出手斩杀吧。
吕布觉得以他如今的身份这般去追杀几个小辈，实在有失体面。
既然女婿有兴趣招揽，那就交给女婿去招揽试试，如果不行，再杀。
楚南点点头，这天下间，对他们有威胁的诸侯，眼下也只有袁绍了，如果袁绍真的亲自过来，那楚南绝对不会讲什么规矩，定要怂恿吕布去砍了袁绍。
刘备也一样，失去张飞的刘备和关羽兄弟俩，面对吕布，生还的希望不高，更何况还有陈宫在侧。
当然，如果孙权想不开亲自过来了，也是一样的待遇，别看孙十万亲自上阵战力拉跨，但在内政、权谋上，孙权可不弱。
就君王这一项来说，孙权如果真来了，还是值得一砍的。
至于其他人，还没弄清是谁就动手，楚南觉的有些不妥，这些人才说不定可以拉拢呢。
“正好借秘境之事，打探他们根底，若能招揽过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楚南看着两人笑道。
吕布如今其实不缺基层人才，不缺高端武将，但未有高端文臣这方面，缺了很多，至今吕布势力的核心拍板的是他们三人，但他们三人之外，却少了一大片谋士，让权利的架构中，出现一片真空地带。
原因就不需赘言了，但这个阶段的人才总是要有的，所以楚南和陈宫平日里都比较注重这个。
“且由为师先去拜访一二。”陈宫想了想，他准备先去看看这些大气运者成色，然后再决定是否结交。
楚南笑道：“这打前站之事，不该是弟子先去？”
陈宫摇头道：“罢了，子炎有决断魄力，之后是否相请，由你与温侯决定。”
陈宫愿意打前站，楚南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将气运者方位说给陈宫听，如今这新郑城中，大多数百姓已经被迁走，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江湖游侠或是各方势力，以及想要留下来赚些钱的商贩。
这些商贩不会参与秘境争抢，但却在发现这密境外这些游侠们出手大都阔绰，是个不错的商机，甚至有不少其他地方的商贩往这边跑，以至于城池虽然变得空旷，却并不冷清，这冬末春初之际，大冷天里反而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
楚南正给陈宫指路，突觉有异，师徒二人同时朝城外方向看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那边爆发开来，朝着这边涌来，几乎是瞬间将这边笼罩，就连吕布都来不及躲避。
四人同时感觉头脑一清，清气随着呼吸涌上大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醉氧状态。
秘境开启了？
楚南微微眯起眼睛，吕布却是扭头看向另一边，三道身影以极快速度掠出城池，朝着轩辕坟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能出来再寻了。”楚南看着陈宫，苦笑道。
“事不宜迟，我等也入林吧。”陈宫看向吕布道。
“走！”吕布接过周仓递来的方天画戟，点头笑道：“方才那少年，武艺颇为精湛！”
少年？
楚南有些诧异，他刚才只看到人影掠过，并未注意对方样貌，若是少年的话，这些人可只说速度就不简单呐。
当下，四人收拾行装起身往城外轩辕坟的方向走去，却并不着急，秘境这东西，先进去不一定就占优势。

第四百零七章 古奇门
轩辕坟相传乃是上古黄帝坟冢，当年或许是很恢弘的，但如今能看到的也只有在残垣断壁的斑驳中，体会一丝丝昔日人皇的气度。
其实甚么也感受不到，孤寂的树林中，昔日的建筑早被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藤蔓缠绕，找不到那过去建筑的虚影。
楚南与吕布、陈宫以及周仓四人一路深入密林之中，越走神情越发凝重。
“我记得方才有不少人先我等一步进入林中。”楚南率先开口，皱眉看向四周：“然此时却难察觉半点气息。”
楚南的精气神三宝之中，以神最强，无论是思考问题还是对周围事物的变化感知，都远超常人，正常情况下，双方相隔不远，以楚南的神强度，哪怕隔着山林，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动向。
然而此刻，楚南是半点都察觉不到了。
不止是他，无论吕布还是陈宫都难察觉到旁人存在。
“或许，我等已经进入了秘境。”陈宫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看向来路，叹息一声，大儒也好，吕布这种天下第一猛将也罢，都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
楚南和吕布、周仓见状回望，却见本不该太远的城池，此刻也已经消失了。
“此番秘境，倒是奇特。”楚南一边说，一边从被囊中取出一根蛛网做的丝线，递给三人道：“既然未曾分散，这密林中也不知有何危机，大家各自系上，遇到威胁时，这般一扯便能将其解开。”
这次没有将人强行分开，让楚南松了口气，否则他进入这秘境要做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秘境求生，找个什么东西强化一下作为自己的保镖，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
“缠上此物，若是遇到状况，不好动手！”吕布抓着蛛丝，皱眉道。
四人绑在一处，若遇上厉害人物，哪怕一瞬都是生死之别。
楚南想想也是，看向吕布道：“既然如此，便叫妖螳螂跟着岳父，小婿与妖螳螂之间可心生感应，若是岳父与我等失散，可让它带岳父来找我等！”
他和陈宫都是偏向法系，陈宫的神通还行，能御气，楚南的神通就是纯辅助了，相互缠在一起，对楚南和陈宫来说，影响不大。
吕布对这个导能接受，点点头道：“也好。”
当下一伸手，妖螳螂在楚南的指挥下扑扇着翅膀飞到吕布的肩膀上，楚南和陈宫则绑在一起以免走散，至于周仓，终究也是以武为主，绑住他影响发挥，最终也没让他绑，只是让他一手拉着蛛丝绳。
四人稍作停留后，便继续前进，探索树林，只是这树林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四人一路行进不知多远，但始终没能穿过这片森林。
而且更诡异的是，这样的密林之中，别说人了，连畜生乃至虫子都没有一只。
“这不太合理。”楚南停下来，看向陈宫和吕布道：“这般茂盛树林，却感受不到丝毫生气，老师，这密林恐怕不是真的。”
“但……这树木却都是真的。”陈宫伸手，触摸着身边的树木，那真实的触感让人很难怀疑这是幻境。
“奇门遁甲，算力越高，让人产生的幻觉中，世界便越真实，若能配合军阵施展，威力更大。”楚南也有些惊叹于这幻境的真实，但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幻境是假的了。
奇门遁甲在小范围内，甚至无需借助外力便能让人置身于其它环境中，就像当日在天牢中，郭嘉与刘晔斗法，将楚南拉进去就是这般，那一瞬间，环境虽然没有如今这般逼真，但在他们的感觉上，就跟真的一般。
吕布也皱眉看向四周，对于奇门遁甲，他有着深刻的记忆，不止一次被这东西限制住，此刻听到是奇门盾几案，眉头一皱，突然一戟劈出，但见寒光闪过，一棵大树被斩做两截。
四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但见那断掉的树木自动消失，只剩一截的树干也在某个瞬间恢复了原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奇门遁甲！”楚南看向四周，一脸肯定的表情，他虽然从未见过这种，但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个，知道奇门遁甲的判断依据，这就是奇门遁甲推演出来的世界，只是比他所学的更高明而已。
“子炎既能看出，可能破除？”吕布看向楚南道。
楚南之前就已经在掐算了，他找到几个定量和变量来逆推，想要将这奇门局解开，然而树木恢复的那一刻，跟楚南默算的时间有出入，也就是说，自己找到的定量不足以让自己推导出这局奇门。
而眼前的幻阵，却是无数奇门遁甲组合而成，这种庞大的运算量……别人怎么说他不知道，但此刻楚南将时间纳入定量之中后，整个计算都错了，也就是说，自己从开始推导的基础就是错的！
想明白这个的楚南苦笑收手，看向吕布道：“岳父，小婿无力解开，如今也只有两个办法。”
“哦？”陈宫看着楚南笑道：“子炎还有其他破法？”
“自是有的。”楚南点点头道：“这局奇门乃是一体，只要进入这阵中之人，有精通此道者能够破除这奇门，我等这困境自然也便解开！”
简单来说，就是等别人来破，他们这里没有精通奇门的高手，但别的势力说不定有呢。
“那另一方法是何？”吕布看着楚南道。
“小婿最近领悟了神通，正是这类幻阵克星，随时可破，不过消耗极大，若此时施展，接下来两三日都难再用。”楚南苦笑道。
真视之眼能助他看破虚妄，但耗神也颇为严重，自己很难长时间施展。
“原来子炎可破。”陈宫点点头，看向吕布道：“温侯以为如何？”
吕布看着楚南道：“我等不如在此先歇息片刻，看看有无人能破，若有人破除，自不需子炎耗神。”
他是经历过奇门遁甲的，很清楚这东西靠蛮力是破不开的，只有等布阵者力量耗尽或是被逼退、击杀，这才能结束，这是属于吕布应对奇门遁甲的经验。
但这里可是秘境，这布阵之人是何人？
“这奇门遁甲是以何为依凭？”吕布坐下来等待的时间里，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当初郭嘉等人奇门困吕布，可是调集了万军之力，但这里是秘境，可没有万军之力提供，奇门遁甲如果没有力量的话，那也只是一堆数字而已，不会有任何神奇之处。
陈宫闻言皱了皱眉，看向楚南：“子炎这些时日钻研这奇门之术，可知其中根由？”
“之前刘晔曾用十六枚玉石摆出奇门遁甲，也施展出来了，这奇门遁甲，并非一定要人施展，如今天地之力出现，小婿怀疑，这天地之力其实亘古便一直存在，只是此前因为某些原因被封存起来，而如今，这些天地之力复苏，是以很多东西都拥有了神力。”
“此处乃是秘境，何时有的已经无法考究，若只是寻常手段，恐怕也无法至今还能用，怕是有更高明的手段在其中。”楚南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把郭嘉和刘晔带来的，他二人精通奇门，说不定能从这其中悟出些什么来。
毕竟，这里的奇门遁甲，可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年还能发挥效果的。
“天地之力复苏？”陈宫看向楚南：“按照子炎此前所说，这天地封印了真仙，是以才颇为薄弱，如今一个个秘境被破解，才让镇压这些真仙的力量解放，是以有如今妖兽之乱，民间神通者频出？”
楚南点点头道：“当然，此事也只是弟子一个猜测。”
除了解放封镇之力，楚南怀疑这天地之力将那些真仙都吞了，自己的情动神通可不是媚仙给的，这点他很清楚，是在秘境破碎后，天地所赐，换个说法，自己在秘境中弄死了媚仙，助天地吞噬了媚仙化成的秘境，而后天地将其神通再反馈给自己这个有大功之人。
自家老丈人的某样神通，可能也是这么来的。
“不过这奇门遁甲最早便是记载于黄帝时期，但风后也只是将原本的奇门遁甲四千三百二十局精简为一千零八十局，所以风后也只是将奇门精简，这风后之前，奇门又是何人所创，施展？”楚南看着陈宫问道。
如果只是一个数学模型，用以推演天地，楚南觉的这奇门遁甲有些夸张，莫说四千三百二十局，就算是精简再精简后，到张良这里的留侯奇门，也就是楚南现在学的十八局都不容易掌握，古人掌握这么多有什么意义？
而且这得多庞大的大脑才能掌握四千三百二十局的奇门？
但如果以前的天地是仙侠类的，那就饿可以解释了，说不定这奇门遁甲还是那些域外真仙传给人的。
“伏羲……太过久远的事情，无书笺记载，实难知晓。”陈宫说了个名字，随即摇摇头，这些东西已经很难将当年的真相还原了，若真有什么神仙，为何现在一个都不见了？
四人拿出食物来边吃边等，许久也不见这奇门之阵破开，这让楚南有些诧异……

第四百零八章 不同
“会否这新郑之地，无人懂这奇门之术？”陈宫喝了口肉汤，看向自己的弟子皱眉道。
奇门遁甲，你要说像楚南这样会一点的人，天底下不少，但真正精通之人，放眼天下怕也没几个。
来到新郑之人虽多，但却以江湖游侠为主，也有一些豪强、士族派出精锐前来，想要一试运气。
这些人中，能懂奇门者，又有几个？
“就算没有人懂，但也该有人助我们破阵才对。”楚南皱眉思索道。
“子炎所言之人，可是似那司马钧之辈？”陈宫看向楚南，念头一动就知道楚南在等谁了。
仙使司马钧之事，陈宫自然也知晓，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将人骗入秘境之中献祭，那确实不可能坐视他们一直被困在这奇门之中。
“嗯。”楚南点点头：“上次田横岛的动静其实不大，但还是引来那司马钧，如今这轩辕坟秘境这般大的动静，要说那藏在暗中的仙使没有跟进来，楚南是决然不信的。”
“也或许，对方也不懂奇门。”吕布突然给了个答案，让楚南和陈宫都是一怔。
这奇门遁甲跟其他技能不同，很吃天赋，没有天赋，你活的再久也入不了门，而且就算有一些天赋，勉强入门了，但入门之后会寸步难行，而且会有瓶颈，到了一定程度，基本就到头了，活再久都没用。
如果对方也不懂奇门的话，那这种级别的奇门阵，想要用蛮力破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完全没有精通奇门之人。”楚南坐起身来，皱眉开始掐算，只是算了片刻后，还是无奈的放弃了，他隐隐察觉，这里的奇门之阵跟外界的还不太一样，但怎么个不一样法，楚南看不出来。
看着四周的环境，楚南突然苦笑道：“老师，我突然想起一事。”
“哦？”陈宫好奇的看向楚南：“何事？”
“弟子曾体会过郭嘉与刘晔在天牢中拆解奇门，如今我们能看到的大多数奇门，其实是通过影响人五感六识来展开幻阵，也就是说，这奇门所成的幻阵，其实一定是以目标为中心建立起来的。”
楚南扭头看向吕布和陈宫：“岳父和老师可曾见过同时面对数千乃至上万人的奇门？”
“不可能！”不等陈宫回答，吕布断然道，这个他最有发言权，基本上，对方的每次奇门，目标基本只有自己一人。
“但今日之阵，却是针对整个新郑境内！”楚南看向二人道：“也就是说，如果依旧按照之前奇门幻阵的理论，这个奇门阵就同时针对大量人进行布局，而且还能相互依存，环环相扣而不崩溃！”
陈宫明白楚南为何这么问了，哪怕不懂奇门之术，他也能从楚南的叙述中体会到两者本质的差别，如果是用同一套思维方法的话，后者基本不可能布成。
“而且……”楚南弹了弹身边一根叶子，看向两人道：“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我所知，这奇门之中最难营造的其实是这种因果，这跟叶子一动，会产生轻微的波动，会牵动其他叶子动，在我们看来，这是常识，然而在奇门之阵中，这是最难的，有时候你牵动这根叶子，会有触感，但叶子不会动，更不会……啪～”
楚南一用力，叶子断裂，虽然不久之后，这被拔下来的叶子消失，断去的叶子也重新长回，但这种真实感是其他奇门阵中所没有的。
“我曾与刘晔、郭嘉他们聊过，这奇门幻阵中，奇门局越多，形成的幻阵自也越真实，叫人难以勘破，眼下这奇门，至少也是风后奇门。”
“此处乃轩辕坟，风后乃黄帝臣公，若真是风后奇门，此处秘境莫非真与黄帝有关？”臣公有些惊讶道。
“嗯，而且不知岳父可曾察觉，若此处是秘境的话，我等并未有进入秘境之感。”楚南看向吕布，两人是都进入过秘境的，那种瞬间失神的感觉，在这里可没有过。
好像不知不觉便走入了秘境之中。
吕布点点头：“子炎这般一说，好似确实是这般。”
进入迷津那种瞬间失神的感觉，他和楚南交流过，似乎是都有的。
“或许我等还未进入秘境，眼下所见之奇门局一直都有，只是因天地之力消失而消失，眼下天地之力复苏，可能达到一定浓度后，这奇门局便自现，同时也成了最外围挡住秘境的屏障。”楚南猜测道。
“为何要挡住人？”吕布皱眉道。
楚南摇了摇头：“这点，小婿便不知了，不过小婿猜测，或许是一种考验，我等不妨再走一段时间，若一个时辰后，还无法走出，小婿便以神通破这奇门局。”
真视之眼是楚南最大的依仗，也是目前为止最强的辅助手段，哪能一进来就用掉？
吕布和陈宫闻言，也点了点头，跟着楚南一起向前走，楚南一直注意着吉凶，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走，运势都是平平无奇，也就是说没有危险或者……这奇门之中，连自己的运势都能造假！
若是后者，那就有些恐怖了。
而最糟糕的是，在这奇门天地中，人的时间观念会被模糊，楚南说是一个时辰，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在这里计时的手段，只是感觉走了很久，但具体多久，没人知晓。
就在一行四人都生出烦躁之心时，眼前景物突然变化，密林很突然的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平原，灼热的阳光洒照下来，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同时还看到有十几道身影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这边。
“还是奇门？”楚南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天空中高悬的两颗太阳，若是奇门天地，这特么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这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针对一群人的奇门，楚南可以很确认，以对敌用的奇门幻境那一套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效果，这才是真正的奇门天地，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律，外人不管从哪个方位进来，看到的东西都一样，而非奇门幻阵针对个人感触营造出来的欺骗人五感六识。
眼前这种奇门局已经不能说是幻阵，而是以奇门局营造出来的一方世界了。
“诸位，此乃奇门之局，其中凶险难测，我等既然能在此相遇，也算缘分，不如联手如何？”楚南看向众人，沉声道。
没人回答，只是看向这边的目光变得更加警惕了。
吕布那魁梧的身影还有极具辨识度的样貌，在这中原境内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过，自然也已认出了一行人。
“子炎，此时尚未遇到危机，与危机相比，他们恐怕更忌惮我们！”陈宫一边看着四周，一边给楚南传音道。
道理自然是明白的，但楚南确实想要几个帮自己趟路的，毕竟这里连个虫子都没有，若非必要，这种情况下，楚南不想用自己的妖蚁和妖螳螂去探路。
想了想，楚南往一行人数足有六人的小团队那里走去，只是没走出两部，楚南便觉眼前一花，重新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这……
楚南这一次是真茫然了，甚至对自己的判断生出了怀疑，这是奇门之中套奇门，这奇门天地中，不止有一套规则？
怀着探究的心，楚南让妖蚁飞出，但不管朝哪个方向，飞出不远后，就如同楚南之前一般，重新回到了原地。
尝试几次后，楚南有些无奈的看向吕布、陈宫和周仓：“应该不是让我们破阵，看来又要等待了。”
这么多人在这儿，楚南自然不会胡乱显摆自己神通，反正带来的吃食还够，不急于一时，同时也看看接下来这秘境是要一直困着他们，还是另有目的？
若是前者，施展真视之眼，应该可以离开。
若是后者，目的何为？
如果这秘境真的不是域外真仙而是黄帝这边布下的，那应该不会害后人吧？
到现在为止，楚南还没有想通这些问题，这秘境似乎不是要人命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他们还算温和。
吕布和陈宫点点头，这种酷热之下，哪怕来到这里的都是超凡之人，时间一久也有些受不了。
越来越多的人穿过密林，出现在四周，形成一个个小团体。
人可真多！
楚南看了看四周，现在看来，之前的森林幻阵根本就是用来拦人的，走不下去的或者在过程中情绪崩溃的，很难来到这里，相反，能坚持的，哪怕不懂奇门，都是可以出来的。
隐隐间，楚南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秘境有些像考场。
第一场是密林，那这第二场考试又将是什么？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楚南感觉，这第二场考核，可能快要开始了。
“主……主公！”正在楚南打量四周之际，周仓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道：“快看那是何物！”
楚南和吕布闻言朝天空看去，正看到天空中一个个黑点儿出现，所有人也在此时，发现一直困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第四百零九章 古战场
“妖兽！”
耳畔响起的惊呼声让不少进来的游侠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前方，正看到空中有一群群飞行妖兽出现，隐隐间竟排成队列。
飞行妖兽！
这让不少人暗叫倒霉，如今各地妖兽之祸频发，这最难对付的其实不是实力强悍的虎豹豺狼，这种妖兽实力再强，你也能碰得到它，最难对付的是飞行妖兽，它们来去如风，打一下就走，寻常弓箭对这种妖兽很难起到作用，哪怕能打过，只能对方打你你却不能碰对方，这就很恶心。
“主公，你看这些妖兽是否结的是战阵？”周仓发现有些不得了的东西，他目力极强，能看到那妖兽背上有人的存在，而且对方的队列不是乱排的，隐隐间，气脉相连，这正是兵家之法。
但众所周知，御军九秘乃韩信所创，在此之前，兵家往上追溯也是姜子牙时期，而眼前这秘境如果是轩辕帝时期所创，不该有战阵才对。
“嗯。”楚南点点头：“御军九秘以及兵家大多数战阵，也都来自这奇门，黄帝时期，风后自奇门之中创下一千零八十局风后奇门，才破了蚩尤，蚩尤恐怕也是精通奇门之术，甚至在风后创出属于自己的奇门前，蚩尤在这方面的领悟还在风后之上。”
周仓茫然的点点头。
楚南指了指身后道：“相比于这个，你更该注意身后才对。”
周仓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之前他们出来的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旷野，一名名身材高大的将士组成的军队如同浪潮般朝着这边汹涌而来。
是真的高！
周仓持刀在手，有些惊叹。
吕布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极高的，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但放在这秘境之中的人群中，吕布虽然依旧高大，但已经没有那般惊人的气魄了。
吕布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眉头微皱，他在这些普通士兵身上，感受到不弱于自己的气血！
这怎么可能！？
而楚南和陈宫此刻却是面色异常凝重。
若说之前的奇门阵他们还能理解的话，那眼下这是不是奇门阵，他们已经无法确定了。
毕竟连草木摹拟入微在楚南看来都是极为难得的了，而眼下这种模拟出一场战场来，如果真的是靠奇门遁甲形成的，那当年布置这奇门阵的人，怕不是个神仙！
这是真仙，还是什么？
楚南不知道，不过接下来要打么？
“叽里咕噜挂啦～”
便在众人茫然之际，后方一人，身穿兽皮，手持青铜剑，坐下一头似牛非牛的生物，腾空而来，对着他们就是叽里咕噜一阵呵斥。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有着丰富领兵经验的人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来，自己这帮人是对方手下的兵。
人群中，一少年傲然道：“哪来蛮夷，也配……”
话音未落，但见那人举起青铜剑，对着少年就是一剑劈下。
“嗡～”
瞬间形成的凛冽剑气激射而出，少年本能的就地一滚，剑气没入地面，下一刻，大地震动开来，一道沟壑般的裂痕突兀出现。
所有人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动用万军之力，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就造成这般大的威慑力。
“少年郎，休要顶撞，他让我等冲锋，你再不走，下一剑你可吃不住！”楚南一拉陈宫，同时对着那又惊又怒的少年郎喝道。
少年人，意气用事，有时候面子看得比命重，明知道打不过，在众人面前却不愿丢了面子，竟还想拼命。
有时候楚南就不懂，这又不是什么关乎家国大义之事，只是个面子问题，有那么重要么？特么要把命都赔上。
“杀！”楚南大喝一声，拉着陈宫站在吕布背后，这个时候冲归冲，但可不兴拼命！
到现在，他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秘境还是奇门遁甲布置出来的假象。
若是奇门遁甲布置出来的，那也太真实了吧，NPC竟然会随机应变？这是奇门遁甲能做到的？还是自己对奇门遁甲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少年被楚南喝住，原本那股子气势消了许多，犹豫一下，见其他人都已经冲出去了，最终没跟人硬杠，带着自己的人一路跑到楚南这边。
“多谢提醒，稍后我会保你一命！”少年郎看着楚南，大声道。
这是不认得我岳父是怎的？还保我一命！？
楚南诧异的看向少年，随即点点头道：“好，多谢！”
呃……
少年有些不适应，自己就随口一说，顺便跟众人解释一下自己并非怂了，只是不想连累这少年，没想到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就这么接受了别人的庇护？他没有自尊吗？
话已出口，以少年的观念来说，肯定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弃自己说过的话，虽然也没几人会真的在意这个，而且周围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但他还是决定在附近帮楚南挡一次灾。
正说话间，由进入这秘境中的各路人马组成的先锋军已经在后方那些人的驱赶下，进入到战场最前端，天空中，那一头头不知什么东西的妖兽吐下一团团浓稠恶臭的液体，液体有极强的腐蚀性，接触的瞬间，便能匠人皮肉腐蚀。
好几个游侠来不及躲避，被那液体砸个正着，只是片刻间便化作骷髅。
楚南往后看去，正看到后方列阵杀来的土著NPC赤着脚踩在那些酸液之上，却没有丝毫受伤的意思。
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我等百毒不侵！”陈宫给众人加了个状态，空气中那酸液蒸腾起来的雾气也是要命的。
与此同时，天空中有人开始向下投掷石弹、射箭。
这些江湖游侠本事还算不错，但这种真正的战阵哪里见识过，很多因互相撞击、挤压，被从天而降的石弹、箭雨砸中，瞬间丢了性命。
敌人先头部队还没见到，这边怕是得损失一半儿。
有人想要转身撤走，他们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有吕布、楚南这样的精擅战阵之人，但仍改变不了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事实，哪怕吕布也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将这些个人战力强悍的游侠们组织起来。
“可恶！”少年郎显然不习惯这种逃亡方式，怒吼一声，对着天空的飞行妖兽一把将手中长枪投掷出去。
那枪威势竟然颇为凌厉，便是吕布都不禁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
可惜高度太高，长枪到近前时，已经没什么力道，准头也偏了。
吕布一把摘下长弓，弯弓搭箭，在那飞行妖兽上的敌方将士肆虐大笑之际，一箭射出，箭若流星，瞬间欺近，洞穿妖兽的脖颈后，又洞穿了将士的胸膛，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眼看着那飞行妖兽摇摇晃晃的从天上落下来。
这不该是奇门之阵！
楚南看着这一幕，不相信这是奇门之阵能做到的，但如果不是，这秘境之中的人是从何而来，难道一直生活在秘境之中？这秘境能养活的了这么多人？
“子炎，莫要出神，先过此关！”陈宫察觉到弟子走神，忍不住喝道，战场上走神可是大忌，尤其是眼前战场，他们之间可能没有太多优势。
楚南点点头，天空中突然响起了怒吼声，一根根青铜箭射向这里，显然吕布方才击杀他们袍泽激怒了他们，但也因此放低了高度，后方的主力大军立刻朝着这些敌人疯狂倾泻石头、石箭，他们兵器虽然简陋，但配合神力，威力可是一点不弱。
大量飞行妖兽被趁机打下来，同时也包括大量前面冲锋的人。
他们这些人显然是被当做杂兵，甚至专门消耗的兵马给派出来了，这种兵在战场上基本就是被用来消耗的。
不少人躲过了敌人从天而降的进攻，却没能躲过‘自己人’背后的照顾。
为了杀死这种飞行妖兽，死一些他们这样的杂兵又有什么关系？
而更糟糕的是，对面的敌人也开始朝这边发起了进攻。
“向敌两侧撤离！”吕布敏锐的看出双方的破绽，朝自己啊这边跑，很可能受两三面夹击，对方的飞行妖兽都会攻击他们。
后撤，自家这边的自己人打的可能更狠，向前冲也没活路，面对这些身高体壮，而且有古来军阵加身的敌人，吕布也没信心是否能够杀穿，更何况带着一群不听话的乌合之众。
但如果向着敌军侧翼后方走，自己人要追杀他们，就得动摇自身军阵，很可能被敌军趁势突破。
敌军会打吧，两面总比直接正面碰撞强，毕竟他们并非主要敌人。
一群人就如同散兵流寇一般，一窝蜂朝着敌军两翼后方冲去。
果然，自家人这边不敢乱了阵型去追击，而敌人那里，同样不能分出大量兵力来追杀他们这些残军，只是分出两队人马来追杀他们。
“我来！”少年郎之前就压着一团火，此刻见敌军只派出这点人马来，顿时信心十足，大喝一声，倒拖这长枪迎向那一小队兵马……

第四百一十章 涿鹿之战
“咣～”
少年郎的枪颇有气势，基础很扎实，力道也很足，一枪在迎面将士身上扎出个血窟窿，但看少年那错愕的样子，这一枪的效果显然没达到他的预期。
紧跟着便是另外两人分别斩来的一剑，那两道剑气劈头盖脸的下来，让少年郎面色一变，收枪硬接了两枪，巨大的力道让他不自觉的退出三五步。
骗～骗人的吧！
少年有些不可思议，两个普通小兵，竟能斩出剑罡，而且威力不比自己弱多少。
吕布等人见状也是面色一变，这样的人，放在现在，在军中也是能在乱军中乱杀的猛将了，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寻常士卒！？
“子炎可能看清他们虚实？”陈宫看向楚南，他知道自己这弟子有看清人本事的神通。
楚南摇了摇头，一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过了，给出的信息是秘境幻兵，跟他猜想的差不多，这些人并非真实的，然而就是这些不真实的将士，却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些兵乃是这方天地幻化而出，与之前的奇门所造树林一般，我甚至怀疑，就算杀死了他们，没多久也会复活！”楚南摇了摇头道。
只是那些死在乱军中的游侠们，不知道会否还能活过来。
敌人的进攻并未随着少年郎的后退而停止，反而摆开一个众人从未见过的古老阵型朝着他们压过来，只有百余人，却给人一种如山般厚重之感，每个人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座大山，明明只有百人，而这边至少有千人之多，却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完了！
楚南心底一沉，不觉间，他们竟被这百人小队给压制住了。
这可是有吕布、陈宫还有自己存在的队伍，其他人单放出来，也没一个是弱手。
这么下去，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楚南心中念头飞速转动，思索破局之法，便在此时，一道黑影在少年郎后退之际，大步抢上，以一人之力直面那百名气势恐怖的军队。
吕布！
所有人目光都不由看向吕布，但见吕布一人一戟，一戟斩向那被少年刺伤的士兵，这些人的战阵跟他们用的战阵不太一样，相互之间气脉相连，家持在每个人身上，跟楚南将风字秘加在将士身上一般，不过根据观察，这些人提升的是力量、恢复速度上。
没有气罩，吕布方天画戟一戟劈出，那受伤的将士举起兵器格挡。
“咣～”
黑红色的罡气在空中化作匹练，狠狠地斩下，连人带兵器被一戟竖斩，紧跟着反手一挥，黑色的罡气一式横扫八方，斩向四周敌兵。
对方那战阵出现一瞬间的停滞，楚南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对方那原本相连的气脉出现阻断。
“快，杀！”楚南大吼一声，单手按剑，急速冲到吕布身侧，身子一矮，避开对方刺击，妖蚁突然变大，狠狠地打了对方一拳，楚南起身，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突然拔剑划过对方咽喉。
吕布连斩九人，这些人虽然体质强悍，力大无穷，单论身体素质可能不比吕布差多少，但面对这种一个时代的巅峰猛将，可不只是身体素质好就能赢的。
战阵一破，对方气势顿时降下来，那股压制感也消失了，少年郎和周仓紧跟着上来，各自斩杀一人，其他人见状，蜂拥而上，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占到便宜，哪怕只是个小兵。
一名游侠眼见吕布杀人犹如砍瓜切菜，也跟着扑上来，但还没过招，便被敌军一名士卒斩杀。
一场混战，百人队伍被杀散，然而看着黑鸦鸦的敌军，楚南来到吕布身边，低声道：“岳父，此战不可力敌，当顺势而为！”
何为顺势而为，就是帮助一方击败另一方，就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哪怕吕布若是陷入军中，突围可能都苦难。
要知道，刚刚杀散的只是一支百人小队而已，敌军大将什么的还没露面呢！
吕布看了一眼地上渐渐消失的敌人尸体，敌人的尸体消失了，但游侠们的尸体可没有，这个时候若继续厮杀下去，他也遭不住，但最重要的还是敌人能无限复活，而他们死了就是真死了。
一行人此刻默契的聚集在吕布身边，哪怕他们并非吕布部将，甚至有人是在对立面的，但在此刻这种生存压力之下，还是迫的他们不得不暂时选择合作。
“子炎可知这是何方势力？”吕布带着众人退出战场范围，此刻双方将士已经开始接触，相互厮杀。
这些将士之前他们已经交过手了，每一个都有着不下当世猛将的战斗力，也就吕布能打开局面，然而这样的人，却只是寻常士卒，此刻放眼看去，偌大战场上，浩浩荡荡皆是人海。
天空中，各种飞行异兽在战场上空飞行，不时俯冲杀入敌军的阵营，那些堪比当世猛将的将士，在这些异兽的进攻下，脆弱无比。
而战场之上，还有一个个行貌奇特的巨人，有的足有城墙那般高，举手投足之间，山摇地动，寻常士卒在这些巨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相比之下，他们之前所在的军阵就薄弱多了，人数虽然也不少，但却没有这种巨人，天空中虽然也有飞兽，但数量也不及敌人多。
隐隐间，已落了下风。
便在此时，偏像人族这边推出一架架巨型弩车，一声喝令，一排排巨弩腾空，带着死亡的尖啸撕裂虚空，落在战场上。
这种箭不知是何物所造，竟带有雷电，寻常士卒被射中，直接炸开，便是那些身高体壮的巨人被射中，也是惨嚎不止。
但最令人心惊的却是这些巨人哪怕断了手臂，都能迅速再生。
断肢重生！
楚南也算见过不少体魄方面有着极强天赋之人，断肢重生这种能力却从未遇到过。
吕布身后，众人看着这一幕面色发白，不少人心底发寒，若非他们及时退出了战场，这种激烈的战斗中，有几个能活下来？
“吼～”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敌方战场中央，一尊威势强悍的巨人仰天咆哮，这巨人与其他不同，身高三丈，在巨人中不算太高，却生有八臂、八腿，头颅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色泽。
随着他的咆哮，身边有两名飞于天空的生灵嘴中念着晦涩的咒语，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地间，突然起了云雾，无边雾气将整个战场遮掩，这种雾气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让人难以辨别方向。
吕布立于山头，默默地看着那伟岸的身躯被云雾遮盖，刚刚得了些优势的人族军队再度陷入劣势，只是此刻，战场上也已经看不清了。
“逐鹿之战！”
陈宫面色有些苍白的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战场，儒家的能力在这里已经发挥不出任何效果，他只能凭借自己神通驱散周围雾气，让众人不至于走散。
“逐鹿之战？”楚南扭头看向陈宫。
众人的目光也不自觉朝这边看来。
“涿鹿之战，炎黄联盟会战九黎部于涿鹿，炎黄二部九战九败，蚩尤命巫师兴起云雾，蒙蔽视线，黄帝迷失方向，幸有封侯做指南车，助黄帝大军摆脱迷雾！”陈宫指着四周道：“此时正是雾起之时，我等当迅速退走，与黄帝汇合，再做计较。”
继续留在这里，一旦被九黎族包围，哪怕有战神吕布在此，在这种堪称神战一般的战争中，也难有幸理。
“也就是说，这秘境重演了当年涿鹿之战！？”一人忍不住惊呼道。
陈宫点点头，虽然不知是如何做的，但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跟着剧情走，想要另辟蹊径，无论是面对九黎族还是炎黄联盟，他们都没有丝毫胜算。
现在的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时间也不允许他们训练军阵，陈宫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跟着剧情，配合黄帝击败蚩尤。
当然，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帮蚩尤打败黄帝，只是固有的身份认同感，让他们选择了如今还处于弱势的黄帝。
“只是如今难以辨别方向，我等该向何处退走？”吕布来回看了四周片刻，这迷雾有着奇特威力，只这一会儿，他已经难以辨别方向了。
“子炎有观运之法，可否借此辨别方位？”陈宫看向楚南，若说方才逆境中，吕布是破局让众人重整士气的关键，那现在在这种时候，就得看楚南了。
楚南点点头，指了一人道：“这位壮士，你选一个方向走！”
运势上，现在所有人都是吉凶难测，但如果选了一条死路，头顶的云气便会变黑，他们现在也只能通过此法来辨别所走方向是否正确了。
那人有些犹豫，凭什么让自己探路？
“让你去便去。”少年郎踹了那人一眼。
那游侠大怒，想要反驳，少年郎目中凶光一闪，游侠顿时气若，但还是不服气道：“为何要让我来？”
“若你不愿，我可送你上路！”吕布扭头，看向那游侠，声音冰冷。
游侠畏惧吕布威势，只能点头答应，选了一个方向，众人走几步之后，楚南摇头道：“有危险，换！”

第四百一十一章 观想之法
楚南的观运之术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在这个时候却是起了大用，在楚南的指引下，众人一路摸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遇上炎黄部的溃兵。
这些溃兵言语不通，而楚南的读心神通也只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与对方沟通只能通过肢体语言，这让交流出现极大地障碍。
“小女子或可助楚令君一臂之力！”一名轻纱遮面的女子跟着一名青年走出来，对着楚南等人一礼。
女子轻纱遮面，一身宽大的斗篷将身体笼罩其中，全身上下，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肤色白皙，眉目清冷。
哪怕是这样的装扮，都难掩其散发出来的贵气，在他身边的青年见楚南盯着自家女人看，不悦道：“楚令君这般看着一有夫之妇，未免失礼！”
楚南回头看了青年一眼，出身应该不凡，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看着楚南的目光中带着忌惮以及嫉妒。
“好，有劳夫人！”楚南目中神光一闪，有些惊讶，这轩辕坟秘境竟然将袁绍的儿子儿媳都引来了，这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至交好友袁谭，听说那一仗之后被袁绍召回冀州，连青州都督的身份都给丢了。
回去后，一定要写信加强联系才行。
甄宓
天赋：
万物之音：可与万物交流
神女：天生贵命，可提升夫君命格及能力，但命格不足者，反而会带来灾祸
冰魄：天生比常人多一冰魄，有凝水成冰之能
楚南甄宓与那些溃兵交流之际，随口与袁熙聊天，毕竟堂堂袁绍二公子，幽州都督，怎会出现在此处？
袁熙自不会与他说实话，但楚南也没指望他自己说出来，通过读取心声之能，也探知袁熙来此真相。
袁绍三子，长子袁谭，天生在继承人之位上有着优势，三子袁尚迫得袁绍喜爱，唯有他这二子，不说被无视吧，但威望不及袁谭，论宠爱不及袁尚，能力在三人中也不算突出。
袁谭虽然在上次被楚南耍的团团转，却有平定青州之功，袁尚因与袁绍最像，被留在袁绍身边，隐隐间，是按继承人来培养。
而袁熙，得了个幽州都督，还让他娶了传说中天生贵女甄宓，也算得上恩宠有加，但相比于兄长和三弟来说，就差了许多，而且在他看来，自己被送到青州就是一种变相的放逐，隐晦告诉他这继承人之位与他无关了。
都是袁家子弟，兄长这次又犯了大错，按理说，兄长若不能成为继承人，那他就是顺位继承人，然而事实上，袁绍也只是将袁谭召回冀州，臭骂一通后，并未实际责罚，甚至过段时间，还让他接任青州刺史之位。
要说袁熙完全甘心，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他生性暗弱，不敢对父亲的安排表示不满，但又不愿放弃继承的机会，人在幽州，想要积攒实力、人材远不如自己两个兄弟，是以这次听闻这边轩辕秘境出现，便动了心前来一探。
一来看看自己能否遇上什么机缘，二来吗看看能否结交些人才收为己用，为了拿下这次秘境，他带了自己麾下大将张南，又带了三十名最精锐的将士，最后还将自己在邺城的妻子悄悄带出来，妻子身怀神通，能沟通万物，同时还有极强的凝冰神通，当可派上用场。
可惜，在刚才那场激战中，什么还都没做，带来的人死了一半，张南重伤，如今看楚南样貌俊朗，又肆无忌惮的大量妻子，心中不由生出妒意，此刻面对楚南的交流，只当他窥视自己妻子，自然不愿和他多说。
【我又不是曹贼！】
楚南无语，漏半张脸就想让自己沦陷，是当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那边甄宓已经跟那些溃军交流结束，来到楚南和吕布身边，对着吕布一礼道：“温侯，这些人愿意跟我们同走。”
“有劳夫人。”楚南点点头，有了这些人，黄帝那里，应该能接纳他们，至少不用被当做杂兵派上去当炮灰。
有了甄宓的加入，接下来又遇到几支炎黄部落溃兵交流就容易多了，他们以南方部落前来助战的名义，沿途收揽炎黄溃兵，终于在第三天，找到炎黄部罗的主力。
风后已经制作出了指南车，与楚南想象中粗糙落后的古代科技不同，这指南车上铭刻阵纹，内有阵盘，打磨的极为精致的石质齿轮，不但可以指明方向，还能制造出电磁攻击。
黄帝在得知他们是南方前来支援的部落之后，也接纳了他们，不过却并未太过重视。
想想也不难理解，他们中最强的吕布，身上的气血也就比寻常士卒强一点儿，而黄帝身边，有能化作神龙的战神应龙，精通奇门的风后，造字官仓颉等等，都是各怀神通，在这些大神面前，他们这群人简直就是战五渣。
吕布本想亲近一下那位战神应龙，不过人家显然不屑理会，这就跟吕布遇上车胄之类的将领懒得搭理一般，对于这种战力通天之人，没实力，连交流的资格都没有。
吕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待遇，感觉是颇为其妙。
倒是陈宫成功和仓颉搭上了线，仓颉乃造字始祖，虽然字不相同，但人家一笔写出来的字，那是威力无穷，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与之相比，陈宫刚刚摸索出来的字神通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无论威力还是施展手段，都差了人家不知多少个档次。
陈宫一副弟子心态，再借着后世一些经验，成功引起了仓颉的兴趣，双方沟通虽然是通过甄宓，但仓颉对这个大汉部落的好学之人生出了不少好感。
无耻！
看着自家老师一副虔诚弟子模样的姿态，楚南暗暗吐槽，他本来想上的，结果被老师抢先了，自己总不能跟老师抢饭碗吧。
“据仓祖所言，那些大将有种观想之法，可提升实力。”陈宫可说是收获满满，谢过甄宓后，回来跟吕布、楚南交流着自己此行收获。
“观想？”楚南不解的看向陈宫。
“此方天地，有仙神，可能便是子炎所言那些域外真仙，据仓祖所言，这些仙神与人族之间交流颇为密切，部落子民也都有信仰这些仙神者，而作为交换，他们可以通过观想这些仙神，获得其一部分神力，人族中也能诞生堪比仙神的强者，后来人族不再限于观想仙神，而是观想万物，据说那蚩尤便是观想万物，身体发生异变，成为如今那副模样，但实力却是极强，曾经亲手屠杀八名仙神，这才引的仙神震怒，联手支持炎黄二部攻打蚩尤。”
陈宫将自己获得的一些情报告知两人。
“也就是说，这一仗，其实是炎黄二部帮助仙神覆灭不信仙神的九黎部落？”楚南面色有些复杂，知道真仙秘辛的他很清楚，这些真仙理论上来说，才是人族真正的敌人，而炎黄二部却是通过这些真仙帮助，覆灭了本该是跟他们联手抗仙的蚩尤。
“至少此时，那些域外真仙与人族之间，差距并不大。”陈宫自然之道弟子在想什么，叹息道：“而且此事已过去数千年之久，先人的是是非非，实非你我如今可以评断，若非此战，炎黄也不可能立下，更无今日之华夏。”
楚南点点头道：“老师放心，这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需挂在心上，不过这观想法……”
这或许就是人族甩开妖兽，拥有更强实力，彻底奠定天下主宰的契机。
“我已与仓祖商议，不过我们虽是炎黄之后，然如今于黄帝而言，终究是外族，仓祖需请示黄帝之后，方能传授，明日当有结果。”陈宫笑道。
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绪，楚南拜别吕布，回到自己帐中休息。
次日，大军聚集，准备继续与蚩尤决战，陈宫也如愿从仓颉那里获得了观想之法。
所谓观想，其实就是在脑海中模拟出要观想的目标。
听来似乎简单，但只是脑海中呈像这一点，就不太容易，而且除了脑中呈像之外，还得模仿对方呼吸、行止等等，人族观想法要追溯到更远的时代，当时域外真仙似乎可以通过某种手段降临世间，有信徒日夜朝拜，脑海中渐渐呈像，然后便发现自己实力大增，经过无数年传承和修改，观想法逐渐成型。
如何观想，观想时注意什么，当如何配合，都有言及。
不过也正是因为观想法的传承，让不少真仙得以进入这方天地，历史上曾爆发过几次人神之战，厉害的人族是可以斩杀那域外真仙的，比如蚩尤，曾亲手斩杀过好几位域外真仙，因为蚩尤观想的对象并非那些仙人，而是各种生物，也使得他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甚至有人观想的生物并不存在，而是自己杜撰出来的，也获得了不小威能，仓颉造字之后，观想的就是自己所造之字，所以其字威力极强，凭空写出就能镇压妖兽。
“这些东西，那甄氏也知？”楚南突然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第四百一十二章 传法
听着楚南的问话，陈宫默默地点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里说的语言是上古之语，楚南虽能通过读心知道对方表达的内容，但无法交流，目前能够交流的，只有那甄宓。
虽然现在是该勠力同心，但有些问题不能不考虑，这观想之法若是被袁绍那边得了去，未来肯定会造成麻烦。
而且，那甄宓会不会不给或者给个残缺版。
三人沉默片刻后，楚南看向吕布，又看了看陈宫，突然笑道：“是我想的多了，这观想之法传出是好事，而且就算那袁熙将观想之法带回冀州，占据优势的依旧是我们。”
“此言何解？”吕布诧异的看向楚南。
“首先，最先接触这个的是我们，明日我会与老师同去，确保那甄宓不会给我们缺斤少两，我们是第一批学到的，其次，可以借此笼络众人，我们的力量太过薄弱，想要在这场神战中存活下来并走出这场秘境，除了结好此中势力之外，也需要有自身的力量，所以小婿想将这观想之法传开，让所有人都能学。”
吕布闻言眉头微皱，楚南笑道：“岳父，要笼络人心，便该有气魄，就算秘境结束后，这观想之法传开，我们身边已经聚拢了大量先一步开始修习这观想之法的人才，这个人情可是很大的，就算有其他势力的，他们也得承我们情。”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从这秘境中活着走出去，他们的力量越强，目前对我们越有好处，同样的起点，岳父难道还怕被他们超越不成？”
“自然不怕。”吕布傲然道，在这方面，吕布有绝对的自信。
“岳父，我们的敌人并非只是眼下天下诸侯，未来随着天地底蕴不断提升，很可能面对域外真仙，只有我们强是不够的，所有人都强，就如现在的炎黄部和九黎部一般，我们才有与那域外真仙叫板的底蕴。”楚南肃容道。
吕布闻言默默地点点头，这涿鹿之战的宏大让他记忆犹新，他这样的，在其中只能算个炮灰，未来如果真要面对这样的强者，他该如何应对？以往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种强者面前，藐小的如同蝼蚁一般。
这种蝼蚁般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子炎，按你所想去做吧，某不惧任何挑战！”吕布看着楚南，眼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傲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斗志昂扬的感觉了。
“喏！”楚南微笑着点点头。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黄帝准备收拾部众，再与蚩尤决战，有了指南车的帮助，蚩尤的迷雾并不能影响他们。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九黎族的整体战力要强于他们，传说中，黄帝得九天玄女相助，其实就是域外真仙相助，大破蚩尤，史书中，只有短短几句便将其概括，然而真正身临其境，楚南能够明显察觉到黄帝对那些域外真仙的戒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神仙的帮助不是无偿的，他们最先选定的对象不是黄帝，而是九黎，可惜失败了，并且被蚩尤杀了八名真仙，他们才转而来帮黄帝。
然而黄帝，也不愿成为神的附庸，这是最早神权与皇权的冲突。
作为棋盘上不起眼的棋子，楚南他们能做的只有不断积蓄和壮大自身的力量，没办法参与决策的。
能够抱上仓颉的大腿，都是因为作为造字官，陈宫给仓颉提供了不少灵感，加上如今处于弱势才有这个机会，否则他们也只能成为这战场上的炮灰。
对于吕布这边求观想法，黄帝倒没有拒绝，虽然只是一些小部落，但此时正是团结所有可团结力量的时候，这点上，黄帝显然气魄很足，仓颉只是问了问，他便答应了。
所谓观想之法，其实就是模仿，模仿对方的呼吸、模仿对方的动作神态、模仿对方的神韵等等。
人族最开始观想的，就是神魔，然而人族虽然本身孱弱，但潜力却极大，很快便有威胁神魔的力量，而更要命的是人族繁衍速度极快，致使神魔开始拒绝被人族观想。
第一次人神之战正是由此而始。
而接下来，人族在失去神的帮助后，开始观想各种妖兽获取力量，有的便在观想中变异了，比如蚩尤八足八手，通透铁皮，力大无穷，便是观想了无数妖兽之后，形态发生了变化。
也有人想要让自己体型变大，有了战场上的巨人。
当然，观想法不是脑子里意淫，毕竟意淫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是不符合实际的，所以最好有实物进行观想，但这其中存在风险，比如观想一头猛虎，很有可能把自己变成个不人不虎的怪物，蚩尤和黄帝手下很多怪模怪样的就是这样。
当然，也有变形成功的，比如黄帝坐下战神应龙，可以化作龙身作战，也可以用人身来行走。
都没有基因隔离的么？
获得完整观想法之后，楚南忍不住有些吐槽，这上古时期的人兽都没有界限，能相互转换的？
吐槽归吐槽，但楚南还是将这观想法完完整整的记下来，先尝试一下再说。
“多谢夫人。”楚南看着甄宓给自己的观想法，与他所记录的一样，微笑道。
“令君本身便有读心之能，又何必多此一举？”甄宓的声音很冷，哪怕天上有两个太阳，但与她说话时，都能感觉到一股冷意，或许天生如此，或许对楚南和陈宫保有戒备。
“总是担心有些遗漏的。”楚南起身，看着甄宓道。
“若无其他事情，妾身先行告退。”甄宓对着陈宫一礼后，告辞离开。
楚南也不以为意，跟陈宫一起回到帐中，与吕布分享这观想之法。
吕布看过观想之法后，眉头微皱，思忖片刻后，盘膝坐下，似乎立刻就要用这观想之法。
楚南想要劝阻，他还没想好要从何物开始观想呢，但下一刻，却见吕布头顶，一尊鬼神虚影浮现，楚南果断选择了闭嘴，都忘了自己这老丈人天生有一尊鬼神在身，观想何必外求？
对于吕布来说，直接观想自己的鬼神显然最是适合他。
不一会儿，吕布周身黑红之气弥漫，显然已经进入了佳境。
“子炎可有头绪？”陈宫和楚南退出营帐之后，看着楚南问道。
“观想之法有了，但观想何物？弟子暂时未有头绪，老师呢？”楚南好奇道。
陈宫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楚南看着他头顶的青袍虚影，叹了口气，自己观想自己？这是作弊吧！
陈宫头顶气运上的那尊像是他自己，但也不是他自己，自带儒家灵韵，虽是陈宫气运凝聚，样貌也是陈宫的，但却是他成就大儒时，万民之力、儒家之力自发汇聚而成，观想这个，陈宫可以明悟儒家精义，让自己更进一步。
如今寻常儒者已经几乎难以施展太强的言出法随唯有大儒还具备一些儒家神通，有了观想之法后，以后儒家修士想要达到观想的层次，只有达到大儒境界才行，大儒境之前的儒家……垃圾而已，自己一把可以捏死十个。
当然，这是说纯儒家，也可以观想其他，但这种的进入大儒境后，是否能如陈宫这般观想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儒家唯我独尊的时代，过去了。
自己一身的浩然之气，却无用武之地，可惜了。
陈宫离开了，至于传播观想法之事，自然就交给楚南来处理了。
自己还真是劳碌命！
楚南心中腹诽着，让周仓去召集众人过来。
不一会儿，那个一口关中口音的少年郎最先过来，因为之前战场的事情，少年锐气被挫动了，之后一直闷闷不乐。
“令君有何事？”少年郎和另外几人坐下，更多的人往这边聚集。
“是这样，这次秘境诸位也看到了，我们单凭自身力量，注定无法通过这场秘境，所以在下以为，大家应该团结，至少在这秘境之中，该守望相助。”楚南笑道。
“这是自然。”少年郎看了看楚南身后，吕布和陈宫都不在，皱眉道：“不过就凭你，恐怕还不足以统领群雄吧，温侯与公台先生为何不出面？”
不止是他这样看，楚南名声虽大，但在这里，牵头的该是吕布或陈宫，这两位一位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哪怕在这样的战场上，也是炮灰中的强者，能以一敌十甚至挡百的存在。
另一位是当世大儒，言出法随，这个没必要说，大儒这个身份，已经让陈宫有足够的资格做统筹者。
至于楚南，虽然名声在外，但一来不是什么好名声，二来在这里，他只是三号人物，不具备这个资格。
“家师在仓祖处得了一套观想法，岳父与家师以为，此时我等该抛弃成见，共同发力，所以愿意将这观想之法传于众人，也算作我愿意与诸位共进退的诚意，当然，诸位若是不愿，在下这便告辞。”楚南起身道。
“子炎兄！”少年郎一把拉住楚南，一脸真诚的道：“从第一次见到子炎兄，在下便觉颇为亲切，方才言语冲撞，还望子炎兄见谅！”
“是啊，楚令君乃当世人杰，就算温侯与公台先生不来，以令君之声望，也足以号令我等，谁敢不尊？”
关乎自身利益，谁会放弃这机会？
越来越多的人对楚南投来愿意为楚南马首是瞻的舔狗表情，这让楚南很受用。
“既然大家不反对，那我这便将观想之法传下，至于诸位能习得多少，就全看诸位造化。”楚南满意的拍了拍西凉少年的肩膀……

第四百一十三章 异像
传授观想之术，楚南没有保留，既然黄帝将这观想之术随意拿出来，显然并不是太重要的东西，楚南猜测，这秘境之中，可能能够获得更好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枉做小人，也许这也是通过秘境很重要的一步。
“诸位可曾听懂了？”楚南看向众人，他已经尽量用最简单的言语来阐述这观想之术的奥秘，如果连这都听不懂，楚南觉的还是别学的好。
“多谢令君传法！”一众人对着楚南齐齐一拜，就算没完全听懂，但也大概明白原理了。
“无妨，能修出何物来，还看诸位造化了，尽量选自己最熟悉的观想，莫要贪多。”楚南起身道。
自己这种天纵奇才，目前都没有观想头绪，更何况这些庸碌之辈？
正准备回去思索自己观想之物，却见少年郎头顶浮现一尊白虎虚影，片刻后，对着楚南一礼道：“多谢令君，我悟了！”
楚南：“……”
“大家多向孟起学一学。”少年郎，便是日后的锦马超，不过现在还是个中二少年，楚南不太想搭理他。
不就是仗着天赋好吗？
有了马超这个成功案例，众人对楚南更加信服，一名魁梧汉子对着楚南抱拳一礼道：“令君，别的不多说，在下若有幸活着出去，愿以温侯、令君马首是瞻！”
不少人也跟着纷纷表态，来这里的，各方势力虽有，但数量最多的却是游侠，这些人天赋不算多出众，但至少有那么一两个，如果训练好了，未来能做个中坚将领。
楚南广传观想之术的目的，也是拉拢这些人，至于各方势力，他也不指望。
“大家尽快修行，提升力量，多一分本事，在这秘境之中，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若我等侥幸能够脱离这秘境，许昌随时欢迎诸位！”楚南笑道。
“是！”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离开。
前来听楚南传法的只是少数，还有很多人对楚南这边抱有戒心，不过不着急，这批人传开后，自然会有人前来求法。
楚南回到自己帐中，盘膝而坐，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弄出自己的观想之法。
但观想何物？
楚南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着观想之术，同时思索着自己应该观想何物，从吕布、陈宫以及马超的经验来看，如果自己身上有可观想之物，那无疑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自己天赋倒是不少，真视之瞳、钢铁之躯、刀神、天生神力，但……
楚南突然呆住了，他心中每闪过一个天赋念头，脑海中就会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真视之瞳是一只眼睛，钢铁之躯、刀神和天生神力则是三个不同的巨人，莫非这些便是可观想的？
自己改选哪个？或者一起来？
犹豫片刻后，楚南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观想可以观想多样，但初学时，最忌贪多，稳妥起见，还是一个个来吧。
楚南沉吟片刻后，脑海中出现了那只眼睛，真视之瞳，是系统带给自己的天赋，虽然没有攻击力，却能解析万物。
只是一直以来，这真视之瞳消耗极大，楚南用的不多，但却一直是自己最重要的底牌。
很多吕布和陈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真视之瞳却可以解决。
渐渐地，楚南进入一种类似于物我两忘的状态，脑海中，似乎只有那一只奇特的眼睛，精神好似浸泡在温水中不断被洗涤一般。
许久，楚南突然感觉眉心一阵鼓胀，那种物我两忘的感觉渐渐消退，他也完成了第一次观想，豁然睁开眼睛，但觉一阵神清气爽，自己的神似乎又壮大了许多！
起身活动身体，但觉身体轻盈，百脉通畅。
不止神壮大了，身体也变强了，而且对身体的掌控似乎也比以前强了不少。
楚南有些惊叹，只是一次观想，就有这般效果，若是这般一直修行下去，还不得上天！？
怀着轻快的心情，楚南出了营帐，正看到周仓在那里练刀，不知是否是错觉，周仓给他得感觉，彪悍了许多。
“主公，你……”周仓察觉到楚南出来，正要跟楚南打招呼，却突然一愣，怔怔的看着楚南，指着他的眉心道：“主公，你受伤了？”
“从何处看出？”楚南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突然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眉心处似乎多了甚么东西。
“快，取些水来。”楚南面色一变道。
“喏！”周仓不敢怠慢，连忙拿自己的头盔去盛了水过来。
楚南低头看去，借着睡眠的倒影，自己眉心处多了一条竖纹，有些像闭着的眼睛。
他想到自己观想时，正是被眉心处的肿胀感给弄醒的。
【这是要开天眼了！？】
楚南有些不确定，看着只是一道竖纹，并无奇特之处，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眉心处确实多了什么，不仔细感知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你观想的是何物？”楚南看向周仓道。
“末将一闭上眼，按照主公所传观想之法观想，便觉脑海中出现一位巨人。”周仓如实道：“那巨人似乎很有力量，末将观想结束后，感觉力气增长了许多。”
楚南也观想到过，不过他并未选择就是了。
楚南摸了摸眉心的竖纹，倒是不影响自己颜值，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多出一只眼睛来，三只眼睛的世界会是怎样的？
楚南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着周仓径直去了吕布营帐，尚未靠近，便觉一股强悍的压迫感以吕布的营帐为中心蔓延开来。
这还真是强大到让人心慌。
陈宫已经在吕布帐中了，见到楚南过来，目光落在他眉心处的竖纹上，微笑道：“看来子炎昨日也颇有收获。”
“嗯。”楚南点点头，收获确实不小，有些好奇的看了陈宫一眼，他头顶云气之上，那青色身影似乎更凝实了一些，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感觉竟多了几分灵动，忍不住问道：“老师有何收获？”
“心念通达，而且找到了浩然之气的新用法。”陈宫微笑道。
“哦？”楚南目光一亮，看着陈宫道：“敢请老师赐教。”
如果儒道没有新的运用方式，楚南感觉自己就要改换门庭了，武夫都比儒家强啊。
陈宫微微一笑，不知从何处摄来一支毛笔，也不醮墨，但见笔尖浩然之气凝儿不散，陈宫在空中以浩然之气写出一个喜字。
那喜字在楚南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散开，紧跟着，便觉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欢喜之感，不知道是为何，只是觉得很欢喜。
楚南身怀情动神通，可以轻易将这股喜意打散，不过他没有这般做，就这般静静地感受，但这喜意却迟迟未曾消散。
忍不住诧异的看向陈宫：“老师此法，可持续多久？”
“若只对你一人，当可维持一日！”陈宫笑道，当然，这个前提是楚南不抗拒。
情动神通一动，心中那股欢喜之感瞬间消散，不过没多久，这股喜意就又重新涌上来。
打散，又重新上来。
楚南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宫：“老师，所有字都可用？”
“理论上来说，是如此。”陈宫点点头道。
理论上是如此，也就是说，实际上还有难度？
楚南敏锐的把握住陈宫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
见弟子这般看着自己，陈宫笑道：“不同的字对应不同的场景、环境，这以浩然之气书写文字，其实与言出法随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限制会更多，所需要的浩然之气也不少，最好能够顺势而为，否则若在炎夏写冰，不但效果会大打折扣，持续时间也不会太常，而且对浩然之气的消耗是在冬日的数倍。”
楚南点点头，以前言出法随还能用的时候其实也是这般，而且消耗的也不只是浩然之气，还有气运。
“此外，最好能观想出儒家法相，会更游刃有余一些。”陈宫补充道。
儒家法相，就是陈宫头顶那尊他自己的像，成就大儒时，会有万民之力帮他铸就，自带神性，也就是说，这东西不但费劲儿，要求还多，非大儒不得用。
【决定了，我要专职当个术士，以后一心精研数术，参悟奇门，儒家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学也罢！】
如今楚南与妻子行房已经用不着法术帮忙了，所以对这种花里胡哨而且一不小心还会折寿的儒家术法，根本看不上眼。
【嗯，还有兵家，奇门之术配合兵家，妙用无穷！】
“子炎，你这是……”吕布看着楚南眉心的竖纹，疑惑道。
“小婿一身神通，都在双目之上，所以观想的是眼睛，不知怎的，今日醒来时，便有了这异像。”楚南苦笑道。
“观想还需慎重，若如那蚩尤一般，将自己化身为那般形态，就有些不美了。”陈宫嘱咐道。
蚩尤形象之前交战时他们已经远远地看过，就审美来说，真的不怎么样。
“老师放心，弟子会注意。”楚南点点头，因为各自实力都有突破的缘故，众人心情是比较轻松地。
不过第二次修行，感受便不似第一次那般强烈，效果也少了大半，虽然让人有些失望，但道理也不难理解，不管学什么东西，最开始进步肯定都是最大的，然后就是水磨功夫了，楚南估计，这个速度以后还会更慢，没必要因此而失落……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不同的路
袁熙帐中，从第一次修炼中醒来的袁熙双目神光绽放，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袁熙有种感觉，就算是颜良、文丑这些父亲麾下的大将如今都未必是自己对手。
“好！”吐出一口浊气，袁熙将目光看向一盘闭目观想，周身冰气迫人的妻子，眉头微皱。
“你当真将此法告知楚南与陈宫？”袁熙对此有些不满，这种修行之法若让那吕布学会，回去后天下还有谁能制住他？
没有修行观想法的吕布都能连斩那些修习了观想之法的上古士卒，修习了观想法的吕布会有多强，袁熙难以想象。
“楚令君有通心之能，无论妾身说与不说，此事都瞒不过他。”甄宓睁眼，吐出一口寒气，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叹息一声道：“况且，我等能得授此法，也是多亏了公台先生。”
“哼！”袁熙冷哼道：“那楚南，未必会将此法告知吕布。”
他以己度人，有了这等观想之法，便是父亲也不愿告知，此法可成为自己压过兄长与三弟的底牌，为何要传给他人？
那楚南和陈宫未必没有这个想法，以后自己的对手可能就是他了。
甄宓对此，不做评价，毕竟她跟楚南无甚交情，不知其为人，加上楚南那糟糕的名声，显然不是什么道德高尚之辈，只是夫君这般做法，让甄宓有些担忧。
“夫君并不擅长战斗，将此法传于善战之士，可谓我军再添战力，助父亲扫平中原。”甄宓劝道。
“那般就算扫平了中原，也是父亲的中原，将来传给的不是大哥就是三弟，与我何干？”袁熙冷哼道。
“夫君将此法交于父亲，父亲自会记下夫君功劳，夫君借此功劳令父亲青睐也未尝不可。”甄宓的声音很冷，哪怕带着关切也是这般让人有种高不可攀之感。
“夫人想的太过简单，这权势之争，岂有那般简单？此法在我手中，父亲会高看我一眼，但若我交出此法，父亲最多也只是夸赞我几句。”袁熙叹了口气道。
甄宓还想说甚么，帐外传来张南的声音：“主公，末将有事禀报。”
袁熙收拾心情，让甄宓回避，他去打开帐帘，有些惊诧的看向张南道：“将军伤势好了？”
“正是因此事禀报主公。”张南点点头。
袁熙将他迎入帐中，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末将得那楚南传授了观想之法，修行一夜，伤势便痊愈了。”张南躬身道。
“楚南传你观想之法！？”袁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南，皱眉道：“何时之事？”
“昨日，那楚南命人召集众人传法，末将昨日正好便在附近，听了那楚南讲解，修行一夜，不但伤势恢复了许多，感觉力气也增多了几分，特来找寻主公，将此法献于主公。”张南躬身道。
“你是说，那楚南将观想之术传于了众人！？”袁熙看着张南，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楚南这么轻易便将辛苦得来的秘法公之于众！？
“昨日听讲者，足有三百余人，今日去寻他的可能更多。”张南点点头道。
“为何如此？”袁熙有些不理解楚南的做法。
“主公，恕末将直言，这位楚令君心胸宽广，不似传闻中那般凶恶，此番得了秘术，为我等能走出这秘境，特将此法传于众人，增加众人自保之力。”张南说到楚南，目光中带着几分钦佩，楚南这种一心为公的举措，显然很拉好感。
“你将那观想之法说于我听！”袁熙沉声道。
张南点点头，当即将自己所领悟到的观想之法说于袁熙，没有什么武功秘籍，有的只是观想的方法，与袁熙昨夜观想之法一样，没有任何错漏。
“有劳将军了，且先养伤。”袁熙压住心中的不解和疑惑，对着张南笑道。
“那末将告退。”张南点点头，昨日修行一夜，他伤势恢复了不少，但并未痊愈，是需要多休息。
待张南离开后，袁熙突然看向甄宓：“夫人，你给我的可是完整观想法？”
“妾身并未藏私，至于夫君信或不信，便由夫君自行判断。”甄宓深深地看了一眼袁熙，语气依旧是那般冷，但这一刻，对于自己的夫君多少是有些失望。
“为夫并非怀疑夫人，只是为夫不明白，这般珍贵之法，那楚南为何这般大方传授！？”袁熙无法理解楚南的做法，就算交给吕布他都能接受，毕竟上门女婿吗，仰人鼻息，但将观想法传开是何意？
“夫君可曾想过，此法在这里是人人都会的，我等便是学会了观想之法，在这上古神战中，依旧是最弱的一支，只有大家都强了，才有可能谋得一线生机！”虽然对袁熙有些失望，但甄宓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就如同袁熙不理解楚南一般，甄宓也不理解袁熙的想法，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还历历在目，怎么就以为获得一套观想之法便能安然渡过此劫？
如果连秘境都无法出去，拿着这观想法又有何用？
袁熙恍然：“原来如此，他是想利用这些人？”
“夫君可以这般理解。”甄宓点点头道：“我们已经慢了对方一步，当趁对方未能笼络所有人之前，以此法为饵，招揽一批人为夫君所用。”
袁熙点点头：“不错，正好将此间游侠招揽过来，他日出了秘境，也能为我所用。”
反正楚南已经将观想法公布出去，他再敝帚自珍也没了意义，虽然楚南抢了先机，但以袁家的名声，相信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站在袁家这边的。
当下，袁熙将自己剩下的十三名侍卫招来，传授观想之法，而后又让侍卫们招揽各方游侠过来，传授观想之术。
“主公，那袁熙也在传授观想之法，跟我们抢人。”吕布帐中，周仓进来跟三人道。
“哼！”吕布闻言，闷哼一声，目露杀机。
“传就传吧，兵贵精不贵多，正好省了我们许多功夫。”楚南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见吕布和陈宫看来，楚南笑道：“时间有限，我们若一直传播，就算所有人都学会了，但岳父莫忘了，这里是战场，黄帝的反击应该很快便会开始，在此之前，我们除了修行，更该训练战阵，这观想之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与其将时间浪费在传授观想之术上，不如将现有的这些人集结起来，演练几个简单战阵，这才是我等最大的优势！”
散兵游勇再厉害，在这种战场上，威力也有限，哪怕是吕布，现在上了战场也只是比普通士卒强些，能当个基层将领。
但如果能够带领一批人列出战阵来，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就不一样了。
兵源素质提升了，吕布能够聚合的万军之力就更强了，炎黄部落和九黎部落的将士虽然也有类似战阵的东西，能让他们气机相连，但根据楚南的观察，却没有聚力之法。
或者说两大势力的将领太强，普通将士的力量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所以他们并不依赖此法，但对吕布来说，却能爆发出十倍的战力。
吕布闻言，胸中杀机消散，冷哼一声道：“不过这袁家子弟，怎尽做些拾人牙慧之事？”
袁熙的表现，让吕布有些不爽。
“正好借此机会，让大家看清高下！”楚南笑道。
吕布点点头：“子炎所言颇有道理，就依子炎之法，我等尽快成军，这些乌合之众短期内很难成军，但若只有数百人，演练两个战阵却也不难。”
这也正是楚南想要的结果，如今黄帝还在收拢溃军，有时间让他们训练，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若是真将这次进来的游侠们收归旗下，这帮江湖游侠训练起来可比普通士卒要费事多了。
当下，就在袁熙以观想之术笼络人心之际，楚南则帮吕布凑齐了五百将士，开始演练战阵。
“战阵？”袁熙得闻楚南的动向之后，摇头不屑道：“这等大战，区区数百人，莫说难以练成，便是练出了战阵，又有何用？”
袁熙这边是走量，将大多数进来的游侠尽数吸纳入麾下，传授观想法，并苦修观想之术。
只是除了第一次修炼效果显著之外，往后越是修炼，效果就越弱，到了后来，几乎感觉不到进步，只是让人神清气爽，消除疲惫而已。
反观吕布这边，却是借着这几日时间，五百人战阵，已初见成效，加上楚南做出来的行军令旗等器物辅助，效果颇为不错。
“夫君，不如我等也演练战阵？”甄宓不懂兵法，不过她觉得楚南这人眼光深远，这几日放弃招募更多游侠，转而演练战阵，必有其道理，是以建议袁熙效仿吕布这边，演练战阵。
“哪有那般容易，这数千人要演练成阵，与数百人可不同。”袁熙是懂些兵法的，闻言摇了摇头道：“而且大都是游侠，训练起来更难，夫人莫要担心，如今入此秘境者，大半都入我麾下，待来日再战，必强于那吕布！”
游侠水平都是差不多的，自己这边人多，对方就算勉强练成了战阵，又能有几分威力？完全不如人多来的实在！
甄宓幽幽一叹，她不懂这些，也不好再劝，只是隐隐有些担忧……

第四百一十五章 决战
“孟起啊，真的不愿加入我等？外面如何我等日后再说，但在这秘境之中，有你加入，我军必然更有胜算。”马超帐篷外，马超正擦拭着自己的兵器，楚南坐在他身旁，笑问道。
“在下是很敬佩温侯的，若要我助温侯，自是义不容辞，但要我加入……”马超看向楚南，咧嘴一笑道：“那不可能，我知你意思，今日我若加入，便是出去后，恐怕也要矮人一头吧？”
“孟起多虑了，此番邀请，只限于秘境之中。”楚南摇了摇头，这中二少年想得还挺多，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先拉交情，以后我让你帮我打袁绍，你总不好拒绝吧？然后我拿冀州你跟我，这不挺好吗。
“那也不行。”马超傲然道：“传法之恩，马超自是感激，定会厚报，不过要让我屈居人下，我爹都不行！温侯若需我帮助，只需说一声便可，其他恕难从命。”
楚南这边聚集了五百将士，白天演练军阵，夜里修习观想之术，马超也有样学样，招揽了一批少年游侠，一个个血气方刚，整日操演，而且对马超颇为信服，这种强悍武夫，最容易得到同样以武夫为主的游侠青睐，实力便是他们的魅力所在。
“罢了。”楚南无奈摇了摇头，起身道：“既然孟起不愿，我等也不强求，不过联手也可，我等战场上相互照应便是。”
“正是此理！”马超嘿然一笑，正想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变。
“咚～”一声鼓鸣声响彻天地，两人同时站起，茫然四顾。
“这鼓声从何而来？”马超茫然的看向楚南，那鼓声响彻天地，一时间竟然辨不出是从何处响起。
“咚咚～”
又是两声鼓鸣之声，两人只觉气血翻涌，有种想要找人干架的冲动。
“要开战了！”楚南眉头轻蹙，随后舒缓，看着马超道：“此战便是决战，孟起小心了。”
“放心，我欠你一个恩情，若你战场上遇难，我定助你一次！”马超将长枪往肩膀上一扛，大笑道。
鼓声激昂，四周营地里的炎黄部族战士已经开始集结，那响彻天地的鼓声似乎有种奇特的力量，能通过鼓声传递信息，哪怕楚南等人不懂这里的语言，依旧能够明白这鼓声的含义。
楚南没理会马超，带着周仓快速回到营地，却见吕布和陈宫已经集结好众游侠，经过这几日的训练以及楚南行军令旗的加成，这些游侠已经成军，列成了整齐的队列，颇有几分气势。
见到楚南回来，吕布对他微微颔首：“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百游侠组成的军队列成军阵，随着吕布的带领，五百将士气机相连，连成一片，军阵已成。
楚南迅速进入自己的位置，风字秘发动，万军之力分化到所有将士身上，令将士脚步轻快，迅速出营。
那边看到袁熙带着他那数千游侠，杂乱无章的一窝蜂往前走，见到吕布这边杀气腾腾的五百将士，袁熙有些愕然。
虽然只是五百人，但这短短数日便能成军就有些骇人听闻了，吕布这练兵之能当真利害。
正想着，却见吕布目光朝他看来，心中没来由的一怂，连忙避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默默地等对方离开后，才继续前行。
“昂～”
天空中，九条聚拢在云间隐现，天地间，狂风大起，吹散了蚩尤布下的云雾，给人一种天地清明之感。
随着鼓声响动，大军从各个方向汇聚一处，好似江河入海一般汇聚成一个大的战阵。
吕布和楚南惊讶的发现，己方军阵隐隐间跟整个炎黄军阵融为一体，他们能从这气脉相连的大阵中，第一时间接收到上面传来的命令。
“这可不只是十万大军！”楚南走在人群中，看着身边的陈宫道：“鼓声配合军阵，竟有这等奇效？”
战鼓一般都是在攻城时能起到激励士气的作用，以前楚南也不是没有强化过，但强化到极致的战鼓，作用依旧是激励士气而无法融入到军阵之中。
“此乃夔牛战鼓。”陈宫一边走一边道。
“夔牛？”楚南诧异道，对这上古神话，他还真不太清楚，记得黄帝胜蚩尤是九天玄女相助，但如何助的就不知道了。
“其状如牛，苍身无角，独脚，出入有风雨相伴，光如日月，其声如雷，相传黄帝伐蚩尤，玄女以夔牛之皮制八十面夔牛战鼓，一震可声传五百里，连震可至三千八百里。”陈宫微笑着给弟子扫盲。
“不知其中是否有夸大之嫌。”楚南觉的这话有些像吹牛，大陆总共才多大，三千八百里，按照声音传播来说，这是半径，整个华夏大地都能听到了。
而且声音大点有何意义？
陈宫摇了摇头，古人之事，他也不好评价，如今有幸能看到，也算个机缘。
军队行军速度不慢，不比楚南开风字秘赶路慢，但这般速度，却足足走了三天，楚南惊觉，他们一路走得都是平原，连跑三天，这距离能走到江东南边了，如今好像连黄河都没过。
大家玩儿的是一张地图吗？
这次皇帝显然是准备跟蚩尤决战了，天空中有青龙翻腾，有驾驭神鸟的将士盘旋，一架架巨大的奇特器械随着军队一同前行，距离太远，楚南看不清，但这些看似笨重的器械，却并未影响行军速度，好似自己会飞一般。
这怎么可能？
行了三日，远处的天地间，有驾驭妖兽的飞行骑兵向这边冲来，双方还未交战，飞行单位已经开始在空中激战，不时便能看到将士惨叫着从空中跌落。
同时对面的九黎大军也出现了，朝着这边潮水般涌来。
停！
鼓声中，传来停止行军的讯息，吕布将方天画戟一举，他们这支人马立刻停下。
“老师？”楚南看向陈宫。
陈宫会意，一挥手，楚南周身气流涌动，身体缓缓飘起，目光向前方看去，正看到浩浩荡荡的九黎大军漫山遍野的朝着这边涌来。
“昂～”
天地间，一声龙吟声响起，一头应龙在龙吟声中冲天而起，天空中九条各色巨龙在它面前就显得有些渺小了。
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空，一眼望去，好似一座扇面浮在天空中一半，只是身躯怕有不下万丈，无形的威压威慑整个战场。
但见应龙飞致大军前方，面对汹涌而来的九黎大军，笼嘴大张，而后无穷水流从笼嘴中吐出，犹如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迅速在地面汇聚成滔天巨浪朝着九黎大军汹涌而去。
即便以应龙庞大的身躯，也不可能装下这么多水，这些水之前藏在何处？
楚南游目四顾，最终看到仓颉执笔，不断写出一个个字体，在空中消散，每散一个字，那水势便大几分。
而另一边，九黎部的巫师摇动大旗，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再度被乌云所遮蔽，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用雾气，那汹涌而来的水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一道道通天彻地的水柱，而后无尽冰雨朝着炎黄联军方向降下。
想象中的效果并未达到，反而被对方利用了自家水汽。
黄帝是什么表情，楚南不知道，但这从天而降的冰雨带着一股股寒气，如同一枚枚利箭一般落下，割裂着将士们的肌肤，虽然单个伤害不大，但胜在量大。
一时间，不少人在这冰雨的覆盖下，皮肤迅速溃烂。
同时一道道龙卷在天地间形成，十几道龙卷朝着大军方向卷来。
按理来说，九黎族也是人族，为何差这般多？
楚南不解，甚至有种若非有仙神相助，黄帝根本不可能赢的错觉。
也在此时，皮糙肉厚且装备精良的九黎族战事也啥上来了，凶狠的扑向最近的将士，三十多道利箭朝着浮在空中的楚南射来。
楚南连忙让陈宫撤去了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落回地面。
“杀！”吕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汹涌而来的九黎族将士，丝毫不惧，手中方天画戟一举，带着将士们列成破军之阵，朝着敌军迎上。
陈宫以浩然之气为墨，在空中写下一个个字体，飘散空中，加在吕布和一名名将领身上。
夔牛战鼓发出的鼓声激昂人心，五百名将士紧跟其后。
经过连日来休息观想之术，如今吕布一出手，便有一尊鬼神虚影若隐若现，随着吕布的一声爆喝，黑红色的鬼神之力化作一道道戟罡落下。
九黎族战士一个个铜皮铁骨，极难斩杀，马超第一次交锋也只能在对方身上捅个窟窿，哪怕是吕布，斩杀这些九黎族战士也颇为费力。
但这一次，吕布实力进步不少，一戟下去，九黎族战士顿时被连人带兵器切成两半，虽然无法如现实中那般一戟便能卷走几十条性命，但此刻冲入人群中，也是砍瓜切菜一般，不再像之前那般困难。
在他的带领下，五百将士气势如虹，在局部杀的九黎将士节节败退，不过也因为他突兀的表现，引来了对方大将的关注……

第四百一十六章 活着
“轰～”
方天画戟汇聚万军之力，斩出的戟罡带着恐怖的威势撕开九黎将士的身躯。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某些事儿而生的，哪怕吕布本身的身体素质并不比这些寻常的九黎战士强多少，但当他出现在这样凶残的战场上时，哪怕身份只是统领一支杂兵的小将，依旧能爆发出耀眼的战斗力。
那若隐若现的鬼神虚影，竟隐隐有与他融合之相。
从四周围九黎战士的目光中，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恐惧和害怕，原来他们也会害怕。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四野，楚南只觉头顶一暗，一名身高足有丈八的巨人从天而降，手中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铜棍，狠狠地朝吕布砸下。
丈八的身高，在普遍身形高大的九黎军中，也是少见的，在大汉已经算是高个的吕布，在对方面前只能达到腰部。
光是体型，双方差距就不少。
“咣～”
吕布双手举起方天画戟，迎向对方的铜棍，双方毫无花俏的对碰一记。
剧烈的撞击声，好似撞在所有人的心口一般，让所有人都觉心口一跳，汇聚在吕布身上的军阵之力竟被这一棍子击散，被楚南强化过九次的方天画戟，戟杆开始弯曲，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涟漪般在交手双方之间荡漾开来，不少游侠将士只觉胸口一闷，有的更直接吐出血来。
吕布单腿微屈，竟是有些接不下这一棍。
力量上，吕布处于绝对下风，但他能纵横天下，有的显然不止是力量，身子在单腿微屈的瞬间，将力道卸开，对方的青铜棍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大地震动间，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犹如蛛网般的裂痕。
吕布则借力身体在空中一转，战阵被打散，暂时失去战阵之力的吕布凶狠借着这股回旋之势，一戟狠狠的劈在对方脖颈上。
“嗞～”
戟刃切入了皮肉，但吕布这般一戟，竟没能切断对方的骨头。
“吼～”
吃痛的九黎壮汉咆哮一声，反手一棍就朝吕布砸来。
吕布不及收戟，顺势将戟杆往下一按，挡在了那青铜棍之上，巨力直接将他震得倒飞出来，方天画戟也带了一溜鲜血在那壮汉的怒吼声中被拖回来。
九黎猛男显然被这个小不点儿给激怒了，不等吕布落稳，便朝着吕布大步冲来，吕布在未曾落地的瞬间已经在空中扭腰，同时将方天画戟转手，在落地的瞬间，任由对方的铜棍击中自己，方天画戟却在转身的瞬间刺入对方咽喉，虽未完全进入，但楚南清楚的看到，那一戟击碎了对方的喉骨。
吕布本身也被这股巨力击飞出去，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左臂更是诡异的弯曲起来，显然是被那一棍子打断了。
然而让人绝望的是，那九黎猛男伸手掐着喉咙，却并未死去，恐怖的自愈能力竟让被吕布击碎的那节喉骨开始恢复。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种自愈力，确定对方是人族？
以体型来看，应该是敌军中的小头目，类似于屯将之类的存在，只是这种级别，已经这般恐怖了？
这种恐怖的自愈力，还有战死的可能吗？
吕布起身，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却并未如众人一般惊慌，身子一晃，将背上长弓摘下抛出，同时伸脚踩中长弓的同时，单手一把摘下一枚箭簇，在弓即将被脚踢飞之际，一把扣住了弓弦，同时猛然后拉，将弓弦拉到圆满，随后一箭射出。
“噗～”
冰冷的箭簇在这般短的距离中急速射出，对方似乎想要抓住，但只能抓到残影，利箭顺着那破开的伤口直接射进去，贯穿了对方的脖颈。
“老师！”楚南见那九黎猛男竟然还没有死，尝试着拽出利箭，心中一凛，大喝一声，人已疾步冲出，单手按住剑柄。
陈宫与弟子心意相通，当即明白弟子所想，提笔以浩然之气为墨，在空中写下一个锐字，同时一点，那锐字瞬间落在楚南的人皇剑上。
也在这瞬间，猛男看到这个冲向自己的小不点，单手举起熟铜棍就准备一棍子杵死他，但楚南的速度陡然加快，绕到对方身后的同时，突然拔剑，在对方腿弯处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对对方来说，并不算甚么，但痛感还是有的，猛男怒哼一声，单膝跪倒，即便如此，也比楚南高了一截。
吕布也早已丢开长弓，单手拖戟而至，就在那猛男想要起身的瞬间，吕布已经冲到近前，方天画戟带起一捧土，迷蒙了视线，而后一点寒芒乍现，戟锋在壮汉的咆哮声中刺中对方左眼，壮汉下意识挥棍横扫。
楚南早已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吕布却是一脚踩在棍上，借力退开，顺便拔出了方天画戟。
九黎猛男吃痛，咆哮着乱挥起来，楚南连忙往外滚出去。
陈宫写了个衰字落在对方身上，只是一瞬间，衰字效果便消失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陈宫的本事，也只能稍稍阻拦对方一瞬，便失去了效用。
但也借着这一瞬间，楚南趁势滚出了对方的进攻范围。
“岳父，无恙否！？”吕布已经重新集结战阵，楚南来到吕布身前，心有余悸道。
吕布看着还在挣扎着想要起来的九黎猛男，将方天画戟倒插在地上，伸手抓住扭曲的左臂，闷哼一声，将骨骼归位。
“愈！”陈宫深吸了一口气，写了个愈字点在吕布伤口处，面色有些苍白，他的浩然之气消耗了不少，没了民望加持，浩然之气恢复起来可不容易，哪怕大儒，也无法在这种频繁使用浩然之气中，做到生生不息。
胳膊的痛感消散了不少，但发力总是难了许多，眼见那九黎猛男还在那里挣扎着往出拔箭，众人心底生寒。
类似这样的猛男，九黎军中有不少，吕布以负伤的代价，配合陈宫、楚南才将对方打到这种程度，但凡多来两个，他们这支人马恐怕立刻就得被击溃。
“岳父，不宜恋战！”楚南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又不是非要杀死不可，他们杀不死，别人能啊，这种的，在他们面前能当个猛男，但放在整个战场上，也不过是喽啰头子而已，没必要纠结于对方的实力。
见吕布还想继续尝试杀对方，楚南连忙道：“小婿来领兵如何？”
“你？”吕布左臂软软垂落，有些不解的看着楚南，自己这女婿应该不是自大之人，当即点点头道：“也好，暂由子炎统兵！”
说着，将令旗递给楚南。
楚南也不客气，他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上层传来的命令，同时让吕布不至于孤军深入，这可不是外面，他们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人马，孤军深入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风字秘，疾行！
然后，楚南就带着人马开始在混乱的战场上游走。
随着双方交锋的激烈，战场已经开始混乱，炎黄这边还在尽量维持阵型，九黎部落的猛男们已经杀疯了，就这点上来看，不依仗军阵，炎黄大军还真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这不重要，整个战场已经陷入无止境的厮杀。
无尽的冰雨已经停了，但风雨却没停，也让相对体弱的炎黄部将士不太习惯，而身体更加强壮的九黎战士却是没有丝毫影响，炎黄军这边其实已经开始败退，只是这般宏大的战场，看起来并不明显而已。
楚南这支人马在吕布的带领下，方才是冲在最前方的，局部杀的敌人不断败退，也是因此，才引起了猛男的注意，差点团灭。
如今主导这支人马的人成了楚南，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喊打喊杀，楚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出一线，以风字秘在战场上穿梭，看到孤军杀入己方的九黎族，就跑去支援，打不过就撤，这般连续打了几次，他们的位置便离一线越来越远，而不给人当逃兵的感觉。
周围的环境相对安逸下来后，楚南再度施展了隐字秘，众人的存在感迅速降低。
吕布：“……”
他被女婿的操作惊呆了，本以为女婿见自己受伤，准备接替自己的位置继续厮杀立功，谁知竟是打了两下后，想要脱离战场了。
“子炎，你这是……”吕布看着楚南，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岳父，再这般打下去，我们怕是很难活着离开战场。”楚南叹了口气，看着吕布道。
你倒是打嗨了，但大家怕是都得跟着送命去。
“而且……”楚南目光复杂的看着吕布：“我等为何要参与此战？为何要用命去拼？”
是啊，为何要参战？
也没说通过秘境之法，是建立功勋啊。
“以我等今日所杀之敌，已是有了不少功劳，再打下去，毫无意义。”楚南看着众人道：“我等该做的是设法接近黄帝，若未记错，左右这场战争胜负的，并非这些寻常将士。”
涿鹿之战，是上古战役中名声最大的一场，也是最为宏大的一场，众人多少都是有些了解的，真正左右这场战争胜利的，是那些神仙。
“那要如何接近黄帝？”吕布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楚南摇了摇头：“小婿暂无头绪，不过至少我等需活着。”

第四百一十七章 循环
涿鹿之战，至少在这个秘境中重演的涿鹿之战是一场神战！
看看天空中翱翔的应龙和环绕在他周围的那九条神龙，好似无穷无尽的大水从天而降，之前他们合力都难杀死的九黎猛人，在这天威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九黎这边也不断有飞兽朝着应龙冲锋，更有巫师改换天象，令风云变色，无论是炎黄部落的战士还是九黎部落的战士，在那一道道巨大的旋风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缴入旋风，有的直接被撕碎，有的则被旋风带到高处后掉下来，摔成了肉泥。
别说对古代人来说，就是以楚南这个现代人的视角来说，这场战斗都带给他足够的震撼。
九黎部落的各种拥有神通的战兽，炎黄部落利用奇门阵法制作出来的黑科技武器，如果拿到外面去，任何一样在手，都能轻易打赢一场十万规模的大战。
那一枚枚箭矢威力堪比现代的榴弹炮，哪怕是自愈能力强到要害受创都死不了的九黎将领，被正面命中的话，也只剩下一滩烂泥，这真是奇门遁甲能够做到的事儿？
这样的战场上，凡人是否骁勇其实并不能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如果被那榴弹一般的弩箭命中，谁都得死。
在这里，普通将士能否活下来，一靠运，二靠苟，所以楚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苟。
再说在这里为黄帝奋战的意义何在？
而且刚才在战场上，到了后期人均印堂发黑，也是因此，楚南在接手了指挥权，带着众人左冲右突一路杀到后方，众人的云气才开始恢复正常颜色。
现在仔细想想，这仗打的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就在楚南松了口气，跟吕布讲这其中道理之际，他突然发现最外围三名游侠的头顶云气陡然发黑，而且是楚南见鬼眼色最浓的黑，不知道的还以为脑门儿上顶了坨黑疙瘩，一般出现这种状况的人，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楚南当即一把将陈宫拉住准备让他到自己身后，同时想要出声提醒。
然而下一刻，一道灼热的火柱带着恐怖的高温贯穿整个战场，沿途无数炎黄部落的战士和九黎部落的战士瞬间在这火柱中化作灰飞，再强悍的战斗力，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三名外围的游侠正在火柱攻击范围内，他们是幸运的，瞬间便化作灰飞，战阵对那火柱没能造成哪怕瞬间的迟滞。
不幸的是周围十几名将士被热浪瞬间烧熟了，却还没死透，倒在地上痛苦的发出难听的呻吟，虽然没有直接被烧死，但距离太近，也在无形火焰笼罩之中，那一瞬间的高温将他们的声带都烧坏了。
发生了何事？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无差别攻击？
“吼～”
不等众人反应，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声，紧跟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那火柱似乎命中了甚么东西，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声，楚南连忙让陈宫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御气术，让他身体漂浮起来。
陈宫和吕布也同时飞起来，跟楚南一起观望远方。
但见远处的战场上，一个巨大的火球几乎笼罩了半个战场，随即火球开始向内坍塌，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剧烈的火焰漩涡在形成片刻后，轰然散开，看得见的热浪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四周侥幸活下来的九黎战士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也在这同时，天空中应龙收了神通，突然双翅猛然一振，俯冲而下，朝着那火球散开的方向飞掠而去。
随着火焰渐渐散开，楚南惊愕的发现，那火球中央，竟然还有人活着，是怎样的生命力才能在那种条件下存活？
蚩尤那八臂八手的形象很好辨认，此刻正愤怒的仰天咆哮，手中已经没了兵器，但还是毫无畏惧的迎向俯冲而下的应龙！
“轰～”
应龙撞向蚩尤的脑袋被蚩尤八只手架住，气势还在，但见惯了战斗的吕布敏锐的察觉到蚩尤的虚弱，应龙脑袋被挡住，龙尾趁机狠狠地甩向蚩尤，直接将蚩尤打的一个踉跄。
正看着这一幕的楚南突觉一股热浪迎面涌来，加在他身上的御气术瞬间消失，哪怕以他钢铁之躯的体魄，在那一瞬间都有种要被烧熟的感觉。
落地之后的楚南连忙看向陈宫，却见陈宫已经坐倒在地，手中的毛笔已经焦黄，笔毛也已因为被烤焦脱落，头发、胡须也焦了不少，风一吹，便散了许多，嘴唇更是出现了干裂的痕迹，整个人好似瞬间脱水了一般。
吕布修为强悍，体质也早已寒暑不侵，这热浪对他影响也只限于头发受到影响，周仓比较惨，不过也扛过来了。
其他游侠体魄终究比读书人强些，倒没有像陈宫这般直接倒下，但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有的还是二次伤害。
至于楚南，钢铁之躯的体质天赋让他可以避免很多物理和法术伤害，除了身体出现些许的不适之外，可说是毫发无伤。
“老师，无恙否？”楚南连忙将陈宫扶起来，却发现他身上的衣物也好似被烘烤了一遍，变的极为易碎，只是一碰，就裂开了一片。
“无事！”陈宫咽了口唾沫，他虽是大儒，但体质比常人也强不到哪儿去，也幸亏离得远，若此刻他们还在前线的话，此时恐怕已经成了人干了。
就算现在离得远了，陈宫也处于严重缺水状态，而且之后很可能处于中暑之类的病症。
楚南一边让众人后撤，一边将身上的水壶递给陈宫。
“方才，那火柱是从这边喷发而出！”吕布皱眉看着后方，面色有些难看，这若是敌人方向的攻击也就罢了，但刚才的攻击，是来自背后，这让吕布有些愤怒，战场上，最让人恶心的就是来自背后的刀！
楚南点点头，他也看到了，那火柱不分敌我，还是从自己人这边发出来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火焰攻击之后，那些巫师招来的风雨也被这火柱消散了。
陈宫喝光了水壶中的水，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看着众人沉声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事。”
楚南心中一动，看向陈宫道：“老师可是知道此乃何等兵器？”
陈宫摇了摇头：“为师记得，东方朔于《神异经&#183;南荒经》中曾著：南方有人长二三尺，坦身，而目在顶上，行走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亦名旱母。”
“与此事有何干系？”楚南脑海中想了想，两三尺，按汉尺算，也就四十到六十厘米之间，眼睛长在头顶……，实在很难想象那是个什么模样。
“听为师说完。”陈宫嘴唇还是发干，看着远处道：“大荒北经有云：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魃，雨止，遂杀蚩尤！”
楚南闻言看了看四周，风雨已歇，当下恍然，看着陈宫道：“也就是说，刚才那火柱就是天女魃所出？”
关于旱魃，楚南倒是听过一些，民间传说中是僵尸始祖，但刚刚那一下子，不太像僵尸，倒是像某种现代化的激光武器一般，当然这里没有现代化，也没有机关，担忧奇门遁甲黑科技啊。
陈宫点点头，感慨道：“也就是说，战斗即将终结。”
其余众人闻言，纷纷大喜过望，涿鹿之战结束，是否代表这秘境也该结束了？
楚南微微皱眉，这秘境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体会一次涿鹿之战？
总觉得太过简单一些。
他目光看向陈宫，却见陈宫也在沉思。
两人都觉得事情不该这般简单。
这秘境看样子不太像真仙秘境，很可能是黄帝留下来的，但维系这么庞大的秘境，怕是真仙身体都未必能做到吧？
如果是黄帝留给后人的，留下这么浩大的一个秘境，又是为何？
或者说，这真的只是简单要他们回顾一下历史，勿忘先人牛逼？
就在师徒二人仔细回忆这秘境经历之际，那边应龙与蚩尤之战也见了分晓，蚩尤显然是受了重伤，战力大打折扣，很快便被应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终斩首！
画面也在这一刻定格，随后所有进入秘境之人，便觉眼前景象开始消散。
楚南微微皱眉，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这秘境真的是黄帝留下来让我们勿忘先辈的？
就在此时，众人眼前场景变换，他们重新出现在最开始的那处战场上，所有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还是当日刚刚从秘境森林中走出来的场景，不同的是，当初进入秘境的有近万人，而如今只剩下三五千人，规模少了许多。
但天空中的飞兽兵，身后的炎黄联军，让所有人面露茫然。
之前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只是自己一个梦？
不！
有人通过别人的表情反应过来，大家做了同一个梦，那就不能说是梦了。
“且先离开此地！”楚南出声提醒道。
不管怎样，那些没了的人，是真没了，可不能拿小命来开玩笑！

第四百一十八章 私心
同样的剧情，有了上次的经验，众人发挥还算稳定，吕布和马超各率自己部众打头阵，袁熙带着他的乌合之众跟在后面冲出了战场，炎黄部落这边对于先头部队临阵逃脱非常愤怒，赏了他们一波箭雨，不过九黎部落的人已经杀到了，只能任由这支人马扬长而去。
这次，楚南带着众人跑出了很远，甚至连战场都看不到，这才停下来。
“周仓，去请马超、袁熙两位过来议事。”楚南看向周仓道。
“我等商议便是，招他们来作甚？”吕布对此有些意见，在他看来，马超这小年轻还行，有些自己年轻时的傲气，本事也不差，至于那袁熙……虽然是袁绍的儿子，但就治军这方面，能力实在是一言难尽，很难让吕布对他另眼相看。
与历史不同，现在的吕布在楚南的影响下，坚定不移的走着自己的路，对于士族也没了以往那份舔狗之心。
没了出身滤镜之后，再看这些士族子弟，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岳父稍安，这次秘境如何通过，如今还没有头绪，大家最好还是能协力抗敌，这一人计短，多一人便能多一个思路。”楚南笑着安抚吕布，事实上，他还想让袁熙的人来当炮灰，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可壮声势。
“我看那袁熙不像智谋之辈。”吕布高傲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袁熙的表现，实在不像甚么有智慧的人。
说话间，马超带着两名青年游侠来了，先对吕布一礼：“见过温侯。”
“孟起来了。”吕布和善的点点头，对于有本事的年轻人，吕布还是很喜欢的，而且从这马超身上，吕布依稀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有本事、桀骜，男儿不正该如此吗？
虽然没有投奔，但依吕布对自家女婿的了解，这么积极与马超结交，这马超以后估计是自己人了，所以也没拿他当外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超坐下来吐槽道：“若是这般一直循环往复下去，我等岂非要一直困死在这秘境之中？”
对于眼下的境况，叫人有些绝望，如果一直这般重复不断下去，就算能够侥幸在战场上活下来又有何意义？他们将一直被困在这秘境之中不得出。
循环往复，直到战死或老死。
袁熙带着甄宓和张南来了，默默地对吕布一礼道：“见过温侯。”
不管袁绍怎么看吕布，鄙视人家出身，但如今吕布是实实在在的一方诸侯，仅次于袁绍的大诸侯，无论从辈分还是眼下的境况，袁熙在吕布面前都没狂的资格。
他现在身边这些人，除了张南这些他带来的人之外，其他人可未必有胆量跟着他一起对付吕布，就算愿意，以吕布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杀他们如屠猪狗。
之前战场上，吕布面对普通的九黎战士是乱杀，而袁熙这边的游侠，却是被打的溃不成军，这就是差距，根本引不来九黎族那些将领级别的猛男。
而吕布却是差点砍死一个。
“人都到齐了，说说大家的状况，我等如今需要集众力放有可能自此秘境之中脱困！”楚南看着众人笑道。
“这里时间虽然重塑，但我们之前获得的，比如观想之法修来的实力提升却还在。”
在察觉到时间重塑的瞬间，楚南便第一时间查看这个，他发现自己的提升并未被收回。
“令君说到这个，在下也有发现。”张南沉声道：“我等此前消耗的食物并未恢复，另外身上的伤势也未能痊愈。”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还得为粮草烦忧。”楚南点点头，秘境的时间重置了，但他们的经历和消耗以及身体的变化却并未被重置。
陈宫沉声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如之前一般，加入炎黄部落，这样至少食物上不必发愁。”
一名游侠忍不住道：“这样一来，对我等岂非好事？只要这般不断重复，我等实力便可获得不断提升，只要能活下来，我等未必不能如同这秘境之中的上古战士一般强大。”
“到那时，外界过去多久？”陈宫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但一来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二来游侠们或许可以一直这样，直到自身很强大，但他们却不行，吕布、陈宫、楚南三大巨头暂时不在许昌还可，但若长时间不在许昌，肯定会生乱。
如果在秘境中待个十年二十年再出去，那大概率天下都被袁绍给平定了，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不错。”马超也不同意这般做，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
除了孤家寡人，否则没人愿意与世俗断绝十几年。
“但如何破解这秘境？”
“想要破解这秘境，必须能够接触到黄帝、蚩尤这样的人物，如此方能接触到核心机密。”陈宫思索道。
“但这个对我等而言，太难了些。”袁熙皱眉道。
他们一没有战力，二没有人脉，就算现在结交一些，但等秘境重置时，这些人脉还在不在就不知了。
楚南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施展神通，真视之眼。
眉心处的竖纹缓缓睁开了些，楚南看向四周，场景变得有些虚幻起来，但很显然，他目前的真视之瞳，无法堪破这种大型秘境，除了一片混沌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默默地收回了神通，眉心处稍微睁开一丝的竖瞳也重新闭合，化作竖纹状。
见众人没有说话，楚南思索片刻后道：“事在人为，我等论战力，是远不及这些上古战士，但我们有别的优点，可以借此跻身核心。”
“哦？”吕布脸上露出笑意，看着楚南道：“子炎有何妙计？”
“岳父有未发现，那炎黄部将士的武器，是以石器为主，而蚩尤部的兵器却已是铜器，这也是双方实力一个差距，我等可以将大汉的冶炼之术作为晋身之资。”楚南笑道。
当初他在还未崛起时，打的就是以精盐打通门路，让自己有跻身上流的想法，如今他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这次我等不能再以之前的方式与黄帝相处。”楚南看向袁熙笑道：“袁公子，尊夫人有通心之能，在下想借尊夫人一用。”
袁熙正皱眉思索着什么，闻言眉头微皱，看向楚南，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但见众人看向自己，犹豫片刻后，点头道：“好！”
便在此时，天地间突然升腾起无边雾气，楚南笑道：“事不宜迟，我等起身，去找寻黄帝，这是我等唯一可以接触黄帝的机会。”
之前他们之所以能够接触到黄帝，就是因为当时炎黄部落被打散，黄帝落单，他们在雾气中第一时间找到黄帝，这才接触到，甚至因此还得了观想法，陈宫也从仓颉那里学到了字灵之法。
所以，找到黄帝，是第一要务。
这一步如果没能走对，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可能了。
当下，众人起身，在楚南的带领下，辨明了方向，摸索前进，夜间浓雾淡了几分，说明他们已经走到了浓雾边缘了。
深夜，袁熙来到甄宓帐中。
“夫君？”甄宓疑惑的看向袁熙。
“夫人，为夫想过了！”袁熙看着甄宓道：“那楚南之法确实可行，但未必就要他吕布或是楚南执行，我等自己便可以，夫人有通心之能，冶铁之术也非什么机密，我帐下有一游侠便会此术，我等何不抛开那吕布，自己去寻黄帝，献上冶铁之法，得黄帝青睐，好处便都是我等的。”
甄宓微微皱眉，迟疑片刻后道：“夫君，这秘境之中，危机重重，就算我等能得黄帝青睐和赏赐，接下来，又该如何走出这秘境？”
“那楚南也未必知道如何走，但他所言却颇有道理，我等只有接触黄帝，才有可能找到这走出秘境之法，可惜那楚南是个人才，但他不该将此事和盘托出。”袁熙自信道：“走吧。”
甄宓还是觉得不妥，但夫君已经这般决定了，当下也只能点头，跟着袁熙一同走。
为了避免被楚南察觉，袁熙只带了张南以及自己带来的那十几名将士，趁夜悄悄溜走。
次日一早，楚南正在准备吃早饭，却见马超匆匆过来，一把拨开想要拦他的周仓，皱眉道：“子炎，出事了。”马超看着楚南道。
“袁熙走了？”楚南笑问道。
“你知道？”马超瞪眼道。
“我等之中，唯一能与此处之人交流者，只有甄宓一人，理论上来说，如果只是献上冶铁之计的话，有没有我们都可以。”楚南笑着给马超分了块儿肉。
“那你为何不阻拦？”马超瞪眼道。
“为何要拦？”楚南反问道：“腿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走，我等还能强留不成？”
“你还讲这规矩？”马超看着楚南，愕然道。
在他的印象里，楚南就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人，否则也不会做出屠戮士族这种事儿。
楚南笑道：“我乃儒家弟子，礼义廉耻在胸，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让他们去试试吧。”楚南笑道：“我们有其他事情要做！”
“何事？”
“整合所有力量，至少不能让人看轻了。”楚南起身，走向临时营地……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谋定后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熙的那些人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开始有人来楚南这里询问。
“令君，可曾见过我家公子？”一名游侠来到正在跟马超商量整合事情的楚南。
虽然楚南恶名在外，但接触下来，他们发现楚南比吕布更好相处些，至少对谁楚南都很温和，和谁都能说上话。
“天不亮就走了，带着他那些护卫，诸位不知？”楚南一脸诧异道。
“这……”众人也有些茫然，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楚南也没理会他们，跟马超上一道：“你我两家联合，不但声势大一些，这战力也颇为可观。”
“那出去后如何分？”马超对合兵一直心存抗拒。
“去留自便，你能带走多少，全凭本事，我等也一样。”楚南指了指众人笑道：“此前我已说过，我等是合作，而非从属，若他们都愿与你走，我也绝不留难。”
马超皱眉看着楚南，总觉得这小子笑容里不怀好意。
“不会亏待你！”楚南拍了拍马超的肩膀笑道。
马超郁闷的点点头：“罢了，便信你一回。”
那些游侠已经走了，马超皱眉回头看了看：“你是怎么想的，不是要收编他们？”
“我主动说和他们来求我，是两回事。”楚南笑道：“不过确实需要他们。”
“他们？”马超皱眉：“乌合之众尔！”
“乌合之众也可变成精锐，这一次，我们不参战，训练军阵，等下一次重置我等再发力。”楚南笑道。
“你就不怕那袁熙成功获得黄帝重用？”马超不解道。
“马家也是一方诸侯，羌人部落中，一个猛士来投，和举族来投，你们更看重哪个？”楚南笑问道。
“所以你要人多？”马超反应过来了，楚南果然是看上人家袁熙的人了。
“袁熙十几人前去相投，就算黄帝接纳他们，也就是个铁匠，但若举族来投，就算人手不多，那也是一个部落族长，至少名义上，我们是平级，之前的管理便能看出，他们统兵，依靠的是那种特殊的御兵之术，级别其实划分并不明确，很多部族的人手还没我们多。”楚南微笑道。
“所以……”马超似懂非懂的看着楚南，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我们去了可入决策层，而袁熙去了，只是个小臣，我们能入帐议事，而袁熙只能在帐外听命，就是这个区别。”楚南笑道。
“厉害，就依你所言，这里听你的！”马超懂了，对着楚南道。
“多谢。”楚南摆手笑道：“那就去集结人马，我们两部融合起来一起练兵。”
“告辞！”马超答应一声，转身便去集结人马，准备合兵之事。
“子炎昨日在说到冶铁之事，已经在算计那袁熙了？为的就是他这些人马？”马超离开后，陈宫出现在楚南身边，笑问道。
“嗯，袁熙此人私心太重，如果之前我们能出了秘境，此事便也罢了，那些人，也无关紧要，但如今时间重置，弟子就在思索此事，如何能让黄帝重视？如之前一般，以杂兵加入，根本不可能碰触核心，倒不如放弃这次机会，大家好好训练，以精锐之势强势加入，那样才能接触核心。”楚南点点头。
如果这秘境是简单的跟着剧情走，活到最后，那他们的确不需要太多人，之前的阵仗就足够了。
但现在通过秘境显然没有那般简单，那就得好好考虑如何攻略这秘境了。
首先要加入黄帝的核心，太单薄很难引起重视，所以就得有更多的人。
从结果来看，他确实失算了，只要了五百人便不再理会，让袁熙得了大多数人手，所以第一步不是如何让黄帝重视，而是如何壮大自己声势，这些游侠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所以，楚南昨日以如何接近黄帝之法，诱袁熙离开。
也是那袁熙自作聪明，以为拿到了通关攻略，直接把这些招揽来的游侠抛弃了，便宜了楚南。
“为师也很好奇，若能入帐议事，子炎准备如何做？”陈宫好奇道。
“首先需知那些仙神在这场战争中，是何角色；其次此处既是轩辕坟，留下的秘境很可能也是轩辕黄帝某种遗憾，或者生前未能完成之愿，我等需弄清楚这些，才好对症下药，反而众人都觉得最为重要的战争才是细枝末节，胜负是已经注定的。”楚南将自己的思路跟陈宫分享了一下，随后看着陈宫道：“老师以为如何？”
“不错，可有想过去蚩尤那里，窃取九黎族机密？”陈宫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虽然结局已经注定，然这场战争的根本为何，子炎可曾想过。”
“如果下一场还不能成功脱困，弟子便想去蚩尤部落走一遭。”楚南点点头，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子炎如今思虑事情，已经颇为周全，就依子炎之计办吧。”陈宫笑道。
接下来的两天，大雾弥漫，楚南这一行人白天操演军阵，夜晚修习观想之法，就如之前猜测的一般，这观想之法越往后，越是个水磨功夫了，提升效果也越来越低，即便如此，楚南感觉自己在这观想法之下，实力成长了一大截。
如今他闭着眼睛走路，也能神照四方，不会出现绊倒之类的事情。
第三日开始，袁熙那些部下终于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请求楚南收留。
他们算看出来了，他们已经是袁熙的弃子，楚南这边人虽然少，但战斗力却高的可怕，哪怕没有吕布，这些将士结成军阵也能碾压他们。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他们大不了离开各干各的，但经历了一次重置，他们清楚在这秘境之中，不报团几乎难有活路。
而楚南这边的表现其实远比袁熙强很多，所以纷纷前来求楚南这边收留。
楚南也没客气，将这些人打散分配，之前投靠的并已经演练成军阵的将士升任伍长、什长，而后将这些人聚集起来演练军阵，雾散了，也没有去投奔黄帝的意思。
自然有人担心，前来询问为何不去参加这场大战？
“没有意义，如果那袁熙成功了，最后我等自然能出秘境，若他失败，我们参战又有何意义？不如积极备战，等待下一次重置，我等机会也只有这一次。”楚南笑着跟众人解释道。
他们带来的粮食也只够他们这次使用，下一次秘境再这般玩儿，那可就得先解决粮食危机了。
众人也觉有理，在楚南的指挥下每日勤练不坠。
而另一边，袁熙因为没有楚南带路的原因，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黄帝部队，只能等雾散了才找到黄帝大军，只是此刻黄帝已经准备反攻，知道有人献冶炼技术，也只是点点头，嘉奖几句，甚至连面都没见，便吧袁熙一行人安排在后勤部队中。
这个结果让袁熙有些傻眼。
“那楚南骗我！”袁熙帐中，处理完后勤问题后，袁熙终于忍不住怒骂道。
他觉得自己上当了，事情根本不像楚南说的那般轻松。
甄宓叹了口气，这次她没说甚么，至少后勤部队不用上前线去拼命，这是好事。
接下来一直到最后决战开始，袁熙一行人都在负责后勤，虽然没有性命之危，但也没能找到通关的秘密。
最终，毫无意外的又来了一次重置。
还是那片古战场，袁熙回神后，见周围扫过来的目光，眉头不禁微皱，这一次，楚南他们竟然没怎么减员！？
要知道，第一次直到重置后，死的人可是不少，进入秘境的游侠折了大半，而如今再看，数量跟之前似乎没有差距。
不过有人就好！
“诸位，随我来！”袁熙自然不想再去找楚南，之前算计了人家一把，这个时候再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下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然而，除了张南和那十几名随行护卫之外，无一人动弹。
楚南听到声音，看着他笑了笑：“列阵！疾行如风！”
下一刻，但见那些在他手下乱哄哄的游侠们迅速结成战阵，那行动之迅速，列阵之整齐，看的袁熙有些瞪眼。
这还是自己那些部下？怎么一个个换了个人一般？
“走！”
楚南二话不说，带着人便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两次经验，自然轻车熟路。
“主公，我等也快跟上吧！”张南拉了拉袁熙，这个时候，他们再单独离开，没有任何意义。
袁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列阵跟着楚南一路飞奔，迅速脱离战场。
“袁公子，我等以诚相待，但公子这般置众人于不顾，不好吧！？”脱离危险之后，楚南没给袁熙说话的机会，义正言辞的看着袁熙，先发制人：“就算公子不欲与我等为伍，那这些来自各地的豪侠之士，此前可是拥护公子的，公子怎忍心将他们也一并抛弃！？”
不少人纷纷看向袁熙，目光多少有些不善。
“我……”袁熙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定是这楚南挑拨是非，但面对众人质疑、不善的目光，他无言以对，又不愿认错，只能这般干站着……

第四百二十章 守株待兔
【楚子炎分明是故意教我难堪！】
看着眼前凝重的气氛，袁熙心中暗骂。
“楚令君见谅，夫君他并非有意刁难，只是心急了些，况且令君所提供的情报也并非有用，令君有读心之能，若真不愿让我等离开，夫君如何走得了？”关键时刻，甄宓站出来，对着楚南盈盈一礼。
她依旧是那副轻纱遮面的模样，声音冰冷且睿智，点明了楚南有读心之能，且故意算计他们，将问题的矛头迎向楚南。
纵然袁熙再不是，也是她夫君，外人面前，自当维护。
读心神通？
包括马超在内，很多人闻言心底一冷，不自觉的对楚南生出几分戒备，毕竟谁没有点儿心底的秘密？没人愿意心底的秘密暴露在别人眼中。
“我确有读心之能，不过一来耗神，不可能一直用着，二来也只能辩尔等是否对我有敌意，相形之下，夫人的通心神通可比我厉害多了；
况且我飞袁公子长辈，你我也非从属关系，为何要强留公子？
还是说，夫人觉得我应该求着让袁公子留下来？”楚南脸上笑容不变，看着这个带着几分神秘气息的女子道：“夫人，袁公子不是稚童，是去是留我也无权阻拦，若我当时强留，诸位会如何看我？夫人一开口便问罪于我，未免有些过了吧？”
“不敢。”甄宓躬身道：“妾身久闻令君威名，自不敢问罪令君，只是如今我等正当同心协力，夫君虽有过，但也为令君与诸位探听了不少虚实，还望令君能够不计前嫌，能容我等功过相抵。”
漂亮！
楚南点点头，这女人一下子把自己摆在弱者地位，虽然有点儿道德绑架的嫌疑，但也成功让众人对他们的恶感消了不少。
同时还主动帮了楚南一把，定下他的主导地位，袁熙若有这女人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被楚南耍的团团转了。
跟袁熙有些浪费了，不过看袁熙那不服气的样子，楚南觉的自己若不做些甚么，分化一下他们夫妻感情，就对不起自己了。
“既然夫人开口求情，此事便揭过，下不为例！”楚南一脸欣赏的对甄宓点点头笑道：“不过夫人之能，当真是不下男儿，可惜了。”
可惜什么，楚南没说，不过他遗憾的看了袁熙一眼，随后叹息一声道：“正好，我等商议一下接下来之事吧。”
袁熙不想参加这次议事，而且楚南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而是直接带着人结成军阵行军。
“时间有些紧，我等边走边说！”楚南边走边道。
“令君，冶炼之法并不受黄帝重视，令君之计并未能行得通！”甄宓、袁熙，跟在吕布和楚南等人身边，一边走，一边皱眉说道。
“同样的计策，不同的方式施展，结果也不会相同，我只是说了个大概计策，袁公子就迫不及待的抛开我等去施展，失败也是必然的。”楚南一边走，一边说着，不放过这个挤兑袁熙的机会，却对甄宓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袁熙在一旁憋得面色通红，又见楚南和妻子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两人走在一起，颇有种佳偶天成之感，更让他妒火中烧，想要将妻子拉回身旁，却碍于颜面，只能跟着闷头赶路。
甄宓心思玲珑，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无可奈何，他们现在还要依仗楚南。
冷清的声音问道：“哦？有何不同？”
“可曾听闻守株待兔？”楚南笑问道。
“自是知晓，不过与此事何干？”甄宓疑惑道。
“稍后便知。”雾气还没起来，楚南带着众人狂奔了大半天，风字秘的加持下，足足走了有三百里路，方才赶到一处。
“这是……”
甄宓诧异的看着四周的环境，不正是黄帝他们败退时的落脚之处么？
楚南是如何精准找到这里的？
“干活，马超，你带人去开几块儿田出来，周仓，带着大伙搭些足够的土屋出来。”楚南招呼着众人干活。
“主公，兄弟们没人会干这活儿。”周仓苦着脸道
“不用会，见过房子吧？用土石垒起来就行。”楚南摆了摆手道：“快快快，都动起来！”
如今这些游侠们观想之法练了一些时日，体质大幅度提升，已有几分超凡之感，让他们建造房子有些强人所难，但只是随便搭建一个土屋，别管质量的话，这些体力活对他们来说就太简单了。
现在要的就是速度。
不一会儿，弥漫的大雾便将这边也笼罩了，众人在楚南的催促下只能摸索着方向干活，一直到深夜，才将一座小寨给搭建起来。
“子炎，很容易便能辨别出来是新建的。”陈宫大概明白楚南的意思，皱眉道。
“老师放心，他们来之前，让这些房屋塌了便好。”楚南指了指四周笑道，这种环境，房屋塌陷很容易吧。
陈宫恍然。
次日，天色将亮，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些歪七扭八的土屋稍稍遇到些震荡，顿时塌了不少。
一众将士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房子，就这么塌了大半，一个个面露苦色。
“备战！”楚南站在高处，眺望着远处朝着这边过来的黄帝败军，一声大喝，同时命人敲击起兵器来，顿时又有不少房屋塌陷。
众人也管不了这么多，迅速集结，有的爬上简陋打起来的箭塔，有的列阵，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这些游侠已经具备了几分军队素质。
另一边，黄帝带着残军朝这边撤退，突然见到这里有一座寨子，心下一冷。
“陛下，似乎不是太强。”应龙感应了一下，皱眉道：“似乎是一个小部落，实力有限，并非九黎部落。”
黄帝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此处地势不错，派人去看看。”
“是！”应龙感应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强者气息，当即点了一支小队前去交涉。
“岳父，接下来，就全靠岳父了！”楚南看向吕布。
“真要打？”吕布苦笑，这是神战啊，他如今的势力，也就比寻常的炎黄联盟的部落勇士强些，若是遇上应龙那样的，一个照面，自己怕是就没了。
自从进入这个秘境，吕布心态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别杀人便可！”楚南笑道：“若是遇上应龙，直接投降便是。”
对方如果直接将应龙这级别的战将派出来，那根本不用打。
吕布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来到阵前，见迎面而来的是一支小队，当即大步上前，大喝道：“尔等何人，安敢犯我部落！？”
那一队炎黄部落的将士上前，跟吕布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吕布摇了摇头：“所说何言？”
女婿说了，正常交流就行，但这特么要怎么交流？
为首的猛士出来，他身形比吕布还高出一些，皱眉又说了几句。
吕布将方天画戟一扬，冷声道：“速速退去！”
那猛士眉头皱了皱，似乎也是有些不耐了，伸手便来抓吕布的方天画戟。
吕布见状，方天画戟一转，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奔那猛士而去。
猛士一惊，连忙后退，随即挥舞着手中的石斧便朝吕布斩来。
吕布见状，却是放下心头杂念，方天画戟一闪，与对方激战在一处。
那猛士大概跟之前交手的九黎猛男差不多，体魄强悍，恢复力惊人，吕布几次在他身上留下伤口，都未能将他重创，反倒是力量的交锋上，压制住了吕布。
吕布被打出了真火，周身鬼神虚影浮现，与那猛士交战在一处，一招狠似一招，虽然力量、体魄不如对手，但他武艺精湛，只是几个回合，便将对方打得片体鳞伤。
后方观战的应龙见状目光一亮，对着黄帝道：“此人体魄虽然不强，但技艺却是颇为精湛。”
天色已经大亮，黄帝目光看向那寨子，却见寨中不少房屋坍塌，心中了然，对着一旁的风后笑道：“去止了这场战斗吧，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帮他们修建房屋。”
“是。”风后答应一声，一脚踏出，瞬间出现在两人交手之处，只是一挥手，吕布瞬间出现在己方军阵前方。
“住手吧！”风后脚下有一道阵纹亮起，随即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这句话。
楚南恍然，原来对方也有沟通的手段，想来也是，这个时期，部落之间交流不算方便，十里一音也不为过，若无交流的手段，炎黄部落恐怕集结不了这么多部落助战。
不过对方既然有这本事，那是否会有类似读心的神通？
吕布却有些发愣的看着对方，皱眉道：“尔等何人？”
此时的吕布，却是渐渐进入了状态，不再刻意去演，毕竟被打出了真火，若非还知道对方实力强悍，远非自己可敌，此刻吕布可能就不会这般客气了。
“你可听过有熊部落？”风后微笑道。
“可是对抗那九黎部落的有熊氏？”楚南和陈宫出来，对着风后问道。
“正是，此处为何地？”风后好奇道。
“我等也不知，我等是最近方才迁居于此。”楚南摇了摇头：“既是有熊部落之人，便请……”
说到最后，楚南看了一眼快成废墟的建筑，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怕是无法招待了。”
“无妨！”风后笑着摇了摇头：“可否容我等暂居于此。”
肯定是可以的，楚南等的就是这个，当然，矜持还是要有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成功加入
“我部本在鹿肠山一带，后来部落遭了妖兽，所以迁徙至此，不想正遇上兵灾。”扮作族中长者的陈宫一脸唏嘘的跟风后讲解着这临时部落的难处：“刚刚开了些田地，尚未来的及耕作，就又要搬迁了。”
这临时组建的部落之前楚南跟陈宫有过详细的探讨，如何能让别人相信。
比如部落中没有老弱妇孺，都在迁徙的路上等等。
这年月，部落遭了妖兽，不得不背井离乡是常有的事情，加上不少游侠们带伤，也算是左证。
楚南暗戳戳的戳了戳马超，让他说话。
马超轻咳一声，对着风后抱拳一礼道：“这位首领，可否让我等一起参战？”
“不得胡言！”陈宫面色微变，呵斥道：“你连妖兽都打不过，上战场与送死何异？”
风后看着这一幕，微笑着不说话，只是好奇的打量着众人的兵器道：“尔等兵器却是颇为锋利。”
炎黄部落联盟的大多数人用的都是石器，众人用的铁器感觉虽然薄弱，但却很锋锐。
“我大汉部落传有冶铁秘术，可以冶炼铁器！”这种话显然不符合楚南的人设，所以让马超来说。
“孟起！”陈宫怒了，怒视马超一眼道：“滚出去！”
虽然是演的，但陈宫的语气还是让马超动了怒，之前可没有让他滚这个桥段，想说什么，却被楚南拽了一把：“还不出去！”
你该滚了！
马超狠狠地瞪了楚南一眼，怒气冲冲的自帐中出去。
一旁袁熙有些回过味来了，同样是献出冶铁技术，但这边是炎黄部落主动来求，而他在上一次的经历中，却是巴巴的跑去献给别人，这感觉自然不一样。
虽然是同一样东西，但求来的和别人送来的，珍惜程度是不同的。
而事实证明，就算献出冶铁之法，对于眼下即将面临的战斗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普通将士兵器的好坏，远不如超凡战力的一个大招有效。
铁器对炎黄部落来説，更多的是长远意义，眼下并不能发挥太大作用，就算有技术，也不可能立刻便现成为战力。
所以，楚南一直吊人家胃口，让人家主动要，这结果确实不一样。
想明白各种关键的袁熙又心动起来，但随即颓然下来。
要做到楚南现在的这一点，首先得有个部落，换言之，得有人，而这些东西，被他主动抛弃了。
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跟楚南争的机会，唯一有用的甄宓，此刻作用也成了积累。
“长者放心，我等不会强取。”风后看着愤愤不平跑出去的马超，呵呵笑道：“不过这铁器确实方便，不知长者是否愿意与我等交换？”
“这……”陈宫有些迟疑。
“不知这位首领欲如何交换？”楚南踏前一步，微笑道。
“我观贵部已经没了粮食，以粮食交换如何？”风后笑问道。
楚南他们的粮食，确实已经用光了，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封侯刚才只是一扫便已看出。
“首领莫非是以为我等见识少？”楚南摇了摇头。
风后不解：“此言何意？”
“粮食于我部而言，确实是眼下难题，但也是一时之急，但在下方才观望，炎黄部落族人用的都是石器，冶炼之法，不但可让贵部更换更加锋利的兵器，同时冶炼出来的农具，也能大大提高耕作效率，实乃利在千秋之法，只用一些粮食换取，首领觉得够吗？”楚南侃侃而谈道。
“哦？”风后却也不怒，有些诧异的看着楚南，点头笑道：“不知这位小兄弟觉得应该如何交换才算够？”
“除粮食之外，无需其他，但我们要加入炎黄部落，而作为交换，炎黄部落需要给我们足够的生存空间，庇护我族！”楚南躬身道：“如果我们都是炎黄部落，为了部落的发展和壮大，这冶炼之法也不能再算秘密！但我族需有一定地位。”
简单来说，就是要权。
这个年代，权利的概念应该还没有出现，流行的也是公权制度，无论炎黄部落推选黄帝做共主，还是九黎部落推举蚩尤，都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大，能服众，同时还能带领族人们活下去。
当然，主动要求加入强大部落的小部落也不少，但更多的还是想要独立性，不愿完全加入。
楚南这个要求，理念上来说，是想要共赢，在这时代来说，有这种思想之人，不多。
风后闻言目光一亮，上下打量着楚南道：“不错。”
扭头看向陈宫道：“族长可愿？”
陈宫一脸苦相的看了看楚南，点头道：“也罢，我族愿意加入炎黄部落。”
风后点点头，倒没急着要冶铁之术，毕竟这东西对眼下局势没有用。
他将目光看向楚南道：“这位小兄弟，你可知道眼下炎黄与九黎大战之事？”
“听过一些。”楚南点点头。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在下见过九黎部之人，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而且也有冶炼之法，能也练出这种金属兵器，如果炎黄部落的兵就是这般的话，恐怕不够。”楚南摇了摇头，不提超凡力量和黑武器的话，但从军队整体素养来看，九黎部有着绝对的优势。
风后点点头，考教道：“那你觉得，炎黄部落应该如何才能打赢他们？”
“我们部落族人身体孱弱，若论力气、体魄，远非妖兽对手，但却可以利用陷阱、武器猎杀妖兽。”楚南思索道：“想要打败九黎部落，一者用更厉害的武器，二者可借天地之力！”
“天地之力？”想到背后那些神仙，风后眼中闪过一抹阴翳，看着楚南道：“你是说，请神仙帮忙？”
“神仙距离我们太遥远了，在下的意思是，找一处适合的战场，最好在大河下游，而后在上游蓄水，待敌军进入进攻范围之后，挖开积蓄之水，以大水攻灭敌军！”楚南一边说，一边在地上划出一片地图来，在上游的位置蓄水，然后放水。
这在汉末时期，是很常见的套路，不过这个时期，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有，楚南作为一个小部落的小首领，有这份见识应该已经算得上这个时代的人才了。
“另外也可将敌人引入一处山谷，事先布置一些易燃之物，将敌人引进去，放火焚烧。”楚南又提了一个计策，战场上惯用的手段，大多数都是水火之力。
风后笑道：“可还有其他方法？”
“断粮！”楚南道：“大军行军，粮食很关键，可派遣一支精锐绕道敌后，将敌人的粮道断掉，大军行军，若没有饭吃，军心自乱，就算敌军再强，失去了粮食，也会变成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双方交流其实是风后利用某种手段，让双方能够直接沟通，一些词语自然会变成风后能够理解的话语被他接受。
“不错！”风后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如果有强大的神人参战又当如何？”
“这……”楚南茫然的摇了摇头：“在下未曾见过神仙手段，不好判断。”
也很不错了，是个难得的人才！
风后看着楚南笑道：“你可愿跟在我身边？”
这话别人不懂，但风后相信，楚南一定懂，这是一个人才。
“自然愿意！”楚南指了指吕布和陈宫道：“在下这些，都是族长与父亲所教。”
风后点点头，却没有邀请两人，而是笑着安抚一番后，带着楚南去见了黄帝。
风后举荐之人，黄帝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他看着楚南腰间悬挂的人皇剑，有些出神道：“少年，可否将你的兵器借我一观？”
楚南心中一凛，这人皇剑似乎就是从黄帝开始传承下来的。
不过此时他也没办法拒绝，当下将宝剑摘下来双手递给黄帝。
黄帝摸索着人皇剑，眼中闪过一抹混乱之色。
“陛下？”封侯有些奇怪的看着黄帝。
“不知为何，吾总觉得，与这把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黄帝有些古怪道。
“此乃我族代代相传的圣剑，陛下若是喜欢，可赠予陛下！”楚南躬身道。
黄帝不舍的摇了摇头：“不必了。”
说完，将人皇剑还给楚南：“既是族中圣物，吾怎能取之？”
说完，一脸欣赏的看着这位少年道：“贵部既然愿意加入我部落，除了粮食之外，可有其他要求？”
“在下想学这位首领的神通。”楚南一脸崇拜的看着风后道：“如何能似首领这般让我等言语相通？”
“此乃小道尔，你若愿学，我可教你，不过能否学会，却要看你的本事了。”风后闻言，哈哈一笑，这不过是奇门之术的一种偏门小道而已，不过想要学会，得对奇门有一定研究，还得有一定天赋。
“多谢首领！”楚南一脸惊喜的对着风后拜道，奇门之术，一直是他想要却颇难学会的东西，能得这位开创了风后奇门的祖宗级人物教导，说不定就能学会呢，毕竟像郭嘉、刘晔这种半吊子，想必也是教不出什么厉害东西来，不如跟着祖宗学！

第四百二十二章 青气冲宵
建立沟通类的奇门确实不难，甚至不需要什么变化，把阵纹摆出来就行了，牛逼些的，直接利用自身的能量来布置。
就像风后这样，动念之间，便能布置，笼罩在这阵纹之内的人，就可以无视语言交流。
上古时代部落之间沟通并不紧密，一部落一音是很平常的事情，这种沟通型阵纹只是最小的单型阵纹，在四千三百二十局奇门之中，属于最简单，也最没用的那种，除了方便交流，没有任何作用。
在风后奇门中，是没有这种奇门局的，风后奇门是风后后期所创，当时人族已经初步完成了一统，这种偏门又没甚么用的奇门局，自然不包含在其中。
但在这种单个的奇门局之上，还有两两组合，三三组合，乃至组合之后的组合，只是想想，楚南就觉的这种奇门局能推演到无穷无尽。
肯定是有数的，但楚南算不来。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几乎就待在风后身边学习奇门之术。
不过……
“你在这奇门方面……”风后看着楚南，有些无语，这个少年有天赋，至少他能入门，对于奇门遁甲来说，能入门就算是有天赋，楚南既然可以入门，就说明他有天赋。
但入门之后，楚南的进度慢的有些吓人，一局奇门变幻，得算很久才能算出其中变化。
但奇门遁甲讲究的就是千变万化，你这般算法，等到你算出一步，人家都变了十次百次了，怎么跟人斗？
有天赋，但不多！
这种其实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放弃吧，有些不舍，毕竟这年代找个能入门的也不容易，但继续培养，又有点儿不值得。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学习奇门遁甲？”正在打造指南车的风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楚南对奇门遁甲的兴趣之大，超乎风后的预料，甚至还想出不少奇门遁甲的用法，让风后都有些大开眼界，但说句扎心之言，楚南在这方面的天赋不足以让他走到那一步。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方面楚南就属于人菜瘾大的典型。
“倒也不是执着，只是在下觉的，这奇门之中，蕴含天地奥秘，是以想要学习！”楚南躬身道。
可惜啊，气运只能给天赋加点，不能给技能加点，否则他早已无敌于世间了。
但学习奇门需要怎样的天赋？
楚南觉的，从野兽身上怕是很难找到相应的天赋。
“眼光倒是不错。”风后给了楚南一个赞许的眼神，别的不说，这眼光确实不俗，一眼就能看出奇门的厉害：“不过，你的天赋不足以支撑你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除了奇门之外，可有其他想学，我可教你！”
楚南有些失落，他最想学的还是奇门遁甲。
默默地思索片刻后，看着风后道：“老师，不知可否传我御兵之法？”
炎黄部落那种让十几万大军气机相连的御兵之法跟御军九秘不同，类似于楚南将风字秘均分在所有人身上的效果，然而炎黄部落的御兵之术，却是均分在十几万大军身上！
这就有些可怖了，楚南的方法，只能控制两百兵，就算高顺，也只能控制八百人，一直以来，楚南都以为这是微操，但控制十几万人，就不可能是微操这般简单了。
而且人家这边对军阵的要求都不是太高。
“你想学这个？”风后有些诧异道：“此法也是脱胎自奇门，你若想学，倒也不难。”
当下将这种御兵之术的关键告知楚南。
与御军九秘和现代兵法对军阵的要求不同，这种御兵之法，靠的是主将引来天地之力融合三军气运，让每一个将士都能获得天地之力加持。
御军九秘是让军队自生气机，形成一片军阵天地，只要军阵不散，这片天就不会破。
事实上，根据楚南研究，御军九秘是让士兵的气运相连，将逸散的气机收拢起来，汇聚成一片天地。
而黄帝这边的御军之法，是通过将领结合脱胎自奇门的军阵，将天地与之力与自家军队气运交感，从而使天地之力加身，所以对军阵要求不高，反而对将领要求高，而且也没办法如同御军九秘一般施展出那么多花样来。
这种御军之法，最大的好处就是将领引天地之力加注在每个人身上，让每个人的气运都与主将相连，主将可以通过相连气运，发布一些简单的命令！
不过这一点，御军九秘也能做到，甚至更优化一些。
这里最重要的一个是将领得懂得这种方法，另外一个就是天地之力了。
外面天地之力暴涨也只是最近才开始的，而且远没有这里多，这大概就是为何这种方法失传，反而出现了御军九秘这样的战阵之法吧。
一个是借天地之力，另一个是攫取军队自身能力，所以效果并不相同，但若将两者结合又会如何？
楚南将这个问题提出来，并将御军九秘之法告知风后。
“此法倒是颇有可取之处，不过于将士要求太高。”风后看过之后，有些惊讶于这大汉部落用兵之法的精妙，不过随即也察觉到了问题。
这种方法好是好，但对军队的训练成本是现在的十倍乃至更多，这种动辄十万人规模的战场上，这种练兵之法的消耗将会恐怖到让任何一个部落绝望。
而且炎黄联军是由很多部落组织起来的联军，要推行这种练兵之法，就得将军权从各个部落手中拿来，至少现在不可能。
与九黎部落大战在即，他们不可能耗费精力去做这种事情。
“放下吧，有空我等探究一二。”风后在确定这方法在当下并不实用之后，便将之抛在一旁，目前最重要的，是击败九黎部，其他的都是小事。
楚南想问问炎黄与九黎部落之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他所知道的历史上，只是因为争夺生存空间，但放在这里，大地广博，生存空间并不缺少，那引起两大势力大战的原因又是什么？
正当楚南想问之际，风后心中忽有所感，抬头看向寨中。
楚南也有所觉，天地间似乎有股青气涌过，自己头脑有一瞬间进入一种空灵之感，也跟着风后扭头看去。
但觉一股气势汹涌而来，紧跟着传来一声朗笑，因为不在阵纹范围内，楚南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发生了何事？”楚南看向一旁的风后。
风后有些疑惑的掐算片刻后，皱眉道：“仓颉造字成功，按理说该是此战之后的事。”
何谓成功？
不是说造几个字就行了，而是这些字要能成为一个体系，让人能够交流，风后曾以风后奇门推算过，仓颉造字彻底成功，应该是在此战之后。
“老师可以预知未来？”楚南有些惊讶的看向风后，这么牛吗？
“过去不可知，但未来可以预测，但也只是推测出几种可能而已，并不准。”风后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奇门遁甲的神妙之处就在于它囊括天地万物运行规律，依照这个推测，能够推测到一些未来的可能。
变数越少的事情，推测出来的未来就会越准。
下一刻，但见一道青气冲天而起，直冲九霄，楚南扭头看向风后，他发现丰厚的面色并不好看。
“仓颉之道已成，自有异像而出，可以一己之力，比肩仙神！只是此时成道，于我军而言，未必是好事！”风后说完，默默地转身，继续做自己的指南车。
“老师，弟子回去看看。”楚南跟风后一礼后，转身跑回去，这点陈宫应该知晓吧。
仓颉的房舍中，仓颉成道，享受青气洗涤，整个人有种脱胎换骨之感，楚南来时，还在空中飘着，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宫：“老师，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宫微笑着将几天经历讲给楚南听。
这几日来，大汉部落跟炎黄部落在快速融合，陈宫跟之前一样，得了仓颉青睐，两人每日坐在一起探讨造字之事。
其实单论学问，仓颉是肯定比不上陈宫的，在这个连字都刚刚开始造的时代，如何能跟学富五车的大儒相比？
仓颉是华夏历史的一个标志，因为他创造了文字，让人族有了传承，但单论学术而言，陈宫这个大儒就比仓颉厉害太多了。
一开始的敬畏随着交流的深入也放平了心态，两人在短时间内成为亦师亦友的关系，陈宫跟着仓颉学习字灵之术，仓颉则跟陈宫学习礼法以及很多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有的学问。
当然，完善的学问未必适合这个时代，但对仓颉造字有极大地启发，他造出来的字也越来越多，一直到今日，仓颉写下最后一个字后，似乎引动了某种气机，一股青气自他体内孕育，随即便有了楚南方才看到青气冲宵的异像。
“那为何风后老师说此事于炎黄部而言，不是好事？”楚南皱眉问道。
陈宫看向楚南。
风后老师？
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亦不知，稍后问问仓颉兄便是。”
好家伙，仓颉兄？之前都是叫仓祖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 神权
青气冲宵的异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渐渐消散，仓颉还是那个容貌，但不知为何，身上多出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只是清醒过来的仓颉，神色却有些凝重。
“仓颉兄，何故愁眉？”陈宫察觉到仓颉的异色，询问道。
仓颉摇了摇头，看向陈宫道：“陈宫兄弟，你怎未有丝毫收获？”
收获？
陈宫疑惑的看着仓颉。
“我造字成功，天地降下福泽，按理来说，此事你有大功，为何未得天地福泽？”仓颉不解的看着陈宫。
天地福泽？
陈宫惊讶的看向仓颉，作为大儒，他却没有听过这种事儿？
楚南却是心中一动，这跟他们来自秘境之外有没有关系？毕竟对秘境来说，他们也算天外来客。
正疑惑间，却见黄帝带着几个陌生人从外面走来。
跟上次不同，这次楚南他们作为这里的主人，黄帝对他们很热情，也没把他们当做炮灰去看，也因此，黄帝身边的重要人物楚南基本都认得，而眼前这几人，楚南确定之前没有见过，而且……不知是否是用眼过度的关系，任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这几人的面容，只能从衣着和身材上大致分辨出对方的性别来。
“见过陛下！”众人见到黄帝，躬身一礼道。
“无需多礼。”黄帝看向仓颉，微笑道：“仓颉，恭喜了。”
仓颉点头道：“这几日偶有所悟，让陛下担心了。”
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甚至带着几分凝重之感。
“既然已得仙缘，便该接受天庭册封。”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仓颉听封。”
天庭？
楚南有些惊讶地看向那女子，却注意到黄帝面色也出现瞬间的凝重。
“陛下，此时大战在即，依在下看，就算要封赏，也该等大战结束之后，而非此时。”楚南看着黄帝，微笑道。
黄帝看向楚南，点点头道：“不过，册封是大事，此时大战在即，我等还是先破敌，再说其他。”
女子回头，注视着楚南，楚南也迎向她的目光，读心神通发动。
但下一刻，楚南只觉双目刺痛、灼热，精神也好似被人用锤子锤了一下，后退两步，被陈宫扶住，双目中，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有些骇然的看向对方。
“区区蝼蚁，也敢窥探上仙！”女子空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漠和恼怒。
仓颉伸手一点，一个字体瞬间成型，落入楚南体内。
瞬间，楚南感觉整个身体似被洗涤了一遍，双目的不适以及精神被撞击之后的痛苦瞬间消散。
“玄女勿怪，这位小兄弟新来，未曾见过真仙威能。”黄帝笑道：“至于册封之事，如他所说，还是待此战之后再说吧。”
“仓颉，你意下如何？”玄女看向仓颉，冷漠道。
仓颉笑道：“陛下所言甚是，在下也以为此时受天庭册封，有所不妥！”
“还请陛下与仓颉仔细考虑，莫要自误！”玄女说完，带着身后的几人径直离开了。
呼～
楚南松了口气，随后看向黄帝道：“陛下，这些是何人？天庭又是何处？”
黄帝目光收回，叹息一声道：“这些便是天界仙人，只是天界在何处，无从知晓，只知天庭掌管天地万物，有莫测天威，自古以来，便受万民信仰。”黄帝带着众人坐下，叹息道。
楚南和陈宫对视一眼，随后陈宫看向仓颉：“既然如此，仓颉兄能得天庭册封是好事，为何拒绝？”
“没有陈宫兄弟说的这般简单。”仓颉摇了摇头道：“人族最开始，通过观想这些神灵，获得强大的力量，渐渐地，这些神灵便不以真面目示人。”
楚南和陈宫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根本看不清楚玄女的样貌。
“不过观想之术已经渐渐形成，哪怕不观想这些仙神，观想万物，也能令我人族变强。”黄帝接着解释道：“然后，我们便发现，就算没有这些仙神，人族也可以过得更好，渐渐地，仙神也就无人信奉了。”
楚南摸索着下巴道：“如果只是这般，大家相安无事便好，但现在仙神又跑来插手人间事，也就是说，不是我人族离不开他们，而是他们离不开我们，或者说，人族的供奉对他们有极大地好处！”
他想起了当初在媚仙秘境中得到的消息，沉声说道。
黄帝有些赞许的看了楚南一眼，风后找来的这个少年，还真是有些本事。
“不错。”黄帝点点头道：“此事关乎气运，人族气运会随着供奉而献出去一部份，信奉的越多，越是虔诚，这些气运便越多，此外似仓颉这般成就自身之道者，若受天庭册封，便会有一半气运自动流入天庭。”
原来是气运之争！
楚南看向黄帝问道：“陛下，这气运很有用？”
楚南知道气运，是通过系统，黄帝他们是如何知道气运的？
能看见啊。
“气运也可看做是一族之底蕴，其实不但是仙人，对我们来说，气运越多，修行也会越快，尤其是似我等这般身聚万民气运之人，小友可以将气运看做是修行之养料，气运越多，修行的便越快。”黄帝笑道：“当然，气运不止于此，世间万物行止，都与气运息息相关。”
“既然如此，陛下何必请这些真仙过来？”楚南皱眉道。
“若无天庭相助，我军实难打败蚩尤。”仓颉摇头道，他们也不想受制于人，但有什么办法？
楚南思索道：“若只是单纯的相助，对方方才不会那般好说话，是否没有我们，天庭也拿九黎没办法？”
仓颉苦笑着点头道：“此前天庭用了些手段，想要在九黎部落降下灾祸，而后再现身救民，以获得万民信仰，不过此事被蚩尤察觉，连斩八名天庭大将，令天庭实力遭受重创。”
神仙降下灾难，然后再在百姓的哀求声中，出面救世，这种操作虽然简单，但用来愚民就很容易，可惜，遇上了绝世狠人蚩尤。
“那我军为何要打此战？”楚南不解道。
“蚩尤要一统人族，但其行事却颇为霸道，要让各部首领交出手中权力。”仓颉感叹道。
楚南点点头，不管哪个时代，要让权贵阶层交出权力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手下人都会背叛。
楚南的新政能成功，可不是因为杀权贵杀的狠，而是杀一批，拉一批，制度上对谁有利，对谁好都是能看出来的，有了这个制度，那些受益者会自发向你靠拢，所以楚南杀士虽狠，根基却是越来越稳。
而蚩尤的想法其实没错，但并没有相应的制度，比如权力收回来之后，要怎么重新分配，哪些人可以执掌权利。
这么多部落，他一个人肯定管不过来，但他没说新的管理者是谁。
这样一来，像炎黄二帝这样的部落首领已经那些可能被蚩尤拉拢的新首领都站在了炎黄这边，而那些小部落的首领，肯定也不愿意跟着蚩尤混，毕竟按照蚩尤的说法，只要跟着他，保管你失去现有的一切，鬼才愿意跟。
这也是黄帝九战九败却还能迅速拉起大军的原因，支持他的人太多了，而蚩尤一仗败亡，便一蹶不振。
忠于蚩尤的，只有他麾下那些已经被他收服的部落。
得罪了天庭，又把原本可以成为盟友，共同攻杀天庭的黄帝等部落推到对立面去，最后形成现在这种天庭和黄帝结合起来共抗蚩尤的局面。
“那为何之前蚩尤以神通卷起大雾，这些真仙不管？”楚南皱眉道。
黄帝叹道：“天庭愿助我军，但不会为我等冲锋陷阵。”
理解，毕竟刚被人家砍了八个，这个时候对上，肯定犯怵。
“那不知这些神仙，要如何助陛下破敌？”楚南想起那贯穿整个战场，不分敌我的火柱，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黄帝摇了摇头道：“他们决战之时会出手，至于如何出手，便不知晓了。”
应该就是那个秘密武器了。
“那仓颉先生这算是成仙了？”楚南突然看向仓颉，刚才那青气冲宵的异像，加上这些仙人跑来要册封，是否代表着，其实人族中也曾诞生过真仙？
“未曾，不过若在此处打起来，也不比那神仙弱。”黄帝笑道。
星球意志？
楚南心思一动，这个时候，星球意志似乎对真仙进来不是太排斥，至少他们还能进来，但压制是肯定有的。
陈宫却是好奇道：“这却是为何？”
“这个，我等也不知晓。”黄帝摇了摇头道：“那些真仙在地上似乎很不适应，战力大减，但越往天上走，他们实力便越强，若在此处开战，以仓颉本事，足可与真仙相抗，当然，若是上天去打，便无法与之抗衡了。”
所以，这涿鹿之战，其实就是一场神权和王权之间的交锋。
蚩尤自然是反对神权的，黄帝这里，显然也不怎么待见，只是迫于蚩尤的压力，才使得炎黄部落和天庭联合。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所谓的天庭，应该是在平流层吧？】
楚南脑子里不可抑制的出现这个问题，根据黄帝所说，真仙越接近地面，战力越弱，相反，越往上走就越强，这应该是星球意志压制的缘故，所以他们的据点也就是所谓的天庭应该在天上。
而且，很有可能是某种类似于宇宙飞船的东西，动力的话，是他们攫取宇宙能量？又或者来自于人间气运？
根据力学原理……
想到这里，楚南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神仙都出来了，还扯甚么力学原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帮助黄帝打蚩尤，还是想要册封仓颉，本质上都是为了攫取人族气运，蚩尤正是因为不愿意被攫取气运，所以暴起发难，连杀了八位真仙，哪怕这些真仙在地面上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水平，也足以说明这蚩尤是个绝世猛人呐。
黄帝看态度，也是不愿让这所谓的天庭攫取自己气运，但他的手段相对柔和些，虽然没有言明，但楚南大概能够猜测黄帝的想法。
先苟着，借真仙之力打败咄咄逼人的蚩尤，然后再谋求发展。
所以黄帝对仓颉在这个时候晋升并没表现出太高兴的神色，风后也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原因大概就是这样一来，等于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实力，等到他们跟天庭反目的时候，对方肯定会对仓颉有所防范。
楚南猜测，蚩尤能一下子斩了八个真仙，估计也是先示弱，把真仙骗下来，然后再施展雷霆手段，将八个真仙一次性干翻。
根据楚南的猜测，斩杀这些真仙，相当于让星球意志可以吞噬这些真仙的法则或者道韵，增强自身底蕴，而蚩尤也会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情动神通，可是给楚南带来不小的方便，蚩尤一次性得了八个，未必是他一人所得，但现在的蚩尤，恐怕是人间无敌的状态。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如何通关，之前楚南不是太懂，但现在，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或许击败蚩尤只是黄帝的一个想法目的，但涿鹿之战的最终结果其实并不符合黄帝的预期。
蚩尤一败，黄帝统一人族，但却也因此，要接受百姓供奉天庭诸神，让天庭攫取气运的结果，而且这个攫取是强制的，作为一个掌权者，自然不是太愿意。
当然，作为交换，天庭受万民信仰，也得做些实事，比如保证民间风调雨顺什么的。
但天庭恶心就恶心在这里，在过去的一些年里，天庭为了攫取人间气运，人为降下灾难，很多部落都吃过这个亏，黄帝自然也是知道的，是以他心中才会排斥跟天庭共享气运。
有前车之鉴在，谁特么知道天庭会不会因为气运少了，降下灾祸？
大战在即，现在也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黄帝在九天玄女离开后，也离开了。
楚南则跟陈宫一起回到住所，将自己心中的猜测与陈宫说了一遍。
“所以，通过这次秘境的关键，就是既要打败蚩尤，又不能让天庭最后跟黄帝一起共享人族气运？”陈宫皱眉道。
“嗯，天庭攫取人族气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限制人族强者出现的概率。”楚南皱眉凝思道：“虽然弟子现在还没弄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连那些真仙都想争取，这气运应该可以加快修行。”
现实中关于气运的记载很模糊，至于凝聚和修炼气运之法更是绝迹，所以大汉空有磅礴气运，却从未诞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强者。
自家老丈人这种已经是天花板级别了，但放到这上古战场上，吕布的实力，也只是跟对方小boss齐平的水准。
武艺能胜过对方，这点从之前交手已经可以看出了，但生命力却远远不如，同样的伤势，人家可能躺两天就行了，换成吕布，可能就关乎生死了。
若能得这气运修行之法，或许就能打破寿命的束缚。
要知道黄帝在记载中可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物，楚南过去一直觉得这超武世界，人的寿命还跟以前一样有些不科学。
但现在看来，不是不科学，而是实力还没达到那种能够突破人体寿命极限的地步。
想想九黎战士那超强的自愈能力，若说这种生命体还跟正常人寿命一样，楚南是绝不相信的。
而从大汉开始，出现的长寿者也就是类似司马钧那般的球奸。
“但这不可能实现！”陈宫皱眉思索半晌后，摇头苦笑道。
现在的局势是联弱抗强，至少在这地上，黄帝和天庭联合，才能对抗蚩尤，如果提前进入内耗阶段，涿鹿之战必败无疑！
如果想先败蚩尤，然后再徐图天庭，不是不行，但问题是根本没这个时间，蚩尤一死，秘境就结束了，他们又得进入新的循环。
打败天庭的同时，还得击败蚩尤，除非黄帝这边能出现上百个仓颉这种级别的存在。
别忘了蚩尤部下也有很多强悍的生物的。
而他们能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可不大，天下第一的吕布进入这里，也就是个小boss水平战力，观想之法也不能让人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甚至连人家平均水平都达不到，游侠们也都修炼观想之法的，比原本是强出了一截，但上了战场，还是送菜。
“未必一定要彻底打败蚩尤。”楚南思索道。
“子炎有何计策？”陈宫看着楚南。
“水火之法、断粮之策，先将蚩尤逼入困境，然后谈判，老师该知晓，这个时候可不是皇权至上，若能说服蚩尤……”楚南看着陈宫道。
“不太可能，那蚩尤有霸主之资，野心勃勃，你要以何条件说服他？将人族之主位置拱手相让？便是黄帝有着心胸，那些部落首领也绝不会同意。”陈宫摇了摇头。
这关乎的是利益问题，部落首领们先不能答应，否则黄帝九战九败，那些部落首领们早就投降了。
人性，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就好比现在的吕布，如今能够威慑四方是他没败过，吕布跟袁绍打仗，袁绍能败十次，但吕布只要败上一次，可能就被直接打崩了。
不是制度不行，吕布的制度很有凝聚力，但根基不稳，人们接受这个制度是需要时间的，而袁绍那边，士族们哪怕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也会拼尽全力去支持袁绍，可以让袁绍不断败北。
之前打曹操其实也是这个道理，那一仗如果吕布败了，崩盘会很快。
“事在人为，首先得能谈才行。”楚南摇了摇头，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可能永远被困在这秘境之中不得出。
别说外面的王图霸业了，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不错。”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吕布插了句：“若都如公台一般瞻前顾后，那便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陈宫怔了怔，看向吕布，倒不是惊讶吕布的话，而是……他忘了吕布还在这儿了。
“那小婿先去见见黄帝。”楚南起身笑道。
“去吧，为父要去寻那应龙了。”吕布点点头，他这段时间跟应龙走的较近，当然，没有楚南和风后、陈宫和仓颉这般近，毕竟在应龙眼里，吕布实力也就是个小队长级别的。
但都是武将性格，加上这里是吕布的低头，吕布前去交流武艺应龙也不会拒绝，而且对应龙来说，吕布虽然孱弱，但武学天赋是真的很强，单纯论对技击的理解，吕布可一点儿不差，就算不如应龙，但差距却是有限的。
告别了吕布和陈宫，楚南没有直接去寻黄帝，而是来了袁熙帐中。
“你来作甚？”袁熙看到楚南，他现在基本是边缘人物，昔日被他招揽的那些游侠，现在对他基本就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楚南一步步成为黄帝核心的方法，他看在眼里，自问自己也做得到，可惜现在人都跑到楚南那边去了，在他看来，就是楚南把本属于他的东西给夺走了，自然看楚南碍眼。
“想借尊夫人一用。”楚南看向一旁的甄宓。
袁熙脸色一黑，冷哼一声道：“有风后在侧，何必还要劳烦夫人？”
风后沟通的奇门之阵，让甄宓的作用大幅度降低。
“风后老师最近在造指南车。”楚南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有事想与黄帝商议，所以需尊夫人代劳。”
其实楚南虽然在奇门遁甲之上的天赋有限，但那种沟通的奇门术他还是能用的，但他只是想恶心一下袁术，顺便动动锄头，看看能否将甄宓这位身怀不错神通的女子拉到这边来，给妻子当军师，以后镇妖署的人才就更多了。
嗯，绝对没有其他想法，自己可不是曹贼。
见袁熙不悦，楚南笑道：“我们都想尽快出去，还望袁公子莫要因你我之间的些许不快而坏了大事，说起来，我与显思兄也是至交好友，你我本该亲善才对。”
袁熙闷哼一声，看向甄宓。
甄宓点点头：“既如此，妾身愿随令君走一趟。”
“多谢！”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胆的计策
礼乐尚未成型的年代，哪怕是见黄帝这样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当然，首先你得有见的资格，像之前那样，即便你们距离不远，想要见黄帝并且献策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
“陛下，在下有一事相询。”楚南看着黄帝，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何事？”黄帝对楚南印象不错，毕竟这年代智者较少，楚南有几分智者的样子，只是没有陈宫那般稳重，所以说话也很随和。
“关于与九黎族之事。”楚南看着黄帝认真道：“是否一定要通过战争来解决？”
黄帝皱眉看着楚南：“不通过战争？”
“不错。”楚南点点头：“在在下看来，九黎族如今势如破竹，此时与之相抗，便是打赢了，炎黄也会元气大伤，但若陛下愿意暂时服软，最后的胜者，定是陛下。”
黄帝皱眉看着楚南，没有说话。
楚南道：“九黎想要统一天下，将天下所有权利都抓在手中，但却没有相应制度，所以各部落深恐自己的部落被夺，这才是炎黄有今日之势之因，而这个问题，在九黎内部，同样存在，只是如今蚩尤连战连胜，气势如虹，所以这内部问题并未爆发，所有的力量都是对着陛下来的。”
“但若陛下愿意暂忍一时之气，暂缓进攻，甚至无需做其他事情，九黎部落内也会因此而分崩，若陛下愿意，可以暗中派人游说各部，将如今九黎部落倒向我们这边，如此一来，蚩尤再强，最终也只会剩下孤家寡人，而陛下，却可借此机会，休养生息，勤练兵戈，等待九黎分崩之际，便是陛下出手，一统天下之时！”
听着楚南的建议，黄帝目光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计策，不过随即皱眉：“但如今那蚩尤九战九胜，如何愿意与我们和谈？”
“所以必须胜一场，但不能彻底将九黎打败。”楚南笑道。
“这又是为何？”黄帝不解的看向楚南：“若能打败他，直接灭掉九黎便可，何须如此？”
“九黎在，众部落迫于其威胁，愿意拥护陛下作为共主，然陛下可想过，九黎若亡，这些部落要离开，陛下该如何？”楚南笑问道。
黄帝皱眉道：“大家去留自便。”
“天下难得一统，这般再分散不好，依在下看，可以在将天下按照部落的分布划分区域，每个部落管理一片区域，设一位首领，十个部落的区域设一位大首领，小首领听大首领的，而大首领听陛下的，如此既能稳固人心，又能将大家的力量结合在一处，等到陛下完成该这套制度时，九黎部落恐怕人心已经散了。”
说到这里，甄宓皱眉看了楚南一眼，这不就是秦汉之前的分封制吗？
这位楚令君分明就是欺负古人呐！
黄帝听到楚南这方法却是目光一亮：“小友此法甚为高明。”
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
“在下也只是不希望战火继续下去，这般下去对炎黄也好，对九黎也罢，都是灾祸。”楚南一脸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
无耻！
甄宓心中暗暗鄙视，但作为翻译，她不会将这情绪表现出来，尽职尽责的做着自己的翻译工作。
“但九黎太强了。”黄帝叹了口气：“小友，莫说胜而不杀，就算想胜也难，吾要败九黎，只有一个方法。”
“可是那些仙人？”楚南笑道。
黄帝点点头：“不错，今日你也见到了，若无他们，我等实在无法战胜九黎一族，但若与他们合作，便要斩杀蚩尤，寻常时候，他们不会出手。”
“陛下，恕我直言，在下看陛下也不愿与那仙神共分天下气运！”楚南沉声道。
黄帝点点头：“若他们真是为万民造福，吾也可容他们，但……”
但这些神仙并不高尚，为了攫取气运，甚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手段让黄帝觉得有些恶心，他如今既为人族共主，就算不为气运，也当为人族牟利，而不是跟着一群神仙图谋自己的族群。
“要大胜九黎不易，但若要小胜一场，未必需要仙神。”楚南看着黄帝笑道：“而且既然要和谈，何不与蚩尤联手，共谋这些仙神？”
甄宓一脸震惊的看着楚南，没有立刻翻译。
黄帝和楚南同时看向甄宓，甄宓只能压下心中的惊骇，将楚南之言转告黄帝。
与蚩尤联手？
黄帝闻言，皱眉看向楚南。
“不错。”楚南点点头：“当然，我想蚩尤也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那要如何败他一场？”黄帝按下心头的惊讶，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方法在下其实已经说过，这九黎数十万大军，以火攻有些艰难，但可以着人在上游蓄水，我等于下游与之交战，当敌军进入低洼处时，放水淹之。”楚南笑道。
“此法或可令蚩尤暂时慌乱，但要说大败……”黄帝皱眉。
这种方法，对普通士兵有用，但这场大战真正的关键是双方高手，在这方面，九黎族远超他们。
而且蚩尤身边还有大量巫师，是有能力改换天地之势的。
“这只是吸引蚩尤之法，或许会有些麻烦，但不会太大，真正的杀招不在此。”楚南笑道：“可选精锐之士趁此机会绕道敌后，断去他们运送粮草的兵马，令其断粮！一旦粮草断绝，九黎族大军自然军心溃散，到那时，蚩尤就不得不退兵，我军正好趁胜追击，小胜一场，到那时，便是和谈时机。”
毕竟不是神仙军队，吃空气都能存活，相反，九黎族将士身强体壮，普通士兵的饭量都是极高的，这种消耗，要比普通军队大得多，靠沿途狩猎可填不饱大军，对后勤依赖必然极大。
黄帝想了想，如果自己的后勤断了会如何，那个场景，黄帝有些不敢想象，点头道：“此法可行。”
现在一些兵法常识，放到这个部落刚开始融合的时代，那就是顶尖计谋了。
楚南跟黄帝有谈了半个多时辰，方才结束了这次对话，之后黄帝会跟风后、力牧等手下大将商议此事。
正好各部过来还有段时间，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布置和选择战场。
至于会不会小胜之后就时间重置，楚南也不敢保证，如果是那样，下一次他会选择持有阵营。
去那边摸摸底，从那边着手也不是不可以。
“有劳夫人了。”离开黄帝的住处，楚南看着甄宓笑道。
“举手之劳。”甄宓并未跟楚南久待，客气一句后便告辞道：“为免夫君担忧，妾身先告辞了。”
“不送。”楚南点点头，径直回到帐中，接下来就是促成此事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先胜一场，这一阵本来是决战，黄帝最后施展的手段到现在也没见到，或许正是这些真仙拿出来的什么秘密武器吧。
另一边，甄宓将此行楚南和黄帝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跟袁熙说了一遍。
“这不就是分封诸侯的把戏？”袁熙听过之后，不屑道：“那楚南分明就是欺古人尔！”
他也想接近黄帝，可惜身份不够，根本没资格见。
这让袁熙就很恼怒，堂堂四世三公，难道连个商贾都不如？
当下道：“明日夫人随我去见那黄帝。”
他身份不够，但妻子这几日跟随楚南与各个实权人物见面，也是混了个脸熟，应该能见上一面。
“夫君欲如何做？”甄宓看向袁熙道。
“那楚南太过小气，既然要献，便将郡县之治拿来交由黄帝。”袁熙冷笑道。
郡县制显然远比分封制更适合管理和集权。
“妾身以为不妥。”甄宓摇了摇头道。
“为何？”袁熙皱眉看着妻子。
“分封制适合如今，不代表郡县制也适合。”甄宓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并不是越先进就越好，哪怕没有楚南，分封制不久之后也会出现，是顺应这个时代的产物，但郡县制就直接跨过分封制了，她相信楚南献分封而非郡县绝非敝帚自珍，而是分封制更适合如今。
毕竟这里只是个秘境，而且随时可能时间重置，没必要藏一手。
“以楚令君之心胸，若他觉得有用，断不会吝啬。”甄宓劝道：“夫君还是安心等待，或许不久我等便可离开这秘境。”
“他有何心胸？”袁熙皱眉看着妻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冷哼道：“夫人莫要多言，明日带我去便是。”
甄宓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次日一早，袁熙便催促着甄宓带他去见黄帝。
对于一个大汉部落的小角色，黄帝本不想见，但听闻对方是为献计而来，想到昨日楚南的计策，不由生出些兴趣，加上还有甄宓这个小姑娘也算熟人，当下让人将袁熙请进来。
只是就如甄宓担心的那般，袁熙所献的郡县制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认可，黄帝甚至在袁熙声情并茂的演说中，感觉有些不耐。
最终客气的点点头后，让袁熙走人。
“这是为何！？”袁熙不理解。
“夫君，郡县制并不适合此时。”甄宓叹了口气道。
“我不信，分明是那黄帝昏庸！”袁熙不能理解，明明自己给出的才是最好的。
“夫君慎言！”甄宓吓了一跳，虽然语言不通，但人家也是有沟通能力的，而且上古三皇之一，怎么也不至于用昏庸来形容。
怕招惹了祸事，甄宓只能拉着袁熙一路回去，以免激怒黄帝。
这边楚南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时推行郡县制？袁家公子还真是……”陈宫摇头失笑，在分封制都没出现的时候，想要推行郡县制？黄帝就是看出这郡县制的好处，也不可能接受，因为其他人不会接受。
“可惜啊，他失去唯一一次机会，哪怕献些小计策，比如耕种之法都比这个强。”楚南也是有些好笑。
现在这些人中，只有以楚南、吕布、陈宫为首的这一搓人，有容错率，其他人，能有一次与黄帝说话的机会就不错了，偏偏还不珍惜。
“好高骛远，一心想与子炎一较高下，当真是……”陈宫摇了摇头，袁熙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看楚南成功的容易，就以为自己也能，结果还是生搬硬套楚南的计策。
楚南能得黄帝青睐，实际上分封制并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献出乐颇局的计策，分封制只是个铺垫。
结果袁熙连重点都没能抓明白就去了，想要一较高下没问题，但连双方差在哪儿都没看出来，还要跟人家较劲就有些失智了。
而且还是有楚南成功先例在前的情况下。
如果袁熙选一些小分类的成法去献计，也不可能是这个结果，至少不至于把这个机会浪费了，甚至可能得到后续的机会。
“不提他，大战在即，弟子还有一些问题想与老师商议！”楚南摇了摇头，不想再提袁熙的事情，当下跟陈宫商议如何对付真仙之法，这点才是最关键的，包括蚩尤和九黎族的高手来了如何安置，如何动手。
这些才是最关键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计成
诱敌深入，大水漫灌，劫敌粮道！
黄帝召集风后、力牧、常先、大鸿、应龙等文武大臣商议楚南的计策，作为献计者，楚南、陈宫以及吕布也被邀来商议。
真仙们并未参与此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目的是对付蚩尤，凡人如何打仗，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他们而言，不是说这些黄帝时期的名臣不聪明，而是大型战争的形态才刚刚开始，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楚南一提出来，稍微一想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些计策楚南之前也跟风后提过，风后当时便觉可行，此时黄帝显然也是接受了楚南的提议，通过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接下来黄帝与这些大臣说的和谈之事却是起了分歧。
“陛下，劫粮的计策很不错，但既然败了那蚩尤，为何还要与之和谈？”这和谈提议一出来，作为黄帝帐下战神的应龙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完全没有意义的事，为何要做？
“是这样，陛下的意思，我等不但要打蚩尤，还要灭真仙！”在跟黄帝确定眼前都是可信之人后，楚南微笑着解释道。
“真仙？九天玄女他们？”众人被楚南真仙之说说的一愣，毕竟现在还没有真仙这个说法，但随即反应过来。
“正是，诸位也不想我人族气运被那所谓天庭分润吧？”楚南点点头道：“陛下之前与在下说过，这些真仙攫取我人族气运之手段，可并非良善。”
“但若没有这些真仙，我等如何能败蚩尤？”应龙皱眉道。
蚩尤之强，堪称当世无敌，如果先联合蚩尤灭了这些真仙，那接下来他们如何败蚩尤。
“蚩尤之祸不在其外而藏于内。”楚南看着众人笑道。
“何解？”风后看着这个自己看好的少年，微笑着问道。
“很简单，蚩尤太过霸道，想要夺取各部落首领之权，但据在下所知，蚩尤并没能有很好的治理之法，如今蚩尤兵锋正盛，气势如虹，其麾下部落与蚩尤部落之间的矛盾并未浮现出来，但若这场大战以和谈方式告终，双方只要三五年内没有战事，蚩尤内部将自生霍乱。”
楚南将与黄帝解说的那些话选择性的说出来：“而我军却可趁此时间休养生息，同时暗中联络蚩尤部众，如此，我方将会越发强盛，而蚩尤则会因为没有外敌，而内部生乱，三五年后，或者十多年后，如今的九黎部落将会分崩离析，甚至倒戈向我方，到那时，再战蚩尤又何须那些真仙相助？”
至于借九黎的威胁而巩固炎黄部落稳定这种事，有些阴暗，楚南也不知道这时候的人能否接受，是以没有提及。
“此法甚妙！”风后微笑着点头道。
其余几人也纷纷称赞，这计策可说是损失最小的。
“那蚩尤真会帮我等？”力牧沉吟道。
别弄个弄巧成拙，蚩尤若不出手，他们可没把握留下七位真仙。
“事在人为。”楚南没打包票，战争吗，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诸位以为如何？”黄帝看着众人道。
“可行。”风后当先赞成道，跟仙人合作，能否胜利两说，但结果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将大量气运分给他们，用楚南之法，可得两全之效。
至于风险，跟仙人合作就没风险吗？
力牧、常先、大鸿也先后点头同意，应龙虽然不太喜欢这种扭扭捏捏的方式，他更喜欢直来直去，正面击败敌人，但见众人都同意，他也没拒绝。
“既如此，便依楚南小友之法！”黄帝拍板道。
接下来就简单了，应龙带着人选择蓄水之地，风后则继续制造指南车，楚南每日还是往风后这里跑，虽然奇门遁甲已经无望，但还有很多可学的，比如奇门遁甲在造器之上的应用，他不懂，但出去后有人懂啊。
刘晔和郭嘉可都是此道天才！所缺的只是将奇门应用在器物之上的方法而已，只要思路有了，楚南相信以两人在奇门之上的造诣，很快在现实中就应该能生产出来。
风后只当他不死心，笑着摇头道：“楚南小友，其实你在谋略之上颇有建树，学问也不错，可以如你那族长一般，尝试效仿仓颉之法得天眷，又何必执着于奇门？”
在他看来，陈宫在这方面就比较有自知之明，自知没有奇门方面的天赋，便不来尝试，而非像楚南这般死磕，这才是比较聪明的做法，人总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
“在下还年轻，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楚南不在意，他要的是一些思路：“再说，弟子又不是全无天赋。”
“是有天赋，但不多。”风后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天赋，研究奇门是可以，然而向将其化作自身战力却不能。”
欺负门外汉，对方稍微厉害一些，都能强行破了你的奇门，对付通晓奇门之术的人来说，就更别说了。
楚南也不以为意，接下来的几日，问了很多如何将奇门融入建筑、造器的方法，融入建筑，可不是像当初陈家父子那样根据奇门阵摆个死阵出来。
这跟钟繇的七劫阵其实一样，现在懂得奇门之术后，楚南对陈家父子有些鄙夷，只要懂气门之法，就算陷入他那八门城中，也能轻松算到出路，因为那八门城就算里面有些活强，但基调已定，八门方位无法改变，他再怎么拦也没用。
而且，当时天地之力未复，那八门城没了兵马提供万军之力的话，就算走进四门都不会有事。
这么看来，那两父子也是个外行，比自己也强不到哪儿去，就是欺负自家这边没有懂奇门之人呐！
指南车很快便造好了，应龙那边也已经续好了水，黄帝亲自挑选了一批精锐之士，由力牧率领，绕道去了蚩尤后方，他则率领大军在指南车的指引下，找到了蚩尤大军再战。
这一次稍一接触，便迅速撤退，九黎族大军则奋起直追。
“陛下，何不在此地与之决战？”九天玄女找到黄帝，不解的问道：“我等有一物，可助陛下斩杀蚩尤。”
“先败其军，再杀蚩尤。”黄帝摇了摇头道：“仙人放心，在下已有妙计，可助仙人更易击杀蚩尤。”
“哦？”九天玄女诧异的看向黄帝：“不知是何计策？”
“不急，仙人只需坐观即可。”黄帝没有回答，一脸神秘笑容。
九天玄女等真仙微微皱眉，有些不满黄帝卖关子，却也没有再问，毕竟在他们看来，没有他们，黄帝不可能打败蚩尤。
又过五日，蚩尤大军被引入伏击之地，黄帝率军退往高地，陈兵以待，做出一副准备跟蚩尤决战之势。
虽然地形上，黄帝居高临下，但蚩尤也不怵他，当下挥兵便想借此一战，大败炎黄大军，彻底统一天下。
应龙得了黄帝信号后，开闸放水，蓄了多日的大水犹如天河倒灌，瞬间将整个下游淹没，蚩尤大军被大水一冲，顿时乱了阵脚。
蚩尤立于军中，看着这大水，虽惊不乱，立刻命巫师施法，将这漫天之水化作大雨，反攻黄帝，黄帝却在此处立起了大营，坚守不出。
大营之上，布刻阵法，蚩尤几次强攻未能攻克，自家反而损兵折将，无奈之下，蚩尤只能暂时退兵，准备重整旗鼓，再跟黄帝决战。
只是三日后，蚩尤收到后方消息，粮草被劫，一时间，九黎大军没了粮草，军心大乱。
蚩尤大怒，立刻回师想要先将后方捣乱的宵小杀灭。
便在此时，多日坚守不出的黄帝率军杀出，趁着蚩尤退兵之际穷追猛打，令蚩尤怒喝连连，一直退出上千里，黄帝方才停止追击。
九黎部落士气大跌，一片颓废。
然而，就在九天玄女等真仙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蚩尤之际，黄帝却选择了暂时休兵。
“陛下，如今正是剿灭蚩尤的大好机会，为何休兵？”九天玄女来到黄帝帐中，皱眉看向黄帝。
这几仗打的确实不错，在没有天庭众仙的帮助下，败了蚩尤大军，一扫颓势，但此时正该勇猛精进，趁胜追击才是，为何反而停下来。
“仙人勿怒，非我不愿，只是后方粮道已经恢复，再战蚩尤，我等并无把握。”黄帝摇头，看着九天玄女笑道：“而且在下已有灭杀蚩尤之法，正想与诸位仙人商议。”
“哦？”九天玄女诧异的看向黄帝：“陛下有何计策？”
“与蚩尤和谈！”
“和谈？”九天玄女皱眉看向黄帝，这算哪门子计策。
“不错，借和谈邀请蚩尤前来，我等正好事先布下陷阱，只待那蚩尤一来，我等便可联手将其诛杀！”黄帝笑着点点头道。
九天玄女等人闻言目光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们最大的目的，一是灭杀渎神的蚩尤，二是借机获得人族气运。
若能将蚩尤引来，联合炎黄部落高手，灭杀持有的把握极高。
“只是这蚩尤如何肯来？”九天玄女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蚩尤这么容易过来的吗？
“此事自有我等来办，诸位仙人只需做好准备，我等联手灭杀那蚩尤便好！”黄帝微笑道。
“可。”

第四百二十七章 蚩尤
九黎部大营，势如破竹的气势被打破，九黎族的士气受到一定的影响。
“王，粮食已经筹备好重新送来，将士们也恢复了几分信心。”风伯来到蚩尤帐中，对着蚩尤躬身一礼道。
“嗯。”蚩尤点点头：“那炎黄部落的人可有趁机追来？”
“没有，他们依旧驻扎在上游。”风伯摇了摇头：“没想到那有熊部竟然这般无耻。”
“打仗吗，没人规定要如何打。”蚩尤晃动了一下脖子咧嘴笑道：“这次，便算他胜了一阵又如何？我九黎部落的战士还怕这小小的挫折不成！？”
风伯点点头：“王，我们再战时，当派兵保护好后方，莫要再被那黄帝以这等方法所趁。”
“当然。”蚩尤动了动脖子：“同样的计策，不会对我有用两次。”
“大哥！”蚩尤的弟弟阿朵从帐外进来，对着蚩尤一礼道：“黄帝派了人过来，想见大哥。”
“哦？”蚩尤闻言皱眉道：“是何人？”
“一男一女，都是颇为矮小之人，长得倒是颇为精致。”阿朵躬身道。
在这个人均一丈的时代，也就吕布的身高能够勉强达到平均水准。
“王，黄帝此时派人过来，恐怕又是想用什么阴谋诡计，不可不防。”风伯躬身道。
“让他们进来，我九黎部落，不惧任何挑战！”蚩尤摆了摆手道。
“是！”阿朵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楚南和甄宓在阿朵的带领下进入大帐。
蚩尤恢复了人形，不再是战斗时那八臂八腿的怪样，但身高也接近丈八，坐在那里便犹如一尊巨人，周围九黎部的各部首领，也都是一副高大魁梧的模样，楚南身高八尺，甄宓六尺，站在这里，就像进了巨人国一般，无需对方释放什么威压，单是这身高的差距，都能带来一股压抑感。
更何况这些人一个个气血旺盛，更有意让他们难堪，一个个浑身散发着的威压让甄宓有些腿软，若非楚南暗中扶住，怕是已经站不稳了。
“大汉部落楚南（甄宓），参见大王！”楚南暗中拉了拉甄宓的手，脸上却是带着暖男的微笑，带着甄宓对着蚩尤拜道。
甄宓勉强收束心神，虽觉被楚南拉着有些不妥，但此刻面对这些巨人般的九黎部，心中实在缺乏安全感，楚南手上的温度，能为她带来几分安定，甚至有些害怕楚南松开，默默地用出自己的神通，将楚南的意思传递给一众九黎部落的首脑。
“炎黄部落无人么？怎派尔等这般孱弱之辈过来？”蚩尤的声音犹如闷雷般在帐中响起。
对于语言不通，蚩尤倒是没什么奇怪，九黎部落麾下的众多部落，语言都并非相通，何况炎黄部落联盟了。
楚南微笑道：“若大王以为，献计大水漫灌、劫断粮道之人只是微不足道的话，不配与大王说话，那在下可以立刻回去，换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来议事。”
“有熊这次的计策是你献的？”蚩尤低头，俯视着楚南。
“正是。”楚南躬身道：“若正面交锋，我军实在难敌九黎，是以不得不思索其他战法。”
“不错，你很不错。”跟楚南对视片刻后，蚩尤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毕竟没什么能比被敌人承认自己的强大更让人开心的。
“说吧，有熊派你来，有何事？”蚩尤笑道。
“为议和而来？”楚南躬身道。
“议和？”蚩尤低头看着楚南，有些好笑：“如何议和？”
“炎黄部落愿奉大王为我人族共主，从此两家和平共处，互不侵犯。”楚南苦笑道：“大王，大家都要生活，战争不能为人族带来和平，只能带来无尽的悲痛，部落中，女人们等着他们的丈夫、儿子回家，孩子在等着他们的父亲，老人在渴盼他们的儿子归来。”
“我相信，九黎部落的勇士们，也有家人在祈盼他们安全归来，但已经有很多人，永远的长眠在那不知名的战场之上，炎黄部落愿意尊奉大王为共主，也请大王看看这些将士们，他们在这里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却是一个家的支柱，对那些女人、小孩、老人们，他们就是天，人死了，天就塌了！”
情动神通，不是无端就能让你陷入某种情绪，需要你自身生出这种情绪来，情动神通的作用是将其放大，而非凭空产生。
哪怕强如蚩尤，面对这种神通，也很难防范，因为它无形无相，也没有任何伤害。
帐中不少九黎族战将闻言，也不禁有些出神，这场战，哪怕九战九胜，但他们离开家也有很多年了，这一刻，不少人开始想念家中的妻儿老母。
蚩尤微微皱眉，这人明明连语言都不通，为何他的话，会有这般强烈的影响。
“有熊真的愿意认输？”蚩尤皱眉道。
“实不相瞒，本是不愿的，大王可知，天庭派了七位真仙下界，欲助我等大败大王？”楚南摇了摇头。
“天庭？又是那帮人！”蚩尤双目一冷，一股磅礴的杀意汹涌而出，让人瞬间无法呼吸。
楚南踏前一步，挡在甄宓身前，对着蚩尤道：“但大王可知，他们要什么？”
“要什么？”蚩尤冷哼一声道。
“要我人族半数气运，要天下万民信奉天庭，要往后代代人族共主由天庭来定！”楚南大声道。
一瞬间，整个大帐中充盈着惊天煞气，甄宓靠在楚南身边，犹如一只鹌鹑，她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只有楚南这里，可以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全。
“所以有熊让你来找我！？”蚩尤沉声道。
“不错，我主有言，此战乃是我人族自己之事，哪怕让出人族共主之位，也绝不能让我人族世世代代受天庭奴役，人族共主可让，然人族利益不可让！”楚南朗声道。
“好！”蚩尤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南：“很好，我第一次觉得，有熊是个男子汉！只要他愿意尊奉于我，可以止兵休战！”
“多谢大王！”楚南深吸了一口气。
“你也很不错。”蚩尤低头，看着楚南笑道：“不但有智慧，面对我等还能这般坦然，很多强壮的汉子，也没你这般气魄，可惜太孱弱了些。”
“大王莫急，还有一事要与大王商议！”楚南松了口气，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哦？”蚩尤心情不错，看着楚南道：“讲！”
“诛仙！”楚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两个字。
“诛仙？”蚩尤看着楚南：“如何诛？”
“七位真仙，为首的是九天玄女，此番在下前来，他们也知道，不过在下的理由是诱骗大王前去和谈，在和谈之时，联手诛杀大王。”楚南看着蚩尤坦然道：“在下想请大王前去，联合我军高手，合力诛杀七仙！”
“大王不可！”风伯、雨师等人连忙出列，对着蚩尤大声道：“大王，此人之言，未必可信，若对方实际上是想诱大王前去，围杀大王，则我军危矣。”
蚩尤点点头，看着楚南道：“我要如何信你？”
“在下没有任何方法自证。”楚南摇了摇头道：“我军各大高手已经备好，只等大王前去，便可立即联手诛杀七仙，在下问心无愧，但于大王而言，确实存在这等危机，是否同去，全凭大王。”
蚩尤皱眉凝思片刻后，淡然道：“阿朵！”
“在！”阿朵大步出列。
“我会去往炎黄部落，由你暂领大军，若我发生不测，立刻挥兵攻打炎黄部落！”蚩尤淡漠的声音响彻军帐。
“大王！”风伯和雨师闻言，面色一变，想要阻拦。
“诸位不必说了！”蚩尤摆了摆手，傲然道：“既然有熊愿意拿出人族共主之位来，我也不能让世人小觑了，我愿意信他！若我遭遇不测，也无需难过，至少，我蚩尤未曾背叛人族，未曾背叛信任我的各部首领！”
“大王高义！”楚南对着蚩尤一礼道。
“大王，请容在下相随！”帐中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朗声道。
蚩尤将目光看向楚南。
“大王带多少人前去，是大王的自由，但在下以为，不可太多，否则会让七仙起疑。”楚南没有阻拦，只是劝说道。
“很好。”蚩尤满意的点点头，起身道：“断修、残刚，你二人随我前去炎黄部落，其余人，听候阿朵调遣。”
断修、残刚是蚩尤八十一位兄弟里，除了阿朵之外，战力最强的，带他二人前去，也说明蚩尤并未完全信任楚南，不过足够了，楚南确实没有骗他。
“是！”众人纷纷起身，大声应命，声震九霄。
“我们走吧！”蚩尤带着楚南和甄宓来到营外，召唤来自己的坐骑，一头巨大且凶悍的熊猫，跟记忆中的熊猫不同，眼前这个，该叫食铁兽，浑身上下透着狂暴的气息，没有半点可爱的样子。
楚南点头答应一声，带着甄宓骑上一匹马兽，甄宓已经没有力气自己骑马，只能由楚南带着，跟着蚩尤一路朝着炎黄部落而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诛仙
九黎大军开始向着炎黄大营挺进，这让炎黄大军颇为警惕。
他们不知道楚南是否成功，九黎大军大举靠近，也不排除楚南激怒蚩尤的可能。
黄帝大帐中，黄帝看着七名真仙，沉声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可有准备好？”
如果楚南成功说服蚩尤前来议和，那就联合蚩尤围杀真仙，然后暂尊蚩尤为人族共主，同时按照楚南的计划，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击。
如果不成功，那没说的，借助七个真仙之力，在这里跟蚩尤来一场决战。
九天玄女微微颔首，也不见她动嘴，空灵的声音便在四方响起：“陛下放心，只要蚩尤来此，合我等之力，必可诛杀蚩尤！”
这里不止有他们七个真仙，还有风后布置的奇门遁甲，还有仓颉的字道，还有战神应龙，还有黄帝以及力牧、常先、大鸿这些大臣，就算蚩尤带来帮手，主场优势下，他们不可能输。
至于之后九黎大军会否因此暴怒，那就是黄帝该考虑的事情了。
黄帝点点头，端坐于主位之上，应龙立于他身后，风后、仓颉立于左右，七位真仙则立于侧面，双方之间，泾渭分明。
很快，一名勇士飞奔进来，对着黄帝一拜道：“陛下，九黎族长蚩尤带了断修、残刚二人和楚南先胜回来了，正在营外等候。”
“好。”黄帝大喜道：“快请他们进来！”
“是。”
风后和仓颉对视一眼，默默退到黄帝身后，力牧、常先以及大鸿则分别站定各自的位置，隐隐间，似成阵法。
九天玄女及另外期限则静立不动，暗中积蓄力量。
在地面上，他们无法发挥最强实力，但七人联手，加上黄帝这些人和奇门之阵，对付蚩尤和断修、残刚三人，胜算颇大。
“有熊，你我上次会面，已是二十年前了吧！”伴随着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只觉眼前一暗，身高接近四米的蚩尤坐着一头那狰狞的食铁兽来到帐前，跨步间，自那食铁兽身上下来，笑声如同惊雷，声震九霄。
凶残的目光扫向七位真仙，咧嘴笑道：“你给我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九天玄女七人被蚩尤目光扫住，顿觉心底一寒，那滔天煞气，让他们有种感觉，哪怕是全盛状态之下，都未必能拿下此人。
这是最接近真仙的凡人！
“动手！”九天玄女察觉到蚩尤毫不掩饰的杀机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之感，下意识的便想腾空而起。
“封天印地！奇门天地！”风后踏出一步，四周天地之力倒卷而出，真仙与凡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真仙对天地之力的借助。
凡人呼吸吐纳，自然也会吸纳天地灵气，否则不可能跟现代人在体型上差这么多，但凡人吸纳天地之力，基本就是用来淬炼肉身，战斗还是靠着肉身搏杀。
而真仙的大多数招式威能，就是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和应用，此刻天地之力瞬间被清空，他们的战力虽然也会有所下降，但真正麻烦的还是真仙，他们体内虽然蕴藏磅礴天地之力，但终究是有穷的，而且这奇门天地之中，规则受风后掌握，他们却是无法再如外界一般，随意调动天地规则。
九天玄女等一众真仙面色微变。
上当了！
他们被一群蝼蚁给算计了！
“陛下何故如此！？”九天玄女那一直空灵的声音中，此刻多了几分愤怒和恐惧。
“人族气运，也是尔等可以攫取？”黄帝缓缓拔出人皇剑，这是楚南走前留给他的，目光森然道：“天庭，管的太宽了！”
“先破阵！”一名真仙当先冲向风后，只要风后死，这奇门天地自然破了。
风后微微一笑，一道身影挡在风后身前，对着真仙便是一拳！
“轰～”
炸裂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涌出，方圆百里之内，尽数被这股气浪笼罩，若非奇门天地自成世界，只两人这一击，便能将炎黄部落扫平。
真仙倒飞而出，比力量，显然不是应龙这战神的对手。
“天庭以苍生为刍狗，当伐！”仓颉手中大笔迅速写出一个伐字，对着九天玄女罩去，他所修的是传承之道，力量来自于天地法则，来自万民，并不会因为天地之力消失而消失。
“哼！”九天玄女冷哼一声，一层波纹荡漾开来，直接震散了那破空而来的青色字体。
黄帝周身金龙环绕，那层淡淡的波纹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金龙暗淡了不少，但波纹也被挡下了。
蚩尤不屑的撇了撇嘴，波纹直接打在他身体上，身体开始溃烂，但转眼间，却又恢复。
风后一挥手，身体化作虚幻，波纹自他体内穿过，未曾伤到分毫，应龙挡在仓颉身前，化作龙形，张嘴便是一道水柱朝着九天玄女冲射而去。
仓颉笔走龙蛇，在空中写下一个个字体，也不攻向九天玄女，而是落在众人身上，众人身上顿时多了一道清光。
断修与残刚护在楚南和甄宓身前，挡下了这一击。
楚南心中吐槽：先让我出去啊，这种级别的战斗，是我这小人物能旁观的！？
不过此时再吐槽也没用了，另外五名真仙同时出现在蚩尤身前，各自施展法术，天地之力涌动间，风火雷电之力朝着蚩尤劈头盖脸便落下来。
蚩尤狞笑着化作战斗形态，铜头铁骨，八臂八足，身高达到七米高度，任由那风火雷电落在他身上，灯笼一般的眼睛带着金属的质感，冷漠的看着这些疯狂攻击自己的真仙，咧嘴笑道：“打够了没？该我了！”
说话间，八臂齐出，毫无花俏，八个拳头狠狠朝着前方轰出。
五名真仙大骇，连忙飞退。
“轰～”
八拳齐出，蚩尤身前的空间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缝在他身前化作一个不规则的面，依稀间，能够看到外界的景象。
正拼命飞行的一名真仙突然身子一颤，紧跟着身体突然毫无征兆的炸开，化作一蓬血雾，洒向四方。
真仙数－1。
“还请蚩尤首领收些力量，否则这阵法可支撑不住！”风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蚩尤身后，颇有些无奈的道。
蚩尤这一击，差点直接将这奇门天地给打碎了。
楚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原来奇门天地还能这么破！？
难怪黄帝明明有风后这样的奇门大师，却从未对蚩尤用过奇门，原来是根本对人家没用。
所谓一力破万法，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好！”蚩尤点点头，瞥了风后一眼道：“你这奇门天地，比以前倒是厉害了不少。”
“小道尔。”风后谦虚的摇了摇头。
蚩尤当即不再施展这种恐怖的招式，奇门天地一破，这帮神仙就会往天上跑，他们飞的越高，实力越强，真到了天上，蚩尤可没信心打赢他们。
“但还不够！”
蚩尤爆喝一声，八足同时发力，脚下大地瞬间出现一道直径足有百米的深坑，他那看着笨拙的身躯，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九天玄女身前，伸手便按向九天玄女的脑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老妖婆，该你了！”
九天玄女双手结印，一道奇幻的阵纹出现在身前。
“轰～”
阵纹刚刚出现，便轰然破碎，九天神女的身形却是出现在百里之外，蚩尤脚下一踏，身形再度消失，却没去追九天玄女，而是迎向杀回来想要救援九天玄女的四仙。
四人看着贴脸过来的蚩尤，面色大变，连忙倒飞而出，同时手掐印决，想要施法，却在此时，四枚青色字符落在四人身上，四人出现一瞬间的无力感。
虽然只有一瞬，但在这种较量之中，一瞬间便可断生死。
蚩尤的手穿过两名真仙结出的半成品护罩，一把掐住两人的脖子，两手骤然法力，捏碎了两人的脖颈。
粮道清光自两名真仙的头颅中激射而出，蚩尤的坐骑，那头狰狞的食铁兽突然窜起，以不符合他身躯的灵动，飞扑到那两道清光上空，张嘴一吸，便将那两道青光吸入腹中。
“咯～”
吃了两道青光后，食铁兽似乎吃饱了，落在地上就地一滚，随后迈着短腿朝着一旁跑去，趴在一旁……睡着了！
“你这个废物！”蚩尤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坐骑，这才两个就吃饱了？
只是瞬间，便有三位真仙被蚩尤斩杀，九天玄女心中大痛，此刻她已与蚩尤拉开了距离，双手疯狂结印，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蔓延开去。
黄帝见状，脚下出现一条金龙虚影，拖着黄帝便朝着九天玄女冲去。
然而九天玄女没动，黄帝与她之间的距离却似乎始终保持着百里之遥，任他如何施为，也不能靠近半分。
“陛下小心，此乃这女仙神通，咫尺天涯，不过此法在这奇门天地中，颇耗法力。”风后提醒道：“先杀其他人，再斩此女！”
黄帝闻言会意，不再追击九天玄女，身形一闪，来到应龙身边，人皇剑带着一股沛然之力将那与应龙缠斗的真仙头颅斩下……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战终
七名真仙，转瞬间便只剩三个。
残存的两名真仙逃至九天玄女身边，目露绝望之色看着九天玄女：“该如何是好？”
现在他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风后的奇门天地是他们亲眼看着布置下的，没想到最后却是对对付他们自己。
在地面作战，他们实力本就发挥不出三成，如今被这奇门天地一削弱，天地之力消退，天地法则更变，他们的势力再削一半。
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蚩尤和黄帝的联手围剿，根本没有胜算。
两名真仙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虽然已经活了无数岁月，有着远超凡人的实力，视凡人如蝼蚁，但当真正面临死亡之时，他们一样会恐惧。
“两位且助我拖住片刻，待我打破这奇门之阵！”九天玄女凝重道。
奇门遁甲是人族自己创造出来的，虽说也有当年一位阵道真仙的启发和传授，但人族创造的奇门阵法更贴合这天地，哪怕是真仙，也很难破解。
想要破这奇门天地，只能像蚩尤一般，以绝强的力量破解，但在这奇门天地中，他们力量被进一步削弱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以力破阵。
但此刻两名真仙闻言，却是懂了，默默地点点头，一名真仙身形一闪，出现在天空之中，厉喝道：“此间天地无日，吾为大日！”
说话间，身形化作一道光球，犹如太阳般高悬天空。
于此同时，九天玄女的身影消散，好似消失了一般。
只是瞬间，这奇门天地中就的气候就充斥着灼热气息，炙烤着大地，令整个奇门天地都处于一种极热状态。
莫说普通人，就算是应龙这等体魄，都在这瞬间感觉口干舌燥。
更别说已经躲在极远距离的楚南和甄宓了。
“降降温啊！”楚南嘴唇干裂，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扭头看向甄宓，她不是身怀冰魄吗。
却见甄宓此刻也有些萎靡，闻言素手轻挥，一股凉意袭来却并未支撑太久。
楚南可是早已寒暑不侵的人，但此刻面对真仙化成的太阳，他的寒暑不侵在这尊太阳面前，似乎没什么用。
“此处当有水！”楚南胸中浩然之气涌动，一团水刚刚出现，便瞬间被蒸干。
难怪甄宓会这样。
楚南看着已经无力地甄宓，默默掐算起来，又用手指在地上飞快的书写着什么，半晌后，他起身在周围走了一圈，顿时周围的气温降下来。
复杂的奇门阵法他布不出来，但这种有单一效果的独阵，他还是能布出来的，只是需要时间，战斗时……对手大概不会给他这般计算的时间。
甄宓此刻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四周环境一凉，方才恢复了一些，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楚南，想要挣扎已经没了力气。
“别乱动。”楚南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她的情绪，目光却看着远处的战场，观想之后，哪怕不用真视之瞳，他的目力也早已超越凡人极限，数十里外的战斗，依稀能够看到。
战场上，蚩尤皱眉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那剩下的最后一个真仙实力突然暴增了不少。
“怎么回事！？”蚩尤看向风后。
“奇门天地一成，便是一方小世界，对方以身融入这方奇门天地，甘愿化作这奇门天地的规则，便同样掌握了一分这奇门天地的权柄，他不但将天地之力恢复了，而且还借自己的权柄，给九天玄女和另一位真仙提供了便利，在这奇门天地中，他们受到的压制将会被削弱，甚至比在外界地面还能强上几分！”
风后凝重道：“但代价就是奇门天地一破，他也会随之灭亡，而且诸位要快，这奇门天地，支撑不了太久。”
这是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帮同伴恢复实力的手段，当然，这是暂时的，奇门天地毕竟不是真实世界，一位真仙身融其中，会对奇门天地中原本平衡的规则造成破坏，这奇门天地支撑不了太久。
而九天玄女，正是借着那真仙换来的权柄，将自己藏于天地之间，连风后一时间都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风后可以立刻撤掉这奇门天地，对方实力在外界反而不如在这奇门天地之中，但那样的话，他们打不过可以直接逃。
而黄帝和蚩尤联手，是想要将这些真仙全部消灭的。
“变强了？”蚩尤看向那九天玄女之外的最后一名真仙，咧嘴笑道：“有多强？”
正说话间，脚下地面突然坍塌，蚩尤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无尽土石掩埋，下一刻，身在地下的蚩尤感觉到一根根尖锐的土刺生成，朝着他刺来。
“轰～”
蚩尤蛮力爆发，只是一瞬间，地面炸出一道足有十里见方的深坑，身形重新出现，目露凶光的看着那真仙：“该我了！”
真仙却不与他正面相碰，蚩尤正要发力，脚下的大地突然一软，化作一片沼泽，同时灼热的天地间，出现一片乌云笼罩上方，一道道雷蛇自乌云间倾落下来，朝着蚩尤狂轰滥炸。
应龙冲天飞起，一头扎入那雷云之中将雷云搅散，仓颉提笔疾书，一个个晦涩的字符出现，飘荡四周，随之朝着那真仙飞去，打在真仙身上。
真仙顿觉周身法力不畅，身形也是一顿。
黄帝便在此刻驾龙游走而出，掠至真仙身前，一剑斩出。
真仙周身出现一道犹如倒扣的琉璃碗一般的护罩，黄帝一剑，斩在那琉璃碗上，刹那间，琉璃碗震颤的波纹向四周荡漾开来。
但这一剑终究没能斩破那琉璃碗。
真仙面露冷笑，正想说什么，面色突然一变，他的身形被一道黑影笼罩，蚩尤庞大的法身出现在上空，看着那琉璃护罩，咧嘴一笑，又是八臂齐出，狠狠地轰在那琉璃护罩之上。
“轰～”
又是惊天动地的一拳，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猛烈。
一道道裂缝瞬间将这奇门天地切成了两半，那真仙体表的护罩碎裂，人也在这一拳的笼罩下惨叫一声，化作齑粉。
被切成两半的奇门天地支撑了片刻，瞬间消失。
环境重新回到轩辕部落。
风后张了张嘴，最终无奈一叹，奇门天地权柄被对方以性命为媒，夺了一部分，九天玄女找不到了，既然如此，破了这奇门天地，九天玄女自现。
四周的炎黄大军早有吩咐，在他们进入奇门天地之后，炎黄大军已经纷纷撤走，九黎大军也被通知尽快远离。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旦最后从奇门打到外面来，所产生的余波都能将一支军队毁灭。
奇门天地破碎，狂猛的乱流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将四周的山林都夷为平地。
九天玄女也终于在奇门天地破碎后，现出了身形，她的身前，出现一道身影，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但周身却散发着浓烈的火焰之力。
自己带来的六位真仙，至此损失殆尽，天庭、神灵再一次被这些凡人亵渎了！
九天玄女目射寒光，一拍身边那人形身影，那人形身影突然张嘴，一道剧烈的火柱朝着蚩尤轰来，正是上一次战场上出现的那道横贯整个战场的火柱。
毁天灭地的气势汹涌而出，直扑蚩尤而去。
蚩尤在这光柱中，感受到死亡气息，但那光柱速度太快，发出的瞬间已经出现在蚩尤身前，蚩尤只能硬抗。
“快走！”楚南见状，却是面色一变，抱起甄宓，脚下一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轰～”
火柱轰击在蚩尤身上，巨大的光团瞬间将他笼罩，灼热的光焰以蚩尤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楚南虽然跑的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没能跑过，若非关键时刻，风后察觉到他，以奇门之力将他传出，恐怕此刻他和甄宓就化作两具干尸了。
即便脱离了那光团范围，灼热的气浪还是将楚南冲的翻了个跟头，有些无力地抱着甄宓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化作冲天火柱的光球，心中一叹。
上一次，就是这火柱将蚩尤击伤，同时灭了大半九黎将士，最终应龙出手斩下蚩尤的脑袋，但这次结果或许会不一样吧。
甄宓劫后余生，没有再抗拒楚南的怀抱，甚至隐隐有些依赖。
光柱还没有消散，应龙已经朝着九天玄女冲去。
“蚩尤已受重伤，正是杀他之时！”九天玄女见这些人又奔向自己，面色一变，这秘宝只能施展一次，短时间内难以再度施展。
应龙二话不说，周围水之力汇聚，瞬间包裹九天玄女，随即一头撞在九天玄女身上，将她撞飞出去。
九天玄女人在空中，倒飞出数百米之后，突然转身，欲飞向天空。
一道青色的字符从天而降，盖在九天玄女身上，九天玄女突然发现，自己无法飞行了！
风后一步踏出，阵纹隐现，将九天玄女束缚。
昂～
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吟声中，黄帝脚踏真龙，在九天玄女惊怒的目光中，瞬间出现在她身前，一剑将其头颅斩下，清光隐隐自她头颅浮现，那是代表着真仙的元神，元神不死，真仙不灭。
“嘭～”
应龙飞奔而至，一拳将正要离体的清光连同九天玄女的脑袋一拳轰碎，天地在这一瞬间定格，只有黄帝在这一刻，目中露出一抹茫然之色……

第四百三十章 龙气加身
“轰隆隆～”
整个天地随着九天玄女的死开始坍塌出无数裂缝，炎黄大军、九黎大军、风后、仓颉、蚩尤、应龙都消失了，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黄帝以及楚南、吕布这些进入秘境之人。
“结束了？”一群游侠茫然的看向四周，他们刚才还在跟炎黄部落的军队一起逃命呢，高手交锋所产生的余波都足以将他们毁灭十遍。
不过周围的环境并未变成现实，如同梦境坍塌一般，当梦境彻底坍塌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而并非现实中的轩辕坟。
黄帝眼中的茫然之色渐渐消失，看了看手中的人皇剑，又看了看抱着甄宓的楚南，突然间怅然一叹。
“少年人，我故去多久了？”黄帝悠悠的问道。
虽然没有指明是谁，但在场的游侠都知道他在问谁，这场秘境之中，有资格与黄帝对话的，只有楚南、吕布、陈宫这三人，最多再加上一个甄宓，但人家问的是少年人，自然便是楚南了。
“回陛下，涿鹿之战距今有多久已无法考证，至少也有两千年到三千年了。”楚南插手一礼。
如果按照前世的考古记忆来说，涿鹿之战的时间是公元前二十六世纪。
距今大概有不到三千年时间，但这个世界显然是偏神话系的，史前这些神话人物寿命悠久，而这个时代考古能力远不及现代，虽有关羽黄帝、蚩尤的记载，但并无准确年份。
“天庭如今可在？”黄帝闻讯道：“为何尔等这般孱弱？”
最强的吕布，哪怕是现在，也只是跟部落中一些小头领差不多的实力。
“未曾闻名，天地之力溃散，万族难以修行。”楚南躬身道。
“原来如此。”黄帝恍然道：“说起来，此事根源在吾。”
黄帝看着那恢弘的大殿，悠悠道：“当年吾借天庭之力战败蚩尤，然而也因此人族需向天庭供奉，人族气运大半被夺，致使人族日渐衰弱，天庭日盛，吾深知再这般传下去，将会如天庭所愿那般，人族将成为天庭攫取气运之器，涿鹿之战，看似吾胜，实则是我人族败了！”
楚南默然，这等于就是兄弟打架，叫外人来帮忙，最后打赢了，家产分了外人一半。
赢了的，也没得到便宜，最终便宜的是外人。
不过这后来天地之力消失，跟黄帝有何关系？
楚南疑惑的看向黄帝，不等他开口，黄帝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叹息道：“吾为天下共主之后，四百年励精图治，改善民生，想要弥补此战之错，将我人族气运从天庭手中夺回来，然而民生越兴，人族气运越旺，天庭就越发强盛，而我人族得到好处却不多。”
这点楚南大概可以理解，名义上，是双方共分人族气运，但分到黄帝手中的气运，需要反哺人族，让人族壮大起来，而天庭则是纯赚，而且还是一小撮人分享这天下气运，天庭自然越来越强。
人族虽然也在变强，但高手的数量远不及天庭，这种超凡层次的较量，凡人的力量显然是无法上场的，就像这最后一仗，若没有风后的奇门天地，恐怕这些高手交战的余波，都能将在场的炎黄部落与九黎部落的大军给震杀无数。
“所以，最终吾与风后他们用了四百年时光，布下此处奇门大阵，本想借此奇门屠灭天庭真仙，可惜高手数量太少，应龙、风后他们……先后陨落，只余吾最终以此阵配合吾一生精血、元神封印天庭七仙，并重演涿鹿之战，希望后世有人能够解开吾之心结，并助我彻底灭杀这七仙。”
也就是说，这轩辕坟秘境，是由黄帝以及七位真仙的身体化成的，难怪比当初的媚仙秘境强了这么多。
“也就是说，蚩尤他们也是衍化而出？”楚南诧异道，按照黄帝解说，这秘境跟其他秘境不同，乃是人为制造的秘境，以风后的奇门遁甲衍化出这一方世界，但就七仙的战力，显然远远比不上蚩尤，怎么可能衍化出能够将他们镇杀的蚩尤？
“当年蚩尤战死，怨念冲天，保留其一缕残缺元神不灭，还有他麾下不少猛将的尸体，都在此处。”黄帝看着一脸震惊的楚南道：“蚩尤怨念之强，便是天庭也难将其完全斩杀，是以借我人族气运将其镇压在此，我当初与风后在此设阵，之所以以涿鹿之战为原型，也是与蚩尤残魂对赌，若能解决此事，则蚩尤怨念消散，元神彻底消失，若不能，五千年之后，此阵会滋养蚩尤元神，助他重返人间，风后推演，五千年后，人族将迎来一次大兴。”
五千年，如果按照正常历史，正好是现代文明飞速发展的时候吧。
楚南有些惊讶的看向黄帝，他知道奇门遁甲厉害，但还能推演未来？
更想学了！
“幻世之中，风后应该已与你说了，你天赋不够。”似乎看穿了楚南的心思，黄帝看着楚南笑道。
楚南闻言，有些无言。
奇门需要什么天赋？神算吗？回去剥夺郭嘉天赋！
“这秘境即将溃散，吾也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轩辕看着楚南笑道：“此阵当年吾与风后集天下半数气运所铸，如今溃散，自当还于天地，人族孱弱是吾之罪也，如今以身偿还天地，也是应得，这把剑，跟随吾多年，不想却被你得去，如今又回归吾手中，也算你我一份缘分，此剑当由你继续执掌。”
楚南双手接过人皇剑：“谢陛下。”
“这大阵之中气运是吾欠天地的，你算是解开此阵之人，也算天地功臣，天地自会有所奖赏，不过朕能给你的不多。”说话间黄帝伸手，掌中一条金龙游弋而出。
目光看向吕布和陈宫：“他的心告诉我，你二人，与他当是至亲之人，此乃龙气，执此龙气者，当为天下共主，他有天下共主之心胸，亦有吾所没有的手段，由他执掌此龙气，你二人可愿辅佐与他？”
辅佐子炎么？
吕布茫然了一下，自己才是主公兼岳父啊，不过这共主应该就是现在的天子，让自己当天子，着实有些为难人了，而且子炎做了天子，女儿便是皇后，我便是国丈！
在陈宫和楚南愕然的目光中，吕布点头道：“子炎既为天子，我自当倾力相助。”
陈宫微微松了口气，如今吕布势力势头正猛，但却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天有二日！
吕布名义上是主人，但实际上整个势力的方方面面，都在楚南掌握中。
虽然这翁婿二人关系不错，但其麾下众将已经隐隐分成了两派，以黄忠、魏延为首的楚南派，还有以张辽、高顺这些人为首的吕布派。
双方隐隐有相对之势，如果两大派系陷入内耗，那如今大好局势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陈宫一直在想着未来如何化解这场矛盾，但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悲观的，无法化开的，他只能拖延这矛盾的爆发，却无法阻止最终矛盾的爆发。
如今见吕布竟然这般轻易点头，让陈宫有种打拳给瞎子看的感觉。
问题的根本其实就在吕布身上，如果吕布不愿让权，那最终如今亲密无间的翁婿走到反目成仇是看得到的，但如果吕布愿意放权呢？
以陈宫对吕布的了解，吕布可没有暂时隐忍的城府，也就是说，他是发自内心的。
这还是那个为了权利砍干爹，砍了一个又一个的吕布么？
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吾能给你的，不多，天地要恢复生机，于你的馈赠也不会太多。”黄帝说着，将那掌中金龙一送，金龙瞬间没入楚南体内。
没什么感觉。
“此乃我人族龙气，有此龙气，便可汇聚和炼化人族气运。”黄帝笑道。
“气运可以炼化？”楚南诧异道。
“此龙气乃我人族最初孕育的第一缕龙气，是以能化身金龙，可吞吐气运，只要是属于你的气运，让他吞入再吐出后，便算是炼化完成。”黄帝点头温和道。
“这气运炼化后有何区别？”楚南心中一动，他也是能利用气运的，难道古人也能如同自己一般，借助气运升级？
“气运加身者，无论做何事，都如有神助。”黄帝笑道：“你也可将之称为位格，乃气运凝聚而成，待日后龙气壮大，你可分一缕龙气入其他人体内，具体表现来说，你想做一件事，很困难，但若有气运加身，便能如有神助，很多你无法攻克的难题，都会在短时间内找到攻克的办法。”
黄帝说到这里笑道：“另外无论你学什么，都会比别人快。”
也就是说，自己若借龙气之力，可以迅速学习奇门遁甲？
“可以是可以，但耗费的气运却会比更有天赋者多许多。”黄帝笑道。
真能听到自己心声！？
楚南震惊的看着黄帝。
“吾为人族共主，手握人族第一缕龙气，会些读心之能，不过分吧？”黄帝笑道。
一点儿都不过分。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
“若你气运鼎盛，浪费一些便浪费了，但如今天地会逐步恢复，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吾不知天庭如今何在，但若那些人还活着，他们不会放弃攫取人族气运之机，所以吾之建议，莫要乱用！此刻当以温养龙气为主。”黄帝笑道。
楚南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脚下大地突然震颤起来，眼前那恢弘的大殿也在迅速崩塌。
黄帝长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飞快崩塌的大殿道：“时辰已到，吾该走了，吾有愧于人族，有愧于天地，愿意此身偿还天地，愿我人族，人人如龙，万世长存！”
说完，黄帝的身影开始缓缓崩溃，最终消散。
“恭送陛下！”楚南退后两步，对着逐渐消失的黄帝身影躬身道。
“恭送陛下！”吕布、陈宫站在楚南身后，跟着楚南一起下拜。
“恭送陛下！”马超、周仓等人也开始列成阵列，对着黄帝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秘境开始彻底崩塌，天地间响彻激昂的龙吟之声，众人眼前的世界开始加速崩溃，外界的景象在视线中变的清晰起来……

第四百三十一章 跟我走吧
细雨绵绵，夹杂在其间的是偶尔吹拂过的清风，为天地间带来丝丝暖意，烟雨朦胧中，楚南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围的环境。
泥泞的道路蜿蜒向前，蔓延在一处破败的乡庄之中，两侧空洞的房屋，屋檐、窗户已经被生命力旺盛的杂草霸占，偶尔会有长歪的树枝从房间里窜出来。
这里……是新郑？
楚南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四周，显然是一处荒废掉的乡庄，这几年中原天灾兵祸不断，很多百姓背井离乡，像这样空掉的乡庄还有很多，朝廷虽然推广新政，但也不可能把所有方面都顾及到。
仔细感受一番，妖蚁和妖螳螂距离都不近，正在向这边赶来，周仓也很远。
被楚南强化过的生物都是有相互感应的，包括人。
一些特定情况能够隔断这种感应，在秘境中，他就感受不到外界被自己强化过生物的存在，如今他能感受到妻子，能感受到阿蛛，应该是离开秘境了。
想到黄帝临行前的话，楚南摸索着古朴的人皇剑，心中幽幽一叹，岳父真的愿意和平将权利过度到自己手中吗？
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若不愿，问题就麻烦了。
楚南不想跟吕布反目，无论因公还是因私，而且老丈人对自己一直也是信任有加，没有过一丝戒备，事事听从，不管吕布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从自己而言，没有反吕布的道理，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之前楚南有想过两人的结局，他将吕布推上皇位，做个逍遥天子或者战神天子，自己则当丞相或首辅，实际掌控天下。
这次黄帝临走前把事情挑明，从当时岳父的心声以及情绪来看……竟丝毫没有排斥或嫉妒等负面情愫，这就很叫人意外了，尤其是结合老丈人的过去，他有跟自家老师同样的疑惑。
但若仔细想想，老丈人砍干爹，不就是为了能有权势，能不看人眼色，能活的有尊严一些吗？
徐州落脚后，从吕布的表现来看，他就不再想扩张了，打曹操都是自己帮他模拟人生才提起来的心劲儿。
换句话说，其实老丈人的前两任干爹只要能给足了吕布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后来的事儿。
当然，吕布的做法也很不理智，至少在楚南和当世大多数智者来说，很不明智，直接毁了自己的名声，就算有再多的不满，那也不能这么做，这是典型的莽夫做法，不顾后果。
至于秘境分崩后，为何会将人送到不同的地方，大概率是不希望自相残杀吧。
楚南还想趁机将这些人整合起来，封锁观想法，暂时不要传出去，等他们这边有了足够的先手机会，再开始考虑外传。
暂时没了危机之后，自然要为自己谋利，暂时不把观想法对外传播，这边能形成很大的战斗优势，尤其是在这天地之力复苏的时代，一步先，步步先。
如果这观想法不传出去，沉淀个一年，他们打袁绍那就是碾压。
但现在这个想法是不太可能了。
得尽快回去准备才行。
弹了弹衣冠，这种细雨对他造不成什么实际影响，雨中漫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进入秘境时，没什么感受，但此刻从秘境中回到现实，楚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天地之力，比之秘境之中稀薄了许多，具体多少没法估算，但若将天地之力比作氧气的话，他现在的感受，大概在喜马拉雅山的山顶上。
当年黄帝集天地之力以及人族大半气运汇聚于此，如今秘境崩溃，天地之力还于天地，之后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不过当初黄帝也只是封印了七个真仙在此，那传说中的天庭当时应该还没有灭亡，加上封印在田横岛的媚仙处所得到的消息来看，黄帝之后，历代人族都在跟天庭对抗，直到始皇帝消失开始。
天地之力极度薄弱，但同时，大汉四百年来，也再无域外真仙出现。
咸阳的那个秘境是否与此有关？
可惜了，马超那二哈若是能在一起，说不定能说服他倒向自己这边，毕竟自己现在可是龙气加身之人，若能直接说服马家势力投效，他们的势力就可以向关中蔓延，若能得关中，便能直接威胁到并州，跟袁绍开战后，就两向夹击他，同时中原也不会再缺骑兵。
可惜，秘境这最后一手，不但无法避免的让观想法传了出去，同时也不可避免的会让很多人流失。
秘境之中的那些游侠，若是带回许昌，可以直接建立起一支强军，但现在人散了，大部分应该还是愿意投效的，毕竟龙气加身吗。
但肯定会有很多因为各种事情放弃来投的，而这些人，会让观想法流传出去。
当然，凡事有好也有坏，龙气加身，黄帝认可的传说也会一起流传出去。
有好有坏吧。
楚南看了看天色，从周围的草木来看，应该还是初春，他们进入秘境时间其实不断，从第一次战败到跟黄帝汇合，光是修养就修养了近一月的时间，才进行的最后一仗，前后两次循环下来，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而外界还是初春，如此来看，秘境之中的时间流速应该也跟外界不同，但具体差多少，还得弄清楚外界过去多久才行。
虽然不知道眼前是在何处，但楚南有心灵感应，只需找准妻子所在的方向就可以了，胸中浩然之气鼓荡，加持己身，楚南一步三丈，不到一刻钟便走出十余里。
一路上，到处都是荒芜的田地，空掉的乡庄，让楚南颇有些不是滋味。
正行间，却见前方一股寒气比来，楚南放眼看去，正看到一头野猪被冰冻在原地。
妖兽？
看着野猪冰雕不正常的体型，楚南心中一动，还真是巧啊。
当下足下发力，一步三丈，朝着前方奔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的在雨中。
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原本宽大的衣袍，此刻贴在身上，浮现出曼妙身姿，正是甄宓。
此刻她正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自己该往何方，漫天细雨为天地间笼罩了一层轻纱般的薄雾，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彷如仙境，但她却无心去欣赏这幅美景。
这一刻，甄宓脑海中回顾着自己的人生，自幼被方士断定是贵女命格，但也这一句批言，她的人生便发生了变化。
家中认定自己将来非凡，是以几个姐姐都许了人，唯独自己，一直未有婚配。
直到去年，被袁家看重，上门提亲，许给了袁家二公子袁熙。
兄长对此其实是不满的，因为他不认为夫君有贵命，至少相比于另外两位兄弟，袁熙显得黯淡无光。
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婚事都是跟政治挂钩的，不能自主，很小的时候，甄宓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
但当她嫁入袁家的那一刻，袁熙已经北上去了幽州，婆婆善妒，甚至觉得袁公将她留在府中而不是送往幽州是另有心思，整日看着自己。
嫁入袁家，本以为可以告别过去，但袁家的漠视和婆婆防贼一般的目光，让她更觉压抑。
这次自己那连婚事都未曾出席的夫君突然秘密回到邺城，见了自己，本以为是要带自己回幽州，但他的目的却是南下，去探索轩辕坟。
因知晓自己身怀神通，想要借自己之力一起探索。
对此甄宓倒是没什么怨言，辅佐夫君成就一番事业，也是不错的人生。
虽然摆脱不了作为工具的命运，但这时代的女子，不就是如此吗？
可惜，袁熙的表现并没有太出彩，更让人寒心的是，第一次涿鹿之战最后，当大军被击溃时，袁熙将自己推向敌人挡刀，自己逃跑，若非当初那一道火柱贯穿战场，恰好自己是冰魄神通，挡住了那火柱的余波，自己可能就死在第一场涿鹿之战中了。
这是楚南没有看到过得镜头，虽然第二次战场上，袁熙表示了歉意，她也原谅了，但那一幕却一直刻在脑海中。
如今脱离秘境，甄宓有些茫然，她意识到这是个脱离袁家，脱离甄家的机会，就当过去的自己死了便是。
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甄宓有些茫然，脑海中下意识的出现一道身影，那个面对黄帝可以谈笑风生，面对蚩尤那霸绝的气场可以不卑不亢，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涿鹿之战的最终结果，带领大家走出秘境的男人。
在自己不堪压力时，平静的挡在自己身前，在绝境之下，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并没有一刻放弃过自己的身影。
突然有些想他了！
正胡思乱想间，肩上突然多了一件锦袍，一股暖意涌来，甄宓却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蹦开，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若不想回去，便跟我走吧。”楚南看着眼前湿身的女人，轻纱再难遮面，楚南脸上露出暖男的笑容。
甄宓感觉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女子的矜持让她无法做出正确的回答。
楚南显然也没傻等女人的回答，伸手拉住她的柔荑，径直朝着认定的方向走去。
该怎么跟老婆交代……

第四百三十二章 易位
秘境中两个多月的时间，现实中实际上才过去十天，楚南回到许昌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按照原本的计划，他离开秘境之后，应该直接游走各地，为春耕做准备。
但秘境中出了很多变数，观想法、黄帝遗言，这些都是可以为秘境带来变数的，所以楚南只能先回来将这些事情做个交代再行出发。
许昌城上空的国运似乎又浓了一些，气运金龙有了些许精神，不过当楚南抵达许昌时，天空中那气运金龙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不断地朝着楚南发出一声声咆哮，就好像野兽在遇到其他猛兽时，咆哮来发出警告一般。
楚南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周身似乎有金龙虚影出现，对着天空中的气运金龙冷冷的看去。
气运金龙似乎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重新钻回到云海之中，没了动静。
楚南体内的龙气虽然如今算不得多强，但却是这人族第一缕龙气，对天下龙气都有震慑作用。
楚南抬头望天，看了看缩回气运云海之中的龙影，呵呵一笑，带着甄宓一路回到家中。
绿漪老远便看到楚南，但当看到楚南身边的绝美女子时，面色一变，也顾不得去迎接楚南了，调头一溜烟跑回了府中，对着正在种植花草的吕玲绮大声道：“夫人，大事不好。”
“发生了何事？”吕玲绮英气迫人的柳眉一扬，疑惑道。
“家主回来了。”绿漪道。
“夫君这时回来？”吕玲绮有些疑惑，按照之前所说，楚南回来，至少得等到秋季，他要一县一县乃至一庄一庄的去跑，治下每一地都要跑过的，此时回来，是否早了些，而且……吕玲绮面色古怪的看着绿漪：“夫君回来为何就大事不好了？”
“家住他……带了个美貌女子！”绿漪说道。
她虽未曾看清甄宓容貌，但知道那是个美貌女子。
吕玲绮微微失神，失落肯定是有的，但转而微微一笑，摇头道：“夫君乃世间少有之英杰，我早就劝说夫君纳妾的，莫要这般大惊小怪，随我去迎夫君。”
其实对于这个时代身处高位之人来说，家中只有一个女眷才是不正常的，吕玲绮对这方面显然有着极大的包容性，之前有了身孕之后，就有过将二桥接入府中的想法，只是楚南让二女出去打工了。
当然，要说心情有多好，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哪个时代，女子本能就不希望自己男人有其他女人，除非这女人心里完全没你。
当楚南看到迎出来的妻子时，心里多少有些虚，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哪怕之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真正面对妻子时，还是有些心虚。
“夫君，这位妹妹是……”吕玲绮看到楚南这番模样，心中的不快突然消失了不少，只觉楚南这个样子有些好笑。
“她叫甄宓……”楚南干巴巴的介绍了一声。
其实就算来路上楚南未曾解说，甄宓也是知道吕玲绮的，毕竟楚南可是吕布女婿，这事情四海皆知，此刻见到吕玲绮，连忙一礼道：“甄宓见过姐姐。”
不管谁年纪大吧，先进楚家门儿的是吕玲绮，那吕玲绮就是姐姐。
“妹妹随我来。”吕玲绮微微颔首，拉起甄宓的手便往回走去，临走时看了看楚南，轻笑道：“夫君莫要跟来。”
楚南有些不自在的停下脚步，隔着老远通过心声观察二人。
他倒不是怕妻子欺负小妾，他怕的是妻子动了胎气，玩儿脑子的话，甄宓比妻子强多了，若敢在这儿玩什么人小心思，楚南自然不会容忍的。
不过让他松口气的是，双方相处还算和谐，吕玲绮甚至邀请甄宓进入镇妖署，给自己做军师。
“家主，你害怕了？”绿漪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远处的二女，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南道。
“你个吃货！”楚南掐了一把绿漪的脸颊骂道：“告状是吧？”
真以为自己隔得远就不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刚才瞎吼了什么？
小丫头受了欺负，只能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瑟缩在一旁，也不敢说话，无声抗议。
“行了，你是夫人的婢女，向着她也是应该。”楚南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女人以后还是少些吧，后院儿若成了宫心计，他怕妻子的智慧镇不住场面。
看了看聊的热火朝天的二女，楚南想了想，起身道：“跟夫人说一声，我去岳父那里一趟。”
他回城时已经问过，吕布和陈宫都回来了，只有周仓，路途较远，回来估计还得一天。
临走时，又命人去陈宫那里请陈宫一起去吕府。
再见吕布时，楚南心中也有些复杂，黄帝遗言这件事，虽然当时老丈人很干脆的答应了，但人心这东西是善变的，谁知道老丈人会不会改了想法。
“子炎，以后你坐上首！”楚南见到吕布时，吕布倒也干脆，直接让楚南坐主位。
“岳父，这如何使得？”楚南连忙推辞。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自徐州开始，很多事都是因子炎才得以解决。”吕布直接将楚南提起来扔到了主位上，而后坐下来回忆道：“我就好似那蚩尤，在你们这帮聪明人手中，便是有通天之力，也摆脱不了被玩弄之命运！”
这次秘境对吕布冲击很大，在外界，他天下无双的武力可以遮盖很多问题，但到了秘境中，随便一个小头领都有不弱于他的勇武，他能发挥的作用就有限了。
若只有他一人，不知要多少个轮回，才能接触到上层，而楚南在秘境中的操作，一步步引黄帝主动来结交自己的手段，事后想起来，都觉不可思议。
这次秘境通过，吕布这尊战神存在感很低，当他的武力不再起眼时，连接触核心成员都是沾了楚南的光。
而蚩尤这种绝世强者在自己女婿手中都是被耍的团团转，按照陈宫后来跟他的解说，如果那秘境继续下去，用不了几年，蚩尤的九黎部落就很可能分崩，黄帝还是人族共主，而且是真正的人族共主，天庭都管不了的那种。
也就是说，在黄帝、蚩尤的这场棋盘上，楚南这个看似棋子的人，实际上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而楚南是在短短一月内做到这些的。
说实话，吕布现在对这女婿都有些畏惧了，毕竟以吕布的眼光来看，若没有那狗屁天庭，蚩尤是完虐炎黄部的，而楚南却将蚩尤带回来帮黄帝打那些神仙！
这操作，够吕布震惊很久了。
当然，让吕布这般心甘情愿选择成为女婿辅佐的原因，还是黄帝最后说的那番话还有那股龙气。
在此前，吕布一直以汉臣自居，哪怕得了许昌，礼节上对天子也没有半分不敬，就是因为吕布骨子里是认正统，并无取而代之之意，之前无论看自己还是看楚南，都是臣子的身份。
但现在，女婿可是黄帝亲自认定的天下共主，同时还有黄帝赠送的龙气。
这在吕布看来，女婿未来就是能替代大汉，建立新王朝的天选之人，比大汉历代帝王都要正统的存在。
没有黄帝的遗言，楚南就是臣，再优秀也还是汉臣，但有了黄帝遗言，那楚南在吕布眼中就是未来天子了。
自己作为未来天子的老丈人，自然要站在女婿这边，得捧他。
“子炎啊，你准备何时代汉？”吕布把楚南摁在主位之后，跪坐下来询问道。
这话让刚进门儿的陈宫差点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地上。
“温侯何出此言？”陈宫有些无语的看着吕布道：“如今人心向汉，若此时自立，与那袁术何异？”
“子炎乃黄帝钦点天下共主，岂是那袁术可比？”吕布皱眉有些不满，袁术怎能跟自己女婿比？
“是黄帝钦点不错，但天下人不知。”陈宫叹息一声道：“况且子炎如今根基不稳，诸侯也不会心服，若此时突兀称帝，温侯放心，那到时候不但境内很多人会反叛，冤杀、刘表、孙权乃至张绣以及关中诸将都会群起而攻！”
楚南笑道：“岳父，这天下就像一只肥美得鸡肉，虽然迟早都是我们的，但不可能一口吃下，要吃下这口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且不谈，地利，至少天下我军当得半数以上，人和则是万民拥护，此时汉室国祚尚在，此时称帝，恐怕最终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吕布看了看女婿，再看看陈宫：“子炎和公台可有想法。”
这话题问得好。
陈宫笑着点点头，你做主时没有，现在是真有了。
这不是看不起吕布，而是在陈宫看来，吕布的政治智慧确实不适合做一个君王，尤其是入许昌后，吕布整日无所事事其实不要紧，但问及未来规划，眼下策略甚至对自家的大致情况都是一无所知，基本都是楚南和陈宫在把持，这……
如果楚南不是吕布女婿，如果不是楚南将吕布当回事的话，吕布早被架空了，哪有如今这般逍遥？

第四百三十三章 卷起来吧
“其实做法都大同小异，广积粮，缓称王。”楚南第一次在吕布面前坐主位，腰杆挺的笔直，说话倒是跟平常一般随意。
广积粮，缓称王？
吕布咂咂嘴：“此二事似乎并不冲突。”
楚南有黄帝给的龙气，那是华夏正统，称个王怎么了？
“子炎此言，听来简单，但却颇得兵法之妙。”陈宫笑着给吕布解释道：“若此时称王，便不能广积粮了。”
“此言何解？”吕布看向陈宫。
陈宫招来一盒棋子，取了一枚黑子落在桌案上，看着吕布道：“温侯请看，这便是我们。”
吕布点点头，不明其意。
“这是张绣，如今名义上依附我军，同时也愿意亭侯调令。”陈宫又拿出一枚白子，放到桌案上方的位置：“辽东公孙度，虽与我军无甚瓜葛，然其与我军素无接壤，可成天然盟友。”
吕布再度点头。
“此乃关中众将，虽非我军附庸，但相对孱弱，而且相互之间争夺关中，可以拉拢。”他将白子翻过来，表示中立派，关中群将可占三子。
吕布懒得再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荆州刘表，雄踞荆州，可占五子，蜀中肥沃，且无外敌之忧，物阜民丰，可得五子，江东孙氏，屡糟我军挫败，然有长江天堑庇佑，如今默默发展，亦不可小觑，可算四子，此三者，虽有敌意，但因天子在此，不会主动招惹我军。”这些都是黑子，但都是翻过来的。
“我军如今虽得三州之地，但百姓尚未归心，战力强横，但后劲不足，算七子。”陈宫说的是综合实力，将领的战力没有计算其中。
如今他们的势力，比刘表、刘璋、孙权都强，但别人都各有优势，他们却是一马平川，而且被人家包围了。
“而北方袁绍，深得士族拥护，雄踞青幽并冀四州之地，论势力，可算作十子。”陈宫的棋盘上，只有袁绍是黑子且正放的。
“以七子对十子，我军还是有些胜算的。”陈宫指了指黑白相对的两组棋子，看向吕布笑道：“但若是子炎此时称帝，那……”
他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换成黑子，看着吕布道：“我军将没有屯粮之机。”
原来如此。
吕布点点头，他发现自己最近渐渐可以听懂楚南和陈宫的话了，这是否代表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莽夫了？
吕布感觉自己终于成长了，一脸高深的点头道：“公台所言，甚妙……所以接下来该如何做？”
前半句说的陈宫还有些欣慰，但后半句，让陈宫有些无语了，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要自己说嘛？果然是自己期待太高了。
他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翻过来，看着吕布道：“温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让这些袁绍之外的棋子，尽量弄成我们的盟友，就算不成盟友也要保持中立，同时让我军成为与袁绍一般的十子！”
楚南笑道：“朝廷在手，天下诸侯都会有所忌惮，不敢胡乱对朝廷出手，以免我们借此打压，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如今称帝，确实时机未到，等这天下诸侯被我军平定的差不多了，称王称帝也只是顺势而为之事，太过强求，反而不美。”
吕布闻言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当国丈……还需等些时间呐。
一直注意着吕布心声的楚南：“……”
“这次本该直接去游走各郡，壮大地脉，今岁若无大仗必定丰收。”楚南将话题转移到实事儿上，称帝这种事儿肯定不行，甚至都没讨论的必要。
“不过秘境之中发生很多变故，尤其是观想之法的问题亟待解决。”楚南看向吕布和陈宫道：“我想岳父和老师都应该察觉到了，这天地之力比之秘境中要稀薄许多，但却在不断复苏，这观想之法一旦传出，天下格局定会改变。”
不说像秘境中那般人均吕布实力，但至少，普通将士的实力会迎来一个大飞跃，人均车胄还是可以的。
还有楚南和陈宫都学到了秘境中借天地之力的统兵之法，若能将两种兵法结合，那又是一次质的跨越。
当然，这很难。
除此之外，奇门遁甲用在建筑、造器之上，或许会打开一条奇门工业化之路，属于华夏的工业化。
扯远了，眼下要做的就是夯实他们去年打下来的根基，而非盲目扩张，现在的三州之地民心未附，百姓很现实的，没享受到实际好处之前，他们是不会真心用户的。
“子炎如何看？这观想之术还要传出去？”吕布看着楚南道。
“对，要传，而且是全民推广！”楚南点点头。
“如此一来，岂非为他人提供人才！？”吕布不解，秘境中楚南是要拉拢那些人为己所用，所以才要传，但现在又是为何？
“其一，黄帝陛下虽未明说，但这观想之术，定与气运有关，虽说朝廷国运衰竭，然如今天下依旧人心向汉，气运依旧是这边多，就如黄帝陛下所言，气运加身者，有如神助，日后想要有所精进，自当归附于我等，这观想之术传开于我等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楚南笑道。
陈宫笑着点点头：“其二，子炎定是想要以奇人馆为媒介，招揽天下人才。”
奇人馆当初设立就是为了招揽民间人才，如今以奇人馆为与民间接触点，传播观想之术，自然又能引来一大批人才加入。
楚南点头道：“在这点上，我等有先天优势，这观想之术传的越广，我等人才便越多。”
相比于诸侯，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拉拢的是人数最大的百姓，诸侯以士族利益为主，不可否认士族中人才辈出，但这些人才几乎都是家族资源堆出来的，未必是真有天赋。
而且就算有天赋的占据比例高，但耐不住士族人少。
而楚南广传天下，民间出人才的比例或许不及士族，但架不住基数大。
“那其三便是这些人才与士族争夺气运。”陈宫笑道：“这般一来，我方优势就更大！”
诸侯享受气运者，以士族为主，哪怕没有天赋，当气运被越来越多的人察觉之后，那些掌权者定会设法将族中子弟拉入这个圈子里，这样一来，那些有天赋却没背景的就会被排斥在圈子之外，这个时候，哪家的制度更偏向于百姓，这些民间出身的人才就会更偏向哪边，这样一来，楚南身边聚集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而人才的多寡也是势力强盛与否的关键。
“还有一点好处。”楚南点头道：“当气运与修行相关时，官员执政也会更加清廉公正。”
以往的政体，都是朝廷在设法避免官员过份攫取民脂民膏，但对官员来说，从百姓身上攫取利益是壮大自己家族的根本。
但现在这观想、气运的概念一出，人们很快会明白到气运的重要性，官员对官位会更加珍惜，同时为了自身能够获得更多气运，也会自发的为百姓谋福。
官员的利益和百姓的利益就分开了。
当然，新的矛盾也会出现，官员会珍惜百姓，但同样会防止百姓中的人才出现，那代表着自己的位格会被替换。
虽然他们曾经也是从底层一路奋勇杀上来的，但屠龙者终成恶龙，当权力到了自己手中的时候，位置就不同了，本能的会维持自己的权势不被别人夺去，这是人性。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朝廷肯定会想出新的制度让各方势力不至于因此而陷入僵化以及阶级固化状态。
而且以后上层的争斗会下意识的避开百姓，当然，两方势力交战，屠城的概率也会大增，因为屠城就代表着削弱对方气运。
这个最好以后各势力之间能达成个默契，不能屠城，否则用不了几年，人族气运会不增反降。
陈宫点点头，这对于百姓来说，至少是个好事。
至于楚南所担心的那些问题，陈宫并不是太担心。
“此举也会倒逼着已经得到观想法的诸侯将观想法公开。”陈宫微笑道。
道理很简单，人家那边是公开的，而你这里却要各种条件限制，别说平民百姓，就算那些得不到的寒门、庶族，也会离心离德，转而跑来投奔朝廷。
总之经过楚南这么一解释，观想法公开最终获利最大的还是楚南。
陈宫说到最后，也不禁感慨道：“子炎心胸之广博，非常人能及也。”
大多数人得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藏起来自己享用好处，而楚南却是站在整个大局之上，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的成败，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楚南这般心胸？
“老师谬赞。”楚南笑道：“那此事便这般定下了，观想之术由各地奇人馆向民间传播，此事便交由老师来做。”
“子炎放心。”陈宫点头笑道。
“那我做何事？”吕布看向楚南，期待道。
“岳父的话，小婿希望岳父能够心无旁骛，勇猛精进，他日岳父便是我军战神，当威震天下！”楚南认真的看着吕布。
与其去做自己不擅长之事，不如将所有精力集中一点，成为整个势力的最强者，超凡时代来临，巅峰战力的作用会无限被拔高，他们有吕布是天然优势。
战神吗？
吕布看着楚南，满意的点点头道：“子炎此言，深合我心！”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三个人的夜
从吕府出来，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夕阳的余晖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装，在楚南的视线中配合头顶气运云海洒下的光辉，整座城池都透着一股神圣感。
接下来的大方向已经定下，未来一年，以休养生息为主，同时还要尽可能挖掘观想法带来的潜力。
回到家中时，看到妻子和甄宓还在聊天，他有些奇怪，女人之间哪儿来那么多话题？
关于自己要纳一房妾的事情，吕布没拒绝，甚至已经猜到是那甄宓，毕竟秘境中，两人就是搂搂抱抱的，唯一的问题就是……那是袁绍的儿媳。
不过那又怎样？
“夫君回来了？”吕玲绮看着楚南，脸上露出不正常的笑容。
以前妻子自然也会笑的，但没这么温柔，没这么女人，妻子是那种英姿飒爽，立志不输男儿的女人，笑起来会有一种豪迈感，而且不会让人感觉做作，倒是此时这般温柔的笑容，多少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表演痕迹太浓了。
“嗯，夫人在聊什么？”楚南扶着吕玲绮坐下来，小腹已经开始微微隆起，不过还没影响到行动。
“听听秘境之中的事情，此番秘境却比在田横岛时凶险许多。”吕玲绮也觉自己的笑容有些不太自在，坐下来后道。
这次的秘境之旅比之上次田横岛却是凶险了许多，也精彩了许多，没想到还能经历一遍逐鹿之战并改写历史。
“说凶险，确实凶险，里面一个寻常士卒，论及体能，便不逊色岳父多少，但若找对了方法，也不算太凶险，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我们身上，只要能够找到一个触发点，想清楚个中关键，拼命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楚南坐在吕玲绮身边，悠悠叹道：“我有时候在想，若没有这些域外真仙，我等如今这天地会是怎样的？”
“此为劫难，就好似武道修行一般，若一路顺风顺水，便是有再强的天赋，也难成为真正的高手，只有直面过生死之人，才有资格问鼎更强，否则也不过是一体魄强健之人尔。”吕玲绮对此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若无这些劫难，我人族未必就能有多好。”
她是直面过生死之人，一身本事，除了刻苦之外，也是在生死间磨砺出来的，他觉得若这天地只是一方小世界的话，那要搏杀出位，顺风顺水的，未必就能成长到多高。
最多也只是普通人身体强健一些，寿命悠长一些而已。
楚南闻言一怔，有些诧异的看向妻子，这确实是妻子才能说出来的话。
“夫君看我作甚？”吕玲绮被楚南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却是被夫人上了一课。”楚南笑道。
“家主，夫人，用膳了。”绿漪过来，对着三人盈盈一礼道。
“嗯。”楚南起身，扶着妻子去了厅堂用膳。
夫妻间自然不可能一直说些大道理，随着吕家和楚家地位水涨船高，这许昌城中，倒也有不少贵妇人经常前来拜访。
以前吕玲绮都是出征在外，如今在家养胎，自然会有人前来结交。
不过对吕玲绮来说，这种生活并非她想要的，对于许昌贵妇之间探讨的话题兴致缺缺。
如今吕布位高权重，楚南声势日盛，这些贵妇们自然变着花样讨她开心，这样的生活其实挺无趣的。
“夫君，今日与妹妹商议了一下，想让甄家妹妹入我镇妖署。”吕玲绮看着楚南道。
“夫人自己决定便好。”楚南对此有些无语，镇妖署的阴气是不是太重了些。
一顿晚膳吃的还算温馨，夜色已深，楚南陪着吕玲绮在花园中散了会儿步，准备回去歇息。
“夫君今夜去妹妹房间吧。”吕玲绮拉着楚南的受，轻笑道。
“这……”楚南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说呢。
“秘境之中的见闻，妹妹已经与妾身说过了，她愿放下家族和一切随夫君过来许昌，夫君也莫要委屈了人家，我知夫君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但女儿家这个时候，心中的惶惑，夫君是不会懂的。”吕玲绮的声音似乎没变，但却带着几分往日不曾有的味道。
“不必操之过急，明日为夫便要离去，这一去，多半得秋收后方能归来，先陪夫人。”楚南见夫人将话题打开，也就不扭捏了，心中感慨一声，扶着妻子回了房间。
这个时期的女人反应各不相同，有的贪吃，有的情绪暴躁，也有的吃点儿东西就会吐，吕玲绮不一样，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变得嗜睡而已。
楚南专门跟华佗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躺在榻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英气、冷艳的脸上，有了往日所没有的母性光辉，让她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魅力。
楚南坐在榻边，自己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多，但经历的事情可谓是颇为精彩，常人一生可能都没自己这三年经历的多，以后跟后人说起来，那肯定是有不错的谈资的。
不过有个问题楚南很纠结，自己怎么发家的该如何说？
这一切，都要从你爹我被你娘强推说起？
还是得润色润色，不能这么直接，你娘敢爱敢恨，一眼便被你爹倾倒，然后……
想着这些，看着妻子不太淑女的睡姿，楚南嘴角不觉露出几分笑意。
如豆的烛光渐渐熄灭，夜半三更，楚南松开妻子的手，轻手轻脚，犹如幽灵般出了房间，做贼般的进了隔壁房间。
房门没关，楚南推开房门的时候，故意弄出些响动来。
榻上的甄宓心尖儿一颤。
她并未睡着，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面对着迷茫的未来，没人知道这个只有豆蔻年华的少女心中的忐忑和不安。
跟楚南走是一时冲动，也是迫切想要逃离那个让她压抑的环境，还有那些让她压抑的人，但当她不顾一切的跟着令她心动的男子来到这座陌生的城池时，她心中产生几分退缩的情绪。
哪怕他的妻子对她很温和，并认可了她的身份，但她还是想逃。
入夜，楚南跟着妻子回了房间而没有选择来这里，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的委屈，明明是你带我来的，为何却又要冷落于我？
她不是吕玲绮那种小小年纪曾经横穿中原的女子，虽然年纪相差不大，但这么多年，他活动的范围不超过方圆十里。
吕玲绮是那种随便扔到那个犄角旮旯或穷乡僻壤的地方都能活下来的人，有着茁壮的生命力，而她，却是被养在温室中，不受风吹日晒，不经风吹雨打的娇花，与吕玲绮截然相反的人生，也形成她们面对陌生环境时天差地别的适应能力。
半夜的煎熬，她的心理活动，可能已经编出了一出人间悲剧的剧本。
当听到房门响动的那一刻，所有的悲苦在这一刻都被剧烈的心跳给撞碎了。
他来了，他来了！
该怎么办？
虽然嫁做人妇，但没行过夫妻之实的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招架。
反抗？还是顺从。
房门被轻轻关上，心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整个人都麻了。
“这般紧张？从跟我走的那一日，不就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丝被被楚南掀开，仅穿着贴身小衣的少女只觉身子一凉，紧跟着便感觉一具犹如火炉般的身子靠过来，耳畔响起对方的声音，少女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
甚至连对方摊入衣领的手都忘了阻止，只是本能的伸手摁住。
“想家么？”对方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握着自己最为娇羞的地方，轻声道。
甄宓闻言怔了怔。
之前她是不想的，甚至一度想逃离那个地方。
但当真正远离后，却又止不住的想起那让她压抑的家，让她想要远离的家人。
“有时候，我也想，可惜你至少还有家可以想，可以回，我是只剩下夫人和你了。”男人沧桑的叹息声让人听着不禁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年岁跟自己相差并不大，但想想他在秘境中，面对那些上古神魔能谈笑风生的气度，固然令人心折，但此刻听他这般一说，却不自觉的开始想，是什么样的遭遇让他能有这般气度？
定是吃了许多苦吧？
女人是感性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男人为了出人头地，奋发图强，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受伤却不改其志的孤单身影，莫名的感觉有些心疼，直到身上衣物被剥的差不多了，方才惊觉。
“楚……郎君……这是为何！？”虽然知道是在干什么，但还是本能的想要抗拒。
“莫要误会，我与夫人一般，也是孤独之人，这般做，只是让你我之心能够贴的更近一些，夫人能听到我的心跳否？”男人暖男般的声音，听在耳中好似心儿要融化了一般，虽然知道对方是在鬼扯，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相信，默默地将螓首埋在他胸膛，任他施为。
烛光渐渐黯淡，床榻的摇曳声在黑暗中持续了很久很久。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有点儿不舍
鸡鸣三遍，窗外天色已明，初春的清晨，寒气有些重。
虽然已经寒暑不侵，但楚南此刻却有些不想起来，怀中佳人如同鸵鸟般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敢见人，肌肤的接触却是让楚南有些想要成为昏君的冲动。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楚南现在有些能理解这句诗的意境了，虽然他不是君王，但心境应该是一样的。
“该起了！不闷吗？”楚南挣了挣，想要起床，但手臂却被女人死死地抱着，那温润的触感着实容易让人硬不起心来起床，无奈的用另一只手将被子掀开。
绝美的风光乍现，甄宓依旧如同鸵鸟般依偎在楚南身边，还没睡醒，只是死死地抱着楚南的手臂，让楚南以为她行了。
这个睡姿也是没谁了。
楚南用巧劲将手臂缓缓抽出来，看着新纳的小妾，有些不愿离去的感觉。
要不……等周仓回来再走？
毕竟自己出门，总不能连个护卫都没有吧？
伸手帮她盖上了丝被，楚南穿好了衣物起身出去，这让他回忆起跟玲绮成婚后，刚从老师那里得来避火的那些日子，也是这般不愿起身。
转眼间，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
玲绮也没有起来，她这个时候正是最嗜睡的时候，起不来。
楚南来到院落中，闭起眼睛，默默地开始练剑，还是那两招，出剑和归剑，哪怕闭着眼睛，楚南如今也能颇为熟练的将剑归入鞘中。
而且闭目练剑，能让他心思沉静下来，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脑海变得清灵，一只眼珠子在识海中出现，刹那间，神照四方，整个楚府的情况，都在楚南的精神笼罩之下。
酣睡的妻子，自己醒来后也跟着醒来却不愿见人的甄宓，正趴在厨工那里，名义上是催促做早膳，实际上在偷吃的吃货绿漪，趴在玲绮门前尽职守门的阿黄，对镜臭美的阿蛛以及趴在池塘底还没从冬眠状态中醒来的小白蛟。
一切的一切，都如亲眼看见一般，照射在楚南心底，手上动作未停，但意识已经以一种俯览的状态俯瞰着整个府邸。
许久，当观想状态渐渐消失时，楚南方才睁开眼睛，还剑归鞘时，妻子已经拉着新收的小妾说话。
在彻底成为一个男人的女人之后，心态上会发生一些变化，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会不自觉的将全部目光都投注在男人身上，就好似如今的甄宓，说话时，总是喜欢偷偷瞧上楚南一眼，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继续跟吕玲绮聊天。
“用膳！”楚南看着自己的两个女人，心中生出一股满足感，招呼二女入座。
楚家用膳的桌案跟其他人家不同，以前楚南事情多，也懒得去在生活上下功夫，不过自吕玲绮怀孕之后，为了方便她用膳，楚南让人打造了舒适的桌椅，涂上红漆，而且是根据吕玲绮身材以及华佗的建议专门打造的人体工程椅，坐上去十分舒适。
华佗大概也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的医术能跟木工关联起来，听说事后自己也做了一张。
“夫君准备何时动身？”吕玲绮看着楚南，又看了看甄宓，轻笑道。
“周仓回来吧。”楚南笑道，他昨日说的今日要动身的，总不能食言，当刚刚给小妾指导了人生的方向，让她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但还不是太熟练，想要多指导一日，但总不能明说，所以，只能拿周仓做借口了。
希望周仓懂事点儿，明天再回来。
夫妻已有三年，吕玲绮怎能不明白楚南心意，默默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便在此时，楚南的脸色一怔，随即面色难看的看向大门方向。
“主公，末将回来啦！”周仓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身风尘仆仆的周仓感慨着，幸亏跟主公之间有感应在，否则从秘境出来后，不知道被仍在了哪个地方，光是辨别方向，恐怕都得费不少功夫。
有些日子没见主公了，主公应该也会挂念自己……吧……
刚进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三双幽幽的目光盯着自己，把周仓看的毛骨悚然。
“主……主公？”
不明白发生何事的周仓，此刻却感受到自己似乎跟这里格格不入，下意识的迎向吕布。
“嗯，回来就好。”楚南收回了视线，默默地喝了口粥道：“将军一路风尘仆仆，且去歇息两日，两日后，待将军歇息好，我等便该上路去游走各郡了。”
楚南看着周仓，脸上露出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多谢主公关心，末将不累，今日便可出行，切莫因末将而误了大事！”周仓当下慷慨激昂的表态，主公对自己太好了，时时记挂着自己，自己不能拖主公后腿，此番出行，可是关乎民生大计，刻不容缓。
“不，你累！”楚南看着他，一脸严肃道：“应该歇息两日！”
“主公放心，末将这体魄主公是知道的，莫说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事，便是遇到了，也难不住，主公身系万民，怎可因末将而误了百姓？末将这便去准备行囊！”周仓一脸感动的对楚南一礼，不由分说便去准备行囊。
【你感动个嘚儿啊！】
楚南有些恼怒的盯了周仓背影一眼，转头喝了一口粥，却见二女都看着自己。
心中默默一叹，还是该以民为先啊。
脸上勉强露出几分笑容：“既然周仓回来了，那为夫稍后便走，我不在时，宓儿照顾好夫人，绿漪她粗手粗脚的，不太放心，若是觉得人手不够，便再招几个婢女来伺候。”
吕玲绮和甄宓看着楚南这副想留却留不下的模样，忍不住脸上浮现笑意，因楚南要走而生出的不舍也被冲散几分。
“夫君放心，妾身方才已与妹妹商量过，这段时日，府中会招揽一些下人。”吕玲绮点头道。
以前夫妻二人都是做事的性子，一般不在家，也没人有心思打理家务。
对于楚南和吕玲绮来说，有个住的地方就行，所以哪怕进入许昌，哪怕有了这么大一座宅院以及足够奢侈生活的财物，楚府的吓人也还是徐州时的那些，婢女更只有吃货绿漪一个。
不是不想过更舒适的生活，只是两人都没有经营家里的这个概念，楚南和吕玲绮都不太像管家的人，若非吕玲绮怀孕，现在大概率是白天在镇妖署，晚上才会回来跟楚南吃饭睡觉。
如今甄宓的加入，算是给楚家补上了短板，她自小居于富贵之家，耳濡目染，知道该如何经营家庭，而对甄宓来说，也终于能够按自己想象的布置自己的家园了。
夫君楚南不说粗鄙吧，但在生活这方面，要求不多，正妻吕玲绮也是男儿性格，旁的女人在意的家中大权，吕玲绮和楚南都不怎么想管，绿漪是个吃货管不了，家中的事儿，一直都是老管家楚融在管，但也只是维持，并未随着楚南地位的提高、家宅的变大而进行一些改变。
楚府的生活，其实还是徐州时那一套，这在楚南、吕玲绮看来，都很正常，但在甄宓眼中，自该改善一下。
毕竟楚南并不是那种崇尚清苦之人，为民谋福可以，但也没必要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清苦的苦逼形态。
吕玲绮不会这些，但甄宓会，在知道这事儿之后，吕玲绮很干脆的将府中的事物交给甄宓。
夫妻二人的态度，也让一直对未来充满迷茫和不安的甄宓放下心来，有了一些归属感。
这一顿饭，吃的很长，楚南自然不愿放弃跟妻妾相处的机会，临走时又嘱咐了很多事情，观想法暂时不要练，怕自己孩儿被烧死。
等诞下了孩儿后，再开始修炼。
“主公，末将准备好了！”周仓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备了个包裹挑在刀杆上，来到楚南身边道：“何时出发。”
“就此时吧。”楚南叹了口气，起身道：“为夫这就走了，孩儿生产前，为夫会回来！”
“嗯，夫君路上小心。”二女将楚南送出了院门，直到楚南和周仓的身影消失，这才返回家中。
“主公，末将方才就想问，那女子是何人？何时来了家中？”周仓跟楚南出了城门后，这才看向楚南道，他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但哪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秘境中，甄宓一直是以轻纱遮面，旁人不知其样貌，只觉气质动人。
“以后叫甄夫人！”楚南想了想道，妻子是正妻，甄宓虽然是妾，但旁人叫来，还是以夫人相称为好，就好像刘备的甘夫人、糜夫人一般，只是称号，并非真的就是正妻，也算是一种尊重吧。
“那夫人……”周仓愕然的看向楚南。
“夫人还是夫人，甄夫人是妾！懂了吗？你个棒槌！”楚南敲了敲周仓的脑袋，你特么还挺忠心的，但你家主公是那种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之人么？
“末将明白。”周仓连忙点点头。
【妾就妾，为何生气？】
周仓显然不太理解楚南为何这么暴躁，只能一声不吭的扛着行礼跟楚南开始了他们这次中原之行……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内卷
冀州，邺城。
一夜观想，袁绍默默地睁开双眼，刹那间，双目似有光华闪过。
“父亲，如何？”袁熙见父亲醒来，连忙问道。
“不错，只是一夜间，孤便觉气行于诸脉，周身筋络畅通，头顶似有清气洗涤，不愧是上古秘法。”袁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的二子道：“显奕，不错，这观想之术，可为我袁家传承之法，今日之后，非我袁家子弟不可观摩。”
“这……”袁熙闻言，目露尴尬之色。
“嗯？”袁绍疑惑的看着二子，询问道：“显奕可是心有不满？”
“父亲容禀。”袁熙叹了口气道：“这观想之法，不但吕布、楚南、陈宫会，当时在秘境之中有数千人都修炼此术。”
“数千人？”袁绍皱眉，他本以为这是儿子自己的机缘，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会这东西，询问道：“据我所知，历次秘境，都会死伤惨重，余者不足万一，这数千人难道都活下来了？”
袁家可是亦有老祖为仙使，只是未曾获得过修行之法，如今有了这观想之法，可说是补全了袁家短板，甚至连他们这些人，也有望长生，但如果这种方法知道的人太多，对袁家来说，就未必是什么好使了。
“你且将秘境之中发生之事尽数说来。”袁绍看着袁熙，沉声道。
之前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但如今他对秘境之中发生了何事却是有了不少兴趣。
那楚南为何要将辛苦获得的堪称长生秘术无偿送给他人？
“喏！”袁熙答应一声，当下将秘境之中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跟父亲讲说了一遍，当然，这其中自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尽量美化自己，黑化敌人，自己是被那楚南设计孤立，才将原本属于自己的机会夺走。
事实上，在袁熙眼中，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如此。”袁绍看着自己的二子，突然问道：“宓儿怎未随你一同回来？”
“孩儿不知，也曾命人秘密找寻，只是未有收获，那新郑毕竟是吕布之地，孩儿担心被那吕布围剿，是以先行回来。”袁熙连忙道：“或许已经遭了不测。”
“不可能。”袁绍摇了摇头道：“老祖宗亲自看过宓儿，乃是贵女之命，未成贵女之前，不会轻易陨落，况且她一身神通不俗，寻常人难以伤她。”
袁熙闻言低下头，实际上他是看楚南跟甄宓走的近，害怕楚南出来后杀人夺妻，所以才一溜烟跑回冀州。
“且下去吧，好好休整，待过几日，再回幽州。”袁绍摆了摆手道。
【还回幽州？】袁熙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父亲，他不想回幽州，自己将这般重要的东西献上，难道还换不回来一个与兄弟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还有何事？”袁绍见他立在原地不动，疑惑道。
“孩儿告辞。”袁熙嘴唇嗫嚅了一下，到嘴的话最终成了告辞之言。
袁熙走了，袁绍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二子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知子莫若父，这二儿子心里想什么，他如何看不出来？
只是这二子心性暗弱，又好大喜功、贪慕虚名，实非最佳良选，若真让他做了自己的继承人，他日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震慑自己帐下这些文武。
选你就是害你，怎不明白？
“来人！”片刻后，袁绍抬头，对着门外喊道。
“主公有何吩咐？”一名亲卫统领进来，对着袁绍一礼道。
“去将显奕帐下那张南叫来。”袁绍淡然道。
“喏！”亲卫统领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张南进来，对着袁绍一礼。
“你与显奕同去了秘境之中，且与孤说说，这秘境之中所历之事，不可有半分隐瞒。”
袁绍看着张南道。
“喏！”张南躬身答应一声，随后将秘境之中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虽然也是站在袁熙这边说的，但他说的相对更客观一些，也更能让人相信。
“哼！”
即便是站在袁熙的角度，袁绍都觉得这儿子有些不堪，太小家子气一些。
明明袁家才是世家大族，怎的那楚南在秘境中的表现反而更像个处事稳重有度的世家公子？
可惜了。
想想楚南的出身，袁绍有些遗憾，这样个人才，若是自己儿子该多好？
张南告辞后，袁绍闭目良久之后，心中有了决断，这观想之法作为袁家家传之术如今看来已经不太可能了，尤其是那吕布也练了，如果只有袁家人练，难不成将来跟吕布打仗，自己亲自上？
念及此，袁绍当下命人将田丰、沮授、郭图、逢纪、许攸、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这些人帐下最精锐的将领们招来，传授观想之术。
“此为观想之术，乃显奕自秘境之中获得，诸位务必勤加修炼。”袁绍让人将观想之术交给众人。
观想之术？
众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袁绍分给他们的观想法，默默地点点头，谢过之后，各自离去修行。
只是一日，次日一早众人便纷纷赶来，感谢袁绍。
“主公，这观想之术莫非是仙法？在下只是观想一夜，便觉身体强健了许多。”许攸有些好奇的看向袁绍。
“此乃上古黄帝所传，此番在秘境之中被发觉，有此法，不但诸位能够实力提升，甚至可以延长寿元。”袁绍微笑道：“诸位他日征战沙场，必能无往而不利！”
“多谢主公，臣等万死不辞！”众文武连忙下拜，由衷感激道。
“勤加修炼，但也莫忘了政务。”袁绍摆摆手，示意众人回去修行就好，但莫忘了政务。
接下来的时日，袁绍这边派人暗中打探甄宓的消息，同时也紧锣密鼓的备战，毕竟眼下南北相争之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而且如今吕布势力根基不稳，确实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时间便在双方无声的对峙中，悄然流逝，楚南这段时间开始游走各州郡，每过一地，当地庄稼长势就变得迅猛起来，他的民望自然也越来越高。
而且如今楚南的声威，隐隐有盖过吕布之势，民间有的传说楚南乃得黄帝馈赠天地第一条龙气，乃是天定的未来天下共主，也有传闻他是神农转世，为救万民而来。
当然，楚人屠的名号并未因此而消除，楚南每到一地，定会清理一遍不听话的豪族，也是现实，没人会待见一个阶级敌人。
袁绍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吕布和楚南这翁婿之间，未来必会出现问题，这是之前谋士们所预测的。
如今看来，确实被众人预料到了，这个时候，若朝中群臣能推一把，将这翁婿给离间了，那这中原就好拿多了。
“主公！”袁绍正想着这个问题，却见田丰和沮授、许攸、逢纪、郭图五人联袂而来，这让袁绍有些诧异，这五人是怎么自发走到一起的？
不过这五人自己走到一起，加上他们凝重的脸色，袁绍也知道是出大事了。
“发生了何事？”袁绍诧异的看着众人问道。
“这几日陆续有中原传来的情报，楚南治下奇人馆在毫无避讳的向百姓公开观想之术。”田丰叹了口气，将中原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官府主动向百姓公布本该官府才能掌握的力量，这就很离谱，就好比现代官府主动向百姓公布各种枪械以及现代化武器的制作方法一般。
奇人馆当初建立的时候，可没少被人嘲笑，但如今随着奇人馆培养出来的人才越来越多，诸侯也渐渐沉默了。
奇人馆挑选的人才，多半是来自底层百姓，而且有越来越多的架势，现如今已经是吕布治下一条稳定的人才培养线。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吕布的人才培养线再多，人才数量和质量方面都不可能赶得上袁绍，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吕布这次做的事儿。
“公布观想之法！？”袁绍感觉有些懵，皱眉道：“那吕布想做什么！？”
他无法理解，这一开始袁绍发现后，是准备拿来当家传秘法的，怎么到了吕布手里，就跟个不值钱的破烂一般，直接推向民间？
“这也是在下疑惑之处。”许攸皱眉道：“如此一来，他就不怕民间掌握了太多力量发生叛乱么？”
“他……不怕！”田丰闻言叹了口气道：“自去岁以来，主公治下各地总攻发生叛乱一百八十七次，而吕布治下三州之地，却只有八起，而且迅速便被镇压。”
“元皓以为，这是为何？”许攸扭头瞥了田丰一眼问道。
“主公，吕布治下，有一套对民间人才的完整提拔制度，丰以为，不妨尝试一二。”田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袁绍躬身道：“另外，吕布既然开放了观想之术，那我军也该开放观想之术，否则他日若是交战，恐怕我军面对的，可能是一支修行了观想之术的军队！”
如果双方都是核心人员修炼观想之法，那没关系，到时候核心成员交手就行了，但现在吕布是全民推行，那这边要事不跟进，到时候就只能被吕布摁着打。
内卷……开始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应对
“不妥，元皓兄可曾想过，吕布这般重视下民，皆因他身边没有足够的人才，纵观吕布身边，从始至终，真正可堪大用的，也只有大儒陈宫，屠夫楚南，舍此二人之外，几乎无人可用，而我军呢？”
许攸站出来，对于田丰的话表示反对：“不说在场诸位，从孟德处投效来的，文忧荀公达，武有夏侯妙才、乐文谦、曹子孝，皆大将之选。”
“吕布是无人可用，才会这般重视下民培养，然而我军却是人才济济，若效仿那吕布，岂非是舍本逐末？”
“不错。”郭图点点头道：“主公，依在下看来，便是将观想之法推广入民间，民间百姓要忙于生计，何来修炼之时？窃以为，可将观想之法于军中与官员之间推广，至于民间，大可不必！”
军队是没办法，到时候你领一支普通士兵，人家的士兵却人人堪比你军中猛将，差距这般悬殊，你怎么跟人打？
所以哪怕不愿，将这观想之法传入军中是必走的路，也是自保之道，但民间就大可不必了，虽然吕布那边若真的人人可修，那这观想之术早晚会传入民间，但那时上层与民间之间的差距早已拉开，无需担心下民对上层的威胁。
而且这样一来，就算民间有了暴动，军队也能轻易制止。
而且百姓修炼这东西有什么用，种地能种的更快？
其实如今除了吕布这边，天下诸侯治理万民，用的都是弱民的那一套，他们并不希望百姓强大起来。
不但不能主动推广，还得严防这民间得到这种力量，否则这一套观想之法带来的变数就会增加。
“但如此一来，便是拱手将民间人才让出。”田丰还是反对，他觉得吕布在民间推广观想法的路子，如果诸侯不跟进，那就不是这中原三州的民间人才往吕布那里涌，而是天下的民间人才都往吕布那边跑。
“民间？人才？元皓兄果然博学，这凭空造了一词呐！”郭图哂笑道：“民间除了出武夫，还会有何人才？”
“便是只有武夫，吕布自其中选军，优中择优，恐怕也会比我军战力强上许多。”田丰叹道，看袁绍一直不说话，他便知道袁绍会作何选择了，但他还是想争一争。
他明白，众人不同意这一点，只是担心自身地位受到来自下层的冲击。
但诸侯之战到了如今，吕布已经在中原站稳跟脚，士族高贵的认知已经被吕布硬生生打破了，这观念一被打破是很可怕的，若不能顺势而为，很可能被历史的车轮撵成渣滓。
“元皓兄多虑了。”许攸淡然道：“我军中将士，便已是优中选优，他们修习观想法，怎会差于吕布，这武夫成军，若不能统御，也一样是乌合之众，元皓也是熟读兵法之人，不会以为战场的胜负，是由那些士兵的强弱来决定的吧？”
自战阵逐渐成型以来，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是兵员的素质，而是整体的力量，一支完全身强力壮的匪徒，永远打不过一支不算强壮却训练有素的军队，莫说数量相同，哪怕军队这边数量少一半，这军队也是完胜。
田丰没再说话，袁绍见此，笑道：“就照此办吧，先将观想之术传于军中，此事由各部将领主持，至于民间……照旧便是，另外命沿河各部将领封锁各处渡口，尽量减少大河两岸往来！”
袁绍和吕布之间的势力并非犬齿交错，而是以黄河为界，东郡在黄河以北的不少县城，如今还占据在袁绍手中。
“喏！”颜良等人起身，大声应命，这事儿自然是由他们来负责。
差不多的时间，随着秘境中代表各方势力的游侠返回各自地盘，有的将观想之术献上，有的却是想要暗中私藏。
不过不管哪种，随着朝廷开始在民间推广观想之术，想要借此提升地位的游侠都失望了。
江东，秣陵。
看着从北方传来的消息，周瑜叹了口气，这吕布自入主许昌之后，气魄就越来越大了，这种东西，竟然毫不犹豫传开，想要重新打入中原，恐怕更难了。
如今就看袁绍与吕布之争，最后是谁赢了。
不知怎的，周瑜有种预感，这一仗，胜的恐怕还是吕布，不是因为吕布个人实力有多强，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而是中原的制度或者说新政几乎是跟原有的旧制截然相反的，虽然离经叛道，但这其中的潜力巨大。
最重要的是，吕布和楚南这些人，将本该成为新政最大阻力的那一群人，从官场到地方，都给杀绝了。
这种阶层肯定还会重新出现，就从吕布现在手下这些人之中诞生，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以新政来看，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前所未有的强。
再这么下去，恐怕袁绍也得栽跟头。
“都督，主公召见！”徐盛来到周瑜身边，躬身道。
“嗯，走吧。”周瑜点点头，起身跟着徐盛去了孙权府邸。
相比于之前初掌江东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的孙权，看上去内敛了不少，见到周瑜，连忙起身相迎。
“主公。”周瑜连忙下拜。
“公瑾，说了多少次，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孙权连忙上前扶住周瑜。
当然，这话也就听听就行了，孙策说这话，周瑜信，孙权说这话，别当真。
“不敢。”周瑜连忙后退一步道。
“你啊！”孙权摇了摇头，示意周瑜入座，虽然没有过多表情，但显然对周瑜的态度是很满意的。
正是因为周瑜的态度，让很多孙策时期的旧臣对孙权不敢太过放肆，这一幕君臣相宜的场景，也让不少人有些羡慕。
放眼江东，恐怕也只有周瑜才能得孙权这般礼遇。
“从中原传来的书信，公瑾可曾看过？”孙权笑问道。
观想之法，他们这边也有，当初进入秘境的，也有周瑜派过去的人，这些人扮作游侠，实际上是听命于周瑜的，也是因此，得以获得一份观想之法，如今孙权、程普、周瑜、徐盛、张昭、张纮这些江东重臣都有修行。
“看过了。”周瑜点头道：“此事确实出人意料，不过细想吕布入朝以来，种种新政，也不难理解。”
现在楚南在四处游走，安抚民心，肃清地方吏治，周瑜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中原基本是以发展为主，不会掀起战争，就算掀起，也是跟袁绍打而非其他诸侯，目前江东虽然经过连续两场败仗，士气未复，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很充裕。
中原推广观想法之事，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若吕布真像他们一样，只有核心成员修炼这观想法，那就等于自己打破自己的初衷，代表着他们也开始像正常诸侯同化了。
可惜没有，这让周瑜有些遗憾，同时也心惊于对方的坚定。
“公瑾如何看？”孙权又问道：“此前德谋他们想要效仿朝廷，在江东推广，但子布他们不同意。”
“主公，诸位。”周瑜对着众人抱拳一礼道：“若主公乃袁绍，可以只在军中推行，他们有足够的军队，但江东不同于袁绍，江东之地，本就地广人稀，修行此法，对江东百姓而言，有莫大好处，很多以前开垦不了的地可以开垦，乃增强国力之策，同时我等自民间征兵也会更加容易。”
“若那吕布用而我军不用，时日一久，双方差距会更大。”
说到这里，周瑜看着在场诸公沉声道：“诸位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吕布胜了袁绍，夺取中原，转而挥师南下，若江东被破，诸公又该如何自处？”
这就是小势力的悲哀，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无论哪家打过来，江东就算投了，这些江东世家也还是江东世家。
但现在不同了，如果最后打过来的是吕布，那江东世家可就不再是江东世家了。
从吕布发迹到现在，江东士族的九族间接被灭了多少，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数清，这士族是个圈，虽大江将天下分了南北，但关系可没有，与中原士族联姻者很多，吕布这波清扫活动，不但打破了人们固有的认知，没有士族，天下也不愁无人治理。
同时还间接灭了许多其他州郡士族的九族，这也是吕布、楚南乃至陈宫这位大儒名声狼藉的重要原因。
如果吕布打过来，他们根本无法幸免，别说继续做世家美梦了，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相比于袁绍而言，江东这边对未来更悲观，一众江东士族闻言，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愿将观想之法公布出去，但若不公布，将来如果是吕布打过来，就没有实力跟吕布对抗了。
“子布先生以为如何？”周瑜微笑着看向张昭。
张昭叹了口气：“还是公瑾看的深远，主公，在下也以为当依公瑾之计，将这观想法传开，不过如何传，还需仔细商讨。”
“好！”孙权很满意，大基调定下来，其他就好说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炼化气运
深秋，睢阳，这是楚南和周仓第二次来到这座城池，大半年的时间里，楚南已经带着周仓在兖豫二州走了一圈，整个中原大地的地脉如今都有地龙在其中，如今楚南并未如同计划中一般回许昌，而是重新开始一县一县的走。
“主公，为何还要再走一遍？”看着夹道欢迎的百姓，周仓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难道只是为了享受这百姓欢迎的场面？这也太肤浅了，主公应该不是这般肤浅之人。
楚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睢阳县令笑容满面的出迎：“下官参见令君。”
“无需多礼，此番前来，为的是看一看此番革新的成果。”楚南伸手扶起县令，在一众县官和县吏的簇拥下，进入城池。
“多亏了令君相助，今岁睢阳城连收了三季，最后一季虽有些勉强，但家家户户的收成，比之往年多了两倍还多。”睢阳令一边走一边给楚南介绍道。
楚南这一路行来，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强化地龙，种子的话，从徐州调运往各地的优良种子去年冬天就已经送到各县，只是没有地龙强化土壤，各县不敢开始耕种。
很多城池都是到了夏末楚南过去之后才开始耕种，是以只收了两季，不过大家心里有了盼头。
楚南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衙署，胸中龙气发出欢愉的龙吟，无需楚南去指挥，自己便窜出体外，一头扎入睢阳城上空，属于睢阳城的气运不断被龙气吞食、吐出。
这吐出后的气运，便是属于楚南的了。
因为这些气运都是因楚南而生，如今被龙气彻底炼化，以后这睢阳城的气运，便不再属于朝廷，而是属于楚南了。
这也是楚南为何在已经完成了预定工作后，还要再走一圈的原因。
之前第一圈，是为民生，这第二圈就是为了将各地气运彻底炼化为自己的。
不止兖豫二州要走，徐州和江淮二郡他也准备回去一趟。
炼化气运倒不必楚南专门去做，自有龙气去完成，他在睢阳衙署中，与一众官员谈笑，顺便查查账，这也是他作为户部尚书的职责。
楚南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视线落在县令身上，见他头顶青气隐隐，显然观想之术已经有了一定火候，微笑道：“李县令修为日深，可喜可贺？”
“正要与令君请教。”睢阳令连忙作揖道：“下官有许多不解。”
“但说无妨。”楚南点点头道。
“下官初时修行这观想之术，除了第一次之外，效果日减，不过近些日子，突觉修行顺畅了许多。”睢阳令有些忐忑道：“是否出了问题？”
不管学什么，都是种循序渐进的过程，他这突然修行变的顺畅起来，并未让他开心，反而有些忐忑，不会是出了什么茬子吧？
如今是个全民修行的时代，随着奇人馆在各县建立，传播修行之法，这修行经验也开始大量积累，像这种突然加速的却是少有，他担心是自己出了问题。
楚南眉心竖瞳打开，照射县令以及一众同样一脸忐忑的官吏。
“不止是你吧，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增幅。”楚南竖瞳目光扫过众人之后，重新闭合，看着县令笑道。
“正是，还请令君解惑。”睢阳县令以及县丞、主簿还有县尉等闻言连忙躬身道。
“这观想之法，乃黄帝所创，是我人族上古时期，对抗外邪之本，也可看做是我人族气运所生，与我人族气运息息相关。”楚南笑眯眯的看着县令道：“李县令身系一县民生，为百姓爱戴，这一县气运汇聚于身，受这万民气运加持，修行自然要比常人快些，类似于儒道的民望，不过这个更加直接一些。”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下官并未走错路！？”县令有些惊喜道。
“气运加身者，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如神助。”楚南点点头，看着县令笑道：“李县令有如此大的变化，看来县令是个好官，你如今，当能看到一些气运才对。”
观想之术到了一定程度，是能跟楚南一般看到气运的，寻常人的可能看不到，但一县气运凝聚之地，很容易看到。
“下官只是遵照令君之令行事。”李县令连忙谦虚道。
“如今时代变了，这观想之术，不但能增强人实力，还能令人长生久视，当然，你若真的做了恶官，受这万民信任，却不为百姓谋福，那般的话，受到的便不是气运加身，而是气运反噬了，这一路来，本官已经见过几位了，不但修为难以寸进，甚至有人折了寿元。”说到最后，楚南摇了摇头，再严的制度，也还是会滋生蛀虫。
这也是他将气运之妙传播开来的原因，气运一出，官员从百姓身上攫取的最大利益就不再是田地、财物，而是气运了。
想要获得气运，就只能为民做主，当利益不再冲突的时候，也能很大程度的减少官民之间的冲突，对天下的稳定起到重要作用。
“原来如此！”李县令闻言恍然，他有位好友，明明修了这观想之术，但最近却是厄运连连，修行出了叉子，甚至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心中一阵后怕。
衙署上空，龙气已经将一县气运吞噬光，随即又吐出来，龙气壮大了几分，同时这吐出来的气运之中，隐隐间有了一条小龙气，只有小拇指那么大，却藏于这一县气运之中，犹如当初许昌上空的气运金龙藏于气运云海之中一般，只是没那般磅礴。
这是代表着楚南的印记，以后不管谁做县令，只要还是尊奉楚南的，这一县气运就是楚南的。
当然，不可能全部用掉，这一县气运，与民生息息相关，抽取过度，会引来天灾，但这一县气运，每年却能给楚南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运。
“帐没问题，睢阳乃膏腴之地，李县令能抵住诱惑，当初我没看错人！”楚南放下卷宗，看着李县令满意道。
这些富庶县城的县令，都是当初楚南亲自选的，如今很多县城的县令出了问题，但身处富庶之地的李县令却没有被利诱，这让楚南很满意。
“此乃下官本分。”李县令连忙躬身道。
“该走了。”楚南起身扶起他道。
“令君何故这般匆忙，下官已经备好了酒食，不如用过午膳再走不迟。”李县令连忙道。
“多跑几县，家中妻子临盆在即，本官也想尽快完成这次巡视，好回家陪伴妻儿。”楚南摇了摇头，郑重的看着李县令道：“以君之能，他日升任太守不成问题，还望县令能继续为国为民，莫要行差踏错！误了自身。”
“令君放心，下官定不负令君所托。”李县令连忙神色一肃，对着楚南恭拜道。
如今不说这气运关乎自身未来，单是一个气运反噬，就让他不敢乱来，而更糟糕的是，一旦气运反噬，朝廷这边也能一眼看出，现在这环境，再想做什么违背朝廷之事，跟找死差不多。
经楚南这般一解释，李县令隐隐感觉，以后的局势，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朝臣们争的也将不再是看得到的利益，而是这虚无的气运。
楚南勉励其他众官吏几句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路离开睢阳，继续向下一座城池进发。
又炼化了一县气运，楚南感觉胸中龙气又壮大了几分，这般一圈下来，自己体内的龙气体积，怕是不会比许昌上空的那头气运金龙小了。
两人以几块的速度，一天大概能走五县左右，即便如此，楚南也觉有些慢了，算算时日，妻子临盆已经不远了，自己得在这之前，走完所有城池回去，算算时间的话，差不多能赶回去。
这次出行，因为要重走一遍的关系，比预计中多了不少时日。
想到即将临盆的孩儿，楚南现在颇有种归心似箭之感。
“主公，既然这般想回去，何必再走这一遭？”周仓跟着楚南，一边走，一边问道。
“关乎国家大事，千万民生，怎可等闲视之？”楚南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受百姓欢迎时，也挺开心的。”
“咳～”周仓干咳一声道：“末将是替主公开心。”
“主公，听……听说那江东、还有冀州也开始效仿我等推广这观想之术，会否有问题？”见楚南一脸揶揄的表情，周仓连忙将话题撤开。
“最根本的问题没能解决，光是效仿这个策略，作用有限。”楚南摇了摇头：“最终也不过是为我军做嫁衣尔。”
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就是推广之后，那些民间涌现的人才能否有足够的位置安排他们，就算安排不了，也得让他们看到机会。
但无论江东还是冀州，位置早已被占完了，能够留给这些民间人才的空间太小，远不如楚南这边，更何况，就算楚南这边的位置也被占完了，以朝廷如今的选拔人才机制，也还是能让那些人才看到晋升的希望。
诸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是效仿楚南的一条政策，也只是为楚南做嫁衣尔，这些人才他们留不住，最后还是会跑到这边来。
当然，不推广也不行，不推广，到时候面对楚南，就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了。
难呐！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双龙同天
楚南的路已经走到了尾声，天气也开始进入深秋。
萧瑟的秋风中，楚南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城池，龙气吞吐炼化气运，在这个过程中，楚南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不断被那些经过炼化后的气运洗涤、冲刷。
他的神也突破了数字的极限，达到一种奇怪的境界，只要他将心神放空，在被自己气运炼化过后的城池中，他就能如同神灵一般俯视这座城池。
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感知、察觉，他可以调动无形中的天地之力，这有些类似于传说中的城隍，所不同的是，他这个城隍的权柄有些大，三州两郡之地的县城，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控制当地的天地之气。
“主公，快回许昌了。”周仓跟着楚南，这大半年来，他们两人走遍中原各个城池，哪怕是飞毛腿，也感觉有些疲惫，但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家主公却是越走越精神。
“嗯。”楚南点点头，许昌还没看到，但许昌城上空的气运云海和气运金龙却能看到了，比之从前更简单，几乎成了虚影。
想想也不难理解，许昌如今是朝廷所在，如今朝廷实际控制的是三州两郡之地，按理来说，三州两郡的气运会源源不绝的汇聚到朝廷的气运云海之中，就算比不上大汉全盛时期，也不该如此暗淡。
奈何这三州两郡的城池气运皆被楚南炼化，那源源不断的气运都流入楚南这里，这朝廷原本的气运云海没了供养，只是不断消散，自然越来越淡。
朝廷的威严，也在楚南这次游走中被楚南逐渐替代，如今民间说到朝廷，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天子，而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国运将亡，但尚有一息尚存，这一息，就是朝廷本身的气运，是大家内心深处对朝廷的认可。
也就是说，如今楚南声势再盛，在大家心中，还是汉臣。
而且这最后一缕气运，可不只是三州两郡之地的认同，而是整个天下人对汉室的归属感，这也是最难清除的。
也就是说，诸侯虽然割据一方，但还是有一丝丝气运是要进献给朝廷的，维持着大汉国运不溃。
楚南若想完美代汉，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最后一丝丝国运给击溃了。
“末将去通知城中将士出来迎接？”周仓看着楚南道，之前都是这般的。
“这里是都城，就不必如此了。”楚南摇了摇头，许昌的气运他没法吞噬，只要国运还在一天，这都城的气运他就无法炼化，哪怕国运再弱也不行，这国运是无形之物，代表的是人心所向，你除不了人心底对国的认可，就化不掉这最后的国运，所以摆什么阵仗都没用。
而且夫人临盆在即，他在外面跑了大半年，实在不想在应付官场上的那些事，只想陪着妻子，等待临盆。
二人脚程极快，说话间，已经到了许昌城外，城门口的守军已经换了新军，楚南离开这段时间，许昌城其他部门可没有闲着。
吕布终日不是练兵就是演武，陈宫在做观想法的推广，满宠维持着各郡县秩序，完善着新法，如今守卫许昌的已经换了新兵来守，老兵都调往各处去了。
新兵不识的楚南，但将领识得，见到楚南归来，连忙上前相迎：“末将见过令君。”
“无需多礼，也不必声张，继续守好城门便是。”楚南伸手一扶，将他扶起来，而后径直穿过城门。
许昌城上空的气运金龙感觉到巨大的危机，从楚南靠近开始，就不断朝他咆哮，发出威胁，似乎是想要让他滚出自己的地界。
楚南没搭理他，在进入城中的刹那，胸中属于他的龙气化作龙形，仰天一声长啸，在楚南意外的目光中，陡然拔地而起，冲入天空中的气运云海之中。
这道龙气所化的气运金龙没有原本的气运金龙那般庞大，但却凝如实质，随着它的一声长啸，天空中，无穷气运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楚南抬头看天，正看到一朵新的气运云海在原本的气运云海下方形成，属于楚南的那条气运金龙朝着那条代表大汉的气运金龙张口咆哮，声震苍穹。
原本的气运云海差点都被冲散，那原本的气运金龙默默地缩回了气运云海，有些哀伤的看着这新形成的气运云海。
楚南抬头望天，双龙同天的场景，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虽然没有如同在各郡县一般，将原本的气运吞掉，但却整个遮蔽了原本的气运云海，似乎将其隔绝了一般。
“主公，怎了？”周仓不解的看向楚南。
“无事，走，回家。”楚南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杨家，已经致仕再加修养的杨彪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天，正看到这双龙同天的一幕，面色微微一变。
“父亲何故变色？”杨修好奇的顺着杨彪的目光看去，晴空万里，没有任何变化，有些不解道。
杨彪收回了目光，苍老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怅然，看向儿子，想了想道：“去城中打听一下，今日可有什么重要人物入城？”
杨修疑惑的点点头，转身前去打探。
杨家的家族史可说是与国同龄了，从汉高祖时期就已经封侯，历代出的丞相、三公级人物，可不只是四世三公那般简单，四百年延续下来，自有旁人不知的手段。
如今这许昌城中，公卿虽无话语权，但家族底蕴、人脉犹在，想探听什么消息，各个衙署转一圈大概就清楚了。
而杨彪本身，有观测吉凶之能，观想之法传开后，杨彪便能看到气运，今日这城中气运之变化，旁人不知，他却能看清楚。
一个时辰后，杨修匆匆回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父亲道：“父亲如何得知？”
“何人归来？”杨彪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问道。
“户部尚书，楚南！”杨修笑道：“不过并未声张，孩儿也是在城门附近听得有人谈论才知那楚南已经归来。”
“是他？”杨彪有些失神，尤记得第一次见楚南是在三年前，那个一身商贾气的少年踏入朝堂，面对天子不卑不亢，更气的孔融吐血。
锋芒毕露，但也只是个少年人而已，除了口舌之利外，并未给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曹操还考教过对方，但才学平平无奇。
后来对楚南的了解就只存在于传说中了，徐州屠士，江淮屠士，汝南屠士，入主许昌后做的第一件事也还是屠士，而且是从根子上杀，对满朝诸公倒是手比较松，只是屠戮地方豪强。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人屠的笑话和最后凄惨下场，历史上任何一个敢这么做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然而杨彪看到的却是他杀的人越多，根基越稳，直到如今。
吕布的这个小团体中，名义上是吕布做主，实际上却是此人在主持大局，杨彪也大概能看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历史上其实也不是没人做过，王莽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新税法跟王莽的王田法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并非完全恢复古法。
王莽是一味地恢复周礼，但他同时将百姓、豪强以及士族全部得罪。
而楚南却是始终站在百姓和寒门以及部分豪强这边，然后往死里整公卿士族，整得越狠，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就越多。
从吕布入许昌开始，杨彪便有预测，这楚南无论手段还是魄力，比之王莽强了十倍，他有很明确的目的性，清楚自己要什么，对手是什么人，单是这点，王莽就远不如他。
而如今，虽未见面，但双龙同天，代表着如今被流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说是真的，此人在秘境中得了黄帝认可，有龙气傍身。
汉室将亡，自有新皇室生出，加上天下如今正处在千年不遇的大变局中，而此人已经抓住了新时代的风口。
好一个少年人！
“德祖。”杨彪失神半晌后，方才收回了视线，看向自己的儿子道。
“父亲有何吩咐？”杨修躬身道。
“你也到了该入仕的年纪。”杨彪看着儿子笑道：“为父记得，吏部的考核会在明岁初春，你去试试吧。”
其实杨修比楚南还要大个三岁，若按年纪来算，早该入仕了，只是杨家跟吕布政权天然相对，就算入仕，若与吕布作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父亲，若要对付那楚南，孩儿以为此时并非入仕时机，我观那楚南并非久居人下之人，他日……”杨修皱眉，开口劝说，却被杨彪打断。
“既为人臣，怎能想着对付人主？”杨彪打断自己儿子的话，认真的看着杨修道：“记住，不管未来发生何事，你只需坚定地站在楚令君身边，为他排忧解难便可，其他事情莫管。”
“这……”杨修愕然的瞪向自己的父亲，有些不相信这话是从父亲嘴中说出，他们跟楚南道不同啊。
“去准备吧，以后你自会明白，很多事情，放长来看，不过是过眼云烟，莫要因眼前小利而蒙了自身双目。”杨彪肃容道：“记住，不管未来发生何事，都站在其身边。”
“孩儿明白！”杨修有些懵逼的点点头，而后便躬身告退，他需捋一捋自己思绪才行，而且他不确定父亲究竟是否是下定了决心，父亲不会犯糊涂吧？

第四百四十章 双全
楚府的宅院里风尘仆仆的楚南刚回来，便见岳父、岳母一家，老师还有华佗都在，院子里跟自己离开时有了不小的变化，感觉更精致讲究了一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观察这些的时候，看着来去匆匆的健妇，楚南随手拉住一个道：“发生了何事？”
“你是何人！？”健妇疑惑的看了楚南一眼道。
楚南：“……”
“瞎了你的眼，主公便是此间主人，你又是哪个！？”周仓一瞪眼道。
“原来是家主！”健妇连忙行礼道：“民妇是甄夫人聘来照料大夫人的健妇，未曾见过家主……”
她没有怀疑，就算不是，里面吕布、陈宫等人都在，自有这些人去拆穿，若她来质疑，万一真是楚南，人家一个怒火，可不是她一个小妇人能招架的住的。
“起来吧，府中发生了何事？”楚南皱眉道。
“大夫人要生了！”健妇连忙道。
“去做自己之事。”楚南摆摆手，打发走健妇，自己则带着周仓匆匆来到内院。
吕布正坐在院子里，目光不时地往里面看，严氏和貂蝉都在房中，甄宓指挥着婢女们给房间里送东西。
陈宫和华佗坐在院子里，到了这一步，华佗这个神医也没了插手的余地，这神医也没有接生经验啊。
“岳父，老师！”楚南进来，先跟吕布和陈宫打了招呼。
“子炎终于回来了？”吕布看到楚南，点点头道：“正好，孩子第一面，该由你来见。”
初生的婴儿，眼睛还没发育完全，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自己孩子生产之日，自己这个当爹的自该在场。
话说第一次当爹，得准备什么？
楚南有些不安的不时往里面看，一旁华佗微笑道：“令君无需担忧，夫人体魄强健，非寻常妇人可比，此番之所以困难，是因怀的是双胎。”
“双胎？”楚南诧异道。
“是啊，而且是罕见的龙凤胎。”华佗微笑着点点头：“夫人不会有危险的，要先恭喜令君了。”
以吕玲绮的体魄之强，确实不太容易出事。
“但……怎不听夫人声音？”楚南有些心乱，哪怕有神医保证也无法彻底心安。
“玲绮自小性子要强，多半是不肯喊出来的。”吕布摇头感慨道。
也是，自家夫人一生要强。
但这不喊出来，会不会憋坏了身体？
“子炎可曾想过孩儿名字？”陈宫笑着跟楚南道，想要分解一下他的压力。
“我与夫人商议过，若是男儿，便唤承，若是女儿，便唤乐。”楚南点点头。
陈宫捋须道：“承者，奉也，自下受上称承，这孩儿从出生起，便肩挑重担，此名倒是不错。”
至于女儿，无论是楚南还是吕玲绮，都希望她能快乐成长，字如其名，没什么太大的寓意。
“楚承。”吕布摸索着下巴点点头，这是未来的太子吧，也是自己的长外孙。
正说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楚南和吕布同时起身朝着房间跑去，还没敲门，就见一名健妇已经推门而出，被两人吓了一跳，转而连忙拜道：“恭喜温侯，是儿女双全，母子平安。”
“赏！”吕布大手一挥，将健妇拨到一边，跟楚南一起挤进了房间。
吕玲绮的脸色有些苍白，见到楚南时，目光亮了亮，轻声唤道：“夫君？”
“为夫在，夫人辛苦了。”楚南来到榻边，握着妻子的手笑道。
“你我孩儿，何言辛苦？”吕玲绮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支起身子想要看孩子。
“快快躺下！”楚南让他躺下，扭头去接孩子。
两个孩子已经被裹在襁褓中，吕布抱着外孙有些不舍道：“子炎小心些，这初生婴儿脆弱的很，抱不对容易伤了孩子。”
“岳父很懂这些？”楚南诧异道，虽然看不太懂，但自家老丈人的姿势好像很专业。
“子炎以为玲绮为何这般坚强？”严氏笑道。
吕玲绮：“……”
貌似听到一些很不好的事儿，可惜自己没有那时的记忆，不知发生了什么，总是有些后怕。
楚南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蹲下来：“夫人看，这是……”
是男是女？
楚南伸手想伸进襁褓里摸摸看。
“是承儿！”吕布一脚挑开他的手笑骂道：“这都看不出？”
楚南看了看吕布怀中的女儿，这是真看不出来啊。
不过岳父应该是知道如何分辨的，当即笑道：“是承儿。”
“错了错了，这个才是小公子。”一旁的严氏觉的有些好笑，不明白自家夫君这自信是哪儿来的？
“但我怎觉得那个气血更强健些？”吕布愕然道。
他分辨男女，是根据气血强弱来分辨的，初生婴儿，应该是男孩儿气血更足吧？
“那襁褓是我包的，我怎会不知？”严氏翻了翻白眼道。
老丈人多少是有些妻管严的，闻言不说话了。
“大家让开一些，让屋子里通通风，夫人能好受些，让元化先生进来。”楚南示意众人让让，同时让华佗进来给妻子号脉。
“不能通风吧？”严氏有些皱眉。
“让屋子里气流通下让青气进来，浊气排出，这般多人在房里，房间里的青气不够用，我等都会觉得气闷，更何况玲绮躺着，这浊气下沉，更会觉得不适。”楚南简单解释了下。
华佗也在此时进入房间，对着楚南和吕布微微见礼之后，上前帮吕玲绮号脉，沉吟片刻后，笑着起身道：“温侯、令君无需担心，夫人刚刚分娩，气虚体弱是正常，此时需多多休息，再开些补气的方剂，以夫人的体魄，不出旬日，便能恢复，令君方才所言不错，屋中浊气太重，房间里最好莫要待太多人。”
“先生费心了！”楚南将襁褓放在床榻内侧，起身对着华佗道。
“举手之劳。”华佗摇了摇头：“若无其他事情，老夫便先告退了。”
“先生慢走。”楚南将华佗送出门外，招来周仓，让他带着华佗去拿诊金，同时让甄宓去账房支取些钱币、绸缎赏赐给府中下人，负责接生的人，再多发一份。
安排完这些，屋子里的健妇、婢女都被严氏和貂蝉捻了出去，房间里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子炎，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严氏见楚南进来，对着楚南笑道：“玲绮她刚刚生产，正是最需人疼的时候。”
“岳母放心，接下来，应当无甚要紧事情，就算有，也是许昌之事。”楚南笑着点点头，观想之术的广泛流传，放缓了诸侯之间相互吞并的脚步，大家还在适应阶段，包括他们这边也是，新东西的诞生，自然会有新的规则孕育而出，接下来该忙的是内政，而非外战，楚南跑了大半年，地方吏治也被整顿了一番，短期内，他也想好好陪陪妻儿。
“娘，夫君身系朝廷与天下苍生，怎能一味留恋小家？”吕玲绮轻声道。
“大家要顾，小家也要顾。”楚南坐在榻边，拉着妻子的手笑道：“岳母放心，玲绮小婿会照顾好的。”
“夫人，他们夫妻半载未见，还是让他们说说体己话。”貂蝉拉了拉严氏和吕布，低声道。
“嗯，也是。”吕布点点头，看着楚南道：“子炎好好照顾玲绮便是，朝中之事，有……公台。”
他有自知之明，朝中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应付不来，这一年来，吕布听了楚南建议，一心扑在修行之上，已经渐渐淡出朝堂，虽然以前也不怎么管，但现在，基本上满朝公卿都难见他一面。
在门外等着的陈宫有些无语，最终叹息一声，没说什么。
待吕布离开后，陈宫才看向楚南道：“子炎，方才城池上空，龙气冲宵，二龙同天，可是你引起的？”
楚南身怀龙气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般大的阵仗。
“老师也能看到这个？”楚南诧异的看向陈宫，他记得老师以前是看不到气运的。
“嗯。”陈宫点点头道：“近日有所突破，能看到许昌上空那条龙气。”
他能看到龙气，至于气运他还看不到，就算这样，当日突然看到天空中盘着一条龙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他不像楚南，以前就见过大汉龙气，没有对比，自然不知大汉龙气衰竭，只当龙气就是这般模样，直到今日，属于楚南的那道龙气冲天，犹如实质，有了对比，他才判断出楚南身上的龙气远超如今的汉室龙气。
“不错，这大半年来，弟子走遍各郡县，已将各地气运炼化，那龙气便长成了这般模样。”楚南点点头，既然能看到，也不需隐瞒什么了，这种东西，能看到的自然就能理解，看不到的，说的再多，在别人听来也是玄之又玄，不如不说。
“为师既然能够看到，想必也有人能看到，这观想之术的推广，以往很多秘密，如今将不再是秘密。”陈宫看着楚南笑道：“应该会有人才来投。”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龙气一出，应该会有士族开始倒向他这边，不过需好好甄别才行。
“就不打扰你夫妻团圆了，有何事，为师会派人来通知。”
“多谢老师。”楚南将陈宫送走后，方才回到屋中，却见妻子已经沉沉睡去，看着旁边同样睡去的一双儿女，楚南感觉整个人有些飘，人生中大多数事情，他都已经体验过了，唯独这为人父母的感觉，这是第一次，感觉有些奇妙。
似乎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类似于喜悦和激动的情绪。
默默地退出房间，正看到小妾微笑的看着自己。
楚南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小妾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与楚南一前一后进了房屋……

第四百四十一章 初为人父
哇～
床榻摇曳的声音被一声啼哭声停止，紧跟着好似连锁反应一般另一个孩子也哭了。
楚南有些郁闷的爬起来，看了一眼满脸泛着醉人晕红的妻子。
“饿了？”看着两个小魔头，楚南只能下床，小心翼翼的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哄。
吕玲绮一手扯着被褥盖在胸前，一手伸手一点，已经熄灭的烛台燃起，昏黄的光线开始充盈房间，伸手从楚南怀中接过一个，试了试，孩子含了两下就吐出来，看来并没有饿。
随后掀开尿布看了看，扭头看向楚南：“该换尿片了。”
大晚上的，也别叫下人了。
楚南只能亲自去给孩子换，一番折腾后，俩小祖宗总算是再度睡了。
楚南吹灭了烛火，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里，淡淡的奶香充盈在鼻间。
这么一折腾，什么兴致都没了。
搂着妻子香喷喷的身子，楚南叹息一声道：“早些睡吧。”
“夫君莫要动怒。”吕玲绮两条修长有力的大白腿给楚南来了个死亡缠绕，轻声道。
“我的种，怒什么？再说哪家孩子不是这般的？”楚南揉了揉妻子的胸口，叹息道：“只是我本以为照料孩子不会太难，谁知……还是有些高看自己了。”
这才一个多月，有时候暴躁的情绪压都压不住，还不能对他们发。
这还是家里有三个奶娘，四个婢女专门负责带他们，若是寻常人家，恐怕更累。
回到许昌已过去一月，这一个多月来，楚南为了照顾孩子，专门跟奶娘请教如何带娃，亲自去工部找到刘晔，借研究造器之术，给自己一双儿女打造了有舒适功效的婴儿床，并加以强化。
每天几乎都是在哄孩子，看着俩小毛孩儿从巴掌大小长到如今这般大。
为了奶水更适合孩子吃，无论吕玲绮还是三个奶娘，每天的食物都是楚南拉着华佗研究出来的。
吕玲绮觉得这天底下为人父母的，怕是少有楚南这般上心之人了。
两个小毛孩儿也在楚南这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料下，被养的白白胖胖，哭声都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有劲儿。
当然，负面效果也有，像今日这般欢好时给你来一下子，真的很难受。
已经学会一些床榻技巧的吕玲绮为了安抚夫君的情绪放下了矜持，终于再度挑起了楚南的战意。
没多久，床榻的摇曳声再度响起……
第一次为人父母，就如同第一次谈恋爱一般，总想将最好的给到孩子，楚南自然也是这般，多数时候都是围着两个孩子打转，哪怕有奶娘、有婢女也还是不放心，总担心她们做不好。
这种情绪，直到一个月后，那种情绪才渐渐淡下来。
楚府在甄宓的经营下，有了几分大户人家的样子，布置陈设更加讲究，府中的下人也多了起来，光是厨工便有六个，护院十八个，仆役二十，还有各种婢女三十个，绿漪丫头现在也熬出了头，家中女眷，除了两位夫人就属她最大，只是偷吃的毛病还是没改。
人一多，就得立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家里小八十号人，若无规矩约束会很乱，只是相应的，也少了几分以前的随性和自在，你就是不自觉的，也会在下人面前保持威严。
吕玲绮除了照顾孩子，跟楚南相处外，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荒废了一年时间，尤其是观想法出来后，她却不能修炼，自觉拉下很多的吕玲绮，一有功夫就会观想。
她观想的自然便是火凤，这观想之法早已了熟于胸，只是怕影响到孩子，所以一直压着修行的冲动，如今解开了枷锁，修行起来却是顺畅无比，精进神速。
甄宓接掌了管家的事情，家中财物出入，都算的明明白白，府中下人、禽兽也被管的井井有条。
“杨修？”
冬日的暖阳下，陈宫的第二次考核选拔已经结束，户部这边派了一批官员，名单给楚南送来过目，当看到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时，楚南有些愣神。
杨修怎就来了？
看到这个名字，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对方的目的和立场，而是当初黄河之畔，与司马懿初会之时。
“杨修乃天下望族，如今杨修来投，其背后牵扯的，几乎是整个天下士族。”甄宓好奇的看了一眼名单后，有些惊讶的看向楚南：“夫君，此是否代表天下士族欲投夫君。”
“不会。”楚南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明白，我不可能改制，新政与士族之争，乃是根本利益之争，这世上的事，涉及根本利益的，往往会不死不休，不到山穷水尽，士族是不会阵型投靠。”
楚南动摇的，可是士族的根本，不但老牌士族要防，新晋士族也要防，这个没商量，在新政代表的思想成为人心中的共识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行的出现以及越来越多人能够察觉到气运的好处，会将这矛盾缓和，甚至未来会消弭，但不该是现在，因为现在效果只是初现，士族不该这么快放弃原有的利益。
“夫君是说，这杨修与衙署中那些人一般，并非真心相投，而是想要暗中破坏？”甄宓好奇道。
“以杨家的声势以及背后的力量，无需如此。”楚南摇了摇头，杨家在士族中的地位甚至要高过袁家，袁家只是四世三公，但杨家那可是累世公卿，从汉高祖时期一直到现在，朝堂上就没少过杨家的身影，这家族堪称与国同龄了，这样一个家族，背后的力量可是很大的。
楚南甚至一度怀疑杨家背后也该有个仙使一类的人物。
以杨家的声势，要做什么事儿，根本不该将嫡子推到自己身边来，这就是要做卧底也特么太耀眼了，见过谁把太子派到敌人身边当卧底的？
把杨修推出来参加考核，这操作等于一定程度上认可了楚南的新政，这让楚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杨修自己的意思？还是杨彪那老匹夫的算计？
楚南觉的，自己该渐渐杨修，同时也想看看这根鸡肋有何长处。
当下，命人去给杨修送信，明日见他。
……
“父亲，那楚南要见孩儿。”杨府中，看着楚南送来的请帖，杨修找到杨彪。
“混账，怎可直呼其名？”杨彪顿了顿拐杖道：“要叫主公！”
“父亲，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等是士族啊！”杨修不解，他们的身份和楚南天生对立，他想过无数办法对抗楚南，现在却要奉楚南为主，这声主公实在叫不出口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父亲是要自己设法离间楚南和吕布，分化其势力，如今看来，父亲这是铁了心要投敌啊。
“有些东西，过去或许是荣耀，但现在便是累赘了，我儿身为杨家嫡子，当有断舍之气魄，再说当年我杨家高祖也不过是一小将，因捡了杀项羽之功，才有了这四百年气运，如今这份气运用完了，该做的不是活在往日的荣耀之中，而是为家族未来谋求出路。”杨彪用拐杖敲了敲杨修的脑袋：“我儿自幼聪慧，这些道理你该明白，士族的身份，只是一器物，好用时便用，不能用时，就当及时舍弃！”
“舍……”杨修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父亲道：“舍弃！？”
这天下士族之望，怎能说舍弃就舍弃？
“父亲，天下大势尚未有定夺，如今袁吕之争将至，我等为何要舍弃？”杨修感觉自己三观在被自己的父亲摔在地上往死里踹。
“旧剑已然腐朽，该舍弃时就当舍弃，袁绍不会是楚南对手。”杨彪叹了口气道：“如今楚南大势已成，平定袁绍，只是迟早之事。”
杨修有些不服，他研究过两家实力对比，袁绍胜算很大的，想要辩驳。
“你就以楚南最终得胜来看。”杨彪看着儿子，沉声道：“若最终楚南会胜，你如今当如何？”
“若楚南最终胜出，则新政必然广行于天下，此时确实是投效楚南之时……呃，父亲，为何不是吕布？”杨修突然反应过来，父亲说的一直都是楚南而非吕布，但现在朝廷做主的该是吕布才对。
“你说为何，你以为如今真正影响和执掌朝堂之人是谁？”杨彪瞪了他一眼道：“吕布如今有心让位，我儿难道真的看不出来？”
“天下之权，说让便让！？”杨修有些不太理解这帮人的脑洞，吕布是傻子吗？
“莫要问我，我如何知晓？但吕布确有让位之意，如今只是一门心思修行。”杨彪叹了口气道，如果吕布有心权势，那还好说，随着楚南势力的壮大，这翁婿之间必有一战，但现在吕布一副无心权势，甚至有种迫切想放权的感觉，这违背人性！
掌权者不到最后咽气的那一刻，哪个愿意真的放权？偏偏就遇上了，话说这种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
“所以，父亲已经看准了楚南最终会胜？但若他败了又当如何？”杨修不服道。
“败了又如何？投楚南的是你又不是为父，袁绍便是得了中原，也不敢对我杨家如何！”杨彪冷哼道。
杨修：“……”
是啊，以杨家的名望，就算杨修投了楚南，只要杨彪不动，天下人就只当他杨修年轻气盛，而不会牵连整个杨家，他投楚南，若胜了，杨家可以搭上楚南的新车，若败了，旧车上还有杨彪的地位，不管胜负，杨家都安然无忧。
这么看来，投楚南确实是最佳选择！
当然，如果楚南胜了，杨家累世积攒的威望也会烟消云散，杨家也会伤筋动骨就是了。
想明白其中关键，杨修苦笑道：“父亲高明，孩儿懂了。”
“不，你不懂，楚南不会输！”杨彪摇了摇头叹道，那般厚重的龙气，已经盖过大汉，绝非可以轻易动摇的！
不过儿子这般理解，也没错，就让他去吧！

第四百四十二章 杨修
杨修来到楚南府上时，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楚南正房间里在逗弄两个孩儿，已经一个月大的女儿在婴儿床里滚来滚去，不时撞到她兄长，弄的兄长也不得安宁。
这点儿大的小豆丁，就算想用读心术，也只能读到他们的情绪，无往不利的读心神通，在两个婴儿身上没了作用，楚南也挺无奈的。
光读到情绪有什么用？楚南觉的对付孩子比打一场仗都难，你永远无法预测他下一刻的情绪是怎样的。
听到杨修前来拜见，楚南将照顾孩子的重任交给了甄宓，随后径直去了前厅。
“德祖来啦。”楚南见杨修倒没有刻意贬低或是轻视什么的，没必要，以他如今的身份，做这种事儿反而显得小气。
当然，高规格也没有，杨修还没这个面子，就是个正常的入职面试。
“参见令君。”杨修不卑不亢的对楚南一礼。
“你参与考核，入我门下，文先公可知？”楚南示意杨修入座，随意询问道，怎么想，杨修这么公然跑来参加考核，都像是在打士人的脸。
“自是知晓。”杨修表情是有些倨傲的，毕竟楚南比他还要小几岁，虽有本事，但无才华，对杨修这种人来说，你没才华就是粗鄙，楚南正在此列。
楚南有些诧异的看向杨修，看得杨修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道：“令君？”
“无事。”楚南收回视线，坐下来道：“既要入户部，本官想知德祖对新政有何看法？”
“利在当下，罪在千秋！”杨修淡然道。
“哦？”楚南看着杨修也不生气：“说说缘由。”
“令君本意是为民，乃是出于好意，然令君之法其实又何尝不是将天下百姓当做朝廷佃农？”杨修沉声道：“令君可曾想过，将天下百姓当做佃农后该如何？眼下百姓自是对令君感恩戴德，乃是因为比过去日子好了，但所谓欲壑难平，人之欲，无穷也，他日稍有减弱，百姓便会忘掉令君所带来的一切好处，转而仇恨！
此乃人性之恶！
而且令君此法之佃农，不是数千、数万，而是百万乃至千万！”
楚南点点头，大概明白杨修的意思了：“难以管束？”
“不错，数万佃农，失了地方豪族协助朝廷官制，全由衙署来管，看似这权利皆归了朝廷，然其中贪腐将会更甚。”杨修点点头：“令君于士族之恨，在下略知其故，但使君也该知晓，士族之中贪腐之人远低于如今使君所用这些寒门，他们并非无此心，只是无机会尔，而且未见过繁华，他们比士人更容易被繁华所迷。”
“德祖所言，确实有些道理。”楚南赞赏的看了看杨修，这是真研究过新政：“那德祖可曾想过，天下之才有十成，而士族占八成，剩下两成不是不想要，而是再要便会引来暴动，若将这八成还于民，就算这其中，被贪腐了三成乃至五成，百姓依旧能比过去过的更傲。”
“但这是当下，令君可曾想过未来？”杨修反问道：“士族没落，但定会有新的群体起来替代士族，或是豪强，或是昔日贵胄，这世间从无绝对公平，令君之法，不过空想尔。”
“德祖，这世间有圆么？”楚南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
“自是有的。”杨修被问的莫名其妙。
“我不信，德祖可否画给我看。”楚南笑问道。
杨修皱眉，但还是提起笔墨，认真的画了一个圆。
“你觉得它圆？”楚南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
杨修微微皱眉，想了想，又拿出一支毛病，定在中心，而后以此笔为中心，以真言之法将其与另一支笔交叉固定，而后小心的做出个圆形来。
“令君且观。”杨修将其展示给楚南看。
“你可将其放大十倍来看。”楚南示意杨修，他也是修儒的，虽说如今言出法随已不能通用，但让自身能在短时间内有些神异还是做得到的。
杨修依言看向他画的圆，但见被放大后的圆边缘处开始变的参差不齐，有些明白楚南之意了，连忙收回真言，皱眉看向楚南道：“若依令君之言，恐怕天下无人能做出一个令君满意的圆。”
“不错，这世间无论任何人用任何工具，都画不出一个圆来，但你我都不会否认圆的存在。”楚南点点头，看着杨修笑道：“也需，我穷极一生，都难让天下实现真正的公平，因为人性复杂，因为世事多变，但德祖不能否认它是存在的，尽管遥不可及，但我们可以通过法治约束人性，可以加大监管等等手段去接近那个大同之世，而不该因为它难以达到，便放弃选择退步。”
“你身为士族，天下名门，站在士人的角度考虑这无可厚非，但我愿意同你辩驳此事，也是因你今日与我所言，是出自肺腑，是来与我辨理，而非与我胡搅蛮缠，那我便同你一辩，你所担心的问题，未来肯定会出现，但不能因此便放弃。”
“德祖若是想来说服我，那便请回吧，你既是坦然而来，我也坦然相对。”楚南摆摆手道。
对方既然光明磊落的跟他来辩论，那楚南也不会玩阴招对付你，当然，你如果跟我玩儿脏的，不要脸，那咱就比比谁更脏，谁更不要脸。
杨修皱眉看着楚南，辩论还是可以继续强辩的，但没必要，你站在士族角度，人家站在天下角度，甚至连未来都带上了，已经是输了。
以他的傲气，既然已经输了，就不愿再强辩耍赖。
沉默良久之后，对着楚南一礼道：“修受教，另外修此来，是真心想要入仕，且也过了公台大儒考核，于情于理，修都无退出之理。”
“也可。”楚南看着杨修道：“那便先去衙署报道吧，暂为我门下郎，替我查验卷宗，找出有问题的。”
“喏。”杨修起身，对着楚南一礼，告辞离去。
奇葩！
看着杨修离开的背影，楚南摇了摇头，通过刚才的交流以及观其心声，能够得出几个结论。
首先，这人是真心来投，而且是抱着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打算，这本是好事，杨修再怎么也是个人才，而且观其天赋不弱，有罕见的神算天赋，虽非郭嘉那样的满级，但只要有这个天赋，就不会差。
其次，他的立场却还是站在士族那边，他刚才说的那些言论，可并非只是为了抨击自己的新政，而是真正那般认为。
杨修觉得士族之前的制度确实需要革新，但绝不该是楚南这般直接杀空，而是应该规范制度，加强对人才的选拔标准，同时将选人的权利从地方转移到朝廷来，达到集权的目的。
这不就是后来九品官人法的雏形吗？
最后，他之所以选择坚定地站在楚南这边，是他爹的意思，非其本意。
你说他是个爹宝吧，他有自身坚定的信念，说他自主吧，他爹说一句，他就毫不犹豫的过来站在被他视作敌人的人身边，而且是真心相投。
才华、天赋都不错，可惜太傲了些，得想办法捶打捶打他。
不过捶打他的人不能是自己，而且就算是楚南，想在才华上赢过杨修也不现实，杨修最看不上楚南的一点，就是他有能力却无才华。
得找个他看不顺眼却能在他的专业上压他一头的人来收拾他，很难找啊这人。
纵观吕布集团，貌似也就自己和陈宫两个，陈宫才华能否比得过杨修两说，但辈分在这儿摆着，就算陈宫赢了，也难起到敲打的作用。
刘晔跟楚南一样，能力很强，但才华并不出众，起码比不上孔融这种的。
除此之外……他就没人了！
楚南叹了口气，自己身边，武将不少，老丈人更是天下第一猛将，但能用的文臣就少了，不是说县令这种，而是能帮他分担压力，帮他治理天下，把持国策之人，除了一个刘晔，就再无其他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
楚南突然想起一人。
自己现在实际上已经是吕布势力的掌舵人了，老丈人虽然还没有明确声名，但现在已经在陈宫的建议下逐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潜心修行，不问外事了。
换言之，自己现在其实已经达到当初郭嘉给他定下的条件了，这么一个人才，不拉出来用却让他在天牢里养尊处优，这就是浪费资源，浪费人才呐！
想清楚这点后，楚南当即起身，带着周仓一路赶到刑部天牢。
“令君今日怎有空来下官这里？”满宠刚刚巡视了天牢，见到楚南有些诧异道。
“过来看看奉孝，伯宁先生这是……亲自巡视牢房？”楚南有些诧异的看向满宠，刑部尚书这么尽责？竟然亲自巡视牢房？
“令君不在许昌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少事，如今的天牢，与过去略有不同。”满宠轻咳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道。
“如何不同？”楚南好奇道。
“令君今日既是来探监，那不如随下官同去看看便知。”满宠没解释，反正就在天牢门口了，当下带着楚南往天牢里走去。

第四百四十三章 新天牢
“伯宁先生，这刑部天牢何时改建过？”楚南一边走一边诧异的打量着四周。
刑部天牢他也算是常客，经常来探望故人，这一年不来，天牢里那阴冷潮湿略带搜味儿的气味没了，通风良好，空气里夹杂着几分新木材的味道，室内照明也不错。
“此乃第一层。”满宠简单的回了一句：“令君继续走便是。”
沿途能看到不少刑部狱卒往来匆匆，见到两人纷纷行礼，感觉跟以前的狱卒精神面貌也有了不小的区别。
当然，这变化也可能是观想法带来的。
在满宠的带领下，楚南来到一处暗间，看上去有些像电梯，相比于后世的电梯来说，有些简陋，满宠带着楚南上去，扳动了一下机关，顿时响起木材摩擦的声音，颇为刺耳。
“没有楼梯？”楚南自然不可能被这种小场面惊住，只是好奇刑部大佬何时分层了？
“有八道，平日里都是差吏在用。”满宠边走边给楚南解释道。
说话间，这被称作云楼的东西来到地下一层，楚南记得以前刑部天牢是没有地下二层的，工部这一年来，都把钱花到哪儿了！？
相比于上一层，这地下一层就有些天牢的感觉了，一进来便觉阴风阵阵，昏暗的通道中，火把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吹的明灭不定，监牢分两种，一种是作恶多端的，这些人一般都是江湖游侠或是武夫，通常有着不错的实力，寻常人几十个都不一定能够搞定。
这种栅栏一般都是用坚木打造的栅栏，走廊中阵阵阴风吹拂，常年住在这种地方，就算是钢铁之躯，恐怕也难以保持健康，此刻跟着满宠看去，一个个能直接看到的监牢中，都是有气无力的壮汉，明明都很壮，却给人一种身体被掏空，熬夜多年的感觉。
另外一种就是有墙壁阻隔的，关押的大都是正常人，墙壁能够阻隔阴风，不至于被阴风腐蚀身体，虽受牢狱之灾，但不至于坏了身子。
“此乃天牢一层，监牢，乃关押刑犯之所。”满宠给楚南介绍道。
“也就是说，还有第二层？”楚南诧异道，他严重怀疑，刘晔将自己拨给工部研究奇门造器的钱祸害了。
“第二层乃是炎狱！”满宠说着，带着楚南回到云楼，坐着云楼来到天牢第二层。
明明在上面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在下到第二层后，踏出云楼的一瞬间，眼前豁然亮开，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般，灼热的气温扑面而来。
楚南眉头一皱，看向身旁的满宠道：“奇门遁甲？”
虽然他在奇门之术上，天赋有限，但眼界却是练出来了，况且活阵他算力跟不上，但眼前这奇门天地，明显是死阵，就是摆下就不会再动的那种，以楚南如今的眼界，给他一月时间，差不多便能自己解开此阵。
“正是，此阵乃是奉孝先生和子扬先生合力所创，听说是以灵玉为引而成，而且若有人死在此阵之中，此阵可以吞噬其精气作为维持奇门天地存在的原料。”满宠点头解释道。
楚南闻言微微颔首，这大概是当初听自己讲过黄帝秘境，黄帝以奇门天地与七位真仙对赌，借那些真仙尸体维持奇门天地后，他们想出来的方法。
“这要如何处罚？”楚南边走边问道。
“根据罪刑不同，入狱犯人会获得三日到三月不等的刑期，最短三日，天牢会提供一定的水源和食物，只要能在这炎狱待够期限，便算洗清了罪孽，可以回到天牢一层等着刑满释放。”满宠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规则。
楚南恍然，看来一层那些神情萎靡的囚犯，未必只是阴风吹成了那副模样。
“这般做有何意义？”楚南不解道。
就是变相的折磨人吗。
“有的，很多拒不招供的囚犯，也无需用刑，直接将他们扔进此层，只需三日，大多数回来之后，便都会如实招供。”满宠肯定了这炎狱存在的意义。
虽然没有任何体罚，甚至在这里的燥热都是奇门天地模拟出来的感触。
但这奇门天地最大的威力就是它可以欺骗身体，哪怕这里其实不是那种极度炎热的极端天气，但它会告诉你的身体你就是处在这种极端天气里。
极端天气是假的，但身体的反应却跟身处极端天气之中一般，会流汗，会脱水，除了环境是假的，其他所有反应都是一样，所以，人会在这种环境中渴死、晒死是很正常的。
而这种方法，还不能算用刑，就算是最短的三天，哪怕有食物和水，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种环境中，单是孤独感都可能让心志不坚者崩溃。
“此处可有昼夜？”楚南突然问道。
“没有，一直是这般。”满宠摇了摇头。
没有昼夜，人的时间感也会混乱，痛苦不会更强烈，但煎熬感一定会更强。
设计这种地方的人，一定是心理变态。
“我看呐……”楚南一边走一边思索道：“可以定期将一些死刑犯或是重型犯丢进来，期限也不必太常，三五日便可，比如说扔一百名重犯入其中，但在这奇门天地中放五十份食物和水，三天后活着的人回来后会给一定优待，或者接连活过三次后，允许减刑等等，当然，这只是建议。”
满宠额头渗出几分汗水，默默地看了楚南一眼，他一直觉得这人心里不太正常，如今听他设下这等规则，对自己的看法更加肯定了。
“可还有下一层？”楚南突然问道。
满宠摇了摇头：“仅有两层，再想下挖，天牢容易坍塌。”
正走着，眼前人影晃动，郭嘉和刘晔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前。
“恭迎令君！”郭嘉和刘晔笑着朝楚南行礼道。
“两位倒是好兴致！”楚南打量了二人几眼，郭嘉比上次相见面色红润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不少，不再是那么一副酒色掏空身子的感觉。
“还需多谢令君的观想之法。”郭嘉说话间，一挥手，四人便出现在一处房间里。
两个傀儡给楚南和满宠端上了水酒。
满宠皱眉将酒觞摆正。
“看来两位这一年来颇有心得。”楚南看着那傀儡人，比刘晔之前用的那种复杂多了。
“还要多亏令君破了那黄帝秘境，有了天地之力的说法，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这种傀儡所需力量不多，将天地之力引入并短期存留，便能让其不断工作，当然，材料的耗损是不可避免的，这些傀儡，最多能用一年便会磨损，不可再用。”
说到最后，刘晔感慨一声。
“先生，你是王佐之才……”楚南看着刘晔，有些纠结，刘晔有着不俗的政治能力，但同样，他在理工方面的天赋也是顶尖的。
“令君放心，工部之事不多，隔几日去一趟便可。”刘晔看着楚南道：“不过令君所言筑城之法，在下与奉孝兄这一年来，借令君带回的造器、筑房之法，有了不小突破。”
“不会是与当初那陈登父子所筑八门城一般吧？”楚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当初的八门城，那东西在当时看来，是个大杀器，但如今随着楚南懂得的奇门越来越多，也慢慢看清了，那东西也就那样。
没了士兵加持的八门城，根本扛不住吕布这种顶级猛将的攻击。
“不是。”郭嘉摇了摇头，一挥手，众人眼前出现一道城池设计的立体三维虚影。
见楚南露出惊愕之色，郭嘉笑道：“借灵玉之力配合儒家之法，可短时呈像。”
“这便是设计图。”楚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未必便一定是要这般模样，重要的是，将天地之力引入城中，而后通过刻画于不同建筑的不同奇门阵，让不同的建筑拥有不同的效果。”郭嘉一边说一边放大城池下面的地基：“所以最核心的并非城池建筑，而是城池地基，不但要刻画阵法，还要上好物什才可，最好是以上好玉石布置而成，将天地之力引入此处，另外城池四周的山川风水要好，需有山脉河流，将天地之力拘住，这般引来的天地之力会更多。”
“除了以奇门阵加固城墙之外，以如今的手段，可以烤制砖瓦来建城，而非继续以夯土建城，以奇门与天地之力相合，可令城墙比过去坚固百倍！”刘晔很肯定的道。
两人设计的城池中，不但有引天地之力的奇门阵法，而且整个城池设计了完善的排水系统，还有在城池受到攻击时，通往城外伏击敌军的地道等等。
当然，这一切两人也只是建造模型的时候试过，放大到整座城池中是否有用，这个还有待验证。
所以如果可以，工部想接下来做这个项目。
“暂时不能。”楚南看着那城池模型，良久，摇了摇头道。
郭嘉一怔，看向楚南，随即点点头道：“差点忘了，接下来便是要与袁绍动兵了，动兵之前，这般大的花销，自然不行。”
“在下此来，是请先生出狱的。”楚南看向郭嘉微笑道。
郭嘉也看向楚南，楚南没说原因，但郭嘉大概懂了。
“也好，千年之大变局在即，在下也想看看这天地会如何变！”

第四百四十四章 打成一片
“令君，还有两人，需一并带走！”楚南正要带郭嘉和刘晔离开这天牢，却见郭嘉唤住楚南。
“于禁？”楚南停下脚步，看向郭嘉道。
“于禁、李通，皆为当世良将，埋没于此，未免可惜。”郭嘉点点头，曹操死去已有一载，昔日的部将逃的逃，降的降，继续纠结于昔日恩怨已经没必要了，他不想这两位将才一直埋没于此。
“但此二人一直不愿投降。”楚南叹息道。
他也知道这两人是不错的将才，但始终不愿投降，他能如何？
当然，这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如今是否愿意，说不准。
“时移世易，请令君让在下一试。”郭嘉抱拳道。
“也好。”楚南点点头，与袁绍之战已是不可避免，若能再多两位良将，他自然愿意。
当下一行四人来到关押于禁之处。
相比于当初，如今于禁平静了许多，只是看到郭嘉跟在楚南身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默默地抱拳道：“恭喜奉孝先生。”
“莫要与我说这些怪话。”郭嘉坐下来，取出他的酒葫芦给于禁倒了一碗酒道：“天下纷争，诸侯割据，相互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只问你，真要因此便荒废了一身本事，老死狱中？”
于禁闻言默然，这一年来，家人不时会来看他，跟他讲些外界的变化，若说不想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但若出去……别人会如何看他？
“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不是降便是死，如今许昌内外，不少人都是昔日袍泽。”郭嘉自顾自的饮了一口酒，仿佛看穿了于禁的想法，淡淡道：“所谓尽忠，并非定要生死相随，你我已拼尽了全力，奈何天命不在，又何须自责？况且人生在世，除了对主公尽忠，还有其他事情，父母、妻儿可曾想过若你一直在此，他们将来会如何？”
于禁沉默半晌，妻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他，他能感受到妻儿渴望自己出去却从未开口说过什么，还有家中老父……
良久，于禁默默地端起酒觞，一饮而尽，起身对着楚南一礼道：“末将于禁，愿降。”
楚南一直看着于禁的心理变化，见状微微一笑，上前扶起于禁道：“能得文则将军相助，胜十万大军。”
这是一位统军和治军方面都颇有能力的人才，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才，能出山相助，楚南自然高兴。
满宠让人解了于禁的镣铐，一行人再度走向另外一间牢房，那里关押的是李通。
对于李通，郭嘉没有那父母妻儿来说事儿，而是跟李通谈了谈如今的天下大势，这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固然忠于曹操，但也想打拼自己一片事业，对郭嘉这种智者颇为敬佩，如今郭嘉都降了，本身对李通就有极大地影响，说服起来，反而比于禁容易许多。
“不知那醉月楼可还开着？”出了天牢，满宠去忙自己的事了，楚南准备给郭嘉、于禁和李通三人设宴庆祝，郭嘉却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呃……
除了刘晔之外，其他三人古怪的看着郭嘉，这刚出狱就往青楼跑，不太好吧。
“令君，我三人毕竟是降臣，大肆张扬总不太好，不如就去青楼中喝喝酒，看看舞，也无需做其他事情，只是喝酒。”郭嘉轻咳一声，看着楚南笑道。
“也好。”楚南看向刘晔笑道：“我还未曾去过青楼。”
只是去见识见识，况且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男人之间最稳固的情谊就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以及一起逛过青楼么？
自己只是想能跟新收的小弟迅速打成一片，并没有太多其他想法。
“令君放心，此事我熟！交给在下！”郭嘉笑道。
醉月楼算是荀家产业，曹操在时是非常红火的，曹操死后，吕布入主许昌，醉月楼停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开了，只是生意没了以前红火。
“令君，您这可不像是初次来此。”看着楚南姿态从容的应付着青楼老鸨的招呼，没有一丝生疏感，郭嘉对楚南的人品产生了质疑，醉月楼在青楼中属于最高那一档，无论环境还是服务，无不透出一种高格调，第一次进来，很容易让人产生自卑之感。
哪怕是那些以色愉人的姑娘，在跟人进入房间之前，那都是一个个端庄高雅，郭嘉严重怀疑楚南跟自己是同道中人，只是他表现得比较正经而已。
“心态放平，这种东西，不过是建造装饰时，用环境给人营造出一种我等与此地格格不入，甚至配不上此地之感，只要我等不觉的它是高雅的，那边无需因此拘谨。”楚南一脸淡定的给这帮老司机讲解着心得。
“难怪令君当初初次入朝，便能面对满朝文武侃侃而谈。”郭嘉由衷的赞道。
相比于这里，皇宫才是真正的气场全开，但当初楚南第一次上朝，面对满朝文武若有若无的针对，却是姿态洒脱，不卑不亢，没有极强的心脏，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里跟皇宫终究不一样，这里是将女子培养的如同名门女子一般，让人不自觉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再说了，以我之容貌，不该是这些女子自惭形秽？”楚南扭头看向郭嘉，傲然道。
“高！”郭嘉看了看楚南，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爽的情绪，楚南的处事风格和气度其实一定程度上盖过了他的容貌，让人一见之下，不自觉的先想到的是此人的能力而非他的容貌。
但这样又帅又有气度的人，可以预见，肯定是青楼宠儿，郭嘉突然有些后悔带楚南来了，分明是找人来抢自己的风头。
虽说楚南跟士族是对头，但在这青楼里面可管不了那么多，况且人家还是掌权者，就算醉月楼背后的荀家，见到楚南也只能退避三舍，醉月楼哪敢怠慢。
第一时间把人给迎到最好的厢房，不一会儿就见一群莺莺燕燕进来，环绕众人。
郭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楚南成了焦点，自己成了陪衬，这让一直自诩花丛高手的郭嘉有种挫败感。
哪怕当初被楚南击败都没这么大的挫败感。
最可恨的是，楚南身处花丛之中，就像花丛老手一般，与一众或高冷或妖娆的女子打成一片。
郭嘉和刘晔一脸质疑的看着楚南。
【这般自然，你跟我说你从未来过青楼！？】
“令君，光是喝酒不免无趣，不如我等做些游戏如何？”郭嘉举起酒觞，不怀好意的看着楚南，不让这个新主公出出丑，他心里就意难平，这个时候不管身份，青楼里必须是自己的主场才行，什么曹操、楚南，都得靠边儿站。
他记得以前曹操评价过楚南，才学平平。
“久闻令君乃当世奇才，今日姐妹们可有福了。”没记住名字的高挑美人，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崇拜的看着楚南，胸脯的阮柔挤在楚南的胳膊上，已经严重变形了。
“奉孝既有此意，那便试试吧。”楚南对此倒是丝毫不惧。
不止是因为他背过龟虽寿和长歌行，更重要的是……他可是大儒弟子，最近对儒道修行虽然荒废了一些，但前两年可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四书五经烂熟于胸，早非当日初入许昌时可比。
对于郭嘉这种不怀好意想要自己出丑的挑衅，他可不会惯着，今天就得让郭嘉明白，谁是大小王！
于禁和李通二人默不作声的喝酒，这种高雅游戏他们玩儿不了，强行加入也只是自取其辱，不如看看郭嘉这鬼才和新主公在这里较劲，不参与其中，反而会觉得有趣。
当下郭嘉拉来一身段妖娆，气质却颇为清冷的美人做令官，两人从诗词歌赋道经义的比拼。
楚南虽是半道出家，但真才实学他是真有，还能改一改后世的诗词，对于郭嘉的挑战，丝毫不怵。
郭嘉其实也是善于策论，真说到学问方面，跟楚南也比楚南强不到哪儿去，两人都是大儒弟子，这般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最后郭嘉开始往数术方面靠，这是他专场，奇门遁甲一出，楚南的应对顿时慢了，理论他掌握了不少，但他在这方面天赋着实有限，不过他不懂，这些青楼女子更是云山雾绕，不明所以，楚南便信口胡诌，而且还是一脸成竹在胸的信口胡诌。
郭嘉反驳，楚南就说自己才是对的，他擅长诡辩，一通分析下来，将青楼美人儿唬的一愣一愣的，最终判定……楚南胜。
“令君辩才，天下无双，今日嘉算是领教了。”郭嘉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楚南，这么一脸义正言辞的胡言乱语，不要脸皮，他算是明白楚南为何会有今日成就了，就这种把谎言说的旁人都信了的本事，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怕是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
郭嘉可以断定，楚南的成功，大半是赢在了这张嘴上。
“过奖！”楚南微笑着一拱手道：“我赢了？”
郭嘉：“……”

第四百四十五章 自取其辱
事实证明，青楼真的可以增强男人之间的感情，不管是兄弟之情还是君臣又或是朋友之义，经过一次青楼之行，于禁和李通无论是态度还是心理上，对楚南都有了足够的认同感。
楚南带着于禁和李通去了一趟兵部，毕竟是降将，刚刚过来，寸功未立，不说从基层做起吧，但也不能给的位置太高了，先帮吕布处理兵部事宜，过段时间，楚南准备让两人去禁军之中，提升禁军的战斗力。
眼下禁军和虎贲卫都是由宋宪、魏续、成廉三人执掌，忠心还是够的，但能力已经够不上这个了，楚南准备过段时间将三人职位提一提。
在许昌这种都城做官，评价一个人的势力并不是根据官位，而是根据手中掌握的实权来判断。
宋宪、魏续、成廉这些跟随吕布的老将跟吕布一样，进入许昌之后开始出现明显的懈怠，吕布还好点儿，如今一心扑在修行和妻妾身上，平日里不是修行就是跟严氏、貂蝉研究人类的起源。
宋宪、魏续、成廉这些人就不行了，一个个每天躺在功劳簿上，花天酒地，常常暗戳戳的跟楚南表示自己花销不够，希望提一提自己的待遇。
楚南也答应了，就算没有于禁和李通的出狱，楚南也准备给三人提个闲职，吃喝用度会翻倍增长，官位也是仅在公卿之下的将军，但手中实权会被削减一部分，禁军和虎贲卫名义上还在他们手中，但实际控制权会有曹性、魏越、魏延、李通、于禁这些人执掌。
楚南准备将许昌附近的护卫力量重编一下，改成五卫。
至于郭嘉，被楚南带去了户部，这样的人才，应该做的是协助自己决策问题，研究奇门这些事情，在工部挂个职就行了，主要还是刘晔这个精通机关数术和奇门遁甲的王佐之才去处理吧。
话说这王者之才的方向是不是跑偏了。
不是说造器没用，如今天地迎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谁能主掌技术的进步，谁就可能迎来一次突飞猛进，但这造器毕竟不可能一帆风顺，这还是刚入门，花了一年时间，也就造出一座天牢来，此外还有就是一座城池模型。
想要有实际意义的突破，除了大量的钱财资源之外，更重要的是时间，这个时间跨度可能是以十年来计算的，短期价值是比不上刘晔能在政务上发挥出来的作用的。
不过犹豫许久，楚南还是打消了改变刘晔职位的想法，一来刘晔显然已经沉迷其中，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是百年大计，而刘晔就是这个奠基人。
户部衙署中，郭嘉斜躺在自己的草席上，虽然楚南给的职位不高，但待遇却极好，在户部衙署有专属自己的房间，点卯这种事儿对他也没有要求。
“奉孝，如今不比从前了，你不能再这般惫懒！”王子服看着郭嘉，心中多少有些气闷。
凭什么呀，以前曹操在的时候，郭嘉就享有很多特权，现在曹操没了，楚南上位了，怎么对他依旧是这般迁就？
小小一个吏员，连官都不是，就享受跟自己这个左侍郎同样的待遇，合理吗？
“子服啊，你在此处为官？”郭嘉醉眼惺忪的看了王子服一眼，微笑道：“好好做事，令君是个赏罚分明之人。”
王子服一口气憋在胸中，有种窒息感。
赏罚分明？
就差没拿刀架在自己家人脖子上逼自己做事了。
“我乃户部左侍郎，论官身，乃你上官，起身与我说话，你好歹也是名士，连尊卑礼仪都不懂了！？”王子服骂道：“曹操在时，他会迁就你，如今你不过是个降臣，且是个小吏，莫要以为还会有人迁就你！”
郭嘉喝了口酒，看了看王子服，默默地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前。
“你可莫要放肆！”王子服不禁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郭嘉，这人会妖术他是知道的。
“子服也是名门出身，在朝为官多年，为何还是不懂？”郭嘉给他正了正衣襟，叹息一声道：“令君既然让在下这样的小吏有着如你一般的待遇，那便代表在令君这里，他依旧会迁就我！”
“你……”王子服被气的不轻，任何地方，能搞特殊的人，必定不简单，他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有些看不惯，郭嘉一个降臣，凭什么被两任君主这般优待？
“嘉虽出身寒微，但如今这朝廷，看的非是出身而是才干的。”拍了拍王子服的肩膀，郭嘉感叹道：“子服与其跑来责问于我，倒不如潜心于学问，说不定日后有了才干，也会被令君重用，而非如此时这般……”
说到这里，郭嘉微微一笑，开口道：“无能狂吠！”
王子服额头青筋崩起，怒吼道：“这户部衙署之中，有我无你！”
“是是是。”郭嘉重新躺回到自己的草席上，灌了口酒道：“出门时记得关门！”
王子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故意将门开到最大。
呵～
郭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伸手一挥，房门自动关上。
正在查账的楚南愕然的看到王子服一脸怒气的进来，对着楚南便道：“令君，那郭嘉区区小吏，不但行事惫懒，且以下犯上，无视尊卑，下官恳请，将其逐出衙署。”
“怎的？本官刚刚招揽了奉孝，便想着剪除本官羽翼了？”楚南合上竹简，看着王子服道。
郭嘉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他不信王子服不知，刚刚入府，便受到刁难，他可不信王子服会这般无脑，微微思索片刻，便知王子服打算。
先挑起矛盾，做这些不是给自己看，而是给其他人看，然后联合其他人孤立、打压郭嘉，恶心对方，最终达到逼走郭嘉的目的。
不过这种小手段想对付郭嘉？王子服是不是对自己的智慧有所误解？
王子服果然不再说话。
楚南知道，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靠强权来压制，毕竟理论上来说，这只是手下人的勾心斗角，自己就算偏袒，也不能亲自下场去帮郭嘉，郭嘉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对自己感恩戴德。
跟聪明人处事，最好别自作多情，那些收买人心的套路，对普通人管用，对郭嘉这种聪明人来说没用。
端起水杯抿了口热水后，楚南看着王子服道：“你可继续按你的路子来，我这里不会处罚郭嘉，你若是真有本事逼走他，那便算他无能，以后这些小事莫要来烦我，跟本官勾心斗角的下场，你该清楚。”
“下官明白！”王子服心底一寒，连忙对楚南拱手作揖，躬身告退，他也没指望楚南帮自己，但他希望楚南不要亲自下场，只要楚南不以势压人，他就有办法以势压人，毕竟郭嘉现在只是个小吏而已。
当下命人将大量卷宗送去郭嘉那里，责令他三日内做完。
三日后，王子服亲自来要卷宗，但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连动都未曾动一下，王子服怒了，指着郭嘉道：“你这是何意？”
“子服不必动怒，嘉经历一年牢狱之灾，身体亏空，不良于行，实在是无能为力。”郭嘉伸了个懒腰，将酒葫芦挂在腰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快带人把这里清一清，以后莫要再送来。”
王子服瞪眼：“你……”
想说什么，却被郭嘉打断：“还不明白？你虽有官身，而且官阶不低，但你并无对吏员的惩处之权，没了这个，你其实就没有任何权利，衙署吏员配合你，是因为令君而非你！搞清楚这些，再对人出手，你以为令君为何会放心让你身居此位？”
虽然只是三天，但已经足够郭嘉顺便了解清楚这户部衙署的权力架构了。
楚南给了执政权，但户部吏员的惩处权却留在楚南手中，没了这个，说句不好听的，下面任何一个吏员都有不鸟你的权利。
当然，现实里还有其他因素，比如王子服这些人本身的名望和人脉什么的，此外就是他虽不能直接惩处，但吏员们的表现却是由他来跟楚南沟通的，所以他能让普通吏员听话，但这些东西，对底层吏员来说或许是个问题，但对郭嘉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不说楚南给他撑腰，郭嘉这些年在许昌，结交往来的，也都是上层，你王子服根本威胁不到人家，手中又无惩处之权，怎么动？
还真就拿郭嘉这个吏员头子没办法，只能看着郭嘉干瞪眼。
“还有。”走到门口的郭嘉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王子服道：“子服啊，以后这种所谓……计策，就莫要用了，令君肯定一眼便看穿了，在我这里，也无甚作用。”
别说户部官员排挤，以前整个朝堂有多少人排挤他，你看他在意了吗？
王子服这一套，说白了就是属于官场上的小道，没了权势做背书，什么用都没有，属于最低级的手段，只能搞人心态，对付新入官场的愣头青还行，但对付郭嘉这种不太把脸皮当回事的，真没什么用。
“走啦！”郭嘉说完，转身，背对着王子服摆摆手，一步三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双雄之争
“王子服想让孩儿出手，逼走郭嘉。”许昌，杨府，杨修跟杨彪说着这些时日在楚南麾下的见闻，最近王子服、吴硕这些人一直在杨修身边挑唆他与郭嘉放对，这让杨修有些不胜其烦，他是站在士人这边的，不好对他们太过严肃，但这些人的小把戏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都是些短视之徒。”杨彪摇了摇头叹道。
士族中的精英如今要么如荀彧那般选择隐居，躲避锋芒，要么如杨彪这般开始倒向楚南这边。
不管楚南能不能成吧，如今楚南已经展现出霸主之姿，未来是有成就大业可能的。
哪怕楚南的新法不符合士族利益，但当他强大到士族无法撼动的时候，士族的选择也永远是加入而不是为了利益跟对方硬抗到底。
一个政体的成熟，必定会有新的利益集团出现，这是不可逆的，皇权可以压制士权，但不可能将这个阶层永远消灭。
当然，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只有杨家，毕竟以如今的天下局势来看，袁绍显然更有扫平乱世的气象，楚南虽手握天子，但与袁绍相比，无论是出身还是人才上，差距都很大。
按理来说，杨彪哪怕看好楚南，也不该在与袁绍之战前选择相投，这也是大多数士人选择旁观的原因。
但真到了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士人的投效对楚南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如今选择，就算不是雪中送炭，也比分胜负之后要强，保住杨家在下一轮清洗中不至于被刷下去。
反之袁家得胜，以杨家的名望和在士林之中的底蕴，也不可能陨落。
“德祖，你觉得令君如何？”杨彪突然问道。
杨修想了想道：“颇有魄力，有雄主之姿，然才学平平。”
说到最后，杨修有些遗憾，楚南虽是大儒弟子，但根底太浅，文学底蕴只能算一般，所以哪怕楚南在其他方面表现的多优秀，杨修还是觉的楚南有些低端，不够档次。
“争天下，才学有些就够了，高祖不学无术，但懂用人就行。”杨彪摇了摇头，活了一辈子，宦海沉浮多年，他很清楚，才学这东西也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或可借此扬名，若是盛世，这才学还是个加分项，但现在这群雄逐鹿的年代，作为一个君主，将太多精力放在学问上反而不够。
要不然楚南势力应该做主的人是陈宫而不是楚南。
“若说用人……”杨修想到自己在户部尚书衙署的奇葩见闻，有些古怪道：“对令君来说，似乎无不可用之人，我看令君似乎也知那王子服、吴硕等人乃是心怀异心，然用的却颇为顺手，户部上下效率却是六部之中最高的。”
第一天入职衙署的时候，杨修几乎以为这是士族的地盘，但过了几日他渐渐看明白了，王子服这些人虽然卖力干活，但户部的权利却一直都被楚南攥在手中，王子服等人根本插不上手，更别说架空楚南了。
满堂都是心怀异志之人，但偏偏这样一群人，却能让整个户部运转如意，为楚南的事业添砖加瓦，楚南甚至过得很轻松，倒是王子服那些人感觉过得很痛苦，一有机会就想要搞事情，但基本上就像这次排挤郭嘉一样，楚南都无需出手，就将这些人压的没脾气。
对于权术的分配和利用，楚南算是玩儿明白了。
只要王子服等人在楚南制定的这套机制之内，哪怕户部楚南以下的官员联起手来，也不能撼动楚南的位置。
当然，若是将吏员也拉过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楚南的手段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吏员们是楚南的人，他们的奖惩、升迁都是楚南管的，跟其他官员基本没关系，哪怕给策反一二，也影响不了大局。
所以哪怕楚南之前游走各郡县，但户部运转却并未因此而停滞。
“这就够了。”杨彪感慨道：“能识人，能用人者，为上位已足矣，至于才学，德祖也莫要看的太重，学问固然重要，然重在传承，治天下从来不靠这个。”
杨修微微皱眉，他觉得为君者，不该是粗鄙之人，至少得懂些文墨，留下些足够让后人传颂的东西才是一位完美的君王。
“父亲，孩儿还是有一事不明。”杨修犹豫了一下，看着杨彪沉声道：“令君的新政，是对是错？”
杨彪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儿还未看透吗？”
杨修不解的看着杨彪。
“若能让大多数人接受并拥护，那就是对的，反之便是错的，这世间从无完美之治，令君的新政，算是对古法的完善，相比于王莽，他做的更聪明，选择保护一部分人的利益，而放弃一部分人的利益，我相信，若令君出身足够高，他不会用此法。”杨彪笑道。
“父亲是说，令君是被形势所迫？”杨修想到楚南的成长史，以楚南的出身，若强行去迎合士族，确实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眼下楚南所走的路，确实是最适合他的路。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可造时势，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同时将所有的力量结合起来，选择士人，就无法如现在这般唤醒民力，选择民力，便是自绝于士人，后者路虽不好走，但若走成，发挥出来的力量会很恐怖。”杨彪感慨道。
“这便是父亲让孩儿选择令君的缘由？父亲认为他走成了？”杨修好奇道，这点他还真判断不好。
“没有，但至少他从未有过丝毫偏离。”杨彪摇了摇头道：“但若真到了那一日再投，德祖的机会便不多了。”
杨修很快贯通了关键，楚南可能胜，但也可能败，只是自己投效楚南，只要父亲没有投效，哪怕楚南败了，杨家依旧不会倒，但如果楚南胜了，杨家就已经在楚南的车上了。
不管将来谁胜谁负，杨家都能高枕无忧。
【老狐狸！】
虽然有些排斥这种做法，但若以家族的存亡来考虑，父亲这种做法的确是最稳妥的。
“还有一事，父亲以为，这袁楚之战，会何时开始？”杨修皱眉道。
“早已开始了，两国交锋，兵戎相见，只是最后的手段。”杨彪笑道。
已经开始了？
……
户部衙署，吕布、陈宫、郭嘉、刘晔、满宠齐聚一堂。
吕布有些诧异的看向郭嘉，然后看了看女婿。
“见过温侯。”郭嘉微笑着对吕布一礼。
“子炎何时劝降了此人？”吕布看着楚南疑惑道。
“不久前。”楚南笑道：“奉孝乃一流谋士，精通奇门遁甲，有他加入，于我军而言，如虎添翼，昔日交手，也是各为其主。”
“子炎不必解释这许多，某也非记仇之人。”吕布摆了摆手道：“能得奉孝相助，吾心甚慰。”
对于有本事的人，吕布还是会保有几分敬意的，而郭嘉，在吕布看来就属于那种有本事的人，如果荀彧也能招揽过来就更好了。
郭嘉颔首道：“谢温侯体谅。”
楚南坐于主位，陈宫和吕布分坐楚南左右，已经看得出来，吕布势力的核心已经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从吕布身上转移到楚南身上了。
不过让郭嘉不解的是，为何这翁婿二人还如此和谐？
权利的更替，就算不流血，也不该还是如此和谐吧？
有些闹不清这其中关系的郭嘉决定暂时将这个疑惑摁在心底里，以后有机会再详细了解一下。
“子炎将我等聚集于此，可是有要事？”陈宫看向楚南，只看今日这阵容，除了郭嘉之外，都是楚南这一方面的重臣，不用问就知道楚南有要事商议，而且是大事。
“这是户部一年来的账册。”楚南指了指众人身前的卷宗道。
除了满宠一板一眼的翻开看之外，其他人都没看，等楚南说不就行了。
“一年来，袁绍已经在河内、东郡、青州等地设置关卡，南北通商之路，这一年来，户部掌控的商会以及中原各处的豪商与北方的交易量下跌了近八成，从北方得来的马源更是几近断绝，如今我军要购买战马，就只能从西凉那边购买。”
“此外，最近三月，荆州方面也在不断收缩与中原的商贸，目前虽然尚未有准确数值，但至少会缩减五成，与之相比，江东虽然也有收缩，但反而是最小的。”楚南将一卷卷卷宗拿出来给众人示意。
吕布：“……”
目光看着眉头蹙起的众人，吕布意识到女婿说的这些东西意义很大，但……有何意义？
忍了忍，吕布还是忍不住问道：“子炎所说这些，与我等有何干系？”
“大汉虽是以农为本，但商贸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项，互通有无，这本是两利之事，同时也是户部的一大进项，然而如今诸侯开始有意控制双方的贸易规模，也可从中看出诸侯对我军的态度，或者说以袁绍为首的诸侯势力正在以合纵之法，对我军形成一道无形的包围网。”楚南点了点桌案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合纵连横
“子炎是说，这些诸侯都会对我军出手？”厅堂之上，吕布皱眉道。
一个袁绍已经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了，若刘表、江东一起动兵……江东不算。
如果袁绍和刘表南北夹击的话，以如今的兵力分配怕是不够，这也是楚南和袁绍在地利上的差距，袁绍四周基本没有其他足矣令他重视的敌人，而楚南这边，有刘表和孙权两大诸侯不能不管。
“不会，两家诸侯不会如此鲁莽。”陈宫摇了摇头：“这个包围网是商事上的，四方与我军断绝贸易往来，只能算是试探，刘表也好，江东孙氏也罢，这个时候主动出兵，就有以下犯上之嫌，而且刘表和孙权不会这般莽撞，此时动手，也只是给袁绍做枪使。”
刘表、孙权和袁绍或许会结成一个同盟，但在楚南和袁绍分出胜负之前，他们直接加入战场的可能性不大。
“如今袁绍是想通过这些事情，营造出一个我军四面受敌，孤立无援的氛围，引诱我军做出错误判断，不算高明。”楚南说着，转头看向郭嘉笑道：“奉孝如何看？”
“既然对方选择合纵，那我军便只能连横了。”郭嘉知道这是楚南给自己展示的机会，笑道：“这天下诸侯，也并非只有那刘表与孙权，令君前翻于秘境之中曾结交西凉马超，此人乃马腾之子，可尝试拉拢，若关中诸将愿意出兵，侵入并州，自可威胁袁绍侧翼，令其不能全力南下。”
如今虽是袁绍与楚南南北相争，但其他诸侯势力其实也不弱，大汉十三州，楚南和袁绍加起来也才得了其中七州，其余诸侯势力虽不及二者，但也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至于刘表和孙权的威胁，也不能不防，九江一带肯定需要驻防，哪怕孙权上次已经被杀破了胆，但若江淮之地没有足够的重视，把兵都调出来，毫无防御，孙权又不是瞎子，真那样，至少会尝试拿下江淮之地。
所以江淮之地的防守必不能松懈！
此外许昌以及颍川这边也得驻防，张绣如今虽是附庸，但毕竟没有完全归顺，也是有可能反戈一击的，就算概率不大，也得防着。
“主公。”郭嘉说完，刘晔对楚南一礼道：“我军与袁绍之战已是难免，有些事情，需早做准备。”
“这是自然。”楚南点了点头，看着刘晔笑道：“子扬有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在下以为，最好能挖掘一条水道以调集粮草辎重。”刘晔躬身笑道。
挖掘水道？
楚南和陈宫、郭嘉默默点点头，大战一起，粮草、辎重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像楚南和袁绍这般大势力的碰撞，短时间内肯定难分胜负，若战事相持，那拼的就是后勤了。
而水运比陆运所消耗的人工成本要小很多，挖掘一条从后方通往前线的水道，至少会让这边的后勤损耗减少很多。
“此事交由工部督办。”楚南看着刘晔道。
经过一年的缓冲，朝廷现在可不怎么缺钱，民心归属感也强，这时候大兴一下土木，还不至于引起百姓的反感和排斥，就算有抵触，这个时候也必须调集民力。
“臣领命！”刘晔躬身领命，正好用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的新东西。
“至于关中之事……”楚南目光看向众人，希望有人能够主动站出来接下这个任务，这次总不能自己亲自前往了吧？
“便由老夫亲往，说服关中诸将与我军联合。”陈宫知道弟子的意思，关中这件事要解决，去的人不但得有足够的才智，同时也得有足够的身份和名望，楚南身边才智出众之辈越来越多，但论身份，貌似也只有他这个大儒最为合适。
“那便有劳老师了。”楚南点点头，历史上，他记得是钟繇完成了此事，但钟繇已经死在了牢中，就算没有，这种大事上楚南也不敢用他，能胜任此事者，除了陈宫就只能楚南自己上了。
眼下楚南已是这个势力的首脑，位置不同，要做的事情自然也不同，他作为主公，自然得坐镇许昌，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化。
当然，吕布其实也可以，自家老丈人的威望是足够的，但这件事重要的不是武力，而是口才以及对局势的把握；
如果派老丈人去，楚南担心自家老丈人跟关中诸将先打起来，结果没说服人家，先把关中给平了。
关中以后肯定是要平的，但绝不是现在，现在就算拿下关中，也没办法调集关中的力量，反而要分散力量去治理和镇压关中，这个跟袁绍即将决战的时候，跑去治理关中，解决羌汉之间的矛盾？
那还真不如先调用关中之力，联手击败袁绍之后，再图关中。
至于公孙度，派个人善辩之人去就行了，其力量有限，只能做到帮朝廷牵制一些力量，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来。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定下不少未来的发展方向后，这才散了。
楚南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绿漪见他回来，指挥府中仆役准备晚膳，甄宓和吕玲绮在一起照顾着两个小宝宝，府中还多了两人。
桥家姐妹回来了。
“参见令君！”桥家姐妹见到楚南，连忙起身相迎。
“一载未见，两位的名声如今可是如雷贯耳啊。”楚南在桌前坐下来，示意四女入座，看着桥颖和桥舒姐妹感慨道。
一年未见，两女脸上的稚气少了很多，眉宇间，有了几分吕玲绮的样子。
这一年时间里，二女带着镇妖署精锐四处清缴扰乱百姓的妖物，在民间闯下不小的名头，现在一提到镇妖署，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桥家这对姐妹花，倒是吕玲绮这位真正的主将，现在少有人提及了。
此时看着二女腰佩长剑，英姿飒爽的样子，恍惚间，似乎看到当初的吕玲绮，只是相比于妻子，二女少了几分煞气和英气，南方女子的妩媚娇柔并未随着这一年的不断战斗而消失。
两女也算是楚家常客了，这一年来，不时会回来陪陪吕玲绮，跟她说说镇妖署的事情，并没有生疏感。
“还未恭喜令君。”桥颖矜持的跟楚南颔首，楚南这一年来游走郡县，名声可比她姐妹大多了，传说中楚南乃黄帝钦点的人族共主，所过之处，百业兴旺，耕地增产，连他岳父都感念其心胸气魄，自愿让出位置，助他成就事业。
作为曾经在楚南治下种过地的人，自然明白楚南有能力让种子一年四熟的本事，确实功参造化。
如今这些事情被人们联系到一起，好像楚南确实有些神异。
“不说这些。”楚南摆了摆手，示意桥颖入座后道：“这一年来，我倒是很少关心妖兽之事，两位可否与我说说。”
“妖兽最开始的一段时间确实泛滥，而且实力增长极快，但这势头大概持续了三月左右便缓下来了。”桥舒生性活泼，当即给楚南讲解着妖兽的事情。
“只要不是那种山脉，其实出的厉害妖兽不多，似雩娄那般妖兽暴动，也只有大山脉中才会发生。”
桥舒说着喝了一口酒，一脸兴奋地看着楚南道：“后来令君将观想之法传开，我军战力大增，令君且看！”
说着，桥舒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神通，如今不跳舞也可以轻易凝现雪莲，她们姐妹现在联手，借助万军之力，能够轻易改变一处地方的气候，即便没有万军之力，施展天赋神通也比以前容易了很多。
当然，改变天象最重要的还是万军之力随着将士们学了观想法后，战力提升了太多，连带的，凝聚的万军之力也更多了。
天地之力复苏，以前很多东西，威力都获得了提升。
“如今镇妖署的事情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妖兽之祸当地百姓便能自行解决，根本无需镇妖署出手。”说到最后，桥舒有些失落。
妖兽之祸随着观想法的推广，渐渐成了盘中美味，镇妖署的作用也越来越小，存在感越来越低，这是好事，但对于将镇妖署当做事业的她们来说，就有些难受了。
这种不再被需要的感觉，很难与外人言明。
“莫要这般灰心，两位一年来为百姓做的事情，朝廷会记得，那些受过你们恩惠之人也会记得，不会被遗忘，既然妖祸暂息，两位不妨沉下心来，练好本事，这天地间正在经历千年不遇之大变，两位一身神通，不愁无用武之地。”楚南看着两女，笑着安抚道。
如今观想法修行已经成了潮流，修到深处，不但实力会有极大提升，自身寿元也会有所增益，长生时代已经到来，人的一生将会比过去漫长很多，同样未来变数也会很多，有本事，不愁无用，实在不行，去工部被研究也是可以的。
楚家很久没有这般惹恼了，四个女人凑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一顿晚膳，一直吃到深夜才结束。

第四百四十八章 曹老板的馈赠
夜色已深，躺在床榻上的楚南脑海空灵，哪怕怀中搂着的是绝世美人，他此刻也没有太多心动，只是享受着欢愉过后，难得的宁静。
甄宓趴在他怀中，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清冷雪白的俏脸上，激情过后的晕红尚未完全退去，目光有些迷离。
袁绍已经出手了，这般平静的日子大概不会太长时间。
对于袁绍，或是因为知道历史的故有思维，他始终带着几分轻视，但生在这个时代，却又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袁绍的强大。
那是士族巅峰，朝廷中很多人，其实都是心向袁绍的，是个很强大的敌人，历史上的曹操能打赢官渡之战，其实占了不少运气的成分。
但就算如此告诫自己，但楚南还是无法给予袁绍足够的重视。
至于袁绍多谋寡断，其实势力越大，做决断越难，现在楚南就已经有些感受到了，以前在徐州时，要做个决断只需要说服吕布就行了，但现在，随着手下人的增多，势力的扩张，每一个决断都关乎无数生民的生计和存亡，如今掌控的三州之地，就像一艘大船，不再是一两个人便能操持起来。
得协同所有人来共同驾驶这条船航行在未知的海域，作为这艘船的掌舵人，船长，楚南要做的不是具体做什么事儿，而是控制好航向，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这条船上所有人的前途和命运。
操蛋的是，所有人都有下船的权利，唯独他没有，如果船破了，他就只能跟着船一起沉下去。
其实曹操后期也同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而如今楚南出了要跟诸侯较劲之外，还要考虑未来可能遭遇那些域外真仙对这个星球的觊觎和蚕食。
“夫君在想何事？”黑夜中，甄宓抬头，痴痴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清冷的声音中，包含着别样的妩媚，配合她如今不着寸缕的样子，恐怕没人能够抵挡她的诱惑。
“我在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已经习惯了这倾国佳人服侍的楚南倒是没有太多波动，只是轻抚着佳人脊背，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夫君如今已手掌朝廷，权势无双，怎会想这些？”甄宓轻声呢喃道。
是啊，吕布如今处于半隐退状态，权利已经逐步交割给楚南，整个朝廷，再无人能限制楚南，权倾天下，佳人相伴，这大概是很多人一生追求的东西，楚南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拥有了，天下万物，只要他想，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于凡人而言，这样的人，不该有这样的问题。
但楚南却真的有。
“以前在徐州时，我只是一小商贾，想要出人头地，有这个目标，并不断向之靠近，其中虽有艰辛，但如今想来，每一日都颇为充实；而如今，昔日想要的都得到时，将来该如何却不知。”
如今的他，其实是替代了曹操在历史上的位置，接下来，就是类似官渡之战的战役，与袁绍角逐中原霸主，这不过是历史的重演，但就算自己最终胜了，未来该如何走？
以前他的路上有老师，有朋友，还有个老丈人在上面顶着，现在自己当家做主了，能够陪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路走下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最近，楚南能够感受到一丝丝的……孤独！
这种感觉不强，但确实存在，也只有跟妻妾欢好时，能够暂时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楚南伸手，将倾国小妾搂在怀中，搂的很紧，肌肤紧贴的挤压感，似乎能让自己找到一丝丝的存在感。
甄宓没有吭声，似乎也察觉到夫君的这份情绪，默默地搂紧了夫君的腰。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当楚南从房间里出来时，又恢复了那份自信、从容的模样，男人的软弱，不会让外人看到。
吕玲绮已经在院落中练武，周身隐隐有火光透出，威势比之怀孕前强了不少，但一年的孕期，加上观想法的出现，实际上她已经与第一梯队拉下了不少，如今正在奋力追赶，每日夜间观想，白天练武，偶尔有时间，也是照顾孩子，陪陪夫君，她的每一日似乎都十分充实。
与妻妾一起用过早膳之后，楚南径直来到衙署，却见郭嘉和刘晔正在他的房间里等待。
郭嘉依旧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见到楚南，歪歪扭扭的行了一礼。
“坐，两位今日来，有何事？”楚南示意两人坐下，随后好奇道。
“主公，此乃各方诸侯对观想法推广的进度。”刘晔摊开一卷竹简，给楚南分析着如今的新局势。
诸侯之中，全面推广观想法的，除了楚南这个首发之外，也就只有江东在照搬。
袁绍是在军中全面推广，外泄是肯定的，但普通百姓接触到观想法的机会有限，想要完全流入民间，按照袁绍的制度，没个十年做不到。
荆州和蜀地也是类似的做法，就军力上而言，双方差距不会太大，但从后劲儿来说，楚南这边要补充兵源，只需训练军阵就可以，而诸侯想要补充，就只能从零开始，想要练出如今这种实力的新兵可不容易。
楚南看着这些情报，随后看向两人笑道：“其实以目前的局面，我军只要一直拖下去，拖个十年八年，我军便能不战而胜，轻取天下！”
如今对待民间力量，楚南用的方法是施惠天下，以引导万民向朝廷靠拢，因为气运的问题，地方官员对自身气运看的很重，对个人而言，是远超家族利益的。
毕竟这可是能长生啊。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会出现一些以权谋私的现象，这是避免不了的，但就算以权谋私，也会注意分寸。
所以正常情况下，楚南这里的国运会越来越盛，按照楚南如今的制度，民间人才是很容易就能被吸纳入朝廷的。
而诸侯的方式，更像是堵，其实他们又何尝不知道楚南的方法才是最适合的，堵不如疏这种道理很简单。
但现实和道理往往会存在偏差，现实是，诸侯手下的利益集团不可能容许百姓掌握反抗他们的力量，同时又不能如楚南这般给出百姓太多晋升的渠道。
要知道，楚南最大的优势其实是手握朝廷正统，能给出的官位很多，只要楚南一天不代汉自立，诸侯就没人敢如当初的袁术那般自立称帝称王，他们能给出的官位相比于楚南这边，是有限的。
而这有限的利益，还要被士族分取，就算诸侯想用楚南之法，在他们用之前，都得面临手下人集体反水的风险。
所以时间拖的越久，楚南这边是蒸蒸日上，而诸侯那边的社会矛盾会随着百姓掌握的力量越来越多而不断升级，到最后堵不住，陷入内乱，到那时，楚南要扫平天下简直是易如反掌。
现在诸侯面临的情况就是，明明已经看到了将来，也有梳理之法，但却不能用，效仿楚南，立刻就死，继续延续之前的制度，是慢慢等死。
“令君所言，确实可能。”郭嘉喝了口酒道：“但令君愿意拖延，诸侯不会愿意。”
现在诸侯唯一的活路，就是干掉楚南，夺取朝廷，这样一来，他们的生存空间会扩大很多。
“所以，此战，恐怕不会太久。”楚南点了点桌面道。
“正是。”刘晔点点头道：“臣争取在此之前，挖通水渠，令我军粮道无忧。”
“怕来不及。”楚南点点头，随即皱眉道。
“主公不必担心，在下发现，此前曹操已经挖掘了一段，如今我等只需顺着曹操挖掘的水渠再挖便可节省不少时间。”刘晔笑道。
“此言当真？”楚南将目光看向郭嘉。
郭嘉点头笑道：“曹公当年便已预计与袁绍之间早晚必有一战，是以早在迎回陛下时，便开始着手准备。”
挖通一条几百里的水道没个三五年是不够的，但有了曹操之前留下的底子，再加上如今大多数百姓有修炼观想法，虽然效果远不及有气运加成的官员，但力气大增是肯定的，加上刘晔的机关术魔改版，短时间内挖通这条水渠并非妄想。
楚南不得不佩服曹操的远见，自己是知道历史走向的，所以很多事情应付起来颇为从容，但曹操可没有自己这般视野，但却在当初迎回天子时，就已经预测到会有这一仗，并开始着手准备。
可惜，如今却便宜了自己。
楚南将目光看向郭嘉：“曹公可还有其他准备？”
曹老板已经走了，走的还算安详，但他留下来的东西，楚南觉的不该浪费。
“其余的便是军事上的布署，如今已经大半被令君接手。”郭嘉摇了摇头，当时的曹操刚刚拥护天子，四周有吕布、袁绍、袁术、张绣这些诸侯，袁术的势力甚至远超曹操，而且后来几年中原天灾频发，曹操很多时候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态，就算有这个远见，也不可能做太多事，能有这半条水渠，已经不错了。
“也罢，足够了。”楚南点点头，看向刘晔道：“那便有劳子扬费心了，此事我或许也能帮些忙。”
土龙应该也能在这方面派上用场吧，还是要感谢曹老板的馈赠。

第四百四十九章 南阳起风云
南阳，宛城。
天似乎要变了。
贾诩胖胖的身影坐在草席上，冬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帮他驱散了寒意，没事的时候，贾诩就喜欢躲在自家的院子里晒太阳。
当初楚南和吕布等人自秘境中出来后，派人送过来一份观想法，中原大举推行观想法时，但楚南没有强制要求南阳这边做什么，只是将观想法送过来，别的都没说。
贾诩能大概明白楚南的意思，这是又一次拉拢，南北之争已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南阳依附朝廷，却相对独立，官员任免、军权乃至财政还都握在张绣手里。
但因为这个原因，南阳士族对张绣颇为排斥。
规则吗，除了楚南治下的士人活的比较憋屈之外，其他地方还是老样子，地方官员一旦被士族排斥了，那就是处处掣肘，哪怕是张绣这样手握军权的一方诸侯也是一样的。
当然，张绣也可以选择走楚南的老路，祭起屠刀，但张绣显然没这个魄力，而贾诩也不建议这般做，乾坤未定，过早下注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可不想生活太忙碌，整日生活在被人暗杀的阴影当中。
不过跟朝廷这边合作是可以的，物资贸易，互通有无什么的，甚至新政也可以用一些，毕竟这是朝廷法令，我们按照朝廷法度做事儿没错，士族平日明里暗里的使绊子，这时候若敢强行阻拦那就是不给活路，逼张绣动屠刀了。
士族们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避免把张绣彻底推到楚南那边去，做出了一部分妥协，使得如今南阳看着颇为安宁。
只要不乱，其他的事情，贾诩也不管，这南阳最终是要选一家势力投靠的，待北方霸主决出后就行了。
如果是曹操，贾诩会建议张绣现在投奔，但换做楚南，贾诩觉得还是等一等的好，毕竟楚南走的路跟曹操不同，太险了。
至于最终的好处，贾诩不在意，慢慢来吗，安全最重要，这样虽然不会得到什么大好处，但同样也不会担什么大风险。
只是楚南接掌权利的过程让贾诩没太看懂。
这也太容易了吧？
好像是一种很自然的过度，内部的权力交接这么和平的，贾诩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果然，这世上的事，也不可能算尽，且再仔细看看这中原霸主之争最终落入何人手中吧。
“家主！”一名老仆快步进来，对着贾诩一礼道。
“何事？”贾诩笑眯眯的问道。
“使君来了。”老仆躬身道。
“快请！”贾诩晃悠悠的起身，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晃悠悠的去了正堂。
正堂里，张绣已经先一步到了，看到贾诩，连忙起身道：“先生。”
“使君快请坐。”贾诩连忙示意张绣坐下来，笑呵呵的道：“使君是君，在下是臣，哪有君给臣做礼之理？”
“先生莫要这般说，在下能坐稳这南阳，多亏了先生出谋划策。”张绣从善如流，顺势坐下，看着贾诩笑道：“我知先生喜静，本不欲打扰先生，不过今日正有一事不决，是以想要请教先生。”
对于张绣的态度，贾诩是很满意的，放眼天下，想找这么一个将属下供起来的主公，有些困难。
可惜，张绣并无英雄之姿，南阳又是四战之地，实在不好发展，否则说不得也是天下不可忽视的一路诸侯。
“使君但说无妨。”贾诩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刘表今日着人送来书信，邀我去新野一叙。”张绣皱眉道：“不知是否与中原战局有关？”
楚南和袁绍虽然还未开打，但双方的角逐早已开始，之前荆州开始逐步缩减与楚南指间的贸易便能看出来，刘表这是绑着袁绍摇旗呐喊呢。
“使君答应了？”贾诩沉思片刻后问道。
新野属于刘表和张绣指间的缓冲地带，刘表在此地约见张绣，算是颇有诚意了。
不过真要算计人的话，那可就太简单了。
“尚未回复，来问先生之意。”张绣摇了摇头，他对张绣言听计从，每有不决之事，也是第一时间来问张绣而非自己拍板。
“使君若是信我，便谢绝相邀。”贾诩叹道。
这刘表现在找张绣，无外乎两个目的，一是让张绣跟楚南划清界限，毕竟名义上来说，这南阳也是荆州治下，在收拾曹操之前，张绣与刘表之间还是属于同盟关系。
现在刘表为袁绍摇旗助威，把依附于楚南的张绣拉到自己这边，也不算什么奇怪之事。
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就有些险恶了，刘表想要夺回南阳，若是这个目的，那张绣此行可就凶险了，刘表既然做局邀张绣前去，自然是有把握将张绣留下的。
张绣一旦死在新野，刘表趁势进取南阳，南阳士族恐怕就是第一个迎接的，没了张绣坐镇的南阳，太容易攻取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去了都不会有好处，甚至有丢掉小命的风险，那为何要去。
“这……”张绣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
贾诩看他模样，摇头一笑，这位的性格，就是那种抹不开情面，不擅长拒绝之人。
“这样，使君回书一封，便说近日来公务繁忙，加上有人行刺，受了惊吓，不良于行，若有要事，不妨来南阳相商。”贾诩正了正身子，给张绣出了个主意。
将约见地方放在完成，对方若真是想要说服张绣，派个使者过来就行，若不来，那多半就是第二种，想要南阳，想要张绣的小命了。
“好！”张绣听闻此言，神色轻松了不少，当下点头道：“那我这便去。”
贾诩点点头，起身相送。
看着张绣匆忙离去的背影，贾诩摇了摇头，继续回到院子里晒自己的太阳，南北之战结束前，多半不会有南阳这边的戏份，自己正好乐得清闲，挺好。
另一边，张绣按照贾诩的建议，回书一封，让刘表派来的使者带回去。
不过这使者并未直接回到襄阳，而是直接去了新野。
“主公！”使者见到刘备后，对着刘备一礼，口称主公。
“那张绣可曾答应？”刘备没有说话，身旁的简雍却是起身，看着那使者道。
“卑职不知，张将军只是回了这一封信笺。”将士说完，便将张绣的信送上。
简雍连忙接过，取出信笺打开。
半晌后，有些失望的对刘备摇了摇头：“那张绣推脱公务繁忙，不肯前来，若有要事，要景升公去宛城商谈。”
刘备默默地点点头，抬了抬手，让将士退下。
这信自然不是出自刘表之手，而是出自刘备。
当初刘备兄弟三人在黑闾涧被吕布击败，张飞战死，刘备重伤，关羽只带了亲卫带上张飞的棺椁和刘备一起南逃，一路寻访名医为刘备疗伤。
也是刘备命不该绝，遇上了游历的张机，帮他治好了伤势。
刘备得知张飞死讯之后，没有哭，只是发了好久的呆，带着关羽和残卒，默默地将张飞安葬。
从那之后，刘备便沉默了许多。
养好伤后，刘备便带着关羽等人去投奔了刘表。
同为汉室宗亲，刘备又是声名在外，刘表对这位同族兄弟还算照拂，一直奉为上宾，只是对于刘备想要北伐吕布的建议，一直不予理会。
最近刘表接受了袁绍的联盟，这才让刘备兄弟二人屯驻于新野。
新野确实是刘表与张绣之间的缓和地带，平日里张绣和刘表都不会管，但此时刘表占据新野，张绣那边因为士族排斥的缘故，消息不灵，加上新野已属他势力范围之外，一时间也没得到消息。
刘备入驻新野之后，就积极备战，同时想着将南阳夺下来，作为自己的根基之地，背靠刘表，准备趁着那吕布与袁绍决战之际，从背后破坏，为三弟报仇。
这第一计，就是想借刘表之名，趁着新野被占的消息尚未传到张绣那里，将张绣骗来新野斩杀，随后趁势夺取南阳。
如今看来，这一计却是失败了。
“云长何在？”刘备看向左右，没了二弟的身影，有些疑惑道。
“二将军正在操演将士。”孙乾笑道：“在下这便去请。”
“不必，就让云长继续操练，待他回来我再与之商议。”刘备叹了口气。
张飞的死对关羽的打击同样巨大，葬了张飞之后，关羽日日打熬力气，操演战阵，尤其是自观想法传开之后，关羽几乎一门心思放在秀欣赏，修为日渐精深，只是已经很久不见他笑，哪怕面对自家儿子，也没有再笑过。
“主公，如今我军只有新野弹丸之地，兵不过两千，欲要以小博大，夺取南阳，需有奇谋！”简雍看着刘备道。
刘备点点头，他又何尝不知，就自己这两千兵马，想要夺取南阳，多少有些痴心妄想了，所以他才想将张绣骗来斩杀，而后再夺南阳就容易多了。
“何不联络南阳豪杰，或可成事。”孙乾突然道。
南阳豪杰？
刘备闻言看向孙乾：“然备与南阳豪俊，素无交情，恐怕……”
“主公，依在下看，那张绣亲近吕布，南阳士族颇有排斥，既然诱杀不成，不如打出主公名号，尝试笼络南阳豪俊，若有他们相助，则南阳易取也！”

第四百五十章 赵云
许昌，奇人馆。
如今奇人馆已经开遍了各楚南治下的各州郡，大多数交通比较发达的县城都设有奇人馆，民间凡有神力觉醒者，都可来奇人馆一试，只要通过了奇人馆的考核，那就可以加入奇人馆。
至于加入奇人馆有何好处？
手下家中赋税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减免，其次，只要你愿意，可以在奇人馆求学，现在奇人馆开设的科目不少，有儒家、兵家、法家这种比较正统高大上的学问。
如果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可以选择医者、工匠之类的杂学，奇人馆对这方面的人才也是一视同仁。
当然，若想磨练武艺，当个粗鄙武夫也可以，奇人馆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老师。
负责奇人馆招收各地异士的执事发现个有趣的事情，这每年过来投奔的奇人，也有淡季和旺季，一般春夏时期过来投奔的人最多，秋季就少了，到了冬季，几乎没有。
如今正值深冬季节，正是奇人馆收人的淡季，基本上十天半个月都未必会有人来。
正午，阳光正好，负责收录奇人的执事百无聊赖的趴在桌案上打盹，天寒地冻的，他却只穿着一身单衣，刺骨寒风中，这人却似乎毫无所觉一般。
眼前的光线突然黯淡下来，执事往一侧避了避，想要找寻光线。
“咚咚～”
桌案被人敲响，也将执事唤醒。
“这位兄台，在下想要加入奇人馆。”醇厚的声音将执事从似睡非睡的边缘拉回来。
迷茫的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身形很高，至少有八尺，因为背对阳光的关系，一时间无法看清楚容貌。
“嗯，咳～”执事连忙正襟危坐，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一边整理案牍，一边呵呵干笑道：“一般冬日来的人少，所以……哈哈，你唤何名？”
拿来一本名册翻开，这是工部造的纸书，如今还在试用阶段，不过衙署这边，已经开始普及了，奇人馆造名册基本就是用这个。
“赵云，字子龙。”来人声音醇厚，虽然洪亮，却让人有种儒雅之感。
“豪族？”执事点点头，在名册上写下赵云的名字，有些诧异的看了赵云一眼。
“有些家业，兄台为何这般看我？”赵云敏锐的察觉到，执事对他的态度带上一股好奇。
“这奇人馆乃是令君给我等这普通人的一条晋升之路，来此的多半是觉醒了神力的百姓，名字大都是贱名，像你这般有名有字的却是少有。”执事一边书写一边道：“听你口音，是冀州人？出身何地？”
“冀州，常山，兄台也是冀州人？”赵云点点头，对方也是冀州口音。
执事点点头：“巧了，我也是常山人，不过未曾听过赵家。”
“不算大族。”赵云脸上不觉多了几分笑意，能在这千里之外的地方遇到同乡，也是一件好事：“不知兄台名讳？”
“罗平安，我是正宗的平民出身，令君仁德，给了我们这些人一条往上走的路，我说以你出身，为何不去求人自荐？若真有本事，令君定会重用。”罗平安一边给赵云造册，一边询问道。
“我于此处并无相识之人。”赵云笑道。
“也是，豪族吗，大多数是投袁绍的，主动来投令君的豪族，我还是第一次见。”罗平安点点头，不是没有，是就算有豪族来投楚南，也不可能是通过奇人馆来投。
奇人馆，就是楚南给底层百姓的一条路，不至于埋没了民间人才。
“罗兄的字不错。”赵云不想谈这个问题，一来楚南治下对出身看的不是太重，二来赵家在常山也不算太有名的豪族，否则同为常山人的罗平安怎会不知，赵云也没打算以家世来谋求出路。
“那是。”罗平安对自己的字相当自得，略显得意的笑道：“奇人馆开设学堂，只要愿学的，都可在这里求学，我这字，可是大儒陈宫教的。”
“罗兄是习儒道？”赵云好奇道。
“我倒是想，可惜没那个天分，不过我爹一直希望我做个读书人，我虽没有修儒道的天分，但至少得把字练好，以后在儿子面前，也能拍胸脯说你爹也是读过书的。”罗平安哈哈笑道。
“令尊也跟着一起来了？”赵云好奇道。
罗平安摇了摇头：“三年前，常山遭了灾，我家仅有的薄田没了，一路逃荒，却没人接收，就跟着流民一起来了中原，我爹在路上饿死了，家里只剩我一个。”
这年月，人们已经见惯了生死，罗平安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却并无太伤心。
“抱歉！”赵云连忙拱手道。
“子龙不必在意，人吗，总会死的。”罗平安摇了摇头：“说说你吧。”
“我？”赵云茫然。
此时日光被云遮住了，他的容貌也清晰起来，唇红齿白，容貌俊美却不失阳刚，有种武将的刚毅，却也带了些读书人的儒雅。
“你这一身的军伍气，应该在军中待过吧？”罗平安看着赵云笑道。
“嗯，曾效力于公孙瓒将军帐下。”赵云点点头：“后来公孙将军兵败易京，我便回了常山，恰逢家兄身故，为家兄守孝，出来后曾去过邺城，而后转道这边。”
守孝一般都是三年，不过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
“那为何不在袁绍帐下任职？”罗平安诧异道：“以子龙你的出身，袁绍应当会收才对。”
虽然之前是为公孙瓒效力吧，但这年头主公死了，选择投奔敌人也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
赵云摇了摇头：“袁绍治下……云不喜欢。”
袁绍虽然有限制士族权利，但他毕竟不是吕布和楚南，不能像吕布、楚南这般胡来，对着士人便是痛下屠刀，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加上连年征战，冀州虽然不至于民生凋敝，但活在底层的百姓很苦。
罗平安似乎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默默地点点头道：“也是，不过以令君在士人中的名声，子龙为何回来这里？”
楚南外号楚人屠，在冀州已经被传成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那种，若是平民百姓来投，罗平安理解，但你赵云一看就是出身不错之人。
“初时也未曾想过来投，但自渡河以来，云看到的与听说的却不太一样。”赵云摇头叹道。
楚南的名声，确实已经到了让人听到就厌恶的程度，赵云此番离开冀州入中原，为的是找刘备，当年他和刘备曾有过一段时间相处，对于刘备，赵云很是尊敬，这次离开冀州，也是想助刘备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从冀州渡河一路走来，以赵云的速度，其实早就去了南阳了，但他没有，在中原游走许久，最终决定先放弃去找刘备，来许昌看看。
“令君动了士族的根，加上对士族手段够狠，士族那里哪有什么好名声，不过对于我等这些百姓而言，令君、温侯，都是再生父母，若无他们推出的新政，这中原千里沃土，可能也不比冀州好多少。”罗平安感慨道：“似我这般的小人物，现在能有两亩地种都是天恩了。”
赵云默然，这也是他最终选择来许昌的原因，自入中原以来，他已经做好了看人间地狱的心理准备，并决心辅佐刘备将楚南、吕布这恶势力给消灭。
然而入中原后，他看到的却是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中原百姓的精神面貌跟冀州、幽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在这里很难看到那种饿的皮包骨头的人。
田野之间，不时能听到欢声笑语，那种笑容是骗不了人的，赵云也是因为这笑容而来。
中原百姓的生活，跟冀州传说中的地狱似乎是两个极端。
“不过子龙。”罗平安是个健谈且自来熟的人，看到赵云不语，罗平安脸色突然严肃下来看着他道：“令君麾下做事，就算你以后出人头地，做了官，想过以前的日子也是不可能的，你可想好了，对百姓来说，中原是仙境，但对你们这些士族来说，可就未必了。”
赵云看了他一眼道：“罗兄似乎很崇敬令君。”
“那是。”罗平安傲然道：“没了令君，哪来我们今日，莫说是我，我跟你说，若此时令君需要，这中原百姓都愿意放下农具，一起上战场杀敌，放眼天下，除了令君，没人能给我们这般好日子过。”
就算是为了眼前这生活不被破坏，也有无数人愿意拿起刀枪，为楚南迎战任何敌人。
赵云默默地点点头，看了看桌案上的那纸质书册道：“还有其他需要填写的么？”
“简单造个册就行了，我这人平日里话很少的。”罗平安吹干了书上的墨迹，将册子合上，轻咳一声看着赵云道：“这冬季奇人馆通常无甚人来，又是遇上同乡，所以多说了几句，这里做个记录就行了，接下来只要通过奇人馆的考核，你便算是奇人馆一员了，然后想留在奇人馆求学也好，入伍从军也罢，甚至若有治理一方的本事，通过相应的考核就行。”
“如何考核？”赵云奇道。
罗平安左右看了看，招来一名奇人馆的杂役，让他帮自己看着，随后看着赵云道：“平日里我是不能离开的，不过这冬天无甚人来，又遇到了同乡，我便亲自带你去考核，也看看子龙你的本事！”
一边说，一边带着赵云往奇人馆内走去，嘴里面喋喋不休的道：“子龙我可跟你说，一会儿考核了千万莫要留手，这考核成绩越好，对你越有好处，上面也更重视，破虏校尉吴双知道否，他便是最早一批奇人馆出来的，如今都当了校尉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奇人馆的规则
许昌的奇人馆设在城西，占地极大，罗平安带着赵云进来后，嘴巴就没停过。
“子龙兄弟，这许昌的奇人馆是目前所有奇人馆中占地最大的，各地奇人馆中，每年最优秀的一批会被送到这边来学习更高深的内容，同时也是随时可能被朝廷征辟，奇人馆入仕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便你不入仕，朝中官员、将领也不能随意招惹，当然，你也莫要招惹人家。”
“能来这许昌奇人馆的，都是各地精英、翘楚，你看那个，就那个破衣烂衫的，他有御气神通，听说与大儒陈宫手段相似，虽然没有人家那般厉害，但他帮助能加高火焰威力，去年就被工部要去了，冶炼出来的兵器，那是军中将领抢着要，虽然官位不高，但没人敢惹，谁惹了他，军中那些人都能跟你拼命！”
罗平安指着不远处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道。
对方听到罗平安的声音，斜睨了这边一眼道：“罗胖，这是何人？”
“我同乡，来投奔奇人馆的。”罗平安笑呵呵道：“大郎，我那兵器你看……”
“急什么，你又不打仗，这兵器对军中的将士那是保命的，你拿来有何用？炫耀么？”对方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少说两句，没正式加入奇人馆之前，他还是个外人，就算是同乡也不能。”
“放心，我罗平安不是那乱说话之人，不信你去问魏越将军，他可是已经定下让我跟他了！”罗平安拍着胸脯保证道。
军中一些大将人手不够时，都会来奇人馆招揽人手，魏越如今也是比较出名的大将之一，如今也能独领一军了。
“呵～还真是相称。”被唤做大郎的年轻人闻言有些好笑的摆摆手道：“快些去吧，难得冬天还有新人过来，稍后我给你炼制一枚铜牌。”
“谢啦，等我领了俸禄，便请你吃饭。”罗平安哈哈笑道。
“看你吃么？你若真有诚意，请我去醉月楼。”大郎冷笑道。
“子龙兄弟，快跟我来，莫要误了时辰。”罗平安只当没听到，转身推着赵云就走，醉月楼因为郭嘉经常光顾，连楚南都去了一次，名声大噪，那里可真是销金窟，别说他这种还没入仕的，就算他未来的顶头上司魏越，一个月最多也就去个一两次。
自己要请他去醉月楼，不得攒两年啊。
“罗兄，此人……”赵云有些好奇的看了那大郎一眼。
“工部都是这种人，不会说话，不过他们做出来的兵器都是一等一的好。”罗平安一走道：“每日里都围在火炉边，除非是那种特殊蚕丝和蛛丝制成的衣物能辟火，寻常衣物穿几天就成那样了，所以他们平日里就是这般模样。”
“子龙，快些通过考核，这眼瞅着到午时了，我带你去吃这边的饭食，你保证没吃过。”罗平安边走边道。
赵云看了看天色，午食这里也有么？
正常情况下，都是一日两食，为了避免夜里饿，第二顿一般在下午，这个时候午食是否早了些？
不过此时也不好问这许多了。
罗平安带着他来到一处校场上：“这奇人馆不管大小，一般都是分作两边，一边是求学的地方，就是刚才进门的那些，建筑紧凑，另一边就是校场，这有神通的，多半都是战斗神通，一般考核神通也是在这里。”
“如何考核？”赵云有些好奇。
“若你是力气类的神通，就去那边举鼎，鼎有三个，最小的那个重达千斤，能举起来，并走百步便算通过。”罗平安叹息道：“以前这最小的是三百斤，但如今不但有观想法，不知怎的，人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三百斤的鼎，很多士卒练过观想法后都能举起来，对了，子龙也练过观想之法吧？”
“练过。”赵云点点头，在冀州时接触不到，但到了中原之后，随便一个城池里，观想法就在奇门馆外面贴着，不识字花上十钱就能请奇人馆的人给你解读，很方便。
赵云如今观想法修习已有数月，自觉实力大进。
“这般简单？”赵云诧异道。
“此乃最低限度，你若只能举这一鼎，那就是丁下评分，每月百钱，三十斤粮，二斤肉，以后你若是实力进展了，也可申请考核，品级越高，这每月发放的钱粮也会越多。”罗平安笑道。
“若能举起那大鼎会是何等评级？”赵云笑问道。
“大鼎啊，那大鼎重达万斤，若能举起走百步，便是丙上评级，奇人馆会重点培养，有专人教导你武艺、兵器、箭术，根据你的天赋为你谋划以后的发展路线，一出去，就是军中猛将，就是不出奇人馆，每月也有千钱，粮三百斤，二十斤肉！”
“罗兄，你是何级？”赵云突然看向罗平安。
“丙上。”罗平安傲然道。
“罗兄也能举起大鼎？”赵云诧异道，罗平安体内气血虽远超常人，但若放到将领中，属于那种平平无奇的。
“那倒不能。”罗平安尴尬道：“能举起三千斤鼎，这是丁上评级，另外为兄我还学兵法，兵法造诣，评级也是丁上，另外我箭术能两百步外百发百中，评级丙中，此外我御军九秘中，山字秘不错，评价也是丙中，此外莫看我胖，但就算不穿盔甲，寻常刀剑也难伤我，此为嗖神通，评价为丙下，还有我勤读书，蕴养出一缕浩然之气，这个可评丁下，我还会一些简单医术，也是丁下，还有锻造、天气我也都学一些，总之若有三个丁下，评级便可成为丁中，三个丁中，总评价便是丁上，这般类推。”
见赵云以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罗平安干咳一声道：“这为将者，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得懂一些才行，待我有了乙下评价，便是没有魏越将军提拔，也会加入军中，他日助令君平定天下！”
“为何不是助汉室？”赵云突然问了一句。
“汉室？”罗平安不屑的道：“我这一身本事，是令君给的，家中妻儿能吃饱饭是令君给的，为令君而战，我罗平安百死无悔，但汉室凭什么？就凭他家四百年前得了天下？还是感谢他饿死我爹，视我等这些底层百姓如草芥？我罗平安虽出身卑微，但也不想认命，往上走的路，是令君给我铺的，汉室给了我什么？我要为他而战？”
赵云默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类似的言论，中原百姓，说起楚南、吕布、陈宫这些人一个个是感恩戴德，但说起天子，虽然不至于厌恶，但表现的十分漠视。
开始，他也觉得这是楚南这些人大逆不道之举，但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赵云也不禁开始思考。
是啊，百姓在朝廷治下过得是什么日子，赵云见过，其实也不用太远，去其他诸侯治下走一遭就大概知道了，现在诸侯治下的百姓，跟天下大乱前百姓过得日子没什么区别。
而到了中原，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真的消灭了楚南，复兴汉室，这中原百姓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赵云很想说能。
但事实上，他却很清楚，这几乎不可能。
这或许就是楚南在诸侯处名声狼藉，但在治下人心中，却犹如天一般的根本原因吧。
“许昌奇人馆的考核共有九项，力气、神通、武艺、学问、兵法、品德、数术、天文、策论，每一项最高都是丙上评价，若你能全部拿到最顶尖的，按道理应该是乙中，但这种奇人，奇人馆会给你提一级，达到乙上。”罗平安笑道。
“品德如何考核？”赵云愕然看向罗平安，其他都好说，但品德这东西，如何考？
“那边有问心阁，乃是最近才建成，进入其中，人会厌恶说谎，负责考评的，会给你答卷，你根据上面的题目进行回答，题目占一半，还有九名吏员负责观察，他们会给你评价。”罗平安解释道。
“为何题目只有一半？”赵云不解。
“那毕竟只是通过奇门遁甲来影响你的情绪，让你厌恶说谎，但若意志坚定之辈，还是可以强行做违心之言的，九名吏员会根据你的表现判断你是否违心，当然，道德这一项，只有三项以上达到丙上之人，才有资格去，或者像我等这些人，达到乙下准备入仕时，也会进行问心。”罗平笑道：“当然，平日里也可去试试，不过每年只能一次。”
赵云闻言陷入了沉默，本以为这奇人馆也只是选拔人才，没想到还有这般多的讲究。
“子龙，你可想好了要考几样？我去给你找考核之人来。”罗平安见赵云默不作声，催促道。
赵云收回了思绪，看了看罗平安，深吸了一口气道：“有劳罗兄，我要九项全考！”
“聪明！”罗平安没有惊讶，只是满意的对赵云点了点头：“这样多过几个，哪怕每一样都是最低的丁下，最终的评价也不会太低，至少是个丁中！先去举鼎吧，过了这个，我去给你安排其它考核！”
“好！”赵云答应一声，大步来到最大的那口鼎之前，在罗平安愕然的目光中，双手将其举起，大步走出百步，然后又走回来，将鼎轻轻放下。
“罗兄？”看着呆在原地的罗平安，赵云忍不住推了推他。
“我常山出人才了，我常山出人才了！”罗平安看着赵云，喃喃自语，随后大吼道：“谁还敢小觑我常山人，子龙你在此处等着，莫要乱跑，我这便去叫人！”
说完，转身就跑，同时嘴里还不住吼道：“莫要乱跑啊～”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以一敌百
“嘭嘭嘭～”
三枚破空而至的箭簇，不分先后，正中靶心。
校场上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呆滞，五百步是奇人馆箭术考核的极限，但只要一箭箭的射，且有力气射够百箭就是丙上。
命中率八成为丙中，命中率八成以下到五成为丙下，命中率不足五成或者力气不够射五十箭则为丁下。
奇人馆建立至今，箭术方面最高的成就是丙中，就算是曹性这位以擅射闻名的将领，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百发百中，能做到这点的，来过奇人馆的将领中都没几个。
而眼前这新来的有点儿恐怖，三箭齐射，还能箭箭正中靶心，百箭无一射偏。
“丙……丙上？”罗平安觉得嘴唇有些干燥，看着负责考核的吏员问道。
“丙上！”负责考核的吏员点点头，这水平，已经远超丙上了，但没办法，入馆考核，给的最高的也是丙上。
举鼎丙上，箭术丙上，若能再拿一个丙上，那就是乙下资格了，妥妥的奇人馆重点培养对象。
“接下来是武艺，子龙可要休息片刻？”罗平安来到赵云身边问道。
赵云摇了摇头，微笑道：“莫要耽误了诸位用午膳。”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罗平安摇了摇头，给赵云递过水壶去，连开百次强弓，就算神通是神力，也肯定有所影响。
“这无疑要如何考核？”赵云喝了口水，询问道。
“十名军中将士结阵，若能将其军阵击溃，便算通过，丁下。”罗平安说完，又说道：“要达到丙上，需击败奇人馆将领带的百名将士结阵，击破军阵算胜。”
“百人军阵啊。”赵云有些怀念：“那便开始吧。”
“百……百人？”罗平安说话有些不利索了，他现在也堪堪能破十人军阵，赵云这话，压根儿就没管其他是吗？
当下跟吏员沟通。
“本是准备五十人的，百人需等一等，去军营请人帮忙，顺便找一员将领过来。”吏员有些为难，事先觉得五十人都有些多了，但赵云前两项都是丙上资质，而且看来游刃有余，这第三项直接挑战最高等级，也不算奇怪。
深深地看了一眼赵云后，吏员转身去安排杂役持奇人馆令牌去往军营请人。
“希望来个弱些的将领。”罗平安站在赵云身边，双手行了个道理，向天祈求来个弱点而的将领。
虽说都是百人，但不同的将领发挥出来的战阵威力可不一样。
不一会儿，一名将领带着百名将士进入校场，当看清楚那将领样貌时，罗平安面色一白：“惨了。”
赵云目光落在那将领身上，年纪不大，但气势很足，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彪悍劲，显然是经历过战场的悍勇之士，寻常人只是看一眼便容易生畏。
“子龙，要不换一换，改丙中如何？”罗平安颤声道。
“这位将军很厉害？”赵云诧异的看向罗平安。
“奇人馆第一批学员，也是第一批习得观想之法的，乃是出了名的悍将，随令君和温侯一路从江淮打到许昌，论百人统帅，便是魏越将军都自认不敌。”罗平安苦笑道：“你一人之力，肯定斗不过他。”
“也就是说，他习武、学兵时日不长？”赵云诧异道，这位吴双将军给他的感觉，已经不逊于很多自己见过的大将了，公孙将军麾下，若论给人的压迫感，恐怕无人能及此人。
“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多。”罗平安点点头道。
吴双已经来到校场中，挥了挥手，带来的百名将士瞬间停下脚步。
“便是阁下要挑战丙上？”吴双看着赵云，第一印象是不错的，样貌俊朗却不失阳刚，身上有他熟悉的军旅气息：“参过军？”
“曾在公孙伯珪将军帐下听调。”赵云点点头。
“原来是白马将军帐下，失敬。”吴双挥了挥手，有人给赵云牵来一匹战马，看着他道：“我若领这百军，你定不是对手，今日也是听闻有人挑战丙上，方才前来看看，你唤何名？”
“赵云！”赵云放弃了把自己战马招来的打算，那样有些欺负人。
“赵云？”吴双点点头，骑在马背上手持一杆铜棍对他道：“这样，你若能在我棍下走过五十合，便算你通过此番考核。”
罗平安闻言松了口气，拉了拉赵云道：“子龙，快答应下来，吴双将军曾以一人之力力破百人战阵，你能在他手下走五十合，便足够了。”
以赵云表现出来的力气和箭术，虽然未见他出手，但罗平安觉得自己这同乡武艺应该不会太差，在吴双手下撑五十合应该不难。
赵云翻身上马，看了看吴双，摇头笑道：“既是奇人馆规矩，不好破，便请将军入阵吧。”
吴双挑了挑眉，点头道：“好，看来阁下对自身本事颇有自信，那便一试！”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既然人家出口了，那就必须迎战，否则就是羞辱人了，当下吴双没有废话，策马归阵，手中铜棍一举。
“轰～”
一道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气罩形成，而后在赵云惊讶的目光中，那气罩缓缓收缩，最终没于军阵之中。
“好手段！”赵云目光一亮，这种施展战阵之法是提升所有将士的力量，同时也加强了统帅与将士之间的感应，多了不好说对方能否控制，但只是眼前这百人，对吴双来说，就犹如自己手臂、兵器的延伸，百人如一人。
“主公教的，自然厉害！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吴双咧嘴笑道，他统帅能力不高，统不了太多兵马，楚南便教他统帅自己能力范围内觉的打的最顺手的人数，而后苦练，尽量将军阵的力量能够运转随心，能分散到每个人身上，让所有人战力大增。
吴双觉的，百人就是自己最顺手的，这些年练下来，果如楚南所言，只要统帅百人，他就能无往不利，武艺、力气也是大涨。
“不必！”赵云觉的体内血液有些沸腾，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感觉了。
当下一勒战马，双腿一夹马腹，直冲吴双而去。
“好！”
吴双大吼一声，百人无需他多言，迅速结成不动如山阵，万军之力逸散而出，化作一层气盾挡在前方。
赵云单人匹马，坐下战马突然如同吃了春药一般速度飙升，一个呼吸便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战阵前，手中银枪已经完成了刺击动作，隐隐间，竟有丈许枪芒涌现。
“轰～”
整个战阵晃动了一下，那一刻，吴双分明看到有一条银龙自赵云身上浮现。
战阵未曾破碎，赵云也不意外，对方这百人战阵用的炉火纯青，百人之力犹如一人，他就是再强，单纯角力的话，也绝无法硬撼百人。
这一枪，算是试探，未能建功，不等吴双反击，赵云就迅速后撤，而后策马斜冲，似要绕过这面气盾，从另一方结阵。
吴双见状，立刻变换阵型，而后百军犹如大雁一般向两侧挪开，围向赵云。
这是想要困住自己？
赵云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却是不退反进，仿佛不知对方目的一般，冲入对方陷阱。
吴双见状目光一亮，当下便想合阵。
赵云却在吴双即将要合阵之际，突然后撤。
这一瞬间的翻转，让吴双有些错乱，军阵也跟着出现一丝停滞，便在吴双要变阵之际，赵云却又闪电般杀回。
吴双懂了，对方想要以此法让他自己自乱阵脚。
吴双也算是久经沙场，应变极快，看破对方目的后，立刻想要收缩战阵，转攻为守。
但赵云却在这瞬间欺近，闯入军阵。
太快了！
吴双不明白对方为何能这般快，但此刻想要继续收缩战阵已经来不及了，困阵也布不成，当下只能借军阵之力跟对方硬拼了。
当下一声怒喝，军阵之力散于所有人，不再以困阵为目标，只是向赵云合围。
赵云见状，目的达到，骑马冲向一边，手中长枪快如闪电，顷刻间挑飞六人，眼见这边将士越来越多，反方向也朝这边合围而来，赵云突然一转马头，冲向另一边，又是如法炮制，将八人挑飞。
等到这边开始放缓速度后，赵云再度冲向另一边，这次直接挑飞十一人。
吴双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军阵有些控制不住了，便在此时，却见眼前白光晃动，赵云竟是朝着自己重来了。
“来得好！”吴双大吼一声，军阵之力开始朝着他汇聚过来，迎向赵云，手中铜棍抡起，随后狠狠砸下。
只是铜棍未到一半，一杆银枪倏然破空而至，叮的一声，似有龙吟响起，吴双这一棍子被挡住了，而且力气聚到一半，却被挡住，发布出去，又收不回来，难受的紧。
赵云却是收枪再刺。
吴双连忙举棍相迎，这般接连斗了十几合，吴双只觉难受无比，每一次出手，都被对方半途截断，十几合，看似威猛，但吴双自己清楚，人家是让着自己，否则以对方的出枪速度，自己现在身上已经多了十几个血窟窿了。
“停！”吴双大吼一声，放弃继续出棍，任由对方一枪刺来。
“嗡～”
枪锋在距离吴双咽喉不足三寸的位置停下，赵云收枪对吴双一礼。
“我输了，多谢手下留情。”吴双倒也磊落，奇人馆兵法第一课，楚南教的不是别的，就是打得了胜仗，也得吃得了败仗，胜不能骄，但败了一定得知道如何活命。
“承让！”赵云点点头，别的不说，吴双的表现也让他颇为欣赏。
“阁下好本事，放眼军中，能胜阁下者也不多，吴双佩服！”吴双狠狠地喘了口气，看向赵云，跟这人打架，真憋闷！
“将军客气！”赵云翻身下马，微笑道。
“何评级了？”吴双扭头看向一旁的吏员。
“如今已是三项丙上，可以晋级乙下了。”吏员躬身道。
“乙下？”吴双有些诧异道：“他考核了几样？”
“三项。”吏员如实答道。
奇人馆九项考核，最高也只能达到乙上，之所以设甲，不是让考核就直接达到的，而是让入馆后通过自身努力去达到的。
吴双自问，若当初自己入奇人馆时，也是现在这么个规矩，估计能得个丙上就不错了，从奇人馆成立至今，丙上有不少，但乙下的至今也就几个，如今无不受到重用。
当下对着赵云道：“不错！待你正式入了奇人馆，一起喝酒！”
赵云点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吴双则调转马头，让手下将士留在这里，接下来兵法考核还要用到，索性将他们留下等着，他则快马往奇人馆外奔去。
奇人馆出了乙下资质的，那都是要通知陈宫这位馆主的，而且可能不止是乙下，自己当尽快将此事报知馆主才行！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好奇
“老师，此番去往关中，万事小心，那马儿虽然在秘境之中亲近我等，但毕竟正是年少气盛，心性不定之时，我观此人桀骜不驯，秘境时交情虽然不错，然而如今却未必，不可将所有期望寄托于此人身上。”吏部尚书府中，楚南正在跟陈宫交代事情。
六部不是所有部门都能做到跟楚南的户部一般，即便没有楚南，都能正常运转，陈宫执掌吏部，很多事都要交代，直到今日才算交接完毕。
“子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师。”陈宫看向楚南，有些无语，自己论修为，是当世少有之大儒，论谋略也不差，怎么这弟子就一副送儿远行的架势？
“弟子也是担心老师安危，毕竟这关中如今……”楚南无奈的看向陈宫，这次去关中，身边带的人不多，而陈宫又不像钟繇那般身世显赫，关系遍天下，陈宫去关中，是真的孤军深入，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围了。
“放心，倒是周仓与我同去，你身边便没了护卫。”陈宫看向楚南道，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楚南特地将周仓以及周仓所率的亲卫营拨给了他。
“弟子身在许昌，亲卫在身边也无甚用处。”楚南摆摆手道。
“这许昌城中，想夺你性命之人可不少。”陈宫边走边道。
尤其是楚南如今接掌了吕布的权利，吕布开始不见人影，楚南掌控了话语权后，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杀了楚南，如今这看似强盛的势力很快就会雪崩瓦解，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楚南对吕布势力的作用要远远大于昔日曹操于曹军。
不是说曹操没楚南厉害，而是曹操有子嗣，就算曹操没了，曹丕、曹植、曹彰这些人都是可以继承曹操势力的。
而楚南这边，如果楚南死了，接手势力的人必定是吕布，吕布虽然勇贯天下，但相比于楚南而言，吕布这个武夫显然更容易对付。
而楚南的自保之力显然远不及吕布。
所以虽然风险大，但一旦成功回报也是惊天的丰厚，是一件高风险高回报之事。
“老师放心，问题不大，弟子乃惜命之人，护卫之事可不会大意。”楚南笑道，既然敢将自己贴身护卫派出，自然会有其他法子。
陈宫点点头，让周仓跟着自己，也是弟子一片好心，以他对弟子的了解，周仓走了，他肯定会重新布置身边的护卫情况，对于自保这一项，他确实不用太担心弟子。
“也罢。”陈宫笑了笑，正想嘱咐些什么，却见吴双从外面进来。
“馆主……呃，主公也在？”吴双对着两人一礼。
“何事？”楚南看向吴双，这第一批奇人馆弟子算是自己教出来的，感情最深。
“回主公，奇人馆中出了乙下评价，特来报备。”吴双躬身道。
“乙下？”楚南和陈宫略显惊讶，在考核中能得乙下评价的，在奇人馆中，那都是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光凭自身神通可达不到这种程度，属于万里挑一的人才。
“他几项得了丙上？”陈宫笑问道。
九项丙中，也是能得乙下评价的，但楚南和陈宫其实更看重某些方面达到甚至超越丙上的，样样通不如一样精。
当然，通才也有通才的用法，并非就全无用处。
“目前是三项，力气、箭术、武艺，其中武艺是末将亲自考核的。”吴双躬身道。
“你考核？他如何胜的？莫不是你跑去跟人斗将了？”楚南挑眉道。
若说与吴双单挑击败他，那能做到的人很多，但要说在吴双统帅百军的情况下击败吴双，那放眼他们整个势力，恐怕也只有吕布、黄忠、张辽能做到。
徐晃、魏延、高顺都无法独力击败带领百军的吴双，吴双对百人统帅的掌握度很高，武艺这项考核中，吴双上其实已经有些欺负人了，但对方能胜，楚南怀疑是吴双没带兵马，跟人斗将，这样能赢吴双倒是不太惊讶了。
吴双本身武力的话，应该在三流巅峰或者初入二流的阶段，但若说将百人这个领域，应该在二流巅峰的层次，要以一人之力破他百人战阵，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都不多。
“没有。”吴双苦笑道：“末将百人战阵，被他往复几次便松散了。”
“此人唤何名？”楚南皱眉道，能以一人之力破吴双战阵的，恐怕是历史留名的猛将，这个时期还有这种在野的顶级猛将？
不会是马超跑来捣乱了吧？
“此人名唤赵云，冀州常山人。”吴双拱手道。
“原来是他。”楚南默默地点点头，如果是赵云的话，击败吴双也是理所当然的。
“子炎识得此人？”陈宫看向楚南，他跟楚南判断差不多，此人在武艺一项怕是已经是顶尖武夫了。
“算不上识得，不过知其名。”楚南摇了摇头：“公孙瓒部将，曾在界桥时救下公孙瓒，袁绍帐下大将文丑都奈何不得他。”
陈宫点点头：“若是如此，奇人馆的考核评级，怕是算不出他的真本事。”
同样是这三项被评为乙下的，奇人馆以前也有过，但基本上是吴双这种层次的，而赵云在这三项的实力，被评为乙下的原因是只有乙下这个标准。
“若此人是真心来投，有他随老师去往关中，弟子倒是可以放心一些。”楚南看向陈宫笑道：“如今还在考核，不如老师先随弟子去看看？”
“嗯，也好。”陈宫点点头，当即让吴双带路，带着周仓一路往奇人馆行去。
力气、箭术、武艺三项之后，接下来除了神通和兵法外，都算是文项，在奇人馆的另一边考，至于神通，赵云在跟吴双交手时其实已经施展了，那人马合一，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还有交手时，身上隐隐浮现出的银龙，就这两样，赵云的神童已经足够到丙上层次了，真让他完全施展出来，奇人馆的人担心他将奇人馆给毁了。
兵法也简单，看御军九秘的完成度，能施展出一秘算是入门，能将一秘运转随心就算是丁上，同时有三秘达到运转随心的程度，就算是丙上了。
在这点上，赵云倒是没表现出太惊艳来，百人战阵施展起来，并不比吴双强，当然，与将士不熟也是一个原因，人家的兵，哪怕全力配合你，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下，能够施展出来已经不错了。
罗平安在军阵施展之后，不由分说带着赵云去用了午膳，接下来的基本都是文科，先吃饭。
楚南等人过来的时候，午膳才刚刚开始。
吴双想去叫人，却被楚南拦下了：“不急于一时，连闯五关，总得让人吃饱饭才行。”
接下来算是文科，倒也不用急着去见人。
另一边，赵云目瞪口呆的看着罗平安吃了自己三倍的份。
“子龙，吃啊。”罗平安一边扒饭，一边看着赵云道：“奇人馆是管饭的，一日三顿。”
“吃不下了。”赵云喝了口汤，看着四周同样在用午膳的奇人馆成员，虽然大都是贫苦出身，但像罗平安这般吃法的，真没几个。
不过若都是罗平安这般吃法，奇人馆怕是会被吃倒闭吧。
“罗兄，不知这加入奇人馆后，要做什么？”赵云看着忙碌的罗平安。
“长本事。”罗平安百忙中抽空回了他一句。
“长本事？”赵云好奇。
“呼～”罗平安咕嘟咕嘟喝完一碗汤后，舒了口气，看向赵云道：“子龙，论武艺箭术，你是顶尖，不过令君有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不求样样精通，但我们得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具体来说，就是以一两样本事为主，其他学问围着这项本事服务，这世上没有全才，所以人要做的不是学会所有东西，而是找到自己最擅长的，勇猛精进。”
赵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道理确实不错，人力有穷，不可能样样精通，将自己的长处不断加强，这才是正理。
这奇人馆在培育人才方面，倒是颇为厉害。
“令君是个怎样的人？”赵云有些好奇道。
入奇人馆以来，他对楚南的认知在不断更新，众所周知，奇人馆的馆主虽是陈宫，但创始人却是楚南，奇人馆的很多规矩都是楚南参与甚至独自创出的。
“要看你如何看了。”罗平安道：“令君说过，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风景都是不同的，山上和山下其实并无高地之别，只是看到的东西不同，人对事物的看法会随着自己身份的转变而变，只以一种眼光看着世界，看人，是件很蠢的事儿。”
“能说出这般话之人，心胸定然颇广！”赵云笑道。
其他不好说，但楚南定是个极有心胸之人，这点从他入中原以来就在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确认，楚南杀士族，却不敛财，但也不会直接分给百姓，而是将士族财富通过各种方式流入百姓手中。
再到观想法的推广等等一切政策，都看得出来对方胸怀广阔。
如今进入奇人馆之后，他能直接接触到对方的很多理念，更坚定了这一想法，换句话说，若非是感受到楚南为国为民的心胸，赵云也不可能来奇人馆。
如今，赵云倒是想见那楚南一面，正面看看他是怎样的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 问心
楚南和陈宫来到奇人馆时，午膳时间已过，奇人馆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五项皆得丙上的人才加入奇人馆，这在奇人馆的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因此很多不在奇人馆的人，得到消息也跑来看。
看是否能够创造奇迹。
下午考核是学问、数术、策论以及问心。
文武双全的人才不是没有，只是很少，一个人再有天赋，精力也是有限的。
下午的学问考核，陈宫和楚南没有露面，不过学问和策论的出题人是陈宫，数术则由楚南这个奇门遁甲入门级天才出了五道题，能答对三道便算过关。
别看楚南在奇门遁甲的天赋属于一般，但正常的数术题楚南是很有发言权的，正常情况下，无论文武，能把后勤算明白就算合格了，楚南的考题也是根据这个进行一些由浅入深的变化。
而先考的学问和策论考核下来之后，赵云只能达到丙下和丙中的程度，虽然也不低了，但成为奇人馆历史上唯一一个乙上评价入馆之人显然已是不可能了。
当初楚南设立这个考核，就没有指望过能够有全才通过，若真能全部以丙上的水平过关，那绝对是全才或者通才，这样的人才根本不可能存在。
吕布来了，最多也就是个乙下，力气、神通、武勇、兵法满分，其他的，能合格都不错了。
“此人学问有，但不多，策论中庸，但若为将，也已足够。”陈宫看着赵云递上来的答卷，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学问在奇人馆的历史上，赵云属于中上层次，打个丙下是可以了，策论强一些，或许跟其经历有关，见惯了世间百态，人间疾苦，所以策论上，赵云跟楚南这一方势力的核心观念是相合的，也是以百姓为主，不差，但离惊艳很远，陈宫在跟楚南讨论过后，给了个丙中的评价。
至于数术这东西反而简单，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赵云答出来三道题，至于最后两道题，已经涉及一些奇门遁甲了，别说武夫，当下朝廷文官中能答出这两道题的也不多。
数术……丁上！
看到自己的三门成绩，赵云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子龙莫要失落，这天底下哪儿有全才。”罗平安松了口气，老乡天才是好事，但要是文武都能拿满分，那就是妖孽了。
“这数术可有人达到过丙上？”赵云好奇道。
这种题，是人能想出来的。
“暂时没有。”罗平安耸了耸肩膀：“就是学问和策论，也少有上了丙的，你知道，奇人馆收的大都是民间觉醒神力者，多数是没读过书的，只有一些之前听过公台大儒讲学之人能答出来一些，如今倒是有丙上了，不过是在入了奇人馆之后才学成的。”
奇人馆招纳的基本都是民间觉醒了神通之人，有学问的跑来奇人馆投奔的很少，偶尔有，也多是一些陈宫讲学时跑来旁听之人，这些人显然不太可能有太多学问。
所以就算赵云文科成绩拉跨，在奇人馆短暂的历史中，也是属于拔尖儿的存在了。
赵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德行了，他也很想试试这问心阁是如何神奇的存在。
“子龙，这最后一关问心，你倒是莫要太担心，跟学问、武艺都无关系，你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回答便是。”罗平安笑道：“我当初可是以丙中进来的。”
这是他唯一一个达到丙中的评级，是以颇为骄傲。
问心阁只有许昌有，今年才建起来的，许昌奇人馆弟子都有进入过问心阁，这东西说有用吧，其实并不能算本事，但说无用吧，入仕考核中，问心阁的成绩是非常重要的。
“嗯。”赵云点点头，当下跟着众人来到问心阁外。
问心阁是一处阁楼，建有三层，在奇人馆算是最高的建筑，大门处立着一座石碑，上面镂刻着四行字。
赵云看着那四行字，不觉念出声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悸动，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冀州百姓的生活，还有进入中原后的见闻。
“此乃何人所书？”赵云目光从碑文上收回，看向身旁的罗平安。
“听说是馆主成就大儒时立下的誓言，馆主也是借这四句话成就大儒的，应该是馆主所作。”罗平安笑道。
这四句话虽是陈宫成道之言，但除了中原士林，在其他诸侯那里流传不算广，因为跟这个时代的观念有冲突。
人皆有私心，而这四句话，却是一心为公、为民，但却没有半点是为己的。
大儒成道，要直面己心，这成道之言可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行了，成道之后你得去践行才行，陈宫这种证道之言，注定他必须将百姓、将天下、将传承都放在自己之前，家排在这些之后，与眼下家国天下的思想是相冲的。
所以士林之中虽然很多人认可这四句话，也敬佩说出这四句话之人，但对这种观念，却是敬而远之。
赵云闻言，肃然起敬，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吏员道：“在下该如何做？”
“只需一路走上顶层，每一层会有一卷问卷，并无准确答案，壮士可随自己心意做答，答过之后，便可进入下一层。”吏员躬身道。
赵云加入奇人馆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而且只要这关成绩不差，定是奇人馆重点培育对象，是以吏员格外恭敬。
“我帮不了你，不说这问心阁是不能说谎的，就算能，每次的问卷都不一样。”罗平安叹息一声道。
“多谢罗兄。”赵云也没想过要这些问卷，既是问心，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心究竟是怎样的。
当下大步进入问心阁，自有吏员跟上。
问心阁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案，上面有两卷竹简，其中一卷是问卷，另外一卷是做答。
并无任何奇特感受。
赵云看了看四周，翻开问卷。
题目很简单，君、民、天下，请将此三者按照心中的重要程度排序。
如果是考试，这是很简单的一道题，孟子早有相应言论，而且门外的石碑上所刻碑文也说明了楚南势力的核心态度，以民为重。
正确答案就在这里，本能的，赵云想要按照这个做答，但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赵云无法按照标准答案做答。
这就是问心阁的奇特之处，奇门遁甲可不只是攻杀，还包括天地万物，人的情绪自然也是这天地之间的一种，相应的奇门阵，借助力量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出相应的影响力，就好比在这问心阁中，不能违背本心做答。
当然，你要强行做答，也是可以的，毕竟这种力量是无形的，能影响，却不能做到决定，但你的细微变化，会被周围负责记录的吏员记录下来。
赵云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自己这半生见闻，幼时学艺，为的是报效朝廷，艺成之后游历，见北地百姓年年遭胡虏劫掠，苦不堪言，是以投入了白马将军公孙瓒麾下，征战四方。
公孙瓒在赵云看来是英雄，他保护了一方百姓，但同样，公孙瓒刚愎自用，不恤下属，不恤百姓，也并非明主。
结识了刘备后，为其仁义蛰伏，只是他已效忠公孙瓒，自然不能背弃，所以他一直跟着公孙瓒，直至公孙瓒败亡。
再然后就是三年为兄长守孝，回来后，见生民疾苦，想去投奔刘备，助其建立一个百姓不那么苦的天下，但在中原，他看到了理想中的天下，所以他来了许昌，来了奇人馆。
呼～
悠悠的吐出一口浊气，赵云有了自己的答案，百姓虽众，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三者中，最重的，该是天下，而后是民，最后是君！
这不是标准答案，但却是赵云心中的答案，先贤说的，也未必就是最对的。
他顺利的写下自己答案后，起身向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是人性之恶，第三层面对救一人和救万人的抉择，万人与自己无关，一人却是自己亲友、至交、挚爱，如何抉择？
第四层，是关乎贪腐的容忍度，第五层，自身利益与天下利益、与万民利益相悖时，该如何抉择。
每一道题，看起来都很简单，只是让你抉择，甚至可以说都是有标准答案的，但在这里，是问心阁，标准答案在这里并不作数，只能依照心意来选。
但出乎意料的，本该最难的第五层，赵云给答案的速度却是最快的。
“德行，丙上！恭喜壮士！”出问心阁时，他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等在门口的吏员微笑着对赵云躬身一礼道。
丙上？
赵云微微一怔：“也就是说，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问心阁没有正确答案，评定的是德行而非结果，壮士品行高洁，我等敬服！”吏员躬身道。
“多谢。”赵云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定会让人失望，连他自己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尚，但问心阁的肯定，却让他有些茫然。
“丙上！？”罗平安有些兴奋地冲上来，一把抱住赵云道：“这问心阁都能拿满分的，子龙你绝对是第一个！”
“第一个？”赵云茫然的看着罗平安，这问心阁的评价标准究竟是什么！？
罗平安正想说什么，却见吴双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赵云一礼道：“壮士，主公有请！”
“主……令君在此！？”罗平安闻言瞳孔倏然放大，有些激动，也有些畏惧的道。
“出了乙下人才，都要去馆主那里报备，正好主公也在，听得子龙兄之事，一同来了，方才的题，便是主公与馆主一起出的。”吴双点点头道。
“子……子……子龙啊！”罗平安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赵云的衣角，一脸激动地看着赵云道：“主……不，令君相招，这在奇人馆可不多见，你可莫要胡乱说话，冲撞了主公。”
奇人馆虽是楚南势力的民间人才培育记处，但只要未入仕，就不能叫楚南主公，入仕后，才能做出选择，所以奇人馆未入仕之人，哪怕心中认定了楚南是主公，也只能以令君相称而非主公！
“有劳将军带路！”赵云有些哭笑不得的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明白这胖子为何激动。
“请！”

第四百五十五章 归心
“主公，馆主，赵云带到！”吴双带着赵云来到奇人馆的议事厅，对着楚南和陈宫一礼道。
“嗯。”楚南点点头，示意吴双册立于一旁，目光看向赵云，手中是赵云的考核结果以及赵云的基本信息。
“不错，奇人馆成立至今，子龙是奇人馆招揽最顶尖的人才。”楚南缓缓开口，对着赵云道。
“令君谬赞。”赵云躬身一礼道。
“子龙是跟随过公孙将军的，对天下大势，有自己的看法。”楚南翻看着卷宗道：“生于冀州，此前也是在冀州游历，我等名声，子龙该是听过的，真愿留在许昌？”
何止是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呐！
赵云点点头：“相比传言，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中原百姓，衣食丰足，对令君无不称颂，云相信，令君是真君子。”
楚南闻言，和陈宫相视一笑，真君子是很难当好一个领导者的，作为领导者，所面对的可不只是民生，还有来自各处的明枪暗箭，见到了太多的肮脏与黑暗，整日与污秽同行，要以君子那一套来评价，没有一个领导者能称得上君子。
楚南不行，曹操不行，哪怕刘备也够不上君子的准则。
陈宫放下竹简，看着赵云道：“子龙可知我等对你评价？”
赵云闻言抱拳道：“云，愿听先生教诲！”
陈宫是当世大儒，位列九卿，无论从那一方面，都足够指教他了。
“学问，子龙只能算一般，兵法，从表现来看，子龙适合率精锐作战，并不适合执掌大规模军团，至少现在不行，但小股部队作战，当世能与子龙匹敌者，不多；策论中庸，若以子龙为将，统帅大军，我不担心子龙有过，但也难有大作为。”
陈宫很中肯的对赵云的能力做了个综合评价，赵云武力方面是相当优秀的，陈宫评价不了，擅长小规模作战，但若统帅大军作战，赵云如今还有所欠缺，一来没有大规模兵团作战的经验，二来从他的兵法问卷中也能察觉到这一点。
但从赵云的策论中能够察觉到一点，这个人很稳，虽然是个粗鄙武夫，但性子却中正平和，不像魏延那般喜欢冒进，这样无疑会失去很多机会，但同样犯错的概率也会大幅度降低，当然，统兵数量得在他能力范围之内。
超出能力范围，赵云会垮掉。
赵云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服，但陈宫的点评是从他的考核成绩中看的，也算有理有据。
楚南笑道：“再说说性格方面吧。”
见赵云目光看来，楚南摊开竹简道：“最大的特点，谦逊、不争；这在很多人看来，应该是溢美之词，但让我来猜猜，子龙将军幼年时过的大概不是太快活吧，你有一个兄长，家中的好事应该都落在你兄长身上，你相比于兄长而言，至少在童年，是属于被冷落的那个。”
赵云闻言，愕然抬头看向楚南：“令君如何知晓。”
“人这一辈子，很多事情都能照射到童年，缺乏父母关隘的人，表现出来的是两种，一种是极端仇视周遭的一切，有极强的破坏欲望，另一种，就是自卑，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以他人为先，渴望获得他人的认同，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不愿争；
不主动与他人交流，但有人对你释放出丁点善意，你便会热情回应；
当然，因为你有这一身本事，所以大家会说你谦逊，而且你那老师应该不止传你武艺，你有极强的底线，这个底线，不容人碰触，你得感谢这位老师，说是再生父母也没错，否则，你现在就是个毫无原则谦让的老实人，加上你有一身本事，是把很好的刀！”
楚南的话不快，声音也很温和，但听在赵云耳中，有些不可思议，几乎全对！
他是家中次子，兄长比自己大几岁，赵家是真定豪族，但豪的有限，所以所有的精力几乎都用在培养兄长身上。
而赵云，不说太差，生活上，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强了很多，自小也会读书，不过是陪着兄长读，家里并没有另外请老师为他启蒙什么的。
直到十岁那年，遇到老师，如今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家里在自己身上出的最多的钱，老师主动上门想要授徒，赵家的目标是将兄长培养入仕途，至于赵云，学武也挺好，不用耗费人脉关系走门路将自己送入仕途，至于未来如何，能闯出一番名堂，一文一武也算不错，若不能，就当让他强身健体了。
艺成之后，举家之力将兄长送入了仕途，赵家的家业也都归了兄长，赵云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去闯荡。
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就是手中长枪以及那匹一直跟随自己的白马，枪是老师传给自己的，马也是老师亲自去塞外捉来的。
之后的人生，就如楚南所说的那般，他投了公孙瓒，为公孙瓒征战，但却不愿跟人争功，所以每次有了功劳，都是别人的，他在公孙瓒帐下一直都是个不大不小的将官，直到界桥之战，救了公孙瓒一命，才算有了起色。
但公孙瓒那时已经落入了颓势，赵云升了三级，也只是个校尉，公孙瓒败亡时，他镇守关隘，大势已去，他也只能黯然回家，兄长却在那一年死了。
说来也好笑，家中耗尽家财、人脉培养的兄长，最终也只是个县丞，而且没多久就死了，反倒是赵云这个放养的人，若非为兄长守孝三年，或许已经是个中层将官了。
可惜父母看不到了。
他离家前，父母已经走了。
他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身边的人都是掏心掏肺，只要不违背原则，赵云定会不遗余力的照顾。
“可有恨过父母？”楚南见赵云半天不说话，笑着问道。
赵云摇了摇头：“父母只是选择了兄长，但对在下也从未苛待，生养之恩如天，怎能心怀怨愤？”
“我不知道你那老师是何人，但定是位值得尊重的长者！”楚南感叹道，不说其他，赵云这三观很正，不怨天尤人，不怨愤不公，只会埋头苦干。
这种人，若在盛世，其实就是庸碌一生的命。
“那子龙可愿留下来，为我效力？”楚南笑道，他没说朝廷，那样太虚伪，而且对赵云这种人，最好事前将问题都讲明白了，否则日后跟朝廷翻脸时，说不定会被策反。
也不能算策反，毕竟人家进来的时候你说的就是为朝廷而不是为你效力。
赵云显然也听出楚南话语中的意思了，若按他原本的性子，不可能同意。
但这一路来的见闻，罗平安之前那段话音犹在耳，赵云沉默片刻后，对着楚南道：“若令君能不负初心，云，愿为令君效犬马之劳！”
初心是什么？
就是楚南现在做的事儿，他一直在为民争利，让百姓过上更富足的生活。
楚南和陈宫相视一笑，这位人才，归他们了。
当下道：“好，那就听听我和老师对将军未来的规划吧。”
赵云肃容一礼：“云洗耳恭听。”
“武艺上，放眼天下，除了岳父，恐怕无人敢说能胜你，这点，奇人馆给不了你任何帮助。”楚南看着赵云道：“放眼天下，在武艺上也无人能比你老师做的更好，若有可能，可否联络一番，我奇人馆愿以最高的礼遇请这位先生入我奇人馆。”
“家师他……”赵云目光有些黯淡：“云也有十载未见家师了。”
楚南有些遗憾，奇人馆的目的就是招天下奇士，同时也要招揽各行各业的精英人物，赵云的老师应该就是童渊，楚南是听过其名的，若能将其招入奇人馆，传授精英枪法，不说以后多几个赵云，但提升一下将领们的武艺档次是可以的。
“可惜了。”楚南叹了口气道：“按照将军的性格、能力，我与老师商议一番，为你定下的是走武将路线，以后主修兵法，辅修策论，若有闲暇，可找些自己感兴趣的修行，但这两样，是你为将短板，必须修习，此外自今日起，每一次超过万人的战役，你要尽量参与，以印证所学。”
“这行军打仗，天赋固然重要，但经验同样不可或缺。”陈宫给楚南补充道。
“子龙意下如何？”楚南看着赵云，笑问道。
“谢主公！”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楚南一拜道。
他虽性格谦和，但这么多年了，人家是想培养你还是想单纯的利用自己，赵云自然判断的出来，楚南和陈宫显然是准备大力培养自己，怎能不感动？
就像楚南说的那般，赵云就是那种别人稍微对你露出些许善意，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人，何况今日楚南和陈宫，这已经不是些许善意了。
“策论与兵法，你都有一定基础，奇人馆寻常教习已经很难给你提供帮助，这样，你今后一段时间，跟随在老师身边，老师除了是当世大儒之外，谋略、兵法也不弱，跟在他身边，子龙应当能学到很多东西。”楚南笑道。
老师的安保问题解决了，有赵云在身边，天下可去得，周仓他们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做安保吧。
可惜了，赵云这么一个大保镖，以后可能是要当将军的，当不了太长时间的保安，这点让楚南挺惋惜的。
他也想要个典韦、赵云、许褚这种级别的保镖在身边，可惜只有一个周仓。
“多谢主公！”赵云肃容一礼，又对着陈宫道：“多谢先生。”
“叫老师吧。”陈宫看着赵云笑道，相比于楚南，赵云更像个谦谦君子，楚南虽然优秀，但……不太正经，不认识的人初见时会觉得他像君子，但相处的久了就会发现这弟子滑头得很，跟君子沾不上边，至少跟传统的君子没啥关系。
见到赵云，陈宫沉寂许久的收徒之念复活了，既然大弟子长歪了，不如培养个二弟子出来，这赵云看着更符合君子的标准。
赵云有些诧异的看向陈宫，又看看楚南。
“子龙可是有顾虑？”楚南问道。
这年代也没说只能拜一个老师，实在是除了陈宫外，没人愿意收他，否则楚南会有很多老师。
赵云摇了摇头，收束心念，对着陈宫一礼道：“云，参见老师。”
“起来吧，无需多礼。”陈宫对这个新弟子还是满意的，虽然他比大弟子还大了些，但至少有个君子的样子。
“为师近日准备去往关中一行，子龙若无其他事情，便陪为师去一趟关中吧，近期若有大战，也是在关中，正好丰富子龙见闻。”陈宫看着赵云微笑道：“子龙可愿同往？”
“愿听老师教诲！”赵云闻言，哪有拒绝之理，当即躬身领命。
楚南跟陈宫同时笑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筹谋
“子龙，如何？”赵云告别楚南和陈宫后，见到罗平安时已是傍晚，罗平安一直在外等着，见到赵云出来后，连忙上前，一脸关心的问道。
“还不错，已入奇人馆，主公让我随老师去一趟关中。”赵云笑道。
“莫要胡言，不能这般叫，你记住，奇人馆弟子在出仕之前，称令君都不能叫主公的，只有入仕之后，有了官身才能如此叫；还有，馆主虽然也教我们学问，但不能乱叫老师，老师可不是随便就能叫的，馆主只有一个弟子，那就是令君，以后见了，以馆主相称即可。”罗平安连忙把他拉到一边，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呃……”赵云看着罗平安，犹豫了一下道：“主公允了，老师也收了我做弟子。”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罗平安脸上严肃的表情一点点变的僵硬，双目渐渐失去了焦距。
“罗兄？”赵云轻轻推了罗平安一把，有些担心的轻声唤道。
“嗯，呃，咳～”罗平安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赵云，能在这许昌遇到同乡，他是很高兴的，也希望自己这小兄弟能够出人头地，甚至之前想过，只要自己这小兄弟能入了奇门馆，就托关系帮他学一些实用的东西。
但……自己以为是萌新的小兄弟，摇身一变，不但评价高的吓人，是奇人馆成立以来少有的乙下级别评价，更重要的是，馆主主动授徒，令君也直接将他收入麾下。
这待遇，哪怕是盼着自己小兄弟好的罗平安，也不由生出几分嫉妒的情绪来。
心态崩了啊！
“唉，算了，你这大概不会在奇人馆留太久，我……小弟我日后怕是见不了你几面了，好自珍重。”罗平安有些失落的拍了拍赵云的肩膀，随后叹了口气，称呼也变了，现在是不太敢直呼其字了，转身落寞的想要离开。
“可是我问了老师和主公，想邀你随我同去关中，主公和老师也同意了。”赵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笑道：“若无意外，你我至少还有很多时日相处。”
“是……是这样？”罗平安转身，看着赵云，呵呵干笑道：“甚好，甚好……谢了，兄……兄长。”
“罗兄年纪是……”赵云问道。
“二十有六。”罗平安呵呵笑道。
二十六！？
赵云看着罗平安一脸沧桑的脸庞，心中叹了口气，百姓生活艰难，大多数人都是在艰苦生活中，未老先衰，罗平安二十六的年纪长了一张四十六的脸，这在民间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儿。
“那这声兄长你却叫得。”赵云也笑了。
赵云看着面嫩，其实也已经三十多了，罗平安看着面老，但实际年纪却比赵云小了好几岁。
“原来你比我大这么多？”赵云报出年纪后，罗平安心态终于平稳了许多，比自己年纪大，比自己经历多，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点，也是很合理的，啧啧称奇的看着赵云那俊朗的脸：“兄长，可曾婚配？”
“未曾。”赵云摇了摇头，一般成亲这种事儿，是家里张罗的，但他父母早亡，好不容易回家了，兄长也死了，这婚事自然也就没人主持了，他大半时间漂泊四方，也无人为他说亲。
“这个不急，兄长你听我的，凭你的本事，他日封侯都不成问题，如今草草成亲，配不上好的，待你有了功勋、官身之后，那上门提亲的也定是大户人家的。”罗平安积极的给赵云分析着他目前的状况，就自己这兄长的样貌、本事，不得配个大户人家白嫩嫩的美人？
赵云默默地点点头，他不太想谈这个问题。
“饿了吧，小弟带你去吃晚膳，你的名牌明日才能到，不过如今这奇人馆中多数人都识得你，放心去吃便是，奇人馆规矩虽多，但私底下不是那么严。”罗平安摸了摸肚子，看着赵云笑呵呵道。
赵云怀疑，其实是他饿了！
想及这位同乡对自己的事儿积极上心的样子，心里一暖，对着罗平安点点头。
两人当即去往食堂方向去。
……
楚南和陈宫回到吏部衙署时，天已经彻底黯淡下来。
“衙署之事，已经交托下去，明日为师便准备起程去往关中了。”陈宫跟楚南坐下来，看着楚南道。
“老师可有计划？”楚南点点头，随口问道。
“关中势力，如今以马腾、韩遂、段煨、程银、成宜、梁兴、马玩、张横、李堪、杨秋、侯选十一支势力为主，这些势力除段煨之外，其余皆在西凉，最强者当属马腾、韩遂、段煨三人，为师想先见一见段煨，此人当初于黄白城攻杀李傕后，曾命人送人头来朝廷，想必是有投效之心，不过当时我军与曹操交锋，恐怕也是因此选择了观望而非投奔，他与温侯也算是有些袍泽之谊。”
陈宫心中显然有了腹稿。
“这……老师，岳父和董卓旧将之间的情谊可能不是太牢固。”楚南看着陈宫，小心的提醒道。
陈宫笑道：“子炎觉得他不会选择朝廷？”
楚南沉吟道：“弟子未曾与此人有过交往，关中如今民生凋敝，这段煨乃是在与李郭争斗中活下来的赢家，还是小心为上，老师不妨先在政策上做些妥协，最好能将那段煨骗来许昌，到那时，至少京兆可作为老师在关中根基之地。”
段煨是个什么人，楚南暂时不好判断，但在关中打了十多年，成为京兆一带最终胜者，绝对不是什么好相遇的角色，朝廷的新政对这些人的打压是最重的，所以这些人未必愿意来投。
陈宫笑着点点头，看着楚南道：“子炎是在教我？”
楚南摇了摇头：“小心为上。”
“放心。”陈宫颔首道：“为师不会莽撞行事，反倒是中原这边，根据细作来报，袁绍的兵力在逐步南调，这大战不远矣，你准备如何应对？”
“拖。”楚南笑道。
“拖？”陈宫看着楚南，待他下文。
“嗯，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拖的越久，我军优势越大，最好能够拖到关中稳下来。”楚南笑道：“弟子之前已经书信给那袁绍，愿意交出天子。”
陈宫闻言怔了怔，看着弟子，哑然失笑：“子炎还真是……不拘小节！”
“反正就随口一说，捧一捧那袁绍，最多丢丢面子，弟子在士人那里，也无颜面可言，不在意。”楚南含蓄的笑道。
只要能拖延时间，就是承诺臣服袁绍又如何？又不是真的臣服，只是这么说，怕袁绍不信，所以楚南才说愿意交出天子，以换取两家和平，又不是真给。
至于官爵这些东西，那更是不吝啬，从回到朝廷之后，楚南便给袁绍那边封了好几个官。
袁谭作为自己的至交好友，楚南自然要照顾，封了青州刺史，兼镇东将军，莱乡侯。
二公子袁熙，楚南也大方的封了幽州刺史，镇北将军，阳乡侯。
袁绍最喜欢的三公子袁尚，楚南更是给了九卿职位，还有袁绍的一些子侄，都有封赏，官爵楚南时一点儿不吝啬。
袁绍已是大将军，位极人臣，封无可封，但楚南还是给了他一个加九锡的权利，反正朝廷又不在冀州，他自己拿着玩儿去。
给袁绍的书信中，也是以子侄辈的名义去写。
总之只要是虚的东西，能给的，楚南通通都给出去，毫不吝啬。
袁绍应该能感受到自己的真诚，但凡有点儿感恩之心，拖个两三个月总行吧？
楚南要求不高，能将战争延后个半年就行，那时这边民心会更稳固些，而且水渠也差不多修成了，到时候再打，把握更大些。
同时这么做，也能示弱于袁绍，等他打来的时候，下手要狠，给他一种两极反转的感觉，搞他心态就完了。
打仗，若是一方主帅心态崩了，那另一方的优势就会更大，反正战场之外的交锋就是这样，看谁能把对方给恶心住。
陈宫默默地看着楚南，良久方才道：“子炎啊。”
“老师请说。”楚南点点头道。
“这儒道……你此生怕是无望大儒了，另寻出路吧。”陈宫很诚恳的给楚南说道。
不是说不喜欢这个弟子，而是楚南的行事风格，跟君子之道是越走越远了。
大儒修的是德行，以楚南的心性，这辈子想要达到大儒境怕是很困难了，这一刻，陈宫有些庆幸收了赵云，虽然是个武夫，但行事作风，更有君子之相。
“老师放心，弟子如今是以兵法为主。”楚南点点头道，没有太多遗憾的情绪，自从言出法随不怎么能用以后，楚南对儒道的兴致就失去了大半，如今也修浩然之气，但最主要的还是观想、兵法以及自己的拔剑术。
陈宫：“……”
虽说已有了这准备，但当弟子这么说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孽徒！
师徒二人探讨了一番当下的局面，以及与袁绍开战之后，该从哪几个方面阴他，待到谈完之后，已是深夜，师徒二人方才各自回家……

第四百五十七章 甄家来人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舒服，冬日的暖阳最是容易养人懒气，尤其是昨夜被两个小家伙的哭声给惊醒四次之后，现在楚南很缺觉。
躺在工部做的躺椅上，身边阿黄安静的趴着，池塘里的小白蛟不时浮上来看一眼，更远的地方还有抢绿漪吃的的鸽妖，两位夫人各抱着一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些楚南不太感兴趣的内容。
不想上班的楚南最终决定今日不去衙署了，估计郭嘉现在还在醉月楼里呢，有杨修在，衙署里的事情少了许多，他很放心，日子过成这样，其实也就知足了。
现在楚南有些能够体会岳父的快乐了，现在的老丈人，基本上也是类似的生活，只是每日多了修行的时间。
观想之法初期会精进神速，之后就开始慢下来了，是个水磨工夫，这就跟治国一样，你不能什么事儿都想着一蹴而就，气运经营好了，修行速度能翻倍增长。
而随着他走遍三州，炼化气运，如今他所享受的气运是朝廷里最多的，修行速度业绩快，他的神目每日可开半个时辰而不觉疲惫，真视之瞳也是这般。
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原民生兴旺，这个速度会越来越快，他算是发现了，这修行之法天地之力固然重要，但最关键的还是气运。
气运越多，修行越快，就算没天赋，都能比得上天资卓绝之辈，更别说他这种天资卓越的了，或许真有一日能达到黄帝、蚩尤那种境界，手撕真仙。
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主公，门外有人求见。”周仓从门外进来，对着楚南抱拳道。
“何人？”楚南有些无奈的坐起来，如果是不重要的人，周仓自会挡回去，既然进来通传，想来是比较重要的人。
自老师走后，自己就变得有些懈怠了，嗯，都怪老师。
“不识。”周仓有些迟疑的看了甄宓一眼道：“说是甄夫人的家人。”
“哦？”楚南闻言眉头一挑，甄宓的家人找到这儿来了？
他没想过甄宓在这里的事情能瞒多久，这种事儿重要但也不重要，如果袁绍觉得想要开战，这会是个不错的理由，但若袁绍觉得时机未到，那这事儿他会当做没看到，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过甄家此时来见是为何？
那边甄宓似乎听到了，目光往这边看来。
“叫他们前厅等候。”楚南起身，阿黄听到主人动静，也跟着起来。
“喏！”周仓答应一声，去带人了。
“夫人要去见见么？”楚南扭头，看向甄宓笑道。
甄宓犹豫了一下，螓首轻摇：“妾身若取，难免为夫君带来烦扰。”
“去也无妨，若有烦扰，也不会是因甄家。”楚南摇了摇头，也没强求，径直去了正堂方向。
“妹妹随我去吧。”吕玲绮坐起来，抱着孩子道。
“这……”甄宓有些意动。
“我们在后堂，不碍事的。”吕玲绮虽然做了人母，但行事风格依旧是干净果决，夫妻这么久了，楚南愿不愿意她去，吕玲绮能判断出来，刚才楚南问这么一句，分明就是想让甄宓去看看。
甭管有多大的不满，但那个家总归是她生长大的地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离开的时日久了，思乡是难免的。
“多谢阿姊。”甄宓将楚乐交给丫鬟，默默地跟着吕玲绮去了后堂方向。
正堂里，楚南换了身衣物过来时，却见见过一面的甄尧已经等在堂上，见到楚南，连忙起身道：“见过令君。”
“不必多礼，坐！”楚南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楚家的家具都是工部新做的类似于现代化的桌椅，让坐惯了草席的人有些不适应，但坐上去是真舒服。
“令君，坊间传闻，舍妹在令君府上叨扰，不知可有此事？”甄尧跟楚南扯了几句闲话，见楚南兴致缺缺，隐有不耐之色，一咬牙，直接问道。
“是啊。”楚南点点头。
甄尧起身道：“可否让在下带回舍妹？”
“夫人已是他人妇，就算要要回，也不该是你来。”楚南看着甄尧笑道。
“那在下此番若是奉了二公子之令，令君可否放人？”
楚南摇了摇头：“夫人在离开秘境后，得了离魂怔，恰好被我所救，后来我二人情投意合，所以入了我楚府，我虽知她身份，但夫人对二公子却是完全没了记忆，所以那桩婚事，就抹了吧。”
甄尧愕然的看着楚南，有些难以置信，随即愠怒道：“令君此举，非君子所为。”
“莫要玩笑，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君子？”楚南有些好笑道：“你来此，应该不是与我商议此事，就算袁熙想提此事，袁绍也不会答应，咱们还是提正事为好，你是夫人娘家之人，若能照顾，本官也会照拂一二，莫要用这些伎俩，平白坏了情分。”
甄尧闻言默然，他知道不可能带走甄宓，提此事，也确实有所求。
见他不说话，楚南闭上眼睛思索道：“甄家祖上虽有官身，但算不上士族，当属豪商家族，你来此无非三个缘由，一者为财，二者为官，三者便是袁家想借你算计我什么，若你不说，便退下吧。”
真要看向楚南，心中有些五味杂陈，默默地插手一礼道：“令君慧眼。”
“为官不太可能，甄家根基在冀州，我便是敢给，你也不敢收，若非是为袁家做说客，那便只能是为财了，如今袁绍收紧了双方贸易，南北通路几乎断绝，但甄家的贸易，除了正常的粮食、丝绸之外，最大的财源便是与北方胡族贸易，布匹丝绸还好，但胡族对干果的需求极大，而冀州满足不了。”楚南看着甄尧道：“你是为此事而来？”
甄尧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对着楚南一礼道：“令君慧眼。”
甄家其实是想求仕途的，自己这幼妹自幼便被方士说有贵人之相，本以为是甄家崛起的根基，之前甄家的想法，是让甄宓嫁给袁尚，毕竟袁尚在袁家的地位，袁绍对这个儿子的宠爱是个人都能看清，若能嫁给袁尚，似乎也正应了那方士之言。
可惜，袁绍对于跟甄家结合并不是太满意，最终，甄宓被许给了袁熙，而甄家的地位也并未因为这次联姻而有所提升。
本想倾力去资助袁熙，结果还没开始，甄宓就在秘境中跟袁熙走散了。
经过一些打探和对当时情况的询问，甄家知道甄宓被楚南带回家中，你要说什么都没做，甄尧是不信的。
而甄家能查到的东西，袁家不可能查不到，但袁家对这件事却是不管不问，袁熙转手又被安排了一门亲事，甄宓似乎被遗忘了一般。
甄家在冀州的仕途自然也就绝了。
仕途虽绝，但日子还得过，甄家往日里靠着往返中原、草原，成了大豪商，虽难借此机会跻身士林，但也不至于衰败。
奈何袁绍为结成联盟，断绝与中原通商，甄家的货源就少了大半，而北方胡人那边，若再无法提供物资，北方的人脉也就没了。
正是因此，甄尧才决定亲自来一趟中原，跟楚南商议此事。
本想以妹妹之事，让对方生出些羞愧的情绪，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奈何他遇到的是楚南。
你妹我要了，但想要占我便宜，那不行。
对方这么一副混不吝的态度，让甄尧感觉很受伤。
“中原与河北通商之路已尽数断绝，甄家虽然家财不少，富可敌国，但也不至于能影响袁绍的决断。”楚南看着甄尧沉声道。
“在下知晓，黑山军是令君掌控。”甄尧犹豫了一下，对楚南道。
当初楚南去了一趟黑山军，辛评被楚南直接杀了，后来便没有了黑山军的消息，好似整个太行山脉都被妖兽占据一般。
但从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黑山军还在，而且活的很滋润，并跟山中妖兽达成一种合作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达到的，但想想楚南过去的手段就不难猜想了。
“黑山军……你想走河内？”楚南眯眼看了看甄尧，这商贾为了赚钱，可真是能将自己的洞察力发挥到极限呐。
“不是河内，而是走上党、河东一带，求令君不吝援手。”甄尧对着楚南一礼道。
楚南默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良久，在甄尧忐忑间，开口道：“本官有何好处？”
“？”
甄尧茫然的看向楚南，我妹妹都是你的人了，你跟我谈好处？
“在商言商，我帮你便已是照顾夫人情面，否则你甄家之事，与我何干，但此事，我不能白帮。”楚南看着甄尧道。
“请令君明言，只要甄家可以做到，定在所不惜！”甄尧会意，连忙躬身道。
“战马，这边商会会准备足够尔等需要之货物，但朝廷也要足够多的战马。”楚南看着甄尧道：“此外河东之地，我会派人前去接管，以后与甄家的贸易，便在河东进行。”
甄尧心中默算片刻后，对着楚南再度一礼道：“多谢令君。”
“可要见一见夫人？”楚南起身，正事谈成了，可以聊聊亲情了。
甄尧犹豫片刻后，默默地点头：“有劳令君！”

第四百五十八章 郭嘉的幽怨
后堂，楚南带走了吕玲绮，将空间让给重逢的兄妹二人。
“一会儿让融叔送他出去，安置好些，莫要失了礼数。”楚南一边走一边道。
“夫君有事？”吕玲绮疑惑的看着楚南道，看楚南今天的样子，本以为他是不准备出门了，如今这都下午了，却跑出去，着实叫人意外。
“想到一些事情，去趟衙署。”楚南点点头。
“夫君自去，公事为重。”甄宓点头道。
楚南招呼周仓跟他一起离开，直奔醉月楼，他可以肯定郭嘉多半在那里，而户部衙署显然不是谈正经事的地方。
后堂中，甄宓看着自己的兄长，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行礼后，便没有说话，甄家对她来说，回忆大都不是太美好。
“他……对小妹可好？”甄尧看着小妹，难言的生疏感让他有些无措。
“若是不好，兄长会如何？”甄宓反问道。
“……”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夫君待我很好，虽为妾，但此处，小妹活的很轻松，没有人在小妹耳边日日念叨家族，也没有小妹必须为何人而活，仿佛世间的苦难，一下子都消失了一般。”有些压抑的沉默后，甄宓最先开口了，看着自己的兄长道：“兄长不必挂心。”
“那便好，楚令君亦是人中英杰，坊间传言，他乃黄帝人定的天下共主，虽有些可笑……”
“是真的。”甄宓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夫君无论才智、气魄，皆非常人能及，小妹是亲眼看到黄帝将秘境中最后一缕龙气赠予夫君，那袁熙，也该知晓。”
龙气？
甄尧看着妹妹，叹息了一声，没有反驳，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民间传说也就罢了，谁会真相信，对甄家而言，现在最迫切的是活下去。
袁家已经不管他们的死活了，想要活下去，便只能另寻出路，楚南对甄家来说，就是一条出路，不过是否能当做今后的依靠，还得看接下来楚南与袁家之战。
那方士说，甄宓是天生贵命，莫非是要应在楚南身上？
真要对袁熙自然不陌生，但不管怎么看，那袁熙都不像是能给小妹带来贵气的，如今小妹跟了楚南，虽然楚南声名狼藉，但不可否认，楚南是如今天下最有可能跟袁家争雄的存在。
若那方士并非虚言的话，岂非是说，楚南最终会胜？
看着自己的小妹，甄尧心思活络起来。
“兄长何故这般看我？”甄宓被自家兄长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
“小妹，既然跟了令君，为兄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若想稳固自身地位，还是要早些为令君诞下孩儿才可。”甄尧开口道。
母凭子贵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劳兄长操心。”甄宓闻言，面上泛起几分羞涩。
“小妹，为兄这是为你好。”甄尧叹道：“我知小妹不喜家中将家族未来压在小妹身上，但小妹，这便是我等宿命，家族要延续，总需有人奋进，眼下天下大乱，是危，但同样是我家族机缘，有些事情，我等避不掉的。”
“小妹不想与兄长谈论这些，母亲身子可还安康？”甄宓对于家族的责任什么的，有种天生的抗拒，若当年没有那方士之言，自己是否会如几位阿姊那般过得平平淡淡？
家族又为何仅凭方士一言而断自己未来？
“尚好，只是有些念你。”真要叹了口气，也放弃了继续说教，他现在也没资格对楚南的女人说教，甚至他都不敢开口跟小妹谈吹枕边风的事儿。
对于那个家族，甄宓的感觉很复杂，排斥是肯定的，但就如楚南说的那般，离开久了，终究还是思念的。
只是家族将未来都寄托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从小到大都感觉好似有座大山压在自己胸口，让自己的同年、少年都处于一种难言的压抑状态，直到被楚南带到许昌，那股压抑才渐渐消散。
甄尧不再谈家族，兄妹二人的交流也顺畅了许多。
另一边，楚南来到醉月楼，他的想法，若郭嘉不在此处，他再回衙署之中去问，不过郭嘉没让他失望，果然在醉月楼中，身边环绕着一群莺莺燕燕，见到楚南进来，郭嘉还没反应，一群莺莺燕燕倒是双目放光。
不止是因为楚南的身份，更要命的是，楚南年轻、俊美、强壮且身居高位，说话又好听，玩儿起来也放得开，满足了大多数女子对未来夫君的幻想。
青楼女子也是女子，正常女人对情爱的渴求，她们一样有，只是见惯了各色男人的她们，其实眼界比寻常女子要高不少，能满足她们对另一半幻想的，也只有楚南了。
“令君怎来此处？”郭嘉看到楚南来了，有些不爽，他平日里会拉着杨修、刘晔来青楼，甚至尝试拉着陈宫过来，但绝不会考虑楚南。
不为什么，只因为楚南第一次来就将自己的风头给抢光了，这让自诩风流的郭嘉有些挫败，在自己的领域内，他不太欢迎比自己还耀眼的人存在。
“不来此处，也寻不到奉孝兄。”楚南跪坐下来，对着周围一群莺莺燕燕笑道：“诸位美人儿，我与奉孝兄有正事要谈，可否行个方便？”
如果是寻常青楼或是娼馆，美女们多半会调笑两句，来这里能有什么正事儿？莫非令君有什么特殊癖好？姐儿定会满足令君。
不过醉月楼毕竟是大汉风月场所的标杆，这里的姑娘虽然也会跟你打情骂俏，但素质很高，不会说那种污言秽语，只是娇笑几声后，起身离去。
“令君，我很怀疑，你真的从不来青楼？”看着楚南在美女离开占他便宜之际，非常熟练地揉了几下，惹得这些舞姬娇笑连连，花枝乱颤，郭嘉就严重怀疑楚南绝对是这青楼熟客，这放的也太开了，比自己都熟。
“自然，奉孝兄看我这一身正气就该知晓。”楚南脸上的笑容在转向郭嘉时已经消失，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呵～”郭嘉嗤笑一声，将酒葫芦打开，伸手一引，一道水柱射出，落在楚南身前的酒觞中，无奈的摇了摇头：“令君就喜欢说笑，这话谁都说得，但唯独令君你说不得。”
一身正气？
不说那些死在楚南手下的大人物有多冤，这话你怎不去跟袁谭和袁熙说，一个被骗到差点把自己卖了，另一个女人都被拐走了。
这一身正气中，怎么透着股子邪气？
都快被大儒逐出师门了还一身正气？
“说正事。”楚南知道，郭嘉这是在嫉妒自己，不跟他一般计较，正襟危坐道。
“令君确定要在此处与我说正事？”郭嘉喝了口酒，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这青楼之中谈正事，若能流传后世，倒也是一桩美谈，只是不知史书上该如何记载此事？”
郭嘉觉得这种事儿，有些为难史官了，反正让他写他不知该如何落笔。
“心静，天下皆是净土。”楚南宝相庄严道。
“令君高兴便好。”郭嘉喝了口酒。
“方才甄家来寻我，想借河东之地，黑山军放行，走井陉与中原贸易。”楚南放下酒觞，看着郭嘉道。
“令君想要效仿当年管仲灭鲁国之法？”郭嘉目中神光一闪，随后摇头道：“袁绍非当年鲁国可比。”
当年鲁国才多大？青州一个郡，管仲之法很容易将鲁国灭掉。
但袁绍占据四州之地，将管仲之法照搬过来肯定不行，双方体量差不多，这种贸易战，可能对袁绍造成一定影响，但很难扩大。
如果只是这种事儿，楚南不可能这么匆忙找自己商议。
见楚南没有说话的意思，郭嘉想了想，看着楚南道：“所以，令君是想用冀州豪商？”
“奉孝不亏鬼才之名！”楚南满意的点头道。
“若只是冀州豪商，令君便是将他们全部收服，也难成事。”郭嘉思索道：“豪商可谋利，但要他们造反，却没这个本事，有再多的钱粮都没用。”
除了商地位低下之外，还有豪商的特性就是驱利，让他们内部搞腐败，他们擅长，但要他们做点儿正经事可就……
想到此处，郭嘉目光看向楚南：“所以，令君想从官场入手？”
豪商最大的能力，不是造反，也不是敛财，而是他们能够迅速腐化官员，就像这次，以楚南和袁绍如今剑拔弩张的关系，若是正常渠道，甄尧不可能来到许昌见楚南。
但甄尧就是过来了。
这种豪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能力或是财富，而是他们的人脉网以及对付官员的那一套，走商的，要各处跑，各处官员就算不熟，也能说上话。
有了这个前提，只要舍得下本钱，腐化一些官员简直太容易了，而最要命的，就是这种破坏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甚至那些被腐化的官员，都不知道背后有楚南的存在。
楚南的目的，是腐化官场，而不是让这些人为己所用，以楚南的性格，郭嘉毫不怀疑，若他最终得胜，这些被腐化的官员乃至那些豪商都是第一个被针对的，一不小心就得人头落地。
“可行否？”楚南看着郭嘉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般轻松，不用把话说出来，对方就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自然可行！”郭嘉看着楚南，脸上露出相同的笑容。
“那就拜托奉孝兄了！”楚南点点头道。
郭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

第四百五十九章 当伐
冀州，邺城。
田丰抱着一大堆竹简来到袁府。
“元皓先生，您这是……”门卫疑惑的看着他。
“快去通传，我要见主公。”田丰停下来，将竹简让另一名门卫抱着。
“不必了，诸位先生已经在里面了，先生自去便可。”门卫摇了摇头，今天是袁绍召集众人议事之日，对于田丰这些人，没必要拦。
田丰点点头，接过竹简便往里走去。
“你有未发现，自从修了观想之法后，这些大人物连观想法修的都比我等快许多！”看着抱着一大堆竹简却毫不费力的田丰背影，一名门卫感慨道。
“要不为何人家在里面，我们只能在此守门，这都是命！”另一名门卫看左右无人，靠在门边叹道。
“快起来，给人看到了被革职都是轻的！”
观想法如今在冀州军中已经普及，他们这些官员的家丁护院，也有得以传授。
但奇怪的事儿也在这里，这些寻常的家丁修行速度远不如军中将士，而军中将士却比不上那些身居高位者。
究竟是何原因，别说他们，就是高层也只能将这个原因归到天资上面，他们发现通过这种方式，更能让手下人认命。
这般做法，好处是手底下更容易管，毕竟大家都认命了，但坏处就是失去了活力，毕竟自己一辈子已经就这样了，拼搏的动力没了，谁还愿意拼命？
正堂里，看到田丰抱着一大堆竹简进来时，袁绍等人也有些错愕：“元皓，这是何意？”
“主公，这些皆是这段时日自中原探回的情报。”田丰一挥手，这些竹简分散开，飘到众人桌案上。
众人见田丰神色严肃，也不由好奇打开，但记录的却是一些中原各县的情况，官员廉洁，积极为百姓谋福，受百姓拥护云云。
袁绍看着这些，面色古怪的看着田丰：“元皓给孤看这些是何意？”
这是说自己治理的不好么？
郭图更是冷笑道：“这等不实言论，元皓不会也相信吧？”
是人就会有贪欲，会有私心，楚南虽然杀了很多士人，有极高的震慑力，但人性就是这样，很难完全抵得住各种诱惑，所以这种廉洁官员你要说一两个，那他们相信，肯定有，冀州也有。
但全是这种的，一看就是鬼话。
田丰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这里有相关情报，据各城细作探得的结果，民间有种传说，或许能解释此现象。”
“哦？”袁绍看着田丰笑道：“元皓最近怎的喜欢听这些传说了。”
田丰叹息道：“很多事，听着像是传说，但主公，如今天下似乎已经开始进入传说时代了。”
传说时代？
袁绍听着这新颖的词儿，微微怔了怔，随即点点头。
是啊，天地之力的出现，观想法的出现，让很多平常人都有了过去武将才能有的力量，冀州军如今随便一个士卒放到过去，那可能都是百人敌的将领。
“此事虽听着荒诞，但却能解释中原如今一派盛世之相根由。”田丰沉声道：“而且不知诸位是否有感，然丰确能感受到那冥冥之中的气运存在。”
“嗯？”
正翻看竹简的袁绍闻言眉头一挑，看向田丰：“元皓此言当真？”
他在修行观想法时，便察觉到气运存在，只是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人能够察觉，而且随着修为日深，对气运的感应也就越强，他本以为这是自己活着少数人才能感应到的。
但此刻田丰话一出口，堂下众人纷纷变了脸色，袁绍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有了感应。
大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有些尴尬。
本以为只是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原来大家都知道。
“元皓继续说。”袁绍打破了这份沉默，淡然道。
“喏！”田丰看众人表情也明白了，当下道：“这些情报是从一些心向主公的官员手中获得，朝廷那边，有完善的气运之说。”
“哦？是如何说的？”
不止袁绍，所有人对这个都比较感兴趣。
“气运者，并非凭空而生，犹如军阵借众力一般，气运亦是万众气运汇聚一处而得，顺民意者，气运昌盛，逆民意，受民怨者，则气运衰颓，甚至受民意反噬，这一点与过去民望颇有相似。”田丰沉声说道。
过去儒家若有民望加身，对浩然之气是很有帮助的，但也只是恢复速度快，而如今却不一样了，这气运加身，修行速度会加快。
“气运昌盛者，万事顺心。”田丰感慨道：“中原官员，皆知此理，而且朝中似有能观气运强弱之人，是以会出现如今这般情况。”
以前官员乱来，只要掩饰的好，关系够硬，基本上就没事了。
但现在不行了，人家看一眼气运就知道你水平如何了，而且如今朝廷不说不讲关系吧，但基本是法大于情，刑部下达了文书，除非你真是被冤枉的，否则基本上就是完了。
而万民气运加身，对自身修行还有好处，两种机制的共同促进下，才会出现中原如今这种官员一心为民的局面。
“主公，还有一事！”沮授出列，对着袁绍一礼道。
“何事？”袁绍点头示意沮授说完。
“军中将士如今颇为惫懒，无论操演或是剿匪，都颇不积极，以如今的这般士气，他日若与中原交战，恐有不妥。”沮授抱拳道。
这事儿是为何，众人心中多多少少是知道些原因的，还不是因为之前在军中传的血统论，武将、官员之所以修行比常人快，就是因为人家出身比常人高，天赋比常人好，所以才修行有如神助。
这种论调下，后果现在也显像出来了。
像朝廷那样以气运、官位论，能激发将士们对官位的渴望，更积极地磨练本事，只求他日战场上能够混个一官半职，不但能惠及家人，自身也有极大地好处。
而他们这种出身论、命运论就是反向操作了，将士们失去了向前的动力，以为自己哪怕做了官也不如人家，这么一来，谁还愿意拼命？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们跟中原一样，推广这种气运论，那就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问题，手底下这些人都将成为他们的竞争对手。
他们跟楚南最大的不同就是如今楚南这边是以能力论职位，而他们却是以出身分配之位，士族子弟可以轻易入仕，对下的上升渠道只有两种，一种是州郡官员举荐，另外一种就是军中将士凭功勋升迁。
一旦这气运之说推广开，那激励效果是有了，但士族子弟就要面临来自各方面的挑战，不够优秀的都会被拉下去。
这是士族们不想看到的。
“主公，丰以为，可将这气运之说传播开来，如此，可令我冀州有盛世之景！”田丰躬身道，他的观念很简单，既然朝廷这边已经验证了此法可行，那就效仿对方，这不丢人。
“元皓此言不妥，若真如元皓所言，元皓可曾想过后果？”许攸出列，皱眉看着田丰道。
“后果？”田丰看向许攸，冷哼道：“会如中原一般，官员廉洁，民心拥护！”
“错，首先，各地士族不会接受此事，甚至出现乱象！”许攸断然道，随后看着田丰：“我知元皓如何想，但这里不比中原。”
中原的士已经被杀的没声了，只是窝在自己窝里龟缩不出，逆来顺受的等待新时机的到来，但在楚南控制的三州之外的其他地方，依旧是士族力量主导，包括袁绍这里，他也不能无视士族的利益，一股脑的效仿朝廷，若是那样，他们也别争了，直接投了朝廷岂非更加简单？
“但若不效仿，我军军力必然与中原拉开距离，时日越久，这差距便越大，子远可想过如何解决此事？若继续这般下去，他日当楚南率军北上，我军将如何应对？”田丰怒道。
“此事不难！”许攸却是成竹在胸，微笑道。
“哦？”田丰看向许攸，眉头突然一皱：“此时开战？”
“不错！”许攸点点头，随后转身向袁绍一礼道：“主公，楚南挟持天子，霍乱朝纲，秽乱宫闱，天怒人怨，当号召天下义士共讨之！”
田丰没再说话或劝阻，这确实是一条路，现在双方差距不明显，袁绍这边声势如日中天，粮草足备，麾下将士远超楚南，如果不想跟着朝廷一起改变政策，此时开战，确实是最佳选择。
既然改制阻力过大，那就将弄出这种制度的人给解决掉。
田丰没有劝阻，因为他清楚，这或许是最简单的办法，如果改制，可能冀州这边会直接发生动乱，甚至让原本如日中天的袁绍势力四分五裂。
楚南的新政其实都没错，但对的东西放在不同人身上，可能就是毒药，放眼天下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像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对士族出手，并不顾士族的看法。
这或许就是名声崩塌的快乐，以吕布和楚南的名声，完全不需要顾及士族对他们的看法……

第四百六十章 檄文
余尝闻逆贼起而贤人生。
昔诸吕为乱，平勃奋起；莽逆篡朝，窦融忧心。
盖因其忠臣不发，而社稷难安。
……
吕布自称忠良之后，然出身良家，不明大义，一朝得势而行小人之行，其婿楚南，卑贱商贾之身……
许昌，皇宫。
孔融抑扬顿挫的将袁绍的讨伐檄文朗朗念出，这老东西越念越是兴奋，脸现潮红之色，楚南看着此人，甚至怀疑念完后是不是要拍案叫绝，大喝一声写得好？
朝堂之上，吕布目光渐渐冷厉下来。
这檄文写的确实不好，读书人骂人，你没点儿文学底蕴还真未必能听出对方在骂你。
吕布虽然谋略、政治有所欠缺，但肚子里也还是有些墨水的，檄文中从他出身到祖上三代都给骂了一遍，尤不过瘾，更抓着吕布昔日杀丁原、董卓的事情大肆抨击。
本来吗，在楚南的舆论洗白下，这事儿已经渐渐被世人遗忘，吕布的名声开始向白莲花战神转变，深得百姓爱戴。
现在袁绍一片檄文，将这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祖上八辈的骂着，通篇没有一个脏字，但却字字戳人伤疤。
加上不少朝臣略带嘲讽的目光，饶是吕布如今修身养性，不问外物，一心扑在修行上，此刻也不觉怒火蹭蹭往上涨。
当然，同样被问候了一遍八辈祖宗的楚南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只是他没脸没皮惯了，对于别人的谩骂声讨，有了极强的免疫力，虽心有怒气，但还压得住，甚至开始思考分析这道诏书的内容。
写诏书的人文学功底无疑是极好的，一篇骂人祖宗八代的文章，硬是给写出了名篇的感觉。
所以说，如果在意身后名的话，最好别得罪读书人，尤其是这厉害的读书人，他们或许没什么大本事，但一定有让你遗臭万年的能力。
除了文笔好之外，还有一点，这篇文章是以吕布为主，也就是说，袁绍那边认可的对手是吕布而非楚南。
但吕布让权于楚南，主动退出权利中心这事情，虽未明文，但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了。
这种遍传天下的檄文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漏洞，也就是说，是故意的。
除了恶心自己之外，也有挑拨之意。
一篇檄文念完了，孔融想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却被楚南打断。
“文举公，可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檄文是出自文举公之手。”楚南打断孔融想要发表读后感的准备，这礼部尚书胳膊肘肯定是朝外的，这点他可以确定。
“此人之文采古今少有，老夫自愧不如。”孔融微微一笑，看着楚南道。
“所以啊，我一直怀疑你孔家是否真是孔丘之后。”楚南无奈的摇了摇头：“算算文举公现在不如多少人了？我若是文举公，早就以头戕地，而非在此吹捧他人，我不知道主公是如何想的，但在我听来，总有种圣贤之后不过如此之感。”
说完，不再看吹胡子瞪眼，快被再度气死的孔融，对着刘协一礼道：“陛下，袁绍此举，有图谋不轨之心，望陛下明鉴。”
刘协默默地点点头，他历经坎坷一路走到今日，见惯了官场争斗，早不是当年那个稚童天子，他很清楚，在楚南手中也好，还是袁绍打过来也罢，自己都只是一个傀儡。
他恨楚南，没有原因，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看到楚南，就打心底里排斥以及……畏惧，好似对方是自己的克星一般。
此时，面对楚南的询问，只是点点头道：“朕虽年少，却也知大将军此举，有违忠义。”
“既如此，臣请朝廷收回赋予袁家的一切官爵！”楚南躬身道：“今后凡袁家子弟，朝廷将永不录用！”
他说的是袁家而非袁绍，这其中包括很多并不在冀州的袁家子弟，如果没有天下大乱，若朝廷说话还管用的话，这一道诏书若下去，就算不可能真的废了袁家，也能将袁家给逼反。
就算是现在，直接削了袁家的所有官身，也是跟袁绍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
当然，这本来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不可！”刘协尚未说话，孔融沉着脸出来朗声道：“陛下，袁家四世三公，纵使本初有失礼之处，然袁家为朝廷，为大汉立过大功，数代为朝廷兢兢业业，辅佐朝政，怎可因一己之私，而绝其官途？”
“文举公，你知否自己在说什么？”楚南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孔融：“可知这道檄文为何而来？”
“文中说的已经很清楚，袁公伐的是温侯，是楚令君，却非陛下。”孔融冷笑道。
“那你猜猜，你的袁公若有一日，打入许昌，会如何对待陛下？”楚南看着他道。
“自会是还政于陛下，袁家四世三公，海内之望，自不会如同苟且之辈一般。”孔融转身，对着刘协一礼道。
“有理。”楚南拍了拍手，看向刘协，微微一礼道：“既如此，不如在下将陛下与满朝臣公送去冀州，以消弭战火如何？”
“不可！”不等孔融说话，赵温已经出列道：“陛下，袁绍大逆不道，其心当诛，臣请陛下，下诏令天下诸侯共讨此贼，并削除此贼一切官爵，袁家子弟，永不录用！”
楚南点点头，看向孔融笑道：“看来诸公之中，也不全是欺世盗名的庸碌之辈。”
“司徒……”孔融愕然的看着赵温。
赵温没理他，他很清楚，楚南如今对天子的依赖越来越低，要送说不定真能把天子给扔出去，但若袁绍得了天子，那可就真有可能直接代天子了。
如果袁绍代汉，他们这些跟过去的人该怎么办，是反对还是支持？
反对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若支持，他们这些汉臣都可能被钉在耻辱柱上。
跟楚南打打嘴炮可以，但在这件事上，就算他们想要袁绍过来，也不能是他们主动投降，而是袁绍打下许昌，逼天子让位之后，他们再无奈投降，就是有什么骂名，也是由袁绍来背而非他们，这个流程一变，意义也就变了。
换个角度说，你自己眼巴巴的过去跟人家来请，是两种不同待遇。
可不能让孔融这个老喷子直接把楚南喷火了，把他们和天子打包送去邺城。
至于袁家的官爵，如果这一仗袁绍赢了，还需要担心这些？
当然，如果袁绍败了，这对袁绍影响会很大，但如果袁绍败了，不管怎样影响都会很大的。
“楚卿所言，颇有道理，袁本初犯上作乱，图谋造反，实乃不赦之徒，便依楚卿之言，削去袁绍大将军、邺侯之位，免去袁家所有子弟官爵，永不录用。”刘协点点头，当即下诏。
袁绍的行为，已经可以算是造反了。
“不知何人愿意撰写诏书，传诏天下？”刘协看向满朝文武。
跟袁绍的讨贼檄文一样，这份讨伐袁绍的诏书也是传遍天下的，而且是要天下诸侯共讨袁绍，在法理上，自然是刘协的这份天子诏书更有号召力。
不过群臣闻言，却是哑火了，袁绍的这份檄文笔杆子虽然不错，但这满朝文武中，别的不说，写文章写的好的那是一抓一大把。
但要写的不痛不痒，弱了自家气势，毕竟人家都快指着你鼻子骂了。
但如果骂的太狠，那作为写诏之人，事后如果袁绍得胜，肯定会秋后算账，而且在场满朝诸公，有哪个不跟袁家沾点儿亲，带点儿故的，这种文章，自然不好动笔。
最好别回应，直接打就行了。
但楚南显然不想就这么吃亏，有天子这么好的资源不用，过期就没用了，现在还未正式开展，先恶心一下袁绍再说，看看能不能气死他。
“既然朝堂无人，那陛下不妨等上一日，我且教我门下书吏写一份诏书。”楚南对着刘协一礼道：“不过陛下，我朝这朝堂弊病也该清扫一番了，满朝诸公，皆是颇有名望之人，却连一份诏书都不会拟，留之何用？此战之后，我且与陛下商议一番清算之事，定要扫除朝堂上这歪风邪气！”
说到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孔融身上。
“令君看我作甚？”孔融对楚南这无礼的目光很不满，冷哼一声道。
“圣贤后继无人啊！”楚南摇了摇头，对着刘协道：“陛下，既然袁绍大将军之位已削去，臣以为，放眼天下，可当此位者，除温侯之外，再无他人，臣请陛下晋升温侯任大将军之职！”
这一次，群臣罕见的没有反驳，大将军之位，无论是以功勋算还是以本事算，吕布貌似都是当之无愧的，跟楚南争没关系，那家伙只要你讲理，他也会讲理，但吕布现在心情可不怎么好？他要当堂砍人，谁能拦得住？
所以群臣都默认了这件事。
吕布正生着闷气，直到刘协封他做大将军才回过神来，疑惑的看了楚南一眼，自己……这就当大将军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分析
“竖子！竖子！竖子！”冀州，邺城，看着朝廷传达天下的诏书，袁绍狠狠地将竹简砸在地上。
大将军、邺侯之位被剥，袁家官员永不录用其实对袁绍本身并无甚伤害，莫说这一仗胜了，就算万一败了，他在北方的势力都不可能被动摇，实力达到袁绍如今的程度，他的权势根本不是朝廷想剥就能剥夺的。
真正让袁绍愤怒的，还是诏书中用了大量篇幅将袁家祖上从袁安开始一直数到袁隗，历代三公都骂了一遍，最终得出沽名钓誉，德不配位的决定，因此剥夺袁绍大将军之位。
这才是让袁绍最愤怒的。
袁安困雪是名流青史的事迹，但此刻对方却从另一个方面解读。
大致意思就是正常人七天不吃就会饿死，而袁安困雪被在大雪中困了半月有余，别说正常人，不正常的都已经饿死了，但袁安却活的好好地。
为何？
家有余粮啊，袁安困雪不是不想打扰别人，而是不愿被别人打扰。
就这事迹，竟然青史留名？当初写书的人是收了多少贿赂。
袁安困雪究竟被困了几天，没人知道，也没人去细究，如今楚南拿这个出来说事儿，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以常人的思维方式来解读，很容易引起人们的认可。
鬼知道当初袁安被困了几天，但楚南愣是以下雪的角度，查找史书，查看那场大雪下了几日，有理有据的给说困了几天。
要找楚南的漏洞不难，谁说家里就一点儿余粮都没了，但这么一来，就坐实了袁安是因为不想被人打扰，让人跟自己借粮的事情。
反正楚南是对着史料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抠，将袁家祖上四世记载在册的事情全部拔出来翻案。
反正当初的人都死了，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跟人争论，还不是任你编排。
而且相比于吕布、楚南这种小门小户，袁家的祖上资料显然更容易获取，楚南和吕布祖上，他们也只能捏造，而楚南这边拿出来的，却都是从史书上搬出来的，自然会让人生出更可信的感觉。
有口难辩啊！
“主公！”田丰出列，对着袁绍道：“出兵之机至矣！”
堂下众人这次没反驳，袁绍麾下文武这次意见出奇的一致。
双方至此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袁绍至少还拖了些大义的旗号，楚南的诏书是直接扯着袁绍的脸皮连打带骂，完了还踹了两脚。
口水仗到这里，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继续这么打口水仗，那跟泼皮有何区别？
“战！”袁绍拍案冷哼道：“某要亲自斩下那楚南人头。”
人族共主？他也配？
“主公，我军与吕布之间，以大河为界，我军兵多将广，在下以为，可遣一员大将，自青州入徐州，吕布如今虽在许昌，然其根基最为深厚之地，当属徐州，他在徐州经营数年，粮草丰足，民心依附，若能攻取徐州，必能挫动吕布锐气。”沮授出列，对着袁绍道。
既然开战了，那接下来就是怎么打的问题了，两方都是大势力，不可能将所有病例都集中一处，双方战线这么长，不可能只集中一点打。
必有主攻、辅攻。
而且相比于吕布而言，袁绍这边兵力是一大优势，吕布兵力其实也不少，但江东得防、荆州需防、关中也要防，所以吕布能拿出来的兵力能有其总兵力一半就不错了。
所以吕布最大的缺点是兵力不足，只要将战线拉长，吃亏的就是吕布。
“主公。”田丰躬身道：“从吕布过去几次与公路公、曹操以及江东作战经历来看，吕布最擅长的，便是直击敌军核心，在下以为，主公身边，需有强将护卫，以免为吕布所趁。”
既然吕布成了敌人，这边自然也研究过吕布极其帐下将领的风格。
吕布这边，最强的其实不是大军团作战，而是小军团作战，征广陵算是吕布最为对等的一次大战，出动兵力约在三万左右，但也是先击溃了陈登这边的精锐，那一仗，连孙策都战死了。
之后吕布与曹操作战，其实吕布的主力大军还在跟曹仁、夏侯渊等对峙，吕布却已经轻骑突进，杀到许昌城下了，也正是因为曹操战死，才导致曹军势力的整个溃败。
就这样，吕布依旧花了一年时间，才将曹操势力吞并。
所以战略自然要布置，但也需防备吕布直接跑到邺城来斩首。
袁绍点点头，目光看向帐下荀攸，微笑道：“公达是参与过那一仗的，那吕布若再度以此法杀来，该如何对付？”
荀攸闻言，踏出一步道：“首先，袁公不可亲临战阵。”
袁绍闻言皱眉：“孤身边有颜良、文丑二位良将，他们也不敌？”
颜良、文丑闻言，目光看向荀攸。
“吕布也曾在袁公帐下效力，其勇武，袁公当知。”荀攸没有正面回答。
袁绍帐下不少人闻言默然，当初吕布率领几十骑，将让他头疼不已的黑山军杀的千疮百孔，确实厉害。
但要说吕布一人就能压过颜良、文丑他却是不信。
“孤上次见吕布出手，乃是虎牢关下，其勇武确实无双，但难道合颜良、文丑两位将军之力也不如？”袁绍有些不信。
他不是武夫，有些东西看不出来，颜良文丑没有跟吕布正面交锋过，不好比较。
“当时与曹公一同出手的，有在下、叔父以及奉孝三人，借万军之力布下奇门天地，配合许褚、徐晃两位将军都未能完全制住吕布。”荀攸叹了口气。
许褚和徐晃有多强，没人知道，但奇门天地的威力，颜良、文丑是见识过的，荀攸一人布置下的奇门天地，他二人都难以脱困，三人布下的奇门天地有多强？
更别说三人各有神通，荀攸精通幻术，荀彧能令一定范围内重力加倍，郭嘉有冰冻能力，再配合两名猛将，就这阵容，竟然被吕布脱困并斩杀曹操！？
一时间，哪怕是不服吕布的颜良、文丑也沉默了。
奇门遁甲可不是所有谋士都会的，袁绍帐下，现在也就荀攸懂这个，荀谌都没这方面的天赋，其他田丰、沮授、许攸也不会，但众人知道奇门遁甲的威力。
“公达先生！”颜良出列，对着荀攸一礼，皱眉问道：“不知当初那吕布是如何破的三位奇门高手的奇门？”
他二人是尝试过奇门遁甲的威力，如今天地之力复苏，甚至无需借助万军之力就能施展，他二人虽不惧荀攸，但荀攸想要自保，他们也伤不到人家。
他们很好奇，同样都是武夫，吕布当初是怎么在三名奇门高手联手之下，破阵而出且杀了曹操的。
“此事倒非吕布真的破了奇门，而是吕布手下，还有一神秘人，正是此人，助吕布破了我等奇门之阵，此外吕布帐下，还有一位不弱于两位的大将牵制了许褚将军，另有一小将配合之下，方才斩杀曹公。”荀攸摇了摇头。
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当初助吕布脱困的那人是何人，郭嘉及时察觉，但冻住的却是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一个莽夫。
对方以奇门之阵，遮掩了自身身形，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出手，帮助吕布脱困，才是曹操战死的主要原因。
可以说，若无此人，那一仗曹操便是不胜，也绝不可能直接陨落在万军之中。
但事后荀攸仔细研究过吕布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如今已经开始学习奇门的楚南，都未能找到这个人。
仿佛帮吕布打了那一仗之后，就凭空消失一般。
但这种能够破解他们三人合力布下的奇门天地之人，怎可能这般寂寂无名，战后也该有封赏才对。
但他研究过战后被封赏的所有人，包括南阳张绣，都未能找到符合条件之人。
所以荀攸给袁绍的建议是，最好别亲征，乖乖躲在城里，如今儒家非大儒已经无法施展那些威力大的言出法随，而袁绍这边，别说郑玄大儒已死，就算没死，郑玄也不可能帮袁绍。
“吕布虽勇，但避其锋芒即刻，在下看来，此番交战，最该当心的还是那楚南。”田丰沉声道。
吕布将权利和平过渡给楚南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吕布再强，他也是一个人，而楚南此人，却是能调集众人的力量，在田丰看来，此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楚南？”袁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对于这个帮自己整理族谱的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区区竖子，商贾出身，何惧之有？”
“主公，此子或许无吕布之勇武，但纵观过往，平广陵，定江淮乃至之后与曹操之战，此人皆有参与筹谋，而且据二公子所言，此人在新郑秘境中，以小博大，最终逆改了神战结局，此人精熟人性，擅长蛊惑人心，依在下看，此人威胁，远大于吕布，而且主公莫要忘了，此战若起，此人将是主帅！”田丰沉声道。
众人闻言，微微皱眉，这世间，真有能驾驭吕布这恶虎之人？

第四百六十二章 筹谋
许昌，户部衙署。
朝会已经结束，满朝公卿这些时日体面地差点让楚南生出朝堂之上都是自己人的错觉。
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这般简单改换信念的，双方从一开始就是对立，哪怕如今气运的概念逐渐深入人心，但在朝堂上的这些人眼中，楚南也不配坐拥这些气运。
如今的安分，不过是想用暂时的妥协换取关键时候的背刺而已。
“令君，此乃核算出来的预算，根据兵部给的公文，我军此番主力为十一万，其中张辽、高顺二部各三万，分别屯于泰山与东郡一带，徐州臧霸所率兵马共一万，其余四万则是朝廷主力出。”王子服恭敬地将公文交给楚南。
顿了顿，王子服继续说道：“除了参战十一万大军外，江淮、广陵之地，各处要地驻军合共两万，许昌留守兵马两万，汝南守军以及境内各处要地驻军三万，这已经是我军全部兵力。”
曹军降军加上这两年新招的新军，己方势力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扩张到十八万之多，放眼天下诸侯，论兵力，这已经是仅次于袁绍的数量了。
可惜楚南势力如今是四面皆敌的情形，所以他的兵力很难集中在一处，必须留有足够的兵力负责后方稳定。
十一万，已是楚南如今能够发动的最大兵力。
如果再给楚南两年时间，凑足二十万大军不成问题，然而如今，十一万就是楚南能够发动的极限。
楚南翻看着卷宗，默默地点点头。
王子服继续道：“去岁乃大丰之年，不过我军税率低，朝廷靠赋税收上来的粮草不多，随后按照令君之法，以钱币、布匹换取民间大量剩余粮草，致使国库充盈，以目前的存粮，可支撑我军三年无粮草之忧，若这三年内，治下都如去岁一般，年年丰收，那粮草可供十年。”
年关已过，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去年楚南游走各城，解决的可不只是耕种、地脉问题，他还顺手解决了可能出现的蝗灾、水利问题，中原这几年在曹操治下时天灾频频，旱灾、蝗灾连连，民间也是疫病不绝。
楚南走了两圈，除了炼化气运之外，就是解决这些问题了。
他没有强化蝗虫，他是有强化蝗虫，将蝗虫之害，转嫁到其他区域百姓身上，但此法有伤人和，中原是能保住，但其他地区的百姓必然遭殃。
天下早晚都是自己的，他不想接收一个千里无人烟的天下，所以楚南强化的是青蛙之类各种吃蝗虫的益虫。
之后三年，应该都是丰年，粮食问题不会是楚南的问题，打持久战，袁绍绝对不可能拼得过自己。
不过楚南也不想将战事拖延太久。
大战一起，要调用的民夫就多了，他跟袁绍打的不是一个点，而是全面开战，一条水渠，只能解决主力大军的运粮问题，其他各路兵马，用的还是民夫。
大规模征调民夫，肯定会对明年的粮产造成影响。
“子服……做的不错。”楚南抬眼看了看王子服，中间停顿了片刻让王子服心中一跳，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最终，楚南只是淡淡的勉励了几句：“继续这般下去，他日也能升任公卿。”
“谢令君！”王子服连忙一脸感激的对楚南道。
楚南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王子服躬身告退。
楚南继续处理公务，直到王子服离开许久，楚南身边，一道身影自阴影中出现，对着楚南一礼道：“参见主公。”
“大战在即，但许昌城中，人心思变，暗卫留于许昌，要做之事有两点。”楚南看向黄叙，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意外。
“请主公吩咐。”黄叙躬身道。
“其一，保护各家家眷，敌我你该能分清。”楚南看着黄叙道。
“若有人触法，被刑部所抓该如何？”黄叙沉声道，宋宪儿子的事情如果在这期间发生，那楚南这道法令会和刑部的律法冲突，而士族们玩儿这种阴谋手段贼溜，宋彬那会儿就是这么不知不觉给套进去，最终丢了性命的。
“若真发生此事，你现身将此令交给满宠，他虽严法，但绝非不知变通之人，你担心之事，大概不会出现，若真有，只软禁，不监押，一切以确保前线人心稳定为主。”楚南将一面令牌交给黄叙。
满宠虽然严法，但并非食古不化，一根筋办事之人，他相信这个关口，满宠不会做出这种不智之举，不过为免出意外，楚南还是留下这道后手。
“记住，此令非不得已不得示人。”楚南看着黄叙一脸严肃道，这令牌是楚南制定的最高令牌，几乎等于是如朕亲临了，他不在许昌期间，这令牌能直接调动许昌各部守军，若非黄叙是被自己强化过的人，忠心足够，楚南是不可能将这令牌交给他的。
“第二点，监察百官，只需查，查到证据，莫要给任何人，存留下来便可，待我回来再行处置。”楚南看着黄叙道。
大战期间，一切为战争服务，再大的事也得以稳为主，只要他胜了这一仗，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喏！”黄叙会意，对着楚南躬身一礼。
见楚南没了其他吩咐，小心的将令牌藏好后，跟楚南道别，躬身后退一步，身形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楚南又批复了一批公文，临近中午时，有吏员来报，满宠求见。
“参见主公。”满宠皱眉看了眼凌乱的案牍，跪坐下来后，先帮楚南帮卷宗摆的整整齐齐。
楚南：“……”
直到他做完这一切，楚南方才道：“大战在即，我想伯宁替我兼令户部以及颍川太守，负责后方粮草调拨之事。”
粮草运筹，本是户部之事，但楚南会担任此战主帅，所以后勤必须有其他人来负责调运。
其实最合适的是陈宫和刘晔。
奈何陈宫已经去了关中，负责解决关中之患，刘晔挖通水渠之后，会在楚南身边听用，后方粮草运筹就成了问题。
思来想去，楚南决定将此重任交给满宠。
作为一个降臣，论资历，满宠显然是不够格的，但没办法，楚南如今身边顶尖人才虽然多了，但真到这种大战时，还是不够用，只能在诸多降臣之中挑选。
满宠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如今楚南府库充盈，倒是不需要太精打细算，而满宠这种一丝不苟的性格，也适合做这种事儿。
在这种事儿上，满宠绝对比郭嘉靠谱，何况郭嘉也得跟楚南走，一来负责河东借商侵入对方官场，二来也得为楚南出谋划策，三来遇上奇门遁甲，楚南这里得有个能破局之人。
满宠闻言，抬头看了楚南一眼道：“领命！”
简单干脆的回答，若是其他人，楚南真的很难放心，但满宠这里，楚南放心了。
这个强迫症患者，在这种时候最是让人放心。
“还有一事。”楚南敲了敲桌案，敲了五下，收回手想说话，却见满宠一脸便秘的看着自己，楚南先是疑惑的看着他，随后懂了，又敲了一下，顿时见满宠神色轻松了许多。
有些好笑，思绪都有些被打乱了，重新整理了一下之后才道：“我离开许昌后，一切事宜，皆以战争为主，不能有任何动摇军心之事发生，哪怕与律法相冲，也莫要理会，一切待我归来之日再说。”
“喏！”满宠显然明白这点，当下点了点头。
“就这些了，关于你的任命，三日之后，朝廷会有正式的任命书下来。”楚南笑道。
“主公，还有一事，江东之地，虽受挫于我军，不可不防，宠举荐一人，可助主公镇守江淮。”满宠躬身道。
“哦？”楚南看着满宠笑道：“是何人求到了你这里？”
很显然，曹军旧将之中，有人不想与昔日袍泽交手，求到了满宠这里。
“于禁。”满宠也没隐瞒。
其实不止是于禁，徐晃、吕虔、李通这些昔日曹营中比较有名的将领都不想参加此战，不是有二心，而是他们参加此战，极有可能与昔日好友、袍泽照面。
楚南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摇头道：“江淮之地，已定好了驻守之人，你告诉于禁，非不得已，不会让他们与昔日袍泽疆场相见。”
这些人如果与昔日袍泽交手，可能会留情，楚南也肯定会考虑这一点，但这不是不参战的理由，如果逼不得已，他们还是需要跟昔日曹军将领交手的。
“明白。”满宠点了点头，见楚南没有其他交代，当即起身告辞。
目送满宠离开后，楚南看了看被他堆的整整齐齐的卷宗，有些无语，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将卷宗重新弄乱。
实在是自己的可爱下属，若是对头，刚才一定要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强迫症是病，得治！
看着凌乱的桌案，楚南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事情已经办完，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衙署中，起身一摇三晃的走出了衙署，径直往醉月楼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 听你的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边区的张辽、高顺以及守在泰山郡的吕虔、琅琊臧霸这几日送来朝廷的战报不断。
袁绍在青州以及东郡一线的军队频频寻衅，而楚南这边的命令却是只守不战。
“主公，这是张辽、吕虔以及臧霸三将送来的战报，他们请求出战。”兵部衙署中，吕布也在，宋宪进来的时候，不知该喊谁主公，索性低头一拜将奏报送上。
“子炎，为何只守不战？”吕布接过楚南递来的战报之后没看，而是疑惑的看向女婿，他们打仗什么时候这般窝囊过，再说现在他也不觉得打不过袁绍啊，不行的话，自己亲自领骑兵去邺城问候问候袁绍他祖宗。
“要些名分。”楚南笑着解释道。
看了看周围，除了跟来的杨修之外，都是些武将，顿时索然无味，也不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岳父你看，袁绍来攻，是犯阙，是以下犯上，我们避而不战，不是理亏，是以和为贵。”
“那不打了？”魏续皱眉道。
“自然要打，但要先把理占了，我们是被迫、无奈不得已反击，然后……再杀他全家，大家也不会觉得我们下手太狠。”楚南一脸遗憾的道：“机会给过了，是你咄咄逼人，不能说我不地道。”
【无耻！】
在场武夫，有一个算一个，心中同样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但我们这般做给谁看？那些士人不可能因此同情我等。”成廉皱眉道。
“天下人，又不是只有士人。”楚南摇了摇头道：“我已命人暗中在冀州境内将消息散开，这大战一起，对民生伤害那是不可避免的，要尽量减少冀州百姓对我们的抵触情绪，这样拿下冀州之后，方好治理，他们也会自发将这责任盖在袁绍头上。”
没了陈宫、郭嘉、刘晔这些人在身边，楚南感觉交流的高度都降了几个档次。
“我等何时出兵迎战？”吕布皱眉问道。
“再等三月，老师那边有了消息，我们就动手，先拿并州。”楚南思索道，陈宫离开已经有些时日了，此时陈宫应该已经到了关中。
同时三月之后，第一批庄稼应该也到了收获的时候，楚南倒不是等这批粮食，朝廷如今囤积的粮食，已经足够他们打三年仗了，楚南是等民心彻底稳固下来，毕竟他去年走了一圈，被惠及的百姓有先有后，这后来的百姓还没尝到甜头，这点当初他炼化气运时已经感觉到了，后来的城池，炼化的龙气不及先开始受惠城池的一半儿。
楚南想等这批城池的民心涨起来，那他就能放心离开许昌，将许昌交给满宠了，哪怕许昌被夺，楚南的根基都不会动摇。
“另外三月之后，边关将士胸中怒气恐怕也积攒到极限了，到时候自然勇不可当！”楚南笑道。
吕布点点头，他算是明白这女婿的打算了，要打人，还要往死里打，但他还想要百姓能理解他，哪怕百姓受到伤害，这人心也是怒袁绍而非怒他们。
用女婿的话来说，这叫除了面子，我什么都要。
当然，在不了解楚南现在实力的人看来，楚南这是怂了，不敢跟人家打。
许昌城中，不知有多少士族在暗中庆贺。
“只是如今将士们忒不痛快！”魏续叹道。
“先压一压，等到我军势如破竹打入冀州的时候，才会更加畅快。”楚南笑道：“黄忠、魏延两部人马已至许昌，若无事情，诸位便去与之一同操练，也可增强默契，这一仗一旦开始，不下邺城我军便不休兵，让他们好好享受如今的安宁吧。”
“喏！”众将答应一声，各自离去。
“子炎，这一仗准备如何打？”众人离开后，吕布看着楚南笑问道。
这么大一仗，他肯定要参战的。
“岳父还记得当初我军如何攻打曹操的？”楚南看向吕布笑道。
“某直取邺城？”吕布目光一亮，这种打法最合他心意。
楚南沉吟片刻后，看着吕布道：“岳父，这邺城之中，恐怕有袁家那仙使存在。”
“仙使？”吕布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某倒想看看这仙使有何本事！”
以前吕布或许还有些忌惮，但自从新郑秘境出来之后，吕布修了观想之法，实力突飞猛进，就算那仙使同样修了观想之法，吕布也不惧。
仙使而已，他未曾修炼观想之法前，连真仙残魂都斩过，涿鹿秘境之中，应龙都夸赞他是天生战神，如今一年多过去，吕布自问，此时再入涿鹿秘境，吕布自问，炎黄、九黎的战将也未必是他对手，在那涿鹿战场上，他也定是足矣令敌人不可忽视的存在。
可惜天地之力不及秘境之中浓郁，否则他现在会更强。
“若那袁家仙使真是那袁昌，此人可比当初小婿所遇司马钧强了太多，此人几乎遮掩了自己全部行迹，历史上留其名也只是因为他乃袁安之父，但他却借此，仅四世便将袁家扶植成为顶尖世家。”楚南摇了摇头，这仙使的手段恐怕不少，还是小心为上。
吕布默默地点点头，女婿的话，他还能听进去：“那子炎之意是……”
“老师那边若能说服关中诸将助我军攻打袁绍，岳父带领魏续、宋宪、成廉以及魏越、曹性五位将军，以最短时间内攻伐并州，小婿已经让奉孝去往河东筹备，到哪里，岳父切记，万事听从奉孝之意。”楚南看着吕布认真道。
郭嘉去河东，可不只是为了腐蚀对方官场，楚南之所以隐忍，除了内因之外，也有让这些东西有时间发酵的意思。
别看并州苦寒，但只要并州拿下，袁绍势力就完全被楚南拿在帐中了。
“然后又该如何？”吕布点点头，郭嘉的本事他是相信的，既然女婿说此人之言可听，那便听。
“并州拿下时，老师应该也至了，到那时，岳父只需一旅偏师攻伐幽州，那幽州袁熙小婿看过，能力一般，且善妒，难以招揽真正人才，一旅偏师，足够牵制幽州，待那袁绍以为我军是想借并州攻伐幽州之际，岳父可联合泰山张燕与老师、奉孝，同时攻至邺城，皆时有老师、奉孝在侧，可棒岳父挡住大半算计，若能攻下邺城自然最好，若不能攻下，也要牵制袁绍主力不能出。”
楚南看着吕布笑道：“小婿会以最快速度拿下冀州各郡，待我军合兵邺城时，那邺城便是一座孤城，再无翻盘可能。”
这就是有一个超凡力量的好处，无论哪家势力，想要对付吕布，都必须调集足够的战将、谋士相助。
袁绍帐下文臣武将确实多，也不乏厉害人物，但想要跟吕布抗衡，河北四庭柱一正梁再加上一些有厉害天赋的谋士，才能限制住吕布。
这也是楚南将郭嘉分给吕布的原因，有郭嘉在，对方就算有精通奇门之人，也很难在郭嘉面前困住吕布。
儒家的言出法随如今除了大儒之外，基本被废了，只能靠天赋神通来作战，比如像荀彧那种控制重力的神通。
田丰、沮授、许攸、逢纪、郭图这些人有什么神通，楚南不知，但除了四庭柱一正梁之外，至少得拿出三个乃至全上才能应付吕布、陈宫、郭嘉的组合。
但这些精英都来对付吕布了，楚南这边可是还有张辽、高顺、黄忠、魏延这些大将，奇门遁甲他虽然一直在门口徘徊，但想用奇门遁甲困住他可不够。
平定河北，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是楚南根据如今的局势排除的对阵图，大战一起，瞬息万变，不可能事事随心，何况袁绍那里还有隐藏人物司马懿以及到现在暗卫都没有探到任何线索的仙使，虽说司马懿那个天赋挺坑主的，但司马懿的奇门水平是相当不错，还有保命绝技。
另外田丰、沮授、许攸、逢纪、郭图这些人的神通有什么，也不能完全忽视，总之，虽然眼下从将领层面来说，他们输的可能性不大，但小心是必须的。
吕布点点头，情绪有些亢奋，只要打赢了这一仗，青幽并冀四州就都是他们的了，天下十三州，女婿独得七州之地，平定天下，岂非指日可待？
“岳父，此战关乎我军运数，也关乎天下走势，所以小婿对岳父只有一个要求！”楚南见吕布这般模样，有些不放心，连忙出言打断老丈人的意淫。
“咳～”吕布从对未来的憧憬中收回了思绪，感慨道：“只是想到快能回家了，心中生出几许慨叹。”
吕布出身九原，胡汉杂居之地，自他随丁原南下至今，便再无回去过，如今思来，这一去竟已有十载光阴了。
当初离家时，女儿还只是个小豆丁，如今却已经生下了两个小豆丁，让人不得不感叹时光飞逝。
“子炎有何要求？”吕布看着楚南问道。
“只有一个字，稳！打由岳父负责，但怎么打，交给奉孝。”楚南一脸严肃认真的道：“切不可做多余之事，我等这次的目标，是吞下整个北方！”
“好！”吕布看着自己的女婿，缓缓点头笑道：“岳父听你的。”

第四百六十四章 春雨杀机
济阴，句阳
昏暗的天空下，迷蒙的细雨洒遍大河两岸。
大河对面就是离狐，距离句阳直线距离不过五十里，但却因一河之隔，如今分属袁楚两家。
都说春雨贵如油，一年的收成还就看这春季雨量足不足了。
田垄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去年一年四收，加上新税法的税率极低，其他地方是怎样的，百姓不清楚，但河对面是个什么水平，他们却能知道。
平头百姓，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年月里，抬头能看到的都是眼前这巴掌大的地方。
对于生活在句阳北方临河这一带的百姓来说，对离狐可能比对句阳都熟悉，他们去年是眼看着自家一年收了四次粮食，而对面却只有一季。
优越、自豪往往皆来自于对比，一河之隔，却是两个世界，如今离狐有闺女都是想要嫁到河这边来。
也有不少人往这边跑，虽然袁绍有禁令，但河水一到冬天就会结冰，袁绍兵再多，也防不住百姓爬冰渡河。
当然，也有恶心的，看不得人好，夏天里趁夜抹黑划船跑到这边水源里放毒，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各庄的水源都是有人看管的。
观想法传开之后，两边械斗就没输过，去年末还打死过几个看不得自家这边女人隔河嫁过来的闲汉，两边儿关系早不似当初一般和睦。
“阿翁，吃饭了！”
“来了！”
田地里，一老汉垂着腰子，自田垄里大步出来，明明看着很苍老，但却健步如飞，观想法普及后，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干活更有力了。
老汉看上去已经年过五旬，在这年月，寻常百姓能活到五旬已经是高寿了。
看着被养的颇为精壮的乖孙，老人脸上的褶皱似乎都舒缓了一些，身量可比他爹这年纪时高多了，去年丰收，税少，家里的收成几乎是往年的八倍，以前不敢吃的肉、蛋，现在也敢吃了，这小孙儿一年下来，养的颇为健壮，明年差不多就能下地干活了。
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来到田垄边的棚子里，老人坐下，打开孙儿带来的食篮，老汉瞪眼道：“怎的还有鸡子？”
“娘说，阿翁下地干活儿，需多吃些才有力气。”稚童稚嫩的声音气很足，看着鸡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渴望。
“阿翁吃不了这般多。”老人把蛋壳剥去，将鸡子一分为二，递给孙儿道：“狗剩帮阿爷吃点儿。”
“是阿翁吃不了，我才吃的。”稚童吞了口口水，闻言接过那半颗鸡蛋，蛋黄全在里面，稚童的世界里，没有那许多温良恭谦，虽然娘不让他吃，但既然阿翁吃不了，自己帮阿翁吃，似乎也是很合理的。
“嗯，吃吧。”老汉点了点头。
稚童一口将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慢点儿，喝些汤。”老汉笑呵呵的看着小孙儿，给他喝了口汤，然后自己开始扒饭。
“阿翁，你衣服都湿了，娘说这般会染风寒的。”稚童吃了半颗鸡蛋，心满意足的坐在老翁身边，他是带了斗笠过来的，身上湿的地方不多，但老汉全身都被雨水湿透了。
春雨如丝，虽不猛烈，但绵绵密密，时间长了，也是麻烦。
“嘿～”老汉闻言，身子一抖，身上的雨水顿时没了大半，随后冒起了蒸汽，不大会儿，身上的水汽便被蒸干了。
“阿翁好厉害！”稚童拍手笑道。
“狗剩想不想以后也这般厉害？”老汉笑道。
“想～”稚童连忙点头。
“想就多练练那观想之法，可莫要偷懒，那可是楚令君给咱的恩赐。”老汉笑道。
“嗯。”稚童点点头，楚南名声随着去岁游走，早已洒遍千家万户，如今中原大地上，你问当今天子是何人，这寻常百姓答不上来，但你问楚南是谁，没人不知。
“阿翁，令君是什么官，很大吗？”
“自然很大，是天底下最大的官儿。”老汉点点头，他其实也不太清楚令君是个什么官，只是别人都那么叫。
“比天子都大？”稚童好奇道。
“谁知道，不过肯定比天子有本事，以后说不定就是天子。”老汉眯缝着眼睛，天下大势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看不明白，但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东西，还是能看出些来的。
祖孙俩正说着，雨幕中，突然响起了号角声。
“娘的！定是河对面那些兔崽子又来作妖了！”老汉扒完碗里的饭，骂了一声，将碗放进食篮里，摸了摸孙子的脑袋道：“快回去，莫要出来。”
“我也要去，打坏人！”稚童稚嫩的嗓音清脆嘹亮。
“你？等你何时能举动庄子里那百斤石锁再说吧！”老汉呵呵一笑，拎起了自己的锄头道：“快回去，莫让你娘担心！”
“嗯。”稚童答应一声，拎起食篮便往回走，只是走了一段，又脸色苍白的折返回来。
老汉没问他怎么了，迎面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往这边过来，看衣着，不像是自家这边的将士，是河北的兵！？
看着田里的庄稼被踩踏，老汉也顾不上心疼，连忙将稚童拉过来，将他藏在草棚里的杂物中。
“狗剩听话，待会儿不管发生何事，都莫要出声，更别出来。”说完不等孙儿回话，便用杂物将他挡住，起身提着锄头迎上去，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正想说什么，却见那为首的将士看到这边有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老汉心底一沉，心知来者不善，当即转身就跑，他看着老迈，跑起来却飞快。
“追！”为首的伍长见状，冷笑一声，脚下一踏，身子已如猎豹般窜出，顷刻间已经来到老汉身后，但迎接他的，却是一把黄泥。
下意识的抬手一挡，耳畔听得呼啸之声，却是老汉已经一锄头打下来。
老狐狸！
伍长暗骂，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侧了侧身，出头砍进肩膀里，下手是真狠，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伍长痛叫一声，一拳打出，却被这老汉一把抓住。
“噗～”
巨力涌来，老汉吃受不住，吐出一口血，胳膊也发出一声骨裂声，但却死死地抓着他的拳头没松开，一股灼热自对方掌心涌来，疼的伍长嗷嗷直叫，一刀捅进对方的胸腹，随后一脚将对方踹开。
收回手看时，半个手掌已经焦了！
“老东西！”看着在地上只剩出气没了进气的老汉，伍长怒骂两声，自己堂堂精锐，竟然被这老东西算计了，先假做逃跑，让他们分开，无法结成战阵，然后突然回身出手，幸亏对方年老体衰，否则自己真就阴沟里翻船了。
“头儿！”四名下属追上来，看着伍长发焦的手掌，有些心寒。
“怎的过了河，这寻常人都有这般本事？”手下人有些不解道。
遇到对方的正规军也便罢了，这只是寻常田间一老汉，竟然差点让他们伍长给栽了，如果这边百姓都是这般，他们还怎么抢？
“嘿，朝廷这边，观想术是遍传天下的。”伍长郁闷的吐了口气，其实他有私自传给家里人，只是尽量不让人知晓。
不过这边一个老汉都有这战力，确实有些麻烦。
那边的号角声还在响，伍长有些烦躁：“队率他们是怎么搞的，几个村夫搭建的箭塔，现在还拿不下！”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五人面色一变。
“快走，这边的情况有些不太对，莫要与之纠缠，不然引来朝廷大军围剿，我等可挡不住，先离开此处！”伍长说完，当下带着四人飞奔而走。
很快，一群拿着各种农具的乡民过来，看着地上老者的尸体，一个个双目喷火。
“爹！”人群中，一名三四十岁的汉子跌跌撞撞的跪倒在老汉尸体身边，双眼通红的嚎哭起来。
“狗剩呢？方才见他往这边送饭！”一名中年汉子皱眉看向四周。
“狗剩？”嚎哭的汉子想到儿子也在这边，心底一沉，连忙起身，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儿子尸体，连忙四处找寻。
最后一群人在木屋里看到被吓得小脸发白的稚童。
“狗剩，怎的不回话！？”看到儿子被藏在这，汉子面色又惊又怒，刚才叫了那么多声，这小兔崽子愣是没放半个屁。
“阿翁说，不管发生何事，都莫要出声，更莫要出来。”稚童这段话说的断断续续，眼神中还带着惶恐。
众人闻言，沉默了。
大概能想到当时的情形，定是老人察觉到不对，先将小孙儿藏好，然后自己将对方引开，最后遭了毒手。
“究竟是谁！？”汉子怒道。
“你莫要吓坏了狗剩，狗剩，方才可看清楚是谁追你阿翁？”
“是……他们穿着跟我们不一样，有刀，还带着铁帽子！”狗剩战战兢兢地道。
“冀州兵？”几人反应过来，最近这些时日，各处都有传闻，冀州兵经常过河来劫掠，如今看来，是遇上了。
“那边的号角未停，留个人，带狗剩先回去，顺便去县城报信，有冀州贼过来劫掠，其他人快去支援！”
“好！”

第四百六十五章 民兵
济阴是张辽的驻地，驻军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
但当句阳驻军赶到时，战事已经结束，冀州军在一番激战后，赶在驻军赶到前已经撤走，留下的是满地被践踏的青苗以及附近几处庄子近三百乡民的伤亡，以及冀州军留下的五十多具尸体。
消息很快汇总到张辽那里。
“将军，我等何时打过去！？”副将有些不忿，这冀州军现在就是袭扰乡庄，不敢与他们正面对垒，很多时候，得到消息赶过去时，只能收尾。
张辽面色有些阴沉，朝廷的反击命令迟迟不下，这让他很被动。
“报～”
就在张辽沉吟之际，一名将士飞奔入帐，对着张辽一礼道：“将军，朝廷发来的诏书。”
“哦？”张辽闻言目光一亮，连忙接过诏书来看。
只是当看清楚诏书内容后，张辽神色又再度阴沉下来。
“将军，发生了何事？”副将看着张辽脸色沉下来，疑惑不解道。
“朝廷让我等再守三月，三月后展开反击。”张辽将诏书收起来，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
“三月！？”副将闻言目光一瞪，有些不解道：“为何如此？如今正值春耕之际，三月时间，边地得有多少百姓遭难？”
如今正值春耕，百姓要耕地，根本不可能如同冬季一般集结起来不事生产，三个月的时间，以现在的耕作能力，都够再产一季粮食了。
“命人沿河设置烽火台，调拨一万兵马，分作二十五部，每四百人一部。”张辽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看向副将道：“随时支援各地，相信朝廷，也相信主公。”
张辽虽然不知道楚南这边是如何想的，但他相信楚南。
楚南是跟他们一路打出来的，不是不知兵之人，既然如此做，定是对事情进行过全局的权衡和考量。
张辽也跟楚南共过事，知道此子思虑事情是从全局而非局部，只是当自己作为局部的时候，有些难受。
“喏！”副将虽然心有不忿，但军中以军令为主，既然张辽下令了，那便按照张辽的方法来。
当日，张辽麾下兵马便在沿河处，每隔十里设下一烽火台，看到敌军便引燃烽火，最近的人马会迅速支援。
次日一早，便有济阴太守还有附近几名县令过来拜访，显然是知道了张辽的举动，前来探寻。
“文远将军，这只守不攻也并非长久之事，这般做法只会让人觉得我军软弱可欺。”济阴太守程远是徐州人，楚南当初清理徐州大族，选拔寒门人才时，他是第一批被选拔出来的，接连出任过彭城、广陵、合肥、汝阳、睢阳县令，去年因为政绩卓越，被提拔为济阴太守，跟张辽也不算陌生，说话也相对随意。
要知道，民心可是跟气运挂钩的，这一郡气运可不少，让他修行速度近乎翻倍，是以他很在意民心。
如今冀州军频频来犯，己方却是只守不攻，已经伤到了民心，作为济阴太守，程远能够明显感觉到气运的下降。
这个结果，他自然无法接受了。
再这么下去，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气运以及政绩的，前程和气运都受了影响，他如何不急？
“使君放心，朝廷已经下了诏书，三月后，全面反攻。”张辽看了程远带来的几名县令一眼，显然都是跟程远一般，有些问罪他的意思。
不过这些县令可不敢跟程远一般直接跟张辽开口，一个个在张辽面前乖巧的很。
“三月？”程远皱眉道：“为何需等这般久？”
这边兵精粮足，随时可以对冀州用兵，再不济，直接先把东郡给打下来，然后将东郡作为战场也好过让济阴在这儿受苦受累啊。
就算布局需要时间，但三个月也太久了些。
“我亦不知，不过此事乃朝廷下诏，主公亲自书写的诏书，纵然此刻你我无法明白，也不可违命！”张辽摇了摇头。
“唉！那商议一下如何布署如何？”听得是楚南的命令，程远也只能叹息一声，看着张辽道：“此前以为朝廷很快便会做出反击，是以只安排百姓小心，遇到敌军，尽量以保命为主，不过如今既然要撑三月，那便需好好布署。”
“本将军已令将士沿河每隔十里设烽火台，并将万军分作二十五部，何处烽火燃起，附近将士会迅速赶到支援。”张辽将自己的布署情况说了说。
程远闻言点点头，张辽此举，已经很妥当了：“下官也并非为难将军，将军此法已是极快，但若像这次一般，阴雨天气，烽火台也便失效了，是以下官想请将军在各庄安排一两名将士，日后再遇到这般情形，也可组织百姓御敌。”
其实修炼了观想法，加上生活富足起来的百姓，论及单人实力，并不见得比冀州军差多少，之所以出现这次这般大的伤亡，还是因为没人组织，动起手来就跟乡民间械斗一般，一窝蜂上，这才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为了民心，为了气运，程远也是将自己不多的战争智慧全挖出来了：“这般一来，军民之间，可以形成联防，相互支援。”
“百姓御敌？”张辽微微皱眉。
“将军可莫小看了百姓，自观想之法传开以后，寻常百姓力气成倍增长，便是不及那训练有素的将士，但也不是其他州郡百姓一般任人宰割。”程远看张辽这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人的力量一大，胆气也会壮起来，这也是为何以前如同羊羔一般遇到敌兵只会跑的百姓，这次给冀州军造成伤亡的原因，庄中老汉遇到敌军，都敢举起锄头跟对方拼命。
可以说，这次冀州军有预谋的过来劫掠，之所以这般快便无功而返，就是在劫掠乡庄的时候，被百姓的战力给惊到了。
如果两军对垒的话，这些百姓在冀州精锐面前自然是乌合之众，就算聚集在一起，也是一个冲锋就能冲溃的存在。
但这次冀州军打的主意是渗透进来搞破坏，结果没走多远呢，就被百姓打的折损不少，又担心纠缠太久引来守军的围剿。
本来是打算屠杀百姓，给这边造成威胁的，结果百姓的反抗有些激烈和凶残，最终也只能打了几场便灰溜溜的退走了。
可惜之前几次，冀州军都是成建制的直接渡河过来劫掠，百姓的战力面对结成战阵的冀州军，根本发挥不出来，这次抵抗的成功，让他看到了希望，就算组建起来的这些百姓依旧无法面对结成战阵的冀州军，但辅助张辽大军清扫一些散兵游勇，或者像面对这次化整为零过来搞破坏的敌人，这些乡勇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张辽皱了皱眉，这事儿听着靠谱，但若细究起来，更像是私自扩张军队，一个不好，会引起主公的忌惮和戒心。
“此事需向主公请示。”摇了摇头，张辽一脸严肃的看着程远道：“一个不好，便是招募私军！”
“自然，下官已经拟好了奏书，若将军愿意，你我可联名上表。”程远笑道。
这么一来，上面怪罪下来，也有人分担。
张辽思虑片刻后，点头道：“我会亲自写奏书上表主公。”
意思很明白，各奏各的，谁知道对方奏书里写的是什么，张辽觉得还是稳妥些好，他们这些领兵在外的大将，最是容易受到上面的忌惮和猜疑，虽说跟楚南关系不错，但现在双方乃是君臣关系，该有的度还是需把握的。
“如此，下官这便去命人去朝廷送信。”程远知道，这是张辽不信任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这个要求本身就有些越界了，感慨于这位大将的谨慎之余，他也没再继续久留于此，跟张辽招呼一声，带着几名县令离开。
与张辽面对同样境遇的，还有高顺所部，不过跟张辽不同的是，高顺是兼任太守的，毕竟现在楚南麾下能当太守之人不多，高顺这个武将也被楚南临时拿来充数，当了边地太守，同时也多享了一份气运。
此番冀州军再度分散南下劫掠，高顺的方法就有些彪悍了，在收到消息后，直接率领陷阵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对方停泊的船只，一把火烧掉，然后待对方回撤时，在旁埋伏，将这支入侵的冀州军一网打尽，杀的一个不留。
不过相比于东平和济阴，泰山郡这边的战乱才会最多的，青州军不时通过各个方向杀入泰山或是琅琊，令吕虔和臧霸不胜其烦，收到楚南的命令后，也只能多建几处关隘，用来阻拦青州军这种骚扰式的入侵。
楚南在收到张辽和程远的奏书之后，也觉此计可行，当即让济阴、东平、泰山、琅琊四郡施行此法。
至于会否让边军坐大，楚南没考虑过。
先不说张辽和高顺的人品，单是楚南手握龙气，地方龙气都是被他炼化过的，这些边军一反，楚南首先能剥夺气运对他们的加成，同时可以直接撤走其地脉中的土龙，单是供给一项，就能让造反的瞬间一无所有，是以他并不担心四郡起了反心，倒是张辽这建议，楚南觉的不错，让百姓多一些自保之力也是好事。
这让他想起前世混乱时期的民兵。

第四百六十六章 关中
关中，长安。
昔日帝都有多繁华，赵云是没有体会过，但如今这座大汉古都，行在街道上能感受到的便只剩寂寥了。
回想自入虎牢关之后一路所见，白骨露于野，千里无人烟，直至到了这长安一带，才算能看到些人烟。
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路过，看到他们装扮，也都是吓得转头就走。
对于刚刚见过中原繁华的赵云而言，眼下的关中的境况实在叫人难以接受，军民之间有着极深的隔阂，百姓畏惧官兵，而在中原，军民和睦的场面，在此时想来就觉得有些过于美好了。
冀州、中原、关中，赵云几乎走了大半个天下，看到的却是三种民生，在中原时，以为冀州百姓已经是水生火热了，但到了关中之后才发现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子龙兄？你怎了？”罗平安走在赵云身侧，察觉到赵云情绪不对，有些担心的问道。
陈宫自然也察觉到这新弟子的情况了，他大概是知道为何，悠悠叹道：“若无子炎，子龙看到这关中境况，或许会心生戚戚，但也不至于感触太大，这世间大多数事，大多数情绪皆源于这般对比。”
赵云默默地点点头，是啊，若他没见过中原在战乱之后，迅速恢复元气，若他未曾见过中原将士严明军纪，与百姓和谐相处，若他未曾见过百姓脸上最开心的笑容，那他来到关中，或许会心生怜悯，或许会对关中军阀心生憎恶，但不会有现在这般大的冲击感。
很难想象，关中和中原在十年前是差不多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宫突然笑了：“你可知，你那师兄曾口出狂言。”
“主公说过何言？”赵云看向陈宫，进入关中后，他对楚南的归属感就越来越强。
“纵然有一天，我败了，然天下诸侯会比过往更善待百姓，非因诸侯心善、士人心善，只因我来过！”陈宫看着眼前荒凉的长安城，颇有感触道。
那是他们在攻占许昌后，开庆功宴时，楚南酒后说的狂言，醉酒后的楚南跟清醒时不同，倒不是耍酒疯，其实喝醉酒的人，意识大多数是清醒的，只是相比于平日里的收敛、谨慎而言，醉酒状态下的楚南才有种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和放荡不羁。
赵云怔怔的看着前方，这话……真不太像主公那样的人会说出的，但仔细想想，却也颇有道理，于中原百姓而言，过惯了如今这般生活，倘若有一日，楚南真的败了，诸侯占据中原后，若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治理，恐怕立刻便会引来中原百姓的群起而攻。
要想稳定中原，除了仁政，什么都不管用。
“主公不会败！”罗平安突然高举拳头大吼一声，将陈宫和赵云都给吓了一跳，扭头看时，却见罗平安双目有些发红，情绪有些激荡。
赵云和陈宫对此言感受只是狂，但对于罗平安这种从卑微的尘埃中一步步借着新政崛起的人来说，未见过几面的楚南，却是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更给了他们尊严。
如今中原的一切美好，都是楚南带来的，到如今，已经有太多人将未来的希望寄托在楚南身上，楚南不会败，也不能败。
“你尚未出仕，何时轮到你来唤主公！？”陈宫有些好笑的看了这个胖子一眼，一惊一乍的，想吓谁啊？不过对方的心境大概能理解。
或许在士人眼中感触不深，甚至极度排斥楚南，但对生活在底层的百姓而言，楚南给他们的太多了。
罗平安吼完一嗓子，便见大儒陈宫目光看来，激荡起来的情绪瞬间消退，被陈宫一说，胆气瞬间散了大半，低头道：“末将……不，卑职……弟子言语失当，先生恕罪。”
没到这时，他就非常羡慕自己的好兄弟赵云，为什么人家就能一进来同时得到主公和大儒的青睐，而自己只能苦逼的在奇人馆苦修评分，来获取一个出仕资格？
当然，他也知道羡慕没用，就自己啊兄长那亮瞎人眼的天赋，会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很正常的。
“老师，这当年关中之乱，可有避免之法？”赵云策马走到陈宫身边，询问道。
“关中之乱，看起来似乎是那西凉军造反所致，但实际上，若当年那王允手段再柔和一些，先安抚了西凉众将，再削其兵权，便也不会有后来的关中之乱，甚至汉室还有复兴之机，可惜啊，子龙你记住，人在未得势时其实很容易保持谦逊，一朝得势时犹能保持平常心，方为大丈夫，这一点，你师兄做的便不错。”陈宫感慨道。
如果当初王允能有楚南的一半儿稳，关中后来的结局也不至于成了那般情况。
但人在低谷时很容易认清自己，保持清醒，因为那是环境逼迫你去清醒，就好似王允一般，未曾掌权之前，不说有多惊艳吧，但至少行事很稳，用计也是连环扣。
但一朝得势，王允心态明显出现了大多数人得势后的刚愎自用，不容他人质疑自己权威，就如那王允一般，当时天子威望可比现在强多了，王允以士人的评判标准来看，也是有足够的资格来行董卓之事的。
手下还有吕布、张辽、高顺、徐荣这些猛将，士人对他也多是支持态度，但最终却是连翻操作给将大好局势做没了。
楚南当初攻入许昌，借酒说出那翻狂言之后，陈宫其实也有过类似的担心，毕竟相比于王允，少年得志的楚南显然更容易狂，人一狂，倒霉事就跟着来了。
不过楚南之后的表现让陈宫放心了，酒醒之后的楚南还跟往常一样，行事作风稳到让陈宫都有些看不下去。
一步步梳理朝政，打压士族，不被美色、美言所迷，逐步将势力稳固，而且还不放心，进行了加固。
现在的中原，是真正的稳如泰山了。
陈宫觉得，别说袁绍，天下诸侯现在联手攻中原，民心都不会动摇，哪怕楚南和吕布败上两场也是如此。
“弟子明白。”赵云点点头，笑道：“如此说来，老师对主公这一点很满意？”
“嗯，他也就这一点令为师满意了。”陈宫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稳健是好事，但自己那弟子除了稳健之外，喜欢骗人、坑人，敌人就不说了，自己人该下手的时候也不留情。
就像上次，宋宪之子宋彬其实也可以救，但楚南没有，而是借此震慑人心，但最后还让宋宪感恩戴德！
袁谭现在再跟楚南的书信中，都是吾弟！
虽然知道为上位者，这些手段是必须该有的，但成为大儒之后，对品行也越发挑剔起来，这样的人作为上位者，能成事，但成不了君子！
陈宫不由将目光看向赵云：“子龙，你这一生，大概也只能为将了。”
赵云不解的看向陈宫：“弟子只想为这天下做些事情，为将还是为官，都可，老师为何这般说？”
“你的问题，子炎也说过了，为帅者，需和光同尘，必要的时候需要懂得取舍与妥协，做狠事时，需露善意，做善事时，需露狠色，你生性纯良，又有极强的德行底线，可为君子，可为儒将，却难成帅才。”陈宫叹息道。
他现在心情是最复杂的，赵云有着严格的道德底线，平日里什么都好，但这个底线却是绝不容忍碰触。
原则性太强，道德感太强，能成就君子，却难为统帅。
当然，如果赵云跟楚南一样，拥有灵活的道德底线的话，是能做得了帅才，但也会跟楚南一样，跟君子之道越走越远。
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就够了，自己一身儒家本事，还是想找个传人，儒将挺好，一听就是自己弟子。
想到当初楚南在许昌初见自己时，给出的评价以及推测，赵云也是感慨的点点头，这位主公兼师兄这看人的本事当真是他生平仅见，只凭一些行为习惯，便能大概推测出自己的过往。
正想着，赵云目光突然一凝，目光看向长街尽头，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行来，本就不多的行人纷纷躲避。
赵云看到一妇人抱着孩童过街，大概是抱不动，跑的慢了，摔倒在地上，长街上传来稚童的啼哭声。
迎面而来的兵马却并未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前方的将士，脸上甚至露出残忍的笑容，眼看着便要朝母子二人踩去。
赵云目光一冷，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闪电般冲出，速度快到旁人只能看到残影。
对面的西凉军似乎也察觉到了，为首的将领大惊，连忙喝道：“列阵！”
残影闪过，那前排的将士一脚彩霞，踩得地面青石龟裂，同时军阵也升起来，只是准备迎敌时，缺乏先对方并未进攻，而是在掠过阵前的瞬间，将妇人和稚童从地上拎起来，待军阵起来时，妇人和稚童已经被赵云送到了路边。
“好本事！”为首的将领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但对赵云的身手却是颇为惊讶。
“天子使至，段煨何在？”赵云勒马转身，面对眼前这杀气腾腾的西凉军，没有丝毫惧色，朗声道。
“我等正是奉命前来相迎，诸位请！”将领点点头，朝着陈宫这边一礼，一挥手，西凉军迅速让开一条通道。
陈宫微微一笑，策马前行，赵云策马来到陈宫身边，罗平安则跟在两人身后，第一次面对这种杀气腾腾的军队，跟平日里见到的军中将士迥然不同，那股凛冽的杀机，让他面色有些发白，却又不想丢了面子，让陈宫和赵云看笑话，只能将胸膛挺的老高，尽量不去看那些西凉将士。
【这胖子好嚣张！】

第四百六十七章 见面
“公台先生，这位是？”段煨部将看着跟在陈宫身边的赵云，方才见此人身手了得，面对千军万马，毫无惧色，心生忌惮，借着引领一行人去衙署之际询问道。
“此乃吾之弟子，赵云。”陈宫边走边道。
“先生是大儒，怎也会收一武将做弟子？”部将显然不信。
“昔日孔丘门下，子路有万夫不当之勇，为何我不可收武将？”陈宫淡然道。
到了大儒境，对于孔子这样的人，也不像其他儒家那样尊重，儒家虽是孔子创立，但孔子的的道却也只是他自身之道，儒家和孔子之道并非完全一体，后世大儒皆是从这儒家中凝练出属于自己的道来，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得对孔子的道抱有质疑。
这也是为何作为孔子后人的孔家却少有大儒出现的缘故，他们只会将孔子之道尊为正统，却不明白那条路只是孔子的，其他人只是着走，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大儒。
所以能成大儒者，对孔子都不像寻常儒家学子那般尊重，旁人只以为是大儒不需敬贤，实际上不是不敬，只是不会如寻常人那般将孔丘奉若神明一般。
【子路是何人？】
武将心中闪过一个很没文化的问题，但看陈宫的表现，子路显然是个很有名的人，为了避免被人家鄙夷，武将装作了解的点点头，跟在陈宫身边，落后了半个马位，目光却不经意间撇过身后那高昂这头颅，满脸横肉的胖子，对方一脸对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模样，简直比陈宫气派还大。
“这位将军，倒是好气魄！温侯帐下诸位将军，在下也多有交情，却不知是哪位将军？”武将乃段煨副将，董卓时期就跟着段煨，吕布麾下那些人，就算不熟也都是打过照面的，此刻见罗平安这般姿态，只当对方是新来的大将，负责保护陈宫的。
陈宫和赵云回头，看了罗平安一眼，当看到他这般模样时，也不禁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态度？
两人默契的回头，目视前方，不去看罗平安。
罗平安闻言，微微平视一些，对着对方抱拳道：“在下罗平安。”
罗平安？
武将皱眉看了看对方，目光在对方衣甲上扫过，他眼光很尖，一眼便看出这铠甲非寻常铠甲可比，质地上乘，比那赵云身上的铠甲都要高了数个档次。
厉不厉害不说，但这地位，怕是在赵云之上。
至于为何一直走在后方也不难理解，文武不和也是常有之事，陈宫虽是楚南势力极为重要的人物，但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与他关系好，何况这陈宫与赵云是师徒关系，他这个主将反而被排挤在后方。
看来那楚南麾下，也并非传说中那般一片祥和啊。
当下，武将看了罗平安几眼后，对他友善的点点头，策马来到陈宫身边，继续带着陈宫一路来到将军府。
段煨自在黄白城联合关中诸将击杀李傕后，便被任命为安南将军，调镇远将军，领北地太守，如今长安到北地这一带，算是最大的势力。
陈宫会第一时间来找段煨而非去找昔日有过些交情的马超，除了因为距离近之外，更重要的是，根据楚南、郭嘉分析，段煨不是那种野心太大之人，加上之前杀李傕有功，跟朝廷之间也更亲近。
虽然官儿是曹操手上给的，但天子没变啊。
若能说服段煨，那就等于他们在这关中已经有了一支扎根多年的势力，有了根基，接下来说服其他关中将领就容易多了。
段煨虽然没有亲自出迎陈宫，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在衙署门口等待，当看到陈宫到来的时候，更是亲自上前搀扶陈宫下马。
“久闻公台先生大儒之名，恨未能一见，今日能见先生，实乃吾之幸也。”段煨对着陈宫一礼笑道。
“忠明将军不可这般！”陈宫连忙扶起段煨笑道：“宫只是徒有虚名尔，将军自中平年间，便已威震北地，这些年更为朝廷屡立战功，乃有功之臣，岂可拜我？”
“此非拜先生，乃是拜大儒尔！”段煨摇头，一脸严肃的道。
“不可不可！”
双方一看就是精通官场礼仪的，在门口相互推诿了半天，看的赵云有些尴尬，罗平安开始哈欠时，方才停下。
莫看段煨是武将，但官场上那一套，他跟贾诩学过，这些年研究的也不少，要知道当初西凉军反攻长安后，势力最强的本事李傕、郭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段煨渐渐成了这关中最大的势力，可见其能力并不差。
“平安，尼斯湖对这位段将军有些不屑？”赵云和罗平安跟在后方，确定无人对陈宫生出杀机之后，赵云方才低声道。
“子龙有所不知。”罗平安一边走一边道：“这段煨在关中诸将中，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胆小的，当初天子迁都洛阳，杨定、董承、种辑等人在天子面前竭力陷害他，他却只做不知，只是始终恭敬侍奉天子、官员，最后不了了之，杨定没讨得好处，天子对他越发信任。”
“这是好事。”赵云疑惑道，不明白罗平安看不起人家的点在哪里？
“后来曹操迎天子至许昌，那段煨杀掉李傕后，派人来许昌，拜的就不是天子而是曹操了。”罗平安看了段煨背影一眼，低声笑道。
赵云默然，片刻后，低声问道：“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
罗平安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这种消息，许昌到处都是，奇人馆里也有不少人在收集这种小道消息，虽不列入史书，但总是有人对这些陈年往事比较感兴趣，主公也打听过此事。”
“原来如此。”赵云点点头，楚南要了解各方将领的性格，自然要知晓这些东西了。
另一边，段煨副将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这两人不应该是敌对吗？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敌对的样子？
陈宫此时倒没有急着跟段煨商议如何对付关中诸将，毕竟人家还没表态，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落下风，陈宫也需要了解一下这边的具体情形。
“这一路入关中，却是感慨良多。”陈宫叹息一声道：“昔日关中何等繁华，如今看到的却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人烟，也只有将军这里，还能看到些人气。”
“谁说不是。”段煨也叹了口气，有些怅然道：“先生不知，这些年关中战火不断，百姓能走的也走了，余下的都是些走不了的，如今这关中倒是好了些，早几年易子相食之事也是屡见不鲜，田地荒芜，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如今军中将士的粮草都需自己耕作，靠税赋根本养不起兵。”
其实也是人死的差不多了，早些年关中富庶，西凉军不事生产，加上军阀混战，缺粮了就直接抢，致使西凉人口凋敝，到如今战事倒是少了，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起了，打一仗，连运粮民夫都找不到，不理民生的恶果也就渐渐显出来了。
即便有战事，也是速战速决，打三天未分胜负，军心自己就散了。
陈宫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段煨如此说，显然是想要讨要好处。
沉默了片刻后，段煨见陈宫没接话，犹豫了一下道：“听闻楚令君去岁治理中原颇有成效，中原百姓富足。”
“尚可。”陈宫点点头道：“不过开春以来，北方袁绍频频寻衅，去岁虽赶上了丰年，然以如今之局势，还是要多储备些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自是应该。”段煨点点头，这是要他表态，想了想道：“在下虽未见过令君，不过能被温侯看重，并以基业相托，想必是位英雄人物，听说能胜曹操，令君居功至伟。”
“主公虽出身微末，然却心胸宽广，有纳百川之气魄，亦有怜悯世人之心，只是因利益相左，是以颇受污名所累，但主公待自己人，却是极为友善。”陈宫点了点头，虽说是自己的弟子，但在外人面前，当然是要给足了弟子脸面，再说如今也确实该叫主公了，只是楚南一直执意以弟子礼待之，陈宫在楚南面前，还是以老师自居。
“令君仁义之名，末将也是早有耳闻。”段煨笑道：“不知令君此番请先生前来关中，可是有何指示？若有用得到末将之处，还望先生明言，末将虽本领低微，但也愿为朝廷效力。”
“于将军而言，当是好事！”陈宫笑道。
“哦？”段煨一脸好奇的看向陈宫。
“念及将军昔日之功，虽然曹操已经册封过将军，不过主公以为，李傕，国贼也，将军能手刃此贼，乃是为国除害，有大功于社稷，是以上表朝廷，表将军为卫尉，宫此来，便是送册封诏书而来，却不知将军是否愿意入朝廷效力？”陈宫招了招手，罗平安立刻将准备好的官印、诏书奉上。
卫尉？
段煨看着送上来的官印和诏书，陷入了沉思……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夺权
接还是不接？
段煨看着眼前的官印以及任命诏书，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命，他很清楚，这是楚南的明升暗降之策，目的是自己在关中的势力。
若接，自己就要放弃关中的这些基业，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掌权的机会，但若不接，楚南这边，大概率会针对自己。
不过，他就一点都不担心陈宫这位大儒陨落在此么？
堂下，副将见段煨沉思，忍不住伸手按刀。
赵云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摁住对方握刀的手，脸上露出微笑：“武将军，您喝多了！”
副将用力想要挣开，但对方的手却如铁铸的一般，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动摇分毫，面色一变，厉喝道：“来人！”
哗啦啦～
早已准备在门外的将士迅速往这边冲来。
赵云一手按着对方握刀的手，另一只手拔出腰间佩剑，反手一斩。
“嗡～”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闪过，下一刻，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半个大堂随着这一剑落下，自中间分开，凌厉的剑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剑痕，一直蔓延出大堂三丈距离才消散。
蜂拥而至的护卫如同集体中了定身术一般，看着被剑气切割开的正门以及地面上那长长的剑气痕迹，一个个噤若寒蝉。
副将也心中一紧，他就是借助战阵，集结万军之力都斩不出这种效果，眼前这看着面目和善，很好欺负的将领，似有万夫不当之勇，那他们的主将又有多厉害？
想到此处，副将心中大叫不好，主将可在自家将军身边呐，连忙回头喝道：“将军当心！”
罗平安此时也直起身来，皱眉看着段煨。
段煨也察觉到这一幕，之前他已经得了副将提醒，眼前这个胖子实际上才是这次使团的主将，一个副将都这般厉害，主将还了得？
难怪楚南竟然放心陈宫独自前来，原来身边有两员猛将。
见罗平安皱眉看向自己，心中一紧，若自己不答应，下一刻，怕是性命不保！
罗平安那肥胖的身躯，似有无形的威慑力，让他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片刻沉吟后，段煨吞了口口水，突然笑起来，伸手接过官印和诏书：“臣领命。”
随即皱眉看向门外涌来的将士喝道：“都退下，莫要咋呼！”
门外一众将士如蒙大赦，默默退走。
赵云谦逊的跟副将点点头，还剑归鞘，同时松开了摁着对方的手，退回了自己的坐位。
罗平安也退回到赵云身边。
段煨看了看两人，心中暗凛，随即看向陈宫道：“久闻令君帐下猛将如云，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主公于识人方面，确实颇具慧眼。”陈宫笑着点点头，看向段煨道：“段将军，如今关中民生凋敝，将军该去中原见见中原繁华，卫尉位列九卿，这是主公好不容易蔡卫将军求来的官位，将军切莫辜负。”
“自然，在下也憧憬多时。”段煨点点头道：“先生此来关中，不知可有能用到末将之处？末将愿为朝廷效力。”
权利还在段煨手上，但段煨也清楚，陈宫既然拿出了诏书，接下来就是交接权利了，他本还想等袁绍与楚南分出了胜负，再做打算，但如今看来，楚南显然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说实话，如今关中这番模样，段煨这么多兵马，已经很难维持下去，段煨这段时间也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如今既然朝廷过来收权了，自己没能力反抗，那不如在权利还在手时，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好处。
“关中乱象持续多年，军阀混战，致使民生凋敝，宫此来，也是奉了朝廷命令，来此整肃关中。”陈宫点点头道：“将军在关中立足多年，此事确需将军多多相助。”
“为朝廷效力，乃是末将分内之事。”段煨看了看罗平安和赵云，笑着点头道。
“不知将军帐下有多少兵马？”场面恢复了和谐，陈宫端起酒觞，看着段煨笑问道。
“本有三万，这些年连年征战，又无兵源补充，战死的、逃走的极多，如今末将这里可战之兵已不足万五。”段煨苦笑道。
这也是他干脆放权的原因，实在是养不起兵了，别的军阀退往西凉各地，关中人口已经单薄到连征粮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双方这次会面，相谈甚欢，陈宫让赵云照顾段煨起居，次日一早，陈宫便让罗平安换了赵云，由赵云持了兵符，和副将去接收段煨的兵马。
段煨有些慌，担心对方得到兵权之后，会否直接杀了自己？
赵云按照陈宫所教，将军队打乱重组，挑选适合将领作为部将，凡有不服者，尽数斩杀，重新建立起新的将领体系，操演军阵。
如此用了大概十日时间，新提拔的将领渐渐归心，赵云也掌握了军权之后，陈宫方才将罗平安召回。
十日时间，陈宫也没闲着，在长安下了几道政令，对于京兆百姓来说，新政那一套并不能激发百姓热情。
关中现在耕田多是无主之物，想种是随便种，根本不缺地。
现在对于京兆百姓来说，最缺的是安全感，军法混战，视人命如草芥，这些年下来，昔日繁华京兆，人口十不存一。
陈宫执政后，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所以陈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知百姓京兆已重归朝廷治理，同时选拔人才，治理京兆各县，同时严明律法，接连斩了上百名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将领家眷。
当然，这些将领基本也已经在赵云的重整军权中，带着忏悔之心告别人世。
经济问题，陈宫不是楚南，对这方面不太敏感，关中现在的商贸，基本都是以物易物的形势，货币在这里并不流通，真正的硬通货是布匹。
他以飞鹰传书，让朝廷那边调集一批粮草、布匹过来，粮草做军需，养兵，布匹则用来暂时充当货币，拿来从百姓手中购买一些必需品。
同时还分了一部分粮草拿来售卖于百姓，让百姓能够赶上春耕的尾声，进行耕作。
有了关中这个基本盘，稳定了人心，接下来才好整肃关中。
就如同当初与楚南商量的一般，将京兆作为基本盘，将影响力向四周辐射。
有了基本的自保和威慑力之后，陈宫才有时间将目光放在其他关中军阀身上。
关中乱象日久，眼下与袁绍之战在即，关中不可能开战，那样一来，楚南就是两线作战，还得重新开辟一条粮道出来。
所以陈宫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收服关中，而是安抚关中诸将，借关中诸将之力，先把并州给拿下。
“老师。”赵云和罗平安来到衙署，见陈宫正在处理公务，对着陈宫一礼。
“子龙回来了？”陈宫点点头，满意的看着这个弟子，别的不说，学习能力是足够，最近帮助陈宫处理了不少政务，不说有多惊艳吧，但很稳妥，陈宫交代的事情，基本能够完美完成，就赵云现在的能力，别的不说，在这边当个太守是勉强够格的。
当然，这也是如今关中人少，赵云可以胜任，太远些就不行了。
“张绣已经答应借粮于我军，京兆至武关已经被我军占据，第一批粮草已经在路上。”赵云点点头，随后皱眉道：“不过最近南阳似乎有些乱。”
“哦？”陈宫放下公文，看向赵云。
“弟子到南阳时，遇到两次叛乱，都被张将军压下来了，据张将军言，新野一带……”说到这里，赵云沉默了一下：“刘皇叔正在此处坐镇，南阳郡中有不少名门望族争相投效，还有不少士族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与刘皇叔里应外合，夺取南阳。”
刘备？
陈宫眯起了眼睛，当初自己那弟子给过刘备一个建议，为了让刘备主动离开徐州，楚南曾建议刘备去南阳发展，夺取南阳为立足之地。
本是想刘备去了南阳之后，若能夺下南阳，可以与吕布东西联手，夹击曹操，谁知道刘备没去南阳，而是先去了许昌。
在汝南兵败之后，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去了南阳。
可惜如今天下之势已变，曹操已死，楚南夺了中原基业，南阳张绣也成了盟友，刘备现在再夺南阳，就是跟楚南为敌了。
注定是做不了盟友啊！
“张绣可有求援？”陈宫敏锐的察觉到弟子对刘备的称呼，不过并未立刻开口询问，而是问了问张绣的态度。
“并未求援。”赵云摇了摇头。
如果张绣真的到了需要他们援助的地步，也不会这个时候还有余力支援他们粮草。
“那便无事。”陈宫点点头，张绣或可无视，但张绣身边的贾诩是位顶尖谋士，颇得自己那弟子青睐，当初破曹操虽然没有给他封赏，但事后楚南曾跟他提起，若非那贾诩，曹操不会那般容易被杀，与曹操之战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既然此人都认为无事，自己也不用操心了。
“平安。”陈宫看向罗平安道。
“末将在！”罗胖子连忙上前一步。
“蓝田一带，有匪寇作乱，你去处理一番。”陈宫给了他一枚令箭道。
“喏！”罗平安欣喜的答应一声，接过令箭转身便走了。
赵云也准备离开，却被陈宫叫住：“子龙，你留一下，为师有事与你说。”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世间本质
“老师有何吩咐？”寂静的大堂中，赵云看着陈宫询问道。
“子龙识得那刘备？”陈宫开门见山道。
赵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昔日在公孙将军帐下听令时相识，言语颇为相投，恕云直言，皇叔乃少有仁义之君。”
“比之子炎如何？”陈宫笑问道。
“这……”赵云沉默了，刘备的仁义，是在跟这个人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的，他会怜悯百姓疾苦，也有安天下的抱负，会施惠于民，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分给百姓、将士。
而楚南不同，楚南本身并不好清苦，但他却是从大局上为百姓谋未来，生活在楚南治下的百姓无疑是幸福的，但从与楚南本身的相处来看，楚南不会将百姓疾苦，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相反，楚南是个很实际的人，说话或许好听，但做事却雷厉风行，绝不会因为名声之类的东西束缚自己手脚。
该下狠手的时候那真是没有丝毫怜悯。
两人皆行仁义，但若从本身去看，楚南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如刘备，但做出来的效果，楚南这边却比刘备强了许多。
思虑片刻后，赵云苦笑着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给陈宫听：“弟子也不好辨别。”
“子炎是我弟子，他从一介商贾逐步走至今日，刘备当时也在徐州，温侯抢了本属于他的徐州基业，于私德而言，确实有亏，刘备此人，也确实仁义，但子龙啊，有些事情你不一定要去做，但需知道。”陈宫看着赵云沉声道。
“请老师教诲。”赵云躬身道。
“子炎也好，刘备也好，亦或是曹操、袁绍、刘表、孙权，这些天下诸侯有一个算一个，不管心中是否有仁义，但做事手段绝不能仁义，不懂这个道理，注定成不了诸侯。”陈宫看着赵云笑道：“你不管将来如何选择，首要考虑的是此人能否让你实现自身理念，而非他本身私德。”
“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你刨开私德来看，无一人可称仁义，中原如今的大兴你该看到了。”陈宫看着赵云道。
赵云点点头，如今的中原，确实是他至今为止看到最理想的世界。
“但你可知，这中原大兴，是无数士族的性命换来的，世人称子炎为屠夫，这并无错，他确实是屠夫，迄今为止，抛开疆场上战死的将士不算，死在子炎屠刀之下的士人，不下十万，下至乡间里正，上至朝中公卿，你所听过的世家大族，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按照子龙理解，都可算是无辜之人。”陈宫看着赵云道：“从这点上看，子炎绝非子龙所想的仁义之君。”
赵云面色有些发白，看着陈宫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见过中原繁华之后，一直觉得是世人对楚南的误解。
换一个人说这话，赵云可能已经拔剑了，但说这话的是一位大儒，是楚南的老师，可说是他最亲近之人。
“这天下就是一块肥肉，按照正常道理来说，所有人平分，每个人都能过的很富足，但人性本贪，掌权者想要多分一些，可以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谋得多一分，但他多一分，就会有人少一分，当掌权之人多了，就会出现少部分人，占据大半肥肉。”
陈宫看着弟子，叹息一声道：“他们也许没有错，只是享受了父辈的余荫庇佑，甚至一生都未曾做过恶事，但律法在这些年的修改中，不自觉的会偏向他们，赋税、徭役再其次，子龙也算是半个豪族出身，应该清楚佃户有多苦，他们也没有错，但肉分到他们这里时，不够了，不管朝廷政策再好，但当经过一层层下放到他们那里，在执行时，已经没了意义，但人活着，就要吃饭，穿衣，这是最基本的需求。”
“要用这仅剩的一小块儿肉，去喂饱占据大多数的普通人是不可能的，所以要想改变这一条件，只有从那大板块肥肉上动手！”
“子炎的做法很粗暴，但正是这粗暴的做法，将这大半块肥肉抢到手中，再分发到万民手中，所以才有今日中原之盛景。”
陈宫看着弟子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想要天下人过上中原一般的生活，这一步都必须走，即便心怀仁义，不走这一步，也只能心怀，却不得施展。”
“刘备或许是位仁义之君，但就目前他所做之事来看，他不会走子炎这条路，所以他的仁义亦难以贯彻。”
“士人和百姓，是相互依存又天生对立的，所以要做一位君主，首先得看清楚这些。”陈宫看着赵云道：“并且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为臣者，就简单许多，看清楚这个本质之后，有助于你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赵云有些发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默默地点点头道：“弟子明白。”
“所以子炎儒道是走不通了。”陈宫叹息道：“为师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如同子炎一般，但在未来道路上，为师希望你能看清楚自身想要什么？此事没有对错。”
赵云点点头，今日自家老师为自己将这世间最残酷的道理展现在自己面前，如今他确实不再为刘备之事纠结，但心中却更是难受。
犹豫了一下，赵云看向陈宫道：“老师，这世间难道真无两全法？”
陈宫摇了摇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子炎若能一统华夏，天下会进入一个全新状态，但最终这类的矛盾还是会出现，每一次出现时，都将面临一次抉择，选民亦或是选士，你今日之抉择，与明日或许并不相同，只是为师希望你能记住这些，儒家也讲究心念通达，通了，才能勇猛精进，达了，才不会被世间乱象所迷惑。”
“共存是可能的，但不会持续太久，而且往往都是士先压过民，而后在压到极限之后爆发出来，就如同此刻天下一般，重新清理一遍，不管最后谁胜谁输，天下会重归正轨，如此周而复始，便是人间大道！”
“呼～”
赵云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心里面很难受，但这一刻，他真正认清了自我，默默地对陈宫一拜道：“多谢老师解惑。”
沉默片刻后，赵云突然看向陈宫道：“老师既知此理，为何在主公出现之前不予实施，而要主公来做？”
“所以，老夫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儒，而他是主公。”陈宫听赵云之言，便知自己这弟子已经走出来心结，哈哈笑道：“这世间，才智之士如过江之鲫，但敢于为人先者却不多，所以你会发现历史很奇怪，一些平平无奇之辈，如高祖之流，最终却能成就大业，而似韩信、张良、萧何之辈，虽有满腹才学，却只能为臣，不能为君。”
成就大事者，不但要会识人、用人，有着广博的心胸气魄，更重要的是，遇到关键抉择的时候，敢于出头，做那个领头羊。
只要具备了这个条件，就有成事的可能。
一如现在的楚南和四百年前的刘邦，出身都不算高，却都胆魄惊人，相比之下，陈宫自然更欣赏自己的弟子，那是在天下皆敌的环境中，生生把一条死路给杀通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运气等成分在里面，但不可否认，楚南就算是见黄帝之前，已经有了为天下之主的先决条件。
黄帝将龙气赠予楚南，不是楚南的运气，而是当时在场人中，只有楚南一个具备那样的资质。
想想秘境之中，楚南凭凡人之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涿鹿之战的战局和结果的，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
吕布这样勇贯天下的人物，换了一个场景后，在秘境之中不说表现平平，但起到的作用也是极其有限的，更遑论他人。
“多谢老师解惑！”赵云对着陈宫深深一礼道。
“行了，你我眼下之事，是将关中之事处理好。”陈宫起身，锤了锤腰盘道：“唉，坐惯了子炎送的椅子，再跪坐总觉颇为难受。”
“老师，接下来我等该做何事？”赵云好奇的看向陈宫，现在长安这一带基本已经完全掌握了，段煨的军权已经成功拿到手。
根据最近得来的消息，袁绍已经在边境开始频频寻衅，大战恐怕不远了，他们也不好一直在这里荒废时光吧。
“我让段煨去联络程银、李堪、梁兴、侯选四将，此外还书信于马家，接下来要将这些势力纳为己用。”陈宫伸了个懒腰笑道：“说起来，那马家少年，是个桀骜不驯之辈，当初在秘境中虽已蛰伏，但此子心性不定，一段时间未曾敲打，恐怕已是故态复萌，此番未必会心甘情愿归顺，若见面时此子恐怕不会安分，到时候，需子龙敲打敲打。”
以陈宫在秘境中对马超的了解，这小子性子野，不是甘居人下之辈，说不定这么长时间过去，又会觉得自己行了，得给他一些有益身心的忠告才行。
“弟子明白！”

第四百七十章 昆明池畔
日上三竿，晴空万里。
昆明池位于长安城西，当初建立昆明池，说是为训练水军，实际上也只是因为当年昆明国屡屡袭扰大汉，武帝欲兴兵讨伐，却被方圆三百里的滇池所阻，昆明池的建立虽有训练水军之意，但大汉又不是没地方训练水军，实际上只是汉武帝想模拟一个滇池出来，看看一处小小胡泊，如何阻拦大汉天军。
当然，更多的时候，昆明池是用来散心、游玩之地，不过若只是一处普通的人工湖泊，也不可能延续至今，昆明池虽是一时兴起而生出，但其设计却是不少水利大师的心血所成。
时至今日，王权更迭，昆明池却是风光依旧。
正值初春，湖边绿荫环绕，风骤起，正午时的阳光下，湖面波光粼粼，让人一望之下，心生开朗之感。
罗平安骑着快要累断气的战马飞奔而来，来到湖畔的凉亭边下马，能够感受到战马如释重负。
“先生，西面有一支人马来了。”罗平安对着凉亭中正在欣赏风景的陈宫抱拳道。
陈宫身边，是赵云和段煨，段煨坐在陈宫身侧，赵云则立于陈宫身后。
“嗯，西边，应该是梁兴人马到了，子龙，你去相迎，莫要失了礼数。”陈宫点点头。
“先生，可他们带了不少人来，我看少说也有三千人马！”罗平安面色有些慌急。
段煨看了罗平安一眼，有些羞愧，之前自己竟然觉得此人才是陈宫手下最厉害的人物，但这些天卸了权之后再看，赵云每临大事都是临危不乱，颇有大将气度，这罗平安遇到大事，却是咋咋呼呼的，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担重任之人。
“三千人？不多。”陈宫闻言笑道。
可我们这边只有不到三十人呐！
罗平安腹诽。
赵云却已经骑马去迎接了。
“先生，末将要做何事？”罗平安看着陈宫道。
“什么都不必做，立于我身后便可。”陈宫看了看罗平安，温和的笑道。
对赵云他会很严厉，因为他对赵云的要求很高，是当未来大将来培养的，但对罗平安，以其在奇人馆的评价以及这一路来的表现看，是个中庸之才。
所谓中庸之才，也可理解为平平无奇，和别人没什么区别，在如今武将人才逐渐呈井喷式出现的时代，罗平安的能力，并不亮眼。
当个副将可以，但做主将，能力不说，但这胆魄就和临危表现，就差了赵云一大截，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气势不凡，只要不说话，往那里一站，就很有气势，用来充门面要比赵云更合适。
不动手时的赵云，给人的感觉太谦和了些，不像楚南，虽然也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身上却有股子凌厉劲，让人不敢太过，而赵云，只会让人本能的生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先生。”段煨没再理会罗平安，看着陈宫道：“为何选在此处见这些人。”
“刚来京兆，不到一月便将京兆纳入朝廷麾下，更夺了将军军权，其余各家将领自然会心生警惕，若我选在长安城，他们多半不敢来。”
陈宫说着，指了指四周：“此处四周一览无余，有无伏兵，一眼便可看透，此番相邀，乃是共谋大事，对双方都有好处，自然要示之以诚。”
段煨看了眼赵云离开的方向，有些无语，夺自己权的时候，那是在自己地盘儿上，还不一样被夺权了？
有赵云在，这诚意怕是不多。
不过除了梁兴之外，还有程银、侯选、李堪，近处的势力都请来了，这种情况下，之前收编自己的方法，大概不好用。
而且他能感觉到，陈宫似乎很急，不是急着收服关中，而是要借用关中之兵去参加中原之战。
若真能将关中各大势力整合在一处，少说也能募集个五万兵马吧。
另一边，梁兴带着三千人马来到昆明池畔，刀子一般的目光扫过周围，没看到什么兵马，也没看到陈宫，微微皱眉，莫不是那陈宫在诓骗自己？
正想着，却见迎面一人一骑，白马长枪的将领朝这边飞奔而来。
立刻便有将士上前，厉声喝道：“来人止步！”
赵云在双方距离百步的位置停下，遥遥对着这边抱拳道：“末将赵云，大儒陈宫弟子，奉师命前来迎接梁兴将军！”
赵云？
梁兴仔细回想了一下，楚南帐下似乎没这号人，看来是个小卒。
陈宫弟子的身份让梁兴在意了一下，目视赵云，见他面冠如玉，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军旅之气，但看起来却又像个读书人。
大儒弟子还是有些牌面的，梁兴示意将领退下，策马来到赵云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点头道：“却不知公台先生在何处？”
“正在湖畔！”赵云指了指凉亭的方向。
梁兴往那边看去，双目神光闪烁，看清了凉亭的情形，陈宫他不认识，但段煨他却识得。
两人坐在石桌边，身边有一雄壮的汉子侧立一旁，看起来颇有气势。
目光向四周扫去，这地势，不像有伏兵的，凉亭四周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十。
搞什么鬼？
梁兴心下不解，但还是对着赵云点点头：“烦请赵将军带路。”
“请！”赵云伸手一引，当即调转马头向凉亭方向而去。
梁兴目光落在赵云坐下的战马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这马气血如龙，一看就是妖化的，而且战力怕是不低，这么一匹好马，却被一无名之辈所骑，当真是暴殄天物！
三千大军在距离凉亭百步的位置停下来，梁兴带了八名精壮的猛士径直来到凉亭边，翻身下马，对着陈宫抱拳道：“久闻大儒之名，今日得见，实乃末将之幸也。”
“将军客气。”陈宫没有起身，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笑道：“将军之名，宫也久闻，今日冒昧相邀，过于匆忙，有失礼数，还望将军勿怪，将军快请入座。”
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
梁兴点点头，径直进入凉亭，目光撇过罗平安，却见罗平安跟之前一般，挺胸抬头，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看视线下移，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将视线看向上方，一副睥睨姿态。
好一个威猛将领！
梁兴本事不到家，无法如同赵云那般通过气机感应便知对方大概水平，只见罗平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又站在陈宫身后贴身保护，想必是个厉害角色，心中暗暗警惕，入座的时候，挑了一个距离罗平安最远的位置，如果对方发难，自己就跑，三千兵马在侧，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三千。
“老师，死于又有两支人马到了。”赵云耳廓一动，对着陈宫一礼道。
梁兴诧异的看向赵云，直到片刻之后，他也隐隐听到了声响，回头看去，正看到天地交接处，无数黑点凝成的黑线正在视线中不断蠕动、放大。
“去迎接吧，莫要怠慢了。”陈宫颔首笑道。
“喏！”赵云点点头，翻身上马，前去迎接来人。
“先生这弟子，颇有本事。”梁兴回头，看着陈宫笑道，若非赵云提及，他可能现在都察觉不到来人呢，这份洞察力可不弱。
战场上，越早察觉敌人的方向，便能越快的做出应对，赵云只这一点，便超过很多将领了。
估计是有什么神通吧，毕竟是大儒弟子，有些本事也正常。
“子龙确实不差。”陈宫点点头，大弟子走歪了，他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二弟子身上了，他想培养出一位真正的儒将。
这个弟子都只能在外面听用，这胖将军反而贴身侍立，看来此人至少本事不弱。
梁兴看着罗平安笑道：“这位将军看着颇为威猛，可是令君帐下猛将？”
六部尚书都可称令君，包括陈宫也是，不过此时说令君，显然是读指楚南，在楚南拥有更高的官职之前，这个称呼在楚南势力中也都是单指他的。
“此人名唤罗平安，有些天赋，奇人馆出身，能力一般吧。”陈宫微笑着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
“罗平安？”梁兴点点头，目光看着罗平安，忌惮更甚。
大多数双名都是贱名，说明此人出身不高，陈宫只说奇人馆却不提其家世，显然是没什么可提的。
但这样一个人，却能比陈宫的弟子更受陈宫信赖，若无真才实学，怎么可能？
而这种出身之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除了武艺怕也没有其他了吧？
念及此，梁兴没再多说，心中对罗平安却是更加警惕起来。
见他如此，陈宫也没多做解释，罗平安就是他刻意塑造出来的高手形象，让众人以为自己身边有两位高手，只要罗平安不出手，那他就是自己身边保命的底牌，旁人就不敢轻易对他出手。
而赵云却可以腾出来做很多事情，不必专门负责自己的安全。
说话间，赵云带着另外三人过来，他们跟梁兴想法差不多，对陈宫都有忌惮，李堪带来了两千精锐，侯选带了三千人，程银则带了两千五百人过来。
人至此都到齐了，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合作
“先生唤我等至此，所为何事，此时当可说了。”凉亭里，随着李堪、候选、程银入座，显得有些拥挤起来，李堪看了看段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开门见山的道。
“诸位将军不必这般警惕，此番宫奉命前来关中，并非是为为难诸位而来。”陈宫笑着示意侍者端上酒水，看着四人笑道：“不过关中成了如今这般景象，却是宫未曾想到。”
“嘿，说起这点，在下倒是很佩服令君。”候选端起酒觞闻了闻，却没有喝，只是冷笑道：“当年，若不是那些关中望族作妖，也不会致使关中落得这般田地，若当年董公能有令君这般魄力，将那些士族屠个干净，哪还有后来这些事？”
关中如今的乱局，如果从史书上查找原因，那董卓、李傕、郭汜以及他们都可说是罪魁祸首，但董卓坐镇关中的时候，不说有多好，但至少百姓还有活路。
但细究起来，后来王允等人联合吕布谋杀董卓后，直接将十几万西凉军逼反，才是关中大乱的根本，若当初王允不是想要赶尽杀绝，哪来这么多事？
再后来呢？
关中军阀林立的背后，哪一个没有士族暗中支持，最终相互之间打崩了关中，士族们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他们在这里守着个残破的关中苦苦支撑，争抢着越来越少的资源。
这样争下去，最终结果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若不争，一定是先死的那个，所以哪怕是如今这局面，关中诸将都无法停止征伐。
候选没有发牢骚，目光看向陈宫，又看了看陈宫身后的罗平安，端起酒觞笑道：“如今关中已是这副模样，却不知先生此来，准备如何待我等？”
关中现在基本是一片废土了，陈宫现在来这里无非是想要他们帮忙，帮楚南对付袁绍，但他们又凭什么帮楚南？
“诸位放心，关中之事，宫不会过度插手其中，不过宫此来长安，确有邀请诸位助朝廷平叛之意。”陈宫笑道。
不会插手，所以先直接将段煨拿下么？
众人将目光看向段煨，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段煨归附陈宫，可不是主动归附的，军中的将领都被换了一茬，所以在众人眼中，陈宫这话，很没有说服力。
“公台先生说笑了，如今四海升平，若说叛乱，恐怕我们这里更像叛乱，公台先生要平叛，莫非是要平我等？”程银嘿笑道。
陈宫所说的平叛是要平何处的叛，众人心知肚明，如今楚南跟袁绍之间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紧张了，陈宫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出手。
不过要他们帮陈宫，也不太可能。
“诸位不想听听在下的条件？”陈宫也不怒，端起酒觞喝了一口，看着四将笑道。
“愿闻其详。”梁兴目光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个，没想到陈宫竟然主动提起。
“关中如今的景象，朝廷也是知道一些的，我已上表朝廷，拨一批粮草分批送至关中，大概数量，在百万石左右。”陈宫淡然道。
百万石！？
众人包括段煨在内，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百万石是什么概念，一亿两千万斤粮食，以一人一天消耗两斤来算，这一百万石粮食，够十万大军吃上近两年。
能大大缓解关中诸将如今的窘境。
如果这些粮食专供一家的话，那这一百万石粮食就更多了。
“先生莫要诓骗我等！”候选盯着陈宫，沉声道，如今朝廷即便能拿得出这般多粮草，怎么可能给他们？要知道现在朝廷是处于随时跟袁绍开战的状态，即便有粮食，也是要供给前线的，怎么可能拿来给关中？
“这是去岁就定好的国策，关中亦是属于朝廷，关中如今这般状态，朝廷自然要救，只是未曾想到这般严重。”陈宫说道这里叹了口气：“依宫来看，纵然是百万石粮草，也只是解关中燃眉之急尔。”
“先生所言不错。”梁兴点点头道：“不知这百万石粮草如何分？”
“朝廷如今亦需用粮，百万石粮草不可能一下子抵达关中，会先送来二十万石粮草，以解燃眉之急，待夏季收割后，会有第二批粮草送来，诸位可能不知，如今中原之地，经过一年革新，粮食能够一年四收！”陈宫笑道。
“一年四收！？”众人对此有些耳闻，只是一直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一年四收的粮食？但看陈宫不似作伪，众人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若真是如此，倒也可以解释朝廷为何这般慷慨了。
“至于如何分配……”陈宫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四人笑道：“此番之所以先联络四位，便是因为粮草不够，只够四位分，所以这第一批的二十万石粮草，只能分给四位。”
四人闻言连忙点头：“先生英明。”
“当然，这些粮食也不能白白分出来，需有效果，如今关中民生凋敝，陛下、主公都十分心忧，所以四位治地需开通与中原商贸，允许中原商贾前来交易，并提供保护。”陈宫笑着说道：“另外，朝廷准备在扶风、冯翊两郡安排县令负责整顿民生，诸位可放心，不会夺取诸位兵权，但一旦朝廷有战事，还需四位出兵鼎力相助！”
“这是自然。”梁兴断然点头道：“我等亦是大汉之臣，为朝廷分忧也是分内之事！”
只要军权在手，就算地方政权被对方掌握又如何？
“初期二十万石粮草，大概三日后便可抵达长安，到时候四家平分，朝廷准备的各地县令届时也会随着粮草一并到来，还望四位配合才是。”陈宫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先生放心，末将早有归附令君之心，只恨无门拜入门下，如今先生来此，也算了了末将一庄心愿。”梁兴一脸诚恳的道。
陈宫对此只当放屁了，若真有这个心，现在直接归附岂非更好？何必等他绕这么多弯弯绕绕？
与四人商议了许多细节之后，直到天色将暗时，陈宫才和四人告辞，各自去准备安置之事。
“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回去的路上，段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忠明但说无妨。”陈宫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心情愉悦，闻言笑着颔首道。
“那四人分明并无归附之心，朝廷这般资助，岂非将百万粮草白白扔在了这里？”段煨不解道。
“不是要了通商之权以及各县县令之位？”陈宫笑道。
“这有何用？”段煨不解。
军权都在人家手里，你拿到治理各县之权还有通商权，还不是要看人家脸色？
“有了政权，便可巩固民生，如今关中百姓心中惶惑，心无所归，百业凋敝，是以需先聚拢民心；至于通商之权，可加大四人对朝廷的依赖，有此二权，加上在长安已有一定军力作为威慑，非不得已，他们不会乱来。”陈宫边走边解释道。
“通商怎就能依赖了？”段煨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何必然联系？
“通商可增强流通，流通的便不止是粮食、钱币，衣食住行都会有所帮助，百业渐兴，但一旦关中停止通商，这些都会废弃，关中就会恢复到如今这般模样。”陈宫感慨道：“俗语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百姓想要过上富足生活，自会心向朝廷，而他们亦是如此。”
这件事上，朝廷有退路，但他们却只能依靠朝廷，袁绍这个时候就算要拉拢他们，也是高官厚禄，而不是粮草、商业，这些东西袁绍给不了他们。
“但朝廷与袁绍交手在即，百万石粮草也太……”段煨不知该如何说，百万石粮草啊。
“没有百万石粮草，只有二十万石，其中十万石还是从南阳借来的。”陈宫摇了摇头，朝廷现在确实不缺粮，但一来大战在即，二来中原至此，有千里之遥，粮草运送很成问题的，中间还可能面临袁绍的察觉和干扰。
百万石粮草动静必然极大，袁绍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先生是在骗他们？”段煨愕然看向陈宫。
“也不算骗，关中缺粮，粮价必然高，通商后，自会吸引来粮商，朝廷这边也会有官商过来，百万粮草会有，但不是给他们，而是给这关中百姓一条活路，等到春耕过后，百姓生计有望，自然会有更多粮草出现。”陈宫摇了摇头，他只说朝廷准备，又没说这百万石粮草都是朝廷出。
这能算骗吗？
显然不能。
“而且军权与财权一旦被我掌握，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再是他们说了算。”陈宫在马背上直起了腰，看着远处出现的长安城轮廓，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但关中沦为如今这般模样，着实叫人揪心。
“先生高明！”段煨看了看陈宫，由衷的说道。
之前还有些抱怨，但如今听着陈宫对四人的计划，他觉得自己输的不冤。
陈宫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赵云，他说这些可不是为了给段煨解惑，见赵云一脸沉思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策马向长安而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商法
朝廷派遣的官员，随着朝廷送来的十万石粮食进入了长安，而后从长安开始，去往扶风、冯翊等地的县城之中。
京兆之地，已经很长时间处于无人管理状态，毕竟这地方别说油水，人都快走光了，没了地方豪族的支持，按照以往的套路，县令很难展开工作。
在旧有的实际执政中，县令只需跟当地大足结好关系，就能稳定地方。
但现在豪族基本都走了，百姓食不果腹，别说春耕了，很多地方的百姓连饭都吃不起，若是以前遇到这情况，还想向大户借粮赈灾，现在吗，大户都走光了，上哪儿借粮去。
朝廷拨来的二十万石粮草，都是给四大将领的，上哪儿变出粮食来给这些人？
就算按现在的制度，也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粮什么都解决不了。
陈宫让人跟四将商议，后续的粮食先用在解决眼前燃眉之急上面，等百姓种了地，再用税赋的方式收回来。
梁兴四人已经得了好处，也觉得眼下的情况对他们不利，而且粮食已经到了他们的地盘，还怕到时候不给不成？
收税都是他们的人负责收的。
是以四将没怎么犹豫，直接答应了。
当然，剩下的八十万石粮食是虚报的，朝廷根本没这个预算，甚至现在给的二十万石，有一半都是从南阳借来的。
不过有了这个承诺就够了。
长安，衙署。
“公台先生，糜家这边能送来关中的，只有二十万石粮食，再要的话，等四月第一批粮食收上来才行，不过要送到这边，至少也得到六月！”糜芳看着陈宫道。
“二十万石，已足够解决燃眉之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陈宫点点头，看着糜芳笑道：“此番邀子方来长安，为的是关中商事！”
“先生既然开口，在下自然鼎力相助，不过这要怎么弄？关中根本无利可图啊！”糜芳苦笑道。
关中现在这个鸟样，不管什么东西，都很难卖出高价。
“关中有沃土千里，朝廷这边可以批一部分地给各家商会，工部这里有最新式的织机，效率是过往织机的二十倍，糜家若愿在关中就地招募妇人织布，这些织机，朝廷送三百架于各家。”陈宫笑道。
工部研究出来的民生产物，在中原吸引力不大，因为物产太过丰富，反而限制了技术的发展，就算效率不够，但人多啊，农闲时做些手工制品，赚些钱币补贴家用，大家还是愿意的。
但相应的，人工成本也高，这也是各大商贾一直苦恼的问题。
但到了关中就不一样了，这里的百姓，只要给口吃的，能给你卖命，二十倍的生产效率，足以吸引很多商贾过来。
“二十倍！？”糜芳惊的站起来，愕然的看着陈宫道：“先生所言当真！？”
糜家因为有楚南的支持，算是最早跟随楚南的大商贾，徐州的精良蚕丝还有特供的蛛丝，他这里都能分到一些，所以这两年逐渐开始加大缯布行业的投入。
若真有二十倍效率的织机，对他们来说，绝对是能让糜家财富继快速扩大的神器。
“自然，工部自成立以来，虽说一直都是以兵器、水利、城池建设为主，但也有关于民生之物造出。”陈宫点点头。
实际上，据他所知，这些东西都是在兵器、水利等上尝试失败后的产物，不能用在兵器、军械之上，却能用在民生上，很多东西都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的。
“先生放心，糜家必定鼎力相助。”糜芳躬身道。
作为楚南手下最早的大势力之一，糜芳如今已经步入仕途，对商业不是太看重，所以陈宫请他帮忙时，哪怕没什么利，他也愿意相助。
当然，这个相助是有限的，不可能像开始一样，散尽家财来帮陈宫经营关中。
但如果在帮助陈宫的同时，糜家还能有利益收获，那糜芳自然愿意加大投入力度。
至于这种新织机的做法，糜芳没问，既然是工部所出，那就有可能涉及到机密了，这点儿规矩，糜芳还是懂的。
“有劳子方！”陈宫对糜芳的态度很满意，楚南手下这些豪商，用到的时候真的很顺手，除了糜芳之外，田阳、任兆等人也有前来参与，只是他们虽然背靠楚南，这些年也有了些家业，但力量仍然有限，倾尽全力，也比不上糜芳。
“在下这便去安排，只是粮食方面，朝廷现在也在向民间购买粮食，糜家若参与进去，怕是有哄抬物价之嫌。”糜芳起身道。
“子方放心，粮食自会有人出。”陈宫笑道。
“既然先生心中已有计策，那下官便放心了，这便会去交代，二十万石粮草，大概明日便会抵达，下官这便先告辞了。”糜芳对着陈宫抱拳一礼道。
“子方慢走。”陈宫点点头，起身将糜芳送出门外。
直到糜芳离开衙署后，陈宫才让赵云去将另一人请来。
“甄尧见过公台先生。”甄尧进来后，对着陈宫一礼笑道。
“无需多礼，算起来，家主也算是甄夫人族人，也不算外人。”陈宫摆摆手道。
甄尧坐下来看着陈宫道：“先生，河东这边，在下眼下可以为先生筹集十万石粮草，再多恐被察觉。”
河东，如今已经是楚南和袁绍治下不少商户的纽带，很多东西都是从河东与楚南这边做了交易，当然，这些商户并不直接跟楚南这边做，而是通过甄家，甄家则赚取一些运费以及中间费用。
“子真，我有一计，可让袁绍心甘情愿让你来此做生意，不知子真愿意否？”陈宫看着甄尧，微笑着问道。
“哦？”甄尧心生警惕，面上却是露出喜色，看着陈宫道：“请先生教我。”
“如今我军已立足京兆，威慑关中众将，若袁绍那边未有应对，恐怕关中为我军所获，所以子真愿意以商贸方式，向关中诸将提供一些支持，暗中支持他们于我军作对，不使我军得了这关中之地。”陈宫笑道。
“这……”甄尧有些心动，但更多的还是迟疑，这事情一个不好，可能会累及满门呐！
“甄家的贸易，真的是在关中诸将治下进行，于我军无关，另外徐州商会不日将进驻关中各地，会在此处建立织坊，在这里，贸易是不设限的，只要你们双方能够谈拢价格，钱货两清，衙署这边不会多管。”陈宫笑道。
徐州的缯布哪怕是普通的布料，质地都很好，是各地士族争相追捧的东西，若能获得，运回冀州，那无疑是暴利。
甄尧闻言目光一亮，这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最重要的是，就如陈宫所言，一切都是正常贸易，并未损害袁绍利益，甚至还会给冀州带来利益，为何不做？
“在下只是在个将军治下贸易？”甄尧沉声道，他自己单人匹马秘密进入长安，这个没问题，但如果大批商队进驻长安，那问题就大了，很容易被人知晓，到那时，甄家可就倒霉了。
“放心，宫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甚至甄家是否来关中，都是自便，就算不来，也不会影响河东贸易。”陈宫点头笑道。
是不影响，但想要跟糜家的缯布行业做对接，那就难了。
这点甄尧很清楚，缯布行业才是陈宫抛出来的真正诱饵，但就算知道这是诱饵，甄尧也无法抵挡这诱惑。
若甄家能成为在冀州唯一掌握徐州缯布的商会，对甄家来说，就太有利了。
片刻后，甄尧起身，对着陈宫一礼道：“先生，此事重大，在下不好立刻做主，需先回冀州一趟，过几日再给先生答复，那十万石粮草，已至蒲坂，先生派人去接便可。”
“有劳了。”陈宫笑眯眯的点点头：“商贸之事莫要着急，慢慢来。”
他是不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现在急的该是真要而非他。
真要默默地点点头，告辞匆匆离开。
有了南北两大商会的进驻，对关中经济带来的影响是极大地，同时只要甄家进来，就相当于下水了，这么大的暴利，总会有人眼热，跑来试探的。
子炎这商法用对了地方，确实颇有成效，不过商终归是下成，借此出一部兵书，以商为鉴，补入我所书兵法之商战篇倒是不错，子炎应该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老师！”赵云从门外进来，正看到陈宫那一脸莫名的笑容，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想打他的冲动，最终还是被压下来，对着陈宫一礼道。
“咳，何事？”陈宫面色一肃，正经道。
“府外有位老者，自称桥蕤想见老师。”赵云躬身道。
“快请！”陈宫闻言有些惊讶，旋即却又平复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之事，这位老者自从从商之后，嗅觉那可是敏锐的紧呢，再加上二桥这层关系，总能比其他人多知晓一些东西，此时前来，不用问，肯定是为关中商贸而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 授命
桥蕤的到来对陈宫来说是意外窒息，本不在计划之内，不过桥蕤这老家伙眼光倒是颇为独到。
“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赵云送走桥蕤后，回来皱眉看着陈宫道。
“哦？子龙有何事不明？”陈宫闻言笑了，他很喜欢这种为弟子解惑的感觉。
“老师这般助关中，然而那四家实际上并非为我军掌控，如今有了外力相助，算是为他们救急，但这些地方实际都在四将掌控之下，他们若是在得了好处之后倒戈，老师此番所为，岂非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且与百姓也无益处。”赵云躬身道。
梁兴四人现在是随时有着破坏陈宫经营这一切的能力的，哪怕陈宫拿到政权，但关中这些军阀显然没有太长远的打算，赵云担心，陈宫这些作为最终会做了白工。
“子龙能看出这一点，看来这段时间是用心去思索这大局了。”陈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二弟子笑道：“子龙说的不错，眼下他们之所以听话，便是因利，若计止于此，到最后确实极有可能如子龙所言一般，这些人是真正无信之徒。”
赵云点点头，静待下文。
陈宫摸索着自己的山羊须笑道：“不过要打仗了，我调集了百万石粮草过来，邀他们出兵相助，不算过分吧？”
赵云思索片刻后，恍然道：“老师是想将他们主力调走，而后趁机将这关中之地经营成自身的？”
“是啊，离了治地，再回来时，这给了他们的粮草，便又回来了。”陈宫笑着点点头：“子龙也可看做我让他们暂时帮我保管粮草，反正那些粮草留着，也不可能一下子吃完。”
赵云愕然的看着陈宫。
“这粮草在我手，每三日或五日一发，你说到那时，他们能不能反？”陈宫笑问道。
不是敢不敢，而是能不能，三军生计尽数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且陈宫这边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以陈宫的手段，时间一长，定能将四将架空。
到时候，他们若是听话，还能得个善终，去许昌养老，若是心有不轨，恐怕立刻便是性命之忧。
“老师高明，云佩服！”赵云由衷道。
“还是不够仔细。”陈宫却摇了摇头，看着赵云道：“这其中，还缺关键一步。”
赵云闻言皱眉思索片刻后，还是想不出究竟缺了哪一步，对着陈宫拱手道：“还请老师解惑！”
“既知他们贪得无厌，又无信义可言，那他们就算收了我的粮草，就一定会接受我等驱策？”陈宫笑问道。
“老师不是以粮草控制他四人？”赵云不解。
“粮草只能让他们同意我等在关中执政，却不能让他们甘心为我等驱策，朝廷的诏令在此处行不通。”陈宫摇了摇头，关中是个讲拳力的地方，权力在这里并不具备太高的威慑力。
“不知老师有何妙计？”赵云好奇的看向陈宫。
“这关中除了段煨以及梁兴四将之外，还有六大势力，你道我为何只寻他四人？”陈宫笑问道。
“弟子愚钝，只能想到因距离近。”赵云躬身道。
“这是一个原因，不过最重要的是，得将他们分开，但又得让他们是一体。”陈宫说了一句赵云没太听懂的话。
“请老师解惑。”赵云苦笑道，感觉学这个比练武、学兵法累多了。
“分开，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同时收了朝廷好处而其他人没有，这种心思，会让他们自发的生出一种盟友的感觉，虽未结盟，但胜似盟友，因为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链。”陈宫微笑道：“这条利益链，最大的好处就是无需我们做任何事，他们自己心中都会将与他们同在这条利益链上的人看做自己人，与另外六家生出疏离感。”
“利益链？”赵云不太理解这个词儿，没听过。
“你师兄总结出来的，获得利益的途径大致相同，甚至同源，就比如说这衣物需养蚕、抽丝、织布、做成衣物而后再去店铺售卖，那在这一系列中的所有参与者，就算是一条利益链之上的人。”陈宫笑着给自己这个文盲弟子扫盲，这是在楚南这个逆徒身上感受不到的快乐。
赵云理解了一些，点头道：“如此一来，他们便已经与其他六部分割开？”
“不错，但虽然分开，他们在地域认同上，都是关中军阀，虽然彼此征战，但在整个天下，他们算是一个势力，因为他们本源大都相同，所以在身份上，他们更认同彼此，要想他们出兵，就需另外六家同意出兵，那时他们自然也需出兵。”陈宫笑道。
“但……老师未曾施恩于另外六家……”赵云感觉脑袋有些发热。
是什么让老师觉得受自家恩惠之人都不愿出手，不受自家恩惠的人反而更容易帮自己？难道是老师觉得另外六家人品好？
不对啊，他曾听老师说过不止一次，这关中诸将，本质都差不多，没一个是讲信义的。
“因为我们如今是这关中最大的势力！”陈宫敲了敲桌案，看着赵云笑道：“子龙可知为何？”
赵云不知道，但他愿意思考，按照兵力、地盘来说，他们现在只占据了京兆一带，只接收了段煨的兵马，自然不可能是最强的，就算是，比其他人强的业有限，否则段煨也不至于就一直龟缩在这一带，早就开始筹谋将关中一统了，哪轮到他们。
老师是如何得出他们是最强而且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出兵的？
因为朝廷？
显然不是，朝廷在这里并不是太管用。
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赵云脑海中突然有一道灵光闪过，看着陈宫道：“老师是将梁兴四将也都算在其中了？”
陈宫满意的点点头：“都是些虚张声势的伎俩，子龙性情刚直，可以不用，但不可不知，否则以后容易吃亏，学这些，未必是对敌，也可自保。”
赵云默默地点点头，脑海中还在梳理着自己的思想，四将成了他们的势力显然不是梁兴四将的想法，而是陈宫经过这段时间经营，给外界营造出四将已经归降朝廷的错觉。
虽然这不是事实，但陈宫也从未说过他们归属了朝廷啊，就算四将知道后以此责难，陈宫也能一推四五六。
而对关中的其他军阀来说，陈宫一来京兆，先下段煨，而后轻易收服四大势力，必然会心有忌惮，对于陈宫的组队邀请也不会贸然拒绝。
然后再设法说服一两家有威望的牵头大营帮朝廷对付袁绍，而这些人一旦牵头了，梁兴四将也就没办法拒绝了。
不止是因为陈宫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说服了其他势力，显然陈宫对他们的依赖性已经不强了，他们不听话，陈宫完全可以抛弃他们，甚至号召其他军阀来讨伐。
这个时候，双方供求就颠倒了。
到那时，陈宫的计策也就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如同陈宫所预测的一般，趁着带兵出征的时候，将四将的地盘彻底吃下，同时也彻底拿住四将的命脉，待他们回来后，便是没有损兵折将，也再难撼动陈宫分毫了。
赵云将陈宫的所有计划前后捋了一遍，苦笑着看着陈宫抱拳道：“老师，弟子若是他们，恐怕也难逃算计。”
“怎是算计？为师乃是大儒，堂堂正正，不会说半句虚言！”陈宫一脸正经的道。
“老师所言极是。”赵云抱拳道：“不过就算如此，老师要如何说服另外六部军阀？”
“子龙今夜随我去一趟武威。”陈宫笑道。
“喏！”赵云犹豫了一下，看着陈宫道：“不过长安此时若无人驻守，会否生乱？”
陈宫点点头，长安现在的稳定是建立在他在这里，若发现不在，梁兴等人或许会生异心，现在的他们跟土匪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比土匪规模更大而已。
“子龙去将罗平安唤来！”想了想，陈宫决定兵行险招。
赵云不解，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将罗平安招来。
“先生，您找我？”罗平安对着陈宫一礼。
“我与子龙今夜会秘密出城。”陈宫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看着罗平安道：“所以我二人离开后，你便是这长安城中最高守将。”
“这……”罗平安连忙摆手道：“先生，我不行的！”
“平安啊。”陈宫止住他摆手，认真的看着他道：“看得出来，子龙很珍惜你这位友人。”
罗平安看了赵云一眼，点点头。
“但以你天赋、才学，你与子龙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远，你唯一的机会，便是豁出去，向死而生，这个机会是子龙苦求而来的，若你能完成此事，回去后自会得着重培养，但若完不成……”陈宫叹了口气，在罗平安惊悚的目光中叹道：“你我三人，将会命陨于此。”
“我……”罗平安有些乱了，看看陈宫，又看看赵云，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旁人看着都心疼。
“平安，无论你如何选，我都视你为友。”赵云心有不忍，开口道。
罗平安突然安静下来，沉默几秒后，咬牙道：“末将领命！”
陈宫点点头，看着他道：“你可知该如何做？”
罗平安想了想道：“多多巡视城池，激励士卒，若有敌来犯，誓死守城。”
陈宫摇了摇头，看着罗平安道：“我有一计，只要你照做，定保无忧！”

第四百七十四章 马家父子
陇右
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中，一支骑兵疾行如风，须臾间便已来到一处城池外的大营里。
“兄长，父亲让你回来后立刻去见他。”一容貌与马超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早已等在城门口，见到马超回来，连忙迎上来，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寻我？”马超闻言点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事欲寻父亲商议，走！”
当下让副将安排兵马入营，他则跟着兄弟一路往城中走去。
衙署中，马腾正看着一份竹简，皱眉思索，听到长子回来，眉头舒了舒，但在看到马超的那一刻，皱的更紧了。
“父亲，那参狼羌已经答应不再生事，这次至少能维序一年时日，孩儿让他们换了个头人！”马超大马金刀的跪坐下来。
“能不动武，尽量莫要动武，这西凉各族羌人，本都跟我们更亲近，如今却有不少投奔了韩遂，你道为何？”马腾有些头疼道。
“羌人好利，那韩遂给了重利，自然去了他那边！”马超对此不太在意，羌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尔，尤其是在修行了观想之法后，他实力大增，一人一枪，便能压服各部羌族，对他来说，羌族来不来投，区别不大。
见父亲又要说教，马超连忙道：“父亲唤我来所为何事？”
“这是昨日关中送来的书信。”马腾将一卷竹简递给马超道。
“陈宫？”马超记得他走前，陈宫刚来关中，这次送来的书信应该跟此人有关吧，点点头道：“此人确实厉害，秘境中得了仓颉传承，不过文人吗，就那样，只需我近身，便可轻易取其首级。”
“混账东西，休得胡言乱语！”马腾终于爆发了，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把马超吓了一跳：“大儒是你说杀便杀的？你可知若真杀了他，可能朝廷的平叛大军明天便会上路！到时候你拿什么挡！？”
“兵来将挡。”马超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见马腾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连忙干笑一声道：“孩儿也只是说说而已，父亲，那陈宫送信说了何事？”
说着展开竹简便看。
马腾见此，也只能无奈放下手边的铁棍。
自己这长子，自幼生有异像，十二岁上马打仗，便再无败绩，只是也因天赋过人，在这西凉之地没了敌人，时间一久，难免心生睥睨之心，小觑天下英雄。
后来去了一趟中原，回来之后还正经了几天，但没过多久，就故态复萌。
马超看着卷宗，片刻后抬头茫然的看着马腾：“那陈宫入关中也不过半月有余……”
马腾点点头道：“确实只有半月多谢，大概两旬吧。”
“两旬便轻易夺了段煨根基，还将梁兴他们四人收入麾下！？”马超感觉不可思议，他怀疑自己这次去平复参狼羌是不是去的太久了。
要说陈宫两个月能做到这些，马超还能勉强相信，但现在两旬时间，便将五支人马尽数收归麾下，这……这已经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接不接受的问题。
马家在西凉经营这么多年，到如今也不过是西凉诸将中最强的一支，却不能尽得关中之地。
怎的马家多年没做到的事情，陈宫跑来这般轻易便收了近半？他怎么做到的？
马超不解的看向马腾。
“所以说，平日里你该多读些书！这天下之事，并非只凭武力可以解决，今日唤你前来，便是与你商议，如何对待他们。”马超叹息一声道。
“父亲要对他们出兵？”马超看向马腾道。
“人家并无招惹，又代表朝廷持节关中，怎能随意出兵？”马腾摇了摇头。
正想说什么，却见一亲卫进来，对着马腾道：“主公，有长安送来的信笺。”
“拿来！”马腾朝着亲卫招了招手，亲卫躬身将竹简送上来，递给马腾。
马腾摊开竹简来看，内容倒是不多，意思也就一个：“陈宫要来拜会？”
陈宫来这里干什么？
马腾眉头微簇，陈宫在这个时候前来找自己，他大概能想到是为何，但为何这般着急？
“来便来吧。”马超对此没有太大反应，来就来呗，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大儒再厉害，也不可能单手镇压他们吧？
“你不懂，陈宫此来，必是要游说我等。”马腾摇了摇头道。
“父亲若是想帮，那便帮他一把，若不想帮，他还能强来不成？”马超不解的看着父亲，这事情很难吗？就俩选择。
“你呀，不知道这些谋士的厉害。”马腾叹道：“他们手段可多着呢。”
“谋士……”马超摸索着下巴点点头，他想到了楚南，那个他这种高手只能在里面当小兵的秘境中，对方却一步步将三方势力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哪怕当初马超是看着楚南如何一步步获得黄帝信任，然后再谋划诛仙，最后促成九黎和炎黄联盟，成功诛仙，但要是时间重来，让他照着做都未必能成功。
这大概就是某是吧，那陈宫既然是楚南之师，想必不差，想到秘境中楚南的手段，马超看向马腾道：“需当心他联合韩遂算计我们！”
马腾有些吃惊的看向自己的长子，这孩子竟然能做出一些预判？
马超看父亲这么看他，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看那楚南最喜欢的就是挑拨离间，借力打力，虚张声势，我看陈宫既是他老师，多半也是这一套。”
“叫楚令君！”马腾无语的看着儿子道，这孩子怎就学不会尊重人呢？
“他……”马超还真这么叫过，想到秘境中，自己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对那楚南生出崇拜之心，虽然没说出来，但哪怕现在想想，都有种羞耻感涌上心来，这种羞耻感，促使他打心底里不愿意去尊敬楚南。
“罢了，陈宫此来，必是商议联手对方袁绍之事，孟起有何看法？”马腾摇了摇头，坐下来道。
“袁家虽说四世三公，但上次见那袁熙不如楚南远矣。”马超回忆着上次见面的场景，虽说对于当时自己竟选择暂时归附楚南感觉有些羞耻，但对于袁熙和楚南之间的对比来说，马超觉得这有些侮辱楚南，见父亲看来，耸了耸肩膀道：“无论心胸、气魄、胆略，两人犹如云泥之别，孩儿实在想不出好话来，若袁家其他人也如袁熙一般，孩儿觉得，还是助楚南好些。”
“人家儿子如何，与我等何干？”马腾手指敲击着桌案道：“不管谁胜谁负，与我等干系都不是太大，借此机会向朝廷或袁绍讨要些好处便是，出兵倒不是不行，但若要我等与袁绍正面拼杀却是不行。”
给朝廷一个面子，出兵意思意思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是让他们去跟袁绍的主力拼杀，那不管是马腾还是其他关中大将，都不会接受。
其实说到底，还是好处么。
马超心中鄙夷唯利是图的父亲：“父亲是说，给钱给粮就行？”
“据说陈宫往关中送了百万石粮草，这才说服四将归附。”马腾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什么叫给钱给粮就行？那叫各取所需！
“百……万石！？”马超愕然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老爹，打他记事开始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多的粮。
百万石粮草，那得吃多久？
“难……难怪那梁兴等人这般轻易便依附了他，换我我也去。”马超吞了口口水道。
不就是唤一声令君，唤一声先生吗，有何难的？我也能。
“没出息！”马腾瞪了一眼儿子道：“百万石粮草，自然不是一次给的，而是分批送来。”
“那也不差了，父亲，若那陈宫拉拢我等，可不能小于这个数！”马超坐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马腾：“咱可是西凉最大的势力，这价钱不能比他梁兴低。”
“什么叫价钱不能比人低？你这是要卖了你爹？”马腾瞪向马超，这孩子说话怎么就这么让人上火呢？
“都一样。”马超现在脑子里大半空间都被百万石粮草占据，已经无心想其他：“爹，你说我们得了这百万石粮草该如何用？再拉一支兵马起来，还有兵器、盔甲，还有战马，都需更换，有了这些，我等便能斩了那韩遂的狗头，一统西凉！”
“叫叔父！”马腾揉了揉太阳穴，这孩子从来不知道尊重人吗？哪怕韩遂确实讨厌，但毕竟是一起讨生活的，没撕破脸，还是要给各自脸面的。
“见了再叫不迟，如今又无外人再，叫两声老狗有何干系？”马超起身道。
“你做什么去？”马腾见马超往外走，意外道。
“这不是怕公台先生不识我西凉道路，走错了冤枉路？”马超一脸诚恳地看着马腾道：“孩儿准备去迎接一下，毕竟我与公台先生也是有过交情的，这百万石……不，这公台先生既然来凉州，孩儿可不能怠慢了人家，请父亲准许。”
“去吧，莫要失礼于人！”马腾无奈的挥了挥手，由他自己去发挥吧。
“喏！”

第四百七十五章 交手
“停！”驿道之上，正在策马疾奔中的赵云突然心有所觉，一伸手，五十名随行卫队迅速停下，并做出战斗姿态。
“何事？”陈宫闭目凝神，但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有些诧异的看向赵云。
“老师，有大队人马正朝这边飞奔而来。”赵云指了指驿道的尽头道。
陈宫闻言，没有怀疑，自己这位弟子灵觉惊人，远超常人，当下神聚双目，凝神向驿道尽头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支人马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马超？”当看清为首将领样貌时，陈宫眉头一挑，这个桀骜少年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偶遇的概率应该不大，看对方架势，分明是直冲自己而来。
这是要干什么？
陈宫虽算得上当世一流智者，但对于中二少年的心态却是不好把握，这类人想法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无法以常理度之。
当初在秘境之中，若非楚南压制，鬼知道这桀骜少年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马超显然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了，眼中闪过兴奋地光芒，周身煞气弥漫，万军之力逐渐化作一头眉目狰狞的白虎，带着滔天煞气朝着陈宫这边走来。
“列阵！”赵云将长枪往地上一拄，沉声喝道。
五十名将士迅速列成防御阵型，一道银龙虚影隐隐浮现，这人的神通也有高下之分，通常能够幻化出神兽虚影的将领，都至少是一流。
比如眼前的赵云、马超，张辽的虚影也是一头猛虎，关羽、张飞乃至吕玲绮的凤凰，自己这位弟子，是有望成为吕布那样的决定强者的。
一个有文化，有见识的吕布！
“有趣！”马超显然也察觉到这边竟有高手存在，胸中战意顿时沸腾起来，其他先放一边，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先打过一场再说。
当下坐下战马陡然加速，竟是脱离了万军之力。
陈宫眉头一挑，这显然是想要过来斗将了。
“子龙可有胜算？”看着那马超的气势，比之一年前在秘境中强了一大截，陈宫也不确定赵云能否胜他。
观想之法拉开了武将与普通士兵之间的差距，天地之力的出现，也让这些猛将对军阵之力的依赖大大降低。
“弟子愿意一试。”赵云没有给出必胜的答案，这种级别的高手，不打一场，真难说谁能更胜一筹。
“去吧。”陈宫从怀中取出一支毛笔，想要给自家弟子加个状态。
“老师且慢。”赵云摇了摇头，策马飞奔而出。
陈宫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尊重弟子的意愿，没有出手帮忙。
赵云的战马犹如一条白龙般窜出，速度之快，肉眼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马超见状，对方显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兴奋地连连吼叫，坐下战马闪电般已经跨越数百米距离与赵云交汇于一处。
两杆长枪几乎是同时探出，一边犹如神龙出海，一边犹如雷霆降世。
“轰隆隆～”
在双方将士的眼中，便是一条银龙与白虎轰然撞击在一起，巨大的气爆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米范围内，两人战马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无数龟裂痕迹以坑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好本事！”马超第一次遇到一个能够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存在，吕布不算，他年纪太大，比自己强一些也是正常的。
手中长枪一转，瞬间刺出一十三枪，一枪快似一枪，常人遇到，恐怕只这一招便能被斩落马下。
然而赵云长枪却是不疾不徐，柔中带刚，将对方刺来的长枪尽数化解，到了第一十三枪，马超已无以为继，想要变招时，却见赵云刚才还温吞的强势陡然强势起来，犹如惊涛骇浪般朝着马超席卷而来。
与方才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方才马超还有些遗憾对方水平一般，只能勉力挡住自己的枪势，此刻却是有些慌乱，这种两级反转的打法最是容易打崩对手心态。
赵云的枪势犹如大海，你猛时，他便以防守为主，但只要你稍有松懈，对方的枪势就如同惊涛骇浪般落下来，叫人应接不暇。
马超感觉被自己压制了，面对对方这惊涛骇浪的枪势，几次想要奋起反击，都被对方以柔法轻易化解，只能在对方枪势下苦苦支撑，寻求破解之法。
终于，那惊涛骇浪般的枪势力竭，开始缓缓收力，仿佛看到希望的马超大喜，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犹如神龙般一甩，长枪自上而下，狠狠地甩向赵云。
这一甩可是颇有门道，名唤霸王甩枪，一枪甩出，好似整个天地都朝着赵云压下来了，胸中被赵云压制的愤懑、憋屈在这一刻似要全部发泄出来。
“叮～”
赵云的银抢就在那甩枪式即将完成之际，突然探出，一点，正点在马超长枪最不吃力的位置，此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马超感觉自己的长枪仿佛要脱手而飞一般，连忙双手摁住枪杆，大吼一声，便要给赵云一个雷霆般的反击。
但赵云此时却是以防御为主，而且每一枪都能精准点到他最难受的位置，马超雷霆般的攻势，却每每被对方轻飘飘一枪化解，威势虽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被克制了。
两人交手片刻后，马超终于忍不住咆哮一声，突然勒马冲出，假做要冲向陈宫方向，赵云连忙想要阻拦，便在此时，一股危机感让赵云一滞，下一刻，马超突然转身，一枪刺出，直奔赵云胸口而来。
显然对方没准备拼命，否则这一枪就是直奔赵云咽喉了。
这一招犀利无比，若赵云方才未曾停了那一瞬，可能就被这一招所伤了，但那一瞬的停滞却改变了这个结果。
按照马超的预估，这一枪刺到赵云胸口的时候，正是威力最大的一点，所有力量凝聚在此，爆发而出，足够将赵云击败。
然而赵云却顿了一下，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高手交锋，胜负往往便在这一线之间。
所谓盛极而衰，招式也是如此，当过了威力最大的一点之后，再往前，力量不可避免的会被分散，也失去了那种气势。
若说赵云没有停，这一枪是分胜负的一手，妙到豪巅，但赵云停的那一瞬，却让这本该惊艳无比的一枪变的平平无奇。
破绽也在这一刻全部显露出来，赵云枪势一变，点点星光在马超眼前炸现，马超伸手一挡，一道道气劲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最终化作一股洪流，迫的马超不得不翻身下马，卸去这股轰入自己体内的气机。
下一刻，眼前一寒，一杆银枪已经抵在他胸前不足三尺位置，这个距离，对于赵云这样的高手来说，想要他的性命，只是往前一送的事儿。
一丝冷汗，自马超额头沁出。
“子龙，不可伤孟起性命！”陈宫见到赵云胜出，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带人策马而来，一开口，化解了眼前紧张的气氛。
“承让！”赵云缓缓收枪，居高临下俯视着马超。
“孟起，多日不见，怎的一见面，便要刀剑相向？”陈宫策马来到近前，看着眼前狼藉的战场，心中不禁感慨，这副场面，当年吕布跟关张交手，借万军之力打出来的也就眼下这种效果了吧。
天下猛将越来越多，老一辈吕布、关羽、黄忠虎威犹在，新一辈似赵云、马超这些也开始展露峥嵘。
马超默默地捡起自己的长枪，看了赵云一眼，然后翻身上马，汇合了自己的部队后，一言不发的沉着脸率众跑了。
“此人好生无礼！”赵云皱了皱眉，虽然自己也没打算杀对方，但陈宫刚才那一句，也算解了马超的危险，怎的连声谢都没有就跑了？
抛开这个不谈，无论身份、辈分，这马超都该跟陈宫打声招呼，问候一声再走才对，这般一言不发的跑了是几个意思？
“无妨。”陈宫摆了摆手，这马超过来，看来多半是他自己一时兴起，并非马腾要给他摆下马威。
至于马超这小子，秘境时陈宫就察觉到了，很自我也很桀骜的一个人，多半是接受不了自己战败的事实，觉得没脸跟陈宫说话。
少年人很明显的特征，桀骜、不服权威、自尊心极强，陈宫是见过年轻末班车时期的吕布的，对于马超的表现，并不惊讶，其实大多数少年强者或多或少都有这个毛病，赵云这种性格的反而是奇葩。
“老师我等要继续去么？”赵云询问道。
他觉得马超此来，定是奉命而来，给他们下马威的。
“自是要去的，子龙莫要将此子想的太过复杂，他只是单纯来耀武扬威的，如今未能达成目的，反被你羞辱了一番，才会这般模样。”陈宫笑着点头道。
“老师，弟子并无羞辱他之意。”赵云愕然，这打架总会有输赢的，不能输了就摆脸色吧？
“他和你是子炎所说的两个极端。”陈宫笑道。
赵云闻言想起当初楚南对自己的评价，这马超也跟自己一样少年时不受重视？
看着不太像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要好处
“公台先生，久闻盛名啊！”陈宫和赵云没走多久，便又遇上一支人马，却是马腾亲自跑出来迎接了，实际上，马超带人跑去的时候，马腾就赶忙追出来，避免马超做傻事，可惜马超跑的太快，他追不上，到了附近时才发现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马腾犹豫了一下，见是马超跟一员武将相斗，而且竟是隐隐被压制的局面，马腾便没有上来阻止。
让这小子吃些苦头也好，不然一直这般目中无人，时日久了肯定吃大亏。
观战片刻后，他便折返，等到马超败走后，这才在半道截住马超，带着马超一起来见陈宫。
“见过寿成将军。”陈宫微笑着拱手道。
“犬子莽撞无礼，冲撞了先生，末将回去后定会严加惩戒，如今已经带来，任凭先生处置！”马腾让马超来到身边，对着陈宫笑道。
“寿成将军言重了，言重了！”陈宫连忙笑道：“不至于，孟起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日必有大成就，将军好福气啊。”
“这孽子年轻气盛，总爱闯祸，上次不跟家里商量便去了中原，听说还跟温侯、令君一起入了秘境，没给温侯惹麻烦吧？”马腾叹息道。
“年轻哪有不气盛的。”陈宫不由想到他那个明明比马超还小，却有种同龄人感觉得弟子，这应该算是个例，马超这样年少轻狂，天不怕地不怕，才是正常有本事年轻人的样子，被毒打几次若还能活着，差不多就练出来了，或者找个楚南一般的女婿帮他开悟。
“秘境之中，孟起颇有功劳，这次也只是见我这弟子武艺高强，起了争胜之心，双方都有分寸，寿成不必担心。”陈宫跟着马腾一边往城中走，一边笑着给他讲解了一下秘境中的详细过程。
这东西，连赵云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听的有些入神。
马超跟在一行人的最后面，心思却是不在这里，他被陈宫的另一句话吸引了。
这个叫赵云的是他弟子！？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马超忍不住问道：“先生，这位赵将军真是先生弟子？”
“正是。”陈宫见他说话，微笑着点点头。
“不知先生可否也教教在下武艺？”马超看了一眼赵云，随后看向陈宫，有些期待，这大儒难道真的是无所不能？
“这……”陈宫闻言明显愣了愣，确定这马超不是来寻衅的？
“混帐，公台先生乃是海内大儒，何等身份，你这粗鄙武夫跑去跟大儒学武艺是如何想的！？”马腾不知道自己这儿子是哪根筋被堵了，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陈宫却是反应过来了，看了看马超，笑着摇头道：“我教子龙兵法、韬略，子龙武艺却是另有名师指点，老夫并不精通此道。”
会肯定是会一点儿的，这年头儒家也是能上阵砍人的，但要指点马超、赵云这种天才武将，那就是太高看他了。
“公台先生莫怪，这孽子平日里疏于管教，不懂礼数。”马腾笑道。
“无妨。”陈宫摇头笑道：“正是这份赤子之心，才能于武道之上勇猛精进，此子未来，于武道一途必定大有前途。”
“公台先生太看得起他了。”马腾摇头一叹，一路带着陈宫和赵云来到城中衙署，双方一路攀谈，加上有马超之前秘境的关系，倒也很快热络起来。
“公台先生。”马超一路上情绪平定了许多，此刻坐下来想起了正事，忍不住问道：“听闻朝廷为那梁兴等人拨了百万石粮草，可有其事？”
“混帐东西，此乃朝廷之事，何时轮得到你来问！”马腾大怒，等着儿子，给了他一个你干的不错的眼神。
“无妨，确有其事，不过却不是给梁兴四将，这百万粮草，乃是为重建关中所拨！”陈宫摆了摆手，示意马腾不要动怒，随即感慨道：“昔日关中何等盛况，不想如今宫一路走来，看到的却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人烟之境，心中甚为悲怆，是以上表朝廷，希望能够重建关中，恢复民生。”
“那……”马超站起身来，看着陈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钱粮：“先生，我们这边也是关中范畴，不知这百万石粮草，可有我们的？”
“自是有的，这百万石粮草，也不是个小数，朝廷也不可能一次拿出，如今送至关中的，只有二十万石，余下的会分批送来。”陈宫点头笑道。
马腾知道，这剩下的八十万石，有没有他们的份儿，是有条件的。
“寿成将军，此番宫来关中所为何事，将军想必也有耳闻，如今天下，袁绍割据北方，坐拥四州之地，不思报效朝廷，却处处阻碍朝廷执政，甚至公然发檄文，欲讨伐朝廷，实为大逆不道之举。”
陈宫端起酒觞，看着马腾叹息道：“自主公执政以来，朝廷政令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户有余粮，于朝廷、于天下而言，本是好事，然而如今袁本初公然对抗朝廷，实乃大恶，宫此来关中，除了复兴关中之外，也希望聚集关中众将之力，共同起兵，助朝廷讨伐逆党，还天下以太平！不知寿成将军以为如何？”
“朝廷有难，我等身为大汉之臣，起兵讨伐逆贼，自是义不容辞。”马腾笑道：“不过……”
陈宫喝着酒，示意马腾继续说，这种事儿，他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谈成的。
“实不相瞒，先生，末将对令君如今之新政是支持的，但有些政令，是否太过苛刻一些？”马腾看着陈宫笑道：“当然，并非在下这般认为，西凉各族都有类似顾虑，若不解决此难，就算末将有报国之心，但手下将士恐怕不太愿意。”
陈宫笑着放下酒觞道：“寿成将军此言差矣，新政是从天下能够长治久安方向考量，当然，对士族其实也有优待，只是相比于过去这两百年间，确实有些许苛刻，但也不是权无法接受，况且于西凉士族而言，朝廷新政其实是有利的。”
“哦？”马腾不解：“此言何意？”
“寿成将军乃伏波将军之后，但到了将军这一代，其实已经……”陈宫开始给马腾详细疆界这新政对西凉士族的好处。
新政所拉拢的，正是寒门、庶族。
但寒门、庶族和士族之间的界限在哪儿？
庶族还好分辨，那些大家族分出来的支脉就叫庶族，但士族和寒门呢？
西凉贫瘠，地广人稀，加上年年羌乱，这里的士族如果放到中原去，可能也只是个寒门，而新政偏向的其实就是这部分人，在政策上，楚南的新政其实对西凉绝大多数家族来说，是有利的。
包括像马腾这种名门之后，实际上若非马腾当了军阀，连个寒门都算不上，新政对马家是有利的。
当然，西凉也是有大士族的，但毕竟还是以寒门居多，越是贫瘠的地方，士族豪门越少，有能力的都迁走了，剩下来的，不是军阀就是寒门，新政对他们的影响其实不大，甚至如果愿意去中原发展，还能有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当然，上限也被楚南锁死了，不可能再出现袁家、荀家这种影响力太大的家族。
至少初期在楚南手中是这样，以后就不知道了。
所以双方在这方面，其实没有矛盾的。
不过要将这些讲解，其实还是很费劲的，陈宫耗费了两个时辰，才将这其中的道理给马腾讲明白。
“寿成将军这般做法，就是帮那些打压将军之人维护权利，何其可笑？”陈宫看着有些恍然的马腾。
“原来如此。”马腾点点头道：“不过末将虽然明白了，但手下那些将士不懂，不如先生先在此处小住几日，待末将将此事说清楚，我等再议如何？”
缓兵之计？
陈宫笑着点点头道：“也好，那便叨扰将军了。”
“先生这说的是那般话？先生能来我西凉，乃是我西凉之福，先生便是想要久居于此，末将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这样，今夜末将便请这城中名士过来作陪饮宴，为先生接风洗尘如何？”马腾笑道。
若是楚南在此，定会想办法推掉，毕竟这种名士宴席对他来说，是个陌生领域。
不多对陈宫来说，这事儿就简单多了，他前半辈子基本都是在这种场合过来的，门儿清。
当下陈宫点头道：“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先生客气，那先生且先歇息，末将去准备！”马腾笑道。
“也好。”陈宫点点头，当下在马腾的亲自带领下送去了客房。
“爹，为何不与先生谈谈那百万石粮草之事？”马超心心念念着那百万石粮草，此刻离开陈宫那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埋怨父亲不敢争取。
“这种事儿，提一嘴便行了，你还想今日便跟人家敲定啊！？”马腾瞪了儿子一眼，这谈判要好处也是有技巧的，你这么傻不愣登的上去直接要，要不来不说，还会被人轻视。
“这些人，就是麻烦！”
“收起你那一身匪气！”马腾骂了他一句，转身前去筹备晚宴了。
马超看了看陈宫的宅院，想了想，也跟着离开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谋算
接下来的几日，陈宫这里访客络绎不绝，就如陈宫所说，对于西凉的很多人来说，楚南的新政他们是能够看到好处的，如果按照以前的那一套玩儿法，西凉这里，大多数人一辈子乃至两三代都未必能有走上权力核心的机会。
而现在，楚南的新政对中原士族来说，是巨大的冲击，但对西凉士族来说，却是有利，让他们有了走进权力核心的资格。
“老师。”陈宫的房门被敲响，门外响起赵云的声音。
“进来吧。”陈宫方向正在翻看的竹简。
赵云推门而入，来到陈宫面前行礼，在陈宫的示意下跪坐下来。
“何事？”陈宫笑问道。
“我等出来，已有数日，弟子有些担心长安。”赵云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出来，看着陈宫道。
长安只有段煨、罗平安两人，段煨是新降之将，虽说家眷已经被送去许昌，但还是难保他们长期不在，段煨不会心生歹意。
这样一来，实际上长安能信任的也只有罗平安一个。
赵云觉得罗平安现在还不足以担当大任，但也不好明说出来，现在罗平安一个人控制京兆局势，他担心京兆，同时也担心罗平安的安危。
“段煨此人，生性多疑且暗弱，不说如今并无把握重夺权柄，就算有，他也会担心朝廷的报复。”陈宫笑道：“若遇大事，此人不会帮忙，但也绝不会暗中捣乱，子炎的凶名，天下人还是会忌惮一些的。”
楚南这几年杀出来的凶名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么多前车之鉴在前，对胆大的或者无谋的可能没什么震慑力，但对段煨这种畏首畏尾且生性多疑之人来说，震慑力就足够大。
所以除非现在就传来楚南兵败袁绍的消息，否则段煨这里不太可能出问题。
“我知你担忧罗平安……”陈宫说到这里，也有些无奈，赵云重情重义，别人只要对他露出些许善意，赵云便会掏心掏肺的对待，按照楚南的说法，这是童年缺乏关爱造成的，只能靠赵云自己走出来，经历足够多的背叛或者哪一天自己幡然醒悟，否则旁人能做的也只是引导。
“但只要罗平安不出手、不露怯，对于梁兴等人，还是有些震慑力的。”陈宫想到罗平安对那些人带来的压迫感就有些想笑，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带着赵云来西凉。
西凉这边很多地方羌人占据比例极大，他们只敬重强者，所以像昔日董卓，如今的马家都能在羌人中获得极大地影响力。
带赵云过来，成功率会大大增强。
“子龙啊。”看赵云还是一脸忧心，陈宫笑问道：“我们此时着急，可能令京兆之地安稳？”
赵云摇了摇头。
“那可要立刻放弃此处，返回京兆？”
赵云再次摇头。
“既然眼前之事无法放弃，京兆之地又难以控制，那担心也便成了多余之事，倒不如沉下心来，将这边事情尽快做好，而后再去管京兆之事，如此一来，就算京兆那边出了问题，我等还有机会将事情做好，世上没有两全之事，要将所有事都控制在手中很难，就会如那掌中之沙，你握的越紧，抓到的便会越少。”
看着这个弟子，陈宫笑道：“要做大事，就得懂取舍，把握不住的，便不去把握，放心交给他人，将能把握之事做好，纵使罗平安才华有限，他也是奇人馆教导出来的弟子，不会太差！”
“弟子明白。”赵云躬身道。
“明白便好，这边之事也快要有结果了，只要说服那马腾助我，便可说动那韩遂。”陈宫笑道：“韩遂同意，其余四将便更容易说服了。”
西凉众将之中，最强的应该就是马腾和韩遂，如今马腾差不多已经说服了。
至于韩遂，按照陈宫对此人的了解，他极擅顺势而为，如今明面上，陈宫已经收服了段煨、梁兴五大关中势力，若马腾再降，对方恐怕会主动来投。
而马韩两大势力接受朝廷命令，就相当于这关中大半势力如今都向了朝廷了，剩下的四家甚至无需陈宫出面，只要不蠢，自会来投。
到那时，关中联军会先一步打响对袁绍的第一仗。
如今袁绍对楚南还处于试探阶段，对关中并不重视，两方大势力交战，谁的棋子更多，谁就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而关中，或许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但绝对是一枚关键棋子。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如陈宫所预料的那般，马腾在陈宫的诚意相邀之下，同意助朝廷讨伐叛贼，当然，那百万石粮草的助资也不能少，陈宫这边带来的是钱币，但这年月，粮草才是硬通货。
只要见到粮草，他们便会出兵。
而这第一批粮草，却是来自袁绍！
……
冀州，邺城。
最近这段时间，冀州军频频袭扰楚南沿河州郡，虽有折损，但楚南只守不攻的态度让袁绍生出一种错觉，楚南不敢与自己硬拼。
“主公，从中原探得的消息来看，楚南已经在各地增派兵马，虽只守不攻，但他显然已经开始为双方大战做准备。”许攸对着袁绍一礼道：“此战不可再拖延了！”
许攸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侵入中原的将士遭遇到的民间反抗极为激烈，以往百姓可不在他们计算之中，都是犹如鱼肉一般，想吃就吃，但现在，人家正规军还没有出手，单是百姓的反抗，已经给侵入敌方的冀州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许攸在这其中，看到的是楚南的战争潜力，这些同样修炼了观想之术的百姓，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支强军。
而冀州这边，若是主力折损严重，兵源补充就是个问题，新兵想要达到老兵的程度，至少需要修炼观想之术一年才行。
人家是稍加训练便能成军，自家这边却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培养，所以与楚南一战，若不能以碾压之势将其击败，冀州战败的风险将成倍增加。
“主公，丰以为，此时也该在冀州民间推广观想法，一旦前方战事有变，后方也能及时补充足够的兵力应战！”田丰考虑的是一旦战损严重，他们的兵员补充问题。
这种想法无疑是有些悲观的，但当初反对田丰的郭图、逢纪以及许攸等人，此时却选择了沉默。
就如今试探的结果来看，别的不说，楚南那边后劲儿肯定比他们大，一旦这战争打成了消耗战，而他们还守着以前的观念，禁止观想之术流入民间，那拖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而现在的局势看来，想要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楚南基本是个奢望，哪怕楚南现在表现出来的是息事宁人的态度，但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楚南这哪是示弱，他只是表现示弱给天下人看，博取同情而已。
真是恶心！
现在，骚扰了这么久，反倒是袁绍这边不敢贸然开战了，楚南的战争潜力让他们有些没底。
袁绍心绪有些烦躁，点了点头道：“便依元皓之计，先于民间推广观想之术吧。”
“喏！”田丰松了口气，他就怕袁绍死鸭子嘴硬，这些同僚们也死撑着不开放，眼下虽不说是生死存亡之际，但对战争前景已不像开始时那么信心十足了。
“进来吧。”袁绍看到门外有亲卫来到门口，却并未开口，应该是有事禀报，但事情不算重要，这位置正对着袁绍，若袁绍同意他进来，那便会传唤，若不同意，那就一直等着，等到与众人商议完毕后，再行禀报。
得到袁绍准许后，亲卫快步进来，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甄家甄尧求见。”
“甄尧？”袁绍闻言皱了皱眉，随着甄宓消失，袁家和甄家的关联也算是断了，此时甄尧前来有何事？
“让他进来吧。”袁绍摆了摆手，示意让人进来，大战在即，甄家这种掌握大量财富的豪商还是很有用的。
“喏！”亲卫答应一声，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带着甄尧进来。
“甄尧参见大将军！”甄尧对着袁绍一礼道。
虽说朝廷已经剥夺了袁绍大将军的官职，但在冀州，袁绍还是大将军，人家不认，你朝廷也不可能强行跑到邺城来夺官印。
“何事？”袁绍看着甄尧道。
“大将军，根据我族行商来报，月前朝廷派出大儒陈宫去了关中。”甄尧躬身道：“并以粮草为饵，招揽了段煨、梁兴等关中将领。”
这事儿袁绍自然知道，陈宫这种楚南势力核心人物的动向也把握不住的话，也不用混了，看着甄尧道：“此事我等已知，子玉有心了。”
“尧今日前来，是有一计，或可钳制陈宫。”甄尧躬身道。
“哦？”袁绍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着甄尧道：“有何计策？”
“甄家愿献出钱粮，去往西凉，游说西凉众将钳制陈宫！”甄尧躬身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跟陈宫交易，但这种事儿，显然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袁绍看着甄尧，想了想道：“也好，若能成此事，子玉可为常山太守！”
甄家求的是仕途，这在冀州并不是什么秘密，原本甄宓嫁给袁熙，甄家可以在幽州官场上谋得一定势力，可惜这事儿黄了，如今甄家想另寻出路，袁绍也能理解。
再说关中这边，在袁绍看来只是一步闲棋，他不认为关中那些散碎势力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大影响，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没关系。
“谢大将军！”甄尧大喜，有了袁绍的首肯，那甄家就能名正言顺的往关中运货了，当下跟袁绍请了令书，告辞离去……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将计就计
“主公。”大堂里，沮授看着甄尧离开的方向，突然转头看向袁绍道：“臣听闻那陈公台在抵达关中后，已经先后收服段煨、梁兴、李堪、候选、程银四将，而据二公子所言，当初在新郑秘境之中，马腾庶长子与楚南颇有交情。”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陈宫在关中的进度他并未关心，关中乱了这么些年，也没见有人能将关中诸多势力整合起来，陈宫虽是大儒，但大儒指的是一种儒道境界，神通比寻常儒者厉害而已，但并不能说陈宫在其他方面也能凌驾于众人之上。
随即心中一动，看向沮授，又看向其他人：“若没记错，那甄家女如今在许昌！”
这东西其实不算秘密，只是袁绍之前不想因为一女子而掀起两大势力之战，而楚南在之后的表现，也让袁绍满意，袁家不少人都有封赏，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一个女人而已，对寻常百姓而言，那是奇耻大辱，但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女人也是有价的，只要代价足够，只要不拿到明面上来说，他们可以当做不知道。
不过在那之后，甄家在冀州和幽州的地位自然也就一落千丈，再无往日辉煌。
如今甄尧跑来献计，可以看做是想要重新振兴甄家，但从另外一方面想，又何尝不可以另投门路，帮助楚南击败袁绍，也是一条振兴之路，而且还更容易些。
毕竟他妹妹已经成了楚南的女人，将来若楚南成事，得到的好处可比在袁绍这里得到的多多了。
众人沉默的点点头，这是袁家家丑，作为人臣，主公家事还是少参与为妙，这点无论是哪个派系，都不会犯忌。
“来人，去将那甄尧抓回来！”袁绍面色一黑，区区甄家，现在也敢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
“且慢！”田丰和许攸同时踏出一步，随即皱眉看向对方。
许攸抢先一步道：“主公，何不将计就计？”
“哦？”袁绍看向许攸。
“混乱的关中并不可怕，但若是那陈宫将关中诸将联合起来，确实会对我军造成威胁，但若这关中诸将站在主公这一边又如何？”许攸说完，得意的看了一眼沉默的田丰。
混乱的关中自然不可怕，关中诸将互相牵扯，哪怕陈宫说服了五家，只要另外六家势力不平，陈宫也不可能将这五家势力拿来打袁绍。
但如果关中这些军阀联合在一起，那就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无论是袁绍还是楚南，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而且若能趁此机会，将那陈宫永远留在关中，这尚未开战，便能先断楚南一臂！”许攸笑道。
“所以……”袁绍看向许攸，微微眯起了眼睛：“子远是想借这甄家之力？”
“不错，我等可以派人以监督之名进入甄家商队，先看那甄尧准备做什么，而后暗中策反一两支人马，关中诸将寡恩重利，只要给足够好处，未必不能先助主公拿下关中。”许攸点点头笑道。
听着许攸的计策，袁绍也暂时压下了胸中怒意，若能将关中诸将收入麾下，合攻楚南，胜算确实可以大增。
如今的袁绍经过这连番试探，对楚南可不敢有轻敌之心了，如今的楚南，好似一头庞然巨物般伏在中原，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河北，只等最佳时机。
而袁绍，也在等一个能让楚南万劫不复的机会。
关中或许便是一次不错的突破口。
当下看向众人道：“不知谁愿意担当此任？”
“在下不才，愿代主公前去关中！”堂下一人战出，对着袁绍一拜道。
众人看去，正是辛毗。
许攸笑道：“佐治计略无双，有他筹谋，当可与那陈公台一较高下！”
辛毗乃辛评之弟，当初辛评在黑山军中为楚南所杀，加上辛家祖业都被楚南充公，对楚南自是恨之入骨，如今既然有机会对楚南展开报复，辛毗自然当仁不让。
“有佐治在，孤可无忧矣。”袁绍看到辛毗，也是微笑点头，对于辛毗的能力显然是相当放心的。
“主公，陈宫乃当世大儒，又精通兵法、谋略，且已于关中经营多日，毗一人之力，恐难成此事。”辛毗对着袁绍一礼道。
袁绍点点头，看着辛毗道：“佐治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并州刺史高干，可否在关键时调动兵马，助在下一臂之力？”辛毗躬身道。
并州比邻关中，高干也是颇有将才的，能得高干相助，辛毗便不是孤军奋战。
“可。”袁绍点点头，想了想道：“此外那栾提呼厨泉当初能登上单于之位，也有我军相助之功，孤记得他也在并州一带，若佐治需要，可联络此人，调动匈奴部众相助。”
“谢主公！”辛毗点点头，南匈奴如今一定程度上也算袁绍的附庸势力，必要时，确实可以一用。
“此外最好能有一员大将配合佐治。”许攸提议道。
这……
提到这个，袁绍有些迟疑，其他都好说，但大将得留下来随时应对楚南或者说吕布，冀州大将是有不少，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夏侯渊、曹仁、曹洪、韩猛、乐进等等，但这些人如今都在与楚南势力对峙，或者留在邺城保障袁绍安全，派哪个去，对袁绍来说，都会打乱现有的布署。
“父亲，孩儿手下倒是有一员猛将，名唤郭援，精修兵法，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人当可助佐治先生一臂之力！”一直不怎么开口的袁尚突然开口给袁绍举荐道。
郭援乃是袁尚招揽的猛将，出身也不低，是名门将领。
家学渊源，能力不弱，在青年一辈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将才。
袁绍捋须思索片刻后，点头道：“也好，佐治以为如何？”
“多谢公子！”辛毗对着袁尚一礼道。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之后，袁绍当即给辛毗批了文书，又加封他为凉州刺史，命他尽快动身，去往关中主持大局。
辛毗谢过袁绍之后，当日便动身去往并州，准备先跟高干通气，将部分兵马调往关中附近，随时准备动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西凉、金城。
韩遂看着陈宫送来的书信，默默地叹了口气。
“岳父，何故叹息？”阎行和成公英进来，看到韩遂叹气，疑惑道。
“关中不日即将易主。”韩遂动了动发僵的身体，看了看女婿和心腹谋臣，苦笑道。
“主公何出此言？”成公英不解道。
“马腾已经答应陈宫起兵讨贼。”韩遂思索着这件事自己能得到的好处，沉吟道：“马家在西凉素有威望，他这般一答应，加上段煨、梁兴等人已然被那陈宫收揽入麾下，大势已成，我等若不答应，便有可能被陈宫联合几方势力联手讨伐！”
“那还有张横、成宜、杨秋、马玩他们尚未答应，这些人素来与岳父交好。”阎行沉声道。
“但如此一来，便是关中混战，对方有朝廷资助，这般打下去，于我军无利。”韩遂摇了摇头，这些人虽然亲近自己，但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德行，没一个是真靠得住的，只要利益给足，他们肯定会掉过头来打自己，到那时，就是自己一家对付另外十家！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逃……他的根基便在此处，能逃到何处去？
既然如此，那自己最优的选择就是加入他们，先在朝廷那边混些好处，然后看看情形，若是形势不对，那就立刻拉人反叛，若是楚南真能打赢袁绍的话，依附楚南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不过陈宫与马腾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对，新政对如今的关中士族确实是有利的，但对他们这些关中军阀而言，却无利。
首先有一点，他们得交出自身兵权，这是其他士族不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失去兵权的他们，未来如何，还不是全凭朝廷一句话？
不过这些话，不能说，至少不能现在说，否则就是得罪了那陈宫，如今关中已经被陈宫在这段时间内拿在了手中，现在对方势头正盛，传说中的百万石粮草虽然还没拿出来，但至少现在是见到粮了。
在众人对这百万粮草生出质疑之前，韩遂就算戳破了这事儿，对自己也没好处。
凡事都要顺势而为，现在陈宫势大，不如先顺着对方，等到对方这股势尽的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岳父，您说那陈宫真能拿出百万石粮草？”阎行突然问道。
“你说呢？”韩遂没有回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反问。
袁楚之争已经是箭在弦上的局势，这个时候，楚南就算再富裕，也不可能拿出百万粮草来投入这关中。
那二十万石粮草，恐怕就是楚南能够给陈宫拿出的全部了。
现在韩遂不想跟陈宫正面硬碰，得等这二十万石的效果渐渐消失后，人们的情绪上来了，韩遂才会顺势而为。
至于到时候该怎么做，就看楚南和袁绍之争谁占优势了。
当然，要他韩遂支持是一回事，要他出血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女婿还在想这些，韩遂起身道：“好了，莫想这些，随我去见一见这位大儒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两只狐狸
韩遂来到衙署时，马玩、张横、成宜以及杨秋四将已经散去了，他们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同时也同意了这次结盟出兵，不过陈宫也清楚，在看到实际好处之前，想要让他们拿出真东西来，可不容易。
只凭陈宫带来的钱币和缯布可不够，西凉这边，军阀之间认的只有粮草。
看着距离最近却来的最晚的韩遂，陈宫笑道：“文约兄，来晚了。”
“先生恕罪，在下公务缠身，迟来些许，望先生恕罪。”韩遂哈哈笑道。
“诶，文约兄言重了，并非大事，而且我想文约兄迟来，定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我做个交接便可，莫说只是迟了片刻，便是迟上两三日，也不妨事！”陈宫呵呵笑道。
“不敢不敢。”韩遂连连摇头到：“久闻先生大儒之名，那四句警世之言如雷贯耳，当初第一次看到是，真是如遭雷击，我等儒者多年来苦苦追寻的，不就是这四句吗？”
陈宫呵呵一笑，点点头。
同一句话不同的人看到的感触是不一样的，真有韩遂说的这般效果，那这天下，恐怕人人都是大儒了。
“出兵之事，诸位将军已经同意，不知文约兄……”陈宫如今掌握大势，韩遂之前对于马腾和自己的要请推三阻四，如今其他四将已经被说服，只剩下韩遂一人，虽然知道此人心中还有算计，但此时关中联盟之势已成，韩遂心中的想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吾为汉臣，为朝廷效命自然义不容辞。”韩遂当即一脸严肃的说完，随即却又迅速换成为难的模样：“只是这三军出征，当以粮草先行，关中境况，先生这一路走来恐怕心中也有数，这……”
“钱粮之事，文约也不必担忧，我给各军带来了足够的钱币。”陈宫笑道。
韩遂闻言觉的有些好笑，也有些不解，张横等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会真被对方用一堆没用的铜钱收买了吧？
在这关中之地，钱币早已无用，再多的钱币，买不到粮食有什么用？
从李郭时期开始，这关中已经是以物易物的状态了，陈宫究竟是如何说服这些人的？
韩遂看着陈宫，静待下文，他不相信陈宫用一堆钱币就能说服马腾这些人，他也相信，只要见不到粮食，别说陈宫只是楚南的使者，就算是楚南亲自来了都不管用。
“过几日，中原那边会由商旅运来大量粮草，大家可以用这些钱币购买粮草。”陈宫看着韩遂笑道。
“先生，恕我直言，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将粮草给我等？非要拿来些铜币？”站在韩遂身后的阎行皱眉问道。
“放肆，先生如此做，自有其道理，你是何身份，安敢如此与先生说话！？”韩遂目光一冷，呵斥了阎行一句。
他大概明白陈宫如此做法，是想让关中恢复贸易秩序，说实话，若韩遂有一日成了这关中之主，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也是做这个。
不过他可没有那么多商队支持，若非陈宫，中原的商贾根本不可能来关中，更不可能来西凉。
陈宫此举，却是帮了他大忙了！
现在，韩遂有些相信陈宫真能为关中带来百万石粮草了，这还真不一定是诓骗，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文约兄，不至于，这位将军看着颇为威武，想来本事不差。”陈宫制止道，同时目光打量着阎行，阎行身长八尺，体魄雄壮，一双浓眉看上去颇有几分气势。
陈宫是见过诸多猛将的，从吕布、张辽、高顺，到后来的黄忠、魏延、赵云，陈宫身边平日里接触的粗鄙武夫要比文人可多多了，一个武将本事如何，他大概能看出来，罗平安这种的，想要在他面前装可不容易。
“此乃小婿，阎行，表字彦明，有些勇武，不过与令君帐下诸位猛将相比，不值一提。”韩遂笑道，随后看向阎行道：“还不拜见公台先生？”
“末将见过先生。”阎行对着陈宫一礼道。
女婿啊。
陈宫有些失望，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组合，莫名的心中生出一股亲切感来。
“彦明不解也不能怪他，这钱币、货物之间的运转，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一处是否繁荣，商客往来频繁之处，往往民生兴旺，反之则民生凋敝，将钱给诸位，而后引来中原商贩来此贩卖货物，大家有了货物可以生活，商贾有了钱，也愿意再来这里，只要治理者不是太无能，借此机会张罗些驿馆、食肆、酒肆，让过往商客花销，这钱又留下来了。”
陈宫想着之前楚南给自己讲解的商贾对一地兴衰作用，此刻掺杂了许多自己的理解给众人讲的更透彻一些。
“若此处能做出一些中原没有的货物，还可以卖给商贩，商贩拿着这些货物去了中原赚取些差价，有了更多的钱，那更多的货物便会源源不绝过来，如此便会日益兴盛。”
“不想公台先生对商道了解都这般透彻，可惜世人都有些小觑商贾，各处书卷之中，也少有类似记载。”韩遂叹息一声道，这些道理，他也是在摸爬滚打多年之后才渐渐总结出来的，有时候商的作用还真不小。
不过过去大的豪商都是世家大族在背后支持，所以通常想要做些政绩出来，都是直接尝试联络世家大族而非这些豪商。
豪商说白了，就是依附于士族，给士族办事的。
后来关中大乱，关中士族也大多跑了，留下来现在那些所谓的凉州名士，大都是些昔日小族，根本没有支撑关中这么大经济体的能量，而且经常被抢，所以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张罗此事，致使关中经济环境更加恶劣。
“此乃主公早年行商所得，后来与我论及此事，我也有感于世人对商之误解，是以如今正在与主公共著一部书，内含商道，这商有用，但却也是欲壑之源，若不能加以约束，必成大灾，是以商必须有，但却也必须抑制，尤其是为官，若想为官，便不能从商，若想从商，便不可为官，否则这钱权若是相合，实乃万民之灾厄！”陈宫笑道。
他的书已经著了三年了，其实早就可以成书了，但楚南的物理篇以及商道篇一直未曾写完，他也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撰，是以一直拖到现在，这部书将以他和楚南师徒之名共同署名，若能流传后世，也算他师徒一段佳话。
“若此书问世，在下定要拜读。”韩遂连忙肃容道，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小事，但在士人眼中，不管怎么看陈宫，但陈宫这位大儒一旦著书，那都是争相追捧、誊抄，甚至会当做家传的东西，更何况还有楚南的理论，世人对楚南的治世之法的好奇恐怕还胜于对陈宫这个大儒的学问。
古往今来，名儒如过江之鲫，但大儒，每一个时代就那么聊聊数人，这些人所著书籍，那都是蕴含无上智慧的东西。
“届时定赠文约兄一卷。”陈宫笑道。
他的书，至少有百卷之多，一卷而已，不多。
“那就多谢先生了！”韩遂肃容一礼，看着陈宫道：“如此，待粮草到了之后，我等便整兵出征。”
“还有一事。”陈宫点点头，随即看向韩遂道。
“先生请说。”韩遂笑道。
“在下还要处理京兆之事，这西凉诸军既要结盟，但两地相隔过远，本官也分身乏术，是以西凉这边，欲择一盟主统帅诸将，此事已与张横将军他们商议过，这属于西凉诸军之事，宫不好插手，是以由诸位商议，不知文约兄以为如何？”陈宫笑看着韩遂道。
其他人都答应了？
韩遂表示怀疑，他怀疑陈宫会不会是跟所有人都说了类似的话，然后就真成了。
不过这事儿对自己也有好处。
今日若能当这个盟主，那以后陈宫离开关中之后，名义上，自己是高于其他将领半截的，只要运用恰当，未尝不能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关中之主！
诸多念头在韩遂脑海中一闪而过，并迅速做出判断，此事就算自己当不了盟主，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当了盟主，可以合理利用盟主权利，消耗其他将领的实力，如果当不了盟主，可以联合他人，倒逼盟主出头，身先士卒，消耗盟主的实力。
这般仔细想来，其实不当盟主对自己优势更大，可以明着依附盟主，给盟主出谋划策，让盟主压迫众将，同时暗地里让诸将联合起来，倒逼盟主出手，同时还可以挑拨盟主和诸将的关系，等到战事结束，重新回到西凉这块地界上的时候，局势就变了。
盟主和诸将对立，同时实力大损，诸将跟盟主生了嫌隙，自己暗中拉拢，如此一来，诸将便都到了自己麾下来了。
反倒是当了盟主，容易出现与诸将不合的情况，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能当盟主，让马腾来当，等到仗打完了，自己就是这西凉乃至关中之地的真正蒙住了。
“这是自然。”韩遂点点头肃容道：“先生此法，确实可行，不知先生心中可有盟主之选？”
“此乃西凉之事，诸位自行决断，宫之事希望诸位能够助朝廷平乱，却并非要掌控关中。”陈宫摇了摇头，一脸大义凛然的道。
“先生高义！”韩遂暗骂了一声狐狸，如果陈宫说任何一个人，那他就会遭到其他所有人的抵触，这西凉之地若真能选出盟主来，早就一统了，还要等到今天？
陈宫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往里跳。
不，这个坑就是陈宫挖的。
韩遂心中感慨，这特娘的是哪门子的大儒？一肚子阴招，连自己都差点栽进去。
陈宫看着韩遂神色，心中一叹，知道对方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谋算了，不过没关系，大局在握，些许小事未曾达成，无伤大雅，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与袁绍之战，至于关中之事，可以慢慢来。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笑意……

第四百八十章 许昌龙吟
“昂～”
一声欢悦的龙吟声中，带着几许畅快和兴奋之感，声音宏大，瞬间响彻许昌城。
不少人疑惑的抬头四顾，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
楚府，正在照顾孩子的吕玲绮和甄宓同时抬头。
“阿姊也听到了？”甄宓看向吕玲绮，倾国倾城的俏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之色。
“嗯。”吕玲绮点点头，将楚乐交给一旁的乳娘。
“从未听过的兽吼，莫不是夫君又降服了什么了不得的妖兽？”甄宓也将楚承交给另一名乳娘。
“不知。”吕玲绮摇了摇头，转身便往门外走去，甄宓紧随其后。
院落中，两女出来时，正看到自家夫君正在仰头眺望天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晴空万里，并无任何异常。
“夫君。”吕玲绮和甄宓来到楚南身后，甄宓好奇道：“夫君在看何物？”
“看这漫天气运。”楚南收回了视线，他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自己的龙气又厚了一分。
这次不同于之前因为第一季庄稼的长势缓慢增长，而是一口气涨了一截，虽然没遇到过，但楚南猜测，这应该是开疆拓土，有一片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人心开始向着自己才会产生。
气运来自西北方向，是关中的方向，也就是说，老师在关中的处理已经初见成效？
“夫君方才可曾听得兽吟之声？”吕玲绮问道。
“那是龙吟，气运金龙所发。”楚南笑道，随即回头，有些诧异的看向妻子：“夫人能听到？”
“可。”吕玲绮点了点头：“那龙吟浑厚洪亮，声传九霄，如何听不到？”
楚南又看向甄宓，甄宓也点点头。
以前这龙吟声可是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
“其他人也能听到？”楚南看了看四周，正看到远处绿漪惊慌的过来。
“家主，鸽妖不知怎了，缩在窝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绿漪见到三人，连忙跑来汇报情况，府中豢养的兽类，不管是鸽妖还是阿黄，又或是小白蛟乃至半人形态的阿蛛，都瑟瑟发抖。
包括楚南肩膀上的螳螂和蚂蚁，此刻也是趴在楚南肩膀上跟死了一样。
“何时发生之事？”楚南隐隐有些猜测。
“就是方才，那不知道何处响起的兽吟声后，就这般了。”绿漪有些手足无措，家里的这些可都是妖兽，突然变成这样，莫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对头杀过来了？
作为从下邳开始就一直跟在楚南身边的丫鬟，她见过太多次刺杀，但没有一次是如同这次一般的。
“你也听到了？”楚南看向绿漪的目光里，充满了诧异。
“嗯，很响。”绿漪点点头，不知道楚南为何这般看她，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不知怎的，一点都不害怕，甚至有些欢喜。”
楚南又将目光看向吕玲绮和甄宓，见两女点头，楚南为了确保自己猜想的准确性，派人去城里打听。
不久后，下人回来禀告，果然问到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龙吟声，街头巷尾已经开始谈论此事。
“夫君，那声音真是气运金龙所发？为何妾身从未听到过？”吕玲绮好奇的看向楚南。
“气运金龙，一直都存在，只是常人难以看到，当初为夫游历各州回来后，体内龙气化作气运金龙，与大汉朝廷的气运金龙交印生辉，曾出现过双龙同天之相，当时也有龙吟声响起，只是当日寻常人却未能听到。”楚南笑着点点头。
照这般下去，以后可能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气运存在。
“那大汉的气运金龙还在？”吕玲绮皱了皱眉，剑眉间闪过一缕煞气。
自家夫君才是天下共主，这大汉的气运金龙是不是该没了？
“大汉国运尚未彻底枯竭，只有所有人心中认定大汉已亡，属于大汉的气运和气运金龙才会彻底消失。”楚南抬头看天，悠悠道。
天空中，属于楚南的气运云海已经彻底掩盖了大汉的气运云海，大汉的气运金龙瑟缩在自己的云海中，默默地望着兴奋长啸的楚南金龙以及那磅礴的气运，隐隐间，竟有几分艳羡和畏惧的情绪流露出来。
通过自己的气运金龙，楚南能够看到大汉气运金龙的表现，有些好笑，又有些惊讶，这气运金龙本该是无意识之物才对，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气运金龙其实是有一定灵智的，至少懂得害怕，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夫人莫急，凡事得慢慢来，越急越容易出错。”楚南牵起吕玲绮修长有力的手掌，看着天空中的气运金龙，感受着它的喜悦：“会越来越好的。”
这一声龙吟，响彻许昌方圆百里，连普通人都能听到，那些身居高位者自然也能听到。
吕府中，正在与严氏和貂蝉在指点修炼心得的吕布闻声皱眉抬头，并未察觉到危险。
“是何声音？”严氏有些担忧道。
“大概是子炎又养了一头妖兽吧，改日让子炎在这边也养几条狗和猫，我看那阿黄颇通人性，夫人和貂蝉累了时，也可逗弄。”吕布对此不是太在意，这许昌城中高手遍地，听子炎说还有气运护持，等闲妖兽都不敢靠近的，这般大动静，估计是自己那女婿搞出来的，习惯了。
“妾身看那阿蛛不错，不如请子炎多招几位蜘蛛女妖如何？”貂蝉笑问道。
“也可。”吕布不在意的点点头，没了谈修行的兴致，带着妻妾回房去探讨人生了。
杨家。
杨彪抬头望天，他比旁人看到的更多，甚至隐约看到了气运云海。
“父亲，这是何声音？”正休沐的杨修看向杨彪，疑惑道。
“龙吟九霄，声音隐带欢愉，看来最近会有好事发生。”杨彪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爱子道：“我儿在令君身边已有数月，可有收获？”
杨修想了想，点点头道：“抛开立场不提，令君行事看似懒散，但其行事却颇有尺度，整个户部衙署，所有人都在其制定的框架之下，就算户部衙署中各怀鬼胎，但在令君那一套制度下，却也只能各司其职，心怀鬼胎与户部运转并不相冲，且令君手中似乎还有一支专门监视官员的神秘力量，任何人似乎都难逃其掌控。”
“莫要再提什么立场，人的立场，是会随着世事变迁而逐步变化的，或许百年后后人看今日之士，便如我等看春秋时之贵胄一般。”杨彪摇了摇头，对于儿子这般看重立场的想法有些无奈。
“但这其实并无区别？”杨修看向杨彪，现在的士族与春秋时期的贵胄手中掌握的权利、资源本质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的，士族演变至今，已近极限，盛极而衰，月盈则亏是世间常理，士族也不是一开始就这般的。”杨彪摇头笑道。
月盈则亏吗？
杨修摇了摇头：“但孩儿感觉，士尚未至极致。”
“也未必能至极致，这一仗打完之后，形势便会明朗许多。”杨彪抬头，那在视线中隐约出现的气运云海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敬畏。
楚南气运日盛，朝廷的气运金龙周围他却看不到气运，楚南只要不自己作死，代汉恐怕已成定数，士族确实没走到极限，但很可能走不到了。
新的权贵也许会慢慢崛起，但不可能再是士族了。
“父亲似乎恨不看好袁公？”杨修问道。
怎么看好？
杨彪叹了口气，个人感情上来说，他自是希望袁绍胜过这一场，但从目前他看到的来说，楚南已经渐渐走在天下之前了，大势已成，只要打赢了和袁绍的这一仗，楚南的势就完善了，之后扫平天下，可能也就是几年的事情。
既然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为何要陪着士族这条船一起沉没？
只是杨修虽然聪慧过人，但终究少了几分历练，论学问、才思之敏捷，杨彪可能不如这个儿子，但也正是因此，这些东西将杨修的眼界给限制住了，让他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再做突破。
事实上，越是聪慧之人，自身能力给自己造成的牢笼也就越牢固，但若能打破眼前的牢笼，便能一飞冲天。
儿子还年轻，杨彪相信，当自己这儿子打破自身牢笼的那一刻，必会震惊世人，也会让杨家振兴。
对于许昌大多数人来说，这声龙吟并没有什么，虽然很多人被吓了一跳，但这龙吟声中，自带抚平人心的功效，让人不至于心肌梗塞。
但这声龙吟，对另一人来说，却是如同惊雷！
皇宫，正在御花园游览的刘协，被突如其来的龙吟声直接惊得坐倒在地，同时心脏好似被人锤了一拳般，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来，额头也是遍布冷汗。
“陛下～”一旁侍立的宦官连忙上前，将刘协扶起来，一边尖声喊道：“尔等愣着作甚？陛下受了惊吓，还不去传太医！？”
“喏！”守在一旁的侍卫回过神来，连忙前去找太医。
刘协半晌方才缓过神来，抬头，有些怨毒的看着天空中那条遮掩了大汉气运的金龙……

第四百八十一章 衣带诏，没了
刘协有个旁人所不知的秘密。
自在许昌定都开始，他便能看到气运金龙，隐隐间，他能感受到与气运金龙的联系。
自己是真命天子，受龙气庇佑！
从那时开始，当了数年傀儡的刘协心中开始出现扫平乱世，重兴汉室的想法。
曹操专权他不怕，因为在曹操的治理下，大汉龙气其实是在不断壮大的，所以曹操时期，虽说刘协也有开始建立自己的皇党势力，但对曹操的很多政策，刘协都是支持的。
君臣之间虽有嫌隙，但相处的还算不错。
后来曹操战死，许昌被吕布所得，大汉气运衰颓，那是因为曹吕之战对气运造成了损伤，刘协相信，假以时日，大汉气运还是会逐步恢复、壮大。
而且相比于奸猾的曹操，吕布这莽夫虽然勇冠天下，但论起权谋手段，刘协相信，自己可以驾驭吕布。
但事实却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吕布懒散的令人发指，从入许昌到现在，他见吕布面的次数绝对不超过十次。
新政抛开士族的态度不谈，刘协是仔细研究过的，应该是可以惠民的，也就是说对大汉气运该是有帮助的。
后来的发展也如刘协所料，天下人骂吕布，骂楚南，但中原之地却是蒸蒸日上，但不知为何，大汉因为战争而衰颓的气运始终不见好转，甚至有继续衰退之相。
就在刘协怀疑自己是否对气运理解错误之时，那一日，楚南回许昌，一道更大的气运金龙冲天而起，双龙同天，看到的人不止是杨彪，还有他。
紧跟着，那属于楚南的气运金龙喷土气运，新的气运云海遮蔽了属于大汉的气运金龙，从那一日开始，刘协再也看不到那本属于自己的气运金龙了。
而楚南的气运金龙，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壮。
他终于知道为何中原大兴，自己的气运金龙却是不断衰退了，那原本属于自己的气运，被国贼给窃夺了！
今日，不知发生了何事，那气运金龙又壮大了一大截，眼看着自家气运越发衰竭，而对方的气运却越发壮硕，再这般下去，大汉就真要完了！
大汉，不能亡在朕之手。
“陛下，太医到了！”宦官尖细的声音将刘协唤回了现实。
“臣，吉太，参见陛下！”太医吉太对着刘协躬身一礼。
“你先下去吧。”刘协对宦官挥了挥手，源于幼时经历，刘协对宦官并不相信，哪怕是亲近的宦官，刘协待他们，也十分冷漠。
“喏！”宦官不敢违逆，躬身一礼，退出了宫殿。
吉太给刘协号了号脉，思虑片刻后道：“陛下心脉郁结，微臣开些安神药物，陛下只需静养些时候即可，切忌动怒、忧虑。”
刘协闻言，看了看殿外的天空，但见满天气运，这本该是大汉气运，如今却被他人窃夺，眼角一酸，不由落下泪来，惨笑道：“朕眼看奸臣窃国却无能为力，怎能不怒？国家将亡，怎能不忧？”
“陛下慎言！”吉太吓了一跳，连忙看了看四周，宦官已经被刘协支走，大殿中已无旁人，心中松了口气，看着刘协道：“陛下，如今大汉国力日盛，百姓富足，怎会亡国？”
“卿所言之事，与朕，与大汉有何干系？”刘协看着吉太，悲怆道：“朕不过是旁人豢养在这皇宫之中的一只鸟雀尔，目之所及，声之所致，不出皇宫，眼见大汉气运被人蚕食，却无能为力，朕就在想，他日九泉之下，朕该以何面目见父兄与地下？”
“陛下切莫出此言。”吉太不敢多言，这皇宫之中，皆是楚南耳目，以前曹操在时，天子多少还是有些自由的，但随着吕布破许昌，楚南主政，皇宫之中很多宦官、宫女都被换了，天子发牢骚或许没事，但他若敢胡言乱语，不说官位不保，怕是性命也难保全。
“卿且退下吧。”刘协叹了口气，摆摆手道。
“喏，微臣告退！”吉太躬身退出大殿，随后便见之前那宦官在远处看着自己，见他出来，小跑着迎上来。
“太医，陛下病况如何？”宦官躬身道。
“心有郁气，只需安心静养即可，下官这便开些安神药方。”吉太笑道。
“有劳太医。”宦官点头笑道。
吉太在偏殿写了一份药方交给宦官，而后便离宫，一直回到家中，方才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件内衬，这是方才刘协在扶他的时候送入他怀中的。
吉太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东西一旦被旁人看到，定是要掉脑袋的。
默默地张开那内衬，但见上面用暗褐色的字体写着讨贼诏书，上面还印着天子印，传国玉玺被袁术带去了袁绍那里，不过这东西要做一个其实不难，曹操时期其实已经有了，跟传国玉玺一模一样，纯玉雕刻而成，只是权威性上，不及传国玉玺，也是诸侯拒绝天子诏的一个很好用的原因。
如果朝廷政令对他们不利，便会以非传国玉玺为由，拒不执行，实际上也只是个由头而已，就算有传国玉玺，诸侯还是会用各种理由拒绝，或者阳奉阴违。
不过这份诏书，是邀天下有识之士，共同讨伐国贼楚南，诛杀楚南，还大汉朗朗乾坤。
有了这份诏书，在法理上，各家诸侯或是民间义士讨伐楚南就有充足的理由了。
只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人家楚南那边就算看病，用的也是华佗一系的医者，自己连接近楚南的资格都没有，如何报国？
看着手中的诏书，吉太苦笑一声，陛下此举是有些为难自己了。
不过想想，如今皇宫被看的很紧，朝臣不得私自参见天子，天子想要将消息送出宫，只有两条路径可走，其一便是宦官、宫女。
只是宦官宫女多是楚南安排在宫中之人，难以相信，天子当初在长安时，对这些宦官就表现出极度的不信任，至于宫女出宫，太过醒目，也不合适。
另外一条，似乎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偶尔能够进宫的太医了。
只是自己又有何法？
“夫君何故愁眉？”吉太妻子进来，见吉太一脸苦相，笑问道。
“唉……”吉太看了看四周，将天子衣带诏之事说了一遍。
妻子闻言，眉头轻蹙道：“夫君，恕妾身直言，这中原之地，在令君治下物阜民丰，百姓安居，就算令君将天下还给汉室，当今天子可有令君之能，将天下治理成如今这副模样？”
“再者，这天下最开始也并非汉室之天下，莫说令君如今并未夺汉室江山，就算夺了，当年高祖皇帝不也是夺了秦之江山？与令君有何区别？令君有功于天下，夫君且想想，若非令君，这医者如何能有如今之地位？”
楚南虽然动了士人的利益，但除了士人之外，医者、工匠、商人，在楚南的治理下，地位都有所提升。
吉平虽是太医，但以前也不过是个小透明，用的时候会想起，而且莫说天子，就是公卿大臣们，一个不高兴杀个太医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而楚南掌权之后，除了士人地位降低，其他各行各业只要肯踏实做事，都能得到一定的尊重，尤其是医者这个行业，楚南本身便十分尊重，一直排斥做官的神医华佗，如今也成了书院大贤，书院中有专门的医院供人学医，楚南提出的很多政令也让医者受到了更多的尊重，让更多人愿意学医，这是大汉不可能给的。
吉太乃医道传家，仕途是无望，若在以前，也是公卿大臣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而已，哪像现在这般，若公卿敢对他不利，新法就先不饶他，吉太如今去各处公卿府上出诊，那也是被奉为上宾的。
“只是陛下以血书相托，身为人臣……岂能做此不忠之事？”吉太有些为难。
妻子想了想道：“这倒是好办。”
说完，一把拽过吉太手中的内衬，也不看上面写了什么，直接取出火折子，将其引燃。
“夫人，你……”吉太愕然的瞪眼看向妻子，再看看那缓缓燃烧起来的血书，想要夺回，却被妻子伸手拦住。
“夫君就当从未看过此物，此物也不会落入令君之手，也算全了对陛下的忠义，至于陛下是否还有其他筹谋，那便与夫君无关了，夫君明日便称病不出，或者直接辞官，过段时间等风声过了，直接去华佗先生的医院谋求生路，以夫君之能，只要令君掌朝，何愁无出头之日？”妻子看那诏书烧尽后，才看向吉太道。
“也只能如此了。”吉太看着那燃尽的诏书，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落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看着妻子道：“稍后为夫便写份奏书，夫人明日着人代我送去吏部，这朝廷的恩怨，非我一医者能管，正好歇息一段时日，多陪陪夫人。”
“嗯。”妻子安心的点点头，这种事儿，不是他们这种人该参与的。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可以有
“主公，是否拿下吉太？”楚府，偏厅，黄叙鬼魅般出现在楚南身后，将今日宫中查探到的消息告知楚南。
虽然没有看到刘协给吉太东西，但看病屏退左右的做法就很起疑，可惜暗卫是行走于暗中的，楚南对天子还是保有基本尊重的，暗卫并不能真的贴身监视。
“吉太……”楚南摇了摇头道：“看紧即可，不必做出过激举动，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也想看看，我是得道还是失道。”
朝中百官，在楚南这里有详细的分类，基本上，祖上五代都有注解，士族和非士族都有，他记得吉太的成分不是很高，医道传家，勉强算是有传承的家族，但在过去，这传承不算高，而且以医入仕，天花板很低，太医令就是极限了，没什么权利，糟心事不少。
所以吉太应该是属于新政受惠者阵营。
当然，单纯按受惠者群体来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并不理智，除了受贿之外，愚忠程度、一时感动都是可以让人背离自己利益的。
还有那种明明是借着新政起来的，却想着自己未来天花板降低的‘胸怀大志’之人，想要借着扳倒自己恢复士族荣光，同时也让自己跻身踏入士族阶层的‘有志之士’。
吉太会是那种，楚南不知道，不过他想看看这吉太会如何选择，和皇权之间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没有吉太，也会有其他人，如今知道这个吉太可疑，将其揪出来只会让原本已经浮现出来的‘有志之士’重新潜下去。
倒不如留着吉太看看他下一步举动，若真想出手，正好借他之手将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卑职明白！”黄叙点点头，明白了楚南的打算，躬身告退。
楚南也没将此事当回事，结果次日一早，吏部送来消息，吉太告病修养，不见外人。
“告病？”楚南看着手中的奏书，诧异的看向吏部左侍郎。
“正是，昨日感了风寒，主公，可是有问题？下官将此驳回？”吏部左侍郎疑惑的看着楚南。
“不必。”楚南摇了摇头：“批准吧。”
如今陈宫不在，吏部暂时由他执掌，户部的事情他不用太操心，账面上的事情想要瞒过他很难，但吏部的很多事情却是要处理的，而且需及时处理。
左侍郎闻言有些疑惑，还是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楚南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吉太上表的奏书，想了想，起身出门，带着周仓去吉太家看看。
“主公，小小太医，病就病了，何须主公亲自去探望？”周仓不解的跟在楚南身边，楚南如今地位高了，像吉太这样的级别，如果每个人出事楚南都要过问，那不得累死？
以周仓对自家主公的了解，自家主公不是这种勤快人啊。
“左右无事，而且我也想看看，能病倒医家的病是何疾病！”楚南笑眯眯的道：“许昌很久没有有趣之事发生了。”
有趣之事？
太医病了？
带着满头问号的周仓，楚南信步来到吉太家中。
“公子是……”敲开门，吉太的夫人开的们，看着眼前俊朗公子，有些疑惑。
“听闻吉太医病了，特来探望。”楚南笑道。
“敢问公子名讳？”吉夫人不记得自家夫君有识得这般年轻公子。
“楚南。”楚南笑道。
“原是令君，小妇人参见令君！”吉夫人面色微变，当即便要下拜。
“夫人不必多礼。”楚南笑道：“不请本官进去？”
“拙夫感染风寒，怕连累了令君。”吉夫人连忙道。
“不妨事。”楚南摇头笑道，径直进了院子。
吉夫人几次想拦，最终没拦住，无奈的将楚南带进了吉太的卧房。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的药香让人多少有些不适。
正缩在被窝里的吉太见到楚南进来，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太医有病在身，无需多礼。”楚南坐在榻边，摁住想要起来的吉太，目光却看向周仓和吉夫人：“本官有话想与太医单独聊聊，夫人方便否？”
周仓自觉地退出了房门，吉夫人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吉太，却见吉太对她摆了摆手，只能对着楚南一礼，躬身退出房门。
“有劳令君亲至，下官感激涕零～”吉太被楚南摁着，躬身道。
“陛下昨日给了太医何物？”楚南目光看向吉太，微笑着问道。
不用开启神通，只是这瞬间，明显能感受到吉太气血翻腾起来，心跳加快在楚南这样的人面前，显然瞒不住。
“下……下官不知，令君再说何事？”吉太低声道。
“昨日宫中，陛下屏退左右，独留太医一人，这本身便很可疑。”楚南拍了拍吉太的肩膀叹道：“若说陛下只是与太医聊病情，根本无需如此，要让本官相信此事，怕是很难。”
“下官绝无对使君不利之心！”吉太连忙起身，给楚南跪倒，这次，楚南并未拦他。
“其实就算有，我也不准备拆穿，只想看戏，但今日太医称病不出，反倒是让本官生了兴致，太医不想管此事，亦不想出卖陛下，所以做出此等选择？”楚南好奇道。
吉太默默地点点头，跪在榻上对着楚南道：“不管令君是否相信，陛下给的东西，下官已经焚毁，绝不会对令君不利。”
“唉～”楚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他其实更想吉太对自己不利一下，这样与袁绍开战前，可以将许昌中很多潜在威胁根除。
虽说就算没有根除，他也不是太担心后方出事，他留了足够的后手，但终究是有些风险的，作为一位稳健型主公，楚南可以冒风险，但可以提前根除的风险，没必要留着，这种可以控制的风险他想控制到最低。
所以吉太其实心向刘协，更符合楚南之意。
但吉太说的是真的。
“是何物？”楚南问道。
“这……”吉太本能抗拒背叛，他心中也很纠结。
“放心，不管是何物，本官可以向太医承诺，有生之年，都不会害陛下性命！”楚南一脸严肃的看着吉太道：“本官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言慌，也不懈言慌，这点太医应该知晓。”
对于这点，吉太倒是相信，楚南对于名声什么的并不在乎，但他以往说的每句话似乎都是真的，至于造成欺骗效果，那也是对方理解问题，跟楚南无关。
在楚南这番话中，吉太仔细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遍，也想不出这话中有什么陷阱，犹豫一下道：“陛下以内衬写了一份血书，虽只字未提，但应该是让下官送出去。”
“内衬诏？”楚南有些古怪的看向吉太。
吉太默默地点点头。
“或者太医可还记得这诏书内容？”楚南看向吉太。
“内容下官记不得了。”吉太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谁都有过目不忘之能的。
“那诏书之上，都有何人姓名？”楚南再问道。
“……”吉太沉默。
“心有顾虑？”楚南看着吉太笑道：“太医啊，这朝堂之争，有时候是很难保持中立的，我说过，终我一生，不会行弑君之事，但这些名字，有可能影响这场仗的输赢，若我败于袁绍，太医真的愿意看到？”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太医是个明白人。
“大将军袁绍、皇叔刘备、荆州刺史刘表、国丈伏完、户部左侍郎王子服、户部右侍郎吴硕、侍中种辑、羽林卫吴子兰……”吉太报出一连串名字，楚南一直盯着他，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说完，楚南才默默地点点头。
“周仓。”楚南对着门外喊道。
“末将在。”周仓推门而入。
“你去府库，取五十匹绸缎过来，户部做账时，就说是体恤太医，赏赐太医之物。”楚南对着周仓道。
“喏！”
“回来！”见周仓转身要走，楚南无语的喊道。
“主公还有何吩咐？”周仓转身。
“顺便带一条腰带过来，要天子束腰用的，腰带之事，不能让人知晓。”楚南看着周仓道。
“喏！”周仓答应一声，等了片刻。
“快去！”楚南摆摆手。
周仓这才转身离去，风风火火的跑去户部，支了五十匹绸缎，而后藏了一条天子衣带在怀中，中间差点暴露，被藏在暗中的黄叙帮了一把才没被人发现。
回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我有一事，想要拜托太医，不过你需见些血。”楚南看着吉太笑道。
吉太脸色瞬间白了，对着楚南磕头道：“令君，吉太并未有叛令君之心！”
楚南皱眉拿起他的手指，划破一条口子，却没流出多少血来。
被前世的电视剧误导了。
楚南看着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吉太，微笑道：“太医受苦了，流血不止！”
话音落下，楚南周身青气涌动，随后没入吉太体内，然后手指的伤口便血流不止，楚南提着他的手，在衣带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文章。
师从大儒，文章楚南写的还是不错的。
他根据吉太提供的信息，又多加了几个名字，很快写好一篇衣带诏，随后在吉太愕然的目光中取了个木块，模仿天子印玺刻成章，以言出法随将其变得工整后，直接用吉太的血涂上去，随后盖下。
功成！
帮脸色有些苍白的吉太止了血后，楚南看向吉太：“之后定有人会来找你，拒绝三次，第四次，再将这衣带诏拿出，赠予对方，可明白如何做？”
吉太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自己的血书，面色有些发苦，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烧那诏书？
夫人误我啊！
“明日继续去当你的太医吧。”楚南起身，脸色很快铁青下来，带着周仓径直离开吉太家。

第四百八十三章 模拟战场
“子服，你说楚令君为何突然去吉府？我听说他脸色铁青的自吉家出来。”衙署里，送走了周仓后，吴硕皱眉看向王子服，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对。
吉太虽是太医令，在医道上也有些名气，但楚南这边，论医者有神医华佗为其效力，至于论官职，那吉太在楚南面前跟没什么牌面。
这样一个人，怎会让楚南亲自去看护，还让人赏赐？
事出反常必有妖，吴硕断定这件事情中有他们所不知道的猫腻在。
“去寻寻那吉太？”
“不可。”王子服连忙阻拦，沉吟片刻后道：“那楚……令君向来足智多谋（阴险狡诈），我等被令君教诲的难道还不够多？”
“那便不管此事？”吴硕道：“昨日吉太去皇宫为陛下诊治，今日便告病在家，子服，我怀疑此事与陛下有关。”
“正是如此，才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可能祸及陛下。”王子服摇了摇头道：“你道令君是易与之辈？既然去了吉家，想必是有所察觉，他既然出手，我等想要讨得便宜便更加艰难，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此事暂且莫管，就当不知晓，静观其变即可。”
吴硕回想起了前几次跟楚南的较量，几乎次次被楚南摁在地上摩擦，士人这边损兵折将，被楚南治的没有脾气。
想到这些，心中便是一阵颓丧。
“但若真有事……”
“莫管，如今大战在即，楚令君必定想要安定后方，此时若让他抓到了把柄，所有人都得倒霉，就算陛下受些委屈，以楚令君为人，也定不会太过欺辱陛下，我等且先保存力量，莫要与之争锋。”王子服严肃道。
“好！”吴硕默默地点点头，选择了听好友的建议。
吉太本以为，自己重新述职后，很快便会有人来找，但没想到，几天过去，许昌风平浪静，没人来找他，更别说密谋了。
这让他不禁怀疑楚南是不是想差了，许昌城中士族早已被他打怕了，根本不敢再造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怀忐忑的吉太也渐渐将这件事放下，重新回到生活正轨，没去主动接触任何人，也没再跟楚南有联络。
楚南似乎也忘了这件事，每天不是在家中陪妻儿，就是在吕布那里与众人模拟冀州之战。
楚南对冀州之战的模拟很有趣，吕布家中的花园被改成了一座巨大的沙盘，几乎将整个冀州做了等比缩小放在这里，让人能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这件事。
然后楚南将袁绍和己方将领做了数据统计，用数字标出每人的能力，当然，人的能力并不是固定的，心态、环境等等，都能影响一个人的能力发挥。
比如楚南给张辽定的是九十五，但在人少的情况下，张辽可以发挥出九十八乃至更高的实力。
然后楚南、郭嘉、刘晔、吕布会轮流扮演袁绍和己方的角色，在黄河两岸排兵布阵，相互攻伐。
为此，楚南还设计了相当真实的规则，比如行军速度，比如模拟战争过程中，双方统帅只能分隔两边，不能看沙盘，只能通过地图指挥，自然会有人将双方的排法在地图上摆出来。
“兄……兄长！”
帅房之中，魏续战战兢兢地看着浑身散发着恐怖气势的吕布，忐忑的不敢开口。
“怎了？继续报啊！”吕布对这种沙盘游戏显然有些上瘾，他已经追着代表袁绍的郭嘉一路追到常山附近。
“兄长你带领精锐一路追上袁绍的，终于成功将其击杀，但此人却只是袁绍替身，且由于您孤军深入，‘袁绍’趁您追击替身时，集结优势兵力，围困了张辽将军，根据判定，文远被困白马一月，粮草断绝，兵无斗志，最终被围杀于此。”魏续看着吕布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说话中都带上了颤音。
“回师！再打一次邺城。”吕布冷哼一声，冀州那些乌合之众，就算他孤军深入又能如何？在这张地图上，自己的特点就是无敌，袁绍要抵挡自己，至少要有十倍兵力还有足够的大将过来。
但从开战至今，袁绍那边，就没派出过能力值超过九十的武将来招架自己，而且被自己砍了十几次，竟然都是替身，袁绍真身在何处？吕布想破脑袋夜想不出来。
郭嘉脑袋怎么想的想出这种怂招？
“喏！”魏续如梦大赦，连忙跑出去传令。
花园里，同样负责仲裁以及判断局势的楚南和刘晔倒是很轻松。
“沟渠挖的如何了？”楚南笑道。
“多亏主公的妖兽，月底大概能完工，这条水渠一旦通水，我军粮草运送压力至少能减轻三成。”刘晔笑道。
“难怪你这般轻松，还有空回来玩儿这个。”楚南笑呵呵的道，之前只是他和吕布、郭嘉玩儿。
魏续蹬蹬蹬跑来，将吕布的决定告知楚南。
楚南和刘晔目光有些古怪的将做出的判定递给魏续。
魏续又回去了，看着目露期待之色的吕布，吞了口口水，干笑道：“邺城已经被迁空，袁绍趁着大哥回师之际，集结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将合攻济阴，高顺将军寡不敌众，陷阵营也损失过半，最终突围逃回许昌，沿河一线彻底崩溃，另外许昌因为前线作战连连失利，城中公卿联手反叛，拥护天子占据许昌，拒绝让我军进入，并出兵与袁绍南北夹击兄长。”
局势有些崩盘了，吕布也顾不得追击袁绍，连忙渡河打许昌，却在半道被伏击，虽然斩敌不少，但也被拖延了一些时间。
泰山郡、东平郡陷落，沿河一带，皆被郭嘉拿下。
吕布回师许昌，攻破许昌，但袁绍却趁此机会攻破陈留，高顺、于禁、吕虔、李通、宋宪、成廉、魏续先后战死。
读到这里的时候，魏续面色有些古怪，这也太惨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吕布期待已久的决战终于打响，但此时只剩他一人与楚南，而袁绍这边，却是猛将、谋士齐出，最终吕布拼掉二十万袁军之后，败北！
“不打了！”连输了十三把的吕布终于撕掉了地图，一脸阴沉的从帅位上出来，到沙盘上去当仲裁，他倒要看看，这帮人是怎么赢的。
跟女婿打，他输；这他认了，毕竟女婿一肚子坏水，他是知道的。
被郭嘉算计，他也认，毕竟作为当年的对手，郭嘉的本事，吕布还是知道的，但一个无名之辈刘晔，为什么也能赢自己，自己有那般差？
这一刻，吕布有些怀疑人生了。
接下来，是楚南与郭嘉对战，这一局，楚南为袁绍，郭嘉为楚南。
吕布这次是仲裁，看到刘晔时，气明显不顺。
“温侯不必因此动怒，真正战局千变万化，我等如今推演的，也不过是一个可能而已。”刘晔对着吕布笑道：“而且我等最为熟悉温侯，然温侯对我等并不熟悉，这战场之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等胜之不武。”
吕布神色缓和了一些，点头道：“开始吧。”
楚南和郭嘉也下了第一道军令，同时给出了各自军令执行的时间。
郭嘉竟没有第一时间用自己？
吕布看着纸条，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是各自调整兵马，在沙盘上，楚南直接放弃了邺城以南大片土地，在黄河一线假意布防，实则坚壁清野，清出一大片地方来。
而郭嘉这边，却是默默地调整着兵力部署，同时在河内以及青州一带试探进攻。
然后楚南在邺城以南，包括邺城的范围内，布下大量陷阱，遇水投毒，并在各处要道布下对付骑兵的陷阱。
这操作，明显是针对无敌的吕布，要知道，吕布最厉害的就是轻骑突进，看着女婿布下的密密麻麻的陷阱，若真实战场也是这样，吕布估计，自己还没看到人，骑兵都得变成步兵了。
最难受的是楚南将这么一大片地方变成了赤地，他补给只能靠后方运输，根本不可能以战养战。
而郭嘉的下一个操作，却是更让吕布瞪眼，一直在前线布署的郭嘉，秘密将吕布调到并州，从幽州杀入，楚南先失一城，而后黄河沿岸大军稳步推进，徐州这个之前都被吕布忘了的地方，对青州发起猛攻，看样子是要先将幽州和青州剪除。
楚南似乎落入了下风。
但楚南在知道吕布突入幽州后立刻将吕布引入一处沼泽之地，借着南面的赤地，先集结优势兵力对付吕布。
最终，吕布因为中了埋伏，挂了！
真是好女婿！
吕布咬牙切齿，那种沼泽地形下，自己骑兵优势确实发挥不出来，只是让他难受的是，女婿第一个想法是先砍老丈人！？
吕布一死，郭嘉这边判定士气削弱三成，所有将领能力在三月之内下降一成，可说是巨大损失了。
然后就是楚南和郭嘉之间各种阴谋诡计上演，你骗我、我骗你，骗到观战的吕布和魏续等人开始怀疑人生，最终，中原被两人打的残破不堪，楚南惜败，但郭嘉也没好到哪儿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吕布的蜕变
“岳父不必担心，我与奉孝方才相斗的很多计策，现实中不好用的，比如坚壁清野，冀州大半人口都在这一片，若实施此计，代价太大，小婿是知晓我方情况，才会用此法来换取优势，但现实中袁绍不太可能用此计。”楚南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吕布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笑着宽慰道。
他和郭嘉之前纯粹是在一种理想化状态下展开的博弈，他们最清楚的也是己方的布置以及信息，所以楚南针对这边做出的布署都很有针对性，而且是不考虑打完这一仗后果以及人心向背的前提下。
但实际打的话，就算袁绍又坚壁清野之意，冀州士族也不可能答应。
而且仗打到后期，楚南纯粹是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打，现实中不可能这么打，所以他其实是有些耍赖了，在对敌情的了解上，郭嘉是处于劣势的。
吕布幽幽的看着自己的女婿：“某一直不太明白，子炎为何每次开战，都是先设计杀我！？”
吕布对这一点很不解，郭嘉和楚南是两种风格，郭嘉是用各种方法迷惑自己，将自己诱走，分开自己和其他部队，然后逐步蚕食己方势力。
而女婿就比较狠了，一上阵，先砍岳父，这么多场模拟战场，吕布见证了自己的花样死法，这孩子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站在袁绍的角度来看，虽然如今这边主帅是小婿，但三军将士的军心、士气却皆系于岳父一身，同时岳父也是我军最强战将，以敌对来看，岳父虽然难杀，但斩杀岳父对敌军太有利了，一旦岳父战死，我军军心、士气乃至各部将领战力都会受到极大程度的影响。”
“另外小婿与岳父相处最久，最是知晓岳父特点，以此制定相应计划，与奉孝、子扬相比，自然把握要更大些。”楚南笑着解释道。
吕布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默默地点点头，只是想到自己的花样死法，就感觉浑身发冷，这模拟战场中对自己的设定吕布是很满意的，己方势力最强的一批将领，战场能力值都是九十到一百这个犯愁，但他确实唯一一个突破一百，达到一百零五，而且移动速度是其他将领的两倍！
在这个模拟战场上，他可说是最强的存在，但每次好像死的也是最惨的一个。
最离谱的是，自己还觉得自己战死是很合理的！
“而且我等这模拟之战也是为对付袁绍做准备，大战在即，依小婿看，若能提前猜到袁绍的一些布署，于我军而言也有好处，天色不早，小婿便先告辞了。”楚南看了看天色，对着吕布一礼笑道。
吕布看着花园的沙盘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这三个讨厌之人滚蛋，暂时他不想看到这三人。
“兄长，那我也……”魏续跟宋宪、成廉起身，今天他们死的次数可不比吕布少多少，而且都还特别容易，对于自己只有七十二的评价，魏续始终耿耿于怀，他们也需平复一下心里。
“慢！”吕布叫住他们三人，轻咳一声道：“你我兄弟，许久未曾共饮，今夜便在此用膳吧。”
老大哥相邀，三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也就答应下来。
“离晚膳还有些时间，我等再来几盘。”吕布看着三人道。
“啊！？”魏续愕然的看向吕布。
“魏续先来，你二人负责仲裁！”吕布不由分说，这次他坐上了袁绍的位置，女婿的话提醒了他，自己对袁绍那边并不熟悉，反倒对自己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更容易针对。
“也好。”魏续苦笑。
一刻钟后，颜良、文丑被敌方吕布斩杀，张郃、高览在与张辽、高顺的对阵中连战连败，战争好像变得不那么精彩，只是双方硬碰硬决战了。
吕布仔细回想郭嘉和楚南的各种骚操作，可惜一开始就折了两员大将和大量兵力，最终还是没能挡住。
“这次我来许昌，你去邺城！”吕布看着‘自己’在沙盘上大杀四方，有些怀疑人生了，为什么刚刚不是这样？
而且细细算来，九十以上的武将虽然不如对方多，但一个吕布就能镇压对方四到五个顶级将领加谋士，剩下的就比不上自家这边了。
“兄长，这规矩不是这般的！”魏续不满道，这规矩是输了的下，赢了的连庄，直到被打败。
“那是子炎定的，现在他走了，这得重新定规矩。”吕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魏续滚到对面去，自己坐镇许昌这边，又是一刻钟后，魏续满盘皆输，吕布哈哈大笑，果然，还是自己好用。
四人一直玩儿到晚膳时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这边，好好地喝了一顿酒。
另一边，楚南和郭嘉、刘晔离开吕府之后，郭嘉笑道：“令君好手段，竟想出这般方式提醒温侯，这一仗，胜算更大了些。”
跟袁绍之战，郭嘉最怕的不是袁绍又多强，而是吕布不听调令，被敌人引诱，毕竟吕布在楚南这边的地位极为特殊，既是楚南的老丈人，同时还是曾经的主公，身系三军士气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一旦吕布这里出了问题，真有可能影响三军士气。
所以吕布会否莽撞行事，被对方轻易激怒或是被对方放出来的一些好处引诱孤军深入最终身陷重围，就是影响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因素。
楚南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吕布什么情况下需要谨慎，什么情况下不能冒进。
而通过这种类似实战的方式远比直接跟吕布说更容易接受。
“只是今日还不行，我们慢慢来，今夜也劳烦两位再想些破岳父计策，我想今夜岳父定会有所收获，明日再想败他可就没这般轻易了，不过对付岳父，我倒是准备了一百零八种方法，如果岳父思维方式不变，我们就轮番用这种方式提醒岳父，两位先生觉得如何？”楚南看着二人问道。
【一百零八种？这翁婿之间，怕是多少有些私怨！】郭嘉和刘晔诡异的看了楚南一眼，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有少琢磨这些事儿，啧啧……心真黑！自家老丈人都这么对待。
“遵命！”两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
郭嘉笑道：“今日这般算计，在下也有一些想法，明日正好一试。”
这种模拟战场的游戏，虽然不可能跟真实战场一样，考虑最多的是地利，天时人和都无法算计进去，但就算纯以战争角度来算，这新奇的玩儿法也让郭嘉和刘晔感觉颇有意思，有些像下棋，但比下棋更真实一些，当然，规则还不算太完善，之后可以慢慢来。
次日，楚南和郭嘉、刘晔之外，又带了一个吕玲绮过来参加模拟战场。
第一战，吕布关心女儿，让吕玲绮先上阵，并让吕玲绮用袁绍。
经过做完与魏续等人交战，吕布恢复了信心，加上对手又是女儿，难免生出轻视之心，结果被吕玲绮偷家，阵盘大乱，吕布最大的毛病也显现出来，顺风时打的很猛，但一旦局面出现自己预料之外的问题，就会手忙脚乱，胡乱指挥，最终被女儿围困在敖仓，宣告战败。
第二阵，楚南对阵吕玲绮，胜。
第三阵，郭嘉接手袁绍阵营，这一仗比较精彩，不过最终胜的还是郭嘉，只是虽胜却是惨胜，袁绍无力顺势拿下中原。
敌四阵，刘晔对阵郭嘉，败！
第五阵，吕布昨夜建立的信心又被打击了。
接下来，许昌这边众人轮流坐，但郭嘉却是稳如泰山的指挥袁绍阵营，接连战败众人，最后被楚南找到袁绍的真实位置，派吕布轻骑突进，力斩袁绍，不过吕布也在这场突袭中被围攻而死。
楚南这边在祭献了吕布之后，获胜。
【合着我是非死不可了！？】
吕布胸中憋闷，然后看刘晔跟楚南交手，仔细揣摩女婿的手段，再结合过去女婿的所有战例，思索破女婿之法。
紧跟着便轮到吕布来对楚南，这一次，吕布用袁绍打的很稳，虽然不像郭嘉那般惊艳，但明显有极大进步，哪怕遇到挫折，也没有慌乱指挥，应对的颇为不错，最终虽然败了，但不像之前几次败的那般惨烈了，甚至还杀了自己！
自己杀自己？
吕布感觉心情有些复杂，不过他开始有些喜欢用袁绍的感觉了。
楚南和郭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一个会思考，不再冲动的吕布，可是很可怕的。
不过还需巩固巩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为了强化吕布对大局的适应和领悟，楚南等人每日都会来这里陪吕布打几把。
而吕布也不亏是有战神天赋的男人，对战场上的事情吸收的很快，在原本的信心被击溃后，开始重新建立自己的体系，他本就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见识，如今开始将这些东西融合、贯通，当将这些东西全部吸收后，哪怕楚南和郭嘉也不敢想象吕布在战场上会有多强。
而相应的，魏续和宋宪、成廉渐渐发现，自家大哥不太喜欢跟他们一起玩儿了，这让三人不由松了口气……

第四百八十五章 安排
“夫君？”
深夜，烛光已经燃尽，黑暗中，吕玲绮动了动身体，不堪重负的床榻立刻便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它一直承受着自身材质不应承受的猛烈撞击，不得不发出抗议之声。
“嗯？”进入贤者时光的楚南下意识的伸手拦住妻子，本能的去寻找最柔软的位置：“这榻也该换一张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吕玲绮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锤了锤楚南的胸口，床榻顿时又发出一声抗议声。
楚南倒是没什么羞耻感：“怎了？”
“夫君是否要出征了？”吕玲绮翻身，将螓首埋在丈夫的怀中，肌肤紧贴的感觉让她更有安全感。
“嗯，应该就是最紧了，老师已经送来书信，关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袁绍虽然也派人去了西凉，不过关中大势已定，第一仗，应该是从并州开始打，那边一打，岳父就该出兵了，然后便是为夫。”楚南点点头。
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吕玲绮道：“这次夫人不能出征。”
江淮也不用，楚南估计，孙权就算是有出兵之意，也大概率不会像上次那样倾巢而出，江淮楚南让魏延去守了，有他在，只要不下水，应该没问题。
“承儿与乐儿留在家中，妾身也不放心。”吕玲绮点点头，原本她是准备生完孩子就去镇妖署的，但当真正诞下孩儿后，还是不舍将孩儿留给家仆去养，所以即便偶尔出行，也是三五日便回。
现在要让她三五月乃至更久在外征战，吕玲绮自问是做不到，她想等两个孩子再大一些后再去。
“为夫已经命镇妖署分批入城，藏于许昌各处。”楚南轻抚妻子，思索着自己计划是否存在漏洞。
“？”吕玲绮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楚南，很快反应过来：“夫君担心许昌可能出乱？”
“是一定会生乱。”楚南肯定的道，吉太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士人们没有任何人动手，他可不认为这些士族是被他感化了，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和吕布都在许昌，无人敢动。
这也有楚南的一部分原因，之前几次交手，自己不会被规则束缚的手段也为人熟知，不被规则束缚，也代表百无禁忌，这种人，通常人们是会敬而远之的。
士族又不是傻子，知道你喜欢阴人，没有必胜把握之前，怎会铁着头去送死？
不过楚南和袁绍之战，他不信这些人会没动作，吉太肯定会有人去找，但自己和吕布在许昌一天，这些人就会安分一天。
与袁绍之战，楚南和吕布不可能一直待在许昌，他们是必须前往前线主持大局的，这是气运之争，也是生死之争，关乎中原未来霸主之战，无论是楚南还是袁绍都不敢轻视。
哪怕如今楚南自忖胜算很大，他也不敢轻视此事，所以离开许昌是必须的。
而自己、吕布、郭嘉这些人一旦离开许昌，许昌中自己的势力势必薄弱，这也可能是那些人最后的机会，他相信，这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夫君要妾身镇守许昌？”吕玲绮看向楚南，一双明眸闪烁着奇光。
“明面上镇守之人会是舅父。”楚南笑道，这也是吕布心腹的待遇，因为是罕见的权利和平交替，所以吕布的心腹楚南也得安排好，得给极大地重视，这守备许昌之职，由魏续来担任，宋宪、成廉会随吕布出征。
七十二？
吕玲绮下意识的想到模拟战场上对魏续的评估，显然远非一流武将，甚至连二流都勉强，如果那些人真的作乱，那魏续恐怕镇不住场。
“除了镇妖署的八百精锐之外，为夫还有一支暗卫可暂交夫人掌管，暗卫由黄叙掌管，许昌人数不多，但藏于暗处，对许昌许多机密了如指掌，他们可以做夫人耳目，夫人可以随时知道整个许昌的动向。”
镇妖署正规军只有八百人，楚南协助训练而出，每一个都是精通技击之人，此外三千外编是分散各地负责情报以及一些小妖的清除工作。
暗卫留在许昌的只有两百人，负责对许昌一些重要人物的监控，其余人如今基本都在冀州，楚南准备带史阿去前线，方便接收冀州情报以及对冀州暗卫发布一些命令。
“不想夫君已经做了这许多事情。”吕玲绮忍不住亲了楚南一口。
“为夫得罪的人太多，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我家破人亡，要守好这个家，自然需多备些后手。”楚南感慨道。
别说自己接手了吕布势力，就算没接手，对于天下诸侯来说，自家老丈人还犹有活命机会，但自己一旦失败，那就是十死无生，到那时，家破人亡，挖坟掘墓鞭尸都不奇怪。
所以，楚南对于自身安全一直都很重视。
“除此之外，府中螓首，除了小白蛟、妖蚁和妖螳螂会随为夫离开外，其他都会留下，岳父家中也有两条狗王保护岳母安危。”既然说到这个话题，楚南索性将一些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好，许昌城中养狗的人家不少，这是不错的战力。
至于妖蚁和妖螳螂，一直都是楚南的贴身护卫，体型小，易影藏，关键时候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吕玲绮静静听着楚南的布署，用心记下，府中的护卫其实有这些妖兽在，等闲人都打不进来。
虽然楚南没有再给它们强化过，但天地之力增加，影响到的是万物而非只有人类。
这些妖兽的实力，这些时日也提升了许多，小白蛟如今都有五丈那么长了，家里的池塘都快放不下了，平日里小白蛟都是化作水蛇在池塘里玩耍，一旦化作本相，恐怕池塘里就剩下它了。
吕玲绮动了动身子，用腿蹭了蹭楚南。
楚南扭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两个孩儿，夫妻默契的翻了个身，施展言出法随，隔绝了婴儿床边声音的传递。
不久后，不堪重负的床榻再度响起了有节奏的抗议声，吕玲绮知道这次分别，多半又是许久，是以吕玲绮这次格外痴缠……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开始忙碌起来，平日里户部的事情他无需管，就算自己不在，正常运转也不必担心王子服等人使坏，这些人想骗自己可不容易。
但这次是大战，是出征，粮草调拨都需户部运转，如果自己不在，这些人如果不在乎自己回来秋后算账的话，动些手脚太容易了。
所以楚南这些时日一边在处理户部问题，一边将一些官员调出户部，从奇人馆调来一些精英弟子接替。
除此之外，自己离开后，由满宠暂代户部尚书之位，替自己把控户部，也能有效镇压这些各怀鬼胎的下属，凭他们的段位，只要满宠熟悉了户部的规则，是不可能骗过满宠的。
加上不少官员调换，吏员又都是自己这边的，基本上户部不可能出问题。
“粮草是大事，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户部运转不可轻视，伯宁定当慎之再慎！”楚南看着满宠道。
其实最佳代掌户部之人，是刘晔，他更适合这个活儿，不过刘晔是要随楚南出征，为楚南出谋划策的，前线他们也需要谋士，而楚南身边，能拿的出手的谋士就三个，陈宫、郭嘉和刘晔，实在没办法把他们留下来帮自己运转后方。
“主公放心，下官定会将此事处置周到。”满宠点点头，主要是楚南现在不缺粮，所以后勤上不需要太精打细算，只要按照流程运转，前线粮草就不会短缺，满宠照章办事不难，若遇突发情况，满宠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夫人那里有一支暗军，需要时，伯宁可去请夫人出手。”楚南看着满宠道。
暗中的人若要动手，对许昌明面上的力量必然会有对应手段，所以如果许昌生乱，决胜负的定是吕玲绮这边。
但如何用，妻子知道，但何时用，他担心妻子找不准时机，是以这件事儿也包在了满宠身上。
“这只鸽妖留在伯宁这里，需要夫人出手时，唤它回去即可。”楚南将鸽妖招进来，让它留在满宠身边，培养培养感情，等到需要回去时，将它放回去即可。
鸽妖几次办事拉胯，楚南现在已经将这鸽妖当做一个吉祥物来用，重要事情不会再交托于它，是自己众多妖兽下属中一个失败品。
“咕～”
鸽妖人性化的对满宠一礼。
“下官久闻鸽妖之名，不想竟懂礼仪。”满宠满意的看了看鸽妖那梳理的相当整齐的毛发，鸽妖之名他也听过，前段时间还满许昌乱跑，见了想吃的就百般讨好，一点身为妖兽的威严都没有，如今看来，至少卖相上还不错。
“它能懂人言，到时候伯宁直接与它说便是。”楚南勉强的点点头，希望这鸽妖跟满宠能相处愉快吧。
“还有一事，若真有人作乱，擒获后该如何处置？”满宠认真的看向楚南。
“除陛下外，杀！”

第四百八十六章 利、义
西凉。
当辛毗带着郭援混在甄家的商队中抵达西凉时，并未发现甄家与陈宫间有什么猫腻，不过很快，辛毗便发现不对了。
西凉各路将领好似早知道甄尧会来一般，准备了大量的铜币，并迅速买走甄尧带来的大批粮草。
“事情有些不对。”辛毗避开甄尧，将郭援招来商议。
“先生，这边似乎并无楚贼势力，有何不对？”郭援不解道。
“关中混乱已久，据我所知，无论各路军阀还是民间，皆是以物易物，手中并无多少钱币，而如今，却突然有这大量钱币来购买粮草，还有那甄家，这次带来的货物，几乎都是粮草。”辛毗盘算着入西凉后所见所闻，眉头皱的有些紧。
西凉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不是这里民生凋敝，而是各大军阀的态度，好似早已知晓他们会来一般。
陈宫和甄尧达成了什么协议？
辛毗虽是猜测，但心中却是已经基本确定，陈宫和甄尧在借这种方式，向西凉输送粮草，拿冀州的粮，来养西凉各军，而西凉军阀承的却是陈宫的情！？
想通这点之后，辛毗暗骂甄尧。
“末将这便将甄尧拿下！”郭援浓眉一挑，沉声道。
“不可妄动！”辛毗摇了摇头：“此时拿下甄尧，于事无补，还易将我等陷入险地。”
“难不成就这般回去？”郭援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这粮草虽然不是袁绍出的，但是来自冀州，却拿来资助自家敌人？
辛毗盘桓片刻，脑海中思索着如今关中局势。
看样子，陈宫已经说服了这些关中势力为他所用，但只是以利相诱，若非如此，这关中诸将就该是成了楚南的人马，而非现在这般各自为政。
想想也是，这么短的时间，那陈宫就是有通天之能，也不太可能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军阀彻底收服。
若真如此容易，关中也不会乱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既是以利相诱，那就简单了。
他陈宫有利，难不成袁绍就无利？陈宫拿来收买这些关中军阀的粮，等于是拿着他们的。
“当然不能。”想清楚个中关节后，辛毗冷静下来，看着郭援道：“以利相投者，必以利叛之，既然陈宫能以利诱使这关中诸将为其所用，我等何尝不能以利诱关中诸将倒戈？”
他现在想的是从何人开始突破。
“先生，看这般境况，关中诸将已是准备出兵了。”郭援担忧道：“末将昨日去打探，其他不知，但最近的张横已在准备出兵之事。”
辛毗眼中闪过一抹阴翳，他来的太晚，毕竟谁也没想到陈宫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宛城西凉各军的初步整合，并达成一致。
最让人难受的还是他们用的是自家这边的粮草，现在辛毗都有种想要将甄尧拆了的感觉，这商贩之家，果然不能信，有利他们是真敢上啊！
“就找张横，先下一部！”辛毗已无太多时间思索，再不出手，陈宫怕是就要出兵了。
说做就做，当下，辛毗让郭援招来甄尧，让他帮忙牵线见张横一面。
虽然恨不得立刻斩杀了甄尧这个祸害，但现在还真不能杀他，毕竟关中诸将，现在可只认甄尧，名声、背景，辛毗估计在这里不太管用。
说不得，也只能用一用辛毗了。
见张横多少有些冒险了，一旦张横铁了心要帮楚南的话，那他们等于是羊入虎口，但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慢慢分析、决策了。
甄尧对于辛毗的要求也没拒绝，实际上他现在心态还是倾向袁绍这边的，跟陈宫是纯粹的利益合作。
至于自己此举，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要说甄尧完全不知自然不可能，但这涉及到家族利益，甄家虽然倾向袁绍，但也不想彻底得罪楚南，还想从楚南那边得利，所以这些事，他就只当不知道，安心做好自己商人的事儿就行了。
当下，辛毗联络了张横，以商议下一次售卖货物的事情为由约见。
张横对此自然不会拒绝，当天便择地见了甄尧。
“这位先生是……”张横是标准的西凉人，生的体阔腰圆，有着属于西北人的剽悍，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身上时刻透着一股子煞气，一见就让人生出十分凶猛之感。
“容在下为将军介绍，此乃颍川名士辛毗，如今乃是袁公坐下上宾辛毗，将军可曾听过？”甄尧看着张横笑道。
张横闻言有些懵，看了看甄尧，又看了看辛毗，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这甄尧不是陈宫的人吗？怎么现在带着辛毗帐下名士跑来自己这里？这是想干什么？
辛毗也看了甄尧一眼，从甄尧好不介意的让他跟张横见面来看，甄尧可能是被陈宫给骗了。
废物！
心中暗叹一声，同时也再度对这些商贾心生鄙夷，除了些许薄利，真的什么都不知，被人当了枪使都不自知。
“原来是佐治先生，在下久仰大名！”张横微微愣神片刻后，对着辛毗抱拳一礼，笑呵呵的道。
管他谁跟谁，陈宫也好，辛毗也罢，他们想怎么斗就怎么斗，跟自己有屁关系，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呢。
“将军之名，在下也是久慕。”辛毗对着张横还了一礼笑道。
两人扯了些闲话之后，辛毗看着张横道：“我主对将军是颇为欣赏，此番遣在下前来，是为结交将军而来，只是在下见这边整军备战，听闻是为攻伐并州，却不知为何？”
张横闻言，目光闪了闪，又看了看甄尧，突然笑道：“尔等这些人真是有趣，搞的本将军现在都不知道究竟该向何人了？”
“将军何出此言？”辛毗看着张横问道。
“大儒陈宫台以朝廷名义邀我等共讨袁公，并许诺粮草，但粮草却是袁公之人送来的，先生说奇怪否？”张横似笑非笑的看着甄尧。
甄尧闻言，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见郭援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连忙拜道：“先生，在下只是来此做些生意，并不知道此中内幕，若在下真与楚贼有瓜葛，又如何要带先生来见张将军，岂非自寻死路？”
辛毗冷哼一声，看着张横笑道：“将军，此中怕是有些误会，我军与楚贼交战在即，若关中诸位将军能帮我等，我家主公定有后谢。”
张横摇了摇头：“这做人，需讲诚信，不管如何说，这粮草都是那公台先生引来的，而且我等是购粮，而非无偿，这钱币也是朝廷给的，我等虽不似先生这般出身高贵，但这种背信弃义之事，也是做不得的。”
甭管你是何人，为谁效力，想要我等帮你，得加钱，还是得能够看得到的钱。
诚信？
辛毗心下冷笑，关中诸将若讲诚信，这关中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不过张横的言外之意，他却是听懂了。
只是眼下，他也不可能立刻拿出什么东西来，想了想，目光看向甄尧，随后看向张横道：“这样，此番贩来的钱币以及尚未卖出的货物，在下做主，都赠予将军如何？”
甄尧没有反驳，心中叹了口气，若想继续在袁绍帐下讨生活，弥补自己过错是必须的，这些东西不能省。
“佐治先生，并非在下不想帮先生，只是如今关中那五路军阀且不说，单说如今就算在下答应先生，也来不及了，各路兵马已经准备就绪，如今粮草已到，不日便会出兵，想拦都拦不住了。”张横笑看着辛毗。
辛毗闻言，目光一闪，脸上也露出莫名的笑意：“那……不知将军可愿做这西凉之主？”
“先生此言何意？”张横笑问道。
辛毗笑道：“将军不觉得，如今只是西凉一州之地，却有六路人马，实在太多了些？若将军与我等合作，将其余几路人马合力击杀，这西凉便只剩将军一路兵马，将军以为此计如何？”
“马腾、韩遂两人，便有三万精兵，加上其余三路，少说加起来也有五万兵马。”张横一脸为难道：“先生吃得下？”
“此事便不劳将军费心，只要将军愿意，我等便里应外合，定能大破之。”辛毗也没有办法，眼下陈宫已经准备动手，他没有太多时间再逐步瓦解这西凉军，只能以此计来先破对方一路，将西凉军打回西凉，而后再全力应对陈宫在关中聚集的人马。
“这……”张横一脸为难道：“先生有所不知，我等虽然连年征战，但此乃公义，我与成宜、杨秋他们乃莫逆之交，怕是……”
“事成之后，在下可做主，不但送将军二十万石粮草以做军资，镇西将军之位，若将军有意，也可封于将军。”辛毗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诏书递给张横道：“此乃主公许诺，将印也在此，只要将军愿意，现在便是将军之物。”
“也罢，虽是兄弟，但为大义，说不得，末将也只能为大义而舍小义！”张横一脸沉重的接过将印……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出兵
京兆，长安。
五路大军，集结了三万人马，梁兴、李堪、程银候选带着各自人马浩浩荡荡集结于京兆城外，加上段煨这边出的人，刚好凑齐三万大军。
“此行子龙与忠明随我出征，罗平安。”陈宫看向罗平安，沉声道。
“末将在！”罗平安踏出一步，躬身道。
“你留守长安！”陈宫看着罗平安笑道。
“又……又是末将？”罗平安倒是没有像上次那般无措，毕竟已经有过一次经历，这一次，对罗平安来说，梁兴等人人马出来大半，威胁反而小了。
“上次守的不错，震慑住了诸将，平安你很擅守城。”陈宫微笑着点点头，一脸赞赏的看着罗平安。
罗平安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对着陈宫一礼道：“末将领命！”
“还有三件事，要你去做。”陈宫看着罗平安，微笑道。
“请先生吩咐，末将万死不辞！”罗平安胸膛挺的更高了。
“其一，奇人馆的人已经来到长安，大军走后，命各县在民间传授观想法，我观关中将士虽有休习，但民间修行者甚少，各县衙署会张贴观想法，此事，三日后开始执行。”
“喏！”罗平安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其二，半月后，各县会开始推行新政，丈量耕地，做户籍，西凉莫管，但这边梁兴四将治地，要尽快推行，凡阻挠者，中原如何做，关中便如何做！”陈宫看着罗平安，脸色已经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梁兴四将麾下将士家眷，只要敢阻挠此事，定斩不赦。”
“这……”罗平安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宫，想要确定一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然而陈宫的脸色也很严肃。
“末将领命！”罗平安明白了，躬身一礼道。
“其三，大军走后，封锁各地要道，无我手令，一盖不得入，可派人守住蒲坂渡口，除非我大军回师或我军信使，其余人，不管有何理由，皆不得过，敢强闯者，无需顾忌，杀无赦！”陈宫严肃的看着罗平安道：“你可能做到？”
罗平安脑门儿渗出些细汗，他知道，这是陈宫要断梁兴等人的归路，也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虽然心慌，但还是咬牙道：“末将领命！”
“很好！”陈宫点点头，带着段煨和赵云带着人马，汇合了那边等候的梁兴等人，大军开拔，一路往蒲坂渡而去，过蒲坂渡，先入河东，再入上党、太原。
“老师，平安他……”走在路上，梁兴等人都在率领各自部众跟随大军前行，不在附近，赵云终于忍不住看向陈宫，问出心中疑惑：“能担此重任？”
罗平安的能力，在赵云看来是不足以独当一面的。
不是小觑人，赵云自然希望自己这位同乡兄弟能有出息，但无论兵法还是武艺，罗平安都只能算一般，这种情况下，让罗平安负责后方，而且不止是守，还要将梁兴等人的后路断去，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心之力，无穷也！”陈宫莫名的说了一句。
赵云：“老师此言何意？”
“一个人的能力，除了与天赋以及自身努力有关之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便是此人是有信心。”陈宫一边走一边给弟子讲解道：“我们是否能做成某件事，其实都是不确定的，如果告诉他此事只要你做，并且能让他相信这一点，就一定能成，虽然结果仍旧未定，但他若相信，便会发挥出十二成的精力去完成此事，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反之，若其亲近之人，不断去否定他，哪怕他本可以做好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也可能是失败的，天赋固然重要，但人心中有一团火，若将其点燃，所发挥出来的力量却也未必比天赋差多少，至少在普通事情上是如此。”
“所以……老师上次让平安守长安，便是因此？”赵云恍然道。
“不错，当时梁兴等人刚得好处，不管留何人守城，梁兴等人都不会贸然相攻，西凉诸将，以利为先，真进犯京兆的后果，便是他们将重新回到过去，再无外力支持。”陈宫一边走一边为弟子讲解着自己这次筹谋。
“所以就算不留任何人，他们也不会在当时贸然进犯，尤其是我等说服马腾等人后，他们为担心我等转而去支持西凉六将，更不会贸然与我军交恶，当时局势，似危实安，但却可借此，给罗平安树立一些信心，让他以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他镇守。”
“如今再度让他留守，并说些鼓励话语，罗平安会下意识觉得，为师看出他天赋所在。”
说到这里，陈宫顿了顿，摇头笑道：“罗平安此人，能入奇人馆，自有其过人之处，但奇人馆虽给其丙上评价，但为师观此人，所学颇杂，缺少底蕴，当知人之力终有穷尽，大多数人才之所以耀眼，多是专注于一道勇猛精进，而罗平安本身天赋不算出众，却又妄想样样精通，虽评价提升，然其给人感觉却是平平无奇，若一直如此，纵使有些天赋，也会被荒废，但若能专注于一道钻研，便是寻常将领，也能有所成就，他既然无方向，那为师便给他一个方向。”
这世上不是没有全才，但就算是天赋异禀，犹如杨修那般，都不能样样精通，更何况你一个天赋只能算平常的胖子？
陈宫此举，正是给罗平安一个目标，让他成为一位善守之将，不止是因为进攻更考教将领的能力、气魄，更重要的是，守比攻要简单很多，尤其是守城，攻城套路就那么些，就算再厉害的人，也玩儿不出花来，只要熟悉了攻守套路，不难成为一位善守之将。
虽说久守必失，但缩短时间范围的话，守城也是最容易培养的。
赵云恍然点头：“原来如此，老师高明。”
随即赵云问道：“老师，梁兴他们……若是中途哗变该如何？”
虽说陈宫让罗平安封锁后方消息，但也未必能够全部防得住，如果他们中途得到消息的话，那哗变几乎是必然的。
赵云不太明白，这种事情，为何不事后再做？
“只要进入河东，他们的任务便完成了。”陈宫不在意的笑了笑：“子龙不会真以为，打并州要靠这些乌合之众吧？”
乌合之众？
也不算，西凉军给赵云的感觉还是挺强的。
不过这些人各有算计，以赵云对这些人的了解，真打开了仗，他们必然不会尽全力，反而会互相推诿，希望别人多损耗一些，那样班师之后，其他人被削弱，自己只要保存实力就等于变强了，他们势力无形中就壮大了一些。
人人都是这般心思，又怎会全心全意为他们作战，可不就是乌合之众么？拉出来唯一的作用，可能也只是壮一壮声势而已。
之前赵云还疑惑，自家老师也不是不懂兵法之人，怎会连这点事情都看不破？
如今看来，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人能出什么力。
“不怕他不变，就怕他不哗变！”陈宫笑道：“只要渡河，粮道便在我手中，走的越远，他们对我军依赖越大，一旦哗变，立刻擒其首脑，为师也就有理由将兵权收为己用，将这支乌合之众化作可为我所用的精锐之师！”
大儒心都是这般脏吗？
一旁听着这些的段煨有些庆幸自己妻儿被送去了许昌，若是留在这里，说不定自己也在陈宫的算计之中吧？
到时候，不但京兆基业不保，可能还要面临满门被害的下场。
想到这些，段煨就一头冷汗，此刻听陈宫没再说，弱弱的问了一句：“先生，末将有一事不解？”
“将军不必如此，虽然此时我为主帅，但将军如今乃是卫尉，论官阶，在我之上。”陈宫友好的笑容，让段煨不由打了个哆嗦。
“先生此言，羞煞我也，末将何德何能，敢在先生之上？先生切莫如此说，在下之意是，我军人少，若他们哗变，我等如何能第一时间制住对方？”段煨担忧道。
这次他这边出兵三千，号一万，但这东西唬不了人的，一旦梁兴等人反应过来翻脸，完全可以先将他们的粮草夺了，而后反攻回京兆，虽说陈宫已经让罗平安驻守关隘，但恐怕真的三万大军打来，罗平安手中那点儿兵力，至少很难将蒲坂守住。
“所以要多拖些时日，而且只要入了河东，温侯会来与我军汇合，温侯在关中军中，应该还是有些威望吧？”陈宫看着段煨笑道。
“这是自然。”段煨闻言松了口气，如果吕布来，那自然就是最好的，别看当初吕布杀了董卓，让西凉众将对他排斥。
但西凉这种民风彪悍之地，对于什么道义看的不重，反而最是敬重强者，而吕布显然附和西凉军对强者的一切憧憬，若吕布来了，加上粮草被他们控制着，还真有极大可能将这支西凉军彻底拿下，成为他们的军队，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有点儿同情梁兴他们……

第四百八十八章 议兵
许昌，吕府。
“岳父，老师已经动身，奉孝前几日也已回了河东，岳父也该去与老师汇合了。”楚南将一枚将印交给吕布，微笑道。
“要动手了？”吕布看向楚南，目露兴奋之色，自新郑秘境出来之后，他便一直深居简出，以修行为主，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征战沙场之感了。
“嗯，战略与之前谋定的一般，并州先打，以岳父为主帅，吸引那袁绍一部分战力。”楚南点点头，他们一开始定的战略就是主力不动，借关中之兵攻伐并州，而后动摇袁绍的布署。
袁绍那边，肯定也会有针对性布局，这第一步，就是先打乱袁绍的布局。
这打仗也是有节奏的，谁能拨乱对方的节奏，谁就能占据主动。
楚南这边主力也有布署，也有他们的节奏，袁绍那边，恐怕也在尝试动摇楚南的节奏，就看谁更能动摇对手的接走了。
吕布点点头，微笑着接过将印，只是在接过将印的那一刻，神情突然肃然下来，看着楚南道：“子炎，若某有何意外，家中就拜托你了！”
不是吕布胆小怯战，而是这段时间的模拟战场，不管输赢，自己的死亡率都很高，哪怕是自己操纵，而且最后赢了，自己的下场通常都是没了。
难免有些心理阴影，这临别之际，忍不住给楚南交托一下自己的身后事，毕竟，从模拟战场的结果来看……唉～
楚南怔了怔，随后明白吕布的担忧，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吕布道：“岳父，如何击败岳父之法，这些时日模拟战场上我等都已经一一试过，岳父恕罪，为了让岳父能有深刻印象，这些计策，都是小婿、奉孝还有子扬费尽心机想到的围杀岳父之法，只要避开这些，岳父可高枕无忧。”
嗯？
吕布看着楚南，眉头微挑：“子炎实话与我说，是否对我不满？”
“岳父！”楚南有些无奈的看着吕布道：“小婿如此做，并非对岳父有怨，模拟战场毕竟是虚幻游戏，输了可以重来，但这真正的战场上，每个人都只有一命，模拟战场上便是死百次，于岳父而言也无损，但战场上，死了就是真死了，小婿如此做，是想以模拟战场之死，来让岳父心生警惕，避免在战场上遇到同样之事。”
“也是。”吕布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女婿若真有这个心思，也不用以这种方法告诉自己，直接告诉袁绍岂非更好？
“这些时日，被尔等欺负的魔怔了！”吕布收起将印，看着女婿道：“子炎放心，此战，某为你扫平北方，让你做那真正的天下霸主！”
“小婿只愿岳父能平安归来！”楚南看着吕布笑道：“未来还有更大的仗要仰仗岳父，这天下亦不能没有岳父！”
对吕布，楚南从一开始的排斥，到渐渐接受，再到如今这翁婿之间的感情已经极其深厚。
无论是当初楚南已经有足够实力另立门户或者架空吕布而没有这般做，还是吕布毫无牵挂的将一手打下的基业交给楚南，都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感情之深。
吕布或许不是明主，但是个好父亲，好丈人，对楚南也算是掏心掏肺了，自古翁婿能处到这个程度的，也是少有了。
吕布笑了笑：“给我多少人马？”
“八百。”
吕布：“？”
面对吕布疑惑的目光，楚南笑道：“岳父动向，暂时不可为人知，算是机密，今夜便出发去往河东与老师汇合，这八百算是岳父护卫，那边老师已经为岳父准备了三万大军，不过拿兵权会有些许麻烦，老师已有布署，岳父去拿了兵权便有兵了，此战我军欲将并州拿下。”
顿了顿，楚南看向吕布道：“并州虽贫瘠，但占据山川之险要，拿下并州之后，不但断了那袁绍一臂，更能联合黑山军，从侧翼对袁绍造成极大威胁，小婿会在这段时日出兵，牵引袁绍主力，并州大战一起，袁绍便是想要改换战略，也要付出极大地代价。”
双方一旦形成对峙局面，那袁绍如果想要对后方增兵，前线布署必乱，只要有破绽，楚南定会挥军抢进，将战线推移到冀州内部去。
“今夜便走？”吕布皱眉问道，他还没跟妻妾好好告个别呢。
“兵贵神速，岳父当知此理。”楚南点头笑道。
这段时间的模拟战场，楚南和郭嘉、刘晔等于是将大量兵法灌给吕布，也让吕布在对大局的把控上有了一定的眼界，不再是以前那个目光只在眼前的莽夫了，这也是楚南放心让吕布独领一军的原因。
整个战场上，包括曾经独领一军过的张辽、高顺，这次都是在楚南指挥下作战，唯有吕布是独领一军，负责整个并州战局的。
“既如此，我去与你岳母她们道别，你先回去吧。”吕布看了看天色，毫不客气的开始赶人，今夜就走，得跟妻妾道个别才行。
“小婿告退！”楚南会意，起身跟吕布一礼后，径直离开吕府。
吕布如何跟自家那岳母和小娘告别，楚南并不好奇，无外乎那些姿势，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吕布的八百将士，都是追随吕布多年，精锐中的精锐骑兵。
除了吕布这边之外，楚南也要为出征做准备，所不同的是，吕布是悄悄地走，而楚南不可能悄悄地走，他是率领大军出征，动静必然极大，根本不可能瞒住任何人。
虽然之前已经对自己走后做了布署，但楚南还是不太放心，回去后仔细跟刘晔商讨了一番，重点不是如何对付袁绍，而是后方的布置会不会出问题，任何一个环节，都要至少有三个备选方案，一旦出了错漏，留在许昌的满宠要有足够应对的办法和能调动的资源才行。
一直到深夜，吕布趁着夜色，在城外与八百将士汇合，连夜离开，直奔河东而去，那边郭嘉会在孟津准备好接应渡河的船只。
次日一早，楚南罕见的出现在朝堂上，百官看到楚南时，似乎意识到什么，集体选择了沉默。
“楚卿难得上朝。”刘协看着楚南，勉强露出几分微笑，他发现自己对楚南那种近乎本能的厌恶越来越强了，甚至在他面前强颜欢笑都觉得有些勉强。
“惊扰陛下，乃臣之罪也！”楚南对着刘协一拜，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
“无事。”刘协摇头笑道：“朕知道，楚卿上朝，定有要事。”
“确有要事。”楚南肃容道：“逆贼袁绍，自朝廷撤其官爵之后，不但不思悔改，更聚众为寇，强占我大汉冀州、青州、并州、幽州四州之地，更擅自册封官员，其篡逆之心，已然不加掩饰，麾下贼兵，更是屡屡寇掠中原，陛下仁慈，愿予之改过之心，百般忍让，然那逆贼，不但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
深吸了一口气，楚南对着刘协抱拳一礼道：“臣身为汉臣，怎能容忍那袁绍仗着些许家世，对朝廷，对陛下百般欺辱，臣请率军讨贼，便是战死疆场，也断不能容此逆贼继续欺辱朝廷，欺辱陛下！”
抛开成见不谈，这番话却是很让刘协舒心，楚南跟曹操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楚南虽然很多事做的都很绝，但面上却会给足人面子，尤其是对刘协，虽然经常不上朝，但每一次相见，对刘协的态度、言语都是没话说，不知情形之人，甚至容易将楚南归入皇党。
刘协点点头，看向群臣道：“诸卿以为，楚卿所言可行否？”
这一次，群臣没再阻拦。
瞎子都能看出来，如今楚、袁之争，已是必然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法阻止这一仗。
没必要因为这个再跟楚南犯冲，万一他走前动怒，找个人祭旗，那才冤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明智，总是有些人会与众不同。
“臣以为，楚令君此言差矣！”
楚南没有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老朋友孔融，微笑道：“孔令君此言何意？”
“袁绍，四世三公，名门之后，或许有过，但其品行高洁，绝非篡逆之辈。”孔融朗声道。
虽然袁绍跟他也有过节，但不管怎么说，袁绍是士人的门面，楚南要讨伐他不反对，但将袁绍定为篡逆，那他不同意。
“朝廷削其官爵，可是事实？”楚南看了看群臣，见没人出来，点点头，看着孔融问道。
“确有其事，不过……”
“一介白身，却拥兵数十万！？”楚南说完，有些好笑的看向群臣：“满朝公卿，皆乃饱学之士，南不才，敢问诸公，从古至今，以白身统兵数十万者，该如何称呼？”
以白身统兵数十万，也不用太远，秦末时期的陈胜、吴广是不错的例子。
“本初四世三公，如何便成了白身？”孔融怒道。
“一无官，二无爵，怎就不是白身？四世三公名望再大，难道还大的过朝廷的法纪不成！？”楚南回头看向孔融，厉声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你儒家定下的规矩，怎的？现在孔令君是想不孝还是不忠？亦或者一起来？”
“好了！”刘协看孔融脸色有发红的迹象，怕他再吐血或者直接被气死，连忙出来道：“楚卿之议，朕准了，却不知，此番邀调动多少兵马？以何人为将？”
“此事由兵部负责，至于何人为将，臣以为，举贤不避亲，臣岳父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可为将！”楚南躬身道。
这对翁婿真有意思，主公之位换着玩儿吗？
群臣古怪的看着楚南，本以为吕布是被楚南架空了，没想到现在还敢拿出来用。
“准！”
“谢陛下！”
“若无其他事情，便退朝吧！”
“恭送陛下！”

第四百八十九章 誓师出征
虽说楚南在朝堂上跟刘协已经是很客气了，给了刘协决定权，至少朝堂上，他可以拍板，但实际上，兵部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为这场战争做准备，各处的兵力布署，参与此战的各路将军的任命以及是攻还是负责守，都已经安排好。
三月前，各路精锐齐聚许昌，已经是准备随楚南出征，今日朝堂之上，不管天子是否答应，其实都不重要，但刘协也没得选。
他若不答应，就是彻底跟楚南撕破脸，这不翻脸，楚南会对他保持名义上的尊重，但若翻脸了，那他这个皇帝会有什么待遇，参考一下当初在李傕、郭汜手上时就知道了。
刘协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很配合的跟楚南在朝堂上上演了一场君臣相宜的场景。
正式誓师出征，是在三日后，许昌外面可是集结了三万大军，这么多人马出征，若是今日才敲定，光是粮草筹备三天就远远不够，楚南虽然对天子表现得很尊重，但这举动，明显是先斩后奏，打天子的脸。
而刘协和满朝文武却无法说什么，表面上，楚南对天子比曹操对天子更尊重，但实际上，曹操出兵是先跟刘协商量，再出兵，哪怕霸道些，但天子和群臣还是有一定决策和说话的权利的。
现在楚南是先准备，准备的差不多了再去跟天子说，这哪是商量，分明就是通知！
楚南这是在一步步打压天子威信！
偏偏天子和群臣都没什么办法，唯一一个敢跳出来与楚南对线的孔融，也没太大分量，楚南如今权势已是如日中天，朝中已无人是他对手。
这一仗，朝堂之上，上到天子，下到文武百官，无不希望楚南失败，不管袁绍会怎样待刘协，总不会比楚南现在更差了。
嗯，当初吕布替代曹操时，刘协和百官也是这般想的。
三日后，楚南告别了家人，誓师出征，刘协与百官出城相送。
“陛下万斤之躯，怎可出宫相送？臣惶恐。”楚南来到刘协面前，对着刘协一礼道。
惶恐？
刘协打量了楚南几眼，从头发到脚指头，他都没从楚南身上感受到一丝的惶恐之意。
“卿乃为国征战，朕也无其他本事助楚卿，只能亲自出城相送，聊表心意。”刘协脸上的笑意还是有些勉强，看着楚南道。
“臣代三军，谢陛下厚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楚南一脸感动道。
“楚卿，此战可有必胜把握？”刘协一边跟楚南并肩而走，一边问道。
楚南叹了口气：“陛下，实不相瞒，袁绍可调动兵力，最少能比我军多一倍，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此战实无太大信心。”
最好，你们两家两败俱伤！
刘协点点头，脸上却是一副沉重之色，看着楚南道：“楚卿保重，朕在许昌，等卿凯旋！”
“借陛下吉言！”楚南叹了口气，两人出了许昌城门瞬间，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高亢的龙吟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当然，大多数人都是看不到龙气存在的。
不过龙吟高亢，有激昂之意，令人胸中斗志陡增。
紧跟着，便见天空中属于楚南的气运金龙突然大嘴一张，无边气运被其吞入腹中，随后化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没入楚南体内。
天空中，原本被楚南气运遮掩的大汉气运金龙重新浮现，只是那气运云海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单薄。
刘协身子晃了晃，有一瞬间的头晕。
“陛下！”楚南连忙伸手扶住刘协。
“朕突感头晕目眩，楚卿一路多加小心，朕便送你至此吧！”刘协脸色苍白，一脸虚弱的道。
“快，传太医，将陛下送回宫去！”楚南看向左右公卿，将刘协交给他们。
“令君不随我等同回？”一名官员疑惑的看向楚南。
“三军将士集结已毕，此时若因此而食言，会失了军中威信，本官向来一言九鼎，怎可因些许小事而食言于众将士？”楚南摆摆手道：“快送陛下回去，莫要耽搁了整治。”
说完，楚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气运金龙，那气运金龙似乎也在看自己，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吓的缩回了自己的云海之中，只是如今属于大汉的气运云海，已经寡淡到犹如薄纱一般，根本遮掩不住任何东西。
“主公，大军已集结完毕！”许昌城外，黄忠策马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一礼道：“请主公吩咐。”
“出征！”楚南挥了挥手，带着黄忠快马来到三军阵中，三万大军开拔，直奔大河而去。
另一边，刘协待楚南离开许久之后，方才清醒了许多。
“陛下，方才发生了何事？”赵温扶着刘协，不解道。
“何事？无事。”刘协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空。
属于大汉的气运金龙在经过这么多时日之后，终于重新笼罩在许昌城上空，但看着那虚幻的龙身以及伯儒轻纱的气运云海，刘协心中生出一股淡淡的悲戚，大汉气运，已经衰薄至此了？
“只是念及我大汉四百年国运，今日衰败至此，朕却还要对国贼毕恭毕敬，笑脸相迎，心实痛之！”刘协叹息道。
“陛下慎言。”赵温吓了一跳，看向左右。
慎言？
刘协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下，大汉的气运金龙更难看到了，摇头一叹：“楚令君和大将军都出征了，也让朕不要在那般拘束了，朕已经谨慎了很久，不想再慎了！”
赵温与另外几名大臣没有接话，他们很清楚，这四面八方可能都有楚南的人，他们现在说什么，可能很快就会传到楚南耳中。
以楚南之精明，怕是很快就会猜到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楚南离城的机会，他们可不想因为一些细节，再把这尊瘟神给召回来，只能默默地跟在刘协身后，一路将刘协送回皇宫，这才相视一眼，各自回去。
杨家。
杨彪看着天空中那几乎快要消失的气运金龙，心中不由一叹。
“父亲！”杨修快步进来，对着杨彪一礼。
“何事？”杨彪收回视线，看着儿子问道。
“令君这般一走，虽说是迫于形势，但这许昌城中空虚，孩儿以为，他这一走，许昌城中必会生乱！”杨修沉声道：“孩儿以为，我等当早做准备。”
“我儿要如何准备？”杨彪反问道。
“既然父亲不想与令君为敌，我等便告假还乡，待此间事了，再做决断。”杨修躬身道，他知道父亲站在楚南这边，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杨家会陷入两难之境。
“嗯，为父回去，我儿留下来助令君一臂之力。”杨彪点点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己一把年纪了，留在这里很容易被波及，而且朝中还有他许多老友，实在不忍看他们，离开一段时日，也是好的。
研修：“……？”
“父亲就这般看好楚南？”杨修看着父亲，也不再用敬语了，来到杨彪身边低声问道：“父亲可知眼下局势？”
“自然知晓。”杨彪点点头，他虽常年在家，但天下局势却看的很清晰。
“父亲，如今许昌城中，就剩下魏续镇守，此人孩儿了解过，虽追随吕布多年，但能力平平，若朝中群臣反扑，此人怕是难以招架！”顿了顿，杨彪继续道：“许昌一旦有失，前线必然军心动摇啊！”
军心一旦动摇，胜算就会更加渺小。
“你啊！”杨彪摇了摇头：“跟了令君这许久，还未明白？”
杨修皱眉看向父亲。
邀标叹道：“令君为人向来谨慎，既然敢只留魏续在此，便是有足够的把握，或是魏续能够镇守的住许昌，亦或者还有其他后手。”
杨修皱眉：“父亲或许想多了，孩儿细数使君麾下干将，魏延在江淮镇守，黄忠、于禁、徐晃、李通皆随军出征，温侯也已出征，楚南麾下将领虽多，但善战者，似乎也只有这些人，都已在外，许昌若出事，孩儿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可破此局？”
“不知不代表没有。”杨彪摇了摇头，看着儿子道：“德祖。”
“孩儿在。”杨修躬身道。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为父离开后，你且全力助令君稳住局面。”杨彪看着杨修道：“相信为父，不会有事。”
杨彪不可能下场公然支持楚南，就像楚南打仗，往往先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一样，杨彪不但是四世三公，更是历经三朝之老臣，若他就这么降了，以后史书上会如何记载他？
所以他不能公然站在楚南这边，此刻察觉到朝堂将变，自然要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去，但儿子可以去支持楚南。
等此事完了，他再回来，继续闭门谢客，而杨修经过此事，也将在楚南门下站稳脚跟。
到时候，杨彪也只能被儿子‘拖累’，万般无奈、不甘、心痛、悔恨的被投降。
杨修虽然聪慧，但有些东西，需要的是经历而非才思，不通个中奥妙无妨，只要照做就好，以后自会明白！

第四百九十章 全面开战
济阴，句阳。
自冀州军开始袭扰边地之后，张辽便将驻军移至句阳一带，随时出兵消灭那些越界的冀州军，这三月来，大大小小的打了不下百仗，可惜都是小规模战斗，最大也不过是百人战阵的碰撞。
那些冀州军也很鸡贼，劫掠乡镇，张辽这边驻扎各处的军队一动，他们便立刻撤走，军队伤亡不大，但这沿河一带的民生是被毁了大半。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张辽营帐中，几名将领唉声叹气。
“也不知主公是如何想的，这天底下哪有只守不攻的道理，一直这般下去，这沿河一带，迟早被荒废掉！”
连续三个月只守不攻，眼看着原本兴旺的耕地逐渐荒废，驻扎在这里的将士都不是滋味，胸中憋着一口怨气不得发泄，已经衍生出对楚南不满的情绪。
“若是温侯统兵，定不会受这般的气！”
“住嘴！”张辽面色铁青的看着这帮手下，真是越说嘴上越没门儿了。
“主公接手我军势力，乃是温侯决定，而且主公也并未犯错，中原之地，在主公治理下方才有了今日之盛景，尔等也才能得百姓这般拥护，怎能妄议主公是非？”
看着张辽严肃的神色，一众将领顿时不敢再说，只有副将苦笑道：“我等也知主公是有大本事之人，只是看着冀州那群乌合之众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却一直只守不攻，这心里实在是憋屈，我等何时打过这般窝囊的仗！”
“主公并非不知兵之人，此等做法，自有其道理，再有妄议主公是非者，军法处置！”张辽冷哼一声道。
他不知道楚南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是跟楚南共事过的，很清楚这位主公性格，绝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既然这般安排，那说明楚南心中必然有其更深层次的谋算，作为统兵将领，自己奉命行事便好。
副将也不说话了，只能郁闷的点点头。
正当张辽准备让众人散去，继续戍守时，却见一名小校飞奔至帐外，对着账内喊道：“将军，许昌急令！”
“念！”张辽闻言，命小校进来，诵读楚南的命令。
小校打开急令，朗声道：“主公已亲率大军出征，准备自中牟一带渡河，攻入冀州，命我军就近设法渡河，尽取东郡之地，于黎阳一带，与主公汇合！”
副将闻言，连忙一把抢过急令，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楚南的印章确认无误后，一脸惊喜的看着张辽：“将军，是真的！”
张辽接过书信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本将军说了，主公不可能一直这般下去，现在该我等动手了！”
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再这么下去，军中怨气恐怕连他都镇压不住了。
“请将军吩咐！”众将齐齐起身，一个个双目中隐隐有火焰跳动，让这帮冀州军在自己面前反复横跳、挑衅了这么久，这次终于轮到他们出手了，定要让这帮冀州的乌合之众知道什么叫精锐！
张辽示意众人坐下，沉声道：“主公既然已经亲自出兵，此战必是大战，然而此时我军示弱三月，袁绍那边尚未反应过来，沿河防卫必定松懈！”
众将齐齐点头，只要开战，怎么打，那是张辽考虑的，他们只要打就完了。
“不过袁绍那边恐怕很快会得到消息，我等当在此前渡河成功，袁方！”张辽看向手下一员将领。
“末将在！”名叫袁方的将领出列。
“我等此前已经筹措了大量渡船，都是小船，若水上作战，于我军不利，你讲这些船在入夜后聚集在渡口，记住，日间不可忘动，以免被对岸将领察觉。”张辽摊开地图道：“今夜我等连夜渡河，渡河后，兵分三路，由袁方、秦宜禄、周相各领一军，以最快速度拿下离狐、咸城以及钼城三城，此三城互为犄角，且城中百姓多心向我军，可为我军于北岸根基之地！”
离狐、咸城、钼城与这边只有一河之隔，三城百姓不似其他地方，对大河南岸的生活情况早有耳闻，就如同离狐女子更愿嫁过河来一般，这沿河几城百姓对中原这边反而充满了好感，拿下这三城不难。
“喏！”
被张辽点到的三员将领立刻起身，轰然领命。
“记住，我军乃仁义之师，攻占城池后，切记不得伤民，违者，休怪本将军不念袍泽之情，军法处置！”张辽严肃的看向一众将士。
楚南提倡的是高薪养廉，军士待遇都是极好的，不但家中赋税在如今的基础上有所减免，各种惠民政策也是优先针对将士家属提供，甚至一些有功将士还能获得几年免税支持。
同时各军也都是走的精兵政策，军中还有专门的文官进行思想教导，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伤民，这也是这沿河一带，百姓被劫掠，将士们如此愤怒的原因，平日里百姓对他们这些守护神是相当拥护的。
“将军放心，主公的规矩，军中无人敢破！”众将立刻保证道。
从徐州到许昌，从吕布到楚南，军中的纪律一直都是楚南抓的，亲民是楚南最看重的一点，到如今已经快五年了，这些概念在楚南治下的军中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了，这也是为何楚南已经雄踞中原，钱粮足够，但军队却始终不到二十万的原因。
一来福利太好，太多的兵，哪怕是现在的楚南也养不起，二来就是这样一支纪律性极强的军队，打造也没旁人想的那般容易，近五年的时间，楚南才将待民如子这个概念深入人心，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心力是其他诸侯无法想象的。
“各自去准备，今夜动身！”张辽起身道：“便叫冀州那些跳梁小丑知晓，何为强军！”
“喏！”众将齐齐应命一声，各自离去准备。
同一时间，东平，高顺大营也收到了来自楚南的出兵命令，怎么打，他们自己做主，但必须打下。
高顺的目标与张辽不同，作为楚南兵法的启蒙老师，楚南给予了高顺极高的自由度，他的目标也是渡河，不过打的是赵国、渤海以及青州的平原郡一带。
高顺这边自然没什么废话，高顺准备亲自带领陷阵营渡河抢占渡口，由纪灵负责指挥大军渡河。
此外就是驻守泰山郡的吕虔以及驻守在琅琊一带的臧霸挥兵攻打青州，这两支人马兵马不多，也非军中精锐，并不在楚南定下的十一万大军编制内，属于两支偏师，但以楚南对青州的了解，两支人马就算做不到摧枯拉朽，但袁谭面对这两支人马，也只有守的分。
对于自己至交好友的斤两，楚南还是有些了解的，同时他也下令，留袁谭一命，毕竟是至交好友，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死了太可惜了，楚南也会愧疚不舍的。
同日，冀州，邺城。
“主公，我军于许昌的细作来报，楚南已于今日率军出城，直奔中牟一带，具体在何处，尚未得知，但楚南今日已经誓师出征，对我军宣战！”许攸疾步进入袁绍府邸，对着袁绍一礼，大声道：“主公，如今看来，那楚南之所以忍让三月，并非畏惧主公，只是想借此在道德上谴责我等，如今朝廷已经将主公定为篡逆之辈，号召天下诸侯讨伐！”
“嘭！”袁绍一拍桌案，怒骂道：“楚南小儿，也只会使这等见不得人的鬼蜮伎俩，传我军令，命淳于琼、眭元进领兵前往河内，务必挡住那楚南，不得让其渡河！令河内太守配合大军，不得有误！”
“喏！”自有亲卫负责将袁绍命令传达下去。
田丰思索道：“主公，楚南此人，向来行事稳重，凡事亦是谋定而后动，此番既然出兵，想必已有计策，而且主公需防备那吕布偷袭！”
上次吕布击败曹操，不就是直接怼到曹操家门口，打乱了曹操的节奏，最终使得本该比吕布强势的曹操战死沙场么。
“此前并州传来消息，陈宫已经唆使关中诸将结盟，攻伐并州，佐治虽然已去，但臣担心佐治非那陈宫对手，此事也不可不防！”沮授出列，对着袁绍一礼道。
袁绍摆摆手道：“我已命人去往平阳命匈奴单于呼厨泉率兵相助，加上我军并州守军，关中诸将毕竟人心不齐，声势虽大，实为乌合之众，可暂不予考虑，眼下诸位还是想想如何败那楚南。”
“主公，臣以为，要败楚南，必须先杀吕布！”许攸踏前一步，对着袁绍道：“吕布此人虽然勇猛，但莽撞无谋，在下以为，只要那吕布出现在战场，可以设法将吕布诱出，而后集结重兵将其消灭，只要吕布一死，楚南军必然军心、士气大跌，到那时，楚南将不足为虑也，我军亦可趁势夺其地，主公亦可入主朝堂，天下大半尽归于主公，霸业之期亦不远矣！”
袁绍沉默片刻后点点头，吕布确实是一块心病，若能杀吕布，自然最好：“便依子远之计！”

第四百九十一章 袁绍的烦心事
“报～”
就在袁绍决定按照此前计划，诱出吕布，先行杀之之计，隔天一早，便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将士飞奔入城。
一般情况下，像邺城这样的地方，是不得纵马狂奔的，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前线出现战事的情况下，前线报信人员可以纵马，城中任何人，哪怕是高官权贵也必须让路。
快马一路飞奔入内城，沿途百姓、巡城将士看到对方打扮，纷纷避让，让那快马一路飞奔到大将军府门前。
袁绍正在跟许攸商议事情，听闻前线快马前来，连忙传唤。
“主公！”将士进来，对着袁绍一礼道：“黎阳急报。”
“讲！”袁绍神色一凝，黎阳距离这邺城可不远了，若是一有行军特长之人，不足半日便能抵达邺城，也是邺城难免的重要城池之一。
将士吞了口口水，对着袁绍嘶哑道：“昨夜驻守济阴的张辽趁夜渡河，我军守备在离狐一带的将士未来得及反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渡口尽失，离狐、咸城以及钼城三城百姓听闻敌军打来，主动开城，让那张辽兵不血刃拿下三城！”
张辽连夜渡河之事没什么好说的，北岸冀州军已经习惯了对方只守不攻，惯性思维下，根本没想过对方会突然来袭。
袁绍这边昨日虽然已经派出信使告知各渡口注意，谨防敌军渡河，但显然这话没被听进去，或者将领听进去了，将士还处于过去的习惯中。
如今正值春夏交接之际，并非隆冬，河水未曾结冰，楚南想要打过来，若是几百人，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渡河，但张辽大军想要渡河，就只有各大渡口可以容纳大军登岸而不至于无立足之地。
所以袁绍对这些渡口极为重视，各个渡口都有重兵把守，哪怕对方强行渡河，双方都不通水战的情况下，肯定是站在岸上的将士更有优势。
但楚南三月只守不攻，可不只是拿到了大义，让天下人将他们放在一个弱势的地位，同时也助长了冀州军的轻敌之心，松懈了渡口的防御，结果张辽这般突然发难，渡口守军根本来不及做思想上的转型建设就被轻易拿下了。
不过最让袁绍愤怒的不是渡口守将和守军的无能，而是离狐三城的百姓竟然主动开城迎敌，让张辽轻松拿下三城，这可不只是丢了三城那么简单，而是让对方在北岸有了立足之地。
这一开战，就让对方占了先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许攸却是面色一变，起身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此乃那楚南骄兵之计奏效，当迅速派人将此事告知各路渡口将领，让他们小心防范，防止敌军再因我军大意而失了渡口！”
楚南在用骄兵之计这点，其实之前袁绍这边谋士也有察觉，并做了相应的准备。
只是没人知道楚南何时会发难，所以虽有了告诫，但这人心时日一久，便会形成惯性思维，结果就是这本该是最有利的第一道防线，刚刚开战，便被敌人撕开一道口子。
袁绍沉着脸点点头：“来人！”
“在！”两名亲卫立刻进来，对着袁绍一礼道。
“速速派人通知各道渡口，贼军已于昨日破了一处渡口，其余渡口守军当引以为戒，不可再被敌军所趁……”
“主公。”许攸看着袁绍，目色阴冷道：“此时只是告诫，恐难令军心收紧，当……”
说着，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道：“离狐渡口守将失职，当斩！”
“离狐守将周喆已于昨夜乱军中被敌军将领斩杀。”那报信的将士涩声道。
“那便将逃回来的将领斩杀以儆效尤！”袁绍摆摆手冷哼道。
“喏！”将士答应一声，转身去传令。
“主公，张辽乃吕布麾下悍将，号称智勇双全，此时对方已得离狐三城之地，必会威胁黎阳，黎阳断不可失！”许攸建议道：“当选大将率军进驻黎阳，防备那张辽趁势夺取黎阳。”
“不知何人可守黎阳？”袁绍皱眉道，他这边大将都准备用来对付吕布和楚南的主力，其余的也各有防区，一时间却是调不出人手来对付那张辽。
“在下倒有几人可举荐于主公，足以抵御张辽！”许攸笑道。
“何人？”袁绍看向许攸。
“主公莫非忘了孟德遗孤？”许攸微笑道。
“曹丕、曹彰？”袁绍皱了皱眉：“此二子……”
正想驳回，袁绍却突然反应过来，看着许攸道：“子远是说跟着他们来的那些将领？”
许攸点头道：“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曹休以及乐进皆是曹氏良将，如今孟德已死，曹家必须依附主公方能生存，也只有依附主公，他们才能为孟德报仇，且他们于楚南有杀父之仇，破家之恨，若派他们前去，必定会全力御敌，此时正是起用之时！”
袁绍对于曹家将领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尤其是那曹丕，袁绍总觉得这小子有些野心，是以虽然对曹操家眷百般照顾，但却并未重用这些曹家将领。
不过许攸说的也对，这些人对楚南可谓是恨之入骨，此刻让他们领兵前去征讨，必定会全力以赴。
“只是他们久不在军中，可能号令三军将士？”袁绍皱眉道，这些人已经两年没领兵了吧。
“还有时间，这些人皆是良将，且随孟德南征北战，领兵经验丰富，而且初时只需守备黎阳，以这些将领之能足矣胜任，只要守住黎阳，将士之间可以慢慢适应！”
“也好，便命夏侯渊为主将，曹纯、曹休佐之，将兵一万，即刻前往黎阳御敌，不得有误！”袁绍当下写了一份文书，并让人备好将印送去，让三将即刻出发，前去黎阳御敌。
“攸亲自去送。”许攸笑道。
这些人被闲置两年，想必心中多有怨气，自己是曹操故交，他们来到邺城之后，也多有照拂，自己去，他们总不能不接吧？
“有劳子远了。”袁绍显然也知道许攸所想，点头笑道。
许攸接过文书，对着袁绍一礼道：“那攸这便去了。”
袁绍点点头，目送许攸离开，而后方才起身，本想回去休息，但想到家中妇人，心中又是一阵烦闷，正妻刘氏虽说出身、才学都不错，但就是有一点，颇为善妒，袁绍号机房小妾都是被她暗中害死。
袁绍不是不知，只是多年夫妻情分，对方又无大错，是以并未责备，也不能因为几个小妾死了就怪罪正妻。
妾和妻是不同的。
只是越是如此，时日久了，袁绍就越不想见她，回到家中，多半又是喋喋不休。
出去走走吧。
“主公！”便在此时，一名家将来报。
“何事？”袁绍问道。
“公则先生求见。”家将躬身道。
“请他进来。”袁绍重新坐下来，挥了挥手，与这些文臣在一起，对他来说，也比回去面对刘氏要强许多。
不一会儿，郭图在家将的带领下进来，微笑着对袁绍一礼：“见过主公。”
“你也是为昨夜离狐城破之事而来？”袁绍点点头道。
“离狐？”郭图闻言一怔，看向袁绍。
袁绍遂将昨夜张辽趁夜渡河，抢占离狐三城之事说来，这刚刚开战，便连丢三城，实在有些晦气。
“图不知此事。”郭图摇了摇头，沉吟道：“子远之策倒是可解此忧。”
自己却是来晚了。
“罢了，子远已经去安排此事，那张辽虽勇，我冀州也并非无将可用，公则既非为此事而来，却又是为何？”袁绍摆了摆手笑问道。
“图近日于民间觅得一女子，生的美若仙人，不敢私藏，特来赠予主公。”郭图笑道，他知道袁绍妻子刘氏善妒，最近杀了袁绍几个宠妾，主公家事，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也不好干涉，不过取悦主公是每一位合格臣子的义务，主忧臣死吗。
若是寻常时候，郭图不会做这种事儿，但现在袁绍显然是不想回家，正好送个美女给主公舒缓一下情绪。
“罢了。”袁绍摆了摆手道：“公则好意，孤心领了，只是如今府中出了邪祟，对女子不好，还是莫要祸害人家。”
虽然是自家妻子干的，但对外肯定不能这般说，只能说家中进了邪祟，害了几个小妾性命，这也是遮丑。
“图将此女安置在一处宅院之内，不入将军府，主公若是烦心时，可去散散心，此女不但貌若天仙，而且精通琴棋书画，是个会体贴人的女子。”郭图笑着解释道。
“哦？”袁绍有些意动，不能接进府来，养在外面也不错，完美的解决了家庭矛盾，同时还能让自己有个散心之处。
郭图察言观色，见袁绍意动，微笑道：“那府宅就在内城，距离大将军府不远，主公若是无事，不如去见见如何？若是不满，赠予他人便是。”
“也罢，左右无事，就当出去散散心了。”袁绍点点头，起身跟郭图出府，男人嘛，除非不行，否则又有哪个会不贪恋那些事情？
“主公，这边请。”

第四百九十二章 曹家的机会
曹府是袁绍给曹家安置的府邸，除了没给予重用之外，袁绍待曹家人其实不错，不但赐下了府邸，还未曹家在冀州置了不少产业，足以让曹家以及跟随而来的几位曹家将领富足的过完余生。
至于其他的，除了荀攸得到袁绍的重用，收为幕僚之外，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曹休、曹真以及乐进这些人，都只是给了个闲置留在邺城，基本没有发挥其才能的余地。
虽说是有过类似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步，心中还是不免憋屈。
此刻的曹府中，曹家一众将领连同乐进在内，无所事事的在庭院中闲聊，袁绍手下不缺将领，他们这些虽然算不上是降将，但境遇可能比降将都不如。
“子文啊，歇息一会儿！”看着正在打熬力气的曹彰，曹洪忍不住开口道：“这般练有何用处，便是能比那吕布还勇猛又能如何？无人用我等，也只能荒废了一身本事。”
本是怀着报仇之心过来的，奈何人家不用，你能如何？
“总有能用之时！”曹彰一边打熬力气一边笑道：“这观想之法在中原已是人人皆可学之物，若我等不秦家修行，过上几年，可能随便一人便有不下我等之勇武，便是能领兵了，怕也只能无力看着，小侄不想到那时再后悔！”
观想之术，袁绍原本是没准备给曹家的。
不过曹家毕竟是昔日雄霸中原的大诸侯，关系网也还是有一些的，在这边不但有许攸、荀攸二人照顾，军中也有不少是曹家故旧，这种东西，怎会瞒住他们？
自得了此法之后，曹彰几乎是没日没夜的修炼，现在就算是睡觉都是用修炼观想法来替代，少年一双眸子中，闪烁着旁人所未有的火热。
对吕布的仇恨，对疆场的渴望，便是他源源不绝，不断逼迫自己变强的根源。
他相信，总会有一天，自己要站在那吕布面前，为父亲报仇。
曹仁等人闻言沉默了，曹洪站起身来，看着曹彰突然咧嘴笑道：“来，让叔父看看你如今的本事。”
“好！”曹彰点头，随后一拳轰出，整个庭院感觉都是一颤。
曹洪双手交叉胸前，结结实实的接了一拳，巨力涌来，身不由己的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惊讶的看向曹彰：“好小子，这力气，怕是已经超过我了！”
夏侯渊、曹仁也是有些惊讶的看向曹彰，曹丕目中精光一亮，看向自家二弟。
两人你来我往，在庭院中斗了二十多招，曹洪有些招架不住了，连忙后退避开：“不打了！”
说着有些慨叹道：“看来来冀州这两年，我等是真的懈怠了。”
曹洪可是跟随曹操南征北战，经历过无数大战的大将，曹操每一次大战，几乎都没落下过，武艺不说有多高，但放眼天下也能列入二流顶尖乃至一流的行列，如今却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打的落入下风。
曹仁也坐起来，看着曹彰道：“子文若论勇武，怕是已经足以列入天下一流行列，便是那袁绍麾下，能胜子文者怕也不多。”
方才与曹洪的交手，曹彰显然站在绝对上风，而且看曹彰模样，显然还留有余地，这要是让曹彰再成长几年，便是不如那吕布，怕也足以踏入顶尖高手行列。
曹家这一代，真是人才辈出，可惜曹昂死的早，否则这兄弟二人一文一武，足够开创一番局面了。
曹洪点点头，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狠狠地在曹彰胸膛上锤了一拳：“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收些力气。”
正说着，便见家丁匆匆过来，对着曹丕道：“公子，子远先生来访。”
“快请。”曹丕连忙起身，其他人也是站起身来。
自他们入冀州以来，许攸对他们的照顾可不少，明里暗里的帮衬，曹家众人对许攸是真的感激，因为他，曹家才能走过最艰难的那段时日，甚至观想法都是许攸暗中送来的，才让他们不至于因此落后。
“子远叔父。”曹丕带着曹彰、曹仁、曹植等人出迎，见到许攸，曹丕带着两个弟弟就拜，说许攸是曹家的恩人，当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曹仁等人也是齐齐行礼：“子远先生，许久不来了。”
“最近那楚南挥师北上，攸忙于和主公商议破敌之策，无暇分身，莫怪。”许攸对于曹家众人的态度很满意，摇头感叹一声，在曹家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正堂。
“打起来了？”曹仁看向许攸，沉声问道。
“嗯。”许攸点点头，看了看曹丕，又看了看曹仁道：“就在昨夜，那张文远突袭离狐渡口，一夜间，连失三城，主公震怒！”
“骄兵之计尔，这驻守士兵时间久了自然会懈怠，应该每隔一段时日轮换，才会让将士们不失警惕之心。”夏侯渊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骄兵之计其实并不算什么高明计策，毕竟以楚南以前的性子，就不是这么容易吃亏的主，只守不攻，必有其他考量。
但问题就在这里，就算知道对方是骄兵之计，但也不知道对方何时会动手，哪怕守将有过戒备，但时间久了，还是容易心生懈怠。
“不过于尔等而言，却是好事。”许攸笑道。
“叔父此言何解？”曹丕目光一闪，看向许攸道。
“主公如今为防吕布，是以身边猛将不好出手，但那张辽亦是吕布麾下悍将，等闲将领非其对手，若让他继续突进，恐怕黎阳不保，是以我向主公保举，妙才为主将，子和、文烈为副将，将兵一万，前去镇守黎阳，保黎阳不失，妙才可愿？”许攸看向夏侯渊笑道。
夏侯渊精神一震，对着许攸抱拳道：“末将自然愿意！”
他跟张辽也算老对手了，当初吕布攻伐许昌，夏侯渊便是在彭城一带与张辽对阵，后来战场转移至东平，双方交手次数都无法数过来，可谓是知根知底。
“虽说主公点的是妙才三人，不过依我之见，还是多去几人为妙。”许攸看着众人道：“当然，子孝需留下来，这大战一起，颜良、文丑那些河北匹夫需留在主公身边对付吕布，之后恐怕还有用人之处，子孝留下来随时待命。”
曹仁点头，抱拳道：“多谢先生斡旋！”
若无许攸，他们恐怕很难拿到带兵的机会。
“我与孟德乃至交，如今孟德已去，自当照拂尔等。”许攸摆了摆手道：“此番只为妙才争得一万兵马，但莫要灰心，只要此战能打的出彩，我定会向主公进言，多派兵马于你！”
“一万，若只是守城，已经足够，末将定保黎阳不失！”夏侯渊对着许攸肃容一礼，沉声说道。
对于曹家众将的能力，许攸还是相信的。
“若此战得胜，诸位立下军功，日后主公当再无理由闲置诸位，此番机会，诸位切莫懈怠！”许攸嘱咐道。
“先生放心！”曹仁点点头，突然对着许攸一礼道：“先生此番恩情，末将等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
“小事，小事，这是诸公文书，还有将印，黎阳之事已迫在眉睫，今日便需动身！”许攸将文书和将印交给夏侯渊，微笑着说道。
曹家众将都是不错的将领，若能起来，那他们日后自然便是自己这一系的将领，也弥补了颍川派系在袁绍麾下没什么上得了台面将领的空白，足以跟冀州系将领争锋。
“末将领命！”夏侯渊肃容接过许攸递来的文书和将印，对着许攸再度一礼。
“还有其他事物要忙，便不多留了。”事情办完，若是往日，许攸会留下来交流一下感情，但现在，袁楚之战算是爆发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便久留，当即起身告辞。
曹丕等人一路将许攸送至门外方才返回。
“子远叔父助我等良多，这份恩情不可忘。”曹丕感慨一声。
其他人也默默点头，许攸或有私心，但那又如何？这世上谁还没个私心，但人家对自己的好那是实打实的。
感慨片刻后，曹丕看向夏侯渊道：“妙才叔父，此战于我曹家而言，关系重大，带何人同去，叔父尽管点人。”
“子文随我同去！”夏侯渊看向曹彰道：“这般猛将，也是时候让世人知晓我曹家并未没落！”
“彰领命！”曹彰连忙答应一声，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只带子文？”曹丕觉的有些不稳妥。
“够了，之后可能还有用人之处，子孝出征时，身边也不能无人可用，还有文谦那边莫要忘记了，这些时日就搬过来住，随时准备出战。”夏侯渊点点头，不能一股脑都带到黎阳去，曹家最好能掌握更多的兵权，而要做到这一点，不能只靠自己一人，曹仁也有将帅之才，甚至在他之上，一起去可惜了，不如留下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机会。
若能领两路兵马作战，那只要战胜几阵，曹家在几周的地位便算是稳固了。
“好，事不宜迟，叔父尽快上路。”曹丕点点头，看着夏侯渊道，这事儿不能拖！
“嗯。”

第四百九十三章 黄河渡口
“唳～”
苍鹰翱翔天机，即便已经飞的很高，在地面上看去，这头苍鹰依旧很庞大，在它下方，是蜿蜒行进的大军。
但见旌旗遍地，刀剑如林，将士奔行如飞，斗气重霄。
“主公，大喜，东郡传回战报，文远将军昨夜趁夜渡河，击破敌军渡口，并连克离狐、咸城、钼城三城之地！”黄忠策马来到楚南身边，将一封战报交给楚南，大声笑道：“我军首战得胜。”
“此乃骄兵之计，三月忍让，令渡口守军心生懈怠，才能得此奇效，不过此计可一不可再，其他渡口想要渡过却是难了！”楚南看过战报后呵呵笑道：“不过文远将军也算立下了第一功，将此事通报全军，提振士气。”
“喏！”黄忠点头答应一声，命人前去传令。
说话间，三军将士已经来到河岸边，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斥候飞马来到楚南近前，对着楚南一礼道：“主公，据河内细作传来消息，袁绍已于三日前，遣大将淳于琼、眭元进进驻河内，各处渡口都有重兵把守，我军探马几次想要趁夜渡河探查军情，戒备发现，折了不少人。”
“先下寨，待我一观。”楚南点点头，示意斥候去歇息，他则下马安排扎营。
对于如何布营，楚南如今已经算是行家，所立营寨，往往都是极为坚固，能当小城用的那种，哪怕此时在自家地盘上，楚南对扎营的要求也是极高的，尤其是在河岸附近，楚南很注重地势的问题，防止被对方水淹三军。
亲自安排好扎营之后，楚南才带着黄忠、徐晃、于禁、李通以及刘晔来到河岸边，隔河遥望对岸。
此处水面不算黄河最宽处，目测大概有三里到五里的宽度，三万大军想要渡河，必须有合适的渡口，否则很容易被敌军突袭。
而合适的渡口，基本都在袁绍手中，想要重新找一处登岸点，很难，所以要渡河，必须从这几处渡口下手。
河对岸，便是一处大渡口，渡河后便是怀县境内，这让楚南想起司马懿，不知道渡河之后，是否能抓住这一家子。
若是能抓到，定要先把司马懿给干掉才行。
“若能搭一处大桥令将士通行便好了。”楚南站在河边，看着滚滚黄河水涛涛东去，就算是行船过去，这涛涛河水也是个大问题。
“若是冬季出兵，便是河面未曾冰封，也能设法将此冰封。”于禁笑道。
可惜言出法随现在被严重削弱，便是陈宫来了，也很难做到这一点，甄宓和桥家姐妹联手的话，倒是可以做到。
楚南看着河面，思索着要不要先把甄宓和桥家姐妹招来帮自己渡河。
刘晔盘算了一下，摇头道：“造桥不难，但对岸被敌军掌控，无法搭建。”
如果能过去搭建地基，也就没必要用桥了，但不过去的话，以刘晔的本事还没办法做到，不止是他，放眼天下，能做到这种事儿的，恐怕也只有神仙了。
“唳～”
天空中，苍鹰盘旋飞翔，巨大的翼展在此刻看来显得有些小了。
楚南不再理会众人，闭目，连通苍鹰视野，俯视对岸的大营布置，对方行营布置，此刻已居高临下的角度去俯瞰，顿时一览无余。
眭元进和淳于琼虽说是袁绍麾下大将，但两人在历史上属于半透明那种，在这个将星璀璨的时代，两人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
不过就从兴英布置来看，两人本事还是不差的，其他楚南不敢说，但要说布置营寨，放眼天下，能比得过楚南的人还真不多。
当然，那些以奇门遁甲布营的不能算，他们作弊。
观看片刻后，对面渡口的大营布置楚南已了然于胸，收回了神念，楚南看向众将道：“文远那般方法只可用一次，如今已经被文远将军用了，我等也只有另想他法，不过我倒是有一强渡之法。”
“主公有何妙计？”众人看向楚南。
“妙计谈不上，我记得汉升将军可帅三千弓箭手射出近十里之遥的箭簇。”楚南看向黄忠，当初汝南之战，黄忠可是隔着一片树林差点将曹军给打溃了，那距离，没有十里也有个七八里吧，如今众将士修行了观想法，射程应该更远才对：“将军可有把握将箭射到对岸大营？”
黄忠仔细看了片刻后，摘弓搭建，对着对岸的大营便是一箭，正中敌军渡口处的帅旗，将其一箭射断。
“主公，此处距离敌营不足四里，我部三千神射手，若有军阵加持，当可射至敌营。”黄忠抱拳道，这个距离，在他的射程之内。
“这便好办，明日将军在这边以利箭压制对岸，我等派一支精锐之士强渡大河，诸位以为如何？”楚南看向众人道。
虽然简单，但这个方法似乎也可行。
于禁等人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或可一试。”
“不知何人愿先登？”楚南笑问道。
“主公，末将愿往！”李通插手一礼道。
“好，那便由文达率部渡河，我予你三千精兵，尽快收集渡船，明日一早渡河！”楚南看着李通点点头道。
“喏！”李通答应一声，转身带人去四周乡庄收集渡船。
黄河虽然与长江齐名，但远不及长江宽广，而且每到冬季还会被冰封，所以一般也不会像长剑那边发生太大规模的水战，而且黄河与长江不同，水流更加湍急，两岸距离远不如长江那般宽，并不适合水战。
另一边，眭元进早已察觉对岸大军聚集，连忙带着将领过来查看，刚刚来到水寨处，便见对岸飞来一支利箭将自己的将旗给射断。
“好厉害的箭术！”眭元进来到望塔上，远远看着对岸那些人，眉头微皱，很想还以颜色，但他的箭术自然不及黄忠，而且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箭射过去，准头且不说，力道先要散尽了。
“将军，这是何人？竟能隔河射箭？莫非借了军阵之力？”副将询问道。
若是军阵之力倒好了，但他没察觉到对方用了军阵之力，如今天地之力大幅度提升，寻常人也能隐隐感觉到一些东西，更何况他这种修行了观想之术的大将，对岸若是用了军阵之力，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放眼天下，能于这般远距离还射的这般精准之人，恐怕也只有那吕布了。”眭元进眼中闪过一抹惧意，当初吕布在冀州时，他是见过吕布那恐怖的箭术的，当初天地之力不显，也没什么观想之术，但吕布射箭的威力依旧恐怖无比，若是他的话，能将箭簇射到这里，而且还这般精准也就不奇怪了。
要跟吕布作战了吗？
想到当初吕布那恐怖的战斗力，眭元进深吸了一口气，下令道：“严加戒备，定不能叫对方靠近我军渡口，另外派人沿河巡视，便是敌军小股部队也不能让他来！”
哪怕只有吕布一个过河，眭元进都怕对方在万军之中斩了自己，当下打起十二分警惕来。
想了想，眭元进还是不保险，招来一名亲卫道：“你立刻去通知淳于将军，吕布当在此处，教他将军营与我军靠近些。”
就算没能守住，让对方成功登岸，淳于琼也能及时来救自己。
“喏！”亲卫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为了防备对方像张辽那样连夜渡河抢攻渡口，眭元进还加派了巡夜士族，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向四周河面射出火箭，照亮河面，防止对方投机。
楚南这边，一夜倒是睡得颇为安稳。
次日一早，李通备下足够三千人渡河的战船，楚南命黄忠率领三千箭手在河对岸摆开箭阵。
“将军，对面似乎要强渡河水！”守备渡口的将领见状，连忙报知眭元进。
眭元进连忙起身，带着众人匆匆来到渡口处，正看到对方数百条大小不一的船只正在上人。
想强渡大河？
就凭这些船？
眭元进看着对方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这跟找死有何区别？
对岸上，楚南看着那些渔船，眉头皱了皱，这种船要在这种时候渡河，光凭李通怕是不够吧？
“主公，军中将士也多不习水性，稍有不慎，文达将军怕是危矣！”刘晔看着几名将士摇摇晃晃的操船，微微皱眉道。
“无妨，莫忘了我们还有帮手！”楚南笑着一伸手，撸起衣袖，但见一条白蛇盘在楚南手臂上。
“靠你了，助他们渡河，稳一些！”楚南身处指头点了点小白蛟。
“呦～”小白蛟很人性化的点点头，随后松开楚南手臂，化作一道白光扎入河中，紧跟着，在于禁等人惊讶的目光中，便见无数河鱼朝着这边汇聚而来，原本在水波中摇晃不定的船只，瞬间稳定下来。
“文达。”楚南看向李通道：“水中有小白蛟助尔等操船，无需去管船只，只管攻营便可！”
“喏！”李通看到这一幕，信心大增，当即点头答应一声，跳上船只，船只在无数鱼儿的簇拥下，稳如磐石，当下对着众将士道：“上船！”

第四百九十四章 渡口之战
就这般直接渡河？
眭元进看着对岸敌军直接坐船渡河，有些狐疑，敌军将领不会以为这般就能轻松渡河吧？
“弓箭手，备战！”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既然他们自己将小命送过来了那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河面上方圆百里都有人看着，对方若真有谋算，也不可能瞒过自己，而北方将士渡河，若遇敌军在岸边，那就是活靶子。
人家江东至少还有水阵，但北方可很少有人懂这个的，军阵都起不来，人在河中，可不就是活靶子吗？
哗啦啦～
甲胄碰撞声中，一排排弓箭手被安排在渡口边，弯弓搭箭，只等对方船只靠近河水中心便放箭射杀。
嗡～
就在眭元进准备将这伙敌军消灭在河岸附近之时，一声嗡鸣声起，那是弓弦同时拨动产生的共振声，眭元进心头警兆大起，周身气劲下意识鼓动开来，同时抬头看天，却正看到天空中，无数黑点在视线中逐渐放大。
携带着万军之力的一根根箭簇破空而至，犹如流星坠落般，带着巨大的威势落下。
一名弓箭手被从天而降的利箭直接射中了脑袋，利箭中蕴含的万军之力炸开，脑袋也跟着直接爆开。
看着虽然残忍，但却是死的最痛快的，并未承受什么痛苦，但其他人便没这般幸运了，这种利箭蕴含万军之力，在落地后炸开的操作，怕是放眼天下都无几人能施展出来，此刻落入毫无防备的人群中，瞬间便让渡口成了人间炼狱。
有的腰腹被利箭炸开一道口子，也有的被炸断了腿，更多的利箭却是落在渡口处的甲板上，不少地方直接被炸塌，毫无准备的将士手舞足蹈的落入滚滚河水之中，被河水裹挟着卷向远方。
以如今将士的实力，倒是不至于立刻没了，甚至落入水中有很大几率活下来，但就算活下来也没用了。
只是一轮箭雨，便让眭元进摆开的箭阵直接崩溃，眭元进挥舞手中宝剑，将落向自己的箭簇格挡开，往后一看，却是一片炼狱般的场景。
面色一变，更确定对岸必是吕布无疑，当即一边后撤一边大胜喝令道：“结阵，结阵，快去通知淳于将军，吕布来袭，快快支援！”
说话间，第二轮箭雨射下来，这次已经有了准备，倒不像方才那般凄惨，但渡口彻底被清空一片，眭元进根本不敢靠近渡口阻拦李通，只能命人竖起大盾，结成盾阵，而后命弓箭手在盾手的保护下，向河面放箭，只是此刻在黄忠箭阵的压制下，根本无法结成战阵，只能散开放箭。
河面之上，李通手持一面木盾，船只在鱼儿的簇拥下，相当稳定，将士们以盾牌遮挡，这些不经战阵加持的利箭，根本无法造成太大伤害。
即便偶尔有人中箭，也很难射到要害，而且在鱼儿的加速下，穿行速度很快，就在眭元进躲避箭阵的这会儿功夫，已经靠近渡口。
眭元进清楚，楚南麾下皆精锐之师，一旦让他们结阵，这渡口怕是就要易主了，在后撤躲避之前，便暗中命一支精兵等候。
待李通靠近渡口之际，那边黄忠担心伤到自己人，当即放缓了箭阵射箭速度，眭元进抓住时机，立刻命事先备好的精锐冲上前去厮杀，不给对方结阵机会。
“杀！”李通见此，当先脚下一踏，跳上渡口，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迎向迎面杀来的冀州军，为自己身后的将士登岸争取时间。
一员冀州将领当先一枪朝他刺来，李通用刀向侧边一格，左手盾牌便狠狠盖在那将领的脑门儿上，气劲翻滚间，那将领脑门儿顿时如同西瓜般碎开。
紧跟着，李通踏前一步，手中长刀一刀斩出，一道刀罡将迎面八名冀州军斩杀。
后方冀州军迅速用盾牌结成盾墙，朝着李通缓缓逼来，李通无法结成战阵，但这边的冀州军却可以，李通纵然武艺精湛，面对结成军阵的冀州军，连劈数刀，也难破开对方防御，而后方眭元进趁机命弓箭手结成箭阵向渡口后方的船只放箭。
“唳～”
天空中，苍鹰突然俯冲而下，双翅一扇，刹那间无数羽毛洒落，化作一枚枚羽箭朝着后方的弓箭手席卷而来。
苍鹰的羽毛坚硬如铁，此刻施展神通激射而出，丝毫不比战阵加持的箭簇差，不少弓箭手直接被羽箭钉死在地上。
“好畜生！”眭元进见状大怒，张弓搭箭，对着苍鹰便是一箭射去，他的箭经过战阵加持，威力极大，苍鹰此刻浮于低空，躲避不及，被一箭射穿了羽翼。
“唳～”
翅膀受伤，却是激起了苍鹰的凶性，一声鹰啼声中，苍鹰双翅一震，陡然拔高，随后双翅一收，如同炮弹般朝着眭元进撞过去。
眭元进此刻身处军阵之中，至少集结了数百将士之力，面对妖兽的俯冲，怡然不惧，手中长矛狠狠刺出，要给这畜生一个教训。
“噹～”
长矛携带着枪芒与苍鹰鸟喙撞击，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声，周围不少将士都被震的双耳暂时失聪，巨大的气浪将四周不少建筑冲塌。
苍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鹰啼声，倒飞出去，盘旋在空中，不敢再贸然下来。
眭元进暗自动了动发麻的双手，两只臂膀一时间竟是使不上力气，这帮妖兽也是越来越强了。
另一边，李通被对方将领用盾阵迫的不断后退，眼看便要退入大河，河面上突然掀起了大浪，但见小白蛟突然在河中卷起一道冲天水柱，朝着盾阵方向撞来。
“轰～”
巨大的水柱撞在盾阵之上，却没能撼动盾阵的威力，但盾阵没破，脚下渡口的甲板显然无法承受这般力道，在水柱与盾阵僵持了片刻之后，渡口的甲板轰然坍塌，李通连同那些结成盾阵的将士齐齐跌落甲板下，有的在河床上，有的直接落入水中，被水直接卷走。
李通靠近河水这边，自然是落入水中，心中苦笑，看来这次强攻是失败了，自小生于江夏的他倒不怕落水，只是这大河水势湍急，怕是一下子上不来，但对方在岸上，定能迅速重新组织一支人马结阵，这次强攻怕是失败了。
但就在李通准备接受落水命运，并准备好闭气之际，想象中入水的感觉却没有传来，反而跌在了水面上？
跌在水面？
李通诧异连忙起身看去，却见脚下有无数鱼饵聚成一块临时地面，让自己不至于落水。
主公身边有神兽相助，当真是太方便了！
不过此时也没时间让他想那许多，当即脚下一踏，身体再度拔高，飞身跳到岸上。
眭元进那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正下令重新准备人手结阵，却见李通再度跳上来，心底不由一沉。
紧跟着便见大量中原将士从岸上爬上来，在李通身后集结。
“结阵！”眼看着阻拦对方结阵已是不可能，眭元进大吼一声，立刻将渡口将士集结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此刻，什么手段都没了意义，就看谁能压过谁吧！
渡口的将士迅速集结过来，同时跟随眭元进过来的将士也纷纷登岸，汇聚在李通身边结阵。
“杀！”
率先发起进攻的是眭元进，毕竟渡口将士集结不需要李通那般麻烦，而李通此刻，也只集结了一半人马。
眼看着对方杀来，继续等人已经不现实了，李通大喝一声，战阵一起，便迎着眭元进的冀州军杀去。
“嘭！”
无形的气劲在岸上碰撞在一处，李通冲在最前方，双方战阵一接触，当即便是一枪刺破双方避障，让两房军阵相融。
他们兵少，又不占地利，若是只靠军阵碰撞，最终的结果，很可能被对方强行推进河里，就算有小白蛟的水族大军在河里撑着，他也将彻底失去这次攻破渡口的机会。
与其如此，倒不如搏一把。
军阵相融，双方将士便是短兵相见，眭元进这边人多，但李通这边却是战力彪悍，刚一接触，便以凶悍的气势压住对方，尤其是李通冲在最前方，更是令己方士气大振，眭元进几次猛攻，都被李通打散。
“贼将，还不纳命来！”李通犹如战神般带着将士杀的冀州军不断后退，同时李通作为尖刀，已经刺入了对方阵心，眼看着眭元进便在眼前，当即大喝一声，冲向眭元进。
眭元进大怒，举矛便刺，怒喝道：“无名之辈，安敢在本将面前猖狂！”
只是刀矛相撞，一股无力感涌上来，却是方才与苍鹰交手造成的暗伤还未恢复，此刻强行与李通交手，暗伤爆发，力气使不上来，只一招，便被李通将长矛震开。
虽然不明白此人为何这般弱，但这个时候可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趁你病要你命，眼见对方虚弱，李通眼中凶光闪过，踏前一步，兜头便是一刀。
眭元进发出不甘的怒吼，空有一身本事，却施展不出来，输给一个无名之辈，实在可恨呐！
“噗～”
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溅了李通一脸，然而李通的脸色却是猛变……

第四百九十五章 拿下
轰隆隆～
破碎的渡口外，一支人马正朝着渡口汹涌而来，那些因眭元进战死而溃散的冀州军见状也迅速向两侧退去，自会有将领收束溃兵重新作战。
李通回头看去，随自己过来的将士已经登上了岸，大喝一声，迅速命将士列阵。
“快，第二批人马上船！”河对岸，看到这一幕的楚南连忙让第二批人马上船，船只已经被鱼儿们送回来，他们这边只有这些渡船，只能这般一次次来回运送。
如果李通没能攻破眭元进，他们这一仗就会是添油战，这自然不是楚南想要的，如今敌军援军虽然赶来，但李通也成功破了眭元进，在渡口站稳了脚跟。
若这一次无法突破渡口，那下一次想要强攻就更难了。
“汉升将军！”楚南看向黄忠，这次距离有些远了，不知道黄忠的箭阵能不能够到。
黄忠默默地点点头，一抬手，命将士们调整角度，随后一声令下，三千利箭以更高的角度破空而出，尖锐的破空声中，朝着正赶来的淳于琼落下。
淳于琼也确实有些本事，听得箭雨声响，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一声令下，疾奔中的军阵上空出现一缕土色光芒，随后消散不见。
两种军阵融合，并在疾奔中施展！
李通目光一凝，毫无疑问，这是一支精锐，同时对方将领也非寻常。
“轰轰轰～”
破空而至的利箭狠狠地轰击在对方的军阵之上，泛起一层层土色涟漪，不少地方甚至直接被炸开，有将士被那炸开的气劲炸伤或直接被随后射来的利箭射杀。
行在前方的淳于琼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没被破了军阵，但对方的箭阵能破开军阵防御，足够叫人惊讶了，真是吕布？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想那许多了，眼看着敌将已在近前，淳于琼没有废话，手中长刀压低，冷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李通。
李通早已扔掉自己的刀盾，捡起那眭元进的长矛，此刻见那淳于琼杀来，长矛一颤当胸便刺。
“轰～”
军阵伴随着两人的交锋碰撞在一处，一股灼热感扑面而来，李通面色一变，这显然是属于淳于琼的神通，这种属于超能力类的神通，向来难缠。
李通周身气劲流转，突然大喝一声，丈许枪罡涌出，直刺淳于琼胸腹！
“开！”淳于琼却是一拳轰在军阵交汇之处，迅速打开双方军阵壁垒。
李通见状，后退一步，军阵散开，军阵之力却是化整为零，散落在所有将士身上。
“有趣！”淳于琼见状却是目光一亮，不过他却未将万军之力散开，而是汇聚己身，咧嘴笑道：“这一刀你要如何挡？”
手中长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李通见状，大喝一声，一矛刺向对方，却被淳于琼一把接住，长矛的矛锋瞬间软化，最终落入对方手中。
李通面色微变，连忙后撤，下一刻，便见对方手中长刀斩下，一刀灼热的刀浪涌动开来，七八名将士被裹挟其中，惨叫一声，被刀浪吞没。
李通躲开这一击，正想重新聚集军阵之力跟对方斗，但淳于琼显然作战经验颇为丰富，哪会给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手中长刀一刀刀斩落，李通虽能躲开，但那一道道灼热的刀浪，寻常将士即便身附军阵之力，也挡不住这灼热刀浪。
“轰～”
眼看着将士们节节败退，被那淳于琼以虐玩的方式虐杀了近百人，好不容易抢占的位置也开始被重新夺回，河面之上，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如同水炮一般，朝着淳于琼激射而去。
淳于琼见状冷哼一声，一拳轰出，一道灼热护罩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水柱。
水汽与热气撞击在一块儿，瞬间雾气蒸腾，弥漫的雾气将大半个渡口笼罩。
淳于琼收拳，皱眉看着四周，一挥手，军阵起，戒备的看向四周。
李通这边，也趁着这会儿功夫，迅速改变策略，重新将军阵之力从将士们身上收回来。
雾气随着小白蛟回到河中，没了后续补充，渐渐消散，双方身影重新落入对方视线之中。
淳于琼看到对方第二批人马已经到了河心，眉头一皱，必须尽快将这些岸上的敌军给赶下去，否则这渡口就真丢了。
当下二话不说，军阵之力汇聚己身，朝着李通便杀过去。
李通换了刀盾来挡，淳于琼神通虽然厉害，但李通也不差，周身气劲勃发，对方长刀砍到时，往往能借气劲将对方破开，同样汇聚万军之力的李通虽然面对淳于琼依旧有些被压制，但想要短时间内将其击败却是不能。
眼看着对方第二支人马已经靠岸，淳于琼心中大急，手中长刀越发猛烈，一时间，热浪排空，整个渡口的空气都似乎被引燃了一般。
李通勉力支撑了十几合，但觉呼吸困难，力气也有些使不上来，眼看着便要败了。
“贼将休要猖狂！”便在此时，徐晃的怒喝声中，却见徐晃已经到了岸边，登岸后，二话不说，直奔上来，对着淳于琼便是一刀。
虽无军阵加持，但此人一斧落下，斩出的斧罡竟不下寻常将领借军阵斩出的。
淳于琼被吓了一跳，连忙挥刀格挡。
“咣～”
闷响声中，淳于琼脚下大地裂开了，河岸边，不少土地坍塌下去，落入河中，随着滚滚河水而去。
徐晃试了试斤两，目光一亮，手中大斧越发凶猛，顷刻间便劈出三十多斧。
淳于琼怒吼连连，借着军阵之力，倒是能跟两人斗个旗鼓相当，但他很清楚，后来的将领没有军阵加持便已经杀的自己快无还手之力，一旦汇合了军阵，实力恐怕更强，今日想要守住这渡口怕是不行了。
淳于琼暗恨，周身皮肤猛然泛起了红光，手中长刀好似要融化了一般，但见淳于琼汇聚了三军之力，凶狠的目光看向徐晃。
徐晃心中一凛，淳于琼却是咆哮一声：“死！”
灼热的气浪瞬间涌向整个渡口，刀斧交接，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徐晃惊讶的看到那长刀就那般融化了，而后穿过大斧，直接朝着自己扑来。
还有这招！？
徐晃面色一变，此时想要变招已经晚了，当即将大斧一横，斧罡震散了那融化的铁汁，随后朝着淳于琼斩去。
淳于琼冷哼一声，刀罡涌现，气劲爆炸声中，将他身体向后推去。
“公明入阵！”李通趁机大喝，示意徐晃入阵，只要入阵，有了万军之力加持，便足以将那淳于琼拿下。
淳于琼目光阴沉的看着进入军阵的徐晃，对方没有军阵之力加持，自己都差点压不住，如今有了军阵加持，自己恐怕非其对手。
而且……
看了看已经坍塌的渡口还有不断上岸的敌军，淳于琼心下将眭元进骂了二十遍，冷哼一声道：“我们走！”
当即掉头撤军，竟是毫不留恋。
“此乃何人？”李通看向徐晃。
“淳于琼，当年与曹公并列西园八校尉。”徐晃也算见多识广，而且楚南这边收集的情报中，对冀州各路将领的情报都有，徐晃这种将领都是人手一份的。
“原来是此人。”李通恍然，随即笑道：“这淳于琼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似乎也配不上八校之名。”
“西园八校，本就是看出身，那骞硕、袁术不都是西园八校之一？又有几分真本事？”徐晃摇了摇头道，这淳于琼本事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听说当年骞硕是带着重兵被一将领单枪匹马给砍了的，那才叫丢人。
相比之下，这淳于琼至少也是个二流武将，甚至隐隐能够上一流的尾巴，在西园八校中，算是有真才实学的那一批了。
淳于琼退走，楚南这边终于能够渡河了，徐晃带着人守住四周，防止淳于琼偷袭，李通则负责接应大军渡河，奈何船只不够，所有小船加起来，也只能容纳三千人渡河，哪怕有鱼群帮助，也直到深夜，方才将全部人马都渡过来。
“留下一批人搬运辎重，文则！”楚南让人继续搬运辎重渡河，同时招来于禁。
“末将在！”于禁连忙上前，躬身道。
“前方就是怀县，你率本部兵马前去，看是否能够趁势夺城，若能夺下最好，若不能，便将其困住，记住，怀县司马氏，不得令其走脱。”楚南看着于禁道。
司马懿想要抓住很难，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末将领命！”于禁点头答应一声，当先率领本部去怀县。
“主公，有了这处渡口，我军粮草辎重便有了着落，不过再向前走，暂时便不能借水运运送辎重了！”刘晔来到楚南身边道。
之前刘晔挖了从淮水直接通到这边的水渠，运送辎重粮草颇为方便，但这也仅限于此，过了黄河，就只能靠陆运了，得征发民夫，会麻烦很多。
楚南点点头：“先下河内，有了这块立足之地，便无需担心粮草之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围城
淳于琼放弃了城外军营，直接进入怀县城内驻守，让怀县百姓有些人心惶惶。
司马家。
“二哥，你这是作甚？”看着正收拾行囊的司马懿，司马孚不解道。
“快些走吧，再不走便来不及了！”司马懿简单的收拾行囊，也不管其他家眷了，拉着司马孚汇合了司马防便往外走。
“那淳于将军已入城，上万大军驻守，敌军就算渡河也打不过来吧？”司马孚被司马懿拉着一路上马出城。
“若能守得住，渡口就不会失，离狐渡口失陷，这边不可能没有防备，结果却是淳于琼却放弃了大营而守城，分明是没信心守城，想要依托怀县之坚来守住城池。”司马懿策马出城，观望片刻后，带着家人便往东北方向飞奔而去。
河内怕是守不住了。
司马懿不知道对方是何人领兵，但他知道，淳于琼退守怀县，便是代表渡口失陷，对方没有信心守住大营，这才退守。
否则大营和怀县守望相助，岂非更好？
司马孚闻言也不说话了，他还记得上次楚南来司马家，一言不发就动手的场面，若非兄长有些本事，恐怕那时司马家就没了。
这次若是被对方攻破怀县，大概率不会放过司马家。
一边走，一边好奇问道：“二哥，若你相助也不行？”
司马懿的本事，司马孚是知道的，若他相助那淳于琼，未必就会败。
敌军此时刚破渡口，锐气正盛，淳于琼这一退，己方士气必然受损，不管谁来，怀县都难守住。
以前的话，还是吕布这些顶尖猛将交手能够破坏城池，但现在，随着天地之力的提升，个人勇武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获得了长足进展，现在差不多的武将交手，都能把城给霍霍没了，城池之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是无效的。
除非适应这个新时代的城池建立起来，才会有效，待在城中未必就比城外安全，甚至风险更大。
一行人离开不久，便见一支汉军汹涌而来，分成三部，将南、东、北四门挡住，围三阙一，这是攻城战的常规打法。
司马懿隔着老远察觉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跑得快啊。
“兄长，我等如今该当如何？”司马孚也是有些后怕，没想到敌军来的这么快。
“去邺城，投奔袁公，如今也只有全力助袁公，我等才有活路！”司马懿叹了口气，乾坤未定，他其实不是太想在这个时候出仕。
但没办法，楚南对自己显然是抱有杀意的，若袁绍败了，那司马家可能就要覆灭了，对司马家来说，袁绍打赢这一仗，才是最佳的结果。
司马懿就算再不想出仕，现在也不得不加入了。
另一边，淳于琼刚退回怀县，便见敌军率军围城，面色有些阴沉：“你确定那吕布就在军中？”
他问的是一名眭元进的部将，眭元进战死，其部将暂时没了归处，淳于琼现在也正是用人之时，将眭元进部的将士尽数编入麾下。
如今有城池驻守，倒也不必担心没机会重振士气。
“眭将军是这般说的，敌军箭阵颇为厉害，能隔河射杀我军将士，若非对方箭阵压制，敌军也不可能这般轻易攻破我军渡口。”将领躬身道。
吕布！
淳于琼闭上了眼睛，他虽自负，但也没信心面对吕布，当初吕布在袁绍麾下时，双方就有过几次冲突，若非当初吕布顾忌袁绍的态度，自己差点被吕布给打死。
“将军，吕布既来，我军怕非其对手，不如且先突围，与主公汇合再做打算？”一名将领建议道。
“不战而退，算何本事？”淳于琼冷哼一声：“去请城中各家大族过来，此时想要守住这怀县，只凭我等怕是不够！”
城中各家大族应该也有些有本事的人才，哪怕儒家神通如今大多数人已经施展不出什么威力较大的来，但也是有些身怀神通者的。
“喏！”众将答应一声，转身便去准备。
待众将离开后，淳于琼在衙署中走了几圈，招来一名亲卫道：“去邺城送信的人可曾安然离开？”
“将军，已经去了。”亲卫躬身道。
淳于琼点点头，摆手道：“清点一下我军兵马还有粮草。”
若只是登岸的两名将领，第一个非他对手，第二个虽比他强不少，但若是守城的话，他也有信心守住，但若吕布亲至，淳于琼心里就没底了，他想看看袁绍的意思是什么，继续守在这里？亦或是退走。
现在敌军围三阙一，若是退走，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心中的烦躁感不觉又强了几分。
于此同时，楚南也已渡河过来，他命小白蛟留在河中，避免袁绍派人断他粮道，他则带着众将士来到怀县外的大营中，淳于琼是直接退入了怀县，大营被舍弃，倒是省了楚南不少功夫，他先巡视了一遍大营，又指了基础地方让众将士改造，确定无误后，方才回到营中。
刘晔、黄忠、徐晃、李通已经等在帐中，见到他来，连忙行礼。
“打仗时，便无需这许多虚礼了。”楚南示意众人入座，看着李通道：“今日我等能成功渡河，李将军当记首功。”
“末将惭愧！”李通苦笑道：“若非公明救援及时，末将怕是已被击退！”
“公明自然有功，不过文达先登是不争事实，还斩了敌军一将，已是大功。”楚南笑道，随即问道：“却不知对方是何人，竟能胜过文达？”
李通综合能力堪称一流，武将来说，也是二流武将中顶尖的那一批，而且是能统能武的那种全才，能胜李通者，袁绍麾下不多吧。
若是颜良文丑的话，徐晃怕是打不过。
“此人当是那淳于琼。”李通怕楚南不知道，解释道：“此人在袁绍麾下资历极高，早年西园立八校之时，此人便是其一，后来投了袁术，随袁术南征北战，颇有战功。”
乌巢酒神！？
以一己之力覆灭袁绍的猛人，楚南自然是知道的。
但……淳于琼有这么厉害？
对手可是李通啊，若非徐晃及时赶到，今日怕是都未必能得渡口，这个反差有些大！
“西园八校之中，不想除了袁绍、曹操之外，竟还有厉害人物。”楚南感慨道，这么算来，这淳于琼的综合能力得重新定义了。
自己受前世影响，觉得这淳于琼就是个贪酒误事的无能废物，但如今看来，对方本事是不差的。
“此人若论统兵征战，我军中能胜者不出十人。”徐晃躬身道。
吕布、张辽、高顺、黄忠、魏延、徐晃、陈宫、自己、郭嘉，于禁应该也能，正好十人，还没算赵云和纪灵呢。
这是目前楚南麾下最顶尖的一批将领，李通、吕虔要弱一挡，曹性、魏越等人再弱一档，不过徐晃应该没算上自己吧。
楚南把自己算上，也只是开玩笑，自己的统帅本事，统领个几百人作战不成问题，但大规模军团作战，自己还是不足的。
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年时间，能有这份本事已经不错了，何况自己平日所学甚杂，精力也不只在兵法这一块儿，论统兵，能排到个二三流就不错了，他也没指这个吃饭。
“十人不至于，我看文达若是摆开阵势与之对战，未必便弱于他。”楚南还是不太相信那淳于琼一个猪队友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此人不但能将两种战阵在行军中融合为一施展出来，而且本身战力也颇为恐怖，其天赋神通极为厉害，若非公明相救，末将实无胜算。”李通苦笑道。
“哦？”楚南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有何神通？”
“能将附近附着高温，其兵器在交战中突然融化，化作铁水向末将打来，若非公明及时相救，末将怕已经战死渡口！”李通给楚南解释了一下。
熔炼钢铁？
楚南啧啧称奇，这么好的天赋，不去打铁可惜了。
“此人倒是有些用处，试试能否生擒吧。”楚南笑道，他已经为淳于琼想好了未来。
众人不知楚南心思，只道楚南起了惜才之心，默默地点点头。
刘晔笑道：“如今对方坚守怀县不出，主公准备如何破城？”
楚南身子向后靠了靠，思索道：“破城倒是不难，明日汉升将军以箭阵相试，看他如何应对。”
城中还有满城百姓，非不得已，楚南不会下令直接毁城，而且就算对方比李通强，但此番楚南所带四将中，李通也是最弱的一个，总之明日先试试这淳于琼的成色再做计较。
黄忠踏步向前，对着楚南一礼道：“末将领命。”
“今日攻占渡口，我军有了于北岸立足之地，诸位且去歇息，让将士轮流守夜，待明日，我等再设法破城。”楚南起身道。
“喏！”众将答应一声，起身告退。
“主公不想试试那新型投石车威力？”刘晔见众将离开，看着楚南笑问道。
“不急，哪有第一仗就将全部家底都拿出来的，怎么也得给袁绍个惊喜！”楚南摇了摇头，这可是他军中的秘密武器，至少现在还没必要动用。
刘晔也不多言，点头跟楚南告辞离开……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奇葩的布阵
“唳～”
清晨，嘹亮的鹰啼声响彻苍穹，一头巨大的苍鹰盘桓在怀县的上空，俯瞰着这座渺小的城池。
怀县城外，身着玄色战甲的将士排成阵列，站在城头上一眼看去，黑压压的军阵，除了战马偶尔的长嘶声，竟没有一丝喧哗。
千军万马的气息衔接成一片，虽然还未开战，但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一架架云梯、冲车、井欗犹如一头头狰狞的战争巨兽，静默的趴伏在大地之上，与四周的将士融为一体，好似下一刻，便会张开那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城楼上，有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第一次真正直面楚军军阵，那种百战磨砺出来的压迫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
淳于琼带着几名副将来到城头，默默地注视着敌军军阵，这位在中平年间已经开始活跃的将领，更能够体会到这支军队的可怕。
虽然此前冀州军在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对曹操还是对吕布亦或者现在的楚南都持轻视态度，但此刻真正面对敌方军阵时，才能体会到那种压迫感。
敌军这阵是怎么布的？
淳于琼找了半天，没能找到敌军帅旗，最后终于在敌军后阵看到了对方的帅旗，这也就是自己眼力好，寻常将领，恐怕都找不到对方的帅旗。
淳于琼：“……”
如果此时自己手中有一支精锐骑兵的话，一定要……
念头未绝，淳于琼突然顿住了，他看到对方帅旗四周，有两支大概两千人的骑兵在侧，此外还有一支步兵，人数不多，但一看就相当精锐。
对方主将一定很怕死吧！
淳于琼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这种布置就算有骑兵，想要突袭对方帅旗也很难。
不过……他怎么指挥？
一般帅旗都是立在中军，不止是因为那里最安全，同时也是方便指挥四方军队作战，在后方的话，若遇突袭，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对前方各路兵马的指挥能力肯定会削弱，这是肯定的。
对方这种排兵布阵之法，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攻击力，加强了对主帅的保护，但你才是进攻方啊！
淳于琼半天没搞明白对方的脑回路是什么情况。
中军位置，于禁看了看黄忠，又看了看徐晃和李通，轻咳一声，也不太明白为何楚南作为主帅会将指挥权交给自己，扭头看向黄忠。
“将军有话便说，主公说了，此战，由将军全权负责，末将定当尊令！”黄忠见于禁瞄了自己好几次，抱拳闷声道。
“汉升将军以箭阵压制敌军城头，稍后在下号令一起，立刻放箭，辅助其他两路兵马进兵，可好？”于禁说的相当客气，没办法，黄忠是楚南的心腹，官位比自己高，武力比自己强，自己一个降将第一次大战便担当富帅之职，实在是有些放不开，更不知道要如何指挥这位悍将。
“喏！”出乎于禁意料的是，黄忠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一声，策马来到自己三千箭手所在位置，只等于禁下令进攻。
呼～
眼看黄忠离开，于禁终于松了口气，不止是因为身份的问题，黄忠身上那股子属于绝世猛将的压迫感，也让于禁心头压抑，这或许也是对方给自己的下马威吧。
不过能听令行事就好，对于指挥这一仗，于禁还是有些信心的。
“公明，你领五千兵马，于东门佯攻，文达，此战你负责主攻，主公此战意图，是磨合各军配合，所以此战，你在前线负责督战，我来指挥，敌军主将不出手，你也莫要出手。”于禁看向李通笑道。
楚南打这一仗的心思，于禁大概清楚，楚南走的虽然是精兵政策，但这两年来扩军太厉害，而且新兵、降军、老兵掺杂在一起，若不经过磨合，再精锐，那也是几支兵马杂糅起来的，算不上真正的精兵，只有经过战争考验，将士之间配合默契了，那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喏！”李通答应一声。
“响号，攻城！”于禁安排已毕，当下下令响号进攻，前方的大军开始围绕着冲车、井欗、云梯缓缓向城墙推动。
看起来有些散乱，但事实上，攻城战那种一拥而上的壮观场面是很少的，蚁附攻城是耗损最大的，非到决战，一般都是以攻城器械为核心，军队围绕在攻城器械四周展开攻城，阵型也会相对松散，为的也是降低对方箭雨的杀伤力。
后阵方向，楚南默默地看着大军开始攻城，通过苍鹰的眼睛，他看到的场面更全面。
这边于禁攻城的同时，那边徐晃也对东门展开了佯攻，不过守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想法，并未上当，只是分了一小部分兵力去援助东门，城中的主力军队并未被调动，还在待命状态。
“主公似乎很看好这位于禁将军。”刘晔立在楚南车辕边，跟楚南一同观战，看着前方的战况，这边倒是相对轻松些。
“是我身边，能指挥这三万大军的，也就他一个了。”楚南摇了摇头道：“汉升也可以，不过他是将才，而非帅才，有些时候，容易冲动。”
如今楚南麾下大将其实是不少的，吕布、黄忠、张辽、高顺、魏延、徐晃、于禁、纪灵、李通、吕虔这些都算得上是不错的将才，但真正能统帅三军的，这些人至少得砍一半儿。
黄忠也能当半个帅才，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甚至有些情况下，能打出暴击，但站在帅的角度来讲，比于禁还是差些的。
“主公亦是难得帅才。”刘晔笑道。
“我？”楚南看向刘晔：“子扬认真的？”
“主公曾独自扫平江淮，汝南之战，也是主公一手打下的，还有后来泰山以及曹军余孽，都是主公所平。”刘晔看着楚南，有些疑惑道：“所有人都相信主公，为何反而主公对自己无甚自信？”
“你见我哪次是自己指挥的，身边有文长、汉升这等猛将，我才能打成那般，你换几个将领给我，看我还能打出那般战绩不？能胜，一是帐下将士用命，二来是我善于变通。”楚南摇头笑道。
“变通？”刘晔看着楚南。
“嗯，正面打不过，我可以不择手段让对方将领动怒，或者离间敌军将领，或者在战场之外施展些手段，再或者，敌军将领若是不够聪慧，还可骗他与我结交，就像袁谭，到现在，我二人都是以兄弟相称，多个兄弟多条路。”楚南将自己打仗心得给刘晔简单说了说。
兄弟这条路是这般走的？
刘晔为楚南那位至交兄弟默哀了片刻。
“若论统帅，我现在大概能将千人，过了这个数就不行了，若此战我来做统帅，大概跟那孙权差不多。”楚南很有自知之明，他现在能将风字秘作用在千人身上，完全作用那种，甚至能将风字秘和隐字秘在行军中结合使用。
“所以说，主公才是真正的帅才。”刘晔笑道：“帅者，并非将兵，而是御将！能知人善用，才是主帅该做之事，用兵打仗，冲锋陷阵，本就是将该做之事。”
“若论统帅，曹操才是真正的统帅。”楚南感慨道，曹操是迄今为止，楚南唯一一个见过能将军阵营造成一方天地的统帅。
吕布那是破坏，但要让他施展出这种水平的统帅来，那纯属是为难老丈人了。
“但主公这般，已经足够了。”刘晔笑道。
曹操这样能统兵又能御将的君主，别说现在，放眼古今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来。
在刘晔看来，楚南这种能清晰定位自身，同时也能知人善用，将手下将领调度明白，更让手下将领能够效死之人，才是真正的帅才。
至于孙权，那显然是没看清自己位置，没那个本事还望前面冲，最后落得惨败也只能说活该，若孙权像现在的楚南这般，坐镇后方，指挥各营将领进攻，哪会落得那么丢人的下场，说不定现在还有个不错的名声，就算楚南当时已经回过气来增派援军打回去，被迫退出江淮，也不至于走的那么狼狈，甚至差点被吕玲绮留在那里。
看似差不多，但实际上差很多。
“还不够啊！”楚南感慨道，谁不想一挥手间，天地变色，他现在已经具备了当初曹操的所有硬件，甚至犹有过之，但却软件上跟不上，作为统帅，哪个不想运筹帷幄，挥手间，千军万马为自己奋战。
可惜条件不允许。
“嗡～”
正说话间，那边黄忠已经开火了，三千箭簇，犹如陨石般朝着城头砸落，一道青气护罩在城头浮现，挡住了这波箭雨，虽然还是有很多冲破了青气护罩，但威力已经跟普通箭簇无异，难以对守军形成有效打击。
而城头上，淳于琼已经开始指挥将士放箭，一枚枚破空而至的利箭倾泻下来，在战阵的加持下，哪怕威力远不及黄忠的箭阵，但依旧有两台井欗被摧毁，攻城战，开始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民心已失
“将军，这浩然之气撑不住了！”
城楼上，接连损毁了两座井欗，让守城将士士气大振，然而淳于琼这里收到的消息却不太妙，一名文士匆匆跑来，到了淳于琼身边低声道。
“怎的这般快！？”淳于琼皱眉，这浩然之气可不只是这些儒者联手，更有万民之力在其中，哪怕如今儒家已大不如前，但借助万民之力，这屏障一般至少也能撑个一两个时辰，这开战至今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撑不住了？
他抬头看去，但见城头上方的青气果然比之前稀薄了许多，对方射来的箭雨，能够穿透青气的也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大，只是这个变化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将士们感受不深。
“敌军箭阵太过猛烈，青气耗损严重！”文士苦笑道，他们都是这怀县儒者，换句话说，都是这怀县各家族出来的，怀县破，他们也跟着倒霉，如今楚南打来，自然不愿意被攻破，但没办法，对方太猛了。
还有另外一点文士没说，他们能汲取到的万民之力在这次大战开始后就发现大不如前了，也就是说，这怀县百姓的民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失了，拥护他们的信念并不坚定。
这也是楚南这几年来坚持不扰民的结果，哪怕破城，将士也绝不容许对百姓动手，违者斩！
初时诸侯看待这事儿就像看个笑话，这样一来，将士的积极性肯定会大幅度降低，然而相应的，百姓对于破城后的恐慌也会大幅度降低。
加上楚南那边施的就是惠民之策，当然，普通百姓不肯能知道这些消息，上面也肯定会封锁并造谣，只是像河内、东郡这些地方的百姓，早年跟中原通商，对中原的政策知道的更清晰一些，是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若是冀州腹地，倒是不用担心出现这种情况。
“还能支撑多久？”淳于琼看了一眼对方射来的箭雨，哪怕经过青气阻隔、削弱之后，威力依旧比寻常弩箭强横不少，若非将士们身上还有军阵的加持，单是这些漏网的箭矢，就能给守军带来极大地伤害，难以想象完全承接这箭阵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最多一刻钟。”文士叹息一声道。
一刻钟？
淳于琼暗骂，这一刻钟能做什么？
“请诸位尽量坚持久一些。”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城破了，他还可以率军突围，但这些地方豪族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唉！”文士叹了口气，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淳于琼能想到的问题，他们自然也能想到，但民心枯竭，让他们能如何？
淳于琼看了看头顶渐渐稀薄的青气，冷哼一声，大步走下城楼，来到一口油锅前。
“将军！”一名将士躬身道。
“嗯。”淳于琼点点头，看着还没完全烧热的有过，猛地将其单手举起，手掌渐渐变得通红，油锅中的油在失去火力之后，却突然肺疼起来。
淳于琼看着冲的最近的一架井欗，猛地爆喝一声，将手中的油锅掷出，滚烫的火油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狠狠地撞击在井欗上面，顷刻间便引燃了井欗，井欗上的将士连忙飞奔逃离井欗，有的来不及，直接被火舌吞噬，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淳于琼嘿然一笑，既然青气不能支撑太久，那他必须在青气耗尽之前，给敌军造成最大的破坏！
眼看着一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淳于琼再度出手，将滚烫的火油顺着云梯倒下去，半个云梯瞬间被火舌吞噬，将士们根本无法通过云梯冲上来！
李通抬眼皱眉看了淳于琼方向一眼，默默地张弓搭箭，万军之力悄然汇聚在箭簇之上，眼看着淳于琼再度举起一口油锅，陡然一箭射出。
淳于琼眉心一跳，危机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伸出左掌去拦。
“噗～”
蕴含万军之力的利箭哪有这般容易拦住，轻易地射穿了青气，再射穿淳于琼手掌后，利箭贯入他肩甲。
若非他躲了一下，这一箭就是射穿心腹要害了。
滚烫的火油洒出来不少，落在一名将士身上瞬间着了，将士惨叫着满地打滚，想要扑灭火势，淳于琼怒哼一声，将手中的油锅掷出，扔在另外一架井欗上，随后一把拔出肩膀上的箭矢，目视李通方向，一把抄起弓箭，对着李通便还以颜色。
李通作为前线指挥，自然不能示弱，伸手接过一面盾牌。
“嘭～”
箭簇落在盾牌上，却并未射穿，而是化作了铁水，直接将那坚木给引燃了。
李通咧嘴一笑，已经见识过淳于琼的神通，怎会这般轻易再被对方以同样的招式伤到。
淳于琼皱眉，这敌将手段不弱，虽非自己动手，但真打起来，自己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将其击杀。
不查之下被对方射伤，这让淳于琼很恼火，一时间却又拿对方没辙。
心念一动，他将目光锁定在其他将领身上，李通能挡他箭矢，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挡住。
当即弯弓搭箭，对着另外一名指挥将士冲锋的将领便是一箭。
那将领正在指挥将士们防止对方再度火攻，突然一箭射来，他先是感觉胸口一烫，愕然的看着胸前的箭矢在没入他胸口后，箭杆突然自己断了，端口处焦黑一片，是被烧断的。
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体内仿佛出现一团火，无情灼烧自己五脏六腑。
将领痛的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乱滚，片刻后，便不动了，五脏六腑被射入体内的铁水烧焦了。
淳于琼咧嘴一笑，正要再寻觅目标，接连三箭朝他射来，这一次，淳于琼早有警惕，连忙闪身躲避。
嘭嘭嘭～
接连三箭落在他身后的城楼上，直接射穿了城楼的墙壁。
淳于琼目光看去，正看到李通弯弓搭箭，冷哼一声，不想理他，就要再寻人射杀，但李通的箭却是一刻不停的射，让淳于琼不得不躲避，同时想要趁那李通力竭之时，给对方还上一箭，此人当是敌军前线指挥大将，若能将其射杀，胜过射杀十个、一百个寻常将领。
“嗡～”
就在淳于琼盘算之际，城池上方的青气，突然就散了。
淳于琼微微一怔，一刻钟，这般快就过去了？
但那空气中的嗡鸣声却并非是青气散去的声音，淳于琼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三千枚利箭犹如流星雨般落下来。
“轰轰轰轰轰～”
这哪是什么箭雨，分明是三千架投石车发出的石弹才能造成的效果。
整个城墙上剧烈的震颤起来，炸碎的石屑、尘土伴随着残肢断臂飞起，整段被箭雨覆盖的城墙在这一瞬间仿佛进入了人间地狱一般。
这是箭阵！？
随着烟尘消散，淳于琼呆呆地看着眼前大量士卒在箭雨下被炸的残缺不全的身体，没死的在城墙上哀嚎惨叫，刚刚还热血激昂的战场，一下子成了修罗炼狱，淳于琼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
不是他没见识，但打了大半辈子仗，能将箭阵用出投石阵威力的，别说见，想都没想过！
就算大家都练了观想之法，也不至于这般恐怖吧，将士们身上可还有战阵加持呢。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那守护城池的浩然之气为何这般快就溃散了，虽然知道对方箭阵威力恐怖，但昨天隔河射箭，威力虽然惊人，但也不至于这般恐怖，现在站在最佳位置射箭，这箭阵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淳于琼的认知上限。
“杀！”
眼看着青气散去，淳于琼这一段城墙敌军死伤惨重，李通连忙将万军之力附着在将士身上，让将士们快速接近城墙。
一架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将士们汹涌而上，与守军将士厮杀在一起。
虽说都是修行了观想之术，但此时守军士气已经被黄忠这箭阵给浇灭，而己方将士登城，士气大涨，冲上城头的，基本都是悍卒，此消彼长之下，往往三五个冀州军，才能敌住一个中原将士。
淳于琼连斩八名冲上城头的敌军将士，想要故技重施，用火油烧掉云梯，但李通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接连不断的一箭箭射出，迫的淳于琼无法靠近油锅。
淳于琼被众多登城将士围攻，还要应付李通时不时一支暗箭，纵然有一身本事，此刻也难以施展，眼看着用上城墙的敌军越来越多，淳于琼心中暗叹一声，没想到自己竟连一天都没能守住，这绝对是他征战生涯中的耻辱。
再度连斩四人之后，淳于琼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当即纵身从后方跃下城墙，正迎上前来支援的驻军。
“突围！”看着这些准备支援的兵马，淳于琼没有废话，只说了两个字，这怀县显然是守不住了，眼下也只能先脱身，再想其他方法了。
当下，带着人马便往西门走去，虽然围三阙一，被对方放开的那边未必安全，但至少比另外三门安全！
淳于琼带着驻军一路飞奔至西门，那边城墙没了淳于琼驻守，很快被攻破，淳于琼依稀能够听到敌军的欢呼声，此刻也顾不得难受了。
只是当他打开城门，准备突围之际。
嗡～
流星雨般的箭阵仿佛就在这里等着他一般，再他带着人马冲出城门，准备逃走之际，从天而降……

第四百九十九章 入主河内
轰轰轰轰～
箭雨犹如流星般坠落，刚刚升腾起的战阵在这波箭雨的轰击下迅速破碎，淳于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出城的将士就这样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却没有任何办法，敌人箭阵的强大，让人绝望。
嗒嗒～
马蹄声并不急促，一员大将自对面策马而来，身后是三千箭手，没有其他辅兵，只有箭手，若是军队完善的情况下，淳于琼会尝试一波突击，近身与敌厮杀，对方箭阵厉害，其他军阵未必就强。
然而此刻，淳于琼看了看四周狼狈奔逃的将士，心中叹了口气，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
“你不是吕布！”当看清来人样貌时，淳于琼目光微缩，他认得吕布，吕布没这般老态，这世上除了吕布，竟还有人能够组织如此强横的箭阵。
黄忠微微皱眉，为何会觉得自己是吕布？
沉默片刻后，黄忠点头道：“南阳黄忠，淳于将军，下马受降吧！”
一股寒意自心头涌起，对方不是吕布，那吕布在何处？
作为袁绍的核心将领之一，淳于琼很清楚，袁绍如今之所以不派出太多强将，为的就是对付吕布，而之前，自己送出去的情报是吕布在这里，而如今看来，情报显然错误了。
当将此事告知主公！
淳于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将这情报告知给袁绍，吕布至今未曾现身，这不符合往日里吕布的风格，对方很可能有更大的谋划在等着他们。
当即一调马头，转身便跑。
黄忠皱了皱眉，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倏然飞奔而出，楚南军中各级将领的战马，都是楚南特地从西凉买的大宛良驹，经过强化之后，绝不比未曾强化过的赤兔差，此刻飞奔起来，如风似电，只是顷刻间，便已追到淳于琼身后。
淳于琼听得后方马蹄声起，心中大急，手中长刀渐渐发红，化作滚烫的铁汁，在听到后方马蹄声急促的瞬间，扭腰斩出一刀。
霸道的刀罡逸散而出，这一刀，已经超越了他过去的巅峰水平。
“轰～”
霸烈的刀罡撞在地面斩出一道长达十丈的裂痕，刀身化作铁水已经消失在那长长的沟壑之中，然而黄忠的身影却不见了。
淳于琼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回头，引入眼帘的，却是一面明晃晃的刀面。
“邦～”
闷响声中，淳于琼直接被从马背上拍飞起来，人在空中，已经失了意识，如同破布袋一般落在地上，只余战马茫然的徘徊在主人身边。
“绑了！”黄忠收回大刀，自有将士拖着用兽筋制成的绳索将淳于琼绑起来，随着黄忠入城。
淳于琼被生擒，南门已破，朝廷军队汹涌而入，迅速占据各处要地，黄忠入城时，正是城中最乱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去跟楚南汇合，而是带着人马守住城楼，狙杀顽抗的敌军士卒。
楚南的军队入城后，第一时间派出的是执法队，但见一支支执法队在城中奔走呼喝：“城池已破，城中百姓不得妄动，有趁乱劫掠者，杀；残害百姓者，杀；掠夺民财者，杀！”
正是这三道必杀令，以及各处执法队的存在，让冲入城中的士卒从杀红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楚南的军纪，绝对是诸侯之中最严的，当然，除了军纪森严之外，将士的待遇也是最好的，不但家中赋税减免，战死后，家眷还能得到朝廷照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将士的家眷都是在指定城池中生活的，想要当逃兵，那就先想想家中妻儿老母。
正是这三条政策，加上楚南洗脑式的教育，让楚南的军队成为这个时代的特例，这时代，破城后不屠城已经让百姓感恩戴德了，而楚南的军队是真正能做到不动百姓财物的军队，甚至若妄动还会受罚。
也正是因此，楚南治下，军民之间相处的极为融洽。
城中百姓本来听到城破，一个个战战兢兢，甚至准备好家中财物，只求对方破门而入时，拿了财物，别害他们性命。
家中有女人的，不管老幼，尽皆用灰土涂面，只求不遭祸害。
然而等待浩劫来临的百姓，却并未遭遇想象中的欺凌，反而街道上执法队不断喊出的口号，加上军队的克制，让这些寻常百姓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城中的士族们还在奋起反抗，他们很清楚，楚南或许不会动百姓，但对他们却是绝不会客气，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抗，拼死一搏，哪怕淳于琼逃了，他们也还是要顽抗到底。
只是淳于琼已走，以往儒者最大的依仗就是言出法随，然而如今这言出法随基本被废了，最多给家中门客加些状态，但面对成建制的朝廷大军，这些家丁组成的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当楚南入城时，已是黄昏，城中的战斗基本已经落下帷幕。
“司马家，就这些人？”没有去衙署，楚南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拜访司马家，然而司马家被俘获的人虽多，但嫡系血脉却一个没有。
“据说听闻渡口失陷后，那司马懿便带着家眷先一步逃出了怀县。”李通抱拳道。
可惜了！
楚南点点头，目光落在李通身上，关心道：“将军受伤了？”
“些许小伤，不碍事！”李通摇了摇头，他确实在入城时中了三箭，不过对方实力不强，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他这样的武将来说不算什么。
“且去养伤吧，今日破城，将军当记首功。”楚南笑道。
“实乃文则将军与众将士之功，末将不敢贪功！”李通抱拳道。
“他们有他们的功劳，文达这首功却是跑不了。”楚南笑道，渡口、怀县，都是李通冲锋在前，没功劳那可说不过去。
“谢主公！”李通躬身道。
“将军且去修养，明日便向朝廷为将军表功。”楚南笑道。
这怀县之战虽说不是最大的一仗，但意义却是很重要，成功让他们踏足北岸，袁绍布下的第一道防线，至此算是彻底破了。
“喏！末将告退！”李通躬身谢过后，告辞离开，觅地休息，昨日破渡口，今日破城，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主公似乎颇为忌惮这司马家？”刘晔待李通走后，有些好奇的看着楚南，不明白这司马家有何奇特之处，让楚南这般挂心。
“子扬可还记得那司马钧？”楚南点点头，一边跟刘晔往外走，一边问道。
刘晔点点头，这个他自然是记得的，当初秘境之行，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等长寿之人。
“那司马懿继承了司马钧衣钵，我和周仓连续斩他两次，分毫未损。”楚南叹息道。
“此人也是仙使？”刘晔皱眉道，这仙使可不好对付。
“至少接触过这些，而且此人奇门之术颇为了得，恐怕不下于奉孝。”楚南对司马懿的评价自是极高的，对方奇门遁甲的造诣应该不低。
“这般厉害？”刘晔有些惊讶，郭嘉的奇门遁甲在自己之上，如此推算，那司马懿在这方面的造诣，恐怕还胜过自己。
“可惜了，此人不但难杀，还颇为机警，上次我独身前来，未能杀他，这次统帅大军前来，仍旧让他走掉。”楚南叹息道。
这司马懿也太滑溜了一些。
“那此人想必也知主公欲除他。”刘晔思索道。
“嗯。”楚南点点头。
刘晔笑道：“那此人必投袁绍，如今天下，除了袁绍，已无他容身之处。”
楚南点点头，突然笑道：“此人乃鹰视狼顾之相，能蚕食自家主公气运，他去投袁绍，也不错。”
以司马懿鹰视狼顾的天赋，投了袁绍，只会加速袁绍的灭亡。
不知道那邹氏是否被袁绍给收了，如果同时得此二人，楚南担心，若自己再拖两年，那袁绍可能就直接没了。
鹰视狼顾？
刘晔疑惑的看了楚南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言，跟着楚南一起去了衙署。
怀县虽是富庶之城，但夺此一城最大的意义不是得地，而是他们在这北岸有了立足之处，有了怀县，后方辎重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
楚南在衙署中又下了几道命令，让黄忠、徐晃率领兵马迅速推平河内，不止要占据各县城池，还要将确定户籍，丈量田地，同时各地士族找茬杀。
跟以前不同，现在楚南是完全不缺人用了，对各地士族、豪强的政策自然也更加严苛，这河北四郡之地，楚南要彻底犁一遍，犁的比中原都要干净，地方士族、豪强、豪族，这一次，楚南一个都没准备放过，这些人不除，之后很容易埋下疙瘩。
“昂～”
龙吟声起，楚南的气运金龙自他体内涌现，悬浮在怀县上空，开始炼化怀县气运，这次只要胜了，回去后自己的气运必然会有一次大的增长。
各级随军带来的吏员也被楚南迅速安排出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河内，同时也为和袁绍决战做准备。
连失东郡、河内，袁绍恐怕也坐不住了吧！

第五百章 仲达出仕
“嘭～”
邺城，袁绍府，精美的漆器被袁绍暴躁的摔在地上。
“三日！”袁绍抬头，眼袋有些发黑，双目之中也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看着坐下一众谋士、将领，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吼道：“短短三日之间，先失东郡三县，紧跟着怀县被攻破，淳于琼、眭元进两员大将一死一俘，那楚南部下莫非个个都是神兵天降！？”
众人缄默，袁绍没了平日里的高门风度，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暴戾之气。
发泄一通之后，许攸见袁绍还在生闷气，想了想道：“主公，这楚南此番作战，与以往有些不同，那吕布……为何迟迟不见？”
按照袁绍这边的布局，第一个针对的就是吕布，军中大将，厉害的谋士都在邺城等着吕布出手，甚至如何诱吕布孤军深入，选何处围杀吕布，他们都准备好了。
然而吕布的身影却迟迟不见，反倒是楚南、张辽、高顺三路大军齐头并进，高顺那边遇到些麻烦，那边水势更加宽广，渡河有些困难，陷阵营也不擅长水上作战，而袁绍这边也起了警惕之心，所以高顺迟迟未能渡河。
不过对于袁绍来说，眼下楚南和张辽两路兵马渡河，已经对邺城造成威胁了，若再按照之前定下的计策，怕是人家这两路都要打到邺城了。
如今夏侯渊带着曹家众将驻守黎阳，挡住了张辽，但楚南这一路，淳于琼一败，若再不派人阻拦，无论是直接打到邺城，还是拐道去黎阳夹击夏侯渊，对他们都不利。
许攸的问题，也是众人的问题，就吕布那性子，打仗能安稳下来，留在后方？
如果是真的被留在后方，那倒好了，吕布和楚南之间必有嫌隙，现在楚南不在吕布身边，只要派一位擅长舌辩之人去往吕布那里，就有策反吕布的可能。
楚南不可能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但打到现在，吕布却连面都没露一个，实在叫人心中难安，那吕布究竟去了何处？
“不如遣一员大将前去阻挡楚南如何？”逢纪提议道。
“不可！”田丰、沮授、许攸三人几乎是同时道。
田丰皱眉道：“此时吕布未现身，显然那楚南也算到这一点，若我军冒动，反会遭了对方算计。”
到了这个时候，可没人敢再小觑楚南的智谋，他们能想到的，楚南必然也想到了，正是因此，他才一直将吕布藏而不用。
“但如今河内失陷，东郡也岌岌可危，贼军随时可至邺城，若到那时，我军军心必然受挫！”逢纪苦笑道。
让敌人打到自家都城下，不管有没有造成伤害，对全军的军心都是一个重大打击。
一直未曾说话的荀攸笑道：“袁公，在下倒是有一人举荐，可敌楚南！”
“何人？”袁绍看向荀攸，勉强露出几分笑意，他大概猜到了。
“曹仁，曹子孝！”荀攸笑道：“袁公，曹将军昔日在曹公麾下时，便颇受重用，南征北战，颇有功绩，何不见用？”
“哼，东郡已是那夏侯渊去驻守，如今再派曹仁，岂非是告知世人孤帐下无人？”袁绍冷哼一声道。
夏侯渊挡住了张辽，自己这边大将淳于琼、眭元进却被斩杀，这两相对比，岂非正是说他帐下无人可用？
“袁公，曹公已逝，曹家将如今亦是袁公部署，世人闻之，也只会说袁公心胸开阔，且袁公帐下精锐皆在此处，并非无人可用，实是为对付敌军主力才隐忍不发，如何是无人可用？曹家将既是袁公部署，自然也是为袁公效力，亦是袁公之人呐！”荀攸慨然道。
袁绍对曹家众将心有忌惮，这是荀攸不太理解的，除了袁绍，曹家众人还能投奔谁？从这点上来看，袁绍心胸是不及楚南和曹操的。
看看楚南麾下将领，于禁、徐晃、李通、吕虔等等，哪个不是降将，但看楚南用的多顺手？
“主公，可命曹仁为主将，再选一位军师辅佐曹仁如何？”郭图心中一动，看着袁绍笑道：“在下有一人举荐，若有此人相助，必能挡住那楚南。”
“哦？”袁绍看着郭图，神色缓和了许多，点头道：“公则所荐何人？”
“河内，司马懿！”郭图躬身道。
“司马懿怎在此处？”袁绍不解道。
“楚南破了渡口后，司马家心感不安，便舍了家业来邺城投奔其长子司马朗，如今我军正值用人之际，臣闻司马懿之才远在其兄之上，如今举家来投，何不用之？”郭图笑道。
自曹操覆灭之后，司马朗直接离了中原，回到怀县，不久后，袁绍招人来，司马朗顺势便在袁绍麾下任职，如今为邺城县令，可见袁绍对司马朗还是颇为看重的。
“孤也久闻仲达之才。”袁绍点点头，袁家和司马家交情还是不错的，如今既然司马家来了，自然要安置，想了想道：“孤听闻司马仲达有惊世之才，可是？”
“坊间传言，不知真假。”郭图摇了摇头，他倒是没看出这司马懿有何才干，而且这传言似乎还是从中原传来的，有人在中原疯狂给司马懿张目，说他是惊世之才，其能不下当世任何一位顶尖谋士。
在郭图看来，这多少有些捧杀的意思，不过他对司马懿观感不错。
“那司马懿可在？”袁绍笑道。
“主公若想见他，可着人去司马府相邀，如今当在家中。”郭图点点头道。
“那便去唤吧，孤也想见一见这司马家的青年才俊。”袁绍笑道。
看着侍卫前去相邀，荀攸叹了口气，看来曹仁是当不了这次的主将了，袁绍虽然还没见司马懿，但显然更倾向司马懿一些，只要一会儿司马懿表现不是太差，这次的主将，恐怕就要落在那司马懿身上了。
很快，司马懿在侍卫的带领下，匆匆来到大将军府，见到袁绍后，躬身一礼道：“司马懿，参见大将军！”
“仲达起身吧。”袁绍摆了摆手，示意司马懿起身说话。
“谢大将军！”司马懿缓缓起身。
“不错。”袁绍看着司马懿笑道：“孤听闻仲达有惊世之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有人杰！”
“不管，不过是坊间无知鄙夫无稽之谈尔！”司马懿连忙摇头，心中将楚南咒骂了一百遍，他一向深居简出，认识的也不会夸他有什么惊世之才，知他才华的，也知他性格，绝不会这般张扬，肯定是那楚南所为，至于目的，除了捧杀自己，让自己在这边树敌之外，司马懿想不出别的原因。
“仲达对如今战事如何看？”袁绍笑问道。
司马懿这次确实是抱着出仕的目的而来，为的也是帮袁绍击败楚南，如今袁绍这般问，肯定是想要用自己，这次倒也没藏拙，当下给袁绍分析了一下眼下双方的利弊。
袁绍这边本土作战，有本土优势，但袁绍这边的军队多是训练出来的，上过战场的精锐自然也有，但远不像楚南、曹操那般南征北战，军队上，袁绍这边是不及楚南精锐的，但数量上，袁绍占优。
此外就是人心了，楚南虽在中原拉拢的是百姓、地方寒门这个阶层，但这边百姓不知道啊，冀州人心基本上还是向着袁绍这边的。
最后就是将领了，袁绍兵多将广，厉害将领也不在少数，但楚南那边将领也不少，最重要的是，还有个战争杀器吕布。
只要吕布一日不出现在战场上，袁绍这边就难以心安，以吕布的行军速度以及冀州这广博的平原地势，吕布率领一支骑兵，可以随时出现在战场上任何一个位置。
一个据有极强破坏力却不知在何处的敌人，这才是最恐怖的。
司马懿能明白袁绍如今为何这般布署，哪怕河东丢失，都没将最厉害的大将给派出去，不是不想派，而是要随时应对吕布。
但寻常将领，面对楚南、张辽这些对手，显然有些不够看，就连昔日同为西园八校尉的淳于琼都被人生擒了，这应该算是袁绍现在能派出的武将中，最顶尖的一个了。
田丰、沮授等人也问了几个问题，司马懿都是对答如流。
此子确非凡俗，或许未必是什么惊世之才，但其才能，不在在场任何一人之下。
“若以仲达为帅，可能胜那楚南？”许攸突然问道。
“这……”司马懿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楚南昔日跟随吕布，南征北战，鲜有败绩，若要在下挡住那楚南或有几分把握，但若要胜他，在下恐怕难以胜任，而且在下并不擅长统兵，过往也从未有过统兵经历。”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他挡楚南可以，但要他当主将，那他干不了。
袁绍思索片刻后，看着司马懿道：“这样，孤以曹仁为将，领兵三万迎战楚南，仲达为军师祭酒，随军出征，助曹仁御敌，仲达可愿？”
曹仁？
司马懿点点头，对着袁绍一礼道：“愿为大将军分忧！”

第五百零一章 启用
“主公近日似乎颇为憔悴。”离了袁府，田丰和沮授坐在一架马车里，田丰有些忧心。
今天的袁绍状态很不对，不但气色、精神都很萎靡，更是暴躁易怒，要知道以前的袁绍可是很注重自身气度的，但今天，却毫无名师风范可言，感觉上跟个暴君一般。
“该是最近几日为战事所扰，未曾休眠。”沮授叹了口气，最近战事确实有些叫人烦心，离狐被破还可说对方是因己方将士生了骄兵之心，对方趁虚而入，但这次河内之战，那就是被人家强攻过来的，甚至连失大将，袁绍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田丰看了沮授一眼，叹息一声道：“公与当知，我略通医理。”
沮授点点头，这略通在他们这种名士嘴里说出来，其实一般代表着我某项技能不错，略通也只是谦辞，田丰确实懂医术而且还不差，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莫非自己有病？
沮授有些古怪的看着田丰：“元皓想说何事？”
“主公眼底浮肿、目中尽是血色，周身正气浮躁，乃是多日未曾休眠。”田丰解释道。
所以呢？
沮授看着田丰：“主公心忧战局，多日不眠也是常事吧。”
“此外还有肾气衰竭之相，主公修行观想之术已有一载，身强体健，此前观之，神完气足，便是行房事，也不可能伤到肾精。”田丰再度给沮授这个没有医学常识的人解释了一下。
观想之术对人很有好处，别的不说，身体会随着观想之术的加身而不断强壮，哪怕并非身体类天赋的，体质也会在观想中提升。
袁绍修行一年多，观想之术不差，之前看，也是神完气足，精力充沛的样子，但在几日之间，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这可不是熬几天夜能达到的效果。
“何以至此？”沮授也重视起来，看着田丰，他心头浮上一个念头，但不敢多想。
“就是你想的那般。”田丰点点头。
沮授皱眉道：“府中刚经历那些事，主公他……”
刘氏刚刚把袁绍几个宠妾给弄死，这个时候，袁绍找谁去？难不成找刘氏？
老夫老妻不眠不休大战几夜？
沮授和田丰连忙打散脑海中不该出现的画面，妄议主公家事，实在不该，不过应该不是刘氏。
“主公私事，我等本不该妄议，不过这大战在即，却沉湎女色，实在不该！”田丰叹息一声，若是袁绍犯了什么大错，田丰刚才堂上就直接跟袁绍说了，但男欢女爱这点事儿，谁都不能避免，也不是什么大过，只要不沉湎进去便可。
袁绍出身贵胄，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想得他宠爱不难，但想要让他沉湎其中却是难。
一般会沉湎于女色之人，通常也多是没接触过真正的美色，才会为其所迷，对于袁绍而言，田丰倒是不太担心他完全沉湎进去，只是这不眠不休的荒唐，多少有些过了，而且已经影响到公事了，袁绍今日在堂上的状态就很不对，竟然想要让一个没领过兵的司马懿带兵。
“此事小事尔，待明日议事时，暗中提点主公一番便是。”沮授对此也不甚在意，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呢：“元皓看那司马懿如何？”
想到方才的司马懿，田丰点头道：“倒是个人杰，胸有韬略，不卑不亢，那坊间传言，倒未必是虚。”
“然我观此人，鹰视狼顾，有妨主之相。”沮授沉声道。
田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来，沮授擅望气，也能看相，这点田丰是清楚地，既然沮授如此说，那这司马懿或许真有问题，对于好友的本事，田丰还是相信的。
“如今主公已经命他随军出征，且司马家与楚南也算不共戴天，至少此事之上，司马家必会全力以赴！”想了半晌后，田丰叹道，眼下就算知道司马懿有问题，也不能真把人怎了，而且以司马家的情况，田丰不相信那司马懿会在这个时候倒戈。
现在双方是有共同敌人的，至少此番大战，司马懿必会全力以赴。
沮授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点儿安慰了。
另一边，因为楚南已经打到河内的关系，曹仁领命后，需立刻出征，这一次，对手可是楚南，曹家上下都在积极准备。
“此番子廉、子丹随我出征，稍后我会着人去找文谦。”曹仁看了看家中众人，曹洪和曹真跟他去，加上一个乐进，这个阵容可已经不弱了。
“叔父，此番所对，乃是那楚南！”曹丕拉住曹仁的手，有些担忧道。
“那又如何？你爹的死，这楚南也有一份，此番既然与他交手，自然要跟他清算一番。”曹仁明白侄子在担心什么，笑着安慰道。
“叔父，那楚南自入仕以来，随吕布南征北战，包括其自身领兵出征，未尝一败，而且那吕布至今也未曾出手，侄儿担心……”
话未说完，曹仁已经一掌按在曹丕头顶，让曹丕微微一怔，看向曹仁。
“但这是我曹家唯一的机会！”曹仁叹了口气，看着曹丕道：“若非如此，那袁绍怎会用我曹家？”
“可……”曹丕担心的看着曹仁。
“子桓，若我等不能回来，家里就只剩你了，子健尚幼，你是兄长，亦是家中顶梁，当担起这个家。”曹仁顿了顿，拍着曹丕肩膀道：“若我或是妙才那边传来噩耗，子桓莫要犹豫，立刻设法逃离邺城，隐姓埋名，莫要再想复仇之事，仇能报自然要报，若报不了，你身为家主，该想的是如何让家族延续下去，而非报仇！”
曹丕抬头，怔怔的看着曹仁：“叔父此言何意？”
“无甚意思，照顾好自己！”揉了揉曹丕的脑袋，曹仁转身准备去跟兵马汇合，至少需熟悉一下这些兵马，若是他的旧部在便好了，他能摆下八门金锁阵去对付楚南，可惜八门金锁阵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摆下，现在就是给他一支精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这个，否则单凭此阵，便能挡住那楚南。
一路来到军营时，乐进已经在瞪着曹仁了，见到曹仁，上前抱拳。
“文谦，不想你我有生之年，还能并肩再与那楚南打一场！”曹仁没多废话，在乐进胸口锤了一拳，众多昔日曹操大将中，只有乐进跟着他们来了，剩下的多半不是战死就是降了楚南，也因此，现在曹家众人丝毫没将乐进当做外人。
“能再与将军作战，末将幸也！”乐进也很开心，来到冀州一年了，他这位曹操帐下的虎将显然并不受这边待见，至今是个小校，直到今日，被曹仁招来，才算有了起色。
“算了，那袁……公不愿重用于你，也与我等有关，是我等连累了你！”曹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曹家死绝了，乐进来投袁绍，以乐进此前闯下的名声，袁绍不可能拒绝，但乐进是跟曹家一起来的，这就让袁绍有些忌惮了，毕竟曹操虽死，但还有嫡子在。
而作为曹家忠臣的乐进，自然也就没法用了。
“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司马懿在营外求见。”曹仁刚入军营不久，正在与乐进整理军队，却见一名亲随进来，对着曹仁一礼道。
“唤他进来见我。”曹仁点点头，司马懿的事情，许攸过来时已经跟他说过。
“司马懿是何人？”乐进好奇道。
“袁公为我等安排的军师，差点成了这三军主帅！”曹仁一边清点名册，一边哂笑道：“说来也是有些昏聩，一个从未领兵之人，怎能一来便统领三军？”
就算那袁绍再亲近司马懿，也不该这么没底线吧。
乐进闻言，也是不屑一笑，袁绍这是疯了吗？
说话间，司马懿被带了进来，见到二人，恭敬地一礼道：“司马懿见过两位将军。”
别说，这态度还是不错的，让本想给他个下马威的曹仁一时间没了发泄的由头，只能点头笑道：“久闻仲达乃惊世之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不必拘礼，坐，正欲与仲达商议此番战事。”
袁绍给自己派个军师显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智商不够，这司马懿过来，更多像个监视自己的，这点曹仁心知肚明。
不过他也没准备对袁绍不利，有个军师在侧，也能让袁绍放心支持自己打这一仗，对于司马懿到来，曹仁还是欢迎的。
当然，这个欢迎的前提，是这司马懿不能作妖，否则……战场上想要阴死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敢，懿才疏学浅，不知是何人玩笑才传出此言，令在下颇为苦恼。”司马懿连忙谦逊道，惊世之才这种名声，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当，那种被众人聚焦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妙。
曹仁也只是客气客气，没有再客套，看着司马懿道：“此战，仲达有何筹谋？”
“懿未曾经历战事，将军乃百战之将，此等事情，在下自当听将军的。”司马懿可不会觉得曹仁真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仲达谦逊了。”曹仁对司马懿的表现很满意，便不再多言，带着司马懿和乐进等人整顿大军，开始准备出征……

第五百零二章 河东
白波谷位于河东与并州之间的交接处。
昔日颇有名气的白波贼便是出于此处，不过后来白波贼分裂，加上关中的战乱同样影响到了河东，这些由地方豪族私兵聚集起来的白波贼也就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我记得，众将之中，有不少是河东人。”陈宫命人在这白波谷驻扎，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四将，没有丝毫示弱，好似未曾感觉到他们那压制的怒火一般与他们说话。
“确实是。”梁兴点点头，关中如今这些将领中，有一半儿都是出自河东，不过现在梁兴更关心的是其他事情，这也是他们四人来找陈宫的目的：“先生，为何只给我等送三天补给？”
进入河东以来，陈宫就开始控制粮草供应，上次是发了三日粮草，这次还是，这让本就对陈宫缺乏信任的梁兴等人心底泛起了嘀咕，这陈宫想干什么？也有了今日联袂而来，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军未有水军，是以渡口处粮草转运较慢，诸位不信去看看，我军粮草也只够三日食用。”陈宫闻言脸上做出恍然的表情，随即又是好笑的看着梁兴道：“将军不必担心，此番征讨并州，尚需仰仗诸位，粮草之上，在下只是负责统筹，诸位的粮草，绝不会慢了分毫，请诸位放心。”
虽然没有半分指责，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再说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台先生，我等并未生疑，只是这几日后方未曾传来讯息，实在叫人难免担忧。”一旁的李堪沉声道。
到了河东已经三天，但在这三天时间里，他们没有收到半封来自后方的消息，走之前，他们可是安排好的，不管有事没事，每隔几日都得送信过来，跟他们说明情况，也好让他们随时知道后方情况。
“此事诸位派去蒲坂渡看看便知道了，如今那蒲坂渡，已经挤满了船只，往来运送粮草都不够，更莫说人了，此事我倒是考虑不周，这样，稍后我便书写几封书信，让渡口先放一批人过来，也好让诸位安心，如何？”陈宫一脸无奈的道。
“我等并非不信先生，只是先生也知道，这关中之地，叛乱频出，我等也是担心后方不稳呐！”梁兴笑着解释道。
“无妨，其实这段时日，关中已有几分大治之相，比之此前，稳定了许多，诸位本可不这般着急。”陈宫理解的点点头道：“放心吧，下次发粮之前，定会有回信。”
“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了。”众人对着陈宫抱拳一礼，随后各自散去。
“老师！”四将走后，赵云带着段煨进来，对着陈宫一礼道。
“子龙来了。”陈宫笑着点头道：“消息打探如何？”
“果然如老师所料，数日之前，平阳一带便有大量兵马调度，但如今却不知所踪。”赵云抱拳道：“老师，这其中可是有埋伏？”
“是有埋伏，不过应当不是针对我等，埋伏我等，般不该在平阳，而是此处。”陈宫点头笑道：“若所料不差，这支人马所为者，该是马腾他们。”
赵云记得陈宫说过，甄尧那边应该有袁绍的人，看向陈宫道：“老师，我等可要出兵相助？”
陈宫摇了摇头：“此处也有军心不稳之险，再说此时相救与穷途末路之际伸手，子龙以为哪个更受人感激？”
赵云怔了怔，自然是后者，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这般说有些功利，但在出手帮人之前，最好还是思索一番对方是否能给予回馈，能回馈何物，这恩情太多了容易成仇，但太少了会显得微不足道，不会被人记在心中，只有刚刚好，才是效果最佳的。”陈宫示意段煨去休息后，开始给弟子讲解一些做人、为将的道理。
“弟子不是太明白。”赵云叹了口气，这刚刚好是多少。
“你给别人的恩情，别人是否能还得起？”陈宫看着自己这单纯的弟子笑道：“若是赔上性命也还不上，那这份恩情，多半会成仇。”
赵云沉默了，以前他不相信这种事儿，但世间走的久了，他知道陈宫说的是事实。
“这刚刚好并无准确度量，人与人是不同的，对他人来说刚刚好的位置，未必对自己就是刚刚好，所以啊，这刚刚好无法度量，但这恩情却是有办法度量的，就如这次，若马超等人中伏，如何才能让他们觉得欠了我军恩情，却又不至于欠太多换不起？”陈宫笑问道。
赵云陷入了沉默，这种事儿，对于一个武夫来讲显然是超纲了，最终，赵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请老师指点。”
“先探听消息，而后去救，但人不能太多，最好与对方陷在一处，然后我军主力出手，全部救下，这样一来，我军救他们只是顺带，心中不会有太强的亏欠感，但同时又与我军共进退，建立了深厚友情。”陈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子龙以为此计如何？”
赵云感觉自己的心在渐渐变的冷漠，如今一遇到一些值得同情的事，第一时间的反应不再是如同过去那般心生怜悯，而是猜测对方意图，是不是装可怜给自己看。
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他想多了，但也有两次，是真有事相求，而且是让自己很为难的事情。
【主公会变成那般，其实也不是没理由的】
赵云叹了口气，对着陈宫一礼道：“老师，此事弟子去如何？”
段煨肯定不行，陈宫身边能用的，也就这几个，虽然吕布这两天应该便会到了，但总不能让吕布直接孤军深入去吧？
虽说吕布不怕这个。
“不急，先看清形势，另外我军这边，也有些内部矛盾要处理。”陈宫笑道。
罗平安已经派人给他送来书信，四将治地已经开始推行观想之术，另外新政也开始了，接下来，关中的矛盾会越来越激烈，但对方主力不在关中，罗平安只要不是太草包，按照他留下的计划一步步来，这次将三辅彻底握在手中应当不难。
赵云点点头，躬身告退，接下来几日，众人便一直驻扎在这白波谷中，等待消息。
让赵云奇怪的是，第二天，蒲坂渡那边，还真送来了来自后方的书信，梁兴等人看过之后，安稳了不少。
赵云是看过罗平安书信的，信中那罗胖子可是颇为得意，也就是说，对方后方不可能安稳，但现在对方见过信使之后，却没有赵云想象中的暴怒。
“老师，这信可是动了手脚？”赵云看着陈宫，他刚才都准备动手了。
“这是自然。”
陈宫理所当然的道：“控制人，其实很简单，每个人都有看重之事，如家眷，只要控制住这些，就不难控制他了。”
“老师……弟子有一问不解。”赵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宫道：“老师突破大儒时，所立何命？”
怎么看，陈宫的行为都不像是一个能为民请命的大儒啊，脏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陈宫看着赵云笑道：“我知子龙心中何想，但子龙好好想想，我所行与我所立这四句话，可有冲突？”
赵云很想说有，但仔细想想，陈宫虽然阴谋诡计不断，而且心黑起来，令人想打他，但似乎还真没违背他的四句立命之言。
也是在这一刻，赵云才有些明白手段并不能代表品行。
“记住，慈不掌兵！”陈宫见赵云陷入了沉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这般做，或许对他们来说不好，但对着关中残存的百姓来说，绝对是福音，想想你这一路所见吧。”
一路所见？
赵云脑海中想起当初刚来长安的景象，皑皑白骨露于野，千里无人烟；想到初入长安时，那些百姓看向他们时畏惧又充满仇恨的眼神，他懂了，苦笑一声道：“可惜弟子怕是此生也难做到。”
“我和子炎，从未想过要你如我等一般，教你这些，只是让你在今后遇到这些招数时，心中有数，而非要你照做，这世上千人千相，并非所有人都适合这等事儿。”陈宫笑了笑：“时日差不多了，子龙带上四百人去那平阳附近转悠，设法与那些人汇合吧。”
“但老师安危……”赵云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陈宫，陈宫这可是在拿着所有人在玩儿啊，手下包括段煨在内都未必齐心，一旦出事，赵云实在指望不上段煨能拼死护卫陈宫。
“有本将军在，想斩公台可不易！”一声豪迈之声中，吕布不知何时出现，大步进入大帐，看着陈宫笑道：“公台，关中做了好大的事儿。”
陈宫对着吕布一礼，随即看向赵云道：“子龙，此时还担忧否？”
“弟子告退！”赵云没有回答，对着陈宫一礼，随即又对着吕布一礼，干脆的转身离开。
他虽未与吕布交过手，但强者之间的感应是能让他察觉到吕布的恐怖的，只是往那儿一站，赵云都有种被压迫的感觉，有吕布在，老师的安危何必自己来担心？

第五百零三章 败露
“公台，这便是你那新收的弟子？怎的是个武将？”赵云走了，吕布坐下来，疑惑的看了一眼赵云离开的方向。
不说穿戴，单是赵云身上那浑厚无比的气血以及若有若无的威胁感，就能确定这赵云是个武将，而且是个顶尖武将，这一点吕布无比确认，虽未交手，但这赵云武艺，怕已是不弱于关张了吧。
“儒家传法，有教无类，如今儒道走偏了。”陈宫微笑着解释道。
有教无类么？
吕布点点头，这事儿他也就随口一问，陈宫新收一位弟子的事情，吕布是知道的，但也只是听说是个奇人馆新进弟子，天赋不错，被陈宫看重，收为弟子。
奇人馆弟子，不能说差，但都是野路子，虽然女婿说过，以后中坚人才恐怕都要出自奇人馆，但就目前来看，还成不了气候，加上吕布现在已经不是主公，不怎么愿意管事儿，是以虽知道赵云这个人，只以为是个天赋不错的谋士。
但怎么都没想到是个猛将啊！
“我已至此，公台这仗准备如何打？”吕布笑道。
陈宫诧异的看向吕布，总觉得现在的吕布没以前那么狂了。
“先夺兵权，眼下我等能用的，便只有段煨的三千兵马，段煨家眷已经送至许昌，可放心用，其余四将兵权，需尽快夺下。”陈宫笑道：“另外，温侯来此消息暂时先莫要声张，委屈温侯这两日藏身于此。”
“那要何时动手。”吕布点点头，他这段时间经历过无数次死亡，胸中那股火气已经变得温和。
“不能我等动手，得让他们动手，这样一来，我等反击便据有大义！”陈宫摇头道，夺人家兵权终究不好听，必须是被迫才行。
“？”
吕布狐疑的看向陈宫，这计策……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罢了，既然公台在此，事情便交由你来办，某随时出手便是。”吕布摆摆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自己只做自己最擅长之事。
陈宫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吕布，按照他对吕布的了解，应该是不耐，坚持先发制人，直接将四将灭掉，他甚至想好了很多说辞，结果吕布这就同意了？
“还有事？”吕布看着陈宫问道。
“无事，温侯一路舟车劳顿，且去好生歇息。”陈宫摇了摇头，让人带吕布去歇息。
“按你交代，我那八百骑如今留在了奉孝处，何时调回，你直接书信于奉孝说便是。”吕布起身，留下一句话后，便径直离开。
雷厉风行呐！
陈宫不由感慨，如今的吕布，卸了主公之位后，反倒有些雷厉风行的名将之感了。
自己走后，究竟发生了何事？看着吕布离开的背影，陈宫有些好奇。
想了想，陈宫招来几只信鸽，让信鸽将他命令传去蒲坂渡，既然吕布已经就位，那好戏也该开场了。
一夜无话，次日，大军依旧驻扎在白波谷，到傍晚时，两名关中将士满身伤痕的冲到了梁兴大营外。
守营的将士第一时间，竟未认出是自己人，直到对方通报了身份，这才认出对方的衣物分明是自家军装，不敢怠慢，连忙前去通报。
很快，梁兴派人将人带回营寨，看着两个满身伤痕，风尘仆仆的将士，梁兴眉头微皱，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何事？因何至此？”
“将军，那陈宫没安好心！”将士嘶哑道：“将军走后，那陈宫留下的各县县令便开始张贴观想之术，教授百姓观想之法。”
梁兴闻言冷哼一声，这观想之法他们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本是想自己休行，却听说中原已经人人开始修行了。
无奈之下，只能将这观想之术在军中传开，否则将来人家可能一个小将都能挑翻自己全营。
这样一来也有好处，就算治下有人作乱，军队将有更大的优势。
而如今陈宫将观想法在他治下传开，过个一两年，当民间的百姓实力跟将士差不多时，那就没现在这般好管了。
得跟陈宫要个说法才行，但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这样吧？
“不止如此！”那将士缓了口气，恨声道：“紧跟着，各县县令便开始查税，丈量田地，凡是没有地契的耕地，都被收入衙署！”
梁兴心底一惊，关中普通人不知道中原新政，但他可是清楚地，这分明就是将中原那一套，搬入关中来了。
而更要命的是，为了笼络人心，大部分耕地都被他分给了军中将领，这些军中将领的家眷若是不让该如何？
想到楚南在中原各地的做法，梁兴不禁打了个冷战，目光森然的看向那将士沉声道：“后来呢！？”
“守在各地的将领们自然不让，但那罗平安率兵过来，二话不说就发起了进攻，我军主力都被将军带出来，兵力不足，城中百姓又都被那官员策反，我们的十几座城池，卑职离开时，已经丢了一半。”将士哀声道。
若不是罗平安还要对付程银、李堪、候选他们的人马，若只是对付梁兴的话，他们的城池恐怕早没了。
梁兴只觉气冲牛斗，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陈宫给砍了，只是残存的理智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随即一把揪起对方领口咆哮道：“郿县呢？郿县可还在！？”
郿县，正是梁兴屯粮之处，这郿县只要还在，就还有翻盘的可能，但若郿县也丢了，那他辛苦囤积的粮草就都没了。
“没了，那罗平安第一个攻的就是郿县。”将士苦笑道。
梁兴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
“将军！”几名亲卫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这般大事，为何此时才来报！？”梁兴怒道。
“出事儿第一日，我等便派人设法联络将军，但那罗平安早有布置，在各处要道封锁隘口，不让我等过去，直到今日，我二人方才趁夜渡河前来，渡河时，尚有十余人，如今却只剩我二人了！”将士哭道。
“将军，我们杀了那陈宫狗贼！”一名将领大喝道。
“不行！”梁兴摇了摇头，看了看左右，沉声道：“军中粮草已只剩下一日，那陈宫一直卡着我军粮草，想必是因此事，如今与他撕破脸，那陈宫只需谨守营寨，撑到我军粮尽，我军便会不战自溃！”
“那该如何？难不成还要为他卖命不成！？”将领不服道。
“为他卖命？”梁兴冷哼一声道：“却是休想！你立刻前去邀请程银、李堪、候选三位将军过来，便说有要事商议，记住，定要避开那陈宫眼线，最好入夜后再来！”
“喏！”将领连忙点头答应一声，转身便去通知三人。
入夜，李堪、程银、候选三人陆续来到梁兴帐中，当听梁兴将事情说过之后，三人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此言当真？”
“我不会拿此事开玩笑，那陈宫若真愿意与我等合作，此事对我等有利，我为何要撺掇诸位与他为敌？”梁兴再次肯定的点点头，看着三人道：“如今想来，从那陈宫入关中开始，便处处透着诡异。”
“是啊，平白送粮于我等，解我等燃眉之急，却不求多少回报，如今看来，从一开始，那陈宫就一直在谋算我等！”李堪面色难看的道：“只可惜，我等被眼前利益蒙了心，被那陈宫算计！”
天底下哪有白得的好处？
这道理谁都明白，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实实在在的好处放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经得起诱惑？
或许有，但绝对不包括他们。
“什么狗屁大儒，分明是满肚子脏水！”候选怒骂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意义？不如连夜起兵，趁那陈宫还未察觉之际，攻入其营中，将那陈宫擒住，再说其他！”程银皱眉道。
“那陈宫不但是当世大儒，更颇有谋略，贸然出手，我等未必能胜他，他只需拖延个一日，我军粮草便会耗尽，到时候不战自溃，最后翻盘机会都没了！”梁兴沉声道。
“那你说如何？”候选皱眉道，当初这事儿就是梁兴先跟陈宫好上的。
“诸位听我说，如今那陈宫尚不知我等知道他谋划，不如明日请他来我营中商议事情，只要他来，我等便趁机将其生擒，而后以陈宫为质，要挟他们交出粮草来。”梁兴看着众人道：“那陈宫乃是楚南老师，听说二人情同父子，不信那楚南会为关中荒芜之地而放弃陈宫！”
“他是大儒，哪有那般好抓？”程银对此没有什么信心，大儒可不只是会写几篇文章那么简单，以前儒者能做的事儿，现在大儒还能做，只要一句话，可能就逃之夭夭了，到时候他们处境更难。
“那便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梁兴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对他们来说，敢动他们利益之人，就是皇帝，他也敢动手砍他一刀，现在陈宫断他们命根，没直接拼命已经是很有素质了。
“好，便依你之言！”

第五百零四章 一剑镇三军
“时机至矣！”送走了梁兴派来邀请的使者，陈宫将吕布找来笑道。
“鸿门宴么？他们也配？”听完陈宫讲述，吕布看着陈宫，脸上带着一抹不屑的轻笑，刘邦给项羽摆鸿门宴？也不对，这些人哪够资格跟刘邦相提并论？
“就当他是，既然如此，我等不妨便自投罗网，不过这鸿门宴的结局怕是要改一改了。”陈宫看向吕布笑道：“还要委屈温侯换一身装束了。”
吕布一身行头，太过惹人注目了，他本就是那种扔在人群中便极为醒目的存在，再配上这身行头，就算不认识吕布之人，都能被吕布给震慑住，所以要尽量降低吕布的存在感。
吕布皱了皱眉，点头道：“便依公台之言吧。”
军中想找一身适合吕布的寻常将士盔甲可不容易，不过这想法是在长安时就定下的，陈宫特地让人按照吕布的身形打造过一身寻常将士装束。
让吕布穿上后，果然比之前那身少了几分霸气，但举手投足间，还是难掩那浓浓的压迫感。
“高手评断敌人强弱，是通过气血来的。”吕布有些别扭的抬了抬手臂，看着陈宫提醒道。
“温侯放心，那梁兴等人，连子龙和罗平安孰强孰弱都分辨不出，如何能辩出温侯？”陈宫笑着解释道。
梁兴等人能纵横关中多年，本事自然是有的，但就武力而言，恐怕达不到吕布所说的标准，否则当初也不会将罗平安错认为是高手。
想了想，陈宫让人取来脂粉，将吕布那古铜色的脸庞涂的白了一些。
“这一身的脂粉气……”吕布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陈宫看了看，果然，脸色白净一些后，吕布那股气势又弱了两分，他又取出小刀，将吕布那利剑般刚硬的眉毛修的圆润了一些。
“公台，要不我此刻便冲入敌营，直接将他们斩了如何？”吕布有些忍受不了了，给陈宫建议道。
“温侯，我们要夺兵权，让那些人自己觉得是他们罪有应得，稍稍委屈一下。”陈宫笑着让人取来胡床，站上去帮吕布带好头盔。
顿时绝世猛将的气势荡然无存，除了身量高一些外，多少带了些滑稽。
吕布盯着陈宫，良久方才开口道：“公台，你实言与我说，是否早就对我心存不满？”
“温侯，在下如此做，皆出于公心，绝无半分私怨，你我昔日共识，在下也从未有过半点怨言。”陈宫一脸正色道。
“你骗人，子炎每次这般严肃时，必是骗人！”吕布盯着陈宫冷然道。
“咳～时候不早了，我等快快动身，莫要让梁兴等人生疑。”陈宫轻咳一声，催促吕布快走。
方天画戟留在了营中，魏续帮吕布保管，一会儿得了讯号之后，段煨会带着他们冲营，到时候宋宪会将方天画戟交给吕布。
吕布怀着满腔怨念，跟着陈宫一路来到梁兴大营。
“怎不见子龙相随？”梁兴热情的将陈宫迎入大营，却不见此前与陈宫形影不离的赵云，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好奇的看了吕布一眼。
【这人怎如此古怪？】
“马腾将军那边出了些麻烦，我叫子龙前去相助！”陈宫笑着揭过话题，在梁兴的陪同下，一路进入中军帅帐。
吕布果然没被察觉出问题，一路上，吕布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但见大帐四周，杀机隐隐，不由冷哼一声，鼻翼间，有白色尘雾飘过，却是敷在脸上的脂粉被他吐气震散了许多。
“这位将士……怎从未见过？”梁兴终于察觉到吕布的存在，皱眉看了他一眼。
“此乃与罗平安一般，自奇人馆出来的猛士，此前在军中任职，如今子龙离开，便叫他同来。”陈宫笑道。
“原来如此，奇人馆还真是人才辈出，着实叫人艳羡！”梁兴感慨道，奇人馆招收天下奇人异士，罗平安、赵云皆出于奇人馆，自己料理了此间事情之后，定然也要设个类似奇人馆之所，为自己招揽人才才行。
“将军过誉了，似子龙那般人才，迄今为止，也只有他一人尔。”陈宫说了句大实话。
“先生过谦了。”梁兴只当他在放屁，罗平安明显比赵云更受重用好吧，如今将整个关中搅的不得安宁。
心中暗恨，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将陈宫迎入中军大帐，却见李堪、程银、候选已在帐中。
“先生。”三人脸上笑意有些恶，到了此处，已经没必要跟陈宫继续客气了。
“嗯。”陈宫点点头，径直坐下来道。
“这是何人？怎长得如此怪异？”程银瞅着吕布，感觉有些熟悉，皱眉道。
“此乃奇人馆弟子，那赵子龙被他派去马腾那般，招了此人来护卫。”梁兴大大咧咧的坐下，看向陈宫的目光已经没了之前的恭敬，显然是准备翻脸了。
“啧啧～奇形怪状的，不愧是奇人馆，专收这般人。”候选嘲讽道。
“诸位邀我前来，却这般态度，是为何意？”察觉到吕布有暴走的迹象，陈宫面色一沉，看着四人道。
“何意？”梁兴冷笑道：“末将倒想问问先生是何意？为何我等一走，便在我等治下各县推广你那狗屁新政！？还无端屠戮我将士家眷！？”
陈宫面色一变，后退一步，李堪和程银二人快速抢出，拦住他退路。
陈宫皱眉道：“当初便已与诸位说过，我等不管军队，但各地治理却归朝廷管！”
“朝廷！？”程银不屑道：“楚南欺君罔上，携天子而令诸侯，尔等才是这天下最无资格说朝廷之人吧！”
“尔等意欲何为？”陈宫沉声道。
“只请先生在我等军中，陪我等回关中走一趟，撤了新政，同时楚南需立刻奉上百万石粮草，以赎先生之罪！”梁兴冷笑道：“如今袁楚之争已经开始，中原战事，我等不想掺和，但欠我等的，必须还来，否则……”
“你待如何？”陈宫冷然道。
梁兴微笑道：“我想，先生也不想看到我关中大军此刻助袁公袭掠楚南后方吧？”
陈宫周身青气涌动，梁兴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动手，莫要让他施展神通。”
说话间，四人齐齐出手，陈宫周身气浪涌动，身体飘然而起，悬浮搬空，看向吕布，却见吕布在戏谑的看着他，等他出丑。
“还不动手！？”陈宫有些无语，这吕布……有点儿记仇啊。
“滚开！”候选扫了吕布一眼，见他被吓的一动不动，冷哼一声，随手一刀劈向吕布，冷厉的刀芒汹涌而出，这一刀，足以将寻常将士斩成两截。
吕布伸手，一把捏住那刀刃，汹涌刀芒瞬间消散，刀身也瞬间止住。
候选愕然看向吕布，却见吕布脸上那脂粉被气劲震散，搜搜垂落，原本有些滑稽的脸瞬间变得霸气四溢。
“你是何人！？”候选发了几次力量，都未曾撼动那刀分毫，不由大惊道。
“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向某主动动刀！”吕布咧嘴一笑，手掌发力，在候选惊愕的目光中，百炼钢刀便在吕布掌中寸寸碎裂。
不等候选反应，吕布伸手一推，那尚未落地的碎片被劲气激荡，化作一枚枚细小的利箭，尽数没入候选体内。
魁梧的身体倒飞而出，直接撞碎了营帐，落到了营帐之外。
高手！
梁兴等人大惊失色，梁兴赶忙大喝道：“杀！”
一声怒吼，四周早已埋伏好的五百精锐之士齐齐现身，朝着这边涌来。
“他们救不了尔等！”吕布狰狞一笑，他要将今日看到自己丑态之人，通通灭口！
也不动兵刃，一巴掌将转身欲逃的程银脑袋拍碎，随即飞起一脚踢在李堪腰身之上，李堪惨叫一声，在飞出去的同时，身体直接被这一脚上蕴含的巨大力道踹成了两截，血洒大帐。
梁兴只觉整个人脑袋都空了，四大将领，只是顷刻间便被这人徒手击毙两人！？
这还是人吗？
见吕布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梁兴身子一僵，竟是不敢动弹，吕布脸上脂粉已经尽数散去，露出本来面目，哪怕只是穿着一身寻常将士的盔甲，都让人觉的霸气吴双。
眼看着吕布径直向自己走来，梁兴想跑，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吕布伸手，从他腰间拔出佩剑，没有理他，目视冲来的一众西凉将士，猛然挥剑。
身周黑红色的虚影隐现，一道长达七八丈的剑罡斩出，迎面冲来的将士在接触剑罡的瞬间，身体被撕裂。
剑罡不止，在人群中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直接贯穿了这五百人的军阵。
整个大营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气势汹汹而来的五百将士被吕布一剑之威震慑，纷纷停下脚步，惊惧的看着吕布。
“梁兴众将，阴谋杀害朝廷使臣，论罪当诛！”吕布说完最后一字的瞬间，剑尖倒转，就这么当这梁兴将士的面，将梁兴一剑斩杀，厉声道：“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否则，视作叛逆，立斩无赦！”
说话间，又是一道剑气斩出，离得近的将士瞬间被剑气屠戮二十余人。
“当啷啷～”
连串的兵器落地声中，五百早已散尽胆气的精锐纷纷丢下各自的兵器……

第五百零五章 动手吧
四大将领被吕布一锅端了，余下的将士慑于吕布虎威不敢动弹，这边陈宫也放出了信号，段煨带着人冲进来，迅速将梁兴的大营占据，梁兴身边的主要将领被吕布挨个点名，无一生还。
主将已死，连各大将领也被斩杀，余下的将士没了首领，在吕布的震慑下，迅速放弃抵抗。
“余下三营如何处置？”段煨来到吕布身前，有些畏惧的看了吕布一眼，修行观想法之后，吕布和这些普通将领的差距似乎又拉大了，以前吕布破军至少也得有几百精锐跟着，现在吕布几乎就是一人之力镇压了梁兴大营。
太恐怖了！
段煨再次庆幸自己已经将家眷送去了许昌，只要自己不作死，主动去招惹人家，吕布这边大概率也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三营主将已死，军心必乱，而粮草只够今日食用，等他自己来降便是！”陈宫笑道。
粮草在他们手上，对方的命脉便在他们手中掌控着，就算对方将领想要跟他们拼死一战，麾下将士恐怕也不答应。
吕布点点头，没再多问，关中诸将，除了马腾、韩遂之外，大都是董卓时期的小人物，对付这帮人，能死于自己手下，都是很给他们颜面了。
当下陈宫将二营合并，严加防守。
另外三营，在得到自家将领的死讯之后，有的嚷嚷着要报仇，有的则是沉默不语，也有的主张回去，或者投降。
可惜渡口已经被堵死，郭嘉在河东各城严防死守，防止这些乱兵冲击民生。
第一日还有余粮，但第二天的粮草便所剩无几了，有人率领部众离开，准备退回关中或是劫掠些粮草。
但郭嘉那边显然早有准备，数次攻城未能攻破，想要走蒲坂渡，蒲坂渡却早已被罗平安堵死，尝试强渡无果后，只能再度回来。
到了第三日，军中已经断粮，将士们开始哗变，哪怕是众将的亲卫，此时也不再买账，关中跟中原不一样，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肚子添不饱，谁来了也没用。
陈宫则在三日内从后方调来大量粮草，眼看着三营已经开始生乱，陈宫看着身边的吕布和段煨笑道：“时机至矣，这关中各路军阀连年征战，将士们崇尚勇力，此事，非温侯威望不足以慑服三营将士！”
“好，待我去招降贼军！”吕布点点头，当即起身便要离开。
“慢！”陈宫连忙叫住吕布。
“公台还有何事？”吕布不解的看向陈宫。
“这些兵要招揽，但将……能杀便杀！”陈宫看吕布疑惑，笑着解释道：“关中已经开始新政，不少将领家里已经被抄了，留着终究是祸事，宫这里有一份名单，温侯可将名单射入营中，让将士们自行将名单上人头献出。”
“可行？”吕布皱眉道。
“如今粮草在我军手中，强攻他们也打不过，除了投降，再无别路可走。”陈宫肯定的点点头：“主动权在我军手中，温侯给他们设下时限，天黑之前，若见不到人头，便各自去觅活路，至于降与不降，他们自行决断！若不降，温侯会来便是！”
吕布看了看陈宫，点点头，当下带了宋宪、成廉，领了自己八百将士出营而去。
如今三将大营已经迁离，距离陈宫这边，有三十里之遥，若是对方迁营时，陈宫下令攻击，必能一战功成，但那样一来，这支兵马折损必然严重。
李堪部将建立的大营外，此刻正在激烈争吵。
“要我说，降了便是，其他的以后再说！”
“未听将军说么？我等家眷多半已遭了毒手，此时投降，那陈宫焉能放心用我等，投降必然死路一条，不如我等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另一名将领冷笑道：“如今军中已经无粮，早上将士们刚刚哗变，此时出兵，怕是尚未到敌营，人已经走光了！”
“那你说当如何？难不成便在此处等死不成？”
众将各抒己见，一时间，营帐之中争吵不断，却迟迟拿不定注意。
“报～”便在此时，一名将士从营外快步进来，对着众将一礼道：“诸位将军，敌将吕布正在营外叫阵！”
“咳咳～”正说话的将领被呛了一口，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道：“你说何人？”
“敌将吕布！”那人不明所以，对着将领再次说了一遍。
“吕布怎会在此？”众将一时惶然，之前吕布杀四将，并未显露真名，他们知道陈宫身边有一位猛将杀了他们将军，但具体是谁，却无人知晓。
如今他们确实明白了，吕布在这里，那必然就是吕布动的手了，而且吕布出手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他们是如何在梁兴的大营中连杀四将，还将梁兴的大军镇压的服服帖帖的了。
“看来四位将军便是被那吕布所杀！”之前叫嚣着要报仇的将领，此刻却没再提报仇之事，哪怕知道是吕布杀的又如何？就他们现在这状态，有本事围杀吕布？
“怎么办？”有人问道。
众将沉默，一时间没了言语。
天下第一猛将就在门外，他们连去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吕布的神射之名不比他勇武之名差多少。
万一吕布抱了杀心前来，他们一露头，恐怕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想不出其他结果了。
“他带了多少人马？”一名将领突然问道。
“人手不多，看样子，不足千人！”将士躬身道。
不足千人确实不多，但那也得看是谁带着，吕布带着不足千人的兵马，能当一万精锐来看，甚至就这都是小看了对方。
“就待在营中，他吕布难不成还敢闯营不成！？”一名将领大声道，爱谁去谁去，反正他是不去。
“轰隆隆～”
便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巨响，脚下大地都晃了晃。
“发生了何事！？”一名将领大惊，难不成那吕布还真敢闯营不成！？
片刻后，一名将领匆匆进来，对着众将道：“大事不好，那吕布在营外等的不耐，挥戟劈碎了辕门，震杀了数十名将士。”
“贼营鼠辈！”那将领话音未落，便听外面传来一道颇为霸道的声音：“本将军乃天子钦封大将军，此番奉命讨贼，尔等既然设局谋害朝廷使臣，自容不得尔等。”
众将闻言，面色有些发白。
营外，吕布朗声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只要交出营中校尉以上将领首级，便可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吕布说完，看向营中，无数敌营将士躲在各个角落里，惊恐的看着这尊杀神。
反应不错！
吕布满意的点点头：“只要交出这些人首级，不但无过，还可被收编入朝廷大军之中，另外恢复粮草供应！”
顿了顿，吕布挥挥手，有人抬着一座香炉来到破碎的辕门外，插上一根长香，吕布朗声道：“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这些人首级，若未能见到，便算尔等拒绝投降，今夜，我会亲自破营！”
说完，吕布留下两名将士看守香炉，带着其余人马扬长而去，他要尽快将消息传遍三营。
“杀我家眷，侵我家产，如今还要取我性命，欺人太甚！”几名将领听着吕布那霸道的言语，纷纷大怒。
之前还有投降之心的，现在彻底绝了这颗心。
“不如趁此机会，先率兵去攻那吕布大营如何？”一员将领沉声道：“左右是死，不如拼一把！”
这一次，没人反对，吕布这一番话，是把他们逼到了绝路上，既然左右是死，何不拼一把？
当初李傕、郭汜反攻长安，不也是被逼到没有活路？
当时吕布也在长安，不一样是被逼的逃离关中？
众将这般想着，各自对视一眼，默契的准备出兵先断了吕布后路。
然而未等他们出营，便见一支支利箭破空而至，一群将领见状面色一变，连忙抽出兵器拨打将士，一名将领厉声喝道：“尔等欲反耶！？”
没人回答，如今的情况跟长安时看起来相似，但实际上是两回事。
当初长安，是那些西凉军不知道朝廷是否赦免自己，被李傕、郭汜等人反戈一击，最终兵败。
然而如今所有人听到了，只杀首恶，余者皆不追究，也就是说，只要将这些将领的脑袋献上，那他们就没事了，可以继续吃粮打仗。
这为谁打仗不是打？
吕布离开后，便有不少队率、屯将、君侯集结各自部曲，围向中军帅帐以及那些达到吕布要求的将领。
甚至不少人的亲卫都开始反水了，一名将领正召集亲卫准备突围，却被自己的亲卫刺穿了后腰，连斩了三名亲卫后，被自家亲卫给剁了脑袋。
其余众将见状，面色更加阴沉，亲卫都信不过了，只能聚集在一起想要冲出去，但已经有屯将组织成困阵，将他们困在中央，同时以箭阵向他们射箭。
众将几次想要破阵而出，奈何他们当惯了将，一时间也没人愿意当兵，每一个都有以一当百的实力，但却是一盘散沙，最终被自家兵马团团困在中央，一点点的耗死……

第五百零六章 为何不救
杀四将，夺兵权，虽然陈宫已经很注意，但当真正将兵权夺到手后，出征时三万三千兵马，而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五千人，这耗损的八千人中有战死的，但更多的是逃兵。
近八千的溃兵，对河东的治安会形成一个巨大的隐患。
兵灾兵灾，除了正规军的烧杀抢掠之外，散兵游勇加流寇，对民生的破坏也是恐怖的，这事儿若是朝廷不管，任由这些散兵流毒可不是什么好事。
得到兵权之后，陈宫开始思索这些问题，至于并州战事，他反而不太担心。
兵权在手，吕布、自己还有郭嘉都在这里，加上赵云一戟奇人馆出来的一干将领，拿下并州并不是什么难事。
“报！”一名亲随匆匆进来，对着陈宫一礼道。
“何事？”陈宫抬了抬头，看着亲随，示意他直接说。
“河东送来信笺。”亲随将一卷竹简双手递交给陈宫。
“哦？”陈宫接过竹简打开，署名是郭嘉。
片刻后，陈宫捋须笑道：“奉孝不愧鬼才之名！解我心头大患。”
“何事？”正在打瞌睡的吕布醒了醒神，看向陈宫道。
“那逃出的溃兵，被奉孝收编了。”陈宫解释道：“奉孝将各县县卫集结起来，组成大军，做出各县有重兵把守之相，令那些逃走的散兵不敢贸然侵略，而后又以修缮城池、疏通河道名义，在各县以工代赈，将那些散兵游勇尽数收拢，还抓了几名逃走的将领，这场兵祸已然消弭！”
倒不是这些散兵有多厉害，没什么像样将领，这些散兵聚集起来，可能还挡不住吕布八百铁骑一个冲锋。
但他们最大的破坏力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他们流窜各地，陈宫这里也不好专门为了他们将大军派出去各处围剿，那样一来，袁绍那边很可能反扑回来。
所以郭嘉用这种手段将这些散兵收回来，可说是帮了陈宫大忙。
这其中，郭嘉还举荐了一位名叫贾逵的郡吏，想让此人担任县令，看样子是颇为看好，出身也是寒门，可用。
对于郭嘉的这个小要求，作为吏部尚书，陈宫直接准了，河东之前算是无主之地，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了，正好要任免官职，本来这事儿要朝廷那边做，陈宫现在出征在外，吏部的事情，没精力去管，但这种小事，他还是能做一做主的。
“这后方稳了，下一步就该夺回并州了。”吕布来了精神，这里是他的故乡，虽说距离自己故乡还有些远，但自己少年乃至半个青年时代，几乎都给了并州，如今重回故土，还是以大将军的身份回来，那感觉自然不太一样。
“再等等。”陈宫笑道：“平阳那边，应该也快要传回消息了。”
吕布看了看陈宫，默默地点点头，搓了搓脸，将睡意搓散，而后来到地图前，默默地观摩着地图，半晌，吕布回头看向陈宫道：“公台，这并州山路崎岖，我等要攻下并州之后，再转道幽州，粮道公台可曾想好要走何处？”
之前他和楚南、郭嘉等人模拟战场，并州是属于辅助，真正战场还是在冀州那边，不过他尝试按照楚南的计划试过几次，都被楚南截断了粮道。
最终的结果自然毫无疑问，是自己败了！
吕布也认真研究过并州粮道，跟中原不同，并州多山，不但有太行山，还有中条山脉、吕梁山脉，使得整个并州的地域是破碎的，不但道路崎岖，仅有的几条河流也是断断续续，无法支持水路运粮。
这种地形，战争时易守难攻，和平时，就只能当做边境屏障，因为胡骑肆虐的缘故，和平年代，这里很难富起来。
当然，艰苦的环境也磨练出这里剽悍的民风，并州出来的兵，那是能直接当精锐用的，丝毫不比闻名天下的幽州军、西凉军差，甚至论凶悍程度，犹有过之。
但就地形而言，粮草要通过并州运到幽州，是件很麻烦的事，敌军很容易就可以切断粮道。
吕布在使用这计策时，被楚南和郭嘉以这样的方式败过几次后，很注重粮道保护，但即便如此，还是经常被对方断粮。
并州这样的地形，注定粮草运数困难，而粮草一旦跟不上，前面的军队就会哗变、溃散，至少也是斗志全无，在战争中被敌人一击即溃。
吕布想尽办法，这粮道也依旧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至少在他看来，想要将河东的粮草一路运到幽州很难。
对方不需要多少人吗，只需要几支精锐寻找险地伏击，然后直接烧毁粮草，就能让吕布后勤瘫痪。
所以在拿下兵权之后，吕布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楚南他们能想到，袁绍没理由想不到，到时候几支精锐悄悄潜入并州，而适合伏击的险地，在并州那实在是太多了，自己该如何保证后勤的通畅，这是吕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问题。
“温侯不必担心！”陈宫有些诧异的看了吕布一眼，有些欣慰，未算胜，先算败，这是一名成熟统帅该有的觉悟，从敌人的角度思考如何击败自己，说来简单，但要完全站在对方的角度想，别说普通人，大多数所谓的智者都做不到。
而吕布显然已经注意到这最大的难题了。
不错！
以后吕布说不定真能独当一面。
“公台若有良策，便直言于我，莫要与我打这些机锋！”吕布很不满这些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一点儿都不痛快，一次性把话说完能死啊。
“若按照常规运粮手段，我等将粮草从河东运往幽州，的确很难，尤其是敌人如果派兵劫粮的话，想在这条粮道之上将粮草安全运至前线，几乎不可能！”陈宫肯定了吕布的想法。
通过并州运粮，只要袁绍针对这个做出布署，那就绝不可能完成。
哪怕吕布亲自运粮都未必有用，人家只要找准机会烧了粮草便行，根本不必跟吕布正面交锋。
吕布点点头，连陈宫都这般说，看来不是自己蠢，看着陈宫道：“那这条路该如何走？”
既然粮道不通，那楚南设的这计策就有些荒谬了。
“正常路径走不通，但其他路径却未必。”陈宫笑道。
“何意？”吕布看着陈宫，仔细听着他每一句话，就差拿个东西记下来了。
“关键在这里！”陈宫指了指地图。
“河套？”吕布看向河套的位置，皱眉道：“此处有何奇特？”
“奇特谈不上，但这里可为粮仓，若从此处运粮，温侯觉得那袁绍还能劫粮否？”陈宫笑道。
“自然不能，公台是说将粮草通过水路运至河套，再从河套运往前线？”吕布皱眉道：“这不可能！”
黄河跟长江可不同，不说是逆流，中间还有几处璞部，水路根本走不通。
陈宫有些无奈，看着吕布笑问道：“温侯可还记得匈奴每每南下，所带粮草不多，却能在中原霍乱很久。”
这个倒是吕布的知识范围，点头道：“一来这胡人们一路沿途劫掠，以战养战，可以获得不少粮草，二来，他们南下虽无军粮，却有牛羊随行，就算我军坚壁清野，他们也可宰杀牛羊来吃，这牛羊便是他们的军粮，而且还不用民夫运送，只需一路放牧便可……”
说到最后，吕布看向陈宫：“公台是说，我等效仿匈奴，以牛羊为军粮？”
陈宫点点头，看着吕布道：“温侯睿智。”
“看来，夺了这并州之后，某得先去河套与各部胡人商议一番。”吕布明白了，冷笑道：“说起来，这河套之地本就是我朝之地，当年看那匈奴可怜，又主动归附，是以将河套之地给予他们修养声息，不想这些年却不思感恩，屡屡犯我疆界！”
说到最后，吕布目中隐现杀机。
“说来也巧。”陈宫笑着接话道：“听说这次袁绍不但派来了高干、辛毗以及一员叫郭援的武将，而且还招来了新任匈奴单于呼厨泉前来助战，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已经伏击了西凉联军，有心算无心，马腾将军他们怕是要吃亏！”
见吕布茫然的看向自己，陈宫笑道：“说起来，这西凉军阀之所以来，也是应我之邀，共讨国贼，此番受了伏击，折损必然严重，宫心中颇为愧疚。”
“公台既然知道，为何不救？”吕布疑惑道。
呃……
陈宫看着吕布，确定他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严肃的与他商讨这个问题，忍不住声音高了一些：“在下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温侯，我等有理由对那南匈奴出手，南匈奴杀我军将士，也该为其所为做出赔偿，而非与温侯商讨为何不救！”
“原来如此！”吕布懂了，这师徒俩的奇怪癖好，打人之前，先找足了理由，将自己放在受害者一方，然后往死里打对方，就算打不死，也要让对方脱层皮才行。
“所以，为何不救？”吕布将话题拉回了本身。
陈宫：“……”

第五百零七章 求援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陈宫这里收到了马腾联军的求援信，他们遇伏了，而且是在六天前。
过程倒也不复杂，马腾等人走的是西河郡，那边现在基本都是胡人居住之处。
而马腾等人的目标，是太原郡。
并州自古贫弱，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贫，太原郡所处之地，汾水、晋水等发达水系皆流经此处，而且处于并州一块儿罕有的大平原上，土壤肥沃，人口也是并州最大的郡，若能拿下此处，此行他们就赚大了。
所以马腾等人没有选择跟陈宫一路，而是自己走西河郡准备一举攻下太原郡。
至于攻下之后还帮不帮朝廷，那就得看朝廷或者楚南的诚意了，而且如果陈宫这边要借并州做跳板，攻打幽州的话，这粮道可就控制在他们手中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打下太原郡。
张横暗中投了袁绍，且将行军路线透露给辛毗，大军从西凉到西河郡，要过小平津、首阳山、高奴等地，相隔过千里，就算有军阵加持，都至少需五日时间方能抵达，而辛毗在说服张横，得了行军路线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并州，与高干定计，在河道上游节流筑坝，待西凉联军渡河之际，开闸放水。
五万西凉军，一夜间没了大半，高干、郭援以及呼厨泉三路兵马趁势夹击，西凉军大乱，马腾等人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这势在必得的一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输了，张横因为提前得了辛毗示警，率部走在最后放，水淹三军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率军撤走，马腾等人带着残部则被并州军打的败逃。
就算有马超、阎行、马腾、庞德这些悍将，但没了兵马，面对围杀过来的千军万马，也只能突围，最终被辛毗一路赶至通天山一带，不得脱困，派人前来陈宫这边找寻救援。
“公台是如何知晓那张横反水的？”吕布让求援信使前去休息后，好奇的看向陈宫，到现在想不明白陈宫为何放弃这五万大军，任他们被算计？
这可是五万大军，若能处理得好，如同这边一般将兵权尽数拿下，单是这边的人马，便足以对袁绍军造成威胁了。
“是否是那张横不重要，宫初时以为，那袁绍派来之人会找寻韩遂合作，毕竟张横……还是差些的。”陈宫笑道。
相比于张横而言，韩遂无疑才是能掌控整个西凉大局之人，而且韩遂生性反复，只要利益说通了，韩遂背刺马腾是绝不会犹豫的。
但如今却选了张横，虽然也是盘桓西凉的军阀之一，但相比于韩遂而言，张横无论能力还是威望，都不足以控制西凉。
“看来那袁绍的谋士除了想要击退我军之外，还想染指西凉乃至关中！”
道理很简单，张横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掌控西凉，更别说关中了，但对方选了张横作为合作对象，一来可以让西凉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再出兵，二来如果这一仗是袁家打赢了，那关中的大势力基本就被打光了，到那时，他们就可以顺势将西凉乃至整个关中都收入囊中。
一个威望不足的张横，根本无法阻拦携大胜之势而来的袁家。
其实陈宫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打赢这一仗之后，楚南得的可不只是青幽并冀四州，这三辅、西凉也将成为楚南的囊中之物。
如今随着梁兴等人的死，三辅之地其实已经在楚南手中了。
可惜对方来的太晚，若是足够聪明，这个时候想要反败为胜，就不该选择重创西凉军，而是合作，说服韩遂倒戈，算计马腾一把，而后率领西凉军联手对付陈宫。
也可能是时间原因，根本来不及找寻韩遂，所以选了张横，但不管哪一种，西凉军经此一战，损失惨重。
以西凉的人口，已经不足以让他们重新拉起一支类似的精锐，这场关乎天下气运之争的战争中，到此时，西凉其实已经可以退场，他们将再无力参与这场角逐天下的游戏。
陈宫也好，辛毗也罢，此番过来的目的，其实都是为了清场，将这些小诸侯、小军阀先行清出棋盘。
至于最终谁能得这关中之地，那就看各自的手断了。
“若是救援，这些兵岂非会为我所用？”吕布看着陈宫，执着的问出了昨日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温侯可还记得当年诸侯讨董？”陈宫不答反问。
“自然记得。”吕布点点头，当年虎牢关下，他一人一戟压的群雄缩在大营中不敢出头，纵观吕布整个人生，那一仗也是他的高光时刻。
“温侯以为，联军战力如何？”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吕布不自觉的昂起了头。
“十八路诸侯，难道没有一支可入温侯法眼？”陈宫继续问道。
“也是有的，那孙坚、公孙瓒所率，皆强兵，若硬碰硬，西凉军未必能讨得好处，另外还有几支也不差。”吕布回忆道。
现在想来，联军还真不是没人。
“那为何有此强军，温侯却说他们是土鸡瓦狗？”陈宫笑道。
“人心不齐，那些人互有算计。”这话是当年李儒说的，联军若是分而进攻，洛阳很难守住，虽然最后他们还是放弃了洛阳，但那是董卓主动放弃，临走前，还杀了一把，差点把追击的曹操给干没了。
吕布突然懂了，看向陈宫：“公台是说，这西凉联军也是这般？”
陈宫点点头，还不算太笨，叹息道：“打仗并非人越多越好，西凉联军折损固然叫人惋惜，但于我军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否则这些人就算明面上听从我军调遣，恐怕也是阳奉阴违，有好处他们会动手，但若遇上硬仗，绝不会自损兵力，而且我军攻占并州之后，要向幽州进军，那时候，西凉军便非助力，反而会威胁到我军后方。”
“温侯需知，他们能因我许诺利益为我军出战，同样也可以为袁绍许诺之利，而对我军出手，助我军吸引敌军主力，让我等能成功将这梁兴四将兵力彻底吞并，他们的用处已经用完了。”陈宫看着吕布笑道。
“否则单是这八万大军的粮草，便能让我军无力图谋幽州！更别说我等吞并梁兴等人后，马腾、韩遂之流必然会心生警惕，更不会为我军作战，一旦粮草供应不足，甚至可能直接对我军出手，如今这般，是最好的结局，我等此时再拉他们一把，他们甚至会对我等感恩戴德，为日后我等尽取西凉做些铺垫。”
吕布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西凉军终究只是盟友，而且是随时可能倒戈的那种，带着这种兵马打仗，他们要面对的便不止是袁绍，还要防备盟友的随时倒戈。
这么算来，西凉联军这次大败，其实还有陈宫的一份功劳。
吕布诡异的看着陈宫，差点让人家全军覆没，最后还要让人感恩戴德？
似乎读懂了吕布的意思，陈宫淡然道：“伏击西凉军的是袁绍麾下，在其中算计的也都是袁绍之人，在下除了促成西凉军联盟，邀他们共讨国贼之外，并未再做任何事情，此番西凉兵败，可怨不得我，温侯不必这般看我。”
呵～
吕布嘴角扯了扯，无言以对，陈宫确实没做任何算计西凉军的事情，但给吕布的感觉，整件事都在陈宫的算计之中。
脑海中仔细回想着整件事的经过，半晌后，吕布突然反应过来，看着陈宫脱口道：“那甄家的商队，是你让去的！”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陈宫却明白吕布此言何意。
当初陈宫借甄家之手，将冀州粮草送去西凉，然后用钱币让西凉重军跟甄尧购粮，这么大的动静，袁绍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
然后顺理成章，将计就计，策反西凉军，但陈宫占了先手，甄家粮队赶到时，西凉军已经准备出兵了，袁绍派来的人根本没时间做更多布署，只能设法将这支西凉军除去。
不是人家智谋不足，看不出其中道理，而是陈宫根本没给人充足时间，只能把这支西凉军给埋了。
而陈宫拉拢西凉军，一开始就没指望这支西凉军能为他所用，为的说白了就是关中安稳以及削弱西凉军。
而从如今的结果来看，陈宫的谋算显然是成功了。
吕布自然想不到这么复杂的东西，但他敏锐的觉察到甄家可能就是陈宫对西凉整个谋划中的关键，这一切可能都跟陈宫当初跟甄家的交易有关。
陈宫有些诧异的看着吕布，你说他聪明吧，很多事情都转不过弯儿来，但若说他不聪明，自己谋划中最关键的一点能被吕布一眼看破，其他人就算知道陈宫布局，都未必能这么短时间内理清脉络并找到最关键的一点。
“不管如何，此计成矣，马腾求援使者既然到了，我等也该出兵了。”陈宫笑道。
“救援？”吕布点头道。
“不，子龙去便可，我等率兵伏击，一句歼灭敌军主力，便可轻取并州！”陈宫摇了摇头，救援是次要的。
吕布：“……”

第五百零八章 背叛
通天山，因其高绝而得名，永和六年，使匈奴中郎将张耽、渡辽将军马续曾在此痛击乌桓，马腾没想到，这次却是他们被痛击了。
通天山四周，三路兵马有两路围在山下，挡住了他们退路，另有一支匈奴骑兵在远处游弋。
匈奴人不通兵法，他们只有一种骑阵之法，变化不多，但速度快，攻击猛，威力极大。
如今大汉很多骑兵的骑阵都有借鉴匈奴、乌桓或是鲜卑的痕迹，包括吕布、赵云、公孙瓒这些擅长骑将的将领，都有借鉴草原各族的战法。
这种攻坚战显然不适合骑兵，所以辛毗将骑兵调到后方，自己和高干、郭援领兵将马超残部围困。
不过此刻，看着一员小将带着数百人接连突破八道困阵，差点突围而出，辛毗哪怕已经见过马超神勇，此刻依旧有些被惊到了：“不想西凉如今，竟还有这等猛将，此乃何人？”
“此人乃马腾庶长子马超，在西凉颇有威望，羌人之中，威望更是极高，甚至超过其父马腾。”一名投降的西凉将领给他解释道。
辛毗点点头，眼看马超便要突围，连忙挥动令旗，上万大军困不住数百骑兵，着实有些丢人，不过此子之勇，怕已不在颜良、文丑之下，这寻常将士想困住他，确实有些难。
“先生，那马超生性好勇斗狠，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切莫让他突围！”一名将领眼看马超要破阵而出，连忙道。
辛毗点点头，他们这次，算是将马家得罪死了，若不能将此子斩杀，留之后患无穷。
“郭将军！”辛毗将目光看向站在身旁的郭援。
“末将在！”郭援插手一礼。
辛毗取了一枚利箭，随后用箭簇刺破自己手指，用自己鲜血涂抹在箭簇之上，将箭交给郭援道：“你设法将此箭射中那马超，记住，哪怕只是射裂其皮肤也可！”
郭援双手接过利箭，答应一声，而后背起长弓策马而出，直奔马超而去。
他尽量不让自己气机锁定马超，高手之间，对气息感应是颇为敏锐的，他若将气机锁定马超，这一箭恐怕会被那马超躲开。
他甚至不敢用目光去看对方，只以余光锁定马超位置，在阵外停下马来，集结了几名将士，施展隐字秘，让自己存在感降低。
御军九秘之中，隐字秘是唯一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但也是最难练的一种，郭援显然并不精通，不过要在混乱的战场上，隐藏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他将隐字秘力量覆盖于箭簇之上，隐字秘能让箭矢降低带起的危机感和破空声，当然，同样的，隐字秘状态下射出的箭，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用来伤马超，却是足够了。
郭援在马超某次勒马之际，突然一箭射出，无声无息的箭簇算准了马超的动作，直到近前，马超方才警觉，连忙侧头闪避，利箭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划痕，不深，但很长，鲜血不住流出，看起来分外狰狞。
马超豁然回头，森冷的目光看向箭簇射来的方向，只看的郭援头皮发麻！
“无耻小贼，今日必叫你血溅于此！”马超怒喝一声，之前几次，郭援都是在大军中军，自己未能将其擒杀，今日是双方距离最近的一次，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马超现在只想将这郭援拿下。
当下一勒马缰，调转马头便要朝着郭援冲去，将此人斩杀当场。
但就在此时，马超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受自己控制，本想勒马向西，但手却控制着战马往东走，想拿兵器，提起来的却是长弓。
身体出现一股难言的不和谐，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左右自己的大脑一般。
刚才那箭有问题！
马超冷哼一声，面色突然一变，拔剑就要自刎，左手连忙拦住，随后用力一捏！
“嘶～”
袁军之中，辛毗突然痛叫一声，身旁的高干看来，正看到辛毗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
“先……先生！？”高干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看着辛毗道：“发生了何事？”
“此乃吾神通，可以鲜血为媒，暂时控制他人举动，但同样，若对方太强，也能反过来控制我！”辛毗无奈道。
马超的力气用在他自己身上或许没什么，但用在辛毗身上就不得了了，哪怕力量在这过程中出现大幅度削弱，但以马超如今的身体素质，依旧不是一谋士能够承受的。
“我能暂时控制此人，尔等立刻设法将其围杀！”辛毗见高干看着自己，连忙大声喝道。
“喏！”高干闻言答应一声，当即来到前线，和郭援道：“快，此人已被先生制住，围杀他！”
郭援点点头，二人迅速重整阵型，朝着马超围杀过去。
马超被辛毗以血媒控制，动作变得古怪起来，一会儿抓胸挠头，但看那力道，若是真抓中了，怕是立刻就是几道血痕，甚至手不时拔剑出来杀自己，他感觉自己快疯了，眼看敌军围拢过来，却不知该如何破，麾下将士眼见马超不对，敌军又在此时围拢上来，纷纷大惊，连忙抢上护卫马超。
但这般一来，马超的军阵也散了，高干看准机会，立刻放出数道箭雨，不少西凉将士纷纷中箭倒地。
马超看着这一幕怒吼连连，却又无能为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此刻面对敌军的围剿也是岌岌可危，哪还有余力去救其他人。
眼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大军越来越多，马超不禁悲愤怒吼道：“我尚未败吕布，尚未成天下第一猛将，不想今日却要殒命于此！？”
高干和郭援听着马超这般言论，有些好笑，这年轻人勇武确实不错，但要说比之吕布，怕是还欠缺许多。
正要联手将其围杀之际，一道刀浪劈开人群，朝着这边杀来，却是马腾眼见儿子性命受了威胁，顾不得其他，带着庞德和残存的将士冲下山来。
二人虽不及马超悍勇，但马腾也是天生神力，又是伏波后人，一生征战，战场经验丰富，庞德也是西凉少有的猛将，二人一左一右，相互配合，加上袁军此刻注意力被集中在马超身上，忽视了这边，竟是被二人直接破阵而入，杀出一条血路，顷刻间便出现在马超身侧。
“爹！”马超看到马腾，又惊又喜，手中宝剑却是毫不犹豫砍向马腾的脖子，然后被左手挡住。
“我不知怎了！”马超哭丧着脸看着马腾道。
“先走！”马腾点点头，这他自然看出来了，对方中有什么人施展了这等神通，这些诡异神通，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不过现在马超这架势，显然是没法突围了。
“公子，得罪了！”庞德将手中马鞭一掷，直接将马超裹住。
以马超的力量，这种东西，稍一用力便能挣断，然而那边辛毗用尽力气都没能挣开。
辛毗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幕皱眉道：“只是寻常马鞭，为何这般坚韧？”
没了马超，军阵也散了，此刻三人陷入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奈何高干、郭援以军阵困住，一时间也难以脱身。
“父亲，莫要管我，先突围！”马超喝道。
“放屁，这般阵仗，你叫为父如何突围！？”马腾一刀劈出，卷起刀云，卷走一名将士的脑袋，回头骂道。
马腾、庞德虽然勇武，但没了军阵加持，两人也无法破开人家的困阵，就算合力破了一处，但这里到处都是袁军，一处破了，另外一处立刻便会顶上，层层叠叠，好似一人跟这千军万马较力一般，哪里较的过？
“那还不如让孩儿战死于此，也好过全家没命！”马超侧头躲过一枚利箭，叹息道：“不想我天纵之才，却要与父亲同死！”
嗯？
马腾觉得儿子这话说的不对，扭头森然盯向他。
“我至少也该比父亲多活个二三十年吧。”马超道。
“放心，死不了！”马腾抽空抽了他一鞭子，疼的马超嗷嗷叫，反手将一名冲来的敌将劈开道：“来时我已与文约商议好了，我与令明来此救你，同时吸引敌军注意，他则率残部从后方杀入会和我等，搅乱敌阵后，一同突围。”
马超闻言，目光看向山上，正看到一支人马飞奔而出，不过却没杀向袁军，而是趁着他们被袁军困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杀出。
虽然有袁军阻拦，拦下了不少，但马超看的分明，韩遂、杨秋、马玩他们都在里面，还有那阎行开路，他们根本没管那些被挡下来的将士，只是闷头往外杀，袁军大将几乎都在这边，根本没人去拦他们！
“韩老狗！？”马超勃然大怒，挣扎着对着韩遂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随后扭头看向一脸呆滞的马腾：“我就说那韩老狗不可信，父亲你竟然信他！”
马腾无言以对，看了看那些被留下来的西凉将士，咬牙对庞德道：“走，与那些残兵汇合！”
只要有了军阵，他们还有突围的可能，就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突围而出！？
“喏！”

第五百零九章 子龙来援
“岳父，我等便这般走了？”通天山南，突围而出的言行回头看了一眼通天山的方向，失去他们支援，马腾等人怕是必死无疑啊。
“救不了的，与其全军覆没，不如我等先行突围，再伺机为寿成兄报仇！”韩遂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此番遭了那袁氏算计，西凉那边，那张横恐怕已经再挥兵攻打我等城池，我等当设法尽快渡河，返回西凉，否则便无家可归了。”
“此时回去，还能助寿成兄守住家业，若他能生还自然最好，如不能，我便为他照顾家小，我想，寿成兄应该也是这般意思。”
是这意思？
阎行没再说话，不管是不是，岳父说是那就是了。
“主公，此地仍是险地，我等还是先觅地渡河方位上策！”成公英策马来到二人身边，对着韩遂一礼道。
“甚是。”韩遂点点头，正想离开，阎行却是面色一变，厉喝道：“岳父，前方有人马靠近！”
韩遂抬眼看去，并无察觉，但对于女婿的示警，他选择了相信，当即一挥手道：“列阵！”
便在这片刻功夫，一支人马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人数不多，看规模，应该只有数百人，但速度却是极快，愣神的片刻，已经飞奔到近前。
好快！
阎行面色微变，这等行军速度，实属罕见，连忙策马来到阵前，厉喝道：“铁壁！”
无形的气罩横在身前，也在这瞬间，一员将领已飞奔近前，来人白马银枪，肩披白跑，身着银甲，这一身亮眼的打扮，若出现在战场上，必是敌军箭矢集中的位置，敢这般着装的，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便是有真本事之人。
“在下常山赵子龙，诸位可是西凉军将领？”来人来到阵前，对着阎行抱拳一礼道。
“彦明，不得无礼！”韩遂策马上前，之前陈宫来西凉，他们跟赵云是打过照面的，喝退阎行后，韩遂对着赵云拱手一礼道：“原来是子龙将军，子龙将军怎在此处？”
“韩将军，家师听闻西凉军中伏，特命末将前来接应！”赵云对着韩遂抱拳一礼，随后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面色一沉道：“怎的只有这些人马？”
喊随身边，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余人，西凉军这次出兵可是五万之众。
“唉～”韩遂叹息一声道：“奸贼背叛，暗通贼军，幸得寿成兄拼死断后，我等才求得这一线生机，只可惜我那寿成兄，此刻怕已经陷入了阵中，生还无望！”
说着，韩遂眼角留下两行老泪。
赵云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将军可确定马将军已战死？”
“我等离开时，已经陷入阵中！至于是否战死，倒是不知。”韩遂点头道。
赵云点点头：“末将前去一探，老师已经在安排兵马接应，将军若不弃，可去白波谷与老师汇合。”
“子龙将军不可！”韩遂面色微变，连忙劝道：“贼军势大，还有匈奴人相助，此时过去，与送死何异？”
“云奉命前来迎接，若马将军已死，末将自会撤离，然若马将军一息尚存，末将便要救马将军出来，将军自便，末将告辞！”赵云抱了抱拳，问明了方向，而后策马扬鞭，带着自己的人马继续赶路。
看着赵云离开的背影，韩遂有些惊讶，怎的这陈宫弟子有些死脑筋啊，都说了是必死之局了，怎就不听劝？
“岳父，我等该当如何？”阎行策马上来，看着赵云的背影有些敬佩。
人不管善恶，对于那种浑身充满正气之人，总会心怀敬佩。
韩遂犹豫了一下道：“我等也折道返回去看看，若是不可为，有那赵云殿后，我等自能走脱，若真能救回他们，自然是最好！”
眼下回西凉，若有马腾父子相助，重夺西凉权柄把握更大些。
“好！”
当下，韩遂将此事告知马玩、杨秋等人。
“文约，我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怎的又要回去？”马玩和杨秋、成宜皱眉道，显然不想回去，西凉军之间可没什么情谊，有的只是利益。
“诸位！我等曾歃血为盟，自当不离不弃，如今寿成兄乃我等盟主，为我等断后，我等怎能轻易弃之，之前是无奈，如今既然有了援军，我等便试一试又何妨？若能救的寿成兄，也不枉我等歃血之情，换做诸位任何一位落入这般境地，韩某一样不会轻易抛弃！”韩遂肃容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
这话对一些愣头青说说也就罢了，大家在西凉这么多年，互相知根知底，哪不知道韩遂是什么人，无外乎见来了援兵，想去捡个漏，若是能救出马腾，他们便上去送份人情，若是赵云白给了，他们绝对相信韩遂会毫不犹豫的撤离。
“西凉那边局势危急，文约自去便可，末将先回去了！”马玩可不想玩儿这种游戏，当即调转马头便要走。
“唉～”
韩遂叹了口气，一旁阎行会意，突然策马冲出，一枪自马玩背后刺入，将他整个人刺杀。
马玩听得蹄声响起已心生警觉，然而此时他势单力孤，没有军阵助阵，如何试阎行对手，愕然看着从胸口冒出来的枪锋，努力回头，想要看阎行一眼，却见阎行猛然抽回长枪，反手一甩，马玩身体被阎行一枪甩飞出去。
“我等既为盟友，自当共进退！”韩遂再次叹了口气，一脸不忍的看着马玩的尸体，又看向成宜和杨秋二人：“两位以为如何？”
成宜和杨秋面色一变，肃容对着韩遂道：“将军高义！我等愿追随将军！”
这里都是韩遂的人，真打起来，一个阎行就能将他二人给做掉。
“走！”韩遂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悲天悯人的看了马玩的尸体一眼，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重新组织人马，朝着通天山方向而去。
另一边，赵云将军阵速度开到最快，很快便抵达通天山附近，尚未靠近，便听得那边厮杀声不决，放眼望去，但见整个通天山下，都是袁军，就自己这数百人，就算他有通天之能，怕也杀不透这阵势，还有可能陷在阵中。
“将军，外围都是胡人骑兵在巡视，我等这般杀进去，怕是救不了人！”随军副将来到赵云身边道。
赵云看了看四周，目光锁定在外围的匈奴骑兵身上，对着众将士道：“尔等将所有箭袋留下，各自去寻树枝拖曳在马尾之上，来回奔走，做出大军来攻之相！”
“喏！”
众将士答应一声，纷纷将箭袋留下，策马在路边砍下树枝，挂在马尾上，依照赵云所说，来回拖曳而走。
赵云下马，寻了一处较高的位置，将一袋袋箭放在身侧，摘下自己宝弓，这是楚南赠予他的，如今尚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很快，这边的动静便惊动了那边巡视四周的匈奴骑兵。
呼厨泉正在看戏，看这些汉人互相厮杀，只觉有趣，突然有人来报，南方出现大量兵马向这边冲来。
呼厨泉一惊，连忙朝南边儿看去，便见尘土漫天，隐隐有骑兵策马奔腾，朝着这边汹涌而来。
哪来的这许多骑兵？
呼厨泉皱眉，就算陈宫军中，似乎也没这么多骑兵吧？
当下派了一支千人队上去试探，一有不对，立刻撤走。
当即便有一支千人骑兵朝着赵云这边本来。
赵云立于高出，看到这支千人队飞奔而来，他知胡人习性，也不惊慌，迅速弯弓搭箭，一次便搭了四支利箭在弦上，弓弦嗡鸣声中，四箭齐发，速度却不快，赵云则迅速再度抽出四支箭射出，弓箭离弦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往往后发的利箭能追赶上先发的。
正往这边飞奔而来的匈奴骑兵当先便有十二人被利箭射落马下，战马长嘶声中，千人骑阵开始混乱起来。
但还不等他们反应，接连不断的利箭飞射而至，只是片刻间，便有数十骑罗马，而这些疾冲而来的匈奴骑兵，甚至未看清是对方骑兵的样貌，这射程有点儿远啊！
混乱开始蔓延，前排的骑兵开始斜向奔出而后掉头，赵云的箭却不停，十个箭袋，一百二十支箭很快便被射光，同时那匈奴千人队也开向后方狂奔。
“单于，汉军凶猛，我军勇士尚未靠近，便被对方密集箭雨射杀上百人，怕不是敌军主力攻来，我等挡不住了！”千人队首领狼狈的讨回来，隔着老远便对呼厨泉大喊道。
呼厨泉面色一变，汉军主力来了？那他可打不过，当下调转马头，策马扬鞭道：“撤！”
二话不说，便向后撤去，那边辛毗见马超被捆绑，微微松了口气，只这会儿功夫，他的右臂被左手拧断了左腿被自己打了一拳，现在还没知觉，脸上也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眼看着就要围杀马家父子，却见匈奴骑兵汹涌撤退，同时朝着这边喊道：“朝廷主力来了，快撤！”
这么快！？
辛毗本能的有些不信，但匈奴骑兵汹涌而来，连带着，不少不知情的将士也在跑，辛毗有些不甘，但匈奴人这么一跑，连带着他们的士气也落下来，马腾等人见状立刻汇合了自己残兵，辛毗叹息一声，知道围杀这员猛将的机会错失了，只能指挥大军一起撤……

第五百一十章 汇合
通天山下，袁军如同潮水般开始后撤，正在阵中四名拼杀想要冲出一条血路的马腾父子和庞德终于趁机汇合了自家溃兵，聚在一起结阵准备死战。
“父亲，他们是撤了？”马超看着四周，有些惊讶。
“主公，看那边！”庞德指着南方方向，众人放眼看去，正看到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大军奔来。
“援军！是陈宫！”马腾面露喜色，同时也松了口气，万军围杀下，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被困在大军之中，这么下去，他们也会被活活耗死，如今援军既来，他们的困境也解了。
“一个外人都比那韩老狗可靠！”马超提着枪，看着潮水般退去的袁军，有些意动，看向马腾道：“父亲，不如趁机冲杀，拖住敌军，联合援军将这支人马留下？”
马腾摇了摇头：“将士们早已疲敝，莫要生事！”
他们从黄河渡口被水攻开始，就一直在败逃，在拼命，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喘息之机，再打起来，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四周将士都是一脸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模样，哪有半分斗志再战？
不足千人的战阵苦苦支撑着，直到对方大军全部撤走后，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赵云见敌军退走，收了兵策马奔来，见到马腾父子后，策马近前，对着马腾一礼道：“末将赵云，见过马将军。”
“子龙将军。”看到陈宫这个武将弟子，马腾只觉分外亲切：“多谢将军相救之恩。”
他目光看向后方，除了赵云带来的几百人之外，竟再无兵马，有些诧异道：“子龙将军，大军何在？”
“没有大军，末将奉命前来查探，却见将军被困于此，无奈之下，命将士们以马尾拖曳树枝，造成大军来袭假象，那匈奴军不知是计，是以才会逃走。”赵云摇了摇头，匈奴骑兵加上袁军，少说也有两万之众，他这几百人再厉害，若是不管不顾的一头杀进来，怕是也得折损过半。
“原……原来如此……”马腾松了口气，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这刚才要是继续打，把敌军拖住，那可怎么收场？
马超默默地将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赵云目光看向被马鞭绑缚的马超，有些疑惑：“少将军这是……”
“放开我，没事了！”马超动了动身子，没能挣开，看着庞德道。
庞德伸手摁在那马鞭之上，马鞭顿时松开。
“敌军中有谋士，不知以何法控制住了孟起，令其行动不能自主！”马腾叹道，若非如此，马超说不定能杀透重围呢。
马超摸了摸脸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咬牙道：“那支箭有问题，正是被那支箭擦伤了脸之后，我这身体便身不由己了。”
下次对上，定要让对方知道马爷的厉害！
“将军有何打算？”赵云看着马腾问道：“不如随末将去见家师？如今我军大军已经屯于白波谷，本想待西凉军渡河后，再与西凉军夹击并州，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是我等大意了。”马腾叹了口气，想了想，看向一旁的庞德道：“令明，你速速率领残部返回西凉，主持大局，我稍后便回。”
西凉那边肯定出事了，自己家眷还在那边，刻不容缓，必须尽快回去救援，但人陈宫终究是救了自己一命，就这样回去多少有些不好，是以马腾让庞德先行回去，以庞德的能力，足以稳住局势，他们在跟陈宫道谢之后，也会回去。
“末将领命！”庞德知道事态紧急，没有犹豫，对着赵云抱拳一礼之后，当即调转马头，给马腾留下数十人后，带着其他残部便往回走。
赵云没有多言，和马腾、马超合兵一处，调头回去。
半道上，正遇到带着人马奔来的韩遂等人。
“寿成兄！”韩遂一脸激动地策马奔来，看到马腾，双目发红：“兄长无恙，小弟便放心了！”
“韩老狗！”马超一瞪眼，举枪指着韩遂破口便骂：“临阵脱逃，你还有脸回来！”
“孟起误会了，当时处境，就算我等拼死而战，也不过多死几人，倒不如突围而出，寻救兵救援，以孟起之勇，当可支撑许久，足够小弟请来救兵！”
说这话时，韩遂也有些狐疑，这赵云是怎么做到靠几百人将马腾这些人从万军之中救出来的！？
“数百援军？”马超冷笑道：“若非子龙兄有勇有谋，诈退了贼军，你以为这数百兵马便能将我等救出？”
原来是使诈。
韩遂看向赵云，这人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竟然也有这般计谋，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子龙将军智勇双全，不愧是公台先生弟子，末将佩服！”韩遂心里惊讶，脸上却是一脸的敬佩。
“不敢，若无其他事情，我等先去与老师汇合吧。”赵云礼貌的颔首，双方的对话已经可以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对于这种临阵被其袍泽之人，赵云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话语虽然客气，但那距离感已经生出了。
“这……”韩遂一脸为难道：“子龙将军，西凉如今生乱，我等也想去拜谢公台先生相救之恩，但此时更要回去主持局势，待西凉事了，我等再来拜谢如何？”
“将军自便。”赵云点点头，他的任务是过来救人，并没说要把人带回去。
“如此，在下告辞了！”韩遂笑呵呵的点头，随即看向马腾道：“寿成兄不随我等同去？”
“子龙对我等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谢公台先生。”马腾摇了摇头道。
“那小弟便先告辞了。”韩遂心中暗骂迂腐，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念着这些？而且马腾这般一说，不等于将他韩遂架在道德的火上烤？自己不同去就成了忘恩小人了。
幸亏韩遂脸皮够厚，只当没想明白其中道理，笑呵呵的跟赵云告辞一声，带着众人离开。
“将军其实无需同往，此时西凉内乱，将军不如也先回去，其他事情容后再说。”赵云目送韩遂等人离开后，突然开口道。
他是忠厚，又不是傻，西凉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既然有人出卖，现在肯定在西凉攻城拔寨，趁机夺取地盘，早回去一些，就能早些主持大局。
只有一个庞德，赵云担心不够。
“还是先去见见公台先生再说，末将也有些事情与公台先生商议。”马腾叹了口气，摇头道：“有令明在，足以保我家小无忧。”
经此一战，他们就算灭了张横，西凉也是元气大伤，已经不足以继续争雄天下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先来陈宫这里报个到，等这一仗打完了，若楚南真能胜那袁绍，马家投入楚南麾下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赵云闻言，不再多言，点点头道：“便有劳马将军入阵，末将尽快带将军回去见老师一面。”
马腾点点头，当即编入赵云阵中，赵云开启军阵，在马腾惊讶的目光中，众人速度不断飙升，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便是全力施展行军手段，速度怕也远不如赵云这般快，难怪能这般快赶来。
在赵云的统领下，只是一日，众人便抵达白波谷。
但当他们抵达白波谷时，白波谷中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百来人看守营寨。
赵云这次出来，并非直接来到通天山，而是先去的出事的地方，而后还跟袁军交手了几次，前后大概有九天时间方才找到马腾。
在白波谷大营，赵云得知早在四天前，陈宫已经对并州发起了进攻，如今已经抢占了界休等险地，正准备攻伐太原郡。
袁军去伏击西凉军，本以为陈宫这边都是乌合之众，像介休这些战略要地足够挡住陈宫这些杂军。
却不想陈宫已经将梁兴等人的兵马整合为一，又有吕布加入，战力大增，界休连半天都没守住，就被吕布给破了。
界休一下，往北就是太原郡，这片区域属于并州的平原地带，在众山包裹中，拿下界休这处战略要地，太原郡唾手可得，就算袁军回援，也很难挡住他们兵锋。
此外陈宫还命人攻下通往上党的基础要地，但并未进攻上党，准备先破太原郡，太原郡横于上党、雁门之间，拿下太原郡，这上党自然可得。
马腾听的却是心情复杂，现在他隐隐明白了，西凉联军看似是此战主力，实际上却是用来吸引袁军的诱饵，陈宫真正的主力还是他这边，趁着袁军攻打他们之际，趁虚抢占各处战略要地，等袁军回援之后，便已无险可守，原本的地利优势已经丧尽，只能跟陈宫刚正面。
而且……
吕布也来了！？
马腾有些震惊，此刻吕布不应该是楚南大军的主战力吗？楚南为何将这样一员猛将放在并州战场上？
赵云却没管这些，当即带着人飞奔去界山与陈宫、吕布汇合……

第五百一十一章 快撤
“别动，断了！”大凌衙署，辛毗与高干等人撤到此处方才停下，郭援要将辛毗抚下马，却被辛毗喝止。
他的左腿、右手尽数都被折断，此刻坐在马背上，稍稍动一下便疼的难忍。
“快去请医匠过来！”高干高干下马，连忙叫人去请人，随后皱眉看向辛毗：“先生未用万军之力？”
“用了。”辛毗叹道：“但那马超神力惊人，险些未能镇压住他，此番未能将其擒杀，他日必为大患！”
随着观想法的推广，虽然大大提高了将士的实力，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尤其是这些顶尖武将，越来越难限制，这般下去，未来天下，岂非将成了武夫争雄之天下？
马超尚且如此，那吕布未来何人可治？
高干皱眉点点头：“那呼厨泉不知因何退兵，我切将其唤来，详细询问一番。”
辛毗也点点头，他也觉得这援军来的蹊跷，而且大军退走后也未曾追赶，他还留了两路兵马断后，结果根本没派上用场。
不一会儿，呼厨泉来了，辛毗在医匠的帮助下下了马，骨头也被掰正。
“见过先生。”呼厨泉对着辛毗一礼。
“单于，那贼军是何人领兵？有多少兵马？”辛毗询问道。
“这个，在下未曾看清，不过我派了一支千人队前去试探，不过片刻便被对方箭雨击退，来敌必然凶猛！”呼厨泉沉声道。
“连旗号都未曾看清？”高干皱眉道。
“对方弓箭射程极远，诸位知道，在下有鹰视之能，但也只看到漫天烟尘，未见对方帅旗，我军便败下阵来！”呼厨泉沉声道。
“单于且去修整。”辛毗思索片刻后叹息道。
“先生的伤不碍事吧？”呼厨泉将目光看向辛毗的胳膊和大腿。
“无妨，都是些外伤。”辛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那在下先告辞了。”呼厨泉对着三人一礼，径直离开。
“先生，先去歇息吧。”见呼厨泉离开，高干扶着辛毗道。
“嗯。”辛毗叹息着点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回了衙署。
郭援见辛毗神色不对，忍不住询问道：“先生，可是那呼厨泉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我等多半是被那呼厨泉拖累了，敌军根本没有多少。”辛毗点头道。
“千人队瞬间被击溃，敌军应该不少才对！”高干坐下来，看着辛毗疑惑道。
“但若说连敌军旗号都未曾看到，怎知敌军多少？而且若真是敌军主力，正该直接杀进来，杀我等一个措手不及，就算我军撤走，也该追击一通才对，怎会轻易放过这等战机？”辛毗沉声道。
“虚张声势？”郭援皱眉道：“但若人手不多，如何这般轻易击溃一支千人队？”
“很难么？”辛毗哂笑道：“那匈奴与我大汉不同，他们以部落为核心，虽说全民皆兵，但平日里要生活，所以多是以部落为核心，逐水草而局，单于对部落的控制与朝廷对郡县的控制是不同的，胡人虽然剽悍，但聚合起来便远不如我军，以千人战为例，寻常兵马，折损一成会军心动摇，再多才会出现溃败，而匈奴……半成可能便会动摇军心，到了一成，可能便是全面崩溃。”
辛毗对于匈奴的制度显然颇为了解，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有善射之人，只需一二十人，结成箭阵，便能造成这般效果，加上那呼厨泉本就无心为我军效死，一见敌军凶猛，便立刻撤走也是正常。”
“那烟尘漫天又作何解？”高干问道。
“这便是最大的疑点，大军汹涌而来，按说从匈奴军撤退到我军撤走，时间也不算短，却未曾看到敌军现身，而且若真是大军来袭，我军外围斥候怎会未能察觉？恐怕只是小股人马奔来，而且行军速度极快，当是骑兵。”辛毗叹息道：“可惜，那呼厨泉误我！”
匈奴军若不撤，也不会动摇军心，甚至很多将士跟着他们一起撤，那样一来，至少可以将那马家父子给困杀在阵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逃回，失去了一举歼灭马家父子的最好机会。
“斩了他！”郭援眼中杀机一现，厉声道。
“不可！”辛毗摇了摇头道：“我军如今，还有不少仰仗对方之处，若斩了呼厨泉，匈奴各部恐怕会立刻撤走。”
郭援有些不甘，他最恨这等战场上的无胆匪类：“难道就这般算了？”
“我军伏击西凉军，已经将西凉联军重创，接下来，这西凉军已不足为惧，只余陈宫那边聚拢的乌合之众，且先退敌，而后再做计较！”辛毗摇了摇头，就算打退陈宫，也不能乱来，他们还要趁势攻入河东乃至关中，别说匈奴人还要作为助力，就算不是助力，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将匈奴人推到敌对方去。
“派人打探那陈宫如今在做何事，既然西凉军已退，我等明日便去往界休，攻伐河东！”
“喏！”高干点点头，正要离开，却见一名亲卫进来，对着三人一礼道：“先生，两位将军，有前线将士前来，说有重要军情禀报。”
“传！”辛评支撑着坐起来道。
“喏！”亲卫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将士进来。
“你有何事禀报？”辛毗看着来人，询问道。
“先生，大事不好，那陈于三日前挥兵北进，先后攻克了界休、白壁、平周等数处要地，如今已屯兵邬县，正欲北进！”将士沉声道。
“三日前？”辛毗面色一变，起身怒道：“为何此时才来报我？”
“先生，我等派出数支人马，但先生从西河郡一直打到通天山，我等实在跟不上。”将士苦笑道。
“界休、平周、白壁都有重兵驻守，为何这般快便失守？”辛毗还是有些不信，皱眉问道。
“非我等不战，那吕布率军过来，对着城池便是一戟，寻常城关难挡其一戟，便是一些坚城，对方多挥两次，城墙便已塌陷，军中又无人能跟他相抗，如何抵敌？”将士苦笑道。
这并州的关城，大多是夯土建造，又没有擅长防御的火势厉害神通者能加固城墙，面对吕布这种变态，哪个敢说自己能守得住？
“吕布！？”郭援和高干闻言豁然起身，辛毗也下意识的起身，但左腿剧烈的痛楚感传来，让他重新坐下。
“吕布怎会在此？”辛毗吃惊道。
将士显然无法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闭嘴不言。
“不好！”高干、郭援正自惊疑之际，辛毗却最先反应过来，他可是知道袁绍这边定下的计策便是先针对吕布，将其扼杀。
如今吕布出现在这里，若还按照原本的计划来打，那袁绍这边肯定吃大亏！
“你等可确定那是吕布？”辛毗看向将士道。
“卑职亲眼所见，那吕布带着人直冲城池而来，一戟出，城墙便直接坍塌，寻常武将恐怕便是想要假扮也难以做到。”将士躬身道。
辛毗闻言，失神的看着对方。
“先生？”郭援疑惑的看向辛毗。
“速速派人，快马赶回邺城，将此事报知主公。”辛毗回过神来，立刻看向高干道：“要快！否则会误了大事！”
吕布既然来了并州，以并州众将的本事，恐怕挡不住那吕布，而且更重要的是，袁绍那边至今还不知吕布下落，若按照计划一直等到吕布现身战场再做反应，恐怕来不及了。
“喏！”高干点点头，转身安排人去送信。
“先生，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郭援看向辛毗，这人的名树的影，吕布凶威盖世多年，这两年更是战绩斐然，纵然他性格刚愎，听得吕布来此，也觉有些发慌。
“各处要地已经被那吕布占据，如今吕布面前，便是这一片平原，正适合骑兵驰骋，我军若与之相抗，必然不敌，且先退守晋阳，同时派人袭扰其粮道，带到主公那边有了决断再做打算！”辛毗沉声道。
面对吕布凶威，他也没有好办法对付，主要是手下就高干和郭援两个能看的，这两个对上吕布，恐怕就是个送菜的，为今之计，他能想到的也只有暂避其锋芒，等袁绍那边派人过来。
但有一点让辛毗很难受，之前针对吕布的谋划，随着吕布出现在这并州战场之上，将全部作废，此时再设法对付吕布，很难起到冀州那边的效果。
郭援默默地点点头，心中不可查觉得松了口气，若是真跟吕布交手，他可没信心能够打赢。
“扶我起来！”辛毗抬手道。
郭援连忙上前将辛毗扶起来，询问道：“先生何不再休息一番？”
“吕布既至邬县，此处也在其进攻范围之内，我等当尽快撤往晋阳，依托地利以及晋阳坚城，还可与那吕布纠缠一番。”辛毗沉声道。
吕布现在随时可能出现在这太原郡任何一处地方，他可不敢多做停留，晋阳地势不错，可以借此驻守，其他地方……该放弃就放弃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去留
“寿成兄想好了？”邬县衙署，陈宫和吕布并坐于帅位之上，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马超，此刻略显乖巧。
“嗯，此番回去，待料理了西凉事物之后，腾愿举家迁往许昌。”马腾点点头，看着陈宫苦笑道：“只是不知令君是否愿意接纳。”
“不说马家乃功臣之后，单说如今，马家这些年守土亦有大功于朝廷，寿成兄愿来许昌，我等自然欢迎之至。”陈宫叹息道：“此番西凉军之事，也是在下谋算不周，早该想到那袁家不会如此轻易看我等联合西凉军。”
“西河之败，乃我等轻信小人，与先生无关。”马腾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马超道：“先生，在下需尽快赶回西凉，不能再助先生讨贼，不过我儿孟起，也算有些武勇，若先生不弃，便叫他留下来助先生一臂之力如何？”
“？”马超愕然抬头，看向父亲。
陈宫看向马超，点头笑道：“在下与孟起昔日在新郑秘境也有过合作，是个将才，此时军中也确实是用人之际，若孟起愿意，那便留下吧。”
“还不谢过先生！？”见儿子盯着自己看，马腾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马超的脑门儿上。
“听凭先生吩咐。”马超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对着陈宫一礼。
“好！”陈宫笑呵呵的点点头，随即看向马腾道：“寿成兄，西凉之事，还得另做计较。”
“如何说？”马腾看向陈宫。
“寿成兄愿将家眷送来，我等自是欢迎，但西凉之地，如今正值大乱之时，宫以为，若马家完全撤出西凉，西凉局势恐会脱离朝廷掌控，所以在下希望寿成兄能留在西凉，为朝廷震慑西凉局势，寿成兄以为如何？”陈宫想了想道。
“这倒是不难。”马腾点点头，他这次主动跟朝廷这边商议归附，并愿意交出家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西河一战，马家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到从前的势力，几乎是不可能了。
而眼下袁楚之争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马腾也暗中分析过投靠双方的利弊，最终还是选择压注在楚南身上。
一来马家现在算军阀但算不上士族，真放下兵权，袁绍那里恐怕没什么好日子过，而楚南这边，除了针对士族之外，对其他各阶层包容性极强。
二来马超跟楚南毕竟有几分情面在，凭他马家父子的本事，靠军功也能混个名堂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如今西凉经此一战，马腾是看不到什么出路了，所以选择投靠朝廷。
如今陈宫要他继续镇守西凉，对马腾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局，也可看做是一种信任，对如今急于在朝廷立稳脚跟的马家来说，这是获取功勋的好机会。
“西凉事急，就不留寿成兄了。”陈宫笑道。
“那末将便告辞了。”马腾点头起身道。
“孟起，代我去送送你爹。”陈宫起身笑道。
“喏！”马超不情不愿的起身，跟着马腾一路出了衙署。
“为何不留那马超在西凉反而用那马腾？”待父子二人走后，吕布皱眉道：“马腾已老，远不如那马超厉害，西凉之地，以力为尊，马超比马腾更适合些。”
“纯以震慑西凉来说，马超确实比马腾更合适。”陈宫先肯定了吕布的想法，随后道：“但马超此子，心性未定，生于西凉，人情淡薄，且好勇斗狠，武力虽强，但目光不够长远，我担心他日后做出什么冲动之举，反而会坏事，留在身边，一来确实是位好手，二来也可便与调教，就算有什么错，这军中能压他的也不少。”
“相比之下，马腾老成持重，谋略虽然平平，但很稳，在西凉之地，能跟那韩遂分庭抗礼，那韩遂号称黄河九曲，心思深沉，非马超这等青年能比，马腾与其分治西凉多年，自有其过人之处，有他在，才能让西凉有我军一份。”
“如今我军要与袁绍相争，无暇顾及西凉，所以有马腾在，可使西凉不被其他势力尽数占据，待日后腾出手来，再拿西凉，也会更容易些。”
如今三辅之地虽然民生凋敝，但基本已经被陈宫拿下，军政财都已经收回了朝廷，最大的四路军阀已经尽数伏诛，但朝廷的精力至少暂时不可能放在关中，所以西凉还是乱一些，且能控制在朝廷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就是最好的。
吕布看了陈宫一眼，总觉得陈宫有些话在说自己。
“接下来该如何打？”吕布看着陈宫道。
“先取太原郡，将那袁军逼入雁门，而后温侯便可去问罪匈奴，为我军西进幽州筹措军粮了。”陈宫笑道。
两人谈笑间，马腾带着马超出了大营。
“父亲何必这般没出息？就算此番是那陈宫救了我等，我等记下这份恩情，他日还了便是，何必直接归附？”马超不满的抱怨道。
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还？”马腾瞪了儿子一眼道：“此番西河一战，五万大军尽没，莫说这五万大军不是我等的，而是你以为这西凉便是尽被我马家夺得，可还能再凑出五万大军？怕是五万民夫都征调不出。”
“可去羌人那边征调。”马超不服气道。
“这才是最大问题啊！”马腾叹息道：“这次没了五万精锐，对羌人的威慑力将大大降低，回去之后，要面对的不止是韩遂、张横之流，还有各族豪帅见我汉人精锐尽失，会否继续臣服？”
就算没有此番之事，羌人叛乱也没停过，如今一战五万精锐损失殆尽，各族羌人怕是会按耐不住！
“他们敢！”马超冷哼一声，不屑道。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马腾叹了口气：“此战之后，西凉会更加艰难，马玩死了，还有成宜、杨秋以及韩遂，这西凉说到底，也不是我马家一家说了算的，加上羌人之乱，就算你有本事平定这些，但到那时，恐怕中原之战已经分出了胜负，不管谁赢，最后结局都是一统中原，七州之力再加上三辅便是八州之力，以西凉之贫弱，难不成还要再打一仗？”
马超哼哼道：“但就算这般，这一仗未打便投降，也太丢人了些。”
“你道我为何选楚令君而非那袁绍？”马腾冷哼道。
“他们对我等有恩。”马超理所当然的道。
“我问你，你可能胜温侯？”马腾问道。
“日后必能胜他！”马超自信道：“他死我这般年岁，未必有我强。”
“我只问如今！”马腾冷哼道。
马超不说话了，他是见过吕布出手的，其他事情他可以不屑，但在武力这方面，他有他的骄傲，自己现在比之吕布显然还有一些差距。
“令君麾下，能胜你者便是不多，也定有几个。”马腾道：“若真开战，一旦输了，那就是灭族之祸！”
“我不信！”马超不相信楚南那边还有能胜自己之人。
“不说谋士，便说武将，那赵子龙我看便不弱于你，甚至更强，还有久随温侯的张辽、高顺，皆非等闲之辈。”马腾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儿子，叹了口气道：“以前你只在西凉逞威，不识天下英雄，此番留在公台先生身边，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知道这天下之大，还有能胜你之人，回去吧，多听公台先生之言，莫要如同在西凉一般桀骜不驯。”
马腾觉得把马超留在陈宫这边也好，只看马超方才那乖巧的模样，就知道他被吕布给镇住了，在西凉可没人能镇住这匹野马，有个能镇住他的人，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能改一改这目中无人的毛病。
“放心，既然父亲答应了，我便会留下，倒要看看，这中原有几个英雄？”马超点点头，对于父亲的评价，显然还是耿耿于怀。
好自为之吧。
马腾只觉有些轻松，翻身上马，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超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有些不是滋味，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衙署。
“孟起来的正好，我等正在商议明日战事，如今军中缺人，孟起能来，也算解了我等燃眉之急。”衙署中，陈宫正跟吕布、赵云看着地图商议什么，见马超回来，对着马超招了招手。
马超点点头，见赵云善意的看向自己，想到父亲之前的话，挑衅的对赵云扬了扬眉。
赵云：“……”
“先生准备如何打？”马超来到桌案前。
“我军此战，最终目的是晋阳，晋阳有晋水环绕，途中还有汾水，我拟你与子龙各领五千兵马，子龙走兹氏、平陶、大凌过汾水直取晋阳，这一路有汾水、晋水两道险阻，虽然城少，但敌军必会依托地利拦截，费力一些；至于孟起，则走中都、京陵、祁县、阳邑、榆次而后取晋阳，这一路城池虽多，但无险要之处，应当会更容易些，我则与温侯率领大军随后。”
陈宫看向二人道：“你二人都算先锋，我等在晋阳汇合！”
“既然兹氏更难，那末将要打兹氏这条路！”马超看向陈宫道。
“也好。”陈宫闻言，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马超，笑着点点头道：“各自去准备吧，明日出兵！”
“喏！”

第五百一十三章 分兵
次日一早，大军出征，为了抢在赵云之前攻到晋阳，马超五更便带着人马出发。
这次陈宫带来的除了吕布那八百骑之外，几乎都是西凉军，对马超，这些西凉军并不陌生，统帅起来并不比赵云难，走到兹氏时，基本已经能够正常统帅了。
“我等就这般直取晋阳？”吕布和陈宫是率领大军出发，又有粮草辎重要调配，行军自然相对缓慢，吕布第一次坐镇后方，显然有些不适应，这种慢腾腾的行军速度对吕布来说有些折磨。
“且看战况吧。”陈宫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
战况？
吕布皱眉，觉的陈宫之言，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下午的时候，便传来马超攻占平陶，赵云已兵至祁县，沿途城池，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
“他们在做什么？”吕布不解的看向陈宫，这城池就拱手让出了？
“大概是听闻温侯在此，是以收缩防线，依托坚城以及地利驻守晋阳，同时也能拉长我军补给线。”陈宫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你早就知晓？”吕布看着陈宫问道。
“大概，毕竟温侯之名，天下皆知，那辛毗也好，郭援、高干也罢，于袁绍麾下，也算不得大将，袁绍也根本未曾想过温侯会出现在这边，并州于袁绍而言，不过一路偏师，也因此，子炎设下此计，让温侯走并州，他则率军与袁绍对峙，让我等能最快拿下并州。”陈宫点点头道。
楚南这般做法，一是规避吕布的风险，正面战场，吕布一旦出现，必定是被袁绍重点关注对象。
但同时，只要吕布不出现，袁绍就不敢轻动，而这之间，有个不小的时间差，足够让他们将并州大半占据，只要拿下太原郡，上党、西河、上郡这些地方自然唾手可得。
只要攻城，袁绍就不得不面对夹击之势。
吕布点点头，这话听的倒是颇为受用，看着陈宫道：“那接下来公台准备如何打？”
陈宫一挥手，言出法随，一幅地图虚影出现在二人面前，陈宫指着地图道：“有子龙与马超在，攻取晋阳足以，温侯另有要务处理。”
吕布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后道：“匈奴？”
“嗯。”陈宫点点头：“此去是为粮草，不可大肆杀戮，那呼厨泉犯我疆界，公然与朝廷作对，论罪当诛，在下会在晋阳一带击溃匈奴兵，但匈奴人来去如风，不会与辛毗等人一般死守晋阳，受挫后必会撤离。”
说着，陈宫伸手一划，三条道路出现在地图上，以红色的虚线标出，分别去往定襄、雁门以及河套。
“无论去向哪边，马邑是必经之地，温侯可先行去此处设伏，呼厨泉不能回去，当诛！”陈宫看向吕布道：“斩杀呼厨泉之后，温侯以朝廷名义前去河套，册封新单于，而后索要牛羊战马。”
“这些东西，可是他们的命根子，未必肯给。”吕布久在边塞，胡人的习性他很清楚，草原上对食物的重视程度可比中原大多了，要他们食物那是真敢跟你拼命，莫说朝廷使者，就算他们的单于乃至一个部落的首领，若敢像中原一般强行征税，那这些胡人必定直接拎刀子拼命。
如今陈宫不让他大肆杀戮，又让他征集牛羊战马，这就有些为难人了。
“那便打到他们愿意给为止！”陈宫说了一句不太符合他人设的话。
不大肆杀戮，但可以往死里打，打服了，自然就愿意给了。
吕布早年在并州这一带便颇有威名，如今一转眼，十多年过去，重回故地，自然也该让胡人回忆一下这位昔日飞将的热情。
“懂了！”吕布点点头，随即仔细看了地图片刻后道：“八百人可保我如入无人之境，但要筹措粮草，打大仗，八百人不够！”
“分温侯一万兵马。”陈宫道。
“这般一来，你这边就不足五千了。”吕布皱眉看着陈宫道。
“有子龙、马超二将，这些兵马足够打到雁门。”陈宫笑道：“不过粮草的话，便需温侯自行解决了。”
吕布点点头，目光看着那地图，从河东到马邑，不说很多地方还不在手中，就算在，粮草运送也是个大问题。
一万兵马的粮草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个吕布得自行解决，那就是个大麻烦。
但该如何解决？
吕布的目光不由偏向了河套一带……
“得快些！”吕布思索片刻后，看着陈宫道：“我最多能撑五日！”
一万兵马，就算光吃肉，一天消耗都在两白头羊往上算，五日，千头羊。
这么一来，直接去马邑就不太可能了，他得先去西河郡绕一遭，那边居住的匈奴人有不少，这都多亏了曹操，迁了不少匈奴人进来。
“五日……”陈宫觉的这个数有些保守了，以吕布的能力，放开手脚劫掠的话，撑个十日都不成问题。
吕布说五日，显然他自己考虑过很多东西，比如最终目的是拦截呼厨泉，那就不能太过暴露行踪，只能小股人马去劫，大队人马得藏匿行迹，以免被敌人察觉。
陈宫本已散去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吕布何时这般稳了？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五日之后，我恐怕难以再隐藏行迹！”吕布见陈宫迟迟不答，解释了一句道。
果真在思考这些！
看着仔细观看地图，似乎是在记地形的吕布，陈宫一脸欣慰的笑道：“好，就五日！”
以赵云和马超的能力，五日之内，打到雁门应该不是问题。
当然，风险是肯定存在的，但相比起收获来，这些风险值得冒。
“分兵！”吕布是说做便做，当下便跟陈宫分兵，带了一万兵马和自己的八百精骑，与陈宫分开后，直接绕道兹氏去了西河郡。
看着吕布大军消失在视野中，陈宫有些感慨，他第一次从吕布身上感觉到了安全感和值得信任的感觉。
不错，越来越像个统帅了。
将，吕布本来就是，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但以前的吕布缺乏全局观，所以虽然勇猛无敌，但却始终是将而非帅。
如今吕布虽然很多事情上还是显得幼稚，但在打仗这方面，开始有了全局观，这是个不错的突破！
一路皆是空城，赵云和马超行军极快，傍晚时，赵云已经打到阳邑，在榆次遇到一些袁军拦路，而马超这边，也是在攻破大凌之后，去往晋阳的路上，在汾水遇到阻击。
不过战斗经过却乏善可陈，这汾水不是大河，好马甚至能直接跳过去，而榆次虽然是晋阳门户，但论及坚固也只能算一般，最重要的是，人少。
守城是可以一定程度调动民意来防护的，但若城中人少，聚拢的民意自然便少了，而辛毗能派出的将领也只能算一般，面对的却是赵云这等猛将，哪怕是守城，在如今天地之力复苏的情况下，赵云破这种城也是几轮齐射的事情。
赵云的箭阵虽不如黄忠，但在武将中也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
马超这边倒是相对激烈些，马超仗着自己马好，直接跃到对岸渡口，以一人之力破敌守军，打的守军节节败退。
二将修整一夜之后，次日一早，便抵达晋阳城外，陈宫也带着粮草抵达晋阳。
“先生！末将先到的！”马超得意的看了赵云一眼，对着陈宫笑道。
赵云只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这马超为何一直挑衅自己，自己好像并未得罪他吧？
甚至连接触都未曾有过太多。
“做的不错。”陈宫勉励的笑了笑，马超的心思他大概知晓，看来需找个机会让赵云镇一镇这匹马儿了。
指了指眼前的晋阳城笑道：“敌军一路皆是空城，显然是在收缩兵力，依托晋阳城坚，与我军在此决战，这晋阳城与其余各城不同，不但城池坚固、兵力极广，看那城头青气缭绕，显然百姓不少，破城可比之前难了不少。”
“区区晋阳，何足挂齿，请先生准我带兵攻城，今日定当破此城！”马超傲然道。
“老师，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今袁军接连丢城失地，军心必然低落，不如暂缓攻城，并以军阵开声，向城中百姓示威，削弱其民心，动摇其军心，再破不迟。”赵云看了看那城头青气，跟着陈宫这位大儒这么长时间，对于青气他是知道的。
第一城中民意需向着守军，第二需有儒者能将这民意转化做护城青气，要破城，最好先破其民心，否则这万民之意汇聚而成的青气对攻城限制太大。
“子龙将军怎的这般无胆？区区晋阳，何须如此麻烦？先生，不如让末将先来一试，若不能破城，再用子龙将军之法如何？”马超一心想与赵云较个高下，听得赵云反对，只当他在回应自己，当即心气儿更高，对着陈宫道。
“也好！”陈宫止住想要再说的赵云，点头道：“那孟起便去一试，我等静观。”
“好！”

第五百一十四章 破城之策
“来的这般快？”晋阳城头，辛毗伤势还没好利索，纵然修炼了观想之术，加上天地之力恢复，人的体质大大提升，又有医者精心护理，断臂、断腿的伤也没这么快能够好全。
此刻，辛毗一边将这晋阳城中，涛涛民意利用浩然之气转化成为冲天青气，庇护晋阳城，一边观望敌阵。
五千人站在晋阳这样的城池面前，稍显单薄，威胁应该不大！
云梯和井欗已经被推到阵前，马超让人准备了八架投石车，他也知道自己兵力不足以满面开花的打，所以选择的是集中力量，以点破面的方式。
守城将士虽多，但城墙上地方有限，不可能集中在一段城墙上，在马超看来，只要攻势足够猛烈，能在城墙上占据一段位置，城池唾手可得。
他命投石车集中向一段方向投放石弹。
轰轰轰～
八枚石弹在军阵的加持下，犹如陨石般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城头打来。
辛毗抬眼看了看，并未在意，那一枚枚陨石轰击在青气护罩之上，并未弹飞或撞碎，但石弹上携带的力量却被青气削弱了大半，在石弹穿透青气的瞬间，威力大减，就如同普通落下的石弹一般朝着城头挥落。
对于如今的诸侯军来说，这样从天而降的石弹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守在城头的盾手直接用盾牌将石弹弹飞出去。
“太少了，孟起显然并不知道这攻城战该如何打。”陈宫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民意对一座城池来说，重要也不重要，若是有厉害的儒者，可以将民意化作实际的力量，但表现形式却根据儒者的能力和想法会有不同。
有的是直接形成护罩，将敌军的进攻弹开，也有的会像辛毗这样，并不硬抗，而是将攻城器械上附着的威力化去，失去军阵附着在其上的威能之后，石弹也好，箭簇也罢，跟寻常人射出的就没了两样，别说有军阵加持，就算没有军阵加持的将士也能轻易将其挡下。
还有一众，就是将青气附着在城墙和将士身上，形成一层护驾，这种比较考教儒者的本事。
攻城，最怕的就是对方不但有民意，还有这种厉害儒者，儒家的言出法随现在虽然被削弱的几乎大多数儒者都施展不了威力巨大的言出法随了，但这种调动民意的能力，却并未被削减。
一般有这种儒者坐镇的城池，哪怕攻方将领再猛，也很难如之前那般摧枯拉朽的破城。
马超显然不是那种擅长攻城的将领，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如同赵云所言那般，先破其民心，而后再强攻。
而且强攻也不是这样，而是先以大量箭矢、石弹，消耗对方青气，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展开攻城才对。
而且八架投石车确实少了些，起到的消耗作用有限，不足以破城。
“老师，此法不智，为何还让他攻城？”赵云排好阵型后，来到陈宫身边，和陈宫一起观战，看着马超指挥投石车攻城，赵云皱眉道。
他们这次用的是关中兵马，攻城器械不多，所以赵云才建议以攻心为主。
“此子虽有天赋，但性格却桀骜不驯，与年轻时的温侯有些像，但作战经验却远不及温侯丰富，让他吃些苦头，才好调教。”陈宫淡然道。
像吕布，但终究不是吕布，吕布除了个人勇武外，在战场上，有着一种恐怖的洞察力，而且马家就算落魄，那也是寒门，而吕布自幼在塞外闯荡，那是完全凭本事和一场场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战斗素养，你可以说他是政治白痴，权谋无能，但在战场上的吕布，那真是无敌的。
攻城也好，野战也罢，吕布都能胜任，这点上，马超这种在家族庇佑下成长起来的将领纵然有着不错的天赋，一时间也难当大任！
或许天赋不下赵云，但可比赵云麻烦多了，赵云这个弟子让陈宫省心许多，只要给个大概方向，赵云通常都能出色完成。
“子龙，若你来攻城，你当如何去攻？”陈宫突然转移话题，问赵云道。
赵云坐在马背上，锐利的目光眺望着城池的方向，脑海中思索着破城之策，想了片刻后，赵云道：“若是必须强攻的话，弟子也无太好办法，只能先耗其青气，而后再行攻城！”
有那民意所化的青气在，赵云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破成办法，只能按照常规攻城手段，一步步来，设法耗尽其青气，但这青气来自民心，只要民心还想着守城，有个靠谱的儒者转化青气，那青气就能源源不绝的生成。
“若由你来主持攻城，会如何？”陈宫问道。
“绝粮断水，以言语动摇其民心，散其民意，而后再攻城！”赵云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此法中规中矩，若是寻常，确实是不错的攻城之法。”陈宫点点头，赵云虽然是武将，但最大的优点就是稳重。
赵云闻言微微一怔，看向陈宫道：“老师之意是……”
“温侯已经率兵去后方准备堵截匈奴人，一万大军，这边无法供应粮草，是以只有五日时间，五日，我等不但要攻破晋阳，还要一路打到马邑！”陈宫看着城墙方向，马超已经开始攻城，眼见己方攻城装备无效，集结万军之力刺出一道道枪芒向城墙，在亲戚上留下道道缺口，却又很快复原，被削弱后的枪芒刺在那城墙上，也只能留下一道道坑洞。
赵云闻言眉头一挑，五天的话，断水绝粮之策显然就不合适了，靠这种方法来动摇民心，就要做好长期僵持的准备。
速战的话……
赵云看着城池，思索片刻后苦笑道：“弟子无能，不知该如何快速破此城。”
陈宫看着眼前的晋阳城池，带着赵云绕城走了一圈儿，犹豫了一下道：“破城之法倒也有，不过有伤天和，吾不能为！”
赵云闻言看了看四周，似有所悟：“老师是说，以水灌晋阳？”
“嗯。”陈宫点点头道：“吾成大儒时，所立之言便是为生民立命，诸侯大战，阴谋诡计也是常事，但若以此法破城，不但晋阳百姓受损，这下游不知多少百姓会受牵连，此等事情，与吾道相悖，不能为，亦不可为！”
并州的水路是破碎的，所以无法搞水运，但也不是说没水，晋水、汾水的水量充足，要淹一座晋阳城还是没问题的。
但这般一来，战损可就不止是城中百姓，晋阳下游百姓以及无数乡庄将都会化作一片泽国，生灵涂炭。
“老师，弟子记得老师说过，有而不用与没有是不同的。”赵云突然开口道。
陈宫一愣，看了看赵云，点头笑道：“蓄水筑坝，引敌军来攻？”
“正是！”赵云点点头，只要将敌军引出来，那城中青气他们就用不上了。
陈宫想了想，点头笑道：“此计甚好，不过却需让他们知道，这样，为师前去蓄水筑坝，你在此掠阵，若敌军出城来攻，可先放过敌军，而后从后方围堵！”
“喏！”
正说着，那边马超被烧毁了两架井欗，五架云梯，冲车也被砸毁了一架，已经无力登城，不得不暂时撤退。
“先生呢？”马超过来请罪，却不见陈宫，诧异的看着赵云道。
“先生知将军此战必难破城，已有了对策，先去准备了！”赵云笑道。
看着赵云的笑容，马超觉得对方一定是在笑话自己，冷哼一声，不去理他。
这人多半有病！
赵云无语的看了马超一眼，生性谦和的他，不太理解马超的脑回路，就如同马超也总误解赵云的意思一般，两个思维方式都南辕北辙的人，注定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
城头上，看对方退走后开始扎营，辛毗眉头微皱。
“先生，敌军被我等逼退，攻城器械也折损不少，先生何故愁眉？”郭援见辛毗愁眉不展，疑惑的询问道。
辛毗皱眉道：“方才见对方分了一支人马出去，沿河而上，我担心敌军蓄水攻城！”
蓄水攻城？
郭援和高干面色一变，高干忍不住道：“先生，这晋阳城城池坚固，高有四丈，在整个并州都是男的的坚城，敌军就算放水攻城，也难奈何吧？”
“一来会损我军青气，二来也伤民心。”辛毗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指着远处的晋水道：“而且晋阳城池虽然坚固，但此处地势却相对较低，若敌军以水攻来攻城，就算灌不进来，这水面也能蔓延至女墙附近，到时候，敌军可能便是划船来攻了！”
“那该如何是好？”高干皱眉道，虽说破不了成，但那样一来，城中民心必然受损，而且城墙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敌军开着船就能直接冲上城墙，那守起来可就麻烦了。
辛毗断然道：“不能让其蓄水攻城，命呼厨泉率领骑兵袭扰敌军筑坝兵马！”
高干点点头道：“在下这便去下令！”

第五百一十五章 匈奴骑兵的至暗时刻
“呜呜～呜呜～呜呜～”
雄浑的号角声犹如一阵长风吹来，响彻整个晋阳城上下。
正在扎营的赵云和马超闻声齐齐令三军停下。
“不是我军军号！”马超见赵云上马集结重兵，提醒道。
“是匈奴人进攻的号角！我去助老师一臂之力！”赵云虽未跟匈奴人交过手，但跟鲜卑交过手，双方号声相似，应该是那支鲜卑骑兵来了。
“我也去！”马超连忙便想一起去。
“不可，你在此守住营寨，防止敌军断我军粮草，我去救援老师！”赵云此刻一改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说话间，隐隐透着一股威严，竟让马超不敢反驳，留下一句话后，便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可恶！”半晌，马超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赵云那一刻散发出的威势所慑，竟不敢反驳，有时候平日里看着很好说话的人，突然展现出威严的一面，产生的震慑力确实极强。
不过马超显然没明白这个道理，只觉一阵羞燥，恨恨的回营继续指挥将士扎营，同时不忘备好一支人马，若敌军敢来，正好拿他们出气。
另一边，赵云带着人马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城墙，朝着陈宫截流的方向飞奔而去，而陈宫调动四千多人，搬运土石，在陈宫言出法随的帮助下，已经在两岸筑起了堤坝的雏形，听得号角声，也知道敌人安耐不住，出城来战了，当即让众将士放下手中活计，列阵迎敌。
他让将士以三才之位列成一个锥形，远处呼厨泉已经带着匈奴骑兵列成骑阵朝着这边汹涌而来。
匈奴骑阵速度极快，而陈宫此刻背水列阵，只要军阵被冲撞，后方将士就会被挤入水中，匈奴人最擅长打这种仗，眼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不少匈奴人似乎已经看到这些汉军被击溃后仓惶无助，忙不择路的冲入水中的狼狈模样。
“变阵，两仪！”陈宫坐在马背上，眼看着敌军汹涌而来，轻笑摇头，挥手间，最前排的将士迅速后退，如同水流一般，融入另外两阵，而后迅速分散两边，同时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冲来的匈奴骑兵产生一种无法把握距离的错觉。
“放箭！”呼厨泉心觉不对，凭着感觉朝着一面射箭，同时放缓骑兵马速，但对距离的错判，使得不少骑兵直接冲进了晋水之中。
晋水虽不似黄河那般汹涌澎湃，但同样也不浅，这北方游牧汉子，又有几个懂得水性，不少匈奴勇士跌入水中，疯狂扑腾着，但越是这般扑腾，就越是难以浮在水中。
“这军阵有古怪！撤！”呼厨泉面色大变，连忙命众将士回撤。
不过陈宫显然不会就这般让对方从容撤离。
在敌军军阵混乱的瞬间，陈宫轻挥令箭：“放箭！”
刹那间，两边圆阵之中，一排排箭簇掠地而起，让呼厨泉惊骇的是，这些箭好似并非走直线，而是在空中犹如游蛇般射来。
这是什么鬼能力！？
呼厨泉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会拐弯儿的箭，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一蓬！
箭自然不会拐弯儿，至少陈宫指挥下的将士没点亮这个技能。
西凉军新降之兵，陈宫一介文人，对于好勇斗狠的西凉军来说，并不具备赵云、马超那般的震慑力，若正面碰撞，就算不输呼厨泉，也很难压制，所以他另辟蹊径，以两仪四象为准设阵。
这种阵法对将士的能力提升不大，但却另有奇效，就如这两仪阵，只要阵成，自会形成一种莫名的力量，影响人的五感六识，就好像现在这样，对距离失去准确判断，看到的景象也被两仪阵之间这种奇妙的力量扭曲。
将士基本只要会站位就能摆出这种军阵，表现出来的就是现在匈奴兵这般，如同喝醉酒一般，歪歪扭扭的在两仪阵奇特力量的影响下，直接一头扎入河中，看到的箭也是歪歪扭扭，如同蛇行一般，更无法判断出箭何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匈奴骑阵的力量便被两仪阵之间那股玄妙的力量破了个七七八八，呼厨泉心觉不对，连忙带兵往回撤，撤出这两仪阵的范围。
而陈宫则趁机叫两阵箭手射箭，人虽不多，奈何此时陷入两仪阵的敌军没了军阵保护，又无法判断箭矢的方向，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杀的人仰马翻。
呼厨泉一路狂奔，冲出百丈距离，方才从那种喝醉酒一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再看四周，己方冲阵的将士不知死了多少，心中暗恨，却忌惮对方阵法诡异，不敢贸然相攻。
轰隆隆～
便在此时，密集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却是赵云率军赶到，呼厨泉斜睨了一眼，见对方只有数千人，不由冷哼一声，眼前这战阵有些诡异，他不敢贸然相试，但区区数千步骑，还敢对着骑兵冲锋，简直是找死。
当即将手中长刀向着赵云一指：“给我杀光他们！”
“吼～”
匈奴勇士们一个个发出狼嗥般的吼声，骑阵重新集结，如同滚滚洪流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赵云这边杀来。
战场上的赵云，冷目如电，有着平常所没有的威势，眼见匈奴兵汹涌而来，手中长枪一举，后方五千将士迅速停下，改变阵势。
现在竟敢变阵，蠢材！
眼见对方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变阵，呼厨泉直呼幸运，自己竟然遇上一个不懂打仗的蠢货，临敌变阵，向来是兵家大忌，他这个匈奴人都知道，这个汉人将领竟然犯了这般低端的失误，实在是无能至极啊！
赵云立于阵前，肩上银色披风随飘荡，发出啪啪之声，随着敌军靠近，一道银龙在他身周若隐若现。
轰隆隆～
万马奔腾，匈奴军犹如来自地狱的幽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赵云的军阵上，要将这个无能汉人将领所带领的军队，以碾压一切的气势彻底摧毁，让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长枪如林！”赵云长啸一声，声音不高，但却诡异的穿透整个战场。
西凉军前排的将士将手中的长矛依次递出，没有军阵之力出现，但军阵之力却分散在每一位将士身上。
“唏律律了～”
长矛捅穿了战马的身体，紧跟着连同马背上的骑士一并洞穿，紧跟着便是以极快的速度后撤，动作敏捷的超出常人极限，而后迅速架好长矛，等待新一轮的刺击。
第二排长矛手也是一般，迅速刺出手中长矛，而后后退，如此往复再三，赵云的兵马没有其他特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快到极致，快到出现残影的那种，而战场上从上空看去，好似匈奴骑兵压制住了对手，匈奴骑兵的战线在不断向前推进，匈奴军的人数却在飞快减少，而赵云这边，却几无伤亡。
作为三军统帅的呼厨泉，能很明显感觉到军阵之力正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消散。
军阵之力的消耗只有两种，一种是双方军阵之力相互之间碰撞抵消，而另一种，就是人没了，大量将士的战死，自身气运自然散去，同时散去的还有自己注入到军阵之中的那一份力量。
人没了，那力量自然也就散了。
以敌军的数量来看，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耗去他们这么多的军阵之力，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的兵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亡，但这怎么可能！？
战马惨嘶，将士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声渐渐清晰起来，呼厨泉看到了满地的尸骸，前方的大军几乎是踏着这些自家将士的尸体在冲锋，但这么大面积的伤亡，诡异的是匈奴将士们还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继续猛冲，但按照这个数量，早该出现溃逃才对！
呼厨泉连忙放缓了马速，任由匈奴大军汹涌而过，然后，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整个匈奴军汹涌而过，但汉人的军队似乎还是那么多，并未有所变化，甚至连阵型都没变，若不是阵前一大片遮掩了大地的尸体，感觉好像匈奴军就是从对方身上穿过一般。
但匈奴大军，却好像被人从中间抹去了一段。
这是什么鬼！？
无数匈奴勇士直到停下马儿回望才察觉到在这短短片刻的功夫，己方将士竟然直接被对方抹去了三分之一，而对方似乎分毫未伤！
恐惧的情绪瞬间萦绕在所有人心头，无数匈奴人惊恐的开始溃逃，呼厨泉只觉头皮发麻，这是如何做到的？今日遇上的敌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不打了，也不敢打了！
呼厨泉连忙调转马头，跟着溃逃的匈奴兵一起，没命的往回狂奔。
赵云并未追击，老师说过，那呼厨泉的人头，是留给温侯的，似乎有别的用处，只是静静地列阵在原地，军阵前方，是一片尸体铺就的大地，形成一幅对比分明的画卷，画卷分作两半，一半是尸山血海，另一半是眼神坚毅的将士……

第五百一十六章 输赢
晋阳城头，看着仓惶逃窜的匈奴兵，辛毗眉头紧皱。
呼厨泉回到城中时有些狼狈，虽然没有直面赵云，但逃跑时，生恐对方追上来，那是快马加鞭的一路飞奔。
幸好对方没有追击，否则呼厨泉都担心自己能否回来，这中原武将的手段也太诡谲了，自己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带来的儿郎们怕是得全军覆没，这些支持自己的部落恐怕也会离自己而去。
打定主意的呼厨泉一回城，便来到城头见辛毗。
“先生，我部儿郎损失惨重，需回去修养，望先生准许！”呼厨泉见到辛毗，也没废话，直接要求离开。
这一仗，他本是打着帮袁绍一把，辅助战斗顺便劫掠的心思过来，既能得袁绍好感，又能枪些好处回去，本没打算打什么硬仗。
谁知从开战至今，损失最大的是他匈奴人，而且还没抢到什么东西，这让呼厨泉心里有些不平衡，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待回去的路上，好好劫掠一番。
“单于慢走。”辛毗点点头，没有挽留，任由呼厨泉带着匈奴兵离开。
“先生，为何让他们离开？”郭援皱眉道，这么一来，他们这边骑兵优势就没了。
辛毗叹了口气道：“今日一战过后，匈奴可还能战？”
以匈奴人的尿性，这次被对方打的这么惨，哪还有心思作战，这支匈奴人的战力，其实已经废了。
“末将这便出城去毁那堤坝！”郭援咬牙道。
“不必！”辛毗出声喝止道。
“先生，若真让敌军截流蓄水，使晋水倒灌晋阳城，我军危矣！”郭援急道。
“我堵他不会水攻晋阳！”辛毗沉默片刻后，咬牙道。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但辛毗没办法，方才匈奴人与对方的交手他看在眼中，无论高干还是郭援出马，多半都是有去无回。
出兵是死路一条，只会让城池丢的更快，他也只能赌，赌陈宫不会真的水淹晋阳城，这晋阳乃至太远数十万百姓，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郭援和高干却不懂这些，只当辛毗疯了，还想再劝，却被辛毗打断道：“着人封堵城门，做好防水准备，若能以一座晋阳城，破了那陈宫大儒根基，也算一胜！”
两人闻言默然，片刻后，方才点点头，对着辛毗一礼，各自去准备，驱使百姓封堵城门。
另一边，陈宫见赵云击溃了匈奴军，心中也自欣慰，但城中却迟迟不再出兵马来袭，陈宫心中不由一沉。
坏了！
“老师？”赵云疑惑的看着变色的陈宫，不知对方为何色变。
“子龙此战胜的干脆，本是好事，不过于大局来说，或许未必是好事。”陈宫叹了口气，看了看弟子，苦笑道。
“此言何意？”赵云不解道。
“胜的太过干脆，令敌军不敢再出兵，若一直到水坝筑起，敌军还不敢来，此计怕是便要失效了！”陈宫苦笑着摇摇头。
若是双方厮杀惨烈，那城中守军或许还会前来尝试，但赵云这般干脆的将匈奴人直接打废，对于城中守军的震慑有多强？直接把人信心给打没了，若对方打定主意龟缩不出，死守城池，那此计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一仗虽然杀了不少匈奴人，但守城主力本就不是这些匈奴人，他们不过是添头，守城主力并未受到太多折损。
赵云闻言默然，半晌抱拳道：“弟子之过！”
“打了胜仗，如何算过？”陈宫拍了拍赵云，示意他不必这般，要是打了胜仗都算过，那三军将士哪个还愿意打仗？陈宫安慰道：“未必会失效，你且回去继续守营，我等且先一试。”
赵云过来这边，本还想诱敌军攻营，到马超那里再打一波，辛毗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赵云胜的太快，也太狠，让辛毗直接失了斗志，生怕军营那边也是陷阱，是以不敢再出兵。
赵云告辞回营，陈宫继续筑坝蓄水，而城中辛毗却如陈宫担心的一般，再未派人前来搦战。
第二日，大坝在陈宫的加持下修好，陈宫率军来到上游处，令三军结成战阵，让自己声音能直接覆盖整个晋阳城。
“辛毗，我已筑坝蓄水，不日，晋水将倒灌晋阳，届时城池必破，尔等再不出城，莫非想要玉石俱焚不成！？”陈宫立在中军，他的声音通过战阵，传遍整个晋阳城。
晋阳城中，无数百姓闻言惶恐不已，要水淹城池了？
不少人纷纷出门，打探情况，有的更是想要直接打开城门逃命，被守在城门附近的将士暴力驱赶。
陈宫之言，带着大儒的浩然之气发出，自有让人信服的力量，这一言毕，便让城中陷入了一阵混乱之中。
辛毗见此，冷哼一声，让人结阵，随后气沉丹田，朗声喊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陈公台，你今日可是要自毁你那大儒之言不成！？”
这四句话随着陈宫大儒之名，早已遍传天下，为世人熟知，辛毗今日敢这般做，就是赌陈宫愿不愿意为了一座晋阳城，自毁其大儒誓言。
陈宫闻言沉默了，看着城头上的辛毗，顿了顿道：“所以，你要用这满城百姓的性命，来赌我是否真敢放水攻城？”
“不错！”辛毗此刻却是松了口气，看着陈宫，冷笑道：“你敢否！？”
“不敢！”陈宫的声音通过军阵，传入城中。
辛毗微微一怔，这陈宫怎的就这般承认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但紧接着，便听陈宫略带苍凉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畔响起：“宫昔日立言，为天下百姓立命，今日若放水攻城，便是自毁誓言，宫不敢似佐治这般以万民性命为注，你赢了！”
辛毗闻言，觉得有些不太对，皱眉看向陈宫的方向。
“我军代表朝廷，乃正义之师，为讨逆而来，为护万民而来，今日若放水攻城，与本意相悖，生民何辜，不该作为我双方战争的牺牲品，我本想以此法吓你弃城，不想你竟以万民性命胁迫，你胜了！”
“禁言！”辛毗面色一变，终于知道陈宫想干什么了，连忙施展言出法随，想要借这满城青气以及军阵之力禁了陈宫之言，但大儒之言，插着一个大境界，哪有这般好禁。
“自我主楚南入主朝廷以来，执政向来以民为本，不敢似阁下这般视治下万民如草芥，今日纵然放水破城，我主知我如何破城之后，也定不会容我，佐治，此番交手，乃我败了！”
陈宫最后一句话说完，当即命人去拆掉大坝。
“先生，这……”马超有些不解，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大坝，怎么说拆就拆？
陈宫没有解释，脸上更是没有丝毫失败后的颓丧，只是一挥手笑道：“收兵！”
说完，径直率军撤走，那模样，不像是败了，倒像是胜了一般。
反观城上，辛毗面色却是有些难看，明明敌军退走，但辛毗脸色却是如同吃了败仗一般，面色阴沉的吓人。
“先……先生？”郭援有些不解的看着辛毗，明明敌军退兵了，怎么辛毗的脸色却如同吃了败仗一般？
“民心……动了！”辛毗看了看高干和郭援，苦涩道。
两人都是武将，对民意感受不到，城头青气明明依旧浓郁，并未出现什么变化啊。
但青气乃是民意转化而来，已经成了守城力量，就算民心转变，这已经转化的青气，也不会消散，作为亲自将民意转化为青气的辛毗，却很清楚的感觉到这晋阳城本属于他们的民意正在迅速消散。
是啊，敌人在为城中百姓生民考虑，宁愿放弃破城机会，也不愿因此伤了百姓分毫，而作为这座城池的守护者，他们却在拿着百姓的性命做赌注，视自家子民性命如草芥，这两相对比之下，很多原本对破城充满恐惧的百姓，反而开始排斥起了守军将士。
陈宫的你赢了、你胜了、我败了，看似认输，承认自己计策失效，但实际上却是借机瓦解了城中民心所向。
而辛毗之所以能够守住这城池，靠的便是这人心所向，如今人心逐渐对守军失望，而且短时间内很难拿回来那种，他看似赌赢了，但却在人心上一败涂地。
“准备撤军吧！”良久，辛毗涩声道：“我军败了！”
“先生，尚未开战，如何言败？”高干闻言皱眉看着辛毗道。
是啊，还未正式交手，那陈宫便凭借几句话瓦解了自己民心，要说这里最不甘心的，不是高干，也不是郭援，而是辛毗啊。
该说不愧是大儒吗？
辛毗当然想死守晋阳，跟陈宫一较高下，然而理智告诉他，民心已失，这晋阳城……守不了多久了。
他将目光看向高干，想要劝说，但高干这次却异常坚定：“先生，在下奶并州刺史，这晋阳城乃并州重镇，不可轻失，末将必须守城，还望先生勿怪！”
那便守一守吧～
辛毗也有些意动，就算没有民意相助，他们还有兵力优势，未必会输，最终，他以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第五百一十七章 压榨民意
“先生，为何要拆毁水坝？”马超放开水坝后，收兵回营，看到陈宫正跟赵云商讨攻城之事，皱眉问道。
“我等建造水坝是为何？”陈宫不答反问道。
“自是为了破城！”马超知道陈宫一开始就没有水淹晋阳的意思，皱眉道：“但我等也不必拆毁那水坝，留之也是个威慑。”
“敌军能守住此城，全凭民心归袁，如今对方民心已失，我等目的已经达到，留着水坝，那辛毗会在此事之上做文章，但若拆毁水坝，也表明我等不伤民之心，与之相比，辛毗以一城之生民性命赌我是否会放水淹城，虽然赌胜了，却已失了民心，我等来此是为破城而非建设水坝！”陈宫耐心的给马超解释道。
呃……
马超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看着陈宫道：“拆了水坝，便能破城？”
“自然。”陈宫肯定的点点头。
这扯淡的理由，他怎就无法相信呢？
马超表示质疑。
陈宫看向赵云道：“你二人明日率兵马攻城，但只需以箭阵消耗城中存留青气便可，无需强攻。”
“喏！”赵云点头答应一声。
马超看了看陈宫，再看看赵云，也点头答应，一切明日便会见分晓，他倒要看看，陈宫要如何破城。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赵云、马超两路人马从东西两侧结阵放箭，陈宫则率领中军摆下两仪阵，防止敌军偷袭。
赵云、马超都谨遵陈宫之言，只是放箭，却不攻城，一时间，城墙上下，箭簇翻飞，一蓬蓬箭雨如同不要钱一般落向城头。
晋阳城头上，青气荡起一道道涟漪，不断削弱着箭阵带来的伤害，待箭阵落在城头，已经没了太多伤害。
“先生，我军箭矢射不到对方！”高干略显焦急的看着辛毗，对方的射程太远了，他们占据着城墙优势，居高临下射箭，竟然没有对方射程远，这让高干有些难受。
“他们在消耗城中青气！”辛毗自然明白陈宫为何这般做，却又没有办法，射程够不着，若出城作战，昨日敌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他们纵然人多，出城作战怕是也打不过。
这种明知道对方目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感觉，真的不是太好。
“但总需做些反应，这般下去，颇伤士气！”高干焦急道。
打仗，拼的就是士气，现在这这么打下去，城还没破，士气就得先散了。
辛毗能有什么办法，他是抱着满腔仇恨而来，想要在西北做出一些实情来，助袁绍击败楚南，为自家兄长报仇。
然而虽然算计了西凉军，但现在辛毗渐渐回过味来了，陈宫只是联合西凉军，却不加以控制，让西凉军自行发挥，打的恐怕就是这个主意，让自己消耗西凉军，让西凉军一蹶不振，无法对其后方产生威胁。
西凉军虽然答应了陈宫，但从张横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西凉军其实并不是忠于陈宫，虽然能对并州造成威胁，但一旦行军不顺，这群乌合之众定不会拼命，甚至只要自己挡住对方第一波进攻，而后暗中使人商议，策反对方，让对方反过来对付陈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陈宫比自己早到了半月，形势已经被他掌控，自己若不在黄河渡口覆灭西凉军，光是西凉军，便能让辛毗焦头烂额。
而陈宫却可以趁机从容布署并州，待自己击退西凉军之后，不慌不忙的跑来收拾战果，对西凉军来说，恶人是自己，那操控这一切的陈宫却成了西凉军的救世主，经此一战，若不能守住并州，整个关中恐怕都会被陈宫纳入囊中。
这是什么狗屁大儒？
辛毗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行军打仗与品行无关，但他还是想发泄一下，这陈宫着实不当人子啊！
自己只是慢了一步，便一直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而且，辛毗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那陈宫既然已经控制了全盘，那将自己困在晋阳后，会无动于衷？
他的计划该是整个并州才对。
辛毗此刻也只是想了想，便放弃了继续思索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晋阳，若连晋阳都守不住，他们还如何继续跟陈宫斗？
当下收束心神，仔细思索着眼下的局势，对方这般肆无忌惮的以箭阵消耗己方青气，显然已经算定城中民心已变，自己现在要做的，是扭转民心，让百姓重新信任他们，支持他们。
这无疑很难，但不是没有办法。
怀柔之策不行的话，那便用胁迫之策。
辛毗招来郭援。
“先生有何吩咐？”郭援看着辛毗，躬身问道。
“你带人去城中，将城中精壮尽数赶上城墙，违领者，杀其满门！”辛毗看着郭援，沉声说道。
“喏！”郭援虽不明白为何要这般做，但毫不犹豫的答应一声，带着人马直奔城中。
城中百姓经历昨日那场声传城池的对话，对于袁军已经失去了信任感，此刻眼见守军下城，也只是冷眼旁观。
然而郭援的命令却让百姓肺疼起来了。
“我等毫无战力，叫我等上城，岂非送死！？”一名身体还算健壮的汉子挣扎着不想上城。
“噗～”凛冽的刀光闪过，汉子的人头被一刀劈飞，紧跟着一群将士不由分说，将其家中老人、妻儿一个个拖出来，就地斩杀。
这一幕，震慑了不少人，郭援坐在马背上，冷漠的看着附近朝这边张望的百姓，冷然道：“此乃军令，城中所有青壮必须上城协助驻守，违令者，诛其满门！”
四周百姓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多言一句，平头百姓，又不像中原那般人人休习观想之法，面对凶神恶煞的守军，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为了不让家人受伤害，城中一名名精壮认命般的开始加入队伍，上城作战，还能谋得一线生机，然而若是抗拒，迎接他的不止是自己的死亡，还得连累家中妻儿老小一并丢掉性命。
自然也有聚众反抗的，但这些将士修行观想之法已有年余，每一个单放出来，面对这些百姓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百姓的聚众反抗，在这些残忍的军士面前，孱弱的犹如婴儿。
这就是天地之力恢复后必然出现的问题，作为底层百姓，面对衙署强硬的招揽，他们并没有太多反抗的能力，即便有勇气反抗也只会招来残酷的镇压，尤其是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队伍之后，后来的人，也索性放弃了抗争，乖乖的跟着前来征募民壮的将士离开。
相同的场面在城中不断上演，城楼上，本已淡薄的民意开始重新汇聚，不是为袁军而战，而是那些家人被派上城墙的百姓为自家的顶梁柱祈福，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之所以召集青壮，不止是因为他们更加强壮，更大的原因是这些青壮都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城中百姓就算为了自家家人不死在战乱之中，也不得不被破选择支持袁军。
有时候，百姓的声音，真的不太重要，当权者有太多的办法来逼迫他们做出利于自己的选择，就如同现在这般，尽管经此一事，百姓将城中守军恨得牙痒，但却不得不希望他们能够守住，因为城破之日，他们的男人、父亲、儿子有极大的可能死在那纷乱的战场上，就算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必须支持这些没人性的东西。
不过民意聚集的同时，还有民怨伴生，百姓无力反抗，但心中的怨念却是无法控制的，除非他们直接屠城；民意和民怨相伴而生，这是极为罕见的现象，民怨对儒者来说可不是好东西，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霉运连连，最终魂飞魄散。
辛毗能够感受到浩然之气将民意转化做青气变得困难了许多，以前相同时间能转化一份青气，而现在却可能需要三倍的时间才能转化，民怨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不过辛毗对此并无太多担心，从选择了榨取民意之法后，他就没指望继续保留这座城池，待战争结束，他会让这座城池从地图上抹去，只要怨念的载体人没了，那怨念就是无根漂萍，慢慢将民怨祛除就行了，眼下最终要的是在陈宫的进攻下活下来，只有活着，未来才有可能，如果连明天都看不到了，又谈何未来？
随着大量壮勇被赶上城头，民意开始滚滚如潮般汹涌而来，民意终于开始重新汇聚。
正在观望的陈宫眉头一皱，定定的看着城头方向，他同样感受到了青气和民意的变化，这么短时间，对方不可能瞬间扭转百姓的好恶，不是不能扭转，而是需要时间，一天的时间，哪怕辛毗给百姓跪下来哀求，都不可能起到这种效果。
同时，陈宫还察觉到大量民怨生成，稍稍思索，陈宫便反应过来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
“自寻死路！”陈宫看着城头上越来越多的人影，摇头一笑，民意是有了，但本就不宽广的城墙上，军阵还列的开吗？
“传我军令，赵云、马超二将来此合兵，准备全力攻城！”陈宫下令两军合兵一处，同时军营中的攻城器械全部搬运出来，虽然不多，但用在此时，应该足够了。
赵云和马超听到陈宫这边的号声，虽不甚明白，但还是立刻率军赶到南门与陈宫汇合，在陈宫的指挥下，一架架投石车、井欗、云梯、撞城车被推上了战场，在陈宫的指挥下，赵云和马超各自率领部众开始攻城……

第五百一十八章 自爆了
“轰轰轰～”
破空而至的石弹不断穿透青气，落在城墙上，对于守军来说，这种程度的进攻自然不算什么，甚至哪怕石弹落向自己，这种被青气削去了威能的石弹，对于修行了观想之术的守军来说也能随手挡下。
但对于那些被驱赶上城墙的百姓来说，这样威力的石弹落在人身上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恐惧的情绪在不断地蔓延，哪怕在身边守军的威胁下，这些百姓依旧还是会表现出惊恐神色，或者有的干脆直接想要逃走，却被身边的守军用箭射杀。
“临阵逃脱者，斩！”乱哄哄的城头上，有将领不时斩杀想要趁乱逃脱的青壮，同时还有石弹落地后，被砸伤青壮的哀嚎。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身处群体之中，哪怕这些百姓在守军眼中都是孱弱之辈，但他们此刻身处同一个群体中，百姓的情绪不可避免的传染给这些将士。
毕竟四周都是惊恐、慌乱之人，身处其中，很容易被带偏。
城头的青气越发浓郁了，辛毗眼中闪过欣喜的目光，晋阳城可以守住！
但随着云梯搭在城墙上，赵云和马超的部将开始攻城，一些恶果便显像出来了。
辛毗过度关注这青气的量，为此不惜使用极端手段来榨取民意，但后果就是城墙上到处都是人，当云梯搭在城墙上的时候，有不少地方附近都是百姓，并无守城将士，周围的将士不得不挤开百姓前来防守。
同时本就在城墙上难以施展的军阵，此刻更难了，四面八方都是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阵，很多百姓夹在中间，将士们就算想摆阵都找不到自己的方位。
一名关中将士咬着刀冲上来，当看到蔓延人头攒动时愣了愣，随即便见一支长矛刺来，将他胸腹刺穿，紧跟着第二人上来，也是一愣。
那想要出手刺杀的将士还待再刺，身边一名青壮突然在其腿弯处踹了一脚，这种攻击，对于早已修炼了观想之法的将士而言，本也不算什么，但这一矛的准头却没了，贴着将士的脸刺过去。
将士也反应过来，一把攥住长矛挥刀砍断，随后咆哮一声，朝着人群义无反顾的冲去，这种时候，没有退路，只能拼命，他已经做好了被乱刃加身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激战并未出现，四周的百姓一哄而散，疯狂的朝着四面八方挤去。
“滚开！”被挤在人群中的守军愤怒的想要让这些该死的贱民让开，但哪里有用，连忙拔刀就砍，连斩了数人，才将四周的百姓杀散。
关中军有些无语，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过他可没有对方那种困扰，作为敌人，这些百姓自然见到他就跑，使他身边颇为空旷。
眼看那守军已经陷入乱杀状态，看准时机，一刀将对方一条胳膊斩下，随后一刀抹过对方的脖子。
那守军将士连杀了十几个自己人，面对蓄势而发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一刀斩杀。
便在这片刻功夫，已经连续有两人爬上了城墙，与当先一人迅速结成小阵，守住这处入口，接应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将士。
同样的一幕，在多处上演，辛毗失算了，他虽然以这些青壮作为人质，榨取了这座城池的民意，但民怨却更多。
这些被驱赶上城的青壮，不但没能帮忙守城，甚至在混乱中，不少人对着守军下黑手，有的更是想要趁乱逃回城中，却被守在后方的将士斩杀。
对方固然没有军阵之力，但他们也难摆开军阵，而这些本该是助力的青壮，如今却成了累赘，护城青气有了，但在正面接敌战中，哪怕双方将士战力差不多，他们也陷入了劣势，很多被裹挟在人群中的将士甚至没来得及发挥实力，便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人群中。
而敌军却是随着越来越多人爬上城墙，士气渐渐高涨起来。
辛毗看着这一幕，痛苦的闭上眼睛，他虽有谋略，单却是谋士而非陈宫那种谋主，陈宫既能出谋划策，也能统领三军，而辛毗只是一个不错的谋士而已。
过度在意民意化作的护城青气，却忽视了最根本的问题，大量百姓被驱赶上城会让原本精锐的兵马成为一支乌合之众。
陈宫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果断让赵云和马超攻城。
而事实也正如陈宫所料一般，守军陷入了严重的内耗当中。
城楼上，看着局面已经渐渐失去控制，高干和郭援疯狂的冲到辛毗身边，嘶声道：“先生，守不住了。”
“撤军！”辛毗自然也看到了，他虽未真正带过兵，但兵法却是读过的，就算没读过，眼前一幕，他也回天无力了。
当即带着高干、郭援便下达了撤退命令。
守军如释重负，这种身在人海中，犹如深陷泥潭般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一得到撤退的号角，便迅速撤往城中。
“郭援！”辛毗在下了城池之后，看着随之蜂拥而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自己算计半天，不但没守住晋阳，反而惹了一身民怨，如今要走，这民怨也得设法解决一下。
“先生，先撤吧，有什么事儿，待安全后再说。”郭援劝道。
“你命人散入城中，在各处放火，阻拦敌军，这晋阳城就算丢了，也绝不能让对方好过！”辛毗森然道。
如此一来，既可以减轻自己身上的民怨，也可以借着大火阻拦敌军追击。
“喏！”郭没有犹豫，答应一声，立刻安排人在城中四处放火，这个时候，晋阳城已失陷，之前的那些作为，这座城池百姓不可能再拥护她们了，也无需再有所顾忌。
当下，便有数支人马分散开来，四处放火。
百姓当然不愿自家家业就这般被一把火烧尽，想要阻拦，但这些将士心中憋着一口怨气，但有阻拦者，立刻便是一通乱砍。
这年月，大多数房屋都是木质，烧起来稍有风吹便能四处蔓延，很快，整座晋阳城便冒起无数浓烟，夹杂着百姓的哭嚎之声。
辛毗则带着人马冲出城门，但刚刚出城，却见一支人马正拦在城外，早已列阵等待，中军帅旗下，陈宫面色有些阴沉的看着城中越来越多的浓烟。
“杀！”
此时此刻，辛毗等人已经没了退路，只有过了陈宫这一关，才有活命机会，当下高干和郭援列阵便向陈宫冲杀过去。
“辛毗，你纵火烧城，枉顾万千百姓性命，当诛！”陈宫缓缓睁眼，手中多了一只毛笔，一点青气在笔尖缭绕，迅速写出一个风字。
“放箭！”
随着陈宫开口，那风字散去，原本无风的天气里，突兀的掠过一阵风，箭阵得了风势加持，速度陡增，陈宫笔走龙蛇，又写出一个利字，向前一点。
无数箭簇在高干和郭援惊愕的目光中，轻易便射穿了他们的军阵，坚固的盾牌都不能挡住那从天而降的利刃，冲阵的将士成片倒下。
袁军军阵开始出现骚动，有人开始脱离军阵。
辛毗死死地盯着陈宫的方向，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手段？不像是神通，他能感受到浩然之气的剧烈波动，这是大儒的手段？
辛毗不确定，但现在也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当下便想借战阵之力给三军将士加持，然而一股阻滞感让他体内的浩然之气几次溃散，迟迟无法调动起来。
民怨！
辛毗咬牙，民怨似乎更浓烈了一些，加上没了护城青气的加持，这民怨就得自己来扛了，他努力想要调动浩然之气，却始终无法施展任何一样能力。
“噗～”
急火攻心之下，辛毗不知怎的，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迅速苍白起来。
民怨反噬！？
辛毗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自己的浩然之气在迅速消散，甚至浩然之气开始化作一股阴气在体内流窜。
万千百姓的怨气已经彻底替代了民意，民心所向，能事半功倍，在出色的儒者手中，更能发挥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但当民意转化为民怨之际，那对于受民怨笼罩的人来说，就是灾难，浩然之气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抵消民怨，但这股民怨实在太庞大了，大到以辛毗这种接近大儒的儒者所积累的浩然之气都无法完全抵消的地步
这帮贱民！
辛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被浓烟笼罩的晋阳城，心中恶狠狠地咒骂一声，就在转头之际，却见两道人影自浓烟滚滚中杀出，速度极快，辛毗下意识的想要张嘴施展言出法随，但一张嘴便是一口鲜血涌出。
领口一紧，却是被人一把拉起来，粗暴的扔在马背上，但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另外一人已经快了一步，从后方杀向高干所在军阵。
是对方的那两个武将杀到了！
辛毗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虽然知道没用，但还是奋力的在马背上嘶吼道：“逃～快逃啊！！”
声音被风吹散在喧嚣的战场上，他勉励抬眼看时，正看到己方的军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两人，竟然敢单枪匹马过来闯阵！？
辛毗脑海中闪过对方是白痴的疑惑……

第五百一十九章 凿阵
高干和郭援的军阵已经冲到陈宫大军阵前，两仪阵开始转动，不过两仪阵只是影响人五感六识，对自家将士本身的加成有限，虽然也错乱了敌军神智，令敌军军阵溃散，然而当双方将士杀在一起的同时，两仪阵的效果也便消失了。
陈宫见状却不慌乱，手中毛笔写出一个坚字，字体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青气落在一部分将士身上，这些将士的防御力陡然大增，敌人砍在身上却难伤身体，而他们的刀却能一击毙命。
紧跟着，便见陈宫自怀中取出一把玉石，对空中一抛，玉石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形成一个小阵落在陈宫脚下，手中毛笔不断书写文字，看到那里战斗激烈，便将字体点落在哪里。
敌军兵力虽多，但面对已经破阵的关中军，却始终无法攻克。
高干和郭援大急，想要再结军阵破敌，便在此时，二人心有所感，回头朝着后方看去，正看到后阵中已是一片混乱，两员骑将分别杀入二人军阵。
一人白马银枪，在乱军中犹如游龙般来回游走，所过之处，袁军将士犹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哪怕是有军阵的将士，对方来回绕几圈，军阵便散了。
对方并未只是厮杀，而是不断冲到军中，斩杀着一名名袁军武将。
而另外一人就残暴多了，虽然没有白马银枪的将领快，但手段却凶残无比，犹如猛虎下山，手中大枪每次挥出，四周的将士都是直接被狂暴的气劲砸飞出去，一路杀来，脚下尽是残肢断臂，高干亲眼看到五六名将领前去围攻，却被他一枪尽数斩杀，手下无一具全尸。
二人如同两柄尖刀般刺入高干和郭援军阵，而且目标显然是帅旗。
郭援眼尖，正看到那白马银枪的马背上横放着一人，正是辛毗。
“先生？”郭援面色微变，没想到这突围之战还未如何打，辛毗已经被俘。
“结阵！杀！”
两员将领凶猛无比，二人不敢单独上前，立刻趁着对方未至，结好军阵朝着二人杀去，此刻也管不了后方的陈宫了。
两个军阵分别杀向赵云和马超，二人心有所感，抬头看来，看着敌军军阵朝这边杀来，马超咧嘴一笑：“来的正好。”
说话间，周身虎形虚影凝实了几分，眼中带着兴奋之色，竟是直直迎向对方的军阵。
乱军之中，临时结成的军阵，人数自然不多，基本上都是亲卫结成，大军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调转方向结阵。
军阵与那虎形虚影竟然撞击在一处，马超只觉胸中一闷，以一人之力硬拼数百人合力，自然不易，撞击的瞬间，马超便觉胸中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但眼中却是神光绽放，兴奋地大喝道：“给我破！”
伴随着马超的大喝之声，虎形虚影瞬间融入对方军阵之中，马超趁机穿阵而入！
主阵的高干见状面色一变，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这种方法入阵的。
此刻双方都已经没了退路，汹涌而至的将士对着马超围过来，马超手中长枪闪电般刺出十一枪，便见十一名将士倒飞而出，紧密的军阵被撕开一道口子，马超趁机抢入，一招野战八方，长枪横扫，汹涌的气劲化作罡气斩出，一众将士瞬间人仰马翻。
虽然这般一来，力量分散，远不如刺那般力量集中，能够瞬间毙敌，但胜在覆盖面广，只是一瞬间，便让军阵彻底混乱。
乱军之中，马超以极其蛮横的姿态撞入敌军军阵之中，喷薄的气劲将想要杀马的将士弹开，坐下宝马那狂暴的力量撞入人群中，只要被碰着便是筋骨齐断，惨叫倒飞而出。
长枪连挑带刺，哪怕在敌军军阵中，似乎都未影响到马超的战力，反而越战越勇，顷刻间，便已杀至高干身前。
高干此时被簇拥在中军，已是避无可避，面对直面而来的马超，咬牙大喝一声，万军之力汇聚己身，丈许刀罡涌现，对着马超便是一刀斩去。
“铛～”
刀枪碰撞，剧烈的波荡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涌去，不少将士被震的耳中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失去了行动力。
高干心底一沉，双方看似平分秋色，但这样的一刀他已经无法斩出，而眼前贼将却似犹有余力一般。
“只有这般？”马超略带戏谑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残忍。
高干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便想转身逃跑，对方身上那股子强横的压迫感，他只在颜良等人身上感受到过。
这是一位不输于颜良文丑的莽夫！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高干心底斗志全无，只想脱身，但如此近距离之下，想从马超这样的猛将手底下逃走，谈何容易。
“噗～”
高手之争，瞬间的露怯都会分出生死，更何况高干和马超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对方露怯的一瞬间，马超已经失了兴致，手中长枪一探，直接没入高干胸腹之中，将高干身体刺穿。
“废物！”看着四周围拢上来的袁军，马超神力迸发，单手握枪将高干挑起，狠狠一抡，瞬间便将十几名围上来的将士砸的飞出去，高干的尸体也已面目全非。
马超甩掉高干的尸体，哈哈大笑道：“废物们，陪本将军好好玩耍吧！”
说话间，竟是一头杀入人群中，没了军阵的维持，马超冲入这些人群中，就如同虎入羊群，所到之处，袁军四处奔逃，军阵彻底混乱。
另一边，在马超与高干对阵的瞬间，郭援也找上了赵云。
郭援武艺显然比高干要高一两个档次，胸中胆气也远比高干更足，眼见赵云在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心知再让对方这般嚣张下去，自家军阵必然溃散，当即组织亲卫结阵杀向赵云。
赵云见敌军主将终于杀来，却并未如同马超那般直冲而上，而是转身在阵中四处乱窜，郭援只能跟上，一时间，郭援大军的军阵在这一追一逃中，彻底崩溃。
郭援眼见自家军阵却被自己给冲乱了，气的愤怒咆哮：“无胆匪类，只知残杀寻常将士算何本事，可敢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但见眼前人影一闪，却是赵云已经自人群中杀出。
“如你所愿！”赵云平日里温和敦厚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平日里没有的煞气，周身的龙形虚影已凝缩在一处，汇入了手中长枪之中。
但见枪身之上，银龙隐隐浮现，赵云将速度奔至最快，郭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杀至近前。
没有像马超那样的碰撞，郭援高高的举起了手中长矛，赵云却是将手中长枪向前一刺，双方距离至少相隔十丈远。
“昂～”
一声龙吟之声，随着赵云这一刺，响彻整个战场，被压缩到极致的龙形虚影随着这枪尖点在军阵的瞬间喷薄而出。
“嗡～”
天地间仿佛都震颤了一下，军阵没破，但龙形虚影化作的枪罡却已经透阵而入，直奔处于中军的郭援。
“刺啦～”
沿途挡在双方将士身边的郭援亲卫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何事，身体直接被枪罡撕裂。
郭援只来得及举矛，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挡下这一枪，然而凝聚了三丈枪罡尚未刺出，那银龙化作的枪罡已经来至近前，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郭援身子颤了颤，矛上三丈枪罡缓缓消散，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游戏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大洞，坚固的铠甲似乎并未起到什么作用，他甚至可以从伤口处看到自己腹中蠕动的内脏，枪罡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而后爆炸开来，后背的伤口直接将他大半个北部给轰没了，胸前的伤口处，甚至能够看到杨广透出。
这世上，竟有这般厉害的武将！？
郭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奈何什么都说不了，无力的自马背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赵云几乎是在马超击杀高干的瞬间击杀了郭援，但带来的震撼却远比马超更强烈，隔着军阵一枪将主将斩杀，这般威力，已经不像人间手段了。
只是沉寂片刻后，四周袁军将士便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赵云没有追杀这些人，带着辛毗飞奔至陈宫阵前。
陈宫这边随着赵云与马超的杀到，压力大减，本在僵持的将士们开始反杀，待到二人斩杀敌军主将时，敌军军阵已经彻底溃散。
“老师，此人当时敌军主将！”赵云来到陈宫身边，下马的瞬间，将辛毗丢在地上，疼的辛毗咧了咧嘴，抬眼看向陈宫，惨笑一声，闭目不言。
“民怨反噬？”作为儒家大儒，陈宫哪怕还没等对方靠近，便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上那泼天民怨，不由哂笑一声：“不知兵法，便莫要胡乱领兵，若你规矩死守此城，至少也还能守三日！如此做法，反累的城中百姓伤亡，实罪该万死！”
“要杀便杀，休要辱我！”辛毗冷哼一声，他显然并未觉的自己有错，需要的时候，牺牲些寻常百姓有何错？
“今日，老夫还就要辱你一番！”陈宫冷然道：“莫要杀他，将他带回城中，让晋阳百姓一舒胸中郁垒！”
“喏！”赵云点点头。
辛毗却是面色一变，抬头凶狠的瞪向陈宫，怒喝道：“陈公台，无奈名士，寻常走夫，安有资格杀我！？”
陈宫杀他，他无话可说，成王败寇，既然被擒，他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陈宫是当世大儒，死在他手上，辛毗毫无怨言，但陈宫却让一群百姓杀他，这些人有何资格杀他！？
“这可由不得你！”陈宫冷哼一声，对辛毗的做法显然是厌恶至极，为防他自杀，还专门以言出法随限制了他，让赵云待会儿带着他入城。
“陈宫，你折辱名士，算何大儒！”辛毗不甘的怒吼声随着赵云见他拖走渐渐远去……

第五百二十章 罪有应得
晋阳城，袁军燃起的大火已经被扑灭，留下的却是一片废墟。
无数百姓站在街头，呆呆地看着自家的房屋，那几乎是他们全部的家当，此刻却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有的人开始嚎啕大哭，有的人则是一言不语的发着呆，还有人抱着自家亲人的尸体哀泣，更多的人却是麻木的看着这一切。
并州位居边塞之地，莫说这乱世，就算是和平时期，也常年会遇到胡人劫掠，生离死别的痛苦他们是从祖祖辈辈那里传下来的，对于战争的伤痛，没人比他们体会更深，也没人比他们更加坚强，对于这样的场景，不少人都经历过，也都变得麻木。
西凉军的军纪不是太好，哪怕陈宫已经下了严令，还是不时会有劫掠百姓的事情出现，他们没有像中原将士那样经历过严格的训练，也没有高待遇和高福利，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破城后，所有东西都是可以抢的，然而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了。
仗到这里基本已经打完了，对于这些不愿遵从军令的将士，陈宫并未再忍让，这一路，为了大局他已经忍让了太多了，如今该是还的时候了。
赵云在进城后便被陈宫下令组建执法队，劫掠百姓、强抢民女者，无需姑息，皆斩，若有关中将领胆敢阻拦者，也斩！
百姓们哑然的看着这支获胜的军队没有来享受带血的‘果实’，却开始了自相残杀。
赵云明白自家老师的理念，也理解自家主公的理念，所以动起手来毫不客气，这样的镇压自然会引起不满和士兵的哗变，但只要有一小撮人愿意守纪，愿意跟随赵云，这位绝世猛将就有本事将他们尽数镇压下去。
内乱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所有残害百姓的关中将士尽数被杀光，将领更是被清洗了一半。
不得伤民这个概念在这一刻被陈宫和赵云这对师徒用屠刀刻进了这支关中军的骨子里。
然后就是整治晋阳城了。
因为昨夜军中高层镇压劫掠百姓的将士，百姓对这支新势力有着不错的观感，再加上之前对袁军产生的怨气，此刻城池改旗易帜并未引起太大的波动。
当然，要说有多拥护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排斥而已，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天生便缺乏安全感，对于衙署也是处于半信任状态。
现在这局面，在陈宫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老师，都准备好了。”赵云来到陈宫身边，对着陈宫道。
为了让辛毗死的更有价值，陈宫并未将其草草斩杀，而是将消息传开，让所有人都知道，而后让百姓在辛毗身上宣泄一下心中的愤怒，不让这座城民怨太大。
晋阳陈宫是准备拿来作为一处屯粮之处来经营的，后方运送来的粮草集中在这里，而后再发往前线，民怨太重，终究不是好事，得想办法让百姓将这股怨气发泄出来才行。
“让人带着那辛毗游街，务必在城中走上一圈，再行处决，让百姓发泄一下。”陈宫点点头，让赵云去办这件事。
“喏！”赵云答应一声，对着陈宫一礼，告辞离去。
很快，辛毗在百姓翘首等待中，被压上街头，刚上街，便是一阵破砖烂瓦朝着囚车砸过来。
“陈宫，你折辱名士，必被天下人不耻！”辛毗瞬间便被砸的头破血流，若非赵云及时出手帮他挡了一下，就这一会儿，辛毗怕是就要被生生砸死了。
作为颍川名士，辛毗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愤怒的对着前方叫骂着。
百姓的热情不减，一名稚童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辛毗便是一大口口水。
“混账，乡野匹夫，不知天下大势，只知盲从逆贼，尔等都是汉贼！！”辛毗大怒，他脑袋被枷锁夹着，无法转头，看不到囚车下的稚童，但被人吐唾沫却是能感受到的，心中愤恨之余，口中喝骂更厉害。
赵云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对着四周百姓道：“诸位，游街之后便要斩杀此贼，还请诸位莫要拦我去路，若死在路上，不好交代！”
昨日赵云带人保护百姓，有不少人认得这位容貌俊朗且平易近人的将领，人群的情绪被压下来一些，但还是有人不痛快，对着赵云喊道：“将军可否容我等唾其面。”
赵云正要摇头，一名汉子已经趁机挤进来，爬上囚车，将攒了半天的一口浓痰唾在辛毗脸上。
辛毗大怒，想要调集浩然之气将这不知死活的汉子弄死，但他身上集结整座城吃的民怨，浩然之气早已被消耗殆尽，哪里施展的出来。
“退下！”赵云止住想要出手的护卫，大喝一声，身上隐有龙威散发出来，震慑四方，那汉子发泄了心中怒火，退回了人群中。
囚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一路上不时有百姓冲到囚车上为辛毗送上最真挚的问候，辛毗眼见无法反抗，只能以喷对喷，只要看到人来，便吐口水，同时不难怒吼叫骂。
原本准备正午时走完，结果硬生生走到黄昏踩在城中绕完一圈。
辛毗整个脑袋都被一层唾液覆盖，想要呼吸都不得不张嘴呼吸，不时将流下来的浓痰吸进嘴里，恶心的吐出来。
“将军，到地方了！”来到刑场，有士兵打开囚车，将半死不活的辛毗拖下来，有些嫌弃的将他摁在刑台之上，对赵云抱拳道。
“斩！”看着已经没多少气的辛毗，赵云并无怜悯，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悍卒举起屠刀，对着辛毗便是一刀砍下。
斗大的人头落地，辛毗也走完了自己人生最后一段旅程，这段路走的相当屈辱，甚至尸体都被愤怒的百姓夺去，撕成了碎片喂狗。
对此，赵云并未再阻拦，带着人分开人群，回去衙署复命。
衙署外，赵云遇到了一位熟人，正是当初前来拜会过陈宫的甄尧，只是相比上次，甄尧如今神色显得有些颓废，不复之前那般红光满面。
“甄先生？”赵云看到他，开口打了个招呼。
“是子龙将军！”甄尧勉强笑了笑。
“先生为何不入府？”赵云奇道。
甄尧犹豫了一下，认命般的点头道：“烦请子龙将军通传。”
赵云点点头，进入府中复命。
“百姓对袁军恨之入骨，作为始作俑者，辛毗能活着去到处刑台，也还多亏了是子龙押送。”陈宫对于无法按时斩首显然有所预料，也不会因这等小事责罚赵云。
“老师，那甄尧如今在府外徘徊，请弟子前来通传。”赵云躬身道。
“下午便来了，一直不肯进来。”陈宫笑道：“让他进来吧。”
“喏！”赵云点点头，出去将甄尧带进来。
“甄先生来而不入，为何？”陈宫示意赵云留下，看着甄尧笑问道。
为何？
甄尧苦笑着看向陈宫道：“先生不知？”
“不知。”陈宫摇了摇头。
“因先生之固，在下乃至整个甄家如今怕是已不容于冀州。”甄尧苦笑道，多少带着几分怨气。
辛毗等人随军过来，联络张横却将他拒之门外时，甄尧就已经有些察觉，自己恐怕被袁绍针对了。
原因吗……
他拿冀州的粮草去关中做生意，让陈宫借此机会将关中力量整合，放在哪个诸侯手下，都不会容忍这种事情。
之后甄尧更是被监禁起来，甄尧也想明白了，不管这一仗袁绍是否能胜，袁绍都不会放过甄家，如今辛毗兵败，连同高干、郭援都死在晋阳，甄尧敢肯定，自己只要回去，怕是必死无疑。
是以才来陈宫这里投奔。
但势穷来投，甄尧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怨恨陈宫？
他不敢，当初与中原这边暗中贸易，是甄尧亲自上门相求，方才获得这个机会，而甄家，也确实从中牟取了不少好处。
现在出事了怨人家，有点儿放下碗骂厨子的意思。
再说他是来求收留的，哪敢有半分不满。
“这并州已尽数为我军所得，接下来便是幽州了。”陈宫看向甄尧，微笑道。
甄尧也是心思活泛之人，闻言连忙抱拳道：“先生若有吩咐，尧愿举家之力相助！”
不助，甄家怕是难逃灭门之祸。
“其实仗打到此处，袁绍败势已现，不过要取幽州，不止需有兵，还需有粮草。”陈宫看向甄尧笑道。
“这……”甄尧有些为难道：“如今并州已然失陷，若要将冀州之粮运往并州，恐怕……”
这可真不是他推脱，他可以不回邺城，暗中支使甄家商队运送，但现在并州差不多全被攻陷，现在想要将粮草送过来，根本不可能。
“不用送到并州，送至幽州即可，家主只需将大量粮草以支援前线的名义，送到我指定的几处城池，便算有功！”陈宫微笑道：“当然，大军所需粮草甚多，只甄家一家恐怕不够，所以还需他人相助！”
甄尧会意，点头道：“请先生定下将粮草送往何处，在下会去联络冀州豪商一同运粮去往幽州。”
“你将此计设法泄露给袁绍！”陈宫摇了摇头，看着甄尧笑道。
甄尧：“？？”

第五百二十一章 吾乃吕布，你该听过
马邑，驿站。
“成廉还未来？”吕布盘算着手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成廉被他派去向附近的部落借粮，大军也隐藏在马邑周围，如今整个马邑已经被吕布实际控制，否则一万兵马想要隐藏行迹根本不可能。
往来的商客，汉人许进不许出，胡人直接埋了，他只要隐藏五天时间，就算这些人失踪，家人一时间也不会察觉不妥。
“最迟今夜便回，之前兄长不是有过交代？”宋宪坐下来笑道。
吕布有过交代，不管借到多少粮，今夜之前必须归来，否则就当他遇到意外了，吕布会立刻采取应急方案。
“凡事多谋，有备无患总不会错，上万人吃喝，这帮西凉军新降不久，只能打顺风仗，若粮草一断，必生哗变！”吕布摇了摇头，行军打仗，粮草是头等大事，上万兵马的粮草补给，在后方没有支援，己方孤军深入的情况下，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尤其是现在楚南给他的陈宫、郭嘉，一个都不在身边，吕布生怕思虑不周，对马邑一带进行了极为周密的布置。
宋宪点点头，笑道：“自从子炎做了个模拟战场，兄长变得小心了许多，这马邑当年我等也来过，不想十几年一过，竟还比往日繁华了许多。”
中原战乱，大量百姓迁离中原，虽然多半是去荆州、蜀中、江东这些地方，但并州也同样接收了一批移民，同时朝廷对边地的管控也消失，使得胡汉之间的贸易多了起来，马邑作为边地重镇，南北枢纽之地，自然也成了往来胡汉商客的重要补给地。
吕布闻言，也不经想起年轻时在塞外纵马驰骋的风光，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般小心，吕布艺高人胆大，有时候一个人就敢在塞外晃荡，那时候才是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匈奴单于敢挡自己的道，他也敢上去砍两戟。
“子炎有些话说的不错，这人呐，不同的年岁心态就不同，以前你我无儿无女，无家无业，自可来去自如，如今这心中有了牵挂，行事谨慎些也不是坏事，我如今已年近五旬，若还似十几岁时那般莽撞，这些年岂非白活了？”吕布呵呵笑道。
呃……
宋宪诡异的看了吕布一眼，打曹操好像也没多久吧，那时候吕布可是孤军深入直接怼人家门口了，你这年岁跨度是不是太突兀了些？
不过提到家人，宋宪不由想起自家那儿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终究是自己的血脉，不由叹了口气，如今跟吕布也不再是君臣，而是恢复到以前那种兄弟的日子，反而让吕布和他们这些跟随吕布的老兄弟都感觉自在了许多。
“你那新收的婆娘不是快生了么？”吕布瞥了宋宪一眼。
“嗯。”宋宪脸上浮起一抹笑容，点点头：“这次我得让他从小就去读书，莫要像他那兄长一般，被人耍着玩儿，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
吕布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耳廓一动，站起身来。
“兄长？”宋宪跟着站起来。
“有大队人马向这边赶来，不是成廉。”吕布皱眉道。
不一会儿，便见一名负责巡视的斥候飞奔而来，到了驿站外，正遇上出门的吕布，连忙单膝跪地，对着吕布道：“将军，五十里外，有大量匈奴兵马出现，正向这边而来，此时该已到了三十里外。”
三十里？
吕布眉头微皱，倒不是因为对方的速度，这种速度没什么好骄傲的，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这才三天，他跟陈宫约的是五天。
“三日，公台便破了那晋阳城了？”吕布有些惊讶，对方有儒者在，可以转化民意化作护城青气，那青气可是很麻烦的，就算是吕布对上，也觉棘手，陈宫是如何这么快破掉的？
“不可能，晋阳城乃是坚城，那辛毗好歹也是颍川名士，能转化民意，光是要耗损这护城青气都不是那般容易，更何况破城了！”宋宪直接摇头道，陈宫是厉害，而且还是大儒，但大儒也不能不讲理啊，晋阳这种坚城，放眼天下都没多少，若能这么轻易被破，那天下坚城还有何意义？
“不管如何，敌人已至。”吕布道：“速去集结兵马，准备破敌。”
“三十里路，以匈奴人的速度，一刻便至，这帮关中兵可不似我军那般训练有素，一刻钟怕是连军阵都结不成。”宋宪苦笑道。
不是他无能，而是这一万降军用起来真没自家兵马省事，自家兵马往往只需要一个号令就能迅速结阵，甚至都用不了一刻钟，而这帮降兵散漫惯了，虽然也有军纪，但跟如今的正规军相比，差了不止一点。
“先召集我那八百将士过来，我去凿阵，你迅速整点兵马，给我拦住他们，不能跑了一个！”吕布招来自己的方天画戟，沉声说道。
“兄长对方兵多！”宋宪吞了口口水，刚刚海水吕布稳健了，怎么敌人一来就故态复萌，虽然没有具体数量，但斥候说大量，那至少也是一万往上，八百凿阵，这一刻，他感觉吕布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莽。
“怎的？区区匈奴残兵，也要我率领大军才能得胜？”吕布招来赤兔，想了想，让人取来头盔给自己带上，又让人抓了土往赤兔身上抹。
“唏律～”赤兔不满的打了几个响鼻，却被吕布安抚住了。
“你这是……”宋宪愕然的看着吕布，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我若这般打扮出去，那贼人说不定便能认出我来，不敢接战，换身寻常铠甲，才能让他们有胆量出手！”吕布将头盔盖住自己的束发金冠，将盔带系好，瞬间原本威武霸气的形象便削减了三分，若是不带方天画戟就更普通了。
不过这跟上次不同，倒是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寻常兵器他自然也能用，但没有方天画戟这般顺手。
宋宪：“……”
狂气没变，只是内敛了，该发作的时候一点儿不少，而且变的比以前更阴了！
宋宪对吕布有了个新的评价。
吕布换上了新的装扮，他的八百将士就在附近，只是一声号令，便迅速集结过来，翻身上了平平无奇的赤兔，吕布看向宋宪：“动作快些，若那匈奴单于在其中，切莫让他走了！”
“喏！”宋宪目光复杂的点点头，对着吕布一抱拳，也翻身上马，匆匆去集结城中的西凉军了。
吕布带了八百骑，军阵一开，迅速朝着匈奴大军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边，呼厨泉离开晋阳后收拢部众，而后便一路过来，路上没了吃的就劫掠，一路行至雁门，见敌军没有追击，这才放缓了脚步，一边继续集结部众，一边向北走，过了马邑，就是他们的地盘儿了。
至于继续帮袁绍，那是不可能的，他这次出兵什么好处都没捞着，部众却没了三成，这伤亡，早已超出了呼厨泉心中预期，对袁绍也算仁至义尽了，若非担心袁绍收拾自己，他都想去跟袁绍要些补偿了。
眼看着便要到马邑了，却见一支骑兵朝着这边奔袭而来，接连被汉军收拾了两次的呼厨泉，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一见汉军出现，便立刻心生警惕，连忙伸手，命帐下部众结阵，同时警惕的看向对面。
眼前地域一马平川，并非适合伏击的地方，也没有其他兵马在侧的迹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对方军阵，怕是不到千人规模，心中警惕顿时松懈下来，对着一名头人示意了一下。
那头人会意，策马上前，一箭射向对方军阵。
箭被军阵弹开，对方的军阵速度也慢下来，那头人大喝道：“此处乃匈奴单于所部，尔等何人？”
匈奴军是袁绍招来的，对于百姓他们可以适当劫掠，但若遇上汉军还是直接动手，那就是打袁绍的脸了，对方人虽然不多，但呼厨泉也不敢胡乱出手。
匈奴单于？
吕布眉头一挑，果然是这帮人，当下朗声道：“我乃马邑守将，如今正值大战时期，让你家单于出来与我说话！”
“放肆！”那头人大怒，厉喝道：“你是何人？也配见我家单于！？”
“某说了，马邑守将，见你家单于还要什么身份不成！？”吕布一瞪眼，双方距离已经很近，哪怕吕布并未直接以气势压迫，那股子凶煞气仍旧有些慑人。
“单于，莫要理他，我等直接过去。”头人咬牙道，这汉人将领太狂了些，真想直接砍了他。
“若马邑守军阻拦，我军也不好过去，先与他说说！”呼厨泉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去，不想再跟任何一支汉人部队起冲突，更何况这还是袁绍的兵。
当下策马而出，上下打量着对方，平平无奇，只是身形有些高大而已，皱眉道：“我便是单于，你是何人，我怎未见过你？”
“吾乃吕布，你该听过！”吕布早已准备好了弓箭，确定对方是呼厨泉之后，直接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第五百二十二章 如神似魔
吕布？
呼厨泉脑海中闪过吕布是谁的疑惑，对方的箭似乎并不快，他甚至能清晰的看清楚那箭的轨迹。
呼厨泉有些想笑，这么慢的箭，怎么可能杀人？
眼看着箭矢射来，呼厨泉想躲，他觉得可以轻松躲过，然而身体却似不听使唤了一般，他心下骇然，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对方的箭慢，而是所有东西都慢下来了，自己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神通，能够轻易捕捉到任何东西运行的轨迹，然而身体却无法跟得上意识的速度。
眼睁睁的看着那箭簇带着一股子灼热气息射来，鼻翼间似乎闻到了焦灼气息，那箭射出后，与空气摩擦，竟然将箭杆给引燃了。
箭毫无意外地射中了呼厨泉，但他并未感受到太大的痛苦，只是胸前一震，胸口有些麻木，似乎没了知觉一般。
世界减速的感觉消失了，一切回归正常，呼厨泉怔怔的看着对面摘掉头盔的吕布。
一下子，从平平无奇，变的耀眼起来，呼厨泉突然想起来吕布是谁了，张嘴想要叫喊结阵，然而气到了胸腔这里却聚不上来，几次想要发声，但声音到了胸腔就散了。
他看到吕布冲锋，心中大急，胸口是怎么回事？
低头看时，愕然的看到自己胸口被射穿了，一个儿臂大小的伤口，但却没有太多鲜血，伤口处有些烧焦的痕迹，封住了涌出来的鲜血。
这样的伤口……还有救吗？
呼厨泉抬头，吕布却已经到了近前，那方天画戟已经斩落，他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浑身力气好像一下子全部散去了一般。
“噗～”
人头飞起，被吕布一把接住，挂在赤兔的马颈上，看着四周围一脸愤怒扑来的匈奴骑兵，吕布感觉身上的血液沸腾起来，不知道为何，每次与胡人动手，就会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这是与中原诸侯交手所感受不到的畅快，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每当遇到胡人的时候就会觉醒一般。
“杀～”
周围的匈奴人知道吕布拿下他们单于的脑袋才反应过来，眼见吕布落单，咆哮着杀向吕布。
“嗤～”
一道匹练炸现，天地间似乎被这道匹练分作了两半，十丈罡气化作的匹练在瞬间将吕布身侧至少三十名匈奴将士清空。
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鲜血飞溅，吕便在这血雨中抬头，眼中似有无名火焰腾跃，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又是一戟斩出，身周瞬间清空。
只是顷刻间，蜂拥而上的匈奴人便被吕布一人一戟清空了近百人，赤兔方圆十丈内，尽皆血雨残肢，吕布立于马上，享受着鲜血的洗礼，如神似魔。
蜂拥而至的匈奴人心中怯意升腾，疯狂的调转着马头想要远离这个神魔般的男人。
“跑起来！”吕布双腿一夹马腹，杀戮才刚刚开始，怎会让这帮匈奴人轻易离开。
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兴奋，也跟着兴奋起来，如同龙吟般的嘶吼声中，赤兔马仿佛化作一道烈焰窜向人最多的地方。
方天画戟斩出一道道黑红色的罡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带血的沟壑，赤兔马所过之处，仿佛魔神过境，连土壤都透着血腥的气息。
不到片刻，吕布一人一戟，便杀穿了匈奴人的骑阵，正在奔跑中的匈奴人绝望的发现那个魔神般的男人冲到了他们前面，不少机警的已经开始后撤。
吕布没有追击，摘弓搭箭，一把扣出四枚箭矢，浑身气机涌动在强弓之上，瞬间拉满而后松手。
四箭根本不像是弓弩射出，而向是攻城的床弩射出一般，在人群中犁出四道血痕。
吕布兴奋地再次扣箭。
“咔嚓～”
强弓在吕布愕然的目光中裂开了，这是楚南给吕布强化过数次的强弓，威力极强，吕布持之打了不少仗，但再强的弓，也经不住每一次都是超负荷射箭，这把宝弓终于在这一次，用自己生命向主人做出了抗议，武器不是这么用的！
吕布默默地将损毁的弓挂在了马背上，重新拎起了方天画戟，双目腾跃的火焰更旺盛了，都是这些人害的！
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四蹄飞速奔跑，只是瞬间便追上了奔逃的匈奴人。
“毁我宝弓，该死！”吕布怒吼一声，方天画戟在瞬间劈出八戟，一道道血红色的罡气在人群中乱飞，所过之处，匈奴勇士如同纸糊的一般，莫说活人，完整的马尸都找不到一具。
听着吕布的咆哮，不少匈奴人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谁毁了他宝弓？
这个问题不重要，吕布也没有跟他们友好交流的意思，片刻后，再度被吕布杀穿了军阵，同时八百铁骑也终于跟自家主公汇合了。
军阵一起，吕布看着开始四散奔逃的匈奴军，这个时候结成大阵已经没意义了，匈奴人已经被杀破了胆，他将方天画戟一举，厉喝道：“散！”
八百铁骑瞬间会意，五人一队，分散开来开始追杀这些匈奴骑兵。
大军溃势已成，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发现对方人少，想要回身作战也基本不可能了，更何况还有吕布这魔神般的人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哪里有匈奴兵聚集，哪里就有吕布。
匈奴勇士们只恨自己的马儿少长了四条腿，跑的太慢，一个个疯狂的策马狂奔，跑不过赤兔，但跑过同伴就够了。
当宋宪带着人马出来的时候，一万关中兵惊愕的发现场面已经失控了，乌央乌央的匈奴兵被吕布带领着八百骑兵疯狂追着屠杀。
最特么离谱的是，八百骑兵并没有结成军阵，但就这样，匈奴人仿佛丢了魂儿一般被八百铁骑追着砍。
不是破阵，而是屠杀！
而人群中的吕布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所过之处，罡气四溢，人畜不留，全尸都没有。
关中军跟匈奴军是经常交手的，但在他们的记忆中，匈奴骑阵颇为了得，并没有这么脆弱啊！怎么到了这里就成这样了？
关中军看着吕布身边连马儿都被分尸，一个个心中发寒，回忆自己之前有没有什么冲撞温侯的地方，这个要不得，一定得改！
“快，配合将军，将这些匈奴兵赶尽杀绝！”宋宪对这种情况倒是司空见惯，一挥手，示意大军围堵匈奴军，心中却是不禁感慨，上次见吕布这般在战场中乱杀好像已经很久了。
同时也忍不住吐槽吕布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布置都有种脱裤子放屁的感觉，根本没有必要好吧。
厮杀或者说屠戮一直从上午持续到黄昏，吕布视线中最后一个匈奴人没了，吕布才放弃了追击，马邑城，从城南一直到城北三十里，漫山遍野都是匈奴人的尸体，这一仗有多少匈奴人活着回去无法计算，但经此一战，南匈奴没有个十年的修养，怕是再难聚集起这种规模的军队了。
关中军开始收拾战场，一个个干的十分卖力，毕竟战时他们没有出太多力气，这些匈奴人几乎都是吕布和他的八百铁骑杀的，这个时候收拾战场、掩埋焚烧尸体自然得是他们的活儿。
只是看着那满上遍野的尸体，关中军们也是很头疼，打的时候虽然痛快，但现在打完了收拾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吕布回城的时候，成廉已经带着大量牛羊等在驿站了，见到吕布回来，起身笑道：“听闻兄长去杀那匈奴去了，可惜带回来的牛羊太多，无力去跟兄长厮杀。”
“无妨！”吕布杀了一日，只觉通体舒泰，坐下来摆了摆手道：“今日一战过后，我等也不用再这般藏着掖着，明日便去河套跟匈奴人借粮！”
“那呼厨泉可曾留下？”成廉目光一亮，看向吕布道。
“这里。”吕布拍了拍已经处理好装人头的木匣，冷笑道：“匈奴人竟敢公然助贼攻打朝廷，这次去，不但让匈奴人换个单于，还得给朝廷一个交代，不然便夷灭其族。”
“兄长威武！”成廉由衷道。
这匈奴单于也是说杀就杀，吕布比以前更猛了，他为之前怀疑吕布人越大胆子越小赶到一些愧疚。
“派人连夜将这东西送去给公台，我这里用不到了，那些逃回去的匈奴人自然会帮我传播此事，让公台将这人头交给子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处，莫要浪费了！”吕布推了推盒子，看着成廉道。
这呼厨泉的人头，现在对吕布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匈奴大军都被他打残了，现在去河套收税，匈奴人敢反抗？
这么多年欠下的税一起还，至于呼厨泉的人头，还是让楚南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一下。
“这就去安排。”成廉点点头，这都是小事，匈奴大军一灭，接下来匈奴人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了，这河套倒是能成为他们的稳定后方。
陈宫收到呼厨泉人头时，正是刚刚杀了辛毗，正准备给楚南写信，见到吕布送来的人头还有详细战事，哪怕是陈宫也被吕布的战果吓了一跳，感觉吕布杀胡人的时候威力似乎更强了。
“子龙，传我军令，明日便出兵去往雁门，不得有误！”
“喏！”

第五百二十三章 情义
河内，汲县。
衙署内，楚南盘膝而坐，体内龙吟之声不绝，吟声带着几分欢悦情绪，属于汲县的气运不断被吞噬而后突出，一条拇指大小的金龙自气运金龙体内孕育而出，自楚南头顶升起，投入汲县的气运之中开始游荡，这代表着汲县气运已经尽数被楚南炼化。
再拿下朝歌，河内就尽数拿下了。
楚南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气运金龙的欢悦情绪，他的情绪也开始跟着亢奋起来，有种想要立刻鲸吞中原之感。
不过眼下显然还不是时候，就连河内都没完全占据。
现在曹仁率军占据朝歌，尝试了几次，没能破敌之后，楚南索性先将河内彻底炼化，然后再以河内为跳板，攻取朝歌。
曹仁确实有些本事，楚南命黄忠试了几次，曹仁是曹家的统帅之才，曹操掌权时，就经常单独领兵，统帅能力放眼天下也是靠前那一批，确实不容易对付。
曹洪、曹真、乐进也绝对算得上良将，楚南手中，不算吕布、张辽、高顺、黄忠以及赵云这些人，能跟曹洪、曹真、乐进打的，似乎也只有魏延、徐晃、于禁三将了，李通、吕虔这种都差点儿意思。
再加一个司马懿，啧～
“主公，并州送来的消息！”周仓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快拿来！”楚南起身从周仓手中接过信。
老师已经打到晋阳了，岳父成功斩杀匈奴单于呼厨泉？
看着信中内容，楚南目光一亮，如此一来，并州将落入自己手中，对袁绍的夹击之势已成！
“好！”楚南有些欣喜的收起竹简，对着周仓道：“传令众将，升帐议事！”
这段时间战事陷入僵持状态，黎阳有夏侯渊等人守着，张辽也没办法攻破，倒是高顺那边达到了平原郡，开始发力了，袁绍并未派出大将去与高顺作战，使得平原郡几乎全面沦陷，青州和冀州被分割了，决战时机未至，但这条消息，袁绍那边恐怕也会很快得到，布署上肯定会出现新的变化！
得想办法破了曹仁大军，只要自己这边能撕开一道口子，战局就会全面向自己这边倾斜。
“喏！”周仓答应一声，转身前去传讯众将。
楚南换了一身衣裳，等了片刻后来到正堂，黄忠、于禁、徐晃、李通四将以及刘晔已经等在堂中，见到楚南，齐齐起身，对着楚南一礼。
“坐吧。”楚南先坐下来，将信笺递给刘晔道：“方才老师传来讯息，并州刺史高干连同袁绍派去的辛毗、郭援已在晋阳城尽数伏诛，如今关中军已经打到了雁门，并州此刻已然尽数失陷。”
“这般快！？”黄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晋阳他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那是坚城，更何况还有辛毗这位名士坐镇，光是破那护城青气怕也是要不少时间吧，何况陈宫和吕布带领的还是一支杂牌军，是怎么做到这么快便攻破晋阳的，甚至打到雁门郡的？
“也是那辛毗作死，压榨民意结果被民怨反噬，晋阳城也丢了。”信中写的很详细，当然，这其中吕布、赵云、马超的作用也是不可或缺的。
一位绝世猛将，两位顶尖猛将在战场上的作用绝对能够弥补杂牌军带来的不足。
“公台先生已经在布局幽州！”刘晔看完书信后，将信笺递给一旁的黄忠，皱眉沉吟道：“袁绍若是中计，将主要兵力调往幽州和并州布局，则这边压力会大减，我军若能趁势攻取黎阳、朝歌，说不定可趁虚夺取邺城！”
“所以得让袁绍放心。”楚南笑道：“我想与曹仁打一场，若曹仁能让我军无力寸进，既可让袁绍放心，也可让那曹仁心生轻慢，诸位以为如何？”
徐晃、于禁、李通都是昔日曹军将领，跟曹仁等人颇有交情，不过这段时间，三人的表现楚南还是很满意的，没有因为旧情而寻私，尤其是徐晃，那是真往死里打，半点不留情面。
“如今河内全境已被我军彻底拿下，民心依附，此时倒是没有后顾之忧，可与敌军一战。”刘晔点点头。
之前双方交战都是试探，楚南这边要整肃河内，曹仁过来，也只是让黄忠守住汲县，不让对方过来，于禁、徐晃、李通跟曹仁的交手也控制在较小规模，并未大举厮杀，如今河内民心已定，此时出兵不必再顾忌后方叛乱。
“那就打！”楚南见众将没有异议，当下拍板道：“此战何人愿意出战？”
黄忠起身道：“末将愿往！”
“那便由汉升将军领兵，于你兵马一万前去搦战，徐晃、李通，你二人为副将，随军出征，不得有误！”楚南点点头。
“喏！”黄忠答应一声，徐晃和李通也起身领命。
当下，黄忠点兵出征，命徐晃为先锋，领三千精锐直奔朝歌，他则率领其余兵马随后，楚南也调集全军向朝歌进发。
朝歌城中，曹仁很快得到消息，当得知先锋是徐晃之后，面色有些复杂，毕竟是昔日袍泽，还是曹操十分看重的将领，如今却沙场对决，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将军，末将前去斩了此贼狗头！”曹洪当即起身，对着曹仁一礼道。
“仲达以为如何？”曹仁扭头看向司马懿，对于袁绍派来这位监军，曹仁以及曹家众将开始都是有些不满的，觉得袁绍此举分明是让司马懿来看管兵权的。
而且一个未上过战场的书生担任监军，多少有些儿戏。
不过司马懿来后，并未以监军自居，而是担任一个谋士的角色，为曹仁出谋划策，双方的关系也就渐渐缓和了，而且司马懿提的很多建议都颇有骁勇，也让曹仁对司马懿倚重了不少，如今曹仁与众将商议军情，已经不会避开司马懿，做一些钟繇决定，都会询问司马懿意见。
司马懿沉吟片刻后道：“楚南用兵，向来稳重，此前一直不肯主动迎战，便是为了整顿河内，令后方安稳，如今既然出兵，想必河内已尽数被其整顿完毕，此时出兵，怕是想彻底击败我军，若能先败其先锋，必可挫其锐气，在下以为，此战可战，但切莫掉以轻心，徐晃之能，诸位将军当比在下更清楚些。”
“先生放心，我等自然知晓那徐晃本事！”曹洪抱拳道：“不过末将也未必会输他。”
“小心为上，我于你五千精兵，先败徐晃！”曹仁取出一枚令箭递给曹洪道。
司马懿想了想道：“依在下观之，徐晃此人生性凉薄，将军切莫念及旧情。”
“哼，什么旧情？”曹洪冷哼一声到：“从他投奔楚南那一刻起，我等已经再无旧情可言，上了战场，便是生死之敌！”
司马懿闻言放心了些，当下向曹仁点点头。
“去吧。”
“末将告辞！”曹洪当即答应一声，带着令箭转身前去领兵，直接离开朝歌，探明了徐晃方向便杀奔过去。
两支人马在鹿肠山一带相遇。
“曹洪！”徐晃将大斧拎起，皱眉看着对面代表曹洪的将旗。
“将军，末将前去凿阵！”吴双策马来到徐晃身边，对着徐晃抱拳道。
“你？”徐晃看了吴双一眼，摇头道：“还差些火候。”
吴双是奇人馆出来的将领，一身勇力惊人，但也是在寻常武将中称雄，真遇到曹洪这种将领，吴双本事就有些不够看了。
“将军未免太过小觑末将。”吴双不满道。
“我与曹洪相识数年，此人不说统兵之能，单论勇武，可比魏延，你可是那魏延对手？”徐晃看了吴双一眼道。
吴双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是魏延对手，而且相差很远，若是连奇人馆这些新人都镇不住，魏延也不至于被楚南那般看重。
“你在此统兵，我去与他叙叙旧，看看是否有机可趁，到时候，看我命令。”徐晃想了想，对吴双道：“我将大斧举起，你莫要管其他，立刻带兵冲阵！”
“喏！”吴双默默地点点头。
徐晃当即策马来到阵前，深吸了一口气，吐气开声道：“子廉，可识得故友否？”
“徐晃，你还记得你我是故友？昔日主公待你不薄，因何投敌？”曹洪见徐晃单骑而来，也跟着策马出阵，对着徐晃大喝道。
“曹公在时，末将从未背弃，但曹公已死，难不成非得以死尽忠？”徐晃冷声道：“就算没有当初温侯，曹公与袁绍也必有一战，子廉如今投奔袁绍，岂非也是投敌？”
“但主公是死在吕布手中！”
“但末将投的是楚令君，温侯亦是令君帐下，尔等若为私仇，该去寻温侯，与楚令君何干？”虚幻看着曹洪走进，举起手中大斧道：“难道只需尔等投奔袁绍，却不许我另寻明主？曹家都投了诸侯，却不许我这外姓将领投奔，天下哪儿有这般道理！？”
“胡言乱语，你……”曹洪大怒，正想说话，却见徐晃后方那三千大军突然对着己方军阵发起了冲锋，曹洪面色大变，当即便想回去主持军阵，但徐晃却已策马赶来，兜头便是一斧……

第五百二十四章 先胜一阵
“咣～”
曹洪举枪，架住徐晃劈来的大斧，怒视徐晃道：“卑鄙！”
“两军交战，各凭本事，子廉，如今时代早已变了，非是逞一夫之勇便可得胜！”徐晃嘴里说着话，手中大斧却是不听，一时间，凛冽斧罡四溢，地面在两人的交手中，很快便有些承受不住，出现无数龟裂。
曹洪大怒，心中更是大急，面对徐晃这样的高手，他不敢回头去看战局，然而身后传来的兵器碰撞声还有双方将士的喊杀声，都让曹洪心急如焚，加上武艺本就不及徐晃，而徐晃显然是铁了心不让他回去。
“咣～”
又是一次碰撞，双方错马而过，互相异位，曹洪一勒战马调转马头，正看到自家军阵已经被敌军攻破，没有曹洪主持，曹仁派给他的副将显然不及徐晃副将，加上对方有心算无心的突袭，让曹洪所率兵马吃了暗亏，此刻战阵被破，将士也开始崩溃。
“徐晃！”曹洪红了眼睛，咆哮一声，手中长枪一枪猛似一枪，罡气纵横间，丝毫不顾自身，一副要跟徐晃同归于尽的打法。
徐晃如今已是胜券在握，自然不愿跟对方拼命，几次避让之后，曹洪坐下战马突然加速，冲出了徐晃的功绩范围，杀回军中，可惜此刻他的前锋军已经溃败，哪怕曹洪回来也回天无力。
他看到一名敌军一名年轻将领手持铜棍，带着人马在乱军中肆意屠戮己方将士，曹洪红着眼睛便冲上去，二话不说，分心便刺。
吴双被突然到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让，却仍旧被曹洪这一枪刺碎了铠甲，也幸好他此刻身怀万军之力，曹洪这一枪虽狠，但终究没有万军之力加持，破开吴双身周的万军之力，已然力尽，只能刺破对方铠甲伤人，却无力杀他。
吴双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作为奇人馆第一批学员，穷苦出身，楚南为了树立榜样，将他神力天赋强化成了天生神力，出道以来，跟随楚南也打了不少仗，一向以勇力自居，此刻面对曹洪这等老牌将领，竟也丝毫不惧，对方收枪的瞬间，抡起铜棍便是一棍砸向曹洪脑门儿。
曹洪连忙举枪招架。
咣～
又是一记毫无花俏的碰撞，吴双一心想要斩杀一名老牌武将以证明自己勇武，这一棍子卯足了力气，更携带万军之力。
曹洪只觉双臂一麻，短暂失去只觉，坐下战马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力，唏律律嘶鸣声不觉，四蹄更是直接陷入地面，深达一尺。
“好小子！”曹洪憋了一肚子气，打不过徐晃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年轻后辈都敢在自己面前炸毛了，他周身肌肉猛然膨胀，身后浮现一头巨猿虚影，双目中迸射出野兽光泽，虎吼一声，手中长枪再度甩出。
“来得好！”吴双怡然不惧，举棍招架。
但眼看着长枪甩来，吴双眼前一花，那砸下来的长枪只余虚影，卯足了力气想要硬接这一枪的吴双只觉一阵空虚。
心知不妙，连忙想要收棍防守，但哪里还来得及？
曹洪收枪而后闪电般出枪，一瞬间接连刺出三枪，枪身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细密的音爆之声，精准的命中他胸口处。
第一枪、第二枪胸甲碎裂，胸口留下个浅坑，第三枪时，吴双一个铁板桥，险险的避开这一枪，但紧跟着曹洪将枪往下一压。
“噗～”
吴双的战马脑壳直接被压碎，四肢尽断，卸去了些力道，让吴双侥幸逃得一命，然而紧跟着，曹洪收枪蓄势，下一枪，吴双再难躲开。
我命休矣！
吴双认命般的瞪着曹洪，他知道自己再难躲开，哪怕身怀万军之力，自己跟这大将之间，仍旧有着如此恐怖的差距，心中着实不甘。
就在曹洪准备补上一枪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种沙场百战的武将，对危险本就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修炼观想之术后，这种直觉就更清晰了。
曹洪果断放弃斩杀吴双，一勒战马，坐下战马人立而起，一道斧罡贴着战马斩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地沟壑，一直蔓延出三丈才消失。
徐晃来了！
曹洪没有去看，这战场上能够给他造成这致命威胁的人，只有徐晃。
当下调转马头，直接扬长而去。
从后赶来的徐晃追击不及，目光看向吴双。
“末将无能，没能拦住贼将！”吴双狼狈的站起身来，颓废的跟徐晃道。
“你才习武几年？与他交手，你能活着已是难得。”徐晃看着退走的袁军，没有再追击，而是开始整顿兵马。
吴双的武艺在寻常将领中算是拔尖儿的，他天赋不错，但毕竟出身贫寒，像曹洪这种人，都是从小习练武艺，上战场时，已有一身不错武艺。
而吴双这种，哪怕天赋不错，也过了打根基的最佳阶段，不客气的讲，若两人天赋相当的话，吴双可能一辈子都难追上曹洪，根基缺失，而且人家也同样努力。
当然，再过十几年，曹洪老了，气力衰竭，吴双可能还有些机会，不过如今天地异变，天地之力越发浓郁，听主公说，人的寿命也延长了，所以理论上来说，吴双这辈子除非有什么奇遇，否则很难再追上曹洪这种成名武将。
能混个二流顶尖就不错了，一流都得看机缘。
当然，两人天赋谁强谁弱，徐晃不知道，如果吴双天赋远胜曹洪的话，倒是有可能迈入一流，跟曹洪一较长短，前提是曹洪得活到那时候。
徐晃很清楚，曹家跟楚南是死仇，只要楚南占据主导，那曹家……至少是曹家嫡系，恐怕很难存活，这也是他一见曹洪便直接下死手的原因，对曹家将领无需客气。
“将军，我军首战得胜，是否继续追击？”吴双捂着胸口，看着徐晃道。
“追！”徐晃点点头，他是此行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就算没有曹仁，他也要继续走下去，直到无法走为止。
大军稍作修整之后，再度开拔，而另一边，曹洪带着溃军回到朝歌后，自然少不得被曹仁一通训斥。
“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会这般轻易便上了那徐晃的当！？”曹仁看着曹洪骂道。
“我与他叙旧，本以为终究还是有几分情分在，没想到那徐晃不当人子，竟利用这个来攻！”曹洪愤恨难平。
“你忘了兄长当年如何评价那徐晃？”曹仁叹息道：“当年兄长便说过，徐晃此人生性凉薄，不会为感情左右，若我曹家在，那徐晃便是我曹家忠臣，可放心用，但若有一日，我曹家败落，那徐晃觉得尽力之后，便会离去，如今徐晃既然投了楚南，那便是说，在那徐晃看来，已经还了我曹家恩情，便是沙场相见，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曹洪想了想，当年曹操还真说过这样的话，苦涩一笑，抱拳道：“末将无能，中了那徐晃算计，请将军责罚！”
曹仁点点头：“既然知错，那便罚你五十军棍，以正军心！”
“将军，此事不妥！”一旁司马懿劝道：“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将领犯错便重罚，那众将士谁还敢用命？”
“若是硬碰硬打败了，那也只是技不如人，但他此番却是疏忽大意被那徐晃所趁，若不严惩，如何能正军心？”曹仁皱眉道。
“要正军心，有许多方法，但重罚己方大将绝非明智之举，在下以为，先记下此过，而后戴罪立功，若能立下功劳，功过相抵便可，若最终不能，届时再行惩处也不晚，一来让众将士知晓有悔过之机，不是不容许将士们犯错，而来也可起到震慑效果。”司马懿说完，补充道：“当然，在下未曾上过战场，不敢断言所言定是对的。”
曹仁叹了口气道：“先生太过谦逊了，先生之才，在下一直是佩服的。”
说完，看向曹洪道：“便先看先生颜面，放你一马，但若再出此等错漏，便休怪某不念兄弟之情！”
“兄长放心，若再出此等错漏，小弟会战死在疆场之上！”曹洪一挺胸，末了对着司马懿抱拳一礼，算是答谢他出言相助之情。
“坐下！”曹仁摆了摆手，让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而后看向众将道：“出战受挫，那徐晃此时已经到了朝歌城外，此人之能，诸位也知，可有破敌之策？”
心中压抑着一团火气，若此战胜曹洪的是黄忠，曹仁倒也不至于生气，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那黄忠也确实凶猛，尤其是武艺，更是勇冠三军，输了也不算丢人。
但偏偏胜曹洪的是徐晃，这就叫他们这些昔日曹营将领心中很窝火了，有种被人背叛，而且再报仇的过程中又被这叛徒击败的感觉，这就不能忍了。
“将军，末将愿去一战！”乐进起身，对着曹仁抱拳道。
“好！”曹仁点点头，给了他一支令箭道：“此番不可再大意，我等与那徐晃之间，已无交情可言。”
“喏！”乐进领了令箭，转身便出门而去……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败将军
“文谦？”徐晃刚刚率军来到朝歌，便见乐进率兵前来堵截，面色不由一沉，这可是个狠角色。
作为从曹操起兵时就跟随曹操的大将，很多随曹操一起起兵的人，随着曹操身边的人才越来越多，最初的那批人不是战死就是泯然众人，唯独乐进，表现一直活跃在武将第一线，无人能夺其风采。
每次作战，都是冲在第一线，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位置，但乐进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却依旧生龙活虎，而其作战风格，也是出了名的彪悍。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徐晃不得不警惕。
而那边，乐进在看到徐晃的大军后，也没废话，曹洪的事已经证明了他们如今已不是同路人，叙旧什么的，等一方趴下再说。
上来便是一波箭雨，紧跟着乐进便如往常一样，率军冲锋，直扑敌阵。
“迎敌！”
面对乐进一上来就发动猛攻，徐晃也没废话，列阵迎敌！
两支先锋大军如同两道洪流般撞击在一起，军阵的碰撞被乐进和徐晃主动打破，军阵之力相融，两支人马厮杀在一处，深知乐进风格的徐晃主动拦在乐进面前。
“文谦，我等至此已算报了曹公厚恩，如今曹公已死，曹家投了袁绍，文谦真觉得那袁绍可称明主？”徐晃大斧架住乐进的长枪，看着乐进大喝道。
“主公大仇未报，却屈身事贼，徐公明，休要多言，污我耳目，今日我便斩你这不忠不义之人！”乐进大喝一声，周身气机迸射，手中大枪之上隐现血色光韵流转，威势大增。
徐晃也怒了：“我已为曹公尽忠，如今曹公已死，我如何不能另觅新主，尔所谓忠不过愚忠，你我如今各为其主，诸位来与我交手，可曾想过义气？凭何我让尔等便是义气？”
说着，体表流出一缕暗色流光护住全身，同时斧罡也越发霸烈，两员主将厮杀，逸散出来的气机令十丈之内，但凡有人靠近便被狂乱的气机绞杀。
四周将士也知趣的散开，不敢靠近这两位主将的厮杀范围。
两人互知根底，斧来枪往，一时间，竟是难分胜负。
两方兵马，乐进兵多，徐晃兵精，但终究不久前已经经历了一场激战，气势早已不在巅峰，而乐进含恨而来，他麾下兵马受其气机牵引，也是士气高涨，一时间，竟隐隐压住了徐晃大军一头。
二人在乱军中激斗了近百合不分胜负，徐晃微微皱眉，他已经感受到自家军阵之力开始削弱，而乐进还是气势如虹，心知再打下去，最终输的必然是自己。
当即手中萱花大斧连斩数斧，道道罡气在越过乐进之后，直接没入其身后的袁军之中，寻常将士面对这种大将融合万军之力斩出的罡气，根本无法应对，只能被那纵横罡气斩杀。
乐进见状大怒，咆哮一声，气势更猛了数分。
徐晃有些遮挡不住了，不是武艺，而是气势上被乐进盖住了，乐进是一往无前，而徐晃却不愿拼命。
眼看着乐进气势越来越盛，越打越猛，徐晃索性弃了乐进，调转马头杀入了人群之中。
乐进虽然压住了徐晃，但终究无法完胜，虽然愤怒，却也只能追着徐晃打。
徐晃杀了一圈后，不跟乐进纠缠，迅速退回军中，率军后撤十里与乐进对峙。
乐进还要再追，却见后方烟尘漫天，却是黄忠率领兵马赶到，眼见这边己方吃亏，当即以箭阵为徐晃压阵。
黄忠的箭阵射程远，威力恐怖，只是片刻间，乐进这边被射杀不少人，虽然还想再战，但眼见敌军来了援军，而且手段惊人，乐进自知不敌，当即率军退回城中复命。
“末将无能！”徐晃松了口气，带着吴双来见黄忠，苦笑道：“未能胜得那乐进。”
“乐进之名，某也听过。”黄忠点点头，看向朝歌城方向，见那边青气升腾，宽慰徐晃道：“将军不必自责，此战才开始，胜负之数难料，将军且去安营，待我来会一会那曹军余孽！”
当初攻打许昌，黄忠虽然参战，但也只是分了个许褚，曹营众将，黄忠并未交手，一直引以为憾，不想曹操死了这么久，还能再遇到曹军众将，黄忠当然想要与之一战，看看曹军这些名将的成色。
“将军小心，那曹仁、曹洪、曹真以及乐进皆非易于之辈！”徐晃点点头，嘱咐黄忠道。
“嗯。”黄忠答应一声，随后指挥人马，挺进朝歌。
另一边，乐进率部回城，曹仁和曹洪等人已经从城楼上下来。
“文谦不必多说，你已胜过那徐晃，敌军来了援，退回来是对的！”曹仁拍了拍乐进的肩膀，方才他与徐晃交手，曹仁看在眼里，乐进其实已经得了胜势，再打下去，徐晃必败无疑，可惜黄忠来了，继续打，乐进必定吃亏。
“将军，那黄忠是楚南帐下猛将，不但箭术通神，而且其勇力也是罕有！”曹真看着曹仁道：“若论勇武，军中怕无人是他对手。”
曹真当初在黄忠奉命扫清中原时，曾与黄忠交过手，当时曹军溃败之势已成，曹真没有跟黄忠照面，但曹军好几员大将联手围攻，却被黄忠一人一刀反杀，当初一位与曹真武艺相若的将领，都没在黄忠面前挺过三合，曹真对此记忆犹新，此刻再见到黄忠，心中不免犯怵。
“我亦听过此人，传闻此人勇武不在吕布之下。”曹仁点点头道：“此前传言吕布在军中，却迟迟未曾露面，按照前线溃败回来将士所言，楚南军中那疑为吕布之人，恐怕正是此人。”
黄忠最出名的就是箭阵，当年硬生生没有照面就将夏侯惇给射杀了，其箭术之惊人可见一斑，只是……那吕布在何处？
曹仁心中生出一股不妙，仗打到现在，袁楚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全面开战了，但吕布却始终不见踪影，曹仁可不觉得楚南上位后为了打压吕布不让吕布出战，一来没必要，而来这对翁婿之间感情一向不错，吕布做主的时候对楚南便是言听计从，如今吕布主动让出位置，让楚南做主，不管是于己还是给外人看，楚南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打压吕布。
真打压了吕布，楚南军中新旧将领之间，必会生出嫌隙，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和睦。
所以吕布到底在哪儿？
这本该是袁绍该考虑的问题，不过现在最不希望袁绍输的人中，曹家将绝对是第一梯队的，曹仁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将军，敌军在城外叫阵！”众人正要回衙署，却见一名将领飞奔下城，对着曹仁躬身一礼道。
曹仁皱眉，看着众将道：“走，上城去看！”
“喏！”
众将答应一声，跟随曹仁一路攀上城墙，司马懿正在城头带着几名从河内退回来的儒者转化民意成为护城青气，见到曹仁，微微一礼。
“仲达先莫要做这些，青气够用了。”曹仁朝着司马懿招手道：“先随我看看这敌军！”
“喏！”司马懿答应一声，将事情交给其他几名儒者，而后来到曹仁身边，随曹仁观望敌阵。
“目能远视！”来到城楼上，司马懿给众人加了个远视的能力，言出法随哪怕到了司马懿这种境界，如今也只能做些这种辅助类的帮助，再大的，就只能靠这护城青气了。
众人视野顿时变得宽广起来，敌军一举一动，仿佛都近在咫尺，甚至能够看到敌军士卒脸上的毛发。
黄忠策马立于阵前，看着城头隐隐青气，眉头微皱，尝试以箭阵覆盖城墙，但以黄忠箭阵的威力，仍旧被那护城青气当下，朝歌城民心显然还是向着袁绍的，加上数名儒者在城头转化，根本不惧这种强攻，用的是最刚的方式来防御。
眼见青气浓郁，此时强攻必定无果，黄忠立于城下，吐气开声：“老将黄忠在此，曹姓将领，尔等当初已经败过一次，侥幸逃得性命，本该觅地苟活，了此残生，却不知天命，还敢再来我军面前，便不怕断了曹家最后血脉？”
声音滚滚如雷，响彻整个朝歌城头。
曹仁冷哼一声，冷笑道：“尔等当初能胜，不过侥天之幸，楚南孺子，侥幸得权，本该龟缩许昌，趁着天下英雄讨伐之前，享受几年人间富贵，却妄想染指天下，当真可笑，黄忠，不知天命之人是你而非我，汝之名声得来不易，一生无败，正该龟缩后方，抱着这不败将军之名了却残生，何苦来此自寻死路，毁了这不败将军之名？”
黄忠在荆州时的事迹如今已无从考证，但自随楚南以来，南征北战，确实未逢一败，如今在军中，有不败将军之名。
黄忠闻言不怒反笑：“曹家余孽，口气都如尔等一般？本将军在此列阵，若尔等曹家鼠辈真有胆量，便来试试可否摘了本将军这不败之名！”
“老匹夫休要激将，若你真有本事，便来攻城，否则，这朝歌城便是你不败将军殒命之地！”曹仁冷笑一声，没有出战，留下曹真守城，径直带着其他人回了城中……

第五百二十六章 袁绍的选择困难症
眼看着曹仁等人不出城应战，面对青气缭绕的朝歌城，黄忠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强攻肯定不行，城中主帅是曹仁不是辛毗那种废物，民心经营的也颇为不错，己方损失必重，而且还无法破城。
而且黄忠这一万兵马也不足以攻城。
“收兵！”虽有不甘，但黄忠此刻也只能下令收兵，回到营中，跟徐晃商议对策，但面对朝歌这样的城池，二人思虑良久，得出的也只是断水绝粮，此时他们兵力不够，也不好分兵去做这些事，只能派人勘察地形，等待楚南大军过来之后，再想办法。
次日，楚南大军抵达朝歌，闻言楚南倒不意外。
“曹仁乃曹氏大将，颇得曹操倚重，此人精擅兵法，又有坚城依仗，想要一战破之，确实有些为难。”楚南示意黄忠坐下，看着众将笑道：“眼下倒也不必着急，前线战事虽然不顺，但我们如今打的可是天下第一诸侯，如今逼的那袁绍采取守势不敢冒头，已是难得，而且此战拖的越久，对我军便越是有利，所以汉升将军不必在意这一时之长短，只要我等不犯大错，此战最终胜者必是我军！”
楚南说这话可不只是宽慰人心，打仗除非是能够一波将敌人收走，就如同当初灭陈家一般，打的虽然激烈，但实际上前后也就两个多月的事情。
如今打的是雄踞四州之地的袁绍，在开战之前，包括楚南内部都有人不太自信，认为打不过袁绍，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可能被一波收走的。
不能短时间内决出胜负，那两军交战，拼的其实不止是前线将士，更是后勤，而在这点上，中原的第一季粮食已经丰收，之后还有第二季、第三季、第四季！
不说存粮，单是正常税收，都足以供应大军作战。
当然，战争对楚南这边同样有不小影响，行军打仗，还是要征发民夫运送粮草的，这一仗，楚南正面战场上就调动了十一万大军，但负责运送粮草的民夫就有近三十万，这还是刘晔挖通了水渠，节省了不少人力，否则征发的民夫将会高达五十万。
这五十万可都是重要的劳力，本该在乡间种田，现在却被拿来搬运粮草，对各地粮食的影响还是有的。
现在去中原各郡看，不少地里耕作的都是女人、老人还有幼童。
不过随着观想法的推广，民间的生产力从去年开始就有爆发的趋势，今年大战，也只是延缓了这个爆发时间，但粮食产量根据楚南等人的预估，应该不会比去年差，只是粮草消耗大了些。
但中原产粮，单是税赋便足够前线这十一万将士加上吕布那边的偏师使用，还有府库中这两年积存下来的粮草，楚南这边的情况，就算跟袁绍耗十年他都耗得起。
但袁绍耗得起吗？
没错，现在的袁绍确实是钱粮广盛，积存的粮食绝对比楚南多，但战争对河北之地的影响肯定比楚南这边大，而袁绍这边就算是重税，每年收上来的粮草也未必比得上楚南这边。
不说前线战争的胜负，单说粮草方面，袁绍坐吃山空，而楚南每年新收的粮草便足够供应大军而且可能还有剩余，耗的越久，胜利的天平就越会向楚南这边倾斜。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其他诸侯不插手，孙权、刘表是随时可能插手中原战局的，还有许昌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楚南战败的消息。
但楚南留有后手，暂时倒是不担心这些，只要其他诸侯不插手，时间越久，对楚南优势就越大。
现在楚南是无比庆幸当初在广陵斩了孙策，若现在统领江东的是孙策而非孙权的话，那江东此刻恐怕已经在准备进攻楚南后方了。
而且眼下这局势不错，按照之前楚南和刘晔的想法，就是他们拿曹仁没办法，袁绍可以腾出手去后方迎战吕布。
当然，城还是要攻的，不但要攻，还要全力以赴，若不让袁绍看到希望，袁绍怎会轻易带领精锐离开邺城？
跟众将商议了一番局势后，楚南在营中修整一日，而后第二天便开始发起了对朝歌城的猛攻。
大量的攻城器械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被送上战场，猛攻朝歌。
而曹仁据称死守，借着护城青气，一次次挡下楚南潮水般的进攻，双方在朝歌城戮战足足半月，但楚南却始终拿不下朝歌城。
这在楚南的征战生涯中是少有的情况，曹仁守的太稳，而楚南也没机会动摇朝歌城民心。
冀州，邺城！
袁绍眼袋有些浮肿，眼圈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袁绍并不满意，曹仁虽然守住了朝歌，但一直都是采取只守不攻的策略，袁绍要的是能击败楚南。
黎阳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不过夏侯渊这里跟张辽倒是有守有攻，曹休和曹昂在战场上也立下不少功劳，张辽哪怕是斗将，面对夏侯渊、曹休和曹彰也很难斗过，这边夏侯渊采取的是攻势，张辽则力保离狐三城不失。
而高顺那边，因为没有足够与高顺匹敌的猛将，平原近乎全境被高顺拿下。
“嘭～”竹简被袁绍重重的拍在桌案上，看着帐下一众文武，袁绍深吸了一口气道：“朝歌、黎阳之战还算不错，但平原全境失陷，冀州与青州的路近乎断绝！长此以往，那高顺岂非要长驱直入，直取邺城？”
“还有，那吕布如今在并州，佐治、高干、郭援尽皆战死，尔等已经商议了半月，可有想过如何破敌？”
高顺那边无人能治，陷阵营勇不可当，还有纪灵也是难得上将，两人配合起来，平原守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今平原全境被拿下，下一步不管高顺是往南打青州还是往北打河间、渤海等地，亦或者直接来攻邺城，对袁绍这边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袁绍手中不是没有能与之相抗的猛将，只是一直等着吕布出现不敢轻动。
现在吕布出现了，却跑到了并州，杀了自己侄儿，还有谋士辛毗，这让袁绍心情哪里好得起来？
而更让他窝心的是，吕布出现在并州那边已有半月，手下这群文武官员却迟迟拿不出个应对之策来！
“主公，吕布出现在并州，在我等预料之外，破那吕布倒是不难，但若我军精锐去对付吕布，这前线战事便无人看管！一旦有变，我军实难做出及时应对！”田丰苦笑道。
楚南这番安排，着实出现所有人预料。
不但是将吕布用作偏师而非他们预计的主力那么简单。
袁绍这边的全盘策略，都是围绕吕布在正面战场展开的，先杀吕布，挫动敌军锐气，而后再集结精锐收拾楚南。
但吕布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却出现在并州，就算带领的是一支杂牌军，并州并非他们准备的主场，在那里布局，很难杀掉吕布。
围杀吕布可不是个简单的活计，吕布不但勇冠天下，而且有赤兔马，就算打不过，吕布要走，也很难拦住，所以要围杀吕布，必须有周密计划。
而他们给吕布安排的埋骨之地都在冀州，如今吕布跑去了并州，而且看样子有从幽州打过来的意思，这就让袁绍这边之前准备的全盘计划落空，并且不得不临时改变布署。
但这布署一动，很可能造成漏洞，楚南这边也不好相与啊。
弄不好就算能杀了吕布，楚南这边可能直接吞了冀州，这哪是能说变就变的？
并州丢失对袁绍最大的影响不是地盘也不是人口，并州常年遭受战乱，能有多少人口，真正为难的是地利。
并州一旦失去，袁绍这边就再无地利可言了，别忘了，黑山军现在还在楚南手中掌握着。
楚南显然是预料到他们的计划，从而剑走偏锋，将吕布调去了并州，才会造成如今这副局面。
现在袁绍军便处于两难状态，集中力量对付吕布，还是先不管并州，集中力量破了楚南，不管并州，直接去攻打中原？
现在袁绍帐下争执的也是这一点。
田丰、沮授等人觉的并州道路难行，粮草不济，所以吕布去了并州，就等于猛虎被困，只要他们在幽州实施坚壁清野之策，固守城池，吕布这一路就算被废了。
他们趁此机会，集中全力攻打楚南，将楚南击败，夺取中原，到时候吕布就算回师也晚了，他们可以集中所有力量来对付吕布。
而许攸、郭图等人则觉得此时吕布落单，正是对付吕布的最佳时机。
并州粮道难行，只要吕布敢出兵幽州，就是他们合力擒杀吕布之时，只要杀了吕布，不但并州可收复，楚南最大的依仗也就没了，到时候再打楚南会容易很多。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已经纠结了多日，始终无法统一意见，而袁绍觉得双方都有道理，一时间也难以抉择究竟用哪边的计策。
“主公，在下最近倒是得了一则消息，或许对我军有用！”许攸成竹在胸的对着袁绍一礼道。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先杀吕布
“是何消息？”袁绍看向许攸。
“晋阳之事后，那甄尧便躲在了并州一直未曾回来，但甄家却得到命令，筹措粮草以资助我军名义，送往代郡，据在下所得情报，这些粮草会重点放在基础守备空虚的城池中，至于为何……”许攸看向众人，微笑道：“诸位可能想到？”
在场众人都非笨人，甄家这般做，显然是别有他图，辛毗、高干、郭援三人之死，还有并州之失，认真算起来，还是从甄家帮助陈宫往关中运粮开始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但以结果论，甄尧恐怕也知道自己回来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彻底投奔楚南，并借助甄家在冀州的影响力，帮楚南筹备攻打幽州的粮草是很有可能的。
“无耻小人！”郭图冷哼一声，看着袁绍道：“主公，不如以此为由，捉拿甄家三族，抄没其家产。”
“不可！”沮授连忙摇头道：“若只是抄没甄家还可，然甄氏于冀州扎根甚深，与甄家有姻亲之好者不乏名士，若夷三族，牵连太广，容易造成动荡，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许攸附议道：“在下以为，或许可借此事，将计就计，设伏吕布！”
袁绍闻言目光一动，看着许攸道：“子远有何妙计？”
“主公。”许攸笑道：“陈宫之所以以此法筹措粮草，盖因并州道路难行，从中原运送粮草去往幽州，需走河洛，渡河后过河东、太原、雁门三郡之地，绵延何止千里？而并州道路难行，我军只需派遣少许精锐入境，便可觅地设伏，断其粮道，轻易便可令其陷入无粮窘境。”
顿了顿，见众人目光都向自己望来，许攸微笑道：“我等何不将计就计，集结精锐找准一处位置设伏，正好围杀吕布，这幽并交接之处，地形更适合困敌，若那吕布真敢来，更易将其围杀，如此虽失并州，但能杀吕布，何愁不能重夺并州，而后挥师南下，灭楚南易如反掌！”
田丰皱眉：“此事会否是那陈宫计策？以粮草诱我军主力前往幽州？如今那吕布既然在并州，和不趁此机会集结全力先破那楚南主力，若能擒杀楚南，哪怕是吕布也无法主持如今这偌大中原！”
吕布死，只是动摇军心，但若能杀了楚南，那就是一本万利，如今中原大局，都是被楚南一人掌控，如果楚南死了，楚南虽有子嗣，但年纪太小，吕布过去虽然是这边的主公，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吕布能走到这一步，全凭他这个女婿帮忙，如果没了楚南，吕布可能连徐州都掌控不了，更别说中原三州之地了，吕布拿什么掌控。
只要楚南一死，如今楚南的势力恐怕立刻便会分崩离析，加上朝廷内部一些不满楚南的人趁机出手，立刻便能让如今的中原分裂成诸侯时代，那时候袁绍各个击破岂非更好？
“元皓所言也不无道理！”袁绍迟疑着点点头，许攸的计策让他很心动，但唯一一点，伏击地点距离邺城太远，如果邺城这边楚南攻破曹仁，邺城便受直接威胁了。
风险有些大。
而杀楚南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这边也可以及时做出反应，就算幽州那边失守，袁绍也有底气打回去。
“主公，楚南此人行事向来保命为先，逢战必将自己立于最安全之地，吕布虽勇冠天下，但我等至少还能见到他，而楚南此人却不同，根据以往作战经验来看，此人最擅长的并非统兵，而是搞些阴谋诡计以及自保，往往一战打完都未必能见到其踪影，就算我军能败楚南主力，恐怕也难擒杀此人，而他只要退守敖仓，据守大河便可，若此时吕布趁机夺取幽州，加上甄氏提供的粮草，我军届时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许攸沉声道：“主公三思啊。”
“这……”袁绍有些头疼，两边说的都有道理，楚南掌权之后，他们这边也研究过楚南的行事风格，楚南成名之前冒过几次险，但自他成名之后，便再没有过冒险之举，行军风格也从来不跟敌人刚正面，而是想方设法从背后阴人。
就比如袁谭那次，自己那蠢儿子被楚南连耍了两次，还被人当了刀，一想到这个，袁绍就是一阵窝心的难受。
“主公！”郭图上前道：“那楚南猛攻朝歌半月不得寸进，反而自身损兵折将，主公若不放心，可再添些兵力于曹仁将军，此外黎阳方向，在下看那张辽也难破夏侯将军，甚至数度被夏侯将军逼的不得不防守，此二地皆无大患，唯一所患者，乃高顺也，以在下愚见，可请韩老将军率军迎战那高顺，以老将军之威，足以镇压高顺！加上曹家众将，足以抵挡那楚南，待我军围杀吕布之后，调转头来，就算你跑了楚南，只要胜了此战，便可以大势压制，一路攻破许昌，迎奉天子！”
韩老将军，乃河北老枪王，一手枪法传说不逊色那枪绝童渊，而且更精通兵法，戎马一生，战功赫赫，河北四庭柱一正梁，那正梁说的便是韩琼，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这些人多少都受过韩琼指点。
只是前些年韩琼年老力衰，不复年轻时勇猛，但这次天地之力复苏，且有观想法传下，韩琼勇力日渐恢复，如今武艺更有精进，很多河北将领看来，若再给韩琼几年，甚至可以跟那吕布争一争天下第一猛将的威名。
“韩老将军……意下如何？”袁绍闻言，将目光看向坐下一名老者。
老者一头银发，精神却是颇为健旺，一身儒袍，却遮掩不住那魁梧的身材，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年轻人的煞气，目光也是中正平和。
此人正是河北枪王韩琼。
韩琼闻言想了想，起身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以老将观来，楚南帐下，张辽、高顺皆是良将，单以军略而论，主公帐下猛将虽多，但能稳胜二人者几乎没有。”
颜良、文丑闻言挑了挑眉，若是别人说这话，恐怕二人立刻便要反驳一番，但说话的是韩琼，二人也只能将这份不服压在心底。
“老将军过谦了，老将军出马，害怕压服不了他们？”袁绍笑道。
“非是老将涨他人志气，那张辽乃智将，用兵奇正结合，不拘泥于形势，既可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也能身先士卒，放眼天下，恐怕也无人敢说能稳胜此人，高顺统帅略有不足，但其行军风格如山似岳，八百陷阵之威，老将早年也曾见过，天下步卒无能出其右者，从此人几次统兵来看，虽无张辽那般惊艳，但也不差，身边更有纪灵助其统领大军，这纪灵乃公路公昔日大将，颇有帅才，亦不可小觑，此二人结合，不比那张辽差！”
韩琼一口气说了一通，见袁绍面色渐露不悦，心中一叹，不再多言，主公似乎越来越暴躁易怒了。
“老将军亲自出手也不能胜？”袁绍皱眉道。
“主公，老将可保不败，但若想胜，无论张辽亦或是高顺，老将都无绝对把握！”韩琼叹息道。
统兵打仗，不是越老越厉害，经验到了一定高度后作用就小了，有时候天赋这东西，还真不是经验能够抹平的，韩琼自问若论武艺，让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可不惧任何人，他盛年时的威名可不比如今那些顶尖猛将差多少，但若说到行军打仗，韩猛仔细研究过这些人的用兵风格，却不敢托大！
“不败？”袁绍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不过眼下能调动的大将也只有韩琼了，要围杀吕布，就得集中麾下所有顶尖战力才行。
思虑片刻后，袁绍点头道：“那便有劳老将军挂帅出征，夺回平原，孤于你五万精兵，此外各郡人马将军也有调动之权，将军以为如何？”
不管去不去幽州，高顺这一路都不能不管，否则整个冀州可能都要受到高顺的威胁。
“末将领命！”韩琼躬身道。
他之前这般说不是怯战，只是给袁绍说明敌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但要出征作战，他也不会怯战，在冀州养老这么多年，虽然培养出不少弟子，韩猛如今也是仅次于四庭柱的大将，但作为武将，哪个不想征战沙场，马革裹尸，如今天地异变，加上观想法让他体能恢复甚至超越了巅峰，他也有会一会如今这帮年轻将领的心思。
袁绍虽然对其称赞敌将的行为有所不满，但见他这般干脆便答应下来，神色也是舒缓了一些。
剩下的，就是如何抉择了。
是去幽州围杀吕布？还是先收拾楚南？
“主公，楚南不好杀，然而甄家动向已为我等所掌握，掌控这些，便是掌控了那吕布行军路线，诛杀吕布易也，若先破楚南，楚南败了也会据守渡口，而吕布可就有了甄家粮草支援，我军再想围杀吕布，可就再难寻找机会了！”郭图见袁绍还在迟疑，轻声劝道。
袁绍闻言一怔，默默地点点头，似乎下了决心道：“就依子远之计，先杀吕布！”

第五百二十八章 僵持
“唳～”
鹰啼场控，巨大的苍鹰在城池上空不断盘旋，不时尝试俯冲想要落入城中，却被那青气阻隔。
虽然破不了青气，但这庞然巨物突然下来，对城中民心还是能起到一定影响的。
“兄长，那畜生又来了！”朝歌城中，曹洪看着天空中那盘旋不休的苍鹰，有些暗恨，几次射箭都没能将这畜生射下来，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庞大的身躯，怎会这般灵活？而且曹洪有种感觉，这巨鹰有种在戏耍自己的感觉。
曹仁抬头看了看那巨鹰，沉着脸点点头：“莫要理它，虽对民心有些影响，但时间长了，百姓见它破不了护城青气，自会安心，影响民心也只是一时的。”
“刚刚邺城那边又送了一支人马前来，还有不少粮草，这次来的人足有五千之众，我军人马如今多了不少，粮草充足，那楚南便是攻上一年，我等也守得住！”曹洪笑道。
曹仁点点头，却并无太多笑意，扭头看向身旁的司马懿道：“先生以为如何？”
司马懿正在研究着那巨鹰，闻言收回了视线笑道：“袁公增兵乃是好事，看来袁公对将军的戒备已去，将军可以放手一战。”
“放手一战？”曹仁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几日用兵的都是文则，楚南从未出现在战场上，而且我派斥候远观过敌阵，楚南大营所立之处颇为讲究，地势高，不利水攻，视野开阔，不利偷袭，而且营盘坚固，而且我曾派身怀神通者冒死潜入，虽然折了大半，但也带回来消息，仲达可知是何？”
“在下不知。”司马懿摇了摇头，看着曹仁笑道：“还请先生解惑。”
“那处营盘是假营，楚南根本不在其中，根本就是拿来吸引我军前去探查的，其人或许在主营中，或许另有藏身之处，根本找不到。”曹仁看着司马懿苦笑道。
司马懿：“……”
曹仁见司马懿呆住，曹仁以为他不知其中道理，苦笑着讲解道：“也就是说，我军很难找到那楚南的真正位置，而帅位在这布营中颇有讲究，乃三军军魂所在，同时也是敌军最精锐将士所在，我等找不到敌军帅位，也便找不出敌军精锐在何处，也许在营中的某一处，也许他现在已经不在营中，而是去了黎阳或是其他地方。”
楚南可不只是这一支人马的统帅，而是整个战线的统帅，是要掌控全局的，所以对曹仁来说，楚南在不在这里很重要，如果在这里，那他的对手就是楚南，而如果楚南此刻已经离开，那他的对手就是于禁，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而他更担心的是，如果楚南突然带着精锐出现在黎阳，会不会对夏侯渊造成巨大影响？
“将军所言在下也有忧虑，不过眼下不适合出城作战，将军可派人前去黎阳将此事告知夏侯将军，让夏侯将军小心即可。”司马懿笑道。
“也只能如此了。”曹仁看了看天空中那只巨鹰道：“楚南可御百兽，此事也不得不防啊！”
楚南统帅虽然在他们这种名将面前有些不够看，但一来楚南用人肯放权，二来楚南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前两天，城中的狗莫名其妙的发狂，不得已之下，曹仁只能下了屠狗令，才平息了一场骚乱。
现在曹仁看到鸡都想一刀剁了。
朝歌城外，于禁大营，地下三丈，不知何时出现一处空旷的地穴，地穴通风良好，哪怕灯火通明，身处其中都没有半点烦闷之感。
一处巨大的城池模型已经做好，楚南和刘晔正在根据苍鹰传回来的影像将城中兵力分布一点点还原。
“这里是敌军兵马最集中的位置，军中将士应该在这里。”楚南指着一片区域道：“民房改建而成，乍一看难以察觉，但从苍鹰视野来看，这里的人往来都十分整齐，不像寻常百姓，而且粮草也多是送往这边。”
刘晔依言将这里插上旗帜，站在楚南身边看去，这座模拟城池是他们耗费三天心血做成，根据苍鹰传来的图像进行了最精确的还原，此刻两人站在旁边，就如同是在俯瞰整个朝歌城一般，朝歌城建筑、布局以及兵力布署此刻看去顿时一目了然。
“可惜这护城青气不破，便是知道敌军布署也难破城啊。”刘晔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
“打仗最忌心急。”楚南却是不甚在意，看着城池全景道：“不过最近士气确实有些松散。”
“主公，于禁将军求见。”周仓进来，踹了一脚堵门儿的一头大蚂蚁，大蚂蚁爬到一边，这是楚南强化出来的另外几头蚂蚁，不如妖蚁程度高，是专门负责建造地穴的。
“让他进来。”楚南点点头，示意周仓放人进来。
“主公，将士们连攻半月未果，士气有些低靡！”于禁来到地穴后，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城池模型，再看看四周，短短几日便在军营下方做出这么气派、牢固的地室，让于禁不禁重新审视起这蝼蚁的能力，随即向楚南抱拳道：“斥候来报，今日袁绍又增兵朝歌，城中守军更多了。”
楚南点点头，示意于禁入座笑道：“既然久攻不下，那就放缓一些，先休战两天，安抚军心，朝歌乃邺城门户之一，久攻不下也是正常，让众将士放平心态，我等也从未想过这朝歌能轻易攻破。”
于禁闻言放心了些，楚南作为此行主帅，于禁最怕的其实不是楚南一直待在后方，他怕的是楚南突然跑到前线来逞能。
因为从投效楚南这段时间，对楚南了解来看，楚南的兵法是有，但并不算顶尖，带数百人还行，人一多，就控制不住了。
如果楚南亲自跑到前线来指挥作战，对大军来说，很可能是个灾难。
让人舒心的是，楚南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打仗时，统兵都是交给手下将领来做，而楚南则坐镇后方，负责安抚将士情绪，安排将领领兵。
虽无统兵之能，但楚南看人却很准，所用之人，皆是良才，而且也舍得放权，让他们这些作战大将打起仗来不用顾虑太多来自后方的东西，可以全力用在战场上。
“主公……”于禁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南道：“莫将以为，这朝歌城如今兵精粮足，民心归附，就算断水绝粮，想要攻破，没有一年半载怕是难以见效。”
寻常小城攻取容易，丢失也很容易，但像朝歌、黎阳这种枢纽城池，一旦对方文武兼备，武有良将，文有儒者，加上兵马粮草不缺，民心不失的情况下，就很难攻破，那护城青气能废掉军阵的大半威力，更何况这么硬冲上去，对方有军阵加持，己方军阵却会被青气抵消，除非对方将领太菜，加持不多，否则就算两边都是精锐，十换一都未必能够换得下来。
楚南这边，显然没有十换一的兵力，而且这支精锐之师可是楚南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就这么白白消耗在攻城战中，别说楚南心疼，于禁这些将领也心疼啊。
“放心吧，这仗打不了那么久！”楚南知道于禁担心什么，笑着宽慰道：“这冀州以平原居多，区区朝歌城，还拦不住我军进攻路线，将军自去整军，安排攻城，能攻下自然好，但若攻不破，也莫要气馁，我自有计策破敌！”
“末将明白！”于禁连忙躬身道。
心中放松许多后，于禁见楚南并无交代，当下起身告辞。
“军中将士已心生懈怠了。”看着于禁离开的方向，楚南叹了口气，喝了口水看着刘晔道：“虽说此战关键不在朝歌，但将士们心生懈怠可不好。”
胜负的关键再与袁绍是否会被陈宫吸引去幽州，朝歌城现在打成这样，对袁绍来说也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朝歌久攻不下，对于楚南这边的将士来说，不但折损士气，楚南对将领们过于宽松的态度，也容易让人心声携带。
这治军得严，但对将领不能一味严格，太严了，面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将领会心生懈怠、抵触甚至逆反情绪，人不是机器，情绪这种东西也不是人能控制的，疲惫状态下很容易烦躁是一个道理。
但太过宽松，将士们也会失去敬畏之心，这同样不好，所以说带兵难啊。
刘晔笑着点点头道：“主公可有对策？”
“练兵吧，别让他们闲下来，人一闲下来，就容易瞎想，另外将重心转移到围城打援之上，截杀斥候，截断粮道，这城池有青气护持，攻不下情有可原，但截断敌军粮草供给、截杀斥候这种事儿，总没有难度吧，若这个都做不好，就莫怪军阀处置了，另外围绕城池建些工事，一来防备敌军突袭，二来也能对城池起到一定震慑作用。”
“另外，我准备带着汉升将军去一趟黎阳，朝歌、黎阳皆为邺城门户，不管哪一路攻破，都可直取邺城，加上黑山军，只要袁绍去了幽州，我等便有机会攻破邺城。”
只要邺城破了，朝歌破不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就如同当初杀了曹操，攻破许昌后，曹仁等人就算挡住了他们大军，也难逃败亡命运。
“眼下时机未至，此刻就算破了黎阳，也难对邺城形成威慑，主公最好再等等。”刘晔思索片刻后，觉得眼下并非最佳时机。
“也不是立刻就要去，总之先看那袁绍是否中计吧，就算中计也得等等，让老师他们拖住袁绍，不让其主力回归才行，否则邺城这般坚城，只会比朝歌更加难破！”

第五百二十九章 时机至矣
数日后，朝歌，楚南大营。
灯火通明的地穴中，已经挖通了退路的蚂蚁正在休息，突然触角一动，迅速地汇聚在楚南身前，却见周仓快步跑进来，隔着老远便对楚南喊道：“主公，冀州有飞鸽传书！”
“哦？拿来！”
楚南闻言，翻身从土炕上坐起来，招呼周仓将书信送来，打开去看。
远处的刘晔听到动静，一步跨出，已经来到楚南身边。
“袁绍出兵了！”楚南看着信上的内容，眼中流露出一抹喜色，因为吕布那边已经开始向代郡进兵，袁绍终于调集所有精锐，赶往幽州，邺城留下审配主持大军，有大将蒋义渠率吕旷、吕翔镇守邺城。
刘晔笑道：“恭喜主公，大局已定！”
是啊，大局从袁绍决定去幽州拦吕布的那一刻，已经定下了，当初楚南这边的计划中，可没有甄家的参与，吕布和陈宫那边既然出兵，显然是已经解决了粮草问题，就算最后拿到了甄家给准备的粮草，对吕布和陈宫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并非必须。
“通知于禁、徐晃、李通还有黄将军来见我！”楚南将信放下，看着周仓道。
“喏！”周仓答应一声，风风火火的跑了。
不一会儿，于禁四将来到地穴，对着楚南一礼道：“见过主公。”
“良机已至，袁绍已尽起精锐前往幽州与吾师及岳父交战，攻取邺城之机已到。”楚南看着四将道。
“主公莫非已经有了破朝歌之法？”于禁目光一亮，看着楚南道。
“没有！”楚南摇了摇头。
于禁：“……”
“主公，这朝歌乃邺城门户，我等不破朝歌，如何去破邺城？”徐晃躬身问道。
“朝歌不是非破不可，只要邺城攻下，那朝歌便是孤城一座，不急于一时。”楚南笑道：“我要先破邺城，而后合围朝歌！”
黑山军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用了。
众将不解，但楚南也没想解释，直接道：“文则、公明、文达！”
于禁三人神色一肃，连忙上前道：“末将在！”
“你三人各领一路兵马兵围朝歌，无需攻城，只需困住那曹仁，切断其与外界联络便可，他若出城，便痛击敌军，若不出城，则无需理会，无论粮草还是信使，都不得放入。”楚南看着于禁道：“我走后，文则为主将，负责都统三军！”
“喏！”于禁连忙答应一声，见楚南没有别的吩咐，当即退下。
“汉升将军！”楚南将目光看向黄忠。
“末将在！”黄忠踏前一步，躬身道。
“你随我走，破敌还要看将军！”楚南笑道。
“喏！”
“主公，不知何时可破邺城？”于禁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袁绍与岳父交手之时，便是我军破邺城之机！”楚南起身笑道。
这怕是要等上一段时日呢！
于禁盘算了一下，袁绍领兵北上，到达幽州至少也需两日，然后再跟吕布交手，消息传回来，最快也得五天，只是对于楚南能否攻破邺城，于禁心中吃不准。
毕竟邺城可是袁绍都城所在，一个朝歌都让他们近一月不得寸进，楚南就算还有暗手调度，怕也没多少兵马，就算邺城现在空虚，只凭坚城便难攻陷，他猜测楚南多半是收买城中将领或是在城中布有暗子，配合奇袭邺城，是有可能攻破，但同样也有失败风险。
自己还是做好接应再说吧。
楚南安排了一番事情，留下刘晔为军师，负责协助于禁，同时也在这边统筹粮草调运之后，便带了黄忠、周仓以及五百亲卫通过地道离开大营。
“先生，我等该如何做？”于禁见楚南离开后，看向刘晔道。
“主公已经说了，围城，三位将军正好各领一路人马各守一门，切断朝歌与外界的联络，至于其他的，将军才是主帅，无需问我！”刘晔笑道，他之所以留下来，除了运筹粮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帮助于禁解决一些武将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司马懿的奇门遁甲，或者一些武将不知道的手段。
“那末将先行告辞！”于禁点点头，看来楚南并没有因为离开而削去自己的兵权。
另一边，楚南带着黄忠和周仓离开大营之后，直奔鹿肠山，而后走鹿肠山进入太行山脉。
太行山中，到处都是他当初留下的妖兽，想要找寻张燕位置倒是不难。
进了山中，太行山各路妖兽感知到主人到来，一个个兴奋地不断吼叫，有的直奔楚南而来。
张燕也通过妖兽的异动，察觉到是楚南来了，连忙骑着一头狼妖飞奔迎向楚南。
很快，双方便在一处山寨相会。
“末将张燕，参见主公！”张燕见到楚南，连忙下拜。
虽说相对独立，但张燕很清楚，黑山军现在赖以生存的就是楚南留下来的这些妖兽，离了楚南，他们是无力在这茫茫太行山中生存的，看似独立，实际上，黑山军对楚南的依赖更强，面对楚南，不敢有半分不敬。
“无需多礼！”楚南径直来到寨中，在主位之上坐下，看着张燕道：“我离开时，让你好生练兵，如今黑山军可用之兵几何？”
“回主公！”张燕神情一肃，对着楚南躬身道：“如今太行山内，我黑山军可用之兵约有两万，不过分散在黑山各处，需要三天集结。”
“两万？”楚南沉吟道：“差不多了，即刻命令大军集结，随时准备随我出征。”
两万黑山军，在如今的双方战场上来说，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若能成功攻破邺城，两万黑山军足够挡住来自各方面的反扑。
“喏！”张燕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一声，当下开始派人前去各处传令，黑山军集结。
自楚南走后，黑山军没了外患，藏于黑山之中，张燕这段时日一直都在训练黑山军，楚南这边有给张燕训练方针，跟中原将士一样，除了军事训练之外，黑山军这边同样有军纪，为此楚南还专门派了一批人进入黑山协助训练。
如今这黑山军，楚南是丝毫不担心他们反叛。
张燕安排人前去送信后，这才回来，看着楚南笑道：“主公，不知此番，我军将攻何处？”
“邺城。”在这里，楚南没有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邺城！？”张燕愕然的看向楚南：“主公，邺城乃袁绍根基之处，兵精粮足，只凭我军这两万人马，怕是难以攻破。”
“那是从前，如今袁绍已经率领精锐北上幽州，邺城此时正是最为空虚之时。”楚南摇头笑道：“此番攻打邺城，也非强攻，至于如何攻城，到时候自会与你说明。”
“既然主公已有谋算，末将便不多言了！”张燕点点头，他也好奇楚南会用怎样的手段去攻打邺城这座坚城。
反正若以常规手段，就算楚南打下冀州，兵围邺城，以邺城之坚固，哪怕守上一两年都不奇怪。
“你先集结部队，我去做些准备！”楚南让张燕留在这边集结兵马后，自带黄忠、周仓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带随行护卫，三人轻装下山，一路来到邺城附近，远远地观望着邺城。
“主公，邺城护城青气浓郁，这青气百邪不侵，妖兽难以靠近。”黄忠站在楚南身边，见楚南将妖蚁放走，出言提醒道。
之前他们攻打朝歌时，也曾尝试以妖兽破城，但妖兽虽然能给城中造成混乱，但一靠近那青气便会变得绵软无力，任人宰杀。
哪怕用妖蚁去挖掘地道也无用，同样是靠近城池，就会被青气所伤，这护城青气对妖兽的镇压效果超出想象。
“那便不靠近城池。”楚南指了指邺城城门方向，估算了一下距离后道：“这奇袭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奇字，我等还有时间准备，而邺城也不似朝歌那般每日城门紧闭，我等只有瞬息机会，这机会便靠将军了！”
“末将？”黄忠诧异的看着楚南。
“嗯。”楚南点点头，没有多解释什么，现在时间还早，他要确定吕布那边确实跟袁绍打起来，才会对邺城发动进攻，机会也只有一次，而且也只能用这一次，以后人有了防备就没用了。
这本是当初准备对付曹操用的手段，可惜曹操在那一仗中战死，许昌一下子人心大乱，自然也就没有动用，如今对付袁绍，却是正好拿来一用。
他带着黄忠和周仓绕着邺城走了一圈，将邺城四周地形摸索清楚之后，并未做任何事，转身便离开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张燕大军集结完毕，等待老丈人那边传来消息，他要确定袁绍已经到了幽州并与老丈人开战，他这边才能真的动手，否则一旦是袁绍之计，那就完了。
一行三人回到黑山大营时，已经有两支部队集结过来，相比于上一次而言，如今黑山军整体上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真正军队该有的气势，这让楚南很满意，这种条件，也不能指望黑山军真练出什么精锐来，那不现实……

第五百三十章 平城湖畔
“先生，这是何处地界？怎的这般荒凉？”平城湖畔，湖面在微风下波光粼粼，好似有无数鱼儿游弋，马超蹲在湖边喝了口水，扭头看向四周，但见芳草茵茵，草木茂盛，然而独独没有人言，眼前这一大片平原，又靠着湖，本是极好的耕作之地，但方圆百里，除了两座荒废的城池之外，不见半点人烟。
明明正值盛夏时节，马超却没来由的感受到几分寒意。
“此处乃是平城，隶属于雁门郡，前面那座山便是白登山，当年汉高祖便是被匈奴人围困于此，过了白登山，便是代郡，也就是幽州地界了。”吕布和赵云下马，各自让马儿饮水，吕布看着四周的景物道：“十多年前，某来过此处，那时这边还是有些人烟的，不过后来诸侯并起，这边地多半也无人管了，鲜卑人年年南下劫掠，成了这般模样，也不奇怪！”
言语间，马超能够感受到吕布和赵云身上那股子逸散出来的杀气！
他本想再喝两口，但看看左边，赤兔在俯身喝水，两只前蹄直接没在水中，再看看右边，赵云的照夜狮子玉也在喝水，顿时没了胃口，站起身来。
西凉虽然也面临外患，但羌汉之间的界限没有那般明显，十分模糊，很多人为了避税或是逃避徭役都跑去当了羌人，衙署这边缺人的时候就会开放一些惠民政策，很多羌人又跑回来了。
双方之间征战不断，但因为羌人也有大半是以农耕为主，而西北地薄，所以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一般不会屠杀农夫的。
至于匈奴人一般不会跑到西凉来劫掠，一个是地广人稀，劫不到什么，再一个就是西凉羌汉之间常年征战，朝廷在这边早年都是有重兵镇守的，早年的皇甫嵩、董卓都是在这边起家，加上距离太远的关系，他们跟匈奴人作战的机会倒是不多，所以也体会不到吕布和赵云那种几乎刻在骨子里对匈奴、鲜卑的恨意。
“那我等何时动兵？”马超轻咳一声，退后了几步，不想站在这两人中间，总觉得自己的气势被这两人给镇压了。
吕布也就罢了，对吕布，马超有种莫名的畏惧感，在他面前怎么也狂不起来，但对赵云，马超虽然承认之前赵云表现的确实比自己强，但对方年纪也比自己大啊，双方差距并没到那种让人绝望的地步，所以马超对赵云并不是很服气，不过比自己早生了几年而已。
“如此说来，便要开战了？”马超看向吕布。
吕布闻言点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陈宫：“公台，如今粮草已经借来了，我等何时动兵？”
过了白登山就是幽州地界了，若无其他问题的话，是时候该开战了。
陈宫点点头道：“据斥候探来的消息，此地虽已临近代郡，但似高柳、北平邑、东阳、桑干、道人等数县之地，如今已无多少人口，也无兵马驻守，距离最近的便是马城，此处临近歠仇水，乃是鲜卑人的地盘，此处驻扎有重兵，此外还有广宁、宁县与马城在一线之上，此处人口还算不少，马城为门户，我等第一仗，便是先下马城，此处不但是代郡门户，亦是幽州门户，下了此城，我军才能正式入幽州。”
“这高柳乃是代郡郡治，怎的也无人驻守？”马超疑惑道。
“此乃坚壁清野之策，高柳虽是郡治，西方也有山川，但却无险要之处可守，弃高柳而守马城，乃是明智之举，若将重兵集结于高柳，那高柳便会沦为孤城！”陈宫笑着给这个文盲解释着地理知识。
“打仗，需先识地形，孟起以前是如何打的？”陈宫好奇，马超也是西凉悍将，所历战事颇丰，不至于一点儿军事常识都没吧。
“西凉能凝聚护城青气的，也就一个韩老狗，在下若是破城，通常都不太困难，有时候直接骑马便能跃上城去，寻常将领哪怕结阵也不是我对手！”马超回忆了一下。
以前破城多爽快，哪像现在这般，护城青气在西凉不多见，西凉便是出了名士，也多半不会跑去为他们这些军阀效力，所以守城多是以军阵来守，效果也就那样。
陈宫了然点头。
“难怪。”吕布看了看他笑道：“在中原想要这般做，你这本事还差些。”
马超怒从心头起，目光看向吕布，怒火又缓缓退去。
别人说这话，他直接巴掌就上去了，赵云也不行，但吕布这么说……他无话可说，之前攻打雁门时，自己破不了的青气，吕布能破，而且是单枪匹马直接冲上去就把人给砍了，他觉得自己和吕布之间还有一点点距离，不可与之相争。
“先生，此战末将愿为先锋。”马超自动将头转向陈宫，对着陈宫道。
“此去马城，约有两百五十里，孟起先行，今日当可抵达，若能破城自然最好，若不能，便安营扎寨，待大军抵达时再思破城之策。”陈宫点头笑道。
这次出征，身边别的不说，三员猛将，马超、赵云、吕布，一个比一个猛，这种仗，哪怕是陈宫也是第一次打。
放眼天下，一仗能统帅这种将领阵容的，怕也不多，哪怕楚南此刻手下将领论质量都未必比得上这三个。
“喏！”马超答应一声，拉来战马，翻身而上，带着自己人马便一路按照陈宫指示，直奔马城而去。
吕布见马超离开，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来看，看了片刻后，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当初自己模拟战场，女婿和郭嘉似乎便是在马城这一代伏击自己的。
想了想，招来陈宫道：“公台，你看这马城地形，若过了马城，便是一小块儿平原，若敌军知道我军过来，事先以精锐在此设伏，以这一块平原为陷阱，先让开马城让我军进入这一片平原，而后大军合围，岂非危矣？”
陈宫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吕布，有些欣慰的笑道：“温侯能够想到此处，颇为难得，不过此处我倒是不太担心。”
“哦？”吕布看向陈宫：“此言何意？”
“要做到这一点，袁绍必须精锐达军齐出，而且他们需先知道这一点才可，此处虽然适合伏击，但就算袁绍得了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做出天衣无缝的应对，他们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提前知道我军布署，从我军攻入并州便开始准备，否则想要困住温侯可不容易。”
楚南和郭嘉当初模拟战场，是从种种迹象猜测到吕布会按照他们布署的计划走，才提前在马城布置，然后等吕布一头杀来，一面派人在后面袭扰粮道，一面则将吕布困在这片平原，而后不断收缩，最后将吕布困死在这里。
但为了此事，楚南足足准备了两个月，而郭嘉在模拟战中也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袁绍哪怕察觉到他们的行军路线，并且这里确实适合伏击，也做不到，哪怕他现在已经赶到了马城。
“而且在下倒是希望那袁绍能来！”陈宫笑道。
“为何？”吕布不解道。
“如此一来，冀州必然空虚，子炎可趁势攻伐冀州。”陈宫笑道。
“这……”吕布皱眉道：“那袁绍难道不能收缩防线，放弃邺城，将兵力收缩职场山、河间一带，先保存力量，集中对付我等，在平灭我等之后，再转头去对付子炎？”
“呃……”陈宫愕然的看着吕布，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此法倒是确有胜算，也是袁绍如今不多数的胜算，但……依在下看，袁绍大概不会舍弃邺城。”
模拟战场终究是模拟，无需考虑很多实际问题，只需要能赢就行，但现实中，哪个有这般魄力？
袁绍身在局中，又自恃实力雄厚，怎可能放弃半个冀州用来以空间换时间，先破吕布，再打楚南？
说实话，袁绍若有这个魄力，也不会一直拖到楚南先动手。
这一仗，檄文是袁绍先发的，但先动手的却是楚南。
见吕布一脸茫然，陈宫有些疑惑，吕布既然能够想到这一点，怎么会想不到现实问题，想了想，陈宫解释道：“若让我们放弃豫州和兖州，退回徐州、江淮之地，温侯可愿？”
吕布闻言，顿时皱眉道：“我军兵强马壮，如何需要放弃整个兖豫二州？打便是。”
“袁绍大抵也是这般想的？”陈宫叹息道：“此法虽确能博得生机，然却需壮士断腕，而且以如今局面，要退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一个不好，便是全线溃败，会更快覆灭，所以此计看似可行，但若无充足准备，难！”
楚南和郭嘉敢走这一步，那是因为只是模拟战场，输了可以重来，自身不会有任何损失，但现实中，别说袁绍不认为自己有败相，就算看出来了，要下这个决心也很难，不到山穷水尽，都不可能用此计，而若到了山穷水尽之地，他也用不出来了。
吕布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被女婿和郭嘉戏弄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打仗呢，严肃些
代郡，马城。
“二公子。”袁熙带着人马抵达的时候，守在马城的夏昭、邓升连忙迎上来。
夏昭、邓升本是高干部将，高干去往晋阳时，留他二人驻守雁门，后来高干战死于晋阳，陈宫率领的关中军势如破竹，连破雁门数城，二人几次想要坚守，都被对方轻易击破，最终一路逃到马城，帮袁熙守在这里。
“两位不必多礼。”袁熙示意两人起身，皱眉道：“这马城护城青气怎的如此稀薄？”
他来时便已察觉到，马城护城青气稀薄，见识过吕布手段的他可不认为这能拦住吕布和陈宫。
“二公子，这北境本就荒凉，马城人少，儒者更少，我等只找到七名儒者，且实力都不算强，日夜轮番转化，也只能维持这般。”邓升苦笑道。
这护城青气哪怕没人攻打也是会消散的，而护城青气除了跟民意有关之外，同时也还跟城中百姓数量息息相关。
马城地处与鲜卑交界之处，常年面临鲜卑南侵，人丁本就不旺，再加上儒者水平不高，能有些护城青气已经不错了。
当初辛毗能在晋阳挡住赵云、马超加陈宫的组合，一是晋阳人多，二来他本身就是不弱的儒者，再加上晋阳作为大城，儒者也不少，才能维持那般强大的护城青气，而马城显然没有这般条件。
“主公。”袁熙部将张南躬身道：“这马城人丁稀薄，守城恐怕还是要靠军阵！”
袁熙摇了摇头道：“那吕布之能，将军也见识过，如今恐怕更强，父亲让我在此驻守一月，若无护城青气，单凭军阵，很难挡住对方，先让几位先生过来，一通凝聚护城青气吧。”
袁熙这次过来，带来了几位幽州名士，这些人在儒道之上的修为就算不是一流也差不了多少，用陈宫当初定下的儒道六品来算，这些人都处在四品巅峰，还有一人应该算是迈入五品境界的，他们相助，应该能凝聚更多护城青气。
一月！？
夏昭和邓升闻言没来由的一颤，袁熙带来的兵马虽然不少，但要在吕布面前守城一月，怕是有些艰难吧？
不是说几周大军要来吗？
以马城的人口，加起来都不过万人出头，还没军队多，就算民心所向，也很难如同晋阳那般形成顶尖猛将都攻不破的护城青气。
在吕布面前，坚守一月……难啊！
正说着，却见一名探马飞马从城外奔回，一边进城一边嘶吼道：“快关城门，敌军来了！”
城楼上，听到探马喊话的袁熙等人面色一变，袁熙连忙喝道：“关城门，准备守城，几位先生还请快些凝聚护城青气。”
“喏！”
众人答应一声，儒者去帮忙凝聚护城青气，将领则开始布置城防，马城这地方仅凭护城青气显然是不足以完全挡住敌人的。
一座座小型战阵在城头升起，张南陪在袁熙身边，看着远处烟尘漫天，扭头道：“主公，贼军来势汹汹，还是先回城中避一避。”
“不必，我也见过那吕布出手，此时我若退去，众将士如何看我？吕布虽强，但要仅凭气势便叫我龟缩城中不出，却是妄想！”袁熙摆了摆手，朗声道：“将军不必管我，自去御敌！”
他也算知耻而后勇，从轩辕坟回来这两年，苦修观想之术，身怀一州气运，虽然不像楚南那般是炼化的，但作为一州之主，民心所向之处，修行起来要比常人快许多，如今实力自非当初可比，甚至袁熙觉得，若是当初入轩辕秘境是，自己有如今实力，也不会有那楚南出风头的机会。
说话间，那奔袭而来的人马已经到了马城外，眼看马城上空青气氤氲，马超挑了挑眉，他现在很讨厌看到这玩意儿。
手中长枪高高举起，奔行的大军随着马超的动作缓缓停下，停在距离马城还有五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在守军射程范围之内。
袁熙见状目光一亮：“放箭！”
对方竟然如此嚣张，不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岂非示弱？
张南等人点点头，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些人太嚣张了。
当下，城头守军万箭齐发，利箭在军阵的加持下威势极猛，呼啸着朝着马超这边激射而来。
马超抬头，看了看那破空而至的箭雨，丝毫不慌，甚至有些不屑，朗声道：“箭阵准备！”
他的箭阵不是强项，但那也得看跟谁比？
与吕布赵云相比，确实差一些意思，但就眼前这些人，马超觉得自己能打十个。
“嗡～”
破空而来的箭簇被升腾而起的无形气罩挡住，纷纷弹飞，落地时已经没了威力，这边却是随着马超手中长枪挥落，一蓬箭雨自军阵上空腾起，从侧面看的话，便只是一蓬残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城头上。
马城城头上，青气上泛起一道道涟漪，有的被青气弹开，有的则直接穿透青气射向城头的军阵。
“噗噗噗～”
哪怕有军阵的护持，但还是有不少利箭穿透军阵直接射在守城将士身上，死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守城将士心底却是有些发沉。
自家箭阵破不了人家的防御，人家的箭阵射来，自家这边有护城青气加上军阵都没能完全封住，双方实力差距有些大啊！
“西凉马超在此，城中鼠辈，可有人敢出城一战？”马超不紧不慢的来到阵前，深吸了一口气，战阵之力汇聚而来，吐气开声，洪亮而嚣张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马城。
“是他？”袁熙站在城头，看着马超，他自然记得此人，当初跟在吕布身边，冲锋陷阵，是位难得的悍将，在秘境时，袁熙还想过拉拢对方，只是当时马超相当无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连话都没说，只是嗤笑一声就走了。
到现在，袁熙还忘不了当初马超那带着浓浓不屑和蔑视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袁熙的自尊心。
没想到如今竟然投了吕布，难怪那陈宫能这般快拿下整个关中，让西凉联军为他所用，有此人相助，也不是难事。
“怎的？无人敢战？”马超等了半晌，见没人回应，嚣张的大笑道：“是幽州人无种？还是那袁本初无能，连带着帐下也都是些无能之辈？若是怕死，不如让出此城，也省的本将军浪费手脚！”
“主公？”张南看向袁熙，这马超太嚣张了，再让他这么逼逼下去，恐怕会影响士气。
袁熙点点头，踏前一步，朗声道：“马超，你也是将门之后，当知沙场之上，非好勇斗狠之地，而是用兵之所，你既然来攻，便来试试攻城，而非在此殷殷狂吠！”
“我道是谁，原来是袁公子？”马超策马，鹰隼般的眸子仿佛刀子般落在袁熙脸上，片刻后大笑道：“兵法？本将军在此斗将，是给尔等机会，兵锋一起，刀剑无眼，本将军也是不想这城中许多将士被尔等这些庸才所累，比拼兵法？哈哈，袁公子，如今两军交战，该严肃些，你莫要与我说笑！”
袁熙面色瞬间铁青下来，这马超，当真讨厌，尤其是这张嘴，真恨不得撕了他！
马超眼见无人迎战，将军阵交给副将，直接跃阵而出，脱离军阵来到城下，抬头看着城楼上的众将：“本将军若以军阵来攻城，未免有些欺负人了，这样，本将军就一人，此刻站在这里，尔等可派军阵出城来战，若能胜我，本将军说话算话，转身便走，尔等可敢一战！？”
袁熙闻言，看着确实脱离了战阵的马超，有些心动，扭头看向众将道：“谁与我拿下此贼！？”
“末将愿往！”邓升眼看马超落单，有些心动，当即对着袁熙一礼道。
“有劳将军！”袁熙点点头。
邓升当即点了五百将士，结成军阵后，打开城门，准备出战围攻马超。
马超却在城门开启的那一刻，缓缓举起了长枪，就在城门大开，邓升尚未率军出城的片刻，马超突然将手中长枪往下狠狠劈落厉喝道：“杀！”
说完，一马当先，奔雷般冲到城门处，手中长枪带起丈许枪罡，邓升刚刚来到城门口，还未出城，便见眼前被一花，马超带着凌厉的罡气冲来，罡气直接撕碎战阵，在邓升愕然的目光中没入他胸膛，狂暴的气劲直接炸开，邓升还来不及说话，便被狂暴的气劲撕成了几块，战阵也烟消云散。
后方马超带来的大军也已经发动了冲锋，在马超破开敌军战阵的瞬间，随着马超汹涌冲入城门。
城楼上，袁熙呆呆地看着敌军如同洪流般涌入城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主公快走！”张南、焦触和夏昭眼见敌军杀入城中，心知这马城已经不保，二话不说，簇拥着袁熙就撤。
“马超匹夫，无耻之徒！”袁熙也反应过来，怒骂道。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趁着马超入城厮杀之际，张南等人深恐袁熙有失，簇拥着袁熙直接从另一边城门离开，但这一举动，也彻底让马城守军士气崩溃……

第五百三十二章 降军
“杀～”
马城之中，袁熙虽退，但守在这里的袁军太多了，有不少出不去城，被堵在城里，面对来势汹汹的关中军，不少袁军将士开始结阵反抗，整个马城陷入一片厮杀之中。
马超本想趁势一路追击袁熙，将宁县和广宁一并拿下，这样一来，他们在代郡这边就有了落脚之地，但城中往来敌军太多，马超杀的都快麻木了，看着四处乱窜的袁军，也只能无奈放弃追击袁熙，在城中来回奔走，凡是有集结迹象，他便过去冲杀一通，将对方冲散。
城中袁军却已无斗志，争先往城外逃，一直到了下午，城中袁军走的走，留下来的也都降了，马城之战才算落下帷幕。
若非马城地势狭窄，也不至于这么慢，但若非马城地势险要，袁熙也不可能选择这里进行驻防。
“将军，光是俘虏的降军便有近万人。”衙署中，副将来到马超身边，苦笑着跟马超道。
“那又如何？”马超不解的看着他。
“粮草啊，我军粮草供应是以两万人为准，这一下子多了近万人……”副将苦笑着看向马超：“这些降军拿来打仗肯定不行，留下来只是空耗粮草，我军这边怕是没那么多粮草供养。”
“那……”马超看向副将：“杀了？”
“我军不杀俘虏的，主公、先生还有温侯都有明令。”副将苦笑道。
“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怎的他马城就没粮草？”马超有些烦躁了，怎么打赢了还这么多事儿？
“末将去看过，马城中的粮草并不多，据降兵言，这马城粮草都是自广宁运来，每三日运一次，马城存粮，如今若加上我军，也仅够食用三日！”副将苦笑道。
“算了，这事儿交给先生他们解决吧。”马超想了片刻，想到一个好主意，自己是将领又不是元帅，这些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头疼的不该是先生他们吗？
当下对副将道：“你立刻着人，去先生那里报捷，顺便将此事一并告知先生。”
马超觉的自己很机智，不但一日破马城，更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喏！”副将苦笑着点点头，转身去做事了。
吕布和陈宫率接到马超送来的信时，距离马城已经不远。
“这马城守将是何人？”吕布看过战报之后：“竟然相信这等言语？”
马超独自跑去城下，明显是诱敌出城吗，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马城守将也够废的。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人心也是如此，马超身为主将，孤身现于城下，若能败他，则大军可不战而退，人一旦看到了利益，那好处在眼中便会不断放大，与之相应的，风险也会被下意识视而不见。”陈宫摇头笑道：“况且此战若非马超有万夫不当之勇，换个其他武将，都未必能胜。”
想如同马超一般干脆利落的破掉马城，首先你得有单人破掉五百结好军阵将士的能力，而且不能慢。
陈宫虽然未观战，但以他对马超的理解，大概能猜到马超定是在冲杀的一瞬间斩杀敌将并破掉那五百军阵，才能让自家将士冒着箭雨冲入城中。
要知道那段时间军阵没有马超主持，威力必然大减，再加上护城青气的削弱，哪怕马超破敌破的稍慢一些，他所率领的关中军都会面临惨重损失，哪怕打到城中，损失惨重的关中军都难以帮马超夺城。
更大的可能是马超被困在城中，被袁军围攻，或是等到大军抵达里应外合，亦或者力气耗尽被活生生耗死在马城。
如今大军要围杀马超这种顶尖武将，若无同级别高手，就算困住了，想杀他也只能靠人数将他耗的力竭而亡。
当年项羽无敌于天下，不就是在乌江之畔被韩信以人命活活耗死的吗？
“此子武艺、勇略都不差，只可惜太过莽撞了些。”吕布摇了摇头。
陈宫看了看吕布，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师，那一万降军该如何处置？”赵云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他们粮草有限，吕布借了半个河套才凑够的，牛羊随行虽然方便，也大大降低了他们行军速度，如今再多一万降兵，怕是不太够。
“这降军……”陈宫皱眉思考片刻后道：“不能杀亦不能用，那便放了吧。”
“放？”吕布皱眉看向陈宫：“如此一来，那袁军只需收拢，转眼便又来与我军为敌。”
“一万降军，不管如何处置，都会令我军形成隐患，我军不杀降，不止是因为仁义，也是子炎为日后考虑，守城将士在绝路下不至于与我军死战到底，从长远来看，是有利的，而且还有一点，可尽量保持人口。”
陈宫一边走一边思索道：“此外这些降兵别说不可能全部被收回，就算没有，再度与我军征战，心中战意必然不足，甚至能影响其他人，而且也能将我军不杀降之事传播出去！”
顿了顿，陈宫看向吕布和赵云道：“我军如今算是孤军深入，在我军站稳脚跟并有了充足粮草之前，尽量莫要收降敌军！”
吕布和赵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大军不久进入城中，按照陈宫的要求，马超将城中俘虏释放。
“先生，末将已经探明，那袁熙退去了广宁，收束败军，准备继续死守，末将请命，再去破城。”马超见一切安排妥当后，看着陈宫道。
陈宫点点头：“孟起士气正盛，此时那袁熙刚丢一城，士气低靡，加上广宁不似马城险要，可攻，不过切记小心，莫要大意。”
“先生放心！”马超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公台，我等何时出兵？”吕布见马超离开，看向陈宫道。
“如今我军已入幽州境内，后方粮草补给虽然不及，但并州这边还是有些余粮的，马城这边，需留任驻守，以防袁绍断我军退路。”陈宫一边书写公文，一边道。
马城一下，安民肯定是要的，另外后方一些安排也该开始了，高干在雁门和晋阳的几处粮仓屯的粮食也不少，虽然对于他们这两万大军来说，有些少，但多少也能支撑几日。
吕布借来的牛羊，大概够大军两月用度，但陈宫可没把握两月内能够获得稳定的粮草来源。
所以粮草能多一些就多一些。
马城算是枢纽之地，也是一处要冲，袁军能攻的路线还是不少的，要保住这条路，马城必须有人驻守才行。
吕布闻言，将目光看向赵云。
军中大将就他们三个，其他将领能力一般，而且都是关中将领，用着也不是太放心，段煨如今坐镇晋阳，已经是最大的放权了，马超现在当先锋，肯定不合适，吕布自然就更不合适了，军中行军什么的虽是听陈宫的，但统兵大将却是吕布，此行主将也是吕布，只是吕布不擅谋略，所以一般都是陈宫在发号施令，这么一来，适合留守马城的，就剩赵云了。
赵云抱拳道：“末将愿意留守马城！”
“子龙镇守后方，为师也放心。”陈宫点点头，他的意思也是赵云，吕布的话……多少有些不放心。
他将一张地图铺开，看着赵云道：“此行我军极有可能面对袁绍主力，是以只能给子龙留三千兵马，这三千兵马，除了马城之外，还有一处，子龙需警惕。”
“请老师示下。”赵云躬身道。
“宁县！”陈宫点了点宁县的位置道：“这宁县虽是小城，然据我所知，此处有一处道路，可直通歠仇水，每年都会有鲜卑人自此南下劫掠百姓，袁绍若作战不利，可能会引鲜卑大军过来，子龙除了防备马城被破之外，还需防备鲜卑人入侵。”
宁县在马城和广宁之间，距离广宁不过二十里距离，既然要走这条路，来之前陈宫已经对这一带做过仔细研究，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有考虑到。
“老师放心，弟子明白！”赵云看了看宁县的位置，躬身抱拳道。
“好，歇息一夜，明日我军去往广宁。”陈宫对于赵云还是很放心的，这个弟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稳重，不会贪功冒进，进攻或有不足，但这里他需要的是稳，只要能稳稳守住马城，就算大功一件。
这一次，马超应该不太可能一日破城，毕竟那袁熙刚刚吃了一次大亏，不太可能再中同样的计策。
按照陈宫的意思，马超所部也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将士士气虽高，但必然疲惫，然而马超领命后，却是直接召集人马出城了。
从马城到广宁路上，到处都是被放走的袁军俘虏，看着这些被释放的降军，马超心思一动，招来副将。
“你去找些降军的衣甲来。”马超低声道。
副将会意，当即带着一支人马，猎杀了数百逃跑的降军，将其衣甲拔下来带回来。
“你领兵后行，我带着人换上衣物先一步过去，明日辰时之前，到了之后便以烽火为号，仔细看城门，只要城门一开，立刻率军抢进！”
“喏！”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夺门
广宁县，城楼。
看着一支支散乱的人马汇聚过来，袁熙有些疲惫的动了动脖子。
“主公，问清楚了。”张南和焦触来到袁熙身边，对着袁熙道：“那陈宫入城后，将俘获的俘虏尽数驱散。”
“嗯？”袁熙皱眉道：“陈宫为何如此做？”
“不知。”
“为免有细作混在其中，让这些人先去宁县。”袁熙想了想道。
“喏！”张南点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当下派人前去传令，让这些被放回来的将士去往宁县驻守。
城外，混在人群中的马超听到对方的传话，眉头微皱，这要是去了宁县，他还如何破城。
“将军，怎么办？”一名随行的将士低声问道。
怎么办？
马超看着四周躁动起来的人群，想了想，低声道：“你带几人混入人群中，便说宁县无粮，袁熙此举是要逼死我们！怎么说，你们自己想，反正将局势给我弄乱，不能让众人这般轻易离开。”
总而言之，得想办法骗开城门才行。
“喏！”将士答应一声，转身汇入人群。
“宁县小城，能有多少粮食？公子如此做法，岂非要将我等逼死！？”不一会儿，人群中开始传出不满的声音，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将士纷纷停下来。
是啊，宁县是什么地方？说是县城，但实际上连千户都没有，更别说存粮了，他们过去，吃什么？
当兵不就是为了能有一口饭吃？
“众将士放心，宁县虽无粮草，但公子已经命人备好了充足粮草，随后便会送到宁县，大家先去宁县，粮草随后便至！”出来安抚这些降军的将领见人群骚动起来，暗骂哪个白痴说这话，这么多人，袁熙怎么可能不管？
但人一成群，往往左右人群的就不再是理智而是感性，尤其是这些降军刚刚被放回来，内心中充斥着不安，生怕没被陈宫那边处决，却被这边放弃，马超这边稍稍鼓动，甚至无需他们再发力，人群的不安感立刻被点燃了。
“说得好听，若公子不兑现，我等去何处说理？”
“我等陪公子大战一日，被俘后米水未进，已是饿了一日，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公子却要我等自行离去，这是何道理？”
城楼上，袁熙看着这一幕，听着耳边不时从城下传来的污言秽语，面色有些难看，狠狠地拍了一把女墙怒骂道：“这帮混帐，打了败仗还有理了！”
“主公，再这般下去，民心且不说，军心便要动摇了！”张南看了看城外，皱眉道。
城外的将士都是自家兵马，跟城中的守军都有交情，有的是同乡，甚至有血脉关系，这事儿若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动摇城中守军军心。
“那该如何？”袁熙不满道：“那陈宫、马超皆是阴险之徒，若是暗中混入这些人中，趁机夺城，广宁危矣！”
“公子，在下倒有一计！”一名儒袍中年走过来。
“晋元先生！”袁熙看到来人，也连忙行了一礼，来人乃幽州名士，渔阳张氏张瑜张晋元，在幽州颇有名声，就算袁熙见到此人，也不敢托大。
张瑜抱拳道：“城外军士所怨者，盖因无粮调用，可从城中拨些粮草出城，让一将出城整顿这些人马去往宁县，一来可安军心，二来去了宁县，也可慢慢排查，是否有贼军潜入也不难，只需让他们按照此前归属结阵，互相指认，若真有敌军细作藏于其中，自可揪出。”
方法其实不难，只是现在人太多了，一时间根本排查不过来，等到排查完了，敌军早就杀过来了！
“便依先生之计！”袁熙想了想，也觉得此法不错，当即命人下城传令，至于何人负责此事，看了看张南和焦触这两位得力干将，袁熙自然不愿这两位心腹离开：“将夏昭唤来，让他负责此事。”
夏昭和邓升是高干心腹，袁熙不得袁绍宠爱，高干对他这个表兄也没什么敬意，高干为并州刺史，袁熙是幽州刺史，双方本是相邻，平素却几乎无甚走动，偶尔书信往来，那也是为公事。
如今高干一死，虽然收编了夏昭、邓升二人，但袁熙很难将此二人当做重要心腹来看待，邓升死在了马城，被马超一个照面斩杀，剩下夏昭，索性派去处理这件事，等仗打完了，再看是否收留他，若表现不好，打发回父亲那边便是，至于立功……如果真有大功，袁熙自然还是更倾向于张南、焦触二将。
城下，随着袁熙的命令下达，城外的兵马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之所以被挑动情绪，是怕袁熙不管他们，而且也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如今袁熙既然给出了解决方案，有粮吃，也有人管了，自然便安定下来。
人群中，马超眉头微皱。
一旁的将士凑过来低声道：“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马超抬头看了看城池方向，想了想道：“如今也只有行险一搏了，这边调拨粮草还需些时间，你派人速去通知董超，让他以最快速度赶来，待会儿粮草出城，城门必会打开，我会带着人抢占城门，董超率军过来后，只要这边开打，立刻入城！”
董超就是马超的副将，并非关中将领，而是马腾留给他的西凉将领，颇有勇略，马超在这边有了自己的军队后，董超便一直是马超副将。
“喏！”将士答应一声，小心的退出人群，直奔马城方向。
马城距离广宁大概有八十里，董超是随马超一起出的城，马超混在降军中一路赶到广宁，董超则率领马超兵马远远尾随，双方距离并不算远，算上去通知董承以及集结兵马的时间，一个时辰应该可以赶回来。
马超将自己带来的百余精锐集结在身边，这些人是马超统兵后挑选出来的精锐，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待遇都是亲卫的待遇，感情自比寻常将士亲近，加上马超勇武过人，在军中这种以武为尊的地方，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他让众人跟在自己身边，随时准备结阵冲杀。
半个时辰后，城门开启，自有夏昭带着人出来喝退周围将士，一辆辆粮车从城中往外送，四周将士自觉分到两旁，马超却带着人往城门处靠过去。
“你聋了！？”夏昭看着这一撮人不但不后退，还望城门口靠，不由大怒，策马来到最前面的马超身边，甩手便是一鞭子抽向马超。
马超伸手，一把攥住鞭子，抬头看向夏昭。
夏昭眉头一挑，一个寻常将士竟能轻松接住他这个统兵大将的一鞭，这本就有些诡异，目光看向马超时，却见这年轻将士目光如刀般落在自己脸上，没来由的心中就是一跳，有种面对山中凶猛妖兽的感觉。
“松手！”夏昭压下心中那股恐慌感，愤怒的想要将鞭子抽回来，但鞭子被马超攥在手中却是纹丝不动。
眼见四周将士开始朝这边集结，马超咧嘴一笑，在夏昭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抬脚便是一脚踹在战马的脖子上。
“唏律律～”
战马的惨嘶声中，马脖子直接断开撞在夏昭胸口，连人带马一起朝着城门口倒飞出去。
“杀！”马超一把抄起长枪，倏然抢进，追上夏昭倒飞的身体，又是一脚踹出，本已势尽的身体再度飞起来。
城门口那边将士见这边出了异状，正要关上城门，突然眼前一暗，夏昭连人带马飞进来，直接将三名将士压倒，并将一辆粮车压塌。
不等城门洞中众人反应，马超长枪一探，点出万点寒星，四周幽州将士瞬间倒了一片。
马超踏入城门洞，一脚踹在城门上，两名士卒正在奋力的想要将城门关上，突觉巨力涌来，城门带着他们直接回旋，撞在墙壁上，城门缓缓弹回，想要关城门的将士却被城门巨大的力道直接拍死。
“放狼烟！”马超一人守在城门口，后方将士汹涌而入，迅速占据城门洞，自有人在城门口放起了狼烟。
城楼上，袁熙等人也很快被骚乱吸引，眼看着城门被一股穿着己方将士的人占据，哪还不知袁熙的担忧发生了，眼看着狼烟升起，袁熙心知不妙，眼见对方人少，当即大喝道：“快，斩杀这些贼人！”
“喏！”焦触当即下城，带了一支人马便朝城门洞杀去。
然而还未靠近，便被数十支利箭射杀了好几名将士，城门洞中，似有一头白虎匍匐一般，百余名将士在马超的指挥下迅速结成阵势，为了防备敌军夺门后重新把城门关上，马超更是直接将城门拆下来，当做盾牌来用。
焦触连忙组织人手结阵向城门洞中冲锋，但几次冲锋，都被对方杀退，对方人数虽少，但占据有利地形，焦触人马虽多，却也难以同时用上，一时间，竟奈何不得城门洞中这百余人！
城楼上，袁熙见此，连忙对城外茫然无措的将士喝道：“还不一同进攻，诛杀逆贼！”
城外的将士如梦初醒，连忙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结阵，对着城门洞发起了冲锋……

第五百三十四章 连败
“这袁熙，是疯了吗？”城门洞中，看着城外散兵蜂拥而来，马超有些无语。
他迅速来到后排，脚边是夏昭的尸体，被他飞起一脚踹飞出去，在人群中撞倒一片，手中长枪罡气涌动，猛然一枪刺出，狂乱的罡气汹涌掠过人群，在人群中留下一道鲜血汇聚的沟壑。
若是高手对决，这一枪很不智，除了浪费气劲之外，没有任何用处，高手可以轻易避开这一枪，但面对此刻蜂拥而至的袁军，却是效果奇佳。
果然，马超一枪过后，城外蜂拥而至的散兵瞬间陷入了混乱，后方的将士还在往前挤，但前方看到这一幕的将士却是心胆俱裂，疯狂的想要停住，对死亡的恐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看着几十上百人在一瞬间便没了，那种绝对武力形成的绝望感让士卒们本能的想要远离这里。
“滚！”马超一枪落下后，瞋目怒喝。
城外散兵更乱了，马超没功夫理他们，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城门洞的军阵已经在焦触的进攻下有些动摇了，马超连忙赶回，直接冲出城门洞与敌军厮杀片刻，斩杀近百人之后，又撤回城中。
焦触眼见原本快要攻破的军阵突然再度稳固下来，心中也是大急，命人抬来一架床弩，对着城门洞轰击。
“快趴下！”马超杀的正凶，突然见敌军阵中抬上来一架床弩，面色一变，这玩意儿威力巨大，哪怕没有军阵加持都能破阵，此刻在军阵加持下，哪怕是马超也不敢直缨其锋。
“轰～”
尽管马超已经示警了，但还是有人来不及反应，便见那长矛一般的利箭破空而出，瞬间刺破马超的军阵，贯穿了三名来不及反应的将士后，直接从城门洞中射出，没入城外的人群中……
马超看了看自己的损失，又看了看城外被这一箭贯穿的人群，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说不知道那袁熙脑子里在想什么。
眼见床弩奏效，焦触连忙挥军掩杀上来，想要趁势抢进城门，但却见城门下人影一闪，马超见敌军接阵，自然不愿，直接刺破军阵壁垒，杀入敌阵之中，一时间，但见城门下枪影重重，罡气肆虐，焦触率领的大军与马超厮杀在一处，焦触几次用出困阵，都被马超提前抽身突破，或是强行破阵而出。
焦触急的有些烦躁，这马超乃顶尖猛将，人少了根本困不住他，人多了又施展不开战阵，而马超也相当贼，仗着地利优势，敌人少就破阵，敌人多就往后一退。
焦触几次眼看着就要困住马超了，却被马超轻易脱身。
眼看着迟迟无法破敌，焦触心中大急，便在此时，床弩终于装好了第二支弩箭，焦触当即命人对准马超射，甚至别管前方与马超厮杀的将士，一旦将士们分开，马超必定会察觉。
那边马超正杀的兴起，心中突然警兆大升，依稀间，他听到床弩震颤的声音，下意识的一避，但见人群中一名正在试图拦住马超的将士胸口毫无征兆的冒出一枚长箭，射向马超刚才所在的位置。
看着这一幕，马超也不禁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若非方才心生警兆，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还真不一定能挡住。
这些人是疯了吗？
马超一步退回城门洞，警惕的看着对方，拿自己人当掩护，真不怕自家人造反吗？
另一边，焦触麾下将士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畏惧，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谁都不想正跟敌人厮杀，背后却被来自自家的弩箭给突然射杀。
那些被射杀的兄弟是什么感觉他们不知道，因为死得太快，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在旁观者眼中，这一幕带来的震撼和不安就大了。
来自自己人的背刺！
当然，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就在双方戮战这段时间，董超带领的兵马终于到了。
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让正自惊疑的马超面露喜色，一脚将当做盾牌的一扇城门踹飞出去，同时让将士们将挡在城门洞中的粮车扔出去，让大军能顺利进来。
那台床弩是个威胁！
马超目光盯向人群，如果大军进城的时候，对方给他们来这么一发，那自己的大军士气怕时得大跌了。
当下让手下将士守好城门洞，他则一手持枪，一手持刀，飞奔而出，带着杀意直奔敌军中军处。
城门附近的援军将士正自惶惑，此刻见马超单枪匹马杀来，那边焦触大喜，连忙想要用困阵困住马超。
然而他很快察觉到将士们的反应有些慢，不再像方才那般勇猛。
心中一动，交出明白这是刚才那一箭的苦果，就算明白怎么回事，他也难以瞬间安抚军心，提振士气。
幸好，马超这次冲的比较猛，焦触也看出了对方的目的是意在床弩，当下索性不用前方将士，准备用后方将士来困马超。
但床弩是在正对城门的街巷中，同样难以施展太大的军阵，而马超显然也防着对方施展军阵困自己，并没有直冲床弩，而是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手中长枪洒下道道枪罡，将一簇簇集结的幽州将士冲乱，而后以乱军冲击焦触的军阵。
焦触几次想要围杀，但军阵都被马超以乱军冲溃。
眼看着外面的号角声由远及近，焦触怒吼连连，但马超在乱军中却是越杀越兴奋。
“快，护住床弩，莫要让其毁了床弩！”焦触大吼道，这可是破军利器，现在想在对方入城之前夺回城门已经不现实了，只能依靠这床弩在敌军入城的瞬间，给对方来个迎头痛击。
身边的亲卫闻声，当即冲向床弩，焦触身边也变得空旷起来，人也暴露在马超面前。
此刻双方距离不到五丈，因为亲卫都去保护床弩的缘故，焦触这里没什么人，除了越来越乱的军队之外，就只剩两名偏将。
马超似有所觉，疑惑的看向这边，焦触与马超隔空对望，面色渐渐变的苍白起来。
吞了口口水，几乎是下意识的，焦触转身想跑，马超的悍勇他是见识过了，几百人结成军阵围攻，都能游刃有余，自己就算借助万军之力对上他也难有胜算。
马超兴奋了，只是想来拆掉床弩，没想到竟然遇上敌军主将落单？
当即二话不说，舍了床弩直奔焦触而来，焦触连忙转身便跑，只是哪里跑得过马超，但见马超行进间，已经来到焦触身后，手中长枪一探，灌入焦触背心。
焦触身子一颤，看了看从自己胸口洞出的长枪，张嘴，一口鲜血自口中涌出，身后被马超一脚踹飞出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一枪斩杀敌军主将，董超也已经率领大军顶着城头的箭雨一路杀入城中，马超当即汇合了董超。
城中将士没了焦触这个主将，军阵结不成了，再加上马超之前单枪匹马便杀的他们节节败退，如今汇合了大军，有了军阵之力加持，众将士未战心已怯，眼见敌军冲来，哪还敢战，四散而逃。
“马超！”城楼上，眼睁睁的看着马超大军破城而入，袁熙此刻恨不得生吞了马超。
上一次，是马超耍诈，这次自己明明已经看出了问题，结果还是被马超破城而入，这让袁熙羞愤欲狂，恨不得亲自上去跟马超拼命。
“主公，快撤吧！”张南叹了口气，这青气还没用，城就破了，上哪儿说理去。
“撤？”袁熙扭头看向张南，咆哮道：“再撤代郡便尽数丢了，父亲如何看我？两位兄弟如何看我！？”
“主公你看！”张南叹了口气，指了指城中。
但见城中厮杀遍地，马超带着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与其说是激战，倒不如说是马超在扫荡整个广宁。
这种威势，张南自问不是对手，也挡不住士气如虹的马超。
他没有跟袁熙讲什么大道理，这种时候，人是缺乏理性地，道理说了也是白说。
“看什么！？”袁熙往城下看去，看到马超在乱军中来回冲突，几名将领想要联手拦截，被马超一枪甩的人和马都飞出去，在空中尸体四分五裂。
袁熙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低下来，只是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撤军！”
“喏！”张南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城门已破，城中军队虽多，但难以一下子集结起来，而且马超太过凶悍，若袁熙强行要打的话，他们大概都会交代在这里。
还好，马超的凶悍唤回了袁熙的理智，没有再想着去跟马超拼命，这很好。
一行人匆匆带着人马趁着马超还在城中厮杀之际下城，而后迅速离开广宁。
一直奔出三十余里后，见马超未曾追来，袁熙才安心下来，只是看着身边的残兵败将，袁熙一时间沉默了。
他几乎带了幽州全部兵力过来，想要为父亲挡住吕布大军，但接连两场败仗，不但损兵折将，更让幽州的门户被对方打开了，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两场败仗只用了两天，还是在自己守城的情况下被同一人击败……

第五百三十五章 诱饵
居庸，隶属于上谷郡，向东南方向走四十里便是居庸关，此地地势险要，东连卢龙、碣石，西属太行、常山，南北有两口，其中北口便是居庸关，两口之间有长达四十里的溪谷，两侧山势雄奇，北边儿是军都山，地势险要，亦是太行八陉之一，自春秋时期，此处便是险要，汉初时期，更是将代郡、上谷之民迁居居庸关以东以避开匈奴侵袭。
“主公，此处地势雄奇，且两口谷道长达四十里，我军在此设伏，只要吕布进入此地，便是绝地！”居庸关上，许攸指着眼前险峻地势，对着袁绍笑道：“那吕布纵然有通天之能，我军只需将其困死于此，保教那吕布插翅难逃！”
袁绍看着眼前之地，扭头看向众人道：“不错，此地比之我等此前选定的绝杀之处更加险峻，那吕布自以为走了并州便可高枕无忧，但此处足以成为他葬身之处！”
“此战需速胜，否则恐邺城有失！”田丰还是有些心忧邺城安危，邺城若有差池，袁绍这边军心必然动荡。
袁绍这几日出征后，精神反而好了许多，本来心情不错，但听得此言，不免心生郁垒，不过田丰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默默地点头道：“元皓所言甚是。”
说完便不再理他，与众人商议如何对敌，甄家的粮队已经送到居庸，居庸关虽是险地，但这居庸城可不是。
“如今待我军安排好，便可让二公子撤出马城，将敌军一步步诱入此处了！”逢纪笑道。
袁绍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一将匆匆自关下走来，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有代郡将士前来。”
“哦？”袁绍闻言挑了挑眉：“当是那吕布大军已至马城了！让他上来。”
“喏！”将领答应一声，匆匆下城，不一会儿，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将士上来，见到袁绍，连忙下拜。
“说吧，显奕命你前来，可是吕布已经到了马城？”袁绍示意将士起来，询问道。
“正是。”将士连忙道：“主公，马城、广宁先后被破，二公子如今已退兵至下洛，然下洛无险可守，贼势凶猛，公子叫卑职前来求援。”
袁绍愣了愣：“马城破了？连广宁也破了！？”
说到最后，声调陡然拔高。
“正……正是！”将士低头道。
“是如何破的？”许攸皱眉道，马城占据地利，虽不似居庸关这般险要，但两面环山，也是易守难攻之地，还有儒家凝聚的护城青气，就算马城人少，能够凝聚的护城青气不多，但也不该这般轻易被攻破才对。
“贼军先锋马超率兵前来马城搦战……”将士当即将马城和广宁二城被破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混帐！蠢材！”听得将士叙述，袁绍面色变得更加铁青，马城地势险要，广宁时也足有两万多守军，竟然被人家三千人破城，而且还是一天丢一座，袁绍感觉自己就是让条狗去当统帅，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这儿子，当真连狗都不如！
袁绍是没准备守马城，但也没准备立刻丢弃，他要的是袁熙给他争取一些时间，让自己在这边从容布置，现在良田就把两座城给丢了，袁绍这边哪有时间做出周密布置？
袁绍现在有种恨不得大义灭亲的感觉。
“地图！”一旁沮授沉声道，当即便有人将这一带地图寻来。
从广宁来这边，中间还有山脉阻隔，只有一条路可至此，居庸和下落处于同一片小平原，也就是说，只要守住这条山道，还能争取一些时间。
“主公，只要守住此处，我等还有机会！”许攸指着那处山口道，虽然地势不如其他地方险峻，也没有城池，但也算一处易守难攻之地，袁熙现在还有不少人马，只要守住这里，就还有机会！
“虽然二公子有失察，然贼军破城后能迅速得胜，足见贼军兵力强盛，若无城池做依托，二公子恐难挡贼军。”沮授摇了摇头，有城池做依托都没能守住，这没有城池的情况下，他不太看好袁熙能够守住。
“主公，不如让二公子继续驻守居庸关，我等派遣大将守在后方南口，就算二公子难抵敌军，但以居庸关之险要，也当能守上几日，我军则趁此机会，在此布局，到时候若吕布攻破居庸关，二公子则退往南口，待吕布大军过境，我军则趁势夺回居庸关，将那吕布困死在这四十里溪谷之中！”田丰指了指居庸关看着袁绍道。
“他再给我一日丢关，那这仗也不必打了！”袁绍冷哼一声，显然不太看好这个倒霉儿子。
“主公，二公子虽连败两阵，然皆是敌军使诈，若是正常交战，二公子不可能败的这般快！”沮授给出了不同看法。
袁熙能力还是有些的，马城一战，是因贪功，而广宁之战，明显袁熙已经察觉到问题，只是没能镇住场子，才会使广宁丢失，否则再如何，这广宁也不可能丢的这般快，他觉得可以再给袁熙一次机会。
“而且我军如今若是有大将现身，恐引那吕布警觉，让二公子先守居庸关，有我等在旁看顾，当不至于败的如此快！”田丰笑道。
许攸等人也默默点头，如今他们大军已经开始准备设伏，此时不便露面。
许攸想了想道：“可让二公子只带精锐来居庸关，而后派一大将去往下落接手大军，待敌军过后，趁机夺回马城、广宁等地，截断那吕布退路！”
他们已经派人前去并州劫掠吕布粮道，这边若再有一员大将，前去复夺广宁、马城等地，吕布的退路就被锁死了。
袁绍有些郁闷的点点头：“既如此，韩猛！”
“末将在！”韩猛上前一步，躬身道。
“你去下落传令，让那孽子赶快给我滚回来守居庸关，此番若再出错，我必重惩他！”袁绍冷哼道。
“末将领命！”韩猛点头答应一声，随后带了亲卫告别袁绍，一路直奔下落而去。
“废物！”安排完毕，袁绍还是忍不住再骂了一声，原本准备好的大好局势，生生被这逆子给搅乱了。
众人虽然认同，但也不敢掺和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各自前去准备布置，要将这四十里溪谷做成一处绝地可不容易！
广宁，衙署。
吕布大军已经抵达，看着一脸骄傲的马超，陈宫微笑着点头道：“孟起此战，两日连破两成，更让袁熙主力溃不成军，当记首功。”
“先生言重了，只怪那袁熙太过无能！”马超的笑容快要裂到耳根了，连胜两丈，两日破两处有重兵镇守的城池，抛开路上的时间不算，他破二城加起来的时间，可能都不够一天，这确实让他很骄傲。
“公台，广宁一下，这居庸关以西便是一路坦途，接下来只要过了那居庸关，便可鲸吞幽州之地。”吕布看着陈宫笑道。
“确实如此。”陈宫认同的点点头：“不过居庸关可不好走。”
“如何说？”吕布好奇道。
“图来！”陈宫招了招手，一张地图出现在三人面前，陈宫指着地图道：“昨日我已收到子炎送来的飞鸽传书，已经确定袁绍离开邺城，我此前让甄家将粮草送到居庸，但目的却在居庸关，若那袁绍有心伏击，这伏击之地，必在居庸关，此战，我军对垒的便是那袁绍主力精锐。”
吕布目光向居庸关看去，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片刻后点了点地图道：“这居庸关南北四十里溪谷，若有敌军在此伏击，确实难以应对！”
他倒是不怕，但大军在这里只能走长蛇形，一旦敌军自两旁山脉伏击，就算大军再精锐，也很容易便能被切断。
而军队一旦在这里被切断，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被逐个击破，而自己也将失去万军之力，独对千军万马，最终耗尽力气，力竭而死。
袁绍如果将精锐人马都调动至此处……
吕布眼中闪过担忧的神色，目光看向陈宫。
“若真是敌军主力，那这居庸关对方会设法让于我军！”陈宫看着地图，思索片刻后道：“不如诱敌？”
“如何诱敌？”吕布问道。
“简单，只要遣一员上将扮作温侯，率军深入，将敌军暗手诱出，温侯则趁势率领大军入谷，内外夹击之下，袁军必败！”陈宫笑道。
“何人扮作温侯？”马超摸索着下巴思索着人选，赵云其实是可以的，但赵云要留守这边，那除了赵云之外就只有……
他看向吕布和陈宫，却见吕布和陈宫正直直的看着他。
“我？”马超愕然道。
“除孟起之外，再无第二人选。”陈宫点点头：“孟起总不能指望老夫率兵吧？”
也不是不行。
“当然，听闻袁绍麾下颜良文丑皆为万人敌，孟起若怕，也可再想他策！”陈宫笑眯眯道。
“怕？”马超抬头，朗声道：“先生莫要小觑人，颜良文丑，吾视如草芥，末将愿领此令！”

第五百三十六章 吕布评将
“温侯、先生，不是说末将去诱敌么？你们……怎都来了？”去往居庸关的道路上，马超疑惑的看着身旁的吕布和陈宫，一脸的茫然。
“若我等不在，孟起就不是诱敌，而是送死了。”陈宫怀里抱着一只鸽子，看着远方悠悠道。
“先生这话说的……”马超剑眉一挑，有些不悦，看着陈宫一脸认真道：“先生笃定末将此去必败？或许根本用不到温侯出手！”
吕布摸索着方天画戟，淡淡的道：“孟起武艺在年轻一辈中当无敌手。”
“只是年轻一辈？这天下除了温侯，末将不惧任何人。”马超显然对这个年轻一辈不是很感冒，看不起谁呢？
“我虽未与子龙交过手，但子龙武艺当在你之上。”吕布淡然道。
赵云是能让吕布产生危机感的人，而马超至少目前还没这个感觉，在武道一途上，吕布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马超不服，所以赵云就不是年轻一辈了？
吕布显然是将赵云当做同一辈分的，而马超在吕布眼中，显然要矮一辈，以此类推，自己比那赵云平白的低了一辈？
吕布没管马超这些小心思，回忆着自己这一生征战所遇强敌，刘备之弟关羽，如今不知如何，但若他也修行了观想之术，其武艺当可胜你一筹。
到了马超这样的层次，胜一筹，就是两个段位的差距。
马超没见过关羽，想让他服气是不可能的，但吕布这么说，他也只能沉默，他虽在西凉，但虎牢关下三英战吕布的事情他也是听过的，以前他不太理解，三个人才打平吕布，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自从见过吕布后，这个问题就没了，不知道三个自己能否打赢吕布？
“那张飞若是还活着，也可胜你。”吕布看了马超一眼道：“此外曹操帐下昔日有一悍将典韦，他若活着，也可胜你，另有一人，名唤许褚，此人力大无穷，身躯坚韧，寻常刀剑难伤，此人或还活着，也能胜你半筹！”
如今马超尚未达到巅峰，关羽、张飞、典韦应该能胜马超一筹，许褚差些，但已是巅峰状态，在吕布看来，许褚也算顶尖这一批里比较次一些的存在，但亦属顶尖。
“以你如今实力，当初江东孙策、太史慈若还活着，你当与他二人相当。”吕布回忆起当初广陵时被自己斩杀的江东猛将，其中以此二人为最，这两人和马超当属一档，可惜看不到他们成长到巅峰，让吕布有些遗憾。
“温侯，说了半天，怎都是些死人？”马超觉的吕布对自己有些不尊重，怎的拿一些死人来跟自己做比较。
“除了典韦，其余都是我杀的。”吕布淡然道。
那没问题了。
马超瞬间理解，秘境时，他虽未与吕布正面交手，但在还未修行观想法时，吕布能将那些九黎小将领摁着打，而自己却差点被打死的情况来看，自己和吕布之间，是存在一些差距的，他也承认这些差距，所以对于死在吕布手下能被吕布记住的人，显然实力不弱。
“那刘备如何？”马超突然问道，当初不是三英战吕布吗？怎么只说关张，作为兄长兼君主的刘备为何不说？
“刘备？”吕布茫然的看了马超一眼，这不是讨论顶尖武将么？为何会问刘备？
想了想，吕布道：“此人确实仁义，若说武艺……剑术尚可。”
平心而论，刘备戎马半生，也是一场场战役中杀出来的，武艺绝不算差，吕布自杨名以来已有十载光阴，哪怕是仇人，对其天下第一猛将之名也没有争议，能被他评为尚可，已是极高评价，不过要说顶尖，刘备显然还差了不少。
剑术尚可四字，已经足以让刘备在武艺这一项上胜过天下九成武夫。
毕竟跟吕布正面交手并活下来的人不多，张飞、许褚、孙策、太史慈，这些都是成名的，没成名但有这实力的吕布也杀过几个，只是没了名字。
这些人若是活着，如今名气恐怕不在当世名将之下，可惜这些人在遇到吕布的那一刻，已经失去扬名天下的机会了。
“我军中猛将不少，但若说能胜你者，除了子龙之外，黄忠将军也可胜你一筹，他的武艺甚至强出关张一线！可惜已过巅峰，不知这两年修行观想之术，能否让他巅峰久存。”吕布算了算，天下自己知道的大将中，能胜马超的似乎真不多，不过与马超差不多的也有不少。
而黄忠，给吕布的感觉是最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若对方跟自己同龄的话，交手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黄忠？”马超将这个名字记下，以后有机会定要讨教讨教，看看他如何能胜自己？
“至于河北众将，我虽未交手，但曾在袁绍帐下待过一段时日，那颜良、文丑当不逊于你，张郃、高览未曾照面，但既然能与颜良文丑齐名，武艺应当不差，昔日我帐下文远，若论勇武当不输你。”吕布思索道。
张辽有勇有谋，单论武艺应该不逊色如今的马超，可惜这已是巅峰状态的张辽，而马超未到巅峰，如果马超到了巅峰的话，张辽恐怕要输一筹，马超的巅峰，应该是关张典韦这个级别的。
马超策马前行，听着吕布之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西凉时，他是无敌存在，羌人也好，还是关中诸将也罢，唯一能跟自己争锋的，也只有阎行一人，不过随着这几年他逐渐长大，阎行现在也早已不是他对手。
本以为中原虽大，有个吕布，有个赵云已经是极限了，谁知道有这么多可以与自己一战之人，甚至能胜过自己的还有好几个，这让马超有些郁闷。
“除此之外……”吕布似乎还觉得将马超打击的不够，思索道：“那河北四庭柱一正梁之中的韩琼，号称河北老枪王，虽已年迈，但枪术通神，如今与你交战，百合之内当可压制你，百合之外，他年老力衰，必败无疑，你日后若是遇上，莫要与其争一时之勇，只要与之拖到百合之外，便可斩他！”
“温侯……我……”马超有些气闷，憋了半天才道：“欺负老朽，末将不屑为之。”
吕布看了他一眼道：“只是让你胜的轻松些，韩琼枪术虽然厉害，但终究老迈，百合之内，虽可压制，却也无力杀你。”
“温侯，可还有其他武将？”马超想赶快略过这个话题，他是不准备欺负老弱的。
“以前鞠义在时，武艺虽不及你，但若领军阵，不需太多，千人战阵便可碾压你，高顺也是如此，他的八百陷阵之中，我都未必敢言胜他。”吕布叹息道：“可惜鞠义已死，高顺那里，日后若有机会，你倒是可去请教一二，子炎兵法也是传自高顺。”
吕布对高顺一直喜欢不起来，但高顺的能力吕布却是认可的，八百陷阵，在吕布手上时，高顺只负责训练和关键时用，现在是完全归他调度了。
“末将说的是武艺。”马超有些烦躁，他现在不想讨论兵法。
“除此之外，韩猛应该差你一筹，但可与你战上五十合左右，五十合后，他若不走，应当走不了了，余者便无需在意。”吕布笑道：“我军之中，韩猛这个级别的却是不少，徐晃当比他强些，又比你弱些，魏延年轻，单论武艺应当比韩猛稍差些，李通、于禁、臧霸、吕虔都是这般。”
又想到了什么，吕布道：“曹家残党之中，夏侯渊武艺比徐晃还强些，当可与你大战百合不败，曹仁、曹洪、乐进与韩猛一般，或强或弱，相差不算太大，以前还有个李典，不过被文远斩了。”
这一档在吕布看来是最低一档，能够算得上高手，至于其他武将，那就对不起了，吕布今日点的都是在他看来能够威胁到马超的武将，至于其他的，是不够资格威胁到马超的。
“所以啊，我等若不来，恐怕孟起遇险时，不能及时救援。”陈宫笑呵呵的替吕布总结了一下，马超既然已经答应做诱饵，那提前提醒他一下此行的危险性还是有必要的，别老是一副吕布第一老子第二的模样，不把他人放在眼里，这样很容易吃亏。
“哼！”马超闷哼一声，闷头不语，虽然理智上，吕布作为天下第一武将，又跟众多猛将交手过，他的点评应该不会错，但马超不接受自己只是第二档水平，在他看来，吕布是第一档这没问题，第一档只有一人，那就是吕布。
然后就是天下顶尖猛将，自己和赵云并列，再然后就是其他人，现在说赵云比自己强也就算了，还出来这么一大票，世上哪有这么多猛人的？
再说，吕布战关羽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见那颜良、文丑更是久远，都不能作数，自己倒要看看，这所谓河北四庭柱，究竟有何本事！
他要四个一起打！

第五百三十七章 没见过这么守城的
居庸关，再次被委以重任的袁熙此刻心情并不好，他知道这是父亲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然而居庸关与之前镇守的马城、广宁不同，这里没有多少人口，自然也就没有百姓，关城之中，根本凝聚不出多少护城青气。
想要御敌，只能依仗军阵还有居庸关坚城。
作为昔日抵御胡人的雄关，居庸关自然坚固，城池高松，地基身后，光是城墙就厚达十多仗，城墙上方能跑马，在这里的城墙施展军阵要比其他地方的城墙容易许多。
但这并不能给袁熙带来太多安全感。
连续两次被马超以少胜多攻破城池，虽说是对方用计，但败了就是败了，心理阴影是存在的，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父亲能换个人来守。
再败一次，不但父亲会看扁自己，自己如今这点儿势力恐怕也会烟消云散，投奔自己的那些人本就因为甄宓被抢走而少了很多，甄家的离开让袁熙无法再如以前那般不必为钱粮发愁，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钱财笼络人才，仅剩不多的威望和继承希望也在这次战斗中随着两次干脆利落的败北而消耗一空。
回来的路上已经有很多门客悄然离开，袁熙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继承资格，既然没了继承资格，他自然不想再拼命。
哪怕知道这是父亲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机会了，不需要再争取了。
然而命令已经下达，他只能硬着头皮来居庸关驻守，唯一让他感觉安慰的是，父亲率领的大军就在身后埋伏，自己只需要支撑二十天。
只要坚守二十天甚至都不需要二十天，只要父亲准备好，他就可以撤离居庸关了。
所以进城之后，袁熙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封死向西的城门，这次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他都不可能再开城门，除此之外，他令将士将城中的床弩、投石车尽数安装在城墙上，又命工匠加固城防。
反正这次不管那马超如何打，他都不可能出城半步！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放弃了北方的眼线，他无法通过斥候了解对方的行军进度以及动向，但只要守好居庸关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所以他不知道吕布这边已经抵达居庸，更不知道吕布兵马数量以及粮草等是否欠缺。
当马超带着自己三千人马抵达居庸关下时，看到的正是敌军将士在热火朝天的加固城防，直到察觉到他们到来，才手忙脚乱的收工，紧跟着居庸关城头升起了气罩，那是山字秘，厉害的将领施展山字秘能让军阵与城池完全相融，不过居庸关守将显然没这个本事，但加持是有的。
这是干什么？
马超在居庸关下盘桓了两圈，微微皱眉，之前没遇到斥候，他以为是自己大意，加上对方斥候离得远没被察觉，但如今看来，对方竟然是真不知道自己大军抵达，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将军，攻城么？”董超看着居庸关城墙坚固，有些犹豫，这关不好攻啊。
“等等，待我去试探一番。”马超摇了摇头，策马来到城下，朗声道：“吾乃西凉马超，守将何人？”
“放箭！”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连续被马超欺负了两次，这次看到马超，袁熙根本不想跟对方多说一句，直接命人放箭。
张南发动箭阵，一瞬间，箭如雨下，朝着马超铺天盖地的射来。
马超早有准备，周身气劲狂涌，白虎虚影显像，将射向自己的利箭弹开大半，但这些利箭都是经过军阵加持的，仅凭个人气劲，还不足以完全防住，有不少箭簇射穿气劲朝着马超射来，马超将手中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剩下的箭簇都被他以长枪挡下。
“继续射，给我射死他！”袁熙知道马超神勇，但也没想到这般密集的箭雨竟然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心中又惊又怒，立刻命人放箭继续射杀他。
马超无奈，只能边挡边退，直到退出利箭的杀伤射程，再无法穿透他的气劲，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人呢！？
不知礼节，粗鄙！
马超郁闷的回归本阵，正常情况下，不该大家先通个名，友好问候几句，然后再说其他么？
这居庸关守将不讲武德啊！
“将军无碍否！？”董超派盾手上前，护在马超左右，将马超救回来，担忧的看着马超。
“无碍，区区箭阵还伤不得我！”马超冷哼一声，看着居庸关道：“这居庸关守将太过无礼，不讲礼数！”
这一路他攻城拔寨，袁熙集结重兵守城都没能难住他，这居庸关下，却是头一次被挡住，而且挡的还相当狼狈。
董超目光看向居庸关方向，有些担忧道：“这居庸关夹在两山之间，城池之前五百步都是窄道，莫说我军兵力只有三千，就算有更多兵马，这种地形也难以施展开，这可如何破城？”
马超回头，看着居庸关地形，刚才他是一路被敌人的弓箭给送出来的，想到这个，马超就很郁闷。
不过眼前的地形，确实是易守难攻，别说自己没有大军，就是眼前的兵力一股脑上去，也是当靶子的货。
观察半晌，马超突然问道：“这居庸关上，似乎并无护城青气！”
“此乃关城。”董超闻言苦笑道：“周围也无甚适合耕作之地，自然少有百姓，就算有，也很难凝聚出护城青气来。”
百姓数量太少的话，就算有儒者凝聚护城青气，也凝聚不出多少来，少量的护城青气，根本不足以形成防护，跟没有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对方只有军阵护城？”马超坐在马背上，看着对面那高耸的城墙，双目放光。
“是。”董超点点头，随即看向马超道：“少将军，不可胡来！”
“什么叫胡来？”马超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且在此率军等待，我率五百将士结阵去与他碰一碰，只是军阵的话，我军可不怵他！”
董超还想阻拦，但马超已经点了五百将士，不过这次马超带的却都是手持盾牌的将士，结成军阵直奔居庸关下。
本来见马超离开，袁熙松了口气，但见没多久，马超带着五百人马又来了，袁熙眉头一皱，随即冷笑道：“区区数百人战阵，也想破我城防！？张南！”
“末将在！”张南连忙踏出一步道。
“给我放箭，莫要理会那马超，但给我将这五百贼军尽数射杀！”袁熙一指敌阵道。
马超护身气劲太强，射杀他很难，但他身后的将士一旦使用的是进攻型战阵，防御力必然薄弱，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马超那般本事。
“喏！”张南答应一声，城头军阵开始变换，一半结成山字秘，护住城墙，另一半则结成箭阵，以破字秘准备进攻。
军阵变换间，马超已经带着五百人马汹涌而来，但并未对城头发起进攻，他带来的都是刀盾手，没有弓箭手，根本无法对城头将士发起进攻。
张南也察觉到这一点，对方的军阵是破字秘，但带来的却都是以防御为主的刀盾手，这是想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直接下令放箭。
刹那间，箭如雨下，破字秘防御力不高，箭阵落下，下方将士迅速举起盾牌，凑在一处，经过箭阵加持的利箭不少直接穿透了盾牌，有的穿到一半便已力尽，有的却是直接射穿，连同盾牌下的将士一起射杀。
马超却是不管这些，带着五百盾手以破字秘直奔到城下，一头白虎虚影在整个军阵上方浮现，比之前马超一人时刻壮观多了。
但见马超来到城下，砍在守城将士眼中，却是一头白虎凶兽朝着城墙扑来，心中不由生出惊惧。
“吼～”白虎虚影发出一声怒吼，虚影下方，万军之力汇聚一身，马超极尽全力一枪刺向城门。
“轰～”
整个居庸关震颤了几下，枪罡与护城的军阵撞击在一起，军阵被撕裂，城门被这一枪刺出一道巨大的洞口，然而……
马超目瞪口呆的看着破碎的城门后，那被刺碎的巨石，破碎的石块从坑洞中落下，马超吞了口口水，他终于知道一路上为何没有见敌军斥候了，这他么将城门直接从里面给封死了！
就算是守城仗，这么打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落石！”城头上，马超听到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紧跟着便见无数石块从城头上砸下来。
“山字秘，退！”马超虽然不甘，但看着被封的死死地城门，想要强行破门，恐怕不比破开城墙容易。
不少将士直接被连人带盾砸死，再不撤，自己这五百将士怕是撑不了多久就得全军覆没。
马超无奈的结成山字秘，缓缓后撤。
城头一个个力士能将石块扔出两三丈那么远，哪怕结成山字秘，石块从天而降，也能砸死人，退出石块范围后，箭阵又跟上，马超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一脸郁闷的顶着对方的箭雨退出关口，带着一腔郁闷退回了本阵……

第五百三十八章 马超问计
“守住了！？”看着撤退扎营的马超，袁熙有些欣喜，接连两次被马超一战破城，搞的他都有些不自信了，这次终于挡住了马超的突袭，袁熙也算松了口气，照这般下去，守二十日应当足够。
“主公快看！”一旁张南却是提醒袁熙。
袁熙顺着张南的目光看去，正看到马超正在关外扎营，而对方扎营的方向，正在关口处，如果没有山峦阻隔，这边不用箭阵都能射到对方，然而对方选营位置极巧，刚好借着山体躲开了居庸关的箭，而他却可以轻易探查到居庸关的动静。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外面立营，对方没有丝毫防护，一般这种兵临城下，攻城放安营扎寨时，会派几支人马待命，防备敌军趁机突袭，但马超或是欺他城门被堵死，也或者是想诱这边出兵，故意这般，为的就是看看有没有欺他途径出城。
总之马超似乎根本没有设防的意思。
“不用理他，不过是想诱我军出城而已，告知将士们，只守不攻！”袁熙冷哼一声，别说现在城门已经被堵死，就算没有，他也绝不会再派兵出城半步。
当下只用吊篮将将士们放下去，清理战场，同时修补破损的城墙。
另一边，马超见这般松散，对方都不出城来攻，有些失望，他爬上一处山腰，俯瞰居庸关。
“这城墙真厚！”看着那厚达十多仗的城墙，马超有些感慨，就算吕布来了，面对这种坚城，恐怕也难以力破之吧？
这城要怎么打？
马超从山上跳下来，招来董超商议：“你说我等挖掘地道入城如何？”马超看着董超问道，这城没有护城青气，挖掘地道应该可以过去。
“少将军，行不通，不说这地道难挖，就算能挖过去，这居庸关所在，乃是一处溪谷，若对方察觉，将溪水引入地道，我军进入地道的将士便能全军覆没！”董超连忙劝阻。
这挖地道可不是谁都能挖，你得懂行，一般小隧道还成，这种几百步长的地道，不说别人会不会阻止，就算人家不管，你自己挖，若是挖的不对，都可能直接塌陷，自己把自己给活埋了。
更何况这种事很难不被察觉，如今差不多的将领都是耳聪目明，挖地道除非你挖到地下十几丈，让人察觉不到，否则很容易被对方武将察觉，只要将水引过来，那辛苦挖掘的地道就成了一口井了！
马超郁闷的点点头，坐在营中，看着将士们安营扎寨，思索道：“但那敌将打定主意做这缩头乌龟，我方才看了，城门后面完全被堵死了，正面强攻想破此城当真困难，若不能走地下，难不成还要我军飞过去？”
说到这里，马超突然怔了怔，看向董超道：“明日我攀爬上山，而后走山上跃入关中，你率大军已云梯登城，我等里应外合如何？”
里应外合就这么硬核？强行里应外合么？
董超觉得这计策肯定不行，说不准还要将马超的性命搭进去，摇了摇头道：“将军，此事稍有不慎，我军将士若不能破城，将军便是被围杀之局！”
攻城部队如果攻不上去，或者云梯被人烧了，那马超被困在城中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最终可能就是被困死城中的命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如何破城？”马超有些烦躁道。
“公台先生足智多谋，不如去居庸请教公台先生破城之策如何？”董超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他们破不了城，那不如请那些聪明人来破。
“不行，少有困难便去求助，那算什么本事？平白被人小觑了！”马超断然拒绝，一遇困难便求助，这显然不是自己的风格。
当下跟董超坐在一起，苦思破敌之策，但直到大营建好，也没想出个破城计策来，马超有些郁闷的看着董超，父亲怎就不给自己配个谋士什么的？两个武夫在这里思索奇谋妙策，这画面一看就不怎么搭调。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马超从后方调来投石车，可惜这居庸关位置易守难攻，只能容纳五架投石车并排，若是云梯的话，三架可能就显得拥挤了，这也是董超昨日回绝马超计策的根本原因。
五架投石车，零零散散的石弹显然无法对居庸关造成实质性伤害，马超带人冲了几次，都未能成功登城，只能无奈收兵。
如此接连三日，袁熙只是不断加固城防，丝毫没有出城跟马超斗一场的想法，哪怕马超漏出再大的破绽，对方都是四手不出，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马超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战争的主动权在马超手中。
而袁熙这边必须时刻警惕对方攻城，若双方兵力相若，那袁熙时间一长必定疲惫，然而袁熙这边最充足的就是兵源，轮番驻守下，马超就算想到皮兵之计也不可能对袁熙造成实质性威胁。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问问先生有何破敌之策！”三天后，用尽浑身解数的马超无奈选择了妥协，单凭自己，确实很难破城。
简单交代一番后，马超快马赶到居庸关，却见吕布和陈宫正悠闲地从后方调拨粮草，广宁攻破，让他们获得了大量的补给，原本袁熙准备死守而囤积的大量粮草都没来得及烧毁，如今却是便宜了陈宫这边，这些粮草加上吕布借来的牛羊，足够大军半年用度。
这仗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半年，而且没杀掉的牛羊还能用来驮运粮草，也大大降低了他们对民夫的需求。
“先生，末将破不了城，那袁军将城门都给封死了，末将打碎城门都攻不进去，求先生指点一条破敌之策。”马超也不废话，直接跟陈宫说明了自己的来历。
我破不了城，你教我。
“对方抱定死守不出之心，以居庸关之坚固，想要强破此城，怕是需要不少功夫。”陈宫悠闲地喝了口水，看着马超笑道。
“这末将知道，只是该如何破城，还请先生赐教！”马超焦躁道。
“孟起在西凉打惯了两军对垒的战争，对这攻防之战不甚理解，我等如今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孟起好好想想如何破城。”陈宫笑眯眯的看着马超，声音不急不缓，把马超却是急了个够呛。
“先生直言于我不可？何必在此空耗粮草？”马超皱眉道。
“今日这一关，我替你过了，但日后难道每逢战事，孟起都要让我随军？”陈宫看着马超笑问道：“那时你要如何办？”
“这……”马超无语：“难道就这般耗下去？”
“这样……”陈宫思索片刻后道：“你我定个期限，以半月为期，若半月之内你能破城，再记一功，若半月无法破这居庸关，我来教你如何破，如何？”
“好！”马超闻言点点头，对着陈宫一礼道：“那末将就先行回营了。”
陈宫点点头。
看马超离去，吕布皱眉问道：“公台真有妙计破城？”
根据马超所言，居庸关城墙就厚达十多仗，这哪是城墙，分明是在这古道上搭了座高台，现在唯一能够过关的城门都被人用石块封死，这城……吕布自忖自己上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若那袁绍真选在此地设局封杀温侯，那此关就算不破，那袁绍也会设法让出来，半月之后，算上我等之前赶路的时间，已有二十日，二十日已经足够对方布置完善，到时这居庸关若还不破，那便说明袁绍并不在此，我等再设法破城便是。”陈宫笑道。
“你有计策破城？”吕布闻言目光一亮，看着陈宫道。
“温侯莫忘了在下神通。”陈宫笑道，酒不出手，似乎大家已经忘了，陈宫也是位身怀神通之人，而且神通还属于顶尖那一批。
“公台神通……御气？”吕布茫然的看着陈宫，这神通跟破城有何关系？
“也可说是御物！”陈宫笑道：“若能配合万军之力，当可铺出一条直达城头的斜坡！”
这种地势险要的关卡，对陈宫来说其实难度不大，他的神通经过这两年观想之术的修炼，配合儒家笔墨，可以在短时间内凝聚一条直通对方城头的道路。
落笔成真，有些类似于言出法随，却又差一些，但可以维持时间长，陈宫纵然是大儒，能施展言出法随弄出这一条道路，最多也就支持一刻钟，现在言出法随的威能如果太大，哪怕大儒也很难承受其反噬。
在看到气运之后，陈宫也觉察到言出法随真正消耗的是什么，所以这种大威力的言出法随，他是不会轻易动用的，但换做自己的字灵配合自身神通，却也能做到这一点，不但持续时间长，对自身反噬也是微乎其微。
“原来如此！”吕布点点头，放下心来道：“袁绍若真在此的话，子炎那边是否会尽快破城？”
“子炎之前来信说过，若确定那袁绍在这里，我会立刻放出飞鸽传书通知子炎，那边很快会有消息。”

第五百三十九章 技穷
“少将军，公台先生可有妙计破敌？”马超回到居庸关大营，董超连忙迎上来，对着马超笑道。
马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连公台先生也无计可施？”董超诧异道。
多半是如此，说什么半月之约。
马超心中腹诽一下，随后摇头道：“先生给了我半月期限，这半月中我若能破城，再算我一功，若不能，则他出手破城。”
“少将军，我等只有三千人马，这几日还折损了百多人，以居庸关之坚固，对方这般打定主意死守城池，我等想要破城怕是不易。”董超苦笑道。
三千人半月之内破三万人驻守的关城，对方还只守不攻，这数量调换过来，都未必能成功。
“只是不易，又非不能！”马超冷哼一声道。
“少将军可是有了破敌良策？”董超询问道。
“……”马超沉默了片刻后摇头道：“没有，但总得打，明日派些手脚灵活的将士爬上山头，从两面山头往那关城中射箭，掩护我军攻城！”
马超已经爬过这山，山势陡峭，并不适合大军行军，否则他真想带着一支人马绕到居庸关后方去攻城。
不过大队人马过不去，一些身手矫健的爬上去往城中射箭应该做得到。
倒也是个办法！
董超看了看山头的方向，默默地点点头。
次日一早，马超亲自挑选了四百名身手矫健的将士，分作两队，攀爬到居庸关两面山头之上，朝着居庸关放箭，马超则带兵冲击关城。
见识了那被封死的城门后，马超已经绝了破门的心思，一心思索如何攻上城头，只要让他在城头上占住脚跟，他相信可以一举破城的。
但袁熙这边对守城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攻城队伍顶着箭雨冲到城下，就是火油、落石招呼，云梯被烧毁，马超不得不带兵撤走。
至于山头的两队人马，确实起到一定作用，但作用却不大，能造成一定骚扰，关上袁军想要反击也找不到反击的位置，想要派人爬上去，山上将士居高临下，甚至不用射箭，滚几块石头下去就可能砸死一个，就算到了上面，人家严阵以待，袁军这边怕是还没站稳就被砍了。
一天下来，袁熙大概也是察觉到这两边山崖难攻，而且对自己影响不大，索性不理了。
马超回营，有些郁闷的坐下来道：“这居庸关谁建的，当真叫人难受，我军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发挥太大作用！”
一般至少也得几十架投石车、云梯之类的，才能对守军造成威胁。
然而居庸关的地势显然不允许这么做，投石车射程虽然远，但被山体阻隔，就算排开，也根本打不到，最终能作用的，只有那么三五架，云梯更是如此，这种程度的进攻，根本威胁不到居庸关。
董超没敢回话，人家建立这关城，选择此地本就是为了易守难攻，城池也好，关城也罢，谁家是为了方便敌人攻城的？
“现在别说我军人手不多，就算现在有十倍人马，也只能几百几百的上阵，这如何打？”马超有些烦躁的想打人。
董超默默地听马超发了半天牢骚，见他不说话了，董超忍不住轻声道：“少将军，不如先歇息一日，再思对策？”
“不行，只有十五日时间。”马超断然拒绝：“我可不想被那陈公台看扁了。”
“可如今这居庸关难以攻克，将士们士气也开始低靡，再这般下去，于我军可不利。”董超苦笑道，他知道自家这少将军要强，但现在这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居庸关很难攻破，不如认输，看看人陈宫有什么妙计没有。
“我今日见城上将士对居庸关袭扰是奏效的，那守军就如我等对居庸关无法一般，他们对山顶将士也无任何办法，不如明日多派些人上城，轮番向城中射箭！”马超心思一动，想到今日派上山的将士确实起到极大作用。
“少将军，我军中弓箭手也只有八百。”董超提醒道，他们虽然兵力只有三千，但陈宫给他配备的很齐全，弓箭手八百，刀盾、长矛各七百，此外还有四百骑兵以及四百亲卫营，如今几次攻城仗打下来，折损了有近两百人了，弓箭手没什么损失，不过八百弓箭手总不能都派到山上去吧，带来的箭矢也不够啊。
马超闻言，想了想道：“都派上山，正面战场弓箭手在此也无用，另外再配一百刀盾手以及一百长矛手。”
董超闻言有些无语，这么一来，负责攻城的将士就只剩下一千八百多人了，本就兵力不足，这么一分，人更少了。
“明日由山上的将士向城中射箭，我等从旁观望，若有机会便攻城！”马超拍板道：“箭矢不够的话，我会让人去居庸城调用。”
董超叹了口气道：“少将军，我等此番前来，乃是孤军深入，后勤辎重本就缺乏，便是温侯他们那里恐怕也没多少箭矢，再给将士们用箭，分到的就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箭矢了。”
“战场上带回来的？”马超不解的看着董超。
“就是那些钉在盾牌上的箭，有的箭簇已经钝了，但有些还能用，末将挑选一些出来，但也没有太多，若是明日将所有弓箭手都派去山顶，这些箭矢恐怕不够半日用的。”董超苦笑道。
马超闻言，目光却是一亮，看向董超道：“我倒是有一计，或可得些箭矢。”
董超闻言看向马超道：“少将军有何妙计？”
“你去着人，多收些稻草过来，那关上贼军不敢出关，只敢以箭矢进攻，今夜趁着夜色，让将士们推着板车栽满稻草去关下走一遭，应该能得不少箭矢！”马超摸索着下巴道：“不过需防贼人用火箭，若是拿火箭来射，就无法了，这关上守将也不知是何人，怎的有这般多的箭矢？”
董超笑道：“这火矢准头差、射程近，耗费火油不说，而且还麻烦，多半不会用的，少将军此计倒是不错，末将今夜便去试一试。”
“去吧去吧！”马超被一座居庸关连续挡住好几日，心情烦躁，当即挥了挥手道。
董超告退离去。
当夜，居庸关守军经历了一场灵异事件。
夜间关外隐隐有声音传来，有人射出火矢一看，关下似有人影，连忙报给袁熙。
袁熙深恐是计策，命人以箭阵向关外射击，反正居庸关外，就那么大地方，若敌军来袭，闭着眼睛都有可能射到敌人。
当时关城之上就是箭如雨下，关下不时传来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半夜方才消失，但一夜时间，守城将士都不敢怠慢。
到了天明时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本以为关城下必是尸横遍地，但当袁熙带着张南上城查看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箭矢，地面上别说尸体，连滩血渍都没有。
见鬼了？
袁熙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理解，不知发生了何事，黑灯瞎火的，对方就算想要搬运走尸体也不该搬的这般干净吧？
“主公，城中箭矢已经用去大半，再这般下去，怕是不出五日，我军箭矢便要用光了！”张南看着城外满地箭矢，有些心疼的体型袁熙，这箭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就袁熙这种用法，就算把袁绍治下所有的箭都拿来，怕也不够一年用的。
袁熙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指了指城下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干净？”
张南命人下城去收集能用的箭矢，闻言跟袁熙解释道：“或许只是一些敌军想要趁夜摸入城中的斥候哨探，却被误以为是大军来袭，不过主公做法也没错，那等情况下，不好贸然交手，以箭阵退敌是最好的。”
袁熙点点头，心中也松了口气，这第几天了？反正马超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吗，现在他心中对马超的恐惧随着这几日马超的无能狂怒已经消散了许多。
正想着，天上突然落下来一枚枚利箭。
张南率先反应过来，接过部将一面盾牌，挡在袁熙头上，同时大喝道：“结阵，不动如山！”
一道道气罩腾起，将射来的箭矢挡下，张南皱眉抬头向山上看去，一旁的袁熙先一步开口道：“怎感觉对方山上的人比昨日多了？”
确实是多了！
张南看了看四周，能明显感觉到从天上射下来的箭矢比昨日密集了许多，心中一动道：“主公，据我所知，那马超身边人马并不多，不过三千之数，既然这山顶敌军多了，那马超身边岂非兵力薄弱？若我军此时出城……”
“不行！”袁熙闻言，条件反射般的直接回绝道：“父亲只是让我等守住此城，莫要做多余之事，这居庸关不容有失！”
守城的话，袁熙现在已经不惧那马超了，甚至觉的马超不过如此，但若出城作战，马城和广宁的遭遇就不由自主的涌入脑海，被马超支配的恐惧又出现了。
张南闻言也只能苦笑点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五百四十章 笨法子
袁熙对山上的箭没什么办法，但马超若是攻城，依旧难以登城，尤其是到了城墙下，那滚油、落石都跟不要钱一般往下撒。
时间就在马超这般不断设法攻城中悄然流逝，与陈宫约定的十五日已经快到了，马超依旧未能破城，带来的三千将士，每日折损几十个，虽然不多，但连日下来一算，前后已经折损了五百多人！
这个战损让马超有些吃不消了。
“少将军，不能再攻了！”董超找到马超，看着马超苦笑道：“再攻下去，人就都打没了。”
折损这些人其实不算重要，五百人的损失这边还是担得起的。
说是战损超过一成，士气就会崩溃，那是在一场战斗中，他们这损失是积累下来的，虽然影响士气，但崩溃却不至于。
而且士气低落最重要的原因是大家看不到希望，连日下来马超用尽手段，也未能攻破这居庸关，就差给士兵们插翅膀了，但就算如此都无法攻克，原本将士们因为马超连破两城而积累起来的士气早已消磨一空。
但凡马超能有些进展，士气也不至于低落至此。
马超看了看军营中的将士，精气神明显不如来时那般了。
“几日了？”马超拨弄着眼前的火堆，感觉脑袋有些疼，这些时日他感觉动脑子的次数比前半生加起来都多，如今身体虽然没什么疲惫感，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确有些要命。
“今日是第十三日！”董超知道马超在问什么，距离他和陈宫约定的日期已经差不多快到了，然而居庸关依旧稳如泰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如此看来，对方死守不出也未必就是错的，这些天但凡对方趁机出来一次，马超都可能给对方造成惨重的损失，然而一次都没有，马超卖出的破绽好像抛媚眼给瞎子看一般，没有任何效果。
说对方无能？但实际上现在士气低落的是他们而非对方，山上的箭阵虽然有影响，但习惯了之后，敌军的士气也没再往下跌，对方甚至在城上建了廊道，专门让将士们躲避箭雨。
马超纵使有再多的本事，面对居庸关这座龟壳般的关卡，也只能看着发怒。
马超沉默不语，与陈宫约定的日子已经快到了，当初自己亲自前去求教却被陈宫定下个赌约，这让当时的马超很不爽，他性子桀骜，受不得这种软钉子，既然陈宫不帮，他就想要破了这居庸关给陈宫看，没他陈宫，自己也能破关。
但眼看着时日临近，居庸关却纹丝不动，马超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挫败感。
“将军，喝些肉汤吧，居庸城那边送过来几头牛，今日刚杀的，给将军加了精盐。”董超给马超递来一碗牛肉汤，里面漂浮着一块块牛肉，只是闻着便叫人口舌生津。
精盐这种东西，在中原其实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物，在楚南治下，粗盐已经快被淘汰了，哪怕是在相邻的冀州、青州、荆州等地，因为楚南鼓励这种跨境商贸的缘故，精盐也渐渐变的不再稀缺，但对于关中来说，这些年连年征战，就算是军队能吃饱饭都不错了，精盐哪怕是对马超这样的军阀首脑来说，都是比较奢侈的，寻常将士就更别提了。
马超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着牛肉，虽然有些沮丧，但这跟干饭是两回事，饿着肚子更想不出主意来。
“这每日吃肉，吃的多了也难受。”马超颇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目光却看着远处已经分解完的牛骨架旁，厨工正在收拾牛皮。
“这牛皮用来做甲倒是不错。”董超看了一眼道：“这几头牛皮，该能做十件皮甲吧。”
马超却是站起身来，端着肉汤来到牛骨架跟前，低头看着那被初步炮制后的牛皮，问那厨工道：“军中这牛皮还有几张？”
“回将军，军中有大概八张。”厨工不明所以，如实答道。
“都取来。”马超对厨工道。
“喏！”
“少将军，要牛皮何用？”董超疑惑的看向马超。
“我想今夜再试一次！”马超看着牛皮道。
“与这牛皮有关？”董超看着地上的牛皮。
“嗯。”马超喝了一口肉汤，点头道：“我想用坚木做个壳子，而后以牛皮包裹，这般冲到城下凿穿城墙！”
牛皮可以防火，坚木做的壳子再加上战阵的包裹，应当可以挡住那落石的砸击。
“凿……凿穿城墙！？”董超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超：“少将军，这城墙可有十多丈厚，如何能够凿穿？”
而且十几丈的城墙，那得挖多久才能挖通？
“此计乃我如今可想到唯一计策。”马超一口喝光肉汤，看着董超道：“还有两日时间，我亲自去凿穿那城墙，让我就这般认输，心中实难甘心！”
“末将明白！”看着马超的神色，董超突然有种老父亲看到儿子长大的感觉，以前的马超眼中多是桀骜，真遇到挫折，往往就是回避，除了习武之外，很少见马超完完整整的做完过一件事，而这次，在马超神色中，董超少有的感受到一种以前所没有的坚毅，为了赢陈宫，为了攻克这居庸关，马超这些时日几乎做梦都在想着如何破城。
不管能不能成吧，自家少将军既然想要做，而且这般坚定，董超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当下命人将一架冲车拿来改装。
冲车可不是四个车轮加一根撞木那般简单，正规的冲车会撞木是吊着的方便发力，其次上方有挡板，保护攻城将士不受伤害，而且体积很大，通常能够容纳二三十人。
董超让人将撞木抽走，而后用牛皮包裹顶棚，又让人将两侧也挡上，因为是改装，到半夜时，一架没有撞木的冲车便做好了。
“少将军，明日便一试如何？”董超看着马超笑道。
“今夜便去！”马超摇了摇头，看着居庸关方向道：“我亲自去带人去，让人备好工具！”
董超点点头，寻常将士的万箭齐发很难伤到马超，当下命人备好了凿石的工具，随着马超趁着夜色推着冲车向着居庸关城墙而去。
冲车走动的声音不可能瞒过对方，很快城头上便有了反应，箭簇犹如雨点般打下来，不过却没有准头，守军也只是根据声音射个大概方向，加上这冲车经过改造，更加坚固，一路走到城门处，这是马超和董超商议的结果，就算城门被封死，那也肯定比其他地方松散些。
马超用足气劲，开始对着城门疯狂轰击，厚重的城门在马超的轰击下，一片片碎开。
城头守军听到城下有动静，也是懵了。
以往夜袭，这般箭阵就能吓退对方，怎的今日还在？
“在这边！”一名城门上方的将士能够清晰地听到下方的声响，连忙将守夜将领叫来。
“不好，他们在破城门，火油！”将领听了片刻，终于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当下立刻命人拿来火油往下砸！
“轰～”
火油罐砸在冲车上面，随后丢下的火把将其引燃，但面对牛皮包裹的冲车，并不能造成实际伤害，火油烧完之后，冲车这边也只是发烫而已，探头查看情况的将士能够清晰地听到城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城门已经被马超轰碎，此刻是随行的将士将城门洞中的碎石凿开搬出来。
“将军，贼军在疏通城门！”将士收回头来，看着守城将领道。
“火油、落石，便在此处莫要停下来！”将领冷笑一声，这城门洞长达十多丈，当初可是用各种巨石耗费了许久才封上的，凭借几十人想要挖开谈何容易，这般火油落石下去，就算对方有什么防御之法，光是火油燃烧形成的高温都能将对方闷死！
众将士得了命令，当即不断往下方扔火油罐，一时间将城门附近照的通明。
事实也如那将领所想，虽然牛皮包裹的冲车未被烧着，但火油燃烧产生的高温却让人难以忍受。
而城门中的石块，到现在也只是挖了一层，照这般下去，根本挖不通。
“让开！”马超喝了一声，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柄大锤，对着刚刚钉在石块上的铆钉便是凶狠一锤。
“轰～”
巨力重击之下，那铆钉直接没入巨石内部，紧跟着石块倏然裂开，众人连忙将这些石块清出去。
“我来打，你告诉我该锤何处！”马超本想自己来锤，但锤了几次，虽然碎石纷纷，却没有刚才那一锤的效果，却是军中有一将士，以前是帮人开山的，知道哪个地方受力对石块的伤害最大。
在他的指点下，不过两个时辰，马超便挖出了一丈，现在他们可以躲在城门洞里，虽然温度还是高，但至少比冲车下面强许多。
众人分工明确，马超和几名力气大的负责砸石，那开山工指点众人如何开凿，其他人则负责将造出的碎石丢到外面去，半夜时间，便在城门洞中挖出了两丈距离，马超估算这么下去，两天时间自己还是有能力破城的，当下更加卖力……

第五百四十一章 发泄
“发生了何事！？”袁熙闻讯赶来城上，城外已经被火光点亮，见四周并无敌军，连忙探头看去，正看到城门下的位置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有什么东西在城门口处，火油在上面不断焚烧，但却并未被损毁。
“敌军连夜凿城，此刻正在城下挖掘城门洞，似乎要将城门挖通。”张南插手一礼道。
挖通城门洞？
袁熙愕然，他为了堵死城门，那可是直接用碎石将城门堵的严严实实的，十几丈的城门，那马超是疯了吗？竟用此法？
但脚下不时传来的震动让袁熙面色有些难看，扭头看向张南道：“对方还在挖，可有办法将其逼出？”
张南苦笑道：“方才末将已经派出一队人马下去尝试绞杀这批贼军，然被那马超击杀，是以才以此法，以火封住城门，将他们活活闷死在城门洞中。”
“此法甚好。”袁熙点点头，那马超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寻常将士人少了根本拿不住他，这样虽然耗火油，但若能将马超闷死在这里，再多的火油也是值得的。
城门洞中，一名正在挖掘的将士突然倒地不起。
“死了！”负责指点开凿的老兵探了探鼻息，叹了口气道：“将军，再这般下去，大伙儿都得被闷死。”
此刻已经凿出三丈左右的距离，他们用碎石堵住了城门口，有一定隔热效果，但这样一来，这里面的空气就没了。
这才挖了三丈，想要挖通不知得等到何时，再这么下去，恐怕挖空城门洞之前，他们就得闷死了。
其他将士也已经到了极限，就连马超也感觉一阵头晕，他看向老兵问道：“可有方法？”
“我们不如从这边挖几处孔洞让外面的气能进来，也让将士们能缓口气！”老兵提议道。
这样一来，肯定会多耗时间，但洞中闷热也就算了，但连空气都没有，加上洞中都是粉尘，不得不捂着口鼻挖掘，再这般下去，将士们怕是撑不了多久。
“依你所言！”马超按照老兵的指示，选了一处地方，拎着铁锹便挖，他发现挖城墙比挖城门洞都要容易些，老兵选的通风口距离城门大概一丈距离，马超花了半个时辰便挖通了，刹那间，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众人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不过只有一个通风口，内部空气无法流通，在老兵的提点下，马超在对策又挖了一条通风口，让整个城墙中的空气流通起来。
“我们不如弃了城门洞，挖掘城墙如何？”马超发现城墙比城门洞还好挖后，忍不住打起了城墙的主意。
老兵摇了摇头：“将军，这城墙有承重，一旦挖错了，我们都会被活埋在里面。”
那没办法了，只能继续挖城门洞了，洞中的空气依旧灼热，马超让人换了地方，从两个通风口往外扔挖出的碎石，这般又挖了五丈，洞外的天色又黯淡下来。
城门洞的火焰也小了一些，毕竟烧了一天，城中的火油都快用光了，马超歇下来，吃了几口肉干，咕嘟咕嘟喝了半囊水，他们来时准备了三日的口粮和水，但口粮还好，水的话因为今日被炙烤，众人消耗的有些快，三天的水，只是一天就已经见底了，如果明天对方还要用火烤，那马超这边就无水可用了。
想了想，马超准备连夜开凿，争取在明日天明之前，将这该死的城门洞给凿开。
城墙上，张南等人能够清楚地感应到城下不断传来的震颤声，对方没死，而且还在挖掘城门，城门外的碎石已经堆成了两座小山，那被马超拿来格挡的冲车已经被砸毁，牛皮虽然没破，但这冲车的骨架在高温加上落石的轰击下，早已不堪重负。
“主公，怎么办？”张南看向袁熙，从震动来看，已经挖掘到一半了，若对方连夜挖掘，明日便能将这城门洞挖通。
怎么办？
袁熙在城墙上来回走动，半晌后看向张南道：“用巨石封堵城门！”
“此时哪有这般巨石来用？”张南闻言苦笑道，能够挡住城门的巨石得多大？现在去找，估计等搬回来了，人家已经挖通城门了。
袁熙也没想到马超这方法竟然真的威胁到自己了，犹豫片刻后，看着张南咬牙道：“那便在城门口处挖掘陷阱，准备床弩，只要敌军一通，我等便以床弩射杀，那马超再厉害，怕是也挡不住床弩轰击，看他不死！”
“喏！”张南点点头，依言前去准备床弩，同时在城门口处挖掘沟壑，制作陷阱，只要对方一来，就弩箭齐发，让对方死伤殆尽。
可惜这居庸关地势狭窄，不但城外攻城器械难以排开，就算关内，这攻城器械也难以摆放太多，正对城门摆了五架，便没地方再摆了。
另一边，马超连夜挖掘，终于在黎明前，挖到十三丈处。
“将军，这里有风！”老兵贴着墙壁感受了片刻后，看向马超道：“最多再有一丈便能破开这城门洞。”
马超松了口气，他连夜用尽全力开凿，终于快挖通了，一丈距离，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挖开，不过众人正要挖时，马超却止住了。
“这边不能再挖了。”马超拦住众人，沉声说道。
“将军，这是为何？”老兵不解道。
“我敢保证，此刻城外敌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等挖通的那一刻。”马超坐下来颤抖着手拿出肉干，狠狠地咬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气道：“那贼将也不是傻子，看我等挖掘城门，却不做准备。”
老兵闻言会意，点点头道：“还是将军思虑周全。”
“这叫什么周全？”马超感觉现在自己快成仙了，脑子里就是叮叮当当的挖掘声，看着老兵道：“我在想，能否如同那两个通风口一般，我等将口开在另外一边，让贼军扑个空！”
老兵在四周看了看：“若只是一丈的话，应当可行。”
“那就挖，一个时辰后，放狼烟，通知董超入城。”马超一把将肉干塞进嘴里，将最后的水全部喝下去，重新用衣物绑住口鼻，起身道。
“喏！”
眼看着胜利在望，众将士也重新打起了精神，在老兵的指点下，朝着两侧开始挖。
一个时辰后，墙面裂开一道缝隙，城墙上，张南敏锐的把握到这一点，立刻让众将士打起精神来，知道要对方一破开城门，就立刻用床弩招呼对方。
另一边城门外，有将士引燃了狼烟。
早已等候多时的董超见状，立刻翻身上马：“众将士，随我入城杀敌！”
已经不足两千五百的将士迅速结成军阵，在董超的率领下盯着城墙上敌军的箭雨杀向城门，越过碎石堆，蜂拥进入城门洞。
“准备！”张南得到外墙这边的消息，高高举起手臂，早已准备好的五架床弩正对着城门口，只待城门口的碎石一破，五箭齐发，就算射不中马超，也能让城门洞内的贼军损失惨重。
“轰隆隆～”
城门口两面的城墙几乎是同时坍塌下来，在袁熙和张南愕然的目光中，大量贼兵竟从坍塌的城墙中杀出，一下子，原本准备好的陷阱大半失效。
“嗡～”
一枚床弩被守在那里的将士下意识的扣动机括，巨箭破空而出，直直的射在那尚未破碎的碎石上。
马超一马当先冲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的陷阱，仰天大笑道：“缩头鼠辈，还不快来受死！”
胸中憋着一口闷气，此刻似乎要一股脑发泄出来一般，马超当先冲向最近的箭阵，任由那激射而来的利箭射在身上，却被他周身气机弹开，有的则是射在他的盔甲上，但他却丝毫没有理会，倒拖着长枪来到敌阵前，饱含愤怒的一枪甩出，直接破开了敌军战阵，十几名射手被一枪抡飞出去，砸倒一片。
“放箭！”袁熙大声吼道，虽然有些意外，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懊恼这些了，当下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不少刚刚躲过陷阱的将士瞬间被射杀当场。
马超见状立刻集结一小队人马冲向对方主阵。
袁熙只觉头皮发麻，转身便跑。
“主公……”张南看了一眼袁熙，有些无奈，这个时候跑，士气就崩了。
然而他无法阻拦袁熙，只能结阵迎向马超。
马超现在是憋了一肚子气，带着一小队人马一头冲入敌阵，手中长枪甩开，他的枪法和赵云的凌厉、迅捷不同，走的是暴力路子，砸、甩、抡这些招式使用频率远比刺多的多，杀伤力最大的不是锋利的枪锋，而是枪身。
看着犹如凶兽般朝着这边帅旗冲来，沿途军阵根本挡不住对方，张南此刻已经避无可避，咬牙大吼一声，汇聚万军之力一刀朝着马超斩下。
然而这一刀劈出，马超仿佛预见了一般，身形倏然一闪，已经出现在张南身侧，凶兽般的目光森冷的盯着张南：“守的不错啊！”
显然是将张南当做了此地主将。
张南想要收刀，视线中却是马超那硕大的拳头，直接一拳轰在他脑壳上。
“轰～”
张南躲避不及，只能以脑袋硬接马超这含怒一拳，脑壳随着狂乱的气劲轰然炸裂，马超的怒火也随着对方脑袋爆开而发泄出去。
赢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就差这一会儿吗？
只差一天！
逃出居庸关，回头看了一眼居庸关的方向，袁熙身边只剩下几百人相随，脸上神情有些扭曲，当初父亲跟自己定下二十日，只差一日，他便能完成父亲的嘱托，然而就是这最后一日，居庸关被破了，自己再度被那马超击败。
这马超，是自己的克星么？
马超没有追击，居庸关的喊杀声还在继续，袁熙有些迟疑，是去见父亲还是收揽残部？
经此一战，他已经放弃了角逐继承人资格，安安心心的当个好儿子就行了，但就这样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纠结并未持续太久，一阵马蹄声响起，高览带着一支人马来到袁熙面前。
“二公子！”高览看了一眼厮杀震天的居庸关，也不下马，只是对着袁熙一礼。
“高将军！”仿佛看到了希望，袁熙连忙道：“请高将军随我杀回去，重夺居庸关！”
“不必了！”高览摇了摇头道：“末将此来，正是通知二公子退出居庸关的。”
袁绍给吕布准备的葬身之地已经备好了，如今只等吕布了，居庸关已经没必要再守了。
袁熙脸上表情一僵，扭头看了看居庸关，脸上有些纠结：“那城中那些将士……”
城中只有马超和他那不到三千人的兵马，若高览此时杀回去，说不定就能将马超给留下。
“无需在意，他们溃散后，自行到南门便是，公子快随我走吧。”高览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是吕布，这些溃兵不会多管，只要杀了吕布，幽州失去的都能拿回来。
“好！”袁熙当即答应一声，不再犹豫，调转马头跟着高览一同离去。
居庸关的战火一直到次日黎明才结束，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马超并未留俘虏，跪地投降的尽数被驱赶出城。
次日下午，吕布和陈宫率领大军正式入主居庸关。
“孟起这次倒是让我等刮目相看。”陈宫看着马超笑道，他本以为马超破不了居庸关，得等他们抵达后再行破关，也有借此打磨一下马超性子的想法，没想到马超还真凭借自身硬是凿穿了居庸关的城墙。
这法子，正常人还真用不出来。
不是想不到，而是没人会真去做。
“看来先生一开始便不看好末将呐！”马超笑的有些得意，哪怕现在他真的很疲惫，顶着热浪在狭小的空间里挖了一天两夜，然后便是一场大战，哪怕是马超也有些吃不消，但这种赢的感觉，压过了身体的疲惫，让他在陈宫面前不自觉的扬起了下巴。
“快去歇息吧，养好状态，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战！”陈宫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从这一仗马超的表现来看，这孩子确实有了明显的成长，但仗一打完，又原形毕露了。
“末将告辞！”马超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对着陈宫和吕布一抱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好想揍他！”吕布看着马超的背影，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这副模样太讨打了。
“年轻人，都是这般，不是所有人都如子龙一般。”陈宫摇头失笑，年轻时的吕布怕也比马超好不到哪儿去。
“公台啊，那袁绍是否便在此处？”吕布看着陈宫问道。
“不好说，得看接下来了，子炎之前传来书信，他便已经准备就绪，就看袁绍行踪了。”陈宫摇了摇头。
“此前冀州细作不是已经报知袁绍来幽州了？”吕布皱眉问道，他们在冀州也是安排有暗探的，不但有楚南的暗卫，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细作，从种种迹象表明，袁绍已经离开了邺城，不知道楚南和陈宫为何非要等见到袁绍主力才肯最后出手。
“温侯，此乃绝杀之局，若能攻城，可一战动摇袁绍于河北根基，但若稍有差池，这个机会便没了。”陈宫摇了摇头，这就是楚南跟吕布最大的区别。
楚南为了等一个机会，可以隐忍蛰伏很久，哪怕放弃也不会轻易出手，因为这是两大诸侯的气运之争，身处楚南这个位置，一个错误的决断，很可能影响整个大局的走向。
他们定好的策略是速战，这没错，但越是速战，越要小心谨慎，否则速战就可能打成持久战了。
而吕布看到的只是其中的机会，却察觉不到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何时出兵？”吕布不想讨论这些比较深入的问题，他想知道下一步何时动。
“等等，孟起如今已现疲态，先让他修整一番，另外我等也还需等一人。”陈宫笑道。
“还要等何人？”吕布有些不解的看着陈宫问道。
“破局之人！”陈宫笑道：“温侯莫非忘了子炎还给温侯安排了一人在侧？”
“奉孝？”吕布恍然，陈宫不说，他还真忘了，主要是这一路打的太顺，感觉郭嘉有没有都无伤大雅。
“袁绍此番若真在此布下绝杀之局，奇门之阵必不可少，否则仅凭困阵可困不住温侯。”陈宫点点头道。
“那是！”吕布扬起了下巴，傲然道，他这一生破开的困阵不知凡几，当年濮阳之战，曹操以许褚、典韦、乐进、李典、夏侯惇、夏侯渊六人布下困阵想围杀吕布，还不一样被踏破了？
不过也幸好当时郭嘉、荀彧、荀攸这些人不在场，否则六将加上三人的奇门遁甲，配合万军之力，那可能也就没有后来的事儿了。
“所以此番袁绍布局，荀攸与荀谌必会出手。”陈宫笑道：“若无奉孝相助，单凭在下恐难破局，说不定还会折了孟起。”
“你说这荀家怎这般多人才？奇门遁甲如今是个人都能用了？”吕布有些郁闷的问道，一个家族，荀谌、荀彧、荀攸都是能用奇门遁甲的。
子炎不是说这奇门遁甲是世间第一难学的东西么？连身为大儒的陈宫，到现在也跟楚南一样，在奇门遁甲的入门阶段徘徊，能看出那是奇门遁甲，甚至能布一些简单的奇门之阵，但要朕用这个跟人打，他们的奇门阵基本没用，在吕布看来，自家女婿和陈宫这个大儒怎么说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了，连他们都掌握不了的东西，怎么荀家就一下子冒出来三个？
陈宫：“……”
怎么感觉他在骂我！？
“这奇门之术看天赋，荀家这一代或许真的是气运鼎盛，人杰辈出吧。”最终，陈宫压下了心头的不爽，有些感慨道。
荀彧当初可是凭一人之力挡住吕布的进攻，在吕布猛攻下守住了鄄城，要知道那可是吕布加张辽、高顺的组合，纵然有护城青气加上当时言出法随还不像现在这般苛刻，但能挡下这个组合，荀彧之能可见一斑！
荀攸、荀谌不似荀彧那般耀眼，但也都是顶尖谋士，这家族，说一句气运鼎盛当真不为过。
也幸好，荀家的年青一代没什么出彩的人物，至少没有能够与他们父辈比肩的人物，否则这荀家将可能成为天下最大的家族。
“用子炎的话来说，这是个小概率事件，荀家不可能一直这般运气，温侯不必担忧。”见吕布纠结这个，陈宫笑着宽慰道。
吕布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等就等呗，他们得了广宁粮草，现在并不缺粮，不过袁绍确实派人在后方袭扰他们粮道，若非之前吕布去河套跟匈奴人友好的借了一批粮草，现在这还真是个问题。
马超回去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一觉就是一天两夜，他从马城开始，就没停下来好好休息过，一路打到居庸关，费劲了脑子终于破了居庸关，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却是难以消除的，将士们还可以轮番休息，马超要想攻城之策，要安排将士合理修整，最后亲自去凿城墙，这些疲惫在破了居庸关后，一下子涌上来，在他躺在榻上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进入睡眠状态。
等到第三日醒来时，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算满足，神清气爽的来到衙署，看着陈宫正在和吕布一起用膳，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继续吃。
“你不是吃过了吗？”陈宫好奇的看了马超一眼，让人给他添上碗筷。
“看到你们吃，不知怎的又饿了。”马超显然不太清楚什么叫客气，一边吃一边看着吕布道：“温侯，我感觉体内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
吕布瞥了他一眼道：“快突破了。”
“突破？”马超茫然的看着吕布。
“若能将这些力量挖掘出来，你便可与子龙一战了。”吕布不满的将马超加进他碗里的牛腿肉夹回来，这小子一点不知道尊重长者啊！
马超看了看被吕布强行从自己碗里夹走的牛腿肉，舔了舔嘴唇，最终没勇气硬杠，跟吕布抢回来。
“嘿，我感觉快了，末将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此番与袁绍作战，末将定要会一会那河北四庭柱！”马超自信道，他要打四个！
吕布没理他，便在此时，宋宪进来，对着吕布一礼道：“兄长，奉孝先生来了。”
“快请！”吕布点点头，瞪了马超一眼道：“别吃了，该出征了！”
马超：“……”
就差吃口饭的时间吗？

第五百四十三章 你不行的
“见过温侯！”郭嘉形容有些憔悴，毕竟对他来说，这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耗神还是小事，体力上他可不如武夫，这千里路下来，哪怕他能缩地成寸也累得不轻。
“奉孝不必多礼，正好赶上早膳，先吃些东西。”吕布点点头，示意郭嘉起身，心中却升起一股古怪之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郭嘉并肩作战。
当初濮阳还有许昌，郭嘉可是几次差点把自己弄没得，当初临颍时，郭嘉、荀彧、荀攸三人施展的奇门天地若非贾诩出手，吕布根本找不到破法。
那时候吕布是真恨不得一戟劈死他。
但现在，这个昔日最难缠的谋士成了自己人，莫名的生出一股安心之感。
有陈宫和郭嘉相助，这一下，对方纵有天罗地网，吕布也丝毫不惧了。
“多谢温侯！”郭嘉含笑一礼，也不嫌弃，坐下来就想吃饭，他这一路可是太累了，这辈子第一次遭这种罪，若非修行了观想之术后，体魄强健了不少，这么一路奔波下来，他半条命怕是没了。
刚刚坐下，郭嘉便觉一股饱含怨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这种以神为主的谋士，对目光之类的东西感觉极为敏锐，有些诧异的抬头，正看到一名青年将领正盯着自己。
相貌不错，气血旺盛，应该是个武夫，但郭嘉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也不记得自己有认得这般青年将领，扭头看向吕布和陈宫：“这位是……”
“西凉马超，先生可曾听过？”马超看着郭嘉，傲然抬起下颌。
“哦……”郭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摇了摇头：“未曾。”
听自然是听过的，毕竟陈宫带着赵云和马超一路从晋阳杀到幽州，郭嘉之前可是帮陈宫管后勤的，怎会没有听过，不过看马超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郭嘉就忍不住想欺负他。
马超脸一黑，坐下来伸手便想抢郭嘉准备夹的食物，然而让马超觉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食物近在眼前，他出手速度也极快，但两者间的距离好像在这一刻无限放大，眼看着郭嘉慢悠悠的夹走食物。
随后恢复正常，一把抓了个空。
“想吃？”郭嘉将自己的酒葫芦拿出来喝了一口，就着食物，虽不如许昌美食精致，但他奔波一路，此时吃来却是比许昌醉月楼的美食都要好吃几分，看着抓了个空，一脸错愕的马超，略带戏谑的问道。
马超不信邪，郭嘉再次落筷时，又伸手去抓，依旧如方才一般，抓不住。
“孟起想吃便说吗，这般是何作态？”郭嘉一边吃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方才说不知我！”马超怒道。
“是啊，在下不知西凉马超，只知我军中有孟起将军，有何不妥？”郭嘉认真的点头，看着他问道。
“孟起便是马超！”马超怒道。
“原来如此。”郭嘉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加了一块肉放在嘴里。
马超冷哼一声，拿了筷子继续去夹，吕布皱眉想要呵斥，却被陈宫止住了，让郭嘉磨一磨马超的性子也不错。
马超刚将筷子伸向食物，却突然僵住了，眼前一桌子食物，突然变成煮熟的苍蝇、茅坑里的蛆，还是大号的那种，还有腐烂的肉……
这一瞬间，马超食欲全无，哪怕鼻子里闻到的还是香气，但看着这些，他实在没有半点食欲。
“孟起吃啊！”郭嘉夹起一块牛肉，亲切的放在马超碗里，随后自己夹起一块放在嘴中。
但在马超眼里，郭嘉给自己夹了一块腐肉，他则将一只煮熟的蛆放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咀嚼着。
胃里一阵翻腾，马超闭上眼睛，随即睁开，还是那般模样，恶心的拍案而起，指着郭嘉道：“你莫要欺人太甚！”
“在下好心相邀，孟起怎的不识好歹？”郭嘉看着马超，无奈的伸筷将他碗里的肉拿回来放进嘴里。
咬下的那一瞬间，马超分明看到汁水迸溅。
“呕～”
终于没忍住，腹中秽物直接吐到了桌上，郭嘉的筷子一僵，这下是真吃不了了。
“奉孝莫要戏他了！”陈宫无奈的摇了摇头。
郭嘉也觉无趣，撤掉了奇门之术，马超眼前景物又恢复了正常。
“你这是何神通？”马超擦了擦嘴角的秽物，皱眉看着郭嘉。
“小术尔，不足挂齿。”郭嘉摇头笑道。
“可学否？”马超看着郭嘉，目光有些发亮。
“倒是可传，孟起想学？”郭嘉看着马超微笑道。
“请先生教我。”马超连忙道。
郭嘉想了想，让人取来竹简，写了一题，递给马超道：“孟起若能算出这个，便可入门。”
马超接过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茫然：“数术？”
“奇门之术根基便是数术，这东西，能便是能，不能便是不能，孟起若有这天赋，自然可学，然若没有，便莫要想了。”郭嘉点点头道。
马超低头看了看，莫名的困意突然涌上来，随即将竹简丢开，怒视郭嘉：“不教便不教，何故用此法惑我入睡！？”
郭嘉：“？？？”
陈宫诡异的看了马超一眼，吕布忍不住提醒道：“奉孝并未施展手段。”
“那我为何一看便生困意？”马超不理解，这东西有些邪性。
“此战孟起为先锋，负责诱敌出手，我等再出手破之，奉孝以为如何？”陈宫没再理他，转身跟郭嘉商议。
“来时在下看过这溪谷之间山川地理，虽未深入，但确实有人布下了奇门之阵。”郭嘉思索道：“这试阵之人若无足够本事，怕是有去无回，何人试阵？可是公台先生那新收的弟子？”
陈宫对于赵云那可是赞不绝口，郭嘉也见过赵云几面，感觉很不错，听说勇力惊人，若他来试阵，只要这边出手足够快，便无性命之忧。
“试阵之人乃是本将军！”马超有些受不了被这些人的忽视，什么意思？看不起自己么？
“此行可是相当凶险的！当有万夫不当之勇！”郭嘉这次没有玩笑，而是十分严肃的看着马超。
“奉孝不必担心，孟起若论勇力，我军中也只有温侯、黄忠以及子龙可胜他一筹。”陈宫笑着解释道。
马超扬起了下巴。
郭嘉看了他一眼道：“那救援需快些了。”
马超怒道：“你这是何意？”
“将军性格莽撞，我与将军虽是初识，但也看得出将军性情桀骜，若两军交战，将军这性格可激励士气，然此番是去试阵，奇门天地之中，五感六识皆会被削弱，一步走错，若有高手在侧，将军性命堪忧！”郭嘉肃容道。
“什么奇门天地，我……”
下一刻，马超眼前景象一变，四周成了一片荒漠。
马超皱眉看向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的想要动，但脚下感觉一空，失重感涌起，马超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周身气劲喷涌而出，眼前景象消失，他重新回到现实，四肢乱舞，狂暴的劲气向四面八方涌去，掀翻了桌案。
陈宫取出毛笔一点，桌案重新恢复，吕布咳了一声，马超才清醒过来，茫然的看向四周，再看向郭嘉。
“这便是奇门天地，如今无万军之力加持，在下困不住将军，但若有军阵加持，将军想要出来肯就难了，此时万箭齐发，箭到近前，将军可能才感应到。”郭嘉笑呵呵的看着马超道：“将军要出来可就难了！”
这是马超第二次体验奇门天地，上一次，是轩辕秘境，不过那时的奇门天地是稳定的天地，在其中与现实无甚差别，环境本身并不带有攻击性，但这一次，却是针对他施展，环境中自带各种削弱他感知的能力。
可惜凭一人之力，要以奇门天地困住马超这等级别的武将很难，劲气一开，奇门天地便破了。
马超想到刚才吃饭的场景，闭嘴没有说话，重新捡起了被他丢掉的竹简看去，下一刻，困意涌上来，只觉头脑昏沉，想要睡觉。
“莫要勉强，将军并不适合学这个！”郭嘉敲了敲桌案，无奈的看着想要下猛功的马超，这东西跟其他学问不同，其他学问你刻苦钻研，还是有学成机会的，只是比他人慢些，但奇门遁甲，对数术的要求极高，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而且就算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郭嘉这境界，比如楚南和陈宫这对师徒，有些天赋，能入门，但也仅是入门而已，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是奢望！
马超清醒过来，将竹简塞进怀里，抱拳道：“末将受教。”
对于有真本事的人，马超和吕布一样，就算不喜欢，也会保有尊重。
随即看向吕布和陈宫道：“末将这边动身。”
“我等帮你一把。”陈宫和郭嘉起身道。
“这要如何帮？”马超愕然道。
“让你三千兵马走出三万大军的气势，让你更像温侯一些！”陈宫笑道道：“正好，我与子炎研究出一种神通用法，虽无实际攻击力，但用来虚张声势却是再适合不过。”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交手
“先生，我这三千将士要如何走出三万大军的气势！？”马超看着身前的兵马，扭头看向陈宫道。
“莫急，马上便有了！”陈宫手中毛笔已经被浩然之气浸透，周身不断吸纳着万军之力，毛笔在空中不断挥动，写下一个个晦涩的字体。
是挺晦涩的，至少马超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
但很快，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三千人的军阵，很快变成了六千人，再变成一万两千人，最后化作两万四千人。
“这……”马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震撼。
“此乃蜃影，吾之神通，可御气，而气的浓淡不同，会形成虚影，通过字灵加持，可维持这些蜃影将士的时间，大概可维持一个时辰左右，这些蜃影将士没有任何战力，触之即灭，不过在你军阵之中，却可随你指挥变换阵型。”陈宫笑着解释道。
“那有何用？”马超闻言，顿生嫌弃，看着这些蜃影将士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震撼，这神通这么用有什么意义？
“本就无用，不过虚张声势却是不错，来，将这身铠甲穿上！”陈宫笑道。
这蜃影是在楚南的提点下，陈宫将自己神通开发出来的一个新用法，能力没有，但用来虚张声势却是极好的，这三万大军一出，必能让袁绍以为这是他们主力，只要袁绍设伏，必会被这支人马吸引。
手下将士给马超送来一套盔甲，稚鸡翎、三叉束发紫金冠、百花战袍、狮蛮带、唐猊铠甲、方天画戟。
这东西穿在吕布身上，只觉威武霸气，但马超身量没有吕布那般足，所以他穿上远看还行，近看就有些不合身了。
有人提着漆桶上前，准备给马超的白马涂色，马超连忙拦住：“这是作甚？”
“温侯骑的是赤兔，孟起坐骑论神骏倒是不下赤兔，不过这颜色……”看了看马超那通体雪白的战马，陈宫笑道：“做戏做全套！”
虽然没听过什么做戏做全套，但意思不难理解，马超有些为难，看了看陈宫：“真要这般？”
“孟起放心，只是涂一层漆，此漆乃是特制而成，一日便可自行脱落。”陈宫笑道。
马超无奈的点点头：“便……便依先生之言吧！”
在战马不满的嘶鸣声中，原本通体雪白的西极马成了通体赤色，马超也换上了吕布的行头，抡了抡手中的方天画戟，这兵器他使得还不是太习惯。
“与温侯已有七分相似。”陈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马超无论实力还是身板，都能勉强驾驭吕布这身行头了，可惜不能近看，有吕布的桀骜张狂，却没有吕布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动兵吧，莫要逞强，一旦遇敌，立刻示警，此战关乎我军成败，切不可逞强而误了战机！”陈宫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马超性子比较要强，这点从他硬是十五天内强吃下居庸关便可看出，他很担心马超为了证明自己，不肯服输，硬要跟人交战。
若真一根筋的死撑，他们连救援怕是都来不及。
“先生放心，末将也是知轻重的。”马超对于陈宫这种嘱咐显得颇为不耐，好像自己不知大局一般。
陈宫点点头，不过还是背着马超安排了几名将士一旦在遭遇伏击的情况下立刻放信号让他们能及时救援。
三千大军配合蜃影将士在马超的带领下缓缓开出城池，马超好似得了一件新玩具一般，一路上不断指挥这些蜃影变换阵型，只要他主阵阵型变换，蜃影就会根据军阵的阵型发生变化，马超不禁心生羡慕。
军都山上，袁绍这边很快得到敌军大军出征的消息，袁绍带着人马赶来前方，远远眺望这支大军。
“根据此前所获消息，吕布这边兵力总共也不过三万，马城、居庸关等要地还需留兵驻守，眼前这些兵马，当是吕布麾下主力。”许攸自信的看着下方溪谷中快速前行的敌军。
袁绍捋须点头。
一旁田丰张了张嘴，他想说吕布这边只需要四守住几处要地，袭扰粮道便可将吕布限制死，却被沮授拉了一把没说出口，毕竟现在他们已经精锐尽出在此准备，此时再说退就没意义了。
田丰显然也明白好友的意思，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通知众将士，备战吧！”袁绍低头俯瞰着敌军大军，眼看着对方已经完全进入它们的伏击范围，当下示意许攸传令。
许攸点点头，一挥手间，一簇火光升腾而起，紧跟着，远近山峦上升起道道狼烟。
“将军快看！”董超策马来到马超身边，指着四周道。
“放信号！”马超沉声道，其实这个时候，他觉得信号放不放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方这种阵仗的信号已经足够让居庸关方向看到了，不过想到之前跟陈宫的约定，他还是让人放出了自家这边的信号。
“结阵！”眼见两面山头上出现大量的人影，马超将枪一举，迅速结成战阵。
“陷地！”山峦上，荀谌踏前一步，配合万军之力和自身神通，整个溪谷地带地面一阵晃动，不少将士只觉脚下一软，脚下的土地化作沼泽一般，不少人连忙挣扎着想要出来，马超刚刚结出的战阵顿时散去。
田丰来到一处山崖上，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喝道：“天地一方！”
危机感涌上心头，但见天空中出现一道硕大的棋盘朝着大军压下来，棋盘尚未落下，周围的空气化作乱流肆虐溪谷之间。
无数蜃影将士被风一吹，瞬间消散，这些蜃影将士本就是空气折射而成的，如今空气密度被这棋盘一压，形成乱流，蜃影将士稍受攻击，瞬间消散不见。
棋盘落地，覆盖在所有人身上，但却似乎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沮授眉头微蹙，情况有些不对，怎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不过阵型已经开启，他这里也不能掉链子，当下踏前一步，朗声道：“乌云蔽日！”
刹那间，漫天乌云涌动，遮蔽了整个山谷，天好似一下子暗淡下来。
这便是荀谌和荀攸叔侄根据众人的神通布下的奇门天地，通过奇门阵法，改变这里地势，形成隔绝外界天地的一片特殊空间，类似于轩辕秘境那种世界，只是他们布下的奇门之阵无法自成一界，只是削弱了外界天地对这里的影响。
然后众人的神通在这里不但可以完美发挥，尤其是田丰的天地棋局，乃是天地异变后，田丰根据自身神通融入棋道，以棋道规则定这一方天地规则秩序，他的神通乃是这奇门天地能够成立的根本，否则只凭荀谌和荀攸叔侄二人，只能形成一片奇门天地，类似当初郭嘉等人困住吕布的奇门天地一般，只能让人置身幻境，却不能对奇门天地之内的强者形成有效杀伤，是以只能困敌却不能伤敌。
而如今，有了田丰、沮授、许攸这些身怀神通的谋士，配合万军之力，便能布置下这种可以直接对敌人造成影响的军阵。
天地一方下，作为执棋人，田丰可以在这方天地之内修改一定规则，让天地规则对自己有利，比如增加重力，让射下去的箭雨杀伤力更加惊人，再比如让对方无法结成军阵，削弱某种神通的威能。
可惜这神通若无奇门天地的环境很难施展，现实中天地之力不会允许这种能够由人掌控规则的区域出现，奇门天地为他提供了施展的余地，否则若光凭他自己，恐怕很难有机会将这神通的威能全部释放出来。
而田丰的天地规则一定，荀谌、荀攸、沮授、许攸等人的神童施展就更加有利了。
但见整个溪谷都被漫天乌云所遮蔽，紧跟着便见袁绍眉心处有雷霆闪过，乌云之间，隐隐出现电蛇划过。
溪谷中，更是下起了大雨，那些蜃影将士瞬间消散。
天空中雷光闪耀，地面上大地化作了沼泽，好似要吞噬所有人才甘心。
马超周身气机涌动，一头白虎虚影出现，对天咆哮。
“轰隆隆～”
一声惊雷响过，随即便见漫天箭雨自乌云中穿过，这些穿过乌云的箭簇之上隐带雷光，朝着下方无差别落下来。
白虎啸天，无数射向自己的雷箭被震飞出去，但寻常将士却没这份本事，加上失了军阵保护，只是刹那便有不少人惨叫着被雷箭射杀当场。
“结～阵～”马超咬牙切齿的咆哮一声，气机让自己身周的淤泥炸开，强行跳出沼泽地，随后大吼一声。
蜃影将士已经彻底消散，如今这溪谷之间，只剩下他带来的两千五百将士在面对这末日将临一般的场景，显得甚是孤单。
一名名挣脱了沼泽的将士狼狈的凑到马超身边，与他结阵，不是不想跑，而是此时此刻，面对这种天威般的进攻，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跑去，然而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马超这边便有数百人倒在那箭下，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第五百四十五章 河北四庭柱
“吕布，识得河北颜良否！？”
一波箭雨过后，一声大喝自云端响起，那声音好似在天地间回荡。
马超抬头看去，正看到一支人马冲破云霄朝着山下飞奔而来，这云层只在山谷上方弥漫，看上去好似天兵下凡一般。
为首一将，周身隐现雷光，犹如雷神降世一般，人未至，滚滚声威已至，马超身边众将士已经失了斗志，见此人这般神威，下意识的便想跑。
“列阵！”马超调转马头，随手将手中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自马背上拿起自己的长枪，稚鸡翎随风飘荡，迎向直冲而来的颜良，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想逃掉的将士，声音却在空气中回荡：“这溪谷之间，尔等想逃往何处？”
董超厉声道：“战未必会死，但逃定会死，尔等随将军征战多时，将军何时输过！？”
众将士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默默地站好自己的方位，随着马超迎向那雷神下凡般的大将。
马超昂首挺胸，吐气开声道：“区区颜良，安敢在某面前狂吠？河北四庭柱何在？既然来了，便一起上吧，免得到时说我胜之不武！”
“温侯好气魄，既如此，高览在此，请温侯赐教！”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声音好似自天边传来，高览率领一支人马从另一面冲向马超。
“既然温侯相邀，我等便尽力而为了！文丑在此，敢请温侯赐教！”又是一声大喝传来，但见一将手持三叉矛，坐下乃大宛良驹，自山顶疾奔而下，后发先至，竟会第一时间冲到马超面前，三叉矛带起一道道罡气好似浪涛般朝着马超卷来。
“张赫再次，请温侯赐教！”这一声却是从后方传来，但见一将带兵飞奔而出，轻易踏过沼泽。
“河北四庭柱？好得很！”马超大笑一声，手中长枪一起，但见他头顶白虎咆哮一声，伴随着冲天罡气迎向文丑那浪涛般的枪罡。
“轰～”
气劲碰撞中，文丑和马超同时一震，白虎消失，浪涛般的枪罡也消散无形，二人照面，文丑将手中长矛一送，直奔马超咽喉，马超将长枪一架挡住对方三叉矛。
“你不是吕布！？”文丑看到对方兵器时已觉不对，当看清楚马超相貌时，更是眉头紧皱，对着马超喝道：“哪来的小子！？”
“便不是温侯，也足够斩尔等鼠辈！”马超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如光似电，道道残影趁着文丑失神之际，猛攻其要害。
“狂妄！”文丑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对方收枪之际，一记骑龙式，三叉矛带着一股子厚重之力朝着马超压下来！
马超猛攻数十枪，正是回力之时，此时文丑出手，颇显老辣，马超差点接不住。
“看刀！”便在马超勉强接住文丑一枪之际，颜良已经杀奔而来，起手便是一记重斩，无铸罡气轰然斩下。
“吼～”
马超咬牙松开长枪一勒马缰，西极马人立而起，险险避开这一刀，刀罡站在枪杆之上，另一边架在文丑三叉矛上，这般一斩，长枪瞬间回弹，被马超一把接住，一招玉带缠腰，随后便是一记回马枪，直奔颜良咽喉，却被颜良轻易避开，死后便是一记力劈华山。
“咣～”
唏律律～
沉闷的斩击声中，西极马承受不住力道，发出一声声嘶鸣，马超胸口发闷，勉强接下这一刀，却已有力竭之相。
这两人，任何一个，他都没有必胜把握，两个一起来……马超觉得自己打不了四个。
“怎是个娃娃！？”颜良一刀斩下，看着马超道。
另一边，文丑在发现对手不是吕布后，见颜良出手，自负高手，不屑跟颜良一起围攻一个青年将领，是以没有趁机出手，否则就这一瞬间，他便能将马超斩杀。
闻言面色阴沉道：“似乎中计了，不过此子武艺倒是不差！”
交手虽然不多，但马超无论应变还是招式、力道以及气劲，都绝非寻常将领，河北四庭柱任何一个单对单都无必胜把握。
只是这小子也太狂了吧？竟然敢言以一敌四！？
面对河北四庭柱，他是哪儿来的自信。
“通知主公！”颜良手中刀招不停，同时让文丑迅速通知袁绍。
文丑点点头，没再理会马超，转身离去，但张郃和高览却一前一后杀来，马超此刻跟颜良斗在一起，根本无暇他故，一旁董超见状，咬牙迎向后方杀来的张郃，想为马超挡下一人。
张郃见到一员偏将杀来，眉头不皱，只是微微侧身，随后一枪便将董超斩落马下。
“董超！”马超听得惨叫，扭头看去，正看到董超被张郃一枪挑杀，目中喷火，猛然疾攻两枪，一副拼命的架势逼退颜良，转身杀到张郃面前，太守便是凶狠一枪。
张郃连忙举枪招架。
咣～
又是一声刺耳的撞击声中，张郃微微后仰，马超也不好受，怒视张郃，却知道自己含怒一枪都无法伤到此人，大概率也难以速胜。
张郃长枪一展，再度来战，与马超在瞬间交手三枪，谁也奈何不得谁，便在此时，高览杀到，两人联手，瞬间打的马超只能还手。
“中计了！”看清楚马超样貌后，张郃与高览心底一沉。
这便是河北四庭柱！？
马超看着两人，幸亏颜良没出手，否则他怕是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原来吕布不是说谎，这世间竟真有这般多高手，四人中任何一个，自己都难胜之，四个一起来，自己必死无疑！
可惜现在这般想已经迟了，面对两人的夹攻，张郃只有招架之力，何况还有颜良在一旁虎视眈眈。
麾下将士早已被杀散，若非三人都弃了军阵，此刻怕是更难招架。
片刻间，三人已经斗了三十合，马超被打的险象环生。
这一刻，马超无比希望吕布能快些来，真的招架不住啊！
另一边，文丑脱离战斗，迅速飞奔上山，将下方之人不是吕布告知袁绍。
“不是吕布！？”袁绍一挥手，眼前云层散开一片，低头看去，哪还有什么三万大军，战场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关中军在四处逃窜，方才那浩浩荡荡的大军早已没了踪影。
这是怎么做到的！？
袁绍不解的看向一旁的许攸。
“不知是何人神通所化！”许攸沉声道：“主公，既然吕布有所察觉，恐怕还有后手，我军派去重夺居庸关之人危矣！”
“速去查探！”袁绍面色一变，他派了大将吕威璜前去夺关，若此地之人不是吕布，那吕布必然还在居庸关内。
许攸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过去，若对手是吕布，吕威璜恐怕早已凶多吉少，而许攸更担心的是，吕布既然放出了此人当诱饵，那不可能只是派个将领来送死，必有后手！
“主公，眼下最重要的是速速解决此人，此人虽非吕布，但一身武艺却不下任何一位将军，若吕布到时，此人与吕布联手，诸位将军未必能治！”许攸提醒道。
“文丑，速速拿下此人，生死勿论！”袁绍也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文丑道。
“喏！”文丑答应一声，飞身上马，直奔下方马超而去，同时大喝道：“诸位无需再留手，速速斩杀此人，准备迎战吕布！”
说话间，文丑已经发起了冲锋，雄浑的气势直奔马超而去。
颜良闻言，当即大喝一声：“看刀！”
刀云肆虐间，马超与间不容发之际扭腰格挡。
“咣～”
马超力道未足，差点被文丑这一刀从马背上震下来，眼看着另外两人杀到，长枪横甩，一招四夷宾服，狂猛的气劲涌动间，逼开众人，同时双腿一夹马腹，倏然冲出三人包围。
“哪里走！？”文丑已经飞身杀到，三叉矛当头朝着马超罩下。
马超连忙挥枪当下，两人边走边战，盏茶功夫便斗了近八十合，颜良从旁杀来，拦腰便是一刀，马超一按马背，飞身跃起，避开刀罡，然而冰冷的刀罡却是一刀将他西极马的头颅斩下，这可是马超最心爱的战马，眼看爱马惨死，马超却来不及悲伤，避开这一刀的瞬间，朝着另一边的文丑连刺四枪，将他逼退，落地的瞬间一伏身，避开颜良的斩击，随后弹起，然而后方张郃、高览却已杀至，同时出枪刺向马超。
马超单手持枪一横，随后往下一压，压住二人长枪，借力腾空而起。
张郃和高览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同时一式回马枪刺向空中无处借力的马超。
“嗷～”
一声虎啸声中，马超周身腾起白虎相，凭空借力，在二人长枪上一踏，借力飞退而出。
四将勒转马头，马超落地，略带气喘的看向四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被分尸的爱马，心痛至极。
第一次，体会到人生中的绝望，哪怕当日在西河郡被敌军包围，身陷重围之中，马超都不曾有过这等感觉。
“年轻人，凭你本事，可留姓名！”颜良遥指马超，淡然道。
“数载未见，颜良口气渐长！”马超还未说话，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同时一支方天画戟破空而来，落在马超身前……

第五百四十六章 吕布的实力
“列阵！”
吕布声音回荡的瞬间，颜良四将面色微变，没人再顾及马超，迅速弃了马超各自列阵，同时惊疑不定的看向居庸关的方向。
这里可是奇门天地，阵法笼罩范围内，外人根本进不来，吕布是如何出现的？
方天画戟静静地倒立在马超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好似有某种魔力，哪怕它的主人还未出现，也让众人不敢靠近。
马超怔怔的看着那方天画戟，被方天画戟分割的视线中，吕布带着他的八百铁骑，从容不迫的缓行而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吕布的靠近蔓延过来。
直到吕布走近，伸手拔出倒插在地面上的方天画戟，马超方才醒悟，连忙对着吕布一礼。
“退下吧，去跟公台汇合！”吕布看了看四周已经不多的残兵，淡漠的说道。
“喏！”面对此刻的吕布，马超任何反驳的心思都难以生出，起身便退到一边，收拢他的残兵，来时两千多将士，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连一直跟着自己的董超都战死了，心中第一次生出挫败感，原来吕布之外，真的还有这么多人能让自己束手无策。
“吕布，你是如何进来的？”颜良打马列于阵前，皱眉看着吕布。
这奇门天地武夫也可以随便破解闯入了吗？
吕布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天空，那黑压压的云层压的极低，好似就在头顶一般，实际上这由人神通形成的天象，也确实距离头顶不愿，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吕布很不爽。
倏然间，吕布挥动方天画戟。
颜良等人目光一缩，连忙做御敌姿态。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并无罡气四溢的场面，只是山谷间弥漫的云层，在吕布这一戟下……裂开了。
阳光透过裂开的云层洒落下来，在溪谷间汇聚成一道光带，让人有种拨云见日之感，吕布收回视线，目光看向颜良，淡漠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奇门小术，谁说只有尔等能用？”
颜良等人，包括准备退去的马超在内，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是如何做到的！？
山上，袁绍皱眉看着这一幕，扭头看向荀谌叔至：“友若，这是何故？”
“有人在破阵！”荀谌和荀攸面色有些难看：“来人奇门造诣，不在我等之下。”
荀攸却是皱眉道：“当初吕布与曹公作战，也曾有人在关键时刻破了我等布置下的奇门阵法，使得吕布有机会斩杀曹公，吕布帐下，亦有精通奇门之人！”
其实荀攸大概能猜到是何人破阵，郭嘉投了楚南并不是什么秘密，荀攸自然知道，只是荀攸存了私心，若吕布战败，他不想郭嘉被迁怒，所以将此人说成当初破奇门之人。
反正对方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也不算冤枉他。
袁绍闻言，皱眉看向山下，眉心之中雷光隐隐，突然一指吕布，刹那间，数道电蛇趁着天际乌云未曾散去之时，朝着吕布打下来。
吕布再快也快不过雷电，赤兔马的嘶鸣声中，雷光结结实实的打在吕布身上，吕布周身逸散出黑红色的气劲，将那落体雷光尽数震散，豁然抬头，看向袁绍的方向，一只手伸向马背上的宝弓。
颜良四人面色大变，但听颜良厉喝一声：“杀！”
当先便是冲向吕布，一刀朝着吕布当头落下，迫的吕布无法用弓。
吕布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伸向宝弓的手突然一转，抓住方天画戟便是一式迅捷无比的横扫。
“轰～”罡气的撞击声中，文丑已经上前，三叉矛一探，便是一式毒龙出洞，罡气犹如巨蟒般朝着吕布撞来。
颜良一击被震散，还需时间重新聚力，吕布却是在劈出一戟后瞬间回气，伸手按住戟杆，双手一搓，方天画戟陡然高速转动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般朝着文丑冲去。
“轰～”
碎裂的罡气化作狂风席卷向四面八方，文丑的枪势一顿，但吕布的方天画戟却如同钻头般继续转动，凝成的罡气也并未如同文丑的罡气般溃散，而是朝着文丑直接撞来。
文丑面色一变，一旁的颜良终于回气，见状抬起一刀，便狠狠地斩在那罡气之上，终于将这道罡气斩碎。
张郃、高览趁着吕布与颜良文丑交手之际，从两侧杀出，直奔吕布而来，强势如龙，一黑一黄，直奔吕布。
吕布只是双腿轻夹赤兔，赤兔陡然加速，带着吕布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颜良文丑身侧。
二人闷哼一声，各自出手与吕布战在一处。
双方在顷刻间交手三十余合，颜良文丑只觉双臂震颤发麻，二人联手竟是被吕布稳稳压制。
张郃、高览见状便要回身去救，却见马超拦在二人面前，凶狠的眼神中带着桀骜不逊的狂放，傲然道：“河北四庭柱，便只会人多欺负人少么？”
张郃皱眉，也不多言，长枪一扬，便向马超杀来。
马超军阵之力已经散去，此刻全凭本身力量与携带万军之力的张郃交手，勉强撑了十合便觉不支，那边高览却是直接越过马超朝着吕布杀去，马超有心拦下，奈何实力不济，只能在张郃面前苦苦支撑。
吕布以一敌三，方天画戟却是矫若游龙，在三人之间大开大阖，三人联手，竟是还被吕布压制着。
山峦之上，袁绍见状微微皱眉，当年吕布虎牢关外以一敌三他是见过的，但当时关张二人其实已经隐隐压过吕布一线，刘备加入后，吕布已经开始不支，怎的到了今日，自己麾下三大将领联手战吕布，竟还被吕布压制，难不成自己三大将领还不如那关羽张飞？
一旁许攸见状，扭头看向田丰道：“元皓，还不出手？”
田丰默默地点点头，他方才施展的天地一方随着已经随着阵法的破开而破去，没有奇门天地辅助，如今的田地根本容不得这种能改换天地规则的神通施展。
但见田丰一伸手，掌中浮现一道虚拟棋盘，比之方才的天地一方小了无数，但更加清晰，田丰将棋盘向吕布一推，沉声道：“镇神！”
但见那棋盘飘在吕布上方，直接落在吕布身后那鬼神虚影之上，吕布那魔神般的威势顿时消散。
然而吕布的攻势依旧犀利，三人联手，勉强与吕布战平。
“滚开！”张郃被马超拦住已经斗了二十合，眼看着这小子明明不敌，却还如同不要命一般疯狂纠缠，当下用足气力，携带万军之力的一枪，直接将马超打飞出去，随后便飞身上前，与其他三人合战吕布。
三人合战吕布，已经打的不分胜负，按理说，此刻四人联手，加上田丰镇压了吕布的神通，本该能够拿下吕布，但不知怎的，吕布却越战越勇，以一敌四，不但未显丝毫弱势，反而越战越勇，四人联手与之抗衡，竟然隐隐有被压制之感。
本想再冲上来帮吕布分担压力的马超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山岗上，许攸见田丰明明镇压了吕布的鬼神虚影，但吕布却还能以一敌四，有些不可思议，随即踏前一步，一团阴气自体内涌出，许攸一挥手，阴气朝着吕布打去，这阴气无形无质，遇到人便直接钻入其体内，虽无法直接伤人，却能叫人气衰神虚，身染恶疾。
吕布魁梧的身躯颤了颤，如虹的气势果然大减，有些恼怒的看向山上的方向，但此刻身体进入病态，一时间，力气难以支撑，面对四人的合攻，渐渐竟有种招架不住的趋势。
马超见状大怒，翻身上了一匹无主战马，怒吼一声，单枪匹马朝着山上杀去，只要杀了这帮人，吕布这边便安全了。
“无知蠢货！”袁绍见他单枪匹马冲来，有些哂笑，没有万军之力护体的将军，哪怕再勇猛也是无用。
荀谌挥手道：“泽被大地！”
山上一段区域瞬间化作沼泽地，马超坐下战马直接冲进去，马超却在瞬间从马上跃起，落在一处岩石上。
郭图笑道：“枯木逢春～”
马超脚下岩石突然裂开，无数藤蔓想要将马超缠绕，马超连忙脚下一踏，岩石碎裂中，沮授上前，皱眉挥手道：“滚回去！”
马超便见一团乌云朝着自己撞来，手中长枪一探，想要如之前吕布那般直接切开乌云，没办法如吕布那般直接开天，一小片乌云还能难倒自己？
乌云被洞穿，里面蕴藏着的却是袁绍布在其中的雷光，雷电瞬间通过长枪涌入马超体内，马超身子一颤，整个人都麻了。
逢纪微微一笑，一道水柱自荀谌化成的沼泽地中激射而出，马超被打了个正着，狼狈的滚下山去，愤恨的盯着山上，却也知道自己怕是上不去，当即怒吼一声，便准备去从四将中拖一个人出来拼命。
“诸邪不侵！”便在马超准备拼命之际，一道青气从天而降，落在吕布身上。
一瞬间，吕布那种生病的感觉尽数消失，阴气也自他体内被排出，气势重新恢复到巅峰，双目中闪烁着凶光看向面色微变的河北四庭柱……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人间无敌
“大儒陈宫？”田丰目光看向对面，但见陈宫一手执笔一手握缰，身后是大批大军，荀谌叔侄布下的奇门大阵随着陈宫率领大军的加入，迅速溃散开。
“袁公，久违了！”陈宫对着袁绍遥遥一礼，身后将士迅速抢占高地。
袁绍面色阴沉的看着他，眉心雷光闪烁，冷笑道：“只凭你，怕是也救不得吕布！”
陈宫闻言茫然的看了眼前方，河北四庭柱被恢复状态的吕布打的只剩招架之力了，确定需要自己救？
战场上，吕布双目凶光迸射，方天画戟带起的劲风便能开山裂石，颜良咬牙支撑片刻后，突然道：“高览，你且退下！”
高览闻言不解，但还是迅速脱离战团！
吕布剑眉一挑，果然随着高览的退出，吕布的战斗力下降了几分，三人联手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吃力，但还是打不过。
“儁乂，你也退下！”文丑见状大喜，大喝道。
张郃依言退下，吕布气势却在这瞬间暴涨，双臂肌肉瞬间膨胀了已被，方天画戟一式力劈华山劈向颜良。
不好！
颜良面色一变，连忙举刀招架。
“咣～”
刀戟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方天画戟斩断了颜良的刀，瞬间切过战马的脑袋，斩在地上，一道凌厉的罡气自颜良身上穿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地沟壑。
颜良身形变得僵硬起来，死死地盯着吕布，眼前的世界却分裂开来，连同坐下战马一起分做了两片，血洒长空，伴随这文丑的怒吼无力地落在地上。
文丑是和颜良一起投奔的袁绍，一路走来，互相扶持，从默默无名，成了如今名震河北的四庭柱之首，虽非兄弟，但感情却胜似兄弟，此刻眼见颜良当着自己的面被斩，文丑哪里管双方的差距，双目瞬间通红，一道蛟龙虚影在背后升腾而起，凶狠的杀向吕布。
“跌浪～”
吕布几乎是在斩杀颜良的瞬间收回方天画戟，眼见文丑杀来，瞬间劈刺出一戟，劈出两戟。
文丑与颜良、张郃、高览与吕布激斗许久，本就已经力尽，此刻含怒刺出的一枪已算是强弩之末，这般被吕布以这种强势手段以硬碰硬破了他全力一击，暴怒的气势瞬间被镇压下去，双手发颤，几乎拿捏不住，双臂也是一阵酥麻，一时间竟使不出力气。
而吕布已到近前，冷漠的目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犹如在看一只蝼蚁，方天画戟无情斩落。
“杀～”文丑发出绝望和不甘的怒吼，不管方天画戟，拼尽全力刺出手中的三叉矛，想要跟吕布同归于尽，然而长矛刺出一半，人头已经被吕布一戟斩下，拼尽余勇刺出的一枪无力地停在吕布胸前。
被袁绍倚为臂助的颜良文丑至此被吕布强势斩杀。
张郃高览见此，哪还有心思再战，调转马头便跑。
吕布也不追，方天画戟往马背上一挂，顺手便超出宝弓。
“轰隆隆～”
整个溪谷瞬间震荡起来，大量山体化作沼泽，山上土石没了根基，瞬间引发一股泥石流，朝着吕布这边落下。
“嗡～”
吕布没管，弓弦震颤声中，一枚利箭如流星般划过虚空，正在狂奔的高览身子一颤，一枚利箭直接射穿他的胸膛。
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高览无力的自马背上滑落，另一边张郃几乎是在高览中箭的瞬间，身子一滑，落在了马背一侧，然而却未曾有箭矢射来，泥石流已经在吕布准备换箭的瞬间汹涌而来，他不得不去应付这坍塌的山体，方天画戟疯斩，可惜虽能分开那泥石流，却无法将其拦住，眼看着泥石流将众人冲走，赤兔马几个跳跃，落在一片山石之上，抬头看去，袁绍等人早已撤走。
天空中乌云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
陈宫将一只信鸽放出，命马超带人疏通道路，带着郭嘉策马来到吕布身边，微笑道：“河北四庭柱四去其三，今日之后，袁绍恐怕再难威胁温侯。”
为了对付吕布，袁绍这边有荀谌、荀攸布下的奇门大阵，有田丰以神通篡改这一带天地规则，更有袁绍、许攸、沮授、逢纪、郭图这些身怀神通者从旁协助，别说马超差点儿就死在这儿，若非早有预料，吕布没带郭嘉过来，今日就算不死怕也得脱层皮，更别说斩杀颜良三将了。
田丰能封吕布的鬼神之力，许攸那阴风可削弱吕布的气力，还有沮授、荀攸、荀谌的神通都能对吕布造成影响。
在这种状态下，吕布能发挥出一半战力都是好的，面对河北四庭柱这种能跟完美状态下吕布过招的组合，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今日过后，这天下诸侯，能够制住吕布的组合基本没了，除非袁绍能将关羽招来。
田丰这些谋士虽然厉害，若无郭嘉，甚至能够困死吕布，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吕布这边早已今非昔比，同样有擅长奇门的郭嘉，没了奇门干扰，这些谋士虽然都是一流人才，但再想像今日这样围杀吕布却是不可能了。
河北四庭柱死了三个，袁绍已经没能力再对吕布进行绝杀了。
“公台刚才在给谁传信？”吕布收起方天画戟，动了动胳膊道。
“子炎那边，也该动手了，今日一战，袁绍大败亏输，士气必生动摇，若邺城也被拿下，那这场仗，我等已经胜了大半！”陈宫笑道，现在见到袁绍，楚南那边可以动手了，袁绍这边就算想立刻回邺城也不可能，居庸防线一溃，幽州乃至常山、河间、中山等地都将暴露在吕布铁蹄之下，袁绍必须组织防线，否则就算邺城不失，但幽州加上半个冀州没了，袁绍一样是败亡之局。
所以袁绍现在肯定急着去重新布置防线，他身边谋士不少，进取虽不足，但守成却是有余，接下来，战略的重心就在楚南那边了，只要楚南拿下邺城，并破了那边的防线，男仙的崩溃对袁绍来说同样致命！
“子炎定能破那邺城！”吕布对自家女婿还是非常有信心的，甚至比自己的信心都足。
话说明明袁绍的计策跟当初楚南和郭嘉用的一般，为何结局却截然相反？
大概是自己太强了！
吕布自动忽略掉郭嘉和陈宫在这一仗中的作用，将所有功劳放在自己身上。
“温侯，先生！”马超有些疲惫的回来，对着二人一礼道。
今日一战，对马超冲击很大。
河北四庭柱，随便拎出一个来都不弱于自己，就算最差的高览，马超回顾刚才的战斗，单独对上，就算能胜，也是百合开外了。
但四将在军阵、奇门的加持下，却也只是跟吕布打了个平手，甚至被压制，原来自己和吕布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儿啊。
对于心高气傲的马超来说，这个打击可不小，本以为自己不如吕布只是因为自己年纪小，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打得不错。”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还年轻，现在对你来说，独斗河北四庭柱这般的太早了些，若再过几年，虽未必能独斗四将，但胜任何一人都不难。”
颜良、文丑如今的状态已经是他们的巅峰，或许随着观想法的修行，他们还有进步空间，但这个进步空间，绝对没有马超大。
可是……这天下还有几个猛将留给自己？
马超心情并未因此好转，就如吕布那日所言，天下猛将确实多，但大半似乎都被吕布给砍了，活着的还有几个在自家阵营，剩下的也是凤毛麟角。
心中突然就生出一股生不逢时之感，若自己早生几年，会否能见识一下那些被吕布斩掉的人物？
孙策、许褚、张飞、太史慈等等……
吕布没再理会马超心中的哀怨，跟陈宫、郭嘉一起进入了居庸关南关，西关既已被破，南关远不似西关那般坚固，在吕布、马超、陈宫、郭嘉这种阵容面前，南关不可能支撑太久。
袁绍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在退回南关之后，并未久留，而是直接退出了上谷郡，准备在涿郡等地防守吕布。
不过接下来这幽州之地该怎么打，是否要按照袁绍的剧本来，那就不一定了。
彻底灭掉袁绍，幽州自可平定，但必然耗时持久，所以郭嘉建议，最好先收拢其他容易攻打的城池，最后再打袁绍，说不定那时候楚南那边也拿下了邺城，大家来个南北会师，争取在今年结束前，将北方彻底平定，建立北方霸业。
吕布对此并无看法，只要打就行，至于和谁打，怎么打，他并不在意，就像陈宫方才所说的那般，经此一战，天下再难有人杀他，或许还有几个如同司马钧那样的老怪物，不过活得久并不代表本事大，吕布甚至有种想要会一会这些老家伙的冲动。
既然吕布没有异议，郭嘉之法虽然有些险，不过如今他们占据优势，有更大的容错率，而且险同样也代表着回报丰厚，因此陈宫最终决定，按照郭嘉之策来……

第五百四十八章 黑山出兵
冀州，黑山大营。
张燕本是准备跟楚南大干一场，也算出一出这些年来自己被袁绍压着的恶气，但让张燕没想到的是，大军集结之后，楚南并未立即动兵，而是亲自带着黄忠练兵，楚南亲自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时每日跟黑山军将士说一些正规军的待遇，家人能免多少税，有功之后有会有怎样不同的待遇。
反正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张燕感觉楚南就在给众人画大饼，他重塑了大家对当兵参军的认知，让所有人都觉得当兵是一件神圣之事，然而离谱的是，所有人对此竟然深信不疑，包括他自己。
这日，训练结束，楚南照常给众将士说了一通为兵该如何，张燕感觉，现在楚南说一句黑山军以后归他管，都没人会在意自己这个黑山军首领的看法了。
“黄将军留步！”见楚南离开，张燕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黄忠。
“张将军何事？”黄忠扭头，看向张燕。
“黄将军，我黑山军将士很差么？为何主公来此，不动兵反而整日操练？”张燕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疑惑，想向黄忠寻求答案。
“将军不必多虑，黑山军比之寻常诸侯兵马，并不差，主公这般做，是为避免将士们入城后烧杀劫掠，将军或许觉得主公所言不实，然我军中将士确实如主公所言一般，这也是我军兵少之由。”黄忠笑道。
以中原如今的生产力和楚南的号召力，如果真想扩军，绝不会比袁绍少多少，但楚南跟众人算过笔仗，兵灾过境，十室九空，如果像寻常军队那样打，最后就算能平定天下，但天下百姓恐怕也会锐减，而楚南不希望天下人口减的太厉害。
当然，可以效仿袁绍还有后来的曹操，迁胡人入内地来填充人口，但那样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楚南不断提升将士待遇，严肃军纪以及不断对将士做思想工作，甚至将军权捧到一个很高位置，当兵打赢了有丰厚的奖励，府库所获几乎都会拿来犒赏三军，打输了或者阵亡了，朝廷也有丰厚的抚恤来保证家人衣食无忧。
正是楚南这般不断加强将士的待遇，从精神到物质都没落下，这才造就了如今中原能军民和谐，才有如今朝廷兵马入境于民秋毫无犯的神话。
楚南入黑山后这般做法，一是等消息，二来也是为攻破邺城做准备。
在外人看来楚南这般做法有些莫名其妙，但作为楚南的心腹将领，自然清楚自家主公的心思。
“但我等何时动兵？总不能这般一直耗下去吧？山中粮草可经不起主公这般花销！”张燕无奈道。
他们身在山中，本就清平，好不容易攒下点儿家底，但楚南现在是可劲儿的造，按楚南这造法，怕是撑不了两月，黑山军就解散了。
“将军放心，应该快了。”黄忠笑道。
正说着，见一只信鸽飞来，似乎认得黄忠，直朝黄忠飞来。
“不说了，可能是要事，我这便去见主公。”黄忠从信鸽腿上取下竹筒，对着张燕笑道。
张燕默默地点点头，目送黄忠离去，一名将领见黄忠走了，这才凑上去低声道：“将军，今日主公又让杀了三条狗和五头猪，说是要经常让将士们见荤腥。”
“罢了。”张燕叹了口气，黑山军从上次楚南来之后，就已经是楚南的私军了，山上粮食吃完，楚南会想办法的。
黄忠带着幽州那边送来的信笺，匆匆找到楚南，信是写在白绢上的，内容不多，但分量很足，只有短短几字：袁绍确在幽州，河北四庭柱四去其三。
“时机至矣！”楚南看向黄忠笑道：“汉升将近，通知张燕，集结人马，今夜日入之初，我等入邺城！”
日入便是酉时，大概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前线虽然战火连天，但邺城作为袁绍的都城，同时也是经济中心，每天自然是要开城门的，这些天通过踩点，楚南发现一般都是酉时末关门！
没有攻城器械，楚南要攻下邺城这样的大城，自然不能走寻常路子，他要搞奇袭，这近一月时间，足够让楚南准备很多。
很快，张燕便将人马集结过来，看着楚南道：“主公，我等如何攻城？”
“从城门杀进去！”楚南很自然的道。
【这我也知道】
张燕有些无语，但人家不让进。
“主公，寨中攻城器械不多，而且也够不上邺城城墙。”张燕解释道。
邺城本就是大城，而作为袁绍的核心，邺城有过几次扩建和加固，光是城墙就有六丈高，宽更是近十丈，这样的城池，就凭黑山军的家当，怕是难以攻下。
“我自有破城之法，传令三军，随我走！”楚南没有解释太多，让张燕集结大军，准备随他出征。
这次打的是奇袭仗，所以每人身上只带了一天口粮，就没准备回来的粮食，若是其他将军这般做，士兵恐怕直接哗变了。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黑山军对楚南有种盲目的信任，哪怕是攻邺城，哪怕没有任何攻城器械，他们依旧相信楚南能够实现这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这个状态，让本担心将士哗变的张燕，心中只剩下离谱二字！
大军快到山下时，楚南并未带着将士下山，而是来到一处巨大的洞穴入口。
洞穴入口便足有一丈，但进入洞穴之后，才发现另有天地，整个洞穴足有五丈宽，一排排火把被电量，大军在洞穴中奔行也不丝毫拥挤，只是往来的一只只大蚂蚁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小的都有拳头那么大，而大的光是趴在那儿，便能赶上人腰身那么高，不过这些蚂蚁似乎并不凶残，甚至遇到人会主动避让，让众人渐渐放下了心中的紧张感。
“主公，此处是……”张燕想到楚南御兽的本事，心中一动，已有了猜想。
“我请山中蚁军助我开凿一条通道，可直抵邺城之外，为避免被敌军事先察觉，出口尚未挖通，不过按照估算，出口距离邺城城门，大概有三百步距离，稍后出了地道，需派遣一支精锐当先占据城门，汉升将军，你勇武无双，此事需交由你来做。”楚南一边带着大军在这巨大蚁穴中疾驰，一边分配着任务。
“末将领命！”黄忠点点头，精锐早已挑选好，平日里都是黄忠亲自带，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但个个勇猛善战。
“护城青气会削去我军战阵，所以冲城时莫要展开战阵，但入城之后立刻展开，这边城墙要第一时间攻占，为我军退路，占据城墙厚，张燕将军和汉升将军各率人马清缴城中敌军，以最快速度斩杀或擒获敌将，最好斩杀，而后汉升去占据衙署，邺城户籍要第一时间拿在手中，其他都可不管，但这个是重中之重，而后让周仓来通知我。”楚南看着黄忠道。
“主公放心，末将明白！”黄忠点点头，攻破城池后第一时间要做什么，他很清楚。
“主公不一起入城？”张燕诧异道。
“不了，我若去了，这功劳不好计算，便在蚁穴中等待诸位好消息！”楚南笑道：“记住，攻占邺城后，不得杀伤百姓，若有叛军或贼人趁机屠杀百姓，直接斩杀，若有人挑唆百姓作乱，就近屠一户大族，遇仪门者，内部之人皆可杀之，其他的，不得乱动！”
张燕自然也是听过楚南这奇葩规矩的，一般大军入城，是不敢乱杀大族的，都是劫掠民财，偏偏到了楚南这里，最难保的就是大户，尤其是这种只要有人带头闹事，就近屠一大户的做法，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但仔细想想，一来城中能作乱之人，多半在城中有一定影响力，而这样的人，大概率是大户，或者说绝对是大户人家，寻常人在这个时代很难有这种声望，再来也可借机消灭城中士族阶层。
楚南治下，大族几乎绝迹，正是楚南从徐州一直沿用到现在的手段，要说没有冤杀的，那纯属扯淡，甚至这种就近斩一户大族的手段不可能不冤杀，大概率都是冤杀的，但从大局上来看，是真的有效解决了士族阶层。
楚南的目的，就是将这天下掌握九成财富的人给洗掉，这样才能换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长治久安。
张燕对这些是做过研究的，心中自然清楚，对楚南的做法也没有意义，他张燕在这其中，也是属于得利的一方，为何要阻拦？
甚至楚南选黑山军做这件事，可能正是利用黑山军的仇富心理，想多杀一些大户。
张燕觉得自己猜到了楚南的心思，当下心中下了决断，入城后，恐怕要大开杀戒了。
“还有一事，袁家尽量别碰，待我入城后再对付，那里面可能有个老怪物！”楚南对着黄忠道，司马懿说过，袁家是有个跟司马均一般的‘仙使’的，他不确定黄忠能否对付得了他。
“喏！”

第五百四十九章 我是个小兵
夕阳近最后的光芒洒向人间，落日的余晖下，总会让人有种难言的安宁和祥和，未必是因为落日，更多的是因为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想到即将与家人团聚而产生的期许，人们的精神在这一刻是一天中最轻松的，这种轻松会从神态、行动中表现出来，所以黄昏总是给人这种安宁之感。
就连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此刻都在想着待会儿关了城门后是回家还是找些隐秘的地方快活。
“前线的战事也不知怎样了。”几名士卒见自家头儿走了，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轻松。
“这攻城战最是难打，我看没个一年半载的，也分不出胜负来！只是苦了百姓，因为这打仗，听说今年赋税又加了三成，日子难熬咯，只希望能快些过去吧。”
“头儿都走了，多半今天是不会再回来了，不如我等早些关了城门回去歇息？”一人提议道。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如今主公不在城中，管的松了，早些关闭城门，也无甚大碍，你看以前主公在城里时，咱头儿何时提前走过，这几日，天天不到酉时便跑了，你见他哪天走了再回来过？偏偏你小子还犯傻，第一天时，愣是等到半夜都没敢走，想想就好笑。”
想到自己之前的窘态，年轻的士卒有些羞赧，正想反唇相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连忙扭头看去，却见远处大地上不知发生了何事，炸起一片土雾。
“发生了何事？”年轻的将士运足了目力也未看清楚那土雾之中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城楼上看的清些，待会儿问问他们。”年长老兵摇了摇头。
“敌袭！快关城门！”便在此时，传来城上将士的厉喝声。
敌袭？
年轻将士下意识的想要去关城门。
“太近了，关不上！”老兵却是经验丰富，他看到对面冲出来的兵马，这个距离就算不用战阵加持，厉害的将士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闯进来，根本来不及关城门。
年轻将士哦了一声，双手持矛，准备迎敌。
“快走吧，头儿不在，我等也列不了军阵，这突袭的必是精锐，我等这些杂兵挡不住的！”老兵在年轻将士脑壳上拍了一巴掌，拉着他便跑。
“头儿怪罪下来怎办？”小兵茫然道。
“怎办？能再见面再说吧！”老兵拉着小兵便冲出了城门洞，马蹄声已经就在身后，小兵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名老将冲进了城门，数十名袍泽想要阻拦，但下一刻，那老将只是一刀，在年轻小兵惊恐的目光中，那些朝夕相处的袍泽便瞬间被分尸。
脑袋、上半身、残肢断臂落了一地，鲜血瞬间铺满了城门洞，哪怕已经跑出不短的距离，小兵依旧赶到有股凌厉的劲风擦过，面色倏然变得惨白，对方若追过来，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万幸的是，老将并未追击，只是守在城门洞中。
在他身后，有不少人涌出，那穿着，小兵没见过，但不像正规军，倒像是山贼。
现在山贼都这么强了吗？
“过来！”老兵拉着小兵逃入一处房屋，躲了起来。
“兄……兄长，我等不该去报信？”小兵看着老兵，战战兢兢道。
“自会有人去报信，躲好便是。”老兵警惕的看着外面，沉声道。
“兄长，我们不该与袍泽们一起杀敌么？”小兵不解的抱着兵器看着老兵。
“为何要杀敌？”老兵反问道。
“杀敌立功，自是……”少年说到这里顿住了，年轻而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对功勋和升官加爵的渴望，只是还年轻的他，羞于将这种事直白的说出来。
“别傻了，你以为我为何会跟你一般一起守门？”看着小兵那清澈的目光，仿佛看到了往日的自己，老兵靠在墙上，听着外面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叹息道。
小兵也有些疑惑，老兵看样子也参军时间不短了，为何还是个平日里守门的杂兵？
“我十五岁参军，算下来，也有十多年了。”老兵带着几分追忆道：“当初跟你一般，也是想着杀敌立功，但战场你怕是没见过，人命在战场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从主公渤海募兵时便已参军，跟过颜良将军、张郃将军还有鞠义将军。”
“鞠义？”小兵茫然，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你太年轻，若早生几年，对这个名字不会陌生，当年那白马公孙曾一度打的主公抬不起头，正是鞠义将军界桥一战，彻底扭转败局，名震天下的白马义从差点被打没，若他还在，河北四庭柱就得改成五庭柱了。”
小兵觉得五庭柱听起来不如四庭柱霸气，不过不敢说话，只是问道：“那鞠义将军这般厉害，为何不在了？”
“被主公寻了个由头杀了。”老兵眼神中带着几分黯淡。
“啊？”小兵不理解，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何要杀？
“嘿，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知道我等这般出身之人，就算再厉害，升官加爵也没我等的事儿，我先跟颜良，后跟张郃两位将军，大小参与过数十仗，杀敌至少不下二十人，也是因此，被鞠义将军选中，入了先登营，可惜后来鞠义将军死了，先登营也就解散了，加官进爵都是狗屁，根本轮不到我等，你看看现在冀州将领，有哪个是似我等这般从寻常兵士杀上去的？”老兵带着几分嘲讽：“鞠义将军还算有些出身，我等寻常士卒想要出头，那是妄想，既然如此，何必拼命？家中妻儿还等我供养，若我死在战场上，谁来照料？”
小兵不由想到家中老母，想到刚刚生产不久的妻子，沉默了。
“我等事后会否会被追责？”小兵问道。
“城门都被人家占了，主公早就离城，城中精锐也一并离开了，你以为这邺城还守得住？”老兵嗤笑道：“等仗打的差不多了，你跟我出去，见到敌军直接请降便是。”
“我见那城门处杀来的都是山贼打扮！”小兵不觉得一伙山贼能攻占城池。
“我看到了，是黑山军。”他将耳朵贴着墙面听了半晌后：“人手不少，而且看样子不是来劫掠的。”
“黑山军？”小兵听过这个，不解道：“他们怎敢攻邺城？”
黑山军虽然难缠，但他听说过，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们生活在太行山里面，聚散如风，不好攻打，但要正面对上，冀州随便一路人马都能将其击败。
“他们不敢，但有人敢，去年我便听说那名士辛评去招降黑山，结果被人给砍了，你可知砍他之人是谁？”老兵嘿笑道。
“不知。”小兵好奇的看向老兵。
“便是那楚令君，我看今日之事，与当初那事儿有关，这黑山贼突然杀到这里，若无楚令君在背后撑腰，怕也没那个本事和胆量。”老兵嘿笑道。
“兄长，你既已参军十年，又有本事，为何……”小兵好奇道。
“为何还是个杂兵？”老兵嘿笑道。
小兵点点头，就算封官加爵有些难，但当个队率、屯将总有办法吧？
“以前当过几天军侯，不过吃了场败仗，吕威璜以我作战不利去顶罪，我以为认了罪，他会给我好处，便帮他顶了，结果便没了结果，我被降为了队率，还在他军中，他却未再给我提拔机会，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
“为何？”小兵不解，为什么还是好事。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奋勇作战，遇战总是躲在最后，因此也被一直扔到这里做守门卒，很多昔日袍泽到了军侯位置也就是极限了，从军至今已有十年，如今回顾，那些当了军侯的袍泽，大都战死，反倒是我这不思进取的，过得还算不错，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在这邺城中，诸多衙署都熟，而且在这里当守门卒，跟头儿搞好关系，也有不少油水可捞，不比军侯差，还比他们过的更加滋润。”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再多的荣华富贵，死了，你婆娘会被别的男人睡，你孩子会被人家打，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何苦？”老兵嘿笑道。
小兵沉默了，有些抗拒老兵这些言论，但他悲哀的发现，结合自己所见所闻，似乎都是如此，老兵只是冀州军的一个缩影，事实上大多数老兵跟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很少有人能如他这般做的彻底，直接从军侯干到了杂兵，只为能不去拼命。
“会否屠城？”小兵突然问道。
“放心吧，若是我们杀到中原，攻破了许昌，肯定会屠城，但楚令君不会屠城的，这仗有的打，等快结束了，你随我出去，若是楚令君那边胜，跪地投降便是，若是我军胜，脸上涂些鲜血，跟着我跑几圈，说不定还能混些功勋。”老兵嘿笑道。
这……
小兵无法接受，只能探头去看窗外，正看到之前那老将杀过，一道刀罡便将一队将士给抹去一片。
身子陡然被拉回来，耳畔传来老兵的低喝：“不要命了你！？”

第五百五十章 落幕
“杀～”
双方将士的厮杀声在城门附近显得极为激烈，蒋义渠听闻敌军突然杀入城中，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命吕旷带着人马镇守城墙，莫要让墙上的将士下来，他则带领城中守军想要重夺城门。
然而还未等到蒋义渠带人杀到，张燕已经率军攻上了城墙。
黑山军算不上精锐，但此刻城池已破，士气正盛，反观守军将士显然没有做好守城准备，被突如其来的黑山军杀了个措手不及。
“张燕逆贼，安敢犯我城池！？”吕旷是认得张燕的，眼见区区黑山军，竟然杀入了邺城，心中大怒，上城后带着人马直冲张燕杀来！
“区区邺城，破之何难！？”张燕持枪架住对方的长枪，冷笑道：“还有，如今我乃朝廷赐封中郎将，逆贼是你非我！”
说话间，长枪一搅，将对方的大刀荡开，长枪紧跟着在吕旷愤怒的目光中，一枪洞穿对方咽喉。
吕旷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对方。
“跟着张郃打了几仗，便以为你是张郃了？”张燕冷笑着收回长枪，吕旷此前跟着张郃征讨过几次黑山军，张燕与张郃作战，确实输多胜少，但这是因为对手是张郃，而并非因为吕旷，此刻吕旷竟敢跑来与自己厮杀，是否太看得起他了。
吕旷瞪着眼睛被张燕一脚踹开，张燕不屑冷笑一声，随即带着人杀向吕旷带来的将士。
没了吕旷主持，这些守军战力大减，被张燕杀的丢盔弃甲，迅速退向城中，却正遇上黄忠带着人大开杀戒，张燕从城头看下去，看到的便是满目刀光，城门方圆十丈之内，都被纵横刀罡笼罩，仿佛一片刀海，置身其中的敌军甚至连黄忠都无法靠近便被那纵横的刀光绞杀。
纵然知道这黄忠是位强者，但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张燕还是有些头皮发麻，他终于明白为何那般谨慎的楚南，竟然带着黄忠和周仓两人便敢言破这邺城，这位老将论勇武，怕是比之吕布也不遑多让了。
朝廷高手还真是多！
心中感慨一下，张燕却没有片刻停滞，立刻命令众人占据城墙，他没有盲目的攻占，而是依照楚南所言，占据南门这一面城墙，安排几名心腹将领守住城墙，他则带着其他人下城去寻找城中贼军主力。
只要攻破敌军主力，那这座城池便算攻占了。
邺城啊！
过往十多年来，张燕哪怕是做梦都不敢想象攻破邺城的场景，没想到今日便在自己面前实现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的黑山军所破。
城池下，黄忠汇合了主力之后，在城下将杀来想要夺回城门的守军杀的狼狈逃窜，当蒋义渠集结主力赶来时，看到的正是一员老将如同杀神般带着黑山军杀的己方将士四处逃窜，再看城墙时，城墙已经被敌人攻占。
周身腾起翠绿的光芒，随着蒋义渠的前行，四周地面上不断有绿色的藤蔓破开地面的青石道路长出，并迅速蔓延，刹那间，城门四周都被一片绿意覆盖，不少黑山军将士不知厉害，一头闯入这绿意匆匆之中，迅速被藤蔓缠绕，一根根倒刺刺入体内，瞬间便觉浑身精气被那藤蔓疯狂吸收、掠夺。
在旁观者眼中，凡是被那藤蔓缠绕的将士，身体迅速被抽干，仿佛一具具干尸一般被随意抛弃。
“都退下！”黄忠见状大喝一声，不用他吩咐，四周黑山军连滚带爬的推回来。
蒋义渠身上多了一副藤甲，双目凶光凌冽，盯着黄忠道：“老匹夫，找死！”
“年轻人，莫要说此狂言，小心性命不保！”黄忠周身刀气纵横，大量涌向他的藤蔓在靠近的瞬间便被无处不在的刀气搅碎，根本无法近身。
“杀！”蒋义渠怒吼一声，提枪直奔黄忠而来，同时黄忠四周无数荆条窜出，如同一条条游蛇般朝着黄忠缠绕过来。
黄忠虽不惧藤条，但他坐下战马却被藤条缠绕，眼看着便要如同那些黑山军一般被吸成干尸，黄忠怒喝一声，一刀斩出。
凌冽刀罡瞬间将上方的荆条斩做齑粉，正在冲锋中的蒋义渠心中一凛，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来。
这一刀自己挡不住！
看着眼前向自己斩来的刀罡，这是蒋义渠唯一的念头，几乎是本能的，蒋义渠一个翻滚，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轰～”
战马连同下方的荆条在这一刀之下，直接裂成了两片，甚至地面都裂开了，蒋义渠只觉头皮发麻，抬头看时，正看到黄忠提刀杀来，只是坐下战马虚弱了许多，却是方才被荆条吸取了精气，没有之前那般神骏。
“死！”
又是一刀斩下，蒋义渠想躲，但黄忠出刀极快，他躲过一刀已是极限，这一刀，他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气血如龙，坚不可摧！”便在此时，头顶大量青气突然落下，落在蒋义渠身上，刹那间，蒋义渠便觉周身气血膨胀，有用不完的力量，同时一团青气挡在他身前，帮他挡住了这一刀。
“轰！”
刀罡碎裂，四周地面、房屋瞬间坍塌了一片，有几道身影从坍塌的房屋中钻出来，狼狈的逃向更远处，看衣着，显然是邺城溃兵，战时躲在民居之中，只是此刻蒋义渠已经没心思去惩治这些临战退缩的将士。
得了青气相助，他侥幸逃过一命，同时大吼一声，整个城墙四周，方圆二十丈距离都被无数藤条、树木所笼罩，黄忠还要再斩，却见蒋义渠身形一闪，融入一颗大树之中，黄忠刀罡斩过，却哪还有蒋义渠的身影。
一道青袍男子出现在不远处，皱眉看着黄忠，正是袁绍留守邺城的审配。
“老匹夫，纵是吕布在此，今日也休想活命！”蒋义渠的身影在这临时出现的树林中回荡，黄忠仔细辨别，但声音缥缈，好像是所有树木在发声，根本分辨不出对方在何处。
黄忠没理他，目光锁定远处的审配，若非城中青气加持，这蒋义渠的神通根本没这般大的威力，只要杀了此人，蒋义渠可没有使用护城青气的本事。
不过想来不会那般简单，黄忠试探着一刀斩出，刀罡轻易地掠过审配的身体，但审配的身影却并未如同想象中那般分裂，而是如同幻影般消散无形。
不是本尊！？
黄忠心底一沉，这只是对方制造的幻像，找不到正主，谈何杀敌。
“若非那文士帮助，早已死于我刀下，那文士，可敢出来堂堂正正一战！？”黄忠朗声道，同时凝神细听。
“若与将军交手，十个在下也非将军对手，不过将军不该入城，这城中青气未散，民心在我，将军入城便是死路一条，不如放下兵器投降，以将军之神勇，我主必能重用！”审配的声音似乎更远，是通过青气传来。
“找到了！”黄忠却是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目，倏然将刀往地上一插，一把抄起自己的强弓，对准了一个方向。
不好！
藏身于林的蒋义渠面色大变，无数荆条、树木仿佛活了一般，朝着黄忠席卷而来，然而黄忠的箭更快！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声中，弓弦回弹间，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出现一圈涟漪，四周席卷而来的藤蔓、荆条被那箭气搅碎，利箭直接穿透这无边绿意，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先生快避开！”树林中响起蒋义渠的咆哮。
邺城衙署，审配惊觉，便要让开此地，但视线中一道寒光在眼角掠过，待他回过神时，只觉胸口麻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入手处却是一片濡湿，抬起手来，看到的便是满手鲜血。
审配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胸膛，箭已经不见了踪影，直接射穿他的身体不知去了何处。
鲜血从伤口处汹涌而出，他伸手想要止住，却哪里止得住，浑身的力量也随着血液的不断涌出而消散。
他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神中带着几许不甘，身体无力的倒下，意识也陷入无边黑暗，直至彻底消失。
审配被一箭射杀，这边蒋义渠造下的森林顿时威力大减，那些拔地而起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过去，轻轻一碰便直接断裂。
荆条、藤蔓也失去了力量，被黄忠刀气一激，瞬间散去大半，蒋义渠的身形也重新跌出来。
“这等神通还能这般用？”黄忠看了看四周，无数黑山军将士干瘪的尸体落了一地，只能通过衣物来辨别他们，不过真正让黄忠开了眼界的还是蒋义渠竟然能够在那种状态下与周围森林融为一体。
“老匹夫，今日若是在山林之间，我必杀汝！”蒋义渠恨到，他的天赋神通，在林中威力最大，也无需他浪费力气去造这些。
“或许吧。”黄忠不置可否，策马而过，刀锋在蒋义渠不甘的目光中掠过他咽喉，没了天赋神通的帮助，蒋义渠本身武艺在黄忠面前只能算尚可，但非他一刀之敌，此刻没了护城青气，神通也经过刚刚的施展显得疲软无力，在黄忠面前，也只能等死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楚南入城
“周仓！”一刀斩杀蒋义渠，黄忠明显察觉到城中抵抗已经大不如前，当即带着周仓以及军中精锐攻占了粮仓、武库等地，带着周仓攻占衙署之后，已是深夜，黄忠看向周仓道：“去请主公入城吧，你带一队精锐前去，保主公无忧！”
“喏！”周仓答应一声，转身飞奔离去。
邺城守城主将蒋义渠已被斩杀，审配也被黄忠一箭射死，大将吕旷在城楼上被张燕所杀，如今只剩吕翔带着残兵顽抗，不过武库、粮仓、衙署这些地方尽数被攻占，邺城此时也可宣告失守了。
按照楚南之前所言，是该他进城收尾的时候了。
楚南并未立刻进城，周仓报信之后，又等了一个时辰，城中喊杀声已经渐渐低下来，他才带着周仓以及两百护卫入城。
入眼处，尽是残垣断壁，这场奇袭战最大的阻碍，可能就是审配和蒋义渠合力施展的木类神通，城门附近，方圆数十丈之地都成了一片废墟。
之后的战事虽然激烈，但守军已经难以支撑。
入城后，楚南见不少街道上仪门被攻破，不少地方还有喊杀声在持续，楚南没有去管，也该让这些富户体验一下底层百姓在战乱中所受到的苦难了。
来到衙署时，黄忠已经提前等在门外。
“战况如何？”楚南询问道。
“回主公，城中要地已尽数占据，武库、粮仓已被我军查封，只是还有不少参军退至袁府，主公有过吩咐，莫要靠近袁家，是以未曾向袁家下手。”黄忠抱拳道。
“嗯。”楚南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迅速解决战斗，封锁袁府四周，列阵待命！我先张榜安民。”
“喏！”黄忠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楚南则坐在衙署中，胸中气运金龙冲天而起，腾于邺城上空，开始张嘴吐纳邺城气运。
“周仓，去将衙署县吏尽数带来！”楚南坐下，他身边没带行政之人，是以这些安抚百姓，恢复城中制度的事情，要楚南来做。
“喏！”周仓答应一声，很快，便将邺城衙署的吏员尽数招来，至于邺城令，早在黄忠攻入衙署时，已经战死。
“我军来时，诸位既然没有死战，那便是想活命了。”楚南坐下，看着一众吏员微笑道：“此刻这邺城之中，我做主，诸位可有异议？”
“愿听令君调遣！”守军都败了，一群吏员能做什么，就如楚南所言，既然没有选择死战，那自然是不愿陪葬。
“好！”楚南点点头，他喜欢这种氛围，当下道：“首先，张榜安民，军中会有督军队，负责巡视城池治安，但有趁乱闹事者杀！趁乱掳掠欺辱妇人者杀！有官兵欺压百姓者，杀！”
楚南第一道命令，便是格杀令，至于督军队，虽是临时组建，但也是这段时间，在出脑洗脑下洗的最成功的的一批人，这些人将楚南奉若神明，只要楚南一句话，不管对手是谁，他们都会贯彻楚南的意志。
一众吏员连忙答应一声，开始执行这第一道命令，各自前去城中各处张贴榜文，并向百姓解释楚南的举措，让百姓心安。
得益于袁绍以及士人们长期的抨击，楚南在河北名声并不算太好，甚至有不少聚众闹事的。
但张燕等人对楚南的命令贯彻的很彻底，哪里有聚众闹事之人，就近格杀一户大族，虽然早听过楚南凶暴不讲理的名声，当初听到楚南这般做法的人，对楚南都是嗤之以鼻，认为这样执政早晚完蛋。
楚南是否完蛋他们不知道，但刀子是真的砍下来了，一夜之间，邺城富户便被屠了三成，血淋淋的人头堆积成山，尸体被一车车的往城外运。
邺城士族们终于慌了，聚众闹事者也少了不少。
但到第二天，聚众闹事者又多了起来，显然是知道这政策后，有人想借机报复。
但不管是出于怎样目的，楚南这面的命令却是并未收回，依旧是闹事之处就近屠一户，邺城士族们彻底慌了，这显然是贱民们仇富或是挟私报复，不少名士纷纷前来楚南这边诉苦，请求楚南收回成命。
但军令如山，楚南自不会轻易收回。
第三天，士族们开始纷纷献上家中人口，还有田契，主动要求楚南推行新政，并抬头支持楚南，愿意交出家中大半耕地帮朝廷安抚人心。
楚南终于是松口了，下令不再屠戮大户，同时下了禁令，再有聚众作乱者，直接斩杀，但这已经是第四天的事情了，在连续镇压了两场叛乱之后，叛乱就这样消失了，而邺城大族、名士，被杀的，逃走的，至此已不足两成，同时邺城气运也开始转换，气运金龙吞吐气运的速度明显提升了许多。
邺城乃是袁绍的治所，这里的气运可不单是邺城一城气运，而是整个冀州、幽州以及青州的气运，楚南破城，虽然气运消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不少存留被气运金龙所吞食，楚南开始凝聚护城青气，虽然已经决定转修兵家，但楚南的儒家修为并未丢失，凝聚护城青气这种事儿，他并不陌生，而且随着民心的归附，护城青气的凝聚速度也提升了许多。
第五日，黄忠和张燕来到衙署，面见楚南。
“主公城中出了袁府一带，已尽数平定！”黄忠对楚南抱拳道。
“两位将军做的不错，此番大战，邺城能破，两位将军当记首功。”楚南看着二人笑道。
“全赖主公运筹帷幄，末将不敢贪功！”张燕连忙笑道。
“功便是功，我也就是说两句话而已，若非两位将军，换上其他人来，便是再好的计策，恐怕也破不了这邺城，莫要自谦！”楚南笑道。
“是，多谢主公！”张燕拱手道。
“主公，此战我军战死不少将士，两万黑山军，如今只剩一万四千余，不少都是入城分开后战死，收降降军九千六百余人，还有不少逃出城去，难以追击。”黄忠给楚南汇报着这一仗的战果。
战损不小，多半是入城后巷战伤亡，还有就是黄忠和蒋义渠那一战，不少将士死在了蒋义渠的神通之下。
“战损有些高了。”楚南叹了口气，这大概是他领兵以来，战损最高的一次，接近三成的战损，若非分散开的话，这个战损比例，都能让一支精锐直接溃败了。
“末将无能！”黄忠和张燕连忙躬身道。
“我并无此意，这攻城战能打这个战损已经是极少了，何况还是邺城，若是强攻此城，恐怕两万黑山军拼光了也未必能杀入城中，非两位之过，不必在意，只是我入仕至今，这确实是战损最高的一次。”楚南笑着摇头道。
“主公，那袁家该如何应对？”张燕看着楚南，小心的询问道。
“再等两日，待我凝聚出足够的护城青气。”楚南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袁家老祖宗是否在这里，但小心无大过，多准备些护城青气，那这邺城便是他楚南的天下，有黄忠和自己联手的话，应该是有些胜算的。
“通知各门，城门可以封锁了，自今日起，邺城封城。”楚南笑道。
之前不封城，是为了让该滚蛋的人滚蛋，另外邺城被攻克的消息也需传向四方，但到今天，该知道的也都该知道了，再不封城，就是别人打过来了。
“喏！”黄忠和张燕答应一声，领命离去。
出了衙署，张燕回头看了一眼衙署上方汇聚的护城青气，虽然没有之前多，但对于一座刚刚攻占的城池来说，这护城青气已经不少了，犹豫了一下，张燕询问黄忠道：“黄将军，主公他……”
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张燕苦笑道：“是不是太过稳健了些。”
那袁家若真有厉害人物，之前攻城时为何不出来，他觉得到现在，就凭袁家的防御，随时可以拿下，何必一直等着。
黄忠看了张燕一眼道：“正因稳健，是以主公至今从无败绩，无论是对陈家、江东众将亦或是曹操这等人物，主公都未逢一败，并非主公兵法通神，只是因为主公能顾虑周全，不会拿将士们性命做晋身之资，黑山军既然已归附主公，主公自不会让将士们冒险。”
张燕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是腹诽，主公也是颇为矛盾，一个稳健之人，却用这种方式攻破邺城，真的稳健不该是步步为营，将邺城逼入绝境再破城？
总感觉自家这位主公有些矛盾。
大局已定，邺城封城，但消息却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朝歌，衙署，连续月余时间，于禁几次大举攻城，都被曹仁从容挡下，曹仁死守不出，于禁那曹仁也没办法。
“兄长，照着般看来，我军便是守上一年，贼军也休想破城。”曹洪清点着物资笑道。
曹仁抚须点头，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便在此时，曹仁心腹将领牛金快步进来，对着曹仁一礼道：“将军，邺城那边来了不少溃军，说邺城已被敌军攻破！”
“什么！？”

第五百五十二章 仲达献计
“邺城已破，大量溃兵来了这边。”牛金也知道这个消息很震撼，低头道。
曹仁和曹洪等人都有些失神，邺城就这般被破了？
一旁曹真沉声道：“那些溃兵何在？这消息可曾在军中散开？”
“已经散开，那些溃兵太多，好几百人一下子过来，七嘴八舌的乱喊，末将想要制止时已然无能为力。”牛金无奈道。
“邺城怎会这般轻易被攻破？”曹洪还是不敢相信，邺城可是坚城，城池之坚固，远超朝歌。
“听说是袁公率领精锐离开邺城。”牛金道。
“这个时候，离开邺城？”曹仁本能的察觉到不对，这种时候，袁绍不坐镇邺城而是带着精锐离开，做什么去了？
牛金摇了摇头，表示具体情况他也不知。
曹真沉声道：“去将那些溃军带来，仔细询问，这邺城是如何破的。”
曹仁补充道：“你亲自去一趟邺城看看，莫要靠近，只需确定邺城是否真的被攻破了。”
“喏！”牛金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很快，大量溃兵被带来，经过众人的盘问，曹真知道，邺城大概率是真的破了。
牛金当天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击碎了曹仁等人最后一丝侥幸。
“难怪这些时日守城，不见那黄忠踪影！”乐进叹息道，他对黄忠印象极深，差点将其当成了吕布，这样一个猛将却消失在战场上，之前他们还奇怪这黄忠去了何处，曹仁还写信给夏侯渊，让夏侯渊小心黄忠出现在战场上，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黄忠会直接去攻打邺城。
黑山军是楚南暗手这个大家也都知道，但虽然防着，却没想过黑山军能攻破邺城。
“将军，司马先生求见。”牛金又回来，对着曹仁一礼道。
“快请！”曹仁点点头。
很快，司马懿快步进来，对着众人一礼。
“先生，邺城之事你可知道了？”曹仁请司马懿入座后，询问道。
“听说了。”司马懿点点头：“如今此事已经在城中传开！”
曹仁闻言，眼中神光黯淡，如此一来，军心必定动摇，沉默了片刻后，曹仁看着司马懿道：“仲达，如今该当如何？”
邺城都丢了，这朝歌还有守的必要么？怎么守？
司马懿显然正是为了此事而来：“首先，需安抚军心。”
“但城中不少将领家眷都在邺城，包括你我，如今邺城被攻破，寻常士卒还好，但众将领该如何安抚？”曹洪皱眉道。
别说这些将领，曹丕、曹植还有曹操家眷也都在邺城之中，他们都有些不想打下去的心思，更何况寻常将领。
“据在下所知，楚南每过一地，必屠士族，这军中将领大都是士族豪强出身，在下想，既然邺城被破的流言已经传开，那可否让这些溃兵带来一些于我军有利的消息？”
“何消息？”曹仁心中一动，不确定的看着司马懿。
“邺城屠城，而且是专屠士族！”说到这里，司马懿眼角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家眷也在邺城啊。
以楚南上次见面对自己展现的敌意来看，多半是不会放过司马家的。
“这便可行了？”曹洪不解的问道：“怕不是适得其反，让众将士思家之情更加浓烈。”
“是啊，我若是知道这种事，必然想尽办法回去。”曹洪沉声道。
“便是要他们回去，我们在这段时间，重新挑选新将领，逐步架空这些将领。”司马懿看着众人沉声道：“如今邺城被破，影响最多的就是这些将领，甚至他们会在军中主散播言论，说我军败局已定，这些将领留下来，已经可以威胁到我军军心，不可留。”
夺权？
曹仁等人神色一动，他们不是傻子，司马懿虽然只字不提夺权，但却是在说夺权之事，将军中这些老将弄走，提拔新将领上位，这肯定会造成军心动荡，但同样的，这些新将领多半出自寒门甚至直接就是底层家庭出来的，对袁绍不会有这些旧将领那般的认同感，反而会对提拔他们的人感恩戴德，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夺权的基本套路。
不过这事儿在这个时候做，合适吗？
曹仁提出了疑问：“仲达，此事可不好做！一不小心，便是军心大乱。”
“将军放出话后，只需坚守即可，这些人会主动提出带亲卫前去邺城，到时候将军适时提出挑选合适之人代其领兵便可！”司马懿看着曹仁道：“将军，旁人可投楚南，但诸位将军与在下都不可能投楚南，若不能将军权完全掌握在手中，我等随溃兵同往，只会是人为刀俎！”
曹仁没有接这个话题：“接下来仲达准备如何做？”
“楚南虽得邺城，但邺城乃是孤城，我等只要挡住楚南主力，待袁公回师邺城便可，派人打探袁公消息，与袁公取得联络，只要袁公还在，人心便不会散，若袁公能及时回师邺城，我军便还有余地，若能趁此机会，将那楚南围杀在邺城之中，甚至有机会反败为胜！”司马懿沉声道。
而且就算最后赢了楚南，曹仁等人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军队完全受曹仁等人节制，袁绍也不得不依仗曹仁等人，哪怕颜良、文丑这些河北大将来了也没用，到那时，军队早已被他们掌握，袁绍若想强行收回兵权，就得承受河北动荡的危险。
经此一战，袁绍也该认清现实，楚南的实力并不比袁家差，到那时，他们将会得到河北更多话语权。
“怎么说？”曹仁看向曹洪等人，沉声问道。
“这几日攻城会很急，这些老将暂时不能离开。”曹洪沉声道，于禁这边知道邺城被攻破之后，定会猛攻，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儿，他觉得不妥。
“倒是可以一试。”乐进突然道：“我等又不是主动剔除这些人，是他们自己要走，我等可以趁着这些时日，从他们身边调出一些将士出来，接替他们的位置。”
军中高层就是他们四人加上一个司马懿，中层将领大概有二十几个，最想回邺城的也必然是他们这些人。
“将军，若此时离开朝歌，我军才是死路一条，就算为自保，我等也需剔除这些将领！”司马懿沉声道。
现在他们退出朝歌的话，能去哪里？朝歌城中还有粮草辎重，可以让他们继续守下去，但出了找个，半个冀州就得放弃，这边一旦通了，黎阳那边若不跟着撤走，只会被围，韩琼那边也是一样。
反之，他们守在这里，不让敌军越界，那邺城虽然重要，但丢失的也始终只是一座城而已。
曹仁点点头道：“就依仲达之计，先稳军心，再说其他。”
胜负到此时还未定，此时言退，言之过早！
曹洪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叹息一声，他其实更想知道曹丕他们有没有事，想反攻邺城，但这边一旦撤军去打邺城，于禁他们肯定压上来，到时候没了护城青气，他们被前后夹击，必败无疑！
眼下的路，似乎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司马懿这个先死守朝歌的计策看似不智，实则是眼下的最优选择。
“我派人去通知妙才！”曹仁见众人不说话，起身道：“文谦、子廉，这几日辛苦一些，你二人亲自守城！”
“喏！”二人答应一声。
曹仁当下书信给夏侯渊，并将司马懿的计策跟夏侯渊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战局彻底恶化下去，至于剩下的，就看袁绍那边了，如果袁绍能够及时夺回邺城，那这仗还有得打，若不能那冀州沦陷也是看得到的未来了。
夏侯渊这边收到信之后，已经得到邺城被破的消息，溃兵可不是只去找个一城，但凡有些地方落脚，这些溃兵都会往过跑。
曹仁除了给夏侯渊写信之外，还给韩琼去了一封书信，给韩琼的信里，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让人家拥兵自重，韩琼在冀州辈分极高，威望也极大，连袁绍对韩琼都颇为礼敬，韩琼根本没有曹仁和夏侯渊的问题，所以若真的跟韩琼说架空帐下将领，韩琼怕是第一时间内会直接破口大骂。
不管怎样，军心是影响到了，于禁、张辽、高顺这边，更是先一步得到了楚南攻破邺城的消息，主公都把邺城拿下了，他们若再不做些战绩来，那就太丢人了。
张辽和于禁都是一反常态的挥军猛攻黎阳和朝歌，可惜面对这种防守完善的城池，猛攻是很难起到理想效果的，哪怕内部人心动荡，但城却还是攻不下，倒是高顺那边，韩琼败了一阵，被逼的退出了平原郡，继续以守城为主，但这高顺着实让韩琼有些看不懂。
那八百陷阵营，明明已经被护城青气削去了军阵，但城中有军阵的将士依旧被打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几次战败，都是那陷阵营奋勇先登，直接攻上城头，撕开了城池防御，将韩琼击败的。
这次战场上，高顺的陷阵营无疑是最亮眼的一个，别人都被坚城困扰，但高顺面前，似乎少有坚城，只有渡河时，被对方拦住，渡河后，几乎是攻无不克，哪怕韩琼这等老将上来，都在他面前节节败退……

第五百五十三章 袁绍之怒
“邺城攻破了？”平原，高顺看着楚南送来的书信，少有表情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喜色，扭头看向纪灵道：“地图！”
“喏！”纪灵连忙打开地图，给高顺解释道：“将军，我等如今在平原，距离邺城有足足五百里，那韩琼老匹夫虽然屡败于将军之手，但总能败而不乱，如今已经在清河郡布下重重防御，我军想要突破其防御，颇为不易，想要快速驰援主公，怕是很难。”
“放心，主公一人守城都能守住，送这封信过来，并非要我军驰援邺城。”高顺作为楚南的半个老师，自家弟子有什么本事高顺可能比吕布都清楚，别忘了楚南当初可是陷阵营的人。
“那是为何？”纪灵不解道。
“邺城已破，冀州军军心必受动荡，我军要做的是稳扎稳打，一步步将冀州蚕食，如今平原已下，冀州与青州的联络却是彻底断了，将此消息传入青州，至少青州可入我手！”高顺沉声道。
一口吞下冀州不太可能，眼前这个韩琼老将虽然不敌他，但却有股子极强的韧性，对这种对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但凡给他抓到一个机会，便能反败为胜，逆转战局。
“而后我军便全力攻陷清河郡以及安平二郡，如此一来，我军便与主公相连，且将夏侯、曹仁二部尽数困在这里，联合文远以及主公，只要将这两部人马吃下，则冀州可定！”高顺用笔在地图上一画，看向纪灵道：“将军以为如何？”
主公他真的能守住？
纪灵看着地图，若有所思道：“将军，但那袁绍还有主力一直未曾现身。”
若按照高顺所言，他们能够攻克二郡，就与魏郡相连，对在黎阳、朝歌的夏侯渊以及曹仁二部形成一个合围之势，据他所知，袁绍大半主力兵马就在这边，但那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这些冀州顶尖将领一直未曾现身在战场，若这支人马突然杀出，就变成了他们腹背受敌了。
高顺点了点桌案道：“此事却无需担忧，三日前，已经有情报送来，袁绍率领冀州精锐在居庸关一带想伏击温侯，却被公台……先生识破，不但损兵折将，那所谓河北四庭柱如今也只剩下张郃一人，袁绍如今该考虑的，不是如何反攻，而是如何在温侯面前守住另外半个冀州和幽州。”
“居庸关！？”纪灵虽是高顺的副将，但关于这一仗的布局商讨并未参与，而是一直在军中帮高顺练兵，整个楚南集团的大战略就是借吕布引出袁绍主力，而后让他们能更轻松的拿下冀州。
仗打到现在，袁绍其实已经败了，只是袁绍家业太大，便是楚南也一口吞不下，所以才有如今这局面。
“嗯，此乃事先商议的战略。”高顺点点头。
“但兵从何来？”纪灵不解道。
作为军中大将，竟在高顺、张辽、黄忠、魏延这一梯队之下，他跟徐晃、李通这些曹军降将算是平级的，对于楚南有多少兵，他很清楚，基本上都投入了这场战役，剩下的是不能动，要守后方的，吕布和陈宫就算再厉害，但要绕道打居庸关，并州必须全部拿下才行。
这打穿并州然后还能打进幽州并击败袁绍主力的兵马从何而来？
就算有兵，粮草呢？粮草在哪儿？
“关中。”高顺指了指本不该在这场战争范围内的关中道：“陈公台去了一趟关中，说服关中诸将提供兵马，温侯去了一趟河套，说服匈奴人提供粮草资助。”
高顺言简意赅，但听在纪灵耳中就是另一回事了，去了一趟关中，所以关中诸将将兵马拱手送上，吕布去了一趟河套，所以河套主动担任粮草之责。
就这？
过程呢？细节呢？这很没有说服力啊！
不过看着高顺神色，纪灵没有再问，他知道高顺跟陈宫互相看不顺眼，这其中高顺只是说了个结果，并没有详细解释，显然是不想帮陈宫扬名，这点小心思，纪灵自然是知道的。
“若真是如此，将军之策可行！”纪灵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道：“我军只要像现在这般胜下去，必能成功！”
“没那般容易，韩琼如今在消磨我军锐气，不愿与我军硬拼，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虽势如破竹，但这股锋锐之气难以久存。”高顺没有纪灵那般乐观，韩琼没那般容易对付，在发现自己这边士气锋锐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在示弱消磨自己这边的锐气，哪怕放弃整个平原都要保存自身实力！
对高顺来说，这样的对手才是最难缠的，你不知道他何时爆发反击，但反击之势必定雷霆万钧，所以高顺在拿下平原之后，主动停下来，为的就是调理士气，同时将韩琼攒的那股劲儿给卸去。
韩琼老辣，但高顺也不是初入疆场的愣头青，他有着比大多数将领都冷静的头脑，明白韩琼这般示弱必有所图，所以尽量控制节奏，他是主攻方，更容易将战争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末将会尽快将平原各县拿下。”纪灵跟高顺合作了这么久，自然明白高顺如此做法的意图，当下笑道。
“吏部那边，已经派出了各县县令，我军现在要做的，是维护各县安定以及……”高顺看着纪灵，沉声道：“屠士！”
“末将明白！”纪灵连忙躬身道。
……
涿郡，涿县。
从居庸关一路退回涿县，袁绍心情本就不好，然而更让他难受的是，邺城被破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回来。
“嘭～”
精美得漆器被袁绍生生摔碎，此刻的袁绍眼神中有种野兽般的疯狂：“为何会如此！？邺城不可能破的！”
不止是因为邺城坚固，易于防守，更重要的是，袁府之中，还有老祖宗坐镇，邺城如何会被破？
“主公，眼下局势对我军不利！”田丰叹了口气，当初他就不建议舍楚南来对付吕布，不过这种事儿现在已经没必要说了，那样只会动摇军心，眼下要做的是想想该如何翻盘才是真的。
“邺城一破，军中必然生出动荡来，我军若不能尽快夺回邺城，此战将必败无疑！”见袁绍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田丰叹了口气，低头不去与袁绍对视，而是躬身道。
“元皓是否觉得当初某执意出兵讨伐吕布不对？”想到田丰出征前之言，袁绍总觉得田丰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似讽刺、似不屑。
“未必是错，只是我等少算了许多。”田丰闭目，摇头道：“若我军不能速胜楚南，则幽州全境不保，吕布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冀州！无论如何选，都有可能处处，此战之败，非战之罪！”
也只能这么安慰一下袁绍了，总之他们的策略到此算是彻底失败了，并州全境失陷，幽州也丢了两郡，现在邺城被夺，损失可能更大，而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已经顾及不到青州了，眼下这个时候，实非内部生出矛盾之时，该共力抗敌，思索破敌对策才是真的。
袁绍闻言，神色缓和了一些，但想到颜良、文丑、高览之失，心中便是一阵难受，河北四庭柱，到如今就只剩下张郃一人，大将吕威璜多半是没了，前去袭扰对方粮道的韩猛，如今还停在下洛，算是被困，也可看做是一道门户。
如今袁绍一时间竟想不出除了张郃之外，还有何人可用！
“诸位有何计策？”袁绍沉下心来，看着众人道。
“主公，眼下战局，那楚南已经得了优势，此时与对方硬碰，非明智之举，尽快夺回邺城，确实是明智之举，但二来，我军需要外援！”许攸躬身道，这次他没跟田丰针锋相对，显然也是意识到眼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外援？”袁绍看向许攸。
“是。”许攸点点头道：“此前我军之所以未曾发动诸侯共讨楚南，盖因我军本该必胜，然如今数战失利，我军已无太多选择，此时除了继续与楚南对抗之外，若江东孙权、荆州刘表愿意出兵袭扰楚南后方的话，可大大缓解我军如今之危。”
现在袁绍损兵折将，明显已经现了败势，只靠袁绍自己想败楚南已经很难，这个时候，若在后方的江东、荆州能在此时施以援手，当可大大减轻袁绍压力。
“若我军回师邺城，岂非要将整个幽州拱手让于那吕布！？”袁绍看着许攸，心中很不情愿，此前他雄踞四州之地，虎视中原，而如今并州已失，青州指望不上，只余幽州和冀州两州之地，若将幽州也放弃了，只剩下冀州一地，无限可守，等那吕布消化了幽州之后，岂非可以肆意纵横！
这个时候袁绍开始有些怀念当初助自己扭转战局，大败公孙瓒的鞠义了，如今的情形与当初何曾相似，可惜已经没有第二个鞠义可以帮他扭转战局了。
“主公莫非忘了主公手中还有一支力量可调动？”许攸看着袁绍笑道。

第五百五十四章 张绣的无奈
看着许攸的笑容，袁绍似乎想起什么，看着许攸道：“子远是说……乌丸？”
“不错，当年主公与公孙伯珪相持不下，乌丸代单于蹋顿曾派使者起来请求和亲，并派兵助主公击败公孙伯珪，主公以朝廷名义赐予名爵、印绶，并以宗女与之联姻，如今正是用此人之际！”许攸微笑道。
袁绍沉吟道：“蹋顿虽骁勇善战，但恐并非吕布对手……”
说着，突然停下来，目光看向许攸。
“主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蹋顿依附主公，与主公和亲，乃因主公强盛，但若此战之后，我军便是胜了也是惨胜，必将虚弱些时日，若那时蹋顿寇边，如何防范？不如此时邀蹋顿入关，牵制吕布，至于其安危如何，又何须主公操心？”许攸一脸严肃的道。
胡人可用不可信，这是共识，大汉与乌丸、鲜卑、匈奴之间，从来都是拉拢加打压，胡人势盛，则设法分裂，胡人势衰，则远遁漠北。
昔日强及一时，甚至压制大汉的匈奴、鲜卑，如今都已成过往，现在乌丸虽还未如昔日鲜卑、匈奴一般称雄草原，但蹋顿此人素有威望，且行事果决公正，深得乌丸各部信任，隐有草原雄主之风，若能借吕布之手将其新兴之势给打压下去，自然最好，若不能，也可借乌丸牵制吕布一段时间，让他们有时间重夺邺城，稳固局面。
袁绍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立刻着人，持我书信去往江东、荆州请孙权、刘表出兵相助，另着人前去乌丸，请蹋顿出兵，拦截吕布！”
至于蹋顿会不会出兵，这点袁绍倒是不会担心，蹋顿做梦都想南下，当初虽然助自己击败了公孙瓒，但却掳掠了渔阳、右北平、辽西三郡十多万户迁居塞外。
不过当时袁绍刚刚稳定局面，不好翻脸，这些人口就当做请蹋顿出兵的报酬，如今再给那蹋顿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南下幽州，蹋顿怕是做梦都会笑醒，怎会拒绝？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领命退去，至于最终能否成事，没人知晓，但至少眼下知道该如何做了。
郭图去了乌丸搬救兵，许攸乃南阳名士，与荆州名士素有交情，去了荆州游说，至于江东，最终由田丰前去游说。
袁绍则命人火速前往冀州，打探战况，同时与曹仁、夏侯渊、韩琼所部取得联络，让他们莫要轻动，等待这边命令。
诸事商定已毕，袁绍才闲下来，脑海中依旧是那个问题，高祖明明在邺城，楚南小儿便是用了阴谋诡计，也不该能够如此轻易攻入邺城，高祖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
南阳，宛城，张绣最近有些接不住士族的动乱了，这段时间来，南阳士族，明的、暗的各种手段对付他，外有刘备率领士族支援的兵马一直打到育阳，张绣几次与刘备交手，都非关羽对手，好几次差点被关羽干掉。
“先生，不成了，再这般下去，南阳必将失守，不如我等效仿令君，屠灭南阳士族如何？”张绣看着依旧是老神在在的贾诩，眼中杀机四溢，他是真没想到，大家本来相安无事，怎么这帮士人就这么容易被那刘备给挑唆着来对付自己。
“不够！”贾诩摇了摇头，微笑道。
“什么不够？”张绣疑惑的看着贾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时机未到，将军败的还不够彻底。”贾诩笑呵呵的道。
“先生！如今淯水以东，近乎被那刘备尽取，淯水以西，也有安众、涅阳、穰县为其所夺，这还不够！？”张绣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已经很狼狈了好吗？难道非要自己战死才算够。
贾诩没有回答，只是悠悠的端起水壶，喝了口温开水。
“先生～”张绣看着贾诩这模样，有些憋屈的道：“就算先生要我战死，也该教我做个明白鬼。”
“道理也简单，刘备根基不够。”贾诩看着张绣笑道。
“那又如何？如今南阳众士族皆听他号令，这根基不是已经有了？”张绣更不解了。
“刘备此前，只有新野小城，兵不过三千，将……出名者只有一个关羽，余者皆不足为惧，这是刘备的根基，至于其他，不过借刘备之手驱赶将军尔，如今簇拥在刘备身边，或有那刘备确有手段之故，然更多的却还是为了这南阳，将军手握南阳军权，与令君开了商贸，财力也无需向南阳士族乞怜，甚至各县县令，不少还是来自奇人馆，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南阳士族对将军出手。”
贾诩以哪种不紧不慢，能将张绣急死的语气帮他分析着局势：“但将军有朝廷册封的官职在身，又无明显过错，这打仗，得有一面旗，而刘备便是这面旗。”
“这……”张绣看着贾诩，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那该如何？”
“两个方法，打断这面旗，或者让南阳士人觉得这面旗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之时。”贾诩喝了口水笑道。
“我想打断这面旗！”张绣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他被关羽欺负的太惨了，从新野一直打到育阳，几次险死还生的经历，让张绣对关羽可说是恨之入骨，偏偏又奈何他不得，此人无论单人勇武还是统兵水平，都远在他之上，带着几万乌合之众追着他两万精锐打，这找谁说理去？
贾诩默默地喝着茶，没有接话。
“先生！”张绣无奈的看着贾诩：“可有方法？”
贾诩放下水杯，正想说话，却见胡车儿匆匆进来，对着二人一礼道：“主公，先生。”
“何事？”张绣正了正身，轻咳一声道。
“中原急报，袁绍不知何故率领精锐离开邺城，一月之后，楚令君突然率领黑山军出现在邺城外，并成功抢占邺城，攻破邺城。”胡车儿躬身道。
“哦？”贾诩眼睛睁大了一些，伸手接过信笺，看过之后有些诧异：“袁绍率领精锐离开邺城，必有因由，派人探清这件事！”
“喏！”胡车儿看了看张绣，见张绣点头，当下抱拳一礼，转身飞奔离去。
“真快啊！”贾诩下意识的去拿水杯，却抓了个恐，扭头看时，正看到张绣端着水杯，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咳～将军方才说到了何处？”贾诩笑道。
“先生可有让在下击败关羽之法？”张绣黑着脸道。
“没有。”贾诩很干脆的道。
张绣：“……”
目光更加幽怨了。
“关羽，乃世之神将，自汝南一战，失了张飞之后，此人勇猛精进，比肩温侯不敢说话，但成长确实惊人，而且此人文武双全，不但武艺超群，而且统兵打仗也颇为凌厉，放眼天下，能胜此人者，怕是不多，将军虽也是一方豪俊，但与关羽相比，相去甚远，将军想要正面击败关羽，几无可能。”贾诩安慰道。
张绣表示自己并未被安慰到，甚至想找个地方去哭。
“但虽无败关羽之法，却有胜他之法。”贾诩笑道。
“先生请讲！”张绣立刻振作精神，虽然他觉得这两句话应该是一个意思，但文人吗，总是喜欢干些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刘备、关羽能有今日之势，全赖南阳士人接应，换言之，若这些士人放弃刘备，那关羽也只是统兵不到三千的将领，纵有通天之能，最后也只能乖乖退回新野。”贾诩微笑道。
“可是要效仿令君，屠灭士族？”张绣看着贾诩问道。
“令君能这般做，是因为他有绝对军权，温侯之勇天下无双，先后有江东豪俊、中原各路豪杰包括曹操这等枭雄败于其手，这些仗，包括如今南北之争，但有一场失败，都足以让令君和温侯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将军首先没有镇压关羽之能，所以若使此法，请先将在下及家眷送去中原。”贾诩摇了摇头。
吕布和楚南的成功之路是不可复制的，必须满足三个条件，首先，你得有钱，若非楚南当初以精盐为引，与诸侯大搞商贸让吕布不必为钱财发愁，那他二人再厉害也没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其次，军权在手而且有绝对的压迫力，就如当初吕布哪怕面对曹操、陈家、江东孙策或明或暗的围剿，都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第三，就是得有脑子，若只是吕布而没有楚南，或者只有楚南而没有吕布，再或者两人都在却互相猜忌，都不可能做到这些事情。
眼下张绣也就勉强做到第三点，另外两点都不具备，财力来自于许昌的商贸，但如今中原大战，所有财力、物力都是优先供给前线，至于军力，张绣虽然掌握南阳军权，但却没有镇压关羽的能力，所以这两点他都不具备，强行效仿楚南，只有死路一条。
“先生，不至于，那该如何？”张绣连忙笑道。
“先拉拢，再分化，后绝杀！”贾诩笑道。
张绣看着贾诩，见贾诩不再多言，有些无奈道：“先生可否详述？”
真是受够了贾诩这三棍子打不出两个屁的性格！

第五百五十五章 刘备之恨
“所谓拉拢，便是放出一些权力以及财权给予世家，将军也可看做是对南阳一众士族的妥协。”贾诩从张绣手中拿回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道。
“这般那些士族便会放手？”张绣问道。
“自然不会，但会让他们觉得将军容易对付，并无想象中那般厉害，就算没有刘备，他们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另外派人去与刘备议和，便说愿意共掌南阳，请刘备罢兵。”贾诩摇了摇头，士族既然起兵了，哪会那般容易放手。
“刘备会议和？”
“自然不会。”贾诩在张绣无语的目光中再次摇了摇头：“而且将军愿意将南阳拱手让于刘备？”
张绣也摇了摇头，那当然是不愿意了，自己向楚南称臣，至少楚南不会亏待自己，与楚南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于楚南的为人，张绣还是相信的，他若以南阳相投，楚南断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但刘备呢？就算他倾心相待，能给出的东西也不多。
“先生做这些有何意义？”
“轻慢其心。”贾诩悠悠道：“这人呐，越是在顺境时，约会容易不知自身，不过刘备此人倒是有些枭雄心性，想要让其张狂不易，但关羽虽然文武双全，但其人本就极傲，定会对将军起轻视之心！”
张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他感觉关羽现在对自己也很轻慢。
似乎能看懂张绣内心，贾诩笑道：“如今关羽虽傲，但还是将将军当做对手的，但这轻慢之心一起，便会忘乎所以，轻敌冒进。”
“先生是说……到时候设法伏击？”张绣问道。
“差不多。”贾诩点点头看着张绣道：“将军先去做这些事，其他的莫多管，对了，将胡车儿将军借于在下。”
“先生要他何用？”张绣不解道。
“镇守西鄂，这凡事未算胜先算败，就算到时候败了，我等也能有条退路走不是？”贾诩笑呵呵的道。
“唉～”张绣看着贾诩，无奈的点点头，连贾诩都准备退路了，看来这一仗并不像贾诩所言那般容易。
“先生，不如将家眷先送至许昌如何？”张绣提议道。
刚刚听说楚南攻破邺城后，张绣便有了这个心思，虽然最终战果尚未揭晓，但连邺城都攻破了，他觉得楚南赢定了，也可借此机会向楚南示好。
“送至颖阳或长社吧，许昌暂时不必。”贾诩想了想道。
“这是为何？”张绣不解道。
“北方大战结束之前，许昌怕是会有乱战发生，送到许昌，或许会被殃及！”贾诩叹道，今年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那是否派人去提醒令君？”张绣皱眉道。
“令君大概是早有防备的，不过派人去提醒也好，算是向令君表达些善意，另外送份书信过去，若刘表动，将军会助令君挡下刘表。”贾诩笑道，现在北方战局随着邺城被攻破，逐渐明朗了，不过要说楚南赢定了倒不一定，也需袁绍会在某场大战中翻盘，还有孙权、刘表会否在此时全力出兵阻拦楚南一统北方？
虽然乾坤未定，但贾诩最看好的还是楚南。
只要渡过这一劫，楚南至少也是雄踞九州的北方霸主，甚至现在就可以投诚了，不过此时投诚没有诚意，如果刘表动，南阳这边可以帮忙挡住刘表。
张绣看了看贾诩，默默地点点头。
“还有，胡车儿将军那里，需要五千兵马。”贾诩再次说道。
“好！”张绣点点头，这次他问都懒得问，只要贾诩开口，他都会尽力办好。
贾诩笑了笑，没再多言，这也是他愿意一直留在张绣身边的原因，他可以完全相信自己。
可惜了，张绣本身并非那种雄主，也无太多进取之心，当个盘踞一郡之地的军阀是极限了，否则南阳接连南北，进可取中原，退可攻荆襄，若张绣有雄心壮志，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基业。
……
育阳，衙署。
关羽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大刀，刘备则在主位闭目静坐。
自从张飞战死之后，兄弟二人话少了很多，关羽每日不是打熬武艺，便是修习兵法，这两年来，随着观想法出现，关羽精进神速，身上刀意也日渐凌厉，顾盼间，神威凛凛，寻常将领只是面对他，都有种抬不起头来的压迫感。
此番攻伐南阳，关羽几乎是势如破竹，张绣数次伏击或是正面交战，都被关羽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刘备睁眼，看了看自家二弟，又看了看右手旁空缺的席位，虽然张飞死了，但无论在哪里，这个位置都是空缺的，就好像……张飞还在一般。
“云长？”刘备看着自家二弟，叹息一声道：“时候不早，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出征。”
关羽看了看门外天色，默默的点点头。
正要起身，却见孙乾拿着一份竹简快步进来，对着刘备和关羽一礼道：“主公，二将军！”
“公佑，何事？”刘备脸上泛起了笑容，示意孙乾入座，关羽也重新坐正。
“北方传来的消息，那楚南攻破了邺城！”孙乾将竹简递给刘备，自觉地坐在了那空席的下手处道：“应该已经有几日了，毕竟这情报从冀州传来，也需时日。”
刘备和关羽目光同时一凝，刘备连忙展开竹简，详细的看了一遍后，皱眉看向孙乾道：“邺城乃袁绍治所所在，不但城池坚固，且必有重兵把守，楚南却是以黑山军破城，这是如何做到的！？”
再怎么想也想不通，黑山军怎么可能攻破有重兵把守的邺城。
“可是那吕布打的头阵，突然杀入邺城？”关羽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就算是突袭，那也得有足够强悍的人物先一步占住城门，然后才有可能攻占邺城这样的城池。
“具体如何，便不知道了，不过据我军之前所获情报来看，吕布从一开始便未出现在战场上，仿佛消失了一般不知所踪！”孙乾摇了摇头。
“不对，邺城被破，那袁绍如今何在？”刘备沉声问道。
袁绍不该坐镇邺城吗？有袁绍坐镇，还有其麾下精兵猛将，就算吕布突袭，也不可能破了邺城这样的城池啊，更何况还只是一群黑山军这样的军队。
“这便不知了，不过袁绍确实不在邺城。”孙乾摇头道。
不在邺城，那会在何处？
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关羽沉吟道：“或许邺城被破与袁绍离城有关，若非如此，莫说黑山军，便是吕布率领精锐齐至，也难破了邺城这等坚城！而吕布一直未曾出现在战场上，以小弟观之，袁绍离城定与吕布脱不开干系。”
刘备点点头，看向孙乾道：“多派人去打探此事，务必将详细情报得来。”
“主公放心，在下已经安排人去探查此时，相信很快便能知晓原委。”孙乾点头道。
“兄长，小弟去休息，兄长也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小弟便领兵出征！”关羽豁然起身，对着刘备道。
“云长自去。”刘备点点头，他知道关羽为何这般，别说关羽，刘备现在也很焦虑，毕竟邺城一破，可能预示着北方战事即将完结，而胜方可能就是楚南。
人家都快一统北方了，而自己现在却连个根基之地都没有，这也是关羽这般着急的原因，他要尽快为刘备打下一片根基之地，否则等楚南一统北方时，刘备这边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拿什么去跟楚南斗，又拿什么去为三弟报仇？
孙乾叹了口气，看向刘备道：“主公，乾以为，二将军太急了些，这般下去……”
刘备目光看向孙乾，幽幽一叹道：“三弟之死，对云长打击太大，如今又听得楚南捷报，你让云长如何不急？莫说云长，我如今也是颇为焦虑。”
如果不能尽快拿下南阳作为自身根基，他日楚南得胜，拿下北方之后，刘备真不知道该如何。
眼看着年过半百，人生已经没多少时日了，而楚南却正值春秋鼎盛之际，便是熬命，楚南都能将自己给熬死，但刘备和关羽一样，他想为张飞报仇，只是关羽表现的更加明显一些，而刘备，很多时候只能将这些藏于心底。
“主公宽心，那张绣连战连败，南阳军如今已溃不成军，我军拿下南阳已是迟早之事，不过刘荆州这边，还需维护！”孙乾笑着宽慰道。
就算拿下南阳，刘备也还是需要刘表的支持，所以跟刘表之间的关系必须保持着，不能交恶，否则就算据有南阳，如果刘表从后方来一下，那足够让刘备伤筋动骨。
说起来，刘备能得南阳士族的支持，还得感谢楚南，若非他对士族不留余地，这南阳士族们又如何会对亲善楚南的张绣这般反感？在刘备稍稍拉拢，便立刻支持了刘备起事，出钱、出人、出力，让刘备在短短数月间，兵马从最开始的两千膨胀到现在拥兵数万。
当然，这些是要还的，刘备很清楚这一点，但眼下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袁家龌龊
冀州，邺城。
黄忠和张燕带着刘晔来到衙署，抬头看了看衙署上方那浓郁的青气。
“这……应该差不多了吧？”张燕扭头，看向身旁的黄忠，这都多少天了，只是围着袁府却不打，楚南不是在梳理民生，就是在凝聚青气，似乎忘了袁府一般。
“嗯。”黄忠点点头，他也觉得差不多了，扭头看向刘晔笑道：“先生，请！”
刘晔是被黄忠连夜赶去朝歌大营接来的，至于为何，楚南没说，黄中也没问。
“有劳。”刘晔点头笑了笑，跟着两人一起进入衙署，在周仓通报之后，进入正堂，正看到楚南微笑着等他。
“参见主公！”刘晔笑道：“恭喜主公攻破邺城，威震天下！”
“破城的是汉升将军和张燕将军，与我无甚干系。”楚南摆了摆手，看着刘晔严肃道：“子扬，我想隔绝袁府四周，避免袁府之战波及邺城，你可能做到！”
“这青气……”刘晔指了指头顶。
“随意调用，另外还有三千将士结成军阵，以便先生调用万军之力！”楚南肃容道。
“若是如此，倒是可行，只是主公，这邺城都拿下了，若那袁府有高人，早该出手，此时是否晚了些？”刘晔不解楚南为何如此谨慎。
“此事我亦不知。”楚南叹了口气，这段时日，他也不是没想过对袁府用兵，但每当这个念头一起，自己、周仓、张燕等人头顶云气便会发黑，只有黄忠没事。
大凶之兆！
虽然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但楚南还是无限期延缓了进攻袁府的计划，不断做好充足准备，凝聚青气护体，准备了不少奇门之阵，但依旧不行，所以他让黄忠连夜将刘晔带回来，果然随着自己决定施展奇门遁甲后，他们三人的气运发生了变化。
吉凶难料之相，但比之前纯粹的大凶之兆要好太多了，再想调集人手，楚南思虑再三，自己现在能调动的人也没了，前线大将肯定不能轻易调度，吕布如今还在跟袁绍主力周旋，也难来帮自己，所以眼下楚南身边，是他能够集结的全部力量。
“不知？”刘晔看着楚南不解道。
“嗯。”楚南点点头：“你该知晓，我可预测吉凶，每次动念要对袁府动手，心中便是警兆大起，所以一直不敢妄动。”
“汉升将军也不行？”刘晔看向黄忠，作为楚南麾下第一战力，整个楚南势力中，仅次于吕布的存在。
“汉升无事，但也只有他一人。”楚南叹道。
武夫就这一点不好，自身有着极强的攻击力和防御，但仅限于自己，不像奇门、儒道这般花里胡哨。
如果知道对方手段还好说，但问题是楚南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怎能获取对方信息？
刘晔懂了，这袁家之中，有大恐怖，所以让楚南不敢进取分毫。
“但若在下布阵，会否惊动那存在？”刘晔提出一个关键问题，如果自己动手的话，对方提前察觉，先一步出手打断，那他来此还有何意义？
“此事我想过了，以整个邺城布阵，逐步将范围推进到袁府，你看可行否？”楚南看着刘晔道。
“在下可以一试！”刘晔想了想道，他的奇门遁甲在跟郭嘉交流后，已经有了一定突破，放眼天下，能在此道之上胜他之人不多，楚南这般一说，他倒是想到一阵，从外围到内部，逐步汲取力量，等到到了最核心的位置时，这万民信念所化青气、天地之力以及军阵集结的万军之力将会达到一个极限，这个时候出手，不但可以模拟一片天地，隔绝内外，而且作为主阵之人，他在这片区域之内将拥有如神一般的力量，可随意改动这片区域的规则。
当下将自己要布之阵与楚南详述一遍：“只是此阵消耗极大，主公确定有这个必要？”
邺城都攻破了，如今只是一座袁府，刘晔觉得没这般必要耗费大量青气，因为接下来邺城很可能面临袁绍的反扑，将青气浪费在这里，之后若与袁绍交手，没了这青气护持，怕是会吃亏。
毕竟黑山军只是一支刚刚转正的贼，战斗力有限。
“很有必要！”楚南知道刘晔担心什么，但眼下最该担心的不是这个，甚至只要能够除去这位袁家强者，就算放弃邺城都值，这代表袁家在高端战力上再难有可以匹敌自己这边高手的存在。
“在下明白！”刘晔点点头，问题都已经跟楚南说明了，既然楚南已经做出了绝断，那就无需再多说废话了。
当下刘晔命人在缴获的财物中挑选玉石，按照他所选中的方位进行掩埋，随后又跟楚南划出了阵图，圈出了范围，这个最终的奇门天地范围会将袁府四周不少地方都笼罩进去，虽然现在这片区域已经没多少人，但还是要做疏散，一些位置必须拆除。
袁府，这几日吕翔都守在袁府之中，保护袁绍家眷，但诡异的是，对方并未冲击袁府，这也让吕翔松了口气，贼势凶猛，若对方真的倾力来攻，吕翔不觉得自己能否守住。
几次尝试反攻，但只要出了袁府百丈，就会遭到敌军的迎头痛击，吕翔差点丢了性命之后，便不再思考如何突围了，现在只是准备死守袁府，等待袁绍回来。
他相信袁绍断然不会任由对方占据邺城而不作为，必然会回援邺城，自己只要守到那时编号来了。
“将军～”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吕翔回头看去，正看到一绝美妇人楚楚可怜的站在门外。
妇人极美，明明已经不在年轻，但皮肤却好的比年轻小姑娘都强几分，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但更要命的是，这妇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言的魅意，明明表情极为端庄甚至严肃，但举手投足间，便让男人忍不住生出想要将她衣衫撕碎，狠狠地蹂躏她、亵玩她的冲动。
只是一句胡患，吕翔便感觉浑身燥热，连忙起身低头，这是主公的女人，自己不能动些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那不可抑制的些年，抱拳道：“末将见过夫人！”
“将军不必多礼，妾身只是替夫人前来询问，可有夫君消息？”妇人便是邹氏，原本袁绍是不准备将她带回府中的，只是刘氏日日派人找他，搞得他心烦不已，再加上袁绍爱极了她，也想要给她一个名分，最终，还是将她带回了府中，并斩了刘氏一支来警告刘氏，这个小妾他若敢动，自己直接灭了她家族。
刘氏也是第一次被袁绍镇住，邹氏入府后，刘氏果然不敢招惹，也让袁绍放心许多，他真怕那妒妇杀了自己小妾。
如今邹氏在袁家的地位，可不比作为正妻的刘氏差。
吕翔苦笑一声，摇头叹道：“夫人，如今这袁府被那楚南四面八方围了个水泄不通，莫说外界消息，便是城中消息也难收到。”
又是她？
听到楚南的名字，邹氏眼中闪过一抹惧意和恨意，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见到自己不对自己动心的男人，而且几次将自己设法送给诸侯，然后用不了多久，诸侯便被他灭了。
昔日曹操是这般，今日袁绍怕是也要步上曹操的后尘了，只是她不明白，那楚南为何要这般做，既有这般本事，何必多此一举，无论是如今的袁绍，还是昔日曹操，自己投奔之后，楚南都未曾以任何手段胁迫过自己，更没让自己探听过任何情报，仿佛只是要送对方一个绝色女子一般。
只是邹氏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
想到这里，邹氏便不禁心生恨意，那男人也不是不近女色，为何独独对自己不假辞色，甚至还数次就能够自己主动送人。
念及此，邹氏目光看向吕翔，突觉有些燥热，自袁绍走后，她已经许久未曾碰过男人了。
“将军为何低头？”邹氏来到吕翔身前，轻声吐气道。
“末将不敢！”吕翔低头道。
“哦？为何不敢？可是妾身长得太过吓人？”邹氏靠近，吕翔的视线中，能看到对方饱满的胸脯，哪怕衣领很紧，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脑海中也不禁瞎想，加上邹氏的声音，让吕翔小腹火热，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吕翔感觉自己要把持不住了，对方只是两句话，便让他胸中邪念不断侵蚀自己。
“那是为何？”邹氏的声音犹如一股清泉，但这清泉中，却似掺了药一般，让人只是一听，就阳气狂暴。
身体前倾，吕翔躲避不及，触及邹氏身体。
轰～
吕翔缓缓抬头，映入邹氏眼帘的，是一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这一刻，吕翔残存的理智彻底被淹没在欲望的波涛汹涌中。
呀～
一声轻呼，邹氏被吕翔懒腰暴起，快步进入后堂，几番毫无力气的推据后，后堂里响起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老娘魅力并未消失，怎对那个男人无效？
看着又一个拜倒在自己裙下之臣，邹氏脑海中却是闪过楚南俊朗阳刚的脸……

第五百五十七章 霉运缠身
吕翔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从房间里出来的，脚下有些飘，人也有些神志不清，感觉身体离开了房间，魂儿却留在了那里。
“将军？”一名将士连叫了他三次，吕翔方才回过神来。
“何事？”吕翔终于用莫大的毅力将魂儿拉回来，看着将士问道。
“府外有动静！”将士躬身道。
动静？
吕翔看了看天色，神色一凝，快步来到一座角楼上，将士给他指点几处道：“那里还有那里还有这边，今日有不少响动，四周本就不多的百姓被迁走了，至于大户，倒是没管，但有不少也跟着跑了。”
也就是说，如今这袁府四周都被清空了？楚南终于要对袁府动手了？
吕翔突然产生一股冲动，带着邹氏就这样投降楚南算了，他可以忘记兄长之死，也可以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只要能跟邹氏一直厮守下去他可以不在意一切。
就在不久前，他还渴望袁绍尽快赶回来，攻破城池，打杀楚南。
但现在，他希望袁绍永远不要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主公，更不舍邹氏继续当袁绍的妾氏。
投降，只要楚南答应让他带走邹氏，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守不住了！”吕翔叹息一声。
“将军，你这话何意？”副将有些不解的看向吕翔。
“整个邺城如今都已被攻破，只剩下袁府，这些时日那楚南之所以不攻，只是因为要忙于解决城中各处兵马，如今既然对方清空这一带，那便是要正式对我等动手了！”吕翔咬了咬牙，暗自给自己打气，坚定了背叛袁绍的决心，他目光看向副将：“明知是死，尔等还要死战呼？”
副将有些懵，昨天好像是他说的要以死报效主公知遇之恩吧？
“末将听从将军吩咐。”副将见吕翔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寒，连忙抱拳道。
袁府虽大，但家丁和逃到这里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府中存粮已经所剩无几，毕竟袁家虽然有钱，袁绍也没准备拿自己府邸来作战啊，府中自然不会有太多存粮，能撑这些时日，还是将府中袁绍养的各种珍奇生物给煮来吃才挺到现在，如今连吕翔这个主将都要投降了，不少人都如释重负。
计议已定，吕翔当即准备下角楼，亲自去跟楚南谈判，毕竟这种事儿也不好假手他人。
只是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的关系，他一脚踩在楼梯上，第二只脚刚刚迈出，脚下突然一空，却是楼梯不堪重负，他踩的那一节一下子断开，若是平日里，以吕翔的身手，很容易就能稳住身形，但今日不知怎的，吕翔正失神间脚下突然断裂，来不及抓住任何依靠，便直接从角楼上滚下去。
“嘭～”
头先着地，若非吕翔武将出身，身体强健，寻常人来这么一下，便是不死怕也得折一件。
“将军！”副将大惊失色，连忙跳下来将吕翔扶起来。
“无事，无事……”
“嘭～”
话未说完，倒塌的楼梯砸在了吕翔的脑门儿上，饶是以吕翔的体魄，接连吃了这么两记顿击，也感觉脑袋有些晕眩。
摆手示意副将莫要扶他，脑袋却撞在了墙上。
副将：“……”
“无事，尔等在此等候，我亲自去见楚令君！”吕翔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袁家大门，却在出门时绊了一跤。
离府十丈后，正要前行，两枚利箭破空而至，吕翔一个不查，差点被这小兵射来的箭给射杀，连忙退了一步，大声喊道：“我乃邺城守将吕翔，愿降楚令君，还请代为通传！”
说着，为表诚意，还解下了自己腰间佩剑，双手高举。
身旁的墙似乎受不了这声音，突然塌了，直接砸在吕翔身上，将他埋在下面。
远处，负责守在这里的黑山军将士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这……跟他们似乎没关系吧。
“要去通传么？”一名黑山军将士戳了戳他身边的人，低声问道。
“看看人还活的不？”另一名黑山军给了个建议，如果人死了，那通传有什么用？
正在两人犹豫之际，倒塌的乱石动了动，紧跟着吕翔从石堆里爬出来，满脸血污和尘土掺杂在一起，不像个将军，倒像是个刚完工的苦力。
他目光看向有驻军的地方，想了想，站到一处空旷之地，吐了口唾沫，对着这边喊道：“还望代为通传！”
“去吧。”黑山军队率对着一名将士摆了摆手，毕竟是敌军大将，而且是来投降的，这事儿肯定得上报，不过这人……似乎特别倒霉。
“吕翔？”楚南闻言皱眉，没记错的话，他兄长吕旷被张燕给斩了，他怎会投降？
“莫非有诈？”周仓摸索着下巴，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袁府之中，人手加起来都不够两千，莫说黄将军，主公身边这些蚁军便能收拾他们，能有何诈？”张燕不同意道。
“见了人便知道，周仓，你去一趟，将此人带来。”楚南摆了摆手，这事儿没什么好争议的，把人带来一问便知。
“喏！”周仓答应一声，转身跟着将士离去，来到袁府外，正看浑身如同刚从土坑中爬出来的吕翔。
“吕翔何在？”周仓皱眉看了那人一眼，再看看四周，并无发现其他人，皱眉看向将士。
“将军，在下便是吕翔！”吕翔连忙上前两步，抱拳道。
“你？吕翔？”周仓皱眉看着此人，不确定的道。
“正是。”
周仓看向身旁的将士。
“将军，他确实是吕翔，方才……”将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周仓解释了一下。
“擦擦脸，这般模样去见主公？”周仓取出一块汗巾丢给他。
“谢将军！”吕翔连忙接住，对着周仓感激道。
“你为何要投降？”周仓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边正准备猛攻袁家呢，对方突然投降了，让周仓有些不适应。
“自是仰慕令君虎威！”吕翔笑道。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信，你以为主公会信？”周仓斜睨了他一眼，感觉他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但这一看，正看到旁边的墙壁突然坍塌。
“小心！”周仓一把将吕翔拉到身后，随即周身亮起黑色罡气，坍塌下来的墙壁自动被震飞。
“哗啦啦～”身后传来一阵墙壁倒塌的声音，周仓扭头看去，却是方才他用力大了些，直接将吕翔甩在了后方的墙壁上，直接将墙壁给撞塌了。
自己……好像没用这般大的力气吧！
周仓不确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作为楚南的护卫，他若真是这般毛手毛脚，楚南早将他踹了，怎么今天突然便没控制好力道？
“无恙否？”周仓看了看坍塌的墙壁，来到吕翔身边，小心的拍了拍他。
“无恙，多谢将军相救！”吕翔连忙摇了摇头，再起身时，刚刚擦干净的脸又被尘土覆盖，有血液流下来，样子颇为狰狞。
周仓在身上找了找，没找到第二块汗巾，看着吕翔道：“没了。”
“不碍事，将军莫要耽误，我等还是快去见令君吧！”吕翔觉得自己今天运势不太对，还是赶紧将正事办完，回去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因为要对袁家发起总攻的缘故，楚南所在位置距离袁府并不远，但就这一段路，周仓走的是惊心动魄，突然摔倒只是常规操作，走在路上，突然就有箭矢飞来，却是训练的将士不小心射偏的箭，好像长了眼一般往吕翔身上招呼。
大树突然折断，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吕翔。
周仓可以确定，楚南并未有对付吕翔的心思，跟了楚南这么久，这点他还是知道的，楚南也不屑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跑来投降的将领。
也就是说，这人霉运缠身！？
入府的时候，府门突然就塌了，然后吕翔又一次被活埋了。
幸亏这一路周仓被吓到了，跟吕翔刻意保持了距离，否则说不定就是一起被埋了。
这人……有点儿邪性！
周仓吞了口唾沫，脚步不由快了几分，他实在不想跟这人再待片刻。
“主公，吕翔带到！”周仓来到堂中后，对着楚南一礼。
“带进来！”楚南点点头，没怎么在意。
“呃……”周仓没走，有些迟疑的看着楚南。
“还有何事？”楚南不解的看着周仓。
“主公，我看还是小心一些，这人有些邪性！”周仓沉声道。
“邪性？”楚南诧异道。
“末将跟他走了一路，他便倒霉了一路，几次差点直接死了！”周仓很肯定的点头，随后将一路上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
“竟有此事？”楚南和刘晔对视一眼，笑道：“那更得见见了！快去教他进来！”
若是一直这般倒霉，那吕翔还能活到今天，这人气运得有多雄厚！
“喏！”周仓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带着吕翔进来，但周仓走的很快，跟吕翔拉开足足七八步的距离。
就在吕翔进入大堂，正想跟楚南见礼之际，整个屋子突然震颤了一下，房梁突然断裂，直接跌下来将吕翔压在下面。
众人：“……”

第五百五十八章 神秘老者
楚南默默地看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吕翔，又看了看屋顶，没有说话。
“让令君见笑了！”吕翔爬起来，躬身道。
“将军言重了，我等都是读过圣贤书之人，怎会笑你，将军愿意来降，本官自然高兴。”楚南看着吕翔笑道：“将军有何要求，尽管来提。”
“末将有一心仪女子，她本是末将自幼一起长大的爱侣，便要入我门中，可惜却被那郭图赠予了袁公，末将别无所求，只求令君能将此女赐予末将，末将愿意为令君肝脑涂地！”吕翔抱拳道。
“唉～”楚南点点头：“合情合理，允了，另外待此战结束后，本官会上表朝廷，言将军之功，到时候升赏自不会少，将军且回，安抚军心，明日我便正式进入袁府。”
“谢主公！”吕翔闻言大喜，连忙拜道。
倒是很识趣。
楚南笑了笑道：“还有一事想问将军。”
“主公请说，末将定当知无不言！”吕翔躬身道。
“是这样，袁府之中如今谁做主？”楚南问道。
“府中兵将皆由末将调度。”吕翔茫然的看向楚南：“若非如此，末将也不能这般轻易出来与主公相见。”
“袁家没有主事之人？”楚南皱眉道。
“并无，三公子袁尚在主公破城时已经逃走，如今府中只有夫人刘氏一介女流，并不能左右大局。”吕翔摇头道。
“那这袁府之中，可有什么地方禁止尔等出入？”楚南对此显然不满意，但他知道，吕翔说的都是真的。
“回主公，袁府虽大，但如今近两千人入住其中，本已拥堵不堪，便是女眷也都是挤在一处宅院中，刘夫人也未曾说过有何不可去之处。”吕翔摇了摇头，袁家虽大，但现在非常时期，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有人，根本不存在什么禁止进入之所。
奇怪！
楚南沉吟片刻后，看着吕翔道：“将军且先回去，明日一早，我等入府，接收降兵，将军也趁今夜与将士们说一声，明日莫要有所误伤。”
“喏，末将这便回去！”吕翔连忙答应一声，跟楚南一礼，告退出门，自是一路倒霉，不过他生机旺盛，体魄强健，些许倒霉之事也要不了他的命。
“主公，会否给的太多了些？”刘晔待那吕翔走远，方才轻声询问道。
张燕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也是不服气的，他带着黑山军厮杀多日，等回了朝中，最多也就封个杂号将军的位置，这吕翔是降将，不过投降，就给升赏，这有些说不过去。
“不算多，毕竟……将死之人吗，这些都是死后追封的，也可借此收拢降军之心。”楚南摇了摇头笑道。
“主公要杀他？”张燕愕然看向楚南。
“我军从不杀降将！”楚南看向张燕，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道：“你以为他为何这一路霉运缠身？这可不是一直如此，而是今日突然便霉运缠身，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而这东西，没有雄厚的气运是接不住的，就算有雄厚气运都可能面临死劫，他虽是袁绍麾下将领，但他的气运可接不住这东西，受其反噬，命数已尽，恐怕明日我等是见不到他了。”
刘晔恍然点头，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以前只是半信半疑，但如今，刘晔已经能看到楚南头顶那威武的气运金龙以及磅礴的气运，而楚南似乎一直能看到这些东西。
显然刚才见那吕翔，是看出了什么。
“既然如此，这阵还要布？”刘晔看着楚南问道。
“子扬不会以为我此前诸般忌惮忌惮的是此人吧？”楚南点头道：“备好吧，明日恐有大战要打了。”
刘晔不是太清楚楚南忌惮的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不过既然能让楚南这般忌惮，显然不是一般物什。
张燕等人不太能听懂楚南在说什么，不过也知道这吕翔多半是要死了，心中不满情绪顿消，毕竟死者为大吗，对死人好一些也是应该，人都死了，还能说什么？
“好好备战，明日将会有一场苦战！”楚南看着众人道。
“喏！”
另一边，吕翔一路磕磕碰碰的回到袁府，没有去找下属，而是匆匆擦了擦脸之后，便去找了邹氏。
“夫人，我已决意投降楚令君，并奉其为主公，令君已经答应将夫人赐予我，日后我定当好好疼爱夫人。”吕翔一脸兴奋地看着邹氏。
看着吕翔这般狼狈的模样，邹氏有些排斥，白天见他时，还有些英武样，但现在，看到的只有狼狈和讨好，让邹氏对他瞬间没了兴致。
不过作为情场老手，面对已经开始毛手毛脚的男人，邹氏并未直接推据，让他过了过手瘾，抓着他的手道：“将军此时该做的，是说服府中将士，否则明日一旦出了差错，只会叫令君不满，既然令君已将妾身赐予将军，你我日后便是长久夫妻，将军又何必急于一时？难不成，将军只是贪恋妾身身子，想要玩弄妾身？”
“自然不是！”吕翔见邹氏泫然欲泣，连忙正色道：“我自然是要与夫人长久的，此心天地可鉴，夫人莫哭，我这便安排明日归降事宜，待过了明日，便与夫人日夜厮守，永不分离！”
“嗯，妾身只是想让将军知晓，妾身委身将军，并非随性之人，只是早已心属将军，也望将军可善待妾身。”邹氏一脸感动和憧憬的点点头。
“夫人好生歇息，明日我等便可一起了！”吕翔憧憬着日后的美好生活，充满干劲的出门去了，只是一出门，便被门槛绊了一跤，尴尬的朝邹氏咧嘴一笑，离开了。
直到吕翔身形消失，邹氏脸上幸福憧憬的表情才渐渐消退，她不相信，楚南再见到自己之后，还愿意将自己放走！
对于自己的容貌，邹氏有着绝对的信心，尤其是自从修行了袁绍教给自己的观想法后，对于自身魅力，邹氏有更直观的认知，这天下，恐怕没有一个男人能挡住自己回眸一笑，那个昔日带给自己大恐惧，将自己如同傀儡般操作的男人，必将拜倒在自己裙底。
至于吕翔……只是自己排解寂寞的傀儡而已，竟然妄想与自己长相厮守？这男人啊，一旦陷入了美色，总会看不清自身，愚蠢！
吕翔正如邹氏所想的那般，进入一种色令智昏的状态，能想到的都是以后与美人相伴的美好生活，根本未曾想过这其中的风险。
自邹氏那里离开后，便迅速集结府中将士。
“诸位，府中粮草已经消耗殆尽，主公那边，至今未有半点消息。”吕翔一脸沉痛的看着众人，叹了口气道：“我虽欲死战报效主公，但却不忍诸位将士随我赴死，如今那楚南已经准备进攻，这袁府虽好，却无险可守，一旦开战，我等无半点胜算！”
一众将士默然无言，其实不用吕翔说，他们也清楚这个情况，现在府中仅存的粮草已经被那些袁家家丁们看管起来，这些人算是袁绍的家将，本事都不弱，身份也比他们高些，而众人却是饥一顿饱一顿，对这些天天放开了吃的袁家将早有不满，此刻以为吕翔要鼓舞士气，一个个只是不说话，心中打定主意明天找机会投降，饭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一名袁家家将看着吕翔道。
“是以我已决定，明日开门投降，虽愧对主公，但身为尔等将军，能保住众位将士性命，也算对得起诸位与我袍泽一场了，这骂名，便由我来背！”吕翔慷慨激昂道。
“吕翔，你可知自己在说何话！？”一名袁家将领闻言大怒，瞪着吕翔喝道。
“你耳聋了！”吕翔没有说话，副将却是踏前一步，不等那袁家将再说，突然拔刀，一刀将其砍翻在地，朗声道：“将军高义，我等也不能白让将军担了这骂名，杀了这些袁府家将，若日后有难，我等当与将军一同担当！”
吕翔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多年跟随自己的将领，这配合够默契。
众将士本就对袁家将在这种时候还多吃多占有所不满，此刻得了吕翔首肯，哪还会再客气？当下有仇报仇，没仇出奇，一拥而上，将那些袁家家将摁在地上便是一通狂砍。
这些袁府家将虽然称将，不过说白了也就是家丁，看家护院也用不到什么精锐，就算有两个厉害的，本事也有限，只是片刻，便被众人砍的面目全非。
“众将士且去修整，明日只待令君过来，我等便开门迎令君入府！”吕翔看着众将士大笑道。
“我等愿随将军！”众将士齐声欢呼道。
“唉～”
喧闹的气氛中，一声幽幽叹息声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何人！？”吕翔面色一变，警惕的看向四周，却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个清瘦老者，失望的看着他们。
“你是何人！？”吕翔皱眉看着老者，他确定从未见过此人。
“将死之人，何必知晓？”老者摇了摇头，看向众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淡漠，在他脚下，有黏糊糊的液体以他为中心，向这众人蔓延过来，那液体好似黑油一般，一脚踩上去，黏糊糊的，抬脚时却拉起一大片，却难甩开。
“后退！”吕翔不知这是何物，但觉这东西好似活的一般，正在往自己身上爬，大喝一声同时周身罡气弥漫，只是瞬间便包裹全身，而后那些东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疯狂从众人的七孔之中往里钻，众人开始还在挣扎，但片刻后便没了反应，只是静静地躬立在老者身前。
老者抬眼看了看天，叹息一声，身形渐渐消失不见……

第五百五十九章 找到了
“停！”清晨，袁府外，楚南一挥手，跟随前来受降的三千黑山军将士迅速停下。
“主公？”张燕来到楚南身边，疑惑的看着他。
“子扬，起阵！”楚南盯着远处的袁府，没有多余回答，只是看向身旁的刘晔道。
刘晔不解，但没有多问，而是立刻下马，站住一处方位，双手一抬，周身有六十四枚玉石浮现，化作一个八卦图形。
随即取出手中楚南给他的邺城官印，向天一抛，天空中，无数护城青气汇聚而来，随即消散。
但从城墙处开始，隐隐有青气流动，此刻城中军民能够明显感觉呼吸困难了许多，纷纷出门想透一透气。
满城气运、民心所化青气以及天地之力在被刘晔震散片刻后，又重新回来，袁府四周的大地之上，开始不断有青色的阵纹流转，紧跟着，这一片区域便发生了改变。
明明是炎炎夏季，本该炎热而充满着生机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深秋，万物凋零除了袁府周边这一片区域外，放眼望去，看到的便是一片荒原。
城墙没了、城中的民房也消失不见了，放眼望去，身后就是一片荒芜，黑山军将士们出现一阵骚乱，毕竟眼前这一幕着实颠覆了普通人的认知。
“主公，奇门天地已成！”刘晔看向楚南。
楚南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前方。
袁府仪门打开，吕翔带着府中将士鱼贯而出，向这边走来。
“是降军！”张燕笑道。
“有些不对。”黄忠作为拥有箭神天赋之人，很快察觉到这批人的不同，扭头看向楚南道：“主公，这些人一个个面容呆滞，毫无表情，彷如行尸一般。”
楚南目光一凝，看向这些人，真视之瞳中反馈回来的信息是阴兵！
阴兵者，天地阴气、秽气侵染生着而成，受阴气、秽气沾染者，介于生死之间，有些类似于僵尸，但又不是，他们还有活人之气，而且受阴气侵染，皮肉会坚如钢铁且力大无穷，不惧生死，而更恶心的是，他们就算被斩杀，尸体会直接爆炸，将阴气、秽气溅射入周围生人体内。
这种由阴气和秽气凝聚而成的东西，常人沾之便会被侵染，最后变成跟他们一样的阴兵！
“列阵！”楚南沉声喝道：“告诉他们立刻停下！”
“喏！”
张燕也察觉到不对，立刻令三军将士列好军阵，同时派一员将领前去喊话。
“尔等立刻停下，放下手中兵器！”黑山军将领跃马而出，来到对方前方，大声喝道。
然而吕翔这些人好似未曾听到一般，只是继续前行。
“放箭！”黄忠喝令道。
“咻咻咻～”
一排排冰冷锋利的箭簇掠空而起，朝着对方射去，但利箭射在对方身上，却如射在坚固的墙壁上一般，被尽数弹开。
除了楚南之外，众人面色微变。
“汉升将军，以箭阵射杀，切莫让这些人靠近！”楚南看向黄忠沉声道，一旦让这些人死在人群中，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喏！”黄忠点点头，再度挥手时，弓箭手已经换了阵型，又一派箭簇腾空而起，这一次的箭比刚才显然迅捷了数倍，几乎是瞬间到了对方近前。
有的箭还是被弹开了，但也有一些射入了敌人体内，让众将士胆寒的是，这些人仿佛没有痛觉，而且从他们体内流出的也不是殷红的鲜血，而是黑色粘稠的东西！
之前张燕还奇怪那吕翔为何没如楚南所言一般死去，如今看到这一幕，他明白了，这显然已经不能算活人了。
虽然有不少阴兵中箭，但这似乎并未影响到他们的行动力，这些人没有畏惧甚至没有痛觉，哪怕腿上中箭都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汉升将军，试着射其要害！”楚南看了片刻，眼见对方越来越近，沉声道。
“喏！”黄忠答应一声，目光瞬间锁定吕翔，张弓搭箭。
吕翔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向黄忠，突然发疯一般朝着黄忠的方向扑过来。
“噗～”
一箭快如闪电，瞬间穿透吕翔的脑壳，坚如钢铁的防御在黄忠的箭面前，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吕翔奔跑的身形一滞，随即整个人膨胀起来，而后轰然爆开，内脏好像已经没了，腹中尽是那黑色粘稠的液体，随着他身体的爆开，这些东西如同利箭一般射向四面八方！
“铁壁！”早的了楚南示意的张燕怒喝一声，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三军将士面前，挡住了那激射而来的黑色粘稠液体。
那些粘稠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汇聚在一处，似乎想要钻进军阵。
刘晔伸手一拂，那黑色液体被直接弹飞出去，溅在身后的阴兵身上，迅速渗入阴兵体内。
“这是何物！？”刘晔作为这奇门天地的创造者，对这片天地有着极强的掌控力，但似乎没有办法将这些东西给消除，只能用物理手段将其弹开。
“乃天地间阴气、秽气凝聚而成，沾之便会如同那些人一样，化作被人操控的阴兵傀儡，不人不鬼！”楚南看着继续向这边靠近的阴兵，叹了口气，看向众将士道：“各自小心，一旦稍稍沾染了这些东西，便会如同这些人一般，变作怪物。”
山字秘，以前楚南都是拆开来用，分散在每一个将士身上进行微操，这种铁壁、不动如山之类的防御，他已经很久未曾使用了，但如今，这种整体防御面对这种东西，显然要比散开来好。
众将士心情立刻紧绷起来，没人想变成这种行尸走肉般的东西。
“放箭！”黄忠一声大喝，又是一蓬箭雨覆盖下来，这些阴兵虽然身如钢铁，刀枪不入，但缺点就是只会走直线，而且不会躲避，刀枪不入的身体，遇上黄忠的箭阵也不容易扛过去，不断有阴兵被射杀，在人群中爆炸，那粘稠的黑色液体铺满了地面，直到最后一名阴兵在阵前被射杀，袁府前的大地已经被这黑色液体给铺满。
众人看着那满地的黑色液体，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踏上去。
“找不到？”楚南扭头看向刘晔，做为这奇门天地的创造者，刘晔对这方天地该有足够的掌控力，这方天地之内的众生应该都难以逃过其探知。
刘晔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方的袁府道：“主公，这袁府之中，在下皆难探查，似有另一方天地存在，而且这黑色秽物所过之处，在下也难探查。”
“果然不好对付啊。”楚南叹道。
“主公知道何人？”
“袁家老祖，可能是袁昌。”楚南点点头，当初他在司马懿那里得来的消息，袁家也有个老东西存在。
“袁昌？”刘晔有些茫然，袁家四世三公，王上四代都有迹可循，但袁昌……他不知道。
“袁安之父！”楚南解释了一句。
袁昌在历史上存在感极低，但也正是因此，楚南才觉得此人最可疑。
“幸亏主公让在下设了奇门之阵，否则……”刘晔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没有奇门天地，单是对方能直接制造出这种能跟奇门天地抗衡的东西，就足以让人难以破解了。
“主公快看！”就在二人商议对策之时，一旁周仓指着前方喊道。
楚南连忙回头看去，却见那地面上的阴秽之物在无法破除军阵之后，突然开始分解，化作一团雾气，并冲天而上，好似要连接天地一般。
“不好！”刘晔面色陡然一变，大声道：“主公，对方想以此阴秽之物侵染这方奇门天地！”
侵染天地？
楚南抬头看去，因为是护城青气所化，这方奇门天地的天是青色的，此刻那原本青色的天空却暗淡了几分，不断有黑色雾气升腾而上，融入那青气之中，让人有种青天被逐渐染黑的感觉。
“若被侵染了会如何？”楚南问道。
“那这方奇门天地将不再为我军所掌控，完全被对方掌控在手中。”刘晔说着，取出邺城县官印，重新抛在天空道：“在下尝试挡住对方侵染，主公当速速找到其本体所在，杀之！”
楚南点点头，扭头看向黄忠道：“汉升将军，我来寻他，指明方向后，将军负责射杀！”
“喏！”黄忠点点头。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双目紧闭，但眉心处的竖瞳却倏然挣开。
真视之瞳，洞察万物。
刹那间，整个奇门天地在楚南眼前没了秘密，他的视线能够直接穿透奇门天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同时也能看到袁府那边的情况，无数隐晦之气犹如雾气般升腾而上，在袁府之中，有一清瘦老者坐在正堂位置，双手捏着奇怪的印诀。
“这个方向，正堂中央！”楚南双目挣开，竖瞳却未曾闭合。
黄忠迅速张弓搭箭，一箭顺着楚南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去，目标正是正堂中央。
楚南看到坐在那里的清瘦老者突然睁开眼睛，利箭穿过了他的身体，但却并无想象中的鲜血迸溅，身体仿佛也化作了液体一般，任由箭矢穿过，随后渐渐愈合。
老者缓缓起身，目光迎向楚南这边，楚南心中一凛，迅速闭合竖瞳，眼前的世界回归真实……

第五百六十章 半仙
黑色的雾气与天空中青气纠缠在一起，似乎在争夺这方奇门天地的控制权。
前方的黑色阴秽渐渐汇聚成那清瘦老者的身体。
楚南双目一凝，看向老者，似乎察觉到楚南的神通窥视，老者轻哼一声，看向楚南：“小娃娃神通倒是不错。”
楚南只觉眉心一颤，似被重物锤击，些许的眩晕感让他收回了神通，自己的神念受到对方的反噬，不过如今楚南神念之强，放眼天下恐怕也无几人在这方面能与他相比，老者反击虽强，但还不至于让楚南如同当初刚获得神通时一般，是个人物就能将他差点震晕。
果然是袁昌！
楚南看着袁昌的天赋神通，不是如同当初司马钧一般是个伪仙，他的命格是半仙命格，寿元一千六百岁！
神通为阴秽之体，将阴气、秽气与自身相融，天地万物皆有阴阳，常人修武也好，修儒家、兵家也罢，修的多是自己的阳气，而袁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以天地间阴气、秽气为养料，气运为柴，生生将自己阳气凝缩入内，以阴气与秽气重铸己身，这些隐晦之气不消，袁昌不死不灭。
也就是说，只要袁昌不断吸纳这天地间的阴秽之气，他可以做到某种程度上的永生，而这世间的阴秽之气是会不断滋生的，比如战场上的瘟疫、怨气就是阴秽之气的一种，而袁家此前气运鼎盛，只是袁家气运供养，就足够让袁昌不断吸纳阴秽之气而不必担心反噬。
而元常的另一个神通却是侵染，他可以将阴秽之气侵入旁人体内，从而将对方变成储存阴秽之气的容器，即可作为阴兵供他驱策，战死了，那阴秽之气也会自动成为他身体的养料。
也需一开始，袁昌是借了那些域外真仙的手段得了长生，但他找到另外一条道路，成了半仙，而且为天地间祛除阴秽之气，也算对天地有功，自有一份气运在，正是借着这份气运以及袁家四世三公的家族气运，才让这位袁家老祖能有这般悠长的寿元。
与之相比，司马钧名为仙使，实际上只是那些真仙的傀儡，比之袁昌就差了太多了。
“老前辈好手段，好魄力！”楚南看着袁昌，有些感慨道。
将自己当做天地的清洁工，主动纳天地秽气于己身，还走出一条特殊的道路来，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魄力。
“你能看出我手段？”袁昌皱眉看着楚南，刚才只是知道这小子在用神通作用在自己身上，但对方具体用了什么神通，袁昌却不知道。
“小道尔。”楚南笑道：“只是在下有几个疑惑颇为不解！”
见袁昌只是审视着他不说话，楚南笑问道：“袁家既有前辈这等人物，为何当年在洛阳时，任由袁家被董卓屠灭？”
袁昌皱眉不答，只是盯着楚南看。
“还有此番我攻打邺城，也未见前辈出手，若早知有前辈这般人物在，在下如何敢在此造次？”楚南看着袁昌，目光渐渐凌厉，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前辈这身修为，与气运息息相关，既然如此，为何谋朝者，不是前辈而是袁绍？”
“或者说，有什么在限制着前辈，让前辈无法乱动？”楚南打量着袁昌，思索道：“据我所知，上古真仙下界，会受天地之力排斥，实力大降，前辈这身修为，应该尚未达到真仙境界，而且也并非域外真仙，按理来说，不该受天地反噬，前辈所修之法应该也是对天地有功，按说天地意志当不会压制前辈才对，莫非……与气运有关？”
看着楚南，袁昌突然开口：“小娃娃，你似乎能看透老夫心声！”
楚南心中一跳，脸上却面不改色微笑道：“人心难测，想要看透人心，谈何容易。”
“懂了。”袁昌一脸恍然的表情，看着楚南笑道：“你这娃娃不但有大气运在身，更身怀龙气，若能将你侵染，再将你龙气灌入我袁氏血脉体内，应该足够让我袁氏在这场气运之争中获胜，还有你这头……实乃老夫生平仅见，你连这身体十之一二都难以施展，落在你身上，实在暴殄天物，不如……交给老夫吧！？”
说话间，袁昌的身影陡然消失，楚南目光一缩，下一刻，袁昌已经出现在楚南身前，距离楚南不过三尺距离，军阵根本拦不住他本尊，身体化作一股阴晦之气，直接朝着楚南口鼻涌来。
“吱吱～”
一只老鼠从楚南怀中射出，落在楚南身前，重获自有后，正茫然的看着四周，紧跟着便被一大团阴晦之气覆盖。
那般小的身体，那么一大股阴秽之气尽数没入他体内，却没有撑爆它。
老鼠发出一阵吱吱声，自楚南面前跌落在马背上，弹了一下，又落在地上。
老鼠落地，却没有逃走，而是如同人一般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随即愤怒的咆哮起来，很人性化。
下一刻，老鼠的身躯陡然炸开，楚南策马避开那飞溅的阴秽之气。
阴秽之气还想再往楚南身上冲，一把大刀横在楚南身前，带着凌厉的罡气斩过阴秽之气。
阴秽之气仿佛遇到克星一般，倏然后退，落回地面，重新化作袁昌的样貌。
“你这后辈，明明已经年迈，为何还有这般旺盛的阳气！？”袁昌皱眉看向黄忠，已经过了鼎盛年纪，但就刚才斩出的那一刀，实乃他生平仅见。
“老夫虽然年迈，但宝刀犹锋！”黄忠一甩大刀，冷漠的看着袁昌，将刀锋一指道：“想伤我家主公，先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
“不可能！”袁昌皱眉看着黄忠，突然问了个很私密的问题：“你有多久未近女色？”
“与你何干！？”黄忠有些恼怒，拎刀便砍。
对方似乎不敢与黄忠对撞，身体化作雾气，躲开这刚猛无匹的一刀。
楚南看了看黄忠，有些叹息，以黄忠的条件，其实要续个妻子并不难，只是这些年黄忠几乎将所有精力都耗费在治愈儿子身上，哪还有精力去娶妻？
数十年元阳未泄，身上阳气自然足，要比这个，楚南势力上下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难找出第二个黄忠这样的人来。
赵云不知道破身了没有？
“汉升将军，莫要中对方激将之法！”楚南眼见黄忠要追出去，连忙喊道。
对方速度快，而且不受军阵阻碍，如果黄忠这位阳气旺盛的大佬不在身边，楚南会很没安全感，毕竟他在这方面节制的不是太好，凭他自己怕是克制不了这老怪物。
黄忠心中一凛，连忙退回楚南身边。
“你倒是颇为谨慎！”袁昌的身形重新出现，看着楚南冷笑道：“不过你真以为凭这数十年未曾近过女色之人，便能挡我杀你？”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袁昌道：“我方才在想，会否有什么无形规则，约束着老前辈行止，无法随意离开此地，亦或者无法肆意随意通过自身神通动这大汉气运！”
如果这袁昌能够肆无忌惮的施展手段，别的不说，单是他的侵染神通，若混入朝堂，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将满朝文武连同天子一并给侵染了，到那时，还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
但事实是，袁昌并未如此做，而是隐世不出近百多年。
若他真是隐世性格也便罢了，但他显然不是，别的不说，光是他这阴秽之体要想长久，便需不断通过气运来不断熔炼自身身体，如果袁家衰败，没了气运支持，他无法继续用气运来中和熔炼他所吸纳的阴秽之气，那他就只能干等着自己寿元耗尽。
所以，袁昌必须不断暗中扶持袁家，让袁家气运鼎盛，他才能继续长久的存在下去，甚至为了扶持袁家，对朝廷做些手脚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反倒是不做，楚南才会觉得奇怪。
但显然有某种力量在限制着他，让他不敢直接对满朝文武以及天子出手。
袁昌收束心神，进入一种无想无念状态，既然知道这楚南有读心神通，又怎会轻易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想法，那不是主动将自身弱点示人么？
“你惧怕阳气，而天子所在，乃天下气运汇聚之所，同时也是天下阳气最盛之地，我在想，前辈会否因此才不敢接近天子？”楚南脑海中飞快思索着自己这些年收集到关羽袁家的情报，突然道：“当年先帝出巡天下，曾在冀州遇刺，袁绍当年也有参与，虽然当时先帝安然回了长安，但没多久便驾崩！前辈困居于此，会否与此事有关？”
以前读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楚南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将这袁昌与此事联系在一起，突然生出个大胆的猜测，先帝之死，会否与他有关？
而袁昌这些年之所以隐世不出，很可能在当时遭了反噬，毕竟他靠的是气运，而袁家气运源自大汉，以臣逆君，在道理上来说，肯定会有影响的，而袁昌的神色变化，也验证了楚南的猜想。
袁昌的神色……终于变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请前辈赴死
先帝暂不是那个只做了短短几天皇帝便被董卓逼着退位的少帝刘辩，楚南说的先帝乃是汉灵帝刘宏。
当然，当年冀州遇刺的事情放到如今，其实便是公之于众又能如何？
时间是个很好的东西，很多在当时看来要命的事情都会被时间冲淡，真正让袁昌变色的，是楚南猜对了他的弱点。
他已近乎不死不灭，却为何一直藏于暗中，需要气运，却不敢出手干预朝政？
就如楚南所言一般，帝都乃天下气运汇聚之所，乃是天下至阳之地，任何邪祟在这里都难生长，他乃阴晦之体，得天地承认，但天地之间万物相生相克，他既是阴秽之体，自然无法去阳气浓郁之处，黄忠数十年未泄之阳气都能让他忌惮，更何况帝都那种地方？
而汉灵帝之死也确实与他有关，虽然没有直接杀死，但谋算还有杀人的手段都是他暗中布局，虽然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大汉气运。
彼时大汉国祚虽已开始枯竭，但气数未尽，袁昌享大汉之气运，却谋害大汉天子，这气运反噬对于平常人来说，感受不深，哪怕因此而死也只是觉得自己时运不济，而对袁昌这样的半仙而且是一直用人家气运的半仙来说，这大汉气运反噬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若是往日，他可光明正大的行走于阳光之下，但自被气运反噬之后，便只能躲入阴秽之中，终日与腐尸、阴秽为伴，若非后来袁绍、袁术先后成了大诸侯，让袁家气运如同烈火烹油般越发壮大，帮他冲刷掉大汉气运反噬带来的伤害，加上观想之术的出现让他实力又有突破，可能就算楚南攻灭袁绍，他也只能躲在阴暗处默默等死或者找到其他化解之法。
所以当年袁氏一门在洛阳被屠戮，袁昌也只能忍着，若是全盛状态他还可去盯着帝都对自己的压制去救一救，毕竟当时经过十常侍、董卓之事，汉室气运已大不如前，袁家也不至于失去袁隗、袁基这些人才，若这些人还在，楚南哪能这般轻易打道冀州，甚至若袁隗在，根本不可能出现二袁之争，这天下自诸侯讨董之后，就基本归袁家了。
可惜他不能，当时若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而如今，好不容易借着袁绍一统四州，大量气运温养加上观想法的出现，让他恢复了一些实力，但紧跟着便是袁绍在战略上的失策，使得袁家气运衰竭，若非楚南打到袁家，气运降得厉害，袁昌都不可能从那阴晦之地出来。
“拨云见日！”一旁的刘晔听着楚南的分析，突然大喝一声，天空中青气散开，一轮大日出现在天空中。
然而在刘晔失望的目光中，阳光似乎并未对袁昌造成太大伤害。
机会！
便在此时，袁昌眼中狡黠之色一闪，瞬间再度欺近楚南，黄忠连忙一刀斩下，霸烈的罡气斩碎了袁昌的虚影，袁昌人却已经出现在楚南身侧，一头往楚南身上撞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楚南的瞬间，却见楚南身前多了一只蚂蚁，而且在瞬间膨胀起来，半个人那般大，见到黑光射来，突然张口一吞，袁昌化作的阴秽之气瞬间便被蚂蚁吞了个干净。
出手的并非跟随楚南最久的妖蚁，而是另外一头被楚南强化过的蚂蚁，并未能成为妖蚁这种战斗形态，不过战力也颇为可观。
巨大蚂蚁落地后，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并未如同之前的老鼠一般直接炸开，而是在地上疯狂翻滚，不断有黑色粘稠的液体自它体内流出。
“汉升将军，斩！”楚南策马后退两步，对着黄忠喝道！
“嗡～”黄忠正自迟疑，毕竟这蚂蚁也算楚南宠兽，但听得楚南断喝，黄忠也不再犹豫，一刀斩下，霸烈的罡气直接没入巨蚁体内，将巨蚁直接斩做两截，飞溅的黑水被早有准备的黄忠以气劲弹开。
他二十多年未泄过元阳，刀罡之中，充斥着浓烈的阳气，能够听到被斩开的蚂蚁体内发出一声惨叫。
紧跟着便见地面的黑水迅速流动，飞窜离开，直到百步之后，方才重新汇聚成人形！
袁昌已经没了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目光有些凶戾的看着楚南，咆哮道：“你身上究竟带了多少畜生！？”
“你猜～”楚南看着他，笑容有些戏谑，随身携带这些玩意儿，可不是他未卜先知，只是为了自身安全考量，身上藏着数百只被强化过的蚂蚁，至于那只老鼠，只是楚南给它们准备的军粮而已。
想用这种方法侵染自己，比较难！
袁昌沉默片刻后，看着楚南道：“解开阵法，老夫发誓，不再于你为难！”
他有些怕了，楚南这保命的手段一个接一个，他再被黄忠砍上两刀，虽然不至于被砍死，但元气必定大伤，以袁家如今不断衰颓的气运，自己想要修养回来，可没那般简单，可能几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到如今的状态。
“我也不想与前辈为敌。”楚南叹息一声，看向袁昌道：“但以前辈之能，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证能在前辈手中逃脱！”
今日楚南可说是占尽了先机，有护城青气为基础，规则是倾向他们这边的，黄忠的阳气被刘晔增强了，所以才能伤到那袁昌。
但若今日放虎归山，下一次楚南可不保证有这样的机会能收拾袁昌，哪怕到时候可能是吕布、黄忠、马超、赵云这些人一同出手，以袁昌这诡异的手段，就算打不过，也能从容遁走，而且他那侵染能力太可怕了，一旦放任不管，自己的军队一个不小心可能直接成为一群阴兵。
今天可能是最有机会斩杀此人的机会。
“你莫非真以为这区区奇门遁甲便能困住老夫！？”袁昌怒视楚南。
“前辈以为我为何与你说这般多废话！？”楚南策马后退，身旁刘晔一挥手，整个奇门天地开始变得干燥起来。
却是方才袁昌想要侵染楚南之际，分了不少精力在这边，让刘晔有机会夺回了主动权，这次奇门大阵，笼罩整个邺城，外围是汲取整个邺城之力汇聚于此，而这里的奇门天地是核心，只要邺城如今还在他们手中，就能源源不绝的给他提供各种力量。
如今既然知道袁昌最大的弱点是惧怕阳气，趁着楚南与袁昌说话这会儿功夫，刘晔已经做好了力量的积蓄，此刻随着他一挥手，身体周围悬浮的玉石组成的八卦开始变换起来，与之相应的，整个奇门天地也在变化。
无尽阳气汇入阵中，这代价可不小，如今阵外被笼罩在这大阵之中的军民被抽了不少阳气，之后恐怕会大病一场。
不过若能因此而斩杀袁昌这个老怪物，这些代价是值得的。
奇门天地中，无尽阳气化作灼热的热流，气候也变成了正午的沙漠，所有人都觉一阵口干舌燥。
而那条连接天地的黑色柱子此刻却在无尽阳气的腐蚀下，迅速消散。
阴秽之气，一旦遇上阳气，自然会被蒸发。
“不对！此处乃是奇门天地，怎会有真正的阳气！？”袁昌初时并不在意，他很清楚奇门遁甲是什么，说白了不过是幻术而已，给人制造幻觉，但实际上只要意志坚定，奇门遁甲并无杀人效果。
然而随着大量阳气充斥进来，大量阴秽之气在阳气下呗笑容，袁昌终于慌了，这显然不是幻觉，但为何会如此？
“老东西，时代变了，你只知观想之法，却不知天地有变，如今的天下，与你那个时代早已不同了，这奇门之术自然也就变了。”楚南笑道，此时也不再以前辈相称。
袁昌面色难看，当下转身冲向袁府，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明明袁府就近在眼前，但仿佛隔了无穷远一般，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窜回去。
“这不是奇门！”袁昌有些惊怒的回头看向刘晔，他也是通奇门之术的，虽然跟楚南一样，天赋不是太够，但他有时间啊，天赋再差，钻研的时间长了，也是能钻研出一些门道来的，然而眼前这奇门天地跟他印象中的不同。
“此乃风后奇门，奇门天地可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楚南傲然道，他虽然天赋不够，但死阵还有原理却是记得住，当初从风后那里虽然也没让自己奇门天地获得多大突破，但他可以将那些失传的奇门以及风后奇门的理念带回来，也正是因此，郭嘉和刘晔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有所精进。
袁昌恢复了身形，皱眉看着楚南，咬牙道：“小兄弟，难道今日真要与我不死不休？”
“前辈活着，在下难安！”楚南看着袁昌，微笑道：“若有可能，还请前辈安心上路吧！”
袁昌冷哼一声：“莫要后悔！”
说话间，突然有无数黑水从他体内涌出，落在地面上迅速向四周蔓延，只是片刻间，便将一大片地域化作黑土。
“不想死便列好军阵！”张燕看着被军阵挡在外面的黑水，大喝着提醒众人莫要懈怠，眼下显然是到了生死存亡之刻……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天下至阳
军阵从张燕手中转到黄忠手中，在黄忠的施展下，军阵威力又强了几分，那黑水似乎有些畏惧黄忠的军阵，在发现无法继续扩散后，无边黑水突然化作黑气冲天而上。
与刚才侵染青气不同，这一次，那无边黑气却是直接在天空中形成一道乌云，迅速遮蔽天空。
“主公，他以这黑气为界，自成一体，黑气笼罩之下区域，在下再难控制！”刘晔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跟楚南解释道。
奇门天地，本是刘晔布下的，本该可以掌控这奇门天地之中的一切，但袁昌却以这无边阴秽之气硬生生在这奇门天地之中撑开一片自己的世界。
无边阳气汇聚而来，想要消融那无尽阴秽之气，但这阴秽之气乃是袁昌一百多年来收集的，数量之恐怖，远超众人想象，哪怕此刻刘晔汇聚一城军民阳气，一时间，竟也只是与对方的阴秽之气相持而无法如方才消灭黑气一般将其彻底笑容。
阴阳二气，本就相生相克，阳气在消除阴秽之气的同时，自身也会消耗，而现在，这阴秽之气的量明显有些超标了，竟然反过来开始压制阳气。
“若这天空彻底被他占据会如何？”楚南抬头看天，这奇门大阵范围虽然笼罩整个邺城，但这方奇门天地的范围其实并不大，只有袁府周围这一片。
刘晔默然，思索片刻后道：“若阳气耗尽，对方这阴秽之气可能会将整个奇门天地彻底侵染，随后借着这奇门大阵，蔓延向整个邺城，若他愿意，可能整个邺城都将化作一片死地！”
楚南点点头，目光看着那滚滚黑气，此刻那袁昌显然也是要拼命了，这阴秽之气是袁昌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存货，旁人或许看不到，但楚南可以看到随着阴秽之气与阳气不断抵消，有大量的气运逸散出来。
“昂～”
楚南体内，气运金龙有些蠢蠢欲动，似乎对这些气运格外渴望。
“周仓！”眼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楚南扭头看向周仓。
“主公！”周仓连忙上前。
“去问问，谁是童子身？将军中还未破身的将士集结起来！”楚南沉声道。
“童……童子？”周仓愕然的看向楚南。
“童子元阳未泄，阳气浓郁而纯粹，当可破此老怪！”楚南点点头，黄忠几十年没碰女人都能让袁昌忌惮，那童子身岂非也有用？
周仓茫然的答应一声，前去找张燕，张燕现在主持军阵，若无张燕帮助，他随意调动人手，很可能导致军阵崩溃，这点常识周仓还是有的。
“昂昂昂～”
便在此时，黑云遮盖之下，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吸引了楚南的注意，他将目光看向那黑云方向，正看到有四条黑色气运金龙在云间翻腾，随着这四条金龙的出现，黑气气势瞬间大涨。
“气运金龙！？”楚南仔细感受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向那四条金龙，确定是气运所化无疑。
但气运金龙这东西，虽是气运凝聚而成，但若无龙气为引，也是形不成的，楚南是得了黄帝相赠，才有了气运金龙，那袁昌的气运金龙是哪儿来的？
“主公，有些撑不住了！”刘晔面色有些发白，随着这四条气运金龙的出现，能明显感觉到这阴秽之气难缠了许多，阳气正在被迅速消耗。
按比例来说，之前是一比一的对等消耗，而现在，一份阴秽之气可能抵消三到五份阳气。
哪怕是汇聚一城百姓的阳气，也终究是有限的，而且也不能过度抽取，现在抽的已经是极限，此事过后，体质弱的大半会病上一场，但若是再抽取，就可能伤及人性命了。
“袁昌老贼，你这龙气可是侵染皇室所得？”楚南看着那墨色乌云，沉声喊道！
“侵染龙气可不是件容易之事，汉室兴旺时，皇室嫡子身上都有，老夫耗费百年时间，以袁氏气运温养，也只养活了这四条龙气，小贼，龙气乃天下至阳之物，如今虽被侵染，化为阴龙，但却能让我这阴秽之气反克你阳气，哈哈，乖乖交出龙气，老祖还可以留你全尸！”袁昌身形显化在乌云之下，神情有些癫狂的看着楚南怪笑道。
楚南看着那四条黑色的气运金龙，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好！”
昂～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声龙吟响起，一条长达百丈的气运金龙冲天而起，袁昌的气运金龙最多不过二十丈，最小的一条，只有十丈左右，面对楚南那长达百丈的气运金龙，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四条气运金龙，瞬间显得娇小了许多。
“就看你拿不拿的了！”楚南目视袁昌。
“好强的气运金龙，大汉鼎盛时期，气运金龙也不过如此，难怪黄帝会选你做那人族共主！”袁昌抬头，有些贪婪的看着那气运金龙，一挥手，四条气运金龙在他的控制下冲向楚南的气运金龙，同时无尽阴秽之气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裹挟着四条气运金龙涌向楚南的气运金龙。
他的天赋便是侵染，阴秽之气理论上来说，可侵染天下万物。
然而那无边阴秽之气只是靠近气运金龙，便瞬间消散，比之阳气都要猛烈，同时楚南的气运金龙眼看对方四条气运金龙冲来，突然张嘴一吸，一口气便将那四条气运金龙尽数吸入嘴中。
“哈哈哈哈～”
天地间，响起袁昌桀桀怪笑之声：“小贼，你中计矣，这黑龙早已被阴秽之气侵染，你这气运金龙竟敢直接将其吞下？与寻死何异？这条气运金龙，归老夫啦，哈哈，放心，待老夫侵染了这条气运金龙，下一个便送你上路！”
楚南等人心中莫名一紧，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气运金龙。
至于气运金龙为何吞不了虚弱的大汉气运金龙，却能吞掉袁昌的气运金龙，楚南仔细想了想便想明白原委。
大汉的气运金龙虽然衰弱，但根基犹在，只要万民还认可大汉，那就算再衰弱，也吞不了。
而袁昌的气运金龙却不同，他的气运金龙是窃夺而来，虽有袁家气运供养，但根基本该是属于大汉才对，他强行将之纳为己用，这四条气运金龙便是无根飘萍，看似凶猛，实则却无根基，自然可吞。
当然，是否会如袁昌所言一般，楚南也吃不准，此刻他也担心的看向天空，如果气运金龙被侵染，那自己损失可就大了，不止是龙气那般简单，自己的气运可都在气运金龙身上，甚至自己的命格都与气运金龙息息相关。
十息过去了，气运金龙生龙活虎，在不断地驱散着阴秽之气，袁昌的啸声响彻奇门天地，所有人心神几乎都落在那气运金龙身上。
百息过去了，气运金龙壮大了一些，袁昌的笑声已经停止，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一刻钟过去了，袁昌突然看向楚南：“小贼，你这气运金龙究竟是何物？为何阳气这般重！？”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气运金龙正在消泯，但却未能侵染这条巨大的气运金龙，反而是其中磅礴的气运被这该死的气运金龙消化。
但这怎么可能！？
“此乃天地间第一道人族龙气，乃是黄帝陛下亲自赠我，专克天下万邪！”楚南感受着气运金龙越发强盛的状态，心中松了口气，微笑着看向袁昌。
他的龙气和寻常龙气还不通，乃是人族诞生的第一缕属于人族的龙气，不但意义非凡，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人族正统，万邪不侵，这也是楚南敢将气运金龙放出的原因，这阴秽之气，也属于邪气，自然是被自己气运金龙克制的。
其实其他龙气也有这个效果，但效果弱些，而且袁昌是在还是龙气的状态下将其侵染的，自然更容易一些，而楚南的气运金龙早已从龙气化作了气运金龙，虽非鼎盛状态，但也绝非这些残废的气运金龙可比，更别说被侵染了。
袁昌自然是知道这气运金龙的来历，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强，自己多年积攒的底蕴都无法将其侵染！
有些失神的看着天空中那耀武扬威的气运金龙，直到与气运金龙最后一丝联络中断，那楚南的气运金龙也无半点不适，甚至连个黑点儿都没形成更别说被侵染了。
“嗤～”
随着袁昌的气运金龙彻底被消化，天空中阴秽之气与阳气的消耗瞬间反过来，有了楚南气运金龙的参与，阴秽之气瞬间溃败，那无尽乌云也在这瞬间变得淡薄了许多。
“主公，都是童子！”周仓带来了几十个黑山将士，一个个年岁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
“汉升将军！”楚南看向黄忠：“你带他们杀过去！”
如今阴秽之气已经不如方才那般浓郁，正是反击的时机。
“喏！”黄忠点头答应一声，带着这数十人脱离军阵，组建成新的军阵朝着袁昌杀过去。
袁昌回过神来，怒吼道：“莫要小觑老夫！”
说话间，身形化作黑水，隐隐化作龙形，朝着黄忠扑去，竟是还有一条气运金龙被他融入自己身体！

第五百六十三章 入袁府
“斩！”黄忠大喝一声，挥起长刀一刀斩出，霸烈罡气撕裂黑暗，隐隐间传来袁昌的惨叫之声。
“主公，那袁昌已经虚弱至极。”刘晔看着楚南道。
之前那袁昌虽然畏惧黄忠，但黄忠的攻击，他却能轻易化解，畏惧也只是因为黄忠身上阳气浓郁而已，但此刻，从惨叫声来看，黄忠的攻击他已经无法完全避开，楚南的气运金龙对袁昌的伤害要超出刘晔的预料。
“尽快消除吧！”楚南点点头，皱眉看着与气运金龙合二为一的袁昌，这跟他将气运金龙收入体内不太一样，而是将气运金龙的力量融入自己的攻击手段中了，气运虽然玄妙，但并无直接攻击人的能力，从袁昌的表现来看，那气运金龙也没给他提升什么实力，他想干什么？
便在此时，楚南发现黄忠头顶气运有些发黑。
“不好！”楚南面色一变，黄忠被侵染了！
袁昌的攻击本就是以侵染为主，而非直接攻击，气运可以加强这个效果，他虽无法侵染气运金龙，但黄忠想必是可以的。
“汉升，退！”楚南大喝一声，同时自己的气运金龙从天而降，在楚南的指挥下，直接落在黄忠身上，霸道的阳气瞬间将侵入黄忠气运的阴秽之气给消除。
对方侵染对手，最先是从气运开始，而后通过气运逐渐侵染人体。
黄忠不敢耽搁，连忙率众后退，同时一枚枚布满罡气的利箭不断射向袁昌所在的方向，一直将箭囊射空，黄忠也带着众人退回了军阵。
“老东西，到此刻你还想挣扎？”楚南御使金龙盘旋在袁昌身侧，看着袁昌不断躲避气运金龙，但哪里躲得开，大量阴晦之气被蒸发。
“老朽愿降，请阁下饶我性命！”袁昌此刻重新化作人形，对着楚南开口求到，活得越久，越不想死。
“你身为汉臣，却谋害天子，更谋夺皇室龙气，留你在这世上，我恐怕寝食难安！”楚南摇了摇头，此人手段诡谲，防不胜防，偏偏心性狡诈阴狠，留着楚南实难心安。
“楚南，你亦是篡逆之臣，有何资格说我！？”感受着自己的力量飞快消退，阴秽之气在被气运金龙隔绝之后，迅速被阳气消融，袁昌知道自己此刻已难有活路，怒视楚南喝道。
“我何曾篡逆！？”楚南继续指挥着气运金龙盘旋吞噬他逸散出来的气运，此刻知道袁昌对气运金龙无法后，楚南自然不必再藏着掖着。
气运金龙似乎嗅到对方身上还有气运金龙的味道，不时从袁昌身上钻过去，可惜他为虚体，对于已经化作实体的袁昌没办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袁昌身上的阴秽之气却是不断被气运金龙灼烧，消耗。
“你今日是汉臣，安敢保证他日不会篡汉！？”袁昌冷笑着看着楚南，他想逼楚南立誓效忠大汉，像楚南这种大气运加身之人，誓言往往会与天地产生玄妙联系。
“那是以后之事，你用以后的罪名来定我今日之罪，何其可笑？”楚南有些好笑，玩儿文字游戏、道德绑架这种把戏，那他可不惧任何人，天下都是自己打下的，凭什么要拱手相让？不过这种话不能直说，传出去对自己总归是有些影响的，至于立誓更不可能，袁昌明显在诱导自己，显然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隐秘存在。
袁昌见楚南不上当，闷哼一声，想要拼死突围，但四周阳气已经汇聚于此，黄忠在刘晔的安排下带着童子军站定了方位，浓烈的阳气配合气运金龙，牢牢将袁昌困在其中。
如此，双方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外界的阴秽之气终于被阳气耗尽，刘晔对着楚南点了点头道：“主公，已经清空！”
楚南会意，大喝一声道：“袁昌老贼，你身为汉臣，却谋杀天子，罪不容赦，今日吾便以大汉朝廷名义，灭你袁氏一门，如此，也算报了皇室之恩，今日之后，此事将会大白于天下，你袁氏一门，将被后世千秋万代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说话间，气运金龙陡然缩小，冲入袁昌体内，袁昌的神色变得扭曲起来，咬牙嘶吼道：“我为天地消弭阴秽，于天地有功，你不能杀我！”
“功是功，过是过，你于天地有功，那是你与天地的事，但你身为汉臣，却谋夺大汉气运、龙气，此乃你于大汉之因果，我为汉臣，自可斩你，若天地不愿，自会庇佑于你！”楚南大喝一声，袁昌体内，响起气运金龙的哀鸣，他的最后一条气运金龙也被楚南的气运金龙吞噬了，连同吞噬的，还有他这些年融合的气运，此刻被气运金龙无情吞噬。
袁昌的气运随着气运金龙的的消失而开始疯狂消散，同时消散的还有无边阴秽之气。
袁昌双目有些失神，看着楚南，悠悠叹了口气，伴随着气运金龙的离体，他的身体也随着阴秽之气的消散而消散，他乃阴秽之体，这些年早已将阴秽之气与自身融为一体，如今阴秽之气消散，他的身体也如同风化的土石一般随风消散，尸骨无存。
这一次……是真没了！
张燕等人却是依旧警惕的撑着战阵，生怕他再来一次侵染。
“撤阵吧，人没了！”楚南有些疲惫的看着众人道。
“喏！”听得楚南此言，黄忠和张燕方才撤去了战阵，刘晔一挥手，也撤去了奇门遁甲。
看着四周景色恢复原样，但袁府四周，却被腐蚀的厉害，那袁昌的阴秽之气不但能侵染人，对死物也有极强的腐蚀性，当真恐怖。
“主公，经此一战，邺城护城青气消耗大半，若此时那袁绍杀回，怕是又是一场苦战。”刘晔苦笑道。
“他若杀回，我们出城作战！”楚南笑道，经此一战，邺城后患尽除，没了这位袁家老祖威胁，对于如今已经大不如前的袁绍，楚南有充足的信心战胜他。
刘晔摇了摇头：“小心为上，袁绍虽然大不如前，但虎老威犹存，不可掉以轻心。”
楚南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也没真想出战。
“走吧，看看袁家还有什么存留！”楚南看着眼前的袁家，吕翔还有一众将士都被袁昌侵染，化作了阴兵死在了战场上，不知道袁昌是否有给袁家留下些什么。
当下众人进入袁府。
袁府中家眷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一大早，吕翔便带着兵马杀出去，然后过了许久，便见大量黑山军进来，显然，吕翔失败了，府中不少女眷见到黑山军，失声尖叫，环路安得四处乱跑。
“清点一下财物，做个清单，稍后奖赏给三军将士！”楚南没理会那些慌乱的袁府女眷，有些疲惫的坐在正堂上，看着刘晔道：“就算做了不少准备，此战依旧凶险。”
刘晔点点头，若非楚南小心，贸然来攻袁府，恐怕现在邺城是个什么模样就不好说了。
就袁昌那能力，将黑山军全部侵染都有可能，这邺城恐怕也会得而复失，那样一来，对楚南就不是丢失一座刚打下的城那般简单了。
不夸张的说，整个冀州局势都会随着邺城被复夺而发生改变，乃至影响到整个战局。
“接下来，就是对付袁绍了，若能再败他一阵，这局势就稳了！”楚南看着刘晔笑道：“先生可有妙计助我？”
“黑山军毕竟非是我军正规将士，此战到此，其力以用尽，若与冀州军交战，未必能胜，依在下浅见，还是先广纳民望，凝聚护城青气，我军只要守好邺城，时日一久，温侯那边必能破局！”刘晔不知道袁绍会用什么手段拖住吕布，但连主力都被吕布干废了，不管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太长时间牵制住吕布。
而他们只需要在吕布破局之前，稳住当前的局势，便能对袁绍形成分割包围，一面是夏侯渊、曹仁、韩琼，一边是袁绍所率领的冀州主力，吕布南下，先破袁绍冀州主力，那剩下的夏侯渊、曹仁、韩琼三支人马就算再强，也回天无力！
“主公！”楚南正跟刘晔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却见周仓带着一群女眷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这些都是袁府女眷，特给主公带来。”
给我带来干吗？
楚南白了周仓一眼，看着一众妇人，只有三人做华装打扮，一个是中年美妇，颇有韵味，只是眉眼间带着股淡淡的刻薄让这份美感少了不少。
另外两位则是年轻少妇，都不满二十，满满的胶原蛋白，袁家选媳妇自然不会太差。
“这位想必便是刘夫人吧。”楚南知道袁绍正妻乃是刘氏，乃是南阳名门，听说还沾着点儿皇族血脉，笑问道。
“正是，还请令君怜惜……”刘氏认命般的跪地哀求。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楚南摆摆手道：“祸不及家人，我与袁公之争，乃是天下之争，不涉及家人，哪位是袁谭夫人？”
“他便是。”刘氏连忙将一名华装少妇拉到身边。
“夫人不必惊慌。”看着战战兢兢的少妇，楚南笑着安慰道：“虽是敌人，但我与显思兄也算至交好友，不会为难诸位，稍后我会着人将诸位送至青州。”
“多谢令君！”刘氏闻言连忙带着两个儿媳给楚南下拜。
“另外，有些话希望夫人能转告显思兄。”楚南肃容道。
“令君请说！”刘氏不敢违逆，连忙道。
“此番征战，乃为天下谁属之争，我与袁公都没有退路，这条路，最终胜者只有一人，但我对显思兄昔日援手之情不敢或忘，还请显思兄能分清公私，莫要恨我，楚南始终将显思兄当做至交！”楚南一脸遗憾的道，如果青州这个时候能投降，对袁绍的打击或许会更大吧。
“妾身记下了！”刘氏连忙道。
“收拾一番，随后我会派人送夫人去往青州。”楚南笑道。
“令君高义！”刘氏等人见楚南态度和善，这才松了口气，起身作揖离去。
“主公！”刘氏一行人刚走，张燕一脸古怪的进来，对着楚南说：“发现一美貌妇人，说是……主公故旧，想独见主公。”
“故旧？”楚南看了看他，点点头起身道：“带路。”
“喏！”

第五百六十四章 给个名分吧
“果然是你！”楚南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邹氏，笑着坐下来。
“妾身参见令君！”邹氏对着楚南盈盈一礼。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邹氏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楚南却感觉有股子邪火从小腹直往上窜。
有些惊讶的看着邹氏，袁绍还没死呢，就这么大劲儿了！？若等袁绍没了，这邹氏怕不是得逆天！
楚南施展情动，将自己那股子想要扑倒眼前女人，将她蹂躏的冲动给压下去，别的女人也就罢了，这女人，快活一次可能就是性命危机了。
“夫人不必多礼，看来在冀州过得不错。”楚南深吸了一口气，示意邹氏起身。
邹氏一双桃花眸子水汪汪的看着楚南，数年未见，楚南依旧是那般俊朗，而且已经彻底脱了昔日稚气，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顾盼之间，自有令人心折的神威，成熟、英俊、有气质，便是身为女人，也忍不住生出几许嫉妒之心，上天对此人何其偏爱？
自古英雄爱美女，美女也爱英雄，遇到楚南这般年轻雄主，不但有威仪，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俊朗，哪个美女能不爱？
再见楚南，邹氏不觉便有些腿软了，轻轻一笑，笑容却有些凄苦：“令君此言，可是出自真心？妾身想要什么，令君当真不知。”
就只差把我想要你给挂在脸上了。
“不知。”楚南看着邹氏，起身挑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这张足够令所有男人疯狂的脸，上一次相见，已是祸国殃民了，此番再见，邹氏的魅力已经是祸水中的顶尖级别了，楚南看着这张脸，也产生一瞬间心动之感，若非他有情动神通，可调节自己欲望，此刻可能就要败下阵来了。
“夫人最好也莫要有不该有的心思，懂？”楚南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却冰冷无比。
邹氏心中一颤，生出一股对楚南的敬畏之心，明明上一刻，她已感觉到楚南对自己心动了，但下一刻，楚南便重新变得冰冷无情，这世上真有人能够控制住自己所有情绪！？
“妾身明白。”邹氏默默地低下头，她知道，楚南这样的男人，想要用收拾寻常男人的方法去对付他是不可能的。
“明白便好。”楚南收回手掌，下意识的闻了闻，见邹氏小心的抬头看他，点头道：“很香，看来你已觉醒自身神通。”
邹氏不敢说话，她不知道楚南意欲何为。
“北方战事至此已经结束，你去江东吧。”楚南重新坐下来，想了想，看着邹氏道。
邹氏抬头，有些凄然的看着楚南：“使君将妾身当做了何物？”
“下属、工具、棋子、货物！”楚南看着邹氏笑道：“看你如何理解，但莫要出现在中原，否则……”
楚南目光变得冰冷下来：“我会亲自去杀你！”
不是楚南容不下一个女人，而是这个女人天赋太恐怖了，任何男人、势力沾上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邹氏屈辱的低下头，默默地消化着自己委屈、愤恨的情绪。
“待江东平定之后，我可为你封官赐爵。”楚南看着邹氏淡然道：“你想要的，我不可能给你，你既觉醒了神通，想必也明白自身的不同，这天下任何女人我都可收，但唯独你，我收不了，哪怕再美也一样，你为我立下不少功劳，我楚南恩怨分明，待天下平定之后，荣华富贵，我都可给你，哪怕你是女子，这些也一样不少。”
曹操、袁绍这两大boss，虽然打败他们是楚南的功劳，但这其中，邹氏的原因也肯定有，虽无名分，但邹氏确确实实立下大功，如今又要把人送去江东，楚南觉的不给人家些交代有些不合适。
邹氏银牙紧咬，抬眼看着楚南凄然道：“那不知妾身要做何事？”
“想做何事便做何事。”楚南看着邹氏笑道：“夫人只要不在中原，不与我朝官员将士有染，想做任何事，都由你，我不会做任何干涉！”
楚南此刻已经彻底以神通压下了所有欲望，无悲无喜，只剩下理智。
邹氏看着楚南，盈盈一礼道：“妾身明白，那妾身是否该唤主公？”
楚南看着他，微笑道：“由你。”
邹氏突然抬头，绝美的脸庞看向楚南：“那主公可否告知妾身，主公对妾身有无动心过？”
“天下没有任何男人，能挡住夫人的魅力。”楚南笑道。
“这其中可包括主公？”
“那你看我是男人否？”楚南反问道。
“那临别之际，主公可否……”
邹氏还未说完，就被楚南直接打断了：“不可，夫人，莫要抱有不该有的心思，我可给你很多，但不包括你想的！”
邹氏抬头，死死地盯着楚南，楚南微笑着看向她，最终，邹氏败下阵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失态，所有男人她都可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唯独眼前的男人，似乎能免疫自己的魅力。
“既如此，妾身告退，这便起程。”邹氏叹息一声，对着楚南道。
“记得蒙面而行，对你对我都好！”楚南提醒道。
若就这么走着，楚南不确定这一路上，有多少人要倒霉遭殃。
“主公不派人送送妾身？”邹氏看着楚南问道。
“不了，没什么想要除去之人，派去了，怕是回不来。”楚南摇了摇头，哪个手下去，他都担心把持不住，自己平白损失一人，还是让邹氏自己去吧。
至于这一路上会不会有什么山贼草寇劫夺……那楚南也只能祈祷他们死的好看些了。
邹氏默默告退，如楚南所言，带上了面纱，又向楚南讨要了一辆马车和盘缠，两个袁府中与自己亲近的婢女后便上路了。
“主公，怎让人走了？”张燕不解的看向楚南，不明白这么美的一个小娘们儿，楚南怎会舍得放走？还是独自上路，你不想要，给我也行啊！我不介意她是袁绍的女人。
“收起你那心思，这女人，我都不敢碰！”楚南看了张燕一眼，这也就是熟了，否则楚南才不会管你死活。
“主公说笑了。”张燕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腹诽，楚南如今已是天下霸主，别说一个袁家女眷，就算宫中妃嫔，楚南若想尝尝鲜，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什么不敢碰的？
“跟她欢好过得男人，部下二十，如今只剩下袁绍了。”楚南看着张燕道：“吕翔见我之前，与此女欢好过，他的下场，你该知道。”
张燕脑海中回想起吕翔那张倒霉脸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着楚南道：“主公是说……此女？”
楚南没有再说，如果都说成这样了，张燕还敢去碰，那就是自己找死了，楚南能拦住一次，拦不住十次八次，就让他自己去吧。
回到正堂，刘晔还没走，楚南继续与刘晔商议接下来如何布署冀州，眼下兵力不够，敌军主力肯定会杀来，所以不能分兵去夺其他城池，但声望上，却要给袁绍足够的打击，进一步瓦解袁绍在冀州的根基。
至于其他的事情，得灭了袁绍之后再做，让那些人留有一定侥幸心理。
另外城中不少军民经此一战，因阳气被夺了些，出现大规模生病的，这个也需要处理，虽是祸事，但若处理得好，又能涨一波民心。
楚南邀来城中所有医匠，让他们在城中各处开堂坐诊，为百姓医治，诊费楚南这里会出，总之先安定民心。
刘晔这里，打造一些守城机关，既然护城青气薄弱，那就借机关来守城吧。
人手不足，就启用城中吏员，接下来的两日，邺城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衙署出资让医匠免费为百姓治病，对于邺城百姓来说，这还是头一遭，以前也有过大疫流传，不过大都是让百姓自生自灭，做到楚南这一步的，根本没有过。
楚南自是再涨了一波民心。
第三日，楚南正在巡城，却见张燕急匆匆的找到楚南：“主公，探马来报，袁绍大军已过滏水，正朝邺城赶来！”
“还真快，看来是找到牵制岳父的兵马了！”楚南闻言点点头，下令道：“备战吧，谨守四门，准备与那袁绍决战！”
这一仗的输赢，可能就是关乎整个整个冀州战局胜负的关键一战，楚南以邺城和两万黑山军，迎战袁绍精锐，若能胜，则冀州大局便要定下了，若被逼的退出邺城，则这一仗还有得打！
楚南自然不愿这战事继续持续下去，若能一战而定袁绍，自是最好的。
过了滏水，便已经算是进了邺城范围了，袁绍遥遥看着邺城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急迫，不止是因为邺城是关键之地，更因为那里有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之人。
“主公，莫要心急，那楚南虽得邺城，但此时还是孤军一支，我军只要抵达邺城，必能重夺邺城！”许攸见袁绍情绪有些不对，沉声道。
袁绍只是点头，但想到邹氏可能遭遇的情况，他眼神中就充斥着恨意……

第五百六十五章 消失的敌人
邺城外，伴随着漫天烟尘，一支人马飞奔而至，城头守军连忙结阵准备御敌。
但见为首一员大将跃马出阵，来到城下，城头将士也不客气，立刻万箭齐发。
大将手中一杆长枪一挥，隐隐间便见有一道飓风形成，将射向自己的箭簇尽数卷飞。
“吾乃河间张郃，楚南何在！？”张郃抬头，看着巍峨的城墙，心中有些郁闷，这邺城是他看着一步步扩建，有了今日这般气象，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日他来攻打这座自己见证了成长的城池。
“张郃？”闻讯而来的张燕闻言眉头一挑，来到女墙后看着张郃，冷笑道：“张儁乂，可还识得我否？”
张郃抬眼看去，冷笑道：“手下败将，趁我军主力不在，偷袭得手，算何本事，叫那楚南出来！”
“凭你也配？”张燕冷笑看着他道：“若想见我主公，何不亲自入城，本将军帮你引荐！”
张郃打马在城下观望片刻，却见城头护城青气稀薄，当即冷笑一声道：“放心，我会入城，只是到时候，你莫要求饶才好！”
说完，调转马头退到十里之外下寨。
“他来干什么的！？”一名黑山军将领被张郃这动作弄得有些茫然，不明白对方过来干什么，只是说两句废话？
“自是观望我军虚实，真以为他是为见主公而来？”张燕看着张郃离去的方向冷笑道：“尔等守好城池，不管发生了何事，都不得出城！我去报知主公！”
攻城战是最难打的，哪怕没有护城青气，像邺城这种坚城也不容易破，除非双方将领实力差距太大，张燕猜测，张郃多半会通过卖破绽的方式来引诱城中将士出城进攻，所以临走前着重交代不得随意出城。
交代过后，这才飞奔回衙署，找到正在练剑的楚南，将此事报知。
“张郃啊，河北四庭柱，如今就剩他一个了。”楚南闻言点点头道：“谨守城池，告诉各营将士，就算他们全军卸甲，营门大开，我们也不出城。”
“喏！”张燕点点头，转身离开。
楚南还剑归鞘，扭头看向赶来的刘晔和黄忠道：“走，我等也上城去看看敌阵。”
袁绍既然来了，得想办法将其留下才行，否则这一仗还有得打，而仗打到如今，从春耕时期一直打到如今已经初秋了，楚南不想将这场仗拖到明年，老丈人那里是个什么情况，楚南也不清楚，但就现在这点儿兵力，还不是自家主力精锐，守城都够呛，要败袁绍，得用奇招才行。
三人随后上了城墙，十里距离差不多就是四千步左右，对于楚南等人来说，这个距离并不长。
“唳～”
一声鹰啼，在城外栖息的苍鹰展翅翱翔，盘旋在张郃大营上空，下方布设被楚南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藏有伏兵！”片刻后，楚南收回视线，看着众将笑道。
“主公，这个距离，末将的箭阵能够到！”黄忠看着楚南，请命道，这样的距离，他的箭阵完全可以覆盖，虽然黑山军不及他的三千箭手精锐，但若能借青气辅助，足矣弥补箭阵威力的不足。
“护城青气就这般多，此时对面不过数千人，破之何用？待我寻一寻那袁绍所在！”楚南摇了摇头，为了数千兵马浪费本就不多的护城青气有些不划算，他更在意的是袁绍军的主力在何处。
当下闭上眼睛，心神联系苍鹰，御使苍鹰朝着更远的方向飞行，只是找遍了方圆三十里，北至滏水，也未曾看到袁绍大军的身影。
“有趣，消失了？”楚南再度睁开眼睛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他看向身旁的张燕道：“去将之前发现袁军行踪的探马带来！”
“喏！”张燕答应一声，不一会儿便将探马带来。
“主公。”探马对着楚南一礼，如今黑山军已经彻底被楚南收服，上下皆以主公相称。
“你是如何探知对方动向的？”楚南点点头，询问道。
“昨夜察觉大批兵马走动，当时天色太暗，卑职不敢走动，待敌军过去后，卑职寻着来路找到对方埋锅造饭之所，按小灶来算，一灶可令食五人，至少有五千余灶！”探马躬身道。
“昨夜便出现了？”楚南和众将都是常年打仗的人，对于这些问题很敏感，如果是昨夜发现的，那如今在城下的就不该是张郃的先锋军，而是袁绍主力才对，然而如今放眼看去，邺城四周，除了张郃大营，并无其他兵马踪迹。
“正是！”探马点点头：“卑职也疑惑今日怎只有这点兵马过来。”
“下去吧。”楚南点点头，示意探马离开。
“会不会是虚张声势，那张郃故意做出五千小灶迷惑我军？”刘晔提出一种假设。
“有可能，但我更担心是对方施展了类似隐字秘的手段，隐藏行迹，张郃孤军前来诱敌，待我军出城后，大军杀出！”楚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怕袁绍这是在玩儿花活儿。
“隐字秘用的再好，也需配合山川地理，与四周环境融合，而且只是不易察觉，并非彻底看不到。”刘晔不认为隐字秘能做到这种程度，修炼的再精通也不行，想了想道：“若要做到这等程度，除非以阵法自成天地，外界便难以察觉。”
楚南本想用虫蚁来查探，但闻言放弃了这个打算，若是奇门天地，那就是另一个相对独立的世界，别说虫蚁，就算是拥有敏锐洞察力的将士从对方奇门天地外走过，只要对方不愿意让你看到，你都无法察觉。
他断开与苍鹰的联系，双目一闭，眉心处竖瞳缓缓挣开，真视之瞳，就是专破这些东西的，只是他在城北扫视一周，也未能发现异常，随后楚南又去东西二门，最后来到南门时，真视之瞳果然发现不对，南门外大概五里处，有一支人马隐藏在那里，距离城门不远，显然是等着楚南上钩，与张郃拼杀之际，从后方突袭。
这一点，跟楚南之前破邺城之法差不多，只是当时邺城守将能力一般。
“果然有猫腻！”楚南收起了真视之瞳，看着众人笑道。
“主公，看到了何物？”张燕急忙道。
“袁绍主力便在此处，他们多半是等我军与张郃激斗时，趁机偷袭此处！趁机破城！”楚南笑道。
“既如此，我等何不将计就计？”刘晔笑道：“可借此地瓮城，引袁绍主力入瓮而杀之，将所有互成青气集结于此！”
“但何人去战张郃？”楚南问道。
战张郃而且要能将张郃以为是主力在打他，这个任务可不容易，作为仅存的河北四庭柱，张郃的综合能力在之前楚南对冀州大将评价中可是很高的，要打到让张郃以为是主力打他，至少张燕不行，张燕若有这能力，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龟缩在太行山，至少也能抢一两个郡为根基。
张燕目光看向一旁的黄忠道：“若行此计，恐怕只有黄将军可胜任！”
楚南点点头，看着黄忠笑道：“汉升将军，明日你去守城，给你五千兵马，那张郃再来搦战，便假做受其激怒，出城迎战，打得越狠越好，能生擒张郃最好，不能也莫要杀他，此人才干不错，我想收为己用！”
“末将领命！”黄忠点头答应一声。
“张燕！”楚南看向张燕。
“末将在！”张燕躬身道。
“去城中挑选壮勇接替我军将士，披上衣甲守城，其余兵力尽数集结于南门听调。”楚南看着张燕道。
“喏！”张燕狠狠地点点头。
“为防止此乃对方声东击西，这东西两门也不能真的只靠民壮驻守！”楚南看向刘晔笑道：“子扬，你这些时日，造了多少木傀？”
“不多，三百余架！”刘晔苦笑道，刘晔的机关傀儡拿来应急还是不错的。
“那就在民壮中挑选将士，将这些木傀分给他们，若敌军来攻时，启动机括便可。”楚南笑道。
“喏！”刘晔点点头，随即担心道：“只是如此，若对方真来攻，三百木傀怕是守不住。”
“我会驱使蚁军守城。”楚南点点头，他的妖蚁和妖螳螂一般是寸步不离的，不过今日说不得也需将自己的蚁军派出了，冒一次险了。
“若是如此，倒是足够。”刘晔是见过那些蚁军的，能被楚南称之为蚁军，就是楚南身上这些，数量不多，也是几百个，但每一个落地都能变成半人高的蚂蚁，这些凶蚁加入战场，可比寻常将士要恐怖的多。
计议已定，众人当即分头行动，张燕开始在城中挑选适合民壮，只是城中百姓不久前刚被吸了阳气，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张燕只能找一些差不多的上城装作士卒。
刘晔则开始选择位置安放机关傀儡，楚南让妖蚁带着蚁军上城，提前熟悉地形，若对方不攻城便罢，若是攻城，这些妖蚁能发挥出极大作用来，剩下的，就是验证他们猜测是否正确！

第五百六十六章 刀震敌胆
次日天明，张郃带着人马在营外懒散的列阵，遥指城头喝道：“楚南，偷城小贼，只会做这等下作之事，却不敢与我军正面冲杀？你也是一方诸侯，怎的尽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声音通过军阵传出，声震邺城，气荡三军。
邺城城楼上，黄忠皱眉看着张郃，身旁副将询问道：“将军，我等既已得了军令，何不出城一战？”
“莫要着急。”黄忠在城头上远眺着张郃大军，摇头道：“敌军阵型看似散乱，实则内部紧密，这边一旦开城，张郃那边恐怕立刻便能列好阵型，此时敌军锐气正盛，硬拼折损必重，且等些时候，待他们锐气稍散，我军再出城迎战不迟！”
军中将领都是黑山贼出身，在楚南这段时间的友好相处下，对楚南那是敬若神明，此刻听着对方在城外叫骂，而且话也越来越难听，一个个自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杀出去。
不过打仗血勇固然重要，谋略也不能少，黄忠等待的是一个时机，对方真正松懈的时机，而这个时机，确实被黄忠等到了。
张郃在城外叫骂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直说的口干舌燥，张郃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将这一年的脏话都说完了，再骂已经词穷，身后将士们锐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
张郃看了看天色，觉得今日激对方出城大概是不可能了，当下便准备收兵回营，但就在此时，邺城的城门洞开了！
“将军，城门开了！”张郃身边，副将苏由大喜道。
“列阵！”张郃面色一沉，对方愿意出城自然是好事，然而这时机选的却是对自己颇为不利啊！
说话间，但见一支人马自城中汹涌而出，为首一将却让人看的一怔，竟是一员皓首老将，张郃没说话，只是皱眉打量对方，一旁苏由等人却是不由大笑起来。
却见黄忠策马在距离张郃百丈距离停下来，冷声道：“方才是何人满嘴污言秽语，辱骂吾主，快快上前受死！”
张郃皱了皱眉，黄忠神射之名，他倒是听过，这老将神完气足，声音洪亮，年轻时应该是一员猛将，不过再猛也没用，他已经老了，老不以筋骨为强，他可不信这老将能胜自己，当下策马出阵，冷然道：“黄将军神射，在下久仰大名，不过老不以筋骨为强，将军这般年纪，实不宜上阵厮杀，老将军不如且退去，换个人来如何？”
黄忠走马在阵前来回盘旋，目光上下打量着张郃，点头道：“难怪主公要我留你一命，有些气度，下马受降吧，免得吃些皮肉之苦！”
张郃闻言神色一冷：“老将军若不听劝，便莫怪在下手中长枪不尊老了！”
“你自来便是，看看是否能伤的了我这老骨头！”黄忠捋须哈哈笑道：“河北四庭柱，自今日起便是过往了！”
张郃冷哼一声，正要出阵，却见苏由看黄忠老迈，想先立一功，当下策马而出，大笑道：“区区老卒，何须将军动手，看末将将他擒来！”
“小心些，此人虽然老迈，然威风不减，以擅射闻名，当心他的箭！”张郃见状，也息了直接上去厮杀的心思，这种老将，打赢了也不算威风，苏由既然想立这个功，那便让于他吧。
苏由策马直奔黄忠而来，眼看着黄忠越来越近，脸上泛起残忍的笑容，冷笑道：“老匹夫，楚南麾下无人呼，竟派你这老卒前来送命！？”
说话间，人已冲到近前，手中长刀抡圆了便要斩黄忠。
但下一刻，眼前一道银光闪过，苏由眼前的天地突然便分裂开了……黄忠人呢！？
在旁人眼中，苏由气势汹汹的冲向黄忠，刀抡到一半，黄忠才出手，势大力沉的一刀，速度却极快，明明是苏由先出的手，而黄忠是在对方刀斩到一半之际方才出手，但见银光闪过，苏由连人带马被黄忠斩出的刀罡撕裂成两片，带着巨大的惯性从黄忠两边掠过，飞溅的鲜血被黄忠用罡气弹开，一人一马，稳稳的立于阵前，皱眉看向张郃：“冀州人是小觑我还是就只有这般本事？”
冀州众将眼见自家将领只是一合便被黄忠竖斩，一时间，三军静默。
“老将军好手段！”张郃见状，眉头微皱，看向黄忠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忌惮，这是跟韩琼将军一般的人物，虽然年迈，但刀法老辣，怕是不下于韩琼老将军，自己有些走眼了。
不过此时既然交战，自然不能认怂，抬枪指向黄忠，冷然道：“不过老将军，你我既是将领，该较量的也应是兵法而非单纯武艺，那般与好勇斗狠的莽夫何意？”
“正有此意！”黄忠哈哈一笑，伸手一招，一排排弓箭手迅速冲到黄忠身边，张弓搭箭。
“雁行！”张郃早就听闻黄忠箭阵之威，自不敢硬接，当下一声喝令，军阵两边将士迅速展开阵型，朝着黄忠这边杀来，张郃聚众，带着主力以盾阵缓行，向黄忠靠近。
“放！”
黄忠却不管这些，一声令下，一排排利箭掠地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撕裂了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较为平滑的弧线，直奔张郃中军而来。
“铁壁！”
一层气墙瞬间凝聚成形，破空而至的利箭狠狠地撞击在气墙之上，但听轰轰轰一阵爆响，那利箭落在军阵之上，感觉就像被一大批投石车投出的石弹砸中一般，中间军阵不住晃动，好似随时会消散一般。
张郃嘴角抽搐了一下，早就听说黄忠箭阵天下无双，今日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还只是带着黑山军，若是一支精锐箭手组成的箭阵，他怕是未必能挡住！
一波箭雨过后，两侧先行的军阵已经杀到近前，从两翼包抄，向黄忠绞杀过去，张郃趁机驱兵向前，却正看到那边黄忠命大军结成圆阵，弓弩手在内，刀盾手挡在外围，一枚枚长矛在阵前汇聚成一片死亡丛林。
“轰～”
双方军阵撞击在一处，张郃这边的将士疯狂向内挤压，想要挤乱对方军阵，黄忠这边却是坚如磐石，长矛随着双方军阵交融，刺进对方将士胸腹，冀州将士则借着人墙想要跃入对方军阵内部，被后方刺出的长矛刺死。
这是黑山军！？
张郃皱眉看着这一幕，他跟黑山军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可说是知根知底，黑山军擅长的就是偷袭，并不擅长这种正面攻歼的战斗方式，这种战斗，通常黑山军都是以失败告终。
就算换一个将领，黄忠或许厉害，但哪怕是吕布那种级别的，也没办法让黑山军结成这般坚固的战阵，竟能与冀州精锐僵持？
这怕是黑山军最精锐的一部分了。
想到这里，张郃看向身边一名将领：“放信号给主公，城中精锐已出，请主公趁机攻城！”
“喏！”将领答应一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一道狼烟自张郃营中升起。
张郃则指挥大军从后方压上，他要彻底摧垮这支黑山军精锐，没了这支人马，又没多少护城青气，拿下邺城也便不是问题了。
黄忠军阵之中，眼见聚过来的冀州军越来越多，黄忠目光落向正向这边冲来的张郃，默默地汇聚着万军之力，刀罡隐隐溢出刀身，凝而不散。
眼看着张郃挥军靠近，黄忠对着身边负责号令的将领点了点头，将领响号，黄忠身前的将士突然向左右退开一条通道。
前方的冀州军不明所以，但眼看有路，当即便想杀进来。
黄忠策马跨前，宝刀之上凝聚的刀罡随着黄忠的劈砍陡然绽放，狠狠地斩在人群中。
刹那间，黄忠前方被罡气斩出一道贯穿军阵的血线，炸裂的刀罡化作凌厉的刀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笼罩在其中的冀州军将士尽数绞杀。
正在前行的张郃心中突然一凛，便见刀罡落下，当即大喝一声，手中长枪迅速聚气点出，正点在那刀罡之上，将斩向自己的刀罡刺碎，坐下战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待马蹄落地时，落在张郃眼前的便是一条由残肢断臂铺成的血路。
黄忠这一刀可是聚了半天的气方才施展出来，覆盖范围极广，但对单体的攻击力却稍显不足，否则黄忠的蓄力一刀，便是张郃匆忙间想要接下，怕是也得脱层皮。
但攻击力的削弱换来的却是攻击范围的暴增，寻常将士哪怕身在军阵之中，面对这一刀化成的刀气可不像张郃这般能够轻松应对，寻常将士，一道刀气足矣致命。
而黄忠的这一刀，为的可不只是对敌军的杀伤力，更是为了震慑敌胆，一刀落下，冀州军不由一静，他们何时见过这般恐怖的一刀，一时间，士气尽丧。
便在此时，马蹄声起，黄忠在斩出一刀之后，便顺着一刀留下的血路飞奔而出，直奔张郃而来，四周冀州军畏惧其虎威，哪敢阻拦，竟是眼看着黄忠冲向张郃……

第五百六十七章 进退两难
不知是否是刚才那一刀的原因，明明知道对方是蓄力斩出，现在不可能再斩出那威力巨大的一刀，但当看着老将冲向自己的那一刻，张郃仍然感觉一股压迫感让他有种不可直缨其锋的感觉。
须臾间，黄忠已经冲到近前，千军万马竟是没人阻他一下，待来到近前之后，抡刀便砍。
张郃连忙举枪格挡。
但听咣的一声，刀枪碰撞，他手中长枪差点被黄忠一刀震飞。
好大的力气！
张郃只觉双臂发颤，有些震惊的看着此老，明明已是年老体衰的年纪，怎还有这般力气？张郃此刻有种独面吕布的错觉。
战阵之上，可容不得半点分神，黄忠一刀被对方架住，长刀一横，顺着枪杆一滑，斩向对方左手。
张郃连忙收束心神，长枪轻灵一转，卸开力道，错马间，便是一刺。
张郃持枪方式与寻常武将不同，一般人用枪是重手在前，轻手在后，这样方式，有利于一些砸、抡、崩之类的招式，能让招式威力更强，而张郃却是重手在后，这样威力会稍显不足，但枪会更加灵动，面对黄忠这种大开大阖的重斩，张郃只能先避其锋芒，待其力衰之后，再伺机反击。
双方马前瞬间激斗数十合，张郃只觉双臂似乎都失去了知觉，黄忠的刀却依旧是势大力沉，心底暗暗骂娘，这老东西是怪物吗？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年老力衰的那个？
再打下去，自己怕是撑不到人家力衰便会被一刀斩于马下。
再看战阵，失去了黄忠和张郃这两位主将指挥的双方战阵，本该是冀州军这边更胜一筹，奈何黄忠刚才那一刀太过凶悍，直接打散了冀州军的锐气，加上冀州军之前叫骂一上午，本就已经过了最佳状态，此刻攻势不顺，士气衰落，竟是在黑山军的反击下开始节节败退。
再打下去，自己会死！
张郃再度挡住黄忠一刀，双臂肌肉已经开始刺疼，心中惊惧之意已生，哪敢再战，趁着错马而过的瞬间，却没回身再战，而是在斩出几道旋风卷向黄忠之后，也不看结果，直接双腿一夹马腹，飞奔而走。
黄忠眼看数道旋风打着旋儿朝自己卷来，当即大喝一声，连劈数刀，霸烈的罡气直接将那旋风斩散，待看到张郃遁逃之后，下意识的抓向马背上的宝弓，只是拎起弓的瞬间，想到楚南的交代，最终放弃，没有一箭结果了此人，转身杀入战场。
冀州军士气本就衰颓，如今张郃一走，黄忠如同一头不讲理的蛮兽冲入战场，大杀四方，再无人能阻拦，自然无心再战，纷纷溃逃。
黄忠杀散敌军之后，也未再追杀，让人带着逃不走跪地请降的降兵迅速收兵回营。
另一边，袁绍在看到张郃放起的信号之后，便立刻挥兵攻城，他这边已无猛将，不过谋士都在，先是在荀攸、荀谌以及田丰的配合下，遮掩行踪，待到攻城之际，沮授施展神通，城头守军只见天空中一朵乌云汇聚并迅速将整个城墙笼罩在齐下，而后便是数道雷霆落下，轰死了几人。
没有护城青气，寻常将士哪里挡得住这个？
城头顿时一片混乱。
沮授在将士的掩护下冲到城下，一把按住城门附近的墙壁，大量水汽涌入城门周围的城墙，城墙竟迅速软化，自有将士上前，直接将城门搬走，大量冀州军汹涌而入，直接冲入城门。
汹涌而入的冀州军在冲入瓮城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奔向瓮城城门，沮授随军入城，正想故技重施，毁了这瓮城城门，却见城门瓮城中青气升腾，城头上，两名儒袍文士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其中一人伸手将一枚官印抛出，天空中青气汇聚，瓮城之中，不断有阵纹自众人脚下亮起。
“不好！”
沮授见状面色一变，伸手想要摁住城墙，但眼前清光一闪，他的手虽然摁在了城墙上，但青气却消弭了他的神通。
这次的奇门遁甲并未改换场景，而是将整个瓮城变成一片独立天地，城门口的将士再想冲进来，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办不到。
明明能看到城中将士，双方最近的不过一臂距离，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冲出来。
“奇门天地！？”荀谌和荀攸见状面色微变。
“两位先生，快快破阵！”袁绍看到城头涌出大量黑山军，面色一变，心知中计，不由有些急躁，这冲入城中的不但都是精锐，还有沮授，若是将沮授陷入其中，那他这次损失可就大了！
荀攸和荀谌连忙借助军阵之力，想要破开对方奇门，但刘晔的这方奇门天地，乃是借了护城青气、天地之力以及万军之力汇聚而成，就算荀攸、荀谌知道破法，一时间也破不开。
“放箭！”城楼上，张燕看着瓮城中人头攒动，冷漠的一声令下，刹那间，早已准备多时的黑山军结成箭阵，对着冀州军便是一蓬蓬箭雨落下。
“结阵！”沮授眼见破不了护城青气，又与主力大军被强行分割开，却也没有慌乱，立刻指挥众将士结阵。
这个时候，城中冀州军已经乱作一团，沮授几次想要结阵，都被溃军冲散。
没有军阵之力加持，他便是有神通也难以施展出足矣抗衡对方的招式。
城楼上，看着不少将士想沮授那边聚集，张燕立刻将矛头对准沮授这一片区域。
沮授只能与亲卫先结成军阵挡住这漫天箭雨，但四周的将士却是无法靠军阵保护，一个个惨叫着倒在箭雨之下。
城外袁绍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但对方的奇门天地有护城青气护持，想要以奇门方式破开，便需先破了对方护城青气，单是这一点，就需要不断以军阵消耗对方护城青气。
邺城护城青气在经历袁昌一战后，虽然消耗大半，但如今聚集在瓮城之中却是一时间难以破除。
他，耳目再急，也只能干看着瓮城中站着的将士越来越少。
“主公，黄忠将军已破张郃大军！”楚南观望之际，一名将士匆匆奔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命汉升将军领兵出城，绕击袁绍后阵，擒杀袁绍！”楚南收回目光，将一枚令箭交给传讯将士，微笑道。
“喏！”将士双手接过令箭，答应一声，转身飞奔而走。
瓮城之中，站着的将士越来越少，能清晰看到的，只有沮授带着一小撮人马结成战阵苦苦支撑。
“子扬，官印于我！”楚南看向刘晔道。
“喏！”刘晔将邺城令的官印交给楚南。
一团护城青气随着楚南意念一动，从护城青气中分离而出，化作楚南虚影，楚南将神念融入青气虚影之中，飘然落向瓮城之中，落在沮授的军阵之前。
“不知阁下是哪位？”楚南看着军阵中的沮授，微笑道。
“广平、沮授！”沮授看着楚南，冷然道。
“张郃已败，我已派人从后方袭杀袁绍，先生觉得，你那主公可还有胜算？”楚南看着沮授笑问道。
沮授回头想要传信，楚南也没拦他，根本传不出去。
“此战之后，冀州局势大概已经定下，我不知尔等用了何法拖住岳父，不过终究拖不久的，袁绍败亡已是时间问题，先生有佐世之才，吾不忍杀之，如今先生身陷绝境，拼死力敌，也算全了与袁绍忠义，不如降之！”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沮授冷然道：“战局未定，你怎知我主会败！？”
“也不是一定，我大概有九成把握。”楚南笑道：“先生家眷都在城中，皆安好，我入城时特意交代过，未动分毫，先生便是不为自身，也该为家眷考虑。”
“令君亦是天下英雄，却以家人胁迫他人，算何英雄？”沮授沉声道。
“先生真觉得君子能得天下？”楚南不解道：“还有天下士人何时将我当做了英雄？为何先生会认为我会为此虚名所累？看来先生对我了解还不够。”
一连三个问题，让沮授陷入了沉默。
道德君子能得天下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君子的弱点太多了，而除非对手都是君子，愿意按照君子的规矩来，大家亮明车马光明正大的争天下，但若是那样，哪会有楚南、吕布这样人崛起的机会？
至于楚南时不时英雄……这已经不用讨论了，而楚南显然也从没以君子、英雄之类的自居。
“先生考虑考虑？”楚南笑道：“袁绍破阵还有些时间，而且我的人马应当快到了，他估计没有多少时间拿来破阵。”
正说话间，却见城外骚乱起来，袁绍正挥兵疯狂冲击护城青气，后方黄忠突然便率兵杀到，一时间军阵大乱。
“水泽万物！”
逢纪怒喝一声，护城河中的水被强行摄来化作水幕，挡住黄忠箭阵，袁绍也趁着军阵未乱之际，借助军阵发出连串雷霆，将黄忠的攻势挡下。
黄忠攻势受挫后，迅速后撤，以箭阵隔空轰击袁绍军阵。
袁绍此刻虽非腹背受敌，但破阵和迎敌之间，只能选择一样……

第五百六十八章 局势大好
“主公，快撤吧，否则腹背受敌，我军必败无疑！”感受着黄忠箭阵的恐怖，苦苦支撑，帮袁绍维系这军阵天地的逢纪终于忍不住喊道，他是谋士，兵法只能算粗通，此刻勉强作为主阵将领之一，犹如这军阵天地的神位之一，负责维持这军阵天地的气机运转，算是非常重要的职位。
军阵再强，也是三军将士气机输送，而负责运化输送之人，若不能及时跟上，负责外界防御的其他人就会无力可用。
若是寻常，逢纪还能勉强胜任，但此刻军阵在黄忠箭阵的轰击下，三军气机快速消耗，第一个撑不住的不是顶在第一线，负责抵御箭阵的田丰，而是他这个负责运转气机之人。
又要分配气机破除护城青气，又要抵挡黄忠箭阵，这气机运转消耗之快，逢纪一人实在搞不定，他是谋士，用这三军气机可以信手拈来，但若要调运就有些跟不上了。
“友若、公达还不能破阵！？”袁绍扭头，看向荀谌和荀攸二人，大声道。
“片刻！”荀谌没回头，神色凝重的一指点在青气之上，护城青气虽未彻底消散，但却出现一个大洞，荀攸趁机抢进一步，看向四周，迅速找到此方奇门天地的阵脚，命人将其破坏。
刘晔的奇门天地自然不可能就此消散，虽然不至于整个奇门天地被破掉，但只是开了一角，便足以让沮授退走！
“公与，快走！”荀攸进入瓮城，对着沮授大喝道。
正在与沮授友好交流的楚南闻言看去，眉头微皱，看向沮授道：“看来今日是拦不住先生了，不过此前所言，皆是真心，就算袁绍躲过今日之劫，他败亡之局已定，望先生三思！”
沮授此刻哪有时间理会楚南，这奇门天地就算破开也是能修复的，当下二话不说，指挥残部迅速退出城门，与袁绍合兵一处。
“保持军阵，公与接替公则运化气机，徐徐撤退！”袁绍眼见黄忠凶猛，军中又无大将可用，只能选择退兵。
袁绍军中虽然无将，缺乏攻击能力，但自保却还是可以的。
黄忠本想接阵，但见对方军阵天地之中，雷云滚滚，面色也不由微微一变，儒家统帅讨厌武将蛮横，但武将同样讨厌这些儒家神通者军阵中各种花里胡哨，大家拼肌肉不好吗！？
还未靠近，便被对方留下的沼泽差点坑了，只能以箭阵远远轰击，只是对方有了沮授运转气机后，军阵运转流畅，黄忠箭阵虽然猛烈，却也难以将其破除，一路追出二十余里，眼看对方渡过滏水，方才无奈退回。
“主公，末将无能，未能将那袁绍留下！”回到城中，楚南正在清理瓮城内的尸体，黄忠上前苦笑道。
“汉升将军莫要这般说，换谁去了都难破。”楚南刚才看的分明，人家军阵之中，至少有五种神通施展出来，又是电闪雷鸣，又是沼泽、树林的，自家老丈人在居庸关能破敌是因为还有马超在里面，后方有陈宫，外部有郭嘉帮忙破奇门，现在人家内部自成一体，换做老丈人来了，面对这种自成天地的军阵怕是也跟黄忠一般无从下手。
要从外部破阵，只能将对方三军气机尽数打散才行，楚南也是第一次见配备这般豪华的军阵，一般军阵像黄忠都是一个人主持，就算有副将，也是胁从，当初曹操都没这般豪华的辅助阵容，放眼天下，楚南都敢说没几人能破此阵。
“此战得胜，将军当记首功！”楚南笑道。
“末将未能擒得那张郃。”黄忠苦笑道，当时一念之差，自己就算不射张郃，射他马也能将其留下，可惜张郃跑得太快，而且武将一般都爱惜战马，通常是不会主动杀马的，等黄忠念头转动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再射马还是能射的中，但以张郃的本事，想抓他却难了。
“散布谣言，就说我军之所以能伏击袁绍，便是因张郃泄密。”楚南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人才他是多多益善，但没抓到也不会太遗憾，毕竟袁绍经此一战后，再难翻身，自己可以有很多事做，至于张郃，放谣言出去，以袁绍多疑的性格加上这一仗败的如此蹊跷，说不定能直接离间张郃。
这次抓不到，下次再见就不同了。
“汉升将军，这邺城之事至此已了，昨日我便接到高顺将军书信，你去配合高顺将军合攻韩琼，败此老将，将黎阳、朝歌二城彻底围住！”楚南看着黄忠笑道：“还是这些兵，邺城也要守城，拿不出更多兵马于你。”
“主公放心，五千人足矣！”黄忠点点头，只要不是今天袁绍这种乌龟阵容，他都有信心破，韩琼之名他自然听过，他也想会会这位老将。
“修整两日，后天出发可好？”楚南看着黄忠笑道。
“末将想明日便出兵。”黄忠拱手道。
“不用这般急，忙中最易出错！”楚南摆了摆手，示意黄忠莫要焦急，仗打到这个地步，袁绍主力都是损失惨重，基本上已经大胜在望，拿下冀州已是早晚之事，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这个时候再出现任何多余的损失，都是不值得的！
“喏！”黄忠抱拳一礼，没有离开，帮着楚南一起清理战场，将瓮城之中的尸体运送出城，焚烧或是掩埋，避免疫病滋生，待忙完了这一切之后，已是深夜。
帮守军守了一日的民壮，楚南也让人送上相应的报酬，这也是简单的收买人心之策，免得因此而滋生怨气。
深夜，送走了刘晔之后，楚南独自一人坐在袁府的庭院里，看着初秋的月色，风有些凉，空旷的庭院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难言的孤寂。
有些想家了，儿子女儿现在多大了？应该能爬了吧？许昌那边那些藏在暗处之人动手了没？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袁府，随着袁绍家眷被送走，变得冷清了许多，偌大宅院中，只有周仓、八名亲卫以及留下来的几名袁府婢女。
仗今年应该能打完，不过今年的年关怕是又不能在许昌和家人一起了。
同一片夜色下，与楚南一般孤独的，还有袁绍。
只是与楚南思家的孤独不同的是，袁绍如今的孤独中，充斥着迷茫。
今日一败，袁绍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多半要输了，他不愿接受这个结局，也无法理解，为何楚南区区商贾，更背离天下士族，怎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自己若败，那楚南便是雄踞九州的霸主，大半个天下都落入楚南手中，他凭什么？
而且自己留在邺城的家眷会是怎样的命运？
袁绍对刘氏安危没什么想法，但想到自己宠妾邹氏被人玩弄、蹂躏，他恨不得现在便化身吕布，冲进邺城将楚南给千刀万剐。
若真能那样便好了！
明知不可能，但一想到邹氏那娇柔的身躯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袁绍就妒火中烧，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不该为一个女子牵肠挂肚，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他享用过的美女，寻常人怕是想都想不到，美色在遇到邹氏之前，对袁绍来说，就是个娱乐，再好的东西，唾手可得的时候都不会觉得珍贵，但邹氏就是有这种魔力，哪怕已经享用许久，仍挚爱如初，生不出半分厌倦的情绪。
此刻对邹氏的思念，甚至超过了对夺回邺城的渴望。
甚至想冲冠一怒为红颜，再杀回邺城去。
“主公！已到了邯郸，我等安全了！”逢纪来到袁绍身前，看着袁绍一脸愤恨的模样，以为他在为局势担忧，叹息一声道。
袁绍木然的点点头，仿佛失了魂一般。
“今日虽败，但我军未尝没有卷土重来之机，待子远他们说服四方豪杰共同举事，楚南军心必乱，届时便是我军反击之机！”逢纪笑道。
袁绍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四周沮授、荀谌、荀攸等人也未说话，眼下冀州局势已经崩坏到极致，袁绍主力受挫，北面有吕布，南面是楚南，曹仁、夏侯渊二部虽然挡住了楚南大军的进攻，但也只是挡住，进攻却是乏力，凭他们显然无力改变这局面。
如今就像逢纪所言，只能寄希望于外援了，但远水难解近渴啊。
现在众人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如同楚南那般全面推行观想法了，那样就算败了一阵，他们兵力也能迅速补充，如今他们兵力受损严重，但要新招兵马，却需一步步训练，至少得一年才能形成战斗力。
而眼下的战局，楚南会给他们一年重新练兵的时间么？
显然不会。
而楚南那边最大的底蕴就在这里，哪怕他全面溃败，也能仗着全民修行观想法，在短时间内重新拉起一支战力可观的兵马，除非打光中原人口，否则楚南的兵源是源源不绝的。
这强弱其实大家都看得到，只是当初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而已，如今再说这些也已经晚了，只能指望外援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赵云的困扰
幽州，代郡，广宁。
自吕布、陈宫以及马超离开后已有月余，前方战报不断传来，马超破了居庸关，再立一功，算上马城、广宁的话，马超此番随军出征，已经连破三关，算是极大地功劳了。
赵云倒也不羡慕，既然老师将自己安排在后方，自然有其道理，尤其是最近几日，负责探查的探马察觉到北方的鲜卑有所动静。
不觉间又是一秋了。
看着院落中的枯枝败叶，赵云感慨颇多，几年前他离开幽州似乎也是深秋，公孙将军战死后。
之后赵云游历天下，直到去了许昌进了奇人馆，被老师收做弟子，都快忘了每年秋季就是胡人南下劫掠最为频繁之时了。
春夏之际，草原上牧民逐水草而居，这个时期对幽州百姓来说，也是休养生息的时期，不说没有，但南下劫掠的胡人很少。
但到了秋冬季，草原上草木枯萎，牛羊战马的食物会很少，如果不积蓄足够的过冬粮草，一个冬天，胡人会有不少冻死，所以大多数胡人会将目光看向中原，南下劫掠也是为生活，跑来幽州劫掠财物以过冬。
经历春夏二季后，这个时节正是丰收的时候，在胡人眼里，这个时候的中原百姓就是肥羊，选在这个时候劫掠，能活着回去的，大概会有一个不错的冬天。
至于战死沙场的胡人，那也是命，不少地方的胡人还信奉某位天神，认为死亡只是回归天神的怀抱，那些人往往比寻常胡人更加疯狂！
只是不知道这个冬季，会有多少胡人南下！
最近几年，诸侯混战，胡人南下也越发肆虐起来，尤其是公孙将军战死之后，更是如此，只希望这乱世快些终结吧！
“将军！”一名吏员匆匆进来，对着赵云一礼道：“宁县急报！”
宁县？
赵云连忙伸手将信笺接过来打开，很快，眉头便轻皱起来，片刻后，他收起信笺道：“去请梁道先生过来。”
梁道是字，本名贾逵，正是郭嘉在河东发掘的人才，数日前被陈宫一封调令从晋阳调来宁县，并给了赵云一封信，此人可以放心用。
至于如何用，陈宫没说，反正就是放心用便是。
很快，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门外进来，对着赵云一礼道：“下官贾逵，见过将军。”
“梁道先生无需多礼，入座！”赵云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置看向贾逵道。
“多谢。”贾逵依言坐下。
“此乃前线探马送来奏报，宁县以北的鲜卑正在大批集结。”赵云将一封信交给贾逵道。
贾逵接过来看过后，看向赵云道：“将军准备如何做？”
“云这些时日仔细勘探过此间地形，宁县一带，至少有三条缺口可以让胡人进入此间，若鲜卑人大举入境，则代郡、上谷两郡百姓必遭荼毒。”赵云沉声道。
贾逵点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我准备主动出击，先下手令其不敢南顾。”赵云看着贾逵道。
“那将军寻我来此是为……”贾逵看着赵云询问道。
“老师说，我可放心用先生，想来先生有大才，才会叫老师这般放心。”赵云道：“如今那韩猛四处劫掠我军粮道，马城、广宁皆乃紧要之地，此外宁县也需留守驻军以防备有鲜卑人进来，如今我手中有三千将士，不知我若留先生在此，云可带多少兵马？”
贾逵闻言，目光默默地看向地图。
赵云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许久，贾逵将目光看向赵云，沉声道：“两千五百！”
“这么多？”赵云愕然看向贾逵，五百人守三城，此人真有这本事。
“在下是说……留守两千五百。”贾逵怔了怔，随即摇头道：“马城有地利之便，五百人便可守住一月，宁县主要敌人是鲜卑，只需筑几座险关，也可挡住零星胡人南下，但若韩猛来袭，这广宁、宁县皆无险可守，此二地皆需重兵，两千人已是最少，而且将军必须保证一月能回，否则在下不能保证！”
见贾逵没有信口开河，赵云反而放心了一些，真要他说五百人能守住三城，赵云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的，除非你三城主将都是马超这个级别的，那或许可以。
赵云此前也想过伏杀韩猛，奈何那韩猛绝不与自己交战，只是四处流窜，见粮就抢，见人就跑，赵云还要负责后勤调配，手中兵力也不足以分出太多去专门围剿他，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还是贾逵来后，在各处重要地点设下烽火台，只要敌踪出没，便燃放烽火，赵云及时去救，这才逼得韩猛不得不离开。
“但如此一来，将军所能调动兵马，便只有五百人。”贾逵看着赵云有些担心他能否接得住。
“五百……”赵云知道他担心什么，默默地点点头道：“总要一试，就算不能完全拦截，也可减少一些伤亡。”
“其实将军还有一法。”贾逵道。
“先生请说。”赵云看向贾逵。
“莫要理那鲜卑人，草原胡族不善攻城，遇到重兵镇守城池，通常不会主动强攻，将军放他离去便可，此事本也不在将军职责范围内。”
赵云的任务是保障粮道通畅，胡人南下劫掠，年年都会发生，北地百姓早已习惯，多是时候一到秋冬季节，不是躲进城里，就是自建山寨抵御。
“主公是以民为本，我等既在此地为官，怎能放任胡虏肆虐，先生非生于北地，不知北地百姓对胡人之恨，此事先生便无需多言了，若老师或主公因此降罪，不会连累先生。”赵云肃容道。
“将军高义，在下佩服！”贾逵笑道：“不过若将军能在出征之前，击杀韩猛，能调之兵便更多了。”
“击杀韩猛？”赵云苦笑道：“此前也曾追杀过几次，但那韩猛狡诈如狐，根本不予与我军正面交手，如何杀他？”
“此前不行，但如今却有一法。”贾逵笑道。
“哦？”赵云起身道：“先生有何妙计？”
“非是妙计，居庸关一战，河北四庭柱四折其三，此外大将吕威璜也折在了居庸关，韩猛乃袁绍麾下大将，若是四庭柱还在，将他派出来于袁绍而言，也无甚关系，但如今袁绍损兵折将，若反攻邺城再失败，韩猛必然要召回。”贾逵笑道：“依将军看，那袁绍可能攻破邺城？”
“邺城乃主公亲自镇守，定有把握！”赵云沉声道。
“不管有没有，袁绍手中无将，只是一张郃恐怕不够用，所以韩猛肯定会被召回！”贾逵笑道。
“但我等也不知他何时才会召回。”赵云摇头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谁知道人家何时召回。
“所以将军不妨先暂缓出兵塞外，寻必经之地等上三日，三日之后，若还无那韩猛踪迹，将军再走不迟，但若三日之内，能寻到那韩猛，将其斩杀，将军可无后顾之忧。”贾逵笑道。
其实如果袁绍召回韩猛，赵云此去草原，必然无后顾之忧，但赵云这边需有一颗定心丸，否则只要还没有韩猛离开的消息，赵云就不可能多派兵马出征。
反之，不管能不能杀了韩猛，只要确定韩猛离开这边了，赵云就能腾出更多兵马去对付胡人，到时候要守的就只有宁县一地，只是此地，贾逵有信心守到胡人饿死！
赵云默默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地图道：“那先生可知，何处伏兵？”
“从此出去，最快的自是居庸关，不过如今这居庸关已经被我军占据，韩猛自不会走这里，所以他不管走何处，都会经过此地。”贾逵指着地图上一处位置道。
“平舒？飞狐道！？”赵云目光看着贾逵所指的位置，随即恍然道。
飞狐道也是太行八陉之一，确实是居庸关外最适合走的路。
贾逵笑道：“以将军神行，半日便可抵达，至于能否截杀到韩猛，在下也不知。”
“那我便等他三日！”赵云目光看着地图半晌后道：“此间便暂托先生。”
“将军放心！”贾逵起身笑道。
当下，赵云带着兵马一路飞奔飞狐道，他有神行天赋，配合风字秘，远比寻常将领施展风字秘快得多，只是半日不到，便抵达飞狐道，说来也巧，赵云只是抵达半日，便探知韩猛也到了附近。
袁绍早在居庸关之战前就想召回韩猛，但当时居庸关已被吕布所夺，他们联系不上，便留下人去联络韩猛，尽快赶回与主力汇合，结果直到近日，袁绍派去联络韩猛的人才终于碰上了韩猛将此事告知。
韩猛得令之后，自然不会继续留在这边，就如赵云猜想的那样，即便他不管，韩猛也会很快离开。
不过今日既然遇上了，自然不能放其生离此地，这月余时间，韩猛可给赵云造成不少麻烦，今日正好将双方恩怨一并解决。
当下赵云带着五百将士挡在道口，静待韩猛过来！

第五百七十章 横扫
“将军！”飞狐道口，一名将士飞奔而来，对着韩猛道：“前方有一队人马拦路！”
飞狐道口，不是没有伏击之地，但赵云并未选择伏击，而是直接挡在了飞狐道口，韩猛这段时间给赵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赵云想跟他来个了结。
韩猛此刻应该急着赶去跟袁绍汇合，比自己更着急，这也是赵云这般直接堵在道口的原因之一，如果韩猛选择退缩，赵云会一路追杀他，现在这距离，韩猛想跑过赵云，那不可能。
“多少人马？”韩猛挥手，身后将士停下，他沉声问道。
“五百人左右。”探马躬身道。
五百人？
韩猛沉默了，他并未轻敌，敢带着五百人来此堵他去路，必有依持，要么对自身本事颇为自信，要么便是周围还藏有伏兵。
韩猛没有停留，继续带兵靠近飞狐道口，主公命令甚急，而且在寻找自己的过程中已经浪费了不少时日，他必须尽快赶去汇合，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试一试，不行再换别的路。
出乎韩猛意料，一路赶到飞狐道口，并未遭遇伏击，飞狐道口前，五百将士列阵以待，除了这支人马，再无其他伏兵。
想来也是，楚南在这边本就没有多少兵马，还要去攻伐幽州，哪来太多兵马伏击自己？
韩猛心下微松，挥兵赶到飞狐道口，五百将士眼见韩猛两千兵马来袭，却无半点慌乱，依旧严阵以待。
阵前一员武将颇为醒目，白马白袍，手持一杆银枪，样貌也颇为俊朗，不知怎的，眼前将领让他想起数年前有过交手的白马义从，也是这般白马白袍。
正想说什么，却见那白袍将军动了，坐下白马倏然前冲，速度极快，数百步距离几乎瞬间跃过，眨眼间已经出现在近前。
韩猛心中一沉，好快的速度。
既然动手了，那韩猛也息了与敌通名的心思，手中开山大斧劈出一道斧罡，朝着对方便是一斧。
赵云只是微微侧身，长枪一点，便点碎了斧罡，下一刻已经杀到近前，韩猛将开山大斧往下一压，以斧刃和斧杆将长枪卡主，想要崩断对方长枪。
此乃韩猛得意招式，曾以此崩断过无数高手兵刃。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枪杆与斧刃摩擦出一溜火花，枪锋直刺韩猛咽喉。
韩猛见状大惊，自己这百试百灵的一招，此刻竟然无效，身形连忙后仰，避开对方这一枪。
赵云错马而过的瞬间，右手陡然放开枪杆，一把拔出腰间佩剑，反手一挥。
正要起身的韩猛心中陡然一凛，武夫强大的直觉让他感到剧烈的危机感，下一刻，眼角处寒芒闪过，韩猛魁梧的身躯一颤，本想直起身来的身躯一软，就这般躺倒在马背上，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进而迅速扩散，双目圆睁中，胆量的鲜血自脖颈处喷涌而出。
赵云还剑归鞘，虎目冷视眼前近在咫尺的冀州将士，并未再出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韩猛的军阵之力还未消散，麾下将士便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敌将突然杀到，当着他们的面，一剑将自家主将斩杀。
从头到尾，除了韩猛，其他将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此刻，韩猛已死，附着在三军将士身上的军阵之力随着主将战死缓缓消散，众将士才如梦初醒，只是看着此刻立于自家军前，横眉冷目的赵云，三军将士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竟无一人敢动！
赵云将长枪往马背上一挂，调转马头来到韩猛马前，一剑将其人头彻底斩下，将人头挂在马勃前的导购上，这才从容离去，韩猛带来的将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云离开，而后开始有人向四面奔走，军阵瞬间散去。
“将军威武！”赵云回到自家阵前，跟来的将士忍不住大声喝彩。
刚刚见面，突然直接杀入敌阵斩敌将首级，对方可是有军阵之力护身呐，那以一人威慑三军的气势，着实叫人心折，赵云带来的五百将士此刻更是士气疯长，恨不得就这般跟随赵云冲上去狠狠杀他一通。
“回城！”赵云没理会那些溃兵，韩猛已死，这些人再不能威胁到自家粮道，赵云也可以放心的去往草原，在鲜卑人南下之前，先将鲜卑人杀一通。
至于杀到什么程度？赵云的想法是杀到对方不敢南下为止！
一路回到广宁，贾逵尽管已经猜到赵云此行必有所获，但当看到韩猛人头时，依旧一阵惊讶。
“此间事了，云便先行去往草原，三城之事，便尽数拜托先生了！”赵云让人将韩猛人头处理后送去给陈宫，对着贾逵道。
“将军放心，定不叫半个胡人自此入我汉境！”贾逵肃容道。
赵云点点头，点了千人出征，一路子宁县北方的山口进入草原，这一次赵云打的是以战养战的主意，只带了两日粮草，进入草原后，当天便连挑了三个部落，当陈宫收到这边消息时，赵云已经从宁县这边杀到歠仇水，幼虫歠仇水杀到了阴山。
他行军速度极快，一天时间便能转战千里，搞得鲜卑人以为汉军突然大举来犯，不少部落甚至举族北迁，逃往北海希望能逃过汉军这一轮杀戮。
鲜卑大人轲比能几次想要集结大军寻求决战，但大军却总在集结之前被赵云杀的溃不成军，最后轲比能也怕了，只能带着部族北遁，想不明白为何明明在内战的汉军，怎会有经历派这么多大军前来主动攻伐他们。
汉人不用打仗么？自己也没招惹他们啊？
轲比能百思不得其解，他跟袁绍虽然没太多交情，但也未曾主动交恶，怎么袁绍就专门派了大军来打他？
前不久不是还调集乌桓南下吗？
轲比能心有怨气，对于中原局势，他也是有关注的，如今正是袁绍和楚南大战之时，袁绍这个时候该做的是安抚自己而非打压，这不符合汉人的兵法。
看着一路上被汉军杀的狼狈奔逃、苦不堪言的各部族，轲比能心中暗恨，此仇他是记下了，待此事过后，定要给那袁绍一个教训。
雍奴，吕布在得知蹋顿率领乌丸过卢龙塞之后，便放弃追击袁绍，转而将治所移至此处，虽非最佳位置，但没办法，他已失了先机，只能在这里来阻挡乌丸，结果乌丸还没见到，倒是赵云那边把鲜卑打的北逃。
“千人？若是我在宁县，只需三百人便能叫那鲜卑人跪地请降！”马超看过战报之后，不屑道。
陈宫没理他，居庸关之战后，马超安分了一段时间，最近狂气又有复发之相了。
“子龙倒是好本事。”吕布放下战报，最近他过得很舒心，楚南守住了邺城，袁绍败退到邯郸重整旗鼓，幽州这边虽然未能全部攻陷，但基本已经是吕布的后花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心烦的时候，带着八百铁骑去找乌丸人爽爽，后勤什么的，有郭嘉和陈宫操持，吕布没事的时候几乎都在修行，最近他隐隐感觉自己达到一个瓶颈，只要破了这个瓶颈，自己可能会进入另外一个天地。
只是这个瓶颈颇为模糊，吕布也不知该如何进入下一个境界。
此刻看赵云在西边儿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只用一千兵马，便杀的鲜卑北逃，吕布是颇为欣赏的，男儿当如是。
至于马超的叫嚣，吕布也没搭理他，要做到赵云这个地步，首先行军速度上，马超就办不到，赵云是军中唯一一个能在行军速度上跟上吕布的人，所以吕布很清楚要做到赵云这一步的难度，马超就算有赵云的战力，也做不到赵云这种一千人打出万人效果的战绩来。
“公台，如今正是与袁绍交战之际，我等跑来打胡儿是否有些……”吕布难得的生出几分担忧，他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严肃，或者说不务正业？
毕竟现在主要对手是袁绍而非乌丸、鲜卑。
陈宫摇了摇头道：“温侯生于北方，当知每年到了此时，正是胡族寇边之事，往年里有公孙瓒、袁绍在此，胡人不敢放肆，但如今公孙已死，袁绍也已放弃幽州，我等虽未尽占幽州，但幽州之地已是我军囊中之物，这戍边之责，自该由我军来担负，子炎攻伐袁绍，要的可不只是地域，还有人口、民心，若我等此刻南下，确实可以更快灭掉袁绍，但幽州没了镇守，待覆灭袁绍之后，这幽州大地将成一片废土，无数汉民被袭掠，这可是温侯想要的？”
吕布摇了摇头，可能跟楚南待久了，一些想法也受到影响，民为本的概念在不知不觉中于吕布脑海中扎根。
“公台所言甚是，那就先平了乌丸，这乌丸首领既然敢来，我们便打到乌丸山，就算不能将其族灭，也要让他们换个首领！”吕布说到最后，目中寒光一闪。
“先生，温侯，末将请战，只需三百！”马超看着二人，连忙道。
他是被赵云此番功绩给刺激到了，一心想要做到比赵云更强，他要三百平乌丸！
“去吧。”陈宫看了他一眼道。
“喏！”

第五百七十一章 嚣张的代价
辽西，无终。
蹋顿心怀雄心而来，率领乌丸五万部众南下，想要趁着袁楚之战，无暇北顾之际，将辽西实际纳入自己版图。
然而蹋顿的雄心在抵达雍奴之后便没办法继续了，因为吕布来了。
蹋顿到现在都记得当日自己心怀壮志而来，想要吃下整个辽西，却遇上吕布率领八千兵马疾驰而来，也未多言，直接灭了他一个万人部，蹋顿当时心胆俱裂，哪敢迎敌，慌忙后撤，雍奴被吕布攻占，蹋顿也只能守着无终，想要联络袁绍夹击吕布，但到现在，那边都未曾回信。
而让蹋顿更难受的是这些时日吕布时不时来打他一顿，不少部落慑于其虎威，都开始纷纷撤回卢龙寨了。
若袁绍再不来救，蹋顿也考虑回去了，只是这次兴师动众而来，不但未讨得任何好处，反而折了不少人马，让蹋顿颇为不甘。
作为乌丸首领，他很清楚若自己这次付出这么大的损失却无法给族人带来足够弥补的利益，那自己的地位将会受到极大的动摇。
所以就算要走，他也要将这一带汉民及其财物尽数卷走才行，但那样一来，吕布若是追击，自己恐怕会更惨。
“报～”一名乌丸勇士飞奔入衙署，对着蹋顿拜道：“单于，城外来了一支人马，正在四处屠杀我族将士！”
“可是那吕布！？”蹋顿闻言倒是没有动怒，这段时间吕布经常做这种事儿，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蹋顿已经麻木了，他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虽然吕布多半没带多少人，蹋顿也尝试着去围杀吕布，结果被吕布追着砍了一百多里，也是蹋顿马快加上够果决，关键时候让部将带着大军引吕布离开，蹋顿趁机走小路回城才逃过一劫。
吕布来了，除了自认倒霉外，蹋顿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不是吕布，是一个年轻将领，颇为张狂，声称要斩单于首级！”勇士沉声道。
“他带了多少人马？”蹋顿闻言，精神一震，询问道。
“三百人！”
“三百人！？”蹋顿气笑了，吕布这么狂也就罢了，反正自己惹不起，哪怕就是他一人来了，蹋顿也得装孙子，但随便一个小将都这般狂妄，带着三百人便来杀他族人，汉军真当自己好欺不成！
“是三百人。”
“点兵，随我前去剿灭此贼，也好叫那吕布莫要轻视我等！”蹋顿起身，冷然道，他怕吕布，不代表吕布手下随便来个人，他都要怕，当下命人点兵三千，出城迎战。
另一边，马超在屠灭劫掠汉家百姓的乌丸部落之后，随口安顿了几句，让他们先往雍奴那边跑，乌丸兵不敢去那边，随后便马不停蹄，直奔无终而来，正遇上率兵出城准备围剿他的蹋顿。
马超只当是对方派出来的杂兵，带着三百将士便直奔蹋顿而来。
蹋顿冷哼一声，张弓搭箭，四周乌丸骑兵也立刻结成骑阵，眼见马超不停，竟是要直接冲阵，蹋顿冷笑一声，汉人现在都这么莽了吗？究竟谁才是莽夫！？
手指一松，一枚利箭破空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射到马超近前，眼看便要将此人射杀，马超却在箭簇临身的瞬间侧了侧头，轻易便避开蹋顿一箭。
蹋顿见状心里莫名一沉，为了威慑敌胆，这一箭可是他全力一箭，就这般轻易被躲开了？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了，眼见马超冲来，当即一挥手：“杀！”
三千乌丸铁骑闻风而动，汹涌杀向马超的三百将士。
马超见状顿时兴奋起来，周身气劲狂涌，兴奋的大吼道：“杀，让乌丸人知道，我汉军天威！”
说话间，白虎虚影隐现，紧跟着便见他长枪挥动，枪罡在人群中瞬间炸开，顷刻间便有二三十人被他一枪扫落马下，罡气刚刚消散便再度生成，三百将士提供的气机虽然不是太多，但足够他在这种规模的战阵中浪一浪了。
一时间，但见枪气纵横，刚刚冲上来的乌丸骑兵成片的被马超扫落在地，被紧随其后的马蹄践踏成了肉泥。
只是片刻，四周乌丸铁骑便被马超杀的胆寒，纷纷向两边飞奔，想要逃离这个恶魔。
蹋顿看着这一幕，心胆俱裂，吕布强横也就罢了，怎么手下来个年轻将领，也这般凶残，眼看着自家骑阵已经破碎，蹋顿二话不说，调头便走，但眼前人影一闪，马超已经到了身边。
“去何处啊？”马超一枪便将蹋顿挑落下马，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乌丸大将，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物吧。
蹋顿嘴唇抽了抽，没说话，闭目等死。
“今日本将军高兴，便不杀你，饶你一条狗命！”马超用枪杆在蹋顿脑袋上敲了敲：“你可能见到那蹋顿。”
蹋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自报家门，对方显然不认得自己，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认识。
“回去告诉那蹋顿，速速出城受死，本将军在这里等着！本将军就这三百人，他来多少，我都跟他斗，不死不休！”马超敲击着蹋顿的脑袋道。
蹋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怎的，不屑跟本将军说话！？还是说不了人话！？”马超目中凶光一闪，瞪向蹋顿道：“看不起本将军！”
“不……不敢！”蹋顿用蹩脚的汉话说道。
“滚吧！”马超在他身上抽了一枪。
“是。”蹋顿敢怒不敢言，抱拳道：“不知将军可否通名！？”
“怎的？想寻我报仇？”马超居高临下，俯视着蹋顿。
“不敢，只是好报知单于知晓。”蹋顿连忙低头，掩饰住自己目中的仇恨。
“报仇也无妨，记住，本将军乃西凉马超，如今的西凉第一猛将，也是未来的天下第一猛将！”马超傲然道。
好狂！好想打他！
蹋顿小心的看了看马超，随即收回目光，担心马超又说自己不尊重他，当下转身便走。
“站住！”马超恶魔般的声音在蹋顿背后响起，蹋顿身子不由一僵。
“将军还有何吩咐？”蹋顿僵硬的转头，对方要杀他，一枪的事，跑是肯定跑不过的。
“本将军是说滚！”马超策马来到蹋顿身边，一脚踩在他脑袋上：“还说你听得懂人话？”
蹋顿胸中怒火中烧，但眼见马超双目凶光四溢，生生将胸中的怒火压下去，默默地趴在地上，朝着无终方向滚去。
“哈哈哈哈～这便是乌丸，真不知道昔日驻守于此的将领是何人，竟被这等宵小威胁辽西数十年！”
身后传来马超放肆的笑声，蹋顿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受到这等屈辱，心中暗恨，却也是敢怒不敢言，继续滚，一直滚到无终城下，这才起身回了城。
“看什么！？还不快关城门！”进城后，蹋顿感觉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刺眼，当即怒喝道。
士卒不敢多言，连忙将城门关上。
蹋顿感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尽是嘲讽之色，他黑着脸一路回到衙署后，愤怒的将衙署中能看到的东西全部砸了一遍。
汉人欺人太甚！
“单于，我等这就点齐兵马，围攻贼将，定将他留在此处！”一名副将看着蹋顿道。
蹋顿点点头：“命令各部将士出击，给我将此人围杀！”
今日之后，他的威望将一落千丈，尤其是从城外滚回来的那一段，定会被人耻笑，既然如此，不如……
蹋顿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当即下令召集各部，围杀马超。
这一次，他没有出城，而是在城头督战。
很快，大量乌丸铁骑朝着马超汇聚而来。
“这么多！？”马超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他就是再狂也没想过真的三百人横扫乌丸，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击溃了一支敌军，乌丸人就派来这么多人参战。
但眼下乌丸人已经杀到，马超也不能说不，毕竟狠话是刚刚他放下的，不死不休吗。
当即怒吼声中，马超率先杀向冲的最猛的一支人马，将对方击破，但三百将士的气机至此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眼看着接踵而来的敌军，马超只能咬牙杀入人群，他一人一马，奋勇当先，在敌阵中杀的血流成河，然而随他来的三百将士却没这般勇武，军阵耗尽之后，只能凭血肉之躯与敌军厮杀，很快，三百将士大半都湮没在人群中，马超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却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奋勇厮杀。
双方从白天一直杀到傍晚，马超一路杀出五十里，但四周的乌丸人却如同无穷无尽一般，杀之不觉，马超的气劲也有些跟不上了。
这个时代，顶尖武将跟寻常士卒的差距很大，寻常士卒人再多也很难直接将顶级武将围杀，通常顶级武将战死，除了有势均力敌甚至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之外，若陷入战场上，最大的可能就是力竭而死。
原本马超是不信的，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可能将会成为楚南帐下第一个力竭而死的武将。
“呜～呜呜～呜呜～”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荒凉的大地之上，悠扬的号角声让已经杀昏了头，精疲力竭的马超精神一震，这是他们的号角声！有援军！

第五百七十二章 敲打
黑红色的戟罡在黑夜中犹如闪电般划过战场，带起一道道血线，天空突然腾起青色的光芒，将大地照亮。
乌丸大军犹如潮水般退去，一个个乌丸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依稀间，能够听到他门叽里呱啦的语言里有吕布的字样。
马超又斩杀了数十人，眼前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他目光看向前方，正看到赤兔不疾不徐的踩在堆积的尸体上，犹如闲庭信步，马背上，吕布剑眉飞扬，冷漠的目光扫视四方，在他身后，是陈宫、郭嘉以及吕布的八百铁骑。
马超有些失神的看向周围，三百随他出来的将士，竟无一生还！
心中莫名的翻腾起苦涩，这些人都是西凉军，从晋阳开始，跟着他一路打到这里，哪怕居庸关那种绝境都活下来了，却死在今日这场战场上。
“回去！”吕布并未再追击乌丸人，经此一战，乌丸丧胆，短期内，怕是没胆量再南下劫掠了。
陈宫和郭嘉看了马超一眼，策马回身跟在吕布身后，马超默默地跟在三人身后，不发一言，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在酝酿。
众人就这般一路无话，回到雍奴时，夜色已深，吕布让八百将士各自去休息，他则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堂之上。
陈宫和郭嘉分坐于吕布左右，此刻的吕布，身上多了一股莫名的威严，这种威严并非来自于对其勇武的畏惧，而是一种真正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末将知错。”马超低着头。
“死的都是你西凉军，于我而言，其实并无多大干系。”吕布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对生命的漠视，他看着马超，淡漠的声音中，透着几分鄙视：“我以前觉得，你与我年轻时很像，但经历了这般多的事情，我才发现，你也只是跟我年轻时一般骁勇而已。”
马超抬头，看向吕布，眼中带着几分不服。
“宋宪、成廉他们跟随我多年，从并州时便一直跟随，直到如今，布前半生做过很多错事，但至少，跟在我身边的这些将士，我可保他们活着，遇到不可为之事，我也会退缩，并非怕死，而是不忍那些随我多年的将士平白丢了性命，宋宪为我挡过箭，成廉曾为救我，身中数箭不退，马超，你身边可有这般愿意为你拼命之人？”吕布俯视着马超，问出一个扎心的问题。
“我吕布便是再为人所不齿，身边依旧有人愿意为我拼上性命，似你这般年纪已经有了，而你……可有这些？”吕布看着马超问道：“如今可在？”
好像……是有吧！
马超不确定的回忆着自己的一生，当初董超为他拖住张郃而死，以前也有过，不过自己事后虽然伤心，但也从未想过这些，如今……老爹？
“你真可怜！”吕布见他不语，摇了摇头，起身道：“世人都道我生性凉薄，我也从未反驳过，多谢你，孟起，是你让我知晓，原来我并非这世上最凉薄之人，至少还有兄弟愿意为我死战，至少家中还有家人在盼我归家，我虽父母早亡，也无你这般家世，但至少有人真心待我。”
“我也有！”马超抬头道。
“或许有过，不过就如今日这三千关中将士一般，被你送走了！”吕布低头看他：“我从未否认过我所做的一切，而你，却只会逃避与推卸，今日之战，哪怕你多带一些士卒，也不会这般狼狈，你却只为一时意气之争，将自身陷于险地不说，还要连累那般多人为你送命！你凭什么与子龙比？”
“我……”马超本能的想要反驳，但想到吕布对自己的评价，不由语塞，自己反驳，岂非是又一次推卸责任？
“回西凉吧，这中原……并不适合你！”吕布说完，径直离开。
马超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仿佛堵着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吕布的话像重锤一般狠狠地敲碎他所有的自尊，这比直接打他还狠，尤其是撵他走的事情，自己要是这般回去，还有何脸面见老父？还不被韩遂那老狗给笑死？
眼见吕布离开，马超立刻将目光看向陈宫，之前被吕布威严压得开不了口，如今吕布一走，空气中充满了自由，马超开口道：“先生，我不走！”
“这些关中将士，虽非我军嫡系，但这些时日一同作战，实不忍他们像今日这般平白折损。”陈宫叹了口气，三百人不多，其实跟杀伤的乌丸人数量相比，这三百将士的折损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问题是但凡马超不那么倔强，这伤亡本该最低，就算最后被围，也能突围而出，而非现在这般全军覆没。
伤亡虽然不多，但马超这一阵，却是败阵。
楚南这边不是不能接受败仗，而是马超这种败仗，败的有些憋屈，陈宫跟随吕布最久，很清楚吕布为何而怒。
吕布的人品可以去抨击，连吕布自己都很少反驳这些，只是没人敢当面这般说而已，但吕布也确实有他独有的魅力，身边有不少亲信将士哪怕如今吕布不再是主公，都愿意为吕布拼死一战。
“先生，末将不想回西凉，求先生为我与温侯说说。”马超自知理亏，没有反驳，也不想反驳，刚才吕布的话给马超冲击很大，做了不认，算什么男人？但他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西凉，马腾会怎样他倒不担心，但他不甘心如此回去，只是看着陈宫道。
“你且先将今日之战与我详细说一遍。”陈宫摆摆手，马超是个好苗子，天赋绝佳，不过年少时不像赵云有会教的人调教过，性格桀骜，如今已经长成，要想雕琢成才，难了许多，不过接连经受挫折，应该也有些成长了，如今正是时候，若放他回去，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故态复萌，得趁此机会将这块璞玉雕琢出来才行。
马超当即将自己今日见闻跟陈宫说了一遍，当说到出战的乌丸大将真就滚回去时，陈宫眉头皱了皱，胡人虽然讨厌，但大多数都是莽夫性格，宁死不受辱的那种，像这种能忍受这般屈辱的还是敌方大将，确实少见。
“你若能有此人之五成隐忍，也不至于有今日。”陈宫见马超说到此人时一脸不屑，有些无奈的摇头道，此人身为大将能受得了这般屈辱，是个人物，假以时日，当也能成事儿。
不过这与他无关，乌丸经此一战，已经注定会分裂，三王之间必定离心离德，未来十年都难造成威胁。
十年之后，乌丸再来犯，怕是都未必能破的了民间百姓的庄子。
“卑躬屈膝，贪生怕死，这般屈辱都能受得了，这等人，能成何大事？”马超不服道。
“能受多大的委屈，心中便能装多大的天下，若此人是汉人，我必杀他。”陈宫摇头叹道。
“那他是胡人岂非更是大敌？”马超不解道。
“胡人与西凉羌族差不多，此人日后除非改换样貌，否则他在胡人之中，只能不断造成动乱，但威望已经被你打没了，如何统率一族？”陈宫摇头笑道。
胡人跟汉人不同，他们的世界里，拳头、尊严、力量往往比谋略更有用，人们只信奉强者，这种滚回去的人，注定在胡人中难成大事，这也是两家文化不同的原因，汉人对这种事儿会认为此人能屈能伸，但胡人这里不行，这种屈辱都受了，还能做什么大事？
说起来，胡人这种思路其实跟年轻人差不多，都是脸面、尊严胜过一切。
“那，先生，你看末将能否留下？”马超豁出了面皮，看着陈宫略带哀求的道，只是这一句话，便让他觉得很羞耻。
“留下，但不能掌兵，接下来这段时日，你跟在我身边，做个书童，可以参与议事，但就算有何想法，也不可当众说出，私下里可与我说。”陈宫看着马超道：“你若能做到，便留下，若不能，我会书信一封给寿成兄，代我向他问好。”
“这是为何？”马超不解。
“日后自知。”陈宫看向马超笑道：“你可愿？”
“末将愿意。”马超叹了口气，能留下就行，豁出面皮之后，他突然发现没那么拧巴了，想了想道：“先生，为何那赵子龙便是弟子，末将就只能做个书童。”
“要做弟子也可，此处有孟子八卷，将其背诵后，我便也让你做弟子。”陈宫挥了挥手，八卷竹简落在桌案上。
八卷看着挺多，但都是竹简，实际上字数不多。
马超随手拿起一卷看了看，顿时困意上涌，轻咳一声道：“先生，末将是武将。”
“但我乃大儒，你既要入我门下，怎可不读书？”陈宫反问道。
马超看了看手中竹简，连忙将竹简放下，甩了甩脑袋，驱散了困意，对着陈宫一礼道：“书童便书童吧。”
陈宫笑了笑，没再说话，起身与郭嘉一起离开大堂，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无终方向便传来乌丸退兵的消息，幽州之危自此化解，接下来就是彻底拿下幽州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自毁长城
“废物！”
邯郸，袁绍的临时府邸，当北方传来乌丸大败，蹋顿连夜逃回乌丸山的消息时，袁绍不禁大骂一句，本以为蹋顿能帮自己牵制吕布一段时间，这才多久，便被人家打的连夜跑了，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堂下众人这一次没有出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乌丸兵败，甚至连鲜卑也被那寂寂无名的赵云打的北逃，幽州被吕布拿下已经是时间问题，加上楚南占据邺城，袁绍主力在邺城一战中受到重创，袁绍现在能够调集的力量已经不多了，甚至此刻若吕布南下，他们就只能被动防守，再无与吕布作战之力。
战局好似在短短一月之间发生了大变，袁绍这边从稍落下风急转之下，眼下已是劣势明显，若非楚南的政策对士族太过苛刻，恐怕现在整个冀州已经是望风而降的状态了。
现在楚南的主力还被韩琼、曹仁、夏侯渊三支人马拖着，所以无暇攻城略地，但只要解决了这三支兵马，恐怕下一步就是大量城池被攻破的结局。
“主公！”正看着地图的沮授突然抬头，看向袁绍道：“韩琼有难！”
袁绍目光看向沮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眉问道：“何意？”
“我军退守邯郸，主力受挫，士气低靡，此时对楚南而言，正是解决韩琼三人的最佳时机，若能击败韩琼，楚南便会对曹仁、夏侯渊二部形成合围，而如今韩琼在清河郡，与高顺交战，若此时楚南派遣一支精锐配合高顺两向夹击韩琼，韩老将军危矣！”沮授指着地图道：“当速速发兵，营救韩老将军，以保持我军与黎阳、朝歌之间畅通！”
如果韩琼一败，就算短时间内，楚南拿不下黎阳和朝歌，但对于冀州军而言，打击就太大了。
袁绍的主力在经历居庸关、邺城两场战役后，损兵折将，不但大将颜良、文丑、高览被斩，就连兵马也折损近半，已经难以再称主力了。
反倒是韩琼、曹仁、夏侯渊三部人马保存还算完整，当初的偏师，如今已成为了袁绍军主力，也是袁绍最后的依仗，这三部人马若被楚南击破或吞并，则袁绍将再无任何机会。
所以在推测到韩琼将会成为楚南的下个目标后，沮授第一时间想要救援韩琼。
“但我军主力受损严重。”刚从北境回来的郭图皱眉看了沮授一眼：“如何能救援？”
“救不了也要救，否则军心必失！”沮授沉声道：“主公，在下愿率一部兵马前去支援韩老将军，望主公准许！”
现在袁绍身边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将领，唯剩一张郃，但张郃必须留在袁绍身边，以保完全，其余人中，多数都是谋士，跟逢纪、郭图一般，只知出谋划策，却无用兵经验，说不得，只有靠沮授挂帅了。
“那便劳烦公与走一趟了！”袁绍点点头，看着沮授道。
“是！”沮授当即领了令箭，事情紧急，沮授在领命之后也没耽搁，当即动身赶去清河助阵。
次日，郭图前来求见袁绍，袁绍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感觉浑浑噩噩的，见到郭图也没什么精神，看着郭图道：“公则有何事情？”
“主公，在下在回来途中，听到一些流言，虽是流言，但在下思之却颇有蹊跷，是以特来与主公商议。”郭图躬身道。
“哦？”袁绍闻言，皱眉问道：“是何流言。”
“张郃已经暗投了楚南！”郭图沉声道。
“混帐！”袁绍怒道：“休要胡言乱语。”
张郃是他现在仅存的上将了，随着颜良、文丑等人相继战死，张郃是现在袁绍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猛将，若张郃也没了，袁绍这边，将再无大将可用。
郭图沉声道：“主公，邺城之战的经过在下也已知晓，主公可曾想过，有荀氏叔侄为大军遮掩行藏，就算楚南身边有奇门高手，但那可是奇门天地，臣虽不懂奇门，但也知其神异，奇门天地一成，自成一界，便是奇门高手，也绝难从外界察觉，但楚南是如何知晓我军主力在此，并早早布下重兵防守！？”
袁绍面色一僵，没有说话。
“臣虽不知那黑山军有多少，但绝对不多，而且从众人转述的邺城之战经过来看，楚南在南门事先便伏有重兵，更布置了奇门阵法，更将城中仅存的护城青气都投入南门瓮城之中，才使我军损兵折将！”郭图看着袁绍肃容道：“若是楚南事先知道我军布局，那又是何人告知？”
以楚南当时的处境，理论上来说，确实不该知道袁绍的布署，但楚南不但知道，还针对性做了布置，甚至张郃放信号的时机可能都是被控制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结合种种迹象以及如今的流言来看，郭图觉得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张郃实际上已经暗投了楚南。
见袁绍还在迟疑，郭图低声道：“主公，当初韩馥势弱，张郃可投主公，那如今主公势衰，他如何不会暗投楚南？莫忘了，张郃家眷如今也在邺城！”
当初张郃本是韩馥帐下，后来袁绍夺冀州，张郃也没怎么反抗，顺势便投了袁绍，可以看出张郃并不是那种死忠之人，既然当初可以顺势投奔韩馥，那如今又为何不能顺势投了楚南？而且张郃家眷就在邺城，张郃有充分投降的理由。
袁绍闻言，有些动摇了，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些。
想到张郃暗投楚南，并导致自己错过了夺回邺城最佳时机，袁绍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气。
沉吟许久之后，袁绍叹道：“但他如今是我军仅存大将！”
没了张郃，袁绍现在是真的再无法拿出为自己征战的大将来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年杀鞠义了，若鞠义还在，自己也不至于无将可用吧！
郭图顿时明了袁绍心意，一脸严肃道：“主公，正因张郃是大将，才该及早做准备，他如今手握兵权，若他一心出卖主公，则主公危矣！”
袁绍闻言一怔，随即默默地点点头，随即叹道：“奈何张郃骁勇，军中恐无人能治。”
若是以前，张郃在袁绍帐下虽位列四庭柱之一，但有颜良文丑在，袁绍倒是不怕张郃造反，就算他反了，颜良文丑也能治他，但现在，作为硕果仅存的大将，张郃若反，袁绍恐难治他，而且会动摇军心。
郭图神色一动，看着袁绍笑道：“主公，图有一策，可兵不血刃，驱赶张郃！”
“哦？”袁绍看向郭图道：“公则有何妙计？”
“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张郃自动离去！”郭图笑道。
当然，也可以请荀谌、荀攸布置奇门引张郃进来，但此计郭图不想用，那样一来，等于告诉所有人张郃反了，就算杀了张郃，自己这边不但军心动摇，而且可能还会有不小的损失，也让荀攸看了笑话。
虽然就这么放张郃离开让人有些不甘，但这是最好的方法。
“好，那此事便拜托公则了。”袁绍点点头，看着郭图道。
“图这便去！”郭图躬身一礼，随后转身离开，径直去了张郃大营求见。
……
“郭图？”张郃大营，听到郭图求见，张郃皱了皱眉，他跟郭图素无太多交集，怎的突然来见？
“请他进来！”不明所以之下，张郃还是让人将郭图请进来，毕竟是袁绍手下重要谋士，不好怠慢了。
“郭图见过将军！”郭图见到张郃后，微笑着一礼道。
“先生不可！”张郃连忙起身还礼：“先生今日怎有空来末将这里。”
“为将军存亡而来。”郭图叹了口气道。
“为末将？”张郃不解，一边请郭图坐下，一边皱眉道：“先生此言何意？”
“将军可曾听得流言？”郭图问道。
“末将这些时日一直在整兵备战，不曾外出，倒是未曾听到什么流言，先生莫非听到什么？”张郃摇了摇头，他是个将领，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怎么在意。
“图这次自北境归来，听坊间传言，将军已暗投楚南，并在邺城之战中，向楚南泄露主公破城之策，这才导致邺城之战我军损兵折将！”郭图看着张郃的神色，沉声道。
“荒谬！”张郃豁然起身道：“此事与我何干！？”
“在下也相信将军，然而此事太过巧合了些，那楚南不知用了何手段，洞悉我军布置，并提早做了布署，这一切，太过巧合，若说我军中无人暗中传信，怕是都无人相信，加上如今坊间流言，主公很难不信。”郭图叹道。
“那也不是我！”张郃怒道。
“将军还不明白？”郭图摇头道：“是不是将军已经不重要，有人想要将此事扣在将军头上。”
“何人？”张郃皱眉道。
“还能有何人？”郭图看着张郃道：“而且此事关键不在流言，而在主公已经相信了此事，将军危矣！”
张郃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末将，该如何做？”半晌，张郃才有些苦涩的问道。
“为今之计，将军先请辞，避开眼下风波，待事情平息之后，再设法证明将军清白，否则主公既已生疑，将军又手握兵权，时日一久，怕是对主公和将军都不好！”
又是长久的沉默，张郃突然道：“是主公让先生来的？”
郭图没有回答，只是选择了沉默不语，但沉默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张郃惨笑一声，点头道：“好，张郃请辞，请先生替我将此印还于主公，郃……拜别！”
说完，张郃朝着袁绍府邸的方向遥遥一拜，随后起身，径直离开……

第五百七十四章 刘备大败
荆州，襄阳。
“使君，如今天下豪杰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所重，只在于使君，使君若想成就大业，如今正当其时；如今使君坐拥荆州十万之众，若能并举大军，响应袁公，朝廷内有诸公相应，外有袁公牵制，必可一战而下许昌，剪除国贼，如今这般裹足不前，他日必招致祸患！”韩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劝刘表出兵。
许攸来之前，便有蒯越、刘先等人先后劝谏刘表出兵，刘备已经打到了南阳，只要刘表愿意出兵，不但南阳唾手可得，更能趁着楚南后方空虚，一举攻入许昌，将楚南逼入绝境，然而刘表却迟迟不答。
如今许攸来了襄阳，上下奔走，希望众人能助他劝说刘表出兵与袁绍两向夹击楚南，只是疑心甚重，迟迟不肯答应。
是以有了韩嵩这次再度前来规劝。
双雄相争，本该都有支持者，然而因为楚南制度的关系，虽然势大，但楚南对士族的态度却从未有过半分妥协，这也使得观望的士人深恐楚南的了天下，再定乾坤，是以这一次，荆州上下几乎都是一面倒的支持袁绍。
但越是如此，刘表就越不想轻易出兵，常人都道他匹马下荆州，赞他豪气，但又有几人知道，如今这荆州，大半实权都被世家豪族所把持，刘表根本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如同傀儡一般在世家豪族圈定的规则下当他的荆州牧。
刘表很清楚这种状态如果不改变，就算最终楚南战败被消灭，兴复的也不是汉室天下而是世家天下，所以虽然群情汹涌，刘表却不想打。
打赢了，好处跟自己没关系，若打输了，楚南记恨的人却是自己而非荆襄士族。
当然，也还有其他考量，比如江东会不会趁自己大军出征之际背后捅刀子？再比如如果此战若是袁绍战败，楚南会不会迁怒自己，这点之前倒是没考虑，但从最近的局势来说，袁绍明显是处于下风，并州已失，幽州又再度败给了吕布，局势对袁绍显然并不友好。
“德高所言也不无道理，但此事甚重，需从长计议，这样，德高代我去一趟许昌，若许昌诸公愿意配合，我便出兵。”刘表看着韩嵩笑道。
如今前线双方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此刻许昌肯定空虚，但这一来一回之间，应该能看出些端倪来，刘表的想法，就是拖延拖延，他不想得罪楚南，楚南压制士人这件事，站在刘表的角度来说，他其实是支持的，士族已经架空了朝廷，地方上不管谁来，没有士族的支持根本无法治理。
只是天下恐怕除了楚南之外，恐怕也无人敢这么疯狂。
韩嵩焉能不知刘表心思，但见他这般推诿，有些恼怒，却也不好发作，只能道：“好，在下这便去一趟许昌，还望使君莫要忘记今日之言。”
“德高放心。”刘表安抚了韩嵩一番后，韩嵩才告辞。
有些疲惫的坐下来，他倒是不怕叛乱也不怕外敌，反倒是荆州这些士人最让刘表头疼，没办法，他坐稳荆州牧靠的就是世家，现在就算想把人甩开也很难，但凡当初自己入荆州时，能有些势力，也不至于当了十年的老好人。
“家主！”韩嵩刚走不久，便见刘表的管家来到门外。
“又有何人呐！”刘表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时间来找他的，多半都是想要让他出兵中原，但刘表真不想。
“并非有人来访，南阳急报。”管家躬身道。
“可是玄德攻破了宛城？”刘表精神一震，看着对方道。
张绣原本跟刘表是同盟，可惜张绣最终选择了楚南，自曹操败亡后，刘表对南阳的影响力被逐步剪除。
南阳算是荆州的门户，若张绣跟往日一样向着自己，他在荆州可高枕无忧，可惜张绣在曹操败亡后便投了楚南，虽非直接投靠，但已经是以楚南为尊，这样一来，等于打开了荆州的门户，现在刘表只能依托汉水驻守。
若刘备能拿下南阳，就算刘备自立，刘表也是支持的，他很清楚刘备是不可能如同张绣一般投楚南的。
管家摇了摇头道：“玄德公败了！”
“败了？”刘表闻言愕然看向管家，他记得前些时日，刘备那边还是捷报连连，一路从新野攻到宛城，大量南阳名士相投，其声势，不下当初自己入荆州那会儿。
这才几天，怎的突然就败了！？
“如何败的！？”刘表皱眉问道。
“玄德公率军抵达宛城，谁知那张绣早在月余前便暗中截流淯水，而且那张绣颇为狡诈，并非直接截断，只是让淯水水位下降，玄德公也未察觉，直到大军围城之际，那张绣突然开闸放水，宛城方圆数十里皆成泽国，玄德公以及南阳各家士族聚集的大军几乎一战而没，再难对宛城造成威胁！”管家苦笑道。
“怎会如此大意？”刘表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经此一败，不但刘备夺取南阳的希望没了，各家士族怕也是元气大伤，再难对张绣造成威胁了。
管家苦笑着没有回答。
至于为何如此大意，从事后的角度来看，倒也不难理解，刘备连战连捷，张绣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种情况下，刘备恐怕没把张绣放在眼里，结果就是这般，宛城大败，刘备再次被打回了原形。
刘表想了想道：“去传令刘磐，率领一支人马前去新野接应玄德，再给玄德三千兵马让他继续驻守新野。”
南阳战败，虽然叫人惋惜，但这显然并非是刘备弱，而是敌人太阴了，甚至刘备刚刚打到宛城，对方也是按兵不动，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到了宛城后，突然放水，致使刘备这段时间辛苦积攒下的家业一朝输个底儿掉。
不过既然此战已败，那新野的重要就凸显出来了，他日不管是张绣还是楚南南下荆州，新野都是必守之处，让刘备守住新野，看住门户，对谁都好。
“喏！”管家躬身告退离开，刘表这边也有自己的嫡系，就是他的山阳旧部以及刘磐这个汉室宗亲，给这些人传令，刘表向来是直接命家将去传令，而非走流程，其他军队，刘表也不好调动。
南就聚，刘备木木的看着四周逃亡回来的残兵，自己在南阳聚拢的三万大军，经此一战，灰飞烟灭，只余数百人陆续逃回，南阳，是不可能攻破了。
有一瞬间，刘备想过放弃，可惜这念头很快便被他打消了，三弟大仇未报，大汉还未中兴，自己怎能退缩！？
只是看着眼前的残兵败将，刘备忍不住心生哀切，打不过楚南、吕布也就罢了，如今却被南阳张绣给算计了，这让刘备产生深深地挫败感。
“主公，二将军回来了！”正在刘备颓丧之际，一声惊呼声中，却见关羽带着一部兵马回来，相比于残兵败将，关羽所部要整齐许多，不太像败军，人数不多，只有两千左右，正是刘备的家底，关羽亲自训练出来的将士。
张绣来追击自己，正是关羽带着这支人马将其击退。
“兄长，弟无能，致使有此一败，请兄长降罪！”关羽来到刘备身前，轰然拜倒，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自责。
明明眼看就要拿下宛城，助兄长获得一块立足之地，却生生将这个机会给弄没了。
“云长快起来，此事如何能怨你？”刘备扶起关羽，叹息道：“我等都未察觉此事，若说有罪，我等都该有罪，怎能独独怪罪云长？”
“兄长，只是此战未能拿下宛城，羽……”关羽眼眶有些发红，他辜负了兄长的期望。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世上……总要有人输的。”刘备倒是笑起来，宽慰道：“此番败了不怕，下次赢回来便是。”
刘备越是如此，关羽便越是难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备对一片根基之地的渴望，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却生生浪费了。
“我等虽败，但此战那张绣也是力疲，我等且暂退荆襄，与景升兄再借些兵马，下次定能攻破南阳！”刘备笑道。
“喏！”关羽狠狠地点点头道。
另一边，南阳城中。
“先生，敌军已退！”张绣兴奋地找到贾诩，他形容有些狼狈，之前追击关羽，差点被关羽给砍了，幸亏他已经熟悉了关羽战法，及时退守，没在这种时候被关羽趁机翻盘了，但大军却是差点被关羽冲溃。
不管如何，这一仗，他是赢了。
“还有更大的喜讯，将军可愿听之？”贾诩笑眯眯的看着张绣问道。
“还有何喜事？”张绣诧异道。
“方才朝廷送来信笺，袁绍复攻邺城，却被楚令君看破，不但未能夺回，还中了计策，损兵折将，大败而退。”贾诩将朝廷送来的信笺交给张绣道。
“这与我何干？”张绣不解道。
“经此一战，袁绍再无可调之兵，败局已定！”贾诩无奈的摇摇头，重新坐下来道。
“也就是说……”张绣看着贾诩。
“北方战事快结束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没救了
“元皓先生也莫要气馁，胜负未定，一切皆有可能，我军实在是上次出征损耗太多，此前几次也有想要趁虚攻占江淮，但那魏延颇有将略，我军未能攻入江淮，如今江东正在休养生息之际，实难援手。”江东，秣陵，鲁肃陪着田丰自孙权的将军府出来，有些遗憾的道。
田丰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此刻身上还带着几分疲倦之色，闻言叹息一声道：“然如今正是覆灭楚贼之机，孙将军这般畏首畏尾，恐会坐失良机！”
鲁肃自然也明白此理，若楚南胜了这一仗，便坐拥整个中原，九州之地皆归其所辖，到时候只需修养数载，便可挥兵南下，携大胜之势破荆州，平江东，到时天下自定。
只是道理是这般，但上次逍遥津大败，耗损的可不只是江东的元气，还有江东的根基，孙权当初可是初掌江东就出了这等大败，回来后还是在周瑜的力挺之下才稳住了江东局势，如今刚刚恢复一些，若此番出征，胜了还好，但若败了，别说进取中原，便是江东之地都难保住，鲁肃可以理解孙权为何不想掺和此事。
前不久，鲁肃曾跟孙权有过一番交流，当时鲁肃便看出孙权并无父兄那般进取之心，只想保住江东基业，这种心态下，你让他现在再次全力一搏，自然不会接受。
走了几步，鲁肃突然低声道：“元皓先生，不如移步柴桑，若能说服大都督同意出兵，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周郎吗？
田丰点点头，此去柴桑，会有希望吗，冀州局势，田丰心中很清楚，再拖下去，怕是会有问题，他这一路途经中原，见过中原气象，哪怕是前方大战，中原百姓也是家家都有余粮状态，百姓多数都修行观想之术，便是乡间妇人，也能轻易举起百斤重物。
也就是说，楚南如今虽然兵少，但并不缺兵源，但袁绍这边，虽然兵多，但连场败仗下来，也并不比楚南强到哪儿去，而关键是，袁绍的兵马是死一个少一个，不像楚南那般后劲绵长。
拖下去，袁绍几乎是必败之局，而且就算决战，眼下袁绍也打不过楚南。
必须尽快寻求外援，只是江东这边，多半是不行了，周瑜终究并非江东做主之人！
虽知意义不大，但田丰还是连夜赶路，次日一早便抵达柴桑。
周瑜正在训练水军，听说田丰前来拜见，连忙出营相迎。
“元皓先生，久闻大名，只恨未能求教。”周瑜还是那副模样，只是俊朗的容颜上，多了几许沧桑。
“公瑾说笑，虽长公瑾几岁，但公瑾之才，远胜于我，何能受公瑾求教？”田丰跟周瑜客套两句之后，看着周瑜道：“公瑾当知我来意。”
“嗯。”周瑜叹了口气：“若先生开战之初来，我必会竭尽所能请主公出兵。”
“此言何意？”田丰心底一沉，看向周瑜道。
“袁公败局已定。”周瑜看向田丰道：“我于中原安插了许多细作，先生可知，袁公攻打邺城失利，损兵折将之事？”
田丰双瞳皱缩，不可思议的看向周瑜：“据我所知，攻入邺城的，不过是黑山军，便是我主未能破城，也不该损兵折将。”
“具体情况，我也未能探得，不过此事已上表朝廷。”周瑜点点头，他理解田丰的情绪，换做是他，也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
上表朝廷，也就是为将士请功，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有盖棺定论的意思，这种事儿，不会谎报。
田丰有些失神的看着周瑜，他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袁绍主力损兵折将，这损失恐怕不轻，袁绍主力可能已经无力再做任何事，剩下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所以……”周瑜看向田丰，叹息道：“此事恕在下无能为力。”
他知道这是击败楚南的最佳时机，但可惜，良机已逝，现在再出兵，不会对眼下战局有任何帮助，反而可能赔上江东这两年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
田丰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默默地对着周瑜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周瑜上前几步拦住田丰道：“元皓先生，恕我直言，便是先生此时回去，也难改大局，何不留下，待到日后时机到了，再谋大事？”
田丰看了看周瑜，轻笑着摇了摇头道：“都督好意，丰心领，只是有些事，终究是要去做的。”
“先生高义。”见田丰去意坚决，周瑜也未在强留，想了想，看着田丰道：“先生，江东既然无法出兵，荆州恐怕也同样如此，那刘景升如今已无昔日雄心，多半不会出兵，先生若要救袁公，或可去一趟许昌。”
许昌？
田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周瑜道：“都督是说……”
“不错，许昌或许是袁公最后机会！”周瑜点点头道：“虽然许昌一直未有动静，但在下相信，许昌城中，不满楚南者必众，如今楚南数月未归，这些人想必已经积蓄了一些力量，他们若能成事，此事或有转机，届时无需先生来，在下定当说服主公北上。”
许昌或许就是袁绍最后的机会，但想要成事很难，那帮人若能成事，也不至于让曹操和楚南轮流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总归是一份希望，若由田丰掌控局势，或许还有机会。
田丰看着周瑜，默默地点了点头，对着周瑜一礼道：“多谢都督指教！”
“指教谈不上，先生也是关心则乱。”周瑜微笑道。
“事不宜迟，在下这便动身，还望都督能派人送在下渡江！”田丰重新打起精神，看着周瑜道，他不准备走江淮了，准备直接走江夏翻山去汝南，从汝南直接去许昌，可以省不少事。
“这是自然。”周瑜微笑着点点头，当即命徐盛带人驾船送田丰渡江。
深夜，徐盛回来，对着周瑜一礼道：“都督，元皓先生已经送走了。”
“嗯。”周瑜叹息一声道：“可惜了。”
“都督觉得，许昌之事不会成？”徐盛跟随周瑜多时，见周瑜叹气，便知此事难成。
“难！”周瑜点点头：“虽然看来许昌防御空虚，但以那楚南行事之风，岂会没有料到这一点，恐怕早有布署，看不出来，只是许昌那些人未曾发动而已。”
“那都督为何还……”徐盛不解，既然如此，为何还让田丰去。
“虽难，但未必没有机会，他既然已有死志，去许昌要比回袁绍身边有用。”周瑜起身道：“拭目以待吧，万一成了，这天下大势将会再生变故。”
难和不做是两回事，不能因为难就不做，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哪怕机会渺茫，那也是机会，若是不做，那就绝无机会，就眼下形势来看，袁绍败亡已是时间的问题。
大势如此，却不知那田丰有无逆转乾坤之能！
……
荆州，新野。
送走了刘磐，刘备和关羽回到衙署与孙乾等人坐下，相顾无言，虽然得了刘表资助，但南阳怕是难以夺回了，而最重要的是，刘备收到消息，袁绍反攻邺城不成，反而损兵折将，此战一败，再夺邺城已无可能，这代表着什么，刘备很清楚。
袁绍大概率是要败了，而且是彻底的败，此战之后，楚南声势将达到巅峰，整个河北之地都将落入楚南手中，下次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携整个中原大军南下的楚南了，而眼下刘备手中，似乎只有新野小县，将只有关羽能用，文不过孙乾、简雍、糜竺，兵不过五千！
就这点力量，如何抗衡楚南？
只是想想，都觉沮丧。
“此战之后，南阳士族亦是元气大伤，恐无法再于我军支援。”简雍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看着刘备道：“景升公那边，怕是不会再多给主公拨调兵马，只凭我等如今这些兵马，养军都难，更遑论攻取南阳。”
刘备点点头，别说攻打南阳了，现在如果张绣打来，自己能否守住都是个问题。
幸好那张绣只是击退，此后并未再兴兵来伐，否则就算最后胜了，怕也是惨胜。
“主公……”糜竺犹豫了一下。
刘备笑道：“子仲有话不妨直言。”
糜竺对着刘备一礼道：“依竺之见，主公如今最缺的并非立足之地。”
“哦？”刘备看向糜竺，一旁关羽也看向他。
却听糜竺抱拳道：“昔日曹操身边，有荀彧为其运筹粮草，荀攸、郭嘉、程昱为其出谋划策，袁绍身边，也有田丰、沮授、许攸等一众谋士，就连那吕布都有陈宫辅佐，方有今日之大业，依在下愚见，主公当寻贤士相佐，为主公指明道路。”
刘备身边自然是有文臣谋士的，不过无论简雍、孙乾还是糜竺，与上述几人相比，都差了太远，刘备需要能真正为他布署和谋划未来的谋士，如今刘备人望已足，但苦无这种顶尖谋士辅佐，是以几次都是功败垂成，假使当初刘备在徐州时有一位良谋相佐，或许现在的楚南得换成刘备。
“我亦知此，但贤士难寻。”刘备苦笑摇头，他怎不知此理，但上哪儿去寻找贤士？

第五百七十六章 莫管闲事
许昌，杨府。
坐在庭院的池塘边，杨彪闭目静修，他现在是致仕状态，日子过得很清闲，基本上每天都是打坐修行，不理俗事。
虽然如今杨家声势大不如前，而且因为杨修投效楚南，为楚南效力的原因，士族开始刻意回避与杨家的交流，昔日门庭若市的杨家，如今却是门可罗雀，便是杨彪的昔日好友，也很少再来拜会。
杨彪对此似乎也并不在意，每日基本都是窝在家中静修，偶尔有客来访，若非至交亲朋，他都会让人谢客。
“父亲！出事了。”杨修回来时，看着坐在池塘边静修的杨彪，若是平日，他会等杨修静修结束再来拜见，但今日显然是有急事，直接上前做礼。
“何事？”杨修也不怒，只是睁开眼睛，淡淡的看着儿子。
“不知，但最近王子服、种辑等人暗中出入宫廷，还有前些时日孩儿察觉户部账目有问题，大量粮草出城，却并非送往前线，不知所踪，此事令君回来后只需看账册便能察觉端倪，不可能瞒住的，孩儿怀疑，有人要趁此时机作乱，而且应该积蓄了不少兵力，从粮草缺口来看，数量怕是不少于万人！”杨修坐在杨彪对面，沉声道。
或许是受了父亲的影响，也或许是士人们的排斥，让杨修如今已在不觉间，站在了楚南这边考虑问题，眼下双雄之争已经进入尾声，杨修可以预见袁绍败亡，这个时候这些人横生波折，实在是叫人不解。
有意义吗？
“开始了吗？”杨彪笑道。
“父亲早就知道？”杨修诧异的看向杨彪，自家父亲基本上不出门，也不与外人交流，这次士人暗谋，显然绕开了杨家这个昔日的士林之望，他也没见父亲派人去打探消息，怎么感觉父亲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
杨彪看着杨修，叹了口气道：“若论才学，为父不及我儿，放眼天下，在才学上能胜过我儿之人也不多，但或许正是因此，才让我儿始终无法成为最顶尖的谋士。”
杨修闻言，多少是有些不服的，又不敢强辩，只能看着杨彪。
“若将学问看做技艺，我儿如今已达技艺之极致。”杨彪捋须开口笑道：“但也正因如此，这极致学问带给我儿无尽名声，我儿也沉湎其中不可自拔。”
“若不沉湎其中，如何能精进？”杨修不解道。
“若如此，即便学得再精也只是技，对你来说，就如一道樊笼，学得再好，也只是一精致樊笼尔，你永远无法看到樊笼之外的世界。”杨彪笑道。
“学问是樊笼？”杨修皱眉看着杨彪，皱眉道。
“不止是学问，铁匠擅长打铁，技艺越是精湛，就越自恃其技艺，所以只能打一辈子的铁，武夫武艺再好，达到极致，就如温侯一般，但也因此，温侯行事，一切都以武为尊，但很多东西，是单凭武力永远无法解决的，这其中不止是敌人，大到江山社稷，小到家长里短，都不是单凭武力可以解决，所以温侯退位，将基业拱手让人，因为他已经碰到了道的门槛，察觉到自己解决不了这种种问题，所以决定专研武道，将其他的事情交给令君来做。”
说到这里，杨彪顿了顿，看向杨修：“我儿如今也一样，在学问一道上，已达极致，所有问题，都会在这学问之中找寻解答，这学问便如铁匠的技艺、武夫的武艺一般，成了我儿的樊笼，但超出这樊笼之外的问题，我儿却很难解决，看待这世间万物，都不见全貌，便如此番事情，我儿只有在察觉到种种迹象时，才会惊觉有大事发生，而无法提前预判。”
“那……”杨修看着杨彪，其实他时长也有这种感觉，学的越多，便总觉得困扰在自己心头的问题越多，不断去探索解决的方法，总有种感觉在心头，却始终无法将其把握。
此刻杨彪所言，正点中杨修心中的痒处，看着父亲道：“孩儿若能打破这樊笼，便是顶尖谋士？”
“只能勉强入一流，算不得顶尖。”杨彪笑道。
“如何才算顶尖？”杨修不解。
“明悟天机，知进退，能见众生、见天地，差不多就到了。”杨彪笑道。
“为天地立心？”杨修突然想到陈宫的四句警世之言。
“陈宫既能入大儒，这四句话自然是对的，但成就他入大儒的却并非这四句话。”杨彪笑道：“这四句话是他入大儒的结果，而非入大儒的道路，否则先贤留下至理何其多？若只凭这些便入大儒，天下岂非人人都入了大儒境？”
“父亲，你……”杨修突然一怔，看着杨彪道：“入大儒了？”
杨彪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传闻中，进入大儒境，不是有儒音环绕，响彻十里！？”杨修不解道，进入大儒境，是有异像出现的，但父亲身上似乎并未发生这些。
“为父也不知，但确实是入了。”杨彪对此也不太理解，凭什么陈宫有，到了自己这里就没了？
但不管如何，他确实是进了，当年陈宫立下的儒道六品，他已进入最后一个境界，成为这天下有数的大儒。
“孩儿要如何做？”杨修看着父亲询问道。
“将此事告知满宠吧。”杨彪叹息道：“此事你无法解决。”
杨修默然，这世间还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儿？
以前他闻此言，多半会嗤之以鼻，但如今……还真解决不了，就像他无法找出楚南和士族之间和平共处的路一样，面对如今这种事儿，他既无法劝那些人放弃蓄谋已久的谋划，也无法帮他们，跟着楚南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楚南才是对的。
但这世间之事，似乎并非对错二字便能完全区分，就像人不能简单地区分为好人和坏人一样，楚南的用人手段他一直不是太理解，为何整个衙署都是反对和敌视他的人，他却能让户部运作的比其他衙署更加完美一般。
“孩儿明白，此事我杨家……”杨修看着杨彪，目光灼灼，这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
“告知便可，其余事情，想到了，也莫要去做。”杨彪淡然道。
“这是为何，若能助令君渡过此劫，我杨家岂非可以得令君重用？”杨修不解。
“与此无关，只是杨家太大了，五世三公既是好处，但亦是坏处，若此番杨家在其中立下大功，你要令君如何封赏？”杨彪淡然道。
“可以不要。”
“那令君要如何服众？”杨彪反问道。
这件事，杨家只要插手了，不管是功是过，对楚南来说，都是过。
“父亲，难道要一直这般？”杨修不解道：“父亲不是想投令君？”
“是要投，但告诉令君我杨家的态度便可，其余的功劳莫要乱沾，有时候眼前看到的好处可能是致命的。”杨彪笑道。
“那何时才是尽头？”杨修皱眉道，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当杨家过往声名败尽之时。”杨修笑道。
声名败尽？
杨修怔怔的看着杨彪：“如今还不算？”
“自然不算，此时只要为父出面，现在失去的一切，会瞬间恢复，当为父不再有这般影响力之时，才是我杨家重新入仕的时机！”杨彪叹道。
杨家太大，五世三公的名望，比之袁家都强，同样也有着极大地号召力，此时杨彪只要登高一呼，立刻便会有天下名士群起响应，这也是楚南最不放心杨家的原因之一。
要想让楚南放心，杨家必须抛开过去那所有荣耀和辉煌，财力反而是其次的，楚南有容人之量，但不会容许杨家这么一个有左右天下名望的大族存在自己治下，所以杨家现在要做的，既不是拉关系，也不是立功，而是尽可能的削弱自己，将过往那些荣誉、名声尽数甩掉的那一刻，才是楚南对杨家真正放心的时候。
不止是袁家，楚南对荀彧视而不见也是这个道理。
“父亲……”杨修犹豫了一下，看着杨彪道：“若我们选择另外一条路会如何？”
“另一条路啊……”杨彪闻言有些怅然：“你我皆非英雄之姿，若强行走那一条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日渐稀薄的大汉龙气，随着楚南离开，属于他的气运和气运金龙也离开了，大汉气运金龙得以浮现，只是如今再看，比数月之前似乎又虚弱了几分。
“那便只能陪着汉室走向毁灭了，天下士族需要为父来带领他们走向灭亡，但为父却不想和他们一道走向灭亡，也不想杨家走向覆灭，所以，让他们去另寻贤能吧。”杨彪叹了口气，如今族谱被楚南消除的世家还少吗？
既然不想陪着已经日薄西山的王朝一起走向灭亡，便只能忍痛割肉，去选择新的了。
杨修沉默良久后，对着杨彪一礼道：“孩儿明白，这便去刑部找那满宠。”
“记住，莫要多事。”杨彪说完重新闭上眼睛，去体悟天地，不再理会。
杨修躬身作揖，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第五百七十七章 未雨绸缪
“陛下，夜了，该休息了。”皇宫中，中常侍杨让看着刘协还在看竹简，低声道。
“左右无事，朕最近发现这颂读先贤之学，对修为颇有裨益，朕最近感觉观想之术颇有精进，让翁，你可识字？”刘协放下竹简，看着杨让笑道。
“奴婢识得一些。”杨让如实道。
“那便多读读这些学问吧，对你有好处。”刘协伸了个懒腰，杨让是在长安时便跟在他身边的，历经董卓、李郭、曹操以及如今的楚南，曹操入许昌后，对宫中安插了不少棋子，很多宦官都是楚南的眼线，唯有这杨让，跟楚南没有任何交集，也是刘协让他作为自己内侍的原因，楚南虽在宫中安排了眼线，但还算给刘协留了几分脸面，宫中的升迁任免，楚南从不插手。
“奴婢鲁钝，怕是学不会。”杨让弓着身子，摇头轻笑道：“奴婢只负责侍奉好陛下便够了。”
“若你真有本事，朕便让你做大将军又何妨？”刘协叹了口气，杨让虽然忠心耿耿，但终归只是一个宦官，当不得大用。
“陛下说笑了，哪有宦官领兵的。”杨让连忙道。
“只要能为朕所用，出身已经不重要了！”刘协有怅然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刘协没说，杨让也没问，静静地侧立一旁。
便在此时，殿门外来了一名黄门，并未进来，只是让刘协和杨让看到他。
杨让看了刘协一眼，见刘协没有表示，当即小步来到殿门口询问何事，不一会儿，杨让回来，对着刘协躬身道：“陛下，长水校尉种辑求见。”
“你去将他带去德馨殿。”刘协点点头，吩咐一声后，起身带着自己的玉玺离开。
德馨殿是刘协平日里在前宫休息之处，平日里刘协在时，宦官、宫女都不得靠近，杨让明白这是何意，当即点点头，前去宫殿偏门，找到种辑后，避开所有人，将种辑带到了德馨殿。
“臣种辑，参见陛下！”种辑见到刘协后，连忙一礼。
刘协点点头，看向杨让。
杨让立刻知趣的告退，退出了德馨殿，还将殿门帮两人关上。
君臣在德馨殿足足待了近一个时辰，聊了什么，杨让没有打问，在种辑出来后，一路将种辑送到宫门外，这才折返，对着刘协一礼道：“陛下，种将军已经送走了。”
“好！”刘协点点头，挥挥手道：“去休息吧。”
“喏！”杨让躬身一礼，退出了宫殿。
……
“陛下秘见种辑，而且在德馨殿商谈一个时辰？”刑部，满宠看着手中白绢上的字，眉头轻皱。
“令君，可要将那种辑拿下？”刑部左侍郎沉声道。
跟户部不同，刑部几乎都是由陈宫挑选出来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楚南这一派的，刑部平日里做的多是些惩处官员的事情，是以刑部众官身上多少都带着几分戾气。
“不必，莫要打草惊蛇，暗中监视此人便可。”满宠摇了摇头，铺开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竹简，将种辑的名字写上去。
但让满宠不解的是，许昌军权在魏续手中，这些人若要成事，必须有兵权在手，否则也不过是笑话而已，魏续作为吕布的妻弟，楚南夫人的娘舅，不但手握兵权，在楚南的势力中，也属于真正的实权人物，想要动摇许昌兵马，魏续这一关必须过，否则就算他们暗中聚集了自己的兵力，也难与许昌守军抗衡。
许昌守军不多，却都是跟随吕布多年的精锐，魏续也不是无能之将，若真有人来犯，一个魏续，哪怕兵力是魏续的两三倍，没有相应的武将在魏续面前也是乌合之众。
不是说他们没武将，而是如今已经很难找到魏续这样的武将或统帅，满宠想了想道：“再派几人去荀家，时刻监视荀彧的一举一动，不管他见过谁，都要立刻与我汇报，包括其家人！”
满宠想遍如今洛阳名士，似乎也只有荀彧有这个能耐，虽然自曹操死后，荀彧便一直隐居许昌，但其能力满宠是知道的，若他出手，别说魏续，楚南麾下大多数将领都难有胜算。
不过……
荀彧会出手么？
满宠心情有些复杂，作为昔日同僚，两人交集虽然不多，但对荀彧，满宠晒是颇为敬佩的，实在不想这位昔日同僚一条路走到黑。
“喏！”左侍郎答应一声，转身前去安排。
“令君，此事是否告知魏续将军？”右侍郎看着满宠问道。
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魏续，作为手握许昌守军的人，他这里可不能出什么闪失，否则若魏续有什么危险，对许昌的影响很大。
“我去将军府将此事告知夫人，由夫人去说吧。”满宠摇了摇头，他和魏续没什么交情，若只是这样，直接告知便是，但因为宋彬之事，满宠和魏续、宋宪、成廉这些人闹得很僵，他直接找魏续，不但没用，很可能遭到嘲讽，不如直接去找吕玲绮，让吕玲绮去管此事。
安排了一些事务之后，满宠便起身去了吕府，自从楚南等人出征之后，为了方便，吕玲绮便带着甄宓还有一双儿女搬去了吕布的将军府，一来可以陪伴母亲，二来吗，楚南走前已经说过，许昌会出事，若两家分开，到时候真出了事，一起保护无疑分薄了兵力，三来吕玲绮和甄宓都没什么育儿经验，所以需要严氏来帮忙照看孩儿，府中聘来的婆子有时候也不太放心。
满宠来见，吕玲绮代表两家见了满宠，这种事儿她也不太擅长，还是交给女儿来做吧。
大厅里，吕玲绮跪坐在主位，身后是桥家姐妹，听着满宠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吕玲绮点头道：“令君放心，此事我来处理。”
“那在下便告辞了！”满宠也不多留，对着吕玲绮一礼后，告辞离开。
“去请舅父过来，便说我有要事相商！”吕玲绮将绿漪招来，对她道。
“喏～”绿漪答应一声，快步走了。
“你们说，那些人若真要害舅父，会以何法？”吕玲绮询问道。
“杀人并非只是用刀剑，下毒也可以。”桥颖跪坐在一旁，帮吕玲绮倒了一杯热水道：“将军当时有孕在身，未曾与我等一起去除妖，这除妖还好，就算再厉害的大妖，那也至少能看得到，但这人心险恶，却是看不到的，有时这刀可能就藏在亲近之人手中，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亲近之人都未必知道。”
她姐妹二人当初奉命组建镇妖署，一路转山多地，见多了人心险恶。
“这事儿其实令君最为熟络，就我等知道的，令君遭遇毒杀、刺杀怕是不下千回了！”一旁小桥笑道。
士人对楚南的刺杀，基本上伴随着楚南的脚步，走到哪儿，刺杀就跟到哪儿，从最早的下邳，一路到广陵，再到江淮、泰山、许昌，要说楚南势力中，谁在这方面经验最多，那定是楚南无疑了。
不过这两年随着楚南势力日渐强盛和稳固，刺杀倒是少了很多，但也不是没有，只是更隐秘了。
吕玲绮清冷绝美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思念，楚南出征至今，已有半载光阴。
“这些事便莫要说了，去将阿黄带来。”吕玲绮看向小桥道。
“嗯。”桥舒答应一声，转身去把阿黄带来，这狗儿听得懂人话，也不怕生，平日里没少被桥家姐妹占便宜。
“阿黄，这段时间，你需去保护一人。”看到阿黄，吕玲绮清冷的脸上柔和了几分，从她怀了孩子之后，阿黄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感情自然甚好。
“呜～”阿黄低头蹭了蹭吕玲绮的手，表示不舍。
“事情紧急，小黑和花花怕生，我不是太放心。”吕玲绮自然也不舍，但有阿黄在舅父身边，吕玲绮觉得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呜呜～”阿黄失落的点点头，趴伏在吕玲绮脚边。
“将军，你真要将阿黄送人？”桥舒有些不舍得搂着阿黄的狗头。
“只是去舅父那里一段时间，阿黄不会送人的。”吕玲绮安抚的摸着阿黄毛茸茸的脑袋。
不一会儿，魏续过来了，看到吕玲绮，笑着坐下道：“玲绮，何事寻我？”
吕玲绮看着魏续道：“近日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似乎与朝臣有暗谋，舅父身系许昌之重，玲绮担心，有人会对舅父不利。”
“哼！”魏越闻言冷笑道：“不怕他来，就怕他们不来，玲绮莫担心，某随兄长征战半生，什么场面未曾见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些总是好的。”吕玲绮让绿漪去取些东西，摸了摸阿黄的头道：“阿黄这段时间跟在舅父身边，如何？”
“你舍得将它送我！？”魏续目光一亮，楚南这条狗他可是眼馋了好久。
本来走向魏续的阿黄闻言转身直接缩回了吕玲绮身边。
“只是暂借舅父，护舅父周全。”吕玲绮不悦道。
“几天也好啊！”魏续嘿嘿笑道：“玲绮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它！”
吕玲绮拍了拍阿黄的脑袋，阿黄这才不情不愿的到了魏续脚边，绿漪带着一个托盘进来，吕玲绮示意了一下，绿漪将托盘端到魏续面前。
“这是何物？”魏续不解道。
“火蚕软甲，乃夫君亲自培养的火蚕丝所制，其中还掺杂了阿蛛的蛛丝，坚韧无比，刀枪不入，舅父将其穿在身上，以策万全。”吕玲绮道。
“这也太小心了些，那些宵小有本事伤到我再说。”魏越有些贪婪的摸着那少女肌肤般的软甲。
“舅父不要的话……”吕玲绮作势欲收回来。
“你可是主公夫人，哪能出尔反尔？阿黄不给我便算了，这个可不能！”魏续连忙将软甲收起道：“我先带阿黄去溜溜～”
说完，不等吕玲绮反应，带着不情不愿的阿黄便直接施展风字秘跑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开始了
这软甲真是不错。
回到自己的衙署，魏续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软甲船上，如今随着徐州的蚕丝越来越出名，市面上的徐锦也成了大户人家的标配，有些家财和身份之人都已能有一身徐锦做的衣裳为荣。
不过许昌真正的核心人物都知道，任何东西，只要打上楚南的标签，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别说有钱，就算你是天子，都不一定能用得上，楚南手里出来的东西，那都是亲信们才有的，魏续的兵器就是楚南给他的，都是堪称神兵利器的存在，他的宝剑可是将从曹操那儿得来的倚天剑都给斩断了，本身却丝毫无损。
另一把青釭剑楚南本来是送给吕布的，不过吕布本身的佩剑就是楚南做出最顶级的，没必要换，后来听说被陈宫给要去了，这让魏续心疼了好几天。
重新穿戴整齐后，魏续坐在楚南送他的躺椅上，伸手在阿黄嫌弃的眼神中，摸着阿黄的狗头，不知道那些人何时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酣畅淋漓的战一场了。
“将军，午膳时间到了！”亲卫端着餐盘进来，楚南改革军制之后，军中将士的用餐有了标准，每餐必须见荤，菜品也要齐全，不一定好吃，但绝对养人，魏续作为军中大将，这用餐标准自然更好，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一盆精米外加一壶酒。
“如今正值大战期间，我身为许昌守将，怎能饮酒！？”看着餐盘中的酒壶，魏续不满的瞪了亲卫一眼呵斥道。
“将军好酒，这数月不饮，是以卑职悄悄拿了一小壶。”亲卫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将军，前线捷报连连，那袁绍都败了，这许昌多如今已无外患，只喝一点儿，当不会有事。”
“军令就是军令！”魏续拿起酒壶，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最终还是放下道：“收回去，以后不得再这般自作主张！”
军令如山的概念在这几年改革军制的过程中早已深入人心，身为许昌主将，魏续见过宋彬送命之后，对此更有体会，如今这许昌是他们的天下，规矩得他们维护才行。
“喏。”亲卫连忙收回酒壶，对着魏续一礼道：“卑职擅作主张，请将军治罪。”
“罢了，此事便当我不知。”魏续不舍的看了一眼酒壶，摆摆手道，滚吧。
“喏！”
亲卫离开，魏续才有些不爽的坐下来，本来没什么，见到酒后这酒瘾自然被苟起来一些，搞得他现在看着自己的饭菜都不香了。
正要吃时，突然看到趴在脚边的阿黄陡然站起来，在一只整鸡面前嗅了嗅，突然挥起爪子，将盛放肌肉的盘子给拍飞了出去。
“阿黄，你这是作甚！？”魏续皱眉看着阿黄。
阿黄却没理他，嗖的冲出去，在一阵惊呼声中，竟将刚走的亲卫给拖回来。
“将军，这是何故！？”亲卫挣扎着站起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阿黄，作为魏续的亲卫，他的观想之术自然是不差的，但在这黄狗面前，似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这黄狗给扑倒了。
魏续也反应过来，皱眉看向阿黄：“阿黄，这是怎么回事？”
阿黄朝着亲卫吠了两声，看了看魏续，突然将地上的鸡肉推到亲卫身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亲卫。
门外已经涌进来不少准备擒妖的亲卫，被魏续喝止，他低头看了看那盘鸡，又看了看亲卫，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说，要他吃？”
在一众亲卫惊愕的目光中，这条黄狗竟是人性化的点点头。
成精了这！
一众亲卫有些惊奇，楚南家里养着妖兽的事情，众人自然知道，但近距离看着阿黄这般人性化的表情、动作，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毕竟平日里见到的妖兽，多半是直接开打，只知厮杀，像阿黄这般灵性的，说实话，还是头一回见。
魏续没理会众人，上前捡起地上的鸡，看了看亲卫，眯眼道：“吃了它。”
“将军，你这是何意？”亲卫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着魏续道。
“让你吃便吃，哪来这许多废话！？”魏续目色一厉，厉声喝道：“怎的？嫌脏？”
他乃百战之将，在楚南麾下众将中，魏续实力或许只能排上二流，但百战沙场磨练出来的煞气却足够震慑大多数人。
亲卫吞了口口水，看了看四周，突然咬牙道：“将军，卑职跟随将军十余载，将军宁愿相信一头畜生！？”
“吃了它，若你无事，本将军给你下跪道歉！”魏续冷哼一声，将鸡怼到他嘴边道。
亲卫面色有些发白，眼中闪过凶光，还想说什么，却听魏续道：“再多一句废话，我让你后悔来这个世上。”
“我吃！”亲卫咬牙接过烧鸡，大口吃了一口，见魏续冷冷的看着他，咬牙将一整只鸡吃光，瞪着魏续道：“将军现在可愿还卑职清白了？”
魏续皱眉，正想说什么，却见一缕黑血从对方嘴角流出，紧跟着是鼻孔、眼角……
魏续：“……”
其余众将士惊骇莫名的看着这一幕，却见那亲卫也是一脸愕然，下意识的张嘴，一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魏续皱眉退开一步看着他，沉声道：“是何人教你来的！？”
亲卫张嘴想说话，但哪里说得出，只是这片刻间，双眼已经泛白，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再无声息。
“康乐！”魏续看了看周围，沉声喝道。
“末将在！”一名将领出列，对着魏续抱拳一礼道。
“此事莫要声张，立刻带人封锁这里，在场众人，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魏续厉喝一声。
“喏！”
命人封锁现场后，魏续也顾不得和满宠之间的矛盾，立刻带了一堆人马直奔刑部衙署，虽说看满宠不顺眼，但楚南走时可是将许昌托给满宠，这种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满宠来吧。
一路气势汹汹跑到满宠衙署后，他将事情经过跟满宠说了一遍。
“这般快？”满宠皱眉道。
“什么这般快？”魏续不解。
满宠起身，厉声道：“将军速去军营，集结兵马，封锁许昌各门！”
“出事儿了？”魏续看着满宠。
“嗯。”满宠点点头，对方既然对魏续出手，显然是要夺兵权了，对方既然要出手，不可能只有这点准备！
“好！”魏续当即便要离开，只是刚出刑部衙署，便见四周有大量身着白衣之人朝着这边汇聚而来，面色不善。
“列阵！”魏续见状暗叫不妙，当即大喝一声，随行将士迅速结成战阵，魏续则从怀中取出一枚响箭，没理会那些人，直接对天空射出。
咻～
刺耳的嗡鸣声响彻许昌上空，各营将士迅速出营，这是楚南给魏续留下的特殊令箭，一旦许昌城有变，发出此箭，各营将士会在第一时间关闭城门，同时走上各自位置，天塌下来，也不会擅离。
“楚贼无道，欺君罔上，今日我等奉天子诏讨贼，杀！”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四周白衣人纷纷拔剑在手，五人一组，结成小阵，朝着魏续方向汹涌而来。
“不自量力！”魏续冷哼一声，军阵摆开，盾手上前，组成盾墙，长矛手在后，随着魏续一声令下，一支支长矛自盾牌后攒刺而出，犹如一片片死亡丛林，扑上来的白衣剑手结成的小型战阵稍稍碰触便碎了，单薄的身躯也被长矛刺穿，在阵前汇聚成堆积如山的尸体。
数倍于魏续的兵力，却拿魏续没有丝毫办法，但这些白衣剑手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来，似乎不知恐惧、死亡为何物。
满宠站在刑部衙署的角楼上，却没有看这边，而是将目光看向四周，城中大量将士迅速向各自岗位集结，但城中各处却多了无数白衣剑手，疯狂的阻击着所有军队。
没有魏越这种大将主持，各处军队并无魏续这里这般棘手，白衣剑手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死士，一个个悍不畏死，不少将士还未抵达便被这些白衣剑手围攻而死。
“放肆，大汉朝都，却行叛逆之事，当诛！”满宠面色铁青，他看出来了，这些白衣剑手，多半都是各家族的家丁、家将训练而成，用的都是五人或十人一组的小战阵，不是不想用大阵，而是根本用不出来，所以用这种以量取胜的方法。
对魏续这种久经沙场的战将自然不好使，但对寻常将士却颇为有用，只是满宠一时间想不明白，就算是各家家丁，他们是如何将这些人训练的悍不畏死的？
士族家将也是人，是怎么被训练成死士的？
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说这些了，法家威能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现，但见原本清朗的天空，竟在片刻间被一层乌云遮盖，云层压的极低，仿佛伸手便能碰触到一半。
满宠将手一指，一道道雷霆突然降落，围攻魏续的不少白衣剑手便在这瞬间被雷霆击毙。
但白衣剑手太多了，一时间，便是掌控整座城池的天，满宠也杀之不及，正要再行施展，帮魏续解除困境，却听一声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天地一方！”

第五百七十九章 大乱
刑部衙署的上空，一方巨大的棋盘突然出现，将四周笼罩。
满宠抬头看向天空，发现自己与许昌天的联系……断了！
这是在许昌城中，就算对方神通惊人，也不可能断开自己与天的联系，他低头，看向施展神通之人，却见一清瘦老者手持一卷诏书，淡漠的看着这边，见满宠看来，老者高举诏书道：“满宠，你身为大汉之臣，却助纣为虐，欺凌天子，今我奉陛下之命，削你刑部尚书之职，贬为庶民，此乃天子诏，还不接诏！？”
这是何人？
满宠目力极佳，老者他不认识。
正常法家，力量确实来自于天子，因为若无天子册封，法家是没资格掌控这方天地的。
不过，许昌的天，从楚南重定律法之后就不是天子，而是万民认可，只要万民还认可这新律，想凭一道天子诏便夺他权柄是不可能的！
“青天当立！”满宠冷哼一声，手中多出一方官印，这是他的刑部尚书印，依新律，六部尚书想要罢免，必须天子、吏部同时点头才行，单一是没资格废除他的刑部尚书之位的，这是楚南赋予六部尚书的特殊权柄。
天空中，无尽青气汇聚而来，这样了天空中那稀薄的大汉气运，形成一片青天，这有些像儒家凝聚的护城青气，来源也确实是万民之意，但却又不同，此乃万民对律法的认可，法家是皇权的附庸，这话对也不对，最重要的还是看着律法的决定权在谁手上。
天子虽贵，但这许昌如今的律法与天子可没有半分关系，又如何能凭一道天子诏，彻底夺他权柄？
衙署外，田丰手中的天子诏突然窜出一道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将天子诏焚毁。
“铁律！聚众冲击衙署者，首恶当诛，从犯流放！”满宠发现，虽然自己重夺权柄，然而四周的规则却并未因此而重新受自己控制，至少不完全是，这头顶棋盘自带规则之力，将自己束缚其中，无法调动规则，不过重获权柄，一些基础规则他还是能用的。
随着满宠话音落下，白衣剑手中，几名带头者突然惨叫一声，吐血倒闭。
田丰周身浩然之气涌动，朗声道：“天道不公，当伐！”
儒以文乱法，浩然之气加上他的神通本就是偏规则性的，躲过了这一轮的诛杀，同时给众白衣剑手加了状态，没被满宠的铁律影响。
“神通虽好，但此乃许昌，满城百姓皆心向于我，你凭一人之力，便想与这许昌数万百姓抗衡！？”满宠看着田丰，倒也不急，既然重夺权柄，那在这许昌城中，作为刑部尚书，可调动整个许昌的力量，他几乎是无敌的，只是暂时被对方以神通束缚了权柄范围而已。
田丰看着这一幕，却未惊慌，只是冷冷道：“乾坤未定，民心在何处，尚未可知！”
“魏将军，无需管这里，刑部衙署，他们进不来，你速速杀出重围，调动各方将士杀敌！”满宠心知对方必定在其他方面还有后手，当下对魏续喊道。
“好！”魏续大喝一声，这些白衣剑手虽然是死士，悍不畏死，单个攻击也算犀利，但毕竟难成战阵，魏续的战阵那可是经过楚南道具强化的，比自己的水平至少高出一个档次，此刻得了满宠指挥，当即不再犹豫，迅速突围而出。
白衣剑手虽然前赴后继，却也难挡魏续军阵。
就这种对手，便是千军万马在魏续眼中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魏续逆贼，哪里跑！”
便在魏续即将冲出重围之际，却见一将飞马而来，满宠闻言看去，却是辅国将军之子伏德，他身边一将竟是结成战阵，拦住魏续去路。
魏续哪管这些，带着人便冲上去。
轰～
双方战阵碰撞，魏续竟没有如之前那般击溃白衣剑手，被挡下来了。
“当街阻拦朝廷大将，当诛！”满宠冷哼一声，对着伏德一指，伏德是有官身在身的，跟田丰不一样，身为朝廷命官，自然受律法约束更严一些。
一道青雷自天空劈落，直接落在伏德身上。
伏德大吼一声，凝聚周身劲气想要挡下这一击，但那气劲却被青雷轻易击散，惨叫一声，跌落马下，然而看似主将的伏德虽然被击落，对方战阵却并未受到影响。
主将不是他！
满宠目光在敌军阵中逡巡，但对方尽皆白袍，也无显著差异，一时间竟难寻到敌军主将。
便在此时，满宠心觉有异，抬头看去，却见那天空中原本笼罩整个刑部衙署的棋盘正在飞快缩小，朝着他一人笼罩过来，他对许昌天地的掌控随着棋盘的缩小，正在不断削减。
田丰放弃其他地方，只将神通用在满宠一人身上，篡改满宠四方规则，满宠低头看去时，正看到田丰嘴角已经开始溢血，显然这样的神通在没有万民之力或军阵的支持下，独自施展十分勉强。
“你困不住我多久！”满宠将目光从魏续那边收回来，魏续显然比对方强，奈何对方人多，除了战阵之外，还有其他白衣剑手从四面八方围攻，一时间难以脱困，满宠现在的状态也帮不了对方什么，只是皱眉看着田丰道。
对方是在用命来争取这时机，显然，对方还有更深的谋划，自己这里，只是其中一环。
田丰没有回答，他现在的状态也难以做其他事了。
满宠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全力沟通头顶青天，重新与青天获得联络，掌控权柄，在这许昌城中，想要凭神通一直束缚自己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皇宫。
那边魏续射出响箭之后，皇宫守军便迅速走上宫墙，严加戒备，不多时，便见一群人朝着宫门汇聚而来，同时大批白衣剑手朝着宫城冲来，负责值守的北宫校尉见状大喝道：“宫廷禁地，闲人止步！”
北宫校尉面色一变，大喝道：“结阵，放箭！”
“文若，该出手了！”一人沉声道。
走在前方的正是荀彧，见状点点头，也不说话，身后有数百白衣剑手迅速结阵，但见荀彧伸手一点。
北宫校尉突然感觉身体一沉，身体仿佛在这瞬间重了数倍，同时射出的利箭也重了数分，刚刚射出去，便纷纷跌落。
“杀！”走在荀彧身边的长水校尉种辑大喝一声，身后白袍坚守飞扑而上，这些人虽非将士，但却各个身手矫健，在靠近宫墙后，一个个取出一张张军弩，对准宫墙上的将士便是一通齐射。
战阵因荀彧的重力压制而溃散，此刻利箭破空而来，荀彧将神通一收，不等这边重新结阵，便有数十人死在箭雨之下，而后重力重新附身，北宫校尉咬牙想要再结阵，却见不少白衣剑手已经用钩爪钩在城墙上，重力突然减轻，一个个白衣剑手如同猿猴一般迅速攀墙而上。
“斩断钩爪！”北宫校尉大喝道。
当先一刀将一根钩锁斩断，借着绳索攀登的白衣剑手顿时跌落下去，但更多的人却是攀岩而上，冲上宫墙与将士们厮杀在一起。
重力消失，但此刻显然再难结成战阵，这些白衣剑手一个个悍不畏死，攻击手段也只有一样，就是刺，往人心窝里刺，哪怕身中刀剑，也要将宝剑刺入对方心窝。
守军将士没了军阵加持，遇上这等悍不畏死的死士，很快溃败下来，北宫校尉也被冲上城头的种辑一剑斩杀。
“入宫！”看着大开的城门，荀彧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沉声道。
其他人却是面露喜色，跟着荀彧一起涌入皇宫。
皇宫之中，无数宦官、宫女被这突然杀出的白衣剑手给吓得慌乱四窜。
白衣剑手们没理会这些，但慌不择路挡在前方的将士通常都会被赏一剑。
德馨殿，杨让慌慌张张的进来，对着刘协道：“陛下，大事不好，有人攻破了宫门，向这边杀来了，陛下，快去避一避吧！”
“避？”刘协却是一反常态，站起身来冷笑道：“为何要避？今日，朕要重掌朝政，肃清叛逆！”
“叛……叛逆？”杨让骇然看向意气风发的刘协。
“朕等这一日，太久了！”刘协取来自己佩剑挂在腰间，冷然道：“取朕玉玺来！”
“喏！”杨让不敢多言，连忙小声的应了一声。
刘协左手扶剑，大步来到殿外，正看到大批白衣剑手涌来，走在最前方的，正是荀彧，往后是伏完、种辑、吴子兰等人。
“臣，参见陛下！”荀彧对着刘协躬身一礼道。
“爱卿平身！”看着荀彧，刘协叹道：“没想到你我还有真正做君臣的一天。”
“臣……一直都是汉臣！”荀彧拜道：“楚南与曹公不同。”
“爱卿放心，朕从未怀疑过曹公之忠诚！”刘协看着荀彧道：“那就请爱卿辅佐朕，扫清寰宇，重建这大汉天下！”
“臣领命！”荀彧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刘协一拜道。
“臣等领命！”其余众人也纷纷下拜……

第五百八十章 破灭
“众爱卿平身！”刘协一挥手，看着眼前群臣，朗声道：“随朕平叛！”
“喏！”
荀彧等人起身，三千白衣剑手在刘协的带领下往宫门外行去，刘协情绪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了，只要彻底拿下许昌，下令号召诸侯平叛，联合刘表、孙权、袁绍，四方合力，定能将楚南击败，他无比相信这一点。
巍峨的宫门便在眼前，刘协坐在马上，感慨的看着荀彧道：“文若，朕已经很多年未曾出宫了。”
荀彧默默地点点头，一旁的种辑笑道：“陛下放心，有河北名士田丰拖住那满宠，只要陛下占据衙署，以天子令号召各部，削去满宠官身，大局可定！”
满宠！
刘协点点头，作为楚南所设六部之中最特殊的存在，满宠在楚南执政这几年来，为韦护楚南的势力可是出了不少力。
“陛下，满宠乃治律之才，若有可能，臣以为当降服而非斩杀！”一直沉默不言的荀彧终于开口了，刘协或许可以靠这些人能夺得许昌，但想要靠这些人治天下是不可能的，满宠是治刑律不二人选。
“爱卿放心，只要那满宠能明大势，还愿为我大汉朝效力，朕不会为难与他！”刘协笑着点点头道。
法家需依朝廷而生，而这个位置，寻常人当不了，只有像满宠这种可以六亲不认的人，才适合做这个位置，杀了他，很难再寻第二个。
刘协在深宫多年，没事就喜欢研究天下人才，幻想着若有一日，自己重掌朝政，该如何治理天下，又该用何人，在他的设想中，满宠确实是治法之人。
天地间气温突然降了不少，刘协抬眼看去，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下雪了？
如今可是秋季啊！
“列阵！”荀彧面色一沉，朗声喝道。
三千白衣剑手迅速列成军阵，护着刘协涌出宫门，正看到宫门外，八百将士早已列阵等待，八百将士前方，一员女将迎风肃立。
她穿着细密的鱼鳞铠甲，风雪中闪烁着亮银的光芒，肩披艳红披风，随风猎猎作响，没带头盔，一头长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坐下是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本是绝美的容颜，此刻却给人一种冷厉之感，纤细的身形在寒风中犹如标枪般笔挺，宛如风雪中一尊女战神一般。
大汉温侯之女，楚南之妻，吕玲绮！
“大胆贼女，安敢拦截陛下！？”吴子兰策马而出，戟指吕玲绮喝道。
吕玲绮看着刘协，闻声也没看那吴子兰，在吴子兰的声音中，她手中方天画戟似乎动了一下，下一刻，感觉自己人突然飞起来，耳畔响起有人喊出的小心。
小心什么？
吴子兰不知道，他的意识紧跟着便陷入了无边黑暗。
一众文武看着吕玲绮只是动了动，便隔着这么远斩杀吴子兰，心底升起莫名的寒意，吕玲绮八百破江东十万大军之事，众人自然知晓，只是未曾亲眼见过他出手，只当是楚南和吕布为她入仕配享官身的张目之举，然而眼前一幕，吕玲绮只是一个动作，便已让人心胆俱寒，随着吕玲绮策马前行，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只是一个吕玲绮就这般恐怖，那吕布打起来又是怎样的威力？众人不敢想象，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担忧，就算他们能够拿下许昌，能挡住那吕布么？
“陛下！”吕玲绮策马来到两军阵前，对着刘协一礼道：“若陛下此刻肯回宫，妾身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
他的声音如同这风雪一般，让人冰冷彻骨。
刘协眼中闪过一抹惧色，但看了看左右群臣，再看看三千白衣剑手，而对方只有八百，心中胆气壮了许多，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朕若不允，你当如何？要杀朕吗？”
“不敢！”吕玲绮微微摇头：“以臣弑君之事，我楚家不会做，吕家亦不会做，但……其余人蛊惑陛下，当诛！”
“就凭你这身后八百人？”刘协觉得好笑，只是他身边众人却未笑出来，他们比刘协更清楚人数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并不一定是衡量强弱的指标。
“如此说来，陛下不愿回宫？”吕玲绮看着刘协问道。
“朕……不退！”刘协冷声道。
“那便恕妾身冒犯了！”吕玲绮点点头，缓缓地举起方天画戟，身后八百将士齐齐向前踏步而出。
轰轰轰～
八百人前进，竟让人生出千军万马之感。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三千白衣剑手气机相连，无形的压力将宫门外大片空地笼罩，紧跟着，无尽雪花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雪球，朝着吕玲绮这边军阵砸落下来。
吕玲绮凤目望向荀彧，周身隐隐泛起火光，军阵上空，隐隐浮现出一头火凤虚影，灼热的高温迅速融化着四周的雪花，那雪球尚未砸落，便化作水滴，而后被灼热的高温征伐，天地间瞬间笼罩在一片雾气蒙蒙之中。
“昔日鄄城之战，家父未能攻破先生布下樊笼，今日玲绮斗胆，想试一试先生神通。”吕玲绮说话间，火凤虚影陡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之声，巨大的火凤虚影撕裂了雪幕，朝着天子仪仗俯冲而下。
刘协看着如同末日将临一般的场景，面色刷的白了，不是说不杀朕吗？这架势落下来，自己哪还有命在？
“我主军阵，伏完将军负责运化，种辑主攻！”荀彧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虽然只有三千人军阵，一般将领都能自己掌控，无需多人配合，但荀彧很清楚，他们没有将领。
当年在鄄城他阻拦吕布，吕布虽然势盛，但荀彧身边也有猛将相佐，再加上当初他是守城，有护城青气做依托，自然挡得住吕布，但现在，劣势却在自家这边，能依靠的，便只有这三千白衣剑手！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并无足矣匹敌吕玲绮的武将，荀彧虽强，但也是辅助，他甚至可借奇门之术困住吕布，但要想杀这些猛将，还是需要足以匹敌的将领。
尤其是这种逆境之下，仅凭天地之力和三千白衣剑手的气机，能做的事情太少。
种辑答应一声，感觉三军气机灌注己身，随后大吼声中，一刀劈出，火凤虚影应声破碎，这让已经准备好拼死挡下这一击的种辑心中一阵茫然，这攻击似乎并无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强势。
“噗～”
一枚利箭在火光包裹中穿透了这边的军阵，贯穿了种辑的咽喉，种辑面色一僵，视线中，吕玲绮已经一马当先杀奔过来，但他却无力再战。
失去生机的尸体缓缓自马背上滑落，吕玲绮也在这瞬间冲到军阵面前，原来刚才那看似声势浩大的一招，竟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在这里等着。
荀彧面色不便，在吕玲绮踏进这军阵范围的瞬间，压力陡增，坐下烈焰驹似乎不适应这突然增加的压力，不住的嘶鸣提醒主人。
吕玲绮的动作也不由一僵。
荀彧有些遗憾，但凡有个差不多的武将，在这瞬间便可分出生死高下，可惜军中已再无足够分量的武将了。
寻常将领在吕玲绮这个级别的武将面前，就算吕玲绮实力腰斩都不可能伤到对手。
“杀！”一旁王子服喝道。
数十名白衣剑手迅速出列，组成一个小阵，朝着吕玲绮围杀过去，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借人多看看能否围杀此人了。
吕玲绮将手中方天画戟一转，顶着这股压力，以极快的速度斩出一道道赤炎罡气，四周白衣剑手尚未靠近，便被吕玲绮斩出的罡气杀的尸横遍地。
“杀！”吕玲绮身后，阿蛛已经带着八百将士杀进敌军军阵。
“我来困住此女，尔等设法将其将士斩杀！”荀彧深吸一口气，调动大量气机，踏前一步，吕玲绮周围环境瞬间一变。
三千白衣剑手，不足以供他施展出奇门天地，只能以奇门幻阵困住吕玲绮。
吕玲绮见此倒也不惊慌，周身腾起灼热的火焰灼烧着靠近自己的一切，阿蛛则带着人杀入阵中，一双铜锤将靠近的白衣剑手尽数砸飞出去，八百将士虽然暂时没了吕玲绮的带动，但军阵却并未因此而溃散，反倒是白衣剑手因为被荀彧调走了大半气机用来镇压吕玲绮，使得他们的军阵加成不多，只是一接触，便被八百镇妖卫杀的溃不成军。
八百镇妖卫乃是楚南从各地调集的精英由吕玲绮训练而成，这些年虽未参与大战，但却在各地镇压妖兽，悍勇无比，这些白衣剑手虽是死士，但未经任何战阵洗礼，面对这久经沙场的八百镇妖卫，如何是对手。
双方战斗几乎可以用一面倒的屠杀来形容，刘协呆呆的看着这些在他看来已是天下精锐的白衣剑手被八百镇妖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认知彻底被颠覆了。
同时随着白衣剑手的大量战死，战阵自然也难成了，困住吕玲绮的奇门幻阵渐渐消散，吕玲绮犹如火神般策马而来，没有理会战场的杀戮，径直走向刘协。
“贼妇，休伤陛下！”王子服和吴硕联手挡在吕玲绮身前，想要拦住她的去路。
吕玲绮没有废话，方天画戟一挥，两人人头飞起，她目光看向荀彧，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夫君临行前说过，先生知道这是死局，玲绮不明，既知如此，先生为何还要来？”
“这确实是汉室最后之机。”荀彧叹了口气道。
“葬送身家性命也不惜？”吕玲绮低头俯视荀彧。
荀彧闭上眼睛。
“夫君说过，若先生不参战便罢，但若参战，荀家上下……一个不留！”吕玲绮说话间，举起方天画戟挥落。
人头飞起，吕玲绮不再看他，前方再无人拦路，她策马走向刘协。
刘协咬牙道：“朕乃天子，有大汉国运护身！杨让，取我印玺来！”
玉玺乃国之重器，亦是神器，刘晔在邺城能以一城官印施展奇门大阵，刘协的玉玺自然也有威能。
只是半晌，不见人来，刘协回头看去，哪还有杨让的影子？
吕玲绮已走到近前，凤目低垂，抱拳道：“请陛下回宫！”

第五百八十一章 政变落幕
刘协回宫了，吕玲绮并未以死亡威胁，甚至态度颇为恭敬，但刘协亲眼看着她将欲逃走的官员一一射杀，并让人记录名册，显然是准备事情结束之后在一一算账。
德馨殿依旧空旷，就在一个时辰前，也是在这里，他意气风发，但现在，看着院落中的积雪，刘协的心情就像这雪景一般寂寥。
他知道，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没了，经此一战之后，朝中的皇党怕是不再有了，至于诸侯……孙权貌似就是被吕玲绮那个娘们儿八百破了十万，估计是指望不上了，至于刘表、刘璋虽是汉室宗亲，但又有何用？
这个时候都不愿发兵，待楚南平定北方，成为真正的北方霸主之后，他就会出兵了吗？
“陛……陛下～”杨让不知何时回来，恭敬的将玉玺双手奉上。
刘协没有接玉玺，只是低头看着他，若是一刻钟前，他恨不得将这狗奴才一剑刺死，但现在……算了，就算当时他在有什么用？
一块儿玉玺真能逆改乾坤吗？
显然是不行的。
这宫中，能跟自己说话的，以后可能就剩他一人了。
“这玉玺……有何用？”刘协伸手，将玉玺拿在手中把玩着，这方玉玺并非传国玉玺，是当初董卓在找不到传国玉玺之后命人以美玉刻印的，这些年受大汉气运熏陶，也有了些神异，历经董卓、李郭、曹操以及现在的楚南，也算是饱经世事了，可惜现在它最大的用处，可能就是拿来盖章。
“玉玺乃国之重器，怎能无用？”杨让躬身道。
“下去吧，朕想静一静！”刘协将玉玺随意的丢在桌案上，摆了摆手道。
“喏！”
德馨殿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许昌城的战乱却并未停止，吕玲绮将刘协劝回皇宫后，便带着八百将士直奔城中，同时镇妖署三千精锐也随着吕玲绮的发令，进入大街小巷维护秩序。
吕玲绮则率部赶到刑部衙署，正看到田丰和满宠在僵持，田丰已经开始七孔流血，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毕竟他来的时间太短，前日才来到许昌，就算精通兵法，也难在这么短时间内调用万军之力，全凭自身修为在支撑，但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另一边魏续周围已是尸横遍地，他的战阵虽然强悍，但带来的只有两百多人而已，在白衣剑手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厮杀下，他身边的将士已经越来越少，眼见便要被围杀，幸亏一身堪称顶级的装备，寻常将士刀剑难伤其身，硬是拼到现在。
吕玲绮来时，正看到魏续浴血浑身，当即率军杀入，白衣剑手们锐气已散，此刻吕玲绮带着八百镇妖卫杀到，当真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所过之处，白衣剑手无一生还，他策马冲到敌阵前，抬手便是一戟将敌将斩落马下，这才调转马头回到魏续身边，看着魏续的惨状，下马道：“舅父，无恙否。”
“玲绮，快，那些狗东西反了，快去守住皇宫！”魏续喘了口气，对着吕玲绮道。
“舅父放心，皇宫叛乱已被镇压，参与叛乱之人已被尽数诛杀。”吕玲绮摇了摇头，看着四周在镇妖卫的屠杀下，开始夺路狂奔的白衣剑手们，她冷然道：“还请舅父前去指挥各部，清缴城中残余叛乱。”
“都杀了？”魏续看着外甥女儿，有些愕然道，这才多久。
“嗯，首恶已诛，不过城中其他叛乱尚未清缴完毕，这大局需舅父主持。”吕玲绮点点头道。
“那个狗东西便是此处罪魁祸首！”魏续目光看向田丰。
“此间事，交由玲绮处置，舅父需尽快去主持大局。”吕玲绮点头道。
“好！”魏续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即对着满宠方向抱了抱拳，随即转身上马，带着十几个残存将士，飞奔回自己衙署，城中叛乱需要尽快平息。
吕玲绮送走魏续之后，扭头看向田丰，却见田丰也正失神的看向自己。
“阁下是……”吕玲绮皱眉看向田丰，许昌城中，没见过这号人物。
“矩鹿，田丰！”田丰叹息一声，收回了神通，已经没必要再僵持了。
楚南和吕布的模拟战中，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出现过，吕玲绮颔首道：“大局已定，先生是自己去牢狱，还是玲绮送先生去？”
田丰喟然长叹道：“苍天助贼不助我！”
“若夫君是贼，袁绍又是什么？”吕玲绮冷冷的看着田丰道：“大道理妾身不懂，但你敢再废话一句，妾身会亲自去矩鹿，屠尽你家门。”
田丰冷笑道：“楚子炎屠的还少么？”
“所以你该知道，杀你全家于妾身而言，并不难，便是你不惜命，也该为家人考虑。”吕玲绮将方天画戟往马背上一挂道。
田丰默然看向吕玲绮，这楚南的女人，究竟杀了多少人，那动怒时散发出来的煞气，便是颜良文丑这等沙场老将也不过如此了吧。
刑部衙署的大门打开，满宠来到吕玲绮身边，作揖道：“我等无能，累的夫人出手。”
“本就是分内之事。”吕玲绮还了一礼道：“此人便交由令君处置。”
满宠点点头：“夫人慢走！”
吕玲绮一挥手，八百镇妖卫重新列好阵型，随着吕玲绮去向城中厮杀声最激烈的地方。
满宠目送吕玲绮离开，有些感叹楚南一家子，楚南运筹帷幄，吕布无敌天下，如今这楚家夫人也是能镇压一方的人物，楚家气运之盛，也是古今少见了。
“元皓先生，请吧，来见见这许昌的天牢。”满宠伸手一引，也没让人去拿田丰。
田丰默然随着将士去了天牢，满宠则回到衙署，开始准备刑罚之事。
此番叛乱，牵扯的官员太多了，满朝文武这一次怕是要没了一大半，这些人有的满宠这里可以直接定罪并处决，但也有一些，需要楚南回来再做决断，比如辅国将军伏完，不但位高权重，还是当朝皇后的父亲，天子岳丈，这跟董承可不是一个性质。
许昌城的混乱，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城中百姓一天时间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作为帝都百姓，他们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或许明天一早醒来，许昌的天就变了，他们只希望这场许昌政变莫要波及到自己，同时内心中，隐隐期盼楚南这边能赢。
毕竟楚南的很多政策，在许昌是贯彻的最彻底的，基本上这许昌百姓活的要有尊严许多，而且楚南明显是侧重于民生的，也使许昌百姓在这几年里富足了许多，若楚南败北，恢复了以前的制度他们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甚至有人想要出门帮一把。
但城中有大量禁军在街头大喊，城中百姓不得出门，凡无故出门者，都当叛党论处。
这么一喊，劝住了很多热血上头的人，同时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来这一次的许昌政变，是楚南这边赢了。
将军府，吕玲绮入夜后便回来了，带着满身血腥气，门外虽然杀声震天，但对于吕家来说，却不必担忧这些，四周已经被镇妖卫戒严了。
随着魏续回归衙署，一道道军令下达，留守许昌的各部军队迅速开始反击，白衣剑手是死士不假，但面对这些百战精锐的强势反击，在缺少厉害人物主持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只是参战之人太多，所以一直到次日清晨，这场发生在许昌的政变才算落下帷幕。
“夫人，此间事了，也那边是否也快结束了？”蒸汽缭绕的房间里，绿漪帮吕玲绮清洗着身子，好奇的看向吕玲绮。
“嗯，具体情况，我亦不知，夫君送来的书信中，都是捷报。”吕玲绮点点头，应该快了吧。
“这男人啊，就喜欢要强，家主就算受了委屈，也肯定不会对夫人说的，怕让夫人担心。”绿漪笑道。
“你很懂男人？”吕玲绮古怪的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多年的婢女。
“呃……也不算懂吧，但男人不都是这般吗？”绿漪想了想，自从楚家发迹以来，自己的事情也少了很多，但要说对男人的了解，多半还是家中聘来的那些婆子们私下里嚼舌根说的。
吕玲绮靠在浴桶边缘，将匀称紧致的曲线凸显的淋漓尽致，长舒了口气道：“算来，夫君离家已有半载。”
“快七个月了吧。”绿漪算了算道。
“希望今年年关前夫君能回来吧，乐儿都能爬了。”吕玲绮脸上罕见的露出些许温柔之色。
“那便写信让家主回来便是。”绿漪随口道。
“夫君在外征战，为的是天下大事，岂能为儿女私情所累，这等话语，以后莫要胡言！”吕玲绮绝美的脸庞一肃，瞪了这小丫头一眼。
绿漪是不懂这些，她虽和吕玲绮差不多的年纪，但心中想的还是能吃饱喝足就够了，至于其他事情，不太懂，也不想去懂。
“天亮了，该去母亲那里了。”吕玲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从浴桶中站起身来，让小丫头自卑了一下……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中计
冀州，清河国，甘陵。
“随着主公未能夺回邺城的消息传来，我军士气跌落了不少，老将军，我等继续守在此处还有希望么？”韩莒子将一份战报送到韩琼面前，看着韩琼道。
袁绍连连失利，如今冀州上下莫说百姓，便是他们这些军中将领对于能不能打赢这一仗都已经不抱期望了，甚至军中不少人有投敌之意。
“我等在此，可保南北通畅！”韩琼指着地图道：“曹仁、夏侯渊二部便有八万人马，我这里也还有近四万人，便是十二万大军，加上主公残存的兵力，便有十五万大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若放弃此处，那曹仁、夏侯渊二部便成了孤军，同时主公也再无可调之兵。”
“那何不合兵一处，与楚南决一死战？”韩莒子问道。
“这恐怕是那楚南最想看到的。”韩琼叹息一声道：“虽不愿承认，但楚南麾下兵马确实精锐，若依托城池，有护城青气，我等还能挡住那楚南，但若出城作战，从此前主公主力与楚南主力交战来看，胜少败多。”
“将军，这般僵持下去，我军不一样要败亡？”韩莒子不解道。
“若我能摆脱那高顺掣肘，便可回援，夏侯渊与张辽实力最为接近，双方互有攻守，若此时我军能从侧翼与夏侯渊夹击张辽，败了张辽这一路，此局可解！”韩琼指了指地图叹道：“可惜这高顺并非易与之辈，八百陷阵营当真凶猛，便是当年鞠义的先登军也未必有他厉害。”
这些时日韩琼被高顺打的丢城失地，固然有拉长战线的原因，但也真是打不过，不止陷阵营厉害，寻常将士的水准也要高出冀州军一截，不用此法，韩琼自知必败。
所以他才不断将战线拉长，拉大高顺的后勤补给线，而后派兵袭扰其后方粮道，动摇其军心。
现在高顺留在平原而非再继续主动进攻，显然也是察觉到韩琼的计划，在想破敌之策，而韩琼正好可以趁此时机，想想怎么摆脱高顺，破了眼下的僵局。
只要夏侯渊这边困局被解开，以双方现在的兵力，也未必不能扭转眼下对袁绍不利的局势。
韩莒子看着地图默默地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一将飞奔进来，对着韩琼道：“将军，馆陶急报！”
“馆陶？”韩琼皱眉道：“讲！”
馆陶这一带应该没有敌人才对，会有什么事？
“昨日一支人马突袭馆陶，馆陶守将不敌败逃，如今馆陶已被敌军所得！”将领躬身道。
“可知是何人领兵？”韩琼面色微变，询问道。
“馆陶守将送来的消息，敌将当是一位老将，且所率兵马并非楚南军打扮，更像黑山军。”
“楚南？”韩莒子惊呼道。
“不会是楚南。”韩琼摇了摇头：“邺城之重要，非比寻常，就算他击败主公，此时也不可能亲自前来，否则一旦邺城失守，对楚南影响极大，大不会如此不智！”
“楚南军中，若称老将，当是那大败张郃将军的黄忠吧。”韩莒子想了想道。
“嗯。”韩琼点点头，想到张郃，心情不免有些低落，他不明白袁绍为何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等事来。
“当是此人。”韩琼调整了一下心情，看着韩莒子道：“此人武艺精湛，寻常将士难敌，不过馆陶也不得不救，否则我军后路便断了，我当亲自领兵前往迎之，你率领大军继续对峙，若那高顺来攻，能守便守，若守不住此地，便退兵往广宗，只要广宗在手，我军南北便可保持通畅。”
“将军，此人武艺极为强悍。”韩莒子有些担忧道。
“再强也不过一老卒尔，况且他所率只是黑山军偏师，楚南要有足够兵力镇守邺城，所率兵马必然不多，我领五千人前去，必破此贼！”韩琼傲然笑道，虽然他也是老将，但寻常老将能与自己相比吗？
“总是需小心些，将军此时若出事，我军可就再无人能与楚南抗衡了！”韩莒子点头道。
当下韩琼招来众将，将此间军务暂交给韩莒子，自领五千兵马直奔馆陶而去。
城楼上，看着韩琼远去的方向，韩莒子叹了口气，这冀州真的还能守住吗？韩琼虽然很有信心，但韩莒子现在实在没什么信心了。
不止是因为敌人强大还有几番战败，张郃的遭遇让韩莒子心中多少是不忿的，虽然他和张郃没什么交情，但这毕竟是如今袁绍麾下仅存的大将，就这样因为流言给逼走了，就连他都能看出这是自毁长城，为何袁绍看不出？
不管是什么原因，此举都已经动摇了军心，和韩莒子一样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数。
一个韩琼真能在这猛将辈出的战场上扭转战局吗？
韩琼走后不久，韩莒子正准备歇息，突然见一名小校匆匆赶来，对着韩莒子道：“将军，高顺率兵杀至！”
“高顺？怎在此时？”韩莒子连忙起身，一脸惊讶。
韩琼刚走不久，高顺便杀来了，这要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若是事先算计好的，那……
韩莒子不敢往下想了，当即起身，带着小校一路来到城头，正看到高顺大军已在城外布好战阵。
“快，将城中儒者叫来！”韩莒子连忙命人去将城中的儒者都叫来，维护护城青气。
没了韩琼在，面对高顺，韩莒子可没信心。
说话间，高顺那边已经开始攻城了，攻城部队分成八支，每支八百人，韩莒子知道，这八支人马中，有一支是陷阵营，高顺此前攻城都是这般攻的，八百陷阵营混在攻城大军之中，根本不知道哪一支是陷阵营，而陷阵营的攻击力可比寻常部队强了太多，哪怕战阵被护城青气削去，也依旧能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比加持了战阵的将士都恐怖。
八支人马推着云梯迅速靠近，城头上一波波箭阵落下，却无法破除对方的战阵，这也是高顺这种战法最恐怖的地方。
哪怕并非主力，在战阵未被削去的情况下，也很难在对方接近城墙之前单纯用战阵将其破开。
韩琼能凭借多年的领兵经验，从细节处看出陷阵营是哪一支，但韩莒子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在城楼上死死地盯着这些攻城将士，但直到对方将云梯搭在城墙上也未能看破哪一支才是陷阵营主力。
对方开始攻城，早已备好的火油烧毁了一截云梯，不少攻城将士因此不得不退下，但有一支人马却悍勇无比，竟然踩着燃烧的云梯扑上来。
就是这一支了！
看着这一幕，韩莒子终于找到了陷阵营，然而已经晚了，陷阵营将士已经直接扑上了城墙，这些人各个武艺精湛，一身装备让他这冀州军将领都眼馋不已，寻常将士的刀剑难以砍动，以往韩琼都是集结优势兵力，用人将陷阵营给挤下去，但现在韩莒子之前根本未能判断出陷阵营是哪一支，自然不能如韩琼一般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只是一个照面，便被陷阵营在城头抢占住跟脚。
完了！
当陷阵营冲上城墙的那一刻，韩莒子便知道完了，只要让陷阵营攻上城头，那基本就守不住了。
四周冀州军将士汹涌而至，但扑上城墙的陷阵营将士却并未立刻厮杀，而是三人结成一小阵，三小阵结成一大阵占据一段城墙，三名手持刀盾的将士顶在前方，后方手持长刀的将士趁机向前劈砍，很简单的战法，但也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更难破。
围攻上来的冀州军将士不但没能将对方赶下去，反而被对方杀的节节败退，不大一会儿功夫，整段城墙便被陷阵营夺取。
那些协同攻城的将士也在陷阵营的掩护下迅速冲上城头，开始与守军厮杀。
这次城破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韩莒子也顾不得遗憾，在陷阵营大量涌上城头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退兵，韩琼不是说了吗，不必死守，若守不住，便退往广宗，只要自己守住广宗，待韩琼将军回来便可。
攻上城头的陷阵营将士也不追杀，而是迅速抢占城中要地，将此城彻底占据。
韩莒子带着溃军出城，正准备去往广宗，却见前方一支人马拦路，为首一名大将，手持三尖两刃刀，似乎早就等在此处，只是之前以隐字秘隐去了身形，此刻见他们出逃，才现出身形过来。
纪灵！？
韩莒子见到此人，一颗心缓缓沉下来。
作为高顺的副将，纪灵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同样不俗，甚至跟韩琼有过几次交手，虽败却并未大败，韩琼也曾直言自己无法完胜纪灵。
此刻见到纪灵在此，韩莒子哪还不明白他们中计了，从韩琼的离开到高顺攻城再到纪灵拦路，对方的目的显然是彻底吃下他们这支人马。
“贼将，还不下马受降！”纪灵大喝一声，不等韩莒子回应，已经对冀州溃兵发起了冲锋……

第五百八十三章 老将对决
能不能先给个说话的时间？
看着提着三尖两刃刀，直朝自己杀奔而来的纪灵，韩莒子咬了咬牙，举枪相迎，到了这时候，调头就是死路一条，只能拼一把了。
作为昔日袁术麾下第一大将，纪灵到了楚南麾下后，武力在徐晃这些人加入之后，如今勉强能进前十，统帅也是差不多的层次，这就使得昔日曾统领十万大军的他，如今却只能当高顺的副将，所以在加入楚南麾下后，名气反而大不如前。
韩莒子觉得自己能搏一把。
然而在双方交手的瞬间，手中长枪被三尖两刃刀直接斩飞，韩莒子知道自己错了，毕竟是昔日袁术麾下第一猛将，哪有那般简单？
只是现在，已经没机会后悔了，三尖两刃刀在斩飞长枪之后，反手划过韩莒子的脖颈，只是一个照面，韩莒子便被纪灵斩落马下，甚至未曾多看，直接率军杀入冀州军的溃军之中。
本就是败逃之兵，此刻主将被杀，冀州军哪还有什么士气可言，几乎是一战而溃，被纪灵趁势拿下了广宗。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去了馆陶的韩琼暂时还不知晓。
馆陶，黄忠正在与众将观看地图，突然有将士来报：“将军，城外有一老将自称韩琼，正在城外搦战！”
“韩琼？”黄忠目光一亮，韩琼既然来到这里，那便说明他和高顺之间的计策成功了，当即起身道：“点兵，出征！”
“将军，那韩琼号称河北枪王，一手枪术出神入化，同辈中，只有枪绝童渊可与其一较高下，将军虽勇猛，但毕竟年迈，不如便据守城池便是。”一名将领连忙劝道。
黄忠此来，带的自然都是黑山军，黑山军在太行山盘踞多年，与袁绍纠缠多年，对袁绍麾下这些猛将如数家珍，虽然黄忠在邺城一战中同样表现出不俗的战力，但对于黑山军来说，还是觉得韩琼名气更大一些。
“吾虽年迈，武艺却不曾拉下，那韩琼比我还大了几岁，尔等与其担忧老夫，不如担忧担忧那韩琼。”黄忠摆了摆手，韩琼名声他自然是听过的，算是黄忠那一带中的风云人物，就好像现在的吕布、关张这些将领一般，韩琼成名时，黄忠还是个小小军侯。
如今黄忠虽然成名晚，但天下名将，也都会过了，他倒想看看这韩琼老将是否真如传言一般。
当下留了两千兵马守城，自带三千兵马出城迎战。
城外，韩琼在一箭之地外列阵等待，眼见城门大开，黄忠带着一支人马飞奔而出，来到阵前列阵，军阵之前，一头发半白老将持刀而立，想来便是黄忠了，韩琼不禁捋须道：“黄忠，我看你年岁与我相差不大，怎的还这般无知？知我在此，还敢出城送死？”
黄忠提刀在阵前来回盘桓几步，看着韩琼：“你我尚未交手，怎知我便不如你？”
“以你年岁，当知我名！”韩琼傲然道。
“那又如何？”黄忠举刀指向韩琼道：“吾成名虽晚，但近年来刀下亦是连斩名将，当日那张郃若非主公惜才，早已死于我刀下，你比他又如何？”
“狂徒，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望风而逃，今日你不但夺我城池，还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今日便叫你知晓厉害！”韩琼厉喝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各自脱离军阵，只比武艺，匹夫，可敢与我斗将？”
“正有此意！”黄忠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飞奔而出。
韩琼见此大笑道：“好！”
跟着跃马出阵，两员老将，在阵前以极快速度撞击在一起。
“咣～”
刀枪撞击，韩琼双臂一颤，有些惊讶于黄忠这般年纪竟然还有这等力道，勉力与对方错马而过，力量对拼上，韩琼知道自己输了，比力气，自己非此人对手，当即调转马头，枪势一转，不再以力抗敌，重手在后，枪法陡然一变，一枪快似一枪，卷起无尽枪气，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黄忠席卷而来。
黄忠刀法沉重，如坠千斤，但偏偏却能斩出残影，每一刀劈出，看似不快，但总能斩在对方枪势最猛烈之处，刀罡所致，那无尽枪芒瞬间消弭，犹如磐石般在对方浪涛般的攻势下岿然不动。
“举轻若重！？”韩琼目光一眯，看着黄忠赞道：“难怪如此猖狂，竟有这般本事。”
“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将军若非气血衰竭，在下还真不敢言胜！”黄忠也收起了狂傲，韩琼气血衰竭，但枪法却是出神入化，枪势轻重随心，黄忠虽然也到了这个境界，但比之韩琼还是差了几分火候，单凭技艺，此老要胜出自己半筹。
可惜黄忠虽年迈，但气血却仍旧旺盛，比之壮年衰减的少，反观韩琼，气血却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衰退的厉害，哪怕修行了观想法，有所恢复，但也远不及黄忠，只是这一番交手，已经有些气喘。
论枪术，韩琼堪称顶尖，放眼天下都难出其右，但这是他唯一的底牌，而黄忠除了刀法已入化境，本身气血强盛，坚固了老将的老辣沉稳和壮年的旺盛气血，一刀一式虽不惊艳，却后劲绵绵，韩琼三十合内胜不得黄忠，恐怕五十合便会被黄忠斩落马下。
韩琼自然也知晓此理，是以攻势更猛，一时间，但见两人交战之处都被无尽枪芒笼罩，而黄忠在对方枪势笼罩之下，却也不急，一道道刀罡卷起无尽刀云，虽不似韩琼那般如惊涛骇浪般惊人，却也并未露出败像，反而越打越勇。
须臾之间，三十合已过，韩琼的枪势肉眼可见的衰落下来，再难压制黄忠卷起的刀云，渐渐被黄忠的刀势笼罩，开始勉力支撑。
四十合一过，黄忠能够明显感觉到韩琼枪法开始紊乱，当即瞅准一个空档，一刀将韩琼长枪震飞，随即刀身闪电般斩落。
吾命休矣！
韩琼无奈的闭上眼睛，不服老不行啊！
为何对方也是老卒，却有这般多的后劲？
韩琼不理解，如今也没必要理解了，闭目坦然面对死亡。
然而斩落的刀锋却迟迟未曾斩下，韩琼睁眼看去，却见黄忠刀锋落在自己肩头，却并未斩落，他将目光看向黄忠：“你这是何意？”
“老将军这般手段，就此死于战场，未免可惜，如今袁绍败局已定，老将军为其奋战至今，也算还了恩情，何必再战？不如投降如何？我主楚南，乃不世雄主，将军若愿来投，我家主公必能重用！”黄忠收刀，看着韩琼沉声道。
“垂垂老朽，有何用处？老夫不想临死还要背上背主名声，将军好意，老夫心领，但大丈夫在世，但求马革裹尸，今日能死于将军这等豪杰手下，也算不枉此生，至于背主之言，将军休要再提！”韩琼看着黄忠道：“要杀便杀！”
“既已收刀，哪有再斩之理？”黄忠看着韩琼道：“老夫还想见见将军领兵风采，不如你我再斗一场如何？”
韩琼看向黄忠，两个老将都算得上上个时代的残留，一个一直活在名气光环之下，一个为救爱子，蹉跎半生，幸逢明主，才能在这等老迈年纪再上沙场征战，如今一战，不由心生惺惺相惜之情。
韩琼看着黄忠道：“好，既然你放我一命，那下一场，我便饶你不死！”
“老匹夫休说狂言，看我如何破你！”黄忠朗笑一声，当下二人各自归阵，列阵想要攻破对方。
只是双方都少了杀心，这场军阵对决中都显得有些克制，斗了一下午也是军阵碰撞，并未直接接阵，眼见破不了对方，便各自变阵再战，谁也奈何不得谁，眼见天色将晚，只能各自收兵，约定明日再战。
看着韩琼大军退走的方向，黄忠叹了口气，明天，可能打不起来了。
另一边，韩琼回营后，立刻有人来报，有甘陵溃兵入营，只是韩琼在前线与黄忠打的激烈，根本没办法通知他。
“韩莒子何在？尔等为何不退守广宗，来我这里作甚？”韩琼倒是不在意，他已经嘱咐了韩莒子，甘陵被破不怕，退守广宗便是，只是他没想到败的这般快，自己离开才多久，对方便败了。
“回将军，敌军似乎算到我军要退往广陵，提前设伏，乱军之中，韩将军被敌将纪灵斩于乱军之中，大军溃败，广宗也被贼军所得！”前来报讯的将领苦笑道。
“大败！？广宗丢了！！？”韩琼豁然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此人喝道。
将领默默地点点头，不敢看韩琼的目光。
“我军还剩多少兵马？”怀着最后一丝期待，韩琼看着对方问道。
“末将不知，当时我等退出城池，遭了伏击，那纪灵紧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广宗趁势夺城，大军溃败，伤亡无数，如今怕是……没多少兵马了。”
韩琼闻言，无力地坐回去，自己这部人马溃败，敌军对黎阳、朝歌的合围之势已成，主公怕是再无回天之力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相邀
“将军，大事不好！”韩琼正自失神之际，却见一名将领飞奔入帐，大声道：“那黄忠突然带了兵马来到营外，声称要见将军。”
“知道了。”韩琼缓缓起身，叹息一声道：“尔等守好营寨，我独自出营去见他。”
“将军，若那黄忠对您不利……”一名将领担忧道。
“那你们便降吧。”韩琼有些疲惫道，大军一败，自己就算回到袁绍那边，怕也没什么大用了，想想张郃的境遇，自己说不定还得落个通敌的罪名。
而且广宗失守，自己大军被高顺所灭，楚南对黎阳和朝歌的包围之势已成，冀州军南北联络彻底断绝，回不回去，其实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他让亲卫给自己带好了衣甲，跨坐上自己的战马，策马出了辕门，却见黄忠率领的黑山军在远处，只有黄忠在营前等候，夜色下，黄忠看起来意气风发，就像十年前的自己。
“老将军，黄某有礼了！”黄忠对着韩琼抱拳道：“看将军神色该是知晓发生了何事。”
“好手段，不想老夫征战一生，临了却吃了如此大败仗。”韩琼叹息一声，一脸落寞的道。
“仗打到今日，已非将军之过。”黄忠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都大的老将，感慨道：“老将军，你我也是活了一辈子之人，有些事，该能看开，今日我便不说那袁绍是否是明主，我家主公有多好，就以眼下局势而论，将军已然尽力，亡袁绍者，非我主公，更非在下，而是天意如此，既然天命如此，大势已成，老将既已尽力，如今袁绍大势已尽，你又何必以此残躯逆势而为？”
韩琼看着黄忠摇头笑道：“老夫已走到今日这一步，也不求其他，但求能留个好名声，莫让后人抬不起头来。”
“此言差矣！”黄忠摇头道：“俗语云，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将军已尽人臣之本分，为何还要以命相抵？我主与袁绍之争，说到底，不过是诸侯之争，又非为民族大义，将军之忠，实乃愚忠也！”
“再者，我主麾下，降将如过江之卿，哪个名声差了？”黄忠认真道：“将军可有子嗣儿孙？难道将军就只想着为那袁绍尽忠，却不想看看儿孙成家立业？”
以韩琼的年纪，莫说儿子，孙子都有儿子了，汉家虽非大族，但在冀州也是将门世家，要说不想享受几天天伦之乐，那是骗人的，人年纪越大，越是追求个子孙满堂。
韩琼沉默了。
“将军也该为自己活一回，我主待降将向来不薄，这点将军应该知晓，再说袁绍，张郃之事，将军也该清楚，就算在下放将军回去，那袁绍真能善待将军而不因战败问责？若是因此而牵连家眷，将军又是何苦？”
“莫说了。”韩琼叹息一声，看着黄忠道：“末将愿降！但有一要求！”
“将军请说！”黄忠肃容道。
“一，若与袁公决战，恕老将无法对袁公动手；二，老将希望此战之后，能留袁公血脉，不使袁公血脉断绝。”韩琼肃容道。
“这第一好说，我主公从不会强人所难，至于这第二，恕在下无法做主，不如将军随我回邺城，当面询问主公如何？”黄忠认真道。
“好！”见黄忠没有直接答应，韩琼反而放心了，若他直接大包大揽，韩琼反而无法信他。
当下，韩琼让营中开门投降，仗打到现在，韩琼所部一路连败，士气本就不高，加上如今邺城被破，人心惶惶，如今韩琼选择投降，大多数人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收编降军之后，黄忠派人去通知高顺，由高顺接掌馆陶，韩琼已降，接下来高顺的任务就是封锁冀州南北相通，黄忠则带了韩琼和降军返回邺城向楚南复命。
邺城，大将军府。
黄忠回来后已经是韩琼投降后的第三日。
“老将军放心，我非嗜杀之人，此战若非袁公咄咄逼人，也不至于有今日之战，我与大公子袁谭还是至交好友，旁的不说，便是念及旧情，也绝不会对他动手，甚至袁公若是肯降，在下也绝不会赶尽杀绝！”
以袁绍的骄傲，多半是不会降的。
韩琼心下暗自叹息，对着楚南一礼道：“如此，末将先代袁公谢过主公。”
“老将军不必多礼。”楚南受了对方一拜后，起身将他扶起道：“倒是有一事，想请老将军帮忙。”
“主公请说。”韩琼抱拳道。
“张郃张儁乂，听说曾与老将军学过枪？”楚南笑问道。
“嗯，老夫空有年岁，军中多数将领，都有过点播，儁乂天资不错，曾跟老将学过三年，不过他枪法乃是家传，老将也只是点播他一些，让他少走些弯路。”韩琼点点头，作为冀州军中，资格最老的将领，他官位可能不是最高的，但大多数将领都得称他一声老师。
“儁乂之才，吾甚爱之，可惜自离了袁绍之后，便隐居不出，左右无事，老将军可否代为引荐？成与不成都算老将军一份功劳。”楚南笑道。
得了韩琼，他并未急着去攻打曹仁、夏侯渊，先将目前能拿到手的好处拿在手中。
“此等小事，岂敢贪功。”韩琼连忙道。
“于将军而言或许是小事，但于我而言，却是得一大将。”楚南起身笑道：“这可是大事！”
“好，不知主公何时有空，末将带主公去寻儁乂。”韩琼抱拳道。
“现在便有空，烦请老将军带路！”楚南笑道。
这般急？
韩琼有些感叹于楚南对人才的态度，当下带着楚南和黄忠出了邺城，向东行约三十里，寻得一处山庄。
“此处算是儁乂在邺城一带的家宅，他祖籍河间，自投袁公之后，便举家牵来邺城，并在此置业。”韩琼一边走一边跟楚南解释道。
这算是张家宗族锁在了，楚南理解的点点头，跟着韩琼一路来到一处府宅前，通了姓名，不一会儿，便见张郃快步出来。
“老师不在前线打仗，怎来了这里……”张郃看到韩琼颇为惊喜，不过当看到黄忠后，面色一变。
“老夫败了，如今已投效主公。”韩琼叹了口气，看着张郃无奈道。
“老师是来擒我？”张郃后退一步，涩声道。
“不至于。”楚南笑道：“此来只是单纯拜访张将军，绝无冒犯之意，若张将军不愿见我等，我等这便告辞，绝不叨扰！”
“这位是……”张郃看向楚南，明明是三人中最年轻的的一个，但给张郃的感觉，他才是三人中做主的，虽然年轻，但器宇轩昂，哪怕笑容温和，顾盼间却总有一股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楚南，将军该听过的。”楚南笑道。
“楚……令君？”张郃目光一凝。
“一路走来，口干舌燥，将军便是不打算让我等进去，可否给碗水喝？”楚南笑道。
“令君请！”张郃目光复杂的侧身让开，做出个请的姿势，将三人迎入家中，命家仆奉上酒水。
“多谢！”楚南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笑道：“将军之事，我也听说了，今后可有打算？”
张郃目光有些复杂，他没想到第一次见楚南，竟是在这种友好的氛围下，闻言摇了摇头，看着楚南道：“有一事，末将想问令君。”
“谣言之事？”楚南笑道。
张郃点点头：“可是令君所为？”
“嗯，是我命人散步的。”楚南点点头：“作为对手，这般做有错？”
看着楚南这般坦然承认，张郃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良久方道：“令君乃世之英雄，怎会行这等阴谋？”
“首先我非英雄，已经与许多人说过了，其次，这是打仗，我当时与袁绍分属敌对，将军又是袁绍身边仅存的大将，我设法离间你君臣关系，这何错之有？此计在任何诸侯之间都算是寻常事情，我治下还有许多我撺掇岳父权利，架空岳父的谣言，应该也是袁绍手笔，若论歹毒，这些谣言更加歹毒，将军怎不去谴责袁绍？”楚南看着张郃道。
礼仪打仗，甚至打仗前还要通知对方什么的，那是春秋时期贵族打仗的规矩，别说什么高尚或者卑鄙，战争从来就没有高尚一说，战争本身带来的，永远是痛苦和不幸，所以在战场上要求敌人遵循礼义廉耻，这本身就不讲道理。
楚南若是做什么都按照所谓的规矩，君子之礼，也不可能从一介商贾一直到了如今这般权倾天下的地步。
“若袁绍相信你，将军根本不必在意这些流言，但若他不信你，有没有这些流言，结果其实都一样，只是这些流言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楚南看着张郃叹道：“你我都是双手沾满血腥之人，将军也不会这般天真吧？”
张郃苦涩的点点头，道理他懂，只是被楚南这般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难受。
“将军如今已是白身，乃袁绍亲自将你赶出来，所以今日南前来，是诚心相邀将军入我麾下，放心，不会让将军对袁绍出手，这点我可保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楚南看着张郃笑道。
还能如何？
若只是韩琼上门劝说，张郃未必会答应，哪怕双方关系不错，但楚南亲自登门相邀，以楚南如今的身份亲自来请，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若张郃真的无心仕途也就罢了，但张郃还年轻，他自然不甘心就这般一辈子隐居山野之间，楚南给出了诚意，张郃如今又是白身，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愿为主公效力！”沉默片刻后，张郃对着楚南一礼道。
楚南笑了，有了韩琼和张郃两个在冀州军中有着极大影响力之人，虽说不能对付袁绍，但对付曹仁、夏侯渊没问题吧，有他二人加入，曹仁、夏侯渊也就可以破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合围
韩琼和张郃的投降对于楚南的好处可不只是两员大将的投靠而已，张郃是目前仅存的四庭柱，在冀州军中有极高的威望，而更重要的是韩琼，莫看年迈，冀州军中大多将领都受过他点拨，就算无师徒之名，见了韩琼，也会如张郃这般恭恭敬敬的称一声老师。
而二人投效对于冀州军士气的打击就不说了，更要命的是，在如今这种袁绍已经衰弱的情况下，这两人的投效算是给了冀州军各部将领一个大台阶，各县守军将领见到二人之后，纷纷开城献降，不到一月时间，清河、矩鹿、安平三郡便尽被楚南拿下，楚南和高顺也顺利在顿丘会师。
到此时，邺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楚南让张燕留守邺城后，直接和高顺汇合。
“参见主公！”顿丘，高顺向楚南一礼。
“高叔快起！”楚南伸手扶起高顺，他和张辽、高顺关系都不错，还在陷阵营待过一段时间，吕布将权利转交给楚南之后，自然会生出一些动乱，但当时作为吕布大将的张辽、高顺力挺楚南，才没导致出现太大的动乱。
而楚南和高顺、张辽自然也更亲近些。
与高顺入帐叙旧，楚南笑道：“如今想来，其实还是有些怀念以前在徐州之日，无甚繁琐之事，不像如今，终日奔波，高叔都清瘦了许多。”
高顺不是那种太喜欢说话的人，闻言抱拳道：“主公如今已成大势，自古……”
“高叔，我只是感慨一番而已，你莫要当真。”楚南连忙打住，高顺有能力没错，但性格却是那种传统的老实人，别人说什么都容易当真，和这种人说话很无趣，但做事上，他反倒是楚南最放心的一个，有什么问题，高顺会直接说，这种人在和平年代入官场是很难出头的，看着高顺那始终如一的严肃面容，楚南真的很好奇，他行房是不是也得按步骤来？
“此战到此，袁绍败局已定，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解决夏侯渊、曹仁二部，此二人不除，后方难安。”楚南看着众人道。
明年开春的时候，楚南还准备趁势将乌丸扫一遍，几次诸侯之战都有乌丸身影在其中实在叫人心烦，而且乌丸骑兵也确实让人头疼，别看这次退乌丸胜的秦松，那是因为出战的是吕布、马超加陈宫的组合，换几个人来试试，就算能胜，辽西一带的民生恐怕也难保住。
“此二人倒是颇有将略。”韩琼点头称赞道。
其他地方将领无不望风而降，但这二人在黎阳、朝歌这段时间，却是将军权紧握在手，麾下将领对二人也颇为信服，并且相互关联，张辽加于禁、徐晃、李通的组合，打了大半年，袁绍主力都快打没了，二人硬是纹丝不动。
“眼下冀州局势已然明朗，就算那曹仁、夏侯渊不肯归降，其余将领恐怕也未必与他们一条心，末将以为，可以以此动摇其军心。”高顺抱拳道。
曹仁、夏侯渊那都是老对手了，当年吕布和曹操交战，这两人便是抗衡徐州军主力的存在，对二人的本事，高顺还是颇为清楚地，如今对方占据守势，又有护城青气，确实难以对付。
“如今我军已经腾出手来，可先切断二城之间联系，而后集中兵力，先破一城。”黄忠提议道。
反正现在楚南的优势已经凸显出来，不但兵力上占优，最重要的是，有了韩琼、张郃的加入，别的不说，只要二人出现在战场上，便足以令冀州军士气大跌。
“两位所言，都有道理，便依两位之言，高叔！”楚南点点头，想法跟自己的差不多，目光看向高顺。
“末将在！”高顺踏前一步躬身道。
“你随我去黎阳，联合文远将军，我等合攻黎阳，先将黎阳拿下。”楚南看着高顺道。
黎阳和朝歌是两块儿硬骨头，一起啃容易蹦牙，所以得分开来吃。
“喏！”高顺答应一声。
“儁乂。”楚南看着张郃道。
“末将在。”张郃踏前一步。
“于你五千兵马，阻隔二城之间援助，可愿？”楚南看向张郃。
他答应过二人，不对袁绍出手，但现在打的是夏侯渊、曹仁，可不在此列。
“末将领命！”张郃起身答应道。
只要不是对袁绍直接出手，帮楚南破其他将领，他们自然是愿意的，毕竟这仗之后，还要论功行赏，他们二人若寸功未立，就算楚南想封，也封不了多大的官，毕竟其他将士都是用命拼出来的功勋，到了你这里，只要投降便能封侯拜将，那也太不公平了。
张郃自然明白此理，知道楚南这是在给自己立功机会，是以对于此事并不抗拒。
计议已定，楚南让三军修整一日后，次日一早，便领高顺、黄忠、韩琼、纪灵众将率军直扑黎阳。
顿丘距离黎阳不过百里，半日便可抵达。
黎阳，曹休匆匆来到衙署，对着夏侯渊道：“叔父，出事了！”
“何事？”夏侯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跟张辽打了大半年，双方互有胜负，夏侯渊虽然恨不得立刻平了张辽，奈何张辽这位老对手跟他都是互知根底，只能硬碰，难以破招，几次想要出兵将张辽立足城池夺取，都被张辽看破。
他是想尽快破了张辽，而后驰援朝歌，将眼下这僵局给破解，奈何张辽并非易于之辈，这事儿他也只能想想。
“后方传来消息，韩琼大败，已经投降，大量城池守将闻风而降，如今我军后方城池，已尽数被楚贼攻占！”曹休沉声道。
夏侯渊闻言，面色不由一变，豁然起身道：“那韩琼乃冀州老将，武艺、兵法都堪称一流，怎会如此轻易败北！？”
“具体如何，小侄也不知晓，但如今后方各城城头改换旗帜却是事实，敌军已对我军形成合围之势。”曹休摇了摇头，具体怎么败的，他也不知晓，但事实就是这般。
夏侯渊闻言，眉头紧皱，这不止是合围之势那么简单，还关系着士气等问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合围之势一成，也代表着他们将再无后勤补给。
也就是说，若不能破这合围，黎阳、朝歌将成绝地，他和曹仁能守的再久，最终也是要破的，除非后方袁绍能来援。
他将目光看向曹休，沉声道：“文烈，可有袁公消息？冀州之战局势如何了？”
“各城都已被攻陷，谣言疯传，有说袁公已经战败的，有说袁公已经故去的，但叔父，敌军既然已攻至此处，连韩琼、张郃这等人都降了，袁公就算还在，恐怕也……”他没把话说完，但就眼下情况，不容乐观。
夏侯渊沉默了片刻道：“文烈将此消息封锁，不可让其在城中扩散。”
一旦消息散开，黎阳军心便会动摇。
“休已命人封锁消息，只是这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倘若那张郃、韩琼出现在战场上，这些将士难免会知晓。”曹休无奈道。
“能瞒一时算一时吧。”夏侯渊叹息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一将飞奔而来。
“将军，有大批军队自东北方而来，正在城外列阵。”
“是何人领兵？”夏侯渊忙问道，他现在倒是希望领兵的是高顺。
“是……”将领犹豫了一下，抱拳道：“是韩老将军！”
夏侯渊无奈的点点头：“通知子和，备战！”
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韩琼出现在敌人的军阵之中，这可比高顺来更恐怖，高顺再厉害夏侯渊也有信心守住，但韩琼的出现，却能瓦解守军士气，夏侯渊再自信，但也无法带着一支士气低落的将士打胜仗。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完全不弱于自己的敌军大将。
将领不敢多言，答应一声，转身前去传令。
“叔父，这……”曹休看着夏侯渊，有些担忧道。
“走吧，总是要面对的！”夏侯渊起身，带着曹休直奔城墙方向。
北城外，一支人马列阵以待，阵前一员老将正在劝降城中守军，夏侯渊一上来听到对方的言语，顿时大怒，径直来到城楼，厉喝道：“老匹夫，袁公待你不薄，因何叛之！？”
“大势如此，袁公已经败北，老夫此举，也是希望这冀州少些杀戮，既然大局已定，妙才又何必让这些将士无端拼上性命！？”韩琼看着夏侯渊，叹息道。
曹家来到冀州立足，自然要拜访各家，韩琼作为老将，也在其中，夏侯渊和韩琼自是认识的。
“无耻匹夫，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可知那楚贼所过之处，有多少人头滚滚，你怎不去劝他少造杀戮，却来与我说这些混账之言？”夏侯渊厉喝道：“你身为老将，向来受人尊重，如今却是带头投降贼人，向一商贾低眉折腰，也不怕哪日死后，无颜面见家中祖宗！？”
“竖子，安敢折辱先人，你曹家众人死守此处，无非为那曹操报仇，休要说的这般光面堂皇！”一旁纪灵见韩琼被气的须发张扬，连忙策马而出，戟指夏侯渊喝道。

第五百八十六章 死志
“夏侯匹夫，你若真想为曹操报仇，便自己去报，休要拿我冀州将士性命来添你这一己私欲！”纪灵一句话也点醒了韩琼，指着夏侯渊喝道：“城中将士听着，吾乃老将韩琼，如今邺城已被攻破，袁公连败，如今已是身陷绝境，我等战至如今，已算还了袁公恩情，如今明知败局已定，却还要再战，尔等可想过如今是为谁而战？可想过家中妻儿老小？”
韩琼一语，可谓诛心，夏侯渊能明显感觉城中将士士气在这一瞬间低靡下来。
“皓首匹夫，身为袁公之臣，受袁公器重，不思感恩，却自甘堕落，背主求荣，如今更恬不知耻来动摇袁公根基，是何居心？”说话的却是刚刚赶来的曹彰，站在城头指着韩琼便骂。
“大势至此，我已为袁公战至最后，难道只有以身殉难才能还上恩情？”韩琼眼见士气本已动摇，却被这娃娃一句气的不轻。
“贪生怕死便是贪生怕死，什么战至最后，若你是战至最后，我等因何还会在此！”曹彰冷笑道：“老匹夫，你若真有本事，便来与我一战，否则休要废话。”
韩琼自然不屑跟一少年交手，冷哼一声道：“夏侯妙才，快快开城，就算你不愿降，也莫要拉着这满城将士与你曹家陪葬！”
夏侯渊冷哼一声道：“多说无益，你若想夺城，来攻便是，休要废话！”
只凭言语显然是谁也说不服谁，既然如此，那也无须废话，开战便是。
韩琼闻言冷哼一声道：“城上将士听着，大势已定，败亡不远，若不想白白赔上性命，便尽快开城投降！”
“老匹夫，吃我一箭！”曹彰大怒，张弓搭箭，一箭便朝韩琼射来。
韩琼本未在意，但这一箭却是势头极猛，须臾间便已射到近前，箭上还缠绕着霸烈的罡气，韩琼面色一变，连忙侧身险险避开。
“轰～”
箭簇入地，霸烈的罡气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来。
这小娃娃好强的力道！
韩琼看了看地上的坑洞，转头看向城头曹彰方向，冷哼一声，带着纪灵回归本阵，他们没有攻城器械，也没跟张辽商议好如何攻城，今日前来，为的就是动摇对方军心，自然不能盲目攻城，当下也不理会曹彰嘲讽收兵回营。
城头上，曹彰不屑冷笑，却见夏侯渊和曹休面色阴沉，有些不解道：“叔父，文烈兄长，敌军已退何故如此？”
夏侯渊看了看四周，摇头叹道：“无事，去将子和找来，有事商议。”
“喏！”曹彰答应一声，转头去找曹纯，夏侯渊则带着曹休一起回到衙署，不一会儿，曹纯带着曹彰回来。
“兄长。”曹纯坐下看着夏侯渊道：“方才之言我已听到，如今城中将士士气低靡，需想个办法。”
“能有何法？”夏侯渊叹息一声道：“若只是敌将厉害，哪怕对手是吕布，我等也有法重振士气，然而如今来的是韩琼老贼，他在冀州军中素有威望，各营将领几乎都是他门生，而且……”
夏侯渊说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了，最扎心的就是，对方说的都是事实，他这一番话，能让满城将士直接厌战，没有当场造反，已经是他们这大半年来治军有方，但将士厌战的情绪一旦产生，就很难消弭。
除非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打一场打胜仗，而守城想要打出大胜仗来显然很难，至于出城作战，之前可以，但现在张辽和高顺夹击，兵力是他的两倍之多，这个时候再出城作战，面对张辽和高顺的联手，能不败都是万幸，更何况大胜？
而且以如今的士气，单对单，夏侯渊都不敢言胜。
众人在衙署中商议了一下午，也未能商议出个结果，如今对他们来说，守城几乎是死局，突围……又能突围到何处？
如今袁绍若失了这黎阳、朝歌二城，根本不可能有希望，就算能与袁绍汇合，也不过是延缓败亡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为今之计，除了固守之外，他们想不到任何方法。
“子文。”夏侯渊看向曹彰。
“叔父有何吩咐？”曹彰连忙起身道。
“楚南既然已来，必会断绝两城联络，入夜后你趁夜出城，绕道韦乡，走濮水去往朝歌将此事告知子孝……然后你便留在子孝那里听用，告诉子孝，早谋退路，这边不管发生何事都莫要多管。”夏侯渊看着曹彰沉声道。
“叔父，你这是何意！？”曹彰起身，皱眉看着夏侯渊，他竟从夏侯渊的话语中，听出几分交代后事的感觉。
“听话！”夏侯渊面色严肃，看着曹彰道：“记住，听你子孝叔父之言，切莫逞一时之勇！”
见曹彰不服，夏侯渊将脸色一板，沉声道：“怎的，叔父之言，不管用了？”
“不敢！”曹彰咬牙道：“侄儿领命。”
“乖，出城后切莫回头，就算敌军有拦截，以你本事，只要不遇上敌军大将，都能从容突围。”夏侯渊拍了拍曹彰的肩膀笑道：“你是兄长之子，兄长没了，以后曹家能否复兴，便看你们了！切莫意气用事。”
“喏！”曹彰对着夏侯渊、曹纯以及曹休一拜，这才转身离去。
待曹彰离开后，夏侯渊看向曹纯和曹休道：“我们便多为子孝拖延一些时日吧。”
“嗯。”曹纯和曹休显然明白夏侯渊之意，沉重的点点头。
当下，三人在送走曹彰后，连夜加固城墙，封死城门，做出一副要跟对方决一死战的架势。
另一边，楚南闻讯后倒是不奇怪，曹家多半不可能投自己，就算投了，楚南也不太敢用，双方仇怨太深，曹家几乎被楚南族灭，这种仇恨最后只能由一个活下去。
“城中护城青气眼下还看不出来，明日开始，以投石车、弩砲轮番轰击黎阳，耗其护城青气，通知文远将军，与我等协同作战，若有机会，便趁机登城，但最好先耗尽其互成青气，同时每日派人向城中喊话，动摇其军心、人心，稍后我会写些劝降语，让将士们每日去念，要破此城，不但要动摇其军心，还要动摇人心。”楚南看着众将沉声道。
“喏！”
当然，强攻也可，以陷阵营之利，还是有可能破城的，但看着昔日八百陷阵营，如今已是不足七百，显然这段时间虽然连战连胜，但对陷阵营的折损也不少，楚南可不愿陷阵营再遭损伤。
次日一早，张辽和高顺各自以投石车、床弩对黎阳发动了猛攻，但见巨石横空，巨箭呼啸，黎阳城头的护城青气飞快的消耗着，同时楚南写好文稿，让人列成军阵在四周颂读，还让让人带来一批冀州降军，日夜唱起冀州歌谣，一时间，黎阳城有种四面楚歌之感。
“兄长，几名儒士说，城中民意开始衰竭，难以凝聚护城青气了！”半月之后，曹纯找到夏侯渊道。
情绪这东西能传染，守军低靡的士气不可避免的传给城中百姓，同时传开的还有袁绍败亡，黎阳成为孤城的消息，哪怕夏侯渊等人封的再严密也没用，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如何还能将消息隐瞒住？
更别说还有楚南命人每天在城外喊话，他也是佩服楚南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每天在外喊话，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但就没见过重样的。
夏侯渊看了看城头的护城青气，在敌军石弹和弩箭的猛攻下，已经比之半月前淡了许多，轻笑一声道：“看来决战之期将近，子和怕么？”
“怕什么？”曹纯摸索着自己的长枪，看着对面的将士道：“早在许昌时，我便该战死了，多活了这般多时日，也该知足了，只恨未能手刃那楚南，为大兄报仇！”
他们投袁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朝一日，手刃楚南，为曹操报仇。
可惜袁绍不中用，他们已经挡住了楚南的主力大军，但袁绍集结冀州精锐，却被吕布连败，导致整个冀州战场崩溃，河北名将更是一个比一个没用，被吕布砍了三个，剩下的一个被袁绍自己撵走，乱了人心，也丢了最后翻盘的机会，他是真不知道那袁绍究竟是如何将大好局势霍霍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也许那楚南说的对，天下大乱，诸侯之争，本就没有对错可言，所有仇恨，恩怨，都会在战火中随着一方的彻底灭亡而烟消云散。”夏侯渊叹息一声道：“投降是不可能了，我等便痛快杀一场吧！也算全了我等与孟德一场兄弟、君臣的情谊。”
曹纯默默地点点头，双目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这最后一仗，他也要试试能否手刃那楚南，若能杀了他，就算自己身死，也能给曹仁他们杀出一条生路来。
三日后，随着民意的衰竭，黎阳的护城青气终于在楚南耗费了大量的石弹和弩箭之后开始崩溃，同时远处云梯、井欗等攻城器械开始向前推进。
便在此时，黎阳城门大开，最后一仗……开始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黎阳战终
城门开了！
中军车撵上，看着黎阳城紧闭的城门突然洞开，楚南目光一凝，这是要拼死一战了？
他心念一动，四周悬浮起一枚枚玉石，身形陡然变得如同虚幻一般。
奇门遁甲楚南没办法施展，但学了这么久的奇门，单独的小阵他还是可以施展的，只是无法如同那些奇门高手一般，布置出各种炫酷阵法，一些有简单效果的奇门阵他还是能施展的。
前方，负责统筹战场的高顺命令井欗、云梯暂缓大军迅速向中心汇聚过来，结成战阵。
战阵尚未结成，便见一支人马直扑而来，其势如猛虎出山，锐不可当。
虎豹骑！？
高顺看到这支人马，目光一凝，这是昔日曹操麾下最精锐的将士，曾与陷阵营有过一战，面对这支堪称天下最顶尖的骑兵之一，高顺不敢丝毫怠慢，迅速令两边将士退开，陷阵营结阵，以天下最强步兵面对虎豹骑的冲锋。
不动如山！
陷阵营列阵的瞬间，腾起土色光幕，最简单的山字秘，却让陷阵营真的犹如山岳一般，面对这支天下最精锐骑兵的冲锋，岿然不动。
“轰～”
虎豹骑如同黑色洪流般的战阵，轰然撞击在陷阵营的战阵上，两支精锐强军毫无保留的碰撞，瞬间爆发出来的震荡令方圆十里都产生剧烈的震荡，好似天塌地陷一般，无数将士甚至无法站稳脚跟，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两支强军。
军阵碰撞，虎豹骑借着冲锋之势竟然没能破开陷阵营的军阵，紧跟着军阵相融，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无尽气机在高顺的控制下迅速融入到陷阵营将士之中。
那边曹纯也是差不多的手段。
“轰轰轰～”
战马冲撞在盾牌上，被盾牌上的倒刺以及长枪洞穿了身体，战马惨嘶声中，马上骑士凶狠的将手中长矛刺向对手，两支强军都是各不相让，在接触的瞬间便爆发出最强的战力，向对手发起了猛攻。
另一边，在战场稍稍稳定之后，夏侯渊和曹休各带一路兵马，从两侧夹击，想要杀透重围，直扑中军帅旗，但楚南这边自然不让，老将韩琼迎上了夏侯渊，大将纪灵则对上了曹休。
夏侯渊的目标显然不是韩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斩杀楚南，目标直指楚南的中军帅旗，竟是不管不顾，直冲中军。
路上与韩琼对了一招，便杀入人群。
“匹夫，休走！”韩琼也察觉到不对，连忙想要追杀夏侯渊，但夏侯渊此刻显然已经抱了死志，要跟楚南同归于尽，哪会理他，韩琼连忙让副将继续厮杀，自己则带着亲卫想要追赶夏侯渊。
“老匹夫看箭！”人群中，但见曹休弃了自己军阵，竟然只带了亲卫便杀进来，隔着老远便是一箭射向韩琼。
韩琼之前吃了那曹彰闷亏，不敢怠慢，连忙侧头闪避，但曹休却是弃了军阵，直接杀入人群，拦住了韩琼。
却是夏侯惇和曹纯、曹休商议，城中军心已不可用，就算勉强出城作战，这些冀州军也不足以祝他们击败士气高昂的楚南大军。
既然要拼命，倒不如以这大军为饵，他们则率领精锐，设法阵斩楚南！
只要能杀楚南，就算他们三人全部折在战场上，也算是赚了。
所以曹休在与纪灵接阵之后，便迅速率领自己亲卫脱离战场，直奔这边，帮助夏侯渊挡住韩琼追击。
“让开！”韩琼眼见去路被阻，怒喝一声，抬枪便刺。
曹休知道此老厉害，拼武艺自己断然不是对手，不过他此次出来，也没想着活着回去，哪怕遇上韩琼这等枪术通神的存在，也是怒吼一声，枪气纵横间挺枪相战，一招一式，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这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哪怕韩琼武艺高强，面对曹休这种自杀式的攻击，也有些吃受不住。
同时心中暗暗一惊，这曹家将领是铁了心出来以命搏命了，黄忠那边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不过此时韩琼也顾不得思索太多，他可不想与曹休拼命，见对方攻势凶猛，只攻不守，只能改换招式，以柔为主，化解对方攻势，待对方攻势放缓时，再伺机将其斩杀。
另一边，夏侯渊轻骑突进，须臾间竟是穿透敌军前部，直奔楚南而来。
眼看着中军大旗便在眼前，楚南的身影若隐若现，夏侯渊努力眨了眨眼，怎么这么近距离自己会看不清对方身形？
“匹夫，休要张狂！”便在此时，炸雷般的大喝声中，一道凌厉的刀罡从侧面朝他斩来。
会死！
夏侯渊在察觉到刀罡的那一瞬间，心中警兆大升，这一刀能要他命！
虽说这次出城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他的目标是跟楚南同归于尽，而非死在这里。
当下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避开那破空而至的刀罡，战马却发出一声惨嘶，却是两只前蹄被对方刀罡斩断。
夏侯渊顾不得心疼，一按马头，腾身跃起，万军之力汇聚于身，对着中军大旗下那道身影便是一刀斩出。
“嗡～”
无形的气罩汇聚成为气墙，挡下了夏侯渊一刀，气罩生出剧烈的波动，显然是有些承受不住。
若能再来一刀，必能破开，但黄忠显然不会给他这机会。
夏侯渊斩出一刀的同时，黄忠已经策马飞奔至前，抬手便是一刀，夏侯渊连忙举刀格挡。
“咣～”
罡气碎裂声中，夏侯渊举着刀用肩膀顶住，直接单膝跪地，地面都被这一跪砸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这老东西，哪来的这般大力气！？
夏侯渊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黄忠。
“匹夫，找死！”黄忠自然察觉到夏侯渊所为何来，眼见一刀未能建功，立刻便又是一刀斩落，夏侯渊拎着刀往地上一按，双手撑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窜出，直接窜到军阵前，狠狠地撞在那军阵之上。
“给我开！”聚起全力，狠狠地一刀再度朝着中军帅旗的方向斩出。
这一次，那无形气罩终于裂开了，然而还不等夏侯渊惊喜，眼前又出现一道土黄色的护罩。
这是最基础的山字秘！
但夏侯渊已经没机会再破这一道壁障了。
黄忠的长刀无情的斩过夏侯渊的脖颈，头颅飞起的时候，夏侯渊脑海中还在想这是什么战法？他生平第一次见一个军阵中能凝结出两层护罩的，自己落伍了么！？
怀着疑惑、不甘的情绪，夏侯渊的意识渐渐沉沦入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带来的两百亲卫也被黄忠带来的人马杀戮一空。
战阵之中，曹休锐不可当的气势终究难以持久，在与韩琼激斗二十合后，便觉后继乏力，再难维持那种气势，不是精神上，而是身体早已跟不上。
韩琼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枪势一转，从柔和转至猛烈，曹休眼前的长枪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枪影朝着自己落下。
“噗噗噗噗～”
曹休的身子连颤，魁梧的身躯被一道道枪芒洞穿，双瞳渐渐失去焦距，高举的长枪无力垂落，双腿却依旧死死夹在马腹之上。
可惜了！
韩琼有些遗憾的看着曹休，他一生指点后辈无数，能够看出此子天赋绝强，若有名师指点，他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枪道大家，可惜……不会有以后了。
微微喘了口气，韩琼看向战局，就如同之前所想的那般，冲出来的冀州军在两名主将相继离开之后，本就不高的士气更低了，面对纪灵的猛攻，不堪一击，当韩琼斩杀曹休，再来看这边时，除了曹纯带领的虎豹骑还在跟高顺的陷阵营厮杀外，其余冀州军将士跑的跑，降的降，很少有人拼命厮杀，纪灵更是趁机杀入城中，韩琼看时，已经攻占了城门，大量将士蜂拥入城！
黎阳至此已算破了，不过战事还未结束。
虎豹骑和陷阵营之间的战斗，犹如两位绝世猛将之间的激战一般，当真是惊天动地，四周将士都不敢靠近，任由两支人马在疆场上厮杀。
“结阵，困！”眼见纪灵已经杀入了城中，韩琼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迅速指挥士卒，结成困阵，看似要给双方一个公平的交战机会，实际上却是锁死了虎豹骑的游走空间。
骑兵在战场上最大的优势就是冲击力和机动力，而这两样，都需要有足够的距离蓄势，如今韩琼直接以困阵将四周围起来，大大限制了虎豹骑的冲击力，虎豹骑的威力便算被废了一半。
曹纯自然也明白此理，是以发现韩琼的意图后，便想先将周围兵力击溃，然而韩琼不但是武道名家，同样也是精通兵法，怎会不知此，他的困阵并非一下子形成大的困阵，而是先形成困阵，挡住对方冲击，而后再蹭蹭加码，最终让这困阵变得牢不可摧。
高顺也挥兵杀上前来，与虎豹骑再度厮杀在一处，失去冲击力的虎豹骑只能跟陷阵营肉搏，没有高顺的陷阵营，和虎豹骑一样是天下最顶尖的精锐，但有高顺在的陷阵营，却可以超出这个范畴。
失去了机动力的虎豹骑在和陷阵营贴身精湛时，瞬间便落了下风，不过半个时辰，军阵便渐渐被陷阵营压制。
同时韩琼也指挥着军阵不断收缩困阵，压缩对手活动范围的同时，也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曹纯几次想要冲出困阵，却都被韩琼的困阵给拦住，最终眼看着虎豹骑越来越少，曹纯绝望的怒吼一声，杀向陷阵营，被高顺一刀斩于马下，黎阳之战，至此算是彻底结束……

第五百八十八章 绝望
“叔父，大批敌军正自西面而来！”朝歌，衙署，曹彰飞奔进来，对着曹仁悲声道。
曹仁默然的点点头，围攻黎阳的大军到来，也说明黎阳已破，夏侯渊他们必是凶多吉少。
“贼势凶猛，且如子文所言，敌军必会以韩琼说降城中将士……”曹洪坐在曹仁身边，看着曹仁道：“子孝，此战不好打！”
何止是不好打，就眼下的局势还有楚南军表现出来的战力来看，几乎是必败之局。
别说韩琼出面，就算没有韩琼，敌军主力围过来，城中将士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士气、军心、民心恐怕会在一夜间丧失，本就不如人家，民心若失，没了护城青气，这朝歌失守几乎是看得见的未来了。
“仲达？”曹仁将目光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司马懿。
司马懿叹息一声道：“在下也无取胜之法。”
事到如今，面对这种局势，谁来了也没用，把楚南换到这里也是这个结果。
“子文、子丹。”曹仁看向坐下的曹真和曹彰道。
“叔父有何吩咐！？”二人连忙起身道。
“趁如今敌军尚未合围，你二人带领一些亲卫突围，去与子桓汇合吧。”曹仁看着二人道：“莫要想着报仇，活着，将我曹家血脉传下去。”
楚南大势已成，就算曹仁这些人，面对楚南，仍旧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将这副担子交给曹丕他们，显然更不可能。
“叔父，我不走！”曹彰站起身来怒道，为什么夏侯渊是如此，曹仁也是这般：“那楚南也未必就一定能胜，为何尚未开战，叔父便要……便要提前布置这些？”
他终究没说后事，只是不忿道：“大敌当前，却只想留后路，便失了锐气，如何能胜？”
“家族最重要的，是传承，子文，莫要逞一时之勇，去吧。”曹仁叹了口气，他也想争一争，但眼下的局势，他连一丝机会都看不到，如何争？
“听话！”曹洪伸手揉了揉曹彰的脑袋道：“于家族而言，能留有一丝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那叔父为何不与我等一起？”曹真不解道。
“走不了，若我们都走，别说楚南会一直追下去，于禁他们也不会坐视，快，趁着楚南未至，去吧。”曹仁说完，将目光看向司马懿：“仲达。”
“将军。”司马懿对着曹仁一礼。
“这大半年来，多亏了仲达相助，我等才能守住这朝歌，然如今势穷，我曹家与楚南有血海深仇，楚南不会放过我等，但先生不同，与子文他们一同去吧，至于今后如何，全看先生运势了。”曹仁说完，对着司马懿一礼道：“就此别过。”
司马懿叹了口气，曹家和楚南是血海深仇，他司马家又何尝不是？邺城被破，虽然没有得到消息，但以楚南待自己的态度，司马家估计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不过司马懿也确实没准备在这里跟楚南死磕，明知不可为，不如蛰伏再觅良机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多谢将军！”司马懿对着曹仁一礼：“将军珍重。”
“珍重！”曹仁点点头。
司马懿起身，对着曹彰和曹真道：“两位公子，既有血海深仇，便更不该轻易言死！我等既然并肩作战一场，懿还是希望两位公子能放弃一时之喜怒，随在下一起离开，人活着才有希望，死的再壮烈，但终究是成全了对方，非智者所为！”
“叔父保重！”曹彰双目通红的给曹仁跪下，狠狠地磕了一头，而后起身。
“嗯。”曹仁宠溺的看了看曹彰：“以后叔父不在，这曹家就靠你们了，遇事多听子桓的，莫要冲动行事，我曹家……已经没了冲动的资格。”
以往曹家势大，小辈们胡作非为，曹操他们也能给兜得住，但随着曹操以及他们这些老一辈曹家人死去，曹家就靠这些小辈们撑着了，没人再为他们遮风挡雨，再捅出篓子，就得自己解决了。
“嗯。”曹彰答应一声，和曹真一起，带着司马懿出城，杀退了一波伏兵后，遁入山中，向邯郸一带飞奔而去。
至于接下来是帮袁绍，还是去其他地方，那就得问曹丕了，曹彰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痛快的杀一场，一泄胸中郁愤。
众人离开后，曹仁看向曹洪道：“明日我带文谦和牛金出阵，你守城，八门金锁阵已经练成，虽然机会不大，但总比固守城池好，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向城中喊话，那般士气会彻底崩掉。”
他这大半年来，没有像夏侯渊那般与张辽互有攻守，而是只守不攻，为的就是练成这八门金锁阵，本来是想以此阵反攻杀败于禁，而后与夏侯渊联手击溃张辽，最后和袁绍一起南北夹击楚南，将其彻底绞杀。
可惜袁绍不中用，接连大败，待曹仁将这八门金锁阵练成时，却大势已去，现在这八门金锁阵，也只能用来拖延时间以及跟楚南拼命了。
“放心，有我在，那于禁攻不进来！”
另一边，楚南带着张辽、高顺、黄忠、韩琼、张郃、纪灵众将以及八万大军一路浩浩荡荡，直取朝歌而来。
昔日只有于禁那一部，兵力与对方相若，对方又有护城青气，难以破城，但如今，楚南集结的可是他此战派出的全部精锐汇聚朝歌，足足十二万大军合围，破朝歌也是时间问题。
“朝歌一下，便可北上与岳父、老师会师邯郸，袁绍再难回天。”楚南看着朝歌城再往，对着身边的张辽等人笑道。
幽州、并州已下，现在冀州也有三郡被他拿下，袁绍征兵困难，待到大军合围之时，恐怕也招不了多少兵马。
“大势所趋，此战已无悬念！”张辽笑着点点头，有些感慨道，这眼看着便要入冬，若能在年关之前，结束这场大战，他们也都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过个好年。
“不可大意啊，一般出问题的，总是十拿九稳的事，越是此时，越该谨慎小心。”楚南摇了摇头，人越是飘的时候，就越容易阴沟里翻船，他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越是此时，越要保持冷静，虽然他此刻也觉得大势已定，但还是尽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客观的分析眼下对方可能做出的反击手段。
“报～”
便在此时，一名信使飞奔过来，在楚南三丈之外停下，周仓快步上前拦在楚南身前。
“何事。”楚南问道。
“主公，许昌急报！”信使双手将一卷白绢捧上。
“许昌？”楚南心中一动，示意周仓将白绢拿来。
周仓上前，接过白绢，示意信使跟在队伍里前行，将白绢转交给楚南。
楚南展开白绢，目光迅速在白绢上掠过，白绢之上，详细记载了许昌之乱的经过，当看到荀彧的事情后，楚南也不禁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跟荀彧主张的观念是完全对立的，所以在入主许昌之后，没怎么管他。
内心里，还是想收服此人。
可惜，双方主张的理念南辕北辙，立场上也是天然对立，除非一方服软，可惜荀彧没有如楚南所愿的那般在看清大势后投奔自己，而是选择将自己的理念贯彻到底，哪怕付出所有。
可惜了！
楚南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这些事情无法说对错。
至于信中的其他人，楚南没怎么在意，哪怕户部上下官员全部下狱，楚南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搞得像是户部造反一样，让楚南心中颇觉古怪。
此战之后，可以重整户部了，新来的人虽然可以放心，但没了目标，恐怕不会像王子服他们那般积极主动，这让楚南多少有些遗憾。
有时候被发现身份的间谍才是最好用的，除了关键时候靠不住，其他时候你可以放心的将事情交给他们，心安理得的压榨他们而不必产生任何道德上的愧疚感。
“主公，可是许昌有变？”张辽担忧道。
“是有变，不过放心，伯宁他们已经平定了叛乱，玲绮出手了！”楚南笑道。
吕玲绮在楚南的投喂下，已经堪称顶尖战将，再加上那一身连吕布都得嫉妒的装备，吕玲绮的战力怕是除吕布、黄忠、赵云之外，无人能胜的存在。
张辽闻言，放心了许多，吕玲绮这个侄女还是很靠谱的。
“此战回去之后，有些事情要变了。”楚南感慨道。
此战结束，北方大定，经过许昌之变，朝中很多官职空缺，正好，楚南最早培养的人才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也已经有了足够的执政能力，可以入朝处理事情了，新一批的官员也可以立刻上任，汉室的影响力会随着这次政变的失败，再度被打击一次。
三公这些位置……也可以拿到自己手中了。
“报～”
便在众人交流之际，一名斥候飞奔过来，对着楚南一礼道：“主公，有朝歌军队出城列阵，挡在我军前方。”
“哦？”楚南闻言有些惊讶，这个时候还敢出城作战？

第五百八十九章 再见八门
朝歌城西，曹仁率军列阵，于禁闻讯赶来时，楚南大军也已抵达，于禁安排徐晃、李通列好军阵之后，前来拜见。
“这曹仁还懂奇门！？”楚南观望对面军阵，他虽然苦学奇门也始终徘徊在入门截断，无法深入，但眼界还是有的，眼前这战阵，他太熟悉了，但让他不解的是，曹仁一个武夫，凭什么懂奇门？
陈宫那可是当世大儒，楚南自问如今也算得上天才那一列了，但对奇门始终都是初窥门径，曹仁一个粗鄙武夫，竟然能摆出奇门阵来，这就让楚南心中有些失衡了，凭什么啊？
“主公认得此阵？”韩琼看了半晌也没认出这是什么阵来，感觉像八卦阵却又不是，此刻听得楚南说话，忍不住惊讶道。
“此阵算是奇门阵法，名唤八门金锁阵，昔日广陵与陈家父子作战时，陈珪曾借神通建起一座八门城意图伏杀我等，不过最终未能功成。”楚南点点头。
“此阵根据奇门之中八门方位所创，有九个阵壁，八道阵门，分作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旦敌军入门，主阵者便可调控阵型，这阵法千变万化，当初陈家父子也只是凭借神通，制作活墙来施展，这以军队直接布阵倒是首次见到，虽无奇门天地之玄妙，但若论攻杀，此阵之中自成天地，闯阵者若走差一步，便会被军阵之力绞杀，它最无耻的便是不但能用自身力量，闯阵者若入其中，如无破阵之法，便是闯阵者的力量也会被这军阵吸取用来攻杀闯阵着，颇为凶险！”
“虽未成奇门天地，但入阵不通破法，比陷入奇门天地还难活。”
“主公可知破阵之法？”韩琼连忙问道。
“此阵既是奇门，自有破法，若能从生门、景门、开门入则吉，走伤门、惊门、休门入则伤；走杜门、死门入则死，所以只要能找到生门、景门、开门三处入阵，可破此阵，最不济也不会出事。”楚南解释道。
“请主公告知末将三门所在，末将愿去破阵！”韩琼抱拳道。
楚南：“……”
“主公？”韩琼看向楚南。
楚南轻咳一声道：“我虽知破法，但这三门在何处却难寻觅。”
他只是入门，认得此阵也是托当年八门城的福，若对方也跟八门城一般布阵，那楚南还能勉强认出，但如果对方与八门城的摆法稍有错误，楚南就抓瞎了。
认得不代表能破。
见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楚南轻咳一声道：“待我算上一算。”
当即取来一支令旗，在地上计算对方的方位，八门的摆法很多，可以随意组合，虽然只是八门，但要算出每个门所在，对楚南来说，需要一定时间，在算出这些可能的变化后，还需有人去引动对方军阵，通过变化来计算哪一个门是生门，只要找到一个生门，那其他门就比较容易确定了，当然，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
众人看着不过片刻，便列出一大堆算式的楚南，虽然不明白他划拉什么东西，但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算不出来了，如果曹仁在这期间变一变阵的话，那除了第一步外，其他步骤就得推倒重来！
另一边，曹仁摆下八门金锁阵，见对方大军停下，迟迟不来进攻，有些奇怪，当即命牛金来到阵前叫阵。
“贼军既来，为何畏战不前！？”牛金来到阵前，对着楚南这边喝道。
楚南丢掉令旗，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周仓道：“周仓。”
“末将在！”周仓插手道。
“你带我亲卫，立刻去邺城，请子扬前来，不得有误！”楚南肃容道，算了半天他连一门都没算出，再一次确认自己跟奇门遁甲无缘之后，楚南也放弃了，还是让懂行的人来吧，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进退，做不到的事情不要逞强去做，否则会坏事的。
“喏！”周仓怔了怔，随即连忙答应一声，带着楚南亲卫离开军阵，直奔邺城而去。
“这八门金锁阵，我等破不了，众将且先安营扎寨，明日再战。”楚南看向众将沉声道。
“喏！”众将答应一声，各自前去安排立营之事。
黄忠留下来，若对方趁势来攻，则由黄忠挡住。
“主公，这奇门遁甲又如何？不如让末将以箭阵试试！”黄忠看向楚南，他的箭阵威力极大，既然无法破阵，干脆就不要破阵，直接以远程压制，逼对方自己破阵，而后去打击。
若真这般容易，我也不必头疼了。
楚南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不过也没直接打击黄忠的积极性，点头道：“将军一试也可。”
黄忠当即领命出战，汇合了他的三千箭手，这些箭手可不是之前的黑山军，而是此前跟随黄忠的三千精锐射手，在黄忠的指挥下结成箭阵，而后对着对面八门金锁阵射去。
随着一声声弓弦震颤的嗡鸣声中，一枚枚利箭发出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射向虚空，当达到最高处后，陡然朝着那八门金锁阵攒射而去。
在黄忠军阵的加持下，一枚枚利箭犹如一颗颗流星般朝着军阵砸落下来。
八门金锁阵中，曹仁看着这一幕，只是冷笑，八门金锁阵若真这般容易破，那也不配叫奇门了。
箭阵破空而至，却在八门金锁阵上空时，附着在箭矢上的军阵力量陡然消散，失去力量的箭簇纷纷从空中跌落，哪怕落在人身上，也被盔甲轻易弹开。
曹仁捡起一枚利箭，看着对面大笑道：“楚南，闻你不败之名，今日，曹仁特来讨教，阁下若能破了此阵，朝歌城及我等项上人头，任尔取之！”
曹仁之言，乃是借八门金锁阵中万军气机汇聚，一声气荡云霄，足矣让对方将士听到。
楚南闻言只是笑了笑：“收兵！”
这种激将法，对他可没什么用，该认怂时认怂，这才是常胜的真正秘诀，明知不可为却被人家两句话就给激的拼命去，楚南若真是这般性格，可能坟头草都老高了。
曹仁眼见无法激楚南出战，有些遗憾，至于趁势进攻，只看楚南蹭蹭防守，他便放弃这个打算，跟楚南也有过交手了，此人是什么风格，曹仁很清楚。
“你说我们能否明日趁他出城布阵之时，突袭敌阵，让他摆不成这八门金锁阵？”楚南在马背上观望片刻，见曹仁是以军阵姿态缓缓退至城下之后，大军方才收回的，有些遗憾道。
“或可一试！”黄忠点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好，那便明日试他一试。”楚南笑道。
次日一早，刘晔还没过来，不过楚南已经命苍鹰在天空中盘旋监视城中一举一动，待那曹仁出城之际，黄忠以箭阵设计敌阵，让对方出不了城。
但虽然没来得及布下八门金锁阵，但曹仁却是以方阵和圆阵出的城，箭阵被军阵挡下，而后借着苍鹰的视角，楚南终于看清楚曹仁是如何变阵的。
先结成圆阵，而后以圆阵为中心变化并向四周辐射，这整个过程中，军阵一直都在，无论突袭还是箭阵覆盖，都难撼动。
试探无果后，楚南也只能无奈放弃这个打算，还是老实的等刘晔来破阵吧。
“主公，您找我？”试阵不久后，于禁来到楚南帐中，对着楚南一礼道。
“嗯。”楚南点点头道：“这八门金锁阵颇为玄妙，急切间难以破阵，不过那曹仁既然出兵，城中守备必然空虚，你与文远将军各率兵马前去攻城，至于这曹仁，交由我来对付便是！”
曹仁出城，城中兵力必然空虚，这个时候，没必要十多万大军都在这里被对方拖着，楚南准备让于禁继续攻城，张辽也率领本部兵马和于禁夹击找个，加上自己这边，实际上已经对朝歌城形成了合围，只要自己能够破了这八门金锁阵，无需曹仁让，朝歌城必破。
“喏！”于禁答应一声。
“韩老将军和张郃将军会分别跟你二人前去，善用此二人动摇敌军军心，待我破了八门金锁阵时，希望将军能破掉那城中护城青气！”楚南看着于禁笑道。
“主公放心，末将定当竭尽所能！”于禁肃容道。
朝歌能守到如今，一半原因是曹仁等人确实守城有方，都是难得的将才，但另一半原因却是这护城青气，或者说城中民心还在，所以始终难以破城。
而如今楚南想要如同破黎阳那般，先破敌民心，而后破城便简单了，曹仁他们就算再厉害，实力上的差距也是无法弥补的，一旦失了护城青气，找个必败无疑！
于禁回营之后，立刻组织人马，对朝歌城展开了猛烈地攻势，张辽那边也是如此，同时韩琼和张郃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劝降。
刘晔在周仓的护卫下，赶到这边时，已是下午。
“子扬，能否尽快破掉朝歌，结束此战，便砍子扬本事了。”楚南看着刘晔笑道。
“主公放心，不过这八门金锁阵变幻繁复，在下需看一看阵型。”刘晔点头笑道。
“可！”

第五百九十章 破阵
唳～
苍鹰盘旋在天空之上，楚南和刘晔立于苍鹰背上，此处不但能俯瞰八门金锁阵全貌，同时连朝歌城内的境况也能一览无余。
刘晔仔细端详着对方的八门金锁阵。
八门金锁阵中，曹仁抬头，皱眉看着盘旋天际的苍鹰，张弓搭箭便是一箭射去。
却见天空中，苍鹰双翅一阵，几枚羽毛落下如同利箭般精准的击中那曹仁射来的利箭，却被利箭荡开，紧跟着却是两道旋风将利箭带骗，擦着苍鹰的身体飞出。
“主公，阵图已经了然于胸，我等且先回去吧。”刘晔看着楚南道。
“嗯。”楚南点点头，示意苍鹰飞回营中。
他将众将招来议事，刘晔在地上画出八门金锁阵的阵图：“不知哪位将军愿意闯阵？”
“末将愿往！”黄忠、张辽、纪灵同时踏步而出，对着楚南道。
“有破法了？”楚南暂时没定人。
刘晔点头笑道：“这曹仁很是机警，这八门中，代表生的生门、景门于开门在此三处，正处于其背后，我军若是直接进攻，无论是攻其两翼还是正面进攻，走的都是其他五门，非死即伤，三位将军莫要心急，三位都要出战。”
“如何战？”楚南笑问道。
“需有两位将军分别占住南北二角，但切记不得进攻，这两位将军的目的是让曹仁不敢轻易变阵，如此再有一员大将率领小股精锐绕至敌后，做袭扰状，兵马不能太多，否则那曹仁很可能变阵，需有大军吸引，方可让那曹仁不敢变阵，而这支精锐才是破阵关键。”刘晔点了点地上的阵图道：“却不知三位将军，哪位愿意入阵破阵，先说清楚，这八门金锁阵，变幻无方，在下也不敢保证全对，但有差池，可能便是出不来了。”
“末将去！”黄忠和张辽踏前一步，抱拳道。
纪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抱拳道：“末将也愿去。”
“黄将军，您已年迈，莫要冒这等风险！”张辽看着黄忠沉声道。
“正因老夫年迈，便是战死也算够了，文远莫要与我相争。”黄忠摇了摇头，朗声笑道：“便由老夫看一看这奇门阵法究竟有多玄妙。”
“文远将军擅长凿阵，就由文远将军去吧。”楚南看着张辽道：“千万小心。”
“喏！”张辽抱拳一礼，随后看向刘晔道：“请先生告知末将破阵之法！”
“这八门金锁阵若无这天地之力与军阵加持，本无这般威力，但有了军阵之力以及天地之力加持，它却能将敌我双方气机锁入军阵，也是其种种威能的各奔，看似军阵，却又不是军阵，只因这八门金锁阵是有破法，将军带少量精锐入阵，为的不是杀敌，而是破阵。”
刘晔说完，指着一处道：“此处便是生门，将军切记必须走此门而入，记住此处，景门与开门入，仅能自保，却不能破阵，必须走生门入才有机会破阵，而且将军切记，方才我等归来时，那曹仁已经暗中变阵，此刻生门位置恐怕已经变更，以对方军阵转换方向来看，应该在此处，所以将军真正要入的是此门，入阵之前，将军最好分辨清楚。”
张辽仔细观摩着阵图，又以敌军军阵对照，估算着此门位置，随后点点头：“末将记住了。”
“入阵之后，莫要恋战，迅速过其第一道阵壁，当在此处，只要突破此处阵壁之后，将军便向东疾奔，在对方变阵之前，以最快的速度从此处出阵，则此阵气机外泄，便算破了，届时另外两位将军只要见文远将军出阵，便立刻挥兵猛攻，莫要给那曹仁恢复阵型的机会，如此，这八门金锁阵便可破除！”刘晔将详细的破阵之法给张辽讲述一遍后，认真的看向张辽道：“能否攻破此阵，便全赖将军了。”
如果吕布在，刘晔觉得吕布才是破此阵的不二人选，他骑兵来去如风，有着极强的冲击力和破坏力，若吕布在此，只要记清楚破阵之法，必能破阵，其他人，在刘晔看来，终究是有些风险的。
“先生放心！”张辽抱拳一礼。
“另外，能否让那曹仁不敢变阵，还需两位将军协助，此也是能否破阵之关键！”刘晔看向黄忠和纪灵道。
“喏！”黄忠与纪灵抱拳一礼。
“列阵，准备破阵！”楚南看了看三人，对着张辽道：“文远叔父，千万小心！”
“嗯。”张辽点点头，翻身上马，点了自己八百亲卫后当先出阵，直奔曹仁大军，绕着对方军阵放箭。
同时黄忠和纪灵也各自出兵，按照刘晔的吩咐，朝着八门金锁阵南北二角呈钳制形态徐徐而进。
楚南则与高顺一起领中军向前，形成大军压阵之势。
张辽领八百骑兵袭扰，曹仁有些皱眉，这支人马若是突然从生门进入，是有机会破他大阵的。
但紧跟着便见敌军全军压上，左右两翼隐有夹击之意，楚南中军更是徐徐靠近战场，让本准备变阵的曹仁目光一凝，放弃了这个打算。
若楚南真将大军整个压上，那这就是反败为胜的最佳机会，八门金锁阵之中，敌军越多，己方就会越强，眼见楚南大军出动，曹仁虽然还是隐隐有些担忧负责袭扰的那一支人马，但相比于一战大败楚南大军的诱惑，曹仁选择赌一把。
但让他纠结的是，对方两翼大军占住南北二角后，便不再动弹，而楚南中军也在距离一箭之地的位置停下，开始以箭阵覆盖八门金锁阵。
这种攻击，显然是无效的，甚至箭阵之上携带的军阵之力还能成为八门金锁阵的养料，这个楚南已经体验过了，怎么还敢过来？
虽然无法伤到自己，但曹仁隐隐觉得有点不对，这种将发而未发的状态真的很挠人，尤其是两翼兵马，眼看着便要入阵了，却停下来，这个时候，曹仁不敢随意变阵，以免变错了，八门金锁阵等于是被对方以这种姿态给限制住了。
正在曹仁有些焦躁之际，绕阵两圈的张辽眼见对方军阵凝滞，突然便从后方杀奔进来，八百人顺着生门直杀进来，只要无人阻拦便不予理会，直奔对方阵壁而去。
同时，在张辽率兵入阵的瞬间，曹仁便察觉到了。
“不好！”曹仁回头看去，正看到张辽自生门而入，心底一惊，看这模样，不太像是贸然闯入，而是有预谋的，也就是说，对方知道了破阵之法！？
楚南身边有精通奇门之人，这点曹仁倒是不意外，刚才那苍鹰盘旋上空，为的恐怕就是观看自己阵型，但在对方离去后，曹仁已经变更了阵法内部，生门位置已变，对方是如何算准生门位置的！？
反正曹仁自忖若是自己，怕是推算不出来，但此刻显然已经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了，对方走生门而入，正是军阵威力威胁不道德地方，此时变阵，而且要将对方困于死门之中就有些难了，只能喝道：“拦住他！”
两侧顿时杀出两支人马拦向张辽，正是曹仁为应对这种情况在阵中准备的伏兵，同时八门金锁阵中，烟尘四起，旌旗遮天，叫人难以辨别方向，阻扰对方对方向的判断力。
负责清缴闯入阵中敌军的，正是曹仁帐下大将牛金，眼见张辽人少，当即拦在路上结阵准备将张辽斩杀于此，大喝道：“贼将，安敢入阵送死！”
说话间，抬手便是一刀斩向张辽。
张辽本不予理会，此刻阵中烟尘漫天，旌旗鼻孔，让他有些难以分辨方向，不过那牛金既然挡在这里，说不定此处便是破阵之处。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张辽这念头也是一闪即逝，他要在这瞬间做出判断并赋予实践，根本没给他选择的实践。
是以此念一出，张辽瞬间做出判断，虎吼一声，策马直奔牛金杀来。
隐隐间，一头猛虎虚影出现，给牛金的感觉，就是猛虎扑向自己，心中怯意陡生。
也就在这瞬间，张辽已经杀到，手中大刀凌空劈下，牛金下意识的举刀想要格挡，然而就在他举刀之际，本已凶猛斩下的大刀在半路突然不可思议的加了一次速。
这是如何做到的！？
牛金的视线被冰冷的刀锋割裂之际，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噗～”
刀锋自脑壳劈入，紧跟着罡气出现，将他连人带马斩成两截。
张辽的身影从中分的尸体中杀出，在冀州军惊惧的目光中，直接闯入牛金身后的人群，手中大刀一式横扫千军，紧跟着又是一招力劈华山，横竖两道，肆意的罡气横扫四方，残肢断臂漫天飞舞，紧跟着便见八百铁骑随之冲杀上来，顺着张辽撕裂的口子一路杀出。
在杀穿牛金军阵的瞬间，张辽但觉眼前豁然开朗，竟是直接透阵而出，紧跟着他背后一寒，一股子狂暴的气机自自己身后用来，张辽连忙回身做了个格挡手势，然而身后除了随他汹涌而出的八百铁骑，再无其他，只是似有狂风自后方用来，让他误以为是哪个高手杀到，而紧跟着，他便感觉眼前军阵的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迅速降低。
八门金锁阵，就这般破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冲锋
张辽破阵而出的瞬间，曹仁面色大变，另一边，黄忠和纪灵也得到了张辽的讯息，当即挥兵压境。
黄忠更是一马当先，率先杀入阵中，迎面将士连忙想要抵挡，却见寒光乍现，紧跟着便感觉身体不由使唤了。
黄忠刀罡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化作无数纵横到齐，将前方数丈范围笼罩，刀气笼罩之中，冀州军将士残肢断臂落了一地，军阵威力大减的八门金锁阵瞬间便被黄忠撕开一道口子。
紧跟在黄忠身后的将士顺着黄忠撕开的缺口蜂拥而入，顷刻间便将对方一阵人马杀的人仰马翻。
另一边，纪灵也再破一阵，八门金锁阵在这片刻间缺了两阵，再难成型，哪怕曹仁想要重新结阵也不可能了。
同时张辽在破阵而出之后，回头眼见八门金锁阵失效，当机立断，带着骑兵在阵外绕了一圈后，再度杀奔回来，趁着敌军重新结阵抗击黄忠之际，他率领八百精锐直奔曹仁帅旗所在方向杀去。
曹仁正在竭力抵抗黄忠与纪灵的联手夹击，哪有时间去管这支小队人马，张辽自军阵的间隙间杀入，如入无人之境，但曹仁察觉时，他已带着八百精锐杀到曹仁中军近前。
“狗贼，纳命来！”张辽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马前无一合之将，双目凶光绽放，死死盯着曹仁。
曹仁咬牙切齿，面对张辽的到来怡然不惧，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可不能跑。
“轰～”
双方战阵碰撞的瞬间，曹仁和张辽仿佛有了某种默契一般，同时选择接阵，曹仁的亲卫结成的盾阵被张辽强横的撞开，便在此时，曹仁挺枪杀到，一枪刺出，却无声无息，叫人防不胜防。
“好胆！”张辽身子一让，避开曹仁的一枪，回身便是一刀落下，直斩曹仁脖颈。
曹仁身形后仰，抽枪格挡，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罡气，狂猛的罡气以两人为中心蔓延，颇得两人亲卫不得不各自退开十丈距离方才不受罡气迎向。
一时间，但见枪芒与刀云将方圆十丈范围笼罩，双方亲卫退出这个范围之后，再度厮杀在一起。
不过这边虽然杀的势均力敌，那边军阵没了曹仁主持，顿显疲态，黄忠和纪灵连破三阵，八门金锁阵至此只剩三阵，但残余冀州军将士早已士气大跌，开始溃逃。
曹仁与张辽斗了三十合，察觉到此，心知大势已去，想要撤走，但张辽哪里肯让，又是二十合过去，曹仁有些支撑不住了，被张辽看准机会一刀斩断左臂，鲜血喷溅中，曹仁自知必死，当即不顾一切的将长枪刺向张辽胸膛，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噗～”
张辽侧身躲避之际，但听一声闷响，曹仁身子一僵，被一枚利箭贯穿了脑门儿。
张辽扭头看时，正看到黄忠收弓，再看四周，却是敌军军阵已经破了。
曹仁的尸体缓缓地栽倒下来，黄忠策马来到张辽身前。
“多谢老将军！”张辽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曹仁一眼，两人自当年吕布占据濮阳时就是对手，一路打到徐州，栽倒后来寿张相持再到如今，交手不下百次，如今终于算是分出了胜负，张辽欣喜之余，看着这多年对手陨落，也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无妨，这八门金锁阵已破，我等快去向主公复命。”黄忠摆了摆手，当下后张辽一起，带了曹仁的尸体收兵回营。
楚南看到曹仁尸体时也是有些感慨，当年曹操战死，但曹家的人死的却不多，只有一个夏侯惇死在汝南战场上，其余曹家将领纷纷北逃，不想如今却死在和袁绍交手的战场上。
到如今，曹家一众人才中，曹仁、曹纯、曹休、夏侯惇、夏侯渊皆死，如今似乎只剩下曹洪了。
“准备攻城吧！”楚南看着众将士气高昂，微笑道。
接下来拿下朝歌城，就该北上邯郸，与吕布那边会师，袁绍大势已去，再难与他抗衡了。
朝歌城中，曹洪自然看到了曹仁八门金锁阵被破，但他没有办法驰援，于禁攻势凶猛，那边代表张辽暂时指挥兵马的张郃也不是易与之辈，他此时若敢出城救援，恐怕朝歌城立刻便要被拿下。
虽如此，心中还是想着曹仁当可回来。
当得知曹仁战死沙场的消息时，哪怕已经做好战死沙场准备的曹洪仍旧难掩心中悲痛。
“楚南！”曹洪站在城墙上，眺望着楚南中军方向，咬牙切齿，恨不得此刻便冲出去，将楚南碎尸万段。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楚南大军有条不紊的将朝歌城合围。
而后便是如在黎阳时一般，开始有人不断出来劝降城中将士。
“文谦……”衙署中，盛怒过后的曹洪有些颓废，恨意充斥胸膛，但他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楚南这般张狂。
乐进闻言看向曹洪，那遍布血丝的双眼如同受伤的狮子一般。
“何事？”
“你投降吧。”曹洪叹了口气，颓然看向乐进道：“那楚南不会放过我，但你不是我曹家之人，想来若是投降，楚南也不会为难于你，不必跟着我一起陪葬。”
乐进摇了摇头：“曹公于我有大恩，进说过，愿誓死以报！”
“那便去寻子桓他们。”曹洪叹息一声道：“莫要陪我在这里送死了。”
乐进想说还有机会，但想想眼下的局势，也只能无奈长叹，他是最早追随曹操的一批外姓将领，当年曹操陈留起兵时，乐进便投了曹操，跟着曹操南征北战，见证了曹操的逐步壮大和灭亡。
到如今，曹家曹操一辈的人，相继战死，只剩下曹洪大概也再难走出这朝歌城，当初本以为这场仗是曹家报仇和复兴的机会，谁知道袁绍这般不堪，倘若袁绍不是选择去后方跟吕布硬碰，而是选择集结优势兵力先和他们一起将楚南主力击溃，局势是否会变的不一样？
只是这些事情，也都是猜测，不能说袁绍的计划失败，另一条路就是对的，也许袁绍主力来了，也难破楚南主力大军呢？
经此一战，给乐进印象最深的还是楚南那绵绵不绝的后劲，无论兵马粮草，楚南似乎就没缺过，仗打到现在，楚南似乎都处在一个恒定状态，而他们却是越打越弱，到现在被楚南逐个击破。
“去吧，若还念大兄，便留下有用之身，莫要白白陪我死在此处，他日寻得机会再为我等报仇不迟！”曹仁看向乐进道。
“如今那楚南已经将朝歌四面合围，末将如何能走？”乐进叹道。
“卸去盔甲，扮作贫民，待此战结束后，去寻子桓他们。”曹洪看着他笑道：“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在冀州众多降将的喊话下，民心、军心都在动摇，护城青气撑不了几天，护城青气一散，如今士气低迷的朝歌城根本不可能守住。
“将军珍重！”乐进见曹洪已生死志，心下一叹，对着曹洪一礼，告辞离开。
现在突围确实有些难，不过就像曹洪说的那般，乐进只要扮作百姓，当可躲过一劫，楚南虽然被传的凶残无比，但作为老对手，曹洪和乐进知道，楚南破城后，从未有过屠城，甚至军中有专门的督察队，禁止破城将士屠城，倒是对士族比较苛刻，但有百姓作乱，就近屠一大族的做法，到现在听来都有些荒唐。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那些将士也真忍得住。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乐进在曹洪的掩护下扮作百姓去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中，曹洪则继续对抗楚南，哪怕士气低靡，他也要战，曹家和楚南的仇怨是不死不休的，不到最后一人灭绝，不可能结束。
但对于冀州将士来说，他们和楚南并无仇怨，此刻城外大量昔日冀州将领出来现身说法，军心早已动摇，曹洪每日鼓舞士气也不见效果。
城头的护城青气越见淡薄，这般情况下，曹洪又守了半月，城头的护城青气在楚南的消耗战略下，渐渐消散，朝歌城的守军终于坐不住了。
再一次被曹洪驳回投降申请后，终于有将士暗中联合起来，打开城门，迎楚南大军入城。
曹洪闻讯后率兵想要将敌军赶出去，但此刻军心士气已散，无人再愿意再战。
“将军只为一己仇怨，可曾想过我等也有妻儿老小！？”衙署外，被曹洪聚集来的冀州军并未跟着曹洪的命令升起战阵，一名将领看着曹洪，眼神中尽是冷漠。
曹洪闻言怔了怔，下意识的拔剑，却见四周将士迅速汇聚在那将领身边，盯着曹洪，仿佛他只要敢动手，众人就会群起而攻。
看着四周冷漠的退至一旁的冀州军将士，曹洪没有动手，这些人他自然不惧，但此时再动手似乎也没了意义。
“滚出朝歌，滚出冀州！”一名将领喊道：“我等是战是降，轮不到你一外人来管！”
“滚出朝歌，滚出冀州！”越来越多的将士跟着喊起来，最后化作一股声浪传遍四周。
曹洪没想到，自己征战一生，最后竟然连手下的兵都管不住，落个被手下将士驱逐的下场。
不由惨笑一声，他没再多言，远处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楚南的兵马已经来了。
曹洪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将宝剑归鞘，这些人他还杀得了，但没有意义。
缓缓地调转马头，视线中，密密麻麻的中原将士朝这边杀来，这些人中，有多少是昔日的曹军？
曹洪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长枪，朗声喊道：“杀！”
一人一马，对着迎面而来的千军万马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第五百九十二章 兵临城下
“主公，守将曹洪已然伏诛！”张郃略带狼狈的来到楚南身前，拼命之下的曹洪不但斩杀了百余将士，连他都差点被曹洪同归于尽了，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后怕情绪，这曹家将领一个个都凶猛无比。
“可曾见到乐进？”楚南身边，于禁询问道。
“未曾见到。”张郃摇了摇头：“城中守军士气不高，我军入城后，除了曹洪之外，几乎都是望风而降。”
“派人询问一下。”楚南想了想道，乐进也是一员良将，如今曹家将领基本都已战死，乐进他还是想争取一下的，五子良将，张辽、张郃、徐晃、于禁都已到位，若能将乐进也收入麾下，自然是最好了。
“喏！”
“恭喜主公，朝歌一下，我军入冀州之路彻底畅通，接下来只要将袁绍击灭，此战便大功告成！”于禁对着楚南抱拳笑道。
“全赖众将士之功，众将士再接再厉，莫要因此而稍有松懈，待彻底击破袁绍之后，回朝便立刻向陛下上表，为诸位将军请功！”楚南点点头，仗打到这里，其实局势已经相当明朗了，如今已经缺兵少将的袁绍，面对楚南和吕布两向大军已经没什么抵抗力量，但战争一刻未曾打完，就一刻不能掉以轻心。
“主公放心。”不管楚南怎么说，但终将的心情却随着朝歌城破，曹家众将战死不可避免的松懈下来，毕竟袁绍现在要兵没兵，要将没将，拿什么跟他们斗。
“周仓。”楚南看向自己的亲卫。
“末将在！”周仓上前一礼道。
“你速去幽州，找到岳父，通知岳父挥师南下，我等在邯郸会师！”楚南沉声道。
“喏！”周仓答应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楚南则就地入驻朝歌，开始整备兵马，黎阳一战，俘获两万降军，朝歌一战更是夸张，足足三万降军，加上之前韩琼击溃后收拢的降军以及邺城降军，零零总总下来，楚南身边如今光是冀州降军便有近十万之众。
这个数量都快赶上楚南的主力兵马了，加上黑山军、吕布和陈宫那边的关中将士，楚南如今在冀州的兵力加起来有恐怖的二十七万之多。
此战之后，楚南麾下兵力会达到恐怖的三十多万，袁绍和袁术全盛时期也就这么多兵马了吧。
军队的暴增必须控制好才行，否则很容易出问题，此番大战之后，这些兵马肯定会进行精简，以楚南的养军方式，就算拿下冀州，有个二十五万大军就差不多了，再多便没必要，空耗粮草而已。
接下来几日，楚南便在朝歌城整理降军，他将冀州军中将领集结起来，有能力的，任用甚至提拔，无能之辈就地卸去军职，回家种田去，此刻大势在握，他也不怕因此而引起不满和哗变，若过了这个机会再整理，难免会引起军中不满，而现在，对于很多冀州将士来说，能保命便行了，也不敢苛求待遇。
这般一连过了数日，楚南才将冀州军重新理清。
之后还会打散重组，不过那是袁绍覆灭之后的事情了，眼下自然不行，那样不但无法提高降军的战力，楚南的本部人马也会被拖累，发挥不出隐有的战力。
周仓在第三天便已经赶回，吕布那边在他离开时，已经开始着手南下，楚南这边在经过一番重新梳理之后，也再度踏上征程，以黄忠、张辽、高顺、于禁、徐晃、纪灵、李通为将，韩琼、张郃与张燕留守邺城，刘晔负责在后方调度粮草，楚南亲自挂帅，统领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邯郸而去。
邯郸，衙署。
随着南方的战报一封封传来，当初袁绍以沮授为将，准备救援韩琼，谁知还没到地方，韩琼被击败，广宗被破，而韩琼那老匹夫更是兵败之后直接投降，袁绍怒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昏厥过去。
众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袁绍给救过来，但之后袁绍明显委顿了许多。
此刻看着战报，夏侯渊、曹纯、曹休、曹仁、曹洪都力战而死，再想想投降了楚南的韩琼还有张郃，袁绍长叹一声道：“不想孤以为的心腹背主求荣，倒是曹家众将忠心耿耿，孤如今有些羡慕孟德了。”
沮授等人闻言微微蹙眉，这话就算想说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士气本来就不高，如今当着众将说这话，让众将心中如何作想？
而且，平心而论，张郃是被逼走之后，楚南亲自上门才出仕的，而韩琼也是力战兵败之后才降的楚南，并非直接背叛，韩琼还有话可说，但张郃这里，袁绍实在没资格说人家，若非听信谣言，把人给逼走，人家怎么可能成了楚南麾下大将？
至于曹家众将死战不降，也跟袁绍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他们跟楚南仇深似海，不可能降楚南，所以人家才力战而死。
沮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如今的局势，说这些又有何用？
“报～”
便在此时，一名将领飞奔进来，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常山方向来报，吕布已经率领大军南下，连破五城，正一路向邯郸而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名将士从门外飞奔而来，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邺城方向传来消息，楚南正率领大军向邯郸而来，贼众甚多，沿途各县难以抵挡，一日间，被楚南麾下兵马连破十三城。”
众将闻言，纷纷色变，沮授沉吟片刻后，上前一步，对着袁绍抱拳道：“主公，贼势浩大，我等不可力敌，不如趁敌军合围之势未成，我等率军突围，退往渤海，走渤海入青州，青州之地多山，我等可依托地利，以青州为根基，联络四方英雄，以敌楚南！”
现在别说前后夹击，无论是楚南还是吕布，他们都挡不住，否则当初居庸关一役也不至于被吕布打的狼狈奔逃，丢掉了大半个幽州。
如今楚南携大胜之威而来，吕布在幽州也养精蓄锐多时，而他们这边，大将死的死，降的降，兵无战心，已无与楚南力抗之力，死守邯郸，只有死路一条。
袁绍看了看众人，这一次，众人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不可硬抗。
“也罢。”袁绍起身，正欲发话，却见一名将领飞奔而来。
“主公，城外来了一支人马，为首将领自称马超，正在城外叫阵！”
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幽州之战后，马超之名已经不再是局限于西凉，这是一个年纪轻轻便能与河北四庭柱任何一个力抗的存在。
“报～”又是一名将领飞奔而入，对着袁绍一礼道：“楚南麾下大将黄忠、张辽已至城外，正在四处搭建烽火台。”
来的怎么这么快！？
众人面色微变，马超也就罢了，吕布麾下的先锋将领，出了名的能打而且莽撞，又是以骑兵为主，先一步抵达也不奇怪，但黄忠、张辽都是楚南麾下大将，二人风格也跟马超迥异，抵达这边后，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搭建烽火台。
至于为何搭建烽火台，自然是防止他们突围，不管他们走哪一边，烽火一起，对方立刻便能知晓。
这才是两路大军，接下来，恐怕就是楚南主力抵达了。
完了！
一众冀州文武心中同时升起完蛋的想法，现在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谁愿出战，驱散此三人？”袁绍沉声问道。
众将闻言，纷纷默不作声，冀州最能打的一批将领到现在死的死，降的降，此时面对的无论是曾力敌颜良、文丑、高览、张郃四将的马超，还是跟在楚南身边屡立战功的黄忠亦或是早在吕布时期就独领一军的张辽，在场众将无一人敢言胜，此时出城搦战，别说赶人了，可能直接被人赶尸！
袁绍见帐下竟无一人敢战，心中更是烦闷，正要开口喝骂，却见沮授出列，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如今敌势正盛，我军此时出战若胜还好，但若败了，本就不高的士气只会更加低靡，依在下之见，此时既无法突围，不如先封锁四门，加固城墙，安抚人心才是要紧，莫与贼军争一时之气。”
现在这时候只有固守待援了，至于援军在何处……沮授也不知道，只能寄希望于还在外面的田丰、许攸能够引来援兵，或者有奇迹发生，袁谭能在青州有所作为，击败臧霸和吕虔，而后袭掠中原，逼得楚南不得不退吧。
虽然希望渺茫，但绝对比直接出城送死强。
袁绍见沮授说话，情绪冷静了一些，皱眉看了沮授一眼，又看了看郭图等人，见没人反对，略显不耐的点点头：“既如此，便依公与之计，先加固城防，小心戒备，孤倒要看看，他楚南要如何破我城池！”
“遵命！”众将闻言纷纷松了口气，对着袁绍一礼，而后各自前去安排部将加固城墙，各级官员则开始安抚民心，凝聚护城青气，准备跟楚南来一场决战……

第五百九十三章 震慑
邯郸城外，眼见袁绍不肯出战，马超和张辽、黄忠汇合，商量对策。
黄忠？张辽？
马超想到当初吕布点评，看向黄忠和张辽的目光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却被他克制住了，经过无终一战，马超被陈宫要求静默了好多天，只能听、不能说，有什么事，只能在没人的时候跟陈宫说。
也正是这段时间的压制，让马超整个人内敛了许多，做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不顾后果。
不过他的目光在第一次与马超见面的黄忠和张辽看来，还是很欠揍。
黄忠察觉到马超的气机锁定，挑了挑花白的眉毛：这年轻人好狂！
张辽突然有种想动手打他的冲动。
“两位将军可有计策破城？”马超见两人看着自己不说话，莫名的有些压抑，尽量让自己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看着二人道。
破城？
黄忠和张辽默默地看了看邯郸城头那浓郁的护城青气，现在袁绍手下虽然缺兵少将，但儒者却是一点儿不少，民心也没乱，这种情况下，凭他们三支人马，想要破城……除非袁绍脑子抽了跑出来跟他们单挑。
“主公大军最多三日便可抵达，到时候再设法破城吧，如今我等此来，该是挡住袁绍莫让他走脱。”黄忠笑着跟马超解释了一下他们的任务。
他们先一步来此的目的就是防止袁绍走人，楚南想将战局结束在邯郸，至于破城，楚南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一鼓作气破了袁绍人才齐聚之地，不说邯郸有充足的护城青气，单说袁绍手下那些谋士的神通便不好对付。
马超张了张嘴，很想问问主公不来就不打了么？难道没有主公，这城就无法攻破吗？
但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冲动，想了想道：“某听温侯说过，黄将军乃当世少数能与其较量之人，怎的不试试是否能破？”
“孟起也是将门世家，一座城是否能速破，在看到这座城之时便该心中有数，怎来问我？”黄忠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激将之意，皱眉看着马超。
或许是跟在楚南身边久了，黄忠也渐渐习惯了做事之前判断哪种做法成功率会更大一些，风险如何，而眼前的邯郸能否迅速攻破，在看到城池的时候，他心下已经有了判断，所以他和张辽一开始做的就是防止袁绍突围，而非想怎么破城。
除非袁绍还有袁绍身边的谋士集体变成傻子，否则想要在楚南大军抵达之前拿下此城基本不太可能。
这种判断力，大多数将领应该都有。
马超想说什么，却听一旁张辽笑道：“听闻当日居庸关一战，孟起生生凿穿了十余丈城墙后破城而入。”
楚南南北大军虽然消息川地不太方便，但居庸关一战已经过去了很久，这边自然也知晓了。
“后生可畏啊。”黄忠恍然的点点头，正常人都想不出这种破关之法，马超却是直接做了，不得不说，有时候莽撞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反正面对居庸关这种险关，黄忠仔细想想，易地而处，自己多半是不会想如何绕道、偷袭或是以怎样的方式上城墙，而不是凿船城墙。
当然，不是说马超这计策有什么问题，只是一般绝大多数有经验的将领不会用这种方法。
但就结果而言，换他们任何一个去，都未必有马超破关速度快，看似最愚笨的法子，却是用时最短也最有效的一个。
从这点，也能大概了解马超的性格，对于他一来就像速破邯郸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马超：“……”
总感觉这两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但偏偏又无法反驳，人家说的是事实，而且还是夸赞。
“稍后老夫去试试阵。”黄忠见马超神情，知他憋屈，也不再逗他，看了看邯郸城道：“二位为我掠阵如何？”
“好。”张辽点点头，目光看向马超。
马超见他看来，当即一挺胸，点头道：“末将也想看看将军本事。”
“先去做好防范，莫让那袁绍趁夜突围。”黄忠点点头，示意三人分头行事，将陷阱挖好，再将营寨立起来，这次试阵也就看看对方这护城青气如何用，用哪种消耗方法比较好，同时也压一压马超这年轻人的气焰。
三人各自分开，布设营寨后，傍晚时，黄忠带着自己三千箭手在自家营外列阵。
“将军，何时动身？”马超看着黄忠，略显兴奋，他想看看黄忠这能让吕布觉得威胁之人究竟有何本事。
“试阵而已，便在此处吧。”黄忠笑道。
“此处？何意？”马超不解的看向黄忠，这里距离邯郸少说也有七八里的距离。
黄忠也没解释，一挥手，三千箭手自动排开阵型，马超目光一凝，对方竟是要在这里向邯郸射箭吗？
但一般就算是箭阵，射个五六里已是极限，这个距离，箭能不能过去？就算勉强射过去，还有何威力可言？
老匹夫想要卖弄本事，震慑自己？
马超皱眉看向黄忠，却见黄忠已经挥动令旗，三千箭手几乎是同时松开弓弦。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嗡鸣声，箭簇撕裂空气，竟隐现火光，紧跟着，在马超惊讶的目光中，三千箭矢在空中似乎幻化出更多的虚影，明明只有三千支箭，却射出了万箭齐发的气势。
轰轰轰轰～
即便相隔七八里，马超犹能感受到箭簇与护城青气碰撞爆发出来的轰鸣，大地都在震颤。
这哪儿是箭？攻城用的床弩都未必有着威力！
马超失神的看着这一幕，他不是没见过箭阵，但就算是吕布的箭阵，也没这么恐怖吧？
若没有护城青气，马超可以想象，只是这一波箭雨，这段城墙怕是就废了。
若战场上交手，只要给黄忠一个安稳的环境，什么样的军队能受得住这种箭阵的轰击？
马超仔细想想，就算自己全力防御，面对这种程度的箭阵，怕也撑不了几下吧？
而更无赖的是对方这超远的射击距离，就算自己率领骑兵，这么远的距离冲过来，也足够黄忠身边的其他部队做好防范，而只要自己被挡住，黄忠的箭阵就落下来了。
要对付这种箭阵，绝不能正面硬碰，以少量精锐骑兵，绕阵而行，寻找破绽，而后近身搏杀方为上策。
“久闻老将军箭术通神，今日一见，实令末将大开眼界。”马超心悦诚服的对黄忠道。
但就这箭阵威力，就足够让黄忠横行天下了。
马超就是这样，对于有本事的人，他是愿意给予足够尊重的，黄忠露的这一手，已经足够让他信服，至少在箭阵这方面，马超自认不是黄忠对手。
“这护城青气浓郁，要破城且尽量减少损失，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今日既然来了，我等便先挫一挫敌军锐气！”黄忠笑道。
“要如何挫？”马超来了兴致，看着黄忠道。
黄忠取出自己的铁胎弓，看向马超道：“孟起也是超凡武者，可能看清那城墙之上一众将士？”
马超点点头，别说修行了观想之法，五感六识大大提升，就算没有观想之术前，这个距离他也能看清楚城上身影，只是没现在这般清楚。
“城门正上方，有一位冀州将领，看我射他头颅！”黄忠撤掉箭阵，笑道。
“有护城青气，箭不能进，老将军如何射杀？”马超相信黄忠能一箭射上城头，他们这种层次的武将，不说准头，但射出箭的威力都很大，但有护城青气阻隔，不可能穿透青气，箭矢上携带的气劲会被青气阻隔，从而威力大减，就算勉强射穿也伤不到人。
黄忠笑笑不答，张弓搭箭，瞬间将铁胎弓拉到圆满，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被突如其来的箭阵吓了一跳，正在四处张望的将领。
“嗡～”
弓弦松开的瞬间，一圈气浪自箭矢射出的位置荡漾开来，马超诡异的看着黄忠，刚才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军阵之力或是黄忠本身气劲波动。
“噗～”
随后，便在马超惊愕的目光中，箭矢穿透了青气，青气对这支箭似乎没有任何防御，任由对方穿透，紧跟着便在那将领愕然的目光中，贯穿了对方的头颅。
到死，那将领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老将军好箭术！”张辽赞道，他跟黄忠合作也不是一两次了，对黄忠颇为熟悉。
“可看清了？”黄忠颔首一笑，扭头看向马超。
“将军只是使用自身力气，未用任何外力？”马超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忠。
护城青气能消除对方军阵、罡气等外力，但对纯粹的力量并不会阻拦，比如落尘什么的，如果一个人用石头丢过去，没有任何加成，那护城青气便不会阻拦这东西，不过这种单凭个人力量的攻击，通常威力有限，连人家的战阵都破不了，黄忠这一箭却打破了马超的认知，这得多大的力气。
“箭道不是只靠蛮力的。”黄忠收弓笑道，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做其他了。
马超默默地点点头，这点他倒是懂，同样的力道，一个精通枪法之人和一个粗通枪法之人，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天差地远。
以后若是切磋，定不与此老比拼箭术！

第五百九十四章 吕布的蜕变
三日后，吕布和陈宫率先抵达邯郸，下午时，楚南指挥的各部大军才陆续抵达。
“岳父，居庸关一战奠定我军胜机，此战能得胜，岳父当计首功！”一见到吕布，不等吕布开口，楚南便将高帽子往吕布头上戴：“痛击乌丸之战，更是大扬我军威风，此战之后，谁还敢说岳父不是我大汉英雄。”
吕布本是想跟楚南算算模拟战场的帐的，他感觉自己被骗了，袁绍根本没有模拟战中表现的那么强，而且很多时候，自己竟能摸透袁绍的心里，揣测到对方的意图，但就算如此，女婿当初玩儿模拟战，也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郭嘉在居庸关一战帮自己破了奇门天地，而且之后无论是出谋划策还是对自己的态度，都让吕布感觉颇为顺心，下不了手，所以这次会师，吕布是想跟楚南算一算帐的。
但楚南这般一上来就给他扣高帽，让吕布一时间有些不好发作，胸中憋得那口怨气瞬间便散了大半。
“子炎的模拟战场倒是帮了某大忙。”吕布闷哼一声，言语中带着几分怨气。
“岳父便说，那模拟战场的经历，可有帮到岳父？”楚南邀请吕布入帐坐下，看着吕布叹道：“开战之前，没人知道袁绍有多强，而岳父往日行事，确实容易被算计，是以小婿也只能将袁绍想的足够强，将其手中资源以最合理的方式应用，准备过度总好过准备不足。”
吕布点点头，这段时间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喜欢回顾过往，很多以前不懂或者压根儿就不会去想的道理，如今却是无人点拨便能自行想通。
对楚南有怨气吗？
自然是有的，毕竟他在模拟战场被女婿杀了上百次之多，但很多道理悟通之后，也知道自己这一仗能打的这么顺，全凭楚南战前那些模拟战场，让他很多时候甚至能预判袁绍的行动，打的袁绍怀疑人生也是因此。
“你这捧人的本事，也是越来越熟了，明明想着见面后教教你武艺，如今却是生不出这心思了，明明知你在做什么。”吕布好笑的看了看楚南，这女婿的种种套路，他如今回头再看，其实都是一个路数，偏偏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自己，都吃这一套。
若是当年初遇时的吕布，有如今这般心态，或许自己就安心的当个女婿便行了，何必四处奔波？
作为吕布的女婿，楚南能够明显感觉到如今的吕布，才是真正有着大将之风的。
翁婿二人本就没什么嫌隙，此刻将话说开后，自然再无隔阂，吕布跟楚南讲讲这次北伐的心得，他的体悟真的很多，只是平日里无论是跟陈宫还是郭嘉都不好开口炫耀，毕竟这两人都是当世智者，甚至回去跟夫人她们都不好说，女人一般也不关心这个，唯独跟女婿说这些，吕布没什么顾忌。
楚南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两句，总能点到吕布的痒处，让他畅所欲言。
而楚南也是感慨，这次大战，成长最大的，恐怕还是吕布，今后可以放心的让吕布独当一面了。
“子炎，此番战后，某准备去一趟草原。”吕布突然说道。
“这是为何？”楚南不解的看着吕布。
“无论是子龙击鲜卑，还是辽西战乌丸，我能感受到胡人势力今非昔比。”吕布目光凝重的道：“没有顶尖猛将，也无似公台、奉孝这般的谋士，在我军面前，这帮乌丸人和鲜卑人确实无甚还手之力，然我军还朝之后，北地百姓还要年年面对胡人袭扰，乌丸骑兵确实厉害，我军寻常骑兵未必是其对手，便是不能尽灭其族，也要让其十年内不敢南犯。”
说到最后，吕布似乎变回了那个纵马天下，睥睨天下英雄的温侯，眼神中杀气四溢。
“此战之后，小婿确有对乌丸用兵之心。”楚南点点头道：“不过岳父为何会生出此心？”
楚南对这一点着实好奇。
“子炎生于中原，不知北地百姓对胡人之恨！”吕布眼神中透着几分煞气：“此番自并州一路打到幽州，雁门、西河等地，放眼望去，皆是胡儿，年年南下掳掠，某看过幽州户籍，十年前，幽州有口五百余万，而至如今，幽州却已不足两百万口，固然有袁绍与公孙瓒之战所致，但据我所知，仅当年蹋顿应袁绍之邀夹击公孙瓒，入寇辽西，便卷走三十万汉民，幽州有邻如此，袁绍治幽州后，边防也远不如先前，甚至有纵容之相，这北地年年受胡人掳掠，如何不衰？”
当年诸侯未乱，灵帝在世时，虽然官场腐朽，朝廷乌烟瘴气，但至少对匈奴、鲜卑、乌丸、羌人的镇压以及边关的防线从未有过轻视，虽然也有胡人南下劫掠的事情发生，但绝不似现在这般张狂，公孙瓒治理幽州时期，不管公孙瓒这人怎么样吧，对乌丸也是从未有过好脸色，在其败亡之前，对边关的防守都极严。
但到了袁绍这边，袁绍败公孙瓒可是借了乌丸的力，那自然不能再如公孙瓒一般强硬，蹋顿卷走三十万百姓之事，袁绍也没多说什么，幽州疲敝至此，有一半是战乱，另一半就是胡人的劫掠，大量百姓南迁至冀州，促成冀州更加富足的同时，也让幽州迅速凋敝。
至于并州……没什么好说的，雁门等郡都已经空了，吕布故土如今更是见不到几个汉民，所以吕布那次借粮也借的非常狠。
受楚南这几年来方方面面的思想影响，吕布如今看事情，也喜欢在百姓角度去看，看到的自然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因此才生出此战之后，出征乌丸，顺便去鲜卑王庭逛一圈的打算。
“岳父既然愿意，那此战便由岳父挂帅，让张辽、高顺两位将军相随，不过也莫要急着走，总需回一趟许昌才行。”楚南默默地点点头，现在的吕布，越来越有几分英雄气了，不再凡事只为自己。
“我是怕回去后不舍出来。”吕布叹了口气，看着楚南道：“此战之后，便直接动身吧，无需太多兵马，五千人足矣，至于粮草，我会尽量以草原牛羊为食。”
如果由朝廷提供粮草，那就算他只出兵五千，后勤补给也会是一个天文数字，毕竟要从中原调粮到塞上，光是民夫消耗的就是五千兵马的数十倍，距离越远耗损越多。
吕布知道朝廷如今正在继续力量一统天下，所以没准备带太多兵马，只是五千将士的粮草，以战养战当可得大半，但若真的要朝廷出兵，这就是举国之力来做了，耗损必巨，就算如今朝廷在楚南的治理下富足了，这种战争消耗可能直接掏空楚南积攒下来的家底。
如今的吕布，已经能站在全局角度来考虑问题了，这让楚南很欣慰。
“既然如此，我便将苍鹰留给岳父，让岳父方便找寻敌踪。”楚南没有拒绝，他之前也有过对塞外动兵的念头，但想到那高昂的费用，哪怕是楚南都无法拿定主意，既然吕布愿意去做这件事，楚南也放心，以吕布的实力，就算无法大胜，也能全身而退。
不过在草原上打仗，最大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打过敌人，而是如何找到敌人，这跟中原不同，汉人有城池这些固定的居所，就算不认得路，也很容易找到，而草原部落流动性极强，而且草原地域辽阔，往往方圆数百里都不见人烟，吕布若想以战养战，就必须能够尽快找到敌人并击败，万一找寻不到，五千兵马可能立刻便有哗变之险，有苍鹰在侧帮忙指明方向，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吕布在草原迷路、找不到补给地，甚至可以载人飞行做侦察兵。
吕布点点头，楚南驯化出来的妖兽他是放心的，有这么一头妖兽在侧，对他帮助也确实极大。
“那我等便尽快破了这邯郸，拿下袁绍！”吕布看向楚南道：“此战之后，冀州当可大定。”
“大定还远，不过大战却不会有了。”楚南摇了摇头，打败袁绍，冀州就是他的囊中物了，但光打下不行，还得治理啊，河间、渤海等地还不是楚南治下，虽然袁绍败亡后，这些地方也再无回天之力，但要拿下，也需要时间。
此外还有治理，中原做过的事，楚南得在这边再做一遍，游走各县炼化气运，顺便还要去趟关中将那边也一并收取。
这般算下来，楚南估计，就算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将这次吃下的地盘初步消化。
所以拿下袁绍之后，楚南得先回一趟许昌，给此战中众将士论功行赏，然后再游走四方，炼化各地气运，让自身气运再上一层楼。
“这些事情便与我无关了，我等尽快拿下邯郸，年关之前回一趟许昌。”吕布点点头，自己只负责打仗，其他的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自然。”

第五百九十五章 呐喊
邯郸。
虽然楚南大军抵达后尚未开始攻城，但凝重的气氛已经压得城头的冀州军有些喘不过气来，无论站在哪一面城墙上，放眼望去，都是敌军大营。
正常来说，攻城讲究围三阙一，留下一面倒也不是为了什么仁义，给对方一条退路，而是瓦解守军将士拼死决战之心。
但眼下，楚南好似个门外汉一般，竟然在邯郸四周尽数布满了大营，固然给守军带来极大的压力，但只要城中守将不杀，就能激起将士们拼死之心。
楚南自然不是门外汉，从徐州加入吕布麾下开始，征广陵、破袁术、横扫江淮、攻汝南、破许昌、寿张之战以及入冀州以来这大大小小的战役，说是身经百战一点都不为过，就算他不懂兵法，身边之人也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他如此布阵，并非失智，定是另有所图。
至于所图为何，袁绍及麾下将士想不出来，但如今的邯郸城已经被彻底隔绝，再难与其他郡县联络。
对方也可能是趁此机会，将河间、渤海等仅存的郡县拿下。
但不管怎样，此刻邯郸城内，城池上下都透着一股绝望，城外有多少大军？没人知道，但只看那连绵不绝的营寨，就会让守军生出压迫感来。
沮授看了看榻上一脸凶戾的袁绍，再无往日雄主风范，心中便是一阵叹息。
就算这次大战能活下来，袁绍……也废了。
“报～”一名将领快步进来，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敌军派出大量将士，在城外列阵！”
“在哪边城外？”沮授眉头微微一皱，询问道。
将领沉默片刻后，抱拳道：“四面皆有敌军出营。”
“那楚南……终于要开始攻城了？”袁绍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诸位随孤上城，孤倒要看看，那楚南要如何破我城池！”
就算对方兵马多又如何？邯郸也算坚城，经过这几番加固之后，不但兵力、粮草充足，护城青气更是浓郁，对方就算要攻城，他也有信心叫对方吃个大亏。
如今袁绍连战连败，更失了大片治地、人口，多少有些癫狂了。
“主公不可大意。”沮授叹了口气，抱拳道：“那楚南乃当世名将，久厉战阵而败绩甚稀，此番准备良久，既然动手，必然雷霆万钧。”
“那孤倒要看看他如何雷霆万钧？”袁绍冷笑一声，起身径直走向城墙方向。
沮授、郭图等人无奈，只能跟上，众人一路来到城墙上，却见城墙上人头攒动，不少将士正在探头向外张望，直到袁绍等人过来，才纷纷站定。
袁绍带着一众谋臣来到城门上方的城楼上，这里视野最好，放眼看去，能将城墙上下的景象尽数收于眼底。
但见敌军虽然列成了军阵，却并无攻城器械，那军阵也只是在普通不过的方阵，看这模样，就不像是要攻城的。
“城头的将士们，我乃矩鹿人，也是冀州军一员，此前在邺城任职，不知诸位可知晓，如今冀州大半已经被攻破，如今这围城的五十万大军当中，至少有一半是我冀州将士！”就在袁绍等人疑惑之际，却见一名将领出来，大声喊道。
“今日前来，非是要攻城，而是要与诸位说说在下在冀州军时遭遇，我此前乃是邺城城门卫，参军十三载，最早时，乃是鞠义将军帐下，曾随鞠义将军破过白马义从，登上过易京。”
“后来鞠义将军战死，先登营也被打散调入其余各营，不知城中是否还有昔日袍泽，虽然心痛将军之死，但我等当兵的，给粮吃饭，还得养家糊口，总不能造反，后来我曾去过大戟士，跟随过淳于琼，也曾立下过不少功劳，但不知是不是我倒霉，每一次杀的最狠的是我，拼了命想靠这手中刀来为我搏出个出身来，但领功的时候，却总是别人。”
“后来我也看开了……”
这将士嗓门儿颇大，将自己这半生经历娓娓道来，还说的颇为流畅。
总之早年年轻，心怀抱负，不甘平凡，想要凭借自己的本事谋一份出身，战场上肯用命，但仗是自己打，功劳却永远算不到自己头上。
渐渐地，昔日那个热血少年成了一个油滑的老兵，打仗不再麦饼，能躲就躲，从最开始的精锐之士，渐渐被派到了普通军中，最后用尽关系成了个邺城守门卫。
这可是份油水差事，但当敌军攻到邺城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抵挡，而是带头跑了，他确实怕死，更怕死的不值。
“我们用命去为那袁绍，为那些出身名门的名士、先生们去拼，最后没命了，能换来什么？可能换来那些大人物们半点垂怜？家中妻儿他们可会帮我们照看？老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可会替我们赡养？”
“不会，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不怕告诉诸位，自入主公麾下之后，每战只要立功，必有升赏，这冀州，我帮主公拿下来两座城池，换来今日之位，尔等说我无耻也好，无义也罢，但我想告诉尔等，我从当兵的那一天，就没怕过死，当年的先登营，若此时还有袍泽在，都去问问，哪个是怕死的！但我怕获得卑微憋屈，怕活的看不见将来，不怕告诉城中的名士们，我虽是个降军，但自投了我家主公之后，我才算活出个人样来，我特娘的也从未认过那袁绍做主，袁绍给我的那点东西，也就够老子看看门。”
说到最后，这老兵仿佛是在将胸中积攒了多年的憋屈一口气宣泄出来一般，说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嘿然一笑，调头入阵，紧跟着另一名将士出列。
“诸位昔日袍泽，在下广宗人……”
“为何还能听到！？”城楼上，袁绍面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看向身边众人，在刚才那个混蛋东西说话的时候，袁绍就已经察觉到不妙，对方虽然没有攻城，但却是要直接动摇他军心啊。
而更让他脸色难堪的事，这城外整整一支军队，都是冀州军！？
都是自己昔日的兵马？
他想不通这人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念，但他能感受到四周将士随着对方的言语情绪在变化，不能再让对方的声音传进来，所以他让众人出手，隔绝对方声音。
但沮授等人先后出手，却难以隔绝对方声音，一直到那该死的小将说完，第二个人上来说话，袁绍终于忍不住看向众人。
“难以隔绝，有施展了神通，无法将城外声音隔绝！”逢纪涩声道。
“陈宫！？”袁绍咬牙切齿道。
应该是塌了。
沮授看着城外正在大肆抨击袁绍的冀州军将士，心中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楚南为何以这种方法布营了。
虽然没有攻城，但却是直接攻心了，当真是雷霆万钧呐，一上来就叫人难以招架。
不用派人去其他方向打听，也能大概知道是什么状况，都差不多。
接下来每一个出列的将士所说的都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和人生，却能在城头将士之中找到大量的共鸣。
有的是拼命厮杀却未得到隐有的回馈，有的则是任劳任怨的老实人，却被对方当做狗一般活的没有尊严，有的是妻儿生病，想要回去看看，却被阻止，最后妻离子散，还有因为家中婆娘长得漂亮，被上级觊觎，处处为难，最终憋屈的带上帽子却无处申诉的事情。
随着这些人的讲述，袁绍、沮授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城头的气氛变了。
最开始只是压抑，而如今，这些人的话，却是挑起了城中守军的怒火，这些怒火不是针对城外守军，而是针对他们，大部分是自己的直属上级。
冀州的兵制是没有从下往上升迁渠道的，除非你真的光芒万丈，是一流猛将，遮掩不住，否则根本没办法出头。
但这天下又有多少一流将领？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但在冀州这样的地方，官位士族子弟都不够分，哪有普通将士的出头之日，军侯就是大多数普通将士的上限，然而能够达到这个上限的都不多。
本来世事如此，大家都是这样，那就忍了，不忍也没处申诉去，但今日，突然跑出来一群人，一群昔日的袍泽，他们带来了全新的体验，原来如今这天下，还有另一位大人物，愿意给他们这些底层小兵一条上升的路子。
尤其是看着这些昔日跟自己一样的小兵，如今却一个个都成了将领，心中不满、失衡的情绪顿时被挑动起来。
军心乱了！
“放箭！”袁绍怒道：“射杀这帮背主之徒！”
箭阵腾空，然而却并无多少力道，被对方的方阵轻易挡住。
袁绍回头，却见一群将领在大声喝骂自家麾下将士，这个时候这般做，只会激化矛盾，然而不如此，再让这些人说下去，怕是这仗都不用打了，这些人说不定直接将自己绑了交出去。
袁绍有些心慌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四面冀歌声
夜色降临，对袁绍来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如果可以，他希望城外那些自己往日的将士通通死绝。
这哪是什么攻城战，分明就是攻心之战，楚南没动一兵一卒，却靠着这些冀州降军，让他军心大乱，整个邯郸城，此刻都充斥着浓浓的暴戾气息，将领们的亲卫还好说，任何一个将领对自己的亲卫都不会太差，这些是关键时候用命保护自己的人，但寻常士卒此刻一个个似乎都被说动了。
这当然是错觉，但楚南的计策恐怖就恐怖在这里，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人走了极端，这种情绪都会很快蔓延。
毕竟双方本就存在着矛盾。
所以就算袁绍知道楚南这么做的目的，他也无力改变人心，将领们无法再信任手下的将士，而这种不信任无疑会进一步逼得士卒们站在将领们的对立面。
一支军队中，将领和士卒互不信任，那简直就是灾难，而袁绍，除了让众将领严加防范之外，也想不出任何可行计策，而这个命令，无疑更刺激了士卒们的，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若明早醒来，有一两个将领因此遇害的话，那才是信任彻底崩塌的时候。
这是阳谋，至少目前这个处境下，袁绍、沮授、逢纪、郭图、荀家叔侄这些人无人能破解。
倏然间，袁绍突然发现，自己手下能用之人不多了，昔日他麾下人才济济，如今却仅剩这些，自己的时代或者说袁家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
袁绍抬头看了看夜色，今夜的夜色分外清朗，明月高悬，星辰漫天，天地间除了隐隐的寒风之外，似乎再无其他声音，显得格外寂静。
败局已定！
心中突然升起这样的念头，袁绍有些无力地坐在门槛上，怔怔的看着天空出神，眼下的局势，他破不了，楚南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一群人在城外说了一些在往日里根本不重要的话，但就这些话，现在却能要袁绍的命。
那些人说的有错吗？
自然是没错的，甚至袁绍自己也清楚这些事情，但无法改。
他自然也是没错的，军中的官职就那么多，但冀州士族、投奔过来的颍川士族以及其他各地名士这些人都不够分，底层将士再拼命又能如何？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只能永远待在最底层，不可能倒过来，这点他不信楚南不懂，但他却用这个来惑乱人心，袁绍真想看看他日后要如何收场？
从两人的视角来看，都是没错的，但两件本没错的事情，放在对方的视角，就错的很离谱，楚南不可能不懂，他只是巧妙地利用了这点来瓦解自己人心。
但还是那句话，就算能看破对方谋算，袁绍也破不了，实际上造成现在这人心混乱的局面根本不是那些人的话，而是袁绍如今山穷水尽的处境。
换个场所，如果不是楚南兵临邯郸，而是袁绍率军兵围许昌，楚南说这些话，有用吗？
肯定是有一点儿的，但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大，说到底，还是那些人看自己大势已去，不想再跟随自己了，这才是核心，至于今日城外降军说的那些话，只是个诱因而已。
楚南……
想通这一点后，袁绍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他想不明白，一个小小商贾，一直走在全天下士人的对立面，是怎样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输？
堂堂四世三公，却输给一个贩夫走卒出身的贱民！
可笑吗？太可笑了！
“主公，用些晚膳吧。”袁绍家将端着餐盘来到袁绍身边，见袁绍毫无形象的坐在门槛上也不敢劝，只是轻声唤道。
袁绍今日一天未曾进食，但此刻，他实在没有半点吃东西的欲望，摆了摆手道：“放下吧。”
“喏！”家将放下餐盘，正要离开，突然城外响起了吵杂之声，哪怕这里隔着很远，依旧能够听到。
显然是得了军阵的加持。
袁绍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看向城外：“发生了何事？”
“末将这便去打探！”家将连忙应了一声，快步朝着院外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家将和沮授等人进来了，沮授对着袁绍一礼道：“主公。”
“敌军夜袭了？”袁绍皱眉道。
“未曾，不过怕是比夜袭更严重！”沮授肃容道。
若是夜袭，有护城青气在，楚南并不占优势，甚至比白天攻城还困难，但楚南并未攻城。
“哦？”袁绍一边往城墙走，一边问道：“那为何如此吵杂。”
“楚南命降军按照各自家乡聚集在一处，唱着家乡的歌谣。”沮授叹息道。
“四面楚歌么？”袁绍冷笑一声，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历史上，当年项羽为何听到楚曲会有那般大的反应。
但当他登上城楼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项羽了。
城外的歌谣并不整齐，而且用的是各地的放眼，杂七杂八的，对于非冀州出身的袁绍来说，听着都有些头疼。
但城上不少将士眼睛却红了，甚至隐隐传来哀泣声。
仗已经打了快一年了，他们节节败退，眼下兵困马乏，困居一地，连楚南这个优势方都会时不时想起家人，更何况寻常将士？
如今随时面临城破人亡的局面，如果他们战死了，家人会怎样？就算楚南仁义，不为难百姓，但失了家中的顶梁柱，他们要如何生存？
家中婆娘会不会改嫁？会养自己的崽不？会不会苛待他？
家中老父、老母又由谁来奉养？他们劳碌一生，到了晚年，已无劳作之力，若无人奉养，他们会否会饿死？
种种悲观的情绪随着那些歌谣声汇聚在一起，再看城外，那些冀州军在楚南的示意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城外围着一簇簇篝火，吃着军粮，隐隐还有肉香飘来，城墙上下，城池内外，对于还在坚守的冀州军将士来说，无疑是两个世界，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个词儿，但感觉就是这般。
城外的篝火歌谣仿佛在告诉他们，只要放下兵器出城，便可以和他们一样。
呵呵～
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袁绍突然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胸中郁气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猛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主公！”沮授和郭图连忙扶住袁绍。
袁绍指着城外篝火，呵呵惨笑道：“孤也曾笑话那项籍，笑他英雄气短，被区区楚歌错了锐气，明明可以杀回江东，卷土重来，却为何要如懦夫一般自刎，然而直到今日我才知晓，这歌声有多恐怖，楚南……一介贩夫，吕布，低贱匹夫，天下英雄，孤最看不起的便是此二人，不想今日孤会被此二人逼入这等绝境！可笑，可悲！苍天无眼！”
说完，竟又吐了一口鲜血。
郭图连忙道：“主公，莫要再说了，且先回去歇息，我等还有机会的！”
机会？
机会在哪儿？
众人心中很清楚，没机会了，士气已经崩溃，就算许攸和田丰能够说服荆州刘表还有江东孙策出兵，此时也已经赶不上了。
袁绍一口血吐完，便昏迷了过去，众人连忙将他送回了衙署，着人好生看顾，但这番景象，被四周的将士看到，却是另一番心思。
主公怎么突然便昏倒了？
这邯郸莫非守不住了？
莫名的情绪在心中酝酿着……
楚南大营，楚南立在一处辕门上，远远眺望着邯郸城的方向，在他身边，吕布、陈宫、郭嘉、刘晔、于禁、徐晃、马超、李通、纪灵等人排开，跟着楚南一并看着城池，虽然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楚南看什么。
“先生，这般就能破城？”看着远处篝火下载歌载舞的冀州降军，马超只觉吵闹，不明白楚南此举意义何在。
“有些事情，未曾经历过，你永远也难明白。”陈宫点了点头，楚南最厉害的就是对人心的把控，很多时候，他打的胜仗都是因为瓦解了敌人的士气，而后才打赢的。
而如今这一出，在陈宫看来，是楚南所有攻心战中，最狠的一次。
“今夜过后，就算护城青气还在，也可尝试攻城了！”一旁的郭嘉突然开口道。
这仗已经没什么变数可言了，对方最后的依仗，可能也只是护城青气了，但若军无斗志，就算没有战阵加持，将士们都有能力攻上这邯郸城头。
“不过这袁绍也该瞑目了，这可是霸王待遇！”刘晔悠悠叹道。
郭嘉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去见楚南突然收回视线，挥了挥手道：“大局已定，通知各营将士回营歇息，各营将领今夜做好准备，对方若想翻盘，今夜是最后机会，莫要给对方可趁之机！”
“不用继续了？”马超下意识的问道，被陈宫看了一眼，默默闭嘴。
“袁绍气数已尽，继续下去，也不会比现在效果更好。”楚南倒是没在意马超的多嘴，看着他笑道：“明日，我等当可破城！”

第五百九十七章 集中爆发
邯郸，衙署。
袁熙和袁尚快步来到衙署门前，正看到沮授几人在侧，见二人过来，沮授连忙行礼：“公子。”
“先生，父亲他如何了？”袁熙和袁尚急迫道。
袁绍三子，长子袁谭去了青州，次子袁熙本是督守幽州的，可惜幽州如今早已被吕布率领大军攻破，袁熙便跟着袁绍一路退到这边。
至于袁尚，本是在邺城的，当日楚南破城，袁尚被家将护卫逃出邺城，先退到邯郸，为袁绍在邯郸打下基础，这才有后来袁绍兵败邺城后退至邯郸的事情。
“乃是心悸，只需安心静养便可无碍。”沮授叹道。
安心静养？
袁尚闻言苦笑，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难事，但如今对袁绍来说，最难的可能就是安心静养吧。
楚南兵临城下，四面楚歌，眼看着袁家基业就要走到头了，怎么安得下心来。
“诸位皆是当世智者，不知眼下局势，诸位可有破解之法？”袁尚看着众人，抱拳问道。
破解？
沮授等人相视苦笑。
郭图叹了口气道：“三公子，眼下那楚南号称五十万大军兵围邯郸，虽言过其实，但依在下看来，十多万还是有的，而我军城中将士，不过两万，且并无战心，将无斗志，单是守住邯郸都不易，若想破局，除非那楚南遭了天谴。”
这时候如果天雷劈下来将楚南给劈死，还有那么几分机会，否则以如今局势，几乎不可能翻盘。
“再无他法？”袁尚闻言，有些不甘道。
“或者大公子能在青州大展拳脚，击败楚南围攻青州的兵马，而后迅速挥师北上，痛击楚南主力，逼的那楚南不得不分兵去挡。”荀谌无奈道，这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袁谭有没有那个能力击退臧霸、吕虔所部，就算侥幸击败，外部威胁就没了吗？而且青州能调出多少兵力来？
若调的兵力少了，根本不可能逼的楚南分兵，但若调兵多了，青州怎么办？那吕虔、臧霸卷土重来，青州还守不守？
所以指望袁谭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其他方面看，几乎都指望不上，他能保住青州都不易，这也是袁绍派了认给他，若非如此，靠之前袁谭那被楚南骗的团团转，被曹军打完楚南打，出青州逛了一圈，除了损兵折将，什么都没落下的表现，青州怕是早就被人拿下了。
不过袁谭可能是袁家现在最后的希望了，袁尚心底有些感慨袁谭的好运，他们若不能渡过这次难关，袁家上下最有可能活下来的，可能就是袁谭了。
众人没有回去，在确定袁绍暂时无碍之后，众人来到前厅商议眼下局面，袁绍如今的状态已经不适合主持大局，隐隐间，众人似有将袁尚作为新主的意思。
毕竟在场众人很清楚，别人或许有退路，但他们这些人，就算楚南肯收，他们也不愿跟着楚南，除了与袁绍的君臣之谊外，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在场众人或多或少跟楚南都有仇怨。
毕竟楚南这些年从徐州杀到中原，尤其在场众人有不少出自颍川，而颍川大族在楚南入主朝堂之后，也是被打击的最厉害的，大族之中，可能也就荀家如今还保存着，其余大族，就算没有被灭，也被削走了九成财富，而更重要的是，新政的推行同样将大族九成的财路给断了。
血仇加上利益，众人很清楚，就算他们愿意降，楚南对他们多半也是不太可能重用了。
所以，若说这邯郸城中，最不希望输的，他们这些人对退敌的渴望一点儿都不比袁绍少。
于公，这是天下之争，也是理念之争，于私也是利益之争，他们在为士人的利益做最后的挣扎，一旦失败，楚南那一套将成大势，士人将彻底跌落神坛。
……
夜色渐渐被阳光驱散，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大堂中时，却见一人跌跌撞撞的进来，对着众人一礼道：“有要事禀报主公。”
“有何事说吧，主公如今需静养，若无大事，莫要扰了主公清净！”沮授摆摆手道。
“这……”将领犹豫了一下，看着众人道：“诸位先生，昨夜有三名将领于熟睡中被人暗杀！此事已在军中传开，那三位将领的好友将他们麾下人马尽数围了起来，势要抓出凶徒。”
沮授等人闻言色变，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事……”郭图扭头看向沮授，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再争了：“可需告知主公？”
虽是疑问，但表达的却是肯定意思，这事情太大，不管要如何解决，都得经过袁绍才行，而且一个处理不好，可能招致兵变，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啊。
沮授叹息一声，点点头，众人一并去寻袁绍，将此事告知袁绍。
“混账东西！”袁绍此刻神情有些萎靡，得知此事后，有些愤怒的拍了拍桌案。
“主公莫要动怒，此事昨日我等已经有所预料，只是该如何决断，还需主公示下。”沮授连忙道。
昨天楚南做的种种事情，不就是为了这一幕发生吗，现在楚南的计策可算是见效了。
“主公，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理，恐会激起众将士哗变！”郭图低声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查凶手，凶手是谁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这显然是在报私仇，真正的问题是该如何站位，若选择了战将领这边，会激化矛盾，若站在士卒这边，将领们定会心生不满，士卒固然重要，但若没了将领们统领，这兵也难成势。
“可惜颜良、文丑战死，我麾下其余大将也已陨落，否则此事何难？”袁绍靠在榻上，闭目叹息。
现在这问题，其实如果有个在将士中有绝对威望之人站出来，不管怎么处置，都能将事情压下来。
以前这种人有很多，袁绍麾下无论是四庭柱，还是蒋义渠、淳于琼这些人，都有足够的威望能镇压下去。
可惜如今死的死，走的走，袁绍身边再无能够镇住军心的大将。
郭图突然有些后悔当初逼走张郃了，若张郃在此，定然也能稳住局势吧。
“袁公，其实还有一人可震慑军心！”荀攸看着袁绍道。
袁绍闻言看向荀攸，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袁绍笑了：“公达所言之人，可是我？”
“正是，此时若无袁公出面，此事怕是不好解决。”荀攸点头道。
袁绍作为冀州之主，哪怕如今势穷力孤，但威望还在，能压得住将领，同样也能压得住士卒，这件事袁绍出面压下去是最好的结果。
“罢了，诸位随我同去！”袁绍点点头，便要起身下地，准备前去平息纷争。
便在此时，一名将领突然快步来到门外，被袁熙拦下。
“主公，出事了，一批将士方才想要打开城门，守将所阻，结果斩杀了守将，此时城门附近已经乱了！”将领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对着屋内大喊道。
袁绍闻言面色一变，众人也是变了脸色，这已经是哗变的前兆了。
“速速率兵围剿叛乱，不得有误！”沮授反应最快，当即喝令道。
这个时候必须尽快将叛乱扼杀在摇篮中，否则任其发展，以现在的军心士气，说不定会蔓延向全城。
“父亲，孩儿愿领兵去镇压叛乱，为父亲分忧，父亲当尽快稳定军心，否则迟恐生变！”袁尚连忙道。
楚南可就在城外看着呢，他有御兽之能，那头巨鹰天天在城头徘徊，城中的乱象一旦蔓延开来，很难瞒过楚南的眼睛，到时候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城中守军的叛乱，还有楚南的进攻！
“我儿速去！”袁绍点点头，当即起身，带着众人直奔军营方向。
就在众人出门之际，却听到城墙方向响起的号角声，众人面色不由再变，这分明就是敌军攻城时的示警号角。
紧跟着便见一将策马朝这边飞奔而来，人还在马上，便已经大喊：“主公，敌军攻城了！”
“在下前去御敌，请主公速速平定军营之乱，尽快发兵支援城墙！”沮授对着袁绍一礼道。
这个时候，这里最通兵法的，也只有沮授一人了。
“公与自去，孤稍后便至！”袁绍点点头，拖着虚弱的身子翻身上马，一路直奔军营而去。
沮授也带着人望城墙上走去，一路上不断接到战报，这次楚南，竟是四面齐攻。
应该是试探之举，但如果守军表现太过拉跨，那楚南的这次试探就会化作最猛烈的进攻，直到将城池攻陷！
沮授瞬间判断出楚南的意图，若是真要破城，两面佯攻，一面猛攻便是，像现在这样四面开花的，反而威胁不大，但如果被对方认为自家这边出了问题，守备不足，那就准备迎接楚南雷霆般的攻势吧。
刚到城下，便见天空中一枚枚携带者万军之力的石弹落在护城青气上，令护城青气形成的护罩不断生出涟漪。
敌军的攻城器械开始消耗护城青气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斗法斗塌了城
“杀～”
当沮授登上城楼时，楚南的云梯已经勾住了城墙，一锅锅滚烫的火油浇上去，火焰犹如游蛇般顺着云梯向下蔓延，但还是有人冒着火光冲上来，紧跟着被人推下去。
这么快，就开始登城了！？
沮授一上来就察觉到守军将士的战斗意志并不是太高，面对敌人的凶猛进攻，虽然应对的没错，但守军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没吃饭一般，软绵绵的，对方只是试探性攻击，有青气削其战阵，包裹着万军之力的石弹根本威胁不到城墙的情况下，仍旧让对方直接开始登上城楼。
军心厌战、士气低靡至此，哪怕沮授精通兵法，一时间也想不出方法来重振士气。
迟疑片刻后，沮授伸手取出一面令牌，将令牌祭出，随后大量护城青气向自己汇聚而来，紧跟着，大量乌云汇聚，将整个邯郸城都笼罩起来。
没有袁绍的雷电神通配合，沮授的神通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但随着雨水的降落，细密的雨水如同细小的箭矢一般，落在人身上，往往便是一道细小的口子，伤害不大，甚至都察觉不到，但架不住多啊。
只是片刻功夫，攻城的将士满身血污的倒在血泊中。
事到如今，也只能借神通镇守一时了。
沮授叹了口气，军无斗志，他一时间也无重振士气之法，只能消耗护城青气施展神通来退敌了，再不管，怕是人家试探的兵马都能直接攻下城池了。
楚南寨中，看着天地间突然乌云密布，绵绵细雨中，却藏有无尽杀机。
“此乃沮授神通，雨杀！”郭嘉喝了口酒，给楚南解释道：“在涿县时用过一次，颇为厉害，初时不觉，待到察觉不妥时，已经有不少将士被杀，如今以护城青气施展，更见威力，此术最叫人难受的，是杀人于无声无形，不好防范。”
雨杀？
楚南倒是第一次见沮授的这种神通，不过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出手，对战机的掌控倒是颇为不错，再晚片刻，自己潜藏在试探兵马中的精锐就该动手了，沮授这般施展神通，却是直接废了楚南一次攻杀。
“这风起云动，老师可能将这乌云吹走？”楚南看着天空中那大片的乌云。
“护城青气助其成势，为师确能破此法，不过需大军军权。”陈宫抬头看了看天空，点头道。
对方的雨杀之术乃是以护城青气加持，才能有这般范围和杀伤力，陈宫神通为御气，天生便克制这沮授神通，不过这么大范围的神童，单凭陈宫可吹不动，他同样要借三军将士之势。
“老师尽管去用。”楚南将一枚令箭交给陈宫道：“贼军士气已溃，兵无战心，战阵难结，只消破了这些神通，当可破城！”
陈宫结接过令旗，对着楚南颔首后，迅速高举令旗，朗声喝道：“三军将士，助我借来东风。”
刹那间，万军气机汇聚于身，陈宫也是第一次借调二十万大军的气机，及时顷刻间，天地间狂风大作，没漫天乌云竟被吹散，那漫天细雨自然也随着乌云的消散而吹散。
“公与，我来助你！”眼看着敌军再度凶狠的冲杀上来，荀谌来到女墙边，眼看着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头，手拖官印，大量护城青气汇聚在自己身边，荀谌朝城池下的护城河一指道：“泽被苍生！”
刹那间，护城河中，河水翻腾，迅速向四周涌去，渗入地面之中，原本结实的地面开始软化，如同烂泥般流入河道，原本稳固的芋头泥，纷纷塌陷，陷入这突然出现的沼泽中，就连许多不慎跌落的将士，也纷纷沉入沼泽。
正指挥大军攻城的于禁看到这一幕，面色有些难看，这些谋士又来斗法，是不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水字秘，水行！
将士们下沉的趋势渐渐停止，紧跟着挣扎着从沼泽中爬出来，发现沼泽没变，但他们却能在沼泽之上行走了。
紧跟着，城头射下大量的箭雨，将士们虽然能够跑动，却无法如平地中一般快速奔行，不少人纷纷中箭倒地。
“主公，令旗借我一用，我来为主公破此神通！”郭嘉看着这一幕，喝了口酒道。
“好，便叫我看看奉孝神通。”郭嘉只是笑笑，接过令旗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于禁身边。
“奉孝，怎的来了此处？”于禁看到郭嘉，皱眉道。
“助你破城呐！”郭嘉笑着挥了挥令旗，随后自酒葫芦中倒出一团酒液，那酒液竟在空中悬浮起来，四周万军之力通过令旗汇聚在郭嘉体内，随即被郭嘉打出，但见那酒液落入前方的沼泽之中，沼泽地被酒液滴落的瞬间被冰冻，迅速蔓延向城池方向，直到靠近青气笼罩范围方才消失。
“多谢！”于禁见状大喜，如此一来，将士们冲锋虽然打滑，但速度却是大大提升，而且能结战阵了，在进入护城青气笼罩范围之前，这战阵对于攻城将士来说，效果还是很管用的。
郭嘉笑了笑，踏步间，缩地成寸，回到楚南身边。
“真是教我大开眼界！”看着众人斗法，楚南由衷说道。
这种斗法，平常可是很少能见到的。
说话间，于禁已经重新组织兵力攻上城头。
“枯木逢春！”
便在此时，正在攀爬云梯的将士突然听到一声大喝，紧跟着便发现那云梯上开始生长出绿芽，紧跟着便见无数藤蔓迅速自那云提上窜出，并缠住他们手脚，被守军将士不慌不忙的用箭射杀。
不止是云梯，城墙外的冰面上也开始有绿苗钻破了冰面生长出来，阻碍将士攻城。
“混账！”于禁看到这一幕，气的有些想骂娘，眼看着就要攻上城去了，突然再生变故，对方仗着护城青气多也不能这么玩儿吧。
楚南扭头，看向身边的刘晔，三大谋士，就剩他没出手了，不想趁机露一手？
刘晔微微一笑，取出一方木盒，随后将其打开，楚南和郭嘉探头看去，正看到一盒子的傀儡小人。
“去！”但见刘晔将那盒子一扬，盒中小人纷纷扬扬的洒落一地，这些小人见风便涨，顷刻间，化作三十六位身高九尺的傀儡，在成型之后，二话不说，朝着城墙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是……”看着这些傀儡明显比以往的傀儡灵动了不少，楚南看向刘晔。
“得主公提点，以奇门阵融入其中，果然令这些傀儡威力大增！”刘晔笑着解释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天地之力，如果天地之力没有出现，再精妙的奇门遁甲，没了力量注入，都不可能有任何效果，正是天地之力复苏，才让这些东西得以展现，否则单凭刘晔以前的机关术，可没这般花俏。
说话间，那三十六尊傀儡已经狂奔到城下，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沿途遇到己方将士被藤蔓所困，顺手便将藤蔓解开，只是不少将士已经被吸成了人干。
大量藤蔓在郭图的指挥下向这些傀儡兵缠绕过来，但这些傀儡兵乃是以金属制成，往来藤蔓根本无法将其困住，须臾间便被挣脱，几步冲到城墙之上。
机会！
看到这一幕，于禁目光一亮，立刻命将士们趁机强攻，往城头冲去。
“金？”荀谌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傀儡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傀儡正待挣脱，却见污浊的水流已经顺着傀儡的脚跟蔓延而上，迅速钻入傀儡每一个缝隙之中，傀儡的动作陡然僵硬起来。
郭图心中一动，木虽无法破金，却能从土壤中钻出，当即一指傀儡，无数藤蔓自傀儡身上的缝隙间钻出，想要将傀儡缠住。
“主公，城要破了！”楚南大营中，刘晔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通知各营，化虚为实，强攻邯郸！”楚南对于刘晔的话却是深信不疑，既然刘晔如此说，那照做便是。
总攻命令通过号角传达向三军将士，紧跟着，城上被束缚的傀儡突然不动了，金属的身体突然化作液体落在地面，在荀谌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液体过处，粘合砖瓦的尘土迅速风化，不过一会儿时间，三十六具傀儡消失不见，城池在那无名液体的腐蚀下，砖瓦分离，整段城墙就这般在剧烈的姚黄中，迅速塌陷。
虽有护城青气，但面对这一幕，沮授等人着实不知该如何用护城青气才能将倒塌的城墙给拖住。
到现在，众人仍旧不明白怎么回事，莫说他们，可能出了刘晔本身，楚南、郭嘉、陈宫此刻都是一头雾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城确实破了，有护城青气也没用了。
“杀！杀进去！”看到这一幕的于禁大喜，立刻指挥大军涌向坍塌的城墙。
“大局已定！”楚南扭头看向刘晔：“先生这是何物？”
刘晔摇了摇头道：“一次偶然所得之物，遇水便会融化，并能够迅速溶解土壤，颇为厉害，可惜此物甚是难以配置。”
这东西要是多一些，以后在楚南面前，那就没什么坚城可言了。
为何要三十六枚一起用？

第五百九十九章 痛失
邯郸城中，袁绍刚刚稳住军心，压下了将士之间的冲突，正想上城看看，却见南城一段城墙毫无征兆的便塌了。
护城青气并未散去，城墙也并未遭到猛烈冲击，如何会塌？
袁绍愕然的看着坍塌的城墙，已经汹涌而入的敌军，来不及多想缘由，大喝道：“快，拦住他们！”
说话间，手中取出一枚玉印，对天一抛，天空中护城青气迅速朝着袁绍汇聚过来，紧跟着便见袁绍眉心处雷光闪耀，无数青雷自青气中诞生，朝着汹涌而入的敌军轰击而下。
无数将士没有军阵保护，只是一轮落雷，便被轰杀无数，如虹气势也被这一通落雷打断。
“水泽万物！”沮授狼狈的从废墟中爬出来，便见大量将士朝着自己扑杀而来，面色一白，耳畔响起荀谌的声音，脚下城墙忽然化作沼泽，将扑向沮授的士兵尽数困住。
“公则快出手！”荀攸趁机一把拉起沮授向后退去，同时朝另一边的郭图喊道。
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瞬间形成一排木墙，无数藤蔓缠绕其上，暂时当做城墙，挡住了这一片缺口。
但这临时搭建起来的树墙显然无法拦住太久。
“奇门，生！”大量青气汇聚而来，随着荀攸一声大喝，那树墙迅速膨胀、壮大。
还待再用时，却被荀谌一把拦住：“不能再用了！”
荀攸闻言抬头看天，却见天空中，护城青气在众人这一连串调用下，已经淡薄了许多，再用下去，恐怕就得直接耗空了。
“快，速速上墙！”沮授对着四周的将士大喝道。
但守城器械早已随着城墙的坍塌而毁坏，此刻就算有了树墙暂时替代城墙，挡住敌军的进攻，没有充足的守城器械，也没有城墙那样的落脚点，守城将士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接下来就是双方将士拼杀了。
只是守军本就士气低靡，如今这城破的瞬间，已经有不少敌军趁机杀进来，正在城中厮杀，哪里能那般容易挡回去。
只是这会儿功夫，城外于禁已经重新将云梯搭在了树墙之上，大量敌军将士先一步占据了城墙的位置，对着城中将士放箭。
郭图连忙一把按住树墙，无数带刺的藤蔓自树墙上蔓延出来，将一名名冲上来的将士裹在其中，疯狂的吮吸着对方的精血，一名名将士的尸体迅速干枯下去，成了这树墙的养料。
趁着这会儿功夫，沮授指挥兵马将入城的将士围杀了大半，随后连忙命人冲上树墙去厮杀。
“轰～”
一道巨大的刀罡凭空出现，狠狠地斩在树墙之上，刀罡在展开树墙的瞬间突然炸开，无尽到齐将四周藤蔓、树木尽数搅碎，在树墙上开出一道丈许宽的口子，一员老将飞马自树墙的缝隙中杀入。
郭图一把摁在树墙之上，想要借助青气之力恢复树墙，却见那老将落地后豁然回头，虎目森然的盯着郭图，手中长刀再度挥斩而出。
“噗～”
郭图的人头毫无征兆的飞起，双目中还带着焦急之色，却见眼前的树墙陡然迅速向下，愕然间，他看到了自己无头尸体缓缓倒地……
郭图一死，神通自散，庞大的树墙瞬间枯萎下来，紧跟着枯干又被人斩开一处大洞，却是徐晃杀到，大量将士自裂口处汹涌而入。
沮授想要结军阵，却见一道刀罡破空而至，没入人群后瞬间炸开，一瞬间，数十名将士惨死在刀气之下，其余将士哪还顾得上结阵，纷纷四散奔逃。
沮授想跑，却被黄忠以刀背直接击倒在地，自有将士上前将其摁住。
荀攸和荀谌想跑，却见徐晃拦在二人身前，看着荀攸道：“先生莫要让末将为难。”
看着徐晃冰冷的目光，荀攸毫不怀疑，此刻他若敢再有异动，徐晃必然斩他，昔日的交情在这个时候显然不会有什么作用。
“噗噗～”就在荀家叔侄准备束手之际，却见两枚利箭在两人愕然的目光中洞穿了他们的胸腹。
“汉升将军，这……”徐晃回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忠，沮授都留，为何不留此二人。
“主公有令，荀彧参与造反，颍川荀氏，皆杀无赦！”黄忠收回长弓，冷然道。
许昌一战，荀彧既然参战，荀家也被尽数屠灭，荀谌和荀攸与楚南之间已经不可能和解，既然如此，楚南自不会留下荀家。
别人都可以留，但荀家人却不能留，就如同楚南不可能放过曹家众人一般。
可惜了。
弥留之际，听到这个消息，荀谌和荀攸眼中闪过不甘、绝望以及仇恨之色，只是生机已绝，他们也只能带着自己的绝望、不甘以及仇恨去寻找荀彧了。
徐晃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再说，看向四周，前方雷光闪烁，显然有神通者在前方厮杀。
“是袁绍！”黄忠看向雷光中心，沉声道：“生死不论！”
徐晃点点头，和黄忠一左一右，朝着袁绍的方向夹击而去。
袁绍刚刚杀了一批敌军，重新提振士气，见城墙被郭图神通恢复，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去救援，却见那添补的树墙迅速枯萎，袁绍目光一凝，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郭图主动收了神通，要么就是郭图死了。
这个时候，郭图不可能收神通，那唯一的可能便是郭图战死了。
“父亲小心！”袁绍失神之际，耳畔突然传来袁熙的声音，紧跟着他便被袁熙飞身从马背上撞下来。
落马之际，他看到一枚利箭洞穿了袁熙的身躯。
“显奕！”落马之后的袁绍，顾不得疼痛，连忙回身将袁熙抱起，看着儿子胸口的血洞，隐隐能看到破损的内脏，生机已绝。
袁绍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是自己最忽视的二子帮他挡下了这必死一箭。
“为何如此？”袁绍胸中堵得慌，看着此子，颤抖的伸手想要帮他捂住伤口。
“孩儿……不知能为父亲做什么，或许这样，能让父亲高看一眼吧……爹～我疼……”袁熙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想要让自己表现的英勇一些，可惜最终还是被恐惧侵蚀，他怕死更不想死，但当发现有人朝父亲射箭的那一刻，还是奋不顾身的扑向父亲。
在他的世界里，父亲就是全部，他无法想象没了父亲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日子自己该如何活，连他自己也不明白那一刻为何会扑出去，但他终究是扑出去了。
看着这个自己看来最没用的儿子，他懦弱、无能、善妒，以前无论怎么看这个儿子都不顺眼，但此刻当看着这个自己最不喜欢最没用的儿子用性命换取自己生机的那一刻，袁绍不禁老泪纵横，第一次开始关心这个儿子，想要给他一些补偿，可惜一切都晚了。
袁熙已经很久没有从父亲身上感受到这种关怀、心疼的感觉，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咧嘴一笑，抓着袁绍的手一松，无力的垂下。
“啊～”袁绍张嘴，发出一声悲鸣，双目通红的看着飞奔而来的黄忠和徐晃，黄忠手中的长弓尚未收起，杀显奕的显然便是此人。
天空中，无穷青气朝着袁绍汇聚而来，袁绍双目充血，死死盯着黄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师，眉心处雷光不断向四周膨胀。
袁绍！？
黄忠和徐晃心中同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黄忠下意识的一箭射向袁绍，但箭在空中，却被雷霆轰击成齑粉。
“杀我爱子，坏我基业，狗贼，受死！”伴随着袁绍野兽般的咆哮声中，天空中凝聚的青气化作无尽雷光朝着黄忠轰击而下。
“斩！”
黄忠大惊，咬牙一刀劈出，引爆数道雷霆，同时周身气劲竟在这一刻犹如万军之力一般涌出体外形成一道护罩。
但轰向他的雷霆太多了，但见雷光闪烁中，黄忠被击落下马，身体被雷电麻痹，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多的雷霆朝着自己轰来。
“唏律律～”
一声长嘶声中，黄忠的战马突然腾身跃起，挡在黄忠上方。
刹那间，青色的雷光包裹了战马，满城护城青气化作的雷光在战马身上乱窜，战马的惨嘶声响彻四周。
黄忠怔怔的看着这匹战马，那是楚南亲自帮他挑选的，自他投入楚南麾下后，楚南赠予他时，还是一匹幼马，虽是幼马，却也是一匹妖马，能日行万里，与虎豹厮杀，比之吕布的赤兔都未必会输，这几年跟着黄忠南征北战，黄忠看着它从一匹幼马成长到壮年，对黄忠来说，这马便是他第二个儿子，但此刻，却为了救自己，被轰杀在此。
雷光渐渐消散，黄忠身上的麻痹感也少了很多，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战马，随即凶狠的看向袁绍，两人一个失了爱马，一个死了儿子，心中愤怒无比。
“袁绍！”黄忠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袁绍。
袁绍高举玉印，想要再招青气，但却并无反应，抬头看时，但见晴空万里，哪还有半分青气在？
“老匹夫！”袁绍随手丢开玉印，从怀中取出另外一方印玺，代表着大汉正统的传国玉玺……

第六百章 枭雄落幕
虽然未曾见过传国玉玺，但玉玺中散发出来的磅礴能量却让黄忠警惕。
这传国玉玺当初是随袁术被楚南一起送走的，当时的吕布若是持有此物，必会受到天下诸侯群起而攻，当时的吕布家底还薄，并不适合持有传国玉玺，是以楚南将它连同袁术一并打包送给袁绍。
只是袁术到了袁绍这里后，没多久便抑郁而终，传国玉玺自然也被袁绍所得，只是当时天地之力未显，玉玺威力尚无如今这般恐怖，这传国玉玺自大汉开国至今，其中收纳无尽国运，若天地之力未复，玉玺虽有神异，却也并无太多威能，但如今天地之力日渐强盛，这代表着一朝气运的玉玺自然也成了威力巨大的宝物。
一国之神器，内蕴大汉四百年国运，说是天下第一至宝也不为过，但见袁绍以精血为引，体内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紧跟着便见那传国玉玺被抛出，而后见风就涨，顷刻间便化作数丈方圆，朝着黄忠和徐晃砸下来。
同时袁绍得了玉玺中蕴藏的大汉国运相助，本已失去威力的神通再度恢复，但见玉玺四周雷霆闪烁，黄忠和徐晃怒喝一声，齐齐伸手接住玉玺。
脚下青石瞬间裂开，两人但觉一股沛然莫敌之力镇压下来，黄忠双目圆睁，大喝一声，竟是生生挡住了玉玺的镇压，与玉玺僵持在一处，任由肆意的雷电钻入自己体内，电的他雄躯抖动。
“为我儿偿命吧！”袁绍脸色有些发白，引动玉玺的力量是老祖宗教他的，只是老祖宗也说过，这玉玺若是非皇室众人引动，耗损的就不是什么浩然之气或是其他什么力量，而是自身的命数。
也因此，袁绍虽有玉玺在身，却从不轻用，但如今邯郸已破，大势已去，袁绍心痛爱子之失，自然再无顾忌，当即以秘法引出玉玺内磅礴力量，就算是死，也要镇杀这黄忠，为自己爱子陪葬。
“唏律律～”
便在袁绍准备再施手段彻底斩杀黄忠之际，却听一声战马长嘶，但见红光一闪，吕布不知何时出现在城中，皱眉看着将黄忠镇压的玉玺，也不看袁绍，策马来到玉玺便，翻身下马，伸手拖住玉玺边缘，顿觉一股大力涌来，吕布面色一沉，沉声道：“我拖住此物，你二人趁机出来。”
黄忠已无力回话，只是咬牙点头。
“休想！”袁绍见到吕布，也不畏惧，拔剑便刺向吕布，遍布雷光剑身刺向吕布。
“哼！”吕布冷哼一声，方天画戟一搅，便将袁绍宝剑挡飞，那弥漫的雷光被他黑红色罡气一冲，瞬间破碎。
“起！”
方天画戟搭在了袁绍的脖子上，吕布双目一瞪，左臂衣甲在瞬间被撑裂，稳如泰山的传国玉玺便被吕布这般托起一角，早已准备好的徐晃一把拉住黄忠脚下一蹬，瞬间从那传国玉玺下窜出。
吕布僵持了片刻后，见两人出来，手一松，传国玉玺轰然落地，刹那间，整座城池都被震动，无数房屋倒塌，四周完好的城墙也出现一道道裂痕。
赤兔马长嘶一声，奔到吕布近前，吕布双脚入地三寸，稳住身形，待到传国玉玺引起的震动消失后，目光看向四周，看着几乎在瞬间化作废墟的邯郸城，沉声道：“黄忠，徐晃，你二人速速带兵救援各处百姓，不得有误！”
“喏！”黄忠看了一眼被吕布瞬间制住的袁绍，和徐晃答应一声，飞快整合部众，现在整个邯郸城都被玉玺落地造成的震荡震成了废墟，袁绍也被吕布生擒，本就无甚斗志的冀州军自然也很难再对大军造成威胁，眼下最重要的，反而是救人，这玉溪落地，造成的震荡不下于一次地龙翻身，邯郸城算是被打废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安置百姓乐。
二人率兵离开，吕布则将目光看向袁绍，冷俊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本初，不想你我再见，竟是这般场景。”
当初吕布势穷来投，帮袁绍击破黑山军，却为袁绍忌惮欲害，不得已只能离开冀州，继续流窜，数年匆匆而过，不想再见时，两人身份对调。
袁绍冷哼一声，无视吕布的方天画戟，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冷然道：“奉先是要折辱于孤？”
“罢了，你我终究相识一场，今日你既必死，某也不想折辱于你！”吕布沉默片刻后，收回了方天画戟，看着袁绍道：“自尽吧。”
当时自是满腔怨气，但时移世易，如今吕布已非昔日之吕布，回头来看自己在冀州时做的那些混账事，换自己是袁绍，多半也不会喜欢。
此时再见，多少有些小人得志的心思，只是看着袁绍这般模样，吕布也收起了折辱的心思。
袁绍目光复杂的看着吕布，怅然道：“当年奉先若能有今日之气度，你我又如何会走至今日？假使你为我部将，天下何人可挡？”
出身固然重要，但在这乱世，能力一样重要，诸侯当初排斥吕布，也不全是出身原因，而是无法对其放心。
若当初的吕布有今日这般心性，袁绍怎会那般挤兑为难？
如果吕布留下来，那河北四庭柱一正梁上面，恐怕要再多一人，袁绍突然想，若当时吕布是现在这样，自己如今或许已经平定中原了吧，哪有曹操、楚南的事。
“如今，也不错。”吕布笑了。
袁绍默默地点点头，对吕布来说，当然不错，经此一战，楚南雄踞九州，独揽天下大权，便是天子也无力与之抗衡，作为楚南的老丈人，只要吕布不犯大错，这辈子不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且也能手握重权。
“楚南，乃当世枭雄，奉先如今虽有权势，但切莫再如往日那般枭狂，越了他的界，奉先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袁绍看着吕布，郑重的说道。
“放心，如今我已知进退！”吕布点点头，有些东西，懂了就是懂了，袁绍如此说，固然是劝诫，却也未尝没有挑拨之意。
袁绍见他如此，从地上捡起宝剑道：“不过乾坤未定，今日之袁绍，未必不是他日之楚南，好自为之！”
说完，将宝剑往脖子上一摁一拉，鲜血遮掩了吕布的视线，袁绍身躯缓缓倒地，一带枭雄，曾雄踞四州，虎视中原的袁本初，自此落幕，随之落幕的，还有一个时代，一个属于士族的时代！
随着袁绍兵败身死，楚南之势将达到一个巅峰，他的新政也会被更多人接受甚至推崇，而与之相应的，士族会渐渐淡出历史舞台，被另一个称呼所替代，至于是什么，无人知晓，但天下至此刻起，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新旧两股势力的强弱也将随着袁绍之死而彻底逆转。
看着袁绍的尸体，吕布沉默良久，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滋味，昔日敌人也好、友人也罢，正在一个个故去，莫名的生出几分孤独寂寥之感。
……
随着袁绍的自杀，冀州军再无奋战理由，纷纷投降。
也有顽抗者，但面对不断涌入城中的大军，这些反抗并没能持续太久，往往如同昙花般一闪而逝，只留下这满城废墟。
楚南入城时，已是次日天明，看着城中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茫然的在废墟中，在瓦砾间找寻自己的财物。
有见到官兵过来的，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最怕的，就是敌军屠城。
然而想象中的屠城之事并未发生，这个时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消息依旧滞后，哪怕楚南没有屠城的历史，但当看到甲胄鲜明，手持锋利刀枪的士兵，百姓还是会不自觉的恐惧。
楚南入城后，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当然，最醒目的，还是那尊方圆数丈的玉玺，在一片废墟之中格外醒目。
“岳父。”楚南对着吕布笑道。
“袁绍死了，这邯郸城也废了。”吕布感慨着点点头，指了指玉玺道：“此物不知为何，如同落地生根一般，难以撼动。”
就算真的是这么大一块儿玉，以军中将士勇力，十几二十个人都足够将它抬起来，然而哪怕是吕布、黄忠合力，也只能稍微抬起来一些，而后就无以为继，只能放下。
玉玺下方，有挖开的沟壕，方便让人发力，但显然没能成功。
“传国玉玺？”楚南隐隐感觉到体内龙气在翻腾，气运金龙有种想要将其吞下的欲望，这种欲望直直传达给楚南，让楚南也生出一股想要将眼前这东西啃了的感觉。
“此物是传国玉玺？”吕布愕然看着这东西，他是见过传国玉玺的，经楚南一提醒，他才发现这跟传国玉玺一个模样，只是大了无数倍而已。
楚南点点头，伸手摸在传国玉玺上。
刹那间，楚南体内响起一声龙吟，体内气运金龙竟不受楚南控制的脱离他身体，钻入了传国玉玺之中，兴奋地吞噬着传国玉玺之中存留的大汉国运。
气运金龙无法吞噬许昌的气运，那是因为这是如今天下万民对大汉的归属感，这股归属感不消失，那些气运就无法吞噬。
而传国玉玺中虽然蕴含着大汉四百年国运，但这些国运的创造者早已作古，只是凭借传国玉玺才将国运存留在其中，赋予了传国玉玺莫大未能。
袁绍虽曾声势滔天，但他没有龙气傍身，自然驾驭不了传国玉玺，而楚南，身怀人族第一道龙气，这传国玉玺中的气运，袁绍得耗尽命数才能发动，而对楚南来说，却可轻易驾驭，而传国玉玺中的国运，对气运金龙来说显然是大补之物。
随着气运金龙吞噬着传国玉玺中的龙气，方圆数丈的传国玉玺就在众人眼前迅速收缩，最终化作巴掌大小的传国玉玺，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和莹润。
吃饱喝足的气运金龙这才心满意足的脱离了传国玉玺，重新回到楚南体内，楚南俯身捡起这传国玉玺，看着吕布笑道：“岳父此番不但斩了袁绍，还寻回了传国玉玺，这般大功，此番还朝后，大将军之位，非岳父莫属了。”
“大将军啊。”吕布看着楚南笑道：“那子炎呢？可要封王？”
楚南摇了摇头：“封王尚非时机，先做丞相，总理六部吧！”

第六百零一章 大战落幕
袁绍虽然败亡，但冀州还有很多城池未曾收复，河间、渤海以及常山、中山等大片地域未曾收复。
不过袁绍既已败亡，这些地域纵然反抗，也难再对楚南统一河北形成阻碍。
楚南命张辽、高顺、黄忠、韩琼、张郃、于禁、徐晃、李通、纪灵各领一军，分头出兵，尽快将其余城池平定，当然随之一起的，还有楚南准备的大量官员，新政这东西，战乱平定之后推广是最容易的。
否则一旦恢复稳定秩序，旧有的地方士族、豪强就会冒头，这些势力不利于新政的推广，楚南准备在回朝之前，将这些地方力量拔除。
不过这一次，随着袁绍的败北，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些昔日的地方豪强们老实了很多，对于新政虽有不满，但聚众闹事、反抗的却是少了。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如今楚南打败袁绍，声势如日中天，士族力量也随着楚南的壮大而不断衰退，如今再跟楚南硬抗，明显不智，再说楚南的新政也并非断绝士族、豪强的所有活路，只是财富以及对地方的影响力大大缩水而已。
楚南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整日奔波在各城之间，气运金龙吞噬了传国玉玺的气运之后，炼化气运速度更快，同时楚南的气运也变得更加磅礴，炼化一座城池气运，比以前快了许多，冀州初定之后，楚南几乎都在各城之间来回奔波。
他想趁此机会将冀州各城气运尽数炼化，至于幽并青凉以及三辅之地，只能等他稳定朝堂之后再做处理了，这么大地盘，光是跑一遍都得一两年时间，况且袁谭尚未归降，还有西凉如今也并不完全算是楚南治地，韩遂那边算是同盟，这个时候不好下手。
十一月底，随着张郃彻底拿下河间郡，冀州全境至此尽数为楚南所得，楚南和陈宫等人商议了边防之事，重新在幽州和并州划定界限，派兵驻守之后，这才准备班师。
不过在此之前，楚南准备顺便将青州的问题解决一下。
青州，袁谭衙署。
最近袁谭心情很不好，或者说很焦虑，冀州每一次传来的消息，都让袁谭有种冀州快要完蛋的感觉，结果……冀州真的完蛋了，父亲、兄弟尽皆战死，冀州、幽州、并州尽为楚南所得，不止如此，青州也被楚南夺去了平原、乐安二郡。
楚南随时可能南下青州，他连吕虔、臧霸这两支偏师都打不过，到时候楚南携大胜之势而来，自己如何抵挡？
“主公！”一名将领来到袁谭身边，对着袁谭一礼。
“何事？”袁谭有些焦躁道。
“楚南派了使者前来，说是有楚南亲笔书信。”将领对着袁谭躬身道。
“哼！”袁谭很想直接斩了使者，以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但想想后果，如今的楚南可不再是当初那个吕家女婿，而是雄视中原，连自己父亲都被打败的人物，顿了顿之后，袁谭冷哼道：“叫那使者进来，我倒要看看那楚南有何话说？”
说实话，楚南攻破邺城后，将袁家家眷一并送到青州，这让袁谭还是很满意的，至少那楚南还念及旧情，也不枉当年自己帮他一同对付曹家余孽。
但冀州被破，父亲灭亡，袁谭与楚南可说是有生死大仇，于情于理，他都是跟楚南不共戴天的，哪怕现在畏惧楚南，袁谭也不想在楚南面前示弱。
“喏！”
将领躬身告退，不一会儿，便见一青年男子跟着将领进来，对着袁谭一礼道：“刘晔，见过公子。”
“哼！”袁谭冷哼一声：“楚子炎唤你前来，可是为劝降于我？”
“正是！”刘晔也不回避这个问题，大大方方的点点头。
“笑话，他杀我父亲兄弟，夺我袁家基业，莫不是还想要我向他卑躬屈膝？”袁谭拍案而起，怒道：“我袁谭，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向那楚南屈膝！”
“此乃我主书信，还请公子过目！”刘晔将楚南给袁谭的信递给一旁的将领笑道。
“倒要看看他有何话劝我投降？”袁谭冷哼着展开书信。
然而楚南通篇没有提半句劝降之事，只是回忆了二人当年联手攻打曹家余孽之事，说的声情并茂，跌宕起伏，让袁谭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跟楚南真有这般深厚的情谊？
“公子可知，如今主公身边有多少兵马？”刘晔笑问道。
“与我何干？”袁谭冷哼道。
“主公此番与袁公交战，起兵约十四万（加黑山军），连翻大战下来，折损自然不少，但也还有十万余，此外各路冀州降兵便有十五万之众，还有关中将士亦有三万余，光是这些便有二十八万之众，还有眼下与工资对峙的吕虔、臧霸所部，便是三十万大军！”刘晔认真的给袁谭计算道。
袁谭嘴角抽搐了一下，三十万大军，自己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多，连对付吕虔、臧霸都困难，若是楚南三十万大军挥师青州，自己能挡得住？
“大战一起，刀枪无眼，我主其实很珍惜与公子之情宜，常说公子乃我主至交好友。”刘晔叹息道。
至交好友？
袁谭看了看楚南的书信，心中略有松动，随即却冷笑道：“既是至交好友，又因何无故犯我疆界，杀我父亲兄弟？”
“公子可还记得，这南北之战之起因？”刘晔反问道。
起因？
袁谭记得是年初时，袁绍下檄文通告天下，历数楚南罪状，开始出兵袭扰中原各郡，算起来，先动手的不是楚南，而是袁绍。
“此战挑起者，非是我主，而是袁公，袁公当时雄踞四州之地，麾下兵强马壮，猛将如云，我主若不还手，难道便只能坐以待毙？”刘晔沉声问道。
这……
道理上来说，这事儿似乎确实是自家先挑事儿的。
“至于袁公之死，不管公子信与不信，袁公并非死于我主之手，我主哪怕占得上风，于袁公也是希望最后能请袁公入朝继续为官，而非诛杀，只是袁公不愿妥协，城破之际，自缢而亡，此时当时有许多人在场，不难查证，至于袁熙、袁尚两位公子战死，两军交战，刀剑无眼，我主便是有心饶其性命，但总不能让将士们束手不战。”刘晔看着袁谭苦笑道：“此事我主亦颇为遗憾。”
对于袁尚和袁熙，袁谭其实并无太多情谊可言，毕竟双方是竞争关系，兄弟情义早在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中消耗一空。
“公子，如今大局已定，冀州、幽州、并州三州再加徐州、兖州、豫州，关中，天下十三州，我主已得半数，三十万大军，只要我主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南下青州，我主实不忍青州沃土再遭兵灾，亦不忍昔日至交兄弟沙场对决，是以才命在下前来青州，恳请公子看在青州万民，看在昔日情谊之上，重归朝堂，我主已有承诺，只要公子愿献上青州之地，可保公子九卿之位！”刘晔躬身道。
袁谭如今乃是青州刺史，入朝为官，以袁家以往的声势，九卿之位倒也不算高。
袁谭面色有些难看，他自然不想跟楚南开战，莫说三十万大军，楚南只需带来三万大军，袁谭估计自己就得跪。
但就此交出青州，让袁家彻底退出这场天下之争，多少是有些不甘的。
沉默片刻后，袁谭皱眉问道：“子炎难道便不能放过青州，既视我为兄弟，何故苦苦相逼？”
“公子！”刘晔看着袁谭，沉声道：“天下终究要重归大统的，今日不降，难道要待他日我主扫平天下后，带百万雄师而来？”
“我主说过，若公子坚持，可以暂不攻青州，然而兄弟情义还剩几分？公子便是多掌这青州几年，又有何意义？到时候纵然我主顾及昔日情分，麾下众将士也不会愿意，到那时，公子便是愿意归附，入朝之后也难有今日之地位。”
顿了顿，刘晔看着一脸纠结的袁谭，抱拳道：“这青州交与不交，公子自行定夺，但朝中官爵可是要给有功之臣，如今公子不降，那官爵自然要给他人，待到他日天下一统，这朝中恐怕就再无袁家容身之处！望公子三思！”
袁谭闻言，沉默许久，又看了看手中书信，苦笑道：“既然子炎还记得我这昔日好友，我也不能教他太过为难，也罢，某愿交出青州，只求子炎莫要忘了今日之诺！”
仗打到现在，袁谭很清楚青州很难独存，楚南既然顾念昔日之友情，这对自己来说，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了，去朝中当个九卿，日后若能有什么功劳，甚至可以再居三公，到那时，便能再续袁家之辉煌，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公子英明！”刘晔躬身笑道。
袁谭既然肯降，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先是交出军权，由臧霸和吕虔掌管，而后便没了袁谭的事情，袁家会举家迁往许昌赴任，至于楚南，此时却已班师还朝，并未往青州而来，对楚南来说，就算袁谭不降，一个青州也不可能让他动用三十万大军，这可都是钱粮啊。
袁楚之争也随着青州不战而降彻底落下了帷幕……

第六百零二章 还朝
许昌，皇宫，德馨殿，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正在休息的刘协抬头看去，正看到杨让迈着小碎步匆匆走来。
“何事如此匆忙？”刘协伸了个腰，自那日宫廷政变已经过去多日，刘协已经很久未曾见过朝臣了，其实见不见也没什么区别，这满朝文武，亲近刘协的，多半在那一仗中死光了，剩下的也就是如孔融这般的酸儒，成不了大器。
“陛下～”杨让小跑着来到刘协身边，将一份公文躬身递到刘协面前：“冀州捷报。”
“胜了？”刘协微微一怔，有些失神，带着几分期盼道。
他最后的希望就是袁绍能打败楚南，虽然袁绍入朝，自己也不可能掌权，但至少比楚南好不是吗？
他已经彻底得罪了楚南，那日被吕玲绮躬身送回皇宫，可说是丢尽了脸面，若楚南战败，袁绍入朝，刘协还有几分希望，就算斗不过袁绍，袁家待自己也不会太差。
然而楚南得胜，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面对楚南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胜了！”杨让肯定的点点头：“便在两月前，楚令君攻破邯郸，袁绍兵败紫金，袁家两位公子袁熙、袁尚战死于乱军之中，大军在这两月内，尽得冀州之地，青州袁谭归附，昔日袁绍治下四州之地，如今已尽数为朝廷掌控。”
“朝廷？是楚南吧！”刘协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浑身的力量，无奈的苦笑道：“事发已有两月，朕却今日才得知，这皇宫就似朕的囚牢，呵呵，朝廷……”
他神经质的笑着，他知道自己再无机会，也懒得再装样子，不管自己如何，这次政变，他已经彻底跟楚南撕破了脸，又何必再装成一副君臣相宜的模样，还不如当初曹操那般直接威吓他，至少让他没什么念想。
楚南最让刘协讨厌的一点就是明明在做着比曹操还要过份的事情，却总是装出一副忠臣之态，让人作呕。
杨让干笑道：“陛下说的哪里话？皇宫怎会是牢狱？”
“如何不是？”刘协反问道：“朕除了宦官、宫女伺候起居之外，朕可能走出这皇宫半步？亦或者说，朕能随时知道外界动静？”
以前曹操或是楚南看的再严，也总有人会想办法将消息送入宫中，或是前来跟他谋大事，但如今呢？政变过去已经三个多月了，别说冀州战场，就是许昌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这皇宫不就是一座建造奢华的囚牢么？
刘协感觉自己快要穿不上气来了。
杨让不敢再接话，不管他怎么接，让人知道了都没什么好下场，只能当做没有听到一般，默默地侍立一旁。
刘协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杨让心思，心中不免悲凉，自己的心腹都不敢跟自己说真话了，何其可悲？
他起身来到殿外，抬头仰望天空，属于大汉的气运金龙还是那般有气无力，或许用不了几年，它就会彻底消散，这许昌城的天空，将只有属于楚南的气运金龙。
“说吧，既然将消息送进来，想必是有事要朕配合。”刘协开口道。
“六部衙署送来奏书，希望陛下能出城相迎凯旋之师！”杨让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让朕迎他？”刘协看向杨让。
“陛下……去么？”杨让小声问道。
“朕还有选择吗？”刘协反问道，当日政变失败，他便失去了一切，楚南在这件事上做的很绝，没动刘协半分，却将刘协在朝堂的根都给撅了，他现在连个替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杨让不敢多言，继续低头，如同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
“何时还朝？”刘协问道。
“以大军行军速度……大概三日后便会抵达许昌。”杨让躬身道。
“还真的只是通知朕一声呐！”刘协呵呵一笑，拂袖离开，声音从殿内传来：“告诉他们，朕会去！”
就如同刘协所说的那般，他没有选择，六部联名上表这只是给刘协一个台阶，如果刘协不允，那下一步，他相信会有更过分的手段来‘请’自己，到那时，什么面子里子，就都没了，如今的朝廷，已经没有让他任性的余地了。
杨让微微松了口气，等了片刻，见刘协没有其他吩咐后，转身离开。
刘协离开德馨殿，径直回了南宫，许昌朝廷虽然远不如洛阳、长安皇宫那般宏大，但也有南北两宫之分，北宫与朝臣商议事情，南宫则是刘协的寝宫，皇后、嫔妃们的居所，楚南在这一点上很有规矩，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有时候刘协有些哂笑，就他那名声，还装什么？
不过也正是因此，让刘协在这冰冷的皇宫中，还能感受到几分温暖。
德贤宫，皇后伏寿正在休息，门外突然响起宫女们的请安声，是刘协来了。
伏寿连忙起身，却见刘协大步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的领口，粗暴的撕碎了她的宫装，粉嫩的肌肤大片暴露在空气中，吓得身后小宫女连忙退出去。
“陛下……”伏寿想要说什么，人已经被摁倒在榻上，一时间，但见碎布翻飞，伏寿只能叹息一声，任由他驰骋。
良久，刘协身子陡然一颤，趴在伏寿柔软的身上。
“陛下，莫要压坏了孩子。”伏寿轻轻地推开刘协，她已有身孕，担心这般坏了腹中孩儿性命，坐起身来，将刘协搂在自己怀中，轻声道：“可是又有了什么烦心之事？”
“楚南还朝了，要朕亲自去城外迎接。”刘协疲惫的闭上眼睛，呵呵惨笑道：“你说……他为何不死，袁绍几十万大军，都是摆设不成？为何不杀了他！”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伏寿轻轻地将刘协脑袋抱在柔软的怀中，安抚道：“天道有常，那楚南终究会遭报应的。”
“皇后，不其侯怕是……难以救出了。”刘协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伏寿怀中。
此番政变，不其侯伏完，也就是伏寿之父便是主导者之一，伏家几个兄弟也都有参战，至于结果……伏完下狱，伏德等人尽数被诛杀，连同诛杀的，还有伏家满门。
其实按道理，伏寿也该被牵连的，不过他是皇后，就算楚南这边苛待士族，对皇后也不敢贸然动手，一切还要楚南回来解决。
伏寿的身子僵了僵，默默地搂紧了刘协，摇头道：“起事那一日，便该想到会有今日，父亲乃汉室忠臣，早有为国，为陛下捐躯之心，陛下不必为此事而烦忧。”
刘协苦笑一声，没再多说，将耳朵贴在伏寿的肚皮上，听着那根本听不到的律动，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外界的一切，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只要能有佳人陪伴就足够了。
……
三日后，许昌城外，幽居宫中多时的刘协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带着满朝文武沿着许昌城的朱雀大街一路来到城外，出城十里迎接楚南得胜之师。
楚南自然不可能将三十万大军尽数带来许昌，又不是要政变，三十万大军回来一趟，不说来回要耗费多少粮草，单是后方空虚可能被北方胡人或是各地心怀异心的豪族所趁，这个结果就有些得不偿失。
楚南行事，想来务实，为了区区面子和排场而冒大风险，实为不智，所以此番随他还朝的，只有当初带走的三万禁军，不过就算是三万，也破具气势，远远看去，但见甲光刺目，刀枪如林，自有一股百战雄师的气象威慑四方，莫说歹徒，便是妖兽察觉到这三万大军行军的动向那也是远远避开。
好重的军威啊！
刘协坐在撵驾之上，远远看着大军靠近，震撼之余，也不禁心生向往，若这雄师是朕的，那该多好？
三万大军在距离天子和群臣还有三里时缓缓停下，楚南、吕布、陈宫、黄忠、张辽、高顺、郭嘉带着一千近卫飞奔而来，在距离刘协还有百步位置时，纷纷下马。
楚南身着甲胄，带着吕布一行人径直来到刘协架前，抱拳作揖道：“臣楚南参见陛下，甲胄在身，难行全礼，望陛下恕罪。”
【朕不恕！】
刘协心中腹诽一句，脸上却是堆起了笑容，自撵架上下来，快步来到楚南身边，将他扶起道：“卿为朝廷，为大汉扫清寰宇，有大功于朝廷，朕怎能因此小事降罪，爱卿快快起来！”
“谢陛下！”楚南起身，目光环视左右，除了孔融之外，入目所见，几乎都是楚南在朝中亲信，昔日三公九卿，如今早已不在。
“陛下，三军将士久战力疲，我等快快入城，也好让三军将士早些休息。”楚南笑道。
刘协看了看吕布等人，笑着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来，爱卿与朕同乘。”
“君臣有别，臣不敢逾礼！”楚南摇头道。
【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
刘协心中不忿，脸上笑容却并未有丝毫变化：“爱卿乃国之栋梁，区区小事，莫要太过较真。”
“也罢，谢陛下！”楚南点头，上了撵架，跟刘协并立，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许昌城，四周已无他人，楚南突然轻声问道：“陛下，何故造反？”
刘协：“……”

第六百零三章 罪己诏
“朕？造反？”刘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南，拍着胸膛大声道：“朕，乃天子，天下都是朕的，卿说朕造反？”
四周陈宫等人闻言往这边看来，却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陛下此言差矣！”楚南摇了摇头：“敢问陛下，若无这天下万民，这天下还叫天下？”
抬头，他认真看着刘协道：“天下是天下百姓，陛下目之所及，田间劳作之农夫，街头巷尾行走的脚夫，这些在陛下看来最为卑贱之人组成，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天下人认你做天子，陛下才是天子，才能享受这无尽权势，所以自古以来，天下从未变过，但天子却可以是周天子、秦天子以及汉天子。”
“此番朝廷讨伐袁绍，是为肃清乱臣，是为平定天下，让天下百姓能安稳度日！是为汉室江山。”楚南一指四周，看着刘协沉声道：“但陛下在做什么？”
“朕……”刘协被楚南气势所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陛下在前线将士浴血拼杀，在无数儿郎拿命在为陛下恢复汉室之荣光之际，却意图勾结袁绍，置这些为陛下拼杀之功臣将士性命于不顾，陛下何忍！？”车架已经进入许昌，四周有无数百姓围观，楚南朗声道：“陛下可知此战若败，那些将士会有怎样的下场？”
“朕……不知。”刘协面色铁青的看着楚南，他明白了，楚南这是在当众给他难看，而且不是当这百官的面，而是当着许昌百姓的面，让他颜面扫地，他在进一步打压自己的天子威仪。
好毒的心！
“陛下不知？那臣来说！”楚南一指四周百姓，朗声道：“后方政变会让前线军心动摇，无数将士会因此而死于乱军之中，他们的父母亲人会受丧亲之痛，他们的妻儿将难以度日，受尽人间苦难，许昌会满城缟素，中原会重新陷入战火，会有更多的百姓妻离子散，刚刚恢复元气的中原之地，会再度化作一片焦土，举朝上下数载努力将付诸流水！”
“朕……”刘协不自觉的退后两步，靠在座椅上，面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楚南这些话，什么后果他自然清楚，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天下之争，若他功成，中原换血自是免不了的，他有这个准备，让他后退的是楚南此刻逐渐凌厉的眼神，是四面八方，无数被楚南的话语挑动起怒火的将士汇聚而来的目光，更是……
刘协看了看四周，无数百姓目光汇聚于此，没了出城时的敬意，有的只是冷漠和敌意。
“嗷～”
天空之上，代表刘协的气运金龙察觉到气运的快速流失，俯视楚南，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
“昂～”
一道响彻许昌的龙吟声中，楚南体内的气运金龙冲天而起，长达千丈的气运金龙瞬间横贯整个许昌天空，笼嘴一张，磅礴的气运喷洒而出，瞬间将整个许昌的天遮掩，彻底遮掩了属于汉室的气运金龙。
刚刚想要发威的气运金龙瞬间缩回自己的一角，有些畏惧的看着属于楚南的气运金龙，不敢再做声。
刘协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无力地坐在御座之上，喃喃道：“朕……不知。”
无知犯错总好过有心为过，至于过错，可以推给那些死去之人，如荀彧，如伏完，如王子服……等等，以前不也是这般吗？
只是这一次不同往日，这批人之后，将再无为他‘顶罪’之人了。
而他刘协，经此一事，就算楚南不废掉他，一个昏君的名声是逃不掉了。
“请陛下下罪己诏！”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刘协一礼，沉声道。
“请陛下下罪己诏！”吕布、陈宫、郭嘉、张辽等人跟着一同朝着刘协一拜。
罪己诏？
刘协抬头，死死地看着楚南，罪己诏，不管是为何而发，对天子的威信而言，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刘协死死地盯着楚南：“爱卿莫要逼人太甚！”
“陛下，做错事，便该有做错事的态度，人无完人！只要陛下肯下罪己诏，同时严惩蛊惑陛下之乱臣贼子，臣相信，天下百姓会原谅陛下的！”楚南直视刘协，沉声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请陛下下罪己诏！”这一次，是四周随行的将士齐齐下拜。
“请陛下下罪己诏！”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紧跟着更多的人跟着大喊起来，一时间，刘协有种被全天下孤立之感。
“好！”刘协看了看四周，目光重新落在楚南身上，咬牙道：“朕下！”
这件事显然是早有准备，楚南让自己出城相迎，为的并不是什么彰显自己威风，而是在为这一幕准备，不但是当着文武百官，三军将士，更是当着满城百姓的面逼自己认罪。
但他能如何？既然发起了政变，自然也要承担政变失败的后果，只是刘协没想到楚南会这般绝，竟是要当着百姓的面，将自己颜面踩在脚下狠狠地蹂躏！
他无力反抗，此刻朝堂诸公站在自己这边的，多半都已死了，如孔融等侥幸活下来的，不是在天牢，就是称病不出，眼下的朝堂，早已是楚南的朝堂，面对文武百官、三军将士、满城百姓的逼迫，除了接受，他已无路可走。
而楚南最狠的也是这一点，所有百姓都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不管他们是否事先知晓。
而有了这份参与，百姓对自己这个天子，还能存留半点敬畏之心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可能了！
他们见证了自己这个天子最无力狼狈的一面，甚至亲自参与其中，不管是为避免事后被清算还是那种审判过天子的成就感，他们都不会再对自己这个天子有半点敬畏之心。
楚南，这是在掘他的气运，在掘大汉最后的威严。
够狠，也够绝！
“陛下知错能改，必成有道明君！”楚南作揖起身，一挥手，四周百官、将士尽数起身，车队重新开始走向皇宫。
“爱卿。”一路无话，进入皇宫之后，刘协突然看向楚南：“你可曾想过，今日这一幕过后，日后便是爱卿得了天下，汝之后人或许也会面临这一天。”
“王朝自有兴衰，天子姓名会换，但天下却从来未变，若真有那一日，自该放手。”楚南淡然道：“我们于这天下而言，若放长了来看，也不过是匆匆过客尔，陛下莫要纠结于此。”
“令君倒是豁达！”刘协此刻再无法在楚南面前保持笑容，哪怕是装的，冷哼一声，踏步上殿。
楚南带着群臣上殿，看着面无表情的刘协，楚南对身后的黄忠招了招手，黄忠双手捧了一方木匣送到楚南身边。
楚南对着刘协一礼道：“陛下，此番征袁绍，臣意外缴获一物，正好献于陛下。”
“哦？”刘协冷冷的看着楚南：“不知爱卿所得何物？”
“传国玉玺！”楚南挥了挥手，杨让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木匣，送到刘协身前打开，正看到一方玉印静静地躺在玉匣之中。
刘协目光一缩，连忙双手将传国玉玺捧出，此乃大汉四百年国运象征，对大汉皇室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而更重要的是，刘协知道这玉玺中藏有大汉四百年国运，若能引出这国运，自己未必没有再与楚南争一争的机会。
然而当他将玉玺捧在掌中感悟时，脸上惊喜的神色渐渐换做了愕然，而后是无奈，最后被颓废所替代。
也是，那楚南同样身怀龙气，而且应该也能看到气运，若传国玉玺中气运还在，又如何舍得给自己？
自己纯粹想多了。
玉玺还是那尊玉玺，只是里面的气运已经被人抽干了，虽然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依旧是他，那个傀儡。
“陛下，请陛下实现先前诺言，下罪己诏！”陈宫上前，对着刘协一礼道。
刘协抬头，看了看陈宫，没等群臣再度逼宫，点点头道：“好！”
当下让杨让取来笔墨白绢，默默地书写了一篇罪己诏：朕年少无知，误信奸佞谗言……
洋洋洒洒，足有四百余字，详述了此战中自己听信小人谗言，发起宫廷政变的过程，并真诚悔过。
写完又让人念了一次，方才罢休。
“陛下虽有罪，但最该惩处的，却是那些奸佞小人，请陛下下诏，严惩佞臣！”吕布上前一步，沉声道。
既然天子都认罪了，那参与此事者，自然都是奸佞了，虽然大多数人都已经死在了那场政变中，但盖棺定论却是必须的，华夏自古以来，最重视的就是这个，以后史书也会按这个来写。
刘协叹了口气，荀彧等一干主要犯人，自是严惩，夷三族，不过说到伏完时，刘协还是忍不住看着楚南道：“爱卿，伏家已经灭绝，伏完乃国丈，皇后如今又有身孕在身，可否网开一面？”
楚南沉默片刻后道：“正因是皇亲国戚，方才更该严惩，不过皇后乃天子之妻，又有身孕，可免诛连，其余人皆不可赦，否则如何于三军将士交代！？”
罪不连伏寿，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刘协叹了口气，能保住妻子，已是他最大的宽慰，至于其他人，楚南既然已经说了，而且确实是按照律法来的，他也没办法再争取，闭目点头道：“便依爱卿之言！”

第六百零四章 还家
三个多月来，第一次朝会就在刘协的罪己诏以及对这次政变参与者的定性中结束。
接下来还有此番讨伐冀州对有功将领、三军将士的封赏，不过此事兵部还在做最后的统筹，需要几天来完成，至于楚南的丞相和吕布的大将军之位要更晚一些。
“奉孝呢？”楚南从宫中出来后，正要跟众人商议事情，却没了郭嘉的影子，有些不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不见了。
“方才听先生说，去祭拜故友了。”周仓答道。
故友，自是指荀彧了，两人昔日在曹操麾下共事，交情匪浅，如今荀彧死于政变，荀家也成了许昌城的历史，郭嘉前去祭拜，也是人之常情。
楚南倒没觉得如何，看着众人笑道：“此番大战落幕，朝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忙碌，既然奉孝不在，我等便先回去，正好稍作歇息，其他事情明日再议不迟。”
陈宫点点头：“也好，诸位也都有一年未曾着家，是该回家与家人团聚。”
年初时便已经开始布署此战，郭嘉谋河东，陈宫入关中，张辽、高顺也早在去岁就开始沿河暗中布署，哪怕是走的最晚的楚南，走时两个孩儿刚刚诞生，最近一次家书中，却已经会爬了。
众人稍作商议之后，便各自离家，夕阳已经斜挂远山，残红印衬着这座饱经磨难的城池，街上到处可见行人匆匆，楚南回到家中时，残红已经渐渐消散。
门庭并未有太多变化，如同记忆中一般，但此时再见，却总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家主回来了！”守门的侍卫看到楚南，惊喜的上前，殷切的接过周仓手中的行囊，另一人已经欢欢喜喜的跑去通传家中了。
进门后，便见吕玲绮带着甄宓、楚融、绿漪还有许久不见的桥家姐妹上来，一时间，莺莺燕燕，楚南略显疲惫的心情在看到绿漪怀中抱着的一对儿女时也消散了许多。
吕玲绮她们本是住在吕布的将军府，跟严氏、貂蝉作伴，听得楚南不日还朝的消息后，便开始往回搬，等候楚南归来。
楚南伸手，接过儿女抱在怀中，楚乐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楚承却是有些怕生，骤然离开熟悉的怀抱，挣扎着想要脱离。
不到一岁的年纪，还不能记事，早已忘了这个男人是谁。
“走的时候，才这般大小。”楚南哈哈一笑，将不愿待在他怀中的楚承递给绿漪，看着怀中的楚乐，有些感慨：“这孩子不在身边，长的就是快。”
“已经着人准备晚膳，夫君且去沐浴，房中已经烧好了热水，待夫君洗完了，差不多也可用晚膳了。”众人面前的吕玲绮，有几分大妇的气度，很好的控制住了重逢的喜悦。
“简单吃些便好。”楚南逗弄着怀中的楚乐，闻言点头笑道，他对吃不是很在意，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所谓美食，并不能让他对美食生出多么热切地渴求出来，口腹之欲于他而言，也只是填饱肚子的需求，连精盐都是奢侈品的年代里，不能指望太多。
打发走一群家仆和碍事的桥家姐妹后，楚南踩在甄宓的服侍下去沐浴更衣，宽敞的浴池中，楚南享受着温水的浸泡，疲惫的精神仿佛得到了滋养，帮他沐浴的佳人也不知何时落入了浴池之中，略显娇羞的让他将头枕在自己怀中，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吕玲绮在这方面很有大妇风范，哪怕心中怀念，也还是先让作为妾氏的甄宓先与夫君体验这重逢的温馨。
“甄家过几日会迁往许昌，得闲下来，为夫陪你回去看看。”楚南享受着佳人的按摩，比这双目道。
“妾身不是太想回去。”甄宓螓首轻摇，那个家并未带给自己太好的回忆，尤其是在双亲过世之后，那个家似乎已无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该去还是得去，没人会再强迫夫人做任何事。”楚南闭目笑道。
北方至此已经稳定，楚南也已位极人臣，这天底下，不管是道德绑架还是强迫这种事，只要自己还在，就不会发生在自家女人身上。
而且甄家在这次大战中，不管有心、无心，确实出了大力，陈宫能将关中大军一步步拿下，凭空给他带出来一支人马，甄家可说是居功至伟，后期陈宫和吕布在幽州的粮草供应，也主要是来自甄家建立起来的冀州商业联盟。
这么做自然不是看在甄宓的面子上，对于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利益永远比亲情重要，驱利本就是人的天性，无可厚非，此番大战结束，楚南也给了甄家一个机会，重建洛阳。
许昌并不适合一直作为帝都，尤其是楚南如今已经据有大半江山，洛阳之地群山拱卫，八方汇聚，无论从环境还是从交通来说，都比许昌更适合作为帝都。
以前曹操将都城迁至许昌，更多的还是防备关中诸军，而如今，关中已定，韩遂便是不愿归附，也断然没有胆量觊觎帝都。
现在虽然还不是时机，但总会去的，这算是给甄家一个长期投资的机会，至于能否把握住，那就不是楚南该考虑的事情了。
“能得夫君垂怜，实乃妾身之幸也。”甄宓轻声道。
“那夫人准备如何谢我？”楚南的头不老实了一下。
甄宓俏脸晕红，任由楚南翻身施为，平静的浴池中，掀起了阵阵水浪，不断溢出池外。
沐浴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楚南方才神清气爽的带着身子发软的甄宓自浴房出来，吕玲绮已经备好了晚膳等候。
晚膳并未持续太久，所为小别胜新婚，一年未曾碰女色的楚南，显然志不在此，不大一会儿，便已疲惫为由，让绿漪和甄宓去照料一双儿女，自带着吕玲绮回了房间。
“夫君此番回来，能留多久？”
“过了年关便走，幽州、青州、并州以及关中都需我走一趟。”楚南叹息一声，看着妻子笑道：“下次回来，便可安心在家陪伴夫人了。”
“大丈夫生于乱世，自当胸怀大志，夫君不可因私情而误了公事。”吕玲绮严肃道。
“嗯，为夫心中有数。”楚南笑着点点头，看着妻子道：“此番夫人又立下大功，可否将当日城中政变之事与为夫说说？”
“妾身也不太清楚，只是那日突然有一支白衣剑手杀上门来……”吕玲绮将当日发生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荀彧发动兵变，藏于城中的各家家将可不是盲目作乱，而是有计划有章法的发动了进攻，吕父和楚府的家眷自然是必须要拿下的，可惜大多数人只知吕玲绮曾大破江东，但更多的人会觉得只是孙权无能，骨子里还是不觉得一女子能有多厉害。
所以，来吕府的白衣剑手全军覆没，而后便是吕玲绮在稍作判断后，第一时间赶到皇宫，正看到刘协想要出宫，被她劝回。
吕玲绮不是太擅长言谈之人，本该跌宕起伏的剧情，硬生生被她以平铺直叙的方法讲完。
“夫人可否换上铠甲，让为夫看看夫人身披甲胄的英姿？”楚南突然笑问道。
“此刻？”吕玲绮茫然的看向楚南，正看到楚南已经将她那保养的颇为透亮的银甲取出，只能无奈的答应。
在楚南的配合下，换上了一身戎装，刹那间，英姿飒爽的美艳女将军出现在楚南面前。
“将军，末将有事禀报！”看着眼前换了一身戎装，气质大变的棋子，楚南突然面色一肃，对着吕玲绮行了个军礼。
吕玲绮不知道楚南要做什么，只是点头道：“何事？”
“此事乃机密，请将军屏退左右。”吕玲绮觉得有些好笑，房间里不就只有他们二人吗？
“左右退下。”似模似样的摆了摆手，她凤目低垂，看着楚南道：“可以说了？”
“我军有一支精锐欲入城门，恳请将军开城相迎？”楚南抱拳道。
“何来精锐……”吕玲绮说着，却见楚南已经去解她腰间铠甲，顿时有些明白是哪支精锐要入城门了。
“怎……怎可如此荒唐？”吕玲绮第一次玩儿这个，虽然是夫妻之间的小游戏，但还是有种别样的感觉，仿佛此刻真的置身军营一般。
“请将军开门相迎！”楚南一脸严肃的做着让吕玲绮羞涩的事情。
“入……入城吧。”吕玲绮又羞涩又觉荒唐，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做，不是更费事吗？
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刺激着她的感官，让这本已习惯的事情突然间多了几分往日所没有的激动。
“有埋伏，城门洞中，暗藏杀机，似欲水攻，待末将派人先试探一番！”楚南肃容道。
“夫……夫君！”吕玲绮胸前铠甲已经被解开，听着这些话语，羞赧的锤了他一拳，想要崩住脸色，却如何也绷不住，最终还是被楚南攻破了城门，大杀四方，而她也只能被动迎敌，与对方一场混战，直至双方力竭……

第六百零五章 功勋策
“叫爹爹～”
“啊～啊～”
楚家大堂里，看着楚南抱着刚满一岁的小女儿和儿子，一次又一次的教授对方说话，一岁已经开始能说一些简单的字了，两个孩子已经可以叫娘还有二娘了，但跟楚南毕竟长时间不见，并不亲近，骤然让他们接受，并直接喊爹，显然有不小的难度，但楚南表现的却很有耐心。
看着楚南一次又一次的教授，吕玲绮突然觉得，夫君这几天对儿子叫的爹可能赶得上儿子一辈子叫爹的次数了。
一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有些简单的情绪，他们对未知的事物既好奇又恐惧，掌握情动神通的楚南总能敏锐的把握到这些。
其实他有更简单的方法，施展情动神通让两个孩子跟自己亲近。
但那样一来，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他更喜欢这种感情逐步升温，双方虽是父子、父女，但在感情的交流和付出中应该是平等的，那种过程才是最动人心的。
“很少见夫君这般童趣呢。”甄宓端来一盘水果给吕玲绮，看着楚南和两个孩子的互动，有些艳羡，也有些担忧。
他日若自己诞子，不管男女都是庶出，夫君还会如现在这般疼爱么？
虽然回家这三天来，楚南无论对吕玲绮还是对她，都一样宠爱，但毕竟嫡庶有别。
“那是妹妹未曾见过夫君顽皮一面。”吕玲绮摇了摇头，想到楚南在床笫之间那些不知何处想来的花样，饶是已经老夫老妻，育有二女，吕玲绮依旧觉得面颊发烫。
小孩子不能言语，视力在这个时候也未曾发育完全，视线模糊不清，但感知却颇为敏锐，能感受到周遭人的善恶，三天时间，便已不再排斥楚南。
“夫君也有这般时候？”甄宓有些不信，楚南展示在外的形象有很多，在甄宓的记忆中，初见时的楚南给人的印象是精明、果决的，能在轩辕坟秘境中很快寻找到破局的关键并付诸实施，有着极强的决断力和魄力，虽然有时候会表现的怕死或者不正经，但总的来说，是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哪怕他并无吕布那般天下无双的力量，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哪怕身处绝境，也总能找到破局关键。
后来，稀里糊涂的便跟他走到了一起，其实这段感情是有些逆悖纲常的，不过楚南处理的很妥帖，这件事最后可说是被袁绍给摁下来了，并未流传，毕竟对袁家来说，这是家丑。
走进生活后，发现楚南并不是时时如此，在家中没外人的时候，多数是有些不正经的，但又不会叫人反感，不过像现在这般没心没肺的还是第一次见。
“姐姐，最近为何总是身着铠甲？”甄宓不去想这些，疑惑的看着吕玲绮，最近几天吕玲绮几乎都是身着铠甲，各种样式的都有，自相识以来，她也只是在许昌城出现叛乱那几日才见吕玲绮甲不离身的，最近楚南回来，许昌也早已安宁，为何还要真日穿着铠甲？不累吗？
“修行遇到了瓶颈，福军说……让身体处于压力状态下，会更容易寻到突破的感觉。”吕玲绮脸颊不自觉的红了，只是这几日她在楚南的滋养下容光焕发，这抹晕红并不显眼。
对于修行的事情，甄宓修的是以神为主，并不太了解武者的修行道路，只是很佩服吕玲绮能够风雨无阻的每日修行，除了楚南在时，她几乎未曾停歇过，不是修炼武艺，便是静坐观想，有时候甄宓就想，若自家这位大夫人是个男儿身，如今名气怕是不弱于那些成名武将了。
嗯，现在名气也不小，大破江东大军以及许昌镇压叛乱之事，也足以让人不敢小觑这位楚家主母，如今虽为人母，但真动怒时，那气场可不弱。
女人之间的话题渐渐转向他处，如今吕玲绮更喜欢研究的，除了武艺兵法之外，又多了一样，便是育儿心得，甄宓虽然没有孩子，但楚承和楚乐两个有一半时间是她在带，吕玲绮对自家孩子自然疼爱，只是她的行为习惯是那种不拘小节的类型，没有甄宓的细腻，在照顾孩子这点上，不似甄宓。
正说着，却见楚融进来了。
“家主，公台先生派人来请。”楚融对着楚南一礼道。
“明日继续！”楚南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看着妻子笑道：“突然有些怀念王子服他们了。”
虽然都是间谍，但这些人干活是真卖力，框架定好了，楚南外出两年，户部衙署都能自如运转，这些人也是真有能力。
而现在，新接替的左右侍郎虽然忠诚上没问题，能放心，但能力比之那些人却是欠缺了许多，其实王子服他们如果不是心怀异志，多半也干不到那般好，只能说有目标的人，总能爆发出超出常人想象的价值。
可惜了，轻松地时光一去不复返呐，以如今的局势，怕是再难找出这么能干且愿意做事的人了，若每个下属都跟郭嘉一般上班迟到，下班点儿不到就没了人影，楚南估计自己得疯。
“夫君还是当以国事为重。”吕玲绮帮楚南披上了外袍，给他正了正衣冠道。
“今夜换一身如何？”楚南跟吕玲绮挑了挑眉。
“快去吧，莫让先生久等。”吕玲绮轻啐一声，让他滚蛋。
“姐姐换何物？”桥家姐妹刚进来就听到这个，见自家姐姐脸色不对，好奇的问道。
“莫要多问。”甄宓看了两女一眼，之前她不太明白，但楚南刚刚那么一说，联想到自家男人私下里的不正经，甄宓隐隐有些懂了，古怪的看了吕玲绮一眼。
吕玲绮有些羞燥，但这两年养气功夫算是练出来了，不动声色的看着两女道：“二位妹妹来此何事？”
“昨日洛阳镇妖衙署传来消息，崤崡二地多有山怪出没，我二人特来辞行。”桥颖抱拳道。
她们这几年镇妖颇有功勋，朝廷这边有正式的任命以及俸禄，加上许昌平叛，二女颇有功绩，是以如今已是镇妖衙署左右将军，必要时，还能统兵打仗的存在，随着吕玲绮这次声名大噪，她二人如今在许昌也颇为受人尊崇，在民间声望甚至隐隐高过吕玲绮一些。
“二位妹妹即刻动身，待我与夫君说明此事之后，便随二位妹妹一起，记得带上阿蛛。”吕玲绮点点头，算起来，她当初本是准备诞下儿女后，便回镇妖署，但真到了这时候，哪能说走就走。
加上楚南出征，许昌隐藏危机，更放心不下了，直到如今楚南归来，吕玲绮才重新燃起出征的念头。
“喏！”儿女闻言，顿觉欢喜，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阿姊要走？”甄宓看向吕玲绮道：“承儿和乐儿怕是要哭闹起来。”
吕玲绮看了看两个孩儿，叹了口气，心念有些动摇。
“况且夫君刚刚还家，难得重逢，而且随后夫君也要走，不如阿姊多留些时日，到时与夫君一同出发便是。”甄宓见她意动，笑着劝道。
“是妾身思虑不周。”吕玲绮叹了口气，她也是静极思动，一时未曾想过这些，最终让人通知桥家姐妹，这件事，她们负责便好，自己便先不动了。
另一边，皇宫，班房。
“这次的封赏名单极多，子炎过目一下。”陈宫让人将功勋侧抬上来，稍后这些便要拿到朝堂上给刘协过目，当众宣布封赏。
此番楚南鲸吞四州之地，虽然青州最后是和平收取的，但立功将士却是不少，作为主力的高顺、张辽、于禁、黄忠、徐晃、李通自不必提，偏师那边，赵云、马超这两员新晋武将在此番大战中表现也颇为不俗，自然也都是要奉上的。
此外还有镇守江淮的魏延，虽未直接参战，但也有守土之功，不能落下，另外南阳张绣也击败了刘表图谋南阳的计划，一旦南阳被刘表所得，许昌就会直接受到来自刘表的威胁，张绣自然也要有功劳。
虽然眼下张绣尚未彻底归附，但随着楚南这次凯旋，张绣已经送上南阳太守印，并主动请楚南在南阳驻军以及派遣官员，这已经是在向楚南表忠心了，自然不能无视。
除此之外，还有降将的处置也需慎重，毕竟楚南如今有三十多万大军，其中有一半都是冀州降军，处理不好，也会对军心造成动摇。
这功勋策乃是众人在邯郸时就已经开始整理，如今让楚南看也是做最后的确认，毕竟这一块儿，代表着将士们对楚南的拥护程度。
“已经无误。”楚南一边翻看着册子一边笑道：“其实校尉以上将官能封的公正，军心便乱不了。”
至于再往下的，都是按照各部呈报上来的军功做主，其中肯定会有猫腻，但已经经过一轮核对，不敢说话全对，但受封受赏的绝对是有着相应功勋的。
“我军是以军功起家，将士支持很重要，子炎莫要大意。”陈宫提醒道。
“嗯，老师所言极是。”楚南看着册子，突然问道：“老师真的觉得马超适合做这护羌校尉？”
这次封赏中，所封将军极多，但实权位置每一个都很声中，其中新设的护羌校尉、护匈奴校尉、护鲜卑校尉以及护乌丸校尉这四部校尉虽是校尉，却是在边境有自主行动之权的，而这护羌校尉的位置，在西凉，楚南对这位坑爹小能手表示不太放心，万一再被策反了，又得废一番功夫。
“此子之前确实莽撞易怒，不过经过数次受挫后，性子收敛了不少，这护羌校尉虽是实权官职，但其能力还是能够胜任的，此子若能用好，将是子炎手中一柄利剑。”陈宫明白楚南的担忧，不过陈宫对于现在的马超还是有些信心的，这次征讨幽州，马超每一次嚣张过后都会被压制一次，性子已经磨平了不少，加上陈宫的调教，如今的马超已经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稳重。
护羌校尉之职，也是对他的考验。
“嗯。”楚南点点头，随即指向另一人道：“这罗平安真有老师说的那般厉害？”
“能力算是一般，但此人用来防守却是不错，接下来我军要面对的威胁主要来自于江东、荆州以及川蜀之地，此人擅守，由他镇守陈仓，可保一时，而且此番收服关中，此人也颇有功劳，一部校尉，正好在他能力范畴，再多，他便难以驾驭。”陈宫笑道。
罗平安这人很奇特，能力在如今将星云集的楚南麾下比较平庸，但身上总是有股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容易让人将他当做大人物，关中时，只有一个赵云的陈宫，硬生生凭借罗平安，给关中众将形成他有两员大将的错觉，此人用好了，说不定能起大作用。
“诸位令君，该上朝了！”杨让小跑着过来，对着众人一礼道。

第六百零六章 封赏
“陛下，此番平定袁绍，皆赖将士用命，此番三军还朝，正当封赏，激励三军将士！”朝堂上，楚南出列，对着刘协朗声道。
“准！”刘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现在也懒得装了，反正自己如今已无反驳权，此刻反驳，一来只会让众将士不满，二来就算自己反驳也没有用，楚南这边不用他出手，这如今朝中文武百官会对他进行轮番轰炸，直到他答应为止。
既然结局已定，又何必徒增烦恼。
楚南对于刘协的反应也不在意，到如今刘协已经被彻底架空，他会保留对帝王的尊重，但决策什么的，刘协的意见真不重要。
“此处乃此战功勋策，请陛下过目！”楚南命人将功勋策抬上来，对着刘协道。
“这般多？”刘协看着那一箱箱竹简，足足十二箱，今天什么都别做，光是颂读这些功勋策都得破了他的喉咙。
“此番与袁绍之争，战事波及青州、幽州、冀州、并州、西凉、三辅、以及朝廷所辖三州，无数将士浴血拼杀才有今日之大胜，请陛下明鉴！”楚南躬身道。
刘协目光有些恍惚，他回忆起几年前，楚南击败曹操，占据许昌的事情，当时自己与楚南关系好不似如今这般，甚至有些兴奋，亲自颂读封赏名册。
如今境况何其相似，只是如今，他已再难笑出来。
带着复杂的心情，刘协示意杨让将功勋策一一取来，读就读吧。
第一卷 功勋策，都是此战中功勋最大的将领，只是让刘协意外的是，首功不是楚南，也不是吕布，而是陈宫。
此番平叛，首功很难说是谁的。
陈宫平定关中，为吕布这一路提供了兵源，并借袁绍之手，将关中军法重创，虽无元帅之名，但并州幽州这一线，从制定策略到逐步实施，都是陈宫主导，收关中，结盟西凉众将，下并州，夺幽州，再到驱逐乌丸，可说北方战局的胜利，陈宫居功至伟，名列第一，也无人不服。
而功勋策中，对陈宫的封赏是司徒兼领吏部尚书府，封平侯，食邑三千户！
这是极重的封赏，同时以官位而论，陈宫已算是位极人臣了，若以过去的规矩来，自此之后，陈宫的家族将会跻身大族之列。
陈宫之后的下一人是高顺！
刘协看着名册，隐隐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耐心的念下去。
高顺此战中是主战将领之一，破平原，败韩琼，袁楚之争南线僵局就是高顺这里打破的，任征北将军，兼领光禄勋，掌都城禁军，爵位晋升乡侯。
高顺接下来便是张辽，作为最先攻入冀州的将领，张辽在这一仗中看似并不出彩，但跟高顺一样，他所面对的就是袁军主力之一，若无他正面牵制，楚南、吕布等人也不会那般顺利。
封征南将军，兼领大司农之位，爵位晋升乡侯。
高顺之后便是黄忠，跟随楚南参与过渡河之战、朝歌之战、破邺城之战、败韩琼之战，勇猛无匹，刀下斩杀袁军名将无数，在楚南的数次战役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封征西将军，兼领廷尉之职，封宁乡侯。
至于征东将军，被封给了于禁，同样是作为此战中一方统帅，同时又是楚南的副将，实际上的主将，于禁这一仗所承担的角色与张辽、高顺一般，都是朝廷主力，封高阳亭侯。
相比于另外三人，却是少了个九卿之位，侯爵也降了一级是亭侯而非乡侯，毕竟高顺、张辽、黄忠此前跟随楚南、吕布南征北战，立下过无数功劳，于禁作为降将，能够与另外三人并列，除了功劳之外，更大一部分是作为表率，曹军降将的表率，告诉曹军降将楚南的态度。
接下来四安、四镇楚南并未给出，这八个官职不常设。
五人之后，便是纪灵、徐晃、赵云、马超四人的四大校尉，虽是校尉之位，但实际上是中郎将的标准，俸禄、兵权都是按照中郎将来给。
再然后，便是魏延、李通、张绣、吕虔、臧霸、魏续、魏越、曹性、宋宪、成廉这些人，都是中郎将之位，在各军之中留有兵权，其中魏延比较特殊，如今是负责守备江淮的，跟赵云四人一般，都是在外独领一军，而且军权相比另外四人还有过之，毕竟他是负责常年防备江东的，楚南本来是准备以镇南将军来封他，不过此战江东没动，魏延只有守土之功，并无其他功劳，不好多封，但权利上，江淮之地的军权几乎都在魏延手中。
此外韩琼、张郃作为冀州降将的代表，楚南也给了中郎将之位，其中韩琼楚南给了关内侯的封爵，一来此老年迈，二来虽然降的晚，但后来破黎阳、破朝歌此老功不可没，若无他在冀州军中庞大的影响力，楚南也没那么快能够彻底稳住胜局，可说十分关键。
二人会留任许昌，负责训练禁军以及新兵之事。
另外刘晔为楚南出谋划策，更有说降青州之功，除了工部尚书的位置外，还兼任了少府之位，封乡侯。
郭嘉定河东，辅佐吕布大破袁绍主力，同样功劳不小，被任命为军师祭酒，平常无甚特定任务，算是楚南的幕僚之一。
这些主要将领之后，便是此战中表现杰出，立了功劳的各级将领了，包括吴双、罗平安等人，此番封赏，单是校尉一级的将领，便足足有三百零七人之多，至于校尉之下，军司马、军侯一级的，更有近两千人。
刘协一直从上午念到黄昏，才将最后一个军侯的名字念完。
除了官位之外，赏赐也极多，从冀州府库中缴获的财物几乎都被分发给此战将士，哪怕没被册封的将士，参战的主力兵团每人都有千钱打底的赏赐，有功者若不积累功勋的话，赏赐更加丰厚。
“爱卿，这功勋策是否有误？”刘协看着楚南笑问道：“为何不见爱卿还有奉先之名？”
通篇功勋策，连军侯这一级别的都照顾到了，但作为主持整个战局的楚南和吕布却偏偏不在其中，刘协可不认为这是疏漏。
毕竟抛开二人身份不谈，单是二人在这一仗中的表现也足够两样，破邺城奠定胜机的是楚南，将袁绍主力精锐杀溃，将河北四庭柱杀成河北庭柱的是吕布，将袁绍一步步逼进绝境的是楚南，平定幽州，打的乌丸望风而逃的是吕布，更别说二人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再怎么粗心，也不该将他们忘掉才是。
“此战能胜，一是万民支持，二是大义所致，三乃三军用命，臣不敢居功！”楚南抱拳一礼，一脸严肃的道。
“末将身为汉臣，自当为国征战，非图功劳。”吕布紧跟着开口道。
不要功劳？
刘协心中冷笑，分明是想要更大的功劳，只是刘协不明白，这功勋策上，连三公之位都封了，他二人想要什么？
三公之位，如今只封出了司徒，太尉和司空依旧空悬，若要这个，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拐弯儿抹角？
这或许是楚南的风格，但绝不是吕布的风格，但看吕布现在那一脸我是大汉忠臣的模样，刘协只觉一阵腻歪。
这翁婿二人如今已经将大汉彻底架空，就连天子威仪都被他翁婿二人用一封罪己诏无情践踏，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但这种事儿，肯定不能自己主动问或主动封赏，既然你二人不要，那便不要了，朕倒要看看你二人想干什么？
“既如此，天色已经不早，若无其他事情，众爱卿便退朝吧。”刘协摆了摆手道。
“陛下！”刑部尚书满宠出列，对着刘协一礼，沉声道：“楚令君与温侯虽高风亮节，但恕臣直言，此战楚令君与温侯功不可没，朝廷若不封赏，岂非寒了三军将士之心。”
来了！
刘协叹了口气，看着满宠道：“朕也知此理，只是暂时想不出该如何封赏两位爱卿，满爱卿有何提议？”
“臣以为，温侯力破袁绍，乃是此战关键，且温侯之勇天下皆知，多年征战，少有败绩，如今袁绍既死，大将军之位空缺，臣以为，放眼天下，堪当此位者，非温侯莫属！”满宠躬身道。
大将军！？
原来是要这个！
刘协皱了皱眉，有些不愿。
这大将军是有册封和罢免地方官权利的，当初曹操自己就想当大将军，但也因此差点让袁绍直接跟曹操开战，最后曹操做了司空，将大将军之位让于袁绍，袁绍这才罢休。
有人会觉袁绍此举不智，然而却不知这大将军之位在地方上能挡皇帝来用，冀州官员任免，都是袁绍直接封的，但在法理上来说，袁绍封的这些官职还都是合法的，哪怕是曹操当初手握天子也没办法在这点上挑毛病，曹操可以以天子名义册封任何一个官职，但已经被袁绍册封的官职，从法理上来讲，除非对方有大过，否则曹操也没办法否认。
这就是大将军的威力，可以看成半个天子，虽位比三公，但一旦离开朝廷，权利之大，更胜三公一筹。
“那不知楚令君又该如何封赏？”刘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看向楚南，吕布要大将军，那楚南莫不是要封王？
“臣一心只为朝廷社稷，不敢他求。”楚南躬身道：“时辰不早，陛下劳累一日，也该歇息了，不如册封完毕后，散朝吧。”
“也好，朕也觉得温侯乃大将军不二人选！”刘协点点头，他已经实在没有精力去争辩什么，就像当初曹操随意以他名义封袁绍做大将军一般，此时纵然不愿，也无法反驳。
不过他更担心的是楚南要的是什么。
楚南越是这般淡薄，他反而越担心，只是如今他已无力反驳楚南，只能静看其表演了。
“谢陛下！”吕布插手一礼，躬身拜谢。
“若无其他事情，诸卿各自退去吧。”刘协有些疲惫的点点头。
“臣等恭送陛下！”

第六百零七章 孔融之怒
封赏过后，年关将至，许昌城中却开始出现一些声音。
“昏君，楚令君此战居功至伟，为何所有人都封了，独独令君未曾受封？他才是功劳最大之人！”许昌的街头巷尾对于这次封赏都颇为不忿。
其他人功劳都有详细解说，基本上都是实至名归的，然而唯独楚南，没有任何封赏，这就让很多人开始为楚南鸣不平。
如今楚南在民间声望极高，除了战功煊赫之外，还有楚南几乎每一道政令都是以民为本，明明是诸侯混战的年代，但中原百姓却活出了盛世百姓都未曾有过的生活，也正是因此，许昌城中，街头巷尾都充斥着对刘协的不满。
因为按照这次封赏来看，很多楚南昔日部将都有了与楚南平齐的地位，升斗小民不会理解，别说楚南现在还手握户部，就算他现在是白身，中原天下都是他说了算的。
“还能为何？还不是之前罪己诏之事，楚令君得罪了那昏君？楚令君虽手握重权，但对天子也算是仁至义尽，处处为他着想，这次的事儿，本就是天子不对在先，倘若他成功了，前线数十万将士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中原再遭荼毒，下罪己诏本就是应该，却因此时记恨令君，实在可恨。”
在百姓朴素的观念中，这分明就是天子因为之前罪己诏之事打压楚南。
“莫说了，我等升斗小民乱谈此事，小心招人记恨。”
“怕什么，令君都说了，天下乃万民之天下，而非他刘家一家一姓之天下，他若能为万民做主，我等自当拥戴，但若成天想着祸害忠良，那可不行，若无楚令君，我现在还是个佃农，莫说娶婆娘，怕是养我那老父都养不活，这些身居高位者，一天天的除了算计自己人，什么都不会做，不如换令君来做这天子！”
“慎言！”
食肆中，孔融听着这街头巷尾的议论，面色难看的丢下几枚五铢钱，与身边一人匆匆离去，一直回到家中，孔融方才怒哼一声道：“你看看这帮庶民，在那楚南的治理下都成了什么样子？一个个无法无天，目无天子，若再过几年，我看庶民眼中，便只有那楚子炎而无陛下！”
怒自然是怒的，但他能如何？也只能在家中发发牢骚，在外面，孔融都不敢出言反驳，如今楚南之下对士的要求颇为苛刻，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对百姓有极高的威慑力，甚至一般跟他眼中的庶民起了冲突，偏远地方或许还有办法占住优势，但在这许昌城，事情一旦闹大，那肯定是先打士人三十大板再论对错。
这也是街头百姓敢这般肆意评论朝政的原因。
“文举公息怒，我看此事颇有蹊跷。”随行文士摇了摇头道。
“那是自然，陛下若真能压制那楚南就好了。”孔融冷哼一声，在封赏这件事上，刘协更像个宣读的宦官，没有任何决策权，再说吕布的大将军之位都给了，楚南若想要什么，刘协有阻止的能力么？
发泄一通后，孔融看向文士道：“公佑此番来许昌，可是玄德有事？”
“我主正在荆州苦觅良才以谋大业，伺机讨伐楚贼，可惜贤才无踪，不知从何下手，是以让在下前来许昌求教文举公。”孙乾叹息道。
自宛城大败之后，刘备便有心寻找贤士相助，可惜荆州虽人杰地灵，但刘备本身只有一新野小县，兵不过五千，粮草都要靠刘表接济，这种情况下，哪有人才愿意相投。
“玄德志存高远是好事，只是眼下势单力薄，非我不帮，只是如今这中原士族几被楚南杀绝，纵有人才，也早已背井离乡，或是屈膝于楚南之下。”孔融叹了口气，他是真想帮忙，但如今这个情况，楚南已具有大势，而且还是完全掌控的那种，不服楚南者自然极多，但根本无力与其对抗。
尤其是颍川郡，连荀家这样的大族都被族灭，隐士胡昭等人纷纷避往川蜀之地隐居，没走的，多半也选择了向楚南妥协，奉行楚南新政，乖乖交出手中土地、人口换取重新发展的机会，族中子弟或投奇人馆，或去参加吏部考核，士族之势已衰。
楚南打赢袁绍，赢的可不只是地盘，人心也随着这一仗的胜利而发生了微妙变化。
以前天下士人反楚，皆因他们认为还有袁绍可以压制甚至消灭楚南，但随着袁绍败北，楚南如今已雄踞九州之地，天下诸侯，无论是蜀中刘璋、荆州刘表亦或是江东孙权，就算加起来人口都不及楚南一半多，这种情况下，很多人觉得这天下大局已定，而楚南对士族的态度却从未变过，这种情况下，会有士人向楚南妥协，放弃自己的利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刘备想在这种环境下与楚南继续抗衡，继续匡扶汉室……难！
至于寒门人才，以前倒是有几个可以推荐给刘备，但眼下，作为楚南的主要拉拢对象，寒门首选就是楚南而非其他诸侯，荆州官场被蔡家和蒯家把持，自己的人都分不够，更别说外地的寒门跑来这里分一杯羹。
刘备缺人才，但他本身也无甚资源，这种情况下，自然无人愿意投他。
孙乾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道：“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公佑莫要着急。”孔融想了想，拦住孙乾，看着孙乾道：“荆州人杰地灵，玄德若要觅得贤才，又何必远求。”
“但我主便访荆州名士，虽未被苛待，但想请一人相助却不易。”孙乾摇了摇头，荆州若是能找到人才，他又何必冒险来许昌？
“以玄德如今之势，想要名士相投不易。”孔融摇了摇头，人家都是名士了，你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地没地，为何要投你。
“玄德若想觅得良才，寻名士多半无果。”
“文举公之意是……”孙乾目光一亮，看着孔融道。
“那楚南出仕之前，也不过一商贾，我曾听楚南也曾有意投奔玄德，却无门而入，如此看来，这名士之外，也并非无才，只是无名尔。”孔融也是这几年见惯了楚南治下寂寂无名之辈却频繁出现人才中悟出来的道理，寒门之中，多有良才，只是未逢明主，无法发掘尔。
孙乾闻言默然，这大概就是刘备的遗憾吧，虽然刘备从未说过，但倘若当初在徐州时，楚南来投刘备抽空接见一下，或许如今天下之势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只是这世间之事，不可重来，也没有后悔药，刘备与楚南如今已是死仇，再说这些也没了意义。
“公佑可知司马徽否？”孔融问道。
“可是那水镜先生？”孙乾闻言，心中一动，看向孔融道。
“正是。”孔融点点头。
“我主早已拜会过水镜先生，只是……”孙乾苦笑摇头，寻常名士都不好请，更何况水镜先生这种级别的隐士了。
“德操自然不会出仕，但德操门下，有不少俊杰尚未成名，若能得其一二，或可助玄德成势。”孔融笑道。
孙乾默默地点点头：“也好。”
正说着，突然见一家丁匆匆来到门外，似有要事，孙乾见状，立刻闭嘴不再言语。
“何事？”孔融看向家丁道。
“回家主，杨公府上派人送来了书信。”家丁进来，将一卷竹简双手递给孔融。
“杨公？”孔融眉头一皱：“可是那杨文先？”
“正是。”家丁躬身道，这许昌城中，除了杨彪杨文先，也没人配称杨公了。
“哼！”孔融闻言冷哼一声，摆手道：“给我送回去，某不屑与此等奸佞为伍。”
作为士族之望，杨彪这几年却只是迎合楚南，丝毫不顾自家名声，杨家如今在士林之中，早已成为人人唾弃的家族，再不复往日荣光，只是杨彪却从不知悔改，依旧做那巴结楚南之事，着实叫人不齿。
似孔融这等人，怎会给他好脸色看。
“这……”家丁犹豫了一下道：“家主，人已走了，毕竟也是天下名士，这书信家主看看又何妨？”
这家丁显然是孔融的亲信，寻常家丁可没胆量这般跟孔融说话。
孔融皱眉接过竹简翻开，片刻后，孔融突然愤怒的将竹简摔在地上，怒喝道：“无耻老贼，安敢欺君！”
“文举公，究竟发生了何事？”孙乾连忙起身，扶住孔融。
孔融冷哼道：“那杨彪自甘下贱，欲请陛下拜楚南为丞相。”
这拜和封可是两码事，等于是要让刘协求着楚南来做这个丞相之位，孔融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为何楚南封遍群臣，却独独不给自己一个官位，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只是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负责提出此事的，不是楚南那些爪牙，而是杨彪这个作为士人之望的名士！
楚南要当丞相，自可去当，天子也拦不住他，但要让天子拜楚南做丞相，这天子的脸面往哪儿放。
丞相？
孙乾闻言愕然看向孔融，他也很快想明白各种关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第六百零八章 新鲜事
“夫君这几日不用去衙署？”楚府，看着陪着两个孩儿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楚南，吕玲绮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吃味了，除了晚上，白天自家夫君似乎都在围着一对儿女转，倒是学了不少技能，陪伴她们成了顺便。
作为一家女主，吕玲绮觉得自己应该大度，夫君纳妾时，她有过类似的感觉，但并不强烈，但看着夫君眼中只有别人而且每天如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不满，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连吕玲绮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心声怨怒是因楚南不理会自己，还是儿女短短几天就跟爹这么亲。
楚南抬头，疑惑的看了妻子一眼，这是吃哪门子飞醋？晚上不是玩儿的很欢吗？
“称病了。”楚南招来阿黄，让阿黄拖着女儿来回奔跑，他则坐到吕玲绮身旁道。
“此战虽胜，然天下未定，夫君这般太过缠绵于儿女私情之中，是否有些怠惰了？”吕玲绮有些担心的看着楚南。
“夫人放心，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此番称病不出，自有图谋，过些时日，夫人便知。”楚南接过绿漪端来的茶汤，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嘴角还残留着米渣，无语道：“又偷吃？”
“奴婢知错。”绿漪连忙道歉。
“态度倒是不错。”楚南无奈的挥了挥手，小丫头做事勤快认真，心也细，就有一点，好吃，也不知道吃去了何处，好像永远吃不饱一般。
“下去吧。”楚南摆了摆手，示意绿漪退下。
“昨日去父亲府上去，仪门正在修缮。”吕玲绮听得楚南这般说，也不再多问，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着人打了块匾额，听说光是这块匾额，便耗费万金。”
“嗯，知道，岳父还来与我说过，匾额成了后，还想让我帮忙加固。”楚南点点头叹息道：“说起来，岳父如今身为大将军，也可说是位极人臣了，对吕家来说，这是光耀门楣之事，也难怪岳父他这般高兴。”楚南笑道。
“只是夫君不觉得此事有些……”吕玲绮说到这里沉默片刻后看着楚南低声道：“私下里听人嚼舌根，说父亲小人得志。”
毕竟是自家爹，她这般说有些没了规矩，只是在楚南身边，她已习惯了什么事儿都问楚南的意见，是以就算是在背后议论自家父亲，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其实人骤然暴富或者骤然获得权势，都会膨胀，哪怕告诫自己不该如此，但真的遇上了，还是会飘，随着岁月沉淀以及自身见识、阅历的增长，回头看时，都会觉得以前某件事幼稚，夫人说的这个，只不过是那些出身便有这些东西的人居高临下的嘲讽而已，但却不知，他们祖辈获得这些的时候，也一样有过类似的心态，人非圣贤，若以圣贤的标准来看，这天下所有人都是小人，夫人不必为此烦心，过段时日便好了。”楚南对这种说法显然不是很赞同。
穷人骤富，骤然进入一个自己所不熟悉的领域，肯定会不知所措，做一些在旁人看来很没格调的事情，这本身只是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和模仿而已，无需追捧，但也没必要贬低，过了这个劲儿，习惯了目前的地位自然就会回归理智和平静。
世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喜欢用不变的目光去看待一个人，但谁都有人生，人的幼年、少年、青年、壮年以及暮年都有可能不同，这样看人，有失公允。
当然，这话楚南也只能说说自己的观点，至于旁人如何说，楚南有天大能耐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时间久了，这事儿就淡了，本来就是一件无伤大雅之事。
“家主，公台先生来了。”绿漪又回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快请！”楚南闻言起身道。
吕玲绮和甄宓抱起一双儿女，退入了后堂，楚南则出门相迎。
“老师今日，怎有空来此？”楚南迎上陈宫，笑着将他迎入客厅。
“今日朝中有人上书，让陛下拜子炎为丞相，我此番过来，是带天子诏书来的。”陈宫将一份诏书放在桌上，看着楚南笑道：“子炎以为如何？”
“就劳烦老师再跑一趟，替我与天子说，弟子身微德薄，不堪此大任，还请陛下另择贤能。”楚南没有去看那诏书，这东西，有固定排版，不堪也大概能知晓其内容。
一封诏书就想了事，这可不行，此番丞相之位他自然是要的，但不能就这么要，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不想留人口舌，这姿态得做足了。
“今日朝中，来了蜀中使臣前来朝见。”陈宫笑道。
“蜀中？”楚南皱了皱眉：“是何人？”
“蜀中名士，黄权。”陈宫笑道：“礼部已经安置好了，子炎想见随时可见。”
“所为何来？”楚南诧异道。
“向朝廷求些援助。”陈宫笑道。
“援助？”楚南茫然道：“这成都平原千里沃土，蜀中这些年得益于山川之险，无甚大战，何来援助一说？”
蜀中想干什么都行，但援助从何谈起？
“妖兽之祸啊。”陈宫笑道：“这观想之法，在中原不说人人都会，单也不算什么秘辛，乡间小儿可能都有修行，便是冀州、江东、荆州等地，至少军中会推广，然在益州，这观想之法只有士人、官员、将领才有资格接触，也使得军力并未因此而跟上。”
楚南恍然，妖兽之祸当初在中原也有过，不过观想法推行之后，一般妖兽乡间百姓都能应付，甚至因为妖兽身上羽翼、毛发、血肉、骨骼质地、功效都比寻常兽类强了数倍，可说一身是宝，民间出了不少以猎妖为生的猎妖人。
华佗现在最热衷的研究就是这些妖兽的药性，哪些部位可以入药，哪些可以食用等等。
中原诸侯因为时刻面临楚南威胁，就算不像楚南一般全民推广观想之术，也会在军中推广以保证军中战力不会被楚南给拉开太大的差距。
但蜀地不同，群山拱卫形成了封闭的地理环境，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了蜀中与外界的隔阂，加上消息的滞后性以及蜀中官员、士人的私心，所以在中原群雄都在推广观想法时，蜀中并未跟上，这样一来，就只有一少部分人面对妖兽能从容应对，而大多数寻常百姓则没这个能力，一两头妖兽还好，大多数将领可以解决，但如果是兽潮来袭，蜀中将士显然不具备抵御兽潮的能力。
而最倒霉的却也是蜀中赖以生存的地缘远近，四面八方都是山，换言之，四面八方都是妖兽的聚集地，所以相比于中原各地而言，蜀中其实才是最容易受到兽潮进攻的地方，最需要推广观想法的地方。
“据说南安一带有几座城池被一群猴妖占据。”陈宫似是想到什么好笑之事，脸上泛起了笑容：“虽然很快被刘璋派人夺回，但这大抵是自古以来，第一次城池被兽类攻占，也算是千古奇闻了。”
“自讨苦吃，怨得谁来？”楚南摇头失笑道，不过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南皱眉看向陈宫：“老师，你说这些猴妖会否如人一般，建立城池然后发展出与我等一般的文明？”
“子炎此言便荒诞了，兽终究是……”陈宫突然看到楚南肩膀上懒洋洋趴着的妖螳螂和妖蚁，想起这两只似乎就被楚南逼着学过写字，而且学成了！
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兽类在妖化之后，增长的不止是力量，还有灵智，以前自然不必担心，就算与人一样学富五车，但也没有足够的数量来传承这些智慧，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对人族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现在，天地之力复苏，妖兽是成群的出现，虽然目前力量还很弱，但就像蜀地这次出现猴群占据城池的事情一样，时间久了，是否会出现文明哪还真不好说。
“老师也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弟子一假设而已，我人族发展至今，不知过了多少年，就算有这个可能，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出现，我等只要时刻注意便好。”见陈宫陷入了震撼和沉思，楚南笑着开解道。
“但如今天地之力愈发浓郁，如今莫说我等，便是寻常田间农夫，也能单臂举数百斤重物，未曾修行者，都能力举百斤，妖兽虽无人族一般积淀，但成长似乎更快，此事不可小觑。”陈宫肃容道。
“老师放心。”楚南点点头，这个可能是有的，但不大，如今中原各路诸侯都有单独镇压兽潮的能力，楚南这边有镇妖衙署，其他诸侯那里也有类似的衙署，至少华夏疆土上，出现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多，至于其他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事，那田丰、沮授二人，子炎准备如何处置？”陈宫看着楚南问道。
“此二人颇有才干，但却一直不肯投降，我想关他们一阵，时日久了，或可妥协。”楚南摇了摇头，田丰、沮授如今已为阶下之囚，只是一直不肯投降，楚南也不舍这般浪费人才，所以先跟他们耗着。
“此二人皆有大才，左右无事，不如同去刑部看看如何？”陈宫问道。
“也好。”

第六百零九章 不降
说到满宠，楚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走在去往刑部的路上，楚南皱眉思索着这件事，但一直到了刑部，他也没想起来。
“子炎为何一路愁眉不展？”陈宫疑惑的看着楚南。
“说来刑部，总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但却没能记起。”楚南笑道：“罢了，应当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满宠不在，楚南这边也不急，便和陈宫一起去了刑部后堂，正看到一只巨鸽站在那里思考鸽生。
嗯，想起来了，难怪感觉家里和谐了不少。
看到鸽妖的瞬间，楚南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鸽妖看到楚南，顿时兴奋地扑扇着翅膀朝楚南扑过来，掀起的飓风将后堂不少桌案卷翻。
楚南和陈宫同时变色，这要是让满宠看到了，怕不是得疯。
但下一刻，却见鸽妖停下来，僵硬的看了看被它搞得乱七八糟的房间，而后在楚南和陈宫诧异的目光中，也没再扑楚南，而是用双翅加鸟喙，一件件将房中被自己弄乱的物件归位，从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来看，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半个时辰后，做完一切的鸽妖仔细的梳理了自己的羽毛，这才跑到楚南身边，亲昵的蹭蹭楚南的脸。
楚南将桌案往外挪了挪，想要坐下，却见鸽妖立马伏下来，小心的对比这桌案和另外几张桌案的位置，轻轻地用翅膀拍了拍，将桌案挪回原位。
楚南：“……”
这只鸽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楚南和陈宫心中同时升起浓烈的好奇心，满宠是如何让这只好吃懒做的鸽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老师，吏部最近考核，可有不错资质之人？”楚南一边撩逗鸽妖一边询问道，户部在这次的政变中损失可说是最严重的，全员叛变的情况下，只有吏员们显然不足以支撑起整个户部，楚南回来后虽然官员补上了，但这些新的官员一来不如王子服他们积极，二来不说未来潜力，缺少经验的当下让户部运转变得滞涩起来。
楚南现在很缺一位能帮自己打理好户部的副手，手中的人才不少，但多是县令这个级别的，执掌中枢的潜力显然没有。
“倒是有一位青年才俊。”陈宫笑道：“不过是从荆州游学归来，子炎可敢用。”
“只要是人才，便可用，忠诚与否不重要，弟子要的是能做事之人，而非忠诚。”楚南笑道。
不是说忠诚不重要，忠臣有忠臣的用法，不说黄忠、魏延、张辽、高顺这些顶尖人才，就说从奇人馆出来的吴双、罗平安这些人，楚南可以将他们放心外调，只要能力、功勋够了，楚南会给他们极多历练和成长的机会。
让忠于自己之人一步步可以独当一面，挖掘自身潜力，但不忠却有能力之人就放身边，发挥他们的能力，就如同昔日的王子服他们一般，看似位高实则都是劳碌命，户部的权利都在楚南手中攥着，他们看得到却碰不到，但该做的事却一样不少。
现在肯定不能这样玩儿了，容易寒了人心，该放的权是要放的。
陈宫点点头，他知楚南手段不俗，任何人才都足以驾驭，笑着解释道：“此人名为徐庶，本名徐福，是颍川游侠，早年仗剑任侠，为友报仇被擒，后被人救走后，便弃武从文，求学于荆州。”
既然要用人，自然要进行一些审查的，徐庶家就在颍川，已经是被楚南梳理过的地方，可说是完全掌控，要查一个人的过往自然不难。
“既去了荆州，怎又回来？”楚南好奇道。
“说起来，此事与我等也有些关系。”陈宫感慨道：“当初下令镇压颍川豪族，直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这徐庶虽去了荆州，但他母亲却在颍川，心忧其母安危，便赶回颍川查询。”
陈宫喝了口水笑道：“不过他回来时，已是子炎游走颍川后了，当时颍川大治，他回乡后，正遇上颍川丰收，人人称颂，他本想接老母去荆州寻明主，却被他母亲说明主便在眼前，何须他求？”
这明主，自然便是楚南了，只是楚南的名声太过狼藉，所以徐庶并不认可母亲之言，随后便留在颍川一边做学一边等候，同时也想看看楚南治下。
这个世界是分层的，每一层看到的景物是不一样的，通常情况是百姓民不聊生，然而世家门阀却是奢靡无度，在士族眼中很寻常的东西，可能就是寻常百姓一声难以触及的。
所以在士族眼中，楚南是残暴嗜杀，天下被其屠戮一空，但当坐在百姓角度看时，看到的却是徐庶在各路诸侯那里绝难看到的景象。
随后观想之术传遍天下，让他体会到此人的气魄、心胸，同时也看清了一些东西，袁楚之争前，徐庶便已经参加了考核，只是因为其昔日结交的圈子原因，在官渡之战时，被陈宫任命为睢阳令。
睢阳是富庶之地，这种地方很容易做出成绩，但同样也很考究执政者的能力，毕竟越是富裕的地方，各种利益网就会越错综复杂，想要出政绩，首先就要能够处理好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以前靠的是士族那一套规矩，地方上只要与那几家大户打好交情，便能出成绩，现在那一套显然不管用了，考核的方式也更加直观，便是那一城气运，这东西可做不了假。
也因此，想用过去的方法简单粗暴解决政务行不通，得找新的执政方法。
而徐庶这一年多来的表现也很让陈宫满意，睢阳在他的治理下，气运鼎盛，因此此番大战之后，便将徐庶召回许昌，准备重用，只是如何用，陈宫还未想好，如今楚南提起要人，陈宫便将徐庶推荐给了楚南。
“行，此人我要了。”楚南笑道。
徐庶应该是属于寒门范畴，属于楚南吸引范围，他会来投，既意外也不意外。
只是不知是否能通过他将荆州那些卧龙凤雏的给招来？
这个说不来，蜀汉最吸引人的其实不是他们的能力，东汉末年，能力强的有很多，蜀汉真正吸引人的，不就是他们那股子逆境求生，义之所在，虽死无怨！
楚南记得前世自己看泰坦巨轮没哭，甚至感觉有些无聊，但关公走麦城，丞相陨落五丈原时，那哭的是稀里哗啦。
两人说话间，却见满宠来了，同来的还有田丰和沮授。
“两位先生，这些时日公务繁多，未曾来得及招待，见谅。”楚南示意二人入座，微笑道。
“令君心意，老夫尽知，但忠臣不事二主……”田丰性子刚烈，一见楚南便要亮明车马，却被楚南阻住。
“元皓先生，既然忠臣不事二主，当初却又为何弃韩就袁？”楚南笑问道。
田丰初入仕时，乃韩馥部将，后来投了袁绍。
“我投韩馥，并未效忠于他，既无主臣之名，亦无君臣之实，非我不忠。”田丰强硬的怼到。
“袁绍知先生之能却不见用，我看与韩馥也无异，再说如今袁绍已亡，先生何不……”楚南话说到一半，直接被田丰打断。
“我等所谋有别，主公身为君主，岂能只听我一家之言，至于主公已亡，我等身为主公之臣，若能为主公复仇最好，若不能，一死又有何妨？”田丰断然道。
“元皓先生，你之忠诚是否是愚忠你我且先放一边，但纵然你不愿归降，也该等我将话说完，先生所修亦是儒道，这也算礼仪吧。”楚南看着田丰笑道。
“是在下失礼。”田丰皱了皱眉，对着楚南一礼道：“至于在下是否愚忠，此事似乎与令君无关。”
“那先生家眷可曾想过？”楚南看着田丰：“我不会无故杀人，因先生不降便杀这种事也不会做，但只要先生一言，先生家眷便能免去一些灾劫，先生又何必因将此有用之身献于一已故之人？”
“若为富贵所动，为名利折节，丰纵然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田丰朗声道：“这等无义之徒令君也愿用。”
“为何不用？”楚南反问一句，让田丰愕然。
“用人、治天下与修儒不同，品行固然重要，但敢问先生，这天下若只靠品行高洁者来治理，可能？”楚南看着田丰道：“君子可信，小人可用其才而压其权，用的好，能为我手中利刃，亦可为治世之良药，为何不用？”
田丰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方才道：“令君心胸气魄，世人难及，然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丰今日只求一死，望令君成全！”
“先生求死之心，我大概理解，但我不想先生死，有用之身，本该为国效力，先生一身才华，却无寸功于天下，实在可惜。”楚南摆了摆手道：“这样，我全你忠义，继续留在天牢，外界之事，会定期着人说于你听，若有一日，先生自天牢中走出，便说明先生同意为我效力。”
“不会有那一日。”田丰断然道。
“那便请先生在天牢终老一生，虽然长了些，但也算全了先生忠义，如何？”楚南看着田丰笑道。
田丰看了看楚南，没有回话，只是径直往回走去。
楚南目光看向沮授，却见沮授对他微微一礼，也跟着田丰而去。
“主公，真的对此二人不设防？”满宠看向楚南问道。
楚南点点头，一旁陈宫笑道：“能困君子之牢，便在心中，有今日一言，此二人不会轻易出来，待二人出狱之日，便是他二人愿意效忠子炎之时。”
随即转头看向楚南：“不过子炎准备如何劝降此二人？”
“将其家眷接来许昌，好生照顾，可让他们随时入天牢探望，但愿岁月可以治愈一切吧。”楚南感慨道。

第六百一十章 繁华落尽
没能招降田丰、沮授，多少有些遗憾，不过有时间，这两人想不通，就继续在天牢里待着吧，楚南让人将其家眷接来许昌，随时可以去探望，至于效果如何，就只能待时间去验证了。
楚南现在其实并不缺乏高端人才，文有陈宫、刘晔、郭嘉和即将到来的贾诩以及如今刚刚仕途有所起色的徐庶。
武有吕布、黄忠、张辽、高顺、赵云、马超、魏延、张郃、徐晃、于禁这些从顶尖到一流的武将，二流的更是多不胜数。
但楚南还觉不够，如今天地每天都在变化，未来的敌人或许都不一定是诸侯，若真遇上人族浩劫，顶尖、一流的人才怎么都不够用，这是他对田丰、沮授这般宽容的原因，同时也是当初对荀家宽容的原因。
年关将至，随着中原在楚南的治理下，物产日渐丰腴，百姓的日子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以往年关虽然也过，但大都是富贵人家的节日，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最多吃顿好的，而如今至少在许昌城，能够感受到一些过节的气氛了。
坊市之上，到处都是采买货物之人，一些新的行业，自然也应运而生。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这节日的气氛。
皇宫，德馨殿。
“他究竟想干什么！？”刘协将楚南推回来的诏书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吼道：“第二次了，朕已经答应让他做丞相，他还想干什么？要朕退位吗？好啊，朕现在就退！”
在第一次拜楚南为丞相被楚南推回之后，百官联名奏请，表示如今只有丞相之位配得上楚南身份，刘协也照办了，而楚南却如同第一次一般，婉拒了朝廷的封赏，表示自己德薄，配不上丞相之位。
“陛下，也许令君真的只是不想坐这个丞相之位而已。”一旁杨让小心的提醒道。
“什么不想坐，他只是要更多而已！”刘协一脚踹翻了桌案，百官联名推举，天子两次下诏，楚南若真不想做，就该上朝来说明，而不是躲在家里不出来，让其他人为难他这个天子，让天下人觉得他不愿。
再说，平定北方大功，人人都有封赏，却独独没有楚南，这封赏诏书可不是他写的，而是楚南写的，怎会故意将他自己给拉下？这显然不合理。
刘协可以确定，楚南必然是要这个丞相之位的，之所以这般推据，只是为自己造势而已，但就算他要造势，就算他刘协政变失败了，两次相请，已足够展现诚意，但楚南还是推据，这让刘协很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令君他觉的诚意还不够？”杨让低声道。
刘协豁然回头，死死地盯着杨让。
杨让连忙跪下道：“陛下恕罪，奴婢多嘴了。”
刘协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来，闭目片刻后道：“通知礼部还有少府、司空府，朕下诏再拜楚南为丞相，加封彭城侯，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朕倒要看看，这般殊荣，他楚南是否接得住！”
所谓加九锡，本是天子赐给诸侯的高规格赏赐，车马、衣物、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
加上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算是臣子最高规格的赏赐，不过历史上能得这些赏赐的可不多，最早的是周公旦，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能接得住这份荣耀，近代最有名的就是王莽了。
至于彭城侯，属于县侯，刘秀中兴之后，将列侯分作县侯、乡侯以及亭侯三个级别，其中县侯为最尊，眼下吕布的平陶侯和陈宫的平侯都属于县侯，但楚南的彭城侯却是以郡城为封邑，虽然仍是县侯，但却是以郡治为封地，隐隐间，比其他县侯高了一级。
楚南能否接得住这份荣耀和封赏，那就看他自己的了，反正你要的，朕给了，而且是超量给，就看天下人认不认了。
杨让不敢多言，躬身作揖后，小跑着离开前去传诏。
如今礼部尚书还是孔融，毕竟孔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是真没有参与那场政变，否则楚南这边不可能继续将礼部交由孔融执掌。
但最近这件事，孔融不想参与，尤其是杨彪送来书信之后，他更确定这是楚南威逼天子的阴谋。
但天子拜相这种事，身为礼部尚书的孔融自然不可能继续称病。
但看着天子诏书，孔融却是如遭雷击。
“陛下……陛下怎能答应他？”孔融看着诏书的内容，面色气的通红，楚南就算有功，他才多大？有何德行配此殊荣？孔融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应。
“文举公。”已经收拾行装前来跟孔融道别的孙乾闻言苦笑道：“依乾愚见，此时那楚南风头正盛，还是莫要与之争锋，此事陛下下诏，便是已成定局，公若强抗，正好遂了那楚南心愿，岂非拱手让出礼部尚书之职？不如留有用之身，以待天时。”
这可是天子下诏，孔融若是驳回，那就是违逆天子之意，第一个受冲击的不是楚南，而是天子。
而楚南正可以借此，名正言顺的拿下孔融的礼部尚书之位。
毕竟朝中，如今也只剩下孔融这位正义之士愿意与楚南相抗，愿意继续站在天子这边，若孔融被楚南拿下，那这朝廷之中，将再无人支援天子，朝廷将彻底成为楚南的朝廷而非天子朝廷。
孔融闻言沉默良久后，无奈一叹，看着孙乾道：“公佑这便要走？”
“已在许昌徘徊多日，是该告辞了。”孙乾点头道。
“公佑告知玄德，楚南虽然如今势大，但其行事刚愎，不容于天下，早晚会败，玄德莫要着急，静待时变即可。”孔融叹息道。
“在下定将此言告知主公。”孙乾点点头，对着孔融一礼，告辞离去。
看着孙乾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手中的诏书，孔融无奈一叹，有些失神。
年关前三日，刘协亲自请楚南上朝，招满朝文武，拜楚南为大汉丞相，这一次，楚南没有拒绝，而是在满朝文武见证下，拜谢刘协封赏，至此，废黜多时的丞相再度启用，楚南二十五岁，官拜丞相，虽不是历史上最年轻的的丞相，但定是权势最大的丞相。
同时，楚南拜相，也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六部事宜，几乎都是相府在操持，天子与朝臣的联系也随着相府的建立被再度削弱。
“自今日起，便该叫丞相了。”楚府之中，前来恭贺的宾客不少，陈宫看着此时楚南有些感慨。
当年只是下邳一商贾，入仕无门，还是阴差阳错被吕玲绮强掳后，才开始正式步入仕途，这一晃便是数年光阴，昔日下邳商贾，如今却是高朋满座，权倾朝野，更以一己之力终结了士族时代。
究竟是楚南开启了这个时代，还是这个时代选择了楚南，真不好说，但看着弟子有如今之成就，陈宫是打心底里高兴。
“其实弟子不太喜欢这般气氛。”阁楼上，楚南手扶栏杆，俯瞰着院落中往来宾客，其中不乏名士，楚南笑道：“纵然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
转头看向陈宫，楚南笑道：“不管老师信或不信，弟子其实更喜欢当初在下邳时的感觉，虽一无所有，但至少每日都在为一个目标拼搏，然而当这目标实现之时，却发现最好的光阴，其实是这过程而非结果，假使弟子出生便有今日之荣耀，怕也做不出来这许多在旁人看来惊天之事。”
“该修心了。”陈宫点点头，看着楚南笑道：“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安稳四方，春耕将至，弟子准备动身去往洛阳，然后是长安、西凉、并州、幽州、冀州、青州，如今势盛，更该谨慎，以后的危机，不会再明着出现，说实话，弟子现在心气儿有些膨胀，需时时警醒，人总是更愿意走轻松一些的道路，弟子也一样，站的高了，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多，但却很难窥得全貌，此时看去，满眼繁华，这天下向我等展露出来的，都是友善的一面，但我该知道，这只是因为我是丞相，若我还是一介庶民，看到的景象会是另一个天地。”
“子炎能明白是最好。”陈宫满意的点点头，很多人在低谷时能奋发图强，克制欲望，但在辉煌时，反而更容易迷失，因为世界会将自己最丑陋、肮脏的一面藏起来，何不食肉糜这种事其实并不可笑。
“准备何时动身？”陈宫问道。
“明日吧。”楚南道。
“这般着急？”陈宫诧异道。
“再晚些，怕心中堕怠，便不想走了，反正天下已经得了大半，何必让自己那般疲惫，百姓原本也是那样生活的，又何必那般匆忙去改变？”楚南笑道。
“也好，小心些，如今天下，觊觎子炎性命之人，会更多。”陈宫点点头，自己这弟子，看事情倒是通透。
“这方面……老师何曾见我大意过！”楚南笑了。
陈宫也笑了。
夜色渐深，宾客渐渐散去，留下的便是杯盘狼藉，只有楚家仆役在收拾残羹剩宴，繁华落尽，往往也是故事的终结，因为剩下的东西，人们并不想看……

第六百一十一章 韩遂的踌躇
“主公，这次又是你我二人？”宽敞的官道上，周仓看了看四周的荒郊野岭，有些担忧的看着楚南。
“嫌弃啊？”楚南笑问道。
“末将怎敢，只是若真有人刺杀，末将未必能保主公安危。”周仓苦笑道。
冀州之战他几乎无甚出彩的表现，无论是奇门天地，还是军阵对拼，他都只能充当楚南身边一个跑腿的角色，大战用不上他，就连斗将，自己在那场战争中似乎也排不上号，从头到尾，周仓更像一个打酱油的，连新来的赵云都比他强，这让周仓信心很是受挫。
“我军治下，何来那许多强敌？”楚南笑道：“况且虽未带太多人马，但你怎知我无其他自保手段？”
周仓看了一眼楚南肩膀上的妖蚁和妖螳螂，这两只妖宠战力只能算一般，就算楚南身上还有其他虫类，还有头顶的苍鹰随时从空中支援，但真遇上强敌，这种级别的妖宠也派不上用场。
“走吧，莫要误了时辰。”楚南也不解释，带着周仓继续向西而行，按照规划的路线，他要从洛阳入河东再去关中，而后是西凉、并州、幽州，最后去冀州、青州然后回许昌。
此番出行，所走之路程，经历之城池，比上一次多了何止一倍，而且西凉那边，还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预计时间……三年。
刚刚接任丞相，就外出巡视，这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不合理的，但只有楚南这边核心成员才知道楚南走这一遭对朝廷的意义何在，更何况他还要炼化六州气运，状自身龙气。
至于安全问题，楚南自然有过考虑，除了眼下能够看到的妖蚁、妖螳螂、苍鹰之外，他方圆十里之内，还有十二头妖兽随时探查四周，一旦遇到可能对楚南造成威胁的人出现，会提前示警。
至于随行将士，反而会让楚南成为醒目目标，他不可能带一支军队在身边，苍鹰的工作，不是护卫，而是真遇到危难时，带他逃遁的。
主仆二人就这般徒步而行，耕种已经无需楚南自己强化，中原的粮种已经足够推广向各州，无论种类还是数量，都足以支撑全国，事实上，哪怕对荆州、江东、蜀地，楚南也从未限制过耕种的出售，只是能不能种成，就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若真能在没有楚南的帮助下，让中原耕种能适应四方土地的方法，楚南反而会很高兴。
借鉴一下，或许中原粮产会翻倍也说不定。
一路上，二人若非最后炼化气运，一般不会去县城亮明身份，多数时间都是走到哪吃到哪，从洛阳开始一直到西凉，正常若以军阵赶路，最多十日便可抵达，但楚南显然不是赶路，他要改的是天下地脉，每走一段路，就要以土龙更该一地地脉，增长肥力，而后以飞鸽传书给相府，通知这一带可以开始耕作，然后再去下一处。
光是到西凉，便用了近七月时间。
金城，韩府，自马超领了护羌校尉之位归来之后，马腾便留下庞德，自带家眷去了许昌，这是之前与陈宫的约定。
当初西凉联军在西河郡被辛毗、郭援伏击，损失惨重，回来后，韩遂本欲趁机夺取西凉，但庞德随后回来镇守，但就算如此，西凉也被韩遂夺了大半，马家地盘倒是未失，只是韩遂已占据西凉大局，马家声势自然也被韩遂压了下去。
但袁楚之争，楚南最终获得胜利的消息却让韩遂不得不放弃吞下马家的计划，毕竟马腾才是楚南任命的西凉刺史，这个时候进攻马腾，便是与如日中天的楚南为敌，韩遂自然不愿，甚至还主动纳降，为的就是能获得继续生存的机会。
但很快，新政开始在西凉推广，马腾虽然走了，但马超仍旧是贯彻朝廷新政，开始在西凉推广。
中原士族力量多强大，都拿不下楚南，更别说西凉，就西凉乃至关中如今这破败景象，有些底蕴的士族都走的差不多了，更难和楚南抗衡，至于对付马超，韩遂不敢。
别说马超背后站的是整个朝廷，对付马超，很可能引来朝廷的针对，西凉之地，本就地广人稀，这些年诸将混战，人口大量流失，本就已经没有多少人口了，西河一战，更是让西凉元气大伤，哪怕如今韩遂整合了大半个西凉的势力，也远不如朝廷百战之师。
就算不考虑朝廷的态度，单是一个马超，韩遂也没信心击败，此番从朝廷回来后，能明显感觉到马超成长了许多，不止是武艺、兵法，做人也不像过去那般莽撞，行事颇有章法，很有几分名将气度了。
再加上马家在羌人中的威望，就算马超如今势力上处于弱势，韩遂也没信心败马超。
但眼下却有一个不错的机会，让韩遂很是踌躇。
楚南来西凉了，而且身边并无多少护卫！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韩遂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楚南，但对其行事作风还是有些了解的，楚南虽然年轻，按年龄来说，韩遂能当他爹，但行事作风上，楚南却颇为稳健，哪怕行险，也绝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地。
这样一个人，如何可能孤身来西凉？
“此事从何得知？”书房里，韩遂看着眼前的成公英，皱眉问道。
“自关中旧友传来的消息，丞相年初时便已离了许昌，一路西进，每到一处，便游走四方，也不与当地官员接触，只在走时才会去衙署告知，听说颇有神异，他一走，当地粮食便立刻疯长，不过月余便能长成，都以为是神人降世。”成公英道。
“如今西凉名义上虽归附了朝廷，但军权却一直在我等手中掌握，楚南此番前来，莫非是因此事而来？”韩遂皱眉道。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听说三年前也有类似之事，当时楚南新得中原之地，也是这般游走中原，耗时两年，而后中原物产倍增，百姓富足，本以为是传说，然而如今看来，此言非虚。”成公英摇了摇头，这事儿不好判断。
“若真是行当年之事，西凉也确实该走一遭。”韩遂点点头，他当初在许昌还是有些故友的，这件事比成公英清楚，如今楚南拿下北方各州，这么做，倒也解释的通了，也需人家根本没空搭理自己，只是路过，身边提升一下西凉的物产。
虽然韩遂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但眼下看来，应当不是为了对付自己专程过来，这让韩遂不由松了口气。
他拿出一封书信，皱眉看了片刻，有些头疼的放下来。
“主公何事烦忧？”成公英好奇的看向韩遂。
“此乃皇甫郦送来书信，你且看看！”韩遂指了指桌案上的竹笺道。
成公英依言拿信来看，皇甫家乃是西凉大族，自皇甫嵩死后，皇甫家日渐衰败，当年李郭掌朝政时，皇甫郦比较活跃，后来皇甫郦随天子一起去了许昌后，便少有消息，只知道后来楚南掌权后，皇甫郦称病致仕，也因此，躲过了后来楚南与皇党之间的厮杀。
而这次，皇甫郦显然是得了楚南西来的消息，想要再搏一把，只是关中一带，已经经过陈宫梳理，虽不似中原那般稳定，但士族力量也在罗平安那次清洗中消灭的差不多了，想在关中动手，显然是有心无力，所以想拉上韩遂一起。
若楚南死在西凉，其幼子刚刚一岁，显然无力继承其父基业，楚南如今建立的势力也必然分崩离析，天下重归混乱。
但如果围杀不成，那韩遂就倒霉了，所以韩遂为此事犯了愁。
这确实是大好机会，但若事败，中原恐再无他容身之地。
“主公意欲如何？”成公英看着韩遂，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作为韩遂的心腹，韩遂对成公英甚至比对女婿阎行都要信任，是以与他商议此事。
“如今新政步步紧逼，若按新政下去，无需那马超出手，手下将士也会分崩离析。”韩遂苦笑道：“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某实在……”
成公英懂了。
以前西凉各军阀养兵，基本上是无限压榨民力才能养得起这般多兵马，但新政推行之后，这条路显然断了，西凉军，朝廷负责养。
这可不是什么白得的便宜，当兵吃粮，自然是谁给粮跟谁，而有马超在，他想像过去那样掠民来获得给养显然是行不通了，马超对这事儿很伤心，或者说他来西凉后只做这件事。
粮是朝廷给的，也就代表他韩遂在这其中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是将士们习惯了跟他，所以暂时安稳。
但时日一长，这人心就散了。
所以站在韩遂的角度来看，若能杀了楚南，是最符合他利益的，但同样韩遂又不愿担此风险，因为一旦事败，他面临的，可能就是楚南的追杀，别说西凉，西域都不一定有他立足之地。
“可否设计使马超杀楚南？”成公英问道。
“马超自是识得楚南的，怎会中计？”韩遂摇了摇头，但随即一顿，扭头看向成公英。

第六百一十二章 联络
西凉，索西城，羌人聚集地。
“多谢丞相！”羌族首领看着被驯服的妖牛，有些感慨道：“没想到出了个牛王，若非丞相及时援手，部落里的牛群怕是都要跟着跑了。”
“举手之劳。”楚南看了看四周，看着羌人族长道：“族长，羌汉两家本出同源，如今北方重归正统，孤希望这西凉之地也能重归太平，此番前来，一是为改善民生，二来，也想能拉近两族关系，加强合作，不知族长意下如何？”
此处羌族，乃破羌一支，虽然羌乱一直以来都是大汉的心头之患，年年镇压，早年皇甫嵩、董卓、孙坚都是因镇压羌族有功获得升迁，但跟匈奴、鲜卑、乌丸不同，羌人跟汉人之间并无太明显的界限。
双方都是以农耕为主，而且这西凉之地，羌汉杂居，很多羌人都是汉人为逃避徭役、赋税主动投入的。
这么多年下来，西凉之地羌汉之间矛盾虽多，但基本是被看做半个自己人的。
打匈奴叫痛击匈奴、抵御匈奴，但到了羌人这里，就叫镇压。
此番楚南前来西凉，除了改善民生，抚平一些问题之外，将羌人拉入汉民，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得一步步来。
“合作？”羌族族长闻言怔了怔，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道：“在下久闻丞相之名，也知丞相是有大本事的人物，不过丞相想如何合作？”
“首先是商贸，中原这边明年开始会源源不断的运来粮草、盐等物资，用来交换牛羊战马，到时候朝廷会有明确的价码给出，不会让各族羌人吃亏，另外会迁一批汉人过来，要修缮城池，但人手可能不足，可以以雇佣之法，邀各族一起修缮城墙，修路，当然，也是有酬劳的，目前只有这些，看看各族能否出些人。”楚南笑道。
融合两族是个长久之事，首先在观念上得让双方趋同，这样能产生认同感，然后在一同建立城池的过程中，让双方都产生归属感，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协同工作为切入口是最好的。
再然后就是吸引了，还是那句话，不管想要什么，直接开口要就输了，东西如是，人心亦如是，得先让对方生出向往之心，主动接近，才有成功的机会。
族长想了想，也觉不错，点头道：“其他部族在下不敢保证，但我族儿郎，若丞相看得上，随时开口便是。”
“好，那事情就这般定了，开春后，朝廷这边会有人来接洽。”楚南笑道。
“一定。”
与族长聊了些治理族群的话语之后，楚南回房歇息，周仓和庞德来到楚南身边，楚南看向庞德道：“令明，此番能与诸羌成功接触，你功不可没，此间事了之后，便随我一起走吧。”
“末将遵命。”庞德躬身道。
至于庞德为何会在此处，却还要从数日前开始说起。
楚南进入西凉地界第五日，便察觉到有人窥视，西凉之地，千里无人烟可能有些夸张，但百里见不到几个人是真的，但护卫四周的妖兽却频频看到有人在四周盘桓，都是普通人，对楚南造不成威胁，所以一开始，妖兽们并未在意，但频频出现，楚南故意走了基础人烟罕至的地方，依旧如此，楚南便知自己被人盯上了。
“主公，会否是马将军？”周仓疑惑的看着楚南。
“马超没必要主动打探我行踪，除非他想造反！”楚南摇了摇头，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怎么放心马超，毕竟这孩子是有坑爹能手称号的，也是一个灭霸，只是他相信陈宫，马超离京之前，楚南也跟马超有过几次交流，确实比之秘境时稳重成熟了许多，那股子中二气息虽然没有褪尽，但至少有些成熟男人的样子了。
而且马超现在也没理由图谋自己。
“那是……”
“西凉地界，除了马超，便只剩韩遂了，如今马家尽数迁往许昌，新政对马家其实并无实际影响，但对西凉残存的一些豪族以及韩遂来说，无论是新政的推行还是朝廷拨发军粮，都会影响到他们的实际利益，那韩遂虽然归附，但军权却迟迟不肯放手，若我在此处出了意外，虽然朝中还有岳父，但岳父统兵一方可以，执掌朝政却难，最多一年，朝廷便会分崩离析，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楚南喝了口水，淡然道。
“那我等立刻退回关中？”周仓道。
“那倒不必，韩遂必然不敢直接杀我，我若是他，会借刀杀人。”楚南笑着摇头道。
“借何人之刀？”周仓不解。
“马超啊。”楚南笑道。
“主公方才不是说……”周仓愕然的看向楚南。
“只要说某处有士族造反，马超必会前来镇压。”
周仓还是不解：“但马将军认得主公，见了面便知晓了。”
“这就足够了，大军围剿，以有心算无心，到那时，只要我与马超都死了，完全可以说是马超图谋害我，然后韩遂及时察觉，派大军围剿，为我复仇。”楚南笑道，这种事儿，只要成了，事后想怎么说都行，吕布这边就算不忿，但到时候朝中必会因为权力变更而生乱，只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就行。
而以吕布的执政能力，楚南打下的这片天下未必守得住，到那时，中原重新分裂，谁还顾得上西凉。
如今楚南也算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了，哪怕不靠神通，也能将韩遂的手段猜个大概出来。
“既知那韩遂阴谋，主公为何不退回关中？”周仓有些焦急的看着楚南道：“主公如今身系天下，不可涉险。”
“你见我何时打过没把握的仗？”楚南看着周仓，反问道。
“主公已有计策？”周仓看向楚南。
楚南笑了，计策吗，早在许昌时就有了，韩遂的大概动作，楚南这边都有预测，如今这般动向，都在楚南和郭嘉等人的预料之中。
“总之，先联络孟起吧。”楚南摸了摸妖螳螂，妖螳螂立刻飞走。
次日一早，马超起床后便看到一只人形螳螂在自己床边，被马超下意识的一脚踹飞。
“何方妖孽！？”马超大喝一声，拔剑便要砍，却愕然的看到螳螂指了指地面，地面上工整的写着我是楚南四字。
马超目光微微一眯，双目凶光绽放，看着眼前的螳螂便要动手灭了这只妖物。
却见螳螂看了看地面，迅速用前肢补了量子。
‘我是楚南妖宠。’
却是之前马超一脚下去，将那两个字给擦掉了。
马超：“……”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畜生会写字！？
“笔墨！”妖螳螂在地上写出两个字。
马超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对方拿来笔墨、竹简，他是见过楚南肩膀上的螳螂的，也知道这东西是妖兽，只是第一次直到这畜生还会写字。
放眼天下，能御使妖兽的，貌似也只有楚南，对于妖螳螂的身份，马超倒是没怎么怀疑。
却见妖螳螂迅速在竹简上写道：“孟起将军，吾乃楚南，今已入西凉地界，却察觉遭人跟踪窥视，疑似有人欲行不轨，是以以螳螂待我前来寻你，妖螳与我有特殊感应，你我之间可以通过妖螳交流。”
“真是丞相？”马超皱眉看着妖螳螂道：“可知是何人谋算？”
“西凉地界，若非孟起将军欲害我，还有何人可对我形成威胁？”妖螳螂书写道。
“韩老狗！？”马超目光一亮，看着妖螳螂道：“丞相可是要除他？”
“将军现在，可有能力杀他？”
“难！”马超犹豫了一下道：“那老狗趁西河之败，反而吞了各部兵马，如今不但未削弱，反而兵力多了几分，身边那阎行本事不差，就算正面交锋，以末将如今手中兵力，也难败他。”
“将军且先派一心腹之人秘密前来寻我，寻些帮手，来人不但需是心腹，且要能与诸羌打交道。”
“丞相欲借羌人之力？”马超问道。
“不错，但将军不能妄动，否则韩遂必会有所警觉，此番前来西凉，便是欲平定西凉。”
“原来如此！丞相现在何处？我派庞德前去与丞相汇合，此人乃父亲身边大将，武艺不俗，在丞相身边，也能护丞相周全。”马超兴奋道，他早就想除了那韩遂。
“可，让其前往索西城与我汇合，此外孟起将军不可有任何动作，就如往常一般，妖螳会留下来负责你我之间联络，有什么事情，也可通过妖螳来与我联络。”
“末将领命！”马超抱拳道。
然后妖螳螂便没了下文，他疑惑的看向妖螳：“丞相？”
妖螳挠了挠头，写了两字：走了！
马超看了看妖螳，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轻咳一声道：“那你便待在我身边吧，只是这般模样容易……”
话音未落，却见妖螳身形缩小，化作一头普通螳螂飞到马超肩膀上。
马超动了动肩膀，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能随意切换形态的妖兽，有些新奇，自己这样，是不是也有几分丞相的感觉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 图穷匕见
“主公，马超那边并无动静，似乎并不知晓此事。”金城，韩府，成公英来到韩遂身边，躬身道。
“通知程银、成宜二人，调集各部兵马，秘密向陇西挺进，另外，马超这边不可松懈，兵马一旦调动，立刻停止行动，哪怕放弃这次机会，也绝不冒险。”韩遂点点头，虽然觉得以马超的行事作风，既然没有动作，想来是未曾察觉，但此事风险太大，万一失败，对韩遂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马超作为楚南在西凉唯一能调动的兵马，他的动向必须掌控在手中。
“这西凉之地，地广人稀，我军探子不敢靠近，但据说楚南这些时日频频走访羌族。”成公英担忧道：“看来那楚南确实要夺主公根基。”
想要彻底拿下西凉，各地羌族是个迈不过去的坎儿，楚南出手很准，一旦他说服诸羌相投，那韩遂就再无可能与之对抗了。
“此事倒是无须担心。”韩遂对此倒是不太在意，羌人的问题对大汉来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哪会拖到如今？
哪怕马超能威震诸羌，但要想整合诸羌也是不可能的，诸羌会畏他敬他，但要诸羌彻底归附那不可能。
自刘秀以来，大汉两百年没能解决的问题，楚南一来就获得诸羌拥护，怕是刘秀来了也不敢说这话，所以韩遂倒是不担心楚南说服诸羌跟自己作对，再说羌族真正的势力并不在这里，就算他说服几部，于西凉大局而言也无甚用处。
“我等也动身吧。”韩遂起身道：“去叫彦明过来。”
“主公准备如何劝说那马超动兵？”成公英问道。
韩遂笑道：“此事不能我等去劝，那样太过刻意，反而会使马超心生警觉，得让他自己去，只要他与楚南汇合，此计便成了！掩藏行迹之事还需你来出手，否则容易让马超看出端倪。”
成公英乃有土系神通，威力不大，但可以很好地将大军行军的印记消除，否则若让马超察觉到他们的动静，难免节外生枝。
“主公放心！”成公英点点头，起身前去传阎行过来，作为韩遂帐下头号大将，此番事情，自然不能少了他。
三日后，马超收到消息，龙桑城有地方豪族聚众抗拒新政，并率兵夺了衙署。
龙桑城与索西城一样，是临洮附近的小城，羌汉杂居，地势偏远，羌人为主。
“便是此处。”妖螳书写道：“孤明日便会抵达龙桑，孟起将军率领两千精锐来此与孤汇合？”
“丞相既知那韩遂欲来，为何不让末将多带些兵马？”马超问道。
他为护羌校尉，帐下如今有三千正规军，此外还可调集大量羌人帮忙作战。
“地方豪族作乱，孟起若带太多兵马，反而惹人生疑，何况你若带太多兵马，那韩遂未必敢动手，两千正好。”妖螳书写道。
马超见字，不由得挺起了胸膛，这倒是实话，韩老狗如今对自己可是畏之如虎。
虽然知道这多半是装的，但对方忌惮自己是肯定的。
“我这里已命令明聚拢了五千羌军，此外韩遂军中，亦有我军人马，这龙桑城便是那韩遂殒命之处。”
五千羌军？
马超愕然的看向妖螳，他没记错的话，楚南也是刚来西凉不久吧？这么快便能调动五千羌军了？
这事儿让马超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记住，表现的愤怒一些，若不出意外，孟起身边，应该也有韩遂细作！”妖螳再度写道。
细作？
马超皱眉思索，脑海中闪过无数道可疑身影。
“莫要在意这些，敌人的细作用得好，也能成事。”
“末将领命，这便出兵！”马超抱拳道。
随后，便见妖螳静静地看着自己，他知道，楚南的意念退走了。
相隔百里能这般方便通讯，丞相的神童还真是了不得。
不过相比于这些，他更好奇韩遂身边谁是楚南的细作，什么时候安插的？
怀着这些心思，马超就如同往常平叛一般，命从弟马岱守家，自领两千兵马直奔龙桑城而去。
“我计成矣！”韩遂得知马超率兵前来平叛的消息后，不禁大喜，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他已经知晓楚南入龙桑城，只要马超一进龙桑城，他便立刻尽起伏兵，将龙桑城彻底合围，到时候，楚南、马超将彻底成为历史，中原如何他管不了，但在这西凉之地，以后无论谁得天下，都不得不依靠他。
“恭喜主公！”成公英笑道。
“事情尚未功成，不可大意！”韩遂皱眉道，一切都在按照自己预计那样发生，本该是件好事，但一切发展的似乎太过顺利了些，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事情就这般容易解决了？
让天下诸侯、士人闻风丧胆的楚南，就这般轻易中了自己的圈套？
但仔细想想整个计策的实施与布置，可说是滴水不漏，楚南的表现也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谋划，找不出半点漏洞来。
只是心底总是觉得有些没底。
“主公，马超已入龙桑城！”正在韩遂心生迟疑之际，却见成宜过来，对着韩遂一礼道：“我等何时动手？”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韩遂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沉声道：“立刻动兵！兵围龙桑城！”
“喏！”
随着韩遂一声令下，一道狼烟升起，紧跟着便见各处山中伏兵尽出，以最快的速度合围龙桑城。
“真来了！？”龙桑城中，看到城外的狼烟，随后马超便听到了动静，迅速来到城楼，看着四面八方大批军队列阵冲到城下，不禁冷笑道。
楚南也跟着上城，看着四方浩浩荡荡的西凉军，挥手示意众将士列阵，他要跟韩遂对话。
片刻后，军阵列好，楚南吐气开声道：“吾乃大汉丞相，尔等是何人部将，安敢聚众作乱！？”
“什么大汉丞相，我等不知，龙桑城有匪寇作乱，我等奉命讨贼！”三军阵前，扬名横刀立马，朗声道。
楚南低头，俯视三军，微笑道：“韩遂将军，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效仿那鼠辈之举？可敢现身一见。”
“令君身边奇人异士甚多，为稳妥起见，末将还是先不见了，若令君真要见我，不妨出城投降如何？”韩遂的声音随着军阵的增幅在四周回荡。
他称楚南为令君，一是表示自己不认对方这个丞相，同时也是避免将士们知道是楚南后，心生退意。
“阎行，可敢与我一战！？”马超看到阎行，目中冷色一闪，怒喝道。
“马超，你还是这般无谋，两军交战，谁会与你斗将？”阎行冷笑道：“手下败将，也敢言勇！？”
“你……”马超大怒，想要下城作战，却被楚南拦住。
“此乃激将之法，莫要上党，稳守此城便可。”楚南没能找到韩遂的位置，摇头道。
马超闷哼一声，不再多言。
楚南没理会阎行，继续开口道：“韩将军，若你此刻收手，我可当做此事未曾发生，否则你今日所为，已是形同造反。”
“令君，你我都非蠢人，当知今日我既动手，便没了回头路，何必说此虚言！”韩遂大笑道，这话却是说给成宜等人听得，今天既然动手了，若让楚南逃走，他们必无好下场，事到如今，只有成功，他们才能飞黄腾达。
“好得很。”楚南说完，不再多言，扭头看向马超：“久闻孟起攻伐无双，却不知这守城本事如何？”
“区区老狗，不在话下。”马超昂首道。
“那便我来守吧，你准备人马，只待贼军军阵一乱，立刻杀出！”楚南点点头道。
马超：“……”
说话间，韩遂已经指挥各路兵马开始攻城，这龙桑城只是小城，城墙乃夯土垒成，城高不过两丈，以如今将士的素质，就算没有攻城器械，一个借力便能跳上来。
楚南淡定的展开军阵，依旧是他最熟悉的风字秘，如今御军九秘，他已大多能够施展，但最喜欢用的还是风字秘。
但见城上的千余将士在他指挥下奔行如飞，甚至出现残影，出手速度比寻常快了三倍不止，只凭千人，便挡下了两万人的猛攻。
而更变态的是，这千余人在楚南指挥下，如臂指使，仿佛整个城池都能看到一般，哪里需要增派兵马，哪里一两人就能守住，楚南不去看都能察觉，西凉军猛攻一个时辰，硬是没能冲上城墙半步。
不说其他，单就这军阵运用之法，马超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被楚南比下去，而是看着人家直接飞了。
明明在新郑时还没自己厉害。
一个时辰后，攻势明显有所放缓，楚南突然看向马超：“孟起，该你上了，放狼烟，而后领千骑出城，直取贼军中军！”
“……喏！”马超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古怪的看了一眼城墙上奔行如飞的将士，是自己带来的人没错啊。
见楚南看来，连忙答应一声，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命人燃放狼烟，而后领剩余千余人马集结在城门附近……

第六百一十四章 破军
“主公，狼烟！”西凉军中军处，成公英第一时间看到城中燃放起的狼烟，心觉不妙，看向韩遂。
韩遂心底也是微微发沉，事情有些不对，城中满打满算也就马超带来的两千人，龙桑城以羌人居多，楚南就算是大儒也难在这样的城池凝聚出护城青气来，这样的城墙上，也难施展出什么军阵。
而且据韩遂所知，楚南虽然号称自领兵以来，鲜有败绩，但每战都是他麾下将士的功劳，楚南本身并无太多亮眼表现，马超让他攻城略地没问题，但让他防守，水平只能说一般，两千人面对两万余人的猛攻，凭借这种小城竟能守这么长时间！？
韩遂迅速想到两个可能。
第一，楚南在城中藏有兵马，但这是不可能的，这龙桑城作为韩遂对楚南展开的绝杀之处，在此之前，一直在韩遂的监视之下，楚南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
第二，就是楚南说服了城中羌民助他守城，但城中的羌民可是自己人啊！
两样都无可能，那就凭楚南和马超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通知城中羌人，立刻接应我军，打开城门！”韩遂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他已没了回头路，今日若不能将楚南和马超围杀于此，那最后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成公英点点头，便在此时，后方响起警号，韩遂和成公英面色一变，连忙向后方看去，正看到山林间，人头攒动，大量羌兵从四面八方杀来，一时间，但见烟尘滚滚，杀声震天，竟不知有多少人马。
“破羌！？”韩遂面色一变，这一带的羌族，普遍与马家交好，这个他知道，但是何时准备的。
正在攻城的西凉军察觉动静，发现自己腹背受敌了，攻势不由为之一缓。
“开城门！”城头防守的楚南目光一亮，大喝道。
几乎是同时，不算厚重的城门轰然打开，四周西凉军正不知所措之际，便见一支兵马自城中汹涌杀出，为首一将，白马银枪，人还未至，万点寒芒犹如利箭般将城门附近一带笼罩，瞬间清空一片。
“西凉马超在此，韩遂老狗，还不下马受死！”伴随着马超一声畅快的大喝，气荡三军，战马扬蹄间，跨越数丈距离，带着霸烈枪芒闯入人群之中，刹那间，只见血花四溅，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马超身后，一千西凉军汹涌而出，如同一把利剑般随着马超直奔韩遂中军而来。
人虽不多，但气势如虹，仿佛他们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马超在陈宫这边时，常因自称西凉第一猛将而被陈宫等人取笑，但事实上，只有身在西凉之人，才明白马超这名字的威力，四周西凉军只是听马超之名，士气便弱了三分。
再加上后方不知多少人马袭来，让西凉军军阵产生了混乱，不少将领已经难以维持军阵，自动散去，而混乱的人群，也冲乱了其他将领的军阵，致使能够保持完整的军阵越来越少。
马超却不管这些，策马直冲韩遂中军而去，沿途不少将领试图仗着人多拦下马超，但马超军阵锐不可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破字阵，任何阻碍都是无情冲破，而后斩杀贼将，一路连斩七将，眼看着便要冲到中军。
“土秘，陷！”成公英借着中军军阵，一指马超前方地面。
马超但觉坐下战马一沉，却是地面突然松软起来，战马不查之下，直接一脚踩进去，向下陷去。
马超一拍马背，腾身而起，万军之力汇聚己身，配合马超自身力量，一道十余丈长的枪罡在空中成型，一计力劈华山，长枪被他当做棍使，十余丈枪罡随着他的动作狠狠向地面砸下来。
“轰～”
这个距离已经快要砸到韩遂身前了，但终究差了一点，就在韩遂松口气之际，却见落地的枪罡陡然炸裂成无数枪芒，朝着四面八方费舍尔去。
顷刻间，足有上百名将士死在了枪芒的绞杀下，马超身前瞬间清空一片。
这一招威力其实不大，只是寻常士卒难以抵挡，稍强一些的将领都能轻松挡下，但胜在视觉效果炸裂，只是这一枪，便叫四周将士胆寒，纷纷包退。
“走！”韩遂二话不说，调转马头便跑，事到如今，再想围杀楚南和马超已经不可能了，甚至西凉也不能再待下去了，韩遂瞬间做出判断，喝了一声，调转马头便飞奔而去，阎行、成宜带着亲兵连忙跟上。
成公英双手结印，还想凭借神通再阻一阻马超，却见落地后的马超，抖手间便将手中长枪甩出，就在成公英结印之际，破空而至的银枪透胸而入，瞬间将他身体洞穿。
结印的双手一僵，成公英双目一直，有些不甘的看向马超。
人都死了，神通自然也便消散，陷住马超战马的土地顿时重新凝固。
马超昔日战马死在了无终，还朝后，楚南又赏赐了他一匹大宛良驹，也是颇为通灵的战马，已经属于妖兽行列，此刻长嘶一声，挣开了四周的土地，飞奔至马超身边。
马超身子一跃，落在马背上，飞马上前，在越过成公英的时候，一把将带血的长枪抽出，直奔韩遂而去，大喝道：“韩遂老狗，某待今日多时矣，还不留下命来！”
说完，竟是带着人马横冲直撞，一路杀穿西凉军军阵，直奔韩遂逃离的方向而去。
韩遂身边只剩阎行、成宜以及数十骑亲卫，听得马超大喊大叫，自是玩儿命的狂奔，甚至风字秘在这种状态下被突破了。
龙桑城，看着马超直追韩遂而去，楚南摇了摇头，幸好这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而且自己的伏兵也是真的，庞德已经带着五千羌兵杀入了战场，此刻西凉军中主帅韩遂都跑了，三军军阵破了大半，士气也被马超这一连串打击下跌入谷底，眼见庞德率兵杀至，哪有时间去看对方有多少人，纷纷溃逃。
楚南扭头看向周仓：“看我干什么，率军去杀啊！”
冲锋陷阵这种事儿总轮不到他来做吧。
“喏！”周仓幡然醒悟，连忙答应一声，带着仅存的守军杀出城池，朝着乱军杀去。
“记住，收降！”楚南交代了一声后，便招来苍鹰，骑着苍鹰飞上了天空，于高处俯瞰战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城中兵马都走了，万一这个时候城中那些勾结韩遂的羌人反应过来，自己虽然已今非昔比，但没必要跟人拼命啊。
周仓率领千余人马飞奔出城时，西凉军的军阵基本已经破了大半，大量西凉军做鸟兽散，放眼望去，但见西凉军乌央乌央的朝四面八方奔逃，这个时候人多只会让他们逃的更快，让原本还有些斗志的人也会被败军裹挟，若强行逆流，恐怕还没见到敌人，便被自己人给踩死了。
人多势众没错，但如果这势被敌人所掌控，那人多也就只是乌合之众了。
庞德和周仓交替掩杀，一直追出数十里，收获降兵无数，却没了马超、韩遂身影，只能无奈驱赶降兵回来复命。
楚南见到四方安全之后，这才驾驭苍鹰从天而降，与庞德、周仓汇合。
“主公（丞相），未能找到马将军！”周仓和庞德有些无奈道。
“我已让人跟上，放心，他插翅难逃。”楚南笑道：“去将降军收押看管，另外将城中那配合韩遂的大户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喏！”二人答应一声，分头行事。
这收拢降兵的事儿，自是由庞德来做，他是西凉人，在西凉军中本就素有威名，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至于周仓，就只能去做些脏活儿了。
楚南则回到衙署中，接待了跟随庞德一起来的破羌豪帅。
“汉人的兵法当真厉害，明明他们才是人多势众的一方。”破羌豪帅有些感慨的看着楚南，今日一战，他算是开了眼界，自家这边兵力明显处于弱势，却偏偏打赢了两三倍的敌军。
羌汉之间的战斗，羌人往往是依托地利，而且很多时候打输了投降便是，这才是羌乱不止的原因，并非汉军跟羌人势均力敌。
而且很多时候，带领羌人打仗的也是汉人，就如同这次韩遂图谋楚南，军中也有不少羌人将士，羌人本身在用兵上并不依赖兵法，通常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逃不了就降，降而复叛在羌人的认知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次背叛并不妨碍下次再降。
“过誉了，以逆击顺，本就势弱三分，如何能胜？”楚南笑道：“此间事了，我已传信朝廷，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主持贸易和修缮城池之事，到时候，还要靠豪帅多多帮衬。”
“这是自然！”豪帅点点头，楚南的条件他无法拒绝，而这次楚南以少胜多，对破羌来说也是一种震慑。
不靠朝廷精锐，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兵马，就将盘踞西凉二十年的韩遂打的狼狈奔逃，若真跟楚南动手，怕是占不得便宜。

第六百一十五章 峰回路转
“分开走！”眼看着马超越来越近，韩遂扭头看向成宜道：“事到如今，我等能走一个算一个，张掖汇合！”
这次围杀楚南不成，大汉他是待不下去了，就算是其他诸侯地盘，在韩遂看来，早晚被楚南拿下，到时候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能想到的活路，便只有去西域了，或者更远的地方，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逃开马超的追杀。
“好！”成宜也清楚眼下能逃一个是一个，没有废话，在一处岔道口处，与韩遂分开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后方马超见状咧嘴一笑，战马倏然加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一把自马背的兜囊里抽出一枚投枪，也不细看，狠狠地朝着诚意背心甩去。
成宜眼见马超是朝着韩遂方向追，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突然听得身后传来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映入瞳孔的却是一道乌芒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那乌芒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乌芒已经来到眼前。
“噗～”
成宜发出一声惨叫，投枪已经没入他的背心，而后从胸前窜出，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他从马背上带飞起来，滚落马下，而后便再没了声息。
那边韩遂尚未走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身后那犹如梦魇般的马蹄声已经再次接近，韩遂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压低了身形。
“韩老狗，还不束手就擒！？”马超畅快的大笑起来，声音在四野回荡。
莽夫！匹夫！
韩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马超逼到如此狼狈绝境，这个在他看来只知逞匹夫之勇的晚辈，没有半分他老爹的心机和手腕，却生生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回头看了马超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周身浩然之气涌动，准备施展自己神通跑路，虽然代价很大，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就在他准备施展神通之际，眼角处突然闪过一缕寒芒。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看到阎行面无表情的挥起了手中长刀，刀锋已经斩之近前。
“噗～”
人头飞起，韩遂脸上还带着愕然、不信的神色，却也再难说出半句话来，做梦都没想到，最后杀自己的人，会是自己最信任的女婿。
不止韩遂接受不了，就是在后方紧追不舍的马超，此刻也愣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缓缓停下来的韩遂人马。
韩遂的人头已经滚落在自己这边，四周韩遂亲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阎行，不止他们不知所措，马超也被阎行这一下整不会了，皱眉看着阎行道：“你……”
“我早已投效丞相，否则孟起以为，你区区两千人，凭借龙桑小城，如何能挡得住两万余大军的围攻？”阎行淡定的来到马超身前，捡起韩遂的人头，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令牌给马超看。
至于他何时投奔的楚南，还要追溯到数日前。
他是在睡梦中被一男子惊醒的。
当时突然察觉动静，下意识的起身拔剑，却见一柄宝剑已经横在他咽喉处。
“阎将军莫要惊慌，在下并无恶意！”说着，来人收回了宝剑，但阎行却不敢妄动，对方气机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此人神出鬼没，无声无息间来到自己身边，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何人？”阎行开口问道。
“相府下暗卫都统黄叙，见过阎将军！”黄叙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暗卫？
从未听过。
“你待如何？”阎行皱眉道。
“奉丞相之命，特来招降将军！”黄叙淡然道。
“我等已经归附朝廷。”阎行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却见黄叙手中剑已出鞘半寸，心中一凛。
好强的杀气！
哪怕他身经百战，纵横疆场，黄叙拔剑的那一刻，依旧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逼来。
他有种感觉，自己若强行动手，必死！
“韩遂名义虽然归附，然兵权始终握在手中，更屡屡与护羌校尉府掣肘，丞相很不悦，此番前来，亦有除掉韩遂之心，将军确定要与丞相为敌？”黄叙居高临下，俯视阎行。
是否真的归附，大家心里清楚，这里不是官场，没人会陪你打机锋。
“岳父待我不薄……”阎行看着黄叙道。
“若执意与丞相为敌，将军以为，韩遂便是手握西凉军权，便可挡住丞相百战之师？”黄叙淡漠道：“丞相惜将军之才，不愿将军与韩遂陪葬，是以才派末将前来劝降，但将军若执意不肯，末将不会杀你，将军也大可将此事告知韩遂，但韩遂覆灭之日，将军作为其爪牙，全家恐难幸存！”
楚南灭人满门之事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中原多少大世家昔日无论多辉煌，如今也只剩下一捧黄土，阎行不怀疑对方此言的真实性。
楚南此来西凉，最主要的还是民生，至于韩遂，若能顺手灭掉自然最好，若不能，随后派精锐前来，有马超这个地头蛇在，灭韩遂并不难。
但现在韩遂主动想谋划楚南，那就不能忍了，所以楚南在索西城前，便已暗中召唤了黄叙前来。
韩遂帐下人手虽多，但在楚南看来，多是庸才，唯独这阎行，勉强够得上一流武将的边角，楚南想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阎行若执意跟着韩遂一路走到黑，楚南也会尊重他，但阎家他不会留。
黄叙继续道：“若将军愿意，韩遂覆灭之后，将军可入丞相麾下出任校尉之职，日后若能立下功勋，自有升迁。”
校尉官职不高，而且远不及西凉这边自由，但前提是韩遂势力能够一直存在。
阎行闻言沉默了，半晌后道：“末将要如何做？”
西凉本就是贫瘠之地，阎行居于此，是韩遂用女儿绑住了他，也舍得放权，但若能有更好的机会，他自然愿意往出走一步。
西凉并无太多值得他眷恋的地方，相比之下，他更向往中原繁华。
校尉官职不算高，与他现在官职相若，但不同的是，作为金城太守的部将，这个职位可能就是他的极限了，而若能去楚南麾下，未来上限会更高。
这也是楚南如今手中最大的政治资本，对人才有天然的吸引力，除非那种有着极高的个人追求，不在意仕途的。
但阎行显然是个俗人，在老丈人和前途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前途。
“将军此时可能杀了韩遂？”黄叙问道，若能直接杀掉韩遂，那也会省去许多麻烦。
“岳父他生性警惕，而且神通诡异，末将此时若是反叛，或可造成损失，但要杀他，难！”阎行摇了摇头，韩遂虽将他视为心腹，但他生性多疑，对谁都不放心，加上他神通诡谲，阎行想要杀韩遂，不是不行，但得有足够的时机。
“他有何神通？”黄叙皱眉道。
“替身！”阎行沉声道：“可以自身精血塑造一尊分身出来，他自己会瞬间出现在方圆十里之内任何一处位置，此处不受控制，连他会出现在何处都不知道，此外还可以祭献精血之法配合浩然之气，能瞬间与人交换位置，此人需事先被他种下精血，至于有无其他条件，在下不知。”
作为韩遂的女婿，就算韩遂藏的再深，有些东西也是瞒不住的，所以想杀韩遂不易。
“丞相会去龙桑城，那里应该也是韩遂定下伏击丞相之处，将军乃韩遂大将，该怎么做，应当知晓该如何做，到时候，丞相会给你创造出合适机会动手。”黄叙道。
“那若与丞相部将冲突，在下该如何自证？”阎行沉声道。
“这枚令牌亮出即可，当然，将军也可以试试以此诈我军是否有效。”黄叙将一枚铜制令牌递给阎行。
而后，在阎行惊悚的目光中，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气，消融在夜色之中。
时间回到现在，马超看着阎行手中的令牌，这东西他自然认得，楚南说过，若有人亮出此令牌，并且没有做出对我军不利之事，便算自己人。
再想想之前韩遂攻城，就算楚南再厉害，也不至于能将两万西凉军完全当下，甚至守的还很轻松，皱眉看着阎行道：“方才攻城，你是如何做到的？”
“攻城时用守字秘，即便全力攻城，也难奏效，另外通过特殊方式，告诉丞相在下要如何攻城，自然不难守住。”阎行淡然道。
还能这么玩儿？
马超有些无语，此刻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楚南用兵确实有一手，但风字秘守城，防护本就不高，偏偏他还能守住，这得多亏了对方主帅是自己人呐。
当然，不能说楚南不强，毕竟就算阎行用的是守阵，但攻城将士可没被暗中策反，他们是实打实的进攻，只是有阎行这个主将通风报信，楚南能及时作出应对。
马超得出一个结论，楚南用兵不差，甚至在守城方面，比自己强那么一些，但强的有限！
想通这点，他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许多，看着阎行道：“走吧，随我去见丞相。”
“喏！”

第六百一十六章 北方局势
韩遂的事情，对西凉来说可能是大事，但于楚南而言，真的就是顺手为之的一件事，毕竟如今的西凉跟历史上的西凉局势完全不同，先是西河一战，被辛毗一场大水冲的元气大伤，再是马韩之间随着马家跟楚南之间建立的关系，已不太可能继续跟韩遂联手。
韩遂虽然拿了侯选等人的地盘和兵力，但马家上有朝廷在背后支持，下有各族羌人的友谊，足矣跟韩遂抗衡，若非韩遂竟然意图谋害楚南，楚南甚至都不会出手，这种事，自有朝廷各部商议处置。
不过韩遂伏诛，对于楚南此番西凉之行而言，也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接下来的行程会顺利很多。
“彦明做的不错。”楚南看了看韩遂人头，让人处理掉，看着阎行笑道：“许你的校尉之职朝廷那边已经通过，尽快带着家小去往许昌述职吧。”
“喏，多谢丞相！”阎行对着楚南一礼，见楚南没有其他指示，躬身告退。
“丞相，杀那韩遂也不难，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马超有些郁闷，这到手的功劳就这么被阎行拿了。
“你可知那韩遂有何神通？”楚南问道。
“末将不知，那老狗很少出手，只知他神通诡谲，却不知他有何神通。”马超摇了摇头，虽然同处西凉，但韩遂藏得很深，也没见他用过自己神通。
“他能祭献精血，瞬间出现在方圆十里任何位置，至于出现在何处，连他自己都不知晓，此外还可通过提前布置，将自己与任何一人位置互换，你败他不难，但确定能杀他？”楚南笑问道。
马超愕然看向楚南：“丞相怎知这些？”
“你猜阎行知道这些否？”楚南好笑的看着他，这不很明显吗。
马超闻言反应过来，有些尴尬。
“行了，接下来，朝廷会派一批官员来西凉负责迁徙羌民之事，接下来几年主要以此事为主。”楚南摇了摇头，这件事儿算过去了，接下来西凉以恢复民生为主。
“丞相，末将是战将，这内政之事与我何干？”马超不解，他是破羌校尉，又不是西凉刺史，这事情与自己有关系？
“孟起非常重要。”楚南看着马超笑道。
马超闻言一脸质疑的看着楚南，怀疑对方在骗自己：“此事与末将何干？”
“破羌校尉府的存在，一是震慑西凉豪族，二者是希望各族羌部能与衙署好好言语，莫要动刀动枪，朝廷此番着手西凉也是为整个西凉好。”楚南看着马超道：“你说是否与你有关？”
怎么让对方好好说话？
马超有些懂了，相比于赵云，这个更像陈宫弟子，说话都拐弯抹角的，不痛快。
“末将明白，会让他们好好配合衙署做事。”马超抱拳道。
“西凉地大，我会在西凉停留数月，孟起这段时间，便陪我游走各部吧。”楚南笑道，这西凉跟中原、关中都不同，哪怕如今西凉已经是朝廷的了，但各部羌族可不在此列，楚南要走遍各地，还是得有一个能镇得住羌人的人随行，才能将事情顺利办完。
“丞相放心，西凉这地界，丞相想去何处，便去何处！”马超拍胸脯道。
马家在西凉扎根多年，马超在羌人中威名颇重，他相信，只要有自己在，楚南这次西凉之行必会圆满。
“有劳了！”楚南点点头，这还是经过老师调教后的马超。
接下来几日，朝廷官员陆续赶来，按照楚南的政策，开始牵引商户来这边贸易，因为鼓励羌汉交融的关系，这边行商的商税会低很多，而且可以获得一定份额的徐锦，在这些利好政策下，自然有商户愿意前来西凉行商。
而且西凉的营商环境本身并不差，不但能能买到牛羊战马，更能通过这边买到一些西域货物。
同时各处县城也开始招募人手修缮城墙，有了楚南的铺垫，大量羌民开始向城池聚集，同时楚南自并州迁来一批流民，加入这边的大建设中。
在建设过程中，不少羌人开始在县城落户，西凉地广人稀，耕地不缺，还有丰富的矿藏资源，只要这些生财产业在，自然能源源不断的吸引羌民在城中定居，按照大汉律法生活。
楚南离开西凉后第二年，陈宫在这边建设了一座西凉书院。
这些都是后话，楚南一个冬天都在西凉游走，也幸亏他在之前就在行囊中储存了大量的蚯蚓以备冬天使用，否则还不好更该地脉。
这西凉因气候、地势等原因，肯定不如中原，但地脉更改后，应该也能承载更多人生活，像这种相对贫瘠之地，其实新政推行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容易，各处羌族部落对于大汉新政并不关心，他们更关心自己能拿到多少好处，为了这事儿，马超的护羌校尉府出兵足有八次，才算说服各方。
西凉之事在次年开春时彻底解决，楚南也走遍了大小地域，在枹罕时遇到个已经称帝多年的小朝廷，楚南也不太清楚这些人怎么想的，一县之地，没什么资源，兵不过两千就敢称帝，楚南只能说他很勇。
甚至都没怎么动兵，周仓一人打进去擒了对方的皇帝。
虽是闹剧，但这性质却很严重，不知道也便罢了，随他胡闹去，但既然知道，这可是篡位之举，如果楚南此刻失势被拿下，朝廷给楚南定罪都没有这叫宋建的严重，满门抄斩是不用问了，若非是楚南在这儿，屠城都不会有人觉得残暴。
出了西凉后，楚南没有直接去并州，而是直接招来新任的护匈奴校尉纪灵，带着纪灵走了一趟河套，将河套恢复朔方郡之名，上次吕布前来借粮后，河套男丁几乎被杀绝，但此地土地肥沃，适合农耕，楚南将此地汉民召集起来，将匈奴女人尽数分完，让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尽快将这边汉人增加，护匈奴校尉部迁至九原，必要时候，可以联手护鲜卑校尉赵云一起讨伐前来进犯的鲜卑。
“丞相，去岁年初时，温侯便已经进入草原，随行的还有子龙，两人各带一部兵马，一路从歠仇水杀到北海之滨，复又杀回来，这般来回三次。”纪灵看着楚南道，他觉得护匈奴校尉部有些像摆设，无论是河套这边只剩妇孺的匈奴还是阴山以北的鲜卑残部，都已经不足以继续对边境造成威胁。
吕布和赵云也是真狠，逼着鲜卑人将轲比能的脑袋交来才肯罢休，经此一战，鲜卑怕是十年都难恢复元气。
楚南这一年从洛阳到关中再到河套，对于这边的事倒是不太清楚，他知道吕布年初就会北上，但没想到这么狠，吕布加赵云的组合，鲜卑人确实不容易抵挡。
“那岳父可是回朝了？”楚南点点头，看来北部四校很快就要名存实亡了，正好，四人功绩等到过几年也差不多可以升迁了。
最近随着与西域的贸易往来越发频繁，楚南也有重新打通丝绸之路的想法，到时候设一西域都护府兼平西将军，从四人中挑选一人来担任。
“未曾，子龙将军回来后，说温侯又去了白狼山那边，想要平定乌丸，子龙将军已经向朝廷请命前去相助，末将也送去了奏书。”纪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楚南。
大汉男人最高的理想不是当皇帝，而是像卫青、霍去病一般封狼居胥，这才是男儿该做之事。
眼看吕布在草原上大展雄威，不但赵云心动，纪灵、徐晃同样心动，只是楚南不在朝中，所以这种事回应会慢很多。
“河套之地暂时还是需人镇守，以防匈奴人作乱。”楚南摇了摇头，虽然跟吕布扫荡草原是大功，但这边也还是有不少匈奴人部落，随着这些年并州不少地方荒废，大量匈奴人的足迹已经早已渗透进西河、雁门、晋阳、云中这些边郡城池。
楚南不需要短时间内的人口暴增，他要的是北方稳定且受汉人掌控，如今北方经过吕布这么一扫荡，生存环境已经不再恶劣，可以让这里的汉民慢慢休养生息增加人口，至于乌丸，这个不急，老丈人若有需要，徐晃、赵云都能及时支援。
本来打算过了河套之后，按照计划将并州处理，但临别时，从纪灵处得知赵云即将成婚的消息，楚南改变了主意，既是大将成亲，自己这个做主公若是不知也便罢了，既然知晓，先去一趟幽州也未尝不可。
“是哪家女子？”楚南好奇道，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能有让赵云心动并娶回家的女子？
“是之前匈奴王庭掳劫的汉家女，丞相可曾听过大儒蔡邕？”纪灵笑道。
“蔡翁之女？”楚南诧异道。
“嗯，正是蔡翁之女，当年被那匈奴左贤王掳掠，之前温侯横扫河套，那刘豹带着家眷部民逃亡塞外，这次子龙横扫鲜卑途中遇上了，欲伏击子龙被子龙反杀，也救回了蔡家姑娘，后来两人一来二去就……”纪灵给了楚南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有趣，何日成亲？我尽量赶去看看。”楚南笑道。

第六百一十七章 忠义两全
“云参见丞相！”赵云得知楚南来时，多少有些懵，楚南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游走关中西凉，没想到会来自己这里。
“如今算是私宴，你我也算师出同门，私下里，无需这些虚礼。”楚南坐下来摆摆手，看着一边的陈宫笑道：“老师也来了。”
“子龙父母早亡，为师自当前来为他主持。”陈宫点点头道：“这一年来，关中民心稳固，反倒是冀州，虽有兴旺之相，但比之关中却是差了几分，粮产也不似中原其余地方。”
“今年当可走到冀州，明年应该便会好些。”楚南点点头，这件事他有预计，当初击败袁绍，尽得冀州之地后，他游走各县，也只是炼化了各县气运，因为时间仓促的关系，他并未去改善地脉，所以新政对冀州的影响并不似其他州郡那般明显。
至于收益，薄税在冀州也只能勉强维持朝廷运转，毕竟官员、差吏都是要钱的，薄税制度的好处是能迅速获得民心，而坏处就是资源积累会很慢。
在战火连年的乱世，若没有楚南这种改善地缘、耕种的能力，采取薄税几乎就是取死之道，从长久看，自然是利大于弊，但在乱世之中，一场战争就可能将你十年经营成果毁灭，乱世采取薄税制度，对楚南之外任何一路诸侯来说都是找死。
所以即便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楚南迅速获得民心之法，却从未有人尝试过，哪怕尝试效仿新政的其他政策，也一样不行，楚南新政之所以能成功，归根到底，还是他真的能让大多数人在遵循这一套法令后富裕起来，而这一切的根基，就是楚南能将粮产翻倍翻倍再翻倍。
倘若没有这个能力，那冀州基本就是中原的缩影，楚南当初跟袁绍打，袁绍之邀守住朝歌和黎阳三月，楚南便无以为继，吕布那边就算成功打赢了也没用，袁绍只需要依法炮制就可以逼退吕布。
“能的话，尽量快些。”陈宫笑道：“这相府刚刚建立，丞相便常年不在，时日一久，难免生出变故。”
如今相府就是陈宫、刘晔、郭嘉三人帮忙撑着，楚南这一去就是一年多，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至少还要一年多时间才行，虽说楚南现在做的同样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但中枢才是根本。
“老师莫要着急，兴天下非一日之功，乃利千秋之举，能用三年做好已经不错了。”楚南无奈道。
若非这事儿只有他一人能做，他怎么可能亲自跑来遭这份罪。
陈宫点点头，没再多言，看着赵云笑道：“子龙且去招待亲朋吧，这边城之地，大抵已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还得多亏了吕布和赵云将阴山以北给清空了，否则换做往日，在这种时候过来，那可得是过命的交情。
“弟子领命！”赵云又朝两人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北部四尉，本是为应对塞外才设的，如今看来，岳父马踏白狼山后，大汉至少未来十年不会再有边患！”楚南看着赵云的背影感慨道。
他这是保守计算，草原人口本就稀少，被吕布和赵云这么一扫，就算回去后匈各族男人不眠不休的繁衍后代，待后代长成能上战场，至少也得十多年，边境四校让赵云他们四个在这里，实在有些浪费人才，得换几个新人过来。
“少说也有三十年安宁，不过福兮祸所伏。”陈宫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这般长时间，边境守备必然松懈，到那时，对方突然卷土重来，若无提前防范，恐怕会吃大亏。”
北境无战事，时日一长，人心难免懈怠，真等到北方各族卷土重来的时候，恐怕会吃亏。
“到那时，天下恐怕早已重归一统，老师，此时该考虑的是如何永定塞外。”楚南笑道，天下不可能一直乱下去，待他这次走遍九州之地，中原将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时期，与诸侯之间的差距也会更大，同时一统天下的契机也就差不多到了。
待到天下一统后，该考虑前途的就该是塞外各族而非中原了。
同时楚南也有想过进行一次民族大融合，但不该是胡人主导，而是由汉人主导的民族大蓉和。
陈宫看了楚南一眼，楚南此言，语气倒是颇大。
赵云的婚事很热闹，虽然条件有限，无法太过隆重，但作为大儒弟子，迎娶的也是一位大儒之女，该有的礼节自然要到位，否则传出去陈宫脸上也无光彩。
楚南亲自为赵云主婚，陈宫则为赵云长辈受二人敬拜，也让很多人看到了赵云光明的前途，今日这场大婚后，赵云在楚南集团的地位势必水涨船高，跟他迎娶蔡邕之女无关，而是楚南和陈宫这两位楚南集团的核心人物不但亲至，而且主婚、做长辈，这可不是一般的捧场，几乎是告诉所有人这赵云前途无量了。
再加上赵云这次横扫塞北的功劳，日后封侯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同时也将赵云深度绑定在楚南的战船上。
次日，缠绵一夜的赵云精神还算不错，楚南和陈宫也该告辞了。
“子龙，待我此番稳定各州之后，便要准备南征之事，北方如今已无战事，我准备撤去北部四校之位，立一西域都护，督办西域之事，其余三人将会调回中原。”楚南临行前拉着赵云笑道：“以你此番功绩，还朝后升官且独当一面自无问题，可以做西域都护，南下的话，便是镇守南阳，你……”
“丞相，末将愿做西域都护。”赵云退后一步，对楚南行礼道：“请丞相成全？”
就算不读心，大概也知赵云为何如此。
如今赵云见识过楚南治下百姓生活，自是将楚南当做明主，也打定主意为楚南效忠。
然而若去南阳，虽然立功机会多，但却要与昔日兄弟刀剑相向，以前途而论，去南方，立功的机会自然是最多的，但赵云却没有犹豫，直接放弃了南阳太守之位。
“子龙，你可知这代表什么？”陈宫皱眉，南阳太守，是他跟楚南求的。
“弟子知道，只是……”赵云点点头道。
陈宫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楚南打断：“老师不必动怒，在哪儿都是立功，我今日便要离开，朝廷诏书下达之日，怕是无暇回来送你，便在此给你些提点，去西域，只需做好三件事。”
“丞相请说！”赵云躬身道。
“其一，手握军权，说话才能硬气，去了西域，无论如何，军权不可失。”
赵云点头，表示记下。
“其二，西域最大的意义，是互通有无，也是我中原与西方诸国连接之地，不管你用何法，需保商路畅通。”
“至于第三，便是教化，此番再得西域，是准备长期经营，日后若时机成熟，西域会并入我朝疆土，你与另夫人皆是大儒子弟，希望他日再临西域之时，西域诸国，皆言汉语，西域不再有诸王，只有诛令！”
说到最后时，楚南神色相当严肃，以如今大汉的行军水平，与西域虽然相隔万里，但若是驰援，最慢半月之内也能抵达西域任何一处地方，此前朝廷不占西域，只是因为此处没有价值，而若将此处经营成为一条商路，那西域对于大汉的意义就极大了，所以他日天下一统时，若有机会，楚南会将西域彻底纳入版图，但在此之前，需先从文化上获得认同感才行。
这三件事，说来简单，但要做成，十年、二十年都不算多，所以楚南给赵云定的是三个长期目标。
“末将谨记！”赵云抱拳道。
“走了！”楚南说完，便跟陈宫一同离开。
“子炎为何不劝劝子龙？”陈宫皱眉道，他知道赵云与刘备相交莫逆，但也不能因此便不顾自家前程。
那刘备可曾有顾念过与赵云的交情。
“子龙未曾为那刘备求过半句情，此为忠，不忍昔日好友疆场绝杀，愿自毁前程不去，此为义，忠义两全又何错之有？”楚南看着陈宫笑道：“路是自己选的，旁人多说无用，而且能有如此忠义两全之弟子，老师该高兴才是，莫非要如你我这般满身污垢才好？”
陈宫默默地看着楚南，感觉他像是在骂自己，但又无从反驳。
他虽初衷未改，但与楚南这一路走来，确已沾染了满身污垢，良久，陈宫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为所谓前途而活，是为师生了执念。”
“人是否成功，无需问他人，自己问心无愧便好，世人眼中的功成名就，未必就是所有人都愿意要的，师弟能谨守本心净土，比你我可强了许多。”
“子炎啊，以后说这些可否莫要带上为师？为师只是个谋士。”陈宫咳了一声，看着楚南道。
“老师，你说这些话，将恶名都推给弟子，心痛否？”楚南无语道。
“子炎要实话？”
“不用说了，弟子明白，就此别过吧，还有很多事情邀你我去做。”
“珍重！”
“珍重！”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三年
许昌，楚府。
“舒姨娘，舒姨娘～”稚嫩的童声中，胖胖的稚童骑着阿黄欢快的跑到桥舒身边。
“又怎么了？”桥舒有气无力的扭头看着这个小丫头，都督又开始闭关观想了，这一闭关就是十多天不出来，自己还未嫁人呢，怎么就提前过上当娘的日子了。
“我们去醉月楼吧～”小丫头的声音稚嫩，却中气十足，圆滚滚的小脸上，带着几许期待。
“醉月楼？什么醉月楼？”桥舒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就是醉月楼啊，上次你说的，醉月楼有好多好吃的，比郭叔叔的手艺都好！你答应带我去哒。”小丫头眼见桥舒姨娘有耍赖的迹象，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我答应你个鬼嘞，让你娘知道我跟你说这个，本将军这条命怕是不想要了～】
桥舒有些恨自己的心直口快，当初只是想气气这个抢自己吃的的小丫头，随便捏了个名字出来，告诉她楚家的食物只能算一般，醉月楼的食物那才是人间美味。
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但当真了，还死乞白赖的央求自己带她去，桥舒本意只是随意敷衍几句，大不了让老爹开一家醉月楼，然后带她去应付便好了，但事情似乎没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不去，你公台爷爷让你背诵的启蒙诗可曾背完？”桥舒道。
“没有。”小丫头理直气壮的道。
“背完了再去。”桥舒精神一震。
下丫头小嘴一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桥舒，一副随时哭给你看的样子。
桥舒无法兑现诺言，只能当没看到，将头别向另一边，但下一刻，稚童的身形再度出现在她视线中，依旧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她。
我转！
桥舒将头转向另一边。
下一刻，人影闪动，小丫头再转过来。
我再转！我还转！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般转来转去，一刻钟后，桥舒感觉有些头晕，双手定了定清丽脱俗的脸庞，一把捏住小丫头的小脸，一双美眸中泛起森森阴气：“不准乱用神通！”
作为楚南的女儿，小丫头自小便是气运傍身，天赋远超常人，楚南的本意只是从小培养，让孩子有个不错的基础，但三四岁大的小孩子哪懂那许多，哪怕没有修行，力量也是与日俱增，动作敏捷，桥舒这种法型战力，在体力方面……完败！
“那姨娘带我去。”
“不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桥舒没好气的道。
小丫头闻言，泪珠子顿时滚落下来，却没哭出声来，只是狠狠地瞪着大美人不说话。
“你这般看我也无用，不去便是不去。”桥舒心有不忍，只能将视线上移，看向远处的风景。
然后，小丫头就这么平地飘起来，依旧瞪着她。
桥舒：“……”
“跟你说了不准用神通！”桥舒一把将她摁下来。
“乐儿，发生了何事？”桥颖不知何时带着楚承过来，楚承年岁虽小，但跟其姐不同，从小给人的感觉就是成熟稳重，而且读书过目不忘，小小年纪，已经能通读诗经，被陈宫誉为颇有乃父之风。
“小姨娘无信！”楚乐见到桥颖出来，仿佛见到靠山，直接飞扑道桥颖怀中，撞的一阵汹涌澎湃，小脸委屈的埋在桥颖柔软的怀中，为渠道：“姨娘，打她～”
“又信口开河？”桥颖不满的瞪了妹妹一眼。
“倒也不是。”桥舒摇了摇头，将大致的事情讲了一遍，这醉月楼她跟父亲一说才知道确有这个地方。
如今大汉物产丰腴，百姓日子富足，自然便有五花八门的东西诞生，其中这美食一项上，民间可说是百花齐放。
“既有其地，带乐儿去一趟便是。”桥颖随口道。
“不能去。”桥舒见姐姐不解，正要解释，一旁的楚承突然开口了。
“据说醉月楼乃是许昌有名青楼，郭嘉叔父说，待我及冠，便带我去那醉月楼开拓视野，只是这青楼中有何玄妙？”楚承询问道。
他能背诵诗经，但也只是背诵，并非真的理解，很多事情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青楼！？
桥颖闻言，凤目一寒，瞪向妹妹。
“快带我去！”楚乐在桥颖怀中，也跟着一起瞪她。
“莫要起哄，那是我等能去之处？”桥舒巧妙地将话题转开，一脸不满道：“承儿，以后离那郭奉孝远些，他自己放浪形骸也便罢了，怎的还带承儿一起，待丞相回来后，定要向丞相好好告他一状。”
“姨娘，你带我去好不好？”楚乐见桥舒这里说不通，只能将哀求的目光看向桥颖。
“乐儿乖！”桥颖也不想接这个话题，他们姐妹这些年跟着吕玲绮东征西讨，镇压妖兽无数，至今还未得良配，若真去了，这名声也就毁了，搂着楚乐柔声道：“你郭叔的厨艺已是天下顶尖，世上美食皆出楚府，何必外求？”
“但……”楚乐眼巴巴的看着桥颖，听到有更好吃的东西，让她期待了许久，如今突然告诉自己，其实人家是骗你的，这让她感觉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好不了的那种。
“稍后便让郭叔做你最爱吃的肘子如何？”桥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轻笑道。
“好哒～”
在吃货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是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没吃够。
“姨娘，给我讲爹爹的事情好不好～”楚乐抱着桥颖，仰头道：“爹爹如今去了何处？是不是快回来了？”
“这……”桥颖想了想道：“应该快回来了。”
算起来，楚南离开许昌，游走天下，已经过去三年了，当初楚南说的便是三年行程，如今三年已过，按照行程来算，应该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那是多久？”楚乐不知道快回来要多久，她们姐弟经常听父亲的故事，对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父亲有种莫名的期待感。
“也就这几日吧，昨天才传回消息，丞相他已至洛阳，可能在洛阳盘桓几日，耽误了时间，否则以他的脚程，应该早回来了！”桥舒不假思索道。
“爹爹去打恶人胜利了吗？”这几日是个什么概念，小孩子其实不太清楚，楚乐转而询问道。
“那是自然，打仗就没见你爹输过。”桥舒点点头，这三年来，楚南在各州都有传说留下，西凉智斗韩遂，将盘踞西凉的韩遂覆灭，并州惩治宗贼，幽州生擒马贼，辽东收服公孙家，青州智擒蛟龙，关中治理水患。
现在楚南周游全境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时能够听到一些传说，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两女会将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编成故事来哄两个孩子。
哈哈嘿嘿～
小丫头不安分的自桥颖温软的怀抱中挣脱，来到地上哼哼哈嘿的打了一通王八拳，扭头看向桥舒道：“小姨娘，我以后也能如爹爹一样打恶人吗？”
“大……大概吧～”桥舒突然有些心慌，如果楚南知道自己把他女儿带成这样，不会揍自己吧，楚南快回来了，自己要不找地方去避避风头？
楚乐招来阿黄骑上去，又找了根棍子，四处撒欢，随后一指楚承道：“贼将，快来一决胜负吧。”
“幼稚！”楚承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丞相也是，这一走便是三年，年关都不回来看看，两个孩子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何模样。”桥舒看着撒欢的丫头，有些无奈道。
“丞相此番巡游天下乃是为天下苍生生计奔波，如今九州安宁，百姓生计富足，皆赖丞相之功，妹妹不可胡言。”桥颖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作为镇妖署的两大王牌，两女参军也有七八年了，手段、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如今天地之力日渐浓郁，就算不用军阵之力，她们都可引动天象，加上常年军旅生涯，桥舒身上少了几分名门贵女的气质，却多了几分匪气，这不但让桥颖头疼，作为父亲的桥蕤更是头疼，不过他头疼的是两个，很担心两女的未来找不到合适夫家。
其实现在已经不好找了。
“是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别说作乱，如今连妖兽都不怎么出现了。”桥舒叹息一声，寻常妖兽镇妖署下属便可以自行解决，她们两个将领已经很久没出动了，至于能劳烦吕玲绮这个镇妖都督出手的，更是绝迹。
正百无聊赖之际，却见楚融匆匆进来，跑去厨房，而后又张罗着下人们清扫庄园。
桥舒好奇道：“融叔，这是发生了何事？”
楚融闻言停下来，对着二女一礼道：“是家主回来了，先去了趟皇宫，如今又去了相府，两位夫人如今都在闭关，不好打扰，在下先让家中准备着，晚膳尽量丰富一些，家主这三年来四处奔波，想必受累了不少，需多吃些。”
“回……回来了？”桥舒看了看楚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楚乐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阿姊，我觉得我还是去避避风头好……”

第六百一十九章 疆土大扩
“先生比之上次见面，清瘦了许多！”丞相衙署中，看着眼前的贾诩，楚南笑道。
大概一年多前，就是吕布出兵讨伐白狼山后，北地四校被楚南撤去三校，由徐晃出任南阳太守，接替张绣接掌南阳，马超继续留任护羌校尉，兼领西凉刺史，赵云则被升迁为西域都护，去了西域。
张绣和贾诩被召回朝中，张绣暂任中郎将之职，平日里负责训练新兵，维护许昌一带的治安，贾诩则被招入相府，担任丞相长史一职，在楚南不再期间，负责处理相府各种政务，此外还有新招入的徐庶担任征事，楚南离开许昌期间，主要由他二人负责相府事宜。
另外郭嘉担任相府司直，可以忽略不计，有事需他做的时候，多半都是徐庶去青楼把他拉出来。
户部那边徐庶也要兼任，这三年来，并未见过楚南几面的徐庶，生生活成了相府之中最忙碌的人。
“丞相不在，在下自然要忙碌许多，如今丞相归来，实乃大喜事，在下也可安心歇息几日了。”贾诩笑呵呵的喝着西域送来的贡酒，其实相府和户部一样，自有一套运转机制，忙也忙不到哪儿去，只是相比于在南阳时，如今的工作量对贾诩来说，已经是很高了。
“先生久居相府，如今天下局势应该有所了解，我欲南征不知先生以为如何？”楚南看着贾诩笑问道。
他游走天下三年，但中原之地却是休养生息，尤其是北方胡人被吕布扫平之后，大汉天下进入一个难得的宁静时期，各地都在休养生息，少有战事，哪怕是荆州、江东偶有来犯，也基本都是小规模交战。
眼下楚南还朝，天下已然成平三年，楚南觉的是时候结束乱世，让天下重归一统了。
“丞相三年来稳定民生，夯实根基，北击胡寇，内修仁政，中原治下，民生富足，百业兴旺，确有扫清寰宇之相，若想南征，扫平天下，以如今之国力，自无不可。”贾诩微笑道。
“先生说话莫要只说一半。”楚南看着他无奈道。
“此时南征，自然可行，但吾观荆州刘表，气数将尽，据襄阳传回消息，如今刘景升身子羸弱，久卧榻前，恐命不久矣，若刘景升薨，以朝廷名义收回荆州，乃大义所趋，此时攻伐，自然也不失大义，但丞相已有三年未曾掌兵，各部将领调度也需时日，在下愚见，可先备战，一旦荆州有变，立刻出兵荆州，则荆州取之易如反掌！”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他也没准备立刻发兵，但南征一统天下便在此战，历史上，曹老板赤壁兵败，错失一统天下之良机，方才有了三国鼎立，假使曹老板赤壁大胜，可能就没有三国了。
“也是，多准备些总是好的。”楚南笑道：“这些时日，辛苦文和、元直了，且回去休息，待明日相府议事，再做定夺。”
“我等告辞。”贾诩和徐庶起身向楚南作揖行礼。
“岳父还未归来？”送走二人之后，楚南方才看向身边的周仓，白狼山一战，吕布大败乌丸，乌丸三王皆陨，残部逃亡北上，但吕布似乎并未打够，一路追到了北海去，如今楚南足迹已经踏遍六州之地归来，吕布却还迟迟未还，这让楚南多少有些担忧。
“已去问过，大将军数月前曾在极北之地送信回来，说在那边遇到不少胡人，跨越极北之地后，还有天地，大将军想探寻一番再回朝。”周仓摇了摇头。
极北之地再往北？
楚南看了看大汗地图，在地图上已经找不到那片区域了，不过她知道那边是何处。
“命兵部尽快绘制出详细地图，经此一战，我朝疆域或许会再做扩张。”楚南让周仓去兵部传令。
“丞相。”徐庶去而复返，回到正堂，对着楚南一礼道。
“元直还有何事？”楚南示意徐庶坐下，看着徐庶道。
“西域都护府方才传回加急文书，子龙将军想将西域都护府迁居大宛，并言大宛以北，有大片沃土，西域各国如今已尽数归顺，将西域都护府迁居大宛贵霜城，也有益于东西通商之事。”
“贵山城？”楚南摊开地图，贵山城位于西域诸国极北处，距离长安有万里之遥，属于昔日大宛版图，赵云入西域之后，打了几场大战，半年时间，便将西域都护府迁至交河城，昔日大汉鼎盛士气，西域都尉便在此处，后来大汉开始走下坡路，使得此处荒废。
而后赵云便在西域开始设县，并未强迫，只是在西域各国传达这个意思，半年之中，便先后有二十三小国愿意归附大汉。
其中最小一国，据说人口不过百人，兵不满五，在得知大汉愿意收纳西域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选择归附。
此后一年多时间，大汉与西域商贸日渐频繁，御军九秘之风字秘在民间推广，大量商队往来西域速度加快，以往一去可能就是两三年，而如今路上耗时极少，往往一天能赶过去十天的路，遇上有些能耐的，可能一天能赶过去十五日路，变相的等于缩短了西域与大汉的距离。
后来康居、乌孙、大宛察觉到大汉意图吞并西域，想要联手将西域都护府驱逐，却被赵云率领三千将士在于真河畔，以三千破敌十万，在西域创下不败神话，在两月前攻入大宛贵山城，斩杀大宛王室，尽得大宛之地。
但也正是拿下大宛，让赵云看到大宛以西的广博疆域，以往这些地方只存在于史书记载中，当年张骞出塞走过的道路，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能看到了，这史书中和现实中看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赵云想将西域都护府立于大宛的原因，除了维护商路之外，也有防范他国来侵之意，毕竟大宛往西，便是贵霜、安息、罗马四大国，其国力并不比大汉差。
暂时没有交兵，不知对方底细，所以赵云才想将西域都护府迁居于此，一旦敌军来打，就算大宛守不住，西域万里黄沙也足以作为大汉的纵深之地。
“这天下尚未统一，疆域倒是扩大了不少！”楚南看着地图，西域他暂时不准备去，地域虽广，但人口却可能还不及中原的一个郡，而且多为沙地，降水量跟不上，光是改善地脉也没用。
徐庶点点头，进入相府之后，着眼于全局才能看清楚天下在楚南的治理下这些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改变。
“准。”片刻后，楚南点点头道：“另外告诉子龙，眼下不易再度扩张，以西域民生为主，过两年会在西域设州，为方便百姓交流，从此刻起，以推广教化为主。”
虽然赵云不是那种贪功冒进之人，楚南分别时也给过赵云坐镇西域的方略，但他还是担心赵云再往外打。
疆域不是越广博就越好，至少眼下，将整个西域纳入囊中之后，亟待处理的问题就会很多，官员任命，往来如何通讯等等，万里之遥，也就这里不是正常三国，派个差不多的将领施展风字秘，一月还是可以往返大宛与中原的，若是历史时空，拿下西域对于中原朝廷来说，根本就是个累赘，加大了执政成本不说，西域若有大事发生，大汉这边也来不及做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吕布拿下的疆土让楚南很犹豫，万里草场要还是不要，要的话，如何治理？这是个大问题。
“喏！”徐庶闻言躬身应命而去。
“主公，若算上西域还有大将军打下的抵御，我朝疆域现在有多大？”待徐庶走后，周仓好奇的问道。
楚南来到地图前，看着大汉版图，想了想，提笔勾勒出草原的大概范围还有西域范围。
加上这些地方，大汉版图能翻两倍。
“这也太大了些。”周仓愕然的看着这范围，惊叹道。
“大有何用，若无人口，再大的疆域也没有意义。”楚南感叹道：“现在该做的不是扩张疆土，而是尽快做出方便联络的东西来，否则这万里之遥，光是通讯就是个问题，这般远的距离，飞鸽、飞鹰都不容易。”
飞鸽传书几百里还行，上千里，丢失信笺的风险就会成倍增加，上万里的话，他担心飞鸽累死在途中。
就算不累死，飞鸽在天空中天敌遍布，被老鹰、大雕吃掉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奇怪。
他之前有跟刘晔讲过关于这方面的设想，以奇门之能配合刘晔的机关术，也不知道能否做出类似电话的东西，最好可以是无线的，眼下中原跟西域的联系，全建立在赵云忠于自己的前提下。
一旦西域都护有二心，割据西域，楚南这边要征讨可真是麻烦事，光是粮草调运就是个大问题。
周仓显然无法给出楚南合理的方法，要不然楚南也不可能头疼了，只能站在一边，做苦思状。
“莫要多想了，这不适合你，走吧，该回家了！”楚南拍了拍他，示意该走了，刚回许昌，就是工作，自己可真是个好老板。
体内龙气沸腾，楚南能够感受到龙气想要出来的感觉，不过还是给他压制下来了，天空中属于大汉的气运也不多了，他真担心自己龙气一出，直接将大汉气运给冲没了……

第六百二十章 变化
“闭关？”丞相府中，楚南有些诧异的看着桥颖，得知妻子和小妾都进入闭关状态，这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什么时候这个位面也需要闭关了？
“丞相怕是许久未曾精修这观想之法了。”桥颖给楚南满上一觞美酒，温柔的笑道。
“三年来，基本都在赶路。”楚南点点头：“每日以观想代替睡眠，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多半都是浅尝辄止。”
三年奔波，楚南自然没时间去精修观想之法，此刻听得桥颖如此说，心下不由一动道：“可是有何变化？”
说着，目光看向桥颖，发现桥颖天赋什么的没变，但寿元、神、精这三样却是大增，以前还是正常人状态的她，如今寿元……两百！
这已经超出寻常人类的范畴了。
“嗯，大概一年前吧，夫人观想之术似乎达到一个特殊状态，再无法增长，而且随着观想的持续，能导引天地之力入体，按照特定的路线开始在体内游走，战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如今夫人完全可以不借助军阵或是其他力量，施展出昔日军中才能施展的手段。”桥颖点点头。
“所有人都能如此？”楚南目光一凝，看着桥颖道。
“目前达到这种状态之人并不算多，我等也是受了夫人提点，刻苦修行，方才陆续达到此等地步。”桥颖说着，手掌弹开，一片阴云迅速覆盖整个丞相府。
正在胡吃海喝的楚乐打了个寒颤，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茫然了片刻后，继续低头与手中的猪肘子奋斗。
楚南点点头，一人成军，以前只有吕布能做到，关羽、张飞这个级别的，勉强也能，但如今……连桥家姐妹也成了，那其他人……
楚南感觉，这个世界的位格似乎正在飞快蜕变，或者说，正在不断恢复，以这种水平，就算放到轩辕秘境那个世界中，也不再是小兵了吧？
正在从高武走向仙侠啊，跟他所知的仙侠世界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体系，他们属于开创者。
“承儿和乐儿还多亏了两位教导，感激不尽。”楚南抱拳道。
“丞相说的哪里话，我等与夫人情同姐妹，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桥颖摇了摇头。
一旁闷不做声跟楚乐一般只顾闷头吃喝的桥舒也连忙点点头，脸上泛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楚南瞬间读出了对方的内心。
【若让他知道我把乐儿带成这个模样，不知道会不会打我？应该不会吧，毕竟他可是大儒弟子，但这个人很残暴的……】
楚南：“……”
这让他回想起自己进家门的那一幕。
在得知父亲回来后，楚承比较矜持，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只存在于传说，生疏是难免的，只是血浓于水，加上楚南从他们出生便已气运灌注，让他们天赋惊人，跟楚南有着天生的亲切感。
让他欣慰的却是自家女儿的反应，在听到父亲回来之后，直接飞起来朝着这边过来。
“这就是爹爹？”
小孩子的表情真的很好懂，根本无需读心神通，便能看到女儿的表情从开始的惊喜到愕然，再到确定身份后垂头丧气的表情。
“乐儿为何不高兴？见到为父不开心？”楚南抱起女儿，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蛋，笑着问道。
“我听姨娘说，父亲是大英雄，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能手撕妖兽，脚踢蛟龙。”说到这儿，楚乐看了自家父亲一眼：“但爹爹的样子，不像是能手撕妖兽的～”
英雄就得是粗鄙武夫吗？
楚南不服，但面对女儿，他也不好发火，只是将温和的目光落在桥家姐妹那娇俏迷人的脸蛋上，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看老子手撕了你们！
桥舒娇俏的脸上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丞相见谅，哄孩子吗，适当会有些夸大。”
毕竟人家帮自己带女儿，楚南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他欣慰的是，儿子表现还好，只是有些学霸综合证，小小年纪，就一副酸儒的模样，出口引经据典，显得他这个做老子的大儒弟子很没有文化。
但细究时却发现孩子只是会背，很多东西其实并不理解，经常出现用错词儿的时候。
想想也是，三四岁的孩童，哪能真的理解那些书中道理。
真那样，楚南不会觉得儿子妖孽，只会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夺舍来的。
看着桥舒这一副模样，楚南也不理她，只跟桥颖聊些镇妖衙署之事，如今中原妖兽已经很难对各地造成影响，而且除了镇妖衙署之外，民间也出现了猎妖人，妖兽血肉大补，骨骼、皮毛制作成的武器、皮甲坚固耐用，价值不菲，如今中原百姓富足，也使得经济日渐繁荣，猎妖人这买卖风险虽大，但成功后，收益不菲，而且一旦扬名，说不定就能被奇人馆录取，从此步入仕途。
随着天地之力的恢复，觉醒神通也变得越来越容易，若以当初奇人馆招人的标准，不说全部吧，但如今一个县城，能有小半数符合标准，作为朝廷对民间开放的入仕之地，奇人馆的门槛也在不知不觉中拔高。
很多觉醒神通的人，已经不足以达到奇人馆收录标准，只能黯然离场，另谋出路，当然，对一些民间强大的个体，奇人馆也会主动招揽，这有些类似于以前士人选拔标准，有了名气后，再入仕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听得这些，楚南微微皱眉，奇人馆创立的初衷，就是给民间普通人一条晋升之路，但如今按照这个规则来，不用去查，其中徇私空间太大，若不及时更正，奇人馆就变味了。
“丞相因何蹙眉？”桥颖不解道。
“奇人馆存在的意义，是招揽民间能人，但若以如今的规矩来，用不了多久，奇人馆便成了很多人招揽门客的地方，或者举荐自家子弟的地方。”楚南敲了敲桌案，预期虽然平静，但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般平易近人的模样，此刻心生愠怒，整个厅中都生出一股难言的压压迫感，久居上位的气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人不自觉心生畏惧。
堂中除了还在抱着猪肘子啃的小楚乐外，人人都有些压抑。
“抱歉，未曾吓到二位吧。”楚南及时察觉到不对，调整了一下心态，看着二女笑道。
“丞相不必如此，只是我二人不愚钝，不知这些官场之事。”桥颖摇了摇头。
“用膳，给我说说这三年来，许昌一些趣闻。”楚南笑道，他极擅把握气氛，几句话间，便让原本心生敬畏的二女恢复了从容。
桥家姐妹桥颖生性恬静，但不是那种傻白甜，胸中所学颇丰，镇妖署这些年，也有些阅历和心机，懂得察言观色，说话也不会让人生气，在男人面前，懂得适当示弱，平日里，也多是辅佐吕玲绮处理镇妖署的大小事务和人际关系。
桥舒就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类型，或许是被姐姐保护惯了，一把年纪还是孩童性格，能跟楚乐玩儿在一起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晚膳过后，楚南静静地坐在庭院中看着天空中淡薄的大汉龙气，隔着那薄薄一层气运，还能看到满天星光，从气运金龙已经完全透明的身躯来看，大汉气运这三年来削弱严重，似乎察觉到楚南的目光，气运金龙身子不自觉的缩了缩，团成一团，似乎带着几分畏惧。
想想今日皇宫之中面见刘协时的场面，楚南也只能摇头，这气运金龙跟刘协态度差不多，但楚南能感受到，那传国玉玺中存了不少气运，天子并不死心，期待着卷土重来的一天。
如果他日楚南南征如同历史上的曹操一般失败的话，还真有几分机会。
但自己不可能给刘协这个机会，先稳一手，将水军练出来。
心念一动，一道身影出现在楚南身边：“主公。”
虽然楚南如今已经是丞相，但对于一些老部下来说，还是习惯唤楚南主公。
来人正是楚南的暗卫都统黄叙。
“史阿去了江东已有多年，水军战法、造船之术可有获得？”楚南问道。
早在曹操覆灭不久之后，楚南便在为将来一统天下之战布局了，其中水军是无法绕开的一个问题，可惜当初楚南暗中派人寻访甘宁，却已得知甘宁被孙权征募，去了江东，楚南这边，再难找到现成的水军将领。
既然没有，那就自己培养，楚南直接将史阿这个副都统派到江东去，为的不是杀谁，只是为了水军战法和造船之术。
楚南生于信息发达的时代，自然知道龙骨之类的对造船术有极大地促进，但除此之外，船该怎么造？普通的舢板船自然不难，但要能横跨大江的战船，那就不易了，所以楚南将主意打到了江东，只是之前忙于跟袁绍对垒，后来游走天下，这方面他尚未关注。
“造船术已经获得，只是水军战法，史阿如今投身江东军中，正在苦学。”黄叙躬身道。
“莫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让他定期将所学战法送来便可。”楚南点点头道。
“喏！”
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黄叙身形渐渐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第六百二十一章 新规
夜色已深，楚承和楚乐已经睡下，看着空荡荡的房屋，楚南有些无奈，回来后，本以为会有几个不眠之夜，结果妻妾都闭关了。
盘膝坐在榻上，心中杂念渐渐消失，很自然的便进入修行状态。
那种达到极限的感觉，其实他早就有了，身怀气运金龙，当初大汉气运金龙衰败，都能有一尊业位，如今他身负九州万民气运，自然也能凝结出业位，而且效果要比当初大汉气运金龙的业位强很多。
诸邪不侵是基础，更重要的是十倍修行速度，无论修行什么都会很快，哪怕他资质并非上乘，在修行速度上，也不弱于那些顶级名将，甚至犹有过之。
三年来哪怕他主要精力都在赶路上，并未刻苦修行，但他的神也早就达到一个极限，突破的感觉也有过，只是楚南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出于对风险把控的习惯，他选择了压制。
如今既然知道那是突破的征兆，他自然不会在刻意压制。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压制的太狠了，增大了突破的壁垒，此刻放开了精神，那种感觉反而来不了。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好像憋了很多天的屎，本想一泻千里，但却一下子拉不出来一样，很难受，却又没有办法，他只能放平心态，继续观想，让其顺其自然的突破，直到某一刻，感觉来了～
嗡～
楚南只觉脑子在一瞬间仿佛炸开了一般，但感觉跟桥颖所描述的似有不同，那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神游太虚。
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归鞘，身体没什么变化，也没有桥颖说的气产生。
不对。
楚南发现，自己的气在脑海中，天眼附近而非桥颖所说的体内。
他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愕然。
自己不会练差了吧？
就在他诧异之际，眼前的桌案仿佛失重一般凭空浮起来。
楚南：“……”
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好像解锁了另一条修行之路。
脑海中的气似乎随着重物浮空，不断消失，楚南花了一会儿时间，方才渐渐掌握了这种力量，这力量，有些类似于前世的精神力实体化，可将自己的精神力直接用来攻击和防御，消耗的也是自身之气。
楚南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压制突破太久还是因为自己观想的是眼睛的原因，总之自己突破后获得的，似乎是类似念力的东西，而且也未曾感觉有天地之力入体之感。
熟悉了片刻后，楚南开始放弃观想眼睛，转而观想其他几个影响，除了真视之瞳外，他还有天生、刀神以及钢铁之躯天赋，这三个天赋观想的影像是人形。
接下来，情况就跟桥颖描述的差不多了，只是旁人突破通常只有一次，而楚南突破却突破了四次。
待他醒来时，只觉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一般，有种想要飘起来的感觉。
这是要上天啊！
窗外的天才刚刚泛白，也不像桥颖说的需要很久。
他动了动身子，伸了个懒腰，体内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响声，让楚南在这一刻有种自己是粗鄙武夫的感觉。
“夫君醒了？”房间里，吕玲绮不知何时进来的，看着他微微颔首道。
“夫人？你出关了？”楚南看着吕玲绮，有些惊喜。
“嗯，八日前，妾身便醒来了。”吕玲绮点了点头。
八……八日！？
楚南愕然的看向吕玲绮：“我这一坐坐了多久？”
“按照颖妹所言，夫君此番闭关用时半月。”吕玲绮感慨道。
半月！？
楚南有些难以置信。
“突破之后便是如此，往往一次修行，便会一坐数日，不知时光流逝。”吕玲绮点头道。
误了很多事情！
楚南叹了口气，以前只听说修仙无岁月，如今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当下起身道，自己如今这状态，也算半只脚踏入修仙状态了。
查看一下寿元，楚南心中沮丧突然消失，如今自己寿元也增至了两百，超出了人类范畴了。
“不说这些了，为夫需去一趟府衙，与众人议事。”楚南起身道。
修为、境界的增长虽说喜人，但自己不是山中隐士，很多事情要做。
吕玲绮笑道：“这会儿时辰尚早，便是夫君去了衙署，先生们恐怕也得到上午才到。”
楚南敲了敲脑袋，真是急糊涂了。
吕玲绮起身道：“妾身去叫厨工做些夫君……呃……夫君？”
话未说完，已经被楚南从身后抱住，大手熟练地伸入怀中。
“为夫不饿，夫人，三载未见，为夫颇为思念～”
吕玲绮如同没有任何物理的普通女子一般，被楚南轻易地攻取了高地，帷幔垂落，只见一件件贴身衣物从帷幔中飞出，床榻摇曳的声音有节奏的响动起来……
日上三竿，丞相衙署。
“昨日……半月前回去，听闻奇人馆之事。”楚南摇了摇头，看着坐下陈宫、贾诩、郭嘉、刘晔以及新来的徐庶，叹道：“孤以为，这其中问题不少。”
“丞相，如今随着观想法普及，若按照以往准则，恐怕天下半数人都可入奇人馆。”徐庶起身躬身道。
“我知道，随着天下变化，奇人馆取人门槛提升是正常之事，问题不在此处。”楚南看向众人道：“奇人馆设立的初衷，一是取藏于民间有神通者为朝廷所用，同时也是避免这些奇人因晋升无门，走了歪路，反而造成朝廷负累，二来也是给底层百姓一条晋升之路，不至于报国无门。”
众人点点头，楚南出身商贾，说难听点，就是民间的贩夫走卒，为入仕途，碰了多少壁众人也有所耳闻，所以楚南对民间人才的上升渠道很是看重，这也是奇人馆成立的初衷。
“但以奇人馆如今的取人之法，存在极大的贪腐余地，各地奇人馆馆主就如同昔日州牧、郡守，对人才举荐有极大地话语权，我等做个假设，老师是奇人馆某地馆主，我是当地郡守，我欲让自家子嗣走奇人馆之路入仕，所以找到老师，老师碍于情面，选择了帮我，这还是老师品行高洁，但若遇上奇人馆馆主是贪财之人，又或者贪色会如何？”
“如今随着各地民生日渐富足，民间出现许多大富之家，肯耗费钱财为子女铺路的，我相信大有人在，若此事一旦成了风气，那岂非以后只有有钱有势之人才可入奇人馆？那岂非有悖于奇人馆创立初衷？”
奇人馆创立的初衷就是给底层百姓一条晋升之路，同时也能挖掘出底层人才，可说是朝廷和百姓双赢。
但在实际操作中，随着楚南声势渐大，奇人馆也成了入仕的一条捷径，这是朝廷的一道门米错，但也正是因此，才会被无数喜好钻营之人惦记。
“此事……我等倒是未曾注意。”陈宫点点头，作为朝廷中枢，相府关注的基本都是国家大事、天下局势，对于扎根于民间的奇人馆关注反而不多。
“老师，奇人馆取天下奇人，也是我等在在百姓面前的一道门面，若有一日，百姓觉得这奇人馆高不可攀，看到就不敢进来的时候，便是我等的根开始腐化之时，重走前人之路，看似不起眼，但这根一旦开始腐蚀，便是我等覆灭的开始，或许这个时日会很久，久到可能两三百年之后才会真正显露出来，但到了那时，便是积重难返！”楚南肃容道。
“我等能走至今日，靠的就是天下民心向北，士族如何看我们不重要，但若连天下百姓都开始抗拒我等，我等便是真的与天下为敌，此事不可不慎！”楚南肃容道。
“是老夫失智！”陈宫点点头，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疏忽。
“此事一直由户部负责，罪责在我等！”徐庶也起身道。
“此事不是追责之时，如今时日尚短，我等该想的是如何补救。”楚南摇头道。
“丞相，窃以为，可增设规则，族中三族之内有官身者，不可入奇人馆。”徐庶思索片刻后建议道：“此外豪商之家不可走奇人馆，如此可杜绝寻租空间，这些家族若有人才，可另设一条路，不可与民争利！”
“元直所言不错。”楚南满意的点点头，从可能徇私之人身上下手，从根源处杜绝，极大地减少了执政成本。
“奇人馆馆主一者要加大监察，二来不能久在一地出任，否则日久难免根深。”陈宫捋须道。
奇人馆馆主通常负责的是管理当地奇人馆，而非教授，手中权力大，在一地待的时间过长，很容易结党。
楚南点点头道：“甚妙。”
“此外便是如何选拔了，嘉以为，吏部取士的考核之法可用于奇人馆，对前来尝试加入的百姓天赋进行考核，能达到某个标准，便录入奇人馆，反之则拒绝，这也是目下来说，朝廷能做到最公正之法。”郭嘉思索道。
楚南笑道：“甚好。”
见众人没有其他想法，楚南想了想，三人所言，基本已经能够保证一个大概的公平性，绝对公平是不可能的，当下便决定以此三法对奇人馆制度进行改革，丞相府文书要尽快传往各地，令到之日，立即执行！

第六百二十二章 论策
奇人馆改制自然引起朝野上下很多人的不满，甚至有人上书朝廷，直言奇人馆新制不利于朝廷的稳定，并提出一些看似合理的建议。
然而并无什么效果。
楚南并非守成之君，这天下都是他打下的，对目前掌控的九州，他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而事实也证明楚南改革整理奇人馆制度对天下是利大于弊的。
改制之后，短短三个月，楚南能够明显感觉到天下气运流通顺畅，这天下，不可能人人都入仕，那不现实，但不代表当官就是少数人生而就有的，至少得让底层百姓看到希望。
那样就算最终被刷下来，那也是技不如人而不是家底不如人。
尤其是对官员以及富商的限制，让九州境内，刚刚开始抬头的新势力遭到一定的打压，事实上，这些人子弟要入仕还有其他路子，只是楚南给的路子太过苛刻，就算是官员子弟，能通过这条路入仕的几率也不足三成，这还是如今楚南势力属于初创期，人手不足。
待日后随着队伍数量的不断扩大，官员子嗣的膨胀，可以预见这个概率还会不断降低，这也是朝野不满楚南革新奇人馆制度的原因，若能通过奇人馆进入仕途，无疑将这个概率提升了不少，但代价就是百姓再无上升渠道。
而事实上，进入奇人馆并非就能一定入仕，奇人馆相当于对民间开放的学院，在这里可以教授很多东西，比如文化、武艺、兵法等等，奇人馆中，最终能够步入仕途的概率其实更加苛刻，若说官员子弟入仕的概率是三到四成，那奇人馆入仕概率就是一成，而入选奇人馆的标准是百里挑一！
只有在某一方面拔尖儿的存在，才能入奇人馆，奇人馆会给十年时间，十年之内，评价达到乙才能选择入仕，若十年内达不到，那就证明能力不足以为官，只能另谋出路了。
不过奇人馆弟子都是优中择优，有了奇人馆这层身份，入了民间，想要赚钱也不难，而且对于一些特殊人才却不适合入仕的，奇人馆会留下来，比如精擅炼药、炼器的。
总之新规展开后，效果良好，官员或许会骗人，但气运这东西骗不了人，感受着气运的变化，楚南很满意这次的决策。
回到许昌的这些时日里，楚南基本都在梳理各种制度，如今天下正处于一个大变时期，过去的规矩到如今未必适用，而相府这段时间做的，就是对过去的律令进行一些修正。
同时兵部、户部都在积极备战，为即将到来的南征做准备，他与一众谋士经常聚在一起，推演接下来作为荆州、江东、巴蜀诸侯应对中原大势，以推测未来战事的种种可能。
其中出现最大概率的就是孙刘联盟抗楚，这里的孙自然便是指孙权，刘指的是刘璋和刘表。
虽然三方论战力，加起来也不敌楚南，但这是指正面决战的情况下。
但战场不是把双方兵马拉出来练一练，地缘环境、人心所向，军心斗志、将领能力、主帅还有主君的心态。
而蜀地有山川之险固，江东有大江天堑，至少目前来说，这些险要还有极大地战略意义，所以楚南如今虽据大势，但却并非绝对稳胜，最多也就九成的胜率，但若败上一场大战，就如原本历史时空中的赤壁之战若败，那楚南将失去一次一统天下的机会，至少未来十年是如此。
当然，楚南还年轻，不像历史上曹操那般已是迟暮，他有试错的成本和机会，但楚南还是希望能在有绝对胜算的前提下，一举扫平天下，所以在经过初期的膨胀状态后，楚南心态重归稳定，开始积蓄力量，积极与众人商议对敌之策。
“孙权与二刘只有结盟才能共抗我军，而三地之间，荆州是关键之处，亦是枢纽，若能兵不血刃拿下荆州，便有与江东对抗的水师，就算荆襄水师不如江东水师精锐，但以上击下，也是占尽地利。
只要将这场仗打成消耗战，我军必胜！”郭嘉在经过再一次模拟之后，侃侃而谈的给楚南分析眼下天下局势。
天下四分，楚南一家就独占九州之地，而孙权、刘表、刘璋三家各占一州，孙权的地方还没占全，扬州有九江、庐江二郡在楚南手上，虽然孙权这两年拿下了交州，但一来地势偏远，二来交州本就是偏僻之地，人口比之西凉也强不了多少。
江淮在手，实际上楚南就有随时对江东发起进攻的能力，若非江东这两年封锁江面，不让江淮船只入江，楚南现在也不至于连个水军都没有。
所以眼下楚南要扫平南方，主要是拿下荆州，若能拿下荆州，楚南就有了两条入江通道，一条是走合肥的巢湖打造水军，走水路入长江，而另外一条就是自汉水入长江，而后自上而下，这也是荆州重要的原因。
至于蜀地，虽然占据长江上游，但上游水流湍急，地势狭隘，反而不适合建造水军，所以荆州、江东都有水军，蜀中虽然也有，但却不成气候，若能拿下锦州，扫平江东，川蜀自然可下，而汉中张鲁与刘璋反目，也让关中有了一道屏障，刘璋就算想要出兵茶南，如同历史上诸葛亮一般威胁陇西也是有心无力。
当然，楚南最大的优势还是后勤，自他据有中原以来，中原便是物阜民丰，如今就连过去的贫瘠之地西凉、并州百姓也能家家有余粮，冀州更是产粮大州，如今楚南最大的优势也在这里，他可以在不是太影响民生的前提下，拿出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只要战争打成消耗战，那最先扛不住的，一定是江东。
不用任何奇谋妙计，只要平推，跟姜东耗，那江东就必败无疑，更何况，水面之上，楚南也不是全无优势，他可以大量御使水族妖兽，虽无法成阵，但数量一多，就如当初小白蛟对付江东水军那样，给江东水军造成极大的困扰。
“还有一个问题。”贾诩笑道：“奉孝可能疏忽了。”
“请先生指教。”郭嘉挑了挑眉，看向贾诩道。
“南方瘴气颇多，我军以北方人为主，去了南方最大的问题不是敌人，而是疫病，在下若是孙权，会设法将疫病传入我军之中，方法也不难，莫说什么神通之类的，只需让感染疫病之人与我军有所接触，数量一多，自然便能将疫病传来。”贾诩笑眯眯的道：“恶毒一些，在水源上动手脚更加容易，军中疫病一旦传开，这仗多半就打不成了。”
其实自黄巾以来，瘟疫就没有停过，楚南执掌中原后，集结大量医匠专门负责清理疫病，同时针对疫病严重区域进行一些清理、隔离手段，防止疫病传播，加上观想法的推广，天地之力的恢复，让人体质大大提升，这才渐渐将中原瘟疫消除。
如今似楚南他们，神完气足，已经迈入超凡行列，但对于普通士卒来说，就算修了观想法，体质大幅度提升，也难以完全免疫疫病的传播。
郭嘉微微一怔，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考虑。
贾诩笑道：“奉孝不必在意，在下也是在南阳生活十载，对此体悟颇深，早年还染过疟疾，幸得救治妥当，才捡回一条命来，但此事不可不防。”
毒士的思维方式就是不一样，不过这个问题也确实难以忽视，在医疗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这东西一旦出现，几乎难以根治。
郭嘉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们还有时间，既然文和提出来，此事就早作准备，我会请华佗先生准备所需药材，若敌军真用这手段，我等也能及时预防。”楚南点头道。
“但据我所知，有些瘴气的解药，只有在当地才能找到，万物之间，相生相克，有毒之处，三尺之内必有解毒之法，而类似药材，中原却没有生长环境。”贾诩提醒道。
楚南点点头：“是个难题，不过既然想到了，我等便提前准备，总会有办法的，宁可备而不用，不能用时不备！”
至于其他方面，想要败楚南，无外乎水淹火攻之计，这方面楚南以前打仗就十分注意，自有一套成熟的方案。
先探其地，将适合火攻、水淹之地尽数标注出来，能避则避，若不能避开，便以地毯式铺开斥候戒备，总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丞相对于水军之事准备如何解决？”刘晔看着楚南问道。
“此事还得工部负责，我已命人探得水军战法，合肥之地训练水军，难免被江东窥视、袭扰，我等换个地方，自渤海训练水军，既然没有现成的水军将领，便自己培养，各路将领轮番去试，我就不信我军这般多将领，没有一个适合统帅水军的！”楚南笑道，水军肯定是要练的，而且要提前布置，长江既然不能让他训练水军，那就去海上练，然后再转道合肥备战。
“但造船之事还需工部负责，江东造船之法，我会尽量得来，但还有一些需改进之处，到时候，我军要拿出远超江东的战舰！”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战争早就开始了
“几位先生都走了？”楚府中，空荡荡的模拟战场旁，只有楚南一人在翻看着竹简，吕玲绮端着餐盘进来，在她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母亲手中的餐盘。
“嗯，这南征能否功成，关乎这天下能否彻底一统，自当谨慎。”楚南指了指沙盘道：“如今我携一统北方之威南下，若胜，可横扫吴越，荆州、江东将尽为我掌，若败，这样的机会，至少要等十年甚至更久。”
“江东孙权，妾身已会过，鼠辈尔。”吕玲绮放下餐盘道。
嗯，其他人这么说，会被说自大，但作为当初以八百精锐凿穿孙权十万大军的吕玲绮来说，她确实有这个资格说。
“江东军在孙权手中和在周瑜手中是两个概念，孙权只要不统兵，还是一位很不错的诸侯。”楚南笑着看了看门口的楚乐，招了招手。
“嘿～嘿～爹爹～”楚乐跑到楚南面前，憨憨的笑着。
“吃吧。”楚南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看着妻子不悦，笑道：“作为一个主公来说，其实统兵之能未必要太好，就像为夫，军中若论治军之能，胜我者多矣，但为夫一样能统帅众将打胜仗。”
“孙权小儿如何能与夫君相比？”吕玲绮摇头失笑道，逍遥津之战，可说是一战奠定了吕玲绮如今在整个朝堂上特殊地位的一仗，也是因此，朝臣对吕玲绮出任镇妖署都督才没有任何异议，但就那一仗来说，若无孙权，吕玲绮自问就算本事再高，也难破孙权十万大军，毕竟从交手来看，江东军也并非乌合之众。
“只能说他不是这块统兵的材料，为帅者，必须权衡利弊，清楚敌我双方优劣，以此布置战略，为夫打了这么多年仗，统帅将中军列在前阵的，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岳父，另一个就是孙权。”楚南对于妻子的这句话还是很认可的，刘备、曹操乃至袁绍，楚南都是当做对手来看的，哪怕袁绍受挫后表现不尽人意，但在受挫之前，还是有几分明主风范的。
刘备如今虽然势弱，但心胸气度还是很让楚南佩服的，唯独这孙权，作为一名君主，首先得明白自己的长短，没那个统帅三军的本事还望阵前窜的，只能说人菜瘾大。
但抛开那一仗来看，孙权这几年在江东休养生息，拉拢士族，征讨山越，用人、手腕上，能够明显感觉到越发成熟。
这也是他将江东算作敌人的原因，若只因双方仇恨的话，大可不必，这天下跟他楚南有仇的人海了去了。
“夫君在看何物？”吕玲绮闻言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楚南手上。
“江东和荆州这几年与中原贸易中各项大宗贸易的数据。”楚南笑道。
“夫君已非商贾，为何还看这些？”吕玲绮不解道。
堂堂丞相去管这些？
“夫人莫要小看这些，从这些大宗交易中大概能判断出江东和荆州的民生。”楚南笑道。
吕玲绮不解：“如何看？”
“以中原百姓为例，柴米油盐之外，现在寻常百姓家也会开始注重生活条件，就是衣、住、行，而在这几年的交易以及徐锦来看，有九成是中原百姓买的，徐锦如今的产量可不小，这九成单凭富户可吃不下，说明小户人家基本上也能有一两身徐锦织就的衣物。”
“另外一成之中，销往西域的便占半成，包括已经被纳入我朝疆域的大宛以东和大宛以西的贵霜、安息、大秦国，剩下的半成，才是江东、交州、荆州和蜀地购走的。”
“也就是说只有半成，而这半成分到四州之地，不用问，应该都被权贵所垄断，要知道徐锦如今已经可以量产，定价并不高，在中原，寻常百姓家里也能有一两匹，但到了其余四州，却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
“再看这精盐数据，也大抵如此，但粮食数据，三州之地，购粮却占了一半还多，这固然有诸侯囤积粮草，但也有百姓购粮的，说明百姓并非毫无余财，但百姓的财，基本拿来购粮了，所以精盐、徐锦这些相对高端一些的货物销量极少。”
“而且像中原各城，都有成衣店面，但从江东、荆州的暗探来报，坊市中最多的还是米粮商贩以及一些杂货。”
“还有很多，大概就能看出江东、荆州以及蜀地百姓的大概生活情况，为三餐奔走，基本不会有多余的财物来买其他东西，甚至连这边已经停产的粗盐，如今依旧是各州百姓的首选，这其中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能将三州财富尽数拢入中原。”
楚南笑道。
“如何做？”吕玲绮不解道。
“制作一种新币，做的精美一些，用量和如今的五铢钱差不多，但一枚可抵百枚五铢钱。”楚南笑道。
“会有人用？”吕玲绮不懂这些，但易地而处，若是别人跟自己这么说，吕玲绮大概率一个巴掌拍过去，明明是一枚，凭什么值百枚。
“但要买徐锦、精盐这些各州富户的必需品，只认这些钱，你说会否有人来换？”楚南笑道。
徐锦、精盐在楚南这些年的运作下，已经是富贵家族不可或缺的东西，精盐虽然江东也产，但质量先不说，首先价格绝对没楚南这边低。
楚南经过这几年以贸易战为由，已经将经验的利润空间压到极低的水平，江东很多做这个的，都被楚南这种薄利策略给坑死了。
毕竟这东西楚南都不禁，而且物美价廉，孙权、刘表脑子抽了才会禁止贸易。
“他们可以用五铢钱换这种百钱，然后专门用来买徐锦、精研，甚至可以更优惠一些。”楚南笑道。
吕玲绮似懂非懂：“然后呢？”
“而我们选择用这些百钱来换取江东的东西，比如只有江东才产的药草，比如优质的铁矿、铜矿、还有木材等等。”楚南从身上摸出一枚五铢钱来：“他们买我们的货，该什么价还是什么价，而我们买他们的货，只要一枚五铢钱就能买到百枚五铢钱的东西，夫人觉得，这笔贸易划算否？”
若单是新币，自然无人会认，更别说流通了，但将这种新币跟徐锦、精盐这种必需品挂钩，他就能获得货币霸权的地位，相当于用卖血的价格买对方的东西。
吕玲绮有些头晕：“这般做又有何用？”
“简单，从各州的贸易来看，我们用此法掠夺的都是江东大户的财富，但他们肯定不愿吃亏，既然不能在这货币上与我们抗衡，那就只能对治下百姓下手，去更疯狂的掠夺民脂民膏，江东、荆州、蜀中都是以士人为主，这般方法，他们固然不会有太大损失，但民怨必定更深，民怨一多，他日我军攻入江东，夫人觉得，会有多少人愿意为江东士族效死？”楚南笑问道。
“夫君这是在为征战江东做准备？”吕玲绮反应过来，看着楚南道。
“战争早就开始了。”楚南摇了摇头：“只是与夫人想象中的方式不同而已，两国交战，打的不止是兵马、粮草，还要不遗余力的从各个方面瓦解对方，让敌人从内部瓦解！”
之前打袁绍时，一来袁绍相对强势，势力也大，这种方法人家察觉后可以直接来打，楚南对付袁绍，属于双雄竞争，有些不可预测后果的手段，最好别用。
但如今换做对付江东、荆州、蜀中这些对手，楚南属于绝对强势方，他攻江东、荆州或许存在一定风险，但对方来攻，自己防守的话，楚南占据绝对优势，而对方也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先用这种方法霍乱对方经济，然后一步步蚕食，他不需要有任何担忧。
所以楚南在面对江东、荆州、蜀地这些势力时，用的方法就多多了。
战火虽然尚未开始，但在人心的战场上，早在徐州时，楚南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而如今，时移世易，自己也无需再如昔日那般谨小慎微了，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将是他向余下诸侯开始的第一战！
吕玲绮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过复杂，还是不要去多想了，夫君心里有数就行。
“时辰不早，夫君且先用膳……吧……”吕玲绮有些呆滞的看着餐盘中被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菜盘被舔的干干净净，就连米饭都一粒不剩。
“都吃了？”楚南看了看女儿的小肚子，愕然道。
“嗯。”楚乐骄傲的点了点头，但见母亲目光阴沉，声音顿时小下来：“是爹爹让我吃我才吃的。”
“啪啪啪～”
肥嫩的屁股蛋儿被打响的声音伴随着孩童的哭声在沙盘室中回荡，女儿哀求的目光看向一向疼自己的爹爹，但让她失望的是，爹爹并没有将自己从娘亲手中救下来的打算。
楚南虽然也心疼女儿，但一来这事儿确实有些没规矩，二来吗，经常当着孩子的面去驳回另一半的决策，会无形中损伤另一半在孩子面前的威严，就算有意见，也该私底下说。
而且……干嘛要阻止？这小棉袄明显漏风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荆州文道昌盛
“那楚南虽有小智，却无大才，如今虽坐拥九州之地，却不知治理，号称仁义，但这百钱币也不过是搜刮民脂民膏而已，与其初衷早已大相径庭，我看中原人心，将因此币而乱。”荆州，襄阳，刺史府内名士云集，不少荆襄名士对如今楚南发行的百钱币品头论足，皆言楚南此举，乃搜刮民脂民膏，与其自称仁义、为民已是背道而驰。
“本就是残暴不仁之辈，对士族如此，对百姓又能真的好到何处，我看呐，不出数载，无需攻伐，如今那九州之地便会分崩离析，我等只需略施妙计，便可叫那楚子炎万劫不复！”
听着这帮名士高谈阔论，刘备有些苦闷的喝了口酒，见有文士来问，也笑着附和几句。
百钱币发型已有数月，楚南指明与各州的贸易都用此币来结算，同时在中原也有一定的推广。
楚南为何突然铸这百钱币，刘备一时间看不出来，但要说只是为了刮取民脂民膏，刘备是不信的。
他对楚南自然是没好感的，但也同样很佩服楚南的手段，这并不冲突。
楚南以商贾起家，一路走到如今权倾天下，坐拥九州之地，刘备几乎就是一个见证者，每一次楚南有所动作，刘备都会反复揣摩，无论是最初的杀士济民，还是后来的推广观想法，从奇人馆创立到去年的奇人馆改制，每一样开始似乎都莫名其妙，但从后来的事情看，他无疑是对的。
楚南在徐州开始大肆屠戮和镇压士族，在当时天下人看来，楚南和吕布都不可能走远，他们的做法无疑是在与天下人为敌，这条路不可能走远的。
但令世人瞠目的大肆屠戮之后，却是徐州民心归附，吕布实力日渐雄厚，以前根本无法调动的徐州人力、物力，在徐州平定之后，却尽数涌向吕布。
民心也尽得。
看似很不可思议的一幕，但刘备大概能清楚为何如此，他也算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很清楚在民与士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种很严重的地步。
士算是各路诸侯包括天下大乱之前，朝廷统治百姓的工具，但士渐渐扩大到可以反制皇权的地步，天下大乱，从根源上来说，也是士膨胀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拼命，但这背后，当时未曾多想，但现在想来，却未必没有士的影子。
而楚南此前所做的一切事情，其实就是打压士，将士的势力打掉，然后重新建立新的士族体系，是不是还叫士，这就不清楚了，但其功效来说，是一样的。
本以为，这不过是重复大汉从兴盛到衰败的开始，但奇人馆改制来看，楚南显然也知道这点，奇人馆改制，针对的就是新崛起的士族，直接跨过这个阶层，在朝廷和百姓之间建立了一条通道。
至于观想法的推广，固然造成了很多不稳定因素，但从如今的结果来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眼中，让百姓有了面对妖兽的力量，荆州、江东、蜀地都有妖兽之祸，但唯独九州之地，妖兽之祸甚稀，甚至反过来出现猎妖人这种在各地诸侯看来不可思议的群体。
刘备曾想尝试拉拢一批名气颇大猎妖人过来给自己当将领，毕竟这些猎妖人的本事不差，培养一番后，说不定也能为将。
但被拒绝了。
宁愿在楚南治下当个猎妖人，也不愿意跑来这边为将，猎妖人，说白了就跟这边的猎户一个性质，并没有太高的地位，自己这边虽小，但以他皇叔之名，怎的会连几个猎妖人都邀请不到？
当然，也不是真的完全请不到，他找的那些，都是颇有名气的猎妖人，寻常猎妖人，若能给出不错的条件，还是能招募的，但能力多是稀松平常，没有意义。
但从这一点便能看出民间人才对楚南的拥护和向往，虽然他们甚至都没见过面！
也是那时候，刘备开始研究楚南的治国之策。
很多东西，从事后来看，就会变得清晰明朗，楚南为何会在大量屠杀名士之后，不但没出现根基不稳，治下混乱，反而越发稳固？
为何楚南每次都能以弱胜强，先败陈家和孙策的联军，再败曹操，最后更连袁绍都击败了。
单凭吕布之勇显然是不够的。
已经有了结果和过程，反推原因就变得容易多了，楚南屠士并非一味地屠杀，而是拿出一条法令来，违背者杀、反抗者杀。
王莽似乎也做过类似的事，还没楚南做的这般彻底，但他为何失败了？
区别就在楚南屠士的同时，却又拉拢了另外一批人，寒门、庶族、衙署里不起眼的吏员以及百姓，而从头到尾都没有士人愿意站在他这边，所以士人反击只能从明面上来，而楚南却在这个过程中，吸引了大量寒门、庶族人才为其所用。
以往的框架被打破的同时，迅速建立新的框架和制度，所以出现令天下人很不解的一幕，士人越屠，民心越稳固，搞得人以为杀士就能稳固民心一般。
除此之外，楚南对舆论的把控也很厉害，而且杀人往往都能找到非常合理的理由，并非世人传言中一般滥杀嗜杀。
通过研究楚南，刘备隐约间，似乎看到一个笼罩整个天下的框架，而楚南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框架来做，而这个框架就是楚南能得民心，能有今日之势的根本原因，所有人都在这个框架中生存，并且能够在这个框架中找到自己的立身之本，甚至楚南给士人也留了路。
只是那些路在已经习惯了自身权益的士人看来，不屑而已，但这条路可能是最合适这个天下发展的，所以楚南在屠士时，可以干脆果决，就连荀彧和荀家这样的人才和大名士，只要出了他给的框架，也能毫不犹豫的杀掉。
年纪轻轻便胸有沟壑！
刘备依然恨楚南，无论是杀弟之仇还是与自己匡扶汉室理念的冲突，他和楚南断无和解可能，但另一方面，在研究楚南数年后，刘备对楚南是心怀敬佩的，偶尔想到当初楚南其实是想投奔自己时，也会心生一些遗憾情绪。
看似冲突，其实并不冲突，人可以有仇恨，但不能被仇恨左右了理智。
“玄德似乎心有所思？”刘表看向刘备，见他神思不属，笑问道：“可是有心事？”
“兄长见谅。”刘备点了点头，有些歉意的笑道：“只是备在想那楚南此举意义何在？”
“无外乎搜刮民脂尔，玄德公何必多虑？”一旁许汜笑道：“似这等商贾出身者，目中便只有财物而无大义，如今这般做法，也不过原形毕露，只是苦了中原百姓呐！”
许汜原为曹操帐下谋士，当年张超、陈宫迎吕布入兖州，许汜也是其一，后来吕布重用楚南，改革制度，许汜不满，又不敢与当时已经崛起的楚南为敌，遂舍了吕布转投刘表。
来到荆州之后，因时长抨击楚南制度而得了国士之名，如今在荆州也是颇有名望，乃刘表座上客。
“备也希望如此。”刘备点了点头，没有与他争辩，在荆州，抨击楚南是一种政治正确，为楚南说话反而会被视作异类，刘备跟楚南是仇敌，虽心知楚南不会如此短浅，但也不会为其而得罪人，想了想道：“但楚南此人，狡诈如狐，此番莫名推出这百钱币，备担心乃是其阴谋，兄长不可不防。”
刘表点头道：“玄德所忧也不无道理，只是那楚南将此币与徐锦、精盐捆绑，荆襄士绅若要购买徐锦，便只能换来此钱去买，而且还能折一成价，我等也难以阻止。”
虽然双方是政敌，但也不是完全断绝往来，各州对中原都有需求，而中原那边也有很多只有南方才有的物资需向这边购买，哪怕开战，双方商户之间，也是有往来的。
而且如今楚南雄踞九州，互通贸易，其实对他们来说是占些便宜的，所以刘表也好，孙权也罢，都不禁止这商贸行为，选择了默认。
刘备笑道：“或许也是备多虑了。”
“听闻楚南以降将徐晃镇守南阳，此人曾是曹操麾下大将，玄德可知此人？”刘表对于商贸之事不怎么上心，但南阳易主，张绣跑去投了楚南，换了楚南麾下大将徐晃来镇守南阳，让刘表颇有危机感。
“有过数面之缘。”刘备点点头道：“此人兵法韬略颇为不俗，治军以严，曾随曹操南征北战，后又随楚南攻伐冀州，颇有功勋，不可大意。”
刘表默默地点点头，感慨道：“自吞并北地四州之后，楚南大势已成，如今以徐晃为南阳太守，乃有图我荆州之心，不可不防！”
“兄长放心，备已在新野布下防线，若那楚南来攻，备愿为兄长守住荆襄之门户！”刘备肃容道。
“玄德之心，吾知矣。”刘表哈哈笑道，这是刘备阴晦讨要更多兵权，刘表没有接话，刘备也便没有再多言，一众宾客继续饮酒作诗，高谈阔论，品评天下，颇有几分文道昌盛之意……

第六百二十五章 北方的消息
楚府的庭院里，今天几位叔伯没来，楚乐不太高兴，每次这些叔伯来的时候，总会带些吃的，今天不来，也就是说……自己没零食了。
“爹爹，奉孝叔叔他们今日不来么？”楚乐满怀期待的看着楚南。
“哪能天天来啊。”楚南摇了摇头，别人要休沐，他自己也得有私人空间，回来这么久，朝政算是被他理清了，能闲下来一些，再加陪陪妻儿多好，每天围着模拟沙盘很耗脑子的。
“又饿了？”楚南低头看向女儿，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是有些，不过娘说需等用膳时才能吃。”楚乐点点头：“爹爹，午膳吃什么？”
“不要老提吃。”楚南有些无奈道：“爹爹给你讲些故事如何？”
“好啊好啊。”楚乐高兴的点点头。
一旁的楚承还是在看书，不过耳朵朝这边靠了靠，显然他也想听故事，只是不能像没用的姐姐一样没出息，他是个有文化的稚童。
“从前啊，有只小鸭子，可能因为出壳太急的缘故吧，它长得有些难看，歪眼塌鼻，绒毛杂乱，所以经常被其他哥哥姐姐们嘲笑和排斥，都称它做丑小鸭，而且不管做什么，它都比别人慢，学游泳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给淹死，所以平日里玩耍都不带它。”
“但它并不甘于平凡，所以就拼命学习，努力学习，终于，经过不断的努力，别的小鸭子在玩耍，它却日夜努力，研究游泳的技巧，学习捕食，终于，随着鸭子们逐渐长大，它凭借强壮的力量和优秀的捕食技巧，成为鸭群中的领袖。”
楚南觉的这个版本的丑小鸭比较符合逻辑，原版的小时候听着没什么，但长大了再听就觉得有些不对味了，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跟它的努力似乎并没有太多关系，不管它是否努力，似乎都不会变成一只白天鹅。
楚南对自己的改变很满意，低头看女儿时，却见女儿嘴角正在流口水。
楚南：“？”
一旁楚承轻咳一声道：“注意仪态。”
“什么仪态？”姐姐茫然的望向弟弟。
“口水。”楚承扶额道。
楚乐闻言擦了一把口水，抬头抱着楚南的胳膊，央求道：“爹爹，好久未吃烤鸭了，我们今日吃烤鸭吧？”
楚南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也好。”
为什么好好一个励志故事会联想到吃？
算了！
楚南放弃引导女儿价值观了，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承儿觉得这故事如何？”
“父亲所言之事虽然粗浅且荒诞，但其中隐含激励之意，只要肯努力，便能改变命运。”楚承笑道。
“也不全是，每个群体的生存方式、阶级方式都不同，在动物的族群中，一般强壮的动物就能成为族群领袖，所以丑小鸭最重要的是选对了努力的方向，假使它选择的是努力学习孵蛋，尽管同样努力，但它依旧无法成为族群的领袖。”楚南笑着摇了摇头。
楚承隐隐觉得父亲所言，颇有深意，但又想不出来。
是在说自己努力方向有错？
五岁的孩子也没什么心机，不懂就问，看着楚南道：“孩儿饱读圣贤之书，此路可对？”
“多学些东西，自然是没错的，技多不压身吗。”楚南点点头，并不否认儿子的付出，跟女儿不同，儿子天资聪颖，同样婴儿时期便被楚南以气运滋养，不但有过目不忘只能，同样也有一副强健的身体。
但看着现在的儿子，楚南总会莫名想到杨修这个同样天资聪颖，对于士人来说，杨修无疑是聪慧过人，天资横溢，但站在一个政客的角度来看，看到的就只有因才学带来的自负了。
“我儿该多问问自己，以后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然后再看要如何成为这样的人，圣贤之书固然有道理的，但当年孔丘出仕齐国，而后齐国便失去了霸主之位，却是为何？”楚南笑道。
楚承茫然，有这回事？
他诵读诗经，但对于历史却并不是太清楚，小小年纪能通读诗经已是难得。
“这世上有很多学问，每一种学问都是先贤一生智慧、经验总结，但同样会带有他们的偏见，我儿诗经虽已能通读甚至背诵，但却不晓其中真意，这些诗赋是诗者在何等境遇下所创，为何而创，因何会有这等感慨？这诗经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我儿总说诗经已经了然于胸，但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儿可知？”楚南笑道。
“不知。”楚承摇了摇头。
“无妨，慢慢去想，人生还很长，这个问题，很多人一生都难悟透，我儿自幼聪慧，定能想清楚的。”楚南笑道。
“嗯。”
“用膳了。”吕玲绮对这边喊道。
“走了！”楚南起身，去了正厅，小楚乐比他更快，身形直接飞进了正厅。
“没有烤鸭么？”楚南刚进来，便听到楚乐失望、委屈的声音。
“什么烤鸭？”吕玲绮不解的看着女儿，今日有说烤鸭么？柳眉微蹙：“莫要胡闹。”
“让人单独给乐儿烤一只吧，刚刚答应了她。”楚南笑道。
“爹爹最好了～”楚乐破涕为笑，给家人展现了深厚的变脸功底。
“夫君太过宠溺她了！”吕玲绮皱眉。
“这与宠溺无关，既然答应了，自要做到。”楚南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是就是～”楚乐朝着母亲做了个鬼脸。
吕玲绮眉头一挑，就要言传身教，被楚南拦下：“你我既然为人父母，自当以身作则，若你我都不能跟她守信，他日又怎能做个守信之人？”
“她还是个孩子。”吕玲绮觉得孩子不能太惯着。
“正因如此，更该身体力行，此番也是为夫不对。”楚南让妻子坐下。
吕玲绮无奈，但就如同她管教孩子时楚南不会插手，楚南教导时，她也不会横加干预，只是觉得以后该更加严厉才行，这女儿……一点都不随自己！
随着朝政被梳理清楚，楚南的日子开始变得清闲下来，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多了，至于朝政，楚南负责把控大方向，若事事亲为，九州之地，近两千万人口，纵然如今已是超凡之体，怕也扛不住。
对江东和荆州的渗透一直在进行，百钱币也已经布局完成，接下来，就是等着大量的财物涌进来。
年底的时候，楚南收到消息，却并非江东和荆州，货币效果没那么快能显现出来，消息来自北方，是吕布传回的消息，乌丸人……没了。
“这没了是指……”楚南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身边的陈宫。
“就是没了。”陈宫叹息道：“去岁温侯一路追至北海以北，乌丸人只能继续北遁，极北之地，寒风凛冽，乌丸人仓皇逃窜，本就未曾准备过冬之物，牛羊也多半冻死，最终大片乌丸人冻死，年初时又闹了瘟疫，温侯再找到时，乌丸之地，已成一片死域。”
“可惜了。”楚南有些遗憾，北方修缮之事，需要大量劳力，光是去年一年，鲜卑、乌丸战俘就有近十万被派去修筑北方城池、水利，如今乌丸被打没了，很多地方还等着战俘去修缮呢。
楚南自为丞相以来，为了休养生息，强化北方经济民生，很少动用徭役，所以很多重建工作，都是由俘获的战俘来完成的，如今乌丸被灭，等于间接少了至少十万劳力。
“当然，也并非无甚效果。”一旁的刘晔笑道：“近日鲜卑使臣已至汉土，想来是准备商议归附之事，这于我朝来说，是好事。”
乌丸被打没了，鲜卑虽然没被打死，但这个冬天也不好过，虽未如同乌丸一般被灭族，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看到老邻居这般凄惨下场，哪还敢再扎刺，如同当年的南匈奴一般归附大汉也不是什么太出人意料之事。
“是好事，不过若真归附了，劳力可就不好找了。”楚南敲了敲桌面，看着众人道：“鲜卑人毕竟是昔日大族，写信给岳父，若有余力，鲜卑归附之前，再重创一次。”
劳力问题倒在其次，鲜卑如果人口太多，若是内迁，有反客为主之危，楚南是想获得一些人口，但不能让对方有反杀的机会。
“除此之外，并州、西凉之地，也需迁徙一些百姓过去，这个朝廷需负责，尽快有个可行方案，移民实边，就算鲜卑人南迁进来，也不会对我大汉政体产生太大影响。”楚南：“此事……”
贾诩见楚南目光扫来，低眉垂目，仿佛睡着了一般。
郭嘉喝了口酒，醉态朦胧。
刘晔将目光看向徐庶，陈宫也转头看向他。
徐庶张了张嘴，最终无奈道：“那便由在下负责此事。”
“此外还有对荆襄之地的布局，也需多加注意，文和，你久居南阳，熟悉荆襄之事，此事需你来做。”楚南叫醒了想要装睡的贾诩，一脸认真的道。
贾诩无奈的抱拳一礼道：“在下竭尽全力～”
“若无其他事情，便散了吧。”楚南起身笑道，最近开始感觉有些人手不足了，不是基层，而是自己身边，有贾诩和郭嘉这两个不太靠谱的，楚南觉的自己需要扩张一下自己的谋士团队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求存而已
许昌，天牢。
“酒是并州那边，以汾河水酿的汾酒，烈酒，后劲十足，便是那些嗜酒之人，这一壶下去，也得不省人事。”还算整洁的牢室中，楚南将一壶酒和几碟菜摆在桌案上，看着眼前两人笑道：“算起来，我等上次见面，已快五年了吧。”
田丰默然不语，沮授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酒，放在鼻端嗅了嗅，点点头道：“丞相凯旋后与我二人有过一次会面，之后丞相忙于政务，大概有数月，随后游遍六州，做出不少大事，足足三年，还朝后至今已有半年，前后加起来，四载有余，尚不足五载。”
“两位见谅，很多事要做，既然打下了这片疆土，自当治理。”楚南笑着举杯：“今日闲来无事，来看看两位。”
“难得还有人记得我二人。”田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犹如一团火自小腹升起，让田丰不自觉的哈了一口酒气，有些愕然的看着这酒，这已经不是烈那么简单了。
“人生在世，都在为生计而奔波，我可未曾阻拦两位家人探监。”楚南笑道。
“丞相信誉，我等还是相信的。”沮授笑了笑：“知家人安在，衣食无忧，也便足够了。”
沮授之子沮鹄如今已经投入楚南麾下，现今在吏部做事，官不高，但事儿比较多，很忙碌，几次过来探视，相比于父亲来说，沮鹄虽出身名门，但年轻人更容易接受现实，楚南治下，士人不多，但也是有一些的，沮鹄在冀州时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下，虽衣食无忧，但年轻人嘛，哪个不想证明自己？
父亲性命无忧，楚南都说了，只要他想通了，随时可以出天牢，但沮授和田丰一直没出来，这似乎也不能怨楚南。
沮鹄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虽然没有以前那般衣食无忧，但这种靠自己一点一滴获得地位，获得尊重的感觉很不错。
与沮授有过几次争论，最终不欢而散，但还是固定每月会来看看父亲，说些外面的事情，带些父亲喜欢吃的东西，所以二人在天牢也未曾隔绝对外的了解。
相比之下，田丰之子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思维，没了父亲的庇佑，并无法自行生存，几次来到牢里，也都是设法想让父亲出去，继续给自己当保护伞，人家沮鹄至少有自己的理念，跟沮授之间，多是理念之争。
但田家父子之间，田丰差点没被气死。
“时间能改变很多事物，以前想不开的事情，现在未必就想不开，以前坚守的观念，过上几年，会觉得很好笑，今日南来天牢，也无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两位是否还是保持四年前一般的想法？”楚南笑道。
“丞相如今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我二人是否重新出仕，于丞相而言，似乎并无区别？”沮授不解道。
“没人会嫌人才多的，更何况是两位这般佐世之才，当初荀家我也给过机会，哪怕荀彧只是乖乖闲赋在家，我都不舍动他，对于人才、大才，我向来宽容。”楚南笑道。
他如今确实没有太迫切的感觉，所以与两人说话更像老友叙旧，若两人愿意出来，楚南自然欢迎，若不愿，楚南也不强求。
沮授和田丰有些沉默，的确待荀彧也不算差，只是这中间有条线，越过了，楚南下起手来也毫不手软。
“看来两位还未想好。”楚南笑道：“不急，今日来就当看看两位故友，吃菜，我家里厨工做的，味道尚可。”
“丞相，在下有些事情不明。”田丰显然是有些上头了，看向楚南道。
“先生但说无妨。”楚南点头道。
田丰道：“丞相能有今日之霸业，在下确实钦佩，但丞相一路走来，皆是以士人为敌，而我二人，皆乃河北名士，丞相为何觉得我二人会投丞相？”
楚南笑了，夹起一块鸡蛋放入嘴中，微笑道：“首先，我从不以任何人为敌，只是求存尔。”
“求存？”田丰看向楚南：“那丞相这求存，代价有些大。”
楚南也不怪他，想了想道：“那看先生如何看着二字，求存可为己求存，亦有为生民求存，更有为天下求存！”
“徐州时，我为一介商贾，也未想过有今日之势，所以我所求者，不过半生温饱，他人死活与我无关，此乃为己求存。”
“但在求存之路上，我看到太多这世上不公，高门士族，可高谈阔论，张口闭口怜悯苍生，却看不到他们脚下之民，面有菜色，食不果腹，是看不到？还是不想看？”
“我若为士，自当与他们一般，毕竟没人会背叛自己的立场，可惜我只是一介商贾，看到了也无力改变什么，虽得夫人青睐，侥幸步入仕途，但我很清楚，于先生这些高士而言，我还是一介商贾，若按照诸侯的路子来，努力拉拢士族，以当时岳父之名声以及我之出身，莫说今日之势，便是徐州也未必能保住！”
“此时我依旧是求存，但所求者却不止是我一人之存，而是岳父、夫人、忠心将士之存亡！”楚南笑道：“也是这时，我开始看民生，看天下，看自身，这诸侯之间强弱与否，其实归根究底，不过是看能否拉拢更多的人为我所用，这些人，可以是士自然也可以是民，只是自古以来，虽然有民贵君轻之说，却从未有人真正践行过，那在下不才，愿做这第一个践行之人。”
“屠戮徐州士族，并非他们做错什么，而是他们的存在有碍民生！”
田丰怒道：“荒谬，自古以来，天子统御天下，靠的都是士，士与君向来相辅相成！”
“但如今，士权早已压过皇权，士族占有大量土地、人口，一州一郡之民生，基本都在士族、豪强所结成的一张大网之中，以前还有皇权，但到董卓乱朝之前，皇权已经衰落，在下这些时日翻阅史料，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灵帝曾用过各种手段，包括卖官鬻爵来打破士族对官场、对地方的掌控！”
楚南看着田丰笑道：“我等先不说此举是否昏聩，但就算昏聩，也算是灵帝对士人的反击，而更巧合的是，随后便有太平教之乱。”
“当然，太平教之乱有很多原因，但有些事儿真的很巧合，太平教之乱过后，那些买官之人，皆被太平教清洗一空，反倒是士人官员，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在这场乱局中，获得了兵权。”
“我们不谈这些官员能力、德行，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总该有那么一小批幸存者才对，然而一个都没有，按照立场来看，这些人不管是否是好官，他们都是属于皇党。”
“而且据我所知，太平教在起事之前，都是许多世家大族的座上客。”
“再之后，灵帝东巡在冀州遇刺，虽未功成，但次年灵帝驾崩。”楚南笑道：“很多事情，看起来都有些说不通，比如当初的冀州刺史王芬是如何有胆量谋刺天子的？为何要谋刺？士人主动对天子动刀，这可罕见的狠呐。”
“而更有趣的是，这件事参与者从王芬到许攸、何颙，虽说都算名士，但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冀州刺史，按常理来算，他们的级别，根本不可能知道天子东巡的路线，更不可能早做准备。”
田丰和沮授默然，这些事他们自然知道。
“这些事看似是一个个偶然，但我某日穷极无聊，将这些事跟士人连在一起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张滔天大网。”楚南看着二人笑道：“我从未排斥过士人，是士人一直在排斥我，我也从未想过屠士，但我的每一步政令，却必须从士人身上割肉，才能养活这万万百姓，死在刀下之人，或许是一时糊涂，或许有人一生行善，但对我来说，你们是个整体，庞大到我便是踮起脚尖仰视都难望项背的整体，这天下大量你我出门所能看到、听到的东西，几乎都被士所掌握。”
“我不想一生平庸，也不想跪着创业，所以只能如此了。”楚南叹道：“或许你们本身无错，但当你们将太多东西合法合理的装到自己兜囊里的那一刻，那就错了，此非为我，亦非只为民求存，乃是为天下求存，两位先生可能明白？”
见两人不语，楚南喝了口酒道：“爱惜两位才华是真，这天下人才就这么多，实不忍杀之，两位不愿出来，在下也能理解，所以还是那句话，两位若愿出来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事情，为士人洗清一些罪孽，便出来为我所用，我等携手做些事情，后世子孙如何看待你我，这不好说，毕竟笔杆子是在你们手中，但我只求无愧于心，言尽于此，时候不早，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推门而出，大步离去。
牢房里，沮授苦笑一声道：“话已至此，元皓，我想……出去看看。”
“我那孽子，也是时候管教管教了！”田丰叹了口气，四年多了，楚南这番话也亮明了他的立场，至于自己……四年时间，外界已是沧海桑田，他现在还能算士么？

第六百二十七章 江东诡事
江东，柴桑。
一艘艘战船在周瑜的指挥下迅速变换着阵势，一眼望去，战舰、走舸、艨艟、楼船看起来有些乱，但若此刻置身上空，却能看到那看似杂乱的水阵却是两个整体，楼船、走舸、艨艟之间各行其道，穿梭不息，却少有碰撞，整个大阵给人的感觉都颇为流畅。
没有军阵加持，只是单纯的演练水阵，便有与军阵一般的视觉效果。
周瑜立于河岸边遥遥指挥，看到的水阵只有一面，却似乎能够察觉到整个水阵变化一般，稍有错漏，便可第一时间察觉。
“都督！”徐盛飞马来到周瑜身边，抱拳一礼。
“何事？”周瑜颔首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水阵之上。
“主公派人前来传讯，请都督前往秣陵议事。”徐盛躬身道。
周瑜回头，看了徐盛一眼，每当说起孙权，徐盛眼中那股狂热有些不正常！
将士们忠于主公这自然是好事，但这几年江东的发展有些让周瑜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江东士族无条件的支持孙权，当年逍遥津一败，周瑜本已做好了帮助孙权镇压江东乱局，尽力稳定局势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乱局却并未出现，顾陆朱张四姓无条件支持孙权，族中人才也是踊跃为孙权出谋划策，之后孙权开始效仿楚南制度。
在周瑜看来这简直是胡闹。
不是不能效仿，而是楚南的新政是建立在他能改善土地、耕种的前提下，这才是楚南能有今日之势的根源，但孙权或者说任何一路诸侯完全效仿楚南新政，都是找死。
要知道，孙权治理江东的根基还是士族，跟士族绑定太深，触碰到士族的利益，又无法像楚南那样给出百姓巨大的实惠来获取民心，如此做法无异于自取灭亡。
然而让周瑜没想到的是，各大家族底层虽然不满，但高层却是坚决站在了孙权这边，哪怕家族利益严重受损，都没有丝毫不满，仿佛一个个化身做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有德之士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
周瑜很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本身是违反人性的，而孙权也没有经历像楚南那样的血腥镇压，却做到了楚南都做不到的事情。
于此相应的，军中高层将领也大都如徐盛这般，对孙权充满了崇拜。
如果当年孙权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吕玲绮，扭转战局，这份崇拜也说得过去，但当初孙权是吃了大败仗的，将士们忠于孙权，但要说狂热崇拜……完全没有根据，这显然不符合军中的传统。
主公怕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控制人心！
而如今……或许是轮到自己了。
看了徐盛一眼，周瑜点点头道：“也好，正有事要与主公商议。”
他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手段？
当下，周瑜命三军将士收兵回营，他则乘坐一条小船，带着徐盛顺江而下，一路抵达秣陵。
秣陵比往日更显繁华了一些，不管孙权有了什么手段吧，但他确实从士族身上和平的削了一块儿肉下来用于民生，致使江东百姓生计有所恢复。
不管怎样，也算是一桩好事。
只是最近数月来，在江东渐渐用起来的百钱币，让周瑜有些担忧，这显然是楚南的阴谋，但对方掌握着很多江东所或缺的物资，所以江东很难单方面废弃这百钱币，至少眼下来看阻止不了。
孙权的府邸是新建的，占地面积极大，也颇为奢华，比之许昌的皇宫也不差了，周瑜入府后，自有人通传，并很快得到回应，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路来到正殿之上。
“见过主公！”周瑜对着孙权一礼道。
“公瑾无需多礼。”孙权看着周瑜笑道。
周瑜剑眉一挑，若有若无的神念笼罩在自己身上，而且有入侵自己的意图。
“不知主公此番传唤，可是有要事？”周瑜躬身道。
“关于百钱币之事，公瑾可有听闻？”孙权点点头，面色一沉道。
“是有听闻。”周瑜皱眉道：“此事或是楚南阴谋。”
“公瑾也看出来了？”孙权叹息道。
“嗯。”周瑜点点头道：“瑜不通商事，但楚南要买我江东之物，可以用这百钱币结算，我江东便是自己铸币，对方也不认，楚南此举，无外乎借这百钱币，吸纳我江东财富，长此以往，必损国力。”
对于百钱币的具体操作，周瑜不甚了解，但他隐隐能够猜到这是楚南收割江东财富的手段，而江东还无力反击。
因为这百钱币价值几何，人家说了算，这就有些无耻了。
孙权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最近顾陆朱张四大家已经陆续与我说过此事，不过今日招公瑾前来，却是为另外一事。”
周瑜抬头看向孙权。
孙权道：“据细作来报，江淮、南阳最近都有增添兵力，而且虽未探明虚实，但朝廷工部最近在民间大量征募船匠，若所料不差，楚南应该已经准备南下了。”
周瑜默默地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楚南击败袁绍，雄踞九州之地，治下人口繁盛，加上这四年多来休养生息，南下扫平荆州、江东一统天下是早晚之事。
四年多时间，楚南虽然一直游历各州，但中原的发展可并未因此就停下脚步，时隔四年，以中原的物力，选择这个时候挥师南下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主公放心，我军有大江天堑，水军训练也一直未曾停歇，楚南麾下虽兵强马壮，但若是到了这江面之上，便是有百万大军也无用，水战与陆战不同。”周瑜躬身道。
“有公瑾在，我自可高枕无忧。”孙权笑道：“公瑾对此战有何看法？”
周瑜想了想，抱拳道：“我军虽有大江，自保无虞，但若让楚逆得了荆州，对方便有汉江、巢湖两处对我军用兵之地，倘若荆州落入敌手，随时可以顺流东下，时日一长，我军难胜，但若要此时进取荆襄，我军并无把握，而且易让那楚南渔翁得利，在下以为，可联盟刘表共抗楚南！”
“结盟？”孙权点点头，摸索着下巴看向周瑜道：“刘表会允此事？”
孙刘之间，可是有大仇的，孙坚当年死于刘表之手这事儿且不提，单说双方这些年来争夺江面之权，相互攻伐结下的仇怨就难以解开。
“唇亡齿寒，就算刘表不愿，荆襄士族如今若知此事，恐怕也不会愿意楚南南下，双方结盟，乃是大势所趋！”周瑜笑道。
以楚南的执政之策，就算他现在占有大势，但荆襄士族恐怕接受不了大半权利、财富被收归朝廷的事情。
刘表这些年文治荆州，不是刘表愿意如此，而是士族掌控荆襄兵权的情况下，刘表只能如此才可获得一些自主权，并通过这些人，来逐步掌控军权。
事实上，刘表也达到了部分目的，刘磐、刘虎所部，如今便是刘表嫡系，还有他的山阳旧部如今也渐渐在荆州站稳了脚跟，若再多给刘表一些时间，说不定他能获得更多军权，然而如今的局势，恐怕已经没那么多时间留给刘表了。
眼下荆襄实际上还是被各大士族所掌控，所以这个时候就算刘表反对，蔡家、蒯家这些荆襄大族也不会答应，结盟的关键不在刘表手中，而在这些大族手中，只要说服他们，孙刘联盟便是大势所趋。
孙权点点头，再与周瑜商议了一些具体事项之后，想留周瑜一同用膳，却被周瑜婉拒了。
“眼下局势纷扰，瑜当早作准备，不可有片刻耽误！”周瑜对着孙权一礼道：“望主公恕罪。”
“无妨，公瑾也是为江东着想，何罪之有？”孙权摆摆手，示意周瑜自行离开便是。
周瑜出了大殿，那股萦绕在自己周围试图侵蚀自己的力量才渐渐消失，不由松了口气，主公果然有了控制人心的神通。
周瑜面色复杂的朝着府外走去，孙权有此神通，其实也算是好事，能够借此控制各大家族，成为孙家最大的助力。
但这神通从何而来？以前的孙权可没这本事，这才是周瑜最担心的，主公不会被什么人给控制了吧？
除了府邸，周瑜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一叹，自己貌似也改变不了什么。
另一边，大殿之中，直到周瑜离开，孙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闭目于心中道：“如何？”
“此人已神融天地，他的神念已突破凡人极限，达到超凡层次，虽未成仙道，然以吾目前神通，难以侵蚀此人元神，更难调动其欲念，此等人物，为何不早些对他动手？”
之前周瑜应该没这么强。
“他一直领兵在外，再说我以为所有人都一般，不想却难控制他！”孙权无奈道，堂堂仙人难以控制一个凡人，这说出去有人信？
“我如今不过是一缕残念，这几年虽得你气运滋养，恢复了一些，但天地意志对我压制颇强，在这里很难对超凡侵染。”
“那便日后再寻机会吧。”孙权叹了口气。
“他已经有所察觉了！”
孙权：“……”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天裂
“既已察觉，为何不留下他！？”大殿之中，孙权目光阴沉的看着周瑜离去的方向。
“他已摸索出几分练气之道，修的又是火，且已颇有火候，我一缕残魂，如何能拦他？”意识深处，传来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无奈。
“我还有多少气运可用？”孙权皱眉道。
“你可想清楚了，你如今只是偏安一隅，气运有限，而且这些年祭献过数次，如今所存气运不足，一旦再度祭献，后果可能难以收拾。”意识中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渴望，他显然是渴望气运的。
“会……”孙权犹豫了一下，沉声道：“会发生何气运？”
“人若气运耗尽，便会耗损命数，灾祸不断，你所祭献的，乃是整个江东气运，若气运不足镇压江东，则江东便会天灾人祸不断，江河泛滥、地龙翻身都有可能，你是否承受得住？”
孙权沉默着摇摇头，这样做无异于涸泽而渔，这次气运祭献，但接下来便无法收获源源不绝的气运。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这周瑜对你或者江东颇为忠诚，你无需一定要将他控制。”
孙权皱眉不语，从周瑜的表现还有尽心竭力的辅佐来看，确实如逍遥真仙所言，并无二心，然而对方可能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这让孙权忍不住便起了杀心。
而且已经习惯了绝对掌控的孙权，不太喜欢这种自己掌控之外的人存在。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逍遥真仙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某种魅惑之力，挑动着孙权的欲念，对权力对掌控的欲念。
“何法？”孙权询问道。
“拜天庭！”逍遥真仙嘿嘿笑道。
“天庭？”孙权茫然。
“对，只要你承诺愿意作为天庭的附庸，天庭自会降下神力来护你万全。”
“我要付出什么？”孙权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像这些年借用逍遥真仙的力量，他需要祭献江东气运一般。
“以后每年江东的气运将不再属于人族，而属于天庭，除了维持江东百姓生计，镇压江东之外，其余气运，皆会成为天庭，要说代价，江东文武、将士在修行上将会面临重重阻碍，同时也再难诞生人杰，但作为天庭之臣，你是有机会问鼎仙道，他日有望得享长生！你可愿意？”逍遥真仙嘿笑道：“就如我一般，哪怕被人重创，也难以杀死，只能将我封印，只要有适合机会，便可重新孕育形体，不死不灭！”
长生？
孙权怦然心动，至于江东未来再难出现人杰，其他人修行速度，跟自己又有何干系？
“我要如何做？”孙权问道。
“简单！”逍遥真仙嘿嘿怪笑道：“建立天庭庙宇，令江东百姓朝拜天庭众神，我会在庙宇中助你与天帝沟通，为你请封，到时候你便是天庭之臣，这江东万千信中所奉香火自有你一份，到那时，你便可得神位，借万民之愿力修行，只要江东百姓认可你一日，你便是不死不灭！”
“好！”孙权点点头：“我这便下令，建立庙宇，供奉天庭众神。”
反正在人间自己也是个臣子，给朝廷当臣子和给天庭做臣子，似乎后者更适合自己。
……
数月后，许昌，丞相府。
“丞相，江东传来密报！”徐庶回到衙署中，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楚南，作揖道。
“哦？”楚南点点头道：“又发生了何事？”
最近百钱币的策略效果已经陆续显露出来，江东、荆州财富大量流向中原，华佗要的治疗、预防瘴气、瘟疫的药草正在囤积炮制，南征的时机越来越近了。
这个时候，江东莫非是察觉到这点，做出了应对？
但这件事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江东也好，荆州或蜀中也罢，根本没有与自己议价的资格。
“不知为何，江东最近下令兴建庙宇，由江东之主带头祭拜众神，那孙权还说受天帝册封，自比为天庭玄武神将。”说到这里，徐庶皱眉道：“此事本不算什么，但据细作探得，赐封当日，秣陵隐有龙形虚影生疼而起，更兼有天威落下，令无数江东百姓深信不疑，纷纷祭拜天庭众神。”
“何时之事？”楚南闻言，眉头渐蹙，皱眉询问道。
若是孙权单纯做这些，可看做是他自导自演，但异像的话，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前些时日楚南确实察觉到天地有异，但具体发生了何事，楚南也不清楚。
“上月初九。”徐庶躬身道。
楚南点点头，他察觉到天地有异，也是那一日，这其中有何联系？
这孙权搞什么幺蛾子？
“让细作继续探查，今后所有江东情报优先送来相府，另外再派一批细作入江东，我要知道江东今岁的守城、孙权有何制度以及各行各业的贸易情况。”楚南沉声道。
孙权那边，也需会故意制造假象来迷惑细作，但很多东西，都是从细枝末节开始变化的，其中犹以民生为重，楚南分析敌方情报，也更喜欢从这方面入手。
“喏！”徐庶点点头，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躬身告辞离去。
江东？
楚南沉吟片刻后，一时间也想不出孙权做这些的意义何在，但隐隐感觉，这些事儿或许跟上古仙神有关，因为孙权拜的天庭，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日后，楚南正在家中陪伴妻儿，突然，正在与妻妾说些私密话的楚南豁然抬头，看向西方，吕玲绮也察觉有异，目视西方。
但见西方天空，隐隐出现一道裂缝，只是一瞬间，便瞬间蔓延到这边，隐隐间，天际似乎有怒吼声传来，但随即，天空的裂缝又渐渐恢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夫君，发生了何事？”甄宓担忧道。
“不知。”楚南皱眉摇了摇头，看了看妻子，起身道：“我去趟衙署。”
说完，披了件外衣便飞奔至衙署，待到抵达衙署时，却见陈宫、刘晔、徐庶、田丰、沮授乃至一向不怎么出现的贾诩和郭嘉都来了。
“方才之事，诸位也都察觉到了？”楚南坐下来，看向众人道。
“不止是我等，很多达到我等层次的将领都有察觉。”陈宫点点头。
所谓层次，就是观想至圆满，开始练气之人，如今其他势力不知，楚南势力中，达到这个层次的人，约有三十人左右，不是一流乃至顶尖谋士，便是军中这个级别的将领，其他人尚未触摸到这个坎。
“老师以为这是为何？”楚南看向陈宫。
天生异象，往往预示着某种灾难，楚南作为一个现代人，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这是个存在仙神的时代，有时候科学……也得让步。
“翻遍古籍，也未有过类似记载。”陈宫摇了摇头，这种天裂奇观，在有文字记载的书籍上，从未出现过。
“我觉得此事与江东祭拜天庭众神有关。”陈宫补充了一句。
两人都是经历过轩辕秘境的，很清楚上古时期发生了什么，天庭谋取人间气运是从上古神话时期就开始的，如今天庭早已绝迹，上古那些真仙也早已死的死，亡的亡，不见踪迹，而人族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现在江东那边突然开始祭祀天庭，显然不是无端之举。
加上这次天象，陈宫怀疑是因为江东那边，也不是没有根据，只是为何天裂之处在西而非在南方？
“在下隐隐听到厮杀之声，似乎在那天外有人厮杀？”郭嘉没经历过轩辕坟秘境，对于一些秘辛并不知晓，但刚才那一幕他观察的颇为仔细。
“嗯。”楚南默默地点点头，他也听到了，这才是教他担忧的地方，在这天地之外的某一处，有自己不知道的战场，而且看样子很是激烈。
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人一时间不知该从何查起。
“老师，看方位应该是关中方向，不知老师可否走一趟关中，或许关中军民看的更加清晰一些，能知更多事。”半晌，楚南看向陈宫道。
“也好。”陈宫点点头，他知上古秘辛，手段也非常人可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我让文远将军与老师同去！”楚南看着陈宫道。
陈宫点点头。
楚南又看向刘晔道：“子扬，加快准备战船，这一仗随时可能打起来，命各部将领迅速熟练水兵战法，就算无法精通，至少也需知晓水性，水军将士尽快征募！”
刘晔点头道：“丞相放心，渤海水军以筹建一年有余，如今已有一些战力。”
“那便好。”楚南点点头，又将目光看向徐庶道：“尽快联络岳父、子龙，让岳父和子龙尽快还朝，天大的事，也先放一放！”
作为楚南身边的第一战力，同样也是顶尖之上层次的唯一强者，吕布如今到了什么程度没人知晓，但楚南知道，一旦有变故发生时，自家老丈人还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另外赵云也是不可多得的战力，如果真出现什么变故，这两人在，应对策略也能多一些。
“喏！”

第六百二十九章 议政
天生异象，朝廷自然要给百姓一个交代，按照以往的规矩，是要撤三公的，眼下朝廷三公只有一个陈宫，之前的三公在三次政变中都战死了，眼下若要撤三公的话，就只能撤陈宫了。
“丞相，这天生异象，乃上苍示警，我等也需给万民一个交代，丞相素来爱民如子，此番不知丞相要如何给百姓一个交代。”朝堂上，因为关乎天象，刘协终于能上一次朝了，群臣刚刚拜完天子，孔融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要楚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陛下，此番天变与以往不同，臣这几日查遍史书，也未曾找到与之类似之处，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清楚这天变根源，这天变是祥瑞还是灾祸尚未可知，如此急迫下定论，臣以为不妥。”楚南拱手道，三公之位得尽快补齐，他有预感，以后类似的情况会时有发生，眼下的三公储备，怕是有些不够用啊。
“祥瑞？”孔融摇头哂笑道：“苍天撕裂，黑气弥漫，日月无光，丞相觉得这等异像像是祥瑞？”
“然天象虽有，九州各地却未曾传来任何灾祸消息，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既无地龙翻身，亦无天灾人祸，只凭孔令君一时臆想，便要断定此事未免有些武断，况且，从古至今，可有哪位先贤说过祥瑞就一定是某种特定模样？”楚南笑问道。
“据我所知，月前江东孙将军参拜天庭，当时天降霞光，地涌金龙，此等异像方为祥瑞，依下官看来，我等也该效仿江东，拜天庭众神，如此，方可得天之眷顾。”孔融朗声道。
楚南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孔融，孔融不甘示弱的迎向楚南的目光。
半晌后，楚南点点头：“我人族向来自强不息，何曾需要所谓天庭垂怜，孔令君先祖可曾拜过哪家神邸？”
刚刚视线接触片刻，他已经确定，这人只是跟自己抬杠，与江东那边并无联系。
域外真仙的存在，其实早已随着轩辕秘境的消失而流传天下，楚南也有意将这种思想推广开来，所以楚南治下九州，至少官方不信仙神，这点在朝堂上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孔融公然追捧江东那一套，让楚南多少有些火大。
“先祖心有所向，自无需他求，然寻常百姓并无这般坚定志向，若祭拜天庭，能够导人向善，有何不可？”孔融下意识的反驳道。
“各家学说都有导人向善之论，那所谓天庭，除了虚无缥缈高高在上之外，可有什么导人向善的依据和言论，说通俗些，百姓祭拜他们，他们可能保天下风调雨顺？可能保万民灾病不生？若不能，祭拜仙神，除了空耗时间，有何意义？”徐庶皱眉道。
“你是何人？”孔融豁然回头，皱眉看向徐庶，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小吏来说话？
“在下丞相府征事，文举公，如今我等所论乃是异像之事，并非在此论资排辈，还望文举公慎言！”徐庶也不生气，微笑道。
“哼！”孔融看了楚南一眼，见楚南并无呵斥徐庶之意，冷哼一声，还想反驳。
“诸位爱卿不必争执，朕也觉得丞相所言不错，当务之急，乃是查清天变之缘由，还有各处是否有灾祸诞生，到时再论此异像是凶是吉，城乡以为如何？”刘协止住孔融继续争吵，他很清楚，就算孔融赢了，楚南也按照往日规矩，撤了陈宫司徒之位，但那又如何？对楚南有影响吗？
一点儿都不会有，甚至连陈宫都不会受到影响，以陈宫大儒之身，楚南之师的身份地位，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能重新回到三公之位。
没有意义，但若孔融因此受楚南诘难，被赶出朝堂的话，那想再回来就难了。
如今朝堂上，还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的，也只剩下孔融一人了，刘协想保下他。
“陛下所言甚是。”楚南微微作揖。
事情至此打住，就算孔融心有不忿，但天子都说话了，他再开口，就是怼天子了，也只能暂时将此事压下去。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奏？”刘协笑了笑，笑的有些苦，他知道，这件事结束后，下次朝会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陛下，如今三公之位久空，臣以为当尽快选出德高望重者补齐三公之位，以全朝政！”楚南取出昨日备好的奏折递给一旁的杨让，由他转交给天子。
“三公之位？”刘协看着奏折，点点头道：“丞相所言有理，只是这三公之位，不知丞相可有人选？”
“此事关乎朝政，需陛下做主。”楚南笑道。
朕真的能坐住吗？
刘协点点头，目光看向群臣：“不知诸卿有何人选？”
“臣以为，礼部尚书孔融，德行名望，足以胜任司空之位！”满宠上前一步，躬身道。
孔融闻言心中一跳，扭头看向满宠，他可不记得自己跟满宠有什么交集，此刻将自己推上三公之位，是否代表着楚南要将礼部从自己手中拿走？
六部出台已有数载，孔融很清楚，这六部就是权力核心，礼部虽然失去了学府的职能，但依旧掌握极高权利，将自己升做司空，看似高升，实则是明升暗降，将礼部从自己手中摘走。
而且升任三公所谓何事？孔融再清楚不过。
下次再出现这种事儿，自己绝对是顶包的那个，先将自己升任司空，下次再有天变，那就顺理成章的将自己提出朝堂。
想清楚各种缘由后，孔融连忙道：“陛下，臣德行浅薄，恐难胜任三公之职，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文举公此言差矣！”徐庶笑道：“文举公不妨看看朝堂，若论德行、名望，朝堂诸公哪位能比文举公更合适？若文举公不应此事，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胜任？”
孔融闻言，下意识的回头四顾。
楚南已是丞相，位理论上跟三公平级，实际上位在三公之上，陈宫如今前往关中探查，不在朝中，吕布也还未还朝，余下的白关中，从刘晔、满宠、郭嘉、徐庶、贾诩、田丰、沮授等等，无论名望还是年纪，哪一个能与孔融并论？
而且这些人都算是楚南的嫡系，将这些人推上去似乎也没道理，看了半天，孔融突然生出一股难言的孤独感来，朝堂诸公，除自己外似乎再无一人站在陛下这边，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想来，楚南已经准备好接替自己成为礼部尚书之人了。
刘协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向孔融：“爱卿意下如何？”
“臣……”孔融嘴边胡须抖动了几下，最终无奈道：“听凭陛下吩咐！”
“既如此，便由孔爱卿升任司空，礼部尚书责任重大，丞相，朕一时也想不出接替之人，不如继续由孔爱卿兼任如何？”刘协看向楚南，询问道。
“陛下做主便是。”楚南笑着点点头，他本就没打算换了孔融这个礼部尚书，虽然这人是皇党，但事儿做的还是不错的，楚南麾下，陈宫、刘晔、满宠、吕布以及自己各领一部，余者要么资历、名望还没到，要么就是如同田丰、沮授这般是新降之臣，不适合现在就推到六部尚书的位置上，其余就连能力也够呛，既然如此，让孔融担着也不要紧。
看似一直跟自己作对，但实际上这种整天呜呜渣渣的人，才是最安全的，怕就怕那种表面跟你笑嘻嘻，背地里谋划着如何收拾你的人。
刘协本已放弃了，闻言有些愕然的看了楚南一眼，见楚南微笑着看着自己，一时间，竟生出一种冤枉好人的愧疚感。
“司空之位已定，那太尉之职由何人担任？”刘协看向满朝文武，就如徐庶刚才所言，朝臣之中，除孔融之外，其他文武百官并不适合接任三公之位，哪怕如今三公之位更像三个虚职，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陛下觉得，文先公如何？”楚南笑问道。
杨彪？
刘协和孔融同时皱眉，若是以前，二人自然愿意，毕竟杨彪五世三公，乃士族之望。
但自从楚南掌权以来，杨彪态度暧昧，一度站在楚南这边，受天下士人不齿和唾弃，其子杨修更是入了丞相府为楚南做事，俨然已经彻底归附了楚南，如今已经致仕多年的杨彪再被拉出来当太尉就有些……
“不错，以文先公之名望，足矣胜任此任。”刘协笑道。
抛开个人感情因素不谈，杨彪名声便不必再说，丝毫不比袁家差，而且以前也出任过三公之位，由他来出任太尉之职，无人能说什么。
再说自己反对真的有用吗？人家刚刚让自己保住了孔融的礼部尚书，如今人家推举出一个绝对合适的人出来，自己似乎也不好驳回。
现在刘协很担心跟楚南把关系闹僵，至少楚南还是会给自己保留一些尊严的，若是彻底闹僵了会是个什么模样，刘协真的不敢想象！
三公已定，接下来就没什么事儿了，或者说没天子什么事了，一年多才开了一次的朝会就这般散去，只留下刘协坐在大殿之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黯然神伤……

第六百三十章 新问题
天变之事，对于百姓来说，多是茶余饭后的笑谈，就如楚南所言那般，这次天变虽然诡异，但于百姓而言，并未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实际影响，恐慌是有些的，但恐慌过后，一切如常，每日还是要为生计奔波，事情也就渐渐淡下来，再无余波。
天变之后又过两月，各方消息陆续送回。
“主公，此乃史阿将军自江东送回的情报，却是江东大小将领人手一份。”楚南的房间里，黄叙无声无息的出现，将一份白绢递给楚南。
“请神术？”楚南皱眉看着这史阿送回来的信息，却是江东上下，开始流传一种请神术，战斗时，可以以此法请得神人附身，附身之后，可战力暴增，江东凭此扫荡山越，获得了大量山越人口。
“正是，据细作传回消息，江东不但以此法在与山越交手时屡建奇功，几次进犯江淮与魏延将军作战时，也让魏延将军吃了些亏。”黄叙点点头道。
“随我去一趟天牢！”楚南起身，带着黄叙和周仓一路去往刑部天牢，跟满宠要了一个死囚。
给对方一个机会，施展请神术，若能成功则可免死。
死囚虽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能免一死，还是愿意一试。
“嗡～”
天地间，似乎开启了一条特殊的通道，可以无视距离、阻碍，直接降落在死囚身上，同时楚南也看到了，死囚的气运在施展请神术的瞬间便开始剧烈消耗。
只是个普通死囚，气运不多，尚未待请神术生效，气运便已被耗尽，开始燃烧命数，最后命数燃尽，才得神降，只是死囚的身体显然撑不住这股力量，加上命数耗尽，竟是直接爆体而亡。
难怪只给降临却不给将士，寻常人气运薄弱，根本没那么多气运，只能燃烧命数，而就算如此，勉强让神灵降临，凡人之躯也难承受神灵附身，就如眼前死囚一般，命数耗尽后，紧跟着就是爆体而亡。
“主……主公！？”黄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通知史阿，此法耗人气运，非万不得已，不可施展！”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对这所谓的请神术有了个具体的了解，想施展这个，要么气运雄厚，要么命硬，就算具备这些条件，施展成功了，未来恐怕也会倒霉一阵子。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孙权身边，藏着什么东西，或是上古仙神残魂，或是以某种方法意外与域外真仙取得了联络，这也是那日天变的根源。
“另外让他小心，尽量别往高层爬，否则到时候就只能杀他了。”楚南沉声道。
江东的变化明显不正常，孙权没有给士族做出任何妥协和让利，却能让江东士族俯首帖耳，这显然不正常，不符合人性，而已孙权的种种表现来看，他还没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能让人违反人性的不顾一切的追随与他。
“喏！”黄叙连忙点头，告别楚南后，他会立刻将此事传达给史阿，让他小心，这请神术也太恐怖了。
并未在天牢久待，通知满宠，给这名死囚销案，对外宣称暴毙，并将尸体公之于众便可，他则告别了黄叙回到家中。
模拟战场前，楚南将江东将领的每一个将领棋子的能力上调了十到二十点。
“丞相这是何意？”郭嘉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今日模拟战场，正好轮到楚南为江东立场。
“江东出现了变故，以后遇到的江东将领，差不多每个都能提升一些战力。”楚南也不隐瞒，将请神术的事情告知众人，而且还不排除孙权还有其他手段没用。
众人闻言，不由沉默，徐庶看向楚南，询问道：“丞相真觉得那神灵真存于世？”
“所谓神灵，也不过是比我等多修行了数百年的凡人所化，但他们确实掌控着强悍的力量，这点不可否认，我曾在轩辕秘境中见过神人之战，天庭……也确实存在。”楚南沉默片刻后，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秘密跟众人分享。
眼前众人都是楚南的核心幕僚集团，也是智囊团，真正的敌人是谁，有必要让他们知晓。
同时也跟众人说了这些仙神的目的，就是谋划人族气运，从上古至今，人与仙之间争夺的就是这个，所不同的是，人族是为自保，而仙的目的，是人族能够乖乖成为他们攫取气运的羊，至于后果会如何，没人知道，但人族气运一旦被抽取的厉害，就如同之前大汉四百年一般，人族难以出现强者。
在修行一途上，没有足够气运的人族，很难诞生出足矣匹敌对方的人物，而在上古时期，在天地意志的压制下，无法发挥全力的仙神可是能被蚩尤碾压的。
秘境中虽然在楚南的周旋下，轩辕与蚩尤联手，最终成功诛仙，但在这个时空真实的历史上，人族这一仗算是败了，之后哪怕历代人族先辈奋起反抗，耗尽人族气运，也只是将一些仙神封印，以两败俱伤的方法，让天庭隐遁不出。
而如今，随着楚南炼化九州气运，人族的上限被不断恢复，人族强者开始蜂拥而出，他们距离那些上古隐秘似乎也越来越近。
那日的天变，或许真与上古天庭有关。
众人听着楚南将他们所不知的上古秘辛娓娓道来，纷纷陷入沉默，就算统一了天下，这未来的路也不好走啊。
“太远的事情，无需考虑，毕竟就算知道这些，我等也难以做任何事，将眼下能掌握的东西掌握在手中。”楚南见众人情绪有些低沉，笑着开解道。
别说不知道天庭在哪儿，就算知道了，他们似乎也做不了什么，连到达天庭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跟人家开战。
就如楚南所言，做好眼前之事，未来的事，无需考虑。
楚南将这些事情告知众人，也只是让众人有个心理准备，莫要太过乐观，眼下一统之势已现，但这一仗并非终点，一统天下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开始吧，这一仗要如何打？”楚南笑道。
他以周瑜为水军都督，结盟刘表，以新野一带为战场，周瑜带领程普、甘宁等江东强将自汉水而入，准备以南阳为战场。
如果关羽习得请神术的话，实力上甚至可能反压吕布一头，所以在顶尖猛将之上，吕布这一次是难以如同上次河北战场一般，发挥决定作用的。
同样，荆襄之地，水道纵横，楚南这边的百战之师面对汉水、长江也只能望而兴叹。
所以作为对阵之人的郭嘉，第一时间做的并不是进攻，而是以南阳之地的防守，对峙。
除此之外，暗中派人入襄阳，说服襄阳士族投降不太可能，但要在襄阳找到盟友很容易，毕竟事到如今，襄阳会有一些人认可楚南的新政也不意外，尤其是襄阳那些不得势的士族以及寒门、豪族，郭嘉以这些群体为目标，策反后方，让荆州先乱。
楚南这边，则联络蔡蒯两家，周瑜和关羽封锁悍将，蔡蒯两家趁机清理内部不稳因素，让蔡蒯这些大家族对荆州的掌控力更进一步，甚至借了对方的势，进一步巩固自身势力，还压了一把刘表。
“主公……对士族手段颇为精熟啊！”郭嘉有些惊叹于楚南对士族手段运用之娴熟，很难想象楚南是一直被士族圈子排斥的人，若非知道对面与自己对累之人是楚南，他都怀疑自己是在与某位士族大才交手。
不过这一点难不倒他，既然你要增强士族，那刘表这里肯定需要帮助，我就暗通刘表，承诺保其公卿之位，让其助我。
负责刘表判定的是田丰，在郭嘉给出的足够诚意中，田丰权衡利弊，认为刘表应该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尤其是在江东和荆襄士族步步紧逼的情况下。
双方大战未开，但荆州局势却是被卷的风起云涌。
既然你刘表不听话，那楚南这边就先联合蔡蒯两家拥立新的继承人，楚南这里选择的是刘琮，并联合刘表妻子，将刘表毒杀，拥立其子刘琮继位，同时将刘表之死的帽子扣在对方头上，趁机将刘磐、刘虎这些属于刘表的嫡系力量收服。
这样一来，少主年幼，不能理事，荆襄大权落在蔡蒯两家身上，在新野后方，开始构筑第二条防线，襄樊防线。
郭嘉这边没有水军，虽新野之战能得胜势，但关羽能力提升一截之后，也不容易对付，郭嘉只能用计调开关羽，趁机夺取新野，打开南下门户。
但襄樊战线已经建立，两城兵力互通，郭嘉蓄水淹城，但楚南这边早有准备，水攻之际效果甚微。
郭嘉只能以强力兵力强攻襄樊，同时在汉水沿岸建立砲台，加上黄忠施展箭阵，水族配合猛攻江中战船，使襄樊兵马不得连通，趁机强攻樊城战线，最终凭借百战之师加上日夜不停猛攻，耗时一年方才拿下樊城。
而横扫江东之战，足足打了六年，最终才凭着新水师同归于尽将江东吃下。
没办法，这个时候楚南已据有九州之地，体谅庞大，兵力源源不绝，江东目前的底蕴，哪怕强吃都是可以吃下的，只是这代价让楚南和一众谋士默然……

第六百三十一章 吕布还朝
年末，远在极北的吕布和大宛的赵云同日返回，倒不是赶路需要这般久，纵使相隔万里，以二人速度，全力奔行的话，一月时间足够赶回。
但两人都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以大宛为例，直接面对贵霜等国，很多事情需要安置妥当，何人驻守，政令如何继续执行等等问题都需安排清楚。
吕布那边没那么复杂，但一来距离更远，二来能够震慑鲜卑，全凭吕布在那里，他若离开，恐生变故，是以吕布在离开前，去了一趟鲜卑不做，友好协商一番后，带着鲜卑大半部众一起回来的，沿途北方城池修缮的任务将鲜卑人瓜分一空，鲜卑王室被吕布带来了许昌，能这么快回来，是路上一天都没耽搁的原因。
“听闻子龙喜得麟儿，孤贺喜的信笺还在路上，却这般急匆匆的将子龙召回，实在是事情紧急。”楚南看着赵云笑道。
“丞相言重，为国分忧，怎可生怨？”赵云摇了摇头，此时的他，顾盼间自有几分威严气度，长时间坐镇西域，手握一方大权，威势自生，依稀间，还能看出几分往日的谦逊，只是大半已被威严所覆盖。
“子炎这般着急将我二人召回，可是为那天变之事？”吕布坐下来看着楚南笑道。
他跟赵云不同，一举一动，犹如四周天地都在晃动一般，有种我既是天的既视感，周身更是不自觉的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让楚南有种当初在秘境中面对蚩尤之感，只是没有蚩尤那般强烈。
但如今的吕布，怕是已经足够与蚩尤、黄帝帐下的一些大将匹敌了。
“正是。”楚南点点头，将这段时间江东发生的事情还有请神术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赵云未曾经历过轩辕秘境，不知人仙之争，此时已算是楚南势力核心成员，又将面临大地，自当告知。
“所以，如今是要南征江东？”吕布看着楚南皱眉问道。
“要打江东，最好能先下荆州，南征之事确实已经准备许久，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天变，岳父当清楚我人族与天庭之恩怨，历代先辈耗费巨大代价才令天庭绝迹，如今江东祭拜天庭，可说将人族这数千年来努力付之一炬，我担心还有大变。”楚南叹息道。
所谓天庭，就是为谋此间天地气运而来。
天下大乱之前，人族气运虽已薄弱，但却已经跟天庭彻底分割，民间虽有祭拜神灵的，但已与天庭无甚关系。
但江东搞了这么一出，楚南担心天庭再临人间，眼下楚南是有信心横扫诸侯的，但若天庭也来，楚南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原来如此！”吕布冷哼一声道：“昔日那孙策虽然战死，却也是个人物，如今其弟坐拥江东，却没他兄长那气魄，不过鼠辈尔。”
“总之，若无变故，便尽快拿下荆州与江东，尽早平定乱世，若生变故，我军之中，岳父与子龙战力便不可或缺了。”楚南看着二人沉声道。
江东当年广陵一战，能打的基本都在那一仗中陨落了，后来逍遥津一战，又死了几个，在顶尖战力的层面上，本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一个，但如今却是最需担心的一个了。
“子炎放心，此战我军必胜！”吕布笑道。
“岳父如今是何等实力？可否容小婿一观？”楚南看向吕布笑道。
“看吧。”吕布知道楚南有识人神通，他也想看看自己如今是怎样的境界。
楚南笑了笑，目光落在吕布身上，凝神的瞬间，让吕布有种被强敌窥视的感觉，有些诧异的看向楚南，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这女婿虽然机谋百出，手段不俗，但并非强者，为何在女婿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间，产生了被强敌窥视之感？
“岳父，你的本命神通……”楚南只是看了片刻后，有些愕然的看向吕布，他记得吕布的本命天赋是鬼神之力，可以借鬼神之力增强战力，但如今，这个天赋变成了弑鬼神，而且吕布身上以往显像的鬼神虚影也消失了，哪怕以真视之瞳去看，也难看到。
“你说那个！”吕布感慨道：“子炎曾说我有鬼神庇佑，战斗时也能浮现出鬼神虚影为我所用，本以为是我自身天赋，观想时所观想的也是那鬼神，但不知为何，三年前，我突破境界时，那鬼神似乎有了意识，意图夺我身躯，便被我在识海中斩去，随后我便觉实力大阵，明悟练气。”
楚南和赵云闻言愕然看向吕布，他们也都经历过那个阶段，突破时，所观想之物犹如活物，控制自身行气，自那之后，便气行于诸脉，生生不息，实力也与日俱增，那观想神相还能帮他们沟通天地，引天地之力淬体。
而吕布……直接把自身天赋神通给斩了！？
谁对谁错不说，但楚南与所有人都交流过，基本都是这个过程，怎么到吕布这里就变异了？
“岳父可能勾连天地，引天地之力淬炼体魄？”楚南小心问道。
“自然可以。”吕布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随后便见他一吸，但见四周天地之力尽数被他吸入体内，随即会如气脉流转，化作自身力量。
楚南和赵云相顾无言，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修行方法错了，吕布才是对的！
“神与身合，或许也是我等必经之路……”楚南默然良久之后，叹息一声，他们虽有观想之术，但后续的练气之法却没有，或者说练气本就藏在观想之中，只是他们选择的是顺应那观想之物修行，而吕布讲究的却是对自身的绝对掌控，不愿任何自己意志之外的东西操控自身，所以他走上了一条与楚南等人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至于是对是错，没有借鉴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如今的吕布，还是站在这人类战力巅峰的存在。
这一点，近距离接触吕布的楚南和赵云很确定。
弑鬼神：遇鬼杀鬼，遇神斩神，目之所及，无人可挡，亦无物可挡！
吕布命格如今也不再是凡，而是蜕凡命格，寿元悠久，远超寻常超凡。
楚南等人虽是超凡，但他们的命格仍旧停留在凡，超凡只是他们给自己的定义，而吕布的命格，是实实在在的跨出了凡人极限，虽然寿元并非无尽，但已超出他们这些自封超凡之人。
本以为，老丈人只是修行速度比他们快而已，但事实上却是人家跟他们走的压根就不是一条路！
这样的吕布，就算请神，真的就能撼动吗？
楚南不确定。
与赵云呆滞半晌后，楚南才反应过来，对着两人笑道：“岳父与子龙回来，我军胜算又多了几分，今夜便莫要回去，我于府上设宴，咱们也许久未曾相聚了。”
吕布闻言点头有些怀念道：“也好，已经许久未曾吃过中原菜肴了！”
他这几年先是一路北上，初时只是想要重创乌丸、鲜卑，但打到北海以北之后，突然好奇这大地是否有尽头，所以一路驱赶着乌丸和鲜卑往北跑，结果乌丸没用，直接给没了，而吕布也如愿到了极北之地，见到天地之广，大海之壮阔，心胸为之一宽，回顾过往，似有所悟，也是在当时成功突破到新的境界。
事实上，吕布才是这天下第一个接触到观想法第二阶段的人，只是当时远在极北之地，与中原相隔何止万里，中原这边自然不知，直到其他人陆续迈入新的境界，他们才推测吕布应该也已达到这个境界。
当夜，楚南设下酒宴，招揽群臣为吕布和赵云庆功。
如今西域已改成西州，赵云如今是西州刺史兼平西将军，是四征之后，第一个进入这个层级的将领，但他这功绩，都是靠着自身打出来的，三千兵马横扫西域，甚至一路打到大宛的贵山城，将大宛变成了如今的宛郡。
这份功绩，可说前无古人了。
当然，能有这样的战绩，与天地之力恢复分不开，并非赵云就比过去那些天骄强太多，但不管如何，如今吕布和赵云都是大汉开疆扩土之臣，足以名留青史的存在。
如今回来，楚南并未摘去赵云官职，他回来的目的是要对付天外之敌，并非楚南收权，只是给赵云在朝中暂时挂了一个虎贲中郎将的职务。
至于吕布，本就是大将军，已是封无可封，楚南以朝廷名义，给吕布一个假节钺权限，又给严氏授了爵。
接下来的时日，就是为南征做准备了，大批粮草调运往南阳、江淮一带，这一仗，楚南的主要目标不是荆州，而是江东，但魏延那里只能算偏师，朝廷水军尚未训练完成，也未挑选出合适的水军将领，不过战船在工部的研制下，以及楚南的提醒下，造出了能够破浪出海的龙骨战船，聚集在渤海一带，随时可以沿海直入长江，只是水阵无甚起色，让这场仗迟迟没办法打起来。
水军将领显然不能一蹴而就，眼下楚南也只能寄希望于荆州，希望能从荆州得到几位合适的水军将领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死士
江东，秣陵。
气运，我需更多的气运！
大殿之上，孙权眼中带着几许疯狂之色，自他祭拜天庭以来，能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成长，身体的强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种仿佛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孙权有些沉醉。
但以江东之势，短时间内，也只能助他到这里了，再想获得生命层次的跃升和蜕变，江东气运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气运，而想要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气运，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人口，山越的羊毛已经被孙权薅的差不多了，再想获得更多的人口，就只能通过战争了。
但眼下，以长远来看，实在不是跟荆州发生冲突的时候，而进攻中原，等于就是提前开战了，孙权很清楚，目前的自己，能借长江、水军挡住楚南南下，但要反攻，结果可能比当年攻打逍遥津更惨！
“其实还有一法，可以让你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气运！”脑海中响起逍遥真仙的声音，孙权对权势的渴望，对长生的渴望都是欲望的一种，而在逍遥真仙不断助他获得好处的情况下，孙权已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步步被逍遥真仙所掌控。
“何法？”孙权心中一凛，自己的心思被对方察觉，这显然不是好事，但双方共处一体，对方又有神通，他想隐藏自己的念头太难了。
“吞噬大汉龙气！”逍遥真仙的声音不像神仙，更像个魔。
“如何吞噬？”孙权茫然道。
气运虚无缥缈，无形无质，寻常人都不一定能够看到，连气都不算，如何能吞？
“凡人吞不了，不代表天庭吞不了，一旦大汉气运金龙消失，诸侯气运将不会再献给大汉，全部可归诸侯所有，如此，就算你并未再得寸土，但气运却增长了不少。”
诸侯虽然实际上已经自立，但只要人心向汉，这哪怕诸侯势大，不尊天子，但名义上还是天子之臣，只要这君臣关系还在，诸侯就算自立，治下气运还是有一部分会自动汇聚于许昌，这也是许昌气运金龙还能存活至今的原因。
不夸张的说，现在大汉气运金龙还能活着，靠的不是九州百姓，而是诸侯治下百姓的认可，如今中原九州，早已是只知有楚南而不知有天子的局面，加上楚南自身有属于自己的气运金龙，九州气运都是经他炼化过得，不会有半缕融入大汉的气运云海。
而大汉气运金龙如果被打碎，那诸侯就可享受治下所有气运，不再需要分润给大汉一部分，无形中，就等于是自身气运再涨一波。
对孙权来说，他向天庭攻陷的气运越多，他获得的反馈和好处就越大。
“吾要如何做？”孙权皱眉道。
吞噬大汉龙气，说来简单，但肯定要去许昌走一趟的吧，若自己亲自去，孙权担心自己怕是回不来了。
“请神将！”逍遥真仙嘿笑道：“只要三十六位天庭神将能够降临，便可布置简易的天罗大阵，可短时间内隔绝天地，只要将大汉的气运云海彻底封锁，要吞噬那大汉龙气还不简单？”
“请神术？”孙权皱眉道。
“不是简单地请神术，此法需三十六位实力不错的将领同时施展，才能请得天庭天罗神将，不过这三十六人怕是回不来了！”逍遥真仙笑道。
三十六个实力不错的将领？
孙权有些不舍，江东如今能用的将领就那么些，让这些人去送死，孙权多少有些不忍。
“只要帮忙祭献了大汉龙气，气运汇聚暂且不说，你本身能得到的反馈会更多！”逍遥真仙见孙权犹豫，轻笑道：“大概与你此前所得的总和差不多。”
孙权眉头微皱，突然道：“你似乎能直接与天庭沟通？”
他不是傻子，逍遥真仙以前很少现身与他交流，只是借助自己气运温养自身，而自己却能施展他的神通。
但自从江东祭拜天庭之后，这逍遥真仙时不时地会跑出来帮自己出谋划策。
“你担心我对你不利？”
孙权没有说话，但确实有这方面担心。
“不说你我一体，如今你乃天庭册封之臣，有神位在身，你自己应该能够感觉到，我若要害你，单是神位反噬，便能教我这一缕残魂烟消云散，再说害你于我有何好处？”
孙权皱了皱眉道：“为何频繁助我？”
“以前你是人间王侯，我若过度干涉，会被人道气运反噬，如今你却是天庭之臣，与我一般，乃是同僚，如今此方天地复苏，天庭早晚重现人间，天庭现世之前，你我若不能做下大功绩，待到天庭重临人间之时，可就没有你我立功机会了。”
逍遥真仙见孙权还在迟疑，嘿然笑道：“天帝那边已经备好了天罗神将，你可想好了，人总会死的，而你却能长生久视，让一些人的死为你长生之途铺平道路，真的很难抉择？这是为天庭立功的最好机会，甚至若是吞噬气运金龙后，若有余力，还可斩杀楚南，到那时，天下重新分崩，岂非是你入主中原之机？到那时，人口、气运皆会暴涨，若是用寻常手段，莫说三十六名将领，便是三十六万将士，你也未必能够杀掉楚南吧？”
孙权闻言，怦然心动：“只要如你所言，气运、命数足够便可？未必一定要我军中将领吧？”
既然一定要牺牲，为什么不牺牲一些士族子弟？他们同样有大量气运傍身，命数远超常人。
“倒是可以，此番请神将之后，一旦神将下凡，原本身体的元神会泯灭，只要有足够的气运和命数维持身体不败可用便行。”逍遥真仙提醒道：“不过要记住，你只是以欲望控制了那些人，一旦你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超过他们的预期，一样有被背叛的风险！”
孙权借助逍遥真仙的神通是通过欲望来控制人心的，但如果孙权做的太过火，超出对方的承受范围，人家依旧可以反水。
这毕竟不是直接控制人心的神通。
孙权沉吟道：“那些山越将领如何？他们体魄强健。”
“不是最佳选择，对于神将来说，凡人躯体再强健也无任何意义，还是需要气运来维持，山越最普遍的特点就是气运不高，但命硬，毕竟常与猛兽毒虫为伍，命不够硬，活不到今日，但命硬者，通常难以附身，效果会大打折扣。”
“嗯。”孙权心中已经开始思索着人选，三十六人，军中肯定要有一批，但像周瑜、程普这些人肯定不行，那是军中梁柱，把他们废了，就算楚南真的被杀，中原重新分崩，江东失去这些人后，也无力再进取中原，这是自毁根基的路，孙权自不会选。
但又要有足够气运和命数，也不能是寻常小将，只能从军中中层挑选，而且还需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他们接受此事。
此外江东士族之中，也需选择一批。
数日后，三十六名分别来自军中和士族的文武汇聚在孙权殿前。
孙权看着众人道：“今日招诸位前来，是为我江东未来基业。”
众人有些疑惑，这种事儿与他们何干？
他们在军中不算小官，但也不是能决定江东未来的那批人，只是中层将官。
“某的天庭所授神术，可请天庭神将降临，布置大阵，若能成，则可有无上神威，灭杀楚南不在话下，但此阵需三十六位将军施展，是以某将诸位请来，共谋大事！”孙权沉声道。
“主公是说，要我等刺杀楚贼？”一名将领看着孙权问道。
“正是，楚贼若死，天下必乱……”正说着，孙权突然一顿，微微眯眼，看向三十六人中的一人，刚刚逍遥真仙突然示警，此人对他生出了杀念。
“你是……”孙权来到此人身前，看着此人道。
“末将王通！”对方连忙躬身道。
“方才神灵示警，你对我心生杀念？”孙权看着此人道。
“末将怎敢！？”王通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躬身道：“末将对主公忠心耿耿，何敢对主公动杀念？”
孙权皱眉看着此人，根据逍遥真仙的判断，对方杀念没了，情绪很真实，并无太多杂念。
人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刚才那杀念，可能只是对方不愿接受此番任务，其他人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满，只是此人最为激进，竟是直接动了杀念！
“你不愿去？”孙权皱眉道。
“末将……”王通犹豫了一下，突然跪地道：“主公锤炼，末将家中上有老母要奉养，下有妻儿，末将知晓，此去必定九死一生，末将若死，家中老母妻儿如何存活？”
孙权看了他半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有妻儿，也是有后，放心去，汝妻子，吾养之，将军无虑也！”
同时又看向其他众人道：“放心，此去只要诸位请神将成功，不管能否刺杀成功，只要生还，便官升三级，若能刺杀楚南成功，每人赏赐田宅千倾，倘若遇害，家眷由衙署照料，自今日之后，三代之内免除税赋！”
“我等愿为主公效死！”
“好，此乃请神将之法，需轮流施展，王通，就由你做首位，为免失败，后来者要监督前者，一旦有人施展错误，立斩无赦，其余人迅速撤回，将其告发，余者不但无罪，还有赏赐，至于被杀之人，夷灭三族！最后一人，家眷留在衙署，若只你一人回来，同罪！”孙权说到最后，目中闪过一抹阴冷杀机。
“末将领命！”

第六百三十三章 封天
许昌，楚府。
“主公，此乃史阿最后送出的密信，孙权聚集三十六名将领，准备前来许昌行刺主公，史阿便在其中。”黄叙将史阿送回的密信交给楚南，躬身道。
“三十六名将领，行刺于我？”楚南接过密信皱眉道。
倒不是怕刺杀，楚南这些年所经历的刺杀已经多到楚南自己都数不清了，虽说一方诸侯用此等手段难免叫人看轻，不过楚南更在意的是，孙权为何此时动手，有些没头没尾。
要刺杀的话，早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会不会是孙权掌握了什么秘密手段，有信心刺杀自己？
“他现在在何处？”楚南看向黄叙，询问道。
“不知。”黄叙摇了摇头：“这是最后一封书信，属下再派人联络他时，已经联络不上，恐怕已经上路，不便联络。”
为了保证史阿的安全，通常联络都是负责联络之人先在一处地方留下只有他们能看得懂的记号，史阿看到后，自会选择合适时间与暗卫之人联络。
但这一次，事情重大，史阿本该定期向朝廷汇报，但现在却迟迟没有再传来消息。
“也就是说，史阿如今可能已经在路上，周围有旁人监视，无法找到机会向我等传信？”楚南沉吟道。
“当是如此。”黄叙点点头。
楚南踱步片刻后道：“他们若是渡河而来，速度必然极快，现在再令沿途各县注意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三十六人结阵而行，渡江之后，可能用不了两天就能抵达许昌附近，现在再传令沿途各县注意已经晚了。
黄叙点点头。
“立刻去通知你父亲，即刻前来见我，另外着人通知高顺将军率领陷阵营入城，随时候命！”楚南沉声道。
暗卫的信息传递已经极快，但军阵赶路同样不慢，史阿现在无法给出消息，有可能就是因为在全速赶路，若是如此，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来到许昌附近了。
楚南第一时间查看自己气运，并无大凶之相，但也不可不察，吕布、赵云就在附近，但楚南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将黄忠和高顺也一并调到附近，以应不时之需。
“喏！”黄叙答应一声，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后，躬身告退。
楚南再次确定自己并无凶相之后，这才踏步而出，孙权准备请的那三十六天罗神将听起来似乎很唬人，但如果真的强大，寻常将领怕是支撑不住吧，说不定还没见到自己就暴毙了。
不过小心些是无措的。
庭院中，吕布正在陪着两个外孙。
楚南出门时，正看到楚乐正顺着吕布的衣服爬到他肩膀上，然后指着吕布手中的鸡腿：“大大，我饿了～”
吕布对这个外孙女儿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丫头比玲绮小时候都虎，无奈的将鸡腿递给她道：“吃吧。”
“嗯，大大最好了！”楚乐接过鸡腿，欢快的大快朵颐起来。
看到吕布，楚南心中就莫名的升起一股安全感。
“乐儿，不得无礼！”楚南来到吕布身边，顺手把正在啃鸡腿的楚乐给拎下来丢到一旁。
楚乐有了吃的，对于外祖父的肩膀也就没什么留恋的了，只是专心对付手中鸡腿。
“方才那黄叙说了何事，让子炎如此凝重。”吕布询问道。
他们这个层次，能神融天地，方圆数丈乃至数十丈动静都难逃过他们感知，莫说两个大活人在附近交流，就算是两只蚂蚁打架都难逃过他们的洞察。
“江东派来了刺客，把史阿派回来了。”楚南有些无奈道。
将史阿弄去江东，他可是耗费了不小的功夫，这次回来，就不好再往江东去派了，卧底了这么多年，探出不少有用情报，也不能老让人家做卧底，此番回来，需给个正经差事才行。
“刺客？”吕布闻言嗤笑道：“那孙权小儿旁的本事没有，这阴谋诡计倒是用的甚妙。”
“不可大意，据史阿所言，此番这三十六名将领会请神将相助，而且还是什么天罗神将，寻常刺杀对我无用，这点那孙权应该清楚，此番这般派出三十六名将领前来，恐怕是有备而来。”楚南摇了摇头。
“天罗神将？”吕布摸索着下巴看向天空，有些怀念道：“若此时能再入一次那轩辕秘境，某倒想再会一会那些真仙。”
他如今已经蜕凡，现在的他，若重回涿鹿战场，自问也够资格参与顶尖之战了，不如蚩尤、应龙，但这些人之下，吕布不惧任何人。
如今若那真仙下凡，吕布也自信能有一战之力！
“岳父，小婿有种感觉，随着这天地恢复，我等与那些真仙交手，可能真会达成。”楚南感慨道。
“你担心那天庭？”吕布看向楚南。
“当年黄帝陛下未必没有反击之意，但以黄帝之强，却到最后也只是借天下之势隔绝天庭，封印那七仙而已，直到我等进入秘境，才将那七仙彻底抹杀，以当年黄帝身边强者如云，都未能拦住，若那天庭再临，唉……”楚南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天地开始复苏，也代表这天地恢复，那所谓天庭为何迟迟不来，谁也不知道，或许还是被天地意志给挡在外面。
但从江东请神这件事来看，天庭已经开始着手想要重新渗透人族，攫取人族气运了。
吕布回想起当年的涿鹿战场，看着楚南笑道：“子炎无需担心，当年皇帝陛下不知这些，犹能做到封印祁县，我等既知当年秘辛，自当早作准备，他日必能胜之！”
眼下天庭虽然现行，但毕竟还没真正出手，他们还有准备时间，通过轩辕秘境便知道这神仙下凡也是有限制的，当年涿鹿之战前，蚩尤可是生撕过八名真仙，至少在这地上，不用怕那些人，吕布有信心，再给自己几年，就算达不到蚩尤那种程度，但与应龙比肩应该可以。
加上楚南麾下猛将如云，到时候他们配合，天庭又有何惧？
楚南点点头，正想说什么，一旁楚乐突然对着天空兴奋道：“爹爹，乐儿也要去与金龙玩耍～”
楚南和吕布下意识的顺着楚乐的视线看去，正看到天空中，有三十六道身影正在围着大汉的气运金龙。
天空中，大汉的气运金龙似乎察觉到什么威胁，对着这些将它围拢的人发出一声声怒吼。
“大汉龙气，一国之运，只有这些？”三十六人浮空而立，其中一人有些嫌弃的看着眼前的气运金龙，就这点儿气运，根本用不着三十六天罗神将下凡来取。
“国祚将亡，气运太薄，我等要的是龙气，有此龙气，便可另辟一处天门进来，不必与那群疯子死磕！”一人摇了摇头，沉声道：“莫要废话，立刻结阵，我等并非本尊降临，这身体孱弱，不能支撑太久，快快动手，莫要让这龙气走了！”
“好！”
三十六人迅速结印，一道阵纹将三十六人连接起来。
气运金龙赶到巨大的威胁，转身便要躲回气运云海之中。
本是无形无质，连楚南的气运金龙都只能挤压却无法撼动的大汉气运金龙，此刻却仿佛有了实质一般，被天空中无形的壁障给弹开。
“昂～”
气运金龙张嘴想要将四周气运吸纳过来，但四周气运却纹丝不动，它与气运云海的联络已经被隔绝了。
气运金龙挣扎片刻后，似乎便放弃了，默默地趴在地上，留恋的注视着下方的皇宫，似乎已经认命了。
其实从楚南的气运金龙出现那天开始，它就有了自己早晚会消失的准备。
“好弱的反抗意志！”一人有些惊讶道，堂堂一国气运之主，怎的挣扎两下子就没反应了。
“莫要废话，速速将此龙气吸纳！”一人大喝道。
这些神将降世，用的是凡人身躯，并不能持续太久，气运金龙不反抗是最好的结果。
“轰～”
就在众人准备合力将气运金龙收下之际，一枚利箭突然射来，在一名神将身边爆开，神将眼角一跳，看到阵纹形成的壁障，竟然被那一箭震得出现丝丝裂痕，虽然很快被修补，但若无阵法，这一箭射在自己身上，恐怕立刻就得回天庭报道了。
凡人如今，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下意识的想要看看是哪个凡人这般厉害，却被为首之人喝住。
“莫要分心，速速炼化龙气离开！”
下方，楚府。
吕布一箭未能建功，眉头一皱，现在他一箭之下，城墙都能直接轰塌，竟然被对方挡住。
“阵法！速速请奉孝、文和过来！”楚南回头，看向一旁的管家道。
“喏！”楚融不敢多言，连忙前去请人。
“哼！”吕布冷哼一声，接连九箭射出，一箭比一箭锋利，每一箭都能形成巨大的真当，甚至站在下方都能看到天空中那阵法空间被射的出现无数裂纹。
“tui～tui～tui～～”小楚乐被甄宓抱在怀里，看着天空跟着一起吐口水。
吕玲绮手持宝弓而出，冷目看向天空……

第六百三十四章 嘴贱的下场
楚府之内，吕玲绮的箭簇在射出的瞬间，化作一只只火凤，带着灼热的温度朝着天空中射去。
她看不到阵法，但能看到人，充斥着灼热的箭矢就对着那些人射去。
一只只火凤虚影疯狂的撞击在阵法上，虽然没有吕布那种破坏力，但灼热的温度却能渗透进来。
一众神将虽然不惧凡火，但他们此刻却并非本尊，占据着旁人的肉身，吕玲绮的火，别说寻常将士，就是顶尖武将都不一定能受得住。
天空中，大汉的气运金龙身躯已经开始消融，大量气运被三十六人吸收，反过来支撑阵法完好。
楚南抬头看天，微微皱眉，史阿也在其中，但意识却被完全消弭了！
孙权派来这三十六人，都是军中将领，虽非江东顶尖的那一批，但也是中坚力量，为了谋取这大汉气运金龙，孙权倒是果决，甚至给史阿等人的信息都是假的，这些人并非是前来谋刺自己，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气运金龙。
史阿不知道，其他人恐怕也难知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被牺牲的，孙权根本没指望这些人能活着回去。
真是疯了！
楚南摇了摇头，目光一动，在三十六道身影中寻找着史阿的身躯，史阿意识虽然泯灭，但他的身体是经过楚南强化的，双方之间，有一定联系，甚至如果没有对方的意识在，楚南还有一定的支配权。
可惜如今身体被这些所谓神将附身，楚南试了一次便放弃了，能调动，但不多，此刻还不到用的时候。
“何方贼人，安敢冲撞我大汉龙气！”随着一声轻喝，田丰率先站出来，一挥手，天空中一道棋盘出现，笼罩在三十六神将之上，棋盘意图控制四周的天地规则，但对方阵法隔绝天地，棋盘一时间难以渗透进内部。
“轰轰轰～”
三千箭簇破空而至，轰击在阵盘之上，但见整个天地似乎都晃动起来，黄忠到了，带着他的三千箭手，第一时间对天空中的三十六天罗神将发起了进攻。
咔嚓嚓～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天罗神将的阵法有些支撑不住了！
“凡间怎会有这般多高手！？”一名神将感受着阵法已经处于崩溃边缘，面色大变，当年秦帝为抗天庭，抽调这人道几乎全部气运补天，才让这天下有四百年平静，但也因此，让人族之中难以再出高手，怎的今日一来，就有这么多强者？就目前出手之人，他们中任何一个都没有信心在眼前的状态下战胜。
其他天罗神将咬牙坚持，大汉气运金龙已经被他们炼化了大半，只要再支撑片刻，他们就能另开一处天门，直接接引天庭人马绕开天外守军进来。
定要趁人族还未完全复苏之前，将这些人族的尖端力量扼杀在摇篮之中，那样他们才有机会攫取人族气运。
楚南取出自己的丞相印，抬手对天抛出，一瞬间，无数青气迅速朝着这边汇聚而来，不止有许昌，更有如今九州万千城池的万民民意。
一时间，但见青气冲宵，直入田丰的棋盘之中，原本已经萎靡的棋盘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一众天罗神将上空，的阵法骤然裂开一道缺口，一名天罗面色一变，失声道：“众生之力！？”
他豁然低头，看着下方的楚南，大喝道：“去十八人，务必斩杀此人！”
“好！”
立刻便有十八名天罗脱离大阵，从天而降，朝着楚南杀来，其余十八人则全力维持阵法，气运金龙的气运已经被炼化的差不多，他们只需要拿到最后的龙气，便算大功告成。
“列阵！”周仓带着楚南亲卫护卫在楚南身边，迅速结成战阵，赶来的贾诩和郭嘉同时挥手，以奇门天地隐去楚南未至。
“给我飞！”吕布一把将一旁观战的鸽妖拎过来对着天空抛出，同时腾空而起，直接踩在鸽妖的背上。
“咕咕咕～”
鸽妖慌乱的煽动着翅膀保持着平衡，吕布一戟斩出，但见天地似乎瞬间裂开一般，飞扑而来的四名天将愕然的看着吕布，连同兵器一起，被这一戟斩成两截。
另外十四名神将失去了楚南身影，见吕布如此恐怖，同时心念一动，朝着吕布杀来。
“咣～”
吕布方天画戟一横，挡住四把长刀，同时拔剑而出，一名想要趁机偷袭的神将被吕布一剑斩杀，血洒长空。
另外三名神将则被射来的火凤挡住。
“昂～”
一声龙吟声中，一道白龙虚影横贯天际，三名神将瞬间被白龙虚影吞没，化作灰飞。
还有高手！
一众神将只觉头皮发麻，这凡间高手数量是否太多了些？
“神将？”吕布见状，看向被自己拦住的四名神将，眼中闪烁着蔑视和嘲讽的光芒。
四名神将大怒，若他们本体在此，安能让区区凡人如此嚣张？
正要还以颜色之际，吕布方天画戟上突然爆发出猛烈地罡气，瞬间将四周笼罩，四名神将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无尽罡气绞杀成漫天血雨。
“很强么？”吕布随手一甩，方天画戟将被吕玲绮箭矢挡住的三人斩杀，若非脚下鸽妖扑腾着翅膀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甚至连本不该有太多表情的鸟脸上都出现竭尽全力狰狞的表情，这一幕就更完美了。
“噗噗噗～”
最后三名天罗神将被赶来的黄忠三箭射杀在虚空，吕布嫌弃的踹了鸽妖的脑袋一脚，从天而降。
鸽妖如释重负，扑扇着翅膀飞到一边，剧烈的喘息着，它已经太久没有这般剧烈运动了，肥胖的身躯实在承受不住吕布连人带甲的分量。
楚南从奇门天地中现出身形，吹出一声口哨，苍鹰从天而降，楚南看向众人：“合力将乱贼绞杀！”
众人也不废话，纷纷跃上苍鹰背部，同时承载了楚南、吕玲绮、吕布、赵云、黄忠、郭嘉、贾诩的苍鹰双翅一卷，身形陡然拔起，一枚枚羽毛在空中化作金属，朝着天空中残存的十八人席卷而去。
“叮叮当当～”
羽毛带着比箭矢更猛烈地力量不断的轰击在对方的阵法之上，同时吕布、赵云、黄忠、吕玲绮纷纷开弓射箭，本就已经失去一半力量支撑的阵法，再难抵挡四人这般猛烈的进攻。
眼看着已经奄奄一息，差一点便能炼化的龙气，附身史阿之人大喝一声道：“为我拦住他们！”
“好！”这些神将只是附身状态，虽然发挥不出本身实力，但同样也不必畏惧死亡，怒吼一声，纷纷弃了阵法朝着众人杀来。
附身史阿的天罗神将则一把朝着奄奄一息的气运金龙抓去。
“史阿，还不醒来！”楚南突然大喝一声，天罗神将的身形一僵，身体竟然不受控制，有些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楚南，便在此时，他看到对方手持方天画戟之人一戟斩出，只是横竖两道斩击，便将九名天罗神将斩爆当场。
随后便是一男一女持枪之人跃起，分别斩杀三人，十七人只这一瞬便没了十五个，剩下两人也只是多了片刻便被持弓将领瞬间射杀。
凡间强者，竟如此恐怖？莫说附身状态，就算他们本体降临，在天地意志的压制下，恐怕也不是这些人对手！
天罗神将眼看吕布再度出手，心中大骇。
“岳父，留活口！”楚南大声道。
这个是附身史阿的，不知还有没有得救！
吕布点点头，放弃了直接杀他，腾身而起，如同苍鹰般朝他扑来。
来不及了！
身体被控制只是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的时间，自己手下全灭，此刻虽然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但已经来不及将这最后的龙气彻底炼化了。
既不能炼化，那也要增强己方底蕴，为将来突破天外壁垒做准备。
他一指天空中大汉龙气。
但见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惨叫，轰然炸开。
属于大汉的气运金龙碎了，也代表着大汉最后的一点龙气……散了。
下一刻，他的脖子便被吕布一把捏住，如同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再难做任何事。
同一时间，许昌皇宫之中，正在看着这一幕的刘协突然心中一痛，捂着心口跪下来，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天。
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身上取出传国玉玺，却见传国玉玺此刻已经碎裂开来，这些时日被他截流下来的气运正在不断向外逸散。
不……不可能的！
刘协失神的看着这一幕，伸手徒劳的想要将那些一三出去的气运抓回来，但气运无形无质，连空气都不是，如何能抓得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汉天下，无论诸侯、士人还是百姓，突然生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觉，茫然看向四周，总觉得似乎突然失去了什么。
天罗神将被擒，冷笑着看向吕布道：“等着我天庭大军讨伐吧，似你这般蝼蚁，也只有今日可以逞凶了！”
说完，一道白光自他头顶升起，吕布本不想理会，但闻言心中怒气，哪怕知道多半没用，也下意识的拍了一掌。
“轰～”
白光伴随着一声惨叫爆炸开来，凡人确实难伤这个状态的神将，但吕布天赋：弑鬼神！
不管有形无形，只要在他面前出现，皆可斩杀……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丞相，陛下疯了
“真是怪事，我并未伤他，怎的就没了气机？”苍鹰落地，吕布看着手中的史阿，身体没有任何伤病，但就是气没了。
“我来看看。”楚南来到史阿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毫无声息，再看其命数已经烧到只剩一点了，气运更是归零。
要知道，就算是过去天地尚未复苏时期，一个婴儿都不止这点气运和命数。
楚南想了想，调动气运涌入史阿体内，助他将天赋提升。
命格升了十点，气运则没有变化。
楚南招来人道：“好生看管，明日我再来看。”
“喏！”
“还有救？”吕布好奇道，史阿这状态，在他的感知中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看明日是否有起色，若有便还有机会，若是不成……”楚南看了看被抬走的史阿道：“也只能厚葬了。”
史阿在江东卧底数年，给楚南提供了包括水战之法、造船术等大量有用情报，孙权的异样也是史阿最先发现的，其功劳可说是极大，若能救回，楚南自不会吝啬气运。
“本以为这天庭只是存留于秘境之中，早已成为传说，不想竟然还在！”吕布看着史阿的方向，有些感叹道。
“诸位既然都在，便请入府商议此事吧，这天庭并未彻底消失，或许未来便是我等真正之敌。”楚南看了看周围，除了还在关中的陈宫之外，楚南的核心文武都聚集在了此处，对于未来的规划，楚南想和众人商议一番。
“眼下大汉天下，我军已具备横扫之势，然如今域外仙人插手其间，平白多了几分变数。”楚南看着众人，详细的将自己所知真仙、天庭之事与众人分享。
“丞相。”田丰思索片刻后，对着楚南一礼道：“依丞相之言，这域外真仙所求者，乃我人族气运，然这些年人族孱弱，就算他们受天地压制，但若是前些年愿意下凡来，恐怕天下群雄合力都未必是其对手，为何等到今日？”
“其中缘由，我怀疑与当年始皇帝之事有关。”楚南沉声道：“根据一些宫廷记载，当年始皇帝并未暴毙，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曾有盛世之相，不过据宫中秘录记载，始皇帝以及当年的文臣武将乃至大量高手一夜之间消失，才有后来楚汉之争，但此后人族乏力，高祖时期尚有一些盖世强者，入霸王项籍、兵仙韩信等，但这些人陆续陨落之后，人族便再无强者出世过。”
“是啊。”贾诩有些感慨道：“便是冠军后，卫青大将军这等天资横溢之辈，终其一生，也未曾达到我等如今之境，恐怕并非天资不足，实乃生不逢时尔。”
如今随着观想法普及，九州强者辈出，光是楚南这边，不算吕家父女，也有黄忠、赵云、马超、张辽、高顺、张郃、徐晃、魏延等厉害武将，这若是放在十年前，随便挑出一个，都能碾压当时的天下群雄。
这几年时间里，人族的上限在被不断拔高，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突破到超越凡人极限的境界，或许再过几年，不凭借外力御空而行都不是难事。
“所以主公怀疑，挡住天外真仙的，是当时的始皇帝？”田丰看向楚南。
这个结论着实有些惊世骇俗。
“嗯，包括此番这江东拜天庭之事，恐怕也是为引人间气运，这点他们已经成功了，所以我等必须尽快扫平江东，断了其人间气运的支撑。”楚南点点头道。
众人默默地点点头，一旁沮授笑道：“丞相何不将此事公之于众？”
若将此事公之于众，说不定可以瓦解孙刘之间可能的联盟。
“不妥。”郭嘉摇了摇头道：“对江东和荆州来说，是自保，士人……”
说到这里，他看了田丰和沮授一眼，洒然笑道：“两位也是士人，应该知道士人就算知道此事原委，大概率也不可能向丞相妥协，而且不论士人，单说百姓，若是知道参拜天庭便能得天庭庇佑，获得神力，会否动心？”
并不是所有人都心怀大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算在楚南治下日子不错，但若有人能给更好的生活，他们也会愿意付出。
只要祭拜天庭，就能心想事成，不管成功率有多少吧，肯定会有人心动、尝试，一旦有那么几个幸运的倒霉蛋成功了，这东西的传播速度，会比瘟疫更快。
“所以眼下不但不能昭告天下，还得防，至少要在我军平定天下之后再说。”楚南笑着点头道。
“还有一事，既是事关人族，那似贵霜、安息、大秦国是否也有类似之事？”沮授询问道。
“这点子龙应该是最清楚的。”楚南将目光看向赵云。
赵云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在下这数年来也与贵霜交过几次手，但恕末将直言，贵霜乃至此前的西域无论士卒单人战力亦或是整体军队战力，依旧停留在我军推广观想法之前，甚至略有不如，天地之力在出了中原之后，距离越远便越是稀薄。”
楚南指了指天道：“浩劫若来，我华夏首当其冲，但也因此，天地之力最先复苏的便是这边，至于原因，一者跟秘境不断被解开有关，这秘境多是真仙封印之处，一旦破开，秘境便会被天地吸收，天地之力将会因吸纳那些域外真仙而增加，所以我神州之地，天地之力最是浓郁。”
“此外，很可能与始皇帝他们所在位置有关，他们守在天外的话，那就说明这方天地并非所有位置都可以进入，否则只需随便选一处进入，避开我神州便可，何须攻伐？”
“此番天庭神将附身凡人突然跑来许昌谋夺大汉龙气，恐怕也是因此，我从之前这些人的交流中发现，他们欲借大汉之龙气，另开一处天门，这天门可能便是进入这片天地之处，只是被人挡住，所以无从得入，而龙气可能便是开启所谓天门的关键！”
众人闻言默默点头，虽然楚南只是推测，也还有很多疑点未曾明白，但对方不遗余力想要谋夺天子龙气，可能为的就是这个。
“丞相，方才我见龙气被那天庭神将损毁，可能复原？”田丰询问道。
楚南摇了摇头：“不知。”
他虽也身怀龙气，单这东西无形无质，他都不知道怎样破坏，更别说复合了。
“那这龙气若失，对朝廷对我等……”田丰皱眉道。
“无甚影响。”楚南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大汉的龙气，并非他的，如今楚南势力的气运都是抄楚南这里汇聚的，自然没有影响。
田丰默默地点点头，表示了解。
“主公，宫中中常侍杨让，在府外求见。”就在众人商议之际，却见周仓来到门口，对着楚南抱拳道。
“请！”楚南颔首。
周仓躬身离开，不一会儿，带着神色慌急的杨让进来了。
“丞相，大事不好，陛下他疯了！”杨让一见楚南，连忙跪倒在地，对着楚南哀声道：“您快去看看吧。”
楚南和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带路！”楚南也没废话，连忙带着众人跟着杨让一路往宫中跑去。
不一会儿，抵达皇宫。
德馨殿，刘协呆呆的看着手中裂开的传国玉玺，嘴中不断重复着：“没了，没了，都没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默然，就算实际上尊的是楚南而非天子，但在楚南的带领下，众人对这个天子还是保有几分敬意的。
如今看着天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怜意的。
“先前天上突然发生大战，陛下一直看着，突然这传国玉玺就裂开了，然后陛下抓了几下，不知道再抓什么，再然后就这般了。”杨让在一边小声的给众人解释道。
“陛下？”楚南来到刘协身边，轻声唤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直接震颤灵魂的力量，让刘协失落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刘协茫然抬头，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手中裂开的传国玉玺，苦笑一声道：“大汉龙气散了，丞相应该很高兴吧？”
“嗯？”吕布剑眉一挑，低头看向刘协，目光不善。
“不管陛下信与不信，方才我等力战，已经是在拼尽全力去阻止了。”楚南叹了口气，看着因为有些畏惧吕布而躲了躲的刘协，安慰道：“龙气散了，于陛下而言，未必是坏事，未来的敌人，强到叫人无力，陛下应付不来的。”
“哦？”刘协抬眼看了吕布一眼，嘲讽变成了苦笑：“这天下还有能叫丞相无奈之敌？”
“自是有的。”楚南点头笑道：“日子还要过，至少眼下，陛下还是这大汉天子，有臣一日，必保陛下安危！”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丞相是朕最大的敌人，但面对丞相，朕总是生不出气来。”刘协起身，摇了摇头，将裂开的传国玉玺递给楚南：“这天下都是丞相打下来的，丞相若要，朕现在便可将此物送于丞相，只求丞相保我家小性命。”
“陛下拿着吧，臣不会对陛下不利的。”楚南没有去接，微笑道：“陛下受了惊吓，且去歇息，其他事情，有臣在！”
“唉～”刘协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戏了，最后的机会也没了，对楚南不再反抗，在杨让的搀扶下，缓缓回到殿中。
“丞相，大汉龙气已散，人心尽失，依在下之见……”黄忠看着楚南，想要提醒他一些事情。
“时机未到，走吧，回去继续商议此事！”楚南摇了摇头，打断黄忠之言，有些事，不能太急。

第六百三十六章 卧龙岗
荆州，襄阳西北二十里处有处阿头山，阿头山北临汉江，背靠隆中，据水镜先生所言，那卧龙先生便隐居于此。
只是刘备数次前来探访，莫说卧龙岗，过了阿头山后，只见道路难行，往往在山中寻访一日，莫名其妙的便从山中出来了。
“兄长，那水镜先生是否是在妄言？”关羽自张飞死后就很少说话，如今见刘备苦苦探寻而不得，忍不住问道。
“该是奇门之术。”刘备也算见多识广，他虽不通奇门，但昔日与陈登、钟繇都有过探讨，这奇门遁甲的一些玄妙他还是知道的，据水镜先生言，放眼天下，能精通奇门遁甲者，不出十人，入门那种不算。
“既是奇门，那所谓卧龙先生应该早知兄长过来拜访，却不肯见面，显然是不愿相见，兄长又何必强求？”关羽对这未曾见面的卧龙先生很不满，他们兄弟二人来此探访已有五次，算算时间，也快两年了。
“再寻一寻吧。”刘备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渴望贤才相助，最近与许攸虽然有些交情，但以许攸的身份，显然不可能给他一个实际上只有新野小城，寄人篱下之人做谋士，哪怕两人言谈甚欢，许攸对他也很欣赏。
刘备现在一无势力，二无财力，想要请得高士相助，便只有以诚相邀了。
在这点上，许攸也给过他建议，观点跟孔融差不多，成名的名士你就别想了，会投刘表，会投刘璋、孙权甚至可能会投楚南，但那些成名之士，绝难投奔他刘备，至少在刘备还是一个实际的新野令时，这些成名人才哪怕再看好他也不会栖身于他。
要想寻得高士，就只能找那些尚未出名但有才干的，只是找这些人，就像开盲盒，也许是真有才，也需言过其实，士人在出名之前扬名的套路就那么些，许攸门儿清。
就算请这些人，刘备都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出来，否则不可能请动，尤其是如今这天下局势基本已经能看清，楚南一家独大，其他诸侯抱团取暖，刘备能发展的空间，其实不算太多，就算把袁绍的班底给刘备，刘备都不一定能掀起什么浪花来，那些未出名的人才若能看清大势，也不会轻易答应刘备。
想要请人才相助，首先得放下身段，哪怕刘备如今已经很有名，无论去哪一路诸侯那里，都会被奉为上宾，但要自己干事业，难。
关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刘备。
突然，刘备心中突然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丢了，双腿莫名的一软，噗嗵一声坐在地上。
“兄长！？”关羽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刘备。
刘备却突然面色惨白，心如刀绞般难受，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冥冥中，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他目光看向东北方向，张了张嘴，眼睛一翻，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兄长！”关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住刘备，伸手掐他人中。
“唉～”
一声幽幽叹息，关羽豁然回头，凌厉的目光看向声音传来之处，却见一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刘备，叹息道：“大汉……亡于今日！”
“你是何人？”关羽双目一眯，杀意瞬间锁定对方。
“汝南孟建。”青年明明很年轻，但双目中却充斥着一股沧桑之感，看着关羽笑道：“关将军之名，在下久闻。”
关羽确定方才这附近并无人烟，皱眉看了看四周：“果然是奇门之术？”
“且将刘使君带来吧。”孟建点点头，向关羽招了招手道：“将军可要看好在下步伐，孔明布的奇门之阵，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有劳！”关羽冷漠的点点头，他艺高人胆大，自是不惧对方算计，加上心忧兄长安危，不敢怠慢，背着刘备便随着那孟建走去。
一路二人并无交流，孟建只是在前方走，关羽走过奇门，知道其中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别，紧跟着对方的步伐走，一步不错。
这般走了一阵，关羽发现四周环境竟是从未见过，他与刘备在这隆中走过五次，每一次几乎探遍了周遭，却未曾见过四周荆襄。
再走一阵，前方竟出现一座乡庄，在孟建的带领下，走入一处竹舍，孟建让关羽将刘备放平，喂刘备喝了些清水。
“此处可有医者？”关羽见兄长呼吸平稳，心下稍安，看着孟建道。
“无需医者，玄德公此痛并非病痛。”孟建摇了摇头：“稍后便可醒来。”
“我兄长曾受箭伤，此番可能是旧病复发，你怎这般确定？”关羽皱眉道。
“玄德公有龙气傍身，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孟建感慨道：“他身上旧伤早已无碍。”
“敢问先生，我兄长因何心痛？”关羽心忧刘备伤势，对着孟建一礼问道。
“玄德公所怀龙气，乃是大汉气运凝聚，如今大汉气运散了，玄德公心生感应尔！”孟建看了看刘备，叹息道。
“大汉龙气？”关羽皱眉道：“先生可否详述？”
他如今也是超凡，刘备这种身怀龙气的他看不出来，但气运在他这种超凡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很久之前就已经可以看到。
“我亦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方才天生异象，东北方一股气运突然回流四方，此乃大汉气运溃散之相，至于缘由……不好说。”孟建摇了摇头。
说话间，刘备悠悠醒转，捂着胸口道：“先生方才所言，可有依据？”
刚刚醒来，便听到此人说大汉龙气溃散，刘备心生不悦。
“此事无法明言，能看到的自会看到，玄德公既然看不到，在下说再多亦无用。”孟建叹息道。
刘备闻言面色不太好看，起身对着孟建一礼道：“先生可是卧龙先生？”
“不是。”孟建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却是他请我来邀玄德公一叙。”
刘备也没问对方既然早知自己来访，却避而不见之事，已经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双方都尴尬。
“有劳先生带路！”刘备有些急迫的对着孟建一礼道，他此来，就是为寻诸葛亮而来。
“请！”孟建笑着起身，将刘备兄弟二人带去另一处院落。
院子很普通，看不出什么奇特，但身处其间，却觉耳目一新，灵魂都似乎经过一场洗涤一般。
“孔明，人带来了！”孟建敲了敲门，对着院落中喊道。
不一会儿，便见一妇人出来，妇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算是勤修，然而肤色暗沉发黑，发质枯黄，眼瞳也有些泛黄，以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来看，实在算不得什么美人。
见到三人，盈盈一礼，开门相迎。
“嫂夫人，又来叨扰了。”孟建笑道。
“不敢。”少妇话很少，将三人引入一处阁楼后，便告退离开。
孟建显然是常客，推门而入，刘备和关羽却没有贸然进去。
“玄德公快请。”屋内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叨扰。”刘备带着关羽入门，正见主位之上，一男子席地而坐，孟建跪坐在他身旁。
男子一身鹤氅，头戴纶巾，面如冠玉，颌下三绺长须，顾盼间，隐有飘然之态。
“卧龙先生？”刘备询问道。
“卧龙不过戏言，在下琅琊诸葛亮，表字孔明，闻使君之名久矣。”诸葛亮微笑着伸手一引道：“使君请入座。”
“既是久闻兄长之名，为何却一直避而不见？”关羽轻哼一声，他们兄弟数次来访，对方显然早知，却不肯相见，着实恼人。
“若是结交论道，以使君仁义之名，亮怎敢避而不见，然使君此来，却并非交友论道，本想避而不见，奈何使君这般诚意，五访隆中，亮若再不见，便是折辱使君了。”诸葛亮轻叹道。
刘备闻言，心底却是一沉，诸葛亮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知道自己来意，但却不愿出山相助。
“备自知德薄，非明主之资，本不敢扰先生清修。”刘备叹息一声，调整心态，对着诸葛亮一礼道：“然备身为汉室宗亲，眼见天子为奸臣所欺，有心除贼，却奈何无力回天，奔波半生，只盼能匡扶汉室再兴，不枉陛下厚恩，是以厚颜前来，只求先生相助。”
“使君不必这般妄自菲薄，亮生于琅琊，当年曹操兵伐徐州时，也见过玄德公之英雄气概，恕亮直言，以玄德公之仁义，这天下本该有玄德公一席之地，若玄德公都德薄，又有几人敢称厚德于天下？”诸葛亮摇头笑道。
刘备心中有些发苦，他坎坷半生，见过各种人，诸葛亮言语虽然极具推崇，但却也隐隐透着拒绝之意。
“既然如此，何不出山相助？”说话的却非刘备、关羽，而是孟建，他看着诸葛亮问道。
“非我不愿，实乃天数已定，亮出与不出，已无区别？”诸葛亮摇了摇头，眼神中也带着几分落寞。
“乾坤未定，怎说天数已定？”孟建皱眉道。
刘备也连忙道：“敢请先生明示！”

第六百三十七章 纵论时势
“亮知使君不甘。”诸葛亮叹息道：“若楚南只是制霸北方，亮确有应对之策，如昔日曹操、袁绍任何一人得楚南如今之地，虽势大然也确如公威所言，乾坤未定，而楚南不同。”
“有何不同？”刘备问道。
“其一，无论曹操亦或是袁绍得北方，内部必然矛盾重重，靠军功起家的新势力、旧有的士族、寒门才俊、地方豪强，这些势力，无论袁绍或曹操统御再好，也必会相互倾轧，会有极大地内耗，甚至有人会心生不满，故意掣肘。”
“其实此问题无论是谁坐拥九州之地都会如此，然楚南不同，昔日徐州屠士，乍看自非明智之举，可说是得罪了天下士人，倘若当时天下群雄联手，先破吕布，或许便也没了今日之势。”
顿了顿，诸葛亮看着刘备笑道：“然楚南如此作为初衷，并非屠士，而是要梳理治下，屠士只是结果，然而其真正的目的，却是推行新政，假若士族愿意遵循其新政，便不会有屠士之举。”
“先生是说，楚南此举无错？”刘备看着诸葛亮问道。
诸葛亮看了默不作声的孟公威一眼，心下一叹，摇摇头道：“今日不论对错，只论大势，楚南如此做法虽得罪了天下士人，但也因此，获得了任何诸侯都难以比拟的好处。”
刘备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好处。
诸葛亮笑道：“若使君一直有注意楚南执政，便会知道楚南执政并非一味杀戮，同时也会拉拢一部分人，寒门、庶族在楚南麾下有不少，此人谋定而后动，不但善于用人，更善培养人才，如今中原大小官员，几乎皆是此人提拔，一面在通过屠士，打破了旧有制度，但另一面，却又迅速建立了新的制度，让追随他之人，有利可图。”
说到这里，诸葛亮有些感慨道：“其实此番做法与当年王莽有些像，但仔细揣摩，却又有根本不同，楚南目标颇为坚定，从一开始，就站在寒门、百姓这边，明了这些，再观楚南这些年言行政令，便会发现他始终在走这条路，未有一刻偏离，也正是因此，一来可吸纳大量民间人才，二来百姓得了实惠，是以如今九州之地，万民拥护，就算楚南如今大败一场，也无法撼动其根基。”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诸葛亮目光有些复杂道：“去岁天变时，亮曾游历关中，五年前，亮也去过一次，只是当时关中经李郭霍乱，加上常年战乱不休，当时关中，白骨露於野，千里无人烟，偶有百姓，也是面无人色，去岁再去时，虽依旧人丁稀薄，但所见之人，面有红光，百姓对楚南颇为推崇，视其如神般，容不得旁人说他一点不是，关中各县，政通人和，除了人丁稀少外，颇有几分盛世之景象。”
刘备默然不语，换成任何一人治理，怕是都难达到楚南这个高度。
诸葛亮见他不说话，想了想，继续道：
“其二，便是性格，但凡是人，得势时总不免猖狂自负，然亮观楚南此人，击败曹操，得吕布让权后，并未有自负轻狂之态，而是第一时间结好袁绍，安抚诸侯，每有大事发生，必会先占据大义。”
“就如当初与袁绍开战时一般，其实以亮观之，楚南已经做好了与袁绍交战准备，而且以当时种种迹象来看，楚南之势甚至隐隐强过袁绍，然而楚南依旧是等待乃至逼迫袁绍先动手，看似无用，实则却将大义牢牢掌握在手。”
“此言何解？”关羽不解道。
“楚南手握天子，若他先动手，难免有借势欺人之嫌，双方都可看做乱臣贼子，但若袁绍先动手，便是以臣逆君，楚南再出手，便是名正言顺，也正是因此，袁绍败亡后，袁谭归降并无遭到太多反对，河北各地也未再起太大波澜。”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道：“而亮观楚南数次用兵，此人颇为奇特。”
“有何奇特？”孟建不屑道。
“诸位可还记得当年曹操征讨张绣，张绣降而复叛之事？”诸葛亮笑问道。
这算是曹操人生中比较著名的败仗之一，众人自然印象深刻。
如今曹操已死多时，当年很多被视为秘辛之事已无需隐瞒。
“据说跟楚南有关。”刘备点点头，当初他攻伐南阳，无数南阳士人来投，其中不乏一些宛城士人。
“是啊，当时楚南方才助吕布坐稳徐州，便第一时间出使许昌讨要徐州牧之位，当时便有极为深远的眼光，不过更让亮惊叹的是，此人在许昌得知曹操讨伐张绣之后，便当机立断前往南阳，张绣降而复叛，固然有曹操原因，楚南在其中只是辅因，然而其行事之果决，叫人惊叹。”
“但再看其每次用兵，每每开战，必先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而观其一路走来，行事都颇为稳健，败陈登后，第一时间结好四邻，败曹操后，第一时间结好袁绍，安抚诸侯，态度堪称谦卑，然也正是因此，让他有了休养生息之机。”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但关键在于败袁绍之后，楚南已作用九州之地，天下已得大半，若按照常理，此刻已该志得意满，挥师南下，携大胜之势意图横扫荆州、江东，平定天下，然而他在做什么？”
做什么？
刘备回忆楚南这几年行为，突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无力感。
楚南在巡视天下，在解决各地纠纷，在修养民生，在训练兵马，在发展经济，反正没有一样有飘的迹象，依旧那般稳健，稳得旁人都替他心急。
“他在按照自己计划一步步实现自己心中的天下，并未着急一统天下。”诸葛亮叹道：“非是亮不愿助使君，只是以此人之行事风格，待他南下之日，恐怕便是做好万全准备之时，实难看出破绽，亮是否助使君，并无意义。”
刘备沉默片刻后，看着诸葛亮道：“先生，天下事，总有破局，就如当日楚南屠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时又有几人会想到他能走到今日？如今便是大势所趋，备也想一试。”
“那便与使君说说第三点，粮！”诸葛亮看着刘备，无奈道。
刘备怔了怔，不解的看着诸葛亮。
“粮草，便是胜负的关键，在下甚至能够猜到楚南会如何攻伐，只要荆州占优立足之地，以楚南性格，必不会再攻，而回稳守，与敌军消耗，这个时候，比拼的便不是兵马雄壮，而是钱粮！”
诸葛亮看着众人道：“这也是楚南最大之优势，诸位当清楚，楚南是薄税之策，因此颇得百姓拥护爱戴，但诸位也该知晓，楚南治下，这数年来不但年年丰收，而且经楚南以神通改良，中原五谷能年收四季、每季所收之粮草，比之荆州粮草都要多，甚至多出一倍。”
“亮也不信此事，是以曾亲自游历中原，然所见确如传闻，甚至犹有过之。”
说到这里，诸葛亮看着刘备和关羽道：“两位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应该知晓亮说此事为何意。”
刘备和关羽默默点头，这一点他们自然知道。
“所以只要楚南以此法来攻，无需太久，最多两年，荆州也好，江东也罢，便再难与之抗衡。”诸葛亮叹道：“而就算大败楚南一场，也难损其根基，于荆州江东而言，只是得片刻喘息之机，大势不改，除非使君能让楚南连败三次，或有希望。”
这三次，可不是小胜，而是类似楚南和袁绍决战那种大胜。
刘备和关羽无言，他们与楚南有国仇家恨，恨楚南入骨，却也知晓楚南并非易于之辈，其用兵、用人都颇为厉害，数次大战，未逢一败，想要败楚南一次都已不易，更何况连败三次，几乎不可能。
诸葛亮说完这些，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水，任两人消化。
良久，刘备叹息一声，已知诸葛亮心意，对着诸葛亮一拜道：“多谢先生指教。”
“使君还要斗？”诸葛亮看着刘备。
“天下事，若因艰难便放弃，那这世间也不会有那般多千古绝唱？”刘备深吸了一口气道：“备虽鄙薄，但匡扶汉室之心从未变过，未来亦不会变，纵然身死，亦无悔。”
“公威也是如此？”诸葛亮看向孟建道。
“灭门之恨，不共戴天，生而为人，岂有偷生之理？若玄德公不弃，某愿助玄德公一臂之力！”孟建说完，看着刘备道，汝南孟氏，早在多年前楚南入汝南时，便几乎被屠尽，他跟楚南指间，也是不共戴天之仇。
刘备没想到没能请到诸葛亮，却得了一个孟公威，自无拒绝之理，连忙应下。
孟建看着诸葛亮道：“孔明，我主如今虽只有新野一城，但以皇叔之尊，数次来访，已足见诚意，断不能空手而回！”
诸葛亮点点头，看着刘备道：“使君错爱，数度来寻，亮不胜感激，愿助玄德公三次，以还数顾之恩。”
刘备有些懵，三次？
虽有卧龙之说，但说到底，诸葛亮如今也只是一个未经验证的人才，三次出手，这……
“主公，足够了！”孟建见刘备发懵，拉了拉刘备，随后看向诸葛亮道：“好，这第一次，我主想要请孔明给我等指出一条道路，我主未来之路当如何走？”
诸葛亮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看向刘备。
刘备沉吟片刻后，对着诸葛亮一拜道：“敢请先生教我！”
诸葛亮点点头道：“在下确实想过此事，然面对楚南未必有用，玄德公可愿听？”
“请先生明示！”

第六百三十八章 难
“不瞒使君，其实此事亮早在数年前曾想过。”竹舍之中，诸葛亮放下羽扇，起身来到一幅地图之前：“当时楚南初得河北、关中之地，根基尚不稳，若当时楚南南下，在下之法可行，然时过境迁，此法放于眼下，便是功成，也仅是自保，使君若欲成大业，还需寻高明之士相助。”
刘备闻言抱拳道：“还请先生教我。”
“楚南虽起于微末，然其这些年来另辟蹊径，上奉天子以令诸侯，下结黎民以得人心，其行虽不容于士，然其南击孙策、袁术，西征曹操，北败袁绍，每每以弱胜强，非惟天时，亦是人谋，时至今日，已成大势，此诚不可与之争锋！
孙权占据江东，已历三世，民心依附，又有大江之险，江东亦是英杰辈出之地，此可为援而不可图之；
荆州北据汉、沔，东连吴月，西通巴蜀，此乃用武之地，刘表老迈，且为荆襄士族掣肘，其志已衰，难成大事，将军若能得之，可借此东连江东，然此地乃用武之地，却非创业之基，使君若想成事，当寻一根基之地。”
“何处可为根基？”刘备问道。
“如今天下，处江东、荆襄之外，便只剩巴蜀，益州有山川之固，千里沃土，高祖因之而成就帝业，自刘焉故去，蜀主刘璋暗弱，如今见楚南势大，隐有投奔之心，使君若能在此之前，谋得巴蜀之地，则可跨荆、益二州之地，人口数以百万，届时外结江东，内修政理，若是数年前，亮会建议待天下有变，可遣一员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使君则亲率大军兵出汉中，直取关陇之地，则汉室可兴。”
“数年前？”刘备看着诸葛亮问道。
“数年前。”诸葛亮肯定着点点头：“如今楚南兵锋不日南下，南阳之地，士族绝迹，关陇之地，羌汉皆尊楚南，使君再度出兵，也不过徒耗国力，可借山川之险固，自保有余，荆州之地，可连江东，共抗楚南！”
诸葛亮很清楚，以如今中原财力、民心，就算楚南南征大败，刘备也真能得到荆益二州，联合江东，也难与楚南抗衡。
“先生既已成竹在胸，何不出山助备一臂之力？”刘备不自觉的起身，看着诸葛亮道。
“亮已言明，此策乃亮数年前所做，然放之如今，难、难、难！”他连说了三个难字。
“敢问先生，有何难？”刘备有些不甘道。
“难点有三，其一，夺荆州难，楚南南征在即，荆州士族虽与使君一般，不愿楚南南下，但诸族断不会因此而奉使君为主，这点使君当比在下更加清楚，至于刘景升，大概命不久矣，纵然他死前将荆州托付于使君，使君最好莫要拒绝，如此方有一线之机；”
关羽皱眉道：“敢问先生，景升公如今春秋鼎盛，又修行观想之术，不似早亡之相，先生因何断言景升公命不久矣？”
“因为太多人不想他活，而刘景升本身却无楚南那般自保手腕，大概他也……颇为疲惫吧。”诸葛亮叹息一声，没再多做解释，继续道：“其二，胜楚南难，使君要做到在下所述之策，先需胜楚南一阵，且是大胜，然而以楚南如今之势，若他自身不因得势狷狂，如同往日一般稳中取胜，以大势压迫，便是荆州与江东联手，也难有胜算，但若不能大胜楚南一阵，一切都是空谈。”
这也是诸葛亮不愿出山的根本原因，但凡有些机会大胜楚南，他也不会这般拒绝。
以楚南的心性，让他受些许挫折容易，但要吃大亏却难，而些许小挫，根本无法撼动楚南的根基与威望，诸葛亮做过很多次推算，但楚南优势太大，只要稳扎稳打，不求速胜，几乎是必胜之局，诸葛亮推演多次，算尽天时地利，却未能得一次胜算。
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楚南兵力强盛，又携天子而令诸侯，而是楚南行事作风太过稳健，诸葛亮几乎可以肯定，一旦开战，以楚南心性绝不会去追求速胜，他会用粮草消耗来生生拖垮江东和荆州！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诸葛亮自问，就算自己一出山便让自己独揽大局，也只有被楚南生生耗死这一个结果。
而眼下的局势，显然不可能直接让自己来主导局势。
刘备和关羽、孟建闻言，都不说话了，作为跟楚南交过手的刘备和关羽，太清楚楚南风格了，加上此战楚南本就占据绝对优势，以楚南之风格，只是想想都觉绝望。
“事在人为，那楚南亦是人，怎会没有破绽？”孟建皱眉道：“他残暴不仁，屠戮士族，天人共怒，我不信上天如此助他！”
“破绽自然是有的，但就此战而言，那些破绽并不足以致命。”诸葛亮摇了摇头：“天道无情，不为桀亡，不为尧存，事实上，怒的只有士。”
“不够？”孟建皱眉道。
“以前够，如今大势已变，士已不复往昔，公威莫要强求。”
孟建摇了摇头，诸葛家虽然也是因楚南屠士而迁离琅琊，但毕竟未经历过灭族之恨，怎知他心中之苦？
“其三，攻益州难！”诸葛亮见孟建不再说话，心知他不服，继续道。
“益州虽有山川之险，然近些年来，妖兽横行，益州内部已然混乱，这本是极好时机，但也因此，刘璋会求外援，而楚南有御妖之能，放眼天下，论治理妖兽恐怕无出其右者，若刘璋一心向楚，那使君欲得益州，便只能打进去，以益州之险固，使君可有信心快过楚南？”
诸葛亮为刘备制定的战略，就是先得荆州，联合江东败楚南，而后伺机谋夺益州，但就这三步，却是步步荆棘，刘备想完成任何一步都难，更遑论三步？
而楚南那边，也是谋士如云，怎会察觉不到刘备谋划蜀地？岂会坐视刘备拿下蜀地？
“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孟公威起身道：“不知孔明以为，我等该如何夺取这荆襄之地？”
“此事是否算亮第二次出手？”诸葛亮不答反问道。
孟建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大略已知，便不劳孔明了。”
诸葛亮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广元回来，望孔明告知一声，若他愿意，可与我共佐明主！”孟建沉声道。
“定会将此言带到。”诸葛亮点点头，起身送客，一路将三人送至卧龙岗外，看着三人的背影怔怔出神。
……
江东，秣陵。
“胜了？”气运回流，孙权作为江东之主自是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些兴奋地在脑海中询问逍遥真仙。
长久的沉寂之后，逍遥真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悠悠响起：“不算胜。”
“败了？”孙权心中一紧，皱眉问道。
“亦不算败。”逍遥真仙叹息道。
孙权：“……”
逍遥真仙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大汉龙气蹦毁了，而我等原本是想借大汉龙气，引动人族气运再开一道天门，让天庭能再临人间，可惜被人阻止了。”
“三十六神将结阵，何人可阻？”孙权惊讶道。
逍遥真仙沉默许久方道：“毕竟并非本尊下界，天庭众仙下界，有违天道，是以实力本身就难以完全发挥，如今附身凡躯，一身神通只能发挥其万一，而人间这几年强人辈出，那楚南身边，更是聚集了不少强者，非神将降临难以制服。”
孙权闻言道：“那若楚南南下，该如何抵御？”
“放心，请神术已足以令多数军中将士与那楚南相争，这些时日莫要再祭献气运了。”
“为何？”孙权有些诧异，倒不是他想祭献，而是一向贪恋气运的逍遥真仙，这次却主动说不用祭献气运，这让他很诧异。
“连翻祭献，已让江东气运薄弱，若再祭献下去，江东恐怕会灾劫连连，光是稳定气运已是不易，更遑论用兵，这些事情，也是要耗损气运的。”逍遥真仙冷哼一声道：“接下来便是专心备战了，当然，你若能够再寻得一条龙气，便可借助龙气打开天门，到那时，便会有天庭神将直接下凡助战，到那时，倒是可以一试。”
“我如何能寻得龙气？”孙权好奇道。
“这乱世天下，除了朝廷之外，也会有一些身怀大气运之人，此等人一般都身怀龙气，如那楚南，昔日曹操、袁绍，这些人身上应该会有一定龙气，若能剥夺他们体内龙气，也可开启天门。”逍遥真仙道。
龙气乃人道气运之引，能连通天地，也正是因此，龙气才具备帮助天庭开启天门之功效，当然，在龙气显化之前，想要找到龙气宿主，莫说孙权，就是逍遥真仙本尊在，也难寻到。
“身负龙气之人，有何特征？”孙权不死心的问道。
“能去能生，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逍遥真仙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龙气宿主的一些显著特征，至于能否找到，他不抱希望，毕竟天下大乱已经好些年了，纵然有龙气宿主，此时早已发迹，有气运庇护，神仙难伤！
逢凶化吉？
孙权将此事记在心底，准备好好查探一番……

第六百三十九章 心梗
许昌，楚府。
“丞相，这位将军气机虽有恢复，但如丞相所言，他乃元神受创，此等伤势，药石恐难奏效，老夫也……”华佗看了看史阿，叹息道。
肉身的伤病难不倒华佗，但最近几年，随着天地灵气复苏，人在不断强大的同时，出现的病症也越来越五花八门了，就比如这元神之伤，连元神这个词儿都是楚南发明的，更别说治疗了。
“帮他养好身体便好。”楚南看了看史阿，命数没再掉，气运也开始积攒，那所谓神将附身的副作用至此已算完全消除，但元神也就是他本人的灵智能否完全恢复，这个谁也说不准。
“他生机刚刚恢复，确实需调养些时日。”华佗点头道。
“有劳先生了。”楚南笑道：“如今这天地处于大变之际，以医术来看，人体也处于不断变更之中，这医术恐怕也需跟上才行，这方面，在下不懂，就全赖先生了。”
“丞相所言极是，不过还需刑部多提供一些死囚供在下探索。”华佗点点头，楚南这话说到他心坎儿里了，这两年遇上的疑难杂症，都超过他上半辈子遇到的总和了，尤其是这元神方面，对华佗来说，几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药石对元神所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楚南默默的点点头，满宠前些时日其实跟楚南说过，华佗经常跑去刑部要死囚，满宠担心这些死囚被放了，所以不能给出去，只能在刑部帮华佗留一间放箭，让人看着。
据说看管之人先在都有了心理阴影，见到华佗就不自觉的发抖，天牢中对囚犯来说，最恐怖的已经不是奇门幻境形成的炼狱，而是华佗了。
有些死囚在知道要被华佗带走时，宁愿自尽也不想去给华佗做实验，先在满宠那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从华佗那里活着出来，可以免除一定刑罚，甚至死罪都可以从轻发落。
但就算如此，还是挡不住死囚们自尽。
楚南不知道那有多恐怖，也不想去看，总之是为人族做贡献吗，人族的未来，都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爹爹，爹爹～”送走了华佗，楚南刚刚回到庭院，便见小楚乐吭哧吭哧的跑来楚南身边。
“乐儿何事？”楚南笑着抱起女儿。
“我们今天吃龙肉吧～”楚乐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楚南。
“龙肉？”楚南愕然看着女儿。
“是哒～”楚乐道：“姨娘说龙肉是这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那只是传言尔，况且为父上哪儿去给你找龙肉？”楚南好笑道，心中却是腹诽，以后不能让桥舒再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家里的池塘里不是有一条吗？”楚乐指了指家里的池塘方向。
正在探头接受甄宓投喂的小白蛟身子一僵。
“怎的，你想吃它？”楚南皱眉看着女儿。
家中几个宠兽可是陪着她长大的。
“自然不是。”楚乐摇了摇头，还算有些良心：“但我们可以再抓一条过来配种，这样家里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龙肉吃了～”
“自己去玩儿。”楚南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将她放下来，扭头看向妻子道：“桥舒呢？”
我要将她屎打出来的！
“刚走！”吕玲绮也挺无语的，这桥舒一天天的都跟孩子再说什么？
小楚乐已经一溜烟跑去池塘，趴在池塘边往池塘里看，一边喊道：“白龙～快出来～乐儿来陪你玩耍了～”
此刻白蛟哪敢出来，这都惦记上自己孩子了。
“乐儿，过来！”楚南无语，招呼楚乐过来自己身边。
“爹爹何事？”楚乐吭哧吭哧的跑过来。
“爹爹问你，若有一日，别人问为父讨要乐儿去吃，乐儿可愿？”楚南坐下来问道。
“自然不能。”楚乐抱住楚南，有些畏惧道：“有人要吃乐儿？”
“暂时没有，但白蛟看你长大，可曾让你不满过？”楚南看着女儿询问道。
“自然没有，白蛟可听话了。”楚乐摇了摇头。
“那它将来有了孩子，你向它讨要孩子，就如现在有人向为父讨要你去吃一般。”楚南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说为父该不该将你送人？”
“嗯……”楚乐纠结的看了池塘一眼，最终摇摇头：“乐儿不吃白蛟的孩子了，那父亲再抓两条蛟龙，乐儿不跟它们玩儿，让它们配种如何。”
小家伙显然还是没有放弃尝一尝龙肉的打算。
楚南：“……”
桥舒在哪儿？我要打屎她！
“去玩儿吧。”楚南叹了口气，放下女儿，有些后悔给女儿强化天赋，至少不能这么小就强化，这天赋耗能比较大，尤其是身体体类的天赋，对能量需求高，导致女儿从小就好似吃不饱一般，养成了见什么都想吃的毛病。
再加上从小都是由桥舒这个不靠谱的女人来带……唉～
“夫君莫要动怒，稚童都是这般，以后长大些了，明了事理便好些。”吕玲绮见楚南唉声叹气，坐在他身边宽慰道。
“过高的天赋，限制了她智慧的发育。”楚南闻言，又叹了口气，感觉今年的气都被他叹完了。
一般身体条件比较好的孩童，精力旺盛，很难静下来发育智慧，就像自己这一双儿女，就是两个极端，楚承喜静，虽然观念稚嫩，但跟楚南在一起，总是探讨些人生道理，虽然很多道理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过早，但楚南能够感受到儿子旺盛的求知欲。
而女儿的天赋以身体为主，精力旺盛，自小被他点到满级，也因此，每天就是翻江倒海，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精力，静下来思考最多的可能就是什么比较好吃，今晚吃什么。
楚南几次通过读心神通探索女儿的思考，这个年纪的孩子虽然单纯，但思想却是天马行空，然而轮到女儿时，楚南愕然的发现，她的脑海中永远只有，吃什么，什么好吃，去哪儿找吃的，怎么还不开饭这些念头。
这要是一般人家，怕是养不活这个吞金兽。
看着没心没肺，刚刚还想着吃人家肉，现在又跑到池塘里跟小白蛟玩耍打闹的女儿，楚南突然有些心累，儿子虽然省心，但也不能忽略其心理健康问题。
但女儿……楚南感觉她的心理健康反而无需太过担忧，该担忧的是他的观念问题。
午膳过后，楚南将楚乐叫来身边笑道：“乐儿，你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自今日起，为父为你启蒙，读书识字，好不好？”
楚乐茫然的点点头，看了弟弟一眼，情绪立马低落下来：“是像阿承一般么？”
“嗯，不好么？”楚南点点头笑道。
楚乐又看了楚承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神态让一旁的楚承眉头直跳，捏紧了拳头。
楚南可是很少看到儿子生气的，平日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就在这里教吧，为父写一句，你念一句，同时注意看这字如何写，明白吗？”楚南随手摄来一枚竹枝。
“哇，爹爹好厉害～乐儿要学！”楚乐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帅。
楚南笑了笑，教孩子学习吗，就得勾起她对学习的兴趣才行。
“此乃儒家神通，自言出法随失效后，儒家研究出来一些对浩然之气的简单用法。”楚承骄傲的跟姐姐讲解道。
自天地之力复苏后，儒家言出法随已经成了传说，除非达到陈宫那个层次，否则很难施展，浩然之气当然还是有用的，可以凝聚民意化作护城青气，但比之从前言出法随，俨然被削弱了太多。
“我要学～”楚乐兴奋道，她已经在想自己学成之后，随手摄来自己想要食物的场面，有些迫不及待。
“好，看好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楚南竹枝在地上刷刷刷飞快写下四句。
三字经这个时代自然没有，但楚南前世背过，只是年代久远，本来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后来随着修行，神庭饱满，记忆力大增，以前很多忘掉的东西都重新记起来，自然也包括这篇三字经。
作为启蒙读物，这三字经简单易学，朗朗上口，道理也比较简单，最适合孩童学习。
“这句话的意思是……”楚南话未说完，愕然看到女儿……睡着了，而且是站着睡着了。
“啪～”下意识的，楚南挥起竹条在女儿臀上抽了一下。
“啊～”楚乐被抽醒了，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委屈的看着父亲：“爹爹为何打我？”
“你睡着了！”楚南不知道该不该佩服女儿，站着睡觉也是本事。
“我没有！”楚乐倔强的道。
“那我问你，这四句怎么念？”楚南指了指地上的字。
“人之初……”稚嫩的童声只响了一下便停了。
“后面呢？”楚南看着女儿。
“后面没有了。”
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好好听，人之初，性本善，性……”
“啪～”
“又打我！？”
“你又睡着了！”楚南压着怒气，阴沉着脸道。
“我没有！”
楚南感觉自己有些心梗，他突然就有些理解上辈子老师面对学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继续！”
“不准睡！”
午后的阳光里，父慈女孝的场面伴随着女童的哭泣声一直持续到傍晚。
“用膳了。”吕玲绮看着哭红眼的女儿，有些心疼，打断了这场教学。
“吃饭啦～”刚刚还泣不成声的楚乐瞬间满血复活，没心没肺的往餐厅跑去。
楚南：“……”
他想吐血！
“夫君，术业有专攻，夫君虽有学问，但并未教授过弟子，不如待老师归来后，拖老师为乐儿启蒙便是。”甄宓见楚南这般模样，轻笑着宽慰道。
“也好。”楚南点点头，老师是大儒，应该可以……

第六百四十章 天外来客
“丞相，司徒公回来了。”相府，楚南如同往日一般和众人处理着即将到来的大战，杨修匆匆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快请啊。”楚南闻言，连忙起身，带着众人迎出了衙署，正看到陈宫带着一人在门口。
“老师，情况如何？”楚南将陈宫迎入大堂，询问道。
“让他与你说吧。”陈宫指了指身旁的男子。
众人这才将目光落在男子身上，随即察觉不对。
“此人……非生人！”楚南皱眉看着男子，体魄魁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吕布屠戮草原，手下亡魂不下十万，却也没有这般浓郁的血腥之气，而眼前男子身上这血腥气息，得杀过多少人？
而更让众人诧异的是，在此人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活人气息。
要知道，在场众人那可都是超凡境界，寿元大增只是表象，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神都得到了极大地强化，能够轻易通过气机感应洞察对方的实力。
然而眼前男子，身上没有活人气息，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恐怖力量，有种……楚南当年在秘境中见到的那些人族将领的感觉。
“大秦，蒙恬，见过诸位！”男子僵尸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嘶哑，开口时有淡淡的腐臭气息弥漫四周。
“蒙恬！？”众人皱眉，当年始皇消失，随同消失的还有大秦一众强者，蒙恬正是其中之一。
楚南上下打量着蒙恬：“僵尸之躯。”
蒙恬诧异的看向楚南，缓缓点头道：“不错，阁下好眼光。”
僵尸之躯？
众人茫然的看着蒙恬。
“将军此来，是为何事？”楚南没有多问，只是一眼，他便看出这僵尸之躯的虚实，以气运为依托，将人魂魄强行锁在躯体之内，同时以炼尸之法强化肉身，虽得长生不死，且保留了生前记忆，但已经不能算人了，只是楚南更好奇的是，蒙恬此番下来所为何事？
“阁下可知天庭？”蒙恬也没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知道，域外真仙，欲谋夺这方天地，视我人族为蝼蚁，攫取我人族气运，自黄帝陛下至今，无数人族先辈前赴后继，耗费人族大量气运，才将所谓天庭驱除。”楚南点点头，本该死了四百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结合楚南此前猜测，此事恐怕跟天庭脱不开关系。
这次却轮到蒙恬诧异了，当年知情者几乎都被陛下带去了天外镇守，没想到人间竟还有知晓这些秘闻之人，不过如此也好，省去了自己解释。
“在下此番前来，是为求援，人间气运不知为何注入天庭，令陛下当年布下的天外阵法受冲击，再难限制天庭战力，只是这些时日，我军以伤亡过半，不得已治好下凡求援。”
郭嘉心中一动，看着蒙恬道：“如此说来，传言始皇帝当年突然消失，与这天庭有关？”
“天庭乃域外真仙，诸位可能不太明白星球概念。”蒙恬深吸一口气，开始给众人讲解星球的理念。
“宇宙天地之内，我等并非独一无二，这脚下大地实际上是一颗球形，在浩瀚宇宙之中，每一个能够孕育人族的星球，都可称之为灵星。”
“而凡人通过修行，可证仙道，不过一颗灵星的气运以及修行资源有限，寻常灵星，十万年或许才可成就一位真仙，也是最低等的仙人，真仙便可脱离灵星，遨游宇宙，只是这宇宙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离开容易，想在回去却难，是以这宇宙之间，有无数成仙后脱离自己灵星的流浪真仙。”
“而我等所在星球，虽然不大，但却能诞生人族气运，这气运可以加快修行，按照我等当年所知，若无外患，此方天地每万年便可诞生一位真仙，甚至有可能诞生更高层次的仙人，可惜人族诞生太晚，在人族诞生之前，此处已被一些真仙察觉，他们趁着这方天地人族尚处于愚昧之时，谋夺了天道权柄，有此权柄便可控制天下地水火风，这些人聚集一处，建立天庭，只为更好攫取我人族气运。”
楚南点点头，这些他之前都有猜测，如今算是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想。
兽类、蚊虫其实也可诞生气运，但与人族无法相提并论，化妖后方可。
“当年陛下一统四海，我朝气运攀至巅峰，却也正逢天庭复苏，陛下翻阅史料，知晓天庭所谋，自然不甘为鱼肉，是以集结天下精锐，大秦数万身怀神通者，通过上古秘法，在天外建立天门，以神州气运为基，在天外构筑气运长城，以玉玺将天庭自此方天地之中驱逐出去，随后阻隔天庭攫取我人族气运，更修上古秘术，得长生之法，将气运融入自身，亲率大军坐镇天外，以御天庭之兵。”
蒙恬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但不知为何，人间重开神道，祭拜天庭，更有不少气运流失，使我天门阵威力大失，最近这些时日，天庭攻势越发猛烈，我军死伤惨重，更差点被天庭打破天门，如今天外局势已是岌岌可危，天庭正在酝酿一场大战，只凭我军，已难以守住，是以陛下命末将下来，邀人族精锐前往天外，共抗天庭。”
楚南和一众谋士闻言沉默了。
那股向天庭输血的气运从何而来，他们自然清楚，自江东祭拜天庭众神之后，江东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诡异，如今算是都得到了解释。
只是众人没想到事情这般眼中，竟然直接关联到域外战场。
“周仓！”楚南沉吟片刻后，看向门外道。
“末将在！”周仓踏步而入，对着楚南一礼道。
“立刻去请岳父、黄将军、赵将军、高将军前来议事，不得有误！”楚南沉声道。
“喏！”周仓答应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吕布、黄忠、赵云、高顺陆续抵达，见到蒙恬时，微微一怔，此人浑身血气浓厚，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之士。
“子炎这般着急召我等前来，可有要事？”吕布大马金刀的坐下来，看着楚南道。
“去往天外后，要回来可有难度？”楚南点点头，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蒙恬问道。
“需以大量气运为引，天外之敌，乃上古人皇建立，我等也是通过阵法抵达天外，不过这些年下来，我等也获得不少修仙之秘，只是……”蒙恬看了看自己的身躯，苦笑道：“我等已非人躯，虽刀剑难伤，却也再难有所精进，诸位倒是可学气运之法。”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其他他或许帮不上忙，但气运的话，他现在身怀九州之气运，不是太巨量的话，也不会引来天灾人祸。
当下将蒙恬所说之事跟众将说了一遍。
“眼下情况，就是这般。”楚南看着四将道：“始皇以一己之力，秦国国运为天下守住四百年，于公，此事是真正天下大义，于私，一旦天门破裂，我等面临的便是重掌天地权柄的天庭，局面只会更加困难。”
毕竟就算是现在，在高手层面上，他们也没达到当年黄帝、蚩尤那种能在地上生撕真仙的水平，即便有天地意志压制，一旦天庭打进来，对他们而言，也是一场浩劫，本已开始重现兴盛的人族，可能被直接打到解放前。
“那还等什么？立刻发兵。”吕布皱眉道。
楚南默然，这样一来，南征的力量就不够了，原先是九成九的把握，但若分出人马去助天庭，胜算必然降低。
没有岳父在身边，安全感有些低啊。
“蒙将军，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实不相瞒，我军如今正值一统天下之际，若此时发兵相助，恐怕……”田丰沉吟道。
不是不想帮，而是这样一来，原本的计划就彻底打破了。
蒙恬默然片刻后道：“不知。”
是真不知道，只这些时日，他们已经死伤惨重，否则也不至于派他下界求援，为的也是借他名声，尽快获得认同。
“南征之事继续筹备，老师，你替我坐镇许昌，弟子去一趟天外看看，尽快归来。”楚南看着陈宫道：“带最精锐的兵马，明日一早，随我赶往关中。”
“丞相……”沮授有些迟疑，眼下这个时机并不好。
“天若破，天下将再无宁日，南征我等机会还多，但若天庭再现人间，可能便是真正的浩劫开始！”楚南自然知道沮授是何意，但眼下情况，根据蒙恬所言，已经到了很糟糕的地步，拖不得了。
“多谢阁下！”蒙恬一脸感激道。
“既是救人，也是自救！”楚南苦笑道。
“那也不必亲自前去！”陈宫皱眉道。
“不亲眼看看，怎能知晓那天庭如何厉害？”楚南叹了口气：“老师，有些险，是必须冒的，今日若不冒，明天风险会更大。”
“放心，子炎有我在侧，不必担忧其安危。”吕布笑道。
“罢了！”陈宫点点头，认真的看着楚南道：“早去早回！”
“嗯。”

第六百四十一章 天外战场
“与我说说眼下天外局势。”去往关中的官道上，楚南带领着一万精兵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同时询问道：“我们时间有限，我需了解战争局势，这天下既为球形，始皇帝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守住？另外天庭战力如何？若毫无胜算，在下建议始皇帝退出天外，来地面御敌。”
地面上，天庭会受天地意志压制，实力难以发挥，虽然有些困难，但楚南还是有些信心的，只要有足够气运，只是说不得，需苦了天下百姓了。
“不可。”蒙恬摇了摇头道：“陛下当年费尽心机，才让天庭与天道脱离，若让他们重回天地，便可掌地水火风，降下无尽灾劫，到那时，才是真的生灵涂炭！”
楚南沉默着点点头，黄帝没有跟他说过这个，或许在真正的历史中，黄帝跟天庭处于蜜月期，直到黄帝寿终，天庭也没有施展这些权柄。
“至于为何能守住，却是天地之外，有一层天外胎膜，这层胎膜无形无质，可吸纳天外之气转化为适合万物生存的生机，一旦损毁，便会使天地失衡，那天庭既享有天道业位，自然也受天地掣肘，一旦天地间生灵凋敝，那天庭之主所谓天帝也会受到反噬。”
“至于我等所处之地，正是上古人皇在天庭众仙指引下以人皇之气也就是龙气为引，融入天外胎膜，形成的一处入口，由人族气运供养，但天庭失去位格，方才被陛下占据，上古人皇似乎早就预计到这一日，是以藏有后手，那天门大阵还有骊山阵法，皆是其后手。”
“只要人族还在，便可源源不绝的供应气运为大阵提供力量，失去人族气运，天庭只要抵达天门阵，便会如同在地面一般，实力受到极大压制，我等才能扼守此处四百年之久，然如今，天庭重得气运加持，受限大大削弱，上次一战，差点打破天门！”
说到最后，蒙恬眼中闪过一抹煞气，若非时间紧急，他真想找到源头，杀掉那给天庭提供气运之人。
天门阵？
楚南突然问道：“那天门阵可是奇门之阵？”
“不知，在下不通奇门，不过据邹先生所言，天下阵法皆出奇门，此阵亦不例外。”蒙恬摇了摇头。
“天外如今有多少兵力？”楚南好奇道。
“经上次一战，如今我军损兵折将，已不足三万。”蒙恬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轰隆隆～”
便在众人赶路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抬头看去，如同当日一般的天裂景象再度出现，天空中一道道纵横交错无规则的裂纹出现，透过裂痕，能够看到天外星空，而且这一次，天裂持续时间更久，足足半个时辰，方才缓缓消弭。
“开战了！”在看到天裂的瞬间，蒙恬面色一变，大喝道：“阁下，可否再快些！”
“岳父！”楚南回头，看向吕布。
“好！”吕布点点头，行军速度竟是再度飙升，三个时辰后，天色暗沉，众人竟在一日之间，便赶到关中，一路直抵骊山。
此处相传是秦始皇陵，但没人真正找到过秦始皇的墓穴，当然，始皇帝本就未死，自然难以找到其墓穴，在蒙恬的带领下，众人仿佛穿过一道屏障，随后便见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墓穴。
“此处本是陛下为自己准备的陵墓，却意外在此获得上古传承，并开启了一处直抵天外的阵法，也是在此，陛下得知了许多上古秘辛。”蒙恬带着众人穿梭在那恢弘的陵墓之中，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停下。
“诸位准备好了！”蒙恬大喝一声。
楚南与众人点点头，同时结成不动如山阵。
“好简单的军阵！”蒙恬瞥了众人军阵一眼，有些惊讶：“不过似乎人人可习，对资质无甚要求。”
吕布：“……”
黄忠：“……”
赵云：“……”
高顺：“……”
御军九秘虽然算不得兵家高深本事，但也不是没有资质要求，你让那些一生都摸不到门槛，或者只能习得两三种的人如何自处？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阵起！”却见蒙恬将自己一滴黑血滴入阵眼处，随后在楚南眼中，他头顶气运飞快消失了一截，而后便见四方天地之力汇聚而来，脚下大地出现一道道阵纹将楚南以及一万精锐包裹其中，一时间，众人只看到无尽霞光，同时一阵阵眩晕感涌来。
“昂～”
一声龙吟声中，众人恢复视力看到的第一幕，便是一头巨大的黑色气运金龙在星空下狰狞长啸，天空，无数将士在空中厮杀，无形的战阵之力充斥整个战场。
一边是一个个僵尸组成的军队，另一边，却是头戴银盔，身披银甲的将士与僵尸大军厮杀。
“噗～”
一名银甲将士的胸口被僵尸双手洞穿，一把从中掏出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张口吞入腹中，那僵尸身上的伤口竟然以几块的速度愈合。
银甲将士惨叫一声，却并未因心脏失去而死亡，怒吼一声，挥动大刀，斩下将士的头颅，脑袋却被一名使锤将士砸飞。
“那气运金龙，在以自身气运维持阵法？”楚南看着这一幕，皱眉道。
“是我大秦气运金龙，秦国虽亡，但我等御守天外，于天地有功，天地默认天下人族需以气运供养我军。”蒙恬点点头。
“这些不是真仙！”楚南观看片刻后，皱眉道，那些银甲将士虽然厉害，但并非真仙实力。
“哪有这般多真仙？”蒙恬冷笑道：“不过是自甘堕落的人奸尔，为求长生，甘愿为天庭奴仆，那天庭之主，自号天帝之人手中有一座化仙池，不知是何法宝，只要神魂寄托其中，便是战死，也能在化仙池中再生，只是实力越高，所需时间越多，若是真的真仙，恐怕需十年才能复生。”
人奸？
楚南面色有些古怪，不过这天帝法宝着实厉害，而且按照蒙恬所说，这东西是要消耗能量的，这能量却从何而来，能让对方这般不断复活这些神将。
“前些时日，曾有一批神将下凡附身，其中一名神将护身魂魄被我岳父打散。”楚南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蒙恬道：“这也能复活？”
“他们神魂寄托那化仙池，在外若神魂受损，也只是修为跌落，不过天庭神将，强的都惊人，即便是附身状态，也是凡人难挡，这位将军实力倒是不差。”蒙恬有些惊讶的看向吕布，虽觉此人厉害，但能击败附身的神将，却是难得。
“尔等且在此整军，待我看看这些天庭兵将的成色！”吕布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已经有大批银甲军朝着这边飞来，只觉体内血脉沸腾，双腿一夹赤兔，倏然冲出战阵，迎向飞扑而来的银甲大军。
“不可莽撞！”蒙恬见状面色一变，这可不是凡间。
说话间，吕布已经跟这些天庭神兵交手，但见方天画戟斩出一道霸烈无匹的戟罡，轰然斩落。
“咣～”
一名神兵大喝一声，一枪刺碎戟罡，另外四人从两侧围向吕布。
“有趣！”吕布眼中战意翻腾，方天画戟不再肆意斩出戟罡，但戟身之上，却是黑红光芒流转，两名神兵刚刚靠近，方天画戟骤然消失，下一刻，两名神兵人头飞起。
“不过尔尔！”吕布冷笑一声，一招横扫千军，将另外两名神兵腰斩，随后一式力劈华山，将挡住他戟罡的神兵一戟斩杀。
能够感觉到，这些神兵比之凡间军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是诸侯混战，就算是一支将领组成的兵马，怕是也拦不下吕布那一道戟罡，而对付这些神兵，吕布却需内敛罡气与之交手，虽然依旧勇不可当，但已经没了在凡间那般一人敌一军的手腕。
“战魂！”蒙恬大吼一声，周身黑气弥漫，黑气化作一队将士汇聚周身，轰然闯入敌军军阵，将包围吕布的神兵冲散一大堆。
“轰～”吕布斩杀一名神将，扭头看向蒙恬，有些惊讶道：“不愧是名将！”
“莫要莽撞，此地并非地界，将军实力再强，也难挡天庭神兵消耗！快些入阵，稍后我传诸位我大秦战阵！”蒙恬一边怒喝，同时四周大量僵尸将士看到蒙恬后，自动汇聚而来，刹那间，弥漫着黑气的小型战阵出现了。
蒙恬一边指挥，一边喝道：“当心天庭神将，每一个都是绝世强者，不可大意！”
吕布厮杀一阵，已知这天庭神兵不好对付，自己一人冲阵，恐怕会力竭而亡，当即点点头，杀散一支神兵之后，迅速归阵。
“岳父，率兵击杀敌军高手，莫要恋战，黄忠靠后，以箭阵射杀敌军，子龙负责守卫箭阵，高顺率领陷阵营，策应四方！”楚南迅速做出分配，吕布负责冲阵，哪里有强敌，吕布负责哪里，黄忠的箭阵清扫杂鱼，赵云保护，陷阵营算是吕布的补充。
“喏！”众将答应一声，迅速散开布阵，只是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僵尸也好，天庭也罢，人家都会飞，就他们一群走地鸡，太吃亏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配角
天外战场，本该无形气罩之上，隐隐亮起土色光芒，不动如山阵被赵云施展到极致，黄忠的箭阵犹如流星雨般向那些天庭神兵汇聚的位置落下。
在凡间，黄忠这箭阵堪称大杀器，每一次施展，都足以让敌军丧胆，然而在这天外战场，黄忠的箭阵威力仿佛缩水了一般，杀伤力有限，有的哪怕命中这些神兵，也无法将其射杀，最多起到一些震荡作用。
唯有黄忠的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神兵陨落，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这样的伤亡对神兵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而他们的劣势更加明显，楚南带来的军队虽然都是精锐，但往日里，他们的战斗基本都是二维的平面战斗，赵云只需在阵前列阵，敌军就不可能穿越赵云的战阵攻击黄忠。
而在这里，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光是一样飞行能力，便足够让他们头疼，铺天盖地的朝这边涌来，赵云只能被动地将山字秘施展到极致来保护黄忠的箭阵，土色的气罩在神兵的不断轰击下，明灭不定。
楚南立身于赵云身侧，观望着战场的局势，这些神兵，光是单体战斗力，便不下于一流武将，而对方同样有类似战阵的技能加持，哪怕是吕布结合战阵，厮杀起来也颇为吃力。
而那些神将，每一个都不弱顶尖猛将，吕布连斩三名神将，身上第一次出现伤口，身后八百精骑也出现了伤亡，这在以前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这还是现在，吕布已经进入蜕凡境界，超越顶尖的存在，若是放在他们进入轩辕秘境之前来到战场，恐怕上来就是被血虐的下场。
攻无不克的陷阵营在高顺的统帅下堪称最强状态，此刻游走在赵云与黄忠的军阵周围，也显得有些滞涩。
越来越多的神兵被这些突然出现在战场的人族吸引，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无他，太弱，而且不会飞行。
“元皓先生，我记得你的神通能更改一片天地规则？”楚南看向身旁的田丰，沉声道。
“确实可行，不过对手越强，效果越弱。”田丰默默地点点头，他的神通若真那般厉害，当初也不至于被吕布反杀。
“断这一带气运供养便可。”楚南沉声道，他记得之前蒙恬说过，天庭之所以能压制天外战场，就是因为气运的重新加持让他们被受到的天地压制少了很多，但若没了气运加支撑会如何？
田丰闻言，默默地点点头，一挥手，青气上涌，朗声道：“天地一方！”
一张棋盘从无到有，迅速变大，渐渐将赵云和黄忠战阵笼罩，神兵不知这是何神通，轰然出手，却轻易地穿透棋盘，有些茫然。
正巧黄忠一波箭雨轰来，一群神兵不屑冷笑，这些连飞行都做不到的凡人，箭阵威力虽然不错，但也就这般。
一名神兵眼见利箭破空射来，甚至连挡都懒得挡，任由箭矢射在自己的盔甲上。
“轰～”
箭簇上附带的巨大力量直接洞穿了盔甲，在神兵愕然的目光中，利箭洞穿了他的胸膛。
同一时刻，至少有三十多名神兵被箭矢射穿身体，本能轻易当下的箭阵，此刻仿佛威力突然大增了一般，可以洞穿他们的铠甲，有的直接惨叫一声，殒命当场，有的虽未殒命，却也行动受挫，战力大减。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战斗经验丰富，立刻便明白跟这古怪的棋盘有关，不少人纷纷后撤，想要退出这棋盘范围，然而黄忠的箭阵陡然加速。
蜂拥而来的神兵一波波被射落下来。
“将军可否借在下一些万军之力？”贾诩看着这陨落的神兵，突然问道。
赵云目光看向楚南，如今这般焦灼的战场上，他们并不占优势，每一分力量都需慎重使用，若耗损太多，很可能直接让对方突破军阵，杀入阵中。
面对这些连小兵都是一流武将级别的军队，一旦让对方破阵而入，阵中将士根本挡不住敌军的厮杀，可能直接引发崩溃。
“可！”楚南看了贾诩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赵云不再多言，对贾诩放开一些权限，让贾诩可以调动部分万军之力。
“可够？”楚南笑问道。
“足够。”贾诩笑呵呵的点点头，周身突然逸散出浓浓黑气，黑气渐渐融入军阵之中，一尊武将虚影出现在贾诩身侧，同时四周的环境好似化作了森森鬼蜮，隐隐间，有无数幽魂在四周游荡，军中将士没什么感觉，但凡事靠近军阵的神兵稍稍沾染一些黑气，便瞬间产生一丝虚弱之感。
黄忠发现，箭阵对神兵们的杀伤力更大了，本来难以捕捉轨迹的神兵，行动突然迟缓了许多，之前一波箭阵，只能射杀二三十人，但现在一下子就能射杀近百人！
军中携带的箭囊不断送到箭阵之中，黄忠终于找回几分感觉，箭阵愈发凶猛。
而楚南眼中通过真视之眼看到的更多，那些战死的神兵神魂想要离开，却被阴气附着，贾诩身边那持戟鬼将兴奋的到处吞吃那些神魂，其形体也愈发凝实。
这鬼将……是典韦吧？
楚南不确定的看着那鬼将，当初南阳战场，楚南隔着老远见过典韦一次，只是当时他神通还弱，虽然看了典韦的天赋，但目力有限，却没看清楚典韦样貌。
而且当初典韦战死时，贾诩好像做了什么。
森森鬼蜮随着鬼将的不断凝实而扩大，越来越多的神兵被笼罩其中，只要碰触到鬼蜮，便立刻战力大减，变相的，让黄忠箭阵杀伤力越来越大，虽不及人间那般能直接将一支军队打到崩溃，却也足够让杀来的神兵损失惨重，再无人将这支连飞行都做不到的军队当做软柿子。
不少天兵纷纷退开棋盘和鬼蜮笼罩范围，只是不断将各种法术从外面朝着这边丢下来，黄忠的箭阵在出了棋盘笼罩范围后，便威力大减，难有杀伤力。
“昂～”
就在楚南这边战局渐渐稳住之际，天空中，那长达千丈，几乎横穿整个战场的黑色气运金龙陡然发出一声怒吼。
楚南连忙向四周看去，混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僵尸兵与敌军厮杀的战场，一时间，楚南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但体内气运金龙却是有种想要现身的冲动。
“轰～”
但见黑色的气运金龙之上，黑光大盛，大量气运逸散而出，融入正在交战的僵尸大军体内，气运金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僵尸将士却是战力大增，一个个咆哮着冲向附近的神兵，直杀的神兵节节败退。
“斩！”
一道硕大的刀罡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横贯整个战场，无数神兵在碰触到刀罡的一瞬间，化作齑粉，便是那些厉害的神将在这刀罡之下，也难幸免。
楚南寻着刀罡方向看去，正看到蒙恬仰天悲鸣，周身无尽黑色气运向他体内灌注，竟是让他瞬间战力大增，只一刀，便让无数神兵死伤惨重。
然而楚南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他看向那黑色气运金龙，竟是有溃散之相！
发生了何事？
楚南不知，但四周的神兵神将却是仿佛得到了什么讯号，正在纷纷推出天外战场，只留下满地尸骸。
贾诩默默地收起了神通，鬼将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吕布和高顺浑身浴血，这一仗，两人斩杀敌将最多，但陷阵营和吕布的八百铁骑折损严重，吕布的八百铁骑折损近半，就连少有伤亡的陷阵营也折了近两成之多。
战场就这般随着蒙恬一刀，落下了帷幕，但楚南一行人却陷入了沉默，这一仗，他们几乎底牌尽出，上万精锐全力以赴，但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只是配角，所造成的杀伤力有限，对战局的影响微乎其微。
“轰～”
便在此时，天地间响起一道惊雷，紧跟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降落，涌入众人体内，受伤者，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戮战的疲惫也渐渐消失，只是精神上的疲惫却依旧存留。
归来的吕布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战一场。
“我军已经很强了！”看着有些丧气的众人，楚南打起精神笑道：“至少这样的战场，我军可以参与其中，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人家都打了四百年了，我等才活了多久？以后总能跟上的！”
可是战场并未给他们留太多成长的时间，这样的战争再来几次，这楚南最精锐的兵马恐怕就得消耗殆尽。
田丰收回了神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将一些打击士气的言语说出来。
是啊，他们已经很强了，但凡间最精锐的兵马加上最强将领，配合一流谋士，在这场战争中，也只能勉强自保，并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蒙恬带着一队僵尸士卒过来，僵硬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悲凉之色，对着楚南一礼道：“阁下，陛下有请！”
楚南点点头：“有劳！”
当下留了黄忠带兵，他和吕布、郭嘉、贾诩、田丰、沮授、赵云、高顺一同随着蒙恬离开……

第六百四十三章 嬴政的请求
大殿有些残破，处处透着腐朽的气息，不过依稀能够自那破败中感受到昔日的恢弘。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坐于九龙朝天椅上，头顶平天冠，身上的黑色皇袍已经残破不堪，一柄明晃晃的宝剑贯穿他的胸膛。
“陛下！？”看到此人，蒙恬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此人道：“末将来迟，累陛下遇刺，罪该万死！”
龙椅之上，正是嬴政，只是此刻他的状态明显不太好，楚南目光朝那柄宝剑看去，那宝剑正在飞快的吞噬嬴政体内气运。
“能带来援军，便是大功，至于此残躯，爱卿不必在意。”嬴政僵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透着几分淡漠道：“朕生前雄心万丈，横扫六合之后，还想驱逐天庭，为我人族立万世之基业，为此不惜身化僵尸，以得永生之道。”
“然永生似乎并无朕所想的那般美好，这些年，王翦战死、李信战死、蒙骜蒙武父子战死、白起将军英灵消散，连王离也死了，李斯也死了，昔日满朝公卿，如今只剩你我君臣，朕能死于你前，其实朕很开心，无尽孤独岁月，留给朕的除了无尽战争，便只有那些回忆，只是以后，只剩爱卿一人面对这些了。”
“陛下，臣愿随陛下同去！”蒙恬叩首道。
僵尸没有眼泪，能看到的，只是眼白暴起的根根血丝，紫黑色的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眼白。
“莫忘了你我还有使命！”嬴政缓缓起身，看着蒙恬道：“朕从未后悔过当日之决定，哪怕赔上我大秦国运，然朕，无愧于天下，身为帝王，朕为天下人守住了天外之门，无论后世如何看朕，朕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子民！”
“陛下万古第一君，功盖三皇！”蒙恬嘶哑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
“今日我大秦气运已终，朕也该去见诸位故人了，有些累！”嬴政说完，将目光看向楚南：“人族第一缕龙气，人皇剑，你运势不错，可是当今九州之帝王？”
“大汉丞相，楚南，见过始皇！”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他为当朝权臣，见天子都无需躬拜，但今日面对一垂死始皇，一个前朝皇帝，楚南却行了最大礼仪，以此表达敬意。
“大汉，大将军吕布，参见始皇！”吕布将方天画戟放下，对着嬴政一拜。
楚南身后一众文武，纷纷朝着嬴政下拜，这一礼，无关于地位，亦无关其名声，完全出自内心敬意。
“好浓郁的气运。”嬴政感受着楚南身上磅礴气运，有些怀念：“可否于朕一观？”
楚南点点头，不再压制体内气运金龙。
“昂～”
随着一声龙吟，金灿灿的气运金龙自楚南体内冲出，身长达到千丈，如今楚南在炼化九州气运之后，气运金龙获得进一步成长，只观其体量，竟是丝毫不逊色于方才那条黑色的气运金龙，甚至威势犹有过之。
“不错。”嬴政点点头，又看了看吕布和其他众人：“以你今日之位格，为何只是丞相？我观你面相，已有帝王之态。”
“天下未定，德薄不足服众。”楚南谦逊道。
“该取便取，你既得龙气认可，便是帝王之资，过多顾忌他人态度，会失了自己，这东西丢了，可不好寻回。”
楚南点点头，他有自己对时势和时机的判断，始皇帝伟大，也不是每一句都对，所站位置不同，想法自然不同，但也无需反驳。
“朕气数已尽。”始皇帝显然也没有深究这个话题的意思，看着楚南，又看了看他身后将领，皱眉道：“这处天门阵，不可破，放天庭进来容易，但若再想将其驱逐出去却难，然尔等，却过于孱弱。”
楚南点点头，躬身道：“还请陛下赐教。”
“你虽得气运加身，却不知凝聚业位之法，其实以你所怀气运，龙气应该已经自发孕育出业位，你修行速度是旁人数倍乃至数十倍，然气运之妙，可并非这般简单，你可知气运源自何处？”嬴政看着楚南问道。
“国运，万民！人心所向，气运自生。”楚南沉声道。
他对气运的认知还是很透彻的。
“不错，但却不全，立国自然可以聚拢天下之气运，但这天地之间，万物皆有气运，于天地有功者，可得天地气运加持，朕以大秦国运在此戍守四百年，然大秦早已灭亡，朕从何处得来气运？”
“因朕有功于天地，是以天地气运加身，我大秦龙气四百年不散。”嬴政目光扫过众人：“但一国之运，并非如此简单，既然民心所向，自有民愿加身，神与气合，业位自生。”
楚南心中一动，他记得当初吕布灭妖时，获得不少百姓推崇，但却并非气运加身，而是有一些特殊的能量汇聚于吕布之身，吕布当时命格之中便出现一个半神命格。
“不只是你，其实身怀气运者，人人可得业位，只是业位高低不同，功效也不同。”嬴政笑道：“当然，不同的愿，所造成的位格也不同，你为帝王，国运加身，配合民愿，便是帝王位格，享天下气运加持，气运越多，民愿越强，位格功效便越深，百官亦是如此，然天地间还有另外一种业位，有人掌四季更替，百姓信之，神位便成，天庭神位大抵因此得来，不过这些神位与业位又有不同，百姓信你神威无穷，但若百姓厌你，则神威丧失。”
“上古时期，天庭为奴役人族，往往借助天庭神位，降下灾劫，使凡人畏惧，凡人愚昧，不知其中道理，反而越发敬畏所谓神灵，却不知这神灵神威，皆源于人。”嬴政眼中似是带着几分不屑。
“敢问陛下，如今天庭还有神位？”郭嘉突然问道。
“本是没有，否则朕便是倾尽一国之力，也难将天庭驱逐，更难驻守四百年，若有神位在身，至少在这天上，他们不会受到限制，朕也不可能将其撵出这片天地。”嬴政摇了摇头，目射冷厉：“如今天庭虽有神号，那些神兵神将却也不过是过往借助神位拥有超凡力量的凡人得长生尔，但最近，人间天庭庙宇再兴，却让不少神将重获神位，虽然不算强，但此前大战诸位也该看到了，四百年平衡被打破，此番虽将天庭贼军击退，但我军也已伤亡殆尽，若尔等再晚来数日，或许这天门便要失守了。”
第一次，众人心中同时升起将孙家灭族的冲动。
“哼，江东鼠辈，待我返回，必将其屠戮殆尽！”吕布冷哼一声，目中杀机凛冽。
“真气数将尽，尔等太过孱弱，尚不足以独对天庭，但此处不可无人镇守，朕教尔等凝聚业位之法，尔等与朕不同，身躯犹在，便有无数可能，今日虽然孱弱，但若能凝聚业位，十年之内，当可赶超我等。”嬴政叹息道。
僵尸之躯，虽得不死，但进步空间却是有限。
“至于战阵之法、修行之法，朕已无时间详细传授，蒙恬会带领我大秦锐士继续助尔等守在此处，直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们会教尔等我大秦战阵之法，各家修行之法。”嬴政看着众人道：“且听业位凝聚之法。”
当下，嬴政将业位凝聚之法传于众人，众人凝神细听，楚南已身怀业位，自有感悟，此时听嬴政讲解，与自己此前所猜想相互印证，不觉间，体内业位更加凝实，他身负九州气运，而且皆是经过炼化，如今得了全部业位凝聚之法，一时间，在气运不断冲击下，楚南修行速度暴增，从十倍在极短时间内达到二十倍，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体内气机涌动，似有再度突破之相。
同时吕布周身散发着无穷煞气，鬼神虚影被他斩杀后，又有一尊战神虚影在台身后浮现而出，同时吕布作为大将军，这些年在楚南的不断以舆论洗白下，吕布气运自然不少，很快凝聚出属于自己的业位，气运越厚。
官身越高，凝聚业位便越容易，吕布作为楚南的岳父，又手握天下兵马，气运自然不薄。
而在他之后，是手握西域民生的赵云，身居高位的高顺，而后郭嘉、贾诩、田丰、沮授竟是相继凝聚出属于自己的业位，修行速度暴增。
“不错！”嬴政看着众人身周各种异像，有些赞赏：“不愧是气运所钟之人，身边竟然聚揽这般多人才，朕真想看看我人族反攻天庭那日，可惜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宝剑，不断有黑气逸散出来，苦笑道：“朕怕是看不到那一日了。”
楚南等人清醒过来，看着嬴政，面色复杂。
“你唤楚南？”嬴政看向楚南。
“正是。”楚南点点头道。
“朕还有一事相求。”
“陛下请说，莫说这求字，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为陛下办妥。”楚南躬身道。
“不难，你回去时，将朕的尸体带回去，无需厚葬，也无需立碑，嬴政早已死了，朕已四百年未曾归家，只希望死后尸身能葬于故土！”
“楚南……遵旨！”

第六百四十四章 恭送陛下
嬴政这一生其实并无多少值得回忆之事。
少年时便作为质子被质押在敌国，受尽欺辱倒不至于，但异国他乡，时刻要担心两国局势，一旦秦赵两国开战，就算不被拉去祭旗，也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就在这患得患失中，渡过自己的少年时光，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光，却充满了压抑和忐忑，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终于，漫长的等待中，他等来了自己的机会，自己终于可以回秦国了，然而在秦国等待他的，却没有半点温馨，有的只是无尽的算计。
吕不韦当时已是权倾朝野，宫中权利也在母亲和嫪毐手中，本以为就算不能掌权，但至少还能自母亲那里感受到一点母爱。
但回到秦国，嬴政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十多年的别离早已疏远了母子之情，母亲眼中只有嫪毐还有那两个私生子，甚至想要帮那两个孽种谋害自己！
虽然后来嬴政夺取了政权，但他并不快乐，生命中本该是自己光的人，给了自己最无情的打击，也让嬴政失去了信任任何人的能力，终他一生，未曾立后，不是不想，只是似乎没有足够让他愿意倘开心扉，重新信任的女人，在那个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信任的宫廷中，他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蜕变，成了千古一帝。
有时候嬴政会想，若他没有回来，是不是更好些，至少他对亲情会报有那样一丝丝幻想。
通过不断努力，他终于扳倒了吕不韦，至于那所谓长信侯和两个孽种，在掌握大权后的嬴政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可笑母亲竟然还妄想毒杀自己，帮她和嫪毐生下的野种上位。
结果不言而喻，嫪毐政变失败，而那两个孽种是被嬴政亲手杀的，当着母亲的面，同时掐死的，还有嬴政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
脱离了亲情的羁绊之后，嬴政似乎一生都在忙他的事业，横扫六国的过程中，他察觉到天庭存在对人族的弊端，有周一朝，天庭对人族的影响已经蔓延到方方面面，嬴政统一六国后，第一件事便是推倒天庭在全国各地的神相，并将天庭打入邪神范围，不得任何人祭祀。
所有记载天庭的典籍，尽数被焚毁，所有负责主持祭拜天天庭的人，尽数坑杀。
然而这些远远不够，在周朝数百年时间里，天庭力量在周朝的影响下，达到巅峰，虽断其香火，但天庭实力却在短时间内不会衰弱，在人间还有无数虔诚信徒，嬴政耗费二十年时间，招揽天下有志之士，共抗天庭，更找到了长生之法以及这处天门阵。
当时可没有条件让他选择，要变成僵尸才能获得悠久的寿命，嬴政并未如何犹豫，对旁人来说，或许还有羁绊，但对他来说，亲情……似乎是个很遥远的传说，偶尔只有午夜梦回时，才有可能梦到。
化作僵尸也好，或许更适合自己。
他带领天下英杰，以一国之气运，将天庭撞出了天地胎膜，也开启了长达四百年之久的天人之争。
四百年沧桑岁月，看着一个个昔日部将、忠贞之士死在自己面前，嬴政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孤独，有很多人愿意用生命来捍卫自己，但也正是因此，当看着那些部将一次次以生命捍卫自己时，嬴政在化作僵尸猴，再度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痛苦。
四百年煎熬，昔日那个霸绝天下的一代帝王，终于迎来自己生命的尽头，也将结束这长达四百年的煎熬。
对于身后事，他并无太多要去，只是他不想葬在天外，他身上还有那些为他战死将士的骨灰，他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到故土，葬在故乡，这是他的心愿，也是那些死去将士的心愿，此刻回顾一生，近五百年的生涯中，除了那些将士之外，似乎并无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从这点上来看，嬴政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的人，但无所谓了，千秋霸业到最后也不过一杯黄土，唯一值得留恋的，也只有那片承载了自己无数记忆的土地。
落叶……也该归根了。
得到楚南的承诺后，嬴政满意的闭上了眼睛，黑气开始向四周消散，代表着他的气运也在飞快刘氏，他的身体健健变回了人形，脸上那僵肉似乎重新有了属于人的感觉，一股神秘的力量保存着他尸体的完整。
“轰隆隆～”
天外战场上，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道闷雷，一股莫名的悲意充斥在四周，残存的僵尸战士们纷纷朝着大殿的方向跪拜下来，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就是止不住的悲意往上涌。
楚南看向四周，天外战场本已处于天外，本不该有云，然而此刻大殿上方，却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
似乎是天地意志降临，在为这个守护了自己长达四百年的人族帝王做最后的告别。
同一时间，人间天下，整个中原乃至整个世界如同末日将临一般，乌云遮蔽了天空，细雨落下，让所有人乃至所有生灵都感觉道一股莫名的悲伤，这是天地意志在为这位守护者送行。
“此印乃我大秦皇帝印，朕虽死，但大秦国运未散。”嬴政看了看四周，似乎感受到天地意志的存在，取出一方印玺，伸手一推，推向楚南：“我大秦气运金龙，当可维持此阵十年，也算朕为这天地做的最后一件事，十年之后，便靠尔等了。”
楚南双手接过飘来的玉玺，郑重道：“陛下放心，十年之后，楚南必带天下精锐前来……伐天庭！”
“好气魄！”嬴政笑了，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这才像个帝王，不过光有气魄不够，要伐天庭，我人族必须有属于我人族的真仙乃至更强的仙人，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便看你了！”
话音落下，嬴政闭上了眼睛，身体在此刻重新恢复了人样，但也彻底失去了生机。
“轰隆隆～”
雷声不断响起，天外战场上下起了细雨。
“恭送陛下！”看着嬴政恢复人形的尸体，蒙恬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悲凉的嘶吼，跪地对着嬴政深深拜下。
“恭送陛下！”楚南和吕布等人也齐齐下拜，无论是这位始皇帝四百年守卫天地之门的大心胸，还是这生命最后对他们的授业之情，都足受他们一拜。
“恭送陛下！”殿外的大秦将士们仿佛在这一刻感知到什么，纷纷下跪，对着大殿方向拜道，僵尸的声音嘶哑而难听，也发不出太大的声音，然而这一刻，这些大秦残勇的嘶吼声，却压过了雷声。
僵尸无泪，但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感情，明明是阴风阵阵，万鬼哭嚎的场景，但楚南一行生人在这一刻却感受不到丝毫阴森和恐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份莫名的悲壮。
许久，楚南方才站起身来，手托嬴政交给自己的玉玺，他在生命最后一刻，没将这玉玺交给忠心耿耿的蒙恬，而是给了楚南，自有其深意。
伴随这玉玺一并给来的，还有这些僵尸残军，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到更多的是为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找一个归宿。
因为他清楚，自己死后，大秦气运便会失去供养，而没了气运维护，自己这些将士根本不可能挡住天庭的攻击。
而能救他们的，只有楚南这个未来的人间帝王。
“蒙恬将军，恕我直言，留给我等哀痛时间并不多，还请将军带我前往阵眼，将大秦玉玺置于阵眼处，保持大阵运转。”许久，楚南起身，肃容对着蒙恬道。
蒙恬又跪了片刻方才起身，仿佛一下子失了魂一般，一言不发，默默地带着楚南来到大殿外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有一座玉台，正是盛放大秦玉玺之处。
楚南恭敬地将玉玺置于玉台之上。
昂～
黑色的气运金龙再度出现，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离开，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人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在下不能在此耽搁太久，将军见谅。”楚南放下玉玺后，看着蒙恬道。
蒙恬默默地点点头。
“不过这些将士会留下来助将军守住此处。”楚南招来一众文武道：“始皇已死，我等如今既然手握正统之位，那天下之事便是我等之事，这域外战场诸位也看到了，大军需留下来镇守，不知哪位愿意留下？”
“某留下吧。”吕布看着那黑色的气运金龙道。
“岳父？”楚南皱眉，没了吕布，这平定江东之事怎么办？对方随时可能请神啊。
“我与人间已无敌，便是那些降临的神将，也非我对手。”吕布认真的看着楚南道：“子炎，如今这天下是我看着一点点兴盛起来，某不想有一日，繁华中原再度生灵涂炭，布一生做过许多错事，多到数不清了，今日留于此处，为我人族镇守天外，也算弥补一些东西吧，至于平定天下……以你之能，当不难。”
这样一来，胜算就只剩八成了！
楚南皱眉，却也理解吕布的选择，说实话，若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楚南绝对会不遗余力的选择支援这里。
“老夫助温侯一臂之力！”田丰慨然一叹，对着楚南一礼道：“丞相，请恕老臣要食言了。”
田丰的神通在这里很有意义，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够弥补江东祭拜天庭带来的负面效果，楚南对此倒是认可。
“丞相，云亦想略尽绵薄之力！”赵云对着楚南一礼道。
楚南目光复杂的看着赵云，最终点点头，这对赵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高顺和黄忠踏前一步，正想说话，却见楚南回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二人：“天外重要，但天下就不重要了？诸位都留下，我如何迅速平定天下？哪来气运支援这里！？”
二人无言以对……

第六百四十五章 气运加身
“化仙池，通常一月便可复活所有战死将士。”蒙恬没有理会楚南等人如何分配：“此战我军折损惨重，已不足以守住整个大阵，而诸位实力……”
就这场战争中，楚南等人的表现来看，吕布等人还好，但将士实力在这场战争中相差太过悬殊，除了陷阵营之外，其他兵马在这场战争中如同鸡肋，根本不足以守住这天门阵。
楚南、吕布等人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还有一月时间，我有两条修行路线给诸位。”蒙恬指了指自己：“其一，如我等一般，身化僵尸之躯，实力会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大提升。”
没办法，楚南他们现在还有始皇帝帮忙撑着，但当年嬴政可没人帮他挡在前面，周朝一直都是尊天庭的，甚至天庭很多神将都是周朝之人。
所以当年嬴政要挡住天庭，就只能用这种可以短时间内提升自己实力之法，但代价却是晋升困难，四百年下来，僵尸军团的实力并无太大提升。
等于是用自己未来的潜力换取如今的战力。
众人闻言默然，若非绝境，自然没人愿意去当僵尸。
蒙恬显然也早有准备，见众人不说话，沉声道：“另外一条，我见诸位已经在陛下指点下凝聚了业位，有业位在，只要有足够的气运，修行速度会很快，我传诸位练气之法，不过一月时间，诸位不知，但寻常将士即便凝聚了业位，提升也有限，未必能挡住下一次进攻！”
“请将军教我，寻常将士不好说，但诸位将领，我有秘法可提升其战力！”楚南看着蒙恬道。
“好，那我便传诸位行气、御气之术，此处地处天地胎膜之外，天地元气暴虐，不似凡间那般温和，但若能适应，修行速度也会比在凡间更快。”
先秦以前，天地之间有很多练气之术，不过这些练气法中，很多东西都跟天庭有关，为了避免天庭信仰传播，当年很多典籍都被嬴政焚烧，不过修行之法，嬴政这里却是留着。
其实楚南得自黄帝的观想之法也是一种练气法，而且属于高深的那种，但观想之术更着重于对神魂的锤炼，至于气讲究顺其自然，神完气自足，并无刻意修行之法。
但周自降位格，称天子之后，这观想之术也断了传承，周朝开始后，人们开始注重练气之法，先练气，而后反过来蕴养元神。
吕布等人修行观想之法已有数年，此刻再接触练气，犹如高屋建瓴，蒙恬只是讲了片刻，便见吕布身上气机开始圆融自转，控制随心。
若只是吕布这般也便罢了，所有人都是如此，虽无吕布那般快，但修行速度已经超出了蒙恬的认知。
自练气盛行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刚刚接触练气，便能达到这种地步，一般练气都是循序渐进，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就算众人有所积累，那也该一步步来，而众人却只是修行一日，给蒙恬的感觉，就是已经达到练气境巅峰，而且一副随时可能进入炼神返虚境界的模样。
“这……”蒙恬愕然的看着众人，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寻常人一生都未必能够达到的境界，他们只用了一日。
“我等此前受过轩辕黄帝传承，有观想之术，专门锤炼神魂。”楚南了解练气之法后笑道：“按照将军所言练气境界来说，我等在修行练气之法以前，已经神完气足，达到炼神境，只是一直未曾注重对气的锤炼，是以战力不足。”
观想之术也是有气的，只是属于辅助效果，并不是太看重，所以当年即便强如蚩尤，那也不会飞，但肉身却被锤炼到极致。
如今楚南一行人实际上已经有了炼神境的神魄，气也早已积蓄足够，得了练气之法后，进境自然快。
当然，这是楚南这里最顶尖的一批人，神魂已经被锤炼到极致，达到炼神境的程度，气也积累雄厚，才能一日达到这种程度。
换做修习观想之法的其他人，可没这么快。
“以诸位这般境界，不出一年，便是脱离天门阵，也足够与敌军正面交锋！”蒙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众人之所以修行这般快，只是将体内原有的气按照练气之法进行了规整，实力进境不算大，但就算普通将士没有他们修行这般快，一年之内应该也能达到炼气化神的境界，加上天门阵，已经足够抵抗天庭神兵了。
蒙恬有些羡慕，若当年他们也能有这般条件，又何须全部化作僵尸？
只要前几个月能够挡住，这些来自下界的兵马将会获得蜕变，甚至不用始皇帝说的十年，就可以完全挡住天庭兵马。
如今天下与当年不同，天下气运除了江东，几乎都是人族自主，也就是说，楚南只要可以扫平天下，这些气运甚至可能堆出一位合道境强者。
嬴政、蒙恬乃至已经死去的那些大秦顶尖将领，都是这个境界，每一个，都是能够在天外与天庭神将作战的。
若再多一些时日，说不定真有可能出现一位属于这方天地的真仙，到那时，就完全不必担心天庭了。
“岳父、子龙还有元皓先生留下负责守住此处，我等下界，尽快扫平天下，回来支援。”楚南将吕布等人聚集过来，沉声道。
“子炎自去，此处便由某来驻守，定不让一人离去。”吕布颔首道。
楚南点点头，看着吕布沉吟片刻后道：“蒙将军所言，是未来，然眼下危机却难抵御，岳父，我有一法，可让岳父短时间内战力暴增，只是有一定风险，岳父可愿一试？”
未来再美好，但也改变不了眼下他们势弱的局面，若能再多一位强悍战力，楚南离开的也能更放心一些。
“你那神通？”吕布看着楚南道。
“嗯，小婿神通，可借气运对任何人、物进行强化，但这其中有一定风险，命格不够者，怕是承受不住过多气运。”楚南点点头。
他的能力虽然强，但风险也不小，很多生物连一个阶位都受不住，便直接炸了。
“来吧。”吕布点点头，飒然笑道。
经此一战，他也知道双方差距极大，只要不是让他变成僵尸便行。
楚南点点头，伸手抓住吕布手掌，气运金龙在他身上隐隐浮现，无尽气运随着楚南动念间，源源不断的涌入吕布体内。
吕布只觉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觉醒般，不自觉的运起了观想之术，自那鬼神虚影被他斩杀之后，吕布现在观想的就是另一尊战神虚影，他自己的模样，此刻却见那战神虚影不断膨胀，变得更加威武，同时神庭震动。
在蒙恬愕然的目光中，吕布竟是在这一瞬间，成功突破练气境，迈入炼神境，周身气机浑厚，一股旺盛的气血之力形成无形的压迫感，连蒙恬站在吕布跟前都有种气势被压制的感觉。
战神领域：每多一位旗鼓相当的敌人，战力便提升一成，最高可叠加到十人，同时战神领域之下，己方将士士气永久提升五成，每杀一人，战斗力提升一成，可叠加五层！
气运金龙的光芒涣散了一些，这样一个顶尖战将进阶天赋所需的气运是海量的，楚南可不是只进了一阶，而是将进阶后的天赋点到满级，其中所消耗的气运之大，饶是他如今身怀九州气运也有些吃不消。
楚南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给其他人强化，身负国运，但这国运可不能全部拿来用，还有镇压天地的效果，国运昌盛，则风调雨顺，但倘若国运耗损严重，则天灾、人祸频发，同时还会阻碍新人才的出现。
总之这国运必须留有一定底线，避免因为国运耗损而导致出现灾难的事情发生。
吕布闭目良久，方才醒过来，看着楚南道：“子炎，此番恩情，无以为报。”
作为一名武将，吕布很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何事，就算是自己的女婿，他此刻也对楚南生出无限感激之情，有种想要为楚南效死的冲动。
“岳父莫要如此说，助岳父突破，也是为挡天庭，小婿此番回去，会尽快扫平江东，不出十年，定会带十万雄兵前来支援。”楚南肃容道。
只要自己不出大错，十年时间，不但足够自己荡平天下，更能兴旺人族，到时候自己能调动的气运必然更多，也有足够底气去迎战天庭。
当然，只是挡住，要想彻底将天庭的债讨回来，就如始皇帝所言，他们也必须尽快出一位属于这方天地的真仙，甚至一个还不够。
而这就不是十年能做到的了，十年时间，楚南也只敢保证天下一统，接替始皇成为这方天地的守护者，阻挡天庭进犯。
至于更多的，那就只能慢慢积蓄更多的气运，成为这方天地，或者说这颗星球的主宰之后了。
“时辰不早，此间之事，就有劳助威了。”楚南看向其他人，抱拳道。
“丞相放心！”赵云和田丰抱拳道。
楚南也不再多言，告别了蒙恬之后，带着高顺和黄忠走传送阵离开天外战场，南征之事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就要尽快扫平天下，更重要的是，需断掉天庭在这边的气运供给……

第六百四十六章 南征准备
骊山，始皇陵。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楚南将嬴政尸体送入了始皇陵，而后封锁陵墓，带着众人向嬴政祭拜。
“文和、奉孝，可能走出此阵？”祭拜结束，楚南扭头看向郭嘉和贾诩，这一次回来可没有蒙恬带路，这始皇陵的阵法有传送、迷惑之效，开启阵法的方法，已经从蒙恬处获得，不过楚南很好奇郭嘉和贾诩是否能破解这阵法。
“此阵虽然玄妙，但也未曾脱离阴阳五行，奇门八卦，我且一试！”郭嘉笑道，上次来时不识得，但走过一次，再加上有蒙恬教授的出入之法，结合阵法，郭嘉隐约能够窥探到阵法的全貌。
布置这阵法目前还做不到，但仅是走出去，哪怕不用蒙恬教授之法，也可以。
在郭嘉的带领下，众人轻易便穿透阵法，出现在骊山脚下。
虽然只是去了天外两天，但众人却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原来天外之地还有这样一处战场，原来人族一直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只是始皇帝用大秦之国运，为天下人创造了四百年的太平。
其实也并不算太平，但绝大多数风险，却被始皇帝挡住了。
“走吧，十年之内，我等要平定天下，积聚大量气运共抗天庭。”楚南回头看了一眼李山，看着众人道。
天外一游，让他对未来有了清晰地规划，天外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尽快隔断天庭与人间之间的气运联络才行，否则那些天庭神将能无限复活，再加上人间气运接引，就算得了练气之术的吕布，也未必能够挡住天庭。
招来苍鹰，一行人直接乘坐苍鹰飞回许昌。
许昌，相府，除了吕布、赵云、田丰之外，所有留在许昌的大将尽数集结。
楚南让郭嘉将天外之事讲述给众人听，始皇已死，接下来守卫天外的重任就要落在他们身上，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统一天下，凝聚更多的气运，让人间尽快出现一位属于他们的真仙。
“此番南征，为的不止是平定天下，也为讨伐叛逆，江东孙权，不顾我人族大义，公然勾结外族，差点将先辈无数年来以性命拼来的战果毁于一旦，不杀不足以告慰先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丞相府中，楚南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视坐下文武，沉声道：“传我令，将天外之事，公之于众，始皇功绩，是为我人族谋取万世之基，是为保全我天下完整，不容任何人亵渎，另外岳父、子龙、元皓为人族镇守天外，也需大量气运助其凝聚业位，民间需大力宣传。”
“喏！”众人闻言，躬身道。
“丞相，如此做法，会否造成百姓恐慌？”杨修对着楚南一礼，询问道。
按照正常做法，这种事情无需让百姓知晓，甚至要防着百姓知晓，毕竟百姓目光短浅，不知大义，一旦传播开来，说不定中原也会有人铤而走险，选择倒向天庭那边。
“天下从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百姓有知情权，我等将此事公之于众，一来是为那些为我人族献出生命的先辈们平反，他们未必是胜利者，然他们值得后人铭记！二来，也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的敌人在何处，是谁，三来也是为诸位凝聚业位，想要凝聚业位，必须集众生之力，对抗天外之敌，只靠一部分人不够，要让天下人共同参与进此事之中！”
楚南沉声道：“也希望诸位谨记，百姓并非牲畜，他们是组成这天下的一部分，他们很重要！去办吧！”
“遵命！”众人答应一声，各自起身前去忙碌。
六部成立至今，相互之间协作已经破位默契，此刻运转起来，自然高效。
按照楚南以往作战的先例，大战之前，必先占据大义，他手握天子，本就有着大义名分在，如今更有了充足的理由。
很快，在楚南的推动下，中原九州各地，关于天庭的传说便传开了，朝中有陈宫、杨修、陈琳这些精通文墨刀笔之士为此事润色。
根据目前所掌握情报，很快制作出一套完整的大纲来。
首先是人如何超凡，如何超凡成仙，其次是关于星球宇宙的概念建立，并以大量常见的例子举证，再次就是天外来敌。
天庭如何通过灾难来获得人族信仰气运，同时被攫取气运后，人族会有怎样的后果，若没又有天庭，人族本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很多事情，晓以大义没用，必须将这件事跟大多数人的利益挂钩，这样才更能让人生出同仇敌忾之心。
如果没有天庭的肆意攫取，我们本该过怎样的生活，但因为有了天庭，人间才灾难频繁。
甚至以黄帝封印七仙，天庭隐退后那一段时间人们生活状况来类比，读到这里，基本上人人都能对天庭生出厌恶、排斥之心。
接下来就是人族悲歌了，从黄帝以己命封印七仙，到武王得天庭暗助，谋划人族气运，人皇自降格位为天子，这里的天子乃是天庭之子，实属认贼作父。
再然后就是长达数千年的天人之争，无数先辈前赴后继，对抗天庭的事迹，到现在，还有很多秘境封印着上古真仙。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来了，周朝在天庭的压迫下，人族气运被攫取，天灾人祸不断，始皇帝应运而生，重新整合天下，废除祭祀天庭，以一朝之国运，率军伐天，将天庭挡在天外四百余年。
无愧天下，却因江东鼠辈暗中联合天庭，分润人族气运，使得天庭在天外战场战力大减，大秦兵马损失惨重，始皇嬴政更战死天外，幸得温侯吕布、西域都护赵云赶到，才守住天外。
如今，攘外必先安内，必须将孙权这个毒瘤给清除。
在陈宫、杨修、陈琳这些人的润色下，整个故事逻辑清晰，更配合这些年来天地变换以及前段时间的天裂异像，可说生动无比，不过这个还不够，楚南要在开战之前，先将孙权给钉在耻辱柱上，否则不足以平息胸中怒意。
“丞相，这便是改进多次后的纸，如今印刷版也已做出合适的墨来，已经可以投入使用。”刘晔将一叠白纸交给楚南，让楚南过目。
大汉本就有纸，只是因质量、保存等原因，一直未能彻底替代竹简，从三年前开始，工部就开始不断改良造纸术，到如今，终于做出了能让楚南满意的纸张。
但光有纸张不够，书籍的普及是从印刷术的发明开始的，一直困扰工部的问题也在这上面，否则单是纸的话，早几年便已经开始小范围使用了。
而印刷所用的拓板制作不难，最大的难点在油墨之上，寻常的墨汁涂上去，使用次数少，更重要的是没多久就干了，如果刚涂上去就印，印出来的基本没人能认出是什么字。
三年来，刘晔试过各种方法，终于配出了可以用在印刷术上的东西。
“好！”楚南满意的看着印出来的第一本书籍，笑道：“先不忙刊印书籍，将这本天人之争让人根据内容制作成画，装订成册，传遍天下。”
百姓识字的可不多，陈宫等人写出的故事，也只有少部分人能看，但若做成连环画，那就老少皆宜了，同时还能借此普及一下识字率。
“画作？”刘晔茫然的看着楚南。
“比如这样！”楚南想了想，拿来几张纸，根据天人之争的故事划出几幅画，再配上文字，顿时枯燥的文字好似有了灵魂一般。
“一年之内，我要所有人都知道天人之争。”楚南看着刘晔：“子扬你来负责此事，我将率军征讨荆州。”
只要拿下荆州，就可以合肥、荆州两处作为跳板，夹击江东。
另外还有练气术的普及，未来大江天堑可能不再是天堑，在此之前，先将孙权绑在耻辱柱上鞭笞一遍。
刘晔看着楚南画出的真……简笔画陷入了沉思，楚南作为大儒弟子，字因为常练，还算不错，但这画作，实在有辱大儒弟子这个身份，闻言默默地点点头道：“丞相放心，不过这简画可否容人修缮一番？”
“呃……这是自然，我此作只是示范……嗯，就是示范一下，莫要照着画，要懂创新，只要符合这天人之争便可，要让稚童都能读懂才行。”
“在下明白！”刘晔点点头，告别楚南，前去安排此事。
刻板好说，不过要先着人将画给弄出来，这个比较费时，还好工部人才不少，大家一起来的话，应该能尽快做出。
他明白楚南此举的意义，先将文字版天人之争传出去，让人在街头讲述，然后再推出简笔画，天人之争的故事应该很快便能流传出去，一年时间差不多也够了，若楚南能在一年之内攻克荆州，那孙权的末日基本也就到了。
楚南安排好这些舆论之后，请天子召开朝会，下诏升刘表为太傅，请刘表入许昌，同时命张辽、高顺、黄忠在南阳集结兵马，准备随时出兵荆州……

第六百四十七章 鲁肃之谋
“胡言乱语！”江东，秣陵，孙权愤怒的将中原传来的天人之争摔在地上，这本书让自己生生成了人族罪人！为一己之私，出卖了整个人族。
其实一本书而已，就算楚南治下的人都信，江东这边不信就没什么大问题，至少现在，孙权是不指望能获得中原气运的。
但江东这些时日因为他祭献了太多气运，使得江东出现几次天灾，豫章多处山体坍塌，掩埋了不少百姓，赣江突发大水，沿途各地出现洪灾，还有海边海兽暴动，甚至江水突然在这一段泛滥，沿途不少区域遭受不同程度的灾害，似乎都印证了天人之争上描述的场景。
如果这些没有发生，那这书就算被楚南印成画作传入民间，对于百姓来说，也就是个打磨时光的东西而已。
但这些发生了，而且恰巧就在他祭拜天庭之后，百姓心中生有怨气，而这天人之争的书还好，大多数百姓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哪怕这纸质书籍突然泛滥，让原本千金难求的书籍不值钱，人人都能购买翻阅，但百姓也看不懂，但这画作形式的书籍却能让百姓就算不识字，都能大概明白其中的内容。
如今江东百姓连连遭灾，正需要一个宣泄怨气的地方，而这本书不管说的是真是假，都等于是给了百姓一个宣泄情绪的口子。
造反不至于，但孙权能够明显感受到气运开始停止增长甚至有些缩减。
气运可是他长生的关键，如今气运日衰，天庭给他的反馈自然越少，而更要命的是，楚南挥师南下，先锋大军已至南阳，魏延也在合肥积极备战，一副随时要渡江干自己的模样。
一旦荆州被拿下，楚南两路夹攻江东，最重要的是，有了荆州做跳板，楚南不但有了顺流而下的地利优势，同时还有荆南之地，可通过陆路攻来。
“传吾军令，各地禁售这种纸质书籍，民间但有此类书籍，立刻上缴各县衙署，否则一经发现，杀无赦！”孙权沉声道。
必须在这书籍泛滥起来之前，将其遏制住，否则流言一旦形成，别说楚南能不能夺得荆襄之地，自己江东人心先要乱了。
“主公不可，此等时候，人心最是不稳！”鲁肃连忙道：“此时主公对此事越是压制，反而会使流言蔓延！”
“但也不能任由那楚南这般肆意污蔑于我！”孙权冷哼一声道。
“主公，这书籍皆来自商队通商，眼下在我江东流传尚不算广泛，可限制各地商队自中原售卖书籍，严查返回商船，一旦发现纸质书籍，立刻焚毁。”鲁肃沉声道。
纸质书籍本就不是什么必需品，甚至这种书籍的出现，甚至会引起江东士族的排斥，毕竟这东西可能打破士族对学问的垄断地位。
百姓开智，于士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无需筛选，只要发现纸质书籍，就地焚烧，另外问责，便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江东已经看过这些书籍之人，主公不可弹压，最好莫要理会，让人觉得这只是中原用来污蔑主公的读物。”鲁肃沉声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果就这么冷处理，那些已经看过的人，新鲜感一过，也就只当是个新奇故事，不会当真，但如果孙权派人弹压，那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了。
此举显然不智。
孙权也不是傻子，方才只是怒急才说出此等命令，此刻在鲁肃的劝说下恢复了理智，也知道鲁肃之法才是最佳解决此事之法，从根源上杜绝这种观念的流传。
他看了鲁肃一眼，想了想沉声道：“子敬所言极是，只是那楚南欺人太甚，让我乱了心智。”
鲁肃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种表现，反而说明踩着了痛脚，否则孙权大可一笑置之，毕竟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绘本而已，楚南黑孙权，那不是正常的？总不可能歌颂赞扬吧？
作为一名理智的君主，不可能因此而动怒，但孙权偏偏因为这种小事动怒甚至失智，这反而正说明了此事被人家踩中了痛脚。
再想想那天人之争的内容以及自江东祭拜天庭之后发生之事，鲁肃突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主公，如今楚南南下，虽剑指荆州，但观其行止，恐怕意在江东，就算此番不来相攻，但若荆州落入贼手，我江东便再难独存。”鲁肃收拾心情，看着孙权躬身道：“还望主公早作决断！”
唇亡齿寒，一旦荆州为楚南所得，那下一步不用问，肯定是剑指江东，早晚之事而已。
“子敬有何看法？”孙权点点头，楚南先锋大军已经到了南阳，虽然还未动手，目前只是威慑，但目的也不过是让荆州内部自乱阵脚。
眼下荆州情况就是刘表不想玩儿了，但士族们不同意，坚持要对抗楚南，楚南大军屯驻南阳，引而不发，就是等荆州自乱阵脚。
“此番虽是危机，却也未必不是主公机缘，如今荆州士人欲抗楚南，与之决战，刘表却无心再战，欲北上许昌入朝听用，荆州无主，士民无不渴求明主，正是主公入主荆州之机，依肃之见，当结好蔡蒯两家，待荆州生变之日，主公正可借机率军入主荆州。”
鲁肃打开地图道：“若我军能得荆州，则汉水、大江皆为我军所掌，可据守荆州，以江东为后援，就算不敌楚南精锐，也可以汉水为界自守，与楚南划江而治以待时变，他日若有变数，我军便可图谋巴蜀！”
就眼下江东的局面，能拿下荆州，跟楚南划江而治是如今能做到的极限，若是幸运，将巴蜀拿下，那就有跟楚南交战的资格了。
孙权默默地看着地图，按照他以前的想法，能够在江东称雄一方，守住兄长打下的江东基业便足够了。
但如今……显然不够，他要更多的气运，也就需要更多的人口，只凭江东一地自然繁衍，显然不足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谋得大量气运，若能夺取荆州，自己气运必然更加旺盛，到时候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子敬所言，甚合我意，只是我军与荆州士人素来不睦，进取荆州，恐怕……”孙权看着鲁肃，拿荆州他自然愿意，但如何拿？江东跟荆州之间这些年摩擦不断，孙权也几次图谋荆州，都被挡回。
去年还攻入江夏，屠了数座城池，劫掠十万江夏之民到了江东，如今进取荆州，他担心士民反对。
“主公此言差矣，此前两家之争，盖因刘表杀害将军，但如今刘表失了人心，荆州士人虽多，却无英雄可统御群雄，荆州士民渴求明主，若不投主公，便只能归降楚南，这却是荆州士人万万不愿，此时能解荆州之局者，非主公莫属！”鲁肃笑道。
刘表现在已经失了早年雄心，在士人处处掣肘之下，显然是不想继续折腾，想求安稳，是以楚南派来的使者刘表以臣子之礼接待，但对荆襄士人来说，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按照楚南以往的做法，一旦占据荆州，必推行新政，而且以楚南如今声势，一旦他进驻荆州，士人根本挡不住新政推行。
到时候失的可不仅仅是耕地，最重要的是，士族对荆州之地的控制权、话语权、财权乃至用人之权将被楚南的新政彻底粉碎。
或许楚南新政有利于荆州百姓，但却是在刨荆襄士人的根，士人自然不愿接受，而荆州目前，并无一人能够服众成为新的荆州之主，面对楚南，就算他们干掉刘表，推举一个傀儡出来，也是给楚南手里递刀子。
所以对于荆州士人来说，倒向作用江东、交州的孙权是最好的归宿，只要能够吞下荆州，孙权不说打败楚南，但至少有了足够的底气跟楚南抗衡。
只要能挡住楚南的进攻，孙权就有发展的机会。
可以说，这次楚南挥师南下，对荆州、江东来说是大劫，但同样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正好借着楚南的压力，将荆州士族拉到自己这边，进而彻底吞下荆州。
至于蜀中，能拿下自然是最好的，拿不下也不要紧，蜀中易进难出，就算蜀地被楚南拿下，只要守好沿江隘口，就能将楚南给挡在蜀地。
孙权默默点头，这确实是最好机会。
他看向鲁肃道：“子敬以为当从何人入手？”
就算荆州士人愿意，但也得先商量着来，而荆州之地，放眼看去，几乎都与孙权，与江东有过节，似乎跟谁下手都不容易。
“主公可知许攸许子远？”鲁肃笑问道。
“自是知晓，此人亦是南阳人士，袁公败亡后，便留在荆州。”孙权点点头。
“此人在荆州人脉甚广，又是袁公之臣，颇得荆襄士族信赖，若能说服此人助主公一臂之力，则取荆州之地易也。”鲁肃解释道。
“但何人可说服此人？”孙权看着鲁肃问道。
“若主公不弃，在下愿往！”鲁肃躬身道。
“那便有劳子敬！”

第六百四十八章 端倪
江东，柴桑。
“子敬怎有空来我这里？”周瑜看着鲁肃，笑问道。
“奉命去往荆州游说。”鲁肃接过徐盛递来的茶汤喝了一口道：“途径柴桑，念起公瑾，特来探望。”
“子敬有心事？”周瑜看了他一眼，问道。
鲁肃叹了口气，点点头道：“绘本之事，公瑾可知？”
“不过楚南污蔑主公之言尔。”看着欲言又止的鲁肃，周瑜皱眉道：“子敬有话不妨直说。”
“主公为此事大发雷霆。”鲁肃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周瑜却是听懂了，看了看鲁肃道：“就算那书中之事是真的……这天人之争，楚南便一定是对的？”
这话大概连周瑜自己都不信，毕竟相比于鲁肃而言，周瑜对孙权的了解，对江东的了解显然更深，当初大殿之上，来自孙权的神通意图控制他的事，周瑜感受的很清楚，从那时起，周瑜便知道孙权出问题了。
之后孙权领江东万民祭拜天庭，传下请神术，在各处兴建庙宇之事，周瑜也是看在眼中的，再然后，似乎便如绘本中所言一般，江东天灾不断，天人之争给出了一种看似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个时候，江东群臣不能乱，否则，本就势弱的他们，在楚南面前将无丝毫还手之力。
“而且这天人之争一书，乃是楚南事后编纂，编纂此书时，恰逢天灾频繁，楚南以结局来推断过程，将此事归咎于主公之身，其心可诛。”周瑜笑道：“子敬勿要多虑。”
事情最大的问题不是这本书如何，周瑜所言道理，鲁肃怎能不知，最大的问题是孙权反常的反应。
鲁肃知道周瑜割舍不下江东，叹了口气：“此番前去荆州，为的便是说服荆州投效主公，时日可能会很长，眼下楚南已大军压境，公瑾如何看待？”
“如今荆州与我江东之间，可说唇亡齿寒，此事不可过激，荆州士族与我江东之间多有旧怨，子敬此去，需寻一局外之人，但此人在荆州士族之间，当有极大地影响力以缓和我军与荆州士族之间的矛盾。”周瑜看着鲁肃笑道：“子敬可有人选？”
“许攸，公瑾以为如何？”鲁肃点头道。
“此人可为助力。”周瑜点点头，看着鲁肃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助荆州挡住楚南，否则万事皆休，刘景升命不久矣，其身死之日，便是楚南挥兵荆州之时，子敬切记，襄樊二城，可挡楚南。”
襄樊之间，相隔汉水，水军可相互驰援，虽然早有楚南在训练水军的传闻，但目前尚未查到水军在何处，以地势而言，就算楚南有水军，也很难送到荆州这边，出现在合肥的概率更大些，所以襄樊只要能守好，就可挡住楚南。
鲁肃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肃便不久留了，江东之事还有在下家眷，便拜托公瑾看护了。”
周瑜笑道：“子敬放心。”
起身一路将鲁肃送到江边，鲁肃一路上欲言又止，周瑜只当看不出来，直到鲁肃离开，也没将心中之言吐露出来。
“都督，子敬先生似有话未讲完。”徐盛看向周瑜道。
“有些话，不讲出来更好一些，对他、对我、对主公都好！”周瑜摇了摇头叹道：“此战决定天下未来之势，我军本就处于劣势，此时不管如何，江东内部都不可再乱了！”
孙权以神通稳定了江东士族，但这神通显然不是无敌的，经过周瑜这几年的观察，孙权需让步大量的利益给江东士族，以换得士族的支持。
如今又举江东全民朝拜天庭，要获取江东士族的支持，就只能割让出更多的利益来，这个时候，如果信仰崩盘，士族的反应会更加激烈，甚至到反噬的程度。
大战在即，江东如果内部出现混乱。
那后果，周瑜不敢想象。
所以有些事，他只能当没看见，哪怕孙权暗中谋他，但为大局着想，周瑜也只能装傻。
一切待此战结束后再行决断。
徐盛点点头，没再多问，他会将今日发生之事如实上报孙权，由孙权决断此事。
“练兵吧，大战不远矣。”周瑜负手立于江边，看着那滔滔江水东流去，心中却不禁回忆起他与孙策在江边立下的誓言，当时也是临着这滚滚长江，只是当年雄姿英发的孙郎却已不见，唯见这滚滚长江水似乎亘古不变！
襄阳，隆中，卧龙岗。
刘备和孟建离开后，没再来过，其间石韬来过一次，在孟建的游说下，也投了刘备，有此二人相助，刘备当可成事，至少在荆州这场变局之中，刘备应该可以谋得一些立足之本，但楚南已兵临南阳，征讨荆襄已经是看得到得了，只是刘表尚在，楚南还未出手。
纵观楚南过往，每临战事，总是将大义先牢牢握在手中，师出有名，这次显然也不会例外，而从楚南的布局中来看，依旧是走稳扎稳打的路子。
不过这些事与诸葛亮无太大关系，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所谓天人之争。
院落里，诸葛亮手持八卦盘，身前的棋盘上也用黑白二子摆出了八卦之相，每次落子，棋盘上竟隐有风雷之声。
大儒陈宫曾经说过，琴棋书画，儒道之臣，条条皆可有无穷之威！
在棋盘之畔，还有一本纸质书籍，正是从中原传来的天人之争。
“夫君怎对这些无甚感兴趣？”黄月英端来一碗鱼汤，好奇的看了看那本天人之争，此书她也看过，文笔甚是通俗，虽然精彩纷呈，文笔也堪称上佳，但更像一部凭空捏造的神话史，并无太多研究价值。
她不太明白学究天人的夫君怎会在意这些。
“本是无甚兴趣，然最近闲来无事，以其中事件推演奇门遁甲，回溯过往，竟发现严丝合缝，以卦象以及奇门局推演来看，似乎加上这些，我等所观历史方才更加顺畅、自如。”
诸葛亮摇了摇头，历史是可以被篡改的，但就算篡改，也可以从字里行间中推断出一些过去的真相。
而对于参研奇门遁甲之人来说，若奇门足够精通，是可以通过奇门卦象，将一些不存在于史书记录之中的事情放进去推演以验证对错。
而这些事情并非凭空捏造，而是衍算卦象者根据史书记载进行的一些推测，诸葛亮正是闲来无事，将天人之争这本书中所言之事，放在其中推演，发现将这些看似离谱、神话的事情放进去，卦象竟然颇为完美。
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相隔数百上千年的事情，记录有所偏差，将一些天马行空的猜测放进去，巧合的补全卦象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但这事儿怪就怪哉所有事件融入其中，竟然让所有历史卦象全部趋近完整。
这就有意思了。
会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些事真的在历史上发生过，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著书者有着极强的奇门造诣，通过奇门术，自己整理出一条脉络来，凭空补全一段历史，但要做到这一步，诸葛亮难以想象对方在奇门遁甲之上的造诣有多深，至少远超自己。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诸葛亮同样有着自己的自信，奇门遁甲这种东西，不是学的越久就越厉害，诸葛亮自问如今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已堪称顶尖，便是老师也不可能超过自己，甚至还有不如，只是诸葛亮不会把这种狂妄自大的话说出来。
但事实就是事实，老师他……在这方面确实不如自己。
黄月英闻言，目光看向棋盘，默默推演片刻，再拿起天人之争的书飞快的翻看起来。
她看书速度极快，尤其是天人之争这种不太需要脑子的书，在旁人看来，几乎是随意翻书，但诸葛亮知道，自家妻子有着不弱于自己的奇门造诣，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黄月英便将书籍翻看完，接过诸葛亮递来的八卦盘，拨弄几次后，讶然抬头看向诸葛亮。
“如何？”诸葛亮笑问道。
“夫君觉得是何种可能？”黄月英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诸葛亮，她和诸葛亮的推断完全一致。
“夫人心中既已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诸葛亮看着棋盘感慨道：“以前只觉楚丞相野心颇大，但看的越多，越觉此人心胸、气魄远超常人，纵观古今，能与其相比者，不多。”
“夫君欲出仕？”黄月英看向诸葛亮问道。
“以他今日之势，我是否出仕，都无太大差别，我曾试着将其摘除棋盘，若这天下无楚南，我与那刘备本有一份君臣之缘，况且已经答应过公威，为他出手两次，若我出仕，恐怕要食言了。”诸葛亮摇头笑道：“平定天下已无需亮出手，不过他日若征天外，说不得，亮也要略尽绵薄之力！”
“那若公威他们要夫君出手，夫君岂非要与丞相为敌？”黄月英笑问道。
“自有解决之法。”诸葛亮看了看棋盘，有些遗憾道。

第六百四十九章 荆州局势
新野。
“孔明如何说？”孟建看着回来的石韬，询问道。
“未曾见到，隆中阵法改了，看来孔明是执意不肯出山。”石韬叹了口气：“要不用一次机会，让他出手一次？”
诸葛亮赠予刘备两枚特殊羽毛，乃是自他羽扇上折下，以奇门之术封印了一些力量，没什么大威力，但持此羽毛进入卧龙岗，可畅通无阻，但也等同于用掉一次请他出手的机会，不管他们是否提要求，都是如此。
孟建本想先将诸葛亮骗出山来，设局让他陷入其中，不得不为刘备所用，但诸葛亮显然早有防备啊！
孟建摇了摇头道：“若他执意不肯出山，这两次出手时机便颇为关键，主公如今势孤力弱，楚南兵临襄阳，新野乃襄樊门户，也不可不守，否则一个不好，便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现在荆襄的局势就是士族们不愿投效楚南，而刘表不想跟着士族们一起折腾，想要带着妻儿入朝去当他的太傅，哪怕有名无实，刘表也想安度晚年。
但荆州士族哪里肯让？
一来刘表在这里，作为汉室宗亲，按照楚南的行事风格，只要刘表没有公然与朝廷为敌，楚南轻易不会出手，二来刘表一走，还要带走全家，荆州一时间也没个出挑的人物能够主持大局，各种权利真空出现，若是平日里还好，士族们相互协商、妥协，肯定能将这权力真空给添平。
然而眼下的局势，刘表一走，面临的就是楚南兵临城下的局面，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整合。
本就没人家厉害，内部一乱，几乎没有胜算。
而悲哀的是，就连刘表的妻子蔡氏都不站在刘表这边，虽说这本就是一场政治婚姻，但这等时候，蔡氏毅然站在刘表的对立面，刘表心中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也已无人在意他的想法了。
石韬盘算道：“孔明所言那三分之策，我看颇有道理，若能趁此时机，助主公得荆襄之地，东联孙权，西取巴蜀，我军未必不能与楚南一战。”
“连他自己都说，此计如今难成，莫说那楚南不会坐视，便是荆襄之地，各家盘根错节，景升公一旦走了，就算有遗命，也难说服各家支持主公。”孟建叹了口气，第一次看诸葛亮的三分之策，他也惊为天人。
但如今仔细想想现在局势，光是第一步，拿荆州就是困难重重。
诸葛亮都直言这个计策如今难以执行，进行了一些改动，荆州成了这里的重中之重，必须先拿下荆州，才有可能立足，若拿不下，一切都是空谈！
“景升公邀主公明日去襄阳一叙，我看会说到此事。”石韬看着孟建道。
孟建闻言，抬头看了看他皱眉道：“这个时候，邀主公前去，不是将主公架在火上烤？”
眼下荆州正形成一种微妙平衡，刘表和各家势力之间矛盾已经浮于表面，这个时候，把刘备叫去襄阳，恐怕立刻便会挑动各家敏感的神经。
众人不希望刘表走，因为他走了，朝廷肯定不会再任命荆州牧，甚至刺史也不可能在他们之中挑选出来，但他们希望的是，继续保持这种局面，而非出来一个刘备趁机摘去荆州大权。
莫看刘备如今只有新野小县，但大汉皇叔、左将军、豫州牧的职位都是天子封的，楚南都不会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公然将这些官职撤回。
单以官职而论，刘备无论出身还是官位以及名声，都是有资格接掌荆州的，这显然也非荆襄士族所愿。
而荆州士族中，刘备也是有一些支持者的，如刘表的山阳旧部，以及马家、寇家这些家族，只是真正执掌荆州的是蔡家和蒯家、黄家这些大家族，刘备的这些支持者眼下还起不到主导作用。
“公威不觉得这亦是主公机缘？”石韬看着孟建道。
“太险。”孟建叹了口气道，刘表找刘备，只要刘备去了，那就有可能接掌荆州，但……
他抬头看向石韬：“若那蔡瑁等人得知，必然加害主公。”
“让关将军随行护卫，纵有千军万马，也能保主公万全！”石韬看着孟建道：“公威，不管是否为此事相招，只要主公见了景升公，那就可以是。”
孟建看向石韬，他明白石韬之意，只要刘备去了刘表那里，哪怕这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出来后在旁人看来，都是刘表以后事相托，再发动他们在荆州的人脉制造一些舆论，到时候襄阳有变，他们可以第一时间以刘表名义占据襄阳。
刘备最大的优势就是关羽，如今这天地之力复苏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而关羽无疑是站在巅峰的那一批，他是能一人敌万军的猛将，只要刘备大义有了，再有关羽之力以及他们二人辅佐，何愁不能夺得荆州之地？
“我若未曾记错，景升公也修有观想之术，如今却突然得了重病，卧床不起，这其中……”孟建看着石韬道：“也可利用一番。”
眼下这个时代，观想之术已经泛滥，别说关羽这种已经超凡的，就算是寻常人，修行观想之术也能身强体壮，百病不生，何况刘表这种身系一州气运的存在。
而且刘表这次病的很突然，就在他决定接受朝廷册封，准备带着妻儿前往许昌之际，要说这其中没人算计，恐怕鬼都不信。
而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放眼荆州也没几个。
“你是说借此事打压蔡家？”石韬看向孟建道。
“蔡蒯二家必须倒一个。”孟建点头道。
道理其实跟楚南屠士一样，若不大量消灭士族，楚南哪来的钱粮、耕地给百姓谋福？
换到这边也一样，不过孟建的打算是在蔡蒯两家之中，扳倒一个，然后将空出来的权利，分给支持他们的士族，如马家、寇家。
“既如此，明日我与关将军同陪主公去往襄阳。”石韬沉声道。
这种事，最好师出有名，同样也需把握好时机，早一分不行，晚一分也不行。
“善！”
两人商议片刻，却见刘备带着关羽、简雍进来，见两人在此，刘备笑道：“公威、广元，正好有事欲与两位先生相商。”
“请主公示下。”石韬和孟建抱拳道。
“子仲近日自中原探得一些消息，似有蹊跷。”刘备坐下来道。
刘备势单力孤，对中原消息的掌握远不似江东以及背靠皇家的诸葛亮灵通，关于天人之争的事情，却是晚于两家知晓。
“哦？”孟建和石韬看向糜竺。
“近日工部突然推出了纸质书籍，字迹清晰，数量庞大，最重要的是价格低廉，人人想看皆可购买。”糜竺将一本画本和一本书籍递给两人道：“不过这第一批书籍，几乎都是这本天人之争，叙述了古往今来天人之战，但很多东西，却又影射当下，只凭这画本，便让吕布在中原名望大增，而且其中所叙述之事，也并非全无道理，在下鲁钝，不知其中关节，是以将书带来，请教两位先生。”
孟建和石韬翻书速度极快，尤其是石韬，他拿的是画本，字少，翻看起来自然更容易。
“天人之争？始皇伐天？”孟建看过之后，冷哼一声道：“楚南是妄图以此物动摇江东人心？呵～”
“先生以为，此书乃胡乱编写？”刘备看向孟建道。
“主公，此书中所言，多为虚幻怪谈，如何叫人相信？”石韬摇头道：“且此书中所讲，明确是在贬低江东，抨击其祭拜天庭，但据我所知，这江东请神术确实让孙权与楚南指间局部战事获得胜利，楚南此法，乃是意在废除孙权依仗，而如今那楚南兵临南阳，随时攻入襄阳，所求为何，岂非一目了然？”
孙权最大的依仗就是军中的请神术，可让将士战力大大提升，楚南自然不愿看到这等局面，想用一本书废掉江东一臂，简直可笑。
“不过此书颇有些诡异，叫人一看之下，废寝忘食，再加上又是大儒陈宫主持编纂，百姓难免为其蛊惑，依在下之见，当严查往来商贩，勿要将此书流入荆州，以免动摇军心。”孟建沉声道。
虽然一直在抨击此事，但诡异的是，他硬是将这本书给看完了，情绪有些亢奋，甚至有种想亲自参战，为人族做些贡献什么的。
他们尚且如此，何况寻常人？
眼下荆州局势本就危急，此书不可留入民间，否则必会让民心不稳，徒增变故与波折。
刘备点点头，既然两位谋士都这般说，那就依言而行吧。
“明日景升公邀我前去襄阳一叙，两位有何看法？”刘备将此事放下，转而看着二人问道。
“如今襄阳局势动荡，士人对景升公看护的紧，若只是小叙还好，倘若景升公有意相托，必会引来蔡瑁不满，届时主公危矣。”
关羽闻言，冷哼道：“既如此，某随兄长走一趟，看那些鼠辈如何放肆！”
“关将军自是要去，不过在此之前，在下准备今日动身去趟襄阳，或许能有些收获！”孟建看着刘备沉声道。
“先生可是有何妙计？”刘备笑问道。
“不算妙计，只是……晓以大义，至于能否功成，在下也不敢保证。”孟建摇了摇头：“且先一试，若成，再与主公商议！”
刘备闻言，也不再多问，点头道：“先生小心，我让云长护送先生前去。”
“这倒不必，在下只是前去访友，何劳云长护送，此事无甚风险，无论成败，明日一早，在下在襄阳恭迎主公。”孟建摇头道。
“好！”

第六百五十章 最合适
荆州，襄阳。
“那楚南陈兵南阳，却不做下一步动作，只是整日布营练兵，也不知他如何想的！”蔡瑁和蒯良坐在刺史府中，蔡瑁有些郁闷，楚南陈兵南阳已有些时日，但似乎是要在南阳搞练兵一般，既不打也不撤，搞得荆州军不得不集结在襄樊一带。
这几万大军集结起来，每日粮草消耗就是个极大地数字，哪怕荆州号称富庶之地，产粮大州，也经不起这般耗啊。
“他不来是好事，一旦真打起来，这大将以北，偌大南郡怕是保不住，大江挡得住楚南，但这汉水可未必能挡住。”蒯良摇了摇头。
如今这天下，随着楚南推广观想之术，莫说将领，寻常士卒也能一跃三五丈远，汉水以前可为屏障，但现在，哪怕对方没有水军，也未必能挡住楚南的虎狼之师。
楚南按兵不动，给了荆州准备时间，刘表这件事情只要能够处理好，凭借襄樊的护城青气，将楚南挡在襄樊一线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不过江北之地终究有些威胁，如今蒯家已经在布局荆南，从楚南击败袁绍开始，蒯家就有意识的将族中主要产业迁往荆南，在江南开垦大量土地。
事实上不止蒯家，蔡家、黄家、张家、庞家这些家族也都在做同样的事，毕竟楚南击败袁绍，携大胜之势南下，以荆州目前的情况，怕是难以抵挡，大家未雨绸缪，提前寻好退路，也是情理之中。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日那刘景升招刘备前来，你说所为何事？”蔡瑁看向蒯良，沉声道。
“借刘皇叔之势，替使君挡劫！”蒯良身后，跨越微笑道。
“异度此言何意？”蔡瑁扭头，看向蒯越道。
“使君一心归附朝廷，不愿与那楚南相争，然此举有悖大义，不为荆襄士人所容，此时招来刘皇叔，不管他们商议何事，我等都不会放心，如此一来，我等与使君之间龃龉便会转嫁于刘皇叔身上，若在下所料不差，将军当已备好兵马准备以绝后患？”蒯越笑道。
“荆州之事，自有我等处置，岂容他一个外人插手？”蔡瑁没有否认，冷哼一声道。
“然后呢？”蒯越反问道。
“什么然后？异度可否将话说明白些？”蔡瑁皱眉。
“刘皇叔虽兵微将寡，但将军是否忘了那关羽？”蒯越笑道：“莫说将军是否能杀了皇叔，便是最终成功将其斩杀，关羽会善罢甘休？若那关羽一心复仇，荆州上下，何人能挡他？就算最后镇压，但大敌当前，我等还有几分余力去与那楚南相争？”
蔡瑁皱眉打量了蒯越几眼，突然开口道：“是否那刘备找过你？”
蒯越也没否认，点头道：“昨日庞山民带孟公威前来与我商谈，希望我蒯家支持刘备。”
“你答应了？”蔡瑁眉头深皱，瞪着蒯越道。
“嗯。”蒯越点点头：“今日前来，正是要与将军、兄长商议此事！”
蒯良蹙眉道：“异度，此事为何不与我等商议？”
如今对于荆州未来何人做主之事，蔡家、蒯家争的最凶，庞家和黄家则是看热闹的心态，如今蒯越突然将刘备拉到自家这边，若是辅佐蒯家，蒯良自然高兴，毕竟不说关羽，便是刘备本身，也是有着极强将略的，无疑可以壮大蒯家声势。
然而听蒯越这意思，是要让刘备接替刘表，坐这荆州牧之位。
“在下觉的，此事乃是化解眼前荆州内部局面最佳方法。”蒯越笑道。
“这是如何说？”蔡瑁不满道。
“其一，荆州如今断不能经受内耗，无论是蔡蒯两家之争，还是我等与刘备相争，最终得利之人不会是任何一位，而是楚南，他可以借此机会轻易渡过汉水，夺取荆襄要地。”
蔡瑁闻言不说话了，刘备兵少，但一个关羽，每次见面，对方撇自己一眼，他都觉浑身战栗，刘表还能走路时，刘备受刘表之邀前去平定宗贼张虎，当时蔡瑁是主帅，刘备只是副将，蔡瑁当时忍不住挤兑了几句，便见关羽出阵，一刀将张虎连人带马再带他身后的军阵斩成两半。
那威势，便是现在，蔡瑁回想起来都觉震颤，若自己换做张虎，是否能挡下那一刀？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蔡瑁知道刘备虽然兵少，但并不弱，只关羽一人，便能抵得上一支军队，每次见到刘备，蔡瑁也总是客客气气的。
这次准备狙杀刘备，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事情关乎整个荆州的归属。
“其二，他是最合适之人。”蒯越继续道。
“最合适？”蔡瑁有些不忿，怎么个合适法？
“首先，他乃汉室宗亲，大汉皇叔，与使君同辈；其次名望极佳，有仁义之名布于天下，最后是他官职，左将军、豫州牧，荆州之中，若只论官职、身份，他其实更适合继承，当然，两位公子也可，但兄长与将军愿意归降楚南，两位公子可任选一人，都无干系，但若不愿，以两位公子之能，可应对不了眼下之局。”
刘琦、刘琮都是刘表子嗣，之前蔡蒯两家之间的争议也在这二人身上，谁更适合继承刘表之位，但无论推哪个上去，其实就是一个吉祥物，但荆州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能够处理复杂关系，将所有力量整合起来的人，这两人任何一个上位，另外一个都会不服，另外刘备也不会乖乖等着，那样一来，荆州必然面临分裂之局。
这也是楚南等在那里的目的，除了准备名正言顺出手外，也有坐收渔利的想法。
“他上位，楚南会不来攻？”蔡瑁冷哼道。
“不可能，无论何人上位，楚南都会来攻，但他上位，守住荆襄机会更大些。”蒯越摇了摇头。
刘备本身实力不说，刘备身边还有一群像马家、寇家这样的士族围绕在侧，这些小族看似不起眼，但结合起来，却也是一大势力，荆州要不分裂，还有可能挡一下楚南，如果陷入内耗，那基本就没救了。
“最后也是给我等留条退路，就算最终战败，最先问罪的也该是刘备而非我等。”蒯越看着蔡瑁，笑道：“将军以为如何？”
蔡瑁沉默许久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蒯越之言，只是心中总是有些不舒服。
蒯良点点头道：“异度所言也不无道理，当初刘使君不也是外人前来，这荆州还在你我手中，实不相瞒，两日前，那鲁肃也来找寻过在下！”
蔡瑁和蒯越诡异的看了蒯良一眼，一直以来，蒯良给人的感觉都是敦厚老实的那种，这老实人使起坏来，啧～
“莫要这般看我！”蒯良被二人看的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道：“被我婉拒了，若刘备得荆州之地，还有我等余地，但若那孙权的了荆州，荆襄士族必被那江东士族所压迫。”
刘备当了荆州牧就跟当初的刘表一般，无人可用，只能拉拢荆州士族，就算有所争斗，那也是内部之事。
但若孙权拿了荆州，不提之前荆州与江东之间的攻伐，仇怨本就颇深，单单用人方面，孙权身边并不缺少人用，就算为了安抚荆州人心，任用几个荆州士族，但大头肯定还是江东那边，所以除非不得已，否则相比于孙权，根基浅薄的刘备似乎更附和荆州人的利益。
“此外还有一点，刘备与楚南之间有大仇，断不可能如使君一般想要向楚南称臣！”蒯越笑道。
刘备和楚南之间的仇怨，那可就源远流长，能追溯到十年前了，当时刘备还是徐州牧，楚南还是一介商贾，阴差阳错，本想投刘备的楚南投了吕布，并助吕布撵走了刘备。
虽有嫌隙，但还不至于是生死大仇，但汝南一战，张飞战死，刘备若非命大都活不到今天，加上楚南如今是实际意义上挟天子而令诸侯，同时上次政变之事，也是将汉室宗亲推到了对立面上。
“白白便宜了他！”蔡瑁一想到偌大荆州就这样白白交到刘备手中，心中就颇为不忿，冷冷的瞥了蒯越一眼道：“那孟公威没有少许诺异度好处吧？”
蒯越微微一笑，不做回答，这事儿也无需回答，若无足够利益，就算知道这个道理，蒯越也不可能轻易帮助刘备。
大不了把蔡家推上去，他们蒯家退居荆南，蔡家在前面顶着，他们在后方经营荆南，等这边战败了，还不是要求到他蒯家头上。
当然，南郡作为荆襄大郡，若能不失自然是最好的，南郡有太多利益牵扯，也是蔡蒯这些大族深耕数辈的地方，一旦南郡丢失，对于他们这些大族来说，跟割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刘备显然就是能够助他们保住南郡的存在。
刘备麾下除了关羽之外，还有一个善于练兵的陈到，只是这两人，便可敌千军万马，加上荆州盛产儒者，这些组合，击败楚南不易，但挡住楚南南下脚步却是有可能的！

第六百五十一章 刘备上位
刺史府中，刘表意识有些昏沉，身体已经虚弱到一个极致。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浑浑噩噩间，耳畔听到蔡氏的声音。
这个毒妇！
刘表心中一叹，浑浑噩噩的心神恢复些许清明，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没想到还是着了这些人的道，自己只是想退出而已啊。
大汉龙气溃散，这点身为皇室宗亲同时也是一州之主的刘表自然心有感应，而荆州说是他的，实际上还不是荆州士族天下，自己年迈，两个儿子没有撑起一方诸侯的能力，只想放手去许昌颐养天年而已。
但有些时候，天下这场棋局真的不是你想退出便可以退出的，本以为是棋手，但最终其实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夫君，皇叔来看你了。”床榻边，蔡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哀切。
若非知道这毒妇本性，还真有可能被她这温柔的语气给骗了。
“玄……玄德来了！？”刘表精神一震，勉力睁眼，看向刘备，伸手似想抓什么。
“兄长！”刘备上前，握住刘表的手，低沉道：“备在此处！”
“夫人，为夫想与玄德单独说几句，可否？”刘表扭头，看向蔡氏，眼中带着几分哀求。
蔡氏娥眉微蹙，但还是躬身一礼，缓缓退出房间。
“兄长身子向来健朗，怎会如此？”刘备看着刘表，询问道。
“莫要多问。”刘表摇了摇头，缓了口气方才开口道：“我知玄德素有大志，前些时日，大汉龙气溃散，玄德当有感应！”
刘备点了点头，他身怀龙气，感应却比刘表还要激烈。
“大汉……亡了……”刘表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为兄只是想退出尔，不想我子嗣断绝，这荆州从来不是我的，从来不是，守不住，我也不想再守，只是奉诏入京述职，离开此是非之地尔，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放我……”
士族的背叛他可以理解，毕竟跟士族纠葛这么多年了，士族是个什么德行，他心中清楚，但真正让他心神失守的是枕边人的背叛，不但背叛，还对自己狠下杀手。
刘备默然，他自然不想放弃，但看着刘表这般模样，心中突然觉得，楚南是对的，士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士族，确实应该削弱！
自己的决定真的对吗？
但脑海中，张飞的音容笑貌涪县，刘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汉室龙气溃散，或许就是那楚南所为，根据孟建所言，自己亦是身怀龙气之人，自己未必不能让汉室重振。
“兄长放心，备定会复兴大汉！”刘备严肃道。
刘表怔了怔，看着刘备，随即摇了摇头：“难啊！玄德，大势已不可逆，楚南是对的，士族当削！”
刘备默默点点头，这点他是认同的，但就算如此，他也可以，为何一定要楚南来做？
“备愿一试！”刘备看着刘表，认真道。
刘表失神的看着他，良久方才点点头，许久的沉默之后，刘表艰难的指了指榻下：“此处有一处暗格，玄德且打开。”
刘备伸手，按照刘表所指的方向，在榻下找到一处暗格，一方印玺静静地躺在里面。
是刘表的刺史印。
“此乃荆州刺史印玺，他们一直想要的，既然玄德有此大志，便去试一试吧。”刘表无力地闭上眼睛，哀声道：“保我儿不死，保我脉不绝！”
刘备看着手中的玉印，又看了看闭上眼睛的刘表，最终缓缓跪在刘表榻前，对着刘表郑重一拜：“谢兄长馈赠，备定不忘兄长之恩！”
刘表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与刘备说了这许多话，已经耗损了大半力气，此刻已经沉沉睡去。
刘备再度一礼，双手托着玉印，缓缓起身，躬身退出房间。
房间外，蔡氏看到刘备出来，再看刘备手中玉印，目光一寒，这东西她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不想老东西竟然带在身边，当即想要呵斥刘备盗窃玉印，图谋不轨。
便在此时，蒯良、蔡瑁、蒯越、孟建进来，蒯良微笑着看着刘备，微微一礼道：“看来主公是将荆州托付于玄德公。”
蔡氏皱眉看向自家兄弟，见蔡瑁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蔡氏看了刘备一眼，收起了眼中寒光，恢复了雍容端庄的模样，对着刘备一礼。
刘备脸上并无太多欣喜之色，只是一脸沉重的道：“景升兄厚赠，备本不敢妄收，然眼下时局危急，景升兄重病在榻，两位侄儿难挡楚贼兵锋，备不才，愿暂领荆州，待到击退楚南，兄长好转后，再将此物归还！”
当然，归还的是刘表而非两个侄儿，如果刘表没了，他才是刘表的指定继承人。
“玄德公高义！”蒯越微微一礼，看着刘备道：“时局危急，在下立刻召集荆州百官、将领，将此事定下，以免生出误会！”
“有劳异度。”刘备肃容点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刘备在荆州本就颇有人望，如今又得了蔡蒯两家支持，顺利接掌荆州自然水到渠成。
当然，既然得了这个便宜，受了两家帮助，这荆州官员任命自然也得受人掣肘，就如同此前的刘表一般。
刘备有过治理徐州的经验，知道如何跟士族相处，现在的局面，还不是处理士族问题的时候，楚南就在眼前，眼下是将这些力量统合起来的时候。
他将关羽任命为中郎将，拜蒯越为荆州别驾，蒯良为长史，蔡瑁为水军都统，关羽、陈到、文聘、刘虎、刘磐、关平、夏侯博为将，此外马良、寇封也被刘备征募，孟建为军师祭酒，石韬暂为主簿，此外各军将领也有封赏，有蔡蒯两家的帮助，迅速稳住军心自然不在话下。
同时对蔡瑁、蒯良等人也是颇为亲善，一时间，荆州士气重振。
“主公，眼下楚南大军屯于南阳却不发兵，怕就是为了等景升公身死，荆州内乱，如今荆州成功渡过危机，主公执掌荆州，楚南必然发兵南下，当早作准备！”正堂上，蒯良看着刘备笑道。
刘备点点头，当日三分之策，拿下荆州这点，他已经做到，接下来是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
看着众人道：“楚贼势大，以我荆州一地，未免势单力孤，难以抗衡，我意联合江东，共抗楚贼，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联合江东？
蒯良等人思索片刻后点点头，虽然荆州与江东之间，颇有隔阂，但如今局势，确实联合江东是最好的选择。
“主公所言甚是，正巧，江东名士鲁肃如今正在荆州，或可促成此事。”蒯良笑道。
“哦？”刘备点点头道：“既如此，还劳烦子柔引荐。”
“不敢！”蒯良笑着应下来。
虽说之前有些看不上刘备，但不可否认，刘备身上有其独有的魅力，能力手腕也算不错，只是几日，便将整个荆州纷乱的局面给压制下来，至少表面上，大家现在是精诚合作。
蒯良去请鲁肃，却见守卫门外亲卫进来，对着刘备一礼道：“主公，子远先生求见。”
“子远？”刘备连忙道：“吾当亲自相迎！”
当即起身，迎出府门，正看到许攸等候在门外。
“子远先生，许久未见！”刘备看到许攸，笑着抱拳道。
他来荆州后，拜访过许攸几次，双方言谈甚欢，刘备在新野寻访贤才时，也曾想过招揽许攸过来，不过当时他势孤力弱，流露出几分意思后，许攸没有回应，便也不再多提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时候不必将话说的太过明白。
不过对许攸，刘备还是有几分念想的。
“还未恭喜玄德公，得荆州之位。”许攸见刘备如今已是一州太守，对待自己还是如当初在新野时一般热情，并未因为地位的提升而小觑自己，也未因自己当初隐晦拒绝而恼恨，心下感动，当即给刘备施礼。
“子远先生这是作甚？”刘备连忙扶住许攸，苦笑道：“你我相识于落魄，本该共勉，如今备虽侥幸得掌荆州，但待先生依旧如故，先生这般客套，反让备心觉不安。”
“玄德公真乃高义之人。”许攸感慨道，跟着刘备一起入府，分宾主坐下之后，方才道：“今日前来，确实有几位才俊引荐于玄德公。”
刘备闻言目光一亮，他现在确实缺人才，缺自己的人才，看向许攸，欣然道：“既是子远先生所荐，定是高人。”
“高人谈不上，一个玄德公应该也不陌生，另外几个是小辈，玄德公也该听过。”许攸看着刘备道。
“莫非是文谦他们？”刘备看向许攸，有些惊喜道。
乐进、曹丕、曹彰、曹真以及曹植几人，当初朝歌破城之后，未再去找袁绍，当时的局面，袁绍败局已定，众人汇合之后商议一番便决定南下荆州。
一是因为楚南下一步必然是荆州，另外也因许攸在这里，曹家众人最落魄的时候，正是许攸给了他们机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们，袁绍败北，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前来荆州找许攸。
只是当时荆州，基本是荆襄士族的天下，自己人都安排不过来，荆州士族对许攸虽然客气，但想要把这些北方败将安排进来，却是想多了，不见诸葛亮这种跟荆州士族颇有渊源的人都在卧龙岗种地么？更何况这一群外人，要安排，也是在军中做个小将，无甚名声的曹彰等人也就罢了，乐进那可是大将，怎能接受？
所以许攸便带着众人隐居起来，准备看时机再帮他们入仕。
而刘备正是这个时机。
“正是。”许攸看刘备表情，就知道事情有门，微笑道：“玄德公可愿接受！”
“自然愿意！”刘备欣然点头，感慨道：“文谦之名备仰慕已久，如今能共事，实乃人生快事，至于孟德兄之子……我自当照料，若有才干，自当入仕，子远先生如此助我，备感激不尽，请子远先生受我一拜！”
说着便要下拜。
许攸连忙拦住道：“玄德公不可！”
两人推搡片刻后，刘备方才放弃下拜，许攸有些感慨道：“玄德公之心胸世所罕见，合该成事。”
“先生过誉，只是如今楚贼势大，不知先生是否可以留下来，助备一臂之力？”刘备有些殷切的看着许攸。
“敢不从命！”

第六百五十二章 庞统入江东
鲁肃跟刘备的会面没什么可说的，刘备本就有意联合江东，鲁肃眼见荆州为刘备所得，大势已定，心中无奈之下，答应帮助刘备说服孙权联手对抗楚南，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唇亡齿寒，江东现在想要自保，必须联合荆州才能抗衡楚南，至于蜀中刘璋，以眼下局势，就算刘璋答应联手，也来不及出兵援助了。
更何况楚南那边不可能没有针对刘璋的计划，光是一个汉中就足够刘璋头疼了，以刘璋的性格，显然不大可能出兵。
不过此番荆州之行却也并非一无所获，在此处寻得两位大才，荆襄名士庞统，河内名士司马懿，经过一番交流，这两位皆有经天纬地之才，鲁肃邀两人去江东一趟，准备将二人引荐给孙权。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能得这两位加入，自然能更多一分胜算。
“刘备？”孙权听得荆州被刘备所占，面色有些难看，若能得荆州气运，他能再请一批神将下凡，但……
就在孙权面色阴沉，想要说什么之际，却听脑海中沉寂许久的逍遥真仙声音传来：“龙气，此人身上沾染了龙气，他见过身怀龙气之人！”
孙权面色一变，看向鲁肃道：“子敬，你此番入荆州，见过何人？”
鲁肃茫然的看了孙权一眼，回想一下，自己此番去往荆州，见过的人还真不少，许攸、蒯良、张允、刘备以及一众荆襄名士，当即一一说出。
“应该是不久前见的，你问问他，荆州此番变故的具体过程！”逍遥真仙沉声道。
虽然刘备是最后的得利者，却也不能就此武断的认为刘备就是身怀龙气之人，并非所有诸侯都身怀龙气，刘表肯定没有。
鲁肃不知孙权为何有此一问，当即将自己在荆州见闻一五一十的嫌隙说出，其实此番刘备夺权并无太多波折，毕竟如今的荆州形势所迫，必须有个能主事、能压得住局面的人站出来。
而刘备无论手腕还是能力，确实都是最合适的人选，除非荆州士族想放弃抵抗，投降楚南，否则刘备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刘备的在这场权力交接的过程中，确实运气好的出奇。
“刘备！定是此人！”孙权脑海中，听着鲁肃的分析，逍遥真仙有些兴奋道：“此人，必是身怀龙气之人，只要能够得到此人体内龙气，必能再开天门，引上界强援下界！”
孙权脸上不动声色，胸中怒气却是渐渐平息下来，思索片刻后道：“刘备要与我军联手？”
“不错！”鲁肃点点头道：“主公，如今楚南率军南下，荆州与江东唇齿相依，只有两家联手，方有机会与楚南一战，若各自为战，即便有请神术，恐也难敌楚南！”
这点孙权自然清楚，当初三十六位神将降临附身三十六位武将，每一个都有一流武将的实力，结果三十六人同去许昌，虽然崩毁了大汉龙气，但三十六人却尽数被楚南斩杀，楚南那边底蕴强的有些可怕，若不借外力，只凭江东一家与楚南相斗，兵败也是早晚之事。
但明明唾手可得的荆州，被刘备这般横插一杠，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孙权默默地点点头：“那就劳烦子敬再去一趟，商议一下两家联兵之事。”
不管如何，眼下先挡住楚南才是大事，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谋划。
“主公，在下此番去往荆州，寻到两位大才，皆有定国安邦之能，若能收入麾下，必能如虎添翼！”鲁肃笑道。
“哦？”孙权笑道：“是何人？”
人才也代表着气运颇高，孙权现在紧缺这类人才。
“荆州庞家庞统，另一位乃河内司马懿！”鲁肃见孙权起了兴致，当即答道。
“庞家、司马家，皆乃当世名门，不错，此二人现在何处？”孙权满意的点点头。
大族子弟吗，除了本身之外，还有家族气运庇佑。
“肃这便请两位贤士进来。”鲁肃笑道。
见孙权答应，鲁肃当即告辞离开，不一会儿带着司马懿与庞统进来。
“司马懿（庞统）见过将军！”二人对着孙权一礼。
“两位皆是贤才，无需多礼。”孙权看着二人，本能的避开庞统，无他，庞统样貌奇特，朝天鼻、塌脸、龅牙，让人一看之下便心生厌恶，倒是司马懿，儒雅清俊，让人一看之下心生好感。
更重要的是，孙权见二人头顶气运浓郁缭绕，都是有大气运在身之人，是以并未将对庞统的厌恶流露出来，只是膈应了一下后，微笑道：“二位皆乃青年俊彦，江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知两位可愿屈就？”
司马懿大族子弟，虽然如今司马家被灭，但他头顶气运却是颇为浓郁。
至于庞统，荆州庞家子嗣颇多，有一大家子分润家族气运，庞统本不该有太多气运才对，而在孙权眼中，庞统头顶气运凝聚如云，甚至超过司马懿，这就让孙权觉得有些离谱。
司马懿气运旺盛也便罢了，但庞统他凭什么这么多气运？凭他丑？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心中默默调侃一下，事实上，孙权知道，这种人才是最厉害的，气运旺盛如龙，犹如潜龙在渊，一旦爆发，必将一鸣惊人。
司马懿正要做礼答应，他本就是来南方寻找机会的，可惜荆州士族满地走，而荆州的人事任免都掌握在蔡蒯两家手中。
按照一般的流程，那就只能，先积攒名声，待到名声足够，才有机会入仕，否则人家连自家家族子弟都安排不过来，凭什么安排自己。
不过若能直接在江东出仕的话，比之荆州也不差多少。
正要做礼，却被一旁庞统打断。
“哦？”却见庞统抬头，看向孙权道：“将军此前听过在下名声？”
“荆州庞氏，人杰辈出，自然听过。”孙权心有不悦，看着庞统笑道。
“在下是说，将军可曾听过在下名声而非荆州庞氏！”庞统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孙权道。
孙权眉头轻皱，摇了摇头：“这倒是未曾听过。”
“既未曾听过，将军怎能断言在下便是人杰？若只是敷衍，将军准备安排在下做何职？”庞统反问道。
孙权：“……”
头一次见求出仕的人这么傲气的。
摇了摇头道：“我并未敷衍二位，至于二位才干，可现在此处任职一段时日，如今考教二位多半也难见真才，不如先在此处出仕，待我观清两位之才，再行定夺！”
这个人，还是打发给周瑜吧，虽有气运傍身，应该是颇有能力之人，奈何这脾气……孙权着实有些受不了。
对他来说，更看重的是二人气运，而非本身能力，江东经过他一番操作，大概率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什么身怀大气运的人才了，所以只能外求。
“原来如此，那在下愿意一试！”孙权的这个回答，庞统显然还算满意，微笑着颔首道。
孙权心中腹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江东之主，自己是过来求出仕的，若非看他气运鼎盛，这种人，孙权真的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在下亦是此意。”司马懿有些尴尬的看了庞统一眼，被庞统这么一搞，弄得自己都有些尴尬了。
“两位既然来了，正好，眼下吾拟联合荆州共抗楚南，不知两位有何建议？”孙权看着两人笑道。
“此计甚妙，如今天下九州归楚，仅余荆襄、江东两地，若此时江东与荆州还是各自为政，不肯抛下过往恩怨共力抗敌，必为楚南各个击破。”庞统点点头，孙刘联合乃是大势所趋：“不过……”
说到这里，他一顿，看着孙权笑问道：“却不知将军准备如何联合？”
如何联合？
孙权皱眉看向庞统道：“自是联兵一处，共抗楚南大军！”
“汉水不比大江宽广，而江东以水军为主，若合兵一处，这战场便在襄樊之间，就算参战，也只是帮忙疏通襄樊，主力还是荆州大军，江东虽有雄兵十万，却并无太多用武之地。”庞统思索道。
孙权自然也知晓此理，江东军不太可能上岸作战，即便有，也是少数，这场大战中，江东可能就是一个配角。
“却不知士元有何妙计？”孙权笑问道。
“妙计谈不上！”庞统一指地图道：“如今楚南陈兵南阳，手下精锐也尽数集结于此，依在下之见，与其派兵去帮荆州运送粮草，倒不如另开一处战场，如今楚南精锐集结，治下必然空虚，将军不觉得此时正是谋夺合肥、两淮之时？”
荆襄战场上，孙权就算出兵，作用也有限，双方兵马不可能合兵一处，就算最后打赢了，那好处也不再孙权手中，而是会被刘备所得，既然如此，何不发兵合肥，让楚南收尾不能兼顾，如此一来，也算结盟，而且还能得到实际利益，何乐而不为？
一说到合肥，孙权脑海中都是当初吕玲绮追着他砍的影子，虽说时移世易，如今自己已非昔日可比，就算再遇上那吕玲绮，也不会败的那般惨，但孙权还是本能的对这个地方犯怵。
但听庞统这般一说，孙权心中倒是认可了几分他的计策，此人却有真本事。
“士元之言，颇有道理。”孙权仔细想了想，眼下还是以退楚南为主，既然如此，便先攻合肥，占据两淮，若楚南那时还不肯退兵，那时候再挥兵联手不迟。
想了想道：“子敬。”
“在！”鲁肃上前，躬身道。
“就按此法来谈，我军会出兵合肥，双方两线出兵，定能叫那楚南忙乱一阵。”
“喏！”

第六百五十三章 开战
“刘备？倒是有些意外！”南阳，宛城，楚南看着前方送来的情报，略有些诧异。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想过荆襄士族会推人出来，但没想到，这场政治博弈中，最终走出来的竟是刘备。
倒不是刘备不能胜任，而是眼下这种情况下，荆州士族选刘备的概率很小，在楚南等人的推测中，刘备虽在侯选之列，但是排在最末尾的，第一个可能被推出来的，可能是刘琮，毕竟他跟荆襄士族最为亲近，不过如此一来，就是蔡氏压过蒯氏了。
蒯氏想要避免被蔡氏压制，就只能选择刘琦作为继承人并最终取得胜利，但无论哪个，都不足以带领荆襄士族与楚南对抗。
而概率最小的刘备，反倒是最有可能跟楚南反抗一下的。
毕竟刘备做过州牧，游历过大江南北，所历战事颇为丰富，由他做荆州之主，的确能给楚南带来一定困扰，然而他的希望却是最渺茫的。
然而正是这个概率最低之人，却最终成了荆州继承人。
“看来皇叔依旧气运惊人呐！”楚南有些感慨，刘备有龙气傍身，遇难成祥的特点算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大劫过后，必有大运。
“若是刘备，眼下倒是最为适合！”郭嘉有些感慨道：“可惜我等此前算计落空了不少，空耗了许多时日与粮草。”
“也不算空耗，这段时日，凝聚气运之法已在军中传开，至少这汉水难阻我大军！”楚南摇头笑道。
像天外战场一般，各个飞天遁地自然做不到，但本就修行了观想之术的将士再行运气之法，凝练自身业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大军实力提升不少，如果不算请神术的话，楚南这边几乎是必胜之局。
只是粮草耗的多了些，毕竟他的将士不是大秦僵尸军团，无需粮草，相反，体质大增之后，对应的就是食量大增，若非楚南，这天下其他诸侯加在一起都未必供养得起这支大军。
既然让荆州自己分裂的计划失败了，那也没必要再等了。
“丞相，前方传来军情，刘备以关羽为将，石韬为军师，领兵一万进驻新野。”一名将领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诸位，既然我计不成，那荆州便只有强攻，新野乃荆襄门户，何人愿领兵前去讨伐关羽？夺取新野？”楚南看向众人笑道。
“丞相，末将愿往！”楚南话音刚落，黄忠、张辽、高顺、张郃、徐晃、于禁、李通齐齐起身，对着楚南请命道。
这新野虽是弹丸之地，但一来乃荆襄门户，二来也是双方首战，此战胜负关乎双方士气，颇为关键。
众将自知此理，加上这段时间观想法与练气同修，自觉实力大进，纷纷领命想领这第一功！
“关羽乃刘备麾下大将，武艺超凡，听闻其这些年修为日渐精深，诸位虽实力大进，却也不可小觑此人。”楚南取出一枚令箭，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递给黄忠道：“汉升将军老成持重，这第一仗颇为关键，不可大意，稳抓稳打，莫要急于求成。”
“末将领命！”黄忠接过令箭，对着楚南一礼道。
楚南见其他众将有些气馁，好笑道：“此战可非止新野一战，对手也并非只有一个关羽，诸位何必如此？张郃听令！”
张郃闻言一怔，连忙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于你五千人马占据邓县，伺机渡过汉水，配合主力大军进攻襄阳！”楚南将第二枚令箭递给张郃，作为降将，楚南虽然给了张郃高位，但这几年楚南都是以发展民生为主，并无大战，所以张郃并无太多立功机会。
而眼下，正是报答楚南知遇之恩的机会，张郃连忙接过令箭，躬身道“末将领命！”
“文远将军！”楚南看向张辽道。
“末将在！”张辽出列，抱拳道。
“于你一万大军，绕过新野，直取江夏，记住，攻占江夏并非首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切断江东对刘备的援助，江东与荆州如今只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我军若取襄樊，务必使江东不得入汉水，如此主力便可全力谋取襄樊！”楚南将令箭递出道。
“末将领命！”张辽双手接过令箭。
“其余众将整备兵马，调度攻城器械，我军此战所为者，非是新野，而是襄樊二城，此二城，才是荆州真正门户！”安排完三路兵马之后，楚南看向其他众人，沉声道。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回营准备往南进发。
此番南征，楚南从各处调集兵马多达十三万，看着将士往来匆匆的大营，楚南与郭嘉感慨道：“此番南征，或许便是我这一声，统帅兵马最多一次了。”
寻常将士还做不到飞行，想要练出一支有足够实力出征天外的兵马，必须聚拢天下之气运，此番南征，就算是为未来出征天外练兵了。
郭嘉感慨道：“嘉十年前以为，只要扫清寰宇，这天下也将重归太平，不想天外还有大难等待我等。”
天外啊！
楚南笑了笑：“先做好眼前之事。”
黄忠率先率领一万兵马直扑新野。
“父亲，这黄忠是否便是当日射伤大伯之人？”新野城中，得到消息的关平好奇道。
“一老卒尔！”关羽冷哼一声，起身道：“坦之，点兵出征，我要亲手斩下这老卒首级！”
“将军，我军要的是守住新野，为主公巩固襄樊争取时日，此时不宜出兵。”石韬听得关羽要领兵出征，连忙劝道。
“先生，新野不过弹丸之地，城墙不固，若想凭此城拦住楚南大军，何其困难？”关羽对石韬还算客气，但却并不准备听他之言死守新野：“此战关乎两郡士气，若能胜之，则可挫动楚南锐气，我留坦之在此助先生守城，待我率军前去会会那老匹夫。”
石韬还想再劝，关羽却已经安排关平守城，自带八千兵马出城，准备与黄忠一较高下。
“将军，听闻那黄忠不但箭术惊人，且武艺亦是极高，不可大意！”离了新野，副将夏侯博跟在关羽身边提醒道。
关羽点点头，黄忠他是照过面的，虽然未如何交手，但当年黄忠的箭给关羽留下深刻印象，刘备差点死在那场仗中。
此人不止箭术通神，其箭阵也是一绝，交手时，定不能让其发挥箭阵威力，否则自己恐难胜他！
关羽想着这些，心中仇恨的火焰却是不断升腾而起，当年若非黄忠重伤刘备，自己为保刘备，不得不撤离，留下三弟断后才使三弟身陨，若无那一箭，自己兄弟联手，那吕布就算厉害，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以如今的行军速度，关羽出城不久，便探得黄忠大军本来，黄忠最先察觉到关羽所在，不想对方竟敢出城迎战，当即命三军将士停下脚步，黄忠新练的三千箭手迅速结成战阵，也在此时，关羽察觉到黄忠大军，迅速结阵。
“嗡～”
三千箭簇破空，化作箭阵朝着关羽大军所在方向激射而至，利箭腾空，震荡乾坤。
关羽立于阵前，眼看着三千利箭破空而来，犹如流星坠落，尽管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状况，仍旧不得不感叹这老卒本事。
掌中青龙偃月刀上腾起一团青气，面对扑面而来的箭阵，关羽冷哼一声，一刀劈出，刹那间，天地间仿佛被这一刀切做了两段，破空而来的箭阵被这霸绝寰宇的一刀展开，从地面看去，仿佛天裂了一般。
紧跟着便是气劲破空产生的乱流将无数箭簇带飞，失去了方向，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关羽高举大刀，朗声道：“传我军令，杀！”
与黄忠交手，断不能让他不断施展箭阵，否则迟早被对方耗死，当下关羽气机锁定对方军阵，率军杀向黄忠方向。
“结阵，随我杀！”黄忠见状冷笑一声，他是精通箭阵，但他并不只是精通箭阵，既然你想近身拼杀，今日便如你所愿！
双方将速度开到最大，很快碰面，几乎是同时，关羽与黄忠脱离战阵，朝着对方杀去，欲将敌军主将先行斩杀。
“咣～”
两柄大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轰然斩击在一处，一声气爆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两人坐下宝马亦是不断发出嘶鸣，有些支撑不住，脚下大地更是蛛网般裂开，四周林木土丘受不住两人交手余波，或是直接栽倒，或是就地裂开。
黄忠身形一晃，关羽却是被这一刀之威，震得倒飞出去，有些骇然看向黄忠，对方力量几乎将自己碾压！
他自得观想之法后，日夜锤炼，如今也早已达到超凡之境，虽无练气之法，但浑身亦是神完气足，本以为天下除了吕布之外，再无人是自己对手，不想与这老卒一交手，竟是直接落入下风！
发力的右臂此刻酸麻无比，一时间竟是再难使出立起来，另一边，黄忠却是得势不让，一刀建功，稳定身形后，坐下战马飞窜，再度扑向关羽。
“请神！”关羽面色一沉，迅速施展出请神术，虽然不甘，但只凭自身本事，显然与此老卒差距极大，只能施展请神术来与此老一较高低！

第六百五十四章 大败而归
请神先得信神。
孙权将请神术传出来可没安好心，为的就是增加天庭信仰，但关羽半生坎坷，对神并不信仰，但他确实可以请到神，只是他的神与旁人不同。
随着关羽施展请神术，但见他头顶青龙虚影光华大盛，随即化作青光汇入关羽体内，这是关羽本命神通，也是关羽观想之物。
关羽习得请神术后，连通的就是自己识海之中的这尊青龙虚影，关羽施展此术有些类似于吕布斩灭自身神通，所不同的是吕布是将其斩杀，鬼神之力归于自身，永久提升自己的力量，而关羽则是请神，暂时让自己与青龙之力合二为一，实力大增。
而且与寻常请神术请神之后身体疲惫、虚弱不同，关羽每一次施展请神术后，实力便可精进一分，但每次施展之后，至少一月之内无法再次施展。
原本这一招是他准备来对付吕布的，没想到一个老将黄忠就这般厉害，此等时候，已来不及多想，若不施展绝招，以黄忠之力，他怕是要交代在此处。
便在这须臾之间，黄忠已经再度杀到，手中大刀拖地在地面上带起一道长长的刀痕，关羽瞳孔一缩，未等对方提刀，他的刀已经迅速斩出。
黄忠也在这瞬间猛然提气。长刀带着一蓬土雾自下而上斩向关羽，而关羽先斩出的一刀，正挡在黄忠刀锋必经之路上。
拖刀斩，同样也是关羽的拿手招式，正是因此，他明白这一刀的威力，也正是因为熟悉，所以能够预判黄忠的出招诡计，提前一刀斩出，看模样，反倒像是关羽出刀，黄忠格挡一般。
“咣～”
双刀交错，两人爆发出的刀罡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逸散开去，方圆十丈之内，连同石块都被那交错的刀罡绞成了碎屑，两人胯下战马不断嘶鸣，同时倒退出数步。
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黄忠有些惊讶，请神术他也是见过的，只能说威力一般，怎到了这关羽手中，提升便这般大？手中刀光一沉，再度杀向关羽，他不信这请神术能一直持续下去。
关羽也不畏惧，大喝一声，再度与黄忠战在一处，两人在刀法之上的造诣，堪称不分伯仲，而本身实力上，融合青龙之力的关羽竟是丝毫不比黄忠弱，一时间，两人斗的天摇地动，却难分胜负。
不过此处是两军交战，两员主将虽然杀的不分伯仲，但那边，黄忠带来的大军与关羽带来的兵马一交手，几乎是瞬间形成碾压之势。
夏侯博本想趁对方没有主将，抢先击溃对方兵马，为关羽赢得一些胜算，奈何黄忠带来的同样是楚南精锐，各个实力超强，结成军阵之后，万军之力就要比对方高出一个档次，一接触，几乎是以碾压态势将对方军阵碾碎。
夏侯博力战不敌，只能打马回撤。
关羽虽与黄忠交手，但作为三军统帅，自然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军队的变化，见此情形心底一沉，知道今日难有胜算，当下青龙之力在瞬间爆发出来，一刀斩向黄忠。
黄忠举刀接下，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却借力回弹，紧跟着却是更加凶猛的一刀下来，好似将两刀实力叠加一般。
黄忠心中一凛，不敢大意，气沉丹田，与对方再斩一刀，但关羽的刀依旧借力回弹，再度斩来时，但见青光大盛，仿佛有种天地都朝他斩来的感觉。
这三刀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此刻第三刀斩下时，黄忠豁然反应过来，关羽这三刀，乃是借自己之力蓄存刀意，第一刀平平无奇，但却借助自己的反击将刀意封在刀中，因此第二刀斩来时，给人的感觉便是威势倍增。
待到第三刀时，三刀刀意融合，瞬间爆发出三刀的力量，放眼天下，能接下这三刀之人，怕是不多。
若早知对方这刀法，黄忠自能破解，只需以柔克刚，将其刀中刀意引出来，这三刀也就破解了，然而高手交锋，速度快到常人难以想象，三刀是在瞬息之间完成，待黄忠察觉不对时，对方三刀刀意已经完成了蓄力，才斩出这惊天动地一刀，哪容得黄忠思索破解之法。
黄忠瞬间气场全开，浑身气力融为一体，全身力气汇聚于一点，毫不畏惧的迎向对方这霸绝天下的一刀。
这一刀不留余地，不给敌人留，也不给自己留，根本无法躲避，这个时候，倘若有半分怯懦和迟疑，有一丝想要逃避的念头，都会饮恨刀下！
“轰～”
一声巨响犹如惊雷般在旷野中炸开，紧跟着便是一圈狂乱的刀气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两人都已使出全力，根本无法控制力道，不少距离近的将士还不明白发生何事，便被狂乱的刀气绞杀。
黄忠坐下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惨嘶，这匹经过楚南强化的宝马，竟是承受不住两人交手的力量，四蹄齐断，一头栽倒在地。
黄忠落地的瞬间反手一刀，挡下关羽紧随而来的一刀，只是这一刀已无之前那般威势，被黄忠轻易挡下。
正要再战时，却见关羽已经策马狂奔而走，杀入军阵之中，一刀断开军阵，一声厉喝，带着人马狂奔而去。
“将军无恙否！？”眼看关羽带着残兵飞奔而走，没有黄忠指挥，众将士也没追击，副将策马来到黄忠身边，躬身询问道。
“无事。”黄忠摇了摇头，脑海中还是关羽那惊艳一刀，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关羽本该有的层次，便是比他高一级别的，也未必能完好挡下这一刀。
看了看自己倒毙的战马，黄忠有些心痛，这可是楚南亲自为他挑选的战马，跟随自己征战数载，不想竟死于此处！
“折损如何？”黄忠询问道。
副将叹了口气道：“此前倒是无甚折损，不过将军与那贼将最后一刀下，有四十多名将士离得太近，没了，还有那贼将最后杀至，一刀斩杀我军二十余人，此战折损约有百人，至于敌军……”
副将看了一眼远处狼藉的战场道：“尚未细算，大概有两千人伤亡。”
“重整旗鼓，继续发兵新野！”黄忠将自己的战马草草埋了，继续带兵向新野挺进。
另一边，关羽带兵一路赶回新野，马到城门口处，关羽身上青气一闪，却是请神得来的青龙之力消散了。
也在这瞬间，坐下战马突然惨嘶一声，周身无数血管暴烈，直接一头栽倒下去，瞬间倒毙。
“将军！”夏侯博连忙上前，却见关羽身子一跃，落地。
看了一眼战马，摇了摇头，他的战马远不如黄忠，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全靠关羽逸散出来的青龙之气，这青龙之气，本就有极强的恢复力，所以在两人的交手下，黄忠战马被生生震死，但关羽的战马因有青龙之力护持，并未当场暴毙，但也受创颇深，加上这一路奔波，没有丝毫停歇，早已超出自身极限。
如今青龙之力一去，立刻暴毙。
闻讯而来的石韬和关平连忙迎上来，石韬看着关羽这一身狼狈之态，面色大变，连忙问道：“将军是遭了埋伏？”
关羽摇了摇头：“某与那黄忠正面交手，不敌兵败。”
想到之前自己出兵时所放狂言，关羽也有些尴尬，不过眼下不是尴尬的时候，黄忠和他军队的强悍已经超出了常人认知，接下来的仗，难打了。
石韬闻言，面色却是大惊：“正面交手，将军不敌？”
在石韬的印象里，关羽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几次出手，荆州几乎无人能接下关羽的一刀，今日他劝关羽莫要出战，也只是担心关羽中了埋伏，未想过关羽会败给一员老将。
关羽脸色难看的点点头，虽然难以启齿，但败了就是败了。
“楚南军中，除了那吕布，竟还有人能胜将军？”石韬有些失神，关羽可是他们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顶尖武将，本是用来对阵吕布的，没想到只是一个黄忠，就让关羽受挫。
关羽想到黄忠今日的表现，眉头皱了皱：“楚南军中，恐有新的修行之法，或者说当年的观想之法对方并未完全给出，今日一战，不但某不敌那黄忠，军中将士也完全不敌贼军，致使我军损失惨重。”
关羽是跟黄忠有过交手的，此老虽强，但此前也就是势均力敌的水平，这些年关羽勤练武艺，日夜观想，就算对方也同样如此，能比自己强出一线已是不易，更莫说强出这般多。
而且军队也同样强的离谱，关羽怀疑，楚南传出的观想之法并非全部，这也是人之常情，哪有人会真的做到无私的。
“若是如此，此战怕是难打了！”石韬沉吟片刻后，看着关羽道：“不如抓对方几名斥候，设法问出修行之法？”
就算新野失守，也得弄清楚对方为何如此强的秘密，否则一个黄忠就把关羽打成这样，再多来几个，这仗也不用打了！
关羽沉吟片刻后，点头道：“善！”

第六百五十五章 差距悬殊
“将军，黄忠已至城外，如今正在破我军护城青气！”关羽在城中休息间，出城逮捕斥候的夏侯博一瘸一拐的回来。
“可曾捕到敌军斥候？”石韬连忙问道。
“末将无能……”夏侯博苦涩道：“贼军斥候颇为厉害，末将亲自带领三十名好手想要抓捕，却被那斥候杀败，三十名好手折损十七人，末将将其击伤……但未能抓捕，那斥候同伴迅速赶来，末将只能退走，撤走时被一名斥候射伤了腿！”
斥候虽是军中精锐，但自己亲自上阵加上三十名将士联手，结果折损过半，自己出手也只能勉力击伤，却被对方赶来的同伴击败……这就很离谱。
关羽闻言默然，夏侯博虽然名声不显，但自刘备起家时就已经跟随刘备南征北战，说起来，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无论武艺还是领兵，都颇为不俗，敌军斥候再精锐，那也只是小兵，夏侯博连个小兵都无法生擒，甚至对方多来两个就只能跑。
再想想今日黄忠的战力，关羽请神附身，也只是堪堪战平，如此军队，如此将领，这仗还怎么打？
关羽和石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无力感来。
“将军可能再战？”石韬看着关羽问道。
关羽摇了摇头：“某之请神，与旁人不同，一月之后，方可再用。”
关羽的请神和吕布的斩神其实是殊途同归，或者说，大多数拥有他们这种天赋的人，最终都会归于人神合一，只是相较而言，吕布更加霸道，直接斩了然后将伟力归于自身，也使得他在斩神之后，实力突飞猛进，直接跨越境界，达到炼神。
而关羽这种借鉴请神的方式相对温和一些，一点点将神融入自身，关羽通过请神，比黄忠快了一步，但黄忠先一步修行了练气之术，进步速度同样很快，不施展请神状态下，关羽已经明显不敌。
石韬闻言，心中更沉，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之内，关羽是无法与黄忠再战，而对方不止是主将厉害，寻常士兵战力也有些夸张，纵然有护城青气在，这新野怕也守不了几日。
石韬和关羽对视一眼，心底有些犯愁，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用新野耗上一月，给刘备在襄樊充足的准备时间，但眼下看来，别说一月，三天都未必守得住，护城青气一破，以对方将士的表现来看，就算是寻常士卒，都能不借外力直接跳上新野城头来，互成青气一破，恐怕就是新野城破之时啊！
这还是楚南丢出的第一张牌，就让他们差点接不住，那接下来还怎么打！？
“轰隆隆～”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黄忠已经率军抵达城外，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事，然而黄忠以及他的军队并无丝毫疲态，也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对新野城发动了进攻。
石韬面色变了变，也在此时，关平进来，对着关羽道：“父亲，敌军攻城了！”
其实也不需要他说，石韬作为护城青气的掌控者，很清晰的能够感受到，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了，二人同时起身，往城墙方向走去。
新野城不大，一行人脚程很快来到城墙上，不足两丈的城墙外面，但见黄忠大军井然有序排列，也没有什么攻城器械，黄忠只是以箭阵来消耗护城青气。
“怎么少了许多？”夏侯博惊叫道，之前护城青气还很厚，但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护城青气感觉淡了很多。
“敌军攻势太猛，护城青气恐怕挡不了太久。”石韬心底往下沉去，他此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也是他有信心守一月的原因。
然而事实证明，在绝对实力面前，计策能够发挥道德作用并不算太大，按照黄忠这种攻势，护城青气怕是连三天都撑不住。
关羽观看军阵片刻后，沉声说道：“三军结阵，军师，你将护城青气放开一些。”
护城青气有两种形态，一种是绝对防御，在护城青气消耗光之前，任何携带军阵的力量都难以穿透护城青气的防御。
这种方法威力虽大，但消耗也随着敌军的攻势而变，像黄忠这种攻击力，护城青气确实难以支撑太久。
另外一种则是不阻止，只消耗，可以抵消对方攻击中附着的军阵之力，攻城器械在穿透护城青气后，威力会大减，守城军队可以轻易懒猪，这种方法对护城青气的消耗较少，但对守城将士来说，压力会大一些。
而现在，为了减少护城青气的消耗，开启节能模式是不错的选择。
石韬点点头，当即手持新野县官印，调度护城青气化实为虚，不再硬挡敌军箭阵，改以消耗方式阻拦。
“轰轰轰～”
一枚枚箭簇穿透护城青气，朝着城头落下，发出剧烈的碰撞之声，护城青气，竟然难以完全抵消敌军附着在箭上的军阵之力！？
石韬面色有些不好看，敌军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将军看，敌军的军阵似乎与寻常军阵有所不同！”石韬指着对面的军阵，沉声说道。
以往军阵，就如黄忠此刻施展的箭阵，通常是不动的，然而此刻，布箭阵的将士却在不断奔跑，时聚时散，看似毫无章法，却隐隐间透出几分莫名的律动，让人久看之下，生出目眩之感。
对方的军阵、修行方式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关羽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脑海中莫名的想起那本传自中原的天人之争，在天人之争中，讲了周朝时期的练气之法，只是并未如同当年的观想之术一般通过此书传扬天下。
另外还有已经失传的先秦战阵，这些若都是真的，那天人之争所述之事……
关羽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退敌！
他迅速变换军阵，以防守为主，但见一波波箭雨不停歇的朝着城头攒射而来，就算对方箭矢够用，但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怎的对方的箭，却似无穷无尽一般，对方的箭手能吃得消这般消耗？
关平组织了几次反击，但自家的箭射出去，目标是对方箭阵，也不见对方箭阵之上有何防御，但诡异的是，那些射出去的箭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引动，分散向各处，总之就是射不到人。
这是什么情况！？这怎么打！？
接连几次，关平放弃了。
双方交战持续了一天，基本都是黄忠在打，关羽这边硬抗，待到傍晚黄忠收兵回营之际，新野原本浓郁的护城青气已经消散大半。
只是一日，护城青气就快耗光了，这在打下去，石韬凝聚护城青气的速度恐怕远远赶不上消耗，明天差不多就得破城了。
关羽跟对方交过手，一旦城破，己方将士根本挡不住对方。
而且对方似乎并无围城之意，只是集结兵力在一面猛打！
黄忠退兵不久，几名将士风尘仆仆的从城外过来，亮明身份后，被城中守军用绳索接上城墙。
“将军，邓县告急，请将军快快发兵援助！”
“将军，敌军一支大军绕过新野，攻入了江夏，江夏告急，还请将军快快发兵援助！”
两名士兵同时开口。
石韬和关羽面色微微一变，石韬皱眉道：“楚南此举，不合兵法！”
新野为何是荆襄门户？
因为不管楚南打哪里，就像现在绕击江夏、邓县，新野都必须经过的，如果对方兵马过去，关羽这边出兵断其粮道，那攻入江夏的军队，就彻底失去后援，直接成为一支孤军。
此乃兵法大忌！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事实上，新野现在应付黄忠已是极难，更别说派援军支援这两处了。
对方是笃定新野可以速下才会用这种看似极不理智的方法来调兵，否则以楚南的用兵风格，但凡有些风险，楚南都不会这般。
新野，守不住了！
关羽叹了口气，看向众人道：“今夜突围，我等退回襄阳！”
石韬和关平、夏侯博闻言纷纷沉默，不是不想打，而是就算所有人都战死于此，结局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最多多撑一日。
然而这一日于大局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却要将刘备的精锐全部折损于此。
楚南还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呐！
石韬沉声道：“黄忠恐怕不会让我等轻易撤走！”
黄忠只要不傻，就不会让他们有撤兵的机会，石韬敢肯定，别看现在黄忠没什么动作，但只要他们有撤兵的迹象，黄忠的猛攻就会紧随而至。
想想那连护城青气都差点挡不住的箭阵，再想想请神之后的关羽都只能勉强战平的实力。
“不能走也要走，必要时候……放弃大军！”关羽沉声道。
兵马想要带回去是不可能了，但这边的消息，必须尽快让刘备知晓，否则双方一交手，若无准备，刘备那边必然吃亏，而且是大亏。
事实上，现在关羽和石韬对于能否守住汉水和襄樊都不怎么报期望，护城青气不是万能的，黄忠可还没有动用攻城器械呢！
石韬闻言心中一动，放弃大军？不如以大军作掩护！

第六百五十六章 连败
“将军！”新野城北，黄忠大帐，一名亲卫甲士快步进来，对着黄忠一礼。
“何事？”黄忠睁开双眸，刹那间释放的威势，让甲士差点直接跪下，修行练气之法后，凭借极强的神魂修为，他的实力日益精深，如今一举一动间，都似有莫大威能，今日与关羽一战之后，黄忠隐有所悟，自己或许能够很快达到温侯那个境界。
“回将军，我军安排在城南的斥候方才来报，有一小队人马出城，直奔汉水而去。”甲士躬身道。
“汉水？”黄忠皱眉道：“某知晓，再派一支斥候监察汉水一带，但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喏！”甲士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黄忠继续闭目修行。
次日，黄忠继续率军，还是与昨日一般，猛攻敌军护城青气，但很快，黄忠察觉到不对，城中护城青气，只有消耗，却无补充。
这城中有一位修为不错的儒者，这点黄忠是知道的，对方凝聚护城青气速度极快，虽然赶不上自己消耗，但撑过今日还是能做到的，但如今，护城青气却只有消耗而无补充，这种时候，黄忠可不觉得是对方没反应过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城中的儒者走了。
“昨夜确实无兵马出城？”黄忠招来负责管理斥候的将军，沉声问道。
“回将军，除了几支零散的人马出城之外，我军走失了一位探马，但城中并无大军出城之相！”将领很肯定的回答道。
没了护城青气，凭如今的关羽，不可能守住这小城的。
黄忠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当下命人加紧攻城，护城青气没了补充，在黄忠的猛攻下，只是半日，护城青气便被黄忠击碎。
大军攻城并未受到太多阻碍，甚至城中守军都没怎么抵抗便被破了城门，守军纷纷归降。
“究竟发生了何事？关羽何在！？”黄忠招来几名降将，皱眉喝问道。
“回将军，关将军他们昨夜便走了，临走前，关将军说楚……丞相……乃仁义之人，不会为难我等！”一名将领默默的对黄忠一礼道。
昨夜在如何走这件事上，关羽和石韬有过分歧，石韬的意思是，既然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敌人，建议以三军将士作掩护，他们则趁着黄忠绞杀大军时，趁乱脱身。
但被关羽否决了。
他是从底层一路杀到今日的位置，甚至底层将士艰辛，实在做不到这般为自己活命而枉顾将士性命，是以只待几名核心将领以及十多名亲卫出城离去，留下这些将士，让他们城破后投降，不必做无谓抵抗。
与黄忠剿过一次手的关羽很清楚，让这些失去自己统帅的将士跟黄忠打，只是枉送了他们性命而已，自己无能致使三军兵败，还要让三军将士去送死这种事情，关羽做不出来，石韬虽觉此事太过妇人之仁，但这里说话算话的还是关羽，最终也只能按照关羽的说法办。
“将军，这些降军如何处置？”副将问道。
“还能如何？”黄忠看了看这城池：“收缴武器，迁出城池，记住，定要小心，但有心怀不轨、煽动作乱者，杀无赦！”
受降如受敌，楚南虽然不杀降、不屠城，但也有一套应对攻占城池百姓或者降兵叛乱的方法，攻入敌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高警惕，如果有百姓或是降兵聚众闹事，不管起因如何，都是第一时间镇压，战时很难做到面面俱到，能做的，就是不会让混乱扩大，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首。
“喏！”部将答应一声，带人去负责收缴兵器，收降降兵，黄忠则命人通知楚南，将此间之事告知楚南，放跑了关羽，也是自己失职，这得请罪。
楚南自然不会怪罪他，但黄忠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新野被攻破，邓县也早被张郃攻占，虽然也是汉水以北的重镇，刘备在这里也设了不少兵力，可惜没有关羽这等猛将，张郃兵力也不及黄忠多，但邓县甚至连一天都未能守住，便被张郃攻破。
张辽入江夏更不必多说，江夏太守黄祖被张辽打的不敢出城，张允率军来援一触即溃，被张辽一直追杀到跳入汉水才侥幸逃得一命。
刘备刚刚接手荆州，面对的就是三战皆败，不但新野这门户之地被攻破，整个江夏郡都快没了。
襄阳城中，蔡瑁看着归来的关羽，皱眉道：“关将军号称勇冠当世，这楚南那边吕布都未出手，区区一个黄忠，便将将军打的狼狈奔逃，连大军都不敢带，我荆州将士虽多，但若都如关将军这般带兵，恐怕再多的兵马，也不够用呐！”
刘备一上任，便将军权聚集在关羽以及他一众部将手中，这让蔡瑁很不满，他才是荆州统兵大将，刘备一上来就拿军权，这让蔡瑁觉得刘备是想架空自己。
关羽没有反驳，对着刘备一拜道：“请熊兄长罪！”
“主公，此事非关将军之过！”石韬连忙上前为关羽开脱道：“非关将军作战不利，实乃贼军太强，那黄忠不但武艺绝强，军中将士更是远超我军，夏侯博将军带人想要俘获对方一名斥候，却被对方杀的败逃，敌军寻常士兵武艺都如此，若我等真的死守新野，或可拖延两日，但我等便只能与新野共存亡了。”
真守到最后，恐怕连逃都逃不了了！
非是不想打，实在是差距太过悬殊了。
“关将军勇贯天下，遇敌却只知舍弃将士逃亡，这般仗，我看换做荆州任何一位将领，都可打，为何定要关将军领兵？”蔡瑁冷笑道：“在下看来……”
“报～”就在蔡瑁还要再说什么之际，一名将士匆匆来报：“主公，张允将军兵败江夏，如今正在门外等候。”
“快传！”刘备沉声道。
“喏！”
不一会儿，浑身湿漉漉的张允快步进来，对着刘备一礼道：“末将无能，累三军惨败，请主公恕罪！”
蔡瑁到嘴的话被生生憋回去，这个似乎更惨。
“将军快起，怎会如此？”刘备连忙起身，伸手扶起张允，关切道。
“主公，那张辽太过凶猛，末将奉命前去支援江夏，然方渡江，便遇张辽来袭，我军准备不足之下，被那张辽杀的大败，若非将士们死命相护，退至汉水边上，末将本想力战报主公之恩，却被那张辽一刀震入水中！”张允苦涩道。
刘备点点头，安慰了几句，并未问罪，实际上在场的人，与张辽打过照面的也有，就算没有，作为楚南麾下常年独领一军之人，又有几个没有听过，就张允的本事，不是小觑他，硬接张辽一刀基本上是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不对，是不可能回来的。
不过作为荆州水军二号人物，蔡瑁的左膀右臂，刘备此时也不好问责，若问罪，关羽是不是也要问。
“大敌当前，我等正该齐心协力。”刘备安抚了几句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道：“张将军且去换身衣物，以免受了风寒。”
“谢主公。”张允答应一声，心中松了口气，躬身告退。
大敌当前，内部却相互倾轧，这绝非什么好兆头，这也是刘备愿意息事宁人的原因，不止是保关羽，同时也是保内部团结。
蔡瑁也知进退，刘备不为难张允，他再继续为难关羽就有些不好看了，当下闭嘴不言。
“云长，那黄忠当真如此厉害？”刘备看着关羽询问道。
“此人虽年迈，然一身武艺精湛，且力大无穷，末将施展请神也只能与此人打个不相伯仲。”关羽点点头，他本不想说这些，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眼下情报对刘备颇为重要，不敢隐瞒，当下将自己出兵与黄忠遭遇，双方交手到守新野时的情况一一说来，不曾刻意夸大，也未遍低。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了，不管喜欢关羽还是讨厌关羽的人，对这话的真实性都没有怀疑，这是个很高傲的人，若黄忠是以阴谋诡计击败他，关羽绝不会如此推崇黄忠，更不会直言失败。
关羽请神才能战平的武将，吕布也不过如此吧？
以前只听说黄忠神射，是个老将，不想此人竟如此勇猛！
荆州军中，其实也有黄忠熟人的，刘磐一身本事，就是学自黄忠，知道黄忠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而更让众人心惊的是对方寻常将士的实力，夏侯博带三十人前去捕获，也只是勉强击败，再来一个就只能跑了，若对方军中人人都是这等实力，那还打个屁啊！
“主公。”孟建沉吟道：“眼下新野、邓县一破，楚南接下来恐怕便要渡水来攻襄樊，在下以为，可遣一员大将镇守此处，主公且先退往江陵主持大局，否则一旦襄阳被破，主公稍有闪失，荆州将再难抵挡楚南兵锋！”
就这一仗楚南各路兵马表现出来的实力，襄阳就算是坚城，还有樊城拱卫，能否守住，众人信心也不大。
“不错，此番我等擒得对方一名探马，据对方所言，军中似乎传了新的秘法，才使敌军实力暴增，我等若能知此法，加以准备，或许还有一战之力！”石韬点头道。
刘备点点头：“何人可守襄樊？”
“末将愿留下！”关羽沉声道。
“关将军方输一阵，莫非还想再输？”蔡瑁忍不住反驳道。
蒯良叹息一声道：“关将军是目前唯一与敌军交手且全身而退之人，对敌军强悍自有了解，有关将军驻守此地，再遣一员大将辅佐，或可借襄樊坚城，挡住敌军！”
“何人愿意留下？”刘备见蔡瑁不再说话，看向其他人道。
“若玄德公不弃，末将愿助关将军一臂之力！”帐下，乐进踏前一步，抱拳道。
乐进等人在许攸的推荐下入了刘备帐下，这也是刘备能迅速稳固势力的原因，这些人才都算自己的，能力也够，暂时压得住蔡家和蒯家。
“有云长与文谦驻守襄樊，吾自然放心！”刘备看着乐进，微笑道：“只是云长与文谦切莫大意，只需守住襄樊即可！”
反攻是不太可能了，但只要守住襄樊，荆州就能不失。
“末将领命！”

第六百五十七章 渡江
新野，楚南大军抵达时，黄忠已经将新野梳理完毕，关羽留下来的八千降军并未闹事，黄忠在新野城外单设一营，收缴其兵器，着人进行看管。
“不想双方战力已经悬殊至此。”听完黄忠的讲述，楚南也不禁感慨道。
练气之法于周朝盛行，其实是天庭传下来的，不过只有练气，却无养神之效，想要修行有成，就只能靠水磨功夫。
但楚南这边，上古观想之术已经推广数年，莫说黄忠这些大将，就算是寻常农夫，没有天赋，照着某个物件儿、动物观想，也能有些成就，只是威力差了点儿，但对神魂的滋养却是远超练气之法。
只是观想之法作用于神魂，不到一定程度，显现不出太多威能来，如今练气之法的出现，算是补全了这个短板，而且观想之术越强，修炼练气术就越快，其实也只是对观想之法的补充，然而表现于外的战力却是翻倍增长。
“丞相，还有一事！”黄忠对着楚南抱拳道：“我军中有一名将士被关羽俘获。”
楚南闻言点点头，这种事，他有预料，或者说，根本无法避免，既然在军中推广，练气法被敌人查到是早晚之事。
见黄忠面色凝重，楚南笑着宽慰道：“将军不必自责，这练气之法就算敌军得到，修行速度也不可能如我等这般快捷。”
别忘了，除了练气之法，他们还有嬴政亲传的业位凝聚之法，可借助气运加速修行。
这方法，楚南可没有传入军中，一来不好保密，二来吗，寻常将士身上气运不足，根本无法凝聚业位，就算勉强凝聚成了，对修行帮助也不大，1.000001倍和1的差距，只有经年累月之后才能体现出来。
所以这业位凝聚之法，只有军中核心将领和高官才有，别说对方没有这方法，就算有，楚南这边聚拢九州气运，他刘备新得荆州，就算有龙气能炼化气运，一个不完整的荆州有多少气运给他们堆高手？
“莫要想这些，准备攻襄樊吧，此处一下，南郡便皆在我军兵锋之下。”楚南点了点地图，就算对方得了练气之法，也无法短时间内消化，要知道楚南练气之法推广全军可是用了好几个月，在南阳练兵这段时间，可不是瞎练的。
“喏！”黄忠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当日，黄忠便率军抵达汉水之畔，对岸有关羽建立起来的防御工事，显然是为阻拦楚南渡江，也是襄樊的第一道防线。
楚南手下缺乏水军这一点，算是楚南如今唯一的短板了，正面打不过，眼下也只能借助地利防守了。
按照楚南的习惯，黄忠先派人守住上游，以免敌军借助水攻，让他们阴沟里翻船，黄忠青年时便在荆州生活，他本身是懂一些水军作战的，在借苍鹰俯瞰敌军布置之后，黄忠有些惊诧。
“黄将军何故皱眉？”跟在黄忠身旁的徐庶笑问道。
作为楚南麾下谋士集团的后起之秀，徐庶算是楚南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此番出征，楚南身边有郭嘉、贾诩、沮授这些谋士，徐庶则被派往前线，充当黄忠、张辽、张郃等人的谋士。
“那关羽来荆州不过数载，但他于水军的认知却是不浅！”黄忠跟徐庶道：“对方这营垒布置，完全便是针对我军渡江而设，布设颇为工整，无论我军如何渡江，都在敌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关键的问题不是对方布营有多完善，而是关羽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在来荆州之前，都没有接触过水军，来到荆州后，这么快就能洞彻水军战法，这在用兵一道的天赋上，当真罕见。
“世间奇才总是不少的，关羽征战多年，自有其过人之处。”徐庶笑道：“主公对这位关将军可是颇为推崇的。”
黄忠闻言，默默点头，他想到关羽那请神之术，明显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别人请神是从天上请，他倒好，自己请自己，还实力暴增，能与身怀业位，学了练气之术的自己不相伯仲，着实让人钦佩。
当然，钦佩归钦佩，这仗还是要打的！
“看我如何破敌！”黄忠笑道。
若是双方实力差不多，那这关羽布置，确实叫人无奈，但眼下双方差距已经不是地利可以弥补得了。
黄忠带领三千箭手立于河畔，而后命人用小船渡河，对岸敌军但有异动，黄忠便以箭阵覆盖，军中将士习得练气之法后，无论个人战力还是军阵的力量都有极大地提升，以往黄忠组成箭阵，最远可射八里，而如今，他的箭阵射程最远可达十五里，这是一个质的突破，基本上，两郡对垒，敌军将领都没能看到他，便会被箭阵覆盖。
而隔江对望，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嗡嗡嗡～
一连串弓弦震颤的声音中，利箭裂空，甚至每一支箭雨后方的箭杆都被破空产生的巨大阻力给震碎了，只留下箭头如同流星落地般朝着敌阵轰过去。
轰轰轰～
每一支箭簇都如同一颗小型炸弹般落在敌军军阵之上，将敌军军阵炸的东摇西晃，哪还顾得上渡江的船队。
渡江的将士虽然没什么军阵，却在黄忠的掩护下迅速向对岸靠拢。
对岸水寨之中，一名名将士早已准备好，想要趁对方登岸时给予迎头痛击，但黄忠的箭太猛，压得对方不敢冒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军靠岸，登上水寨。
“杀！”早已准备好的兵马见黄忠这边箭阵停下射击，终于松了口气，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扑向刚刚登岸，还未结成军阵的楚南军杀来。
“杀！”
楚南军这边却是毫不畏惧，三五人迅速结阵，虎吼着冲向这些杀来的敌军，为后登岸的将士争取时间。
“轰～”
数百人的军阵，竟然没能将三五人的军阵碾碎，而且双方军阵快速相融，渡河将士一进入对方军阵，便怒喝着杀向敌军。
一接触，双方实力的差距立刻显露出来，往往一名朝廷士卒，便能力敌五六人，三五人聚在一处，一人持盾格挡，另外两人攻击，第一批上岸的三十来人竟是凭着几个小阵，便生生挡住敌军一营人马的进攻，为后来的将士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登岸。
随着越来越多的将士登岸，加入战团，对方的军阵在迅速崩溃，不过一刻钟，便被杀的溃败下去，关羽布设的沿江防线，就这般被黄忠以这种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蛮横姿态给攻破。
军中将士溃败退往襄阳，登岸的将士穷追猛打，直到追到山边时，关平率领一支人马突然从一侧杀出，才将这支数百人的渡河队伍击退，但那边黄忠大军已经开始迅速渡河，并占据河岸要地，同时派人往高处走，严密监察各处水域变化，并派出人马往上游巡查。
另有一支人马则四处勘察，找寻适合扎营的高地。
楚南对扎营要求很高，这个习惯几乎已经刻进各路兵马的骨子里，每逢行军，对扎营位置的选择可谓是慎重到极致，哪怕目前占据极大优势，黄忠和徐庶在渡江之后，也是第一时间选择适合扎营的位置。
关平眼见无机可趁，也只能无奈退回襄阳。
“父亲，孩儿无能！”关平对着关羽将黄忠渡江后的行为说了一遍。
坐在关羽下手的乐进叹息道：“楚南用兵，向来谨慎，无论何时，总是第一时间寻找最安全之地，永远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作为从吕布还在徐州时期就一直在跟这边打对台且活下来的将领，乐进对楚南的行军风格可说是颇为了解。
而如今看来，这种行军风格已经传递到楚南军的骨子里。
关羽默默地点点头，他研究楚南也有多时了，深知对方这种怕死的风格，但就如乐进所言，对方这种行军方式，却总能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未算胜先算败，如今对方占据这般大的优势，都仍旧如此，也让关羽有些感慨，楚南这些年南征北战，却罕逢败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江岸防线，本就未曾指望能挡住楚南，只是未想到这般快便被攻破。”关羽叹了口气道：“眼下，也只有死守襄樊了，文谦，你守樊城，我二城之间，以水军互通。”
乐进起身领命道：“末将领命！”
“广元。”关羽看向石韬道：“敌军攻势你也见过，护城青气需日夜不停凝聚。”
之前在新野只有石韬一人，且新野城小，无太多人口，襄阳乃大城，城中人口非新野可比，且荆州最不缺的就是儒者，有这些人相助，凝聚护城青气的速度自然远胜于新野，黄忠想用对付新野的办法来破襄阳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关羽守住襄樊的唯一依仗。
只要能撑过一个月时间，自己便能再度请神，若能得对方修行之法，一月之后，关羽有信心再跟黄忠正面一战！
“将军放心！”

第六百五十八章 襄阳攻防
襄阳，黄忠与张郃合兵一处，一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在襄阳城外摆开战阵，黄忠和张郃各自占住一角，隐隐呈钳形将襄阳城夹在中间，好似要将这座雄城连根拔起一般。
再往后，是陆续渡江而来的楚南大军，从襄阳城头向北望去，入眼处，尽是楚南大军军营，那连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的数量，便叫城头守军头皮发麻。
远处的山峰上，还有一座座小营，却是楚南担心有人纵火，在大营之外，所设拱卫军营的小营。
临江方向，为避免荆州水军袭扰，还设有一处处壁垒，整个大营，看似杂乱，但从上方看去，却又井然有序，壁垒森严，显然下了不少功夫，否则楚南就算将十三万大军尽数集结于此，也不会给人这般强烈的视觉冲击。
或者说，这军营的布置，本身也是对守军形成心理压力的一种。
不过此刻守军将士可无心去关注这些，黄忠已经挥兵开始攻城了，襄阳城的护城青气自非新野可比，襄樊两城，有近二十万军民，刘备素有仁义之名，能快速聚拢民心，民心不出差池的情况下，想要从根源上破其护城青气，几乎不可能。
黄忠的箭阵虽猛，但在这里，对护城青气造成的消耗却远远比不上城中儒者们凝聚的速度，若只是这般手段，只要襄阳粮草不绝，甚至可以这么一直耗下去。
但黄忠自然不知有这点手段。
一架架攻城器械源源不绝的自后方运送上来，被军阵之力笼罩的投石车，发出一枚枚犹如陨石般的石弹不断地轰击着城头的护城青气，工部研发的新床弩，并未被推至军前，而是架在营中，隔着数里乃至十里便能落在襄阳城头，黄忠在军营中架设了两百架，粗如儿臂的巨箭好似不要钱一般朝着城头轰下来。
虽然都被护城青气隔绝在外，但那末日将临一般的场景，依旧让城头守军心惊胆颤。
襄阳这边自然也不会只挨打，只是无论投石机还是床弩，不但射程没有对方远，就连数量也比不上。
襄阳城外，黄忠指挥着三十几架云梯和冲车对襄阳城发起了试探进攻，就算没有军阵之力相助，只要杀上了城墙，以己方将士的实力，也能在城头杀出一片空地出来。
关羽这边是见识过楚南大军的实力的，军中将领都不一定是人家小兵的对手，哪敢让对方靠近，只要云梯一靠近，便是火油、投石、滚木往下扔，开战不到一刻，便有三架云梯被烧毁，将士们想要穿透护城青气，不依靠军阵之力杀上城去，关羽亲自带队，连斩三十余名先登将士，生生将局势给稳住。
有护城青气在，黄忠也不希望自家将士白白送死，试探一番后，不再派兵，转而以攻城器械猛攻对方护城青气，同时命人绕道敌后，截断其后路。
偶尔看对方防备松懈后，突然派精锐突袭，意图奇袭建功，奈何关羽守的太稳，与关平各带一支精锐，只要发现有敌人突袭，立刻迎上，将突袭者摁在城墙之下。
襄阳城西，山顶之上，楚南带着贾诩、郭嘉、沮授俯瞰着下方的战局，以重任今时今日的目力，即便相隔二十里，也能看清战场局势。
“这关羽是个将才，将这襄阳城守的滴水不漏。”郭嘉摸索着下巴上没几根的虎须，有些感叹道：“若非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要破这襄阳却是不易。”
就算现在，也不怎么容易，护城青气真是讨厌，儒家就不能研究出些靠谱的手段来，依仗众生之力算什么本事？
“此人统兵之能，确实少有。”楚南点点头，关羽的统帅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楚南这边，要说在用兵上能跟关羽掰掰腕子的，也只有黄忠、于禁、张辽等蜀人可与之比肩，若非双方势力过于悬殊，楚南还真不敢将主营立在南岸这边。
“丞相，观襄阳城防御，恐难速胜，在下以为，当做长远打算。”沮授沉声道。
所谓长远打算，在战场上就是打持久战的准备，断水绝粮，城中粮草终究是有限的，几十万人人吃马嚼，城中存粮肯定会有耗尽的那一日，一旦粮尽，便是民心、士气开始大跌的时候，那时候才是破城最佳时机。
只是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要断水绝粮，需连樊城一并断绝！”一旁贾诩笑道。
见楚南看来，贾诩指了指汉水的方向道：“丞相且看，这襄樊之间，仅有一水之隔，我军并无水军在此，就算围困襄阳，敌军水路却难以切断，只要这水路不曾切断，敌军完全可以通过水路运送粮草至襄樊二城，此外就算敌军没有援兵，但襄樊二城依旧可以通过水路互通，也就是说，我军无论是攻襄阳还是樊城，实际上，都是在同时与两城作战。”
“水军啊……”楚南认可的点点头，可是他确实没有水军，渤海水军虽然已经练了两年了，但一来水军大将如今是吕虔，水军战阵是练成了，但有多大威力可说不准，再说就算能成，从渤海一路来这边，得路过江东水域，还没打过来就得先跟江东打一场。
陆地上，楚南有信心碾压江东，但在水上，确实挺难。
“既然如此，便两向合击，命于禁领徐晃、李通两部人马去攻樊城，至少使两郡不能相通，至于水路……此事我来想办法！”楚南想了想道。
陆上的仗好说，至于水中吗，说不得，得靠小白蛟来负责断敌粮道了，这次南征，水战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楚南出发时，便将小白蛟待在身边，过江时，已经将小白蛟放到汉水之中，只是如今这江河湖海之中，妖兽遍布，小白蛟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压服所有税种妖兽。
这还是楚南又给小白蛟强化到现阶段极限，再进阶，就得承担一定风险了。
既然没有水军，那就用水兽来替代水军，阻隔对方水上输送粮道。
众人自是知道楚南身边有异兽相随，其中小白蛟好几次大战都有其身影，也不算陌生，闻听此言，便不再多言，转而开始商议如何封锁两城，断绝两城往来。
另一边，襄阳城上，关羽再度率兵杀退一波意图抢占城墙的敌军将士，看着护城青气在敌军的轰击下不断晃动，将士们虽然交手不多，但在这种环境下，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体力的消耗也远超正常状态。
最重要的是军心和士气。
“不想此战，竟会如此狼狈！”看着黄忠率军暂时退去，关羽叹息一声，他曾无数次梦中与楚南交手，也曾想过若有朝一日，再与楚南交锋是怎样的场景，每日除了苦修兵法、武艺，就是研究楚南的战法、弱点，自问对楚南是颇为了解了，只是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会是这般不利。
首战被打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再战时，凭借襄阳城也只是勉强守住，反攻更是奢望，这种情况下，出城就别想活着回来了。
“云长放心，今日一战，已经摸清了敌军虚实，其攻势虽猛，但破不掉我军护城青气，再强也无用。”石韬来到关羽身边，见他神情凝重，开口宽慰道。
关羽点点头，这话不过安慰人之言，今日大家凝聚护城青气，能与敌军消耗相当确实难得，但人总要休息的，所以这些儒者只能轮番出来凝聚护城青气。
而更重要的一点还在民心，今日初战，百姓能万众一心支持他们，但这时日一长，尤其是若拖到春耕之后，百姓无法耕作，到那时，别说万众一心了，不生民怨，都是给他关羽最大的回馈了。
今日能够凝聚这么多护城青气，但今日之后，恐怕就再难达到这个层次，而且这效果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递减，一旦春耕之前楚南没有退兵，到时候百姓民心恐怕会跌的更厉害，能凝聚现在一半护城青气都是侥幸了。
“兄长那边如何？”关羽询问道。
“此刻应该已经抵达江陵，待后方稳妥之后，便会第一时间筹集粮草、辎重送于这边，将军不必担忧。”石韬笑道。
“我不担忧粮草，但若继续这般下去，襄阳城破只是早晚之事，到那时，若我军还是这般，如何与敌相抗？”关羽叹息道。
眼下他们能守住这襄阳城，靠的是护城青气，但如果没了这护城青气，以襄阳守军目前的战斗力，失去城池之后，面对黄忠那种军队，怕是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到时候襄阳一破，荆州门户彻底打开，江陵恐怕也难守住。
“我军已与江东联手，江东兵马应该很快便会来援，将军无需担忧！”石韬勉强笑道，事实上，江东来了，就真能打得过楚南吗？
在与黄忠交手之前，石韬是有些信心的，毕竟这边是他们的主场，但在新野一战之后，这份信心……塌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抓人
江陵，刚刚退至此处的刘备便收到了噩耗。
“主公，西陵被张辽攻破，黄祖将军战死西陵，江夏郡……没了！”自西陵逃回来的江陵悲戚的对着刘备说道。
之前张辽率部绕道新野，直取江夏，江夏守军败退后，刘备立刻命张允率兵支援江夏，不管如何，哪怕黄祖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江夏也必须救。
然而张允败的比刘备想象中还要快，几乎全军覆没，张允更是跳江才侥幸逃得一命，随后关羽新野兵败，刘备以及一众文武商议将治所从襄阳迁往江陵，留关羽镇守襄阳，刘备可居于江陵进行调度。
只是这才刚刚迁到江陵，屁股还没坐热，便收到江夏失守的消息。
黄祖战死是小，但江夏一丢，在战略上意义重大，不但刘备侧翼随时受到威胁，最重要的是联孙抗楚的战略会受到影响。
江夏地处南郡以东，过了浔阳，江北就算是庐江境内，江南就是柴桑，江东若向荆州派遣援军，可说是在张辽眼皮子底下过去。
就算张辽没有水军，沿江以箭阵袭扰，也是极大地影响。
“西陵乃江夏郡治，护城青气浓郁，怎会如此轻易被破！？”蔡瑁不信，黄祖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斩杀，江夏为何这般容易便被攻破。
“回将军，上次江东入境，劫掠百姓，太守他并未阻拦，是以民怨滋生，护城青气散了许多，那张辽所部颇为凶猛，太守想要重新凝结护城青气，但因民怨太重，速度极慢，根本赶不上对方破城速度，不过两日，西陵便被攻破，太守欲突围而出，却正遇上贼将张辽阻拦，被张辽一合斩于马下。”那自江夏逃回来的将领连忙解释道。
“新野战败，楚南兵临襄樊，如今江夏一败，张辽随时可以提兵攻取樊城，如此一来，襄樊便成了孤城，这可如何是好！？”蔡瑁有些焦急，他没想到楚南这么强，这一开战，自己这边就接连丢城失地，现在连江夏都丢了，这襄樊还守得住么？
“德珪莫要焦急。”许攸摇了摇头，示意蔡瑁稍安勿躁，想了想，对刘备抱拳道：“玄德，战事至此，我等也无可奈何，为今之计，一者，尽快得到楚军如此骁勇之秘，连夜审讯那被擒来将士，另外尽可能多抓一些，派将领出手，最短时间内抓取到最多的敌军，我等若不知敌军之秘，必定受制于人。”
刘备点点头：“此事备已命人去做。”
许攸继续道：“再者，请江东速速出兵，这江夏，可割让江东，请周瑜出兵江夏，张辽如今初得江夏，立足未稳，正是夺回时机，江夏给予孙权，也好过被楚南所得，哪怕江夏在江东手中，至少眼下可保证我军粮道通畅，汉水在我方手中。”
反正江夏已经丢了，刘备经历连场败仗，一时间也拿不出足够的兵马去重夺江夏，而且眼下还要支援襄樊，腾不出手来，以割让江夏换取江东出兵，最好的结果，是张辽和周瑜相互牵制，待到这边腾出手来，再夺江夏，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重新夺回，但江东必须尽快出兵。
“子远兄，前次子敬来说，孙权准备出兵合肥，逼楚南两线作战，此刻恐怕无多余兵力攻取江夏。”一旁蒯良皱眉道。
“此一时，彼一时，若荆北有失，南郡与江夏皆落入楚南之手，就算孙权拿下合肥又有何意义？”许攸摇头道。
楚南若得荆北之地，有南阳、南郡、江夏三郡之地，可在汉水训练水军，到时候江东要面对的，可就是从汉水、合肥同时出现的敌军水兵，尤其是荆州这边，楚南若得南郡与江夏，只要有水军，随时可以顺江而下，攻取江东沿江城池，这大江也再不是江东之天堑。
不管孙权想做什么，这江夏他都必须救才行。
刘备闻言，默默地点点头道：“资源所言颇有道理，何人愿往江东一趟？”
“公若不弃，攸愿前往说之！”许攸沉声道。
刘备点点头：“有子远先生去，备自然放心，既如此，此事便交由资源。”
许攸点点头，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再等了，当下便与众人作揖道别，而后在刘备的相送下，出了江陵，径直乘舟东下，直奔秣陵而去。
刘备送走许攸之后，看向众将道：“闻讯秘辛之事……”
“在下懂些刑讯之法，不如交于在下如何？”蒯越笑道。
刘备看了看蒯越，点头道：“便劳烦异度费心，备会尽快抓取更多敌军，交由异度处置。”
“多谢主公。”蒯越笑道。
接下来两日，襄樊战线方向无甚进展，毕竟是从刘表时代就开始经营的防线，不但有关羽、乐进这两员上将镇守，更有石韬等一众儒士日夜不停凝聚护城青气，哪怕是黄忠，一时间也难以攻破，不过战场之外的事情就有趣多了。
江夏，西陵。
“刘玄德这是穷疯了！？”张辽听到又有斥候被伏击，额头青筋直跳。
其实两军交战，双方斥候相互厮杀也是常有的事，并不常见。
但根据张辽这边回来的斥候汇报，刘备那边直接是派出整支军队伏击他的斥候，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从古至今，见过哪家打仗兴师动众只为抓捕斥候的？
抓就抓吧，战死的斥候不但马没了，连衣甲都不放过，有的甚至连亵裤都给扒了，哪怕是张辽的性格，都被刘备这举动给气到了。
“将军无需动怒，在下倒是有些猜想。”一旁杨修微笑道。
作为一名士奸，杨修如今也算认命了，毕竟自家老爹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楚南这边，哪怕放弃杨家数代累积的名声、名望，他个做儿子的能怎么办？只能照办。
也是因此，这次出兵，除了徐庶之外，杨修也被安排在军中，此番张辽出征，被楚南派来给张辽做幕僚。
“哦？”张辽闻言，目光看向杨修道：“德祖有何高见？”
杨修摇了摇头道：“高见谈不上，不过修以为，对方如此做法，可能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张辽疑惑道。
“自双方开战以来，我军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杀的刘备大军丢城失地，两军战力之悬殊，判若云泥，若是将领如此也便罢了，但士卒差距亦如此大，刘备弱不生疑才奇怪，抓捕我军斥候，非为其他，只是因为我军斥候容易落单，我军将士，但凡成百聚集，就算不敌，也能从容退走，唯独斥候，最多两人一队，对方才有机会捕获，至于目的，无外乎逼问我军行气之法！”杨修笑着解释道。
在揣摩人心这方面，杨修有着极深的功力。
张辽点点头，确实如此，看向杨修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给他这机会。”
“此时对方已经擒获不少将士，这人一多，嘴巴就不可能严了。”杨修感慨着摇了摇头。
若只是一个，有可能视死如归，守住秘密，但人一多，总会有怕死的、怕疼的，受不住折磨的，哪怕原本可以，人一多，那要套取情报就容易多了。
只需施展些手段，就能击垮人心。
“德祖所言或许有理，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吴双！”张辽对着帐外喊道。
“末将在！”吴双扛着自己的熟铜棍进入帐中，对着张辽一礼。
“传我军令，今后斥候出行，改两人为十人一队，若遇伏击，立刻撤离，不可犹豫！”张辽沉声道。
两个人对方好抓，但以双方现在的战力差距，只要上了十个人，那可就不容易对付了，打不过，但跑是可以的。
要知道，楚南军中的斥候，那配备的可都是优良战马，配合十人军阵，速度极快，就算对方伏击，打不过也跑得了。
“喏！”吴双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将军，江夏已下，然大战如今也才刚刚开始，不知将军下一步有何打算？”杨修看着张辽笑问道。
打算？
张辽沉吟片刻后道：“这江夏乃是江东与荆州衔接之要冲，此刻刘备正面打不过我军，必会设法联络江东夹击我军，接下来，一是设法封锁江面，二者则备战，江东援军恐怕不久便至，我军需做好准备才行。”
杨修本还想提醒，但见张辽已经心中有数，遂不再多言，同时也有些感慨，楚南不但本身运筹帷幄，帐下这些统兵一方的将领也都是难得良将，并非只知打仗斗狠的莽夫。
杨修想了想，自动将吕布踢出这个行列，毕竟那是楚南老丈人，不是麾下武将，而且他有些不太明白这次南征乃是统一天下关键一战，为何吕布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以那位的脾性，应该不会忍得住，莫非真是所谓天人之争？
杨修想到之前工部书局中出售的天人之争，随即打消这个念头，这事儿听来太过玄乎，至于练气之法，多半是楚南又去了哪处秘境得来，天人之争，不过是用来恶心江东的东西，只是如今看来，以大军今日之战力，这事儿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第六百六十章 决议出征
江东，秣陵。
周瑜带着许攸连夜赶来时，秣陵这边各路兵马已经齐备，只待发兵。
“都督怎来了？”凌统看到周瑜，连忙上前见礼。
“公绩，主公何在？”周瑜带着许攸上前询问道。
“正在大殿议事！”凌统躬身道：“可要末将去通传？”
“有劳！便说瑜领荆州使者前来！”周瑜点点头。
“都督稍待！”凌统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去往大殿。
“公瑾？”听得周瑜过来，孙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点头道：“快请。”
不一会儿，周瑜和许攸在凌统的带领下进来。
“参见主公！”周瑜见到孙权，肃容一礼。
“公瑾不是负责协助刘备抗敌？怎会突然来此？”孙权看着周瑜，笑问道。
“主公，末将此番正是为此事而来，这位乃玄德公麾下谋士，许攸许子远先生。”周瑜将许攸引荐给孙权，沉声道。
“原来是子远先生！”孙权看着许攸颔首道：“却不知先生此来何为。”
“将军，在下此来，是为请援而来。”许攸与孙权见礼过后，沉声道。
“先生放心。”孙权笑道：“吾已备好兵马粮草，最迟明日便会发兵江淮，到那时，楚南腹背受敌，必然退兵！”
“这……”许攸苦笑摇头道：“在下知道今日所言有些越权，不过可否请将军暂缓进军江淮，先攻江夏？”
“这是为何？”孙权疑惑道。
“楚南军中，不知为何，战力大增，关将军连败新野，汉水渡口也未能守住，江夏更是全境沦陷，如今楚南大军已对南郡形成合围之势，我军实难独抗，是以希望将军可伸以援手，我主愿将江夏割让于将军！”许攸躬身道。
“这……”孙权皱了皱眉，看着许攸道：“那楚南麾下军事这般悍勇？”
孙权跟刘备没交过手，但名声还是听过的，而且荆州军他们可不陌生，绝不算弱，这才交手几日，便被打的前线尽失，连江夏也丢了。
“他们去过天外，应该是得了那嬴政秘传！”脑海中，突然响起逍遥真仙的声音。
“嬴政秘传？”孙权皱眉，在心中默问道：“真仙可知？”
“乃练气之法，周天子时，天庭为奖励周天子传下的。”逍遥真仙冷哼一声，这练气之术乃是天庭为奖励周天子甘愿为天庭之臣奖励的修行之法，谁知其后人不但不知感激，反而不满天庭统帅，意图逆天，他便是在那一战中被打到只剩残魂的，这人族不可信，所以他寄生孙权后，只是与孙权共享自己神通，并未传他修行练气之术。
“真仙可否教我？”孙权目光一亮，询问道。
“传你也无用，他们能这般快速提升战力，乃是借气运修行，以江东之气运，就算军中将士尽数修行练气法，也难在短期内有所成就。”逍遥真仙摇了摇头，江东的气运，大半都供养天庭了，剩下的气运就算修行练气术也难有成就，不是不能修，而是速度远不如对方。
见孙权沉默，与孙权共用一体的逍遥真仙察觉到孙权心有不满，安慰道：“你若想学，我可教你，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击败对方，对方有练气之法，成长速度太快，你们就算学了，拖的时间越久，差距便越大，你此刻该做的，是先稳住局势，设法获得龙气，打开天门，请天庭之兵下界相助，否则只凭尔等，根本不足以击败对方。”
孙权默然，如今知道的龙气宿主，一个是楚南，他体内必有龙气，否则当日大汉气运蹦毁，楚南治下都应该分崩离析才对，但事实却是人家稳固如常，看不出半点不妥。
只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楚南身怀龙气。
但想要得到楚南体内的龙气几乎是不可能的，若有办法拿下楚南，又何必去开天门？直接拿下便是。
另外一个应该是刘备，这点逍遥真仙已经确认过，但刘备作为荆州之主，想要得他的龙气也不容易，尤其是眼下双方是盟友，孙权不可能带兵打到江陵去，况且就算打到了，江陵可是坚城，他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江陵。
就在孙权沉吟这段时间，一旁庞统却是笑道：“子远先生此言毫无诚意。”
“这位是……”许攸皱眉看向庞统，一时间怔住了，不止是因为对方的话，更是因为对方的样貌，在这俊男齐集的大殿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庞统感受到对方冒犯的目光，冷哼一声道：“荆州，庞统！”
“原来是士元。”许攸点点头，他虽未见过庞统，但庞家子弟，他还是听过的，也知自己目光失礼，笑问道：“士元所言何意？”
“玄德公既有意邀请我军相助，为何却只用江夏来搪塞？”庞统反问道。
“有何不妥？”许攸反问。
“据先生所言，江夏如今已被楚南攻占，若是如此，我军若能攻得江夏，那也是我江东将士拼死换来的，与玄德公有何干系？玄德公用我军将士以性命得来之地割让于我等，岂非可笑？”庞统问道。
“然眼下局势危及，荆州与江东唇齿相依，倘若荆州失守，江东又如何能独存？”许攸皱眉道。
“话是没错，若不说江夏之事，只说求援，那我等自会审时度势，看是否出兵，然先生一来，便说愿割让江夏，此言未免有欺我主之嫌，玄德公仁义之名天下皆知，然如今对盟友为何会如此刻薄？”庞统有些得势不让，只是抓着这一点与许攸争论。
从这点上来说，许攸也确实理亏，叹了口气道：“非我主刻薄，只是我主新得荆州，又接连遭逢败仗，此刻已无太多可以给予将军。”
周瑜沉声道：“士元先生，如今之患，乃是楚南，荆州与江东唇亡齿寒，眼下楚贼势大，一切以退楚贼为先。”
庞统冷笑一声，正想再说，却听一直沉默的孙权发话了：“诸位不必再论，公瑾所言不错，眼下以败楚贼为主，子远先生，回去告知玄德公，江夏我军自会攻取，请玄德公勿虑。”
“将军深明大义，攸代我主谢将军大恩。”许攸闻言大喜，连忙对着孙权一拜道。
“无需多礼，事情紧急，某便不留先生了！”孙权颔首道。
许攸知道，孙权这是要跟众人商议此事了，当下作揖告辞，在凌统的带领下，离开秣陵，回江陵去将此事告知刘备。
“主公大度，只是太过便宜那刘备了！”庞统看着许攸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道。
周瑜闻言眉头皱了皱，看向庞统，他自然知道庞统之名，不该是这般气量狭隘之人。
孙权却是摆摆手道：“大局为重，士元勿再提此事。”
“喏！”庞统躬身一礼，退回自己的位置，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孙权看向众人道：“我军已经集结完毕，本该攻取合肥，只是眼下荆州危急，倘若荆州为楚贼所得，我军便是攻下江淮，也难与楚贼抗衡，就如那许子远所言，此时正该攻取江夏，与刘备合力讨伐楚贼！”
“主公英明！”周瑜松了口气，对着孙权一礼道。
“此番孤欲亲自率军出征，直取江夏，公瑾！”孙权看向周瑜道。
“末将在！”周瑜抱拳作揖。
“公瑾便负责粮草调用。”孙权看着周瑜笑道：“随时支援前线。”
周瑜愕然，看着孙权道：“主公，兵凶战危，怎可让主公亲临前线，末将愿替主公统帅三军，必破江夏。”
孙权看了周瑜一眼，摇了摇头：“吾意已决，公瑾不必再说！”
他此去江夏，倒不是要压周瑜，或者因为周瑜一直未被自己侵染，这么多年了，就算周瑜未被逍遥真仙神通侵染，对于其为人，孙权还是相信的。
然而孙权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江夏，或者说江夏只是个添头，他的目标是刘备或者说刘备身上的龙气，只要攻取江夏，而后与刘备约见，夺其龙气开启天门便可。
本来周瑜若被侵染，由他来做这件事自是最好的，但周瑜现在不能算自己人，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排斥自己做法，所以孙权准备自己上。
当年被吕玲绮打的丢盔弃甲，狼狈奔逃之后，孙权痛定思痛，这次，他会学楚南，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的目的是刘备，不是张辽，他就不信，倾尽江东之兵，还不是个张辽的对手。
昔日逍遥津之战，这次不可能再重演了。
这一次，他不但要拿下龙气，开启天门，同时也要让世人知道，逍遥津一战，只是自己大意，并非自己无能。
周瑜见他态度坚决，也只能叹息一声，抱拳道：“末将领命！”
孙权毕竟不是孙策，若是孙策这样，周瑜直接骂人了，但孙权和他，是君臣关系，而且这关系中，存在着隔阂，孙权几次想以神通控制自己，却被周瑜当下，这份隔阂，不可明言，但同样也是孙权不信任自己的根本原因。
化不开的，除非周瑜甘愿被孙权控制，但……周瑜显然不愿，任何人都难接受吧……

第六百六十一章 接敌
“果如将军所料，孙权出兵了！”西陵，张辽大帐，杨修笑着对张辽道。
“荆州与江东唇齿相依，荆州若亡，我军便有地利优势，可以上击下，就算我军不善水军，但我军有九州之地，就算不断以袭扰为主，江东也会难以承受。”张辽笑了笑，江东会出手，楚南这边是早有预料的，也算不上料事如神，战前模拟推演也不是白做的，孙权会怎么打，这边都有预料。
若他不能尽快拿下江夏，自家大军与刘备出现僵持，孙权会攻打江淮，但若如现在这般摧枯拉朽，荆州表现出不支状态，那孙权只能先来救援荆州，因为荆州若亡，孙权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那在下这便去写军令，调集各路兵马前往夏口御敌！”杨修笑道。
“不必，江夏之地，水道纵横，我军若是在夏口阻击江东，三军将士虽勇烈，但既然能完胜，又为何要让敌军得地利之便？”张辽摇了摇头，起身来到地图前仔细观望道：“让出夏口，待敌军登岸之后再与之决战！”
江夏水网交错纵横，大小河道无数，北方军队在这里作战本就吃亏，若再跑到夏口处阻截江东大军，等于在敌方最擅长的地方跟人打，就算实力碾压，但仗也不是这么打的。
杨修看着地图，若有所思道：“夏口与汉水相通，乃是汉水入大将之处，若那孙权不来江夏，反而直接走夏口入汉水，驰援襄樊该当如何？”
张辽闻言诧异的看了杨修一眼道：“那便封锁夏口，阻拦江东军退路。”
就像当初石韬等人不理解楚南如何敢在新野未下之前分兵江夏一般，但当时楚南有绝对把握拿下新野，楚南大军对荆州军有着绝对优势才敢那么做，否则若双方差距不大，那张辽这一路的粮道就保不住了，这也是石韬等人不理解的原因。
而现在，江东军如果放弃江夏直接去襄阳驰援，张辽巴不得对方这般做，那样一来，张辽就可以封锁夏口，这汉水和大江不一样，封锁长江，张辽难以办到，但封锁汉水，挡住孙权退路张辽还是做得到的。
孙权只要没脑残，就不会绕过江夏去攻楚南主力，江东水军战阵，在汉水的威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杨修被张辽的目光刺激了一下，没再多问，开始书写军令分发出去，命夏口防线的将士有序撤退，退往西陵这一带。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孙权的探查，得知张辽放弃沿江守卫，退往内陆后，一旁庞统笑道：“此举乃是贼军扬长避短，知道水上不是我军对手，是以主动放弃港口，退守内陆，意图与我军陆战！”
“楚贼虽有奇书，令将士本事大涨，但我江东亦有请神之法，足以与之匹敌！”孙权闻言不屑的摇头道：“这般轻易放弃港口，当真以为我军登岸后便拿他毫无办法？如今可不是十年前了！”
当年孙权刚刚坐稳江东，意图夺江淮之地以震自身军威，虽然败了，但那时候诸侯之间的兵员差距其实并不大。
直到后来楚南传观想之术于天下，加上天地之力复苏，各方才开始逐渐生出差距来，眼下楚南对战荆州军占尽优势，不过是得了练气之法而已，但孙权这边也有请神术，可请动天庭神将、神兵来助阵，自然不会如刘备那般丢人，一战丢城失地。
大军抵达夏口，轻易占据夏口水寨，孙权命程普坐镇水寨，自带甘宁、潘璋、凌统、朱桓等武将向西陵进发。
吸取上次经验，这一次，孙权坐镇中军，并未如前次攻伐合肥一般跑到前线。
十万江东大军浩浩荡荡，一路攻城略地，占据张辽放弃的城池，直奔西陵而去，一副准备占住不走的样子。
可惜新得之地，民心未附，所得气运不多，但若好好经营，当可再得一份气运。
张辽闻讯后，看向帐下众将道：“何人愿意前去一试江东军？”
从数量上来看，张辽身边只有一万兵马，还要分守各处要地，面对孙权几乎是毫无胜算，但打仗可不能这么算，要对付孙权，张辽这边先得探探孙权的底才行。
“将军，末将愿往！”一名身形矮短的将领出列，对着张辽抱拳道。
此人乃是奇人馆出来的将领，名唤武雄，农夫出身，却天生力大无穷，进入奇人馆后，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踏实肯干，也好学，学习能力一般，却有股子旁人没有的韧劲儿，一天学不会就两天，两天学不会就三天，反正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肯会了。
正是凭着这股子劲儿，在奇人馆待了五年后一鸣惊人，以简单利落的刀法击败同侪，入军中为将，武艺便不说了，奇人馆出来的武将，武艺普遍都在中等之上，带兵也是把好手，千人之内，能安排的井井有条，但过了千人就不行了，奇人馆和张辽给出的定位都是一员勇将，适合凿阵。
至于这武雄的名字，也是奇人馆给起的，大多数农夫，其实根本没什么正经的名字。
武雄给张辽的感觉就一个，认死理，一根筋，但也确实有些本事。
张辽看了看武雄，沉吟片刻后道：“你去可以，但切记，不可莽撞行事，若不敌，便立刻退回，不得恋战！”
其他方面张辽倒是放心，唯独怕这一根筋把一场试探打成死战！
“将军放心，末将明白。”武雄抱拳道。
“你真明白？”张辽显然不太放心。
“打不过便跑，这般简单的道理，末将怎能不知？”武雄不满道。
看来是真懂了。
张辽满意的点点头：“率本部兵马前去迎战，我会前去观战，记住，若你不明形势，到时候我会命人吹响号角，听到号角声，立刻便撤，懂么？”
“将军放心！”武雄抱拳一礼，随后双手自张辽手中接过令箭。
这奇人馆教礼仪倒是教的不错。
张辽看着武雄大步离开，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当下命众将士加固西陵城防，自带自己两百亲卫前去观战，他想看看江东的请神术究竟有多大威力，楚南这边虽有请神术，但没人练过。
“将军可否带在下前去一观？”杨修笑道。
“德祖在此凝聚护城青气便可。”张辽皱眉看向杨修：“这战场上兵凶战危，我等虽是从旁观战，却也未必不会毫无风险。”
“请将军成全。”杨修抱拳道。
他此番随军出征，很多过去的认知都被无情打破，军中是讲威望的地方，你再多的学问，在军队里没有足够的威望人家也不会理你，而且很多他认为正确的东西，在这次随军出征中被彻底推翻，比如楚南当初无脑分兵，他觉得就是错的，但事实上，根本不影响大局，再比如张辽攻江夏，伏击张允，他觉得但凡有点儿常识的武将都不会毫无防备。
结果张允还真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他是后来才知道，但张辽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张允的援军根本没有防备。
再比如西陵攻防，一郡郡治所在，青气冲宵，黄祖显然是做了很多准备的，杨修觉的加上城中儒者不断凝聚，护城青气不好破，建议先破民心，结果张辽刚来，便民怨四起，江夏不到三天便被攻破，黄祖身死。
总之这次随军出征，很多事跟自己在书中学到的都不同，甚至截然相反，所以他想跟张辽同去，他的很多观念需要重塑。
张辽见他态度坚决，点点头，让人将随行的两百亲卫增添到八百。
杨修觉得张辽在小看他，但没有证据。
安排好人马后，张辽又让副将秦宜禄代自己守城，随后才带着八百将士和杨修一并出城，尾随武雄前往战场。
张辽兵法精湛，速度远超武雄，后出营，却先一步抵达孙权大军附近，为避免被斥候发现，带着众人寻了一处山岗远远眺望，以他如今的目力，只要站的高，十里之内景物能纤毫毕现，此番前来也是不放心武雄，同时也亲自看一看江东军战力究竟多强，是以离战场极远。
另一边，武雄在张辽藏身好之后，方才带着本部一千将士气势汹汹而来，正迎上孙权大军。
“可是那张辽大军？”孙权在后阵，听得有敌军拦路挑衅，招来前军旗官询问道。
“回主公，只是一支千人队，朱桓将军已去接敌。”旗官躬身道。
千人队？
孙权看向身边众人道：“莫非是那张辽疑兵，多派斥候，探查附近，莫要被敌军埋伏！”
他这些年研究楚南用兵，发现楚南每逢战事，必先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他一心效仿楚南，绝不将自身立于险地。
“喏！”将士答应一声。
说话间，前方主动出阵接敌的朱桓已经带了三千将士掠阵而出，看着眼前孤零零只有千人的战阵，皱眉不屑道：“哪来狂徒，安敢拦我军去路？还不快快退下！”

第六百六十二章 无名小将逞雄威
面对朱桓的询问，武雄没有回答，只是皱眉看着对面这些江东将士，似乎并无将军所说的那般强。
手中长刀一指喝道：“逆贼，莫要废话，快些使出尔等那请神术，莫要说我胜之不武！”
朱桓闻言，皱眉道：“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却见武雄突然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奔着朱桓直冲而来，手中长刀在半途做出蓄力抡刀的动作。
很简单的一刀，简单到就算不懂刀法的人都能随便劈出来的一刀，甚至连刀气都没有，就这样的招式，对方施展的却颇为认真。
朱桓眼中不屑之色更浓，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混到将军的？
荆州军就被这样的人打败？
眼见对方刀来，朱桓方才举枪格挡。
“咣～”
一声闷响声中，朱桓枪罡直接被对方那毫无花俏的一刀劈碎，直直的斩在枪杆之上，一股巨力涌来，差点将朱桓手中长枪给震的脱手，人更是差点直接从马背上被震飞下去。
朱桓面色大变，来不及想这个连刀气都劈不出来的将领斩出这般狂暴的一刀，勒马起身，准备避开对方随后的攻击，却见对方并未趁胜追击，而是勒马转头，退至十余丈外，调转马头指着他道：“快快使出真本事，否则，下一次我便斩你首级！”
看着对方那一脸愚蠢的表情，哪有半分军伍将士的铁血，活脱脱一个庄稼汉，自己竟差点被这样一个人击败！
朱桓只觉一阵羞燥，同时也更恼恨，当下收起小觑之心，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手，大喝一声，策马直奔对方。
随着天地之气的恢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被不断放大，最近几年，斗将的风气开始流行，也不是将领们找死，而是双方混战的话，任由双方大将大杀四方，对士兵造成的伤亡直线上升，不管对于将领本身还是各家势力来说，这损失都足以让人心疼，斗将也就成了避免造成过大伤亡的方式之一。
人还未到，一道道枪罡便朝着武雄刺来。
武雄还是那副模样，甚至看向对方枪罡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羡慕，这东西，他结合战阵也斩不出来。
羡慕归羡慕，架还是要打的，他谨记张辽的交代，试探对方的实力，对方连请神术都未曾施展，显然还没拿出真本事来。
眼见枪罡刺来，武雄挥刀格挡，还是没有刀气，甚至招式都是最简单的横劈直砍，速度似乎也不快，然而就这样的招式，却是轻易将对方的罡气尽数击散。
朱桓已经冲到近前，见状手中长枪抖出一朵枪花将对方罩在其中。
武雄手中长刀反手一撩，枪花顿时散去，朱桓皱眉，手中长枪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武雄点去，枪罡更是不要钱一般落下。
然而武雄招式虽然简单，但他似乎有种特殊的能力，能看破虚实，每每出刀，总能找到最关键的一点，将朱桓杀招化于无形。
那简单的刀招似乎已经被他刻进骨子里一般成了种本能，出刀看似简单，却毫无破绽，两人以快打快三十余合下来，朱桓已经有些气喘，武雄更多的却是不耐，忍不住道：“再不动真格，我便要杀你了！”
说话间，手中长刀陡然劈出，这一刀力气似乎更大，直接斩在朱桓的枪头之上，锋利坚固的枪头，竟被对方一刀斩碎。
朱桓大惊失色，猛然将手中剩下的枪杆甩出，趁武雄拨挡之际，调转马头便跑。
武雄是谁？
朱桓没听过，楚南麾下名将不少，吕布之外，黄忠、张辽、高顺、徐晃甚至魏延、纪灵有这般本事他都不意外，但现在一个寂寂无名之辈，竟有如此武勇，这让朱恒心态有些失衡。
确定不是楚南身边某个成名将领装作小将来骗他？
此刻朱桓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武雄在拨开枪杆之后，见他逃跑，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提刀策马便追。
朱桓咬牙，双手结印，大声喝道：“诸天神将，神威无穷，除魔卫道，神将附身！”
相比于关羽简洁的台词而言，朱桓请神就要正规多了，随着他一声大喝，一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在他头顶，朱桓神色变得肃穆，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一股无形的威严自他体内迸发，但见他伸手一张，一杆长枪自军中被他摄来，随后一勒马缰，调转马头，迎向杀来的武雄。
“杀！”武雄大吼一声，一刀斩向朱桓。
“蝼蚁！”‘朱桓’脸上闪过一抹不屑，随手一枪点出，正中武雄刀锋，神威自枪杆涌出。
但听嘭一声闷响，武雄身子一晃，向后仰去，‘朱桓’却是直接被巨力震得自马背上跌落下来，面色不由微变。
武雄一拍马背，自马背上滑落下来，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对方实力似乎暴涨许多，这才对吗！
当下也不废话，提刀便朝‘朱桓’砍去！
“刀来！”‘朱桓’面色难看，一伸手，一把大刀被他摄来，这具身体实力不错，就算是附身状态，也能发挥出自己两三成的实力，怎会被一凡人震退？
眼见对方长刀劈来，‘朱桓’也持刀迎上。
“咣咣咣～”
一瞬间，武雄连劈三刀，‘朱桓’也挡了三刀，想要还击，对方第四刀又来，朱桓只能再挡，如此足足挡了十八刀，‘朱桓’才找到机会还击。
武雄刀法平平无奇，‘朱桓’似乎用的也不是什么厉害刀法，两人似乎只是单纯力量和速度的比拼，须臾间，两人以快打快斗了近百合，‘朱恒’的长刀已经满是缺口，武雄的刀却是分毫未损，若非‘朱桓’罡气保护，这刀怕早就断了。
又斗了三十余合，朱桓也无法将此人压制，不由大急，怒喝连连，刀法也越发凌厉，武雄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眼看着便要落败，‘朱桓’身子突然一虚，却是请神时间结束，状态要解除了。
“区区蝼蚁，竟有这般本事，想来是这世间顶尖强者。”‘朱桓’收刀而立，看向武雄，一脸赞许道：“蝼蚁，你唤何名？”
“武雄！”武雄大喝一声：“胜负未分，再来！”
“武雄？”‘朱桓’点点头道：“本将军记住你了，下次再见，必先取尔首级！”
说完，但见朱桓头顶神光消散，朱桓双目露出一抹茫然，随后恢复正常，正看到武雄举刀劈来。
“何须下次，今日便斩你！”武雄大吼一声，一刀朝着朱桓劈下。
刚刚回过神来的朱桓想要躲避，但哪里躲得开，举刀格挡，却被武雄一刀连人带刀斩落，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喷溅的鲜血溅了武雄一身，武雄却是一脸茫然。
怎么刚刚还那般骁勇，自己差点打不过，这一转眼，又成了个废柴？
不过眼看朱桓被斩，武雄却是不管那许多，他人虽有些耿直，但并不傻，眼看敌军将领被斩，当下大吼一声，举刀道：“杀！”
身后千余将士见到武雄动作，立刻跟上，军阵瞬间升起，一个简单的破字秘，轻易破开朱桓带来的三千兵马，军阵失了主将，威力大减，顷刻间便被武雄杀穿。
江东军阵之中，眼见刚刚还在酣战的朱桓，突然连所部将士都被对方击溃，各军将领都有些茫然。
凌统反应最快，第一时间率军杀到，迎上武雄的部队，将武雄拦下。
“又是一个！”武雄大喝一声，飞马抢进，直奔凌统而来。
“不知死活！”凌统冷哼一声，提枪迎向武雄。
“咣～”
双方交手瞬间，各自后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武雄再度遇到棋逢对手的将领，当即大喜，持刀便战。
凌统也不废话，跟武雄战在一处，武雄这平平无奇的刀法，确实叫人惊讶，不过凌统却能挡住，两人再斗百余合，凌统渐渐摸清了武雄的路子，枪法渐渐转柔，不与之力敌，武雄一时间，犹如陷入泥潭，浑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只能连连怒吼。
但双方将士的交锋却是另一番场面，两军主将交手，身后将士没有如同之前一般任由两人交手，而是激烈的厮杀一处，凌统所部五千人，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杀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即便有军阵加持，似乎也并未能给他们提供太多帮助，双方军阵一融，便是被摧枯拉朽般打的溃不成军。
凌统虽与武雄战的正酣，但他身为主阵将领，军阵的变化自然能察觉到，眼见己方将士被对方砍瓜切菜般杀，凌统大惊，也顾不得再与武雄缠斗，调转马头杀入人群，想要给自家将士解围。
但武雄杀的正酣，呐能让对方这般轻易跑掉，大喝一声道：“休要逃走，看刀！”
凌统虽能压制武雄，但也无法忽视对方，只能回身再战，但如此一来，便只能看着自家兵士被敌军杀的四散，一时间惊怒连连，却又无能为力。
“不妙！”掠阵的甘宁见状眉头一皱，连忙挥兵策马朝这边冲来……

第六百六十三章 出手
甘宁并未找上武雄，而是带兵不断冲击武雄的军阵，这千人战阵的战斗力着实惊人，正面凌统所部已被击溃，未有凌统在牵制那武雄，此刻甘宁加入战场，方才压住武雄军的气势，寻常将士不是武雄麾下士卒的对手，但甘宁的加入，却成功撼动了武雄的军阵，在两人的联手夹击下，武雄终于露出不支之相。
远处，山岗之上，杨修看着这一幕面色一变，看向张辽道：“将军，武雄似乎不支了，是否下令其撤兵！？”
张辽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敌军战阵，朱桓溃败，凌统、甘宁合围武雄，虽然发生在前军，但江东军中军和后军的军阵发生一些变化，同时也让张辽对江东军的战力有了个清晰地认知。
“将军！？”眼见张辽不答，杨修有些焦急，这一千将士生死就在张辽一念之间呐！
张辽一指敌军后阵，看向杨修道：“德祖可看到了？”
什么？
杨修不解的看向张辽，却见张辽所指方向，正是敌军后阵。
随着武雄和甘宁、凌统的厮杀，江东军中军正在缓缓前移，隐隐对武雄形成合围之势，若此时武雄不跑，接下来的结局恐怕就是被敌军合围，这一千将士全军覆没的结局了。
但同时，也将后方孙权的位置暴露出来，站在这里，依稀能看到孙权华盖缓缓暴露在视野中。
张辽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什么，翻身上马，将手中长刀一举：“列阵！”
杨修面色一变，看着张辽道：“将军，我等此行不是观战？”
“胜机已现，贼军破绽已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张辽迅速整好军阵，八百骑兵结成一个锋矢之阵，在张辽的带领下，开始缓缓加速。
“但我军此行，只是来观战尔！”杨修不受控制的被军阵气机裹挟，战马开始随着军阵前行，忍不住道。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怎可固执一念，既有机会破敌，怎能放弃？”张辽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不是他莽撞，而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更难得。
之前孙权一直缩在后方，张辽也找不到如同吕玲绮那般直接揪住孙权的机会。
但现在，武雄凭借实力，硬是以千人牵动敌军整个军阵，至少万人朝着武雄合围，江东军的前军和中军都有变化，也将处于后军的孙权给暴露出来，而张辽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直接对其后军发起冲锋。
虽说只有八百，但如今时移世易，已经不是全看军队数量的时代了，武雄作为楚南麾下新生代将领，其虽然努力，但论实力的话话，勉强能触摸到楚南麾下第三梯队末尾的门槛，第一梯队就是吕布、黄忠、高顺、张辽、赵云这些最顶尖战力，第二梯队则是魏延、徐晃、纪灵、于禁这些，至于第三梯队跨度有些大，强的就是如李通、吕虔、臧霸这些，但弱的也有，吴双、宋宪、魏续也同样在第三梯队。
这个级别的将领，却能对标江东军最高战力，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了，张辽八百骑兵都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张辽这位顶尖猛将，力敌万军绝不是大话，眼见孙权露出如此致命的破绽，张辽怎会视而不见？
说话间，八百骑兵已经在张辽的带领下下山，完成了最初阶段的加速，到了山下平原地形后，在张辽的加持下，速度进入下一个加速阶段。
那边，孙权还在观望前方战局。
“休穆战死！？”孙权有些不可思议，朱桓可是他麾下大将，实力不差，当年遇上吕玲绮都能过几手不落下风，今日怎的被一个无名之辈一刀斩杀了，还是在请神之后。
但更让孙权难以接受的是凌统和甘宁两人联手，兵力远超对方的情况下，还迟迟不能将对方拿下。
区区一千人兵马，无名之将带领，自家这边顶尖将领联手出击的情况下，还不能速胜，这岂非是说，对方一万便能抵自己十万大军，孙权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知道敌军强，但这也强的太离谱了，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甘宁和凌统是正常状态，并未请神。
但就算如此，两员大将联手才压制住敌军一个小将，千人兵马，也让孙权有些难以接受。
“传令甘宁、凌统二将，速速破敌，各部配合，全歼这支人马！”孙权冷哼道，对这种表现，显然颇为不满。
“喏！”
令官刚走，便听远处的斥候传来警示号角，孙权皱眉看向号角传来的方向，正看到一支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杀来，速度极快，只是须臾间，已经近在咫尺，犹如一柄尖刀，刺向江东军的心脏。
孙权面色微变，身边大将潘璋厉喝道：“拦住他们！”
宋谦笑道：“主公勿慌，只是一小支人马，竟想撼动我军军阵？”
说话间，三支千人队迎上，挡在张辽前方。
孙权见对方人少，心下稍安，正想说什么，却听一声轰鸣声响起。
“轰～”
挡在张辽军前的千人队在瞬间炸开。
没错，在江东军的视线里，就是炸开的，双方军阵碰触的一瞬间，张辽甚至没有出手，军阵携带的狂猛冲击力直接撞碎了敌军的军阵，军阵在瞬间碎裂的力量炸开，一时间，无数江东将士直接被这股力量撞击的飞起来，紧跟着便是张辽的军阵碾压，落在孙权这边眼中，看到的就是人体在空中乱飞，一个千人战阵，竟在瞬间被敌军数量差不多的战阵直接撞散了。
就在众人惊愕的瞬间，第二座千人战阵也步上了第一个千人战阵的后尘，这支突然杀出的敌军，犹如一头蛮牛般以蛮不讲理的姿态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直接就是人影乱飞，第三个千人战阵眼见前两阵被以如此残暴的方式直接撞碎，阵中江东将士心胆俱裂，敌未至，胆先寒，军阵尚未接触，便已经直接溃散，被随后冲来的张辽一撞，又是一场人体烟花在人群中炸开！
宋谦、潘璋等将领面色大变，这支人马的战力堪称恐怖！
“我去拦他！诸位结阵护住主公！”宋谦眼见张辽轻易破开三阵，知道这是大敌，当下大喝一声，领本部出阵，主动迎上张辽，同时宋谦也在冲锋的瞬间请神上身！
眼前之敌乃是从未见过的大敌，必须全力以赴。
宋谦带领三千人马没有结成守阵，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军中各员将领也纷纷施展请神术，直接与张辽的八百骑形成对冲之势。
“轰～”
两军撞击在一处，军阵碰撞却并未如同之前一般直接被撞碎，但军阵冲击所形成的气爆不断响起，宋谦在张辽连破三阵之后，终于是挡下了张辽的冲击。
“开！”张辽冷哼一声，手中大刀高举，天地之力汇合万军之力形成一道巨大的刀罡狠狠地斩向宋谦军阵。
宋谦此刻是请神上身的状态，实力大进的同时，身体也被神将接管，此刻抬头，看着那仿佛要将天地一刀斩开的刀罡，神将面色也变的呆滞。
不是说对方最强战力能跟他们附身状态堪堪战平吗？
就这刀罡，别说附身状态，就算他本体下界，在天地之力的压制下，都不一定能够接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刀的威势。
下界凡人何时变得这么强了？而且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有天地业位的气息。
现在走也来不及了，再说附身状态下，就算被杀，本体也不受影响，但那一刻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要将此事报知天帝，不能再拖了！
宋谦咬牙，手中长枪同样汇聚万军之力点出，正点在这刀罡最脆弱的一点上。
然而就算看出了弱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的枪罡在点中对方刀罡的瞬间炸裂，而对方的刀罡却是依旧凌厉的斩向己方军阵。
“轰～”
军阵炸裂，宋宪眉心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瞬间从眉心蔓延到坐下的马腹之上，紧跟着，连人带马整个列成了两半，军阵也随着这道刀罡的炸裂而碎裂开来，斩杀宋谦的，不是刀罡，而是刀罡之中蕴含的那一缕刀意。
凡间如今竟恐怖如斯！？
神将神念离体时，只有这一个念头，这届凡人……有点不讲理！
主将一刀战死，其余十几名附身的神将却还在，第一时间围杀上来。
请神术？
张辽看着对方头顶隐隐闪烁的神光，心中有些不屑：不过如此！
战马突然加速，冲出战阵，在这十几名请神状态的神将合围之际，接连三刀，一刀一个附身神将，宋谦这种大将在请神状态下至少还能跟张辽斗一斗，但请神状态跟自身实力有关，寻常武将请神状态下，哪怕实力翻倍，在张辽这种级别的将领面前，差别其实并不大，但见张辽手中长刀乱舞，十几名合围上来的将领只是与他缠斗不到十合，便被张辽斩的一个不剩。
紧随其后的八百铁骑汹涌而过，将敌军残部冲击的支离破碎。
孙权的后军随着这支人马的溃败，彻底暴露在张辽眼前，看着后军中若隐若现的华盖，张辽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大胜
宋谦在请神状态下战死，三千准备还算充足的将士也没能挡住对方的冲击，看着直奔这边而来的张辽，孙权面色大变，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当初被吕玲绮追杀的恐惧。
“主公快走！”眼看张辽如此神勇，潘璋、全琮、吕岱这些也算江东名将，但此刻面对杀来的张辽，也不知自己能否挡住，只能先让孙权逃命，他们三人联手挡住张辽，为孙权赢得逃跑时机。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煽情了，孙权跳下华盖，坐上自己宝马打马便走。
“孙权小儿，哪里走！？”张辽杀退宋谦所部，也不理会那些溃兵，眼见这边动静，大吼一声，又是一刀劈出。
刹那间，巨大的刀罡汇聚，带着斩碎一切的威势斩向孙权这边。
“休要张狂！”潘璋结阵，挡在孙权后方，虎吼一声，举刀汇聚万军之力迎向那好似要毁天灭地的一刀。
“轰～”
刀罡碎裂，潘璋的军阵也被打的支离破碎，潘璋更是被巨大的反震力震的口吐鲜血，却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刀。
也在此时，吕岱、全琮请神完毕，各带兵马朝着张辽夹击而来。
张辽眼见孙权要跑，怒吼一声，但眼前两支人马显然不弱，破之不难，但他冲势到此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想要再如之前那般速胜已经不可能，眼看着孙权跑远，眼中凶光大盛，既不能斩孙权，那便多斩几员敌军大将。
八百铁骑一头撞在全琮的军阵之上，两军角力片刻后，军阵碎裂，万军之力在双方将领的控制下融入各自将士身上，令将士实力大涨。
“死！”全琮自知不敌张辽，但此刻两军交接，避开只能死的太快，请神状态下，他选择先下手为强，配合神将之力，斩出他这一生最巅峰的一刀，狠狠压向张辽。
吕岱同时从侧翼冲向张辽，没办法，张辽的兵马太少，只有八百人，两人的军阵根本不可能同时迎敌，但也正因此，可以形成夹击之势，侧翼自然要比正面弱一些。
张辽硬拼这军阵受吕岱攻击，手中长刀挥出，一刀与权重刀罡碰撞。
轰然声响中，全琮刀罡破碎，张辽的军阵陡然加速，在吕岱杀来之前，撞在全琮的军阵之上，张辽一马当先，以蛮横姿态闯入敌阵，冲到全琮面前。
“蝼蚁！”全琮请来的神将咬牙切齿，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区区凡人面前感受到这种无力感，哪怕在天外战场面对吕布这样的大将，他至少还能支撑两招，但此刻附身状态下，面对张辽，他就只能骂两句来宣泄胸中的愤怒，同时将全部的力量斩向张辽。
“噗～”
刀光掠过，人头飞起，张辽胸前的铠甲上多了一道裂缝，鲜血不住自其中涌出，全琮最后濒死一击，他还是未能完全当下，全琮以性命为代价，换来了张辽的一道伤口。
军阵破碎，四周依旧有请神的将领在抵挡，但已经无法撼动大局，吕岱率兵杀至，张辽却不管不顾，直冲还在恢复军阵的潘璋。
潘璋没有挡在前方，刚才那一刀，他已身受重伤，无力再跟张辽硬抗，只能以军阵拼死抵抗，还有十多名请神将领相助，总算在吕岱杀到前，挡住了张辽的去路。
眼见急切间难以破阵，后方吕岱再度杀来，张辽将兵锋一转，杀向中军，轻易从后方突破中军重围，杀到前军。
前军处，武雄已经被甘宁和凌统联手杀的有些不支，突然便见江东军中军乱起来，而后便见无数人影被撞飞，张辽带着八百铁骑自漫天乱飞的身影中杀出。
“将军！”武雄看到张辽杀来，大喜过望，重新振奋精神，与凌统厮杀。
张辽没管这边，直接杀向甘宁。
甘宁此刻已经将武雄军阵搅乱，正要跟凌统前后夹击，彻底剿灭这股贼军，突然见烟尘四起间，一支人马从自家军中杀出来，直奔这边，只是一个冲锋，便破了他后军军阵。
之前后军发生混乱，甘宁和凌统自有察觉，不过当时两人已经跟武雄厮杀在一处，不知道后方究竟发生了何事，此刻眼见张辽杀到，心中顿时不妙，甘宁当即弃了武雄，没有调头，这个时候调头迎敌是找死，他带着人马破阵而出，在张辽的追击下，留下一支人马主动迎敌。
被甘宁分出的人马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张辽击溃，但也终究是为甘宁争取到一丝时间，他带着大军绕了一圈，直朝张辽杀奔而来。
这是敌军大将，一个小将都这般厉害，对方大将出手，虽然还不知是何人，但甘宁此刻可不敢托大，迅速请神之后，朝着张辽杀奔而来。
作为目前江东顶尖将领，甘宁的身体能承载的神力自然是最多的，而且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哪怕请来神将，也是以他意识为主，只是借用神将力量。
这便是顶级武将请神的特权，身体不受神将支配，只调用其力量，缺点是施展不出神将一些秘术，优点是对身体的掌控力更强，别人请神能提升五到七成的实力，他却可以战力倍增。
面对张辽的冲锋，甘宁选择了硬杠，带着兵马，朝着张辽凶狠杀来。
“轰～”
两军碰撞，甘宁只看到身前的军阵如同被击碎的冰面一般碎裂开来，而张辽依旧是那副蛮横姿态，直奔甘宁而来。
“吼～”
甘宁怒吼一声，挥刀便是一道斩击，双方斩出的刀罡在空中碰撞，轰然碎裂，化作无尽到齐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咣～”
双刀交错，张辽有些惊讶，江东军中，这是第一个完全挡住自己一刀的将领。
双方同时拖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花在两人兵器摩擦声中迸溅，随后两人再度出刀，在闪电间交手十多刀。
甘宁双臂发颤，有些骇然的看向张辽，请神状态下的自己，竟依然不敌此人！
两军交错而过，甘宁调转马头，指向张辽喝道：“你是何人！？”
“雁门，张辽！”张辽擦拭着带血的刀锋，诧异的打量着甘宁，刘备和孙权麾下，还是有一些上将的。
原来是他！
甘宁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伤口，显然在与自己交手之前，他已经有过一番苦战，咬牙道：“再来！”
张辽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双腿一夹马腹，再度朝着甘宁杀到。
两支人马交错在一起，甘宁虽挡住了张辽，但麾下兵马面对张辽的铁骑却是不堪一击，哪怕是请神状态的将领，面对敌军汹涌铁骑也仅能自保，这点在之前与武雄麾下将士交手时，他已有察觉。
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中军被张辽穿透，加上后军孙权逃跑，已经彻底乱了，眼下必须挡住张辽，才能让中军重整旗鼓。
两人须臾间，激斗三十余合，张辽虽然占得上风，却难彻底拿下甘宁，同时察觉到中军动向，冷哼一声，突然蓄力一刀，震退甘宁后，一声呼啸，带着八百铁骑杀向还在和武雄缠斗的凌统。
凌统此刻也已经进入请神状态，武雄本就不是对手，被凌统打的遍体鳞伤，眼看便要被斩，张辽却突然杀出，一刀斩向凌统，被凌统举枪挡下。
“咣～”
闷响声中，凌统身子一滑，手中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随我冲！”又是一个高手，此刻张辽却不想跟这两个高手纠缠，对着武雄大喝一声，也不停步，掠过敌军军阵的瞬间，朝着江东中军杀去。
中军处，贺齐还未完全整好队形，却见张辽带着更多的兵马再度杀到，咬牙怒骂，但刚刚整好的军阵却再度被张辽凿穿。
武雄头昏脑涨的跟在张辽身后，带着自己兵马蛮牛一般左冲右突，时而与张辽合兵一处，时而分开，直将江东大军冲的七零八落之后，便再度朝后阵杀去。
潘璋和吕岱带领兵马拼死拦住张辽，但终究没能拦住张辽的猛攻，军阵破碎，麾下将士死伤殆尽，张辽则破阵而出，朝着孙权离开的方向狂追而去。
“快，退至夏口，拦住张辽！”甘宁和凌统随后赶到，带着人马当先追出。
孙权虽然走得早，但耐不住张辽速度快，眼看着夏口已在近前，但身后已经传来张辽密集的马蹄声，孙权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心胆俱裂，心中疯狂呼叫逍遥真仙。
“本尊只是一缕残魂，这人太过凶猛，本尊就是全盛时期，若在这地面交手都不好将其镇压，更何况此时，本尊已通过神通，联络你守在江边的将士，只要到了江边，就安全了！”逍遥真仙无奈的声音在孙权脑海中响起。
神仙显然也不是万能的，至少眼下这种状态，他无能为力，只能靠孙权自己了。
孙权暗骂一声，抽出宝剑，一剑划过坐下战马，坐下战马本就是妖兽驯服，脚力惊人，此刻吃痛，发疯一般前冲，速度竟是再升一截，若非有逍遥真仙通过神通控制，这马怕是要当场造反了。
河岸边，得到逍遥真仙传讯的程普正自观望，突然见孙权一人一骑飞奔而来，远处则是一支骑兵疯狂追杀，程普面色一变，连忙让人摆好水阵，接应孙权上船，待到张辽靠近时，便以箭阵怒射，加上后方甘宁等人杀奔而来，张辽才绕道退走。
江东军经此一战，再不敢向西陵靠近，对方出兵不过两千，就差点将孙权给灭了，只要退回江岸，清点损失。
这一清点，朱桓、全琮、宋谦三员大将战死，战死小将多达百员，折损将士竟有两万有余，而敌军伤亡不知，但肯定不断多，饶是孙坚听闻这般大的损失，也觉心痛难耐，同时对张辽乃至楚南心生恐惧，不敢再进江夏一步……

第六百六十五章 本该如此
“恭喜将军，此战以两千破敌十万之众，将军之名，将名留青史！在下佩服！”退出战场之后，杨修终于从那种血脉喷张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其实他并没有出什么力，凿阵的时候，他是在张辽身后，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是被张辽挡下，便是被周围的将士当下。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濒临战场。
很多时候，看兵书总会有种某些号称名将的将领太蠢，这种计策都看不出，竟然被人家以少胜多的感慨。
虽然不会明说，但有时候也会有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毕竟从书面上来看，当时局势就摆在那里，胜负几乎没什么悬念。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者，固然让后人钦佩，但作为从字面旁观者，杨修总有种前人是猪的既视感，这都能被人家以少胜多，是得有多蠢？
直到今日亲临战阵，跟着张辽冲了一回之后，杨修不敢再生此念了。
今日之战，固然是张辽以少胜多，但作为亲临战阵，杨修之前也曾想表现一下自己，至少看清局势。
但真正亲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能做的很少，大脑很多时候都处于当机状态。
他也总算切身体会到战场之上，战局瞬息万变了。
他自问精通兵法，能够看懂行军布阵的，但就刚才这一仗，很多时候杨修看到了破绽，但等到靠近时才发现那破绽是陷阱，然后再发现战机，然而根本来不及提醒，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而在这场战中，作为将军的张辽却能瞬间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战机。
有时候明明看着是个坑，但真冲过去的时候，却又变成了战机，杨修到了后来，几乎就是本能的跟着战阵牵引往前跑，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眼看着冲入敌军中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心中生出绝望之际，张辽却能在这其中迅速找到破绽，并势如破竹的杀出去。
自己似乎连个小兵都不如，他的勇气在这场战争中聚集了很多次也散了很多次，士气为何会有盛衰他是亲身体验了一把，有时候身在其中，看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时候，恐惧是不由自主生出来的，哪怕他告诫自己要勇敢面对也抵不住心中恐惧滋生。
但当张辽破阵之后，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瞬间信心倍增，认为只要有张辽在，他们就是无敌的，直到下一次冲入更大的重围之中，那种恐惧感就又滋生出来，然后再随着张辽破阵而重聚勇气。
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厉害，原来自己真的上了战场，表现还不如一个小兵厉害，他能明显感觉到，张辽所带的八百将士，从始至终，信念都未曾有过分毫动摇，哪怕面对十倍、百倍的敌人时，这八百将士也很少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百战精锐，何谓百战雄师，这一次，杨修也算是深有体会。
八百破江东，旁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但只有经历过这场战阵，亲身体会过自己情绪一次次的起伏，才会知道张辽打出这样的奇迹固然有时机原因，但并非只靠运气。
张辽在战场上对战机近乎本能的把握以及果决，这是无数年生死边缘征战所磨砺出来的，并非真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反正杨修自问，就算给自己经历十场这样的战斗，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张辽这般，哪怕他有与张辽相同的勇武，个人勇武确实能够带来信心，也能提振士气，但这绝不是一个顶级武将最大的依仗，至少对张辽来说不是。
张辽看了他一眼笑道：“此等事情，只要时机恰当，能做到的人还是不少的。”
吕布就不说了，吕玲绮当年面对的场面可比现在凶险多了，毕竟当时双方将士的差距可没有如今这般大，但吕玲绮同样是硬从逍遥津，一路将孙权撵到长江，若非最后周瑜来援，说不定那会儿江东就该重新挑选新主了。
黄忠、赵云都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之人，且都是勇武逆天，应该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有高顺应该也可以。
还有魏延、徐晃、张郃这些将领，以如今江东军的水平，只要不是太大意，应该都能做到吧。
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多了，经此一战，孙权恐怕会丧胆。
当然，做到这一步的前提是……孙权领兵。
张辽发现孙权在学楚南，想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很显然，学了个不伦不类或者说没学全，以张辽对楚南的了解，若楚南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不可能找到楚南的位置，费尽心机找到的，可能是楚南的替身，更有可能是陷阱。
哪怕双方战力相差悬殊，但若换做楚南在今日孙权的位置，自己固然能给对方造成重创，但想全身而退大概不可能，此刻自己大概已经被江东各大将领联手困住，而非这些人被自己逐个击破，江东虽弱，但也是有几个不错降临的。
“将军，此战得胜，是否立刻驰援丞相，助丞相牵制樊城兵力，一举拿下襄樊二城？”杨修显然不相信这样的人能有多少，他习惯性的开始分析楚南麾下各位将领。
吕布是肯定能做到的，这不需要说，还有以前做过这种事儿的吕玲绮，至于其他将领……黄忠虽然战功赫赫，但在他看来，更擅长箭阵而非冲阵，高顺的陷阵营天下无双，但没有张辽这种勇武也不行。
其他如徐晃、魏延之流，终究差一些。
“襄樊之地，我军聚拢十万大军，丞相若不能攻破，我等去了也无用，丞相给我等的军令乃是封锁汉水，断敌水上支援，如今江东大败，正是封锁汉水之时！”张辽摇了摇头道。
楚南分配各军都有各自任务，不是说不能驰援，而是在没有明显意义的情况下，各安其事便好，无需做多余之事。
杨修现在已经学会了闭嘴，这揣摩人心是他所长，但战场决断，经历一场大战之后，杨修知道这方面自己提建议可以，但如何打自己真不如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厉害，提出自己的建议，至于如何选择，还是看张辽吧。
当下做好这一战战报，命人快马加鞭送到襄阳交给楚南过目。
如今襄樊之地，已经基本被楚南围拢，若能断去水上这一块儿，襄阳基本就是断水绝粮了。
当天下午，楚南正跟众将在帐中议事，便收到张辽这边送来的战报。
当看到战报内容时，楚南不由有些发怔。
“主公，可是发生要紧事情？”黄忠见楚南看过战报后有些发呆，连忙问道。
楚南摇了摇头，将战报递给黄忠。
“八百破江东十万大军！？”黄忠看清战报内容后，有些惊讶道。
这里还有一千，但战报将场面还原的很详细，那支人马最多是牵制作用，真正大破孙权的，还是张辽率领的八百将士。
“虽说如今敌我将士差距悬殊，但八百破十万，这也……”张郃看过战报后也觉有些匪夷所思，他们这边将士虽然精锐，但以一敌百是做不到的，真那样，襄阳也不用这般费劲了，将士们不用结阵，直接往上冲就能拿下襄阳。
孙权再差，比刘备的荆州军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被以八百将士杀的狼狈奔逃，这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儁乂有所不知，若是周瑜领兵，自然不至于如此，但孙权呐……”黄忠摇了摇头，当年合肥之战他赶到时，仗都打完了，从那时起，黄忠就觉得这孙权脑子有问题。
明明手下有周瑜这样的统帅之才却偏偏不用，总是自己亲自上场。
“孙权十万大军被八百人马破也不是第一次了。”一旁的魏越附和道。
张郃惊讶的看向魏越。
“当年我军与曹军交战，孙权便曾挥兵十万欲抄我军后路，也是他亲自领兵，想要攻取合肥，结果在逍遥津被夫人以八百骑大破，十万大军狼狈奔逃，若非最后周瑜出手，挡住了夫人，那孙权都不一定能回去。”楚南身后，周仓忍不住道。
“此事末将亦有耳闻，不过一直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是……”张郃说到最后突然闭嘴，转而道：“不想那孙权竟真的如此不济。”
很多人都以为吕玲绮合肥大败孙权的事情，是楚南给吕玲绮张目的，为了让吕玲绮入仕，建立镇妖署，毕竟在当时看来，吕玲绮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八百破十万呐。
直到今日，同样的战报再度传来，那些不信之人才纷纷信了此事。
“身为一方诸侯，统兵并非必要，孙权不通兵事，本也可以理解，但每次都亲自带兵就叫人有些不知其所想。”郭嘉感慨道。
孙权似乎颇想要证明自己的军事能力，而且似乎在效仿楚南。
但别看楚南经常说自己用兵不行，但真到战时，楚南无论亲自指挥还是大局观都不差，加上其稳如老狗的心态，当世能胜他者不多。
至于孙权……他是真不行，这一次江夏之战算是向全天下证明了他在军事上的无能。
“莫要说他，江东军既已败北，眼下便是权利攻取襄樊之际！”楚南摇了摇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照例给予张辽嘉奖以及功劳之外，开始商议破襄樊之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荆州拿下，然后再考虑江东。
只是说了半天，楚南发现武将们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疑惑的看看黄忠，再看看张郃，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所有人都在想与孙权对线！
楚南额头不禁挤出几道黑线，黑着脸敲了敲桌案，示意众人回神，都想什么好事呢？

第六百六十六章 决定
孙权十万大军兵败将下，被张辽一战打的退至夏口不敢动弹的事情很快传到刘备耳中。
“那张辽如此神勇？”刘备听得战报后有些难以置信，这张辽也太悍勇了吧，当年在徐州时怎未察觉到他这般厉害？
“子敬，此番出兵，为何不是公瑾挂帅？”一旁孟建看着前来商谈出兵事宜的鲁肃，皱眉问道。
“公瑾他……最近有恙在身，不良于行，是以主公不得不亲自挂帅。”鲁肃叹了口气，他能说什么？孙权防范周瑜，这点鲁肃能感觉到，只是这算是家丑，自然不能与外人说。
“主公，如今张辽已率兵临近汉水，意图阻断我军对襄阳援助！若失了汉水之便，我军便只能走陆路支援襄阳，这般更容易遭了楚南埋伏！”糜竺沉声道。
水运比之陆路要便捷的多，耗损的人力也少，从江陵到相反，行军的话，有军阵加持，倒是可以一日抵达，但若是运送物资，那需民夫搬运，至少也需五日，而且北方军队不通水战，楚南也不好拦截，但若是走陆路，楚南的骑兵就派上了用武之地，可能根本支援不到，相反将彻底被孤立。
刘备点点头，道理他自然清楚，扭头看向鲁肃：“子敬，孙将军现在何处？”
鲁肃道：“应该还在夏口，只是此战我军损失惨重，一时间，怕是难以再上战场。”
刘备陈恳道：“这水路至关重要，水军方面，还需孙将军相助，否则单以我军之力，恐难疏通水道，劳烦子敬再走一趟，那张辽虽精通兵法，但于水军方面，恐非将军对手。”
鲁肃点点头，江夏一战失利对孙权打击自然极大，不过眼下也非舔舐伤口的时候，还是那句话，不能让楚南得了荆州，否则江东也难自保。
当下，鲁肃跟刘备商议了一下双方合作事宜后，便起身告辞，匆匆去往夏口与孙权商议此事。
而此刻的孙权情绪有些低沉，江夏一战，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自信给打碎了。
上次在合肥，被吕玲绮一路追杀，虽然楚南在宣传时，一直是说吕玲绮八百破十万，但实际上，当初还有合肥的一万大军参战，否则吕玲绮当初便是再骁勇，也得死在大军围困之中。
但这一次，从头到尾也没有其他兵马参战，张辽真的是用八百破了他十万大军，这打击的可不只是孙权的信心，还有江东将士的信心。
十万人打不过人家八百人，这还怎么打？
此战真的还有希望吗？
“恕我直言，你们打不赢的。”脑海中，传来逍遥真仙幽幽的叹息声。
孙权没有回答，他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中无法自拔，也无心听这些丧气话。
“我方才已经与天庭联络过，那张辽的实力，就算是神将本尊下界，寻常神将都未必能胜。”逍遥真仙似乎也没想过要孙权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分析道。
天庭神将，大都是人族加入天庭而成，但经过化仙池洗礼，肉身重塑，在天地意志的规则中，就不再属于此界生灵了，自然会受到极大地压制，这些天庭神将下界，同样会受到极大地压制和削弱。
上古时期，这些神兵神将都是守备天庭，绝不会轻易下界，当时人族的力量强盛，神兵神将下界跟找死无异，直到后来周朝祭拜天庭后，这个情况才有所好转。
再后来，人族孱弱，就算受到压制，也依旧能够碾压人族强者，神兵神将们才开始频繁下界，直到始皇伐天，占据天外战场之后，封锁天门。
而如今，人间天地之力复苏，强者俞强，似乎又有回到人族兴盛时期的迹象，现在天外战场，天庭进攻越发猛烈，同时对这边也不断催促，让他们设法引天庭之兵下来。
人族眼下强者俞强的趋势，让天庭感到意思恐慌，担心人族重新辉煌，而且眼下天庭连天道权柄都被夺走，根本无力再通过自然灾难来限制人族，若再不能沟通天地，下界限制人族发展，再过几年，天庭担心自己将再无插手人族的余地。
那将代表着他们将彻底失去获得此方天地权柄的资格。
“神将都未必能胜！？”孙权终于恢复了几分神采，吃惊道。
“嗯，昨日一战，我已察觉到那张辽体内已凝聚出人族业位，观想术是上古人族所创，威力无穷，只是尔等修行尚浅，未曾发挥其骁勇，但那张辽观想之法却已颇有火候，便是放到上古时期，也不算太弱，最重要的是，他还修行了天庭传下的练气之术，配合人族业位，他的修行速度会很快。”
如果只是张辽一个，逍遥真仙也不会在意，但真正可怕的是，不止张辽修行，他军中将领几乎人人都有一点业位的影子，而且兼修观想之术与练气之法，天庭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当年传下练气之法了。
周天子敬拜天庭，人族气运大半归于天庭，就算传下练气之法，人族修行也颇为缓慢，没什么意义，但如今嬴政伐天，隔断天庭与人族的联络，气运不再归于天庭，由人族自己分配，而楚南又从嬴政那里获得凝聚业位之法，修行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楚南势力足够大，人族足够多，那修行速度将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加上观想之法和练气之法同修所产生的化学反应，不但让张辽这些将领实力大增，能够力抗天庭神将，连军队实力也大增。
逍遥真仙很担心再这般下去，人族彻底崛起，天庭将再无希望获得这天地权柄。
孙权突然有些后悔了，若自己能得这些，凭借观想法和练气术，有江东气运加持，自己凝聚业位不香吗？干嘛要给天庭当狗。
逍遥真仙与孙权共用一体，孙权的念头自然无法瞒过逍遥真仙，不禁哂笑道：“莫要犯傻，你知道如何凝聚业位？你知道如何练气？若非楚南，你连观想之术都不会，若无天庭相助，你只能被楚南扫灭。”
孙权面色变了变，随即颓然低头，是啊，这些资源都在楚南那里，当年楚南遍传观想术，是因为当时知道观想之法的人太多，诸侯很快就能知道，所以他才广传观想术，收获人心的同时，也增强了人族底蕴。
但如今这练气之法和凝聚业位之法显然只有楚南知道，至少扫平天下之前，自是不可能外传的。
而且没有业位，就算得了练气之法，他们也没有人家的修行速度。
孙权想要成事，似乎只能依靠天庭相助了。
“况且你若能助天庭重掌天地，乃有大功于天下，到时候可如当年的周天子一般，享尽人间富贵之后，经化仙池重塑肉身，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岂不美哉。”逍遥真仙笑道。
孙权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已再无回头之路，收拾一番心情后，孙权沉声道：“如今该当如何，还请上仙教我！”
既然别无选择，那便一条路走到黑吧，成功了，位列仙班，长生久视，失败了，不管自己站不站人族这边，他都将化作一抔黄土，到那时人族兴盛与否，与自己又有何干系？
“以如今楚南之势，已经不是地利可以阻挡，你与那刘备联手也不可能挡住他，既然如此，何不将那刘备祭献，开启天门，请得天庭大军下界，助你平定天下？”逍遥真仙笑道。
就如同当年的周天子一般，若无天庭相助，如何能垫付殷商，成就九五之尊？
祭献刘备？
孙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苦笑摇头道：“谈何容易？”
刘备如今也是一方诸侯，就算关羽如今在襄樊，但身边依旧有不少高手在侧，比如文聘，比如曹家的曹真、曹彰，比如荆州一众将领，他就算有这个想法，但想要擒住刘备可不易，总不能打到江陵去吧？
那样说不定还没等他破城，关羽已经带着大军杀回来了，如何擒走刘备？
“尔等如今是盟友，总有办法的。”逍遥真仙笑道。
背刺盟友这种事……
孙权默默地点点头，这同样需要机会，同时还要有一批绝对忠诚于自己的人，不然到时候做这种事儿，自家人这边先乱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主公！”程普从帐外进来，对着孙权一礼道：“子敬回来了，正在营外等候。”
“快请！”孙权闻言点点头。
不一会儿，鲁肃跟着程普快步进来，对着孙权一礼道：“主公。”
“子敬无需多礼，江陵那边有何动向？”孙权询问道。
“回主公，玄德公已经整备兵马，准备驰援襄樊，只是如今那张辽横于上游，阻断汉水，玄德公希望我军能助他疏通汉水以便输送兵马、辎重粮草。”鲁肃躬身道。
“既已结盟，此事自当相助。”孙权默默地点点头道：“只是如今我军新败，将士士气低迷，还望玄德公能等一等，待我军重整士气后，便出兵助他疏通水道。”
“喏！”见孙权如此通情达理，鲁肃也松了口气，躬身告退，他得两头奔忙，互通消息。

第六百六十七章 步步为营
“丞相，张将军那边来报，封锁江面的铁索被江东水军破坏，无法形成封锁，丞相御使的神兽白蛟也被程普斩伤。”襄阳，楚南大营，攻城还在继续，襄樊城头的护城青气不见衰弱迹象，而封锁江面之事受挫。
小白蛟受伤，楚南自然知道，黄忠沉声道：“丞相，不如让末将前去拦江如何？”
正面战场上要打掉襄樊，显然是个大工程，襄樊护城青气充足，人手也颇为充足，短时间内显然无法攻破。
楚南来到地图前看了片刻后，摇头道：“水军是他们的优势，将军箭阵虽然厉害，但就算能破对方水阵，对方也能来去自如，我军将士不熟水性，这般做意义不大！”
他转头看向黄忠、张郃，能看到众将眼中都带着几分渴望，他们渴望立功，渴望坡地。
“我知文远将军大破孙权大军之事让军中情绪高涨，这是好事，但诸位都是一军统帅，你们是带兵的不是被兵带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楚南缓了缓，看着众将笑道：“水战非我军强项，大家也该清楚，这仗只要打下去，我军必能获得最后胜利，但前提是我军不犯大错。”
“明知敌军水军厉害，我军水战之力不足，还要强行去与敌军打水战，扬短避长，此非智者所为，诸位皆算得上名将，如何打仗，孤不如诸位，但孤要的是此战之胜而非一时之快，笨法子，有时候恰恰也是最好的。”楚南笑道。
“但襄阳迟迟不破，若不能绝粮断水，襄阳城何时可破？”一名将领无奈道。
“民心不是无穷的，战事绵延，必损民生，如今这襄樊二城青气浓郁，因如今正值隆冬，百姓无所事事，但诸位，人不能一直待在城里，百姓也要谋生计，这一月两月，自然可守，但一年两年，襄阳四周的耕地荒废，刘备哪怕加上孙权，又有多少粮草可以供这襄樊二十多万百姓生存？”
楚南笑道：“打不下，那就暂时不打，好好练兵，囤积弩箭，为破城做准备，这护城青气就算不攻，也会渐渐散去，如今初战，上下一心，自然难破，但时日一久，民怨滋生时，还守不守得住？还能否聚集这些青气？”
楚南是很急，天外是个什么局势，现在还不清楚，但越是急的时候越不能急，急中必会出错。
“丞相所言不错。”沮授捋须道：“我军之强，在与步战，在与骑战，水军既非我所长，不如弃之，只将我军优势发挥到极致，江东水军若敢上岸来，诸位将军难道还怕他不成？”
“末将明白！”黄忠等人默默点头，虽然看着江东水军来去自如很不爽，但就如楚南说的那般，只要困住襄阳，不让军民自由活动，这襄樊二城便是整个荆州乃至江东的吸血鬼，他们必须不断输送物资、粮草进来。
这就是拼钱粮消耗了，比这个，楚南还没怕过谁。
只是这仗就算生了，也难凸显他们功绩，这才是众将急于求战的根本原因。
毕竟张辽江夏一战八百破十万，给众将的刺激确实有些大，一个个憋着劲儿想打一场扬名天下的大仗，但楚南这里总是不愠不火，云淡风轻的准备以大势碾压，胜肯定是能胜的，但太平淡了。
“诸位放心，此战功劳不会少，而且关键之战也不在这里。”楚南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摇头笑道：“与其想这些，不如多想想增加修为，以后的敌人可不像现在这般简单。”
“喏！”众将连忙抱拳答应，而后各自回营。
接下来的时日，就如众将所想的那般，不愠不火，众将带着将士们轮番修整，工部被迁到南阳，打造箭矢等攻城器械，对于水军，楚南也不是不管，他让工部在襄樊以北，打造石台，沿江两岸设了两排投石车，后方物资想要送到襄樊二城，就得顶着投石车的轰击去支援襄阳。
初春时，楚南又命工部搬运大量局势，投入江心，垒出一座江心石台，上设床弩，以铁索连接两岸，直到此刻，哪怕是江东水军，面对这牢固的防御工事也开始有些无力，数次想要斩断铁索，却被江心石台的弩砲打退。
即便被他们斩断铁索，送一批物资进去，但第二日，又重新铁索拦江，至此，楚南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对襄樊二城的包围，不说完全无法支援，但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般畅通无阻了。
“这江心石台一造，可说断绝了襄樊二城与外界联络。”江陵，刺史府，孟建、许攸、糜竺等一众谋士忧心忡忡，孟建看着地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楚南也是稳健，在张辽阻截失败之后，根本没再打水军的意思，而是开始围绕襄樊之地，做防御工事，架设弩砲投石车，搭建江心石台，而后以铁索横江，根本不管这边出什么招，只是一步步的经营着襄樊战场，步步为营，他们空想无数计策，但对方不接招，他们也只能看着楚南一步步完成了对襄樊的封锁。
现在水上有铁索拦江，水下有楚南那头白蛟守着，现在就算江东水军要杀进去支援，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而楚南根本不管你如何突围，只是守着石台，你路过就打，引诱……人家根本不接招。
“这江心石台的建造，可不只是断绝襄樊联络，更重要的还是人心。”许攸悠悠叹道：“襄樊已经被困数月，上次江东水军回来曾说过，城中已经开始滋生民怨，百姓已经出现不满情绪，而随着春耕将至，百姓无所事事，这份不满会开始不断扩大，民怨一旦滋生，护城青气的凝聚就会减弱，楚南等的恐怕就是这一刻。”
作为曾经跟楚南交过手的人，他很清楚楚南如此做法的目的，但无奈的是，他们就算知道楚南的打算也没办法破，楚南这种打法，就是典型的灭国战的打法，一步步挤压你的生存空间，到最后让你们逃无可逃，最终灭亡。
这种打法消耗很大，按理说楚南的消耗还是荆州这边的数倍，但无奈中原如今物产丰腴，就算是这种打法，楚南后勤依旧十分宽松，反倒是荆州这边，三个月下来，不少士族已经开始抱怨了。
毕竟现在是整个荆州在供养襄阳城二十几万军民。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从后方夹击楚南，但楚南那边，黄忠、张郃、于禁、徐晃、李通、吕虔这些人就等着他们动手呢，一个个如狼似虎，几次派兵驰援，都被对方打的差点全军覆没，那可真是一群牲口。
至于水军，楚南只收过路费，你能过去人家也不管，过不去，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反正最多也就是几条铁链重新连接的代价。
其实现在悲观点儿看，襄樊已经算是失守了，楚南这么困下去，襄樊城破也就是早晚之事，而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可否让关将军和乐将军以及广元先生撤出襄阳？”蒯良突然问道。
刘备闻言抬头，看向蒯良，沉默片刻后道：“襄樊乃荆襄门户，一旦襄樊失守，南郡必失！我军该如何自处？”
襄樊有着极强的战略意义，一旦襄樊失守，难道还指望江陵能守住？
“我军可退往荆南！”蒯良叹了口气道：“以大江为界，抵御楚南。”
这个代价对荆州来说是极大地，可不只是财产、人口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让楚南有了训练水军的地方，楚南只需在襄阳训练水军，这江心石台就能挡住江东军的袭扰，以楚南的性格，肯定会练好了水军再来，到那时，楚南的短板也被补上了，他们还如何与之相斗？
刘备自然不愿自家兄弟冒险，但眼下这局势，几乎可说是襄樊若失，荆州军必亡，诸葛亮当初那三分天下之策，他才走出第一步就走不下去了。
这一刻，刘备有些理解诸葛亮为何不愿出山了，要定三分之略，必须败楚南一场，但就现在这局面，他怎么败楚南？
刘备摇了摇头，楚南的练气术他也练了，关羽也有，但对战力提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三个月下来，再跟楚南军交战，感觉败的更快，还不如之前呢。
或许，该请孔明帮忙了。
孟建心中叹了口气，眼下局势，他也不确定孔明是否有计策能帮他们渡过难关，但也是时候让他出手了。
“主公！”就在孟建想跟刘备商议此事之际，却见夏侯博从门外进来，对着刘备一礼道。
“何事？”刘备收拾心情，勉强笑问道。
“鲁子敬先生来了，说是有要事与主公相商。”夏侯博躬身道。
“哦？”刘备闻言目光一亮，他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和江东之间的联手了，当下道：“快快请来。”
“喏！”
夏侯博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却见鲁肃大步进来，对着刘备一礼道：“见过皇叔！”

第六百六十八章 相邀
“子敬不必多礼！”刘备抬手，示意鲁肃莫要在意这些虚礼，看着鲁肃询问道：“子敬此来，可是孙将军有事？”
“确实有事相商。”鲁肃点点头道：“眼下楚贼势大，我军已经在那江心阵下，折损不少将士，虽然还能勉力冲过去，但于我军损耗太大。”
刘备心底一沉，孙权这花的意思，是想撂挑子？
如果孙权退出，面对楚南现在这种打法，刘备觉得退守荆南，他还可多撑几个月。
“然如今之势，荆州一旦失守，楚南便可在襄阳训练水军，而后顺江东下，届时江东亦无从抵挡！”一旁许攸皱眉道。
“子远误会无主之意。”鲁肃连忙摇了摇头道：“吾主其实还有一法，定可破楚南。”
“哦？”刘备等人闻言目光一亮，随即不确定的看着鲁肃：“子敬，如今楚南兵强将猛，光是抵御，都有不足，更遑论迫他？不知孙将军欲以何法破之？”
对于楚南，刘备这边其实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但计策妙不妙先不说，单是楚南的行事风格以及此番南征策略，就注定任何妙计都难实现。
楚南现在的想法不难猜，就是以大势压，步步为营，每走一步，都要将可能出现的威胁尽数排除，刘备这边谋士不少，孟建、蒯越、蒯良、许攸都是智计高绝之辈，但楚南那边也同样不缺智者，很多时候，刘备这边想到的计策还没实施，楚南那边已经先做了防范。
反正就是一副我有钱，可劲儿造的暴发户打法，让人深恶痛绝。
这种情况下，能想的策略他们已经都尝试过了，这段时间江东折损多，刘备这边损耗也不少，若有什么能破楚南的妙计，或者楚南有什么致命的破绽，他们也早该察觉到，现在突然有人跑来说，有把握破楚南。
刘备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诓骗自己，就楚南这王八风格，给刘备十倍的兵力和足够的钱粮他都没信心打赢。
“此事在下也不知。”鲁肃笑道。
不知？
刘备疑惑的看着鲁肃，鲁肃笑着解释道：“此事还是由子布先生与玄德公详述吧。”
他真不太清楚孙权意欲何为，此番他也就是个传花的。
“子布先生？”刘备不解道。
“此番是子布先生与在下同来，不过子布先生如今还在驿站，并未同来，在下此来，只是代他一问，看玄德公是否愿意。”鲁肃点点头，这件事孙权连他都没说，这次甚至专门从秣陵将张昭派来。
“既是子布先生前来，吾当亲往相询。”刘备看了看众人，起身道。
张昭不止在江东地位足够高，同时也是名扬四海的名士，这种人来了，无论哪家诸侯，都需亲自相迎，当然，楚南例外。
张昭不来，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身份摆在这儿，加上现在是刘备求孙权，架子自然得端足了。
刘备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当即起身带着一众文武随鲁肃一并去了驿馆。
驿馆中，刘备等人来时，张昭正在翻阅一卷竹简，见的刘备前来，微笑着起身相迎道：“怎劳玄德公亲来？”
“子布先生乃天下名士，备不知先生前来，未曾远迎已是失礼。”刘备微笑着在张昭的邀请下坐下。
“玄德公客气。”张昭颔首道：“在下本该亲自登门，奈何此前虽久幕玄德公之名，却无缘一见，只得请子敬引荐，本想直去衙署，不想玄德公竟先来了，失礼。”
客套片刻后，孟建询问道：“子布先生，子敬先生方才说，孙将军有破楚之策，不知可是真的？”
张昭点了点头，看了看二人，随后看向刘备道：“不知玄德公可还记得请神之术？”
请神？
刘备本能的想起在中原流传甚广的那本天人之争，还有那从未有过的图画形势，这东西，虽然低俗，但不可否认，影响力极大，本能的让人对天庭生出恶感，不管这天庭是否真的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本书逻辑可以自洽，天庭当年为何要帮周天子，因为要谋夺人族气运。
如今气运之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刘备虽无望气之能，但他身为一州之主，同样能够察觉到气运的存在。
“请神之术虽确实可提升将士武艺，然此前与楚贼交锋也有用过，收效甚微。”许攸皱眉道，这请神之术确实有奇效，但跟楚南将领相比，实力当真没什么可比性，很多将领打赢人家一个小兵都费劲。
“不错，请神之术确实增长有限，不过近日我主请神之术大成，可请真神降临。”张昭笑着点头道：“我知玄德公会生质疑，不过依在下看，天人之争本就是无稽之谈，那楚南可能确实知道一些天地秘辛，然若当年周天子当真是恶，又如何会令天下人云从？”
有时候，群体认定的方向不一定就是对的。
刘备心中一叹，随着经历的丰富以及地位的提升，他看到的世界也不同，人单独一个，还能有自己的想法，但当人聚集到一起的时候，会做出很多在正常人看来都愚蠢至极的行为，这就好比当年的太平教。
周天子只是那场战争最后的胜者，未必是对的！
“甚至据我主所知，这练气之术，亦是得自于天庭，楚南修着天庭传下的练气之法，却肆意诋毁天庭，不过是为其一己之私尔。”张昭肃容道。
“子布先生所言之法，便是请天庭助阵？或者说这世间真有仙神天庭？”孟建皱眉道。
“请神之术，我主亦曾赠予荆州，该有人修习。”张昭笑道。
刘备点点头，他的请神之法跟关羽的差不多，也是自求而非求外，跟天庭似乎并无什么关系，但其他人修这请神之术，却真能请来天庭神将相助。
刘备也不好说自己和二弟异于常人，只是对天庭，他一直存在质疑，虽然立场敌对，但天人之争中所述未必是虚，当然，也不能尽信。
“如今天下之争，就好比当年周与殷商，楚南虽据大势，然却残暴不仁，若能求得天庭援手，未必不能反败为胜。”见刘备只是凝眉不语，张昭继续道：“玄德公，关将军如今还被困于襄阳，一旦襄阳失守，玄德公可曾想过关将军下场？眼下这是我两方唯一机会。”
刘备心中一疼，他与关羽、张飞虽非亲生兄弟，但这些年共患难，感情早已胜似兄弟，当年张飞战死汝南，刘备就痛不欲生，若关羽再战死，就算最终自己能再兴汉室，又有何意义？
抬头，看向鲁肃道：“既然如此，孙将军何不请来天庭相助？”
他虽敬张昭名望，但并不信他，相比于张昭，刘备更信鲁肃。
这……
鲁肃茫然，这件事他一直不知始末，在张昭开口之前，他都不知道孙权的破敌之策竟是请神相助，至于为何有此法而不用，鲁肃自然更不知晓。
“要请天庭相助，需有人间天子相求，然我主虽据江东，却非刘氏宗亲，玄德公，如今这天下，姓刘！”张昭看着刘备抱拳道。
此言何意？
刘备闻言并未露出喜色，反而心生警惕，这天下可没有白送的好处，听张昭这意思，似乎有种孙权欲认他为主的错觉。
这可能吗？
孙权费劲请天庭助战，最终便宜的却是他刘备？
这种好事儿落在自己面前，刘备第一反应不是暗喜，而是里面有坑，孙权想坑自己。
“备虽是汉室宗亲，然天下乃是天子之天下，备只求能中兴汉室，不敢僭越。”刘备肃容道：“不知先生此言何意？”
张昭叹了口气道：“玄德公误会，在下之意，是欲请天庭下凡，需汉室之人亲自相请，至于其他……”
说到最后，他笑了笑，似乎是在笑刘备自作多情。
刘备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他几乎走遍整个天下，见过无数人，他可以确定，刚才张昭言语中透露的确实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因为自己态度，张昭方才改口。
这人行事作风，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
“此事事关重大，先生若是无事，不妨在此歇息几日，待备与众人商议之后，再做决断如何？”刘备看着张昭道，双方尚是盟友，而且刘备现在也不太确定对方所言是否是真，但这种离奇之事，刘备本能的排斥。
“玄德公自去，只是眼下局势危急，在下可等，但如今春耕将至，关将军未必能等多久。”张昭笑道。
襄阳的问题，很多人都看出来了，自然也瞒不过江东的智囊团。
刘备默默地点点头，拜别张昭之后，径直离开驿馆。
“玄德公，此事……玄德公如何看？”鲁肃追上刘备，询问道。
“备不知。”刘备摇了摇头，看向鲁肃反问道：“此事子敬如何看？”
“江东自祭拜天庭后，确实有些异像，在下……”鲁肃摇了摇头道：“也不知是对是错。”
如果没有天人之争这本书还好，但有了，让人很难不对天庭的立场产生质疑。
刘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众人径直回了衙署……

第六百六十九章 同意
“子布先生，就算要邀请玄德公，此事先生方才表现是否太急迫了一些？”送走刘备，鲁肃回到驿馆中再见张昭，皱眉问道。
张昭刚才与刘备之间的交谈，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这在谈判中是大忌。
“开春之后，襄樊民怨必生，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张昭摇了摇头道。
“但如此一来，玄德公必然生疑，便是好事也难成！”鲁肃苦笑道，谈判是讲技巧的，一上来就暴露极强的目的性，刘备不生疑才怪！
“没有太多时日让我等慢慢等待了。”张昭叹了口气道：“楚贼声势日盛，必须尽快促成此事才行。”
“但如此做法，反而令玄德公心生迟疑。”鲁肃苦笑道。
“此事……他是否同意其实并不重要！”张昭微笑道。
鲁肃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奈的看着张昭，这不是得罪了刘备吗？
“主公何不答应他？”回到衙署，蔡瑁忍不住看着刘备道：“眼下襄樊局势已经危如累卵，既然有此方法，何妨一试。”
“我总觉此事怪异。”刘备摇了摇头，天人之争虽然出自楚南，但若书中所言是真，自己岂非成人族罪人？
“主公！”蔡瑁皱眉，语气已有些严厉：“眼下襄樊之战若败，荆州不保，莫说兴复汉室，便是这些追随主公之忠贞义士又如何自处？”
“容我三思！”刘备摇了摇头，这事儿不提天人之争，单是张昭言语间，便让刘备觉得有些不妥，哪里不妥，他说不上来。
“请主公速速决断，襄樊按照如今状况，可撑不了太久！”蔡瑁抱拳一礼道。
刘备默默地点点头，没再说话，蔡瑁也告辞离开。
“公威，你觉此事如何？”刘备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孟建，询问道。
孟建摇了摇头：“主公，在下也难言对错，那张昭言语间，似颇有急切，且多有不实。”
按照正常逻辑，眼下局面，孙权不太可能对刘备不利，否则就算让他得了荆州，也难挡楚南，但天庭之事，太过玄幻，就算是真，天庭为何要帮他们而非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楚南？
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好处，天庭支持他们，获得的又是什么？或者说他们需要付出什么？这些张昭都没有说。
不过事情也确实如张昭所言，这件事刘备虽然生疑，但荆襄士人们却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了，江夏楚南已经开始派出官员进行新政推广了，甚至不少小士族也开始暗暗跟楚南那边接洽了。
天下之争到如今，大势已定，不可能所有士人都抱着过去的心态要跟楚南死扛到底，选择隐忍、退让，等到以后楚南没了，自然能重新崛起，何必拿全族的命去争一时长短？
若非蔡家家大业大，楚南新政割肉割的太疼，跌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蔡瑁也不想拿着整个家族来拼。
事实上，楚南治下如今的士族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击败袁绍之后，中小士族、地方豪强向楚南妥协的比比皆是。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翻盘的机会，蔡瑁哪里管得了这其中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自己家族利益不受损，其他都是小事。
而跟蔡家类似的情况也有不少，两天的时间里，蒯家、黄家、庞家乃至早期投奔刘备的马家、寇家都有人纷纷上门商议此事。
张昭这里，也是门庭若市，不少荆州名士上门拜访。
江陵，刘备府邸。
送走了又一批人后，刘备有种身心俱疲之感，孟建面色有些阴沉，这张昭两日间，在江陵大肆宣传天庭之事，多少有些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主公，要不我去趟隆中，请孔明出山，或有解决之策。”孟建看向刘备，他还有两次请诸葛亮出手的机会，现在似乎正是使用之时。
刘备点点头，他不觉得眼下情况诸葛亮便能解决，但多个人才在身边也是好事。
“主公。”一名亲卫进来，对着刘备一礼。
“又是何人？”刘备皱眉问道。
“襄樊急报！”亲卫躬身将一卷竹简高举。
刘备连忙伸手接过，打开竹简，目光在竹简上不断掠过，面色微变。
“主公，何事？”孟建看着刘备面色不对，连忙问道。
“樊城失守，乐进率残部退入襄阳！”刘备失神道。
樊城失守！？
孟建闻言，面色也是一变，惊道：“怎会如此？五日前运送物资时，樊城还青气萦绕，怎可能突然失守！？”
刘备没有回答，只是将竹简递给孟建。
孟建连忙接过竹简查看。
樊城失守很突然，但也不突然。
楚南以步步为营之法，一步步建立起对襄樊的封锁，隔断了江东水军支援后，襄樊二城军民能清楚的感觉到物资运送越来越慢，间隔时日越来越长。
百姓不知城外之事，但每日站在城头的将士却知道襄樊已被彻底包围，加上春耕将至，民心开始厌战，民怨滋生。
襄樊被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楚南在久攻襄阳不下之后，将重心放在了樊城之上，只留张郃驻守，他则带领黄忠等大将悄然渡江，两边兵力并无变化，但将领方面，楚南将全部力量集结在樊城，准备先破樊城，破掉襄樊一体的防御，将襄阳彻底沦为孤城。
就在五天前最后一批物资送过去之后，楚南便展开了对樊城的猛攻，同时张郃这边，只要关羽援助樊城，便立刻展开对襄阳的猛攻，令两城将士无法通过水路互通。
关羽无奈，只能先保襄阳。
樊城虽是襄樊防线重要的一环，但毕竟只是一座卫城，人口远不如襄阳，城池也不及襄阳坚固。
加上这数月来的威慑，樊城民怨已生，青气凝聚速度出现桎梏，此刻楚南突然集中全力来攻樊城，日夜不停的进攻下，樊城的护城青气凝聚速度远远抵不上消耗速度，就这样连攻三日，樊城的护城青气终于被楚南攻破。
失了护城青气，面对楚南大军的猛攻，乐进虽然力战迎敌，但也只是支撑了一日，樊城便无以为继，黄忠、徐晃先后破城而入，乐进眼见再难守住之后，便率残军在黄忠和徐晃合围之前，走水路退回襄阳，樊城也终究被攻破。
而樊城被破，襄樊防线便塌了一半，襄阳彻底沦为孤城，有了樊城在手，楚南对江面的封锁将再进一步，江东和荆州水军就算冲破江心石台的防御，还要面对来自樊城的直接猛攻，粮草、辎重想要再送入襄阳，将变的更加困难！
不止如此，樊城被破后，襄阳民心将变的更加不稳固，间接也会影响到护城青气的凝聚。
照这样下去，就算襄阳城坚固，恐怕也难再坚守一月便会被破，到时候，关羽、乐进、石韬这些人面对楚南的围困恐怕根本无力逃出升天。
刘备有些失神的坐在榻上。
“主公，在下立刻起身去往卧龙岗，请孔明出山相助。”孟建沉声道。
现在已经是极为关键的时候，哪怕两次机会都用了，也要让诸葛亮帮忙保住襄阳。
他也知道，诸葛亮不是神仙，此时境况，就算他出手，也未必能够力挽狂澜。
但事到如今，孟建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刘备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亲卫再度进来，抱拳道：“主公，曹家曹丕、曹真、曹植、曹彰正在门外求见。”
“请吧。”刘备叹了口气道。
曹操早死，刘备和曹操之间的关系就停留在曹操死前了，当时应该属于曹刘之间的蜜月期，曹操对刘备颇为看重，刘备对曹操也带着几分敬意，是以曹家众人来投后，刘备不止重用了乐进，同时对曹家几人也不错，尤其是颇有将略的曹真和曹彰颇得刘备喜爱。
曹丕也被刘备安排入仕，曹植更因其文采，在荆州士林混的如鱼得水，如今曹家也算在荆州立足了，他们过来，应该也是为樊城之事而来。
毕竟乐进作为曹家忠臣，哪怕曹操败亡，乐进也一直陪着曹家子嗣，先是投奔袁绍，后投刘备，始终未改其志，如今樊城被破，乐进身陷重围，曹家几人自然也不能坐视。
亲卫告退，不一会儿，曹丕带着曹真、曹植和曹彰进来，对着刘备便是一礼：“参见玄德公。”
“子桓不必多礼。”刘备脸上露出的笑容已经待了几分勉强：“诸位前来，是为樊城之事吧？”
“正是！”曹丕苦涩道：“文谦叔父即便在危难之际，也未曾弃过我等，如今叔父蒙难，我等焉能坐视不管？”
刘备默默点点头：“襄阳自是要救。”
“玄德公，在下听闻江东有破局之法，邀玄德公前去，不知……”曹植看着刘备道：“玄德公可是有所顾虑？”
刘备苦笑道：“只是觉得这天庭之事，太过不实。”
“玄德公！”曹彰踏前一步，躬身道：“事到如今，何妨一试？末将愿随行护卫玄德公左右，那江东但敢对玄德公不利，末将愿拼死相护！”
“子文言重了。”刘备点点头道：“也罢，明日备便去见子布，与他同去见孙将军！”
“我等愿随行！”曹家四人躬身道。
刘备默默点头，是福是祸，如今也顾不得了，他不想再失去一位兄弟！

第六百七十章 出山
孙权自江夏之败后，便退至夏口，将水军交给程普统领，甘宁、凌统为副将，自带潘璋等将退回了秣陵。
此番刘备要去的自然不是夏口水寨，而是跟着张昭和鲁肃一起，直接顺江东下，去往秣陵。
江陵之事，暂交孟建掌管，刘备带了陈到、夏侯博以及曹丕四人一同去往秣陵与孙权汇合，看看孙权如何请这天庭兵马助战。
襄阳，隆中。
简雍小心翼翼的来到避开各处可能出现的暗哨，看了看手中的羽毛，这东西真能让自己在奇门阵中畅通无阻？
隆中如今也在楚南的戒备范围之内，自然也察觉到这边有奇门之阵，楚南知道是何人，也曾派人前来拜访，只是未曾见到人，被礼貌送回了。
这位卧龙先生只要不帮刘备，站在自己对立面，那就算隐居一辈子，楚南也不会轻易打扰，人各有志吗。
简雍持着羽毛在山中走了许久，终于看到孟建描述的卧龙岗，只要能找到卧龙岗，就代表对方愿意见你。
这是孟建的原话，刘备离开前只觉心神不宁，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刘备预感此去凶多吉少，但事关关羽生死，加上荆州士人抱团隐隐有逼宫之势，让刘备不得不冒这一险。
孟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刘备缓行，他则让简雍带着诸葛亮赠予的羽毛前去卧龙岗，请诸葛亮来相助。
看着眼前的山岗，简雍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一名童子已经等候在山岗外围，见到简雍，上来一礼，脆声道：“阁下请随我来，先生已等候多时。”
“有劳。”虽是一童子，但简雍却不敢怠慢，毕竟孟建和石韬平日里将诸葛亮说的神乎其神，久而久之，诸葛亮对刘备身边这些人来说，就渡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
曲径通幽，简雍随着童子一路来到诸葛亮所居住的竹舍，却见诸葛亮正与一妇人推演着一方罗盘。
“先生，客人到了。”童子对着诸葛亮一礼道。
“本无心参与此事，不想还是会被卷入其中。”诸葛亮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简雍笑道：“当日皇叔五顾之恩，亮答应可助其三次，三分之策已算一次，此番足下前来，可是要在下履行承诺？”
简雍取出羽毛道：“敢请先生解襄阳之围。”
“公威真是太过高看于我！”诸葛亮叹道：“楚南身边，亦有奇才无数，如今襄阳局势，亮是无能为力，但救几人出来，却是不难。”
简雍叹了口气，以襄阳目前局势，要解襄阳之困，确实不易，看着诸葛亮道：“还请先生救关将军、乐将军还有广元先生。”
“不急！”诸葛亮看着桌案上的八卦罗盘，沉吟片刻后道：“足下此番只带了一枚信物，所以在下只能出手一次。”
“只能救一人？”简雍皱眉。
诸葛亮摇了摇头道：“救一人与就三人于亮而言，并无区别，所以若救关将军三人，也算一次，但皇叔怕是无法救了！”
“先生此言何意！？”简雍面色一变。
“皇叔可是已经起程去了江东？”诸葛亮笑问道。
“不错。”简雍点头道。
“此去乃是死劫！”诸葛亮掐指算了算叹道：“楚丞相虽以天人之争警示世人，然信者似乎不多，天庭将再现天地，大势难改，而皇叔此去，依卦象显示，乃是死劫！”
死劫！？
简雍觉得诸葛亮在胡说八道，眼下江东、荆州联手，才有机会与楚南抗衡，这个时候，孙权是脑袋抽了才会对刘备不利。
“先生这卦象……”简雍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事关刘备，他也不好做决断。
“是救皇叔还是救关将军？”诸葛亮看着简雍询问道：“非是在下有意刁难，只是人力有穷，在下能推算到此，卦象如此显示，皇叔或可逢凶化吉，但也可能就此陨落，反倒是关将军，眼下虽是困兽，然犹有余力，暂时无性命之忧！”
“先生可否先与在下去江陵一趟？”简雍沉声道，这事儿他不好判断，还是请诸葛亮跟自己一同去往江陵，由孟建来判断吧。
“也好！”诸葛亮点点头，看向妻子道：“天地有变，为夫此去，怕也需许多时日，家中之事，便拖夫人料理了。”
“夫君自去，一切有妾身。”黄月英颔首道。
诸葛亮收起罗盘，伸手向简雍道：“事情略有些急，足下若愿，不如由亮带足下去江陵如何？”
隆中距离江陵距离也不算近，简雍施展儒家术法，一步五丈，也用了半天才过来，但在诸葛亮眼中，这显然太慢了。
“有劳！”简雍也想看看这诸葛亮有何神通，当即点头，伸手抓住诸葛亮。
“看在下脚步！”诸葛亮笑了笑，带着简雍径直向前走去。
也不见他动用神通，但悠悠数步一走，便已出现在卧龙岗外，再走几步，已出了山峦，简雍只觉一阵懵懂间，过了大概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出现在江陵城外。
“先生神通，在下佩服！”简雍由衷道，就这赶路神通，别说刘备麾下，他跟刘备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在言出法随渐渐失效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快速之人了。
“奇门小术尔，不足挂齿，还是先见公威吧。”诸葛亮微笑道。
“是。”简雍连忙躬身一礼，带着诸葛亮径直来到衙署，见到孟建。
“孔明，此言当真？”听得简雍叙述后，孟建皱眉道。
“卦象如此显示！”诸葛亮点头道。
“你以何为卦？”孟建不解，跟简雍不同，他是懂些卦术的，虽然没有诸葛亮这般精通，但也知道这卦象推演，需要很多东西做支撑，不是拿了刘备的生辰八字就能算尽一切，若真如此，那人一生下来，岂非一生就已经定下了。
以目前的条件，诸葛亮应该推演不出刘备吉凶才对。
“孙权。”诸葛亮坦然道。
在这场卦象中，刘备其实是变数，而孙权才是定数，以孙权倒推刘备，发现刘备入江东，气数灭尽，而孙权气运却将会入烈火烹油，出现一个极旺的阶段。
而且诸葛亮除了以现实演算之外，还将天人之争的内容也融入卦象之中去，发现果然卦象更加流畅，而刘备的运数也出来了。
以天人之争来推演的话，刘备死，天庭出，而且刘备入江东，还有变数，但天庭出却再无变数，也就是说，只要刘备去了江东，天庭就一定会出，这也是诸葛亮直接带着简雍来江陵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既然是变数，就代表刘备有生还希望，救刘备一命，也算全了当日五顾之情。
只是这些事情说出来，孟建未必肯信，所以他也没有多说。
“孔明总是能想到我等想不到的方向。”孟建苦笑道，他怎就没算这个？
当下道：“既然孔明算到主公有难，想必是真，就请孔明助主公一臂之力，助主公渡过死劫如何？”
诸葛亮点点头道：“可。”
他此番下山，本就是为此事而来。
“有劳孔明！”孟建对着诸葛亮一礼道：“不知孔明有何要求？”
“一叶孤舟，善操船之人便可。”诸葛亮微笑道。
“去请文聘将军过来！”孟建沉吟片刻后，招来一名亲卫道。
诸葛亮要求虽然不多，但多个帮手总是好的，只是派一寻常操舟之士，若遇危难，诸葛亮再厉害，被强悍武将近身也得跪。
有文聘相随，出了事儿，也能保诸葛亮一番。
很快，文聘过来，作为荆州大将，听到自己要给一个未见过的文士做护卫，心中自然不愿。
“此事关乎主公安危，且孔明乃是佐世之才，本事远在我之上，切莫怠慢。”孟建嘱咐道。
文聘还能说什么，只能勉强的点点头，带了一队人马和一只艨艟邀诸葛亮上船。
“公威可是于我出了道难题啊。”看着文聘那不情不愿的模样，诸葛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拒绝孟建的好意，跟文聘颔首示意后，文聘当即命人开船，一路以最快速度赶往秣陵。
“先生，你真信此人？”看着船只渐渐消失在视野，简雍还是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孟建问道。
“孔明之才，胜我十倍，这并非谦词，此人看似温和，实有傲骨，或许当日给我三枚羽翼时，已有所洞悉。”孟建叹了口气道：“我亦不愿相信，但孔明不会无端说妄语。”
“若是真如此人所言，江东与我军岂非……”简雍担心的看着孟建，若真如此，他们和江东的联盟岂非要破灭？这实在不是简雍乃至荆州任何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孟建叹了口气，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他比简雍想的更多，就算孙权有意谋害刘备，但为了抵抗楚南，这荆州士人会是怎样的态度？
而刘备的性子，怕不会在此事上妥协！
他到今日，终于有些理解当初孔明不愿出山的原因了，眼下这局势，江东还想着算计盟友，实在是……鼠辈！

第六百七十一章 天门开
江东，秣陵。
刘备刚刚下船，便觉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萦绕在心头，眉心处似有跳动，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玄德公，请，吾主待你多时了。”一名魁梧的将领走上前来，看着刘备笑道。
“有劳！”刘备默默地点点头，跟着将领前行。
然而众人前行的方向却不是秣陵城，而是城东方向走去。
“玄德公，此地名为钟山，昔日楚国曾在此建金陵邑，因此名金陵山，后改称钟山。”鲁肃在一旁解释道。
刘备心事重重，闻言看了一眼，确实颇具气象，点头道：“为何至此？”
鲁肃默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不在秣陵见刘备而是来这里。
一旁张昭笑道：“我主自江夏归来之后，便已在此布设祭坛，准备请天庭神兵降世，这些时日都在这钟山之上，如今也已准备妥当，是以直接邀玄德公来此。”
天庭？
刘备心中此刻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退意，直觉告诉他，再往前走，不会有好事发生，再看四周，大量江东将士隐隐成阵，聚拢梓州。
陈到凑近刘备，聚气凝声，让声音只有刘备能够听到：“主公，这些人，似乎隐有恶意！”
刘备自然察觉到了，只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不想走就可以不走的了。
给了陈到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曹丕四人也察觉到不妥，只是曹彰、曹真将曹丕和曹植护在中间，缓缓前行。
一路行至中山山顶，却见此处已经建立一座巨大的祭坛，孙权立于祭坛中央，看到刘备脸上露出微笑，脑海中却是响起逍遥真仙的声音：“不想今日一次便遇到两条龙气，事成矣！”
两条龙气！？
孙权浓眉一挑，诧异的看向刘备，龙气再强，若是在一人体内，也只会融为一体，所以除了刘备之外，这些人身上还有龙气？
不过不重要了，开启天门只需要一条龙气，那就用刘备了，倒不是因为孙权和刘备有仇，而是天庭降临，那刘备这个盟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至于另外一条，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什么能用到的地方吧。
“玄德公，权在此等候多时！”孙权看着刘备笑道。
“备此番前来，乃是为破楚之策而来，却不知将军欲如何请得天庭下凡？”刘备没有靠近，只是遥遥一礼。
孙权也没靠近，他知道刘备武艺同样不弱。
“万事俱备，只求玄德公身上一物，便可开启天门，迎天庭神兵神将下凡！”孙权笑道。
说话间，祭坛之上突然狂风大作，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朵乌云汇聚，遮蔽了天空。
“哦？”刘备下意识的手握剑柄，看着孙权道：“不知欲借何物？”
“玄德公体内龙气，正是开启天门之物，我欲借之一用！”孙权脸上的笑容有些控制不住，几乎是同时，四周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刘备身形一僵，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欲从自己身上被剥离，刘备只觉神魂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从躯体中扯出来！
“主公！”看到刘备神色不对，陈到连忙上前，护住刘备，曹彰欲上，却被曹丕拉住。
“大哥！？”曹彰不解的看着曹丕，却见曹丕脸色难看，豆大的汗珠不住从额头渗出，不由一惊。
“护我！”曹丕没说什么，眼前的阵仗让他难受至极，哪怕不是针对自己的也一样。
同时，长江之上，一艘艨艟出现在江畔，渡口江东将士警惕的看着这条艨艟。
便在此时，天象突然大变，原本晴空万里，突然间乌云蔽日，立于船头的文聘眉头微皱，就要命令将士将船停靠渡口，孙刘两家眼下是结盟状态，从渡口登岸本是应该。
“直走！”诸葛亮抬头望天，面色严肃，指了指前方的金陵山方向道：“去那里！要快。”
此刻金陵山山顶，异像横生，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文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却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当即点点头，答应一声，施展神通，艨艟犹如离弦之箭般飞窜而出，须臾间便已抵达金陵山附近。
此处没有渡口，但只是几十人的话，想要上岸还是容易的。
“停！”诸葛亮让船停下，抬头看向山顶方向，闭目感知片刻后，看向文聘道：“还请将军为在下护法！”
文聘默默地点点头，却见诸葛亮身形一闪，出现在岸上，文聘留了两个人看船，带着其他人上岸，正看到诸葛亮手持羽扇，眉心处隐隐似有什么东西释放出来，这股力量渐渐汇聚成一个八卦模样的阵法。
以气化阵！？
文聘依稀记得孟建说过类似的概念，将体内修出的气化作阵法引导天地之力入阵，可一人成阵，只是他未曾见过，如今这诸葛亮施展的似乎就是这个。
却见诸葛亮神情肃穆的自窦囊肿取出不少玉石，洒向四周，那些玉石出手，被无形力量牵引，化作八卦的模样悬浮在诸葛亮四周，同时四周天地之力迅速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守护四方！”文聘不知道诸葛亮在干什么，但这种时候，应该切忌打扰的，当下让众将士守住四方，他则立在原地，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但见诸葛亮羽扇轻挥间，天空的乌云似乎被拨开一条裂缝，紧跟着诸葛亮猛地脸色一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脚下阵纹却是亮起绚丽的光华。
与此同时，钟山山顶，刘备头顶隐隐浮现一条金龙，眼看着便要被彻底从刘备体内剥离出去，却见刘备和陈到脚下，突然亮起一道八卦阵纹，孙权面色突然一变，正好喝令将士将其擒下，却见化光一闪，刘备和陈到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旁边一脸懵逼的曹家四兄弟。
“奇门遁甲！？”孙权脑海中，响起逍遥真仙凝重的声音。
“为何会如此？”孙权不解道：“天门可还能开启！？”
他的目光看向刘备消失的地方，半截金龙化作一道金色气团似乎想要离开，却被阵法力量牢牢束缚住。
“不够！就差一丝，给那刘备留了一线生机，但这些龙气却还无法完全开启天门。”逍遥真仙道：“只能用另外一道龙气，可惜了！”
另一道龙气，原本可以在另外一处开启天门的，但现在看来，却只能开启一座了。
孙权缓缓将目光看向曹丕，方才曹丕的异常反应被他看在眼中，显然，此人便是另外一个身怀龙气之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那便动手吧。”孙权沉声道。
“好！”逍遥真仙轻喝一声，天空中被诸葛亮拨开的那一道缝隙瞬间合上，同时曹丕惨叫一声，一道龙气自他体内被抽离出来，过程要比刘备容易了许多。
“虽有龙气，却无气运滋养，未如那刘备一般已与龙气融合，更好剥离些！”逍遥真仙感慨道。
“贼人，休要伤我兄长！”曹彰身上升腾起暴虐之气，大吼一声，拔剑便是一道剑气朝着孙权斩来。
潘璋身影出现在孙权身前，为孙权挡下这一道剑气。
“拦住他！”孙权冷着脸不动，逍遥真仙要将用这龙气开启天门，他现在不能乱动。
“喏！”潘璋答应一声，四周将士迅速结成困阵，将私人困在中间，曹丕被夺了龙气之后，人已经没了声息，曹植努力想要调动浩然之气，曹真也提刀杀向这边，但没用，孙权这边显然早有准备，困阵一成，三人势单力孤，根本奈何不得困阵，只能徒劳的不断向孙权斩出刀罡剑气。
天空中，两道龙气融合为一，而后缓缓腾空，江东无尽气运朝着这边汇聚过来，一道由龙气构成的恢弘大门在天空中缓缓浮现，磅礴的气息让整个钟山无数生灵趴伏在地，不敢动弹，那大门之后，一员金甲神将缓慢的自那天门之中踏步而出。
天门，开了！
钟山山脚，诸葛亮将刘备救回，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正看到天门大开的一幕。
“主公！”文聘看到刘备昏迷的身影，连忙上前搀扶。
诸葛亮擦了擦嘴角血渍，收回视线，看着文聘道：“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当速速返回江陵，做迎战准备！”
天门已开，也代表着天庭势力下界，情况不容乐观啊！
“好！”文聘也知道此时不宜废话，当即背起刘备，和陈到一起跳上艨艟，诸葛亮也随之出现在艨艟之上，一众将士纷纷跃上战船，在文聘的指挥下，以极快的速度逆流而上，直奔江陵而去。
钟山之上，金甲神将终于自那天门之中出来，看样子通过天门并不容易，威严的目光扫视四周，眉头轻皱，神将下界，受天地意志压制，这感觉并不好受，突然开声道：“可知吕布家眷在何方！？”
天外战场，吕布这段时间可是斩杀无数神兵神将，虽说能通过化仙池复活，但痛苦是真的，而且每一次战死，他们也不是没有损耗，天庭兵将对吕布是恨之入骨，此刻一下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灭那吕布满门！
孙权皱了皱眉：“神将，眼下还是以大局为重。”
“天门既开，人间有几人能拦我等？助你平定天下，不过举手之劳，快快道来。”神将皱眉道。
“该在许昌，也是如今都城！”孙权叹了口气道。
“你留在此处，等候其他人进来，其余人随我前去许昌，诛杀那吕布满门，以出我等这些时日的一口恶气！”金甲神将见半天才出来七人，当下点了一人留在此处守护天门，他准备带其他六人前去许昌，收拾吕布家眷。
“是！”一群身着银甲的神兵当即大喝一声，其中六人随着金甲神将朝着北方直接飞走，剩下一位神将在此等候，准备集结一定兵力后，跟随孙权，平定战乱，一举夺得天下。
“主……主公，这……”鲁肃有些懵，震惊的看向孙权。
“备战，某要先诛张辽，一雪前耻！”孙权沉声道。

第六百七十二章 神将来袭
襄阳，楚南大营。
“丞相，再这般下去，这襄阳城不出半月必破！”张郃笑道。
樊城一破，对襄阳造成的压力不小，表现在外的，就是如今这襄阳城的护城青气凝聚越来越难了，补充开始出现比不上消耗的情况，虽然并不是每天都如此，但可以肯定，襄阳城现在的民心已经开始动摇。
只要继续下去，不用半月便可破除其护城青气，以两军如今的差距，护城青气一消，襄阳城断不可能守住。
“这襄阳城一破，南郡便尽为我军所得。”黄忠捋须笑道。
楚南点点头，正想说话，眉头突然一挑，起身出帐，看向东方。
“丞相，发生了何事？”众将跟着出来，顺着楚南目光看去，但见晴空万里，并无变化，徐晃疑惑道。
“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楚南皱眉，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体内气运金龙突然没来由的翻腾起来，一种受到威胁的感觉自东方传来。
“丞相定是这些时日劳心劳力，耗了太多心神，丞相，要注意休息才好。”一名将领笑道。
郭嘉和贾诩面色有些诡异的看了那将领一眼。
劳心劳力？
记忆中，这段时间除了例行公事般的跟众人讨论之外，剩下的时间，楚南多半是在修行或者闲逛。
楚南打荆州的策略其实很简单，就是借大势碾压，不做多余之事，一步步压缩你的生存空间，直到把你彻底压死位置。
这种计策，初期框架定下来，策略定下来后，剩下的只要把控大方向没错就行了，带兵有黄忠、于禁、张郃、徐晃、李通这些人，查缺补漏是郭嘉和贾诩、沮授带的谋士们做的，当然，主要是沮授，这种情况下，楚南需要做的只是在有不同意见时拍板而已，不是说楚南不务正业，而是这种方法是效率最高的，这个时候，如果还要轮到楚南来劳心劳力，那就只能说明他无能了。
但事实上楚南很懂得用人，绝不多出一份力，这种情况下，还劳心劳力呢？
楚南摆了摆手道：“无事，各自去备战吧，半月之内拿下襄阳，那关羽……”
楚南想了想道：“能擒自然最好，若不能，便斩之。”
对关羽，楚南还是有些念想的，但他也知道，双方情况基本没有和解可能，楚南的想法，也只是将关羽送到天外战场，当个人间守护神，至于降服自己，楚南没想过，再说有刘备在，关羽也不可能投降自己。
“末将告退！”众人闻言，各自告辞离去。
楚南重新回到帐中，却觉气运金龙还是翻腾不息，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金龙示警，应该是有事情发生了，想了想，楚南拍了拍手。
一道黑影自阴影中无声无息的窜出，对着楚南一礼道：“参见主公！”
“最近孙权还有刘备有何异动？”楚南询问道。
“回主公，刘备今日清晨乘舟离开江陵，此前有江东使者张昭、鲁肃前来江陵拜会刘备。”黄叙躬身道。
双方现在是结盟状态，互有来往本是正常现象，但刘备离开江陵去了何处？
“孙权呢？”楚南皱眉问道。
“自江夏之败后，孙权便将军权交给程普，回了秣陵，据江东细作传来的消息，这段时日江东一直在钟山之上建立祭坛，说是要请天兵下界。”
“天兵？”楚南豁然回头，看向黄叙道：“消息可靠？”
“已经再三确认，本是今日要报知主公的。”黄叙点点头，他们获得的消息都是要经过确认的。
请天兵，刘备离开？
楚南没记错的话，当初三十六名神将附身的江东武将来许昌也是为利用许昌龙气打开天门，请天庭兵马下界的，只是虽然崩毁了大汉龙气，但却没能引来天庭兵马。
如今刘备离开江陵会否跟此事有关，孙权要对刘备出手了？
“刘备有难！”楚南起身，神色严肃道。
黄叙：“……”
他神色有些古怪，刘备有难，丞相急什么？
“立刻通知江东细作，如果刘备到江东，设法给他示警，另外，密切监视那钟山，任何消息立刻送到我这里。”楚南沉声道，天庭下界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喏！”
黄叙古怪的点头答应一声，见楚南没有其他吩咐，身形化作阴影消失不见。
……
许昌，陈府。
“师公，师公，我饿了～”小楚乐找到正在翻看公文的陈宫，抱着他的腿道。
“好好好，师公这便让厨工为乐儿做吃的，乐儿想吃什么？”
“好多好多～”楚乐掰着指头道：“乐儿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
陈宫：“……”
“师公，你是不是生气了？”正说得欢的楚乐突然停下，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宫。
“没有，只是觉得乐儿并不笨，这么多菜肴记得很清楚。”陈宫摸了摸楚乐的小脑袋道。
“那为何爹爹、娘亲还有小姨他们都说我笨？”楚乐嘟着小嘴，一脸委屈道。
“世人评价聪明与否，看的往往都是学问，觉得会背书便是聪慧。”陈宫坐下来，让小楚乐坐在自己腿上笑道：“但这世间经纶满腹者不少，但又有几人算得上真聪慧？不知如何用，便是满腹经纶又有何意义？”
“师公说的好有道理，今日乐儿回去就与楚承说，他最坏了！”楚乐握了握拳头，总算找到理论依据来抨击只会死读书的倒霉弟弟了。
楚承是真天才啊！
陈宫叹了口气，倒也没纠正，姐弟之间有些小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师公～”楚乐又拽住了陈宫的袍子。
“何事？”陈宫笑问道。
“为何乐儿总是背不会书？”楚乐问道。
“那是方法不对。”陈宫想了想道：“这善乃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人刚来到这个世间，不知何为美味，但都向善而厌恶，所以人之初性本善，这性乃人心中之食欲……”
听着陈宫的讲述，楚乐不时吞口口水，往日听着十分枯燥的东西，此刻竟然如此美味，不觉听呆了。
许久，陈宫停下讲解，看着楚乐道：“乐儿，试试再背这三字经如何？”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楚乐清脆的声音在庭院间流淌，竟是一口气将大半本三字经给背了下来。
“这不是背会了吗？乐儿很聪明的。”陈宫笑道。
“哎～”楚乐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惊喜的看着陈宫：“师公好厉害，爹爹教了乐儿好多次，乐儿都背不会，师公只教了一遍！”
“否则，我为何是师公？”陈宫微笑着捋须，弟子做不到，不代表师傅做不到，年轻人还是修行尚浅呐。
“师公，我们吃饭吧！”楚乐心情大好，准备奖励自己吃顿饱饭。
“嗯……”陈宫笑着正要点头，突然神情一肃，抬头看天。
自大汉气运金龙被蹦毁后，便再无气运汇聚之相，但却有护城青气长年不衰，作为都城，这里的护城青气自有人在每日凝聚，其厚重远超寻常城池，只是此刻，护城青气被人触动了，但却并非猛烈攻击。
陈宫抬头看天，正看到一名金甲神将竟是直接穿透了护城青气。
天庭神将！？
陈宫皱眉起身，一把揽住楚乐，脚下青光亮起，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楚家宅院。
楚家宅院之中，吕玲绮等人也似有所觉，齐齐起身，皱眉看向天空，见到陈宫出现，吕玲绮连忙施礼：“见过老师。”
“来者不善！”陈宫点点头，抬头看天，一指天空护城青气，却见无数护城青气化作青色雷霆轰向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一把将轰向自己的青色神雷拍散，冷笑开声，但听天地间天雷滚滚，金甲神将的声音响彻许昌：“儒家乃是在我天庭引导下出现的，尔等想用这些来对付天庭！？”
说话间，他周身突然寒气凝聚，金甲之上，覆盖了一层薄冰，同时天空中，瞬间凝聚起乌云，初春时节骤然进入寒冬。
“哼！”金甲神将冷哼一声，震碎了周身的冰块，一指这边道：“吕布家眷在此，给我拿下，本尊要将其虐杀致死！”
“娘亲好厉害！”楚府之中，吕玲绮已经换上了自己的战甲，大步走出，楚乐看的拍手笑道。
吕玲绮没理会女儿，只是看向甄宓还有赶来的桥家姐妹道：“助我登天！”
说话间，已经腾身跃起。
“身轻如燕！”陈宫一挥手，一层青气附着在吕玲绮身上，同时周围的气流开始向上生疼。
“步步生莲！”桥颖双手结印，吕玲绮在空中每踏一步，脚下便出现朵朵雪莲，让她飞快的冲上天空，直扑那冲下来的流民银甲神将。
“唳～”
一头火凤在双方接触的瞬间陡然浮现，吕玲绮凤目一厉，一戟斩向一名神将，那银甲神将连忙举枪格挡，架住吕玲绮的方天画戟，但火焰却顺着他的长枪绵延而上，瞬间便有火光将其身体包裹，下意识的松开长枪，眼前寒光一闪，吕玲绮的方天画戟已经刺到，直接洞穿他胸腹。
随手一甩，银甲神将失去魂魄的身躯向下坠落，在过程中，迅速风化，这些天外来客一旦生死，其身躯便会被天地意志吞没，成为这片天地的养分……

第六百七十三章 神将陨落
只是刚刚交手，便死了一名银甲神将，金甲神将目中闪过一抹怒色，不等吕玲绮再斩，身形一闪已冲到吕玲绮面前。
伴随着他的到来，还有一道灿灿刀光斩落。
吕玲绮只来得及举起方天画戟招架。
“咣～”
闷雷般的轰鸣声中，吕玲绮在空中无处借力，身形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天子脚下，仙神人鬼妖皆不得飞行！”一声冷漠的声音响起，正要追击吕玲绮的金甲神将还有另外五名银甲神将同时感觉身体一沉，他们的飞行能力，在这里失效了。
“法家！？”
金甲神将也不挣扎，带着五人缓缓下落，只是速度很慢，他目光看向出现在楚家的满宠，面色一沉。
法家与儒家不同，儒家的言出法随是篡改天地规则，天地俞强，儒家能改动的天地规则就越弱。
但法家讲的是国法，国运笼罩之地，规则由法家执掌，当然，这规则是所有人都要守的，一旦法家自己破了，那这条规则就失效了。
只是这里明明气运淡薄，连气运金龙都不见，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国运，连他都受到束缚！？
这不合理！
幸好，儒家神通虽传自远古，但在周朝时已经在天庭的引导下出现了变化，那人间近乎无解，只能消耗的护城青气对他们用处不大，否则那个大儒才是最大的麻烦。
金甲神将暗自庆幸。
吕玲绮落地后腾身跃起，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接过阿蛛递来的宝弓，张弓搭箭，神通涌动间，火焰瞬间遍布箭神，对着天空缓缓落下的六将便射。
此刻六名神将身在空中，被限制了飞行，无处借力，加上下落缓慢，就成了吕玲绮的活靶子，同时天空中，风雪大作，迷蒙了他们眼睛，一枚枚冰锥隐藏在风雪中，带着无尽杀机朝着六人绞杀而来。
金甲神将面色难看下来，神识森然锁定吕玲绮。
脚下一踏，竟在空中产生音爆，脚下的空气生生被他这极快的一脚踩到出现凝固状，身形也借着这一蹬之力，破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吕玲绮。
吕玲绮刚刚射出一剑，突然察觉不对，毫不犹豫的侧身闪避，同时顺手抄起方天画戟向后一挡。
“轰～”
地面震颤间，楚府方圆百丈内如同地震般剧烈的震动起来，无数建筑坍塌，楚府更是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阿黄在关键时刻将楚承扑倒在地，小楚乐被陈宫挡在身后，绿漪跟阿蛛在一块儿，融叔被鸽妖抱着躲在角落里，一人一妖瑟瑟发抖，其余楚家仆役尽数埋身于废墟之中，光是这股震荡，便足够将普通人活活震死。
“退！”吕玲绮凤目杀机闪烁，一戟挡下对方的金刀后，周身火光冲天，犹如一尊火神般杀向金甲神将。
但另外五名银甲神将却是狞笑着杀向残存众人。
“坏人，tuituitui～”楚乐探出脑袋，看着扑过来的银甲神将吐着口水。
“乐儿～”一朵冰莲绽放，将楚乐护在中间，陈宫面沉似水，手中多了一支毛笔，一点间，引来天空中护城青气，以护城青气为墨，写出一个个虚弱迅速飞到五名银甲神将身上。
五名银甲神将顿时觉得身体虚弱，四肢无力。
病！
陈宫又写出五个病字落在银甲神将身上。
“上古人族字灵之术，你因何会！？”金甲神将与吕玲绮交手在一处，察觉到这里有些愕然的看向陈宫。
这是人族万民之力尚未被引导之前的人族神通，按说早该失传了，怎的在这里重现？
上古时期，仓颉以字灵封印仙神，助黄帝封困七仙，化仙池能复活神兵神将，却复活不了真仙，就算投身化仙池，也会位格大降，而且终生再难突破真仙境界，除非天庭位格提升，能够重新成为天地之主，才有可能让化仙池中复活的神兵神将集体晋级。
神兵神将的位格实力，只跟天庭强弱有关，天庭强则神兵神将实力就强，但天庭弱，神兵神将就算永生不死，也永远达不到仙的位格。
陈宫冷笑一声，并不多言，只是手中毛笔愈发迅捷，缓、衰、昏等字体不断出现，一个个落在五名银甲神将身上，虽然持续时间补偿，但陈宫写字速度也极快，五名神将速度陡然减缓，身上的气势也越发衰弱。
阿蛛趁机提着双锤冲上来，手中双锤如同擂鼓一般在一名银甲神将愤怒的目光中狠狠地砸在他头上，阿蛛实力放到如今来说已经有些偏弱了，锤了几十锤脑袋，银甲神将也只是觉得头晕眼花，外加愤怒。
“大力！”陈宫有些看不下去了，送了她两字。
刹那间，力量翻倍。
嘭嘭嘭～
银甲神将的银盔碎裂，惨叫一声，终于被阿蛛生生给锤死。
剩下四名银甲神将竭力想要抵抗陈宫的字灵神通，奈何此间他们实力本就衰弱的厉害，如今再被陈宫字灵不断叠加在身上，速度犹如放慢了十倍的慢动作一般，缓缓前行。
“tui～”楚乐突然移动到一名银甲神将举枪的胳膊上，对着对方的脸便唾了一口，犹不解气，一双小手抡起来啪啪啪的打在对方脸上，一边打还一边骂：“让你打我娘，让你打我娘！”
银甲神将的脸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乐儿，快过来！”甄宓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将那金甲神将冰封。
“让你打我娘！”
“啪～”
楚乐的小手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冰冻的脑袋竟是直接碎裂开来，楚乐一怔，呆呆的看着碎裂脑袋之后，缓缓倒下的尸体，小嘴一扁，整个人呆住了。
“快下来！”
出城坐着阿黄跑来，一把抱起姐姐，拍拍阿黄的狗头，阿黄转身就跑，一溜烟跑到废墟里躲起来。
小楚乐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呆呆的坐在阿黄身边，半晌没有反应。
阿黄舔了舔小主人的脸颊，似是在安慰她。
“哇～”楚乐回过神来，突然哇的一声抱着阿黄的狗头哭起来，虽然愤怒，但对于刚过五岁的稚童而言，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见楚乐没事，其他人松了口气，三名被限制的银甲神将在众人的合力下，被各个击破，这些人每一个放出来，足矣比肩如今楚南军中的一流武将，但却在陈宫的字灵下，半点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便憋屈的死在众人的群殴之下。
场中，只剩下与吕玲绮激战在一处的金甲神将，众人朝着两人交手的位置看去，但见金光与火光冲天，一时间竟看不清双方身影。
金甲神将看到部下一个个憋屈的被围攻而死，深恐中了陈宫的字灵之术，不断腾挪身体，同时吕玲绮的实力让他暗暗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吕玲绮身上属于吕布的气息，此女跟吕布有极重的血缘关系，但这实力，就算放在天外战场，也绝对不弱了！
打不过吕布就算了吧，连他女儿也打不过，这就有些丢人了。
金甲神将一个失神间，被吕玲绮的火焰蔓延到身上，金光一震，将火焰震散，看了看吕玲绮又看了看四周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众人，心中隐隐生出退意，吕布的家眷不好拿捏啊！
想走，但失去了飞行能力，又被众人隐隐合围，那边那得了上古人族传承的男子没再对他出手，但字却没有停下来，不断有字体腾空，消散在四周，让金甲神将隐隐感觉不妙。
对方似乎是在憋什么大招！
得走！
不能再拖了！
金甲神将心知今日想灭吕布之门已经不可能了，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当下周身金光突然暴增，疯狂的对着吕玲绮斩出三十多刀，这三十多刀速度极快，好似一刀落下。
吕玲绮方天画戟点在对方刀锋之上，身子犹如陀螺般转动起来，三十多刀汇聚成的一刀被她以这样的方式破解，然而金甲神将却在此时趁机后退，准备脱离许昌范围，直接离去。
“天外之人，不得施展非此方天地之力！”就在金甲神将准备逃脱之际，耳畔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
刹那间，金甲神将感觉自己与体内的力量断开了，能感觉到，却不能施展，他骇然回头。
言出法随就算能用，也不可能限制自己，否则施术之人必然遭受极大反噬，凡人之躯，根本不可能承受这种反噬。
却见陈宫微笑着看向他。
天空中，无数护城青气汇聚，隐隐间，似乎化作一片青天，这显然不是如今儒家的用法，而是以这青天，代替了原本的天，此人刚才就在做这些事！？
他在造天！？
陈宫负手而立，微笑着看向金甲神将，吕玲绮却已快步而上，手中方天画戟上弥漫着火光朝着金甲神将斩来。
金甲神将爆喝一声，举刀相迎，但神力无法再用，肉身之力也受天地限制，此刻的实力比之刚才，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哪还挡得住吕玲绮一戟。
“铛～”
金铁交鸣声中，方天画戟被挡住了，但充斥着烈焰的戟罡却切断了他的头颅……

第六百七十四章 局势变化
随着金甲神将的头颅斩下，天空中青气所化的天也散去，陈宫身子晃了晃，大儒境界的他，平日里虽然也能勉强施展言出法随，但像金甲神将这个级别的，施展言出法随对其起到重要削弱作用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以字灵之术，聚拢护城青气造出一片青天，斩杀一名金甲神将依旧带给他不小的负担。
但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体内，帮他修复着受创的神魂以及体魄，天庭本就是外来真仙所创，为攫取此方天地气运，以往天庭手握天道权柄，还算这天地一部分，如今天庭已经被逼出天外，再无业位护身，进入这里，便是天地之敌，除之可得天赐！
不止是陈宫，独力斩杀一名银甲神将，以及最终斩杀金甲神将的吕玲绮，给敌人做出限制的满宠，还有桥家姐妹、甄宓乃至小楚乐都在此番天赐之中。
“呀～身子好暖和～”楚乐停止了哭泣，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要飘起来一般。
“乐儿！”吕玲绮抱起女儿，担忧的看着女儿，刚才女儿哭泣，她自然听得到，只是当时在战斗中，无暇顾及，此刻战斗结束，第一时间来到女儿身边给女儿检查身体，关切道：“无恙否？”
“娘～”楚乐委屈的看着吕玲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了？可是有何处不舒服？”吕玲绮连忙道。
“我饿了，何时用膳？”楚乐哭着小脸儿道，师公之前就说要给自己吃好吃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吃到。
吕玲绮闻言，放心了许多，放下楚乐去看儿子。
“师公～”见娘亲不理自己了，楚乐委屈的跑到陈宫身前，抱着他的腿爬到他肩膀上，用粉嫩的脸颊蹭了蹭陈宫：“何时吃饭啊？”
“稍后便吃。”陈宫看了看四周狼藉，楚家被打没了，重建需要一段时日，看着吕玲绮道：“工部如今都在前线，重建恐怕需要些时日，玲绮先代他们去温侯府上暂住如何？”
吕玲绮点点头，扭头看向负责管账的甄宓道：“死去的家丁婢女，从府库中拨些钱粮送给其家眷，好生安抚，莫要寒了人心。”
这年代，卖身为奴基本就跟原生家庭彻底隔绝了，但道理和人情是两回事，楚家对下人一直不错，这些仆役也算遭了无妄之灾，说起来也是受了连累，自当好好安顿。
“阿姊放心。”甄宓点点头，这方面她自然能做好。
“此番能胜，劳烦老师还有满令君相助，否则楚家将遭大难！”吕玲绮安排好事情后对着陈宫和满宠一礼道。
“夫人不必如此，维护这京师治安，本就是刑部之事。”满宠还礼道：“若无其他事情，下官告退。”
“令君慢走！”吕玲绮让融叔送满宠离开，随后看向陈宫问道：“老师，是否前线生了变故？”
“眼下尚不知具体情报，不过此事需尽快告知子炎，玲绮也莫要担心，子炎身边如今猛将云集，无事的，老夫会将马超、庞德调回许昌，以充实许昌力量，下次这些人便是再来犯，也不至于如今日一般无错。”陈宫摇了摇头，他负责在后方统筹粮草民生，前线的事情不大清楚，但楚南的策略他是知道的。
按照楚南的策略来打，这一仗基本是稳赢的，但如果多一些金甲神将这样的天庭强手，事情说不得就又要出些变故了。
“有劳老师了。”吕玲绮也想去前线，不过眼下若真有了天庭相助，那许昌便时刻处于威胁之中，她不好轻离，当下朝着陈宫一礼道：“妾身先带他们去父亲府中，老师若有何吩咐，随时可派人前来传唤！”
“自然。”陈宫点点头，目送吕玲绮带着众人还有一众禽兽跑去吕布家里蹭饭，待众人离开后，看了看眼前的废墟，叹了口气，不知眼下前方情况如何，不过以楚南身边的力量，自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当下，陈宫回到自己的府邸，招来亲卫，写下四道书信，一封给楚南，将此间发生之事告知，一封则命人火速送往江淮，魏延那里需要注意，如果这次只是这几个神将，那自然好说，如果孙权招来的神将更多，江淮肯定也是孙权的目标之一。
剩下的两封则送去西凉，将马超、庞德招来许昌，眼下许昌守备力量倒是足够，但这护城青气对天庭似乎作用有限，既然如此，许昌在顶尖战力层面上，眼下也只有一个吕玲绮能拿得出手，这显然不够，正好将马超和庞德调来，随时可以支援前线，同时也可保卫许昌。
除了马超和庞德二人之外，陈宫又让人去了一趟河北，将再加养老的韩琼也招来以增强这边的底蕴。
这消息是以最快速度送往前线，因此，傍晚时分，楚南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襄阳，楚南帐中。
“金甲神将？天庭来敌？”楚南看着陈宫送来的书信，皱眉陷入了沉思。
“主公！”黄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楚南面前，对着楚南一礼道。
“何事？”楚南问道。
“江东细作消息已经传回，昨日钟山之上，孙权祭天，刘备也曾受邀前往，但其间发生了动乱，刘备不知所踪，随同而去的曹丕、曹植、曹彰、曹真四人战死在钟山之上，钟山从昨日午后开始戒严，任何人未经传唤都不得出入。”黄叙躬身道。
曹家四人，应该是刘备这边的吧？怎就战死在钟山了？
“再探，最快弄清楚钟山发生了何事。”楚南思忖片刻后道：“另外还有江陵方向，派人严密监察水路两道，一旦发现刘备归来的踪迹，立刻回报！”
“喏！”黄叙躬身答应一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黄叙离开后，楚南在帐中来回踱步片刻后对着帐外道：“周仓！”
“末将在！”周仓从帐外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通知守备南门的徐晃、李通二将，让他们将向南的封锁移开，带兵去江夏，支援张辽！”楚南写了一份将令递给周仓道。
孙权封锁钟山的事情，肯定有问题，虽然现在还无消息，但多半与天庭下凡有关，再加上刘备的事情，楚南可以肯定，孙权将刘备找过去，是为开天门的，只是是否开启，楚南不知。
另外曹丕死在了钟山，此人若按照历史来看，也应该是身怀龙气之人，如果天门已开，那接下来跟他们斗的，就是天庭大军了。
楚南是见识过天庭大军威力的，哪怕经过这些时日修炼，军中将士实力倍增，但面对天庭，楚南还是担心不够。
还有就是刘备的生死，若刘备已死，只需将这个消息让关羽知道，可以试试招降关羽。
如果没死，那接下来就跟刘备聊聊合作的事情。
平定天下，如今已是大势所趋，楚南相信只要没有外力干涉，不出三年，自己必能踏破江东！
但如果有外力干涉，若不能速破，那这持久仗会越打越难！
最重要的还是看孙权有没有源源不断请天兵下来的能力。
“喏！”周仓双手接过将令，起身风风火火的前去传令。
不一会儿，黄忠和郭嘉、沮授进来，看着楚南道：“丞相，何故撤去南城兵马？这岂不是给那关羽开了一条路？”
“事情有变，天庭兵马今日上午出现在许昌。”楚南将陈宫的信给了众人看，在场众人都是当初参与过天外战场的，知道天庭的存在，所以楚南也没多解释什么。
黄忠三人看过信之后有些难以置信，天庭要这么容易出现，又如何会被嬴政挡在天外四百年之久？
“若得龙气，便可开启天门，我收到消息，昨日刘备便被孙权邀请去往江东。”楚南看着三人问道：“三位如何看？”
“若真是如此，刘备若死在江东，我等倒是可以借此招揽关羽，就算他不愿归降，由他作为先锋去打江东，荆州我军唾手可得。”郭嘉沉吟道。
“丞相，若天庭真的能够自由下界，那我军恐怕无法再按照之前的方略用兵了。”沮授看着楚南沉声道。
之前楚南的方略在一个稳字，讲究步步碾压，虽然攻势慢，但胜在变数少，基本上这般一路压下去，江东也好，刘备也罢都无法挡住楚南一统的步伐。
但如果天庭军队加入，那问题可就变了，天庭神兵哪怕受到压制，其战力也颇为不俗，凡人将士很难将其击溃，最重要的是无穷无尽的特性，这才是最麻烦的，所以对方兵力若是源源不绝，那就成了拖的越久对楚南越是不利。
所以，局势若真的变成这样，速战速决反而成了最佳选择。
“我知道，不过我想先看看刘备的态度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孙权那边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楚南点点头，这点他是很清楚的，看着众人道：“总之，放开南方，既是让关羽无法生出决死之心，同样也是看看刘备这边的态度，诸位下去备战吧，接下来的仗就没现在这般容易了。”
“喏！”

第六百七十五章 未来的路
江陵，刘备是被陈到背回来的。
“发生了何事？”孟建看着诸葛亮问道。
“龙气被夺了大半，剩下的，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诸葛亮叹了口气道。
“龙气没了？”孟建失色道。
诸葛亮点点头：“对使君来说，未必是坏事。”
龙气并不一定就是争天下的资本，像曹操这样的枭雄还有袁绍，都没有龙气傍身，但如果没有楚南，这两位是最有可能成为北方霸主的存在。
刘备身怀龙气，但生不逢时，这龙气对刘备而言，就只会成为负累，尤其是如今这般局势，就算没有天庭，楚南也不会容忍一个身怀龙气之人满世界乱转。
如今刘备龙气溃散，反而能让他留条活路。
“那孙权……”孟建看向诸葛亮，沉声问道。
“以皇叔之龙气，开启天门，引天庭之兵下凡。”诸葛亮叹了口气道：“天人之争如今看来所言皆是真的。”
孟建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本楚南用来恶心孙权的读物，其中言辞颇为直白，毫无半点文学性，也就市井之间的贩夫走卒能看下去，当然，孟建不会承认自己一口气把那玩意儿看完了。
这东西明明粗俗不堪，却有种让人上瘾的魔力，让人欲罢不能，原本也仅此而已，影响力是有，但只要杜绝这种纸质书籍的售卖，就能极大限度的限制这书籍传播。
然而眼下根据诸葛亮所言，这分明是楚南对天下人的暗示。
“接下来该如何，公威可有想过？”诸葛亮喝了口水，笑看着孟建道。
怎么办？
孟建闻言沉默了。
若真如天人之争所言，那江东无疑是罪人，人族的罪人，这天下的罪人！
但天庭是否真如天人之争所言，孟建跟楚南却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灭族之仇，毁家之恨！这如何能轻易放下？
看着孟建眼中挣扎、愤怒的复杂目光，诸葛亮没有劝说，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当然可以平淡面对，但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有哪个真的能放下这心中芥蒂？
人非圣贤，诸葛亮自问也算不上什么圣贤，也不会要求别人做圣贤，这件事上，楚南的做法确实简单粗暴，因此也沾染了不少仇恨，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杀出了一片新天地，诸葛亮不评价对错，也不会劝好友放下仇恨，这是自欺欺人。
不管孟建如何选择，诸葛亮都不意外，也不会阻止。
“我与主公，终究君臣一场，此事由他定夺吧。”许久，孟建叹了口气，一瞬间好似老了十岁，他将决定权交给刘备。
龙气是种很玄的东西，说他有用，确实有用，但说它没用，也确实用处不大，势单力孤时，龙气能让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而且总有奇遇，尤其是刘备这种本身就有着不错人格魅力之人，很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
但如果真的到了楚南那个地步，对于人才的态度就不会是刘备这样主动上门去求，而是人才自己来投。
这世间之人，绝大多数都逃不开名利二字，只要你心中还有这两个字，又确实有本事，楚南就算穷凶极恶，只要跟你没有绝对的利益冲突或是孟建这样的深仇大恨，也会选择楚南。
这不是龙气作用，而是利益选择，所以楚南在击败袁绍后，哪怕没有龙气，也会有无数人才自发找上门去，任其挑选，这其中就包括世家人才。
士族就是再厌弃楚南，在生存面前，也不得不对楚南妥协和低头。
但对刘备来说，龙气很重要，尤其是现在，失去了龙气支撑，刘备本身底蕴还不够深厚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往往会向坏的方向发展，刘备如果继续坚持做荆州之主，会比以前难十倍。
除了龙气冥冥中的影响之外，荆州大多数士族就算知道天人之争是真的，恐怕也不会理会，事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人会本能的倒向对自己有利的一边。
周天子能拜天庭，他们为何不能拜？
孟建几乎能想到这些人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知道刘备是受害者，就算昨天他们还管刘备叫主公，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江东一方。
“话说你确定那天人之争是真的？”孟建看着诸葛亮问道。
“去江东之前，只有八成把握。”诸葛亮也受到一些反噬，现在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孟建笑道：“但现在，我可明确告知，这天人之争中所述，九成是真。”
当然，也不妨碍楚南编造有些孙权没做过的事情去恶心孙权，天下之争，道德这种事儿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的，至少楚南没这个觉悟。
孟建点点头，没再多言，他知道，诸葛亮不会骗他，低头将目光看向刘备。
“龙气未被尽数夺走，剩下的一丝，会保他性命，应该很快就会醒来。”诸葛亮笑道。
保住性命之后，刘备的龙气也就全散了。
孟建没再说话，只是跟诸葛亮在一起静坐，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榻上的刘备悠悠醒转，当看到诸葛亮时，不由惊喜道：“孔明先生？”
“不想再见皇叔，是这般局面。”诸葛亮轻轻颔首笑道。
昨日在江东的点点滴滴逐渐回忆起来，刘备面色沉下来，看着诸葛亮道：“是先生救我？”
“对方没有防备，在下侥幸得手，也算全了皇叔昔日之恩义。”诸葛亮笑着点头道。
“还是要多谢先生。”刘备起身对着诸葛亮一礼。
诸葛亮连忙起身还了一礼道：“皇叔如今最该考虑的是接下来如何走？”
“先生此言何意？”刘备不解。
“天人之争是真，皇叔体内龙气已被孙权谋得，此刻那天门已开，天庭兵将下界已成定局，皇叔是准备继续与孙权联手？还是有其他打算？”诸葛亮笑问道。
联手？
刘备面色一冷，摇了摇头：“若天人之争是真，备断不能因一己私欲而置人族于绝地！”
“皇叔大义！”诸葛亮笑道：“那如此一来，皇叔便只剩下一条路。”
刘备看向诸葛亮，嘴唇动了动，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剩下的一条路，诸葛亮不说，他也知道，只能跟楚南合作，甚至投靠楚南了。
刘备忍不住问道：“难道不能各自出兵攻打？”
诸葛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端起水碗喝水。
“若不与楚南联合，荆州士族不可能继续让主公做这荆州牧之位。”孟建苦笑道：“士人排斥楚南主公该知晓，大义有时候对士人而言并没有家族重要，主公，若在下家族还在，而且迁居荆州，恐怕也未必会答应，所以主公若想对抗江东或者说天庭，便只能借楚南之势，否则无需楚南动手，士族也会暗合江东，将主公驱逐！”
刘备这段时间虽然掌握了一定实权，但基本都在襄樊了，荆南竟被，都是蔡家、张家、黄家、蒯家、庞家这些大族掌控，刘备现在可镇不住这些人。
而这些人要想将刘备赶下去，只要有江东那边的武力支持，真的太简单了。
所以刘备现在能走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倒向江东，一条是倒向楚南，这个时候，就算想退都难，襄阳那边关羽还在苦守呢，不选这两家，那关羽几乎是必死之局。
与楚南，有杀弟之仇，张飞之死这些年一直哽在刘备心间，但若倒向孙权，便是背离人族大义，不管怎么选，都会心有不安，而且二弟怎么办？
“主公！”就在刘备纠结之际，夏侯博急匆匆的进来，对着刘备一礼。
“何事？”刘备看着夏侯博问道。
“襄阳急报！”夏侯博躬身将一卷竹简递给刘备。
刘备连忙接过竹简，眉头微蹙。
“主公？”孟建见刘备半天不说话，疑惑的看向他。
“今日，楚南突然撤开了襄阳南城防御。”刘备叹了口气，看着孟建道：“而且云长已经试探过，并无伏兵。”
“此事，那边恐怕也已经知晓了一些，但并不全。”诸葛亮放下水碗道。
“何以见得？”刘备不解道。
孟建苦笑道：“若那楚南知道全部，此时来的便不是关将军的战报，而是楚南的使者了。”
虽不愿意承认，但楚南此人，确有大心胸大气魄，需要的时候，可以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不会在意过往。
当然，大多数是他主动结的仇，受害者不是他，确实不用太在意。
“公威，此事你看……”刘备看向孟建，皱眉道，他这一刻确实纠结了。
不止是自己跟楚南有杀弟之仇，孟建、石韬跟楚南也都是深仇大恨，甚至比刘备的都大，那是灭族之恨。
“天人之争中有过记载，始皇帝在天外开辟了与天庭战场，此战之后，在下想去天外。”孟建犹豫了一下，对着刘备一礼道。
背弃人族，他不知道便罢，知道了，他做不到，但投楚南，为楚南效力，他也做不到，既然如此，不如以自己这身本事，为这天下做些事情。
刘备看着孟建，点点头道：“你我同去如何？”
“愿随主公！”孟建笑道。
“主公！”就在两人相视一笑之际，却见孙乾快步进来，对着刘备一礼道：“有楚南使者在外求见。”
“请！”刘备与孟建对视一眼，点头道。

第六百七十六章 私仇、大义
“颍川，郭嘉，见过玄德公！”江陵，衙署正堂，郭嘉见到刘备一行人后微笑道。
“颍川郭奉孝，也是祖有余荫之辈，昔日亦是大汉之臣，不想却助纣为虐，实在可笑！”见到郭嘉，孟建虽已决定于楚南结盟，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他是看不起那些投奔楚南的士人的。
但可惜的是，如今天下，投奔楚南的士族越来越多，不畏强权这句话，如今看来着实有些可笑。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公威亦是饱读之士，应当知晓这天下非为一家一姓而存，否则若依公威之理，大汉开国功勋，多为叛逆。”郭嘉微笑道。
“秦行暴政，致使天下民不聊生，纵然始皇有大功于天下，然秦灭亦是天理。”孟建冷哼道。
“公威所言，未免有失公允，我主出仕之前，关中千里无人烟，白骨露於野，中原连年兵祸，致使瘟疫横行，加之蝗灾处处，于公威所言民不聊生有何区别？”郭嘉一拍手，微笑道：“对了，公威是士人，祖有余荫之辈，大概也如那袁术一般，不知民间疾苦，所以只看吾主屠戮士人，却看不到天下万民因吾主而生，看不到中原民生因吾主而兴！”
孟建看着郭嘉，突然道：“或许他有功于万民，但于我而言，却有灭族之恨！”
郭嘉闻言点点头道：“依存新法，吾主并无针对公威之意，但若不如此做，新法不利。”
楚南做法或许有激进，在新法推行中，确实比较不讲理，但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楚南选择柔和一点的手段，那就做不到讲基层牢牢掌握在手中，地方豪族在盛世是辅佐朝廷治理地方的最佳伙伴，但在乱世，这些占据着基层话语权的地方豪族就是新政最大的阻碍。
因为新政本就是在争他们的利，所以楚南新政推行的过程中，过往的地方豪族几乎是被连根拔起，尤其是徐州、豫州、兖州这中原之地最盛。
而如今的事实也证明楚南当初的做法是正确的，正是当初楚南将这些地方势力根除，楚南的政令才能下达地方。
当然，新政最大的问题就是加大了治理成本，原本只要几千人就能执政，如今致使九州各地基层官员，就达到八万有余，这还是不算县府、郡府以及朝廷中枢各级官吏，若将这些都算进来的话，楚南如今光是上下官吏，就接近十万，平定天下后，还会更多。
如果楚南没有将这些基层势力根除，那现在管理基层的，就是一个个地方豪强，新政形同虚设。
至于这过程中，像孟家这样被灭族的家族，不一定都有大罪，但对新政来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罪！
而这，也是楚南受天下士人诟病之处，杀得太狠，而且很多时候都不问对错，直接野蛮解决，而其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部分士人迫于生存，向楚南低头，也有一部分刚烈的或者像孟建这样全家就剩一个的，不顾一切的站在楚南的对立面，要跟对方死磕。
若非此番天庭之事，孟建大概率会跟刘备一起死战到最后。
“是啊。”孟建惨笑道：“他手握大权，俯瞰天下，又怎会在意我这蝼蚁？”
“奉孝先生来此，不会只是为寻衅而来吧。”诸葛亮看着郭嘉，笑问道。
“这位先生是……”郭嘉看向诸葛亮，有些疑惑，根据楚南这边的情报，刘备身边之人他都有了解，此人并无记载。
“琅琊诸葛亮，一山野村夫尔，不足挂齿。”诸葛亮笑道。
“在下曾闻，水镜先生有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卧龙者也叫诸葛亮。”郭嘉看向诸葛亮笑道。
“水镜先生过誉，不过应该是在下！”诸葛亮笑道。
“失敬，我主曾在隆中遇奇门阻路，也想过拜访，可惜在下于奇门一道只算粗通，未能破阵，实在汗颜，先生于奇门之上的造诣，着实令人钦佩！”郭嘉肃容道：“不想先生已出仕于玄德公账下。”
“玄德公于我有些恩情，此番出山，乃是助玄德公渡劫尔，并未出仕。”诸葛亮摇了摇头道。
“难怪玄德公能从钟山归来，原来是得先生之助！”郭嘉点点头，看了看刘备，又看看孟建道：“如此，玄德公应当已经知晓那孙权所做之事。”
刘备点点头道：“今日先生既来，备也有一事相询。”
“玄德公请讲。”郭嘉抱拳道。
“天人之争中所述，可是真实？”刘备沉声道。
“九成是真。”郭嘉点点头道：“天外战场，乃是在下亲自追随丞相经历，这练气之术亦是得自于始皇帝，也因此，我两军才能彻底拉开差距，否则襄樊之战，不会这版顺利。”
楚南虽然势大，但若没走天外这一趟，楚南军和荆州军的差距不会像现在这么大，在刘备占据地利的情况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高歌猛进。
“至于天人之争的历史，却是丞相自轩辕秘境所知。”郭嘉将轩辕秘境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时经历这场秘境的人很多，如今天下各处流传着各种版本，郭嘉是通过楚南等人的讲述知道其中大概。
再后来，楚南准备出天人之争，查阅了大量的宫廷资料，以及结合各处秘境所述，最终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脉络，其中有一部分因年代久远，难以查阅，是虚构的，但大多数，都是有据可依的。
“但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玄德公安然归来，为何那孙权还能开启天门？”郭嘉不解道。
“玄德公体内龙气已被夺去大半，余下的如今也已消散，此外当时随同玄德公去往钟山的，还有曹家之人，那曹家兄弟身上，应该还有一道龙气。”诸葛亮解释道。
“曹家？”郭嘉目光有些复杂：“那他们……”
“天门既开，恐怕凶多吉少。”诸葛亮叹道。
对方要的是龙气，而身怀龙气之人，一旦备剥夺龙气，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而且就算不死，诸葛亮想不出江东有什么理由再留下那兄弟四人，可惜他能力有限，能将刘备和陈到救出已经是极限，而且若救曹家兄弟，江东必不会罢休。
在江面之上跟江东水军作战，诸葛亮可没那个信心。
郭嘉点点头，有些怅然，没想到曹家最终竟是连一丝香火都没留下。
“玄德公。”郭嘉看向刘备，抱拳道：“在下来此之前，丞相于我说过，昔日徐州时，丞相时真想投玄德公，哪怕时光倒转，再来一次，若有机会，丞相还是愿选玄德公，当年张将军之死，我主亦有遗憾，但沙场之上，刀枪无眼，既然上了战场，生死本该各安天命，如今天庭已入我人间，意图再度谋夺我人族气运，我主真的希望能与玄德公并肩作战而非沙场死拼，望玄德公为天下苍生，为我人族万年之计，可以放弃此前双方成见，共伐天庭！”
刘备闻言目光复杂，他偶尔也会想，若当年楚南来投，自己能够及时见到，今日楚南之势会否是自己的？
可惜，时光无法回溯。
“奉孝先生就不担心玄德公与天庭合作？”诸葛亮笑问道。
郭嘉摇了摇头：“丞相说了，玄德公心怀仁义，纵然恨他，也断不会在这大是大非面前选错。”
张飞之死对刘备来说，固然遗憾，也有足够理由恨楚南，但就如郭嘉所言，战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没理由只能你杀人不能人杀你，乱世之中，这样的痛苦太多，至少楚南做事向来堂堂正正，从未做过背刺盟友之事。
当然，楚南也没什么盟友，袁谭算是半个，但楚南对袁谭也不错，袁家血脉如今也只有袁谭还存留于世，而且还位列九卿，虽无大权，但也算是保住了袁家的体面。
就从这点上来说，楚南比之孙权，那可是厚道多了。
刘备目光复杂的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备有一事相求！”
“玄德公请说。”郭嘉神色一肃，躬身道。
“备与楚南之仇，公威与其之仇，倾尽江海不可绝。”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郭嘉道。
郭嘉心中一沉，点点头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然就如奉孝所言，此番伐天，乃义之所在，若丞相愿放我二弟他们归来，备愿与丞相共伐江东，然此事之后，备不愿侍奉仇敌，愿带二弟以及公威等愿随备离去者去往天外迎敌，既无法中兴汉室，便代表我汉室去天外守卫苍生，不知丞相可否答应？”刘备肃容道。
“玄德公高义，在下会将此事告知丞相，我想丞相不会拒绝！”郭嘉抱拳道。
“好！”刘备道：“只要丞相愿意答应，且愿意信我等，备愿助丞相破敌！”
荆州现在是不可能自保了，不管哪种选择，都非刘备所愿，但眼下对刘备来说，却只有这两种选择，必须选一个，刘备更倾向于楚南。
“在下这便起身，前去说于丞相！”郭嘉起身，对着刘备告辞道。
“慢走！”

第六百七十七章 准备
郭嘉走了，江东之事要速战速决，他们这边要尽快整合，还有荆州内部也有问题要处理，这事儿可以慢慢来，双方整合，尤其是水军必须尽快拿到手，这些事楚南这便已经有了备案，现在第一步完成了，刘备竟真同意了，那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皇叔高义，亮佩服！”郭嘉离开后，诸葛亮微笑着对着刘备一礼。
“先生于备有救命之恩，不可行此大礼。”刘备连忙扶住诸葛亮，看着诸葛亮道。
他此刻既已决定放下个人恩怨得失，对待诸葛亮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渴求，反而如朋友一般邀诸葛亮入座详谈，气氛反而融洽了许多。
“皇叔可有想过今后之事？”诸葛亮笑问道。
“今后？”刘备愕然看着诸葛亮，他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跟关羽、孟建这些人一起，去天外战场守护这方天地。
“亮说的，是荆州，纵然皇叔愿意于丞相结盟，但荆州各家族却未必愿意接受新政。”诸葛亮笑道。
刘备名义上虽是荆州之主，但他却并不能代表荆州人的意愿，如果荆州这些士族真的愿降，当初楚南南下，荆州士族恐怕就直接降了，哪还有刘备接任荆州之主的机会？
“这些事，自该那楚南考虑。”孟建冷哼一声道：“那郭嘉既然前来，我敢保证，楚南那边恐怕已早做了准备，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放开这襄阳缺口！”
虽然厌恶楚南，但孟建也清楚，这楚南从不做无把握之事，郭嘉上门劝说只是第一步，无论成功与否，楚南那边恐怕都有相应准备，这种人做敌人很头疼，因为一旦让他占据主动，任何奇谋妙策对他来说都无意义。
但作为盟友的话，还是很省心的。
再说他们是要去伐天，跟楚南也是结盟关系，又不是从属，干嘛要事事为他着想。
“但若此事处置不好，容易拖延战机。”诸葛亮笑道：“事关重大，尔我等对江东那边如今局势并不了解，快一分，便能占得一分之先机！”
刘备默默地点点头，此事一旦传开，那事情可就不好干了。
“孔明可有妙计？”刘备试着询问道。
“若荆州只有皇叔，此事确实难办，但既然已同意结盟，荆州也将交给丞相，那事情确实好解决，在下所言，也只是能让此事快些平稳而已。”诸葛亮笑道。
“先生请言！”刘备连忙道。
“首先，皇叔需知晓这和人可信，何人可用，将几座重镇牢牢占据在手，确保朝廷那边接手时能够最快拿下，依在下浅见，江陵、州陵、沙羡此三处能够占据，则荆州南北随时可得，其余城池便是不听调令，只要朝廷占据这三处，余者皆可下。”诸葛亮笑道。
荆州最重要的就是南郡，在南郡众多城池之中，襄阳、江陵算是两处大城，襄阳乃荆州北面门户，而江陵乃是临江大城，武备充足，人口广盛。
至于州陵也是临江一处重要渡口，沙羡在荆南，从江夏出兵到沙羡可能连一个时辰都不用，只要沙羡占据，就能避免水上交锋，这一点是楚南的弱项。
荆南四郡城池虽多，但都是小城，四郡人口加起来都不及半个南郡多，哪怕这两年荆州大族都在有意识的向南转移产业、人口，但已荆南的地理环境，不是两年就能兴旺起来的。
只要有沙羡这个立足点，平定荆南四郡甚至只需一支偏师便足够了。
“皇叔只需确保这三城在手，便足够。”诸葛亮笑道。
刘备看了看孟建，见孟建点头，微笑道：“如此，便依先生之计。”
当下，刘备调遣兵马，命陈到、简雍、糜竺守沙羡，刘磐守州陵，刘备和文聘、刘虎、王威、夏侯博、孟建坐镇江陵，这才命孙乾去往襄阳，跟关羽说此事。
“孔明，你方才为何不趁机许了这最后一次出手之事？”衙署中，刘备已经去筹备事情了，孟建和诸葛亮坐在一起，孟建看着诸葛亮问道。
“已无异议，何必再提？况且始终将此事放在嘴边，未免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诸葛亮笑道，刘备还有让他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这点他自然记得，只是这种举手之劳也用掉一次机会，莫说刘备会不会用，诸葛亮都会觉得自己有些廉价。
“哼！”孟建冷哼一声道：“莫以为我不知晓，此前劝你出山抗楚，你始终不愿，这次促成双方结盟，还让主公交出权柄，你一直在暗中使劲，其实你一直心向那楚南，只是碍于立场，未曾出仕可对？”
“皇叔与丞相，皆是仁义之君，既如此，天下早些太平岂非好事？”诸葛亮感慨道：“至于出仕于否……其实亮若想出仕，不会考虑这些，丞相也确实是有道明主，只是以此前之势，亮是否出仕，于这天下而言，没有意义。”
孟建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或许吧，那现在你可愿出仕？”
“何意？”诸葛亮不解的看着孟建。
“此番讨伐江东之战！”孟建看着诸葛亮肃容道：“我知你有大本事，我想用着第三枚信物，请孔明出手，助我主讨伐江东。”
“公威放心，此战关乎天下，便是无公威之言，亮也会参战。”诸葛亮没有去接那羽毛，摇头笑道。
“孔明不解我意，我想请孔明护我主周全！”孟建认真的看着诸葛亮道。
“你……”诸葛亮诧异的看着孟建。
“我信不过那楚南，虽说我主此战之后，再难对他产生威胁，但此人生性谨慎，他待百姓或许真心，但待我等可未必。”孟建显然是信不过楚南人品，毕竟栽在楚南手下的诸侯，好像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孙策、袁术、曹操到袁绍，哪个还活着？
谁知道那楚南会不会在此时出阴招，暗害刘备？
孟建了解楚南的作战风格，但对其人品……在士人眼中，楚南哪有什么人品可言？
“你……公威其实无需这般小心，依我观之，丞相还是有容人之量的。”诸葛亮有些哭笑不得道。
“他出身商贾之家，好计算利益得失，结百姓、压士族也只是出于利益考量尔，这等出身之人，能有何德行？”孟建显然不信，执意要让诸葛亮接这枚信物。
诸葛亮看着自己当初送出去的羽毛，再看看孟建道：“公威可想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
“放心，就如你从不会劝我投楚南一般，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我君子之交！”孟建点点头道。
“好！”诸葛亮收起了羽毛道：“此战之后，公威真要去天外？”
“既不能助主公成就大业，那便去天外，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事情吧，也叫那楚南知道，肯为这天下苍生者，非只有他们，我士人之中，也有愿为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之人。”孟建点点头道。
诸葛亮点点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他作为朋友，没必要非要对方跟自己走相同的路，是以也没再多言。
另一边，孙乾一路畅通无阻抵达襄阳，途中没再遇到楚南大军拦截，顺利的见到了关羽。
“公佑，这真是主公决断？”石韬皱眉看着孙乾问道。
“不错，主公之前受邀去江东议事，却差点死在江东，还被那孙权夺了龙气，若非奇人相助，主公恐怕已回不来了，而且天人之争主公已经确定是真，是以愿意放下过往恩怨，结盟楚南，破江东，而后前往天外参战，不再管这天下之事！”孙乾对着关羽一礼道：“只是三将军之仇，怕是报不了了！”
关羽看着信，没有说话，半晌，抬头看向孙乾道：“我知矣，告知兄长，羽……愿追随兄长，不管在何处！”
“二将军……”孙乾见关羽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有些担心的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关羽打断。
“事情我已知晓，明日一早，我会开城交接，之后我会回去与兄长汇合，你去吧。”关羽摆了摆手，不想听他多言。
“乾告辞！”孙权默默地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关将军，此事……”石韬揉了揉太阳穴，他和孟建的情况差不多，跟楚南是生死之仇，他已经做好了在襄阳殉城的准备，如今却要让他将襄阳拱手相让，虽非投降，但这跟投降也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兄长已有决议，我等遵从便是，交接之事，还需广元主持。”关羽起身道。
“云长何处去？”石韬见关羽离开，连忙问道。
没有回答，关羽径直离开了。
襄阳城，关羽府邸里，有一处张飞的灵位，刘备那里也有，只是随着刘备迁往江陵，刘备的那一尊灵位备搬到了江陵。
关羽坐在张飞的灵位前，一言不发的擦拭着自己的青龙刀，这一坐就是一宿，直到次日清晨，关平从门外进来，小心的看了父亲一眼道：“父亲，广元先生说，一切准备就绪，要出城了。”
关羽起身，对着张飞灵位微微颔首，随后提刀出门……

第六百七十八章 了却恩怨
“主公，那刘备真的愿意归降？”
襄阳城外，一大早，楚南的大军已经集结在城门外，但跟往日不同的是，城头守军没有放箭，楚南这便也没有攻城，双方处于一种微妙的和谐状态。
听到周仓的询问，楚南再次看了看自己今日的运势，还有周围人头顶的气运，笑着点点头道：“虽是敌人，但他的话还是能信的，另外算是结盟，不是归降，这点记住。”
对于刘备集团，楚南始终抱有一种复杂心态，如今刘备愿意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放弃仇恨，楚南既意外也不意外。
这样的选择，才是他心中的皇叔。
说起来，当年汝南见过之后，也有好久没见了。
“有何区别，攻破江东后，他们难道还想卷土重来？”周仓很不理解这种说法，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有必要？
“此战之后，他们会去天外战场，他们是为人族守护苍生而非为我！哪天我被人灭了，对人家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楚南笑道。
“主公莫说此等不吉之言，会招厄运的！”周仓连忙道。
迷信！
楚南摇头失笑，他今日运势大吉。
“嘎吱～”
两人闲谈之际，远处襄阳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关羽提刀策马，缓缓前行，在他身后，关平双手抱着一面灵位，缓步相随。
再往后，是石韬以及襄阳一众将官。
“关将军，久违了！”楚南对着关羽遥遥一礼，朗声笑道。
关羽没有说话，但坐下战马却是突然加速，头顶青龙虚影闪过，朝着楚南这边飞奔而来，直接闯入军阵的间隙之间。
“放肆！”黄忠、张郃等将领见状大怒，齐齐上前，准备将这狂徒斩于马下。
“莫要出手，让他来！”楚南皱了皱眉，目光死死地盯着关羽，突然开口喝道，他已明白关羽要做什么，心中闪过片刻的犹豫后，还是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丞相！？”众将不可思议的看向楚南。
却见楚南摆了摆手：“孤不会有事！”
楚南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狂奔而来的关羽，三军将士得了楚南命令，没人动手，但死死地护在楚南身边，万千道气机将关羽锁定，楚南但有丝毫损失，他们会立刻将关羽碎尸万段。
须臾间，关羽已经冲到近前，抬手便是一道青色刀罡朝着楚南斩落。
黄忠目光一动，停下了想要动手的冲动，其他人却是面色微变，哪怕如今楚南军中众将实力攀升，关羽这一刀都让人有种必死之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然而眼见刀罡便要斩在楚南身上，张郃、周仓已经齐齐出手，那刀罡却是在楚南头顶毫厘之间碎裂，消散无形。
“好刀！”楚南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青龙偃月刀，脸上神情不变，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看着这不知杀了多少人，刀身上隐隐透着血色的刀，半晌，方才看向关羽道：“现在，将军心中怨气可曾消除一些？”
“好气魄！”关羽收刀而立，看着楚南的目光中带着由衷的赞许和复杂：“这一刀，本是要斩向吕布，但他如今不在，便由你这吕布的继承者受之！”
顿了顿，关羽看着楚南道：“于私，三弟之仇，不共戴天，虽说战场生死各安天命，但关某无法放下，然于公，丞相确是仁君，且如今苍生有难，丞相身系苍生，羽不能杀，只能以这一刀，了却你我恩怨，若关某死于这乱军之中，也是关羽命该如此，若能侥幸斩出这一刀，你我恩怨了结，关某会遵从兄长之言，助你破江东，而后跟随兄长去天外！”
“关将军义薄云天，孤颇为钦佩！”楚南对着关羽抱拳笑道：“只是未曾想到，你我也有并肩作战之日。”
张飞死的那一刻，楚南就知道双方这辈子基本上是不可能成为朋友了，没想到还会出这档子事，让双方还能有并肩作战的一回。
“请丞相入城！”关羽没再多言，策马让开道路，对着楚南伸手一引道。
“同去！”楚南挥了挥手，三军将士各归其位，楚南带着关羽和黄忠一同入了襄阳，也代表着双方开始合作的第一步。
和平接手襄阳自然是好的，这些事，自有沮授这些人负责，楚南带着关羽、石韬等人径直来到衙署。
“根据我军所获消息，孙权于钟山借曹丕龙气开启天门，具体情况尚未知晓，但已有七名神将曾试图攻入许昌，从许昌送来的消息看，这些天庭神将可以轻易穿透护城青气。”楚南将众将召集起来，关羽、石韬、关平以及乐进也在其中：“所以弱势打守城战，我军并无优势。”
“丞相！”乐进对着楚南抱拳一礼道：“敢问公子他们可还活着？”
对乐进来说，投效楚南也是一件不好接受之事，但曹家最后的血脉现在生死不明，他只有依靠楚南，才有机会救得曹丕等人，前提是曹丕等人还活着。
“钟山之上，如今已被孙权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曹家几位公子是否存活，我亦不知。”楚南摇了摇头道：“但将军还需做好准备，龙气备剥夺，至少曹丕公子凶多吉少。”
他身怀龙气，很清楚这龙气一旦入体，被人强行剥夺的下场是什么，不死也得脱层皮，而曹家四人对如今的孙权来说，并无太大价值，留着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刘备，还能借此牵制和影响荆州，但曹家四人，除非天赋异禀，有极大的培养价值，否则留下来的意义不大。
“我等何时出兵？”乐进沉声道。
“稍作休整，抵达江陵之后，我等便出兵东下！”楚南沉声道。
“进愿做先锋！”乐进沉声道。
“将军莫急，此战不会拖延，拖得越久对我等越是不利，现在先与诸位说一说这些天庭神将的实力。”楚南看着众人道。
众人连忙凝神看向楚南。
楚南回忆了一下道：“根据许昌传回的消息来看，天庭这些神将在此处与在天外战场的战力还是有些差距的，但相差不大，我等如今所遭遇过的神兵神将以金甲、银甲为区分，其中银甲应该属于神兵，在天外战场时与士卒一般，但每一个，恐怕都不弱于乐将军。”
除了参加过天外战场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不禁蹙眉。
乐进的实力他们是清楚地，在楚南将凝聚业位和练气之法传下之前，楚南军中能胜过乐进的可没几个，哪怕是现在，乐进在楚南军中，也能排到第三梯队顶尖的层次，就是武雄那个级别。
看起来似乎不甚厉害，但楚南军中，这个级别的将领也不足百人，而在天庭，这却是小兵级别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可以御空飞行，这点让我军十分被动。”
空军对陆军、水军几乎就是降维打击，在没有相应克制能力的情况下，对于空军他们也只能被动应对。
当然，也可训练飞行妖兽当坐骑组建空军，但这需要时间还有大量气运，这也是楚南一直不组建空军的原因，他如今虽然气运广博，但却与国运相连，组建空军耗损太大，气运消耗太多，可能动摇国运。
其后果就如同当初孙权祭献江东气运后一般，江东灾祸连连，人才凋零。
就如同人做各种事情都会消耗气运一般，国也同样如此，这几年征战、推行新政，虽然是长久之计，但就短期而言，气运其实一直都是在消耗的，这也是楚南不愿意调动太多气运做强化的原因，他想等天下进入一个完全的正循环之后，那时气运方是源源不绝的。
楚南的气运足够，倒不至于如江东一般，但楚南也希望中原能够孕育出更多的人族人才。
而且飞行这项课程，随着时间的推移，练气之法的普及，肯定也会逐步出现，现在组织飞兽军，将来可能会成为鸡肋。
众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默然不语。
“主公大可驯化一些飞兽作为空中支援。”郭嘉提醒道，楚南那头苍鹰战力可是颇为不俗的。
“我已命人去捕捉飞兽。”楚南点点头，这点他自然知道，这次说不得得大量消耗一批气运了。
“练气之法，我想诸位已经获得，如今我可传诸位凝练业位之法。”楚南看向关羽道：“有此法配合练气、观想，方能突飞猛进。”
关羽默然点头，算是承了这份人情。
当然，传下凝聚业位之法，对楚南也有好处，这些都是人才，他们如今名义上归楚南，凝聚的业位也是在楚南名下，日后所获天地功勋、气运自然也有楚南一份，双赢之局！
当下，楚南将业位凝聚之法告知关羽等人，关羽作为襄阳守将，同事也是刘备的兄弟，自身气运本就不浅，得了业位之法后，很快便凝聚出自身业位，其他几人也先后凝聚出属于自身的业位。
而楚南这边，初步掌控襄阳后，立刻动身，他们此前已有接手荆州的详细计划，下一步就是掌控荆州，挥师东进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君臣离心
江东，钟山。
持续不断的金光在钟山之上不断腾起，附近百姓不知发生何事，但见这般天地异象，只是本能的朝着钟山方向跪拜。
钟山山顶，巨大的祭坛旁边，刺客已经立了数百道银甲身影个，还有十几名金甲神将在其中显得异常醒目。
祭坛旁边，孙权能够感受到那强大的压迫感，身躯忍不住微微震颤，虽然这不是他的军队，但接下来，这支来自天庭的神兵神将们将受他调遣。
有这样一支人马，莫说区区张辽，就算是吕布在面前，他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叔夜死了！”一名刚刚出现的金甲神将皱眉看向其他人：“那吕布后人似乎颇有实力，而且许昌国运汇聚，不但有法家可改许昌规则，更有仓颉传人在世，不好对付。”
国运如果只是按照儒家的路子，凝聚护城青气，以这护城青气进攻，天庭神将自然不惧，那本就是他们引导人族创出的东西，儒家理念在这些年或者会随着时代发展而发生变化，但儒家神通，当天地之力复苏之后，基本就被废了大半，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但上古仓颉的神通就另当别论了，当年仓颉可是辅佐皇帝封印七位真仙，他们这些神兵神将算起来都是仓颉的晚辈，加上化仙池虽然让他们永生，但也限制了他们的实力，在仓颉面前可没什么还手之力。
“莫要说那吕布了，三目神将说，如今那吕布修为进境神速，就算没有天地压制，其实力也远超寻常神兵，若再给他些时日，说不定会拥有真正神将的实力！”一名金甲神将沉声道。
“若非我天庭失了人间气运，又怎会让这些人族这般猖狂！”另外一名神将怒道。
孙权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是滋味，看向众人忍不住问道：“诸位，那吕布如此厉害？”
他乃江东之主，体内还有一位真仙残魂，同时还是天庭的气运供给者，一众神将对孙权倒是没有那般傲慢，闻言点头道：“天外战场有上古阵法，我等入其中犹如降临人间一般受天地压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若没有这些，吕布大概勉强能够到神将层次，但若有了限制，此人曾在天外战场一人独占十名神将，最终胜之！”
以一打十还赢了！？
孙权茫然的看着这些金甲神将，原本在他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瞬间崩塌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吕布这么厉害，楚南那边，能打的可不止吕布一个，眼下这十几个金甲神将，真的靠得住？
如果吕布回来怎么办？
“放心！”似乎看出了孙权的担忧，为首的金甲神将心有不悦，冷哼道：“为了助你扫平天下，天帝已经命三目神将亲自带领三万神兵神将攻入天外天，吕布此刻不可能回来，我天庭神将数量多如繁星，若非担心陨落之险，倘若诸位仙人下凡，区区吕布，翻手可灭！”
真仙受到的压制可比神将们大多了，上古时期，多少天庭真仙或是战死，或被镇压。
跟神兵神将不同，这些真仙如果死了，化仙池就算将他们复活，也将失去真仙修为，神兵神将永生是建立在天庭存在的前提下，而真仙们，就算脱离天庭，他们也照样能够逍遥于星辰大海之间，所以非不得已，没有真仙愿意轻易降临凡间。
逍遥真仙如果愿意成为神将，只需跟他们去一趟化仙池就能复生，但逍遥真仙却选择蛰伏在孙权体内，为天庭谋划人族气运，为的也是找机会复生而非成为神将。
孙权闻言，顿时放心了许多，吕布不出现的话，这些金甲神将足够横扫天下了。
原本准备尽快出兵的孙权，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说这话的打算，还是再多等一些人出来吧，就算这些金甲神将受到了压制，一支全部由顶尖武将和一流武将组成的军队，足以所向睥睨。
“主公！”便在孙权心念电转之际，却见潘璋匆匆过来，对着孙权一礼道：“都督正在山下要见主公。”
“周瑜？”孙权皱了皱眉，想了想道：“让他上来吧！”
他大概知道周瑜为何而来，命潘璋去叫人后，孙权对着一众金甲神将作揖道：“诸位有何需求可向四周侍卫吩咐，在下有些事情要处理。”
为首的金甲神将点头道：“自去便是，天庭此番准备了二十名神将以及三千神兵，还需些时候才能完全进来，只待我军集齐人马，便可出征，助阁下评定天下，尽得人间气运！”
“告辞！”孙权点了点头，这才离开祭坛，带着几名亲卫来到祭坛下方的临时营地。
不一会儿，周瑜在潘璋的带领下来到孙权的临时营寨，见到孙权。
“主公。”周瑜神色肃穆的对着孙权一礼。
“公瑾不在柴桑准备水军，防止那出贼南下，因何在此？”孙权看着周瑜蹙眉道。
“瑜听闻钟山出事，特来观望。”周瑜能够明显察觉到孙权跟自己说话时已不似往日那般谦和，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虽然往日的谦和多半也是装的，但至少是收拢人心的手段，现在这般模样，实在不像是一位明主该有的姿态。
“公瑾消息倒是颇为灵通。”孙权冷哼一声，看着周瑜道：“公瑾只需带好兵便是，这边自有某来主持，如今公瑾未得调令，私自前来秣陵，是否以为你与兄长颇有交情，便可无视我江东军令！？”
周瑜看着孙权，带着几分失望，抱拳道：“不敢。”
随机抬头，看向孙权道：“瑜只想问，主公可是真如那天地之争一书中所言一般，投靠了天庭，欲出卖我人族气运！？”
“放肆！”孙权瞠目怒喝，冰冷的目光落在周瑜身上，森然道：“那天人之争不过胡言乱语，天庭自古以来，执掌天下万物，为我人族甄选明君，天人本是一体，何来天人之争之说，天生万物以养人，人可有一物还天，听天庭号令，有何不妥！？”
“所以代价便是我江东数月来天灾不断！？”周瑜看着孙权反问道：“为何不见天庭来做主？还有，人族之主自古以来，便是有德者居之，若由天庭挑选，那从古至今，无数战争因何而起，王朝末年，百姓又因何民不聊生？天庭要的，只是我人族气运，至于人族如何，似乎与天庭无关！”
孙权皱眉看向周瑜道：“公瑾何时开始怜悯苍生了？”
“主公，人欠的是天而非天庭，据我所知，那所谓天庭，不过是天外来人，篡夺我方天地权柄而已。”周瑜皱眉道：“否则若他们真代表这天地，如何越临凡间越弱？”
孙权豁然回头，皱眉看着周瑜：“你怎知这些？”
“当年新政秘境，瑜也暗中派人参与其中，加上后来天人之争出事，此番大战，吕布未曾出面，此外瑜早年也曾进入一处秘境，对这所谓天庭有所了解！”周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孙权道：“主公，此事不可为，否则你我将成人族罪人！”
“罪人？”孙权冷笑道：“昔日武王伐纣，也是受天庭支援，怎不见后世人说武王是罪人？公瑾若要得身后之名，随我依附天庭岂非正途？”
周瑜摇了摇头：“如此名留青史之法，瑜问心有愧！”
孙权皱眉看着周瑜，不再与他争辩，只是语气冷淡道：“如此说来，公瑾是欲与吾为敌？”
周瑜缓缓地直起身，看着孙权道：“若主公执迷不悟，也休怪末将不敬了。”
孙权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哦？你待如何不敬？”
说话间，两名银甲神兵不知何时出现在孙权身后，更有八名银甲神兵挡在周瑜后方。
周瑜拔剑看向孙权道：“主公真以为凭这些人便能助主公平定天下？”
孙权看着他道：“再问你一遍，是否愿与我共尊天庭，扫平天下，助我做那万世明君？”
周瑜叹了口气，八名神兵脚下，突然窜起一缕火苗，并迅速向八人身上窜去。
“凡火也想伤吾躯体？”一名神将不屑的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就要擒拿周瑜，同时周身有气劲涌动，似要震散那火焰。
周瑜神色微冷，头顶隐现一尊火神，那些火焰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八人体表毛孔钻进去，随后，蓬的一声，八人自体内不断钻出火苗，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疯狂翻滚。
“天庭神兵？”周瑜冷目扫过众人，冷哼一声道：“不过如此！”
说话间，八名神兵的惨叫声中，身躯备火焰吞没，渐渐没了声息。
孙权身后两名神兵大惊失色，连忙护着孙权后退。
“放肆！”一道霸烈的刀罡破空而来，将整个营寨斩做两半，无数江东将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死在了刀罡之下。
周瑜周身腾起一道火焰护罩，火焰似乎能够燃烧万物，竟有顺着刀罡蔓延的趋势。
“破！”一声怒喝声中，刀罡与周瑜的火焰护罩一起碎裂。
“噗～”一口鲜血自周瑜嘴中喷出，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脚下腾起一圈火焰将他包裹在其中，身躯也瞬间化作火焰。
“轰～”
下一刻，一道金甲身影从天而降，直接将那团火焰撞的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然而却没有想象中鲜血满地，血肉翻飞的场面。
“死了！”孙权不确定的看着四周，看着金甲神将问道。
金甲神将摇了摇头：“走了，他施展的似乎是神通，可在火焰之间挪移！”
随后看了孙权一眼道：“不想你麾下还有这等人物，最好将其除之，否则以后至少在这天下，是堪比神将的存在！”
打不过，但有自保之力，若能配合一些其他力量，未必会输给金甲神将。
“神将放心，此事我自会处置！”

第六百八十章 周瑜的选择
“主公。”钟山，孙权大营，鲁肃匆匆进来，对着孙权一礼道：“公瑾之事，是否有所误会？”
昨日连夜收到消息，周瑜意图行刺孙权，一大早，孙权便命潘璋带兵去柴桑大营擒拿周瑜，同去的还有贺齐、顾雍等人，同时还命人去抓捕周瑜家眷！
一直以来，周瑜可说是江东的顶梁柱，在军中素有威望，对孙权亦是忠心耿耿，当初孙权能坐稳江东之主的位置，还全靠周瑜力挺。
后来孙权兵败逍遥津，也是周瑜带兵前去助他断后，江东士族这边在当时也起了乱子，还是周瑜帮孙权稳住了局势。
这样一个人，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承了逆贼，不但鲁肃，就是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周瑜的人，都觉不可思议。
“误会？”孙权扭头，阴冷的目光落在鲁肃身上，冷哼一声，指了指四周道：“子敬且看看，这便是昨日那周瑜来袭，造成的动静，甚至还杀了数名神将，若非天庭神将及时赶来，子敬如今见到的恐怕就是某之尸骸！”
天庭神将？
鲁肃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那里金光熠熠，气象万千，心中叹了口气，看着孙权道：“但公瑾毕竟是我军军中支柱，眼下大敌当前，这般处置，恐动摇三军士气！”
周瑜在江东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怕这些年孙权暗中打压，依旧难以抹杀他在军中将士心中的形象，眼下确实不是动周瑜的时候。
更何况还要动其家眷，这更容易令三军将士寒心。
“正是因此，某才要下令将其诛除！否则若到战时，此人带兵翻盘，投了楚南，于我江东而言，才是最大的灾祸！”孙权冷哼一声道。
鲁肃还要再劝，至少别为难周瑜家眷，把事情做得太绝，那就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了，话未出口，却被孙权粗暴打断：“子敬不必多言，我军出征楚贼在即，休要在此动摇军心，去准备各郡县官员事宜，此战，我军必胜！”
鲁肃叹了口气，知道再说已是无用，只能对着孙权一礼，躬身告退。
到了山下，他再度回头看了一眼那山顶上熠熠金光，就算能赢，那这天下还能算是孙氏的？
天人之争……恐怕最后这天下就算打下来，那也成了天庭的附庸。
到现在，那天人之争中所说的东西，真的一一应验了……
鲁肃心中有些复杂，天人之争中所言是真，那他们最后若是赢了，岂非人族罪人？
“子敬！”
就在鲁肃坐上车架回秣陵途中，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瑾？”鲁肃打开车窗，游目四顾，却不见周瑜身影。
心下一动，让随从停下车来，从马车上下来，对着几人道：“尔等且先回去，某想去江边走走！”
“诺！”几名随从答应一声，架着马车径直离开，鲁肃又在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方才唤道：“公瑾？”
地面上一道火光形成奇妙的阵纹，周瑜的身影自火光中浮现。
“公瑾怎如此失智！行刺主公！？”鲁肃看着周瑜略显苍白的脸，有些恼怒道。
“行刺？”周瑜苦涩一笑道：“我只是不想伯符打下的江山，就这般拱手让于那所谓天庭，更未曾对仲谋有过伤害之心，可惜仲谋已被天庭迷了心窍，不听人言呐！”
想到之前在山上孙权看自己的目光，鲁肃心中也有些黯然，看着周瑜道：“公瑾接下来有何打算？”
“尚未想好，不过天庭必须驱除！”周瑜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有些心乱，但有一点，不能让天庭得逞。
鲁肃犹豫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周瑜道：“公瑾可是要投楚南？”
周瑜闻言，目光更复杂了。
当年广陵一战，不但江东精锐尽失，脸孙策都死在那一战中，一直以来，周瑜都是以击败楚南为目标在奋斗的，然而如今，孙权已经彻底倒向天庭，而这天下能与天庭对抗的，似乎也只有楚南了。
“总之，先去见一见此人，另外，我还想去见一见德谋！”周瑜点点头，楚南是一定要见的，事到如今，也只有楚南可以抗衡天庭了。
至于程普，虽然两人之间有所冲突，但在这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周瑜相信，程普能够分得清轻重。
“最好不要去见德谋。”鲁肃摇了摇头道。
“为何？”周瑜皱眉道。
“主公一直在以神通控制各方文武，公瑾真的未曾察觉？”鲁肃看着周瑜道。
“但子敬不是……”周瑜看着鲁肃问道，他感觉鲁肃很正常，所以以为这孙权神通的控制并不是太强，甚至想过也让孙权控制一下，以免君臣之间隔阂太深。
“我自有神通可瞒过主公，但其他人却无这份本事。”鲁肃叹了口气，他神通特殊，且有两颗心脏，可以瞒过孙权，让孙权以为自己已经被其神通侵染，但别人可没这本事。
程普等人，绝对以孙权马首是瞻，这也是孙权敢动周瑜的原因，就算周瑜的离开能让军心不稳，但只要军中将领都站在孙权这边，就不怕周瑜离开的影响太大。
周瑜闻言，失神的点点头，随后看着鲁肃道：“子敬，我有一事相求。”
“公瑾放心，家眷我已暗中安置妥当，送到安全之处，如今秣陵城中等待行刑的，乃是我以秘法替换的，公瑾去与他们汇合吧，莫要再回来！”鲁肃将一封书信递给周瑜。
周瑜深深地看着鲁肃，沉声道：“子敬和不与我同去？”
鲁肃摇头笑道：“需有人留在此处。”
周瑜懂了，点点头道：“告辞！”
鲁肃作揖道别，目送周瑜身影消失，他则呆立江边许久，直到天色暗沉，方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丹阳，一处临水的乡庄附近，周瑜见到自己妻儿，并未有埋伏，鲁肃果然没有备控制，折让周瑜暗暗庆幸，若连鲁肃也被控制，这世间，他将再无朋友。
“夫君，出了何变故？”周瑜妻子乃是江东庐江大族之女，只是如今已经门庭没落，但夫妻之间，却并未因家族的兴衰而产生隔阂。
“为夫如今已不容于江东，夫人可愿随为夫浪迹天涯？”周瑜逗弄了一下爱子，看着妻子笑道。
“夫君说的哪里话？”妻子笑道：“能与夫君一起，何处不可为家？”
“夫人不怪我丢了官职？”周瑜抱起孩子笑问道。
“夫君做事，自有道理。”
看着妻子温婉的笑颜，周瑜心中多了几许暖意，感慨道：“昔日视那楚南为仇寇，然如今，却不得不去他那边托庇了。”
不得不说，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楚南治下，哪怕不去投奔楚南，去楚南治下也是能安身的。
“都督若想去往荆州，在下可以带路。”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周瑜豁然回头，周身腾起火焰，却见两道身影自阴影中出现，其中一人，周瑜有印象，皱眉道：“王通？”
王通笑道：“都督不必担心，此处并无埋伏，在下得闻孙权通缉都督之后，便想救下都督家眷，不过见那鲁子敬出手，因此未曾现身，只是藏于暗处相护。”
“你不是……”周瑜记得，王通和另外三十五名江陵备孙权派去做任务，而后三十六人一去不回！
如今再见到王通，而且还是代表楚南的立场，让周瑜微微皱眉。
再周瑜惊讶的目光中，王通的脸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面上皮肉一阵蠕动，身高也降低了一些，换做了另外一张陌生的脸。
“丞相麾下，暗卫副都统，史阿，见过都督！”史阿微笑着对着周瑜一礼道。
当日楚南帮他强化，保住他最后一丝气运不散，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史阿渐渐恢复，而且实力大进，正逢楚南欲南征，史阿因为熟悉江东，所以自请前来江东做暗线，没有返回军中，而是联络一些他在江东的下线为楚南探听情报。
周瑜的事情自然是大事，史阿第一时间与黄叙取得了联络，而后便是黄叙亲自赶来，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周瑜家眷。
对楚南来说，一个周瑜的价值可是很大的。
没想到不等他们出手，鲁肃先出手了，所以二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在此处，果然等到了周瑜，见对方有投奔之意，这才现身。
“暗卫都统，黄叙！”黄叙对着周瑜一礼道。
“暗卫？”周瑜看着二人，点头道：“好本事！”
以他的本事，竟然没有察觉到二人靠近，周瑜见自家夫人之前，可是事先在四周查过，对方能瞒过自己，本事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
同时周瑜也暗暗心惊，这是一支从未听过的力量，他知道楚南在江东肯定有细作，但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都督过誉！”黄叙抱拳道：“在下奉丞相之命，前来迎接都督，不知都督可愿随在下前去面见丞相？”
周瑜闻言，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对着黄叙点头道：“有劳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荆州易主
荆州，江陵。
蔡瑁、蒯良、蒯越、张允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望刘备府邸而来，这两日刘备的表现有些不对，先是让陈到去了沙羡，紧跟着又派人蛮横的夺了州陵军权。
这两处看似不起眼，但在江陵的军权也被文聘等人彻底掌握，张允被刘备以作战不力为由给夺了，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天时间里，他想干什么？
“将军不可进去！”两名刘备的亲卫挡住了蔡瑁一行人的去路。
“滚开！”蔡瑁冷哼一声，一巴掌将亲卫拍开，直接闯入刘备府邸，正要说什么，却见关羽回头，淡漠的看着他们。
“关……关将军怎回来了？”看到关羽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原本气势汹汹的蔡瑁气势顿时一弱，脸上的肌肉努力牵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进来吧。”关羽没有回答，只是让了让身躯，示意蔡瑁等人入内。
刚刚还吵着要去见刘备的蔡瑁一行人，此刻脚步却是纷纷顿住，一副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想要离开的模样。
“请！”关羽伸手一引，看向众人。
不知是否是光线的问题，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说出请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鸿门宴？
所有人心头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刘备不是想把他们一锅端了吧？
有心拒绝，但看着关羽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苦笑着点点头，一个个在关羽的注视下，进入正厅。
正厅里，刘备正在跟诸葛亮、孟建、石韬等人谈话，在他身侧，乐进、文聘、刘磐、刘虎等人立于两侧，见到他们进来，刘备起身笑道：“诸位来了，正有要事与诸位相商。”
看到刘备这模样，所有人心中松了口气，纷纷坐下，蔡瑁看了关羽一眼，随后皱眉向刘备道：“主公，关将军和乐将军怎回来了？莫非襄阳城已被攻破？”
刘备摇了摇头道：“今日要与诸位所言之事并非此事，诸位可知天人之争？”
蔡瑁皱眉点点头，天人之争这本书很火，在荆州没有像江东禁的那么严，内容众人也都知道。
“三日前，备受孙权之邀，前往江东议事，不想却被那孙权谋算，夺我龙气，开启天门，召唤天庭兵马下界！”刘备沉声道。
“主公，这……天庭是真的？”蔡瑁等人看向刘备，虽然因为天人之争这本书的关系，众人对天庭的存在都有一定猜想，但对于其真实性，其实心中都是存疑的，不能说你楚南随便发本书，我就把书中的内容当做是真的吧？
以他们的立场看来，这天人之争不过是楚南为了抹黑孙权而出的。
“是真的，而且天人之争中所述之事，也皆为真实，这点我等已经确认。”刘备肃容点头道：“孙权勾结天庭，意图谋夺我人族气运，罪不容赦，是以备与众人商议，放弃与江东结盟，联合楚丞相，共讨人奸！”
“主公！此事为何不与我等商议！？”蒯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刘备皱眉道。
刘备这几日将州陵和沙羡控制在手，为的显然就是这件事，对方根本没有想过跟他们商量。
“此事确实是备之过！”刘备笑道：“不过于公而言，孙权置人族利益于不顾，勾结天庭，谋夺我人族气运，于私，其欲谋害于我，差点将我置之死地，我想这个结果，不论如何，都不过分，诸位以为如何？”
蔡瑁皱眉想说什么，却被蒯越自身后拉了一把，蒯良笑道：“自然不过分，我等自当为主公复仇。”
“为表诚意，襄阳已经让出，不日，朝廷人手将会前来接掌各县。”刘备感慨道：“诸位以为如何？”
蔡瑁大怒，想要发作，却被蒯越死死拉住，蒯良笑道：“当然，本该如此，若无其他事情，我等先行告辞了。”
说着便想离开，但转头之际，眼前光线一暗，关羽正挡在门口，冷漠的注视着他们。
蒯越有些头皮发麻，看着关羽道：“关将军可否让让？”
“兄长话还未说完，诸位要去何处？”关羽冷漠道。
面对关羽那犹如实质的压迫感，众人无奈，只得回头看向刘备：“不知主公还有何事吩咐？”
刘备看了看孟建，孟建笑道：“为方便推行新政，所以朝廷有令，家中田产千亩以上者，需举家迁往许昌，诸位家眷此刻应该已在路上，诸位也准备上路吧。”
不屠荆襄之士，是刘备为荆襄士人争取到的最大优惠，不能说只要按照新政执行，就不会屠杀这种事，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士族就算不明着反抗，只要这些人还在荆州，就会给楚南来个阳奉阴违。
刘备在荆州数年，与荆州士人多少是有感情的，再加上毕竟是自己部下，叫自己一声主公，在离开之前，刘备还是想为他们做些事情。
所以在诸葛亮的建议下，将荆州士人尽数迁往许昌，只要这些人离开荆州，就无法再对新政产生任何影响，这也是保全他们性命的唯一方法，否则按照楚南以往的行事标准，别说眼前这些大族，就算是乡中三老这一级别的，都有可能备直接屠尽。
楚南所过之处，士人寸草不生，这可不是玩笑。
“刘玄德，莫要欺人太甚！”蔡瑁一把挣开蒯越之手，看向刘备怒骂道：“莫要忘记，你当初是如何当的这荆州之主！？”
蒯越无奈，看着刘备叹道：“自皇叔成为这荆州之主后，我等待皇叔也算兢兢业业，未曾有半点不敬，皇叔便一点情分都不念？”
孟建叹了口气，看着众人道：“诸位，主公能做的，也只有保住诸位性命，若不迁往许昌，诸位失去的便不是家宅，而是九族性命了，可还记得当初汝南之祸否？”
当初楚南入汝南，乡民造反，杀士！乡民混战，杀士！乡民离开家乡，杀士！正是在这种高压政策下，汝南上到一方豪强，下到地方宗族、里正、三老，几乎被清洗一空，如果刘备只是顾自己的话，那荆州就是下一个汝南，荆州所有士人，恐怕都难逃屠戮之祸！
“你要降那楚南，是你的事，这荆州又不是你的，为何要拉着我等一起降！？”蔡瑁怒喝道。
刘备淡淡道：“备若走，诸位要抗衡朝廷，便只有联合江东一路，我知诸位肯定会走这条路，对诸位来说，人族大义也不及自家利益，可对？”
蔡瑁冷哼一声，没有反驳，这确实是他的想法，人族大义这种事，太虚，况且就算按照那天人之争所言，昔日周天子不也是奉天庭？也不见天下有何问题，想这些事情，纯粹是庸人自扰！
刘备见他们反应，便已知他们的想法，摇头叹道：“关乎我人族未来，此事恐怕不能让诸位自主，就当备有愧诸位吧，但许昌，诸位必须去，朝廷人马已经去往各处城池了，家田千亩以上者，名单我已送去丞相那边，去了许昌，至少可保诸位一条性命，做个富家翁，总好过身死族灭！”
蒯越身上腾起青气，但下一刻，脚下突然出现一道道阵纹，诸葛亮淡淡道：“此处不得施展任何神通！”
奇门之术、武将本身力量不算神通。
刹那间，蒯良、蒯越等人的神通尽数失效，蔡瑁怒视诸葛亮道：“孔明不在山中做你的隐士，何苦出来自寻烦恼！？”
“大劫之下，人族未来堪忧，亮想做隐士，却不知该去何处归隐。”诸葛亮叹了口气，对着蔡瑁一礼道：“恕罪！”
荆州士族的领军人物，就这般备刘备一锅端了，尽数捆绑，送往许昌，楚南的人马也如同刘备所言一般，迅速接手各处城池，江陵、襄阳这等重镇都被拿下，没了蒯家、蔡家这样的大家族主持大局，荆襄士族虽多，确实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对抗朝廷的征兆。
按照刘备这边提供的名单，楚南派出各路将领前去请人，荆州富户、豪族，几乎尽数备拿下，侥幸逃脱的，也不敢继续待在荆州，纷纷举家迁往江东或是蜀地，同时吏部早已准备好的官员迅速接任，开始趁着这个冬季推行新政，楚南也以最快速度，尽得荆州之地，并迅速炼化了荆州气运。
楚南主力也在刘备拿下蒯越等人的第二日，抵达江陵，在抵达江陵后，楚南立刻下令，命张辽进击下口，黄忠率部迁往下口，配合张辽驱逐程普所部。
程普本想借水军战阵与张辽纠缠，但关羽率领荆州水师南下，更有小白蛟带领水族不断骚扰江东水军，这般水陆夹击之下，程普最终不敌败北，只能放弃夏口，率军退往柴桑。
荆州投降楚南，这可是件大事，程普不知为何会如此，但眼下的局势对孙权而言显然极为不利，他必须将此事尽快告知孙权，商议对策，荆南若被楚南尽占，大江天堑就失去大半作用了，到时候楚南水陆齐进，江东不好阻拦呐！

第六百八十二章 齐聚
江陵，楚南大营，已是出征前期，楚南做着最后的调配。
“天庭兵将战力还在其次，最麻烦的是他们可无视地形，前次直击许昌便可看出，地形于天听过兵马而言，无任何意义！”郭嘉摸索着下巴道：“正面战场，在下倒是不甚担心，但若这次天庭兵马分派一部分人直击许昌的话，主母还有司徒公能挡六名天庭将士，却挡不了数十上百人呐！”
对方有飞行能力，这点就很不讲理，他们的人就算再强，但机动力方面的不足很可能左右战争的胜负，许昌那边的高手有些少，但若不能全力以赴，他们也未必有胜算，至于许昌驻军，也不能说毫无战力，但在如今这个战力拉大到数量已经难以弥补境地的时候，对方就算无法跟千军万马相斗，也能在斩首之后自如退走。
但如此一来，许昌守卫就相对薄弱了。
“安全上倒是不必担忧。”楚南摇了摇头道：“莫忘了刑部，我已传书老师，若敌军来，便将敌军引入刑部天牢，在刑部与敌交战！”
刑部天牢是楚南刚刚入许昌时就开始着手建立，也是奇门于建筑学融合的实验场所，经过这些年郭嘉、刘烨以及贾诩这些奇门高手的不断琢磨研究以及楚南的一些点拨，如今许昌城中，最牢固的不是城外的护城青气，而是刑部天牢。
若能将敌人引入其中，敌军高手再多，也能各个击破。
当然，若真到了哪一步，许昌受损是不可避免的，陈宫这段时间已经在着手将许昌之民迁往洛阳一带，洛阳经过这几年的修缮，已经恢复了几分都城气象，迁都洛阳，是很久之前就定好的，如果这次许昌发生大战，虽是大劫，但也正好是迁都洛阳的时机。
郭嘉点点头，他的意思也是这个，但没想到楚南竟早有这个打算，当即不再多言。
至于如何打江东，楚南的想法是水陆并进，虽说有荆州军的加入，让楚南这边水军的短板算是接上了，但就水军来说，跟江东之间，还是有些差距的。
陆军虽然慢一些，但胜在稳妥，而且水陆并进，也能让江东无法将全部精力放在水军上。
而且从荆州往江东打，陆上不说，水面上他们其实是以顺击逆，占据着地利优势的，只要关羽这里不是太过拉胯，陆军方面，楚南有信心把孙权的屎打出来。
麾下各员将领对于对阵孙权也是颇为期待的。
两家合兵一处，荆州军由刘备、关羽等人做统帅，走水陆攻打丹阳，魏延那边会配合出兵，至于楚南这里，会率领大军先攻柴桑，双方保持足够相互支援的距离，以免备敌军各个击破，至于荆州这边，则由贾诩坐镇，布下独属于他的奇门之阵。
这次征讨江东，楚南这边带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毕竟对手是天庭，带领太多兵马没有意义，大多数军队是留在荆州，一来能减少后勤压力，二来也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
时间拖的越久，对楚南这边其实越是不利。
计议已定，楚南当即命众将士前去准备，最好今日就能出兵。
众将领命而去后，帐中只剩下刘备、贾诩、诸葛亮三人。
“玄德公，此番愿为天下苍生，舍弃往日恩怨，此等大义，楚南佩服！”看着众人离开，楚南对着刘备抱拳道。
这次他一来就立刻召集众将准备出征，直到此时，才有机会跟刘备单独接触，有些感慨的看着刘备道。
刘备目光有些复杂，昔日在徐州初见时，楚南只是吕布帐下一金曹，张飞一声怒喝都能让他晕半天的存在。
匆匆十年光阴，如今的楚南却已权倾天下，雄霸中原的大诸侯，即将一统天下，世事当真奇妙，换做当初，别说楚南，就算吕布，刘备也不觉得他有多大出息，但最终，这对组合却生生击败了袁术、曹操、袁绍，成了最大的赢家。
“沙场刀剑无眼，生死有命，翼德之死，也算我兄弟技不如人，丞相不必如此说，此番我等联手，乃是为天下苍生，丞相虽一直不以仁义自居，但备却知道丞相心怀仁义，当年弱势丞相真的投奔于我，却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刘备感慨的看着楚南：“此前虽视丞相为敌，但备心中却颇为敬重丞相，有些事情，备做不到，丞相却做到了。”
如今中原，人人有书读，家家有余粮，这种局面，刘备也曾想过，但在徐州也好，荆州也罢，却从来没有真正去实践过，总有各种各样的阻碍拦着他去做这些事。
有时候刘备也动过效仿楚南，狠杀一批士人的冲动，但理智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世上只能有一个楚南，不是因为他有多特殊，而是机遇、道路决定的，任何诸侯效仿楚南都不会有好下场。
曹操、袁绍不行，刘备更不行。
楚南笑着点点头，他走这条路，后来如何想不说，但一开始，绝对是备逼的，如果当时真的投入刘备麾下，或许楚南是个不错的管财之人，也能凭借自己的先知先觉，帮刘备获得一些人才和机遇。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刘备走的就是以前大家都走的路子，拉拢士人，而后在积累足够的人脉之后，依靠士人的力量崛起。
既然都依靠人家的力量崛起了，再反过来对人家动手，就有点不地道了，就算楚南后期生出这样的念头，刘备恐怕也不会接受。
别看如今中原九州基本都接受了这个概念，但这个概念如果没有任何预热一下子提出来的震撼力可是相当大的。
吕布也是完全没有别的路能走，才走出了这条路。
贾诩笑了笑。
“先生何故发笑？”楚南疑惑的看了贾诩一眼，这胖子竟然会主动开口，不容易啊。
“此事倒是让在下想起苏秦回乡之事。”贾诩笑道。
“不一样，玄德公乃当世人杰，我走这条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再无他路可走。”楚南摆手笑道：“玄德公，不管如何，既然玄德公愿意放弃旧怨，不管是否愿意，你与关将军都会有官身在，有这个，业位也高一些，修行速度也可更快，你们既要去天外御敌，修行速度可不能太慢，待我积聚足够力量，我等还要反攻天庭。”
如今能挡住天庭来袭，一靠天地意志，二靠天外战场那座上古大阵，如果没有这些限制，人族真的很难与天庭掰手腕。
不过随着天地之力的不断恢复，人族实力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到那时，等这边有了属于此方天地的真仙后，就有资格冲出天外，跟天庭真正的一较高下了。
“多谢丞相！”刘备也没拒绝，他们需要这个，当下向楚南道谢。
“先生，我走后，后勤倒是不太重要，水军会带足够粮草，但荆州方面，我担心敌军来攻，我会将妖蚁和妖螳螂以及周仓留下，护你周全，妖蚁有遁地之能，若实在挡不住，没药勉强，以先生安危为主。”跟刘备闲聊几句后，楚南看向贾诩道。
“主公放心，此事在下醒的。”贾诩微笑道。
贾诩别的本事没有，但趋吉避凶的能力却是顶尖的，楚南觉得自己这句话是废话，贾诩根本不可能让他自己出现在危险之中。
“孔明先生之名，孤也早有耳闻，也曾着人前去拜访，可惜先生志不在此，孤也不好打扰，如今能见先生一面，也是孤之幸事，不知此战孔明先生可有计策？”楚南看向诸葛亮问道。
“丞相过誉。”诸葛亮微微做礼笑道：“丞相布置已经颇为严谨，至于此战胜负，亮未曾与那天庭兵将见过，敌军数量、实力也无法知晓，是以不敢妄断！”
“天庭啊。”楚南感慨一声道：“此战过后，若我等都还能活着，定带先生去一趟天外战场，那天外古阵，相信先生会感兴趣。”
天外古阵？
诸葛亮有些好奇，他对奇门之类的阵法确实颇有兴趣，当下看着楚南道：“丞相可否详述？”
“那阵法自成天地，但与寻常奇门天地不同，此处有着独属于自身的规则，似乎在模仿天地，也是因此，才能限制天庭，否则始皇帝莫说四百年，怕是四年都难以守住！”楚南当即将天外古阵的事情给诸葛亮说了一遍，他本身虽无奇门天赋，但见识却不少，经历更是丰富，所以对那古阵的功效颇为清楚，也期望诸葛亮能够布出类似的阵法。
诸葛亮似有触动，在楚南说完后，陷入了沉思，楚南也不打扰他，继续跟刘备、贾诩聊天。
“主公！”就在三人闲谈之际，却见黄叙首次在众人面前出现在楚南身前。
“何事？”楚南知道黄叙这般匆忙出现在字节集面前，必有要事，当即询问道。
“周瑜周公瑾求见。”黄叙躬身道。
“周瑜！？”楚南和刘备惊讶的起身，一旁的诸葛亮也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惊讶的看向这边……

第六百八十三章 出兵
“周瑜见过丞相！”楚南大营，周瑜随着史阿一起进来，对着楚南一礼道。
“公瑾不必多礼。”楚南感慨道：“我本以为你不会来。”
楚南和周瑜之间的恩怨可就早了，广陵那会儿，双方真是势均力敌，当时楚南这边虽然也有吕布、黄忠、高顺、张辽，除了四人之外，再无拿得出手的武将，而江东在当时就有孙策、太史慈、周泰、蒋钦、黄盖、韩当、程普、凌操等等大将，楚南这边，抛开吕布四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是对手。
无论兵力还是将领，当时还是以吕布为主的徐州军是不如江东的，奈何吕布不讲理，一人就扫掉一半，还有黄忠、张辽、高顺，直接将当初势头正猛的江东集团打的人才凋零。
双方的仇恨也是从那时开始结下，如果没有天庭，楚南和周瑜之间的恩怨，最后的结果恐怕是以一方灭亡才能结束，就算现在天庭出现，也不确定周瑜是否能够因为人族大义过来相助。
“在下本也不想来。”周瑜目光有些复杂的点点头：“但此事关乎天下，瑜不得不来！”
这是真关乎天下安危，身处江东，尤其是在观想法普及之后，周瑜能够察觉到气运，而从孙权拜天庭开始，江东的气运就在不断流失，而最近这些时日，江东的气运消耗更大。
周瑜不可能因为一本天人之争就跑去质疑孙权，他是在经过观察、探索之后，再印证天人之争，方才确定天人之争中所述为真。
但就算如此，周瑜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去劝说孙权而非跑来投奔楚南。
如今前来相投，实在是除了楚南之外，这天下已无人再能阻止孙权了。
也幸好现在楚南身边武将不在，否则就周瑜这一句，楚南帐下武将就饿得骂娘了。
“公瑾此来，可是有破敌之策？”刘备适时开口，将有些尴尬地气氛缓和一些，毕竟周瑜既然来了，那接下来就是携手作战的，关系太僵了不好。
而且是否是诈降这点还有待商榷。
“在下离开前，曾与那天庭神将交过手，身着银甲的尚可击杀，然那金甲神将，在下非其对手。”周瑜显然也知道现在不好跟楚南闹得太僵，顺势解释道：“如今对方似乎正在蓄力，看丞相如今之势，似乎正要出兵？”
“不错。”楚南点点头道：“公瑾是江东大都督，此战我是欲战天庭，也不想江东血流成河，不知公瑾可否劝降一批江东将士，以免江东伤亡过大？”
周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不愿？”楚南皱眉道。
“非是不愿，只是江东众将，似乎皆被仲谋以某种神通控制。”周瑜摇了摇头，肃容道，孙权这些年暗中以神通控制人心，周瑜是有察觉的，甚至当初自己见孙权时，孙权也有过想要以神通控制自己的想法，只是没有成功。
他将自己所见所闻跟楚南说了一遍后摇头道：“如今江东上下，皆受仲谋控制，若是击败后招降士卒尚可，但此时招降将领，怕是难以做到。”
“原来如此。”楚南默默地点点头，没想到孙权还有这本事，不过随即他皱眉看向周瑜道：“据我所知，孙权并无此类神通，如此说来，他与天庭早有联络？”
周瑜摇了摇头：“这在下不得而知，不过此事应该是当年仲谋兵败逍遥津之后开始的。”
逍遥津之战前，孙权的行事作风还是很符合一位明君的，有不俗的政治手腕，用的也都是权谋手段，但逍遥津之战以后，孙权就开始以神通控制人心，等到周瑜有所察觉时，连他身边的徐盛都已经被孙权以神通控制。
想了想，周瑜沉声道：“不过据在下这几日观察，那天庭之兵下界应该有所限制，而入口便在钟山之上，倘若能断绝此路，便能令天庭之兵再难下来。”
道理很简单，如果天庭之兵是一下子下来的话，那根本不可能给楚南这几日的准备时间，直接便杀过来了，哪会给楚南整合荆州的时间？
楚南默默地点点头，看向众人道：“看来此战不可避免，诸位按照计划行事，准备出兵吧。”
众人点点头，诸葛亮会跟刘备一起走水陆，楚南则带领郭嘉走陆路，他将目光看向周瑜笑道：“公瑾熟悉江东情况，可愿随我一同出征？”
周瑜点点头道：“在下只对天庭之人出手，此外此战过后，瑜想去天外作战。”
哪怕楚南如今已经占据大势，若此战能胜，楚南彻底夺取天下就是板上钉钉之事，但周瑜也不想辅佐楚南，既然天下已无回天之力，那他更愿意去天外战场杀敌。
楚南颔首道：“公瑾放心，孤不会强人所难，公瑾能在此时分清大义，已是难得！”
“多谢！”周瑜抱拳一礼。
当日，楚南以刘备、关羽为水军统帅，自江陵出发，想江东出发，他则带领黄忠、张辽、高顺、徐晃、于禁、李通、张郃等大将携九州精锐渡江入荆南，不走大道，翻山越岭直奔柴桑，水陆两军相隔不远，保持随时可以支援的距离。
同时苍鹰召集群鸟，楚南耗费大量气运让苍鹰进阶，同时又耗费大量气运强化了五百只飞行妖兽，在天空中警戒护航。
同时将小白蛟进阶，在再度经历一场天劫之后，化蛟成龙，召集江中水族妖兽，跟在水军旁边，准备迎战江东水师。
气运大量消耗让楚南心底有些发虚，毕竟气运一旦太少，很容易出纰漏，上次给吕布强化，就耗损了大量气运，前不久才刚刚补回来，如今大批量强化妖兽，耗损的气运更多，这要补回来，没个一两年是不可能了，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气运相对薄弱，不知道够不够用。
推行政令、行军打仗，这些都得耗费气运的，战争越是激烈，消耗的气运就越多，也是因此，楚南很担心气运不够用。
楚南这般大规模发兵，水陆并进，自然瞒不过江东斥候，接替周瑜屯兵柴桑的程普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动向，连忙命人前去通知孙权出兵就支援，自带水军先一步去迎战荆州水师，先把敌军水师给拿下，那样一来，楚南陆军的后勤必会出现问题。
“来了！”大江之上，立于刘备身侧的关羽豁然睁眼，凌厉的目光看向江面的尽头。
出兵之前，楚南已经跟郭嘉、诸葛亮、刘备等人推演过江东军的反应，定是先借着对方水军的优势，击败己方水军，陆军不但会成为孤军，后勤也会收到极大的影响，甚至备轻易断粮，那样一来，楚南麾下兵马就是再勇猛善战，最终也只能备活活耗死。
所以与江东之战，水军能否挡住江东水军，至少不被其击败便成了关键。
刘备和诸葛亮、孟建、石韬来到船头，远眺江面，天水交接之处，一个个黑点逐渐清晰，密密麻麻的战船朝着这边攻来。
“通知仲业，结阵！”关羽挥动令旗，命各艘战船结阵。
江岸之上，楚南带着周瑜乘坐苍鹰盘旋空中，看着水军战阵，楚南不懂这些，所以将周瑜带来，方便请教。
“公瑾以为，关将军所用战阵如何？”楚南没有问周瑜怎么破，但他需要一个大概的评估，周瑜显然是这方面行家。
周瑜立于楚南身侧，低头俯瞰江面，当看到关羽列出的水阵之后，有些惊讶道：“颇为精湛，这水军真是关将军在指挥？”
楚南点点头道：“正是。”
周瑜沉默片刻后，有些感叹道：“关将军统领水军之造诣，已不在我江东水军大将之下，甚至江东之中，能与关将军在水阵之上抗衡的将领，也并无几人。”
如果是荆州本地人出现这种将领，倒也不值得惊讶，然而关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来了荆州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年，加上此前根本没多少机会接触水军，就算一直在学，按照正常逻辑，也不可能比得上久经战阵的江东大将。
然而眼下关羽在战前的表现，确实完全不输江东任何一员水军大将，这也是周瑜惊讶的原因，世上还真有这种一学就会的将领？
楚南对这个不是太关心，关羽在领兵方面，确实有着常人难及的天赋，最重要的是全面。
如果说吕布是骑兵ss，那关羽就是全兵种s，哪种地形都难不住他。
有了周瑜的认可，楚南也放心了，继续观看着双方水军迅速接近，而后交战在一起。
敌军统帅是程普老将，但两军交战，关羽借着以上击下的优势，隐隐占据到上风。
就在双方激战之际，江东水军的水下突然沸腾起来，紧跟着一头长达二十丈的白龙直接撞碎一艘艨艟，冲天而起，同时江东水阵下的水面不断出现一道道冲天水柱，江东军的战阵在这突如其来的水下进攻面前，彻底乱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大势已去
“孽畜！！”
江面上，程普敏锐的捕捉到水下无数水族中游弋的巨大身影，这条白蛟他自然不陌生，早些年在淮水阻拦江东军，如今再汉水配合楚南的炮台再度阻截江东军，算得上是老冤家了。
在荆州军投靠楚南之前，这是楚南身边唯一可以对江东水军造成威胁的妖兽，如今也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给我镇！”程普一声咆哮，水中战船仿佛连成一道整体，在察觉到白蛟又要出水时，轰然下压。
白蛟虽是水系妖兽，但就算在水中，面对结成战阵的江东水军也无能为力。
“轰～”
剧烈的震荡中，程普突然察觉不妙，此刻对方反抗的力量远比之前几次交手强大的多，合水阵之力，竟不能将这妖兽彻底镇压！
机会！
程普镇压水兽的瞬间，关羽却察觉到对方水阵的破绽，也不能说破绽，只是对方军阵之力大半拿来镇压水下妖兽，面对关羽这边，自然难免出现松懈，关羽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战机，当即以自身旗船为先锋，直冲对方水阵，同时立于船头，万军之力汇聚而来，头顶青龙虚影浮现，却并未如同上次般跟自己融合，那是绝招，一旦使用，就会很长时间内无法调用，接下来还要面对天庭兵将，关羽自然不可能将绝招用在此处。
说话间，但见一道长达二十丈的刀罡迅速形成，带着一声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声，在靠近对方水阵的瞬间轰然斩落。
程普见状不妙，连忙跟着大吼一声，聚力一刀斩出，想要挡下关羽这一刀。
可惜此刻大半力量用来镇压水下妖兽，并未汇聚太多万军之力，又如何挡得住关羽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轰～”
刀罡碰撞的瞬间，程普斩出的刀罡便被关羽的青色刀罡一刀斩碎，余势不止，霸烈刀罡落下的瞬间，在江东军水阵之中炸开，三艘艨艟直接备刀罡斩裂，溅起的水花在备混乱的刀气斩碎，无数江东将士被纵横交错的刀气当场绞杀，清澈的江水瞬间便被染红大片。
然而更让江东水军难受的是，随着关羽这一刀，江东水军战阵也在这一刻备攻破，荆州水军汹涌而至，船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双方将士在一艘艘战船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昂～”
威力大减的水军战阵再难压制小白龙，但听一声龙吟省中，白龙足有二十丈的身躯破水而出，掀起滔天巨浪朝着还没有参入战团的江东水军砸下来。
程普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白蛟怎的长个儿了！？
但此刻已经顾不得思索这些，但见他双臂肌肉鼓胀，撑裂了衣服，一道刀罡再度汇聚，朝着铺天盖地落下来的巨浪一刀斩出，此乃他成名绝技，破浪斩！
但见刀罡轻易将那滔天巨浪一分为二，紧跟着，刀罡不止，朝着白龙斩去。
“滋～”
刀罡斩在白龙坚硬的鳞甲上，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龙惨嚎一声，鳞甲碎裂，一道深深地血痕出现在刀罡斩到的地方。
没斩杀！？
一刀过后，看着好似被激怒的白龙，程普眼底一沉，以前别说露头，就算这白蛟在水下都不敢硬接他一刀，而如今，对方硬吃自己一刀竟然只是受伤！
这一刻，程普确定，这白蛟不但长了个儿，连实力也强了不止一倍。
正想再来一刀时，却见备激怒的白龙一声龙吟，无数水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道浪花朝着江东水军铺盖下来。
同时水下还有无数水族妖兽踊跃而出，狠狠地撞向四周的江东战船，水阵彻底被破了！
程普看着无数船只在自己眼前备水浪掀翻，同时荆州水军也开始发威，把江东水军杀得溃不成军。
程普咬牙，对方有这般凶兽，他们拿什么去跟对方打？
天空中，苍鹰背上，周瑜目光复杂的看着江东水军开始溃败，直到程普也开始撤退后，幽幽叹了口气：“丞相为对付江东，准备许久啊。”
“还有些后手，但如今荆州水军似乎是更好地选择。”楚南点点头笑道：“毕竟要取江东，水战是避不开的，若无万全准备，很容易吃亏。”
按照最初的计划，如果没有天庭出现的话，楚南是准备刘烨建立的水军从入海口攻入江东，自己则领大军在这边牵制江东的水军，只是如今孙权请了外援，也迫的刘备投入楚南麾下，让楚南有了荆州水军，对渤海水军的需求就少了。
眼下看来，配合的还是不错的。
还有后手？
周瑜吃惊的看着楚南，忍不住道：“丞相是否太过高看我等了？”
“有备无患，总是好些的。”楚南笑着摇了摇头，就算现在这场面，楚南其实也不是太满意，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想建一座连通南北的大桥！
如果仲谋也是楚南这种风格，那就好了！
周瑜有些遗憾的想到，回忆起孙权兵败逍遥津，兵败江夏，两次都是被人以少胜多，倘若当时孙权能有楚南现在这份心性，不说得多少战果，但至少不会败的那般狼狈。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面之上，程普开始率领水军溃败，楚南立刻挥动令旗，让陆路上的兵马开始准备拦截对方溃兵，不能让程普继续在柴桑登岸，赶走江东水军后，他要尽占柴桑，将柴桑当做一个重要的补给点。
程普虽然备破了水阵，但关羽和白龙要拦程普还是不容易的，在击败断后水军后，程普已经率领水军扬长而去，直奔柴桑二区。
另一边，黄忠、张辽、高顺、于禁、徐晃、李通在得到楚南这边传来的消息后，立刻加快速度，一路赶到柴桑，没有工程，而是埋伏在柴桑渡口。
程普率领残军一路抵达柴桑渡口，刚刚开始登岸，便见一蓬箭雨落下，那箭雨隐成箭阵，势若流星般落下来，程普来不及防御，便见不少船只备箭阵洞穿。
紧跟着，张辽、高顺、于禁、徐晃、李通五将率部杀出。
江东水军方经战败，本就士气不振，此刻先被黄忠箭阵打了个措手不及，紧跟着眼见这边藏有伏兵，哪还敢战，哪怕对方兵力其实不算太多，这次各名将领带的都是三千部众，加起来都不够两万，但江东水军已成了惊弓之鸟，在看到有埋伏后，第一时间掉头回到湖中。
程普就算不甘，但此刻也知再难与敌交战，若被拖住，荆州水军再来，前后夹击之下，江东水军就算没有全军覆没，也绝难好的了，只能率领败军，在黄忠的箭阵笼罩下，一路冲出湖口，顺江而下，直奔秣陵二区。
击退了江东水军之后，众将立刻反过来攻打柴桑，兵马虽然不多，但此番带的都是军中精锐，柴桑守军虽也奋起反抗，奈何敌军太猛，而柴桑乃是军事要地，周瑜经营多年，以军为主，并无太多百姓，自然也没多少护城青气，光是黄忠的箭阵便将柴桑的护城青气破了个七七八八。
紧跟着张辽率先带人冲锋，不靠军阵便直接杀入柴桑城中，斩杀敌军主将，彻底攻占柴桑。
天空中，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柴桑就这般备敌军轻易攻破，周瑜闭上了眼睛。
他有些理解孙权了，与楚南之间的差距太大，只要楚南想办法弥补水军不足，其他方面，江东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楚南麾下不说将领，很多士卒拉出来放在江东军中，都算得上勇将了。
这种个体差距悬殊下，就算再好的将军，也很难打出胜算来。
以往一直备忽视的个人战力，如今爆发出来的威力让周瑜这位兵法大家也感觉瞠目。
孙权若不请天庭助战，江东能不能守过今年真的不好说。
但请了天庭，就是将人族给出卖了！
周瑜有些遗憾的没有再看，或许最佳击灭楚南的机会，就在当年广陵之战时吧。
可惜当年他们太过自信，只出将，未动用江东精锐士卒，错过了最佳击败楚南和吕布的机会，倘若当年江东精锐尽出，可能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柴桑之战的结束，也代表着周瑜时代的结束，他数年布置的柴桑防线，准备他日在此地与楚南一决雌雄，通过这一仗已经证明了不可行。
扪心自问，就算自己现在还在江东，面对楚南的精锐，最多也只是败的不那么惨而已，让楚南付出一些代价，挡过今年或许可行，但绝难挡两年！
他凝眉看了楚南一眼，见楚南只是俯瞰战事，并未有下去的意思，心中再次一叹，孙权在这方面的意识跟楚南相比，当真差了很多，至于个人能力方面，只从楚南对战局的掌控度来看，孙权也是远不及楚南的。
可能真的是天不助江东吧，出了楚南这样一个敌人。
“柴桑一破，接下来就可自江淮与柴桑两向夹击秣陵，江东可还有险地可守？”楚南看向周瑜笑问道。
“有何意义？接下来便是与天庭一战了。”周瑜摇了摇头，以现在楚南军在陆地上的战斗力，有没有险关重要么？能挡他的，可能就只剩那天庭来兵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神将出征
周瑜虽然到了楚南这边，但内心里肯定不可能把江东这些相处了多年的将士当做仇敌的，这点楚南就算不读心甚至不看周瑜也能明白。
在确定安妥后，落地第一个命令就是安置降军，命贾诩过来看管，莫要造成不必要的杀戮。
如何占领攻占的城池，楚南这边已经有了一套方案，已经无需楚南如何交代，柴桑成很快便被控制，自有后方贾诩负责调度安排，大军在柴桑稍作休整后，便立刻渡过鄱阳湖，继续想丹阳进发，关羽也率领水军向前进发。
“多谢。”周瑜策马走在楚南身边，远眺着前方飞掠而过的景色，突然道。
“我麾下很少杀降的，于百姓基本可以做到秋毫无犯。”楚南没有回头，淡淡的道：“公瑾无需因这些事感激，此战过后，莫要想着扶持孙氏其他人，我可不杀孙权外的其他孙氏子弟，但若有碍天下一统，我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孙权必死，从他选择向天庭俯首的那一刻，站在楚南的立场上，他已经是必死结局了，楚南可以容忍任何人，包括刘备这样的乱世英雄，但不会容许孙权活着。
周瑜可以用他自己换来任何人的命，但唯独孙权不行，甚至孙家男丁，楚南也要送去天外战场，为孙权犯下的罪孽赎罪。
周瑜默然点头，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楚南这不是吓唬他，以楚南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面子。
如今将话说在明面上，也只是给周瑜打个预防针，别到最后好不容易赢了，却给孙权这个罪魁祸首求情，弄得大家下不来台。
程普一路狼狈逃回秣陵，此时孙权已经收到楚南出兵的战报，正准备召集众将议事，却得到程普大败的消息，让孙权又惊又怒。
“德谋，你亦是百战之将，就算那楚南得了荆州水军，我军在水上也不该败的如此快！”孙权怒视程普，大声喝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主公，那楚南此番是水陆并进，而且还有水兽相助，他那条蛟龙如今体长二十丈，似已化龙，鳞甲便能挡住末将必杀一刀，在水中颇为凶悍，敌军陆军更是趁我军与荆州水师交战之际，先一步抵达柴桑设伏，末将……”程普说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道：“末将无能，累的三军将士死伤惨重，请主公降罪！”
“若是大都督还在……”程普身后，徐盛忍不住嘟囔一句，虽备孙权以神通侵染，但这种侵染是对孙权的忠诚上，并不影响其对其他事情的判断，在徐盛心中，程普显然不如周瑜，加上又是临时领兵，会有此败也不奇怪。
“混账！”孙权闻言冰冷的目光落向徐盛，徐盛心底一寒，连忙下拜。
“我江东人才济济，某就不信，没了周瑜，江东将士便不能打胜仗！”孙权冷哼一声道。
“主公，楚贼此番来势汹汹，柴桑一旦被其拿下，恐怕很快便会直扑秣陵而来！”程普抱拳道。
孙权点点头，看了看众人道：“不必担心，天庭神将如今已经准备就绪，有神将相助，区区楚南，不足为据！”
如今钟山之上，神兵神将已有近千人之数，这么庞大的天庭军队，而且都能御空飞行，单是这一点，便足以横扫天下。
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可以出手了吧。
孙权想了想，看着潘璋道：“文珪！”
“末将在！”潘璋踏前一步，抱拳道。
“你速去钟山，便说敌军已至，我军不敌贼军，请天庭神将出兵相助！”孙权沉声道。
“末将领命！”潘璋答应一声，便要离开。
“不必了！”一声如洪钟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入眼处，一片金光熠熠，让人睁不开眼，但见十九名金甲神将从天而降，身后更是密密麻麻的银甲神兵落于四周。
“伯达神将？”孙权看到为首的金甲神将，连忙起身相迎。
“方才之言，我已听到。”伯达神将点点头道：“今日前来，便是为汝分忧而来，我等人马已经齐备，随时可以出手！”
千名银甲神兵再加十九位金甲神将，这个组合，在如今的人间界，当称无敌了吧。
“神将有几分把握？”大堂中，之前很少说话的庞统突然开口道。
“几分？”伯达神将闻言目光看向庞统，随后嫌弃的移开目光，冷然道：“似我这般金甲神将，除了那吕布和赵云之外，人间恐已无敌手，此前叔夜战死许昌之事我已问清缘由，那许昌城中，有一人似得了上古仓颉传承，否则单凭那吕布之女，未必能胜他！人间似那吕布之女的强者，应当不多吧。”
“伯达神将这便错了，据在下所知，单是楚南麾下，便有一悍将名为黄忠，其箭术堪称天下无双，更兼作战骁勇，楚南军中，吕布之下，当以此人为最，恐怕还胜过那吕家女几分。”庞统笑道。
“哦？”伯达神将将目光看向一旁孙权。
孙权点点头道：“这黄忠老年成名，曾在广陵力敌我军数将，确实颇为悍勇。”
伯达神将将目光在一众江东将领身上扫过，皱了皱眉，力敌这些人……很难吗？
不过吕布之女确实厉害，一名金甲神将在这天地意志压制下，恐难将其斩杀，这黄忠既然被说的这般厉害，那也是该警惕一下，但两名金甲神将应该足够。
这种顶尖战力一定要第一时间牵制住，否则这些顶尖战力如果冲到银甲神兵之中，杀伤力极大，就如同当日周瑜一人便杀死八名银甲神兵一般，凡间强者也不能小觑吧。
“除此之外，据在下所知，楚南麾下还有昔日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郃，昔日四庭柱曾在居庸联手大战吕布，虽最终败北，却也给吕布造成不小麻烦。”庞统继续道。
“哦？”伯达神将闻言目光一凛，并未因对方联手战吕布而有丝毫轻视，在天外战场上，吕布的最高战绩是以一敌十八，而且最终战而胜之，四人联手还能活下来，足见此人实力之强。
至少也需四名神将与之对战。
伯达神将心中下了定论，这个叫张郃的，需好好关注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徐晃、于禁、李通亦是难得良将。”庞统继续道。
“战力较之尔等如何？”伯达神将指了指甘宁和程普、凌统，孙权帐下众将，在伯达神将看来，也只有这三人比较出彩。
孙权看了看三人，想了想，若施展请神术，应当不相伯仲。
请神术能借神将之力，如此看来，这三人实力是不错，但也一般，不是金甲神将对手。
伯达神将想了想，对付这些人，十名金甲神将足矣，当下笑道：“若只有这些人，十名金甲神将足矣。”
“神将可能确定？”庞统目光一辆，看着金甲神将道。
“士元，不可对神将无礼！”孙权皱眉，有些不满的看向庞统。
“在下失礼。”庞统连忙抱拳道：“只是在下想，若是十名神将便可击溃楚南主力，神将不妨留下十二位神将对付楚南主力，其余七位神将，可绕击荆州，以断对方后路，甚至还可再分三位神将去往许昌，若能一举击灭楚南后方，那就算十二位神将也难奈何楚南主力，其后方一乱，则军心必乱，何愁楚南不败？”
说完，庞统对着孙权和伯达神将道：“却不知伯达神将与主公意下如何？”
孙权默默地点点头，看向伯达神将道：“伯达神将，除了士元所说这些人之外，还有两人需注意，一名张辽，一名高顺，此二人昔日便是吕布左膀右臂，颇为悍勇，尤其是那张辽，曾以八百人力破我十万大军，我军将领便是请神之下，也难敌此人。”
吕布左膀右臂？
伯达神将点点头道：“好，不过此人之策也不错，这样，我领十二位神将率领八百神兵与尔等直击那楚南主力。”
随即看向其他金甲神将道：“伯适、叔夏！”
“在！”两名金甲神将出列。
伯达神将道：“你二人各领两位神将一百神兵，一人去许昌，擒杀那吕布之女，一人去往荆州，断敌军后路，不得有误！”
就算之前庞统所说这些大将有一两个留守后方，三名金甲神将在，也足矣将其围杀！
“领命！”二人抱拳答应一声，各自带领两名神将，一百银甲神兵，先一步离开。
孙权有神将神兵助阵，信心倍增，当下笑道：“如此，在下亲自率军，尽起我江东大军，力破那楚南逆贼！”
伯达神将点点头道：“也好，人间战事，我等从旁辅佐即可，若遇不敌之人，我等再出手不迟。”
他们的目的，就是围杀敌军高手，至于对方寻常士卒，让堂堂神将神兵去打，未免太过掉价了些，而且孙权麾下，也还是有些上得了台面的将领的，至少堪比神兵。
孙权见有了神兵神将撑腰，心中豪情万丈，一心想要找回此前备那张辽羞辱的场子，当下尽起江东之兵，水陆并进，准备与楚南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第六百八十六章 八阵
“十三位金甲神将？”丹阳，楚南大营，看着诸葛亮楚南询问道：“孔明如何知晓？”
“有一故友现在孙权麾下挺用，本是十九人，我那故友担心我军战力不足，是以献策分兵，另外六人及两百神兵分往荆州、许昌而去。”诸葛亮笑道。
庞统么？
楚南看了诸葛亮一眼，点头笑道：“金甲神将实力确实不弱，大概与儁乂实力相当，若是十九人，确实有些困难。”
经历过天外战场，楚南对金甲神将的实力有个大概的认知，基本上是属于顶尖武将这个层次的，大多数跟自家妻子、张郃这个级别相当，不过不知道是否是经过化仙池洗礼的原因，天赋普遍单一。
不能说弱，但基本都是同一种，增加攻防的天赋，所以面对超越顶尖的吕布，这些金甲神将的表现力远不如当初河北四庭柱，四人配合田丰等人的辅佐，还能跟吕布打个有来有回，但这些金甲神将虽然也有战阵增益，但单一的天赋让这些人玩不出太花的东西来，联手效果，反而不及当初的河北四庭柱。
当然，当时练气、凝聚业位之法尚未出现，跟如今的战力相比，就像现在他们的武将跟江东武将之间一般，有着不小的差距。
他们这边可以直面金甲神将的武将有黄忠、关羽、张辽、高顺、张郃、徐晃、乐进、于禁、李通，其中乐进、于禁、李通三人差些，楚南准备让三人负责对付江东兵马，能参战的就是六人。
除此之外，还有郭嘉、沮授、诸葛亮、孟建能打辅助和袭扰，此外还有一个能文能武的周瑜，可说是楚南迄今为止拿出的最强阵容了。
但即便如此，若真是十九人一起来，有些接不住，别看吕布能打十八个，一来吕布战斗天赋本就逆天，二来是经过楚南以大量气运强化后的结果，可以说吕布实际上已经超出了眼下顶尖武将的层次，其他人虽有强弱，但大致都在这个层次之中。
黄忠、关羽在谋士们的配合下或许能战三到四个，张辽略逊一筹，挡两个，高顺、张郃、联手挡四个，所以楚南的估算中，他们这边高手尽出能战的极限是十四个金甲神将。
当然，这些都只是纸面分析，真到了战时具体如何还不一定，但如果十九个齐来，确实会给楚南这边造成压力。
如今对方分走六人，对楚南来说，确实是好事，至于许昌和荆州方向，陈宫已经将韩琼、马超、庞德招入许昌，荆州这边暂时没有足够的高手前去支援，不过也只能寄希望于贾诩了，就算不敌，暂时放弃荆州，只要能将来犯的十三名神将斩杀几个，那这一仗，他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就算没了荆州，江淮这边，魏延也能给自己提供补给。
“既然已知敌军动向，接下来，我等要做的便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占据有利地形，待敌军来攻。”楚南看向众人，随后看向诸葛亮道：“孤知孔明有大神通，奉孝说，孔明奇门造诣，还在奉孝之上，对此战，孔明可有应对之策？”
楚南没问作为心腹智囊的郭嘉和沮授，而是先问诸葛亮，这让众人有些惊讶。
诸葛亮却也没有推辞，对着楚南抱拳道：“在下需先知晓丞相所求。”
“孤所求……”楚南沉吟片刻后看着诸葛亮：“当日夫人在许昌能斩杀金甲神将，乃是靠老师将其掣肘，又有满宠以法家神通断了其退路，方能将其斩杀，这些金甲神将有飞天之能，纵然不敌，也能从容退走，至少不能让其离开，其次便是尽可能多斩杀几员金甲神将，孔明可有办法？”
银甲神兵虽然也强，但对如今的楚南来说，还是有办法通过人数优势将对方打下来的，但这金甲神将实力太强，每一个都是能够一人成军的顶尖武将实力，就算击退，但若对方知道厉害，不再硬碰，而是发挥其机动性优势，楚南可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这些金甲神将，不但要击败，还要击杀才行。
退敌容易，但斩杀难，这也是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诸葛亮沉吟道：“若只有一两人，寻常的奇门天地便可将其封印，但十三人的话，在下需至少两位精通奇门之人相助。”
“这……”楚南闻言，看向郭嘉，他麾下精通奇门的，就只有郭嘉和贾诩以及刘晔三人，只是如今贾诩在荆州，刘晔在渤海，如今应该已经动身往江淮而来，准备抄孙权后路，这边除了诸葛亮之外，就只有郭嘉一人了。
要不自己鱼目混珠算一个？
楚南有些犹豫，他懂奇门，但也只是懂而已，诸葛亮要的精通……自己貌似不达标啊。
“若丞相愿意，瑜愿一试！”周瑜对着楚南抱拳道。
“公瑾也通奇门？”楚南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瑜，他记得广陵时，周瑜并未施展过奇门手段，否则当时也不至于被打的那般狼狈。
“自广陵之战后，瑜便苦心钻研奇门之术，这些年，也有些小成。”周瑜点头，说话间，突然踏出一步，众人眼前景物一阵模糊，待看清时，已经出现在大江之畔。
楚南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郭嘉，说来惭愧，他懂奇门，但对手是个什么水平，他看不出来，反正但凡能施展奇门的，在这方面都能碾压他。
“公瑾兄这奇门之术，不逊于我。”郭嘉颔首道。
天才都不得好死！
楚南心中难得的生出一股妒意。
凭什么？
按照周瑜所言，他和周瑜开始钻研奇门的时间其实差不多，十年下来，凭什么周瑜已经是能得郭嘉认可的奇门高手，自己还在入门阶段转悠？自己差在哪里了？
叹了口气，楚南将胜出的妒意打散，点头道：“既如此，人手齐备，孔明可说了。”
“此阵乃在下根据八卦演化而来，名曰八阵，其实一人也可以气、神化阵，不过一人成阵，不管是以哪一卦为主，所形成的的阵法终究缺失一卦，请另外两位组阵，便能相护弥补缺失之术，可成奇门天地。”诸葛亮跟两人解释道。
“这不还是奇门天地？”楚南有些好奇道。
“略有不同，八阵一成，虽自成天地，但却不会改变周遭环境，对入阵将士也无任何要求，我等可以根据对方所处方位，随时给予增益或是削弱。”诸葛亮笑道。
郭嘉思索片刻后一脸惊叹的看着诸葛亮：“除此之外，这八阵之内，作为主阵着，还有一定言出法随之能，八阵范围之内，天地规则也可进行一定更改，虽不能大改，但限制敌人飞行确实足够。”
诸葛亮惊讶的看了郭嘉一眼，自己只是将阵图放出，并告知布阵之法，对方竟然轻易便猜到其功效。
“所以，所有入阵之人，都可随时获得支援？”楚南看向诸葛亮问道。
“不错，只要供给足够。”诸葛亮肯定的点点头。
所谓供给，除了他们三人自身的精气神之外，还有军阵之力、护城青气都可。
迎战之地，肯定不会选择城池，自然也就难以借到护城青气的力量，那能借的，就只有军阵之力了。
楚南点点头，思索片刻后，看向众人道：“那此战我军便放弃水战，以军阵之力来维持此阵，于禁、乐进、李通！”
“末将在！”被叫到名字的三人连忙出阵，躬身一礼。
“此战目标虽然是天庭之人，但同样还有江东大军，你三人负责率领我军精锐迎战江东大军！”楚南看着三人，将令箭取出，递给于禁道：“文则为此战主帅，前线战事，你可全权负责，不必问我！”
“末将领命！”于禁躬身接过令箭，答应一声道。
“玄德公、云长！”楚南将目光看向刘备。
“在！”两人出列，对着楚南一礼。
“此战少不得云长战力，你二人率领荆州水师为孔明提供军阵之力，同时入阵准备围杀天庭神将！”楚南将第二枚令箭交给刘备。
“领命！”刘备接过令箭，肃容一礼。
“黄忠、张辽、高顺、张郃、徐晃！”楚南又取出一把令箭，看着五将道。
“末将在！”众将踏前一步。
“随我入阵，保护三位先生，同时最大可能斩杀天庭神将，如何打，如何杀，不必问我，用尔等最擅长的方式，配合击杀！”楚南看着五将沉声道：“能否多留些天庭神将，就看诸位本事了！”
“末将领命！”五将各自接过令箭，躬身道。
“公与，你带孟建、石韬等人，随时支援诸位。”楚南看向沮授道。
“领命！”沮授颔首道。
“唳～”
天空中，传来苍鹰的啼叫，楚南看向众人道：“贼军已至，诸位各行其是，我帅旗留在此处，以吸引敌军注意，若看不到我，莫要担心，敌军一旦过来，立刻将其困于其中，立刻出发，准备迎战。”
“领命！”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按照吩咐，朝着各自的任务方向而去

第六百八十七章 开战
丹阳，牛渚。
荆州水军纷纷登岸，江岸之畔，白龙带着长江水族疯狂掀起一道道巨浪朝着下游汹涌而去，这般水浪滔天之下，江东水军根本不可能靠近这边，只能放弃水战，走陆路朝着牛渚进发。
于禁、乐进以及李通三人率领一万五千朝廷精锐列好阵势，只等江东大军前来，荆州水军却是纷纷登岸，在刘备的指挥下，列好战阵，万军之力源源不断的汇聚在诸葛亮、郭嘉、周瑜三人身上，由三人布下奇门八阵，环境未变，但这一片区域的规则却已经备诸葛亮掌控。
下游方向，江东水师第一时间遭遇到的便是白龙掀起的滔天巨浪，数万水妖掀起的巨浪让江东水军难以前进。
程普来到孙权乘坐的楼船前，对着正在和伯达神将谈笑风生，江面的大浪并未在意，这大江之水有风浪是正常的，或许今日正好遇到。
“主公，这浪涛乃是敌军水妖在江面上兴风作浪，我军战船再往前，恐怕先要与敌军水妖遭遇。”程普对着孙权一礼道。
“水妖？”伯达神将有些诧异道：“下界这些年天地之力恢复，妖族复出也在天庭预料之中，但时日尚短，妖族灵智就算开启，恐怕也无多少战力，怎能有这般气象？”
就算妖族复兴，上古那些大妖也早已绝迹，不可能活到现在，短短几年，人间不可能出现太强的妖族才对。
“神将有所不知。”孙权叹了口气道：“那楚南身怀异术，可点化妖族，天地之力复苏之前，身边便有强悍妖族相护。”
早年间，楚南身边就有妖兽出没，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很多刺杀，都是妖族保护下进行的。
“点化妖族？”伯达神将闻言眉头微皱，目视前方，双目隐有神光绽放，片刻后道：“我观前方虽有妖气冲天，但却与人族气运相容，并无邪气，他如何点化的妖族？”
正常情况下，妖族虽有气运，但跟人族气运是不相容的，哪怕是被人养大的妖族也是如此，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人妖气运是不会相容的。
但眼下他所看到的，确实双方气运完美相容，这也是伯达神将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的原因。
“这……”孙权茫然的摇了摇头，楚南如何点化妖族，别说他了，楚南手下恐怕都无人知晓。
“继续向前，我倒要看看这妖兽有何本事！”金甲神将冷哼一声，立于船头看着前方滔天巨浪。
孙权点头，示意程普指挥水军继续向前。
这样在开战之前，先要与水中妖族打一场，不过既然神将如此说了，众人也不废话，当即展开水阵，程普带着甘宁、凌统等江东大将站在船头，迎风破浪，一道道滔天巨浪备他们破开，水浪中，不时有妖兽腾出水面，借着水浪压向江东水阵，意图用庞大的体型撞碎江东水军战阵。
“哼～”船头处，程普看着一头通体银色，体长数丈的鱼类扑下来，冷哼一声，一刀斩出，凌厉的刀罡直接将那大鱼脑袋斩落，溅起数丈水花，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水域。
伯达神将立于船头，看了看这些江东武将，颔首道：“人主麾下，也有不少神将资质，他日平定天下之后，这些将领，皆可入化仙池，成就长生业位。”
孙权笑道：“吾代众将士先行谢过。”
“不忙，想要成就长生业位，还需有助人主平定天下之功才可，并非有实力便能得享长生！”伯达神将笑道。
“原来如此。”孙权点点头，目光看着前方渐渐平息下来的江面，心中一片火热。
“昂～”
连续有水族妖兽被斩杀，江面上，一头白龙冲破江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江面上，陡然掀起一道高达十丈的浪涛，随着白龙的怒吼，朝着水军战阵落下。
“龙族！？”伯达神将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冷哼道：“当年龙族违抗天庭，投入暴君麾下与天庭为敌，早已被灭绝，不想竟还有龙族存于世间！”
但见白龙腾空，低翔于江面之上，在程普破开浪涛的瞬间，突然张嘴，一道水柱朝着程普方向轰击过来。
恐怖的力量竟是瞬间穿透战阵，射向程普。
“破浪！”程普怒吼一声，一刀辟出，刀罡与水柱撞击在一起，却并未如同之前一般将水柱斩开，小白蛟化龙之后，不但身体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还领悟了本命神通，上能兴云布雨，下能兴风作浪，此刻战力全开，哪怕借助万军之力的程普，也难撼动。
刀罡在激射的水柱面前一点点碎裂，最终轰然爆开，水柱继续朝着程普射来。
五名站在船上的银甲神兵突然出手，瞬间出现在船头，五人结成一个小阵，银光闪烁间，形成一面盾牌，挡住那激射的水柱。
另外一搜船上的五名银甲神兵则飞天而起，同样结成一座战阵，银光化作一杆长枪，朝着白龙直刺。
白龙怒吼一声，身形上移，闭嘴收起了水柱，避开那银光化作的长枪，龙尾狠狠一甩，化作一道残影如同鞭子一般甩向五名化枪的银甲神兵。
“嘭～”
五名银甲神兵连忙将银光化作护盾，紧跟着便听一声闷响，银盾炸裂，五名神兵备巨大的力量打的倒飞而出。
另一艘船上的银甲神兵却纷纷以弓箭射向白龙，这些神兵，每一个都不弱于一流武将，趁着白龙与其他人交手之际，五箭轻易射中白龙。
昂～
白龙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晃，钻入了江面，它乃水系妖兽，水中便是它的驻场，但见随着白龙消失在水面后，在水下绕着一个方向疯狂游窜，渐渐地形成一道旋涡，隐隐间，将整个江东水军覆盖。
“不好！”程普等人面色微变，这要是被卷进去了，这数万江东水军恐怕就要葬身鱼腹了。
“镇！”程普大喝一声，与甘宁、凌统一起催动水阵，维持水阵不会随着那旋涡转动，但水动，船不动，随着越来越多的水族加入其中，旋涡威力越来越大，外围不少船只很快便被告诉旋转的旋涡摧毁。
“主公，动不了了！”徐盛看着水阵下渐渐陷下去的旋涡，面色大变。
“神将，这……”孙权看向伯达神将，这样下去，江东水军怕是要全军覆没，就算仗打赢了，接下来拿什么去攻占中原？
伯达神将点了点头，周身金光绽放，一缕缕寒气自金光中逸散而出，但见他伸手一点，一点寒光自水面浮现，随即迅速向四周蔓延，只是一瞬间，寒气弥漫整个江面，连同旋涡中的妖兽在内，尽数备冰封。
同时寒气还在向着四面八方快速蔓延，整个江面在这一瞬间成为一片冰地。
白龙在察觉不对的瞬间，身形骤然缩小，在整个江水备冻结之前，钻入了江底的泥沙之中，虽然也被冻住了，但寒气到了这里已经减弱，轻易便被挣脱。
看着这一幕，江东将士士气大震，在各部将领的指挥下，纷纷跳下船只，踏冰冲向岸上的敌军。
江岸之上，于禁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讶，这神通有些强啊。
冰封江面这种事，虽然震撼，但对如今的顶尖武将来说，也可以轻易击碎的。
后阵，楚南微微皱起眉头，金甲神将的天赋他见过的基本都是统一的，增强攻防的，这种能够施展神通的金甲神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通过苍鹰传回的画面来看，此人应该是金甲神将中的领头人物，或许这些金甲神将头领有些不同于金甲神将的神通吧。
江岸边，眼见江东兵马不知死活的冲上来，于禁冷哼一声道：“放箭！”
黄忠和他的三千箭手此刻还在后阵，但军中不是只有黄忠才会用箭，随着于禁一声令下，一蓬蓬箭雨结成箭阵腾空而起，朝着敌军落下。
黄忠的箭阵虽然猛烈，但毕竟数量少，如今大军射出的箭阵威力虽然不及黄忠，但数量却是足够，在箭阵的作用下，犹如乌云般朝着地面的江东将士压下来。
“破！”甘宁大吼一声，一刀斩出，但见漫天箭雨被一刀斩出一道裂缝，但其余的却还是朝着这边落下来。
利箭有的备战阵挡住，有的确实直接穿透战阵，不少将士备利箭洞穿了身体，但更多的确实在众将的带领下，杀向江岸上的楚南军。
从兵力来看，双方差距有些大，但在接触的瞬间，江东将士却以惊人的速度备斩杀，如同拍击磐石的浪涛般被无情击碎。
双方普通将士的差距有些大，哪怕占据人数优势，领兵的也是江东顶尖猛将，依旧有些不堪一击，只是一个照面，就有崩溃之相。
“神灵助我！”程普见状，大吼一声，请神上身，随后闯入敌阵，直奔于禁而来。
“老匹夫休要猖狂！”李通怒哼一声，策马迎上，一枪架住程普，厉喝一声，竟是生生震退请神状态的程普……

第六百八十八章 目标在哪儿？
伯达神将皱眉看着与程普战在一处的李通，这已经是接近金甲神将在凡间的最低战力了，更让他皱眉的是这些挡在渡口的士兵，结成战阵后的战力也很恐怖，银甲神兵就算能够将其覆灭，恐怕也会折损不少啊！
当然，若只是如此，伯达神将不会在意，有化仙池在，天庭神兵神将是不会惧怕死亡的。
但他看到在这支兵马后方，有着更广博的军队在严阵以待，气运蒸腾，显然比这支人马更强，如果在这里耗损太多，那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他们不怕陨落，但这次下界机会难得，若不能助孙权夺取天下，重掌人族，那天庭为这次下界耗损的气运将付之东流。
这是伯达神将绝不容许的。
“去往荆州和许昌的人此时也该抵达了。”伯达神将莫名的问了一句。
孙权茫然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伯达神将也没指望孙权回答，站在船舷边，手指轻轻地叩击着船舷，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那气运升腾之地，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敌军防御，我军可给尔等箭阵辅佐！”
说话间，他抬了抬手，八百名银甲神兵腾空而起，五人结成一小阵，五个小阵结成一个中阵，五个中阵又结成一个大阵，五个大阵又聚成一个巨阵。
六百二十五名银甲神将结成一个巨阵，剩下的一百二十五人再结一个大阵，余下五十人则结成两个中阵。
银色的华光渐渐将他们笼罩，在天空中形成四个大小不一的光团，紧跟着，一道道银色光束自空中直直射向敌军战阵。
刺眼的光线让正在指挥三军大杀四方的于禁本能的察觉到不对，没有抬头去看那光团，而是厉喝道：“结阵，不动如山！铁壁！”
随着于禁一声厉喝，厮杀中的将士迅速后退，跑的慢的，便被那光束击中，身上的铠甲面对这些光束毫无作用，瞬间便被洞穿，冰面上、大地上，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坑洞。
隐隐带着土色的光韵流转，三军之力、大地之力汇聚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轰轰轰～”
光束轰击在那无形的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在晃动，旁人看不到的那壁垒的实际模样却被光束轰击出了实体一般，密密麻麻的光束在那无形壁垒上炸开，好似一道光墙。
而这光墙却在肉眼可见的不断后退。
于禁看着这一幕，心中大急，作为主阵者，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后退，而是军阵之力备急速消耗的效果！
再这么下去，军阵直接就被破了。
而面对那天兵形成的战阵，他却没有丝毫办法，现在若分出一部分人来反击，军阵怕是立刻就要被人轰碎了。
但若不反击，也只是减缓军阵被破的时间而已。
这就是天庭军阵的威力！？
就在于禁心中焦虑之际，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一枚枚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那四个光团笼罩下去，江岸与空气剧烈摩擦，直接燃烧起来，犹如流星般落在那四个光团之上。
“轰轰轰～”
箭阵的威力恐怖至极，光团在其轰击下不断摇曳，两座小阵和大阵的光团渐渐消失，露出其中的银甲神兵。
巨型光团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那轰击而来的箭阵。
“果然还有更强之兵！”伯达立于船头，看着这一幕不怒反喜，对方箭阵虽然强悍，但也让他大概测出了对方的实力。
虽然强大，但如果只有这样战力的话，倒是可以闯一闯。
他侧了侧头，看向另一艘船上的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会意，腾空而起，摘下一张金色的强攻，没有箭，右手直接拉动弓弦，指尖无形气劲汇聚成一道光箭，对准帅旗下的敌军主将……
主将人呢！？
金甲神将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还不动手？”伯达神将皱眉道。
“统领，未找到敌军主将！”金甲神将有些无奈道，他实力虽然受到天地压制，想要神念攻击敌人也会备天地限制，但只是探查的话，天地意志不会限制，但此刻他神念笼罩整个战场，也没能找到敌军主将。
没有主将？
伯达皱眉，同样将目光看向对方帅旗方向，目光受战场阻隔，看不见，但神念却不会受到战场的限制，人族如今显然也没有屏蔽神念探查的能力。
神念扫过整个战场，确实没有对方主将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对着金甲神将喝道：“射断敌军帅旗！”
“是！”金甲神将应了一声，重新瞄准。
伯达神将则看向孙权道：“只要帅旗一断，便令军中将士高喊敌军主将已死！”
孙权会意，点点头。
“嗡～”
但见金甲神将松手的瞬间，一道金光带着恐怖的未能贯穿整个战场，瞬间轰断对方的帅旗。
孙权立于船头，万军之力汇聚胸腔，吐气开声，大声喝道：“楚南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楚南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楚南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喧嚣的战场上，一道道洪亮的声音在杀生密布的战场上传开。
伯达神将微笑着观察着战场的变化，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敌军在察觉到帅旗被毁，找不到对方主将身影之后，士气定会迅速崩溃瓦解！
人族的军队，就是这般脆弱。
然而……
一息过去了，于禁见天庭神兵不再进攻，开始改变阵型。
十息过去了，士气大振的江东将士疯狂的扑上去准备破阵。
百息过去了，双方将士厮杀在一处，江东军开始重新狼狈奔逃，程普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甘宁和凌统双战乐进，隐隐有了压制之相，但江东军面对楚南精锐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后方的军阵，也没有出现伯达神将想象中混乱的局面。
“统领快看！”一名金甲神将指着后方战场上。
伯达神将目光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看到对方军中在倒了一面帅旗之后，又立起来三十多面帅旗，分布于军中各处。
伯达神将：“……”
孙权：“……”
“敌军主将总要指挥大军作战，总能察觉到一些！”伯达神将深吸了口气，对方主帅可以隐藏，但总要发布军令的，只要顺着这个查找，定能找到敌军主将所在位置。
又是半刻钟后，后方主阵没有丝毫动静，一直是于禁这边在打，只有银甲神兵出手时，对方的箭阵才会朝这边覆盖。
眼看着江东军快被打崩溃了，孙权苦笑着看向伯达神将：“神将，我军快挡不住了！”
七八万大军，却被人家一万五千人压着打，着实丢人。
但伯达神将知道，双方将士的差距太过悬殊，对方军士不但人人兼修观想之术和练气数，还凝聚有业位，而己方只有观想之术，能打得过才叫有鬼，也就那些将领凭借请神术能支撑一下，但请神术是有时间限制的，不是能一直用，时效一过，战力自然大减。
“我知道了，敌军主将，便是那主持箭阵之人！”伯达神将见对方主阵一直没动，唯独那箭阵使用，顿时明了，对方主帅便是那指挥箭阵的将领，所以只要箭阵还在施展，哪怕帅旗断裂，对方将士也不会在意，因为箭阵还在！
当下看向金甲神将道：“可能找到箭阵主将！？”
“能！”金甲神将点头道。
“射杀他！”
“好！”金甲神将再度弯弓，金光凝聚的箭矢瞬间贯穿战场，直奔黄忠而去。
黄忠微微侧头，避开那金光箭，目光看向再度张弓搭箭的金甲神将，冷笑道：“天庭神将的箭术，不过如此，试试老夫的箭！”
他头顶浮起一尊虚影，随即虚影消散化作光晕融入体内，这是学了关羽的请神之术后，黄忠直接将观想虚影请入自己体内，吕布那种直接斩神之法不是谁都能用的，这种方法相对温和，更重要的是黄忠修行练气数多时，不但每一次请神时间持续更长，两次请神间隔也不似关羽那般长，神融入体过后，不但实力会再进一步，两次间隔也只需半月。
无形的光韵流转在箭身之上，黄忠目光一厉，弓弦震颤间，利箭仿佛消失了一般，只留下弓弦处，有一圈浓浓的白雾在弓弦震颤间缓缓散开。
金甲神将目光一缩，身形侧避间，头顶金盔突然裂开，一只耳朵备那突然出现的箭簇连同碎裂的头盔一并带走。
目中闪过一抹骇然之色，回头看向黄忠，却见黄忠再次拉开了弓弦。
不好！
金甲神将身子一沉，浮在空中的身体陡然下坠，轰然落地，两名在远处的银甲神兵备这一箭直接洞穿，惨叫一声，身形消散在空气中。
不愧是能让吕布臣服的人物，这箭术已不输吕布！
伯达神将看着这一幕，心中不惊反喜，看向孙权道：“我等全力围杀此人，你尽力即可！”
说完，不等想要开口的孙权说什么，人已经腾空而起……

第六百八十九章 神将噩梦
天庭兵马最大的优势就是飞行，伯达神将带着十二名金甲神将以及不到八百的银甲神兵直接飞掠过于禁等人组成的战阵，直奔黄忠箭阵而去。
人虽不多，恐怖的威压压下来，让不少荆州将士面色大变，相比于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朝廷精锐来说，这些荆州水军最大的对手也就是江东水军了，哪怕伯达神将等人并未刻意去针对这些人，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依旧让荆州将士有种面对世界末日的感觉。
军阵中，刘备主持的正是荆州军战阵，第一时间感受到士气的下滑，眉头微皱。
黄忠立于后阵，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三千箭手在黄忠的指挥下迅速变阵，弓箭引而不发，只待黄忠一声令下。
黄忠没有动手，他很清楚，现在天庭人马兵锋正盛，自己的箭阵很难给对方带来太大伤害，而这个距离，箭阵只有射一次的机会。
“关将军，动手！”军阵之中，看着对方进入八阵范围，诸葛亮朗声道。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军耳中，在诸葛亮示意下，立于正东方向的关羽头顶青龙浮现，化作青光融入己身，正要动手时，却觉脚下也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融入自己体内。
关羽挑了挑眉，精通战阵的他很清楚这并非万军之力，而是有针对性的增强了自己神通的力量。
来不及细想，他抬头望天，硬着直奔黄忠而去的天庭兵马，吐气开声，青龙偃月刀一刀斩出，刹那间，整个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颤，紧跟着，天地仿佛在这一刀之下备劈成了两半，被关羽锁定的金甲神将察觉不对，举起冰刃怒吼一声想要反抗，却连人带刀瞬间裂开。
只一刀，便将一名金甲神将秒杀！
一众金甲神将面色微变，人间还有这等强者！？
别说他们不可思议，连关羽一刀过后都有些惊讶莫名，自己实力何时到了这等地步？
“不对！”伯达神将面色微变，感受着四周天地规则的变化，大喝道：“是奇门之阵！”
不但关羽备强化了，那名金甲神将也在交手的那一瞬间备弱化了。
伯达神将双目神光氤氲，迅速看向四周，在他的视线中，无形的力量形成一个八卦，将这四方天地笼罩，而他们此刻正在八卦之中。
“八卦阵？”伯达神将似乎明悟了对方的阵法，冷笑一声道：“众将士听令……”
他目光飞快的扫过战场，找寻着八卦的核心，没看到人，但只要占据正确的方位，便能抵消对方的加持或削弱，甚至能够反过来利用八卦阵。
但奇怪的是，核心处并无人站立。
而且，就在这探查的瞬间，他发现八卦阵方位变了！
能动的八卦阵，也就是说，对方可以随时将想杀的对手置于八卦阵的某一卦之上，从而借助属性相冲之理，削弱对方！
好手段，看来人间这些年虽然天地之力衰弱，但还是出现了颇为厉害的阵师。
“以此人为中心，占据四方！”伯达神将大喝道。
对方的八卦阵虽强，但要给此人加成，便必须让他站在适合的方位上，否则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抢占住对方的位置，便能限制住对方的移动……
就在伯达神将下令之际，他突然发现八卦阵位置再度变换，而且这一次，主阵方向似乎出现在另一方面。
“陷阵营，杀！”一声浑厚的喝令中，高顺所在位置，八百陷阵营结成军阵，对着一名金甲神将还有数十名银甲神兵的位置同时挥动战刀。
“嗡嗡嗡～”
八百道刀罡形成一片密集的刀域，笼罩其中的数十名银甲神兵，瞬间备肢解，便是金甲神将也在那凌厉的刀罡风暴中，被杀的狼狈不堪。
“小心！退！”伯达神将面色微变，突然大声喊道。
金甲神将愣神之际，一刀无形刀意斩下，金甲神将察觉时，已经斩到他近前，连忙举起长枪想要格挡。
“咣～”刺耳的交鸣声中，刀罡穿过了对方的兵器，直接将金甲神将斩爆。
只是瞬间，便有两名金甲神将战死，让伯达神将脸色铁青。
他看向四周，八卦阵位置变换无方，好似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但……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八卦阵的基础，是六十四卦卦象，对方不论以哪一卦为主，其范围都是固定的。
而且这八卦阵的力量来源于军阵之力，也就是说，对方的位置不能随便变化，否则以这数万人组成的军阵，很容易将军阵之力泄去。
对方是如何做到随心变换八卦阵的方位的？
伯达神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但眼下，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破掉这八卦阵，既然破不了对方阵型，那就毁去其力量根源，当下喝道：“斩杀四周士卒！”
八卦阵的力量来源，是这数万兵马，也就是说，只要这数万兵马备杀，那就算对方的八卦阵再厉害，没了这些将士的支持，也只不过是一张阵图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说话间，伯达神将一边不断变换着方位，确保自己没有出现在火属性卦象之中，一边周身逸散出浓烈的寒气，向整个八卦阵蔓延，准备凭借神通，冻死这些将士。
天庭神兵神将下界虽然实力受到极大压制，但耐力和持久却远超同级别高手，所以他们能够单凭己身，轻易出人间高手只有集结外力才能施展出的大范围技能，比如以一人之力冰封长江。
当然，这种范围招式，对付关羽、黄忠、高顺这样的高手没有意义，对方可以轻易挣脱，但对付寻常将士，却能造成巨大的杀伤。
嗯！？
正飞行中的伯达神将突然察觉到不对，四周突然变得炎热起来，再看自己的方位，并非火系而是水系卦象……不对！
这一刻，伯达神将骇然察觉到另一座八卦阵覆盖在原先的八卦阵之上，泽卦成了离火卦，只是之前一直是自己观察的八卦阵发挥威力，另外这座八卦阵隐藏在先前的八卦阵之中，未曾显威，所以不曾察觉，但此刻这座八卦阵一发力，顿时被他察觉。
轰～
一簇火光突然升腾而起，冲天火柱瞬间笼罩伯达神将方才所在方位，若非他及时飞走，只是这一瞬间，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个八卦阵！？
伯达神将看向四周，心中飞快的计算着八卦阵的方位和变化，但已经隐隐跟不上对方的计算速度，八卦阵每一次变阵，他都慢一拍才能算计到。
“斩！”张辽出手，又是一刀斩出，将一名金甲神将斩杀。
还有一座！
这一刻，伯达神将额头沁出了冷汗，竟是三座八卦阵叠加而成的复杂阵型，每一个位置都有无穷可能，只要对方算力能够跟得上，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个位置出现截然相反的卦象。
这是凡人能做到的事？太公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伯达神将冷汗直流，飞快的注视着每一个位置的变化，然而只是片刻，他便头疼欲裂，这八卦方位的变化是三阵叠加一处，每一瞬间的变化他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算清，而战场之上，谁会给你这么长时间。
而更让伯达神将难受的是，对方是如何能轻易掌控这三个八卦阵的？
至少需要三位精通奇门的阵师才能做到，而主阵者，需完全掌控这三个八卦阵每一瞬间的变化，这……别说人了，天庭神仙中也没有任何一个阵师能做到这一点，伯达神将很清楚，这样的人，竟是个凡人？怕不是个妖怪吧！？
“死！”张郃出手，一枪将一名金甲神将身体洞穿，原本同属顶级武将实力的金甲神将，在这一刻，仿佛存在了巨大的沟壑一般，已经有四个金甲神将备秒杀了。
凡人秒杀神将何时变得这么容易了？
杀向寻常士卒的银甲神兵也并未讨得好处，八阵天地间，一蓬箭雨落下来，黄忠终于出手了，银甲神兵结成巨阵化作光团也未能挡住对方的利箭，他们的防御备八阵削弱了，而黄忠的箭阵却被增强了，只是瞬间，一个巨阵便被射杀了近两百名银甲神兵。
紧跟着，徐晃突然出手，巨大的斧罡将一名金甲神将拦腰斩断，惨叫着化作了虚无。
金甲神将，在入阵后，不到片刻功夫，死了五个！
而银甲神兵更是折损近半。
大意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等厉害的阵师相助，若无这阵师，伯达相信，对付这些人绝不会败，然而眼下，却被对方杀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八卦阵一面削弱，一面增强，让双方的实力出现巨大的鸿沟。
“退！”伯达神将面色铁青，不能再打下去了，照这样下去，对方将士还没杀光，己方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
当下一声大喝，当先掉头飞去。
“此处不得飞行！”诸葛亮见状，朗笑一声，清朗的声音传遍整个八阵范围……

第六百九十章 小胜
伯达神将身子一沉，失去了飞行能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落去，另外七名金甲神将以及残存的银甲神兵也如同折翼的鸟儿般纷纷坠落地面。
摔死自然是不可能的，诸葛亮只是禁了他们飞行的能力，本身实力犹在，但机动力却被完全限制了，再难如同之前一般凭借飞行能力肆意出现在战场任何一处，八阵对这些天庭来人的作用更大！
伯达神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落地的一瞬间，无尽寒气喷涌而出，四周无数荆州将士在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啧～
同样擅长用冰术的郭嘉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感叹于这天庭神将法力的厚重，同样的事情，他要做到就不得不借用万军之力了。
这还是受到天地压制后的神将，如果没了这份束缚，就算诸葛亮的阵法再精妙，他们也没有任何机会！
这一个神将就可能将他们给全灭了。
不过那是天外之事，在这里，天地站在众生这边。
三人迅速变换位置，强烈的危机感在伯达神将心底生出，三个天火卦合一，周瑜只是轻轻一点，一簇火光瞬间以席卷之势将伯达神将身周数十丈方圆化作火焰世界，火法在经过三重天火卦加持后，威力恐怖到极致，原本橘红色火焰，此刻隐隐透着白光，温度瞬间将那一座座冰雕化作灰飞。
凡人在这样的战场中，除了提供自己微薄的力量之外，便只能犹如蝼蚁一般，高手交锋的余威都能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
伯达神将并未丧生火海，在火焰腾起的前一刻，他已经以超出人类极限的速度冲出了这片区域，诸葛亮再厉害，这种三个天火卦合一的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然而尚未等他庆幸，新的危机感陡然降临。
“斩！”
关羽的刀已近在眼前，伯达神将怒吼一声，周身金光、寒气同时爆发，寒气瞬间略过关羽的身体，让他动作产生一瞬间的僵硬，伯达神将转身全力斩出一刀，将关羽震退，没有阵法支持的关羽，与伯达神将这种神将统领之间显然还有一定差距，哪怕是偷袭，也未能伤到此人。
但另外残存的七名神将就没这般幸运了。
诸葛亮七分精力都用在伯达神将身上，计算着他的位置，但同样还留了三分精力去注意另外七名神将。
一名神将直接落入陷阵营中，虽未被削弱，但陷阵营却被增强了，身陷陷阵营的神将想要突围而出，却被高顺牢牢控制，与高顺斗了三十余合后，被诸葛亮以既济卦圈住。
既济卦，上坎水下离火，水火既济，盛极而衰，表现出来，就是力量突然开始衰竭，而高顺与陷阵营同样处于其中，却被郭嘉以地火卦抵消。
一方不变，一方转衰，神将战力大损，备高顺趁机一刀斩杀。
另一名神将正在突围，迎面一阵马蹄声起，一声爆喝响起：“张郃在此，贼将受死！”
“张郃！？”神将闻言目光一凛，大喝道：“速来支援！”
张郃可是能跟吕布过手的人物，之前曾有预判，至少需四名神将才能战他。
另外三名神将听到张郃自报家门，也同时朝着这边重来，四名神将合力杀向张郃。
张郃：“……”
来不及反应是发生了何事，面对四名神将的围攻，张郃只能硬着头皮接战，方才他虽然斩了一人，那是在诸葛亮的帮助下，此刻诸葛亮主要精力集中在伯达神将身上，还分心帮了高顺一把，此刻眼见四名神将围攻张郃，也只能给对方用了一个损卦，无法再做其他。
损卦，上山下泽，损益制衡。
这个卦象下，双方都有衰弱，但也更难分出胜负。
但面对四名神将联手，张郃还是被打的狼狈不堪，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能。
这边四将占据上风，诸葛亮为避免其他神将联手，立刻挥动羽扇，让徐晃、张辽接敌，将另外两名神将分别接下，但真正的杀招却不在两人这里，黄忠那边诸葛亮一直以小畜卦笼罩，丰天小畜，蓄养待进，而此时正是进之时。
便见黄忠陡然张弓搭箭，目标锁定一名神将，松开弓弦的瞬间，整个战场似乎都在这一刻放慢了一般，惟独利箭毫无阻碍的穿越虚空，在一名神将愤怒的目光中，洞穿其头颅。
一箭建功。
但也在这瞬间，让伯达神将找到机会，脱离诸葛亮锁定，几乎是瞬间杀到张郃身边，失了对手的张辽也在此刻杀到。
伯达神将一瞬间劈出三刀，逼的张辽不得不后退。
伯达神将逼退张辽后，反手一刀劈向张郃，张郃本能的举枪格挡，咣的一声，被这一刀劈飞出去，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十几丈才停下。
“走！”伯达神将没有追杀，而是带着四名神将迅速向外围冲去，同时周身寒气四溢，无尽寒意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虽被诸葛亮化解了不少，但也失去了追击五人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一名神将，伯达神将已经管不了了，这种情况下，继续待在这里，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银甲神兵受到的针对少，荆州军哪怕在有增益的情况下，也难杀伤这些神兵，反而备神兵斩杀了不少，待到伯达神将冲出重围时，八百神兵只剩四百余人，留于阵中的神兵自然受到张辽等人的重点照顾。
至于和徐晃交手的那名神将，则被愤怒的张郃联合徐晃联手斩杀，也算出了一口被围攻的恶气。
然而战争并不只是这边，牛渚岸边，冰封的江面之上，此刻冰面已经被鲜血侵染，失去神将相助的孙权虽然兵多，但面对的却是楚南目前最精锐的将士。
于禁见到天庭神兵直接杀向后方后，并未像伯达神将想象中一般陷入了慌乱，而是指挥大军疯狂的杀向孙权。
冰封江面，本是为了方便登岸，但现在却成了江东军逃走的绊脚石。
孙权在神将们离开时，便察觉不对，第一时间下令后撤，但船只备冰封在江面上，没了水阵加持，只能步行。
冰面光滑，不易奔行，江东水军战阵也施展不出来，只能施展陆地战阵，但打陆战，江东军哪是楚南军的对手，不到一刻便全线溃败。
程普在请神效果过去后，被李通斩断一臂，在甘宁和凌统拼死相护下方才逃脱，但甘宁和凌统却被乐进和李通缠住，无法脱身，孙权只能在断臂的程普和徐盛、贺齐等人护卫下，疯狂向东逃窜，于禁挥兵追出三十里，伯达神将方才带着溃兵赶来，救下凌统和甘宁后，连杀数百楚军，于禁见势不妙，方才收兵。
伯达神将也担心对方强者追来，带着剩下的四名神将和四百多神兵汇合了孙权，一同退往秣陵。
“赢了？”
楚南从地洞中出来，他虽将妖蚁留给了贾诩，但身边还有一窝妖蚁随时待命，敌军出现时，他就第一时间钻入妖蚁挖好的地洞，并设下陷阱，哪怕神将杀进来，在地洞之中，也只被备妖蚁绞杀。
通过苍鹰的视角，楚南看到战况，知道这一仗已经打胜，这才自地洞中出来，出现在高顺身边，微笑道。
“走了五个，那领头的天庭神将没能留下！”高顺有些遗憾道。
他斩杀神将，自有天地赏赐，此刻只觉通体舒泰，浑身精力充沛，实力隐隐间，似有突破。
“无妨，本就没打算全留下。”楚南点点头，这个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丞相，此战虽胜，但却胜在出其不意，敌军大意，当趁敌军士气低迷之际，趁胜追击！”张辽来到楚南身前，躬身道。
“正当如此。”楚南点点头，他看了看狼藉的战场，此战虽胜，但荆州将士死伤惨重，自家精锐也折损不少。
不过十三名神将，如今只剩五人，江东主力受损严重，也确实算得上大胜了。
这个损失，在楚南承受范围之内。
当下，楚南召集众将道：“于禁！”
“末将在！”于禁踏前一步，对着楚南躬身道。
“你与乐进、李通继续率军，攻往秣陵，荆州大军受你调度，其余众将领精锐之士，立刻随我前往钟山，不管如何，先要切断敌军援助才行！”楚南沉声道。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断绝天庭与人间的通道，谁也不知道那所谓天门会否扩大，如果越来越大的话，源源不断的天庭兵马下界，楚南就算常年驻军在此，怕也不易守住。
“末将领命！”于禁答应一声，这次他要领的是荆州之兵，至于楚南的主力军队，这次是要随楚南围攻钟山的。
“江淮之兵如今也应该杀入江东境内，若遇危难，可烽火求援！”楚南叮嘱道，双方交手这段时间，如果天庭还在不断往下派兵，说不定钟山方向又会聚拢一批天庭神将，所以于禁这边也不是没有危险，但现在楚南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毁掉那天门，不能让天庭继续无休止的往下派兵，在此之后，才是江东问题。
“诺！”

第六百九十一章 阴冥现世
荆州，江陵。
“先生，都准备好了！”周仓来到贾诩身边，看着贾诩疑惑道：“先生，可是有战事？”
“有备无患。”贾诩沉吟着看向周仓道：“我让妖蚁挖好了地洞，这几日我便在地洞之中处理政务，若有大敌来犯，将军无需惊慌。”
“先生放心，天外战场末将都去过。”周仓拍了拍胸脯，傲然笑道。
“我是说一旦有敌来犯，将军立刻来到此处，我已在此布好了阵法，到时还会有人相助。”贾诩含笑看着周仓道：“无事莫要来找我，就算有事，让妖蚁代为传讯即可。”
“啊～？”周仓茫然的看向贾诩。
“将军可记住了？”贾诩笑问道。
“嗯，末将记住了。”周仓感觉怪怪的，但还是点点头。
楚南走后第二日，贾诩就将自己办公场所搬去了地穴之中，蚁类建造地下洞穴的技艺是没的说，贾诩藏身于地下十丈之外，感觉相当不错。
傍晚，周仓有些百无聊赖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月亮，也不知道主公他们打到哪儿了，以己方将士的实力，江东军不堪一击，那些神将真会来？
随着夜幕降临，周仓突然打了个寒颤，起身扭头四顾，空荡荡的院落里，吏员们造诣离开，府中的侍卫没事不会来这里，空荡荡的院落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难言的孤寂。
晚东的寒风带着几许寒气吹拂而过，直往人衣服里钻，月光皎洁，但不知是心态缘故，此刻看去却有些惨白，有种莫名的渗人感。
周仓作为楚南的亲卫，天生神力，实力算不上顶尖，但就个人战力而言，迈入一流还是可以的，早已可以做到寒暑不侵，但在这样一个夜色下，他莫名的就感觉一丝寒意涌上来。
怪渗人的！
周仓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嗡～”
就在周仓思索问题之际，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震颤，城中的护城青气被触动，自发汇聚。
敌袭！？
周仓霍然起身，抬头看去，正看到原本汇聚形成护罩的护城青气，突然间点点银光直接穿透了那护城青气，朝着衙署方向直奔而来。
天庭来人！？
周仓目中凶光一闪，起身便准备腾跃上去迎敌，但却被拉住了。
“妖螳？”周仓愕然的看着拉住自己的妖螳螂：“敌袭，你拉我作甚？”
妖螳自然不会说话，只是另一只手上，抓着一张纸，周仓跟在楚南身边这么多年，在楚南的无情压迫下，还是识字的，但见纸上写着依计行事四个大字。
他想起来了，贾诩去地洞做客前，让他一旦有敌来犯，立刻迁往贾诩安排好的位置等待，有人会相助。
军中有名有姓有实力的大将都随主公出征了，周仓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还有何人能来助阵，但既然是贾诩吩咐的，就按他说的办吧。
他快步来到衙署正堂外的庭院中，按照自己当时所在的方位站定，抬头看时，三名金甲神将已经出现在墙上，在三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银甲神兵。
这些人气势似乎相连，形成一个整体，磅礴的威压朝着周仓压过来，让周仓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金甲神将，打不过！
周仓手持大刀，咬牙抵抗着对方的威压，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对方。
脑海中已经闪过怎么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几种方法，他参加过天外战场，知道这些金甲神将利害，一个自己还能挡一挡，但三个……确实打不过。
主公让自己保护贾诩安全，自己死之前，让他逃跑是不可能的，打不过，不能逃，那就只能想同归于尽的招了。
贾诩那老胖子一直贪生怕死，这边的动静应该能让他察觉，提前逃跑吧？
三名金甲神将皱眉看着这凡人武将，对方的目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呜～
一阵阴风吹过，树枝上仅剩的枯叶被吹落，周仓气势攀升到顶点，对方的威压已经被无法给他带来压力，该出手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周仓突然骇然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而后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身体不受控制的转过身去，背对金甲神将门，目光看到衙署的正堂，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并非熟悉的衙署正堂，而是一座恢弘且阴森的大殿。
大殿空无一人，一根根古朴的石柱上，挂着油灯，然而油灯中闪烁的火焰却是绿色的，这是周仓从未见过的火焰。
“鬼殿已出，鬼将归位！”
一道阴惨惨的声音好似自地面传出，在天地间回荡。
虽然有些失真，但周仓听出来了，这不就是贾诩那老胖子的声音吗？
而后让他失神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上，出现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那幽绿鬼火的照射下，这些身形逐渐凝实。
“阴冥？”金甲神将眉头微皱，目光越过周仓，看向那恢弘的大殿，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
说话间，突然一刀辟出，金色的气息化作数十丈刀罡朝着那大殿斩下。
要死要死要死！
周仓睁大了眼睛，他察觉到对方动手了，疯狂的想要掌控身体，但却怎样也做不到，他不怕死，但这样死的没有尊严！至少让自己拼掉一个再说啊！
“放肆！”一道身影自大殿中走出，周仓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但见对方体格雄壮，样貌也是凶神恶煞，让人一看就气若三分，双手各持一把单手大戟，凶恶的目光看向斩来的刀罡，双戟斩出两道幽黑的戟罡，与对方金色的刀罡撞击在一处。
刀罡与戟罡同时爆开。
这个人……不，这个鬼，莫名的有些熟悉感！
周仓心中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恶鬼，心头思索着在哪里见过这恶鬼，他绝对见过对方。
很快，周仓想起来了，当年与曹操激战，最后一刻，就是这只鬼突然出现，帮助吕布破了奇门之阵。
是贾胖子的手段。
不过对方一招挡住对方的刀罡后，身形似乎淡薄了不少，隐隐间，甚至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殿中的绿色火焰。
果然是鬼吗！？
面对金甲神将都有心思拼命的周仓，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畏惧感。
紧跟着，却见又一个体格魁梧，手持长刀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跟先前的恶鬼点了点头后，却是径直走出了大殿，朝着周仓走来。
周仓瞳孔一缩，他认出来了，这个鬼分明就是当初与曹操交手时，备吕布斩杀的许褚。
别过来！
眼见那许褚鬼魂径直朝着自己走来，周仓心中仿佛有一头野兽畏惧的对着许褚咆哮，疯狂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然而身体此刻备无形的力量束缚，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半步，眼睁睁的看着许褚一步步走向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双方脸贴脸，对方脚步依旧未停。
下一刻，许褚的身影和周仓融合，周仓发现自己动了，然而却不是自己想要动的，身体仿佛备另一个人控制了一般，缓缓转身，他则是以一个类似旁观的感觉‘看’着眼前的景物变化。
他能感受到身体的每一次动作的感觉，能够感受到力量的调动，能够感受到天地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自己按照某种特定的呼吸方式，疯狂的涌入自己体内，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但他却无法操控，只能‘看’着这一切。
金甲神将皱眉看着这一幕，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这是鬼上身。
一般鬼上身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然而眼下，四周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笼罩，并非人族的护城青气，而是一种来自幽冥的力量。
但幽冥当年不是随着人王降格，被彻底毁灭了吗？为何今日这世间会再现幽冥之力？
此刻已顾不得这么多了。
但见被附身之后的周仓，浑身气势大变，无尽鬼气入体，整个城池似乎都被鬼气所笼罩，同时他心有所觉，抬头看天，正看到天空中原本青色的护城青气正被无尽鬼气侵染，渐渐染成了黑色，天地间，除了那幽冥大殿之中射出的绿色火光之外，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天庭神将身上铠甲所散发出来的神光了。
周仓双手持刀，目光已经变了，冷漠、凶狠，不说半句废话，对着三名金甲神将的方向便是一刀。
无尽鬼气汇聚成的刀罡，让三名金甲神将感受到一丝死亡威胁，没敢硬接，纷纷闪避而过。
“嗡～”
鬼气化成的刀罡斩落，无声无息的落下，并无建筑损毁，仿佛那鬼气汇聚的刀罡没有任何攻击力，只是一道虚影而已，然而五名来不及躲避，被刀罡掠过的银甲神兵，身体却迅速地腐朽下去，本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的苍老、病痛同时出现，身上的护体神光也黯淡了许多，甚至连铠甲似乎都遭遇到岁月的腐蚀一般，变得不再光华透亮，亮银色的铠甲成了暗银色，变得黯淡无光。
“退！”三名金甲神将心底一寒，幽冥手段重现人间，这件事必须告知天帝才行。
“既入阴冥，安有生还之理？诸位便安心留下，做这阴冥之地的阴兵鬼将吧！”天地间，贾诩悠悠的声音回荡四周……

第六百九十二章 如梦似幻
阴风大作，整个江陵城此刻似乎全都化作了阴冥鬼域，原本空荡荡的城池，到处充斥着无尽鬼影。
这些鬼只是普通鬼，并无任何实力，甚至无需出手，护体神光便能将这些鬼魂给照死，然而却似有无穷无尽般朝着一众神兵神将涌来。
鬼魂一死，化作阴气消散于天地，加固着这片鬼域，同时这些神兵神将的护体神光以不易察觉的速度黯淡下去。
金甲神将他们想退，但不觉间，整个江陵的‘天’已经被阴气所侵染，不再是青天，而是这片鬼域的黑天。
浩然之气凝聚的青天，他们可以自如穿梭，但这青天备侵染之后，自带阴冥志气，整个江陵城在这黑天之下，化作一片隔绝于世的鬼域，自成天地，他们先走，奈何放眼看去，连民宅都消失了，根本无法出去。
是阵法，一种属于上古阴冥遗留下来的阴阵！
三名金甲神将很快便分辨出这地方乃是一种特殊阵法形成，想要破阵倒也简单，只要找到立阵之人将其斩杀便可。
目光齐齐汇聚于那阴森森的大殿之上。
“我来挡住此人，尔等立刻入殿！”一名金甲神将看向备许褚附身的周仓，瞬间有了决断。
“好！”另外两名金甲神将点点头。
当下，为首的金甲神将飞扑向周仓，另外两人则带着一众银价神将朝着阴冥大殿扑去。
‘周仓’冷漠的抬头看天，对于扑向大殿的神兵神将不予理会，一刀斩向杀来的金甲神将。
黑色的罡气有着极强的腐蚀作用，而且还能无视攻击，金甲神将不敢与对方以罡气碰撞，只能贴身近战。
在周仓的视野中，‘自己’与金甲神将交手，还是那具身体，但实力似乎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一招一式，看似简单，但却势大力沉，逼的无法闪避，只能硬接，不但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所超越。
其实以如今周仓的实力，要比当初的许褚还强，毕竟吕布与许褚交战的那会儿，观想之术都还未出现，更别说后来的业位之法、练气之法了，如今的周仓若与当年的许褚交手，几乎是碾压的。
然而这只是绝对的力量上可以胜过对方，但对力量的使用上，许褚显然已经达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否则当年也没有与吕布交手的资格。
此时借周仓之体，用周仓的力量施展出来的威力确实远超周仓，加上鬼气辅助，竟是将那金甲神将压制住了。
如果这人还活着，如今恐怕也是一员不逊于黄忠等人的猛将吧？
周仓心中突然有些遗憾，这些年，战死沙场的猛将太多了，如果这些人都活着，天庭这些神将下来生还几率可能更小。
另一边，两名金甲神将冲到大殿之外，却见那手持双戟的鬼将两支大戟一扬，便将两名神将挡下，但一群神兵却趁着神将与对方纠缠之际，涌入了大殿。
大殿之中，无穷恶鬼同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鬼影中，又走出一名鬼将，手持长枪，一枪刺出，大殿之内的光线暗淡了一下，一名银甲神兵挡住对方的长枪，但那长枪上鬼气涌动，顺着银价神兵的兵器流入银甲神兵的体内，银甲神兵身上的神光在鬼气的侵染下迅速暗淡，心中大惊，连忙想要后撤！
大殿正中央，一名颇具威严的鬼魂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宝剑，张嘴大喝：“杀！”
刹那间，整个大殿中，一盏盏绿油油的油灯突然大亮，将整个大殿照的一片惨绿，同时天地间无尽鬼气朝着大殿汹涌而来，疯狂冲击着银甲神兵们身上的护体神光。
银价神将的护体神光，对鬼物本是有克制作用的，但这天地之间，万物相生相克，当鬼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能反克对方。
银甲神兵的护体神光备不断消耗，迅速变得黯淡下去。
失去神光的银甲神兵们，面对满殿无数鬼将，不断有人倒地，没了声息，但不同于外界身体直接消散，备天地吞没。
这些银甲神兵的身体在迅速黑化后，过了不久便重新站起来，杀向昔日的袍泽。
两名备挡在店外的金甲神将看着这一幕双目一凝，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恐惧。
神兵神将不畏生死，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便战死，神魂也能回到化仙池，一月之后便可重新复活。
但现在，这些银甲神兵的状态显然是备鬼气侵染，转化成了这阴冥之地的生物，虽然也没死，但大概率是不可能再在化仙池复生，而是成了这阴冥之地的一员了。
他们可不想成为这阴冥之地的一员。
“我去杀他！”一名金甲神将硬接了那双戟鬼将一戟，拼着受到一丝侵染，冲入大殿，这地方已经自成天地，他们的神通无法如同穿透护城青气一般冲出去，想要离开，就只能破阵了。
这阴冥大殿之中，鬼气浓郁，那一直立于大殿上方，指挥鬼将们动手的鬼将应该就是主阵者。
方才他可是亲眼看到正是这鬼将一声怒吼，天地间无穷鬼气汇聚而来，让那双戟鬼将实力大增。
杀了这鬼将，便可破阵！
另一名金甲神将周身金光大放，不顾一切的杀向眼前的双戟鬼将，双戟鬼将一时间竟被这拼命之下的金甲神将逼的连连后退。
大殿正中央，威严的鬼将抬眼看了看冲来的金甲神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突然张嘴一吸，大殿中无穷鬼气被他瞬间吸纳入体。
不好！
金甲神将心觉不妙，已经冲到对方近前，挥刀便砍。
“哈～”
鬼将张嘴，一口阴气扑面而来。
金色的战刀斩过对方的身体，将对方的身体直接斩灭，然而金甲神将身上的护体金光却渐渐消失，变成暗金色，目光也呆滞起来。
鬼将消散不见，金甲神将的眸光呆滞片刻后，重新恢复了神光，然而却并未去加入战斗，而是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满足之色。
看了看混战中的大殿，没有再出手，只是信步来到大殿最上方的座椅上坐下，冷漠的注视着下方厮杀的人群。
越来越多的银甲神兵备鬼气侵染，转化成了阴兵，大殿之中，还在亮着的银光越来越少。
大殿之外，‘周仓’突然爆发一股巨力，将金甲神将手中的战刀击飞，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了金甲神将的脖子，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一股黑气自周仓双眼、口鼻中涌出，不等那金甲神将还手，黑气直接联接对方眼睛口鼻，无穷鬼气汇聚，金甲神将发出惨叫声，身上的护体金光迅速备鬼气冲刷的暗淡下来，最终成了一套暗金色的盔甲，再无神光散发，黑气也彻底脱离了周仓的身体，涌入对方体内。
“噗通～”周仓只觉突然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紧跟着便是一股极度虚弱的感觉涌上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怔怔的看着眼前摇头晃脑的暗金甲神将。
对方察觉到周仓的目光，低头看他，对他咧嘴一笑：“谢了！”
说完，大步越过周仓，朝着殿门口走去，大殿门口，双戟鬼将大笑一声，打飞对方的兵刃，随后一拳打在金甲神将的腹部，身体化作黑光，直接撞向金甲神将。
金光暗淡，又一尊暗金甲神将出现。
随着三名金甲神将成了暗金甲神将，大殿中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天地间，无穷鬼气变得暗淡，天空中的护城青气之上的黑气也渐渐褪去。
大殿开始变得模糊，两名暗金甲神将立于大殿门口，微笑着看着周仓，身影连同大殿一起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天边一缕朝阳驱散了黑暗，周仓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恢复了原貌的衙署，随着阳光的照射，江陵城恢复了本来的样貌，鬼气消散一空，鸡鸣之声不绝于耳，四周也再没了之前那阴气森森的模样，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阳光照射在周仓身上，暖洋洋的，很舒坦，周仓从未感觉到阳光会如此舒坦，一时间，竟不想动弹。
许久，有衙署的吏员进来，一脸的疲惫和虚弱，皱眉看着坐在地上的周仓道：“将军坐在此处作甚。”
周仓摇了摇头，想要起身，却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那吏员连忙伸手来扶，但他似乎比周仓还虚弱，周仓没倒，他倒是先趴下了。
“怎了？”周仓将他拽起来，看着他一脸虚弱的模样，皱眉道。
“不知，今日起来，便觉浑身乏力，似是惹了风寒。”吏员摇头苦笑道，就这状态，今天怕是不好过了。
陆陆续续有官员、吏员过来，但每一个都是一副昨夜夜御十女，被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不只是他们，整个江陵城，所有人一觉醒来，都觉身子虚弱，头昏耳鸣，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五天方才有所好转。
贾诩那老妖怪弄出这么大场面，不会是抽了全城人的阳气吧？
周仓看着这一幕，心中腹诽，他想起之前贾诩让他用各种奇怪的东西放在城中各处地方，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让自己布什么阴间阵法。
老胖子连自己的阳气都不放过，亏自己还准备拼命护他周全呢！

第六百九十三章 许昌战起
许昌，陈府。
“司徒公，迁民之事已经开始，只是许昌城如今人口有二十余万，这般浩大迁民之事，恐一时难以尽数迁走。”徐庶拿着户册来到陈宫身前，看着正在看情报的陈宫道：“而且就算迁都，也无需将所有人都迁走吧。”
陈宫放下前线送回的情报，摇头一叹道：“大战将至，至少先把人迁出城去！能迁多少就多少，眼下百姓不能理解，但我等却不能不做，否则大战一起，牵连太多无辜，便是我等无能了！”
数日前，只是六名银甲加一名金甲，就让楚家方圆百丈备夷为平地，家丁、婢女以及被余波震死的百姓便有近千人！
这次恐怕还会再来，而且来的也将不会是那一点儿人，到时候大战若在许昌城中爆发，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现在前线也不知道是怎样场景，许昌城四周的预警机制面对着有飞行之能的天庭人马根本没有效果，往往消息刚刚传来，敌人也到了，根本起不到预警效果，现在整个许昌时刻处于备战状态。
城中百姓继续滞留，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而这些伤亡，现在也只能尽可能避免，能少死一些也是好的，纵然因此生出一些民怨，也好过大量伤亡。
徐庶默默地点点头，楚南执政的宗旨一直是以民为本，但这并不代表非要顺应民意，因为很多时候，百姓目光看不了那么远，消息往往都是滞后的，一味顺应民意，被民意所裹挟，那得到的也只是眼下百姓的称颂，但真当大战在许昌打开，你看百姓会不会继续称颂？
当下徐庶将户册交给陈宫，便要告辞离开。
“元直。”陈宫突然叫住徐庶，询问道：“你家眷可曾送出城去？”
“尚未。”徐庶苦笑一声道：“家母说当以民为先。”
“尊母深明大义，但为人子者，也不可愚孝。”陈宫肃容道：“这样，丞相和我等家眷已经送入天牢，既然尊母不愿出城，那就先去天牢住上几日，待大难过去再说。”
虽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徐庶感觉这话还是有些古怪。
“领命！”没有多做废话，徐庶跟陈宫一礼后，转身离开。
徐庶离开不久，马超来到陈府，对着陈宫道：“老师，按照老师吩咐，城中将士已经按照军阵之法安置好，只要号令一出，立刻便能起阵！”
说明一点，陈宫没有收马超做弟子，这声老师是马超舔着脸叫的，叫久了，陈宫也懒得给他掰回来了。
陈宫闻言点了点头，看着马超道：“孟起未曾与天庭交过手，一旦天庭来犯，切记小心，你如今武艺已经不弱，但生性太过鲁莽，临战之际，切忌大意轻敌。”
“老师放心，弟子早想会一会这所谓天庭！”马超眼中升腾着压制不住的战意。
“嗡～”
就在二人言及布置之际，一阵嗡鸣声响起，陈宫和马超面色一变，连忙从房间中走出，正看到天空中，三名金甲神将带着上百名银甲神兵穿越护城青气。
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
“起阵！”陈宫沉声道。
“天子脚下，禁止飞行！”远处，传来满宠严肃的声音，但天空中那些天庭兵将似乎早有准备，一入许昌，便朝着地面落下来。
悠扬的琴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刹那间，原本万里晴空的许昌乌云密布，风雪呼号。
马超立于陈宫身旁，看着这一幕，突然扯开嗓子，仰天长啸。
陈宫手拖官印，高高抛起，刹那间，漫天清气垂落而下，他提笔以青气为墨，书写文字，朝着降落下来的天庭神将飞去。
天空中，一名神将早看到陈宫，脚下一踏，空气凝滞，人如炮弹般朝着陈宫激射而来，百名银甲神兵瞬间结成战特殊战阵，在天空中化作四个光团，一道道光束无差别的朝着地面洒落下来。
“嗡～”
许昌城中，四面八方升起的军阵挡住那一道道密集的银色光束，同时又箭阵朝着空中的光团倾泻下来，城墙上，一架架床弩对准那一团团银光咆哮。
这几日，许昌城为了迎战天庭，显然已经做出了充足的准备。
两团银光化作银盾，挡在另外两团银光之上。
“来得好！”便在此时，马超大吼一声，迎向那从天而降的金甲神将。
“咣～”
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剧烈的震荡让陈宫的司徒府以及周围的建筑瞬间坍塌一片，没能走成的百姓很多直接备淹没在倒塌的房屋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只是此时无人有暇顾及他们。
这一刻，城中百姓终于明白为何朝廷这两日疯狂往外迁徙百姓了，这种程度的战斗，显然不是寻常百姓可以面对的。
金甲神将和马超同时倒飞而出，如今的马超，经过这几年的磨炼，武艺越发精进，已经步入顶尖行列，但即便如此，面对这从天而降的金甲神将，也不能占到丝毫便宜。
一个字符落在马超身上，瞬间让马超感觉力量大增，混身充沛着力量。
金甲神将落地后，有些诧异的看向马超，他听说这许昌城中有吕布之女，悍勇无比，便是金甲神将在这凡间也很难战胜对方，但吕布之女尚未见到，如今又出现一名堪比神将在人间战力的男子，折让神将有些郁闷。
那楚南是不想活了？这个时候还敢在后方留下这么多强悍战力？
他大声对着天空喝道：“小心些，此人不是吕布之女！”
正说话间，但见一枚包裹着火焰的箭簇朝着天空中的一处光团射去，在没入光团的瞬间爆开，一名银甲神兵来不及反应，火焰炸开瞬间产生的力量让那仅存的箭簇射入光团之中，洞穿了他的头颅，身形消散，也让他们的军阵无以为继，被迫散做四枚小一号的光团，同时还有四名银甲神兵备暴露出来。
“噗噗噗噗～”
四名神兵暴露身形的瞬间，周围寒风大作，四人的身体备冻僵，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只是这一瞬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四枚利箭准确的涉川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化作了虚无。
“贼女，看箭！”
天空中，一名金甲神将见状，张弓搭箭，对着吕玲绮便是一箭射来，同时另一名金甲神将踏空直奔吕玲绮而来。
早已空无一人的吕府中，四周突然充斥着火焰，吕玲绮身形一闪，避开了射来的金色光箭，随手将神弓丢给一旁的阿蛛，接过阿蛛送来的方天画戟，身化火凤，朝着金甲神将迎去。
“轰～”
爆炸声中，吕府坍塌，吕玲绮落地的瞬间，脚下地面向下一沉，四周土雾升腾，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的锥形深坑，地面裂开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向更远处蔓延。
金甲神将有些狼狈的落地，他的身周突然备无尽寒冰覆盖，随后金光一闪，寒冰尽碎间，他再度扑上来，同时来的，还有一支金光箭。
两名金甲神将同时出手，吕玲绮接的有些狼狈，阿蛛跳上一片废墟，手中双锤被蛛丝缠绕，在她力量的牵引下甩动几圈，朝着落地的一处小光团砸去。
“轰～”
银光化盾，颇具威势的铜锤备光盾挡下，但铜锤后面的蛛丝却分裂出密密麻麻的分支，迅速缠绕向光团。
“斩！”
一名银甲神兵沉喝一声，缭绕银光的罡气瞬间将无数蛛网震碎，但下一刻，一道巨大的冰锥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光团之上，同时冰锥刺入光团的瞬间，朵朵雪莲绽放，朝着光团中的银甲神兵弥漫过去。
“中～”
不等银甲神兵破局，阿蛛另一枚铜锤正中光团，同样是无尽蛛丝钻进来，这一次，银甲神兵们难以破解这同时出手，迅速被蛛丝缠绕，被冰雪覆盖，最后被铜锤砸碎脑壳，光团消散的瞬间，五名银甲神兵消散当场。
“嗡～”
一杆银色光枪朝着阿蛛刺来，阿蛛来不及收回兵器，只能双手交叉，无数蛛丝在手臂出缠绕，形成一层蛛网防护。
但光枪却瞬间搅碎蛛网，刺中阿蛛双臂，直接将交叉的双臂贯穿，刺入胸腹。
阿蛛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银甲神兵正要补上一枪，一道旋风骤起，紧跟着，肥胖的鸽妖扑扇着翅膀飞过来，双爪抓起阿蛛转向便跑。
“愈！”
一个愈字落在阿蛛身上，伤口迅速愈合，金甲神将落地后，便要与同伴联手围攻吕玲绮，但同伴却迟迟不来，同伴落地的方向，响起一声声炸响，显然已经跟其他人交手了。
还有强人！？
金甲神将心中一沉，寻常长将领不可能打成这个地步，对方还有一位同级别的将领在城中，挡住了金甲神将。
对方还有多少人马多少强援？人间怎会有这么多高手？
分神间，吕玲绮已经持戟杀奔而来，熊熊火焰下，四周雪花瞬间化作蒸汽，让她整个人如同置身云雾一般。
金甲神将不敢怠慢，只能举枪与对方战在一处……

第六百九十四章 灰飞烟灭
轰隆隆～
高手交战产生的余波不断摧毁着城中的建筑群，一处处民屋、阁楼甚至城墙在双方高手交战中倒塌，化作片片废墟，城中百姓哭嚎连天，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陈宫看着这一幕，虽然心急却也没用，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结束在战斗，尽可能减少损失，尤其是人员上的损失。
三名金甲神将，分别与吕玲绮、马超、庞德对战，庞德那里隐隐有些不敌，但破坏最大的还是那些银甲神兵，他们结成特殊战阵，一道道银光往地面射去，城中各处结阵的将士也挡不住这些神兵。
“请老将军出手！”眼看吕玲绮他们短时间内难以腾出手来相助，陈宫看向背枪而来的韩琼，抱拳道。
“义不容辞！司徒只需断其退路便可，看老将破敌！”韩琼肃容点头，自背上摘下长枪，带着一支人马，直奔最近的一处大光团而去。
那些银价将士眼见有敌军主动迎来，当即将所有火力覆盖向韩琼。
“宵小之辈，安敢乱我朝都！”韩琼冷哼一声，提枪跃马而出，人还未至，点点枪芒已然化作枪罡朝着这支银甲神兵罩过去。
冀州之战后，韩琼原本已打算养老，但作为冀州之战主要降将之一，楚南论功行赏时自然绕不开他，而随后练气之法、凝聚业位之法也都有给韩琼送去一份。
韩琼修习后，衰败的体能焕发新生，有重回壮年之态，自然也生了重回仕途的想法。
但此时楚南麾下猛将辈出，他也拉不下老脸来求朝廷让他重新回来，这次天庭来犯，对于韩琼来说，却也正是一个机会，所以陈宫书信一去，韩琼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便带着家人弟子，直奔许昌而来。
眼下虽然未曾分到一位金甲神将，但只要在众人击杀金甲神将之前，先一步解决这些金甲神兵，剩下三名金甲神将他全都要！
就用这些天庭来敌，成为自己重入仕途的踏脚石！
一出手，就是杀招，那万千枪芒如繁星落地，落在银甲神兵形成的光团上的瞬间，万枪归一，瞬间化作一道浩大且长的枪罡，洞穿了银甲军组成的战阵，仿佛捅穿一层薄膜般容易，二十五名银甲将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便死在韩琼枪下。
一枪建功，韩琼没有回头，带着人马飞奔向另一处战团，如此往复，不到一刻钟时间，城中剩余的银甲神兵便被韩琼清理一空。
三名金甲神将察觉到这一幕，各个心生惊骇，没想到这许昌城中，还有这样一员猛将，一百神兵，个个实力不俗，就算他们单个在神兵成阵的情况下，也难将其轻易击败，但只是这么短时间，一百神兵便被绞杀，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正与庞德交战的金甲神将突然心底一悸，闪身腾挪，一道枪罡将其迫退，神色警惕的看向策马而来的韩琼。
韩琼横枪立马，看着眼前的金甲神将笑道：“庞将军，此人让给老夫如何？”
事实上，庞德方才与金甲神将交手，已经落入下风，一直在苦苦支撑，此刻闻言，心知老将是在助他解围，默默的点点头，抱拳道：“多谢老将军！”
不过担心韩琼年迈，不是对手，并未退去，而是稍稍后退，给韩琼掠阵。
韩琼颔首，凌厉的目光看向那金甲神将道：“匹夫，老夫已至，还不受死！”
“区区凡人，口气却大！”金甲神将冷哼一声，手中长刀金光一闪，刹那间，金光满乾坤，无尽刀罡朝着韩琼笼罩下来。
“力气不错，可惜招式破绽百出，天庭之人，下界被封印了力量，可技艺不该封印，千百年修行，尔等武艺为何反而如此粗浅！？”韩琼皱眉不解，手中长枪点出几道枪芒，便见漫天刀气消散无形。
金甲神将不发一言，被蝼蚁一般的凡人鄙视技艺，这让身为神将的威严遭到了挑衅。
事实上，天庭近四百年来，对手都是嬴政的僵尸军团，僵尸最大的特点不是技艺，而是对方的军阵，对方的身体，只要不毁掉其心脏，几乎是不死的存在，哪怕是蒙恬这些大将，擅长的也绝非技艺而是对军阵的调度以及僵尸之力的发挥。
再说天庭有着碾压凡人的力量，任何暴力问题，只需用绝对力量碾压便是，没有对手的情况下，武艺再精湛又有何用？
这也是这些活了很久的神将，武艺却并不比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凡人强的原因，遇上吕布这种极具武道天赋的人，甚至会在力量差不多的情况下，被人碾压完爆。
天庭这几年其实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但就算想要磨砺武艺，也需时间。
金甲神将刀光愈发犀利，然而韩琼出手却反而越显随意，三十合一过，便已看清对方虚实，摇头一叹，有些失望道：“这便是天庭？”
金甲神将目露怒色，但下一刻，双眼圆瞪，韩琼的枪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愣愣的看着韩琼，魁梧的体魄在不甘中消散。
一枪结束战斗，韩琼目光扫视四周，昔日繁华都城，如今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不免叫人唏嘘，韩琼叹了口气，看向庞德道：“老夫去助夫人，庞将军去助马将军如何？”
庞德连忙点点头：“善！”
二人各自策马朝着两处战场而去。
退！
正在跟吕玲绮交手的金甲神将察觉到同伴的气息竟在这般短的时间里消失，心底一沉，知道有利害强者坐镇，心知今日突袭许昌已无法达到目的，当即便想撤退。
但吕玲绮哪会让他这般轻易离开，厉喝一声，四面八方尽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冷厉的声音自无尽火海中传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尔等当这许昌是何地！？”
无尽火海中，有一头头火凤飞窜，金甲神将周身金光四溢，也难以抵挡灼热的侵袭，有心全力逼退吕玲绮，但韩琼的出现已经让他乱了心境，此刻面对吕玲绮的步步紧逼，瞬间落入下风。
高手之争，哪容得半点分神，韩琼虽未出手，但他一出现，便让金甲神将无法忽视对方，再与吕玲绮战了五十余合，终于一个不慎，备吕玲绮斩去一臂，又过十合，带着一声不甘的怒吼，被吕玲绮斩去了头颅，身形在火海中化作一片金辉消散。
“夫人好本事！”韩琼由衷赞叹道。
倒也不是奉承，以吕玲绮的年岁，无论技艺还是战斗意志，都堪称顶尖，他作为枪道大家，看的并非吕玲绮的天赋神通，那火凤虽然绚丽，但在韩琼眼中，他看到的是吕玲绮无比扎实的基本功还有战斗时那种遇强越强的斗志。
具备了这两点，再配合不差的天赋，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顶尖，更何况吕玲绮的天赋已经不能用不差来形容了，堪称世间顶尖，虽是女子，却是有机会问鼎武道巅峰的。
“多谢老将军！”火焰散尽，吕玲绮对着韩琼一礼道。
韩琼微笑还礼，想说什么，却见司徒府方向爆发出一阵冲天炸响，却是马超感知到另外两名金甲神将已经被灭，自己成了最后一个，心中大急之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而与他交手的金甲神将眼见同伴皆失败，有心逃走却被赶来的庞德拦住退路，心态失衡下，被爆发出最强战力的马超生生轰杀。
至此，许昌之战落下帷幕，然而众人看着化作一片废墟的都城，心中却生不出太多欣喜之感。
随着个人力量的不断攀升，眼下的建筑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或许以后真的要辅以阵法建城了，否则再强的石料，恐怕也经不住顶尖武将交手的余威。
此前楚南欲刘晔商议以奇门阵法融入城池时，陈宫还觉得有些没必要，但如今看着许昌这般场景，他觉得楚南说的没错。
护城青气并不足以保证城池的安全。
“孟起、令明！”陈宫看向两人道。
“末将在！”马超和庞德连忙抱拳行礼。
“你二人立刻统领城中各部，收拾战场，着人去城外招华佗、太医令进城，救治受伤百姓。”陈宫叹息道。
经此一战，许昌城被打成一片废墟，百姓就算不想搬也得搬了。
“末将领命！”二人各自答应一声，抱拳离开。
陈宫脚下青光腾起，下一刻，出现在吕玲绮和韩琼附近，对着韩琼笑道：“老将军神勇不减当年。”
“司徒谬赞，还多亏了丞相赐下的练气术、业位之法，才能让老朽这把年纪犹能力战强敌。”韩琼谦虚道。
其实从观想之法传开之后，很多韩琼这一辈存活的武道高手就开始重新展露威风，不过韩琼占得先机，先一步得了练气之法和业位凝聚之法，才彻底褪去凡胎。
“老将军，如今天下有大敌在外，正是老将军这等人物用武之时，不知老将军可否重归朝堂，再建功业？”陈宫看着韩琼笑道。
韩琼本就有此意，陈宫此言，正中下怀，闻言抱拳笑道：“敢不从命！”

第六百九十五章 噩耗连连
荆州之战、许昌之战以及丹阳之战是在同一日发生，以先后来算，荆州是发生战斗最晚的一场，是在夜间发生。
秣陵，伯达神将和孙权等人退回秣陵后，已是深夜。
孙权面色有些灰败，这是他第三次亲自统兵，同时也是第三次大败，就连有神将参战，都未能摆脱这份命运吗？
想到今日的战斗，孙权第一次产生后悔的念头，就算没有天庭，人族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自己投靠天庭，真的有意义么？
虽然获得了天庭的帮助，但同样也夺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经此一战，江东已无险可守，楚南都打到丹徒了，或许明日，楚南就会直接打到这里来了！
神将已败，楚南大军来临之际，自己还有什么能够抗衡楚南？
没了，至少孙权已经想不出有什么能够阻拦楚南的办法了。
“上仙？如今之势，该当如何！？”许久，孙权在脑海中询问逍遥真仙，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孙权很清楚，就算现在自己说要投奔楚南，楚南也不可能接受，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去找伯达神将吧，他或许还有办法。”许久，脑海中响起逍遥真仙的声音：“我也没想到，天地复苏，那楚南成长竟然这般快速，还有今日所遇之阵法，并不高深，精通奇门之人，都知道如何布置，但想要施展出来，古往今来，恐怕也没几人能够施展，更遑论破解。”
“这是为何！？”孙权不解，既然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阵法，而且不高深，为何无人能破？
“奇门阵法，其实说到底，就是数术，寻常的八卦阵，不管怎么摆，变化都是有限的，只要找准对方主阵之人，就算不杀他，只要知道他在何卦，便能寻出相应破法，然而三个八卦阵叠加，就可以将对方原本的弱点弥补，当然，这并非最重要的！”
逍遥真仙顿了顿，叹息道：“最重要的是，两个辅佐之人只需管好自己的八卦阵便可，而主阵之人，却要同时计算出三个八卦的所有变化，无论这阵法如何变，都能相护接应，但你知道三个八卦阵结合，有多少种变化？”
孙权茫然。
“接近三万种变化！”逍遥真仙感慨道：“也就是说，对方每一次变阵，都要瞬间算出这近三万种变化，莫说凡人，仙人能做到这般地步者也寥寥无几。”
一瞬间把握到三万种变化？
孙权虽然不通奇门，但也知道一些，只是想想就觉脑袋有些发热，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儿？
“所以，对方这阵法道理不难，天庭懂八卦阵之人多如牛毛，但想跟上对方的算力，放眼天庭，也无几人能做到。”逍遥真仙感慨道，人间竟然出了这等妖孽，这还怎么打？
“上仙，只是一阵，便能叫神将们折损这般严重？”孙权皱眉道，他本以为今日之战，会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轻易将楚南大军击溃。
然而事实上，确实十三名金甲神将折损过半，只余五人返回，这跟他预想中的场面可说是南辕北辙。
“光有阵法不行，八卦阵可以加持、削弱阵中之人的战力，但若双方战力太过悬殊，也难胜出，但从今日之战来看，对方军中有足以匹敌金甲神将的战力，而且数量至少有五个，有的甚至能以一敌二、敌三！”逍遥真仙说到这里，也有些感慨。
不但有诸葛亮这样的人间变态，武将方面，也有这么多顶尖战力，天庭这次派来的人少了，而且战前还损失了一个，又分出去六个，如果今日是十九名金甲神将齐至，未必会是这般下场，说到底，还是轻敌大意了。
“去找伯达神将吧，我等还有机会，若不入对方那阵法，将去往许昌和荆州的神将召回，我等还有胜算，只要败了那楚南，荆州、许昌皆可轻下！”逍遥真仙叹道。
早知如此，就不该分兵，轻敌了！
孙权心中感叹，一边起身径直去往伯达神将之处。
伯达神将临时住所里，此刻伯达神将神色有些阴沉，仅存的四名神将侍立两侧，一群银甲神兵除了留下十多人听命，其余的尽皆返回了钟山。
“神将？”孙权进来，对着伯达神将一礼道。
伯达神将抬头看了孙权一眼，微微颔首道：“无需担心，我已传讯于另外六位神将，令他们尽快返回，清晨之前，应该便可以归来了。”
伯达神将显然也明白眼下局势已经不适合再分兵了。
“另外天庭那边也准备好新的神将准备下凡，今日折损了八名神将，他们神魂已经回归化仙池，天帝必已得到消息，自会派下更多神将前来相助。”伯达神将沉声道。
此番好不容易在人间打开天门，天庭不会放弃这个重掌人间的机会，既然知道对方有强者，这一次，必会派下更多的金甲神将。
甚至若实在不行，派出一尊真仙也有可能。
可惜这次的天门太小，下界的速度不快，否则降下百员神将，就算对方有精妙阵法也无济于事。
他们还有十一名神将，加上孙权手下那些不错的江陵，足以坚持到新的援兵到来。
是啊，还有十一名神将，四百多银甲神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孙权闻言，心下稍安，却也不敢离开，跟伯达神将待在一起，等待另外六名神将的回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六名金甲神将却迟迟没有回应，一直到清晨日出，不但没有回应，也无一人归来，哪怕银甲神兵都没有一个。
伯达神将面色渐渐沉了下来，隐隐间感觉到一丝不安。
楚南后方，难道还有强者？
就算有，六名金甲神将打不过，逃总该能逃出来的，但到现在，没有一个给自己反馈信息，自己通过传讯符发出的讯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见回应。
出事了！
伯达神将缓缓站起身来，他知道，六名神将没有回应，已经是最大的回应，肯定出事了，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全部陨落。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
“神将？”孙权也察觉到了不对，目光看向伯达神将。
伯达神将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却见徐盛急匆匆的跑过来。
“主公！”徐盛来到门口，对着孙权一礼。
“进来。”孙权颔首，看着徐盛皱眉道：“文向何事如此惶急？”
“回主公，楚南大军已快到城外，敌军箭阵已经开始轰击我军护城青气！”徐盛躬身道。
“这……”孙权面色大变，看向伯达神将道：“神将，这该如何是好？”
伯达神将皱眉思索道：“贼军之中，有几个颇为利害的武将，如今只有我等这些人，恐非其对手，我等立刻撤往钟山，固守钟山，等待天庭援军抵达，再行反攻。”
就昨天战场上那几名武将的表现，他们五个可未必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敌军之中，还有厉害的阵师，还有好几个没有出手的神通者，眼下开战，己方必非其对手，只能暂避锋芒了。
孙权张了张嘴，想说护城青气能挡对方一段时间，但对伯达来说，护城青气可以轻易穿透，自然不会考虑这个，也没有给孙权解释的时间，看向孙权道：“要快！否则我担心对方攻打钟山，一旦天门被毁，或是对方守在天门处，我军便再无援军可言！”
神将下凡，只能一个个从天门进来，以楚南军的表现，在天门四周摆好阵法，昨天出手的那些人站在四周，那真是来一个送一个，天庭人马来的再多也没用。
孙权闻言，果断闭嘴，确实钟山比秣陵更重要一些。
当下命人集结精锐，准备退守钟山。
“主公，这秣陵若失，我江东人心必散，到那时，就算天庭兵马下界再多，又有何用？”庞统走进来，看着孙权一脸严肃的道：“神将可有想过，一旦秣陵失守，江东便再无气运供给天庭。”
伯达神将闻言皱眉看向庞统，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没了秣陵，江东人心必乱，以楚南的攻伐速度，气运恐怕立刻就没了。
供给天庭的气运一失，他们这些神将的位格也会迅速下降，到时候，可能连现在的战力都保不住，还怎么挡楚南？
孙权确实没有多想这些，皱眉道：“士元不可无礼，守住钟山，便有天庭源源不断的援军来助，何愁不能复夺城池？”
“但秣陵与其他地方不同，主公，此乃我江东民心所在，秣陵若失，我军就算击退楚南，也再难凝聚民心啊！”庞统肃容道：“若主公执意要走，请容在下留守此处，秣陵不可失！”
孙权皱眉，正要呵斥，却听伯达神将道：“也好，此人倒是颇有忠心，便留他在此守城，我等退往钟山，只带精锐前往便可，待到人手齐备，反攻时也有个落脚之处。”
以庞统的身份，其实是不够资格镇守秣陵的，不过现在伯达神将发话，如今已经是神权至上的江东，自然没人再反对。
“好，便由你来留守秣陵，不得有误，其余众将，随我退往钟山！”孙权觉得伯达神将说的有理，不过厉害将领，却得随自己离去，不能留在这里。
“主公放心，庞统必不负重托，定为我江东百姓万死不辞！”庞统肃容道。
一旁的司马懿皱眉看了一眼庞统，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他现在人微言轻，不像庞统这样张扬，也无人注意，只能默不作声的静观。
孙权留庞统守城，带着精锐人马径直跟着伯达神将一路赶往钟山方向……

第六百九十六章 绝配
“庞统，大敌当前，我身为秣陵守将，为何不让我来统兵！？”秣陵城，随着孙权退走，庞统开始主持城防，正在衙署整理将领资料，却见一将直接打翻亲卫，粗暴闯入。
“叔弼将军？”庞统挥了挥手，示意被打翻的亲卫退下，看着来人，连忙起身，一脸微笑着看向来人，此人乃是如今秣陵职位最高的江陵，孙翊！
孙权离开，留在秣陵的，除了庞统之外，官职最高的，便是孙翊了。
孙翊乃孙坚第三子，性情爆烈，颇有勇武，有孙策之风，当年孙策战死江东，孙翊曾是孙权有力的竞争者，不过孙翊只是像孙策，并不是孙策，当时的江东局势，孙策来了还能镇压住，但孙翊，没那个本事镇压，最终，周瑜力挺孙权成了江东之主。
对自己这个弟弟，孙权是一直有提防的，江东核心权力，孙翊基本碰不到，后来做了丹阳太守，手下戴员、妫览趁着孙权出兵征讨江夏之际，联合孙翊家将边鸿暗杀孙翊。
当时孙翊观想之术已经小成，灵觉大增，虽受重伤，却最终反杀三将，随后便被接回秣陵，伤好后，孙权也没再委以重任，只是给了个虚职，负责秣陵城防，但手中兵权却只有数百人。
如今孙权带着江东文武及精锐退往钟山，秣陵这边，又将军权给了新来的庞统，眼看着大敌当前，庞统却不与自己商议，自顾自守城，这让孙翊终于爆发了，直接找上门来。
“如今秣陵城护城青气浓郁，我等只需死守，敌军也攻不进来，怎敢劳烦叔弼将军？”庞统将孙翊引入座位，看着他笑道。
“休要与我说这些套话，如今城中尚无主将，军中大将也都随兄长离开，如何算，也该由我来担任主将之位！”孙翊怒道：“而你却迟迟不给我消息，是何用意？莫非是有所图谋？”
“将军！！”庞统脸上泛起怒容：“某所作所为，都是按照主公之意行事，如何是另有图谋？”
孙翊皱眉道：“本将身为这秣陵守将，又是孙氏族人，你既无私心，又因何弃我不用！？还说未有图谋？”
“此乃主公吩咐，无论如何都不得将军权交于将军之手……”庞统似乎更暴躁，但话到一半，似有醒悟，连忙收住，轻咳一声，看着孙翊改口道：“将军已数年未曾领兵，纵有一身本事，如今再临战阵，也难免生疏，不好直接统兵，不如且随在在下身边，安心守城，待此战过后，主公归来时，再与主公商议统兵之事如何？”
“是他如此吩咐的！？”孙翊双目有些发红，死死地盯着庞统，森然道。
“将军误会，在下方才也是一时激动，说了胡言，主公绝无此意！”庞统连忙摇了摇头。
但他越是如此说，孙翊便越是不信，但也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已无用，除非直接跟庞统夺权，但就算夺到又如何？待孙权回来，不过是多一条针对自己的借口。
念及此，孙翊不禁心灰意冷，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将军慢走。”庞统看着孙翊的背影，微笑着将他送出门外。
另一边，楚南刚刚抵达秣陵城外，诸葛亮便找来，对着楚南一礼道：“丞相，方才收到消息，孙权已与天庭神将退往钟山，这秣陵城中，由我那故友执掌，他会设法助丞相破城，丞相当务之急，是尽快断掉天庭来援之路，否则很快会有更多天庭兵马前来。”
楚南闻言，点点头道：“公明！”
“末将在！”徐晃来到楚南身边，躬身道。
“你留于此地，伺机破城，城中有我军内应，届时见机行事便可。”楚南看向徐晃道。
“末将领命！”徐晃当即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丞相！”周瑜来到楚南身边，对着楚南一礼道：“可否让在下留下，城中将士多有故旧，或可助徐将军一臂之力，尽快拿下秣陵！”
楚南看了周瑜一眼，颔首道：“可！”
“多谢丞相！”周瑜连忙对着楚南一礼。
楚南安排好徐晃、周瑜之后，也没有停留，立刻带着高顺和陷阵营，以及黄忠、张辽、关羽、张郃、刘备、诸葛亮、郭嘉、沮授等人直奔钟山而去。
一路直奔到钟山之下，但见钟山上，处处金光与银光交印生辉，隐隐间，形成一道阵势，让人只是靠近，便觉一股神威压下，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之感。
楚南立于山脚，抬头眺望，天空中，苍鹰盘旋，俯视钟山，然而传递回来的视野，确实山顶被一片金光笼罩，叫人看不清楚全貌。
“孔明，奉孝！”楚南示意众人停下，看向一旁的诸葛亮和郭嘉道：“此山之上，那些天庭兵将似乎结成阵势，两位可能破解？”
天庭的军阵，之前在战场上已经见过了，五个银甲神兵便能合成一阵，其威力，可攻可守，能抵千军万马。
虽然对顶尖猛将效用不大，但却是群攻的利器，如今又出现看不懂的阵法，楚南一时间不敢冒进。
诸葛亮和郭嘉观望片刻后，齐齐摇头道：“未知全貌，不好评判！”
“全貌？”楚南想了想，双目一闭，眉心处，竖瞳缓缓睁开。
刹那间，满山金光银光在楚南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他天眼一开，天地万物直现其本质。
片刻后，天眼缓缓闭合，楚南回忆了一下，跳下马来，拔出腰间人皇剑，在地上刷刷刷点出一副图，其中甚至标记出每一处位置的海拔高度。
得益于楚南未雨绸缪的性格，他对地图、沙盘的绘制和制作颇为精通，在点缀完各处位置后，楚南以儒家神通，将钟山全貌还原，刹那间，一座小一号的钟山便呈现于众人面前。
“如今可能看出？”楚南指了指堆起来的迷你钟山，看着二人道。
二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望着这座迷你钟山，许久，郭嘉最先开口道：“虽是依山而建，但此阵似乎暗合星象，在下从未见过。”
“确实上应天星。”诸葛亮也抬头看向楚南：“若丞相所做沙盘无错，那此阵应当是按照星辰规律布置，只是此处星辰布置，在下从未见过，但此阵似乎只是残阵。”
“残阵？”楚南看向诸葛亮。
“不过，或是因人手不够，或是因其他原因，此阵并不完整，若是此阵完整，一阵便是整个星空，混元如一，已经超出了奇门范围，或者说，目前所知的奇门范围。”诸葛亮肯定的点点头。
如今的奇门之法，都是上古简化而来，相传上古有风后奇门，但在风后奇门之前，奇门阵更加庞大，只是也因太过磅礴，无人能够尽窥其貌，所以从风后开始，就在不断精简奇门，留下当时人觉得有用的奇门阵，说是去芜存菁，但事实上，可能只是当时人无法理解，并非无用。
或许此阵在完整的奇门范围之内，但对于眼下来说，如果这座星辰大阵完整的话，是超出诸葛亮目前的认知范围的。
“无法可破？”楚南皱眉道，他倒是知道那些奇门阵，但这么短时间，就算能告知诸葛亮，也无法让诸葛亮融会贯通啊。
“若是完整大阵，在下确实难破，但眼下却只是残阵，在下虽无法将其尽数悟透，但却能找到其破绽所在！”诸葛亮看向楚南道：“但有几处无法确定，一旦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原来如此！”楚南闻言目光一亮，看着诸葛亮笑道：“那就请孔明带路，到需要抉择时，我来抉择！”
楚南最大的能力，就是测算吉凶，只需一眼，他便能看清吉凶，配合诸葛亮的破阵能力，楚南发现，自己和诸葛亮简直就是绝配！
“好！”诸葛亮也知事不宜迟，当下点点头，跟在楚南身边，为楚南指路。
一路上，凡遇不决之处，便由楚南来决断，让诸葛亮意外的是，楚南每一次判断，竟然都是对的，这让诸葛亮不禁好奇楚南究竟有何神通？
山顶之上，楚南率众闯山，伯达神将自然看在眼中，然而却并未在意。
“这星辰天地乃是天帝于无穷宇宙中偶然所获，虽是残阵，却威力无穷，上古时期，曾以此阵斩杀了不少强者，更未曾出现在人族之中，连天外宇宙都不知的人族，想破此阵，却是痴心妄想！”见孙权焦虑，伯达神将微笑着摇头道，言语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傲气。
就算人族这几年强者辈出又如何？比底蕴，蝼蚁一般的人族如何与天庭相媲美？
当下不再理会，只是静静的等待天门中的神将出现，这一次，他已知晓对方深浅，只要积攒足够的力量，便能反败为胜，一举让人族重新成为天庭的附庸！
“不对！”便在此时，一名金甲神将神色严肃道：“统领，敌军已经一路行至山腰，我军阵法，似乎并无太多作用！”
“不可能！？”

第六百九十七章 顶上之战
“整个江东的气运都在向此处汇聚！”钟山上，距离山顶已经不远，楚南的目光看的确并非这星辰大阵，寻常的奇门遁甲他都算不清楚变化，这星辰大阵……还是算了吧，不过他发现另一样有趣的事情。
这里临近秣陵，如果将江东看做一个整体，那这秣陵便是江东核心，整个江东的气运都会汇聚秣陵。
然而到了钟山上楚南才渐渐察觉，这气运流向不是流向秣陵，而是流向这钟山之上。
江东祭拜天庭，气运会流向天庭，这点楚南是知道的，然而那也是通过秣陵，然后再传向天庭，活着直接从向天庭汇聚，而不该是跑来钟山这里。
再说钟山开启天门才过了几日？
以前这钟山也不是汇聚气运之所啊。
如果秣陵城破，江东气运断绝会如何？
楚南心中产生一个念头，希望徐晃那边可以尽快破了秣陵城吧。
诸葛亮闻言，看了看天空，想了想道：“据亮所知，请神之术，是要耗损自身气运，不知这请天庭兵将下界，是否也是以气运为代价。”
楚南点点头：“很有可能，但若如此，江东气运耗损过度，对江东百姓而言可不是好事！”
气运这东西，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好像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一般，常人难以接触，只有身怀神异者方能察觉，而且很难直接操控。
这东西影响人的运数，就像药和细菌一样，药物并不能直接杀死细菌，而是通过刺激人的免疫力才能杀死体内的细菌，而非直接作用于细菌，而人就像细菌，气运更像一种宏观的能量，无法直接对人产生作用，但却可以通过运数来对人产生作用一样。
如果气运在短时间内大量消失，那对江东百姓来说，可能就是失去某种冥冥中的庇佑，灾劫连连，事实上，江东祭拜天庭那段时间已经出现过类似问题了。
“不说这些，尽快破阵吧！”楚南看向诸葛亮道：“此处应该接近阵心了，孔明可还能破？”
“可，不过敌人身处阵中，就算抵达阵心，敌军有大阵之力，我等也处于劣势，眼瞎无处借力，只凭亮与奉孝先生二人，即便以气化阵，也难支撑太久，既然丞相可看出这气运走向，却不知丞相可否借些气运于亮？”诸葛亮点点头，随即看着楚南笑问道。
“孔明可用气运？”楚南目光一亮，气运他可不缺，气运金龙在身，九州气运都是朝他这里汇聚的。
“愿意一试！”诸葛亮笑道。
“好！”楚南点点头，看着诸葛亮道：“孔明只需说如何用，气运保管足够。”
倒不是说气运无量，实际上楚南之前强化了不少妖兽，加上吕布的消耗，现在气运不算太多，但也得看怎么算，跟江东气运比起来，那楚南现在所据气运就堪称无量了。
“多谢丞相！”诸葛亮点点头，当下众人一边登山，一边按照诸葛亮所说，布置属于诸葛亮的阵法。
当然，也只是设下连接点，阵法并未启动，但随着众人距离山顶越来越近，众人感受到来自山顶的威压反而越来越轻了。
诸葛亮在布阵的同时，也在毁阵，沿途一路斩杀银甲神兵数十人。
山顶上，看着楚南一行人不断拔除星辰大阵的阵点，伯达神将目光阴沉，扭头看了看还在不断闪烁着金光的天门，江东的气运随着楚南的攻伐正在不断变弱，而且还在加剧状态，除了于禁这一路之外，魏延也在楚南的穿零下，渡江攻入吴君，正在迅速攻占江东城池，这也是江东气运急剧减弱的原因。
“统领，不能再让他们这般破阵了！”一名金甲神将感受着来自星辰大阵的加持不断减弱，甚至感受到的星辰之力都在开始模糊。
伯达神将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星辰大阵本就是残阵，下一步该如何运转，他也不知，否则如何会看对方这般猖獗的一个个拔除他的阵眼而无动于衷呢，此时若是对他们出手，那几人作为阵心，一旦动了，这星辰大阵可能就破了。
而对方显然是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而更让人难受的是，就算他们想要动用星辰大阵攻击，对方虽然在星辰大阵之内，但所处的位置却一直都是盲区，通俗点说，就是星辰大阵的破绽，如芒在背，却就是打不到，如果解开战阵直接去打，那伯达神将没信心打过对方那几员猛将，昨日一战他看的清楚，这些将领哪怕没有阵法加持，实力也绝不弱于金甲神将，而他们现在，已经没了数量上的优势，此刻硬碰硬，凶多吉少！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金光灿灿的天门，伯达神将深吸了一口气道：“以弓箭阻敌，最好能射杀对方阵师！”
众人领命，纷纷取出弓箭向楚南一行人射击，但楚南这边又怎会毫无准备，黄忠、关羽等人挡在前方，关羽、张辽、张郃负责击碎射来的光箭，黄忠张弓反击。
一时间，根本奈何不得一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路杀上山头。
“起阵！”在登上山头的一刹那，诸葛亮和郭嘉立刻分散开，楚南身上气运金龙隐现，无穷气运弥漫而出，在诸葛亮和郭嘉的控制下，两个八卦结成两仪阵，将整个山头笼罩。
天门之处，金光隐隐，几道金色身影若隐若现，楚南见状大喝一声：“杀！”
伯达神将目光一沉，心知再难避战，当即一扬长枪，厉喝道：“杀！”
无需多言，到了此时，就看谁更强了。
黄忠一刀斩出漫天刀罡，将整个山头笼罩，漫天刀罡中，一道青龙刀罡朝着伯达神将劈来。
伯达神将周身金光闪耀，金色长枪一扬，迎着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而去。
“轰～”
刀罡与枪罡碎裂，整个山头瞬间被两人交手的威力震碎，整个山体开始坍塌，高顺的陷阵营结成战阵，稳住身形，为众将提供万军之力，残存的星辰大阵也为五名金甲神将引动星光，助他们迎敌。
张辽、张郃各自找上对手，高顺一刀便将一名金甲神将拦下。
孙权在甘宁、凌统、徐盛等人的护卫下退到一边，心中有些苦涩，作为江东顶尖猛将，甘宁和凌统发现哪怕他们施展请神术，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也插不上手。
整个钟山在这些人的交手下，陷入了动荡，楚南没敢乱走，立于诸葛亮身边，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运，目光确紧紧盯着那天门。
天门浮于空中，这般剧烈的战斗，对天门却没有任何影响，哪怕凌冽刀罡斩过，也如同虚影一般，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但让楚南更关注的，是不断有气运融入天门。
“孔明，看来被你猜对了。”楚南盯着天门笑道：“这战斗需尽快结束！”
诸葛亮默默地点点头，有了楚南的气运支持，他和郭嘉不断调整着两仪阵，抵消着星辰大阵给一众金甲神将带来的增益。
天空中，苍鹰和数十头妖兽悬在空中，没有下来，本来楚南是想用它们来封锁天空，防止金甲神将们逃离。
然而此刻，金甲神将显然也不敢离开天门范围，那楚南为他们准备的空军就没有意义了。
楚南心中一动，以意念给苍鹰传讯。
苍鹰在天空中盘旋两圈后，突然长鸣一声，带着一众飞行妖兽，朝着秣陵城方向而去。
眼下双方处于僵持阶段，关羽等人一时间拿不下这些神将，如果让对方支撑到新的金甲神将出现，那可就危险了，既然无法迅速击杀这些人，那如果将秣陵尽快拿下，不说断绝天门气运供养，但至少也能延缓吧。
苍鹰带着妖兽飞往秣陵，一是传递楚南的想法，二是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助破城？
“孔明，你和你那故友是如何传讯的？”楚南知道现在不能打扰诸葛亮，但这个问题很关键。
“我二人有一对玉佩，内部可有一个简单的奇门之阵，在一定范围内敲击对方会生出感应，我二人约定，以特殊频率敲击，对方会有感应，根据不同的频率、数量，传递不同的讯息。”诸葛亮简单的解答了一下楚南的问题。
楚南闻言点点头，有些惊叹于诸葛亮的奇思妙想，当然，这种古代版摩斯密码在楚南这里算不上个奇思妙想，但对于生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在天地复苏，神异觉醒的初期，就能想出这种办法，那就不一样了。
不夸张的说，这已经算是一种突破了。
“联络他，尽快破城！”楚南看到黄忠一刀卸下一名金甲神将的手臂，他那里已经占据了上风，若非那金甲神将不要命的想跟黄忠同归于尽，恐怕已经没了。
其他人也一样，疯了一般寻求同归于尽的机会，对他们来说，死亡并不可怕，更重要的是，只要拖延时间，新的金甲神将到来，就能跟这边继续耗下去，黄忠等人再利害，若是金甲神将源源不绝的到来，跟他们玩儿车轮战，还是同归于尽型的，这谁也遭不住啊。
诸葛亮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六百九十八章 归降
秣陵，徐晃率领楚军精锐兵临城下，楚军兵马虽然精锐，但秣陵城毕竟是江东治所，护城青气完好，城中守军数量也足，按照正常打法，想要短期内破城是做不到的。
“将军，听说大都督正在城外劝降将士。”孙翊府上，一名家将来到孙翊身边，躬身道。
“公瑾？”孙翊眉头微挑，皱眉问道。
虽说当初周瑜没有选他而是选了孙权，但孙翊并未记恨，他的性格确实像孙策，事情过了就过了，后来和周瑜关系也不错，只是随着周瑜常年镇守柴桑，疏远了许多。
前几日听说周瑜行刺孙权失败叛逃的消息，孙翊就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这江东任何人叛逃，周瑜都不可能叛逃。
“是啊，都督说，主公勾结天庭，断送人族气运，致使江东连连遭劫。”家将叹息一声道。
孙翊闻言默然，天人之争他自然是看过的，本来不信，哪怕写的再生动，孙翊也只当是楚南的政治手段。
哪怕后来天庭的出现，江东确实在一段时间厄运连连，孙翊也未曾动摇这个观点，然而现在周瑜刺杀孙权失败，并站在孙权的对立面，让孙翊的心动摇了。
他了解周瑜，绝不是那种为了富贵权势就可以改变信仰的人，如今却连这样一个人也背叛了孙权……
孙翊叹了口气，自己现在没有丝毫兵权，不管孙权是对是错，自己能干什么？
见家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孙翊不耐道：“有话便说，莫要吞吞吐吐。”
“将军，如今兵权虽在那庞统手中，但城门校尉都是将军旧部，甚至城中守军都是将军昔日部下，若此时将军登高一呼，必然从者云集……”
“嘭～”孙翊一巴掌拍翻了石桌，皱眉看着家将森然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家将叹了口气，对着孙翊道：“将军，末将是个小人物，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现在荆州已降，连丹阳都落入敌手，昨日闭城之前，已经传来消息，那江淮魏延已经率军杀入吴郡，如今主公退守钟山，只留下一个庞统守城，天庭是不是对的，末将不知，然就算守住秣陵又如何？整个江东已经无险可守，真到了朝廷兵马尽取江东，兵围秣陵之日，我等这些将士只要投降，尚有活路，但将军可曾想过孙氏一门？”
孙翊闻言眉头紧皱：“出去！”
“将军……”
“滚！”孙翊豁然抬头，喝断了家将的话。
“末将告辞！”见孙翊如此，家将也只能叹息一声，对着孙翊一礼，默然退下。
待家将走后，孙翊心情却并不平静。
是啊，天庭是善是恶且不提，但眼下这样的局势，荆州归降，江东大半失陷，楚军兵临秣陵，江东的未来几乎是看得见的。
孙家该如何？
“夫君？”妻子不知何时到来，看着蹙眉凝思的孙翊，轻声唤道。
“夫人。”孙翊回神，看了看娇妻，有些疲惫的点点头。
“夫君何事忧心？”徐氏跪坐下来，看着丈夫笑问道。
“公瑾……降了，如今正在城外劝降，我也不知我孙氏如今该何去何从。”孙翊叹息一声，闭上眼睛道。
“可是担忧家族未来？”徐氏帮孙翊倒了杯水问道。
“何事都瞒不过夫人。”孙翊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等与那楚南是有大仇，可如今一旦事败，孙家便有倾覆之祸，而且公瑾他……”
最大的原因，还是周瑜出现在对面，不但动摇了江东军心，同样也动摇了孙翊对这件事的看法。
兄长真的错了？
“夫君何不问问老夫人如何看待此事？”徐氏笑道。
“娘？”孙翊闻言一怔，随后点点头：“我这便去。”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赶去了将军府，将军府便是孙权住所，同时也是吴夫人以及尚未出嫁的幼妹所在。
“郡主，不能出去！”刚刚来到将军府，便见一身戎装的幼妹带着一群同样劲装的婢女往外跑，管家带着几名家丁死死拦着。
“让开，大敌当前，我孙家儿女岂能畏战！？”一身戎装的少女手持银枪，大喝道。
“胡闹！”孙翊感觉脑袋有些发炸，瞪眼看着幼妹道：“哪有女子从军的道理？”
“那楚南妻子吕玲绮为何便能！？”少女见到三哥却也不怕，梗着脖子顶撞道。
孙翊闻言只觉胸中发堵，突然一把抄过家将手中的棍子便向少女打去。
少女银枪一挡，封住了棍棒去路，正要施展神通，却见孙翊体内一声虎啸，巨力涌出，直接将少女打飞出去。
“就这本事，也要与人家相比！？”孙翊随手丢掉断掉的棍子，上前不由分说，拎住少女后颈处的铠甲便往回走。
少女如同备掐住了命运的咽喉，扑腾着双手大声叫嚷：“兄长耍赖，我神通还未施展！”
“战场之上，哪会有人给你第二次机会？吕家女幼时横贯中原，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但武艺不下当世顶尖将领，更有无数杀敌经验，你如何与她比？”孙翊骂骂咧咧的拎着妹妹来到后堂，将她丢在地上，随手在她后脑勺上一拍：“人家万军从中取人首级，你呢？万军从中送人首级么？”
少女捂着后脑，倔强的看着孙翊道：“但我神通定不输她？”
“那又如何？”孙翊瞪了她一眼：“都施展不出来有何用？跟我去见娘亲！”
“我不！”
“啪～”
“二哥从不打我！”少女怒道。
“我是你三哥！”孙翊骂道：“走！”
兄妹二人一路骂骂咧咧的来到吴夫人的住处。
“发生了何事？”吴夫人看着兄妹二人，有些无奈道。
“娘，刚刚收到消息，公瑾也降了，正在城外劝降。”孙翊停下打闹，看着吴夫人道。
“我去杀他……”少女怒道，还没说完，就被孙翊拍了一巴掌。
孙翊看向吴夫人道：“娘，公瑾兄并非背信弃义之人。”
“娘知道。”吴夫人叹道：“那天庭下界来助，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上次江东祭拜天庭，然后便灾劫连连，那些施展过请神术的将领，听说事后不少人都要虚弱几日，上次说公瑾刺杀，老身是不信的。”
江东天下是周瑜陪着孙策从一穷二白打下今日的基业，若周瑜真有不轨之心，当初孙策战死，周瑜要得江东都没问题，但他一直尽心竭力辅佐孙权，逍遥津之败，若非周瑜及时出手，孙权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要说周瑜受人蛊惑，背叛孙权，吴夫人无法相信。
“还有，很多人都变得不太正常。”说到这里，吴夫人叹息一声，孙权以神通侵染江东文武，但对家人却没有，一来是不愿，二来也没意义，但也正因如此，众人的变化，吴夫人看的更加清楚，那种对孙权的狂热显然不正常。
“娘，眼瞎兵临城下，江东大半城池已被楚军所得，如今该当如何是好？”孙翊叹息道：“一旦等对方攻破城池，孙家恐难幸免。”
“有公瑾在，灭族倒不必担心。”吴夫人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儿今日来此，可是有投降之念？”
孙翊沉默了。
“闭嘴！”一旁孙小妹想发表意见，却见吴夫人和孙翊同时转头，对她喝道。
“天人之争你可看过？”吴夫人看着孙翊道。
孙翊点点头，抬头看向吴夫人道：“母亲是说……”
“以前娘也不信，但如今连公瑾都倒戈，其中所言，恐怕未必是假，若真是如此，那我孙家可不能成了人族罪人！”吴夫人悠悠叹道：“叔弼，未来这孙家重担，便落在你身上了，何去何从，你来定夺，我等皆是妇道人家，此事不好多言。”
孙翊闻言默默地点点头，躬身道：“孩儿明白。”
说完起身道：“那孩儿先行告辞！”
“去吧。”吴夫人点头道。
孙翊得了母亲认可，当下心中顾虑尽去，离开将军府后，立刻集结自己麾下人马，暗中联络各部守城将领。
此刻城中孙权心腹大将几乎尽数离开，留下的都是中层和基层将领，让孙翊意外的是，不少自己昔日部将都在重要职位，轻易便被自己说服。
下午，孙翊带着一众将领和将士，直奔西门庞统处。
庞统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孙翊，有些疑惑道：“叔弼将军这是何意？”
“兄长悖逆人道，勾结天庭图谋人族气运，置我江东百姓，万千将士于不顾，今日，孙某欲响应朝廷号召，拨乱反正，庞统，立刻开城投降，否则，休怪本将军不客气！”孙翊横枪立马，枪指庞统，大声喝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身后众将齐齐大喝，一时间，杀气腾腾。
庞统看着这一幕，微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城投降吧！”
“冥顽不灵，众将士，随我……”孙翊下意识举枪，准备冲锋，但话说到一半，动作僵住，愕然看向庞统：“你说什么？”
“开城，投降！”
“……”

第六百九十九章 终胜
钟山之上，天门之下，七道金甲神将的身影已经凝结成形，眼看便要完全出现了。
楚南默默将剑按在剑柄之上，这七个神将如果同时出现，那他们可说是败局已定，说不得，此刻也得拼一把了。
伯达神将被黄忠斩掉一条腿，五根手指备关羽劈掉四根，形容狼狈，不过看到天门下的一众神将，心中却隐隐惊喜，眼前这些凡人虽然厉害，但只要再来七名神将，他们必胜。
便在此时，原本源源不断汇聚向天门的气运突然散开，原本已经清晰地身影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楚南的脚步顿住，看了看天门，又看了看秣陵方向，默默地退回到诸葛亮身后。
见诸葛亮目光看来，礼貌一笑：“看来无需孤出手了！”
诸葛亮点点头，他也察觉到了，微笑道：“丞相有出手之勇气，是否出手已经不重要了。”
孔明说话，就是中听。
楚南心中那股小尴尬消失了，心安理得的待在诸葛亮身后，为二人提供着气运。
伯达神将见此却是面色大变，身形突然一动，以枪杆背在身后，硬吃了黄忠一刀，黄忠心觉有异，但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收手，长刀落下，伯达神将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却是炮弹般落在孙权身边。
“神将？”孙权愕然的看向伯达神将。
“去！”伯达神将显然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一把拎起孙权，朝着天门方向抖手掷出，孙权体内，一道若隐若现的龙气浮现，涌向天门。
“不好！”楚南面色一变，没有废话，伸手一指，气运金龙透体而出，气运金龙对龙气有着本能的渴望，孙权龙气一出，气运金龙便蠢蠢欲动，楚南来不及细想，直接放出气运金龙。
但见气运金龙瞬间掠过孙权身体，笼嘴一张，那缕龙气便被气运金龙一口吞下，随后不等对方反应，瞬间退回楚南体内。
“混帐！”伯达神将面色大变，咆哮一声，腾空便要前来斩杀楚南，原来此人材是这一行人的核心！自己被骗了。
没办法，楚南身着一身寻常将士铠甲，一直如同护卫般护在诸葛亮身边，气息也给人人畜无害的感觉，只以为是个护卫，没想到他竟身怀龙气，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缕龙气，可说是龙气之祖。
话说这天地间第一道人族龙气不是随着黄帝的陨落而消失了吗？怎会出现在此处？
伯达神将来不及细想，一心想要斩杀楚南。
“哼！”一声冷哼，关羽似乎先一步做出了判断，出现在伯达神将与楚南之间，在伯达神将腾身而起的瞬间，一刀斩出。
“噗～”
伯达神将挥枪格挡，身形倒飞而出，那边黄忠已经等在那里，见他飞来，一刀斩出。
伯达神将将枪一转，想要故技重施，借力冲向楚南，但这一次，刀枪相交，想象中的巨力临身却并未出现，黄忠刀上出现一股粘劲，刀斩在枪杆之上，力道瞬间散去，不但没将伯达神将斩飞，反而借着这股粘劲，让他落地。
这是什么招式！？
伯达神将微微一怔，也在这瞬间，刀锋上挑，顺着枪杆削掉他另外四根手指。
咣当～
金枪落地的瞬间，伯达神将看到自己四个部下已经尽数伏诛，最后一名金甲神将化作金光消散，下一刻，视线中一杆长刀将天地分割为两半，意识随即沉沦。
“汉升，诛杀所有贼兵！”楚南见金甲神将尽数陨落，立刻示意黄忠以弓箭将所有银甲神兵射杀，破了这星辰大阵，随即看向高顺：“高叔，助孔明稳固阵法！”
高顺立刻率领陷阵营结成战阵，为诸葛亮提供万军之力，黄忠则立于山头，张弓搭箭，居高临下，将能够看到的银甲神兵尽数射杀，星辰大阵随着金甲神将的覆灭威力大减，而银甲神兵面对黄忠这种顶尖武将，显然缺乏还手之力，不少银甲神兵直接腾空而起，扑向黄忠，却见黄忠箭如流星，将其一一射落，冲到近前的，则被刘备、张郃以及后来的关羽、张辽拦下。
而楚南则来到天门之前，一抬手，气运连接天门，却是方才他观望时已经察觉到如何维持天门。
原本模糊的七名金甲神将的身形，再度清晰起来，他扭头，看着诸葛亮和郭嘉咧嘴一笑。
二人会意，立刻借助八百陷阵营重新布好两仪阵。
楚南维持着天门现行的速度，待到黄忠他们杀光银甲神兵，这批神将也在瞬间完成了传送。
“杀！”
黄忠二话不说，一箭射来，为首神将还没明白发生何事，已经被一箭贯穿头颅。
下一刻，关羽、张辽、张郃刘备的攻击在两仪阵的加持下，发挥到最大，同时动手，三名神将瞬间被斩杀，刘备双剑则刺向另外两名神将胸膛，但金甲神将门此刻已经反应过来，同时出手，将刘备打退。
但此刻七名神将去了四个，仅存三人哪里是一群猛将的对手，何况还有阵法加持，抵挡片刻，便先后化作金光散去。
楚南收手，目光看向那道天门，体内气运金龙再度出现，一口将天门吞下，这天门乃龙气所开，而楚南体内，是人族第一缕龙气，可吞食天下龙气，这道龙气，自然也被楚南吞噬。
至此，天门消失，天庭再想下界，便只能通过天外战场进来。
此番天人之争，也以楚南胜出告终。
“主公！”
众人也齐齐松了口气，却听一声悲呼，甘宁、凌统二人抱着孙权。
楚南回头看去，目光一扫孙权，眉头一凝，随即踏步上前。
甘宁、凌统见状怒喝一声，便要跟楚南拼命，却被黄忠一刀拦下。
“先别杀！”楚南让黄忠制住二人，径直来到孙权面前，冷然道：“我道孙权如何有这般本事，原来是有真仙相助，事到如今，真仙还不肯现身？”
原本昏厥的孙权豁然睁眼，目光直视楚南，看不见的波动直奔楚南脑海而来。
一刹那，楚南心中闪过眼前之人就是天下明主，自己有想要效忠对方，为对方赴死的冲动，但随即，眉心一阵清凉，这股念头和冲动便烟消云散。
“不可能！”孙权瞪着楚南吼道：“吾之神通，并非力量，不受天地限制！区区凡人，怎能避开？”
“六欲？”楚南回味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眼前的‘孙权’，微笑道：“那就比比看！”
说话间，双目神光涌动，同样的波动涌向对方，一瞬间，孙权有种眼前之人是自己至交之感，但如同楚南一般，感觉很快消失。
“情动！？”‘孙权’失身道，随即看向楚南喝道：“莫要过来，否则此人也会死！”
此人，自然是指孙权。
楚南古怪的看着他，缓缓拔出人皇剑：“勾结天庭、祭献江东气运，累得镇守天外的始皇身死，无论此事是否是你所控制，他做的这些事，杀他都不过分！”
说话间，人皇剑陡然一闪，一道寒光掠过，孙权双目一瞪，被楚南一剑斩杀。
紧跟着，一缕常人看不到的神魂自他脑头顶出现，窜向楚南，却见楚南拔剑，一剑竖斩，随后归鞘。
“人……人皇剑！？”天空中，回荡着逍遥真仙的声音，人皇剑，当年既能镇压媚仙，如今自然也能破得了只是一缕残魂的逍遥真仙，一剑出，逍遥真仙瞬间神魂俱灭，他的神魂，可比金甲神将来的滋补，金甲神将就算身死，也有化仙池保护，能够不被天地吞噬。
然而逍遥真仙神魂比金甲神将强了无数倍，最重要的是，他神魂一散，自动被天地吸收，随即，天地反馈，楚南如同当初在媚仙秘境一般，获得了逍遥真仙的神通。
逍遥真仙神通——欲动
虽然只是个种子，远不及逍遥真仙的神通厉害，但有了这个，楚南以后修行此道法则就容易的多。
先是情动，而后是欲动。
楚南啧啧嘴，自己先后获得的两个神通，怎么看都不是让自己做好人的，幸亏自己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否则这神通若让旁人得了，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
而随着逍遥真仙神魂俱灭，原本被他神通控制的江东文武也恢复了原本的理性。
甘宁和凌统停止了挣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记忆没变，只是少了对孙权的狂热崇拜，再回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二人一时间五味杂陈，目光复杂的看向楚南。
“秣陵已破，孙权已死，这江东尔等是守不住了，如果想为这天下做些事情，孤欢迎之至，若是还想为孙权尽忠，孤也会成全两位。”楚南看着两人，挥了挥手，示意将其放开，随后便带着众人往山下行去，只留下甘宁、凌统以及一众江东将士留在这片废墟之中，茫然无言。
“兄长，这该如何？”凌统目光复杂的看着楚南，双方有杀父之仇。
“不管如何，先回秣陵看看吧，家眷都在那边！”甘宁叹了口气，鬼知道如何，刚清醒过来，江东都没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第七百章 不正常的士族
秣陵，随着逍遥真仙身死，被他控制的江东文武再难齐心，楚南也没见他们的意思，不过这次也没大开杀戒，只是让人将江东士族尽数迁往洛阳。
就如同荆州一般，将本地士族、豪强迁离江东，自然再难对本地发挥任何用处。
以前楚南没有这个底蕴，只能以杀来根除士族的影响力，如今天下十三州，已有十一州尽入掌控，中原之地，已经在楚南的治理下形成新的格局，已经不需要再通过杀戮的方式来争夺资源了。
大势已成，江东士族纵然心有不愿，面对连天庭都能干翻的楚南，残存的勇气和骨气不足以支撑他们如同当初中原士族一般跟楚南硬扛到底。
陆家当先表态，愿意主动去洛阳，顺便还跟楚南做了生意，从江东运送人员去往洛阳各处的船只由陆家提供，同时陆逊加入工部，参与到大汉针对船只的研发上，并送上大量工匠以及造船技术。
陆逊去工部的事情备楚南否了，这不是交易，所以人、船我要，也可以以市价给你，但官，得走正规程序，一码归一码，不接受讨价还价。
对此，陆家也没敢反驳，开国初期的皇帝，一般都不好惹，更不好拿捏，虽说楚南还不是皇帝，但也差不多了。
所以在楚南治下，他们只能选择隐忍，等到哪天楚南没了，这些东西自然会冒头。
“孔明啊，此间事了，随孤回洛阳如何？”孙权的府邸里，送走了孙家前来拜见的家眷后，楚南看着一旁的诸葛亮道。
刘备、关羽、周瑜这些人都是要去天外战场的，楚南既然答应了，就没回绝的道理，还有孟建、石韬等人也是一样，但诸葛亮，这可是实打实的治国之才。
“这……”诸葛亮闻言有些犹豫。
“先不忙拒绝！”楚南笑道：“我知孔明心怀天下，眼下天下虽安，但天庭亡我人族之心不死，还有天地之力恢复，天下每一刻都在变，如今内乱已定，外敌尚无法觊觎天下，正是梳理民生之时，然朝廷缺人，尤其是似孔明这般的治国之才，我等敌人尚在侧虎视眈眈，天下尚未真的太平，孔明满腹才华，就这般归隐，实在可惜。”
“天下苍生没有孔明，确实也不会过不下去，但有孔明，却能过得更好，孤今日，就代这天下苍生请孔明入朝为官，望孔明莫要推辞。”楚南笑问道。
诸葛亮默默地点点头，他也确实有此意，看着楚南道：“不知丞相接下来准备如何治理天下？”
这一般不是君主考教臣子之事？
“兴学。”楚南古怪的看了诸葛亮一眼道：“至少要让天下大多数人都识字。”
“只此？”诸葛亮问道。
“整顿吏治，天下在变，人心也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以前大家所求不过一顿温饱，但当所有人都得以果腹之后，需求的便不再是三餐温饱，会更高，所以吏治要不断革新。”
“再之后就是兴工。”楚南笑道：“就似孔明怀中那玉佩一般，将奇门融入工具之中，或可令天下迎来一场大变。”
“这三件事做好，天下基本可以稳定，不过要做成可不易。”楚南看着诸葛亮道：“细化起来，会更多，比如商贸可增强流通，但商一旦过兴，权钱牟利之事不可避免，这也在整顿吏治之中，同时朝廷还需要设法进行控制和约束，总之这治天下可比打天下难多了。”
诸葛亮闻言认同的点点头：“如此，亮愿助丞相一臂之力。”
成功招募到诸葛亮，这让楚南很欣慰，也很期待，当然，他也忘不了另外一人：“孔明，你那友人是否也该来见一见了。”
人才吗，没人嫌多的。
“自然。”诸葛亮点点头，当即将庞统招来引荐给楚南。
庞统其实不算丑，只是有些异于常人，再说楚南身边，像周仓这种的都有，自然不会因样貌心生排斥，对他来说，要的是才能，至于样貌……这东西是父母给的，因为这种事儿而放弃人材，在楚南看来多少有些大病。
相比于诸葛亮的内敛，庞统就张扬多了，不过楚南的态度让他很满意，再说之前应诸葛亮之邀前来江东，本就有出仕之意，如今楚南这般郑重邀请，态度也让庞统满意，自然欣然答应。
除了二人之外，楚南接下来的几日，陆续接见了几名江东人才，诸葛瑾、顾雍、鲁肃等等，这些人楚南对待就没有诸葛亮和庞统这么高了，但旁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又过几日，魏延尽取吴君、会稽之地，同时于禁也率领荆州军一路高歌，将豫章全境拿下，失去孙权以及长江天堑，江东各地虽有反抗，但并不如之前在中原那般激烈，毕竟眼下的局面，哪怕脑子不好使的，也能看出大势已定，加上中原士族血的教训，面对楚南的‘恶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士权向皇权低头也不是第一次了。
士权和皇权相护对立却又相护需要，彼此之间，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如今楚南强势，士权自然便被压下去，但花无百日好，楚南总有落幕的一天，等到那时候，就是士权重新起来的时候。
各地士族的迁徙开始了，家中田产过千户，就需北迁，不愿意的自然有，也有一些官员在投降后仗着山高地远想要阳奉阴违，但正给了楚南换人的机会，很多县城都是县令和城中大户一起备带走的，但不同的是，城中大户只要依法行事，朝廷来的人不会为难，阳奉阴违提供庇护和瞒报的官员就惨了，当场人头落地，家眷发配西域充实人口。
这政令是庞统献的，直接将原本一个整体利益相关的双方强行推到对立面去，当然，前提是需要有足够强的执行力和情报系统，否则你连人家是否瞒报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拿人家没办法，这政令自然也就形同虚设。
暗卫全员出动，在黄叙和史阿的带领下各城排查，一旦发现城中百姓不敢实言，那就是重点关注。
以暗卫这些年锻炼出来的情报能力，这些人自然无所遁形，而且暗卫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立刻便有官员前来彻查，不说百分百对，但至少能对七成，能让暗卫起疑的，多少都是有些问题的。
楚南也没闲着，眼看春耕将至，他开始游走江东和荆州，炼化气运，强化地脉。
江东经历过天庭大量抽取气运，气运之薄弱，比之当初的西凉都强不到哪儿去，楚南费心的地方也比较多，比如山岳问题，高顺带着江东降将在短短一月之内，出动了二十多次，此外还有于禁、魏延、张辽所部几乎都是围绕着各地的乱军行事。
此外还有瘴气、秽气等等，这个时代的江东，确实不适合人居住，冬天冷的时候是那种湿冷，穿的再厚都没用，热也是那种北方人难以想象的热，感觉置身蒸笼一般。
除了沿江城池之外，再往南，几乎都是未开发的山林，一到春天，毒虫猛兽叫人防不胜防。
也就是如今观想法、练气之法以及业位凝聚之法的修行，让军中将领实际上已经超凡，否则光是这气候，楚南麾下这些强兵猛将没死在战场上，倒要在这环境中死上一批。
楚南在江东待了近八月，又在荆州待了三月，两州之地才算初步理顺，各地士族、豪强到次年年底时，已经尽数送至河洛，在河洛定居，江东和荆州这一年的动荡，随着秋收时百姓实实在在得到好处而落下帷幕。
至此，荆州大定，只剩益州和交州尚未纳入掌控。
不过年底时，交州已经献上户籍，交州士族自愿迁往洛阳，甚至已经有一批自己来了。
楚南是在荆州接见的这批交州士族，当看到一批批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人自称交州名士时，楚南第一反应是交州刺史跟他开玩笑。
“真是士族？”一番询问，对方除了外貌外，无论谈吐还是礼节都颇为到位，这不是能模仿的来得，就算有一两个是，但绝不可能这一大堆。
所以，这些人真是交州士族？
诸葛亮和郭嘉、庞统默默地点点头，没人能骗过他们四人的眼睛，这些流民一般的人，真的是交州士族豪强。
“诸位为何这般打扮？”楚南看着这些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这还是第一次有士族主动要求迁居河洛的。
迁居河洛，代表着放弃在本地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和权利，荆襄和江东士族哪怕在楚南已经占据绝对大势的情况下，仍然想尽办法想要留下来，不惜抗法就可以看出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多重要，然而如今却有人甘愿放弃只手遮天的权利主动要求北迁，不管怎么想，楚南都觉有些不靠谱。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丞相有所不知，交州苦啊……”

第七百零一章 众将入天外
交州地处偏远，与中原隔着整个江东，当初楚南将观想之法传入民间，在中原，获取观想法的途径很简单，任何一座县城都是直接张贴在最显眼之处，而且有奇人馆之人定期在榜文处讲授。
但交州与中原交通不便，这样的地方很容易形成实际上的土皇帝，大汉混乱这些年，交州基本都是自治，而中原诸侯对交州也不怎么看得上眼，所以在天地之力复苏之前，交州基本是这些交州士族说了算。
然而天地之力恢复，妖兽开始频出，处于十万大山之间的交州，可说是重灾区，而观想之法是去年才传入交州的，还只是交州权贵们可以修行，这种情况下，哪里挡得住肆虐的妖兽。
今年开始，交州士族也开始普及观想术，然而妖兽之祸，已经泛滥，刚刚修行观想之术的百姓哪里抗衡的了？
很多耕地都被妖兽占据，最后交州百姓不得不在城中开垦田地耕作，但哪里够吃？
这些年，因妖兽之祸，本就人口不多的交州更是人丁锐减，活下来的，都是能与妖兽抗衡的，在城外有自己的乡庄，士族豪强们别说去收税，不被人家抢都是好的。
享受了隔绝朝廷的好处，如今出了这种事，自然也别指望朝廷来救，虽然依附孙权，但孙权当时正忙着对付楚南，哪有功夫分兵去管交州的事。
所以到目前为止，交州士族的生活跟普通农妇差不多，地再多也得有人种，生存物资严重匮乏的情况下，稍稍逼迫，百姓就直接造反，这些昔日享受交州权利、财富的士人、豪族，也只能拎起锄头自己耕作自己吃。
听说朝廷要将士族、豪强迁往都城，对这些交州士人、豪强来说，这可是天降好事，自然愿意，不少士人、豪强受够了眼下生活，纷纷结伴北上，前来荆州投奔楚南，主动要求去洛阳。
楚南对士人压制的再厉害，至少也会给活路，妖兽可不会跟人讲道理。
听着这些士人絮絮叨叨的诉苦，楚南和诸葛亮、庞统都觉好笑。
中原诸侯因为观想术的推广，基本都能镇住境内妖兽之乱，但像交州这样的地方，妖兽之祸其实是最猛烈的，然而当地士族在获得观想术的第一时间想的却是自用，到最后不行了，方才开始向下传，但哪里来得及？
也算是自作孽了。
稍作安抚之后，楚南便叫人将这些士人迁往洛阳，并言明了朝廷会收复交州，但交州耕田，将尽归朝廷所有，以后就算交州恢复，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这些交州士族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并未在此事上太过纠缠，很痛快的应下来，对如今的他们来说，只要朝廷愿意收留他们，让他们能过上正常生活就是大幸了，哪还敢有其他奢求？
“恭喜丞相，再得一州之地。”庞统笑呵呵的道。
这交州得来可说全不费功夫。
虽然交州在大汉十三州中存在感很低，但毕竟也是一州之地。
“周仓！”楚南笑了笑，朝门外喊道。
“末将在！”周仓大步进来，对着楚南一礼。
“你去将文则寻来，另外命人去许昌，将元直招来。”楚南看着周仓道。
“诺！”周仓立刻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于禁大步而来，对着楚南一礼道：“丞相。”
“此战终结，文则本该回朝受封，不过交州事态有些严峻，需尽快出兵，文则可愿去往交州一趟，镇压妖兽之乱？”楚南将交州的问题简单跟于禁说了一遍，看着于禁询问道。
虽然这事儿按理来说，该归镇妖署来管，但以这些交州士族所述而言，这交州之祸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妖乱，以镇妖署的人手，已经不足以处理此事，必须由军队介入，待扫平交州妖乱之后，以后的维护才是镇妖署的事情。
“末将愿往！”于禁抱拳道。
“荆州三万兵马随你前去，此外将领方面，便由文达还有仲业做你副将，尽快平定妖乱，朝廷这边的封上随后会送去，另外交州刺史人选已出，很快会前去治理交州，尔等相护配合吧。”楚南点点头，荆州军更习惯南方气候，将领可以寒暑不侵，但寻常将士可还没到这地步，去交州的兵马，选择荆州军和江东军是最好的。
“末将领命！”于禁躬身道。
安排好交州之事后，江东、荆州基本已经稳定，楚南也没再滞留荆州，命三军班师回朝。
楚南没有跟在军中，当初下荆州时，就已经说过要送刘备等人去天外战场，如今也是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
“丞相，在下可否同去？”诸葛亮虽然确定天人之争是真的，但对天外之事，知之甚少，此番楚南欲去往天外送人，他也想跟去一见。
不只是他，庞统也想同往。
除了说好的刘备、关羽、陈到、孟建、石韬、周瑜这些人之外，此番去天外战场的，还有乐进、孙翊、凌统等江东降将。
楚南没有拒绝，让众人知道天外还有强敌也是好事，没了外患，他担心官场会迅速腐化。
当下，楚南命黄忠、张辽率军先行，他则带领众人以及一批物资还有一万增援天外的大军赶赴骊山，通过骊山大阵去往天外。
“轰隆隆～”
天外战场，众人赶来时，正逢天庭大军来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此前他们费尽心机斩杀的金甲神将，在这里随处可见，银甲神兵更是如同蝼蚁一般，遍布四周，而己方这边，还是以僵尸大军作为主力，楚南上次带来的兵马处于外围，但最亮眼的战斗却也在此处。
天空中，无尽黑色的裂缝如同蛛网般遍布四周，二十几名金甲神将围着吕布激战，吕布虽强，但面对二十几名金甲神将的围攻，同样有些吃力，更要命的是，四周还有至少二十名金甲神将在侧虎视眈眈，偶尔吕布拼着受伤斩杀一人，便立刻会有金甲神将补上。
这些外围的金甲神将不参战不是不想，只是太多人围攻一人，反而施展不开。
不时有僵尸或是银甲神兵殒落，在这里，天庭神兵神将的尸体可不会如同在下界一般立刻消散，只能被天外大阵一点点蚕食。
眼看着一批新人出现，立刻便有一大群银甲神兵朝着这边杀来，足有数千人之多。
不少新来的将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面色微变。
以前见到最多的银甲神兵也就几百个，在银甲神兵面前，寻常将士几无还手之力，此刻一来便是数千，莫说寻常将士，就算是不少将领看的也是头皮发麻！
“哼！”关羽冷哼一声，手中青龙偃月刀上，青光流转，眼看对方杀来，二十丈长的刀罡随着他的挥动破空而出，诸葛亮和庞统同时给关羽布上阵法加持，让关羽一招，威力大增，刹那间便有十几名银价神将死在这一刀下。
刘备、陈到、乐进、孙翊、凌统见状也果断纷纷出手，只是除了陈到表现尚可之外，其他人，也只是跟银甲神兵差不多的水准，能杀一个神兵已是不易，楚南虽然传下了练气、业位之法，但这些人气运不足，凝聚布出业位来，练气进境自然也就缓慢。
周瑜也展开奇门遁甲，与诸葛亮、庞统的八卦相合，三个天火位叠加，刹那间，上百名银甲神兵身体突然燃烧起来，随后以这些银甲神兵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足有上千名银甲神兵备这把火活活烧死。
但也因此，吸引了几名金甲神将的注意，三名金甲神将朝这边飞来，人还未到，关羽一刀已经斩至，吕布如今已经可以御空飞行，但其他人可没这本事，关羽实力已今非昔比，面对三名金甲神将，犹能进退自如，但也因此，吸引了更多金甲神将朝这边杀来。
这边显然是有些不敌的，但蒙恬和吕布很快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吕布备四十多名金甲神将困着，无法来援，但蒙恬可以，迅速带着僵尸军团杀来，跟众人联手，斩杀数名金甲神将。
一场大战，在楚南入场后，又持续了三天三夜，金甲神将尽数战死，神兵们才开始纷纷退走。
“又是一位顶尖猛将！？”蒙恬与众人汇合后，目光一直看着关羽，仿佛在看一尊绝世珍宝一般，虽不如吕布，但此人实力也不可小觑，假以时日，又将是一尊大将。
“天下已定，接下来，我会尽快凝聚更多气运，会有源源不断的精兵强将来此助阵。”楚南颔首，看向一脸疲惫的吕布道：“岳父，不如回去修养些时日？”
吕布毕竟不是僵尸，他在天外征战这两年，每一次都是备金甲神将针对的对象，楚南担心他吃不消。
“我若离开，这里无人可替我守住，回去做好自己的事，莫要担心这里。”吕布摇了摇头，他的恢复力也颇为惊人，下次天庭再来时，自能恢复。
“不知为何，这几日天庭攻势变得猛烈起来，多亏上次交战，风险击伤了那三目神将，否则今日之战，将更难！”蒙恬感慨道。
“天下已定，会有更多顶尖将领进入天外战场。”楚南点点头，黄忠、张辽等人封赏之后也会踏入天外战场，到时候这边的高手会越来越多。
“我这边能敌金甲神将的僵尸……”蒙恬点点头，他这边能打神将的僵尸越来越少了，确实需要楚南提供更多的帮助才行。
楚南在天外留了一夜后，便带着诸葛亮和庞统匆匆返回，接下来，要尽快梳理天下，获得更多的气运以壮人族之势才行！

第七百零二章 回朝受封
洛阳，皇宫。
昔日董卓迁都时，备焚之一空的废墟，如今又被重新建立起来，新的洛阳城还在施工之中，但主体轮廓已经建好。
新的洛阳城横跨洛水，城池主体结构是以八卦为原型，从上空看去，是个规则的八角形，城池面积纵横皆有九里，光是城墙，便高十丈，站在城下看去，让人心生自身渺小之感。
皇宫作为都城的标识，从三年前就已经设计规划，一直到如今，依旧没有建完，但与朝臣议事的大殿以及一些主要寝宫已经完成，不算奢华，但尽显皇家大气威严。
但作为天子，刘协自从搬回洛阳之后，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开心。
昔日他熟悉的洛阳城已经不在，新的洛阳城虽然更加巍峨，但他很清楚，这并非自己的洛阳城，这偌大皇宫，自己不过是个过客而已。
当年一场政变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伏寿为他生下了个女儿，很可爱，然而伏寿却因伏家参与政变而遭屠戮，生产后一直郁郁寡欢，在生下女儿的第二年，便抑郁而终。
身边能说话的人，又少了。
这五年来，无论南征还是其他事情，基本都是丞相府在做决定，最后给自己一个通知，三公九卿、六部尚书，除了孔融之外，如今已经尽是楚南门下。
加上这几年老一辈的官员陆续消失，杨彪倒向了楚南，其他人也随着荆州的投降，或是致仕黯然离场，或是倒戈，成了楚南那无数支持者中的一员。
刘协这几年真正体会到何为孤家寡人。
大汉已经名存实亡了，而他这个天子，哪怕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何事，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这恢弘的皇宫里，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陛下～”
杨让迈着小碎步，有些激动的进来，对着刘协一礼道：“陛下，大喜，大喜啊！”
楚南暴毙了？
还是被刺客杀死了？
刘协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对他来说，除了这个消息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能算喜事。
“刚刚丞相从荆州送回消息，交州主动归附，朝廷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交州，吏部已经任命徐庶为交州刺史，赶赴交州赴任。”杨让笑道：“还有辽西公孙氏也主动将族人尽数送来洛阳，天下一统在即啊！”
那可真是大喜啊！
刘协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但这笑容里，除了自嘲便是讽刺，对这些投降者的讽刺，他知道，这些人投降的是楚南，而非自己，大汉在这些‘汉室忠臣’眼中，已经不存在了。
“还有还有～”杨让手捏兰花指，看着刘协笑道：“丞相大军已经班师，用不了几日，丞相就要还朝了～”
“那真是太好了，这朝廷没有丞相坐镇，朕这心里就空落落的。”刘协点头笑道，他笑的很自然，对这个结果，他早有准备，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他已经习惯了接受。
杨让呵呵干笑两声，没说话，但也没走。
“说吧，要朕做什么？”刘协看了他一眼，淡漠道。
“礼部希望，陛下能够亲自出迎凯旋之师。”杨让小心道。
“是要让朕硬接丞相吧？”刘协呵呵一笑，闭上了眼睛道：“孔融下的令？”
“孔令君他……这几日身子不适，称病在家。”杨让低声道。
“朕知道了。”许久的沉默之后，刘协点头道：“大军归来时，朕会出城相迎。”
“若无他事，奴婢先告辞了。”杨让发现自皇后死后，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天子的喜怒了，不敢多留，默默一礼，躬身告退。
刘协看着眼前空旷的大殿，默然良久，直到女儿蹦蹦跳跳的来找他，心中才算夺了几分慰藉。
三日后，楚南在伊阙关汇合了回归而来的大军，一并入伊阙关。
此番出征十三万大军，自然不可能尽数归来，除了派去天外战场的一万大军之外，其余各军都有任务，或驻扎荆州、江东，继续稳定地方，或迁往关中，准备下一步的筹谋，实际上返回京师的只有三万兵马，这些也将是日后守备京师的力量。
“丞相，这是汉中发来的书信，五斗米教张鲁愿意前来洛阳，不过……”沮授将最近收到的一份奏表交给楚南。
“有何要求？”楚南看向对方道。
“张鲁愿意献上汉中所有户籍，但希望朝廷可以保留五斗米教。”沮授躬身道。
楚南坐在马背上，一边走一边思索。
此事看起来不太严重，但沮授都有些为难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平教前车之利在前，这宗教一旦泛滥，危害可不比一场党争差多少，是有可能动摇国本的。
眼下五斗米教只在汉中一带流传，影响还不算太大，至少于天下而言是如此，但如果给它更广博的平台，会发展成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让张鲁派人将五斗米教教义还有教派典籍尽数带来，我要查阅，记住，是所有！”楚南看着沮授道。
“丞相完全可以拒绝，以我军如今之势，攻破汉中也不难。”沮授接过奏表询问道：“而且，张鲁在奏表中态度并不强硬。”
“跟他态度无关。”楚南摇了摇头道：“这宗教是必然会有的，人心有时候也需要慰藉，光是让人吃饱穿暖还不够，万事堵不如疏，与其以武力一次次镇压，不如引导其向朝廷有利的一面发展，这宗教用好了，也能导人向善。”
沮授闻言点了点头，若是如此，就不能只有五斗米教一家了，不然一家独大，最后还是可能形成危害。
“报～”
就在楚南欲沮授商议之际，一名小将飞奔而来，进到楚南身边，抱拳一礼道：“丞相，陛下率领百官正在洛阳城外十里相迎。”
“知道了，注意四周，谨防盗贼出没。”楚南颔首，妖蚁、妖螳螂飞出，探查四周，他相信即便到如今，想自己死的人还是不会少，甚至那些投效自己的官员中，也不在少数，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诺！”小将答应一声，飞奔离开。
“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楚南示意全军加快速度，很快便来到洛阳城外，正看到刘协在一众朝臣的簇拥下，早已等候在此。
楚南正了正衣冠，带着周仓策马而出，来到刘协身前数步外，翻身下马，迎上刘协，抱拳道：“怎敢劳陛下亲自出迎？”
“不妨事，朕如今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刘协摇头笑道：“恭喜丞相，如今天下已近太平，全赖丞相之功。”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尽人臣本分尔，陛下快快回宫吧，莫要在外染了风寒。”楚南笑道。
刘协点了点头，和楚南并肩回城，一路上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有不和之意。
楚南还朝，也宣告着荆州、江东之战彻底平静，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论功行赏。
此战之中，黄忠、张辽、高顺、于禁作为各路军的统帅，功劳都不小，四人已是四征之位，官职上已很难往上再封，但有功自然该赏，除了财物之外，楚南请命，四人的爵位皆获得提升，成为县侯。
对于他们这些大将来说，爵位代表着封地内百姓的大半气运都会加之其身，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们身怀业位，自然明白这其中好处有多大，代表着他们除了朝廷官职本身带来的气运之外，还会分享一部分额外气运。
之下的魏延、徐晃、李通、张郃则正式迈入四镇将军行列，受封乡候，此外贾诩、陈宫、满宠、吕玲绮、周仓在抵御天庭来敌中立功不小，同样授予封赏。
再之后就是一众谋士，包括此战中作为张辽幕僚的杨修等人，都有相应封赏。
诸葛亮和庞统虽有经世之才，但毕竟初来，楚南没给太高的位置，庞统做了兵部左侍郎，诸葛亮则成了户部侍郎，这两个官职不高，但权柄却重，兵部和户部如今基本都是左右侍郎在打理，楚南如此做法，就是将二人当做未来的六部尚书来培养，只待二人立下足够功劳和资历，便可进行提拔。
三军将士破敌有功，有财物发放，战死者还有五倍抚恤金。
不过刘协渐渐看出了味道来了，跟上次一样，楚南封赏了所有人，却又把他自己落下，刘协知道，楚南如此做，必有所求。
不过这次楚南没有卖关子，封赏将士后第二天，就有人尚书，请楚南进位为公。
“称公啊。”嘉德殿上，刘协闻言摸了摸下巴，点头笑道：“以丞相之功劳，这也是应当的，丞相以为如何？”
“臣微末功劳，不值一提，不敢贪功，能有这般战绩，全赖众将士奋勇，才有今日之大胜。”楚南摇了摇头道。
“丞相谦虚了。”刘协摇了摇头道：“既如此，便封丞相为楚公，享徐州六郡食邑，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群臣闻言，纷纷躬身响应，认为楚南称公是理所应当。
在楚南的再三推辞下，一月后，楚南正式进位为楚公，又过两月，民间开始有以楚南功劳，封楚王也不过分的谣言……

第七百零三章 求援
晋位为王？
刘协看了赖传消息的杨让一眼，抱着女儿点点头道：“朕知道了。”
这种事儿，能够传进宫来，显然是那位的授意，事到如今，刘协也没什么可说的，很多事情，其实只要放下执念，也就能想开了。
以楚南如今之势，代汉称帝是早晚的事儿，没有立刻废掉他，只是要一个体面而已，江山都是人家打下来的，自己平白多当了几十年皇帝，也算够本了，当一件事再也看不到希望最终放弃后，很多事情反而看开了，如今刘协就是这种心态。
现在的他，只想陪着女儿静静长大，看她成亲生子，至于其他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奴婢告退。”杨让犹豫片刻后，还是默默告退离开。
“爹爹，骑马～”年幼的稚童自然不知道父亲与杨让说的这些话代表什么，张开双臂，看着刘协欢快道。
“好～”
……
丞相府中，楚南带回来一只兔子，今日跟诸葛亮暗访洛阳民情时，在一位游商那里买来的，楚南看那兔子可爱，便带回来给女儿。
楚乐今年已经七岁了，对于儿女，楚南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他们生下来之后，自己似乎就没停止过忙碌，与妻儿都是聚少离多，这次回来，心中是带着几分补偿心态回来的，看到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女儿会不会喜欢。
至于儿子，已经到了治学的年纪，楚南更多的是教导，至于物质上的东西，他若张口要，楚南自会满足，不过楚承自幼天赋惊人，喜好安静，对外物并不是太在意，更喜欢听父亲说一些看似幼稚但颇有哲理的故事。
当然，前提是姐姐不在，楚承是想不通为何父亲说的西游记，姐姐能听的流口水？比起西游记中那些妖魔鬼怪，楚承觉得他姐姐更像个妖精，除了人，什么都吃。
“兔兔～”不出楚南所料，小女孩儿对毛茸茸的东西果然没有抵抗力，抱着兔子欢快不已。
“丞相，你怎给她买这东西？”桥舒一脸错愕的看着楚南，那表情，好像楚南犯了大错一般。
“小女孩儿最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楚南接过桥颖递来的汤水喝了一口，看着桥颖笑道：“颖儿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桥颖温婉一笑，一旁的桥舒却是叹息道：“那是你不懂你女儿。”
“什么话？”楚南摇了摇头，正看到女儿拎着兔子的耳朵跑过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爹爹，兔兔好可爱！”楚乐兴奋道。
“嗯。”楚南点点头，正想说些怎么养兔子之类的话，却听女儿脆声道：“我们烤了它吧！”
楚南：“！！！”
看着女儿胖嘟嘟的脸庞，一副期待的表情显然不是作伪，楚南突然有些担忧女儿的未来了，这孩子，未来……不可限量。
万物皆可吃啊！
桥舒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楚南道：“怎么吃？”
“问厨工去。”楚南起身，还是陪夫人去吧，慰藉一下心灵，当初听说女儿失手打死一个神兵，楚南还有些担心会不会给女儿造成心理阴影，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丞相。”就在楚南准备去找娇妻美妾探讨生命起源之际，却见周仓匆匆进来，对着楚南一礼。
“何事？”楚南停下脚步问道。
“相府传来消息，蜀中遣使前来拜见，说是事情紧急，孔明让末将来问问主公是否见一见？”周仓询问道。
“左右无事，去看看。”楚南放弃了与娇妻美妾探讨生命起源的想法，还是正事要紧，下一步就是收复蜀地，将大汉天下彻底平复，蜀中遣使前来，也正合他心意，十二州都定了，这蜀中最后一州，是否能兵不血刃拿下来？
当下带着周仓一路赶到丞相衙署。
“阆中黄权，参见丞相！”来的算是熟人，当初楚南平定河北，晋位丞相时，蜀中曾有派人前来道贺，来的正是黄权，不过当时并未深谈，黄权来此，也有观望之意，虽有示好之心，但并无降意，加上当时蜀中妖乱横行，黄权来此更多的是想看看朝廷这边能否派些援兵过去。
不过当时楚南筹备南征，并未理会此事。
“公衡啊，坐，这位是……”楚南将目光看向黄权下手处一名肤色暗沉的女子。
女子肤色暗黑，但身形矫健，衣着有些花，各种颜色的布料拼接在一起，中间还有兽皮，一头长发披散下来，跟中原女子迥异。
模样倒是不错，两支胳膊漏出来半截，直至肘部，从裸露出来的部份看，很有力量感。
“我们族人都叫我阿丹。”女子学着中原礼节，对楚南抱拳一礼，用蹩脚的汉话说道：“来自祝融族。”
“南疆人？”楚南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对南疆不是太了解，但祝融族的大名还是知道的。
“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四这里。”女子点点头。
南疆包括南中四郡，像祝融族这样的少数民族或者说百越族人在南疆各自为政，双方矛盾不少，冲突也时有发生，是以汉人的叫法，南疆各族很多都不认可。
也正是因此，对于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楚南表示不太理解。
“两位一并前来，看来蜀中妖乱并未结束？”楚南挑了挑眉，很快明白黄权来这里的想法了。
黄权正要说话，一旁的祝融丹已经打开了话匣子：“结素？怎么可能？从丝年前开始，泽妖兽之祸就越来越厉害，我们这边还好些，不少洞府都擅长御兽之道，还能应付一下～但你们汉人就差多了，有好几座城池都被妖兽占了，甚至还有妖兽将当地人当做奴仆，为他们种吃的，尼斯不知道现在那边乱成森么样子了～”
黑皮美人连说代比，不太利索的汉话说起来倒是很利索。
“奴役？”楚南愕然的看向黄权，这种事，在中原是不可能出现的，但凡厉害些的妖兽，不是被灭，就是乖乖待在自己的地盘，不敢冒头。
黄权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当年得了观想之术回去，确实有些起色，然而妖兽当时已经成了气候，尤其是川中猕猴，喜群居，也擅长模仿人，几次围剿之后，也开始成群结队与我等作战，虽无战阵加持，但这些猴妖各个矫健，还学了武艺。”
“四啊，一般就算四猛虎、熊罴，但泽些猴子丝昏难蚕，再过几年，我怕它们能学会谮话！”黑皮点点头道。
是阵法吧？
楚南感觉听这黑皮美人说话有些费力。
“丞相不必担忧，这帮猴妖虽说聪慧，效仿我人族，学东西也快，但却多是只知皮毛，不得其精髓，如今也只是会使用些兵器而已，复杂之事，还是要人来做，它们奴役百姓，也是想要学这些东西。”黄权解释道。
但妖兽厉害是真厉害，哪怕学了观想术，蜀中军队也非妖兽对手。
“此番前来，还是希望朝廷可以出兵，前日一头白罴竟穿过了护城青气，入了成都，跑到主公居所，这白罴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不过性格倒算不错，只要给它吃的，就不会闹事，但也因此，赖在了主公府邸，还不让主公出去。”黄权苦笑道。
当然了，刘璋走了，谁给它吃的？
妖兽大多开智，聪明得很，这白罴就是食铁兽，也是楚南前世认识的熊猫，显然是将刘璋当做了长期饭票。
楚南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初黄帝秘境中那头食铁兽，这东西能吞真仙元神，仓颉的字灵对它好像也没用，天生能自动免疫法术类伤害，护城青气拦不住它倒也不难理解。
“森在福中不知福，那白罴在南疆可是神兽，能有一头愿意去你们辣里，似你们的福气～”黑皮美人一脸你占便宜的表情。
黄权叹了口气，这种福气，他们不是太想要。
“如此说来，公衡此番前来还是为求朝廷出兵？”楚南看着黄权，笑问道。
黄权点点头，他知道，楚南答应出兵，蜀中自主权就不在他们手中了，楚南不可能白帮，但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甚至很多蜀中士族也默认了此事，毕竟入境大汉十三州，除了益州，其他地方都被楚南拿下，蜀中就算没有这场妖兽之乱，也没能力挡下楚南，所以将蜀中主权归还朝廷，对如今的益州士族来说，并非不可接受。
毕竟楚南新政对士族压制再狠，也好过给猴子当奴隶啊。
“那祝融姑娘……”楚南将目光看向黑皮美人。
“和他一样。”黑皮美人有些尴尬地笑道：“我们那边虽然有些会御兽术的人，但到处都是妖兽，外出屙屎都可能备妖兽咬了～”
“粗鄙！”黄权黑着脸：“南疆为何派你一个女人过来？”
“因为我不但强，而且还漂亮，我四我们祝融族第一勇士，还四第一美女，听嗦你们中原人的皇帝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祝融黑皮骄傲的抬了抬头道：“对了，我们森么嗣后见你们皇帝？”
“这……”黄权有些尴尬地看向楚南。
“明日吧。”楚南看着黄权笑道：“此事朝中也需议一议。”
“那在下便先告辞了。”黄权起身抱拳道。
“送客！”

第七百零四章 朝议出兵
黄权两人一走，楚南便命人将陈宫、贾诩、郭嘉、刘晔、沮授、庞统邀来商议。
益州肯定是要去的，本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现在人家主动来邀，没理由不去。
“奴役百姓，模仿人的妖兽？”郭嘉啧啧嘴：“在中原几乎难以想象。”
相比于蜀中、交州的妖兽来说，中原的妖兽就活的比较没有尊严了，别说出来开始效仿人族建立自己的国度了，利害一些的都会备镇妖署找到猎杀。
寻常妖兽都不用镇妖署出手，地方百姓都能联手猎杀，市面上妖兽的皮毛、骨骼什么的可都是抢手货。
“不一样，当年妖兽频出时，也正是观想术传遍中原的时候，百姓有自保之力，但蜀地显然慢了许多，给了妖兽成长时期。”庞统感慨道，虽然当时还在荆州，与楚南立场对立，但在这件事上，庞统也挺佩服楚南的，观想之法这种东西竟然全民普及，很多人识字都是从观想之术开始的。
惠及的不但有中原百姓，江东、荆州也都实际上承了楚南的情，倘若当时楚南欲大多数诸侯一样，得到此术之后敝帚自珍，只传给少数人，那现在的中原或许会比蜀地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中原妖兽，实际上是缺乏成长和积蓄力量的时间。
而蜀地和交州，一来数量远超中原，二来也有足够的成长时间，会出现今日之局，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此次出兵，必经汉中，五斗米教之事尚无结果，顺带将此事解决吧。”楚南捏了捏眉心，众人显然未将此事当回事。
毕竟对于身处中原的众人来说，妖兽之祸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哪怕被楚南压着打的江东和荆州，也从未因为妖兽而头疼过。
诸葛亮谨慎道：“从黄权所言来看，蜀中妖族，已成气候，不可大意。”
楚南点点头，终于有个靠谱点儿的。
“子炎准备何时动身，何人随行？”陈宫老成持重，没有参与到众人的调侃中，看着楚南问道。
“尽快出兵，此番入蜀，三万兵马应该足够，将领方面，黄忠、张辽、高顺、张郃、徐晃、马超、庞德还有魏延随行，他们准备去天外御敌，打完这一仗，班师时会将他们送往天外，多调些年轻武将，另外镇妖署常年对付妖兽，此战也会随行。”楚南沉吟道。
黄忠等人去天外战场时之前说好的，毕竟凡间战事基本已经没了，众将想去天外镇守，一来为天下出一份力，二来都是乱世杀出来的大将，太平天下对他们来说，剩下的就只有养老了，镇妖署这些年几乎都是在与妖兽作战，此番最大的敌人也是妖兽，镇妖署自然不能缺席。
“至于谋士，诸位谁愿随行？”楚南这一次显然是准备亲自带兵，毕竟这是大一统之战，彻底拿下蜀中，楚南的功勋也就圆满了，接下来无论是晋位称王还是接手天下，这最后一战，楚南都必须参与。
“主公，在下愿往。”郭嘉笑道，他对猴妖很感兴趣。
“亮早年曾游走西川，对川中地理尚算熟悉，愿同往。”诸葛亮作揖道。
“在下也想前往一观。”庞统、刘晔笑道。
陈宫如今基本上都是帮楚南坐镇后方的角色，轻易不会离开洛阳，贾诩显然也没有再动的意思，沮授如今辅佐陈宫管理吏部，如今朝廷的重心开始转移到吏治上面，这点十分关键，也是楚南最看重的一点，沮授想走，楚南都不会让他走。
最终，楚南决定郭嘉、刘晔、诸葛亮、庞统四人随行，诸葛亮兼任副帅之职，也就是以前于禁经常干的位置，主要负责帮楚南指挥大军。
计议已定，次日一早，难得的朝会上，黄权上朝向刘协正式提出出兵请求，楚南愿意挂帅出征。
“楚公南征归来不久，此战派一员大将前去便可，何须楚公亲自前往？”刘协看着楚南，一脸关心道。
“陛下，妖族霍乱之事不难，但妖族效仿我人族，如今已经有些类似于古时制度，臣此去一为解蜀中之祸，二来也是为杜绝今后出现妖国！”楚南微微作揖道。
“喂，你们则个皇帝似乎很怕你们岑相啊～”班列之中，祝融黑皮拽了拽皇权的衣袖低声问道。
“闭嘴！”黄权额头冷汗直冒，身子往前挪了挪，一副跟黑皮不熟的模样。
“怎么啦？我嗦错森么了？”祝融黑皮茫然的看向四周有意无意撇来的目光，女子上朝还是第一例，但考虑她是南疆使者，不知中原规矩，也就没在意了，但在这里妄议楚南和天子，这事儿可大可小。
祝融黑皮虽然声音低，但现在这朝堂上站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声音再小也听得到。
刘协只当没听到，颔首道：“既然楚公有此顾虑，那一路切记小心。”
“谢陛下！”楚南也挺无语的，对着刘协一礼后，这件事算是走完了朝廷的流程。
散朝后，祝融黑皮追着快步前行的黄权道：“喂，你则是干森么？我嗦错森么了？为何你们一个个看我都跟见了鬼一样嘞？那皇帝看起来确丝怕你们那岑相吗。”
黄权脚步更快了些，却被祝融黑皮一把拽住：“你唆话啊，怎么都不理我？”
“事情已经解决，朝廷已经答应出兵，你我来此目的已经达到，多余之言，可以不说，与你也无甚关系！”黄权忍无可忍，直接传音道：“以后这些话，可以传音，莫要在众人面前说。”
“辣么凶干嘛？”祝融黑皮备黄权狰狞的目光镇住了，声音低下来。
楚南自然不会因此事问责于谁，他是权臣，有些事做得再漂亮，后世骂名也少不了，但只要功绩足够，能给天下人带来大利好，完全可以抹除，不必细究这些东西，平白显得自己小气。
朝会过后，兵部开始发函，京师军队不能动，这次楚南准备调动的是关中兵马，三万西凉军集结，另外也到了北方换防的时候，为了保证京师禁军的战力，楚南之前就定过规矩，京师军队要定期与边地驻军换防。
楚南这边，黄忠等人率领亲卫集结，准备随楚南赶往关中出兵。
深夜，相府，楚南放箭。
床榻摇曳的声音直至深夜方才停息，吕玲绮紧致光洁的胴体趴伏在楚南怀中，轻轻地喘息着，凤眼迷离，享受着余韵，任由丈夫的手在自己身上划过，拭去细汗。
“此番川中之行，镇妖署也要同去，对付妖兽，夫人算是行家。”楚南搂着妻子很有手感的娇躯，轻声道。
“嗯。”吕玲绮埋首在他颈间，轻声呢喃了一声，这是入许昌以来，夫妻少有一同出兵的时候。
“等打完了这一仗，天下就平定了，你我夫妻便可一直在洛阳厮守。”楚南笑道。
“正好，夫君可将桥家姐妹纳入房中。”吕玲绮抬头，凤眸看着楚南道。
桥家姐妹这些年一直未嫁，按照现在的风俗来说，已经接近三十的两女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当然，修习观想之法、练气之术又凝聚了业位，寿元大增，其实也用不着太着急，但两女时不时地在府中出没，桥蕤已经默认两女是楚南妾室的事情了，两女的心思大概也是如此。
桥颖倒是不错，这桥舒……跟历史上的小乔有些出入啊！
楚南选择了沉默，虽然妻子提的，但这事儿自己若是答应的太痛快，就轮到妻子不痛快了，对女人……永远别听她们说什么，有时候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尤其是这种话题，装傻充愣就对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但如此一来……感觉镇妖署更像自己的后……
楚南有些头疼，当初建立镇妖署，邀桥家姐妹进来，他真的没有掺杂一丝杂念的。
“夫君？”吕玲绮愕然抬头看着楚南，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身体诚实的表现出来。
“夫人，你真美？”楚南尴尬地转移了话题，翻身将吕玲绮镇压下去，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城，床榻的摇曳声再没停过，一直持续到天明，双方才罢兵休战，吕玲绮没再多问，也问不了，但夫君的态度她大抵是知道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情绪来。
上午，因为无需集结大军，所以出动很快，吕玲绮带着镇妖署八百精锐随楚南和众将士汇合。
对于镇妖署一众女将，众将并未表现出排斥，无论是吕玲绮的辉煌战绩，还是镇妖署这些年杀出来的功绩，大家明白，镇妖署是真正有实力的精锐，没人会小觑。
当然，也不是全部。
“原来你们中原人也有女人在军队里啊？那黄权老头子还嗦森么中原没有女人打仗的规矩，果然都似骗人的，那老头子，坏得很，菇凉，你怎么不唆话？泽似你们的规矩？我看他们一直在嗦！话嗦你这个蜘蛛屁股是怎么回似？看起来好奇怪哟～”
“我本来便是蜘蛛！”阿蛛怒视祝融黑皮。
“骗人！”

第七百零五章 蜀中行
“撍似的，好好唆话，怎还急眼了？”通往关中的大道上，祝融黑皮被吕玲绮撵出了队伍，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到了全是男人的大部队里，看了看身旁的马超，见他一身亮银甲，忍不住说道：“你则盔甲真好看。”
马超瞥了这个蓬头垢面的黑肤女人，不屑的冷哼一声，目视前方，不予理会。
“你似不似听不懂我嗦的话？看你这样子，似乎也不太像中原人！”祝融黑皮询问道。
马超样貌英俊，在楚南这一行将领中，论样貌，不输楚南、诸葛，但跟楚南、诸葛亮相对柔和的五官不同，马超的五官更深刻一些，高鼻梁，深眼眶，跟中原美男子是两种风格。
不过这东西，也是马超逆鳞，闻言顿时炸了，冷哼道：“我乃名门之后，你是何出身？有何资格与某说话！？”
瞬间，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一道道目光悠悠看来。
众所周知，楚南麾下，尤其是将领这方面，寒门都算是高出身了，很多将领都是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可以说，如果按照马超所言的标准来说，在场除了刘晔和庞统之外，所有人都没资格跟马超说话，马超这一句话，算是把包括楚南在内的人都骂了一遍。
黄忠默默地擦拭着手中长刀，张郃目视前方，周仓偶尔回眸，眼神中凶光闪烁，高顺漠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张辽把刀扛在了肩膀上，他很少做这个动作。
楚南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言语，另一边，镇妖军中，吕玲绮也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祝融黑皮有着对危险极为敏锐的直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本能觉得，众人身上的气场都变了，变得危险而可怕。
“他……他们……好像对你很不满意？你似不似嗦错话了？”祝融黑皮好奇的看向马超，不明白到底说错什么了，但马超身边危险她感受到了，默默地离马超远了些，担心一会儿打起来血溅到自己身上。
马超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四周，尴尬道：“末将不是说诸位……”
“无事，赶路吧。”楚南摇了摇头，示意众人赶路。
当天晚上，众人在华阴露宿，黄忠听说马超乃伏波之后，武艺非凡，友好的与他切磋了一场。
第二天，众人在长安扎营，高顺听说马超乃伏波之后，带着陷阵营跟他切磋了一场。
第三天，众人抵达陈仓，张辽和张郃、徐晃联手跟马超切磋了一场。
第四天，马超没能起来，众人休息一日，楚南亲切的慰问了马超，然后又休息了两日，直到第八日，众人汇合了长安集结过来的军队，这才再度上路。
“你……没四吧？”感觉到团队的气氛恢复了和谐，祝融黑皮看着鼻青脸肿，身上缠满绷带的马超，关心的问道。
马超：“……”
狠狠地瞪了祝融黑皮一眼，马超把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
汉中，南郑。
“出……出兵？还是丞相亲自带兵！？”张鲁听说楚南亲自领兵过来，只觉头皮发麻，自己只是派人前去询问保留五斗米教传教资格，甚至这件事都可以商量，怎么直接就带兵过来了？还是楚南亲自带队！
张鲁感觉自己有些冤枉。
这人的名，树的影，楚南自徐州出仕以来，逢战必胜，初期也就罢了，后来曹操、袁绍、荆州刘备、江东孙权，就没听说过楚南败过。
这么多强势诸侯都被楚南给灭了，汉中弹丸之地，拿什么跟人拼？
一瞬间，张鲁就想直接带着家眷躲入深山，避开楚南兵锋。
“天师休要惊慌。”阎圃连忙拦住慌张的张鲁，叹息道：“不如先派人去打探下消息，另外……天师可要先试试能否挡住？”
张鲁闻言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如何挡？丞相所率皆为精锐之师，数丈高的城墙都能如履平地，当弱出兵阻扰，触怒丞相，岂非自寻死路？快，着人前去询问丞相，另外让沿途守关将士切勿阻拦，丞相所到之处，不可有任何留难，另外，将汉中太守官印献上……算了，此事还是让二弟前去妥当些。”
张鲁担心旁人不明白自己意思，当下让人将自己兄弟张卫叫来，让他带着官印、汉中户册还有不少财物去拜见楚南，五斗米教只要保留道统就可以，其他的都可以谈。
就这样，楚南刚刚进了陈仓道，便遇上了前来拜见的张卫。
看着张卫献上的官印还有汉中户册，楚南让周仓收下，看着张卫道：“将军放心，孤此来非为汉中，乃是受成都刘璋之邀，入蜀助其平叛的，告知使君无需惊慌。”
张卫微微松了口气，留下太守印和户册，躬身拜别楚南后，飞马赶回南郑向张鲁说明此事。
“原来如此。”张鲁松了口气，当下带着汉中文武出城三十里迎接楚南，当夜，楚南让大军在城外驻扎，自带众将来到南郑，一是接手南郑，二来也是安抚张鲁以及众官员。
相比起士族的利益，张鲁显然更关心自己的五斗米教道统，楚南此番前来汉中，也不是全无目的，确实要跟张鲁商量一下五斗米教传教之事。
“教中典籍，确有导人向善之意，算是不错的教派，五斗米教传教，这个朝廷可以接受，但有一点，却需商榷。”楚南看着张鲁笑道。
“楚公请说。”张鲁连忙躬身道。
“传教可以，但需受朝廷控制，尤其是不利于朝廷的教义，必须更改。”楚南笑道。
宗教可以有，但一是不能脱离朝廷控制，二来不能一家独大。
更改教义？
张鲁有些迟疑道：“敢问楚公，不知这教义要如何更改？”
楚南看了他一眼笑道：“就如方才所言，导人向善，不能不利于朝廷，此外也不能传播太消极就是能养人惰性的观念。”
人需要精神信仰，寻求心灵的慰藉，但不能太疯狂。
“具体细则，朝廷现在也在研究，使君若是愿意，可尽快去往洛阳，也可参与其中，朝廷也确实需要一些为宗教来凝聚人心，使君既有志于此，只要不违背这三条，朝廷也愿意支持。”
朝廷支持？
张鲁闻言，目光一亮，这教派若是能有朝廷支持的话，那效果可不比，那传教效果肯定会水涨船高，地位也远超其他教派，这一点，张鲁这些年借着汉中太守的便利，几乎让汉中百姓全成了五斗米教教徒，他是深有体会。
“多谢楚公。”张鲁由衷道。
“汉中孤要尽快接手，以保障粮道畅通，既然使君有此意，那待这边事了之后，可将汉中权贵尽数带去洛阳，助你传教如何？”楚南笑问道。
各地权贵阶层，必须尽数迁往洛阳一带居住，在楚南眼皮子底下，这样才能在不杀戮的情况下，让新政有序进行，发否则地方势力掣肘，这地方又相对封锁，很多事情怕是继续不下去。
“全凭楚公吩咐。”张鲁连忙点头道。
楚南此行之前，吏部已经准备好益州以及汉中的各级官员，新任汉中太守是当初在徐州选拔的一名官员，这些年当过七个县令，后来又当了金城太守，能力不差，人也颇为正直，如今也年过四十，沉稳持重，可堪重任，楚南这边稳定之后，立刻便带着各级官员进驻汉中，开始接手汉中民生，至于汉中官员则去洛阳吏部报道，等到吏部重新考核通过之后，才能继续任职。
同去的还有张鲁的家眷还有汉中权贵的家眷们，就算这些人不愿意，面对此刻的楚南，也只能选择低头。
在汉中，楚南足足滞留五日，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方才再度上路。
“楚公当心呐！”临别之际，张鲁跟在楚南身边嘱咐道：“如今蜀地妖兽猖獗，从汉中去蜀地的不少关隘都已被妖兽占据。”
对此，楚南还是没有太大想法，谢过张鲁之后，便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往梓潼方向而去。
然而一路上，所过几处关卡，都如张鲁所说，人烟绝迹，一路上，见到的人没几个，但妖兽确实层出不穷，甚至在中原很少见到的虫类妖兽，在这里都不少见，三尺长的蚊子成群结队过境，不过这些妖兽并非一起，相互之间争斗时有发生。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多强悍妖兽！”桥舒忍不住感慨道，她们姐妹带领镇妖署常年与妖兽作战，自问也是见过不少兽群的，但跟眼下所见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兽群们一旦遇到强大的外敌，也会暂时联手攻击，而且进化出智慧的妖兽，甚至知道损毁栈道来阻拦楚南一行人。
幸亏刘晔带着工部不少工匠随行，否则这一路可就真难走了。
从汉中到梓潼，原本一两天的行程，生生走了十天才走到，一路几乎是踩着妖兽尸体堆积的道路过来的，直到剑门，才算遇到了镇守此处的蜀军，数量不多，但实力还不错，至少能抗住兽潮……

第七百零六章 三观的崩溃和重塑
“末将张任，参见楚公！”在黄权的引荐下，张任对着楚南抱拳一礼，只是这位蜀中名将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
蜀中自妖兽之乱开始，就因妖兽之故，与中原断绝了往来，对中原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年之前。
朝廷来援军自然是好事，但要说朝廷兵马比他蜀中兵马强的太多，他是不信的。
武将大都有着几分桀骜，尤其是在武力方面，张任枪法在蜀中号称一绝，统兵作战，他打过南蛮，平过叛乱，从一介寒门，通过自身努力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不会轻易就认为别人比自己强。
更何况蜀中也不是没有中原人，当年李傕、郭汜乱朝，整个关中动荡不安，大量人口迁入蜀地，其中也不乏大将或是对中原熟悉的，从他们的表述来看，双方差距并不明显。
之所以对楚南展现尊敬，一是远来是客，二来也是因为楚南楚南的治国理念他听过，抛开立场不谈，张任是有些敬佩楚南的，所以对楚南表露出敬意，但要说他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不如中原将士，那张任是不服的。
“无需多礼，将军在此是专门等孤？”楚南点点头，看着张任问道。
他目光扫过张任身后的一众蜀中将士，每一个脸上都带着难言的疲态，但同样也带着几分坚毅之色，力量或许不及楚南麾下的精兵，但这股子铁血之气却不输，是一支有着不错斗志的部队。
张任点点头：“雄关险隘能挡人族兵马，但却挡不住这些妖兽，它们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还有飞行妖兽、虫类，这剑山虽险，但于妖兽而言，没有意义，且没有护城青气，便是守住一时，也难长期维系，这还多亏了楚公将观想之术传入蜀地，否则，我等怕是都挡不住兽潮的一个冲锋。”
如果没有观想之法，就算列开军阵，在兽潮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点上，蜀中很多人对楚南都很感激，当然，也有没那么感激甚至笑楚南是傻子的。
楚南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嘶吼，他回头看去，却见剑山山顶上，一只体型巨大的猕猴正在仰天长啸，同时不断双拳捶打着胸膛，发出战鼓般的隆隆之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大猩猩。
“备战！”张任面色一变，沉声喝道。
一群满脸疲态的蜀中将士迅速结成军阵，迎向南边，但见谷道尽头，大量野兽朝着这边奔走，楚南通过天空中苍鹰的视野看到有猴群在后方去干兽群往这边涌来。
“楚公无须担心，末将等定会拼死护楚公突围！”张任深吸了口气，提枪上马，看向楚南道：“请楚公及诸位将士随末将突围吧！”
突围？
众将看了看铺天盖地而来的兽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古怪。
吕玲绮踏前一步道：“此地地势狭隘，不适合大军列阵，这些便由我等来破。”
“夫人小心些。”楚南颔首道。
吕玲绮没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八百镇妖署精锐迅速窜出，以极快的身形越过张任所率的蜀军将士，在飞奔中列好阵势，吕玲绮策马冲在最前方，周身淡淡的火光顺着军阵将整个军阵笼罩。
“不可！”张任面色一变，这些人不知兽潮厉害，对方最强的不是这些备猴群驱赶来的野兽，而是那些猴群啊。
下一刻，但见八百镇妖署将士的军阵之上腾起烈焰，朝着对面的兽潮汹涌而去，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焦尸。
张任最担心的猴群并未起到什么作用，那包裹着火焰的战阵以相当蛮横的姿态直接贯穿整个山谷，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强横无比的猴群在这支兵马面前与那些被他们驱赶的兽群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一刻钟，山谷中一片清静，山顶上那身形巨大的猕猴似乎察觉到这次的敌人有些棘手，转身想跑。
那火焰军阵中，一头火凤腾空而起，直接掠过百丈山峦出现在哪猕猴身侧，猕猴眼见是跑不了了，转身朝着火凤咆哮。
“轰～”
巨大的炸响省中，猕猴身体四分五裂，火凤随着八百镇妖卫的回归俯冲回阵内，镇妖卫也回到张任军前，火焰渐渐散去，露出八百镇妖卫的身形。
“将军不必惊慌！”吕玲绮看着目瞪口呆，还保持着列阵状态的张任，淡然道：“兽群已经离开。”
张任回过神来，命一众跟他一样的蜀军将士散开，跟着吕玲绮一起回到楚南身边，看着吕玲绮归队，吞了口口水道：“这位是……”
他对中原军的轻视有一半来源于镇妖卫，几个女人统帅的部队有多垃圾就不说了，堂堂楚公身边，竟有这么一支兵马在，领头的还是个美貌女子，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地方。
然而吕玲绮的出手，瞬间击溃他所有的轻视和不满。
这本事，已经可以打破男女界限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夫人，也是镇妖卫都督，镇妖署十年前便已建立，专门负责镇杀妖兽，中原这些年能得保太平，镇妖衙署功不可没。”楚南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夫人！末将失敬。”张任肃然起敬，十年之前，吕玲绮已经名动天下，八百破十万，虽是女子，却亦是豪杰！
吕玲绮轻轻颔首，没有多话。
“出发吧。”楚南对张任示意道，他想去成都看看妖化后的熊猫是个什么模样。
“诺！”张任点点头，心中平复了一些，镇妖卫专门针对妖兽，看数量，应该是镇妖署的精锐部队，这么强也很合理，其他部队不可能这么强的。
然而，猕猴的殒落似乎激怒了猴群，出了剑山，刚到梓潼地界，一处颇为宽敞的盆地地带，便见大量妖兽朝着这边蜂拥而来，跟刚才谷道中密密麻麻不同，这一次的妖兽，数量相当庞大，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张任见状面色微沉，怎么这么多？
却是楚南一路走来，斩杀了大量妖兽，激起了各个妖兽族群的愤怒，这帮妖兽来的目的，可不是张任，而是楚南。
“夫人，保护楚公突围，末将在此断后！”张任咬牙道，他的任务是护送楚南安全抵达成都，楚南决不能在这儿有任何损失。
“主公，末将来吧。”黄忠对着楚南一礼。
楚南颔首，看向一旁徐晃道：“前方列阵，莫要让兽潮涌进来！”
“诺！”
徐晃答应一声，率众而出，在前方列好了防御阵型。
“楚公，这次兽潮非同小可，夫人镇妖卫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恐怕……”张任想要劝一劝楚南，别在这里跟这帮畜生硬刚，没好处的。
然而下一刻，黄忠一声令下，三千箭手组成的箭阵朝着兽潮落下，一枚枚犹如流星般的箭阵落下来，刹那间，兽潮便倒了一片，刀枪不入的皮毛在箭阵下仿佛失去了防御力一般，而且箭阵的射速也极快，以兽潮的推进速度，在对方冲到近前之前，竟是连射十轮，当兽潮靠近时，已经没了之前看到的那般密集和恐怖。
紧跟着，兽潮狠狠撞击在徐晃的防御军阵之上，如同滔天洪水遇到了堤坝一般，很多妖兽脑壳直接备巨大的反冲力震碎，然而军阵却稳如磐石。
“丞相，末将请战！”马超有些兴奋的看向楚南，他需要发泄。
楚南微微颔首，马超当即率领八百西凉铁骑绕开军阵，冲入敌阵之中，横冲直撞，在张任愕然的目光中，杀妖如砍瓜切菜，在兽潮中蛮横的列出几道血线。
黄忠的箭阵一直在往后方落，接连不断的冲击后，兽潮开始后撤，马超带着八百铁骑硬是冲出了十多里方才停止了追杀。
张任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镇妖卫强也就算了，毕竟镇妖卫本就是专门针对妖兽的部队，能有这般厉害，可以理解，但这叁万大军，似乎每一支都有不弱于镇妖卫的素质，这就让张任有些难以接受了。
什么时候，蜀军和中原将士的差距这么大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如果蜀军和这样的军队开战，那些险关真的有意义吗？
只是片刻后，张任脑海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这样的军队，来个三千，就能杀穿蜀地！任何险关都没用，唯有护城青气能挡一挡，野外交手，蜀军死路一条。
初见时的傲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蜀军更是一脸怀疑人生，这样的军队，有必要派他们来保护吗？到底谁保护谁？为了到剑山战死的那些将士岂非白死了！？
马超意气风发的回来，多日来憋在胸中的郁闷，终于排解出去了，只是看了看黄忠等人，他没敢说什么太张狂的话，默默地回到军中。
“你则个人，被打残了竟然还责般厉害！”祝融黑皮看着马超，一脸佩服的道：“不如来我们部落做女婿吧，以后你就似我们祝融洞洞主！我给你当女人！”
马超：“……”
我拒绝！

第七百零七章 收服
接下来的路，走的颇为顺畅。
张任从未走过这么顺的路，从梓潼一直到绵竹关，这段以往并不太平的路，这次走的却是充满了安全感。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凡是能看到的妖兽，只要出现在大军方圆五十里范围内，都会被无情屠戮，路上的军粮也省了，几天下来，三军将士也好，众将领也罢，吃妖兽的肉都吃到想吐，蜀中妖兽之多，确实有些超乎想象。
张任和他的蜀军已经麻木了，刚开始还有些竞争的心思，现在，他们彻底放弃了，这没法比，楚南麾下随便跳出一名校尉都能吊打张任，如果按照武力来划分职位的话，把张任放在楚南军中，顶天了就是一个屯将或军侯的水平。
张任有些庆幸，刘璋此番请楚南入川没有别的想法，不然就朝廷军这恐怖的战力，将整个益州荡一遍，都不带损兵的。
过了绵竹关就是成都平原，妖兽开始锐减，根据张任的说法，这是他们这十年来努力的结果，加上平原地带，妖兽不好隐藏身形，平原地带的妖兽都被剿灭的差不多了。
妖兽也不傻，这么大一支军队，自然不敢靠近，之前遇到的是兽群，但在这成都平原，很难汇聚成兽群，远远看到这么多人过来，提前就跑了。
对于这些散兵游勇，楚南也懒得追，斥候看见了能顺手杀了就杀，杀不了撵走就行。
一路抵达成都，张任已经提前派人通知刘璋，不过刘璋备白罴困在自家府邸里出不来，只能让别架张松、中郎将吴懿前来相迎。
作为蜀中的治所，成都却没有多少大城气象，除了巍峨的城墙之外，入城所见，不但百姓面有菜色，就算是成都士族，也一个个萎靡不振，双目失神，仿佛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张松看到楚南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星，对着楚南便是一个大礼：“臣张松参见楚公。”
“无需多礼。”楚南伸手抬了抬，看着张松笑道：“如今这蜀中情况，彝凌说的也差不多了，带孤去见皇叔吧。”
刘璋按照辈分来说，是刘协的叔叔，称一声皇叔也不过份。
“楚公请！”张松连忙一引，带着楚南往刺史府去，一路上颇为热情的跟楚南讲述着益州的现状，不过楚南的目光却在沿途百姓身上流转。
益州妖兽之祸严重，百姓能耕作的土地不多，而且现在更低完全是冒着生命危险，所以益州境内，食物严重短缺，作为一州治所的成都，城中百姓都是面黄肌瘦，可以想象益州其他地方是个什么景象。
楚南身边众将也很沉默，中原大治已经有些年头了，在中原待得久了，很难想象世上还有生活如此困苦的地方。
一路来到刺史府，楚南带着众将进去，刺史府的庭院里，一头体型硕大的熊猫坐在庭院里，吃着仆人们小心翼翼送来的食物，听到脚步声也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如今蜀中因妖兽之祸，本就难以生存，这畜生……白罴来了之后，一天能吃百人食物，主公的私库都快被它吃空了。”张松说到畜生时，熊猫突然牛头，黑眼圈下一双眸子看着张松，让张松下意识改口。
熊猫回头，继续吃手中的食物。
在他怀中，能看到刘璋，正小心的抱着一块儿面饼在啃，见到一行人过来，连忙唤道：“可是丞相来了？”
“正是。”楚南点点头，看着这一幕觉的有些好笑，但忍住没笑，这样有点不尊重人，众将也多半如此，憋得有些难受。
“丞相救我～”刘璋带着哭腔向楚南哀声道。
“皇叔放心。”楚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周仓道：“去试试，能否将皇叔请出来。”
“喏！”周仓答应一声，将刀递给一旁的张任，大步流星的走到熊猫面前。
熊猫一双豆豆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吃。
周仓伸手抓向刘璋，眼见便要抓住人，熊猫那蒲扇般的熊掌突然拍下来。
周仓手臂肌肉猛然膨胀，改抓为挡，硬挡住熊猫的拍击。
“嘶～好大的力气！”周仓有些惊讶，但动作却是不听，翻身一脚闪电般踹出的同时，趁机一把拉住刘璋。
熊猫受了一脚，身子向后滚出，趁机将刘璋从熊猫怀里拽出来。
“吼～”熊猫眼见自己的饭票跑了，显然备激怒了，咆哮一声，朝着周仓冲来。
“好畜生！”周仓大喝一声，迎上去，一人一熊纠缠在一起，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撞击之声震的整个府邸都在摇晃。
“丞相，这不是当初那蚩尤坐下的食铁兽？”马超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熊猫，当年秘境之战，蚩尤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当然，还有蚩尤的坐骑食铁兽，只是那头食铁兽可比这头雄壮威武多了。
楚南微微颔首：“白罴本就是食铁兽。”
“难怪。”马超恍然，当年那食铁兽堪称玩法不侵，仙人的法术都难破它防御，眼前的食铁兽自然无法跟那一头相比，但同样皮糙肉厚，有些跃跃欲试的道：“末将去试试！”
“此兽我要收服，莫要出手太重！”楚南见周仓迟迟拿不下熊猫，颔首道。
“喏！”马超点点头，大步上前喝道：“周仓，我来，你且退下！”
周仓打了半天，降服布料一头妖兽，心中正自着急，眼见马超过来，哪里肯，对着张任道：“拿我刀来！”
跟着楚南进来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他都支使不动，就只能支使张任了。
“一边儿去，这食铁兽主公要收服的！”马超一把将周仓甩出去，随后一掌接住食铁兽的熊掌，顺势一带，直接将食铁兽抡起来摔下。
“轰～”
烟尘四起中，食铁兽从尘土中冲出来，对着马超一阵咆哮，硕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向马超。
“嘿～”马超也不避让，肩膀直接撞入食铁兽怀中，将它重新撞飞出去，落在楚南不远处。
刘璋等人见状大惊，生怕楚南出事，然而熊猫却没理会众人，备马超激怒了，咆哮一声，再朝马超冲去，熊掌带着开山碎石的威力朝着马超落下。
马超双拳一握，扑上来跟熊猫以攻对攻。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省中，熊猫脸颊肿了起来，被马超打的坐倒在地。
马超活动活动臂膀，对着熊猫勾了勾手指。
熊猫显然认清了现实，自己打不过眼前之人，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却没再去打，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感觉有些落寞。
刘璋看着熊猫这副模样，竟生出几分不忍。
“跟我走吧。”楚南以神化作沟通的奇门阵法，看着熊猫道。
熊猫扭头，瞥了楚南一眼，有些奇怪为何这人类的话自己能听懂，但没有理他，径直往门外走去，白罴也好，食铁兽、熊猫也好，它们都是强大的妖兽，是有尊严的。
“包吃包住。”楚南跟了一句。
熊猫身形顿住，默默地爬回到楚南身边，在众将警惕的目光中，熊猫低下高傲的头颅，趴在楚南脚边，硕大的脑袋蹭着楚南的衣服。
刘璋心中的不忍还没散去，愕然的看着乖顺的熊猫，众将也有些石化，这妖兽……这么现实吗？一点儿骨气都没有，这就收服了？
楚南看着眼前硕大的头颅，有些好笑，伸手摸在它脑袋上，气运灌输，熊猫突然眯起了豆豆眼，舒服的呻吟了几声，跟楚南更亲密了，脑袋不断蹭着楚南，同时豆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南，一副我还要我还要的模样。
“没有了，以后跟在我身边，这些东西不会少！”楚南摇了摇头，强化熊猫可不是强化虫子，一次所耗气运可不少，这些年气运耗损有些严重，不能再大规模浪费了，等存个几年再说。
而熊猫的收服比想象中还要容易不少，这头熊猫也很讲理，不会轻易伤人。
看着犹如狗儿一般卧在楚南身边的熊猫，蜀中一众官员有些怀疑人生，困扰他们多时的妖兽，就这么被人收服了？
“此事已了，接下来说说蜀中如今的情况。”楚南摸着熊猫的大脑袋，看着刘璋笑道。
刘璋和一众蜀中官员都很清楚，楚南既然兴师动众而来，那最后就算平定了蜀中妖乱，这蜀地也不会再归他们了。
刘璋倒没什么，他跟这熊猫一样，只要楚南包吃包住，让自己安度余生就行了，但蜀中士族、官员们，脸色确实很复杂，显然对这个结果还是有排斥的，虽然他们现在对妖兽之祸没有办法，但消除妖兽之祸后的益州，他们还想要，只是面对此刻的楚南，话也好，手段也罢，都施展不出来也不敢施展。
楚南凶名早在十年前他们就知道了，中原士族现在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如今天下都定了，楚南显然不可能给他们讲价的余地。
“丞相请说。”刘璋没啥心理负担，对着楚南露出亲切的微笑。

第七百零八章 平定和邀请
如何处理蜀中问题，在来的路上，楚南跟郭嘉、刘晔、诸葛亮、庞统有过几次商议。
蜀中和其他地方还有不同，首先山川之险这在如今仍旧是个问题，除非所有将士都会飞了，否则蜀中的山川险固这个优势就不会消失，同时道路难行，来的路上他们也见过了，这就代表着交通不便，跟中原之间的商贸必定会受影响，因为就算全军能飞，以后往来蜀地的更多还是寻常商旅、百姓，要做到全民能飞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妖兽可以看做祸，但同样也能看做是一种资源。
中原镇压妖兽这么多年，其实已经产生了以妖兽为核心的产业链，比如一些性情温顺的妖兽幼崽，就算没有楚南的干涉，只要是人养大，也是能驯化的，其次妖兽血肉吃了能够强健筋骨，一些特殊部位药用效力极大。
特殊的气候条件让蜀中更适宜种很多中原种不出来的药材，此外昔日赫赫有名的蜀锦也是可以开发的。
如今徐锦的出现替代了蜀锦，但如果蜀锦能够如同徐锦一般经过强化呢？
除此之外，蜀中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南疆各族的问题，这点就如同羌人、山越一般，需要通过时间来不断同化以及加大对南疆的开发。
蜀中是快宝地，但受限于交通以及环境因素，会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所以天下稳定之后，蜀地的发展方向就是以拓展经济为主，跟外界经济建立联系。
修路、治民、开拓商业，让蜀中商业元素多样化。
但这不是打仗，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完成，甚至可能需要常人一生的时间来完成整个天下的贯通，所以蜀地需要一个能够贯彻朝廷意志同时又有足够能力之人来长期坐镇蜀地，同时还得保证其不会备腐蚀。
得让楚南绝对放心，这样一个人并不好找，楚南身边却碰巧有一个。
“孔明啊，你留在蜀地替我治理蜀中如何？”跟刘璋商议好蜀中接下来的事情之后，楚南招来诸葛亮。
蜀中眼下的问题很好解决，跟在江东、荆州时一般，将士族迁走，朝廷官员接手管理，楚南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未来十年乃至百年之内，配合朝廷行事之人，而这个人，楚南选了诸葛亮。
“丞相，亮恐不能胜任！”诸葛亮稽首道。
“你若不能，旁人更难，孔明啊，你我共事虽只有数月，但孔明之才以及品行，却是孤最为看中的，有你在此，孤可安心，子扬醉心器械，郭嘉放荡不羁，士元虽有佐世之才，但行事风格却有些偏激，至于朝中群臣，老师不可能放到蜀地，贾诩……”说到贾诩，楚南顿了顿，算了，不提他：“总之，如今能叫孤安心以州事相托者，只孔明一人。”
“亮惶恐！”诸葛亮连忙道。
“先做蜀郡太守吧，以你目前官职，直接升任一州刺史难免有人心中不服，那张任我看不错，孤也要在蜀地待上一段时日，待你做出一些政绩之后，也正好让你顺利接手蜀地。”楚南笑道。
其实这种直接将一州权利封给一人并不合理，毕竟人是环境动物，当权利唾手可得，一念可断人生死时，内心某种东西会膨胀，很多人都是在这一步开始腐化的，所以楚南在建立六部制度后，很注意对权利的制衡问题。
但蜀中情况特殊，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朝廷对蜀地的控制力有限，如果以治理其他州郡的方式来治理蜀地，进度会很缓慢，若能将权利集中于一人之身就不一样了。
这点上，楚南给诸葛亮的信任就仅次于以身家相拖的陈宫了。
诸葛亮纳头一拜，郑重的谢过楚南，算是接下了这份任务。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楚南令黄忠、张辽、高顺、徐晃各领一路人马开始扫荡各处强悍妖兽，他则带着吕玲绮和马超、庞德向南行，他要亲自去见识一下一群猴妖建立的地盘是怎样的。
黄忠除了荡妖，还有护送蜀地士族、官员出蜀的任务，诸葛亮坐镇后方，处理内政，刘晔和郭嘉、庞统暂时各任一郡太守，负责恢复生产，张郃则负责训练蜀军，观想之术蜀军已有根基，接下来便是练气之法以及业位凝聚之法。
蜀中的秩序随着朝廷大军的介入，开始逐渐恢复，已经成了气候的妖族面对楚南的精锐之师，纷纷逃回山中。
“楚公，前方便是南岸，也是猴妖势力范围，此处三江汇聚，亦是南疆与益州的交界之处，猴妖在此无比猖獗。”吴懿指着前方的城池，对着楚南道。
张松提醒道：“楚公可要小心，这些猴妖颇为聪慧，学了不少我人族兵法，如今这帮猴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突袭，趁我军未曾列阵之际，先一步杀入军中，令我军难以成阵。”
已经来了！
楚南颔首，目光看向后方，但见一群猴妖突然从侧后方杀出，这个方向，处于己方的视觉盲区，同时也可说是比较薄弱之处，就如张松所言，这帮猴妖确实有点儿东西。
楚南这边也没列战阵，而是直接反击，一轮冲击下，突袭的猴妖备杀了不少，剩下的吱吱乱叫着仓皇逃窜，又被弓箭射杀了不少。
“诱敌深入，有趣！”楚南看着远方的山林，有些惊讶，这些猴子真会用计，虽然很粗糙，但这帮突袭的猴子显然是跑来诱敌的。
只是己方太强，猴妖们的突袭没有起到太多实际性作用，计策……楚南微微眯了眯眼睛，虽然粗浅，但任其发展下去，真有可能出现一个妖国。
而且根据苍鹰探得的视角来看，一些让人细思极恐的事情让楚南不得不重视此事。
“令明，你带兵继续前行，孟起，周仓，你二人率领二十名亲卫随我前去探查！”楚南看向跟随自己的将领，沉声道。
“诺！”众将答应一声，马超和周仓立刻点了二十名亲卫，跟着楚南飞奔而出，很快跨越河道，进入猴群腹地。
远处的田野上，几名猴妖靠在树下，对着田垄间耕作的人类指指点点，田间有一只猴妖手持棍子，不时打两下人，让对方耕快点。
一名妇人端着一盘水果送到树下给两只猴子吃，随后便被猴妖一脚踹倒，更远处，还有编成队伍，手持各种兵器的猴妖在四处巡视。
“丞相，这……”马超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眼前的一幕他好像见过，如果把那些猴子换成人，这一幕真的一点儿都不突兀，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通知令明，杀！一个不留！”楚南的神情一点点的冷漠下来，他可以容许妖族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但不容许妖族建立自己的文明，更不希望看到有妖族效仿人类建立文明制度，只是看着这一幕，楚南就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眼前的场景只是个雏形，必须将其尽快摁倒掐灭。
马超也觉得这一幕瘆得慌，当下放出信号，让庞德率军来杀。
接下来的几日，南安这边化作了妖兽的坟场，妖猴们自不愿意放弃眼前已经到手的生活，驱使各种妖兽，对楚南这边展开了疯狂的反扑，却被训练有素的朝廷精锐打的哀嚎一片，尸横遍野。
最终，猴妖抵不过人族，败退山中，楚南命庞德、马超互相支援着杀入山中，专杀妖猴，这般连续打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一处山上找到了那号令猴群的猴王，被马超一枪刺落马下，猴群至此也一哄而散。
至此，刚刚出现雏形的猴国就这般消失了，很多幸存的妖猴掏出了益州范围，一路向西，逃出了大汉境内。
足足在蜀中走了半年，楚南顺便改良了地脉，炼化各城气运，半年之后，蜀地妖兽之祸算是解了。
当然，并不是将全部妖兽杀光，而是杀了大多数有威胁的妖兽，同时蜀地百姓也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传下了观想法、练气术。
此前观想法在蜀中并未全民推广，只是军中学习，后来妖兽之患愈演愈烈，州府职能几乎瘫痪，才开始将观想术推广向民间，只是以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做到人人都能学到，反而是让士族得了便宜，手中实力越来越强。
刘璋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也有这方面原因，士族他已经控制不住了，索性交给楚南，而蜀中士族私下将传播之法垄断，也致使蜀中民间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妖兽，最后只能去请外援，也导致他们失去所有特权，灰溜溜的备楚南送去了洛阳，这辈子能不能重新碰到权利尚未可知。
倘若一开始就如楚南这般全民推广，虽然比中原慢了一步，但也不至于被妖兽欺负到这个样子，最终特权、财富尽数没了，也只能说自作自受。
“丞相。”这日，马超在祝融黑皮的催促下，跟黑皮一前一后来到楚南掌中。
“何事？”楚南疑惑的看着二人，这两人……就这么搞上了？
“岑相，似这样，这成都的妖乱已经结素，我们辣边可不可以也帮忙清理一下？”祝融黑皮给楚南行了一礼，这段时间在楚南这里，倒是学会了不少礼节，虽然别扭，但至少比猴儿强不是吗。
“正想与姑娘商议此事，出兵可以。”楚南点点头，看着祝融黑皮道：“但我军要开发南疆，需要各族帮助，你看……”
“还有则好似？”祝融黑皮连连点头：“好哇好哇～”
这姑娘，一直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想了想，看着祝融黑皮道：“祝融姑娘，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可否请族中智者前来商议？”
“我就似我们族中第一聪明人，我爹还常常夸我自小就比别人聪明，呵呵～”说到最后，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楚南和马超闻言，嘴角微抽，南疆对聪明这两个字是否有什么误解？
“威望，祝融姑娘，此事不能光你一人答应，需各族都答应才行，你可明白？”楚南认真的看着祝融道：“恕孤直言，姑娘还没这个威望。”
“则～”祝融黑皮想了想道：“那我去找我阿爹来，顺便谈谈我俩婚事！”
“这个无需多言！”马超面色一变，对着她怒吼道。
“先解决南疆的事吧，儿女情长这种事，尔等自行解决！”楚南摆了摆手，他才不想管这些破事。

第七百零九章 南疆问题
关于南疆的事情，其实很好解决。
楚南要的很简单，南疆的执政权，通俗来讲，南疆各族可以保持各自的独立性和自主权，但在如何发展这件事上，得听我的。
这也是楚南留诸葛亮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对南疆各族，既要能镇得住，同时也要能拉拢得来，这其中的度是很难掌握的，需要一个出能运筹帷幄，打服南疆，入则可以治理蜀中内政之人。
楚南现在麾下人才不少，但这种双全型的，真不多。
三日后，楚南在朱提见到了来自南疆三十六洞的洞主。
“我们愿意成为朝廷子民，如何治理也听朝廷的，但朝廷需给我们一片土地生活。”祝融洞主表达了自己朴素的愿望，南疆没法生存了。
楚南询问道：“祝融洞主，各位世代居于此处，难道就不想留下来建设这里？”
南疆各族对这里环境是最为熟悉的，接下来开发南疆也是诸葛亮在蜀中要做的主要事情之一，南疆人都迁出来自然容易，但谁去开发？
“丞相，我等也不愿意，奈何这地方……唉～”祝融洞主叹了口气，一脸的苦闷。
一旁的银冶洞主叹道：“丞相有所不知，这飞禽走兽虽然利害，我等也并不畏惧，但这片土地上，最可怕的却并非飞禽猛兽，飞禽猛兽再厉害，我们也能想办法躲避或是围杀，但有些东西，防不胜防。”
楚南皱眉道：“可否详述？”
“我来嗦吧，这四万大三里面，最可怕的不似猛兽飞禽，而似毒虫飞蚊，自似年前开始，这四万大三中的虫子就越来越厉害，尤其似哪个曾群的蚊子，每一个都有拳头谮么大个头，蚊群所过，就连大象也能吸干了！”祝融黑皮给众人解释道。
“这般厉害，你们能活十年？”一旁的周仓不信道。
“驱蚊的药草还似有些用处的，再嗦蚊群又不似只追着我们跑嘞，它们似看到什么就吸什么，还有，它们也有天敌的，像蜻蜓啦、蛤蟆啦、飞粟（飞鼠指蝙蝠）啦，都吃蚊子的，但则些东西，对我们也有威胁，有似候一不小心碰到它们留下的毒素，都能直接要人命，成群结队的不只有蚊子，蚂蚁森么的都有，遇到哪一个，都没活路。”
蚂蚁？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看向楚南，楚南身边的妖蚁陪了楚南很多年了，也是能够召集蚁群杀人的，早年楚南曾以妖蚁直接灭人满门。
“关于这件事，孤可以帮诸位解决。”楚南看着各洞洞主，想了想道：“但建设这南疆四郡，各洞也要出人出力，诸位以为如何？”
“这……”一众洞主面面相觑，祝融黑皮小心的提醒道：“岑相，仄些蚊虫本森力量并不强，单个打大家都能捏死，最可怕的似它们太多了，还有防不胜防，你们的军队虽然很强，但它们无处不在，不可能灭绝的。”
楚南知道，这事儿要是不让他们安心，这些洞主不可能愿意留下来帮忙发展建设南疆的，当下心中一动，肩膀上妖蚁飞出，双翅一拍，瞬间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妖蚁抓来一只拳头大小的蚊子放在楚南手中。
蚊子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摆脱楚南的掌握。
楚南看着手中的蚊子，心中有些感慨，当初螳螂也好，妖蚁也好，都是十点气运起步，现在同样是虫类，却是三百起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楚南手中的蚊子瞬间大了好几圈，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不好，有虫王要出现！”祝融洞主面色微变，连忙提醒道：“丞相，快杀了它，不然它能招来无数蚊虫，我们都得死！”
楚南没有理会，缓缓摊开手心，那蚊子却不动了，就这么静静的趴伏在楚南手中，逐渐变到脸盆那么大，口器犹如一杆锋利的长毛，闪烁着金属般的色泽。
南疆一众洞主纷纷后退，最后看着那蚊子在达到丈余之后突然周身闪过血色光华，自楚南手中落下，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光茧。
“诸位不必担心，我有御兽之能，也能促使这些妖兽蜕变，诸位尽观便可，三日后自见分晓。”楚南看着一脸惊恐的众人，微笑着解释道。
众人还是不信，南疆也有擅长御兽的、御虫的，但不是这个御法。
楚南也没理会众人，径直回了房中修习。
“阿丹，这位丞相他……”祝融洞主看了楚南离开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眼前巨大的血茧，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有这么大本事？”
“他的本似我四没见过啦，不过能让仄么多厉害人甘心当他手下，我觉得一定有过人之处，阿爹放心啦。”祝融黑皮拍着胸膛保证道。
“嗯。”祝融洞主点点头，看向周围几个洞主道：“阿丹这孩子从不说谎，既然这么说，显然是发现了这丞相的独特之处，我们不妨等一等，他是丞相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一众洞主闻言，也觉有理，银冶洞主笑道：“阿丹打小就聪明，又是我们三十六洞第一美人，是不是看上那丞相了？不过这人白白净净的，没有男儿气概，一点也不英俊。”
“没有啦，我的意中人不似他～”祝融黑皮摆了摆手。
“哦？那是这次中原之行，遇到了意中人了？”祝融洞主闻言看向祝融黑皮：“他有多大力气？能徒手举起牛吗？”
“哎呀，人家还没答应，不过他能徒手打败白罴！”祝融黑皮有些娇羞道。
“徒手打败白罴？”众人闻言一阵惊讶：“他在哪儿？快带来让为父见见。”
“他在丞相身边，是中原有数的厉害任务，哪怕是丞相麾下，也很少有人比他厉害，一会儿我带他来给大家看。”
“好好好！”
……
三天后，楚南出来去看蚊子，牛头看了看：“孟起何处去了？”
“三天前备那南疆黑姑娘拉去了他们那边，就一直没有回来。”周仓错了错了脖子上的泥垢，这边太潮了，难怪南疆人喜欢赤着上身，就算天天沐浴怕也难受。
楚南没再理会此事，那么大一个人，丢不了，但这渎职之罪得治治，马超这几年性子虽有收敛，但还是得时不时敲打一下，来到血茧旁边，此刻血色光茧已经黯淡了许多，内部传达出来的生命气息却越来越强，就如同当初的妖蚁和妖螳螂一样，这血茧应该是到了破茧的时候了。
“此间事了，我等也该回洛阳了，镇妖署要在这边建立一座分部，常年镇守，统领方面夫人可有合适人选？”楚南看着身旁的吕玲绮笑问道。
“我看那祝融丹不错，南疆人也是常年与妖兽为伍，此前我与她说过此事，她说要与其父商议，这几日也没再见到人。”吕玲绮也觉奇怪，这三天不但祝融黑皮不见踪影，南疆各部的人也都没见，只留下三天后来拜会的话。
“她或许有些武艺，但统领一方不够资格。”见妻子看来，楚南点了点脑袋，这姑娘太憨了，不太适合做一军首领，虽然镇妖卫走的是精兵路线，但作为统领，得有随机应变以及决断的能力，在祝融黑皮身上，他没看到这份能力。
可为猛将，但当不了一军统帅！
“夫君觉得阿蛛如何？”吕玲绮突然问道。
阿蛛？
楚南目光看向这个跟了自己有些年头的女妖精，一直都是镇妖署除吕玲绮之外的头号打手，最重要的是，蜘蛛女王是有脑子的，还有召集同类的王者天赋，在这南疆，似乎确实更适合她。
“阿蛛意下如何？”楚南看着阿蛛道。
“主人～”阿蛛下意识的想要撒娇，却见吕玲绮目光淡淡的撇来，神色顿时一肃：“咳，阿蛛想继续跟在姐姐身边。”
她已经习惯了楚家的生活，镇妖署生死与共，能跟她开玩笑的兄弟，家里每天嚷嚷着吃东西的小豆丁，她在楚家待了快十年了，早已融入了这个家庭，突然让她离开，她接受不了。
楚南还想说什么，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三十六洞洞主带着红光满面的马超和祝融黑皮来了。
“主……主公……”马超见楚南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己，尴尬地低下头：“末将这三日有些私事……”
“孤知道。”楚南点了点头，看着他道：“但规矩就是规矩，罚还是要领的。”
“岑相，我男人他……”祝融黑皮下意识的想帮自己男人说话。
“闭嘴！”马超连忙喝断，楚南治下，所有军队首重军法，将也好，兵也罢，都不会徇私。
“归队！”楚南摆了摆手，脑海中却是脑补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这妞儿衣服底下是不是也这么黑？如果是一半黑一半白，那两人缠绵时……不能想了！罪过罪过～
“马将军不愧是名门之后！”周仓看着马超，咧嘴一笑道：“这做事风格就是跟我等这般粗鄙之人不同，雷厉风行，连丞相都不知道。”
“丞相，这是……这边的习俗！”马超尴尬地解释道：“这酒宴还是要补的。”
“嗯。”楚南正直的点点头，他绝对没有用读心神通，他一直关心的是血茧快开了～

第七百一十章 天下太平
血色光茧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一道妖娆的身姿跃入众人眼帘。
咕～
妖娆身形渐渐清晰，在场雄性在这瞬间，都有种火往上冲，劲往下沉的感觉，蚊王蜕变后没有如同螳螂和蚂蚁一般变成战斗形态，除了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没有退化完全的尾须外，分明就是一妖娆女子的样貌。
她面色含春，目露流彩，肤色雪白中，却有着犹如纹身般暗红色的纹路，有种妖异大胆的美，最重要的是没穿衣服，让在场雄性有些把持不住。
“主人～”
作为楚南通过气运强化出来的生物，自然天生与楚南亲近，第一时间往楚南身上扑去，雪腻的身子不断往楚南身上挤。
“给她找件衣服穿！”楚南伸手点开妖蚊的身子，看着一旁的祝融黑皮道。
“哦～”黑皮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妖蚊的身子，她身上似乎有种莫名的魔力，让并不以白为美的三十六洞之人都被她引得挪不开目光。
“收了神通！”楚南无奈的弹了弹妖蚊额头的符文。
“是～”妖蚊一脸委屈的点点头，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在场男子有种楚南做错事的感觉。
妖蚊的神通，除了种族王者这种之外，还有三个，一个是噬魂夺魄，不但能吸人血，还能吸人魂魄元神滋养自身；
第二神通则是隐匿，可以无声无息的靠近人；第三神通是精神催眠，能在不知不觉中，催眠敌人以方便自己近身。
天生刺客，而且还能对付元神，在人间无甚用处，但若放到天外战场，这可是对付天庭神兵神将的利器。
那些人不是有化仙池吗？
没了神魂化仙池怎么复活他们？
不一会儿，祝融黑皮找来了一件兽皮衣物给她穿上，祝融洞主擦了擦鼻子上的鼻血，看着楚南道：“丞相，这位就是……”
虽然亲眼看着她从血茧中出来，但进去时还是一只蚊子，出来就成了这般模样，这谁扛得住？
妖蚊对祝融洞主抛了个媚眼，祝融洞主顿时整个心都酥了，妖蚊轻轻一笑，手中已经多了一枚细长的刺，这便是她的本命武器，由口器蜕变而来，随手便想射到祝融洞主身上，却被楚南一把拦住。
“主人？”妖蚊茫然的看着楚南，为何不让自己进食？
“今后你要留在此处，助我镇守此地，需立一条规矩，无我命令，不得食人血，更不得害人。”楚南严肃的看着她道：“他们和你算是伙伴，你有何需求，可向他们说，他们帮你办到，同样，他们遇到麻烦，你也需帮他们。”
“那……可以吃她吗？”妖蚊突然指了指后方的阿蛛，她不是人，总可以吃吧。
阿蛛闻言，冷笑道：“区区妖蚊，你来试试便知。”
“哦？”妖蚊声音渐渐酥下来，但对阿蛛似乎不管用，手中长刺脱手而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阿蛛身前。
“叮～”一枚铜锤挡住了长刺，随后铜锤朝着妖蚊砸来。
妖蚊身子一矮，随即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隐匿了身形。
阿蛛眉头一皱，身后一根根蛛丝悄然弥漫而出，蔓延向四方，某一刻，蛛网震颤，阿蛛喝道：“收～”
无尽蛛网聚拢，妖蚊备结实的包裹在其中。
“主人救我～”妖蚊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楚南。
“够了。”楚南摆了摆手，示意阿蛛放开妖蚊，看着她道：“莫要再胡闹了，以后留在南疆，好好助我守护这里。”
“那我何时能再见主人？”妖蚊有些哀怨道，楚南强化出来的生物，天生极度依赖楚南，对楚南的离开自然不舍。
“待这边建好后。”楚南想了想，看向阿蛛道：“你也留下。”
“主人？”阿蛛看着楚南，不可思议道。
“这边环境更有利于你成长，而且妖蚊刚刚化形，兽性未退，需有人教导，镇妖署也需有人在此处执掌，除你之外，我一时无更合适之人。”楚南看着她认真道：“练好本事，待这边建好了，你二人一起回来，我可助你二人提升资质！”
“是～”二女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楚南没理会她们，扭头看向祝融洞主一行人：“她二人一人可御使蚊群，一人可号令万蛛，足可助尔等在此地生存，接下来南疆之地会开始开发，朝廷会下不少对各族利好政策，让尔等生活可以更加富足。”
“她们真有这本事？”祝融洞主质疑，虽然刚刚被妖蚊迷得五迷三道，见两女打架，但事关族群的生存，他不能不小心。
在楚南的示意下，妖蚊招来了方圆十里的蚊群，看的众人面色大变，然而在妖蚊的指挥下，这些蚊虫竟果然没有一只叮人。
直到蚊群散去，南疆一众洞主还有些失神，楚南留下十八只强壮的蚊子，没有强化到妖蚊这个地步，但强化出了种族王者的天赋，作为妖蚊的手下供她差遣，南疆之事至此算是解决。
当然，彻底解决不可能，南疆之中各种妖兽层出布裙，楚南就算留在这边一年也不可能将威胁全部消除。
在处理了这边问题后，楚南并未离开南疆，在各郡走了一遭，又去了交州一趟，给于禁军中留了一只蚊女，交州的环境跟南疆差不多，南疆能遇到的问题，交州同样严重。
徐庶这里还多了一只妖蚊负责保护他安全，并跟徐庶商量了交州和蜀中互通的事情，以后交州的发展方向就是与蜀中、江东互联，走水路将这边物产送往中原，走陆路送往蜀中，同时也能先外界物资进来。
在同时炼化了交州气运之后，楚南起程，先回了一趟蜀地，各路兵马已经将蜀中肆虐的妖兽扫荡的差不多了，同时练气之术也传入军中，蜀军战力获得一些提升，已经可以镇压夭寿了。
诸事已毕，正式任命楚南为益州刺史，总督益州之事后，楚南便带领众将出蜀，三万大军以及楚南麾下最能打的将领在长安时，尽数去了天外战场。
而随着这些人的加入，天外战场的局面也开始出现了变化，天庭金甲神将很难再分出四五十个去围吕布了。
关羽、黄忠、张辽、高顺、徐晃、魏延、张郃、陈到这些猛将，都需金甲神将对付，否则这帮人在银甲神兵中几乎就是大杀四方。
而更可怖的是，那些带上来的人族军队并不像先秦的僵尸军一般实力恒定，虽然一开始这些将士很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将士的实力是在不断攀升的，这让天庭方面很急，嬴政当年以自身以及一朝气运注，到如今当真是赌赢了，人族又一次有了崛起的机会。
一旦属于这颗星球的真仙出现，那也将意味着，除非这位真仙主动离开这颗星球，否则他们再无染指这颗星球气运的机会。
当然，一个真仙的出现，需要很久，这颗星球多少年来都没能出现自己的真仙，不肯能这么快出现的，天庭方面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是太着急，只要出不了仙，那人族的这次强盛也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而已，天庭可以等，但对方最多也只是像当年人皇黄帝一般，多活个几百年，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人族重新走向衰弱。
没有成仙之法，如何成仙？
离开天外战场后，楚南没再逗留，直接还朝。
益州已定，代表着整个天下都被楚南平定，功劳之大，古今含有，封王时机已经成熟，虽然自高祖开始，就有异姓不得封王的传统，但时至今日，除了封王之外，任何赏赐都是对楚南的侮辱。
无需楚南去争取，往日里冷清的宫殿，如今每天都有官员前来请刘协给楚南封王。
根据史书记载，刘协是苦思许久后，决定封王，但实际上，刘协根本没什么犹豫，第一天有人要求，就直接下令封王的，但被楚南拒绝了。
虽然有些恶心，但政治就是这样，到了楚南这个位置，任何一步都要避免落人口实。
“楚王何时称帝？”亲自为楚南颁发官印之际，刘协突然看着楚南问道：“朕只求楚王可以给我父女留一条生路。”
楚南看了看刘协，感慨一叹道：“陛下放心，臣有生之年，不会做弑君逆臣！”
这点，刘协倒是相信，除了权利之外，楚南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晋位一年后，刘协见四海升平，国运日增，感慨自己无能，不配帝位，欲将帝位禅让楚王楚南。
楚南没有接受，但消息却很快传遍天下，民间舆论基本上是赞成刘协做法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刘协的存在。
第一次禅位后三月，刘协再度请楚南接受帝位，还是被楚南拒绝，但洛阳城外，工部已经开始建设祭天祭坛。
如此又是三月后，刘协再度恳请楚南接受禅让，接掌这天下，楚南这一次没有拒绝，三跪九叩后，接受了这份天下。
九月初九，洛阳城东，楚南正式接受刘协禅让，晋位称帝！

第七百一十一章 大结局
洛阳城外，祭天台上，楚南郑重的从刘协手中结果代表天下正统的传国玉玺，也在这一刻，他成为真正名义上天下之主。
“昂～”
就在楚南接过玉玺的瞬间，体内的气运金龙不受控制的脱离楚南，直冲九霄，浩大龙身甚至比洛阳城都大。
如今洛阳城中，能看到气运、龙气之人不少，此刻气运金龙冲天而起，无数人将目光汇聚过来。
但见气运金龙在飞到洛阳城上空之后，突然笼嘴一张，磅礴的气运自它嘴中喷涌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将洛阳笼罩，然而气运却并未终止，而是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南至伊阙，北至邙山，西临崤函，东临嵩山，整个河洛之地都在气运云海的笼罩之下，抬头看去，根本看不到那气运金龙在何处，只有一片灿灿金辉，与当初许昌时的大汉气运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些气运并未一直保持这般广阔状态，很快，无数气运汇聚成一条条小龙，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洛阳上空的气运云海恢复到洛阳城十倍范围左右。
而那激射出去的无数小龙却钻入一处处城池的气运之中，在每一座城池上空，形成一片片小型气运云海，收纳一城气运，通过这一条条小龙将气运传向洛阳。
楚南立于反祭坛顶端看着这一幕，这是人族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历代人族都未曾获得过人族的全部权利，这一条条小龙，不只是气运收集器，还能助他监察天下，以及……封神！
楚南有些不确定，突然心念一动，对着洛水方向喝道：“白龙何在？”
“昂～”
在洛阳百官、万民惊恐的目光中，一头体长二十丈的白龙自洛河之上冲天而起，随后趴在祭坛前匍匐倒地，似乎是在向楚南跪拜。
看到这一幕，无数百姓这才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楚南。
“你追随朕十年，十年来，凡欲水战，必有你身影，为我朝建立可谓是功不可没，今日朕既登临人间至尊，你有功于我人族，朕便封你为龙神，辅佐朕管理天下水系，江河胡海，各路龙王皆受你调遣，掌我朝境内风雨雷电！”
“轰隆隆～”
随着楚南话音落下，天空中有惊雷响起，封神之权，一直以来都是人族授与天庭的权柄，天庭如今虽被撞出了天地，但权柄还在他们手中。
如今楚南刚刚称帝，便妄图从天庭手中将权柄夺回，天庭岂能容忍。
“哼！”楚南抬头看向遮蔽而来的乌云，朗声道：“人族之事，何时轮到天庭插手？滚！”
天空中，气运金龙探头，对着天空汇聚而来的乌云一声咆哮，刹那间，乌云散去，天地重归清澈。
天庭脱离了天地，哪怕天道权柄都掌不牢，更别说这地上诸神都属于人皇权柄，自然更难控制。
随着乌云褪去，一道金色气运自气运云海中落下，落在白龙身上，但见白龙身体迅速膨胀至五十丈，随后又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龙首人身的龙人，对着楚南拜道：“臣拜谢人皇，小臣还有一求！”
“讲！”楚南淡然道。
“臣随人皇十年，然却始终无名，不知可否请人皇赐名？”已是龙神的白龙期待的看向楚南，他还是条小白蛇的时候，便跟随了楚南，从广陵开始就一路跟着楚南，但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名字，如今成神，他希望楚南可以赐他一名。
“白龙白龙，朕都叫习惯了，既如此，便赐你白姓，你乃我人族所封第一尊神灵，便名白元，你看如何？”楚南笑道。
“臣谢人皇！”白元说完，起身腾空，对着楚南微微一礼。
“如今天下诸神尚未册封，你既执掌天下水系，可先行建立自身水府，调控各地风雨，不可懈怠。”
“喏！”白元再度一礼，随后退至群臣班列之中。
楚南一登基，不但有龙吟九天，更是亲自册封一条真龙，那可是万千百姓亲眼看到，一个个惊骇莫名的同时，对楚南更是敬畏无比。
原来皇帝真的有鬼神莫测之能啊。
先封一龙，也是借此向世人再度展示自己得位的合理性与合法性，接下来，楚南到没有继续封神，刚得此神通，他还没弄清楚其原理，能得到什么，需付出什么，这些都需处理，现在该做的事正常册封。
已经在天外的众将自然又有一份封赏，他们都凝聚业位在身，有此封赏，气运会更浓，修行速度也会更快。
但第一个册封的却是刘协和他女儿刘筱，楚南已刘协为山阳公，刘筱为长乐公主，虽然没有实权，但却有不错的气运加持，若两人愿意，修行速度会很快。
然后就是陈宫、贾诩等群臣封赏，重定天下。
“多谢陛下！”刘协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许多，但面色却有些苦闷，毕竟对大汉来说，楚南给他的待遇再好，他依旧是亡国之君。
“这些担子，本就不是卿能托起的，朕保你父女三世富贵，算还这份人情。”楚南看着刘协笑道，如果刘协死撑着不愿禅让，那样楚南得这皇位就会有些缺憾，总是有些话柄留人的，刘协配合，让他能够完美的接受这人皇之位。
至于天子，这是过去的称谓了，接下来楚南会让书局着重在舆论上抨击天子这一称呼，人族敬天，但天庭却也只是跟人族平起平坐，而非上下。
登基称帝之后，楚南立年号乾元，代表着人族从这一年开始进入新的时代，接下来人族在楚南的经营下，开始了高速发展。
乾元五年，朝廷革新政治，查处了一批贪官污吏，楚南定下规矩，每五年查处一次贪官污吏，凡损民生者，零容忍。
有气运做晴雨表，官员想要造假也造不来，气运可不会陪你演戏，而楚南手握天下起运，官员想在他眼下搞猫腻，根本不可能。
同年，楚南建立了专门查贪官污吏的游神，游神何名不知道，但百官贪污腐败，很难逃过游神耳目，大量官员纷纷致仕，这次不是威胁，而是真不想做了，毕竟上有气运监察，下有朝廷专门查贪官的巡检，暗地里还有游神窥视。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这种情况下，朝廷还想发展？很多人看来，这不可能，为官者要的是手腕而非一味的清廉。
这在第一年确实对朝廷造成一定困扰，朝廷缺人，不过第二年开始陆续好转，从楚南立国前，楚南就在着手布局教育，当初和荆州还未开战时，纸质书籍就开始泛滥，如今随着印刷术的普及，工部效率的不断提升，各处书院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虽然还不到推行科举的时候，但已经极大的降低了普通人读书的成本。
吏部选人不难，哪怕如今的局面，对官员的操守要求极为苛刻，依旧不缺人用，楚南正好借此机会将老一批已经逐步腐化的官员剔除出去。
而天下，并未如他们想象中那般运转不下去，事实上，虽然发展速度不算快，但各县一直在有序、良性发展，气运也是蒸蒸日上。
乾元六年，天下已经基本稳定，朝廷除了调控市场，防止有人借商业手段收割民脂民膏之外，便是开拓新的市场，让中原过剩的物资有地方倾销，同时工部制作的悬浮飞船开始投入量产，这种悬浮飞船可以低空飞行，直接吸纳天地之力维持续航，直到布阵的玉石消散才会失效。
同年，工部一同推出的还有千里传声，也是玉制品，万里范围内，可以对话，不过飞舟也好、千里传音也罢，目前只供应军队。
乾元七年，朝廷水师在迅游海域时，找到海外仙山东瀛，但这海外仙山并没想象中那般仙，有人居住，环境恶劣，至少与中原无法比拟，而且已有势力存在。
乾元八年，楚南在东瀛设立瀛洲，同年，大量物资通过西州销往各国，安息、贵霜、罗马等国相继遣使前来拜见，与朝廷建立稳定贸易。
乾元九年，从蜀中通往关中的第一条大路修建完成，同年，南疆开拓出第一个大城，楚南给阿蛛和妖蚊封神。
乾元十年，民间各种教派开始随着书籍泛滥而呈井喷之势，同年，工部做出半自动化生产线，飞舟开始在军队普及。
乾元十五年，蜀中、交州大治，诸葛亮、徐庶先后被调回朝廷，分别担任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
乾元十六年，楚南立国后，第一次进行人口统计，上一次人口统计还在二十年前，当时不算荆州、蜀地、江东、交州，大汉人口两千万人，这次，天下人口一亿零五百万，二十年间，人口翻了五倍，其实就算不看，朝廷气运这些年茁壮成长，是楚南称帝时百倍不止，已经预感到人口进入一个暴增期了。
乾元二十五年，安息南部经济崩溃，大量安息人想入大楚，楚南命安南将军邓艾、安北将军姜维先后出兵，将安息纳入大楚版图，同时海军在十年间，先后为大楚打下了澳洲和夷州，大楚疆域将恒河纳入版图。
乾元三十年，天庭之兵在天外战场已经无法战胜己方将士，吕布修为大进，甚至无需出手，便可尽灭天庭来敌，无敌数年之后，忍不住冲出天外，与天庭兵马激战于天外，重伤，楚南不得不去了一趟天外战场，把吕布救回来，并告诫眼下以冲击金仙为主。
乾元五十年，贵霜国因经济衰退而分裂，国内战乱不断，大量贵霜国民投奔。
乾元五十五年，贵霜国彻底沦为历史，罗马分裂。
乾元七十年，大楚足迹开始遍布整个星球，无尽气运升腾，洛阳几次扩建，已将整个河洛之地囊括，同年，军队完成了全员飞行的蜕变，大楚将士，皆掌握了飞行之能，兵部开始研究飞行战阵。
乾元百年，楚南清查天下人口，已达五十亿，天子楚南成功突破真仙境界，自此寿元无尽，群臣希望征讨天庭被楚南拒绝了。
乾元一百五十年，在楚南的支持下，贾诩以自身神通重开幽冥，建立九幽，得证真仙，同年，吕布晋升真仙，向楚南请命出战天庭，备楚南拒绝。
乾元二百年，关羽、诸葛亮、陈宫、郭嘉、吕玲绮、张辽、高顺、马超、张郃、庞统、刘晔先后晋升真仙，再度请命出战，楚南再度拒绝，并勒令众真仙不得暴露修为，同时将吕布等人从天外带回来，命邓艾、姜维等人在天外继续奋战。
乾元三百年，大楚真仙已达千人，天下人口在达到百亿之后，进入瓶颈期，不再增长，然而气运却还在封账。
吕布再度请战，备楚南拒绝，然而此时，天下气运已到极致，天下资源已经不够上千真仙瓜分，若不再向外拓展，天下资源会逐渐枯竭，重新进入末法时代。
楚南还是拒绝，并命众仙封印自身法力，游历世俗，重新梳理己身道航。
乾元五百年，众仙陆续归位，吕布、诸葛亮、关羽、张辽、吕玲绮等十余人成功晋位天仙，吕布突然询问楚南修为，楚南只是笑而不语，让众人继续潜修，仙人修行，力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的，却是境界。
乾元三千年，当所有人都快忘了天庭之时，楚南突然召集群先，征讨天庭，此时吕布已迈入金仙行列，诸葛亮只差一线，大楚天仙有近百人，更有百万天兵。
当楚南率领上百天仙，上千真仙已经百万天兵杀上天庭时，天庭都蒙了，天庭天帝，竟是金仙修为，但除他之外，竟只有三名天下，六十余真仙，如何与楚南相较。
真仙便可在星际挪移，而金仙，直接可以在一个星系内轻松穿梭，在天帝备吕布俘获之后，楚南才知晓这整个星系便有三十多个大势力，每一个不但有上百名金仙，有的更是有更强大的仙人坐镇，不是他们这种小势力可以比的，而天帝在见势不妙后，已经将消息传出去，真正的一座天庭很快便来，这一次来的，足有三十名金仙。
吕布一人拦下十名金仙，但余下二十人，诸葛亮摆起阵法联合众将之力，也只能拦下三人，便在这一刻，楚南出手，一刀灭杀十名金仙，直到此时，他修为方才显露出来，三千年修行，整个天下气运汇聚，楚南此刻修为，金仙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能进入下一个境界。
随后天庭溃败，楚南趁势又请吕布夺了对方三颗星球，直到对方前来谈判，楚南才作罢，但三颗星球算是对方无故出兵的赔偿。
此战之后，除了交代诸葛亮去治理那三个星球后，楚南开始了重新修行，在众人询问下，原来楚南当年在千里传声出现后，随手强化到极限，意外与外星文明取得联系，对外星势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和判断，所以才一直压着众人不让众人出手。
他知道就算击败当时的天庭，接下来他们也没能力面对这些外星势力，示意一直不开启天地，自身则借天地人三道之主位置不断修行，直到达到金仙大圆满，再难突破，这才出兵，不但一举荡平了天庭，更扮猪吃虎，逼另一个天庭让出三颗星球的利益。
乾元三千一百年，楚南集结新得三颗星球的气运，强化了地球，令地球扩大百倍，同时资源也更加丰富，同时也找到了突破金仙的道路。
金仙之上，便是玄仙，也称仙帝，达到这个境界，在一座星系之中，可以意念抵达，同时能够掌控一部分星系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一念可灭星辰。
乾元六千年，楚南还是金仙大圆满，虽然与玄仙只有一念之隔，但却是天地之别。
除了吕布之外，突破到金仙境界之人越来越多，同时地球升格，人才也越来越多。
乾元万年，楚南晋升仙帝，在这片星系中，真正成了一方霸主，帐下金仙更是过千人，有生命星球控制数量多达百个之多，建立属于自己的星域，在这片星域之中，其他仙帝来了，都得受自己星域规则约束，可能还打不过一个金仙大圆满。
乾元十万年，吕布突破仙帝，楚南达到仙帝中期。
乾元二十万年，诸葛亮成功晋级仙帝，成为整个星域中，不多数有三个以上仙帝的势力，控制生命星球达千个。
乾元百万年，经过无数次征伐，楚南达到仙帝大圆满，同时整个银河系皆被其掌控，帐下仙帝百人，金仙上万，成为真正银河系主宰。
地球，下邳。
如今的下邳早没了当年的模样，城池时飞在天空中的，道道银梭横空，可以看做仙侠，也可看做是科幻世界，其实这两样走到最后是相通的。
“百万年，真如弹指一瞬！”一少年立于下邳城下，抬头看着上方那悬空的城池，眼中却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少女一身劲装打扮，眉目英挺，英姿飒爽，少年笑道：“夫人，可还记得此处？”
“倒是意外夫君还记得。”少女淡淡的瞥了楚南一眼道：“这些年，夫君可是为妾身找了不少好姐妹。”
说到最后，怨气深重。
“不是夫人让我找的？”楚南轻咳一声，眼中的沧桑少了些，多了几分尴尬。
“我只让你找桥家姐妹，夫君倒是放得开！”吕玲绮柳眉倒竖。
“这百万年，哪怕百年两个，她也……”楚南说到最后，看着妻子落寞的身影，叹了口气，上前搂着妻子道：“都百万年了，也罢，跟她们只是一时情动，夫人若不愿，不理她们便是。”
“哼！”吕玲绮瞥了他一眼，夫妻这么多年，相互之间知根知底，楚南知道自己是气话，不会真让他这般做，自己也知道他这算是保证，遂不再提及此事，转而皱眉道：“说来也怪，为何别的星球修炼者，修到最后，皆没了人欲，我等却保存有七情六欲？”
“为夫修的便是此道，至于你们，那得感谢当年天庭。”楚南幽幽道。
“与他们何干？”
“寻常星球，人要想修行，就得参悟天地人三道，这是未曾接触宇宙前，人能最直观触摸到的三道，其中以人道最为简单，地道最为神秘，天道最为虚无，一般都是以人道成仙，而后想要晋升，便需找寻地道，天道，三道合一，可成就金仙之身，然而地道还好，天道却是无情，若想参悟天道，便需抛弃人，然而天道虽在，核心权柄却在天庭那里，没了这个，我等所悟天道便是残缺的。”
楚南笑道：“后来我成就金仙，以七情补天，所以我们星球出来的金仙，大都保留有人性，不过如今天道已全，今后不会有了，完全的天道是无情的，那些女子成就金仙后，大概也不会再留恋这些。”
见妻子眯眼看向自己，楚南笑道：“不说这些，夫人，我们去海底看看，其实我一直想与夫人在水中……”
“闭嘴！”吕玲绮瞪眼打断他，随即看了看四周，一声不吭的向海中走去。
口是心非～
楚南看着妻子英气逼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摇头失笑，随后脚步一踏，直接出现在海上，接下来数日，整个星球的海域出现诡异的现象，长达三年翻滚不休，便是仙人想要下海探查都查不到……
【全书完】

完本感言
书到现在写完了，结局不太完美，但这本完了还是想说点什么，主要是给自己记个标记，对这本书缺点做个总结，优点……就算了，我这个人不太擅长找自己的优点，可能真没有。
首先，开篇金手指其实就是一大败笔，这种金手指注定不可能长久发展，到中期必定崩，我当时竟然没发现，真特么脑残了。
其次，力量体系的崩现在看来是必然的，其实这個问题在上本书也存在，只是上本书再怎么夸张，也还是凡人，我并没有在开书之前设定力量体系，以至于很多地方没办法自圆其说，一开始觉得不重要，故事没问题就行了，但真正动笔写到时才发现，这力量体系的设定也很重要。
哪怕一直在打补丁，但整本书下来，力量体系这方面是破碎的。
就拿护城青气来说，我不说这个设定有多好，但如果一开始就有，是不是会顺畅一些，很多景象也能合理些，实际上却是直到完本，我的力量体系其实也是稀碎的
剧情方面，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两次对曹操的处理不到位吧，第一次，其实没必要跟去南阳，在许昌等着就行了，这让把期待感都拉起来之后，还没高潮，先早写了，而第二次是可以拉锯最后再灭的，其他大小bug很多，但最大的点其实就在许昌那一段和曹操那一段，很多东西还没有足够的展现就拿出来用，比如奇门遁甲挡住吕布，当时看肯定是很突兀的，如果在之前就做好了奇门的设定，或许这种突兀感会少很多吧。
当时大家喷是有道理的，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我心里想到的东西，没有展现出来，产生的这种突兀感是存在的，这就是写手功力不到位的表现
至于最近的错字，前几天不是修电脑了吗，重装了系统后，就这样了，有的改过来了，有的没有。
另外，答应的加更没加到抱歉，今年过年早，我完的也早，疫情当前，我希望各位读者大佬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看的过完这个年，感谢大家一年来的支持，提前给大家拜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