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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贴贴至上的逃生游戏
作者：我是喵
内容简介
 青森萤穿进了一款逃生游戏，距离死亡还有12小时。 游戏推荐的生存方式：脚踩特级一统咒术界、卧薪尝胆送酒厂归西、以高端操作征服全横滨。 漂亮笨蛋的生存方式： 和BOSS进行身体接触。 牵手续命1小时，拥抱翻倍，不用打怪就能通关，听起来很不错。 可惜，这个游戏的BOSS们 是一群变态。 副本简介 副本1：《被恶劣dk爱得死去活来》 BOSS：六眼神子和怪刘海，坏坏又纯爱的挚友组！ 副本2：《》 BOSS：冷酷の银发杀手以及某不知名卧底 BE且虐，慎看哦 副本3：《幼驯染们太爱我了怎么办》 BOSS：幼年期哒宰乱步帽子君，嗯每一个都是超甜的幼驯染！ 现实世界：《他们吵架和我有什么关系》 通关之后，青森萤带着用不完的生命时长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满足地拍拍肚皮，打算开启新的生活。 然后刚出门就被捏住了后颈。 捉住你了。 他们说。 ◆副本顺序：咒、柯、文豪，超级ooc，会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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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哒、哒、哒……”
屋子里漆黑而又寂静，断了线的电灯摇摇晃晃，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未知的液体落在地上，制造诡异而又不容忽视的声响，角落里的少女缩紧身体，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断断续续的机械音传来：
【正在……载入……档案……】
……谁在说话？
她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连忙捂住耳朵，但机械音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再次清晰地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逃生游戏
你的身份：生存者
距离你死亡还有：12小时
请完成游戏内的任务，猎杀怪物，以延长你的死亡倒计时】
接着，半空中浮现一块淡蓝色的屏幕，上面写着她的玩家档案：
【姓名：青森萤
力量：2
你因此项数值获得减益光环：
[“一看就很好欺负”
效果：战斗、训练、威慑、恐吓的效果下降30%]
智力：8
你因此项数值获得减益光环：
[“不太聪明的样子”
效果：计谋成功率下降50%，识破计谋的概率下降50％，阅读、学习的效果下降30%]
咒力：1
你因此项数值获得减益光环：
[“咒灵？别过来！”
效果：遇见咒灵时理智下降50%]
容貌：MAX
你因此项数值获得增益光环：
[“喜欢本小姐的当然不止你一个”
效果：游说、诈骗、求饶的成功率增加500%，对全生物的亲和力上升100%]
……】
【检测到你的数值超过游戏上限，已为您开启地狱模式，祝你早日通关。】
……
那机械音说个不停，但青森萤已经没办法去听了，因为在屏幕亮起的那瞬间，借着幽微的、暗淡的光线，她看见了许多猩红的液体。
顺着那河流一般的血液看去，源头是姿势各异的尸体。
全部都是人，都是死人！
这一刻，青森萤忘记了怎么呼吸，甚至连恐惧的想法都没有，她只是想站起来，想离开这里，至少远离那些正在流动的血液。
但她手脚发软，大脑昏沉，哪怕扶着墙壁，也根本没有办法站稳。
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有着半个身体这么大的眼睛悬挂在半空，像是一轮阴暗的月亮。
青森萤屏住呼吸，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来，不远处却突然响起尖锐的哭泣声。
似婴儿、似孩童，那是一种无助而又绝望的鸣泣。巨大的眼睛瞬间便被吸引了过去。
这里……还有孩子？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只能依靠本能行事，青森萤下意识想制造点声响，想要保护那些孩子，可是她手脚发抖，连推翻椅子都做不到，只能呜咽着小声哭泣。
“呜……”
眼睛的注意力又被她吸引，血红的眸中好像装着人类的情绪，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仿佛在思考从何下口，然后——
一根粗壮、漆黑，如同蛛网般的怪物手臂缠绕上她的腰，将她吊到了半空之中。
腰间的触感森冷，力道野蛮，残酷的怪物并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青森萤被掐得几乎没法呼吸，上衣的布料也被慢慢侵蚀，露出白皙的肌肤。
“呜呜……惠……”在这种时候，青森萤只能想到自己的小竹马，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心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是神明的恶作剧吗？
她从来都只玩平淡温馨
的种田游戏，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怎么会被扯进这么恐怖的游戏里面？
她是从来不做坏事，也从不撒谎的好孩子，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眼泪砸在怪物的手臂上，漆黑的庞然大物像是被淋到兴奋剂一般，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头颅也凑了过来。
如此恐怖的怪物近距离凝视着她，好像一张嘴就能将她整个吞咽进去。
它的附近写着一行血红的大字：
【二级咒灵
击杀奖励：存活时长+6小时】
……
咒灵是什么？
察觉到她在关注自己，眼前的怪物变得更加兴奋，幻化出手掌将她捉起来，并且张开了满是粘液的口器。
要被吃掉了吗？
青森萤的思维有些迟钝，一直以来都被竹马称呼为笨蛋，哪怕是快要被怪物吃掉，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抗，而是慢吞吞的、走马灯一样回忆起她短暂的人生。
她的家人离开得很早，记忆画卷里大多都是一个人的身影。
尖尖翘起，像是海胆般的黑发，冷淡而又温柔的神色，漂亮的水色碧眸，和叫人感到安心的、会把所有企图欺负他们的人踩在脚下的强大力量。
“惠……”
青森萤断断续续叫着他的名字，被保护得太好的女孩就像温室里的花草，没有独自对抗风雨的能力，只懂得如何躲进照料者的怀里。
请救救她。
惠也好，神明也好，请来救救她……
或许是虔诚的祈祷起到了作用，在即将被吞入口中的那一刻，青森萤听见了墙壁轰然倒塌的声音。
高大的少年走进来，他这张脸堪称美神倾尽心血的最得意之作，即使戴着墨镜，但那双璀璨夺目的蓝色眼眸只需露出一丁点，就足以叫人神魂颠倒，失去言语能力。
外墙被他轻易踢碎，于是光芒洒下来，阳光和他同时来到室内，灿烂的金色从他的发尾蔓延到肩头，宛若神明降临。
青森萤瞪大眼睛，呆滞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求救：“神明大人……”
她祈求道：“请您救救我！”
“嘛。”
少年摸了摸下巴，脚步慢慢悠悠，像是在家中庭院散步的贵公子那样，语调极其散漫，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再来一遍？”
……什么？什么再来一遍？
还不等她思考出答案，捉着她的怪物就像是被少年的态度激怒那样，掌心猛然收拢，青森萤痛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腰要被折断了。
她痛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神明却不急着救她于水火之中，他完全没有在意那只怪物，反而盯着她的眼泪，露出在她看来有些奇怪的表情。
好一会，神明大人大发慈悲地提醒道：“刚刚那样，再来一次。”
少女被咒灵攥在掌心，上衣已经被侵蚀掉了一半，触手缠在她的腰间，白皙的肌肤被弄出大片骇人的青紫色，这样的痕迹放在她身上，平白多了不太妙的旖旎意味。
她却毫无所觉地仰着脸，祈求着恶劣少年的怜惜。
收拾好其他咒灵走过来的夏油杰挑了挑眉毛。
“悟。”
他语气带着劝阻：“差不多点。”
“安心啦。”白发少年摆摆手，表示自己有分寸，然后偏头看他：“解决了？”
夏油杰笑了笑，看向她：“这不是还有一只么。”
青森萤晕晕乎乎的，含着眼泪看过去，新过来的黑发少年有着狭长上挑的凤眼、略薄的唇，明明是应该显得冷淡疏离的长相，但他神色温和，语调缱绻，只是轻轻一笑，就显得温柔极了。
对视间，他又朝她笑，带着
十足的歉意：“不好意思，光顾着聊天了，现在就救你下来。”
说罢，那只庞大的恐怖怪物就这样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她从半空跌落，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然后又被黑发少年扶稳。
少年的手臂像是春季的柳枝，即使比同龄人强壮，也透露着青涩干净的气息。
“初次见面，我是夏油杰。”
被他触碰的这瞬间，青森萤又听见了那道机械音：
【存活时长+10s】
10s……也就是十秒。青森萤略显疑惑地偏头看，夏油杰语气十分温柔，身上有着叫人安心的气质：“还好吗？”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也浮现一行血红的文字：
【BOSS：夏油杰
击杀奖励：存活时长+99年】
下一刻，机械音响起，游戏面板变成红色，剧烈地晃动起来：
【警告！警告！本游戏BOSS极其危险，且处于不可控制状态，本游戏无法干预其行为逻辑，如果提前遭遇，请玩家珍爱生命，立即逃跑！】
……
她的手臂正被BOSS大人扶着，别说逃跑了，青森萤能够站稳都多亏了他，而且……
被夏油杰触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存活时长就一直都在10秒10秒地增加，从未停止。
“被吓坏了吗？”
少年的手臂离开，增加存活时长的通知也随之停了下来，这让青森萤更加确定，那来历不明的生命时长，就来自于他的触碰。
该怎么办……？
她慢吞吞的思考着，头顶传来他们的交谈声，夏油杰说道：“所以这孩子是看得见咒灵的吧，悟。”
“嗯，六眼看见她身上的咒力了。”另外一个语气嘲弄，嘻嘻笑着：“不过是个弱得可怜的家伙，勉勉强强打得过蝇头吧，应该？”
救了自己的人不是神明，而是BOSS，并且，只要被他触碰，自己的存活时长就会增加。
青森萤好不容易才消化完这些信息，她的大脑处理系统十分缓慢，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于是反射弧漫长的少女并没有听见别人的嘲讽，只是接着夏油杰之前的话介绍自己：“你、你好，我是青森萤。”
然后，她小声说道：“谢谢夏油先生和、和这位先生，谢谢你们救了我。”
在求救的时候被人捉弄，后来又被当面说了那样的话，她也没有生气，反而还好好向他们道谢，眼尾哭得通红，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水光，声音细细柔柔，显得好欺负极了。
“喂。”恶劣的少年并不会为此产生怜惜，他略带不爽地看过来：“五条悟，老子的名字，给我好好道谢。”
呜……好凶。
青森萤有点害怕地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他身旁的boss介绍，他和夏油杰一样，击杀奖励是99年。
算了，他是大boss，脾气坏也说得通，没有一拳把她打死就已经算得上是心地善良了。
“谢谢您，谢谢五条先生……”
她一边说，一边攥紧衣角，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少了一大截，缺口从腰间蔓延向上，只差一点点就要露出胸口了。
她的脸顿时烧起来，夏油杰适时把外套递给她：“先穿我的吧。”
她愣了一下才接过，慢吞吞地套着他的衣服，好像从见面开始，她的反应就一直慢个半拍，笨得可怜。
少年的外套有着干净的皂香，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他的人一样，有着叫人安心的味道。
青森萤穿好外套，抬头就发现两个少年都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那是野兽般的目光。
沐浴在这样目光下的她，就如同一只即
将被吞入腹中的羔羊。
逃跑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她仓皇退后两步，撞进一双深紫色的眼睛里。
“要换个地方谈一谈吗？”
夏油杰正朝她笑，这笑意柔和缱绻，却无端叫她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栋楼除了你，没有人活着。”他说。

第2章
“这栋楼除了你，没有人活着。”
男生看似轻柔随和的话，听在青森萤耳朵里却是叫人极其害怕的威胁，她哪里敢拒绝。
不知道他们想谈什么……青森萤跟在他们身后，脑子乱糟糟的，两个少年在前面聊了起来，她支起耳朵听，才知道他们还是学生，有一个姓氏是‘夜蛾’的老师，待会的目的地是五条悟喜欢去的甜品店。
BOSS也要上学、为检讨而苦恼，也会喜欢吃甜品吗？
青森萤悄悄看向他们的背影，却看见了一个漆黑的、扭曲的怪物。
“有、有……”她的话还没说完，前面的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那只怪物就这样消散了。
他回头看她：“跟紧点。”
“好的！”她小跑着来到他们身边，五条悟低头看了她一眼，扯着她的领子把她拽到他们中间。
“走这么慢。”他话里满是嫌弃：“是因为腿太短了吗？”
“……”青森萤才不想理他，她一低头，就看见一双黑漆漆的手从水泥里钻出来，紧紧攥住了她的小腿。
森冷的气息叫她浑身一颤。
“有、有怪物！”她下意识看向五条悟，后者又看她一眼，抬手把那只怪物解决。
“不对劲啊。”他说：“这些咒灵好像是冲着你来的欸。”
啊？冲着她来的？
青森萤有些茫然，就看见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说：“哦，是吸引咒灵的体质吧？刚刚就觉得奇怪，那只咒灵不像是要杀了你的样子，嘛，说不定是想……”
“悟。”夏油杰笑眯眯的，打断了他的话：“有些话不能对女孩子说哦。”
五条悟‘切’了一声，没再说话，青森萤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点开自己的面板，在资料栏看见了新的特质。
【你因初始数值获得以下特质：
[“罪恶容貌”
描述：你拥有不该存于世间的容貌，这是造物主的恩赐，是你用来拨弄人心的权杖。
你凭此无往不利，但命运的馈赠总是要付出代价，你看起来十分可口，这导致所有生物都想吃掉你，尤其是咒灵。
效果：魅惑成功率增加100%，可口指数增加100%]
你因地狱难度获得以下特质：
[“高端玩家的礼遇”
效果：全怪物属性增加100%、装备掉落率下降30%、精英怪物出现概率增加70%……]】
可口指数……什么东西！！还有莫名其妙的地狱难度，根本就不是她自己选的呀！
青森萤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想把这两个特质关掉，却收到了一个醒目的提示：
【本游戏的特质具有唯一性、永久性，不会因数值和副本的变化而更改，请玩家适应特质，选择合理的游戏方式】
总结：强买强卖，就像这个破游戏一样，不可以卸载。
她顿时有点委屈，刚关掉面板，就发现两个少年正盯着自己。
夏油杰语气柔和：“在戳什么？”
“……”青森萤立即低下头，哪怕是笨蛋，也知道游戏这种事绝对不可以说出来，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谎，支支吾吾的，急得脸都红了。
夏油杰盯着她绯色的脸颊看了一会，笑着朝她伸手：“从刚刚开始就很害怕的样子，牵着手会不会好一点？”
牵、牵手？
青森萤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少年神色温柔，就像是学校里十分可靠的优等生学长，有一种叫人安心的气质，叫她想到了自己的小竹马。
恍惚间，她又闻见清爽的皂香气，BOSS大人外套的料子很好，柔软亲肤，竖起来的衣领没有磨疼她的脸颊。
因为这样简单的
原因，她放心下来，试探着将手塞进他的掌心。
【存活时长+10分钟】
10、10分钟？
青森萤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礼物砸中了那样，晕晕乎乎的思考起来。
难道时长是按照亲密程度判定的吗？
简单的触碰是10秒，牵手是十分钟，那……抱抱呢？
如果可以一直和夏油杰牵着手的话，是不是不用击杀怪物也可以活下去了？
就像找到了能轻松通过考试的办法那样，青森萤兴奋的同时又有点心虚，她偷偷看了一眼夏油杰，BOSS大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这样的触碰，只是纯粹为了让她安心才会和她牵手。
是个很好的人呢……
她想道：谁也没有规定逃生游戏的BOSS，就一定要是坏蛋呀。
就像惠超会打架，但他才不是什么不良！
青森萤说服了自己，顿时就安心下来，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给人添乱，现在也是这样，她乖乖被牵着，看着他们解决一个又一个的怪物，愈发笃定他们是好人了。
毕竟如果BOSS们真的是坏人，想要捏死她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才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救她。
因此，在被问起家人的时候，青森萤老老实实说道：“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家人了。”
夏油杰揉揉她的脑袋，沉默下来。
初夏已至，零星几朵樱花还挂在枝头不肯离去，缠绵悱恻，挽留着春的气息，少女握着奶茶，从竖起的衣领后面探出来，小口小口喝着，就像是幼年期的猫。
造物主对她格外偏爱，给了她黄金般的头发和宝石般的双眸还嫌不够，又给了她十分柔和的东方面容，日本是自负而又自卑的国度，混血在这个国家最受欢迎。
大部分男人都在看她，转而看向他们相连的手。夏油杰低头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问她：
“要来高专念书吗？”
注视的视线顿时失望地移走了大部分，青森萤没有发觉这些，只觉得耳朵有点痒，往旁边躲了躲：“上学……我可以吗？”
“杰的术式要收集咒灵，你可以吸引咒灵，带上你，杰就不用到处找咒灵了。”
五条悟塞了个糖到自己嘴里，几下嚼碎：“嘛，你这种体质很特殊，夜蛾不会拒绝的。”
“是哦。”夏油杰眯着眼睛笑：“在学校可以学习咒灵相关的知识，而且高专有结界，一般的咒灵没法进来找你。”
看似在询问，但其实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少年们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件事，一直到坐上咒灵，青森萤才慢吞吞回过神来。
她刚刚答应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也许是因为现在太高了。
夏油杰的术式可以收集咒灵化为己用，她坐在粉色的大蝙蝠咒灵上面，底下的大楼和人类都变得极其渺小，青森萤有些恐高，所以紧紧揪着夏油杰的袖子，不敢说话。
“这也怕。”五条悟在旁边啃着甜甜圈，如果不说话，他简直就和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神没什么两样，但一旦说话，幼稚小学鸡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冲散了那些神性。
“你好弱啊，真的，如果让人知道老子有这样的同期……嗯，想想就超级丢人啊。”
“……”青森萤才不想理他，她正在看她的死亡倒计时，刚刚和夏油杰牵手半个小时，她获得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通过身体接触增加时间也是有间隔的？牵手差不多等于时间翻倍，那抱抱呢？
“喂？”脸颊被揪了一下，“很没礼貌啊，你这家伙！”
……？她没礼貌？
是谁一直用“喂”称呼人，不说敬语，还一直贬低她啊！说别人没礼貌，他怎么好意思的！
呜……痛死了。
好可恶。
想到这家伙是大BOSS，青森萤往夏油杰那边躲了躲，忍辱负重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女肌肤白皙，又是嫩得出水的年纪，轻轻一掐，脸上就有了一大块骇人的红痕。
“悟。”夏油杰皱起眉，语气带着一点谴责，“别欺负她。”
五条悟盯着她脸上的红痕，好半天没说话。
青森萤被他盯得毛毛的，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十分可口”的光环，连忙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手掌被人轻轻拨了下来。
夏油杰也盯着看，像是在关心伤势那样，抬指抚了抚：“疼吗？”
她点点头，然后脸颊被宽大的手掌盖住，视野内一片漆黑。
“睡一会吧。”夏油杰的声音又低又柔，“你腰上还有伤，到学校请硝子帮你治疗一下，她是反转术师。”
青森萤听得迷迷糊糊的，但睡意很快袭来，她倒进少年的臂弯。
夏油杰收起催眠的咒灵，低头看她。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长的，完全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每个表情都讨人喜欢得要死，现在睡着了，看不到那双眼睛，心里下流的念头反而更加鲜明了。
想做些糟糕的事。想捏住她的脸，往她嘴里塞点东西，看她惊醒后惊慌失措的表情，舔掉她的眼泪，然后让她哭得更凶。
不正常、变态，是要被关进监狱的程度。
“杰，她不正常。”挚友在旁边这么说着，也凑了过来，握住她的手指把玩，“身上有特殊的术式吧，这家伙，老子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心跳加快，咒力都险些失控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没有色彩……”
“……”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两个人在喜好上自然是有着高度的一致，夏油杰没有告诉五条悟，这种情况可能属于一见钟情，只是笑了笑。
“很危险呢。”他摸摸下巴，认真且担忧地说道：“离她远一点，悟，你可是五条家的神子，咒术界的未来，中了什么术式可就难办了。”

第3章
醒来的时候，青森萤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块咬痕，红红的，齿印很浅，但是很乱，看起来有人用牙齿在上面研磨了好一会。
是谁咬了她……？
她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五条悟，见两个boss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只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把手腕藏回袖子里，不敢发出疑问。
咒术高专建于群山之间，对外宣称是宗教学校，学校里的建筑都是木造，身在其中，悠长馥郁的木头香味和山间清新的空气结合起来，令人心情舒缓。
三个人走在石板路上，青森萤越想越是委屈，慢吞吞地点开游戏面板，询问回家的方式。
不要待在这里了。
总有一天会被吃掉的，她好想惠，好想回家，惠才不会吃掉她，更不会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咬她。
“悟，快点道歉。”
察觉到她的情绪，夏油杰撞了挚友一下：“她生气了。”
“啊，抱歉抱歉。”白色头发的那个笑嘻嘻地凑过来，“你看起来很好吃嘛，所以就尝了一口，嘛，没有咬痛你吧？老子有努力控制来着。”
“实在是不好意思。”
夏油杰也看向她，露出有点愧疚的表情：“悟的话，如果一段时间不摄入足够的甜份，脑子就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因为救了你，这次没有来得及去买甜品。”
“是这样没错！”五条悟嘴角撇下去，语调拖长，带着一点委屈：“人家都是为了救你嘛。”
……
两个男生一唱一和的，女孩很快就被哄得晕晕乎乎，反倒露出担忧的表情，看向他：“那你现在没关系了吗？”
“有关系哦。”五条悟摘下自己的墨镜，世界上最漂亮的这双眼睛被他用来撒娇：“甜份不足，脑袋好痛，快要没法呼吸了，怎么办？”
……怎么办？
手腕被递过来，她有点害怕地说道：“那、那你再咬一口？”
这也太好骗了吧。
五条悟眨眨眼睛，刚想说话，领子就被人揪了起来。
夏油杰用力把硬糖拍在他脸上，笑眯眯的：“刚刚想起来，我口袋里还有糖。”
接着，少年看向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好了，悟已经没事了，对吧悟？”
五条悟把糖纸拆开塞进嘴里一口咬碎，坚硬的糖果嘎吱作响，让他说话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哦。”
“……”总觉得看起来更有事了。
青森萤没有多问，跟着他们往前走，很快就见到了老师。
一年级的老师名叫夜蛾正道，有着打理整洁的短发和深沉的黑瞳，但意外的是个喜欢毛茸茸针织物的人，学生们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的咒骸宝宝们织毛衣。
“虽然夏天还没到来，但我已经想到了孩子们穿上毛衣在枫叶中玩耍的样子了。”
长相严肃凶恶的大叔笑了笑，露出不符合外表的慈爱目光，看向她：“夏油已经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了，欢迎来到高专。”
青森萤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放松许多，乖乖跟着老师办理入学手续，高专的学生少，地方大，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宿舍，宿舍和校服都可以由学生自己挑选设计。
但少年们才不会给她自己选宿舍的机会，一个说着“晚上说不定会有咒灵哦”；一个笑眯眯地点头，对她说：“所以还是离我们近一点比较安全。”
因为他们的宿舍挨在一起，于是她的选项就只剩下两个：五条悟的左边，和夏油杰的右边。
“要住哪里？”少年们盯着她问。
总感觉真的顺着他们的话选一个的话，会有超级坏的事情发生……
青森萤退后两步，背靠走廊，揪着袖口说道：“我、我听你们的
。”
“这可不行。”
夏油杰皱皱眉，就好像十分尊重她的意愿那样：“我们才不是会替女生做决定的无礼家伙，对吧悟？”
“没错没错。”五条悟拍拍掌，大言不惭地说道：“老子最重视别人的心意了！”
“诶，你怎么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凑过来，低头盯着她：“不会吧，你是想住在我们中间？”
什么呀……住在中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妙，她才不要！
青森萤还来不及摇头，就听见夏油杰说道：“这样吗？”
少年叹了口气：“那真是没办法啊，照顾女生的小小心愿也是我们该做的吧，悟？”
“麻烦鬼。”五条悟很无奈的样子：“但看在你能当甜点代餐的份上，老子就勉为其难地把宿舍让给你吧。”
“……”甜点代餐是什么意思？
BOSS们救她，一个是为了接着她收集咒灵，一个是打算在吃不到甜点的时候用她缓解头痛吗？
青森萤慢慢吞吞地思考着，被少年牵进他的宿舍，因为时间增加的通知太吵，她已经关掉了提醒，直到现在打开游戏面板，她才发现，原来和五条悟进行身体接触也能增加时间。
……欸？
她的时间现在已经变成了40多个小时，虽然还算不太清楚增加的机制，但她也能够明白，只要跟在他们身边，好像就不用再担心死亡的问题了。
这就是惠口中互相帮助的好朋友关系吗？
人际关系十分简单的少女陷入迷茫，但不论怎样，既然她可以帮上他们忙，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也不会随便就把她杀掉吧？
这么想着，青森萤放心了许多，心里对他们也感谢起来，她知道，如果没有他们的话，自己现在肯定已经死掉了。
五条悟的宿舍十分整洁，据说是有佣人负责打扫，茶几上摆放着整齐的游戏碟片和手柄，少年按着她坐在沙发上。
“舒服吧？今年送过来的新款哦。”
他的身高足有190+，所以家具都是特殊的定制款，宽大的沙发可以容纳下两个她，青森萤感觉他呼出来的热气有点烫人，往旁边躲了躲，乖乖答道：“很舒服。”
少年盯着她发红的脸颊看，“怎么办，我又饿了。”
“……”青森萤把手腕递过去，被他拒绝，他俯身下来，双指按在她的脸颊上，声音压低：“想要这里。”
下巴被掐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手上没有茧子，但即便如此，宽大的指节还是可以轻易弄疼她，像是狩猎前生怕猎物逃跑而做的警告。
青森萤闭上眼睛，默念着这是救命恩人，是为了救她才没法补充甜份，才忍住躲开的欲望：“你、你轻一些。”
好乖。
五条悟低头咬了一口，听见少女呜咽的哭泣，感受着她发颤的身体，竟然兴奋了起来。
想吃掉。
整个人都吃进去，吞进肚子里面。
“呜、”她顿时哭得更凶，像是有着天然触角的小动物，对危险的有着敏锐而又模糊的直觉，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五条……”
“嗯？”他停下来，“喊老子的名字。”
她沉默了一下，试探地喊他：“悟？”
“我在哦。”少年像是被安抚了那样，“想说什么？”
“好了吗？”她扯了扯他的袖口，像是在撒娇：“我有点害怕。”
五条悟没说话，过了一会，她被抱起来，少年曲起腿，她整个人就好像嵌进了他身体里。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他说：“杰说你很危险欸。”
五条悟玩着她的手指，语调懒洋洋的，透着餍足：“该害
怕的是老子才对吧？”
“啊？”青森萤的注意力立即就被他的话吸引，完全忘记了刚刚还被他欺负得掉了眼泪，有点茫然地问道：“夏油，他说我很危险……？”
“是哦。”五条悟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说要离你远一点来着。”
离她远一点……？
那不就意味着她没办法在他们身上获得时间了吗？
青森萤还不想死，更不想去面对怪物，因此她努力而又笨拙地解释道：“我不危险的，我从来也不打架，更不会做坏事，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这样啊。”少年像是笑了一声，“嘛，老子知道你是乖孩子，但杰不相信你哦，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板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夏油杰站在门外，看起来已经洗过澡，黑发半湿，搭在肩头。
他笑：“在聊什么？”
就一会不见，这两个家伙就已经进展到可以抱在怀里聊天的关系了吗？
夏油杰想到她那样不设防的样子，没有危险意识又天然的笨蛋，估计三言两语就被会悟哄得被吃掉，之后还傻乎乎道歉吧。
真是……叫他有点生气。
心里这么想，看见她脸上的眼泪，怒意又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不关她的事，都是恶劣青春期男生的错。
早知道悟的德行，还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的自己当然也是罪无可赦，总之怪不到她身上。
夏油杰舒展眉头，从衣柜里找出新的床单，问她：“会铺床吗？”
青森萤摇摇脑袋，虽然家人走的很早，但因为有着惠的照顾，她现在还处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阶段。
他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开始替她整理床铺，青森萤跪坐在沙发上偷看，少年有着和惠一样的黑发，不同的是，惠为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冷着脸说她笨蛋，但夏油杰面色柔和，就像真正的大哥哥。
“悟。”夏油杰看向她身旁的白发少年：“夜蛾老师叫你过去写报告。”
“……杰没帮老子带过去？”
“忘了。”夏油杰晃晃手里的被子：“劳烦悟亲自去一趟。”
五条悟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然后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青森萤吓了一跳，走到阳台看，他一点事情也没有，还扬起手朝她笑了笑。
晚霞浮动，天边一片粉白，少年站在楼下，小圆片墨镜后面的蓝眸是上挑的弧度，叫她想起学校里那只贪食又坏脾气的猫。
青森萤站在楼上看了好一会，回到宿舍的时候，床单已经换好，夏油杰问她：“要洗澡吗？”
她纠结了一会，总感觉身上被那只怪物弄得脏兮兮的，她当然想要洗澡了，可是她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穿我的吧。”夏油杰带她走进浴室，给她开好水，水蒸气弥漫之间，她看见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
“刚刚和悟在说什么？”他问。
“唔，悟又需要甜份，所以咬了我的脸颊。”她老老实实交代：“然后，悟、悟说杰认为我很危险……”
哈？
悟？
这就开始喊名字了吗？
因为她对挚友过分亲昵的称呼，夏油杰把解释的话塞进肚子里，换上思考的神色：“因为调查不到你的档案，而且又是特殊的体质，所以难免有些警惕。”
接着，他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是乖孩子吗？”
她点头。
“嗯……需要你好好证明一下哦。”
他俯下来贴近她的脸颊，这么说。

第4章
“需要你好好证明一下哦。”
同龄男生刚刚洗过澡，身上满是清爽的气息，哪怕做着和五条悟一样的动作，也不显得恶劣、惹她害怕，而是一种温和柔软的姿态，叫人提不起防备的心思。
于是青森萤抬起头，带着困惑问他：“要怎么证明……？”
她正仰头看过来，就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乖孩子，不论他提出多么奇怪的要求都会答应那样，用信赖的目光看着自己。
雾气蒸腾间，他几乎闻见了柔软馥郁的香气。
可惜那张他所喜爱的，在他分开之后时时侵入他脑海的脸上，还有着别人留下的印记。
真是不乖。
夏油杰抬指搭上去，她下意识缩了缩。
还不想做悟那样的混蛋。所以夏油杰收回手：“硝子今天不在学校，先把止疼剂喝掉，不然伤口碰到热水会疼。”
腰间的伤口看着吓人，但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青森萤乖乖把药喝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苦。
眼泪一下子蓄满眼眶，视线模糊间，她听见糖纸被剥开的声音，接着牛奶味的软糖被递到嘴边。
“很勇敢。”
少年夸她的同时还不忘暗戳戳地拉踩：“悟怕苦，宁愿疼一整夜也不愿意喝这个。”
青森萤嚼着糖果，对他的话毫无回应，却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掌，夏油杰动作一顿，笑起来：“好了，你先洗澡。”
说完，少年就走了出去，宿舍的浴室不大，就是窗户外面黑漆漆的，有点吓人，青森萤想到那些怪物，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不安慢慢酝酿的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夏油杰背对着浴室，声音温和而又沉稳：“我就在外面，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嘴里还残留着软糖的甜味，少女低头看，他的外套还罩在自己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
简单的白色T恤被她穿成了裙子，宽大的裤脚足足挽起来折了三道，衬得露出来的那一丁点脚踝过于脆弱，看起来只用两根手指就能折断的模样。
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门的那一刻，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移开目光，耳边除了轰隆作响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她走过来，冰凉的水珠蹭到他的手臂，夏油杰才从剧烈的心跳声中听见一点别的声音。
“你怎么了？”
她仰头看着自己，神情担忧，睫毛不安地眨动，像是轻盈振翅的蝶。
夏油杰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就好像已经将其捉入掌心。
她一愣：“夏油……”
“嗯。”夏油杰叹气，“说起来，不是已经喊悟的名字了吗？为什么还叫我夏油？”
“……杰？”
她像是对称呼根本没有所谓，叫得极其轻易，这让夏油杰又有些气闷，难以克制地去想象：
如果这时候是别人在这里，另外一个男生这样要求她，她也会答应吗？
穿着男生的衣服，还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根本不知道杀伤力有多大。如果是别人站在这里，在浴室就会忍不住欺负她了吧，不管她怎么哭都不会停下来。
“怎么不吹头发？”
青春期的男生大概都是这样，脑子里塞满了见不得人的下流念头，但心里又向往着最纯白美好的爱情。
因此，心里想着如何欺负她，话到嘴边却是：“要我帮你吹吗？”
她点点脑袋，给他一个超过他所有幻想的笑颜：“那就麻烦杰啦！”
完蛋了。
2005年5月29日，春天的尾巴，夏油杰听到了世界上最响亮的心跳声——来自于他自己
。
夜风缓缓吹，卷起米色的纱帘，少女坐在他怀里，一边玩着他手机里的小游戏，一边听他说话，夏油杰的心软成一滩水，想要掐住她的下巴吻过去，手上却生怕弄断她的一根头发。
英雄救美、强大的少年和被怪物袭扰的少女，多么浪漫灿烂的开端。
但好可惜，和他有着共同经历的人还有一个。
少年翻窗回来，凑到她面前，语调懒洋洋的，像是在撒娇：“被夜蛾念了好大一通，头好痛啊。”
流氓一样。凑得这么近，已经是可以构成性骚扰的程度了。
夏油杰用吹风机对准他，把五条悟的发型吹得凌乱不堪：“悟，以后不要找借口欺负她。”
“哈？”
装模作样。最会欺负人的不就是杰吗？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下午还默契配合的两个少年内讧起来也是如此轻易，五条悟撇撇嘴：“明明是杰在欺负人吧，头发已经吹干了不是吗？”
青森萤困呼呼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模糊接受到“头发吹好了”这个信息，就从自己钻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睡觉。
两个DK：“……”
“杰，她不对劲吧！”
五条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天下第一大帅哥就在她面前，凑得这么近和她说话，这家伙竟然能转头去睡觉？”
“据说好看的人对容貌的免疫力很高。”夏油杰把吹风机关掉，声音很轻：“简而言之，悟，你这张脸大概失效了。”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没头没尾地说起别的事情：“真的查不到诶，这家伙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夏油杰想起她之前在半空中戳来戳去的样子，笑了笑：“不管她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既然拿走了他的心脏，那就必须负起责任来。
他看向挚友，语调柔和，但话却十分张狂：“反正我们是最强，不是吗？”
**
BOSS大人脾气坏坏，但床的质量超好，青森萤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找了找，没有找到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昨晚她是一个人睡觉的。
她睡得很安心，没有怪物来找她，所以夏油杰说的是真的，学校里有超级厉害的结界，咒灵都进不来，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青森萤抱着枕头，有点茫然，又有点安心地蹭了蹭，然后点开游戏面板，想看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却收到了置顶的消息弹窗。
昨天她询问过回家的方式，过了一夜才收到通知，游戏的通关方式有两个：
1：击杀所有的特殊怪物和BOSS。
2：累计足够的存活时长。
只要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她就可以带着游戏的奖励回家了。
回家……
青森萤从床上爬起来，蹭到小书桌前，拿起五条悟随手丢在那的草稿纸开始给自己做计划。
她思考得很慢，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松松散散的，但好在勤能补拙，在她的努力之下，一个还算清晰的计划慢慢被勾勒出来。
第一个方式虽然不太可能实现，但是她也不想直接放弃，毕竟在学校就要努力学习，汲取咒力相关的知识，练习怎么对付怪物，尽自己的所能，变成稍微厉害一些的人。
然后，因为五条悟叫她感到有点害怕，她要努力在更温柔的夏油杰那边获取存活时长。
写到这里，青森萤有点心虚，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利用……
如果惠在这里，肯定能找到更加厉害的方法吧？青森萤摸了摸书桌上的小本子，虽然只是一天没见……
但是她好想惠。
哪怕会被惠骂笨蛋，她也想惠现在就
出现在她面前，指着她的计划书说：“不合格，重做。”
少女紧紧攥着笔，发了好一会呆，才又重新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小海胆。
盯着小海胆，她想起他低头哄她的模样，少年神色冷冰冰，手却很热，握着她的手，任由她玩自己的头发。
他的头发尖尖翘起来，看着很刺人很扎手，但意外地柔软，手感超好。
想到那时候的触感，想到他安慰自己的话，青森萤的心情就慢慢好起来。
只要攒够时间就可以回去了。
她又打开游戏面板看，虽然昨天已经获得了很多时间，但是回家的进度条长而黯淡，她现在连进度条都没有点亮。
要怎么样才能多攒一些时间呢？
惠说过，朋友之间一直牵手和抱抱也不会显得奇怪的。
少女刚刚下定决心，就听见门被敲了两下，夏油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早上好。”
欸？杰怎么知道她醒了？
青森萤把门打开，夏油杰朝她笑笑，问她：“要吃早餐吗？”
青森萤点点脑袋，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找出面包和牛奶，又拿了两个鸡蛋，让她在外面等一会。
夏油杰像是忘了关上冰箱门，于是青森萤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冰箱里的甜品。
从第一格到第三格，琳琅满目，就像甜品店里精致丰富的橱窗。
“……”青森萤指了指满冰箱的甜品，慢吞吞问道：“这是悟的吗？”
“没错。”夏油杰弯起眼睛，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家伙，那个家伙……明明冰箱里面塞满了甜品，他为什么不吃，为什么要咬自己？
“啊，我才想起来，昨天是悟说吃不到甜品，用这样的借口欺负你了吧？”
夏油杰叹气，把鸡蛋打碎搅拌起来，语气谴责：“他怎么可以这样？”
接着，他把鸡蛋摊开放进煎锅，等它一层又一层凝固，就像在等待少女的心情酝酿。
玉子烧做好以后，她果然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盯着冰箱里的甜品看，表情茫然而又委屈。
就像知心哥哥那样，少年语气缱绻，又带着一些怜惜，提醒道：“那个时候很害怕吧。”
“呜……”青森萤回想起昨天在沙发上，高个子白发少年压下来的样子，想到要被吃进肚子里的那种恐怖感觉，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他、他好坏。”少女像是不知道怎么骂人，重复道：“坏东西、不要相信他了、怎么这样……”
“悟的话，一直都是坏孩子，以后听见前辈们骂他人渣也不要感到意外就是了。”
夏油杰揉揉她的头发，果然被小狗狗蹭了过来，一直蹭到怀里。
“讨厌他……”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张扬的声线。
“讨厌谁？”五条悟倚着厨房门，这么问。

第5章
“不是故意的嘛。”
五条悟在旁边哄她，但青森萤整个人都缩进了夏油杰的怀里，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是真的生气了。
这是被照顾得很好、被极尽宠爱的女孩。有着天然的骄纵，一点委屈都会可怜巴巴地掉眼泪，但又很乖，生气了的惩罚也只是‘不要理你’。
想看她现在的样子。
于是夏油杰放松力道，让五条悟顺利把她从自己怀里揪出来。
就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少女脸颊鼓起来，别开脸不看他，像是不愿意被人类亲近的猫。
恶劣的人类总会拨开猫咪抵抗的爪子，将其按在怀里不让它逃跑，在猫咪气得喵喵叫的时候笑出来，埋进蓬松荣软的肚皮里。
她好像还不知道这回事，不知道这样的躲避只会让他变本加厉，高大的男生三两步就追上她，把她堵在墙角，笑嘻嘻的：“又哭了诶。你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啊？”
她靠着墙避无可避，果然只能抬手推他，五条悟喉结滚了一下，做出苦恼的样子：“昨天脑袋太痛了嘛，完全忘记了冰箱里还有甜品来着。”
“才不要相信你。”她低着头这么说，但脸色已经好看了一些，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手心：“不生气了嘛，老子以后会注意的。”
“真的吗？”
“嗯嗯。”他答应得极快，脸上还带着笑，哪里有半点诚意，但是少女就这样相信了他，慢吞吞地说道：“那、那以后不可以骗人了。”
未免也太好哄了一点。
夏油杰叹气，把早餐摆在桌子上，玉子烧上面撒了一点木鱼花，还有一些番茄酱，看起来可口极了，青森萤刚刚夹起来，就看见五条悟从书桌上拿起草稿本，念道：“接下来要做的事……”
！！
那是她写的计划书！里面有超多关于游戏的事情！
呜呜，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青森萤放下筷子跑过去，想要把草稿本拿回来，五条悟挑眉看了她一眼，将手抬高。
“欸？你很慌张嘛，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呜……”少女踩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来抢，“不看好不好。”
“不好哦。”五条悟揽住她的腰，以免她摔下去，侧头继续念：“努力学习，训练体术，变成稍微厉害一些的人……哈？”
青森萤抬眸看，那些和游戏相关的文字都已经消失了，计划书上只剩下少许文字，和她画的简笔小海胆。
她顿时放松下来，也不用担心游戏内容被发现了，从椅子上跳下去，走到餐桌上继续吃早餐。
……
牛奶被热过，又加了很多糖，玉子烧也十分美味，青森萤吃得有点慢，两个少年在一边玩手机等她，时不时因为游戏吵上两句，她的心情渐渐又好起来。
吃过早餐，夏油杰就提议出去逛街给她买生活必需品。和昨天的惶然不安不同，有了保护者的少女像是无忧无虑的小狗那样，露出柔软而又灿烂的笑容，对着这个世界好奇地左看右看。
五条悟是大家族出身的少爷，出来只需要带一张卡，夏油杰虽然还是学生，但身为咒术师，任务的酬劳并不会少，他们还是第一次陪心仪的女生逛街，不管她正看着什么东西，他们都有种立刻买下来的冲动。
她漂亮得过了头，以至于即使两个高大强壮的少年站在她身侧，也挡不住一些人上前搭讪的勇气。
“这位小姐。”
男生问她某个店铺怎么走——她前不久才刚从那里出来。
拙劣到极致的借口，带路之后就是为了感谢而添加联系方式吧，同为男性的夏油杰看得有些想笑，刚想说她不认识路，就听见她说：“在那边哦。
”
她指了指方向，男生又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请求她为自己带路。
一直低头玩手机的五条悟抬起头来，一副但凡她答应就杀了她的样子，青森萤毫无所觉，犹豫了一会，点点脑袋。
“……”
五条悟皱眉，放下手机走过来，夏油杰按住他的肩膀，弯着眼睛：“让她去。”
这么拙劣的搭讪之下，她也敢跟着陌生人走，他倒要看看她的胆子大到了什么程度。
在商场的同一层楼，那个店铺很快就能走到，她侧着脑袋认真地听他说话，那个男生像是很知道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两个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就是这么短暂的距离，她朝那个人笑了一次，
即使早就知道他们对她而言并不特殊，但看她将那样柔软馥郁，叫人迷恋的笑颜给予别人，夏油杰还是不可自控地感到生气。
要让她只对他们笑，她那样的目光只能用来看着他们，信任、依赖和喜欢，这样的情绪全部都……只能交给他们。
“有点生气。”
五条悟在旁边这么说着，倚着栏杆摸摸下巴：“杰，这家伙好像根本没有自觉欸？”
“是吧。”夏油杰按压着自己的食指，眼睛弯起来：“夜蛾老师昨天对她说，咒术师都是疯子，她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
“这附近晚上经常有遛狗的人过来。”
男生找着她感兴趣的话题：“有的时候狗狗们会互相打架，但遇见好脾气的主人和亲人的狗狗的话，可以坐在椅子上抱一会哦。”
青森萤喜欢小动物，放假的时候，她经常和惠出来逛一整天，等到星星出现，他们就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周围的邻居会把养的狗狗牵出来和他们一起玩。
那时候夜风凉凉的，少年的碧色眼眸在夜色中亮得出奇，在夏天，他会帮她捉一只萤火虫，放进掌心带给她看，轻轻喊她的名字。
回忆被冰凉的触感打断，黑漆漆的触手从地板里探出来，缠绕着她的小腿，蜿蜒向上，一直往裙子底部钻去。
脚踝被紧紧拽住，她的脚步突兀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
男生忐忑地看过来，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的存在，不知道她正被怪物袭扰，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凑到她面前解释道：“是我哪里说得不对……”
青森萤大脑一片空白，哪里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含着眼泪回头，两个少年像是在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被怪物攻击了。
呜……
那条触手已经攀爬到了膝盖，就像是整个小腿都被塞进了冰箱里，青森萤茫然而又害怕，眼泪掉下来，小声喊着他们的名字，好在夏油杰不经意往这里看了一眼，发现了她的危险处境。
少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她就得救了。
“呜呜……杰。”
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被吓坏的小狗狗一整个钻进他怀里，汲取着安全感，夏油杰揉揉她的脑袋，做出愧疚的样子：“抱歉，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说完，他抬眉看向那个男生：“不好意思，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白发少年走过来，揽住男生的肩膀：“带路这种事，老子很擅长的嘛，我带你去。”
那个男生被架着走开，夏油杰抱着她来到商场的角落，青森萤被吓坏了，躲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她还以为从此以后就安全了……可是只是走开了一小会，她就又被怪物欺负了。
“是我不好。”少年声音清越，带着十足的温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不应该开小差的。”
“呜……杰……”她断断续续叫着他的名字，明明用着一样的沐浴露，但她身上就是有十分可口的、叫
人沉醉的味道，夏油杰低头嗅了嗅，心中的不满和贪欲短暂地得到了满足。
“我在呢，以后我会多多注意的，不害怕了好不好？”
她像是被安抚了，乖乖点了点脑袋，夏油杰捧起她的脸，替她拨开粘在脸颊上的头发：“让悟看见你哭的样子，他又会想欺负你了。”
青森萤从没觉得他们身边这么安稳过，就连听见这样的话也不害怕了，比起面对怪物，她更宁愿被五条悟欺负。
“不要在外面了。”她声音都在发抖：“我想回去，想要回学校，不要逛街了……”
“可是很多东西都还没有买好，而且一直待在学校会闷坏的。”
夏油杰笑了笑，提示道：“超出一定的距离，我们就没办法感知咒灵了，不然的话，它出现的第一秒就会被祓除。”
原来是这样吗？
是因为她走得太远，他们感知不到了，咒灵才会有机可乘吗？
“所以萤一直待在我们身边的话，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夏油杰一边为自己的卑劣感到惊讶，一边又极其顺畅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你是乖孩子，不会乱跑的，对吗？”
“嗯……我会乖的。”
夏油杰将安全和待在他们身边画上等号，少女慢慢接受了这个观念，把脑袋又埋回他的怀里，点开游戏屏幕看，通知栏里全是新增加的存活时间。
这样很好。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就不会有危险，积攒时间的速度也会变快，虽然、虽然悟有点可恶，但是也并不是坏人，而杰超级温柔，仅仅是这样抱着，就感觉好安心。
而且……抱抱越多，她回家的速度也就越快。
朋友的话，只需要杰和悟就够了，抱着杰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样就可以很快回去……
少女的心跳声渐渐变得稳定，也不再发抖了，夏油杰正打算拿出湿巾给她擦眼泪，就听见她问：
“想要一直一直和杰抱抱，可以吗？”

第6章
商场的空调开得有点冷，但少年的体温很热，夏油杰抱着她，好一会没有回应，青森萤有点困惑地抬头看，他刚好偏过头，只叫她看见他红红的耳尖。
说到底还是十来岁的青春期少年，夏油杰远比看起来更加狼狈。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跳声会把她吓到，耳尖和脸颊都热起来，说不清楚是害羞还是兴奋。
在她之前，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有牵过，所以被说这样的话会脸红是理所当然的吧，还好悟不在这里，这种丢人的样子也只会被她看见……
夏油杰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才足以撑起来成熟的样子：“随时都可以。”
得到贴贴许可证的小狗狗蹭了蹭他的胸口，用力环抱他的腰：“杰真好。”
是吗？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直到握住她的手，那种感觉才被安抚了许多，他给她擦眼泪，又带着她继续买东西，五条悟好半天才回来，手上拿着两个堆得超高的甜筒，嘴里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他看了看她和夏油杰相连的手，眨眨眼睛，走到另一边把她的手也牵起来。
“……”青森萤点开面板看了看，同时和两个BOSS牵手，时间竟然会叠加。
但是有点奇怪。
男生们炽热的体温不断从手掌传递而来，十指紧扣，不给她松手的机会。他们总是喜欢低头凑到她耳边说话，青森萤感觉耳朵痒痒的，往另一边躲，总是会不小心撞进另外一个人怀里。
呜……
总感觉被欺负了。
但是她又找不到证据，他们像是无微不至的好好同学那样，替她挑选着日用品，和她讨论裙子的颜色，检验漂亮的文具到底是否实用，夏油杰的手机上列了长长一条购物清单，直到午饭时间，采购之旅才宣告结束。
夏油杰有一只能够储存物品的咒灵，黑漆漆的鲸鱼张开大口把购物袋通通吃了进去，然后就乖乖飞上天往高专的方向飞去，青森萤缩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像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东西被咒灵吃过这回事。
“它们很乖的，被我调伏之后，也只会留下我的气息。”
夏油杰哄她抬头，指尖‘啪’地一声弹出一只小小的咒灵，那只咒灵像是没手没脚的火柴小人，摇摇晃晃跳着滑稽可爱的舞蹈。
“这家伙是我小时候捉到的，虽然没什么用，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喊出来看看。”
他把手指递过来：“摸摸看？”
青森萤摇摇脑袋，又把头躲进他的胸口，夏油杰揉揉她的头发，笑了笑：“好啦，那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中午是就近找的拉面店，拉面汤汁浓郁，分量十足，青森萤只吃得掉一半，但两个男生竟然每个人都吃了三份。
填饱肚子的少年就像是慵懒的大猫，瘫倒在卡座上，把脑袋伏在她肩膀上面，蓬松的白发给人毛茸茸的错觉。
青森萤差点抬手摸上去，好在她还记得这是boss，是一个人就能吃三碗超级拉面的坏脾气boss，才不是什么大猫咪。
对面的夏油杰正在看手机，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人舒适的困倦感，青森萤慢吞吞打着哈欠，然后就被五条悟扯了下去。
少年把她扯进怀里，轻轻咬一口她的脸颊，懒洋洋开口：“睡觉。”
困呼呼的女孩乖乖躺在他怀里，第一次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脸颊蹭着胸口，软得出奇，五条悟抬手捏了捏，她皱皱眉，把脸藏进他怀里。
少年愣了一下，打消了把她揪起来继续捏的念头。
窗外的风带着一点热意，夏天伊始，最好的朋友和喜欢的女孩，这是无拘无束、横冲直撞，对世界一无所知，又怀有最珍贵
的宝物少年时光。
从清新的青绿到闷热的酷暑，时间像是指缝的沙，流逝得缓慢而又温柔，以至于夜蛾正道在讲台上宣布下个星期就是暑假，青森萤缓了好一会才回神。
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好好上学，每个星期锻炼一下自己的体术，虽然体术长进不大，但好歹对咒术界并不是一无所知了。
正是了解了足够多的知识，她才深刻地认识到她的三个同期有多天才。
夏油杰有着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只要时间足够多，理论上可以调伏世界上所有咒灵化为己用；
五条悟是五条家的神子，几百年也难得一见的苍天之瞳，被咒术界称为‘六眼’，有着与其搭配的一系列强悍术式，和最精确的咒力操纵能力；
家入硝子是极其罕见的反转术师，只要持有者够强，哪怕死去不久的人也可以将之复活。
这是注定成为传说、被后来者仰望膜拜的一届学生，当然，里面不包括她，如果这是普通学校，她这样的菜鸟插班生一定毕不了业。
“喂，别发呆了。”
坐在她后座的五条悟拿笔戳她：“问你话，暑假去哪里？”
“什么？”她茫然地回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高专暑假不允许住宿。”五条悟一本正经编着瞎话：“所以是和杰回家还是和老子回去，挑一个啦。”
刚刚夜蛾老师也没说这件事呀……
想到五条悟经常逗她，青森萤重复问了一遍：“真的吗？”
“当然。”改这种无关紧要的校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五条大少爷说不许住就是不许住，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五条悟塞了个糖到嘴里，笑嘻嘻的：“不是想看烟花和小猫吗？京都的烟花祭很好玩，还有一个猫猫寺哦。”
欸？
她是在日记里写过这些，但是悟怎么知道的？
“听起来很不错。”夏油杰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但是京都太远了吧，东京也有花火大会，猫的话，可以趁着暑假接一只回来。”
“接一只回来……？”
青森萤握着笔，思绪完全被夏油杰的话吸引。
以前，她连自己都需要惠的照顾，又还在上学，承担不起一个主人应尽的责任，所以一直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猫猫狗狗。
虽然和惠分开了几个月，但是她也一直毫无长进，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夏油杰在照顾她，少年体贴温柔，却又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在不知不觉间，小笨蛋的生活技能甚至还倒退了一点，连打理自己都迷迷糊糊的，更别提照顾猫咪了。
而且……她已经和惠约好了，等上大学，时间宽裕了再养宠物，如果先在游戏里养一只的话，是不是就算违反了和惠的约定？
“我来照顾它。”
夏油杰揉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就当做是我养的小猫，萤高兴的话就摸一摸它，不喜欢就把它扔到一边不理它怎么样？”
“唔……”少女皱着眉，露出慢吞吞思考的模样，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表示要和他出去聊聊。
……
过了一会，青森萤抬起头来，就发现身边只剩下硝子了。
小狗狗蹭过去，依赖地看着她：“如果我之前和别的好朋友约好了大学再养猫猫狗狗，但是现在和杰偷偷养一只的话，是不是就违反了约定？”
家入硝子：“……”
所以偷看日记这种事就这样被轻松揭过去了？这个笨蛋！
栗色短发的女生轻轻叹气，夹了根烟在手里，低头看她。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惊讶，竟然还有长成这样的家伙。不自觉地盯着看，第一眼开始怀疑自己性取向第二
眼想着女孩子也不是不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被抱一下差点原地弯了。
不是没想过做点什么，但打不过那两个人渣，于是就早早把苗头掐死在了摇篮里。
不过多少还是会生气啊，这个笨蛋，这样下去怕是被哄到结婚，葬进同一个坟墓里面，还在傻乎乎地认为那两个家伙是感天动地无私奉献的大好人，是她超级善良同学友爱的好朋友。
“别搭理夏油。”那家伙永远把话说得好听，一肚子坏水还长着一张骗人的脸，打着养猫的旗号其实是在哄她同居吧，再回来就变成了已交往状态也说不定。
不怪家入硝子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实在是几个月以来，他们做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底线，现在青森萤还能这样开开心心地露出笑容，毫无压力地享受平静幸福的学生时光，全凭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没法想象她发现之后是什么样子。
依赖着信赖着的两个同期生，其实才是对她做过最多坏事的人，放咒灵吓唬她、偷看日记本、擅自翻阅手机，然后删掉男同学的示好信息、对外制造出她正和他们同时恋爱的假象……
这还只是家入硝子知道的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两个男生还做过什么样的事？
没人知道。
“欸？”青森萤抬眸看她：“硝子为什么这样说？”
家入硝子想了想，什么话也没说。
咒力的来源是负面情绪，负面情绪越多的咒术师越强，换而言之，越强的咒术师也就越疯狂。
惹上那两个家伙就别想逃了，因为根本逃不掉。这么一想，她一直傻乎乎粗线条也很好。
于是夏油杰回来，青森萤一无所觉地钻进他怀里：“杰，我不要养猫。”
少年一愣，笑眯眯地答应：“好。”
接着，他问：“那要和悟去京都吗？”
她犹豫一会，摇摇脑袋，伏在他的肩膀：“我有点害怕。”
好不容易熟悉了学校，熟悉了这里，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这让青森萤有点不安。
她总觉得去京都会发生非常非常不妙的事情。
“怕什么呢？”夏油杰低头看她，用诱哄的语气：“那里是悟的家，你知道的，他是贵族出身的大少爷，京都不会有坏人敢欺负你，我也跟着去，咒灵就更不必担心了，就当做换了一个地方旅行好不好？”
“杰也去吗？”
“嗯。”他的语气平静而又缱绻，捉起她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啄吻：“已经和悟商量好了。”
如果两个都不想选的话，那你也只能两个都要了。

第7章
京都暑热，盛夏时节，神社常会举行流水素面宴避暑，人们看着溪流，坐在石台，看着竹筒中漂游而过的面条，用长长的筷子夹起来，浅浅沾上一层酱料，然后再送入口中，素面清清凉凉，面前流水潺潺，人的内心也好像得到了几丝冰凉的惬意。
金发少女慢吞吞的，总是眼睁睁看着那一缕面条从自己眼前流走，然后才落下筷子，夹了一滩空水。
像是被身旁的人取笑了，她露出有点困惑而又气恼的神色，接着推开旁边的人，脸颊染上绯色：“不要你说……”
她身旁是两个高大的少年，白色头发的那个有着墨镜也无法遮掩的好容颜，袖子被他挽起来，露出精壮而又不失少年气的一截手臂，即使只是十分简单的白色系打扮，穿在他身上也像是刚从T台上下来的当季限定一般。
他常露出恶劣肆意的笑，扯她头发捏她脸颊掐她的腰，少女拿他毫无办法，只能躲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那是一张极其符合少女幻想中东亚帅哥的脸。
他低头听她说话，眼睛弯起来，给人以玉石般的质感，比起白头发那个更显清润温和，即使留着个性的刘海，穿着代表不良的阔腿裤，也显得脾气超好，并不叫人觉得应该有所防备。
于是旁观者的视线变得更加大胆直接，少年似有所觉地回看过来，狭长的凤眼随意一瞥，冷淡中又带着锐意，给人轻描淡写、而又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不想吃面了。”怀里的少女根本不知道别人在看她，委屈巴巴地揪着他的袖子告状：“悟好过分。”
他们三个人分享一个竹筒，但五条悟坐在她前面，总是故意使坏打乱她的节奏，导致她什么也吃不到，还要被他嘲笑。
知道要来神社，她今天出门之前还编了头发，但是那个家伙一直扯来扯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发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幼稚鬼，讨厌死了，她只被小学二年级的同学扯过头发，后来惠把他们揍了一顿，那之后就没人再敢碰她头发了。
五条悟把她扯出来，又玩她的小揪揪，青森萤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就像只用可怜的爪子保护自己的小乌龟那样，护住左边就被玩右边，最后急得脸都红了，还记得是在外面，忍住哭，声音哽咽地推他。
“你走开……不要你。”
“不要我，那你要谁啊？”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看她：“那个说好要在京都见面的学长？”
她有点惊讶，慢吞吞地看过来：“悟怎么知道？”
高专有很多同学都来自京都，放假回来之前，青森萤也和很多人说好了有机会就一起出去玩的，但这些都是私底下说的，悟是怎么知道的？
“哈？我怎么知道？”
少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早上就很反常啊，出门慢吞吞的，换了好几套裙子，还做发型，用脑袋想想就知道吧，毕竟你这家伙和我们出门从来不打扮的啊。”
看着她为见别人精心准备的发型就来火，现在好不容易破坏得差不多了，而且人也被他和杰强行带到了神社，击败情敌计划大成功，五条悟心情极好，抬起手指弹了弹她的小发包。
“那家伙约你今天见面，是不是？”
青森萤听了一通，还是没有弄清楚五条悟破坏她发型的原因，但她确认了他是故意的，在故意搞破坏。
破坏了她期待的神社之旅的家伙现在就在她面前，不仅毫不愧疚，还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像是做了天大的、值得开心的大好事。
“才不是那样……”
青森萤忍不住哭了出来：“因为是值得纪念的事情，想拍照留下纪念，所以才穿了好看的裙子，还戴上了悟和杰给我买的发卡……可是、可是……”
她呜咽着说道：“都被
悟破坏掉了。”
“……”
五条悟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她身后的夏油杰也露出意外而又慌乱的表情。
早上看着她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换一条又一条裙子，还满怀期待地编发，他们又气又酸，只以为她是要和那个每天都和她说晚安，要在睡觉之前聊上好一会天的学长见面，满脑子都是离开东京之前，她毫不犹豫答应别人一起约会的样子，哪里想到她那样精心准备是为了自己。
悟搞破坏的时候，他还在一旁配合来着……
少女抱着相机，慢吞吞捂着脸哭，五条悟凑过去哄她，她转头就缩进夏油杰的怀里。
夏油杰心疼又心虚，轻轻拍她的背：“是我不好。”
几个月的相处，少年已经知道怎么样最快可以把她哄好，他握住她的手，问她：“那萤还想拍照吗？”
“想……”少女根本没有赌气这个观念，注意力很轻松就会被转移，乖得要命：“可是我的头发都被悟弄乱了。”
“老子再给你编一个嘛。”
五条悟牵起她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带着她慢慢摘下自己的墨镜，露出那双湛蓝的双眸。
“看看我嘛。”
青森萤犹豫了一会，像只小动物一样，从夏油杰的怀里抬头看过去。
五条悟最是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六眼给你摸欸。不生气了哦？”
被视作神之瞳的六眼就在掌下，平时藏在墨镜下面的，难以窥见的苍天之瞳正贴着自己的指尖，长而浓密的白色睫毛像是一柄小扇子，扫在指腹很痒，少女蜷缩起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她急于躲避这种感觉，别过脑袋，轻轻应了他一声。
少年笑着把她抱起来，青森萤被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他的目的地是神社外面的小商铺，在里面买了梳子以后，少年就在神社的客房里面认认真真给她编起头发来。
“教教我嘛。”他坐在她背后，手指绕着她的头发，透过镜子看她，蓝眸无遮无掩，照得镜中世界如宝石之国般通透。
“悟。”
夏油杰眼睛弯着，手里拿着买的另外一把梳子：“不会的话就让我来，再磨蹭下去，宴席都要结束了。”
“是吗？”她顿时有点着急，用手推了推五条悟：“悟……”
“急什么。”对于六眼而言，复制她早上编头发的动作并不困难，五条悟手指灵活地开始复刻她的编发，嘴上还抱怨：“杰越来越像老头子了，出来玩还碎碎念，比那些烂橘子还要烦人。”
青森萤动了动，被他拍了一脑袋，少年完全忘了不久之前还把她惹哭了，本性难移地欺负她：“萤也是，只有你这样的超级笨蛋才能忍受杰这家伙吧。”
“什么呀！”青森萤的头发被他握在手里，不敢乱动：“正因为我是个超级笨蛋，才可以忍受悟，这样说才对。”
“是吗？”五条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地看向镜子里的她：“最笨和最强，听起来超配的欸。”
说完，两个少年都紧紧盯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少女皱皱眉，委屈巴巴地反驳道：“我才不是最笨……”
到底关注点在哪里啊。
夏油杰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想笑，没忍住坐过来握住她的手，因为不敢吻她别的地方，所以这几个月，少女的手指已经被他吻了个遍，从指尖到每一个骨节，她有种让人咬碎了吞下去，藏进肚子里的冲动。
杰怎么也开始咬人了……
青森萤疑惑地看过去，少年抬眸回望，深紫色的眼眸在阴翳的室内呈现浓郁的墨色，眸中还留着来不及掩饰
的贪欲，像是一只从未填饱肚子的狼。
她被吓了一跳，眨眼间，那双眼睛里又只剩下了柔和缱绻的笑意，少年把她的手指放在嘴边，边亲边问：“怎么了？是悟弄疼你了吗？”
“没有……”她话才说完，头发就被扯了一下，下巴被抬起来，像是要给她惩罚那样，五条悟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她：“老子伺候你的时候，不要分心？”
“……呜。”
这家伙虽然有点可恶，但是大部分时间都笑眯眯的，以至于不笑的时候真的有点吓人，青森萤乖乖点头：“我、我知道了。”
“悟。”夏油杰皱眉：“这种感觉，我们总要习惯的。”
“哈。”另一个回他：“习惯不了。”
“那也不是她的错。”夏油杰语气也冷下来，“不要吓唬她。”
青森萤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也察觉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蹭了蹭五条悟的手掌：“悟，这样仰着头好累。”
少年把她放开，继续给她编头发，冷着脸一句话不说，夏油杰也罕见地沉默下来。
她现在对恋爱这种事情还一无所知，恐怕连喜欢是什么都弄不清楚，如果只是单独的一个，只是夏油杰或者五条悟其中的一个，他们都可以把她拖回巢穴，不论以怎样的方式。
但好可惜，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最强，他们同时和她相遇，在她心里拉不开多少差距，彼此还是可以交付后背的知心挚友……
这种事情谁能理清楚。
咒术界本来什么肮脏的事情都有，一个是在御三家封建家族长大的少爷，一个从小学就开始混迹东京收集咒灵，三个人的恋爱，这种放在普通社会惊世骇俗的事情，对咒术师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反常的事。
但他们显然高估了自己。
爱和独占欲，这两者不可分割，仅仅只是过了两天，名为嫉妒的火焰就顺着喉咙席卷而下，像是要把心也烧碎。
为什么她不能只看着自己？
为什么她不能只依赖自己，只抱自己？
为什么那一天要一起出去做任务，为什么看见她的第一眼不是把她藏起来，而是一起带她回学校？
如果她再讨人厌一点，事情都不会这样狼狈，但就算到了这种境地，也不会放手的。
哪怕她后来喜欢上谁，那个人是自己的挚友，又或者她喜欢上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想要和他共度一生，也不会让她逃走的。
咒术师的生命太短，一生之中能够享受的灿烂太少，所以遇见了就要握进掌心，刺进骨血，永不分离。
直至生命燃尽。
“悟真的编得一模一样欸。”她很快就忘了刚才气氛的古怪，对着镜子转圈圈，回头看他们：“好厉害！”
“嗯。”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然后快门键被按下，留下一张在日后十数年被摩挲起卷角的照片。

第8章
在数学书上，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但在感情中却不是这样，会计较她更在乎谁，会计较谁得到的关注最多，早上还为她在自己怀里撒娇而满足，晚上就会因为她多看了几眼另外一个人而不满。
别说之前计划好的联合作战、共同告白，转正成为男朋友了，这两个家伙互相搞着破坏，最强的观念里没有退让这回事，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导致暑假过去，两个少年的告白大计划进展为0。
“硝子！”少女在沙发上打电话，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昭示着她的好心情：“明天就要回学校啦。”
“嗯嗯，我好想你呀。”她朝那边撒娇，语气甜得要死，“呜……京都很好玩，但是还是学校更好，晚上不会有咒灵出来吓唬人。”
电话那头的家入硝子：“……”
“所以五条和夏油为了保护你，就牺牲他们的休息时间，大义凛然地和你睡一起了？”
她点点脑袋：“硝子怎么知道？”
“用手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家入硝子冷笑一声：“是不是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竟然在他们怀里，你去问，那两个家伙就说你晚上睡相差，自己蹭过去抱着他们不肯撒手。”
欸？硝子是怎么知道的？
青森萤想了想，慢吞吞坐起来，有点害羞地问她：“难道以前我和硝子睡觉的时候也这样吗？”
“……”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人接了过来，夏油杰笑眯眯打招呼：“晚上好。”
“呵。”家入硝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挂了。”夏油杰眼睛也不眨地说着瞎话：“硝子说待会还有事情要忙。”
“哦……”青森萤抱回手机，以前每次和硝子打电话都要十几分钟呢，现在才说了几句就挂了，她有点失落，趴在沙发上游览她的博客。
家入硝子喜欢抽烟喝酒，按理说她是未成年，这么做是违法的，但咒术师才不在乎这个，他们的平均寿命就这么点，等到二十岁再喝酒，人都快死了。
她暑假在东京的夜生活过得很丰富，还和以前的同学一起去了牛郎店，据说点了一个超贵的天价单子。
青森萤有点好奇，点开照片看，就注意到了一个黑发绿瞳的男人。
她愣了一下，把照片放大看，这位估计就是那个天价牛郎了，男人姿势松散地坐着，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却并不有损他的容貌，反而给他增加了几分野蛮霸道的气质。
这样危险神秘的野兽，看着就有种让人扑上去的欲望，但青森萤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根弦，她之所以会一直盯着看，只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和惠很像。
两个少年见她看得这样专注，还以为她遇见了什么难题，走过来跟着一看，这家伙在看硝子的博客，在看她去牛郎店的经历，这也就算了，她竟然还把合照里的一个男人放大出来，一直盯着看。
那家伙穿着紧身黑衣，胸肌都快溢出屏幕了……
五条悟瞬间黑了脸，拍掉她的手机，气鼓鼓地把她抱起来：“老子不够大吗？哈？”
“……？”青森萤推他，“什么呀。”
她伏在他肩膀上，重新打开手机，问硝子那个牛郎的名字。
那边回得很快。
家入硝子：[？]
[好像姓高桥]
接着，她叮嘱道：[那里的人大概用的都是假名字，嘴里也没有真话，不过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可以带你去玩一下。]
手机被抢走，青森萤没有看到硝子后面发的那条短信，只看见了男人的姓氏。
姓高桥欸，那应该和惠没什么关系。
“杰。”少年把硝子的短信删光，用力扣着她的腰，语气轻松懒散，又莫名叫她有
点害怕：“这家伙要去牛郎店玩欸？”
“是吗。”她身旁的夏油杰笑了笑，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到嘴边轻吻，“萤也到了懂得欣赏男色的年纪了吗？”
什么呀，什么男色……青森萤抽回手，慢吞吞解释道：“我没有欣赏他。”
“真的吗？”左边的夏油杰低下头，刘海扫在她的脸侧：“我还以为萤有那种方面的需要呢。”
“哪种方面？”她仰着脑袋，懵懵懂懂地看过来。
不知道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脸颊和手指一起被咬住，少年的手也不老实，掀起衣服摩挲着她的腰，带来无法忽视的痒意。
青森萤逃不开，很快又被欺负得掉了眼泪，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十分可口’这样的buff，她顿时就不安起来。
感觉要被吃掉了……
“悟……杰……不要、不要、”她喊他们的名字，在他们怀里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断断续续地求饶：“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没人回应，只是欺负她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下来，青森萤抬头看，两个少年背着光，眼里装满了她看不懂，又叫她天然恐惧的东西。
“呜……”她感觉BOSS大人们突然变得有点陌生，躲开他们，往沙发后面爬去，又被拽着脚踝拖回来。
好用力，她有点痛，于是就更加害怕了。
“不要、不可以吃掉我。”青森萤捂着脸，可怜巴巴地解释道：“我不好吃的，一点也不好吃，悟……呜呜，杰，我好害怕，你们不要这样。”
说到最后，她的音节几乎模糊不清，夏油杰深呼吸了几下，把她抱进怀里。
“抱歉，吓到你了吗？”他语气带着歉意和自责：“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咒力有些失控，影响到了情绪，刚刚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
“呜呜……”夏油杰一说这个，青森萤就感觉有点内疚，都是为了保护她，他们才会休息不好的。
可是刚刚真的好吓人。
她发着抖，抬起眼睛看他，见那双瑰丽的紫眸中全是自己熟悉的柔和缱绻，才感到安心一些：“以后不要吓唬我了好不好？我会乖的，再也不偷偷说你们坏话了。”
“哈？”旁边的五条悟拿起纸巾粗暴地给她擦眼泪，“所以和谁说了老子的坏话，说了什么，嗯？”
“……”小乌龟一整个钻进夏油杰的怀里，躲着不肯出来。
“嘛，让老子看看。”
五条悟拿着她的日记翻阅，这段时间忙着和杰你来我往，又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偷看她的日记了。
“霸道、野蛮、幼稚、蛮不讲理、爱欺负人、满嘴谎话……啧。”
五条悟的语气惊讶到做作的地步：“原来老子是个霸道野蛮幼稚蛮不讲理爱欺负人满嘴谎话的人啊。”
他把她揪出来扔到沙发上：“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放过你好了，毕竟霸道野蛮幼稚蛮不讲理的人可不会因为你哭就停下来。”
“差不多点，悟。”夏油杰有点想笑，他张张手，少女就又扑进了他怀里。
少年拍拍她的背，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和得意：“萤说得对，在日记里写什么是她的隐私，悟，我们不能看女孩子的日记本。”
“嘁。”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接着念：“八月二十九日，感觉杰比悟更加过分，好可恶，不要再理他了，全部都是坏家伙。”
夏油杰：“……”
那天晚上好像是把她欺负得过了一点，她会说这样的话也不奇怪，虽然这么想，但在少女可怜兮兮抬头看他的时候，他还是做出了生气的表情。
“呜，根本就是悟和杰的错。”
青森萤红着脸，以为
自己在学习五条悟说歪理，一边为自己变坏了而羞愧，一边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欺负我，我也不会在日记里偷偷说你们的坏话……”
夏油杰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被萤这样说有点难过，怎么办？”
“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种没良心的家伙。”五条悟看起来简直要委屈死了，坐在沙发上拆了个糖吃：“被迫和你睡一起也就算了，半夜还抱着人家不肯撒手呐，整天睡不好觉，白天也补充不够甜份，只能欺负欺负你找点乐趣了，就这样还要被你骂，活不下去了欸？”
青森萤被他真正的歪理说得迷迷糊糊，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为了自己牺牲这么大，自己却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在背后说他们坏话，她顿时就羞愧得要命，抹了抹眼睛，哭着说道：“呜……对、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觉得悟是坏家伙了。”
她觉得她实在是太坏了，他们牺牲了这么多，她还要在日记里写别人的坏话，不懂感恩的坏孩子是会被讨厌的，连圣诞节的礼物都没法收到，想到这里，少女慌张地看过来：“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她又露出那种表情，好像这种时候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答应，就算哄她做一些过分的事，她也只是会呜咽着说“好奇怪……”、“为什么要这样”，一边忍着躲避的欲望，乖乖向他们‘道歉’。
但这里不只是一个人，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打断了对方要说的话，然后又笑眯眯地沉默了一会，才‘商量’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在京都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吗？”
夏油杰拿着手机过来，给她注册博客，又教她怎么关联社交账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发的内容。
“以后就把博客也当做一个纪念心情的地方，顺带夸夸我们，怎么样？”
“第一条就发暑假京都之旅的感想总结吧，顺便发张合照啦。”
五条悟挑选着三个人的合照，笑眯眯的：“嘛，发这张，上面的老子超帅。”
主要是杰就露了一只手，四舍五入没有出镜。
夏油杰也有自己心仪的照片，那张照片里，少女正仰头看着他，而他也正好低头回看，四目相对间，给人一种互相倾慕的错觉。
主要是这张的悟只露出了半个鸡窝一样的脑袋。
“……”青森萤没有关注这边，她一向只能一心一意做一件事，现在正在慢吞吞打字：
[京都之旅结束啦，很开心，杰和悟超好的。]
两个少年盯着看，表情不是很满意。
“……”她吸了吸鼻子，又添加道：
[我超级开心，杰和悟也是超级超级好的大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同学和朋友……]
“你就只会说这个？”
五条悟把她的手机抢过来，飞速打字：
[悟超帅老子超喜欢，杰像老爷爷一样叨叨个不停，怀疑他要变成烂橘子了。]
“……”连自称都不换，后面还配了个超级嘲讽的鬼脸，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不是她自己发的吧？
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象征呢。
关联着所有社交账号的重要博客，不仅第一条用来记录他们，就连文字也有他们的参与，只需要这个，就足够叫人知难而退了。
想到这里，夏油杰也把手机接了过来，写下暧昧到极致，足够表达自己地位的话语：
[要永远在一起。]

第9章
回到学校，稍微安顿了几天以后，青森萤就收到了来自两个同期的礼物。
是一只小猫。
少年的爱一向炽热、不加掩饰，心爱的女孩有喜欢的、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要想办法给她弄下来。因此，他们考察了几天，在东京选了一家不错的猫舍，用一起做任务的借口把她骗了出来。
这家猫舍很负责，挑选客户的标准很严格，看小猫之前也要进行繁琐的消毒程序，青森萤慢吞吞地给自己消毒，面上还有犹豫。
“就算不带回家，看一看也很好。”夏油杰不知道她犹豫的理由是什么，但总之先把她骗进去，心软又笨乎乎的少女一定舍不得拒绝那些奶呼呼的小猫。
估计被蹭蹭裤脚就忍不住想要带回家吧。
想到那种场景，少年慢慢笑起来，问她：“反正来都来了，看一看也没什么关系的，对不对？”
杰说的好有道理……青森萤点点脑袋，对接下来的旅程也泛起期待，猫不像狗，大部分的宠物猫都不适合散养，带出门又可能会产生应激反应，所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几个月的小奶猫呢。
猫舍有三层楼，一进门是一张桌子，年轻的男人坐在那里办公，见客人来了，礼貌性地抬头打招呼。
“你好。”青森萤也回他，有些拘谨地问道：“我想看小奶猫，可以吗？”
他好像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点头：“我带你去。”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示意青森萤跟上，两个人一起上楼梯，他还叮嘱青森萤小心台阶。
两个DK：“……”
他们选这一家猫舍，就是因为这家店的主人是个极其冷淡又无礼傲慢的家伙，他们已经想好了，等青森萤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亲自陪她一起看猫猫，但现在……
这个体贴细心，甚至还会笑的家伙是谁啊？双胞胎兄弟？
“它们很喜欢你。”
男人这么说着，指着想拽着她裤脚往上爬的小奶猫说道：“这家伙一向傲慢，不亲人，我拿着零食过去，它都不爱搭理，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热情的样子。”
“是吗……”
也许是想把我吃掉。青森萤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试探着把它抱起来，小奶猫在她胸口蹭来蹭去，爪子搭在她的锁骨上面，嘴里还喵喵叫着，青森萤只感觉心脏一下子中了一箭，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可以摸摸它的脑袋，抚摸下巴也没关系。”
男人戴着眼镜，看向地上那些没有得到青森萤抱抱，不满地喵喵叫唤的猫咪们，又看了看她，勾起唇：“我的猫都很喜欢你。”
秋天的阳光已经并不灼人了，轻柔的风将窗帘吹起一角，两个人坐在垫子上，周围是一群可爱的猫咪，男人教她如何抚摸小猫，她认真地学着，偶尔回他一笑。
她就是有不管和谁站在一起，都显得很般配的技巧。
不难想象在这里把猫接回家以后，这两个人会顺其自然地加上联系方式，每天聊着关于猫的话题，然后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好朋友’。
夏油杰按了按食指骨节，笑意愈发温和，旁边的五条悟冷着脸，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就是这样的男人，从外貌到身材再到实力通通都不如他，但就是因为会养猫，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走了。
多么可笑的一件事，那家伙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们一眼，完全把他们忘到了脑后。
不可原谅。
“萤。”
白发少年走过来，用咒力把周围的猫猫都吓唬走，然后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语气亲昵，做出恋人的姿态：“不开心呐。”
“欸？”
果然是boss么，悟一来，小猫们都被他吓跑了
。青森萤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被五条悟的话吸引走了注意力：“悟怎么了？”
“想吃甜点。”五条悟扣住她的腰，冷着脸看旁边的男人：“今天就看到这里嘛，再看下去人家要饿死了。”
“……好。”虽然有点舍不得，但青森萤还是乖乖站了起来，“我们去哪个店呀？”
好乖。
就是因为她这么乖，一直纵容着他们，他们才会越来越过分的啊。
明明不看别人就好了，明明只是过来看小猫而已，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说话，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笑容，把他们忘在那边，都是她的错。
“呜……”经过这么久的体术训练，青森萤最是知道他们的力气有多大，总是会一不小心就弄疼她，少女用另外一只手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悟，你牵着我的手太用力了……”
哈。太用力了吗？
她总是这样，哪里都柔软得不像话，不只是在体术训练的时候，在日常生活中，两个少年总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力道，免得一不小心就把她弄碎了。
让他们控制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压制着体内磅礴的咒力，这比叫他们和特级咒灵打架还麻烦。现在是惩罚时间吧，所以稍微放松一点也没什么，他还在生气，才不要委屈自己，去照顾她的感受。
心里这么想，他却在听见她话的第一瞬间就下意识控制起自己，这让五条悟感到丢脸而又挫败，于是他更生气了。
“你这家伙。”他把她扯进怀里，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因为我和杰最近太惯着你了？”
青森萤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这么说，她有点委屈地推他：“你走开，不要你……”
“哈，不要我？”五条悟冷着脸，最近根本没有办法听她说这样的话。
即使她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即使她这么乖，不论怎么欺负都不会记仇，但两个少年还是没法得到满足。
因为他们的喜欢没有回应，因为他们只能扮演好朋友这样的角色。
不满、贪念、嫉妒……这些情绪就像是火焰那般始终灼烧着他们的心，让他们处在失控的边缘。
干脆吓坏她好了，不要她的信任和喜欢，吞进肚子里，锁起来关起来，让她只能看见自己，回不回应他的爱都没关系，她只能承受自己……脑子里时常闪过这样的想法，但又清醒地意识到：一旦这样做，她就再也不会对他们露出笑容了。
暂时还不会做这样的事。
因为他们承担不起这样严重的后果。
夏油杰慢悠悠走过去解救她。
“悟。”他揉着少女发红的手，话里带着谴责的意味：“不要吓唬她，她是乖孩子。”
枫叶已经变得火红，从半空中飘落，甜品店就坐落在枫树底下，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红叶，青森萤感觉惬意而又满足，很快就忘了不久前的小插曲。
看着她小口小口喝着奶茶的样子，两个少年的心又变得柔软。
多可怜啊，就因为招惹了两个强大扭曲的坏家伙，连喜欢的小猫都没法抱回家了。
“杰，我想去外面捡枫叶。”她朝他们笑，没心没肺地问道：“可以吗？”
“嗯。”夏油杰点头允许，“不要走太远。”
少女穿着针织开衫，底下是鹅黄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荡，荡进人的心里。
像是找到了满意的落叶，她回头朝他们笑，举起手中的叶子晃了晃，眼睛弯起来，甜得要命。
“杰。”五条悟咬了一口甜甜圈：“人类对猫也有极端情绪吧？按理说也能产生咒灵什么的。”
“是吧。”夏油杰在自己的咒灵库找了找，“长大后就很少收集那种弱小的家伙了。”
他找出一只猫咪咒灵
，五条悟看了一眼，面露嫌弃：“好丑。”
夏油杰笑笑，“是有一点。但咒灵能好看到哪里去？”
接着，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和咒灵做什么交流，过了一会，少年睁开眼睛：“得到情报了，北海道那边有个好玩的咒灵。”
“北海道啊……”五条悟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我安排一个出张的任务。北海道，就今天。”
大少爷自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因此，等青森萤回来，就得到了他们两个人要去北海道做任务的消息。
“这么紧急吗？”
她还想把枫叶带回去夹在书里面呢……
夏油杰把她捡到的枫叶收起来，牵起她的手：“想坐火车还是咒灵？咒灵的话慢一点，但是火车上说不定会有坏人。”
他的问题就带着明显的暗示性，少女当然顺着他们的心意乖乖选择了后者，她在咒灵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北海道了。
“是一只奇怪的咒灵，很难对付。”
夏油杰这么说着，把她的眼睛蒙起来：“怕你看见以后做噩梦，所以乖一点，不要乱跑。”
“知道了……”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这么认真对待一只咒灵，青森萤有点害怕，紧张兮兮地跟着他们，好半天以后，她才听见打斗的动静，这只咒灵好像的确很难缠，她等得都快睡着了，他们才解决完毕。
“萤。”
眼罩被摘下来，他们笑着，怀里各抱着一只猫咪。
左边是戴着墨镜的大白咪，有着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眼睛，少年把猫塞进她的怀里，介绍道：“中了那个咒灵的咒术欸。”
呜……怎么这么重。青森萤好不容易抱稳，怀里就又被塞了一只大黑猫。
“它们和我们是一体的。”夏油杰带着笑，用轻松地口吻说道：“如果它们死掉，我们也会跟着死掉哦。”
“嘛。”
额头被敲了一下，五条悟低头看她，也在笑：“老子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第10章
少年高大，因此怀里的两只猫也已经超过了正常猫咪的重量，少女被压得迷迷糊糊，手忙脚乱的，又听见他们这么严重的话，一下子险些失去平衡，怀里的猫也跳到了地上。
腰被扣住，五条悟低头凑近耳朵，笑声很低：“好可怜啊，连老子变的猫都抱不动吗？”
地上舔着爪子的大白咪也抬起脑袋，蓝宝石一样的双眸中出现了人类的情绪，不加掩饰地蔑视着她。
“……”还不是悟太大了。青森萤偏过头，脸颊鼓起来，她有点生气，本来不想理会他的，但到底还是对他们的担心占了上风，抿唇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就是你看见的这样。”这时候一向是擅长编瞎话的夏油杰出马：“那只咒灵有些难缠，没办法收服，被祓除之前还让我和悟分出了一部分的灵魂化成了猫的形态。”
“所以……”青森萤看着地上高高抬起脑袋蔑视她的大白咪，和矜持地站在一旁，用警惕冷淡目光审视着她的大黑猫，问道：“它们两个，也是悟和杰吗？”
“当然不是。”
夏油杰牵起她的手，看向地上的黑猫，看见那家伙额头上的刘海之时，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悟的话戴着墨镜也就算了，他的为什么会有刘海啊？早知道就在设置体型的时候提前看一下了……她说不定也更加喜欢小奶猫之类的。
夏油杰别开眼，接着说道：“它们只是我们的一部分灵魂而已，大概会继承我们的性格和咒术，但本体的思维模式还是猫咪，所以会有点麻烦。”
所以是有着五条悟性格的白猫和有着杰性格的黑猫吗？青森萤脑袋慢吞吞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钦定为了两只猫的饲养员。
“说过的吧，我们和它们灵魂是相连的，它们受伤死掉，我们也会跟着受伤和死掉，所以不太放心给别人照顾呢。”夏油杰说话稍微好听一点：“就麻烦萤了。”
青森萤回过神，连忙摇头拒绝，她这么弱，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它们：“不行的……我保护不好它们的，万一被坏人知道就完蛋了……”
“你这家伙？”五条悟脸色臭臭，捶了她脑袋一下：“在猫舍这么开心，现在就这么不情愿？”
“呜……不是的。”青森萤抱住自己的脑袋：“因为它们关系到悟和杰，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交给我，还是你们自己照顾更加安全……”
“嘁。”五条悟故意冷着脸：“说来说去就是找借口，没良心的家伙。算了，干脆放养好了，老子是最强，那老子变的猫也应该是最强嘛。”
夏油杰也叹气，在一边点头，对着地上两只大猫说道：“可怜的家伙，萤不喜欢你们呢。只能当流浪猫了，北海道有很多鱼鲜，你们累了的话就在车轮底下休息吧……”
“你们两个，有咒力吗？”白发少年摸摸下巴，像是认真在考虑：“轮胎突然启动怎么办？应该碾不死的吧？”
“不要说了……”青森萤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认真地承诺道：“我、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有了她的承诺，两个少年就像是真的把两只猫交给她了那样，从北海道回到宿舍都没看它们一眼，显得不在乎极了。
两只猫都是特殊的猫咪，并没有生理功能，所以也不需要买什么用品，但青森萤还是请求校外的同学带了一大堆猫玩具回来。
但她只是出门去拿了一下玩具，回来就发现两只猫都不见了。
“悟、杰？”
这是两个少年给它们取的名字，敷衍得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随便弄出来就为了哄她高兴的小玩具，青森萤到处找了找，真的没有看见它们的踪迹，顿时慌乱起来，敲响了旁边的宿舍门。
晚上一般是他们
的游戏时间，五条悟通常会在夏油杰的宿舍一起联机，少女焦急地走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扯进了怀里。
“还以为你的心思都被那两个家伙勾走了呐。”五条悟把她放进怀里，双手握着手柄继续玩，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慌慌张张的，被猫欺负了？”
“悟……”青森萤抬头看他：“猫猫们不见了。”
“学校里有结界的嘛。”白发少年丝毫不担心，把手柄塞进她的手里：“玩过游戏没？”
“……”怎么可能没玩过。哪怕是再乖的小孩也会有趁着放假沉迷游戏机的时候，青森萤接过手柄，有点担心地看向夏油杰：“真的不用出去找一下吗？”
“没事的。”夏油杰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叫人信服的力量：“如果它们这么脆弱的话，我和悟早就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了，而且学校里有结界，所以别担心，让你照顾它们也不是叫你保护的意思，而是那两个家伙……可能只会接受你的照顾。”
青森萤半懂不懂地看过去：“为什么？”
“因为小东西们继承了我们的感情。”夏油杰偏头朝她笑：“而你是我们最喜欢、最重要的好朋友，不是吗？”
“嗯！”杰特地在‘好朋友’这几个音节上用了重音，说明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少女回以灿烂的笑容：“悟和杰也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最重要的好朋友！”
颈侧被咬了一口，五条悟贴着她的耳朵：“专心玩游戏。”
“……”这样怎么专心呀。她往旁边躲了躲：“悟，这样很痒。”
“在考验你的专注力啦。”少年笑笑，叼住她的耳垂：“如果被咒灵影响的时候怎么办？就像现在，有个坏家伙在欺负你，你要努力在游戏里练习怎么反击、怎么逃跑，所以要习惯这种感觉哦。”
“呜……”她忍着眼泪，认真地玩起游戏来。
*
第二天，上完早上第一节 课，两只猫猫就自己找到了教室来。
它们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还沾着青色的小刺球，白色那只还毫无所觉地朝她扑过来，被她后面的夏油杰用咒灵拦住。
“会弄伤她。”他低头看着猫，说道：“会用咒力清洁自己吗？不会的话只能给你们洗澡了。”
五条猫哪里是听话的性格，大白咪朝夏油杰呲牙，耳朵向后竖起，一伸爪就祓除了眼前的咒灵，灵巧地跳到青森萤的课桌上。
“怎么弄得脏兮兮的呀。”
少女担忧地看过来，从书桌里拿出自己的小梳子：“给你们梳毛毛好不好？”
夏油猫看了那梳子一眼，好像还在犹豫，五条猫已经没心没肺地蹭进了她的怀里，用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她看，嘴里还不断地喵喵叫，像是在要她抚摸。
少女没忍住，伸手抚了抚它的头，就听见五条悟小声喘息了一下。
她疑惑地回头看过去，少年从脸颊到耳尖都红透了，见她回头看过来，罕见地没有往日里那种嚣张肆意、不可一世的样子，反而还避开了她的目光。
悟好奇怪……
袖子被勾了一下，怀里的五条猫不满地喵喵叫，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臂，青森萤知道这是要求继续抚摸的意思，乖乖把双手都放在小家伙脑袋上。
后面的五条悟脱下外套把自己罩住，趴在桌子上，偶尔发出急促的呼吸声，青森萤一边撸猫，一边担心地看过去：“悟生病了吗？”
“嗯。”夏油杰一本正经说着瞎话：“他昨晚没有盖好被子，感冒了。”
“要吃药吗？”青森萤有点担心：“悟好像从来没有生过病呢。”
“不用吧。”夏油杰撑着下巴，一副有点醋，又在看笑话的样子：“大概你再摸几下就好了。”
说话间，大黑猫也蹭了蹭她的手臂，青森萤回过头，看它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伸手撸了撸他。
“唔。”夏油杰脸上的笑意一顿，皱起眉，只感觉从脑袋到脊椎都不属于自己了。
铺天盖地的快感袭来，叫少年有些招架不住，他额头很快出现了汗水，脑子不太清楚，甚至想学五条悟一样做个用外套蒙住自己的笨蛋。
脑袋上的两只手移开了一只，怀里的大白咪不满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拍她的手臂，明显不高兴了。
青森萤笑了笑，低头看它：“不可以这么霸道哦。”
见撒娇无效，五条猫耳朵抖了抖，直接朝夏油猫一爪子呼了上去。
看起来温顺好欺负的夏油猫也快速地两爪子呼了上去，两只猫就这样打了起来。
“狗屎！”
后座的大少爷骂出人生中第一句脏话，用力掀起外套，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红晕：“蠢东西，打架先开无下限啊！”
“用咒灵牵制他。”另外一个声音颤抖，显然是痛极了：“嘶……别撞桌角。”
“……”两只猫的速度太快，青森萤这才反应过来，她本来想过去劝架，但是它们你一爪子我一爪子，还带用咒术的，看起来比她厉害多了，又让她有点不敢过去。
“杰。”她回头看向后座的男同学，才发现他们紧紧皱着眉，面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
小笨蛋沉默了一会，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他们，脑子里乱乱的，犹豫着问道：“他们打架，你们也会痛的吗？”

第11章
少女的问话被夏油杰轻易地糊弄过去，然后两个少年沉着脸一人揪起一只猫咪，强行结束了这场战斗。
小家伙们好像并不愿意就此停战，在少年手中使劲挣扎着，一副要跳下去和对方决一死战的模样。
青森萤打电话给硝子，请求她治疗它们，但硝子对他们变的猫可没什么爱心，她冷冷笑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是兽医，让那两个家伙自生自灭。
通话时的背景音是五条咪不满而又凄厉的喵喵叫，五条悟在一旁不可置信地骂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吵！老子平时可不这样！”
旁边的夏油杰也没好到哪里去，大黑猫虽然不叫，但一直都在试图挣扎，青森萤打电话这么一会，夏油杰手上已经多了几道口子，看起来吓人极了。
“……”悟也就算了，杰怎么也这么调皮？青森萤挂断电话，看着一片狼藉的教室，只感觉这两个小家伙和她印象里的小猫并不是一个物种，但看见它们被拎着后颈，在少年手中奋力挣扎、毛毛都竖起来了的模样，又觉得好可爱，好可怜。
她一走过去，五条猫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对着五条悟一顿乌拉乌拉爪爪伺候，后者连忙松手，小家伙刚落地就往她怀里扑，大声喵喵叫着，好像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蓝眼睛一眨一眨，脑袋往她胸口钻，爪爪死死勾着她的衣服，一副受到惊吓不肯的样子。
夏油杰看了看，也把手里的猫放开，夏油猫沉默着用爪爪勾了勾她的鞋带，仰起小脑袋看她，乖得要命。
“你这家伙！”五条悟瞪大眼睛，像是要过来揍猫：“往哪里钻呢？！！”
青森萤连忙抱住怀里的猫，抿唇道：“悟，你不要欺负它。”
“……”五条悟红着脸，罕见地显得有点支支吾吾：“你、你、算了，你自找的！”
说完，他就瞬移走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青森萤迷茫地眨眨眼睛，很快又被怀里的猫吸引了注意力，低头轻轻哄它。
“……”夏油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猫，小家伙也正抬头看他，两双紫眸对视，很快又互相移开视线。
“我去找一下硝子。”夏油杰藏起自己的手臂，没让少女看清楚手上恐怖的伤口，做出只是轻伤的模样，以免她害怕那只连撒娇都不会的蠢猫。
少年离开之后，大黑猫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只喵独自趴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蜷缩起来，看着可怜极了。
青森萤刚想走过去，怀里的大白咪就发出凄厉的叫喊，四只爪爪并用，捂住她的眼睛和脸颊，衣领都被叼住了，明摆着不想让她过去。
“悟，不可以这样。”青森萤有点手忙脚乱的，今天杰和悟都好奇怪，两只猫也超乎预料地调皮，竟然还会打架，杰和悟关系不是超好的吗……
她眼睛被捂住，手又用来抱猫了，没法摸索着前进，于是只能像个小笨蛋一样站在原地，试图和猫咪讲道理。
“你可以听得懂我说话吗？”
脸颊被咬了一口，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单纯的玩闹。青森萤有点苦恼地皱起眉，怎么小家伙也和悟一样喜欢咬人呀。
“如果可以听懂的话，就松开我的眼睛好不好？”
大猫像是觉得咬她的脸颊好玩，在那之后就咬个不停，还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起来。
“呜……”想到自己身上带着的buff，青森萤有点害怕，又有点委屈，像是没法接受自己竟然被猫欺负得不能动弹，她强忍着眼泪，呜咽着说道：“你太重了，下去好不好，我快要抱不动你了。”
五条猫充耳不闻，才不管她是不是手臂酸痛，抱住她的脖子不肯撒爪，青森萤根本拿它毫无办法，只能坐在座位上，等着夏油杰回来解救她。
夏油杰从家入硝子的宿舍出来，冷着脸回
到教室，就看见少女坐在座位上，被猫咪欺负得眼泪汪汪，见他回来了，朝他露出祈求救赎的神色，可怜得要命。
呵，悟快舒服死了吧。
夏油杰脸色更冷，轻松就将五条猫揪起来，拽到外面警告：“不乖的话就没必要存在了。”
他拿出在北海道收服的咒灵，恐吓道：“你知道的吧？你们来自这只咒灵的咒术，现在它已经被我调伏了，让你们消失再捏两只奶猫出来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就真的考虑起这个方法的可能性，一开始只是觉得两只猫在哄她开心的同时说不定还能顺带保护她，所以才弄了比较强大的猫咪出来，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猫更加合适。
毕竟……他和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继承了他们性格的猫也不可能是什么小乖乖。
被夏油杰带着出去了一趟以后，小家伙的脑袋耷拉下去，眼睛里的色彩都黯淡了一些，乖乖趴在她的课桌前盯着她，也不往她怀里钻了。
“它们可以听得懂你说话。”夏油杰揉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极了：“如果它们再欺负你就告诉我。”
小家伙抖了抖，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小声朝她喵喵叫。
青森萤感觉有点好笑，点了点它粉粉的鼻子：“被杰教训啦？杰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很凶，如果做错事就会受到惩罚，但是平时很好说话哦，不要害怕他。”
见她还在帮夏油杰说话，五条猫有点委屈地喵了一声，蹭蹭她的手心，被夏油杰看了一眼，就乖乖在她课桌一角蜷缩起来。
那天以后，两个小家伙在她面前都收敛了许多，连架都不打了，虽然在高专还是整天鬼混作威作福，但总算不再欺负她了，青森萤感受到了养毛茸茸的快乐，还在外面买了毛线，打算给它们做小衣服。
五条悟醋得不行，缠着她给自己也做一件，青森萤学了很久，打了三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出来，三个同期生一人一条。
她拙劣的作品被那三个人一戴，竟然也显得好看起来，漂亮的脸蛋将围巾都衬得高端了好多个档次，叫青森萤信心大增，又买了一堆毛线球回来，一部分成为了猫咪们的玩具，一部分变成了同期生手上的手套。
像是上天也不愿意辜负她的心意，东京难得在十二月初下起这样大的雪，叫她的手套可以派上足够的用场。
同学们在白雪堆积的学校训练场上打雪仗，按理说，有着两个最强的男子队理应所向披靡，但这两个家伙并不舍得让手套沾染上多少雪花，心里也装着敌方的女孩，于是难得露出颓势，做出一副节节败退的模样。
“这可不行啊。”四年级的学长作出生气的模样，眼睛却弯着：“我们这边出了两个叛徒。”
“那不如以年级分组吧。”刚刚从一年级升上去的学姐笑了笑，把青森萤推到两个DK旁边，“让他们一组啦，我看学妹也舍不得砸他们，对不对？”
在同学们的取笑间，少女红着脸颊，有点羞愧地低下头。
她才不是舍不得砸。
在今天的正式战斗之前，歌姬前辈和硝子秘密训练了她好久来着，就是为了在今天报复两个人渣，但即便如此，青森萤的命中率还是低得可怜，十个雪球能中两个就不错了。
“就这么恨我？”五条悟嘻嘻笑着，当着同学们的面把她扯进怀里，低头问她：“盯着老子砸呐，杰都没被你砸过吧？现在老子衣服里全都是雪欸，好过分。”
“谁叫悟总是欺负我。”被宠爱的少女理直气壮的，不再和以前一样稍微一吓唬就露出恐惧的表情。
但过了一会，她又抬头问他：“悟会感冒吗？”
五条悟笑起来，没忍住低头咬她一口：“会哦。”
说话间，一个雪球砸过来，
被五条悟侧身挡住，庵歌姬冷着脸：“放开我的萤！”
白发少年挑挑眉，摘下手套背身从地上捡起一团雪砸过去，然后回头看她：“看好了呐？刚刚老子是怎么给你放水的。”
说罢，最强就展现出了最强的实力，雪球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同学们脸上砸，嘲讽力度拉满：“前辈？哈，明天就和夜蛾说让我直接升到五年级，毕竟你们超——弱的啊。”
青森萤：“……”
五条悟忙着打雪仗，明显是玩嗨了，硝子在旁边坐下，一边抽烟一边撸猫，夏油杰走过来，把她的手套摘掉，握住她的手。
“有点冰。”少年弯下腰，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颈后，用那里的体温给她暖手，然后问她：“今天砸得开心吗？”
“唔……”青森萤犹豫了一会，诚实地点点头。
夏油杰弯起眼睛，低头看着她：“明天就是悟的生日了。”
“欸？”青森萤被突然的消息砸中，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天？！”
“嗯。”夏油杰好笑地看着她：“所以萤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堆雪球？”
“……才、才不是。”青森萤看向五条悟，如果按照游戏里的常见职业分配，他的咒术应该是远程法师，但这家伙却有着极其强悍的体术，即使不用咒力，不开着能够阻挡攻击的无下限，也没有被雪球砸中几下。
“刚刚为了哄你高兴，悟可是很努力地配合你的雪球来着。”夏油杰把落在她额头的雪花拂去，问她：“但是回去之后会很难过的吧，最好最重要的朋友根本不记得他的生日，不仅没有准备任何礼物，还和别人一起商量着怎么报复他。”
少年装模作样地叹气：“我都要心疼悟了，回去以后会躲在被子里哭也说不定。”
“呜……”青森萤被说得愧疚得无以复加，完全忘记了根本没人告诉过她五条悟的生日这回事，焦急地问道：“怎、怎么办呀？”
“嘛……”夏油杰摸摸下巴：“只能想办法让他高兴起来了。”
让悟高兴……？
少女低头思索了一会，然后摇摇他的袖子：“杰，你教教我好不好？”

第12章
高专的宿舍还算宽敞，大少爷的床铺乱糟糟的——自从那两只猫咪出现以后，五条悟就再也不允许仆人们帮他整理床铺、打扫卫生了，也不再允许青森萤随意出现在自己房间，像是要保守什么秘密。
因此，在偷偷摸摸溜进来的时候，少女脸上满是紧张，明明是为了好朋友布置生日惊喜，从没做过坏事的女孩却依旧有点心虚，走两步就要回头看向夏油杰，像是想要从他那里获得勇气。
黑发少年扎着丸子头，正举着摄影机录像，他看着镜头里的女孩，没忍住勾了勾唇，哄道：“悟这次的任务地点很远，大概要晚上十点才能回来，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晚上才能回来……青森萤放松了很多，又看了看摄影机的镜头，有点害羞地偏过脑袋：“一定要录像吗？”
“也不是一定？”夏油杰单手摸摸下巴，带着暗示：“不过看见你这么努力地布置，悟会更高兴哦？”
那好吧……
青森萤努力忽视掉镜头的存在，开始认真布置起来。
昨晚已经连夜和杰出去买了好多装饰物，因为没有特别多的时间准备生日礼物，所以一会她打算自己做一个生日蛋糕，放超多的糖，里面装满了悟喜欢的水果和奶油……
在过去的人生里，青森萤一直是被人想方设法想要讨好的对象，因此，她对于如何去让人高兴这一点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大部分的计划都来自于夏油杰的帮助。
悟的床好乱啊……青森萤慢吞吞把被子叠起来，然后给他整理床铺，给买的装饰品留出空间。
在镜头视角下，跪坐在床上的少女就像是新婚的妻子那样，笨拙地做着家务，时不时还回头看他一眼，夏油杰心头微动，感觉有点可惜。
为什么要比悟晚出生几个月？如果他的生日在前面，现在她整理的就是自己的床了，但是这样一来……也就没办法看见她这么可爱的样子了。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闪过，夏油杰看着她慢吞吞地整理，朝他露出求救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走上去用空闲的那只手帮助她。
毕竟这家伙的被子都是他叠的。
夏油杰十分享受她的依赖，喜欢她这副离开自己就没法活下去的模样，他总是给她超出她能力的任务，然后欣赏她祈求怜惜的目光，在那样的目光之下，他会过去帮她解决一切，但从不会叫她有任何成长。
如果她是自己的朋友，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被这样扭曲阴暗的坏东西缠上，夏油杰会立刻建议她报警，然后向他和悟祈求帮助，清除掉那个可恶的人渣。
但这么做的是自己，所以夏油杰只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加深她对自己的依赖，给她灌输更深的‘没有杰就会死掉’、‘做不到的事情就让杰帮忙’这样的观念。
她乖得过分，以至于在很多个瞬间，夏油杰都会于心不忍，就像现在，帮她整理宿舍、陪她摆放装饰品、把她提不动东西放到操作台上……仅仅是做了这些简单的事情，她也会露出灿烂的笑容，给他真挚的感谢。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毫无阴霾，像是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精灵泉水，叫夏油杰每每对视，都会自惭形秽。
“杰。”她系着围裙，金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少女回头朝他笑，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臂，像是小猫一样。
“你真好。”她说。
是吗？
手臂上的那一点动静像是顺着脉络流进了他的心里，以至于这让他对晚上的计划产生了动摇。
现在还不清楚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满足内心的贪欲去占有她，会丢掉她的信任和依赖，会再也得不到她的夸赞和笑颜，这样的代价，你是否能接受？
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
们忍得快要疯掉了。
“这样会不会太甜了？”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露出苦恼担忧的表情，在这种时候还在为他着想，小声嘀咕着：“杰不喜欢吃甜食，到时候一定会很折磨吧？”
五条咪乖乖趴在操作台上，见她露出苦恼的神色，就蹭过来舔了舔被她舔过的那只手指，或许是尝到了上面残留的甜味，它惬意地眯起眼睛，尾巴上扬，和小狗一样摆动，喵喵叫着，示意自己很喜欢。
“悟喜欢吗？”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青森萤也已经可以理解猫咪们的肢体语言了，她犹豫了一会，决定就用这个配方。
毕竟今天是悟的生日，一切都要以寿星为重，少女计划好了甜度，又开始规划蛋糕的样式和大小，为了表现诚意，接下来的流程都由她一个人完成，夏油杰在一旁录像，时不时被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然后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回什么重要的信息。
天空渐渐暗下来，落日余晖和火红的晚霞交汇在一起，绘出美妙梦幻的天空，在蛋糕出炉之后不久，还没来得及做精心包装、收拾好厨房的时候，阳台传来了落地的动静。
说好十点才能回来的五条悟提前回来了，看着宿舍里的布置，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倚着墙看她。
青森萤没有咒术师放大的五感，一无所觉地背对着少年们，和两只猫咪商量蛋糕该装进哪个盒子里面。
等她装好蛋糕，打算把它放到外面的茶几上，转过身，就发现五条悟懒懒散散地倚在那里，戴着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悟怎么提前回来了？！
就像是被当场捉住的小偷那样，少女瞬间涨红了脸，还笨兮兮地试图把蛋糕挡在身后不给他看见，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奇怪欸。”少年拖长语调，装作没看见宿舍里的布置：“大早上让人家一个人出任务，原来就是想溜进人家的房间做坏事。偷窥狂吗？”
“才不是……”青森萤下意识否认，就听见五条悟叹了口气：“不承认？”
接着，他明知故问：“那你做什么来了，嗯？”
“呜……”再没有比现在更加叫她感到羞耻的事情了，偷偷潜入别人的房间，给他准备生日惊喜，却在还没有完成的时候被当场抓包，恶劣的少年还故意扭曲她的想法，给她扣了一顶偷窥狂的帽子。
“好了，悟。”夏油杰适时出来好心解救了她，“萤是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接着，他看向青森萤，像是那么回事地道歉：“抱歉，我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
青森萤脑子乱糟糟的，根本反应不过来，接着，五条悟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嘛。”少年弯腰凑到她面前，用主考官那样的语气说道：“布置了什么？给老子看看。”
“……”青森萤乖乖走到外面，一点一点地介绍起自己的布置，五条悟全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哦，原来是这个含义？很幼稚欸。”
“哈。你好歹也算是个咒术师吧，怎么可以迷信？”
……哪有这样的人。一点也不惊喜不感动就算了，还这么挑剔，果然歌姬前辈和硝子说得对，悟这样的坏家伙就应该有个人出现，叫他狠狠吃一点苦头。
少女像是生气了，偏过脑袋不肯再说话，五条悟转到她面前，她又转向另一个方向，气呼呼的。
“好可爱。”少年这样夸着她：“但是可爱也没用哦，掩饰不了你是个没良心的坏孩子这个事实，老子今天过生日欸，你就用这点东西敷衍我？”
“……才没有敷衍。”少女推他，认真地解释道
：“我、我还给悟准备了蛋糕。”
“哦？”五条悟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他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夏油杰，最后的视线回到她身上：“你自己做的？杰没帮忙吧。”
“没有。”她有点紧张地揪了揪裙摆：“我、我亲手做的。”
明明刚刚才被他说到生气，明明昨晚才被他欺负得掉了眼泪，但现在，她又端着蛋糕走向自己。即使因为害怕他又使出什么手段捉弄、害怕他又说出尖锐难听的点评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就像是被弄哭后没几天就会继续对他露出柔软的笑容那样——始终不变地、坚定地走向他。
少年低头看，她手里这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这个有喜欢的人和挚友陪伴度过的生日，他此时只觉得平常。
“看起来很一般啊。”
他露出挑剔的神色：“明年继续努力？”
“好吧……”
睫毛快速颤抖了几下，少女像是小狗一样失落地低下头，好像耳朵都一起耷拉下来了，但是等到他把包装盒拆开，她又笨拙地给蛋糕点亮蜡烛，用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
“快点许愿呀。”
“幼稚。”少年揉了她的脑袋一把，把她挽起的头发弄成一团乱麻，然后在她气鼓鼓看着自己的时候吹灭蜡烛。
这是十六岁的五条悟，是天塌下来都不会觉得为难的少年咒术师，也是喜欢着一个女孩，于是频繁捉弄，直到她哭着说‘讨厌你’，然后大声笑起来的笨蛋高中生。
这短短几年，承载着他最张扬肆意的一截青春。
而所有和青春这个词汇有关的回忆，都有这两个人的身影。
“悟，生日快乐！虽然你有的时候真的有点过分，但是……”
在2005年12月7日的凌晨0点0分。
“我和杰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许下承诺。

第13章
凌晨一点半，青森萤更新了一条博客。
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合影，她脸颊通红，像是喝醉了，另外两个少年坐在她身侧，姿势暧昧。
黑色头发的那个正看着镜头，眼里的占有欲和冷意不加掩饰，好像看这张照片的人全是要觊觎他宝物的渣滓。
而另一个正搂着她的腰，低头和她咬耳朵，脸上是张扬肆意的笑，靠得极近 ，就差直接亲上去了。
家入硝子没有去看上面的文字，条件反射般关掉软件，然后扣住手机。
接着，她深呼吸了几下，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硝子？”
接电话的是青森萤，她喝了一点酒，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正准备和他们玩据说非常有意思的游戏。
“今天是悟的生日哦！”她显然玩得开心极了，尾音都荡漾着喜悦的弧度，仿佛空气中漂浮着欢乐的泡泡。
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没舍得去亲手戳破，于是说道：“让夏油接电话。”
“怎么这个时候还醒着？失眠了吗。”
说话的是夏油杰，明明是嫌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打扰到了他们，却用一副关心的语气，这是少年一贯的习惯。
看来他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家入硝子攥紧手机，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三年级组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意外，已有三人确认死亡，剩下两个下落不明，夜蛾老师的意见是，我在学校准备治疗，你和五条现在赶去任务地点把人带回来……”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尸体也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知道了，详细的情报发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接着就收到了装着详细情报的短信，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扣住手机，看着还在打打闹闹的五条悟和青森萤，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前几天还在一起打雪仗的前辈们，明明说好了过段时间一起在学校后面的山上捕猎烤肉，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吃火锅，但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已经有人变成了冰凉的尸体。
这就是咒术师的生命，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突然有了任务。”这一个瞬间，夏油杰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下意识这样说道：“夜蛾让我一个人过去，没办法陪悟过生日了。”
“哈？”大少爷也喝了点酒，他一向是酒精苦手，六眼带来的信息让他的大脑时刻出于过载状态，喝醉以后倒是可以获得短暂的休憩时光，所以他没有利用咒力调节自己的身体，而是放任醉意在体内游走。
“怎么在这种时候……”在通常情况下，夏油杰此时的状态瞒不过五条悟的六眼，但现在他喝醉了，有意地控制了六眼的使用，所以他只是抱怨了几句烂橘子，然后看着夏油杰走向阳台，坐上咒灵，向着浓郁的夜色前行。
对于一年级的学生而言，任务并不会这样繁重，但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最强，所以承担的责任也相对要多一些，半夜突然被喊醒去做任务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五条悟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趴在沙发上看她。
她坐在地毯上，怀里是两只比成年布偶还要大一些的猫，大白咪共享着他的状态，现在懒洋洋地趴在她怀里舔着她的手指，夏油杰的那只沉默地蜷缩在她的身旁，像是想从她那里汲取一些温度。
她不擅长照顾人，但对两只猫咪却很上心，少女把自己外套盖在黑猫身上，揉了揉它的脑袋，问它：“现在还冷吗？”
小家伙睁开眼睛看她，蹭了蹭她的手掌，没有叫唤，安静地钻进了外套里。
她也安静了一会，困呼呼地点着脑袋，然后蜷缩在地毯上睡着了。
“笨死了。”困了就睡在地上，这家伙难道是什么小猫吗？
少年懒洋洋走过来，蹲
在她面前，只是伸伸手，她就习惯性地钻进了他怀里。
本来和杰计划好今晚表白的呐，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却被突然的任务打断，五条悟脸上闪过郁闷的神色，低头蹭了蹭她。
那只蠢猫可以做很多他不方便做的事情，给他带来隐秘的快乐，但是也同时影响着他，让他不知不觉养成了很多猫咪的习惯，少年盯着她的胸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登时红起来，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虽然是和杰约好了一起告白，但也没说必须要同时吧？
是杰自己走掉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用力把她摇醒。
青森萤皱皱眉，过了一会才茫然地睁开眼睛，抬头看他：“悟？”
“那个。”大少爷哪里有告白的经验，心里勇气满满，甚至连告白以后怎么把她吃掉都想好了，但是嘴巴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就是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给你一个和老子交往的机会。”
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应，低头看，少女已经重新睡着了。
“……”少年用力把她塞进被子里，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这一边，年轻的最强还在为告白失败而气恼，另一个最强已经踩在了前辈们的血液上。
一只变异的特级咒灵，因为高层的情报失误，将其误认为是普通的一级咒灵，派出两个三年级的学生前去祓除，刚好前辈们都在聚餐，于是就五个人一起过来了。
三年级的四个学生，连同辅助监督，一同死在了这里，除了血液和那只咒灵的残秽，什么也没剩下。
唯一的幸存者靠着墙壁，身体已经有一半处于残缺状态，却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努力地呼吸着，胸膛处的血肉一同起伏，不甘就此消逝。
“我的姓氏是禅院。”听见夏油杰的脚步声，禅院前辈看向他，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这个姓氏，风评不太好吧？”
“对不起……”夏油杰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前辈的伤势，心中是因绝望无力而产生的强烈的愤怒和愧疚：“我来晚了。”
家入硝子还只是一年级的学生，并没有强大的咒力，两个人都明白，他已经没有救治的希望。
“没关系。”
禅院缓了缓，接着说：“我一年级的时候，也有前辈因为意外死去。那时候我没有你这样强大，但也和你一样，向前辈道歉，总幻想着或许自己在场的话，就能发挥出一些作用，稍微挽回一点局面。”
“因为我喜欢她，不想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所以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英雄。”
已经是三年级的前辈笑了笑，黑发夹杂着血液流过面颊，像是晦暗的河流。
“那天，她对我说，身为咒术师的我们，生命中充满了这样无意义的死亡，现在是我，以后是你。”
现在是我，以后是你。
“后来，我亲手埋葬了她，在京都的岚山。”
夏油杰听着，视线渐渐模糊，不知道是谁的抽泣声响起，这个照顾者同期生的少年，这个被同期生依赖着的少年，此刻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禅院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和他身体一样残缺的护身符。
“她说，那里春天的樱花和秋天的枫叶很美，但是我生在禅院，没有多少自由，从未亲眼看过。”
护身符被递过来，“我现在的样子很丑，怕吓到她，就麻烦你，把这个护身符葬在岚山。”
最后，他看向天空，说着和自己毫无关联的话题：“那个辅助监督，是泽子前辈的男朋友，很抱歉，让他和我们一起死在了这里，劳烦你代我们道歉。”
“这种时候，是该说一
点卑鄙的话吧？”
他停顿了一下，笑起来：“就拜托你了。”
微弱的呼吸声停歇，昏暗的路灯还在照明，这里寂静一片，少年沉默着靠着墙坐下，坐在前辈身边，什么也没想，过了很久，直到他的辅助监督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
“只是一个意外。”辅助监督安慰道。
“哈。”
夏油杰笑了一下，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可笑的意外？”
他的脸上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他心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刻骨的仇恨，叫嚣着要从喉咙中跑出来。
他的辅助监督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年这副样子，在他阴鸷的目光下，辅助监督惨败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的，我们只有一点点咒力，看不清等级是正常的事。”好半天以后，辅助监督试图开解他：“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你要试着习惯。”
在咒术界，咒术师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更多的是有着咒力，可以看见咒灵，却没法参加战斗的人。
这样的人一部分会成为[窗]，负责监测咒灵的动静，并且给出情报，因为咒力低微，所以对等级判断失误是常有的事。
还有一部分人会成为辅助监督，负责安排咒术师任务里的细节，做行程上的准备以及善后，一般来说，是不参加战斗的，但是如果情况失控，辅助监督和任务者一同死去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些无话可说。
为什么他们这么不重视生命？
少年站在夜色中，好像一夕之间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想着怎么逃课、怎么快点结束任务回去、怎么敷衍高层的拉拢、怎么过自由自在生活的学生。
他开始思考他的人生，开始思考他的同期，开始怀疑支配自己的所谓‘高层’，那里面究竟装着一群什么样子的人。
明明知道窗的情报不准确，高层为什么不确认一下再派人过来？
他们知不知道随便的一句话，一个决定，会带走多少人的生命？
难道咒术师的宿命就注定是这样吗？忙碌奔波，疲惫地活着，遇见意外，就突兀地死去，死在最灿烂的青春？
习惯……
夏油杰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好疲惫。
没办法习惯啊，这种事。
“你和五条同学这么强，就算发生意外也可以安全渡过的。”辅助监督还在一旁安慰他，顺便叫人过来善后。
夏油杰看着前辈的尸体被随意对待，裹上白色的布条，然后塞进车子里面，就像是一件货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身符：“是吗。”
他和悟是最强，那萤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好快，或许是前辈的死亡刺激到了他，夏油杰第一次觉得黑夜如此骇人，叫他觉得心慌不已。
他想见她，再见不到就要疯了。
萤很弱小，要装进口袋里，嵌进眼球里，藏进心脏里，每时每刻，在她身边。
“你去哪里？”辅助监督语气惊讶而又焦急：“这里的事情还没结束，待会你还得向高层派来的人做情况总结和报告。”
“去他妈的高层。”夏油杰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14章
深夜的高专漆黑而又寂静，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青森萤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脸颊被微凉的指尖碰了一下，接着是温柔的轻抚，从脸颊游移到她的眼睛。
是杰……
少女现在已经可以依靠细节辨认他们了，五条悟的体温很热，连带着抚摸她的手指都有点烫人，而且总是会很过分地弄醒她，夏油杰的指尖带着凉意，通常都会选择更加温柔的叫醒方式。
她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才睁开眼睛，就看见夏油杰坐在床头，那张脸上没有笑意，深如墨色的紫眸此刻也没有弯着——两个boss大人都一样，不笑的时候显得吓人极了。
“杰？”
青森萤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少年抱住她，短促地应了一声，轻轻绕着她的头发，少见地一言不发。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夏油杰，埋头嗅了嗅，虽然他已经洗过澡，但沐浴露的香气还是没办法掩盖那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杰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的不是我。”
夏油杰抱着她，轻轻说道：“三年级的前辈做任务时遭遇了意外，全部都没有回来。”
“哦……”她愣了一会，条件反射般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然后用力抱紧他。
过了一会，五条悟推开阳台的门走进来。
夜间的风很冷，少女抖了抖，夏油杰扯过被子将她裹住。
“弄完了。”
五条悟神色疲惫，嘴里叼着棒棒糖，把门掩住，然后靠着床坐在地上，两条长得过分的腿屈着，手放在膝盖上撑平，莫名显得有些颓丧。
“只找到了一个人的尸体……勉强算是尸体吧，其他人多多少少留了点遗物，夜蛾说明天办葬礼，我们一年级不用过去。”
说着，他侧头看向青森萤：“喂，在哭吗？”
“没有。”青森萤慢吞吞从夏油杰的怀里钻出来，语气低落：“我只是很难过，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五条悟按开床头的灯看她，少女白净的脸上盛满了郁色，但确实没有像以前那样哭得可怜兮兮。
这叫他们有些意外。
过来之前，他们还在为怎么安慰她而感到苦恼，在他们的设想中，这个一点小事就会哭个不停的娇气包，知道了前辈们的事，一定会整整哭上一个星期，直到把力气都用尽，把他们的心都哭化，差不多拿走他们的性命，才肯稍微停下。
“你怎么不哭？”五条悟盯着她：“硝子说了，情绪不能憋在心里，会变成精神病人的，所以要哭就快哭，老子这次不笑你。”
“我不想哭呀。”
她乖乖坐在夏油杰的怀里，没有一丝不耐，慢慢解释道：“因为爸爸妈妈离开得很早，我从很小就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从那以后，我就做好了和任何人说再见的准备。我们只是渺小的人类，人类是没有办法阻挡意外的，不管是谁离开，活下去的人都要开心。这么说显得很冷漠吧？但这是爸爸妈妈的遗愿，如果是我，我说再见的时候，遗愿也一定是这个。”
两个少年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睡在地毯上的两只大猫都爬上床，钻进了她的怀里，眼里满是藏不住的依赖和眷念。
她朝它们笑了笑，然后挨个摸摸脑袋：“是不是把你们吵醒了？抱歉哦，但是杰和悟现在都很难过，所以你们也要乖乖的。”
“那我们呢？”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蹭了过来，他推开两只猫，把脑袋伏在她的膝上，像猫一样露出眷念的神色，握着她的手掌捧住自己的脸颊。
夏油杰从背后用力抱紧她，接着五条悟的话问她：“如果死掉的
是我们的话，萤也是这样想吗？”
被推开的大白咪那只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臂，少年难得乖巧，没有和猫计较，而是和它一起看着他。
少年或许还没有发觉，他这双和猫相同的漂亮蓝眸里也盛满了依赖和眷念，这叫青森萤下意识模糊了他和猫之间的区别，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抚摸。
“我会难过很久很久。”
青森萤诚实地说道：“会比现在难过一亿倍，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再开心了，但那之后，我还是会把难过都放进心里的，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装在我的心里。”
分明没有被抚摸的大白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五条悟下意识闭上眼睛，蹭了蹭她的肚子。
青森萤一愣，悟怎么越来越像猫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夏油杰捉住了手腕。
“今天死掉的人里面还有泽子前辈的男朋友，他是辅助监督，如果萤毕业之后留在咒术界，担任的就是这样的职位。”
“我去了解了一下，辅助监督的死亡率甚至比咒术师还要高。这让我很害怕，很担忧，总感觉一闭上眼睛，萤就会从我身边走掉。”
“唔，也没关系的呀。”青森萤知道自己很弱小，因此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不管是因为意外还是因为疾病，她都希望自己死掉以后，她的朋友可以过得开心。
“死掉的人只是去了另外一个更好的地方，而活着的人继续开心地活下去，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吗？”
很好吗？
两个少年都抬起头盯着她看。
她的言论发自内心，就好像她死掉之后，真的不在乎谁为她掉了多少眼泪。
怎么可以这样？
她不是最黏黏糊糊，最离不开他们的那一个吗？
要不是她表现出那副样子，那副没有他们就会死掉的样子，要不是她做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他们的模样，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沉浸下去，沉浸在对她的爱里，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没有她会疯掉的，离开一秒钟就开始想念，他们以为她还处在懵懂的阶段，即使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但对他们的依赖也并不会少。
但现在，她怎么能收走他们的心脏以后，再说这样的话？
死掉也没关系。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萤知道的吧。”
夏油杰低头，把手指搭在她的颈侧，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我们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你了，变成了没有你抚摸就会疯掉的东西，造成这样的局面全部都是你的原因，所以你要承担起责任来。”
“……？”少女略感困惑地抬头，下意识想要逃跑，却被用力攥住了腰。
“萤要做坏孩子吗？”少年贴着她的耳朵，用力扣住她的手掌，语气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把我们扯进你的陷阱，弄到手之后就抛到一边，现在还说着‘即使你们死掉也没所谓’这种狠心的话，你怎么会变得这样坏？”
“呜……我没有。”少女被突如其来的批判弄得迷茫而又委屈，她试图从夏油杰的怀里逃开，却被两个少年按在了床上。
“杰为什么这样说……？”她哭着躲避他们，语气伤心极了：“讨厌你们、讨厌……”
“讨厌？”夏油杰笑了笑：“这种时候还说这样的话，接下来对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吧。有时候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呜……”杰好陌生，悟也变得好陌生，少女慌张而又迷茫地抬头看，终于意识到他们生气了。
虽然还弄不清楚他们生气的理由，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也模糊地掌握到了安抚他们的方式，她爬起来，主动钻进夏油杰的怀
里，然后呜咽着喊他的名字，祈求他的怜惜。
“不再相信你的眼泪了哦。”少年这么说，但脸色好看了一些，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他们。
“哭成这样欸。”五条悟盯着她的眼睛，笑嘻嘻的：“我和杰死掉，你这家伙都不会掉这么多眼泪吧？”
“是吗？”夏油杰扣住她的下巴，语气柔和极了：“好好回答哦，悟的问题。”
“我、我会、哭的。”
“为什么呢？”像是对她的答案感到满意，夏油杰稍微松开她一点，摸摸她的脑袋以作奖励：“是因为你最喜欢悟和杰了，对吗？”
“呜……”她下意识点头，哭着说道：“因为、因为我最喜欢悟和杰了。”
气氛就因为她这一句话而缓下来，两只猫也凑上来舔舐着她的眼泪，青森萤现在连它们都有点害怕，下意识躲开，就被五条悟伸手揽进怀里。
夏油杰看了两只猫一眼，像是在回味什么，不加掩饰地笑了笑，问她：“那萤是不负责任的坏孩子吗？”
“才不是……”她用力摇着脑袋：“不要吓唬我了，杰，我好害怕。”
“怎么证明呢？”他又问。
怎么证明……？
少女茫然地抬头，露出小鹿一样懵懂的表情，夏油杰在心里为自己的卑劣叹了口气，语气却沉稳而又自然：“从现在起，萤不可以再离开我们的视线，一刻也不行。”
“并且只能有我们两个好朋友哦。”五条悟在她身后补充道：“敢交新朋友就杀了你，没问题吧？”

第15章
咒术师死得潦草，葬礼通常也显得匆匆，人类是很多情的动物，半个月以后，同伴死亡的悲伤就渐渐隐去，高专也因为新年将近而变得热闹起来，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同学们的脸上。
走廊上面，三个女生并排站在那里，中间那个有着好打理的栗色短发，指尖夹着烟，神色慵懒；左边那个黑发上面绑着红色的大蝴蝶结，脸上带着一块胎记，正低头看着山外飞过的鸟；右边的那一个金色的头发被绑成单马尾，正偏过头，认真听着她们说话。
“寒假要不要去我家玩？”
庵歌姬把视线从鸟儿们身上收回，邀请她们：“母上大人做的腌菜特别好吃，村子里的新年很热闹，还可以带你们爬树打鸟。”
“没兴趣。”家入硝子抖了抖烟，看向青森萤：“至于她，别试探了，这家伙确实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
“……”青森萤慢吞吞点了点脑袋，然后就被庵歌姬用力扣住了肩膀，后者用力摇晃着她，语气惊怒：“那些传言果然是真的！人渣！败类！我要向夜蛾老师告发他们！”
“呜……前辈。”青森萤被晃得迷迷糊糊，轻轻捉住庵歌姬的手腕：“好晕呀，你先停下来好不好？”
“不行！学妹到底看上他们什么了！我要把你晃醒！”
庵歌姬语速极快地说道：“虽然那两个人渣长得还不赖，实力也还行，但是他们可是人渣啊！萤不能被美色迷惑，不能再这样惯着他们！”
一个汽水瓶砸过来，正中庵歌姬的后脑勺，她捂住脑袋回头看过去，五条悟就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笑嘻嘻的：“哎呀，不好意思，失手了，我还以为是垃圾桶站在那里呢。”
“五条悟！！”
砸过来的是真真切切的玻璃瓶，砸在脑袋上的痛楚可想而知，庵歌姬气得头上仿佛都冒出火焰，眼里满是被疼出来的泪花，青森萤看得有点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前辈，先让硝子治疗一下吧？”
“是哦是哦。”五条悟拍拍手掌，语气欠揍得要命：“万一被砸出什么问题就不好了，毕竟歌姬很弱的嘛。”
“五条悟！！！”庵歌姬一副要和五条悟同归于尽的样子，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迅速把她拖走了。
很快，夏油杰也走了过来，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少年把她夹在中间，夏油杰语气柔和地问她：“想在哪边过新年？”
“是去杰家里还是和老子回去？”五条悟揽着她的肩膀和前辈们打招呼，笑容灿烂，然后低头看她：“选错了会有惩罚哦。”
……惩罚？
少女顿时把想说的话咽回去，露出困惑的神色，她哪里知道哪个答案是对的呀？
两只猫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她看，她犹豫了一会，把一直喵喵叫的大白咪抱起来，就看见夏油杰笑了笑，很好脾气地说道：“那就这样吧，新年先在我家里过，春假再和悟一起回去。”
当他不用疑问的口吻说话，就代表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而身后的五条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给她所谓的惩罚。
所以是杰帮她选择了正确的答案吗……？脑子少根弦的笨蛋松了口气，朝夏油杰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杰！”
“……”
都有点不忍心欺负她了。夏油杰学着她摸猫一样摸摸她的下巴：“那现在就出发吧。”
“欸？”少女有点慌张地看过来，“现、现在？”
“嗯。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夏油杰看她：“萤还有事吗？”
“不用和前辈们说再见吗？还有硝子……”
“说什么啊，两个星期就回来了。”五条悟把她抱起来：“还是说你舍不得他们，嗯？”
“……没有。”青森萤乖乖把
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悟也去吗？”
“是哦。”五条悟把她怀里的大白咪拍下去，然后单手抱着她走：“不是说过的吗？一刻也不准离开老子的身边。”
总感觉好奇怪……
虽然都是好朋友，但她总感觉BOSS大人们看她的眼神和惠有点不一样，有的时候说的话也很奇怪，可是一旦要她认真去思考到底哪里奇怪，她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把这种感觉归结于他们和惠性格不同而造成的差异。
夏油杰的家就在东京，是标准的独院住宅，夏油妈妈是个盲人，他的爸爸几十年来一直体贴入微地照顾着她，这样的相处模式直接地影响了夏油杰的爱情观念，让他有着超乎常人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同时也认为一方依附于另外一方的关系是最叫人安心的相处模式。
夏油杰带着她和五条悟买了合适的礼物，在晚饭之前回到了家里。
这还是青森萤第一次见到关系亲近的长辈，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叔叔阿姨是十分好相处的人，没多久就缓解了初见的陌生和紧张。
“好孩子。”
夏油杰的母亲接过礼物，即使眼睛没有神采，但却十分漂亮，温柔地朝他们笑：“杰在学校麻烦你们的照顾了，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请就当做在自己家里，不要拘束。”
餐桌上，青森萤还是有点害羞，安静地吃着碟子里的菜，而五条大少爷词典里就没有‘拘束’两个字，自然地和夏油杰的父母们聊天，就像是真的在自己家那样。
悟好厉害……青森萤小口小口喝着昆布汤，夏油妈妈很快就吃好了饭，夏油爸爸笑了笑，牵着她出去散步消食，于是家里就只剩下了三个孩子。
“把胡萝卜都吃掉了？”
夏油杰把她不爱吃的东西从碟子里挑出来，放进自己的盘子，揶揄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好过分啊。”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她：“平时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要，但是夏油爸爸做什么你都吃掉了诶？嘛，果然是我们太惯着你了？”
“……”青森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听着五条悟继续往她身上扣帽子。
少年喋喋不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青森萤‘恃宠而骄’、‘欺软怕硬’。
少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过去，根本无法明白这两个词汇是怎么套在她脑袋上的，五条悟说得头头是道，夏油杰还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反驳，最后做出被五条悟说服了的模样，彻底坐实她的罪名。
“……”再笨也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青森萤不理他们，继续埋头喝汤，夏油杰盯着她的发旋，笑道：“晚上你一个人睡，可以吗？”
“嗯！”青森萤点点脑袋，有点困惑地抬头看他：“杰为什么这么问？”
在学校不都是她一个人睡的吗？
看来是完全把在京都养成的习惯忘掉了啊。夏油杰等她把饭吃完，替她收拾好碗筷，才开口提醒：“只是附近经常会有咒灵出没，有一些担心你。”
欸……？
她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了结界的保护，顿时慌张起来，扯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杰，我害怕。”
“晚了哦。”少年笑眯眯地拂去她的手，语气柔和，“已经和爸爸妈妈报告过了，所以萤勇敢一点，就算遇见咒灵也可以自己对付的吧？”
“呜……”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杰拒绝，青森萤立即转头看向五条悟，白发少年叼着棒棒糖，轻嗤一声：“你这家伙是把我们当成工具了？”
他走过来捏她的脸颊：“没咒灵的时候放到一边不理不睬，害怕了就来扯扯袖子，你……”
“悟。”夏油杰系上围裙洗碗，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的话：“不要这么说，萤是好孩子，才不会利
用我们，也不会把我们当成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两个少年等着她的否认，等着她像之前那样，在他们的诱导下说出甜蜜的爱语，但是少女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那样，羞愧地低下头，然后像是逃跑一样躲进了客房。
“……哈？”
五条悟呆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夏油杰：“杰，她这是承认了吗？”
她的性格再是透明不过，是个不会撒谎的笨蛋，哪怕他们的话里有一点污蔑的成分，她都会气鼓鼓地反驳，但现在，她只是默认一样地选择了逃跑。
所以……她是真的在把他们当成工具人利用？
夏油杰看着水池里的碗，气到笑出来，好一会才开口：
“看来她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不乖。”
房间里，青森萤埋头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蒙起来。
完蛋了，被发现了，她利用他们的事情，全部都被看穿了……
他们把她当成好朋友那样保护着照顾着，自己却一直利用他们刷着回家的时间，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把他们当成了工具人……
悟和杰肯定很伤心，很生气，说不定再也不愿意理她了……怎么办？
青森萤点开系统面板看，这么久了，回家的进度条现在才点亮了五分之一，不知道到底还要刷多久。
虽然学习了很多知识，每个星期都在努力训练，但她只有逃跑的能力长进了一些，要是他们不再理她的话，她就再也没法回家了。
呜……到底要怎么办……
少女把自己团起来，越想越困，在惴惴不安中睡着了。
直到天色暗下去，附近的灯火都熄灭，一只庞大漆黑的怪物飘进了她的房间。
少女小腿被攥住，接着一整个被拽了起来，同时，她的嘴被紧紧捂住，另外一只咒灵舔掉她的眼泪，她惊恐地偏头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它们有着血红的眼睛。

第16章
要被吃掉了……
因为我是利用好朋友的坏孩子，所以要被吃掉了……
青森萤颓丧地垂下脑袋，没有半点求救的想法，两个DK坐在窗外看了一会，等不到她的求救，心里又气又怜。
不过是几句不着边际的指责，她竟然连撒谎都不会，笨乎乎地一个人钻进被子里，连被咒灵攻击了也不敢求救，笨得实在气人，又乖得这样可怜。
房间里的女孩还在哭，像是要把他们的命都拿走那样，眼泪挂在尖尖的下巴上，又坠到咒灵的体内，五条悟冷着脸，有点吃醋：“我说杰也差不多点。手在往哪里放？”
夏油杰挑挑眉，低头看着扒拉着窗户喵喵叫的小悟猫，和急得就差用咒灵去开窗户的小杰猫，把限制进出的[帐]收了起来。
青森萤哭着哭着，突然看见一条蓬松的大白尾巴。
小悟猫凶戾地叫了一声，几爪子撕碎了困住她的咒灵，然后就绕在她的脚边，焦急地喵喵大叫，用脑袋拱着她的小腿，连胡须都炸了起来。
小杰猫也跳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脚，用人性化的目光关心着她，青森萤蹲下来让他们钻进怀里，只感觉更加愧疚了。
他们变的猫咪都在保护她，可是她还藏着秘密，一直都想要快点回家。
“对不起……”没胆子去和正主道歉，少女只能可怜巴巴地向两只猫咪坦白：“呜，我一直有秘密瞒着悟和杰，但是关于……的事情没有办法告诉你们。”
关于游戏的事情，不管是以何种方式表达，最后都会被隐秘化，传达不出她想表达的信息，青森萤一开始很高兴，觉得不用她提心吊胆担心被发现了，但是后来，她想坦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于是就一直处于愧疚之中。
惠说过……好朋友之间是不可以有秘密的，如果故意隐瞒，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坏孩子，被怪物吃掉也不奇怪……
坐在窗沿上的两个少年偏偏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有事情瞒着他们。
整天都待在一起，所有的社交关系都被他们掌控在手里，一切透明，又不会撒谎的笨蛋，竟然还有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秘密。
可是她在道歉。
“她在叫老子欸。”五条悟薅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语气焦躁：“受不了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走了进去，夏油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按下。
火苗蹿起，少年清隽的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
总觉得……很不安。
他深深吸了口气，收好打火机，直到走进去，看见她，实实切切把她抱进怀里，那种不安才平复了一些。
“好了。”捧起一直在道歉的笨蛋的脸颊，柔和地安抚她，告诉她自己一直都会在她身边，得到一个甜甜的回抱。
“今天为什么不求救？”
夏油杰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对这种情况有些担忧，今天是他，万一以后是真的遇到危险了怎么办，这个笨蛋傻乎乎地低头掉眼泪，谁会那样好心放过她？
就算救她，那之后也会向她收取别的代价吧。最强的自制力也是最强，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他们这样忍耐……
越想越是担心，越担心也就越生气，夏油杰刚刚冷下脸，就听见她又小声抽泣了起来。
“呜……因为我是利用你们的坏孩子。”她呜咽着说道：“所以、所以被咒灵吃掉就是我的惩罚……”
本来应该安抚的，然后再慢慢告诉她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应该向他们求救，但是实在是太可爱了，这副样子……
于是两个少年一同捉住她的手，扣住她的腰，一个低头咬耳朵，一个含入她的指尖。
她的身体和以前那样发颤，
但是却因为愧疚没有躲避，这让他们更加兴奋，但只是过了几秒钟，一只白色的爪子就呼了过来。
大白咪喵喵大叫，扭着屁股挤进她的怀里，对着五条悟一顿乌拉乌拉，旁边的黑猫用爪子勾着夏油杰的头发，把他的丸子头勾得乱七八糟。
两个DK：“……”
夏油杰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腿上，深呼吸了一会，然后看向她怀里的小悟猫。
小家伙用力抓着夏油杰的袖子，就像他是什么超级大坏蛋那样炸毛呲牙，夏油杰懒得和它计较，只是冷冷看了它一眼，它就委屈巴巴地圈起尾巴，朝她喵喵叫地告状。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五条悟敲了敲猫头，怂恿道：“下次一爪子把他的脸抓花，毁掉他那张骗人的脸。”
夏油杰同样懒得理他，侧了侧头，后面的小杰猫就安静地把爪爪收了回去。
他一边重新给自己扎头发，一边看向青森萤，语气温和，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记得求救，知道吗？”
夏油杰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你做了天大的错事，就算我们在生气，我和悟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欺负你。”
他指了指房门：“学过的吧？咒术师的[帐]可以隔绝普通人的感官，但是还有很多其他的用处。如果哪一天，你在[帐]里面，我们在[帐]外面，那时候可能根本没办法发现你遇见了危险，所以到那时，你要做的就是逃跑，尽力活下来，同时向我们求救。”
“哦……”青森萤慢吞吞地点头，努力记着夏油杰的话，好半天以后才理解完毕，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真的吗？杰和悟生气之后也愿意保护我吗？”
“那不然呢？”五条悟揉了她的脑袋一下，把她扯进怀里：“你这笨蛋要是敢偷偷死掉，老子就杀了你。”
他抬起她的下巴，苍天之瞳宛若璀璨的蓝色萤火。
“死掉的人也可以活过来哦？传言说，可以用爱意将人诅咒成咒灵，但从来没见过实例呐，你这家伙想试试吗？”
“变成咒灵以后，萤这样漂亮的样子就不见了吧。”
夏油杰在一旁配合道：“咒灵都是黑漆漆的丑陋怪物，萤想变成那副样子吗？”
“我不想……”青森萤越听越害怕，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胸口，承诺道：“我会记得求救的，不要吓唬我了呜。”
“好乖。”夏油杰问她：“那萤今晚要一个人睡吗？”
“不要……”她想抬起脑袋，却被五条悟按了回去，少年朝夏油杰笑：“在我怀里欸，所以杰拜拜。”
后者点点头，看起来很是平静地离开了。
夏油杰家里的床不大，五条悟又像是一个小巨人，连脚都没地方放，只能把她抱进怀里睡，明明是冬天，这家伙却像是小火炉一样，再加上两只大猫还挤进她怀里，青森萤连被子都不用盖。
身后有暖乎乎的少年体温，前面是毛茸茸的乖乖猫猫，少女抬起手撸了撸它们的脑袋，安心满足地睡着了。
少年在她身后睁开眼睛，把她翻过来，低头埋进她的颈间。
**
第二天醒来，青森萤就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好多红点点，她被吓了一跳，对着镜子看来看去，红色的痕迹密密麻麻，从下巴到锁骨几乎全部都是，看着吓人极了。
“萤？”
或许是她在里面待了太久，夏油杰过来敲了敲门：“发生什么事了吗？”
“呜呜……杰……”青森萤拉开门，挽起头发，抬起下巴给他看：“我好像生病了……”
少年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眼睛稍微眯了一下，抬指搭上去：“疼吗？”
“有一点点……但是好吓人。”因为夏
油杰的脸色很平静，青森萤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抚摸。
“是被特殊的咒灵攻击了。”
夏油杰收回手，语气温和：“恶心的虫子咒灵，但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不要太过害怕。”
虽然杰笑眯眯的，但感觉他在生气欸……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没有多问，乖乖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
夏油杰找出新的牙刷，帮她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然后又开始给她准备热毛巾，期间时不时看她的脖子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做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悟还没醒吗？”他问。
见青森萤点头，夏油杰笑了笑，说道：“虽然昨天已经不生气了，但是想到萤心里有秘密瞒着我们，把我们当成工具，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难过，怎么办？”
怎么办……？
青森萤一边刷牙一边看过去，就看见她依赖的强大少年露出颓丧而又可怜的神色，像是祈求怜爱的大狗狗那样，问她：“想吃一次萤做的早餐，可以吗？”
“咳、咳、……”
她差点被牙膏呛住，杰、杰要吃她做的早餐？她从来都没有碰过锅铲，万一把杰毒死怎么办！而且她从来都没有开过火，惠从小就叫她离灶台远一点，免得把她烫伤，让她对炉灶有着天然的恐惧感，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克服。
可一直以来都是杰给她做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知道她有秘密，一直在利用他们以后，杰的要求也只是想吃一次她做的早餐……
而且她从来没有见过夏油杰这副样子，少年低着脑袋，眼睛垂着，像是饿肚子的狐狸那样，明明有着聪明的脑袋可以自己解决，但就是想要她的投喂，一副她不给吃的就宁愿饿死的样子……
完全、没办法拒绝。
见她答应了，少年眼睛顷刻弯起来，揉揉她的脑袋：“不着急，你先洗漱。”
夏油杰的爸爸妈妈已经出门了，今天的早餐又是夏油杰的手笔，是她前几天念叨过的牛肉汉堡和班尼蛋，还有一杯牛油果青汁。
想到一会要给杰做早餐，青森萤就吃得有点心虚，少年在一旁撑着下巴笑：“我的话，萤投喂什么都可以哦，哪怕是黑乎乎的鸡蛋也完全没问题，毕竟味觉已经差不多失灵了嘛。”
“……？”
青森萤先是点了点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味觉失灵？！杰？！！”
“啊、”夏油杰露出惊讶的样子，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别开脸，欲盖弥彰地说道：“刚刚不小心说错话了，萤就当没听过吧？”
表演略显浮夸，但小笨蛋就是吃这一套，蹭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袖子，一副快掉眼泪的样子，气鼓鼓又凶巴巴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当做没听过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味觉失灵……呜，杰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只是差不多失灵了，所以想在这之前尝尝萤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语气平静，像是对这件事毫不在意那样，但是青森萤想到之前，他陪着她和悟吃甜品，在悟的捉弄下吃辣椒和劣质芥末，为了逗她笑而故意做出被辣倒的样子，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实在是太坏了，一直想着惠，想着快点回家，一点也没有关心身边的朋友，就连他的味觉失灵都没有发现……她是天底下最坏的朋友。
少年露出无奈而又怜惜的神色，拿起纸巾给她擦眼泪：“怎么哭成这样？”
青森萤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追问：“明明味觉失灵的是我，为什么萤会这样伤心？”
她像是被问住了，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少年笑了笑，低头和她对视，深紫色的
眸中波光流转，深邃动人。
“因为你超级喜欢杰。”他说。

第17章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少年的目光柔和，但气息却太过灼热，青森萤下意识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回应他的话。
直觉告诉她，再继续和夏油杰坐在这里，会发生超级不妙的事情。
这时她还不清楚，这种陌生的、叫她心跳加快、脸颊发热的感觉意味着什么，只是在男生不加掩饰、饱含侵略性的目光下，她天然感到恐惧。
这是在爱意怀绕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十几年被宠爱的经历带给她不自知的娇纵，一旦自己的触角感知到危险的预兆，她就会试图逃离。
连好朋友味觉失灵这样严重的事情也顾不得了，青森萤慌慌张张地坐起来，拙劣地找着借口：“我、我去给杰做早餐。”
少年盯着她发红的脸颊，好心地放过了她，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系上围裙，把头发挽在耳后，这样的打扮让她的身上那些稚色淡去了一些，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低下头的时候碎发一同落在脸侧，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动人了。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看她用两根筷子慢慢地搅拌鸡蛋，没忍住笑了笑：“打算做玉子烧吗？”
“嗯！”明明刚刚还脸红害怕到慌张逃跑，现在就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异样感，没心没肺地抬头给他笑容：“看杰做了这么多次，我已经把步骤记下来了。”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迹，没说话，只是帮她把围裙系得再紧了些。
如果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一只手攥着她的腰欺负她吧。
夏油杰这么想着，于是就抬手放了上去。
倒也不至于到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程度，肚子上还能捏起来一点点肉，一想到这是他耗费这么长的时间，一日三餐养出来的成果，夏油杰就忍不住呼吸急促，想要咬点什么东西。
养成习惯了。跟狗一样，不敢亲她，于是就拿她的手指当代餐，可惜这家伙现在正专心致志地给他打着蛋，连手指都不给他咬。
“杰为什么要捏我的肚子？”青森萤鼓着脸，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她还想说话，小悟猫就跳上橱柜喵喵叫，伸出爪爪试探了两下，试图用打翻酱油瓶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
少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冷着脸看了它一眼，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轻轻喵了一声，大尾巴在橱柜上扫来扫去，把调料瓶通通都扫在了地上。
夏油杰弯起眼睛，笑眯眯地把猫捉出去单独教育，青森萤得到了完全自由的发挥空间，她壮着胆子点火，一点一点模仿着夏油杰的步骤，最后得到了看上去能吃，实际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炒鸡蛋。
虽然没有做成厚蛋烧，但是鸡蛋只糊了一点点，应该没问题的吧？再加点番茄进去好了……
她把炒糊的鸡蛋挑出来丢进垃圾桶，然后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番茄切开丢进去，努力地学着夏油杰的样子翻炒了一会，然后就到了调味料环节。
不知道放什么……要不然都放一些好了？
青森萤每样都倒了一点进去，感觉自己就在玩厨房小游戏，玩着玩着渐渐快乐起来，最后还创造性地切了一些蔬菜和九条葱丢进去。
等夏油杰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盘五颜六色的鸡蛋炒蔬菜。
“看起来很不错。”他违背良心，面带笑容地说道：“辛苦萤了，我很感激。”
得到他的夸奖，少女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刚尝过了……唔，应该全都熟了吧？但是很难吃、非常非常难吃！”
本来想在杰回来之前倒掉的，但是这是她第一次下厨的成果，青森萤实在有点舍不得，犹犹豫豫间，他就回来了。
“什么味道啊，失火了？”
五条悟顶着乱糟糟的白毛走出来，从浴室里拿了个牙刷出来刷牙，看着桌子上的那盘东西，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不是吧？谁把垃圾摆上餐桌了，还是说杰早上就给她吃这个？”
即使在刷牙也根本堵不住大少爷的那张嘴，他语速极快，口齿清晰地说道：“就算是吃醋也不能这样吧，用黑暗料理惩罚她也太过分了？这坨东西一看就有毒的样子，吃一口直接去见硝子也说不定，嫉妒的男人真可怕啊。”
就像是斗胜了的狮子那样，五条悟神色餍足，用洋洋得意的炫耀口吻说个不停，对面的夏油杰笑眯眯地由着他说，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是萤做的。”
就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那样，餐桌上沉默了一秒。
少女有点失落地说道：“真的看起来像是有毒的东西吗？我很用心做的……而且我已经吃了一口了，虽然很难吃，但是没有中毒。”
“没有这回事。”
夏油杰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自己嘴里，嘴角上翘，面色平静：“悟只是不懂得珍惜你的心意而已，我们不必在乎他的评价。”
呜……杰说得对，上次自己花费好几个小时做的蛋糕，到最后却被悟评价为‘很一般’，还有自己的围巾和手套也被嫌弃，也被他说很土很丑，悟根本就不懂得珍惜别人的心意，因为他是众星捧月中长大的大少爷……
以后再也不要给悟做东西了。
“不是吧杰。”白发少年笑嘻嘻的，语气欠打得要死：“眼睛小小，说起瞎话来就是有天赋哦？”
说着，他跑进浴室把泡沫冲掉，没几秒又跑出来，拿起筷子跃跃欲试地想要夹一口尝尝。
“不许吃……”
少女气鼓鼓地把盘子移开，如果悟吃了的话，一定会发表五百字以上的‘难吃’点评，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才没有人会喜欢听！
“哈？”
大少爷从小到大字典里就没有‘不许’、‘不可以’这样的词汇，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坚持到她哭出来为止，但是今天，看着脖子上留有他痕迹的少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少年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好嘛好嘛。”
五条悟看起来好说话得很，笑嘻嘻的，明知故问：“脖子上怎么了欸？”
“被虫子咒灵咬了。”说到这个，青森萤就感觉有点后怕，从卧室找出小镜子来左看右看，夏油杰一点一点吃着她做的早餐，关心道：“还疼吗？”
“有一点点。”
“悟也真是。”夏油杰看向对面的少年，像是那么回事地问道：“昨晚不是一起睡的吗。怎么会让萤被恶心的虫子咒灵咬到脖子？”
是哦……
青森萤这才反应过来，明明昨晚是和大boss一起睡的，但是却被咬了，这说明这种咒灵很厉害，可以绕过他的感知！
也有可能是悟粗心大意，或者对她砸雪球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让虫子咬她的……
在家入硝子和庵歌姬的影响下，青森萤已经学会在某些时候猜测他的行为了，用家入硝子的话来说，这叫做正当防卫。
“睡太熟了嘛。”五条悟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件事，撑着下巴看向她，语调拖长，懒洋洋地撒娇：“老子也好饿啊。”
“冰箱里还有剩菜，麻烦悟自己热一下。”
夏油杰把早餐吃得一干二净，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悟没办法阻止那只虫子咒灵，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萤还是由我来保护吧。”
“嗯嗯！”少女摸着脖子连连点头。
“……”五条悟下意识不满地喵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在学猫叫，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没脸没皮地又喵了一声，学着五条猫蹭到她的怀里：“好
饿。”
青森萤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打理得很有层次感的白发毛茸茸的，但手感完全比不上真正的猫咪。
也不如惠……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对比好朋友之间的头发手感，少女略微羞愧了一小下，然后把他推开，完全忘记了之前他说自己做的菜有毒这件事，从冰箱里拿出甜点递给他。
“悟先吃这个好不好？”
好乖。好好哄。
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少年吞咽了一下，问她：“疼不疼？”
杰都问过多少次了，悟怎么又问……青森萤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遵从直觉，乖乖回答：“有一点点。”
得到答案的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拿起甜品拆开，还哼上了京都小调：“烂橘子们叫我过几天回去，说是要准备家主继任仪式，好烦啊，老子根本不想做什么家主。踏进那种陈腐的院子就感觉空气中都充满了臭味，好恶心。”
他嘀嘀咕咕抱怨着，青森萤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五条悟和五条猫都很吵，夏油杰和夏油猫就很安静，但三个人之中一直都是夏油杰做主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他们的指针，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用操心，就像现在，夏油杰有条不紊地分析着事情的利弊，青森萤半懂不懂地听着，五条悟偶尔露出思考的表情，提出几个问题。
一场谈话过后，五条悟和青森萤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杰对咒术界的高层意见很大。
明明以前在悟骂他们的时候，无礼嚣张的时候，杰总是会拦着他，告诉他应该稍微礼貌一点，但是现在，杰自己提到那些人，语气中也带上了厌恶轻蔑的意味。
青森萤还从来没见过夏油杰这一面，连忙放下小镜子盯着他看。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夏油杰好像瘦了一点，最近好像没有睡好，黑眼圈也有点重。想到他不久前说过的味觉失灵，青森萤不由得担心起来。
“杰。”
她第一次主动加入他们的问话，略显担忧地看过来：“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去旅行放松一下？”
“是吗。”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玻璃门里自己的倒影。
“大概是天气的缘故吧。”夏油杰没太在意自己，倒是对她话里的旅行更感兴趣：“萤想旅行？有想去的地方吗？”
“唔……去泡温泉怎么样？”
她双手托腮，认真地说道：“暖乎乎的，我每次去都会很放松！”
“是吗？”
对坐的少女像是回忆起了美好的事情，脸上出现了很少见的灿烂笑容，只有在他们努力讨好下，才会偶尔被给予的笑容。
没办法不去在意这件事。于是夏油杰敲了敲桌子，轻轻问道：“萤以前是和谁去的呢。”
“唔……不能告诉你们。”
关于现实的事情，青森萤全部都没办法说出口，但她可以用另外的方式介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提起这个人，她突然露出了一种笑容。
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难以形容而又极其亲昵、甜蜜到极致，仿佛仅仅是一个名字就可以叫她感到安心，不由自主笑起来的那种笑容。
从来、从来没有对他们露出过的笑容。
而那个在她日记里一直一直频繁出现的少年，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们的小竹马，今天终于被她提了起来。
在日记里用海胆做代号也就算了，经常回忆和他做的事也就算了，每一天的日记底下，就算写着和那个人完全无关的事情也要画一个丑得要死的海胆也就算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在他们问起的时候，说出‘不能告诉你们’这样过分的话？
夏油杰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明
显，这让他收起了追问的欲望，但五条悟并不懂得逃避为何物，他只是觉得她脸上的笑刺眼极了。
神子大人第一次为一个人克制与生俱来的力量，第一次为一个人付出耐心，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一个人，和一个人共度一生。
他已经给予了他能给出的全部爱意，但现在，她怎么可以在提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露出那种笑？
原本以为已经是极致的，叫他们沉醉的笑容，原来还有更加甜蜜的版本。他们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即使使坏欺负，也不舍得真的吓到她，为了哄她开心做着各种蠢事，每次要忍不住吃掉她的时候，看着她的眼泪又会心软收回手。
他们给了她自己最大限度的耐心和爱，即使这样，也没有一次获得这种笑容。
但那个人，仅仅是在她回忆里出现了一秒钟，就轻易而举地得到了。
“可是现在没办法和他见面。”她低着头，露出他们熟悉的沮丧和失落，还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意味。
哈，无家可归。明明就在他们身边不是么？
她快被咒灵吃掉的时候，她肚子饿的时候，她想要漂亮小裙子的时候，她为未来担忧恐惧的时候，那个人，被她心心念念记挂的那个人在哪里？
明明保护她的是他们才对，可是她竟然在他们身边做出这副样子，就好像回不去家的小狗。
实在是太过分了。
拿走了别人的心脏还不懂得珍惜的坏孩子，每天对他们说着甜言蜜语却在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人的坏孩子，不懂感恩、总是试图激怒他们的坏孩子。
“你很想见他？”五条悟这么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第18章
悟生气了。
少年身上有着极其锋锐的攻击性，不刻意收敛的时候，就会给人带去极致的压迫感，此刻他嘴角扯平，语气淡漠，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一副只要她回答错误就立刻将她杀掉的样子，叫她无法克制地发起抖来，忘记了怎么呼吸。
“悟……？”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却第一次遇到了他的[无下限]。
这是和六眼相伴的咒术，当其开启的时候，越是靠近五条悟的物体速度就会变得越慢，永远也无法触碰到他。
她在课堂里学到了这个概念，却还从来没有在现实中体会过，明明感觉自己就在他的怀里，但是心里却清楚地明白他们之间还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
少年抬起她的下巴：“回答问题。”
问题是……
她很想见惠吗？
即使有了不妙的预感，青森萤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去撒谎，她慢吞吞点着脑袋：“我很想见他。”
“很好。”
她被推开，五条悟朝门扬了扬下巴：“那你去吧，我和杰还很忙，就不送了哦？”
青森萤还是第一次被他推开，也是第一次看见五条悟这么冷漠的样子，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根本找不到他生气的原因，大脑乱糟糟的，只能下意识听他的话朝门口走去。
一直到走到门外，她才差不多理解明白。
悟和杰都生气了，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他们已经不愿意再和她做朋友了，所以让她现在去找惠……
这就是‘绝交’的意思吧？
一直被人捧在掌心的少女脑袋里并没有‘挽回’这样的观念，她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因为太过难过，连害怕都忘记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下楼，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
明明受到伤害的人是他们，她怎么可以做出这样可怜的样子？
让她走她就真的走，连一句话也不肯和他们说，到底把他们当成什么，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工具吗？
可是她哭得这么伤心，就好像真的很在乎他们那样。
夏油杰抬手祓除想要攻击她的咒灵，又用自己的咒灵把想去和她说话的路人吓跑，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克制着上去哄她的念头。
跟过来是基本的绅士礼节，把女同学安全护送到她想去的地方是男生该做的事，他现在还可以这么安慰自己，如果再靠近一点哄她，少年就没办法再找借口安抚自己的自尊心了。
可是她还在哭。
夏油杰还能忍耐，旁边那个把人凶出去的已经忍不了了，他紧紧皱着眉，满脸焦躁地薅着自己的白发：“她哭什么？因为要和竹马见面了所以喜极而泣？哈，总不至于是为了老子哭的吧？”
于是还没走几步路，青森萤就被攥住了手腕，白发少年凶巴巴地瞪着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走得慢死了。”
就像是真心实意、迫不及待要送她过去那样，他把她横抱起来，催促道：“坐标，带你瞬移过去。”
“……”她推着他，一副伤心到再也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不可以再和悟抱抱了。”
少年跟着话题跑偏：“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绝交了。”她哽咽着说道：“抱抱是好朋友才可以做的事情。”
少女的语气难过而又委屈，还带着黏黏糊糊、叫人没法抗拒的撒娇意味，像是用柔软肉垫推拒人类亲近的泪汪汪小动物。
于是明明在生气的，干脆把这家伙打断手脚关起来，用咒灵把她脑子里关于别人的记忆全部清空，把她锁在暗室叫她只能祈求他们的怜惜……
明明刚刚脑子里还装满了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就只剩下了可爱、好可爱。
连生气的理由
都不记得了，好想吻她，不管这是外面，正有谁看着，想占有她，把这样讨人喜欢的家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再也不要分开。
“呜……”
她伸手挡住少年落下来的吻，只以为他要咬自己，可怜巴巴地把脑袋躲进他的胸口，小声说着不可以、放她下去之类的话，叫人更加没办法冷静下来。
“悟。”
夏油杰攥住挚友往下探的手，语气不是很赞同：“还在外面。”
听见他的声音，青森萤悄悄转头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点委屈和祈求，像以前那样，夏油杰伸手把她解救出来，用柔软的湿巾给她擦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语气温和地安抚她。
少女没多久就平静了下来，伏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夏油杰的父母正准备着午饭，两个少年在她床前玩着游戏机，见她醒了，五条悟伸手把她扯进怀里，满脸不爽地问她：“你要和老子绝交？”
“才不是我。”青森萤低头看着他的游戏屏幕，说道：“明明是悟要和我绝交。”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
“老子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有，但是悟的表情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你还能看懂老子的表情？”少年笑嘻嘻地凑过来：“那你看老子现在在想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五条悟又和平时那样摆出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样子，青森萤也很快就忘了之前他那副吓人的样子，气鼓鼓地别开脑袋，表示不要理他。
“又生气。你是河豚吗？”
少年笑着把游戏机塞进她的掌心：“给你玩。”
夏油杰：“……”
不是说好醒来以后问问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吗？悟现在怎么专心致志地教她玩起游戏来了？
两个没心没肺的幼稚鬼很快就和好如初，完全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忘在了脑后，盯着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
“……”
距离‘绝交’大事件才过去两个小时吧？
夏油杰怎么也没法理解这两个家伙，悟也就算了，毕竟六眼一直不间断地超负荷运转，他能维持大脑清醒没有变成智障已经算是好运，但他喜欢上的这个家伙，怎么能在哭着睡着以后，现在又毫无阴霾地笑起来啊？
这让他都不忍心问了。生怕提到那个人，气氛又变得沉落下来，叫她这样的笑容消失。
夏油杰不知不觉放下了自己的游戏机，安静地看着她。
在五条悟的身边，她总是会比往常显得活泼一些，小表情也很多，夏油杰可以猜到她在心里暗戳戳骂他的那些话，光是这样想着，就已经被可爱到无法呼吸了。
那悟呢？身为当事人的他，又怎么会因为和挚友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就退出呢？
谁也不会放手，结果就是谁也没有办法靠近，她和他们并不一样，现在还能打着‘好朋友’的旗号获得她的亲昵，但是她绝对不会接受三个人的恋爱。
没有人愿意退出，那她就不会接受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不敢告白，连亲吻都担心将她吓坏，于是就一直忍耐，然后又因为忍耐变得焦躁不安，越来越没办法满足于‘好朋友’的关系。
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
根本没办法离开了，所以缠绕着彼此沉沦，跌进地狱也什么所谓。
“你简直坏透了！”
回过神，她已经又被气得哭了出来，把五条悟压倒在地毯上，第一次伸手打人。
“哇。”五条悟根本不躲，笑嘻嘻的：“萤也变野蛮了欸，不过根本不痛嘛，连按摩都不算哦？再加把劲！
”
少女满脸通红，像是已经被气到说不出来话，气急之下竟然学着他以前欺负的样子咬了他一口，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还是第一次看见萤打人，夏油杰看了一眼外面，见她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回头问五条悟：“怎么气成这样？”
五条悟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被咬的脸颊：“老子把她的存档删啦。”
“……”夏油额头青筋直跳，只感觉有这种情敌是对自己的侮辱。
要不是悟也是最强，这种性格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不能找回吗？”想到她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兢兢业业打工，笨乎乎而又执拗地不肯走捷径的模样，夏油杰就感觉心都被揪了一下，不免也生气起来：“悟也太过分了。”
“老子第一次这么生气欸。”大少爷理直气壮的：“总得叫她体会一下我的感受吧？”
“被讨厌也没所谓吗？”夏油杰捡起地上的游戏机，一边找着恢复存档的办法，一边说道：“虽然萤很好哄，也不记仇。但涉及到底线的事情一定不会退让，耗费了半年时间打造的存档被无理由地删除，这一定已经超过了她对朋友‘宽容’的界限。”
“而她一旦讨厌‘悟’，那么我们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被讨厌的悟也一定会做出更多过分的事情，连带着我也跟着遭殃。我不希望看见这样的结局。”
夏油杰把游戏机丢过去：“明白了吗，悟？”
“哪有这么严重。”五条悟撑着下巴，语调懒散而又轻松：“过几天就忘记了吧，以前不都这样吗？”
没救了。
夏油杰懒得再和他说话，站起来走了出去。
少女正气鼓鼓地坐在他房间的飘窗上，两只猫咪在旁边蹭她，她是不会迁怒的好孩子，并没有抗拒大白咪的亲近。
见他来了，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杰一定是来劝我的……但是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道歉和调解的话。
青森萤低头扣着抱枕上面凸起来的刺绣，打定主意不要和夏油杰交流。
“你生气是应该的。”
高大的少年站在她的身边，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为五条悟减轻罪名，而是认真说道：“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需要我帮忙吗？”
青森萤摇摇脑袋：“我不想惩罚他。”
她只是觉得五条悟这么随意对待自己珍惜的东西，根本没有尊重自己，这让她感到很失望，很难过。
“杰，谢谢你们保护我，但是我觉得……悟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不只是五条悟，其实还有夏油杰。
她虽然笨，但是朝夕相处之间，两个少年对弱者那种蔑视、傲慢的姿态还是会从细微的地方体现出来，久而久之，她也就意识到了他们的态度。
高高在上地施舍怜悯，努力保护着那些人，但是也不会给弱者任何靠近的机会，就像是把那些人当成了另外一个低等可怜的物种。
早该明白的。不同于有着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没有任何才能的她也是弱者中的一员，他们这样瞧不起弱者，又怎么会发自内心把她当成平等的朋友呢？
她实在是太笨了，直到五条悟无理由地删掉她的游戏存档，才模糊地意识到这一点。
“怎么会这样想？”
夏油杰皱起眉，想碰她的脸颊，第一次被她躲开。
“我很弱小，又是一个超级笨蛋，一直以来要照顾我很麻烦吧？真的很对不起。”
夏油杰一时愣在原地，他往回看，原本还在客房的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我知道我是个超级麻烦的家伙，一直以来也很不乖，总是惹你们生气，真的很抱歉，可是、可是、……”
她紧紧抱住抱枕，呜咽着说道：“可是惠从来不会嫌弃我，不会在我的小裙子上面倒酱油，不会说我做的东西很丑，不会说我是个麻烦鬼，不会随意对待我喜欢的东西，不会咬我、吓唬我，更不会欺负我……”
说到最后，她像是愧疚得快要崩溃了：“但是我是个坏孩子，明明和惠说好了上大学再养宠物的，可是因为悟和杰，我偷偷有了小猫，一直以来被他照顾着的我，从来没有想要给他做东西，但是却给杰和悟做了被嫌弃的蛋糕和早餐……”
在每一节家政课上保护着她的惠，明明也想要吃她做的烤饼干但因为怕她烫到手于是冷着脸说不想吃的惠，在每一个冬天伊始带她买漂亮手套和围巾的惠，五岁生日，对着巴掌大的便宜小面包露出笑容，认真许愿要永远在一起的惠……从来从来不会让她掉眼泪的惠。
还要多久，她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回家……想要快点回家。
想到被五条悟删除的那个存档，青森萤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和那个存档一样，只是一些数据而已。
她为他们掉眼泪，真心实意地把他们当成朋友根本没有意义，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全部都只是数据，可以被一个删除键就轻飘飘清零的、摇摇欲坠的代码。
在游戏里，角色死亡，那一串数据就不见了，死掉的那个角色会去哪里？
说不定……她就这样死掉，和那个角色一样结束在游戏里的生命，就可以回家，回到惠的身边。
想到这里，青森萤一点也不生他们的气了，自己抹干净眼泪抬头看向夏油杰。
少年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把她抱进怀里，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她扯起他的袖子，露出和以前一样撒娇的表情，夏油杰不安跳动的心脏稍微放松下来，正打算露出笑容安抚她，就听见她声音发颤，害怕而又真诚地请求道：“杰，你把我杀掉好不好？”

第19章
房间里一片安静，爸爸在外面准备着她想吃的炸鸡翅，血肉掉进油锅里，冒出滋滋滋的声音。
而他喜欢的这个女孩满脸真挚地祈求他将她杀掉。
夏油杰松开她，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盒，夹了一根点燃，背靠着掩住门，立下了隔绝声音、不允许外人出入的[帐]。
他低头吸烟，碎发遮住脸颊：“悟。”
他说：“你来。”
五条悟挑了挑眉毛，笑嘻嘻走过去，弯腰盯着她：“说了什么啊？刚刚。”
他抬起青森萤的下巴，语调拖长，叫人想到准备晒太阳的懒洋洋的猫。
“让杰杀掉你？嗯，不错的提议。采访一下这位同学，理由呢，给老子一个像样的理由，你今天就不会太惨哦。”
在这样的目光下，少女再一次发起抖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旁边的两只猫咪感知到了她的恐惧，喵喵叫着蹭过来。
“我说啊，你们两个。”五条悟侧过头嘲笑道：“很关心这个家伙吧？嘛，胡须都立起来了呀，很可爱，但是没用呢。因为我们萤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刚刚就要抛弃你们去死掉哦。”
“悟……”青森萤刚想说话，下巴就被用力掐了一下。
“现在不想听呐，我可不是杰，不会被你随便几句好听的话打发。”
好痛……
少女呜咽着去够他的手，却又一次碰到了[无下限]，五条悟问她：“在害怕吗？”
她下意识点头，就听见少年满意地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脸颊：“果然很弱啊，老子都还没用力吧？啧，红红的，好可怜呐。”
“呜……我知道错了。”青森萤从来没见过五条悟这个样子，也没有见过夏油杰抽烟，她模糊地意识到这一次不同以往了，不再是她扯扯袖子就可以轻松揭过的情况。
就像是被猛兽咬住脖颈的幼鸟那样，力量的悬殊让她全然忘记了一切，只剩下了由极度恐惧而滋生的本能。
“悟，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嘛，果然还是这个时候最乖了。”
少年轻轻帮她擦掉眼泪，这叫她更害怕了，她宁愿这时候他欺负自己，像以前那样生气着凶自己，也不要他这样温柔的触碰、漫不经心的语气。
“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回答问题，明白吗？”
“嗯……我会好好回答的。”她点着脑袋，视线里全是少年整洁的白衬衣，然后下巴被抬起来，她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睛。
哪怕在这种时候，哪怕已经看了这么多次，这双眼睛还是可以叫人下意识沉迷其中，短暂地失去神志。
“嘛，明明是个连三级咒灵都害怕的胆小鬼，怎么会说出‘杀掉我’这种话呢？让老子来猜猜看。”
五条悟像模像样地摸摸下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突然停顿了一下。
“喂，我说啊。”
青森萤回过神，就看见了他灿烂的笑颜，听见他像是纯粹好奇，不带一点私人感情的问话：“你的那个小竹马，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死掉就说得通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所以她的日记里全部都是回忆的口吻，已经没办法再见面了，所以她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咒灵捉住，然后再遇到他们。
那个人已经死掉了。所以她也请求着他们将她杀掉。
不然的话，仅仅是一个游戏存档而已，她这样的胆小鬼，哪怕生气也记不了多少天、连赌气都不会的笨蛋，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没有。”她低着头，慢吞吞地说：“他只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这样啊。”五条悟接着问：“所以你想死掉，就是想去
见他？那万一见不到怎么办？你这样喜欢吃掉别人心脏的坏孩子是要下地狱的哦。”
“呜……”万一死掉以后回不了家怎么办？
青森萤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想试一试，冲动地就说出来了那样的话，被五条悟提醒以后，她才想到要先去问一问游戏。
五条悟歪歪脑袋：“回答问题？”
“我只是想试一试。”青森萤还在戳着游戏，根本没办法双线作战，于是诚实地说道：“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说不定死掉以后就可以见到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子想的。”
“厉害，厉害。”
少年缓了一会，抬起双手笑着鼓掌：“去竞选感动东京十大评选吧？高中生少女的殉情戏码，嘛，虽然现在的人不吃这一套了，但老子会给你投票的哦。”
她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忙着在做别的事情，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五条悟说着无意义的话，枕在她怀里碎碎念，她一边做着别的事情，一边偶尔回应几句。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被忽视的感觉就像是一点火，这零星的一点火焰将他大脑里的愤怒、体内积攒的负面情绪通通点燃了。
六眼还在运转。大脑痛到失语。心脏供血不足。极度缺乏氧气。
“哈……”少年低头笑了几声，把额前黏住的头发薅起来，那里满是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水，他从来没这么狼狈。
“死掉也没用哦？因为你招惹的是两个最强，现在才想着逃跑已经晚了。”
五条悟把她扯起来，用力压在墙上，贴着她的后颈，说道：“做一道选择题？要么乖乖留在我们身边，不管是眼睛还是心脏都不可以再装进别人，彻底变成属于我们的东西。”
“要么试着从我们身边逃离，被捉回来以后，我会随意对待你，你不再有掉眼泪的资格，当然……你可以用来增加我的兴奋，到时候不管你怎么哭，我都不会停下来。”
“……”她像是被吓坏了，呆呆地瞪圆眼睛，恐惧到连挣扎都不敢，轻轻喊着他的名字。
“悟。”
说话的是夏油杰，他掐灭烟，慢悠悠走过来，有点心疼地说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他伸出手，被惊吓到的少女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躲避着他的触碰。
少年顿了顿，语气柔和地低头看她：“你还有第三种选择。和以前那样待在我们身边，做不再惹我们生气的乖孩子。”
五条悟盯着她哭泣的样子看了一会，像是妥协了那样，扣住她的腰，低头凑近：“选选看？”
“呜……”她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慢吞吞钻进夏油杰的怀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会从相识到亲密，再从亲密无间到渐行渐远吗？
那天之后，她还和以前一样待在他们的身边，只是不再和从前那样在意他们了。
受伤的时候不再有焦急慌张的目光，不再像担心的小狗狗那样紧紧跟在身边；送礼物的时候不会得到甜甜的笑容，不会再有‘杰和悟最好了’、‘最喜欢你了’这种奖励；生气时脸颊还是会和以前那样可爱地鼓起来，但不会再听见软乎乎的撒娇、气呼呼的抱怨。
蝴蝶没有飞出他们的掌心，只是不再朝他们展露漂亮的翅膀了。
不知道是怎么弄到这种境地的。但这是迟早的事，只要他们还喜欢着她，只要自己的喜欢没有回应，总有一天会疯掉的，或早或晚而已。
“你们是疯了吗？”
回学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少，连和人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不被允许离开他们身边，像以前那样在走廊上和她们聊天都不可以。
走廊上，家入硝子抖了抖烟灰，语气淡漠：“还是说新年告白
失败，所以连装都不想装了？”
“没这回事。”夏油杰笑了笑：“只是惹她生气了而已。”
“所以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家入硝子回头看了一眼，少女正坐在课桌上看书，她坐得端端正正，偶尔撸一下猫，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只要见识过这家伙傻乎乎笑起来的模样，就知道她绝对不开心。
“这样下去疯掉的就不只是你们了。”家入硝子把烟掐灭，提醒道：“非得用强制手段吗？”
“那有什么办法呢。”不强制她待在自己身边，她就会跑掉，不掐住她的下巴，她就不会看自己一眼，不欺负她，她就不会愿意和他们说话。
“如果硝子有好办法让她回到从前那样，我们会接受的，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家入硝子冷笑一声，把烟砸向他：“我的建议就是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夏油杰弯起眼睛躲开，平静地说道：“那以后她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家伙真的疯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家入硝子回头看，青森萤还在看书，像是看见了有趣的地方，难得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惹到这样的家伙……萤该怎么办？
外面的人陷入沉默，教室里的少女一无所觉地看着书，见她笑了，大白咪轻轻叫着过来，小心翼翼地蹭她的手掌，青森萤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摸它的脑袋。
“你最近怎么了呀？”
那天之后，她就决定要把属于杰和悟的所有喜欢和关心都分给其他的事情，看好看的书籍，研究有趣的东西，换漂亮的小裙子，养可爱的猫咪。
这样才不会再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书很好看，其他的东西也很好玩，但是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怎么了，精神变得有些萎靡，回到学校以后，情况越来越严重，小杰猫躺在课桌上，已经好半天没有睁开眼睛了。
她把大黑猫也抱进怀里，小家伙睁开紫色的眼睛蹭了蹭她，眷念地在她怀里蜷缩起来。
两只猫再也不打架了，现在一起缩在她怀里都显得很和平，即使知道它们是咒灵猫咪，不存在生病这种可能，但青森萤还是越想越担心，在两个少年回来的时候，问道：“杰，猫猫们怎么了？”
她是那样关切着它们，就好像以前他们受伤时候那样，担心到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可是为什么，既然关心着那两只猫，为什么不能也关心一下它们呢？
明明知道他们的状态是相连的，它们这副样子，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是她就是不愿意。
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和他们说话，也只是为了这两只猫。
凭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点点灵魂分.身而已，只是因为变成了猫咪的形状，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获得她的宽容吗？
这也太不公平了。
“是吗。”即使心里嫉妒得要命，夏油杰还是把猫接过来，尽力延长着和她的对话：“有什么症状呢？”
“不爱玩玩具了，总是睡觉，不打架也不捣乱了，好像失去了力气的样子。有的时候小悟还会喵喵叫着掉眼泪，猫也会哭吗？杰，它们是不是在难过？”
“也许是吧。”夏油杰摸了摸大黑猫，问她：“萤很在意它们？”
“嗯……”她点着头，不断安抚着怀里的小悟猫：“我很担心它们。”
“那为什么不担心一下我们呢。”夏油杰看她：“萤知道的吧，我和悟也很难过。”
“真的吗？”她竟然露出怀疑的神色，犹豫地看着他，像是被捉弄多次以后，不敢再探出脑袋的小乌龟。
夏油杰被这样怀疑的目光刺伤了，以前全心依赖着信赖着自己的女孩，现在就连一句简单
的‘我很难过’，都不愿意相信了吗？
“杰和悟这么厉害，我、我这么弱，你们肯定不需要我来担心的吧。”她把猫猫抱起来，从他身边逃走了。
明明被拥抱的体温还在，明明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香气，明明她在抚摸自己，安抚着自己，叫自己不要怕。
可是夏油杰眼前什么都没有。
“你们最近太过分了。”
两个最强明目张胆的糟糕行为叫所有人都很担心，身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更是有着规劝的责任感，总是会把他们喊过来谈话。
但是每次被他批评教育的时候，黑色头发那个会笑眯眯地说“我知错了”，然后回去继续屡教不改，白色头发那个干脆听也不听，把嚣张的作风贯彻到底。
他们有着强大到过分的力量，一旦打定主意要去做什么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
半个月很快过去，春假来临，也代表着学年的结束，因为生命很短暂，高专的同学每一年都要留下合影。
今年的三年级全体缺席，气氛因为共同的哀伤而变得柔和，她正在和硝子抱在一块，夏油杰没有过去的理由，低头拿出那个护身符看了看。
那天想要回去，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只要触碰一下脸颊就会满足到心安的少年依旧喜欢着她，但她却再也不会主动抱过来，关心他有没有难过了。
就像以前约定的那样，新年留在东京，春假就到了回京都的时候。
在五条悟接任家主的仪式上，青森萤见到了御三家的人。
禅院家的人长得都很不错，就是那个小少爷有点烦人，加茂家的人都阴森森的，有个家伙一直盯着她看，叫她有点害怕。
青森萤偷偷回看过去，那家伙旁边写着血红的大字：
【BOSS：羂索
击杀奖励：存活时长+99年】
又是boss……？
和悟还有杰一样是99年，这说明他也很厉害。
名叫羂索的BOSS有着黑色的及腰长发，温和地朝她笑笑，举起酒杯朝她遥遥敬了一下，举手投足间颇有古人的风韵。
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突然感觉好害怕，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锁定住了。
她立即移开目光，转头躲进夏油杰怀里。
“怎么了？”
少年惊讶于她主动的亲近，有点欣喜，又有点担心地抱紧她，像是怕她被吓跑了那样，放轻声音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青森萤摇摇头，刚想说没有，就感觉脑袋里传来一点凉意。
像是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砸进来。
“杰……”
她捂着脑袋，确认了一会这不是幻觉，才抬起头，有点茫然地说道：“脑袋里面……好像、好像有东西钻进来了。”

第20章
“脑袋里面……好像有东西钻进来了。”
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少年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下意识掰开她的手，看向她的额头。
夏油杰不是六眼，没法用肉眼看见咒力的流动，但也可以多少感应一点状况，他的感官告诉他：那里此刻什么异常也没有。
可这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孩子。她说有，那就一定有。
想到这里，夏油杰略显慌张地把她抱起来，直接去找被围绕在人群中央的五条悟。
五条悟难得穿了和服，正在对那群老头子的碎碎念翻白眼，他正打算强行结束这个繁琐复杂的仪式去找他们，夏油杰就抱着她过来了。
“悟。”
他拍了拍怀里女孩的背，看向他，什么话也不必说，五条悟就赶走了旁边叽叽喳喳的老头们，带着他们走进后面的茶室。
“怎么了？”
他脸上还带着笑，捏起青森萤的脸颊，带着一点醋意：“你这家伙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现在又扯着杰的衣领不放了？”
悟是六眼，如果有异常的话，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他没说，就代表他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但是她绝对不会说谎……想到这里，夏油杰就极度不安起来，有人竟然可以在他们身边袭击她，对她的脑袋下手脚，连悟的六眼都瞒过去吗？
还是说……这是别人给她制造的幻觉？
“萤说有东西钻进她的脑袋里面了。”夏油杰语速很快：“悟再看看，没有不对劲吗？”
“哈……”少年收起散漫，摘掉墨镜认真地凑过来看，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然后摇摇脑袋：“没有欸。”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恶作剧，用来吓唬我？”与生俱来的六眼让大少爷有着无比的自信，认为世界上不可能有瞒得过自己的存在，所以他略带嘲讽地说道：“很烂嘛，完全骗不到我哟。”
“呜……”听到五条悟这样说，青森萤就下意识怀疑起了自己，难道是她最近睡得不太好，出现幻觉了吗？
夏油杰摸摸她的头，问道：“萤现在是什么感觉？”
“很凉……冰激凌一样，一点一点爬进来，好恐怖……”
她伏在他的肩头，哽咽着说道：“杰，我好害怕。”
“我在这里，很快就会没事的。”
夏油杰抚摸着她的脑袋，看向五条悟，后者正认真地盯着她看，过了一会，神色有点凝重地摇摇脑袋。
“既然六眼看不见咒力的流动，那就暂时先排除咒术的可能性。”夏油杰一边哄她，一边看向五条悟：“把宾客的名单检查一遍，还有萤进过口的食物，五条家的敌对势力，或者说潜伏在暗处的诅咒师……这些都需要仔细筛查一下，尽快把那个人捉出来。”
“嗯。”少年皱着眉：“也可以先排除掉下毒的可能性。”
五条悟的[无下限]可以抵御一切物理和咒术攻击，但是却没有办法防住毒药，因此从他出生以来，五条家就开始了严密的准备，世界上还没人可以把毒药带进他们的院子。
听着他们平静的分析，看着五条悟有条不紊地安排别人去找坏人，感受着夏油杰柔和缓慢的安抚，青森萤也渐渐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他们是最强，认真对待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会给她带去无限的安全感。
“杰，我好困。”已经到了她的午睡时间了，少女迷迷糊糊地蹭着他，就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样依赖他的时候。
夏油杰心头一颤，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头发上面。
再舍不得也要让她好好睡觉，少年带着她走出去，一边朝五条悟的院子走，一边问她：“今天有发生奇怪、或者说不同以往的事情吗？萤可以回忆看看。”
不同以往的事情
……？
青森萤打着哈欠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她的生活都很规律，如果说不同以往的事情，那就是今天遇到了一个新的BOSS。
而且……这种感觉也是和他对视以后才有的。
想到这里，青森萤稍微精神了一些：“有一个人一直盯着我看。”
她回过头，指向加茂家的方向：“在那里……欸？”
原本坐在极其显眼位置上的黑发男人，朝她遥遥敬酒的BOSS不见了。
“加茂家那边吗？”夏油杰眯着眼睛看过去，后面的五条悟也面无表情地往那边看，加茂家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两个少年充满敌意的目光，那个家主尴尬地笑了一下，上前搭话。
五条悟是一出生就打破了世界平衡的人，是几百年来咒术界诞生的最强，连带着原本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五条家也强大起来，死死压在了他们脑袋上。
虽然还有着‘御三家’的称号，但他们加茂家毕竟大不如从前了，因此，在被扣上‘嫌疑人’的帽子之时，加茂家的人即使感觉再莫名其妙，也还是隐忍了下来。
“那个人的名字是羂索。”
被少年们护在中间的少女站在他们面前露出苦恼的神色：“唔……我忘记他的长相了。”
不过是短短一段时间，青森萤发现自己已经回忆不起来羂索的脸了，就连黑色的长发也变得模模糊糊，连他穿什么衣服都记不清了。
“羂索……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看着她困惑无助的样子，加茂家的人心里的愤怒平息了一些，不由自主地帮她一起找起凶手来。
“刚刚好像是有一个人坐在家主旁边，但我忘记他是谁了……”
“我也记得，印象里是个很了不得的大人物，是和家主一同过来的，我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但现在完全记不清那位大人的脸了。”
加茂家的年轻一辈慢慢拼凑出来一条清晰的脉络：确实有一个大人物跟随着加茂家主一同赴宴，还坐在了他的身边。那个人以诡异的手段袭击了她，然后又模糊掉了所有人的记忆，最后悄然离去。
“神子大人。”加茂家主惊出一声冷汗，连忙看向五条悟：“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件事！”
神子大人对那个女孩的爱意都写在脸上了，在他接任家主的仪式上，在这么重要的一天，自己竟然把凶手带了进来，伤害到了他珍视的女孩，十分有可能会成为五条家未来主母的大人物……
不仅如此，凶手竟然还就这样跑了，现在嫌疑完全落在了他们加茂家的身上！
发生了这种事，一向嚣张肆意、无法无天的神子大人会怎么对待自己？
加茂家主感觉脖子泛起一阵凉意，他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折扇，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攻击。
但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并不存在，因为神子大人正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她像是困极了，懒懒地倚在他怀里，白发少年绕着她的头发，低头的时候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但还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诅咒师的情况，接下来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早点把他捉出来，也可以早点洗去你们的嫌疑。”
陌生的黑发少年完全接过了主事权，他扎着丸子头，眉目温润，笑意柔和，看起来就比五条悟更好相处，是个会讲道理的人。
加茂家主稍微放松了一些，跟着他一起退出这间茶室。
茶室里，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脸，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不许睡。”
“可是我好困呀，悟。”她蹭蹭他的掌心：“让我午睡好不好？”
“不好。”
陌生未知的存在，可以在他的六眼底下对她下手，然后轻松退场，找不到一点残秽和痕迹的人。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给她施加了一点幻觉，也绝对不会做无谓的挑衅，五条悟不会去幻想‘她没事’这种可能，而是做上最坏的心理准备。
她肯定中了超乎他们想象的、十分可怕的咒术。
少年生怕她这一睡就再也不会醒来，因此想尽办法阻扰着她，可是无济于事，哪怕她上一秒还在眼泪汪汪地气到咬他手指，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闭上了眼睛。
“萤？”
少年低下头看，她面色恬静，呼吸平缓，不管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就像是进入了美好的梦乡，不愿醒来。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声音微微发颤：“说了不许睡啊……”
深夜，夏油杰满脸疲惫地回到院子里，院子里的樱花快要开了，风吹过来都带着春天的气息，他心里有担忧记挂的存在，无心欣赏美景，匆匆几步跑进卧室。
她正在五条悟怀里睡觉，灯光下的金发朦胧又灿烂，夏油杰松了口气，下意识把她的头发缠在指尖，休息了一会，他才有心神去想别的事情：“中午睡着的吧？怎么睡了这么久？”
“久吗？也还好吧。”五条悟把她抱紧了一些，不让她的头发落进夏油杰的掌心，神色平静地说道：“杰，你该去给她做晚饭了，醒来会饿的。”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慢慢站起来：“没有线索，那个人很强，十分谨慎，手段诡谲，就像是消失在了海里的一滴水，加茂家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没办法找出来。”
“那就一个不留全部杀掉吧。”五条悟低头玩着她的手指：“轮到凶手的时候，他总会露馅的不是吗？”
“冷静一点，悟，这样做除了给我们带来更多敌人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冷静？”少年抬起头看他：“杰能做到吗？”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冷静吗？的确很难，尤其是看着她这样闭上眼睛，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的样子，心里就恨不得把天底下的人全都杀掉，一秒钟把凶手捉出来。
但是不行。悟要维持六眼的运转就已经很疲惫了，但是自己，比他要轻松的自己绝对不可以倒下，也没有理由失去理智。
“那个人说不定已经逃离了这里，就算把加茂家全杀光也没有用。而且……萤要是知道我们因为她伤害了无辜的人，会很伤心的。”
夏油杰揉了揉额角，第一次疲惫到想要倒地就睡：“悟，我们不能再让她掉眼泪了。”
“哦。”少年点点头：“那倒是要先醒来啊。掉眼泪什么的，睡着怎么哭？”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昨天收到了很嫩的笋，还有十分新鲜的海胆，她很喜欢吃这个，但因为吃醋，夏油杰已经很久没有给她买了。
想到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他心里就泛起无尽的悔恨。
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还愿意朝他们笑，还醒着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贪婪，为什么总觉得不够，为什么要吃这么可笑的醋，对她做那么过分的事？
如果她没办法再醒来的话，那在最后的回忆里，他们扮演的就是两个混蛋吗？
怎么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所以她一定要醒过来，不管付出什么，一定要捉到凶手，把她变回从前的样子。
青森萤这一睡就是三天，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手脚有点麻麻的，是那种在一个姿势固定了太久，血液无法流通的麻木感。
她想活动一下手脚，刚刚有点动作，就被人紧紧抱住。
“萤……？”黑发少年像是有点不可置信，声音不像往日那样平缓柔和，而是语速极快地问道：“你醒了吗？”
“嗯。”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往窗外看去，外面阳光明媚，五条悟的小院子里春花烂漫
，被雕花小窗框在里面，就像是一副漂亮的风景画。
天竟然还亮着吗……？她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呢。
“饿不饿？”夏油杰问她：“想吃点什么？海胆蒸蛋好不好？还是想先在浴缸里泡一会？”
“唔……”肚子好饿，但是身上感觉也黏糊糊的，青森萤蹭蹭他的胸口：“想先泡澡。”
“好。”夏油杰抱着她往浴室走去，日本的浴缸放水很快，他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蹲在她面前攥住她的小腿。
微凉的手指搭上来，少女颤了一下，下意识躲了躲，就被用力攥住。
少年没有抬头，语气温和：“不要动，我给你揉一会。”
好奇怪……
她从来没有见过杰这个样子，也从来没有从高处往下看他的体验，少年憔悴了很多，眉目间多了一些破碎感，这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动人了，他抬眸看过来，语气小心翼翼，但手却紧紧攥着她的脚踝，不允许她躲避。
“我可以守在里面吗？”他说：“因为看不见萤就会很不安，没办法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一秒钟都会失控，所以拜托了，让我留在里面好不好？”
她试着把脚抽回来，可是却被更加用力地攥紧，少年接着询问道：“可以吗？”
“……不可以。”
“嗯？”像是没有听见那样，夏油杰弯着眼睛看她，语气柔和：“萤再好好想一想？没有我的保护，坏人说不定会从窗户里、泡泡里、水里钻出来，那时候我不在身边，你该怎么办？”
“呜……”明明说不可以也没有用，杰为什么还要问她？就知道欺负人……坏透了。
“讨厌你。”
“不可以再说这样的话。”夏油杰笑容不变地说道：“如果确认被萤讨厌，我会做很过分的事情，比现在还要坏一亿倍，所以萤不可以讨厌我，明白了吗？”
“……”她怂兮兮地点头，红着脸攥紧自己的裙角：“那杰不可以看。”
“嗯，我不看。”他闭上眼睛：“害怕就叫我。”
“……”青森萤感觉脸颊热热的，暂时还没有办法当着别人的面解开扣子，所以点开游戏面板，打算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回家的进度条已经点亮了三分之一，与此同时，游戏在两天之前发过来一个通知：
【你当前副本的累计时长已达上限，可随时领取通关奖励，并切换到下一个副本。】
欸？
通关……切换副本……意思是她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少女茫然地抬手戳了戳，不知道点到了什么，眼前一大堆光芒四散开来。

第21章 三更合一
眼前先是掉落了几个闪闪发光的物品, 青森萤还没来得及查看，就又听见了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玩家体内含有BOSS道具，已经自动中断切换副本进程，请玩家检视自身状态。】
……什么意思？
她点开自己的状态栏看, 就看见了两个新的状态。
【“我已征服”
效果：存活时长获取速度下降50％】
【“羂索的种子”
描述：羂索喜爱的种子, 他可以通过这颗种子操纵你的身体, 让你陷入安眠。
获得足够的养分之后，种子会成长为一个新鲜的、娇艳欲滴的大脑，那时候，你将不再是你自己。
效果：间歇性陷入沉睡，时长由羂索决定。】
？！
怪不得脑袋里面有东西钻进来的感觉, 原来是那个叫BOSS的人在她脑子里种了一颗种子！
那第一个状态是为什么？
她获取时间的速度为什么减半了？
青森萤在面板上戳来戳去，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把现在的情况弄明白。
每一个副本都会有一些BOSS和特殊的怪物，通过击杀他们，玩家可以获得非常多的奖励时长。
这些时长加起来刚好是总进度条的三分之一, 也是单个副本能够达到的上限，累计到了这个数值，玩家就可以通关当前副本。
现在, 青森萤的时长达到了上限, 游戏也就将她判定为了通关状态。
所以“我已征服”就是通关之后的光环, 会降低她在这个副本刷时间的速度, 等她切换到下一个副本才会消失。
但是, 她现在体内还有羂索的种子, 她需要将种子清除掉, 才可以真正地通关, 前往下一个副本。
青森萤把文字读了好多遍才消化掉这些信息，水流声不知不觉已经变得缓慢起来。
少年闭着眼睛，就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那样，熟门熟路地帮她调好水，然后温和地提醒道：“浴缸里的水要溢出来了。”
呜……
青森萤才想起来现在的处境，脸颊又瞬间热了起来，她低头慢吞吞地解着扣子，只觉得这一点点轻微的动静在这种时候羞人极了，怎么也没法继续下去。
“在害羞吗？”夏油杰退后了几步，从口袋里拿出绷带把自己的眼睛绑起来，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就当做我和之前那样守在门外好不好？”
少年远比同龄人高大强壮，但又不显得粗矿野蛮，反倒有一种诗意的温柔，眼上缠着绷带站在那里，嘴角轻轻笑着，十分叫人安心。
青森萤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认他看不见，稍稍放心了一些。
其实……杰不欺负人的时候真的很好，叫人很有安全感。
青森萤把自己泡进水里，热乎乎的水最是能够治愈人心，夏油杰还给她准备了很多小玩具，她捞起一只小黄鸭挤了挤，心情就这样变得好起来。
今天通关的事情让她看见了回家的希望，而只需要一点点希望，乐天派小狗就可以重新变得开心起来。
她想留在这里，不想去下一个副本。
在人类的潜意识里，未知的危险总是最恐怖的，青森萤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在这里有了朋友，也有了保护者，她不想离开。
虽然那两个家伙喜欢欺负她，有的时候也真的很过分，但是却一直一直保护着她，没有叫她被怪物吃掉。
以后的BOSS说不定超级可恶，根本不会愿意保护自己，不会像悟和杰一样善良……
至于获取速度减半的buff，青森萤对此没什么所谓，她宁愿慢一点、安
安稳稳地回家，也不想再去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BOSS和怪物。
唔……还好刚刚乱戳的时候没有切换成功，还好体内还有羂索的种子，不然的话，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新的怪物吃掉了！
想到这里，青森萤就感到一阵后怕，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在游戏面板上面戳来戳去，免得一不小心就给自己带来麻烦。
手里的小鸭子嘎嘎叫着，可爱但却有点幼稚，少女很快对它丧失了兴趣，轻轻拍了拍水，然后在浴缸里找起别的玩具打发时间。
“萤很开心吗？”少年听着她那边的动静，跟着轻轻笑了笑，叮嘱道：“小心一些，不要让泡泡沾到眼睛。”
“嗯！”女孩傻乎乎笑起来，完全忘了不久前这个人是怎么攥着她的脚踝强迫她答应无礼的要求，只记得这是她超级善良超级温柔的保护者，兴致勃勃地说道：“杰，我想出去玩。”
萤又愿意朝他笑，和他撒娇了……
是因为脑袋在疼，因为还在害怕，因为知道了外面还有比他们更坏的人，所以才会愿意重新依赖他吗？
夏油杰一边心疼她，一边痛恨着凶手，一边又卑劣地感到喜悦，他缓了缓，问她：“想去哪里？”
“上次去的猫猫寺！”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她应该是打开了花洒洗头发，又过了一会，水声渐渐停歇，夏油杰刚想提醒她小心地滑，就听见她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好困。”
“别睡。”心里什么杂念都不剩下了，只剩下惊慌，夏油杰抬手拽住眼前的绷带，克制着转过身看她的欲望，声音压低，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萤先不要睡好不好？”
过了两秒，在心里数到第七下，夏油杰听见一声软乎乎的“嗯”。
清新的风吹进来，午后的阳光温暖且灿烂，在雅致院落的一角，少女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轻轻荡着。
“萤之前睡了三天。”
少年站在她的身后，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线索到了加茂家就断掉了，这几天没有丝毫进展。”
“所以我和悟打算去找那些年长的咒术师，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会对萤身上的咒术有些了解，提供一些线索和别的办法。”
说到这里，夏油杰的语气稍微沉下去：“但是那些家伙……萤也知道的吧？他们活得久了，就自以为高人一等，悟从前又对他们不太礼貌，以至于现在那些人都将我们拒之门外，有的人还会嘲讽奚落。”
“唔……好讨厌。”青森萤仰起头看他，气鼓鼓的：“我们不理他们。”
“嗯，我倒是不生气，但是悟就差杀人了。”夏油杰说着玩笑一样的话，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杀掉一个的话，后面怎么办呢？万一有人想要报复我们，故意提供错误的方法，反而伤害到萤，这就得不偿失了。”
“我这样劝着悟，他也就慢慢冷静了下来。”
听见夏油杰这么说，青森萤几乎没有办法想象他们是怎么忍着厌恶去找平时最讨厌的烂橘子的，平时傲慢嚣张的少年们，在那些老人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悟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翻白眼肆无忌惮地顶嘴了吧，主动去找厌恶的烂橘子们，却被拒之门外，被嘲讽奚落……他们是不是好委屈？
不可以……就算悟和杰是坏蛋，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坏蛋，她不要他们受委屈。
“杰……”青森萤攥紧秋千，提起精神慢吞吞地说道：“那个羂索，他在脑袋里面种了一个种子。”
身后帮她擦头发的手顿住，少年略带惊讶地看着她：“萤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吗？”
“嗯。”她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只想尽力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没关系的
，这个种子只是会让我陷入沉睡，不会让我死掉。”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把会长出新大脑之类的描述说出来，因为她不想看见杰和悟这样为她担心。
“所以杰，你们不要担心我，不要为了我受委屈，我只是睡着了，只不过睡得久了一点而已。”
不担心吗……怎么可能呢？
说话的时候要抓着她的手腕，因为那里有她的脉搏，睡觉的时候要伏在她的胸口，因为那里可以听见心跳，即使抱她在怀里，即使脉搏在跳动，也要时不时确认她还在呼吸，没有在他们不知不觉中离去。
不然的话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一个人在外面，把她交给悟的时候，要一直不断地打电话回去，确认过她的情况才能继续做事情……
只是出了一会神的工夫，秋千上的少女就已经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又睡着了。
阳光很暖，夏油杰就坐在这里，将他的心上人抱紧。
傍晚时候，五条悟才从外面回来，他看着少女身上的睡裙，问道：“杰帮她洗澡了？”
“她醒了一会。”夏油杰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五条悟点点头，揪起夏油杰的领子揍了他一拳，语气平静地说道：“杰不告诉我，能理解的嘛，换作老子也会这么做。”
接着，他把少女揽进怀里，笑起来：“到她下一次醒来之前都是我，没问题吧？”
“嗯。”夏油杰帮她把睡裙拉下来一点，遮住她的膝盖，才抬头，温和地笑笑：“抱她出去的时候，悟要稍微注意一点，萤很害羞。”
**
“知道了知道了。”
少年疲惫而又张扬的声音传来：“会好好讲礼貌的，嗯嗯、说敬语，啊您这个老头子竟然还没死，真是命大唷！是这样寒暄没错吧？”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不耐烦至极：“哈？还要老子怎么样。”
青森萤被这样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蹭蹭他的手掌：“悟……”
他动作顿住，立即挂断了电话，屈起腿把她抬起来，和自己四目相对。
“醒了？”他凶巴巴地问。
“嗯。”青森萤抱住他的脖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吧？”
“没那回事。”五条悟低头看她，抬手抚摸她的睫毛：“刚刚那样，眼睛再眨几次给老子看看。”
幼稚鬼。青森萤乖乖眨了一会眼睛，直到他玩够，才问他：“悟刚刚在生气吗？”
他笑笑，把她抱起来紧紧攥住她的腰：“关心我啊？”
“嗯……”她点点头，不躲不闪地看着他：“我在关心悟。”
像是没想到这个答案，少年愣了一下，嘴角止不住上扬，哼了几句京都小调，然后问她：“不生气了？”
“有一点点。”青森萤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说道：“以后悟不要再随意对待我喜欢的东西了好不好？”
“老子不是故意的嘛。”他就是有一堆歪理，手指和她十指紧扣，说道：“那天实在是太生气了，这和尊重没关系啊，就算你删老子一万个存档，我也不会生气哦？”
“真的吗？”她果然抬起头看他，傻乎乎问道：“悟是这样想的吗？”
“是哦是哦。”五条悟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说什么不尊重你这种话，老子恨不得把命都给你诶？”
“六眼只有你摸过哦。”他笑嘻嘻的：“所以听见萤要抛弃老子，老子真的很难过嘛，你知道的？咒术师身体里装着很多负面情绪，那时候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呜……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误会悟的。”
在她愿意听人解释的时候，什么鬼话都可以叫她相
信，但一旦被她划入失信名单，哪怕说真话，得到的也只会是怀疑。
不想再失去她的信任了。她难得醒来一会，不像再像以前那样欺负她，做一个叫她掉眼泪的混蛋了。
学会珍惜的少年没有像以前那样得寸进尺，而是蹭蹭她的脸颊，试着像夏油杰那样哄她。
而他的改变在少女看来却有些叫她心酸，悟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都没有以前肆无忌惮、唯我独尊的模样了。
“悟……”她抱紧他，哽咽着问道：“是不是好辛苦？”
辛苦吗？
五条悟笑笑：“还好啦。”
她这次睡了整整两个星期，两个少年不免着急起来，尝试了更加激进的手段，于是充分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成年人的世界。
以前他们骄傲自满的力量，在厚重的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以前那种自由肆意、无拘无束的状态只是一种假象罢了，只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做着一些小打小闹，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从来没有碰壁。
但一旦他们想去做大人才会做的事情，一旦试图去触碰真正的权力，就会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最强、五条家主、神子大人，这些称号都不过是用来哄小孩的玩具罢了。
诚然，他们可以杀了那些人，但这样只不过是割掉了一些麦草，不仅没有办法救她，反而还会拽着她一起跌进地狱。
权力……他们需要真正的权力，需要真正互相信赖的同伴，最先要做的，就是让五条家真正地臣服。
“很讽刺吧？说我是神子什么的，一堆人对着我跪来跪去，嘛……现在才差不多明白，他们跪的是老子的六眼，不是老子。”
“六眼”和“神子”是不会有私人感情的，是不会想沾染庸俗的权力的，五条家给了他最优渥的物质条件，最优秀的体术教师，却始终没有叫他沾染半点权术，不曾给他哪怕一节政治课。
他可以做一个嚣张骄纵，无法无天的“神子大人”，也可以做一个大脑空空，随他们使唤的“六眼容器”，却不能做一个有着自己思想，思考着怎么获得权力的“人类”。
想到几个月前，自己对家主这个位置的不屑和厌恶，想到十几年来，自己对权力的唾弃，五条悟就讽刺地笑了出来：“很可笑吧？以前的我。自以为最强，却一直被人牵着走。”
“不可以这样说……”她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心，一边将那里抚平，真挚地说道：“悟和杰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呜……”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们一定还快快乐乐地做着最强，才不会受委屈，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这么弱，被羂索种下了种子，他们才不会这么辛苦。
即使她在睡觉，也可以断断续续地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两个总是抱着自己到处走来走去，见各种各样的人，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悟和杰肯定都辛苦死了，但是她之前竟然还和他们生气，好久好久都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就连他们受伤难过，她也没有去关心……
“呜……”坏孩子，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坏孩子，青森萤感觉自己愧疚得快要死掉了，捂着脸呜咽着道歉：“对不起……悟，呜呜……杰……”
“喂！”少年有点慌张地擦她的眼泪，因为还学不会很好地控制力道，她的脸上出现了一大块红痕。
“又哭什么啊！”五条悟有点苦恼地把手收回去，按住她的眼睛，试图把眼泪堵回去：“别哭了啊……你这样显得老子很没用欸？”
她呜咽着问他：“为什么？”
“杰就没让你哭。”五条悟扁着嘴说道：“萤在老子面前总是掉眼泪啊，搞得我好像个混蛋一样。”
“
悟才不是混蛋……呜呜……”她哽咽着、结结巴巴、音节模糊地说道：“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呜、我……我才是混蛋。”
“真的？”五条悟吞咽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老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点点脑袋。
“那和那个‘惠’比起来呢？”
“……”少女眨了眨眼睛，明显陷入了犹豫。
“哈？”五条悟瞪着眼睛看过来，就像是一只护食的猫：“快说，是老子最好还是惠最好，快说快说快说快说……”
“呜呜……我不要说。”
“必须说必须说必须说……”
在强威之下，少女诚实地说道：“惠……”
她呜咽一声：“惠最好了。”
说完，还不等五条悟发火，她就又在他怀里睡着了。
……
“所以萤这次醒来，你就让她哭了一通，其他什么事情也没做？”
夏油杰揉揉额角：“她现在脑袋还疼不疼？肚子饿不饿？我们找的营养剂有没有让她哪里不舒服、身上会不会感觉黏糊糊的想要泡个澡、那一颗种子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问题，然后看向五条悟，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一个都没问？”
“太突然了啊。”五条悟皱着眉：“老子还在和烂橘子打电话，她就醒了，‘悟’，她这么叫我，当时哪里还记得别的事情啊，而且这家伙还朝老子撒娇，后来又莫名奇妙就开始哭，就算是杰也会大脑空白的！”
“……”夏油杰深吸口气，懒得和他掰歪理：“所以现在还抱着她干什么？这一次应该是我了吧？”
“不行啊，杰。”五条悟垮起个猫咪脸，满怀怨气地说道：“等她醒了，老子要听见她说‘悟最好，比那个惠好一亿倍’，要听见这句话才行。”
“……悟。”
夏油杰看着他：“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我已经不会因为这个再产生什么情绪了。”
“哦……”五条悟抱紧她，声音没有起伏：“不想给杰。”
不想吗。
夏油杰可以理解五条悟现在的情绪，上一次萤醒来以后，悟从他身边将她接走，就像是扯掉了他的骨头。
总要习惯的，这种痛。
但对悟而言也许还有些太早。
夏油杰走过来，拿出湿巾给她擦干净眼泪，看了她一会：“我明天再来接她。”
说完，少年慢慢走了出去，五条悟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低下头，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在拉面店和挚友比拼谁能吃更多，在卡座里大声欢笑的那一天，沐浴着阳光，在夏天的马路上用冰棒棍子攻击着彼此的那一天，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扳手腕，谁也不愿意认输，于是双双骨折还大笑着装作没事的那一天……
“萤……”
五条悟的声音颤抖，仿佛带着无尽的茫然：“这就是长大吗？”
或许是上次情绪太过激动，消耗了她仅存不多的活力，自那之后，她就一直醒得很短暂，有的时候甚至只是抬着眼睛没力气说话，几秒钟以后又会重新睡着。
“要开学了哦。”
夏油杰帮她穿好校服，给她扎着她说过的单马尾，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用点彩刷在她脸上抹了一些腮红。
浅浅的绯色晕开，就像是正在盛开的京樱，夏油杰把她抱进怀里，细心地给她剪起指甲。
“会生气吗？但是萤这么爱干净，不帮萤好好洗澡的话，萤醒来会嫌弃自己的吧？”
少年自得地自言自语，完全不需要谁的回应：“嗯……到时候就找借口好了，说是女仆在照顾萤，萤不会发现的对吧？”
“发现了也没
关系，因为萤啊，一直都在睡觉，下次醒来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门被推开，五条悟穿着校服走进来：“还没好么？”
他坐在夏油杰身边，盯着她的脸颊看：“杰真是变态啊，又给你抹东西了，醒来会生气的吧？你的脸又不是他的画纸。”
“需要一点气色。”夏油杰弯着眼睛，用磨板修整她的指甲：“不然硝子看见了担心她怎么办？我可不想萤醒来又要多安慰一个人。”
“是哦。”五条悟点点脑袋，认为他说得十分有道理：“那嘴巴上是不是也要一点？嗯……这家伙不是一柜子吗，老子来选一只好了。”
“根本没什么区别啊。”
五条悟抱着一大堆口红过来，一个一个揭开，暴力旋转出来：“全都是一个颜色，你这家伙还真是专一啊。”
“悟，挑那一只。”夏油杰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笑着说道：“萤很喜欢。”
“哦。”少年认真地给她涂上口红，满意地说道：“还不错嘛。”
“我们从一年级升为二年级了哦。”夏油杰把她抱到之前的课桌上，被关在高专好几个月的两只猫咪想要过去蹭她，却被少年挡住。
他笑笑，凤眼弯起来，极其温和地说道：“不要吵醒她。”
两只猫咪耳朵抖了抖，不舍眷念地喵呜了一声，就立即被五条悟拽着后颈丢了出去。
“都说了不要吵啊。”
家入硝子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有点生气地说道：“看，把萤吵醒了吧。”
她转头看过去，少女扎着单马尾，面色恬静地趴在课桌上，像是陷进了沉沉的梦里，口红晕在唇周，像是被人亲过。
“又趁人睡觉偷亲？”家入硝子挑挑眉，走进教室，冷着脸说道：“做人渣的事情也该差不多点，口红晕了补妆很麻烦知不知道。”
“什么叫偷亲啊。”五条悟翻了个白眼，笑嘻嘻的：“老子是光明正大地亲。”
“哦？”家入硝子诧异地看过来，接着又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夏油杰，问道：“这笨蛋终于接受你们了？”
“现在对萤做什么都可以哦。”五条悟牵起她的手：“对吧萤？”
少女没有丝毫回应，家入硝子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再抬头，就看见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看吧，她默认了哦。”
“悟。”
在家入硝子惊出一背冷汗，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给夜蛾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夏油杰笑了笑，温和地看过来：“都说了，你们会把她吵醒的。”
出于直觉，家入硝子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鼓起掌来：“不错不错，硝子不愧是萤的好朋友，很体贴唷！”
“嗯，的确不错呢。”夏油杰这么附和道：“如果刚刚进来的时候声音能够小一些，那就更好了。”
……终于疯了么这是。身为不太正常的正常人，家入硝子只感觉自己进入了什么惊悚片场景，两个少年周围的空气都凝聚成了恐怖诡异的胶带，紧紧黏住了她的口鼻，叫她没有办法呼吸。
她后退着，在他们冰凉的审视之下，轻轻地、尽量小声地从教室逃了出去。
“在害怕我们欸。”五条悟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语气抱怨：“都怪杰啊，变态到把硝子都吓跑了，分开这么久，萤肯定有很多话想和她说的。”
“抱歉，是我不对。”少年诚挚地朝她道歉，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口红都晕掉了，待会很难解释吧。”
“没事的啦。”五条悟笑嘻嘻的：“反正萤是个笨蛋，说什么都没差别，就说……”
“悟，杰。”
来的是夜蛾正道，他拧着眉头，面色严肃地
说道：“来一趟我办公室。”
“走不开啊。”五条悟回头看他，“没看见萤在睡觉吗？夜蛾你那边太吵了，不小心就会把她吵醒的。”
“是的。”夏油杰认真地点着头：“老师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就好，麻烦小声一些。”
“……”身为老师，夜蛾正道也有一点消息渠道，多少知道一点青森萤的事情，他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少女，神色不忍，终于还是问道：“你们就不能让她好好睡在床上吗？像这样抱着她……会被认为是精神病人的。”
教室里忽然间沉默下来，安静得只要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夜蛾正道额头渗出冷汗，他抬手抹了抹，决定不再坚持这个话题。
“你们一年级有两个学弟，按照常理，应该由你们负责带他们入学。”
顿了顿，夜蛾正道接着说：“天元大人就在高专，等你们回来，我带你们去请求他的帮助。”
“有学弟了欸。”就像是没有听见夜蛾后面的话，五条悟低头攥着她的手：“要被叫前辈了哦。”
“萤想过去看看吗？”夏油杰弯着眼睛看她，几秒之后，就好像真的得到回应了那样，他站起来，朝夜蛾正道点点头：“麻烦老师把联系方式给我们。”
两个小时以后，一年级的两个学生都被人从车站接到了餐厅。
“好气派！”黑发蘑菇头名叫灰原雄，他扯着同期的手臂，兴奋地说道：“早就听说我们的前辈有一位是五条家的家主，传说中的六眼，没想到连吃饭的餐厅都这么厉害！刚刚接送我们的车是限量版，建人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请叫我七海。”另外一位有着金色的头发和立体的五官，明显是混血，他平静地把刚认识的同期的手臂从自己手上扒下去，说道：“我听说另外一位也很厉害，是咒灵操使。”
“没错没错！”蘑菇头笑着说道：“七海你的消息很灵通嘛！我可是问了好多人才知道的！还有两个前辈都是女孩子，一位是超级罕见的反转术师，另外一位情报很少，据说有着外貌和魅力类型的咒术，可以叫人一见倾心之类的……”
“……”七海建人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说完，他就立即拿出手机发短信，灰原雄在一旁说着这么强的人肯定都很忙之类的话，然后他们又等了一会，才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抱歉抱歉！”
华丽张扬的少年音传来，白发少年推开门，完美的脸上是肆意的笑容，他朝他们挥挥手，语气毫无歉意：“久等啦。点菜没有？”
“悟，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失礼。”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黑发少年，他一半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另外一半披散下来，显得有几分诗人的随性散漫，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发少女，朝他们笑笑：“萤知道要见你们，特地去补了一会妆，所以才来晚了，真是抱歉。”
他的语气诚恳，不知不觉就叫人感到舒心，就连七海建人也舒展了眉头，表示自己已经不介意了。
“好了好了，那就开始点菜吧。”
五条悟拿起菜单，像是才想起来介绍一样：“老子是五条悟，旁边那个是夏油杰，还有萤哦，姓氏是青森，你们叫前辈就好。”
“五条前辈！”灰原雄挨个打招呼：“夏油前辈！”
他顿了顿，看向夏油杰怀里的少女。
她正睡着，金发被扎成了单马尾，脸颊粉粉的，嘴上抹了唇彩，虽然颜色有点荧光，但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而显得更加可爱动人了……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脑子供血不足，直到黑发少年冷冷看过来，两个学弟才瞬间清醒。
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叫人一见钟情的术式吗……好可怕。
唔，青森前辈和夏油
前辈是男女朋友吗？不过现在她好像睡着了，是不是不需要他打招呼……
“嗯？继续啊。”五条悟歪歪脑袋：“不跟你们学姐打招呼？这样可不礼貌哦。”
“不是的！”灰原雄挠挠头，小声解释道：“我只是怕把前辈吵醒。”
“欸？”五条学长眨眨眼睛，面色古怪地看着他：“萤不是正醒着吗？”
……
醒着吗？
因为什么稀奇古怪的咒术都有，所以灰原雄下意识向她打招呼：“青森前辈好！”
少女倚在他的臂弯，没有一点回应，就好像正沉迷于美好的梦境。
“嗯，萤很高兴。”夏油前辈朝他笑：“你的性格和她有一点像，她会很喜欢你的。”
“谢谢……”
灰原雄满脸茫然地坐下，心里疑惑满满，却出于直觉不敢提问，旁边的七海建人看着他们像模像样地询问她的口味，和她说话，只感觉背后一滴一滴冷汗在往下坠落。
他的这两个前辈，传闻中的咒术界最强，好像……
已经疯了。
“是混血吗？”少年慢条斯理地用着晚餐，然后看向他的金发，笑了笑：“萤也是混血。”
“是吗。”七海建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点点头：“看得出来。”
“你很稳重，萤会很喜欢你的。”
七海建人猜测这句话里面夹杂着什么特殊含义，以至于夏油前辈要这样带着点神经质地对他和灰原雄都这么说，于是沉默地吃着菜，没有再接话。
大部分时候都是五条悟和灰原雄在说话，夏油杰像是忙着照顾她，很少加入他们的话题，七海建人沉浸在我的前辈竟是两个疯子的震惊之中，思考着要不要从高专退学，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
吃过饭，五条悟把她抱进怀里，旁若无人地低头亲了一口，然后回头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就由老子来教你们怎么祓除咒灵哦。”
“……”没敢拒绝，所以跟着过去了。
“嘛，像这种二级就是弹弹手指的事情。”他抱着她，低头玩着她的手指，眼前的咒灵像是嗅到什么危险的气息，瑟缩着不敢过来攻击。
“不过你们很弱哦，所以差不多得两个人一起才能对付。”学长说着欠扁的话，好一会又点点头，低头看她：“知道了知道了，礼貌一点是吧？”
他重新抬起脑袋：“好了，开始吧，我会好好教导你们的。”
……
虽然五条前辈的精神状态令人十分担忧，但是对于咒力和体术的理解的确能称得上世界最强，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句教导，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就感觉自己受益良多，对自身咒术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了。
“ok，任务完成！”
学长朝他们挥挥手：“老子要和萤去约会啦，你们自便自便，哦对了，你们接下来的花销可以去找杰报销唷。”
好、好大方！这是接下来他们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吗？
因为他的教导和这句话，灰原雄立即露出崇敬的目光，七海建人也打消了退学的念头。
他们跟在五条悟后面，突然听见了很轻很轻的说话声。
是少年在向怀里的人碎碎念，有声有色地自言自语，即使没有回应，也依旧说个不停，这场景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中显得格外惊悚。
没多久，他接起一个电话，然后回头朝他们笑：“有事，所以先瞬移回高专了。萤叫我和你们说再见。”
“再……”
他们话没说完，少年就消失在了原地。
天元大人是不死、全知的咒术师，居住在高专的特殊宫殿之内，要是没有引路人，是绝对无法见到他的。
夜蛾正道也只是带着两个学生前来试一试，没想到他们很顺利地被带了进去。
下到地底，穿过迷宫般的道路，他们就来到了天元所在的地方。
三个人并没有见到天元本人，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可以用我的咒力压制她体内的种子，让她醒来，但却不能将其彻底清除。”
不等两个少年说话，天元接着说道：“我需要你们完成一个任务：护送星浆体，将她安全地带到这里，与我完成同化。”
“也只有在进行同化之后，我才能彻底清除她体内的种子。”
天元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我会先让她醒来，并且不再陷入沉睡。”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夏油杰下意识对所有人都充满了防备，即使眼前这个是夜蛾老师推荐的人，是咒术界人尽皆知的天元大人。
出于谨慎和多疑，他问道：“星浆体是什么？同化又是什么意思？”
天元不再说话，夜蛾正道愣了愣，开始向他们解释。
天元只是不死，并非不老，每过五百年，他就要和星浆体进行同化，吞噬星浆体的身体，不然的话，他就会变成一个更高维度的怪物，给人类带去灾难。
而现在的星浆体是一个名叫天内理子的中学生。
……
虽然有着阻止灾难的借口，但夏油杰明白，他们只是在用另一个中学生女孩的性命去换取萤的苏醒。
已经不剩下多少底线和原则了，唯一让他有所犹豫的，就是青森萤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五条悟沉默着，在他们之间，这种事情一向是又指针般的夏油杰做决定。
“我答应你。”
少年没有犹豫太久，抬头看向半空：“但不要让萤知道这件事。”
“放心。”天元像是笑了两声：“她不会知道的。”

第22章 三更ww
“樱花都快要谢了哦。”
高专的宿舍里, 夏油杰拆掉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细致地用手指疏开，习惯性对她自言自语：“天元说萤很快就会醒来，很快是多久呢？”
头发被轻轻扯动, 身边是少年干净的香味, 温热的胸膛, 青森萤眷念地蹭了蹭，有些不想睁开眼睛。
夏油杰动作顿住，五条悟也看了过来。
“醒了吗？”五条悟低头捏她，经过长时间的锻炼，他再不是那个擦眼泪都控制不好力道的少年, 手指轻轻捏在脸颊上，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不好的感受。
“嗯……”少女眯着眼睛, 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小狗一样用脸颊蹭他的手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吞咽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 五条悟正牢牢盯着她。
对上他这样的眼神，青森萤的脑袋里面隐隐传来一点模糊的记忆。
那时候悟正抱她在怀里，也是露出了这样的神色, 接着, 他把脑袋低下来, 然后……唔, 悟做了什么？
“要泡澡吗？”夏油杰捏捏她的手掌, 把她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这里, 说道：“已经放好水了。”
她点点脑袋, 推了推夏油杰, 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夏油杰眼睛眯了一下，问她：“萤可以自己走路吗？”
“……？”青森萤困惑地点点头，踩在地上，虽然太久没有走路，脚有点发软，但是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两个少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一个用手扣着她的腰，像是生怕她跌倒，一个牵着她的手，就好像她是个不认识路的盲人。
青森萤有点不适应地慢慢往前走，走进浴室以后，她才敢从他们手里挣脱，坐在椅子上，示意他们该出去了。
两个少年一言不发地半跪在他面前，一个攥着她的手腕，一个攥住她的脚踝，紧紧盯着她，不肯松开。
“……？”青森萤露出困惑的神色，没有再尝试挣脱，而是低头看着他们：“怎么了？”
她的手脚正好好被他们攥在手里——像是被这件事安抚到，两个少年又之前那样笑起来。
“帮萤脱一下鞋子。”语气柔和缱绻、难掩担心的是夏油杰，少年轻轻脱掉她脚上的拖鞋，就好像真的在担忧她连这个也做不好。
“手链啊，要先摘掉吧，进水了又会生气，麻烦死了。”语调懒散，带着一点抱怨意味的是五条悟，他解开贝壳手链上面的扣子，就好像上面的贝壳都会把她划伤那样，动作极其缓慢。
不知为何，被这样照顾着的少女轻轻发起抖来，她不敢挣扎，也不敢发出疑问，只是沉默着任由他们动作。
“发卡也得摘掉吧。”夏油杰笑眯眯地站起来：“萤笨手笨脚的，夹掉头发可就不好了哦。”
“说的是呐。”五条悟在一旁点着头：“这家伙粗心大意的，万一在浴缸里淹死怎么办？果然还是得老子亲自抱进去啊。”
“……”青森萤抿着唇不敢说话，求助般看向夏油杰。
黑发少年一顿，不赞同地看向五条悟：“别吓唬她。”
他温和、平静地谴责道：“萤只会呛水而已，悟应该有经验不是吗？”
在五条悟第一次单独帮萤洗澡的时候，可怜的萤就呛了好多水，笨呼呼地睁不开眼睛，需要他们帮忙才能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想到她乖乖躺在怀里朝他撒娇，吐槽悟的样子，夏油杰就忍不住笑起来。
“第一次见到萤的时候就想说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被悟欺负着还向他求救，完全不知道看看我，明明我才是可以被萤依赖的人。”
“杰……”
青森萤下意识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醒来，两个少年不像之前那样有着明显的情绪外泄，而是十分平静，用和以前一样的语气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她没办法理解的事情，就像是……
“杰疯了哦。”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因为萤太久醒不来，这家伙已经变成了变态疯子精神病人，连带着老子的风评都变差了。”
“是悟疯掉了才对。”夏油杰冷冷说道：“我很清醒，浴缸的水要溢出来了，现在请让萤好好泡个澡。”
他们没有任何退出浴室的想法，甚至好像打算就这么看着她泡澡，过了好半天，在夏油杰的一再催促下，少女才挤出几句小声的话。
“杰、呜……你们出去。”
“什么？”夏油杰把耳朵凑过来：“麻烦萤再说一次？”
“你们……唔！”
嘴巴被捂住，少女茫然而又惊恐地瞪大眼睛，视线里是夏油杰柔和缱绻的笑，他紧紧捂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让我们留在里面吧，求你了。”
“不说话就当答应了哦。”过了一会，夏油杰松开手，轻轻摸摸她的脑袋：“好乖。”
他熟练地掏出绷带缠住自己的眼睛，转过身去，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绷带对他无效，也跟着转过身。
怎么办……杰和悟好像坏掉了……
青森萤搅着自己的裙摆，心里又气又心疼，夏油杰听见她不规律的呼吸声，颇感美妙地闭上眼睛。
“因为感受不到萤的呼吸，整个人都会崩溃，所以一秒钟也没有办法离开你的身边，给你造成困扰了吧？真的很抱歉。”
少女看不见他脸上的笑，只能听见他语气里的歉意和痛苦，她顿时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们这么担心她，她竟然还因为害羞，就自私地想让他们离开。
反正就和之前那样……就当做他们守在门外就好。
做好心理建设的少女重新变得开心起来，她低头解扣子，好半天以后，有点困惑地盯着自己的胸衣。
她买过这种款式吗……？
想到这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多次醒来，衣服都是不一样的。
“杰……”青森萤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呀？”
“一直都是女仆在照顾你。”夏油杰偏偏头：“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一开始还会扣错扣子，搞不清楚女孩子衣服的结构，但现在两个人都已经得心应手起来，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吧？
“没事……”那边传来进水的声音，她捏了捏玩具，又玩了玩水，好半天以后，她才说道：“就是女仆姐姐给我买的衣服款式都太……唔，反正我不喜欢。”
“哦。”少年的声音变得有点失落，像是在和她闲聊：“萤不是最喜欢漂亮的小裙子吗？”
“可是那种粉色，我国小毕业以后就再也不穿了！”
“哈哈。”五条悟笑了笑，撞了夏油杰一下，语气讽刺：“就说了萤不会喜欢吧。”
接着，他就听见她说：“也不要再给我戴发卡了。”
五条悟瞬间扯平嘴角：“你这家伙不是最喜欢吃草莓吗。”
“那也不想在脑袋上面戴满草莓呀，而且哪有五颜六色的草莓！”
刚刚他们从她脑袋上面摘下来的发卡，一个接一个，青森萤就感觉自己说不定满脑袋都是发卡。
这叫她想起了小时候，她对待换装娃娃也是这样，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娃娃穿上，堆叠得奇奇怪怪，自己还满意极了，把娃娃摆在惠面前。
然后小小的惠冷着脸点头：“没想到你这个笨蛋竟然会做圣诞树。”
呜……圣诞树……
她睡了这么久，在别人眼里该不会都是一颗
圣诞树吧？
她鼓着脸问道：“难道我这几个月都是差不多的形象吗？”
两个少年沉默了一会，不是很敢点头，更不敢告诉她，她就戴着五颜六色的草莓发卡和‘非常好看’的粉色裙子粉色口红和后辈完成了初次会面。
她很快就放下了这件事，轻轻说道：“之前就算了，但是之后不可以再随便打扮我了，就穿我之前买的小裙子就好。”
两个少年连连点头，表示会转告那个女仆，青森萤看了看地上的胸衣，有点害羞地伸手把它卷起来包进衣服里面，完完全全地藏好以后，她松了口气，开始快快乐乐地泡澡。
洗好澡以后就到了吹头发环节，青森萤坐在床上看手机，里面塞满了关心的简讯，她一条一条挨个回复，打字的模样认真而又专注，这让两个少年都有些不爽。
醒过来才没多久，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去看别人。
手机被抢走，五条悟塞了一个游戏机到她手里：“给你玩。”
她犹豫了一会，摇摇脑袋，明显是对他删除存档的事情还心有芥蒂。
“怎么这么能记仇。”少年笑了笑，牵住她的手哄她：“你的存档老子找回来了哦，不生气了嘛。”
“欸……？”青森萤配合着夏油杰歪歪脑袋，让他吹得更加方便，然后看向五条悟：“杰不是打电话问过吗，那边的客服说存档删除以后就没办法恢复了。”
“老子把游戏公司买下来了。”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然后把游戏机打开：“萤再看看嘛。”
“……”青森萤刚刚点开存档，就听见五条悟说道：“是用萤的名义哦。”
“因为刚好是节日嘛，就想着送礼物给萤。”他笑嘻嘻的：“那时候律师就在边上，看见我抱着你，好奇问了几句，然后啊，那家伙说送房子车子还有公司会让你高兴，所以就通通都买了一些。”
“……一些？”
“是啦是啦，京都那边有几套宅院，东京这边别墅和公寓都有，不过感觉还是租起来方便欸，不用自己打理，所以也给萤租了几套，用来放你的小裙子嘛……”
少年一口气说了超多，说完就用漂亮的蓝眼睛盯着她看，轻轻挑了挑眉毛，示意该她说话了。
在这一刻，青森萤就像看见了和少年有着同样眼睛的小悟猫。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混成了猫咪之王，每天都威风凛凛地到处巡逻，耀武扬威环节结束以后，它就会带着一群野猫给她送东西，然后昂着脑袋，喵呜喵呜地索要她的夸奖。
虽然都是一些虫子老鼠死鱼什么的……有的时候还会出现毒蜈蚣之类的东西把她吓坏，但这份心意真的很珍贵，她每次想到，心就会变得软乎乎的。
“谢谢你呀。”青森萤笑起来，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脑袋，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哄小悟猫的口吻：“悟好厉害。”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会，就听见她问：“小悟和小杰呢？”
“在外面玩。”五条悟不遗余力地造谣：“没良心的小混蛋们，萤睡了这么久，它们都没有来看你一次。”
才不会信悟的鬼话。少女鼓起脸，已经稍微掌握了五条悟颠倒黑白的风格：“明明是悟把它们赶走了吧？”
“嘛。”少年笑了两声，看向她：“萤说什么就是什么。”
朦胧的灯光柔和了神子极具冲击力的面容，懒洋洋的语调带着缱绻的意味，给人一种正被宠溺的错觉。
唔……悟干嘛突然这样。青森萤感觉脸颊有点发烫，避开他的视线，夏油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紧紧抿起来。
在悟面前，萤总是更加活泼一些，害羞的次数也会更多……
“杰。”或许是感到了身后肌肉的紧绷
，她抬起脑袋朝他笑，“这次醒来感觉一点也不困欸，那颗种子说不定已经没用啦。”
“嗯。”在这种时候，她找的还是自己，即使悟更能逗她开心也没关系，她更信赖依赖的人是自己……
夏油杰梳理着她的金发，轻轻笑：“已经找到了让萤不再沉睡的方法，再做一个任务，就可以拜托天元大人清除你脑袋里面的种子，所以萤不必再担心害怕了。”
“欸……真的吗？”
“嗯。”
她眼睛弯成小月牙，满脸崇拜地说道：“就知道杰和悟是最强，一定会办法的！”
看到她脸上的笑，夏油杰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罪孽和痛苦都理应由他承担，她就应该像现在这样露出笑容，只要她能够发自内心地笑起来，那么他也……
“杰。”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她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们：“那个任务……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五条悟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我和杰可是最强欸。”
青森萤有点委屈地捂着额头，鼓着脸不说话，夏油杰笑了笑，轻轻摩挲着她被弹过的额头，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不必担心，任务要等到夏天，在这之前，萤想不想去看樱花？”
樱花……
原来又到樱花季了吗……？
小时候，她和惠都非常讨厌一个叫古川的同学。
那家伙的家里有一棵超级大的垂枝樱，每年花开的时候，他就会拽着青森萤过去看樱花，怎么也没法拒绝。
古川特别高大，那时小小的惠还打不过他，于是只能在一旁看着，看她被他揪辫子揪脸蛋，被强迫收下他家里的樱花枝，听他说“长大了要嫁给我”这种话。
后来惠长大了，把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打了一顿，那时候青森萤正坐在教室，有一个人跑着过来，说“伏黑哥叫你”。
她惊讶于“伏黑哥”这个称呼，小跑着过去，就看见伏黑惠坐在高高堆积起来的人山上面，漂亮的靴子正用力踩着古川的脸。
听见脚步声，他冷着脸看过来，看见是她，少年的面色才变得柔和，嘴角浅浅勾起，对她说：“开心吗。”
樱花飘落，风卷着花瓣过来，那一天的场景，踩在人山上朝她笑的少年，即使她已经变得白发苍苍，忘了自己是谁，他的身影也不会变得模糊。
那之后，每一年樱花盛开的时候，惠都会牵着她的手，走进古川家的院子里，坐在古川家的樱花树底下，让古川给他们倒茶，买和果子和粗点心。
“萤在想什么？”
又露出这种笑了……在想那个惠吧，已经死掉的人……
死掉了就忘记啊，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一个没办法再给予她陪伴的人，有什么必要再想？
她回过神，诚实地告诉他们，她在想惠。
接着，像是怕他们不高兴那样，她慢吞吞地说道：“惠还有悟、杰，都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是吗。”夏油杰抱紧她。
她的表情告诉他，她已经有过最独特、最快乐的赏樱体验，就像很多次那样，他为她做的事情，之前都已经有人为她做过，那个人做得很好，在她心里地位很高，就像是……没法超越的一座山。
已经死掉了。死掉的竹马是最可怕的，他会一直一直住在她的心里，即使永远没办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但却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就变成一根刺、一把刀，锋利地扎进心里，告诉他：
你送的礼物，之前有人已经送过了，所以后来每次你再送过去，都会叫她想起另一个人。
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办法……手里就有这样的咒灵，清除掉她的记忆，重新
填满她的世界，陪她做一切事情……让她认为竹马就是自己。
还不会这样做，因为真的承担不起任何一点点意外了。
夏油杰轻轻吻她的头发，确认她的呼吸，然后才稍微心安了一点：“要看晚上的樱花吗？去山里看野樱。”
“嗯！”她给他灿烂的笑容：“杰真好！”
夏油杰笑了笑，把她抱起来，一点一点帮她穿鞋，另外一个给她戴上手链，拉开柜子的时候，青森萤看见了一堆口红。
“……？”她困惑地看了看，“是我的吗？”
为什么会在杰这里？
很快，她就来不及疑惑了，因为她发现她的口红全部都断的断、花的花，坏得差不多了。
“！悟！！”
根本不用问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青森萤从夏油杰的怀里跳下来，气得追着他打：“你为什么要乱碰我的东西！”
“不是老子！”五条悟一边跑，一边给自己辩解：“是小混蛋！”
“不许叫它们小混蛋！”青森萤又急又气，扶着椅子停下来：“呜……坏东西、悟是坏家伙……”
“给你打给你打。”见她不追了，五条悟走过来，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嬉皮笑脸的：“对这么帅的脸也舍得下手吗？好狠心的女人。”
“……不理你了。”她推开他：“悟是做坏事还不承认、喜欢撒谎的坏家伙。”
“狗屎。”大少爷咬牙切齿地说道：“真的不是老子。”
他找出几支口红，把上面的猫爪印给她看：“小混蛋发疯干的，老子拦都拦不住。”
“……悟栽赃嫁祸，小悟才不会做这种事。”
“……凭什么？”五条悟没忍住，用口红在她脸上画了几道：“明明小混蛋和我一个性格，萤却总是偏心，偏心的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不许叫小悟混蛋！”
“老子就叫！”
“悟才是混蛋，超级大混蛋！”
……
论吵架，三百个青森萤也吵不过一个五条悟，没过多久，少女就气得把抱枕砸向他，然后攥着拳头跑走了。
“硝子说的没错，悟和杰就是超级大混蛋……呜，我晚上要和硝子睡……”
无辜受害者夏油杰：“……”
他看了看柜子里的口红，深吸口气：“什么时候弄坏的？就那天你们打架的时候？”
五条悟点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心里泛起浓郁的不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立即看向身后的床，见上面空空如也，少年的脸色骤然冷下来。
“萤呢？”他问。
夏油杰也恍惚了一下，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萤已经醒了，刚刚被悟惹生气了，要去和硝子说悄悄话。
“所以就一直都在睡觉？”家入硝子摸着她的脑袋，紧紧皱着眉：“确定只会让你陷入沉睡，不会有别的作用？我怎么不信呢。”
被提问的少女目光躲闪，脸迅速红起来，一看就知道她正在尝试人生中第一次说谎。
“省省吧你。”家入硝子没好气地戳戳她的额头：“也只有笨蛋才会相信你的话。话说，终于不是满头发卡了，今天他们带着你去见……”
家入硝子正准备告状，走廊上就传来两个DK的声音。
“悟。”一个像模像样地劝诫道：“我们不能偷听JK夜间座谈会。”
“哈？”另外一个像是点了点脑袋，恍然大悟：“那我们进去吧，这样就不算偷听了对吧？”
“嗯……悟说的很有道理。”
像是被说服了，少年立即过来敲门：“有人在吗？”
“不在。”
“摩西
摩西？”另外一个笑嘻嘻的自言自语：“哦哦，很欢迎是吧？没问题，要进来了哦——”
“……”家入硝子没忍住，丢了把手术刀过去。
[无下限]把手术刀弹开，五条悟坐过来把她抱进怀里，少女看见他就别开脸，两只手一起拍他，像是避之不及的猫咪。
“好可爱。”说话的是夏油杰，他朝家入硝子点点头：“这么可爱的萤坐在这里对硝子危害很大吧？一不小心让你失去心脏就不好了，所以……”
“人我们就带走了哦。”五条悟单手把她抱起来，在家入硝子“人渣快滚”的骂声中走了出去。
“放我下去……”
因为这里是咒术师的聚集地，高专晚上的灯不多，五条悟把她架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脖子上，笑嘻嘻的：“骑着老子还生气啊？脾气好大哦。”
“混蛋……悟！”青森萤根本维持不住平衡，少年有点太高了，虽然两只手正扶着她的腿，但还是让她十分害怕，“呜，快点放我下去，我不生你的气了……”
“真的？”他抬头问。
“呜……”少年留着利落的后剃发，平时看着干净帅气，但这种时候就变成了一根根细小的针，他一转头，青森萤就感觉自己大腿内侧被剃刀刺了一下。
好痛……
少女痛呼一声，眼泪霎时坠落下来，呜咽着看向另外一个人。
终于被看见了么……萤睡了这么久，被悟欺负的时候都不记得找他求助了，还是说在她眼里，自己现在是和悟一样的坏东西？
夏油杰慢吞吞走过去，就听见她呜咽着说道：“杰……好痛啊。”
……痛？
“哪里痛？”
少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慌张，五条悟也立即把她放下来，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们看见她把裙角撩起来，呜咽着说道：“悟把我弄疼了。”
那里的肌肤原本是什么样子，他们最是清楚不过，碰一下都会怕弄化、要屏住呼吸才不会弄红弄坏的地方，现在正往冒着小血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怎么回事？！”夏油杰一下子叫出好多个咒灵，把她团团围起来，面色痛苦而又崩溃：“悟？她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夏油杰的反应激烈得超出了她的想象，五条悟的面色也阴沉下来，眼睛睁大，像是见到了黄瓜的猫。
“……悟，杰？”她有点心疼，又有点害羞地说道：“没有人攻击我。”
自己实在是太弱了……所以杰和悟根本就想不到头发会把她扎伤。
呜……青森萤低下头，有点羞愧地说道：“是悟的头发……呜，太硬了。”
“……？”两个少年缓了好一会，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抱着她回到宿舍，把她放到椅子上。
“不要动。”
夏油杰跪在下面，手里拿着药膏：“让我仔细看一看。”
“呜……”青森萤忍不住想躲：“可是好奇怪……杰……”
“真的受伤了欸。”五条悟也凑过来，强制性地按住她的双腿，不让她躲避：“是老子的错啦。”
他们说着好听的话哄她，认真地看了好久伤口，然后蒙住她的眼睛，缓慢而又仔细地替她上药。
少女捂着脸小声呜咽着，煎熬了好久才被放开。
“要好好注意，不然会留下疤痕的。”夏油杰这么说着，把没开封的药膏放回抽屉里：“萤要每天好好上药哦。”
“……”有这么严重吗？
但杰是咒术师，肯定比她要懂，青森萤乖乖点头，看向始作俑者，委屈地喊他：“悟。”
她问：“到底是不是你弄坏了我的口红。”
“是啦是啦。”五条悟笑容满面地凑过来：“就是萤说把死
老鼠叼到你床上的人是老子，老子也认好不好？”
“悟。”夏油杰在一旁劝道：“多少让着她点。”
“……”总感觉又被欺负了。
青森萤别开脸，打定主意不要再理会他们。
下一刻，她又听见夏油杰问：“萤还想去看樱花吗？”
没有犹豫多久，少女点点脑袋：“想。”
她一醒来，两个最强又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虽然还是整天粘着她不放，但好歹没之前抱着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吓人了。
青森萤见过了两个后辈，灰原雄是个和她一样的傻乎乎乐天派，两个人很聊得来，七海建人也是混血，性格沉稳而又温柔，青森萤总觉得有时候他才是前辈。
樱花很快凋谢，又到了可以穿浴衣的时候，少女正打算过几天去花火大会上捞金鱼，就得到了要去出任务的消息。
“我也去吗……？”她被五条悟攥着手腕走，脚步踉踉跄跄，有点踌躇：“悟，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为什么？”白发少年低头看她，语气里满是醋意：“要和那个灰原去玩？还是找七海听什么狗屎故事？”
“……七海的故事才不是狗屎！”
“让你和他们说话也就算了，现在还为了他和我吵架，老子看你的心都被勾走了吧？”
“才没有！”她委屈地说道：“才没有和悟吵架，心也没有被勾走，悟和杰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永远都是！”
“说得好听呐。”五条悟脸色好看了一点，又扯了她一把，青森萤手里还拿着七海买的麦芽糖，被他一扯差点没抓稳，让糖掉到地上。
少女气得打了他一下：“不要拽我了……呜，讨厌鬼。”
“讨厌鬼？哈？七海教你这么说的？”五条悟看了看她手里的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伸手把糖抢过来：“老子昨天买给你的怎么不吃！”
“谁知道悟有没有在里面放虫子！”青森萤说到这个就生气，“那天我和七海出去吃饭，杰也同意了，还让悟跟着过去，悟为什么要在我们的菜里面放虫子，为什么！”
“哈？你还有脸说啊？”五条悟说到这个就来气，“夫妻肺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怕你吃了中毒，好心帮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和七海一起骂我狗屎！以为写纸条老子就看不见吗？”
“……”夏油杰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两个学弟，轻轻叹气：“悟，萤，七海和灰原来送你们了。”
“……”青森萤脸顿时变得通红，完蛋了，和悟吵架时候幼稚鬼小学生样子全部都被后辈看见了，肯定不会再被尊重了，呜呜……都是悟的错！
五条悟揽住青森萤的肩膀，笑眯眯的：“好啦，老子就把你们的前辈带走了哦。”
在‘前辈’几个音节上面加了重音，做完警告以后，他就抱着青森萤瞬移走了。
等夏油杰走过去，这两个人还在吵架。
他笑了笑，站在原地听了一会，经过五条悟的锻炼，和七海建人的教导，萤吵架的功力上涨了许多，但还是会很快就被悟气得要哭出来。
夏油杰适时站出来，好心地解救她，让她躲进自己怀里，摸摸她的脑袋，问道：“萤为什么不想和我们去做任务呢？”
“因为很危险呀。”她有点委屈地说道：“天元大人布置下来的任务……一定很重要很危险，我这么弱，不想去给你们添乱。”
她一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从来不会想参与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情，更别提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五条悟把她揪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平稳期，少年好像又恢复了从前那个样子，扯着她的脸颊说道：“危险？老子和杰可是最强欸，你还怕那些小杂鱼欺负你？”
“呜。”她低头小口吃着糖，不愿意理他，夏油杰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说道：“看不见萤就没法安心，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后……就更加不放心把萤一个人放在高专了，万一那个人又回来怎么办？”
提起羂索，两个少年都沉默下来，青森萤看见他们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们又在担心了。
“唔，好吧。”她晃晃夏油杰的手，仰头看着五条悟：“好啦，我知道悟和杰是最强，可以好好保护我，不会叫坏人欺负我的。”
“嗯。”夏油杰攥紧她的手，这几个月来拼命变强的疲惫，和烂橘子们虚与委蛇的折磨，被原则和底线不断拷问的痛苦，听见她这一句话，就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都值得。
为了好好保护她。

第23章 三更qwq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星浆体到天元大人的宫殿, 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就好。”
石板路上，三个人并肩走着，两个少年像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语调轻松闲散, 给她介绍着任务的流程。
青森萤一边听, 一边打开游戏面板, 手里还拿着五条悟新买给她的麦芽糖。
通关以后，游戏掉落了奖励物品，这些日子，青森萤一直都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直到现在, 要去参加危险的任务，她才把她的奖励想起来, 希望能够派上一点用场。
游戏面板现在多了一个小仓库，但里面所有的奖励物品都是灰色的上锁状态，说是要到下一个副本才能使用。
唔……下个副本，她才不会去下个副本。
青森萤不敢再在上面戳来戳去, 她有点失落地关掉面板，小口小口吃着糖，认真地听夏油杰讲话。
“至于那个羂索。”
说起他, 夏油杰的声音就变得低了一些：“我们得到了一些可靠的情报, 羂索的种子可以让他占据别人的身体, 但前提是那个人已经死去, 或者在被种下种子的情况下, 自愿将身体献祭给他。”
“欸……？”杰和悟好厉害, 这么快就打听到了BOSS的消息！
“他有着极其荒谬的信念……或者说理想？那家伙是个狂热分子, 号称要让所有的人类都得到进化, 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什么的。”
夏油杰的口吻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家伙一直都在努力进行实验，萤的话，代表的是人类目前最优秀的基因之一，所以他想占据萤的身体也情有可原。”
青森萤听得迷迷糊糊，正努力消化着夏油杰话里的信息，脸颊就被用力捏了一下。
五条悟笑嘻嘻地低头凑过来：“虽然又笨又弱，但是很讨人喜欢的嘛，你这家伙。”
“所以萤猜一猜。”夏油杰攥紧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这边：“他想用萤的身体做什么呢？”
BOSS想用她的身体做什么……？
青森萤茫然地摇了摇头，就听见五条悟笑了笑，说道：“外貌方面，萤的确是极致了欸，老子和杰又是力量方面的最强，两种基因结合起来，大概就是那家伙眼里的进化吧？”
“如果萤被占据了身体的话。”少年低头看着她：“那家伙应该会用萤的身体抱住我们，说‘想给杰和悟生孩子’这种话？嘛，有点恶心哦？”
“？！”
生、生孩子？！
青森萤被吓得差点绊倒，满脸惊慌地扯住旁边人的袖子。
“嗯？萤看起来很害怕。”夏油杰扶稳她，温和地说道：“不想做妈妈吗？”
“呜……不想。”少女像是被吓坏了，呜咽着往他怀里钻：“不要……我不、不要做妈妈！”
“那就要乖一点哦？”
夏油杰抚摸着她的额头，缓慢而又温柔地说道：“我们不会让萤死去，所以羂索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诱惑萤、逼迫萤，蛊惑萤把身体献祭给他，我们对他的咒术不是很了解，可能会出现疏漏，那时候萤千万不能够被他欺骗，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萤就要变成高中生妈妈了哦？”
“想做高中生妈妈吗？肚子高高鼓起来，到时候七海问你怎么了，你就只好扶着肚子说：‘我肚子里有悟的宝宝。’”
五条悟捏着她的后颈：“萤想变成那副样子吗？”
“呜……不想……”她完全被吓坏了，用力抱住夏油杰的腰，身体发抖，声音发颤，还在做着保证：“我会乖的，会很乖……听杰和悟的话，呜、不可以……”
自从有了七
海以后，她依赖他们的时间就变少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比起他们这两个已经坏掉的变态，还是七海更讨她的喜欢吧。
挑剔的坏孩子。不能用正常手段获得她的目光，所以只好卑劣一些了。
这段时间备受冷落的夏油杰没有立即安抚她，而是任由五条悟继续吓唬她，心安理得地叫她用力抱住自己，在自己身上汲取安全感。
等到少女快要崩溃的时候，他才捧起她的脸，轻轻给她擦眼泪：“所以无论怎么样，萤都不可以产生要去死掉、要把身体给别人的念头，明白了吗？”
“嗯……我、我明白了……呜呜……”她用力抱着他，乖得要命，一副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躲起来的样子，实在是……
夏油杰抬起她的手，轻轻吻在指节，克制着含进去舔舐的欲望，没有再进一步吓唬她。
她轻轻抽泣着，就连悟也愿意抱了，躲在少年的怀里，耐心地听着他说话。
为什么只有在被吓坏的时候才会这样乖呢？
如果在平时，在他们不吓唬她，不欺负她的时候，她也愿意看一看他们，而不是总跑去和别人说话，躲在别人怀里听故事，跑去和别人约会……他们怎么会舍得叫她哭？
她还在哭，眼泪掉个不停，悟实在是不会哄人，萤是很敏锐的孩子，眼里的兴奋不好好藏住的话，怎么安抚都没法叫她感到安心。
好可怜。
但她现在的情绪都是属于他们的，眼泪也好，颤抖的身体也好，呜咽的声音也好，只有他们能看见。
夏油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腕。
“别害怕。”他说。
即使最值得害怕的人就在她的面前，而她正完全信赖着他们，祈求他们的怜惜。
青森萤完全被吓坏了，夏油杰给出的情报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接下来的一路上，她都不敢松开他们的手，像是被猎人开枪追赶的小鹿，担忧着子弹下一刻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很快就接到了星浆体，这是一个名叫天内理子的少女，她扎着麻花辫，脾气娇纵而又野蛮，叉着腰表示要先去学校见自己的朋友。
夏油杰并没有答应的打算。
他们要护送她到天元大人那里，但是有一些组织并不想见到这个结果，所以一定会从中阻扰。
要是在平时，两个最强不介意为无聊的任务过程增加一点乐趣，或者出于怜悯满足一下弱者的小小心愿，但现在，事关青森萤脑袋里的种子，他们并不想节外生枝。
天内理子皱起眉，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这个无礼的怪刘海，妾身要去见我的朋友最后……”
“可以。”夏油杰眉头挑了挑，出声打断少女的话，“麻烦您少说点话？这样会分散我和悟的注意力，到时候您被人刺杀可就不好了。”
刚刚是要说‘最后一面’之类的话了吧。夏油杰下意识攥紧青森萤的手，有点心有余悸。
是在用一个同龄人的性命换她醒来……他不敢想象这件事被萤知道的后果。
天内理子一噎，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走在他们前面，小声嘀咕着什么。
青森萤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冷漠的夏油杰，她猜想着任务一定超级危险，有点不安地低下脑袋，在脑子里想东想西。
少年低头看她，安抚道：“别怕。”
夏油杰负责保护天内理子和青森萤，五条悟负责清除过来的小杂鱼，对这段时间刻苦变强的他们而言，这个任务本该没什么难度。
但意外就在星浆体本人身上。
她唯一的朋友黑井美里被绑架了，那边要求用她去换取她的朋友，夏油杰提出让五条悟先护送她去天元大人那里，再由别人伪装成天内理子前去交易，被她坚定地否决了。
她并不信任这两个家伙，事关唯一的朋友，她必须要亲眼看着黑井安全才行！
事情就这样僵持不下，青森萤站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听到他们吵架的时候，她有点担忧地晃了晃夏油杰的手。
少年一顿，或许是担心天内理子把事情挑破，又或许是内心还藏着不自知的愧疚，他答应了天内理子的要求。
交易的地点在冲绳，这里有着十分漂亮的海滩，但几个人都无心玩乐，直奔目的地而去。
昨天晚上，两个女孩睡了一会，但五条悟和夏油杰要保持警戒，并不能放松下来，所以一直都没有合眼。
距离悟上次休息已经很久了……六眼运转的负荷这么大，脑袋会不会很痛？
自从到了冲绳以后，青森萤就感到十分不安，眼皮和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她担忧地看了看五条悟，少年依旧活力四射，看起来完全没有丝毫疲惫，接收到青森萤的目光，他低头朝她笑了笑：“你这家伙又在瞎担心什么？”
还能这么轻松地笑出来，应该没关系的吧……青森萤安心了许多，两个少年的动作很快，两个小时之后，人质和罪犯就一同落到了他们手里。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一旁拷问着绑匪，三个女孩坐在一起，青森萤看着灰扑扑的黑井美里，从口袋里面拿出湿巾递过去：“要擦一擦吗？”
“欸……谢谢。”
疏离感就这样被一包湿巾打破，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是很奇妙的东西，两个少年回来以后，就看见天内理子正抱着青森萤哇哇大哭，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题。
“……”夏油杰有点不安地看了看青森萤的脸色，见她只是有点担忧心疼，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或者愧疚，才稍微安心下来。
刚刚已经用咒灵给天内理子做过暗示了，让她潜意识回避了死亡之类的话题，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这么想着，夏油杰调整好呼吸，朝她们走过去：“该出发了。”
青森萤乖乖站起来，有点害羞地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背，轻轻哄着她，扎着麻花辫的少女紧紧牵着她的手，看向外面的海滩，青涩的脸庞上满是不舍。
“以后再过来玩呀。”青森萤晃晃她的手，“现在很危险，所以理子先和我们到天元大人那边，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再过来冲浪好不好？”
“……”天内理子有点疑惑地看向她，声音还残留着哽咽：“萤不知道吗？”
青森萤被问得一愣：“知道什么？”
“喂，想冲浪就现在去啊。”五条悟插嘴进来，把脑袋搭在青森萤的肩膀上：“反正事情都解决了，再玩一天也没什么。”
“真的？”天内理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开心地笑起来，看向五条悟：“你这家伙也没这么混蛋嘛。”
五条悟笑意一僵，避开了她的目光。
青森萤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沉默的夏油杰，感觉他们有点奇怪，但很快又被天内理子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去买泳衣吧！”
她一手牵着青森萤，一手牵着黑井，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在商场挑挑拣拣的，青森萤被她推着去换泳衣，根本没法拒绝。
直到三个人都进了更衣室，夏油杰才看向五条悟：“悟还行吗？”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这么说着，视线一直没有从青森萤那一件更衣室上挪开，过了两秒，他就满脸焦躁地走过去敲门。
“怎么还没好？”
离开视线哪怕一秒钟都不行，两秒钟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再看不到她就会疯掉。当少年低头看着把手，想要就这样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听见里面的女孩轻轻喊他的名字，安抚他：“我很安全，悟再等一下好不好？”
“哦
……”
手收回来，他站在原地等着，下一刻又问：“萤？”
“嗯，我很安全哦。”天内理子挑选的款式有点复杂，青森萤一边手忙脚乱地换着泳衣，一边安抚他：“悟再等一等好不好？”
“嗯。”外面的人应了一声，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呜……”分心做两件事的后果就是两件事都没有做好，青森萤胡乱打着结，又穿好外套走出去，就被少年一整个抱住。
像是吸不到猫薄荷的大猫那样，五条悟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拥抱的力度大到夸张，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面。
“呼吸不过来了……悟。”
听见她这么说，五条悟也没有把她放开，直到夏油杰走过来，她才得以喘息。
“不好意思，悟大概是过载了。”夏油杰收起手机，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
“嗯……我知道。”青森萤踮起脚抱住五条悟，用脸颊蹭他，语气担忧：“悟没关系吗？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我已经把七海他们叫过来了。”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示意他多少收敛点，然后把手腕上的发绳递给她：“萤就放心玩吧？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就好。”
五条悟眨眨眼睛，把她抱起来看了看：“换的泳衣呢？怎么裹起来了。”
少女脸登时烧起来，弯腰从他手里钻出去，躲到夏油杰的身后，小声喊他的名字。
“杰。”
她扯扯他的袖子，把脑袋垂下来，然后撩起头发：“呜……这个结我没有系好。”
五条悟一直在催促，她就胡乱系了一下，现在是没什么问题，万一待会松开就完蛋了。
少年盯着那边白皙的肌肤，抬指摸上去：“要蝴蝶结吗？”
她下意识颤了颤，拢紧自己的外套：“嗯。”
少年沉默着给她系结，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一个结打来打去，过了好一会才叫他满意。
“好了。”他有点不舍地收回手，就收到她灿烂的笑颜：“谢谢杰！”
冲绳的海滩人不是非常多，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换上了沙滩装束，天内理子看了他们一眼，吐槽道：“和大猩猩一样。”
青森萤被她逗笑，把她挡在身后，以免她被五条悟打击报复。
“好偏心哦。”少年抱着她，他不愿意好好扣衬衣的扣子，胸膛的肌肤现在就紧紧贴着她的背，比隔着衣服更加灼人，叫她有点不适应。
青森萤躲了躲，又被他扣住腰，这还是她印象里第一次真切地被他碰到腰间的肌肤，烈日炎炎下，少年的手掌烫得吓人，触感一直从腰间蔓延而上，连颈后都泛起热意。
“悟……”她轻轻发着抖：“你放开我好不好？”
“嗯？”五条悟好心地放过了她，盯着她的脸颊看：“脸好红啊。”
“我说啊，你这家伙……”他笑嘻嘻地凑近她的耳朵：“该不会是喜欢上老子……”
“悟。”夏油杰拿着椰子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他笑眯眯地把椰子砸过去：“别像个流氓一样？”
“嘁。”五条悟接过椰子，手低下来到她能够喝到的高度，偏头看向夏油杰：“嫉妒的男人最丑陋。杰应该多听听这句话。”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青森萤已经养成了能够完全忽视他们的技能，她没在意两个少年的怪话，小猫一样叼住吸管喝椰汁，两个少年低头看着，慢慢沉默下来。
海风轻轻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落日金灿灿的，海鸟轻盈落在海面，让今天的时间显得格外温柔。
如果能够定格在这一天就好了，看她打排球时候的笑，看她堆沙堡失败时的气恼，看她小心翼翼玩着水，雏
鸟一样回盼的目光。
晚上，玩累的女孩蜷缩在酒店的沙滩椅上休息，夏油杰刚刚检查完周围的环境，拿着小毯子回去，就看见她身上已经盖了一件。
七海建人站在不远处烧烤，见他来了，十分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夏油杰看了看手里的毯子，朝他点点头，没有吵醒她，把毯子丢进游泳池，然后走到烧烤架上。
“在烤鸡翅？”
“是的。”七海建人看了在水面漂浮的毯子一眼，平静地说道：“因为前辈刚刚说很想吃。”
“哦，我来吧。”夏油杰笑了笑：“你还不太熟悉萤的喜好。”
“您请便。”七海建人把自己烤的鸡翅往旁边挪了挪，给夏油杰让开了一点位置，然后看向他：“因为已经答应了前辈，即使可能不合她的口味，我还是想试一试。”
“嗯，守信是个好品格。”夏油杰从一旁拿起鸡翅串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烤着肉，偶尔交流一下任务和咒术相关的问题，倒也还算融洽。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他们过了一会才回来，这些家伙再加上灰原雄，简直就是超级噪音制造机，青森萤被吵醒，又被他们扯去玩扑克牌。
她不会打牌，根本打不明白，灰原雄也是个不会算牌的笨蛋，天内理子咋咋呼呼的，整场牌局开心的人只有五条悟一个。
青森萤困呼呼地打着哈欠，身上还盖着五条悟的外套，七海建人端着鸡翅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拿一串，就被五条悟全部拿走了。
“看起来不错嘛。”少年嘻嘻笑着，把整盘鸡翅都握在手里，“麻烦再多来一点，嗯……蜂蜜味的，没问题吧？”
“……好的。”金发少年面色平静地走开，青森萤有点生气地戳了戳五条悟：“悟，不可以把七海当做仆人使唤。”
“哈？你这家伙使唤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五条悟捏她的脸颊，“既然这样，以后你也离他远点。”
……完全不讲道理！
青森萤别开脸，继续困呼呼地打牌，没过多久，就打着哈欠睡着了。
五条悟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手里的扑克牌扔了一地：“抱歉抱歉啦，这个笨蛋困了，老子先带她去睡觉哦？”
说完，他就抱着人瞬移到了楼上，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烟火的倒影，少年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伏在一旁看她。
好喜欢……
好想亲。
可是不可以，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趁她睡着的时候吻下去了，因为她会醒。
她会醒。
想到这里，少年又笑起来，满足地把她拥进怀抱。
于是他没有看见，睡梦中的少女紧紧皱起眉头，像是遭遇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青森萤站在原地不敢动作，在她的记忆里，明明之前还在和悟玩扑克牌，怎么会睁开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悟……杰？”她小声喊着他们的名字，耳边立即传来了自己的回音，这让她吓了一跳，紧紧咬住嘴唇，不敢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蹲下来紧紧抱住自己，捂着脸掉着眼泪，快要崩溃的时候，这里才传出了别人的声音。
“很喜欢天内理子吗？”
男人声音温润，语调斯文，带着一点点京都的腔调，显得优雅极了。
“呜！”她被吓了一跳，可是这么黑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也太叫人害怕了，突然出现的人类声音叫她获得了一点点安全感，她就像是黑暗中待久了的人一样，下意识想要捉住那一点点光。
“是的。”青森萤抱住自己，小声回答着他的问题：“我很喜欢理子。”
“哦……”那男人像是轻轻笑了一
声，然后问她：“但是你的朋友好像并不喜欢她呢，一直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送她去死。”
“……？”青森萤皱起眉，睁开眼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四周。
“你是谁？”她问。
“这不重要。”男人问她：“我只是一个不忍心让你再被他们欺骗的路人而已。”
是陌生人……
青森萤低下头，捂住耳朵：“不要相信你。”
“我们可以立下束缚，我绝不欺骗你，如何？”
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少女并不回应他的话，鼓着脸颊，捂着耳朵，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呵。”男人笑了一声，像是觉得有意思：“你原来还会生气？”
“不着急。”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有丝毫恼怒，平静地说道：“我们慢慢耗，好心提醒一下，大概再过两天，看不见光，得不到人陪伴的你就会疯掉，到那时候……我可就不会给你这么优渥的条件了哦？”
呜……杰和悟会来救她的，她才不害怕。
青森萤低下头，这里黑得连她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她有点不安地把手指蜷缩起来，汲取着自己的体温。
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森萤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循环往复以后，再次听见他的声音，她竟然觉得好亲切。
“冷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浓浓的关心。
“呜，好冷……”少女哭得乱七八糟：“悟……呜呜……”
她好怀念悟的体温，想要悟的抱抱，在悟的怀里，她冬天都不会觉得冷。
“这里没有悟。”
“只有我呢。”
“你要不要？”他好像贴在耳边问。
“呜……你、你是谁？”
“说过了呀。”男人的语调上扬，带着一点惬意：“我是一个好心帮助你的路人，就像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咒灵手中解救你一样，我要从他们手中把你救出来。”
“……救我出来？”
“是呀。”像是奖励一样，他的手指抚摸上来，给她的脸颊增加了一点点温热，一触即分。
她下意识追寻着这样的温暖，却被轻轻点了点额头，他的语气宠溺：“不可以见到一点温暖就给出信赖，这样的话很容易被骗，万一我就像他们一样骗你，你该怎么办呢？”
“……杰和悟，在骗我？”
“没错哦。”
“天内理子是星浆体，如果被送到天元那里，就会立刻被天元吃掉。”他轻轻叹气：“夏油杰和五条悟明明知道这样的结局，却还是送她过去找死，为什么呢？”
杰和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绝对是有理由的……青森萤思绪被他牵着走，问他：“为什么……？”
“为了让你醒过来。”他说：“所以他们用理子性命换你的苏醒哦，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一直在睡着的你突然醒过来了，为什么这一次一点也不困，因为你呀，在吃着理子的肉，喝着理子的血，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在啃食她的尸体哦。”
“你知道的，我没有在骗你，我可以立下束缚哦。”
“……”
少女茫然地低下头，想着这一个多月，想着她因为不再沉睡而感到开心的时候，想到她和同学们欢笑的时候，想到理子看向大海不舍的目光，想到她和朋友抱在一起痛苦的模样……
之前不明白的事情全都明白了，为什么杰和悟会这么奇怪，为什么要一直打断理子的话，为什么要一直加入她们之间的话题……
“很混蛋吧，那两个人，你只要……”
“呜……”她哭着打断他的话：“才不是！”
在他愕然之时，听见少女哽咽着说道：
“杰和悟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会去做坏事，他们不是混蛋，我才是……那个羂索才是……他才是最坏的人！”
“啊，说的没错。”男人很快平复下来，附和道：“都是你和羂索的错，都是你的问题，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呜……怎么办……不知道。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他凑过来，呼吸凉凉地扫在耳侧，不似活人。
“把你的烦恼交给我、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把你的一切都给我……这样一来，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极尽蛊惑：“把你的身体献给我。”
“献给你……身体……？”她反应了好一会，然后瞪圆眼睛，退后好几步，“你是羂索！”
“嗯？”男人笑了笑：“一直都很好奇，你从哪里知道了我的名字？”
真的是他……
青森萤含着眼泪说道：“你是来骗我的……杰都告诉我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他是坏人，坏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可以相信，青森萤蹲下，哽咽着告诉他：“你别想骗到我，我不会相信你的。”
“不着急。”羂索还是那样说，语气似情人般缱绻：“既然你想自己承担绝望，那就去吧，如果坚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哦。”
梦境渐渐破碎，她哭着醒来。
“萤醒了？”两个少年焦急地看着她，一个给她擦眼泪，一个攥住她的手，问她：“怎么又像以前那样睡着了……？”
“因为我遇到羂索了。”没理会他们的追问，青森萤抬头看向夏油杰：“杰，你会骗我吗？”
少年一愣，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苍白起来，“萤……”
她少见地直接打断别人的话，问他： “理子是不是会死掉？”
现在说谎也只是徒劳，这种事随便问问就能知道。
夏油杰只好点点头：“是的。”
他们沉默着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地狱，但她并没有大发雷霆骂他们混蛋，也没有哭着说他们是坏家伙，说再也不要理他们。
她依旧这样柔软地看着他们，依旧像小动物般轻轻地、缓慢地和他们说话。
“都是我的错……”她说。
“都是因为我，杰和悟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呜……”
“不是这样的。”
夏油杰攥住她的手，跪在她面前，让她看着自己：“萤，你冷静一点，不要这么想，即使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来做这样的事，因为天元如果不和理子同化，就会给全人类都带去灾难……”
“可是……”她低着头看他：“杰和悟并不想这么做，对吗？”
夏油杰一愣，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五条悟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她：“你怎么这么笃定，明明是个笨蛋，竟然揣测着我们的心意，根本就……”
“因为杰和悟很痛苦。”
她柔软的手握住夏油杰的手掌，然后把脸埋进他的手心，呜咽着说道：“从昨天开始，杰和悟就很难过，我是笨蛋，但是我超级超级在乎你们，所以会知道，会分清楚杰和悟脸上的笑是不是发自内心。”
“杰……”
她跳下来抱住他，抱住地上跪着的少年，劝说道：“我们放弃好不好？我想看见杰和悟真正地笑出来，不想看你们难过。”
夏油杰很想答应她。
可是……放弃的话，又怎么会笑呢？
没有萤，自己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
“肯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见夏油杰没有答应，她又去看五条悟，用几乎哀求的语气：“杰和悟这么厉害，肯定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不要用伤害别人的方式
好不好？这样的话会不安一辈子的，哪怕醒着也没办法再高兴了。”
“不可以。”
沉默了一会以后，夏油杰拒绝了她。
“就算被萤知道了也没有关系。”他脸上满是偏执：“萤如果没办法开心，那我就用咒灵清除掉萤这一段的记忆，这样就完全没问题了。”
“……杰？”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你们呢？”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他们着想，慢吞吞地说道：“这种事……杰和悟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不会。”像是终于想通了一样，夏油杰抱着她站起来，面色执拗，语气平静：“没什么好愧疚的，为了理想付出一切，这是再合适不过的正论了。”
一直以来积累在心里的不安和愧疚终于烟消云散了，就像是小时候吃着呕吐物般的咒灵感到折磨，于是就给自己找出“保护弱者”这样的理想，说服自己坚持下去那样，夏油杰找到了新的理想。
“我的理想就是萤能陪在身边，开开心心地笑起来。”
夏油杰看着她，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少年抚摸着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为了这个，哪怕是杀掉所有人也没所谓。”
“杰。”旁边的五条悟皱了皱眉头，把发着抖的少女从他怀里抱过来，“你吓到她了。”
“是吗？”夏油杰挑挑眉：“还真是抱歉，不过马上就要清除掉这一段记忆了，所以道歉也没必要了吧。”
说着，他叫出自己的咒灵来，青森萤见他来真的，吓得连忙往五条悟怀里钻，五条悟还是第一次感受她这样的依赖，愣了一下，用力抱紧她。
“杰疯了吧。”
少年捂住她的耳朵，抬脚把咒灵踹开，看向夏油杰：“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萤不是我心爱的玩具，我要学会尊重她、珍惜她，这是你教我的话不是吗？”
“哪怕老子才刚开始学会一点点，但也知道篡改记忆并不属于尊重这一个类别吧？！”
“如果尊重会让她难过，会让她死掉呢？悟。”夏油杰看向自己的挚友，温和地说道：“既然清醒只会让她掉眼泪，那为什么不给她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境呢？”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吓人：“我十分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在她第一次害怕我们之后清除掉她的记忆，或者更加直接一点，把她变成我们的东西，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听见他的话，青森萤更加剧烈地发起抖来，她用力抱住五条悟的脖子，呜咽着不敢说话，哭得压抑极了。
“杰。”五条悟拉开衣服的拉链，让她钻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抬起头，神色冷硬，不为所动地说道：“你真让老子感到陌生。”
“陌生？”夏油杰笑了笑，“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听她的话，把理子放走，然后呢？再一次让她沉睡，直到死去？”
“我会找别的办法。”五条悟看向夏油杰，看向这个一直以来替他做决定的人。
“杰，我们是最强。”
夏油杰看了看害怕到快要崩溃的少女，笑意僵了僵，他沉默了一会，放弃了争辩：“看来有悟在这里，我的咒灵是没办法再靠近她了，对吧？”
见五条悟点头，夏油杰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很早就想说了，悟有的时候真是理智得吓人，哪怕到了这种境地，悟竟然还能用大脑思考，真是让我吃惊。”
“不过……你总会想通的。”他朝门外走去，走之前还把青森萤的发绳丢在了地上：“那一天不会太久。”

第24章 BE
“到底在哭什么？”
自从夏油杰离开以后, 怀里的小东西就哭个不停，安抚她的工作一向是由夏油杰负责，五条悟略显生疏地学着夏油杰的样子拍着她的背, 试图把她的脸抬起来, 但青森萤紧紧抱住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抬头。
“喂，差不多点？”少年揪了揪她的头发，低头蹭她：“再哭要被七海和理子听见了, 到时候很丢人哦。”
青森萤才不管这个，她先是被羂索关了这么久，出来以后没有得到安抚也就算了，一直以来那样依赖信任的夏油杰还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竟然想用咒灵对付她……
“呜呜……悟……”她把五条悟的衬衣哭得乱七八糟, 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的身体里躲起来：“他们都欺负我……羂索、呜、还有杰, 都欺负我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用力把她抱紧：“不是还有老子吗？”
本来想问问羂索的事情的, 但是现在哄她都来不及, 五条悟太久没休息了, 稍微一思考，大脑就传来剧烈的痛楚，他紧紧皱着眉，看了一眼窗外。
月落星沉，黎明来临前的近海漂亮得过分, 五条悟站起来打开窗，让海风吹进来,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吹散她的眼泪。
金色的脑袋还在往他怀里钻, 像是不躲进他胸腔里就不满足那样, 五条悟想了想，抱着她走到了酒店阳台上。
“要跳了哦。”
“……跳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浅浅笑了笑，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而过，青森萤蜷缩在他怀里的姿势显得不安稳极了，她往爬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敢睁开眼睛。
“爽不爽？”落地后，少年这样问她。
“……”青森萤心有余悸地摇头，爽什么呀，哪有人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会感觉爽的！
“但是你不哭了欸。”五条悟用脸颊蹭蹭她，“要不要去看日出？”
她点点头，夏油杰不在，口袋里的湿巾昨天也给了黑井，现在能用来擦眼泪的只有悟的衣领了。
她红着脸悄悄在上面蹭掉自己的眼泪，少年轻轻弹了她的额头一下：“笨蛋吗。”
他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低头咬了她一口：“老子口袋里有湿巾，嘛，杰说你这家伙不能……”
他话音顿住，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她从他口袋里找出湿巾，自己给自己擦眼泪，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大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照亮了这一块小小的沙滩。
少年抱着她侧过身，他的体温一直都比常人炽热，不管在什么时候，从不会叫她觉得冷。
或许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在梦境中的冷意，青森萤无比眷念着他的体温，少年把她放到地上，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萤。”
他弯下腰，像是一只温暖的、毛茸茸的大猫那样将她整个裹住。
“你看。”
他说：“新的一天要来了。”
少女抬头看他，过了很久，她给他一个浅浅的笑，回身把他抱紧。
离海不远处，夏油杰站在椰树底下，沉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海风将他们的声音卷过来，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想要点燃的时候才想起来，因为她讨厌烟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了，再烦躁也只敢偷偷掐一下烟头。
“呵。”少年叫出咒灵给自己点烟，清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转瞬即逝，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
虽然说打算放弃护送天内理子的任务，但是青森萤和五条悟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这样的事情一向都是夏油杰在操心。
杰来思考杰
来交涉杰来做决定，杰去调度杰去善后杰承担后果，他们只需要听杰的安排就好。
两个人像是还没学会走路，就被家长抛弃到外面的孩子一样，完全想不到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走天内理子，送她去国外？
如果她在国外遇刺怎么办。
要确认她足够安全，还是把她留在高专更安心，但这样的话，岂不是将她放到了天元的面前吗？
“唔……”青森萤脑子乱糟糟的，五条悟怕她饿着肚子，带她下去吃早餐，刚进餐厅，他们就看见夏油杰穿着高专的校服坐在那里，见他们来了，他朝他们笑了笑。
“早上好。”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他指了指旁边座椅上的粥：“猜到萤会这个时候下来，温度刚刚好，尝尝看？”
“……”青森萤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夏油杰挑挑眉，撑着下巴看她。
“不必害怕我，悟不是说过吗？他现在还不愿意配合我的理想，嗯……没关系，你们知道的，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接着，他又笑：“如果想要放走理子，那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如果想和我讨论的话，就坐下来乖乖吃早餐？”
她沉默了一会，慢吞吞地挪过来，坐在他身边，拘谨地低头搅着手指，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
“要罗勒叶吗？”夏油杰给她切着三明治，语气温和：“除了粥喝三明治还有什么要吃？还是说都想来一点，吃剩下的我和悟帮你解决。”
就是这样才显得更加吓人了……青森萤下意识看向五条悟，白发少年正低头享用着甜点，像是对夏油杰有着十足的信任，并不担心他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还问他：“如果是杰的话会怎么办？”
“大概会先解决隐患吧。”夏油杰把切好的一小块三明治放进她盘子里，青森萤一愣，怂兮兮地拿起来吃，少年满意地笑了笑，语气带上了一点愉悦：“「Q」已经差不多了，还得去一趟剩下的那个盘星教，把那边的人一个不留地杀掉，悟的话也用不了多久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青森萤，这个家伙的世界黑白分明，在她看来，坏人死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发表什么意见。
“为了防止普通教众散布消息打击报复，所以一个人都不能留下哦，连带着八十岁的老人，和三岁的小孩。”
看着突然瞪圆眼睛的少女，夏油杰勾勾唇，撑着下巴看她：“毕竟宗教信徒最是狂热了，萤想要理子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得付出代价。”
他等她消化了一会，然后敲敲她面前的桌子：“顺带一提，因为萤的自私，天元会变成怪物哦，到那时候，就不只是一个盘星教的人要死，说不定是整个东京，整个日本，又或者整个世界。”
“轨道的摇杆就在萤的手中，按下去会害死很多无辜的陌生人，但是坐视电车开过来，死掉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和萤一样年纪的可爱女孩，选选看？”
青森萤脑子乱糟糟的，茫然地看向他，杰这么说……不就意味着怎么选都是错的吗？
如果让理子牺牲的话，自己怎么样都会不安一辈子，但是如果要让理子活着……又会给更多无辜的人带去灾难。
“呜……”她不要选，为什么会有这种选择题，她只是想让理子活着而已，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悟，看见了吧。”夏油杰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我们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弱小得过分，所以需要我们无微不至的全方位保护才行，为了叫她开心，稍微冒犯一些也没什么，这叫做‘善意的谎言’。”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塞了一个甜甜圈到自己嘴里。
“萤不必选择哦。”夏油杰看着小声抽泣的她，伸手想要把她
拥入怀中，少女小声呜咽着躲开，用红红的眼睛看他，那目光中满是失望。
“讨厌杰。”她被堵在卡座里出不去，于是只能把自己缩起来。
夏油杰脸色先是冷了一下，然后又哈哈笑出声来：“没关系。”
他说：“只要把这一段记忆清除，你就会重新喜欢上我的。”
“呜……悟！”见夏油杰又拿出那样的咒灵，青森萤求助般看向五条悟，接触到她恐惧的目光，白发少年皱了皱眉。
“一定要这样吗？杰。”
青森萤听不出他话里的茫然和动摇，傻乎乎地从桌子底下爬过去找他，夏油杰用怜悯地目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直到钻进五条悟的怀里，直到少年下意识抱住她，青森萤才得到了一些安全感，她整个人缩进五条悟的怀里，声音发颤：“我们回去好不好……？”
五条悟扣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神色挣扎。
“悟还想不明白吗？”夏油杰在对面笑道：“看看她，自从那之后哭了多少次？还是说悟想叫她一辈子都不开心，就像睡美人一样睡在你的身边，像之前那样，无论我们说什么都没有回应，短暂地醒来哭一会，然后又沉沉睡去，把我们的心脏带进地狱？”
“清除掉她的记忆，萤就会像之前那样开心，而我们只会获得一点负罪感而已。”
“为了满足自己‘尊重’她的想法，而叫她一直哭泣，悟可不能这么自私。”
五条悟沉默地听着，超负荷的大脑已经接近停转，被关在院子里的神子并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大部分的知识都来自于自己唯一的挚友。
之前，夏油杰教他如何尊重心爱的女孩，不可以总是贬低，不可以随意对待她喜欢的东西，要学着讨她欢心，不能把她当做心爱的玩具。
要当做一朵花，用力触碰就会枯萎，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蒲公英。
“你看，她总是在哭，睡着了这么久，都快要枯萎了。”
夏油杰真挚而又虔诚地说道：“守护她的笑容，这是我的理想，悟要加入吗？像之前那样，我们并肩作战，清除掉所有阻碍她笑容的东西。”
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中，五条悟把她抱起来，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很快的。”他低下头，慢慢说道：“我想看见真心实意笑出来的萤。”
“不要！”青森萤打掉他的手，呜咽着哀求道：“不可以这样对我，我不是坏孩子……呜，我没有做错事，不可以……求你了……”
咒灵冰凉的触感触碰到她的额头，青森萤用力躲避着，夏油杰看了一眼神色动摇的五条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按住她的双手。
“杰。”看着她哭成这样，好像下一刻就要停止呼吸的样子，五条悟面色痛苦，捏着太阳穴问道：“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没办法再回去了，悟。”夏油杰声音也在发颤，低下头的那瞬间，像是掉了一滴泪：“从寒假开始，我们就做了错事，那之后就没法回头了，就算今天不这么做，以后也总会做这样的选择，还不如叫她早一点开心起来。”
“不是的……呜。”青森萤在他怀里哭着，面露绝望：“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少年像是有点动摇，钳制她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些，可惜下一刻，他又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他说。
“我讨厌你们！”见咒灵再次靠近自己，少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像是被强行折断翅膀的幼鸟在哀鸣：“惠……呜呜……惠……”
夏油杰闭上眼，又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接着，他笑起来：“很快，萤就不会再喊别人的名字了。”
咒灵的手覆盖上来，冰冰凉凉的，青森萤感觉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在被抽走，这让她害怕极了，如果她连记忆都不再完整，那她还是她自己吗？
“呜……”怎么办？
她这样弱小，面对他们没有一点点反抗之力，一旦他们狠下心要这样对付她，她就连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了。
绝望……好绝望……谁可以帮帮她……
恍惚间，她回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既然你想自己承担绝望，那就去吧。”
他说：“如果坚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哦。”
“羂索……”她呜咽着喊起BOSS大人的名字，夏油杰一愣，像是猜到了什么，连忙抬手捂住她的嘴。
“萤……”他面色惊慌，眼里全是恐惧，少女看了他一眼，用力咬在他的手上。
直到她口中尝到浓郁的血腥味，他都没有松开一丝一毫。
从来没有伤过人的少女像是心软了，又露出那样软乎乎、可怜巴巴的眼神。
“杰……”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冷静了一些，夏油杰不敢松开她，只能低头用目光哀求她：“萤，你不要冲动，我错了……我再也不会……”
在视线模糊间，他看见少女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已经没办法再相信杰了……与其这样活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清除掉记忆，变成不完整的自己，青森萤宁愿死掉。
在他的指缝中，她断断续续地说道：“谢谢你……一直以来、保护我。”
接着，她抬起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毛茸茸的，像是在抚摸小悟猫。
“杰。”五条悟用力掰开夏油杰的手，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发抖，面色痛苦：“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明明是我们喜欢的女孩，不可以让她伤心，这是杰教我的不是吗……？”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落下来，砸在她的脸颊上，她愣了愣，又露出那样的笑。
即使被这样对待，她的眼神也依旧清澈柔软，像是盛不下一丝阴霾，一如初见。
“我不怪你们的呀。”
下一刻，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喊起羂索的名字。
我把身体献给你。
她说。
太阳终于高升，将整个海面照得波光粼粼，人们渐渐苏醒，餐厅里多了几道人影，风也带来热闹的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5章 后日谈（算是？）
萤死掉了。
就在他们怀里死掉的。
或许是因为咒灵操使和六眼都在这里, 羂索并不敢直接占据她的身体，于是怀里的人就这样慢慢失去了呼吸，一点一点, 极其缓慢地死掉了。
“火化吧。”家入硝子神色淡漠, 低头抽了口烟：“好好安葬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羂索刨出来使用，所以烧成灰吧，这也是她的意思。”
说着，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封信丢过去：“遗书。那家伙之前写好的, 说什么她随时都做好准备去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所以麻烦我转交——嗯。”
说到这里，家入硝子哽咽地停顿了一下, 才接着开口：“转交给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感谢的人, 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五条悟和夏油杰。”
见两个少年没有动作，家入硝子大笑了一声：“怎么, 不喜欢这个称呼？哦——是应该改一下, 叫你们杀人凶手怎么样？被害者给凶手留遗书, 这事情真他妈有意思。”
“硝子前辈。”七海建人站在一边，插话进来：“现在还是先尊重前辈的意见，把她火化，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已经是狗屎人渣的两个前辈，如果激怒他们的话, 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没法保证了，说不定连她最后的遗愿也没有办法完成。
七海建人抱着十足的警惕靠近他们, 出乎预料的, 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他们就站在那里，像是两根木头，对什么都没有反应。
“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看着七海建人关上火化炉，家入硝子又点了一根烟，低着头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她弱成那样，总不能把一切都指望在他们的人品上吧——哈。”
力量和地位的悬殊再加上单方面的爱恋，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局，再加上种种意外，一个疯了，剩下的两个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死掉是最坏的结局，因为什么都没有了，但死掉也是最好的结局，就像她写给她的遗书里说的那样：
[硝子，我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了，我会很快乐，你也是哦！]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又被批发了，那个笨蛋一向想不出来多么丰富的词汇，说来说去只会说一点点话，估计这段话要在每一个人遗书的末尾复制粘贴过去。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笑了笑，又从抽屉里拿了三封信出来：“两个你们的，一个夜蛾的，麻烦转交一下。”
七海建人接过信封，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样的人，那样灿烂的生命，付之一炬，也不过短短一小时。
七海建人捡起她遗留的骨头，家入硝子抱着盒子出去，这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又有两只猫咪摸过来，它们没有人类的思维，尚且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下意识到处找着她的踪迹。
自从发生意外之后，两个少年就很少让她见它们了，小悟猫和小杰猫总之只能跟在他们身边，远远地盯着她看。
因此在最一开始，它们还是很乖巧地趴在不远处，期待着她的出现，直到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她，大白咪才焦躁不安、小声地喵呜了一下。
它蹭过来，到处在周围找她，大黑猫看了夏油杰一眼，从桌子上跳下来，钻进了火化炉里。
等家入硝子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只猫站在中央的台子上，舔舐着她残留的骨头和粉末。
自己好像也疯了。
家入硝子这么想道：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不觉得诡异了，甚至可以面色平静地经过它们，从抽屉里拿出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正常离开，连门都懒得关。
外面的风吹进来，室内寂静一片，楼下传来灰原雄和天
内理子的哭声，旁边的大白咪像是被这样的声音唤醒，喵呜喵呜着从蓝眼睛里掉下几滴泪，然后跳上五条悟的肩膀蜷缩起来。
白发少年侧头看了它一眼，平静地离开了这里。
“杰想自尽的话也得先杀了羂索。”
风把他的声音带过来：“害死她的人，不论是羂索还是你我，一个都不该放过。”
咒术师的生命很短暂，活着的时候又极其忙碌，所以他们的葬礼通常十分潦草，上午死掉，下午就可以举行葬礼。
高专的后山，简陋的葬礼上，五条悟弯腰送花，没理会天内理子的怒骂，也没在意高专众人的目光，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嘴角抿起，没有表情。
而夏油杰没有出席。
下午三点，葬礼的尾声，已经三天没有休息的五条悟被刺穿了额头。
来者有着凌乱的黑发，嘴角有一道疤，他朝天内理子开枪，飞驰而去的子弹被高专的同学挡下。
“看来还得清理一下你们这些小杂鱼才行。”
男人轻轻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办葬礼啊？怪不得六眼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
“抱歉抱歉。”他挨个解决，同学就像是苇草一样倒在他的脚下，一边打架，他还能一边发笑：“我也不想这么煞风景，但是我的任务要过期了，那时候酬劳会少一半呐。”
“嘛，你们这些小鬼还真是麻烦，回去要叫他们加钱……”
他的话顿住，侧身回头看，原本已经死去的五条悟又站了起来。
少年看着他，额头上满是血液，断裂的墨镜被他捡起来放在了口袋里，那里面还有一封信。
“萤的遗书……”他慢慢说道：“脏了。”
后面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起死回生的五条悟领悟了反转术式，彻底成为了这个地球上无敌的存在，只是一发平A就把男人打倒在地上。
没有兴奋、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丝毫自得意满，也看不见复仇的快意，五条悟叫走了高专的同学，然后慢慢朝他走过来。
“你的名字？”
“呵，怎么，神子大人是要和我叙叙旧吗？”男人捂着伤口，颓丧地笑了一声：“伏黑甚尔，但比起这个，你应该更熟悉我之前的姓氏，禅院。”
禅院甚尔……五条悟在原地思索了几秒，才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来。
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世界上最强悍的肉.体，少年时期离开禅院家，后来一直混迹在东京。
“我想雇佣你。”五条悟说道。
“哈？”伏黑甚尔捂着伤口抬头看，少年脸色灰败，像是失去了一半灵魂，只剩下本能在支撑着行动。
看起来活不了多久的样子，他才不接不稳定的委托。“我可不接任务目标的雇佣。”
“给你很多钱。”少年机械一般说道：“随便你提什么报酬。”
“任务是什么？”
“找一个叫做羂索的人。”五条悟说道：“我会杀了他，再杀了夏油杰，然后杀了我自己，麻烦你把我火化，埋到这里。”
“羂索？刚好差不多知道点消息。”
五条悟霎时看过来：“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与其说是雇佣，不如说是请求吧？你是大名鼎鼎的六眼神子，而我从一出生就是没有咒力的废物，神子大人怎么会需要我帮忙？”
说着，带着一点挑衅，他又恶劣地笑起来：“求我啊。”
“求你。”没有丝毫犹豫，五条悟重复说道：“求你告诉我羂索的消息。”
……
“埋在那里的那个家伙。”沉默了一会以后，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又
带着一些自己都没发觉的同病相怜，伏黑甚尔问道：“那是你的谁。”
“不知道。”少年这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血液顺着面颊滑落，像是谁的泪。
“她叫我忘记她。”
伏黑甚尔沉默地站起来，五条悟带着他去找了家入硝子，治好了他的伤口，等到两个人来到据说羂索的据点之时，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你在骗我。”
白发少年依旧穿着破损的衣物，额头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痕，他盯着伏黑甚尔，就像一个死人看向了另外一个死人。
“……”这家伙疯了。
就和他刚刚失去妻子那段时间一样，灵魂已经飘走了，木偶一样活着，要不是她的遗言里叫他照顾儿子，伏黑甚尔绝对不会活到现在。
想到那个臭小子，他多少又有了点求生的念头：“我们可以立束缚，我会尽力完成你的委托。”
少年的苍天之瞳转了转，身上一点人味都没有，看过来的时候极其吓人。
“可以。”他说。
“妈的。”伏黑甚尔感受着体内的新束缚，看了看他，说道：“我有个儿子，十亿卖给禅院家了，是十影。”
十影……
也很强。
他需要强大的同伴，在他死掉之后还能保护天内理子和硝子，保护她所看重的一切的人。
“我明白了。”五条悟点点头：“他会是五条家下一任家主。”
听见这句话，伏黑甚尔的唇角总算勾了起来，这桩买卖不亏嘛，果然疯子就是最好忽悠的，他哪里知道什么羂索的消息。
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疯子不仅仅只是一个，知道他在打探羂索的消息，夏油杰也找了过来。
“你可以杀了我。”他抱着一只黑猫，小家伙疲惫地蜷缩在他怀里，像是病得快要死掉了。
他抬手抚了抚，像是得到了一点力气，继续看他：“想来想去，或许羂索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萤，而是我或者悟。”
明明知道他们时刻都在她的身边，明明知道即使占据了她的身体，也会被他们一眼看穿，那羂索的目的就不可能是他们一开始想的那样。
还是太年轻了，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的小孩，还不能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的年纪，就碰见了太过惊艳的人，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咒力。
放在普通人里，这是会为了单相思想破头也没办法想明白的年纪，这是会因为老师的训斥而难过一整个假期的年纪，这是会因为父母的责骂而想要从窗户上跳下去的年纪。
他们正处于这样的年纪。
“让我死掉就好了，死在随便什么地方，然后让羂索占据我的身体，通过我的咒力残秽，悟早晚可以找到他。”
“现在的小屁孩都喜欢死来死去的？”伏黑甚尔看了他一眼：“还是说咒力其实是一种诅咒？越多咒力的让越容易发疯。”
想到这里，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自卑变少了一些，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我那小崽子可别变成你们这样。”
“杀掉你是五条悟的活。”伏黑甚尔指了指高专的方向：“我可不敢抢他的活干。”
说完，他从这里离开，好半天找不到归处。
那个羂索是个强大到可怕的家伙，自从接了五条悟的任务，伏黑甚尔就自觉地斩断了一切从前的关系。
只是很偶尔才会稍微在远处看一看他那个儿子。
五条悟把他赎回来也没再管，扔给了别人养育，听说已经上了一段时间幼儿园。
他想了想，从肚子里叫出自己的咒灵过去。
透过咒灵的眼睛，他看见一个金发小女孩在哭泣。
“呜……不要扯我的头发了，讨厌你
。”
身后的几个男孩嘻嘻笑着，凑得更加近了，伏黑甚尔正打算操纵咒灵离开这里，就看见他的儿子正飞快往这里跑来。
“离她远点！”小海胆叫出自己的狗狗，用看不见的方式同时和几个人打着架，伏黑甚尔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也操纵咒灵打了上去。
“有鬼啊！！”有了他的加入，那些孩子没几秒就满脸惊恐地跑走了。
那个漂亮的金发小女孩也满脸恐惧地看了这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挪过来。
“给、给你。”
小海胆和大咒灵一起低头看，她小小的手心里装着一枚草莓创可贴。
“你不怕吗。”两个人像是很熟悉，他一直臭着脸、从不要别人东西的儿子不仅接过了她手里的创可贴，还主动关心她：“他们扯你，痛不痛？”
“我不怕，也不痛。”她说：“因为刚刚的鬼在保护我，对不对？”
“嗯。”男孩站起来，攥紧手里的创可贴：“他会永远保护你。”

第26章
把身体给羂索了。
唔……现在感觉轻飘飘的, 还有意识，所以自己是没有死掉吗？
少女有点茫然地把自己抱住，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游戏里面, 她点开游戏面板到处戳了戳，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对于死亡的观念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惠——逝去的人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死亡也没什么好恐惧的。
所以她现在并没有多害怕，只是有点遗憾和不舍, 她还想见到惠, 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还不想这么早就……
还不等她慢吞吞地神游完毕, 脑子里就又出现了那道机械音：
【检测到[羂索的种子]已经被焚毁，玩家可随时切换副本。】
【恭喜通关。】
欸……？
羂索的种子被焚毁了……所以是硝子把她留在那边的身体烧掉了吗？
青森萤缓了缓, 还是没有过多在乎之前那个副本的事情, 她盯着中间的【切换副本】按钮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戳了上去。
眼前立即降下来一块巨大的幕布, 这幕布一半黑，一半红, 上面有着无数道衣着各异的剪影, 像是一个华丽的剧场。
唔……感觉正式了好多。青森萤有些紧张地退后了一步, 眼前就浮现了一块面板。
【已自动使用您的奖励物品：
身份卡】
【请选择您的初始身份
1：“我来到, 我看见”
描述：你是警视厅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在你的辖区内, 没有罪犯可以逃离。
附赠品：警校同学x5
2：“我来到，我探寻”
描述：你是充满智慧的私家侦探，在你的眼下, 没有人能藏住秘密。
附赠品：少年侦探团的友谊
3：“我来到, 我征服”
描述：你是神秘组织的成员之一, 在你的国度里，老鼠们无所遁形。
附赠品：强大可靠的搭档x1】
……这是要她三选一的意思吗？
第一个应该是警察，第二个是侦探……青森萤很有自知之明地快速忽略了那两个选项，看向第三个。
神秘组织的成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虽然描述是捉老鼠，但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和真的老鼠打交道，这个身份大概也很危险。
但是它附赠一个强大而且可靠的搭档……
经历过上一个副本，青森萤觉得“可靠”这个特质真的是太重要了，而且她对“同学”、“友谊”这些词汇现在还留有一点阴影，所以思考了一会，她慢吞吞地点到了第三个选项。
【身份已确认
你的代号：糖酒
阵营：黑方
力量：……】
虽然已经通关了一个副本，但青森萤的信息面板几乎没有任何长进，她有点羞愧地关掉面板，看向自己剩下的那个奖励物品。
【特殊掉落物：“咒术大转盘”
描述：六眼？十种影法术？咒灵操术？反转术式？……
不要怀疑，你想要的顶级咒术，本转盘上面都有，但……
抽奖的概率和咒术对应BOSS的亲密度深深关联，简而言之，如果你是这些BOSS的死敌，那么你什么都抽不中！
哈哈哈哈，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你失望的样子了！】
“……”这个转盘有些调皮，但规则说得还算清楚，青森萤没过多久就充分理解了规则。
如果她想要六眼这个咒术，就得要和五条悟足够亲密才行。
这个规则对杀掉了BOSS才通关的玩家来说的确很恶劣，但对她而言却根本不算
是什么阻碍。想到两个少年那样强大的咒术，青森萤就有点兴奋起来。
她也想变得稍微厉害一点，在下面的副本中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她有点紧张地按下抽奖按钮，眼巴巴地看着，期待着“六眼”或者“咒灵操术”，但转盘吐出来的却是一个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咒术。
“十种影法术”。
哈……？为什么是这个？
在那个副本里，和她最亲密的人应该是悟和杰才对啊。
小笨蛋盯着面板困惑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接过了自己的奖励，研究起这个咒术的用途。
**
法国，穿着长风衣的银发男人接过旁人递来的咖啡，脚步轻松地走出咖啡厅，等他坐上路边停着的保时捷，咖啡厅内突然传来尖利的叫声。
女人孩子的哭喊和服务员的报警声、巡逻警察赶过来的脚步声混杂在一块，十分嘈杂，但男人却闭上眼睛慢慢听着，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妙的交响曲。
几秒后，手机铃声响起来，男人才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开车。”
车子立即启动，驶出这片区域，他接起电话，对那边打招呼：“BOSS。”
“下午好。”
电话那头的人言辞十分简洁：“你将得到一位新的搭档，她的代号是糖酒。”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银发男人盯着通话记录看了一会，稍稍眯起眼睛。
他的名字是琴酒，黑衣组织内的头号杀手，负责消灭一切组织的敌人，包括卧底。
因为对任何人都没法报以信任，他已经很久没有搭档了。
BOSS在这种时候亲自指派一名搭档过来，代号还是“糖酒”，这是组织二把手朗姆酒的别称……
这说明了新搭档的深不可测，也说明她或许和朗姆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琴酒点燃烟，思索着BOSS将这种人派给自己做搭档的意图。
过了一会，琴酒看了一眼新收到的信息，朝前面吩咐道：“回4区。”
他的搭档已经在那边等他了。
被认为深不可测的女孩正趴在房子里的沙发上，困呼呼地打着哈欠。
虽然有了顶级的咒术，但她自身的咒力太过微弱，以至于只是召唤出来属于自己的、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调伏的式神出来，就已经耗光了她的所有咒力。
她今天收获了两只狗狗，一只黑，一只白，明明是初次见面，但两只狗狗像是十分熟悉她那样，一被召唤出来就嗷呜嗷呜地蹭过来舔她的脸颊，还冲着周围的空气大叫，像是在召唤什么人过来。
直到好半天没有回应，两只狗狗才又冲过来舔她，青森萤有些手忙脚乱的，和它们抱抱又花掉了仅有的力气，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强大又可靠的搭档怎么还不来呀……
唔……既然很可靠，那么稍微睡一会也没关系吧？
这么想着，少女蹭了蹭沙发，蜷缩着睡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琴酒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的金发少女蜷缩在他常坐的单人沙发上。
黄昏的光透过百叶窗折射进来，她像是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抱点东西，于是留在沙发上的那件风衣就到了她的怀里。
“这、这……”跟在他后面的小弟伏特加大惊失色，难道大哥在法国找了一个漂亮的小女朋友，这次来法国除了做任务就是和小女朋友约会，然后被自己无意中撞破，接下来，大哥说不定会为了保密所以一子弹把他了结！！
极速脑补之中，伏特加立即退出这间房子，贴心地轻轻关上了门，求生欲极强地说道：“大哥，我什么也没看见。”
“……”琴酒没有理会他，慢慢朝沙发
走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青森萤闻到了浓郁的香烟味道，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华丽，偏偏语调是那样的冷，叫她下意识变得清醒。
“糖酒？”他喊她的代号。
“唔……是的。”就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那样，少女立即站起来，站得笔直，乖乖回答道：“我是糖酒。”
琴酒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从眼睛到嘴唇，从肩膀到半露的锁骨，从胸前的弧度到曼妙的腰肢——这一具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丰盈的汁水，吸引着人低头咬上一口。
这样的美丽太过危险，或许在看见她的第一秒，那些任务目标就会下意识想要远离。
合该感觉警惕的，这样符合自己审美的礼物从天而降，聪明的男人当然会下意识提起警惕之心，但她神色懵懂，眼神柔软，娇小纤细，好像轻轻捏上一捏，就可以尽情享用。
于是就放下警惕之心，心甘情愿掉进她的陷阱，去品尝她给予的甘美毒液。
“不错。”收回视线，琴酒弹了弹指尖的烟。
“如果你是另外组别的成员，或许我会很乐意和你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但作为搭档，我不希望产生什么麻烦。”
两个陌生的搭档初次会面，当然要进行一次短暂的交锋，琴酒领略了她的手段，出于礼貌也要回敬一下。
出乎意料的，少女只一秒钟便被他制服，她神情疑惑茫然，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仰头看着他，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一派天真信赖的模样。
他没有放松力道，而是把木仓抵上她的额头：“不会格斗术吗？”
“呜……很痛。”
少女眼眶迅速红起来，轻轻扯着他的袖子：“我不会……你放开我好不好呀？”
“不会？”
她的表情、语气都看不出一丝表演做作的痕迹，但琴酒并不会信任她。
在黑暗世界中行走的人，习惯将自己武装到牙齿，并不会放过自身任何一个优势。琴酒不会认为他的搭档，能够获得“糖酒”这个代号的人，会是个连自己的外貌都不懂得利用的蠢货。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做任务的？”木仓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刚才的任务十分顺利，她的表演也足够赏心悦目，他心情愉悦，于是也稍微多了点耐心。
既然她有出演的欲望，那自己未尝不可做个恶劣的观众。
一声轻蔑的笑之后，他低头贴近她的耳朵：“不会格斗术，看起来对枪械也不太了解，你用什么解决目标。嘴里含着的毒液吗？”

第27章 Gin：我的搭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副本的特殊, 现在的BOSS都没有人物卡，青森萤只能用过琴酒触碰自己增加的时间确认他也是BOSS。
唔……这个游戏的BOSS都有点怪怪的，喜欢说一些莫名奇妙的怪话。
她自动把奇怪的话省略掉, 然后扯扯他的袖子，老实巴交地回答：“我从来不做任务。”
从来不做任务？
青森萤的回答是基于上一个副本，她从来不对付咒灵, 也不打BOSS，稀里糊涂就通了关，但听在琴酒耳朵里却不是这样。
男人松开她, 低头看了她几秒, 问她：“没杀过人。”
见她点头，琴酒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些不明白BOSS把她派到身边来的用意。
他不认为糖酒有和自己伪装到这种地步的必要, 她和自己平级, 是BOSS亲自指派的搭档，甚至说光是代号就宣示着她极高的地位。
这么想着，男人又掏出木仓朝她开了一枪。
少女瞪圆眼睛，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如果枪口有子弹飞出来, 这时候她已经被洞穿了额头。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继续伪装，但凡是一个稍微受过一点训练的人，都会露出应有的反应。
琴酒盯着她看了一会, 好半天之后，这家伙才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眼神困惑, 像是完全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
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走过去，把她拎起来。
青森萤眨眨眼睛，没有挣扎，直到男人的手掌在她身上游离摸索起来。
她下意识躲了躲，皱眉看向他：“你……”
“简单检查一下。”这么说着，琴酒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语气淡漠：“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是个连窃听器都没法发觉的蠢货。”
最讨厌扭扭捏捏的麻烦鬼。琴酒冷下脸：“你放心，我对愚蠢幼稚的女人毫无兴趣。”
“……呜。”青森萤转过身脱掉自己的小裙子，然后把琴酒的外套仔仔细细裹好，他的风衣长到离谱，整个盖住她还不够，下摆都坠在了地上。
他的风衣是深v的款式，还没有扣子，即使再怎么裹也会露出一大片肌肤，少女紧紧攥着胸口的衣领，脸色通红，绕了好几圈才把腰带扎上，还没来得及从害羞的情绪中走出来，就听见琴酒命令犯人一样的语气。
“捡过来。”
……什么？
直到对上琴酒的眼睛，她才明白过来，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小裙子递给他。
男人检查了几遍，才转头看向自己常坐的单人沙发。
想到那里已经被人坐过，他叼着烟坐在扶手上，抬眸看她，目光冰冷，像是在审讯什么罪犯。
“你怎么进组织的？”
“我、在三个选项里选择了这个。”
在他这样的眼神和语气之下，少女天然恐惧起来，身体发着抖，老老实实地什么都交代了个遍：“因为附赠一个强大可靠的搭档，所以我选择来到这里。”
“选择？”琴酒慢慢咀嚼了一会这个词，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的意思是，那位先生给了你三个选择，并且告诉你，我是强大并且可靠的搭档？”
“是的。”青森萤点点脑袋，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这样没错。”
只是给她选择的是游戏先生，不是琴酒口中的“那位先生”。
哈。黑暗世界里的夜之王国，在她口中好像就是一个轻飘飘的可供选择的对象。
琴酒盯着她的脸看，这一副天真懵懂、被泡在糖果罐子里长大的模样，怎么说都和组织沾不上半点关系
。
这样的人，那位先生将她安排进组织的意图是什么？
即使心里再是觉得莫名奇妙，琴酒也没有给那位先生打去电话询问，因为一个合格的下属的特质就是少提出问题，多解决问题。
他喜欢在黑夜中行走，组织能给他提供最舒适的环境，所以他并不介意进行额外的工作。
虽然这份工作看起来有点麻烦，丢给他的搭档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但待在组织这么多年，琴酒已经习惯了愚蠢的下属，和无穷无尽的麻烦。
几秒之内，琴酒在心里思考了多种可能性，并且迅速做了情报总结：
1：他的新搭档可能真的是个废物。
2：一个废物却获得了“糖酒”这个代号，并且空降成为了他的搭档，说明她有着极其深厚的背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像之前那些搭档一样随他处置。
3：那位先生形容他是强大且可靠的搭档，而通常情况下，他只会对那位先生展示他的可靠。
琴酒吸了口烟，问她：“那位先生把你送过来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呃……”她像是在回忆，好半天才背出来：“我是神秘组织的一员，在我的国度里，老鼠们无所遁形。”
……她的国度？
琴酒又打量了她一会。
在意大利，大多数黑手党家族的女儿在这个年纪都是如此天真烂漫，尤其是被极尽宠爱的独生女。
到了该长大的时候，她们的父亲会挑选自己手下最信任的那一条猎犬，教她适应黑暗的世界，守护在她的身边。
至于后面那句话，老鼠通常被他用来形容组织内的卧底。
自从她回答完问题以后，银发男人就陷入了沉默，身上那样锐利的杀意也缓慢地收敛了回去，他穿着英伦风格的高领衫，还带着礼帽，银发披散在身后，垂眸思索的时候显得优雅极了。
想到这是游戏亲自盖章的可靠搭档，想到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青森萤就觉得他刚刚解掉腰带，不耐烦扔过来的动作都变得贴心了起来。
没心没肺的少女很快忘记了刚刚的恐惧，慢吞吞蹭过去，和他对视：“我好饿呀。”
男人挑眉，眯起眼睛看她。
她扯扯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已经等你一整天了。”
少女弯腰凑过来，用水盈盈的绿眸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和天然的娇纵，像是在和他撒娇。
从来不敢有人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琴酒下意识皱了皱眉，想要训斥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家伙可能是那位先生娇贵的女儿，他日后的上司。
这是工作。
默念一遍这句话以后，琴酒站起来，叫外面的伏特加安排晚餐。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据点，但这里有着刚从拍卖行带回来的食物，最昂贵的红酒，和最顶级的视觉享受。
这一切都来自于组织。琴酒心安理得地享用着一切，因为他可以很好地完成他的工作，每一次。
他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晚餐，但对面的少女却有些窘迫。
伏黑惠是个占有欲很强，也很念家的人，他很少带青森萤出去用餐，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亲自动手，在上个副本，她要在高专躲避怪物，所以一日三餐都来自于夏油杰手作。
因此，对于面前的食物，青森萤总有点无从下口的感觉。
对面的男人挑眉看了她一眼，见她盯着盘子久久不动，冷笑一声：“在家里都是别人喂到你嘴里？”
“……”青森萤有点莫名奇妙地看过去，就听见琴酒冷冷说道：“在这里，你充其量是我的学生，我会严格地训练你，直到你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在那之前，劳烦你
忘掉你的身份。”
“哦……”青森萤下意识点头，慢吞吞地消化着琴酒话里的信息。
没给她太多时间，下一刻，琴酒勾起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墨绿色的双眸盯过来：“自己吃。”
“……”青森萤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吃着，剪蟹壳的时候还差点被划伤手指，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怎么能吵成这样。
一阵兵荒马乱以后，青森萤总算填饱了肚子，她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刚刚还在因为麻烦的食材鼓着脸小声嘟囔，现在就又窝回那个单人沙发上满足地揉着肚皮。
琴酒又点了一支烟，他是个并不在意下属感受的人，因此房子里只有一张供他独坐的单人沙发，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座位。
现在，金发碧眼的大小姐正懒洋洋地窝在他的位置，于是他就只能坐在餐桌上面，没有了晚饭后的放松环节。
这是工作。
又默念了一遍以后，琴酒叼着烟站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正了正自己的礼帽，把她拎起来，冷着脸：“不可以坐我的位置。”
“哦……”她连忙整理好衣领，看了看周围：“可是这里就一个位置呀。”
得寸进尺。
琴酒总结出她性格的第一点，像小狗一样，打她的时候，可怜巴巴又委屈地看过来，连叫声都呜咽，小得可怜。但一旦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会立刻凑过来，从裤脚往上攀，看着乖巧可爱，但要是任由她胡乱挥舞爪子，总有一天会划伤主人的脸。
要保持警惕。于是琴酒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凶她：“听着，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待在我这里，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呜……”她立即落下泪来。
琴酒还是第一次触碰到别人的眼泪。
他从没哭过，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或许掉过眼泪，但他从来不会记得那些人的名字，更别提去触碰人类的泪水了。
黏糊糊的流个不停，这是很古怪的一种触感，叫他天然感到不适。
但现在松手就等于败下阵来，琴酒皱皱眉，冷声道：“在给你立规矩而已，没打你，哭什么？”
“很痛……”她扯扯他的袖子，琴酒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袖口也变得黏黏糊糊，他没在意这种古怪的异样感，叼着烟吸了一口：“第二条规矩，未经允许，不可以触碰我。”
她立即把手松了回来，于是琴酒也松开了她，看着她用袖子抹眼泪的动作，男人别开眼，感觉有点烦躁。
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弱小可怜的少女，无助绝望的老人，天真懵懂的孩子，他是个毫无怜悯之心的人，不管是谁如何哀哀求饶，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但她不是任务目标，而是上司派过来的搭档，组织被称为“她的国度”，而他，被冠上了“可靠”的名号。
所以不能像之前那样将她随意打发走。要留一个只是被掐了掐下巴就哭个没完的小废物在身边，琴酒感觉很烦躁。
“起来。”男人话里满是不耐：“带你去个地方。”
她乖乖站起来，没问要去哪里，只是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点委屈地说道：“可是我的小裙子都被你弄脏了。”
“……”琴酒挑眉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即把地上的小裙子捡起来钻进房间快速穿好，然后又可怜巴巴地凑过来，扁着嘴扯着他的袖子，说着“不牵着你我害怕”这样的话，就好像真的对他的可靠深信不疑那样。
“……”琴酒懒得管她，于是拉开们，伏特加就看见了穿着老大风衣牵着老大袖子脸颊哭得通红眼尾还沾着眼泪的少女。
少女把风衣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要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
这、这……老大这也太狂野了吧！
遇
见了新面孔，青森萤想打招呼，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她扯了扯琴酒的袖子，问他：“这是谁呀。”
琴酒看她一眼，想到这家伙可能是组织的继承人，于是懒懒介绍道：“伏特加。”
说完，他又看向伏特加：“糖酒，我的搭档。”
伏特加连连点头，懂了，老大的小心肝！
他哪里见过大哥这幅样子，要真的是搭档，大哥在她扯袖子的那瞬间就掏木仓了，怎么可能还向她介绍自己！
这个脸方方正正的家伙表情好多……青森萤好奇地看他一眼，抬手挥挥：“你好。”
“你好你好。”见伏特加还想多说几句，琴酒不耐烦地看过去。
他可没工夫听两个蠢货闲聊。
伏特加立即闭嘴按下电梯。
懂了懂了，老大醋了。
他伏特加能够在老大身边待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老大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只需要老大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老大的用意！
因此在那之后，伏特加就目不斜视，立即钻进司机的位置当个聋哑人。
“……他怎么了？”青森萤有点迷惑地钻进车后座，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里呀？”
“……”这个女人的话怎么能这么多？
沉浸在黑暗世界多年的男人无法理解十几岁少女喋喋不休的精力，她像是刚刚走出世界的小动物，看见什么东西都要好奇地说上一通，前座的伏特加像是被这样的活力感染了，感觉自己也青春了起来，没忍住回答了几句。
得到回应的少女眼睛亮起来，立即松开了他的衣袖，扒着前排的座椅，身体前倾，继续向伏特加说个不停。
于是就更吵了。
琴酒从没觉得自己的车这么吵过，就好像车子已经换了一个主人，而他是被他们押送的犯人，连车载音乐都不让他听清楚，脑子里全是她叽里呱啦的声音，堪称酷刑。
“闭嘴。”他冷冷打断。
两个人瞬间抿紧嘴巴，把话咽了回去，青森萤看了一眼琴酒，大概知道他是嫌自己吵了，于是乖乖坐回来，一言不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示意自己知错了。
但是前座的伏特加完全不这么想。
老大吃醋了！
他感觉脖子凉嗖嗖的，连手都有点发抖，刚刚实在是聊得太开心了，完全忘记了老大就在边上……不对，即使老大不在，他也不能和糖酒聊得这么开心！
这是对老大的尊重！
即使心里正在胡思乱想，但伏特加还是凭借优秀的业务能力，稳稳当当地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琴酒冷冷扫了他一眼：“以后少理她。”
手下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的态度，琴酒可不想伏特加给她太多好脸色，叫她太过得寸进尺。
伏特加连连点头，懂了懂了，老大恋爱以后走的是醋王风格，但就是这样，才符合老大英明神武威武霸气的风格！
琴酒完全不知道伏特加在想些什么，两个人都闭嘴以后，他总算获得了从前的清净，带着糖酒走进一个工厂的侧门。
这是哪里……？因为之前的警告，青森萤有点不敢发问，扯着琴酒的袖子跟在他身边，在黑乎乎的走廊里走了好一会，琴酒才停下脚步。
大手覆盖上她的眼睛，几乎将她整张脸都遮住，青森萤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琴酒用法语和一个男人交谈。
她只能简单听懂几句打招呼的用语，后面就完全听不懂了，等她一头雾水地被放开，就看见面前多了一大叠白纸。
“考试。”琴酒没有要给她解释的意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答题。
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青森萤有点忐忑地拿
起第一张纸，最上面的问题是：一加一等于几。
“……”她写下2，然后一个一个地答过去，前面几张纸的问题非常简单，差不多是教科书上能够学到的程度，后面就开始出一些常识类、逻辑类、推理性质的问题，而且越变越难。
少女慢吞吞地答题，她有着良好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盯着题目看，没有咬笔头之类的小癖好。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琴酒皱了皱眉，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认真做题的少女脑袋动了动，没有抬起头来看，而是继续把注意力放回了题目上，等她做完所有的测试题，手都已经酸透了。
琴酒回来，看也不看，把她的试卷留在这里，直接带着她去了下一个地方。
后面又是进行了身体检查和各种测试，做到后面，青森萤已经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刚站起来就脑袋发晕，晕乎乎地往琴酒怀里栽去。
有足够的反应躲开的。但是如果叫她摔在地上，小废物说不定会就地大哭，把他的脸给丢尽。
“……”于是琴酒冷着脸任由她倚着，骂道：“连一条德牧都不如。”
给她做测试的男人笑了一声，用法语和琴酒交谈，青森萤听不懂，只能看见琴酒颇感厌恶地皱皱眉，淡漠地凶了一句。
得寸进尺的小家伙打着哈欠，抱着他的腰用脸颊蹭蹭，然后就枕着他的胸口睡着了。
“……”在陌生的地方也能睡着？
琴酒略感不适地皱皱眉，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
很快，她的检测报告就出来了，很意外的，青森萤的智力超过了平均水平，逻辑思维能力也完全没问题，只是需要的思考时间比常人多一些，比较迟钝。
但身体方面就完全不行了，像是生下来就没有走过路一样，那双腿他轻轻一折就能掰断，手臂的力量也弱得可怜，恐怕连一只狗都打不过。
“醒了。”他低头拍拍她的脸颊，带着几分轻蔑的意味。
青森萤乖乖醒来，跟在他后面，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样子，琴酒对此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任由她慢吞吞跟在后面，像是一条有气无力的小尾巴。
“老大……大哥……呜。”
她学着伏特加那样喊他，一副狗腿的小模样：“你走慢点呀……”
琴酒回头看她一眼，两步走过去把她拎起来，直接丢进了车里。
青森萤本来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被这么一丢，大脑顿时天旋地转的，很快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子，外面是个庄园，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现在是秋天，外面的法国梧桐像是多彩的油画，阳光斑驳地漏下去，衬得底下的两张石凳惬意极了。
银发男人就坐在那边抽烟，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像是对人类的注视十分敏锐，立即就回头将她捉住。
过、来。
用的是日语的口型，说得很慢，青森萤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蹭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一张纸被丢过来，她没来得及接住，薄薄的纸张被风吹跑，青森萤连忙站起来去追，像是年轻的小蝴蝶，裙摆轻盈。
“……”琴酒收回手上的备用件，叼着烟看了一会。
不得不承认，即使这位小姐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但她的确拥有绝佳的本钱，即使蓬头垢面，慌慌张张地追着一张纸，这场景也足够赏心悦目，像是浪漫的古典画，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琴酒毫不怀疑，在掌握一些技巧之后，她会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杀手。
到那时，组织会更加强大。而他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加舒适，这是很清晰的一条利益链。
好不容易才把纸拿回来的青森萤并不知道琴酒在想什么，她气喘吁吁地跑回位置上，缓了一下才低头查看手里的纸。
那是一张日程表，早上六点醒来跑步，中间除了吃饭并没有任何休息时间，一直到晚上11点，做完最后一次训练以后，才上床休息。
“不愧是老大。”她略显生疏地学着伏特加的样子拍马屁：“这么强大了，还是没有放松懈怠。”
“……”琴酒勾起唇，故意停顿了一会，才说道：“这是你的日程表。”
少女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再次低头看，跑步也就算了……格斗术也能理解，熟悉枪械、反侦查技巧、冷兵器训练……她学这些做什么？
对面的小废物像是被吓到不会说话了，好半天才又蹭过来，蹲在他脚边，扯扯他的袖子：“我能不能不学呀。”
琴酒只是看她一眼，少女就低下头，鼓着脸小声嘟囔着什么，他并不在乎她的抱怨，朝她扬扬下巴：“去跑步。”
“哦……”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想先洗澡，还要吃早餐，换上适合运动的衣服……”
“……”
这是工作。
默念了一遍之后，琴酒打电话给伏特加，让他采购她的衣物。
因为昨天进行过体测，所以琴酒没有丝毫停顿地精确报出了她的尺码，对面的伏特加声音莫名亢奋：“是，老大！”
挂断电话以后，琴酒才回答她的问题：“这是我的安全屋。”
接着，他语气淡漠而又严肃地说道：“我会以最严格的方式训练你，如果你不同意，随时可以打电话给那位先生，叫他更换你的搭档。”
“哦……”她点点头，又蹲在他的脚边蹭过来，像是什么有着雏鸟情节的小动物，只相处了一天就能获得她的全部信赖那样，笃定地说道：“我不换，我只要你。”

第28章
这里是琴酒的安全屋, 位于法国的一座小庄园，装修是很温馨的法式田园风格，这风格和琴酒有着强烈的冲突，就像空荡荡的菜园子一样, 叫人觉得格格不入。
“呜、跑不动了……”一开始还斗志满满的少女, 在跑了不到两圈以后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现在小腿发颤, 脑子眩晕，感觉再走几步就会原地晕倒。
于是她蹲下来，慢吞吞蹭到银发男人面前，用脸颊蹭他的手肘：“不跑了好不好？”
琴酒瞥她一眼, 没说话。
少女像是得到了什么错误的信息, 立即如释重负地坐到他的对面, 给他一个灿烂的笑颜：“好耶！”
“……”完全懒得去想十几岁的小鬼的脑回路。
琴酒懒得理她, 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午饭是刚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顶级食材，搭配当地产的红酒, 本来每次休息，在安全屋里的日子虽然无趣，但也还算惬意，但现在多了个小孩在旁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让琴酒感觉食物的美味程度都下降了几分。
下午, 琴酒带她来到安全屋的地下室, 这里有着所有他常用的枪械，昨晚还叫伏特加送了几把女式手.枪过来。
她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下意识扯着他的袖子, 躲在他身后慢吞吞地探出脑袋：“要学这些吗？”
琴酒点点面前的长桌：“选一把。”
青森萤看了很久, 最后挑中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M36，女士左轮，用的是九毫米子弹，空弹700克。”男人如数家珍一般给出几个她最容易接收的信息，然后把枪放进她的手心：“很适合你。”
漂亮纤细的手，像是水那样柔嫩，葱白的手指扣动扳机的那刻一定很动人。
琴酒几乎可以想见死在这把枪底下的人的表情，他略感愉悦地弯弯唇，低头教她怎么击锤。
少女像是十分担心自己走火，睫毛不安地轻颤，但即便如此，她也在认真地听他说话，吸收知识，并颤颤巍巍地做出尝试。
这叫琴酒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拿到枪的时候。
那时候，他远没有这样优渥的条件，也没有一个合格的引路人，但他的手丝毫没有发抖，甚至是颇为期待地杀掉了第一个目标。
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起来死在他手下的人们，但依旧可以回忆起那一种愉悦感，他享受黑夜，并不欣赏光明，因为那往往意味着软弱。
就像现在这个孩子一样，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但明明有着无与伦比的、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绝佳武器，她却这样乖巧，丝毫没有伤人的意图，如果没有保护者，她的结局只会是被人藏起来，成为掌心的一只雀鸟。
她并不笨，只是学习一项新的知识，需要比旁人更长的时间，作为杀手，琴酒在必要的时候会拥有无尽的耐心，一根一根烟过去，她终于学会了怎样开枪。
“盯着红心。”男人站在她身后，身上是很清冽的香烟味道，和已经进入后调的香水气息，青森萤有些紧张，不可控制地思维走偏，仰头看他：“大哥，你换香水了吗？”
味道和昨天不一样了。
“专心。”琴酒并不打算和她闲聊，冷冷看她一眼，少女就立即缩了回去，举起木仓对准靶心，紧张兮兮地击锤，然后扣动扳机，手都在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用枪，从前也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面看过这种东西，真正把左轮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脏就砰砰砰跳个不停，总觉得只要握住了这把枪，波涛汹涌的危险也会滚滚而来。
在子弹从枪口飞驰而出的那一瞬间，她听见头顶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的心就这样放松下来，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强大而又可靠的搭档。
“老鼠射得都比你准。”琴酒这样评价她。
“……”青森萤有点羞愧地点点头，然后又仰头看他：“你第一次用枪的时候打了几环？”
几环？
男人勾唇，像是被她的蠢问题逗笑：“正中眉心，算是几环？”
“……”虽然早就猜到琴酒杀过人，但是真正听见的这一刻，青森萤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沉默地抿起唇，又看向靶子，盯了很久以后，才缓慢而又慎重地又开了一枪。
又空了。
少女有点失落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左轮，轻轻扯他的袖子：“怎么瞄准呀。”
“……”男人沉默了一会，俯身下来，握住她的手掌。
冷言冷语，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的杀手，手掌烫得有些吓人。
他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她的手，将头低下来，视线与她平行，然后食指覆盖上她的食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嘭。”
少女下意识扣动扳机，飞出的子弹正中靶心。
“一个合格的杀手本不该有固定的习惯，但作为人类，精神需要固定的锚。”像是奖励那样，他为她解释自己更换香水的理由：“我只抽一个牌子的香烟，为了掩盖习惯，我会叫人记住我的香水。”
脚步声响起，他已经离开，但她的耳边却好像还回荡着属于成熟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手上也好似还残留着杀手灼热的体温，被击穿的红色靶心颤抖着倒下，少女愣在原地，不知不觉红透了脸颊。
作为顶尖杀手，琴酒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接到任务，能够直接派遣他的人只有那位先生，但很多时候，他会主动地去做点工作，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比如捉些老鼠。
青森萤没有跟他去审讯卧底和叛徒的想法，于是就经常一个人留在安全屋里训练。
琴酒很少有回同一个地方的体验，前座的伏特加还时不时说着和她相关的事情，那语气就好像她是等他回家的小妻子一样。
自从她来了以后，伏特加也越来越聒噪了。
琴酒不能接受自己的下属建立私人感情，因为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变得软弱。这会让这个人变得比从前更难掌控，也更加具有风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捉住弱点，从而连累自己。
琴酒吸了口烟，抬眸看过去：“你们很熟？”
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下岗边缘的伏特加摇摇脑袋：“不熟不熟，完全不熟。”
“那小鬼是很漂亮。”就算是琴酒也有时候会晃一晃神，在她灿烂的笑里，在她依赖的目光里，在她蹭着自己手臂的、柔软的脸颊里。
“如果你没法看管住自己的眼睛，那我不介意物理性地帮助你。”琴酒这么说着，满意地看着下属惊惧交加的目光，然后点燃一支烟，愉悦地享受着没有小鬼在身边叽叽喳喳的片刻宁静。
回到安全屋，小鬼已经睡着了，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她睡觉的时候还要抱着他的外套，说是他人不在家里，所以要闻到他的味道才能安心。
哈。
家。
琴酒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单词了，他享受孤独，并不需要名为‘家’的禁锢，倒是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任务目标，有很多都是为了这个单词而愚蠢地踩进陷阱，因此丧命。
“大哥。”黏糊糊的讨债鬼扑上来，这段时间训练没什么长进，逮他的工夫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管她在做什么，琴酒打开门没多久，总会被八爪鱼缠住。
就好像养了一条狗。
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这样的想法，琴酒皱起眉，他并不喜欢把任何东西划到他私人的领域里，因为那样意味着一个弱点，和无穷
无尽的麻烦。
“滚下去。”
“可是你好久没回来。”青森萤现在根本不怕他，勾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委屈死了：“外套的味道都要散掉了。”
“……”真想给她脑袋上来一枪。
琴酒掰开她的手，随手把风衣脱下来丢给她，她个子不高，反应也慢得出奇，每一次都会被他的外套一整个罩住，待在原地，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
琴酒瞥了一眼，内心的烦躁少了一些，大步走进来，小尾巴紧紧坠在后面，抱着他的外套嗅嗅：“你受伤啦？”
琴酒根本懒得搭理她，走进房间脱掉衣服就开始给自己疗伤，她看着他胸前的伤口，瞪圆眼睛慌张地凑过来：“呜……是不是中枪了？”
这段时间，青森萤已经完完全全从上个副本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燃起了回家的斗志，但是琴酒不像那两个DK，在非必要情况下，杀手大人从不会主动和她有什么身体接触，她只能主动去和他贴贴，一开始还会被他的凶言凶语吓跑，现在的话就已经完全免疫了。
就像屏蔽DK们的怪话那样，一根筋的小笨蛋只要惦记着回家的事，就可以完全忽视杀手大人的冷脸，全都当做没看见没听见。
这还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琴酒第一次受伤，如果BOSS大人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回家的愿望就也要跟着泡汤了，想到这里，青森萤就着急起来，满脸担忧地看着血淋淋的伤口问东问西。
“……闭嘴。”琴酒看她一眼，不明白一个简单的枪伤怎么会叫她急出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他给自己取出子弹，熟练地包扎起来，而旁边这个小废物一边情真意切地表达着她的担忧，一边又连镊子都不知道给他递一下。
但是柔软的手掌覆上来，她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即使训练了这么久，她的指尖也依旧没有茧子，嫩得像水。
“疼不疼？”她问。
“不。”
发觉自己下意识在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银发杀手沉下脸，用力攥住她的下巴。
“滚下去。”他说：“如果再敢……”
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少女抱住他，脸颊蹭着他的脖颈，一只手还放在他的伤口上。
“呜……我受过伤，所以我知道很疼的。”少女哭得就像是自己受伤了那样，呜咽着说道。
男人看她一眼，忽然用力攥住她的腰，低头看下来。
他盯着她哭红的眼尾看了一会，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几秒之后，琴酒用力按压着她的下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少女脸颊顿时烧起来，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又被掐着腰抬高了一些。
感觉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她有点困惑地低头看，琴酒看着她脸上困惑而又陌生的表情，轻轻皱起眉：“成年了吗？”
少女下意识摇摇脑袋，男人的呼吸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把她推开。
“滚出去！”他叱骂道。

第29章
被异性挑起欲望并不算什么大事。虽然琴酒之前并没有相应的体验,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对于生理欲望这一方面, 他已经不再陌生。
偶尔也需要发泄。但他没办法信任任何人, 就连自我解决的时候都要在绝对安全、拥有反击能力的浴室之内，这足以说明他的谨慎程度。
虽然那小鬼的确很漂亮，经过长时间的相处, 在自己的安全屋里，琴酒也并不排斥握着枪和她来上一场，但前提是做这件事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这样年纪的女孩往往对爱情有着极高的向往，连带着给身体的交缠也画上了美妙、浪漫的气息, 总认为接过吻、上过床，就代表着两个人有了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天真得可笑。
看着她懵懂的目光，想到做这种事的后果, 身体和灵魂上的热意就迅速冷却了下来，体内因为受伤和刚刚处决叛徒带来的兴奋因子也被他快速调整过来, 琴酒点燃香烟叼进嘴里, 冷冷看着她：“还不滚？”
“……”那就是要她过去抱抱的意思？
少女慢吞吞蹭过来, 钻进他怀里，小声说道：“我快成年了的。”
“……”怎么能这么粘？
银发杀手皱起眉，把木仓塞进她掌心，挑挑下巴：“看看你的长进。”
“……”青森萤略显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手，将木仓对准不远处的靶子, 胡乱地射完了。
好歹还中了两枪, 比平时好多了！
少女有点开心地抬头看他, 像是索求夸奖的小狗, 琴酒冷笑一声，拿回木仓挑起她的下巴：“毫无长进。”
“……”少女低下头，略带抱怨地说道：“老大都不训练我，我怎么长进呀。”
琴酒看了她一会，突然拿出手机打电话。
刚刚那样的冲动实在是不该发生，人类的潜意识是很可怕的，一旦将不该有的观念植入进去，对看似正常的异样放松警惕，那么大脑就会被潜意识操纵，酝酿自己不曾察觉的习惯。
与另外一个人类相关的习惯往往会激发感情，而感情会带来弱点，琴酒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他会一直保持警惕。
是时候叫她离开了，他们之间也需要冷却、降温，以此将关系退回搭档该有的疏离程度，叫她稍微收敛一些。
挂断电话以后，琴酒看向她：“13号下午，日本，你有一个任务。”
“……欸？”13号……也就是后天，如果算上时差的话，还要再减去7个小时。
青森萤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要做任务，她有点紧张地看着琴酒，问他：“什么任务呀？”
“配合组织内的另外一名成员，潜入任务目标举办的晚宴，掩护他的行动。”
“另外一位？”青森萤有点困惑：“我们要和组织里另外的人一起行动吗？”
“只是你。”琴酒冷漠地回答道：“没有我。”
“……？”
她瞪圆眼睛，满脸不解地问他：“可是老大，我是你的搭档呀，为什么要我去和一个陌生人配合？”
男人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今晚伏特加会送你过去。”
“呜……”青森萤到现在还不知道组织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务要干什么。
又是格斗又是用枪的，肯定特别危险……
一想到要独自做任务，一想到琴酒不在自己身边，她就有点害怕，扯了扯他的袖子：“那老大你呢？”
少女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好像离不开主人的宠物，琴酒愈发觉得需要断联让她冷静一段时间，于是甩开她的手，转身走进了浴室。
这就是‘我的行踪不需要和你交代’的意思。
因
为琴酒的话不多，在非必要的时候都懒得理会他们，所以和伏特加一样，青森萤已经掌握自己理解中的琴酒版语言。她失落地在原地缓了好一会，然后跑回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反正也是要做任务的，她早晚都要去做任务，所以早一点和晚一点都没有区别。
既然都要做任务，那和琴酒做，还是和别人做，也根本都没有区别，反正她这么弱，只要听搭档的话，好好配合对方，尽力不要添乱就好了。
做好心理建设的少女很快就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等到琴酒出来，就看见她一个人蹲在庄园外面的空地上，低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他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过了一会，少女发现他出来了，又笑盈盈地扑过来，拽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外面拖。
“……”推开就会坐在地上哭，扒着小腿不肯撒手。想到那种后果，琴酒皱了皱眉，由她扯着自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家伙一开始根本受不得一点凶话，一被凶就会吓得发抖、颤颤巍巍地把他松开，缩到一边露出偷偷掉眼泪，现在就算琴酒拿枪抵在她脑门上都没用，这小鬼已经根本不怕他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扒在人身上掀都掀不开。
没走几步就到了，她又抱住他的腰吊在他身上撒娇：“老大。”
她说：“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它们哦。”
琴酒低头看，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种了东西，现在已经往外面冒着青芽了，嫩芽们在灯光下舞动，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就好像这里真的是有人精心打理、维护的家。
“你出去了？”他皱起眉，下意识握住木仓。这小鬼没有一点反侦查意识，她一旦出过门，这个安全屋就可以废弃了。
“没有呀。”青森萤乖乖的：“老大不是说不可以出去吗。”
琴酒没有松开眉头：“伏特加给你带的种子？”
“嗯。”她点点头，朝他笑起来：“我觉得这里太空旷啦，冷冷清清的，你又总是不在，所以就想把家里都填满。”
哈。
家。
琴酒低头看，她的语气是这样的柔软真挚，不论是谁，只要有着正常的审美，都会短暂地沉醉在她的笑容里，他也不会是例外。
即使还远远谈不上对她有什么感情，即使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目光是人类的本能，但在琴酒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预兆。
他向来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警惕别人，也警惕着他自己的人性。
这是那位先生亲自指派过来的人，自己没有理由提出更换搭档的请求，但如果发生了一些意外，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拥有退场的机会。
“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做这种没意义的事。”男人冷笑一声，推开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所以你才毫无长进，叫人失望。”
“……”老大怎么了？
说的话比之前伤人多了……
青森萤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之前他虽然凶巴巴的，总是叫她滚来滚去，但根本没有厌恶自己的亲近，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并不是彻头彻尾的笨蛋，自然能够意识到他开始发自内心地抗拒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难过……
好半天以后，少女蹲下来，看着面前已经发芽的南瓜苗，小声喊道：“惠。”
“我不喜欢这个游戏。”她说：“惠也不会喜欢的吧，虽然这里的人都很强大，世界也很真实，很有趣，但是我觉得……”
少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些人……不管是悟也好杰也好，还有现在的老大，他们都很奇怪，性格上都有着我没办法理解的缺陷。”
“因为太过真实了，有的时候就会沉浸其中，要等好一会才可以反应过来，原来
我在游戏里呀。难过的时候这样想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好难过的了。”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青森萤会召唤两只狗狗出来陪她，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狗狗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召唤成功，所以她也会和现在这样自言自语，就好像惠还在自己身边，听着自己说话。
“如果强大的代价就是变得有缺陷，那我宁愿像现在这样，虽然很弱，但是我很完整。”
她没有察觉站在她不远处的银发男人，只是对着南瓜苗轻轻说道：“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虽然惠是个打架很厉害，可以把所有人都打趴下的男孩子，但是他从来不像悟和杰那样傲慢，也不像大哥那样冷漠，即使惠总是冷着脸，但他是个非常非常善良，有原则的好孩子。
把剩下的两个副本通关就能回家了。
想到这里，青森萤又开心起来，高高兴兴地跑回自己的卧室拿行李。
她走到门口，回头挥挥手：“大哥，我走啦！”
男人站在梧桐树下，银色长发随风轻荡，月光朦胧，礼帽卷起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得到回应，青森萤也不气馁，她原本还想离开之前再和他抱抱刷刷时间呢，但看着琴酒的脸色，她又打消了缠上去的念头。
如果一个人抗拒自己，自己还一直缠着他，那么和那个古川有什么区别？
她才不会做讨人厌的坏孩子。
“这次是你等我回来啦！”
琴酒抬头看，少女不像以往那样非要扑过来黏黏糊糊地要他的外套，索取他的气息，她站在门口，扬起灿烂的笑容对他说：“再见。”
男人低头点燃一根烟，没有回应。
去机场的路上，青森萤得到了一张假护照和简单的任务信息，她这次要做的是配合一个叫做波本的组织成员，伪装成他的女伴，潜入一个重要的晚宴，掩护他的行动。
至于他的行动是什么，青森萤就没有权限知晓了。
“你要小心波本。”上飞机之前，伏特加这么叮嘱她：“这个人非常神秘，用了很短暂的时间就获得了代号，虽然任务完成得都很出色，但总是独来独往，还很擅长伪装，最重要的是，老大的第六感觉得他不对劲。”
“……”既然这个波本这么危险，既然老大都觉得他不对劲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派过去？
少女有点委屈地把脸埋进背包里，十几个小时以后，飞机抵达日本，手机上的临时邮箱立即进来一串密码，她慢吞吞地破译出地点和车牌号，走进停车场找到车，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着深深的肤色，蓝色的眼睛，和浅金色的头发。
他偏头看过来，不像伏特加描述得那样冷漠，英俊的脸上有着温和的、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样子，下意识叫人感到安心。
四目相对间，他又笑了笑，声音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清澈而又带着特有的磁性。
“你好，我是波本。”

第30章
好有礼貌……听伏特加的描述, 她还以为波本是个非常无礼孤僻的人呢。
少女下意识放松了一些，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后背也松弛了下来，看向他, 有点小声地说道：“你好, 我是糖酒。”
“嗯, 很符合你的气质。”波本这样夸赞了一句，然后问她：“平时都是坐琴酒的车吗？”
见青森萤点头，男人笑了笑，指了指安全带，带着一点肆意的口吻：“我的车技比伏特加好得多，开得也快得多, 你可能会不太适应，建议你先系紧安全带。”
“好的！”青森萤立马乖乖调节安全带的松紧，朝他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呀。”
真的是个很贴心的人呢！
“不客气。”男人浅浅笑了一下, 然后就立即启动了车子, 驶出停车场以后，白色跑车骤然提速，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不好意思。”波本微微侧过头对她说：“稍微有点赶时间。”
“没关系……”
和琴酒偏爱在坐车的时候抽烟、安静地思考不同，波本是个十分健谈, 也很喜欢在开车的时候说话的人。他知识渊博，谈吐温和有礼，像是什么都懂一些, 让人感觉和他说话舒服极了。
“任务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后。”二十分钟以后, 波本为她拉开车门，带着她来到组织内的据点：“你要做的是伪装成我的女伴, 并且吸引千岛夫人的注意, 获得她的友谊, 将一条绿宝石项链送到她的手里。”
他一边介绍任务流程，一边带她走进一间屋子，里面是一个大型的衣帽间，礼服裙和各类首饰琳琅满目陈放在玻璃柜里，像是等人挑选货物的小型商场。
“本来的准备是另外一条礼裙，但是那对你而言太成熟了。”波本走向其中一个衣柜，拿了一条小黑裙下来，递到她的手里：“这个更适合你。”
“……”糟了，完全没有想到还要为晚宴准备小裙子！
还好波本都有准备……青森萤有点羞愧地接过临时搭档手里的衣架，小声说道：“谢谢。”
“造型这回事我就一窍不通了。”波本笑了笑：“你先换好礼服，之后组织里的另外一名成员会为你做造型。”
青森萤乖乖钻进试衣间把衣服换好，然后坐在外面等了一会，一个高挑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代号是贝尔摩德，戴着墨镜，言行举止性感而又大方，简单的介绍流程结束以后，她就直接打开了工具包，青森萤坐着任她摆弄，听她和波本聊天。
两个人像是十分熟稔，有着极其深厚的私人交情，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好像还带着若无若无的暧昧。
青森萤听得有点昏昏欲睡，她一个人在飞机上实在是没有安全感，一直都睡得不太好。
又熬了一会以后，贝尔摩德直起腰，站在她身边，叫她看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变成了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五官只做了细微的修改，但气质已经全然改变，她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略显愕然地睁着，显得妩媚而又纯粹。
“怎么样？”成熟的女人扶着她的肩膀，看起来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要爱上自己了吗？”
“……”青森萤脸颊有些发热，低下头不敢说话，另外两个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对视一眼，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几个月前，琴酒有了一位新的搭档，代号糖酒。
糖酒，这是组织第二号人物的别称，又一来就空降成为了琴酒的搭档，谁都以为她会迫不及待地搅弄风云，给组织带来极大的动荡，但自从消息传来以后，她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连带着琴酒的行事风格都低调了许多，活动范围一直固定在欧洲。
本来还以为他们在欧洲酝酿什么大事件，但今
天糖酒第一次出场，却是来执行这样简单的任务，就叫人不得不多想。
虽然她刚刚口口声声说着她不擅长格斗、枪法很烂、反应能力不强之类的话，但是不会有人相信她。
对于身为卧底的波本而言就更是如此，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警察，一直以来都潜伏在组织内部，为他所爱的国家做着微不足道的贡献。
一个月之前，他刚刚冒险破坏了一场大型的犯罪交易，虽然收尾做得很干净，自己也并没有引起怀疑，但名为琴酒的那个成员却像是猎狗一样，始终对他保持怀疑的目光。
而在这时候，糖酒的出场就绝不可能像是看起来这么简单。她或许是嗅到了什么气息，想要亲自过来试探他。
所以从一开始，波本就十分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把自己的人设立在一个对男人冷傲，但对女性组织成员十分亲切友好的层面上，这样既可以掩盖他和贝尔摩德之间的秘密，又可以借着人设主动与她交谈，释放信息、掌握节奏。
目前看起来，自从上车开始，少女就完完全全把主动权交到了他的手中，像是他才是有着第二号人物代号的上司那样，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这实在是太轻易了，所以波本内心更加警惕，他特地叫来贝尔摩德，两个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为了掩盖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们制造了一些暧昧的假象，以此来解释他们有些频繁的行动关联。
但她竟然在听的过程中困呼呼地打着哈欠，像是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做一个乖乖被人摆弄的人偶。
……
送走贝尔摩德以后，也做过一些易容的波本走回来，就看见她靠在桌子上打着哈欠。
见他来了，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信赖：“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做任务了？”
“嗯。”波本点点头，遵从人设走过去，将手里的绿宝石项链给她戴上，然后用略带暧昧的语气夸赞道：“很适合你。”
“谢谢。”她耳尖通红，下意识躲避着这样的接触，然后慌张地摸摸颈间的项链：“我要把这个送给千岛夫人，对吗？”
他点点头，接着带她坐上了组织准备的车。
一个有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自己开车的，这次的司机开得稳稳当当，过了四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青森萤有点紧张，而可靠的临时搭档在这时候贴心地把手臂递过来，语气温柔：“挽着我的手臂，不必害怕。”
柔软的手攀附上来，白皙的、细得可怜的手臂和黑色西装交缠，黑发少女有着足以叫人疯狂的容颜，颈间那一条绿宝石项链璀璨夺目，将她衬得娇贵无比。
“那是谁？”举着香槟，站在二楼的女人问道。
“是三泉让先生和他的女伴。”在社交场上，没有姓名的女性就代表着没有成绩，听见这个答案，端着香槟的女人面露一丝惋惜，将目光从青森萤身上移开。
考虑到青森萤是第一次做任务，波本很贴心地给她立了一个害羞怯弱的人设，男士们在交谈的时候看过来，很意外她为什么还不离开，波本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道：“我不放心。”
“哈哈哈。”几位男士哈哈大笑，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惊艳，又有探寻，而更多的是叫她感到不适的黏腻感，仿佛好多只挥之不去的鼻涕虫。
慢慢的，身边的少女呼吸开始不再平稳，情绪也愈发低落，波本低头看，她就好像是一只提前被捉入了丛林里的幼鹿，茫然地面对着成年人的世界，即使在努力掩饰，浑身也透露着厌恶和抗拒的气息。
即使知道这有可能是她的伪装，即使知道她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波本体内那个名叫降谷零的灵魂，还是不可控制地颤动起来，叫嚣着要做些什么。
于是他退后两步，弯腰朝她行礼：“美丽的女士，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青森萤一愣。在任务流程里没有这个环节啊……
她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怎么样才能更好地配合他的行动？
沉默间，少女又感受到了那些来自于穿着西装的上流人士的黏腻目光，仅仅犹豫了一秒，她遵从内心，将手放进他的手里。
降谷零朝她笑，带她离开这里，走到不起眼的角落，在被她踩到的时候，他遵从着之前的人设，弯腰凑近一点，温柔又带着一点暧昧地问她：“不会跳舞吗？”
“嗯。”她有点羞愧地点点头：“老大没有教过我。”
……教她？
少女腰间的肌肤柔软而稚嫩，好像轻轻一捏就能化成一滩水，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女孩会和黑衣组织有什么关联。
“说实话，我对你很有兴趣，也很好奇关于你的事情。”
波本像是叹了口气，然后对她说：“但是你知道的，你的搭档有着叫人无法理解的第六感，对任何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所以一旦我询问关于你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扣上‘刺探情报’的帽子。”
“唔……老大只是比较警惕。”青森萤下意识维护着琴酒：“但是他其实非常可靠，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即使有的时候我训练偷懒，他也不会怪我，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其实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好人。”
……好人？
……琴酒？
“我希望是这样。”波本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再这样下去，可怜的鞋子就要被你踩破了。”
她脸颊顿时红透，下意识仰起头问他：“怎么办？”
“既然你那一位非常好的搭档没有教你……”
腰被轻轻攥住，男人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慢慢和她十指相扣。
“那么我来。”他说。

第31章
灯光渐渐变得朦胧, 给眼前的一切都渡上一层暧昧的薄纱，男人穿了她从未闻过的香水，带着一点点海盐和橙花的味道, 这让他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尤其突出, 显得可口极了。
少女不受控制地想要贴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头顶传来轻轻的笑声。
他瞥了二楼一眼，然后把她扯进怀里。
“千岛夫人正看着你。”波本将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头低下来，像是在和她调情, 但却离着一定的距离，掌握着极佳的分寸感, 不会叫她觉得不适。
“会撒娇吗？”他问她。
撒娇……？
之前波本有和她交流过任务的完整流程, 青森萤一直都记在心里，于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现在已经到了秀恩爱环节。
秀恩爱……嗯……波本说要想着最喜欢、最重要、最亲密的人，然后再把他当做那个人……
少女缓了几秒, 然后慢吞吞地过去抱住他的腰，用脸颊轻轻蹭他，就像看着惠那样看他：“呜……脚好疼。”
那是一双可以叫人失魂落魄的眼睛, 即使已经更换了颜色，也丝毫不改其中的神采，光波流转，上挑的狐狸眼更叫她有了几分女人的味道。
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一些, 少女没有察觉他的反应, 只是踮起脚揽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带着哭腔说道：“好想你呀。”
惠。
下一秒，她被拦腰抱起来，男人把她的脸按进胸口，脱下外套将她裹住，带她来到二楼的休息室里面。
她被放在暗红色的沙发上，黑色的裙子和沙发的布料相交，浓重墨彩，将她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慢慢褪下她的鞋子。
如果是别人靠得这样近，青森萤肯定会下意识躲避，但现在波本就是惠，所以她丝毫不害怕，也不闪躲，而是自然地把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疼。”
男人一愣，然后抬手把她的脚踝攥紧掌心。
“要我揉吗？”
他有着下垂的狗狗眼，眼神清澈，就像是陷入热恋的少年，语气中也带着怜惜和不自觉想要为心上人付出的、期待的意味。
“嗯……”另一只脚踩上他的胸口，出发前给她用的香水到现在才像是发挥了效用，蒂普提克的杜桑，纯净、妩媚、像是缱绻的发丝轻轻扫过手臂，叫波本下意识心跳加快，手臂也泛起一阵痒意——逢场作戏，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这时候不做些什么的话就太可疑了。外面还有人盯着，这个时候不会有人不想吻她。而且千岛夫人性取向在这里并不是秘密，这个任务已经没有必要拖下去了，还是速战速决吧……
想到这里，波本抬头，攥着她的脚踝把她扯进怀里，在少女的小声惊呼之中，他用力吻了上去。
少女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好像从来没有被男人吻过那样，满脸惊愕，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甚至忘了呼吸。
这是降谷零第一次尝到唇膏的味道。
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可口，还有点苦，这叫他想起在警校时期，他的班长有一位漂亮的女朋友，那时候他常常和他们几个抱怨女生口红的味道，但脸上又挂着甜蜜松散的笑，然后他们几个会一起扑过去，开玩笑一样揍他，抱怨他又在秀恩爱……
班长……
降谷零慢慢闭上眼睛，在组织里，波本的心会和冰山一样坚硬。
门被轻轻叩响，穿着红色礼服裙的女人站在门外，语气傲慢，看过来的目光里满是轻蔑：“千岛夫人想见你。”
她对青森萤说，语气就仿佛这是什么恩赐。
波本笑了笑，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以及对权势的渴望，带着
一些歉意看向她，摸了摸她的耳环：“亲爱的，你能为了我付出一切，对吗？”
青森萤完全忘记了该有什么反应，她被牵起来，慢吞吞地跟着女人往前走，从脖子到脸颊整个都泛着粉色，看起来可口极了，以至于楼下的人都紧紧盯着她看，目光揶揄，小声说着一些什么。
她讨厌成年人的世界。少女略感不适地皱起眉，这种目光将她从羞怯和震惊之中扯出来，青森萤很快就平复了心跳，虽然这一个吻没有过提前的预演，但是大哥说过，为了完成任务，应该要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就像她想要完成游戏的任务回家，就和BOSS大人抱抱一样，波本的吻和她的抱抱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做任务的一个过程而已……
做好心理建设的少女很快就稳住了情绪，还慢吞吞地复盘起了刚刚的行为，她刚刚竟然因为羞涩和惊讶，完全忘记了配合波本，就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木偶人。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简直是最低级的失误，如果大哥在这里，一定会把她臭骂一顿的。还好她今天的搭档是波本……
呜……不能这样想，老大教了她这么多东西，虽然凶巴巴的，但绝对是个可靠的搭档。
青森萤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出去，她要好好配合波本，漂亮地完成这个任务，让老大看见她的长进才行。
下定了决心以后，接下来的任务流程就完成得十分顺利，波本刚刚已经在她耳环上放了耳机，她只要按照他的指示做出相应的表情和动作就可以。
他的指示简洁明了，哪怕是她这样思维缓慢的笨蛋也可以很快理解，这让她下意识觉得波本不像是什么组织的成员，反而更像是一位受过系统训练的□□或者警官，能够因材施教，循循善诱，而不是像大哥一样把他训练自己的方式套在她身上。
唔……怎么又在对比？千岛夫人正抚摸着她的脸颊，扣着她的腰，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青森萤一边照着波本给她的词汇回应，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想来想去，大哥生气、抗拒她的原因应该就是认为她没有长进，训练偷懒，所以对她失望了。
如果大哥知道她完成了任务，会不会有些高兴呢？自己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的，也有在好好训练，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大哥多多少少也会消气了吧？
琴酒是游戏给她的强大而又可靠的搭档，青森萤来到这个游戏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对于弱小的雏鸟来说，第一个依赖的对象往往是最珍贵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法国，回到安全屋，回到她的搭档和小南瓜苗身边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千岛夫人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被晕开的口红看了一会，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在想你那个无用的舞伴？”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既然把你送到别人的身边，就说明不珍惜你，不在意你，既然如此，你何必再想他？”
“可是他对我很好。”琴酒把她派到日本来的情况和千岛夫人的话巧合地对应上了，青森萤下意识回答道：“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依赖的人。”
耳机那边的波本沉默了一会，回想起她自从下飞机后的一言一行，又想到少女刚刚看向他的眼神，那样依赖喜欢，盛满爱意的眼神，一个极其荒谬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她话里的那个“他”也许是琴酒。
这个家伙……该不会和琴酒……
但如果她真的和琴酒有什么特殊关系，那个到处怀疑别人是老鼠的疑心病患者怎么会这么放心地把她派过来？
通过几次装作无意的试探，波本已经基本确认了她话里的真实性：不会格斗、枪法很烂，脑子也不太好使，完全没有掌握推理技巧……
不排除她已经聪
明到了连人类的本能都已经克服，演技炉火纯青，可以轻而易举地骗过他和贝尔摩德的地步，但如果她已经是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来找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卧底呢，直接去诱惑哪国的总统，能创造的价值不是更大吗？
这个糖酒，到底是什么来头，进组织的目的又是什么，和琴酒、朗姆，以及酒厂背后的那位先生有着怎样的关系，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直觉告诉降谷零，这或许能成为一条点燃组织这枚炸弹的，非常关键的重要引线。
于是他又刻意拖长了任务的节奏，从她和千岛夫人的相处中获取了更多的情报，然后在琴酒听见会觉得可疑的边缘停下来，让她把项链送了出去。
“大哥！”
副驾驶上面的少女浑身都冒着喜悦的泡泡，和他短暂地庆祝过后，就立即掏出了手机给她的搭档打电话。
即使那边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才接通，也丝毫没有打击她亢奋的情绪，她开心地敲着车窗——这是琴酒常有的动作。
“我完成任务啦！”
“嗯。”
“那我什么时候回去呀？还是伏特加过来接我吗？我还想给大哥带伴手礼……”
琴酒打断她雀跃的声音：“波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就发觉了，虽然她反应能力不强，但直觉很准确，琴酒很惊讶她在某些时候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然后在踩到底线，叫他真正动怒之前停下来，一些下意识的想法也意外地十分符合实际，是个做情报的好苗子。
“唔，波本……”
或许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波本看过来，扫了一眼她的嘴唇，然后从车里拿出纸巾，温和地说道：“口红都被我亲花了，黏糊糊的很难受吧？”
那边的琴酒冷笑了一声：“你们接吻了？”
“是的。”口红黏糊糊地贴在唇周确实很难受……
青森萤接过湿巾，擦拭着晕掉的口红，她一边感激波本的细心和体贴，一边对着那边的琴酒说道：“因为那个时候有人在看着，所以我们就接吻了。”
少女正在陈述事实，用的还是求夸奖的语气，琴酒几乎可以猜到她的想法：看，大哥，我照你说的那样，为任务牺牲了哟，我是不是超棒！
就和以往每次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进步，这家伙就会蹭过来一样，琴酒几乎可以想见她现在脸上骄傲的小表情，看见她灿烂的笑脸，如果他在她面前，这小鬼一定会抱着他的小腿赖在他身上，索求他的奖励。
“呵。”
在心里嫉妒的火焰冒出来的那一刻，琴酒就知道她对自己的影响程度远比预料得还要深刻。
没有绝对理性的人类，若是没有感情，这个人也就不能称之为‘人’，所以琴酒会有爱好，会有习惯，会有厌恶，自然也会有感情。
只要在感性的筹码一点点加重，压倒理性的天平之前，将那一头的全部东西全部摧毁，自然也就失去了博弈的资格。
想到这里，琴酒决定彻底打消她的幻想，并且摧毁她心中那种可笑的依赖和雏鸟情节：“你不必回来了。”
青森萤一愣。
不必回去了……“是什么意思？”
“你的能力只能做这种低级幼稚的任务，就像是地上挣扎的小爬虫。”男人的声音冷漠而又尖锐：“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我已经确认了你是个彻底的无用之人，一个累赘。”
哪怕被那位先生训斥也没所谓了。一次工作失败也没什么，比起让自己拥有一个弱点，琴酒宁愿在那位先生那边当一次能力稍显不足的人。
按下挂断按钮之前，他隐隐听见一声哭泣，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兽可怜的呜咽，她哽咽着叫他：“Gin……”
男人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
迅速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卡抽出来丢进了壁炉里。
小小的薄片在里面燃烧着，壁炉的火烧得很旺，十分温暖，就像这几个月一直在有人等他回家而亮着的、橙黄的落地灯。
琴酒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进去，冷静地看着，看着总是被她抱在怀里的这件衣服被火苗吞噬，就像这几个月的时光一样，和那张电话卡一同烧成灰烬。
而另外一边的日本，少女坐在海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波本看着她哭成这样，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都进组织这么久了，也跟在琴酒那个家伙身边这么长时间，再怎么样也不该还保持着这种高中生少女的样子吧？
“这位小姐，你已经哭了整整四十分钟了。”想到这家伙可能是个未成年，身为降谷零的那部分还是叫他把手里的啤酒收了回去。
“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再这样哭下去，我待会可能就会被警察带走了。”
“……”青森萤抱着自己的小背包，乖乖止住了哭声，委屈极了：“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去当侦探，读警察学校，再怎么难，也比遇见性格有缺陷的BOSS好。
这家伙刚刚哭着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通过她的话，波本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这家伙的底细。
从来没杀过人做过坏事，只是因为家里的安排，才被塞进了这个组织。
降谷零的思考方式和琴酒天差地别，在他的观念里，罪犯和黑手党们并不会给自己的孩子传达“听话”、“善良”、“好孩子”之类的观念，而她的言行举止很显然是被一个极其善良正直的人教导出来的，这让她话里的可信程度上升了许多。
即使她的话还不能完全相信，但好歹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波本仰头喝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地说道：“对琴酒而言，搭档并不意味着什么，被他亲自处决的搭档，光是据我所知就有三个。”
即使死去的人里有他的同僚，降谷零的脸上也保持着惬意而又放松的笑：“你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听见波本这么说，青森萤愣了一会，又把自己抱起来：“我还以为搭档是很厉害的羁绊……”
“要看人的吧？”波本修长的手指抓着啤酒罐，香水被海风吹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可口极了。
他说：“和你一样，我认为搭档是十分重要的羁绊。对我而言，那是唯一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存在。”
“那你的搭档肯定很厉害吧。”少女带着一点点羡慕的口吻，波本这么体贴，哪怕对待她这个废材也这么尊重，做他的搭档一定非常安心。
意识到这句话里羡慕的成分太明显，少女红着脸看过来，低头看向他手里的酒，转移话题：“我可以喝一点吗？”
“当然。”
波本把手里的啤酒罐递过来，朝她笑了笑，男人卸掉伪装后的脸年轻而又干净，湛蓝的眼睛里清澈一片。
“我还没有搭档哦。”他说。

第32章
组织在日本有着隐秘的固定据点, 虽然琴酒在电话里那样说了她，但也没有提出要更换搭档的想法，青森萤现在又没有得到固定的住所, 所以理所当然地住进了琴酒的房间。
琴酒喜欢住在他自己寻找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很少回到这里，因此并没有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什么痕迹。
整个房间都冷冷清清的, 灰色系的装修也显得冷淡极了, 和他的人一样, 给人压抑的感觉。
青森萤现在是个无所事事的人，没有任务, 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又不想再待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于是常常溜到波本那边。
他好像很忙, 也很少回来，不过他的房间就正常多了，不仅厨房有烟火气, 还有电视机和游戏机，就像是一个独居男人的家。
青森萤窝在他的房子里, 疯狂的玩了好几天游戏, 才勉强调整好失落的心情，重新思考起回家的事情。
这个副本的进度刷得比上一个慢多了……老大现在也不搭理她了，不愿意和她见面，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青森萤神色恹恹地打开进度条, 却发现进度条涨了好大一截，消息通知里全部都是时长奖励, 有一次竟然整整奖励了一整天。
欸……她瞪圆眼睛仔细看, 奖励的时间大部分来自13号晚上……那一天她正在和波本做任务……
因为一开始就遇见了琴酒, 后面又一直待在他一个人的身边，小笨蛋几乎忘记了一个副本是可以有好几个BOSS的，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这回事。
虽然琴酒不愿意和她贴贴了，但是她还有波本啊！既然贴贴是为了回家，那琴酒和波本也什么区别嘛！
想到这里，青森萤一下子就又找回了奋斗的精神，她没有波本的联系方式，只能在这里蹲他回家。
这个据点后勤做得很好，楼下就有餐厅酒吧和健身房泳池，波本回来之前，喜欢在楼下的酒吧喝一杯酒。
刚好肚子也饿了……青森萤丢掉手柄站起来，打算下去一边吃饭，一边蹲人。
她兴冲冲地跑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刚回家的波本，男人极其绅士地扶住她的腰，一触即分，丝毫看不出那天任务时爱不释手的模样。
他含笑看下来：“撞疼了吗？”
“呜……”青森萤满脑子都是回家回家，一整个扑过去抱住他不撒手：“好疼！”
“嗯？”波本歪歪脑袋，语气揶揄：“所以要抱抱才能好起来？”
“嗯嗯。”少女顺着他的话点头，一副恨不得贴在他身上不走的样子，波本笑了笑，带着她走进房子里：“怎么了？一个人在家里待太久，寂寞了吗？”
“嗯。”青森萤没有发现他话里的潜意识植入，只是一股脑地点着脑袋：“要抱抱。”
在琴酒面前也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波本没有问出这句话，而是稍微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示意她看过来：“本来担心你太难过而准备的，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
青森萤探出脑袋看了看，里面是一些漂亮的小甜点，没有她在法国餐后享用的那么精致优雅，但是却看起来更加可口一些。
“谢谢你呀。”青森萤坐在沙发上啃着甜点，或许是栗子蛋糕的味道太过熟悉，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然后问他：“是在新宿买的吗？”
“是哦。”波本挑眉看过来，话里带着一点试探：“你很了解嘛。”
因为悟天天都带着她吃呀。
想到那个嚣张肆意的六眼神子，想到这个为她受了这么多委屈的白发少年，少女后知后觉地有点难过，她小口小口吃着栗子糕，沉默了下来。
没多久，她的电脑突然进来一封邮件，她单手打开看，里面是一份日程表。
发件人就是说她是个累赘的琴酒。
就这么几天过去，琴酒就好像已经全部忘了之前的事情，用十分疏离的语气安排着她的时间。
她有了一个新的教练，代号苏格兰，指派他为她的教练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琴酒单纯地觉得苏格兰有问题，于是就像把她派去和波本搭档一样，让苏格兰当她的教练，让她观察他，定时报告情况。
“……”
青森萤缓了一会，才按照邮件上面的电话打回去。
那边接的很快，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琴酒还在问之前她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波本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像是被他这样的语气伤到了，少女鼓起脸，赌气一般说道：“他比老大温柔，比老大可靠，还不会凶我，会给我买小甜点，根本没有哪里不对劲。”
“我看你的脑子也被甜点腐蚀了。”那边的男人语气依旧冷淡而又沉稳：“好好监视苏格兰和波本，这就是你的任务。”
“哦……”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委屈极了，她揪着抱枕，语气低落：“老大，那天我哭了半个多小时。”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想得到什么回应，什么结果，但总之不是现在这样，男人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样，他喊她：“糖酒。”
他说：“我不在意你的眼泪，我只在乎你的工作成果，明白吗？”
“……”
青森萤啃了一口甜点，小声说道：“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我看神出鬼没的老大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人。”
说完，她就立马挂断了电话，还一脸后怕地拍了拍抱枕，旁边的波本见到她这副怂兮兮的样子，笑了笑，然后问她：“和琴酒？”
“嗯。”青森萤往沙发上一趴，想到要刷时间，又往波本的怀里钻：“老大给我派了一个新教练，叫苏格兰。”
“哦？”波本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怎么会派他？”
“你认识他吗？”
“见过两面。”波本笑笑，低头看她，语调轻松中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会由我来训练你呢，毕竟我们已经建立过默契了，不是吗？”
“我也这么认为。”青森萤想了想，还是没把老大要她监视他们的话说出去，毕竟琴酒现在还是她的搭档，她如果泄露情报，就等同于背叛。
波本沉默了一会，揭过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起她这几天的生活和心情，青森萤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倾诉着，男人始终耐心地听她碎碎念，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青森萤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只感觉从头顶到心脏都烫了起来。
杰虽然也很温柔，但那种温柔底下始终藏着极强的侵略性和进取性，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锋锐意气，总是会下意识让她想跑。
但是波本不一样，这是一个成熟的、可以完完全全把自己锋芒收起来的成年男人，像是可以真正容纳一切的海洋，里面盛满了温温热热的、清澈的水，轻轻包裹着她，又没有一丝海草缠绕她的手脚，好像她随时都可以离开。
因为很安全，所以就会放任自己沉浸下去，少女慢慢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枕在他的膝上睡着了。
波本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把她轻轻抱进房间，将门反锁，检查有没有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和窃听器，确认安全以后，他才锁上大门，戴上掩盖指纹的手套，打开她的手提电脑。
先是记下电量、鼠标停留的位置，然后再插入U盘，拷贝一些数据，最后拔掉U盘，把电量和鼠标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摘掉手套。
然后把U盘装进马甲内层的口袋，再把掺了安眠药物的甜品和感冒药一同捣碎冲下马桶，解锁房间门
，把她抱进怀里，重新坐到沙发上，作出假寐的样子。整个过程流畅无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色渐渐变暗，黄昏来临，火红的落日将整个落地窗填满，这里是东京，她最熟悉的城市。
少女从他怀中醒来，男人低头看她，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这位小姐，你再睡一会，我的手臂就要报废了。”
“……呜，对不起。”明明已经睡了够多的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波本怀里竟然又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怎么说也该给一点维修费用吧？”男人笑着说。
“唔，你想要什么？”
“很想要一个搭档呢。”
“欸？”搭档……青森萤愣了一下，然后问他：“波本想要什么样子的搭档呀？”
他抬起手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像是认真思考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和我眼前的这位小姐一样可爱就好。”
不等少女为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他又笑了一声：“好了，先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饿了吧？来厨房帮忙，就算作你的维修费用了，如何？”
“可是我待会就要去见新教练了。”青森萤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看时间，话里带着十足的歉意：“还有半个小时，可能来不及在这里吃晚饭了。”
“嗯？”他歪歪脑袋：“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呀。青森萤扑过去抱住他贴贴：“如果我想找你，我应该去哪里呀？”
“找我？”波本挑挑眉，问她：“为什么想要找我呢？”
当然是想找你刷时间回家了……或许是真的在琴酒和波本这里学坏了，青森萤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因为我超级想波本，想每一天都见到你。”
“哦？”
他的手轻轻环住她的腰，笑了笑，说道：“这是告白吗？我亲爱的临时搭档。”

第33章
“这是告白吗？我亲爱的临时搭档。”
听见波本这么问, 青森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我只是……”
“嗯？”波本笑了笑，轻轻点她的额头：“既然不是告白, 就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很容易误会的哦？”
少女呆呆地点着脑袋, 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过来, 还在索求刚刚的答案。
波本笑了笑，用大人哄小孩的口吻：“好啦, 我的任务比较特殊, 不方便见面哦。”
又被拒绝了……
外面在下雨, 波本把她送到门口，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 甚至还塞了一把雨伞到她手里, 就好像走这几步路也担心她被淋湿一样，但是却不肯告诉她联络方式，哪怕只是一个临时号码。
青森萤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心里有点委屈。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这样连续地拒绝过，先是琴酒，然后又是波本……前者嫌弃她是个小废物, 后者虽然不说，但也生怕她给他的工作添乱。
少女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她知道自己能力不够，所以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在长大以后, 被拒绝和碰壁就会成为常态吗？
真是讨厌的大人世界。
她攥着伞柄, 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琴酒，老大是个细致到连床上多了几根头发也会立刻发觉的人，但下雨之后从来不会给她递伞，总是要她自己钻进去，然后贴紧，直到闻见他身上香烟和香水的味道，他才会低头看她一眼，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任由她挽着他的手臂。
那时候觉得好开心，老大这样的人，能够允许她挽着手臂打一把伞就已经足够她感激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眼神，又想到老大那天说她是累赘的这种话……
老大肯定很嫌弃她吧？
这么多天了……一个电话也不打，明明之前再晚都会接她电话的，因为这个，她已经养成了和老大说晚安的习惯，老大就没有一点受到影响吗？
真是讨厌……最讨厌了……
青森萤抹了抹眼睛，撑开伞走进雨里。
少女穿着他准备的鹅黄色短裙，肩膀上披着从法国带来的琴酒外套，撑着透明的雨伞，金发披散，走路的时候腰间的金发和裙摆一同轻轻荡起来，隐约可以看见白皙的大腿内侧。
这条裙子或许有点短了。
阳台上的波本看了一会，想起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橱窗里看见的那条过膝长裙。
不久后，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雾里，波本又等了一会，确认她没有回头的迹象，才回到房间锁好门，将U盘塞进准备的临时电脑，开始读取她电脑里的信息。
她对他根本没有防备之心，以至于他想做的一切都太过顺利，所以要么是琴酒早就猜到有人会试图通过她获取信息，提前做好防备，让人毫无所获，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答案是第一种，她的电脑上干干净净，琴酒和她的交流也没有留下任何重要的信息。
这说明她也许真的对自己毫无防备……
波本后仰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销毁证据，而是沉默着拿起她留在这里的一个发圈。小家伙喜欢玉桂狗，发夹发圈上面都是这只蓝色的大耳狗，显得幼稚极了。
“未成年……”
降谷零扯了扯发圈，清透的蓝色眼眸垂下，想到她那样灿烂的笑容，那样依赖的目光，心里就不可控制地泛起一些愧疚感。
她还小……还没有真正进行犯罪……但已经进了组织，之后就必须要上一次法庭……自己可以在原则之内帮助她，或许这孩子还能拥有行走在阳光下的未来……
前提是在组织覆灭之前，她还能保持着
这样不沾鲜血的、干净的双手。
该怎么把她从琴酒那边调过来呢？毕竟将迷途的孩子引回正道，也是他应做的工作之一……
波本和她新教练的住所隔着有些距离，青森萤慢吞吞走了一会，在迟到之前来到了位于他楼下的训练场所。
她的新教练也是一个有代号的大人物，枪械和格斗技巧的专家，苏格兰。
在青森萤的想象中，苏格兰会是一个强大且冷漠的人，就和琴酒一样，冷着一张脸，穿着风衣走过来，瞥她一眼，然后独自转身，示意她跟上。
因此，在看见穿着普通卫衣下来，脸上留着小胡茬，气质温和朝她笑的黑发男人之时，她一时间都不敢确认这是她的新教练。
“糖酒？”
男人冒着雨跑过来，钻进她的伞下，弯着眼睛朝她笑：“接到任务的时候吓了一跳呢，组织竟然派我来训练新人……嘛，感谢那位先生的信任。”
他接过青森萤手里的伞，这才直起腰，带着她往前走：“还有，问一问你的经验可以吗？我没有打探的意思，只是一定的了解之后，会更方便我制定训练的方案。”
苏格兰看起来十分温和脾气好，但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轻易地掌控着社交节奏，只是短短一段路，青森萤就已经将自己的底细交代了个干净。
“之前就是这样……虽然是老大的搭档，但是我能力太差，一直都没有做过任务，直到前几天，我才和波本一起出了一次任务……”
她慢吞吞地说着，又说到这几天一直都住在波本那边打游戏，苏格兰看了她一眼，摸摸下巴的胡茬，问道：“你这几天都在波本家里玩游戏？”
“是的。”青森萤点点脑袋，有点羞愧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偷懒，没有自己训练，对不起。”
“嘛，也没什么。”苏格兰拿起一支枪，温柔地用黑布擦拭着，枪油的味道发散出来，叫她想到了琴酒安全屋的地下室。
在那里，男人有也会站在一旁保养枪支，偶尔见她的子弹飘得太过分了，就会冷笑一声走过来，从她背后握住她的手……
“专心。”
苏格兰敲了敲桌面，语气温和中带着一点点笑意：“没睡好吗？”
青森萤连忙回神道歉，然后乖乖站到苏格兰面前，给她展示自己的枪法。
“噗……”随着子弹一颗一颗飞出去，身侧的男人低低笑了两声，接着，他连忙摆摆手：“对不起，不是要故意笑话你的，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呜……”青森萤脸颊发红，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弱了，训练了这么久还没有多大的长进，苏格兰肯定也和琴酒一样失望吧……
“很不错哦。”出乎预料的，男人这么说着，然后用两根手指虚虚环住她的手腕，接着把手指抬起来，将量到的尺寸摆在她眼前。
“你的手腕几乎是我的二分之一，能够扣动扳机就已经叫人出乎预料了，精准度不够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拉近距离。”
“欸……？”少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仰着头看他：“真的吗？！”
“是的。”苏格兰笑了笑：“还有力气再展示一下你的格斗技巧吗？”
“嗯！”她立即点头，拽着他的手往左边跑，声音柔软而又甜蜜，就好像只是短暂的见面，就足以叫她全然信赖：“我会更加努力的！”
苏格兰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少女也正抬头看他，然后面露困惑：“苏格兰……”
她喊他的代号，问他：“你的脸好红，是生病了吗？”
“……稍微有一点感冒。”苏格兰笑了笑，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然后把袖子扯上去：“开始吧，来攻击我。”
青森萤愣了
一下，然后抬脚踢上去，因为手臂力量不足，她通常只用这一招。
小腿立即被攥住，男人的手指有着厚厚的茧，光是摩挲一下就足够叫她觉得疼了。
“这样可不行哦。”训练时的苏格兰稍微严肃了一些：“面对一个比你高大的成年男性，轻而易举把弱点送过去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就像现在，被我捉住……”
苏格兰话音一顿，耳尖又染上绯色，然后松开她，接着说道：“琴酒之前就是这样训练你的吗？”
“不是那样的……”青森萤有点心虚地看他一眼：“因为我太弱了，所以大哥都不和我对练，打沙包的话用拳头会很疼，用腿踢上去就会好一点。”
“这样可不行。”苏格兰低头看她，小胡茬在白炽灯下显眼极了，比起琴酒和波本，他更有一种散漫温柔的诗人气质，青森萤觉得他应该在柔和的月色下抱着乐器弹奏，而不是在这样明亮的地方和她对练。
“再试一试，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办法攻击我。”苏格兰眼睛弯了弯，语气沉稳而又温柔，给人宠溺的错觉：“打疼我就休息，好吗？”
青森萤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训练，上个副本的两个最强训练她的时候，根本不对她抱以期待，更多的是一种逗弄欺负的感觉，顺便教她怎么逃跑。
至于琴酒……那家伙一直用的是打压式教育，在他口中从来听不到一句鼓励和夸赞，只有冷冷的笑，和很偶尔地轻抚头发，以示奖励。
但苏格兰不同，即使她再弱小，苏格兰也没有出言讽刺她，更没有骂她，而是一次一次叫她“再来”。
青森萤一开始还觉得羞耻羞愧，因为她实在是太弱了，后来在苏格兰那样温柔的笑意之下，她渐渐放下了羞耻心，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他。
她想把对付琴酒的那一招用在苏格兰身上，扑过去就想抱住他的小腿不撒手，苏格兰眉头一挑，轻松地躲开，还点评道：“出其不意，但是速度还是有些慢，加油哦？”
欸……
原来是能这么简单就躲开的吗？
青森萤在原地愣了一会，想到琴酒满脸冷漠，任由她往他怀里扑的样子，又想到自己抱住他小腿的时候，他带着些许笑意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墨绿色的眼眸。
原来老大是能躲开她的……但是却一直一直默许她抱住他，所以……是不是老大其实也没有这么嫌弃她？
“不可以走神哦。”腹部被轻轻肘击了一下，青森萤没有防备，呜咽一声摔在地上。
“不管是对面站着谁，身处何地，我们这样的人都不可以放松警惕，现在只是疼一下……”
苏格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地上的少女轻轻抽泣了起来，他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蹲下，略带无奈地看着她。
“怎么哭了？”
“呜……好痛。”青森萤实在太久没有被这样关心过了，琴酒从来不在意她的伤势，波本看起来温柔，但她多多少少能意识到一点冷感，只有面前的人，青森萤的直觉告诉她，眼前人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从骨头里散布出来的。
就像一个摔疼了的孩子，如果没人关心，那么自己拍拍灰就能缓过去，但一旦受到温柔的关心，眼泪就会掉个不停。
“呜……”她扯住男人的袖子，呜咽着哭道：“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一个人训练的时候好痛，穿高跟鞋的时候好痛，被开枪后坐力震麻的时候好痛，摔跤的时候打沙包的时候挨骂的时候都好痛……
“哪里受伤了？”苏格兰皱起眉，把手伸过来：“牵你起来好不好？我们去找医生。”
“呜……”
轻轻地、柔柔地、少女把脸装进他的掌心。
苏格兰一愣，低头看她。
不合时宜的，本该高速运转的大脑现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大脑里只剩下了掌心传来的触感。
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眼泪湿漉漉的脸，像是刚刚做好的布丁，好像被茧子剐蹭一下都会破皮。
“要摸摸……”她像是习惯了这样和人撒娇，好像只要给她浇灌关心和温柔，就可以得到她柔软的信赖。
这样可怎么办呢？
诸伏景光这么想道。
即使已经成为了卧底，顺利获得了苏格兰这个代号，但他还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弱点——一颗柔软的心脏。
一个月之前，他配合波本一同冒险破坏了组织的一次大型任务，与身处情报组的波本不同，他是那一次任务的主要参与人，因此，即使收尾工作做得很好，他还是惹来了琴酒的高度怀疑，不得不暂停任务，接受调查，躲避风声。
即使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情报，知道这孩子兴许是个走错了路的笨蛋，自己的幼驯染波本能够容许她住在他的家里，玩他的游戏机，也能证明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好孩子，但诸伏景光也完全想象不到她的样子。
他没办法想象在黑衣组织里面还会有这种人。
只是短短两个小时的相处，她就已经交出了全部的信赖，好像一只被遗弃在家，许久无人抚摸的猫。
这样可爱，这个年纪……如果在学校的话，是会被众星捧月的存在，可是她却来到了黑衣组织，成为了琴酒那家伙的搭档，每天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受到本不该加在她身上的责骂和压力……
好可怜。
“是这里疼吗？”诸伏景光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触即分，然后把头低下来，和她四目相对：“抱歉，是我弄疼了你，今天的训练就此结束，去我那边给你上药好不好？”
“呜……好。”她乖得要命，好像只是随意摸一摸头，就会傻乎乎地跟人走。
这可怎么办……
诸伏景光又看了她一眼，带她坐电梯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拿出医药箱坐在她对面：“哪里疼？”
“呜……大哥说轻伤不用抹药。”她委屈巴巴地搅着手指：“这样可以锻炼我的意志力，在外面才不会有擦破皮就能立即贴创可贴的待遇。”
“他这么说也没错。”苏格兰沾了点碘酒擦在她破皮的小腿上，语气带着些许惋惜：“但这是糖酒想要的吗？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枪械和格斗术，所以为什么不申请转换组别呢？”
“欸……”组织里竟然还有组别之分吗？
她一下子愣住，好半天以后才问道：“波本……他在什么组别？”
“情报组哦。”苏格兰抬头看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我也想转到情报组去……”青森萤想了一会，轻轻扯他的袖子，“苏格兰教教我好不好？”
男人拿着医用棉签的手一顿：“那你首先要更换一个搭档。”
“欸……？”少女眨眨眼睛，有点纠结：“一定要换吗？”
虽然和老大吵架了，虽然老大那样说她，但是青森萤的直觉告诉她，真的提出要更换搭档的话，绝对会发生超级不妙的事情。
“如果不在一个组别，怎么一起做任务，配合彼此的行动呢？”苏格兰换了一只棉签点上去，在听见少女轻轻地吸气声之时，力道又放轻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话，留给少女足够安静的思考环境，过了好一会，她像是在寻求勇气那样，轻轻握住他的手指，问他：“想要更换搭档的话，我该怎么做呢？”
“一般来说，这需要那位先生的同意。”苏格兰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然后将她的手掌抬起来，揉着她淤青的地方：“但琴酒很特殊，从前经常要处决搭档，所以那位先生给了
他一定的特权，你想要更换搭档的话，只需要琴酒同意就好了。”
“欸？”只要大哥同意就好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邮箱里，然后慢吞吞破译出临时的号码，再打过去。
经过这么一通操作，她的勇气已经快被耗光了，莫名的恐惧感叫她有点喘不过气，青森萤深呼吸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要更换组别了。
待会就和老大说说话，汇报一下她已经和苏格兰见面了……再问问他吃晚饭了没有，任务是不是很危险，有没有受伤……
想到马上就能听见自己搭档的声音，少女的心情小小地雀跃起来，可是很快，在冰冷的忙音之下，这些欢欣和期待又像是泡泡一样被戳破了。
又不接电话……
对她而言，搭档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但对老大而言并不是这样吧，对他而言，自己也许只是一个讨人厌的麻烦精。
既然这样……那还是不要再绑在一起了，反正波本那边也可以刷回家的时间。
青森萤沉默了一会，又打了几次，那边才接起电话。
“老大。”她轻轻和他打招呼。
电话那边的人依旧冷漠、带着一些不耐，问她：“什么事？”
“我、我想更换搭档。”
没有听见琴酒骤然停顿的呼吸声，少女接着说道：“搭档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是老大很讨厌我，瞧不起我，根本没有给我平等的反馈，我想了想，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呵。”电话那头的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冷硬地问她：“想要波本？”
不等青森萤有所回应，那边传来一声枪响，然后她听见伏特加惊慌的声音：“大哥，任务是活捉目标，我们还要带回去审讯……”
“嗯？”琴酒站在血泊里，低低说道：“会被一点蝇头小利轻而易举诱惑的人，死不足惜。”
接着，琴酒那边又开了几枪。
惨叫声和呼啸的风声一同钻进她的耳朵，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下意识攥紧手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尘嚣过后，她听见琴酒平静且淡漠地问她：“还想换吗？”

第34章
男人的语气森冷, 还带着一丝刚刚开枪之后的愉悦和兴奋，即使隔着电话, 青森萤也能通过这声音想象到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眼眸, 像是狼，又像是阴森的鬼，只消被盯上一眼, 就可以体会到死亡的寒意。
青森萤被他吓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抖着嗓子说道：“不想了……”
男人轻轻笑一声, 然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怕成这样？”苏格兰还坐在她对面，和波本一样，他有着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眸，青森萤每每与他们对视, 都会有种很分裂的感觉。
有着这样眼眸的人, 他们应该是行走在阳光之下的意气少年，而不是潜伏在黑暗之中的毒虫。
“还在发抖……就这么害怕吗？”苏格兰把棉签放到茶几上, 笑着看她：“喜欢什么歌？”
“欸……？”少女一时间愣住, 就看见他从旁边拿出一把吉他抱在怀里，然后弹起来，弯着眼睛唱道：“一闪一闪亮晶晶……”
没什么比耳熟能详的儿歌更能调节心情的了, 就像有的人会依赖自己的第一张毛毯那样，小时候听得简单欢快的歌曲代表着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青森萤渐渐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捧着脸盯着苏格兰看。
他的手指修长, 绿色的双眸垂下看琴弦的时候十分动人，好像盛满了月光。
小胡茬和普通的卫衣让他没有琴酒和波本那种距离感, 他的房间布置得十分普通平凡, 有一点小乱, 在这种时候，一些不精致的小缺点反而叫人安心极了。
他没有唱情歌，也没有唱什么含义高深的歌，只是唱了一些朗朗上口、谁都会唱的儿歌而已，但就是这样，青森萤却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温柔的泉水洗涤了，变得澄净而又温暖，不自觉想钻进他的怀里。
苏格兰一愣，低头看她，然后又笑起来：“不想听了吗？”
“想抱抱。”少女怕把吉他压坏，于是只敢蹭着他的手臂，这叫诸伏景光想到了小时候和降谷零一起照顾的那只流浪猫。
给一点食物，一点抚摸，小家伙就会记住他们，再给予温柔，给予爱，它就会小心翼翼地跟上来。
好可怜。
诸伏景光放下吉他，微微放松双臂，低头看她：“作为今天刻苦训练的奖励。”
她眼睛亮起来，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蹭着他：“好喜欢苏格兰。”
诸伏景光不自然地偏过头，手臂垂在两侧，没有回抱她，而是将目光看向别处。
夜空渐渐安静下来，留着胡茬的男人坐得端正笔直，偏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显得成熟稳重极了，但凑近看，就会发现他肌肉紧绷，耳尖通红，连脸颊都透着不明显的绯色。
“晚上还要回波本那边吗？”
没有人回答，小家伙呼吸安稳绵长，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那样，仅仅这么一会，就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作为卧底，察言观色已经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刚刚琴酒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诸伏景光能通过她的反应猜到个大概。
琴酒……那种人要么干脆利落地答应，叫人有多远滚多远，要么就会把人圈在自己的地界里面，不论怎么样都不会被允许逃离。
这样乖巧、对人毫无防备的好孩子……会被琴酒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因为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并不能为她做什么。
不管是现在，他们只是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又或者是以后，关系更加亲密的以后……除非组织覆灭，否则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陷落。
身为警察，即使是舍弃自己的生命，诸伏景光也想要拯救他人，但身为卧底，苏
格兰并没有这样的权利。
月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男人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在沙发睡了一夜。
青森萤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困呼呼的，她蹭了蹭被子，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家里。
又缓了缓，她爬起来打开门，厨房传来食物的香气，男人系着围裙，正背对着她煎蛋。
一时间，青森萤只感觉有些恍惚，在上一个副本，她每一天醒来，眼前都是这样的场景，把黑发盘起来的杰，背对着她做早餐，听见动静，他回眸一笑，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对她说……
“很快就好。”苏格兰回头看着她，比起青涩干净的杰，他身上更有一种熟透了的人夫气质，荷尔蒙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显得色气极了，叫小女生只是看一眼就会脸红。
青森萤话也不敢和他说，匆匆跑进浴室洗漱，苏格兰很贴心，牙刷牙膏和毛巾都整齐地摆放在了明显的地方。
这叫她又想起了夏油杰。少年总是会替她挤好牙膏，再把牙刷递过来，好像恨不得替她刷牙一样，刷好牙就会有温度刚刚好的湿毛巾，有的时候她还没睡醒，早晨就迷迷糊糊地被夏油杰摆弄……
“没有我萤该怎么办？”他总是这么说，眼神温柔，语气宠溺，帮她做好一切的事情，从来没有一句抱怨。
那时候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好好感激杰，直到现在，想起那个明明傲慢肆意，却愿意系上围裙，为她做一日三餐的少年，青森萤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舍，才慢吞吞地明白夏油杰到底有多好。
有多少人会愿意在十五六岁这样的年纪，放弃外面的世界，放弃大部分的休闲时间，窝在学校的宿舍里面为心爱的女孩子做饭呢？
“呜……杰……”青森萤低头看着牙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杰了，也想悟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时间一长，她就会忘掉别人的坏，只记得别人的好。
她想起他们为了逗她开心故意出糗的样子，想起他们体术训练时生怕弄疼她的样子，想起她睡着的那段时间，他们为了唤醒她而受委屈的样子……心里就好愧疚、好伤心、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
因为上个副本没有珍惜他们的好，变成了不懂得感恩的坏孩子，所以在这个副本，才会遇见冷漠又无情的BOSS大人，这都是应有的惩罚……
呜……
浴室里的少女哭得伤心极了，站在门外的男人沉默地听着，眉目间染上几分忧郁和无奈，几次抬起手，最后又放了下去。
待在无法适应的环境……这样的感受他也会有，迷茫、痛苦、孤独、无所适从。这些情绪始终伴随着他们，但他们还有为了国家和正义牺牲的坚定信念，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然后脚步轻轻地离开了。
等青森萤哭够了出来，他已经不在房子里面了，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青森萤从来不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坐在餐桌前开始慢吞吞地享用。
没多久，手机震动起来，她打开看，是组织派来的新任务。
因为上次她和波本的配合默契，那个任务有了一定的进展，和深入空间，组织需要他们再次使用上次的身份一同行动，具体的任务流程在波本那边，她要过去和他见面才能知道。
“……”青森萤无精打采地关掉手机，连邮件都懒得回复，反正她连任务的目标都要从波本那边知晓，那边的人也不会在乎她有没有收到。
她不喜欢组织，也没了第一次做任务时，想让大哥夸赞的期待雀跃的心情，所以只是接着慢吞吞地吃早餐，刻意拖延了时间。
直到把肚子都填饱，青森萤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摸摸肚皮，才感觉到了一点点生活的幸福感。
苏格兰做的
早餐真好吃啊……她已经好久没有在早上吃到热乎乎的东西了。
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少女站起来收拾碗筷，等她把碟子抬起来，就看见压在底下的一张便利贴。
[难过的时候，想一想理想中的未来吧？
找到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目标和信念，然后坚定不移地朝它前进，途中的经历不论好坏，都只是人生中短暂的风景。
（胡茬笑脸）]
……
便利贴黏在指尖，黏糊糊的，少女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又慢慢掉下来。
理想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想和惠一直待在一起，养小猫小狗，想像之前那样过着普通平凡的日子，如果还能玩到这个游戏，就向悟和杰好好道谢，这就是她全部的理想了。
所以……她的目标和信念就是回家，除此之外，不管是老大也好，波本也好，都是路上短暂的风景而已。
待在游戏里太久……就会迷失自己，太过在意他们对自己的评价……不可以这样。
青森萤叫出自己的两只狗狗，大狗狗们一看见她就兴奋地扑上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狗狗们身上有惠的味道……
是因为自己太想他了吗？
她有些走神，没有及时抚摸狗狗们，于是它们焦躁地把她压在地上舔她的脸颊，青森萤抱着狗狗们，又看了看手心的便利贴，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苏格兰……杰……她永远喜欢像惠这样温柔的人，永远。
心情被抚慰了之后，少女收拾整齐重新出发，等在地点的波本见她这幅雀跃的样子，略有一点意外。
虽然知道他的幼驯染是个心软的家伙，一定会想办法哄她高兴，但才一天而已，恢复的效果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晚上好，波本！”她眼睛弯起来，挽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挑选小裙子，和之前随意的样子不同，这次她挑得十分认真。
青森萤指了指白色的小蓬蓬裙：“我喜欢这一条。”
“会不会不太适合？”波本看着那条裙子的长度，摸了摸下巴，说道：“今晚人会更多一些，要是糖酒打扮得太过显眼，全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你身上的。”
“那又怎么样呀。”她蹭蹭他的手臂，语气柔软，不再是之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而是带着一些娇纵，一些不甚在意的肆无忌惮：“有波本在我身边保护我呀，我才不怕。”
游戏的BOSS就在她的身边，是她的临时搭档，那些鼻涕虫都是没办法伤害她的NPC而已，她才不会怕。
男人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弯起来，然后帮她取下她看中的那条裙子递到她手里：“这次的任务周期会有些长。”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发顶，慢慢说道：“宴会之后会去温泉旅行，那时候为了掩盖身份，我们必须要住一个房间。”
原本觉得没什么的，住在同一个房间，哪怕就是在同一张床上面睡觉，青森萤也也觉得没什么的，只是男人脸上的笑意、看过来的眼神、缓慢轻柔的语气，都莫名叫她觉得耳朵发烫，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
“没办法呢，看来只能为任务牺牲一下了哦。”
他弯腰凑过来，好笑地看着她：“这位莫名奇妙脸红的小姐，该去挑选几款你喜欢的浴衣了。”

第35章
这次的宴会和上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西装革履的大人们依旧如此讨厌，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她和波本的身份。
因为这一次的任务目标有个感情极好的妻子，为了接近目标, 他们的身份变成了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 因此互动也要更加亲密。
和上一次一样, 只要把波本当成她最喜欢、最依赖的人就好，青森萤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在看见波本低下头, 暗示她亲上去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踌躇。
唔……就算是惠……是不是也有点太超过了？
但是现在是在做任务……就、就小小冒犯一下吧，惠应该不会生气的……
宴会厅的一角, 圆舞曲和暗色灯光之下，深色皮肤、蓝色眼睛的男人稍微弯下腰, 将侧脸送给身侧的少女。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红着脸，轻轻吻在他的侧脸, 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宴会的主人含笑看着他们, 他和妻子的感情在行业里并不是秘密, 也常常有人带着另一半前来交际，但比起那些强强联合的商业婚姻，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密情人, 还是这样干净热切的小情侣更讨他夫人的喜欢。
即使这两个孩子或许带着目的，但能博得他的夫人一笑, 他不介意付出一些代价。
于是他招招手, 给了他们一张共赴温泉旅行的门票。
“很厉害嘛。”波本送走服务生, 低头含笑看着她：“我们拿到入场券了哦，接下来的任务会有些危险，请你好好跟在我的身边。”
青森萤点点头，挽起他的手臂，问他：“会发生战斗吗？”
“不一定。”男人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游刃有余地和众人交谈，然后说着天衣无缝的瞎话，顺利地坐上了前往温泉山的车。
“待会到那边应该要喝酒，所以要不要先喝点什么垫一垫？”驾驶座的波本这么说着，递过来一瓶牛奶，朝她笑：“早上刚订的鲜奶，没想到你会睡在苏格兰那边。”
实在是太贴心了……如果忽略那些拒绝，波本其实也是个非常好的人。
“谢谢。”青森萤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喝着，好半天以后问他：“你开这么久的车，待会战斗的时候会不会累呀？”
“嗯？”他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情，侧头看她一眼：“明明是你困了吧？我亲爱的临时搭档。”
“唔……”明明很精神的，但是被波本一说，她竟然感觉自己真的困了起来。
即使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她还记得要把喝完的牛奶瓶子放到车里的饮料槽，乖得要命。
波本看了看她的睡颜，附身过来轻轻喊她的名字，确认这家伙真的睡着了以后，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想走。
脸颊被亲吻的触感还在，她腰间柔嫩的肌肤触感好像也回涌上来，男人喉结滚动，脑中下意识浮现了和她的那一个吻。
没有停留太见外，男人轻轻给她摇上车窗，然后下车去和警视厅派过来的线人见面。
这一次组织的目标名叫下野三弦，他的手中握着大量灰色地带的交易途径，娶妻之后，他就产生了洗心革面，去过安稳生活的意愿——黑色国度容不下这样的人。所以他必须死。
他死之后，遗产会尽数由他的妻子继承，组织计划在动荡之时介入，接手下野家的全部资源。
组织派发的任务分工明确，他和糖酒只是负责踩点、收集信息、为任务做前置准备，真正参与袭击，负责狙杀目标的人是苏格兰。
这是在继他们破坏了组织那场交易之后，苏格兰的第一个任务，这即是机会，也是试探，如果成功，苏格兰还能获取一些信任，如果失败，那么等待苏格兰的结局绝不会太好。
毕竟组
织里还有一条名为琴酒的猎犬，只要闻到一点可疑的味道，那家伙就会狠狠撕咬上来，不到他口中的“老鼠”死亡，绝对不会松口。
但是任务目标绝不能死。他身上还有着大量的线索，最近也隐隐有转投官方的趋势，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那么官方将会遭受重大的损失……
身为卧底，他们时刻都做着牺牲的准备，即使身死，只要死得稍有价值，那么也就不足为惜了。
但身为一个人类，有着感情的人类，降谷零没法冷眼看着他的幼驯染死去，所以……
“这一次就由我来。”他详细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不管是职位还是能力，降谷零都压他们一头，线人只能认真地听着他突如其来的新计划，尽力想着如何配合。
好在波本的计划缜密，对他们的工作细节变化也不是很大，任务具体到流程交涉结束，波本轻轻笑了笑：“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牛奶瓶递给了线人叫他销毁，然后转身回到了车里。
下野喜欢自驾游，据说是因为妻子喜欢看他认真开车的样子，温泉离东京市区有些远，他们一路行驶，天慢慢就暗了下来。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外面的雨顺着车窗滑下来，昏暗的灯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温柔极了。
“醒了？”波本语气揶揄：“抱歉，下雨天路滑，只能专心开车，没法欣赏传闻中的睡美人。”
“……”波本是在夸她漂亮，还是在讽刺她太爱睡觉了？
青森萤摸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羞愧，明明是一起做任务，波本一直在辛苦开车，但自己却一直在睡觉，实在是太过分了……
“呜……”少女凑过来，轻轻扯他的袖子，话里满是羞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睡这么久的，你是不是很累？”
……哪怕是在普通社会里，在满是警官预备役的警察学校里面，降谷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她一眼，少女脸颊上还留着红印，明明是被他用药物药倒了，现在却满脸羞愧地看着自己，漂亮的眼睛又清又亮，好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这样的好孩子……年纪还这么小，腰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程度，吻起来也满是青涩的甜味，明明是再过两年就可以结婚的好孩子，为什么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他的身边……
结婚……？
意识到刚刚竟然在想这个词汇，降谷零被自己吓了一跳，是今天扮演未婚夫妻的时候，“想要和她结婚”这个观念被植入潜意识里了吗？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莫名奇妙地想起来？
身为以全科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警校天才，降谷零知道理由绝对不仅仅是上面这样，但即使心里再怎么样惊涛骇浪，他的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依旧镇定自若地开着车，和往常那样与她交谈。
到达目的地之后，青森萤和之前那样走走到波本身边，挽起他的手臂，踮起脚一口啾在他的侧脸。
她没有察觉到男人不同以往的心跳声，也没有发觉他比之前更加用力紧扣的手，更没有意识到那双蓝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已然改变，一无所知地、亲昵地蹭着他，和他走进下野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这是下野家的产业，装修典雅大气，每个房间内部都有私汤，按照计划，她和波本在窗户前亲密了一会，然后假意交谈了几句，借着话题走了出去，以获取这个地区的信息。
这边的地方不小，而且还住着别的人家，据说这是因为下野夫人出身普通家庭，所以喜欢热闹的烟火气，这也给刺杀增加了一些机会。
波本牵着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两个人看似在咬耳朵低语，实则什么都没说，即使青森萤根本不知道自
己已经成为了杀人计划中的一环，但直觉却叫她感到十分惶恐，紧张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垃圾杂交种！”
小孩子的斥骂声传来，青森萤一愣，连忙往声源看去，那边站着几个小男孩，他们嬉笑着朝中间砸着石头，嘴里不干不净的，俨然是一场严重的霸凌事件。
她看了看头顶的波本，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像对此毫不关心，触及她的目光，他低头看她：“走吧。”
“欸？”就这样走了吗？
被欺负的那个孩子脑袋好像都被砸出血来了……
青森萤犹豫了几秒，还是拽住了波本的袖子：“我们去帮帮他，好不好？”
“为什么呢？”波本看她，脸上是无奈的笑：“这一次他被人帮助了，那下一次呢？如果不知道怎么使用拳头揍回去，那再多次的帮助也没有意义。”
“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那样的勇气的。”被欺负了就要揍回去，这个道理当然谁都知道，但是在对手比自己强大许多倍的时候，就连逃跑都成了奢侈。
这种体验，波本这样的强者是不会有的……青森萤松开他的手，自己跑了过去。
“住手！”
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孩子们，少女难得找到了一点强者的感觉，她冷着脸，刚打算凶巴巴地吓唬他们，就看见这些欺负人的孩子朝她露出纯真无邪的灿烂笑脸，把手里的石头都丢掉，然后看着她，甜甜地喊她姐姐。
“……”青森萤一下子愣住，凶巴巴的样子也摆不出来了，她看了看那个被欺负的孩子，朝他走过去，一边拿湿巾给他擦拭伤口，一边看向孩子们：“你们为什么要拿石头砸他？这种行为是坏孩子才会做的。”
“可他是杂交种。”一个男孩指着他神色的皮肤说道：“猴子才会是这样的肤色，爸爸妈妈说了，这种人会带来瘟疫和灾难……”
“怎么会？”青森萤惊讶地看过去，完全无法理解这么恶毒的话是怎么从这么小的孩子口中说出的，她拧着眉头打断他的话：“不许胡说！他只是混血儿而已！”
“混血不就等于杂交吗？”男孩们也鼓起了脸颊，过来扯她：“姐姐不要靠近他，会被传染的……”
少女惊讶而又愤怒，仿佛从来没听过这种言论，气得脸颊都开始泛红，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好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作为同样深肤色的混血儿，波本最清楚和熟悉这些恶意，即使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即使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这样强大的人，但小时候被这样辱骂的记忆还深深刻在他脑海之中，可能直到死亡，也无法淡去。
只有变成足够强大的人，带着一身漂亮的光环，别人才不会第一眼就注意他特殊的肤色和发色，并且对此发出什么感叹。
“不要胡说了！”青森萤从来没听过这种言论，她甩掉孩子们的手，气得几乎想哭：“我也是混血儿，从来没有听过什么瘟疫、灾难的说法。”
接着，她看向波本，指了指他：“哥哥也是混血儿，但是哥哥现在已经变成了超级厉害的警察，如果你们再用这种理由欺负人，他就会立刻出现，把你们通通关到监狱里面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超级坏孩子。”
在她指着自己，说自己是警察的时候，降谷零心跳几乎漏了一拍，直到孩子们开始胡乱大叫，他才找回了平稳了心跳，做出厌恶这个称呼的样子，皱着眉轻轻点头。
见他愿意配合，青森萤松了口气，孩子们到底还小，被她三言两语就吓住了，哭着保证自己再也不欺负人了，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孩子问她：“那姐姐会和哥哥再生一个像姐姐这么漂亮的混血儿宝宝吗？”
青森萤愣住，下意识看向波本，男人也正在看她，脸上带着漫不经意的笑，像是在好奇她怎么回答。
想到现在他们的身份还是未婚夫妻，青森萤红着脸慢慢点头：“会的……”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我们会有很漂亮的混血宝宝，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不会传播瘟疫，也不会带来灾难，每一个孩子都是带着爱意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如果被人欺负的话，就连上帝也会难过的。”
降谷零低头看，少女脸颊满是绯色，语气柔软，却又叫人无法拒绝：“所以以后不要欺负他了，好不好？”
没有人舍得拒绝这样的她，孩子们道过歉之后，磨磨蹭蹭地走回家去，青森萤牵着波本继续获取信息，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青森萤疑惑地抬头看，还来不及出言询问，就被他捧住了脸颊。
在漫天繁星的雪夜中，他一言不发、吻了上来。

第36章
波、波本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吻她……？
附近好像也没有人啊……难道是远处有人监视吗？虽然心脏正在砰砰乱跳, 但是被捧着脸颊的少女还是不可抑制地走起神来，她刚刚的行为不在任务流程之内，她生怕那样做会给波本添乱, 更害怕他突然亲自己是因为受到了暗处的监视……
意识到被亲吻的对象正在胡思乱想开着小差, 降谷零稍稍眯起眼睛，伸手拂过她的耳侧，少女这边的肌肤极其敏感，只是稍稍触碰, 就足以叫她下意识一颤，然后想要扭头躲开。
降谷零并没有把她的脸再掰回来，而是散散松开了她, 然后攥住她的手腕，和她十指紧扣——从下车开始, 男人就偏爱上了这样的牵手方式，像是个执拗热切的少年。
青森萤并没有发觉这些细微的改变,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因为琴酒的优秀培养，她甚至连突然被吻的理由都没有问, 一副在任务途中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不需要向她说明理由的样子。
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收回了准备好的解释, 话在心里绕了又绕，直到把这个小镇逛完, 任务目标发来见面的邀约，他才轻轻问出来：“听说你想换个搭档？”
青森萤下意识点点脑袋, 下一秒立即想到了琴酒那天的语气, 又赶紧快速地摇摇头, 捂着自己因为被亲吻而发红的脸颊, 有点委屈地说道：“我不敢想。”
少女带着天蓝色的手套，两只手抬起来捂住脸，从他的视角看下去，只能看见一双水光荡漾的眼睛，才这样小的年纪，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你很怕他？”波本笑着问。
“那当然了呀。”组织里还有人不怕她家大哥吗？青森萤抬头看，波本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清澈的蓝眼睛也弯着，看起来有点嘲笑的意思，不知道在笑谁。
青森萤只当做是在笑自己，既然他敢在这种时候说关于组织的事情，那就说明她也不用避讳这个话题，少女皱了皱鼻子，问他：“你不怕大哥？”
“嗯？有什么好怕的。”波本又牵起她的手，语气轻而散漫，像是在开玩笑：“我对组织的忠心，就是从清水舞台跳下去，也难以表述完全。中国有句古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不是那些可笑的老鼠，怕琴酒做什么？”
“……”青森萤闷闷地不说话了。她感觉和波本待在一起，总是有一种被他压制的感觉，特别是刚刚在苏格兰那边待了一晚上，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和苏格兰相处，她才不会感觉到任何的不平等……
任务目标的住所不过也就几步路，两个人稍微沉默着走一会就到了，波本忙着和下野先生交际，下野太太就窝在他的怀里，看起来至少比下野先生年轻了20岁。
波本在桌子底下玩着她的手指，演得就好像真的有多么爱她一样，连她的尾指都爱不释手，时不时抬起来吻一吻，唇在她指尖流连，带来一点点微微的痒意。
因为担心自己的演技还是不过关，青森萤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怀里，做出困倦的样子，男人时不时抚摸一下她的脑袋，好半天以后，低头问她：“要不要来几把德/州？”
青森萤一愣，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整天都在睡觉，她现在竟然又觉得自己困极了，但想到那张纸条，想到自己回家的目标，她又勉强打起精神来，配合着波本点点脑袋，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做出羞涩的样子。
青森萤不懂打牌，也听不懂他们在牌桌上说的那些话，但是下野夫人好像很喜欢她，一手看着自己丈夫的牌，一边让她下场陪她玩，她娇俏中又不失大气，说话幽默风趣，青森萤渐渐被她带着找到了乐趣，波本和下野先生就在后面看着，被下野夫人勒令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能说。
众人玩到半夜三点才尽兴散场，下野夫人和她说了好一会话，见她哈欠连连，才大笑放她回去睡觉，又约了明天一起享用早餐，她说话时，下野先生就始终站在她身后，一副宠溺怜爱的样子。
“下野夫人真好。”
他们身处任务之中，即使睡觉，也不能卸去易容和伪装，因此洗好澡出来，青森萤还是披散着一头黑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好奇的神色，也不知道贝尔摩德到底是怎么把她的头发变成黑色的，感觉不是很科学的样子……
波本坐在床的一侧，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带着笑意应她：“你倒是和她聊得来，要不是我看着，估计底细都被人摸了个遍吧。”
青森萤顿时有些羞愧，她爬上床滚到他的身侧，用脸颊轻轻蹭他：“谢谢你呀，波本。”
虽然只是临时搭档，虽然她这么弱，但波本还是这么细致地带着她，从来没有因为她拖后腿而发脾气，青森萤简直感激极了，完全忘了波本是怎么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不适的。
被她蹭过来的那瞬间，男人敲键盘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这孩子……怎么说也有17了吧，是马上就可以结婚的年纪，怎么能这样毫无防备地面对一个成年男性？刚刚洗过澡，穿着这样可爱的睡衣，身上满是沐浴过后的香气，就这样滚过来，蹭着自己的腿，要是换个人在这里……
他轻轻推开她的脸颊，拿过毯子掩住自己的腿，继续敲起键盘，一边头也不低地问她：“在琴酒面前也这样？”
“是呀。”青森萤完全没感觉他的问话有什么问题，很乖巧地不看他的屏幕，只是伏在他怀里，一边刷回家的时间，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机：“大哥不如你脾气好，总是会掐我几下，凶我几句，叫我滚开，然后才能让我抱抱。”
“很喜欢抱抱？”
“唔，喜欢。”她接着问：“可以抱抱睡吗？”
男人沉默了两秒，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当然，要记得我们还在做任务，不抱着睡怎么如胶似漆？”
说完，他稍微低下头去，想看她的反应，少女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红着脸颊露出羞怯的模样，而是一副认真正经的样子，点点脑袋，大大方方地环住他的腰，打着哈欠直接闭上了眼睛。
“……”多少也接过两次吻了吧。降谷零刚刚想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就看见她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装作镇定地问她：“不困了？”
“困呀。”青森萤蹭了蹭波本的肚子，这家伙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块腹肌，蹭起来硬邦邦的，好舒服。
她下意识继续蹭着，困呼呼地问他：“你不困吗？好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睡过觉，快20个小时了吧？”
“还好。”波本像是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捉住她的下巴，话里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笑，轻飘飘地问：“谁教你在男人身上这样蹭的？”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被波本这么一捉、一问，青森萤的心里就涌上来强烈的羞意，波本手上的热意好像又从她的脸颊传到了大脑……把她烫得晕晕乎乎的，一句话也没法说出来。
“说不定有人在看着呢。”头顶的男人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样子：“没办法，只好吻你了。”
说完，他把她提起来，和她四目相对，青森萤坐在男人的怀里，自然能够感觉到有个东西正在戳着自己。
和琴酒那次不明不白的接触不同，这一次波本给足了她反应的时间，青森萤哪怕再笨，也该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像是轻轻笑了一声，波本钳住她的后脑勺，带着笑意问她：“现在知道怕了？”
“别担心，只是任务而已
，为了任务牺牲一切，不是你的名言吗？”男人环住她的腰，慢慢低头凑过来，他看起来温柔缓慢，但实则根本没有给她闪躲的机会。
和以往不同的体验——他在吻她，像是专心致志，全心投入到这个吻里那样，吻得缱绻、细致，柔情万种，叫她从指尖到尾脊骨都泛起酥麻的感觉，不堪承受地流着眼泪。
直到她哭累了，嗓子都哭哑了，害怕得整个身体都抖起来，哭着求他不要了，波本才慢慢笑起来，松开她，捉住她的手，带她摸进自己衣服里。
“知道错了吗？”他问她。
“什么？”摸着底下硬硬的肌肉，青森萤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她错了？错哪里了？
“刚刚你那样的举动，如果今晚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会被人怀疑的。”波本收起了方才的缱绻柔情，略显严肃地看着她：“现在盯梢的人已经走了，所以稍微提醒你一下，男人的这里是不能乱碰的，如果为了任务不得不对你做什么的话，我会很困恼——你还没成年，对吧？而且我还在工作，刚刚你占用了我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少女才慢吞吞地消化完他话里的信息，呜咽着向他道歉：“呜……我知道错了……”
原来刚刚那样……是因为有人在盯梢……
原来波本也是逼不得已的，是的，虽然他是组织里的人，但是却是个十分有原则的大好人，他才不会故意欺负自己，都是自己和惠亲密得太习惯了，刚刚又把波本当成了惠，才会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让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来配合自己……
“呜……我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她简直愧疚极了，想到波本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休息，想到他辛辛苦苦开着车，自己却在舒舒服服睡大觉，想到他忙了一晚上，回来还要继续熬夜做任务，却被自己捣乱耽误时间，青森萤就觉得她简直坏透了。
难道到了这个副本，和大哥待久了以后，她也越来越坏了吗？
这怎么行……惠说过，他最讨厌坏孩子了，她不想变坏，不想被惠讨厌。
“好了，不哭了？”波本含笑看她：“现在好好睡觉好不好？再这样哭下去，明天该有不好听的小道消息了。”
“嗯……”她乖乖埋进他的怀里，直到睡着，还在小声碎碎念着‘对不起’。
过了一会，降谷零关上电脑，看向窗外的白霜，轻轻叹气，稚嫩如同少年一般的脸上难得露出忧虑难安之色。为明天的计划，也为今晚频繁失控的自己。

第37章
早晨十点半, 青森萤洗漱完毕，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翻弄自己的手机，任务途中, 她的手机不能打开任何可以读取信息的软件，所以只能玩自带的贪吃蛇解闷。
波本比她睡得晚, 又起得更早，但是脸上不见丝毫困倦之意, 正快速地敲着手里的键盘，顺便还和她核对着今天任务的具体流程。
不过多久, 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站着服务人员，告诉他们下野夫妇已经醒了，邀请他们共进早餐。
波本抬头, 慢悠悠地关掉电脑，然后回身牵起她的手, 和她一起前往目的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青森萤总感觉他走得很慢, 她晃了晃波本的手，抬头问他：“没有休息好吗？”
“有点累。”波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很多时候都在庆幸, 即使长了黑眼圈也不明显。”
他语调轻松，脸上还是笑意，但青森萤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昨天遇见的那个被欺负的孩子，她犹豫了一会，反过来和他十指紧扣, 踮起脚轻轻说道：“我喜欢你的发色和肤色, 特别特别喜欢。”
男人弯起眼睛, 没有说话。
今天的早餐出自有名的法国大厨之手，青森萤在琴酒那边用惯了法式早餐，对甜乎乎的食物接受良好，下野夫人看起来也十分喜爱甜食，几个人坐在日式庭院里，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聊天，一顿饭吃完，就已经过了十二点。
下野夫人懒洋洋地在丈夫怀里倚了一会，好像聊着聊着就心血来潮了那样，提出要带青森萤去泡温泉。
青森萤一愣，下野夫人的话语间好像没有想要带上其他人的意思，她又从来没有单独和任务目标相处过，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谨慎，给波本闯祸，于是下意识看向波本，不敢答应。
“看他干什么？”下野夫人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偶尔也要给先生们放放假，他们昨晚枯坐在我们身边已经够辛苦了。”
下野先生坐在她身后，沉默着帮她仔细地绑好头发，没有对夫人想要单独行动的想法发表任何意见，他表达出这个态度，波本就无法拒绝了，这是社交场上心照不宣的规则。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一个被下野夫人带着去逛温泉山庄，一个陪着下野先生去骑马，两个人就这样被拆开，下野这边的安保很严谨，青森萤和波本的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携带，这样一来，二人之间就有了一整个下午的断联空白期。
要单独面对下野夫人了……青森萤心里又急又怕，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超级坏的事情发生，下野夫人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没有休息好，带着她去做按摩，两个人躺在按摩床上说话，还点着放松心神的香薰，青森萤迷迷糊糊的，没一会就睡着了。
她睡得不深，半梦半醒着和下野夫人说话，夫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但知识渊博，什么都懂一点，相处间也叫她感觉十分舒服，她慢慢就放心了下来，蹭蹭蹭蹭到她身边去，和她黏在一起。
下野夫人愣了一会，然后掐掐她的脸：“昨晚有没有和你家那位泡鸳鸯浴？”
“……”青森萤差点没被她这句话吓死，脸登时就红透了，也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下野夫人见她这样，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又说起别的话题。
知道夜幕降临，晚餐时间，青森萤才又和波本汇合在一起，他们陪着下野夫妇吃过晚餐，又玩了一会，又到了凌晨两三点才回到房间。
感觉大人间的应酬也好辛苦啊……青森萤洗过澡，在床上翻来翻去打滚，波本坐在她身边，一边敲电脑，一边轻轻打着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样子：“今天和下野夫人聊了什么？”
“唔……”下午她实在是太放松了，夫人和她聊的东西又杂，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琐碎极了，属于转头就能忘了的程度，根本找不
到任何记忆点。
“……”降谷零轻轻皱眉，下午的分开在他的预料之外，下野夫人善妒，一向排斥和她一样年轻的女孩子，他没有想到糖酒会被扯着和他分开……
在一次任务之中，两个搭档之间失去了联系，这已经是十分可疑的事情了，如果任务圆满完成也就还好，但他是卧底，这一次的任务必须要出现意外……
到那个时候，被怀疑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了，还要连累糖酒，而且搭档双方的证词，因为那一下午的空白期，也会变得毫无价值……
他们的任务期限是明天晚上，等他把地图和任务目标的作息习惯、喜好递交上去，组织立即就会派出狙击手，到那时候任务再出现意外，获得了信息的狙击手苏格兰也会被卷进来……
权衡之间，波本又看了看乖乖团在被子里睡着的少女，她好像极其受那位先生的重视，空降过来得到了这样的代号和琴酒这个搭档，她的家世一定非常显赫。
而且……她还得到了琴酒一定程度的信任，即使一次任务失败，也没有关系的吧，比起她，更多的嫌疑还是会在自己身上，毕竟琴酒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不对劲……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再犹豫下去，不仅是糖酒，就连hiro也要跟着一起被怀疑。降谷零低头关掉电脑，把窗帘拉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青森萤和波本一同前往餐厅，陪同下野夫妇享用早餐，今天的早餐是典型的日式早餐，波本和下野先生显然更适应这个口味，脸色看起来都比昨天早上好得多。
用过早餐，下野夫人提议一同去打高尔夫球，在距离温泉山庄不到一小时的车程的地方，下野先生给她建造了一个球场，她十分喜欢那里，每个星期二都要过去，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车子到了半路，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车窗上面，青森萤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心脏突突突跳起来，她看向驾驶座上的波本，男人似有所觉地回看，见她这样，略带关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
欸？
波本的语气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青森萤有着极其优秀的，小动物般的直觉，她从波本的眼神和语气中捕捉到了极其熟悉的那种感觉——怜爱。
在上个副本比较后面的时期，杰和悟也常常这样看着她，他们也会时常抚摸她的脑袋，手指在她的额头和脸颊流连，怜爱之中又带着一点点愧疚，就好像是对她做了特别坏的事情。
“波本。”她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男人一愣，把手收回来，略带惊讶地看着她，因为她是个迟钝而又没心没肺的笨蛋，自己在她面前有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卸下防备，不在小细节上面再做伪装，但他没想到仅仅只是一点点感情流露，就会被她这么快地捉出来。
这孩子……如果去做警察或者侦探，说不定是个直觉系的天才人物，再给她搭配一个武力值足够的搭档，闻名东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降谷零很快打住了自己的职业惯性思维，对她重新又竖起了防备和警惕，完美地回应了她，少女点了点头，略带困惑地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我总觉得……”她说：“要有超级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别担心。”波本笑着安慰她：“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回到组织。”
“嗯……”闷在组织里的时候，青森萤总是想出去找波本，刷回家的时间，但现在和波本一起出来做任务了以后，她又总是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感觉还不如窝在据点里，安安稳稳地等他回来。
好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青森萤第一次握住了高尔夫的球杆，波本站在她身后，一点点细致地教她，雨过天晴，球场空气清
新，阳光明媚，远处还有彩虹挂在天际，景色迷人极了。
他们一直玩到夜里，准备吃露天的烤肉盛宴，青森萤第一次自己动手烤鸡翅，难免想到了在冲绳，她和五条悟夏油杰还有七海理子烤肉的那一次，那一天晚上，她真的玩得很开心，可是那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把回忆的场景击成一片片碎片，青森萤抬头看，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他们握着枪，直直指着场内的所有人。
下野先生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一边安慰着旁边哭泣落泪的夫人，一边跟着他们往押送的警车走去，下野夫人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扯着丈夫的袖子，哭得凄厉极了。
因为下野先生极其配合，这里的客人没有受到多少波及，直到任务目标被安全运送到了车里，降谷零才松了口气，转头寻找自己的临时搭档。
少女站在夜色之中，手里握着两串鸡翅，脸上的表情慌张而又茫然，见他走过来，她下意识退后几步，穿着高跟鞋的脚踝一扭，摔在了草地上。
她哭了，满脸都是眼泪，像是因疼痛而落泪，又像是因为害怕。
“我们的任务……”
她哽咽着、无比害怕地问道：“是不是失败了？”
“是的，别怕。”降谷零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任务失败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就连琴酒，也会有失败的时候，组织不会给我们太大的惩罚……”
“是这样吗？”她看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你在怕什么，波本？”

第38章
光是从派出的成员来看, 就可以知道组织极其重视这一次的任务，负责获取信息的是情报组最优秀的成员波本，和极受那位先生重视的糖酒, 负责击杀目标的是成熟老练的苏格兰，还有负责后续交涉、收尾工作的其他两名成员，加起来足足出动了五名拥有代号的成员，这样的任务却在一开始就失败了, 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在狙击手到来之前, 任务目标竟然提前听见了风声，主动和官方取得了联系，坐上了坚不可摧的押送车。
下野先生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青森萤越想越是害怕, 她那天下午和下野夫人待了这么久，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她都没办法记清楚，万一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在哪里不够谨慎，被下野夫人获取了信息，那她绝对会被大哥处死的……
她见识过琴酒处置叛徒的手段，那时候她就站在外面, 还是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连枪声都没怎么听过的新人，蹲在庭院里用手指拨弄着面前的小花, 然后突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随之而来的是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那时候她害怕极了, 下意识想去找琴酒, 获取安全感, 于是她走进门，就看见琴酒冷漠地、在那样可怜的求饶声之下，当着叛徒的妻子和孩子的面，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响过后，血液四溅，青森萤那时候就扯着琴酒的袖子，鲜红的血染上她洁白的裙角，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那天以后，她再不愿意和琴酒去捉什么所谓的“老鼠”。
可现在，现在好像她就有可能成为他口中的“老鼠”了，成为那种死掉也不会被记得名字的人，青森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波本扶起来，又是怎么被他带着坐到车上的，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被大哥处死了……
“波、波本……”
少女冷冷地打着颤，整个人都缩在车子的座椅上，细细抽泣着，绝望地哀求道：“我们逃跑好不好？”
驾驶座上的男人愣住，转头看她：“逃跑？”
“嗯……”波本没有直接拒绝，这给了青森萤一点希望，她缓了缓，打起精神来，试图说服他：“我们任务失败了，大哥、大哥绝对会处死我们的，我们逃跑好不好？去、去欧洲……不行……大哥在那里！去美国，我们去美国好不好？”
“……”降谷零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也没有想到她会吓成这样，完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难道她和下野夫人说了什么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难办了。如果这是一个值得审判的组织成员，降谷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她身上，但这孩子……这个孩子……
男人沉默了几秒，把车停在路边，温声细语地慢慢安抚她：“不要害怕，这几天任务目标接触的人这么多，谁也不能肯定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样层次的人物，一定会有隐秘的消息渠道，在组织里，任务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失败并不代表就是叛徒，哪怕是琴酒，他也需要证据……”
只要组织深入调查，就会发现这次过来的客人之中有两个是警察厅的高级干部，在昨天晚上，他们和下野先生在洗手间有着长达五分钟的接触时间。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在那五分钟里面，下野先生和官方达成了共识，所以这件事情和波本、糖酒都没有丝毫关系。
至于警察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谁给他们提供‘组织要刺杀下野先生’这样的情报，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和说服力，让官方顺利地说服了目标，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但这些事情不可能告诉她，即使知道她是个无辜的好孩子，即使被她哭得心都要揪起来了，降谷零还是摆着组织成员的姿态，温和平静地提醒她：“现在逃跑的话，就相当于认罪。”
“可是、可是……”青森萤可是了几下，后面的话完全说不出来，万一她说自己可能在下野夫人那边说漏嘴了，波本会不会直接把她捉回组织？
回去一定会死掉的，但是现在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逃走，组织里厉害的人这么多，而且大哥说过，叛徒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有办法捉回来……
“呜……”要死在这里了吗？
青森萤越想越害怕，完全听不进去波本的话，只把自己缩起来，在无助的时候，绝望的时候，她只会想到一个人。
她的惠，一直照顾着她，保护着她的惠。
惠说过，人死掉以后也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所以没关系，不用害怕……
“萤的话，就算我死掉也要一直开心。”惠一直这么说着，会用带着一点凉意的手指轻轻摸她的额头，碧绿的眼睛会稍微垂下来，嘴唇离得很近……
那时候，惠……惠是不是想亲她？
后知后觉、不合时宜的，青森萤想到了少年滚动的喉结，想到他略略沉下去的声音，和满是爱怜珍视的，在她唇角摩挲，又很快收回的手。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书丢掉。”他说。
从前不明白、也没有办法明白的事情，经过和波本的两次任务，几个吻以后，好像变得没有这么模糊了。
惠……难道惠喜欢她？想要恋爱的那种喜欢？！
这个念头吓了青森萤一跳，明明在生死关头，明明马上就要被琴酒处决了，她怎么还在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能在背后揣测惠的心意？
明明惠说过，那些给她送情书的男生都不是什么好家伙，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通通扔掉的，自己怎么可以在那么久之后，在和别人接过吻以后，用这么不纯洁的想法对待惠？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把这些杂念收回，然后看向波本，试图说服他带着自己逃跑，但很可惜，在他们停车的这短短几分钟，组织的人就已经过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逮捕和关押，组织过来的人很是客气，糖酒和波本都是有着代号、极受BOSS重视的成员，即使一次任务失败，有了嫌疑，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也不会有人对他们做什么。
这让青森萤稍微安心了一些，回到据点几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如同降谷零安排的那样，组织将任务失败的原因找了出来，他和糖酒洗清了嫌疑，毕竟对于缺少人才的组织而言，一次任务失败算不上什么，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于是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波本还是那样继续外出进行他的长期任务，青森萤也跟着苏格兰雷打不动地训练，和苏格兰相处久了，青森萤也变得越来越开朗。
她喜欢和惠一样温柔可靠的好人，苏格兰就是这样的人，但他脾气虽然很好，但是却一直孤零零的，叫她看得有些心疼。别人对她好，她是一定要好好回报的。
直觉告诉她，虽然波本和苏格兰现在互相厌恶，但说不定多接触接触以后，两个人会十分合得来，所以她总是撒娇请求苏格兰在晚上把她送回波本的宿舍，然后在波本那边替她做晚餐，波本偶尔会回来撞见，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关系还真的变好了一些，至少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苏格兰还会弹吉他哦！”
青森萤一边享用着苏格兰做的丰盛晚餐，一边试图拉进他们的距离，增加二人之间的了解：“他会弹好多好多儿歌！唱得也非常好听！”
“是吗？”降谷零看向对面的幼驯染，脸上带着几分嘲笑，从前在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出去联谊，hagi已经要到女孩子的联系方式了，这家伙就只会拿抱着吉他去哄那些孩子，弹点幼儿园过马路的时候，老师的喇叭里会放的幼稚儿歌。
“……”诸伏景光像是
也想到了读警校时候的糗事，露出有点羞囧的神色，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染上惆怅。
Hagi……已经死去了，而他们两个人又进了这样的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性命，即使一直不暴露，在组织覆灭之前，他们也再没有和从前的好友相聚的机会了。
因为这里只有挚友和一个心大的笨蛋，两个人难得放松，稍微卸下来一点心防，像是一直警惕着周围的猎犬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空间那样，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和挚友待在一起、不必伪装防备、可以稍微停下脚步回忆从前……这样的晚餐，是卧底生涯的梦里都不会发生的事。
就好像他们已经干掉了组织，坐在谁的家里，把丰盛的食物摆上温馨明亮的餐厅，陪伴着笑容灿烂的女孩，这样光明的未来，会有吗？
微醺之间，房门被轻轻敲响，无礼的客人不等主人回应，就自顾自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袭深灰色长风衣，内里是法式高领衫，礼帽遮住头顶的光，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如同黑夜中凶恶的狼。
外面正在下雨，冰冷的空气随着他开门的动作灌进来，男人银发轻荡，大步走过来，把枪丢在餐桌上，“苏格兰、波本……”
顿了顿，他又看向青森萤，轻嗤一声：“还有你，现在进入暂时关押阶段，等第二段调查结果出来，再行处置。”
完全没在意三个人的反应，琴酒扫了周围一眼，又看着坐在中间，手里还叉着一块牛排的她，冷冷笑起来：“玩得很开心？”

第39章
“……”琴酒这句问话有点莫名其妙, 青森萤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就像小鹌鹑一样看着地板, 不敢吱声。
大哥怎么来了……调查, 调查什么？如果大哥最后查出来是她泄露了消息会怎么样，会不会直接把她杀掉……？
胡思乱想之间，她听见琴酒冷笑一声：“还不过来？”
听见他的这句话, 少女条件反射一般放下手里的刀叉, 快速地站起来，然后扑进男人的怀里, 像是一只迫不及待归巢的小海鸟。
琴酒看也没看其他两个男人一眼, 只捏了捏她的后颈, 然后就拎着她走了。
“……”波本和苏格兰怎么办？大哥为什么只抓她？难道是因为她的嫌疑最大吗？因为心虚，青森萤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又想到琴酒杀人时候的样子，越想越是害怕，轻轻发起抖来。
琴酒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五分钟之后, 琴酒在据点的房间, 少女被扔在沙发上, 男人俯身压下来, 一言不发地吻住她。
青森萤瞪大眼睛, 完全无法理解琴酒做这样事情的动机, 他的吻不如波本温柔, 也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上来就掠夺了她所有呼吸的空间, 青森萤有一种大脑都被他完全侵占了的感觉……
没办法思考了……
只是承受了短短几秒，少女就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眼尾泛出暧昧的绯色，双手下意识推拒着，祈求着谁的怜惜。
琴酒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停了下来，她就像是得救的溺水者那般，大口地呼吸着，可是仅仅一秒之后，宽大的手掌就用力攥住了她的下巴——他又吻下来。
“呜……”她呜咽着哭着，扯着他的袖子求饶，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或许是迷迷糊糊之间，她又喊起了惠的名字。
“惠……”她无助地呼唤着自己的小竹马，然后是别的人，获得过她的依赖，在她心中能够拯救她的人。惠、杰、悟……她胡乱地呼唤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叫谁，然后就被捂着嘴扯了上去。
“乖一点。”他拿枪抵着她的太阳穴，很是温柔地说。
少女被吓得浑身发抖，轻轻抱住他的脖子，怂兮兮地喊他：“大、大哥……”
她结结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想、想亲多久都、都可以……呜……不要杀掉、我、求求……”
琴酒扯出一个极其散漫的笑，或许是因为刚刚才吻过，他的身上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显得有几分爽朗，像是个肆意张狂的少年。
青森萤脑袋还被木仓抵着，她一边发着抖，一边用脸颊蹭他，男人低头看她，不需要说话，少女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她呜咽了一声，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亲他。
那是不含□□的，小动物一样的吻，就像是小鸟在讨好喂食自己的父亲，带着惧怕、又天然想要亲近的轻轻啄吻。
一个成熟的、心智健全的男人，如果被一个懵懂单纯、和他有着极大年龄差距的孩子挑起欲望，那他一定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连生理欲望都没办法好好控制的弱者。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他就只能是一个无法获得同龄人青睐，才转头去吸引不谙世事小姑娘的可怜虫、生理变态、社会渣滓。
——和东亚地区对老夫少妻的包容度不同，欧洲人对伴侣的年龄极其在意，就算你离成年只差了一天，他们也可以立即摘掉小雨伞，从床上下去，驱车回家，然后和朋友打电话说自己今天真倒霉，遇见了一个未成年小鬼。
未成年的小鬼，没有半点成熟的女人味，满身都是青涩的味道，对爱情一无所知，总以为身体的亲密能够通往灵魂。琴酒是个没有
多少道德感的人，但他怕麻烦。
可是眼前这个小鬼实在太可爱了，看起来比那些鲜血还要可口，琴酒扣着她的腰，在她的哀求下放下木仓，她立即露出感激的表情，劫后余生般又吻在他的侧脸，就像讨好感激猎人的小鹿，完全忘了陷阱和枪口的威胁，都是眼前的人带给她的。
“那天下午。”并没有被冲动占据多少时间，琴酒很快找回了理智，问她：“你和波本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单独和任务目标待在一起？”
“是、是的。”在琴酒面前，青森萤半句谎话也不敢说，接着，琴酒又问她和下野夫人说了什么，她立即露出十分心虚的表情，努力地回忆着，想不起来了，就轻轻去亲男人的侧脸，琴酒总是挑挑眉，然后示意她继续说。
这一招好像比抱着腿撒娇更加有用……
在大哥面前，青森萤也不在意什么吻不吻的了，更何况在这个副本，她都和波本亲了好几次了，就当做全息游戏，等通关以后就通通忘掉……
青森萤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像是小啄木鸟一样亲他，没过多久，琴酒像是被她弄烦了，扣住她的下巴：“滚下去。”
“呜……”少女下意识一抖，然后吻在他的掌心。
“大哥……”她抱住他的腰，蹭上来，和以前一样胡乱撒着娇，胡搅蛮缠地要他消气，然后又小声哭起来，就像是他真的对她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那样，哭得可怜极了。
被亲的时候都没哭得这么凶。男人回想起她呜咽着求饶的样子，没来由地心一软，下意识应了一声，完全不记得自己答应了什么，回想的时候，只听见她欢呼一声，像是小狗一样蹭他，他几乎看见了这小鬼身后翘起来摇晃的尾巴。
算了。她胆子小得这样可怜，也提不出来什么过分的要求，饶她这一次好了。
“这几天消停点。”琴酒拍拍她的脸，站起来往门外走，他头也不回，身影很快和漆黑的夜色融在一起。
青森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才高高兴兴地钻进房间换衣服，老大刚刚答应了，她可以继续去找波本和苏格兰，老大说要深入调查，出于直觉，她十分担心他们。
降谷零洗过澡，披着浴巾出来，房间被装了窃听器和监视器，说是什么要24小时监控，波本在组织里没有线人，对此根本没所谓，他有点担心他的挚友苏格兰。
Hiro那边……他的组别特殊，需要能够和他配合的下属，这一次调查是琴酒亲自过来，又是晚上，也许对外面还是保密状态，如果这时候，hiro的下属联系他……
以琴酒那家伙的嗅觉，即使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个讯息、一个预兆，就能被全部掀出来。
这样的处境太被动了……虽然在进入组织之前，身为卧底的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但当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降谷零发现自己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为国家献出生命是会让他发自内心微笑的事情，但如果死亡的是他的同事、朋友、重要的人……
思绪被打断，外面有人按响了门铃。
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一边猜着这时候会过来的家伙是谁，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然后表情冷漠地走过去开门。
出乎预料的，金发少女站在门外，她穿着小斗篷，手里捧着楼下咖啡厅供应的晚间饮品，十分担忧地看过来，目光先是在他手上的木仓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看向他。
“你、你、”
波本完全没有好好穿衣服，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胸膛露出来，蜜色的肌肤还滴着水，顺着腹肌向下，白色的布料松散，几乎露出了一点胯骨。
“啊，抱歉。”嘴上这么说着，波本却半点想要整理浴巾的动
作都没有，他现在房间里全是监控和窃听器，放她进去，谁知道这个孩子会说什么，如果和在车上一样，一开口就是“我们逃跑吧”，那他绝对会立刻殉职。
“你……”少女站在门口，即使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也全是刚刚看见的东西，他的腹肌……自己摸过蹭过的那些肌肉，硬邦邦的，原来长这个样子，那里的毛毛竟然也是金色的……！！
她在想什么！
少女用力晃了晃脑袋，缓了好半天，才把刚刚看见的东西甩出来，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多谢你的担心。”波本笑了笑，盯着她绯色的脸颊说道：“不过我又不是叛徒，我对组织的忠心，天上的月亮看得清清楚楚，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脸红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没、完全没问题……”青森萤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光是听着波本的声音，她就已经快要头顶冒烟了，她转过身，捂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那我去看看苏格兰！”
“……？”还要去看hiro？Hiro心软，说不定就会放她进去，然后听她说什么“我们一起逃跑吧”之类的话……
想到在车上，少女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这句话，降谷零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那时候但凡车上有个窃听器，或者时间再晚一点，等到组织的人过来，她再那样说，事情就会立即变得无可挽回。
青森萤慢吞吞往电梯走了两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降谷零在脑子里想着留下她的理由，这时候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些突兀……思索间，她略带困惑的抬头看他，灯光下的唇比往常更加鲜红，还微微肿了起来。
这是被吻过以后的样子。降谷零看了几次，已经很熟悉。
“琴酒吻你了？”像是找到了把她留下来，好好管教的理由，男人低头，凑近她耳边问道。

第40章
大哥吻她了？
因为后面琴酒一直在问那天任务的细节, 在问她对波本和苏格兰的监视成果，青森萤又急又怕，整颗心都被这些事情塞满了, 听见波本问话的时候, 她才想起来, 琴酒一进门就把她扔到了沙发上，然后亲了她。
想到那样强势的吻，青森萤脸迅速红起来的同时，又变得有点害怕，她轻轻扯住波本的袖子，点点脑袋, 就听见头顶的男人笑了一声，问她：“你也不问理由？”
听见波本的问话, 青森萤只觉得有点奇怪。
大哥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就像这次,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组织对他们的调查也已经盖棺定论了, 但大哥回来, 说要再次调查就是再次调查, 哪里给过什么理由？
少女满脸困惑，完全不接他的话，导致降谷零这场戏差点演不下去。
他沉默了两秒，又低头看她, 或许是教育的方式不对，又或许是他和琴酒的行为误导了她的一些观念，好像现在在她心里, 和组织里的人接个吻只是一件公事, 要么是为了任务, 要么是有别的极其正当的理由，总之是半点也不会掺杂私情，极其正大光明的事。
“不想换搭档了吗？”波本揭过了关于吻的话题，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都说了不敢呀。而且……这次老大虽然也凶巴巴的，但是好像没有这么讨厌她了。
虽然还不明白他突然吻自己的理由，但青森萤知道老大一定是在办公事，一定是有任务，或者别的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吻一个女人，她身为搭档，配合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之后，老大又愿意让她缠着撒娇，还同意让她过来找波本和苏格兰，肯定是已经消气了……
思考间，青森萤又觉得眼前的波本好奇怪，以前都是他觉得她烦，言语间暗示很晚了该休息了之类的，现在怎么衣服都不穿，就披着这样的浴巾站在电梯前面和她说话呀……
“波本，你是不是在害怕呀？”想到那天夜里，她被突然的意外事件吓得跌倒在地上，波本弯腰看着她，难得情绪外泄的样子，青森萤就有点心软，她用脸颊蹭蹭他的手臂，安抚他：“虽然……虽然老大很凶，但是其实脾气还不错……”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不会冤枉人的，就算是……就算是调查，最多也是把我给……唔！”
见她又要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等同于认罪的话，降谷零连忙伸手把她的嘴捂住，把她搂进怀里，挡住摄像头，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耳朵，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这里有监听设备。
但是小笨蛋晕晕乎乎的，哪里还记得这个，她满脑子都是波本鼓鼓的胸肌、他身上的味道、和他还没有来得及擦干的，从灿金色发尾落下来的水珠。
“呜……”
少女这样想着，轻轻推他，语气焦急而又委屈地说道：“要化掉了……”
“什么？”降谷零没听清楚，低下头，就听见少女呜咽着、抽泣着，带着天大的委屈和惶恐，求饶道：“要化掉了，好烫、呜……你放开我好不好。”
降谷零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她，少女习惯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家伙，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么快就真的会被放开，大脑供氧不足，导致她四肢发软，站不太稳往前栽倒，只好下意识扯住眼前的东西。
她没有稳住，松松垮垮搭在男人腰间的浴巾倒是被她扯得掉了下去，降谷零一愣，连忙揽住她的腰，然后遮住她的眼睛。
“里面穿了裤子。”波本盯着她通红的脸颊，见她无措得嘴唇都抿到发白了，他心一软，难得没有调笑她，而是和第一次见面那样，温温柔柔地安抚她：“没关系……我没有走光，在泳池和沙滩上也
是这样穿的，别害羞……算了，害羞也没什么。”
见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降谷零总算是找到了把她留住的理由，他笑了笑，调侃道：“我也有点害羞，怎么办，第一次被女孩子扯浴巾，心脏跳得快到不行，这位小姐多少也要负点责任？陪我进去聊聊天，让它乖乖慢下来？”
少女红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直到被他牵进卧室，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什么也没办法思考。
她、她怎么会这么冒失，把波本的浴巾都扯下去的，还好他里面还穿了裤子，如果没穿、如果没穿……
青森萤越想越是害羞，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都要冒烟了，她被波本带着坐在床沿，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波本正背对着她换衣服，这是训练有素的成熟男人，即使不提他那完美的身材，单单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荷尔蒙，就远远不是那些青涩的少年能够相比的。
青森萤从没觉得和异性待在一个房间这么害羞过，明明没有任何眼神和言语的交流，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正被他抱在怀里一样，又快被热化了……
也许是因为她太过害羞，少女总觉得波本这次换衣服的时间太长了一些，和他是临时搭档，一起出任务的那些时候，他的行动总是如同闪电般迅速，叫她几乎反应不过来，但现在……她都已经在脑袋里慢吞吞地数了五六下了，一向干净利落的波本却还没穿上上衣。
听着身后的动静，降谷零笑了笑，收起了逗她的心思，两三秒就穿好衣服，然后转身看她：“晚饭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嗯！”虽然经常聚在一起，但是波本和苏格兰都比较忙碌，很少给她做饭，更多的是在楼下的餐厅叫餐上来，在青森萤的记忆里，距离上一次波本下厨已经超级久了，物以稀为贵，现在波本言语间有要下厨的意思，她立即就把别的事情都忘到了脑后，蹭到他身边抱住他：“要下厨吗，波本！”
“不然呢？”波本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难道你的搭档，你亲爱的大哥，刚刚吻过你就把你扔到我这里来的那家伙，还会关心你的肚子饿不饿？”
“……”波本的话好绕口……小笨蛋理解了一会，连连点头：“大哥才不会管我饿不饿，只有波本才会管我，你最好了。”
降谷零低头看了她一眼，想到这家伙为了吃他的三明治埋在他怀里不肯起来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下一秒，他又想起hiro说的那些话。
他说，在这里，她找不到别的获取快乐的途径，只有食物，只有简单且美味的食物能够让她短暂地感到满足，获得普通人的快乐。
这是个被宠爱着长大，只遭受过一点点挫折，却意外坚强的孩子，不管在温暖的巢穴里，还是身处地狱，她总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正是因为这样，因为这一份乐观积极，她才更显得可怜。
波本又不高兴了……
虽然这家伙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没有改变，但青森萤就是可以察觉他的情绪变化，最近这一段时间总是这样，波本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不高兴，但只有在她面前会这样，如果有别人，哪怕是苏格兰，这家伙都不会有太多外泄的情绪，就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
大哥还会生气，会愤怒，会凶巴巴地骂人，但是波本不会，他的一切好像都是假装出来的一样，笑的时候没有感觉他多开心，生气郁闷的时候，好像也不是真的在生气……
对于青森萤而言，组织就是这个世界的咒术高专，是保护她的地方，而据点就像是宿舍，是她的家，在家里应该是最放松的时候，但波本和苏格兰……他们的那些面具，反倒在组织里的时候更加厚重一些。
为什么呢？
青森萤琢磨不出来，也没有脑容量
去细想，跟着波本跑进厨房，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看他切菜备菜，又看他熟练地炒菜，好不容易等到快要出锅了，香喷喷的食物就在眼前了，大门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谁呀？”少女从厨房探出脑袋看。
来的是琴酒，他像是心情很好，表情愉悦地看她一眼，语气难得温和：“过来。”
“……”她回头看了波本一眼，像是透过他看见了锅里的菜那样，满眼不舍。
琴酒：“嗯？”
少女立即扑进他怀里，表情还有点委屈，琴酒捏捏她的后颈，又拎着她往外走。
“老大……”得寸进尺是小狗狗必备的技能，见琴酒心情好像不错，没有凶巴巴的，青森萤瞄了他两眼，小声说道：“我能不能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
“呵。”琴酒低头看她，语气说不出来是在讽刺还是在笑：“之前我就在想，这么蠢的小鬼，会不会中枪了还在担心别人被后坐力震伤。”
“……”老大又在打哑谜，听不懂的话，青森萤就权当做没听到，她摸了摸琴酒的手臂，突然扑过去亲他一口：“可是我真的很饿嘛，波本做的菜超级好吃的，老大你要不要也……”
“闭嘴。”琴酒像是有点生气了，皱着眉看她：“关于波本和苏格兰，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老大都问了多少遍了，到底要她怎么回答，他才会相信她呀！“波本和苏格兰都很好，非常好，波本任务的时候都带着我，苏格兰也很用心地训练我……”
琴酒这一次没有打断她，慢慢听完了她一长串的夸赞，才缓缓勾起唇，说道：“苏格兰是卧底。”
“而且还会……”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说了一些，好半天才慢慢停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老大，你刚刚说什么？”
苏格兰是卧底……
看着少女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到震惊失措，再到现在的一片空白，琴酒轻嗤一声，刚想开口讥讽，她就抬起头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不可能！”
她表情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苏格兰不可能是卧底！”

第41章 苏格兰是叛徒。
“不可能？”
琴酒像是笑了一下, 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拎起她继续往前走，青森萤脑子乱糟糟的, 抱住他的手臂：“老大,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你调查出来的结果？”
琴酒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让波本去处决他, 结果会怎么样？”
……处决？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老大虽然整天疑心这个疑心那个，但绝对不会没有找到证据就随便给人定罪, 苏格兰……苏格兰真的是卧底？
这个消息像是从天而降的闪电一样，几乎把她劈成了两半，直到被琴酒带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她的大脑才慢吞吞地继续运转。
老大不是最喜欢自己清理叛徒了吗, 为什么这次要让波本去处决苏格兰？
处决……青森萤不是很想把这个词汇用在苏格兰身上，他这么好, 虽然是卧底，但是、但是他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一点也不想要苏格兰死掉！
怎么办？
青森萤偷偷瞥了琴酒一眼，男人正侧坐着用电脑，看起来气定神闲，完全不急着去清理老鼠。
她这么笨, 最瞒不住事情，老大既然告诉她这个消息，就说明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不会担心消息的泄露, 也就说明苏格兰现在已经没办法再逃走了……
怎么办？？！
她不想苏格兰死掉, 但是她什么也不会, 即使急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的脑袋里也依旧是一团乱麻，一个主意也想不出来。
谁能帮帮她……在这种时候，青森萤只能想到波本，可是上一次，那家伙宁愿回到组织等待调查，都不愿意带着她一起逃跑，这一次他听说苏格兰是卧底，肯定也不会愿意帮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格兰死掉吗？
绝对不可以！
大哥说苏格兰是卧底，那他就一定是卧底，但那又怎么样！苏格兰是她的朋友，是会给她带零食写小卡片，会温柔地哄她，会弹吉他给她唱歌的人……
“大哥……”青森萤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任何办法，绝望又无助的时候，她只能看向她强大又可靠的搭档，下意识呼唤他。
琴酒抬眸看她，眼神冷酷而又淡漠，青森萤被吓得一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格兰是叛徒，不想叛徒死掉的她也是叛徒。在组织里，在琴酒的眼里，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即使她是他的搭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想到这里，青森萤又轻轻发起抖来，琴酒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会，语气像是在逗弄自己养的小狗：“什么事？”
“没、没什么、呜……”她被吓坏了，完全被吓得没有办法思考了，想到苏格兰就要死掉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她自己，青森萤就难过得要命，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落。
“你很伤心？”琴酒撑着下巴看她。
“没、没有！”青森萤下意识摇头否认，连忙抬手给自己擦眼泪，哽咽得话都没法说清楚。
“慌张、无助、迷茫、痛苦、崩溃、绝望……”琴酒勾起唇，心情很是愉悦地慢慢说道：“这就是你轻易给予信任和感情，所结出来的果实。”
少女低着头哭个不停，琴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里是黑衣组织，不是学校，更不是你能交朋友的地方。”
“去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波本，让他亲自处决苏格兰。”说完，琴酒就大步离开了，只留下青森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冷色调的灯光打下来，房间空空，显得格外寂寥。
大哥走了……他还让自己去通知波本，原本应该做些什么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除了哭泣，
除了在心里为苏格兰祈祷，她什么也做不到，也什么都不敢做，连多问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胆小鬼，一直都是胆小鬼，晚上一个人不敢走夜路，需要惠打着手电筒带她，在上一个副本，看见咒灵就吓成那样，晚上还要小悟猫和小杰猫陪在身边哄她睡觉……
呜……
“想做就去做啊。害怕，哈？虽然这种情绪老子从没有过，也没法理解……”脑袋里面好像响起了谁的声音。
“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勉勉强强把老子的勇气借给你，要给报酬的哦？”华丽的音线，嚣张肆意的语气。
“喂！是谁在牵你的手？搞搞清楚。被最强牵着的萤也是最强，哪怕是笨蛋也能听懂的吧，这句话。”掌心传来热度，湿漉漉的，是眼泪滴在上面，但就好像谁牵着她的手。
“如果不在你身边？嘛，害怕的时候就喊老子的名字，天涯海角也会瞬移过来的。”他说。
“悟……悟、悟……”青森萤捂着脸，慢吞吞地、断断续续地、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最强的少年，在月光下牵着她手的少年，说要把勇气都借给她的少年。
“五条……”她喊。
没有人出现，但是她却像是真的借到了勇气那样，慢慢擦干净自己的眼泪站起来，打开进度条看了看。
就快要攒够了，到时候就算死掉也没有关系。她不害怕，她有最强借给她的勇气，那她也是最强……这是笨蛋都能懂的道理。
波本……不能告诉波本，她要在苏格兰被处决之前找到他，就算最后没有办法救他也没关系，至少她去那样做了。
可是苏格兰在哪里？
青森萤慢吞吞地拿起纸巾擦干眼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头到尾，琴酒都没有告诉她苏格兰所在的地点，只让她去找波本。
他知道波本一定能知道苏格兰吗？和聪明人打交道最讨厌了。青森萤看着窗户，思索了一会，把自己的两只狗狗召唤了出来。
见她哭得眼睛红红，两只大狗狗焦急地汪汪叫着，围在她身边绕圈圈，尾巴打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让青森萤想到了上个副本的两只小猫，它们也总是这样，尤其是戴着小圆片墨镜的小悟喵，总是围着她喵喵叫个不停，想到它们，她心里就变得暖洋洋的，蹲下来摸摸狗狗们的脑袋，轻轻问道：“苏格兰……你们有没有记得他的气味，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两只狗狗嗷呜了一声，然后立刻开始往门外跑，它们的速度不快，是青森萤可以跟得上的程度，她提着裙子，把碍事的鞋子脱掉，外面下着雨，她没有打伞，声音小小的，她知道它们能听见：“我们要避开监控，不能被人发现。”
这里的人都看不见她的式神狗狗，它们可以先出去探路，带着她避开所有的监视器。
虽然不知道这个十种影法术是怎么来的，但比起六眼和咒灵操术，不需要强大咒力也能施展的这个术式更适合现在的情况。
谢谢……
青森萤十分感激这个术式的主人，谢谢借给她能力的这个人，不论那是谁。
少女提着鹅黄色的裙摆在雨里奔跑着，踏出一个又一个水花，金发湿漉漉地搭在后背，诸伏景光站在窗前远远看着，几乎有种看见公主出逃的错觉。
她怎么来了？
电梯和楼道里全都是监控，这是没法避开的设备，两只狗狗在原地转圈转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怎么避开监控，青森萤紧紧抿着唇，站在雨里往上看。
里面会有很多人吧？
要去吗？
她深吸口气，刚刚抬起脚，就被白色的大狗狗咬住了小腿。
“松开呀……”她有点苦恼地低头看，大狗狗这时候完全不听
她的指挥，只固执地咬着她，限制她的行动，黑色的那一只冲她叫了一声，然后冲进了楼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青森萤知道，这两只狗狗有着另外的主人，她不能每一次都把它们召唤出来，而且，它们经常会冲着半空嚎叫，就像是在呼唤着谁，有的时候也会不听她的话，就像现在，完全无视着她的意愿。
咒力快要枯竭了……它们快要消失了……自己唯一的、仅有的能力也快要失去了。
“呜……”眼泪和雨水一起砸在狗狗的额头，青森萤知道它们很乖，每一次都会为她着想，很多时候都比她聪明，说不定现在还在想着别的办法，但是、但是……
“我很担心，你知道吗？我的朋友要死掉了，我不可以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去做，我会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狗狗，你松开我好不好？”
大狗狗用爪爪抚摸了她两下，像是在给她顺毛，明明她才是人类，但这一刻，青森萤竟然有种自己才是被主人安抚的小动物的错觉。
大狗狗勾勾她的手臂，示意她蹲下来，青森萤愣了一下，乖乖蹲在它面前，然后就看见狗狗突然变大了一些，把脑袋放在她头顶，就像在给她挡雨。
“呜……”温暖的体温透过湿漉漉的毛毛传递过来，青森萤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她知道苏格兰在那里，也知道自己过去根本没有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根本没办法带着他一起逃跑。
无助的时候、绝望的时候……
少女把脑袋埋进狗狗怀里，呜咽着喊起一个人的名字。
大狗狗晃晃脑袋甩了甩水，然后焦急地仰起头，朝天空大声叫起来，青森萤被它吓了一跳，原本所剩无几的咒力也消耗掉了。
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凝聚成咒灵，咒术师可以将自己承载的负面情绪化作咒力，自从来到这个副本，青森萤已经变强了很多，但比起十种影法术的消耗，也只是一滴水罢了。
可是狗狗没有消失。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白色的毛发，看着狗狗低下头蹭她，听着它嗷呜嗷呜小声叫唤，下意识抬手摸上它的额头。
它的额头有一个红色的倒三角符号，这样的符号、这样的符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影，召唤狗狗的方式要用手影，这样的手影，她曾经见到过，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在家里小小的床上，顶着小海胆一样发型的男孩为了哄她睡觉，皱着眉头做着各种手影……
他小小的手印在白白的墙上，变成大大的影子，他做了很多个手势，其中一个，就和召唤狗狗的手势一模一样……
踩踏雨水的声音传来，青森萤抬头看，黑色的大狗快速朝她奔跑着，只是短短几秒就跑到了她的面前。
它停顿了一秒，然后嗷呜一声，用力呕吐着，过一会，苏格兰被它从肚子里吐了出来。
看着地上惊愕不已，怀疑人生的男人，看着两只朝她摇尾巴邀功的狗狗，看着眼前细密的雨线，少女带着眼泪笑起来。
原来你……
一直在我的身边。

第42章
“这是……怎么回事？”
在诸伏景光的视角里, 先是她冒着雨跑过来，然后停在了楼下，之后他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然后来的人绕过了看守者和监视器，直接把他扛到了楼下, 然后又被摔在了她的面前。
之前听zero说过, 这孩子是世家大小姐，所以是身边跟着厉害的保镖，还是装备有什么高科技吗？
诸伏景光试图用科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件事，但是青森萤完全没法用物理知识去解释，她支支吾吾了几秒，说不出话来, 诸伏景光缓了缓，又看向身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吧, 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又被什么东西完全罩住了，视线里漆黑一片，像是被装进了麻袋里面, 晃晃荡荡的，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是她在跟谁说话，叫人慢一些, 记得避开监控, 带她离开组织的据点。
哈……
离开？
诸伏景光努力思考着, 但是这个麻袋很小，他个子高大, 不得已蜷缩起来, 还被晃来晃去, 氧气好像只能从一个地方进来，极其稀薄。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他的思维根本无法运转，能够勉强保持清醒已经用光了所有理智了。
组织的夜从来不是漆黑一片，而是灯火通明，要从据点往外走，必然要经过一片长长的水晶吊灯区域。大哥说过，这是要让所有老鼠无所遁形。
让所有老鼠无所遁形……
在选择身份卡的时候，那上面也写着这句话，游戏还说，她会得到一个强大且可靠的搭档，正是因为这句话，她选择了这里，选择了琴酒。
可是现在……
跟着狗狗费力奔跑的少女，脚步突然停顿下来，想到琴酒，想到大哥，想到她的搭档，她的心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大哥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对她没有隐瞒，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在那样忙碌的时候，还亲自训练了她好几个月，即使再烦，也从来没有一枪崩了她的脑袋。
但是……她呢？
她在做什么？
她在背叛，在做大哥最讨厌的老鼠，大哥这样信任她，把苏格兰是卧底的消息告诉她，而她却转头就把叛徒救了出来……
苏格兰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看见苏格兰死去，那大哥呢？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的，保护她的，教育她的，即使会凶她，却还是不耐其烦地继续训练她的大哥，她的搭档，她最应该信任、依赖的人，她回报给他什么？
她给他训练时的偷懒，给他无理取闹的撒娇，给他和别人做任务之后的隐瞒，给他拥吻过后的背叛。
青森萤呆呆地站在雨里，突然意识到一点：身为搭档，糖酒没有为琴酒做任何一件有用的事情，一件都没有。
车子的声音传来，青森萤连忙躲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这里乱糟糟的，有很多用过的绷带和剪刀匕首，她像是踩到了其中的一个，脚底传来剧烈的痛楚，血液往外渗个不停。
两只狗狗担忧地看着她，焦急地拱她的小腿，白色的那只又变大了一些，蹲伏在她面前，示意她骑着自己。
惠……
看见狗狗们，她又想起他。只要想到这个人，想到她的小竹马，好像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再这么重要，惠说过……犹豫的时候，就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心。
她想他，想见到他，想回到他的身边。最好的方式就是现在放下苏格兰，回到大哥的身边，接吻刷的时长是拥抱的好几倍，只需要再有几个吻，她就可以通关这个副本。
但是……她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会不安一辈子的。
“别动。”
后脑勺突然被硬物抵着，青森萤没有
转过头，她知道那是枪口。
男人的声音十分陌生，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伪装出来的一样。
那个人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两只狗狗汪了一声，不等她下达命令，就冲了上去，一只咬住他的手臂，让他手里的木仓掉在地上，一只冲锋过去扑倒他，叫他发出隐忍的痛叫。
这仅仅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直到狗狗把木仓叼着递到她面前，青森萤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没有咒力的世界，原来她这么厉害……
她缓了缓，慢慢接过木仓，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他好像已经晕了。
怎么办……要杀掉吗？
好像没有什么杀掉的必要……少女犹豫了一会，提起裙子藏起木仓，往另外一边走去。
组织的据点管理得比较松散，这里面积很大，青森萤还是第一次来到附近，她慢吞吞地走了半天，直到脚都麻木了，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港口。
狗狗会游泳吗……让狗狗带着苏格兰进入海里，然后到了别的国家再把苏格兰吐出来行不行？
大哥说过，那些老鼠……呃，那些卧底，再怎么样都会有至少一个线人，如果和线人失去了联系，即使卧底还活着，也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和权利，完全无法在社会上生存——这是为了防止卧底叛变或者逃跑而做的准备。
苏格兰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却莫名其妙活了下来，他会受到他所效力组织的怀疑，大哥说过，官方比想象中还要冷血，一旦怀疑卧底被策反，或者有堕落的迹象，就会立刻抛弃这枚棋子，比组织还缺少人情味。
所以……自己不能就这样扔掉苏格兰，得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对于苏格兰这样的人而言，比起不明不白苟且地活着，他或许更宁愿以光明的身份死去，自己不能一厢情愿地只关注自己的意愿，让他成为真正的，无家可归的老鼠。
思索间，剧烈的强光打下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衣人包围了，青森萤眨了眨眼睛，看向地上的狗狗，示意它们先带苏格兰去安全的地方。
黑色的那一只犹豫了一会，果断地大步跑开了，白色的那只看了看周围指着她的枪口，嗷呜了一声，站在不远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青森萤朝它笑了笑，没有进行反抗，任由这些人把自己拷了起来。
审讯室——青森萤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里一片纯白，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如也，叫人看得害怕极了，她听大哥说过，在这种房间待久了，人就会变得十分脆弱，精神失常，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到时候再用一些药物……没有撬不开的秘密。
“怎么把她关在这里。”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进来，变成她眼中的唯一一道风景，他有着银色的长发，墨绿色的眼眸，深刻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这是她的搭档，她本该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
对讲机那边像是说了什么，琴酒冷嗤一声：“换个地方。”
他一来，青森萤就剧烈地颤抖起来，大哥知道了……大哥来捉她了！她不怕死，但更怕大哥失望的眼神，怕他说出的尖锐的话语。
绝望又恐惧之间，她听见男人拉开门，看见他走到她的身边，对上他墨绿色的眼眸。
“苏格兰失踪了。”
他用力掐住她的下巴：“你知道？”
“呜……”之前想的什么主动认罪主动坦白在这一刻通通都化作了泡影，胆小鬼没有那样的勇气，她发着抖，试探性地扯住琴酒的袖子，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她。
大哥、大哥还不知道吗？不知道是她把苏格兰带走了，不知道苏格兰现在就在她的狗狗的肚子里面。
难道……他还信任着她吗？
想到这里，青森萤就
又是庆幸又是愧疚，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砸在地上：“我、我不知道。”
“你去那边做什么？”琴酒拍拍她的脸，话里满是不耐和厌恶：“蠢死了。”
青森萤没太听懂琴酒话里的意思，但是她感觉他好像没有多生气的样子，她愣了一下，试探着抱住琴酒：“我、我只是……”
在这个世界，青森萤训练得最有成效的一个技能就是撒谎，她半真半假，呜咽着说道：“我只是想……想再见见苏格兰，我舍不得他死，也想知道他、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琴酒没理她，但也没有把她推开，他单手拎起青森萤，像是在讽刺：“苏格兰失踪了，现在配合他逃脱的嫌疑人只有你。”
青森萤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琴酒把她拎到另外一个正常的房间，然后看着她：“找过波本没有？”
她摇摇头。
琴酒坐着沉默了一会，然后露出讽刺的笑，问她：“坐在这里被审问，这就是你随便交朋友的后果，满意了？”
站在他旁边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一齐露出疑惑的神色，今晚苏格兰莫名逃脱，在那个时间段只有糖酒出现在附近，后来还单独跑到了港口去，行迹十分可疑，原本应该由他们来审讯她，但毕竟这家伙顶着‘糖酒’的代号，又是琴酒的搭档，他们还是通知了琴酒，让他亲自过来解决。
按照琴酒往常的脾气，现在应该一枪打在少女的腿上，在她惊吓哭泣的时候再开一枪，才会开始审讯流程，今天怎么……
说不出原因，他们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好多余。
琴酒没有对她用刑，也没有过多审讯，青森萤磕磕绊绊地答完一些问题以后，就又被关了起来。
外面，琴酒正拿着手机给那位先生打电话，这小鬼是那位先生亲自派过来的搭档，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问清楚情况以后，得先汇报了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这是一个合格的下属应该做的事。
听完琴酒的汇报，那边沉默了一会，用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说道：“你是她强大，且可靠的搭档。”
说完，电话被立即挂断，琴酒挑挑眉，那位先生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不管糖酒做了什么，他得是她可靠的后盾。
“去调查波本。”琴酒收起手机，看向自己的下属们：“查他进组织之后和苏格兰的所有交际，他们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性，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和糖酒好像经常待在一起，调监控，看他们避开糖酒单独相处的时间，哪怕只有一秒钟，也给我截出来。”
“今晚波本那边的监控全部发给我。”琴酒说完，就听见有个下属小声问道：“那……糖酒呢？”
“她？”
琴酒挑眉看着这个人，笑起来：“悄无声息带走苏格兰，她没有这样的本事，就算参与其中，也顶多是抛出来吸引注意力的靶子。”
按照那位先生的意思，他应该立即把糖酒放出来才对，他知道糖酒完全没有能力救走苏格兰，也不会有人敢让这种冒失鬼参与这样的逃脱行动，但是……
即使不能对她做什么，即使她是个多吃了两块糖也会对他露出心虚而又愧疚表情的小孩，不断翻涌的怀疑和他的直觉，还是让他完全没有办法轻易放过她。
必须好好审问一番，即使最后证明她和今晚的事情确实毫无关联，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让她稍微吃点苦头也好，让她知道这里是黑衣组织，建立的每一个联系都会把她扯进泥沼。
想到这里，琴酒说道：“你们照常审问她，不许用刑，也不能使用任何强制性手段——她是那位先生极其重视的人物。”
“那我们怎么审问？”下属也皱起眉问。
真是蠢货。自己身边就是这样一群废物，卧底那边却个个都是天才
。
看着这群下属，琴酒满脸尽是厌烦：“问她关于波本和苏格兰的事，她回答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监控显示器上，被关在审讯室的少女可怜兮兮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她的脚底和裙角满是鲜血，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浑身湿漉漉的，不断地发着抖打喷嚏。
“让她洗澡，叫个医生过来。”琴酒看向周围这群满脸疑惑的蠢货，耐心地又重复了一次：“她是那位先生极其重视的人，是我的搭档，在定罪之前，也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好像才明白了过来，连忙露出恭敬的神色，请医生放热水拿衣服，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琴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这些人虽然蠢，但还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苏格兰失踪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组织里另外一个人。
——波本。
直觉告诉琴酒，波本和苏格兰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他想用苏格兰钓出波本，因此才没有第一时间处决那个叛徒，让糖酒过去通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看她知道深深信任的人竟然是叛徒的反应罢了——杀手总会有一些恶趣味，琴酒喜欢欣赏他人的痛苦。
今晚的计划完全失败了，苏格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但出乎预料的，琴酒并不是非常愤怒，或许是她破碎的表情实在太过美味……
男人勾起唇，点开波本那边的监控镜头。
青森萤在审讯室躺了一会，突然被人毕恭毕敬地请到了浴室，她满脸迷惑地看着面前准备齐全的浴室，从衣服到热水还有浴缸里面的玫瑰花瓣，全都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水里面不会有毒吧？
小笨蛋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退后几步，难道大哥是想让她死得痛快点？
她知道自己撒谎的技巧并不算多么高深，也根本不可能瞒过琴酒，所以一直都在等着琴酒的暴怒，等他来处决自己，但是木仓没等到，反而还等到了热乎乎的泡澡水……
呜……浴缸里的水暖洋洋的冒着水蒸气，看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青森萤犹豫了一下，用手试了试，没有毒。
她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泡澡总没有坏处！她把衣服脱掉，钻进浴缸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苏格兰。
可怜的苏格兰，不知道在狗狗肚子里待了多久，他一定很莫名其妙吧？
青森萤找了找，没有找到监控镜头，于是在心里呼唤起自己的两只狗狗，先过来的是白色的那一只，它好像始终跟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是几个瞬间就到了这边。
“有没有监控和窃听器……？”青森萤看着狗狗，假装在自言自语。
大白狗汪汪看了周围一圈，然后朝她摇摇脑袋。
于是青森萤放松下来，又等了几秒，另外一只狗狗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它感知到主人的焦急，嗷呜叫了一声，用力把肚子里的苏格兰吐出来。
穿着睡衣的男人像是小炮弹一样砸进她的浴缸里，和她四目相对。
玫瑰花瓣和水花一齐飞升，再砸了他们满头，热气蒸腾间，两个人都红透了脸。

第43章
半片玫瑰花瓣搭在眼前, 嫣红欲滴，被水泡过以后，又变得透明了一些, 像是一块朦胧的红纱，少女就在薄纱之后，圆润白皙的肩头微微缩着, 精致的锁骨一半浸在水里, 水花飞溅之时，诸伏景光听见一声惊呼，下意识睁开眼, 就看见她胸前一点曼妙的弧度。
四目相对之间，男人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本能地产生了生理反应，少女一愣，几秒之后才意识到正顶着她脚心的是什么东西，像是被电到一样收回脚，羞得几乎快要头顶冒烟。
“……”这时候该说正事的, 但是诸伏景光一开口就是低哑暗沉的“抱歉”，反倒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了一些。
“呜……”她下意识摇摇脑袋，声音小得可怜：“没、没关系。”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只狗狗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无声叫唤了几句, 用爪爪刨着地板蹲了下来,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 想要稍微退后一点, 就看见她惊慌地抬头盯着他看, 像是有些害怕。
“呜……”少女环住自己, 紧紧盯着他，男人的睡衣宽松，又被水打湿了，肌肉被完全勾勒出来，他的左眼还搭着一片玫瑰花瓣，浴缸不是很大，他正跪着，双腿就插在她的腿间，只是轻轻一动，就可以摩擦过她内侧整片的肌肤。
那边一被蹭到，酥麻的感觉就立即传递到了大脑，这让青森萤又想到了脚心被那个东西抵着的感觉，她怕极了，发着抖小声叫起来：“你、你不要动……唔！”
“抱歉。”苏格兰伏过来捂住她的嘴，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不少，语气温和地对她说：“外面有人看守吧？我们不能弄出很大的动静。”
男人几乎是撑在她的身上——青森萤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羞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太阳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
是枪口。
苏格兰……
她背叛大哥，借用了悟的勇气和惠的力量想要救出来的苏格兰，现在竟然正用枪抵着她的脑袋。
“抱歉。”苏格兰又一次道歉，很是温柔地对她说：“我欺骗了你。”
“呜呜……苏格兰。”什么旖旎暧昧的粉红泡泡全都消失了，少女委屈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想看着你死掉……”
“你想救我？”暖光灯之下，男人的神色依旧温柔，但是青森萤却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抗拒、怀疑，她缓了好一会，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共事者了，他是卧底，而她是组织的成员。
“是的，我想救你。因为你是、是我的好朋友。”说到这里，青森萤看着他，像是朝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语气哽咽地问道：“苏格兰，你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在这种时候，她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心头一颤，甚至不忍心低头看她。
“很抱歉。”他说。
接着，男人脸上浮现决绝的神色，单手捂住她的嘴，调转木仓，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打开保险，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他被一股巨力推到在浴缸里。
刚刚苏格兰没有开保险……他没有想杀掉自己。
这个推断让青森萤好受了许多，白色的大狗狗还在压制着苏格兰，叫他不能动弹，青森萤爬起来，慢吞吞地擦干自己，穿好衣服，才找回一点思考的能力。
里面的动静有点大，外面看守的人敲了敲门，恭敬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青森萤打了个喷嚏，顺势说有点冷，想多泡一会，外面的人犹豫了一会，按照常理，他们这时候应该强硬地闯进去看看有没有意外情况，但这家伙还是先生极其重视的人，是大哥的搭档，而且大哥那样说了，她依旧是他们的上司……
外面
的人像是被这样拙劣的借口说服了，安静下来，青森萤稍稍松了口气，走到浴缸边上，示意狗狗松开苏格兰，然后把枪捡起来，握进自己手里。
“你不想活了吗？”费尽力气想要拯救的人，刚刚差点就在自己眼前自尽了，这让青森萤感觉又挫败又委屈，眼泪又立刻掉下来：“我、我可以救你的，我其实有别的能力，可以把你送出去。”
说着，她又看了门口一眼，像是要展示自己的能力那样，做着奇怪的手势，小声念叨了几句咒语，然后抬头对他说：“我立下了[帐]，现在外面的人就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了，就算他们打开门，也看不见我们，没办法进来。这是、是一种法术。”
“我是真的想要救你。”意识到苏格兰现在不太相信自己，青森萤一边委屈，一边努力地解释着：“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有爸爸妈妈，朋友也很少，我不想看着任何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如果无法挽回的话，我会好好接受，但是如果还能努力一下，我就会付出全力，就是这样。”
“……”少女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诸伏景光缓了几秒，看向她手里的木仓：“你打开窗户，开一枪。”
“好。”青森萤听话地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朝外面开了一枪，有着[帐]的隔绝，开枪的声音，和飞出去的子弹，全部都没有被外面发现。
诸伏景光等了好一会，没有听见外面传来任何动静，才露出怀疑人生、难以接受的表情：“所以，刚刚把我运过来的，也是一种……法术？”
“是的。”青森萤老老实实地交代：“我有两只狗狗，刚刚你想要自尽的时候，扑倒你的是白色狗狗，把你吃到肚子里，带着你跑的是黑色的狗狗，因为它们还有别的主人，我只是借用，所以没有给它们取名字。”
“……”诸伏景光慢慢点了点头，问道：“你平时蹲在空气面前蹭来蹭去，就是在和狗狗玩耍？”
“……是的。”青森萤看着他，一副迫不及待对主人表忠心的狗狗模样：“苏格兰，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我连法术都告诉你了，这件事情大哥都不知道，他天天骂我是废物，我都没有把这个能力告诉他。”
诸伏景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身上确实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压着，仔细感受之下，确实湿漉漉、毛茸茸的，他抬抬手，刚刚摸到狗狗的耳朵，就感觉自己被用力咬了一口。
“嘶……”诸伏景光赶紧把手收回来，短短几分钟之内，他有种人生观和世界观都被颠覆了的感觉，怪不得、怪不得各项能力都不出彩的糖酒可以获得这么高的地位，原来她隐藏着这样的能力。
那么，这样的人在世界上还有多少？超越科技的能力……她的能力或许还不够强，身上压着的狗重量一般，如果他想反抗，应该有一些机会，但是，其他人呢？
如果拥有这种超自然能力的人不只是她一个，那现有的一切秩序都将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就感觉后背发凉，十分恐惧地抬头看她：“这个……法术，除了你以外还有多少人拥有？这是组织实验出来的产物，还是你的家族继承教导，又或者……？”
“不、不是！”苏格兰怎么到现在还在问这些问题呀，他怎么一点都不在意他自己的生命！
少女有点生气，皱着眉，凶巴巴地说道：“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会，你不许再问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怎么逃出去，怎么联系你的线人，让你回到你效力的地方，做一个正大光明的人。”
是这样吗？她怎么能这么笃定？
诸伏景光揉揉额角，只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糖酒的话，虽然知道她是个撒谎技巧十分拙劣的孩子，演技也无法精湛到这种地步，但是……如果是她和外面的人一起配合演了这场
戏，为的就是钓出他身后的人呢？
看着少女澄澈的双眼，对上她关心焦急的目光，诸伏景光有些愧疚，移开眼慢慢说道：“你让你的……狗，把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会把关于‘法术’的情报传递给官方，做完这一件事情，他的人生，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少女轻轻把嘴唇抿起来：“你还是想死掉，对不对？你不相信我。”
那些老，那些卧底也是这样，明明可以活下去，但是每一个都死掉了，不管有没有被大哥捉住，那些卧底，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苏格兰。”她到现在还是喊着他的代号，少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轻轻说道：“找到理想和信念，就坚定地往前走去，这是你教我的事情，在每一次我难过的时候，你都会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还有好多美味的食物和有趣的事情在等着我，那你呢？”
“你那样教我，让我高兴，我也想回报你，想让你拥有坚持下去的信念和目标，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很美好，我该怎么做？苏格兰，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她指了指浴缸里的血：“你看，为了救你，我受伤了，大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让我停下来给我包扎伤口，叫我学会忍耐，可是苏格兰，你不是这么说的。”
“你会心疼我，用碘酒给我擦伤口，用创可贴和绷带把伤口藏起来，你说……”她抽泣着，哽咽着说道：“你说这样、会、会好得快一点。”
她哭得这样伤心，这样可怜，说着这样惹人怜爱的话，几乎要把诸伏景光的心给哭碎了。
可是他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告诉她，她越是炽热坦诚，诸伏景光就越是愧疚，一边怀疑，一边愧疚，两种情绪撕扯不清，叫他感到难以呼吸。
“你好好活着好不好？”她的眼泪砸在地上，声音细细轻轻，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像是离不开树干的藤蔓那样，她说：“如果你死掉了，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心疼我了，不会有人给我包扎伤口，不会有人哄我睡觉，给我做早餐，不会有人弹吉他给我听，让我高兴……”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或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的意志变得有些软弱，在少女呜咽着诉说脚底疼痛的时候，诸伏景光推开身上的狗狗坐起来，抬手攥住她的脚踝。
活下去……
身为卧底，诸伏景光知道，身份暴露，又这样不明不白地活了下来，至少在组织覆灭之前，他已经没有了正常生活的资格。
但人生总得有一些另外的风景，对于国家而言，自己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没有背叛，也不能再做出任何贡献，就稍微自私一点，依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有什么不好的呢？
想到这里，男人抬头看着她：“请这位小姐给我别的信念和目标，作为我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少女愣住，思考了一会，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就和从前一样，遇见难题的时候，她向他求助，希望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世界上美好的风景还有很多，但我对其他的事情好像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会为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心疼你的人，给你包扎伤口的人，会弹吉他唱歌给你听，哄你高兴的人——我会为了这样的原因活下去。”
他轻轻笑，抬头看她，在乱糟糟的浴室里，这个顶着一头玫瑰花瓣，胡茬略显凌乱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少年的爽朗。
“你同意吗？”他问。
“呜……”少女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苏格兰，你的意思是你会活下去，会好好活着，为了我，对吗？”
“可以这样理解。”诸伏景光摸摸她的头发：“好了，现在该说说正事了，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失踪以后，来过我住处的你应该会变成嫌疑人才对。”
好像和她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黏黏糊糊，忽略好多东西，竟然现在才用空关心起当下的情况，诸伏景光笑了笑，从浴缸里站起来，给她放新的水：“虽然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先好好泡个澡，你不能在里面待太久。”
“那你呢？”青森萤看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又看了看狼狈的苏格兰：“你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总之在狗狗的肚子里，我也感受不到温度。”男人笑了笑，一点点清理着脑袋上的玫瑰花瓣：“很浪漫的一场降落，谢谢你的狗狗。”
“嗯！”青森萤也跟着笑起来，有一种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到实处的感觉，不再飘飘忽忽的，她没有多少聪明才智，除了让狗狗把苏格兰吞到肚子里，其他一点办法都想不到，下一步该怎么做，以后该怎么办，她全都没有计划，现在有了苏格兰，他自己愿意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她就听他的话就好！
“趁着这些时间，你可以和我说说今天的情况。”苏格兰一边打扫，一边和她说话。
“嗯，今天晚上先是大哥告诉我，你是卧底，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相信，就算你是卧底，大哥也才刚刚开始调查，怎么会这么快就把你捉出来了？”
苏格兰轻轻应了一声：“他应该早就找到了证据。”像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男人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大哥就骂了我一顿，凶巴巴的教育我，让我去叫波本处决你。”
听到这里，诸伏景光心脏差点漏了一拍，zero看着冷静理智，其实在某些时候很容易冲动，感情用事，突然让他来处决自己，他绝对会想尽办法放走他，那时候就落入了琴酒的圈套。
这段时间……因为她的邀请，他和zero实在是太放纵了一些，不管以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应该有明面上的交际才对，琴酒是个极其敏锐的人，绝对能够看出来什么。
“你没去吧。”他面色如常地说道。
“嗯！”少女皱了皱鼻子，开始控诉：“波本那个家伙，看着笑眯眯的，好像很温柔，其实冷酷得不得了，任务失败那次，我求他带我逃跑，他都不愿意，让他来处决你，到时候你就插翅难逃了！我才不会告诉他！”
“……”明明是很危险严肃的情况，诸伏景光却有点忍不住想笑，看着义愤填膺，控诉着无情波本的糖酒，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感慨幼驯染的伪装太好，还是她实在太笨。
“嗯，我们离他远点。”诸伏景光点点头，这么说着：“我一开始就很讨厌他。”
在他失踪以后，zero肯定会想方设法从她这里获取消息，这段时间，还是让他们保持距离比较好……卧底最害怕感情用事，诸伏景光已经暴露了，他不想再牵连自己的幼驯染。
“然后呢？你就一个人带着狗狗来救我了？”
“是的。”青森萤看了看水，感觉时间来不及泡澡了，于是打开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和衣服：“下雨呀，好冷，高跟鞋跑得好慢，所以我把鞋子也脱掉了，我跑到港口那边，想让狗狗带着你游到大海的另一头，但是又想到了大哥说的卧底逃跑之后就不能生存了，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意见，然后就被捉了回来。”
“那之后呢？”苏格兰快速地把现场的环境打理整洁，走到她身后给她擦头发：“琴酒审讯你了吗？”
“嗯！大哥问了我一些问题就出去了，我在椅子上躺了一会，就有人过来请我去洗澡。”
“请？”
想到刚刚门外的人对她恭敬的态度，诸伏景光皱皱眉
，看着镜子里容颜姣好的少女，问道：“一直很好奇，糖酒是黑/道世家的大小姐吗？那位先生怎么会这么重视你？”
如果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白皙的肌肤和天真的眼神背后，站着一个沾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家族，她现在所享用的一切，都是汲取自他人的苦难，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
“欸？为什么会这么想？”青森萤诧异地看着他：“我的父母是很普通的人，在我小时候就离世了，后来……一直是惠照顾我，他是个特别特别正直的人，才不会和□□有关系。”
“这样吗？”诸伏景光看着她的脖颈，轻轻擦了一下：“那糖酒是怎么进入这个组织的呢？”
“是一个……呃。”
游戏的事情不能告诉苏格兰，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是彼此坦诚的关系，他说会为了她活下去，那自己也应该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他，好让他安心。
青森萤思索了一会，才找到合适的说辞：“那时候，我有一个法术，是三张卡牌，这能让我拥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在警察侦探和组织成员之间，我选择了组织的成员。”
“……”诸伏景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是法术，这种法术连组织成员和警察的身份都能变出来，如果她说的话是真的，那也太过离奇了一些，“怎么不变个首相？”
“……”青森萤眨眨眼睛：“我也不能控制它，只能在三个里面选择，前段时间……就是和大哥吵架的那一段时间，我好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选择这个身份，但是遇见苏格兰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有你真好。”
“你适合去做警察，带着那两只狗狗逮捕罪犯的样子一定很帅气，还有侦探，你有优秀的直觉，和强大的狗狗保镖，一定能侦破很多谜题。”
他从不吝啬他的夸赞，也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会真心夸赞，真心觉得她好的人，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自己身后，还好好活着，看着镜子里的他，青森萤就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我最喜欢苏格兰了。”她的嗓音甜得像糖。
“嗯，谢谢你的喜欢。”诸伏景光也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办法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他掩饰着心虚笑起来，轻轻抚弄她的头发：“给我取一个新的名字好不好？”
“欸？”她蹭蹭他的手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有点失落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想用你名字中的一个字叫你，可以吗？”
如果她说的是真话，为了他拼尽全力的少女，对他毫无保留交付一切的少女，现在还在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知道他名字中的其中一个字。
酸酸软软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诸伏景光轻轻攥住她的肩膀。
“hiro。”他说：“他们都这么叫我。”

第44章
等她的头发吹到半干, 诸伏景光就把梳子塞进她的掌心，轻轻说道：“我的身份……现在去哪里都不太合适，所以可以让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吗？”
听见他这么问，青森萤愣了一下, 侧头看他：“苏格兰不想逃出组织吗？”
“即使逃出这里, 我也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与其像是老鼠一样躲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 不如在这里陪着你。”
他是身份暴露的卧底, 即使现在逃出了组织, 后面也会被一直追捕, 而且官方也不会再信任自己, 不会再给他做出贡献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逃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是平白给他的亲友增添风险罢了。
更何况……他已经是个没有价值的人, 但眼前的糖酒不是, 如果真的像她说的这样，她拥有超越科学的力量, 而且又是这样善良的好孩子, 即使进了组织, 也未必不能回头。
不管是大义还是私情, 诸伏景光都希望她能脱离组织，站回正义的这一边。他想看见这孩子行走在阳光下的样子，黑衣组织……这里不适合她，只有在温暖的太阳底下，她才能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心里这么想着, 诸伏景光却什么也没有说, 对上少女那双干净的眼睛, 他笑了笑，说道：“说过的吧，我是为了世界上还有一个能够哄你开心的人才坚持下来的，如果现在逃走，我又怎么给你包扎伤口，哄你高兴呢？像现在这样，在独处的时候，在私密空间里面，没有苏格兰，也没有糖酒，只有我和你。”
“唔……”她一向是极其尊重他人意愿的人，只要苏格兰活下来，并且是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活着就好了，青森萤没有别的要求，也没有和他再商量，只是略有点担心地看着两只狗狗。
苏格兰要陪在身边的话，大部分的时间都要住在狗狗的肚子里面，舒不舒服都是其次，最关键的问题是……她不知道狗狗们能够存在多久。
现在支撑狗狗存在的已经不是她的咒力了，青森萤看着它们额头上的符号，用力握紧梳子，嘴角抿起来。
如果支撑它们存在的是惠，那惠会不会很累？即使是最强的悟，维持六眼的运转也会累成那样，可是这里是游戏，为什么……
青森萤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是游戏，但惠并不是游戏里面的人，那为什么他会有术式，会做出和十种影法术一样的手影？
从前忽略的种种，现在又重新翻涌清晰起来。仔细想起来，好像从小时候起，惠就开始用狗狗保护她了，总是会有看不见的东西把那群坏孩子撞倒，然后他们会大喊着有幽灵哭着跑远……
那时候狗狗们一定也很小吧？小小的男孩和小小的狗狗保护着小小的她，在快要跌倒的时候、赶不上列车快要迟到的时候、差点被乌鸦啄到脑袋的时候，总是会被垫上一下，推上一把，而她的的确确是个笨蛋，竟然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心大得转头就忘，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
在游戏的设定里，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是能够和六眼同归于尽的存在，青森萤想不通游戏和现实到底有什么关联，但是她知道，她的惠很厉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之一，只要不让狗狗们去战斗，只是维持着存在，这一点点咒力的消耗，绝对不会累到他。
不知道是想起了谁，想到了什么，镜子里的少女唇角缓缓勾起来，露出一个极其甜蜜的、摄人心魄的笑容。
诸伏景光难免失神了一会，恍惚间，他感觉柔软的手掌握住他的手，听见她对他说：“那hiro要好好哄我开心哦。”
“嗯。”后来的诸伏景光很多次回想，或许从这一个不假思索地应答开始，他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
把东西都收拾好，再让狗狗把苏格兰装进肚子里，青森萤
缓了一会，才推开浴室的门。
外面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琴酒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怠惰和懒散地行事，也习惯了听从琴酒的吩咐，不敢阳奉阴违，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哥要他们把她当成上司，那糖酒就是顶头上司，即使在浴室待得久了一点，但楼层这么高，她身上又没有通讯设备，他们不认为糖酒能在里面做什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按理说嫌疑人没有休息的权利，不管几点，拖起来审讯就是了，但糖酒的身份不同，于是她获得了一个可以睡觉的房间。
青森萤打着哈欠爬上床，这个房间简陋得可怜，床板硬邦邦的，好在被子的质量还不错，她蜷缩在被子里，想到已经救下了苏格兰，就忍不住偷偷笑起来，盯着趴在地上的狗狗看了一会，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昨天淋了这么大的雨，脚底受的伤又没有得到好好处理，泡澡的时候还被打断了，第二天起来，青森萤不可避免地发起了高烧。
她烧得迷迷糊糊，意识不太清楚，视线模糊一片，昨晚的床板睡得她腰酸背痛，她是被捧在掌心养大的孩子，虽然娇弱，但一向被呵护得很好，别说发烧了，就连感冒都很少发生，因此，发高烧对她而言就是最严重的疾病了。
青森萤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旁边的医生温和地安抚着她，想要给她扎针，但是少女看着长长细细的针孔就感到害怕，即使知道打针是好事，也忍不住瑟缩着往后躲，把自己整个蜷缩起来。
医生拿着针又走进了几步，示意旁边的人帮忙按着她，琴酒过来的时候，针头正好刺进她的手背，她迷迷糊糊看见了黑色的长风衣，就像是找到了靠山那样，不住地哭闹起来。
“呜……”
她一声一声鸣泣着，宛若在祈求怜惜的幼鸟：“大哥……呜，大哥，好痛……”
“扎个手背而已。”琴酒冷漠且不解地看着她：“哭成这样，白教你了？”
她根本听不懂话，朝他伸出手，做出要牵的姿势，琴酒看了一会，走到她的面前，没理会她的手，只是偏头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一边贴胶带，一边轻声交代着糖酒的情况，琴酒静静听着，手指突然被拽了一下。
少女柔软的手掌塞进他的掌心，察觉到他没有回应，也并不气馁，而是用力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像是握着什么宝贝。
她的手指比平时更加炽热，烫得有点灼人，琴酒不像从前那样挥开她，而是极其平静地任由她攥着自己，好像她的动作再也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他忘了底下这个家伙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被允许牵手，就会想要蹭到他怀里，她还打着吊针，琴酒不想再被她吵一次，于是扶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问她：“想干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喊他：“大哥。”
琴酒：“嗯。”
“呜……我错了。”她又哭起来，胡乱道着歉：“对不起、呜、我……呃！我是坏孩子……”
“嗯。”琴酒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她点点头。
琴酒：“说。”
她眨眨眼睛，然后又开始哭，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琴酒耐心耗尽，刚想把她扔到病床上，就感觉脸颊被啾了一口。
极其了解他脾性的少女下意识讨好着他，用记忆中最有效的方式，抱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亲他，喊他“大哥”，说“大哥最好了”。
琴酒轻嗤一声，把她放到床上，掐住她的下巴：“想换搭档？”
他还没彻底抽离，这小鬼竟然就想着离开，那天接到她的电话，琴酒才意识到，什么‘最喜欢’、‘最依赖’，都是她嘴里骗人的鬼话，他训练了她几个月，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而她
仅仅是离开这么几天，就想着要去做别人的搭档。
“呜……不想换。”她还记得被威胁时候的恐惧，一边发抖，一边轻轻摇着脑袋，哽咽着说道：“我、我最喜欢大哥了。”
琴酒冷笑一声，把她扔开。
这是天生的猎手。有着最坚硬的心，她嘴上的喜欢和爱，那种依赖仰慕，叫人沉醉的眼神，只不过是裹着蜜糖的陷阱，谁甘愿上当，跪下做她的狗，她就会慷慨大方地给予，自以为真心地说着：“最喜欢你了”。
“给你一个机会。”男人站着，冷漠地俯视她：“去做波本的搭档，监视他，找到他是卧底的证据。苏格兰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就把你放出去。”
她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只听见了自己要去做波本的搭档，连忙摇摇脑袋大声哭起来，抱着他的腰对他表忠心：“呜！大哥，我不想，呜……我最喜欢大哥了，不要开枪、我！我错了！”
“……”发烧真的会让人意识不清？
在琴酒的记忆里，即使是中弹，也不过是几天就能好的事情，至于感冒发烧……这种事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像是最忠诚的小狗那样看着他，说着连自己都相信的谎言：“我最喜欢大哥了，不要离开大哥的身边。”
“呵。”琴酒懒得理她，顺从自己的心意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青森萤这一天烧得迷迷糊糊，闹成这样，琴酒也不能再关着她，只好把她带出审讯室，一直到傍晚，她才慢慢好起来，窝在沙发上玩平板电脑。
在组织的据点里面，又没有新任务，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联网了，现在抱着游览器刷个不停，疯狂汲取着这个世界的信息。
和欧洲不同，组织好像更加重视日本，而且东京多了一个叫米花町的地方，也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到处都是案件，侦探罪犯警察，这些人占据了新闻的绝大部分板块。
如果上个副本的主题是咒术师VS咒灵，这个世界的主题就是侦探VS罪犯？
青森萤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推理故事，一边咬着医生送过来的苹果，直到楼下传来饭菜的香气，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饿了，又想起苏格兰。
可怜的苏格兰，他一整天都待在狗狗肚子里，肯定很难受吧？而且狗狗不需要吃东西，可是苏格兰却需要食物，自己真的烧糊涂了，竟然忘记给他送吃的了。
青森萤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又看了看干净得像是没住过人的大哥房间，爬下沙发跑进厨房，试图从冰箱里找出一点能吃的东西。
冰箱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打开一股陈味，里面连一颗鸡蛋都找不到——大哥是从来不会自己开火下厨的人。
唔……没办法了，现在大哥不让她出门，房子里也有监控，她只能给苏格兰吃这个了。
青森萤低头看着被自己咬过的苹果，放到水下面洗了洗，然后钻进浴室，刚想让狗狗把苏格兰放出来，就听见大白狗汪汪叫了几声，示意她这里也有监控。
“……”在浴室也装监控，大哥也太变态了吧！
青森萤有点为难地皱了皱脸，又打开浴室的门趴到沙发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绝对不能当着监控的面把苏格兰放出来，但是……如果大哥一直让她待在这个房子里，苏格兰会不会被饿死？
怎么办……得想想办法！
她带着大白狗在房子里到处走了走，大哥竟然在自己房子里也装满了监控，一个能利用的死角都没有！
“大哥！”想到这里有监控，青森萤干脆坐在地上直接和琴酒交流起来：“我好饿，我想洗澡，想出去散步，我要散步要散步，要晒太阳！”
没有人理她，少女鼓着
脸又等了一会，再次重复起来。
等到琴酒闲下来，打开监控的时候，就发现她可怜巴巴地蜷缩睡在地板上，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走进电梯，打开录像，就看见这小鬼隔一会就喊他一次，就像是回到了在法国那段时间那样，靠在门上眼巴巴地等他回应，等他回去。
琴酒神色淡漠地关掉平板，看起来对这样的画面没有产生任何触动，但皱着的眉心却下意识松开了——他没发现。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叼着烟拉开房门，走到她面前，弯腰拍拍她的脸：“又想生病？”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眼睛顷刻亮起来，扑到他怀里，她就是有这样的技巧，和谁在一起，就能毫无保留地依赖着谁，完全忘记从前的龃龉，给予灿烂的笑颜，为自己获取最好的处境。
“大哥，我喊你喊得嗓子都哑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呀？”她跟在他的身边，哑着嗓子问道。
琴酒看她一眼：“喊什么？”
“你为什么在浴室装监控呀。”青森萤满脑子都是饿了一整天的苏格兰，她圈住琴酒的腰，求他：“我想洗澡，大哥把监控拆掉好不好？”
琴酒没回答，而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组织的二号人物朗姆，他传达着那位先生的意思：
既然叛徒已经找到了，波本和糖酒失败的那个任务也已经调查清楚，那琴酒就不该再监视波本，这种无理由的监视会让组织成员人人自危，叫人寒心，影响组织的发展。
“知道了。”琴酒懒得和朗姆争论，也不可能把自己无证据的猜测说出来，他烦躁地挂断电话，就对上少女眼巴巴的目光。
大哥又生气了……
青森萤跳起来一口啵在他的侧脸，接着问道：“大哥，可不可以把监控拆掉。”
再等下去，她的苏格兰真的要饿死了。
琴酒点头，推开她：“嗯。”
她接着问道：“大哥，我能出门吗？”
“随你。”
‘强大且可靠的搭档’那位先生都这么说了，琴酒还能把她怎么样。
经过朗姆这一通电话以后，琴酒懒得再和糖酒计较这些琐事，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倒了一杯乌苏啤酒，点燃烟坐在单人椅上，看着窗外的月色，轻轻把酒杯举起来。
苏格兰逃脱了，连一滴血也没有留下，唯一的嫌疑人还不能动，手下是那样一群废物，琴酒愈发觉得这个组织有了破败之兆，这让他十分不快。
他喜欢黑夜，而组织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资源库一般，在这里，他有取之不尽的金钱和武器，他可以高调张扬地行事，让别人去扫尾。
如果组织衰败下去，那他就再也不可能享有这样肆意的生活了，所以他要消灭一切组织的敌人，至少让组织保持现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忠心，而是为了他自己。
外面传来打电话的动静，她一向得寸进尺，答应她拆掉浴室的监控，说不定厨房和卧室的也会被拆掉，琴酒把酒饮尽，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听着她的声音，突然困了。
困倦的感觉，他好些年没有感受过，距离自己上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记得了。
自从有记忆开始，琴酒就没有放松过警惕，现在手上一堆麻烦，外面还有一个喋喋不休的小麻烦，这里也不是他精挑细选的安全屋，加上仅仅一杯，完全影响不了他的酒精，竟然会叫他感到疲惫至极，想要停下来放松一会，哪怕一刻。
“我想回家……”
不记得脸和名字的人，一个死在他手下的男人，在临死之前，抱着他的腿祈求道：“求您了，让我再看她一眼，让我再回家一趟，求……”
那时候，琴酒讥笑着扣动了扳机。
那段记忆到此结束，下一秒，是穿着长风衣的男人推开暗红的门，抱住朝他扑过来的少女，看她灿烂的笑颜，听她说：“大哥，欢迎回家！”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应的？好像只是笑，那段时间，他时常那样笑。
琴酒后仰靠着椅背，听着她的声音，握住木仓，轻轻闭上眼睛。
外面的动静一直没停，来拆监控的是伏特加——青森萤也只能使唤他一个人，好在伏特加对她十分热情，不仅帮她把浴室的监控拆掉了，还听她的话拆掉了厨房和她卧室的监控，青森萤本来还有点忐忑，但见大哥没有出来反对，就愈发胆大，连客厅的监控都让伏特加拆掉了。
伏特加突出一个言听计从，一副狗腿的模样，还替她放好了洗澡水，帮她把所有的垃圾都带了下楼，青森萤锁上浴室的门，又打开花洒的水龙头，为了防止大哥突然过来，她还提前钻进了浴缸里，做出泡澡的样子，才让狗狗把苏格兰吐出来。
或许是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了一整天，苏格兰刚被吐出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呆滞，他下意识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跪在她面前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以往那样温柔的笑意。
青森萤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喊他：“hiro？”
“嗯。”几秒之后，诸伏景光才找回理智，忍着不适观察着她：“你生病了？”
“是的，所以大哥把我放回来了。”青森萤压着嗓子凑近他，指了指琴酒卧室的方向：“大哥现在还在里面，所以我们要偷偷的。”
“知道了。”他笑了笑，关心着她：“现在好一些了吗？”
“嗯。打了针，痛死了。”少女抬起手放到他面前，在灯光下，她的手白得诱人，诸伏景光听见了咽口水的声音，直到腹部传来灼烧般的饥饿感，几乎控制不住低头咬下去的欲望，他才知道，正在吞咽口水的是他自己。
“你看。”她还在诉说她的委屈，另外一只手指点在手背上，那上面有一个红点，是扎针留下的痕迹，离得再远一些就看不见了。
葱白似的手指沾了水，指甲圆润，透着粉色，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的原因，诸伏景光竟然有种强烈地想要将其含进口中的欲望。
“我饿了。”他艰难地移开目光，抬起头看她，看着她这张神赐的容颜，从前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心里被其他的东西塞满，每每看着这张脸，诸伏景光从来都无暇顾及自己的心动。
但现在不同，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世界上已经暂时没有代号是苏格兰的组织成员，和名字是诸伏景光的年轻警官，只有hiro，被她救下来，藏起来，存在的意义就是哄她高兴的hiro。
他的心短暂地空虚下来，又立刻被别的东西填满，诸伏景光下意识往她那边凑了一点，就看见少女红着脸，从身后的台子上拿出一个被纸巾包裹着的苹果。
苹果已经被人咬过一口，从那边开始有了一圈氧化的痕迹，她像是有点羞愧，轻轻说道：“我忘记给你准备吃的了，对不起。这个苹果我咬过一口，你要是嫌弃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低下头，咬住了她捧着的苹果。
青森萤一愣，旁边的两只狗狗看着他被主人喂食，有点嫉妒地嗷呜了两声，凑到他的两边用爪爪刨着地，示意自己也要吃东西。
她有点困惑地低头看，男人的黑发乱糟糟的，面容也十分憔悴，但却丝毫不减他的俊秀，平时那样温柔帅气的苏格兰，刚才竟然就那样低头咬她掌心的苹果。
即使苹果到了他手里，他也好像忘了站起来，而是和狗狗们凑在一起，跪在她面前一点一点进食。
他吃的很慢，用潋滟的双眸看着她，两只狗狗也学着他的样子盯着她看，向她讨要食物。
在这一刻，少女心跳加快之余，竟然还有自己正养着三只宠物的错觉。

第45章
除了饥饿, 人类还有另外一个最简朴的需求，青森萤原本没有想到这个方面，是她自己想要上厕所, 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看向苏格兰, 轻轻问他：“你要不要上厕所？”
男人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她, 那双温柔的眸在浴室的灯下水波流转，有种惹人怜惜的错觉。
原本温和坦荡的苏格兰，在这样的情境下，竟然显出几分羞囧, 青森萤看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Hiro又不是自己养的狗, 怎么可以问他要不要吃, 要不要上厕所……她这么问，要他怎么答才好？这种事情不需要问，她只需要在浴缸里好好泡澡就好。
日本通常都是三分离的卫生间, 浴缸和马桶中间隔着一道门，诸伏景光把门关好, 走到洗手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镜柜里翻出洗漱用品, 拆开打理自己。
上厕所……
这种事还能忍一忍，如果一出来就坐在马桶上面, 她听见声音怎么办？东亚人对性和排泄有着刻在骨子的羞耻感, 这是本能, 诸伏景光可以毫不犹豫地自尽, 却没办法坦然地和她隔着一道门解决自己的生理卫生问题。
在羞耻和尴尬之中，诸伏景光慢慢刷过牙洗了脸，想到下一次出来也许要再过二十四小时，男人沉默了一会，把花洒和水龙头的声音开大，然后掀起了马桶盖。
不知道是自尊心还是羞耻心，总之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有些头脑发热，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处境——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细节上的事，只觉得跟在她身边就好，说不定还能把她劝回去，但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浴室里的青森萤也蹙着眉头，如果这是杰和悟，她绝不会感到尴尬，但这个副本，她遇见的人都是极其成熟，心里竖着高墙的大人，并不会像是少年人那样，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嘶吼着求她看。
即使行为上再是亲密无间，甚至连接吻都有过，但她从来没感觉他们的心有多么靠近，他们和她之间，一直都有着极其明显的距离感，现在，她和苏格兰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就拉进了好多，到了连泡澡和上厕所都要挨在一起的程度，两个人好像都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外面传来冲马桶的声音，青森萤下意识捂住耳朵，想到苏格兰刚刚的表情，她就有点心疼他。
那样的苏格兰，不管是枪械技巧还是格斗术都无可挑剔的苏格兰，做饭好吃到让她想起来就馋，唱歌好听到让她每一次都心醉的苏格兰，现在完全失去了隐私……
不能再想了，就当做没有听见没有看见，青森萤慢吞吞摸着蹭过来的狗狗，让自己想一些别的事情。
苏格兰一天就吃了一个苹果，肯定不够，唔……得想办法给他多弄点吃的才行，还有上厕所，一天一次肯定不行的吧？会憋坏的。
还有，苏格兰昨天掉进了浴缸里，都没有好好洗个澡，湿漉漉的衣服穿到现在，肯定很难受吧？
她完全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苏格兰被闷了一整天，会不会生病？想到这里，少女就担心起来，也没有多少心思泡澡了，爬起来穿好睡衣，敲了敲门。
诸伏景光拉开门，低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脸颊红红的她，他的心反倒立刻平静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提醒她：“下一次也不要泡太久，十分钟就足够了。”
“嗯。”她乖乖点头，然后扯扯他的袖子：“要洗澡换衣服吗？家里现在没有你的衣服，我也不敢偷大哥的衣服给你穿，你知道的，他连哪里多了一根头发都能看见，所以你只能先委屈一下，穿我的衣服……”
说的这里，青森萤停顿了一下，她个子小，衣服尺寸也小，苏格兰这么高大，肯定塞不下的……
“你的狗狗可以储物吗？”苏格兰笑了笑，指了指洗手台：“刚刚我用过的洗漱用品，可以让你的狗狗吃进肚子里吗？就像装着我一样，把那些东西装起来，这样才不会留下痕迹。”
她睁大眼睛，好像才想到这个功能，蹲下来面对一团空气，动作像是在抚摸狗狗的脑袋，轻言细语地和它们商量起来，问它们愿不愿意当暂时的储物狗狗。
狗狗没有人类的思维，它们连咒灵都吃过，更何况这些东西，青森萤一开口询问，大白狗就跳起来把装着苏格兰用品的那个袋子吞了进去。
诸伏景光看着凭空消失的袋子，沉默了一会，揉揉她的脑袋：“除了这个，指纹一类的我都清理干净了，你在里面待了太久，该回去睡觉了。”
他笑起来，像之前那样温柔，眉目舒展，看起来已经不在意之前的尴尬：“晚安。”
“晚安！”青森萤看着大黑狗一口把他吞掉，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格兰活下来了，大哥也不生她的气了，一切都在变好！而且她的单个副本进度条快满啦，这个令人讨厌的大人世界，她很快就可以说拜拜了！
不知道下个副本是什么样子……青森萤关掉水，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才走出浴室，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东想西想。
如果一个副本比一个副本高级怎么办？
上个副本，杰和悟虽然都喜欢欺负她，总是弄哭她，但和她是同龄人，她和他们有共同语言，能够玩到一起，说到一起去，现在这个副本的BOSS都太复杂了，太成熟了，在他们面前，自己就好像是小孩子一样，而且还有任务和组织卧底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
青森萤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讨厌做任务，讨厌说谎，更讨厌这个不说谎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大人的世界。
她十分渴望快点刷够时间回家，但是一连五六天，青森萤连那两个BOSS的衣角都没有蹲到。
波本不知道在忙什么，她每天都去一次他的住所，但他好像好久没有回来了，大哥……大哥的行踪从来不会和她交代，就更加找不到人了，明明进度条就差一点点，但是却卡在那里不动，这让青森萤感到有些郁闷。
不过他们不在，她就可以更加好地照顾苏格兰了，这几天除了蹲BOSS，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这件衣服摸起来很舒服，可以买给hiro，今天的草莓很新鲜，hiro说不定会喜欢吃……组织的据点里有个超级大的商场，也会对外开放，青森萤特别喜欢来这里，因为她是有代号的成员，在这里，她买什么都不用记账不用花钱，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给hiro买了东西。
“hiro！”挑选完水果和盒饭的少女提着购物袋推开门，看着站在客厅的男人，朝他笑起来：“今天给你买了草莓哦！”
人不能总是被关在没有光的环境里，大哥说那样会变成疯子的，青森萤不想她的hiro变成疯子，反正琴酒没有回来，房子里也没监控，她就干脆让苏格兰没事的时候多出来透透气，看看太阳光，以免他的精神出现什么问题。
“谢谢。”诸伏景光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走进厨房开始清洗她买回来的水果，青森萤一开始竟然还想买菜回来让他做着吃，被他劝阻之后，才略感遗憾地打消了心思。
苏格兰说得对，他不能在这个房子里留下痕迹，他可怜巴巴的，连沙发都不敢坐，生怕留下什么□□，被大哥看出来，每天只能站在客厅里，连窗帘都不能拉开，只能感受被遮挡过后的太阳。
“好像快要下雪了哦。”青森萤站在他身边，有点期待地说道：“初雪那天，我带hiro出去好不好？我们去一个没人监视的地方，在雪地上吃寿喜锅，然后hiro给我弹吉他，我想听風街ろまん！”
“嗯？这张专辑吗？”诸伏景光笑了笑：“我很喜欢这个乐队。”
“是哦，因为上次hiro你给我弹过嘛，然后我上网查了一下。”青森萤抱住他的腰，虽然和苏格兰身体接触不能增加时间，但这样会让她感到安心一些——这是那段时间的训练给她留下的习惯。
“好。”诸伏景光低头看她，单手把她抱进怀里，这几天只有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把她拥入怀中，他才能感到充实和满足。
“但是你现在离开组织一定会被监视，如果实在找不到机会，不要冒险可以吗？”
“嗯，我知道！”她在他怀里笑起来：“我不会冒险的，因为我出事以后，hiro也会跟着我一起遭殃的，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可小心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好乖。”诸伏景光给她想要的夸赞，然后吃她带回来的盒饭，商场卖的盒饭味道不怎么样，青森萤不喜欢吃，她通常都是在下面的餐厅吃过饭再回来，然后捧着脸看他吃饭。
一开始诸伏景光还会有点不适应，但他现在已经完全能够从容接受她的注视了，不仅如此，被她看着，他也会感到满足。
等他吃过饭，她就会带上垃圾离开，去找zero，然后在那边打很久游戏，直到晚饭之后再回来。这是她之前的生活轨迹，他们不想做什么改变，组织里都是聪明人，一点变化可能会引来许多凝视的目光。
Hiro吃饭越来越慢了……
青森萤看着他慢吞吞地吃东西，觉得一定是商场的盒饭太难吃了，hiro已经吃腻了，完全忍受不了了。
哎，是时候想想办法溜出去带hiro吃一顿好的了，这几天下来，他好像都瘦了一些，虽然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但比起以前的生活，他现在实在是太委屈了。
少女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在用对待宠物的思维对待他，男人或许也根本没有发觉，他内心深处正在一点一点建立对她的依赖，在温热的水流之中，两只懵懂的青蛙凑在一起，在昏暗的客厅里，享用着他们的午后甜点。
大白狗突然大声叫唤起来，示意有情况发生，下一秒，琴酒就扯开了房间的门，正对着门的青森萤吓了一跳，被嘴里的草莓卡住，狼狈地咳嗽起来。
大哥怎么突然回来了！
狗狗们远比她的反应快，在琴酒拉开门之前就把苏格兰和地上的垃圾都吃了进去，青森萤面前只剩下一盒草莓，和洗草莓留下来的水渍。
“噎住了？”男人走过来，弯腰掐住她的下巴，满脸嫌弃：“吃成这样……”
少女仰头看着他，或许是真的被噎得很痛，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嗪着眼泪半掉不掉，草莓的汁水从她嘴角流出来，一副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琴酒摩挲了几下她的嘴唇，突然两只插进她的嘴里。
“放松。”他难得用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
少女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舌头触碰手指，有种吸吮舔舐的感觉，琴酒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冷冷笑道：“做什么了？看我回来被吓成这样。”
以前不是一拉开门就会扑上来说欢迎回家的么？按这小鬼的话说，她是和他有心灵感应，他回家的时候，她不用听见脚步声，就会有十分明显的预感。
听伏特加说，她这几天过得很不错，自己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她倒是每天都有时间逛商场，去波本那边待上一个下午，晚饭在餐厅享用，之后还要再去一次商场，过得惬意得不行。
‘太久看不见大哥会枯萎的’——是她蹲在法国那座庄园的菜地上装着花朵说的话。
‘闻不到大哥的味道会疯掉的’——梧桐树下，她扒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非得留下他那件风衣，才松手让他出门。
‘大哥不在的日子，我连饭都吃不好。’——那张餐桌上，她满脸委屈地这么说，找不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或许人就是这样，在唾手可得的时候，总是会侦测危险，权衡利弊，想要抽身远离，但当喜爱的东西真的走远了，不再轻易就能得到的时候，那东西背后的危险就好像变得不再重要，散发着光芒的，会变成东西本身——这个胆敢撩拨他的小骗子。
在那几个月，琴酒听过了最甜蜜的情话，感受过世界上最热切的喜欢，遇见了足以叫他动心的小废物，本来这一切都没什么，他已经完全放下了，如果不是发现接到她那一通电话，意识到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的话。
顶尖杀手的感情很珍贵，唯一一次动心，他还没来得及彻底冷静，说着‘离开他就会死掉’的另外一方就抽身而去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恼怒——只要是人，就会有最基本的胜负心和占有欲。
“呜……”她含着他的手指摇摇脑袋，看起来倒是可怜极了，就好像他在欺负她一样。
哈。
琴酒扫了她一眼。
青森萤被他这一眼看得害怕极了，大哥不喜欢反驳和辩解，在他生气的时候，唯一有用的手段就是撒娇讨好，青森萤很了解琴酒，也已经养成了他一生气，就讨好的习惯，因此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舔了舔他的手指，一脸讨好地看向他。
他果然没再骂人，只是掐着她的下巴吻下来。
对于青森萤而言，琴酒的吻总是太过强势，叫她难以承受，不过是短短两分钟，她就已经揪着他的袖子哭了起来，男人从来不在这时候理会她的求饶，而是会用力扣住她的腰，不允许她挣脱，偏偏她不懂，找到机会就又会呜咽地哭着求饶，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喊他的名字，像是整个人都被他弄坏了一样。
“呜呜……”吻之后，她伏在他的肩头哭，脑袋里想起波本那天的话，终于想起来讨要一个理由：“大哥……你为什么要、要吻我？”
琴酒懒得理她，墨绿色的眼眸短暂地眯了一下，然后拍拍她的脸，问：“别人进来过？”
她的哭声顿时止住，下意识心虚地左看右看，看苏格兰有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被大哥发现，琴酒冷笑一声，把她从自己怀里推下去：“说。”
“呜……”她摇摇脑袋抱住他的腿，软声喊他，用脸颊蹭他：“没、没有。”
琴酒低头看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少女就轻轻发起抖来，爬进他怀里，哭着说道：“呜……我、我只是养了一只狗狗。”
“狗？”琴酒挑起眉：“在哪？”
“它、呜呜，它变成幽灵了。”对上琴酒的目光，青森萤弱弱地接着说道：“是真的……”
琴酒没理她，任她哭着说胡话，拿起平板点开监控看，房子里的监控被这小鬼拆掉了，但电梯和对面楼还装着摄像头，监控记录得很清楚，在他离开的这五天，她生活得很规律，和伏特加报告的差不多，没有别人，也没有狗的踪迹。
琴酒皱了皱眉，环视了房子一圈，因为伏特加会每天安排人过来打扫，这里几乎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暂时压下心底的怀疑，轻轻捏她的后颈：“闭嘴。”
青森萤哭声一滞，缓了缓，见他没继续问，就知道大哥不会追着这个事情了，她松了口气，一口啾在他的侧脸：“大哥，我好想你呀。”
她说的是实话，这几天，她做梦都在想琴酒和波本，想着快点把进度条刷满，到时候就算死掉也可以去下一个副本。
她每天下午都在波本那边蹲波本，每隔两个小时就打电话问伏特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这两个BOSS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上一次留给她的手机号码已经过期了，她根本没办法联络到他们。
琴酒没有理她，只是推开她做着自己的事，就像在法国那时候一样，青森萤乖乖陪在他身边，不同的是，那时候她只敢蹭蹭他的手臂，现在胆子大了，找到机会就凑过来亲他一口。
没几下，琴酒就抬起头看她，把她扯过来，又一次吻她。
在青森萤心里，她和大哥的吻纯洁得不得了，她是为了回家的任务，大哥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在她的眼里，琴酒是个无欲无求的人，是没有感情的人，她从来没有往恋爱那方面想过，但即使是这样，每次接吻过后，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琴酒看起来比她好得多，低头继续看电脑，神情淡漠且平静，就好像刚刚吻她的另有其人。
嘁！
想到琴酒之前那句“我对幼稚愚蠢的女人毫无兴趣”，青森萤就忍不住鼓起脸颊，一头钻进了浴室里。
大哥回来了，hiro不能晒太阳了，可怜的hiro，也许连午饭都没得吃了。
琴酒就坐在客厅，苏格兰又刚刚吃过了晚饭，青森萤不敢冒险让他出来，乖乖自己泡了个澡，然后点开进度条看。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可是刚刚亲了大哥这么多下，竟然都没有刷够吗？
之前和波本接吻以后涨了好大一截来着……
青森萤一边刷牙，一边思考，难道BOSS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波本给得多一些，大哥给得少一些？
波本……想到他，青森萤忍不住想要叹气，听说自从被琴酒监视过以后，波本的脾气就变得更坏了，也更加孤僻了，除了贝尔摩德，几乎没人可以见到他。
在这个副本，最快乐的时间有两段，一段是在法国和大哥住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只要抱着大哥不撒手就好了，除了怎么训练偷懒，整天就想着怎么玩耍，打发时间，等他回家，那时候大哥虽然凶巴巴的，总是骂她，但她却感觉，那是她在这个副本过得最自由，最放松的一段日子。
另外一段，就是和苏格兰波本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了，波本幽默又风趣，苏格兰温柔又细心，即使并不自由，即使察觉得到他们对她的疏离，她也十分满足。
青森萤慢吞吞地吐掉泡泡，走出浴室的时候琴酒已经回他的卧室了，她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明月皎洁，高高悬挂在天空，看起来触手可得，抬起手却发现远在天边，就像这些大人。
月亮也已经长大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哥和苏格兰就在身边，青森萤却感觉有些孤独。
这里是东京，却不是她的家。
每年的初雪，都会有人在家里等她，带她去买漂亮的围巾和手套，那个人现在也一定在等着她吧？
少女伏在沙发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小声抽泣起来，哭着睡着了。
半夜，琴酒走出来洗澡，就看见她蜷缩着睡在沙发上，脸上一圈泪痕，身体轻微地发着抖，像是冷极了。
男人表情淡漠地略过她继续走，洗完澡以后，见她竟然还没被冷醒，又想到上次她打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略带厌烦地皱起眉，把她抱起来，丢进她自己的床上。
青森萤被砸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张嘴小声嘟囔着什么，琴酒没听清，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想到她刚刚脸上的泪痕，又下意识弯腰倾身下去，语气冷淡：“说。”
少女一口亲在他的侧脸。
“大哥是小气鬼。”她说。
小气？
琴酒挑挑眉，把她拎起来吻她。
“你要什么？”唇齿交缠间，琴酒第一次有想对一个人付出的意愿，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这里很脆弱，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拧断，就是这样的家伙，让他吻了再吻，情难自禁。
“惠……”
她又喊出这个人的名字，在他的索取之中呜咽着哭道：“我要、惠。”

第46章 Ginの告白
和冲动的少年人不同, 琴酒好像并不在意怀里这个小鬼在喊谁，淡然地笑了笑，低头和她对视：“那家伙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琴酒在出门杀人之前经常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少女被吓得直直打了个颤, 她怀着对小竹马的满腔思念睡去, 现在正是迷糊的时候, 哪里记得这里不是她的东京, 也没有她的惠, 只记得她的小竹马是个还在念书的少年，而她的大哥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大哥这样说话就是要杀人，他要去找惠, 呜……如果他看见惠，肯定会一枪把他的脑袋打穿的！
青森萤迷迷糊糊地推着琴酒，满脸惊惧：“呜……你走开。”
男人低头看着搭在胸口的手。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这双手正抱着他的外套，手臂细白一片，像是从前在京都见到的藕。
他不喜欢吃藕, 因此没有将其尝进嘴里, 过了许多年, 原本不值一提, 已经忘却的这件小事, 现在突然叫他觉得十分遗憾, 万般介怀。
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实在很少, 烟、酒、车, 和没有太阳的黑夜, 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要放过她吗？
琴酒看着蹭到他怀里的少女, 轻轻抚摸起她的脸颊，原本十分厌恶的藕，现在和她的手臂关联起来，就已经叫他感到遗憾了，那她呢？
这一次，他亲自行动的任务也失败了，琴酒怀疑组织里还有FBI的内应，他给那位先生打了电话，清楚地说了他的怀疑和推断，那位先生却丝毫没有警觉性，甚至还叫他不要多心，这让琴酒非常失望。
自从苏格兰莫名消失，那位先生和朗姆却丝毫没有提起警惕，依旧任由那个极其可疑的波本身居高位这件事开始，琴酒就意识到：组织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坚不可摧了。
苏格兰应该是警察，组织里还揪出过FBI、军情六处、CIA的人，哪怕到现在，琴酒也不认为这些老鼠已经被清理完了，而能够和他配合的……只有一些能力平平的人。
照这样下去，外部的敌人和内部的蛀虫早晚都会将这棵大树侵蚀摧毁，组织给他舒适的环境，他回报竭力的忠诚，但他绝对不会陪着组织一起葬身地狱。
他总有一天会回到孤身一人的丛林里，潜伏在黑夜里的狼并不能像现在这样高调肆意地行事，在那样的环境中，多一个弱点，和少一个弱点，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成为杀手，不就是想顺自己的心意吗？如果她也成为了他的心意之一，那琴酒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男人的手指摩挲上来，厚重的茧叫她手臂浮现疙瘩一片，青森萤往后躲了躲，琴酒任由她远离。
“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她愣愣地问，然后抬头看他。
男人站在灯下，深邃的双眸正看着她，像是看着狙击枪的瞄准镜那样，专注而又温柔。
她第一次见到大哥这样温柔的样子，那双冰一样的眼睛只需要露出半点融化的趋势，就已经足够叫人目眩神迷，完全忘记自身的处境。
不管大哥这时候要她做什么，她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少女这样想着，慢吞吞地抬起手，攥住他的手指。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手指，轻扯唇角，命令道：“把我扯上去。”
“唔？”少女露出困惑的神色，轻轻拽了拽，琴酒就顺着她的力道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把她揽进怀里，从手腕到锁骨，他的手指流连到哪里，她就被烫到哪里，从皮肤血管直直烫进心里，滚烫的血液再从心里涌入大脑，叫她思绪空白一片。
“说你愿意。”他咬一口她的耳朵。
少女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在他手下的一把枪，擦拭、爱抚，偶尔低头吻上一吻，只有对于烟和枪，琴酒才会像个有感情的人类，给予他的温柔。
“呜……”她几乎化在了这样的温柔里，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眼前模糊一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愿意。”
……
还没有进入正题，少女就已经崩溃了好几次，用脚踹着他，求他离自己远一点。
琴酒觉得好笑，攥住她的脚踝轻轻吻了吻，这家伙哪里都长得可口，就是迷糊的脑子在这种时候也显得可爱，他扣住她的腰，少女显然怕极了，往后躲着，呜咽着哭道：“要死掉了，大哥……呜，我要死掉了。”
“大哥……”她声音很轻，很低，有气无力的：“我真的、真的好、好难受。”
难受？
琴酒看着她酡红的脸颊，把手掌搭在她额头上，这里烫得吓人。
他轻轻皱起眉，把她塞进被子里，摸到外套里的手机，让伏特加叫医生过来。
虽然距离上一次发烧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但青森萤没有好好吃药，一直都拖着没怎么好全，再加上着凉和情绪起伏过大的原因，她又发起了高烧。
要扎针的时候，想到上次她害怕的那副样子，琴酒就皱起眉，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这小鬼真的烧糊涂了，连打针都没什么反应，缩在他的怀里，偶尔睁开眼睛看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嘴巴张开说些听不清的话，然后又靠着他的胸闭上眼，奶猫一样。
医生在旁边忍不住笑，温柔地蹲在她面前哄她，青森萤有点怕陌生人，下意识往琴酒怀里缩，银发男人握住她的手，看向医生：“针打好了？”
“是的。”医生一愣，连忙收拾了医药箱走出去，青森萤叽叽喳喳小声说着什么，琴酒懒得去听，抱着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就这样一夜，直到天明。
第二天中午，青森萤的烧退了下去，但还是不太清醒，琴酒叫下面餐厅送了粥过来，她也恹恹的没有食欲，被放到床上，就一整个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看他。
“大哥……”青森萤憋了好久，还是没有憋住，揪紧被子，轻轻说：“我昨天、昨天做了个梦，梦见大哥亲我，还、还……”
后面的话，她难以启齿，急得额头又冒出汗水，琴酒看她一眼，没要她继续说。
“那不是梦。”
“哦……”她偏头看着窗外，看了好久，才问他：“大哥喜欢我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我猜也是。”
她的语气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因为生病，没精打采的，叫琴酒想起焉嗒嗒的花。
“没有喜欢是这样的，大哥瞧不起我，觉得我一无是处，什么也不会和我说，我、我觉得这不是喜欢。”
琴酒也不否认，看着床头小桌上快要凉掉的粥，等着她继续说。
“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她声音隐隐有些哽咽，却不像从前那样蹭过来嚎啕大哭了，只是又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琴酒之前也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什么理由。说来说去，只是情难自禁而已。
情难自禁，对他而言，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给予，但她要的是炽热直白，毫无保留的爱，这种爱常常存在于她这样的年纪，内心的感情大于一切的年纪。
而他，是权衡再三，反复压抑，才从心底放出来的一点点水，这孩子是见识过大海的人，他的这一点波澜，在她眼里，连喜欢都算不上，这是年纪和观念带来的冲突，琴酒解决不了，也不想解决。
这小鬼昨天色迷心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攥住他手指说她愿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问的。
他的感情就像飞驰的子弹，扣下扳机，子弹弹射而出，断没有回头的道理。
而拨动他心弦，又攥过他手指的人，别想再转身离开。
琴酒看向她：“成年人之间，多的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清不楚的关系？少女听得不太明白，看向琴酒，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才理解他的话：
在和波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听过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他在婚姻之外拥抱的小情人，这样的关系，就叫做不清不楚。
这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孩子，她不会卑微地讨好任何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真正踩到她底线的时候，琴酒发现，她把原则和自尊拿捏得很好，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越过。
就像现在，她直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怕，有怒，更多的是直白的失望。
“是我说错话了。”琴酒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相反，能够成为顶尖的杀手，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都过于敏锐了，顶级聪慧的大脑也不会让他进行无意义的意气用事，意识到青森萤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解释道：“我并不是那样的意思，恋爱和婚姻，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的那种感情，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的。”
“不会有？既然不会有，那大哥昨天为什么……”青森萤昨天就开始发烧了，她烧得迷迷糊糊，十分混沌，只记得一些画面，和自己崩溃的那些时候，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愿意”。
在她看来，琴酒竟然是一个趁她生病，对她做坏事的人，这让她震惊又委屈，失望又愤怒，她红着脸，紧咬着唇，瞪着他，除了五条悟以外，她第一次吼别人：
“大哥说清楚，既然你明知道你不会有，为什么要、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哪样？”琴酒从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哪怕是那位先生，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敢在他面前吼的人都已经成为了尸体。
青森萤吼完，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琴酒，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家伙，也不是明明能轻松捏死她，却愿意低头好好向她道歉的五条悟。
“呜……”她委屈得快要死掉了，如果杰和悟，如果他们不想洗掉她的记忆该多好，她一直待在那个副本里，就算刷得慢，就算要刷一辈子，她也愿意。
见她不吼了，琴酒沉着脸走近两步，她立即瞪大眼睛，揪住被子，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
青森萤对琴酒的畏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见他脸色不好，她甚至在心里怂兮兮地想着要不要道歉，她拧着被子，想到昨天琴酒对自己做的事情，就委屈得不行，一个劲呜咽地哭着，一句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恐惧又委屈之下，她听见男人的声音。
“我能给你的很少。”琴酒熄灭口中的烟，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我给你一个杀手的责任心。”
他的语气依旧这样平静、淡漠，但却说得很轻，很慢，于是便显得郑重。
少女沉默了一会，好像没这么害怕了，怯怯喊他：“大哥……”
她想忍着不哭，眼泪却一个劲往下掉，缩在被子里，那样小小一团，琴酒从没发现她这么小，这么可怜。
“你喜欢我吗？”带着一点点希冀，就像是索求高级糖果的穷小孩，她问。
琴酒沉默，她也沉默。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心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在法国的时候，她即使抱着他的腿哭个不停，那双眼睛也依旧清透，像是被洗刷过的琉璃石，没有一点郁色。
但她现在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脸上没了傻乎乎的灿烂笑意，只沉默地看着他，像是长大了许多，眼里也装进了忧愁。
“比起威士忌，我更喜欢乌苏啤酒。”琴酒缓缓说道：“比起其他牌子的香烟，我更偏爱那一支。比起其他的车，我看自己的保时捷更加顺眼。”
大哥在说话，青森萤不敢不听，但她实在不懂，只盯着琴酒，好半天，琴酒才又点了一支烟，看向她：“比起世界上其他几十亿人，我只选择你。”
“所以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呢？”少女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要听大哥一句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我喜欢你。”说这句话没什么难度，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小孩子才会纠结这一个词汇，非要听见这样直白热切的话不可。
她既然想听，那他就说。
青森萤没想到琴酒这么快就说出来了，这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得这么轻易，显得敷衍极了。
如果不敷衍的话，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青森萤思索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道：“我不想和大哥谈恋爱，也不想和大哥结婚，昨天、昨天的事情，既然大哥是因为喜欢我才那样做的……”
“闭嘴。”
琴酒彻底搞清楚了，这个小鬼，她揪着喜不喜欢这个点不放，根本不是在确认他的心意，而是在给她一个能接受这个事情，把这件事情掀过去的理由，给她的自尊心找一个像样的借口。
多么可笑的逻辑。“因为喜欢你，对你做这种事，你就能接受了？”想到她和波本的那几个吻，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醋意，琴酒咬着烟问。
“呜……”
青森萤顺着琴酒的话想，如果琴酒不喜欢她，只是单纯地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对待的东西，那她会难过得死掉的，也根本不能原谅大哥。
她慢吞吞地想着，竟然觉得琴酒说得有道理，傻乎乎地点头：“因为大哥是喜欢我，才会这么做，所以我可以不生气，但是以后……”
“闭嘴。”琴酒冷着脸打断她的话，把她扯进自己怀里，“安分点？”
青森萤没法安分，有点委屈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以后，大哥不可以再……唔。”
他吻下来，完全没有顾及她是个在发烧的病号，吻势汹涌而又热烈，和他嘴上的淡漠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吻结束以后，少女哭着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气得不行，非要和他作对，接着刚刚的话说道：“大哥就算、就算杀了我，以后也不可以再，呜！”
“不可以再什么？”琴酒耐心耗尽，冷冷笑道：“倒是你，以后再不乖，惩罚就不仅仅是吻了。”
青森萤根本听不进去，在她看来，大哥简直是疯了，被鬼魂附体了，突然对她做那种事情，说喜欢她，现在被她拒绝了，竟然没有冷着脸转身就走，竟然还亲她，他不是最讨厌被人拒绝吗！
“我会做我们昨天没做完的事情，哪怕你在发烧。”
“不只是在这张床上。”
琴酒扣住她的腰，和她四目相对，声音没有一点压低，强硬得像是在下达任务通知：“我会在这个房子里的所有地方抱你。”
他用的是だく，有着亲密接触含义的“抱”，从来没有人在现实中对青森萤说过这个词汇，她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琴酒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少女瞪大眼睛，脑袋嗡嗡一片，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微张着嘴，好半天才想起来生气，从胸口到脸颊都通红一片，烫得头脑发昏，连害怕都忘了，一口咬在他的手心，用小腿蹬着他。
“混蛋、坏家伙、变态！”她骂人的词汇就只有“baka、kuzu、hentai”这三个，她含着它们反反复复骂来骂去，反倒把自己气得乱七八糟的，巴掌大的脸上缀满眼泪，看着可爱极了。
琴酒有点想笑，慢慢拿枪抵住她的后背：“骂过我的人都死了。”
那几个月，琴酒已经将服从和听话植入了她的潜意识里，少女被他一吓就立即收音，怂兮兮地打着颤，像是被主人揍过的小狗，又乖又委屈。
他笑起来，带着一点缱绻的意味：“不过你会是例外。”
他又低头吻她，把她那些骂人的话都吞进去，她气得咬他，琴酒动作一顿，扣住她吻得更凶了。
青森萤哭得满眼是泪，但是拿琴酒毫无办法，打不过骂不过，他甚至还不像那两个DK一样在乎她的眼泪，会因为她的拒绝和伤心安分，她又气又怕，很快就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晕了过去。
午饭没有吃，又闹了这么一场，青森萤理所当然地病倒了，这一次她病得十分彻底，意识也不清醒，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稍微好一点。
琴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突然觉得出去捉老鼠没意思极了，组织的卧底就像麦子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还有那么几个，明明有着嫌疑，但却一直立在那里，这样的组织，迟早是要覆灭的，这一辆走向毁亡的大车，不是只靠琴酒一个人可以拉住的，他累了。
“去过瑞士吗？”琴酒用手指绕起她的头发，盘算着以后的藏身之地，组织覆灭以后，即使假死，他也不能再经常出现在日本和美国，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他的国家都可以任他挑选。
这家伙一向对自己很好，不管再难过，护发素从来不会少抹一克，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骗子，把她带去看漂亮的风景，她的心思就全在那些新奇的事情上，再不会在意带她去看这样风景的是谁，那个人又有没有在吻她。
琴酒低头看她：“还是更喜欢海边？”
她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抗拒着不肯说话，琴酒觉得好笑，把玩起她的手指：“要不要泡澡？”
她犹豫了一会，果然点点脑袋，琴酒抱着她来到浴室，里面早就放好了水，对于琴酒而言，照顾这个小鬼比杀人麻烦多了，又弱又笨，生病以后连站也站不稳。
不能去太冷的地方……男人这么想着，正对上少女驱赶的目光。
他轻轻挑眉，顺从地走了出去，慢慢回想着自己的安全屋——即使组织覆灭，他不能再张扬行事，也至少要保持现在的生活质量。
青森萤真的烧迷糊了，连睡衣的扣子都解不开了，两只狗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担忧而又焦急地拱着她，青森萤现在四肢无力，被它们一拱，一下子没站稳，直直摔在地上，额头撞倒洗手台的尖角，立即磕出血来。
很快，琴酒拉开门，嫌弃又无奈地看着地上的她，懒得说话，把她抱起来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拿出医药箱给她擦药。
青森萤恹恹地哭着，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她不想看琴酒，就盯着蹲在不远处刨地的两只狗狗看。
看着看着，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实在是太痛了，痛得要命，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呜……”青森萤有气无力地哭着，琴酒包扎的技术很娴熟，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就是弄得她好痛，她趴在沙发上缓了一会，痛楚过后，她的大脑反而清醒了一点，看着狗狗们，灵光一现，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苏格兰……
一直被关在狗狗肚子里，两天都没有被放出来的苏格兰！
想到苏格兰，想到她可怜的hiro，连餐后水果都没有好好吃完的hiro，青森萤就着急得不行，哭着闹着要继续洗澡，琴酒扫她一眼，把她抱到浴缸边上。
“要我出去？”他问。
“嗯……”青森萤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心虚地低着头：“我要锁门，不许、不许大哥再进来。”
“随你。”琴酒懒得和她争论，平静地说道：“但不管是踢还是用枪，那个锁都挡不了我一秒，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毕竟路都不会走，省得又磕一个角。”
“……”青森萤捏紧睡衣，心里想着待会要和苏格兰见面，又想到刚刚大哥几秒钟就打开门进来的速度，就害怕极了。
她看了看两只狗狗，心里才安定了一点，如果大哥进来，自己就让狗狗咬他……
昨天就该让狗狗咬他的！
青森萤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威风地指挥狗狗们咬琴酒，一边在现实里怂巴巴地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会乖。
琴酒看着她满脸心虚的样子，心里怀疑乍起，但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琴酒到底是放过了她，没再说什么，走出去关上了门。
青森萤松了口气，她头晕眼花的，生怕走过去开花洒和水龙头又摔一跤，只能就近钻进浴缸里，然后示意大狗狗慢慢把苏格兰吐出来。
它们聪明极了，动作轻轻的，没有像之前那样让苏格兰砸在地上，动静很小。
见苏格兰出来，青森萤立即做出噤声的动作，但苏格兰没有像往常那样朝她笑，也没有作出回应。
他蹲在她面前，两只漂亮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空气，眼神空洞洞的，显得有些呆滞。
……他怎么了？
青森萤担心极了，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继夏油杰之后，她又在苏格兰身上体会到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想到琴酒还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来，青森萤就有种时间十分紧张的紧迫感，她深吸口气，镇定下来，试探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轻轻喊他：“hiro？”
苏格兰一抖，下一秒，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又剧烈地发起抖来，伏在她的浴缸前面，抖个不停。
“hiro？”
少女连忙抓住他的手，满脸都是担心和焦急，凑过来问他：“你怎么了……？”
她的手立刻被苏格兰反握住，他握得很紧，青森萤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瞬间就痛出了眼泪。
下一秒，他抬头看她，漂亮的水眸中竟然隐隐藏着依赖。
这个比她大了许多的男人，在平时一直照顾着她的男人，此刻就像个急需被她安抚的孩子，哽咽着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明明是他在用力攥着他的手，叫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青森萤听他的语气，却听出一种委屈撒娇的错觉。
“我等了你好久。”他说。

第47章
“我生病了……”手被他攥得好紧, 青森萤又是心疼又是害怕，下意识往后躲，解释道：“睡了好久, 刚刚才清醒了一点, 还、还撞到脑袋了。”
“是吗？”苏格兰没有放开她, 好一会才看向她额头的纱布, 沉沉说道：“我知道了。”
青森萤被他的语气吓得一颤，她知道苏格兰被关了两天，肯定很难受，变得有点奇怪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她不该害怕他，她应该道歉的……
“呜……”少女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害怕得往水里钻了钻, 好半天才说话, 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呜、hiro,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怎么会？”苏格兰好像慢慢缓了过来, 语气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温柔而又稳重：“如果不是你, 我现在已经死掉了, 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刚刚、刚刚只是……”
男人的话顿住, 像是没有找到很好的理由, 又像是不太记得自己刚刚的样子, 青森萤看了看自己依旧被他攥着的手，忍着眼泪叫他。
“苏格兰……”
她总是还会下意识叫他的代号, 就好像他还是她的训练教官那样：“我的手好痛。”
“抱歉。”诸伏景光立即松开手, 刚想站起来, 就感觉自己视线有点发晕，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青森萤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也顾不上红红的手了，满脸担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饿坏了？大哥在外面，我现在不能带吃的进来……”
“还好，只是缺水。”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像是之前那样拉上了门，青森萤愣愣地看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苏格兰，这样的苏格兰，她好心疼……
诸伏景光撑着洗手台愣了愣，镜子里的男人这张憔悴的脸，并不叫他陌生，在组织里，苏格兰常常会变得这样憔悴，卧底的这段时间，每一秒钟都叫他身心俱疲。
他身份暴露，已经是一颗废弃的棋子了，那zero呢？
她或许知道zero的近况，但诸伏景光不敢问。
缓了缓，诸伏景光回到她身边，就像小动物一样，这孩子有着天然敏锐的触角，他一靠近，她就瑟缩着往后躲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但诸伏景光知道，这孩子在怕他。
“不要怕我好不好？”
诸伏景光看着她通红的手，有点心疼地捧进掌心揉起来，蹲着和她平视：“人类是可以被驯服的动物，禁闭在黑暗的环境之中，只有特定的人和时间会带来光明，久而久之，就会被驯化，本能地深深依赖上那个人，期待着那个时间，这个理论你应该听说过：巴甫洛夫的狗。”
“成为卧底之前，我受过专业的训练。”
诸伏景光用温水一点一点给她洗着手，从指缝到指甲，仔仔细细，娓娓道来：“那时候我的成绩还算不错，这让我高估了自己，以为在糖酒狗狗的肚子里住一段时间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但很显然，或许是你太可爱了，又或者我变得更加脆弱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我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对吗？我向你道歉。”
她听完以后，愣了好一会，好像才消化掉他话里的信息，诸伏景光耐心地等着她，在心里想道：这个孩子，长长的一段话总是要过一会才能理解完的孩子，在这样的组织里生活，该有多辛苦？
从前不可以心疼她，所以克制地不去想，但现在可以了，于是压抑了很久的心疼翻涌上来，叫诸伏景光的胃部也跟着翻涌一片，他好像也生病了，一句话都没法说出来。
四目相对间，青森萤又慢慢哭出来。
大哥说过，人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因为一旦被感情操纵，人就会一点点变成动物，变成属于别人的狗
。
她从前不明白，只觉得大哥说得难听又吓人，但看过刚才苏格兰的样子，她才知道，大哥没有在吓唬她。
她不要苏格兰做她的狗狗。
“呜……”
付出秘密救了他的孩子，她此刻细细地哭着，满脸愧疚地看着他，好像她才是做了错事的那个人。
“对不起……”
少女向他道歉：“我没想到……我、呜……”
诸伏景光抬头看，这孩子头上缠着纱布，面色苍白，连脸颊带着的婴儿肥都消瘦了下去，唇却十分红润，是被亲肿的。
他眼神微黯，琴酒……
这家伙还在哭，在心疼他。
她好像不知道她有多可怜。
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她在为他哭，于是她的泪也就掉进他心里。
“hiro。”她哭得伤心，双手扒着浴缸，断断续续，而又极其坚定地说道：“我、我要把你送出去，呃、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诸伏景光还来不及说话，黑色狗狗就嗷呜一声又把他吞了回去，下一刻，门被琴酒打开，男人手里握着木仓，冷淡地看着她。
青森萤被吓了一跳，连忙心虚地低下脑袋，她刚刚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大哥是不是听见了……？
知道她喜欢泡澡，医生离开前特地叮嘱过，泡澡的时间不能太长，琴酒掐着时间进来，就看见她扒着浴缸哭得乱七八糟，额头的纱布都被水打湿了，金色头发散在水里，瞧着可怜极了。
“你是乞丐？”琴酒皱眉走过来，凶巴巴的：“起来。”
“呜……”少女被吓得一抖，身体反而往水里缩，琴酒才不惯着她，单手把她揪起来，用浴巾快速给她擦干，然后套上睡裙，又把她按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吹风机。
被伺候舒服了，小笨蛋又不怕他了，抬头看着他，一脸惊讶：“大哥要给我吹头发？”
“不然？”琴酒瞥了一眼她细瘦的手腕，这小鬼看起来连筷子都提不动，自己之前是怎么想到要训练她，让她去杀人的？
“谢谢大哥。”她瞥他一眼，语气很是乖巧。
琴酒懒得理她，青森萤见他没有发现苏格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坐在琴酒对面，看着他银色的长发，有点好奇：“大哥。”
琴酒不理她，她也习惯了他没回应，伸手抓住一缕他的银发，问他：“你用的什么护发素呀？”
“……”
琴酒没说话，她也不再问，专心玩起他的头发。
琴酒还是第一次被人玩头发。
从前不是没人在近身格斗的时候试图利用他的长发，长发的确会给近身格斗带来不便，但他足够强，所以那些人无一例外，都已经死去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她细白的手指穿插在他银色的发丝间，正对应着他插在她金发中的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琴酒第一次感觉夜晚这样静谧而安宁。
她有时候实在像个孩子，沉醉在某个世界自得其乐，完全不在乎周围的环境。不论在做什么，她都像幅画，叫人看着就心情愉悦——或许在法国的那段时间，每次催促他回去的，就是这一份愉悦。
头发被她微微扯动，好像连着透明的丝线，让他的心也动起来。
很想吻她，但也不想破坏这样的氛围，琴酒关掉吹风机，低头看着她，第一次对人放松戒备。
“看！”她捣鼓了很久，把成果举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叫琴酒想到春天：“我给大哥编了一个小辫子！”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青森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红着脸跑进了卧室。
琴酒低头看了看那一缕小辫子，握住木仓，后仰着闭上眼睛。
刚刚浴室有人进去过，她不想告诉他。
青森萤跑进卧室，钻进被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觉得苏格兰越早离开越好，自己根本就照顾不好他。
苏格兰这么厉害，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但是他现在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他好像也不会易容术，应该没办法赚钱，自己要给他准备点钱让他带走才行……
可是来到这个副本这么久，青森萤几乎没有用过钱，钱……去哪里找钱呢？
青森萤爬下床，在自己的房间翻了翻，又钻进衣柜挨个抖着自己的衣服，过了一会，还真的给她抖出来一叠现金
——是上次任务，和下野夫人打牌的时候用剩下的，她忘了还，波本也没要，就一直塞在她口袋里。
少女笑起来，把纸币用衣服包起来，让狗狗吃掉，然后蹲下来摸了摸两只狗狗，悄咪咪说道：“你们要把hiro送走哦，然后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直到他让你们回来。一定要记住他的气味，等我出去，你们再带我去找他。”
两只狗狗汪汪着跑远了，青森萤看着外面的月亮，又露出惆怅的神色，狗狗们不在，她顿时觉得房子空荡荡的，她也孤零零的，连一个海胆抱枕也没有。
她在床上慢慢用手指描着字，自从大哥看过她的一次日记以后，就勒令她改掉这个习惯，她反抗不了，只能偷偷地用手指写。
写完日记，她的心情又好起来，看了看自己就差一点的进度条，想了想自由的苏格兰，满怀期待地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青森萤乖乖吃过药和午饭以后，就试探着和琴酒说要自己去东京玩，琴酒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她的左轮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就先她一步出门了。
少女站在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枪，鼻子突然有点酸酸的，虽然大哥很凶，总是骂她，但从来没有骗过她，也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是她不好，她是背叛搭档的坏孩子。自从来到这个游戏，她变得越来越坏了。
如果惠知道她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到他的身边，变成了一个会撒谎，会背叛搭档的坏孩子，一定也会很伤心的吧？
不可以这样。
等苏格兰好好地安顿下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就去和大哥坦白，随便他怎么惩罚。
做好决定以后，少女才慢慢压下了心底的羞愧，才有了握住左轮的理由，她换上漂亮的衣服，带上小包包走到楼下，就发现伏特加正等着她。
“大哥让我护卫你。”说完，他给她拉开车门，略带担忧地问她：“你的病好了吗？”
“差不多啦。”青森萤钻进车里，乖乖扣好安全带，伏特加问她去哪，她犹豫了一会，说要去米花町。
现实里的东京没有这个地方，对总是在新闻里出现的米花町，青森萤实在是好奇极了。
伏特加看了后座的她一眼，打着方向盘出去了，两个人聊了一路，下车的时候，青森萤不想让伏特加继续跟着，伏特加说什么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在东京闲逛。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青森萤还是妥协了，背上自己的小包包，带着伏特加这个小尾巴在米花町逛了起来。
虽然很担心苏格兰，青森萤也没有打算去找他，一是因为伏特加虽然憨憨的，但是实力比她高多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甩不开他；二是因为大哥是个谨慎且多疑的人，明面上只有一个伏特加，背地里说不定还有十几个人在跟着她，她不想给苏格兰带去危险。
来这个副本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不带任务地出门，自由自在地到处闲逛，伏特加虽然跟着她，但却不会管束她，而且十分健谈，她喜欢和伏特加聊天。
在外面，他们不说
组织的事，只说看见的风景，看见的人，青森萤在米花町逛来逛去，突然看见了波本。
男人神色阴沉，插着口袋行走在人群之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眯着眼睛看过来，叫她有种被扼住了喉咙的错觉。
少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波本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只留给她一个高大的背影。
Privatewhite v.c，苏格兰最喜欢的牌子，老伦敦的英式风衣穿在波本身上，更多了一种年轻潇洒的感觉。
青森萤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回想着他们三个人在家里聚餐，约定着下次都有空的时候出来看电影的那些时光。
电影的海报此刻就挂在对面大厦上，少女抬头看，冷风呼啸，卷起海报一角，她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入冬了。
“在米花町逛了半天，本来很开心的，后来站着等了一会红绿灯，像是在对面看见了什么人……原地站了一会，不太高兴了，让我送她回去。”
伏特加向琴酒汇报着她今天的行踪，电话那边的男人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夜色慢慢降临，青森萤一个人吃过晚饭，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呆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往波本那边走去。
她有波本房子的钥匙，他不回来的时候，青森萤常常一个人在他家里玩游戏，波本总是会从外面给她带各种卡带，她还有很多没有玩完。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打开门，这里冷清一片，青森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沉默地走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拿起手柄，在黑暗里一个人玩起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男人站在她背后，按着她的脑袋，不允许她回头。
“来找我？”他的语调和以前一样，带着几分轻松。
“嗯。”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觉得好难过，好想哭。
他的语气给她一种悲伤的错觉，叫她也跟着低落下去：“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了。”
“哈？”像是觉得好笑，波本捏捏她的脸：“你觉得这里是我的家？”
她点头，想抬头看他，却被按着没法动，于是话里带上了一点委屈：“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哈。”波本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脸：“怎么会这么想？”
青森萤下意识皱起眉——大哥拍她的脸，从来没叫她觉得不舒服，但是波本做这个动作，青森萤却从中读到了一种攻击的意图，这让青森萤感到很不适。
他从前即使语气轻挑，也从不会做这种带着攻击性的动作，像是在向她宣泄什么情绪。
“波本。”青森萤捏紧手柄，轻轻问他：“你在生气吗？”
“嗯？”男人轻轻笑：“被你猜对了。”
“你气什么？”
“真正的搭档回来了，就把临时的我丢到一边，说着要一起逃跑这种过分的话撩拨我的心，在危机解除以后，就再也没看我一眼。”
波本低头看着她：“把我的浴巾扯掉，看了我身体又一走了之的人，对这种人，我不该生气吗？不负责任的这位小姐。”
波本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真的生气了，他总是这样，卡在一个微妙的节点，叫人琢磨不透。
“……”青森萤猜不透他的意思，也不想去猜了，她只想快点把最后这一点时间刷满，这样才有底气去找大哥坦白。
于是她抬起手扯扯他的袖子，顺着他的话道歉：“对不起嘛。”
“嗯？”男人放开她：“道歉得很快嘛，带着任务过来的？”
“什么呀。”青森萤抬头看他：“什么任务？”
“你那位好搭档指派给你的嘛。”
男人和她对视：“比
如让你监视我，在我身上放放窃听器，打听打听我最近的消息，刺探情报之类的……”
他顿了顿，笑着看她：“糖酒之前不就在做这种事情吗？不只是我，还有苏格兰。”
“哼。”说到苏格兰，波本冷哼一声，不屑且厌恶的样子：“他竟然是卧底。想到这只老鼠竟然在我房子里呆了这么久，我就有点恶心，正打算换个地方住呢。”
完全没给青森萤说话的机会，波本一句接着一句。
“他被琴酒捉住，你也出了不少力吧？”他笑着问。
“才不是！”
少女好像还停留在他上一句话，她气得脸颊通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苏格兰！”
“哦？”波本轻轻挑眉，看她：“我哪句话说错了？”
“苏格兰才不是恶心的老鼠，才不是！”青森萤站起来，瞪着他，失望而又愤怒地看着他：“没错，苏格兰是卧底，但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恶心？他那样光明又伟大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恶心！明明坏家伙是你和我才对……”
说到最后，她又哭起来，抬起手给自己抹眼泪，边哭还一边骂他：“混蛋……呜……最坏的家伙就是你了，不要理你了。”
青森萤简直气坏了，在她心里，现在波本才是最坏的人，大哥本来就负责清理叛徒，和苏格兰也没有交际，但是波本他和苏格兰相处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在他失踪以后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可恶极了。
降谷零盯着她的眼泪看了一会，没说话，青森萤又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得像是小兔子。
她哭的时候，hiro常常唱歌哄她，他的那把吉他，现在还放在电视柜的右边，静静立在那里。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浮上来。
暴露身份之后，Hiro就这样失踪了。
以人类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留痕迹地逃离，所以这要么是一场灵异事件，要么就是琴酒布下的拙劣陷阱。
如果是前者，他根本无能为力，如果是后者，这一场攻心计，他只需要置之不理，就能平稳度过。
不管以哪个角度思考，降谷零都应该放弃，上司劝诫，下属安慰，话里话外都叫他冷静，就当做hiro已经殉职。
但他不想，也做不到。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她会真心实意地为一个代号是苏格兰的人难过，也或许只有他，会锲而不舍地追寻一个名叫诸伏景光的卧底的踪迹，哪怕是死讯。
天涯海角，他们是唯一能够理解彼此的人。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心就软成一片，他看了一眼房间，从门口的外套里找出一个遥控器按下，叽叽喳喳的儿歌突然响了起来。
少女哭声一顿，顺着声音偏头看，床头柜上，她买的弱智玩具正在转着圈圈唱喜庆的儿歌，玩具身上红绿油彩浓重一片，滑稽得要命。
“噗。”意识到自己被逗笑了，青森萤立刻咬住嘴唇，继续做出生气的样子，直到听见波本的道歉。
“对不起。”
他轻轻叹气：“让这么可爱的女孩掉眼泪，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认错，我道歉。”
“所以……”
他又笑，问她：“需要抱抱吗？”
抱抱……？
青森萤犹豫了一会，想着就差一点点的进度条，低下头，气鼓鼓地说道：“那你说，苏格兰是天底下最好最伟大的人，我、我就和你抱抱。”
“苏格兰是天底下最好、最伟大的人。”
他说的极其郑重，就像是发自内心，青森萤不由自主回头看他。
男人倚着门，笑意缱绻，蓝眸一如少年般清澈：“败给你了，我亲爱
的临时搭档。”

第48章
天气越来越冷, 地暖也开了起来，少女鬼鬼祟祟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包东西，递给旁边的狗狗, 见它吞下去以后, 她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昨天是她的超级幸运日，有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她已经刷够了这个副本的时间, 可以随时切换到下一个副本了, 第二个就是, 她派去保护苏格兰的两只狗狗回来了，还带回来苏格兰的一封信, 说他已经稍微安顿了下来，问她还想不想吃寿喜锅。
她当然要去了！
上个副本, 青森萤走得太仓促了，都没有好好和朋友们告别, 她玩游戏喜欢打出一个圆满的结局, 上个副本里面，被五条悟删除的那个游戏存档是戛然而止, 名为青森萤的游戏存档也是戛然而止，这叫她有点遗憾。
这一次, 青森萤要好好地和她的朋友说再见。
她哼着歌, 把之前就准备好的现金让狗狗带着, 换上漂亮的小裙子, 梳了一个发型, 就坐在椅子上闭起眼睛, 等着狗狗把自己吞进去。
先是被爪爪抚摸了一下, 然后青森萤就感觉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睛，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她来到了狗狗的肚子里。
唔，倒是没有什么怪味道，就是实在是太黑了……她有点害怕，干脆抬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狗狗像是跑了起来，她在狗狗的肚子里颠三倒四的，大脑缺氧，很快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到了目的地，苏格兰现在的住处很小，床和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片，看起来无从下脚，叫她有点心疼。
“我给你带了资金！”
青森萤连忙示意狗狗把钱吐出来，苏格兰笑了笑，摇头拒绝：“这些都是从组织里拿出来的吧？我们现在不能冒险。”
“欸？这不是钱啦。”
青森萤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层衣服，衣服团团包裹着几个首饰，在灯光下璀璨生辉，显得华贵极了。
“这是前几次，我和波本一起去做任务，那时候不是要穿礼服嘛，所以他就给我准备了一些首饰，任务结束以后，他就把这些都送给我了。”青森萤朝他笑笑：“hiro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把它们都卖掉，变成你可以安心花的钱，这么想着，我就都带出来了。”
“……”zero送的？
诸伏景光第一反应就是蹲下来检查监听器，这些首饰看起来大概能抵得上他十几年的工资了，zero可不是无事献殷勤的人，只怕这些闪闪发光的宝石还带着一点别的功能。
但他转念一想，她是琴酒的搭档，又这样没心没肺，如果zero送她带有监听设备的首饰，说不定那天就会被琴酒发现，收益远远低于风险，zero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地单纯想要送首饰么？那家伙……即使送出去了，也会一直盯着这些首饰的吧？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首饰，又看了看和首饰极其相称的少女，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这样，那就谢谢糖酒了。”
“我们是好朋友！”青森萤笑了笑：“你也不要喊我糖酒啦。”
这个副本的时间已经刷够了，这让青森萤感觉十分轻松，她蹭蹭他的手臂：“我的名字是青森萤。”
少女笑颜烂漫，看过来的眸中满是信赖，诸伏景光愣了愣，下意识回她：“诸伏景光。”
四目相对间，青森萤只觉得她和苏格兰之间变得不一样了，从交换名字开始，或者更早，就好像有一条丝线把他们连了起来，今天的交换姓名，只是把那一根线变得更加明显了而已。
男人弯腰俯下来，咫尺之间，呼吸交缠，少女的脸颊烧起整片绯色，往后躲了躲，纤细的手腕撑着席子，仰着脑袋看他：“hiro？”
这孩子不是已经和……接过吻了吗？怎么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想到她那句好朋友，诸伏景光笑了笑，退后了一些：“最近没有休息好吗？看你眼睛下面有点青色。”
“欸？我睡得蛮好的呀。”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眼睛，凑过来让他仔细看：“真的有黑眼圈吗？”
“让我看看。”诸伏景光看得非常仔细，带着茧的手指轻轻抚上来，叫少女感觉有点害怕，小声问他：“好了吗？”
指下肌肤细腻，诸伏景光轻轻按了按，然后看向她额头的纱布，问道：“伤口还没好吗？”
“唔，差不多快好了吧。”青森萤也跟着摸摸自己额头的纱布：“大哥不许我拆掉。”
“嗯。”他收回手，问她：“寿喜锅要怎么吃？关东还是关西？”
“关东！”
寿喜锅的食材简单，料汁也可以从外面购买，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餐厅里，暖色灯打下来，显得温馨极了。
火锅过半，她透过落地窗往外看，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飘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不见，青森萤朝窗户哈了口气，然后在上面勾勒了一个爱心。
少女朝他笑，在诸伏景光也跟着笑起来的时候，听见她说：“看见hiro你能够好好的，我也就放心啦。”
她话里告别的意味太浓，诸伏景光一颗心沉下来，抬眸看着她。
“我要走了哦。”青森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眨眼，她已经在游戏里过了两个冬天了，没有惠的两个冬天。
“去哪里？”他问。
“回家！”少女灿烂地笑起来，朝他挥挥手：“我知道hiro超级厉害，不用我操心什么，但是我想……不告而别的话，hiro会难过的吧？所以还是过来好好和你说再见啦。”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双极其漂亮的灰蓝色眼眸，在这时候好像失去了温度。
他看着她，看得她喉咙发紧，后背发凉，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看得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看得她把两只手都藏起来，藏进被炉底下。
“要离开日本吗？”
她点点头。
“要离开组织吗？”
她点头。
过了一会，他从桌子底下捉住她的手。
“要扔掉我吗？”
“……”青森萤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用力攥住，男人朝她笑，一派温柔：“上次就说过的吧……我的大脑出现了问题，把我变成这样之后，听见那样的话以后，萤害怕我，把我扔掉了呢。”
他眼睛弯起来，握着她的那只手，捏得叫她发痛。
“怎么办？被萤驯服了呢。过正常人的生活……完成了主人的命令的我，这些天可是有在好好期待你的奖励哦。”
“可是你给了我什么？原来我努力找到还算安稳的居处，精心准备的寿喜锅，满心期待的这一次见面，是用来让你和我告别的？”
“刚刚看向窗外的时候，轻轻呢喃着那句‘下雪了’，那时候在想别人吧？后面画的那一个爱心，也是给别人的。因为想到了那个人，所以火锅才吃到一半，就急着和我说再见。”
诸伏景光松开她的手，笑着问她：“我的推理没错吧？”
青森萤完全被吓坏了，上一次、明明上一次hiro还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青森萤想不明白原因，诸伏景光现在的样子叫她想到了杰和悟，他们也是这样，她每次一想到惠，那两个家伙就会这样生气，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不要这样好不好？Hiro……”她以为经过这么久，自己已经不是胆小鬼了，但是现在，又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忍不住想哭，还是会被吓到发抖。
即使面前的人没有咒力，没有杰和悟那样恐怖的力量，但依旧拥有叫她颤栗的压迫感，少女发着抖往后面爬，男人不像少年们那样会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回来，只是看着，从她的脚踝看到她的脸，再看她的眼泪。
明明这样的孩子，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只要遇见了，一定会好好呵护的孩子，现在却被自己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是泪。
……
他在做什么？
“对不起。”诸伏景光神色痛苦地捂住脸，声音颤抖：“我会去看心理医生，你走吧，既然可以离开组织，那就不要再回来。”
Hiro在向她道歉？
青森萤愣了愣，看着痛苦的苏格兰，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不负责任的坏孩子。”两个DK常常这么说她，可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她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她也想负起责任来，但她是个笨蛋，什么办法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丢下了他们，丢下了两只猫咪，一走了之。
没有犹豫多久，少女绕过地上的盒子，爬到他的身边。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也道歉，扒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哭着慢慢说道：“我陪你一起看医生，直到hiro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再回家，好不好？”
“我不是不负责任的坏孩子。”青森萤呜咽着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把苏格兰，把hiro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要扔掉你，我只是想回家，我以为、以为hiro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诸伏景光艰难地拒绝道：“这是我的问题，既然你有了离开组织的机会，那就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又被困在那里。”
“呜……”他越是这么说，青森萤就越是愧疚，再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害怕褪去，只留下自责。
“我刚刚、刚刚是在想惠，想到他，想到没有他的冬天，我就好难过，好想快点回到他的身边，戴他给我买的手套，所以才会在火锅都没有吃完的时候说再见，呜……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叫你伤心的。”
“hiro……”她捧起他的脸：“让我陪着你好不好？直到你好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侧嗅了嗅。
青森萤一愣，下意识摸摸他的脑袋。
“在想什么？”男人敏锐地问。
“悟。”她回答道。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问她：“和我一样汲取你味道的人吗？”
“是的。”青森萤脑子乱糟糟的，干脆放弃思考，hiro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你要怎么离开？”他问。
“……”青森萤想了想：“用法术。”
“随时都可以吗？”
“是的。”现在的她，随时都能离开。
“那就请你先负起责任吧。”诸伏景光握住她的手：“陪着我好起来。”
直到别人抱住你的时候，你先想到的是我的名字。
她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我们尽快去找心理医生好不好？我想看hiro快点好起来。”
“嗯。”诸伏景光没有拒绝，看了地上的那些首饰一眼，“既然能用法术离开，就不必回组织了吧。”
“欸？”青森萤愣住，她原来是打算和hiro说过再见，就去找波本说再见，最后再去和大哥坦白道歉的，然后随他处置的，她猜大哥会杀了她——他最讨厌背叛。
“不想在东京好好玩玩吗？”诸伏景光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带着她看向窗外的雪：“米花町很热闹，人很多，我们可以做鱼群里的两只小虾米。”
少女和他一起看向窗外的雪，满脸向往，她明显也很渴望外面的世界，但还是轻轻摇头拒绝了：“大哥……”
“不要怕。”
诸伏景光和她十指紧扣，安抚道：“之前我有家人、朋友、同事，和理想，现在我孑然一身，处于灰色地带，你也是。就像融进大海的两滴水，他不会找到我们。”
“hiro……”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青森萤犹豫了一会，诚实地说道：“对你而言，大哥是个很坏的人，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我的搭档，你知道的，他虽然很凶，但也从来没有骗过我，反倒是我……总是骗他。”
青森萤从来没有遇见过琴酒这样的人，冷漠又强大的杀手，有着长长的银发，和深邃的眼眸，这样的人只能在电影里看见。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骗她，像苏格兰，像波本，但是大哥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谎话，一句也没有。
“大哥训练了我这么久，如果我逃走的话，大哥肯定会很失望，很生气，hiro，我不想看见你伤心，不想看见你难过，但也不想让大哥难过。”
“琴酒那种人。”诸伏景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只会恨不得把你捉回去枪毙，怎么会难过？”
“他会的。”青森萤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会？”诸伏景光像是叹了口气，怜惜而又无奈地看着她：“对你而言，搭档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是对于琴酒而言，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杀掉的人而已，你知道他从前处死过多少个搭档吗？你待在组织里也并不开心，为什么要为了那种人回去？”
“他就是会。”
在法国，每次害怕的时候，她就钻进大哥的外套里，他身上的香水会经常换，但永远都是一种香烟的味道。
淡淡的，闻久了就习惯了，很好闻，在印象里，大哥好像永远都叼着烟，她生病的那几天，医生说闻到烟味不好，小心翼翼地提议大哥暂时不要回家，大哥点了点头，没有离开。
后来那几天，他再没抽过烟。
青森萤很迟钝，不如像他们那样，连哪里多了一根头发都能看见，但是别人对她的好，她从来不会忽略。
看着少女固执的神色，意识到这家伙是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孩子，诸伏景光就放弃了和她争执的打算，略带无奈地笑起来。
“那你用法术离开，琴酒就不会难过了吗？”
“那不一样。”
向大哥道歉坦白，和跟苏格兰一起逃跑，这简直是两个极端，前者是认错弥补，后者是更彻底的背叛，大哥绝对会气死的。
“嗯……”诸伏景光笑了笑，极其温柔地抱住她：“但是怎么办，要负责任呐，萤。”
后颈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青森萤瞳孔缩小，然后立即失去了意识。
凌晨三点，琴酒推开房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脚步顿住。
他还没回家，她从来会留一盏灯。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男人一边打给伏特加，一边拿起桌子上的平板查监控：“糖酒呢？”
“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伏特加像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立即从床上爬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哥？”
“没看见她出去？”琴酒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房子里面没有人呼吸，他点开监控录像：“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那边的伏特加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拉开门外往走：“下午一点还在家，一直都有人看着，没有人报告糖酒出门的消息，晚饭敲了敲门，门没开，糖酒最近生病，作息不稳定，我怕吵到她睡觉……”
琴酒冷笑一声，把监控调到中午十二点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电话被挂断，伏特加被吓出一身冷汗，听大哥的意思，糖酒好像是失踪了。
他一边急匆匆往大哥那里赶，一边打电话叫人一起过去，这可是大事，比苏格兰逃跑更大的大事，如果糖酒出了什么事，大哥会发疯的！
最近大哥越来越不掩饰对糖酒的喜欢了，如果她出事，大哥绝对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杀光！！
事实上，琴酒完全忘记了自己这群愚蠢的手下，从中午十二点半到琴酒回家，这段时间，没人进来，也没人出去，糖酒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和苏格兰一样。
和苏格兰一样。
他丢掉平板，咬住嘴里的烟，又拿起手机给那位先生打电话。
半夜三点，那位先生的声音很是疲惫：“什么事？”
“糖酒失踪了。”琴酒简短地说道：“情况和苏格兰失踪的时候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的行动。”
提到糖酒，那位先生的语气又变得毫无起伏：“你是她强大且可靠的搭档。”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琴酒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拿起枪，对着手机，一枪一枪，直到它四分五裂，再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天她在浴室见了别人，他察觉到了，那时没有追问，到现在，他也已经忘了不问的理由，或许是那时候她的脸色太苍白，头上的伤口太可怜，系着他头发的手指太过柔软。
他不问，所以几天之后的现在，她失踪了，和苏格兰一样，失踪得莫名其妙。
是谁做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琴酒想到一个名字：青森萤。
只有她，苏格兰失踪的时候她在附近，她自己消失的时候，也只有她在附近。
那天在浴室里，或许更早，她藏着苏格兰，那时候她还在生病，又或者别的原因，她不能离开，所以就利用他。
在他给她责任心，把弱点交给她之后，她在浴室，在和他一门之隔的地方，见了苏格兰。
可是这个小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毫无防备地在测验单上写下自己真名的蠢货，握不稳枪，要他攥着手教她，才打得中靶子的废物……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喊他大哥的小鬼，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大哥！”伏特加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愤怒地喊道：“一定是有人劫持了糖酒！我们的人没有看见她出门，也没有看见别人进来，这件事情很诡异，说不定是苏格兰干的！”
苏格兰……
琴酒没说话，抬眸看向她的卧室。
在法国，那小鬼的世界里只有大哥，即使睡觉也要抱着他的外套，那时候他烦恼，只以为感情就像生理欲望一样可以控制，所以他让她来日本，让她的世界里有了别人。
但即便如此，她不敢。
“去叫波本。”琴酒冷静下来，看着自己被打坏的手机，冷笑道：“糖酒和苏格兰消失的方式一样，波本应该会对此很感兴趣，之前那个任务，让黑麦去做。”
那位先生说，他是她强大且可靠的搭档。既然如此，他借着这句话调度再多资源和人手，也只是奉了那位先生的命令而已。
至于那个任务会不会失败，失败又会给组织带去多少损失，波本身上的嫌疑……这些事情，琴酒已经无所谓了。
他会把她捉回来，亲自审她，用她最害怕的方式。

第49章
窗外阳光明媚, 冬日的薄雪浅浅堆积在松叶枝头，小鸟踩上去，激起一阵落雪, 少女在壁炉旁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还发痛的后颈。
“醒了？”他温和地看过来, 眼里满是关心和歉意：“还疼吗？”
“嗯……”
少女往旁边躲了躲, 看了看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有点害怕地问道：“我们在哪里？”
“京都远郊。”诸伏景光递过来一杯温水：“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造, 要找带着壁炉和地暖的欧式装修不太容易，但想着你或许更习惯这样的房子，所以还是花了一些工夫。”
见少女抿着唇不说话, 他蹲下来，极其温柔地笑道：“要给奖励哦。”
“我要回去的。”青森萤避开他的目光, 心里倒是没有多生气, 只是有点累：“hiro, 你知道的, 我可以让狗狗送我回去，不管有多远，它们都记得回家的路。”
“家？”男人看着她, 好笑又无奈：“萤在那个组织待得不开心, 对吗？为什么要为了琴酒回去呢。你这样的好孩子，就应该自由自在地行走在阳光下面, 远离琴酒那种人。”
“大哥是哪种人？”青森萤没有什么力气, 站都站不起来, 连说话都感到吃力：“hiro是好人, 大哥是坏人, 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是大哥不会用麻醉针扎我。”
“嗯,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吧。”诸伏景光抬起手，露出自己手上的手铐，手铐的另外一头连接着她的手腕，中间是长长的链子，行动间发出金属的碰撞声，悦耳极了。
“把我一起带回去。”诸伏景光凑过来笑着说：“不是担心琴酒会难过吗？把我这个卧底献给他，告诉他，你消失这么久，是因为你来捉我了。”
“呜……”青森萤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不大，还缠了一圈柔软的垫子，她试着抬了抬手，看向诸伏景光：“你解开。”
“有什么意义呢？”他笑了笑，看着四周，说道：“你的狗狗现在就在你身边吧？狗就是这样的生物，主人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我也一样，萤要是回到组织，那就带着我一起回去好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青森萤哽咽地哭起来，他都这么说了，她哪里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复杂了，每一个人都比她聪明，每一个人都比她厉害，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把她拿捏住，让她变成不敢动弹的猫。
大哥是这样，波本是这样，现在苏格兰也是这样，既然他们这么厉害，她才不要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她好累，她要担心她自己。
“我饿了。”青森萤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想吃hiro做的三明治。”
“好。”他又把温水递过来：“先喝一点水好不好？”
青森萤乖乖接过，看着诸伏景光走向厨房，两个手铐之间的铁链很长，看起来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青森萤握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脑子里想着大哥，想着苏格兰，想着惠，后来又想自己，想待会要吃的三明治，慢慢平静下来。
壁炉的火很暖，她往那边靠了靠，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来没享受过一天的自由，但也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大哥说过，得到馈赠，就要付出代价，她平稳的通关之路是馈赠，掉的眼泪就是代价。
她这么弱，又这么笨，如果开开心心，安安稳稳通关的话，对于世界上其他玩这个游戏的人来说，就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hiro……”这么想着，少女又开心起来，又对这个世界，对周围的人都充满了感激，她跑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谢谢你。”
诸伏景光一顿，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谢谢你给我做好吃的，谢谢你在
我难过的时候哄我，谢谢你给我弹吉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风景，谢谢你教我什么是信念和目标……”
“萤？”诸伏景光握住她的手，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慌：“你怎么了？”
“呜……我没事。”
青森萤忍着眼泪说道：“我就是感觉自己好幸运，呜、如果，如果没有遇见你们，我肯定没有办法活下来的，明明一开始想着只要活着就足够了，能够回家就好了，但是后来又想要开心，又想要笑着活下去，我是个贪心的坏孩子……”
诸伏景光沉默地听着，这孩子比他小了十多岁，但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脏，柔软且宽容，豁达且坚定，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哪个地方，永远都会发着耀眼的光，照亮周围，也照亮她自己。
或许在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带给他冲击力，叫他下意识停住脚步的，就不是她过分完美的容颜，而是她脸上的笑。
那样的笑，不论是在组织里，还是在他从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都从未见过的笑，叫他看见世界上不存在毫无阴霾的天气，看见了澄澈透明，毫无杂质的一颗心。
琴酒会为她难过。
诸伏景光想到她昨天笃定的神色，轻轻低下头，愧疚到眼眶湿润。
这样的太阳，没有人能不为此动容。
“待会就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我想快点好起来。”
“嗯！”她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就被香喷喷的三明治吸引，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诸伏景光看了看她手上的手铐，移开目光：“对不起……”
“欸？”少女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腕间的手铐，朝他招手：“没关系哦。”
诸伏景光走过去，她踩在沙发上，摸摸他的脑袋，轻轻说：“只要能让hiro安心一些，要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像是孩子一样，他露出稍微安心的神色，放任自己的依赖，环住她的腰：“谢谢。”
“我们是好朋友嘛。”她笑，像是为了安抚他，她又说起别的事情：“之前、唔，之前我也有两个好朋友，他们也总是这样不安，会做很多过分而且又奇怪的事情，有的时候我会很生气，但是想一想，他们都是因为喜欢我，把我当成很重要的人，担心我，才会那样做……一想到这里，我就一点也不生气了。”
“……”诸伏景光扫了她腕上的手铐一眼：“他们也会铐住你吗？”
“唔，那倒是没有。”少女回忆着，慢吞吞地说道：“他们也有法术，那时候我每天都会遇见怪物，所以他们就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完全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呜……”
每次想到这里，青森萤就好愧疚，又有点想哭：“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就逃跑了，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像现在一样就好了。”
像现在一样稍微理解一点悟和杰，尽自己努力给他们安全感，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hiro，你知道的，我记性很差，总是忘记好多事，但是很偶尔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到之前的朋友，想到他们，我就好难过。”
青森萤低头看他，捧着他的脸：“我不想以后想到hiro，也难过到掉眼泪，所以我想尽力让你开心，看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我想要开心的结局。”
结局……？
“萤……”诸伏景光看着她，问道：“你说的离开，是之后再也不回来的那种吗？”
“嗯。”青森萤点点头：“我要回家。”
她说得坚决，毫无回转的余地，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攥住她的手指：“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这段时间，就凭着心意做一回自己吧。然后就送她离开。
他们年纪相差这么大，经历和观念也天差地别，他这一颗颤动的心，本来就不会有什么结果。
心里这么想，攥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青森萤吃痛皱眉，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hiro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离开的，呜、如果感到不安的话，尽管对我做你想做的事情，说想说的话，不要撒谎好不好？”
“萤。”男人抬眸看她，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笑了笑：“对不起，我总是在理智的时候那样说，但是行动却不一致，但我没有撒谎，我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你不可以对男人说这样的话，尤其是我这种已经失控的人，你的纵容并不会带来好结局，只会让我越来越贪婪。”他慢慢教导着。
“那该怎么办？”青森萤问他。
诸伏景光轻轻吻她的手指：“管教我。”
“比如这个时候。”他吻她的指尖，然后缓慢地舔舐起来：“萤要管教我，训斥我，告诉我不可以冒犯你。”
“唔……”少女蜷缩起手指，躲避着他带来的痒意：“可是、可是hiro已经够乖了。”
就连杰也会啃咬她的指尖，hiro、hiro只是舔一下而已……小笨蛋并没有发觉她的观念有哪里不对劲，她对于亲密关系，对于朋友之间相处的概念，通通都来自于惠，和那两个被骂作人渣，但在她眼里是超级大好人的男高中生。
男人抬眸看她，他的眼睛不如五条悟那样璀璨，叫人一眼就失去魂魄，但是却很耐看，其中蕴着含蓄温柔的水光，总是会叫她下意识感到喜爱——这一双水盈盈的眼眸，有着和她的小竹马极其相似的意味。
“喜欢吗？”诸伏景光笑着问：“你总是盯着我的眼睛看。”
“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心虚，连忙看向别处：“hiro的眼睛很漂亮。”
他又笑，握住她的手，让她抚摸自己的眼睛。
在青森萤心里，惠是天底下最伟大，最好的人，她仰望着惠，所以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摸摸那一双漂亮的碧色眼睛。
而现在，极其相似的眼眸就在她的指下。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琴酒的眼睛。”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总是会被危险和神秘感折服，热门电影里的杀手和小他十多岁的少女，糖酒和琴酒，就是这样的搭配。
“唔，我们现在在山里吗？”出于直觉，青森萤终止了上一个话题：“山里会有兔子吗？”
“现在在下雪，兔子们大约躲起来了。”诸伏景光笑笑，睁开眼睛看她：“如果萤想捉兔子的话，我们去试试？”
“嗯！”青森萤点点头，“我想吃烤兔子！”
“好。”他牵起她的手，看着两个人相连的锁链，安心地带她走出这间小屋。
“这里是远郊，附近没有人烟，小动物大概会有很多。”诸伏景光朝她笑，手里拿着弓箭：“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开枪，萤想试试弓吗？”
“不想。”青森萤摇摇头，看着白茫茫的山雪，又想起了在法国的日子：“大哥教过我，但是我学得不好，待会就麻烦hiro了。”
“唔。”他点点头：“毕竟有三只狗呢。”
男人挑起眉，有点跃跃欲试：“来比赛吧，萤，如果我打到的猎物最多，你就给我奖励。”
“……三只？”青森萤下意识困惑地看过去，正对上男人灰蓝色的眼睛，愣了一秒，她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有点担心地看着他：“hiro……我没有把你当成狗狗。”
“嗯，我知道。”诸伏景光很平静的样子：“但是这样会让我很安心。”
他接着笑，看着空气，扬了扬自己的弓，对着空气说道：“要比赛吗？”
这些天下来，他
显然和狗狗们相处得很不错，狗狗激动地用爪爪刨地，刨起大片积雪，诸伏景光往前走了走，像个恣意的少年：“开始了哟。”
铁链哗哗作响，雪花簌簌落下，两只狗狗在前面横冲直撞，根本不知道要比赛什么，开心地滚来滚去，偶尔叼着什么东西跑回来，青森萤一看，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诸伏景光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的弓很准，现在后面已经串了两只兔子，青森萤低头看了看两只傻狗狗，没忍住笑出来：“好啦，hiro，你赢了，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我有点冷。”
他立即看回来，刚想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就听见少女一声惊呼，被什么东西推倒在了地上。
“呜！不要舔！”金发混在雪间，她眯着眼睛，双手推着身上的狗狗，两只狗狗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每次都要蹭个尽兴才肯放过她。
“呜呜……不要挠！”狗狗压在身上很暖，它们又调皮，爪爪到处放，总是会弄得她很痒，青森萤又气又好笑，一边躲，一边断断续续地威胁：“到时候让惠，呜、让他教训你们！”
提到主人，两只狗狗心虚地嗷呜了几声，然后果然停了下来，讨好地用脑袋蹭她，拱她，青森萤有点心软，摸摸它们的脑袋：“那以后不可以欺负我了哦。”
狗狗粘人，青森萤又陪它们玩了一会，诸伏景光始终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握着弓和外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
京都的雪越下越大，青森萤陪着诸伏景光去了一次京都，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hiro的心理素质很强大，只要努力克服，很快就可以从阴影中走出来。
少女开心地笑起来，诸伏景光看着她脸上的笑，问道：“萤很开心吗，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唔，不是因为要离开而开心。”她牵起他的手，软软说道：“是因为hiro很快就可以好起来，是因为这个开心！”
“嗯。”诸伏景光笑了笑，“我也很开心。”
他们走出诊所，男人抬头看了看太阳，突然说道：“我要去取钱，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好。”诊所旁边就有自助机，青森萤在原地等了一会，男人回来得很快，脸色愉悦，温柔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螃蟹！”少女扑进他怀里：“没想到京都的螃蟹这么好吃，我还想多吃一些。”
因为以后就吃不到了么。诸伏景光点点头：“好，带你去逛锦市场。”
“欸？”那里是很有名的市场，在从来没来过京都的时候，青森萤就已经听过它的盛名，她有点犹豫地问道：“那里人太多了，我们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他语气沉稳而笃定：“人越多的地方越是安全。”
“好！”她眼睛弯起来，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明媚的天空，牵起她的手，带她前往最热闹的地方。
……
东京的雪已经停了，琴酒叼着烟，看向窗外的落日，身后的人忙忙碌碌，他只看着窗外，像是在走神。
这可不是琴酒的风格。
降谷零扫了男人的背影一眼，又谨慎地立即把目光看向别处。
糖酒失踪了，失踪的方式和苏格兰一模一样，这让他心中那个不可能的猜测有了真实的迹象——是她救了苏格兰，用科学没办法解释的方式。
或许是需要资金，或许是刻意留下的联络手段，这家伙走之前带走了他送的首饰，可惜还不等他沿着这条线继续追下去，他就被琴酒强硬地调回组织，成为了他这次的临时搭档。
糖酒在组织的地位高到超乎了他的想象，在那位先生的默许下，琴酒几乎调动了所有的人手，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精通反侦查的卧底，几乎算得上是难如
登天。
组织对于日本的掌控最深的地方就是东京，hiro不擅长易容，一定会立即离开这里，组织只找到了hiro暂时居处的地方。
他和琴酒一起去看过，是一间很小的房子，被炉上摆着寿喜锅，有两副碗筷，几根金发落在房子里，灯芯草榻榻米上还残留着一些眼泪——是她的。
他们来得很快，玻璃窗上的小爱心还没有散去，寿喜锅也还热着。
降谷零松了口气，然后盯着窗户上那颗小爱心。
她救了hiro，现在又和hiro一起逃离了组织，自己是应该开心的，但为什么，现在心里竟然有些不爽？
因为她的隐瞒吗？但他本身也并不坦诚。总不至于是因为吃醋吧？这么幼稚的原因……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思绪被打断，琴酒掏出枪，将玻璃和小爱心一起打碎，然后看向他，冷笑道：“没捉住苏格兰，你很高兴？”
“没什么所谓。”降谷零眯起眼睛耸肩摊手：“反正被拐走搭档的人又不是我。”
银发杀手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大步离开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糖酒的消息，他也再没开口说过话，沉默得叫人害怕。
直到东京的细雪停歇，他们才找到了苏格兰的踪迹。
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取钱，从放大的监控里看，他手里握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昏迷中被捆住的糖酒，背景在他们去过的那间小房子里，一秒之后，他翻转照片，照片背后写着简短的日文。
请波本和琴酒来京都远郊，和他解决男人之间的事情。
“……”hiro疯了？
降谷零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虽然他手里握着人质，但琴酒这样的冷血动物怎么会理他？
“呵。”暂停键被按下，银发杀手看着屏幕上的日文，略带讽刺地笑起来，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降谷零愣了一秒，然后跟上了他的背影。
从东京到京都，最快只需要两个小时，入夜后，降谷零和琴酒拿到了苏格兰给的下一个地点，坐上了前往远郊的车。
“我来过很多次京都。”
琴酒看着窗外的雪，语气森然：“这里是个优雅的好地方，今天的雪很大，十分适合掩埋尸体。”
降谷零没回话，只是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没机会和官方联系，琴酒的手下也对他忠心耿耿，消息传不出去，也就是说，这一趟京都远郊之行，只有hiro、琴酒，和自己。
自己和hiro的关系，琴酒大概早有猜测，到了那边，局面就是简单的二对一，他知道，他怎么会来？
即使糖酒对他而言是个特别的搭档，即使那位先生再是重视糖酒，要求琴酒将她带回组织，琴酒也绝不可能鲁莽冲动，更不可能感情用事。
他会答应hiro的要求，如此地放心过来，手里一定握着一张强大的底牌。
那么，他所倚仗的是什么？
“想知道我的底牌吗？波本。”
银发男人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愉悦地勾起唇角：“很快就会掀开的。”
我的牌。

第50章
狗狗就是狗狗, 和咒灵猫猫一样，哪怕他们是式神狗狗，这两个家伙也有着一切狗的习性：粘人、调皮、精力充沛, 喜欢和主人玩游戏。
抛球、飞盘、跳圈圈……在这间小院子里，青森萤每天都会陪着狗狗们一起运动，虽然经历过琴酒那几个月的训练, 但她的属性还是弱得可怜，狗狗们又是式神, 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少女总是没多久就会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然后两只狗狗嗷呜嗷呜围在她身边，坐在院子里一起赏雪。
即使是京都，也难得下这样大的雪，外面是一望无际，叫人震撼的山雪, 近处是被篝火烤化，晶莹剔透的薄雪，再抬头看, 厚厚的雪将枝条压弯, 屋檐上、窗台上, 到处都是白白的雪, 小屋坐落其中，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女坐在篝火旁，带着尖尖的连衣帽，像是童话世界。
诸伏景光在门外看了一会, 即使已经来了组织这么久, 这孩子也没有具备最基本的警惕心和防备心, 看着几个红薯，面色纠结，小声嘀咕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正在被人窥视。
她没发现，于是他就继续看，这段时间都是这样，诸伏景光发现她经常会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对周围的一切都降低关注度，这种时候，不论对她做什么，她好像都不太在意，哪怕是轻轻吻在她的侧脸。
对待别人也是这样吗？
这份信任是单独给了他，还是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只要靠近，就能得到柔软的笑，得到宽容的原谅，得到不甚在意的默许，于是就像被引诱的野兽，被纵容的魔鬼那样，心里的贪婪一点一点增大，最后变成自己都害怕的样子，再吓坏她。
这是谁的错？是她的吧。
如果不是她这样宽容，如果不是她对谁都这样慷慨，叫人不管怎么样都没法满足，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不安，如果她肯吝啬一点，愿意只把她的柔软仅仅给一个人品尝，谁会舍得吓到她？
诸伏景光抬头看，雪越下越大了，这样静谧安宁的生活，是他成年后再没有过的体验，他很想把这段时间装进罐子里，定格到永远，但是雪还没停，她就迫不及待要离开了。
山上的雪很厚，是掩埋尸体的好地方。他希望把自己埋在这里，把这段时间，和她的梦里喊别人名字的痕迹全部掩埋，只剩下一只狗。诸伏景光会为国家牺牲，在黑暗里想着主人的狗会随着主人一同离去，这是最圆满的结局。
心理医生说的没错，但是他不想好起来，不想去控制自己的本能，也不想去操纵自己的心。
“hiro！”她终于看见他了，拿起红薯朝他招招手，斗篷下的小脸被冻成可爱的红色，像是雪间的小精灵。
“我想吃烤红薯，你教教我好不好？”
诸伏景光走过去，在她身后弯腰，把她揽进怀里，然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把红薯丢进篝火里。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她完全不在意两个人亲密的拥抱，只盯着她在意的红薯看，诸伏景光用力把她抱紧，才勉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唔，hiro，你抱得太用力了……”
“这样会安心。”他扬扬下巴，让她看向篝火：“红薯就这样丢进去就好，待会熟了再捞出来。”
“不会烧坏吗？”像是有点担心，少女又问：“多久可以烤熟呀。”
“很快。”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吧。诸伏景光摸摸她的头发，问她：“如果琴酒和我，你必须选一个，你会让谁活下去？”
“欸？”她眨眨眼睛，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又丢了几个红薯进去，仰头朝他笑：“我第一次自己烤红薯吃，好期待！”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轻轻吻在她的鼻尖。
“我也很期待。”
……
红薯被篝火吞没，时不时发出小小的响声，青森萤捧着脸坐在旁边等，完全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去了一趟屋子里又出来。
“我要去山脚一趟。”他蹲在少女面前，笑着说道：“螃蟹也快好了，如果我没回来，萤就自己端到餐桌上好不好？防烫手套就在台面上，记得戴。”
“欸？”他们现在是逃亡的人，hiro经常会一个人出去清理痕迹，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在太阳落山以后出去，大哥说过，要注意身边反常的一切，因为反常就意味着危险。
青森萤低头看他，握住他的手：“一定要现在去吗？”
“是的。”
青森萤看着他身上的冲锋衣，和腰间别着的枪，又看看他的眼睛。
“带我一起去吧，hiro。”
“不行哦，你要在家看着我们的烤红薯和螃蟹。”诸伏景光亲亲她的指尖：“如果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再见到我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少女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篝火，火光忽明忽灭，散发着叫人不想离开的温度。
没过多久，火里突然发出迸裂的响声，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躲远一些，白色的狗狗蹭了蹭她，然后钻进篝火里，把烤好的红薯全都刨了出来。
这么快就好了吗？
她这才想起厨房里的螃蟹应该也好了，连忙跑进厨房把螃蟹端出来，餐桌上还有诸伏景光做的其他菜，摆得整整齐齐，十分丰盛。
少女看着餐桌，又看了看外面，山里的夜很黑，诸伏景光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唔，你们说，我要不要去找hiro？”她蹲下来看着两只狗狗：“刚刚hiro的眼神，叫我有点担心，而且大哥说过，如果不确定的事情，要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但是……”她顿了顿，又露出苦恼的神色：“万一跟上去的话，给hiro添了麻烦怎么办？”
两只狗狗嗷呜嗷呜，黑色那只使劲晃着脑袋表示否定，白色那只瞥了它一眼，拱了拱她的胸口，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示意她坐上自己的背。
“……怎么你们又内讧了呀。”青森萤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把脑袋埋进狗狗的胸口，“把我吞进肚子里好不好？如果hiro真的有危险，就把我吐出来！如果没有危险，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hiro回家之前把我送回来，你们跑得比他快，对吧！”
“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青森萤这样安慰着自己，看了看外面的篝火，跑过去把红薯都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面：“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就跟hiro说我是过去送烤红薯的好啦……”
黑色狗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舔了她的脸颊一下，才把她吞进去。
……
从半山腰走到山脚下，用不了多少时间，诸伏景光到达这里的时候，琴酒和波本还没有到，山路难行，又是雪夜，迟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男人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怜惜地擦了擦，有点后悔。
应该晚一点过来的，再等一会，红薯就应该烤好了，她很期待，她期待的事情，自己也会跟着期待。
另一边，因为积雪过厚，车子已经无法继续前行了，波本和琴酒行走在膝盖厚的雪路里，显得有些艰难，再加上他们穿的衣服无法抵御严寒，裤子很快被雪打湿，两个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样拖下去不行，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始终保持着非常近的距离，即使入了夜，另外一个人的行动也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在这种距离下，枪械的作用会极大程度地降低，波本没有选择偷袭，琴酒也没有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速度加快以后，两个人很快就看见诸伏景光的身
影。
三个人在同一时间握住木仓，琴酒指着诸伏景光，另外两个人指着琴酒。
“官方的狗。”银发男人站在雪里，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两只老鼠，满是不屑：“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开枪，但你们脖子上却套着项圈，哪怕现在我开枪打死苏格兰，波本，你也只能避开我的心脏，因为死掉的琴酒毫无价值。”
诸伏景光和波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金发少女凭空摔了出来，她穿着红色的小斗篷，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找到平衡，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坐在他们中间。
“……”
青森萤先是看见了诸伏景光，见他举着枪对着另外一个方向，才躲在狗狗身后，看向另外一边。
深深的夜色中，挂着雪的松枝下，她的大哥正站在那里，穿着单薄的风衣，和法式高领衬衫，一年四季，他都维持着同样的穿衣风格，就像对待烟酒和车一样，大哥是个极其专一的人。
“大哥……”在这样的距离下，她根本看不清琴酒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大哥来了——仅仅是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叫她怕到发抖了，她想站起来，但是没出息得腿软，站到一半又重新坐了回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不免因为她的动作分神了一瞬，就这一瞬间，琴酒笑了笑，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青森萤和降谷零一同瞪大眼睛，前者试图站起来，后者立即朝琴酒开了一枪。
就在子弹即将抵达的时候，一阵地动山摇，漫天白雪从山顶滚下，一眨眼就把他们都埋进了雪里。
雪崩了。
青森萤被雪掩埋的那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两只狗狗挖了出来，周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东西。
“呜……”青森萤被两只狗狗围在中间，包裹起来，感受着它们毛茸茸的毛发，和温暖的体温，好半天才回过神。
“hiro呢？”
想到琴酒朝诸伏景光开的那一枪，她就有点着急地站了起来，在她的科学认知里，没有什么是比子弹还要快的，而即使在夜间，大哥的射击准度也不会受到影响。
“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找到他？”青森萤根本看不清东西，只能揪着狗狗的尾巴，才能确认还有生物在自己身边，才能找到一点点安全感：“还有大哥，呜，他们是不是都被埋在雪里面了？”
狗狗的尾巴晃了晃，回应着她的话，然后在地上嗅起来，寻找他们的踪迹。
好冷……青森萤跑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多厚的衣服，雪山的夜晚冷得吓人，她习惯了地暖和篝火，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冷的天气行走，再加上担忧焦急的心情，没过多久，她的脑袋就开始发晕，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
白色狗狗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体型变得大了一些，用爪爪勾着她的肩膀，示意她钻进自己怀里，少女熟练地躲进它的肚肚里，被蓬松的毛毛包裹起来，好久，被冻僵的手才又可以动弹。
式神狗狗很厉害，青森萤在原地等了一会，他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在黑暗里，青森萤完全分不清这是谁，她摇了摇男人，见他没有反应，顿时着急得哭了出来。
“呜呜……惠。”她习惯性地喊着小竹马的名字，过了一会才冷静下来，想到之前看见的急救知识，青森萤犹豫了一会，摸索找到他的嘴唇，然后把头低下去，一边按压他的胸口，给他做人工呼吸。
没过多久，男人就有了反应，他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扣住她的腰，把她扯进了自己怀里。
“呜！”熟悉的拥抱姿势，熟悉的触感……不是大哥和hiro，而是波本。
波本也来了？青森萤迷迷糊糊的，这才想起来，在大哥朝hiro开枪之后，好像有另外一个人朝大哥开
了一枪。
另外一个人……是波本吗？是他朝大哥开枪的吗？为什么？
青森萤满肚子问题想问，但是波本比以前强势得多，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翻身把她压在雪里，按着她的脑袋吻她，这个吻不长，好像只是情难自禁的宣泄，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青森萤小口喘息着，还来不及缓过神来，就听见他问自己：“你和琴酒做了吗？”
想到明目张胆摆在她床上的安全套，降谷零就忍不住扣紧了她的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是未成年。”
“呜……大哥和hiro、呃，和苏格兰都不见了。”青森萤完全没有工夫去理解波本的话，她满心都是还没被狗狗找回来的另外两个人：“我的狗狗，呜呜，我的狗狗已经去找他们了，波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降谷零也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现在，他的心里满是自己也搞不清楚，说不出来的怒火，这团火已经快要把他烧化了。
“是琴酒强迫你的？”
“没有！大哥没有强迫我！”
波本的问题叫青森萤完全摸不着头脑，她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在这种时候，他还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先救你了！”她委屈而又崩溃地哭起来：“呜……你都不听我的话，如果是hiro、是大哥，他们肯定会……”
波本掐在她腰间的手突然用力，叫她痛得想哭，下意识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青森萤也知道他生气了，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发觉波本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家伙，她委屈地抹了抹眼泪，喊他的代号：“波本……”
“我好害怕、好冷，你最厉害了，你救救我，救救大哥和苏格兰好不好？”
波本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她，站起来：“我们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青森萤完全看不见他，有点害怕地坐起来到处摸索，波本攥住她的手，把她扶起来，然后让她扯住自己的衣角：“跟紧我，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建一个雪洞。”
“雪洞？”她愣愣地问。
“雪屋效应，没听过吗？”波本像是恢复了正常，语气又变回之前那样轻松，还带着一点点戏谑：“积雪的空隙大，里面有很多空气，而空气是热的不良导体……总之，这和羽绒服保暖是一样的原理。”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听见波本的声音，青森萤就觉得好安心，她紧紧揪住他的衣角：“波本，你最厉害了。”
降谷零轻哼一声：“hiro竟然没教你？”
“没有。”青森萤顿了顿，疑惑地看着他：“hiro？你怎么会知道苏格兰的名字。”还叫得这么熟稔，就好像认识好多年了一样。
“……”降谷零回头看她：“他没告诉你？”
都单独把他和琴酒叫过来了，竟然还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她么。
“没有。”下意识的，青森萤转移了话题：“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着往前走，没过多久，他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开始建造雪洞，青森萤帮不上忙，只能缩在狗狗怀里等，过了一会，狗狗又把hiro带了回来。
“hiro！”回来的时候，hiro还醒着，青森萤连忙扑到他的身边，扯开衣服摸他的心脏：“你、你中枪了吗？”
“没有。”诸伏景光看了看旁边的降谷零，轻轻笑起来：“你跟过来了。”
“嗯……”青森萤有点想哭，心有余悸地抱住他：“我担心你，就叫狗狗一起跟了上来，呜……你没有受伤吧？”
“嗯。”他摸摸她的头发，然后轻轻推了推她：“我去帮忙。”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很快就建造好了雪洞，里
面依旧黑漆漆的，但是温度没有这么低了，没过多久，波本出去找了些东西回来，在雪洞里生起了火。
他们两个像是在交流，但青森萤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她紧紧盯着外面，满脸焦急。
波本和hiro都回来了，但是大哥还没有被找到。
想到大哥还被埋在雪下面，有可能还中了枪，青森萤的心就揪了起来：“波本，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向大哥开枪？”
顿了顿，她又说道：“还是说我、我看错了，我在黑暗里看得不太清楚……”
“你没看错。”
这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对组织没有归属感，相反还有些排斥组织，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说过‘早知道就不来了’、‘讨厌这里’、‘好想离开’之类的话，现在又救了hiro，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是卧底。”
说完这句话，降谷零彻底轻松了下来，看向青森萤，笑着说道：“很惊讶吗？我记得你说过，感觉我不像组织的人，更像是警察。”
？？？！
波本竟然是卧底！这么可恶的家伙，不肯带她逃跑，在背后骂hiro的家伙，他竟然是卧底！
还不等少女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狗狗就又带回来了一个人。
大哥……
青森萤慢吞吞地挪过去，刚打算看看大哥有没有哪里中枪，就看见波本掏出木仓，抵上了大哥的膝盖。
对上青森萤震惊又恐惧的眼神，降谷零轻轻皱眉，安抚道：“别怕，很快他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你走开……”出乎他预料的，少女打断他的话，用力锤开了他的枪口。
怔愣之间，降谷零看见她把琴酒抱进怀里，小脸紧紧绷着，警惕又怀疑地瞪着他，像是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hiro？”降谷零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幼驯染，糖酒不是救了hiro，又和他一起逃离了组织吗？现在怎么会是一副要保护琴酒的样子？
“就是你看见的这样。”诸伏景光笑了笑，有点无奈：“嗯，对我们而言，琴酒是个十恶不赦，死不足惜的坏人，对她而言，那家伙是她最重要的搭档。”
“哦……”降谷零稍微理解了一点，轻轻挑眉，看向她：“糖酒，你知道的，组织一年要害死多少人，而琴酒，他是组织的高层人员。我们逮捕他，不是出于私人恩怨，而是为了被组织害死的，和即将被组织害死的所有无辜的人。”
“刚刚出生的婴儿，还来不及学会说话就死在了他的枪下，即将分娩的孕妇，和丈夫一起死在医院里，身份暴露的卧底，和不小心喊出他名字的母亲……这些人，只是死在琴酒枪口下的百分之一，糖酒，这样的人，你还要保护他吗？”
审讯课程上有专门的心理学，而降谷零是以警校第一的成绩毕业。
“如果琴酒不被逮捕，如果他回到组织，或者逃脱，接下来，死在他枪口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你间接导致的。”
他冷冷地说道，在青森萤的眼里，就好像一个审判的神明。
在少女愣神之间，降谷零接过诸伏景光递来的绳索和手铐，将琴酒拷了起来。
“……”青森萤呆呆低头看，这是她的大哥，她的搭档，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但是他杀了好多人，好多好人，无辜的人，她亲眼见过的，那些人有多么可怜。
她好喜欢理子，不想理子死掉，但是杰说，如果理子活下来，会害死好多无辜的人。
现在大哥也是这样，她可以现在把大哥带走，但是之后呢？
如果大哥之后再杀人，那些人，是不是都是被自己害死的？
为什么总要她遇见这样的事？为什么总要她做这样的选择？
“你们会判大哥死刑吗？”青森萤慢吞吞地问道。
“不会。”降谷零顿了顿，接着说道：“他对组织很重要，可能是击垮组织的关键，如果他做出足够的贡献，像他这样的人才，官方会十分珍惜。”
珍惜……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刚刚在雪洞里，大哥还没回来的时候，波本和hiro说的话。
他们也说，说官方会珍惜琴酒这样的人才，不会轻易处死他，带着遗憾的口吻说。
他们还说了别的事情，那时候她听见了，耳朵听见了，只是心太害怕了，所以不敢去听。
“哈……”她看向不远处的诸伏景光：“大哥，和波本，是你，是你叫他们过来的吗？”
她用绝望的、带着一点恨意的目光看着他：“是你用麻醉针扎我，拍了我昏迷时候的照片，在京都、联系了官方，把组织在京都的据点摧毁了，然后用照片威胁大哥过来，刚刚，也是你，是你故意的，故意要在快吃螃蟹的时候出来，故意露出那种表情，让我跟上来，因为你知道我怕你死掉，你知道波本可以说服我，你知道，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诸伏景光心都被她这样的目光击碎了，他张了张口，想要否认，但又不知道从何否认。
她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只是不确定，如果琴酒和他必须要死一个，他不确定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会选择谁。
所以他把zero也叫过来了，那时候即使他死掉，zero也可以把琴酒带回去，这是最圆满的结局。
“hiro……”她哭得伤心极了，捂着脸谁也不敢看：“昨天从诊所出来，你说你要去取钱，就是那个时候……我在、十米之外，等你，我好高兴，因为hiro快好了，我看着天上的太阳，好高兴，想吃螃蟹。但是你在骗我，你在想，怎么利用我这个笨蛋，怎么利用我把大哥叫过来。”
“我是笨蛋、是笨蛋……所以你们都骗我，苏格兰、波本，你们都骗我，是卧底，大哥问我的时候，我说不可能，你们……呜、我和你说过的，大哥、他会难过的，会难过的，他也会难过的……”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到后面渐渐说不出来话，蜷缩在地上，一副完全碎掉了的模样。
她这副样子把他们都吓坏了，下意识朝她走过来，可是他们一有动作，少女惊慌失措地往后面躲，满脸恐惧地看着他们。
“糖酒。”降谷零缓了缓，尽力用最轻、最温和的声音说道：“你知道的，不仅是在日本，组织对于世界而言，都像是一颗毒瘤，能够将其拔去，拯救无数人的生命，你不感到高兴吗？”
“高兴。”青森萤现在害怕波本，怕极了，她知道波本是好人，正义站在他的那边，善良的好孩子也应该站在他的那一边。
她抱住自己，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我高兴……我是好孩子，我会高兴的。你不要过来了，也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做什么的，什么也不会做，会乖乖看着你们把大哥带走，呜……”
她的脑中浮现出这一年多的记忆，她看见了抱住大哥的自己，看见了朝她笑的波本，看见了给她弹吉他的苏格兰，看见了在壁炉旁醒过来，做完心理建设以后，去向hiro道谢的自己，看见了站在阳光底下，满脸笑意，乖乖等待的自己，看见了盯着篝火，期待着烤红薯的，一无所知的笨蛋。
这一年多，她有没有哪一天不活在欺骗里，这一年多，她有没有哪一天，没有听见谎言？
有的。在法国的那些天，整整四个月，她没有被欺骗，大哥从来不对她说谎。
可是她的大哥，她的搭档，她曾经最依赖最重要的人，在她救了苏格兰以后，把她从审讯室带出去，在她和苏格兰一起失踪以后，还愿意过来找她的人……现在就因为自己，因为她把卧底当成了好朋友，正被捆
着，他们说要朝大哥的关节开枪，因为要防止他接下来还有行动能力。
自己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因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死在大哥枪口之下的人。那些人太多了，多到叫她想起来就满心愧疚，她在乎的是一个魔鬼，一个枪口下堆满生命的魔鬼。
可是……
大哥会痛的啊。
他会难过的，他也会难过的啊。
怎么办？
无助的时候，绝望的时候……“惠。”
像是被生生折断翅膀的幼鸟那样，少女跪下来，撑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绝望的鸣泣声：“惠、惠、惠……”
一声一声，她不停地呼唤，像是啼血的夜莺。
她在叫：“惠、惠、惠！！！”

第51章 BE
依旧是上次的心理医生, 只不过这一次的患者变了一个人。
金发少女乖乖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往窗外看去，城区有人扫雪，和山上的皑皑相比, 这里是另外一种风景, 阳光难得明媚，诊所的庭院里栽种着很好看的冬花, 绿意盎然, 一切都在向上生长, 象征着美好的愿景。
“好看吗？”医生在她身边坐下。
她点点头，用小鹿一样的眼眸看过来, 医生心一软，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站着的男人, 侧过身完全将少女挡住：“害怕的话，我就和他们建议让你住院观察，单独住院，好不好？”
她又摇摇脑袋——自从被送到医院之后, 她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心理医生又陪着她说了一会话, 看着她困呼呼的表情, 满心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睡吧, 你是好孩子。”
听见这句话, 少女好像才安心了一些, 抱住自己，蜷缩在长椅上睡去。
“患者有长达九个月的时间都处在抑郁状态，遭受创伤之后, 精神问题进一步加重, 目前暂时患有认知障碍, 伴随着记忆混乱、感觉变质、失语症状……”
把她送回病房以后，年轻的心理医生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又看了看他们的警官证，顿了顿，接着说道：“警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短时间内，不建议再对那孩子进行询问或审讯。”
“谢谢。”降谷零皱起眉，看向病房里睡着的糖酒，九个月的抑郁……是在组织里的时候吗？
那时候她虽然偶尔会看着窗外出神，偶尔会变得安静，但大部分时间，脸上都是灿烂明媚的笑，像是黑暗世界的太阳，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原来那个时候……这孩子就已经处在抑郁状态了吗？
心理医生没有多说，很快就离开了，降谷零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把手里的康乃馨花束放在她床前的柜子上，看了一会也离开了，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
诸伏景光伏在她的床前，表情有些茫然。
琴酒被逮捕了，现在正在押送回东京的路上，为了避免意外，几乎是他一醒来，官方的人就开始对他进行了审讯。
银发杀手出乎意料地配合，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他给出的信息会给组织带去多大的打击，他只要求实时知晓她的情况。
不知道官方那边的人是怎么回应的。
卧底的使命完成了，他没有辜负理想和正义，但却辜负了一个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孩子，尽管这孩子出身于黑衣组织。
“醒了吗？”她动了动，诸伏景光立即看过去。
这孩子睡得并不安稳，从雪山上下来的时候，也总是这样时不时就睁开眼睛，像是担惊受怕的小动物一样，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然后再把自己藏起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诸伏景光不敢太过靠近，拿起一旁的苹果开始削皮，医生说，和她说话要轻要柔，不要表现出负面的情绪，要像春天的太阳一样，慢慢地、轻轻地，像对待婴儿一样对待她。
没有得到回应，诸伏景光把苹果切片放在盘子上，自言自语般说道：“喝点粥好不好？我熬了海鲜粥……”
少女看他一眼，然后摇摇脑袋，眼睛垂下去，浓密的睫毛也跟着垂下，显出一片阴影，诸伏景光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慢慢说道：“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肚子会饿坏的。”
她像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再次摇摇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安静地扣着自己的指甲。
怎么办？
再不吃东西怎么行？
诸伏景光把苹果端到她面前。
审讯课上有心理学，诸伏景光是以十分优异的成绩从警校毕业的学生。
“琴酒一直在关心你的情况。”他轻轻哄她：“吃一点，不要让他担心，好不好？”
她沉默了几秒，打着吊针的手迅速揪紧被子，诸伏景光看见她睫毛快速地抖了抖，然后点点脑袋，颤抖着去够盘子里的苹果。
降谷零推门走进来，就看见她在吃苹果，边哭边吃。
“hiro？”医生不是说过，不要再刺激她的情绪吗？
从昨天晕过去以后，她就再没哭过，怎么现在又开始掉眼泪了？
诸伏景光回头看他：“没去东京吗？”
“嗯。”降谷零看她一眼，走到她身边，把手摊开给她看：“看这里。”
少女慢吞吞地看过来，降谷零笑了笑，从手心变出一块巧克力：“要吃吗？”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然后像是捡东西一样，用两根手指把巧克力捡了起来。
见她不哭了，降谷零才转头看向诸伏景光：“东京那边要审她，我拦下来了。”
她是组织的高层，琴酒的搭档，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她受到官方的重视了，不论她是不是弃暗投明，不论她是不是为红方做出了贡献，她都少不了要面对一场审讯。
“那边更加关注琴酒，所以在得知她状态的时候，就暂时放弃了审问的想法，我申请留在这里监视，顺便收拾京都的残局。”
降谷零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hiro，她那天的能力……”
“她没有能力。”诸伏景光抬眸看着自己的幼驯染，轻轻说道：“萤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为任何机构效力了。”
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一定会让人变得贪婪。如果让官方知道她的能力……就如同和组织勾结的那些官员一样，为了长生不老，他们不会将无辜的人放在眼里。
“我明白，但也要给上面一个说法不是吗？”降谷零朝他笑：“我们得对对口供，以免在细节上出现错漏，比如你是怎么逃脱的，待会有人会来问你。”
他们交谈，少女始终沉默地啃着那一块小小的巧克力，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一群鸟，她抬头，有些艳羡地望过去。
两个男人同时停顿了一下，降谷零下意识把窗户关了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推开了。
是过来的调查组。因为诸伏景光曾经有一段时间处于断联状态，他们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审问，从而确认他没有变节。
这里是六层。诸伏景光看了看窗户，又看向降谷零：“海鲜粥在里面，保温到下午也没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道：“照顾好她。”
说完，他就跟调查组的人一起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少女好像对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默地继续啃巧克力，啃完以后，她把手指擦干净，然后继续钻进被子里，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把窗帘都拉了起来，给她一个适合睡觉的光线，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一下午匆匆过去，她时不时醒一下，左看看右看看，看见旁边有人，才又继续睡，降谷零干脆就坐到她的身边，坐在她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方。
直到墙上的挂钟走到六点，病房里也变得昏暗，降谷零才轻轻问她：“喝点粥好不好？”
少女像是非常怕他，立即点了点头。
男人合上电脑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的酸涩像是云雾一样慢慢延展开来，站起来把窗户锁住，才放心走进厨房给她盛粥。
“长官！”
下一瞬，一个下属冲进来，他没有在房间里看见降谷零的人影，于是惊慌失措地大声叫道：“琴酒死了！”
谁死了？
琴酒？
怎么可能？！
降谷零立即从厨房里面出去，下意识看了糖酒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才带着下属走出病房。
“怎么回事？”
下属立即立正报告：“十分钟前，押送琴酒的车辆发生了爆炸，因为火势太大，两分钟前，我们的人才得以靠近，经过医生确认，那辆车上面的人已经全部失去了生命体征。”
“……”降谷零皱起眉：“告诉他们，琴酒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死掉，车辆爆炸和你们追上去足足有八分钟的空白期，对于琴酒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让他逃脱。”
“是！”下属侧耳听了听耳机里的声音，看向降谷零，报告道：“五秒之前，上级要求我们立即押送糖酒去往东京，并且接受审讯。”
“这件事情我亲自和他们说。”降谷零皱皱眉，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接着，他看着下属，命令道：“糖酒现在精神状态十分脆弱，你进去看着她，给她盛一碗粥。”
“是！”下属立即推门走了进去，降谷零透过缝隙看，少女依旧乖乖坐在病床上，朝着询问她要不要喝水的下属轻轻点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但就是这样，才更叫人感到担心。
“长官。”电话接通以后，降谷零只打了个招呼，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就轻轻叹了口气，告诉他：“那些大人物对糖酒极其重视……现在琴酒那边出现了意外，他们担心夜长梦多，所以要求我们即刻把糖酒押送到东京审讯，zero，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见降谷零沉默不语，那边又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我知道那孩子很可怜，但是琴酒的车辆爆炸，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更说明了组织的手眼通天……如果糖酒在京都出现意外，这样的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降谷零攥紧手机，态度强硬地说道：“我能承担。”
那边冷哼一声：“你不必再说了。”
这是拒绝沟通的姿态，在日本这样的社会，上级一旦摆出这样的姿态，就代表事情已经无可转圜。
降谷零瞳孔缩了缩，大声吼道：“她这样的状态，你们能问出什么？什么也没有办法问出来！你们为什么要逼迫一个孩子！”
“zero！”长官厉声说道：“她是黑衣组织的成员，正因为她是个孩子，还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为了琴酒的搭档，获得了‘糖酒’这样的代号，我们才更不应该把她当做一个孩子！我见过很多卧底被感情混淆正义天平的例子，难道你也要变成其中一例吗！”
“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京都，押送糖酒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电话被挂断，很快就有人拿着枪闯进了病房。
降谷零站在门外看着，看少女像是小刺猬一样用防备的目光看向他们，又被他们强行拽起来，铐住手脚，拖拽着“押送”回去。
“给她打镇定剂！”看着发抖的糖酒，看着这个试图抱住自己脑袋，却因为手铐而不能如愿的孩子，降谷零眼眶发红地吼道：“给她打镇定剂！你们想吓死她吗？！让她一觉睡到东京，心理医生呢？她是病人，你们的心理医生在哪里？”
“长官。”穿着整齐的押送人员看了看他，语气有些怜悯：“对待黑衣组织的成员，我们不该有一丝同情，尤其是面对一个极会伪装、擅长用容貌博取同情的女人。”
她被扯着领子往外走，孩子一样纯澈的眼睛里装满了破碎的光，少女仓惶地左看右看，不经意回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她愣了愣，停下脚步，然后又立即被扯起来，睡衣的扣子崩开，降谷零冲上去，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罩在她身上，声音都在发抖：“对她好一点。”
“即使是罪犯，也拥有最基本的人权。”意识到求情没用，降谷零慢慢说道：“待会还要审讯，如果她对我们抱有排斥态度，会给审讯增加难度。”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医院外面，太阳就快落山了，夕阳如火，又像是谁点的灯。
降谷零给她扣好衣服的扣子，想要安慰她，却什么承诺也没法给予，只能哽咽而又苍白地说道：“别怕……”
少女抬头看了看今天的晚霞，朝他带泪一笑。直到十年后，这个笑容还刻在降谷零的心里，成为他心里无法淡化，想到就灼烧起来的一道疤。
……
“琴酒死了。”
押送糖酒前往东京的路上，她一直都很听话，很安静，这让负责押送的人员的态度也软化了一些，车辆平平稳稳地开到了东京，来到东京的第二天，她发了一场高烧，三天之后才退烧，医院的医生离开以后，官方的心理医生又走了进来。
和在京都时候的诊断差不多，官方的心理医生也建议暂时不要进行审问，但组织已经开始进行反扑，也开始斩断被官方追踪的尾巴，这让所有人都着急起来。
怀疑琴酒没有死，深深怨恨着琴酒的；痛恨着组织，想要彻底将其摧毁的；担心糖酒手里真的握着什么‘秘密’，迫不及待想要逼她崩溃，让组织存活下来的……
各种各样的权力汇聚在一处，日本政府从未如此齐心协力，行动迅捷过，在降谷零好不容易申请到看护权限的第一天，官方就成立了特别小组，将糖酒转移到了审讯室里。
她被拷在椅子上，因为她状况特殊，即使是恨透了黑衣组织的人，也不敢对她用刑，只能在心理医生允许的最大限度之内进行审讯，时间短暂，这让他们的言辞不可避免地变得简短、激烈起来。
“你认为琴酒真的死了吗？”
好几个人围着她，一句接一句地问：“琴酒有没有和你说过假死逃脱的计划？”
“你知道组织的那些据点？”
“你是怎么救出苏格兰的，用什么能力？”
“……”她发着抖，捂着耳朵不肯听，心理医生见她这样，立即打断了审讯进程，进去安抚她。
她很乖，乖到不像是黑衣组织的人，而像个还在读高中生的少女，听说糖酒是个极会伪装、博取同情的的人……心理医生一边警惕，一边又忍不住为她感到揪心。
“不要怕……”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道：“说出来就好了，你只需要说你知道的东西，把这些全都告诉他们，他们就不会再来折磨你了。”
少女紧紧抿着唇，眼泪像是细雨一样滚落，心理医生回头看着摄像头，面色阴沉地说道：“她有失语症，我认为你们不该再……”
纸笔被丢进来，在那些人眼里，解决失语症的方式很简单，“没法说话，就用手写。”
她缓了缓，在心理医生的诱哄下握住纸笔，像是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她思索了好半天，才落下第一个笔画。
10月11日。
她慢吞吞地写起来：
在漂亮的房子里睡了一觉，很期待我可靠的搭档。
他来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和悟一样漂亮的银白色头发，但是很长，穿着长长的风衣，脖子被高领挡住，眼神凶巴巴的，不过我不怕。
写完这里，她停顿了好一会，墨迹和眼泪一同晕开，绽放出细小的烟花。
过了好久，在心理医生的诱导下，她才继续抬笔：
我不怕，因为他是我的搭档。
这张纸被旁边的记录人员抄录了一份，他又把原纸收了起来，看向她，命令道：“继续写。”
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伸手去够他抱着的文件袋。
“镇定剂！”心理医生话音刚落，一根麻醉针就射了过来，少女满眼哀求地看向记录人员，然后倒在了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记录人员才意识到她是想把刚刚她写下的日记抢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昏迷中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纸，压进她的怀里。
10月12日
第二天，她继续写：
大哥说要训练我。
我很笨，打不中靶子，大哥好像生气了，握住我的手，教我怎么开枪。
我的枪好漂亮，大哥的手好热，他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我的脸也好烫。
……
11月2日：
大哥带我出去做任务，我不想杀人，就坐在咖啡厅里等他，咖啡好苦，悟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所以我偷偷点了好多甜品，还没吃完，大哥就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
他笑了一声，说：就这点出息。
……
“你们准备让她写到什么时候？”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写的日记一张又一张，变成了厚厚的一叠，但除了知道琴酒在法国有个安全屋以外，他们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
上层不满意这样的进度，空降了一个组长过来。
组长的父亲和弟弟先后死在琴酒的枪下，他十分痛恨这个魔鬼，也痛恨着与魔鬼相关联的一切，他认为上层这个时候把他调过来，为的就是找出琴酒的踪迹。
他坚信琴酒没有死亡。
“那个家伙好不容易有了弱点，你们竟然不懂得利用！”
他是高层空降派来的上司，整个审讯室都看向他：“您有什么办法？”
“不管琴酒现在在哪里，他一定会监视着我们的通讯，警察厅和警视厅内部也一定有他的眼睛！”
青年的眼里满是复仇的狂热：“我们要在东京大荧幕上直播审讯她，既然这个人是琴酒的弱点，那么琴酒看见了以后，就一定会显露出踪迹！”
“……”他的提案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他们认为这样做会造成社会的动荡，糖酒的容貌和现在的状态能引起大部分的同情，如果将审讯过程直播出去，警察的形象将跌落谷底，而琴酒却不一定会因此露出什么马脚。
在他们的印象里，琴酒是个冷酷且缜密的人，如果琴酒没有死亡，那么这一次的被逮捕或许也是他计划一环，这样说来，糖酒的价值就更多地在她本身知道的信息，而不在琴酒身上。
“好吧。”新组长阴恻恻地笑起来，“那就在双厅直播好了，都是我们的内部人员，该不会有人会对黑衣组织的人产生什么同情心吧？”
说完，他直接把方案上报给了组织，在多方势力的牵扯下，这个方案搁置了一天，最终还是被通过了。
今天，东京又一次下起了大雪，所有没有任务的人都正襟危坐，看着室内的屏幕，期待着对黑衣组织成员的第一次公开审判。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都一起亮起来，金发少女低着头坐在屏幕中间，一道饱含恶意的男声响起：“审讯开始了。”
隔离室内，诸伏景光愕然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小小屏幕，看着屏幕里的少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看守他的人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庭审直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据说这家伙是黑衣组织的高层，擅长蛊惑人心，所以才把这场审判放在了内部。”
“这是庭审吗？”诸伏景光站起来，神色阴沉地看着他：“看清楚，那是审讯室，被审讯的那个人还是孩子，她还在生病！”
“和我吼也没有用啊。”看守员翻了翻他的档案，略带同情地摇了摇头：“我们这种出身的小虾米，怎么能干涉大人物的决定呢？你还是安静点吧，免得待会连电视都不能看了。”
议事厅内，降谷零看着突然亮起来的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上司，中年男人朝他轻轻叹气，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降谷零握紧拳头，沉默地看向大屏幕，男人已经开始了审讯。
他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他拥抱过，吻过，曾经想要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在阳光底下的女孩，现在正紧紧握着笔，用极度恐惧的目光看着镜头，金灿灿的头发被扯起来，她皱着眉，眼泪挂在下巴上，降谷零听见了周围的吸气声，连陌生人都在心疼她。
那他呢？
和她做过亲密事情的自己，拥有她的信任的自己，明明知道她是无辜的，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别的医院，为什么不把她藏起来，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些？
她救了hiro，她都知道要把hiro藏起来，不让hiro面对组织和官方的追踪，那他呢？他为什么这样麻木？
是因为对自己身后的政府太过信任，是因为坚信着自己的同事都是和他抱有一样信念的人，是因为没法想象那些站在云端的大人物走下来，挥舞权杖的丑恶模样，他才会……才会把事情弄成这样啊。
琴酒……
降谷零捂住脸，失声哭起来。
这也是你的牌吗？
京都，不起眼的出租屋里，银发男人沉默地看着电脑上的屏幕。
“说呀，你和琴酒是什么关系？”和琴酒有着深仇大恨的新组长显然已经陷入疯狂状态，见她久久不肯说话，男人失去了耐心，扯起她的头发，让她面向镜头。
“琴酒，认识吗？这是你的搭档。”想到惨死在琴酒手下的父亲和弟弟，男人的神态就变得无比癫狂：“据说你从来不记得被你杀掉的人，那这个人呢？你的搭档，你还记得吗？”
少女被迫仰着脑袋，满脸是泪，模样凄惨极了，画面外像是有人呵斥了一声，男人顿了顿，把她松开，让她坐回椅子上。
她双手捂在胸前，大口大口喘着气，男人没有给她多久喘息的时间，又把笔塞进她手里，语气变得温和极了：“琴酒和你说过的吧，他的一些安全屋，他逃离之后的计划，都写下来，你是好孩子，你会站在正义这一边的，对不对？”
她又开始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坠落，笔尖慢慢在纸上动起来。
“想要去瑞士，还是回法国？”不久之前，琴酒的确和她商议过未来的计划，也给她指过一些藏身的地点，之前有点怕她说漏嘴，但现在，琴酒希望她全部都写出来。
越详尽越好，当那些人知道她还有价值，也就不会这样对待她了。不管是组织还是政府，当人拥有一定的权利，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生物。
他希望他的小废物不要在这种时候犯蠢，再过两天，他就可以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屏幕里的少女慢吞吞地写着，手抖得厉害，旁边的男人耐心地等着，一点点哄她：“好孩子，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她又抖了一下，突兀地停了笔，血液从她的口中涌出，在男人惊慌失措叫医生的背景音下，少女茫然地摸了摸掉在裙子上的血，然后看向镜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她张开嘴，更多的血涌出来，握着镜头的人抖了抖，对焦变得模糊，少女笑意依旧，鲜血像是鲜艳的油彩，染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像是想说点什么，徒劳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声音，才又慢吞吞地去拿旁边的纸。
还没够到，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握着镜头的人下意识顺着她的手移过去，白纸上，她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母：
G、I、N
后面还跟着一颗歪歪扭扭，丑陋的小爱心。

第52章 后日谈
距离那一次公开审讯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关于糖酒的一切消息都被封锁了起来。
经过官方的掩饰之后，那个叫所有人都感到揪心的，可怜的孩子, 在外界的认知中还没有死亡, 她正被好好地养在医院里, 受着人道主义的呵护, 过着不被打扰的平静生活。
人们都有着自己的忙碌生活，一段时间过后，那场事件造成的风波渐渐平息，一切仿佛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新年到了，警察厅也挂起了喜庆的装饰, 晚餐时间，降谷零坐在议事厅里，和同事一起看向大荧幕，荧幕上, 中村长官正在发表新年致辞。
盘子里的牛肉汁水四溢，他慢慢切开, 然后抬头看, 五秒之后, 一颗子弹飞驰而过, 从中村长官的太阳穴穿了过去，带起一阵飞扬的血花，溅射在他旁边人的脸上, 有一种血腥的美感。
这样大的人物被当场刺杀, 整个东京都沸腾了起来。
降谷零看着喧闹的大厅, 平静地垂下头, 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是琴酒！”
五分钟之后, 降谷零的上司找了过来，见他还在慢悠悠地享用晚餐，惊怒道：“琴酒果然没有死，这是他的复仇！”
“他已经开始了复仇的第一步，佐藤长官已经收到了他的死亡威胁！琴酒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长官。”金发男人抬头看着自己的上司，面色平静且冷漠，带着一些不耐：“你打扰到我用餐了。”
“zero！”几乎是以痛心疾首的语气，上司又走近了几步：你曾经在黑衣组织里与琴酒接触过，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佐藤长官的意思是，把你调到他身边，请你暂时……”
“这是我职责之外的事情吧？”降谷零把刀叉收起来，撑着下巴看他：“不要插手别人的工作，这是您告诉我的道理，现在逮捕琴酒也好，保护那些大人物也好，这都不是我的工作。”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笑，点头说道：“不要不自量力……嗯，我觉得长官说的话十分正确，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警察，和FBI那边联络就已经消耗完我的全部精力了，当保镖……我好像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培训，他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收拾好餐具，大步走了出去。
议事厅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直到手机铃声想起，上司接通电话，快速跑了出去，那里被凝结的空气才又有了重新流通的模样。
“官方已经成立了特别小组。”上司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和无奈，语重心长地劝告道：“zero，你还年轻，你还有着远大光明的前途，没必要为了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
迎上那一双蓝色的眼睛，上司下意识一顿，略过了这个话题：“你被任命为了组长，有资格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主要的目的是保护那些有可能遭到琴酒报复的长官，第二目标是逮捕琴酒，做好这件事，你的政治面貌又会重新变得光鲜亮丽，也可以建立人脉，给你之后的……”
“那组织呢？”嘴角扯出讽刺的笑，降谷零冷冷说道：“组织里有一名FBI的卧底，他只与我单线联系，这时候把我调走，谁来接替我？”
上司愣了愣：“会有人接替你的。”
“哈、因为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所以就干脆把摧毁组织的进程也放缓，没记错的话，我隶属于秘密部门，即使这样，还是不到半小时就下达了调令，大人物的性命可真是珍贵啊~”他抬起手，像是极其随便地开了一枪，子弹打掉走廊上的贴牌，周围的警察立即都围了过来。
“降谷零！”上司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一些，大声吼道：“你还记得你宣誓的一切吗？”
“当然记得。说到这个，我倒是很好奇。”
降谷零倚着墙，满脸讽刺：“那些大人物，他们有宣过誓吗？还是说，因为他们高贵的血统，他们一出生就是长官，这些站在天上的人，都是从来不用宣誓的？”
“你只需要服从命令！中村长官的死已经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动荡，现在是新年，人们需要一个美好的新年！”耐心耗尽的上司已经不打算再做思想工作，强硬地通知道：“服从命令，为国家贡献你的一切！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美好的新年……
那孩子也很期待呢。
“我所效忠的是国家，不是那些长官。”降谷零像是在认真思考：“如果把这些丑恶的血脉一同清洗干净，天空会不会变得更蓝？”
上司惊恐地看着他，指着他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然后又拿起电话给他的上司汇报工作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降谷零略感讽刺地勾起唇角。
为了国家牺牲的孩子，平民出身，毫无背景的人，即使再是优秀，也要面对一层一层的上司，就像住满恶龙的高塔，塔底春意盎然，洒满他们的热血，塔顶腐朽恶臭，绽放着一朵又一朵食人花。
他想去往更高的地方，将他们全都烧成灰烬。
可是做不到。
降谷零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在这里，血脉大于一切。从小因此饱受歧视的他，能够成为“降谷长官”，就已经是这个社会能容忍的极限了，除非他背离这个社会，潜入黑夜里面，成为法律之外的审判者，成为他们口中的“连环杀人魔”。
好累。
他做了一件错误的事，从那以后，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部都是那孩子的笑，她看了看晚霞，然后又看他，那双比任何人都要纯澈的眼睛，他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
佐藤长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父亲曾经担任过前任首相的秘书，一出生就受到了极其优秀的“精英教育”，即使收到了琴酒的死亡通知单，他也忍不住要和他的第六个小情人约会。
降谷零象征性地劝阻了一下，他的意见自然没有被采纳，佐藤警官自以为隐蔽地出了门，命令他带着组员跟上去。
车子开得不快，但没有好的狙击角度，到了隐秘的酒店房间之后，佐藤自己的警卫队立即前去排查了狙击点，又检查了小情人带过来的酒，降谷零在旁边冷冷看着，等到一切都安全之后，佐藤挥退了他们，只留下了降谷零。
“听说你是警校第一。”佐藤打量着他，以欣赏人才的语气：“好好保护我，就守在这里，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好的。”降谷零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看向门口。
佐藤很是满意他的听话，玩闹了大半天，直到深夜，他才感觉有些饥饿，叫了酒店的餐点。
服务生进来，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样，低下了头。
“你过来。”佐藤指着他：“帮我验毒。”
降谷零站起来，走到服务生旁边，拿起筷子，什么都尝了尝，服务生始终低着头，一副不敢多看的样子。
五分钟后，见降谷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佐藤才放心地开始用餐，服务生慢慢走了出去，降谷零看着他的背影，低头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
佐藤口吐鲜血，瞪大眼睛看过去的时候，降谷零正认真摆弄着一个玩具。
玩具身上油彩很重，五颜六色，按一下，欢快的儿歌就会从里面响起，玩具随之跳起滑稽的舞蹈。
“啊！！！！”他的小情人发出尖锐的叫声，把外面的警卫们都叫了进来。
“现在去洗胃也许、也许还来得及！”随行的医生这么说着，让人扛起佐藤，就在他脑袋的高
度和窗户齐平的时候，一颗子弹飞过来，击穿了他的头颅。
“哈、哈哈！”
笑声突兀地响起来，人们诧异地看去，金发男人手里握着一个玩具，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对不起……”他又笑了几声，扬了扬手里正在唱着儿歌的玩具，像是笑出了眼泪：“这是我家孩子送给我的儿童节礼物，很滑稽对吧？抱歉抱歉，你们继续难过，我要先缓一会。”
……
半小时后，官方下达了指令：佐藤的死不允许被曝光，他们希望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样，他们的想法总是愚蠢地令人想笑，这个世界的记者比所有罪犯都要大胆，他们不仅大肆报道了中村和佐藤的死亡，还明目张胆地猜测起琴酒的下一个目标，并且对他刺杀高官的目的进行了各种分析。
出人预料的，下一个被盯上的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位医生。
降谷零见到他的时候，医生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躲在自己家里，把所有的窗户都封了起来，还随身穿着防弹衣，见到他就立即躲到他身后，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
“别害怕。”降谷零转了转枪，语气轻松地说道：“琴酒不敢靠近你，只能狙击，只要你一直躲在这里，你就能一直安全。”
看着这个娃娃脸警官，医生很是怀疑地说道：“我听说、佐藤长官是被毒死的？”
“嗯，吐了很多血。”降谷零看向他：“你是医生，对这些药物应该很了解吧，能够让人吐血的毒药，大概并不能瞬间就叫他死亡，所以后来。”
降谷零顿了顿，把枪口抵在医生的太阳穴上：“他这里又中了一枪。”
医生被吓得发抖，立即跪在降谷零面前，张了张口，满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降谷零没理他，爬到沙发上放松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对讲机那边传来下属的声音，说是有一位姓氏是青森的警官有事情找他。
降谷零愣了愣：“让他进来。”
进门之后，诸伏景光直接走到卧室，把医生扯了起来。
降谷零把对讲机关掉，反锁了门，也跟着走进了卧室。
“是谁让你给她下毒的？”诸伏景光声音嘶哑，开门见山，见医生发着抖不肯说话，他直接一刀插进医生的肩膀，冷笑道：“再过一分钟，我会把你的食指剁掉。”
“你最好不要惹他。”迎着医生希冀的目光，降谷零将一个滑稽的玩具放在床头，欢快的儿歌响起来，他慢慢说道：“这家伙在黑衣组织待过一阵子，琴酒的审讯手段，他都有听说过。”
“我说，我说！”医生绝望地大叫起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是院长，是院长亲口跟我说的，糖酒不能活下来，我只是倒霉，才轮到我来做这种事！！”
“药物过量。”诸伏景光看他：“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和我没关系！这个、这个你该去找她的心理医生！”
“把你的所作所为曝光给那些记者。”诸伏景光把刀从医生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如果您满意了！”医生哭着大叫：“我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只要你做得好，我不会再报复你。”诸伏景光把血擦拭干净，大步走了出去。
“他……那个警官。”躲过这一劫之后，医生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目光先是被床头柜上的玩具吸引，那东西红红绿绿，跳着令人发笑的舞蹈，在这时候看起来十分惊悚。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降谷零：“他是和琴酒联手了吗？”
“他只是在审判应该审判的人。”降谷零低头看他：“现在就联系记者吧。”
医生愣了愣，点头说好。
深夜，新宿热闹非凡，几乎所有的记者都汇聚在这里，被琴酒发了死亡通知单的医生，正声泪俱下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在自己院长的强迫之下，他用毒药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那孩子还未成年，只是因为不小心卷入了黑衣组织和政府之间的争斗，就成为了各方势力博弈的牺牲品。
“我不明白琴酒想要杀死我的理由，也不能拥有大人物的大局观，我只是太后悔了，身为医生，我却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医生大声痛哭，满是忏悔地说道：“我忏悔，我的内心充满愧疚，既然已经收到了死亡通知单，那在死亡之前，我想把我的罪行说出去，院长！都是院长……”
在记者的层层包裹之间，在上百个镜头之下，男人的额头被一颗子弹击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三百米外的高楼上，风将银发吹动，男人叼着烟，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下一个是谁？
最近一段时间，连环杀手Gin的各种故事流传于日本的大街小巷，市民们先是人人自危，痛骂着政府和侦探竟然让这样的凶手逍遥法外，在发现Gin的目标只是那些高级官员之后，群众们又换了一种态度，开始猜测琴酒这样做的目的，深挖他身后的故事和苦衷，更有甚者，将其说成了一个清除腐朽，站在黑暗中的英雄。
在这个时代，好像一切都可以变得娱乐化，轻松化，明明是这么缜密的杀人案件，人们却只关注背后的故事，被那些虚无缥缈的八卦吸引，初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对此十分不满意。
得益于父母的高质量人脉，即使是初中生，工藤新一也可以拥有偷偷去往案件现场，查看一些过往资料的资格，很快，他就发现，参与这个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不止一个，因为大多数的被害者，都会同时具备好几种死因。
“第一任死者是中村长官，第二任是和他没有任何交际的佐藤，第三任是一位医生，受害者彼此之间毫无联系，看起来像是无差别杀人，但是！”
工藤新一推理道：“从第三个死者开始，他们的目标就变得有规律可循，第四个是那位院长，他死亡之后，他利用职权贩卖器官、买卖孕妇和婴儿的罪行被掀了出来，再然后是高桥课长，他是黑衣组织潜伏在官方的卧底，在长长的罪行单之中，有一条不起眼，但却极其重要的文字。”
面对着伙伴们的目光，工藤新一手指点在桌子上的纸条上：“他曾经下令，让一位心理医生对被审讯的人员进行过量注射，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而这位死者，就是3号受害者医生先生所忏悔的主人公！”
“真相只有一个，琴酒以及他犯罪同伙的所作所为，动机不在惩戒坏人，而是在为她复仇！”
“那是谁？”毛利兰看了看窗户，生怕从那边飞过来一颗子弹把新一爆头，于是立即站起来，跑过去拉起了窗帘，直到所有的窗户都被遮挡了起来，她才重新坐下，听工藤新一说话。
“她的代号是糖酒。”提到她，工藤新一的声音变得低落了一些，坐在沙发上，从手提电脑里调出一段录像。
“这是她被公开审讯的录像，爸爸看过以后才给我的，有剪辑的痕迹，完整的录像应该更加可怕。”
是的，可怕。
在初中生的认知里，录像里的那个人对少女所做的一切事情，只能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
“她死了吗？”毛利兰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有些愤怒地说道：“不管怎么样，生命大于一切！”
“是的。”工藤新一盯着屏幕，画面里的女孩看起来只比他大了一点，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对劲——这是被长久折磨之后才会露出来的疲态，而就算如此，那个男人扯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凑过来的时候，她的眼里也依旧没
有一丝怨气，清清澈澈，这是工藤新一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
“太过分了！”铃木园子扔掉手里的抱枕，她是颜控，最见不得好看的人受委屈，她站起来，看向工藤新一：“我们要把这段录像发出去，要让这个审讯员的所作所为被所有人知道，要让他被所有人审判！”
几个初中生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将这段录像发到了网上。
“琴酒疯了！”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降谷零坐在椅子上，看向这个陌生的，新调过来的长官，听他无能的怒吼。
“又一个，又一个，这一个和糖酒那个案子根本没有任何关联，他究竟想做什么，究竟要杀多少人才会满足，你不是最了解琴酒了吗，怎么会让他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你说过，琴酒已经疯了，他的行事风格和以往大不相同，这是个心思缜密的顶尖杀手，当他单独行事，耐心无限，又疯得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推断的时候，谁能防止？”
“单独行事？”
上司冷哼一声：“连初中生都知道，琴酒绝对有帮手，有搭档！”
说完，他看向降谷零，用怀疑而警惕的目光瞪着他，降谷零坦然地回看，从前是在黑衣组织被这样怀疑，现在是在警察厅，他有点想笑：“组织的卧底远比你想象得多，也更厉害，与其怀疑我这个被人三言两语调来调去的小警察，不如怀疑怀疑你的上司吧，长官大人。”
“那个诸伏景光呢？”上司盯着降谷零，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据说糖酒死后，他精神崩溃，被关进了疗养院，没过多久就上吊死了，尸体是你收敛的。但是现在，琴酒身边有一个帮手，从诸伏景光死后，就开始配合他一起复仇的帮手。”
“与其怀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降谷零真心实意地说道：“长官们不如团结一点，建造一个安全屋，通通都搬到那边，琴酒绝对无从下手。”
“那和囚犯有什么区别？！”新上司指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气恼道：“受到死亡通知单的是山田长官，死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和糖酒的案子毫无关联的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琴酒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过了吗，他疯了。”
降谷零看着网络上曝光出来的录像，神情淡漠地说道：“而且，就算他没疯，也是想杀谁就杀谁，哪里会管死者是不是无辜？长官，您在期待什么，一个杀手的诚信和道德心吗？”
“……”上司沉默了一会，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伏在案桌上，满脸疲惫的睡着了。
下午，降谷零下班，出去买了一杯咖啡到家，就收到了上司发过来的短信。
那边问他能不能从黑衣组织的卧底那里联系上琴酒，他们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给他一个极高的职位，给他很多金钱，给他更多漂亮的小女孩。
“哈。”
降谷零把手机递给带着兜帽的黑衣男子：“他们的下限总是能超乎我的想象。不过，hiro，你……和琴酒……”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平静：“我只审判应该审判的人。”
“那他呢？”降谷零喝了口咖啡，看着窗外的夜色，东京依旧繁华热闹，人来人往，枪响枪寂，都影响不了它的一丝一毫。
“他要杀到什么程度才算满意？黑麦那边说，那家伙连黑衣组织的人都不放过，组织里现在也人人自危了。”
“不知道。”诸伏景光笑了笑，有点期待地说道：“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吧。”
出人预料的，官方这一条被所有人鄙夷的利诱信息起到了一点效果。
琴酒回信了，他要她写下的所有日记。
……
官方立即从档案室里把糖酒写的日记都取了
出来，琴酒想要日记，这是他目前为止露出的唯一一个破绽，一旦有了弱点，好像再顶尖冷血的杀手，也不再那样不可战胜。
一些人想利用此事设下圈套，逮捕琴酒；一些人只想单纯保住性命，完全不敢再激怒琴酒；一些人对上层的真实面目震惊而又失望，大叫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于是，在诱捕琴酒的计划失败以后，一个警察把她的所有日记都从桥上抛了下去。
纸片飞扬，像是一只只纯白的信鸽，它们被风卷起，然后落在水里，慢慢沉落。
追踪着此事的工藤新一几人费尽力气才捞起一张，他们湿漉漉地靠在岸边共同看：
12月24日
原来巴黎的平安夜和日本也没有什么区别。我种了一颗小南瓜，大哥没看见。
晚餐的时候，伏特加说，平安夜是和恋人一起过的。
我看大哥，大哥也正在看着我。
我好████（被江水吞没的字迹）

第53章 驯养（1）
【恭喜通关。】
天空中闪耀着一颗又一颗钻石, 少女像是被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蜷缩着抱住自己, 轻轻发着抖, 哪里也不敢看。
脑中的机械音继续说道：
【您获得了以下奖励物品：
1：“三重卧底的起居录”
描述：升级、打怪、刷好感……时间不够用怎么办？使用我，让你马甲成堆，变成时间管理大师！
效果：一次性技能, 可同时选择多个身份。
2：“他的馈赠”
描述：给好孩子的圣诞礼物。
效果：一个真正可靠的搭档。】
【“他的馈赠”生效中，道具：[身份卡]已升级为→[身份卡&#183;最优解]。
请选择您的初始身份：
1：太宰治的宠物
描述：名门望族的庭院中, 孤僻冷郁的小少爷，他听过童话故事, 也读过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他很孤独，需要一只宠物。
掌控他，你将掌控世界上最优秀的操心师。
2：名侦探的玩伴
描述：春花烂漫的田野间, 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喜欢在家里看漫画，也喜欢汽水和粗点心，同学们在操场上游玩的时候, 他也想牵起谁的手。
掌控他，你将掌控世界上最聪明的推理者。
3：重力使的家人
描述：肮脏杂乱的街道里，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桥下凛冽的寒风中, 他渴望着永不离弃的温暖。
掌控他, 你将掌控世界上最忠诚的攻击手。】
【检测到玩家奖励池拥有“三面卧底的起居录”, 是否开启多重身份模式？】
给好孩子的圣诞礼物……
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了一样, 青森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脸茫然。
她还是好孩子吗？
大哥被捉住了，然后押送他的车辆发生了爆炸，那些人……他们问她大哥有没有死，问她大哥藏在哪里，问她大哥的计划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看不见大哥了，她想过逃跑，想要切换副本，可是游戏说她还处于受制于人的状态，不能算作完全通关，于是就和上个副本一样，她只能被动脱离，不能主动选择离开。
他们坚信大哥没有死，想要她写关于大哥的东西，她是好孩子，站在正义那一边的好孩子，所以她写了，把关于大哥的全部都写了下来。
他们说她写的东西没有价值……
怎么会没有价值？
直到最后，青森萤也不明白什么才叫做有价值，对她而言，她写在日记上面的，就是她在那个世界，最最珍贵的东西了——自由自在、没有谎言的每一天，和大哥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提供的东西全都没有价值，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死掉了。
糖酒这个不乖的坏孩子得到了惩罚，波本和苏格兰、还有那些警察叔叔，他们、他们应该也原谅自己了吧？
那大哥呢？
他死掉了吗？
……
如果他没有死掉，他是不是很难过，有没有在生她的气？
眼泪从眼眶坠落，少女慢慢坐下来，撑着地板努力地呼吸着，选项的倒计时一点一点流逝，游戏默认选择了【是】。
【检测到玩家处于非正常状态，是否开启托管代选模式？倒计时10、9、8……】
紧接着，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捏人界面，中间站着一个金发小女孩，旁边拉杆可以更换发色肤色，调节身高五官，少女坐在地上哭着，完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于是捏人的倒计时很快过去，几个马甲依旧是她原本的样子。
【身份确认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机械音落下，千手町的书房内、乡下装修温馨的屋子里、擂钵街天桥下，金发少女同时出现在他们身边。
【警告！警告！本游戏不允许多线程操作，请玩家自行排列身份卡顺序，依次进行游玩。】
【检测到玩家处于托管模式，已为您选择默认顺序。
本张身份卡倒计时：8年。】
传统日式风格的书房里面，孩子们整整齐齐跪了一地，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孩子们带着害怕又期待地朝那边看去，来的是一个男孩。
他穿着松纹和服，怀里抱着一只猫，脸上神情恹恹，脚步很慢。
“这是夫人为您挑选的玩伴。”前面的妇人恭恭敬敬地说道。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青森萤一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下一个副本里面了，刚刚游戏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去看，也没有精力去留意，所以现在，小笨蛋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心里满是茫然。
她怎么变小了……？
“知道了。”男孩像是根本不感兴趣，看也没看这边，而是低头看着怀里一直在挣扎的猫。
他摸了摸小猫的下巴，见小猫还是想从他怀里跑走，男孩满脸厌烦地把猫塞进旁边的仆人怀里，然后才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们。
很快，在略感无趣地扫过一些人以后，他的目光停了下来。
她大约五六岁的年纪，像是刚刚哭过，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即使有些邋遢狼狈，但也丝毫不减她的可爱，在周围的孩子之中极其显眼。
太宰治看了她一会，这家伙一直低着头专注着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正被人审视。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在看什么？”
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女孩往柱子后面躲了躲，露出半张脸看他，小小的红斗篷里藏着一些金发，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来。”男孩朝她招手。
青森萤紧紧抿唇看着他，又看了看左上角的身份卡倒计时。
除了面前这个男孩叫做太宰治，他想要一只宠物以外，她什么也不知道。
即使面前的太宰治只是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男孩，即使他只是一个还处在幼年期的BOSS，比从前遇见的BOSS们都要小，青森萤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不安。
因为只要被他看着，被那双眼睛看着，她就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颤栗了起来。
就好像从来没见过猎/枪的幼鹿，即使不知道面前的危险是什么，她也还是会天然地感到畏惧，也会明白自己必须要逃跑，跑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很吓人吗？”太宰治勾起唇，看着她慢慢往后躲，笨蛋一样差点被人绊倒的可怜样子，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顿了顿，他又说道：“送吃的上来。”
“是。”仆人们立即带着孩子们走了出去，很快，大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甜点也被送了上来，散发着食物的香气，诱人极了。
“过来。”太宰治打量着她，又朝她招招手，指着面前的甜点：“这里面加了很多糖，很甜，坐到我对面，你就可以吃。”
呜……
强烈的饥饿感灼烧着胃部，她被关了好久，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甜甜的点心了。
青森萤慢吞吞挪过去，爬到他对面的小椅子上，指了指面前的小饼干，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太宰治笑了笑，把饼干拿起来递给她：“你和猫一样怕生。”
“我养过狗，也养过猫。”她小口小口吃着饼干，男孩坐在她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它们一拥有食物，就会忘记了主人是谁。你拿东西之前会知道请示我，我喜欢有礼貌的孩子。”
她眨眨眼睛，像是没有听懂，拿着甜甜圈的手停在半空中，面色无措。
“书上说，狗是最忠诚的生物，但是我讨厌狗，因为它们对谁都能摇尾巴。”
他撑着下巴，推了推甜甜圈，示意她继续吃：“书上还说，人也是动物的一种，你要不要做我的宠物？”
她抿住唇，略带点害怕地看向他，慢吞吞摇了摇脑袋，把手里的甜甜圈放了回去。
男孩看了她一会，缓缓勾起唇：“没关系，我在书上看过，有一种宠物叫做鹰，那是一种极其桀骜的动物，不会轻易成为别人的宠物，所以人们把驯服它的过程叫做“熬鹰”。”
“我讨厌狗，也不喜欢猫，但还没有试过养鹰，母亲说那太危险了。”太宰治站起来，叫人把点心都撤了下去。
“不许给她吃东西，也不许给她睡觉的地方。”晚餐过后，男孩钻进书房，语气轻松且期待：“把那只猫送给别人领养，我不需要它了。”
晚上十点，他洗过澡，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女孩可怜巴巴地抱着自己蜷缩在沙发上面，现在天气冷，她冻得发抖。
他慢慢走下去，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朝她伸手：“我的房间里摆着热乎乎的汤面，还有很暖和的被子和一个浴缸，你可以在里面泡热水澡，要过来吗？”
呜……
没有等待多久，女孩慢吞吞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吃过面条，又洗了热乎乎的澡，钻进香香暖暖的被子里面，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她就被赶了出去，小少爷有着蓬松的黑发，和温柔的笑意，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野生的小动物就会遭受磨难哟。”
青森萤被说得愣住，直到他松开她，把自己的折扇放进她的手心，她脑子里还回荡着他的话。
野生的小动物就会遭受磨难……
是因为这个，她才会一直一直掉眼泪的吗？
“如果饿了就来找我。”他说。
中午，她从书房外面探探脑袋，男孩放下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吃东西，吃完午餐，她又被推了出去，一个人坐在楼梯的一角，直到晚上十点，他才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味过来找她。
一天、两天、三天……女孩渐渐开始期待起每一天的十点钟，开始贪恋他被子的温度，学会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牵着自己的手。
很平凡的中午，太宰治上完课，她就钻了进来，开始享用她的午餐。
等她吃完，太宰治第二次问她：“要做我的宠物吗？”
她抿着唇停顿了几秒，手指在桌子上游移起来，像是在写字，男孩往旁边看了一眼，仆人立即拿出纸笔递给她。
她握住笔，颤抖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始动笔，写得极其艰难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男孩拿起纸张看，她在上面问：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遭受磨难了？
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对面的女孩目光里既有担忧惶恐，又有很明显的希冀，像是一只遍体鳞伤，疲惫至极，但还愿意交付信任的小狗。
“唔。”男孩移开目光。
他确实需要宠物，但却不想承担责任，他是孩子，他有任性的资格。
这种话……他原本可以满口答应，但她不是猫猫狗狗，她听得懂人话，会记得他给的承诺，于是游戏就变得不好玩了。
那之后，男孩像是放弃了对她的兴趣，也暂时打消了养宠物的打算，她开始慢慢跟着学习仆人要做的事情，比如扫地、洗碗、浇水。
“妹妹！”其他的孩子都这么喊她，整天跟在她的身边，帮她扫地、洗碗、给园子里的幼苗浇水。
太宰治偶尔看上一眼，总是看见她和别人待在一起，她很乖，听人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地捧着脸，渐渐也开始笑，即使总是把碗打碎，也有一堆孩子愿意和她一起收拾。
“哈。”他还孤零零的呢。
于是太宰治叫人把那些孩子都送走，让她变得和他一样孤单，那之后，她消沉了一段时间，就开始一个人盯着园子里的幼苗看，从早看到晚，一直看很久。
那把扇子依旧放在她的房间里面，她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这座庭院寂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季节开始变换，倒计时还剩七年。
起初，是天空中开始下起大雪，她像是对雪极其害怕，不怎么愿意出门了。
然后，是园子里的那些小幼苗死掉了，她一个人坐在大雪里看了好久，看着她的小幼苗，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她烧得迷迷糊糊，呜咽着小声哭起来，太宰治还是第一次见她发出声音，有点好奇地凑过去听，然后就被她一整个蹭到了怀里。
“你这家伙……”他低头，小小的手拨开头发，露出她小小的脸。“知道我是谁吗？”
她睁开眼睛看看他，满脸委屈地点点头。
“我是谁？”也不管她是个还在发烧的病号，太宰治拿起纸笔放到她面前：“写。”
“呜……”青森萤握住笔，昏昏沉沉地想了想，写了笔画简单的しゅじん上去。
“哈。”太宰治像是被她逗笑了：“这是丈夫的意思。”
她愣了愣，被男孩握住手，在纸上一点一点写下：饲い主、ご主人様——我的主人，阿治。
“嘛，勉勉强强养着你吧。”头顶被摸了一下，男孩的眼睛是和鸢鸟的翅膀一样漂亮的褐红，青森萤愣了一会，又扯住他的手，神情执拗，指着纸张的空白处，盯着他看。
好一会之后，看着怀里凄惨到快要死掉的女孩，太宰治拿出印泥，带着她在纸上按下手印，才给她答案：“是的哟，有主人的小动物就不会再遭受磨难。”
四天之后，她这场病才慢慢好起来，太宰治带她来到自己的书房，拿起一张纸给她看，上面是琳琅满目的姓氏和名字。
“选一个。”太宰治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看她：“嘛，我不喜欢我的姓氏，宠物也不需要跟主人姓，你挑你喜欢的就好了。”
带着一点莫名的心虚，青森萤慢吞吞找到了自己的姓，又找到了自己的名，用笔圈了出来。
“青森、萤？”太宰治念了念，不置可否。
青森萤蹭了蹭他的手臂，男孩一愣，低头看她：“这么喜欢？”
她点点头，一点也不为自己在讨好一个小孩子而感到羞愧，虽然太宰治才这么一点点大，还是个小豆丁，但是青森萤就下意识觉得他比自己聪明多了，厉害多了。
她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没有咒灵，也没有黑衣组织，没有强大的咒术师，也没有侦探和罪犯，只有一个男孩，会牵着她的手，给她吃甜点的男孩。
他说，自己有了主人，就不会再吃苦了。
她愿意相信他。
“好嘛。”太宰治丢开纸：“和我一起上课，还有，医生说你声带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说话？”
她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一开始是不想说，到后来想说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来了。
“跟我念。”那天之后，太宰治像是找到了新游戏一样，每天都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慢慢教她说话：“治。”
她艰难地学习着，想要喊治，脑子里却浮现了惠。
都是三个音节，她的惠，她念过千千万万遍的名字，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先一步跳出来，可是、可是她就连这个名字也没法喊出来了。
“哭什么。”太宰治像是完全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见她急得掉眼泪，露出有点好笑的神色：“这么想说话？”
青森萤点点脑袋，她才不想做小哑巴。
“慢慢来。”太宰治爬上梯子，从最顶层抽了几本书下来：“不是不想吃苦吗？那就不能着急，耐心才能得到最好的果实，不管是狩猎还是驯养，保证宠物的身心健康也是我的责任呐。”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倒计时第六年，再一次下起了大雪，太宰治牵起她的手，在庭院里走了一圈。
“害怕吗？”男孩问她。
青森萤摇摇头，握紧他的手。
“你这家伙可真麻烦。”太宰治像是在笑：“怕下雪也就算了，摄像头也怕，想给你拍个照片都要哄好一会，地上的菜死了都会哭，这么点大的脑子里装满了会让你掉眼泪的事情。除了我谁能好好养着你？”
她紧紧跟在他身边，太宰治问她：“外面的雪更大哦，陪我去堆个雪人好不好？”
她犹豫了一会，轻轻点点脑袋，男孩带着她一起走出去，走得很慢，小小的脚印落了一路，又被新雪覆盖，他冬天也不戴手套，堆雪人的时候恶劣地站在一旁，用扇子支使着她，挑挑剔剔，难伺候得很，叫她脑子里满是怨气，不知不觉，就忘记害怕了。
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堆好，太宰治丢了个雪球过来，把小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打掉，见她气鼓鼓地看向自己，又着急地想要把鼻子给小雪人安回去，手忙脚乱地一屁股摔在雪地上，太宰治笑得直不起腰。
“看过来。”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相机，青森萤听见他的声音，顶着满头的雪看过去，就听见了按快门的声音。
“嘛，别人是落汤鸡落汤狗，那我养的是什么，落雪萤？”太宰治皱皱眉，嫌弃地说道：“好笨呐，人家的狗狗都会拉雪橇，萤怎么连路都走不好？”
“呜……”女孩看着没鼻子的小雪人，慢吞吞哭了出来。
“过了年就是八岁的孩子了，怎么还总是哭鼻子啊？”太宰治在她面前蹲下，好笑地看着她：“一开始怎么没这么爱哭？萤真是越来越小气了，我记得，两年前，我不让你吃东西的时候，你也只敢委屈巴巴地缩在楼梯口……”
女孩抹抹眼泪爬起来，用力把太宰治也推倒在雪上，她捧起一把雪想抹到他脸上，对上他鸢色的眼睛，她又有点害怕，把手慢慢缩了回去。
太宰治感觉好笑，摸摸她的脸颊：“喊我的名字。”
四目相对之间，青森萤只感觉漫天的雪都不再显得可怕，这里没有怪物，也没有别人，更没有什么黑衣组织，这里只有自己，和与她朝夕相处，虽然恶劣调皮，但是却慢慢治愈着她的小主人。
太宰治。
“咩……”她想喊他，也以为自己正在喊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叫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一音节一顿地，她喊道：“咩、咕、咪。”
“哈？”太宰治愣了一秒，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哪怕是有心理问题也没办法原谅哦，这种大罪。”
Megumi，恩惠？单词，还是人名？
学羊叫学到第一声就该停下来了吧，不是挑衅，是无意识喊的么？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这家伙到现在，脑子里还能塞下别的东西？
得把她再塞满一点才行呐。
“耐心调.教了一整年，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主人的名字，完完全全的恶果啊……”
看着眼前茫然困惑的女孩，太宰治歪歪脑袋，抬手抚上她的眼睛：“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让我想想。”

第54章 驯养（2）
在青森萤的概念里, “惩罚”是很可怕、会叫她很痛的事情。
但是太宰治没有刻薄地对待她，也没有不许她吃东西，不让她睡觉, 她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加自由了, 太宰治不再像从前那样管她，她的小主人只是不再牵她的手, 也不再摸她的脑袋了。
她不想要这种惩罚，她宁愿痛一点，宁愿掉眼泪, 也不想被疏远，这让她不安极了——自从太宰治开始驯养她之后, 她还从来没有感到不安过。
这几天, 太宰治走到哪里，青森萤就跟在哪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祈求怜爱的小狗。
这是不摸小狗大作战，一旦主人的意志力不够坚定, 给了她想要的抚摸，那她就会进一步索取关爱, 到最后, 犯错这件事本身就会变得暧昧模糊起来, 他的宠物有着和犬类很相似的习性，十分擅长得寸进尺，于是面对她蹭过来的脑袋, 男孩只当做没看见。
这种滔天的大罪可不是撒撒娇, 摇摇尾巴就能揭过去的事情, 他要把规矩立在她心里。
我错了。
连递过来的纸条也显得这么可怜，她说：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太宰治撑着下巴看她一眼，既没有冷若冰霜，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亲近，只是坐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打量她，手里还握着她的纸条，叫她无措极了。
青森萤慢吞吞挪过去一点，她感觉身体变小以后，自己的思维也变得和小孩子一样，又或许是她实在是太累了，不想思考了，她现在只想好好听太宰治的话，慢慢地长大。
身份卡的时间线好像是凭空建立出来的，因此，她在这里和BOSS进行身体接触，是不增加存活时长的，要等长大以后，副本真正的时间线开始，她才能开始获取时间。
这让她即失望，又放松，如果副本还没有真正地开始，就说明这时候她还没有危险，她终于能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会了，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听话就好——就和从前待在惠身边那样，她好安心。
可是现在，青森萤好不习惯，好不安，她渴望一成不变的安定生活，喜欢稳稳妥妥地在家里晒太阳，不想要跌宕起伏的人生。
“哭什么？”男孩点了点桌子，像是有点好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她点点头。
太宰治瞥她一眼，把纸放在她面前：“写。”
沉默了好久，青森萤慢吞吞开始动笔，在纸上面乱七八糟写了一大堆，然后又递给太宰治。
他看了看，不置可否。
晚上，太宰治没有回来，他第一次单独出行，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少爷要离家七天。”女仆把手机递过来，告诉她：“少爷说，您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青森萤几乎是立刻就打了过去，那边接得很快，背景十分热闹，他笑着说：“洗过澡了吗？”
青森萤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才努力挤出一点点声音以作回应。
“要不要吃夜宵？”他又问。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突然叹气：“好没意思。”
接着，电话被挂断了，女孩坐在床上，握着手里的电话，发呆了好半天，然后钻进被子里哭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青森萤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打电话，她现在不会说话，打了也没有用，可是她好不安，好想听他的声音。
这一整年，她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生活过，没有他坐在对面，她感觉食物都没意思了。
“她起来了？”
不远处的另一座庭院里，太宰治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一旁的仆人。
“是的，现在在吃早餐。”
“今天起得比以前早嘛。
”太宰治又问：“昨天晚上有没有哭？”
“不知道……”
“送点蓝莓过去。”说完，他继续捧起面前的书，好像不再关注别的事情。
中午，青森萤给他打电话，那边依旧接得很快。
“怎么办。”男孩忍着嫌恶凑到狗狗边上，让她将狗狗的叫声听得更加清楚：“狗狗都会叫主人，我们家萤怎么不会呢？好失落啊~”
女孩立即攥紧手机，沉默了一会，听着那边狗狗的叫声，努力张了张嘴，喊出“惠”来。
“不对哦，不是惠，是治。”男孩神色阴鸷，语气却一派温柔：“不管那是谁，现在你是我的所有物。阿治，你的脑袋和心脏里面只能装下这个，等你做到以后我再回去，明白了吗？”
她又在哭，抽泣声很小，太宰治叹叹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萤，你要知道，我们已经签订了契约，你是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不再属于你自己，违约的话……嗯，我不想威胁你，你知道的吧？我的家族……有着一些令人作呕的存在，见识过那些手段的我，可以轻而易举把你摧毁，让你变成完完全全只记得我的生物。”
他说得缓慢，语调又轻，青森萤下意识发起抖来，被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但那太没意思了。”威胁过后，太宰治又开始笑：“我在努力做一个足够温柔且负责任的主人，与此相对的……”
他说得很慢，卡在她恰好可以听懂的速度上：“你应该回报我，对吗？”
她点点脑袋，思绪完完全全被牵着走，过了好一会，太宰治又笑了笑：“我不会惩罚你，因为你现在承受不起任何一点痛苦了，但正因为如此，你才要更加努力地让自己记得我，只记得我，因为萤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对吧。”
据说，28天是人类表皮细胞的代谢周期，所以有人说，养成一个新的习惯最短只需要28天，但其实只要重复的次数足够多，足够频繁，不管是潜意识还是肌肉，都会形成深刻的记忆。
在不断的“惠”之后，她慢慢学会了说“治”和“主人”。
开口说出“惠”以外的第一句话，后来的一切就都变得很简单，来到这里的第三年，青森萤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治阿治！”女孩穿着红色的小斗篷，像是小炮弹一样冲进书房——在纵容之下，她变得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好饿。”
“不是才吃过吗？”太宰治看着她脸上的婴儿肥，悄悄勾起唇来，这家伙刚来的时候瘦瘦巴巴的，吃东西都小心翼翼，像是一只被虐待过的小猴子。
“阳子阿姨做的苹果派好好吃，我还想吃。”她钻进他怀里，“又在看心理学的书籍吗？”
“没有哦。”太宰治把书递给她，叫仆人给她送吃的上来，青森萤拿起书看，这本书的名字叫《怎样娇养一个女儿》，太宰治正翻到八到十二岁的食谱。
“上面说，为了避免青春期长痘，让你自卑，我应该控制你的糖分摄入。”盯着她有点凝重的神色，太宰治笑了笑：“不过我觉得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买来打发时间的。”
“我不长痘。”青森萤郑重地说道：“根本不需要控制！”
“嗯。”太宰治任由她把自己的书塞进抽屉里，摸摸她的脑袋：“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她摇摇头，略带抱怨地说道：“阿治的课好难，比学校里的难多了！”
“你上过学？”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她心虚的表情，等她结结巴巴乱七八糟地转移话题，他才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萤。”他叫她，语气温和：“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你也不需要做出隐瞒，但你的未来，每一秒钟都只能由我给你，明白吗？”
女孩慢吞吞
点点脑袋，把脸埋进他怀里。
“写下来。”
太宰治就是这样的人，发誓不够，还要写在纸上，按下手印，从第一天开始，她签订的各种契约已经有十几张了。
她记不住，不过没关系，有人会帮她记住。
倒计时第四年，太宰治过了十岁生日，两个月之后，他失去了母亲。
得知消息的时候，太宰治正和她一起研究怎么制作冰棍，陌生的仆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跪在他们面前，说道：“夫人死了！”
青森萤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模具掉到了地上，两个人一起切的各种水果扑腾翻滚了一地。
太宰治皱起眉，看了那个仆人一眼，他手里的模具抖都不曾抖一下：“你吓到她了。”
直到晚餐，太宰治好像还在为掉在地上的水果生气，脸色阴沉沉的，青森萤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有点害怕地伏在他的肩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觉得他不需要安慰。
第二天，她五点就被叫醒，穿上了黑色的丧服，被牵着前往太宰治母亲的葬礼。
人好多，好热闹，热闹得不像是葬礼，像是她曾经在黑衣组织里参加过的，觥筹交错的晚宴。
“他们不难过吗？”青森萤红着眼睛问。
太宰治看她一眼：“我倒是好奇，你在难过什么？”
“我就是会难过呀。”青森萤抹抹眼睛：“因为那是你的妈妈。”
太宰治勾勾唇，露出几分讽刺：“你没见过她，也不了解她，眼泪不是为她而掉的，是因为我。”
青森萤从来不反驳太宰治的话，因为他说的全部都是对的。她抱住太宰治，蹭蹭他的脸颊：“我在为你难过。”
他笑了笑：“真该把你的眼泪装起来，好久没哭过了，我的萤。”
有人来和太宰治打招呼，已经初步有了少年模样的他轻轻点头，黑色西装衬得他斯文极了，叫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说的内容。
语气刻薄又尖锐，他说：“这家伙真像一头猪。”
青森萤瞪大眼睛，心虚地看了看刚刚那个人，后者根本不知道小少爷对他的评价，太宰治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没过多久，他就提前退场了——即使那是他母亲的葬礼。
倒计时还剩三年，又是大雪，太宰治的父亲有了新的妻子，来拜访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打量着他们，青森萤有点好奇地盯着她的肚子——那里面有个即将出生的宝宝。
年轻的女人挽着丈夫的手臂，用警惕的目光瞪着她，青森萤退后了几步，下意识低下了脑袋。
太宰治挑挑眉，跟着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肚子。
晚上，青森萤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太宰治洗过澡，坐在她身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青森萤钻进他怀里，太宰治抚摸着她的脑袋，像是在思索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他低头看她。
“想让那孩子生下来吗？”他问。
“欸？”青森萤立即放下手机：“为什么这么问？”
“那女人的眼里写满了对金钱和权力的欲望，还有对我们的厌恶，萤，我们要保护自己。”他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被害者。
青森萤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意外吗？我是这样的人。”太宰治停下了抚摸她的动作。
在她沉默的时候，他又朝她笑笑，屈起膝盖把她捧上来。
“但是你没得选了哦，好可怜。”
他蹭蹭她的鼻尖，这是他这些年来难得主动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青森萤一时间什么也忘记了，一口啾在他的侧脸。
“我喜欢阿治，怎么样都喜欢。”
他笑笑，神色倦怠地说道：“解决掉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好无趣，还是听你的话算了，让我们一起看看善良的结果。”
三个月后，那个女人流产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说是太宰治下的毒手。
他的父亲满脸失望地看着他，说他和他的母亲一样心狠手辣，青森萤急得要命，太宰治把她扯到身后，很平静地点点头，略带一点好奇地说道：“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男人拂袖而去，太宰治略带点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回头看她，轻轻叹气：“蠢就算了，还以为他会更果断一点呢。”
青森萤困惑地看着他，太宰治笑笑，给她解释：“既然想要有新的家庭，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把我清理掉吗？把我养在这里，他的家庭也永远不会获得平静，呐呐，真不敢相信这种人和我流着同样的血。”
他摸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笨就算了，萤可不能像他这样优柔寡断，以后要是有人挡着你前进的道路，就像铲除石头那样把他铲掉，明白吗？”
“那样的话，不就是坏孩子了吗？”青森萤纠结地问。
“你只是在听话而已。”太宰治牵起她，带她去看门前的石榴花：“听话就是好孩子，一直都是。至于对错，你不用思考这个。”
她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在他的暗示下，用手指了一下面前的石榴树，犹犹豫豫地说道：“叔叔把我的小树苗拔走了，种了这个，我不喜欢。”
“嗯，很乖。”太宰治弯起唇，掩去眼里的无趣，看着她，鸢眸中隐隐有着期待：“想看萤再乖一点的样子。”
慢慢的，庭院里的仆人走了干净，大大的房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青森萤再也穿不上那些昂贵的布料，吃不到那些新鲜的食材了，太宰治13岁的生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太宰治靠着墙，神色倦怠：“萤不觉得无聊吗？”
“没有啊。”
青森萤津津有味地看着天空，即使经历了好几个不同的世界，即使现在的日子过得平淡极了，她也不感到无聊，她热切地喜欢着身边的一切，小花小草，太阳和雨，星星月亮，所有东西都能得到她的喜欢。
“那个是不是猎户座？”她有点兴奋地推推他。
“是吧。”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已经能够被称作少年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萤慢慢看，我要睡觉了哦。”
说完，他就把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青森萤低头看着他，有点无措。
最近这段时间，太宰治的话越来越少了，她有试着努力和他说话，但是一直以来，处于主导地位，给他们奠定基调的人是太宰治，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而且，潜意识里，青森萤隐隐感觉到，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太宰治很聪明，聪明到了青森萤难以想象的地步，六岁的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缓慢轻柔地给她疗伤，但现在，哪怕青森萤加起来或许已经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是连让他稍微提起一点精神的办法都想不到。
倒计时还剩下一年，大雪，青森萤难以抑制地恐慌了起来。
结束以后她会去哪里？
她不能离开太宰治，不可以离开他的身边，如果没有他的注视和抚摸，她会死掉的。
“在担心什么？”太宰治撑着下巴看她：“萤已经13岁了，是性同意的年纪了哦。”
“欸？”青森萤瞪圆眼睛，从书里抬起脑袋，“为什么说这个？”
“只是有点好奇。”太宰治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现在唯一有点好奇的只是这个了，但书上说，18岁才能算作性成熟呢，啊啊，难道我还要多活几年？”
他哀嚎着，青森
萤权当做没听见，太宰治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经常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现在满心都是还剩一年的时间，下意识抱住他，蹭他的脸颊：“不要和阿治分开。”
“把你吃掉怎么样？”太宰治像是在认真思考：“会代谢掉，唔，太浪费了，但也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青森萤像是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太宰治自言自语了一会，突然捧起她的脸，语调缱绻：“我们一起死吧？书上说，殉情是最美好的死法。”
她下意识点点脑袋，这些年下来，她已经养成了听话的好习惯。
太宰治看了她一会，面色古怪地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把脑袋伏在她的肩膀上开始叹气，一句又一句。
“好无聊啊。”时间剩下11个月，新年的热闹把空气都带上了几分暖意，青森萤捧着邻居们给的烟火进来，就听见太宰治又在这么说。
她就当做没听见，认认真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太宰治像是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后，一遍又一遍念叨：“一起去死吧一起死吧……”
“好好好。”青森萤把打火机塞进他的手心：“先看看烟花好不好？他们说今年的很漂亮！”
“嘁！”太宰治冷着脸：“明明是用剩下的给了你吧，我们家萤是捡破烂的小乞丐吗？”
“因为想和阿治一起看烟花。”她被这么说，显然有点伤心，低着头解释道：“所以是走了好远的路，到处敲门讨来的。”
少年看看她，轻轻哼了一声，努了努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
青森萤往后面看，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烟花，大大小小叠成一堆，太宰治附在她耳边笑：“好笨啊，你的主人再怎么落魄，宠物的小小心愿还是要满足的嘛。”
倒计时还剩九个月，青森萤终于把烟花放完了，在烟花燃尽的那一个晚上，太宰治难得耐着性子和她一起看了一整场烟花。
“呜……”青森萤看着自己腕间不断流失的血，有点茫然地看着太宰治：“好痛。”
“好像是有一点。”太宰治也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轻轻皱起眉。
“我、我还想……”青森萤哽咽地说道：“樱花开了，我还想，想和阿治一起看樱花。”
“啊。败给你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绷带来，把两个人的伤口缠住，缠得很紧，青森萤被勒得好痛，钻进他怀里，轻轻蹭他的脖子：“好痛……”
太宰治动作顿了顿，摸摸她的头发：“会找到不让你痛的办法的。”
四月下旬，樱花才凋谢干净，少女捧着储藏的花瓣研究怎么酿造樱花酒，太宰治就靠在她身边，研究怎么没有痛苦地自杀。
“毒药怎么样？”他认真地问。
“不要。”青森萤抖了一下，也认真地回答：“会很痛，每一个细胞都会痛，吐好多血才会死，痛好久。”
“是吗？”太宰治看了看她，轻轻把她抱进怀里：“好啦，那我们换一个。”
六月，他的生日，太宰治带着她去逛了一天书店，回来以后抱着几本书抱怨道：“记载自杀方案的书也太少了吧？难道真的要去卧轨吗？一想到会变成肉泥就好恶心~”
倒计时五个月，太宰治牵起她的手，语气兴奋：“从楼顶跳下去，据说这样后悔也没有用，而且大多数人会死在半空中，像小鸟一样，萤不是喜欢小鸟吗？”
“嗯，我喜欢。”青森萤跟着他慢吞吞地往前走，满是不舍地看向那个庭院：“可是、可是樱花酒就快好了，我还没有和阿治一起喝过酒呢。”
“啊……”太宰治顿了顿，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下：“败给你了。”
那天晚上，两个小醉鬼抱在一起，太宰治低头吻了她。
“感觉没什么味道。”少年砸了咂嘴，神色瞬间变得清明，盯着醉得迷迷糊糊的她，突然笑了笑：“好有意思啊，萤，这么几口真的能喝醉吗？”
九月，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两个人真真切切站在的天台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少女捂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好冷啊，呜呜。”她扯了扯太宰治的手：“还没有和阿治一起看……”
“红叶是吧？”太宰治打断她的话，轻哼一声：“不是年年都看吗？”
“可是、可是、”她可是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是今年的肯定不一样，我想要红叶做的书签，带我去嘛……”
“啧。”太宰治勾起唇：“秋天要狩红叶，到冬天是不是要看雪？明年春天又要看樱花了，这样下去怎么办呐。”
她紧紧揪着他的手：“呜……求你了。”
“败给你啦。”他带着她走下楼，在枫叶最红的时候，他又带她去了京都，在常寂光寺，岚山的顶端，少年牵着她的手，满脸无趣地倚在她身上：“有什么好看的啊，萤？”
“就是好看。”她慢吞吞，极其认真地说道：“和阿治看的每一个东西都好看。”
他笑了笑，像是稍微提起来一点精神，掩去眼里的厌烦，看向她：“怎么办，我还没有到萤的境界，没法喜欢萤喜欢到看什么都有趣欸。”
少女盯着他，有点困惑的样子：“那你觉得什么有趣？”
太宰治歪歪脑袋，像是在思考，没多久，朝她努努下巴，让她看向不远处那对小情侣。
他们在漫天红叶之下接吻。
几乎没有犹豫，像是为了让他找到乐趣，做什么都可以那样，少女踮起脚，一口啾在他的脸上。
“嘛……”太宰治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声音小了一点，把她扯下来，咬着她的唇说道：“这个就还勉勉强强吧。”
十一月，天气渐渐开始变冷，青森萤买了一些毛线回来织围巾，太宰治依旧拉着她出去自杀，依旧被她的各种理由扯回来，对这个过程，他好像乐此不疲。
青森萤绞尽脑汁想着下一次要用什么理由哄他回来，她感觉太宰治不仅仅是她的主人，给她安全感的依靠，还是一只热衷于作死的，极其难伺候的猫。
一直到倒计时只剩下两天，太宰治还在和她商量着要去跳河，青森萤看了看漫天的雪，说道：“河都结冰啦。”
“那就找个还没有结冰的地方嘛。”太宰治带她来到横滨，这里是一座港口城市，即使是冬天，也很少会下雪。
他们在横滨玩了一整天，第二天，这里下起了暴雨，水位上涨了一点，太宰治说很好奇被河水淹死的感觉，于是带着她来到了河边。
第一次，青森萤沉默了下来，她不再找各种傻瓜理由劝他回去，而是坐在河边哭，眼泪混在雨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欸？”太宰治看看她，凑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惊讶，满怀期待地说道：“萤终于玩累了，愿意和我殉情了吗？”
“不是的……呜……”
青森萤脑子里全都是倒计时要结束了这件事，她感觉和太宰治分开，比死亡还要叫她害怕，她扯住太宰治的袖子，哽咽着说道：“我不想和你分开，呜……不要分开。”
“哈啊，知道了啦。”太宰治牵着她站起来，很用力地攥着她的手：“我会一直抓着你的，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像是雨线，他们坠进河里。

第55章 共生（1）
警察局里, 青森萤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还没从冰凉的河水中抽离出来。
阿治……
她和他分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耳畔，青森萤抿着唇往门口看, 几位中年警官正朝她走过来。
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蹦起来，往桌子后面躲去, 在心里喊惠，喊阿治，乱七八糟地喊, 然后钻进桌子底下，发着抖捂住自己的眼睛。
警察们停住脚步, 对视几眼, 露出有些无措的神色。
最后，中间的那一位警察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在外面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青森萤躲在桌子底下，紧紧揪着自己的裙角, 没过多久，眼前就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男孩的黑发乱糟糟的, 用小猫一样的碧眸看着她, 眼里满是好奇：“从今天开始, 你就是乱步的妹妹了吗？”
“什么？”青森萤下意识地问。
“唔，爸爸说你的爸爸妈妈都殉职了，就是去了天堂那种地方, 从今天开始, 你就是乱步的妹妹了。”他又看看她, 从怀里挑挑拣拣，塞了两包粗点心过来：“你还小，不可以吃太多。”
离开了太宰治，青森萤的心里满是不安，但是她没办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这样一个孩子，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粗点心，又看看他，问道：“你的名字是乱步吗？”
“江户川乱步。”他给出自己的名字，又看她：“不过你要喊哥哥哦，乱步哥哥。”
他朝她笑，像是所有的阳光都倾泻了下来，照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把一切都变得明媚极了。
青森萤呆呆地看着，脑子里紧绷的弦下意识放松了好多，直到男孩朝她伸出手：“你要不要出去呀？蹲在这里好累，妈妈做了超级好吃的炸鸡，爸爸买了好多零食，还有我最喜欢的波子汽水，乱步全~部都给妹妹！”
女孩眨眨眼睛，看了看左上角，那里写着：
【本张身份卡倒计时：7年。】
阿治……
还要七年，她才能再次见到她的主人吗？
想到这里，青森萤的心里就满是不安，没有了太宰治在身边，她连下一秒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怕。”
见她没有回应，江户川乱步丝毫不见气馁，而是认真地承诺道：“乱步是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
青森萤低头看，他的手和那时候的太宰治一样小，不同的是，江户川乱步的脸上满是明媚的笑，眼神纯澈，和早慧而又深沉的太宰治不同，他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孩子。
他说会好好保护她。
她愿意相信。
没有犹豫多久，青森萤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要好好履行“玩伴”这个身份，她不可以做一个辜负别人心意的坏孩子。
像是得到了美味的糖果那样，男孩欢呼一声，带着她一点一点挪出去。
青森萤还从来没有过哥哥，也早已经忘了和家人在一起的体验，有点无措地跟着他往前走，江户川乱步的手掌很热，牵着她走到一个警官面前。
黑发警官蹲下来，平视着她，神情有些哀恸，说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担心她听不懂：“我是江户川叔叔，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你的爸爸牺牲了，你愿意给我们一个补偿你，照顾你的机会吗？”
“愿意！”江户川乱步大叫着替她回答：“妹妹愿意！”
青森萤一愣，侧头看了看旁边的男孩，下意识弯了弯眼睛，江户川叔叔见她笑了，松了口气，把藏在身后的手递到她面前。
青森萤低头看，他摊开的大大手掌里面，放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因为握
得太久太紧，有些已经接近融化，开始变形了。
“抱歉……”中年男人看了看手里歪七八扭的糖，像是有点意外，“看起来好像坏掉了。”
她摇摇脑袋，从里面拿了一个，男人笑了笑，把手掌凑过来一点，示意她继续拿。
很耐心的，他们在旁边等着她，等她把糖一颗一颗捡起来。
吃过甜甜的糖以后，青森萤坐上了前往江户川家的车，江户川乱步一直牵着她的手，此时此刻正是春天，天窗敞开，花朵和草木的香气被风卷进来，视野内一片新绿，美好到像是梦境。
在东京长大的她，还从来没有真真切切地来过乡下，田野间的春风比城市里的更加野蛮，但是却并不令人讨厌。
车子很快听在一间独栋小别墅之外，气质温婉的女人等在那里，青森萤下车以后，女人红着眼睛抱了抱她，塞了一个小熊玩偶到她怀里：“欢迎回家。”
青森萤一愣，低头看了看小熊玩偶，感受着女人身上的香气，鼻子变得酸酸的，有点想哭。她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妈妈的怀抱。
女人低头看她，牵起她另外一只手，带她慢慢走进家里。
房子的装修明亮温馨，晚餐是很丰盛的家常菜，还搭配了香香的炸鸡，青森萤有一点点拘谨，旁边的江户川乱步吃得很满足，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偶尔看一看她，嘴角站着面包糠，像是贪食的猫。
在他之前，青森萤从来没觉得那个男孩子能够用“可爱”来形容，看着江户川乱步这幅样子，青森萤放松了好多，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吃过饭，又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就到了休息时间，江户川家虽然有两层楼，但却只有两个卧室。
洗过澡以后，江户川爸爸带着她来到乱步的房间，解释道：“其他的房间现在还是书房，叔叔会尽快把东西移出去，给你准备好一个漂亮的房间，在那之前先和哥哥睡在一个房间，可以吗？”
青森萤点点头，看了看房间里面，除了一大堆的玩具零食和一张小书桌之外，粉色的儿童床和蓝色的儿童床紧紧挨在一起，叫她想起小时候在幼儿园里，她和惠午睡时候的床。
江户川乱步正趴在地毯上看漫画，见她来了，笑着跑过来牵她的手。
“来看海贼王！”
“不要玩得太晚。”见两个孩子相处融洽，江户川爸爸像是松了口气，叮嘱了一句之后，就轻轻掩上了门。
“你看得懂吗？”江户川乱步指着漫画上面的单词：“这是肉的意思。”
青森萤觉得有点好笑，点点脑袋，江户川乱步像是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些，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漫画和玩具一个一个说个不停，青森萤点开面板看了看身份卡，又看了看身边叽叽喳喳的小男孩，放松地弯起眼睛。
对于玩伴这个身份，她好像也很喜欢。
乱步和太宰治不一样，不会安排她的一切，但是会一直一直说话，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填满，叫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事情。
她喜欢这样。
一直到晚上11点，江户川乱步才在妈妈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洗了澡，爬上床准备睡觉。
两张床紧紧挨在一起，江户川乱步蹭蹭蹭蹭过来，台灯很暗，他的碧眸璀璨极了，像是漂亮的绿宝石，青森萤看着他，有点恍惚。
惠也有一双同样漂亮的绿色眼睛，不过他的眼睛不像江户川乱步这样亮晶晶的，而是水色朦胧，像是把光芒都敛在了心里。
很快，江户川乱步就彻底让她分清楚了两个人的区别，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那样，男孩钻进她的被子里，问她：“妹妹，你喜欢吃薯片还是薯条？”
“唔。”青森萤困呼呼地打着哈欠：“都喜欢。”
“不能都喜欢
。”他顿了顿，有点苦恼的样子：“好吧，乱步也都喜欢，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波子汽水？”
面对幼稚的问题，青森萤好像也幼稚了起来，纠结了一会，才选出最喜欢的两个：“哈密瓜和原味吧。”
“那你喜欢……”他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江户川妈妈带着笑意看过来：“乱步，不许吵妹妹睡觉！”
“哦。”男孩瘪瘪嘴，满脸委屈：“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如果你一直吵妹妹睡觉的话，她会讨厌你的。”
江户川乱步瞪大眼：“乱步不想被讨厌！”
“嗯，所以你要做一个好哥哥。”女人看了看小小的青森萤，露出有点心疼的神色，又看向他：“要做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江户川乱步轻轻哼了一声，翻回自己的被子里：“乱步已经是了！”
台灯没有被关掉，妈妈走过来，挨个在他们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青森萤睁开眼，就看见她温柔的笑：“晚安。”
“晚安。”女孩也甜甜地回道。
一个星期后，青森萤转到了这边的学校，乡下的课本相对而言比较简单，在几场考试以后，青森萤顺利从幼儿园晋级为一年级的小学生，成为了江户川乱步的同桌。
“这是我的妹妹哟！”男孩牵着她的手，大声地向全班介绍，像是想让全世界都听见那样：“乱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你吹牛！”班上另外一个男孩子吼回来：“妈妈说我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你胡说！”江户川乱步气得跳脚，青森萤在旁边看着孩子们吵架，悄悄笑起来。
来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春天，江户川乱步是个不守规矩的孩子，常常带着她偷偷溜出去，看漫山遍野的春花，用早餐钱买粗点心，坐在樱花树下野餐，看那些可爱的小动物。
青森萤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地玩过了，只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夏天。
乡下阳光灼烈，房子里没有空调，两个孩子共用一个风扇，坐在院子里分享一个西瓜，葡萄藤下，秋千架旁，青森萤戴着小草帽，被他高高地推起来，又落回他的身旁。
“好啦，妹妹的房间布置好了。”江户川爸爸这么说着，就开始给青森萤搬东西。
“？”
噩耗袭来，旁边的江户川乱步瞪圆眼睛，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抢着她的小被子不肯撒手：“我不准！”
青森萤吃着小冰棍站在旁边，忍着笑移开目光。
“不要不要不要！”小孩子哪里抢得过大人，在怀里的小被子被收走以后，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躺在她的床上打滚，哇哇大哭：“妹妹要一直一直住在家里，这是爸爸说的！”
“只是搬到了旁边的房间呀。”青森萤看着他的眼泪，有点心疼地走过去哄他：“不哭好不好？”
江户川乱步立即抱住她，哭得更凶了：“不要妹妹搬走！”
“妹妹总要搬走的。”
在他坚持不懈的大吵大闹下，家长最终还是妥协了，妈妈在旁边笑着说道：“等妹妹再长大一些，嫁到别人家里去了，到那时候乱步可不能像现在这样闹脾气了哦。”
“？”
江户川乱步瞪圆眼睛，像是小鱼一样弹起来，呜咽着跑下床，从自己的零食箱子里面抱出一大堆零食放在她面前，又爬到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小猫存钱罐，然后爬上梯子，在最上层的书里面掏出几张纸币。
他把它们全都摆在青森萤面前。
“都给妹妹，全部都给妹妹。”
小猫存钱罐里的硬币哗啦啦掉下来，男孩把存着的钱全都塞进她手里，哽咽地说道：“妹妹不要嫁到别人家里去，乱步就把每天的早餐钱也给你。”
“噗。”旁边的两个家长哈哈大笑，青森萤却感觉手上的钱币沉甸甸的，看着男孩纯真执拗的目光，她下意识点了点脑袋。
“约好了！”江户川乱步破涕为笑，牵起她的手：“去给妹妹买冰淇淋！”
夏天的夜晚，萤火虫渐渐多了起来，江户川乱步吃过晚饭，就跑到院子里到处捉萤火虫，他没有耐心，总是大脚步过去惊扰虫子们，直到很久以后才捉回来零星的笨蛋两三只，把它们捧在掌心，捧给她看。
“萤，你看，和你的名字一样欸。”他问：“喜欢吗？”
青森萤点点头，笑起来：“喜欢。”
男孩盯着她的笑，也满足地笑起来。
“给你捉一百只萤火虫好不好？”
青森萤偏头看，夜色之中，他的双眸宛若唯一的萤火。
她轻轻点头：“好。”
过完江户川乱步的生日以后，天空就下起了大雪，江户川乱步带着她在院子里堆雪人，爸爸妈妈也出来帮忙，在四个人的齐心协力下，青森萤堆出了她记忆中最好看，最大的雪人，四个人架着相机，和大大的雪人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男孩紧紧牵着她的手，即使在雪天，只要看着他脸上的笑，就不会感到丝毫的寒意，青森萤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大雪人，她觉得冬天的太阳好暖，有点舍不得大雪人化掉。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大雪人，从第二天开始，他就陪她一起每天都给大雪人身上添雪，小心翼翼维持着它的生命。
可是春天来了，大大的雪人还是慢慢融化成了小小的雪块，只剩下围巾和胡萝卜鼻子还躺在那里。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哭了好久好久，大人们笑着哄他们，约定明年下雪以后，一起再把大雪人找回来，他们才慢慢接受了现实，又很快被漂亮的花朵吸引了注意力。
春去秋来，江户川乱步带着她去采蘑菇，两个人背着小小的竹筐，也不管有毒没毒，专门挑好看的捡，导致带回家的大部分都不能吃，青森萤有点难过地坐在花园椅上，江户川乱步也一样失落，两个人坐了一下午，又看着对方笑起来。
“妹妹。”江户川乱步钻进她的怀里，像小猫一样蹭她：“好喜欢妹妹。”
青森萤愣了愣，她还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过这么明目张胆的依赖，也从来没有人会像是小动物那样钻进她的怀里，和她撒娇，更没有人会像他这样蹭她的脸颊，用纯挚热烈的眼神和话语拥抱她，环绕她。
“我也、”她是个从来不会辜负别人好意的孩子，两只小动物紧紧靠在一起，女孩红着脸，轻轻说道：“我也好喜欢乱步。”
“要叫哥哥！乱步哥哥！”
“乱步哥哥。”她乖乖喊，江户川乱步这才满意，指着自己说道：“乱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是的。”青森萤真心实意地点头。
倒计时还剩六年，两个人升到了二年级，青森萤第一次收到来自长辈的压岁钱，拿着红包有点想哭，江户川乱步悄悄打开数了数钱，又看了看红着眼眶的妹妹，犹豫了一会，还是乖乖把压岁钱上交了。
“都给妹妹。”他抹抹她的眼睛：“妹妹不哭。”
青森萤破涕为笑，把压岁钱还了回去：“不要你的。”
“！”江户川乱步急了，瞪大猫猫瞳，又用力把红包塞进她的手里：“妹妹不可以嫁到别人家里去！”
“什么呀。”青森萤满脸困惑，在两个家长笑意盈盈的目光下收好江户川乱步的压岁钱，晚上，一家人去神社初诣，回来之后，男孩钻进她的被子里，用力抱住她。
“把好运气都给妹妹。”他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她，执拗地说道。
倒计时五年，三年级的
江户川乱步有了小小烦恼，随着他越长越大，脚步声也越来越大，捉萤火虫的难度直线上升，这个夏天，他只给妹妹捉了一只萤火虫。
这只笨乎乎不知道逃跑的萤火虫像是生病了，趴在他手心动也不动，江户川乱步气得半死，用力戳着它，萤火虫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迎着周围同学嘲笑的目光，江户川乱步委屈地哭了出来。
“萤！你哥哥哭了！”小小的女同学跑过来，捂着嘴笑着说：“捉萤火虫捉不到，就哭鼻子，好丢人呀。”
青森萤立即蹦了起来，气鼓鼓地瞪了这个同学一眼，然后跑到操场上，这时候早已经放学了，但乡下的孩子们没地方去，总是会聚在这里玩耍，乱步哥哥被围在中间，周围的小男孩笨蛋笨蛋地叫着他。
“你们走开！”青森萤跑过去，江户川乱步立即钻进她怀里嚎啕大哭，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保护别人的资格，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强大，也有资格被人依赖。
“你们才是笨蛋，考不到满分的笨蛋！”
很快，因为打架斗殴，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被请了家长。
江户川乱步哭累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玩玩具，叔叔阿姨把她牵到二楼，问她今天吵架的理由，青森萤有点委屈地叙述了一遍，又说道：“乱步哥哥才不是笨蛋，明明是天才，我才不要他被这样欺负。”
“但是正因为这样，因为乱步哥哥太聪明了，我们才不能让他过早地发现自己的才能。”
阿姨蹲在她面前，细心地解释道：“要让他和其他孩子一样成长，拥有相同的经历，他才可以融入这个社会，真正地接纳这个世界。”
青森萤抹着眼睛，想到同样过于聪慧的太宰治，想到他单独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样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让乱步哥哥知道他有多聪明？”
“等你们都长大以后。”
乱步妈妈摸摸她的脑袋，亲亲她的额头：“好啦，不哭了，我们家小萤和乱步都没有吃亏，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超棒的。”
青森萤有点羞愧地低下脑袋，挨揍的是乱步哥哥，那些男孩子都没有打她。
那天晚上，青森萤给江户川乱步擦药，男孩皱着脸，哭得可怜极了：“他们都喜欢妹妹，说要娶妹妹回家，妹妹不许答应。”
“嗯，我不答应。”青森萤摸摸他青青紫紫的腰，轻轻叹气：“哥哥以后不要跟人打架了。”
“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
男孩扁扁嘴，又扯开嗓子哭了出来。
从那以后，江户川乱步果然就不再和人打架了，直到小学快要毕业，身份卡倒计时还剩下两年的时候，妈妈口中的长大还没有彻底到来，江户川乱步依旧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孩子。
那些增长的课题和作业从来不会难住他一分一秒，真正让他觉得崩溃的，是他们要上初中了，所以妹妹不能和他睡在一个房间里面了。
江户川乱步根本不明白这两件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上初中了，妹妹就不能和他在一个房间里面了，看着妹妹的衣服被一件一件拿走，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呜呜……”
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个小家伙笑一起笑，哭也一起哭，完完全全共享着情绪。
江户川乱步哭得这样伤心，青森萤看着看着，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人哭得伤心极了，像是不想离开温暖巢穴，想永远抱在一起的小动物，瞧着可怜又可爱，爸爸几乎是立刻就举手表示投降：“好好好……”
他顿了顿，接收到妈妈的死亡视线，才又硬着头皮劝道：“这个房间太小了，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挤吗？”
“是啊。”气质温婉，却更加有原则的
妈妈一锤定音：“你们长大了，是大孩子了，不可以再睡一起了哦。”
“不要！”江户川乱步哭得好像末日就快来了，已经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一哭起来就更加难听了，像是正在锯木头的锯子。
听见自己嘶哑的哭声，江户川乱步用力捂住耳朵，崩溃地喊道：“乱步讨厌长大！”
青森萤哭着哭着，又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她一笑，江户川乱步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也跟着笑了出来。
两个家长趁这个时候完成了分房间计划，江户川乱步回过神来的时候，妹妹已经睡到另外一个房间里了，他又哭又闹，直到青森萤心软，偷偷把他放进房间，江户川家才短暂地安静下来。
倒计时还剩一年多，初一的江户川乱步还是没有接受和妹妹分房睡的结局，每天都半夜偷偷溜进她的房间，赖在她床上不走，抱着她的被子撒娇，像是离不开猫薄荷的小猫。
两个家长纵容了一段时间，见他不自觉，妈妈命令爸爸把他强行捉了回去，青森萤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那之后，也不会再半夜偷偷给他开门了。
江户川乱步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他的生日，他都还是闷闷不乐的，发誓不要理会所有人。
不被理会的三个人决定趁这个机会亲手做蛋糕哄他，他们一起做了超级大的蛋糕，又买了好几箱他喜欢的波子汽水，去大城市的商场挑选了他期待已久的礼物，提着一大堆礼物往家里出发。
满载而归的路上，一辆大货车朝他们飞驰而来，在一瞬间，旁边的爸爸妈妈同时看向青森萤，把她用力推开。
她摔倒在地上，怀里的大蛋糕被压扁，奶油沾了满脸，女孩愣愣地抬头看，周围的人好像都在尖叫，但是她什么都没办法听到。
十二岁生日，江户川乱步在家乖乖等着自己的生日惊喜，下定决心不管爸爸妈妈和妹妹送他什么，他都不要原谅他们分房间的行为，他等呀等，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才听见了敲门声。
小小少年满怀期待跑出去，外面的警察满怀歉意地看着他。
“啊，我明白的。”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他都知道嘛，一大早就出门了，直到天黑还没有回来，在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不是爸爸妈妈和妹妹，因为他们不可能没带钥匙，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过孤零零的生日，所以一定是发生了意外，没办法按时回来的意外。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乱步会这么难过？
“很抱歉……你的爸爸妈妈，他们都、都已经……”爸爸的下属摸摸他的脑袋，语气哽咽：“但是你的妹妹……”
“你等一下。”江户川乱步打断他的话，从房间里捧出一本绘画本，然后才看向他：“走吧。”
警官愣了愣，带着他去了医院，江户川乱步看见妹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神情茫然，好像丢失了魂魄。
“妹妹。”江户川乱步跑过来，不管医生在旁边说什么，他爬上床，用力抱住她：“妹妹。”
青森萤慢慢回过神，看向他，先是抽泣了一下，然后嚎啕大哭。
江户川乱步也哭，陪着她哭，顶着周围人怜悯的目光，两个孩子在医院的病床上哭了好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睡着。
凌晨，青森萤从噩梦中醒来，江户川乱步红着眼睛抱抱她，哭着啾啾她的脸颊。
“妹妹。”
他打开怀里的绘画本，给她看上面，他画的一家四口：“妹妹不难过。”
眼泪掉在纸张上面，他哽咽着说道：“乱步还有妹妹，妹妹还有哥哥。”

第56章 共生（2）
刚刚上初中的孩子失去了监护人, 茫然到明天的早餐都没有着落，两个家长的葬礼、抚恤金，以及赔偿款的各项事宜, 都交给了父亲之前的同事全权操办。
出院之后，又参加了爸爸妈妈的葬礼，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青森萤第一次觉得房子好冷清, 以前感觉温馨的一切, 现在只要是看见，就会想要掉眼泪。
她好难过，现实里的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 她还小，什么也不明白，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像是之前说的那样轻松地接受死亡，根本没办法继续开心。
江户川乱步也忍不住哭, 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哭了好半天，又累到睡了过去, 直到肚子被饿醒，江户川乱步才从房间里搜罗出一些零食，和她一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填饱了肚子。
晚上, 在爸爸妈妈的房间，江户川乱步抱着她睡觉, 眼眶红红的, 用乱糟糟的头发蹭她：“乱步还有妹妹。”
“嗯。”青森萤看了看左上角的倒计时, 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怎么办？
还有一年, 她的乱步, 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就要独自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了吗？
他会有多害怕，多难过？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然后抬手抹抹她的眼泪：“妹妹不要离开，不可以离开，不要再发生意外了，跟在乱步的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
“呜……”青森萤愧疚到不知如何是好，捂住脸躲开他的目光。
“会死掉的！”
江户川乱步坐起来，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乱步会死掉的，会哭到脱水死掉！答应我！答应我！”
“……我答应你。”
青森萤慢慢承诺道：“我发誓，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乱步的身边，永远都陪着哥哥。”
“拉钩。”他执拗地盯着她看。
青森萤抬起手，和他慢慢拉钩，这个幼稚的仪式像是真的有什么魔法一样，虽然没有咒力，却像是在她心里立下了[束缚]，和被动签订的契约不同，这是青森萤第一次这么迫切地希望这个约定成真。
她第一次被人这样依赖，第一次被人不带任何威胁，而是用柔软撒娇的语气说道：“没有你会死掉。”
这样的乱步，陪着她却又从来不会俯视她的乱步，她愿意给他一切，她愿意付出她的全部，她想看见乱步的笑，不想看见他的眼泪。
她哭，乱步会跟着哭，她笑，乱步就会一起笑，青森萤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责任感，爸爸妈妈不在了，乱步还是个孩子，而她加起来已经活了好久好久，是比乱步更大的孩子，所以她要照顾好他。
为了她的乱步，她要振作起来。
“哥哥。”
青森萤握住他的手，慢慢说道：“我们以后都不哭了，好不好？”
“真的吗？”江户川乱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可是萤是小哭包。”
“呜……我不是……”青森萤抹抹眼睛，还想说话，江户川乱步就低头啾了她的脸颊一下，他的亲吻不带任何一丝旖旎的意味，只是单纯地想要和自己的妹妹更亲昵一些。
“好咸。”江户川乱步又舔舔她的眼尾：“你舔舔我，我的眼泪也是咸的吗？”
“嗯。”像是互相舔毛的小动物，他们你亲亲我，我亲亲你，心情就这样慢慢平复下来，拥抱着睡着了。
一个月之后，伤痕渐渐被掩盖在了皮毛之下，至少表面看起来，两个孩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邻居带来了爸爸的亲戚，他们说可以照顾乱步和妹妹，在七嘴八舌，挤满大人的客厅里，江户川乱步签了好多份文件，又走了一趟公证处，直到天黑才回来。
“明明就是骗子啊。”他瘫倒在沙发上，像是累坏了的猫：“那些大人还真是难懂。”
“什么骗子？”青森萤啃着面包，在他边上坐下。
江户川乱步立即钻进她的怀里，话里满是抱怨：“说是爸爸的亲戚什么的，让我把房子和赔偿款全部都上交，虽然资料做得很齐全，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骗子吧，就这样，那些大人还是让我签自己的名字，真是搞不懂啊，难道这就是爸爸说的成年人的无奈？”
“欸？”青森萤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才刚刚从学校回来。
“总而言之！”江户川乱步抬头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面包：“我们家的钱全部都被骗走了。”
“？？！”
青森萤低头看他：“哥哥在开玩笑吗？”
如果没有钱，他们怎么上学，怎么吃饭呀，现在他们还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就算是想要工作也不会有人雇佣童工的！
“没有哦。”他脸上满是困惑：“就是搞不懂这一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骗子的人，大人们还是让我把钱给他了，难道我们家的钱被骗走是应该的事情吗？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
很快，两个孩子就被赶了出去，他们的房子已经不属于他们，为了防止他们闹事，房子的新主人特地请了□□前来“清理”。
日本是个黑.道合法的国家，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大叔，青森萤愣了愣，拽住还想发脾气的江户川乱步就跑。
在警察局里，青森萤终于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有个自称是亲戚的骗子找了过来，目标是骗取孩子们手上的钱，乱步看得出来那家伙是个骗子，但是周围的大人却看不出来，还在为两个孩子终于有人照顾了而感到高兴。
在爸爸妈妈的刻意掩饰下，乱步一直认为那些大人每一个都比他厉害，大人做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所以即使知道那是骗子，乱步还是听大人的话，交出了他们的所有财产。
江户川乱步正在和警察吵架，青森萤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说，要等长大以后，才能让乱步知道他是特殊的那一个，是超级聪明的天才，要等他足够成熟以后，才能让他知道，周围的人都是笨蛋。
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
她好迷茫。
“都怪你们！”
江户川乱步气得跺脚，大声吼道：“明明知道是骗子，为什么还要让我签字，就算这是应该的，但是乱步也不想让妹妹饿肚子，可恶！可恶的大人！”
“乱步……”青森萤扯扯他的袖子，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有点心疼地说道：“没关系，我不饿，我们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大人们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把钱追回来的。”
“都怪你们！”江户川乱步听话地冷静了一会，然后又开始用力锤起桌子：“我和妹妹要睡觉的地方，还要吃饭，好饿好饿好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气愤很难过的事情，青森萤却偷偷笑了出来。
哥哥好可爱。
很快，在爸爸同事们的照顾下，江户川乱步和青森萤获得了前往横滨警察学校读书的机会。
那里的校长是江户川爸爸的熟人，不仅提供食宿，还免去了学费，警察学校链接着当地的警局，他们一毕业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工作，这样一来，他们几乎是保障了两个孩子之后的人生。
青森萤的心里满是感激，离开之前，挨个朝叔叔阿姨们道谢。
毫无人情观念的江户川乱步没法理解她这种行为，但是妹妹正用力牵着他的手，所以他也乖乖跟在妹妹的身边，同事们看着这两个孩子，又红着眼睛塞了好多行李和红包过来。
就这样，倒计时还剩一
年整，青森萤再次来到了横滨。
“才不要！”几乎是刚到学校，江户川乱步就和教官产生了冲突：“为什么要分寝室，不要和妹妹分开！”
在这种时候，在江户川乱步极其在乎的问题上，就算对方是大人，他也是丝毫不愿意退后的，像是一只竖起胡须的猫，谁敢侵犯他的领地，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呼一爪子过去。
“……”顶着周围人的目光，青森萤红着脸把哥哥扯到一边，劝了他好久，亲了好几十下，做出了无数个幼稚承诺，他才哭着点头。
日子就这样暂时安稳了下来，警察学校的规矩森严，天性烂漫的江户川乱步在这里就和监狱里的犯人没什么区别，几乎是每个星期都要受到处罚。
他总是眼泪汪汪地蹭到她身边，委屈巴巴地抱怨，青森萤有点无措地安慰着他，想尽办法哄他高兴，但还是于事无补。
猫被关进了笼子，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很快，让江户川乱步彻底爆发的，是他每天晚上偷偷溜进妹妹的宿舍被发现了，舍监把他和青森萤一起扯到了宿舍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们扰乱警察学校的秩序，要在这里向所有人反省。
青森萤想到了那一场公开审判，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妹妹？！”见她害怕成这样，江户川乱步连忙把她抱进怀里，舍监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育着他们，少年抬起头，碧眸中盛满了属于孩子的困惑。
“原来这样就算作扰乱秩序吗？我只是不想和妹妹分开而已。”
他用这双纯真的眼睛看着周围的所有人，最后看向舍监。
“我想和妹妹拥抱都要向所有人反省，这是什么规矩？那舍监先生你和七楼那位藤井小姐，以及五楼那位佐藤小姐，还有和校长先生的女儿一起性.交，你们又要向多少人反省？”
他的话激起了轩然大波，很快，舍监被警察带走，江户川乱步和青森萤也被赶了出来。
看在最后一点点人情的份上，校长替他们找了一间房子，交了半年的租金。
“你的哥哥很聪明。”男人沉着脸，在电话里说道：“半年，足够他找到合适的工作照顾你了。”
说完，青森萤就再也打不通那一个电话了，连道歉都没有机会。
“我明明没有错。”江户川乱步委屈地钻进她怀里，把她的手机抢过来：“妹妹不许道歉，不可以道歉，我明明只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而已，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乱步……”青森萤摸摸他的脑袋，满心茫然。
她好想告诉他，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看见的世界，和别人看见的不同，他知道的事情，别人不一定知道。
但是她好怕，好怕乱步还没有长大就知道这些事之后，会变成太宰治那个样子。
妈妈说的长大，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来？
小笨蛋看看右上角还剩下半年的时间，无措地低头看，被游戏判定为天底下最聪明的推理者，未来的名侦探正在满脸困惑地抱怨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大人。
怎么办？
如果是阿治在这里，他一定能知道该怎么办。乱步和他一样聪明，聪明的人一定会惺惺相惜的。
想到这里，青森萤心里又燃起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她带着江户川乱步在横滨找了好几天，才找到那时候自己和太宰治一起跳河的地方。
此时此刻，正是夏天，河岸两边满是野蛮生长的青草，江户川乱步早已忘了之前的不愉快，笑着说要在这里坐到晚上：“给妹妹捉萤火虫！”
“好。”
青森萤也坐在他的身边，她也要在这里等到晚上，等一个渺茫的奇迹。
夜晚，河边的蚊子比萤火虫更多，两个人被咬了满身的
包，江户川乱步执拗地不肯回去，青森萤忍着笑哄他，把自己手臂上的小红点摊给他看，他才不情不愿地牵着她往回走。
“明年夏天再给妹妹捉。”
青森萤沉默了一会，轻轻笑起来：“好，下一次的夏天，哥哥再给我捉。”
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睛，看向她，看了好一会，没有说话。
倒计时还剩半年，为了不让妹妹饿肚子，小小少年开始外出工作。
第一份工作是邮差，两个人在楼下学了好久，江户川乱步才学会踩单车，那一天阳光很暖，男孩弯着璀璨的碧眸，拍拍自己的车后座，把邮差包垫了上去：“带妹妹去兜风！”
“好！”青森萤也笑着环住他的腰，两个人在海边转了一圈，天空好蓝，海风也温柔，江户川乱步越骑越快，像是要让全世界都听见那样，他喊：“好喜欢妹妹！”
“我也好喜欢乱步。”青森萤靠着他的背，声音不大，但足够叫他听见。
在家长离开以后，在哥哥找到工作的第一天，两个人第一次忘记了伤痛，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即使花钱买的面包被海鸥抢走，他们也依旧弯着眼睛，江户川乱步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跑，大声喊道：“我讨厌海鸥！”
他在她身边转圈圈，又接着大声宣告：“我喜欢妹妹！”
“全世界最、最、最、最——喜欢妹妹！”
青森萤低头看了看他用沙子给自己堆的小家，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还剩下179天。
“萤。”少年蹲下来，蹲在她的面前，笑着握住她的手，他说：“不管在哪里，都要记得乱步。”
“嗯。”她点头，哽咽着承诺：“我会永远记得。”
“要回来找乱步。”
她一愣，看着面前孩子似的乱步。
游戏说，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推理者，所以……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吗？
“答应我。”江户川乱步看着她。
青森萤认真点头：“好。”
“要每天都想乱步。”
“好。”
“要写日记给乱步看。”
“好。”
“要最喜欢乱步。”
“好。”
江户川乱步这才露出笑容，他用沙子捏了一颗小爱心，捧起来，捧到她的面前。
“全部都给你，乱步把心脏也给你。”
“好。”她颤抖着捧到自己手里。
“不管在哪里，妹妹都要记得，你有两颗心脏哦。”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青森萤；“一颗是乱步，一颗是小萤，哥哥永远在你的身边。”
“嗯，我会记得。”青森萤重重点头，过了一会，看着面前的江户川乱步，看着这个坦诚直率，毫无隐瞒的哥哥，她牵起他的手，伏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说道：“还有半年。”
江户川乱步用力抱住她：“因为妹妹会回来，所以乱步会等。”
“嗯，我会。”青森萤用力抱住他的腰，呜咽着说道：“可是不能陪哥哥一起长大了，我很抱歉……”
“那乱步就不要长大。”江户川乱步舔舔她的眼尾：“乱步等妹妹，一直一直等，妹妹不回来，乱步就不长大，一直一直不长大。”
“呜……”因为他孩子气的承诺，青森萤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怎么可能不长大呀。”
“时间会往前走。”江户川乱步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但是乱步会留在这里，留在和妹妹分开的这一天。”
“才不要……”青森萤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乱步要好好长大，变成大人，才能够、才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等到那时候，乱步就不会再吃
苦了，我不想乱步吃苦。”
“哼。”说到这个，江户川乱步就皱起眉来，摸了摸小肚子，又看了看天空中的海鸥，想到自己被抢走的面包，他整张脸就都苦了起来：“我讨厌海鸥。”
“嗯。”青森萤跟着点点头，孩子气地附和道：“我也讨厌。”
倒计时还剩五个月，江户川乱步弄丢了邮差的工作。
因为他乱丢信件的行为，上司严厉地批评了他，认为那是垃圾邮件江户川乱步气得跳脚，和上司大吵了一架。
过来送午餐的青森萤就站在巷子口，沉默地看着。
看她的哥哥，明明是天才的乱步，被人指责为笨蛋，看有着天底下最纯澈眼眸的孩子被人斥骂，说他无礼。
吵完架之后，小小少年坐在人行道上嚎啕大哭着，不带一丝恶意的，他纯粹地哭喊道：“我讨厌大人！”
青森萤紧紧抿唇，悄悄从后门进去替江户川乱步道歉，她刚开始鞠躬，少年就从前门跑了进来。
江户川乱步像是炸毛的猫那样瞪着她，把她扯了出去。
“妹妹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
他又生气又伤心，就像被背叛了那样，问她：“为什么不和乱步说，为什么要自己偷偷去？”
“……”
在开诚布公的商议过后，青森萤说服了江户川乱步前去道歉，江户川乱步也说服了她不再隐瞒。
道歉之后，他们领到了几乎快被扣光的工资，乱步拿着薄薄的纸币，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超大杯冰激凌。
那天，江户川乱步教会了她什么叫做分享，什么叫平等。
分享是你一半，我一半；平等是让着你，也迁就我自己。
第二天，在商量之后，江户川乱步重新出发去找工作，青森萤开始给楼下的便利店打工。
老板是个有点刻薄的中年女人，指派给她的工作是坐在便利店门口揽客，她经常在太阳底下坐一整天，得到的工资是一些临期面包、棒棒糖和汽水。
“妹妹好厉害。”
在晚上，两个人会一起享用面包，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老板给的面包总是不够吃饱，江户川乱步狼吞虎咽地吃掉自己的一半，然后就会坐在旁边，捧着脸，笑眯眯地看她吃。
青森萤不再有委屈自己，把另外一半也给乱步的想法，她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和乱步一起甜甜地笑起来。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肯定，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被说“厉害”，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相处模式。
你依赖我，我也依赖你，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就像两株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共生——江户川乱步这样定义他们的关系。
倒计时还剩两个月，江户川乱步失去了自己的第二份工作。
“我不明白为什么。”江户川乱步满是茫然地站在楼梯口等她回家。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青森萤走上楼，就看见他哭着站在家门口，楼道的灯光好暗，一直不曾吃饱的少年面颊消瘦，脸上满是迷茫和委屈，像是被世界遗弃的猫。
“那些大人，为什么总是要我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为什么扮演这个角色的总是我，难道我真的这么惹人讨厌吗？都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会骂我，让我和马戏团的小丑一样上台表演，说着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好累！我好累啊！”
“乱步。”
青森萤握住他的手，思考了一会，下定决心说道：“是因为乱步太聪明了，可以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事情，那些人觉得奇怪……才会一直一直问你，是因为这样，不是因为你被讨厌了。”
“是吗？”江户川乱步露出
怀疑的神色：“我很聪明？妹妹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
看着笃定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江户川乱步，青森萤满心迷茫。
她从来都是被保护者，充当着被照顾的角色，她是个笨蛋，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没有大人的指示，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大人……
去哪里找大人？
还没有长大，就失去了温暖巢穴和家长的两只小鸟站在楼道里，显得那样可怜。
“好喜欢妹妹。”江户川乱步抱住她，在难过的时候，伤心的时候，他总是抱住她，说：“我还有妹妹。”
青森萤抱住他，摸着乱步毛茸茸的头发，她下定决心要在离开之前，给乱步找一位可靠的大人。
倒计时还剩半个月，青森萤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大人。
他有着银色的头发，是个杀手。
“我哥哥很厉害。”青森萤见过银色头发的杀手，也见过十分可靠的搭档，她记得这些气味——小动物都是依靠触角识人的。
这个人身上有着叫她熟悉的味道。
“你不怕我？”他彼时正提着剑。
“我不怕你。”青森萤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见过和你一样的人，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怕。”
“哦？”银发杀手轻轻抹掉剑上的血：“你应该庆幸，刚刚那是我最后一单。”
“我的哥哥很厉害！”看着他的背影，青森萤追上去，踩进血泊里：“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呵。”他头也不回。
“江户川乱步！”她追不上他，在他身后大声喊道：“我哥哥的名字，江户川、乱步！他会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侦探！”
他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消失不见。
倒计时12小时，她和江户川乱步买了眼馋许久的超级蛋糕，两个人吃到肚皮圆滚滚，然后一起泡澡，再一起滚到床上，紧紧抱着对方，说好要一起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熬到最后一秒。
但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哭的，从第一声抽泣响起，后面就再也没有停过，直到哭到睡着，他们还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醒来之后，江户川乱步身边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从前觉得狭小不堪的房子是这样空空荡荡，他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发现身边摆着一个铁盒子。
把它打开，里面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和整整齐齐摆在一块的棒棒糖。
说好你一根，我一根，但她总是把便利店老板多给的报酬藏在枕头底下，又把快要过期的拿出来给他吃掉，这样循环，慢慢也就攒了好多根了。
笨蛋自以为隐蔽的攒糖行为，江户川乱步全都看在眼里，就像她昨晚在浴室，偷偷那笔写的那张便利贴一样。
她把它贴在铁盒的背面。
——「我也永远永远在哥哥身边。」

第57章 占有欲（1）
横滨, 擂钵街。
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无业游民、无赖、小偷和潜逃犯，穿着整洁的金发女孩进入这里，就像是掉进了屠宰场的一只羊。
直到第三次遭遇绑架和抢劫, 她才想起自己还有咒术，召唤出了两只狗狗，从那时候开始，明目张胆的攻击就变成了伺机而动的窥伺。
青森萤紧紧抿着唇, 被狗狗环绕在中间慢慢往前走——她在找那个名叫中原中也的孩子。
因为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给她留下了足够多的好印象, 她对于同样处在一个副本的第三张身份卡，和这一位需要家人的主人公，下意识也抱着极高的好感。
但或许是因为擂钵街的环境比较恶劣, 中原中也不像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那样一开始就在她身边，青森萤想到自己“家人”的身份，又见识到这里的混乱以后, 有点不放心那个名叫中也的孩子，于是主动找了出去。
天快要黑了, 她的脚步下意识加快许多，在无意义地乱走一通, 咒力快要耗尽之后，担心狗狗消失的青森萤终于想到了大哥的教导，点开了身份卡的介绍, 开始找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看着看着，她渐渐发现, 这一次的身份卡, 竟然没有了倒计时。
……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看左上角, 原本应该显示的倒计时的确不见了, 这让青森萤有点恐慌, 她不喜欢预料之外的变化。
缓了好一会，青森萤才又重新打起精神，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桥下凛冽的寒风中……”】
读到这一句话，青森萤才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往不远处的天桥跑去。
灰扑扑的男孩正蜷缩着睡在桥底下，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衣服，像是冬天缩在车轮子底下的小野猫。
听见脚步声，他的眼睛立即睁开，警惕地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在夜色中呈现出灰灰的雾蓝色，可以想见，如果正对着阳光底下，这双蓝眸会有多么耀眼，但此时此刻，他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凶狠，好像她再往前一步，就会把她杀掉。
狗狗已经消失了，没有了保护者的青森萤下意识停住脚步，往后躲了躲。
这个需要“家人”的孩子，好像和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她不会怀疑自己找错了人，因为男孩的这双眼睛太过优越，长相也和她一路以来见过的其他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用漫画来说，这家伙就是主角，是精心勾勒出来的重要人物，而其他人就是极其敷衍的简笔画路人。
想到之前的太宰治和乱步，又想到自己“家人”的身份，青森萤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慢吞吞地朝这个凶巴巴的孩子走去。
她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反应，又从怀里拿出之前买好的牛奶和面包，摆在他的面前。
男孩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食物，又看了看她，嘶哑着问道：“这是什么？”
说完，他抬起手，用力揪住她的头发。
“呜……”自从二年级以后，就再也没有男孩子揪她的头发了，青森萤鼓着脸看过去，对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见里面纯粹的好奇，才意识到，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都已经这么大了，没人教过他吗？
头发还被揪着，男孩的力气很大，一点也不知道收敛，青森萤拍了拍他的手背，回答他：“这是头发，我的头发。”
说完，她也揪了揪他的头发：“看，这是头发，你的头发。”
“哦。”中原中也没有松手，不远处的路灯洒下来柔和的光，给她的金发晕出朦胧而又灿烂的雾，在黑漆漆的夜里，这样的灿烂像是一团温暖的火，占据着他全部的视线，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东西，
像是太阳一样，他不想松开。
“为什么不一样？”他也揪了揪的头发，卷卷的，灰扑扑的，脏兮兮的，他立刻嫌弃地松开手，又看向她。
“……你先松开。”这里的冬天真的好冷，青森萤打了个喷嚏，人打喷嚏的时候，是会下意识低头的，她一低头，被攥在中原中也手里的头发就遭了殃，像是被扯断了。
青森萤几乎是瞬间就哭了出来。
“呜……你不许欺负我。”见他无动于衷，青森萤又哭着说道：“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牛奶和面包，你先吃东西好不好？待会再、再给你扯头发。”
男孩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放轻了一些，青森萤松了口气，忍着委屈给他撕开包装，插上吸管，先把面包递了过去。
中原中也盯了她一会，才低头啃起来。
像是被投喂了好吃猫粮的野猫，男孩眼神里凶巴巴的警惕意味少了些，多了几分‘愿意听你说话’的骄矜，青森萤又把牛奶的吸管递到他嘴边，他先是咬了一口，在她的教导之下，才学会吸吮。
这家伙……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青森萤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有点心疼，也不计较他扯掉自己头发的事情了，边打喷嚏一边喂食，很快，两人份的面包和牛奶就被他一个人吃完了。
“你真能吃呀。”经历过乱步以后，青森萤现在对于分享有着极其明确的观念，她指了指空空的包装袋，说道：“本来是你一半，我一半的，但是你太饿了，所以我把我的那一份也给了你，之后你要还给我的，知道吗？”
“哦。”很意外的，他对于这方面接受良好，轻易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见她一直打喷嚏，男孩扯着她的头发，问她：“你在干什么？”
“……我好冷。”青森萤还从来没觉得谁比自己笨过，眼前就有一个。想到这里，她又开心起来，蹭到中原中也的边上，教他：“我们现在没有家，也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冷的时候就要抱在一起，抱抱就没这么冷了。”
说完，她钻进他的怀里。
中原中也低头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点评道：“你好像比面包更好吃。”
“……我不能吃！”青森萤抬头看他，害怕这个家伙真的把自己吃掉，极其认真地说道：“我是你的家人，不是用来吃的。”
“那是什么？”他问。
“唔……你见过藤蔓吗？”想到江户川乱步，青森萤又下意识笑起来：“就像是紧紧缠绕在一起，共同生长的藤蔓，这是我们对家人的定义。”
“没见过。”男孩神色有点茫然，看着手心的金发，说道：“不过好像没有这么冷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桥底下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青森萤理所当然地发起了烧，中原中也拍了拍她的脸，问她：“你怎么了？”
“我可能发烧了。”青森萤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要吃药，要去找医生，呜……你知道医生是什么吗？”
他当然不知道，抱着她站起来，走到热闹的地方，或许是他现在看起来太落魄了，一路以来，竟然没人打算抢劫他，但与此相对的，他想要问路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搭理。
青森萤迷迷糊糊地揪他的衣服，从他的口袋里揪出一个东西，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这是一张学生证，名字一栏写着中原中也。
“欸？你上过学吗？”
那怎么会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他正在被人刁难，几个孩子拦着他的去路，想要让他从□□下面钻过去。
男孩盯着他们看了一会，身体周围慢慢浮现一圈红色的光芒，然后抱着她飞到了高空之中。
“？”青森萤
被高处的冷风一吹，竟然瞬间清醒了一点，下意识的，她觉得手里这张学生证重要极了，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才想起来问——
“我们是怎么飞起来的？！”
回答她的，是凄厉的惨叫声，中原中也带着她从半空中砸下去，那几个少年躲闪不及，被用力砸进了土里，有的还醒着，被正正方方砸中的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满脸是血地倒在一旁，看起来凄惨极了。
“异能者！！”青森萤听见他们这样叫着，然后痛哭流涕地向他道歉，中原中也没理会他们，只是简短地问道：“医生在哪里？”
很快，在砸开诊所大门，又打了一架以后，青森萤得到了十分妥善的治疗。
醒来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坐在她边上，玩着她的头发。
“……”青森萤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把怀里的学生证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你上过学吗？”
看着男孩困惑的神色，青森萤也跟着困惑了起来。
这个学生证明明就是中也的呀，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中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能够追究这个的时候，青森萤把学生证收好，又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们要去找一个住的地方。”
中原中也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臭着脸跟在她后面，活像是别人欠了他三百万的样子。
青森萤感觉有点好笑，牵起他的手：“我们牵手手好不好？”
男孩瞪她一眼，把她的头发塞进两个人的掌心，才算是勉强满意。
刚刚走出诊所，地下医生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大门，在外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一群孩子，他们有着自己的组织，昨天中原中也打的人，就是他们组织的成员。
“即使异能者又怎么样！”
“欺负了我们的兄弟就必须受到惩罚！”
他们七嘴八舌地大叫着：
“没错！”
“不要太过嚣张！”
“……”对方人多势众，青森萤刚想解释几句，旁边的中原中也就松开她的手，高高跳了起来。
视线里，那些拿着各种武器，年龄不等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被击倒，不到一分钟，青森萤的面前就再也没有一个还站着的人。
打完架的中原中也回到她身边，扯起一缕她的头发玩。
“……”青森萤看了看在地上蜷缩起来哀嚎的孩子们，又看了看专心玩她头发的中原中也，有点茫然。
中也……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很容易被人拐走的孩子，原来这么厉害吗？
青森萤朝前走了一步，本意是绕开地上的人，去找住的地方，但为首的孩子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皱着脸爬起来跪下道歉：“别打了，别打了！”
就像所有的路人反派那样，这些人被打服以后，也没骨气极了，主动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还问他们愿不愿意做组织的老大。
青森萤看了看中也，本来还想问问他的意见，但这家伙始终低头盯着她的头发玩，就好像对周围的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唔。”青森萤看向地上的孩子，问道：“你们知道哪里可以租房子吗？”
“老大们请进！”
为首的孩子名叫白濑，他听说青森萤要租房子，极其主动地带他们来到了组织的据点。
“你们……”青森萤看着肮脏破旧的小屋子，又看了看周围二十多个孩子，抿着唇问道：“你们全部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吗？”
“是的。”白濑点点脑袋，又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虽然你们年纪很小，但是却很厉害，如果能够留在这里的话，我、我可以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你们！”
他接着说：“其实我们
每天都在被欺负！真的！所以才要团结起来保护自己！”
“中也觉得呢？”青森萤下意识看向中原中也。
男孩瞥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来到这里的第三天，青森萤莫名其妙成为了一个组织的首领，这个组织的名称是“羊”，本意是保护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但青森萤发现，除了足够团结，他们简直一无是处。
“不可以再抢劫，偷东西，也不可以再欺负别人。”青森萤站在院子里，面对着孩子们，努力回想着太宰治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把自己伪装起来：“既然你们让我做了这个首领，那就要听我的话，如果被我发现谁再做坏事，我就会把他赶走。”
“可是不偷东西的话，我们去哪里找吃的？”白濑这样反驳她。
青森萤愣了愣，看着这些茫然的孩子，这才意识到，对于这些肚子都填不饱的小家伙来说，道德和善良属于一种奢侈品。
“唔，这里没有打工的地方吗？”
青森萤想了想，横滨是个港口城市，孩子们应该可以组团用劳动换取报酬，而且……福利院呢？为什么没有看见福利院的身影？
她第一次来到贫民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苦难”，面对白濑的种种“不可以”，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白濑像是也发现了自己的新首领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失望地朝她吼道：“首领难道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还打工，得到的面包不被抢走就不错了！”
他一边吼，还一边朝她逼近，青森萤有点害怕，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站在她身旁的中原中也抬起头来，看了看有点害怕的她，又看了看走到面前的白濑，歪歪脑袋，脚抬起来，用力砸在白濑肩膀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
“吵死了。”他说。
被揍过的白濑又安静了下来，看看她，又看看中原中也，眼珠转动，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青森萤和中原中也在擂钵街到处走了走，也打跑了一些想要欺负孩子们的人，对这里有了初步的了解。
和第一个副本一样，这个世界也有一些超自然力量，他们被称作‘异能者’，据说，擂钵街就是异能爆炸产生的地方。
这里不仅仅是贫民窟，也是混乱的灰色地带，只要有实力，就可以做赚钱的生意，虽然不太合法，但这就是这里的生存方式。
白濑虽然性格有点叫人讨厌，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他很会交涉，在他的努力之下，“羊”正式成为了一个可以交易的组织，出售的资源正是中原中也的实力。
“白濑。”在白濑喜气洋洋回来通知中原中也，叫他出去做事的时候，青森萤有点不高兴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和中也，就擅自和别人做了约定？”
“你不是想要赚钱吗？”白濑皱着眉指责她：“我出去联络了这么久，你却悠哉悠哉地到处闲逛看风景，直到天黑才回来，现在我带着能壮大组织的好消息回来，难道你还要阻挠吗？”
“……我没有。”青森萤有点委屈地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做决定之前先通知我，而且你还没有说，他们究竟叫中也去做什么？要去哪里，危不危险？”
“我不知道！”
像是被她问烦了，白濑下意识吼了一声，见旁边的中原中也抬起头看他，他才放轻声音，说道：“那边只是说会给很多钱，我听见报酬有这么多，就答应了，反正中也是异能者，又这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没问题吧。”
“……”青森萤实在是有点生气，她不想再和白濑说话，转头看向中原中也，问道：“中也想去吗？”
“你想我去的话。”中原中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青森萤让
他去做什么都无所谓。
“如果违约的话，以后就再也没人和我们交易了！”
见她一直犹豫不决，白濑焦急地大叫道：“首领的职责就是要照顾我们，保护我们，带我们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你现在是想推卸责任吗？！”
“我没有……”青森萤无措而又委屈，下意识握紧了中原中也的手，男孩立即看向白濑，不耐烦地说道：“闭嘴，我会去的。”
说完，他带青森萤走出了据点，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青森萤有点茫然。
他们的确很可怜，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出去做任务了，这些孩子连送都不出来送一下？
他们几乎超出了青森萤对孩子的认知。
这一次的任务并不轻松，中也又还是个孩子，对于他而言，难的不是战斗，而是那些繁琐的流程，他们熬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做完任务，得到了委托方给的报酬。
如白濑所言，这笔钱对于孩子们来说真的已经很多了，回到据点以后，白濑朝她伸出手，让她把报酬上交。
因为他之前的指责，青森萤下意识觉得矮了他一头，乖乖把卡交了过去，然后看向白濑，小心翼翼地说道：“让他们拿着这笔钱去上学吧，好好毕业的话，未来也可以找到工作养活自己……”
“什么？”白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怪物：“我们没有身份，怎么上学？现在有了钱，当然是要买武器武装自己了！等我们强大之后，谁都不敢再欺负我们！”
接着，他看向中也：“我已经联系到了另外一个任务。”
“中也才刚刚回来，我们昨天一整晚都没有休息。”
青森萤看着白濑，声音小了一点，用请示的态度：“我、我也有一点点异能，我自己去可以吗？”
“你？”白濑打量了她一会，思考了一会以后，他点点头：“可以啊，你去吧，那个任务很简单的。”
青森萤松了口气，想松开中原中也的手自己去做任务，可是却被男孩紧紧攥住了手腕。
“一起。”他说。
“不行！”青森萤抿着唇拒绝：“你需要休息了，中也。”
中原中也不理她，牵着她往外走，青森萤看了看周围的孩子，想到刚刚获得的报酬，那样多的钱，足够这些孩子用好久了，为什么不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靠自己生活呢？
为什么还要让中也去做任务？
让她自己再去做任务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中也身上，她就是接受不了，看着旁边脏兮兮的中也，想到他自从遇见自己以后，连澡都没有洗过，青森萤就好心疼他，拽着他停了下来。
“不能不去吗？”
青森萤回头看向白濑，认真地说道：“我还是觉得，这笔钱应该用来送孩子们去上学，而且我和中也也需要休息，我们才刚刚回来，你们都不关心我们有没有受伤吗？”
“哈？都说了吧，你什么都不懂！”
到底还是八九岁的孩子，小小的身体里装不下多少耐心，耐心用尽以后，白濑朝她吼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懂，不了解，那就应该听我的话，这样才能给我们组织更好的未来，你有这样的责任，你忘了吗？”
“听你的话……？”青森萤紧紧抿唇，看着白濑。
“没错！”白濑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全部都听我的就好了。”
女孩突然沉默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们家萤不太聪明呢。”
记忆里，少年总是抚摸着她的脑袋，这样说：
“但没关系，笨也有笨的好处，要记好哦？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听我一个人的话就好，要是有人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理
由叫你去做事……”
带着笑意，阿治说：“杀了他。”
杀了他。
要听主人的话。
对于太宰治的服从已经刻进了她的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里面，即使只是一段回忆，即使太宰治本人不在这里，青森萤还是满心都是杀念。
不行……不能杀人，阿治不在这里，如果他在这里，说不定也会放过白濑的。
这样想着，青森萤盯着白濑看了好一会，才克制住叫狗狗咬死他的念头。
她艰难地移开目光，又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们：“那笔钱，就当做我和中也送给你们的礼物，其他的事情，我都不会再管了，从现在开始，我和中也，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说完，她就牵起中原中也往外走，白濑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带着孩子们追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怎么能这样！”就好像青森萤欠了他们多少钱一样，白濑露出了被背叛的表情。
青森萤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白濑的脑回路，她不理他，继续往前走，白濑见她这样，干脆放弃了劝她，直接看向了旁边的中原中也。
“中也！”他喊他：“既然她要走，那么你留下来做我们的首领吧！”
因为青森萤的毫无保留，白濑也知道他们才刚刚认识两天，还没有建立多少感情。
他诚恳地挖着墙角：“我们这里有更多朋友，也有更多同伴，是一个更大的家，你留在这里，会获得更多陪伴，会更加热闹的！”
回应他的，是一个冒着红光的拳头。
白濑被中原中也一拳打飞，飞出去好远，在中也凶狠的瞪视下，其他的孩子们迅速散了个干净。
“我会让你们后悔的，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白濑躺在地上，用力朝他们嘶吼，看起来真的恨死他们了。
青森萤看着感觉有点害怕，她盯着白濑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周围和白濑同仇敌忾一起瞪着他们的孩子，想了想，还是让中也去把报酬拿了回来。
这是中也的报酬，既然把它送出去会得到仇恨，那她才不要再给别人。
她想要做什么，中原中也都没有提出疑问，把卡抢回来给她以后，就又玩起她的头发来，一副完全不关注外面世界的样子。
青森萤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没有家人，在世界上也没有别的羁绊，他什么都不懂，甚至连喜好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别的东西吸引过注意力，只专注地看着她。
就连惠也要去做别的事情，但是中也，自从吃过她给的面包以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就好像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只属于她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占有欲，这样的中也就像是美味可口的蛋糕一样，让青森萤光是看着就感到满足，她喜欢被人这样注视，喜欢被完全专注的眼眸环绕。
但是……现在的中也简直不像是人类，而像是一个刚刚出厂的机器，这又叫她有点担心。
她想看见更加完整的中也，所以，即使他的注意力会被别的事情吸引走，她也要带着他好好拥抱这个世界。
这些钱足够她和中也好好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她要让中也好好上学，住漂亮的房子，吃好吃的，穿漂亮的衣服，让她的中也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就像是在玩养崽模拟器一样，青森萤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在擂钵街租房子不需要身份证明，只要有钱就可以，这里的环境不是太好，脏脏乱乱的，青森萤找了一会，才以比较高的价钱租到了还算整洁的房子。
“呼。”青森萤累了一天终于能休息了，满足地抱着刚刚买来的关东煮，坐在沙发上面，看向男孩：“中也，这里暂时就是
我们的家了哦。”
中原中也有点累的样子，坐在她的旁边。
青森萤给他喂了一块萝卜：“喜欢吗？”
他不说话，只是咬了一口签子，示意自己还要吃。
你一口，我一口，关东煮很快就吃完了，两个人的小房子虽然没有在组织里热闹，但却也少了好多麻烦，青森萤不再去想那些可怜的孩子，只看着面前的中也。
看着吃饱肚子的中也，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照顾别人的成就感，她摸摸他脏兮兮的小脸：“去洗个澡好不好？”
中原中也看她：“你教我。”
青森萤笑了笑，带他走进浴室，指着浴缸说道：“这个叫做浴缸，放完水以后就可以泡在里面了，很舒服的，你看，拧这里就能放出水来。”
男孩低头，看了看她小小的手，又看看她弯着的眼睛，扯住她的头发，示意自己有在好好学。
介绍完整个浴室，浴缸里的水也放得差不多了，青森萤把中原中也牵到旁边，带着他摸了摸温热的水：“你看，水放到这里就可以泡澡了哦，泡进去，就可以把脏兮兮的东西都洗掉……唔！”
男孩拽着她，把她一起拽进了浴缸里。
“脏。”中原中也有点嫌弃地搓搓她的头发，根本不觉得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反而觉得被讨厌家伙碰过的她才脏兮兮的，他凶巴巴地说道：“被那个白头发的碰过了。”
“呜……”虽然现在他们的年纪还这么小，中也也什么都不懂，但是一起洗澡……这对她而言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只是碰了一下，我待会再洗……”
青森萤刚刚站起来，就又被他扯了回去。
“现在。”中原中也抬眸看她，他的眼睛很大，在抬眸看过来的时候，下眼白就会占据更多面积，显得冷漠、凶戾，像是一只脾气不好、随时准备撕咬主人的，护食的狗。

第58章 占有欲（2）
“呜……不可以凶我。”青森萤往后面躲了躲, 乖乖把头发放进水里洗，中原中也盯着她的动作，像是勉强满意了，困惑地问道：“凶？”
“刚刚那样就是凶我。”青森萤看了看他, 又看看被他弄脏的水, 没一会又笑出来：“你看，水都被你弄脏了, 我们再换一次水好不好？我去花洒那边洗, 你在这里洗, 可以吗？”
男孩没说什么，坐在浴缸里任由她动作, 青森萤给他换好水, 教他用沐浴露, 再自己洗好澡, 换好房东送的旧衣服，就已经不想再动弹了。
新租的房子还没有被子, 她蜷缩在沙发上困呼呼地打着哈欠，中原中也没过多久也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T, 非常单薄, 但好像一点也不冷的样子。
青森萤看过去，发现这家伙头发洗干净以后是漂亮的橙色，带着自然卷起的弧度, 脸也比灰扑扑的时候更加可爱,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洗干净以后的样子, 不自觉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中原中也站在浴室门口任她打量, 显得有点不自在。
“中也真好看。”
青森萤感觉自己又有了一点力气, 就像给洋娃娃换装的时候那样，她带着期待，朝他招招手：“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嗯？”中原中也听话地走过来，发出疑惑的鼻音，然后坐在她身边，青森萤想了半天，又打了个喷嚏，才想起现在家里没有吹风机。
“明天我们去……”她的话还没说完，男孩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炽热的体温传过来，青森萤愣了愣，然后抬头看，中原中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拥抱她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要你发烧。”他用力抱着她，认真地说。
“呜……”青森萤点点脑袋，然后拿起旁边的旧衣服把中也的头发也包起来：“那我们要把头发擦干才能睡觉，不然第二天绝对会生病的。”
中原中也盯着她的动作看了好一会，然后把衣服抢到自己手里，轻轻擦拭起她的头发——这家伙学东西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做得比她更好了。
“明天我们去超市好不好？”青森萤趴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中原中也歪歪脑袋，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握着她的头发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青森萤就带他走出了擂钵街，去往外面的商圈，虽然是第一次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但是中也一点也不怕生，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果然漂亮极了。
青森萤先是给他们买了几件冬天的衣服，让他换好以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中也冷着脸不让她再看，她才又带他去了旁边的百货大楼。
“唔，中也喜欢哪个味道？”
两个孩子蹲在售卖沐浴露的架子面前，青森萤拿起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凑到中原中也面前让他闻，男孩闻过以后，点点头表示喜欢，然后就把它放到了购物车里。
“欸？我们还没有试过别的呢。”青森萤扯扯他的袖子：“要两个对比一下，你才能知道更喜欢哪个呀。”
“我就喜欢这个。”中原中也执拗地说道。
“不行！”这个牌子，青森萤有好多种喜欢的味道呢，而且她也想让中也的世界更加丰富一点，不能总是让他觉得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最好的。
“刚刚那个是桂花，这个是茉莉，茉莉味的，你喜欢吗？”她又拿了一瓶让他闻。
“随便你。”中原中也看她一眼：“你买就好了，这种事情没必要问我。”
“就要问！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分享！”
青森萤把茉莉味的也装了进去：“我们换着用，总有一天，中也会找到自己的喜好的！”
他轻轻攥住她的头发。
“我喜欢这个。”
青森萤一愣，笑起来：“好啦，以后都随便你玩好不好？”
他应了一声，也笑起来。
沐浴露买好了，接下来就是洗发水，然后是毛巾、拖鞋、被子……不管是买什么，青森萤都会先问过中原中也的意见，一辆购物车不够，后面他们又扯过来一辆，两个孩子一直逛了好几个小时，才差不多把想要的东西买齐。
结账以后，购物袋一个一个堆成了小山，几乎比他们还要高，青森萤看了看面前的购物袋，又看了看一直等在旁边的中也，有点懊恼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太笨了，应该分几次过来买的。”
中原中也听完，沉默地松开她的头发，走到购物袋面前，手掌泛起淡红色的光芒，然后一只手提几个，就这样轻松地把它们全都提了起来。
“……”
顶着收银员和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原中也歪了歪脑袋，像是思考了几秒，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换到了一只手上，空出来一只手牵她。
“走吗？”
“……”青森萤愣愣地点头，跟着中也往回走，这一刻，她觉得中也实在是酷爆了！比她见过的好多大人都要有男子气概！
“中也。”她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你太帅了，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超级英雄还要帅！”
中原中也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对上她崇拜的目光，反倒显得有点不自在，他眨眨眼睛，然后偏过头，有点凶地说道：“不是要回家吗？”
“嗯嗯，现在就回去。”青森萤点点头，接着说道：“中也真的超酷。”
“……”中原中也偏过头，不理她了。
又震惊了年迈的出租车司机一次、打跑了想要抢劫的坏蛋三次，他们才顺顺利利地回到了家。
青森萤看了看凌乱的房子，又看了看堆成山的购物袋，没有逞强选择自己收拾，而是通过房东介绍，邀请了一个室内收纳师过来。
能够在擂钵街拥有这么多整洁干净的房子，房东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的人脉很广，收纳师在房子里面工作的时候，青森萤就牵着中也在外面和他聊天，表示了自己和中也想要去上学的意愿。
“嚯？”房东叼着烟斗，有点惊讶地看过来：“为什么想要去上学？我还是第一次从这里的孩子口中听见这句话。”
“因为我们还是应该上学的年纪呀。”
对着房东若有所思的打量目光，青森萤下意识攥紧了中也的手，抿唇说道：“房东叔叔，你能给我们两个合法的身份吗？”
“身份简单，不过要光明正大地去读公立学校……嘛，这个倒是有点难度。”
房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我倒是可以贡献绵薄之力，但需要你们帮我解决一桩烦恼。”
“什么烦恼？”青森萤连忙问道。
“嗯，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房东叹了口气，开始诉说他的烦恼。
他名叫川端康成，在擂钵街做着一点点不合法的小生意，他幼年父母双亡，很快，亲人也一个一个接连死去，他变成了孤身一人，到后来也没有娶妻生子，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开始忧愁养老的事情。
“当我老去，我的朋友们不一定还愿意记得我，但我的敌人一定会撕咬上来。”
川端康成吸了口烟，低头看着她：“所以，我需要一个接班人，拥有足够的天分，又拥有足够柔软的心。”
“你愿意吗？”青森萤还在努力消化信息，就听见他这么问。
“唔……”被江户川家收养的那段日子，给青森萤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这让她对“收养”这件事并不排斥，而且，她和中也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大人
来照顾。
没有犹豫多久，青森萤认真地点了点脑袋：“我愿意。”
于是，来到这里一个星期之后，青森萤拥有了一个新的爸爸，但奇怪的是，川端康成没有让中原中也成为她法律意义上的哥哥，而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父母双亡，借住在川端家的身份。
“我要和她一起。”中原中也瞪着川端康成，执拗地说道。
“哈。”男人笑着用烟斗敲敲他的脑袋：“傻小子。”
青森萤连忙抱住身上冒红光的中原中也，不让他和自己的新晋养父打架。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办手续这种事根本不用自己亲自过去，川端康成打完电话以后，又说起一件别的事。
在擂钵街里，彼此之间也有着一点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尽量不去伤害孩子。
不管在多么贫瘠、混乱的地方，孩子都代表着希望，因此，对于那个最近崛起的‘羊’组织，川端先生始终保持着观望态度，即使他们偶尔会钻进他的空房子里偷东西，给他带去困扰，他也没有进行什么报复。
“昨晚，那些孩子又来了。”
川端康成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他们情绪十分激动，为首的那个孩子，嗯，就是有着白色头发的那一个，带着泄愤般的表情把我的屋子都搬空了，他说，这是一场报复。”
“……”青森萤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白濑口中的‘报复’，该不会是朝着她和中也来的吧？但是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们，反而要去找别人呢？
“是因为我没有在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所以他们把我当成了可以捏一下的柿子。”川端康成用烟斗敲了敲窗沿，用随意的口吻说道。
“呃，我想他们是因为我和中也。”
青森萤把和白濑的冲突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就有点生气：“就是您说的这样，我让着他，他反而不懂得尊重我，但是对于揍人的中也，他从来不敢大呼小叫。”
“所以对于这种人，你不需要给他尊严。”
川端康成笑了笑，接着说道：“在离开的途中，‘羊’和另外一个孩子产生了冲突，我想你应该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孩子，那孩子也是其中一个，但他还太小了，并不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他很快就被‘羊’制服，被他们捉了回去。”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青森萤有点担心地问道。
“既然成为了我的接班人，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会不遗余力地培养你。”
川端康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蹲下来，平视着她：“去成为‘羊’真正的首领，那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
“欸？”
青森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还在生气的中也，困惑地问道：“为什么礼物是成为‘羊’的首领？”
“你不能让敌人在你的视线里到处撒野，而且，他们冒犯了你的父亲，你前去征服他们，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川端康成淡淡说道：“他们挡了你的路，就这样一条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笨就算了。”
少年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以后要是有人挡着你前进的道路，就像铲除石头那样把他铲掉，明白吗？”]
青森萤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白濑和现在的‘羊’，就是阿治口中的石头。
“一个首领需要足够忠诚的左右手，那个被捉回去的孩子，就是我替你看好的左手。”
男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那才是我送给你的，真正的礼物。”
……
被关在这里已经一整天了。
芥川龙之介面色狰狞地看着眼前的门，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
用力咳嗽了几声，然后握住拳头，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欺凌。
门打开了，阳光和金灿灿的头发一起荡进来，芥川龙之介愣愣地看过去，下意识松开了拳头。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正被血液糊住，这使得走过来的女孩面容变得模糊，他的视线里只有头发，灿烂的、辉煌的、像是太阳一样明亮的，金色的头发。
“你还好吗？”直到她蹲在自己面前，芥川龙之介才看清楚她的眼睛。
很浅的绿色，像是他之前捡到的，舍不得丢，最后还是被抢走了的漂亮玻璃球。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摸一下。
他的手在半空中走到一半，就被用力地攥住，另外一个男孩瞪着他，目光里满是敌意。
他只是想摸一下而已。芥川龙之介也抬起脸，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中也，你快把他抱起来呀。”
看着男孩满身的血，青森萤被吓了一跳，她扯了扯中原中也的袖子，有点着急地说道：“你看，他身上全是血，我们要带他去找医生。”
中原中也又看她，用那种眼神。
“为什么救他？”他问。
“？”青森萤有点困惑：“救人还需要理由吗？中也，我们是好孩子，不可以见死不救。”
说完，青森萤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狗狗，她把狗狗叫了出来，让狗狗叼住男孩，然后又牵起中也的手，晃晃他：“我们先带他去看医生，然后就去给中也买好吃的好不好？”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臭着脸点点头。
青森萤带着他们走到院子里，这里的孩子们已经少了很多，现在只有五六个的样子。
在中原中也单方面地对‘羊’进行了殴打以后，青森萤就又成为了‘羊’的首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像阿治说的那样，把白濑这一颗石头铲走。
随着白濑离去的，还有许多个和他关系很好的孩子，现在，‘羊’这个组织已经彻底属于她和中也了。
至于被狗狗叼着的这个男孩，和川端爸爸说的“礼物”，青森萤对此完全没有概念，这个男孩是一个人，在她心里，人类是不能用来当做“礼物”的，这是一种极其不尊重的称呼，青森萤不喜欢。
她救他，只是因为不想有人死掉而已，后来他们会不会成为朋友，这是要顺其自然的事情。
被送到地下诊所以后，男孩一直盯着她，就连被擦脸也不肯闭上眼睛，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暗，即使外面的光照射进去，也激不起一点点的水花。
青森萤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睛，即使是太宰治的眼睛，里面也不是纯粹的黑暗。
她先是被这样的眼睛吓了一跳，缓了缓，才走上去，放轻声音问他：“你痛不痛？”
男孩没回话，而是抬起手，想要捉住她的一缕头发。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中原中也用力把她拽了过去。
“左手是什么？”像是积攒了好久的怒气那样，中原中也用力攥着她的手，这么问。
“……？”青森萤把自己的左手举起来给他看：“你看，这个就是我的左手呀。”
中原中也没再说话，青森萤迷迷糊糊地被他扯了出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和那个孩子说一声再见。
他们的小房子被收拾得很整齐，青森萤给中也买了关东煮，一口一口喂给他吃，看着臭着脸享用食物的中也，青森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也在气什么。
就像她很喜欢中也只看着她一个人的目光那样，中也或许也不愿意她有新的朋友。
“中也不想我有别的朋友吗？”她笑着问。
“朋友？”中原中也先是疑惑了一下这个词，然后才答话：“他想碰你的头发。”
“欸？”青
森萤没想过让中也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有点困惑：“难道以后中也都不许别人碰我的头发了吗？”
中原中也点头，把她的头发攥紧手心，像是在给领地做标记的幼兽：“我的。”
“呜……”看着极其认真的中原中也，青森萤轻轻皱起眉来。
怎么办，阿治也好喜欢摸她的头发，还有乱步，他最喜欢给自己扎头发了，他们都在一个副本，如果之后和中也认识的话，会不会吵架啊？
不过……中也什么都不懂，阿治这么宽容，肯定不会和他计较的，乱步哥哥虽然总是和人吵架，但他最喜欢纯粹明了的孩子了，中也这么纯粹，一定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青森萤又松了口气，把直觉带给她的不安压下去，继续喂中也吃东西。
他不肯吃，只抬眸看着她：“我的。”
“你的你的。”青森萤有种哄小孩吃饭的感觉，忍不住笑了笑：“都是你的，乖乖吃饭好不好？”
一个星期以后，领养手续下来了，青森萤和中原中也开始上学，擂钵街附近没有什么好学校，但横滨很小，他们上学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车程。
为了配合什么都不懂的中也，青森萤又读了一次幼儿园，他们在幼儿园里算是超大龄儿童，比较惹孩子们的注意，中也的脾气又很不好，特别不经逗，一言不合就要揍人，青森萤在幼儿园除了监督中也学知识，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都用来哄他，劝他不要打架。
幼儿园放学很早，那之后，青森萤总会带他去附近的商圈吃点好吃的，像是每一个刚刚接触世界的孩子那样，中原中也渐渐燃起了对身边事物的好奇和探索心，总是会让她带他到处去玩，直到天黑才愿意回家。
每次回来，青森萤都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但是身旁的中原中也却不见丝毫疲态，于是下了出租车以后，男孩就会背起她，慢慢走完这一条回家的路。
这两天，横滨竟然也罕见地落下了雪，想到这里是游戏，青森萤也就不较真了，只靠着中也的后背取暖。
他的体温好烫，走得很稳，背着她踩进雪里，肩膀都不曾抖一下。
到了门口，中原中也停下来，冷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青森萤也跟着抬头看，就看见那天自己救下来的孩子正站在前面。
在这样的冬夜，他还穿着夏天的短袖和短裤，这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找到的衣服，明显很不合身，袖口和裤腿都太大了，衬得他瘦得吓人，他脑袋和肩膀上全都是雪，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是来找我的吗？”
青森萤才中也的背上跳下去，有点心疼地拍掉他肩膀上的雪，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到他身上，回头看向中也：“中也，快开门，让他进去烤火呀。”
中原中也没说话，冷着脸把她拽到身边，又把她搭在男孩身上的外套拿了回来，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青森萤看向门口的男孩：“你进来呀。”
顶着中原中也驱逐的目光，男孩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咳嗽，捂着唇咳嗽，没几下就咳出血来了，这把青森萤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到玄关拿起电话打给川端爸爸，请他叫个医生过来。
她身后，中原中也看了看男孩咳在沙发上的血，一拳揍了过去。
听见动静，青森萤回头看，就看见两个男孩竟然打了起来。
“喂？！”
为了让他们停下来，青森萤叫出了自己的狗狗，可是根本不起作用，陌生的男孩被中原中也单方面狂揍，竟然也不肯认输，还要爬过去接着挑衅中也，中也又是个一点就炸的家伙，哪里肯放过他。
青森
萤不是第一次看见中原中也打架了，他动起手来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极致的暴力，没几下，男孩就变成了一个血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中也！”青森萤简直要被吓哭了，她好怕中也真的把人打死，那样的话，长大以后的中也绝对会愧疚不安的。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她带着哭腔问他。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收起脚，满脸不爽地看着她：“他把沙发弄脏了。”
他话音刚落，川端爸爸就带着医生过来了，他看了看满地的血，又看了看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男孩，眯了眯眼睛，叼着烟斗笑了笑。
“我忘记介绍了？这个孩子名叫芥川龙之介，从今以后，他就要和你们一起生活了。”

第59章
“哈？”川端爸爸说完这句话以后, 中原中也发出了极其不礼貌的语气词，然后双手插兜，抬头瞪着男人，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幼狼：“你小子在说什么啊？”
“……？”中原中也的用词极其无礼, 青森萤和川端康成同时愣了一下, 女孩疑惑而又震惊地看过去，完全不知道中也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话, 她扯了扯中也的袖子, 小声说道：“中也, 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怎么能对川端爸爸说？”
中也不理她，只瞪着川端康成, 男人笑了笑, 像是遇见了有意思的事情那样, 悠哉悠哉地吸了口烟, 看向青森萤，慢慢说道：“芥川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我十分喜欢，所以也想要栽培他，作为我的接班人, 你有义务替我照顾好这个孩子。”
“……”青森萤下意识看向芥川龙之介。
这孩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瘦得几乎脱相，医生正剪开他的衣服给他处理伤口，青森萤看着那些伤, 就觉得好痛, 但他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还有力气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中原中也。
接收到他的目光, 中原中也也凶巴巴地瞪回去, 这两个家伙明明才见过两次面，却好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叫青森萤有点茫然。
怎么会这样？中也虽然暴躁了一点，但也并不是一个不愿意交朋友的孩子啊。
川端爸爸很快就带着医生走了，临走之前，医生还嘱咐了她一天要换几次药，有什么注意事项，他们走了以后，房子里就只剩下三个孩子，青森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牵起中也的手，用力把他拽到了芥川面前。
“芥川。”她蹲下，也把手递到芥川面前：“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没有犹豫，男孩攥紧了她的手。
青森萤笑起来，扯着中原中也一起蹲下，然后把他的手和芥川的手一起抱在怀里：“好啦，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
两个男孩看着她，又看了看对方，中原中也臭着脸把手抽了回去，芥川龙之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
从那天开始，芥川就搬进了家里，也和他们一起上了幼儿园。
这个家伙极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整天拖着伤躯挑衅中也，青森萤怎么劝都拉不住，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生气，每次换药的时候，都有种想要把他骂一顿的欲望，但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川端爸爸！”
中也不允许芥川睡在床上，他就一直蜷缩着睡在床底下，像是被欺凌的小狗，青森萤看得心疼死了，这次打电话，就是想让川端爸爸再弄一张新的床过来，顺便请教自己该如何阻止他们打架。
“芥川简直犟得像是田里的水牛，怎么说都不听，伤稍微好一点就要去找中也打架，我该怎么办呀？”
“嚯？”那边的背景音很是嘈杂，川端爸爸语调轻松地说道：“你不该操心这件事。良好的竞争关系能够促进他们的成长，作为一个首领，你要做的，就是视而不见，不偏不倚，才能让他们更快地进步。”
“欸？”青森萤皱皱眉，反驳道：“可是我不只是首领，我还是他们的朋友呀，他们受伤，我会担心，会着急的！”
“你是朋友，并不是他们的长辈。”
川端康成笑了笑：“朋友之间，不更是需要切磋，才能共同成长吗？”
“是这样吗……？”
青森萤听得有点迷糊，以前，她的朋友只有惠一个人，从来不用担心朋友们吵架，后来，杰和悟好像是经常出去打架切磋，唔……杰和悟有的时候也打得很激烈，每次都要先去找一遍硝子。
所以，现在中也和芥川也跟杰和悟一样，是处于良好竞争关系中的挚友吗？
……
怎么看都不像吧。
以前杰和悟打架，她从来都不会管，因为他们都是比她厉害，比她聪明的人，他们有分寸，不用她操心，但是中也和芥川，他们还这么小，还是两个连早餐都要她催促才会记得吃的笨蛋……
“至于新的床，你那间小房子已经放不下了，他们谁能睡在你身边，这不是你要关注的事情。”
不等她说话，川端康成就慢慢地开始了教导：“你只需要记得，他们做了你喜欢的事情，你就给予奖励，如果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就给予惩罚，你只需要做好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了。”
“……惩罚和奖励？”
阿治好像就是这样管教她的……
阿治这么聪明，他的办法一定是对的，川端爸爸给了和阿治一样的办法，所以川端爸爸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她是笨蛋，笨蛋就要听话。青森萤乖乖点点脑袋：“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男人像是笑了一声，又说起别的话题：“请问我的小首领，你的‘羊’如何了？我听说那个白濑在外面创立了一个新的组织，而你的‘羊’已经销声匿迹了。”
“呃……”
青森萤踩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的中也，和坐在他旁边，神色凶戾的芥川，有点害怕他们又打起来，加快语速说道：“我不是和爸爸说过吗？我希望您能够让那些孩子们都去上学。”
“那是你的‘羊’，是你的下属，你的臣民，如果你想要赐予他们什么东西，应该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通过你的父亲，这样并不能建立属于你的威严。”
“那我该怎么办呢？”青森萤皱着眉头问。
川端康成笑了笑，说道：“这个周末，把你的左右手带过来，我会给你介绍一桩生意。”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青森萤回头看，见两个男孩还乖乖等在那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又慢吞吞地拆开外卖盒子，看着一左一右盯着她的两个家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上次打碎了她的存钱罐以后，他们好像就没在家里打过架了……
“好乖。”
想到川端爸爸的话，青森萤就觉得自己应该奖励他们什么：“你们最近都不在家里打架了，我好高兴，所以周末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哼。”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表示自己才不稀罕，芥川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期待，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放在了她的筷子上。
青森萤顿了顿，看了看中也，又看了看芥川，感觉自己养着两只脾气超坏，一言不合就炸毛的小动物。
她叹了口气，苦巴巴地开始轮流安抚。
星期六，通过川端爸爸的牵线，‘羊’再次进入了周围势力们的视野中。
虽然他们组织的规模很小，还是一群孩子，但是却有着强大的中原中也，在这个世界观里，异能者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甚至比第一个副本的咒术师还要稀少，因此，‘羊’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拥有了不小的名气。
在一堆任务里面，青森萤挑选了稍微合法一点的那些，在川端爸爸的教导下，她把一些繁琐的事情都分配给了‘羊’的那些孩子们，于是任务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她有狗狗可以观察周围，中也有异能，可以击退来犯之敌，他们把东西护送到目的地以后，就能领取不菲的报酬。
芥川龙之介也有异能，但他还不能好好掌握，于是被川端爸爸留在了家里。
青森萤回到家，就发现芥川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才四五岁的样子，她问了才知道，这是他的妹妹芥川银，这段时间一直被川端爸爸照顾。
小家伙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但竟然
也不粘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把苦无玩。
“妹妹。”青森萤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可爱的小脸，试探着问道：“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呀？”
芥川银盯着青森萤看了一会，又看看哥哥，见哥哥没有拒绝，才点了点脑袋。
银虽然话少，但特别可爱，第二天的游乐园之行，青森萤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照顾小银。
那之后，小银也一起住了过来，四个孩子住在一起，原本的小房子就显得有点拥挤了，川端爸爸给青森萤找了另外一间屋子，这个房子很大，她给每个人都分配了单独的房间。
但是中原中也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睡，芥川也一直睡在她的床底下，青森萤怎么说都不管用，说不通又打不过，她也只好随便他们闹腾了。
几年过去，青森萤已经从幼儿园首领变成了小学首领，‘羊’也渐渐壮大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们陆续出去念书，年纪小的，就在组织的据点里面上早教课。
“哈！这是要在擂钵街建幼儿园吗！”几年不见的白濑卷土重来，带着几十个人堵在据点门口，看了看被修葺得整齐干净的据点，眼里闪过贪婪。
“这是我的！”
他出示了地契，当初，他的确以非常低的价格买下了这块土地，因为政府不管这里，所以擂钵街的土地交易十分简单粗暴，地契在谁那里，谁就拥有归属权。
“把我地方还给我！”
白濑特地挑了青森萤和中原中也都不在的时候上门，他看着面前小小的孩子，和被青森萤请来的老师，冷笑道：“你们不是还在上课吗？拿走了别人的东西要归还，这是不是最简单的道理？”
老师们大多数外面请来的，面对这样的事情有点无措，但也知道擂钵街的混乱，没有选择和白濑讲道理，而是带着孩子们暂避风头，然后打电话通知青森萤。
接到电话的时候，青森萤正在办公室监督中原中也写检讨。
因为他们的年纪比较大，所以在考试以后，她和中也理所当然地跳了级，芥川龙之介缓了一年，也跟着跳了上来。
小学六年级的课本难不倒她，但是执着于跟人打架的中也叫她有点焦头烂额，中也性格开朗，长得好看，很容易交到朋友，但他脾气比较直接，对敬语完全没兴趣，讲话粗鲁，没有礼貌，又很容易得罪别人。
在日本，即使是孩子，说话也总是含蓄的，弯弯绕绕的，直爽率真的中也在里面极其不适应，也十分不喜欢这种沟通方式，于是，他经常采取武力手段‘说服’对方。
听完那边有点着急的叙述，青森萤思索了一会，才从记忆堆里想起来白濑是谁。
好几年过去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说都长大一点了吧，怎么又来找打了？
以‘羊’首领的身份在擂钵街混了好几年，青森萤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试图和坏蛋好好讲道理的笨蛋了。
她看了看鼓着脸写检讨的中也，正打算自己回去亲自揍白濑一顿，就听见那边像是传来奔跑的声音，然后另外一个人告诉她，芥川龙之介出去处理白濑的事了。
“欸——芥川？！”
青森萤连忙攥紧手机：“等等，让他下手轻一点，白濑可不是异能者，万一被他打死就……”
嘟嘟嘟，那边像是在慌乱之余扣断了电话。
青森萤看着手机，不由得为白濑担心起来。
中也还好，因为长时间的打架，这家伙已经学会控制力道了，再怎么样也是轻微骨折的程度，但芥川……
那家伙在学校里独来独往，谁也不搭理，于是也没打架的机会，根本不知道白濑那种普通人有多脆弱，万一不小心把他杀了怎么办？
这几年，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和谁较
劲，明明可以慢慢来，甚至说不定连架都不用打的任务，芥川非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导致他的任务每次都弄得极其血腥，但他还算听话，从来没有造成过死亡。
芥川应该有分寸的吧……
随着年纪的增长，中也和芥川也变得越来越厉害，但青森萤一直都在让他们做简单的护送任务。
她对“善”和“恶”倒是没有这么大的执念，只是，她想要让中也和芥川长大以后自己选择他们要走的路，而不是在还不明白对错的年纪，就被推着陷入无法回头的黑暗里面。
脑袋被拍了一下，青森萤回过神，中原中也正瞪着她：“不是监督我吗，怎么走神？”
“……”她低头看，果不其然，中也这家伙的检讨歪七八钮的，上面写满了“我没错”。
再不写就别想吃晚餐了。
青森萤鼓着脸，把他的检讨书拿过来，自己开始代笔。
“哎。”一辈子从来没写过检讨的青森萤看着自己无比熟练的开头，轻轻叹了口气。
首领可真难当啊。
那天的事情，青森萤没有太多关注，总之地契被芥川抢了过来，那上头都是血。
白濑没死，但后来也再没听过他的消息，很快，他们成为了初中生，‘羊’的擂钵街幼儿园也正式开始招生了。
初中生首领的生活依旧十分平凡，中原中也渐渐有了青春期的小秘密，搬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芥川龙之介依旧在她的床边打地铺，阿银短暂地谈了一场恋爱，以男方想要kiss，然后被她哥哥打断了腿作为结尾。
三年之后，他们毕业了，青森萤原本打算带他们去京都旅行，但是港口Mafia的首领突然生了重病，开始以十分残暴的手段无差别地攻击整个横滨，就连擂钵街也受到了波及，这使得他们不得不推迟了上高中的时间，长时间地留在组织里。
如今的‘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破败的样子了，现在，‘羊’不仅仅收留着无家可归的孩子，就连大人也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领取薪水。
从幼儿园到私立小学，再到外面的高中、大学，‘羊’承担着孩子们一切的学费和开销，受过恩惠的孩子们大多数都会选择回到组织，贡献自己的力量，长此以往，‘羊’已经是在横滨小有声望的组织了。
‘羊’掌握了一小部分宝石走私的链条——这是川端爸爸送给她的毕业礼物，拥有了这样一桩生意，‘羊’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去做其他的事情赚钱了。
但最近，港口Mafia的那位首领先生像是急切地需要钱财，开始染指宝石生意，这导致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川端康成和Mafia发生了冲突，身为接班人的青森萤自然也卷了进去。
能够盘踞着横滨最重要的港口，Mafia显然是极其庞大的一条龙，当坐在龙头上的首领变得疯狂之时，他们的势头尤其不可阻挡，很快，川端爸爸和‘羊’就失去了原本掌握的生意链，资金运转也变得困难起来。
中也和芥川非常愤怒，甚至想要单枪匹马去攻打Mafia大楼，青森萤好不容易才扯住他们：“川端爸爸说了，现在局势混乱，我们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头。”
为了安抚两个暴躁小鬼，又像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川端康成亲自做了好多菜，把孩子们都叫到自己家里吃饭。
“那个人的暴行，一定会有人看不下去的，他活不了多久了。”川端康成一口烟一口酒，带着笑这么说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觉得说起那位首领的死，爸爸好像并不是这么高兴。
“爸爸。”
她对于失去生意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概念，反而更加关注身边人的情绪，少女趴在桌子上，问道：“您认识那位首领吗？”
“嚯？我们家小萤总是这样敏锐呢。”
川端康成笑了笑：“那是我唯一一个存活着的兄弟。”
他的脸上浮现回忆的神色：“那时候，因为参加了太多次亲人的葬礼，我们一起被称为‘葬礼上的名人’，后来，我们不想再参加任何一场葬礼，于是就斩断了血缘关系，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这样离开了家里。”
他顿了顿，有点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们竟然又在横滨相遇了。”
“血缘也是能斩断的吗？”
虽然整天做着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中原中也却坚决贯彻着未成年人不得饮酒的法条，滴酒不沾，因此在酒桌上，他总是显得有点无聊。
听了川端爸爸的话，他看过来：“老头，你又在编瞎话骗人吧。”
“中也越来越不礼貌了。”
川端康成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得知他是位高权重的Mafia首领之时，我还有些高兴，那时候我只是个无名小子，又正值世界大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了混乱的横滨，而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怎么说也比我死的晚吧，我可真是不愿意再参加他的葬礼了。”
大人的情绪总是克制而又沉重，叫孩子们即使想要安慰，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好在川端康成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指着中间那道菜笑道：“里面放了很多无花果，现在正是无花果的季节啊~”
始终没有动筷子的芥川龙之介立刻开动起来，川端康成盯着他看了一会，大笑着说道：“芥川这孩子过于直爽了，喜好如此坦诚，会叫人捉住弱点的呐。”
或许是年纪大了，川端爸爸越来越喜欢说教，青森萤会认真的耐心听，芥川和阿银通常会保持沉默，中原中也会臭着脸叫他“啰嗦老头”，惹来川端康成的大笑。
港口Mafia疯狂了多久，他们就在家听了川端爸爸的说教多久，直到第二年的到来。
这一天，接连下暴雨的横滨终于放晴了，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四个孩子计划去海边烧烤，顺便晒晒太阳。
即使在沙滩，芥川和中也这两个家伙也不肯换上沙滩装扮，非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青森萤受不了他们两个保守又顽固的家伙，转头看向一边的阿银，在发现她恨不得把脸都罩起来以后，青森萤只能有点郁闷地独自换上漂亮的泳装，享受起一个人的日光浴。
中原中也臭着脸把她按在沙滩椅上，不允许她走动，芥川龙之介沉默地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阿银盯着她看了一会，抬起手，捂住了她的胸口。
青森萤：“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人把她围起来，恨不得让她一点风都吹不到，在这种时候，这三个家伙竟然意外地团结。
“你们挡到我晒太阳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领，青森萤不仅找回了自己现实中的娇纵，还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她鼓着脸命令道：“让开呀，这是命令！”
阿银最先听话，芥川看了她一眼，也乖乖退后，只有中也，这个家伙从来不把她当成什么首领，见两个没出息的家伙都走了，他干脆一个人压了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
青森萤拍他：“很热呀，中也，你松开我。”
“谁叫你穿成这样！”
少女身上的布料在中原中也眼里简直少得可怜，肚子肩膀小腿大腿甚至连胸前的肌肤都紧紧贴着自己，这简直太超过了！
橘发少年的脸有点红，不敢看她，就凶巴巴地瞪着旁边的棕榈树：“你没发现那些家伙都在盯着你看吗？”
“那又怎么了？”
不管到哪里，青森萤都是被注视的对象，从小到大，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了，只
要不是什么猥琐黏腻的视线，平常的目光并不会让她产生什么不适感。
“中也。”不管她说什么，中也就是抱着她不撒手，但青森萤很快就忘了生气了，她看着中原中也通红的脸颊，有点担心地摸上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哈？”
像是受惊的小猫那样，中原中也瞪圆眼睛，看向她：“我的脸很红吗？你看错了吧，就你这样的家伙、脸红什么的，怎么可能！”
“真的很红呀。”
青森萤又摸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中暑了。”
中原中也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又松开她自己跑了。
青森萤接过芥川递来的椰子，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你们觉不觉得中也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阿银点头，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看了一眼中原中也的背影，也跟着点头。
“这就是爸爸说的青春期综合征吗？”青森萤抬头看向芥川，“芥川怎么没有？”
黑发少年略显不自在地偏过头，冷冷说道：“在下能克制。”
“……”可能是为了和中也做出鲜明的对比，芥川说话一直文绉绉的，连自称都是一个天一个地，中也是粗鲁野蛮的“俺”，芥川是古时候文人才会用的“在下”。
“哎。”看着偏过头的芥川，青森萤后仰着躺在沙滩椅上。
青春期的少年还真难懂啊。
傍晚，沙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海风也变大了，看着横滨的海，青森萤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乱步。
她去过原来她和乱步租住的地方和警察学校找过他的踪迹，也有在横滨其他的地方尝试过寻找，但是却始终一无所获。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和她在这里许下约定的乱步还好吗？
他有没有好好长大，发现自己的才能呢？青森萤的心里满是担忧。
还有阿治……
想到太宰治，青森萤就满心复杂，一方面，经过这么多年被朋友和亲人环抱的日子，她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甘愿为了获得安全感，就交出一切的自尊，去做谁的宠物了。
但另外一方面，那些年的相处间，太宰治在她的身体里、精神里，在她的灵魂深处，都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就连现在，只要想到他，她的心脏都会下意识地怦怦狂跳。
哪怕她的理智在告诉自己，她身边有着中也芥川和阿银，还有一群听她指挥的人，她不能再去做谁的宠物，把所有人都交给阿治了，但感性上，她好想他。
想被他抚摸头发，被他缱绻亲昵地称呼为“我们家萤”，想蜷缩睡在他的怀里，想回到被他掌控的时候，找回那种纯粹满足，天塌下来也还有主人的安心感。
防水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青森萤松了口气，终于从太宰治的沼泽中挣扎出来，抬手接起了电话。
“你好？”
那边久久无人说话，耳边满是悲戚的哭声。
青森萤攥紧手机，下意识拢好自己的小披风，看了看不远处还在较劲的中也和芥川，和细心烤着鸡翅的阿银，走远了一点，问道：“怎么了？”
“先生、先生他……”
断断续续的，青森萤听完了他的话。
非常平凡的一天，既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更不是什么节日，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落日和晚霞都特别漂亮的日子，养育了她接近十年的川端爸爸在自己家里，含着煤气管，自尽了。
而下一刻，就在她茫然地看向中也，看着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披上霞光的那一刻，青森萤听见了久违的机械音。
“时间线已经收束，副本正式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本次副本是游戏内最后一个副本，特此注明，因
玩家前置副本未完全达到通关要求，本次副本通关以后，所有前置副本将以整合的形式与本副本进行合并。
根据您选择的身份卡，本游戏现在将为您发布最终通关任务：
生存时长进度条达到100%；
统一咒术界；
成为‘黑衣组织’首领并收服所有卧底；
以‘羊’组织首领身份统治全横滨。
祝您游戏愉快。”

第60章 “为你献上我的一切。”
烤盘上的鸡翅滋啦作响, 两个少年无意义的对拼也告一段落，三个人看向左边，穿过长长的棕榈树小路, 萤就在那里。
她的金发在昏暗的傍晚灿烂得过了头, 被风吹起的时候, 就像浮游的一盏灯，中原中也走过去, 蹲在她身边，把她的头发捉进手心, 占有欲才稍感满足。
她不像往常那样看他，笑着和他说话，这让少年有点不安, 于是又捉住她的手。
“萤？”他轻轻喊她。
“中也。”
她单手撑着脸，目光沉沉地看向远方，面色茫然而又哀戚，声音有点发抖：“爸爸死掉了。”
“哈？”
这么一声以后, 中原中也像是被陨石突然击中了那样，睁着眼睛, 愣在原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芥川和阿银叫过来吧。”
看着这样的中也, 青森萤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把芥川留在这里的外套穿好：“我们该回去了。”
少年有点无措地站起来, 又有点担心地看着她：“萤，我还在这里。”
“我知道，中也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对吧？”
“嗯。”
少年神色认真：“直到生命的尽头。”
青森萤蹭蹭他的手背：“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们。”
中原中也点点头, 很快，芥川和阿银就一起过来了，青森萤没说什么，沉默着带他们坐上了回家的车。
擂钵街离这里有点距离，长长的一段路，并没有人说话，青森萤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好像只是一眨眼，她又长大了。
她已经有过好多个青春期，交过好多朋友，尝过好多次离别，掉过太多眼泪了，所以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又经历了一次离别，很难过，但是也很平静，人和人总要分开的，或早或晚而已。她这么想着，却在听见身后的呜咽声时，肩膀也跟着发起抖来。
回到家的时候，川端爸爸的遗体已经被收敛好了，他没有留下遗书，只是感慨着不想再参加兄弟的葬礼，以这样的理由死去了。
他没有妻子和儿女，唯一的亲人现在也不可能取得联系，于是他葬礼的操办权，就交到了青森萤手里。
她需要耐心地应对繁杂琐碎的一切，联络爸爸生前的朋友，应付爸爸生前的敌人，还要处理一些‘羊’的事情。
虽然自认为是笨蛋，但琴酒和川端康成都不这样认为，大哥因为一些理由放弃了对她的训练，但川端爸爸教养了她近十年。
青森萤没有愧对他的心血，在最初的无措慌乱之后，她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爸爸死后没几天，Mafia的首领死亡，传位给了一个名叫森鸥外的医生，这又给横滨的局势造成了极大的动荡，于是，青森萤就忙碌到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
新任的Mafia首领是个野心很大的人，据说他们内部正发生着激烈的党争，经过长时间的疯狂，Mafia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现在内部又不稳定，于是他们掌握的各种‘生意’也变成了待宰的肥羊，谁都想咬上一口。
青森萤正和Mafia处在一个境地。
川端爸爸死后，她才知道他掌握着多么庞大的一条生意线，尽管已经被悉心教导了十年之久，但青森萤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完美地处理好这些事，也难以准确地分清楚谁是敌人，谁是坚定的朋友。
要是放在以前，青森萤就干脆放弃，干脆逃跑了，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后退。
就不谈游戏的最终通关要求是‘以羊首领的身份统治全横滨’，就单单看站在她身后的这些人，明明有着强大的实力，却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的中也和芥川；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却选择回到擂钵街的那些‘羊’的孩子；还有她亲近的同学、朋友，光是看着这群人，她就已经失去了后退的资格。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就像川端爸爸死了以后，身为接班人的她要成长起来，面对狂风骤雨那样，如果她撑不起这把伞，那追随着她的所有人也都要被淋湿了。
渐渐的，少女越来越喜欢独处，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小院子里，单手撑着下巴看月亮。
中原中也总是会坐在房间里面看她，少年不知道这时候的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好像真的像川端老头说的那样长大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喜形于色，一眼就能看透，而是变得深沉、朦胧起来。
……
人长大，就意味着会从脸上多长出一副面具吗？
中原中也不喜欢。
他拿着毯子走出去，用力罩在她身上，脸色臭臭，但拥抱的力道却很温柔。
“那个组织，让我去吧。”
他搓起她发凉的手。
“中也。”
她愣了愣，蹙着眉看过来：“那是要杀人的事。”
“我知道。”
中原中也看了看站在院子一角的芥川龙之介，又低头看她：“用那老头的话来说，我是你的右手，用我杀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吃饭的时候，你握着筷子的不正是右手吗？”
“我还可以应付……”
青森萤有点执拗地说道：“中也，对我而言，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对你们而言，你们还有别的选择。”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我没有别的选择。打架也好，读书也好，杀人也好，都无所谓。”
少年也神色执拗地掰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态度强硬地说着近乎告白的话：“为你献上我的一切。”
没有犹豫多久，她也朝他笑，眼睛弯起来：“我接受。”
第二天，中原中也独自摧毁了一个与‘羊’敌对的组织。
在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环伺在周围，等待着撕咬下她血肉的目光少了许多，与此同时，对中原中也的邀约也如雪片般飞了过来，叫人不堪其扰。
“擂钵街最近有一个很强大的势力。”
Mafia首领办公室，黑发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向对面的少年，暗红的双眸眯起来，笑着说道：“太宰君，你有兴趣去看一看吗？”
对面的少年正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一个药瓶，他右手撑着下巴，脸颊的肉微微鼓起来，显得有几分可爱，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正是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森鸥外，和他的唯一见证人太宰治。
“听说，他们的强大并不在于那个首领，而在于那个可以操纵重力的异能者，他一个人就清理了一整个与‘羊’敌对的组织，并且毫发无伤地潇洒回去，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身为首领的森鸥外并不在意太宰治不回话的无理行径，而是耐心极佳地接着说道：“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呢，太宰君。”
“不管怎么说，就是没兴趣嘛。”
太宰治往后仰，瘫倒在沙发上，像是没骨头的猫：“人生啊~毫无乐趣！”
“太宰君走丢的小狗还没找到吗。”
森鸥外叹了口气，很是共情地说道：“如果我的爱丽丝走丢了，大概我也要处于你这样生无可恋的状态了吧，想想还真是害怕啊，那时候大概也只能痛痛快快地死掉了吧。”
“我的爱意不是你这种变态大叔可以理解的。”太宰治毫不留情地驳回。
森鸥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起来，在读大学的时候，我倒是真的担心过这个问
题，为此，我还专门配置过无痛苦死亡的药剂。”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用在痛失爱犬的太宰君身上，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给我给我！”少年立即弹跳而起。
“哎。”
森鸥外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本来就人才稀少的组织，再失去了太宰君这样的人才，要如何才能维持下去呢？还请太宰君稍微可怜一下我这个光杆司令吧。”
“知道了知道了。”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真是的，支使病人做事也不发人事部的薪水，精打细算到了狡诈的地步了吧，先生。”
“如果太宰君希望的话，你今天就可以正式加入组织，领取丰厚的薪水。”森鸥外微微一笑，很是期待地看过来。
少年轻哼一声，穿上黑色西装，拉开了门。
邀请被拒绝，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依旧滴水不漏：“我等着太宰君的好消息。”
太宰治看他一眼，神色恹恹地走了。
……
“我讨厌下雨！”
城市的另外一头，在红砖砌成的小楼下方，戴着侦探帽的少年用力跺着脚，白色的小腿袜被雨水浸湿，这让他更加生气，他毫无耐心地朝面前的人吼道：“国木田是笨蛋笨蛋，天气预告都不会看的笨蛋，乱步讨厌在下雨天出门！”
“全部都是我的错！”戴着眼镜的高大男子万般熟练地道歉，并且立即塞了波子汽水和薯片过去。
“虽然下雨了，但是乱步先生喜欢的那一家蛋糕店并不会关门哦，我已经提前预定了，等完成这个委托，乱步先生就可以享用到完美的蛋糕了。”
这正是今年已经18岁，在‘武装侦探社’担任唯一侦探、受人敬仰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和正跟着侦探社社长学习体术的普通社员兼职司机国木田独步。
就像是被胡萝卜吊着的小马那样，已经十八岁，却丝毫不见成年男子气息的名侦探乱步不情不愿地挪动了脚步。
“委托者住在擂钵街。”
乱步先生有着最优秀的大脑，只要他有需要，整个横滨的地图都可以调动出来，不必介绍那是什么地方。
国木田独步省去了介绍流程，接着说道：“那边最近局势动荡，极其混乱，待会乱步先生要紧跟着我，以免组织火拼波及到您。”
回应他的是少年充满怨气的轻哼声，像是根本没在听那样，江户川乱步又一次气鼓鼓地宣布：“乱步讨厌下雨！”
……
这一天，青森萤难得在下午就有了休息的时间，川端爸爸死后，她愈发珍惜还在身边的人，也更加珍惜难得的闲暇时光，她买了好多菜回来，四个人一起在厨房忙碌着晚餐。
虽然已经差不多是个像样的首领，但她的动手能力依旧惨不忍睹，沉醉于各种暗器的小银倒是有着一手极好的刀工，切出来的刺身薄而均匀，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看着有点渗人。
中原中也在某些时候意外地很有耐心，正盯着面前的炒锅，思考着怎么利用重力让自己的烹饪过程更加便利，芥川龙之介是他们中最认真的那一个——不如说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就像学术研究那样，系着黑色围裙的少年捧着食谱书，认真地测量着各种调料的重量，然后又把它们放到旁边的盘子里，看起来就好像准备去参加厨神大赛。
无所事事的首领只能左看看，右看看，这边夸一句，那边也夸一句，没过多久，就被他们赶出来休息了。
唔……
最近的确很累呢。
青森萤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又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羊’了，那边的下属一直给她打电话汇报，总是有些不太方便。
想到这里，她又站起来，偷偷溜了出
去。
院子外面正下着雨，青森萤忘了打伞，就叫出狗狗，坐在狗狗的背上抵达了‘羊’。
“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这里和往常一样安静，青森萤接过下属的各项报告，细细地看着，随口问了一句。
“欸？异常吗，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需要注意一下。”
“嗯？”青森萤抬眸看他。
“大概是中午，附近来了一个，呃，孩子们称呼他为‘绷带怪人’，这少年的身上缠着许多绷带，就连眼睛也被缠住一只，他像是很会聊天，和孩子们闲聊了一会就走了，这样的人每天都有很多，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有许多孩子都说，虽然那个哥哥在笑，但是却叫他们很害怕，我猜测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
“绷带怪人？”
青森萤轻轻皱眉，看了看院门，抿着唇说道：“最近不要让孩子们出去了。”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无害的公益组织，但怎么说也和川端康成有着关联，想到这里，青森萤就有点不安，她走出来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们，命令道：“还是把他们转移走吧，年纪小的全部都联系福利院，再大一点的去读寄宿学校，这里太乱了。”
“好的。”下属露出有点无措的神色：“首领，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最近青森萤一直在忙着打理川端爸爸留下来的遗产，对自己的‘羊’几乎是毫无头绪，这里塞满了孩子，和一些刚刚念完大学，回来回报组织的三好青年，她能把他们扯进黑暗里吗？
就算她狠得下这个心，但是这些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你们也都走吧。我要做的事情，是很危险的事情。”
青森萤并不知道游戏任务里‘统治横滨’里面的‘统治’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变成最厉害的组织之王的话，她可以做到，但如果是要和政府起冲突，让横滨独立，成为横滨真正的皇帝，那这种事情，就不是简单的流血可以做到的了。
她要尽快把川端爸爸留给她的势力收拾好，塞进‘羊’里面，让‘羊’成为真正的黑暗组织。
没理会茫然的下属，青森萤又叫来了财务方面的管理人员，看着长长的报表，她有点头痛，她实在是不擅长算数。
如果悟在这里，用他的六眼，肯定几秒钟就能处理好吧，这些报告。
或许是当首领久了，青森萤想到别人，总会先下意识想到别人的才能和用处。
今天肯定是看不完了。青森萤把这些报告垒起来，让狗狗吃进肚子里，然后又接过下属给的伞，慢慢往家里走。
她渐渐开始喜欢雨天，喜欢听雨落下的声音，在雨天，擂钵街也会稍微安静一点，雨水冲刷了那些肮脏，青石板路显得这样整洁，安宁。
就在石板路的尽头，少年等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西服，头发蓬松，一只眼睛上缠着绷带，听见脚步声，他朝青森萤回眸一笑，柔情缱绻，万般动人。
“好久不见。”他说。
少女呆立在原地，几乎忘了怎么发出声音，直到少年缓缓朝她走来。
他没有打伞，雨水落在他的肩头，显得有些可怜，看着他单薄而又消瘦病躯，青森萤下意识走过去，把他罩在自己的伞下面。
“走丢了这么久。”太宰治看着她，又慢慢笑起来，语气缱绻之余，又带着些许怜惜：“吃了很多苦头吧，我们家萤。”
“呜……”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青森萤就手抖得再也没法握住伞，眼泪几乎要涌出来。
“嗯？把眼泪忍回去了吗？”
太宰治笑了笑，把伞接到手里，抬起手，轻轻摸摸她的脑袋：“在主人这里可以随意掉眼泪哦，天塌下来还
有我撑着伞，所以尽情软弱吧，我的萤。”
“呜……阿、阿治。”她用力抱住他，抱得少年甚至踉跄了一下，然后是细细的抽泣、断断续续的诉苦，和紧紧抱住他，索求安全感的呜咽。
太宰治权当这是小动物的撒娇，愉悦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等她哭够了，才懒洋洋地开口：“染上别人的味道了呢。”
真是不乖。
青森萤有点心虚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不敢说话。
“不过没关系哦？”少年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像是在认真思考那样，他歪歪脑袋，极其散漫地说道：“全都杀了就没问题了。碍眼的石头而已~”
“呜，不可以。”
青森萤揪住太宰治的袖子，从他这里获得勇气，以此反驳他：“他们是我的家人，阿治、阿治不可以伤害他们。”
“哦？”
试探之后，得到了完全不出所料的结果。太宰治掩去眼里的无趣，松开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
“听说你和那个中也，还有什么芥川，嗯，是什么感情很好的幼驯染？一天都没有分离过，啊，我还真是羡慕呢，安安稳稳地长大到现在，他们的萤也没有那样突然消失呐。”
“唔，我不是故意的。”
青森萤抹干净自己的眼泪，别开眼，努力不去看他：“那时候离开并不是我的本意，再次遇见阿治，我也真的很开心，但是我有了自己的理想，有了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所以……我已经不能像是从前那样做你的宠物了，对不起。”
“哈。”
完完全全、出乎预料。
是种下的心理暗示出了问题，还是打进她灵魂里的烙印被人抹去了？她竟然有胆子朝他说这样的话。
从打听的结果来看，不论是那个中也，还是芥川，都只是空有武力的单细胞生物而已，那么，在无形之中和他进行了一场较量，并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造成了这样损失的人是谁？
“讨厌走路，讨厌讨厌！”
巷子一角，少年明快清澈的嗓音传来，虽然在抱怨，但他的声音依旧不含一丝阴霾，只是叫人听着，便下意识觉得太阳就快出来了。
出于某种直觉，太宰治回眸看，那个眯着眼睛的小个子侦探也正面向这边。
几乎是下意识的，太宰治把怀里的少女挡了起来。
“笨蛋！你再挡乱步也知道那是乱步的妹妹！”
少年扬了扬下巴，语气骄矜：“乱步可是天下第一名侦探，认错自己妹妹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太宰治低头看，少女正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露出了极其刺眼的笑容。
“呜……”
比起遇见太宰治的惊慌失措，遇见江户川乱步，青森萤的内心满是喜悦，就像是收到了从天而降的礼物那样，她开心到不知如何是好，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欸？妹妹？”
江户川乱步有点困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太宰治，朝她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青森萤下意识地从太宰治怀里钻出去，扑进了乱步怀里。
这还是他自有记忆里来，第一次被她抛在原地。
她身后的太宰治看了看手里的伞，又看了看突然放晴的天空，嘴角慢慢勾起来。
连天气都站在他那一边吗？
还真是了不得啊。
不过，只要找到了对手，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好解决了。
“从听见妹妹的名字到找到妹妹，乱步只用了三分钟哦！”
江户川乱步把手举起来竖起三根手指在她面前，得到夸奖以后，他笑着亲亲她的侧脸：“妹妹长大了好好看，乱步好喜欢！最最最最喜欢妹妹！”
“我也最喜欢乱步了。”青森萤感觉心里被塞满了甜甜的小蛋糕，习惯性地回答他。
江户川乱步立即扬起大大的笑脸，牵起青森萤的手，问她：“要不要去吃小蛋糕？乱步超级喜欢的那家，国木田预约了好久呢！唔，国木田就是一个笨蛋大叔……”
江户川乱步说个不停，青森萤舍不得拒绝，却又不敢答应。
她下意识回头看，太宰治还站在原地，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青森萤很熟悉他这样的神态——他在好奇她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江户川乱步像是这时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刚刚和他最喜欢的妹妹拥抱的人。
他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青森萤，脸颊瞬间鼓起来，用力把妹妹藏在身后。
“你就是给我妹妹打上精神烙印的那家伙？”
可恶的家伙，让他花了好多年才把妹妹从不正常的状态扯出来的家伙，让他努力了超级久才让妹妹又独立起来的家伙，胆敢把乱步最喜欢的妹妹驯化成小狗的家伙，那个虽然没见过面，但却是乱步讨厌名单排名第一位的家伙！
“哈。”太宰治倚着墙，懒散地应道：“是又如何？”

第61章
雨后放晴的天空, 狭小的小巷子里，纤瘦的少年倚在墙上，营养不良的黑发被阳光照射下来, 多出了深棕的色彩, 瞧着孱弱极了，一拳就能被揍倒的样子，但这家伙脸上嘲讽的笑却极具攻击性, 叫人看着就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
即使对面的名侦探大人是彻头彻尾的智斗派, 也难以克制这种怒意，跺着脚大叫着‘国木田’的名字，希望自己的司机兼保镖先就立刻过来把对面那个家伙好好教训一顿。
“哥哥。”看着怒气冲冲的乱步, 青森萤却感觉有点好笑,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他的装束，有点感慨地说道：“哥哥变得好厉害, 一看就是超级厉害的侦探呢。”
“欸？”没什么比得到久别重逢的妹妹夸赞更叫他开心的事情了，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顺便就被吸引了过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样, 弯起眼睛：“真的吗？”
“是哦。”青森萤看了一眼太宰治, 后者也正看着她，她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牵起江户川乱步的手，问道：“我在这里有了新的，不可以割舍的家人，你们愿意一起用晚餐吗？”
江户川乱步没说话, 有点失落地跟着她往前走, 太宰治笑起来, 缓缓坠在她身后，三个人沉默了一会，青森萤正想着待会要如何跟中也他们介绍乱步和太宰治，就听见江户川乱步隐隐的抽泣声。
“妹妹、妹妹。”他走得越来越慢，像是生病了的小猫，用焉哒哒的口吻说道：“妹妹有别的家人了，是不是就不要乱步了。”
“怎么会？”青森萤有点讶异地看过来，慢慢解释道：“我每一年都有出去找乱步，我们一起租住的地方，我们去过的海滩，那一条河，还有整个横滨……不是说好了吗？像是藤蔓那样，我和乱步是共生的关系。”
“嚯。”江户川乱步还没回话，后面的太宰治就发出了突兀的笑声，他自顾自地鼓了鼓掌，状似欣慰地说道：“真是了不得啊，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吧，我的萤也会说这样的话来哄人了呢。”
“妹妹没有撒谎。”江户川乱步瞪回来：“和你这种阴暗的人是不一样的，萤是天底下最透明的好孩子！”
“……”
首领法则第十七条：
属下争吵的时候，自己最好视而不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直到他们主动找到她，要求裁决。
青森萤下意识沉默下来，但很快，她又陷入迷惑之中，阿治和乱步，应该不能算作她的属下吧？
……
但无论怎么样，这个处理的方案好像依旧可行，一直到了家门口，这两个家伙都没有停嘴，乱步她是知道的，提起精神来能一个人就说上大半天，但是阿治什么时候也喜欢和人斗嘴了？
或许这就是青春期综合征吧。只要不涉及自己，青森萤权当做没听见，走进院门，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又安静起来，前者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后者只是眯着眼睛扫了周围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餐厅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青森萤回家的时候，这三个家伙总是会出来接她，不巧的是，今天出来迎接她回家的人是芥川龙之介。
比起喜欢说狠话但实则有些心软的中原中也，沉默但又执拗的芥川才是更加凶戾的那个人，但在青森萤眼里，耳边有着两小撮挑染白发的芥川和直愣愣的垂耳兔没有什么分别，她完全察觉不到少年身上浓郁的杀意——因为这并不是针对她的。
“芥川。”
她牵着江户川乱步的手，介绍道：“这位是江户川乱步，我的哥哥，还有……太宰治，我的、另外一位家人。”
后面的话被她说得极其含糊，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愉悦地打着招呼：“你好。”
保持沉默的是江户川乱步和芥川龙之介，
名侦探还沉浸在妹妹有了新的被她认可的家人这样的失落之中，而芥川根本是懒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
十几年来，芥川龙之介从未在她身旁见过别的人，她一直都只看着自己、小银，和中也，现在她只是出去了一趟，就多出了两个能够牵着手一起回家的家人，芥川龙之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
但他依旧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川端先生允许他站在院门口的时候亲口对他说的话：先是下属，再是左手，最后才是家人，他不会置喙首领的一切决策。
芥川龙之介自认为是非常合格的下属，但在太宰治眼里，这位姓芥川的少年实在是被她惯得过于骄纵了些，对她带回来的客人无礼至此，她竟然也不斥责，懒懒散散的，怪不得她的组织里全是一些关于她和两个少年的暧昧传闻。
想到那些刺耳的话，太宰治就难以控制地愤怒起来。
很快，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困惑之中又带着些许好奇。
这就是嫉妒的滋味吗？还真是不错啊。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瞬间，但那种情绪不受掌控的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让他感觉自己也正平凡地、普通地活着。
再给我多一些吧。
太宰治笑起来，主动走上前，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满怀期待地朝前走去。
青森萤偏头看，只是看着太宰治这样雀跃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又要惹是生非了。
果不其然，在踏入餐厅，椅子上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银一起看过来的那一秒，太宰治低头吻了下来。
很短暂，一触即分的吻，叫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在中原中也暴怒的“你这家伙”之类的吼声中，下意识地把瘦弱的太宰治扯到身后。
“……”赭发少年看着她，露出了被爱人背叛的表情。
“中也。”青森萤抿抿唇，看着桌子上的菜，松开太宰治，笑起来：“我的肚子好饿，可以先吃饭吗？”
首领法则第二十二条：在遭遇掌控不了的局势之时，适当地示弱是个好办法。
六个人的餐桌极其沉默，中也和芥川依旧坐在她的左右手，这让江户川乱步几乎委屈得快要哭了出来，太宰治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小事，但青森萤的改变叫他难以适应，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和她初见的那时候。
小小的女孩怯怯地去够甜点，那双小心翼翼的纯然眼眸，或许直到死去之时，还会清晰地印刻在他脑海。
长大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啊。和她度过漫长岁月的那个小院子，也早已经被大火侵蚀殆尽，只留下断壁残垣。
墙角的花不会再开了。
“没有酒么。”就像是在自己家那样，太宰治抱怨般问道。
青森萤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根本没动筷子的哥哥，稍微吃饱以后，还是牵着乱步的手去了院子里。
太宰治是个不需要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因为别人根本提供不了。但乱步不同，在青森萤的印象里，她的乱步哥哥是极其依赖自己的存在。
“哥哥。”她带他坐到自己喜欢的藤椅上，捧起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乱步闹脾气的时候，她总会觉得有点想笑。
“还在难过吗？因为什么呢。”
“感觉妹妹不需要乱步了。”他失落地说道。
“怎么会？”青森萤看着他的眼睛，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以前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妹妹都会先看向乱步，让乱步来处理，因为乱步是比妹妹更大的人，是妹妹眼里的大人，但是现在，从见面开始，妹妹的一切决定，就再也没有问过乱步的意见了。”
江户川乱步直白且失落地说道：“就是要带乱步回家吃饭这样的话，其实也根本没有给乱步拒绝的
权利，因为拒绝的话，乱步就要和妹妹分开了，对吧？妹妹是不会和我离开这里的，从第一眼就明白了，这种事。”
“唔……”
青森萤没办法反驳他的话，只能啾啾他的侧脸，诚实地说道：“的确如此，如果哥哥认为的‘需要’，是和从前一样的‘依赖’，那么，我的确不再这样依赖哥哥了，这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哥哥了，而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撑伞的人，如果我再躲起来，躲进别人的伞底下，选择了我的人该怎么办呢？乱步，你可以理解我吗？”
“我知道了，妹妹为了别人，担负起了责任，就像我对‘侦探社’一样。”江户川乱步思考了一会，又看向她：“那妹妹会累吗？”
“呜。”青森萤点点头：“会的。”
“那他们对你好吗？”他又问。
少女再次点头：“非常好。”
“那让我也来分担吧。”
青森萤愣愣地看，少年的黑发依旧乱糟糟的，孩子气上的脸庞上满是灿烂的笑，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他亲亲她的脸颊，理所当然般说道：“蛋糕和糖果要一半一半，苦难和责任也要共同承担，妹妹还有哥哥。”
“我……”少女的睫毛快速眨动，像是快要落泪，她缓了缓，才说道：“乱步，我要做的是很危险的事，一件几乎看不到希望，但又不得不去做的事。”
“是什么？”他蹭蹭她的脸。
“我想、”光是说出来，青森萤就觉得心惊肉跳：“我想统治横滨，以‘羊’首领的身份。”
“欸？”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好几秒，才露出明白了一切的表情，捡回自己的声音：“啊啊、果然是天下第一名侦探的妹妹吗？这种理想还真是了不得，不过……这是妹妹自己的野心，还是被什么胁迫着不得不完成的事呢？以乱步的经验来看，完成这样的事，不经历尸山血海是不行的，妹妹能做到吗？无视那些无辜之人流的血。”
“我不知道。”
青森萤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满是迷茫。
游戏给的条件太过苛刻，叫她几乎看不见未来的路。
“把他们当成虚拟人物吧？就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
青森萤下意识低头看，少年正朝她笑，依旧是那样的天真直率，用孩子气的口吻说道：“把这里当成一场游戏，所以就算是掀翻日本也没问题，但乱步要先让妹妹高兴起来。”
青森萤只感觉思绪乱糟糟的，不想再思考，偷懒地把脑袋埋进哥哥怀里。
“我现在就很开心。”
“那是当然！”江户川乱步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乱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
回去的时候，太宰治已经不打招呼就离开了，得知了妹妹新理想，确定了自己地位的江户川乱步再次活力四射起来，他毫不客气地享用着别人做的美食，还十分直白地挨个做出了点评。
他的表情和神态都像极了孩子，叫人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因为自认为大人却还和孩子置气是一件非常幼稚的行为，而且，在太宰治的对比之下，连中原中也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比那个绷带怪人要顺眼得多。
于是他顺利地留了下来，以首领哥哥的身份。国木田独步找过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在和中原中也还有芥川龙之介玩纸牌，戴着眼镜的高大青年看见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
今天的委托进行到一半，乱步先生就突然侧了侧耳朵，说他找到自己的妹妹了。
乱步先生的妹妹，是他一直挂在嘴边，但从未出现过的人物，虽然已经整整四年没有音讯，但乱步先生十分笃定她还会回来，国木田独步每天都要听他念叨妹妹，四年下来，对那个
未曾谋面的少女，也下意识充满了熟稔感。
他刚刚想对兄妹重逢的好事发表一番祝贺，随便给乱步先生的妹妹送上自己临时去买来的见面礼，就听见江户川乱步大声宣布：“乱步不要回侦探社了！”
“什么？！”国木田独步惊诧地看过来：“乱步先生，侦探社可是完完全全以您为中心在运转的啊。”
“哥哥的意思是说，他这几天暂时不会回去了。”金发少女像是刚刚洗好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朝他歉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刚刚重逢，还很珍惜相处的时光，不过，哥哥既然对侦探社如此重要，那就先……”
“啊，那这样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国木田独步送上自己的礼物，下意识不去看她白皙的手臂，而是看着江户川乱步，不知道在向谁说道：“乱步先生也时常这样旷——呃，休息，我已经习惯了，那么，乱步先生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有事情的话请用电话联系我，电话簿在这里，侦探社的地址是……”
听着国木田一长串的交代，青森萤没忍住笑了笑：“这些年一直都是你照顾哥哥吗？麻烦你了。”
“啊，倒也不是，之前一直是社长和乱步先生两个人接委托。”国木田独步接收到了江户川乱步嫌弃的目光，就像是每一个警惕着成年男性接近自己妹妹的兄长那样，少年瞪着他，意思是让他快点离开。
国木田会意，立即结束话题离开了这里。
青森萤有点想笑，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又回头看看哥哥。
他好像也变成小小的‘首领’了呢。
晚上，青森萤熬不住夜，也再没有去院子里看月亮的闲心，陪他们玩了一会以后，上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一醒来，她就看见中原中也坐在她床头，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唔，中也。”青森萤牵起他的手，下意识说道：“昨天那个吻，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我看得出来。”中原中也双手交叉，瞪着她：“这个待会再和你算账，我现在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什么？”
“你的理想，为什么不跟我和芥川说？”
天知道从那个什么哥哥口中听到她的理想之时，中原中也有多么愤怒，多么羞愧，一直以来他自认为站在她的身边，好好保护着她，是她合格的右手，却在昨天，才从一个外人口中听见了她的理想，他愤怒她的隐瞒，却也羞愧于自己的无能。
“我只是觉得希望很渺茫，不想给你们压力。”
“哈？”少年打断她的话，“所以就要用隐瞒的方式？我说过的吧，这个世界，任何人说谎我都无所谓，但唯独是你，如果你给我谎言，我会伤心。”
“呜，对不起，中也。”这么多年下来，青森萤也已经掌握了熟练的顺毛技巧，她钻进中原中也的怀里，伏在他的肩头撒娇：“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少年的脸迅速红了起来，看向窗外干巴巴的树，就好像树干和他有着深仇大恨那样瞪着它：“以后不可以再瞒着我，任何事情都不行。”
“好。”青森萤忍着笑抱紧他：“抱抱好不好？”
沉默了一会以后，赭发少年抱紧她。
“会加倍努力的。”他看着手心的金发，说道：“因为萤有那样的理想，所以我会变得更强。”
青森萤笑了笑，把他劝出去吃早餐，送走一个，又来一个，芥川龙之介穿着黑色长风衣走进来，掩上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首领。”喊完这一句以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她面前继续盯着她，明明是阴郁的少年，在她看来，却总是像急需抚摸的兔子，青森萤没忍住牵起他的手，有点担心地问道：“咳嗽好些了吗？”
因为
小时候的经历，芥川龙之介有着严重的肺损伤，这些年青森萤一直在好好养着他，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总是不见好，和太宰治一样单薄瘦弱，显得好欺负极了。
“我想和中原中也一样为您战斗。”看起来十分文弱的芥川龙之介这才看向她，以压迫性的语气说道：“为您战斗，为您流血，为您燃烧，这是我所选择的路。”
“你和中也不一样。”青森萤看着他，芥川的眼睛总叫她感到害怕，这是一个深深厌恶着自己，一旦踏进黑暗就永远无法回头的人。
“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芥川龙之介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焦急，在外人那里听见了她的理想，又再一次被拒绝，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失落，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她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露出几分无措——这样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
“为什么拒绝我？”芥川龙之介拉进和她的距离，眼睛红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一样。
“我没有……芥川。”她往后面退了退，芥川龙之介没有继续逼近，而是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狼狈地遮掩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在擂钵街，少年人总是会太早见识某些事情，芥川龙之介也同样早熟，在意识到自己成熟的那一天，他是幻想着首领渡过的。
即使失落到已经快要没法控制情绪了，但他还是在看见首领露出那样表情的时候，可耻地……
他是，罪、该、万、死的狗。
“再等等好不好？”少女凑过来，像是有点心疼地看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头：“等到芥川可以真正喜欢上自己，不再讨厌自己的那一天，我会让你选择你自己的路，在那之前，先听我的安排好不好？”
“喜欢自己？”芥川龙之介茫然地看着她。
“对，我希望芥川喜欢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芥川，所以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芥川，包括芥川自己。”
“是吗。”芥川龙之介状似平静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
虽然不知道芥川龙之介明白了什么，但是江户川乱步已经推门走了进来，青森萤不好再说什么——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芥川脆弱的那一面。
江户川乱步看了芥川龙之介的风衣一眼，突然冷哼一声：“乱步讨厌青春期的男孩子！”
“？”青森萤疑惑地看过来：“哥哥不也是吗。”
江户川乱步瞪着她，意有所指地大叫道：“因为他们跟路边随便发.情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青森萤没理会哥哥的怪话，甚至没有时间享用早餐，因为擂钵街突然出现了Mafia前任首领的踪迹，据说，他是因为荒霸吐复活的。
听见这个消息，正在吃吐司的中原中也一下子看过来，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因为这个传闻的出现，擂钵街突然又热闹了起来，青森萤到达据点的时候，太宰治已经等在那里了。
“又见面了。”他晃晃手里的文件袋，交代自己的来意：“被老师，嗯，姑且算是老师吧，被那家伙派过来调查前任首领的复活事件，就顺道过来看看萤，吃过早餐了吗？”
“没有。”青森萤指了指手里的面包：“正打算过来吃呢。”
“好巧啊！”太宰治弯着眼睛：“我也没吃呢，现在换萤来投喂我了哦。”
青森萤把手里的吐司分一半出去，又接过太宰治手里的文件袋，慢慢低头看着。
“果然变了啊，从前这时候都是要先抱着我不撒手再看别的东西的。”他跟在身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用从前的语气说道。
青森萤恍惚了一瞬，才
看向他：“阿治，你又想做什么？”
“欸？竟然是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我吗？真叫人伤心，虽然很不喜欢，但用森先生的话来说就是：‘世界上唯一完全宠溺着你，不会伤害你的人只有我啊，爱丽丝，你怎么能对我这样残忍？’”
青森萤抿唇看着他，那些年，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太宰治一个人身上，因此，哪怕是他的嘴角稍微撇了一下，她都能知道他心情是好是坏，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好啦，败给你了，的确是想稍微对付一些萤身边的人来着。”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她：“萤的理想，昨天有偷听到哦。嘛，虽然很是惊讶，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有趣，是什么让萤有了这样的理想呢？总之不可能是出自本心，既然如此，趁手的工具就十分重要啊，呐，我可是在准备着完全的测试哦，从忠诚度到才能，各个维度的测试。”
“先别急着反驳嘛。”太宰治笑了笑，伸出手指拦在她的唇上。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在游戏里，拥有自己根本不会拥有的野望，做出现实中的自己完全不会做的事，没有代价地变成坏孩子，是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毫无保留地变成坏孩子也没关系哦。”
少年弯着眼睛，凑近她的耳朵：“因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对吧？”

第62章
清晨的朝雾已经散去, 下过雨的天空格外透明，少年就在咫尺之距，用鸢鸟翅膀一样褐红的缱绻眼眸看过来, 叫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却把这样的反应当做了心虚和惊慌失措，略感讽刺地弯起唇, 语气尖锐，几乎与刀锋比拟：“在游戏里肆意玩弄感情的光辉事迹竟然被NPC发现了, 所以萤现在很害怕, 对吧？”
青森萤这才回过神，略感困惑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通过什么方式发现了游戏的事情，但她并不害怕, 这是给过她全部安全感的人, 她又怎么可能会怕他？
“我没有在害怕。”
金发少女垂眸, 诚实地说道：“只是因为好久没见阿治了, 阿治在阳光底下笑的样子, 好久都没有梦见了, 所以刚刚一时间看呆了。”
“……”少年发出短促的一个音节，然后沉默了下来。
被雨水冲刷过的墙角生长着倔强的野草, 再往上看，是孩子们新刷的漆, 墙面白而整齐，慢盈盈框进去一个少女。
她垂着眸，浅绿色的眼睛在清晨显得这样剔透，太宰治记性好, 所以回忆里她的模样并不稀奇, 但她长成这么大的样子, 他也是第一次见。
久别重逢该有的喜悦感,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如同潮汐一样慢慢地翻涌而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旖旎而又浪漫，太阳灿烂而又温柔，直到点点细雨落下来，他们才恍然想起，如今正是雨季。
青森萤下意识松了口气，偏头看向屋子里：“我们进去……唔。”
看起来瘦弱非常的少年突然发力，把她抵到墙上，攥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低头吻下来。
青森萤呜咽着躲避着，他像是笑了一声，然后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耳朵，指腹微凉，动作缱绻而又旖旎，带着强烈的暗示意味，她只感觉从左耳侧到尾脊骨都酥了一片。
少女对这样的快感很是陌生，也很久没有被压制到这么狼狈的样子了，她下意识召唤起自己的狗狗，却发现她的术式连同咒力都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是异能，为了顺应规则，来到这个副本以后，她的咒术也变成了更加合理的异能力——但现在消失了。
太宰治笑了两声：“萤的异能现在救不了你呢，好可怜。”
青森萤立即就知道是这家伙搞的鬼，她迅速放弃了这方面的打算，尝试采取物理攻击，然后就立即被压得更实——口口声声不擅体术的少年完完全全压制着她，直到她哭着咬他，太宰治才笑着中止了这个吻。
“被NPC强迫的滋味如何？”
他依旧钳制着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像是在欣赏什么，然后，这家伙拖长语调，装出十分惊讶的做作样子：“嚯……萤该不会有反应了吧？唔，这样敏感可不行，得好好检查一下。”
说着，青森萤感知到了他的手指。
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的地方，在这个公开的小院子里，拥有一天中最清澈空气的早晨，他正对她做这样的事。
他挑了一下，青森萤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哭着认错道歉，呜咽着喊他，阿治主人哥哥乱七八糟地喊，但就像是没听见那样，太宰治笑着回应她：“晚了哦，萤只能祈祷快点有人过来，毕竟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啊，你这副可爱的模样。”
……
雨越下越大，孩子们乖乖地在屋子里避雨，没有顽劣的、不听管教的某一个冒着雨出来闲逛，最后还是太宰治大发慈悲地提前放过了她，为此，她几乎答应了不下三十条莫名其妙，根本没来得及理解，也记不住的不平等条约。
“萤现在可是首领了呐。”
太宰治弯着眼睛看她，丝毫不介意现在的大雨，一派餍足
且愉悦的模样，像是稍微被喂饱的猫，又像是才刚刚尝过开胃小菜的兽，只是更喜欢斯文的狩猎方式，所以才停下来让猎物歇息一会。
“川端先生留给你的首领法则里怎么说也该有‘守诺’这一项吧。”
青森萤精神有点恍惚，剧烈跳动的心脏到现在还是没法平静下来，呼吸也无法平稳，完全没办法回应他的话，只能勉强撑住面前的墙。
太宰治好心地扶住她，像是爱抚般摸摸她的脑袋，感受到少女下意识的颤抖，少年满意地弯弯唇：“这才对嘛，昨天的冒犯我可以忽略不计哦，从现在开始，萤要乖乖的，不管是你的理想或是什么，主人都会帮你达成的。”
“毕竟我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完全宠溺着你的人呐。”他叹息着说道。
“你、你混蛋。”她哭着推他，即使这样，她发现自己还是完全没有办法生太宰治的气，因为这个家伙曾经是她的天空，她的大地，她的太阳和月亮，她的云朵和花，她全部的全部，给了她安全感，牵着她从黑暗里走出来，带给她光明的人。
所以即使他做了这样的事，青森萤还是完全没有办法生他的气，更加没办法讨厌他，这个认知让青森萤伤心极了，她虽然宽容，但也不喜欢没有原则的自己：“不要你……”
“欸？”他好笑地看过来：“萤不是也很舒服吗？在游戏里做什么都没关系的吧。”
接着，太宰治的眸中蓄起深沉的凉意，自嘲地勾起唇角：“周围的一切，连同我在内，都只是一串数据而已，萤只需要享受不就好了吗。”
“……”就连现在，青森萤还是认为太宰治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被他这么一说，少女的思维顿时往另外一个方向极速飞驰，直到触碰到她的壁垒，才短促地停下。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青森萤哭着说道：“我是有把，把你们当成……来看待的。”
“哦？让我猜猜，被消掉的是什么？真实的人？真正的家人？完全的好朋友？嗯……总之萤能说出口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话而已。”
两个人走进房子里面，太宰治看起来完全不急着洗澡，只是轻轻咳嗽了几声，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高烧不退会死掉吗？唔，变成白痴什么的还是算了，干脆出去被雨淋死吧，有这种死法吗？”
“……”青森萤才不要理他，这家伙才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满脸都写着‘下一次要更过分’，这时候是绝对不会自尽的。
她慢吞吞走进浴室，淋过这么久的雨，走到花洒底下的时候，青森萤还是感觉浑身滚烫，从脑袋到指尖都热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
她满心都是茫然。
她和阿治，如果在那一张身份卡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理所应当的，不管阿治给她什么，她都会好好接受，但是现在，她要怎么办？
生不起他的气，没办法讨厌他，自己也的确、十分可耻地感到了舒服。
这是最让她羞耻的一点。
在那种情况下，光是现在想起来都叫她仓皇失措的事，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事，她竟然会觉得舒服。
哪怕再羞耻，再不想面对那个人，但终究还是要出去的。青森萤出来以后，雨已经停了，太宰治湿漉漉地坐在那边等她。
少年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手掌很干燥，像是刻意擦拭过，和他还在滴水的衣服头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体贴的细节让青森萤的心情又难以克制地好起来，太宰治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弯起唇。
他的小萤，或许已经经历了好多个世界，但依旧如此纯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也只有在那所谓的‘现实’之中，才会诞生吧？
该有多么美好啊，那个世界。
少年厌烦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攥紧她的手，带她走了出去。
荒霸吐，那是青森供奉着的神明，而青森是太宰治的老家，与此同时，青森萤的祖先正是出生在那个地方，古时候，很多日本人以自己的诞生地为姓氏。
这像是一条线，把他们都串了起来。
在这里，没人知道太宰治的过去，但许多人都知道‘羊’首领的名字，于是，仅仅是荒唐度过了一个上午，就有传言出来，说荒霸吐和青森萤有着什么隐秘的联系。
青森萤有点想笑，却也无暇处理这样的谣言，因为说好要一起调查荒霸吐的太宰治，竟然带着她来到了电玩厅。
她还以为太宰治有什么特别的谋划，但这家伙先是和她对打了一会，在毫不留情地碾压她，又第一次那样刻薄地讽刺她，叫她震惊而又失望，气到发抖以后，他又强行压着她来到了游戏体验厅，让她玩了一把真&#183;XX无双。
这个游戏是纯粹用来发泄压力的游戏——开着修改器冲进人群里面，放一个技能，周围所有的小兵都应声倒下，血条瞬间清空，这是一件能给人带来视觉享受的事。
青森萤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接着，她又被太宰治按着玩了一会RPG。
“阿治。”她一边动着手柄，一边抿唇看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中也对荒霸吐事件非常关注，现在又出现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谣言，他竟然还能强制自己悠哉悠哉地打游戏，怎么说都不像是什么计谋吧？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计谋，非要说太宰治在谋划什么，那他就只达成了把她从中也他们身边调走这一个目的。
不过……她的实力也没有强到需要调走她的地步，甚至说，在战斗的时候，有中也和芥川就够了，她在不在那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玩游戏呀。”太宰治笑了笑：“萤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坏了一点吧，带你玩游戏，只是想教你一件事，仅此而已。”
教？太宰治很少教导她什么东西，更多的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但凡他启用‘教’这个词，就说明事情非常严重，她不学的话，会影响到她自己。
青森萤立即专注起来：“什么事？”
“萤刚刚在第一个游戏里杀了多少人？怎么说也得有几百个了吧，为什么没有负罪感呢？”像是纯粹的好奇，太宰治这么问她。
“因为……那只是游戏而已。”玩那种游戏，享受的不就是开技能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小兵像是麦子一样倒下的视觉体验吗？
就是再善良的人，也不会在玩RPG的时候心疼被自己击杀的小怪吧……？青森萤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那之后呢，第二个游戏，萤去砸村子里的木桶，割村民种的水稻，杀掉那些攻打村庄的坏人，怎么会没有负罪感？”
青森萤认真答题：“因为那只是游戏。”
“那这两个游戏，和萤所在的这一个，有什么区别呢？”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
青森萤只感觉有一道闪电击中了自己，叫她思考起之前从来没思考过的事情，茫然地下意识重复起太宰治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在玩那种像素游戏的时候，不会心疼那些死掉的人呢，明明都是游戏……
因为这个游戏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分不清和现实的区别，所以才会对周围的一切都……
“再怎么真实，不也还是游戏而已吗。”
像是拥有读心术那样，太宰治打断了她的思绪，叫她大脑完全无法运转，只能下意识听他说话。
他说：“一些数据的死亡和存活，真的如此重要吗？玩游戏——最重要的，不应该是玩家的体验感吗？”
玩游戏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自己的体验感吗……？
青森萤愣愣的回想着太宰治的话。
体验感……
进入游戏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过‘体验感’，她的体验感……在遇见太宰治和乱步之前，她的游戏体验感是什么？
“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想别人哦。”
太宰治弯腰凑过来，完完全全占据她的整个视线：“萤只需要看着我，记得我就足够了。”
青森萤慢吞吞地回神看，眼前少年的鸢眸依旧和从前一样漂亮，深沉，旁人看见的是无边无际的疏离和冷漠，但是从她的视角看，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温柔和宠溺。
于是，耳边又响起他今天常说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全宠溺你，不会伤害你的人只有我啊。’
“呜……”她忍不住哭了出来，蹭到主人怀里，太宰治虽然说着把她当成宠物，却从来从来没有给她一点不好的体验，而之前，不管是说着她是最好朋友的人，还是那些用各种理由欺骗她的，还有虽然和她告白，却依旧打从心底瞧不起她的人，他们都曾经触碰过她的原则，刺痛过她的自尊。
“让我们家萤掉眼泪的那些家伙……”少年略带怜惜地低头轻吻，抚去她的泪珠：“真该死呀。”
“呜呜……”
青森萤摇摇脑袋，虽然被伤害过，但她还是不希望他们死掉：“只是在玩游戏而已，我才不在乎他们了。”
就像阿治说的，只要看着他就足够了，还有乱步、中也、芥川、小银……她只需要记得对她好的人。
“错了哦。”
“唔……错了？”少女困惑地看着他，露出求助的表情。
“萤照着川端先生给的首领守则做得很好呢。”太宰治蹭蹭她的鼻尖，问她：“那需要吗？阿治给的玩家守则。”
“要。”她点头，认真看着他。
“听好了哦。”
太宰治站起来，此时此刻，少年身上竟然多了几分神圣的感觉。
“让萤厌恶的，应该从此消失，使萤欢乐的，必须献上更多。”
少年说得缓慢，但又具有十足的力量，将这句话完完全全地刻进了她的心脏，她的大脑，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萤要遵守的，玩家守则第一条。”
过了好久，青森萤的耳边好像还在回荡着太宰治的话，就跟从前每一次一样，太宰治从来不用多么强硬的手段逼迫她，也不会让她痛苦来惩罚她。
他只是循循善诱，慢慢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上他期望的道路——小动物最受不了这样的温柔，于是就会自主地、出自本心地行走下去。
“可是这样的话。”她又看向太宰治，带着眼泪，有点困惑地说道：“阿治，我、我就不是合格的小狗了。”
“萤走丢的时候，我有想过：干脆把萤弄成除了阿治什么也不知道的东西好了，但那样实在是很无趣啊。”
“真实且鲜活的萤只有一个，弄坏了就没有了，对吧？没有自控力的单细胞生物才会因为一时贪欲做出那种事。”
像是在骂谁一样，太宰治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没有反驳，才露出稍微满意的神色。
“至于‘合格的小狗’……又是谁教你的？这种荒谬的话。”
少年摸摸她的脑袋：“是谁规定小狗不能任性，是谁要剥夺我们家萤欢笑的权利？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那么死亡是他唯一的归宿。”
“呜……”青森萤简直哭得乱七八糟，脑袋也变得乱七八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压抑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在此时此刻释放出来了。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真的养了一只小狗，她会愿意为小狗付出一切，付
出全部，只要看见小狗的笑容就好，那么是谁，到底是谁让她觉得，小狗就不能在阳光底下好好笑出来了呢？
她讨厌这个人。
在他的诱导下，少女终于第一次露出了这么具备攻击性的样子，这让太宰治久违地体会到了养成的快感——他在养成他的萤，把她一点一点变成坏孩子。
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萤就会变得更加狠心，叫她伤心到没办法说话的人，叫她害怕这些、那些的人，叫她露出惶恐而又悲伤的神色的人，把她弄碎，弄得这样可怜才到他身边的人……
到那个时候，那些人，就算是跪在她的脚下，她也不会赐予一个回眸。
他正在养成这样的萤，因为只有这样的萤，才能学会吝啬自己的笑容，知道亲疏有别，不会对每个人都这么慷慨，给予她的柔软。
她要学会讨厌别人，知道如何‘惩罚’她的宠物，收回她柔软的触角。
只有这样，她才能只属于少数人，才能在某些时刻，唯独属于他——这是他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最优解就意味着，虽然不太甘心，但还是要好好执行，这是森先生的理念，太宰治勉强认可。
“变得再坏一点吧。”他由衷地期望道。
低头看，少女已经躺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睡颜这样恬静，叫太宰治又想起了小时候。
很多个午后，她伏在他的膝上，这样安然恬静地睡着，一年四季。
那样的时光，难道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了吗？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青森萤蹭了蹭太宰治的胸口，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绷带，有点担心地问道：“这是伤口吗？”
“唔，算是吧。”
无聊了一整个下午的太宰治又进入了烦郁状态，他恹恹地盯着不远处的屏幕，说道：“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无趣呢？从前一直找不到答案，但是从昨晚听见江户川乱步，听见他说这只是一个游戏开始，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青森萤一愣，她知道这个时候打断太宰治只会让他更加不爽，于是她把太宰治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蹭他。
少年果然一顿，笑了笑才接着说：“因为只是编纂出来的代码，这个世界才会如此地无趣啊，因为周围那些人都只是数据，只是模拟出来的方程式，才会这么死板、愚昧——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转念一想，说着他人愚昧的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愚昧的方程式呢？或许只是因为我的代码比别人多了一行，上面写着‘可以看透人心’，仅仅是因为这句话，我多出一个设定，才会觉得别人愚昧，才会觉得一切都……不出所料。”
“阿治……”青森萤正努力消化着太宰治的话，少年低头吻了吻她，然后松开她，走到落地窗前。
青森萤抬头看，看见少年第一次敞开怀抱拥抱这个世界，他高喊道：
“世界无趣，根源在我！”
说完，像是迫不及待展翅的飞鸟那样，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阿治！！！”
青森萤慌了一下才叫出狗狗，让它们去咬住半空中的他，狗狗的全速已经超出了物理范围，按理说可以咬住下坠的他，但直到青森萤跑到窗户边上，她还是没有收到狗狗的意念回执。
“呜……”
青森萤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万念俱灰地低头看，就看见太宰治在绿化带里朝她大笑，满脸都是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和恶劣。
“这里是二楼啊，萤，好笨啊，不过……真的有这么难过吗？嘛，看见你这样的表情，我简直心疼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明明是想找机会再来一次的表情吧……这个混蛋，吓唬她就这么好玩吗？
“被发现
了。”
太宰治叹息着站起来，小声嘟囔了什么，脸上满是失望。
青森萤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也能直觉般地意识到什么，更是由衷地感到后怕，如果刚刚这里不是二楼，阿治是不是现在已经死掉了？
这个念头让她无比恐慌，她现在就想好好地抱住他，真真切切地抱住他，感受他的呼吸。
下楼太慢了，她要抱他，就现在。
于是，在太宰治还在笑的时候，就看见少女纵身一跃，学着他的模样，跳了下来。
她落进绿化带里，脸和四肢都被细小的枝干划伤，露出一点点血痕，但还傻乎乎地笑出来，跑过来用力抱住他，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太宰治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傻站在原地。
只有她，只有真实的，鲜活的她，才会一次一次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个世界和现实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又或者说，阿治，现实的世界更加无趣，因为那里或许连异能力都没有。”
她一边想着措辞，一边慢慢说道：“还有阿治这样的人，现实中，不可能出现像是阿治这样的人，只有在这里，在虚拟的世界，才会有阿治这么厉害的存在，才会有阿治这样无所不能的人。”
“是吗……？”
太宰治抬头看看天空的飞鸟，问她：“那，究竟是在现实中作为庸人活着更好，还是在虚拟的世界，做一个所谓的‘无所不能’的人，更加幸福？”
“呜，我不知道。”
青森萤把他的脑袋扯下来，让他看着自己：“我只知道，我喜欢这样的阿治，就算阿治是虚拟的，我也喜欢，唔。”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又吻她。
太宰治的吻始终是温柔而又缓慢的，像是冷却的火山，只有在她想要逃离的时候，才会感受到他的强势，他暗处的汹涌。
因为她害羞，想要逃跑，所以他按着她的脑袋，攥着她的腰，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这时候，他的手掌好热，热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妹妹！！！”马路对面传来孩子嚎哭一样的声音，紧接着是‘乱步大人不能闯红灯’，‘乱步大人小心——’这样焦急的话，只是几个眨眼，戴着侦探帽的少年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头把太宰治撞开，张开手紧紧护在她身前。
“叫警察来！”
江户川乱步气得跺脚，脸颊到脖子红了个遍，他刚刚那一撞毫不留情，太宰治几乎被撞飞出去，他自己也眼冒金星。
但少年依旧坚持挡在自己妹妹的面前，大声叫道：“乱步要把你告到裤子都不剩下，然后再关进牢房里面！关一辈子！！”
“……”青森萤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宰治这么狼狈的样子，而且乱步哥哥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户川乱步立即转身看她，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完全没在意妹妹脸上的笑，他只看见了妹妹身上被划到的伤口。
“呜……！”像是崩溃了那样，江户川乱步从怀里掏出电话，掀开盖子按下紧急呼叫键，那边几乎是一秒接通。
“社长！！”江户川乱步扯着嗓子哭，像是一个告状的孩子：“有暗杀委托了，委托人就是我！妹妹被路边发情的野狗咬到了！”
“……”那边的福泽谕吉正阅读着国木田独步发来的紧急短信，稍微了解情况以后，他咳嗽了两声，严肃地说道：“乱步，她受的伤严重吗？不如先回去找与谢野……”
江户川乱步这才想起来妹妹还受了伤，他立即挂断了电话，牵起青森萤的手，想带她回侦探社，但是抬头看天心茫然——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根本不认识路。
“没关系的，回去擦擦药就好了。”
青森萤忍着笑，把
手臂抬起来，给他看看自己的伤：“哥哥你看，都快愈合了。”
少年看看正努力憋笑的她，又看向马路对面还在遵守交通规则，乖乖等红灯的国木田，恨铁不成钢地跺脚道：“乱步讨厌红绿灯！”
识时务的太宰治在国木田过来之前就走了，只剩下伤口已经愈合的青森萤还在安慰哥哥。
回去的路上，江户川乱步沉浸在妹妹被人强吻了的愤怒和难过之中不可自拔，要求国木田把那个人捉回来打断双脚，但是国木田看了一眼青森萤，心下了然地拒绝了乱步的提议。
于是小猫彻底炸毛，一回家就钻进了房间，用力地关上房门，震得地板都抖了抖。
青森萤连忙进去哄，江户川乱步哪里能不知道她根本没有惩罚太宰治的意思，想到这里，他更加难过，就连摆在眼前的波子汽水都不愿意喝了。
“欸？哥哥生我的气了吗？”
青森萤凑到他面前，脸颊上还有一条淡淡的痕迹，江户川乱步看了心疼，于是就更生气了。
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家伙先跳下去，然后又用花言巧语哄骗了妹妹，让妹妹也自己跳了下去，可恶的混蛋，江户川乱步恨不得杀了他！
但不是妹妹的错，妹妹只是被花言巧语的野狗蒙骗了，就像他接过的很多委托那样，不管是花季少女还是更年期的太太，总是会被油嘴滑舌的混蛋欺骗，那不是她们的错！
“妹妹要嫁给他了吗？”
想到那些委托，想到就算把渣男的各种记录和证据都摆在面前，还是要坚持和他们结婚的女孩们，江户川乱步越来越绝望。
他哭着摘下自己的帽子，从帽子的夹层抠出一张银行卡来，塞进她手里。
“乱步的工资都给妹妹。”就像是小时候那样，他用小猫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妹妹不要嫁到别人家里去，你答应过的！”
“……欸？”青森萤有点讶异地看着他，完全没理解哥哥脑回路：“我不嫁呀，乱步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和他接吻了！”
“……是谁规定接吻就要结婚的？”
那这样的话，她的结婚对象，哥哥要打断腿的‘混蛋’未免也太多了点……
青森萤捧起江户川乱步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才认真地说道：“乱步，我只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昨天你不是说过吗？把这里当成游戏的话，我只想拥有体验感，让自己快乐，就是这样。”
江户川乱步愣了好一会，才看向她：“妹妹，那家伙对你做什么了？！”
明明昨天的妹妹还不是这样，还被束缚着，没有应有的‘玩家思维’，江户川乱步很清楚要怎么扭转妹妹的观念，但是他不忍心。
他不希望妹妹受到一点点的刺激，所以打算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但是仅仅只是一天，妹妹就转变了心态，这说明她一定遇见了非常非常大的刺激，在身心疲惫到极点的时候，才会变得软弱，才能让那个太宰治捉住机会，用最短的速度改变妹妹的思维。
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乱步也能做到，但是他舍不得。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他不希望妹妹吃一丁点的苦头！
而且，那个胆敢在妹妹的潜意识里自称主人的家伙，绝对绝对会趁机做出超级可恶的事，那个吻和妹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江户川乱步把自己的推断全部都告诉了妹妹——他对他的妹妹永远毫无保留。
“欸？”可是他可怜的妹妹还一无所知，只是莫名红了脸颊：“刺、刺激什么的，好像是有，但是阿治没有伤害我，哥哥。”
“乱步不信！”
江户川乱步哭着看她：“萤一定是被蒙骗了，说不定已经受了伤还不自知！就像之前
那样，乱步才不要你去做别人的小狗！”
“唔……是真的。”
青森萤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太宰治对她做的事，而且她生怕擅长推理的哥哥根据她的表情自行推理出来，于是干脆把头埋进哥哥的怀里，试图蒙混过关：“我、我没受伤，一点伤也没有受。”
“乱步不信！”少年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哭着看她：“妹妹要被那家伙拐走了，妹妹要和乱步有秘密了，妹妹妹妹妹妹……”
“我没有……乱步，你、你先停下。”
“那你告诉我，那家伙究竟对你做什么了！”
“……”青森萤只感觉从脸颊到小肚子又烫了起来：“我、我没法告诉你，乱步，我只能向你保证，我没有受伤。”
“乱步不会相信的！”
想到最不愿意推理到的那个可能性，想到唯一还剩下的一个可能性，江户川乱步就已经快要气到发抖了。
妹妹……他的妹妹，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江户川乱步盯着青森萤的脸颊看了一会，哭着说道：“所以是没办法说出口的事情，对吗？”
“对……”
“我明白了。”
少年用力把旁边的波子汽水都扫开，然后翻身压着她，孩子气地说道：“妹妹不能说出口的话，那就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
“检、检查？”
“对，从身体到心灵，全部都检查一遍，就像小时候那样，乱步要把妹妹再好好检查一遍……”
青森萤怔楞之间，少年已经哭着解开了她的衣领。

第63章
夏季, 生物在燥热之中浮动不安，却又拥有四季中最长白昼, 连黄昏也流逝得慢了一些, 江户川乱步是个明媚孩子，从来不喜欢拉窗帘，斜阳透过落地窗慢慢钻进来, 少女白皙肌肤被晕染成朦胧橙黄，从锁骨往下, 是白色、薄薄胸衣。
和、和小时候看见妹妹不一样了。
江户川乱步愣在那里。
虽然在重逢之后，理智一直在不断告诉他：自己妹妹已经长大了，但直到此刻, 他才有真切实感。
妹妹这些年显然摄入了足够营养，是非常合格发育尺寸, 江户川乱步堪称慌乱地移开目光, 正对上妹妹眼睛。
浅绿色那双眼眸啊, 还和小时候一样看着他，即使装着无措和羞怯, 却也依旧对他有着全然信赖, 不见一丝抗拒。
而他手正搭在妹妹锁骨上, 触感比他吃过布丁还要细腻, 有一种稍微用力就会弄坏错觉，这叫他几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把手放在哪里。
“妹妹。”江户川乱步又把她衣服拉起来, 然后仓促地收回手，把手背在自己身后, 脸颊到耳尖红了个遍：“妹妹长大了, 乱步不可以再检查了, 所以妹妹自己告诉乱步好不好。”
“……”这要怎么说出口？
一时之间, 青森萤竟然不知道是让聪明哥哥亲自检查更糟糕，还是让她自己说出来这件事更加羞耻一些。
通过她表情，江户川乱步确认了妹妹真和那家伙有了超越亲吻接触，这让他绝望又崩溃地哭了出来，哭得伤心极了。
青森萤为难地看着他，满脸都是心疼：“我们不要在意这件事了好不好？”
“不好。”
他还坐在她腰上，这样委屈地看着她，几乎是用求饶语气：“如果没法知道这件事，乱步和妹妹不就有秘密了吗？我们之间不可以有秘密，这是妹妹答应乱步契约，难道有了别人之后，妹妹就不在乎乱步感受了吗？乱步会死掉。”
“妹妹是我。”少年看着她，就和小时候每一次那样，有着无可转圜执拗：“我我我我我！妹妹答应过我！”
“是你，都是你。”青森萤几乎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你要什么都答应你，不哭了好不好？”
江户川乱步这才停止了大哭，低头看着她：“妹妹没办法说出口吗？”
青森萤点点头。
“那就带乱步再做一次好了。”
少年跑下去把窗帘都拉好，然后又把她抱进怀里。
“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乱步好好体会一遍吧。”
青森萤一时间愣住，又听见他说：“唯有真真切切地触碰到，才能作为确切证据。妹妹被野狗咬了，乱步必须要承担好医生角色，但是乱步不想强迫妹妹，所以要妹妹带我好好检查一遍。”
说完，他又略带委屈和失落地说道：“妹妹答应我，从头发丝到手指甲都是乱步，你难道忘了吗？”
“呜呜……”她没有忘记，但是乱步这么会撒娇，又爱哭，她那时候除了答应，哪里还有别办法？
就像现在，除了顺着他，根本没有别办法。
青森萤别开眼不敢看他，算了，这只是游戏，现在面前是乱步，她只负责哄好乱步就好了，其他人其他事她才不要管！
想到这里，她红着脸捉住哥哥手，放在了裙子旁边。
“就是这样……呜，他摸进去了，只是这样而已。”
江户川乱步迟疑了一会，慢慢也探进来：“是这样吗？他是这样对付妹妹吗？”
“呜……对。”青森萤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好像是哪里搞错了，阿治就算了，哥哥怎么能也这样？
但只是在检查而已，呜，只是在检查而已……
“那妹妹痛不痛？”他问。
“唔，不痛。”
“他伸进去了吗？”
“没、呜，没有。”
“妹妹脸好红。”提问性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发生&#30340
;改变，少年灼热呼吸洒下来，他问：“光是摸摸也会这么舒服吗？”
“是、呜……哥哥，好了吗？”青森萤下意识缩了缩，躲避着他，江户川乱步把手拿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看了好一会，才又看向钻进被子里妹妹。
“妹妹喜欢他吗？”他问：“妹妹知道这种事含义吗？”
“呜……我知道，学校有生理课。”就算不提那些课程，光是在擂钵街，当街做那种事男男女女也有许多，青森萤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怎么可能还一无所知。
“既然这样，乱步就全都明白了。”
虽然不想太宰治那样可以完全看透人心，但江户川乱步有着对事件完全推理本领，妹妹在擂钵街这种地方待了这么多年，对于‘性’观念早已经潜移默化地开放了许多，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耻辱。
那家伙……在今天之前，仅仅是和妹妹相处了如此短暂时间，就连这一点也算到了吗？真是可怕人。
本能，江户川乱步心中泛起了强烈危机感，这让他不安极了，他把手指蜷缩起来，藏在身后，又慢吞吞挪到妹妹身边，哄她从被子里出来。
“如果觉得舒服话，就把那家伙当做一个工具使用吧。”看着好不容易才从被子里被他哄出来妹妹，江户川乱步妥协般说道：“这是乱步最大限度忍让了。”
“……哥哥？”少女在被子里小小地探出脑袋看他，脸上有些困惑：“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还以为乱步要生气地砍掉阿治手呢。
“哼，本来是有这么想。”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江户川乱步回答了她心里问题，才又低头看看自己手，委屈且失落地问她：“但比起乱步，那家伙让妹妹更加舒服，对吗？”
“……”青森萤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对。
像是打架输了猫那样，江户川乱步露出灰扑扑表情：“既然乱步现在不能让妹妹更舒服，也就没有资格阻止那家伙给妹妹带去欢乐，因为自己嫉妒心而阻碍了妹妹游戏体验，那乱步就不是天底下最好哥哥了，对吧？”
青森萤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这么聪明，他们说好像又都是一件事情——关于她游戏‘体验感’，于是她也就懒得去理解剖析了，打着哈欠点点脑袋：“对呀。”
江户川乱步摸摸她脑袋，又低头亲亲她额头：“乱步会好好修炼技术，会比他更厉害。”
“好。”困呼呼小笨蛋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哥哥终于消气了，接收到这个信息她钻进哥哥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
起来时候已经是凌晨，青森萤轻手轻脚地从哥哥房间出来，客厅光昏暗而又朦胧，她走了一会，才意识到沙发上还站着一个人。
赭发少年站笔直，身上穿着她买同款衣服，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中也？”
青森萤走向他，凑得近了，她才发现，中原中也那双漂亮蓝色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忧郁、落寞色彩。
“让我搬走吧。”中原中也攥着拳头说道：“从昨天开始，我就感觉我被你隔绝在外了，你有了你理想，你秘密，你今天早上就出门了，回来也没有告诉我一声，你有了一个会吻你家人，还有一个能一起睡觉哥哥，哈，他们都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吧？”
“怎么会？”
青森萤一愣：“我怎么会把中也隔绝在外？”
少年瞪着她，她立即解释道：“是我错了，今天早上出门之后，我遇见了太宰治，本来想调查荒霸吐事情，但是中也，这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后来……”
“意外？”
中原中也看着她：“没法告诉我意外是吗？”
青森萤无措地张了张口。
即使是现在，她也没办法对中也说出‘这里是游戏’这样话，所以这只能变成横在她和中也之间一个秘密，不过……也可以让阿治或者乱步哥哥告诉他，这样话，他们就不再有秘密了。
想到这里，她安抚道：“我让哥哥
告诉你，好不好？”
“哈？！”像是自尊被狠狠踩了一脚那样，少年露出受伤表情：“萤不能亲口对我说吗？到了现在，就连这种事情，都要由别人来‘转告’我了吗？就像‘羊’那些下属一样，仅仅过去了一天而已，就因为这两个家伙出现，我也变成那种彻底外人了，是吗？”
“怎么会，不是，中也！”
虽然总是和中原中也吵吵闹闹，但其实谁都清楚，中也这个家伙最是宽容了，尤其是对她，他几乎从来不曾真正地生过她气，这让青森萤焦急又慌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中也不会像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那样咄咄逼人，不给她说话机会，他只是沉默地等她解释，给她整理思绪时间。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显出一副很有攻击性样子，但从青森萤看来，却只能看出他可怜，看见他凶狠外表下委屈心，看见他急需抚摸尾巴。
于是青森萤扑过去抱住他，不给他推开自己机会：“确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事情，但那不是出自我本心，中也，我、我正被一个东西钳制着，这让我无法把这个秘密主动告诉你，只能等着别人来发现，你能理解我吗？”说到最后，她几乎快要哭了。
“钳制？”中原中也紧紧皱起眉，下意识环抱住她，用保护姿态。
青森萤松了口气，更用力地把他抱住：“中也，不要凶我好不好？你和芥川是我最重要人，我左右手，没有你们，我就无法行走了，我怎么会把你们隔绝在外？那不是自断双臂吗？”
“那是什么东西？”中原中也问她：“在哪里？”
“在、在我脑袋里。”青森萤话音刚落，少年立即焦急地按住她脑袋。
“萤脑袋里有个东西？！”
他满脸惊慌失措，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生什么气：“它会对你做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把它弄出来？！！这是什么时候事？”
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还在因为吃醋和嫉妒和她生气，说着要搬走那样话，他怎么能这么可恶？
看着他神色从愤怒震惊再到自责，然后定格在愧疚之上，青森萤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完蛋了，因为信息差，好像一个天大误会在她和中也之间产生了。
“中也……”她没有乱步和阿治那样头脑，只能慢吞吞，尽量详细地交代事实，以此安抚他：“没事，它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会逼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事情，还有，给我一点限制……”
“哈？这还不算是伤害吗？！”中原中也攥住她手，带着她往前走，回到她房间。
芥川龙之介正站在她床头，见她来了，也是一副即将被抛弃小狗一样表情，落寞而又执拗地看着她。
“萤脑袋里有个东西。”还不等青森萤说话，中原中也就把事情夸大了好几个等级：“那东西会操控萤行动！”
罗生门立即切换到了启动状态。
那是芥川龙之介异能名字，在擂钵街认知里，看见罗生门，就等同于看见了满地血。
“你们两个、等等！”青森萤有点头疼地看着这两个家伙，挨个顺了好久毛，才算是把事情用另外一种形式说清楚。
“所以萤统治横滨之后，那东西才会消失吗？”中原中也这么问她。
“差不多是这样……”
仅仅是梳理清楚这一件事，青森萤就几乎快累瘫了，她没办法想象阿治和乱步每一天都要接收这么多信息会有多累，她靠着中原中也肩膀，有点委屈地说道：“好饿啊，中也。”
两个少年担忧地看过来，芥川立即到厨房给她做夜宵，中原中也在沙发上给她揉肚子，满脸都是担心：“会不会疼？”
“不会啦。”青森萤缩在他怀里，想到阿治给玩家守则，又说道：“不过中也揉得好舒服，不要停下来。”
“什么啊！”
少年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有哪里不对劲都要和我说，不行，从今天开始，我和芥川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欸？”厨房那边传来异能力使用动静，芥川龙之介是操纵系&#3
0340;异能，可以把身上衣服扭曲成各种形状使用，青森萤以往都只见过他用异能战斗，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用异能下厨样子呢，一时间有点好奇，跑到厨房门口去看他。
中原中也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臭着脸跟上来。
芥川龙之介回头看了她一眼，罗生门略显慌乱地打翻了一个搅拌碗，他脸色立即沉下来，又用厌恶且冰凉目光看向自己异能。
“罗生门好棒！”青森萤走进去摸摸黑色小布料，那些布料立即缠上来圈住她手腕蹭，少女慢慢笑着，看向芥川：“不要总是凶巴巴嘛，我吃面条就够了，不要弄这么丰盛！”
吃过热乎乎汤面以后，青森萤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就像中原中也说那样，他和芥川龙之介在接下来几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并且几乎把她当成了玻璃人来对待。
青森萤有点担心他们，想让乱步去和他们好好解释，但是这两个家伙极其排斥江户川乱步，强硬地拒绝了她提议。
“你事，还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中原中也固执地说道。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点点头。
“好吧……但是你们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又不是绝症患者，没有必要……”
“闭嘴。”中原中也把温度刚刚好奶茶递到她手里——在两个少年查阅各种华国养生资料以后，她已经失去了喝冰饮权利。
青森萤握着奶茶，甜甜地笑起来：“我这不是怕你们太累了嘛。”
“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我们不在去和那个太宰治见面。”中原中也语气就好像是在警告有出轨记录妻子。
“……？”青森萤满头雾水地忽略了他怪话：“中也，阿治是来和我们一起调查荒霸吐，说不定他那边有重要信息要分享呢，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好不好？”
“他说话你也信。”见她要带着自己和芥川一起去，中原中也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那个无礼家伙，一看就是满嘴谎话混蛋。”
“去看看嘛。”带着莫名心虚，青森萤没有反驳中也话。
中原中也这才牵起她手：“走吧。”
芥川龙之介也沉默地握住了她左手。
于是在约好地点，太宰治看见就是手牵着手朝他走过来三个人，他小萤被夹在中间，看起来有好好在遵守他昨天给她玩家守则，即使看见他，也没有露出多少心虚模样，她和他们亲昵是无比自然——那两条毕竟是她家养犬嘛。
他们也从未尝过和她分离滋味，十几年一直腻在一起，做什么不都是理所当然吗？
太宰治勾唇笑起来，欣慰和嫉妒交杂在一处，叫他又有了一点鲜活人类感。
“那天回去之后，有好好擦药吗？”
等他们走近以后，太宰治看向她，十分关心且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那天实在是情难自禁，没有弄伤你吧？”
他说着这样充满歧义话，中原中也立即攥紧了她手，皱着眉看她，像是还记得在外人面前给她一点面子那样，少年没有凶巴巴地询问她，而是等着她解释。
“我们是来分享信息，你不要说奇奇怪怪话，有事情就快说吧。”青森萤公事公办地说道。
“哦？好冷漠啊，人家难道是按/摩/棒吗，用完就丢掉那种……”太宰治话还没说完，就受到了中原中也和罗生门混合双打。
“……”青森萤站在原地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劝架，如果任由阿治这样肆无忌惮下去，中原和芥川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伤害。
和乱步不一样，一直陪在她身边两个少年虽然武力值很高，但却十分纯粹，并不擅长谋略，而且遇见关于她事，就会特别着急，很容易落入别人陷阱，对于太宰治来说，这样人就如同婴孩一般。
青森萤十分了解太宰治，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表露出一点点心疼和劝阻，他一定会试探着去伤害他们，伤害她左右手，然后慢
慢瓦解她底线，让她陷入彻底两难之中，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就完完全全在他手里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玩家视角来看这个世界，她发现，从前当局者迷事情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于是少女小口小口喝着奶茶，对挨打太宰治视而不见。
反正阿治不想挨打，至少有几百种方法叫他们停下来吧，现在叫得这么惨，是给她听吗？
就像看着一只正在博取关注猫那样，少女慢慢笑了一声。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也慢慢笑起来。
再这样下去，萤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啊，不知道，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走在他设想道路上，给他更多——身为人类感觉。
好期待，好期待！
就连身上痛也快乐了起来——可惜不是萤揍，想到这里，太宰治就略感无趣地叹了口气，躲过中原中也攻击，又看向操纵着罗生门芥川龙之介：“如果现在突然有人刺杀萤，你们要怎么办？”
他摸摸脸上伤，有点委屈地看向青森萤：“萤，这就是你说过‘最好左右手’吗？他们连保护你都做不到啊，被我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吸引走了注意力，如果这时候，再出现一个有着特殊异能刺客，萤怎么办？”
“我确不会害你，但万一哪一天，我被精神系异能者操纵了呢？那时候，这两个家伙也像现在这样毫无警惕之心，因为简单一句话就被调动了情绪，等待萤或许只有死亡了吧。”
太宰治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少年，以公事公办、上司一般语气说道：“真是不合格啊，这场测试，只是刚开局而已，他们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羞愧地愣在原地，确，在他们认知里，太宰治是萤家人，这里又是可以分享消息地点，他们下意识就把太宰治和这个地点都当做了安全地方，完全没有提起应有警惕之心。
如果……如果刚刚有人袭击萤，他们、他们真有自信能够反应过来吗？
“……”看着已经在自我反省中也和芥川，又看看像是真心在感到震惊太宰治，青森萤也陷入了茫然。
所以刚刚阿治说那样话，是因为想要测试吗……？
“你们见过导盲犬吗？”
太宰治坐在护栏上，慢悠悠地缠着自己绷带：“就是那样连人类思维都不曾拥有生物，都不会被路人食物吸引走注意力，也不会因为被扔了一颗石头就离开主人身边，恼怒地前去报复，它们会一直跟在主人身侧，忠诚地履行自己职责。”
少年鸢眸弯起，毫不留情地批评道：“你们连狗都不如呐。”
“阿治。”青森萤皱皱眉，看着备受打击中也和芥川，心疼地把他们牵到自己身后：“你说话太过分了！中也和芥川已经够好了！你不许这么说他们！”
“好吧。”太宰治叹了口气：“萤总是这么宽容，或许到死亡时候，还在叫他们不要自责，对吧？天底下除了你，也没有人会愿意收留这两个家伙了。”
“……”青森萤第一次知道，唇舌如刀剑真切意义，她紧紧抿唇，看着太宰治：“阿治，你这样我会不高兴。”
“即使萤知道我是为你好？”
青森萤点点头：“我讨厌这样。”
即使她知道太宰治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她好，她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露出受伤表情。
这让青森萤又无措起来，她还从来没见过太宰治这个样子，在她印象里，少年始终是笑着，用那种倦怠且疏离眼神看着所有人，只有看向她时候，眼里笑意才会真实一些。
那时候她发誓，要让这样笑一直一直保持下去。
少女沉默下来，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这在太宰治计算之中，却也因为这个，他欣喜之余，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推她再往前走一点。
“刚刚我挨打时候，萤正在想，绝对不能心疼我，因为我在试探你底
线，对吧？”
青森萤一愣，点点脑袋。
“那现在呢，虽然延后了一些，但我目依旧达到了，只是换了一个更加委婉柔软一点方式，萤就让我捉到了尾巴，声东击西，伺机而动。在萤自认为躲过我陷阱，松懈之后，我真正攻势才开始到来。”
他看着她，用完完全全宠溺目光：“如果有想要坚持底线，那就要拥有一颗足够坚硬心，萤，你现在还是太软弱了，所以你身后那两个人，会因为你软弱而受到伤害。”
“是。”攥住想要反驳中也手，青森萤虚心求教：“我该怎样变得不那么软弱呢，阿治，你教教我好不好？”
“是想用我方式，还是用江户川方式？”他笑着问。
“你。”青森萤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败给你了。”太宰治从护栏上跳下来，朝她露出缱绻而又温柔笑：“与其让别人教你，不如我来，对吧？毕竟我可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宠溺着你人啊。”
他走过来，先是分享了一点和荒霸吐有关消息，又看看她：“为了萤身心健康，这一次得以完完全全正义名义出师才行呐，不如就以复仇名义吧，为了‘羊’里无辜受害孩子。”
“什么？”青森萤惊愕地看过来：“‘羊’里无辜受害孩子？”
“是哦。”太宰治看看她：“你们组织里不少间谍啊，那天随便捉了一个过来问，就问出了这种话。”
‘羊’规模实在太小，他本来也无意关注，但那天对萤做了那样事，即使很笃定周围没有人，他还是又把‘羊’里面人都观察了一遍，于是就捉出了许多虫子。
除了一些叫他恼火幼驯染爱情佳话，太宰治还得到了不少信息。
“……”自从川端爸爸死后，‘羊’就松松散散，大部分孩子都被她送出去读书了，只剩下一些年纪不够还留在组织里。
“所以……是那些出去读书孩子出事了吗？”青森萤有点焦急地问道。
太宰治笑了笑：“萤现在哪有一点坚硬样子？”
“……”青森萤被他这么一打岔，反倒冷静了下来：“那些间谍，阿治都有名单吗？”
“没有啊，虫子而已，谁会记得。”
太宰治伸手把她奶茶拿过来：“我才不要免费给萤打工呢，说起推理，萤家里不正有一个趁手工具吗？首领法则里应该也有这一条吧：‘让合适人去做合适事’。”
说完，他喝了一口青森萤奶茶，朝她笑笑：“多谢款待。”
……
确有许多敌对势力朝‘羊’无辜孩子们出手，这些家伙不敢惹到中原中也，于是就拿已经离开孩子们撒气，他们藏在暗处，做得隐蔽而又谨慎，还有一些有着其他靠山，势力综错复杂，但在江户川乱步帮助之下，仅仅一天，‘羊’就获得了所有对孩子们出过手组织名单。
看着和组织名单摆在一起，长长受害者名单，少女第一次体会到了想要杀人仇恨，和深切自责。
最先那个，竟然是从三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川端爸爸还没有死亡，她也正在好好地念书，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建造了什么学校，就自以为承担起了首领责任。
“让芥川去吧。”
太宰治半躺在青森家沙发上，支使着芥川龙之介给他倒茶，一副主人姿态：“是时候让他们流点血了。”
芥川龙之介看向她，用害怕被拒绝目光。
少女握紧名单，缓缓点头：“好。”
第二天半空中满是细密小雨，芥川龙之介从最近那一个组织开始，展开了‘羊’复仇。
两个少年撑着伞，陪少女一起走进血液汇聚长河里。
没有人发现她发抖双手——因为那正被两个少年紧紧握着，橘色头发那一个总是会时不时用担忧目
光看着她，而旁边缠着绷带那个脸上满是轻松笑，时不时凑到她耳边说几句话。
这一场复仇持续了半个月，拥有着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这两把最锋利刀，和太宰治还有江户川乱步这两个最聪明头脑，青森萤什么也不必做，她只需要慢慢把心墙竖起来就好。
最后是处置内部叛徒阶段，鲜血洒在刷满白漆小院子里，少女捧着一杯奶茶，天使般面容上满是平静，就像是前来验收猎犬成果主人。
旁边太宰治看了她一会，轻轻把她碎发别到耳后，背后江户川乱步喊了她一句，抬手遮住了她眼睛。
两个少年对视着，谁脸上也没有笑意。
少了她注视，前面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也立即看过来，前者冷着脸皱皱眉头，后者干脆利落地行刑完毕，然后回到了她身边。
“芥川好厉害。”
她只牵着芥川龙之介走了出去，太宰治慢悠悠地坠在后面，听见她说：“作为奖励，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哦，想要什么？”
那边是剧烈咳嗽声，就像是备受冷落，又骤然得到主人爱抚狗那样，太宰治几乎可以想见那家伙没出息表情。
“你满意了？”江户川乱步气得跺脚，看着妹妹背影，又一头撞倒太宰治：“妹妹不是乱步了！都是你错！”
“要不是你，我需要这样教育我萤？”太宰治冷冷笑起来，讽刺道：“要是论责任，萤遇见第一个人可是我啊，把我萤从我身边抢走，不正是你们这些强盗吗？”
江户川乱步拿起旁边扫把冲了过去，两个智斗派难以控制地打了起来，赭发少年克制着一人给上一拳欲望，双手插兜，冷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过。
从这一场震撼横滨复仇开始，羊’正式踏上了他们征途。

第64章
这一条从组织回家石板路, 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在太宰治调度下，川端爸爸留下势力已经慢慢和‘羊’进行了融合，从‘羊’到青森家这一段路, 全部都是成员们住处, 变得整洁而又干净，面前也种起了植物, 装点着这条街道。
对于世界而言, 日本并不大, 对于日本而言，横滨也只是一个小地方，但就是这样小一个横滨，却创造着超额价值，想要统治横滨, 就等同于虎口夺食。
江户川乱步让她不必操心这些事, 但是青森萤经常会想, 他们是不是会很累？
阿治让她变得坚硬，让她更好地掌握自己底线, 却并不是让她变得冷漠无情, 而是让青森萤知道，她柔软和善意只能给值得人。
青森萤有好好听话, 不再去关心那些和她不曾谋面陌生人, 也不再对自己敌人生出怜悯之心，她只看着对她好人, 真真切切地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身边人身上，把所有喜欢和爱都给他们。
就像现在, 辛苦战斗了一个半月芥川该有多累呀？他任务完成得这样好, 她确应该给他奖励——芥川让她开心, 所以她就要更多地回报回去。
“要不要吃蛋糕？”青森萤挽着他手臂，笑着看他：“给你做蛋糕吃好不好？唔，这是奖励之外奖励，因为芥川让我很高兴。”
“首领……”
因为身体不好，芥川龙之介脸色一直是极其病弱冷白，现在因为兴奋和害羞，脸上也多了一些血色，再搭配着在耳边一直轻晃两撮挑染白发，更显得像一只无措垂耳兔了。
青森萤没忍住拨了拨他耳侧头发，少年立即一抖，看她一眼，然后咳嗽起来，连耳尖也染上绯色。
在满是鲜花和绿植道路上，这样芥川让她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动物感觉。
她连忙把手收回来：“芥川为什么一直叫我首领呢？”
芥川龙之介愣了愣，有点困惑地看着她，这不是理所当然事情吗？
“在下不配。”
看着这样芥川，青森萤就想到了从前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仰望着别人，不过和芥川不同是，她虽然对那些人崇拜，但却也更希望被平等地对待——这是惠带给她观念。
惠……
想到他，青森萤就慢慢笑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她越来越能发现惠好了，他照顾着自己这个笨蛋，把自己好好地保护在羽翼下，从来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他是合格幼驯染，而自己……自己要向惠好好学习，给身边人带去安全感和快乐才行。
于是她看向芥川眼睛，学着惠语气，认真地说道：“芥川，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都不配喊我名字话，其他人又怎么配？你是我最重要人之一，我希望你在我面前能够自在一些，和中也他们一样。”
和那些人一样吗……
芥川龙之介自我厌恶地想道：如果让首领知道，他是如何在暗处肖想她，如果叫她知道，他竟然是如此肮脏龌龊，罪该万死一只狗，她一定会恨不得立即处死他吧，怎么可能还会对他说这样话？
这一个半月以来，芥川龙之介见识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那样聪慧存在，于是对自己也就愈发厌恶了。
他这样无用，竟然还总会在脑中幻想着如何亵渎首领，合该被碎尸万段才是，现在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欺骗着首领，让被亵渎了她毫不知情地说着这样话……
“叫我名字。”
青森萤根本不知道芥川在想什么，她带着芥川龙之介走进厨房，朝他笑：“今天下午，我所有时间都是你哦，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首领，芥川也不是我下属，而是我家人，喊我名字好不好？”
少年顿了顿，只觉得脑袋被一团一团烟花炸成了绚烂空白，下意识，喊出藏在心底，含在舌尖，回转过千千万万遍那个名字：“萤。”
她
点点头，抚摸着他脑袋：“在旁边等我好不好？”
“好。”他乖乖等在一旁，用担忧目光看着她，他始终记得，首领脑子里还有一个钳制着她东西。
可她现在还在笑，笑得那样灿烂，就好像阴雨天过去之后，温暖太阳。
对于做蛋糕这件事，青森萤是有一点点经验，烘焙其实十分简单，只要足够用心就好，芥川龙之介是个不屑于掩藏自己喜好人，他喜欢吃甜食，又爱咳嗽，于是能止咳又甜甜无花果成了他最爱。
现在正是夏果成熟季节，青森萤给他做了一个足够大蛋糕，芥川龙之介坐在餐桌前，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以前每一年生日，虽然都有好好庆祝，但是，首领亲手做蛋糕，不管是他，还是中也，都是第一次看见，这让他惊喜之余，又有些惶恐。
他怎么配？
“真是给我吗？”
少年有点不确定地问。
“是哦。”看着芥川这样惶恐不安表情，青森萤又想到了之前给五条悟做那个蛋糕。
那时候……她满怀期待地端过去，却收到了“非常一般”评价。
真是可恶。
少女后知后觉地生气起来，但很快又把之前事抛到脑后，她握住芥川手，带着他一起切掉蛋糕，然后叉起一块喂到他嘴边，有点期待地说道：“你尝一下，会不会不够甜？”
少年眨眨眼睛，深吸口气，才像是接受恩赐那样，张嘴咬了进去。
“好吃吗？”青森萤问他。
“完、完美味道。”芥川龙之介不敢看她。
他在做梦吗？
首领喂他吃东西，这种事……连梦里都不敢想象。
一时间，芥川龙之介只感觉飘忽忽，他从来没有这么软弱过，像是木偶一样听从她话，一点一点享用着蛋糕，直到面前小蛋糕吃完，他才回过神来，再次厌恶起了自己。
这是首领亲手做……应该带回去好好收藏……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吃掉了？
他实在是太过贪婪，太过不知节制了。
“好啦！”青森萤捧着脸颊坐到他对面，问他：“芥川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芥川龙之介看向她，一边厌恶着自己贪婪，又一边问道：“在下想要什么都会被允许吗？”
“是哟。”青森萤点点脑袋：“只要是不违背我底线，我能做得到事。”
“在下……”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想枕在您膝上好好睡一觉。”
“欸？”青森萤愣了愣，一直以来，被各种理由索取少女，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简单，叫她几乎毫不费力要求。
一时间，除了怜爱还是怜爱，青森萤看向他，怂恿道：“只是这样吗？芥川可以再多要求一点哦。”
“如果能被准许这样靠近您话……”芥川龙之介看着她：“就是现在死亡也再无遗憾了。”
青森萤一愣，看着那双眼睛，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芥川这双眼睛里，依旧是无边无际黑夜。
“你可以随时靠近我。”青森萤走过去，慢慢抱住他：“像是这样，牵手、拥抱，或者是别事情，只要可以给你安全感，是你想要事，我都不会拒绝，这是我们之间束缚，芥川，请再变得自我一点，大胆一点吧。”
少年愣了好久，才试探着把手放在她腰上。
“首领。”他依旧改不了他习惯，近乎温柔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青森萤用力抱住他，心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直以来陪在她身边少年，只是因为沉默和乖巧，就被她一味忽视，在外面明明是人人惊惧凶兽，在自己面前，却这样小心翼翼，就好像被主人冷落小狗。
对比起做得完美惠，她这个幼驯染实在是太不合格、太偏心了。
“呜……”青森萤愧疚到无以复加，她慢慢捧起芥川龙之介脸，蹭蹭他鼻子：“芥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瞳孔缩了缩，有点匆忙地推开她，然后弯下腰，拢好自己外套，剧烈地咳嗽起
来。
“怎么了？”青森萤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有点困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芥川是感觉冷了吗？”
芥川龙之介愧疚得几乎说不出来话，首领如此慷慨地对待他，几乎赐予了他为人资格，但他却、却卑劣地想着一些下流事，正如那位侦探说那样——像是发.情期狗。
少年正瞪着自己那个部位，思考着要不要干脆把它切掉以此赎罪，就感觉自己被毯子裹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芥川身体每一寸都是我。”
少女直觉般说道：“不能再穿得这么少，让自己感冒了，而且要好好喝药，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有好好对待我芥川，我就不要你了。”
对付他，好像只能用这样强硬口吻，芥川龙之介立即把毯子裹得再紧了一点：“在下知道了。”
……
慵懒午后，少女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黑发少年蜷缩在另外一张椅子上，身上盖着她毯子，脑袋正枕着她膝盖。
中原中也走进院子时候，看见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之间气氛古怪而又自然，像是童话故事里不成熟小女巫和她忠诚恶犬，这让中原中也有点不安——明明一直以来，他都是更受萤偏爱那一个。
见他走过来，少女悄悄做了个噤声手势，又指指底下芥川龙之介，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他脑袋，轻轻说道：“芥川好像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哦。”
知道她脑袋里面有个东西，谁还能好好睡觉，明明他也和芥川一样失眠，就因为这家伙可怜，萤就被他吸引走了目光吗？
中原中也瞪了她一眼，又看看突然被她宠爱芥川龙之介，愤怒之余，又想到她这次好歹没有把奖励给那两个外人，气顿时消了一半，再看看她脸，想到她脑子里还有个东西，另外一半怒火也不争气地散去了。
他坐在她边上，看着装睡芥川龙之介，冷冷哼了一声。
跟太宰治那混蛋来往一段时间，芥川这家伙也被污染了。
“中也，谁又惹你生气啦？”青森萤笑着问。
中原中也不理她，踹踹地上小石头，好一会才汇报道：“那两个家伙打起来了。”
“欸？”青森萤还来不及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孩子般哭嚎声，江户川乱步抱着侦探帽子跑进来，鼻青脸肿，扑进她怀里就哭。
“好痛，乱步好痛！”
被他挤开芥川龙之介立即睁开眼睛，用阴鸷目光看着江户川乱步，后者瞪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他，只缠着青森萤撒娇。
因为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也经常互殴，青森萤已经不怎么在意身边人打架这种小事。
但江户川乱步哭得这样难过，她还是仔细捧起他脸看了看，伤势不算严重，就是太宰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专门挑着哥哥最好看地方打，现在乱步脸上一片青一片紫，撒起娇来哪里还有半分可爱样子。
“唔……”
青森萤忍着笑，问道：“阿治呢？”
“那家伙跑了！”江户川乱步抹着眼睛，丝毫不提自己拿着扫把先冲上去事实，只把自己脸凑到青森萤面前让她看：“呜……妹妹还笑，妹妹对别人变狠心了，难道也不心疼乱步了吗？”
“怎么会？”青森萤连忙哄他：“就是因为把对外人柔软都收了回来，才会更加在意你们呀，乱步哥哥前几天不也是这么说吗？”
“呜。”江户川乱步看她一眼，像是斗败了猫：“那要萤哄我，乱步也要奖励，要一百个。”
“……”
青森家和武装侦探社都被江户川乱步闹得乱作一团，面对一堆零食小蛋糕和波子汽水，少年不为所动地缩在青森萤怀里大声嚎哭，连药也不肯擦。
而另外一边港口Mafia，太宰治带着一身回到冷冷清清住处，在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又慢悠悠地给自己缠着绷带，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门就又被敲响了。
外面是森鸥外，男人面容憔悴，发型也乱糟糟，脸上是优雅从容笑，看见他身上伤，似乎有些惊讶：“太宰君竟然受伤了吗。”
他自顾自地坐在了太宰治对面，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这一次任务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呢，以至于太宰君在那边奔走一个多月，已经帮助‘羊’在横滨崭露头角，却还没有帮助组织和那位中原先生取得联络，就连荒霸吐调查也不了了之了呢。”
“没办法呐。”
太宰治瘫倒在床上，语气恹恹：“那边首领是个金发碧眼可爱少女，回到这里，却要应付你这个中年秃顶抠门大叔，效率低下是理所当然事吧，先生~”
“太宰君这番话可真叫我伤心呐，爱丽丝。”森鸥外看向自己异能，颓丧地问道：“难道我已年老色衰了吗？”
“是，林太郎已经秃顶了！”金发萝莉晃着脚，满脸嫌弃地说道。
“要维持这样一个庞大而又缺乏人才组织，我哪里还有心思维护自己发际线呢？”
森鸥外叹息着说道：“比起这个叫人心碎事实，太宰君身上伤才更值得关注吧，听说，不仅仅是你，还有武装侦探社那位侦探先生，都快被‘羊’组织首领纳入麾下了？”
“听见传闻时候，我实在是无法相信呢，就算太宰君给了我这样理由，我也绝对无法接受，因为太宰君怎么可能因为如此肤浅原因，就弃我而去呢？”
“先生。”
太宰治抬眸看他，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那是因为我看见了一位所向披靡君主。”
“哦？”
森鸥外笑了笑，凑过来了一点：“听情报说，这一个月多月以来，始终是你和那位侦探在操盘，而执行者，是姓氏为中原和芥川两位少年，真正那位首领反倒没有什么多少才能，唯一令人称道，就是她惊人美貌而已。”
“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地付出，规劝那位自我侦探，驯服那样锋利武器，这难道不是一种才能吗？”太宰治笑了笑。
“啊，确如此，太宰君话真是再正确不过了，一个合格首领，就应该有识人善用本领，以及令人心悦诚服个人魅力，在这一方面，我自愧弗如。”
森鸥外手指点了点桌子，妥协般叹息：“Mafia可以与‘羊’缔结一个灵活联盟。”
“不好意思呢，先生，我们要是臣下，而非盟友。”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道。
森鸥外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会，和自己异能爱丽丝一起看向太宰治，嘴角笑容敛去，显出几丝冷意。
太宰治慢悠悠地缠着绷带，一副有恃无恐样子：“就是杀了我也没用啊，先生，她胜利是必然，因为她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存在。”
“爱丽丝。”森鸥外叫住自己已经发动攻击异能，又再次笑着叹息起来。
“真叫人伤心呐，我可是如同盼星星盼月亮那般盼望着太宰君归来啊。太宰君这次回来，却只是为了给那位首领当说客吗？”
“正是因为我还抱着对先生救命之恩感激，所以才冒死回来这一趟呀。”
太宰治看向森鸥外，无比真诚地说道：“比起锦上添花，总是雪中送炭情谊更加宝贵，不是么？那位首领和您不同，那是一个十分重视情谊人，现在加入‘羊’，是我能替您看见最优解。”
“如此轻易地就把敌方弱点告知于我，太宰君对我还真是信任啊。”
森鸥外双手并拢，放在膝盖之前，慢慢弯腰看向他：“留在Mafia吧，太宰君，你与我独自商谈这么长时间，即使回到那边，也不会再被完全信赖了，留在这里，我们有着共同秘密，我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全理解，并且愿意支持你人啊。”
“不，不是信任。”
太宰治咳嗽了两声，说道：“之所以告诉您她很重情义，一是因为我想借您手给那些情敌制造一点麻烦，二是因为我知道她必然胜利，有恃无恐罢了。”
“您拼尽全力也要守护横滨，不过只是她游戏场之一而已，我劝您不要惹怒她，因为她更喜欢温柔玩法，但如果变得愤怒，那就不一定了。”
看着森鸥外紧缩瞳孔
，太宰治有点怜悯地叹息了一声：“森先生，你就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哪里不合理吗？在绝对高维生物面前，你、我，横滨，还有这个世界，不过只是数据而已。”
没有人会编造这种谎言，因为这太容易被戳破。
想到最近诡异传闻，据说那位少女既是侦探先生相依为命长大妹妹，又是在擂钵街生活了十几年‘羊’首领，现在看来，或许她还同时是和太宰君相处十多年，又突然走失那个女孩。
一个人，要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拥有三个身份，除了时间系异能，也就只有太宰君给那个解释能够勉强合理了。
不管是诡异时间系异能，还是所谓游戏玩家，这个认知……都足够叫人绝望啊。
“即使太宰君这么说……”森鸥外维持着自己笑容：“也不可能让我不战而降。”
“何必呢。您看，横滨也不过是这么一点地方，如果被一个组织集权统治，一定会变得更好。”
太宰治看向窗外：“您现在加入，还可以获得一个副首领席位，到那时，您想如何规划这个横滨，不都比现在在这打理一个半死不活组织要更加便利么？”
接着，少年又看向他，以雀跃且笃定语气说道：“我等您好消息，可别让我输给那位侦探啊，先生，副首领位置只有一个，先到先得哦~”
说完，太宰治蹦下床，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森鸥外这才颓丧地仰倒在椅子上：“爱丽丝，听说那位首领是金发碧眸，有着天使般容颜，完完全全狙击了我审美，这让我十分恐慌。我心可只属于你啊，爱丽丝。”
“林太郎还是好好照照镜子吧，有着四个年轻帅哥首领怎么会稀罕钓你！”女孩不客气地冷哼一声。
……
在夏天和冬天之间，有着代表收获秋天。
横滨有着许多租界，各个国家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对一个组织下手，一不留神就会扯出泥土底下根系，这些暗处根系就像是地雷一样，以‘羊’现在规模，但凡踩到，一定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于是，入秋以来，江户川乱步就在横滨各处奔波着，忙着整理横滨势力版图，几乎没有了回家时间，太宰治也忙碌了起来，芥川龙之介经常被他调动，而相比起来纪律性更低中原中也，成为了她贴身护卫。
四个人分工极其明确，‘羊’也被太宰治打理得井井有条，青森萤对管理组织其实没有多大兴趣，经常会看着长长报表感到头疼，让太宰治帮她批阅，后者一边笑着敲她额头，说着“萤要是被架空了怎么办”，一边模仿着她字迹，帮她处理各种消息。
在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建议下，青森萤又继续念起了书，太宰治会定期举办成员之间聚会，让她这个首领能拥有足够存在感，江户川乱步不再接外面委托，福泽谕吉渐渐护在他身边，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越长越高，而身边中原中也……
“帽子君！”
荒霸吐事件过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难得一起合作，捉回来一个叫兰堂人。
那是一位怕冷法国诗人，有着极其漂亮异能，可惜，在回来没多久以后，他就死在了自己住处里，只给中原中也留下了一顶帽子。
赭发少年很珍惜这件物品，成日将其戴在脑袋上，于是，江户川乱步对他称呼渐渐变成了‘那边帽子君’。
“有什么事？”不喜欢这个称呼中原中也冷着脸问。
“妹妹说你考试不及格，让我来给你辅导功课！”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比他还要烦躁，跺着脚大声叫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不及格笨蛋！”
“……”中原中也沉默地拿起课本，看着窗外正在和芥川一起烤红薯少女，眼神飘忽，明显是在走神。
“喂！”江户川乱步用力锤了他脑袋一下：“本侦探给你辅导功课，你竟然还敢走神？！可恶家伙，可恶可恶！”
以往一点就炸中原中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他吵起来，甚至连一个瞪眼都没有，他无精打采地翻开课本：“好了，你说吧。”
“喂，你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看看外面妹妹，又看看面前赭发少年，鼓着脸说道：“好吧，看在你乖乖挨揍份上，乱步就实话实说好了，其实是你这段时间太反常了，妹妹很担心你，才叫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中原中也显然不愿意和江户川乱步多说，双手插兜走了出去，路过青森萤身边时候，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走了。
青森萤看着他背影，露出担忧神色。
自从戴上那顶帽子以后，中也就一直是这么沉郁样子，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愿意说，只是一个人沉默地躲了起来。
以前那个对自己完全坦白少年，也渐渐有了自己秘密吗？
她不介意他有秘密，但是却不想他难过。
江户川乱步鼓着脸走过来，满脸嫌弃地说道：“让妹妹担心笨蛋。”
“连哥哥都没有办法吗？”
青森萤皱起眉，难道真要让阿治去吗？
中也最讨厌他了，让阿治去话，问肯定可以问出来，但中也一定会受到伤害。
“妹妹灌醉他吧。”
江户川乱步看看她，妥协着替她出主意：“那家伙应该对酒精不耐受，你用‘约会’名义把他带到酒吧，然后随便找个借口灌醉他，就什么都问得出来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户川乱步鼓起脸，张了张口：“在不够私密环境，那家伙说不定不愿意交代，带回来话，哼！乱步不想看见，所以最好是带去酒店，如果那家伙发情，妹妹记得要……”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芥川龙之介就立即皱起了眉，用杀人目光看着他。
“你看什么！”江户川乱步也瞪回去。
“我知道了。”
青森萤没在意江户川乱步未尽之言，反正现在在哥哥眼里，自己身边所有男人都是发情期野狗，最乖芥川反而被他骂得最多，青森萤觉得哥哥这是对太宰那件事产生了过激反应，也不好去管，所以就一直当做没听见。
她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中原中也，那边接很快。
“中也。”青森萤试探着问他：“我们晚上去约会好不好？”
少年一晃，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异能，从半空中摔下去。
“约会？”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才红着脸小声问道：“就我和你？”
“对。”青森萤咳嗽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你愿意吗？”

第65章
距离人们认知中晚上还有一段时间, 晚霞一片片浮在天空，是粉粉橘调，两个人在河边小路上并肩走着, 慢慢, 少年看她一眼，然后牵起了她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和中也牵手过好多好多次，但这次却格外叫她觉得紧张，中也手心也全都是汗，两个人走了好久都没有说话，气氛也不显得冷寂, 反倒有一种融洽舒适感。
他们身后不远距离，江户川乱步带着芥川龙之介跟在后面，看着那家伙牵起妹妹手, 名侦探冷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高兴了。
但是妹妹担心那家伙, 乱步能有什么办法！
不要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乱步会气死！
“你要看好妹妹, 不能让他们喝醉以后被人趁机攻击, 其他事情都不用管。”
这么吩咐完以后，戴着侦探帽子少年就气鼓鼓地走了, 只留下芥川龙之介还在那里，看着前面漫步两人, 他咳嗽几声, 轻轻拢好自己衣服——首领说过, 要好好照顾她芥川。
“萤。”
晚餐是街边关东煮店, 中原中也就喜欢吃这个, 两个人都填饱肚子以后，他又过来牵她手，问她：“我们真要去酒吧吗？”
“是哦。”青森萤对哥哥计划一直采取完全贯彻态度：“晚上我们去酒店，不回去了好不好？”
“什、什么？！那种地方……”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耳朵，有点困惑地看过来，像是想说什么，好半天又没找到合适措辞，急得脸都红了，青森萤看他一眼，有点担心地问他：“中也，你很热吗？”
“……”少年瞪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萤是笨蛋吗！”
“欸？为什么这么说？”
青森萤好久没有被人喊过笨蛋了，一时间还有点想笑，她蹭过去：“只是想体验一下喝酒感觉嘛，而且我们已经长大了，稍微变坏一点也没关系嘛。”
他不说话了，只看着前方路大步往前走，青森萤觉得好笑，小跑着跟上他，很快就看到了一间酒吧。
一进去，还没来得及点酒，中原中也就先和人打了起来，直到没人再敢上来骚扰，他们才得到了一个还算清净卡座。
“这地方——”赭发少年脸上满是厌恶：“吵死了，又脏又乱，真不懂萤为什么要过来，喂，那边那个家伙，再盯着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下酒。”
长久战斗让他有了十分凌厉攻击性，此刻凶狠地瞪过去，旁边人被吓得立即收回目光，坐在他身边青森萤却没有半点察觉，用手指点了服务员口中最容易喝醉几款酒。
酒上得很快，少年轻轻抿了一口，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青森萤有点心疼地抚了抚他眉头，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唔……”她脸跟着皱起来，但想到要灌醉中也，她还是强撑着说道：“中也，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喝一点，才能喝出来酒滋味。”
“嘁。”少年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反驳她。
夜色随着时间变深，酒吧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说着“难喝死了”少年好像真慢慢品出来了酒滋味，一杯接着一杯，渐渐不再说话，只低头喝着闷酒。
“中也。”这里灯光很暗，青森萤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喝醉，音乐开得很大，声音很嘈杂，她只能凑到他耳边，问他：“你喝醉了吗？”
少年抬眸看她一眼，把她揽进怀里，贴着她耳朵小声说起话来，他声音完全被音乐覆盖，青森萤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呜……”为了不让中也觉得奇怪，青森萤也喝了不少，本来就有点晕晕乎乎，骤然被他扯进怀里，敏感耳侧又被他这样贴着说话，眼里立刻蓄起泪来。
去酒店……
她还记得哥哥大人计划，挡住自己耳朵，小声说道：“我们去酒店好不好？”
少年顿了顿，抱着她站起来，青森萤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脖子，在擂钵街，所谓酒店也不过就是给小情侣提供乐趣场所而已，根本不用身份证明，两个醉醺醺家伙顺利开到了一个房间。
入眼满是暧昧绯色，床软得不像话，室内点着非常好闻香薰，香香，飘飘忽忽，只是闻了一会，身体就慢腾腾地烧了起来。
青森萤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抱着少年脖子，承受着他啃咬，好久以后，才呜咽着哭了出来。
“中也……”
即使已经紧紧拥抱在一起，也没法感到满足，她发着抖，下意识向他求助：“好难受……”
“萤想要吗？”中原中也额头满是汗水，虽然理智不太清楚，已经热得快到爆炸边缘，但少年依旧下意识珍惜着他心上人，征求着她意见：“要在这里吗？我想抱你，萤愿意吗？愿意嫁给我吗？”
“嫁、？”青森萤思绪一滞，立即又想到了哭泣乱步，这让她稍微变得清醒了一点，伸手推了推他：“不可以……中也，你先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少年浮现失落神色，听话地站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汗，动作间触碰到自己帽子，他手一顿，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颓丧地坐在她床尾，捂住自己脸。
“中也？”
青森萤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才差不多恢复了思考能力，蹲在中原中也面前：“你最近怎么了呀？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呀，我好担心你，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低头看着她，神色有点无措，纠结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开口。
青森萤拨开他手，钻进他怀里，亲亲他侧脸，仅仅是这样接触，她就感觉自己又热了起来，这让她有点不安，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发生超级糟糕事。
“告诉我好不好？”她捧起少年脸，让他看向自己：“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呀，中也，我们是家人，看着你这样难过，我却一无所知，我着急又自责，每天都睡不好，中也，你疼疼我好不好？”
“萤。”心里自卑而又难过，身体却滚烫得吓人，这种分裂感让中原中也愈发接近失控边缘，他推开她：“不要再过来了，既然拒绝了我，那就不要再靠近我。”
“呜……”青森萤犹豫了一会，再次挪了过去，“我很担心中也呀。”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下一刻，他扣住她腰，情不自禁地把她按在了自己身上。
青森萤被吓了一跳，但也没有挣扎，乖乖坐在他怀里，中原中也像是被她反应安抚道，摸到她手，和她十指紧扣：“萤既然过来，就不能再拒绝我了。”
青森萤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
“中也，你告诉我，好不好？”
中原中也抱着她，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我不知道自己，我好像，我从来不做梦，萤，你明白吗？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也没有做过一次梦。”
“呜……”少年手正摩挲着她腰，带来难以忽视痒意，她好想躲，但中也好不容易才愿意开口，她不敢做什么动作打断他，于是她咬紧嘴唇，把呜咽都咽下去，才发着抖问他：“然后呢、中也，呜，你、要说什么？”
“萤，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我身边吧？”他这样问她。
青森萤忍着眼泪点头。
“我可能不是人类。”中原中也这么说着，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少女被他裤子里东西顶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想要躲开，中原中也低低喘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按住她。
“乖一点？不想现在就被我抱话。”他还记得自己是个被拒绝人，还记得面前这个家伙是自己最珍视萤，忍得额头青筋浮现，异能都快要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少女顿时一动也不敢动，睁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才像是想起来他刚刚说话。
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委屈，她呜咽着，用可怜巴巴语气问他：“既然不是人类，中也怎么会用那个东西戳我？”
“我、”少年像是被她说得有点羞愧，结结巴巴，脸红好像能滴血，但是钳制着她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强势到动都不许她动。
“所以说、只是、只是可能……我现在也搞不清楚，所以才，才这样迷茫。”
“呜……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青森萤挣扎着推他，少年像是被她
这样动作刺激到了，立即捉住她手，把她手按在身后，然后抬眸瞪她：“无论我是什么，既然萤已经选择了我，既然已经对我说出那样话，就不能再离开我了。”
“我、我，呃，我没有，中也，你别蹭！”他动作让她更加害怕，于是挣扎也更加激烈了起来，这样反应像是将他彻底激怒了，少年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压下来，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大片腹肌。
“萤是我，全部都是我，萤答应过。”
少年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神色阴郁而又偏执，像是即将发动攻击凶兽，青森萤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叫出自己狗狗，就看见他那双漂亮蓝色眼睛眨了眨，落下泪来。
“萤都忘了吗？我们承诺，我和你，你是我，你说过，全部，为什么现在多了其他人？不愿意嫁给我了，为什么？”
身上少年，哪怕喝醉酒，失控到话都说不清楚，也没有做出违背她意愿事，他只是哭，沉默地、攥紧拳头哭，看向她眼里有困惑、愤怒、不安、祈求，唯独没有怨恨。
“嫁给我好不好？”像是伤痕累累，还期待着主人怜惜犬科动物，中原中也撑在她身上，呜咽着这么问她。
“好……”青森萤怎么能拒绝？
这样中也，受到伤害还愿意交付信赖小狗，不正是从前她自己吗？她怎么会拒绝她自己？
既然这里是游戏，那就要顺从她心意，她先开心就好，其他事，留到明天再说。
少年紧紧扣住她手，有点不安地问道：“真吗？萤真同意了吗？”
“嗯。”青森萤回握住他：“不管中也是不是人类，我都愿意嫁给你，这是我承诺，所以……中也安心地待在我身边，像从前那样笑起来，好不好？”
他把她抱起来，用力到几乎让她没法呼吸。
“这样求婚是不是太简陋了？对不起，我会补给你，世界上最好求婚和婚礼，我会付出一切去准备。”
身体上贪欲好像变得不值一提，心里满足和爱意几乎快要喷涌而出，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抱着笑了好一会，中原中也朝她道歉：“对不起，我让萤担心了……我只是很迷茫，很自卑，也不知道怎么和萤开口。”
“唔，不要道歉。”青森萤亲亲他：“比起中也为我付出，我才是应该向你道歉……”
看着他眼睛，她渐渐说不下去了，红着脸移开视线，过了好一会，少年亲了亲她侧脸，抱着她站起来。
“要不要去外面吹吹风？”他问。
“嗯。”青森萤抱住他脖子。
于是少年一脚踢碎玻璃窗，带着她飞到了半空，被夜风一吹，青森萤大脑清醒了一点，又看看抱着她转圈圈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喝醉了。
抱着她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傻笑这种事，清醒中也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等明天睡醒以后，想到他这时候样子，他肯定会羞耻到恨不得钻进地里。
想到中也那副表情，青森萤就没忍住笑了笑，少年眼睛亮晶晶，里面忧郁好像被一洗而空，变得澄澈透明，青森萤慢慢摸上去。
请这样一直笑下去吧，我中也。
没有路灯街道，无人在意角落，芥川龙之介看着不远处在天空中拥抱他们，咳嗽了几声，慢慢裹紧自己外套，脸上有点迷茫。
明明穿了很多，为什么，他还是会觉得冷？
……
晚上，精力无处发泄中原中也带着她逛遍了整个横滨，又飞到了东京上空，和她一起站在东京塔顶端，俯瞰了好一会夜景，才抱着困呼呼她回去。
走进家里，青森萤刚换好鞋抬头，就看见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坐在沙发上，一个抱着抱枕，脸上满是怨气，像是主人出去偷腥猫，一个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她，鸢眸弯着，语气缱绻：“你回来啦。”
青森萤下意识缩了缩，然后就撞进中也怀里。
差不多已经酒醒少年立即抱住她，冷着脸看过去。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反应，又瞥了中原中也一眼，慢慢笑起来：“呐，这种正牌夫人看着小三眼神是怎么回事，萤不给我解释一下吗？小矮子突然正宫底气是从何而来，难不成，你们出去一趟，就已经走完了交换戒指流程吗？这还真是……”
“萤是首领，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向你解释？”
中原中也握住她手，有点不安地打断了太宰治话，接着，他又看向江户川乱步，看着这个不允许萤嫁人所谓哥哥，宣战般说道：“萤已经答应我求婚了。”
说完，他又有点紧张起来，万一、万一因为萤答应了他求婚，江户川乱步就不愿意再辅佐萤怎么办？
那萤脑子里东西，不就会消失得更慢吗？
一时间，中原中也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了，也有点后悔现在就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让萤为难——他是她右手，不应该给她添加任何麻烦，都是酒精错，让他变得这么冲动。
“你这白痴在想什么啊！”
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却像是看透了中原中也心灵那样，他鼓着脸说道：“乱步对妹妹感情才不是你们这群笨蛋可以理解，太宰君也不必再这里拱火了，不管妹妹和你们之中多少人结婚也好，你们也只不过是让她高兴工具，顶多再加上一个赘婿头衔罢了，乱步才不会因为小小赘婿就生妹妹气。”
突兀掌声响起来——是一旁看戏太宰治。
像是局外人那样，少年满脸都是凑热闹表情，笑着点评道：“既然如此，乱步先生意思就是：萤和谁结婚你都不会再干涉了吧？如此轻易就把妹妹人生大事交付出去哥哥，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不负责任至此，还有什么资格自认为是‘天底下最好哥哥’？”
“还有中也君。”
他难得这样称呼中原中也，使用了敬语，脸上却满是怜悯和轻蔑：“萤会答应你求婚，原因究竟为何，你难道不清楚吗？不过是怜悯和愧疚而已。她今天因此答应你，改天也会答应别人，利用萤柔软获取利益人，有什么资格感到喜悦？”
像是掐好了时间点那样，他话音刚落，门就被用力拉开，追了他们一路芥川龙之介风尘仆仆地回来，看见她安全地回到了家，才露出松懈下来表情，剧烈咳嗽起来。
“呀，还有芥川君，真是可怜。”
少年站起来，懒洋洋地说道：“明明是同等左右手，明明相遇也只差这么几天，他马上要成为首领名正言顺丈夫了，你却依旧是一条不得宠，连晚上不在家都不会被在意狗，萤偏颇至此，芥川君就真没有一点不甘吗？还是说因为背地里做了一些见不得人事，所以就连不甘也没有资格呢？”
青森萤被太宰治这一顿话说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喊起他名字：“阿治……”
“你进去。”他看过来，用不容置疑语气说道。
“呜……”青森萤确实不知道站在这里能干什么，太宰治话说她羞愧极了，她这时候跟谁说话好像都不太合适，而且，她身上黏糊糊，好不舒服……
玩家守则第三条，一切以自己需求为先。
少女慢吞吞挪进房间，贴着门听了一会，见他们没有打起来，才放心地钻进浴室洗澡。
浴缸里，她慢吞吞地总结着今天发生事：
喝醉以后，答应和中也结婚了，这样就是违背了和乱步诺言，她该怎么办？
中也身世果然有着很大秘密，阿治说对，同样是左右手，她对中也太偏心了，一直以来都忽视着芥川……
还有阿治，明明之前做过这么多承诺，她却一个都没有遵守。
光是想到这些，她就有点头痛。
感觉这个家乱七八糟……
万一到时候世界合并，局面岂不是会更加糟糕？
悟和杰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是能听得进别人说
话性格，还有大哥……
想到琴酒，青森萤就有点难过。
有点不想再待在游戏里面了。
虽然身边人很多，被爱环绕着，但是要挨个安抚真好累，根本不如之前和惠在一起时候。
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遇见了这么多惊才绝艳人，如果只是任何一个，和她一起好好长大，再平静地生活下去，她都愿意和他们共度一生，但是……
这么多个可爱人同时出现，再加上这么惊心动魄生活，她实在是没法适应。
她喜欢过安稳、简单，一成不变日子，不必有负罪感，也不必对谁感到愧疚，更不用对什么事情提心吊胆。
她想做自己想做事情，在自己喜欢领域投入精力，把自己喜欢和爱交给一个人，不论是以朋友、家人，还是恋人身份，牵起那个人手，坚定地走下去。
“萤精力只能应付一个人。”
外面，太宰治这么说道：“她喜欢在没有风午后晒太阳，眷恋着那样温馨平静生活，不喜欢对谁抱有歉疚感，为了消除这种歉疚，她会做出很多事情，做出很多承诺，但那只会让她违背和另外一个人约定，于是再做出更过分补偿，恶性循环——直到退出这场游戏。”
少年倚着沙发，抬眸看向他们：“介于面前还有两个单细胞生物，我就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把那副可怜兮兮样子收一收，如果你们再次让她生出愧疚感，她会立即登出这个游戏，消散在太阳底下，让你们永远也没办法再见到她。”
“只是为了打击帽子君才这么说吧。”
旁边江户川乱步轻轻哼了一声：“今天挑起乱象不正是太宰君你吗，明明是有恃无恐才这么做吧。”
“不是哦。”
太宰治摊摊手：“我只是先把炭火挑出来，免得萤被后知后觉地烫到而已，至于有恃无恐嘛。”
他笑了笑，颇为认真地说道：“我是个早晚要迎接死亡人，萤是另外一个世界人，既然没办法拥有，那就平静地接受，乱步先生不也是早就看清楚了这一点，今晚才会让萤和小矮子出去吗？”
“……”中原中也脸上满是困惑。
他们……在说什么啊？
“萤是另外一个世界人？”他插话进来。
两个少年看他一眼，根本没有理他，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乱步只是为了让妹妹开心，仅此而已！”
“早点结束吧。”
太宰治看着他，神色恹恹：“我不想让萤对我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比如‘倦怠’，乱步先生也不愿意吧？”
明明之前还是大打出手关系，只不过是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两个家伙就好像互相尊重起了对方，用着敬称。
“所以，乱步先生，请不要再故意拖延了，早点送她离开，做一串被她铭记，想到就会由衷笑起来数据，这是我为我们找到最优解。”
“更何况。”
少年打了个哈欠：“如果是想让萤开心话，就更应该早点让她离开不是吗？如果在这里和谁结婚，哼，产生了这样羁绊，到时候再分离，萤会难过想要死掉吧？”
江户川乱步妥协般沉默了一会，又瞪向中原中也，都是这家伙错，如果不是他突然做出求婚这种事，把这个厌世疯子惹恼了，妹妹还能待好长一段时间！
少年看了看她房间门，又看看手里抱枕，眼眶立即红了起来。
“乱步讨厌最优解……”

第66章 “妹妹，再见！”
青森萤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醒来之后，还来不及去洗漱，江户川乱步就推门走了进来。
一直活力满满少年此刻垂头丧气，也不说话, 只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就爬上床往她怀里蹭。
“哥哥？”
青森萤任他动作。
江户川乱步抬眸看她, 小猫一样眼睛肿起来, 像是哭了一夜。
“……怎么了呀。”青森萤有点心疼地摸摸他：“是因为我答应和中也结婚, 所以哥哥才这样难过吗？”
“才不是因为这个。”江户川乱步有点失落地说道：“是因为想到总要和妹妹分开，想到乱步只是一个虚拟存在, 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照顾现实里妹妹, 才愧疚又难过。”
“妹妹会嫌弃乱步吗？”他跪坐在青森萤面前, 哽咽着问她：“只是一个虚拟存在而已，却大言不惭地以哥哥自称，明明对现实中妹妹任何帮助都没有。”
“怎么会？”
青森萤摸摸他头发：“虽然哥哥是虚拟，但是我对你喜欢是真呀，至于照顾……唔，哥哥不是正在好好照顾我吗？”
“呜呜……”他哭着问她：“妹妹想和乱步分开吗？”
“当然不想呀。”青森萤给他擦眼泪。
“可是妹妹累了, 对不对？”江户川乱步看着她，摸摸她眉心：“在现实里，妹妹是一直被照顾、被给予对象，但是进了游戏里面, 却一直一直都在被索取，所以妹妹现在已经没办法再给我们笑容了, 笑得越来越少, 连耐心都不多了, 对不对？”
“……是吗？”
青森萤自己是没有感觉。
她柔软, 她笑，她宽容和善意，都来自于另外一个少年。
在现实里，她小竹马宠爱着她，保护着她，从不向她索求什么，但是进入游戏，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被索取，满格电量不断消耗，到了现在，已经接近空格了，她累了。
“即使是这样，妹妹还是在好好对待我们，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就像昨天，萤那样担心中也，觉得他一直是沉郁样子，但是妹妹，自从乱步看见妹妹第一眼，妹妹就很叫乱步担心。”
“唔，只是因为……哥哥，只是因为之前经历事情，让我很难过，和你们没有关系。”
青森萤慢慢安抚他：“我没有感觉辛苦，只是……确有一点累。”
“妹妹有没有想过，如果从来没有进入这个游戏就好了？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妹妹一定还很开心吧，会笑得比乱步记忆里还要灿烂一万倍。”他语气有点憧憬。
“唔……或许是那样。”
青森萤犹豫着说道：“我确不想经历这些，不是因为你们不好，而是……我不喜欢这样惊心动魄生活，我、我有点被吓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全明白了！”
少年用力抱了抱她，然后站起来：“乱步会送妹妹回家，用最快办法，会给妹妹充好电，让妹妹回到最开心，最快乐时候，从来没有进过这个游戏时候。”
“欸？”青森萤愣了一下，抬头看，江户川乱步又开始哭，眼泪往下掉，神情执拗、哽咽地说道：“乱步会是，天底下最好哥哥，不管在哪里都是。”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跑得快极了，青森萤追出去，只能看见他棕色小披风一角。
“醒了吗？”太宰治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笑意盈盈，就好像昨天站在客厅把所有人都攻击了一遍人不是他那样。
“阿治，你对乱步说什么了？”少女没有接过他牛奶，而是抿唇看着他，语气谴责：“乱步很单纯，很纯粹，你不要利用他。”
“哈？乱步先生这么聪明，即使是我想要利用，也没有这个能力呀。”太宰治不甚在意地笑笑，握住她手，牵起她往浴室走：“洗漱吧，早餐已经做好了，再不吃要凉了哦，萤要辜负芥川心意吗？”
“……”青森萤看他一眼，阿治这种表情，明明就是计谋得逞后得意样子，他知道她能看出来，却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是为什么？
呜……即使已经特别了解太宰治，能够分辨出他每一个表情含义，青森萤还是完全无法猜测他目&#3034
0;。
“阿治，我知道你不会做伤害我事情，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哥哥……”她有点委屈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只是让乱步先生做一点小事而已，对大家都好小事，不会让他受伤，一点伤都不会有哦，这么说，萤总可以放心了吧？”
太宰治笑得阳光极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朝气蓬勃三好学生，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皮囊底下，竟然会藏着深重淤泥。
“快点哦，芥川特地给萤做了赤烧呢。”
青森萤看着镜子里自己，慢吞吞地刷起牙，直到坐在餐桌上，她才想起来问：“中也呢？”
“那家伙有个小任务，大概要留在英国几天。”太宰治语调轻松地说道。
“英国？”青森萤睁大眼睛，看了看周围，总感觉有点不安：“连夜就走了吗？”
“事态紧急嘛。”太宰治趴在桌子上看她，弯着眼睛，心情十分愉悦样子：“萤要是担心话，打个电话过去好了，这时候应该也下飞机了吧。”
“……”打电话又能说什么呢？
青森萤感觉有点词穷。
看着她好好吃完汤面，太宰治像是松了口气，立即就去了据点，芥川龙之介也被他带走了，很难得，青森萤又有了独处时间。
像是那段时间一样，青森萤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云朵发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些云，分析着它们形状。
她喜欢做这种幼稚，没有意义事，喜欢把精力投入到简单、她感兴趣事情上，不想有别东西来分走自己精力，也不喜欢身边人难过，伤心——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
但是……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等她回到现实，她还是一个好孩子吗？
少女看着云朵，云朵好像也正看着自己，她慢慢勾画出一颗海胆形状，想象着小海胆尖刺、眼睛，慢慢湿了眼眶。
好累……
谁能发自内心地朝她笑一笑呢？不要露出伤心样子叫她愧疚，也不要露出可怜样子让她心疼，或许很自私，但青森萤就是这么想，她宁愿没有这么多朋友，也不要这种会对谁感到抱歉人生，不想过这种每天都去担心别人生活。
人长大，就一定要学会对谁说对不起吗？
她怀念永远不必对什么事物感到抱歉，那个轻松自己。
晚餐时间，青森萤依旧是一个人，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好外卖以后，中原中也打来了电话。
那边风声有点大，他说，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哥哥。
“哥哥？”青森萤蜷缩在沙发上，慢吞吞地问他。
“对，那家伙……他自称是我哥哥。”少年声音有点低落：“萤，我、我或许只是一个实验品。”
“那有什么区别吗？”青森萤握紧手机：“不管是人类也好，实验品也好，中也就是中也，独一无二存在，并不会因为什么词汇就发生改变。”
“嗯……我明白了。”中原中也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有点紧张地问她：“萤，你生病了吗，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没有，我只是有一点累。”
青森萤看着桌子上外卖，有点怀念小时候一口一口喂他吃东西时光。
“中也，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好想见你，想和你一起吃关东煮，就我们两个人，不要别人。”
“好。”少年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手机发出了一个模拟亲吻声音。
“在、在飞机上学到，据说，唔、打电话这样，会让你开心。”
“唔。”青森萤摸摸自己脸颊，听见他问：“萤有开心一点吗？”
“好像有。”她慢吞吞地说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又啾啾了一下。
“有多开心一点点吗？”
“嗯……”
少年缩在餐厅角落里，红着脸给自己心上人打电话，一下一下朝那边发出亲吻声音，吻一下，就问一句：“有没有开心一点？”
慢慢，他终于听见了那边真心实意笑，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不远处魏尔伦——自称为中原中也哥哥人站在那里看着
，紧皱眉随着弟弟笑而慢慢舒展开来。
……
四天之后，中原中也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名叫魏尔伦金发男人，青森萤并不了解他，只是跟着中也一起叫他哥哥，男人愣了愣，也慢慢朝她露出一个笑，他像是很久没有笑过，嘴角显露出有些生疏阻滞感。
那天晚上，家里人难得到齐了，他们谁也没有下厨，而是从外面带了自己喜欢东西回来一起分享，气氛难得和谐，青森萤却感觉有点不安，尤其是江户川乱步看向魏尔伦目光，那种兴奋，激动，跃跃欲试样子，叫她下意识感到害怕，根本没法安心吃饭。
“妹妹不要害怕。”江户川乱步发现了她不安，蹭过来安抚她：“乱步只是在做哥哥该做事。”
“哥哥该做事？”魏尔伦像是对这个话题有点感兴趣，看向江户川乱步，问道：“您也是……他们哥哥吗？”
“不是哦。”江户川乱步看看魏尔伦：“我只是萤单独一个人哥哥，就算帽子君和萤结婚，也不可以喊我哥哥。”
魏尔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么，哥哥究竟该做些什么事呢？我第一次扮演这个角色，对此还有些生疏。”
江户川乱步看了太宰治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就是哥哥和哥哥也有着本质区别，‘天底下最好哥哥’和‘混蛋哥哥’是两种截然不同生物，乱步只会前面那一种，大号帽子君要学吗？”
对于新拥有外号，魏尔伦只是愣了一下，就从容地接受了，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绅士：“是，我想向您学习，感谢您慷慨。”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太宰治没说话，专注地喝着面前酒，青森萤看了看江户川乱步，又看看魏尔伦。
明明是高大成熟男人，却向自己个子小小，满脸孩子气哥哥露出虚心求教表情，这让她觉得有点好笑，江户川乱步蹭蹭她脸颊，开始了自己教学。
“作为天底下最好哥哥，最重要一件事就是满足妹妹心意，要让妹妹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过上她想要生活，为了这个，乱步会不惜一切代价。”
“原来如此。”魏尔伦想到自己为了中原中也背叛挚友经历，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赞同您观点，其二呢？”
“其二，就是保护妹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过这没有什么第一第二，反正只要记得一件事，天大地大，妹妹最大，就记得这个就足够了！”江户川乱步扬扬下巴，骄矜地说道。
“我明白了。”魏尔伦看看他：“哥哥桑既然与我说这样话，又让中也去英国将我叫到这里，一定是有事情需要使用我力量吧，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敞开地说出来。”
“没错，乱步确需要你。”江户川乱步看向他，又看了看青森萤，有点不舍地说道：“在横滨，有一本神奇书，它能够让写上去故事都变成现实，大号帽子君，为了满足妹妹愿望，乱步决定抢到这个东西。”
“略有耳闻。”魏尔伦看了看震惊青森萤，稍微眯起眼睛，笑道：“但是妹妹大人对此好像并不知情。”
“妹妹确是现在才知道，就连乱步才是现在才知道这种事，因为这一切操盘手都是太宰君，想必中也去找你之前，太宰君就和你取得联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跟着中也回来。”江户川乱步说道。
“确如此。”魏尔伦点点头，等着他下文。
江户川乱步扫了一眼太宰治，鼓着脸颊说道：“太宰君，该你出马了，乱步讨厌交涉！”
“唔。”像是喝得醉醺醺太宰治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事情很简单，萤有一个十分迫切愿望，不依靠[书]根本没办法达到，但是[书]在异能特务科手里，要抢夺那个东西，就等同于与政府开战，我们必须拥有比[神明]更加强大力量。”
“……？”当事人青森萤茫然地看着太宰治，她有这样愿望吗？
“[书]只是一个备用方案而已。”
毕竟这里是虚构，谁也不能保证[书]会对游戏之外现实也产生作用。太宰治
笑了笑，接着说道：“但与异能特务科直接开战，以毁灭横滨为要挟，以此获得横滨统治权，是我能想到最快速达成萤理想方式之一。”
“……”之一？
意思是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吗？青森萤听得有点困惑，生存时长进度条早就叠满了，现在横滨也快要拿了下来，有这样强大组织，咒术界和黑衣组织那两个任务也根本构不成阻碍……
回家好像就在眼前，但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没有想象中开心。
明明早上还想着，要是身边没有这么多人就好了，如果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游戏就好了，但是现在，当回家这件事真正地显露出希望，她却满心都是不舍。
饭桌上几个人，都是真正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是她最在意最在意人，即使回到现实，她真能够像之前想那样轻松，毫不愧疚吗？
“可以哦。”那边太宰治还在和魏尔伦交涉，江户川乱步抱住她脖子，悄咪咪说道：“妹妹相信乱步，乱步会让妹妹重新笑起来，像之前那样开心。”
“好。”青森萤干脆不去思考，低头蹭了蹭江户川乱步脸颊：“我相信哥哥。”
或许是在足够强大实力面前，一切计策都显得苍白，又或许是早就在谋划这件事，吃过晚饭以后，太宰治和魏尔伦就站了起来，表示要出发行动了，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先走。
太宰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穿上风衣出发了。
直到魏尔伦也走出去，江户川乱步才看向中原中也和芥川：“你们留在这里吧。”
他难得用这样语气说话，竟然显出几分大人温柔，但下一刻，他脸上又浮现孩子似笑，笑意纯粹，在夜色中显得如此明亮。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乱步还是要告诉你们，如果我们抢到[书]，萤就要离开了，就是这样，虽然没有意义，但，萤应该也希望你们留在这里，好好地和她道别，乱步是天底下最好哥哥，所以会达成妹妹所有心愿。”
接着，他看了青森萤一眼：“妹妹，再见！”
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大，更加灿烂笑，但眼睛却落下泪来，青森萤没忍住也跟着哭，好几秒以后，江户川乱步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就追了出去。
餐厅内，三个人都很沉默，青森萤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看餐厅，又看了看院子，她有点想阿银了。
随着组织规模越来越大，阿银也变得越来越忙碌，她像是非常享受那样充实暗杀生活，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家了。
她缩在沙发上给她打电话，两个少年就坐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她们聊天。
过了一会，耳边突然传来剧烈爆炸声，青森萤跑出院子外面看，远处是灿烂火光，从地面一直攀到高处，像是要把天也给点燃。
“他们会受伤吗？应该不会吧，阿治和乱步这么厉害，他们既然只带着中也哥哥去，就说明事情已经有了十足把握，对吧？”
好不容易找到能开口话题，青森萤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希望以此打破沉寂气氛。
没人回答她，两个少年像是还在整理思绪，青森萤回头看向他们，看着他们被火光照亮眼眸，眼眶立即湿了，转过头看着地面。
“对不起。”
中原中也沉默着牵起她手：“不要道歉。”
谁都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这样生活，她在学校时候笑得最多，自从川端先生死后，她就不像之前开心了，经常会一个人坐在小院子里看月亮，显得清冷而又寂寥。
中原中也攥紧她手：“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有太搞清楚这件事，但是，我相信那个侦探不会伤害你，还有，那个混蛋……他虽然是个欠揍家伙，但却会做对你好事，所以即使不明白，但我还是会遵从他们指示，是因为我也想做对萤有好处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芥川龙之介依旧沉默地站在落后一步地方，没有说话。
青森萤看着他，有点担心地说道：“如果我走了以后，这个世界还继续在往前走，你们都要好好，尤其是芥川，你不可以伤害自己，要好好……呜，说不定、说不定我还会回来，那时候如果被我发现，你没有好好照顾
自己，我会生气。”
芥川龙之介一愣，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如果首领不在，在下又有什么生存下去意义呢？”
“我不管，你答应我。”青森萤看着他，把他扯到自己身边：“如果你不答应话，我从现在开始就讨厌你，芥川就会成为我最讨厌人。”
少年露出狼狈神色，近乎哀求地看着她：“首领。”
“你答应我。”青森萤哽咽着看他：“说，你会好好照顾我芥川，你说呀。”
“在下、”芥川龙之介声音都在发抖：“在下，会好好照顾您芥川。”
慢慢，青森萤感觉到天空中落下来什么东西，落到她脸上、手上，带来丝丝冷意，然后又迅速消融。
中原中也看向她，语气显得有些哀伤。
“萤，下雪了。”
“我们去吃关东煮好不好？”青森萤看着天空落雪，忍住眼泪：“去小时候那家店。”
天空雪渐渐飘得越来越大，时隔多年，横滨又再次下起了大雪，江户川乱步抱着书，慢慢写出一个具有逻辑故事，写到最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写道：
因此，青森萤提前回到了现实世界，并且因为太过伤心，她遗忘了游戏里发生所有事，只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噩梦，一场已经找不到痕迹噩梦——这是一件十分富有逻辑事，许多人都会下意识遗忘让自己受到巨大创伤事件，她也是其中之一。
写完以后，江户川乱步合上书，等着所谓异能生效，脖子却突然被麻醉针扎了一下，一只缠着绷带手将[书]从他怀里拿了出来。
他接着写道：
因为得知了[书]存在，不愿和爱人分离太宰治开始思索一个计划……
洋洋洒洒一大段故事以后，他提笔写道：
因此，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发生了合理融合，彼此冲突世界观互不干扰，而又互相妥协，不会造成任何动荡。
而忘记了游戏内全部经历青森萤，会在发自内心地好奇之时，清晰地回忆起游戏内一切。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永远不会拒绝太宰治。
写完以后，一只骨节分明手把书抢了过去。
他接着写道：
她感情永远不会被操纵，因为她有天底下最好哥哥，两个。
落下最后一笔之后，这个世界慢慢静止了下来，没有风，只有男人手上书页在轻轻翻动。

第67章
星期六清晨, 金发少女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揉着眼睛走向浴室，路上踩到了丢在地上玩偶, 眼看着就要往前栽倒, 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 然后又被拽住了手臂。
少年站在她身后，有点无奈地扶稳她。
“呜呜……惠。”她迷迷糊糊蹭到他怀里, 宽大睡衣下滑, 露出好大一片肌肤, 少女一无所觉, 还用那样语气和他撒娇：“我做噩梦了, 呜呜……要抱。”
伏黑惠目光在那里停顿了一瞬, 才把她衣领扯上去, 单手把她拥进怀里, 然后抬手抚摸她脑袋。
十多年来，他已经练就了绝佳安抚技巧，像是给小动物顺毛那样，他轻轻抚摸着她，叫少女很快就忘了叫她有点害怕噩梦，又打起哈欠来。
“还想睡……”
“不行。”伏黑惠停止了抚摸她动作, 捏捏她脸颊：“今天要去东大参观。”
“好吧。”她像是才想起来今天还有安排，钻进洗手间洗漱以后, 就乖乖坐在了餐桌前面，伏黑惠把热好牛奶和三明治一起摆在两个人面前, 青森萤吃得很专注, 直到感觉自己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呜？”
她低头看, 脚边什么也没有, 那种触感也消失了。
“怎么了？”
警告完擅自触碰她两只狗以后，伏黑惠才抬眸问她。
少女有点困惑地摇摇脑袋，她经常会有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感觉，但看过去又什么都看不见，有时候会害怕是幽灵和鬼魂，但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早餐上。
吃完早饭以后，青森萤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书，伏黑惠看着不断想要靠近她两只狗，冷着脸把它们关进了洗手间。
“不可以碰她。”少年压低声音，这么说道。
“嗷呜……”两只大狗狗可怜巴巴地用爪爪刨地，看起来委屈极了，根本不明白，明明之前还能看见它们，和它们玩耍主人为什么又看不见自己了。
“乖一点。”少年轻轻叹气，蹲下来给它们顺毛：“萤看不见你们，会被你们吓坏，你们也不想看见她掉眼泪样子，对吗？乖乖在旁边保护她就好，不要做多余事。”
两只狗狗恹恹地垂下脑袋，伏黑惠接着说道：“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那之后，家里说不定会多几只猫猫狗狗，很普通猫猫狗狗，你们不要欺负它们。”
两只狗狗幽怨地看着自己主人，没忍住用爪子扒起他裤脚，伏黑惠眉头一皱，它们就立即乖巧了下来，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看起来委屈极了。
现在是冬天，但是要去理想中东大参观，青森萤还是想穿漂亮一点衣服，伏黑惠冷着脸把她裹成了团子，这让少女很是不高兴，直到坐上车还是焉嗒嗒，满脸委屈。
“回来买红豆汤吃。”伏黑惠哄她。
“哼。”厚厚衣服和围巾把她脸显得极其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伏黑惠喉结滚动，轻轻捏捏她脸颊，她鼓着脸躲开，用戴着手套手推他。
“不公平！”她委屈巴巴地说道：“明明惠穿得这么好看，还不戴手套，为什么要把我裹成粽子，呜，不公平。”
明明已经是下雪冬天，但就和秋天一样，惠还穿着单薄冬衣，手套和围巾都没有戴，连翘起尖刺头发都没有受到帽子束缚。
他皮肤很白，长得又好看，总是臭着脸，一副不好靠近样子，在冬天还穿得这样单薄，就显得更加酷了，和他一对比，青森萤感觉自己就是个团子。
她看着自己小竹马，越看越委屈：“我一点都不酷。”
“去年我给过你机会了。”
伏黑惠臭着脸：“是谁出门没多久就一直打喷嚏？”
“……”想到去年因为自己怕冷，把惠衣服穿走，导致他感冒了好几天事情，少女就说不出来话，也不好意思闹脾气了，低头搅着手指玩，显得有几分可怜。
伏黑惠看着看着又心软，塞了一个游戏机过去。
“玩到下车。”
因为要努力考大学，她已经好久不被允许玩游戏了，就是放假也
要受到时间限制，现在能够被允许玩游戏，青森萤一下子就被哄好，满足地抱着游戏机：“惠最好啦。”
“……”少年别开脸，没过多久，口袋里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伏黑哥！”
打电话过来是他同学虎杖悠仁，一个和青森萤一样天然家伙，伏黑惠把音量按低了一些，听见那边大声喊道：“完蛋了，那两只猫不见了！”
那两只猫不见了？
伏黑惠紧紧皱起眉。
他表面上是个普通男子高中生，其实还是一名咒术师，在普通人看不见世界里战斗着。
从有记忆起，他就被一个财团收养了，并成为了咒术界御三家下一任家主之一。
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名叫五条悟男人。
那是世界上最强人，五条家家主，含着金汤匙出生神子大人，人生剧本完美到不能再完美一个人，也是他现在老师。
这家伙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型，伏黑惠却总觉得他有点可怜。
因为从小时候起，伏黑惠就总是会在他身上看见一种萧瑟感，那是一种落寞到极致死寂，就像是已经失去了心爱之物巨龙，无所事事，了无追求，即使正在笑着，不经意流露出来空洞也十分叫人害怕。
只有很偶尔，在看向那只猫时候，他才能在五条悟脸上看见一点点温度。
那只猫戴着小圆片墨镜，有着长长白色毛发和璀璨蓝眼睛，还会使用五条老师术式，据说，那是他灵魂分身。
小家伙很可爱，但并不亲人，一直都恹恹，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小时候，伏黑惠经常担心它会在哪个严寒冬天病死，但它好好地活到了现在，在一些特定日子还会很容易发脾气，毫无理由地攻击别人。
伏黑惠被它攻击得最多，他找不到理由，于是后来，他渐渐地很少靠近那只猫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它爪子上都会挂着几个发绳，伏黑惠经常看见它叼在嘴里啃咬，小家伙那时候会难得地敞开肚皮，露出几分猫咪该有样子。
据说，那是五条悟恋人留下来遗物。
恋人……
另外一只猫主人，是夏油老师，和五条悟齐名另外一个最强。
他总是独来独往，神色疏离，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厌恶，包括他自己。
除了上课，伏黑惠基本见不到他身影，那只猫也是，一直蜷缩在夏油老师肩膀上，和五条老师猫一样，夏油老师猫也一直病恹恹，在伏黑惠记忆里，小家伙甚至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学生们对于那只猫和夏油杰都不是很了解，彼此之间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关系冷淡得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五条老师恋人，同时也是夏油老师恋人。
据说，那是他们同期，在学生时期就开始了三个人恋爱，在她死后，两位老师都没有再谈过恋爱。
在咒术界，三个人恋爱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能够让两位最强同时喜欢上，那该是一个什么样人呢？
和他同期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十分好奇这件事，在一年级时候，他们试图在暗处打听，但她死后，所有和她有关事情都被藏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窥伺打扰，就连名字都不允许别人提起，因为硝子老师说他们会发疯。
于是过去了十多年，人们也只能知道她是他们同期，死在青春最灿烂年纪，那之后，渐渐，她变成了咒术界无人不知，却也面容模糊‘那位大人’。
只看两位最强对于那两只猫态度，人们就能明白，那也是她‘遗留物’之一，从来不敢有人去触碰它们，但现在，那两只猫竟然不见了。
“有人看见它们跑到外面去了，现在、现在差不多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都还没有回来，怎么办，伏黑哥，就连夏油老师也来了这边。”
电话那头，虎杖悠仁有点担忧地说道：“我感觉、感觉要出什么大事了。”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问：“你们还在京都吗？”
“
是，因为两只猫突然不见，交流会好像也开不下去了。”
已经三年级虎杖悠仁比起之前沉稳了不少，但遇到和自己在意人相关事，他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焦急：“伏黑哥，我直觉让我很慌张，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预兆，总感觉会发生很糟糕事，我们该怎么办？”
咒术师每一寸血，里面都侵染着极端疯狂，越强人便越是如此，伏黑惠很确定，如果今天找不回两只猫，两位老师绝对会做出超乎所有人想象事。
身为有着最心爱宝物他，十分理解他两位老师，如果珍视人不见了话……在那样情况下，他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惠？”
少女从游戏里抬起头，有点困惑地看过来：“怎么啦？”
“没什么。”
伏黑惠捂住听筒，因为萤是看不见咒灵普通人，是不喜欢冒险和恐怖故事乖孩子，所以他会把一切惊心动魄故事都隔绝在外，让她过安稳平静生活。
[群里说吧，她在我旁边。]
挂断电话以后，伏黑惠这么发着信息。
那两只猫是在京都走丢，两位老师是最强，一位是可以俯瞰世界六眼，一位是能够把咒灵铺满整个京都咒灵操使，猫咪又是他们灵魂一部分，如果连他们都找不到那两只猫，别人再如何焦急，也派不上任何用场。
伏黑惠很冷静，这让虎杖悠仁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同期有一个小青梅，那是一个很普通女孩，看不见咒灵，也不喜欢危险事情。
所以同窗三年，即使他们遭遇了再凶险情况，伏黑惠都没有给她带去一丝不安，甚至连遗言都没有准备。
他不愿意让她和咒术界有任何接触，所以从来不带她和同学们见面，就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起先他们还有些好奇，但是在少年臭着脸发了一顿火以后，就没人再敢偷偷跟上去了。
咒术师生命很短暂，他希望，在自己不幸死亡之后，那个女孩还能继续过平静生活——这是伏黑惠向他们传达理念，那之后，同学们就再也没有对那个女孩表现出好奇，更没有想要偷偷跟踪念头了。
几年过去，咒术界已经变得风平浪静，一切艰难险阻都已经成为了往事，高层也经历了血腥改革，在两位最强教师庇护下，年轻咒术师们基本上不会再‘意外死亡’了，在这样前提下，伏黑惠态度渐渐有了松动。
[总不能直到结婚，你才让她知道我们存在吧！]
群里另外一位同学是钉崎野蔷薇，个性直爽大女子主义：[即将结婚丈夫突然冒出来一堆没见过面同学和老师，天呐，如果是我话，老娘就当场脱掉婚纱悔婚了！]
[她不会在意这些事。]萤只会在意她世界里人，只会关注她感兴趣事，不会期待有很多朋友来分散她精力，就像现在一样，少女在旁边打着游戏，她知道他在和同学发信息就足够了，并没有多余好奇心。
正是知道这一点，伏黑惠才会选择完全隐瞒态度，如果哪一天萤要知道，那他一定会全部都告诉她。
[但是没有哪个女孩不会对男朋友人际关系感到好奇，没有！]
和那两个不需要别人去操心最强教师不同，伏黑惠是同生共死战友，大家一起渡过了这么多危难，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可不希望伏黑惠感情出现什么意外。
对方是个普通女孩，那就更加要用常理看待了。
[你去网上发帖问，《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上了高中之后就变得非常神秘，经常消失，而且好几年都不让我去他学校，也从来不让我见他同学，我该怎么办？》]
[看看别人回复，惠就知道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了。]
“……”犹豫一会以后，在想到自己路上被问路，这些家伙装作他恋人一起扑上来吓唬别人样子之
后，伏黑惠就迅速打消了让萤和这些家伙见面念头。
直到下车，青森萤也没有对伏黑惠一直震动手机表现出一丝好奇，她知道惠在念一个宗教学校，偶尔也会闭校几天，和普通高中不同，那边是五年制，所以要等青森萤大二以后，他才可以毕业。
至于惠家庭，她只知道惠和她一样是没有爸爸妈妈孩子，好像被一个很有钱家族收养了。知道这些就够了，因为惠是从幼稚园开始就陪在她身边人，陪在她身边也只有惠一个人，所以了解他本人就足够了，其余事情她都不想在意。
“哇——”
看着面前东大，少女露出惊讶而又艳羡神色：“惠，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人看起来都好聪明？”
金发少女看着眼前校园，而大部分人都在看着她，她穿着香芋紫羽绒服，戴着白色围巾，鼻尖被冻得红红，配上满地雪，好看到叫人想要拍照留念。
伏黑惠牵起她手：“不是说要参观吗？”
“嗯嗯。”她立即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眼睛弯起来：“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呀，惠。”
伏黑惠早就做好了功课，牵着她手带她在校园里逛了起来，他神色冷淡疏离，长久以来战斗也给他带去一点凌厉压迫感，叫人不太敢上前搭讪，于是他们一直安静地逛了半天，少女看见什么都要掏出手机拍照，伏黑惠就站在旁边等，一边等，一边点开野蔷薇发来帖子链接。
《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上了高中之后就变得非常神秘，经常消失，而且好几年都不让我去他学校，也从来不让我见他同学，但是还和我保持暧昧关系，我该怎么办？》
短短两个小时，这个帖子就被刷了几百层楼，伏黑惠一点进去，只能看见最高赞回答：
101L：好贴心竹马君，在寒冷冬天特地为你戴上绿帽子！
9L：竹马这种生物最不靠谱了，尤其是上了高中就玩神秘竹马，说不定人家已经有了可爱女朋友呢^^
59L：消失时候大概是在和别人约会，不把同学和老师介绍给你大概是有了新女友，在隐瞒你存在，综上所述，建议楼主早点和他划清界限，你还小，未来会有更多好男人等着你！
203L：想开点，说不定他是彼得帕克，正忙着拯救世界w
……
“萤。”看着专注拍照少女，伏黑惠有点纠结地问道：“你……想不想和我同学们见面？”
“欸？”
她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萤想吗？”
“嗯嗯。”青森萤点点脑袋，又继续低头捣鼓手机：“呜呜，手机没有电了，怎么办。”
“……”萤这样子，根本就无所谓吧！
伏黑惠叹气，把她牵回来：“先不要拍了好不好？萤一直都很努力在学习，说不定四月就能天天来这里了。”
“好叭。”她乖乖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下一站是学校社团活动中心，这里正在举办《最强之争！谁是东大近百年来最杰出毕业生？》票选活动，他们一入场，也得到了两张票。
“学妹！”
看见新人过来，显然是不同团体人立即走上前拉票。
“这是降谷学长！”
学姐指着第一名位置上照片，笑道：“是不是很帅？降谷学长以专业第一成绩从东大毕业以后，又去了警校学习，再次以警校第一成绩毕业，然后进入了黑衣组织卧底……”
学姐正说着降谷零光辉事迹，就看见眼前少女抿了抿唇，然后把票投给了第二名。
伏黑惠跟着把票投了进去，然后又看了看降谷零照片，轻轻皱起眉。
作为五感被增强咒术师，他进来时候竟然没有关注到这张照片，就像是刻意忽略了那样，这是极不正常事情。
而且……一向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萤，竟然当着别人面把票投给了另外人选。
“萤不喜欢那个人吗？”都是金
发，看起来也是混血，以萤逻辑，应该会天然对那家伙抱有好感才对，作为咒术师，伏黑惠关注着周围反常一切。
“唔……他让我感觉有点害怕，不敢靠近他箱子，所以只好把票给别人了。”
即使拉票人都已经离开，当着她面把票投给了别人青森萤还是有点羞愧，想要逃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好。”伏黑惠又回头看了看降谷零照片，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辉煌履历，在一直和官方打交道咒术界应该不会默默无名，他怎么会从没听过？
还有……米花町，黑衣组织，原来东京还有那样地方吗？
雪越下越大，吃过晚餐以后，千叶突然出现了咒灵，高专学生差不多都去了京都参加交流会，只有一年级还留在这里，因为[窗]情报时常出现误差，所以作为前辈，伏黑惠有义务保护那些一年级孩子，不让他们面对能力范围之外咒灵。
伏黑惠走了，少女就一个人在家里复习，过了一会，她感觉肚子有点撑撑，所以打算在小区里散散步消化消化，因为外面在下雪，她还乖乖听从伏黑惠叮嘱打了伞。
“唔。”
看着天上雪，青森萤突然有点想吃关东煮了。
还没走两步，她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袖子，少女困惑地低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戴着小圆片墨镜大白咪满身是伤，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过来，它用力勾着她袖子，凄厉而又焦急地叫唤着，但少女脸上只是纯粹困惑，还有点慌乱，就像是看不见它一样。
它没有人类思维，不明白她不理它原因，只是想用尽各种手段吸引她注意，于是没多久，她围巾也被它用爪子扯了下来。
“呜……？”
青森萤被吓得愣在原地，有、有东西把她围巾扯下去了，是真，不是幻觉。
守在她身边两只大狗狗看见主人被欺负，汪汪叫着跑了上去，大白咪回头冲它们呲牙，凶巴巴地给了两爪子，蓄满眼泪蓝眼睛立即变得凌厉起来，对式神狗狗们使用了咒术攻击。
青森萤看着眼前突然被什么东西炸开雪，还有那些恐怖痕迹，发着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呜呜……是鬼吗……还是幽灵？
那些都市怪谈不断地涌入脑中，少女傻乎乎地站着，一副任人宰割样子，但过了一会，打斗动静都消失了，又有东西扒起她裤脚，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家伙好像……没有要伤害她意思？
青森萤慢吞吞地试探着往前走，她行动果然没有被限制，只是脚底下软软，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呜。
到底是什么？
随着她这个念头出现，眼前渐渐变得迷糊，没过一会，青森萤看清楚了自己正踩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尾巴。
白色、毛茸茸、沾满血迹尾巴。
她被吓得立即松开脚，又往上看，一只大大白色猫咪正抱着她脚，蜷缩在雪里，小家伙脏兮兮，满身是伤，看起来狼狈又可怜，见她注意到自己了，立即发出虚弱喵呜声。
“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少女立即蹲下，把它抱进怀里，满是心疼：“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它喵呜喵呜地伸出爪爪，青森萤以为它要挠自己，有点害怕地缩了缩，但也没有松开它，直到爪爪碰到她脸。
那是极其柔软粉色肉垫，它把所有爪爪尖都收了起来。
青森萤低头看，小家伙墨镜后蓝眼睛水汪汪，像是蓄满海水蓝色宝石，瞧着可怜极了。
“是不是很痛？”她刚刚这么问，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和猫咪一样头破血流男人。
他有着白色头发，蓝色眼睛，戴着和猫咪一样小圆片墨镜，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先生……？”
青森萤看看他身上伤，又看看
怀里猫，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疼：“这是你猫吗？”
“我、”
五条悟，世界上最强男人，在这一刻，竟然连话也不会说了。
男人不回答她问题，身上伤竟然也慢慢地好起来了，青森萤低头看，怀里猫咪毛发也渐渐变得雪白如新，像是神奇法术。
伤好了，但陌生男人还站在那里，他发着抖，用漂亮蓝眼睛看着她，容颜不像是真实存在人类，而像是漫画里面才会描绘，完美狐仙。
漫天雪从这里落下，落在他肩头，他雪白睫毛上，即使只能看见一点点，青森萤也敢确定，那是她见过最漂亮一双眼睛。
他看着她，和怀里猫咪一样，显出几分可怜错觉。
于是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抬高手，把他也纳入伞下。
东京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雪，洁白，如同梦境般雪夜，个子娇小少女撑着伞，怀里抱着猫，抬头看他，朝他露出毫无防备，柔软笑颜。
“你是传说中狐仙大人吗？”

第68章 内含五条老师视角
萤喜欢买各种小东西, 但那些东西质量都不怎么样——她是个别人哄两句就会付钱笨蛋。
她留下最多气息地方，就是咒术高专。
因此，在毕业以后, 两个最强都不约而同地留任当了教师。
一开始很痛苦, 后来也渐渐变得麻木了, 五条悟需要同伴，足够强大同伴, 羂索那家伙还没有死去, 他不能停下来。
看着这些孩子, 他常常想：萤也会喜欢吧？
如果萤还在这里, 她一定会喜欢这些孩子, 所以他也会喜欢；她会努力做好教师该做一切, 所以他也会做好一个教师该做一切；学生们死掉她会哭, 所以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无辜孩子死去。
与他保持相反态度是夏油杰, 自从萤死后，他眼睛里就失去了神采，开始厌恶一切，最厌恶他自己。
五条悟经常能从他身上闻见浓郁血腥味——这家伙在自残。
他不关爱那些学生，曾经八面玲珑擅长交际黑发少年变得阴郁且沉默，但这样竟然也能吸引到不少女孩子, 在听说他们是挚友以后，就和从前那样, 找到他，想通过他获取攻略夏油杰要点。
哈。
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点词穷。但还是多亏了她们, 五条悟渐渐又找回了自己声音。
第一年沉默, 第二年五条悟会礼貌地说抱歉不知道哦, 第三年会笑着说那家伙在守寡啊真是抱歉，第四年……
渐渐，擅长躲藏羂索终于出来了，经历过一番苦战，好像是很苦吧？不记得了，那之后，好像只是一眨眼事情，萤就回来了。
没有长大萤，会好好跟在他身边，只看着他萤，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萤，只朝他笑，喊他‘悟’萤。
从周围人反应中，五条悟能够清楚这是幻觉，六眼也告诉他，眼前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但是……
好像这样也很不错，没有什么清醒必要，就一直这样下去，在只有他们国度里，做着只有彼此能够知道事情，好幸福——超幸福。
不知道是因为诅咒，还是羂索那家伙报复，杰好像疯了，五条悟会看见他对着空气笑，一个人蹲在空气面前说话，买两份点心，一个人吃掉。
隔得很远走廊上，两个人偶尔会对视一眼，夏油杰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向他挥手，侧头朝旁边人说了什么，然后又看向他。
五条悟也笑起来，向那边萤打了一个招呼，不知道在杰幻觉里，萤是什么样子？那家伙这么变态，连本子都看得那么重口，萤会很惨吧。
好可怜、好可怜啊。连死掉都不得安宁，要成为别人性幻想，要被疯子纠纠缠缠，尤其是得知乙骨忧太把死去青梅竹马诅咒成咒灵以后，萤就更可怜了。
为了把萤变成咒灵，他们可是有在好好努力啊，为了这个，还特地和杰凑到一起去了，两个最强没日没夜地研究，但却一无所获。
乙骨忧太只是不愿意接受青梅竹马死亡而已，就那样轻易地诅咒成功了，真是一个幸运家伙啊，而他们，哪怕感情浓郁到看着彼此都害怕，但还是没有成功。
也对……如果能变成咒灵话，萤早就被他们诅咒成咒灵了吧？
根本不用等到乙骨忧太出现，在萤死掉第一天，她就会变成他们咒灵，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咒灵和人类诞下孩子奇迹好运大事件。
变成咒灵萤也没法反抗，没办法逃跑了，大不了就关进领域，连死都不会死了，那时候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人吧？
可是那只是幻想，一眨眼，他最小学生都要成年了。
今年交流会依旧和往年那样无聊，五条悟倚在栏杆上，看着她：“萤没有参加过交流会，好可怜。”
空气里幻想不会回应他，只是好奇地看着眼前一切，五条悟想象着带她来到这里场面，一时间也感觉十分幸福。
直到感觉自己咒力在流逝——那只猫来自于一个咒灵咒术，他
们是彼此相通存在，但萤死后第五年，它们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切断共感方法，五条悟只能感知到自身咒力消逝，却根本不能知道那只猫现在处境，又遭遇了什么事。
他不再继承猫感官，但是小家伙受伤还是会出现在他身上，五条悟摸了摸从额角滴落血液，又体会了一下咒力消逝程度，得知那只猫在瞬移。
哪怕撞到障碍物，受了伤也没有停下来，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瞬移。
哈……真够执着啊，小家伙难道也疯了么？
五条悟看了看被口袋里发绳——那是它食物，小家伙总会想尽办法从他这里把这些东西拿走，五条悟会在固定时候稍微放点水，让它抢过去，看它放在嘴里啃咬。
他这么大方，懂得谦让，如果萤在这里，一定会夸他吧？
但是现在，小家伙连发绳都不要了，咒力消耗越来越大，那家伙还在瞬移，五条悟身上伤也越来越多，他没有治疗自己，而是借着疼痛，稍微清醒了一点，开始用大脑思考起来。
想来想去，会让那只猫做出这种事，也只有一个人罢了。
既然瞬移了这么久，那地点就一定不是在京都，而是在另外一个，和她有着许多回忆地方。
“啊，抱歉抱歉。”
白发男人接过学生递过来手帕，敷衍地擦了擦脑袋上血：“别担心，小家伙只是发疯了而已，老师这就把它捉回来。”
说完，他摘掉眼罩，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
那只猫在东京晃荡了很久，一路好像也没有和人发生战斗，直到天黑，五条悟才通过自己咒力残秽辨别到它位置。
因为东京都是人，所以他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瞬移了，就像飙车撞到人一样，高速碰撞会带来巨大伤害，更何况是瞬移——自己受伤倒是没所谓，把无辜路人撞死就不太好了。
于是稍微用了一点时间才过去，也没有多久吧，过去时候还以为是幻觉，小家伙正被萤抱在怀里，她还和以前一样，看着它，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
这样生动表情，即使是在梦里，在幻想里，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六眼告诉他，这是真真切切萤，和他记载所有数据都没有一丝差别，就连咒力气味都没有什么分别，甜甜，一种叫他闻到就开始发情味道。
但是五条悟不信。
世界上最强一双眼睛，判断从来不会出现差错一双眼睛，伴他而生这双眼睛，在这一刻，五条悟不敢信任它们。
会不会是羂索？那家伙没死，占据了萤身体，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但总不可能、总不可能是萤回来了吧？
他没办法去相信这是真。
或许是他表现实在太奇怪了，她有点困惑看过来，像个陌生人一样看他，喊他“先生”。
这样陌生眼神……
是她啊。
除了她，谁能让那只猫乖乖缩在怀里，谁又能让他只是被看一眼，就感到满足？
那是刻在灵魂里东西，即使已经过去十年，五条悟也依旧记得被她注视、抚摸、舔舐感觉。
她问：“这是你猫吗？”
不是啊、
是你啊。
连带着我，都是你啊。
“我、”
被她看着，五条悟一个音节也没办法继续发出来。
哪怕这时候有人想要把刀子捅进他心脏，他也没有力气去躲。
死掉。
就这样死掉吧。
幻想也好梦也好，就让他死在萤回来这一刻，不要再醒来。
这是他能做，最完美一次梦了。
过了一会，她走过来，带着满身甜味，踮起脚，努力地抬高手，用伞把他罩起来。
她仰头看着自己，就像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那样，不带一丝防备地靠近他，给予她柔软。
“你是传说中狐仙大人吗？”
“是、我是。”
五条悟语气近乎哽咽：“你有什么愿望？”
这一次，他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欸……？愿望吗？”她眼睛亮起来：“我想考上东大，还想要新款游戏机，想要好多好多打游戏时间，唔，但是这些都不能让你实现。”
“为什么？”五条悟看着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萤忘了从前记忆，但是……这样也很好，至少她不会再想起杰，想要去接触杰了，杰已经疯了，会把她吓坏。
“呜，因为要通过自己努力考大学呀，如果是狐仙大人用法术话，这样对别人就太不公平了。”
她笑了笑：“至于后面……呜，因为如果我偷偷买游戏机，还偷偷玩游戏话，惠会生气。”
惠。
这个一直出现在她口中少年，终于在这时候……五条悟思绪顿住，这才留意起周围环境，空气中残秽已经快要散去，但他是六眼，依旧可以辨别出来，那残留痕迹，来自于他学生——伏黑惠。
“哈……”
她说过，她和惠是一起长大，从幼儿园一直念到初中青梅竹马。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遇见他们开始，萤带着和惠相关记忆，所以是这里才是她家吗？不清楚，也没所谓了。
是学生幼驯染又怎么样。
“连新款游戏机都不给你买。”
五条悟看向她：“他怎么对你这么坏？”
“欸……才不是这样呢。”
见惠被误会了，即使他不在这里，青森萤还是有点着急，她慢吞吞地、努力而又笨拙地解释道：“是因为我想要用功考大学，惠才限制我，因为我不是一个聪明孩子，如果不比别人用功一万倍话，凭什么把目标定为东大呢？惠、他都是为了我好，要抵抗我撒娇和胡搅蛮缠他才更加辛苦才对。”
“是吗……”她竟然把这种事定义为辛苦？
哈，如果觉得辛苦话换人不就好了，他就很乐意承担这样辛苦，即使再辛苦一千年一万年也无所谓。
心里这么想着，五条悟轻轻点点头，不再像从前那样因为嫉妒和她争吵，而是朝她笑：“原来是我误会了，抱歉抱歉。”
即使道歉稍微显得没有诚意，但少女还是宽容了他，不再纠结这个事情，又给他灿烂笑容。
“狐仙大人，再见！”
再见？
啊，是该说再见了，和莫名其妙来头狐仙不就是话说到差不多就该再见了吗？如果再待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今天来得不是他，而是别人，五条悟一定会好好夸赞这孩子一番。
应该立即和她说再见，像来时候那样瞬移走，然后再时不时过来看她，在自己学生不知情情况下，和学生幼驯染偷偷联络，让她建议对自己信任和感情，最后再摊牌——这是最稳妥道路。
理智大脑在这样思考着，但是身体上做不到。
没办法说再见，就连看着她走都做不到，那只猫还被她抱在怀里，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也想被抱啊！
吃掉，开领域，捉进去，吞到肚子里，关起来，变成自己——
“欸？”青森萤走了两步，发现狐仙大人竟然跟了上来，像是无家可归小动物那样，黏在自己后面，露出饥肠辘辘表情。
“您饿了吗？”
青森萤摸了摸自己小钱包，犹豫了一会，说道：“唔，我可以请你吃关东煮，你要不要吃？”
“……要。”白发男人喉结滚动，这么说着。
呜。
总感觉有点害怕。
青森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陌生、会法术男人，她刚想给小惠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手机早就没电了。
……
反正就在热闹街上，应该没事吧？少女这么想着，又安心了一些，低头看向怀里猫，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狐仙大人来了，怀里大猫咪就变得萎靡了起来，连喵呜喵呜叫声都没有了。
“狐仙大人，它怎么了呀。”
它太大了，青森萤抱得有点吃力，但还是
没有把大猫放在地上，她看向男人，露出担忧表情：“它是不是生病了？”
“是。”五条悟问她：“你可以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吗？”
“欸？”青森萤看看怀里猫，露出为难表情：“我、我要先问问惠，我们约定好上大学再养宠物，而且我在备考，不知道有没有精力照顾它呢，它叫什么名字？”
“悟。”五条悟重复了一边，慢慢：“他叫悟。”
“悟？”她笑着这么问。
“对。”
男人吞咽口水声音，在寂静夜十分清晰，看着他滚动，粗大喉结，青森萤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大概是真很饿吧……少女努力忽视害怕感觉，但却加快了去吃关东煮脚步，走了一会以后，她低头看着怀里猫，露出为难表情。
“呜……悟太重了。”她看向他，用求助神情：“狐仙大人，您可以先抱抱悟吗？”
“当然。”反正它被她抱，自己又不会获得共感，五条悟立即就伸手把小悟猫接到了怀里，然后又稍微灌输了一点咒力给它，让它能够拥有听懂自己说话精力。
“你也不想又一次被萤抛弃吧？”
他声音很轻，前面少女根本没有听见，看见她背影，五条悟慢慢说道：“打开共感，我就让你待在她身边，不然话，即使你再找上来多少次，她也会把你丢掉，你不是看见了吗？那个惠，我学生，他有狗，还有兔子青蛙小鸟，她想要什么宠物都有，已经不需要你了。”
大白咪凶戾地叫了一声，抬起爪子呼了他一脸血痕。
五条悟笑了笑，不甚在意地用反转术式把自己治好：“好好考虑？不然回去让杰再捏一个也不是不行，毕竟你这家伙脾气还像从前我啊，这可不行。”
“到啦！”前面少女回头朝他们笑。
五条悟立即跟上去，直到进了店子里，少女去给他们拿菜，他才再次低头看着怀里猫。
“天底下，只有五条悟和五条悟才是盟友啊。你也不想让那只黑猫知道她回来了，对吧？”
唔，狐仙大人这么高大，看起来就很能吃样子，但是身上带现金不多……青森萤挑挑拣拣，差不多把现金用完，才重新做回座位上，等着老板娘把食物送过来。
“再抱抱悟吧。”
她刚刚坐下，就听见对面五条悟这么说：“它生病了，需要感受人类爱意，那时候它太虚弱，所以就误打误撞绑定了你，只有在感受到足够爱意之后，它才能好起来。”
就像从前夏油杰一样，十多年后五条悟流畅地编着瞎话骗她。
“欸？”这完全就和漫画里剧情一模一样嘛！果然艺术都是来源于生活，说不定漫画作者也遇见过一样事情……
少女一脸郑重地点了点脑袋：“我会把它治好！”
说完，她就凑到了他身边来，用满是怜惜眼神看着他怀里小悟猫：“悟，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五条悟压抑自己着喘息，慢慢感受她怀抱，体会她爱意，他窃取了猫咪名字，所以她每一句话，他都可以当作她是说给自己。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超幸福……
“我好喜欢悟呀，我从来没有见过悟这么可爱小猫猫，有漂亮蓝眼睛，还会戴墨镜，好酷好可爱。”
青森萤努力而又专注地当着治愈小使者，完全没发现旁边男人奇怪反应：“悟有感受到我爱吗？我超爱悟——”
人类对于小动物喜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可以全然交付，因为不必担心被辜负，不用担心被拒绝，只是单纯地倾泻爱意这个过程，就已经足够叫人满足了。
即使怀里猫猫委屈地喵呜喵呜着，看起来没有一点痊愈迹象，也不能阻止青森萤快乐，她低下头，轻轻蹭蹭它脖颈：“可以埋进悟肚子里吗？呜，狐仙大人，悟听得懂我说话吗？”
她才想起来问这个。好可爱。一定要时时刻刻看着才
行，惠真是太大意了，这样好孩子，如果不时时刻刻保护在她身边，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
五条悟刚想说话，突然歪了歪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即调整好自己坐姿和表情，一副认真吃关东煮样子。
几秒之后，店门口出现一个少年，他有着尖尖翘起黑发，穿着高专制服，显然是从任务中紧急回来——他学生，伏黑惠。
得知跟在她身边玉犬被袭击，因为距离太远而自动回到了主人身边以后，伏黑惠就用最快速度赶了回来。
满心焦急地找到她以后，他看见自己幼驯染正抱着那只从来不肯给人碰一下猫，而自己老师，正坐在她身旁吃关东煮。
五条老师坐得很规矩，目不斜视样子，但就是因为太规矩了，太端正了，完全不是他平时那种轻浮作风，表露出一种刻意划清界限姿态，才显得十分可疑。
“哟，惠。”
少女还沉浸在猫猫世界，她旁边男人朝他招招手，笑着说道：“在这里路过，就顺便救了你幼驯染，不用谢不用谢，人家是最好教师嘛。”
看着他脸上笑容，伏黑惠下意识松了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种怪异警惕感。
他怎么能用那样心思去揣测五条老师和萤？
五条老师保护着所有年轻孩子，又收养了他，早就在关注萤也说不定，他路过顺手救了萤，然后萤为了报答，请他吃关东煮，是十分合理事……
少女听见声音，有点困惑地抬起头，看见他那瞬间，她立即笑起来，朝他招手：“惠回来啦。”
“嗯。”伏黑惠坐在他们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面正坐着最强教师，就算天塌下来也没关系，但伏黑惠还是没办法放松下来。
他看向青森萤，问她：“今天复习计划做完了吗？”
“呜，还没呢。”
青森萤眨眨眼睛，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摇了摇怀里猫咪爪子：“快看，我在路上救了一只猫咪，它生病了，我们照顾它一段时间好不好？”
“……？”
伏黑惠皱起眉：“萤能看见？”
这只猫……没记错话，属于咒灵分类吧？
明明出门时候萤还看不见他玉犬，怎么现在竟然可以看见了？
“欸，说到这个，我也很好奇啊。”
仗着是六眼和最强，五条悟信口开河：“来时候看见了很可怕残秽呢，和羂索有点像，萤……嗯，是叫这个没错吧？萤不会中招了吧。”
“羂索？”
其他两个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伏黑惠知道这个名字，这是一只强大咒灵，是害死两位老师恋人凶手，也是被他们追杀了许多年，才彻底祓除最强咒灵，他强大不只在于咒力，更在于他智慧。
“是哦，羂索，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六眼是这么告诉我。”五条悟咬了一口萝卜，语调轻松地说道。
“萤？”伏黑惠看向对面少女，看着她不安表情，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她手：“你怎么了？”
“呜呜，惠。”
少女看向他，满脸害怕：“我、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呜……”
“别怕……”安慰话还没说完，就被敲桌子声音打断了。
“喂喂喂。”五条悟笑嘻嘻：“我说啊，在老师面前差不多点？你们也太肆无忌惮了吧，早恋家伙可是坏孩子哦？”
“！”坏孩子这个词对她杀伤力太大了，青森萤立即松开了伏黑惠手，看向五条悟，解释道：“我、我和惠没有早恋，我们很听话。”
直到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问道：“狐仙大人，您是惠老师吗？”
“没错哦。”五条悟稍微凑近了一点，笑嘻嘻地说道：“我啊，就是那家伙老师，最强之中最强，全世界最帅男人五条悟，随便怎么称呼我都行。”
高大男人几乎将娇小少女
完全挡住，从伏黑惠视角看过去，对面两个人有种仿佛即将接吻旖旎氛围，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天然危机感。
“五条老师，现在不是开玩笑时候。”伏黑惠皱着眉头说道：“羂索还没有彻底被祓除，竟然牵连到了萤，我们应该立即上报给高层。”
羂索还能重新出现，这件事情极其不合理，完全超出了他想象，但伏黑惠没有怀疑自己老师在说谎。
不会有人怀疑从十多年前就开始收养他长辈，一直保护着他老师，世界上最强，和从不出错六眼。
“说是啊，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搞清楚呐，这孩子突然有了咒力，会不会明天就爆体而亡，又或者被羂索拿去当什么实验品，这是谁都说不准事。”
青森萤听得有点迷糊，但也知道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天这么大危险里面，她有点害怕地看向伏黑惠。
少年立即坐过来，轻轻摸摸她脑袋，让她躲进怀里。
“您有什么办法吗？五条老师。”
“嘛，办法倒是有。”
看着他们亲昵姿态，看着她去依赖别人，五条悟有点不爽地眯眯眼睛。
“高专结界被我和杰加固过，羂索那家伙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让她来高专住吧，顺便也学点咒术知识？”
少年顿时抬眸看向他：“一定要去高专吗？”
“没所谓啊，反正又不是我幼驯染。”
男人单手撑着下巴，语气随意极了：“至于她体内突然多出来咒力嘛，我需要时间好好研&#183;究&#183;研&#183;究。”

第69章
千叶县, 已经成为了公司老板七海建人被迫又当了一次临时教师，带着一年级孩子们祓除咒灵。
从前辈死亡以后，他就对咒术师这个职业充满了厌恶, 但因为还没有给她报仇, 所以七海建人也留任当了一段时间教师，直到羂索被祓除, 他才离开学校。
那是已经死掉还在为他着想人，因为听见过他理想，知道他想要一座海边大房子，想过着每天带薪度假不用工作生活, 所以她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他。
那并不算多么庞大一笔钱, 但对于七海建人来说, 是很珍贵财产，他并不想将其挥霍掉，而是努力地经营着，渐渐, 这笔钱越来越多，他也过上了曾经想要生活, 成为了不用工作老板, 每天都可以带薪度假。
本来想斩断和咒术界一切关联，但前辈是个善良人, 如果她还在话，一定不想让无辜孩子受伤, 所以七海建人经常被五条悟压榨着到处工作, 咒术高专孩子们通常都会有他联络方式。
“谢谢七海老师！”一年级们任务果然不太顺利, 要不是七海建人在这里, 说不定都会被咒灵打成重伤。
“不用谢。”
七海建人尽职尽责地送他们回高专, 在车上，孩子们和他聊天，好奇地问了一会社会上事情，又感叹道：“七海老师和五条老师关系一定很好吧，才会这么多年都一直帮五条老师救火！”
“啊，你们误会了。”虽然那个人渣前辈多多少少也成长为了一个值得令人尊敬教师，但对七海建人而言，他永远都不会打心底尊重五条悟。
“坦白说，虽然他是我前辈，但我和他并不是很熟悉。”
“哦……”孩子们看着他整齐西装，又好奇地问道：“那七海老师为什么已经成为了成功人士，还要被五条老师一通电话就喊来喊去呢？”
“那是因为另外一位前辈。”
学生们齐齐看向他，这个金发混血男人戴着古怪墨镜，成熟严肃语气中多了一点哀伤，但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她是一个非常善良人，如果你们受伤，她会很担忧难过，于是我也就在五条老师那边打着白工了。”
“哦~原来是这样！”这个时期少男少女们最是八卦，尤其对‘感情’一事触角更加发达，但他们还来不及多问一点那位前辈事，七海老师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摩西摩西~”声线华丽，语调轻浮，七海建人一听就知道是哪位，他紧紧皱起眉，全然没有了面对孩子们耐心：“什么事？”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七海要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七海建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羂索又回来了哦，还害了一个好孩子。”那边笑嘻嘻。
刹车声音突然响起，七海建人看了车上疑惑孩子们一眼，沉下心说道：“有一点事，我先下车打一会电话。”
学生们齐齐点头，看着男人匆忙地走下车。
“怎么回事？”七海建人不会认为五条悟会开这种玩笑，世界上最恨羂索人就是那两个最强了。
“嘛，就是这么回事，小家伙突然发疯瞬移到了东京，我跟过来，就顺便救了惠幼驯染，然后发现了羂索残秽，就这么简单。”
“七海不想听好消息吗？”停顿一秒以后，五条悟问他。
“你说。”七海建人皱着眉心，忍耐着骂他欲望。
“好消息就是——萤就是伏黑惠幼驯染哦。”
……萤？
五条悟称呼前辈口吻始终带着一份独属温柔，能够被他这样称呼，除了青森前辈，不会再有别人了。
愣了好一会，七海建人才找到自己声音：“前辈？”
“没错，就是我萤啊。”
“她失去了从前记忆，已经完完全全把我忘记了，七海，你说，我该怎么办？直接绑去婚姻登记还是……”
“够了。”七海建人打断他话：“既然还没有那样做，前辈也一定有着自己顾虑
吧，既然打电话给我，那么一定有我必须要配合事，你只管说出来就是，不要再说这些混账话。”
“是吧是吧，就说七海很了解我嘛，人家和你关系果然好得不得了呢。”
男人轻轻笑了笑：“就是说啊，这一次我不想再把萤吓坏了，她这么可怜又这么乖，我怎么舍得再吓唬她呢？即使是学生幼驯染，即使已经把我忘记，我还是会宽宏大量地原谅她啊，过去事情就已经过去吧，让它全都烂在肚子里怎么样？”
“……”这是要他替他们一起隐瞒意思？因为前辈失去了记忆，所以从前犯下罪行就可以掩盖了吗？
沉默了很久，七海建人才忍耐着提刀砍过去欲望，问道：“就不能放过她吗，前辈……她已经被你们……”
“哈啊，我放过她？现在就在放过啊，还让她好好地和惠抱在一起，还愿意提起耐心循序渐进，不正是在好好地放过她吗？”
那边男人笑了笑，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好啦好啦，知道七海舍不得把萤吓坏，夜蛾硝子还有其他人那边就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哦，我就先挂了，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和杰说呢，七海也知道，杰和我不一样啊，那家伙可是个疯子，疯子来着。”
“你不是吗？”电话挂断之前，七海建人冷漠地问道：“前辈，你不也是疯子吗？”
“哦？”单独一个音节之后，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七海建人缓了好久，才打电话叫了一个司机，把学生们送回咒术高专，而他自己，找了一个风大地方，吹了好久冷风，才克制住自己怒意，平复好心情，整理起思绪。
五条悟不会拿前辈事情开玩笑，既然他这么说，那么一定是前辈真回来了，虽然难以置信，但那一定是真。
当年最强还尚且稚嫩，还有方式可以掣肘，现在不管是高层还是御三家，全都被他们掌握在其中……
在这种时候，前辈没有了从前糟糕记忆反倒是好事，这会让他们抱有期待，尝试着给她留下最好印象，弥补从前过失。
冷静之后，七海建人又拿出手机，从夜蛾正道开始，挨个打了过去，传达五条悟意愿。
……
虽然五条悟以‘羂索说不定随时会回来’理由想要留在青森萤卧室，伏黑惠还是臭着脸把他赶了出去，然后又单独给青森萤补课，告诉了她一点咒术相关基础知识，和与羂索有关信息。
青森萤完完全全被突如其来危险吓坏了，一整晚都缩在少年怀里不敢睡觉，呜呜咽咽地哭着，伏黑惠安抚一会，她就睡一会，没多久又被噩梦吓醒，卧室里少年在心疼，站在门外男人也在后悔，他不该这样吓唬她，应该找个别理由。
人精力始终是有限，快天亮时候，青森萤终于还是陷入了沉睡，但还没过几个小时，她又醒了。
“呜……惠。”青森萤现在害怕极了，从听见羂索名字开始，她就非常不安，醒来以后发现惠不在身边，哭着跑出房间找他。
小竹马不在家里，在家里待着是他老师。
“怎么了。”沙发上睡着男人看过来：“小家伙在害怕吗？”
“呜呜……老师。”她下意识跑到他身边，蹲在他面前，像是寻求庇佑小动物：“惠去哪里了呀？”
她对老师这个职业抱有天然信赖和好感，根本想不到一个晨间勃.起男人正盯着她脸，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做什么事。
“那家伙去给你买日用品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呜……”青森萤现在极其没有安全感，下意识朝他挪近了一点：“老师，我有点害怕。”
“怕话就乖乖待在老师面前吧，唔，去旁边沙发上睡着，我会好好保护你。”
青森萤听话地爬上旁边沙发，像是小猫一样蜷缩起来，她睡了一会，没多久又睁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五条老师：“老师，我饿了，呜，惠不在家，我早餐怎么办？”
“再等一等。”
沙发上五条老师声音有点奇怪，对她说：“萤乖乖再睡一会，老师会尽快准备好。”
虽然这么说，但
老师还是继续躺在沙发上，根本没有起来给她做早餐意思。
青森萤抿抿唇，看着他，有点委屈地摸摸小肚子：“老师，我真饿了，呜……”
“哈啊，老师这不是、正、在准备吗？”
五条悟已经装都不想装了，甚至想把她扯过来，让她直接吞进去，吓坏也好害怕也好，昨晚她哭了一夜，一直蹭在别人怀里，他已经没办法忍受了。
扯过来，吃掉、打上自己记号，弄满她全身，把别人味道盖掉……
呜呜……好奇怪，老师是生病了吗？
直觉系少女跑到玄关，看了看自己小钱包，又找到银行卡和手机，回头看着他，怯生生：“我、我还是出去找惠吧，老师好好休息，再见。”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她干脆利落地关上门，弃他而去了。
“哈……”
看着紧闭门，男人静止在原地，欲望神经像是被切断了一样，只有痛，深入骨髓痛。
过了一会，他又突兀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杰说得对。”
她啊，有了她惠，怎么会再多看他们一眼？
“我们只能稍微卑劣了一点了啊，悟。”
昨天晚上，夏油杰叹息着这么说道：“就算想当第三者也没机会，但确不能再吓到她了。要做好负责任教师，所以不管是跟踪狂也好偷窥狂也好要被化学阉割变态也好，我们也只能在背地里担当那样角色了。”
跟踪狂么……
五条悟对这个称号没什么反感，稍微收拾了一会，就跟了上去。
和他记忆里一样，少女走路慢吞吞，在和惠打电话，语气甜得要死，问他在哪里，可不可以去找他，是谁都不会拒绝吧，也不知道那边叮嘱了什么，她乖乖点头，乖成这样……
五条悟慢吞吞跟在她后面，心里贪欲短暂地得到了满足。
还能看见她就好，这样就很好，慢慢来，不可以吓跑她。
……
横滨，擂钵街，青森萤从前家。
22岁太宰治和26岁江户川乱步面对面坐着，前者嘴角挂着松散笑，撑着下巴看他，后者脸上满是怒火，气得直拍桌子。
“现在好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去找妹妹！”
太宰治在算计他，这件事乱步早就知道！所以他提前和魏尔伦打了招呼，如果太宰治是为了在现实里遇见妹妹话就不要阻拦，但如果敢在[书]上写一些试图操纵妹妹事，魏尔伦就会在后面补上新规则，一切都没有出乎乱步预料，但只有一件事——
妹妹离开了游戏，这让他们确定[书]已经生效，几年之后，东京多了一个米花町，这件事又让江户川乱步确定了世界已经融合。
但他去了妹妹在现实里住址，却是一无所获。
就连米花町，他也进不去，就像被隔离开了一样。
“都是你错！”江户川乱步气得脸颊通红，恨不得再和面前人打上一架：“乱步找不到妹妹了！”
“找她做什么呢？”
太宰治早就知道江户川乱步留着后手，于是尝试着在[书]上写下那一句：萤不能拒绝他，被魏尔伦新规则抵消掉以后，他就已经失去了短时间内去找萤想法。
“这时候出现并不是最优解。”
青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乱步先生想必也清楚吧？在我们之前，萤还有过别经历，令她痛苦记忆，但您已经让她忘却了那段往事，那么，我们现在过去，岂不是和别人处在一样起跑线？”
“是你，不是我们！”
江户川乱步冷哼一声：“乱步才没有和别人争宠兴趣，对乱步而言，你们都只是取悦萤工具而已，乱步才不会吃人形按/摩/棒醋。”
“是吗？但乱步先生现在过去，又能做什么呢？看着萤被其他人占据精力，明明讨厌着那些人，明明那些人给了她痛苦回忆，她却全然忘却，和对待我们一样对待其他人……”
太宰治嘴角笑意收敛，抬眸看他：“这样，我苦心经营一切，不就都毫无意义了吗？”
忍耐着澎湃欲望，给她留下最好印
象，在她灵魂深处打上可以交付全部信赖烙印，对抗着自己本性，演出一个完美太宰治，为不就是在这一刻，在这种时候，凌驾于别人之上吗？
游戏里占有毫无意义，太宰治要谋求，是现实中感情。
“既然那些家伙从前给萤带去了伤害，那么，对于失而复得萤，他们又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呢？用不了多久，萤就会再次想要从他们身边逃离。”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太宰治却像是十分了解那些对手一样，慢慢笑起来：“到那时候，现在这个横滨，不正是萤获得安宁和平静港湾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把他们也一起扯进来？为什么不让他们好好地待在游戏里，为什么要给他们再一次伤害妹妹机会！”
江户川乱步气得大叫。
“哈？这件事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让萤露出那种表情人，让萤害怕这个、害怕那个人，把萤弄碎人……
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想欣赏他们成为败犬表情，想替萤好好报复回去，想把他们施加在萤身上伤害十倍百倍地奉还，这个目，乱步先生竟然看不明白吗？”
“正是看得明白，所以乱步才不明白！”江户川乱步大叫道：“你明明知道妹妹不想报复那些家伙，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生活，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哈？”太宰治笑了笑：“是啊，我知道萤不想报复，但……我想呐。”
对面江户川乱步顿时睁开了眼睛。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从一开始，太宰治就在图谋现实事，他根本不是他表现那样，完完全全以妹妹心意为先，而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表演出一副完全为她好样子，表现出一副没有掠夺欲和进攻性样子，即使乱步都会吃醋，但他却一直埋头为她工作，对外面事几乎不闻不问……
因为他要是妹妹赶快回到现实，因为他要给妹妹留下最好印象，披上一张完美可靠皮囊，从而在现实里领先别人，俯瞰他对手。
从见面一开始，太宰治就在策划这件事，或许在更早，说不定早就在那十几年相处之间，太宰治就和自己一样，看穿了妹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江户川乱步根本不在意妹妹来历，但太宰治不同，这个家伙肯定会深入思考。
或许，在和妹妹还没分开时候，太宰治就已经开始了自己表演。
这种家伙……
“乱步不会让妹妹选择你。”
江户川乱步认真地说道：“太宰君，你太可怕了，即使是乱步也不能看穿你，乱步没办法在面对你情况下完全保护好妹妹，所以你不可以再靠近她，即使只是按.摩.棒也不行。”
“等乱步先生看见那些家伙做事情，说不定就会改变想法了。”
太宰治弯眸笑笑：“毕竟，你遇见可是已经被我好好治疗过萤啊，刚刚来到我们这个世界萤是什么样子，乱步先生根本不了解吧？”
“她晚上会哭，噩梦不断地钻进我怀里，吃东西之前会谨慎地先尝一口，害怕面对一切镜头，害怕下雪，早晨起来会发好久抖，要我一直摸着脑袋哄好久才能安心下来。”
青年眸中满是暗色，语气也沉落下来：“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呐。乱步先生只顾着斥责我给萤打下烙印，有没有想过，我不那样做话，萤怎么会重新笑起来？即使是我，也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让她拥有安稳睡眠。”
“……”江户川乱步沉默下来。
“但如果是那样话，如果妹妹想起来，对她而言，不更是一种痛苦吗？”
即使已经26岁，江户川乱步脸上依旧满是稚子纯真：“妹妹好不容易才忘记那些疼痛，就让她忘掉，维持着之前那样笑容不好吗？”
“比起虚假笑颜，萤更喜欢完整她自己。”
太宰治垂眸看着手上绷带，叹息道：“即使是乱步先生，也没法完全掌握萤心
啊。”
像是童话里白骑士那样，青年眉目间渲染出淡淡虔诚和神圣感。
“天底下会完完全全宠溺那孩子人，只有我啊。”
……
米花町，因为印象里完全没有出现过这个地方，所以伏黑惠把今天采购地点定在了这里。
和昨天在网上查阅信息不同，米花町并没有遍地都是罪犯，也没有什么危险连环杀人狂魔，只是一个普通且热闹繁华区域，在这里逛得越久，伏黑惠越感觉，好像东京本来就存在一个叫米花町地方，心里疑惑也渐渐变少。
没过多久，萤醒了，伏黑惠叫车把她接过来，没有发现跟在后面五条悟——世界上没人可以发现刻意躲藏六眼。
“唔，惠。”青森萤扑进他怀里：“呜呜，醒来时候看不见惠，我好害怕。”
“是我不好。”
知道她被羂索缠上以后，少年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萤想要什么？”
“我饿了，想吃早餐。”
她看看他，看着明显陷入忧虑少年，她有点心疼地抱住他：“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唔，你不是说了吗？羂索被老师们杀死过一次，那这一次，老师们也一定可以打败他。”
“……嗯。”为了不吓坏她，伏黑惠没有告诉她，两位老师恋人正是死在羂索手里。
他不想步他们后尘。
他牵起她手，一边给五条悟打电话，没办法好好保护自己幼驯染，反而要向另外一个男人求救，这其实是有点损伤少年自尊心行为，但是……伏黑惠不想冒险，所以还是把五条悟请了过来。
一直很忙碌五条老师好像非常清闲，没过多久就找了上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准备去哪里吃早餐？”
青森萤指向一旁咖啡厅：“就那里好了！”
两个男人跟着看过去，一同皱起眉头。
刚刚……这里竟然有一家咖啡厅吗？
伏黑惠正是从那边过来，从来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一家咖啡厅，而五条悟是六眼，他更加不可能忽略周围信息——哪怕是一只蚂蚁，蝴蝶振动翅膀动静，都会被六眼精准地捕捉到。
这一家咖啡厅装修得不算奢华，却莫名地有着极强存在感，这让两个咒术师更加警惕，因为他们之前竟然忽略了它存在。
青森萤在座位上坐下，没心没肺地点着单，伏黑惠紧紧攥着她手，以完全保护姿态把她半掩在怀里，而对面五条悟完全忘了吃学生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摘下眼罩，没放过周围任何一点动静。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再让萤遇见任何一点危险了，一点点也不可以。
没过多久，他看见，从楼上下来几个人，在看见萤那一刻，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极其惊诧表情。

第70章
“嗨。”
从楼上下来正是已经念高中工藤新一、毛利兰, 已经铃木园子三人。
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视频源文件被人删除，已经找不到下载途径, 人们记忆也随之淡去，但工藤新一还是没有放弃对真相探寻。
关于糖酒那一个视频, 曾被他翻来覆去地看过许多遍, 所以现在,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他也可以肯定，这就是糖酒。
至少是她脸。
看过千千万万遍、屏幕里少女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 工藤新一难以扼制地惊诧了一瞬。
或许是他们反应太过激烈，一眨眼，高大男人就走到了他们面前，弯下腰问：
“认识我们家萤吗？”
萤……？
工藤新一抬眸看, 男人有一头极其漂亮白发，不确定是不是染，即使穿着制服也没办法掩盖下面鼓鼓囊囊、训练有素坚实肌肉，比工藤新一见过一些特种兵还要夸张。
“不认识。”他回答道。
这不算撒谎, 即使他已经能够背出她睫毛颤动频率，他们也依旧素不相识。
“哦？”男人语调上扬，明显是不太相信：“那刚刚那副表情，嗯……看见我们家萤那一刻, 露出那样表情，就像是看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女鬼那样，怎么说都不太礼貌吧？”
这个家伙是真在为他惊讶而疑惑, 还带着极其防备和警惕姿态, 就好像他口中‘萤’不是一个已经死去黑衣组织成员。
这让工藤新一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找不到他们特地冒着激怒琴酒风险，易容成糖酒，然后来试探他理由。
虽然在官方说法里，糖酒确一直好好地活着，但是工藤新一很确定，她已经死了。
他不相信死而复生。
于是他又看向那张桌子，想从她脸上找到易容痕迹——这么多年过去，易容技术也已经被工藤新一了解得差不多了，即使隔着距离，高中生侦探也有自信找出破绽。
金发少女正小口小口吃着三明治，旁边黑发少年面色温柔地给她接着掉下来肉松碎，察觉到他目光，少年看过来，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排斥和反感，但却带着十足警惕。
又是警惕。
就好像他们保护着，是一朵稚嫩花，处在悬崖边鹿，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弄碎那样，才会对来往每个人都露出防备而又警惕姿态。
“惠？”
察觉到旁边少年正在走神，青森萤也跟着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三个和她年纪相仿学生，男生用若有所思目光打量着她，剩下两个女生看向她眼神里有惊讶、困惑，还有怜悯。
怜悯？
是五条老师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青森萤顿了顿，朝他们招招手笑起来。
虽然自己也很害怕，但她更不想别人担心她、对她露出这样怜悯目光，她有着天底下最好惠，是天底下最幸福孩子之一，一点都不可怜。
在视频里那样可怜，那样破碎少女，现在正朝他露出甜蜜、满足笑颜。
工藤新一恍惚了一瞬，才又重新看向五条悟：“只是因为那位小姐太好看了。”
“不管是在现实里也好，电视上也好，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人，所以我们才会这样惊讶。”顶着男人十分具有压迫感目光，他解释道。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后面沉默两个女生，用六眼记住这里坐标和他们身体数据，打算待会让杰放几只咒灵过来监视，才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是啦，我们家萤是很好看没错，但已经有超级帅气幼驯染和世界上最强教师了哦，拜拜。”
“……”
直到走出咖啡厅，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才大大松了口气，天知道那个男人过来时候，浑身上下透露&#30
340;那种压迫感有多吓人，攻击性甚至比罪犯锋锐得多，她们几乎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工藤君。”
毛利兰回头看了看咖啡厅，皱起眉问道：“那是糖酒吗？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都知道，糖酒已经死了才对，难道……是新一推理出了问题吗？还是说，这是一场更大阴谋！
“应该是易容。”
工藤新一说道：“黑衣组织覆灭之后，擅长易容贝尔摩德不知所踪，作为同样拥有代号成员，贝尔摩德应该可以记住糖酒脸部数据。”
虽然并没有在她脸上看见易容痕迹，贝尔摩德也没有易容成糖酒动机，但工藤新一不相信死而复生，他宁愿相信这是贝尔摩德又研发了新易容技术，想通过糖酒引琴酒出来，今天会被他撞见，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这也可以解释那两个人如此警惕原因了，他们不想节外生枝。
琴酒……
想到他，工藤新一就沉下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工藤新一年岁增长，东京警察越来越平庸无能，罪犯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多年过去，琴酒始终逍遥法外。
他像是藏在暗处丧钟，总是无规律地鸣响，死还都是高层大人物，这使得政府人心惶惶，却又不敢再次激怒他，于是只好放出极高悬赏令，寄希望于民间侦探。
工藤新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罪犯，在他观念里，生命拥有至高无上意义，杀人如麻琴酒必须得到审判和制裁，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研究和糖酒有关事情最大原因。
毕竟她和琴酒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琴酒那种冷血动物，竟然会为了她遗书而露出柔软姿态。
遗书……
想到自己捡到那一张遗书，又想到那天警察们惨状，工藤新一就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就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恶龙那样，遗书事件后好长一段时间，日本政府都被琴酒疯狂地撕咬着，甚至还一度有过同归于尽架势，直到负责记录审讯过程记录官交出了自己手抄本，琴酒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现在，不管那是谁，竟然敢易容成糖酒，就一定做好了激怒那个疯子之后准备，而琴酒……人一旦进入愤怒情绪，就容易露出破绽。
到时候两败俱伤，就是他出场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工藤新一就跃跃欲试了起来，对旁边两个女生说道：“你们先去水族馆吧，我突然有点别事情。”
……
咒术高专坐落于离东京几个小时车程远郊，三个人回到学校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山间空气清新，晚霞浮动，木造建筑厚重而优雅，金发少女从车上下来，一时间有点恍惚。
五条悟从车上下来，看着重新回到高专萤，心里尽是满足和喜悦。
他戛然而止青春回来了，即使这一次是以老师身份，他也会好好守护在她身边，不会再让她经历一点意外。
就是旁边司机和学生都碍眼极了。他看向伏黑惠，第一次觉得可爱学生们这么烦人。
“惠先把东西送到宿舍去吧。”
少年没说什么，替幼驯染整理宿舍本来就是他职责，他从后备箱拿了东西出来，呆呆站着金发少女这才回过神，看着他背影，有点仓惶地喊他。
“惠……”
软软，像是云朵一样手牵住他。
“惠不要走。”
少年露出无奈而又宠溺笑，回头看她：“那我们先一起去宿舍放好东西，然后再带你去见夜蛾校长，好吗？”
“好。”她蹭蹭他，紧紧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背影渐行渐远，五条悟站在原地，脸上表情一片空白，像是突然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很痛，但找不到凶手，也不知道该如何还击。
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男人捂住头，死死盯着她背影。
看看我。
看看我啊！
看着她腰间轻荡金
发，五条悟神色恍惚，眼前浮现出十多年前样子。
那时候，也是在这里，不懂得克制为何物少年啃咬了她手腕，又说谎骗她。
她有点害怕，但还是把手递到他面前：“那、那你再咬一口？”
唔……肚子好饿，好想吃掉，但不可以，已经弄丢过一次，所以要学会克制。
……
作为三年级前辈，伏黑惠不仅帅气、继承了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还是五条家下一任家主，这使得他在学校人气超高。
这时候，交流会还没结束，只有一年级学生留在学校，见一向神情冷淡，十分有距离感前辈牵着一个陌生异性走在校园里，少女心碎了一地同时，同学们八卦之魂也燃了起来。
“那是谁？”
“没听说过啊！好漂亮！”
“我要移情别恋原地变弯了，是新同学吗？智子帮我们上去要联系方式怎么样？”
这音量对于咒术师而言并不算小，听见这种话，本来不打算理会后辈们伏黑惠立即抬眸看了过去，眼中满是警告。
“前辈看过来了，啊啊，快跑！”
一二年级学生立即四散逃开，青森萤看着他们可爱样子，没忍住笑起来：“惠怎么这么凶？”
“平时不会这样。”伏黑惠看向她：“这次是因为萤关系。”
“欸？”她看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和他们产生联系。”
伏黑惠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睛，认真且郑重地说道：“萤，请不要和咒术师有太多接触，住在这里时候，离他们远一点，即使有人想和你做朋友，也不要理会他们，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少女愣了愣，露出困惑神色：“为什么？”
“因为……”少年顿了顿，没找到足够委婉措辞，于是直截了当地坦白道：“因为咒术师都是疯子，从骨头到血液都流淌着疯狂，如果靠得太近，萤会被灼伤。”
“惠不也是咒术师吗？我才没有被惠灼伤呢。”
少女先是下意识维护了他，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道：“惠不要吓唬我好不好？我、虽然我有惠就已经足够了，但是惠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也很害怕看别人失落样子。”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她。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压抑得有多么艰难。
“疯狂对我们而言是本能。”
正是因为自己控制得这样艰难，所以伏黑惠才不可能相信别咒术师，给别人伤害她机会。
本来很简单，只要说一点负面案例吓唬她就可以了，萤是个胆小孩子，遇见害怕抗拒事情，就会像小乌龟一样缩起来，别人越是敲她壳，就越是会把她吓跑。
但伏黑惠舍不得这样对待她。
所以他采取了更加温和办法，即使效果可能没有这么好，但绝对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烙印——这些年，伏黑惠一直都控制着自己，对抗着疯狂本能，把她捧在手掌上面，轻轻地、小心地触碰。
“只要萤靠近他们，我就会变得非常不安，非常担心你受到伤害。萤是好孩子，不会让我担心，对吗？”
“嗯……”听见惠这么说，青森萤虽然有点不解和迷茫，但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我、我会努力。”
少年叹息着摸摸她脑袋。没关系，他已经是年轻一辈最强了，即使她做不到，他用武力说服别人，也是一样效果。
高专学生少，所以男女不分寝，青森萤理所当然地住进了伏黑惠旁边宿舍，少年帮她摆好东西，铺好床，五条悟才敲响了宿舍门。
这家伙竟然敲门了。
这个反常举动让伏黑惠更是不安，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在关东煮店里看见他们坐在一起时候，即使两个人靠并不近，但那种旖旎暧昧氛围，还是会如同细沙一般，拼命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但是……
萤是从小到大每一个人生轨迹都有他参与，在他注视下，被他好好呵护着长大掌心花，而老师，是多年前就失去了恋人，十多年来一直追忆着那
一位，深情到世间罕有存在，他不安和怀疑来得毫无道理。
或许是因为萤要接触到危险咒术界，自己一时间太紧张了，精神衰弱，又或者自己也被羂索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那家伙不敢和五条老师直面战斗，所以就使用了卑劣手段，让自己心没办法平静下来，才会在这里毫无逻辑地胡思乱想。
虽然整天说着‘毫无师德’、‘这样人怎么竟然能当教师’、‘赶紧下岗再就业’、‘根本不值得尊敬’……之类话，但是，高专孩子们，都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地信任着五条悟，依赖着这个无所不能最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伏黑惠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找起了原因。
……
宿舍到教学楼距离不算近，伏黑惠正在整理思绪，有点心不在焉地牵着她手，五条悟在前面给她介绍学校各个设施，然后又给她解释：“现在人有点少，因为都去参加交流会了嘛。”
“交流会？”金发少女露出好奇神色，“那是什么？”
“就是我们和京都校那边PK哦，打起来蛮有意思，萤想去看看吗？”
看着少女如同他幻想中那样，对‘交流会’这个话题露出小动物一样好奇表情，五条悟有一种被礼物砸晕了头脑满足感。
要靠近，忍不住了、哪怕学生就在这里也……
他停下脚步，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撞到一起：“老师可以带你瞬移过去哦~很快，几分钟就能到京都，是不是超厉害？”
惠做不到吧。
“老师。”
伏黑惠立即看过来，即使明白五条悟这种轻浮作风是常态，并不代表什么，但少年还是皱起眉，把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萤是女孩子，请您不要凑得这么近。”
“哦？”
五条悟笑嘻嘻：“惠竟然也会在意这个吗？在学校和野蔷薇整天搂搂抱抱，老师还以为你没有什么性别观念呢。”
“……请您不要胡说。”
伏黑惠臭着脸解释道：“那只是正常体术训练，有身体接触是没办法避免事，并不是您口中搂搂抱抱。”
说完，两个人都一起看向她，像是很在乎她反应。
青森萤有点困惑地看看他们：“我们要在这里站多久呀？”
“马上就到了哦。”五条悟扭头继续走，没多久就带着他们进了校长办公室，里面夜蛾正道立即站起来，却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出口。
虽然昨晚就听七海说了这件事，但夜蛾正道还是难以扼制自己心中激动。
他始终认为，是他没有尽到老师应尽职责，没有在冲动迷茫青春期好好地引导杰和悟，没有尽全力规劝他们，才会酿成那样惨剧。
这十多年，眼看着学生越来越成熟，自己也成为了校长，但青森萤还是他教学生涯中一个永远无法释怀遗憾。
每每看着那些青春烂漫孩子，他就会想到他第一任学生，两个最强，一个反转术式，还有一个乖巧又省心好孩子。
现在，她回来了，但是……以悟说法，这孩子竟然又中了羂索咒术，失去了从前记忆，这让夜蛾正道心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太可怜了，这是他所有学生里最听话，但却最可怜一个。
“老师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人是校长才对，但青森萤却脱口而出这个称呼。
面前有着十分严肃面容男人一愣，像是背过身偷偷摘掉墨镜抹了抹眼睛，才又转过来，看向她：“欢迎、欢迎，好孩子。”
“哈，夜蛾在哭吗？是在哭没错吧，看了八点档还没缓过来，还是想到了被抛弃经历一个人在办公室偷偷抹眼泪？啊，哪一样都有够惨啊，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离异中年男人好了。”
见夜蛾正道没法控制好情绪，五条悟笑眯眯地强行结束了手续流程，带着他们走出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半路上撞见了另外一个人。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女生，眼下一颗泪痣，手里夹着烟，见他能过来，盯着她看了两眼，又看向五条悟，用力把烟头砸向他。
烟头被[无下限]弹开，五条悟盯着她，没说话，女人朝他竖了一个中指，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走了。
“那是谁？”
看着她背影，青森萤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那是家入老师，相当于治愈系牧师。”伏黑惠给她解释道：“受伤以后，我们都是找家入老师治疗。”
“哦……”
少女不再说话，看看天上云，又看看身边少年，慢吞吞地打着哈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在外面逛了一天，她累了。
回到宿舍洗过澡，青森萤就钻进少年怀里睡着了，五条悟坐在她对面，慢悠悠盯着她看。
“老师有看出来什么吗？”伏黑惠把她衣领扯上去一点，遮住她锁骨，才抬眸问他。
“没有欸。”
五条悟叹气：“惠恨不得把她抱得离我八百米远，就算是六眼也无能为力啊。当初……可是被我和杰好好研究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脑子里被羂索种下了种子来着。”
伏黑惠知道他在说谁——两位最强逝去爱人。
想到萤可能也会和那位前辈一样死亡，想到自己也许也会尝到失去最重要之人痛苦，少年就完全顾不上心里那一点莫名怀疑了。
只要萤好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您要怎么研究？”
“嘛，这个得和杰好好商量商量。”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说道。
杰那家伙……年纪越大反倒越阴险了，长着一张骗人脸，肚子里坏水比谁都多，五条悟不想让她再和杰产生联系，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曾经是共犯兼挚友呢，一个进了监狱怎么样也得把另外一个拽下来，所以干脆就一起商量着怎么逍遥法外继续勾肩搭背狼狈为奸好了。
“……”伏黑惠拧紧眉头：“夏油老师？”
“是啊，那家伙不一定愿意帮萤。”
五条悟轻轻叹气，后仰着靠在沙发上：“你知道，杰那混蛋，哪怕是学生死在他面前都没所谓，更何况惠一副防备样子，让杰看见，说不定转身就走了呐。”
严格来说，五条悟是没有什么道德感人，但面对着一无所知，睡颜恬静少女，和依赖着信任着自己学生，他还是止住了话头，没有按照夏油杰意思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了。”
伏黑惠并不是那种愚钝家伙，从小接受京都式家主教育让他很能意会别人未尽之言。
于是他看向五条悟，认真地说道：“我会配合老师们安排，但萤很胆小，没有我在身边话会感到不安，老师们研究时候，我会在旁边陪着她，这个条件我会自己和夏油老师商量。”
哈。
陪着她。
有两个最强在身边，她怎么会还需要他？
但五条悟知道伏黑惠说是事实，就是这样，少女完完全全依赖着他学生。
那时候，仅仅是二分之一依赖，就已经叫他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了，这种完全、独有、唯一、是什么味道？
好嫉妒、好嫉妒啊，咒力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办？没办法了，全部杀掉好了，只留下她和自己——
睡梦中少女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轻轻颤了颤，然后往伏黑惠怀里躲了躲。
五条悟双腿交叠起来，搁在茶几上，透过墨镜看她。
好可怜、好可怜、要被才见过两面老师盯着看好孩子，不知道抱着她幼驯染也有了反应好孩子，想不到未来还有一个疯子正在等着自己好孩子。
他萤，天底下最可怜可爱好孩子。
“你去找杰谈吧。”五条悟看向自己学生：“他提前回来了，愿意见你一面。”
少年把青森萤抱到床上，又安抚了她一会，才走了出去。
看着他毫不犹豫背影，男人嘴角抿直。
没有直接吃掉萤，还好好看着萤和别人亲密，就已经用掉他全部耐心和道德感了，不能再要求他更多了，没办法给到更多了——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就是萤也会夸他吧？
半夜，青森萤又一次不安地醒来，宿舍灯已经关
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她也被抱到了床上，被窝软乎乎又温暖，她下意识蹭了蹭，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惠怀里。
“惠……？”
少年睡眠一向很浅，不管什么时候她一喊就会醒，但这一次却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少女有点不安地坐起来，下一刻，一只毛茸茸猫咪被塞进了她怀里。
“萤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向悟表达爱意呐。”
五条老师坐在床边，语调拖长，像是在撒娇：“悟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呜……”
被惠称作最强，可以解决掉羂索那个大坏蛋老师还在宿舍里，这让少女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怀里可爱又萎靡猫，又想到昨天晚上还答应要好好治愈猫咪，但是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好好负起责任，青森萤心里就充满了羞愧和自责。
她低头亲亲它：“对不起，今天我把你忘记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会原谅你。”男人笑了笑，问她：“作为回报，萤也会好好抚慰悟吧？”
“嗯……我会。”
青森萤努力地向猫咪表达着自己爱意，但过了好一会还是毫无效果，于是她只能抬起头向无所不能老师求助。
“老师，怎么让悟快点好起来，你教教我好不好？”
“真要学吗？”他像是笑了一下。
“嗯……”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安，她左看右看，在旁边找惠身影，没有找到，刚想开口问，就被男人捂住了嘴。
“呜！”
“悟不喜欢从你口中听见其他名字哦。”
五条老师把她抱进怀里，他个子高大，显得她整个人都嵌进去了一样：“在抚慰悟时间里，萤只能记得悟，不然话，悟会心碎到死掉，这一点能做到吗？”
少女含着眼泪点头，下意识往旁边躲，又被他一只手整个钳制起来。
“以后每一天晚上，这个时间，都用来抚慰悟怎么样？至于怎么抚慰他，老师会好好教你。”
她看了看怀里可怜巴巴猫，努力忍住眼泪，呜咽着答应：“我、我会好好学。”
男人抚摸着她脑袋，慢慢喟叹一声。
“乖孩子。”

第71章
伏黑惠是在凌晨四点回来。
那时候青森萤已经再一次睡着了, 少年推开门，就看见五条悟坐在客厅里玩主机游戏。
他没有开声音也没有开灯，空气里满是沐浴露味道, 伏黑惠脚步一顿。
五条悟看起来举止轻浮，但其实有着十分微妙距离感，即使会大大咧咧地坐在女学生床上, 但从不会进谁浴室洗澡。
“老师洗过澡了？”
“是哦。”
“在萤浴室？”少年皱起眉。
“没错。”男人声音懒洋洋, 像是被短暂喂饱动物, 简短几个音节也透着餍足：“杰怎么说？”
“夏油老师答应了。”
想到那个阴郁难缠老师, 少年就感觉十分疲惫，没力气再纠结五条悟在幼驯染宿舍洗澡事。
要时时刻刻保护萤, 所以一时之间走不开, 也是很正常事吧。
伏黑惠这样安抚着自己, 然后走到床边看她。
少女睡得安稳，怀里正抱着大只猫咪, 半张脸埋进了猫脖子里, 眉头终于不是皱着了, 嘴角带着笑，像是正在做着美梦。
在做什么样梦呢。
碧眸弯起，少年神色溢满温柔, 轻轻抚了抚她头发。
请一直这样笑着吧, 为了你笑容, 我会付出一切。
……
“哈、哈哈！好痒……”
满是积雪训练场上，金发少女和一黑一白两只狗狗坐在地上玩闹，这是伏黑惠式神狗狗, 虽然是第一次看见, 但青森萤却觉得十分熟悉, 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些年，狗狗们一直都在暗处保护自己。
“呜、不要舔了，惠！”
狗狗们热情有点让青森萤招架不住，她看向不远处伏黑惠，露出求救表情，少年像是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两只狗狗立即乖乖趴在她旁边，不再动作。
“刚刚是谁说要我走远一点，不要打扰你和玉犬玩耍？”
看着她被狗狗欺负出来眼泪，少年眸色暗了暗，手指蜷缩起来，没有在这时候触碰她。
“我错了嘛。”
听见她这么说，少年在她身边坐下，把手里奶茶塞进她怀里。
“可是惠狗狗真好大。”和她想象中狗狗一点也不一样，虽然很热情粘人，但是一点也不听话，她完全没有推开它们力气！
青森萤看了看旁边狗狗，没忍住又摸摸它脑袋：“说起来，悟也好大呢，是因为咒术原因吗？”
“……悟？”伏黑惠骤然看过来。
“对呀，就是五条老师养那只猫。”少女小口小口喝着奶茶，想到那只可爱又可怜猫，她就有点担心：“早上起来没有看见悟，五条老师也不见了，他们去哪里了呀？”
“是五条老师告诉你吗，这个名字。”伏黑惠没有回答她问题，而是这么问道。
“对呀。”
少年垂下眸，看了一会地上雪，又问：“昨晚，我不在宿舍时候，萤还做了什么其他事吗？”
“唔，我半夜醒了，然后就一直在抚慰悟，小家伙有好一点点，然后我就又睡着了。”
说到这里，青森萤就有点羞愧，她看着自己小竹马，问道：“惠，我是不是真好笨？明明还想在坚持，但是竟然不知不觉就又睡着了。”
伏黑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天空，露出思索神色，旁边青森萤很快又和狗狗玩了起来，笑声不断。
教学楼里，五条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雪中少年少女和两只狗狗，和谐到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男人又看看怀里小悟猫，想起了在高专打雪仗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这么大雪，他们舍不得弄脏她手套，于是一直克制着胜负欲，后来为了哄她，五条悟还特地放水给她砸。
但即使是那样，她也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在他们身边那一段时间，萤好像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想走上去和她说话，近距离地
看她那样笑，让她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但好舍不得，舍不得打断她笑。
现在，他出现，对她而言是一种打扰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甘心，但是又不想挣扎，因为她啊，正笑得那样灿烂。
下午，去参加交流会同学们都回来了，学校里顿时变得热闹极了。
“这是钉崎。”伏黑惠做着简短介绍：“那是虎杖，都是我同期。”
说完，他又看向两个同期：“这是青森，因为一些意外，所以要在学校住一段时间。”
“什么啊！老娘才不是自我介绍只会说姓氏傲慢家伙！伏黑你给我到一边去。”
钉崎野蔷薇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看向她：“我叫野蔷薇，你喊我野蔷薇就好！说起来，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我、我名字是萤，护肤品话……你要来我宿舍看看吗？”
“走！”
两个女生手拉着手走了，看着她们背影，伏黑惠露出无奈表情。
就知道是这样……
“伏黑哥！”旁边粉发少年看着她背影，深吸口气：“我刚刚，就差一点，就对你幼驯染一见钟情了！”
伏黑惠：……就知道是这样！
“去做报告吧。”他臭着脸往教学楼走去。
“欸？这是法国牌子吧。”
两个女生很快通过一堆瓶瓶罐罐拉近了距离，过了一会，野蔷薇在她梳妆台上翻出来一个信封：“这是品牌方送信吗？”
“欸？”青森萤有点茫然地凑过来：“不知道欸，这些差不多都是昨天在商场新买，可能是服务员塞进来吧。”
在日本，这种感谢信和贺卡非常常见，里面基本不会写什么有价值东西，但眼前这个信封非常别致，上面还有淡淡橡木味道，野蔷薇有点好奇地拆开了它。
“哈？不是日文欸。”
青森萤也有点好奇凑了过来：“这是法语。”
“萤学过法语吗？”野蔷薇看向她。
“没有。”青森萤顿了顿：“但是我好像看得懂。”
“上面写着什么？”
“Les cadeaux de Noel。”青森萤含在舌尖念了念，停顿了一会，才说道：“圣诞礼物。”
“圣诞礼物？圣诞节都已经过去了吧。”野蔷薇有点困惑地晃晃信封：“塞错了？还是这家店把之前贺卡放进来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说话间，信封里又掉出来薄薄一张纸，这次是日文，字迹强劲有力而又锋芒毕露，看起来出自一个男人。
[在漂亮房子里睡了一觉，很期待我可靠搭档。
他来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人，和悟一样漂亮银白色头发，但是很长，穿着长长风衣，脖子被高领挡住，眼神凶巴巴，不过我不怕。]
“哈？果然是塞错……”钉崎野蔷薇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旁边金发少女睁大眼睛，把她手里纸和信封一起拿了过去。
“欸？”她盯着青森萤看，“萤认识吗，这个寄信人。”
“我……我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样字迹好眼熟。
少女下意识把纸张放到鼻尖嗅了嗅，除了淡淡油墨香，并没有别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感到有一点失落。
“后面还有字欸。”对面野蔷薇这么说着，凑过来看，轻轻念出来：“我不怕，因为他是我搭档。”
“咦。”走神之间，青森萤听见旁边少女吐槽道：“有点肉麻啊，搞得跟情书一样。”
像、像情书吗？！
她下意识攥紧纸，把手里东西都藏到背后，脸颊也泛起热意。
怎么会像情书呢……明明就、明明……
“萤怎么脸红了？”野蔷薇盯着她看，又看看她把纸藏到后面动作，立即警惕起来：“这该不会是外面野男人给你写情书吧！”
“怎么会！”青森萤立即否认：“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写。”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野蔷薇有点担忧地看着她，这可是惠&#3
0340;幼驯染，要是出现什么三角恋抓马剧情可就完蛋了，惠那个家伙超疯！
“我、我脸红了吗？”青森萤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状态，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脑子也乱七八糟：“我就是，就是听见野蔷薇说这些话像情书，有点、有点……”
有点害羞。
但为什么会害羞？
这又不是她写，更不可能是别人写给她，怎么看都是服务员塞错了感谢信吧……想到这里，青森萤慢慢冷静下来，又看了看手里信封，还是没有把它们丢掉，而是好好收起来，藏进了书桌抽屉最里面。
看着做完这件事以后，就一直坐在书桌前发呆少女，钉崎野蔷薇眯了眯眼睛，然后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老娘不出道，娱乐圈痛失顶流：[有情况！！超级特大重型灾难级事件！]
小时候不吃鼻屎小哥哥一枚吖（打赌输了版）：[什么什么！]
伏黑：[？]
老娘不出道，娱乐圈痛失顶流：[来我宿舍当面说！]
十分钟后，钉崎野蔷薇宿舍，短发女生详细地把刚刚发生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向伏黑惠：“叫你不要玩神秘，现在好了吧，三年过去之后，幼驯染已经有了新欢了！”
伏黑惠没说话。
虎杖悠仁扯了扯野蔷薇袖子，小声地说道：“或许是一个误会呢。”
“哈？才不会！爱情保卫战已经开始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钉崎野蔷薇站起来，叉着腰说道：“为了我们铁三角荣耀，惠绝对不可以成为败犬！”
黑发少年眸色深深，没有说话，任由他们起哄，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打断：“萤不会撒谎。”
虽然事情确有点可疑，但伏黑惠更愿意相信这是羂索或者别人搞出来事。
“萤是从来不会撒谎好孩子，不管是对谁，都会给予全部坦诚，野蔷薇，你不要怀疑她，如果被萤知道了，她会伤心。”
“……哦。”想到跟她待了一个下午金发少女，钉崎野蔷薇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一点，不再那样气势汹汹。
“但是惠，我很清楚，那就是一个女生害羞表现，是遇见和心上人有关事情时候，才会露出来表情，我是女生，所以更可以分辨得清楚，既然萤不会撒谎，那么她肯定是中了什么咒术，我们叫五条老师过来看看吧？”
“……”伏黑惠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像从昨天开始，萤生活就和咒术界、和五条老师绑在了一起那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避不开他们。
萤会感觉厌烦吗？
明明下个月就要二次测验了，她却因为自己缘故，被牵连到连家都不能回去地步。
晚饭是寿喜锅，金发少女始终心不在焉，伏黑惠盯着她看了一会，也没有说话，这让对面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有点担心，两个人插科打诨活跃着气氛，好一会以后，青森萤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们笑。
吃过晚饭，伏黑惠又带着她去见五条悟，听见她有点不舒服，男人嘴角笑意立即停住。
“哪里不舒服？”他大步走过来，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把她看了一遍。
今天他和杰研究了一整天萤事，初步猜测是时间系咒术，让原本属于这个年代萤穿越到了之前，在他们面前死去之后，就回到了惠身边。
她没有留下记忆，他们做事情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依旧那样开心，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五条悟刚刚松了口气，晚上，学生就找上门来，说她身体不舒服。
六眼没有发觉任何不对劲，但五条悟已经没办法接受任何一点意外了，就像是惊弓之鸟那样，也不顾学生在这里，他攥住青森萤手腕，问她：“是昨晚太累了吗？”
伏黑惠霎时抬起眸看向他。
“呜，没有，抱抱悟很开心。”
青森萤把手腕抽回来，走到沙发上抱起猫猫，有点茫然地说道：“就是感觉很奇怪，学校也好，老师也好，还有一些别事情，总是给我一种熟悉感觉。”
怀里猫猫依旧没有什么精神，青森萤有点担心地亲亲它鼻子，看向五条老师：“老师，是不是我多让悟感
受一些爱意，悟就会好得快一点？如果、如果是这样话，可以让悟一直待在我身边吗？我很担心它。”
“哈，这个小家伙随你处置。”
五条悟跟过来，靠得很近：“除了感觉熟悉，萤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莫名其妙感觉困，感觉睡不够，下意识打哈欠……这些情况有出现吗？”
“呜……”青森萤摇摇头：“没有。”
她觉得五条老师有点奇怪，这个态度让她有点不适应，她看向身后伏黑惠，少年也正看着他们。
“萤先回去吧，我有事情和老师商量。”他说。
“好。”少女抱着猫猫，逃一样地离开了。
等她关上门，伏黑惠才看向五条悟。
“五条老师。”他依旧用着敬语，开门见山地问道：“您喜欢萤？”
“哈……？”
哪怕她不在这里，也说不出否认话来，于是只好转移话题，做出十分惊讶样子：“惠怎么会这么问？”
“从见到第一面就想说了，您对萤态度，看萤眼神，和萤说话语气，都让我非常、非常不爽。”
伏黑惠站着，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男人。
这是咒术界最强，也是教育着他，保护着他老师。
他缓了缓，抿紧唇，慢慢说道：“和对待野蔷薇、真希前辈，还有硝子老师都不一样，您对萤有一份特殊，男人对女人那种特殊。”
“因为我也会这样对待萤，所以我很熟悉，也很清楚，如果是我想象那样话，老师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我不喜欢猜测别人。”
“这样吗。”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反问一句：“如果是话，惠要怎么样呢？”
“不会怎么样。”
伏黑惠克制着在体内四处游走咒力：“从小到大，萤都是非常讨人喜欢存在，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许别人喜欢萤’这种荒谬事，因为我不想把萤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那既然如此，有人喜欢她，就是十分理所应当事。”
少年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接受一切公平竞争，现在，请老师回答我问题。”
“……哈。”
在少年这样坦诚直白话中，五条悟几乎要败下阵来了。
公平竞争……哪里来公平？她眼里不是始终只有一个人吗？算了，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是卑劣第三者偷窥狂变态人渣，承认又有什么所谓……
“就是你想象那样。”
十几年前自己做混蛋事情还不可以暴露出来，那样话就连人渣也没机会做了。
所以只能把事情变得稍微合理一点。
五条悟懒懒躺在沙发上，用轻松语调说道：“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目前还不清楚是不是术式效果，总之那是个非常讨人喜欢孩子，惠可以把我暂时当成她追求者，嘛，暂时。”
“我明白了。”得到答案之后，伏黑惠松了口气，只感觉心里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不必再背地里揣测他老师了。
“那么，请老师和我立一个束缚。”
“哈？”男人看过来。
“我们之间竞争，不可以伤害到萤。”
咒术师强大，依靠正是体内承载负面情绪，越是强大咒术师，就越是疯狂。
这和什么都无关，和情绪和精神和遭遇全无关联，只是单纯流淌在他们血液里，没办法抹去东西。
虽然知道一直如此痴情五条老师没有理由会突然喜欢上萤，这一次大概是未知术式作用，但伏黑惠还是没法放下心来。
虽然完完全全信任着五条老师，但伏黑惠不会让青森萤也跟他一起，为这一份信任买单。
少年冷静地补充道：“就像老师说那样，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术式作用，也许术式解除以后，萤就不会再被老师特殊对待，如果是那样话，我们之间束缚也跟着就此消散，不会影响到五条老师生活。”
“没问题哦。”男人答应得很爽快：“按照束缚规矩嘛，我也该对你提一个要求。”
“
您请说。”伏黑惠看他。
“唔，多和我说说萤小时候事吧。”
男人掀起眼罩一角，看向他，语气带着深切遗憾：“小学有一次，你们老师打电话让我去开家长会，我满口答应了但是没去呐。”
伏黑惠：“……”所以这家伙在遗憾什么？
……
另外一边，青森萤一边哄着猫猫，一边往自己宿舍走，半路上，她突然看见一只咒灵，少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就跑，那咒灵也追了上来，直到她躲进旁边宿舍衣柜里，外面咒灵才像是看不见她了一样，在那边徘徊来，徘徊去。
“呜呜……别怕。”
少女紧紧抱住怀里猫，声音小得可怜，不知道是在安抚它，还是在安抚自己：“惠说过，学校里不会有厉害咒灵，不要怕，呜呜……”
她深呼吸了一会，才慢慢冷静下来，但就在下一秒，咒灵又凑到了衣柜小洞上，红红眼睛往里面看过来，青森萤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面躲去，就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音，少女连忙回头看，原来她撞到了一个男人。
他凤眸狭长，面容清隽，是十分优越东亚长相，像是被她撞痛了，眉头蹙起，眸中荡出水色，有一种脆弱美感，叫她下意识看呆了一瞬。
外面咒灵安静了下来，青森萤大气也不敢喘，渐渐，空气里传来了浓郁血腥味，她有点害怕地看向男人。
“你受伤了吗”
男人没说话，但借着外面光，青森萤看见男人手腕上满是伤口，血液正在一点一点流出来，吓人极了。
“！”少女连忙用手捂住他伤口，抬眸看他，小声问道：“怎么办，我、我出去叫人过来救你好不好？”
“唔。”
他喘息一声，看向她：“你想救我？”
“当然呀。”血液还在不断地往外流淌，这让青森萤担心极了，她想了想，扯起自己小裙子，用力把所有伤口都缠起来。
“哈啊……”
他又喘一声。
青森萤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下意识往后面挪了挪，才继续说话：“你、你是不是被外面咒灵困住了？唔，其实我也是比它逼进来，不过没关系，再等一会，惠就会来救我了，你还可以坚持住吗？如果不行话，我、我现在就跑出去吧。”
“没关系。”好一会，男人才平复下来，看向她：“我只是在惩罚我自己。”
“欸？”青森萤睁大眼睛看他：“什么意思？你、你想自杀吗？”
“差不多是这样。”夏油杰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救我，死掉也没关系。”
“哈？”青森萤困惑地看着他，这个奇怪家伙……呃，惠说过，咒术师都是疯子，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理解吧，在青森萤观念里，疯子，就是精神病意思，精神病人都是不能用常理理解。
“我愿意救你呀。”
“真吗？”夏油杰近乎贪婪地盯着她看。
“真呀。”少女声音软乎乎，还带着一点点小委屈：“你看，连我最喜欢小裙子都被你弄脏了。”
又听见了叫她脸红喘息声，男人动了动腿，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进了他怀里。
“谢谢你，那么，这位小姐，你救命之恩，我该怎么报答才好呢？”他问。

第72章 “糖酒。”
怎、怎么报答？
狭小衣柜里面, 除了浓郁血腥气，青森萤还闻见了很浅香气，男人血是冷, 但呼吸却十分灼热，洒在耳侧后方，连接着脖子一片区域，叫她手指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我不要你报答我……”惠说过，咒术师都是疯子，但不管是他，还是野蔷薇和悠仁, 又或者有点奇怪五条老师, 都没有给她带来害怕感觉。
只有这个男人, 明明在受伤，在流血，眉目弯弯，看起来十分温和男人, 不管是说话还是表情，都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疯狂意味, 叫她后背发凉，十分不安。
她想要逃跑，于是慢吞吞地挪开, 轻轻推开衣柜门, 身后男人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下一秒, 那只咒灵血红眼睛又贴了上来, 好像还有要顺着衣柜门钻进来捉她意思。
“呜！！”
她被吓坏了, 立即关上门，可惜咒灵一部分肢体已经钻了进来，在雪夜，漆黑冰凉东西缠上她手腕，想要把她扯到外面。
少女流着眼泪拍了两下，根本没法把手腕上东西拍掉，后面男人又咳嗽了一声，她才回过眸，像是这时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活人那样，她哭着朝他爬过来，又一次钻进他怀里。
夏油杰发出一声满足轻叹，用没有受伤左手覆上她后脑：“很害怕？”
“嗯、我好害怕，呜……”
耳边又是那种怪异喘息声，但在疯子和咒灵之间，少女只能选择更有温度前者，她努力忽视这种怪异感觉，慢慢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又钻进他外套里，一整个躲起来。
过了好久，喘息声急促起来，她腰被用力攥住，耳朵也被含进嘴里轻咬，青森萤忍着呜咽抬眸看他，灯光明灭，暗色朦胧，这是一个极其符合东亚审美男人，本该是冷淡疏离长相，但他此刻面色潮红，双眸半阖，像是缠缠绵绵轻雾，带着旖旎湿气，和一种含蓄淫靡之意。
少女不由得屏住呼吸，她感觉这家伙比五条老师还要更像狐仙，不过是传说里堕落、会吸食女子精魄那一种。
“摩西摩西。”
外面，衣柜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柜门被打开，白毛脑袋钻进来，看见他们姿势，先是轻轻‘哈’了一声，然后拎起她后颈，把她捉进自己怀里，然后又看向夏油杰。
“总是玩这一套就没意思了吧。”说话间，五条悟已经祓除了外面那只咒灵。
夏油杰笑了笑，盯着她满是血迹小裙子，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有用不就好了吗。”
除了血腥味，空气里还有一种别气味。
“杰好快啊。”
白发男人把她脑袋按进怀里，不让她闻别人味道，接着算了算时间，讽刺道：“也就半小时吧？已经烂成这样还要扮演偷腥猫真是难为你了，嘛，这叫什么，身残志坚？嗯嗯、还真是坚强啊，杰，给你申请一个残疾人补助怎么样？”
“呵。”夏油杰朝他笑，笑得满足且病态：“说起来，悟，昨晚给你争取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在这里酸溜溜地说怪话。不会已经因为靠手指解决次数太频繁而不能起来了吧？与此相对，我这十多年可是有好好地守身如玉呢。”
“所以才半小时？”五条悟掀起眼皮说道。
“……”夏油杰沉默地盯上她背影，刚想说话，五条悟怀里少女就像是感知到了危险那样，晃着脚扑腾起来：“老师、呜呜，放我下去。”
五条悟扫她一眼，见她急得有点想哭，挑挑眉把她放到地上，还来不及说话，少女就朝他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救我，我还有事，就、就先走了。”
像是被天敌追逐兔子那样，少女说完话就跑了出去，五条悟看着她背影，听见衣柜里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
“又被抛弃了呢，悟。”
白发男人抿唇，回头看他：“如果过来是惠，你打算怎么收场？那孩子可是连他自己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呐。”
“只是想再抱她一次。”夏油杰温和
地笑笑，像是学校里年轻教师，因为太好相处而大受欢迎那种：“唔，忍耐不了了，悟，没有想过后果，也有在提前好好赎罪。”
五条悟看了一眼他手腕，那边伤口极深，新旧交叠，看起来吓人极了。
“别再疯了。”
夏油杰弯着眼睛挥挥手：“抱歉抱歉。”
……
青森萤抱着猫咪慢吞吞地往宿舍走，一边摸猫猫一边安抚自己，过了好一会才从遇见咒灵惊吓之中缓过来，山里夜空很干净，星星和月亮都可以看得分明，她在走廊上停了一会，突然感觉自己小腿被什么碰了一下。
“……？”
少女低头看，一只黑猫正仰着脑袋看她，眼睛很亮，软乎乎爪爪搭在她小腿上，见吸引到了她注意，让她看过来了，就把立即把爪爪放了下去，好乖样子。
又一只猫猫！
青森萤蹲下来，刚想和猫猫说话，怀里那只大白咪就炸毛了，朝黑猫一爪子呼上去，黑漆漆小家伙直接被它按在了地上，看起来可怜得要死。
“……悟？”
青森萤看着突然有活力了大白猫，有点困惑，下一秒，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侧头看，是五条老师。
“悟很有精神嘛。”
五条悟笑眯眯：“看来被萤抱过以后病确实好了一点呢，咦……这不是杰猫吗？萤，我们快走，这个小家伙可是杰眼珠子，如果被他知道它挨揍了，杰会发疯。”
青森萤有点茫然地被五条老师拎起来，地上戴着墨镜小悟猫抬起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狠狠拍了黑猫几下，才迈着猫步跟上来。
“……？”怎么感觉悟像是猫中恶霸一样。少女看看威风凛凛大白咪，又看看蜷缩在地上，可怜兮兮黑猫，有点不忍心地扯了扯老师袖子。
“老师，我们要不要把那只猫送回去呀？”
“哈？萤别操心这些，那只猫可比你聪明多了。”
男人这么说着，大步带她走回宿舍，打开门，伏黑惠已经等在里面了，看见她裙子上血迹，少年立即站起来，“萤怎么了？”
“我没事。”
青森萤从五条悟怀里钻出去，又看看自己小裙子，解释道：“我回来路上被咒灵追着跑，然后躲进衣柜，遇见了一个受伤人，这是别人血，唔，我想洗澡。”
被咒灵追着跑……
高专怎么会有咒灵？
伏黑惠看了看五条悟，总觉得事情非常可疑，但现在不是追究那些时候。
他牵起她手往浴室走，又看了一眼她裙子，紧紧抿唇。
“明天要不要出去逛街？”
没记错话，萤很喜欢这条裙子，不知道是不是限量款，如果没办法再买一条就麻烦了，这种程度血渍哪怕送去洗衣店也难洗干净。
“要！”青森萤朝他笑笑：“惠最好啦。”
即使已经看了这么多次这样笑，也听了无数次这样话，少年还是会感觉耳朵发烫，把脸别开。
青涩而又纯真少年，和全心全意依赖着他女孩，多么完美一对小情侣啊。如果自己是萤幼驯染话，也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好吧？
五条悟沉看了看关上浴室门，又看了看沙发上蜷缩着小悟猫，突然有点疲惫。
从前，他累了就会枕在她膝上休息，她会慢慢摸摸他脑袋，有时候还会挠挠猫下巴，给他两种不一样快感。
但现在不是从前了。那样亲昵，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喂，你在哭吗？”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猫，小家伙璀璨蓝眸水汪汪，一下一下舔着自己爪爪，见他看过来，立即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五条悟睁大眼睛：“喂，刚刚是谁给你力气让你大发神威打跑情敌，是老子没错吧，没良心小东西。”
大白咪顿了顿，停止了舔爪爪动作，看向他，然后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等伏黑惠出来时候，就看见一人一猫在萤客厅里打架，把房间弄得一团乱麻，见他出来了，五条悟笑嘻嘻地看向他，没有一点愧疚样子。
少年皱着眉头走向书桌——上面摆着萤瓶瓶罐罐，说实话，伏黑惠不是很懂，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很受萤重视，但现在，小瓶子们东倒西歪，有些还摔在了地上。
“……”伏黑惠完全没有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意思，他回头看了看这个年近三十幼稚男人，又看了看紧闭浴室门，轻轻叹了口气。
总感觉以后生活要鸡飞狗跳了。
“！”
果不其然，等少女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自己房间一片狼藉时候，最先看向就是书桌。
见上面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她脸立即鼓了起来。
“惠？”
青森萤刚刚泡了超级舒服热水澡，心情愉快地出来，就看见自己宝贝们都被碰倒了，虽然知道不可能是惠做事情，但五条老师和她并不亲近，所以她只能找自己小竹马询问。
“抱歉抱歉。”男人主动承认错误：“刚刚和小家伙玩得太开心了，嘛，弄坏了你哪些东西，老师明天陪你去买怎么样？”
杰弄坏了她小裙子，自己也得搞点破坏才公平嘛。完全不认为自己逻辑有什么问题教师心里全是满足。
伏黑惠：“……”不惜弄坏萤东西惹她生气就是为了明天和他们一起出去逛街吗？怪不得野蔷薇总说这家伙是KY精。
少女没回话，她看着被打开抽屉，有点慌张地跑了过去，从他们视角看，只能看见她把手伸到最里面摸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还好好，她立即松了口气，松懈下来。
五条悟挑挑眉，开始回想那抽屉里除了口红还装了什么，能让她这么紧张，伏黑惠则是想到了野蔷薇今天下午话：萤把那封信藏进了抽屉最里面。
所以……
果然很重要吗？那封信。
少年轻轻皱起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掌控，这让他有点不安，下意识喊她名字：“萤。”
在少女看过来时候，伏黑惠已经找到了合适话题：“明天要去哪里逛街？”
青森萤捏捏手里信封，脱口而出：“米花町。”
接着，她有点紧张地看向伏黑惠，问道：“可以吗？”
“……”
“当然可以。”
伏黑惠看着她，又看看五条悟，咽下了心里疑问。
萤……也有瞒着他事情了吗？还是说就像野蔷薇说那样，是因为这三年他总是不在萤身边，不让她接触自己世界，她没有安全感，所以、所以才会……
不可以再想了。
少年打断自己不安胡思乱想，他不会揣测萤，也不会怀疑她，明天等单独相处时候直接问一问好了，萤是好孩子，一定会乖乖承认。
如果事情真像野蔷薇说那样，萤喜欢上了别人……那也没有关系，他不会怎么样。
不会怪她，因为都是自己错，更不会怪别人，因为能够让萤喜欢上家伙，一定比自己更好。
所以他不会因为嫉妒做出什么无理事情。
绝、对、不、会。
……
第二天一大早，青森萤就坐上了前往米花町车，负责开车是一个面颊消瘦男人，姓氏是伊地知，五条悟坐在副驾驶喋喋不休说着一些不着调话，伏黑惠和野蔷薇坐在她两侧，旁边还挤了一个虎杖悠仁、一只大白猫——彻头彻尾超载。
“这次消费当然是五条买单了！”三年级学生大大咧咧喊着老师名字，看不出半点尊敬样子：“不仅如此，五条还应该给我们家萤精神损失费！”
“哈？”五条悟对精神损失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毕竟他这个人从身体到心灵再到物质上一切都是萤，让他听得刺耳是前面几个字：“你们家萤？”
“没错！”
钉崎野蔷薇挺了挺胸：“经过昨晚彻夜长谈，萤已经和老娘结拜了！”
“是。”青森萤点点头，确认了这个消息——虽然五条悟老师是长辈，但是她才不要轻易原谅弄坏自己东西家伙。
“好嘛。”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那么，要多少赔偿款呢？”
他透露出一副‘老子很有钱快来宰我’样子，野蔷薇眼睛一亮，朝他伸手：“先把那张黑卡交出来再说！”
“欸？怎么说也该是萤向我要吧。”五条悟笑了笑：“赔偿款要交到本人手里才对吧？”
闻言，青森萤立即朝他伸出手，她还没消气，于是只是干巴巴地喊了一句：“老师。”
“在呢在呢。”五条悟把自己整个钱包都放进她手心：“全部都是你哦。”
成熟华丽声调刻意压低了一些，男人今天穿着私服，法式衬衫搭配单薄风衣，看起来完全不冷样子，笑意从容，语气闲散，却又一种无端暧昧，叫人听了就感觉耳朵发烫。
这个年纪小年轻哪里抵挡得住这个，就算是野蔷薇也晃了晃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下，更何况是直面他青森萤。
指尖被他轻轻触碰，痒意攀爬上来，好像慢慢钻进心底，青森萤蜷了蜷手指，就听见旁边野蔷薇大叫了一声。
“什么啊！！！”
短发女生表现得就跟见了鬼一样，扑过去抓住五条悟衣领用力摇晃：“你这家伙老实交代啊啊啊啊啊，那个看起来脑干缺失会在背地里做智商测验然后不合格智障无良教师哪里去了？你少给老娘在这里耍帅啊啊啊啊！老娘晚上会做噩梦！！”
“……”
青森萤没忍住笑出来，五条悟有点郁闷地打开野蔷薇手，看了看后座几个学生，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老师美貌终于被你们发掘了？”
“呕呕呕！！”
看着几个起哄学生，又看看被逗得一脸笑容萤，五条悟回头看着眼前路，也慢慢勾起唇角。
好像这样也不赖嘛。
旁边伊地知看了看他，紧皱眉头也跟着松开。
五条老师……终于要从从前阴霾中走出来了吗？
那他社畜生涯，是不是也快要结束了？
真是令人期待啊。
年纪比五条悟小几岁看起来却比他大一轮伊地知偷偷抹了抹眼泪。
米花町很快就到了，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是十分热情性格，即使下了车也热热闹闹，惠很安静，青森萤还从来没有过这样逛街体验，只感觉新奇又有趣，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和野蔷薇还有虎杖悠仁并排走了。
伏黑惠：“……”就知道是这样！
五条悟被野蔷薇用‘大人不要参加DK和JK活动’为由赶走了，四个人在路上买了几杯奶茶，还没走到商场，就遇见了意外。
旁边银行被抢劫了。
“……东京还有这么凶悍劫匪？”
钉崎野蔷薇皱了皱眉，她和虎杖悠仁都是热心肠，又是咒术师，自然见不得坏人在那边招摇，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伏黑惠握住她手，带着她往那边走去：“别怕，那边没有咒力波动，都是普通人，野蔷薇一个人就能解决。”
“嗯嗯。”少女朝他甜甜一笑：“我知道，你们都超级厉害，还有惠，惠是最强，就更厉害，对不对？”
伏黑惠别开脸，轻轻嗯了一声。
“草！”
走近以后，青森萤听见钉崎野蔷薇骂了一句脏话，里面带着震惊和惊慌，她连忙看过去，短发少女手里握着锤子和钉子，也正回头看过来：“老娘用不了咒力了！”
伏黑惠神色一凛，做了个手影，虽然体内咒力有流动痕迹，但却没有召唤出式神——就像被什么封印了一样。
“小心！”
虎杖悠仁推开野蔷薇，带她躲开劫匪攻击，才握紧拳头，确认道：“没错，我咒力也用不了了！”
“……怎么办？”看着劫匪手里枪，青森萤有点害怕看向伏黑惠。
“萤先去一个安全地方，不要被子弹打到，也不要过来，可以吗？”少年不急不躁地看向她。
见她乖乖点头，伏
黑惠才大步冲上去。
虽然用不了咒力，但他们可是货真价值三个特级咒术师，体术自然也十分优越，青森萤跑远了一点，和米花町市民一起看他们大战劫匪。
“不是吧，刚刚那个速度，那个粉头发是躲开子弹了吗？”
“那个黑头发柔韧性好强啊，刚刚是直接跳起来吧，跳这么高？！”
“喂喂、短头发那个女生，没看错话那家伙刚刚用锤子把子弹打飞了吧，是用锤子打飞吧！”
米花町市民好像已经对劫匪见怪不怪了，不仅没人想着报警，反而津津有味地看着银行，就好像里面正在放映什么玄幻武打片动作大戏。
“……”青森萤拿出电话，刚想报警，耳朵就被什么东西罩了起来。
外面喧嚣一下子褪去，耳边只传来一个男人声音。
“糖酒。”
他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感觉害怕，明明应该十分慌张，立即向旁边人或者惠求救，明明应该被突然出现声音吓到，拔腿就跑，但青森萤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那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转身，看看他。
刚有动作，肩膀上就多出来一只手，手很大，皮肤冷白，骨节也十分粗大，他按着她肩膀，动作很轻，像是在爱抚自己情人那般。
“不要回头。”
他说。
“呜……”
青森萤知道他就站在自己背后，她往后面退了退，果然撞进了一个胸膛。
明明是个陌生男人，明明自己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声音，但是青森萤却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安定感觉。
因为那一天，没有在信封上嗅到气味，让她下意识觉得失落气味，现在好像闻见了。
那是一种香烟味道，很浅，还混杂着别香水，就好像抱着这样味道睡了很久、在这样味道里做了好多个甜甜美梦那样，青森萤一点都不害怕。
她攥紧手机，忍着眼泪问道：“你是谁？”

第73章 愧疚
“你是谁？”
入耳遍地喧嚣, 她的声音混在其中，连抽泣都显得隐忍，掌下肩膀颤动, 像是蝶振翅的弧度，男人站在她身后, 没有回答。
他是谁？
他有过很多名字, 也有过数不清的代号, 最开始有人喊他小野种，后来有人叫他叫黑泽，最多人叫他琴酒。
在他的世界里, 名字是要靠自己一点一点争取来的, 叫他野种的人都死了，他获得了姓氏, 再后来是代号, 以及一声一声满含敬畏和恐惧的“大哥”。
没有无故得来的尊重，这一个个称呼背后，埋葬的是尸山血海。
琴酒从不觉得自己无辜, 他不否认他的罪恶，也并不会以此为功勋, 他只是喜欢黑暗的世界, 喜欢没有规则的丛林，喜欢平等的、靠实力获取一切的环境。
在他的人生中，一切都是等价交换, 直到一个少女的出现。
很莫名其妙，从见面的第一刻, 她就给出了她全部的信赖, 又或者还没有见面, 从她抱着他的外套，蜷缩在他的沙发上开始，她就在他没有付出的情况下，先行给予了她的一切。
她并不怕他，却依旧满含敬畏地喊他“大哥”，他对她并不温柔，她却表现出一副全然依赖的样子，他嫌少给她夸赞，她却也从不觉得他苛刻。
那一年在法国，琴酒收到了许多礼物。
一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很丑，不符合琴酒的审美。
一些糖，是在车上，少女觉得无聊，一边自己咬着糖果，一边念叨着“大哥要不要吃”然后凑过来，磨着他也吃一颗的那种糖，琴酒不喜欢那样的甜味。
一些莫名其妙的菜，是她闲着没事在厨房捣鼓出来的，一边说着“实在是太难吃了，大哥对不起”，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满怀期待端过来的那些料理，很古怪的口感，琴酒完全没法接受。
还有一些柔软的笑，抱着腿不肯撒手的哭闹，开门时候飞扑过来的撒娇，琴酒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从来没有获得过什么礼物。
他明白‘礼物’的含义，却不明白‘礼物’的意义，所以那条围巾被丢到了安全屋的衣柜里，一次也没有戴过，那些糖被他直接嚼碎咽了下去，没有好好品尝，那些料理只是吃了一口就用酒冲散了味道，连回忆里都满是酒的苦涩……
还有那些让他烦躁、心动、不知所措的一切，都被他用力地推开，推到了别人那里。
后来的事情如他所料的发展，她渐渐离他远去，银发杀手预料到了一切，唯独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心。
……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靠着他，渐渐不再发抖，而是想抬头看他，琴酒从回忆里抽离，两只手指掐住捉住她的下巴：“张嘴。”
她抿唇，竟然想低头咬他。
琴酒低低笑了一声。
这些年，的确有不少人想要通过他死去的搭档来逮捕他。
但别人可以复刻她的容颜，模仿她的声音和语气，却永远无法复制她的心跳。
这是他的搭档，会送他礼物的人。
也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完全不害怕他，在他怀里，会感到安心的人。
已经十秒钟了。
男人掰开她的下巴，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这是组织的成果，令世界上那些权贵高层趋之若鹜的那颗药丸。
“呜！”
粗长的手指抵着一个东西直直捅入喉咙口，青森萤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下一刻，浓郁的苦味自喉咙翻涌而上，她皱起脸，下意识扯他的袖子：“好苦！”
要离开的男人一顿，下一秒，手指又打开她的唇，在她舌尖放了一个东西。
青森萤尝到了清新的甜味。
接着，肩膀上的手移开，后面胸膛的温度也跟着消散，少女愣愣地回头看，视线里人山人海，戴着礼帽的男人逆着人群离她而去。
风吹起他的银发，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Les cadeaux de Noel。”——圣诞礼物。
她含着糖，眼泪夺眶而出。
……
“那家伙喂你吃了什么！！”
青森萤还没从伤感里回神，视线里就多了一个黑发男生，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扯到旁边的小巷子里，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咳、咳咳！”面对少年的焦急和慌乱，青森萤只感觉莫名其妙，她用力含住嘴里的糖，拼命不让它掉出去，又瞪他，少年根本无视她抗拒的眼神，慌张地说道：“那家伙说不定会喂你吃什么毒药，又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快吐出来！快点！”
过来的人正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通过调查，工藤新一已经查到了她的身份，一个档案十分干净的，在东京长大的普通女孩，做过最刺激的事情就是去海边冲浪，梦想是考上东大，从幼儿园到高中的照片和录像每一年都有，看不出任何ps的痕迹。
所以这家伙可能不是糖酒，而是另外一个和糖酒毫无关联的女孩子。
糖酒那家伙说不定是易容成了这样，又或者只是巧合，再荒谬一点糖酒和这家伙是什么长相相似的姐妹也说不定，但青森萤就是青森萤，和黑衣组织的那家伙毫无关联，琴酒从出现到离开只用了十几秒，工藤新一拼命跑过来，就看见那家伙在她嘴里塞了一个东西就扬长而去了！
在生命面前，工藤新一也顾不上去追踪琴酒了，他用力摇晃着青森萤，想让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是这家伙紧紧闭着嘴，就好像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稀世珍宝那样，宁愿可怜巴巴地掉眼泪也不愿意妥协。
“没办法了，我只好冒犯你了！”
工藤新一把她抵到墙上，一只手按住她挣扎的四肢，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快吐出来！”
“呜……”
最后青森萤还是没有保护好那一颗糖，粉色的、像是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小糖果掉在地上，瞬间就裹满了泥土，变得脏兮兮，灰扑扑。
“为什么！”
青森萤第一次这么生气，她看着工藤新一，气得脸颊通红，一边哭，一边呜咽着骂他：“坏家伙、坏东西，混蛋、呜、我要报警！”
“……？搞搞清楚，我在救你好不好！”工藤新一声音莫名软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把地上的糖包起来揣进口袋，然后又看她，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有点困惑：“喂，你知道那家伙是谁吗？”
“呜，我不知道。”糖没有了，嘴里又满是苦味，青森萤皱着脸，气鼓鼓地看他：“你为什么抢走我的糖。”
“糖？！”工藤新一瞪着她：“那家伙是连环杀人魔，不给你喂毒药就不错了，说起来，你现在为什么皱着脸，一副味觉正在被折磨的样子……你该不会是还被他喂了其他的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青森萤愣愣地看着他，连生气都忘了。
“你吃下去了？！”见她点头，工藤新一急得几乎快要跳起来：“你是白痴吗——！”
“快吐出来！”
他教她怎么弯腰，怎么抠自己的喉咙，青森萤被吓坏了，她昨晚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又受到了一次惊吓，现在嘴里又苦又麻，之后还被他这样晃了一通，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喂，喂？！”
工藤新一慌张地抱起她，救护车过来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来接人的时候她已经毒发身亡了……怎么办，怎么办
！必须找到一个能立刻调度东京各个方面的大人物，并且会不问前因后果就立刻帮助他的人。
少年的脑海中浮现一张张人脸，最后定格在一个金发警察身上。
降谷长官和糖酒，也有着许多绯色传闻，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
“你是说，琴酒喂她吃了什么东西？”
那边的人声音冷静而又沉着，就好像在推理案件，丝毫不带有个人感情。
工藤新一愣了愣：“是的。”
“我知道了，不用着急，你在原地等待，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我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少年有点困惑地愣在原地，而降谷零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站起来的第一下竟然没有站稳。
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
姓名是青森萤……
在东京长大，被琴酒喂了东西。
种种结合起来，只能是死去的糖酒又回来了。
毕竟，琴酒想要杀死一个易容成她的人再是轻松不过，又何必冒着被逮捕的风险接近她，给她喂什么东西呢？
组织覆灭得如此之快，还有一大部分的功劳都要归功于琴酒，那是个真正的疯子，在糖酒死后，他好像把组织也当成了害死糖酒的罪人之一，想要劝他回去的、想杀他灭口的、无意中遇见的、被他以复仇的名义处决的……
相加起来，组织里死在琴酒之下的人，甚至比被官方处以死刑的还要多——毕竟很多人才可以再次利用嘛。
降谷零略感讽刺地勾起唇，深呼吸了几下，才稳稳地站起来。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既然在接近她以后，没有立刻杀了她，一定是确认了她的身份。
组织的成果，侵蚀了那些大人物脑子的，关于“长生不老”的传言，被琴酒收进了口袋里。
现在，他会喂给她的，只能是那个东西。
连琴酒……这样冷血的家伙都知道第一时间过去赎罪，那他呢？
他又该弥补什么，才能抚平她受过的伤害？
听工藤新一说，她好像失去了记忆……
降谷零坐上车，打开手提电脑，快速地敲起键盘。
他要把关于糖酒的过去全部销毁。
就算她回来得诡异又不合常理，但想起她救hiro的手段，降谷零就不想再去探寻那些所谓的真相。
不论如何，他会让她以青森萤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生活下去，她遭遇的那些痛楚，让他愤怒，褪去天真的那一切，他会存一份在自己这里，等她想起来，想要他怎么赎罪都可以。
无关正义和立场，只是单纯的，他对她，私情上的过错。
……
横滨，青森萤以前居处的小院子里，江户川乱步含着棒棒糖，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面前的键盘。
这两天，他差不多弄清楚了自己没办法找到妹妹的原因——他们不在一张地图里。
米花町、东京，都是一个区域，但横滨被划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和那里有着明显的分界线，所以在妹妹不主动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办法主动找到妹妹。
但江户川乱步才没有太宰治那样的好耐心，也不会像中也和芥川一样，露出一副只要她会回来，等多久都没关系的态度，他要主动找到妹妹，越快越好，和妹妹分开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既然自己没办法去找妹妹，那就先和妹妹做网友好了，用各种方式诱惑她来横滨，反正妹妹这么喜欢乱步，就算只是网友，妹妹也会超级喜欢他的！
但江户川乱步不知道妹妹的账号，搜索了好久也没有搜索到她的联络方式，他只能紧急求助于侦探
社的异能者，学习黑客手段——他可不想让其他人也知道妹妹的账号，所以打算自己亲自上阵。
先黑进官方的档案库，读取她的详细资料，再通过这些数据把她的账号找出来，流程很简单，对于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而言，学习这个并不困难。
另外一边，降谷零发现了入侵者。
男人皱了皱眉，一边在心里感叹官方的那些人就像废材一样，叫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边对数据流视而不见——越乱越好，他要先销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说，到时候就算上面的人知道糖酒回来，被琴酒喂了神秘药丸以后再怎么发疯，没有证据，他们也别想再下达什么明面上的命令。
“……？”江户川乱步还是个黑客新手，不懂眼前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只以为屏幕上的东西都是他操作出来的结果，既然这些代码能一行一行生成，那他就不用动手了？
就这样，江户川乱步停了下来，于是过了一会，他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那是妹妹的照片，不过用的却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糖酒。
紧接着，无数档案占满屏幕，就像快闪那样被删除，下一刻，一个视频跳了出来。
江户川乱步一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屏幕，而另外一边，降谷零看着这个视频，也愣了几秒，才发着抖把它删除。
“喂？！！！喂！！”
名侦探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这个视频，他还没有看完，竟然就被删除了！！！
妹妹，他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他舍不得吼一句舍不得骂一下，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里怕她摔倒的最可怜可爱的妹妹，竟然被人捉着头发，脸上全是眼泪，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就像是被人用力摔碎的瓷娃娃。
二十六岁的江户川乱步哭得泣不成声，飞奔出去找到中原中也：“帽子君！！”
他嚎啕大哭：“带乱步去找棉被君，现在就去，飞过去！！！”
中原中也拧紧眉头，立即带着他飞了起来，在半空中问他：“怎么回事？”
“呜哇哇哇啊——”江户川乱步孩子似地哭着，完全把他当成了飞行载具，根本就不理他，中原中也忍着揍他一拳的欲望，心里也像是被火焰灼烧那般，难以扼制地焦急起来。
能让他出现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人只有萤了，所以……萤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22岁的中原中也虽然没有长个子，但是气势却成倍地增加了，他捏紧拳头，眼里蓄起杀意，旁边的下属们吓了一跳，连忙把目光移开。
好在中原中也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他压抑住追问的欲望，用最快的速度把江户川乱步送到了田山花袋那里，这是一个异能者，在裹着棉被、身心最舒服的时候可以发动异能，那时候，他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
“那个视频！！”江户川乱步穿过一堆垃圾，把正在睡觉的男人扯醒：“给乱步把那个视频完整地找回来！今天就要，不然的话乱步就把你的棉被一整个烧掉！”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外面太阳热得灼人，青森萤在病床上睁开眼睛，刚想抬手遮挡猛烈的阳光，窗帘就被人拉了起来。
她侧头看，那是一个有着深肤色的金发男人，看起来在20岁左右，穿着警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站在落地窗旁，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青森萤觉得他有点眼熟，盯着看了一会，才想起来，她去东大参观的时候，看见过这个人。
降谷零没想到她会醒得这么快，完完全全愣在原地任她打量，心里满是慌张——她会说什么？
不对，自己怎么能让她先主动和自己说话？
“你醒了。”
降谷零第一次感
觉自己这么笨嘴拙舌，他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话题，只能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她像是这才回过神，看向他的眼神里又畏惧，还有淡淡的愧疚。
愧疚？
降谷零愣了愣，试探着朝她走了一步，见她没有露出明显的抗拒，才慢慢朝她靠近：“虽然刚刚医生已经做过检测了，但既然你醒了，我们还是再全身都检查一遍怎么样？”
“哦……”看着他身上的警服，青森萤点点脑袋，顿了顿，又说道：“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降谷零扶她下床，见她毫不抗拒和自己的接触，心里更深切地焦灼起来。
明明应该抗拒他、讨厌他、甚至恨他的人，现在失去了记忆，这对许多人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于降谷零而言，却是又多了一重打击。
这代表他就算想弥补也没有机会，代表着就算他想被她惩罚，也没有理由。
如果她不想起来，不惩罚他，那他永远都会活在地狱般的愧疚之中，但如果她想起来，降谷零又担心她现在无忧无虑的样子会消失——就像那时候一样，变成破碎、苍白，沾满眼泪的糖酒。
他们的过往就像是悬在脑袋上的刀，不掉下来，就一直一直刺着他的心脏，灼伤他的精神。如果掉下来，他被扎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但他好怕她再一次受到伤害。
人死掉以后，会慢慢变成心上的月亮，每天每夜的想，那些原本还算浅薄的爱意，在长时间的发酵中深入骨髓，到现在，降谷零也不知道自己血液里正涌动着什么东西。
青森萤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警察在想什么，只是敏感地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低落，她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害怕。
但……这是警察，又是救了自己的人，自己应该好好道谢，这样才是好孩子。
于是她朝他笑，对他说道：“谢谢你呀。”
她看见男人抖了一下，像是被重锤突然砸中那样，停在了原地。
“降谷学长？”青森萤有点心疼，于是下意识换了一个更加亲近的称呼。
“啊，我没事……”
他声音也在抖，继续带着她往前走，青森萤看着他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有点担心地问道：“真的没关系吗？我、我可以自己去找医生的。”
总感觉降谷学长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完全没问题。”
降谷零从痛楚中缓过来，才回头看她：“你刚刚叫我什么？学长？”
“是呀。”
青森萤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目标是东大，但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希望了，呜……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称呼您的，只是去参观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您的评选，所以一时间就下意识跟着这样叫了。”
“怎么会没希望？”降谷零皱起眉，她想要达到的目标，怎么能没希望？
“是功课太难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我现在……我什么方面都可以替你解决。”
“呜，对我而言确实太难了，就算是补习也没办法赶上进度，更何况现在还……”她顿了顿，有点失落地说道：“我这么笨，本来就不应该妄想的，对不起，那时候我还把票投给了第二名，没有给您。”
“谁说你笨？”降谷零皱起眉，满脸心疼地看着她：“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给你补习好不好？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欸？”青森萤有点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态度，明明是他帮忙补习，却露出了哀求的样子。
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双漂亮的下垂眼，靠过来的时候，无端叫她想起狗狗，但他身上又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味道，叫她有点脸红，
不敢再看。
“可是、我，我现在住在别的学校，离市区很远。”她低下头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请假，直到你考上东大的那一天。”降谷零总算找到了弥补的机会，哪怕只是这样微小的事情，就像是溺水的人捉住浮木那样，他紧紧将这个机会握进手中，使用上她绝对不会拒绝的话术：“为了考上东大，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真的可以考上东大吗……这个人是最近一百年东大最优秀的毕业生评选第一名，既然他说有机会，那、那就一定有机会的吧？
青森萤眼睛亮起来，慢慢点头：“好！”
做完检查，降谷零问她要吃什么午饭，青森萤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惠失联一上午了。
她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插上充电线开机，看着来自惠的几百个未接来电，她慌乱的打回去。
另一边，丢失了幼驯染信息的伏黑惠第一次失控了。
米花町警察的废物程度超乎了伏黑惠的想象，那边也不能召唤狗狗找人，就连五条悟的六眼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压制，一上午过去，那群废物警察和三流侦探电话打个不停，但萤的消息却没有一条，就像是被什么人特地抹除了那样，不仅是伏黑惠，两个教师也急到发疯。
“喂？”少年忍耐着杀意应了一声。
“惠？”
那边的少女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像是有点害怕，不确定地问道：“是惠吗？”
“是我。”
伏黑惠深吸口气，把负面情绪都压制下去：“萤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唔，我在医院，对不起，惠，我上午昏迷了。”
伏黑惠把匕首刺进掌心，稍微冷静了一点：“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找你，不要怕。”
“嗯……我不怕。”青森萤不知道这是哪个医院，只好看向一旁的降谷零，问他：“降谷学长，这是哪个医院呀？”
降谷零报出了详细的地址。
听见失踪了一整个上午的幼驯染亲昵地喊别人学长，又听见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少年下意识攥紧了手机，下一秒，他又想到她昏迷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反而是别人救了她，心里又被愧疚填满。
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放在旁边的，明明知道她有危险，明明知道她很容易相信别人，他却因为那一点可笑的危机感，那种可笑的自尊心，和幼稚到极点的胜负欲，想要也和五条老师一样在她面前好好耍一次帅，而松开了她的手。
如果萤真的出什么事的话……
少年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把掌心的匕首抽出来，又反手刺进去。
稍微惩罚了自己以后，伏黑惠才抖着声音开口：
“我马上过去。”

第74章
病房里摆着鲜花和午餐, 伏黑惠过来的时候，少女正低头认真地吃粥，旁边的男人有着深色的皮肤, 一脸正在投喂小动物的表情。
“……”伏黑惠记得他，降谷零，很可疑的人, 明明如此优秀, 经历的跌宕起伏比之咒术师也不差什么，但却从来没有出现在伏黑惠的记忆里, 直到那一天, 陪她去东大参观, 脑海中就好像突然多了米花町这个地方，和一些毫无印象的人。
现在，不仅是他，连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也出现了问题——他们一进入米花町这个地方，能力就会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夏油老师的咒灵进不去米花町，在里面也不能进行召唤，而五条老师的六眼, 在米花町之内会大幅度地被削弱，无下限也不再是被动开启模式。
五条老师猜测这是一个大型的结界，但是却又找不到任何痕迹……
“惠！”
脚步声靠近的时候，青森萤就知道是她的小竹马, 她立即放下手里的粥扑过去抱住他：“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虽然之前也经常有因为手机没电和惠失去联络的情况，但是青森萤还从来没有听过惠那样子的语气呢, 她没有害怕, 只是感觉很愧疚, 自己应该在那个奇怪的人让她把糖吐出去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惠寻求帮助的。
“呜……”
想到这里，少女又委屈了起来，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向惠告状，就闻到了血腥气。
“惠受伤了吗？”
她朝下看，十分紧张地捧起他的手，少年的手上缠满绷带，血液把绷带染红，看起来严重极了。
“是不是中枪了？！”
“没有……”
伏黑惠轻轻嗅着她的味道，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对不起，萤，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都是我不好。”
“呜，是我应该道歉才对……”
青森萤钻到小竹马的怀里汲取着安全感，过了好一会，极其了解她的少年眉头皱起来，抱紧她，问道：“有人欺负萤了吗？”
“嗯！”她在他怀里点着脑袋：“一个坏家伙，他把我的糖抢走了！”
“会替你教训他的。”伏黑惠松了口气，单手捧起她的脸：“萤没有受伤吗？怎么会到医院来？检查的结果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青森萤有点不好意思地埋头钻进他怀里：“惠问降谷学长吧。”
少年这才看向他，先是道谢：“谢谢你救了萤。”
完全被当做是外人的降谷零轻轻点头：“没什么，事情是这样的……”
解释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伏黑惠其实并不是很信任这里的医院，因此在匆匆扫了几眼以后，就把检查结果收了起来，打算回去带给硝子老师再看看。
通知了老师和同学以后，他们就和降谷零告别，坐上了回高专的车，青森萤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心疼得要死，在她的记忆里，这还是伏黑惠第一次受伤。
手被她紧紧抱在胸口，她被照顾得很好，营养充足，软软的、弹弹的触感通过受伤的手掌传回来，叫少年有点脸红。
“……萤。”
少年的嗓子有一点哑：“只是小伤而已，不需要这么担心。”
“怎么能是小伤？！”她看过来，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的手，语气呜咽，看起来像是要哭了：“都流血了，惠都流血了……”
“……”
看着她抱着自己受伤的手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黑发少年眸色暗了暗，如果以前受伤的时候，那样全身是血地出现在她面前，萤会怎么样，会被吓坏吗？
会比现在哭得更加可爱吗？会更多在意他一点，完全接受他的告白吗？
黑发少年深呼吸了一下，把这些可恶的想法都甩开，这是他的萤，他拼尽全力要保护的女孩，他赖以呼吸的氧气，他的唯一，全部，他不可以吓唬她。
“真的没有关系。”
伏黑惠解释道：“这种程度的伤，待会去见一下硝子老师就好了。”
“呜，但是惠流血了！”
伏黑惠并不擅长甜言蜜语，一直用来抚摸她脑袋的那只手又受伤了，另外一只手也被她勒令休息，到了某些时候，少女是一步也不肯退让的，伏黑惠只好依着她。
一直到下车的时候，她都不肯放开他的手，满脸都是担心和心疼，眼睛红红的、鼻子也哭红了，明明就是被刀刺了两下而已，她表现得就像那小子快死了一样。
而她旁边的少年冷着脸，好像有点不自在，但谁不知道他正享受其中啊。
只是这种程度的小伤，就被幼驯染掉着眼泪抱在怀里担心，还用少女柔软的胸口作为安慰，快要舒服死了吧，晚上回去想着这时候的触感弄好几次也说不定，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那时候杰手臂快断了，她也没担心到哭吧。”走廊上的五条悟沉着脸。
“彼此彼此。”夏油杰脸上反倒是温和的笑：“悟流血的时候萤也没有多看几眼来着？”
“……”
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他们越走越远，夏油杰才再次开口：“米花町的调查有进展了么？”
五条悟眉头拧起来：“没有，那帮废物……”
“我们亲自去吧。”夏油杰盯着少女的背影，按了按手指。
在因为嫉妒而做点什么之前，他们要先好好保护他们的萤。
……
横滨，经过一上午的努力，江户川乱步总算得到了那个视频。
他抱着电脑回家，把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都喊了进来。
“冷静一点。”
江户川乱步哑着嗓子说道：“这是一段过去的视频，应该是妹妹在遇见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你们的情绪不可以太激动，被太宰君知道就完蛋了。”
接着，他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任何准备的，视频的开头就是金发少女被用力捉着头发，朝屏幕这一边直直撞过来。
……
高专的医务室，家入硝子治好伏黑惠以后，又仔细检查了青森萤一会，然后就冷着脸把他们赶了出来。
“以后这种小伤别来打扰我。”
她语气冷漠而又尖锐，青森萤却察觉到几丝轻轻的颤抖，她有点困惑地回头看，正对上她的眼睛。
家入硝子一愣，恍惚了一下，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呜咽的哭声传来，不知道为什么，青森萤也跟着哭了。
“萤？”
伏黑惠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呜、突然好伤心。”
少女蹭着他的胸口：“惠，我想喝汽水，想要哈密瓜味的波子汽水。”
“好。”少年牵着她走，还把已经治好的手摊给她看：“看，我已经好了，所以萤不要再难过了，可以吗？”
“嗯！”她摸摸自己的心口，慢慢笑起来：“惠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的，谢谢惠。”
少年沉默地跟着她笑。
说反了才对吧，她开心的话，自己也会开心的——一直以来都是这个顺序。
回到宿舍，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也找了过来，见青森萤没什么事，几个人就在宿舍玩起了游戏。
青森萤打游戏的水平还可以，但是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都属于高手中的高手，女子组一直输给男子组，没两把，野蔷薇就气得开启了线下真人快打，青森萤抱着小悟猫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没多久，
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收到了两个好友请求，一个昵称是zero，应该是降谷学长，还有一个是陌生人，昵称是最喜欢妹妹了。
青森萤先通过了降谷学长的好友请求，那边立即就发来了消息，问她要学校的地址，又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方便上课，青森萤已经提前和伏黑惠商量过这个事情了，少年很支持她的梦想，于是她立即就给了回复，说自己随时都有时间。
那边又发过来几个问题，青森萤一一回复以后，又问他需要什么报酬，那边沉默了一会，发了一个比较高的价格过来。
“呼……”
看见这样贵的时薪，青森萤反而松了口气，惠说了，如果降谷学长什么都不要的话，她才要担心呢，因为这样的话，他肯定是在图谋什么别的事情。
敲定好细节以后，青森萤就放下了手机，野蔷薇也发泄完了心里的怒火，他们开始了新一轮游戏，直到晚上十二点，青森萤才钻进被窝。
她泡了很舒服的热水澡，被子也被伏黑惠提前暖过，怀里还有可爱的大猫咪，青森萤埋进它毛茸茸的肚皮里蹭了一会，又亲亲它，和它说了好一会的话，又撸撸玉犬，想到明天就要开始补习，她的东大又有希望了，她就感觉好快乐。
“惠，我好开心呀。”
少女滚到他的怀里，朝他笑：“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突然之间有了超能力，然后也有了猫猫和狗狗，还有了很好相处的好朋友，现在还有一个超厉害的补习老师，惠，你说，会不会有一天醒过来，我发现我在做梦？”
“就算是在做梦也没关系。”
不等伏黑惠回答，她又用力抱住他：“因为醒来之后还有惠，对吗？”
“嗯……”伏黑惠握住她的手：“还有我。”
“有惠就足够了！”她蹭蹭他的脸颊：“我最最最喜欢惠，如果有惠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开心，但是如果没有惠，就算拥有全世界，我也会难过的。”
几日来积攒的不安在这样的话里尽数消散，少年终于也跟着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他抱住她的腰，低头看她：“萤。”
“在呢！”
“要恋爱吗？”和我。
“欸？”她睁大眼睛看过来，不仅完全没有意会他的弦外之音，反而还用力地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我、我不会早恋的，我是好孩子，惠，我没有想恋爱，一点也没有！”
伏黑惠好笑而又无奈地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少女脸颊渐渐泛出可爱的绯色，有点心虚地绞起手指：“呜，我是乖孩子，我不会早恋的，惠，你相信我好不好？”
“嗯……”伏黑惠还没来得及接着说话，就听见她斩钉截铁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那个根本就不是情书，唔，不是！”
“……”
好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的，过了好一会，伏黑惠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和呼吸，连忙看向她。
她正在猫猫肚子上滚来滚去，手里还握着手机。
还好。
少年心里满是庆幸，还好没有因为失控而对萤做出什么可恶的事。
紧接着，他又想：他的幼驯染，完完全全和他一同长大的女孩，为什么谈到恋爱，第一反应不是他这个问话的人，而是一封和话题毫不相关，已经一整天都没人提起，好像被遗忘到角落里的‘情书’呢？
伏黑惠看了看书桌，被野蔷薇称作情书，又被她用这样羞怯姿态欲盖弥彰的那封信就被她藏在抽屉的最底下。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吸引着他前去开启。
少年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着，在灯光下，有几分脆弱的错觉，青森萤看了看，有点心疼地钻进他怀里。
“惠，你怎么
啦？”
“我没关系。”
伏黑惠压抑着体内四处作乱的咒力，抬起手抚摸她的脑袋，力道刻意轻了一点：“萤有喜欢的人了吗？”
“欸……？”她立即摇头：“惠为什么这么问？”
“……”
他没再说话，而是松开她，像是逃跑一样走了出去，随之消散的，是眼睛变了颜色的两只狗狗。
过了一会，青森萤才在学校的教学楼找到他，少年一个人坐在楼梯上，低着头，身边两只狗狗萎靡地趴在他的面前，月光拉长影子，显得他寂寥无比。
“惠！”
她快速跑过去，钻进他的怀里：“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伏黑惠轻轻抬起她的脸，低头看着她，又问：“萤有喜欢的人了吗？”
“……”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青森萤抿紧唇，有点委屈地说道：“一定要问吗……？呜，讨厌惠。”
“……讨厌我？”
他像是被什么击碎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即使是这样，少年放在她脸上的手依旧没有用力，反而还更轻了一些，他声音颤抖，像是快哭了，不确定地又问一遍：“萤讨厌谁……？”
“讨厌惠！”
她低下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明明说好了长大以后要结婚的，在过家家酒的时候不是一直都是惠是爸爸，萤是妈妈吗，为什么现在要问这个，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做出被抛弃的样子，好讨厌，最讨厌惠了！”
“……？”
伏黑惠愣了一下，只感觉情绪就像是过山车一样起伏，叫他几乎快要应付不来：“萤、萤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瞪他，推开她，提起小裙子跑了，伏黑惠这才看见她还穿着睡裙，她最喜欢的一条，蓬蓬的，第一次穿的时候，在他面前转了两圈，问他，她像不像公主。
他那时候说不像，还臭着脸问她穿这么浮夸的裙子睡觉能舒服吗。
那时候她也很生气，就像是现在一样跑了出去。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他追上去，跟在她后面道歉：“萤，我错了，我不该问这个，对不起，你害羞了对不对？我不该、不该让你害羞的。”
她偏头看他一眼，看起来委屈极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惠最可恶了！”
“是，我最可恶了。”伏黑惠不敢在这个时候扯住她，也不敢拦她，于是把外套都脱下来罩在她身上：“萤就是穿着这个过来的吗？如果感冒了怎么办？公主的裙子弄脏了怎么办？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
“才不要打你！”
“那你怎么消气？给你买裙子化妆品，还是游戏机？游戏里的装备也给你买好不好，全部都给你买……”
“惠的钱本来就是我的，呜，明明都要上交的、每一对夫妻都这样！”她打了个喷嚏，委屈地说道。
“都是你的。”明明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事，但是中途出现了意外，幼驯染好像喜欢上了别人。
但他坦诚直白地问出来之后，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于是就像被礼物砸中了那样，伏黑惠忍不住笑起来，摸摸她的手：“抱住你好不好？给你挡风。”
“哼。”她又软乎乎钻进他怀里。
“我错了。”伏黑惠抱紧她：“怎么办，我的钱都要上交，萤也不会准我存私房钱的吧，没办法给萤送礼物，那我怎么哄你？好像只能挨打了。”
“谁要打你！”青森萤用他的衣服抹眼泪：“惠最讨厌了。”
“说喜欢我好不好？”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我们现在已经不算早恋了，萤。”
她愣愣的看着他，脸瞬间烧起来，少年慢慢低头凑过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颤动的睫毛撞到一起，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他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少女下意识抱紧他的腰，就在即将亲到的那一瞬间，旁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这么晚了……”
五条悟像是瞬移过来的，带着一身冷风，瞬间吹散了周围的旖旎，叫她大脑清明一片，什么粉红泡泡都不剩下。
始作俑者嘴角还带着笑，像是纪律老师那样看着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两个小家伙。”
青森萤只感觉热热的蒸汽从脚底直接咕噜到了头顶，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教学楼里，还在即将和惠交换初吻的时候被发现了，她再也没脸见五条老师了！
“……”伏黑惠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口，冷着脸看过去：“老师，我和萤已经……”
“我们没有想要kiss！”
他怀里的少女抬起手，盯着通红的脸颊，认真地说道：“老、老师，呜，我没有早恋，也没有想和惠kiss！”
“真的吗？”
五条悟摸摸下巴：“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如果是确定了恋爱关系的话，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他嘴角抿直，看起来有点生气，这让青森萤害怕极了，“呜，我没撒谎。”
五条悟挑挑眉，给伏黑惠一个露齿笑，就在他正因为破坏了学生的初吻而幸灾乐祸的时候，就听见少女接着解释道：“虽然和惠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但是我们真的还没有谈恋爱，因为恋爱是要大学以后才可以的做的事，我、我和惠都很听话的，真的！”
“……”五条悟的笑僵在脸上。
结婚？
谁和谁？
即使已经做好了青森萤会和伏黑惠谈恋爱的准备，但五条悟从没有想过她会和他结婚。
吃掉了他心脏的孩子，在他十六岁那一年就带回去，向全天下宣布她会是家主夫人的孩子，她会成为别人的新娘，穿着漂亮的婚纱，挽着别人的手说她愿意。
哈啊，她依旧是五条家的家主夫人，但不再是他的了，和五条悟全无关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妻子。
这怎么行？
明明就是他的、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老师。”少年的声音传进耳朵，很冷淡，带着一点担忧：“您吓到萤了。“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瞬移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伏黑惠轻轻叹气，摸摸她的脑袋：“没事了，老师没在生气，只是……他是最强的咒术师，所以也最容易失控，萤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就好了。”
“好。”虽然有点被五条悟刚刚的表情吓到，但少女还是更关心她的小竹马。
她蹭蹭他：“惠，你不难过了吧？”
“不难过了。”
伏黑惠把她抱起来：“回去乖乖睡觉好不好？还是要再泡一个澡？”
“要泡澡！”青森萤埋进他的胸口。
……
横滨，江户川乱步拿到妹妹的联系方式开始就加了她，他红着眼睛抱着手机等呀等，等了半天还没有被妹妹通过，于是他又发了几次，妹妹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半天也没有通过他。
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多，他最喜欢的天底下最可怜可爱的妹妹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呜……”
名侦探大人忍不住想砸手机，过了一会，他把现在泪眼汪汪的自己拍下来，换成了社交软件的头像，又鼓着脸发了一次。
在沙发上撸猫的青森萤听见震动，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之前那个陌生人又给她发了好多条好友申请，她那时候在玩游戏，都没有看见。
然后
是跳出来的最新一条，他更新了自己的头像，并且在好友申请里附加了一行文字：
[头像是我！]

第75章
……头像是他？
因为这句话, 青森萤有点好奇地点开这家伙的头像放大看，这是一个带着侦探帽子的少年，看起来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有着乱糟糟的黑发和满脸泪痕, 嘴巴张大, 眼睛皱成一条缝, 毫无形象地大哭着。
虽然显得有点邋遢，也根本谈不上什么帅气, 但他孩子气的动作却显得有几分可爱, 青森萤抿唇盯着看了一会, 本来想拒绝这个奇怪家伙的, 但想到他头像里哭泣的样子，就忍不住点了同意。
那边立刻就发了消息过来：
最喜欢妹妹了：[你好！]
青森：[你好，请问你加我有什么事情吗？]
最喜欢妹妹了：[我叫乱步。]
[我的妹妹走丢了，不见了, 你能帮帮我吗？]
欸？
青森萤完全没想过对面这家伙可能是骗子，立即回复：[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帮我做一个问卷调查吧。]
名叫乱步的网友说道：[因为公司强制我做这个，我才能赚到钱找妹妹，拜托了！]
青森萤立即答应：[好。]
那边立即问道：[你头像为什么是一个小海胆？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欸？]
青森萤愣了愣，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想到刚刚在教学楼里差点和惠亲亲，脸就热起来：[因为幼驯染的发型尖尖的, 所以小时候我就说他是海胆, 从此以后, 这个就变成了我们之间的小符号。]
[幼驯染？？？？？]
那边像是很激动, 一连串发了好多问号：[你现在还好吗, 快乐吗, 开不开心？他在你身边吗？]
[嗯……我很好，很开心也很快乐，他就在我的身边，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他的头像是什么？]那边问她。
虽然说这种事有一点害羞，但是为了帮助别人，青森萤还是慢吞吞地打字回复：[他的头像是螃蟹哦。]
[因为是共生的关系吗？]那边两秒之后才回复。
[是的。]
在海洋里，海胆和螃蟹属于共生关系，螃蟹依赖海胆的尖刺，用来抵御敌人，而海胆被螃蟹驮在背上，也可以去往更多的地方。
从小时候开始，她和惠的头像就一直都是海胆和螃蟹，一开始是电视上的截图，后来是她丑丑的简笔画，在小学三年级画的，后来她专门去网上约了画师画了精致又好看的新头像，但是伏黑惠说什么都不肯换，酷酷的伏黑哥有着超级幼稚的头像，每次看见的时候，青森萤都会忍不住笑一下。
那边好久都没回复，青森萤也没有太在意，钻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然后就钻进幼驯染的怀里睡着了。
黑夜里，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发出刺眼的光，伏黑惠拿过来，看着上面接连不断的新消息提示，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点开查看，而是反手扣到了床头柜上。
……
清晨，山间空气清新，降谷零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山脉，平静地给青森萤发送信息。
Zero：[我到了。]
青森萤刚刚洗漱完毕，踩点打开手机，就受到了降谷零的信息，她松了口气：“都怪惠昨天闹脾气，我差点就起晚了。”
“是我不好。”伏黑惠帮她扣扣子：“别动，穿够衣服再出去，还有，上课的地点定在我的宿舍。”
“好吧。”青森萤乖乖站着玩手机，先是给降谷零发消息请他稍等，又点开了和昨天那个叫乱步的网友的聊天框。
这家伙后来还发了一大堆消息，一开始是一些问题，见她没有回复，又问她是不是睡着了，给她发晚安，凌晨四五点
，乱步还没有睡觉，还在给她发一些奇怪的话，后面是好多张风景图，说横滨很好玩，欢迎她随时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立即删除这个奇怪的人，但看着乱步可怜巴巴的大哭头像，青森萤就是下不了手，不仅发了早安过去，还解释了昨晚不回消息的原因。
伏黑惠瞥了她的手机屏幕一眼，抿抿唇没有说话，尽快给她扣好扣子：“好了。”
她朝他笑：“谢谢惠。”
少年臭着脸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打算晚上再问她这个大半夜一直给她发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今天的气温很低，金发男人只穿着风衣站在雪里，他身材高大，站姿挺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养眼极了。
“老师！”
青森萤朝他挥挥手。
她一出现，一座学校就拔地而起，接着是公交站和一些小村庄，降谷零已经提前做好了的心理准备，因此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她或许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来客，没有她的邀请函，米花町的人就算找到这里，也没办法进入她的世界，小说里很多这样的事，即使不符合一直以来的科学世界观，但也不至于会震惊到无法理解的程度。
“对不起呀，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
她穿着嫩黄色的羽绒服，脚下是一双雪地靴，没有戴帽子，降谷零看了看她被冻红的耳朵，脚步一顿，想到了放在家里的那个耳机。
是昨天琴酒戴在她耳朵上，又被工藤新一“缴获”的那个耳机，很多年前的款式，已经停产，应该是她作为“糖酒”之时的爱用物，降谷零把它藏进了抽屉最下方。
“这是伏黑惠，他也和我一起学习！”
青森萤挽着一个少年的手向他做介绍，降谷零跟着看过去——是那个在医院就见过面的少年，发型很独特，长相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类型。
比之医院里的沉郁不安，他此刻更多了一种怡然的悠闲感，用当下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正宫的气场。
察觉自己下意识代入了小三的角色，降谷零笑了笑：“你好，我是降谷零。”
“伏黑惠。”他没有了那天的敌意，很是友善地说道：“麻烦你了，报酬会在下课后日结。”
“好的。”
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降谷零来到了宿舍，一进门就可以发现，这是一个男生经常居住的地方，对比起在组织据点里，被她塞满的那间房子，这里也并没有多少她的生活痕迹。
降谷零心里没有多少失望，他是来赎罪的，应该好好端正态度才是，不管是过去的经历还是年龄的差距，都已经在他们之间判下了死刑，成熟的大人不会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接过伏黑惠倒的茶，笑了笑，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先让我看看你的基础如何，然后在这一个月期间，我会配合你的时间和作息，制定一个合适的学习计划，可以吗？”
“嗯嗯！”她立即乖乖做起测验来。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青森萤怀里抱着小悟猫，认真地跟着学习，伏黑惠就坐在旁边旁听——他实在是不放心再让萤一个人待着，不管在哪里，都不可以脱离他的视野才行。
到了午餐时间，他们一起来到高专的食堂，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已经坐在里面了，青森萤和伏黑惠一坐下，两个人就立即看过来，野蔷薇故意露出悄咪咪的笑意，刚想说话，就看见了旁边的降谷零。
“这是降谷老师。”伏黑惠给他们介绍：“是萤请来的家教。”
“老师好。”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也跟着喊。
“哈？”
白毛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弯腰把脑袋搭在青森
萤的肩膀上：“好伤心呐，老师只是出去做了点事，我可爱的学生们就有新欢了么？”
在野蔷薇的白眼、伏黑惠的无语、青森萤的慌张和虎杖悠仁略带点脱线的解释下，五条悟大概明白了这个金发黑皮的男人是来做什么的。
呵，降谷零，现在站在警察厅年轻一辈权力顶峰的人物，无缘无故来给他的萤做家教，肯定没安好心。
“嘛，不过是东大而已，老师也可以给你辅导的啊。”五条悟偏头看她，语调拖长：“还是说，萤就喜欢在外面找野男人？”
“你在说什么啊人渣教师！”对面的野蔷薇飞了一块骨头过来：“说这种乱七八糟的混账话别人会以为你和萤有染的！多多少少给我注意点场合啊！”
五条悟没理会野蔷薇，只是笑眯眯地看向降谷零：“出去聊聊？”
降谷零挑挑眉，也跟着笑：“好啊。”
……
那两个家伙走了出去，很快，他们又说起别的话题。
“马上要放假了，你们有什么安排？”野蔷薇问道。
“我的话，大概是住在宿舍吧。”虎杖悠挠了挠头：“就和前几年一样。”
“欸？”青森萤一愣，挠挠怀里的猫咪下巴：“不是说高专放假以后不可以继续住在宿舍里吗？”
“有这回事？”
虎杖悠仁回想了一下：“但是我这几年都是住在学校的欸。”
“唔……”少女皱起眉，陷入沉思，野蔷薇夹了一块丸子，看向他们：“说起来，萤和惠每一年都是怎么过新年的？”
“欸，我们吗？”青森萤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转移，说道：“每一年的新年，惠都会带我去神社祈福，其他的时候就窝在家里一起烤火……”
看着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表情，青森萤下意识红了脸颊：“怎、怎么了？”
“整天腻在一起不会烦吗！”野蔷薇饭也不吃了，一屁股坐到她身边：“三年前我们就想见你了，但是惠说什么都不愿意，每到新年还会把任务都推给我们，让我们当苦力，实在是太可恶了，他耽误了我和萤之间的感情！”
“对不起……”青森萤下意识道歉，就被野蔷薇用力抱住：“我们去旅行吧？虎杖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和惠应该也没有家长吧？既然如此，我们四个岂不是可以自由自在地趁着假期到处遨游！”
“去美国！”虎杖悠仁星星眼：“纽约芝加哥洛杉矶！”
“不！去法国！”野蔷薇驳回他，一锤定音：“要去巴黎！老娘要大肆采购！说起来……”
短发少女撞了撞她，嘿嘿一笑：“昨晚你和惠在教学楼干什么了？还说什么钱财上交的事，什么夫妻呀，是不是还kiss了？一年级的小学妹刚好撞见了哦~”
“！！！”
青森萤下意识看向伏黑惠，整个脑袋都快烧起来了。
完蛋了，昨天晚上和惠偷偷做的坏事不仅被老师撞见，还被同学看见了……
“就是你们听见的那样。”
少年十分坦然地握住她的手，郑重到像是在宣告：“我和萤是未婚夫妻。”
他这样坦荡，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并不使人羞怯的事，青森萤也慢慢跟着放松了一些，随他轻轻点头：“是的。”
“萤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给两个同学继续打趣她的机会，伏黑惠立即转移了话题，这么问她。
“欸？想去的地方吗？”
少女愣了愣：“说起来，突然很想去横滨玩，那边是港口，应该会有很漂亮的大海吧？”
“而且那边有一个超级大的中华街！”虎杖悠仁继续星星眼：“我想去吃中餐！”
“免税店好像
也不少。”野蔷薇上网搜索了一下：“而且好近啊，离东京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要不然我们下午就去吧？”
“欸？下午？”
青森萤有点纠结地皱起眉：“我还要继续学习呢。”
“就玩一下午嘛~”野蔷薇晃着她的手臂：“晚上就回来~明天我们都陪着萤一起学习，进度肯定会加倍的，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青森萤迷迷糊糊地点了点脑袋，然后就看见野蔷薇立即蹦起来：“好哟，我马上买票！”
“……等等！”青森萤捉住她迫不及待的手：“我要先问问降谷老师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改天再去，好不好？”
“好嘛。”
钉崎野蔷薇继续回到座位上吃饭，吃过饭以后，他们一起去找降谷零请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两个人的身影，没过多久，笑笑闹闹的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安静下来，看着前面，露出敬畏的表情。
青森萤一愣，也跟着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他扎着半丸子头，剩余的黑发披散，穿着高专的教师制服，身形消瘦，眉目柔和，一副病弱斯文的模样。
“夏油老师好。”身边的三个人向他问好。
……老师？
青森萤愣了愣，也跟着一起喊夏油老师，男人笑了笑：“这是要去哪？”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青森萤才确定，这就是她那天在衣柜里遇见的要自尽的男人。她下意识往他的手腕看，果然在上面看见了伤痕，密密麻麻的，新旧交叠，这种程度的伤，叫人看着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心疼了，而是恐惧。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不断在自己身上制造这样可怕的伤口？
她下意识退后了一点，听着虎杖悠仁和夏油老师聊天。
哈。
明明那家伙只是被匕首戳了几下而已，萤就心疼到要哭了，换成他，这样明显的伤，她竟然多看一眼都不看，反而还有点害怕地退后了几步。
夏油杰看看舒舒服服窝在她怀里的小悟猫，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黑猫。
小家伙自己找上去，被揍了一顿以后，又被她丢在走廊上，蜷缩在那里不肯回去，就好像她还会再回来瞧它一眼那样。
男人抬起手指挠了挠猫下巴，轻轻笑起来。
她有多少人都没关系，想和谁结婚也没所谓，但是……不要他可不行。
“夏油老师……”
比起和他们嘻嘻哈哈没有距离感的五条悟，虎杖悠仁一直都有点害怕这个不近人情、神出鬼没的最强，他挠挠头，老实说道：“我们是要去找五条老师和萤的家教。”
“哦，要找悟吗？”
他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我带你们去好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往前走了，野蔷薇凑到她身边，连咬耳朵都不敢，只是指了指夏油杰的背影，做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一副非常畏惧的样子。
一路沉默，找到五条悟的时候，他正在室内的训练室和降谷零对打，青森萤看不懂他们打架的技巧，看多少也能看出来现在正是胶着的时候，三个学生看着五条悟难得地体术教学，立即神色凛然地凑近观摩。
“没想到降谷老师体术也不错欸！”野蔷薇感叹道：“我都想请他回来当家教了，要不然，让他也顺便教教我们？”
“哈？”
五条悟听见这样的话，眉头一皱，下意识用起咒力来，降谷零察觉到非自然的气息，没有选择继续硬抗，而是干脆利落地投降认输，反倒让五条悟有点不爽。
要知道他可是一边抵御着被萤拥抱的绝赞触感，一边和这家伙“切磋”的呐，用点咒力又有什么所谓，在他可爱的学生和萤面前，就不能让他好好出一次风头么。
降谷零嘴角挂着礼貌的笑，看了看五条悟的眼神，也有点不爽——因为这家伙是糖酒的老师，他已经有在退让了，她过来以后，这家伙还变本加厉地用起非自然力量，多多少少有点过分了吧，虽然他是来赎罪的没错，但他也只能接受糖酒给的疼痛，在她面前被揍得落花流水不在他的选项范围内。
“老师。”
青森萤一声老师喊出来，在场的三个男人都瞬间看了过来，这让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握住伏黑惠的手寻求安全感。
“降谷老师，萤下午想去横滨度假，学习的计划可以更改一下吗？如果会有影响的话，我们还是等萤考上东大再去玩。”伏黑惠替她说道。
“没关系，时间很充裕。”降谷零看着她，朝她笑：“你尽管提出你的要求好了，我都会尽力去做到的。”
“……”就连青森萤也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她慢吞吞点了点头，然后和幼驯染一起挪了出去，没过多久，野蔷薇戳了戳她：“萤，你之前见过降谷老师？”
“……没有。”
青森萤摇摇头：“那天是第一次见。”
“他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钉崎野蔷薇皱起眉：“虽然很帅没错，但那家伙怎么能比得上青春期的惠，刚刚我上网查过，这家伙看着年轻，其实都三十岁了，再过十年说不定都不行了，在床上也……”
“喂。”伏黑惠打断她：“不要和萤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怎么就乱七八糟了！”钉崎野蔷薇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伏黑惠的死亡视线下又换了个话题：“我们半路上遇见的人就是夏油老师，是不是很帅？”
“嗯……”
比起完美到不可触碰，距离感十足的五条悟，咒术界的另外一个最强的确更加符合东亚女人的审美，温柔中带着疏离，神色柔和，光风霁月，但身上又满是疯狂破碎的伤口，这种委婉矛盾的美更容易叫人接受，而且会勾起女人天性中另外一种欲望，名为拯救的欲望。
“但是夏油老师可难接近了，除了上课，这三年，我想想……我和他说过的话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刚刚他突然站在那里，看起来就是故意在等我们，真的叫我吓了一大跳。”
“欸……？”
很难接近吗？
想到在衣柜里，男人抱着她，又咬她耳朵，对她说的那些话，再结合起野蔷薇的心有余悸，青森萤就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所以……那时候夏油老师是因为失血太多，导致性情大变了吗？还是说……他那时候很脆弱，很需要人类的温暖，才会下意识抱着她呢？
少女陷入迷惑，听着野蔷薇继续八卦：“据说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恋人是同一个，是他们的同期。”
“哈？同一个？”青森萤瞪大眼睛，连路都忘记走了。
“对呀，不是三角恋，就是三人行。”野蔷薇看她一脸大惊失色，笑起来：“安啦，这在咒术界不算什么的，你听说过加茂家吗？那个家族就可以娶好几个老婆，很封建吧？但这就是咒术界的常态。”
青森萤下意识看了一眼伏黑惠。
少年有点莫名，野蔷薇扯了扯她，继续说道：“还有禅院家，那一家也封建得可以，据说女人要站在丈夫的几米之外巴拉巴拉的……”
青森萤又瞥伏黑惠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臭着脸把野蔷薇扯开，和她解释：“我和那些家伙不一样。”
“欸？”旁边的完全在状况外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说起来，伏黑哥不就是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吗，五条家可是和加茂家还有禅院家齐名的存在呢。”
“而且伏黑哥的十种影法术就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真的超厉害的！”少年不遗余力地安利着自己的同期。
“……哦。”青森萤鼓起脸看了看他，甩掉他的手往前走，伏黑惠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野蔷薇和憨憨傻笑的虎杖悠仁，黑着脸追了上去。
“萤……”
“你打算娶几个老婆？”
“除了你怎么可能还有别人！！不要听野蔷薇胡说……”
“那、那悠仁说的什么家主，什么你是禅院家的祖传的，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伏黑惠的背影难得这样狼狈，钉崎野蔷薇撑着虎杖悠仁的肩膀笑个不停，粉发少年低头看了看手机：“野蔷薇，我们的票是几点的？”
“糟了！”
短发少女这才想起来下午还要去横滨，立即追上去：“快快快，火车快开了。”
今天的太阳很暖，满地的白雪，四个人并肩踩在上面，脚印渐渐变浅，笑声传来，跟在后面的两个教师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了下来，生怕惊扰到她那样肆意灿烂的笑声。
就这样下去吧，待在他们能看得见、触碰得到的地方，不管是和谁在一起都好，别把他们丢掉，仅有这一个请求。
不要拒绝。

第76章
虽然距离东京只有半小时的车程, 但横滨却已经被算作了独立的存在，下火车站的时候，都要进行人员出入的登记, 这种事情一向是由虎杖悠仁负责, 粉发男生在旁边填写登记表, 钉崎野蔷薇有点恍惚地问道：“横滨什么时候独立的？”
“印象里没这回事。”
伏黑惠皱皱眉, 下意识攥紧了青森萤的手，他有点担忧会发生和米花町一样咒力被封印的状况，试着召唤了自己的式神, 在察觉咒力没有任何变化以后, 才松了口气。
“狗狗！”
完全在状况外的少女蹲下来撸狗狗，怀里的大白咪瞪了两只狗一眼, 抬起爪子像是想攻击, 青森萤连忙捉住它的手, 点点它的鼻尖：“悟不可以调皮, 玉犬也是你的好朋友哦, 不许打架。”
小悟猫不满地喵了一声, 含住她的手指□□, 青森萤愣了愣，连忙把手指抽出来, 皱着眉看它：“手上很多细菌的，悟以后不可以什么东西都吃，唔，说起来, 你好像变轻了很多, 是因为最近都没有吃东西吗？你想吃什么？”
小猫不能说话, 但可以听懂她的话, 闻言两只爪爪抱住她的脸，小口啃了上来。
“呜……”
她小声说着不可以，但又舍不得用力扯开身上的猫咪，连狗狗也没心思撸了，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一点一点抚摸着猫咪的脊背：“这样悟会开心吗？可以感受到我的爱意吗？很喜欢悟哦。”
下一趟火车上，白发男人突然喘息一声，然后把长腿交叠起来，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坐在他对面的夏油杰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可怜巴巴的黑猫：“你怎么就不讨她喜欢呢？”
“能不能闭嘴啊，杰。”五条悟半睁眼看他，满脸都是嫌弃：“在sex幻想的时候听见你的声音真的……惊悚片啊，超级恶心的好不好！”
“呵。”夏油杰眯着眼睛笑起来，黑猫失落地从他怀里跳出去，蜷缩在火车的窗沿上，盯着横滨的方向看，深紫色的眸中满是向往，望眼欲穿。
“说来说去还不是杰的问题？”五条悟悠哉悠哉地拆开甜品包装，满脸享受地说道：“小悟可是全凭老子会瞬移才能找到她的啊，杰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把小家伙捉了回去，不然……虽然这这家伙的确不如小悟可爱，但萤多多少少还是会捡回去的吧，应该？”
“是吗？”夏油杰撑着下巴笑：“我看萤更喜欢惠的狗狗呢，要不是悟用什么要治病的瞎话骗她……说起来，这些年都没有好好教那些孩子，我倒是有点愧疚，下节课就用心好好准备一下，从两只猫和我们之间的共感切入如何？”
要是被她知道，看起来还算是个人的教师竟然利用着猫咪做那种事，她每天的亲亲抱抱温柔抚摸诉说爱意的甜言蜜语其实都进了人渣教师的肚子里，怎么说都会当场断交立即从高专搬走吧。
“……嘁。”五条悟冷哼一声，没说话，夏油杰也不再提这个话题，总之打断了挚友那满脸荡漾的笑就已经算是达成了目的，两个人又沉默下来，直到火车抵达车站。
和那些年轻孩子们一样，做了十多年家主的五条悟也丝毫不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特权，反倒是手握咒术界高层权柄的夏油杰对这种事十分熟练，根本没有耽误时间，轻轻松松就出了站，追上了被明明比他们早到十多分钟的孩子们。
如他们所想，少女正抱着猫慢吞吞地走着，那只猫在夏油杰的调节下变轻了许多，男人初心是不希望她累到，但现在却变成了她可以单手抱着猫的同时和另外的人牵手，这让他有一种微妙的被冒犯的感觉。
但没什么所谓了，反正抱着的猫也不是他的。
明知故犯的第三者第四者被人唾弃的原因并不仅仅是破坏了他人的爱情和家庭，更是因为
这样的家伙一向没什么自尊心，道德水准也低得可怜。
夏油杰觉得自己应该不符合上面的描述，但他的确已经对这样的事情十分平静了，在她和别人牵手旅行的时候护卫在后面，像是一条偷偷摸摸的狗，连保护主人都没有正当的名义。
多么可悲。但是这种灼烧心脏的感觉……并不讨厌。
比之身体的疼痛，他或许更需要这种灵魂的颤栗——因为这来自她的赐予，所以会有一种使人迷恋的气息，他甘愿沉沦。
像是心有灵犀那样，又或者是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滚烫，前方不远处的少女突然停下脚步回眸看，脸上满是困惑。
“怎么了？”伏黑惠也跟着回头看过去。
“唔……”
青森萤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摇摇头：“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刚刚有点害怕，但想到惠就在我的身边，我就一点也不怕了。”
“嗯，我一直都在。”少年紧紧回握。
“喂喂喂！”
钉崎野蔷薇翻着白眼：“好歹给我收敛一点啊！”
她过来扯起青森萤走到前面，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萤还没有结婚呢就这么好哄，要是结婚以后岂不是被那家伙吃得骨头都不剩下了！”
“欸？”青森萤有点茫然地跟上：“野蔷薇为什么这么说？”
钉崎野蔷薇刚想说话，脑袋就被人锤了一下，伏黑惠臭着脸站在她们身后，朝青森萤伸出手。
少女笑了笑，又回去牵他，野蔷薇捂着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被青森萤塞了一颗糖，也跟着笑起来。
明明相隔不远，横滨的天气却远比东京要温暖得多，几个人已经脱掉了羽绒服，把衣服都寄存在了车站，海风吹过来，叫人情不自禁想要舒展身体。
“我们去购物吧？”野蔷薇含着糖说道。
“不先去中华街吗？”虎杖悠仁提出另外一个方案。
几个人都下意识看向青森萤，想要征求她的意见，但少女此时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他们说话。
那个叫乱步的网友得知她来了横滨，一口气报出了好多旅游景点，什么港口Mafia大楼啦、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啦、擂钵街一日游啦等等，据说在那些地方能见证横滨独立的所有经历，还能看见横滨最有趣的秘密，她把手机拿给其他三个人看，虎杖悠仁和野蔷薇立即动心：“走！”
伏黑惠接过手机，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谁？”
“一个网友？”青森萤说完就陷入了犹豫，她总觉得这样形容和乱步的关系，让她有点不安，但是又的确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于是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唔，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可爱？
从来没有听过萤用这个词形容过哪个男生，伏黑惠嘴角抿了抿，又看了看乱步的头像，把手机锁屏还给她：“走吧。”
四个人上了出租车，司机说离这里最近的是擂钵街，话音刚落就打着方向盘往那边开了过去，期间还一直在安利，本来还想去港口看看的野蔷薇立即被吸引了注意，扯着司机问东问西。
不久后，擂钵街，青森萤看着面前整洁干净的道路，总感觉有点恍惚，她慢吞吞地跟着伏黑惠往前走，从宽敞的大路一直换到了幽静的小路，在小路深处，开着一家卖关东煮的店铺。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往那边看，店外面的小桌子上正坐着两个男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们也看过来，视线于半空中撞到一起，少女愣愣地张了张口，像是想叫谁的名字。
“想吃吗？”旁边的伏黑惠问她。
“嗯……”青森萤轻轻点头。
“那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不打扰你们约会！”野蔷薇拉着虎杖悠仁走
了，伏黑惠牵着她走过去，两个男人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看了一会，才移开视线。
“不好意思啊。”
年迈的店老板走出来朝他们笑：“里面正在翻新呢，只剩下外面这张桌子了，不介意的话，就拼桌一起吃吧。”
闻言，青森萤露出踌躇的表情，旁边的伏黑惠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轻轻皱眉，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并不简单，身上充满了肃杀之意，同时还有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叫他天然有些警惕。
“可以吗客人？”
年迈的老板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这么冷的天，你们走到这里也不容易呢，坐下来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再走吧。”
老板都这么说了，青森萤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挑好自己要吃的东西以后，就在外面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陌生的男人原本已经坐好了，刚好是她的一左一右，本来应该感觉尴尬不安的，但青森萤却有种理应如此的、诡异的安心感。
伏黑惠在她对面坐下，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发现这两个家伙都在盯着他未婚的小妻子看之时，脸上的冷意就更明显了。
“中原中也。”
男人有着橘色的漂亮头发，在冬日里显得亮眼极了，他的头发微微卷起，还留了一个小辫子，戴着黑色的手套，西装扣得整齐，一丝不露，偏偏在脖颈处扣了一个choker，让人忍不住想盯着看。
察觉到萤正盯着自己的脖子，中原中也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略微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choker，少女不知道想到什么，红着脸移开视线：“青森萤。”
对面的伏黑惠又抬眸看她。
萤很少这样介绍自己——只说出自己的名字，连简短的初见问候语都没有，在日本文化里，这是一种极其放松，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姿态，那个橘发男人竟然也不甚在意，坐姿反倒还下意识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
“在下、”
轮到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声音发抖，捂着唇剧烈地咳嗽了几下，紧张到大脑空白，什么话也没办法说出来。
他实在是太没用了……芥川龙之介一边厌弃着自己，一边又忍不住看她，目光直白而贪婪，就像是路边的野狗看见了生肉那样，看起来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叼进口中。
青森萤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连嘴里的萝卜都忘了嚼。
“笨蛋外套君！”
暗中观察的江户川乱步皱皱眉：“笨蛋笨蛋笨蛋，算了，乱步早知道会这样！”
“他是芥川，芥川龙之介。”
旁边的中原中也说道。
在青森萤走后，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立即公布了首领还会归来的消息，稳定住了局势，然后又把侦探社和港口Mafia都合并到了‘羊’之下，为了安抚消沉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江户川乱步把[书]的存在，和他们写在[书]上面的内容告诉了他们。
“妹妹还会回来的，到时候看见你们这副样子，会责怪乱步没有好好照顾你们的，所以给我振作起来，先把妹妹的理想完成啊两个笨蛋！”
那之后，他们又忙碌了起来，为了首领的理想而奋斗着，虽然知道首领会把他们忘记，但是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都不怎么在意——只要她还能回来就好，其余的事情都没所谓。
只要她还会回来，他们就会等，等多久也没所谓。
一直到他们长大成人，渡过了她说要好好操办的成人礼，又彻底变成了合格的左右手，他们才听见她的消息。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中原中也从江户川乱步的态度里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但芥川龙之介却是毫无准备，就在青森萤从前居处房子的客厅里，他们一起看见了那个视频。
他们的首领，如同天上月亮一样美好的存在，被别人那样践踏、欺辱，漂亮的，小时候看见就想牢牢捉在手心，掉一根都会心疼的灿烂的金发，被那个人用力地扯着，她的脸上满是眼泪，眼里写满了茫然和无助——显示屏后来被芥川的异能毁掉了，他们甚至没有勇气看到最后，只是看了几秒，就已经痛到没有办法呼吸了。
必须要快点见到她，再等下去会担心到疯掉的，即使江户川乱步说这是从前的录像，也不能安抚他们的愤怒——那个人，不管以什么理由，他们一定要把他送到太宰治的地牢里折磨。
那一天，中原中也一个人在东京上空盘旋了好久，直到异能快要耗尽，他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萤。
在江户川乱步的呵斥下，他们只能等待，等待的时间是那样的煎熬了，一秒钟好像有十年那么长……
实在记不清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等到自己的首领。
江户川乱步让他们不要太过激动，不要暴露自己，不要弄出大动静惊扰太宰治，但是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
芥川龙之介跪下来，膝行到她的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看。
“你怎么了？”
青森萤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惊慌无措之间又有点心疼，他是面颊消瘦，眼眶红红，正往外落下泪来。
听见她的声音，芥川龙之介抖了一下，两撮白色的头发贴在耳边晃动，他扯起她的衣角，像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低声喊着“首领”、“首领……”
出现这样的意外，对面的伏黑惠立即皱眉站起来，刚想把芥川龙之介扯开，就看见少女捧起他的脸，满脸都是疼惜：“别哭好不好？”
“……”萤认识他们？
伏黑惠愣了愣，把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你怎么了呀？”
几乎是下意识的，青森萤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捧起这个陌生人的脸，又为什么现在心里满是心疼，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打碎了一样，她有种想要好好呵护、擦拭的责任感。
“在下、在下……”
他发着抖，说不出话来，崩溃地哭着，身上的黑色外套化作绸带，紧紧缠绕住她的手，明明是做出这样动作的人，但芥川龙之介的脸上却满是不安和惶恐，就好像一条生怕受到主人责骂的，自我厌恶到极点的狗。
“够了！”
旁边的中原中也也攥住她的一只手，冷声道：“我讨厌那些弯弯绕绕，萤，我就直说了，我们是你的下属，你的左右手，你把我们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们会继续追随你的。”
想到那个视频，又想到太宰治那个混蛋在[书]上加上去的那些话，中原中也的手就抖了起来，他生怕萤想起来那些不好的回忆，于是立即补充道：“从前那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所以萤也根本不用想起来！”
就算不记得他们也没关系，忘记和他们发生的一切都没关系，只要她开心……
这是左右手的责任。
“……”青森萤紧紧抿唇，看了看左边的芥川，又看看右边的中原中也，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慌张和不安，更多的是茫然和欣喜——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伏黑惠了解她，也能看得懂她的表情，所以即使面前的情况再是诡异，即使心里再是不安，伏黑惠也没有出声打断她和别人的交流，更没有扯着她离开。
因为在是他未婚的小妻子，他可爱的幼驯染之前，萤还是她自己，有着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人生。
人的堕落往往是从小细节开始的，如果他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把自己的感受和心意放在了萤的前面，那么以后，这种情况会慢慢变成常态，当下一次咒力在体内四处作乱的时候
，伏黑惠就没办法再保证自己不会伤害到她了。
他没有这样的信心，所以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不会越过那条线。
“嘁，忍耐力还不错嘛。”
江户川乱步鼓起脸，丢了个糖到嘴里：“勉勉强强比太宰君好一点。”
他旁边的芥川银会意，立即把手上所有的暗器都收了回来，继续沉默地看着她——他们的首领，给了他们新的人生的人，现在又回来了。
虽然首领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但是他们会一直一直，永远地追随她的脚步。
“我知道了。”
缓了好久以后，青森萤才慢吞吞地点点头：“虽然记忆里没有这回事，但是我愿意相信你们，唔，说起来，芥川，你可以不哭了吗？还有中也，你先放开我，关东煮要冷掉了。”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她安抚那两个男人——看起来极其不简单，比他大一些的男人，却好像已经习惯了听她的话，一个沉默地退了回去，一个乖乖放开了她的手。
而他的萤，一直以来都有点胆小，习惯了听别人话的好孩子，此时此刻，竟然也有了一点命令者的感觉。
再回想起怪异的米花町，结合起全无印象的，独立的横滨，少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萤有了和他无关的经历，认识了和他无关的人，有了和他无关的新世界。
但印象里，萤却没有一天离开过他的视野。
是咒术吗？
还是其他的存在？
既然世界上拥有咒力这样的超自然力量，那么出现其他无法解释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他只知道萤还是萤，还没有从他身边离开，光是确定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他的……
他都可以不在意。
全、不、在、意。
“这是惠。”
在迷茫褪去之后，少女牵起他的手，问道：“你们认识他吗？”
“没见过。”中原中也诚实地回答，并用轻蔑和带着敌意的目光看过去。
保护不了萤的废物家伙。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有着和他差不多的反应，而被两个男人用直白目光看着的少年并没有会以敌意，而是冷静地自我介绍：“我是伏黑惠，萤的未婚夫。”
“……未婚夫？”
中原中也看向青森萤：“他说的是真的吗？”
“……”
青森萤愣了一下，对上中也这样的眼神，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点头。
为什么？
这让她不安极了，看着面前的中原中也，对上他的目光，青森萤的心里就满是慌张和愧疚……
愧疚？
为什么会这样？
她刚刚这么想，脑海中就出现了一段记忆：
在昏暗的、满是糜烂香气的酒店里，她坐在少年怀里，被他用那个东西磨蹭，她竟然也不反感，后来、后来她还答应了和他结婚。
！
被那些隐秘的□□弄得脸颊通红的同时，少女的心里也满是震惊。
她竟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一个未婚夫……不过，既然都出现了咒力这样的超能力，说不定、说不定自己也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呢？
她很确定……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而不是别人塞进来的记忆。
可是怎么办……
伏黑惠还在低头看着她，而右边的中原中也也正瞪着她，索求她的答案，青森萤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我……”
她竟然变成了同时和两个人立下婚姻的坏孩子，这个事实让少女根本没法接受。
她急得快哭了，老实巴交地交代道：“呜呜呜……我想起来了……中也，对不起，我、我是答应了要和你结婚的，但是我不知道，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忘记了，但是惠，我和惠也是要结婚的、怎、怎么办？”
明明是许诺了两个婚约的人，却哭得委屈极了，好像自己才是被欺负的存在，伏黑惠和中原中也早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哄她，异口同声地说道：“没关系。”
说完，他们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竟然也相差无几，刚想说把对方的婚约退掉就好了，就听见一道孩子气十足的声音。
“反正横滨和东京是独立的两个世界，那妹妹有两个丈夫又有什么关系！”

第77章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听清楚话里面的内容之后，中原中也更是直接蹦了起来：“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虽然在擂钵街这样的地方长大，又做了许多不符合法律的事情, 后来更是参与了横滨的独立, 但中原中也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属于出乎预料的传统派和保守派，对他而言, 婚姻是十分神圣的契约，象征着绝对意义上的忠诚和唯一,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玷污他和萤之间的羁绊。
就算是饱受咒术界封建主义熏陶的下一任御三家家主之一的伏黑惠也皱起了眉, 坦白说，如果是别人，就算是十个人的婚姻他也不会大惊小怪，但一旦这样的事情要放在他和萤身上, 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妹妹都还没说话, 你们急什么。”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继续说道：“通过[书]成为[现实世界]之后, 因为太宰君在那上面写的内容，有着不同世界观的几个区域彼此之间被划出了一定的界限, 而通行证就握在妹妹手上，如果妹妹不来的话, 谁也没办法主动找到她，帽子君已经试过了不是吗？”
青森萤看着突然出现的小侦探, 大脑有点宕机, 迷迷糊糊地听他继续说：“简单来说，帽子局只能像是妃子一样在横滨乖乖等待着妹妹的宠幸，如果妹妹不来, 你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她的, 就算如此, 你也要坚持那所谓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唯一’婚约吗？”
“还有这位。”
江户川乱步看向伏黑惠，顿了顿，才给他起了个称呼：“海胆君。”
他接着说道：“如果妹妹执意要一个人来横滨，海胆君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过来的，既然如此，你们把彼此当做不存在不就好了吗？”
“最重要的是讨得妹妹的欢心，而不是在这里纠结于名分，这一点你们连太宰君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别胡说了！”
江户川乱步是个完全不通人情的人，和他公事多年的中原中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要说服江户川乱步的意思，而是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萤的无名指只能戴上我的婚戒。”
“妹妹有十根手指。”
江户川乱步把嘴里的糖嚼碎咽下去：“无名指也有两个吗，你们一边一个不就好了吗。”
“……”
中原中也气得脖子都红了，看起来恨不得给江户川乱步来上一拳，伏黑惠没打算听这个怪侦探的歪理，他更在意他话里隐藏的信息。
米花町、横滨，还有他们所处的咒术界，是有着不同世界观的三个世界？
他嘴里的[书]，和现实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少年把这些信息都认真记了下来，有关于萤的事情，他不能掉以轻心。
而旁边的小笨蛋总算是缓了过来，堪堪消化了江户川乱步话里的信息，接过伏黑惠给的手帕擦眼泪，又安抚着怀里不安分的小悟猫，一边抬头说道：“我、我也不想有两个丈夫。”
那样的关系也太奇怪了吧！
“哈？”
带着侦探帽的少年这才看向她：“既然已经想起了帽子君，那妹妹有想起乱步吗？”
眼前的少年黑发凌乱，个子不高，眼神纯真，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小，却睁着猫猫瞳喊她妹妹，叫青森萤有点恍惚。
她缓了缓，才想起来：“唔，是那个网友吗？”
“才不是。”
江户川乱步有点失落地低下头，没再说话，青森萤看了看中原中也，又看了看伏黑惠，只感觉脸颊烫烫的，有一种电视上出轨男人被抓包的窘迫感。
“还饿吗？”
伏黑惠看出来她的窘迫，轻轻摸摸她的脑
袋安抚道：“不是你的错，萤只是忘记了而已，并没有欺骗我，所以我不会生气，更不会怪你，关东煮都冷掉了，再点一份吧？”
青森萤刚想说有点浪费，就看见少年坐下来，平静地说道：“这一份我来吃就好了。”
“唔……谢谢惠。”
少女找到借口，连忙扯上芥川龙之介，逃一样地跑进店里继续点东西吃，中原中也瞪着伏黑惠，心里有点懊恼。
可恶！全被这家伙表现完了！这种事应该是身为丈夫的他来做才对！
芥川龙之介又一次牵到了她的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青森萤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了想还在外面的中也和惠，有点不安地问道：“芥川，我、我和你，不会也有婚约吧？”
“没有。”
芥川龙之介立即解释道：“婚约那种事，在下不配……”
“……”青森萤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吃什么？”
男人眼睛亮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萝卜。”
“别的呢？你这么瘦，多吃点肉呀。”
虽然在记忆里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青森萤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羁绊和感情，所以也并不觉得疏离和陌生，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家人那样，她看着芥川龙之介消瘦的脸颊，有点担心地问他：“芥川看起来很不健康的样子，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在下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想到分别之前，首领交代的话，想到如果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就会面临被抛弃这样可怕的惩罚，芥川龙之介就着急起来，但越是想证明自己，他就越紧张，没出息地剧烈咳嗽起来，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我、我知道了，你不要着急。”青森萤完全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能把关东煮的汤递过去：“要喝吗？”
她本意是让芥川龙之介拿过去自己喝，但男人却弯下腰，低头凑过来，像是饿坏了的小动物那样就着她手里的汤碗喝了起来。
“……”
少女眨眨眼睛，有点好奇地摸了摸他耳侧的头发，男人一抖，抬眸看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光彩，原本应该显得死气沉沉，有点吓人，但青森萤却从中读到了柔软的哀求意味。
“不会生你气的。”她下意识承诺道。
听见这样的话，芥川龙之介好像才稍微松懈下来，得寸进尺好像是犬类的天生技巧，得知自己不会被抛弃以后，他接着又问：“首领可以将我们带在身边吗？”
他没有太宰先生那样的好口才，也不如乱步先生聪明，能用逻辑说服他人，他只有顽固的一颗心，和朝着目标前进，永不回头的信念。
“在下是您的右手，为您战斗、流血、死亡，燃烧一切，这是在下的使命。”
“哟。”
白发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揽着她的肩膀，把盘在她肩膀上的小悟猫塞到她怀里，朝芥川龙之介笑眯眯地说道：“偶像剧台词背得不错嘛，可惜我们家萤宿舍里已经塞不下人了哦~”
芥川龙之介立即凶戾地瞪过去，青森萤抱紧小悟猫，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夏油杰，对上黑发男人的眼神，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下意识藏到了五条悟身后。
“老师们怎么也过来了？”
“不欢迎？”五条悟阴阳怪气地问。
“没有……”
青森萤只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干脆关东煮也不吃了，把碗塞进五条悟手里就跑了出去。
路过夏油杰的时候，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青森萤下意识抖了一下，跑得更快了。
“惠。”
她不敢看旁边的人，只看着他：“我们回去吧，我想去复习了。”
“好。”少年立即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有点心疼地摸摸她脑袋，才看向江户川乱步换中原中也，替她解释道：“萤想考东大，最近很用功，而且她不喜欢这样复杂的交际场合，抱歉。”
“……要你这个家伙道歉什么啊！”
中原中也冷着脸，强忍着不舍和失落，别开脸说道：“萤要要走就走吧，我才不是会死缠烂打纠缠不清的人。”
说完，他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店里的芥川龙之介追出来，看了看中原中也的背影，愣了一下，也露出丧家之犬一样的表情，看也不敢看她，往立一个方向离开了。
“……”青森萤有点想哭，也有点委屈，她只是想回去复习，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又不是要和他们绝交，他们就生自己的气了，连一句再见也不愿意说了吗？
少女抬手抹了抹眼睛，呜咽着被伏黑惠牵着往回走，没走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妹妹。”
江户川乱步抱着她的小腿，满脸都是眼泪：“记不起来乱步也就算了，妹妹真的不打算把乱步一起带去东京吗，妹妹说过乱步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考东大这种事，乱步也可以帮上忙的！”
伏黑惠：“……”没眼看。
后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家伙喊萤什么，妹妹？
青森萤：“……你先起来。”
“你从乱步的脑袋上踩过去算了！”江户川乱步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平时神气扬扬的小披风都垂到了地上，青森萤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刚刚的伤感也被一扫而空了。
等自己稍微整理清楚一点，再回来见他们，好好和他们谈一次吧。
她弯腰看他：“好啦，可是你都没有收拾行李欸？”
“带着了！”
江户川乱步指指角落里的小皮箱，朝她扬起笑脸：“就知道妹妹不会拒绝我的！”
……
虽然在横滨遭遇了意外，但青森萤还是没有想要记起来那些事情，用江户川乱步的话来说，就是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想起来那些事情会伤心，所以干脆就选择了逃避的方式。
这的确是她的风格。她不是遇见困难会迎难而上的人，她最擅长当小乌龟，第二擅长逃跑，回到东京之后，她一直都在努力地学习，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虽然任性自我而又丝毫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江户川乱步并不是一个惹人讨厌的人，他和伏黑惠相处得最好，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看这家伙最顺眼，在第一次看见降谷零，得知他来自米花町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最近一直和两个教师一起出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惠。”
早上起来，青森萤自己穿的严严实实，然后又买了去横滨的车票，做完这一切，她又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和伏黑惠说道：“我、我想去一趟横滨，可以吗？”
正给她收拾书桌的少年动作一顿，侧头看过来，抿着唇没有说话。
青森萤有点忐忑地看着他，好一会，才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裙角说道：“如果惠不同意的话，我、我就不去了。”
她听见轻轻的叹气声，接着，他说道：“虽然很开心萤会征求我的意见，但是……请不要给我这样的权利，萤，或许你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青森萤被他的话吓到，下意识抬头看，她的小竹马，从幼儿园就开始保护她，教会她一切关于美好词汇的少年正倚着墙，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他的脸上，打出几道清晰的影，显得他的神情也锋锐起来。
她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幼驯染，那个小小个子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说：“我所回馈给你的，一切正常的反应，都是我在控制
之中慢慢模拟出来的。我知道你很信赖我，对我毫无防备，正常人应该是什么反应？感激？喜悦？幸福？”
伏黑惠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但身为咒术师，萤这样柔软的态度，只会让我变得贪婪，不满，想索求更多，直到萤再也给不起的那一天。咒术师就是这样恶心的疯子。”
“惠为什么这么说？？！”
青森萤站起来，皱着眉看他：“就算是生气也好怎么样也好，惠也不可以这样说自己。”
“我之前不说，是因为想象不到萤没有我会怎么样，谁能像我一样照顾你？谁能给你你该拥有的一切？除了我以外，我找不到第二个会把心脏都掏出来献给你的人，所以即使有着我会把你弄碎的风险，我还是好好地站在你身边。”
伏黑惠低头看着地板，慢慢说道：“但现在，我好像找到了和我一样的人，那家伙的内核稳定，周围也没有咒术师这样的潜在威胁，是比我更加适合萤的存在，如果萤也喜欢他，那么，考察一段时间以后……”
“惠在说什么？”
少女扑过来抱住他：“我就要惠，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和惠分开，那样的话我会死掉的！我说过的，如果抱不到惠，就算抱着全世界我也不会开心的！”
“是吗？”
少年轻轻抚摸她的后脑，让她抬头看着自己：“萤，我再说一遍，我是一个不正常的疯子，现在逃跑的话，还来得及。”
“才不会跑。”
青森萤呜咽着说道：“在惠心里我就是个胆小鬼吧？没错，我胆子最小，遇见什么事情都会想逃跑，但是唯独是惠，只要是关于惠的事情，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做的，惠根本就不知道，为了回家，为了回到惠的身边，我、我……”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少年低头凑了过来。
“可以吗？”他问。
“呜……坏死了。”青森萤抹了抹眼泪，捂着脸说道：“明明很伤心的，我还在委屈呢！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呜！”
腰被轻轻攥住，他一下一下吻在她的手背，少女红着脸躲进他的胸口，又被他捉起来。
四目相对间，青森萤呼吸急促地闭上眼，少年看着她颤抖的睫毛，轻轻叹了口气，不忍心看她更加慌张。
羽毛般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去吧。”
他说：“我送你过去。”
青森萤有点失落地鼓起脸，睁开眼瞪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就被少年捉住，扣在墙上，用力吻了下来。
这是青森萤印象中真正的初吻，是她在小学看画册时想象的初吻对象，是在上初中被同学们起哄的时候，红着脸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在上家政课，听见老师说以后的家庭生活之时，理所应当出现在“丈夫”那一个位置上的人。
他的吻并没有多么温柔，也谈不上有什么技巧，青森萤却感觉身体都要化掉了，被他抚摸的脑袋好舒服，被他扣住的腰好舒服，舒服到她想逃跑。
于是少年更加用力地扣住她，眼睛睁开瞥了她一眼，察觉她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伏黑惠笑了一声，按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舌头探了进来。
唇齿交缠间，她只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只是短暂的几秒就没忍住哭了出来，一向心疼她，舍不得她皱一下眉头的少年却恍若未闻，更加用力地攥紧她的腰，身体也跟着压了过来。
在宿舍里，年轻的少年穿得十分单薄，除了隐隐约约的腹肌，青森萤还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呜……
她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被好好地抱进怀里安抚，少年碰了碰她红红的唇，语气怜惜：“有点肿了。”
“……还不都是惠弄的！”
青森萤委屈死了，打掉他的手：“坏家伙……讨厌！呜！”
短暂的吻过后，少年又放开她，摸摸她的脑袋：“以后被萤惹生气，抱抱可能不够了。”
“……”
青森萤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又羞又气，急得眼泪又掉下来，呜咽着说道：“惠、呜呜，我好生气。”
她根本没有被伏黑惠惹生气过，就连现在，也只是有一点点羞恼而已，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发脾气也不会，还要下意识向他求助。
好可爱。
“想惩罚我吗？”他摸摸她的头。
“嗯。”青森萤拍开他的手，像是不许人触碰的猫。
少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小刀，塞进她手里，还没说话，就被她用力地推开。
“才不要这样惩罚惠！”她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不可以不理我，除此之外怎么罚我都行。”
伏黑惠也不坚持，又拽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扯回来。
青森萤在他怀里思考了一会，还没想出来办法，心里的气就好像已经消掉了，这让她有点不高兴，鼓着脸打掉他的手，他笑了笑，捏捏她的脸颊：“火车是不是要开了？”
“……”说到这个，青森萤又有点心虚地抬眸看他：“惠真的不会生我的气，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吗？”
“因为是萤想做的事。”
伏黑惠慢慢摩挲着她的手指，说道：“比起让萤不安地待在我身边，去牵挂别的人，不如让萤自由自在开心地笑着，就像萤说的那样，如果没有萤的笑容，哪怕得到一切，我也不会感到满足的。”
“正是无比清楚这一点，从小时候就明白这一点，我才会拥有与本能对抗的力量，萤，我希望我在你心中，并不仅是会拥有占有欲的恋人。”
他捧起她的脸，慢慢说道：“陪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我，更多时候都在扮演着供养者的角色，我以我的一切供养你，只希望你开心。”
“那样的话，惠不是很委屈吗？”青森萤下意识抱紧他。
“你的笑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被淤泥包裹，不得挣脱的时候，是她把他扯了出来，他彷徨迷茫，找不到前路的时候，是她点亮灯塔，他沉浸在黑暗，自轻自弃的时候，是她抱住他，告诉他，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需要他，喜欢他，把他当做最重要的人。
“萤，你并不亏欠我什么，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遇见我，萤一定会过得很幸福，会有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过着萤想要的那种安稳的生活。”
青森萤摇摇脑袋，一口啾在他的侧脸：“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伏黑惠一愣，慢慢笑起来。
“我明白了，所以萤的其他……朋友也好，别的羁绊也好，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是最重要的，对吗？”
“嗯……”虽然感觉这话多少有点不太对劲，但青森萤也找不出不对劲的理由，只能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惠就是最重要的。”
“走吧。”伏黑惠把她抱起来：“虽然多少感觉五条老师在编瞎话骗人，但米花町和横滨那边太陌生了，我不放心让萤一个人出去，所以会在后面跟着你，可以吗？”
“……嗯。”
青森萤感觉怪怪的，有点不自在地点点脑袋，就听见他说：“如果以后熟悉了，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也确认了那些家伙是可以信任的存在，萤偶尔想去度个假之类的，单独去也没所谓，我不会介意的。”
“……惠。”
少女伏在他的肩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的话好奇怪。”
“哪里奇怪？”伏黑惠问她。
“……不知道。”青森萤皱着眉，正苦思
冥想哪里奇怪，思绪就被他打断了：“你要过去，那家伙知道吗？”
“欸？”青森萤这才想起自己去横滨这件事，中原中也还不知道。
她立刻从手机里翻出江户川乱步给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才打过去。
下意识的，她把通话的音量调小了一点，伏黑惠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没忍住轻嗤一声。
那边接得很慢，几乎是要自动挂断了才接起来。
接通以后，好半天，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青森萤小声地喊他：“中也……”
“什么事？”
中原中也强装不耐烦地问。
“我、”青森萤被他的态度打击了一下，想起自己是一个许下两次婚约的坏女人，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想去横滨找你，可以吗？”
“如果是解除婚约的话就不必过来了。”那边沉默了两秒，又问她：“还有事吗？”
“呜……”
她攥紧手机，下意识看了伏黑惠一眼，小声地说道：“我，我想见你，中也，我可以去横滨吗？”
“……”
那边像是哼了一声：“我又没有禁止你坐火车的权利！”
挂断电话以后，中原中也有点懊恼地看着手机，用力踹了旁边的墙壁一脚。
忘记问她什么时候到了。
算了……
反正上午也没事做，她要来就来吧，自己正好可以顺便去车站巡逻……只是顺便而已，才不是要去接她！
赭发男人穿上风衣，戴上帽子走了出去，另外一边的办公室里，太宰治撑着下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第78章
十点, 晨雾已经散去，海风也还很温柔，太阳刚刚出来, 并不灼目，橘发男人站在出站口, 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时不时有点不自在地正正帽子, 用旁边墙面的反光处做镜子照照自己，直到看见金发少女出来，才皱起眉, 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来。
“中也！”
她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朝他笑：“谢谢你来接我。”
“……”
中原中也别过脸, 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只是顺路而已。”
“嗯, 我知道。”
手里的奶茶温度刚刚好, 青森萤笑了笑，蹭了蹭他的手臂：“谢谢中也。”
他摸了摸帽子，看着车站周围人的目光, 又有点不爽地把她扯到身边：“想去哪？”
“我不知道欸，我对横滨很陌生……”
这句话又不知道哪里戳到中也的怒点了，少年瞪了她一眼，插着兜自顾自往前走去，青森萤一愣, 连忙跟上去：“你生气啦？”
“没有。”
“我对横滨的确很陌生，但是……”
少女扯住他的袖子，声音有着天然的柔软：“我对中也不陌生呀。”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 脸红起来：“什么啊, 这种话、明明, 明明……”
明明已经选择了那个家伙，为什么还要对他说这种话啊！萤真是……
即使在心里，他也舍不得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泄气般想道：都是太宰治那个混蛋的错，是他把萤教坏了。
“要不要回家？”
他看她一眼，想到那个家，他就会想到在客厅里看见的那个视频，想到她被人欺负的样子，心也软了气也消了，没出息地说道：“回你之前住的地方看一看。”
“好呀。”少女一副什么都由着他的样子，紧紧跟在他后面，中原中也藏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好半天也没有伸出来牵她，沉着脸往前走，走得很慢，刚好让她跟上。
回家的路上，中原中也很沉默地开着车，青森萤只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抬头就发现中原中也正瞪着自己。
“我没和惠聊天！”青森萤直觉般迅速说道。
“……”中原中也又瞪了她一眼，继续好好开车了，青森萤松了口气，不敢再看手机，只盯着中原中也看。
对比起那一段记忆里的中也，现在的他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但眉目间依旧有着澄澈的少年气，明明穿得十分正经，一丝不苟，但脖子上却扣着choker，一缕长卷发随意搭在侧边，勾勒出几分色气。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脸慢慢染上绯色，但依旧没有回看她一眼，也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扯下去，明显是被看得不高兴了。
青森萤连忙收回目光。
中原中也的确很不自在，自从他成年以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盯着他看，她的眼神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中原中也只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都被她扒光了，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
但她的目光移开，他心里又有点失落。
换做任何方面，他都有自信不会输给那个竞争者，但如果要说讨好人的手段，他对此确一窍不通，完全不擅长，就连她主动过来，明明是这样好的气氛和心情，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至于在这里沉默冷场。
好在横滨并不算大，这条路也不远，他们很快就下了车，青森萤跟在中原中也后面，看着周围的建筑，有点恍惚地问道：“这里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不是。”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用复杂的心情说道：“……那家伙说要保留原样，但是乱步先生说萤看见好起来的擂钵街会更开心。”
太宰治那家伙的原话是：“不能让萤找不到回
家的路。”
就因为这个，在横滨其他地方都在飞速发展的时候，擂钵街还保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衰败和混乱，最后还是江户川乱步用“妹妹更希望看见建设起来的擂钵街”这样的理由据理力争，再联合起了魏尔伦和森鸥外，才压倒了太宰治的霸权。
“那中也呢？”
青森萤并没有去追问那个被中原中也含糊过去的人是谁，而是看向他。
这让中原中也下意识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很多：“我只负责行动，很少参与这些事情。”
对于他们之间的争斗，中原中也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彻头彻尾的中立派，在他看来，乱步先生的确是完完全全为了萤在着想，但他不通人情，常常用理性思维去看待一切。
而太宰治那家伙虽然是最了解萤，最能揣度萤心意的人，但有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情又很偏执可怕，叫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也无法相信那就是萤想要达成的目标。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青森萤看着周围崭新的白墙，慢慢说道：“我只想对我喜欢的人付出精力和关注，只想在意足够重要的人，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所以……最近乱步和五条老师他们都在外面忙碌，我知道是为了我，但是他们在瞒着我，躲着我，中也，我有点不高兴，你能明白吗？”
“嗯，我明白。”
在当首领的时候，萤就总是露出忧愁疲惫的样子，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蜷缩着给自己充电，就好像一只累坏了的猫。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他能力再大一点就好了，可以帮她处理所有的事情，把她好好保护起来，替她去做一切。
但到后来，太宰治出现了，当她把那些事情都交给他，但他还是会对她毫无隐瞒，把所有事情都说给她听的时候，中原中也才意识到，萤需要的并不是那种隐瞒式的保护。
而乱步先生是不会明白这一点的，那是个连年节礼物都懒得送，认为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的人。
“所以我这次过来，除了想见见中也和芥川，还想知道乱步到底在做什么。”
少女看向他：“中也会告诉我的，对吗？”
“……”
中原中也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去，青森萤小跑着跟上，直到踩上干净的青石板路，走到栽种着漂亮花草的街上，他才慢慢开口：“乱步先生在复仇。”
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江户川乱步那样幼稚、蛮横、任性自我，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跟他相处久了以后，几乎是所有人都会用“先生”来称呼他。
青森萤愣了愣：“为我吗？”
“是的。”中原中也牵起她的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因为之前有渣滓做了对不起萤的事，乱步先生很生气，但萤不也正好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吗？所以不要去想了好不好？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少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过了一会，面前出现了一座小院子。
里面有一个小池塘，一颗桂花，一个木造的秋千、石头小凉亭，和两张摇椅，还栽种着紫藤和葡萄架，此时已经快到春天，藤蔓也慢慢绿了起来，摇曳在风中，让下面的两张摇椅显得那样惬意。
不需要中原中也停下脚步告诉她，看见这个地方的第一眼，青森萤就知道，这是她的家。
“首领？”
听见动静的芥川龙之介出来，就看见她站在院门外，露出动容而又恍惚的神情。
“嗯。”
青森萤朝他笑：“我回来啦。”
风吹过，耳边碎发拂动，芥川龙之介立在原地，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低下头，像是沉默的骑士那样，等候他的主人回来，而另外一位和
他有着同样角色，却远比他更得偏爱的人牵着她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银不在家里。”芥川龙之介推开门，压抑着哭腔：“首领的房间还和之前一样，这个房子也和之前没有区别，就连栽种的花都是太宰先生……”
说到这里，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停住，乱步先生说了，不能在首领面前提到太宰先生，也不能让太宰先生知道首领回来了，不然的话，首领就会想起之前那样可怕的记忆，会变得和之前一样不开心。
芥川龙之介十分慌乱地抬头看，她也正盯着自己，问他：“太宰……那是谁？”
听见这个名字，她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困倦的感觉，很想躺下来，蜷缩进谁的怀里，被他抚摸着头发休息。
“不重要的人。”旁边的中原中也扯了扯她的手，把她带到厨房里，青森萤看他一眼，没有追问，慢慢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房子里，在踩进自己房间的地毯，看见那张床的时候，困倦的感觉就更浓了。
虽然好几年都没有人居处，但这个房间里还留着十足的生活气息，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这里一切都是符合她心意的物品，就连浴缸的尺寸也熏香也十分讨她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青森萤多日来学习和思虑的疲惫都放松了很多，泡过暖洋洋的热水澡，就直接钻进被窝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整个白天，醒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都已经快要燃尽，天边暗红一片，像是末日的灾难片，没有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晒到太阳，青森萤有点可惜，但很快又被美味的晚餐治愈了。
做饭的是芥川龙之介，从卖相到口味再到香气和菜式，都是实实在在的大厨水准，凉菜很开胃，热菜西式和中式兼备，连饭后的点心都十分可口。
“芥川好厉害。”
少女躺在沙发上，懒洋洋拍了拍肚皮，满足地说道：“我都舍不得走了。”
芥川龙之介抬头看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好半天又低下了脑袋，中原中也在处理工作，青森萤感觉吃撑了，于是就自己到院子里走了走，好一会，她走累了，就躺在摇椅上休息。
横滨的夜空很美，风也好温柔，院子里栽种着很多花，她叫不出来名字，但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非常好看，她很喜欢，少女慢悠悠扯着旁边的葡萄藤玩，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眸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印入眼帘，明明是她的家，她的小院子，他却走得悠闲自在，闲庭信步一般。
夜色中，青森萤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她刚想叫外面的中也出来，问问这家伙是谁，就看见男人笑了笑，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少女下意识顿住，注视着他朝自己走来，距离越来越近，他的面容也愈发清晰，他有着蓬松的头发，穿着沙色风衣外套，身材颀长，手上缠着绷带，眉目弯弯，一派光风霁月文弱书生的模样。
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青森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朋友。”
身后是月亮，眼前是他清隽的容颜和缱绻的笑，他慢慢伸出一只手，像是童话里的白骑士那样折腰，腕间的绷带垂落些许，有一种浪漫的神圣感。
“我来接你回家了。”他说。
九岁那年，青森萤被邻居塞了一只小猫，欢欢喜喜地带回家还没有养半天，就被太宰治送到了另外一座城市。
那天，她气坏了，被宠过了头的女孩也根本不记得危险为何物，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后来既找不到去火车站的路，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一个人绝望地缩在公园的树下，哭了好半天。
太宰治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看着她哭着站起来找自己，大声喊自己的名字，又累到再次蜷缩在椅子上，才朝她走过去。
在她的回忆里，那时候的阿治是
那样温柔，明明自己任性跑了出去，让生病的阿治出来找了大半天，他的脸上却一点恼怒和怪罪都没有，只有怜惜和担忧。
“小朋友。”
并不比她大多少的男孩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家了。”
“呜……”少女几乎分不清回忆和现实，下意识扑进他的怀里，男人看起来单薄病弱，却稳稳地接住了她，过了好一会，她才慢吞吞地喊他：“阿治……”
“我在。”
他摸摸她的脑袋：“去海边散散步吗？和我。”
“欸？”他话里没有想要通知中也和芥川的意思，青森萤有点犹豫地说道：“可是……”
“不想知道被隐瞒的一切吗？”
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会都告诉萤哦。”
没有犹豫多久，少女慢慢点头：“好。”
她被他牵着走了出去，路上还给中也和芥川发了短信，顿了顿，她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狗狗，有点纠结。
狗狗的存在要不要告诉太宰呢？
……
还是不要了吧，如果太宰知道肯定会让玉犬离开，那样的话，惠不放心的。
少女把话憋了回去，太宰治随着她的目光，看了她身后的空气一眼，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横滨的海其实不算十分漂亮，太宰治带她去的地方很隐秘，沙滩上没有人，也没有被开发的迹象。
“偶尔想度假的时候，我会过来坐一坐。”
太宰治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块礁石：“就在那里，和我的……嗯，算是朋友吧，和我的两个朋友，小酌一会，说一些话，等他们离开以后，我再一个人回来，看着下方的海水，我想：‘跳下去会怎么样？’那时候有着这样的好奇。”
青森萤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轻轻说：“不可以。”
“就猜到萤会这么说。”他笑起来，笑容爽朗且明媚：“我跳了哦，不止一次，但太可惜了，连停止心跳都没办法死亡，不过……在濒死之刻，那种陌生的，出乎意料的感受，身体的细胞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样子，多多少少给了我一点新鲜的感觉。”
他带着她爬上来，看着底下汹涌的海水，和用力拍打着礁石的浪花，青森萤有点腿软，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阿治就是这样跳下去的吗？”
“没错哦。”太宰治低头看了看她被吹起的裙摆，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坐吧？”
这里有他和友人曾经聚餐留下来的一些东西，青森萤坐在垫子上，风也被石头挡住，在这样的夜晚，远离城市来到这样静谧的地方，听着海浪和潮汐的声音喝酒聊天，是十分浪漫诗意的事。
青森萤侧头看他，扬起有点欣慰和安心的笑：“阿治也有朋友了，我好开心。”
“嘛。”太宰治笑笑，看向她：“这里还有一点酒，要喝？”
后面的狗狗勾勾她的衣角，像是有点不安，青森萤有点困惑地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再抬头，太宰治就已经把酒递了过来。
“要清醒的话，就要承受一些打击呢，不喝点酒的话，我怕萤撑不住哦？”他弯着眼睛说。
青森萤愣了愣，接过酒，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喝得又快，没多久就已经有了醉意，太宰治的酒很好喝，甜丝丝的，她还想要，就被男人轻轻制止了。
“这种程度就够了。”
“还要喝。”
少女红着脸蹭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借机去够被他放在背后的酒：“阿治给我嘛。”
“嗯？”
太宰治垂眸看她：“再喝下去就不是说事情，而是做事情了哦？”
“呜呜……”
她够
不到酒，有点委屈地咬他，太宰治捉住她的下巴，让她安分下来：“好了哦，不许撒娇了，该说正事了呐。虽然这样也很可爱，但我更想看见完整的你哦？”
“就是乱步瞒着我的事情吗？”青森萤伏在他怀里问。
“萤为什么不想回忆起从前的事呢？”太宰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起别的事。
“唔，就是不想。”想到江户川乱步的话，青森萤接着说道：“乱步说我是因为害怕之前的事情才不想记起来的。”
“不对哦。”太宰治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脸颊，慢慢说道：“我的萤对许多事情都会逃避，瞧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但在某些情况下，她会展现出坚韧和勇敢的品质，决不允许有人欺骗、隐瞒，模糊她的原则。”
“为了真相甘愿付出一切的好孩子，这样的萤是如此可爱，怎么会是乱步先生口中那样胆怯的家伙？”
“呜……”青森萤被夸得有点羞愧，她捂住自己的脸：“但是我就是不想记起来，如果不是乱步说的那样，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萤有了一个很在意的人。”
说到这里，太宰治抿起唇，笑意终于有所收敛：“为了他，萤干脆把我们都抛下，天然地抗拒着我们的回忆，以免让自己和他的感情陷入危机。”
“又或者萤有在好好听话，为了自己不陷入为难的抉择之中，干脆任由我们的记忆像泡沫一样消失在海里，萤觉得是哪一个呢？”
“……”直觉告诉她，不管选哪一个，后果都极其可怕，少女抖了一下，把脑袋躲进他怀里，没有说话。
“没关系哦，我知道萤是很心软的孩子，就是这样，才会摇摆不定，对每个人都狠不下心，才会让自己陷入艰难的处境。”
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慢慢笑起来：“这样笨蛋的萤是我养育了十多年的好孩子，我又怎么会生气呢？除了心疼之外，再没有别的情绪了。”
“呜呜……”
太宰治的话说得青森萤愧疚死了，她大脑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一直是虚心求教的好孩子：“阿治，我、我没有丢掉你，也不想丢掉我们的回忆，但是我好害怕，害怕想起来之后的事情，怎么办，你教教我好不好？”
“有我在身边，你害怕什么呢？”
太宰治慢慢擦干她的眼泪：“被很多人爱着的你，是理应坐在王座上的人。你要俯瞰他们，多给他们惩罚，吝啬你的奖励，这样他们才会绞尽脑汁想要讨得你的欢心。”
看着少女迷茫的神色，他笑了笑，轻轻说道：“就像对待芥川一样。”
“呜……”青森萤被他说的愧疚极了，眼泪又往外渗，太宰治轻轻叹气，抚摸她的脑袋安抚她：“萤从前是因为精力有限，没法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心情，这是很正常的事，加上那家伙本来性格的原因……总之，萤不是故意的，对吧？”
她连连点头：“呜，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那才是他们该有的常态哦？不只是芥川，还有那些可恶的家伙，仗着萤的柔软不断索取的家伙……”
视线里，他嘴角的笑意依旧柔和缱绻，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强势，他缓慢、郑重，不容拒绝地说道：“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我要你惩罚你身边的所有人。”

第79章
潮汐和风声一起卷进耳朵, 月亮被遮住，光芒霎时黯淡下来，他点起一盏灯, 火柴小小的焰花划过夜空，刹那便被吹灭。
大约是涨潮了。
近处出现三两只螃蟹，青年瞥了一眼, 颇有恶趣味地捉起来放进石头坑里, 等它们好不容易爬上来，再轻轻推下去。
青森萤愣愣地看着，又回想起他刚刚的话, 只觉得世界上的其他人在太宰治的眼里, 大概也就是这样愚笨的螃蟹。
她沉默，他也没再说话，只是给她慢慢的思考时间, 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就好像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出乎他的预料。
少女有点胆怯地把脑袋埋进他胸口。
青年身上有着很淡的沐浴露香气, 棕色小马甲的布料很好，并不磨人, 上面波洛领带的宝石很润, 凉凉的, 青森萤没忍住蹭了蹭, 就被他捉住下巴，被迫抬起头去看他。
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之后，太宰治抱起她, 慢慢走到了最外层的礁石上, 让她感受冷风, 和底下浪花拍打所带来的湿意。
“不答应的话,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哦。”青年明目张胆地威胁道。
“阿治？”青森萤下意识抱进他的腰，以防他真的往下跳：“不要这样……”
“没开玩笑呐。”太宰治偏头看她：“反正也不值一提吧，我的生命。”
“怎么会……唔。”
她的嘴被捂住，青年看着她，玩笑般说道：“除了点头，我不想看见别的反应哦？”
“没有动力了呐，活着这回事，从前还稍微有点责任感，毕竟我的萤是个笨蛋啊，如果我不在的话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这么想着，多少就有一点动力了。”
他接着叹息一声：“但现在的萤已经不是我的萤了，我的那个萤，已经随着她的离去而消散在了数据的海洋里，连同我们的记忆，我们的一切，都已经像是垃圾那样被舍弃了，如此一来，我又何必再承担这样的责任呢？”
“呜……”
青森萤用力摇着脑袋，不是的，她才没有舍弃他，她怎么可能舍弃他，又怎么可能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记忆是垃圾！
如果她不记起来，阿治就要去死的话，那她想起来不就好了！
太宰治掰开她腰间的手，往前走了好几步，大半的脚都露在外面，又回头朝她露出轻松切期待的笑意：“来做决定吧，萤，究竟是继续作为我活下去的束缚，还是就这样让我解脱。”
“这一次会真的死掉吧……”他往后仰了仰，抚摸着自己的眼睛，愉悦地笑起来：“啊啊，超——期待啊！”
“我会想起来的！”
青森萤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扑过去抱住他，把他扯回来，像是依赖家长的孩子那样哭喊道：“我会想起来的，阿治不要死！”
“还有呢？”
比起被吓坏了，连哭声都断断续续的她，要跳海的本人却面色平静，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几分，不急不缓地问。
“我会听话的，会听阿治的话。”青森萤下意识答道。
“错了哦。”
太宰治弯起眼睛：“萤要毫无保留地变成坏孩子才对。”
“呜……我都会的，阿治再过来一点好不好，我们回去，回到刚刚那里。”
“就在这里吧。”
他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萤想最先记起来谁？”
“阿治。”她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先找回和阿治有关的一切记忆。”
话音刚落，一段一段的碎片随之涌入她的脑海，这是很奇妙的异能力，让她就好像又重新经历过了一遍那些岁月一样，只是一瞬间，少女就又回到了和他居处的那个小院子，回到了和他在
京都岚山接吻的那一刻。
阿治之后，她又想起了大雪纷飞的夜晚，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家的中也，想起了带着她在乡下到处撒野，捧着萤火虫给她的乱步，再之后是用热乎乎的奶茶贴到她脸颊上，带着她到处玩的五条悟，和在小院子一起聚餐的川端爸爸、芥川和阿银，还有系着围裙给她做早餐的夏油杰。
仅仅是呼吸之间，少女脸上的怯懦就消失了一些，眉目间又染上被极度宠爱过后的任性和安心，忍不住笑起来，接着，她又好奇，既然这些家伙这么好，乱步为什么说自己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抗拒呢？
随着这个念头，夏油杰坐在桌子对面恐吓她的样子就浮现在她的脑海，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不管她如何哀求，黑发少年都不为所动的模样，最后她绝望又无助地喊起别人的名字，把身体给了那个坏家伙。
她还想到了在横滨和大家分开之前的不舍，想到了川端爸爸死亡时的难过，和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的煎熬……然后所有的回忆戛然而止，她看见了在过渡空间里的自己，看见了选择黑衣组织的自己，看见了抱着未来搭档，安心地蜷缩在沙发上的自己。
她的脸色慢慢开始变得苍白，露出痛苦而又绝望的神色，从回忆中抽离之后，她下意识发起抖，只感觉身体里充满了痛楚，被拷问的痛苦，被欺骗的痛苦，被折磨的痛苦，被指责的痛苦……
“萤。”
太宰治抬起她的脸，让她看向天空：“作为坏孩子的奖励。”
无数金线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形状各异的烟花不断炸开，附近的海域好像也被烟花照亮，露出缤纷的蓝，一切热闹而又梦幻，大约整个横滨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是比夏天烟火大会还要盛大的一场花火。
少女愣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注意力被全部吸引，脸上痛苦的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震撼和憧憬。
这样漂亮的烟花，是为她而绽放的吗？
“全都是萤的哦。”
绚丽的夜空之下，青年扣住她的腰，慢慢吻下来。
……
不只是横滨，就连遥远的东京也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点那边的烟花，高楼上的江户川乱步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给中原中也打去电话，果不其然，收到了青森萤和太宰治出去看海的消息。
“……笨蛋。”
江户川乱步挂断电话，有点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就知道瞒不住那家伙。
太宰君是完完全全的清醒派，既然他们相遇了，那妹妹就一定会把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
戴着侦探帽的青年有点不安地站起来，好半天才忍住给妹妹打电话的欲望，既然太宰治在那里，妹妹就一定不需要他的安慰了。
江户川乱步的脸上浮现失落，看着对面的大楼，把自己团了起来。
妹妹很快就会过来的，他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
“答应过我的吧？”
烟花还在不断地升空，缱绻温柔的吻过后，太宰治捧着她的脸，笑着说道：“萤要惩罚他们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有罪。”
“哈？”
青森萤脑子有点乱，整理了好久，才差不多理清楚思绪：“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中也芥川还有惠，他们根本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那两个家伙我不管，那是萤的左右手。”太宰治嘴角抿直，有点失望地看着她：“但是……那个‘惠’，萤竟然不觉得他才是最罪大恶极的人吗？”
“阿治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说的话一定有道理，所以青森萤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皱眉看着他，等他的解释。
但就是这样，已经是从前没有过的态度了，
太宰治感受着心中嫉妒的火焰，过了好一会，才又慢慢笑起来，用理智、平静，旁观者的口吻说道：“不断给萤灌输好孩子的观念，把萤关在信息茧房里，像是对待花朵那样对你，让萤明明已经到了这样的年纪，还像是白纸一样任他摆弄，这样的人，真的有在好好尊重和照顾你吗？”
“……不可以这么说。”青森萤反驳道：“惠是因为我胆小，才会那样保护我的，要照顾我这样的胆小鬼，他、他很辛苦的。”
“那么，我请问，给你做下‘胆小’这样定义的人是谁？”
他接着问她：“又是谁告诉萤要做一个好孩子，是谁让萤学会不断地和别人说对不起，又是谁以保护的名义束缚了萤的眼睛和翅膀，把萤真正地照顾成一个笨蛋？”
“我本来就不聪明！”青森萤瞪着他：“你说的这些人都是惠吗？惠根本就不是、呜呜……他不是！”
对比起太宰治，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显得笨嘴拙舌，更何况是她。
“让萤变成这副样子的，不是你的惠，而是这个无趣的世界。”
先挑起她的情绪，再不甚在意地退后一步，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露出松懈的表情之后，太宰治又接着说道：“这个社会告诉萤，你要做一个乖孩子，他们还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教你如何道歉，又告诉你，什么是聪明，什么是笨，笨蛋就不要妄想参与聪明人的事情，是这样没错吧？”
青森萤下意识点头，就看见他收敛起笑意，脸上浮现出一点恼怒——她很少看见太宰治生气的样子，有点害怕地抱住他，牵起他的手，青年低头看她一眼，又笑起来。
“让我生气的，是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上的所有人都在驯服你，在教我的女孩如何去做一只温顺的羔羊，教你保持纯洁天真，利于掌控，给你所谓的‘好孩子’这样的夸赞，让你沉浸在其中，变得愈发柔软，完完全全放弃自主行走，四肢退化，大脑也不去思考，变成彻头彻尾的非人生物。”
“……”阿治在说她吗？
青森萤听得害怕极了，她想反驳，又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只能听着他沉下语气，接着说：“但是你身边的那个人，看起来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却配合着这个世界一起剥削你，束缚你，拿走你独自行走的权利，以保护和照顾的名义把你囚禁在温室……”
他抬起她的脸，怜惜而又困惑地问道：“他夺走了你的翅膀，你不该恨他吗？”
“呜……”青森萤被他说的混乱极了，她下意识摇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替伏黑惠解释道：“惠，惠不是那样的人，呜呜，他不会，他……”
“嗯，他不是故意的。”太宰治拍拍她的脑袋：“因为萤是个非常敏锐的孩子，如果那家伙是故意的，萤一定能够感觉得到，所以我会相信你。”
“那、那……”青森萤的思维完全被他牵着走，见太宰治这么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我还要惩罚惠吗？”
“为什么不呢？”
太宰治挑挑眉，看向她：“那家伙不是故意的，我暂时相信这一点，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值得萤去惩罚，因为他太笨了……嘛，不过也就是十多岁的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和乱步这样，拥有奇怪的设定，对吧？所以，如何惩罚那家伙，这是萤的自由。”
“……”
话题从要不要惩罚，变成了‘如何惩罚’，少女却一无所觉地露出感激的神色，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接着，她又听见太宰治问她：“说起来，为什么乱步隐瞒你，萤会这么生气，但是那个惠隐瞒了萤十多年，萤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是因为大脑里把他定义成了‘最好’的角色，所以就完完全全忽视了那家伙的错误吗？”
青年笑着说道：“这样可不行啊，要知道，世界上完完全全宠溺着萤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特殊的待遇给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人……他们不配，也承担不起这一份特殊。”
说到最后，青年清隽的面容上露出几丝傲慢，却并不惹人讨厌，因为青森萤知道，只有他才会和自己说这些，也只有他会完完全全对自己坦白，就算太宰治对别人再是鬼话连篇，在她这里，永远会保持百分百的真实，把所有的丑恶和算计都告诉她，不管她会不会答应，也不管她会不会生气。
“我不知道。”
青森萤露出有点茫然的神色，回想道：“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想过惠的不好，也从来没有想过惠也会做错事，他就是最好的人，所以，即使阿治现在说，惠不好，隐瞒了我，我还是生不起来气，他、他都是有理由的。”
“是吗？”
太宰治略感讽刺地勾起唇：“理由是什么？明明那家伙是咒术师，明明是御三家的血脉，还是下一任的家主，明明知道自己和咒术界永远无法分割，却以保护的名义隐瞒着这一切，是要等到和萤结婚的时候，看萤无措地去当家主夫人吗？”
“哈，那种封建的家族是什么样子，萤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那时候，即使我们住在远离纷争的别院，风雨还是从未停歇，只是看着他的身份调查结果，我就会想到萤一无所知地成为家主夫人的惊愕和慌张，想到萤被那些老东西欺负的样子……”
他声音渐渐沉下来：“光是那样想象，我就已经没办法呼吸了，萤，我最恨的人，不是那些在虚拟的游戏里给你伤害的人，而是这个得到了你的特殊，而又没有好好珍惜，反而助纣为虐，差一点把你毁掉的人。”
青森萤听着听着，脸色渐渐苍白下来，御三家是什么样子，她曾经和五条悟回去亲眼看过的，即使悟是那样任性自我的家主，即使是那样强大的六眼，还是会被那些人弄得焦躁不安，长大以后更是被逼到逃离了京都，而在东京，还有一直一直压榨着他们的高层，即使他们从来不说，青森萤也可以体会到他们的辛苦。
后来，她沉睡之后，那些人丑恶的面容，就变得更加清晰了，听着太宰治的话，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象：如果自己就这样长大，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突然变成了家主夫人，将要面对什么……
就算惠还是隐瞒着她，不让她接触，那她就真的躲得开咒术界的一切吗？
即使婚姻真的安安稳稳，惠没有像那些咒术师一样突然死去，她也不用去应付那些腐朽的老人，但她被惠隐瞒了一辈子，直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还有另外一面，那样的人生，又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还有一件事。”
太宰治攥紧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扯回来，接着说道：“如果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萤，不管是去到哪里，都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但那家伙呢？”
“在他身边长大的萤，离开他之后，就变成了没有人保护的，谁都可以折下来弄碎的花，如果不是他，我的萤怎么会盲目地交付自己的柔软和信赖，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又怎么会只是到外面滚了一圈，就弄得遍体鳞伤？”
“呜呜……”
她完完全全被说服了，心里对伏黑惠的崇拜和太宰治现在鄙夷轻视的表情交织起来，叫她几近崩溃，她没办法接受脑海中的惠被别人说成这样，但是又找不到哪怕一个理由反驳。
“可是……”她有点崩溃地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去惩罚别人，如果那样的话，如果伤害了别人的话，我会不安一辈子的。”
“在游戏里怎么就有办法？”太宰治笑着问她：“萤在游戏里可是和我接吻以后又和乱步回家，没多久又和中也订婚了呢，完完全全地伤害了三个男人哦。”
“……”少女被他说得有点羞愧，又听见他说：“因为那是游戏，那是虚假的一切，所以萤不必愧疚，对吗？”
“是的……”青森萤点点脑袋。
“那萤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呢？”
太宰治低头看她：“如萤所见，所谓的真实世界和游戏里根本没有什么分别，而从萤的异能力和伏黑惠的咒术来看，萤之前也遇见过和‘真实世界’一样的‘游戏世界’，对吗？”
“对……”
青森萤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和原本的游戏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伏黑惠和五条悟又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待在咒术师的世界。
“虽然有可能是那个游戏借用了‘咒术师’这样的设定，但是……”
他低下头，问了一个极其虚无，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回答的问题：“萤又怎么确定，你脚下正踩着的土地，面前的海和烟花，不是别人用数据、文字、一串一串符号所构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呢？”
怎么确定……？
她没有办法确定。
“所以，把这里当成游戏吧，萤，这里依旧是你的游戏场。”
“游戏……？”
“对，游戏，难道萤被伤害之后，真的不生气，真的不想报复回去吗？”
“呜……可是、”少女露出茫然的神色：“可是就算是那样，我又该怎么做？我根本就不会。”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要怎么报复，你要如何反击。
“我会教你的。”
太宰治抚摸着她的侧脸，像是传说中的魅魔那样，用谁也没办法拒绝的语气蛊惑道：“选择我吧，萤，让我成为唯一特殊的那一个，我会永远宠溺你，奉上我的真诚、耐心、我所有的爱和责任。”
少女有点恍惚地看着他，在他的引导下，她慢慢抱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上来。
青年笑了笑，配合地弯下腰。
……
横滨，伏黑惠坐在海边，手里握着一瓶汽水，看着面前的烟花，少年神色平静，时不时感应一下玉犬的状态。
只要萤是安全的就好，他跟过来的目的仅此而已。
过了很久，他看见少女慢慢朝自己走来。
走到一定的距离，她突然停下脚步，有点纠结地回头看了看，她身后的青年把沙色风衣披在她的身上，摸摸她的脑袋，说：“去吧。”
接着，那青年看向他，露出一个笑。
满含恶意的笑。
这样的距离，对于咒术师而言并不算什么，伏黑惠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青年挑挑眉，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游、戏、开、始、了。
她没有发现青年的小动作，缓了一会以后，就朝他接着走来，伏黑惠从不会在原地等她，立即站起来去接她，走到身边以后，他下意识想牵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少年一愣，低头看，在那双始终承载着柔软和包容的眼睛里，他看见了生气和抗拒。
——在这之前，萤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生过他的气，即使再是恼怒，她也会愿意和他说话，也会愿意和他牵手，从没有这样沉默的时候。
“萤怎么了？”剧烈的不安感让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只是有点生气。”
她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透露着委屈和求助，反而带着一种平静，这让伏黑惠更加不安，他宁愿她和之前那样哭，把他所有的不对都说出来，也不想看见她这副样子。
她的脸上好像隔着一层雾，不再是之前那种把所有心思都表达出来，叫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模样了。
青森萤看着伏黑
惠，接受过十多年的首领教育，又应付过横滨那些难缠势力的她，此时此刻也差不多能够清楚伏黑惠在想什么，她有点心软地解释道：“惠，我长大了，所以不想再想之前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写在脸上，这会成为别人伤害我的匕首。”
“我们谈一谈好吗？”
她接着问。
“好。”
伏黑惠看着她身上的外套，点点头：“萤是想回去以后再谈，还是就现在。”
“就在这里吧。”
她的话音刚落，伏黑惠就脱下外套，自然地把外套垫在沙子上，青森萤愣了愣，坐下去，然后看他：“惠，我想先说说我的事，可以吗？”
“好。”
伏黑惠蹲在她身边，手里的汽水瓶几乎快被他捏扁。
“唔，在惠的眼里，我一天都没有离开，但是其实，某一天，我一觉醒来，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脑海里有个声音说，那里是游戏，要达成特定的条件才能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伏黑惠立即攥住她的手，说道：“嗯，其实我多多少少有猜到。”
接着，他带着担忧看过来：“萤被欺负了吗？”
“唔，不能那样说吧。”
青森萤笑了笑，经过太宰治的开导，她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他们的确做错了事，但更多的还是我自身性格的原因，如果换一个态度对待他们，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没给伏黑惠说话的机会，少女接着说道：“为了回家，我做了很多事情，在游戏里也遇见了很多人，除了惠遇见的那些，还有其他的人，惠想知道吗？”
“不想。”
少年看着她，碧眸里满是疼惜：“我只想知道萤受过多少伤，哪些人欺负了你。”
“惠要替我报复吗？”她歪歪脑袋。
“是。”伏黑惠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行哦。”
青森萤看着他，慢慢说道：“就像阿治说的那样，如果换一个态度对待他们，或许受伤的就不是我了。我相信阿治，也很期待那样的场面，所以……惠不可以抢走我的游戏。”
“游戏？”他无暇去关注她口中的阿治，而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萤，你是不是……”
“嗯，游戏。”
绽放了许久的烟花还没有燃尽，漂亮绚烂的夜空下，少女朝他笑：“我不想让高专的大家知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惠会帮我的，对吧？”

第80章 萤（黑化版）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 少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远处的海，看着头顶的烟花，慢慢握住她的手, 牵着她站起来。
“如果这是萤真正想要的话。”
他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回家。”
呜……
少女磕磕绊绊地跟着他走,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 在游戏世界里的孤独和思念, 都好像在这一句话里被温柔地化解了，之前被太宰治挑起来的生气和恼怒, 好像也在他们这样牵手回家, 在少年掌心的温度之中被全部抚平了。
“我还是喜欢惠。”
她慢吞吞地说道。
前面的少年脚步一顿, 回头看她，眼睛弯起来：“嗯。”
“可是我还是要做坏事。”
青森萤有点不安地看向他：“惠会支持我吗？”
“要看萤想做的是什么样的坏事。我的确供养着萤没错,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肯定萤的一切。”
顿了顿, 他走过来, 轻轻说道：“或许我们会产生分歧, 或许会因此争吵，但无论如何，请不要感到不安和彷徨，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吵架……？
青森萤愣愣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和惠吵过架, 惠支持着她的一切，而她也从来不抗拒惠的安排，所以他们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分歧, 她没办法想象他们争吵的样子，更没办法想象惠不支持自己的样子。
“呜呜……惠。”
少女露出茫然的表情, 按照太宰治的话来说, 惠是最可恶的人, 她最应该恨他，可是面对他的时候，自己却提不起丝毫恨意，心里反倒装满了温暖的泉水，暖洋洋的，从心脏一直蔓延到眼睛，快要满溢而出。
看着这样的惠，看着陪伴她长大，直到现在都没有伤害过她的少年，青森萤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去认同太宰治的话了。
她怎么能恨他，她不能恨他。
“萤，请遵从自己的心，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顺着它往前走吧。”伏黑惠摸摸她的脸颊：“那才是你真正想要走的路。”
“我内心的声音……”少女愣了一会，又无助地看向他：“呜，我听不见，惠，我听不到，一边是阿治的话，好有道理的话，一边是惠，这么好的惠，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没关系。”
“总有一天，萤会不受外界干扰，真正地听见你内心深处的声音。”
少年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在那之前，去飞吧。”
……
伏黑惠的话给了她无限的动力和勇气，这是任何人都达不到的，真真切切地种在她心中，一点一滴变成大树的少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少女慢慢停止了哭泣，起伏不定的心情也变得平静。
她要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而不是被谁所干扰，盲目地走向别人希望自己走的路。
伏黑惠牵着她往回走，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两只狗狗有点担心地想靠近她，被少年瞪了一眼，就乖乖缩了回去，跟在他们后面。
青森萤一无所觉思考着，直到被惠送回了在擂钵街的家，洗过澡又躺在床上，才有了一点点头绪。
报复，自己的确想要把受过的伤报复回去，但是，阿治的手段和计划都非常残忍，她虽然受过伤，但也不想让别人也受到那样的伤害。
杰和悟，还有波本、苏格兰，的确都对她做过可恶的事情，但他们也保护过她，给过她快乐的记忆，她才不要对他们做残忍的事。
还有米花町的警察们，那些人虽然也伤害了她，但她那时候是彻头彻尾的黑衣组织的成员，就算自己没有做过坏事，但她也看着大哥杀死了好多好人，有的时候，沉默就是帮凶。
在那个世界，她会那样崩溃，归根结底，最大的原因还是一直以来深藏在她心中的负罪感……
虽然她已经尽力躲起来了，虽然大哥去杀人的时候，她都不会和他一起行动了，但他每一次出门，自己扑上去迎接的时候，其实都知道，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
她一直在努力忽视这一点，直到被波本戳破，一直以来努力坚持的幻象被打破，她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都依赖信赖着一个杀人魔。
如果从来没有和琴酒相遇，如果是在报纸或者电视新闻上看见他，她一定会吓得不敢出门，在心里祈祷这样的人快掉受到制裁的。
不过阿治说的话，也有一部分很有道理。
她要多为自己着想，把自己的心情和感受放在第一位，不可以一直给人提供情绪，也不可以一直依赖别人来给她情绪，要自己给自己快乐，这样才不会再受伤。
他们伤害了她，她很生气，如果是不值得的人，她只要叫惠和中也狠狠揍一顿就好了，但是……因为还想要继续和他们做朋友，所以她要惩罚他们，让自己消气之后，才能像之前那样开开心心地待在一起。
所以……
该给他们什么样的惩罚才好呢？
少女迷迷糊糊地抱着枕头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情就像是雨后的天空那样豁然晴朗。
她终于找回了记忆，是完整的自己了，还有那些坏朋友，她也要一个都不落地好好报复回去，让他们体会一下难过的滋味！
青森萤斗志满满地跳下床，一拉开门，就看见守在门外的中原和芥川朝自己倒过来。
昨天，青森萤回来以后什么话也没说，立刻就钻进了房间睡觉，这让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十分担心，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大半夜才靠着她的门睡着。
她扯开门，靠在门上的他们就倒了下去，但都是经历过多年战斗的人，在碰到地之前，就已经维持好了平衡，抬眸看她。
少女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蹲下来，笑着说道：“我回来啦。”
她的笑意明媚，不见一丝阴霾，自从川端先生去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
就算是中原中也，眼眶也慢慢红了，芥川龙之介舍不得离开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她掉眼泪，青森萤看着他们这样，鼻子也跟着酸酸的，蹭过去一人牵一只手：“对不起……呜，我离开这么久，你们一定很难过吧？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都不会消失了，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对不对？”
“嗯……”中原中也有点担忧地反握住她的手：“萤都想起来了吗？那些坏事也想起来了吗？”
“嗯，想起来了。”青森萤吸吸鼻子，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坏事啦，那个时候我是坏人，坏人就该得到惩罚，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圆满的！”
中原中也皱起眉，坏人？萤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去做坏人，他对青森萤一直有着几百米厚的滤镜，就是后面，长大的萤成了真正的首领，他也从不觉得她真正意义上的变坏了。
青森萤安抚般摸摸他的眉头，又看向芥川龙之介：“体检报告呢？”
“……”
男人立即咳嗽两声，露出有点慌乱的神色，青森萤鼓起脸，了然道：“我走以后，芥川不会就再也没有体检过吧？”
“在下、在下……”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但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理由，自从首领离开以后，他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已，而且，这样的他……生命本就不值一提。
“今天就去体检，到时候把报告发到我的邮箱。”
青森萤有点生气地站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昨天伏黑惠送她回去就离开了，睡在了酒店里，
少年很了解她的生物钟，在几分钟之前发了早安过来。
还有江户川乱步，昨天也给她发了一些信息，她先点进去回复了他们，又切出来，看着那个备注是[降谷老师]的头像，轻轻哼了一声。
可恶的波本，明明之前说她是坏孩子来着，现在竟然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还让她喊他老师。
大骗子。
她犹豫了一会，没有把他删除，而是思考起太宰治昨天给她制定的计划。
阿治说，她先装作失忆的样子，继续接近他们，然后在他们脆弱的时候狠狠捅上一刀……
想到这里，她就抖了抖，有点不忍心继续往下想，但阿治的计划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计划，她完全可以选择性学习！
决定了，她就装作再也想不起他们的样子，虽然不明白这个究竟有什么地方惩罚到了他们，但既然阿治这么说，那就一定非常有道理！
他们一定会难过的。
而她才不会心疼这些可恶的坏家伙。
青森萤决心满满地关上手机，又看向面前的中原中也：“还有中也，你这家伙，是不是根本没有继续念书？”
本来还在为自己躲过一劫而庆幸的中原中也：“……”
“就知道你们不听话。”
她推开两个男人，气呼呼地往前走：“四月我就要念东大了，过来横滨的时间会变少。”
在他们失落之时，青森萤又接着说道：“所以，中也和芥川都要考上东京的大学才行，不然的话，我们就差不多只能一个星期见一次了。”
“在下会努力的！”时隔多年，芥川龙之介再次收到了来自首领的命令，脸上满是偏执和决心。
既然是首领的命令，就算是东大……也要拼尽全力得到认可才行。
“……什么啊！”
熟悉的萤又回来了，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以后，也没有像是乱步先生想象中那样难过，中原中也松了口气，随即有点烦躁地跟在她身后，小声反驳道：“我也搬到东京去不就好了吗，大学到底有什么好的……”
少女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满地消音了。
青森萤感觉有点好笑，看着长大以后的中也，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choker，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打扮，总是显得他的脖子好可口的样子。
难道她也被咒灵同化了？
少女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才问他：“中也，这样打扮是谁教你的？”
“怎么了？”中原中也有点不自在地问她。
“唔……没什么。”她当然不能说这样看起来想让她咬上去，那种话太奇怪了！
她移开视线，摸摸肚子：“我饿了，想吃芥川做的面条。”
芥川龙之介立即钻进厨房给她做早餐，因为她饿了，他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端出来了一碗香喷喷的汤面，青森萤吃得好满足，但芥川却有点不满意的样子：“家里没有食材了，下次首领过来，在下会做更完整的……”
“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她把他扯到身边：“虽然芥川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很生气，但是芥川是超级超级好的左手，我超~喜欢你的。”
真的吗？
芥川龙之介不敢问这个，苍白的脸上染上绯色，他明明已经不是青春期的少年了，但还是会因为首领的一次靠近和几句话而产生难以启齿的反应，实在是罪该万死……
青森萤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想什么，一边吃还一边安抚着他，旁边的中原中也鄙夷地瞪了芥川龙之介一眼，又瞪向她：“萤是笨蛋吗？！”
“欸？”
青森萤被打断，有点不满地瞪回去：“中也为什么骂我？我生气了！”
“哈？”中原
中也一愣，从前他也经常说这样的话，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萤这么直白地告诉他，她会生气。
“给我道歉！”她鼓着脸说道。
“嗯……”
中原中也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怎么办，感觉这样的萤更可爱了。
完全不能再回嘴了，不然的话……自己也要变成芥川那样的混蛋东西了。
“我错了。”他立即认错。
“哼。”
青森萤收回目光。
阿治说得对，对付他们，就要凶巴巴的，摆出恶役大小姐的模样才行，才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不然的话，他们就不会听自己的话！
以前中也要和自己吵好几句嘴呢，现在一句话就被她打败啦！
凶巴巴计划初见成效，青森萤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惩罚那些坏家伙了，她快速地吃完早餐，就和他们道别，走到了门口。
门外，太宰治倚着墙等在那，青年嘴角带着笑，依旧穿着沙色风衣，看起来温柔极了：“早安，萤，昨天睡得好吗？”
“还不错。”
看着长大以后，变得极其高挑，但更加单薄瘦弱的青年，青森萤有点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关心道：“这几年有好好体检过吗？待会和芥川一起去体检好不好？”
“嗯？”
他笑了笑：“萤不是马上要回东京吗？”
“嗯……”
她极其自然地点点脑袋：“我想过啦，阿治昨天和我说的报复方式还是有点太极端了，我、我还是把他们当成好朋友的，所以，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们。”
让太宰治和她一起过去的话，她肯定又会被他的那些话影响，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的！
青年嘴角的笑意一顿，低头看她：“所以，萤是要一个人回东京吗？”
“是哦……对不起，阿治，我、我不能带你一起去，我觉得，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唔，昨天惠说，说让我听我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不想再听谁的话了，就想遵从我的内心，不受干扰地走我自己的路，阿治能理解我吗？”
哈。还真是了不起啊，那个惠。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少年，看起来也属于武力高强大脑空空的咒术师阵营，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事情的本质。
还是说，那家伙是真正完全无私地为她着想，才在无意识之中把她扯了回去？
果然是真正的幼驯染么。
心意相通到这种程度，真是叫人嫉妒啊……
现在，让恢复了记忆，又被他好好安抚过的萤回去，回到那些人身边，给他们的究竟是惩罚，还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那些混蛋，既然能够和他一样，在游戏里待在她的身边，多多少少也会带着奇怪的设定吧，她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太宰治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但是……作为最优解，现在他要做的只能是及时止损，决不能做出违背他昨天诺言的事情。
“当然。”
掩去眼底的阴鸷，青年重新笑起来：“我会理解萤的，但是，面对那些混蛋，萤根本就不是对手，所以，我们要保持联络，汇报进展，让我安心，可以吗？”
“嗯，我会的。”
她违背了昨天的计划，辜负了阿治的一番苦心，他却没有生气，还在为自己着想，青森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好愧疚，连忙承诺道：“会好好和阿治汇报进展的！”
太宰治摸摸她的脑袋，感受着心里失控的嫉妒和失望，慢慢舒了口气。
真不赖啊，这种活着的滋味。
请给他更多。
……
走出擂钵街，伏黑惠已经
等在那里了，少女立即扑进他怀里：“惠！”
“早上好。”
少年替她戴上围巾和帽子，看了看后面的太宰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她：“现在出发吗？”
“嗯！”
青森萤回头，甜甜地朝太宰治挥挥手：“阿治再见，记得和芥川一起去体检哦，如果不去的话，我、我会生气的！”
她鼓起勇气说道。
“……”
就像努力装凶的小动物一样，天然柔软的少女掩藏着自己软乎乎的内在，竖起没有尖刺的毛毛朝他呲牙，伪装成凶兽的模样。
太宰治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这是把他教给她的那一套完全误解，走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还自认为学得很好地用在了他这个师父身上？
他有点好笑地弯起唇，决不愿意承认这是被可爱到而自然露出的笑容，玩了玩口袋里的小刀，答应道：“知道了。”
难为她这样装凶了，多少也该给点奖励不是吗？
反正体检报告还能做点有利于他的手脚。
见太宰治答应了，青森萤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扯着伏黑惠上了出租车，有点小骄傲地问道：“刚刚我是不是超酷！”
伏黑惠：“……”酷在哪里？
“惠根本不懂！”少女推了推他，鼓着脸说道：“阿治是超级超级厉害的人，根本不会听我的话，而且也随意对待着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体检的可能性。但是刚刚我一凶他，他就答应我了，所以我是不是超酷？”
“……”虽然不是很愿意听她和别人之间的故事，但少年还是有被她现在的样子击中，慢慢把她抱进怀里：“是。”
她伏在他的肩膀上，有点不满他平淡的反应，拿着手机和乱步聊天。
这段时间，江户川乱步一直在调查她之前的事，但关于糖酒的所有资料都被人销毁了，当年涉事的高层也大多不在人世，叫他的调查有点缓慢，反倒在别的事情上进展颇多，比如上层的蛀虫、卧底，和贪腐的大人物之类的……
青森萤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观点，那边根本就不赞同，她有点无奈地安抚了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去一趟米花町，好好解决关于糖酒的事。
想到这里，青森萤打字的手一顿。
按照乱步的话来说，自己不过去的话，不同副本的人是不可以主动来找她的。
米花町……
大哥在那个世界。
她第一次去，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是他的字迹，第二次去，大哥在人群里和她说话，但只是短短的十几秒。
大哥……她的搭档，哪怕是现在，她都没办法真心实意希望他受到惩罚的人，他在等她吗？
他又等了多久？
车子很快到了车站，他们坐上了回到东京的火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少女的心中满是茫然。
大哥是彻头彻尾的坏人，自己不应该再想他的，可是想到抽屉里的那封信，想到他喂给自己的那颗糖，想到那天短暂闻到的，那种香烟的味道，她还是会没出息地哭鼻子，没出息地想见他。
“呜呜……”
她转头把脑袋埋进伏黑惠的胸膛，嗅着他身上干净的皂香，问他：“惠，如果我做错了事，杀了好多无辜的人，惠还会喜欢我吗？会觉得我是错的吗？”
“会。”
少年握住她的手：“萤，我喜欢你，和我认为你是错的，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如果萤真的犯下那样的错，我不会因为你而改变自己的观点。”
“唔……”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可以认为他是错的吗？也可以坚持自己的观点，去否定他吗？
青森萤露出恍然的神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再说话。
火车很快就到了东京，他们先回了高专，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们遇见了夏油杰。
黑发男人看了她一眼，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青森萤低下头，装作没想起他的样子，喊他夏油老师，她看见男人的手颤了颤，笑着答应下来。
“……”她才不会心疼他。
青森萤跟着伏黑惠往前走去，和夏油杰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少女皱着眉回头看，勾住自己袖子的是一只黑爪爪，黑猫蜷缩在男人怀里，深紫色的眸中满是水光，可怜兮兮、无精打采的样子，眼神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哀求，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混蛋杰，混蛋悟，把她的猫猫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在夏油杰诧异的目光下，少女转过身，把小杰猫抱进了怀里，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气鼓鼓地走了。
那样的表情……
不是对老师、长辈，而是对同辈的表情，是之前悟做坏事惹她生气以后，她崩溃地扑过去打他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表情。
看着她的背影，感受着她低头看小家伙时心疼得要死的目光，听见她哄它的，那样熟稔又愧疚的语气，夏油杰在原地愣了一会，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难道……萤已经想起来了吗？

第81章
回宿舍的路上, 怀里的小猫咪都焉嗒嗒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青森萤觉得它的毛毛都没有以前这么顺滑柔亮了, 像是病了好久那样，连爪爪都没有多少力气，但还是直直地看着她, 抬着脑袋来蹭她，叫她整颗心都化了。
“你最乖了。”她把小黑猫抱起来，亲亲它的额头, 然后推开宿舍的门，就看见大白咪蜷缩在她的枕头上, 嘴里叼着她的衣服咬，听见开门声, 小家伙一个激灵翻起来, 然后试图把她的衣服都扒拉到床底下去毁尸灭迹。
“？”
青森萤抱着黑猫走过去，就发现自己喜欢的好几条小裙子都被小悟猫咬破了。
“……”她有点生气地瞪了它一眼, 小家伙喵呜喵呜过来蹭她, 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还试图把她怀里的黑猫挤下去，青森萤感觉有点好笑，又舍不得骂它，只能点点它的鼻子：“以后不许再这么调皮哦。”
小猫看了看她，突然跳起来往她怀里扑, 一整个把她扑倒在床上，尾巴高高翘起来开心地快速晃动, 抱着她的脸舔舐, 青森萤被弄得措手不及, 只能一边推一边躲它：“呜，悟！哈……不要舔了！”
旁边的黑咪看了一眼，露出十分人性化的鄙视，一爪子呼了上来，然后就是凶戾的猫叫声——两个小家伙又打了起来。
“……”
青森萤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着打得越来越厉害的猫猫们，忍住了劝架的欲望，站起来，凶巴巴地说道：“不许弄坏我的东西，不然的话，就把你们都送回杰和悟那里！”
两只猫猫一顿，打架的动作都收敛了一点，青森萤轻轻哼了一声，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因为昨天泡了两次澡，所以今天她选择了淋浴，没多久就换好睡衣出来了，两只猫猫没有再打架，而是守到了她的浴室门口，青森萤看着两个小家伙，心又软了下来，抱起它们滚到床上，拿起旁边的平板递给它们看：“你们看得懂吗？我们一起看动漫好不好？”
她挑选的都是有关于恶役大小姐的番剧，认真学习着她们惩罚别人的手段，两只猫猫趴在她的身边，安静地陪她看，很快一个上午过去，她吃过便当，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又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骤然放松下来，很是需要休息，一觉睡醒就已经到了晚上，夜色深深，少女揉揉眼睛，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看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男人。
呜！
青森萤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怀里的猫咪往后面躲，男人见她醒了，朝她走了一步：“萤。”
他按开小台灯，接着暖黄色的灯光，青森萤看见了熟悉的脸，骤然放松下来：“呜……杰干嘛吓唬我。”
“所以……”
心中的猜测最终被她这样的反应所证实，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不再陌生，这让夏油杰难以抑制地感觉到了喜悦——即使她会恨他也没有关系，他们现在总算不是陌生人了。
男人紧紧盯着她：“萤想起来了，是吗？”
怎么会……？
杰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了？这根本不符合她的剧本！
怎么办……
超出预料的事情完全打乱了青森萤的计划，她抿唇思考了一会，急得脸都红了，才想起来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没错……你们做的坏事，我一件不落地全都想起来了。”
青森萤抱紧想要攻击他的小悟猫，冷着脸，凶巴巴地说道：“杰是大坏蛋，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惩罚你了。”
“唔……”
男人点点头，露出有点害怕的样子：“萤要怎么样惩罚我呢？”
“我、你，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就好像害怕对面的猛兽不听
话的小动物那样，小心翼翼地试图从对方的脑袋上揪下几撮毛，明明说着‘要好好惩罚你’这样的话，她却还带着一点担忧，朝他问出这种问题。
夏油杰低头看她，用诱哄的语气：“萤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像是被鼓励了那样，她抱紧小猫，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杰，你，你跪下。”
他眉头一挑，跪在她的床边，含笑看着她：“接下来呢，萤，再给多一点惩罚也没关系哦？”
不同于少年时期，现在的夏油杰是真真切切的成熟男人，眉目间满溢着熟透了的气息，发出诱人采撷的讯号，他跪下来，于是高大的身材就变得不再具有那么强势的压迫感，她也大胆了一些，试着抬脚踩在他胸口。
她睡觉不喜欢穿袜子，柔嫩的脚心踩上来，夏油杰都怕她被自己的衣服硌坏。
少女毫无所觉地踹了他一下，他喘息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她细瘦的脚踝，忍耐着抬掌攥上去的欲望，然后又抬眸看她。
青森萤被这一眼看得有点脸红，但却把他难耐的喘息和面上克制的神色误解为了受到屈辱的表现，于是少女更加过分地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来。
“唔。”
他双眸微微眯起，发出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看向她的那双眼睛狭长且深邃，原本应该显得疏离，配上他的神色，却有一种特殊的妩媚感，又冷又魅。
少女心脏漏跳了一拍，终于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试图把脚收回来，就被他轻轻攥住了脚踝。
细瘦白皙的小骨头就乖乖被他握在掌心，像是脆生生的新藕，给人一种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折断的感觉。
夏油杰没忍住用力摩挲了两下，听见她慌张的呜咽之时，才又继续哄道：“萤，只是那样，还不够叫我觉得屈辱。”
还、还不够？
她都用脚踩人了！
青森萤第一次听见有人主动索求惩罚的，他的手掌宽大，摩挲的时候，指尖的茧弄得她又痒又麻，好奇怪……
“你先把我的、你先放开……呜……”
夏油杰拽住她的脚往下扯，让她踩在自己的腿间，用近乎偏执的眼神看着她：“萤要羞辱我的话，就踩这里吧，这是男人关乎自尊和性命的，最重要的地方哦。”
“呜呜……”
青森萤怎么会不明白脚下这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明明是在被她羞辱，明明是在被她惩罚，杰、杰的那个东西却翘得这么高，这么硬……
难道、难道杰是变态吗？！
“走开……”她哭着想躲开，却被他紧紧抓住，这时候少女才想起来小竹马的话，才想起来咒术师都是疯子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不该惹杰生气的，明明知道杰一生气就会变坏的，呜呜……
“你走开，坏东西，呜！不要碰它，变态、杰是变态吗！”
“不是哦。”
男人轻轻摸了两下她的脚背，又抬起来放在嘴边轻吻：“是因为喜欢着萤呢，萤也清楚的吧，我们是好朋友，天底下最好的朋友，所以，萤给的一切对我而言都很甜蜜哦，因为这个，它才会这么兴奋的。”
“只需要踩一踩，萤用力踩下去，给它惩罚，它很快就会听话，变成好孩子的。”
男人攥住她的小腿，抬眸看她：“萤也想好好惩罚这家伙，还有我，对吧？”
“呜……”
她迷茫极了，杰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把关乎自尊和性命的东西都让她羞辱了，这样超乎预料的牺牲和忏悔，比她想象中的所有惩罚都要过分了，她不应该再生气的。
但是、但是她又感觉这和她想象中的惩罚不太一样，太超过了……杰的身体都颤抖起来，呼吸也变了，肯定是屈辱到不行了，她、她难道
真的要这样羞辱自己的好朋友吗？
就算他做错了事情，但是、但是他也好好保护着自己……
“哈啊、只有这样，萤才能、唔，才可以消气，不是吗？”
在男人的强制要求下，少女只能怀着负罪感点头，委屈巴巴地开始她的‘惩罚’。
……
另外一边，远在米花町的五条悟突然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甜品店的服务生和客人们被他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这个一米九加的男模丢下一堆万元円，眨眼间消失在了甜品店里。
杰那家伙……
感受着猫咪共感的五条悟沉着脸扯了扯领带，看向旁边的伊地知，像是在调侃：“改天送你去赛车俱乐部练习练习？”
“……”正开车的伊地知手一颤，苦着脸超速往前冲刺，看着后面大声尖叫的交警，他在心里道歉：对不起啊，为了不让五条先生开瞬移把路人撞死，他也只好超速了！
车辆行驶出市区，五条悟就强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接着，呼吸之间，他就回到了高专，站在了青森萤的宿舍门外。
里面少女的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白发男人顿了顿，轻轻踹开门，冷着脸朝里面看去。
夏油杰站在她的床前，抬眸瞥过来，还没说话，五条悟就瞬移过来，用力扯起他的领子，把他往外面带。
“悟。”
他举起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反抗：“轻点，萤刚刚睡着。”
五条悟一声不吭，瞬移把他带到训练场，接着就是一个拳头砸下来，夏油杰吐出好大一口血，也不怒，反而笑着看他：“悟回来晚了哦，萤已经原谅我了呢，她就是这样……呃。”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掐紧他的脖子。
“再有一次。”他收紧力道，声音没有起伏：“老子杀了你。”
“哈……”夏油杰也不反抗，只是抬眸看他：“好感动啊，悟，因为萤恢复了记忆，所以想彻彻底底地悔过，变成绝世大好人了吗？好可惜，我们的萤就是不吃这一套呢，她就喜欢她口中的坏家伙……”
“老师……？”
近处有学生过来，五条悟松开他，又笑眯眯地和他勾肩搭背，抬起手向学生们问好：“哟，从仙台回来了么？那绝对也给你们最爱的麻辣教师Gojo Satoru带了伴手礼吧，带了吧带了吧带了吧。”
“……什么啊！”
原本还因为这场面心惊胆战的学生们立即又放松下来：“刚刚是在切磋吗？”
“是哟。”五条悟用力拍了拍夏油杰的胸口，又拍出几口血来：“你们的夏油老师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嘛，所以老师就好心地帮他训练训练，对吧杰？”
“多谢多谢。”夏油杰擦擦血，像是没事人一样笑起来，学生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一会，才把伴手礼递过来，然后离开。
孩子们走了以后，两个男人又沉默了一会，接着，夏油杰买了两罐汽水，分了五条悟一罐，像是少年时期一样蹲在校门口的阶梯上聊天。
“悟要杀了我也没所谓。”夏油杰轻轻笑：“控制不了自己啊，悟，你应该明白的，说是咒力的缘故未免有点太过不坦率，总之也不想解释了，我就是一个没有道德感的人渣，是这样没错。”
顿了顿，他接着苦笑道：“比起这样的我，悟总是理智到出乎意料呢，即使知道萤恢复了记忆，也可以忍到晚上才回来。”
“杰。”
五条悟掀起眼罩的一角，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萤离开的这些年，除了思念和年岁的增长，我好像也明白了失去和保护的含义。因为惧怕失去，所以要拼尽全力保护，不管是可爱的学生们，还是现在的萤，对于我而言，都是不想失
去的存在。”
“是吗？”夏油杰闻言，神色也有点恍惚：“保护……这样的词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大脑之中了。”
从前一直是夏油杰走在前面，作为两者之间的指针，但十多年前，黑发少年和他们的女孩一同停在了原地，只有神子缓慢地独自向前走去，到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好像调转了过来。
但五条悟不擅长引领别人，也不是一个很好的，被追随的对象，而夏油杰，他有着独自一套世界观，扭曲也好偏执也好，他已经没办法再回头了。
“我相信杰。”五条悟拧开汽水灌了一口，先前的恼怒褪去，随之浮出水面的是他的青春，他记忆里全部的色彩，短暂的几年，他的身边都是这家伙和萤的身影。
“如果是杰的话，一定会做得比我更好，因为你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比我更受欢迎啊。”他带着点不甘说道。
“让悟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了不得呢。”
相信么……
听着挚友这样的话，想到少女柔软宽容的神色，夏油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恍惚。
他这样的人，还值得他相信，值得她原谅吗？
“我会认真赎罪的。”他慢慢说道。
……
第二天，学生们发现夏油老师真的变了，他不再阴郁，难以接近，而是挂上了温和缱绻的笑容，也不再无视学生们打招呼的行为，而是会好好抬起手，舒朗地朝他们笑起来。
“绝对是谈恋爱了。”钉崎野蔷薇小声嘀咕道：“那女生可真厉害啊，能让夏油老师笑起来……啧。”
“……”伏黑惠看了讲台上的夏油杰一眼，皱皱眉没说话，野蔷薇看着他的神色，立即闭上了嘴。
而这家伙，绝对是和萤吵架了，一张扑克脸都快变成冰块了。
在这时候，野蔷薇也不会没眼色地过去八卦，而是向虎杖悠仁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下课以后去青森萤那边打探一下情况。
那边的青森萤才刚刚醒来，正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洗漱，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男人。
“萤。”
五条悟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扶住她，开门见山地问道：“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你走开。”经历过夏油杰，青森萤已经不想再惩罚他们了，她气鼓鼓地说道：“我不要再理你们了。”
“真的吗？”
五条悟凑过来，用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快哭了的样子：“如果萤只惩罚杰，不惩罚我，我会哭的。”
“……”这家伙穿着高专时候的校服，胸口挂着小圆片墨镜，犯规的脸没有一丝遮挡，过去十多年，悟竟然还是这样子，连一点皱纹都没有。
可恶……
“萤也看看我嘛，总是被杰那家伙欺负，就是因为你不多向我索取保护啊。”
现在的五条悟还有着少年时期没有的成熟嗓音，和温柔的神色，被这样盯着看，少女不争气地红了脸，胡乱推开他：“才不要！”
“昨天……杰，杰绝对是欺负我了。”那时候刚刚睡醒，青森萤迷迷糊糊地就被欺负了，直到现在才慢吞吞地回过神来：“明明说好的是惩罚，但是我又被欺负了，呜呜……杰和悟一定觉得我是个超级好糊弄的笨蛋吧，但我才不是，我真的伤心了！”
“对不起，杰已经知错了。”五条悟凑过来，看着镜子里的她：“如果萤还在生气的话，我杀了那家伙好不好？”
他的话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青森萤被他吓了一跳：“才不要……我、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再相信你们了。”
“立下束缚吧，萤。”
五条悟弯腰看着她，说道：“和杰一起，我们以后不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把一
切都交给你，全部都被你掌控，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控制自己的方式。”
“……”
少女看了他一会，露出不信任的表情，然后慢吞吞地刷牙洗脸，过了一会，她给降谷零发去信息，让他今天不要来高专了。
“我要去米花町，悟不可以跟上来，不然的话一辈子都不原谅你！”说完，她就推开五条悟，逃一样地跑开了。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又瞬移到教室，揪住夏油杰的领子就给了一拳。
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白毛教师笑了笑：“啊，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来杰昨天偷吃了我的甜点，必须得揍他一会才行。”
“什么啊！”野蔷薇翻了个白眼，虎杖悠仁完全状况外，伏黑惠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沉默地转了转笔。
……
米花町，这是青森萤印象里第一次完全自由地来到这里，她来到和降谷零约好的咖啡厅，点了一些甜品以后，就慢慢吞等待着他的到来。
在等待的间隙，少女抬起头，往窗外看去，现在正是冬天，外面的雪很大，一丝脚印也没有，青森萤突然有点期待，但意识到自己正期待着什么以后，她又有点羞愧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可以再期待和他见面了。
她自私地不希望他被逮捕，希望他离开这里，逃到国外去，像是从前和她说过的那样，去丹麦，去冰岛，去那些小国家，过自由且安稳的生活。
就算是已经死掉过一次，就算已经为了自己的坏而付出过代价，但她依旧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家伙，根本没有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不好意思，来晚了。”
降谷零推开门，带着辅导资料走进来，就看见她低着头，满脸委屈，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样。
“萤？”
他快步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她抬头看他一眼，凶巴巴地说道：“开始教我！”
“……？”
降谷零看她一眼，用手机叫了热奶茶，又把甜点递过去：“如果有事情需要我的话，请尽管开口。”
“哼。”波本就是这样，嘴里永远是这么好听的话，但是心里肯定在想另外的事情，说不定这一次来当她的家庭教师，也是为了通过她逮捕大哥！
想到这里，青森萤就害怕极了，她猛地站起来，也不想在惩罚这个家伙了，只想离他远远的，离得越远越好：“我、我解雇你了！”
说完，她就一股脑跑了出去，降谷零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追出去。
她跑得不快，男人很轻易就跟了上来：“糖酒，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少女脚步一顿，鼓着脸看他，看了好一会，才哭着大声说道：“对，我都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我就是坏孩子，就是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坏孩子，我不会帮你再捉大哥了，就是再死掉一次也不会！”
“……对不起。”
降谷零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听我再说说话好不好？我从来没有想要再通过你逮捕琴酒，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不是因为正义和邪恶，而是因为我的私心，这一份歉疚压在我的心底，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要接受。”
青森萤哭着说道：“我这样的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就算是在电视剧里，我也会接受这样的结局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波本，你和hiro，我们，呜，我们那些天一起聚餐，你们哄我开心的时候，我都记得，我记得每一次的笑容，也很感谢你们……”
“但是、但是我还是好伤心，虽然还想继续和你们做朋友，但我根本没有想好要怎么惩罚你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到之前那个样子…
…呜……”
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想明白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在心里刻下的伤害和烙印，并不能通过惩罚和弥补来抹去。
阿治说得不对。
她不要惩罚任何人。
而那些储存了她许多美好记忆的时光，也再也回不去了。所以她不要再浪费时间，她的未来很长，要交给让她开心的人，不能总是纠结于过去的幻影。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少女红着眼睛，朝她挥挥手：“再见，波本。”
说完，少女抽泣着慢吞吞往前走去，她走得摇摇晃晃，但却没有一次回眸。
降谷零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是合格的警察，优秀的干部，他这一生只做了一件错事，但却再也没有任何弥补的机会了。
“——”
风里传来她的声音，降谷零想起在组织里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依赖过自己，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打电话哭着找他。
“我迷路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糖酒。”
他像是如梦方醒一样追上去：“hiro的状态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第82章 正文完
新雪覆盖了整个庭院, 男人就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相比起青森萤离开之前, 诸伏景光的脸甚至看起来还年轻了一些, 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彻底黯淡了下来，不再盛着温柔和成熟的笑意。
青森萤试探着朝他走近一些, 男人看了她一眼, 露出恍惚的神色, 然后又低下头, 一言不发，接过她手里的糖握在掌心, 乖得像个孩子。
旁边的医生正在介绍病情, 建议她多花时间陪陪他，少女始终沉默地听着, 没有答应。
降谷零也沉默地站在旁边，坐好了随时送她回去的准备，过了一会，医生叹息着离开了，少女才抬眸看向他。
“波本。”
她坐下来，坐在hiro身旁, 从书包里拿出书来：“就在这里继续教我吧。”
“……？”她愿意留在这里陪hiro吗？
降谷零有点诧异地看过去，就看见她笑起来, 这样的笑比之他记忆里的笑容还要纯然澄澈, 语气天真柔软：“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这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孩子, 降谷零见过的最纯净的灵魂, 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 好像装不下一丝杂质。
降谷零回想起那个雪夜，想起她教育那些孩子时的语气，手掌就不住地抖起来。
和心里塞满了算计，每天都在权衡利弊的成年人不同，她的世界宏大而又宽容，心里装着浅浅的，纯净的海。
这样的好孩子，曾经被自己弄碎过一次。
这是会跟随他一生的痛，叫他的内心直到死亡都无法获得安宁。
刚刚青森萤打电话让同样身处米花町的江户川乱步来接自己，青年没多久就找到了这里，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课本，气呼呼地坐到对面玩手机，没有开口打扰。
直到午饭时间，青森萤才从功课里抬头，看向他：“哥哥来啦。”
“嗯。”江户川乱步皱皱鼻子：“回家吗？”
“好，在那之前，我请乱步吃午饭好不好？”
她牵起青年走出去，回头看他，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波本，再见。”
降谷零沉默了好一会：“再见。”
江户川乱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从妹妹的态度之中，他读取到了一定的信息：“那家伙欺负过妹妹？”
“唔，也不算，因为我那时候的确是个坏孩子……”
说到这个，江户川乱步就又生起气来，打断她的话：“妹妹为什么要放过那些混蛋，为什么！明明乱步已经差不多快把名单整理出来了！”
“唔……”
青森萤停下脚步，盯着自己的鞋尖，慢慢说道：“如果我被人伤害过之后，又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那我是不是也变成了那些人的样子？”
她握住江户川乱步的手，笑着看他：“哥哥，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不想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乱步也不会妥协的，更不可能让那些伤害过妹妹的家伙继续逍遥，这是对我的侮辱！就算妹妹会和我吵架也不行！”
他满脸委屈地说道：“还有太宰君，那家伙更是一丁点妹妹的宽容也学不到的！”
“嗯，我知道。”青森萤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哥哥，我不报复那些人，并不意味着我会保护他们，我只是不在意而已，我不想再为他们浪费我的时间和心情了，因为报复这件事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但如果哥哥要那样做才会高兴的话，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你呢？”
她抱抱他，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我不是胆小鬼，也不是哥哥想象中那样……那样笨的笨蛋，只要哥哥惩罚的是的的确确的坏家伙，我又怎么会为了那些无关
紧要的人，和哥哥吵架，让哥哥妥协？”
江户川乱步愣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妹妹说的好像也没有错，不报复并不意味着保护，她不需要去做那些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来就好了，妹妹就应该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开心心的，现在她身边有了最聪明的名侦探，和最强大的战斗者，她已经不可能再被人欺负了。
“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我，就像有人伤害了哥哥，我一定会非常生气那样，你们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
少女笑起来，抬头看他：“所以，这件事情我交给乱步和惠好不好？阿治……唔，如果让那家伙来处理的话，我有点担心……”
和乱步不同的是，太宰治虽然有着十足的人情观念和情商，甚至可以将人心都看透，但他自己的世界却是一片无光的黑夜，他不在意立场，只会在意‘结果’。
如果让他来做这种事，或许会有很多本就无辜的人受伤。
“为什么要加上一个惠。”就算他是赘婿名单里最顺眼的那个，但江户川乱步还是不喜欢他，他不喜欢任何从妹妹这里抢走注意力的人！
“这样的事，如果不告诉惠，不让他参与的话，他会伤心的。”
青森萤带他坐上出租车，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哥哥来米花町这么久，有找到好吃的餐厅吗？”
“有！”江户川乱步有点兴奋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妹妹长大了一点，有自己的想法了，乱步好高兴！”
“唔……其实本来就有。”但是后来遇见的人都太厉害，都比她聪明，于是她总是摇摆不定，被别人干扰，不敢说出自己的声音。
“那乱步是不是也该长大了？”
江户川乱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乱步说过的吧，会停留在妹妹离开的那一天，等妹妹回来，再和妹妹一起长大。”
“……嗯。”青森萤鼻尖有点酸酸的，靠着哥哥的肩膀，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自由。
江户川乱步，这是唯一一个会依赖她，主动征求她的意见，不用她听从安排，反而需要她做下指引的人。
在他身边，她好像一直都是自由的。
少女蹭蹭青年的肩膀，下一刻，又听见他问：“那乱步长大以后，妹妹能嫁给我吗？”
他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讨要零食的小猫：“乱步会长大成一个合格的丈夫，那些家伙能给妹妹的快乐，乱步也可以给妹妹。”
“……乱步。”青森萤怎么舍得拒绝，面对乱步，她总是不能拒绝的，不是因为害怕和担忧，而是因为她想要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和他一样，她发自内心地想要乱步高兴。
但是、但是答应的话，她岂不是变成了和三个人立下婚约的坏孩子？
沉默间，手机亮了起来，她如释重负地打开看，是野蔷薇问她为什么不在学校。
[我来米花町啦，有一点事。]
接着，她又问：[惠还好吧？]
那边秒回：[超级不好的哇。]
[因为这家伙冷着一张脸，超级吓人，同学都不敢过来打招呼了，我们在食堂里划出了一个无人区域……]
[完了，他看过来了，先不说了！等你回校！]
惠也有吓人的时候吗？
青森萤有点好奇，戳了戳他头像上的小海胆，没敢给他发消息，又看看江户川乱步，后者正孩子气地双手叉腰瞪着她，一副她不答应不罢休的架势。
“……”青森萤连忙低下头，又装作很忙的样子，点开和其他人对话框。
芥川和太宰治已经做好了体检，报告要下午才能出来。
她先回复了芥川，又看了看太宰治自从加上以后
就没说过话的聊天框，感觉打字有点说不清楚，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过了一会，那边才接通，背景音有点嘈杂，接着，他像是在走路，青森萤听见了关门声，然后那边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等到这个时候，她才深呼吸一下，然后说道：“阿治，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太宰治：“我在听。”
“我不想惩罚他们了。”青森萤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才鼓起勇气说道：“还有……我在第二个副本受过的伤害，那些坏人，我决定让乱步和惠去处理。”
那边沉默了一会，没有青森萤预想中的生气，青年像是觉得有意思，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好奇，问她：“为什么？”
“因为感觉那样没有意义。”
青森萤诚实地说道：“自从进入游戏之后，我就一直在听别人的话，因为你们聪明，比我厉害，但是今天，唔……我发现一直以来那样聪明的波本，原来在伤心的时候，也是会显得笨拙，会语无伦次的。”
“既然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即使是聪明的人，也会做错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呢？阿治……虽然阿治这么厉害，在我的心中就像神明一样，但是、但是我想，阿治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时候呢？”
“被感情影响理智吗？”
他像是思索了一会：“会有的吧，有的哦。”
“嗯……既然如此，那、那我可不可以，只听我自己的话？”
即使隔着电话，太宰治也有着绝对的威压，即使只是说这样的话，就已经叫她心脏怦怦狂跳了，青森萤睫毛一个劲地眨，如果太宰治拒绝的话，她或许根本没有勇气问第二次了。
那边沉默着，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青森萤知道这是示意她继续说的意思，她忍着哭腔，努力开口说道：“一直以来，阿治都要我做一个坏孩子，说那样会变得开心，会变得幸福。”
“我、我有听阿治的话努力尝试过，但只是看着惠，只是那样而已，我就坚持不下去了，我不想对任何人感到抱歉，这会让我不快乐。”
“……”
长久的沉默让青森萤害怕极了，她躲进江户川乱步的怀里，没有让他挂断电话，而是又问那边的太宰治：“阿治，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哦。”
他像是笑了一下：“撇开无意义的容貌和所谓朝夕相处的责任感，我究竟为什么会被萤所吸引，始终无法移开目光呢？”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
青年的声音在隔着电波的时候，显得更加朦胧缱绻，他说：“因为萤有一颗我无法在其他人身上看见的，金子般剔透的心。”
于是就像在做人类研究那样，他一直不断地往其中注入淤泥，期待她坠落下来，进入他黑暗的世界，但让他沉沦的，无法移开目光的，却是她自始至终不曾被污染半分的纯净的心。
“唔……”那边的少女像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他：“阿治这是答应了吗？”
“不知道哦。”接着，青年问她：“接下来萤想做什么？”
“上大学。”顿了顿，她补充道：“我还想好好照顾中也和芥川，还有两只猫猫，阿治、乱步，虽然比我聪明，但是我总觉得，你们也是需要我照顾的存在，呜……我这么说，阿治会生气吗？”
“哈，还真是不得了的话呢。”太宰治像是笑了一下：“其他人也就算了，嘛，要照顾我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哦，萤真的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吗？”
“我不会觉得辛苦的。”青森萤认真地说道：“就像阿治照顾有缺陷的我一样，现在由我来照顾阿治。”
“你发誓？”对面说出有点幼稚的话。
“嗯。”青森萤攥紧手机：“我
发誓，不管是神社也好，寺庙也好，请都来听听我的誓言吧，我会照顾我的阿治，一百年一万年，直到死亡。”
“嚯^ ^”
那边笑了笑：“那么，就拜托你了？我的饲养员小姐。”
“呜，为什么是饲养员小姐？”
“哈？把我和猫猫狗狗并列在一起的家伙，现在到底是在问什么啊。”
“……”少女有点心虚地沉默了一会，接着，太宰治又笑了笑：“既然要照顾我，我们之间的契约是不是也该更换了，萤？”
“是的。”青森萤点点脑袋。
“既然如此。”那边带着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故意大声说道：“就给我名为婚姻的契约吧，你已经答应了哦。”
“……？”青森萤下意识捂住听筒，但已经晚了，旁边一直在光明正大偷听的江户川乱步抢过手机，朝那边大声喊道：“妹妹答应过我不会嫁到别人家里去的，乱步会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和丈夫，太宰君这样的家伙充其量只能是个第六者罢了，前面排着的是海胆君帽子君外套君……”
……
前面司机露出诧异的神色，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坛，青森萤轻轻捂住脸，干脆自暴自弃地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任由江户川乱步在旁边闹。
下午，青森萤看着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的体检报告，有点发愁，这两个家伙身体差成这样，还能生龙活虎地战斗和搞事，真的全靠了异能者世界的设定吧……
还有hiro……虽然身体还算正常，但精神上却和以前的她没有什么两样，她没有阿治那样厉害的手段，向阿治求助也被他拒绝了，于是只好慢慢来了。
吃过午饭，他们就准备回高专了，走出餐厅，少女有点茫然地往旁边的广场看了看，心里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一个人在广场的椅子上坐下，抱紧书包，低着头等待。
过了一会，她听见一声枪响，她含着眼泪抬头看，面前成群白鸽飞过，像是漫天的礼花，人们一片混乱，而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穿着长风衣的银发身影。
“呜……”
青森萤低下头捂住脸哭，好一会以后，才在自己膝盖上看见一封信。
拆开看，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带着一点香水，和那一种香烟的味道。
12月24日
原来巴黎的平安夜和日本也没有什么区别。我种了一颗小南瓜，大哥没看见。
晚餐的时候，伏特加说，平安夜是和恋人一起过的。
我看大哥，大哥也正在看着我。
我好喜欢大哥。
——正文完。

第83章 番外
三月, 已经到了毕业季，青森萤忙完了学业上的事情，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经过四年的陪伴, 怀里的两只猫已经又重新恢复了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的模样，她捞起小悟猫亲了亲，接起一直在响的电话。
“萤！”
这是她的大学同学铃木园子, 比她小两届, 是个究极颜控，据说是为了近距离欣赏青森萤的美貌才奋发图强考上东大的，青森萤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不知不觉就和她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明天来咖啡厅坐坐吧？”
她邀请道：“诸伏先生又学会了一道新的甜品, 超~好吃的！”
“欸？”
青森萤开启免提，打开手机看, hiro确实在三天前发了一些照片过来, 说他研发了新的菜式, 邀请她有空过去尝一尝, 给他提一点建议。
康复以后, hiro就和波本一起买下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他担任店长, 波本那个家伙偶尔过去客串服务生，穿着围裙的两个男人十分养眼, 厨艺也非常不错，还在一直都在创新, 十分有研究精神。
大学四年, 青森萤的日常便当大多都是他们两个承担, 周末她如果回家，杰那家伙就会过来做饭，偶尔在芥川成绩过关的时候，青森萤也会接受一下他的投喂，家常菜吃腻了就会接受别人的邀请去餐厅吃饭——总之是在吃百家饭的孩子。
看着图片上十分可口的菜肴，青森萤答应了园子的邀约，又回复了hiro的消息，那边几乎是秒回。
诸伏：[忙完了吗？]
[图片][图片][图片]
[今天的晚餐，主人要吃的话我现在送过来。]
青森：[冰箱里好像还有哥哥们包的饺子……]
身为哥哥加自封的丈夫，江户川乱步一直对别人投喂妹妹和妻子这件事耿耿于怀，这四年一直都试图和厨房抗争，虽然发生了包括但不限于差点被切断手指、把厨房炸掉、做出来的东西把自己难吃到哇哇大哭……之类的事，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还拉上了哥哥二号魏尔伦一起努力。
身为人造人，可以一日之内毁灭日本、学习能力MAX的魏尔伦却好像唯独缺少了厨艺这一领域的编程，两个哥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几年过去，终于能包出来像样的饺子了。
虽然很怀疑那些饺子究竟能不能吃，但青森萤已经在江户川乱步的撒娇之下答应了要煮来吃掉，魏尔伦在旁边十分绅士地放宽了要求：至少要吃一口。
“唔……”
看着在锅里咕噜咕噜漂浮的饺子，青森萤摸摸旁边猫咪的脑袋，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少担惊受怕的表情：不会中毒就可以了，她的要求很低。
诸伏景光后来又发了一些信息，青森萤没有回复，大学期间，她一直都十分忙碌，因此也养成了不回消息的习惯，会给她设定回复时间界限的人只有太宰治，其他的人她都可以晾在那里不回。
而太宰治很少主动发消息过来，通常都是她闲下来就给他打电话，一打电话就意味着要见面，见面就意味着那一整天的时间，从早上直到进入梦乡都属于他——阿治是一个十分擅长不着痕迹地得寸进尺，循序渐进达成目的的人。
江户川乱步一直说太宰治是作精，但青森萤并不讨厌这样的阿治，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从前一直都是她依赖他，向他索取，现在关系调转过来，她会信守自己的承诺。
即使她不能像太宰治那样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但青年还是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负面情绪，和他见面的那一整天，青森萤都是愉悦而又放松的，回去之后也可以维持好久的好心情。
对着煮好的饺子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面以后，青森萤就犹豫着
夹起一个还算完整的饺子咬了一口。
“……”
江户川：[好吃吗？（猫猫探头.jpg）]
魏尔伦：[期待妹妹的回馈。]
Gojo：[嘛，萤不回消息了，肯定在想怎么编瞎话哄你们。]
中原：[……？这是家人群没错吧，你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江户川：[无关人士退散！（发怒）（发怒）（发怒）]
[群通知：Gojo已被移出群组。]
等青森萤从难以言喻的味道中回过神，就看见了这样的消息记录。
青森：[难以形容……我感觉我的味觉好像出问题了。]
她刚刚把消息发出去，就收到了群里的三个：[立刻过来]，青森萤皱着脸跑去漱口，回来以后，就收到了五条悟的一大堆消息。
Gojo：[乱步把人家踢了。明明人家也是家人的嘛。（委屈）（大哭）（可怜）]
[好伤心，为了避免眼泪把老婆的宿舍弄湿，我还是去洗澡吧。]
[图片]
[超大瓶plus版~]
青森萤点开图片看，这是一张对镜自拍照，白发男人已经三十有加，但脸嫩得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除了宽大的喉结和手掌，还有浓郁的男性荷尔蒙能够彰显他的年纪，在他的身上，几乎看不见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衣服穿得极其单薄，又已经被水浸湿，露出大片鼓鼓囊囊的胸肌，腹部除了漂亮的肌肉，还有一瓶超大的沐浴露，好像是凭空立在那里，引导她往下看去。
顺着漂亮的肌肉线条往下，顶着沐浴露的，是超规格的、把裤子顶出极其明显轮廓的那个东西。
[老婆看见了吧？]
明晃晃□□的某人接着又发了一张图过来：[不止可以顶沐浴露，其他的东西也不在话下哦~]
“……”
青森萤连忙扣住手机，下意识跑到窗边看了看楼下，没看见哥哥们和中也的身影，她才敢回复：[今晚不可以。]
没错，身为一个23岁的女人，青森萤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这种事一无所知的少女了。
在成人礼之后的温泉旅行里，喝得醉醺醺的她不小心走错了房间，里面的五条悟穿得……
总之，她那晚有了一次绝妙的体验。
从那以后，她和五条悟的关系就变得暧昧不清，这家伙经常发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过来，人类是感官动物，不得不说，女人有的时候也十分吃这一套，五条悟有着一张超规格的帅气脸蛋，那方面的能力也是超规格的程度，在他刻意收敛了狗脾气的情况下，没有人可以抗拒得了他。
Gojo：[可是小悟硬邦邦的欸，如果见不到老婆坏掉了怎么办。好可怜。]
[好不容易忙完课业，真的不想放松一下吗？]
[图片][图片]
[买了上次说的西装哦~]
“……”
青森萤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连忙扣住手机，看向门口。
江户川乱步还是和从前一样，魏尔伦是人造人，不衰老还情有可原，但是这些家伙……好像过去多少年都不会老的，想到这里，青森萤又有点失落。
大哥会老吗？
多年不见，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江户川乱步冷哼了一声：“狐狸精君又给你发消息了吧。”
“……”或许是经常接外遇委托，和那些太太们相处的缘故，江户川乱步的用语也被耳濡目染地变得粗俗了许多，什么狐狸精啦、不要脸的贱人啦、外面的莺莺燕燕诸如此类的话一个劲地学，青森萤纠正了好久，才勉强让他收回了更难
听刻薄的用词，把五条悟的称呼定格在了“狐狸精君”。
她和五条悟的关系，在第二天就被后者昭告天下了，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混乱时期，至少在青森萤的视野范围之内，他们平静了下来，不再囔囔着要杀了谁之类的话。
因为她是自愿的。
但言语间的刻薄和暗戳戳的争风吃醋还是少不了，前者，青森萤一般会装作听不见，而后者……她根本感受不到，于是在她的视角里，她的生活还算是安稳平静。
“呕。”
坐在沙发上，尝了一口饺子的中原中也发出呕吐的声音，诚实且暴躁地点评道：“你们还是放弃吧！说不定设定里就有‘厨房杀手’之类的东西，不要再试图毒害萤了！”
“是吗？”
魏尔伦坐下来，优雅地吃了一个自己包的饺子，片刻后，他皱皱眉，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些困惑：“不好吃吗？”
“非常难吃！”
中原中也今天也对自己的哥哥很无语，天知道忙着学习学习学习的他，回到家还要接受哥哥的各种厨房研究成果是什么地狱般的体验。
“……”
看着他们的反应，江户川乱步明智地放弃了尝试，这些饺子是大号帽子君尝过，他说好吃，他们才信心满满地送过来的，现在看来，肯定是大号帽子君的味觉出现了问题，才导致了他们这一次在妹妹面前的出糗。
戴着侦探帽子的青年眯着眼睛流畅地开始甩锅，沙发上矜贵优雅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回击，如果不听他们声音的话，外来者估计会以为他们在争论什么十分严肃的国际话题。
“综上所述，应该是乱步先生的料理让我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你胡说！”
江户川乱步绝对不愿意承认是他的黑暗料理把魏尔伦喂得味觉紊乱，但在魏尔伦的据理力争之下，他还是败下了阵来，事实胜于雄辩，魏尔伦朝自己妹妹严肃正经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一次的责任主要在乱步先生。”
“……”
青森萤忍着笑点点脑袋，为了补偿她和中也受到摧残的味觉，两个哥哥决定带他们去吃浪漫的烛光晚餐——四人版。
中原中也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距离上一次和她见面，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前了，青森萤忙着毕业，没有多少闲暇时间，但每天还是会给自己和芥川打一个电话，并且会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生活和学业。
这是别人没有的特殊——她好像十分擅长这个，米花町的那两个每天都给她送饭，伏黑君和她住在一起，太宰君拥有绝对的独处时间，还有五条悟，那家伙……
有的时候，中原中也也会感到不甘心，但随着萤慢慢长大，她身边的人也变得更多了，仰慕者她的前辈和后辈们、出去看网球比赛出色的运动员们、每年一次的欧洲旅行，但不愿意带他们前往……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而根本没有绝对的完全胜利条件，所以即使不甘和嫉妒，也只好忍耐下来。
因为，如果索求太多的话，就会像夏油君那样被她抛弃，得不到任何一丝特殊对待，变成和周围人完全没有区别的样子。
虽然还是她口中的好朋友，萤也会朝他笑，但谁都知道，那家伙没有得到萤的眷顾。
有着他的前车之鉴，所以谁也不会想变成他那副样子。既然永远无法获得百分之百的目光，无法将她周围的人都杀掉，那就只能安静下来，至少在她面前维持平静，不要让她觉得“麻烦”。
能够这样简简单单地牵着她的手，看她朝自己笑，给自己别人没有的那一份特殊，在她心里留下只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一小块，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烛火摇曳，近在眼前的她，侧脸流淌着暖色的光华，她浅绿色的眸中
氤氲着温柔的笑意，娴静而又缱绻，是介于女人和少女之间的特殊气质，懵懂褪去，而妩媚都还羞答答地掩在骨中。
早晚会看到的。
萤这样心软的家伙，早晚会把只给五条悟看的那一面赐予他们。
只需要一些耐心而已。
他们从不缺少这个。
——全文完。

第84章 if-Gin
在两个男人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分神之际, 琴酒勾唇一笑，朝苏格兰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波本朝他开枪，如他所言那般, 避开了他的要害。
而刚刚被狗狗吐出来, 又被大哥的突然出现吓得腿软的少女只能听见两声枪响，慌张地看向hiro, 在她的视角里, hiro一直是一个绝对的弱者，需要保护的对象。
于是一直保护着苏格兰的狗狗们扑过去替他吞下了那一颗子弹, 至于另外一声枪响，青森萤只认为是有人射偏了，根本没有意识到，也有人朝她的搭档也开了一枪。
琴酒看向她, 语气淡漠，带着十足的怒意：“还不过来？”
“呜……”
少女下意识跑过去, 刚刚靠近他, 脚下的雪地就剧烈地颤抖起来，银发男人抬头看了山顶一眼，暗骂了一声脏话, 卷后用力把她按进怀里，下一个瞬间，这里的一切都被掩埋在漫天白雪之下。
雪崩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 青森萤正被人背着，山上太冷, 她又没有穿够衣服, 闻到熟悉的香烟味, 小笨蛋就下意识觉得这是安稳的环境，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确认情况，而是哭着说冷。
背着她的男人顿了顿，没说话，而是沉默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好久以后，她被冻得睡了又醒，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继续走。
“大哥……”
她往他怀里躲，这时候才清醒了一点，呜咽着道歉：“对不起，呜呜……”
“你该向你自己道歉。”
抱着她的男人嗤笑一声，冷漠且刻薄地说道：“稍微给点甜头就放下戒备的蠢货，下一次不会有人再来救你。”
……救她？
青森萤愣愣地抬头看，男人头上满是雪，就连睫毛上也堆叠着厚厚的雪片，见她看向自己，琴酒也低头看她，那一双眼睛即使在雪夜里也锐利地吓人，像是可以看穿一切真相。
但这样聪明的大哥，这样冷静的，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却对她的背叛和欺瞒一字不提，把她安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说他是来救她的。
她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自以为掌握了我的软肋，就能叫我束手就擒，真是可笑。”
男人下意识在她的颈后摩挲了两下，语气变得阴鸷：“要不是这场雪崩，那两只老鼠已经死了。”
“……”
大哥从来没有耐心解释这些细枝末节，但是、但是他也从来不屑用谎言去骗她，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做掌握了大哥的软肋，叫他束手就擒，大哥口中的另外一只老鼠，另外的那个卧底又是谁？
少女满心困惑，完全无心睡眠，缠着琴酒问东问西，男人抱着她，被问得烦了才回一两句，渐渐的，她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Hiro在用麻醉针弄晕她之后，拍下了照片，然后发给了大哥，威胁大哥一个人过来救她，跟随大哥过来的还有波本，他也是卧底……
青森萤现在完全无暇顾及那些被欺骗的震惊和失望，因为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在这味道的提醒之下，她想起了自己听见的那两声枪响。
一枪是大哥开的，她的狗狗帮苏格兰吃掉了子弹，另外一枪只能是波本开的，大哥说波本是卧底，那他就一定是卧底，既然这样……那么、那么那一枪，肯定是朝着大哥开的。
“大哥……你是不是中枪了？！”
不用男人回答，她闻到的血腥味就能代表一切，青森萤焦急地抱住他的脖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连月亮也好像陷入了梦乡，光芒内敛黯淡起来，她
没办法找到这么细碎的痕迹，于是只能在他身上到处乱嗅，寻找可能出现的枪口。
抱着她走了一路，原本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又撕裂开来，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沾湿衣服以后，就是彻骨的冷。
少女不小心撞上去，琴酒闷哼一声，按住她的脑袋。
“安分点。”
“呜……”青森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乖乖地一动不动，好半天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被大哥抱着。
她的搭档，最可靠的存在，中枪以后也没有倒下，反而载着她，在这样漆黑的雪夜前行，透过他的肩膀，青森萤可以看见他们来时的路，好长好长，黑压压的，看不见尽头。
他带她走了这么长的路，一句抱怨也没有。
“大哥……我自己走好不好？”她哽咽着说道。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鞋子，嗤笑一声，没说话，而是沉默地继续前行，过了好久，青森萤才被丢进一辆车里。
空调开起来，温度升高，青森萤渐渐打起喷嚏，接着车灯看他，满脸是泪：“大哥，呜呜……你哪里中枪了？！”
琴酒瞥她一眼，没理她，剪开自己的衣服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快，青森萤完全帮不上忙，波本击中了他的右肩，想到都是因为自己，他才会中枪，少女的心里就满是愧疚。
“对不起……呜呜，大哥，我知道错了……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好像受伤的人是她一样，男人捏着镊子的手一顿，看向她，然后按住她的脑袋吻过来。
这是一个充满冷意和血腥味的吻，他的索取也强势而又蛮横，从不会显得温柔，但少女就是在这样的吻中，感受到了他的爱。
滚烫的、炽热的，像是无法拒绝的岩浆一般，充满了灼人的甜味，把她的心和身体，大脑和灵魂一起烤化的爱意。
一个未经人事的，不曾见过世界阴暗面的少女，遇见在黑夜中生长，肆意作恶，却又唯独让她依赖，不辜负她信任的成熟男人，怎么能够不被吸引，怎么能够不为此动心。
这一份特殊和浪漫，能够叫人灵魂颤栗的爱意，她怎么能够抗拒？
少女正处在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年纪，已经初初具备女人的风情，神色之间又还尚余懵懂，男人的指上有着粗糙厚重的茧，单手按住她的腰慢慢摩挲，她扭动着腰躲避，呜咽着求饶，然后就被膝盖顶开双腿，接着，另一只手撕开她的裙摆。
“要吗？”
男人低低的气音响在她耳边，却好像一直侵入了她的脑海。
“要……”
“想要什么？”像是防备猎物逃跑的前奏，他把她按紧，钳制住她，慢慢问：“要我，还是手指？”
少女颤抖着环住他的脖颈，露出索求而又茫然的神色，呜咽着说道：“要、呜……要大哥、唔！！！”
……
那里的尺寸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少女惶然地低头看，自己的肚皮都好像被顶了起来，她发着抖，捂住自己的小肚子，求助般看向男人，神色懵懂，眼尾通红，语气带着天然的妩媚：“呜……肚子要被顶破了。”
“哈。”
他咬着烟，攥住她的腰，慢慢往上顶了一下：“捂好了。”
在丛林中生存的野兽都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银发杀手也不例外，他把烟按灭，低头叼住小伴侣的后颈，标记般啃咬了两口，才语气淡漠地威胁道：“要是被顶破了，这里可没有多余的绷带给你包扎。”
……
在肚子要被顶破的惶然不安，和过激的快乐之中，少女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很快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干净清爽，衣服也被换了一套，银发杀
手正背对着她使用手提电脑，少女撑着身体坐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男人就回过头看她。
“吃粥？”他用的是疑问句，但却并没有给第二个选项。
“好。”青森萤一向很乖，慢吞吞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脚软得不像样子，差点栽倒在床上，男人揽住她的腰：“就这点能耐。”
他抱她进浴室，把牙刷递给她，语气冷漠且讽刺：“跟着苏格兰都在训练些什么？”
“那是因为大哥太用力了！”
少女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辩驳道：“我、我体术明明进步很大的……”
男人嗤笑一声，懒得和她争吵，过了一会，她终于从羞恼中回过神，看着镜子里的搭档，有点担心地问道：“大哥，你的伤好了吗？”
“嗯。”
这个世界伤口愈合的速度根本就不正常，不管是什么伤，好像都能在几天之内好起来，青森萤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彻底放下下来，倚在他的胸口，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已经回到组织了吗？”
琴酒拍拍她的脸：“不回去了。”
……
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青森萤睁大眼睛，抬头看他，刚想追问，就又被抱起来，这个房子很小，连餐桌也没有，她只能坐在床上，捧着粥小口小口地吃。
“唔。”
入口的第一感觉就是难喝，青森萤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下意识吐了出来，等她才垃圾桶里抬头，就看见琴酒阴沉的脸色。
“不合口味？”他没有凶巴巴地说她娇气，而是做出了询问。
“……这、这个难道是，是大哥做的吗？”
“不然？”琴酒走过来，舀起一勺粥放进了嘴里，停顿了一会以后，他拿起碗，又走进了厨房。
青森萤没办法想象大哥下厨的样子，慢吞吞跟了上去。
琴酒是出了名的挑剔，不管是对车、酒、香烟，还是食物的品质，他都要世界上最贵，最好，最享受的那一个档次。
青森萤以为，这么难吃的东西，就算是他自己做的，大哥肯定也会全部扔掉，却没想到厨房里的男人面色不改地喝掉了一整碗粥，还把锅里的都盛了出来。
“大哥……”
她感觉有点心酸，扶着墙挪过去抱住他：“我们现在是不是好穷？是不是吃不起饭了，呜呜……”
“……闭嘴。”
琴酒皱起眉，问她：“腿没事了？”
“唔。”青森萤点点脑袋：“我感觉好多了。”
“现在还在日本，要过得拮据一点。”
男人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官方和组织对他们的追杀，只是冷笑了一声。
“放心。”
他攥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脑袋看着自己：“你的漂亮裙子、瓶瓶罐罐、首饰，一样都不会少。”
“呜……”
少女下意识抱紧他的腰，没过多久，一碗面条被端了出来，青森萤刚想接过，就被他避开了。
“很烫。”
他语气嘲讽，但在青森萤听来，却有一种温柔的错觉：“你拿不稳。”
他们又回到床上，小小的一张床，少女和比她高大了许多的男人并排坐着，他把手里的碗捧起来，碰到她面前合适的高度，她握着筷子，小口小口享用着面前的热汤面。
出乎意料的，大哥的面条味道非常好，这让她有点困惑：“大哥的面这么好吃，为什么要煮粥？”
“……”
男人没说话，长久的沉默之下，青森萤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蚀骨的恨意，这让她有点害怕，又很是心疼。
“我是第一个吃大哥煮的面条
的人吗？”为了调节气氛，她这么问。
“不是。”
琴酒低头看她，笑意很淡：“但吃过的人都被我杀了，活着的，你暂时是第一个。”
“什么叫暂时。”女生都会在意一些字眼，青森萤也不意外，她瞪他：“大哥会杀了我吗？”
“很难保证。”琴酒叼着烟，慢慢说道：“如果有一天，活着让你更加痛苦，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又或者……”
他抬起她的下巴，神色森冷：“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亲自来，那样的情况，我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哦……”
少女鼓起脸，心里有点失落，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期待着好听的甜言蜜语，和符合她们向往的，那种完美的爱情。
“一点也不浪漫。”她点评道。
琴酒笑了一下，把烟夹在手里，然后低头，慢慢凑过来，两个人鼻尖相触，嘴唇几乎贴在一起，少女不争气地红了脸，睫毛一个劲地颤动，下意识迎接着他的亲吻。
一秒、两秒、三秒，叫她觉得漫长的等待之后，少女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微微弯起的，带着恶趣味的墨绿色双眸。
她刚刚觉得羞恼，想要往后躲，就被他扣住脑袋，猝不及防地吻下来。
“呜……”
他嘴里满是烟味，青森萤却并不觉得讨厌，这味道陪伴了她好久，久到她闻到就会感到安心的程度。
少女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身上蹭起来，琴酒顿了顿，抬眸看她，然后拍拍她的屁股。
“现在还不行。”
他的手指探进来：“再擦几天药。”
“……”少女羞红了脸：“我才没有想那种事！”
琴酒看她一眼，笑着又咬住一根烟，没和她争辩，转身继续看电脑去了，青森萤也跟着凑过去，看不太懂，于是提出可以用狗狗帮助他们逃跑。
“你？”
琴酒冷笑一声，丢了一管药膏过来：“醒了就自己擦，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青森萤低头看着怀里的药膏，又想到在车上的时候，做的那种事，脸上就满是热意，下意识往浴室里躲。
过了半小时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琴酒给她留了一张纸条，叫她不要出门。
少女捏着纸条坐在床上，乖乖地等搭档回家，连窗帘也不拉开。
她睡了又醒，一直等到凌晨，琴酒才带着一身冷意回来，见她迷迷糊糊靠在被子里，没和她说话，而是翻出衣服直接帮她穿起来，抱着她下了楼。
大哥没开那一辆保时捷了。
青森萤坐在简单朴素的车里，有点不舍地看他：“大哥，我们要不要把你的车和伏特加也带走。”
“……”琴酒没理她。
“我在组织里还有好多东西呢。”
她像是根本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自顾自委屈巴巴地说起来：“呜呜，还有我的烤红薯，在我衣服口袋里面的，大哥是不是扔掉了？”
“衣服都烧掉了。”琴酒被她烦得不行，冷冷看她一眼：“安静。”
“哦……”她又看向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过了好久，车子停下，他们坐上了豪华游轮。
“酒井……哲也？”青森萤看着身份信息，看向他：“这是大哥的本名吗？”
“……”琴酒检查完房间，确认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以后才拉上窗帘看向她：“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唔。”完全不知道这几天有多么凶险的少女扑进他怀里，脸上是被宠溺和保护得很好的，安心的笑：“我知道不是嘛，但是我想知道大哥的名字呀。”
“那个名字不能再
用了。”
“欸。”青森萤有点困惑：“为什么？”
“既然已经离开。”他抬起她的下巴，冷冷说道：“就要和过去彻底切割，明白吗？”
他的话里潜藏着让她忘掉那些废物和老鼠的意思，但没想到少女完全意会不到，只是蹭蹭他的掌心，朝他笑：“那大哥也不能喊我糖酒啦。青森萤，大哥可以喊我萤！”
男人一顿，低头吻下来。
“我的父母没有给我起名字。”
吻后，琴酒语气淡漠，毫不在意地说道：“黑泽阵，这是我第一个名字，但知道的人太多了。”
“唔……”她被亲得迷迷糊糊，听见这样的话又好心疼，抱住他的脖子，撑起来亲亲他的眼睛。
“我们以后的宝宝会有超级好听的名字。”
琴酒愣了一下，没说话，摸摸她的头发。
怀里的小废物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占有了他全部的感性。
他不会再有第二个软肋，血脉，亲人，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他不需要。
这几天都是琴酒去外面取餐回来给她吃，青森萤知道自己能力不够，于是就安安心心当着被伺候的小米虫，直到下了游轮，脚踏实地地踩在泥土上，少女才松了口气。
“我们自由了吗？”她有点兴奋地问。
“差不多。”
琴酒插着口袋，站在她身边：“想做什么？”
“唔……”青森萤犹豫了一会，看他：“我想读书，可以吗？”
他没说话，只是在半个月以后，给了她身份证明，和一张录取通知书。
“大哥怎么做到的！”少女像是宝贝一样捧起写着自己名字的各种证件，看向他：“大哥好厉害。”
“在学校安分点。”琴酒又教她易容，顺带安抚道：“日本警察的势力到不了这边，组织也自顾不暇，晚上别再说可笑的梦话了。”
“……”她一愣，扑进他怀里，心里满是甜蜜：“大哥心疼我了，是不是？”
琴酒没理会她，掰过她的脸教她易容。
过了好半天，看着镜子里，即使易容以后，还是如此诱人的容颜，他没忍住摩挲了两下她的下巴，又吻过来。
……
大学的日子比她想象得要安稳得多，青森萤完全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第二人生，自然而然地把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学业上面，恨不得从早学到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迟。
今天，晚上九点她才从学校里走出来，身边是担心她的安全，好心送她出来的同学，两个人一出校门，就看见银发男人穿着长风衣站在那里，眸光冷冷地看过来。
“那家伙是谁？”
男同学皱起眉，颇具防范意识地把她挡在身后。
青森萤：“……”
跟别人说大哥是自己的男朋友的话，大哥会不会生气？
毕竟大哥从来不想和别人扯上什么关系，万一被自己的男同学记住就麻烦了。
少女正在纠结到底该怎么介绍自己的心上人，就看见琴酒瞥她一眼，冷笑着走了。
她连忙追上去，晚上自然是被教训得哭着求饶道歉，连连保证了无数次自己会早点回家才被放过。
但是第二天，她又不知不觉回去晚了，这一次小笨蛋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提前给他打电话，因此琴酒也没有生气，在校门口等着她一起去吃夜宵。
两个人还没走多远，昨天的那个男同学就找了过来。
看着他手里的鲜花和情书，青森萤有种不妙的预感，而她身旁的琴酒笑了笑，摩挲了几下口袋里的枪，冷眼看着青年走来。
这一场告白，青森萤第一次不在担心要怎么拒绝别人，而是在担心这个人的生命
安全，她飞快地拒绝了男同学，并且还挽起了琴酒的手。
“这不是我的哥哥，这是我的……丈夫。”
少女的语气带着点忐忑和害羞，有点不安地看向琴酒，接收到她的目光，琴酒挑挑眉，用日语问道：“怕我宰了这崽子？”
……连脏话都用上了。
大哥虽然坏事做尽，但平时从来不说脏话，青森萤深知这家伙吃醋了，心里一点也不害怕，反而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大哥吃醋了，大哥是喜欢她的。
少女忍着笑抱住他，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啾了一口。
这已经是她在外面能做的极限了，啾完，她就躲进他的怀里，小声说道：“回去、我们回去好不好？”
琴酒没理会她，而是朝面前的青年露出一个笑，肆意张狂，且满含杀意的笑。
雄性最是能够读懂对方身上的气质，和想要表达的意思，收到了死亡威胁的青年愣了愣，明智地离开了。
男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又掰起她的下巴，眸色深深地打量着她。
这小鬼还处在最好的年纪，拥有最灿烂的青春，本该搭配一个同样青春热切，可以共鸣的少年，而不是他这个心机深沉，不懂浪漫的杀手。
但那又怎样？
他从腐朽地狱中爬出来，紧紧攥住了她的双腿，从今往后，直至灵魂消亡，她插翅难飞。
自从那天以后，青森萤就把自习的地点定在了家里，现在的家是一览无余的大平层，开放式的厨房、餐厅、客厅、书房，和卧室都连在一起，视野十分开阔。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第三个学年，落地窗外面就是大海，学累了就到沙发上滚一滚看看海，还有爱人陪伴在旁边，比在学校快乐多了。
少女非常满足惬意，但她的丈夫却并不这么想。
因为忙于学习，少女抱怨着他总是太过分，已经半个月不让他抱了。
琴酒站在阳台，咬着烟，曾几何时，他也是个能够冷漠地朝她吐烟气的杀手，到现在，连抽烟都要躲到阳台来。
两根烟抽完回去，已经有了女人模样的小废物脸上满是恬静安然，正沉沉睡着，琴酒又扫了一眼她桌子上厚厚的功课，脸色黑下来，站了好一会，才坐在沙发上，做起自己的事。
现在安稳奢靡的生活从不是白来的，琴酒很忙，但他的小妻子好像比他更忙，接吻久一点就会生气，红着脸推开他不让他碰，到了晚上更是嚣张，连分床睡这种鬼话都能说得出来。
毫无疑问，这小鬼被人惯坏了。
总有一天要好好教训她。男人合上电脑，又慢慢点起一根烟。
没过多久，半夜醒来的少女慢吞吞钻进他怀里。
“明天要吃墨西哥塔塔。”她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道。
“……”琴酒扯过旁边的毯子把她裹起来：“知道了。”
夜色深沉，海风卷着潮汐，烟雾缭绕间，怀里的少女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蹭着他的胸口，傻乎乎笑起来。
“我好喜欢大哥。”她又在说梦话。
男人侧头看着外面的海，即使知道她听不见，也慢慢应了一声。
“嗯。”
就这样下去吧，无论明天的太阳是否升起，世界会否毁灭，岁月啊，请走慢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