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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红楼]那股泥石流
作者：外乡人
内容简介
 拥有随身空间和水系异能的未来妹纸意外穿越到红楼梦的世界，成了父母双亡却坐拥可观绝户财的史湘云。 在危机四伏的后院里，那些想害她的人不但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更是被水系异能折腾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来我往间，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通通赔了夫人又折了兵，而红楼世界也多了一股名为史湘云的泥石流！！！ PS： 本文从女主小时候开始写，年龄还小的时候是不会有感情线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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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是庶出的姑娘，就她金贵得阖家上下不得消停。”凤俏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动作粗鲁的将雕花大床里的小姑娘扯起来。
“你小声些，昨儿的事都就饭吃了不曾？”翠枝小心的朝门窗处看了两眼，又看了一回仍闭着眼睛不曾醒过来的小姑娘，“知道她金贵你就少说两句，正是懂事的年纪再叫她听进去了，回头闹起来你瞧二太太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凤俏闻言撇了两下嘴，虽说是没再说什么，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粗鲁。
就跟泄愤似的。
见凤俏如此，翠枝不得不上前接过她手上的活计，一边轻柔的扶着小姑娘靠坐在自己怀里，一边示意翠枝将药端过来，两人配合无间的给昏迷中的小姑娘喂了药，等将小姑娘再扶下躺好后，翠枝才拉着凤俏去窗边炕沿处坐着说话。
“我知你心疼三姑娘受罚才这般瞧不上她，可她虽也是姨娘养的，却是记在先大太太的名下，正经做了嫡女的，她又是大老爷那房唯一的血脉，是史家的大姑娘，别说三姑娘了，就是两府的哥儿都得让她几分。昨儿三姑娘好端端的将人推到湖里险些没了性命。若再叫人知道你替丁姨娘和三姑娘抱屈…二太太正找不着法子治你们一家呢。”
凤俏一家是史家的家生子，她姐姐更是被老太太赐给了史家二老爷做妾，就是翠枝刚刚提到的丁姨娘。
丁姨娘是史二太太嫁过来前放在屋里的通房，不但生下了三姑娘，还先了正房太太一步养下了二房的庶长子史驹。原本他们这一房就是正房太太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如今三姑娘又将长房的独苗苗推到湖里，原本就不能轻松放过，又如何能不借题发挥？
“也不知道让你来这侍候，是无心的还是？”翠枝看一眼床上的小姑娘，又丢了半句模棱两可的话。
凤俏也不是个傻的，翠枝这半句话一说出来，她便反应过来了。长房的独苗被她嫡亲的外甥女推到湖里，为此她的亲姐姐和外甥女都受了罚。如今她侍候在这位病榻前，若好了，那还好。若是有个什么不好…凤俏想到这里，直接三步并两步的扑到了雕花大床前。
先是伸手摸摸额头和脸颊，随后又看了一会儿呼吸和用手指探了一回手腕上的脉搏。
还好，还好！
翠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拿起一旁的针线笸箩做起了针线。
昨儿是大太太的头七，府里给大太太办丧事，前堂后院不知来了多少亲朋贵戚，三姑娘为了个金麒麟挂坠就将大姑娘推到湖里…当时她就在前边侍候，她们二太太和三太太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然后一屋子的太太奶奶们便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们史家两位太太。
三房倒罢了，人家的爵位是自己挣来的。可二房的爵位却是实打实从大房那里接过来的。
再联想一回老太太今年入春没了，前后脚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守寡的大太太便一病呜呼了，大房留下的唯一血脉差点死在嫡母的头七里…二太太为了二房的颜面和二老爷的官声也得狠狠的惩治一回丁姨娘和三姑娘。
翠枝和凤俏都不是大姑娘房里的丫头，这一次也是因为二太太以护主不力等等因由杖责了所有侍候大姑娘的人才又将她二人调过来侍候的。
她父母是家生子，祖父母更是老太太的陪房，许是因为她的出身这才将她安排过来。至于为何会安排凤俏…翠枝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敢想二太太的用意，翠枝又去琢磨凤俏。她知道凤俏除了替被罚的丁姨娘母女鸣不平，更多的还是因为驹哥儿错失爵位的迁怒。
史家是跟着太祖打江山的老臣，战功赫赫得封候爵。老太爷去的早，便由长子继承了爵位。因当时老太太健在，所以史家并未分家。再后来大老爷一病没了，那拉姨奶奶悲痛万分的产下了大姑娘后也血崩没了。
大太太不曾生养，大老爷膝下无子，唯一的孩子还是女儿，这种时候要么是过继兄弟家的儿子，要么就是将名下的爵位让给兄弟。大太太当时有心过继二房庶长子驹哥儿到膝下，但二太太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庶子一飞冲天，就此得意？
借着老太太的手，从中做梗搅黄了此事，让大太太的打算落空，也让长房的爵位顺利落到了二老爷名下。
二老爷得了爵位，二太太也能捞个诰命，而且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变成了二房嫡子马骏身上，如此一来不比将庶长子过继出去好？
爵位的事告一段落后，大太太不得不让出正院正房，搬到老太太院子后面的跨院居住。因心中有气以及对大姑娘生母的怨恨，对未来生活的迷茫无望，大太太对待大姑娘并不上心，后来还是老太太看不下去了这才抱到了跟前养活。
直到今年入春时老太太也没了，大姑娘才又回到大太太跟前教养，不过没几日便又被姑老太太接到了荣国府小住，这一住就是小半年。还是大太太眼瞧着不行了，才接了大姑娘回府……
想到这些事，年轻的翠枝也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按规矩等出了老太太的孝，三老爷一家就要搬出去了。虽说如今距离出孝还有两年，但无论是想留在府里还是跟着三老爷去新府邸都要早做准备了。
她们一家是老太太的嫡系，这半大年因着老太太没了，他们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如之前体面了，可留下还是跟着离开又于他们家没什么区别。
思及此，翠枝又抬头看了一眼雕花大床，放下针线走了过去。摸摸额头，再掖掖被角，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回忆起前两日她老子娘的打算。
大太太没了，大房又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为了名声计史家也不会亏待了大姑娘。小时要仔细教养，将来也会尽力说门上上等的亲事才算了了这桩公案。如今大姑娘还小，身边也没什么人，若他们就跟着大姑娘混，将来以心腹陪房的身份离开史家，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至于大太太留下的陪房…那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凤俏见翠枝一脸凝重，不由也提心上前，“都两天了怎的还不见醒？”
翠枝看了一眼凤俏摇了摇头，待又转向床铺时，便发现小姑娘的眼皮在颤动。于是连忙轻声呼唤：“姑娘，姑娘？”
元沅的意识早就醒了，却一直躺在那里不敢擅动。耳边是两个小丫头的交谈声，脑子却还在播放一段时长有些短的小视频。
等从那点少到可怜的蛛丝马迹里抽丝剥茧出有用的线索后，元沅一边叫自己淡定，一边在属于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关于红楼这本原著的相关内容。
红楼梦，四王八公，贾史王薛，金陵十二钗——史湘云！
看向出现在视线里的两个妹纸，元沅心忖了一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新的人生好像还不错~

第2章
元沅眨巴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歪头打量面前的两个妹纸，扬起奶糯糯的小声音软软的说道：“我饿啦！”
饿啦？
翠枝与凤俏先是对视一眼，随即脸上的惊喜笑容又加大了几分。
知道饿，那是好事呀。
于是翠枝站起身让门外的小丫头去灶上端好克化的吃食来，而凤俏则领了去给主子们报喜的任务。
等二人离开，元沅才伸出手对着不远处的茶壶指了指，茶壶里的茶水竟自己从茶杯里流到了一旁的茶杯里，之后落入茶杯里的茶水又像一条细长的水蛇般来到床前，围着元沅转了一圈便一股脑的冲进窗边的花盆里。
太好了，她的水系异能还能用。
试过了异能，元沅又开始试自己的随身空间。
水蓝星球上的每个公民都会拥有自己的随身空间。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不过一般人却都只有一个随身空间，但元沅却有两个。
一个是与生俱来的，可以被机器检测出来的类似体内空间扣的空间。一个则是后来意外得来的，小说里经常提到的那种随身种田空间。
这个随身空间不光机器检测不出来，还可以种植养鱼，不知道比普通空间便利了多少倍。
未来的水蓝星，物价超贵的。肉贵，青菜更贵，元沅爱吃鱼，三个月吃上一回鱼都能算上小奢侈了，可以说有这么一个空间对于穷学生的元沅真的很实用。
和空间不一样的是水蓝星人并不是人人都有异能，但有异能的人却占了未来人口的三分之二。
和空间一样，未来也有针对异能的检测方法和机器，之后再根据检测结果进行等级评定。因为空间和异能是不可增长的，所以每个人一生只需做一次等级检测就可以了。
大多数普通人的等级都是A，B，C，D这四种，但A级之上还有S，２S甚至是3S。元沅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她的空间等级和异能等级一样，都是C级。
元沅是五岁入学时跟其他小伙伴一块儿做的检查，而那个时候种田的随身空间却是在那之后意外得来的。
因为元沅平时就很喜欢看网络小说，得到随身空间后也像小说里的主角那般小心谨慎行事。然而世间诸人诸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元沅到底还是因为不够谨慎露了马脚。
未来有对空间进行检测的工具，自然也会有禁制和监探的工具。但这些工具却是禁止私人买卖和使用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送了元沅一个布偶娃娃，元沅高兴的将娃娃装进自己的随身空间里。过了一阵子，那人又以给娃娃做了两件小裙子为由让元沅将娃娃抱出来。
开开心心的给娃娃换了一回装，却引来了贪婪之辈的掠劫。
两个随身空间，只有那个意外得来的跟着来了，另一个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空间，元沅并不觉得遗憾。
好吧，她最重要的家当都在这个空间里，她有啥好遗憾的呢。而且穿越到红楼世界，还成了大家小姐，既不用升学考试，也不用论文答辩，还可以天天吃鱼，她都开心得想要尖叫了，好吗。
想到那些人注定白忙活一场了，元沅脸上的笑容就灿烂得宛如朝霞一般明媚。
从今天开始请叫她云姑娘！哈哈哈哈哈哈～
(ˉ▽￣～) ~~
“好叫太太知道，大姑娘醒了！”丁香掀帘子进来，一边将一盏白瓷盅放在二太太手边，一边声音轻脆的回道：“凤俏那小蹄子也忒没规矩了，也就是太太心慈才容得她这般张狂。若老太太还在，定是要一顿板子打出去的。”
说着就将凤俏跑出来传话，见人就提一回‘大姑娘醒了’的言行学与二太太知道。
不等二太太说什么，一旁过来回话的宁婆子也跟丁香一样鄙夷的撇了撇嘴。
真以为大姑娘醒了，三姑娘和丁姨娘就可以逃过去了？便是二老爷乐意，三老爷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二太太拿着汤勺缓缓搅动盅里加了□□的碧粳米粥，神色淡淡的问道：“崔家和那拉家的人是不是还在京里？让人给这两家递个话，就说…大姑娘醒了。”
崔家是大太太的娘家，那拉家则是大姑娘的亲母家。
崔家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不过如今举家在任上并不在京城，也是因着大太太没了，崔家才派了子侄回来吊唁。至于那拉家，他们却是世居关外的旗人。
当年那拉家的人送那拉氏上京选秀，那拉氏落选后就进了保龄候府，成了史大老爷有媒有聘正经出身的姨奶奶。而那拉家也通过史家的关系在兵部谋了个差事，不过也同崔家一样，阖家上下不是在任上就是在关外。
这几年，虽然史大老爷和那拉氏都没了，但那拉家却是个会钻营的，一边借着史湘云被崔家女记在名下的理由与崔家搭上关系，一边又努力与史家二房三房互通有无。不光如此，还厚着脸皮给史大太太送节礼。史老太太和史大太太没了的时候，那拉家一得到消息就派人上京吊唁，真真是将自己当成史家的正经亲戚了。
不过相较于那些丫头抬上来或是外面买来的妾室姨娘，那拉姨奶奶的娘家人也勉强算得上是正经亲戚了。
当然了，若那拉家只是普通人家，既不是满族旗人也不是官宦人家，世人就又是另一副嘴脸和说法了。
不过这世道，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像那拉家这般，吃相也算好看的了。
二太太想让崔家和那拉家的人为她冲锋陷阵时，被关起来的丁姨娘和三姑娘也听说了大姑娘醒过来的消息，娘俩个一听到害她们到这般田地的罪魁祸首已经醒过来了，一边高兴的念佛，一边又小声嘀咕‘怎么没淹死她’的话。
“给驹哥儿送消息，让他去找二老爷。”
丁姨娘早在出事时就想到如何破局了，早早给儿子留了话，就等着大姑娘那边的消息呢。如果有好消息，那就让儿子去二老爷那里跪地磕头替母妹求原谅。反之，就想办法让自己生病。
丁姨娘不光了解二老爷，也了解二太太，她知道二太太向来爱惜名声，就算恨毒了她们母子三人，也绝不会让庶长子夭折在府里的。若驹儿病得要亲娘……
冷哼一声，丁姨娘心忖了一句：对付这种爱惜羽毛的人，她办法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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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的独苗苗醒了，整个保龄候府瞬间沸腾起来了，二太太和三太太不敢耽搁，都带着一众人赶到了先老太太的院子。元沅，哦不，从今天开始就是史大姑娘湘云妹纸的人正在被翠枝一勺一勺的喂着粥。
隔着窗户听到有人来了，连忙伸出肉窝窝的小手捧着被翠枝拿在手里的粥碗，将头凑过去将碗里的粥都倒进嘴里。眨眼间又给了一脸震惊的翠枝一个灿烂笑容，“好姐姐，一会儿再给云儿端碗鱼片粥呗！”
面对那样一双满是渴望的眼睛，翠枝想都不想就应了下来。听到丫头们此起彼伏的请安声，翠枝连忙从床上站起来，端着小碗转身时就见二太太等人走了进来。
“二太太安，三太太安！”
给两位太太请过安，翠枝又给后进来的两位老爷和驹哥儿请了安，随后就乖巧的退至一旁。
“二婶婶，三婶婶。”湘云先看到了史家的两位太太，等翠枝给史家两位老爷请安的时候，湘云才探着头看向两位太太身后，然后也笑眯眯的唤道，“二叔，三叔，驹哥哥！”
笑容鲜妍可爱，声音清甜软糯，完全看不出来半分勉强，更不会有人想到四岁的小姑娘身体里竟然还住着一个十九岁高龄的妹纸。
“我可怜的儿呀，可担心死婶婶了。”
“阿弥陀佛，佛祖显灵，这几天的佛竟是没白跪。”
二太太和三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围上来，说了好多温柔体贴的关爱言语。等二人说完，不等两位史家老爷说什么，一直站在二老爷身边的史驹却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大妹妹受苦了，我替三妹妹给大妹妹赔罪。求大妹妹看在三妹妹年幼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吧。”
看到史驹这一番作态的二太太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视线没看向湘云，却齐刷刷的看向了史二叔。
史二叔也是一愣，似是没想到史驹会这般，刚想喝斥就听到湘云满是疑惑的声音。
“驹哥哥为什么要替三妹妹求情？”湘云的疑惑都快具现化了，而说出来的话也仿佛像一把利器朝着史二叔扎去，“二叔，他们都说我是外人，那外人是什么人呀？”

第3章
‘观众朋友们，现在压力给到了史二叔，史二叔会如何破局呢？点击下面小红心，关注主播，主播送您现场直播大礼包！’小逗逼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史二叔，还一边脑补三流游戏主播自娱自乐。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欢快气息，时不时的举起手里的苹果闻上一闻，满足的神情让人看了就是心头一软。
以史家的家世和湘云的身份自是不会将颗苹果当宝贝。但在未来的水蓝星，水果绝对是一等一等的奢侈品。当初得了种田空间湘云就想过在空间里种水果和青菜，后来去星网买种子的时候才知道果苗和菜种都是世面不流通的。咬了咬牙买了一个微烂的苹果却发现那苹果竟然还是无核的……
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四岁小丫头会故意下嘴刀子捅人，皆以为她是真的疑惑史驹的行为，也是真的懵懂不解什么是外人。可这话从她嘴里问出来，意义却更加锋利，也更让人招架不住。
史二叔如何破局？
呵呵，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史二叔也是上过战场，入了官场的，却是生平头一次臊红了一张老脸。看一眼一脸忐忑跪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长子，史二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铁不成钢。
过来之前，史驹就跑到前院书房替丁姨娘和三姑娘求情，当时他就跟史驹说过：他们家不比三房，爵位是兄死弟继得来的。只有善待云丫头，他们二房才能立足。大太太头七就闹了这种事，史家不拿出个态度来，世人的唾沫都能淹死咱们一家。此时因着给老太太守孝，他们都赋闲丁忧，若这时再叫人以此为由弹劾一本…后果不堪设想。
都说得明明白白了，怎么一来就忘记了他的那些苦口婆心的话。你那是手足情深吗？你那是将你老子架在火上烤呢。
史二叔都不敢看弟弟等人的神色，心中也对这个自小疼爱的长子失望致极。
想到在外祖家进学的嫡子，史二叔心忖长子再不好生管教就真要毁在内宅小娘手中了。
“云儿，告诉二婶婶，是谁说你是外人的？”二太太看了一眼史二叔，用一种替丈夫打圆场的方式将丈夫想要训斥史驹的行为压了下去。
有时候，怒火和尴尬当场发泄出来了，心里就不存芥蒂了。如是一直不得发泄……旁人如何二太太不敢保证，但史二叔会怎么做，二太太就太知道了。
“三妹妹呀。”看向身边的二太太，湘云特天真无邪的说道：“三妹妹说我是外人，还让我滚。说没有我，她就是候府最尊贵的姑娘啦。”说完湘云还用她那肉呼呼的小身子在床上表演了一个‘滚’，那是真将天真无邪利用了个彻底。
史家尚未分家，家里的哥儿和姑娘都是按年纪序齿。二房二子一女，除被下人唤二爷的史骏是嫡子外，大爷史驹和三姑娘史湘渝都是庶出。三房二子二女，三爷史骆和三姑娘史湘薇是三太太所出，四爷史驿和四姑娘史湘洁皆是庶出。
湘云是记名嫡女，但她的身份哪怕不记名，也是所有庶出姑娘里最高的。毕竟她亲姨娘的身份摆在那里呢。但三姑娘说没了湘云她就是最尊贵的姑娘…这话别说二太太听了要不高兴了，就是三太太听了不能同意。
“幸好是童言无忌，换个人来说都以为是二哥二嫂嫌弃我们一家了呢。”三太太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太太没了，子孙聚在一起守孝那是规矩，前儿我就想着到底不似从前了，不妨各屋自己支了帐单管各房的嚼用。只那会儿大嫂子还在，她们娘俩个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如今事赶事，话赶话，不如打今儿起就分了帐单过吧。”
二房没有嫡出的女儿，可他们三房却有个真正嫡出的姑娘呢，一个家生子生的庶女也配说尊贵？
哼！
三老爷看了一眼三太太，又转头看向他二哥，“云丫头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院里还有个小跨院空着，不如让云丫头搬过去吧。”
现在还没分家单独开府呢，真叫云丫头出点什么事，别说二房了，就是他们三房也得落一身腥。
其实这几日史三叔和三太太也已经受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原本心里憋着火呢，这会儿自是要借题发挥一番了。
“三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史二叔黑脸喝道：“他小孩子不懂事，三弟也不懂事了吗？”
“小孩子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怎么教他们怎么学。”三太太摸摸湘云红扑扑的小脸，面上摆出一副心疼的神色，“二嫂子是个好的，自来不曾有过半分不是。只是云丫头小小年纪碍了谁的眼，怎么就连这么个孩子也容不下？她一个小人能吃什么，又能花用多少？姑娘家家的不似儿郎，将来不过一副嫁妆。云丫头有老太太留下的贴己，又有先大嫂子和那拉氏的嫁妆，再不济当初大哥还留下了些私产，便是没有这些，她是史家的姑娘，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她的。前儿我回娘家，我们老爷和太太还问起云丫头的事怎么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如今大街上说的什么都有，我是再学不来的。
二哥和二嫂子只管派人去外面打听去。我们老爷战场上出生入死才得了个微末爵位，这样的脏水屎盆子怎么就，”三太太就差没明说有些人白捡了个爵位，得了诺大的家产又容不下人家孤儿，最后还拉着他们三房陪榜了。
“好了，少说两句吧。”看着媳妇说得差不多了，史三叔便叫了停，然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史驹，“你只记得三丫头是你妹妹，却忘了云丫头也是你妹妹，竟全然忘了当年你大伯手把手给你启蒙的恩情了。”
史驹：“……”他为自己亲妹妹求情错了？
史二叔：“……”老三哪是说侄子，这分明是指着儿子骂老子呢。
湘云：呦呵！打起来，打起来呀~
别看湘云才四岁，但从小在自己家里过寄人离下的生活，也让她比同龄人成熟不少，之前又在荣国府住了大半年，更是看多了不少世情。她早慧，记事早，别说保龄候府了，就是荣国府里的一些大事小情她也都记下来不少。
这些记忆却正好帮助了某妹纸。
水蓝星的人都知道《红楼梦》是用春秋写法编著的一部食谱，和《随园食单》等书一样他们都是水蓝星人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如今来到红楼梦的世界，心情飞扬的同时也不由勾起了她基因里专属于水蓝星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遗传。
史二叔知道兄弟俩口子不满，只以为湘云这事也伤了他们一家的名声体面。但实际上史二叔还是没弄明白兄弟俩口子真正的心意。
他们想内分家并且提前将史湘云的嫁妆单子列出来。
史三叔虽然也得了爵位，但爵位是他自己挣来的。但做为史家的儿子，他没分到爵位是他生的晚，但家里的家产却还有他一份。打老太太没了，一直到大太太也没了，二房半句都不提家产的事，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再一个，养个姑娘不费什么银钱，但将来的嫁妆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三房嫡女庶女都有，但嫁妆却绝对不能越过排在头前的云丫头。离云丫头嫁人还有十好几年，不现在将云丫头的嫁妆单子列出来，谁知道临出嫁了，还剩下多少。
毕竟…二房的管家太太可没有嫡出的女儿。

第4章
湘云在现场看直播，将史家两房的态度，尤其是史三叔俩口子那话里有话，借题发挥心思看了个清楚，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史三叔他们想要什么，但湘云却她只需要知道她不会吃亏就足够了。
至于如何保障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要么史家两房主动慈爱善待亲侄女，要么…湘云闻了闻手中的苹果。
无外乎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点事。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湘云的注意力一会儿被还跪在地上的史驹晃过去，一会儿又被手中的苹果和不远处的点心盘子勾过去。
她想吃鱼片粥，想吃那个酸笋鸡皮汤，想吃火腿炖肘子，想吃……
用当年参加联考的认真态度背诵了一回红楼食谱，在最后一道吃食背完时，史家两房也终于有了决断。
什么决断？
他们要将房间留给可怜的侄女休养，转移阵地了。
啧！就知道会这样。
听不到八卦的湘云并不遗憾，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些人离开了她的鱼片粥才能粉墨登场。于是笑得像只招财猫的湘云可爱的挥了挥手，目送这帮走过场的监护人离开后迅速扭头看向翠枝，“姐姐，我的鱼片粥呐？”
翠枝抽了下嘴角，让湘云稍等片刻她去灶上催催。
其实并不需要翠枝亲自去灶上催，她在院子里吩咐了候差事的小丫头便找了个理由去给她老子娘通风报信去了。
她肯定二老爷和三老爷他们会有大动作。
另一边，刚从家里赶来的周奶娘一回京便听说了大太太仙逝以及湘云落水的事，正往西边来呢，就与她们院里侍候的小丫头走了碰头，听说湘云要吃鱼片粥，周奶娘便摇头，“给姑娘端碗菜粥，再用素油炒道素鸡，蒸一碟子黑木耳。”
小丫头闻言连忙又强调了一遍：“可是翠枝姐姐说姑娘，”点名要吃鱼片粥。
“大太太才过身，哪能动荤腥？”周奶娘直接打断她，也将理由给了，“姑娘还小不懂事，咱们做下人的难道也不懂守孝的规矩了？”
小丫头闻言懦懦的应是，见周奶娘再没旁的吩咐便小跑着去了灶房。
胳膊上挎了个包袱的周奶娘看着小丫头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又大步朝着先老太太的西院行去。
大太太对便宜闺女不上心，湘云自小便跟着先老太太住在正房的暖阁里。后来老太太没了，湘云又被荣国府的姑老太太接过去小住，这次回府守孝，也没人想着她一个小姑娘住那么大的西院有什么不妥，便也没给她换地方。
说白了，还是不上心。
周奶娘既不是老太太安排给湘云的奶娘，也不是那拉氏留下来的，更不是大太太选的，而是大老爷指给当初还未出世的湘云的。
周奶娘是大老爷书童的媳妇，那书童自小伴着大老爷长大，情份非比寻常。后来那书童得了时疫没了，留下个即将临盆的媳妇。大老爷念着少小的情份与临终的托付，洽巧那拉氏刚诊出喜脉，便直接将奶娘的差事给了周氏。
月前，周奶娘的儿子出花，那会儿湘云还住在荣国府，见荣国府待湘云极好，又不缺侍候的人，周奶娘便请了假出府照顾儿子。儿子刚好，周奶娘便往荣国府赶，到了荣国府才知道湘云回了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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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头那里有二哥二嫂在我便不做那恶人了，但云丫头这事却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唬弄过去。”
正院花厅，史二叔看向史三叔，沉声问道：“那依三弟之意，此事该如何处置？”
“总要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再多请些人做一回证人。大房的私产，嫂子们的嫁妆，老太太留给云丫头的私房还有云丫头的教养。”史三叔端着茶杯边宽茶边说道：“云丫头是大哥唯一的骨血，我既不能不管不顾，也不能将云丫头全然推给二哥。我的意思是等出了孝，让云丫头两边住着，也算是全了咱们兄弟的手足之情。”
三太太与二太太坐在一处，见兄弟俩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地方，心里多少有些上急。如果不趁着云丫头落水的事将家产分了，难道真要等到两年后？
借着给云丫头证产的机会将候府的家产分了，也是事出有因，不伤情面。越往后拖，谁知道还能分到多少。更何况若真叫二房不清不楚的得了属于云丫头的东西，不说他们三房没落到什么好处跟着受人指指点点，就是将来云丫头出嫁时，难道还叫他们三房替二房的不仗义买单？
都不是傻子，之前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此时二老爷和二太太对视一眼，心里也都明白了三房的意思。
躲不过去了。
不过保龄候府的家产确实有三房的一份，早分晚分都得分，与其分晚了再生龌蹉，还不如逐了他们的意。“三弟说的是，云丫头的事不容疏忽。若单请了人说云丫头的事，到显得咱们小家子气了。往日里杂事繁多，如今丁忧在家不妨让你二嫂将家里的帐笼一笼，就以咱们兄弟分产业的由子请众人入府做个见证吧。”
“二哥说的是，是弟弟一时想差了，那就按二哥的意思办吧。”达到目的了，史三叔也没多做纠缠，对史二叔说了一句，便转头吩咐三太太：“你也别躲懒，家常无事也给二嫂打个下手。”
“瞧老爷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三太太嗔了三老爷一句，转头还笑着跟二太太道：“要是二嫂不嫌我蠢笨，我明儿吃过早饭就过来。”
二太太心里烦死了三房夫妇，面上却又不得不维持兄友弟恭的表象，“老太太最疼三弟，当年千挑万选的给他挑媳妇，还能选差了？要我说你若蠢笨，这世上便再没有灵巧的人了。明儿一早就来，不来我让丫头去请你去。”
算是友好解决了分家产的问题后，史三叔俩口子又寒喧客套了几句便走了。看着那俩口子离开，史二叔的脸就拉了下来，二太太到是没说什么。
如今不舍得给人弟弟分家产，难道将来就舍得给庶子分家业？所以聪明如二太太，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说半个字呢。
不过家产的事可以不说，庶子教养的问题二太太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但大房独苗的事二太太却不能不说了。
“早前我便想着将云丫头挪出来，只她年纪小，又住惯了老太太的暖阁，一时挪出来怕她不习惯，便想着过一阵子再挪也不晚。”二太太才不会说自己之前压根没上心，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老爷瞧着是挪到咱们院里来还是另起一处院子？”
先老太太住的西院不比史二叔夫妇的正院小，若是一定要找出个参照物，那大小和格局倒与跟贾母的荣庆堂相差无已。如今叫湘云一个四岁的小丫头住着，确实有些不合适。
可是除了这处…换了哪一处，不管好坏都不免又要落人口舌了。
史二叔也怕被人指责刻薄长房独苗，这般与不般还真挺为难。

第5章
这厢史二叔俩口子在头疼侄女的住处，那厢周奶娘已经脚下生风的进了暖阁。一进来便发现不但少了许多熟面孔，还多了两个半生不熟的。飞快的扫了一眼在屋里侍候的翠枝和凤俏，周奶娘三步并两步的来到雕花大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湘云。
见自已奶大的姑娘此时正一手点心，一手苹果吃的香甜，周奶娘放心之余也是止不住的心疼。将胳膊上的包袱随手放在脚榻上，周奶娘便坐到床沿。“好姑娘，快让嬷嬷看看。”
“我好着呢。”湘云咽下口中食物，扬起吃花的小脸给周奶娘一个甜笑，“嬷嬷怎么才回来，我都想嬷嬷啦！”
记忆里，这位嬷嬷确实对原主很好，若出事时她在这里，说不定原主也就不会出事了，想到这里那张抹了蜜的小嘴更是不吝啬的猛输出。
“让姑娘吃了这么多苦，嬷嬷以后再也不离开了。”听到湘云这么说，周奶娘当即没忍住泪。又是自责，又是愧疚心疼的。
“嬷嬷回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一旁的凤俏见湘云和周奶娘在那里腻歪，不屑的撇了撇嘴。到是翠枝笑着上前，倒了杯茶给周奶娘，“听说嬷嬷的儿子出花了，如今可大好了？”
“劳翠枝姑娘过问，已经大好了。”说完周奶娘又向翠枝和凤俏道辛苦，多谢她们照顾湘云。
正说话呢，小丫头送了粥食来，见那粥上全是菜叶子，还以为红楼里的鱼片粥都是这样的，可粥入喉后却没吃出半点鱼肉味道，湘云一张小脸就皱了起来。
这粥也很好吃，可她想吃鱼片粥的说。
湘云脸上的表情很好理解，见她这般周奶娘便小声跟湘云说了一回孝期守孝的规矩。
要着素，忌荤腥，不可出门赴宴，走亲访友，不可……
对于这些古人规矩，湘云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未来时空的一些重生穿越小说里也会说古代人规矩很多，但是食谱的世界也有这么多规矩吗？
是了，是了。
孝期饮食也是食谱的一部分。
“…那这个孝期有多长？”湘云更关心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吃上鱼。
“大太太是姑娘的母亲，按规矩要守上27个月。”姑娘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在孝道上让人挑出毛病来，以后就更没办法在这世上立足了。所以这个孝必须要按规矩守个瓷实，让人无可指摘。
27个月，那不就是2年又三个月…天呀，穷学生在未来也没有可怜到两年都不吃肉呀。
呜呜呜~，这个世界对她一点都不友好。
委委屈屈的含下周奶娘喂过来的第二口菜粥，又吃了一筷子炒素鸡，吃着吃着湘云又笑了。
素的也挺好吃的诶！
瞬间多云转睛的湘云胃口极好的吃光了所有的粥和菜，原本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奶娘就不准备喂了，可湘云非说没吃饱，于是周奶娘又喂了两勺。
两勺再两勺，等将所有东西都吃完了，看着湘云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后，周奶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顿比以前一天吃的都多，她咋能因为姑娘吃的香甜就犯这种错。
周奶娘担心积食，又知湘云身上无外伤，便给湘云穿上鞋让她屋里屋外的转圈消食去。
湘云也想去看看古色古香的建筑是什么样子的，一下地便倒腾着小短腿朝外冲。
周奶娘见湘云这般活泼皮实的样子爱得不行，又拿了件小斗篷跟了出去，翠枝想了想也没留在屋里。凤俏却见人都出去了，自顾往窗下小炕上一坐，光明正大的偷懒。
走走停停不过两刻钟湘云不光消了食还将整个西院都逛了个遍。西院大的很，前有穿堂，后建罩房，左右还有月洞门的跨院……
这么大的院子是她的了？
不能吧！
是不能。
是夜，周奶娘找理由打发了翠枝和凤俏，独自陪湘云睡在雕花大床上，然后小声跟湘云说起搬院子的事。
史家肯定不会让湘云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住这么大的院子了，但会将湘云安排在哪里，周奶娘却也说不好。不过她却可以提前给湘云做个心理建设。
如今不比从前了，咱可不能使性子。
湘云睡不着，在被窝里拱来拱去，最后干脆坐了起来，无聊的盘起小短腿，将肉肉的小脚丫子举到鼻前闻了闻。周奶娘说一句，湘云就点一下头。等周奶娘说完了，湘云又将之前史二叔和史三叔俩口子探病时说的话学了一遍给周奶娘知晓，然后问她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周奶娘听说史三叔俩口子竟然拿湘云做筏子，原本温婉的脸瞬间就黑了两个色号。
“姑娘别怕，不是坏事。”即便是坏事也已经发生了，又何必叫姑娘放在心上呢。想了想，周奶娘不在这上面纠结开始跟湘云说起史家都有什么轩苑楼阁来。
“枕霞阁？”听到枕霞阁，不由想到原著中那个‘枕霞旧友’的号来。虽然做诗做词对未来水蓝星的人来说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湘云好奇呀。
见湘云问枕霞阁，周奶娘回忆了一下便跟湘云介绍了起来，“在正院东后边……”
枕霞阁是一处并不算方正的院子，是第一代保龄候闲来无事折腾出来的。院中房舍并不多，不过是五间正房，三间东厢房以及正房后面两间退步罢了。院门是梅花洞门，进门后先是一圈抄手游廊。从抄手游廊拾阶而上才能入正房。正房是用一整块巨石头架起来的，离地足足有七尺。前后有门，后门出去还是处修了栏杆的平台。
正房下面的空地极宽阔，比上面的五间正房还大，也因此，靠左右各建了两间小屋子后，中间的空地处还能被首代保龄候当成休闲玩乐之处。此处空地里面是枕霞阁的院子，外面则正对史家的荷花湖。水面相接处铺有荷叶形状的石路，行过三片车轱辘那么大的石荷叶后，便是一座挂了‘枕霞阁’匾额的私人八角水亭……
好像未来的主题公园诶！
“我记起来了，在荣国府时老祖宗就说过这个‘枕霞阁’。”拧着小身子扑到周奶娘怀里，撒娇的问道：“好嬷嬷，我能住那里吗？”
虽是问话，但湘云却已经打定主意要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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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二叔俩口子想来想去最终得出来的解决办法竟然是叫湘云自己挑院子。是住在他们院子里还是住在什么地方她就自己决定吧。
与此同时，史家两房的太太也开始整理公库家产，因这些东西都是在帐的到也不难整理，难的还是怎么分配的问题。
按规矩袭爵长子分七成，剩下的由其他嫡庶子弟平分。但史二叔虽然袭爵了，可他不是长子。如此一来，这个分法就存在了歧义。
一个想要按规矩七三分，一个想要五五平分。最后进行了一番‘兄友弟恭’的沟通，两房各退一步按了六四的分法。
二房六成，三房四成。
于是在湘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六天，史家两房请了不少人见证分家，更是将湘云的两个外家代表都请了来。
做为大房的独苗苗以及今天的主角，湘云也被带到了正堂。

第6章
中堂有些冷，所以周奶娘特意哄着湘云放下苹果抱上暖手炉再过去。湘云也不是真的吃货（？），只不舍的看了那苹果六七八九眼。
腰上挂了个小荷包，里面全是周奶娘给湘云装的糖果，抱着暖手炉时，湘云还满意的拍了拍小荷包，身上那股子欢乐劲，让人看了都觉得甜滋滋的。
含了块糖莲子，湘云乖乖的跟着周奶娘来了前面。少时，一边可爱又笨拙的迈过中堂的高门坎，一边打量屋里的情况。来了一屋子的人，但湘云却只认识史家两位叔叔和荣国府的贾赦贾赦俩兄弟　。
乖巧的给亲叔和表伯父见礼，然后湘云便站在那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水眸看向她二叔三叔。
仿佛压根就不知道叫她来此的目的一般，歪着小脑袋一脸萌萌哒的看向眨巴眼睛。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可可爱爱的站在那里，再硬的心肠也都跟着软了下来。史二叔温和的朝湘云招了招手，湘云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着过去。
“二叔！”
史二叔摸摸湘云的头，给她介绍这一屋子的爷们都有谁。
身份最尊贵的是南安郡王和北静郡王，其次就是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等国公府的人，最后是史家的几位族老，王家的王子腾和贾家的赦政两兄弟以及崔家，那拉氏家，京城衙门的张大人。
有下人摆了蒲团在地上，于是史二叔说一个，湘云就跪上去磕个头，磕到最后人是一个都没记住，竟记住个人的衣摆和靴子了。
等都磕完了史二叔才叫人搬了凳子在自己身边，叫湘云坐着听他们大人说话。
湘云再大个一两岁估计就没这待遇，现在也就是仗着年纪小，才能跟这一屋子‘贵人’平起平座。
史二叔先是说了一通皇恩浩荡，然后才说起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的话。“……不过分家之前还请大家做个见证，那就是关于云丫头的。云儿是我亡兄唯一血脉，也是我们史家这一辈的大姑娘……”
史二叔从桌上拿出一叠纸来，里面有记载史老太太私房的，有写史大老爷私产的，有大太太嫁妆清单，那拉氏嫁妆单子以及史家二房三房添妆明细和房契地契的。
史老太太给湘云留了五千两银子，十套头面首饰以及一座京城的三进宅子和京郊一百亩地的庄子。
史大老爷的私产并不多，总共就一万二千两银子，三箱子古董摆件。
大太太和那拉氏的嫁妆单子就明显好看多了，上到压箱银子陪嫁田产，到下家俱摆设，衣料药材等等。不过上面也有做了标记表示已经使用消耗不存在和哪些是后来得的。
而史家二房三房给湘云的添妆单子差不多是一样的，除各房三千两银子，史二叔又多给了个两百亩地的庄子。
史二叔将所有合该湘云继承的财产和他们兄弟给史湘云的添妆都摆了出来，等大家都看过了单子史二叔便让文书先生当场将所有单子上的东西进行整合汇总抄写五份。
五份清单出来后，史二叔还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抬上来，然后开箱核验，确认无误后，再一一上锁。
核验后，请在座诸人在五份清单上签字落印，之后一份给京城衙门的张大人请衙门存档。一份给湘云名义上的母族崔家人保管，一份史三叔保管，一份请贾政转交荣国府老太太，最后一份则和其他原始单据，地契房契放在一个描金匣子里。
除了家俱外，其他的东西都用箱子装了起来，锁到最后的时候，史二叔再将其他箱子的钥匙在放在这个描金匣子里，再将描金匣子放在最后一个箱子中，之后锁上最后一个箱子，将箱子的钥匙放在一个小荷包里当着众人的面将小荷包挂在了湘云的脖子上。
“云丫头的院子里洽好有三间连通的厢房可做库房，还请诸位移步。”史二叔一边抱起湘云对屋中众人说道，一边前头带路引众人去枕霞阁。
其实在周奶娘给湘云普及过枕霞阁的第二天，史二婶子与史三婶过来看望湘云的时候就说起了挪屋的话题。两位婶子都表示欢迎湘云跟她们住，但湘云却一脸为难的将贾母丢了出来。
她说她从贾母那里知道了枕霞阁，之后便一直惦记着想去那里住，又说她也想跟史二婶，史三婶住一块。犯了选择困难症的纠结了一会儿，下一瞬间便对两位婶子提议，“有了，二婶婶和三婶婶可以跟云儿住枕霞阁呢。”
史二婶/三婶：那你怕是想吃屁呢。
本来二人邀湘云同住也是碍于情面，尤其是史三婶，她还真怕湘云要跟她住。若跟她住，出孝后她们三房是带着湘云出府还是将湘云留下呀。带走吧，是自己给自己揽了个麻烦。不带走吧，那这几年的关爱又成了虚情假意。
至于史二婶，因为爵位的问题，就没给他们这一房任何选择的权利。
这会儿听到湘云要住枕霞阁，回想了一回枕霞阁的大小和位置，自是不会反对。
“此处到也…别致。”崔家那位湘云唤舅舅的年轻男人一进枕霞阁，视线就穿过正房落在了那荷花湖上。眉头就跳了两下，说了这么一句后又状似无意的问湘云怎么住在这里。
那枕霞阁虽不是建在水上却也是临水建筑，住在这里夏天到是凉爽，只冬天却是难过了。而且将一个落过水的孩子安排在这里居住，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婶婶们让云儿跟她们住。”湘云确实很喜欢这里，怕已经平稳过渡的事情再生波折便笑得天真无邪朝崔九郎伸手让他抱，然后奶声奶气的告诉大家，“可云儿好喜欢这里呀。”
见湘云这般说，崔九郎抱过湘云便也没再说什么。至于那拉家的人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
说话间刚刚中堂那边验核过的箱子和家俱一一被下人抬进了三间东厢房，之后东厢房门外上了两层锁。一层锁的钥匙交给了南安郡王，一层锁的钥匙交给了北静郡王。
一时处理了长房孤女的嫁妆财产问题，一行人就将湘云留在枕霞阁又回了中堂那边见证史家两房分家产的事。
史家大老爷当真就只有那些私产吗？
那些良田庄子这几年的收入是归大房还是充公入库？
抛开家产的问题只说之前那场落水，怎么不见拿个说法出来？崔家不言语，那拉家的人也不出头，其他人更是提都没提一句。就连之前蹦跶的最欢的史三叔在达到目的后也像得了失忆症似的全然忘记替他侄女讨公道了。
看一眼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再看了一眼厢房门上的锁，湘云吐了吐小舌头，史家交给两位郡王的钥匙就真的只有一把吗？
说白了这个见证，尤其是与湘云有关的这部分见证就是走个形势。一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配合史家兄弟的演出罢了。
“姑娘累了吧？”
“不累。”湘云时不时的看一眼东厢房，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先装到空间里。东西放在外面总让湘云有种不保险的感觉。可东厢房都锁死了，窗户都用木板钉上了，进是进不去了的，除非…“好嬷嬷，肚肚饿了。”
“又，又饿了？”
湘云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重重的点头，“嗯！”
周奶娘：就是假的，你想吃我还能不让你吃。
摇了摇头周奶娘便转身去给湘云弄吃的去了，而湘云则围着东厢房转了两三圈便从空间里拿出一团细铁丝来，靠在门边将细铁丝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因为空间收取东西的特性，所以湘云想到的办法也非常的简单粗暴。她将细铁丝伸进厢房里，让其一端碰到箱子，之后心中默念一声‘收’，就将那一屋子挤挤挨挨摆放的箱子和家俱都收进了空间里。
因刚刚有男客和男仆入阁，所以枕霞阁的大小丫头们都避了出去。周奶娘又被湘云支走了，也因此没人看到湘云趴着门缝利用一根细铁丝就将厢房里的东西都一波带走了。
收走了东西，湘云还友情赠送了东厢房一支强力胶水，将门窗户板缝什么的都封了一遍。如此一来便是有人好奇里面的情况，也不会有门缝给他们看了。
湘云人小，可心眼却不少。看了两眼门上两把大锁，又笑嘻嘻的从之前那团细铁丝上折了两截铁丝下来。将铁丝分别塞进锁芯里，又从空间里找到打火器对着那锁芯一顿烧，顷刻间里面的铁丝就变形粘在了锁芯里。
这下子不管这两把锁有没有备用钥匙都别想用钥匙打开了。
等到周奶娘和一众借着回避跑出去看热闹的大小丫头们都回来了，并不知道自己坏了某些人发财大计的湘云都已经累得趴在炕上呼呼大睡了。
能吃能睡的，就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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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那边暂且不提，只说荣国府这边湘云的嫁妆单子一被贾政带回荣国府就引来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好巧不巧的是这一天王子腾夫人也洽巧来了荣国府与贾母等人说起了凤姐儿的嫁妆。
‘王家大姑娘的嫁妆总不能比史家的孤女少吧！’这是众人看向王子腾夫人时心中浮现的念头。

第7章
许是今年真的适合地府游吧，年初送走了一个史老太太，年中扬州林家唯一的小少爷也夭折了，秋里多了一个史家大太太，又迎来了个盗版的史湘云。不想史家大太太的三七还没过呢，病了许久的荣国府珠大爷和王家长房大太太也相继不好了。
打去年春闱落榜后，贾珠就一直病着。起初是因为春寒料峭，条件艰苦，娇贵的珠大爷一出贡院就病倒了，病还没养好就又迎来了落榜。更不幸的是在人生大起大落间其父贾政竟又望子成龙，恨铁不成钢的对自家儿子披头盖脸的一通斥责喝骂，从那之后贾珠郁结于心身体每况愈下。
而贾珠的亲大舅母王家长房大太太，也就是凤姐儿的亲生母亲，她早就药石罔效了。眼瞧着是拖不了多久了，便想着提前将女儿的亲事办了，如此也能走的安心些。
此时说起贾珠和这位王大太太就不得不说一回那所谓的四大家族发家史了。
四大家族即：荣宁两国公府的贾家，都太尉统制县伯后裔的王家，一门双候的史家以及金陵的紫薇舍人之后皇商薛家。四家打开国起就一直跟着太祖打天下，先是同乡同僚，后是彼此联姻不断，经年下来血亲套着血亲，就一直不曾疏远。
上一代荣国公留下两个嫡子，长子贾赦降等袭爵，成了一等将军。次子贾政得了恩荫，直接入工部为官。史家且不用多说，只说王家到了这一代长房王子胜久居金陵，二房王子腾入了仕后便在京城扎了根。
荣国府的老太君是史候家的老姑奶奶，王子腾的两个妹妹一个嫁给了荣国府的贾政，一个嫁进了皇商薛家，如今王子胜之女凤姐儿又许与荣国府长房贾赦之子贾琏为妻。几十年下来，一张不断加固以联姻织就的一张关系网就这样将四家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如今众人看过了湘云的嫁妆单子，不由齐齐将目光落在王子腾夫人身上。
嫁妆是女人的私产，也是她们在婆家立足的重要装备之一，所以嫁妆的多少对女人来说至关重要。
原本王家给凤姐儿准备的嫁妆就已经不少了，如今看了湘云那份绝户嫁妆，凤姐儿的这份就不够看了。
且不说史老太太和史大老爷给湘云留下的压箱钱，就大太太和那拉氏两人的嫁妆就非常可观了。
此间成亲嫁娶一般都讲究门当户对，能嫁给候府的袭爵长子为妻，史大太太的家世自然不会差，嫁妆就更不会少了。而一心依附史家的那拉家给那拉氏的嫁妆定然也不会失了体面。
二人年纪轻轻就去了，不算后来得的，那些带来的嫁妆至少还剩下了三分之二。
加加减减一番，再算上史家两位叔叔给侄女的添妆，凤姐儿的那份嫁妆如何比得？
不想还没出嫁便让人比下去，再添一笔是肯定的了。
不过这事却跟湘云没半毛钱关系，因为她来不来这个时空，原主的嫁妆都是这么多。如果非要说跟她有关系，那有关系的也绝非是这份嫁妆，而是丁姨娘娘仨的命运了。
如果不是湘云来了，原主在史驹跪求她原谅史湘渝的时候就不得不咽下委屈，一派大度的表示不介意。所以史驹不会因为那一跪而被禁足，丁姨娘母女也不会现在还被关着。
不过…无论湘云做了什么或是什么都没做，史三叔借题发挥的事却是从来都没错过就是了。
←_←
枕霞阁的五间正房都是湘云一个人的了，而正房后门那里的两间退步一间是周奶娘的，一间是两个大丫头的。因为这两间退步的原因，正房后门前还有一个不算大的平台。在此处赏湖望月，别有一番情趣。
平台之上原还摆了石桌石椅和花木盆景，不过此时已经是深秋，花木都已经搬进了屋子。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正房下面那个通向湖中水亭的平台是没有护栏的，还是湘云选了那里后，二太太特意让人在石荷叶两侧加了个三尺高的护栏。
不过这护栏也就防防意外，想要防些心怀鬼胎的人…呵，怎么可能。其他在院子里侍候的丫头婆子如今都被安排在平台两侧的厢房里居住，如此也算是变相的看守门户了。
说起来湘云之所以非要选择住在这里，除了这里确实建的别致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近水。
因为对于水系异能的妹纸来说，离水源近的好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将异能投到湖水里，这一片荷花湖便是她的天下。三季的湖水，一季的冰，杀伤力不要太大的哦~
替长房操办凤姐儿婚事的王子腾夫人也没想到会这般，面上只僵了一下便一脸淡定的告诉荣国府诸人这只是凤姐儿一部分刚刚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时，她还看了一眼站在王夫人身后的李纨，这才笑着将话题从凤姐儿身上转移到了湘云那里。
有这么一份可观的嫁妆摆在那里，哪怕没了父母湘云的亲事也不用发愁了。
谁说不是呢。
贾母等人点头，围着这么一份嫁妆先说了一回湘云如何如何可人疼，然后又说起史家行事如何如何大方展样，家底阔绰，总之就是什么好听说什么。
就在王子腾夫人盛情难却的留在荣国府用晚饭的时候，丁姨娘娘仨个就被史二叔悄无声息的放了出来。
娘仨谁都没想过要跟湘云这个受害人说声对不起，而是在听说了湘云的那份绝户嫁妆后都生出了嫉妒和贪婪之心。
她一个小孤女，也不怕有命拿没命享？
史湘渝还小，虽然也嫉妒湘云但年纪和阅历却限制了她的自由发挥，但丁姨娘却是个心思手段皆往下走的无耻之辈。以她对史二叔的了解，她可以非常肯定的说，史二叔那里一定有备用钥匙。
有了备用钥匙，等冬天湖水结冰了他们再从临水那边进入枕霞阁，有凤俏里应外和，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分批将嫁妆里的银票房契地契和各类金银古董摆件都偷出来…不行不行，偷肯定是不行的，还得善后。
比如说偷了银票这一类纸质的文书后，往装这些文书的匣子先放些书纸再在里面倒些水，时日一长，定然霉烂得看不清楚原本的样子。至于为何会进水…将房顶的瓦动一动也就是了。
而且，金银和古董摆件拿出来后，也可以再弄些赝品送进去……
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发了一笔横财的丁姨娘直接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搂着儿女骂湘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棒槌。
阖府上下多少楼台轩榭，怎么就偏偏选了那么一处可以随意进出的院子？
不出手自己的良心都会痛。
不出手，良心真的会很痛！
因为除了丁姨娘一派，府里府外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了。

第8章
连丁姨娘都想到了冬天湖水结冰之时从冰面进入枕霞阁，那旁人自然也能想到这里。就算没有备用钥匙，也拦不住不断上涌的贪欲。
开锁原就不是什么无法破解的技术。再一个，锁是铜质的，但门却是木头造的，打不开锁还破坏不了门吗？
话又说回来，若是连门都进不去，那还干个屁的坏事呀。
于是在丁姨娘想着找史二叔倒模备用钥匙的时候，几波准备自力更生的‘有为之士’已经开始期待冬日的来临和加班加点的制作冰爬犁了。
如果不是湘云换了芯子，枕霞阁仍旧会继续空着。四岁大的湘云也会在问起住处的时候‘心直口快’，‘心无尘垢’的表示住哪里都无所谓，由着史家的叔叔婶婶安排。
不过这并不代表不住在枕霞阁，湘云那份封存在其他地方的嫁妆就没人惦记了。如今不过是降低了盗取的风险和难度罢了。
可惜理想从来都很丰满，现实却骨感的让人欲哭无泪。
不背个盗光嫁妆的黑锅，也得被水系异能者折腾到怀疑人生，甚至是……
一早起来便知道下雪了，湘云穿上小棉袄便跑了出去。站在楼后平台借势远眺了一回保龄府，初雪过后的保龄府就跟博物馆里的古代水墨画一般意境满满的。
老师曾说过水墨画讲究意境，而非写实。没来这里前湘云是相信老师这种说法的，但现在湘云却觉得老师的话有些以偏概全了。
如果老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知道水墨画不光有意境，也特别的写实生动。
淘气的对着天空哈气，白色的哈气一出来，湘云就无师自通的get到了精髓，开始摇头晃脑的想要用哈气在空中做画。
玩了一会儿，湘云又蹦蹦跳跳的来到下面。摇了摇单薄的木栅栏，便踩上石荷叶去了不远处的私家水亭。亭子不大，夏天时定然极为凉爽。这会儿入冬了，那亭子就直接从凉爽进入了冷飕飕模式。从水亭那里看回来，正房下面的临水平台很像山洞入口。
‘如果有水帘，就可以叫它水帘洞了。’缩了缩灌了冷风的小脖子，湘云探身摸了摸已经结了冰的湖水，然后才在周奶娘不满的视线下跑回岸上。
一通收拾，又由着周奶娘披上棉斗篷，再捧过精致的小手炉，湘云便被人簇拥着去正房吃早饭了。
打搬到枕霞阁，湘云的一日三餐就都跟着史二婶一块用。有时候史二叔歇在正房，便又多了个史二叔。至于大爷史驹和三姑娘史湘渝，则都跟着其生母丁姨娘一块用。
记得分家第二日，湘云和史二婶刚用完早膳，就听丫头回说丁姨娘带着大哥儿和三姐儿来请安了。
娘仨是昨天被史二叔悄悄放出来的，看着是‘悄悄’，但实际上府里上下人等都是第一时间就听说了的。
周奶娘气得不行却还要哄着湘云千万不要跟三姑娘再起冲突，湘云乖乖的应下来，虽然被人推到湖里的不是她，可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湘云也知道经过财产公证的戏后，她在候府的优势已经不如从前了。
史家兄弟那副不贪长房财产的姿态一摆出来，财产又那么一封一锁，就直接给人一种湘云以后是被他们养着的观念。她若再因着旧事对着三姑娘不依不饶，在世人眼里就多少有些不懂事了。
于是天真无邪的史大姑娘等到丁姨娘带着儿女给史二婶请完安，又等到三姑娘一脸不情不愿的给她道过歉后，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问道：“三妹妹怎么胖了这么多？诶，姨娘怎么也胖了？”
湘云不光说，她还伸出两只胳膊隔空比了比二人的脸，又比了比她们的腰。
“我的儿，你三妹妹不像你要守孝。”史二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摸了摸湘云的头发笑道：“吃的多动得少，自然就胖了。”
湘云似是没听懂史二婶的话一般，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丁姨娘看着上坐的二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却不得发作，一旁的史驹也听明白嫡母在暗讽他们娘仨禁足，心下多少有些难堪。到是一旁的史湘渝还真就没听懂史二婶的话。不过湘云说她胖这句是听懂了的，当即就瞪了湘云一眼。
“你才胖呢。”
湘云闻言还可认真的对史湘渝点头，“我知道的呀。”一天三顿正餐，外加点心水果宵夜，连着吃了好几天，不胖才怪了呢。
想到被自己吃到肚子里的那些美食，湘云瞬间就又眉开眼笑的央着史二婶要好吃的，“二婶婶，湘云想吃奶油松瓤卷酥，豆腐皮包子，面筋炒芦蒿。”
周奶娘看了一眼房里坐钟，又看了一回湘云最近吃出来的双下颌和被湘云咬了一口的点心，眼角都抽成了马达。
第一次正面交锋就在这个时节没有芦蒿中结束了，之后的日子也仿佛没什么起伏，好像那场差点致死的落水事件未曾发生过一般。好在满脑子都是红楼食谱以及每天吃啥的湘云对史家人的期待并不高。
因为生产对女人身心健康和事业生活的诸多影响，所以未来的水蓝星人泰半都会选择用试管婴儿体外生育的方式繁育子嗣，不过这项技术的普及也带来了许多弊端。
未来就有好多机构是专门收养那些尚未出生或是普一出生就被遗弃的婴儿，湘云有就一对在她出生前和平分手并且双双放弃抚养权的父母。也因此做为一个‘基因血缘不能义务捆绑公民’的未来人，湘云在某些事情上看得很开。
史家长房的那些铺子庄子所得出息是她付给史家的生活费，史家拿着这笔钱做她的临时监护人给她庇护是一笔还算公平的交易。至于感情…谁会跟交易对象谈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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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回当下，湘云穿越天井，路过那三间上了大锁的东厢房时不由还驻足看了两眼厢房和四周。
门上的大锁和窗户上的木板真的好难看呀！
“姑娘在看什么？”凤俏昨天抽空见了一回丁姨娘，此时已经知道丁姨娘全部计划的凤俏一见湘云这般打量东厢房不由上心的问道。
“我前儿要的盒子可得了？”湘云没回答凤俏，而是反问了回去。
“姑娘要的多，许是一会儿才能送过来。”话题被转移后，凤俏又问湘云要那些盒子做子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啦！”湘云对凤俏眨了眨眼，笑眯眯的摇头，“是送你们的惊喜哦~”
啧！一堆方方正正的空盒子能有什么惊喜。
这话凤俏没说出来，但面上多少露出了几分不屑。湘云不以为意，周奶娘微微眯了眯眼睛，到是一旁的翠枝想到了之前偷听到的话，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真当大姑娘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天真不知世事？
可劲作吧，将自己作死了，她就是枕霞阁唯一的掌事大丫头了。
少时到了正房与史二婶用过早饭，知道史二婶妯娌两个一会儿要去荣国府吃席，湘云便回枕霞阁了。刚回枕霞阁，之前湘云要的那些盒子就都被送来了。
如今天冷了，湖水也渐渐结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已经按耐不住了。
湘云让人凿开湖水将那些盒子都灌满湖水，又用了些异能缩短湖水结冰的速度，将盒子里的湖水都不动声色的冻成了冰砖。之后才便唤了院里的丫头们帮她将这些盒子里的砖冰都倒出来，再继续装水动冰。因为天冷，所以众人也没发现盒子里湖水结冰的速度仿佛开了三倍速进。
等吃过了晚饭，锁了院门，湘云才在凤俏的目瞪口呆中，带着院里侍候的下人将整个东厢房用一块块冰砖封上了。天冷的时候只要一点水就能当强力胶来用，所以冰砖在摞起来的时候都浇了一层湖水固定冰砖，天黑之后温度下降，这面冰砖墙的坚固和硬度已经堪比正常砖墙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记得凤俏说过她会画海棠花和兔子。”冰砖墙弄好后，湘云就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凤俏笑：“拿纸笔来，让凤俏在冰上给我画几朵海棠花，再画两只兔子。”古代绣花前总要先将绣花样子描在绣布上，凤俏前儿还就跟人显摆过她绣海棠花和兔子时不用描，能直接画出来。
瞧，现在就有了用武之地。
凤俏：“……”
“要小心哦，别将自己粘在冰墙上。”好小声的对凤俏耳语了一句，湘云就退到一旁一脸鼓励的看向凤俏。
这可不是湘云无的放矢，而是那里有湘云送给今夜访客的大礼包。

第9章
水蓝星对公民正当防卫进行了更细致的划分，凡未经主人同意而擅自闯入私人领域者，只要证据确凿，领域主人皆有权进行正当防卫并且要求法律援助和经济赔偿。像是小偷入室盗窃至死至残还能向主人索赔的事情，那对未来人说就是个笑话。
因为在未来人的知识体系里，凡有擅闯者皆可弄死弄残，之后将尸体或是还活着的歹人交给司法机关时，还可以朝歹人索要一笔不菲的身心伤害及房屋财产赔偿款。也因此，在未来极少有人不请擅入或是毫无准备的进入他人的私人领域。
受未来常识理念影响颇重的湘云都已经知道丁姨娘要带着娘家人里应外合的行窃了，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的任其在自己地盘上撒野？
而且不拿她开刃，又怎么能震得住这阖府内外的宵小之辈？
翠枝听了湘云的吩咐转身去取了笔墨，温和不争的将笔墨递给凤俏时，就看到凤俏的一张脸都青了。
虽觉不至于此，却想不明白何故的翠枝又下一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湘云。
湘云抱着暖手炉站在一旁，还时不时的跺两下脚，腮帮子鼓鼓的，不用想也知道又在吃果脯。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凤俏，脸上全是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就莫名的让翠枝感觉到了一种猫逗老虎的感觉。
而凤俏呢，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笔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通知家人情况有变，计划取消。
硬着头皮上前在冰上画海棠花，朦胧的月色和灯笼下，心思烦乱的凤俏和看凤俏作画的众人都没注意到凤俏脚下突然冒出一只水做的大手悄无声息的钻到了凤俏的裙下。
就在一只海棠花即将完成时，那只水手猛的抓住凤俏的脚腕向下拉，凤俏一个不防就扑到了冰砖墙上，一张还算明艳的小脸直接撞在了她刚刚画出来的海棠花上面……
由于惯性，凤俏不光半张脸贴在了冰上，就连两只手和上半身也都扑在了冰砖上。又因为水手是向下拉扯她的，所以凤俏上身做了投降状，下半身则是屁股高高翘起来，双腿叉开犹如扎了个小马步的半屈蹲势，但双脚却是脚跟离地垫起脚尖的那种。
总之是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去，凤俏的样子都是既滑稽又搞笑！
冰砖上有湘云留在上面的异能，在凤俏贴上来的瞬间便紧紧的将凤俏固定在了冰面上，一如湘云刚刚提醒的‘粘’，不管凤俏怎么挣扎都非常完美的保持了这个奇葩造型。
“啊~咳咳咳，咳咳咳~”
凤俏发现自己被冰粘住了吓了不停挣扎的同时也不由尖叫起来，不想刚叫出来就被一口冰水给呛得咳嗽起来。惊慌失措的凤俏压根就方便不出呛到她的是她自己的口水还是……
翠枝：“……”
周奶娘：“……”
其他下人：“……”
意外发生的太快了，除了湘云心中有数外，其他人先是一震惊不已的瞪大眼睛看向凤俏，随即就全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怕脾气不好，心眼又小的凤俏记恨，一个个都忍笑站在一旁看凤俏撅个屁股扭来扭去的狼狈样子。
还是周奶娘看不下去了，喝令大家上前帮忙。然后一边摸摸湘云红扑扑的小脸，一边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湘云不冷却乖巧的窝在周奶娘怀里，小心精细的操控异能让上前帮忙的丫头婆子感觉到冰上的粘性却不会真的如凤俏那般被粘得死死的。
一番折腾，凤俏那半张与冰面接触的脸都青紫了，之前画在冰上的海棠花此时都晕在了她的脸上。湘云见其双手也都冻肿了，这才收了异能放她下来。
“可怜见的，都冻坏了。我屋里暖和，今儿就让凤俏跟咱们睡吧。”跟周奶娘说了这么一句后，湘云又对院里其他丫头婆子说道：“怪有意思的，明儿再冻些子冰，咱们再在院里弄几面冰墙玩。”
说是这么说，但湘云相信有了凤俏的‘前车之鉴’，枕霞阁的下人应该不会被误伤到了。至于不知情的外人会不会被‘误伤’…呵呵，肯定会的呀。
她难得这么热情好客的说~
给众人打了个底后，湘云便叫上周奶娘，翠枝和冻得够呛的凤俏上楼了。
凤俏都冻得打起了摆子，整个人都在发懵。湘云让她坐到熏笼上取暖，还让小丫头给她端热茶来。一时喝了茶，又被熏笼上的热气一熏，凤俏便有些昏昏欲睡。湘云让人去凤俏的屋子将凤俏的被子拿来给她盖在身上，又站在不远处催动异能，调动凤俏身体里的水分，微微提高了一点她体内水分的温度后，凤俏就抱着被子睡得人事不知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体的血液大概占自身体重的1/13。人体水分则占了人体体重的70%左右,而血液中的水分又占血液83%左右，可以说人体无不冲刺着水分。
如果水系异能者掌握了随意调整水温的能力，那一般来说这样的异能者都能对人体水分的流速和温度进行微调整。湘云就有这个能力，不过凤俏却是她的第一个独立完成的实验对象。
因为这种操作太危险，在未来虽不禁止的却也必须在学校老师的监督下才能学习操作。
头一次独立完成这种操作，湘云心情好的看凤俏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周奶娘端了楼下小厨房做的奶子糖粳粥，红枣糕过来给湘云当宵夜，见湘云吃得香甜，心里也欢喜，看一眼睡在外间的凤俏，周奶娘不由拿凤俏做例子哄着湘云不许再疯玩淘气。
“……再将你粘在冰上，可是闹着玩的。”
湘云萌萌哒的从粥里抬起头，一脸‘我最可爱’的臭屁道：“云儿才不怕呢。”
见周奶娘还要说什么，湘云又撒娇的转移话题：“好嬷嬷快算算，云儿还要多久才能吃肉肉。”
天天吃素，人都馋得双眼冒绿光了。
“不用算，到今天正好还有二年零一个月。”
湘云：嘤~
她想吃火腿炖肘子，风腌果子狸，茄鲞，酸笋鸡皮汤，酒酿清蒸鸭子……
是夜，凤俏睡在外边，周奶娘陪她睡在大床上，湘云窝在周奶娘怀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的动动手指，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早起，湘云睡得正香时，就被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和铜盆落的声音惊醒了，朦朦蹬蹬的坐起来，先是迷糊的左看看右看看，随即便想到了什么的跳下床跑到了对面的炕上推开了窗户朝外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家伙那面冰墙上竟然整整粘了五个造型各异的冰模。
一共两男三女，但这里面除了丁姨娘是认识的，其他人湘云都没见过。但当凤俏扑过去大叫着爹娘，哥嫂姐姐时，认识或不认识那几个人的丫头婆子们便都知道这面墙上粘的都是谁了。
湘云点头：好的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嘛。
看一眼以各种奇葩姿势粘在冰墙上的五人，再看一眼落在地上显眼处的两把大钥匙和两辆冰爬犁，傻子都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凤俏扑过去，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又哭又叫，不敢触碰又想将家人从冰上弄下来的样子很像湘云以前看过的老电影。
凤俏一家就是电影里被坏人迫害的无辜角色，而她更像是里面的恶毒女配。
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囧到的湘云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便继续趴在窗户上看下面的热闹了。
枕霞阁的下人都站在不远处对着墙上的丁家人指指点点，时不时的再小声说两句什么，也是刚起来没多久的周奶娘却黑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兴灾乐祸报应不爽的样子看向冰墙上整张脸都冻得青紫一片的丁姨娘。
黑了心肝的毒妇，老天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呢。
翠枝一路小跑着进了正院，听说史二老爷也歇在正房，嘴角便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
给史二叔夫妇请了安，翠枝就将来意说了，“枕霞院那边出事了，请老爷和太太过去一趟。”
“云丫头怎么了？”一听翠枝这么说，史二婶眉头就皱了起来，一边从榻上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追问翠枝。
到是一旁的史二叔猛的变了脸色，慢了半拍的跟上了史二婶的脚步。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太太去了就知道了。”
翠枝张了张嘴，最后却只给了这么一句话。
史二叔这边是翠枝亲自去请的人，史三叔那里则是院里另一个伶俐小丫头一路小跑着去报信的。
那小丫头可不像翠枝那般不敢直言，一到三房就口齿伶俐的将丁姨娘一家带着钥匙和冰爬犁来枕霞院偷盗却被粘在冰墙上的事说了。
这种百年难见的热闹不看太可惜了，史三叔俩口子对视一眼就都麻溜的起身朝枕霞阁而去。
周奶娘还有些威重，她站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帮凤俏将人从冰上弄下来，其他人就都乐得站在一旁看热闹。
昨晚还碍于丁姨娘得宠敬着风俏几分，今天那股子怵意却都随着丁姨娘等人的不请自来而烟消云灭了。
扭头看一眼楼上，见湘云爬在窗户那里看热闹，怕湘云冻着，周奶娘又赶紧上楼去给湘云穿衣服，等穿好了衣服，再将房里的点心匣子递给湘云叮嘱她不要下楼后，这才又急匆匆的跑到楼下。
不想周奶娘刚下楼就听到湘云那欢快的小声音响了起来。
“二叔，二婶快来看，我院子里有冰人诶~”
“……”
一迈进院子就看到丁姨娘等人的史二叔夫妇再听到湘云这欢快语调，都有些脑仁疼~

第10章
史二婶在看到丁姨娘等人时，虽然觉得丢人，心里却犹如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一般，酸爽开胃极了，她相信有了今天这一出，丁姨娘再也不能膈应她了。可当视线落在地上的那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上时，史二婶的那颗心不由‘咯噔’了一声。
这钥匙不会是…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史二婶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还在想着如何将今天这事唬弄过去。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面对那么一笔绝户嫁妆史二叔焉能不动心？只是他已经得了爵位又按规矩拿了保龄候府六成的家业，若是再动长房那笔绝户嫁妆，别说旁人了，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坦然面对悠悠众口。因此史二叔知道，再如何动心，他都不能行动。
但史二叔还是偏心他那对庶出儿女的。他与史三叔都是嫡子，分家产时才有了四六这个分法，若是按着嫡庶有别的分法，嫡长子应分得七成，剩下的家产才会由其他嫡庶子弟同分。
按这个分法，他的长子史驹就只能跟下面的庶弟们分仅剩下的三分家产。再一个三丫头还是他的长女，云丫头嫁妆这般多，三丫头将来出嫁时岂不难看。云丫头一个姑娘家家要那么嫁妆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便宜了外姓人。她与驹哥三丫头到底是嫡亲的兄弟姐妹，互相帮衬难道不是应该的？
丁姨娘挪借了部分出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便是将来闹将出来了，也不过是内宅妇人间的小事。
有了这般想法后，又当又立的史二叔便开始不动声色的指引丁姨娘他将备用钥匙放在了何处。
前夜下了一场雪，昨日他们又去荣国府吃喜酒，夜里他故意宿在正房…再看一眼哪怕他们来了都没反应的丁姨娘等人，史二叔心中羞窘的同时也不禁纳闷这是怎么弄的。
丁姨娘也想知道呢~
知道二老爷歇在正院后，丁姨娘便决定跟着老子娘和兄嫂一块行动。一来是想要亲眼看看湘云有多少嫁妆，二来也是担心她老子娘贪了她的东西。
亥时一过，丁姨娘就悄悄出了自己的小院，借着月光来到荷花湖岸边与她老子娘汇合。
看到妹妹没在这里，丁姨娘不由小声问了一声：“凤俏呢？”不是说好了在这里汇合的吗？
“许是外面太冷在前面等着呢吧。”丁大哥帮着他老子将带来的冰爬犁都放到湖面上，一边示意老娘媳妇上爬犁，一边回丁姨娘。
丁姨娘闻言小声咒骂了凤俏一句便挤到了冰爬犁上。
丁家人准备了两架冰爬犁，丁姨娘心疼她老子便坐到了她大哥滑的那架上，眨眼的功夫爬犁就飞快的滑过湖面来到枕霞阁的临水岸边。到了这里，仍不见凤俏，丁家人一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边又猜测凤俏那丫头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站在岸边，借着院里的灯笼看了一回院里的情况，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透过院里廊下的灯笼，丁家人都看见了东厢房门前的冰墙。
草，啥时候弄的这个，凤俏那死丫头怎么也不拦着点，就算拦不住，也应该报个信呀。
“爹，娘，这咋办？”
丁管事看了一眼儿女，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又从冰爬犁一侧拿出一个火把来，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丁管事就率先走了进去。
虽然没看到小女儿，但看到这面冰墙，丁管事便以为小女儿之所以没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道冰墙，也许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以为有了这道冰墙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里，丁管事眼底贪婪更甚。
因担心在院子里使用冰爬犁运东西声音太大，所以丁管事并未将爬犁拿到院子里。一行五人走到东厢房那面冰砖墙处，丁管事先将火把靠近冰墙，那冰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了。
他们是站在中间的位置，最先融化的地方也正好是房门前面的冰墙。看着露出来的两把大铜锁，丁姨娘五个都激动不已，丁老娘更是催丁姨娘将钥匙拿出来试试。
丁姨娘也是这般想法。闻言直接从怀里拿出钥匙，双手穿过融化出来的冰洞去开锁。
咔咔，咔咔！
两把锁头应声开启时，丁姨娘等人脸上都出现了惊喜以及各种期待。“当家的，只要将门露出来就行。”
丁老娘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冰洞，笑得阖不上嘴。
知道。
厢房多大呢，那么一面墙真要都融化掉得需要多少时间，他们只要弄出个进出的冰洞就可以了。
透着火把和灯笼，看着已经开了锁的门一家人都眼巴巴的等着丁管事融冰。不想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面前的冰墙在冰融出来个大大的‘V’字后就不再继续融化了。无论丁管事怎么拿火把靠近冰墙，就是没有半点融化迹象。
丁大哥性子急，接过丁管事手里的火把就往冰墙上怼，不想还没碰到冰墙呢，火把就灭了。丁姨娘刚要骂她大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怎的就是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到了墙上。
丁姨娘同凤俏一般下意识要尖叫，丁大嫂却反应过来的用手捂住了丁姨娘的嘴，生怕她这一嗓子将人叫醒。
丁大嫂离丁姨娘近，在捂住丁姨娘的时候也被冰墙吸了过去。之后不过眨眼间，丁管事三个也瞬间被冰墙粘了过去。不等几人做出反应，又有一团软冰一般的东西分别堵住了他们的嘴，叫他们彻底失了声。
恐惧在心底蔓延，不安也在扩大。
五人愣了片刻便开始用力挣扎，也想大声呼叫弄出声响来，可越挣扎被粘的就越紧，嘴里的那团软冰一样的东西也还在不停的变大，最后更是撑得一张嘴都阖不上了。身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无力，到了最后竟是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就在几人被冻晕过去时，放在湖面上的两个冰爬犁也被两只水做的大手运到了他们附近，就连原本挂在门上的钥匙也都被水手扯了下来。
钥匙丢在最显眼的地方，被打开的两把大锁，一把锁上了，一把却是打开的状态，不过那把打开的锁如今也是要落不落的挂在门上，透过那个‘V’字窗户看过去，真的都太一目了然了。
为何会如此呢？
主要是湘云担心丁姨娘等人最后会以凤俏被冻过一回做狡辩，说他们是来帮忙清冰哒~
←_←
如今丁家人被粘在冰上小一夜了，没有被直接冻死都是因为湘云不想让她的院子成为命案现场。不过…再不救下来，怕是不想也没用了。
毕竟夏天还有失温这种死法呢，何况冬天了。
趴在窗户边，湘云一边看着冰墙上的丁家人，一边看她二叔那张升级成调色盘的脸。
此时此刻，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再随着摇头晃脑的湘云不停摇摆。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史三叔和史三婶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就是这样满面好奇，活泼好动的湘云，之后才是那面冰墙和上面的丁家人。
史三叔先是看看厢房门上被打开的铜锁，再看看地上的钥匙，对着他二哥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轻蔑笑意。
就猜到你会留一手，没想到你还真的留了一手。
吃独食，活该被打脸！
“哎呦喂，这是怎么说的？刚我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史三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二房丢人了，当即就嚷了出来，“丁姨娘怎么在这儿，这几个又是谁？这厢房的锁怎么打开了？”
来的路上史三婶便知道湘云昨日淘气在院子里玩冰，弄出来一面冰墙还让丫头在上面画海棠花。但没见看实物的史三婶是如何也想像不到人粘在上面时是怎么样的囧人和壮观。
“这钥匙…”史三婶说话的时候，史三叔便弯腰捡起钥匙。放在手上颠了颠，不用试都知道这钥匙一定能打开东厢房门上的锁。“二哥，二嫂，唉！”
史二叔：脸疼！
史二婶：陪疼~

第11章
湘云两只短胳膊都趴窗户上，一边兴奋的扭着小屁股盯着下面尴尬得不要不要的史二叔，一边心忖着史三叔会不会拿手上的钥匙去开锁。
应该不会。
若真去开锁…那场面就不是尴尬而是修罗场了。
不过湘云哪怕有七分肯定史三叔不会去开锁却也做好了替他开锁的准备。
湘云想差了。
她之前又是封门又是浇熔锁芯的，除了不叫人知道库房搬空了，也杜绝了旁人背锅的可能。
于是湘云便找上了周奶娘，问了一回她有没有钱。周奶娘虽纳闷自家这小姑奶奶怎么还关心起这个了，却仍是告诉湘云她从小到大的月钱和各处给的见面礼，压岁锞子都给她存着呢。
一听这话，湘云就趴在周奶娘的耳边请她去买两把大铜锁回来，就照着东厢房的样式买。
周奶娘问原因，湘云却一脸坏笑的滚到周奶娘怀里一通扭，嘻嘻哈哈的就是不说她要铜锁做什么，周奶娘见她这般便也不再刨根问底，顺着她的心意买了两把回来。
不过是两副铜锁罢了。
得了铜锁后，湘云便用异能将原来那两把铜锁替换了下来，旧的铜锁和新锁钥匙都被湘云一股脑的收到了空间里。
昨日丁姨娘拿的钥匙是原来那两把铜锁上的，之所以能顺利打开铜锁，还是因为湘云动用了异能。
为什么不趁着天亮前将钥匙换过来呢？
那是因为湘云担心丁姨娘手里的钥匙是拓下来的，而史二叔那里还有一份备用钥匙。介时两份钥匙摆在一处，岂不立时就能发现此中猫腻？
再一个，湘云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没在钥匙上发现问题，无论这事会如何处理，史二叔都不会换锁的。因为一但换锁，这场家丑就会外扬。
而不换锁…北静和南安两位王爷就不会知道史家这边出了这种家丑，他们也不会怀疑手里的钥匙有问题。
多年后二位王爷或是他们的后人拿着钥匙来开门却发现打不开锁，暴力破坏了门锁后又发现一间空空如野的仓库…那画面岂不是更有意思？
这个锅，无论史二叔想不想背，他都背定了！
脑补了一回史二叔目瞪口呆，百口难辩的样子，湘云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湘云兴奋得差点来顿海豚音助兴的时候，史二叔终于动了。
他拿过史三叔手里的钥匙，大步朝着东厢房门走去。目视前方大锁，看都没看以蛙泳姿态趴在冰墙上的丁姨娘。
一手抬起铜锁，一手举起钥匙，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史二叔便顶着一张大义灭亲的脸开锁了。
咔咔，咔咔~
两把锁依次被打开，又通通被锁上后，史二叔才一脸沉痛不已的转过头看向这一院子的主主仆仆。
“丁姨娘私配库房钥匙，偷盗大姑娘嫁妆，罪不可恕。来人，将丁姨娘等人拉出去，”顿了顿，史二叔长叹了一口气后才道：“杖毙。”
“且慢。”见史二叔这般处理，史三叔直接拦了下来，“二哥，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先审问清楚了钥匙来源再喊打喊杀也不迟。”
史二叔闻言面色一僵，史二婶的脸色也是陡然大变。
再将她男人审出来，那她还要不要面子了？想了想，史二婶便指着一旁的凤俏说道：“我记得这丫头是丁姨娘的亲妹妹，她又在枕霞阁侍候云丫头，这钥匙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拓出来，再交给她姐姐或是她老子娘的。这种背主的丫头也一并打死才好。”
凤俏正在那里哭呢，一听史二婶这么说，直接跪坐在了地上。膝行上前大喊冤枉，最后更是说这一切都是丁姨娘主使的，说连钥匙也都是丁姨娘从二老爷那里弄来的。
哗~
史二叔想要掩饰的太平就这样被凤俏捅破了，当即不管不顾的就伸出脚狠狠的踹向凤俏。
凤销被这一脚踹得当场就吐了血，就连在楼上看热闹的湘云都愣住了。
恼羞成怒就动手…古代的男人都是这么没有风度的吗？
丁姨娘是谁？
那是给史二老爷生下一对庶出子女，心肝一样的人物。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枕霞阁？她来枕霞阁做什么？她的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再配合上凤俏的口供，史老二爷的神来一脚，诸多的疑问都汇成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史二老爷私藏了备用钥匙，未尝没有监守自盗之意，说不定丁姨娘就是史二老爷派出来的马前卒。
那两位做见证的王爷知道你史老二愚弄他们吗？
那些来观礼的亲贵们知道了你史二老爷贼喊捉贼吗？
想到儿女亲事和出孝后的仕途，史三叔对他二哥的不满都快溢出眼眶了。你史老二做了初一不怕十五，可他史三还要名声呢。
当然了，如果三房得了好处，说不定史三叔也不会这般忿怒了。
这么一耽搁，得了消息的史驹也带了妹妹跑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院中的情况，随后便瞧见了粘在冰墙上的丁姨娘等人。
“姨娘，姨娘。”史驹和史湘渝先是扑到丁姨姨身里，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丁姨娘回应，又跑回史二叔跟前跪求他救救自己的生母。
史二婶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快意，面上却装出一副正室大老婆的贤惠和大度来，“纵有千般不是，老爷只看在驹哥和渝丫头的面上饶她一命罢。”
“二嫂这话就不对了，驹哥和渝丫头的面子要看，那咱们云丫头的面子就能不顾及了？大哥大嫂的在天之灵也不用管了？”都是给人做正室的，史三婶自是也瞧不上丁姨娘这种妾室。多年妯娌，哪还不知道史二婶啥德性，这会儿见史二婶这般说，便有心卖史二婶一个人情的将了一军：“有个当贼的姨娘，难不成还是什么好事？要我说，若真是为了驹哥和渝丫头好，就更不应该饶恕她。”
史三婶这话一出，史二叔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史驹兄妹则是恶狠狠的看向史三婶，恨她火上浇油。
“正是如此。”史三叔则在一旁说道：“不过这丫头刚刚招认的事却也不能不调查。不若先审问丁姨娘个中细节，先还二哥一个清白。也免得放过了真凶，冤枉了好人。”
“一家子嫡亲的姐妹，还能冤枉了她？我瞧这丫头就是说了实话的。”刚送完史二婶一个人情，转头史三婶就跟着自家男人一条心的给史二叔安罪名。
态度立场转变之快，叫湘云咂舌不已。
于是这位一手拿着点心，一手端着茶碗的看客也不甘落后的朝下面喊了两嗓子。
“哇喔！原来丁姨娘是来偷东西的呀。”湘云眨眨眼，一脸的扫兴之色，“还以为她们是来玩冰的呢。”
湘云一嗓子喊出来，下面的人都齐齐扭头看向楼上窗户。然后就看到湘云亮晶晶的双眼，红扑扑的小脸以及嘴角的点心渣子……
真是好生悠闲呀！

第12章
下面都吵翻天了，上面的正主却还一脸看戏不尽兴的指控着丁姨娘不是来‘玩’的。什么是稳坐钓鱼台？这就是了。
刚起床就得了枕霞阁的消息，一众人就都空着肚子或处理或围观这场偷盗案。原本还不觉得饿，可见了湘云这副不挑食又极好养活的样子，便都不由感到腹中饥饿。
当然了，这并不包括史二叔就是了。
人家史二婶虽然也陪上了一回丢人榜，却因着宿敌即将拜拜而心情舒畅得胃口大开。
不过饿不饿到是其次，眼前的问题却必须尽快解决了。
三房向来无力不起早，这般不依不饶自是不占足了便宜绝不善罢甘休。楼上那个吃点心的胖丫头哪怕还是一派天真无邪，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就是因为这样也必须给她点补偿。
如此一来，即便将来这丫头口不遮拦的对人说起这事，旁人也能知道史家这边的态度。
看一眼楼上吃得双颊鼓鼓的小丫头，再看一眼自家不省心的兄弟，史二叔不得不承认，还是小丫头好唬弄呀。
呵呵~
那你算是打错主意了。
楼上那嘴馋的胖丫头可不是三瓜两枣就能打发的。
她是你给的补偿她照拿，回头还要自力更生替自己讨赔偿的主儿。不管拿了你多少，她都能一脸无辜的来一波‘心直口快’。
真心不比史三叔好打发~
←_←
此处到底不是计较的地方，又有史驹兄妹在一旁苦苦哀求，史二叔终究是‘心软’的先让人将丁姨娘几个从冰上弄下来再做计较。一旁的三房俩口子思忖着丁姨娘等人已经冻了至少一晚上了，再冻下去将人冻死了就没好戏看了，也就默认了史二叔的安排。
“真好玩。前儿老太太打发人来送东西还说冬日里家常无趣，闷的紧呢。”湘云没捣乱，而是一口点心一口热茶的看着史家下人凿冰救人。等丁姨娘五个都落了地，湘云才拍拍小爪子上的点心屑，一脸灿烂明媚的笑道：“二叔，能让丁姨娘给老太太解解闷吗？”
哎呦喂，这话说得好不天真无邪。
然而听到湘云这句话的史家众人却没一个敢同意的。
他们藏着掖着都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大咧咧的摆到台面上。
于是众人便齐刷刷看向窗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湘云，想要看看湘云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在暗示他们什么。
一想到荣国府那位老太太的作派，史二叔就牙龈肿痛，胃酸胃胀。再看一眼没心没肺的湘云，想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尤其是面前这个侄女从来都是心直口快藏不住话的脾性，史二叔就又是头疼又是心绞痛的。
史二婶之前还乐得看丁姨娘跌了大跟头，但现在却也不由和史二叔一般担心起湘云的口不遮拦来。
真叫她将这事当成笑话说给旁人解闷逗趣了，史家二房还有什么名声脸面？
史二叔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由想到了封口的办法。
只见下一刻，史二叔就叫人将丁姨娘等人都弄到祠堂去，然后与史三叔两个一块出了枕霞阁，史二婶与史三婶留在最后，妯娌俩点点头，史二婶便朝湘云招手叫她也过去。
湘云虽不知道这俩口子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却依旧蹦蹦哒哒的跑下楼了。
一时，史家两房的主子都去了祠堂那边，然后史二叔叫齐家中下人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次杖毙丁家人。
包括凤俏和丁姨娘。
整个执刑过程，也就靠凤俏在烘托惨烈气氛了。
毕竟其他的丁家人都冻僵了，挨板子的时候都没有半分知觉，更别提各种惨叫求饶了。
史二婶让湘云站在自己身前，双手搭在湘云的肩上用一种看似体贴实际却是让湘云避无可避的姿态固定住湘云，让她直视整个行刑过程。
这么血腥的一幕就发生在湘云面前。
凤俏的哭嚎惨叫，丁家人的血肉横飞，史驹兄妹的苦苦哀求，下人的惊恐畏惧，史二叔的‘刚正不阿’，史三叔夫妇的不忍直视和周奶娘对湘云的担忧……
周遭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落在湘云的眼里，湘云面上的甜笑也一点一点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对史二叔夫妇的恼怒。
用这种方法恐吓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这心也忒黑了。
更叫湘云觉得心黑的是史二叔竟然示意抓着史驹兄妹的下人松开对他们兄妹的束缚。
兄妹二人先是扑到丁姨娘身边，不叫执杖下人落杖。随后一个守着丁姨娘，一个又三步并两步来到湘云面前哭穷湘云，求湘云‘原谅’丁姨娘。
“吃颗糖，压压惊，摸摸耳朵吓不着。”湘云愣愣的看看这兄妹，又一脸迷茫的转头看了一回史二叔等人，最后木木的从小荷包里拿出一颗奶糖放在嘴里。含着奶糖还一副心有于悸的拍拍小胸脯，拉拉自己的小耳垂，“饿得我都心慌啦。”
史二叔俩口子：“……”
史三叔夫妇：“……”
史驹兄妹：“……”
周奶娘及史家众下人：“……”
谁都没想到湘云是这个反应，打了一手如意算盘的史二叔也不由被自家侄女这无厘头的反应整懵逼了，不过这位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转头就借着湘云的话头先严肃的说了一通以儆效尤的话，之后便一脸慈爱的让人传早饭了。
史二叔说这番话时，除了丁姨娘还半死不活的，其他丁家人包括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凤俏都咽气了，时间掐的‘刚刚好’~
吃了一通点心的湘云，早饭的时候胃口依旧不错，两碗菜粥外加一份菜卷饼子和一些配粥的小菜。若不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光是看湘云这副上食的样子都能叫他们胃口大开。不过看到湘云这般好胃口，到也不怀疑湘云那句饿得心慌的话了。
用过早饭，史二叔将湘云留给二婶，便带着史三叔去了书房。至于被关在柴房里的丁姨娘如何，自有其亲生儿女上心。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丁姨娘自己和史二叔是否想要留她一条性命了。
史二婶没做什么趁你病要你命的事，史三婶自也不会关心这么一个犯了错的妾室，早就看明白二房什么打算的史三婶，又见史三叔去接受好处了，便找了个借口回房等消息了。
至于封湘云口这种缺德事…史三婶并不想参与。
湘云似无所觉的像往常一样留在史二婶这里，不过她知道今天的史二婶却不会像往常那样待她可有可无了。
她开始跟湘云讲道理，讲亲情，讲规矩，讲里外。
什么是亲人，什么是亲戚。
他们史家于湘云是亲人，而荣国府，催家和那拉家于湘云来说便是亲戚。
先是一波血腥恐吓，然后再来一回语重心长的说教。啧，真当本姑娘是吓大的？
湘云心里嗤笑不已，面上却做出一副乘巧听话的样子，不管史二婶说什么，湘云都会乖乖的点头，等到史二婶的教学告一段落了，湘云才一副忐忑不安模样的问道：“纵使老太太问起来，我也不能说吗？”
史二婶点头，自是不能说的。
湘云听罢小担忧的看了一史二婶，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点了两下头，“老太太生气了，一定会罪怪二婶婶的。”
呃？？？
“因为是二婶婶不叫湘云说的呀。”
史二婶怔了下才弄明白湘云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弄明白，脸色就又青了两个色号。
看到史二婶这般模样，湘云不禁板起小脸严肃认真的对史二婶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湘云都想好了，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她都说一半留一半，一边吊着那些人，一边再将史二婶祭出去。

第13章
脑仁疼的看向始作俑者，整个人都心塞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侄女打不得，也骂不得。吓唬了一通不但没达到预期效果，还将自己埋坑里了…史二婶心忖也就是她了，换个性子急的都要暴跳如雷了。
气得手指都不受控的捅穿了帕子后，史二婶才压下咆哮将湘云打发回房。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降火气，一边不停琢磨这个磨人的丫头要怎么办。
宁婆子拿着卫府送过来的赏梅帖子进屋，见自家太太脸色不好，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太太，门房送了帖子进来。”
史二婶接过帖子只随意的扫了一眼便丢在了一旁，“我这个表姐呀，惯来是个无力不起早的。”
她嫁到史家那么多年，之前待她一直是不远不近的，打她男人袭了爵，到是一改往日嘴脸，多了几分笑模样。上个月云丫头的嫁妆单子一爆出来，更是热情熟络的都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宁婆子闻言不由问道：“莫不是瞧上了大姑娘？”
史二婶的表姐是卫老爷的继室，虽于卫家也有生育之功，但原配却是留了嫡长子的，将来分家定然分不到多少家产。为了自己的儿子，惦记上绝户财也不意外。
“那丫头八字硬，亲娘老子和嫡母都叫她克了个遍。”史二婶冷哼了一声，斜了宁婆子一眼：“再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
“太太的意思是…”宁婆子顺着自家主子的话想下去，转瞬间便想到了卫太太的真实用意。
“老太太的孝期还没出呢，昨儿也是不得不去那荣国府走一回。旁的再不能去了。”没给宁婆子肯定答案的史二婶，同样也没有应酬的心思。示意宁婆子以风寒为由回了帖子，之后便继续想着湘云的教养问题。
那劣货绝缘对绝对不能砸在她手里。
史二婶还想着如果不能名利双收那就先将面子顾好时，已经回到枕霞阁的湘云又带着一院子的丫头玩冰。
刚弄了一点冰在院子里，史二叔便派了管事过来安门了。
出了这种事，枕霞阁的安全问题也彻底暴露出来了。临水岸边没有门，冬天可以直接踩着冰面进院子，夏天遇上水性好的也不是没有办法。直通院子的事情可小可大，如今湘云年纪小还不涉及闺誉的问题，若再大一些…史家二房的脊梁骨都得让人戳出碗大的洞来。
安道门，势在必行！
来了不少男仆，院里除了两个留头的小丫头，其他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回避了。湘云仗着年纪小，很是凑了一回热闹，同时也长了一回见识。
古代的户枢，古代的折叠门……
湘云蹲在廊子下，盯着已经装好的院门被下人关上又打开，又盯着那些下人将东厢房的房门用剩下的板子封死了，这才小脸一皱，忧郁的叹出一口长气来。
守株待兔果然只是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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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蔫头蔫脑的上了楼，见周奶娘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不等湘云问，一见湘云回房周奶娘先一步问了出来：“好姑娘，前儿买的铜锁怎么找不见了？”
“嬷嬷要那劳什子做甚？”凑到周奶娘跟前，两只肉肉的爪子还举到周奶娘眼前，一边让她捂手，一边歪头问她。
自是给东厢房再上两道锁了。
今天的事周奶娘看得分明，越是看得分明，就越是担心湘云的处境。
“就这？”原本还有些无精打采的湘云一听到周奶娘想做什么，当即就笑开了，那笑容灿烂得比夏日正中的阳光还耀眼，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感觉不到半丝热度，“东厢房的事再不必咱们着急上火了。嬷嬷没看见，二叔已经叫人将东厢房的门窗全都封死了，纵是有钥匙也是徒劳。再一个，便是不封，那库房清单散得各处都有，将来自会有人按着单子找二叔核帐。”所以呀，该着急上火的从来不是她们。
一听湘云这话，周奶娘也终于从早上那股焦虑中缓过神来了。“到是嬷嬷想差了。好姑娘，只管记得你是史家的大姑娘，旁的事都不要理会，熬到出阁的那一日定有说法。”等将来姑娘定了亲事，自有未来夫家为了姑娘和自家利益大包大揽，很不必她们姑娘出头。
湘云点头，厚颜无耻的说道：“嬷嬷放心，我最乖啦。”
书房那边史二叔终于割肉似的打发了他那喜欢占便宜的亲弟弟，然后才有心思问一回丁姨娘的情况。听说史驹找郎中看过，也已经上过药了，史二叔听罢点头，又沉默了片刻，这才吩咐管事：“等伤养好了便送她去庄子上吧。”
提起丁姨娘，又不由想到她生的一双儿女。儿子到罢了，赶明儿搬到前院由他带着读书习武也使得，只才四岁的湘渝却…
“按理说，三丫头也是我的女儿，放在我身边教养也使得。只是云儿比三丫头大了几日就自己立了院子过活，接了三丫头过来，让旁人怎么看咱们呢。”史二婶才不想将庶女放在自己身边教养呢，史二叔普一说来史二婶就将湘云拉了出来，“东南角的藏云苑如今还空着，不妨给了三丫头住。前儿老爷还说吴姨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最是体贴细心不过的性子。若老爷不放心三丫头，便让吴姨娘一块搬过去。她入府时间短，也不曾与丁氏有什么冲突，定能视如已出的对待三丫头。”
不算通房丫头，史二叔就有三位姨娘，一个是年轻时老太太给的丁姨娘，一个是史二婶的陪嫁丫头江姨娘，一个则是外面的官客送来的扬州瘦马吴姨娘。让一个扬州瘦马出身的姨娘去照顾府中庶出姑娘，史二婶这一招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老爷不放心三丫头，难道就放心云丫头不成？”此时见史二叔还有些犹豫不绝的样子，史二婶自是又加了把火，“还有今儿的事，老爷总要给云丫头个说法吧。昨儿去荣国府，姑母还说等转过年云丫头出了百日热孝便再接过去呢。那丫头年纪小，藏不住话，又惯来不懂什么眉眼高低……”
来年才五岁的小丫头，能给什么说法？
史二叔想了想说道：“先敲打一下周氏，其他的我再想想。”
“不用老爷说我也省得。”史二婶给史二叔续了回茶，复又坐到对面俩口子说起了旁的事。
“我瞧着珠哥儿也就这两日的熬头了。兰小子还没断奶，宝玉又一团孩气。王家的大丫头自来是个厉害的性子……”贾珠一去，贾琏再娶了王家的凤姐儿，荣国府的风向说不定就变了。
史二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与史二婶说起了兵部那里传出来的消息，“……若来年御驾亲征，我与三弟许是会提前起复。”

第14章
史二婶眼眸闪烁，眨眼间便想明白了个中关键，贤惠的与史二叔商量起湘云的教养问题来了。“转过年来云丫头就五岁了，也应该学习规矩本事了。只是她自来天真烂漫，我又心疼她，舍不得严加管教。在咱们自家到没什么打紧的，只外人瞧了去…再误会了我和老爷的为人，岂不徒生是非。”
能提前结束丁忧自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但在这期间史家万不能出现什么风言风语和丑闻。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做叔叔做婶子在对待大房遗孤这事上不能出现任何让人有说嘴弹劾的地方。
只是管的严了会被人说刻薄孤女，管的松了又会被人说成不上心。再加上二房没有嫡女，三房的嫡女今年才两岁，加之湘云之前一直是跟史老太太一块生活，后来史老太太没了又被接到荣国府，因此史家这边不光没有女学，压根也没有想过给姑娘们请先生办女学。
三房那里就等着出孝后搬回自家自做安排，二房这边三姑娘往常跟着其母丁姨娘起居，史二婶是全然不上心的。但庶女她可以不上心，夫家的这个侄女却不能不上心。如今又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就更得重视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湘云的教养问题，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非常重视湘云的那份心。
夫妻俩个对视一眼，最终决定由史二婶出面，请北静王妃和南安王妃帮忙介绍个宫里出来教养嬷嬷给湘云。
至于比湘云小不了多少的三姑娘史湘渝，史二叔原本是想要一块请的，但史二婶却说如此一来显不出主次，会让人以为湘云是顺带脚的那个。
不过为了不叫自家男人挑自己毛病，史二婶还大方的表示会专门请位女先生教她们小姑娘读书认字。
并不知道好日子已经到头的湘云，听人说用果木枝叶烤红薯比普通碳烤出来的更香甜，此时正叫了院子里的丫头在院子里烤红薯呢。
周奶娘坐在廊子里一边纳鞋底，一边看着湘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知道那场杖毙没有在湘云这里留下什么阴影，不由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丁姨娘以及丁姨娘所出的儿女，周奶娘心底仍是升起了一抹浓愁。
周奶娘不光担心史驹和史湘渝会报复她家姑娘，更担心东厢房里的财物会成了祸源，让她家姑娘因此受累。
或是死于非命，或是压根就嫁不出去……
周奶娘在想着湘云的嫁妆时，刚刚成为琏二奶奶的凤姐儿也在抽空归置自己的嫁妆。
她的嫁妆是比照湘云那份重新收拾出来的，王家好面子不愿自家姑娘落于人后，更是在凤姐儿嫁妆上下了血本。再将各处的添妆塞到嫁妆里，这份嫁妆不光叫荣国府的人不敢小瞧凤姐儿，也让凤姐儿迅速在荣国府站稳脚跟。
荣国府的老太太贾母史氏是个偏心眼的，她最疼二子贾政，连带的也重视整个二房。大房太太过世后，便由二太太王氏执掌中馈。即使后来贾赦续弦了，贾母也一直让王氏管着家。
荣国府本就是大房袭爵，二房不光住了袭爵之人的荣禧堂还掌了府权，以前可以拿大太太的性格和出身出事，但如今凤姐儿嫁进来了，二房再掌着府权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于是偏心的贾母在凤姐儿嫁进荣国府的第二天便当着全家人的面吩咐二太太教导凤姐儿管家。
“你大哥哥病着，你姑母又要操心你大哥哥，还要管着咱们吃食，各处应酬往来。你自来是个好的……”
凤姐儿幼时也如湘云一般经常到荣国府小住，那时她姑姑执掌中馈，是荣国府的当家太太，凤姐儿住在府里别提多仗义了。看着老太太抬举二房，厌恶大房，看着大房被二房打压，处处低二房一头，凤姐儿心里就得意的不行。可与贾琏定下亲事后，凤姐儿的心态就变了。
她是大房的媳妇呀！
于是出嫁前的那些日子，凤姐儿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从自己的亲姑妈手里夺回管家大权，如何与二房打擂台。
不想普一嫁进来，不光老太太发话叫她跟着二太太管家，二太太也当真在指点了她一回后便放了管家权给她。一时间，凤姐儿不由羞愧起自己曾经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年轻小媳妇都腼腆，府里不少管事都仗着‘劳苦功高’想要拿捏一回新入门的琏二奶奶，不想这小媳妇不光嫁妆多，心眼子更是多到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使了雷霆霹雳手段的凤姐儿就彻底立了威，让荣国府的下人再不敢撸虎须了。
此时借着午歇，凤姐儿一边带人收拾嫁妆一边与贴身丫头平儿闲话家常。
“早就听说珍大爷在府里盖了座天香楼。今儿早起奶奶叫我去东府给小蓉大奶奶送东西，才知道那座天香楼已经与了小蓉大奶奶。奶奶再想不到这世间还有那般精致的地方，便是神仙也住得了。”
“她那样的人也该配间好屋子。”凤姐儿闻言下意思的打量了一回自己这间屋子，心里多少有些羡慕面上却不曾表露分毫，“眼瞧着运河就要封船了，去找鸳鸯问问老太太前儿要捎到扬州的家信可得了？”
贾母的亲生女儿贾敏嫁到了扬州林家，膝下一女一子也算儿女双全。不想年中幼子夭折后只留下一个病病歪歪的女儿，贾敏还因着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了。贾母听说后时常派人南下扬州探望女儿，前儿林家人来送年礼时，听说了贾敏的情况后，更是忧心不已。这不，又写了封家信准备叫人合着一些药材补品送到扬州去。
“便是老太太忘了，鸳鸯也忘不了。必是得了的。”
平儿点头，一边笑着回凤姐儿，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出门去。不想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有丫头传话：“鸳鸯姐姐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主仆两个对视一眼，不由笑着放下手中活计。“还不快请起来。”
一时鸳鸯入内，彼此请安说笑，鸳鸯将家信双手递与凤姐儿后又提起了贾珠。
“早起马道婆来府里与老太太说话，老太太让二奶奶再给马道婆支五百两银子送去。”贾珠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了，但人还没死透前，总是想要折腾折腾，看看是否能出现奇迹。因此马道婆一来，只随便忽悠了几句，贾母和王夫人便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往外掏钱了。
原本凤姐儿还想着现在叫人给贾敏送家信，过几天还得派人给林家报丧，不如再等等。不想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又听到鸳鸯这么说，有些心疼银子的凤姐儿看了一眼平儿，平儿见状掀开帘子就往外走。
“珠大爷去了！”
平儿刚走到院门前，闻言脚下一顿转身便往屋里走。凤姐儿与鸳鸯也听到了风声，更是双双从炕上站了起来。
三人也顾不上再说什么，两个留在房里换下鲜艳衣裳，一个小跑着回荣庆堂侍候贾母，一时间整个荣国府，甚至是整个贾家都因为贾珠的离逝而震振起来。
史家那边也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湘云听到贾珠也没了的时候不禁眨眨眼，伸出满是肉窝窝的小手扒拉了一遍。
话说，爸爸姑姑的儿子的儿子与她是什么关系？
答：…亲戚~
对了，贾珠没的这一日，洽巧也是丁姨娘出发去庄子的日子。
史驹领着妹妹送亲姨娘到府门前，回房时又特意从枕霞阁前经过。看到湘云时，兄妹二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怨恨，而在院子里算亲戚关系的湘云却在见到他们兄妹的瞬间扬起一抹极为灿烂的笑。
史驹见状不由想到那个即将启动的计划，看了一眼湘云便拉着妹妹走了。

第15章
这一招是叫借刀杀人吧？
那…她和史驹谁才是那把被借的刀呢？
看着走远的兄妹俩，湘云不禁心忖了一句：渔翁得不得利她不知道，但今天晚上渔翁尿不尿床却归她管了。
淘气的吐了吐小舌头，湘云叫上翠枝在府里闲逛。
这里住了谁，那里是做什么的，翠枝如数家珍的指给湘云看，走到一处没有院墙的建筑时，翠枝才指着那处对湘云说道：“这处厢房连着后面的倒座房原是咱们府里的库房，如今分了家，到空了许多。”
“这就是库房呀。”原就是来找库房的，这会儿终于知道库房所在位置了，湘云自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打量一回。
东西各五间厢房，连着一排将近十间的倒座房，别看只是厢房和倒座房，却也建的厚重气派。除了库房的门上各上了两把大锁，此处竟连个看门的人都不见。而且这里无门无院，视野通透毫无遮拦。
湘云左右看了看，便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的跑过去，踮起脚尖扒着门缝探头探脑的小样子别提多认真了。
“诶诶，姑娘快回来，府里有规定不许任何人靠近库房。”按府中规矩此处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违令者阖家发卖。此时翠枝见湘云跑过去了，她自己却不敢上前一步。急的直跺脚，也只得远远的站在那里唤湘云离开：“姑娘快回来。”
湘云顺着门缝打了几团水入内，然后才仿佛听了翠枝召唤一般的挪动着小短腿离开。
等离开了库房重地，湘云又逛了几处便以冻脚为由拉着翠枝回了枕霞阁。
一回房，翠枝便打了热水与湘云泡脚，周奶娘又倒了热羊奶喂湘云。
湘云喝了两口就端着碗用异能查看史家库房里的情况。
碗里的羊奶就像显示屏一般，诚实的将史家库房里的情况投屏出来。
十间倒库房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家俱和笨重器皿，西厢房里都是一些笨重大箱子，里面装了什么，有的湘云可以看出来装了布匹料子，有的就着实看不出来了。东厢房里的东西，湘云下意识的便认为是最值钱的。
因为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用大小不一，形问各异的精致匣盒装起来的，东厢房里还有一排多宝格柜，上面也摆了许多匣子。
那就这间吧。
她只收取这间屋子的一半财物，当成前些日子的各项补赔。如果正月十五那日，史二婶依旧按着她一早的计划‘借刀’，那这间库房里的东西就全归她啦！
~
百分之九十九的庶长子都是嫡母的心头刺，若这个庶长子还有个受宠的姨娘，他姨娘还是个不省心的…那但凡有些心气手段的嫡母都容不下他们这一支。
想要毁掉一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庶长子，方法多的是。史二婶更是想到了一个一箭三雕，又不会伤了她声名体面的好办法。
她先叫人在史驹耳边替丁姨娘抱不平，十句里有九句是说湘云的不是。这一波仇恨拉起来同时，让府里的人抬高枕霞阁的各项供应和凡事优先待遇，引起史湘渝的不满嫉妒和史驹对湘云进一步的憎恨。
之后再让人在史驹的必经之路上讨论一回湘云的嫁妆和将来的亲事如何的同时，再用一种惋惜同情的语气说一回做为候爷长女的史湘渝不会有多少嫁妆，亲事也不会太好的猜测。
‘都是一家子姐妹，年纪又相仿，容貌也相似，将来的际遇却天差地别，云泥之间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云姑娘是大房的遗腹子，多少眼睛看着呢。二老爷但凡想要个好前程，好名声就不能薄待了云姑娘。’
‘说的也是。现在云姑娘还小，又在守孝，旁人不曾见过云姑娘，也不知道府里情况，等出了孝出门做客咱们家待云姑娘如何就藏不住了。’
‘若云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候爷和太太的脊梁骨都得让人戳破了。只是小孩子都难养，谁家不折上几个。’
‘若真那般，除了藏着掖着，就是想办法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了。’
‘……’
“哥儿去哪了，叫我好找。”小厮碎墨见史驹从外面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哥儿叫我买的蜜三刀已经送到藏云苑了，三姑娘还问哥儿吃了没。可怜见了，这才几天脸都瘦了一圈。等姨娘去了庄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呢。”
碎墨见史驹没言语，脸上却适时出现一抹忿怒，就又继续说道：“奴才进府前也见过靠着叔父亲戚过活的孤女，乖巧懂事都怕被叔叔婶子提脚卖了换铜板的。哪像咱们家这位，鸠占鹊巢不说还这么欺负人……”
是日三更，史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来到外间碎墨的铺盖前，用一种压抑着强烈兴奋的语气问碎墨，如果没了史湘云，老爷太太会怎么办？
碎墨打了个哆嗦，特镇定的说道：“自然是不敢叫人知道了。”
是极，是极，就是这样。如果没了史湘云，老爷太太一定会叫妹妹顶替的。介时妹妹就可以用着史湘云的身份和拿着史湘云的嫁妆出嫁
史驹闻言眸光闪烁不停，整个都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里~
利用湘云和史湘渝的身份差别，让史驹起了谋害湘云的心思，之后只要按着计划帮史驹找到人伢子将湘云拐走，之后一通似模似样的审问，再根据线索找到湘云，那史驹的罪名就成立了。而湘云被人伢子拐去，各种‘教规矩’，之后再被卖到青楼楚馆做小丫头，被打骂，用不了三五天身上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就会被打散，之后救回府来，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至于想要李代桃僵的史湘渝，她会知道她哥哥的所作所为的。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难免不会露出行迹来。一但露了出来，她那亲老子心里就得生疙瘩，往后也再疼爱不起来。
如此一番安排，只要行事谨慎低调，便不会走漏风声，于自家老爷的起复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于自己更不会有任何损害。但不顾全大局，迫害手足的史驹却再不会得到自家老爷的偏爱了。而有了这么一段青楼为婢经历的湘云，随着年纪的增长就越会害怕被人知道，就算改不了心直口快的性子，怕是也不敢再说她这个婶婶一个不是来。
这些算计在史二婶与心腹宁婆子排兵布阵的时候，湘云就通过水境获悉了个大概，但有一点史二婶没说，湘云也不知道的。那就是史二婶对史湘渝的安排。
史湘渝是二房的长女，将来未必不能嫁入高门。若她没有个庶长子的哥哥，史二婶也不介意她有个好前程。反之，就不得不防史湘渝有了好前程再反过来帮衬其兄，掣肘嫡子了。
为了防止史湘渝嫁入高门，湘云被拐卖进青楼的那段过往会被安插在史湘渝的头上。为了不节外生枝，史二叔也不会将湘云供出来。如此一来，史湘渝便只能低嫁……
史二婶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史驹动手了。而史驹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堂妹活泼好动，爱吃爱玩，好奇心也重，便与碎墨商量了一回正月十五领着湘云出府看花灯时趁机将人丢给人伢子。
而湘云呢。
她全然不考虑正月十五那日要不要去看花灯以及要不要顺势被史驹卖一回，来个成人之美，助人为乐。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去自己的随身空间看一看以及什么时候去史家库房‘提货’。
打来了这个时空，湘云就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夜里不光周奶娘要陪着湘云睡，就连翠枝和凤俏也要轮留在外间值夜。白天不是周奶娘自己不错眼的盯着她，就是叫翠枝走一动跟一步，寸步不离其视线内。就连湘云出恭方便，时间微微长了点，周奶娘都要担心湘云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要不要请个郎中来调理一下。一来二去的，来了这个时空这么久了，湘云竟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进她的空间看一看。
整理一下收进云的绝户家产，再将她最近吃果子得到的果核果籽都种到空间里看看能不能结果子，除了这些外，湘云还要收拾一回她从未来带到这里的家当。
未来人都用光脑，好多东西都需要光脑才能启动，她的光脑在原来那具身体上，也不知道她的那些私人物品有几样是能用的。
唉~
话回当下，贾珠没了，贾母等人都赶到了贾珠的院子里哭嚎的不能自己。
凤姐儿没张落过丧事，但贾珠的一应东西却早早就备下了。此时让人将东西都抬出来后，凤姐儿先哄着贾母坐到外间，将里间留出来让人给贾珠净身穿寿衣，然后才打发人去各处报丧。
那封贾母写给嫡亲闺女的家信也随着丧讯一路去了扬州。
贾敏的身体时好时坏，郎中来看过也只说伤心过度，郁结于内所致。旁人也劝贾敏想开些，可贾敏却每每苦笑，并不言语。
不死个儿子你又凭什么说你感同身受？
没经历过这种痛苦的人又凭什么一张嘴就劝她想开些呢？
她儿子才死了半年，就叫自己忘记他曾经来过…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贾敏就陷在这种情绪里无法自拔，看得林如海和小黛玉难过之于还要担心她的身体。等到这一日贾敏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时偏又接到了贾珠的死讯。
放下信，贾敏心忖了一句：她可以用过来人的经验劝劝她二嫂了。

第16章
贾敏那封过来人的劝慰信并未发出去，因为她儿子都夭折大半年了，她二嫂也没特意给她稍封信，劝慰她一番。
女人有时候可以很大方，有时候也会很小心眼。这会儿对着她一直看不惯的亲二嫂，贾敏可不就起了较劲的心思。若不是贾珠成年并且膝下有子了，贾敏估计都不会让人准备帛金等物。
毕竟她儿子夭折的时候，她二嫂也啥都没送。
有了贾珠这事，又有了贾母写给女儿的家信，贾敏渐渐的有了些精气神，身体明显好转后，不但将因她生病而起了旁杂心思的府中一干人等敲打发卖，还多了几分精力教养女儿以及生养之事上。
林如海今年业已四十，贾敏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如今二人膝下甚至整个林家也就只有黛玉一个女儿，子嗣之事迫在眉睫。
贾敏是贾母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若不是当年情况不允许，贾敏也是要进宫搏前程的，因此其心计手腕向来不缺。可惜贾敏早年生产时伤了身子，之前又大病一场，几乎绝了再生养的可能。
再一个，当年贾敏一嫁入林家，就先整顿了一回林如海的屋里人，发卖的发卖，喂药的喂药。及至成亲几年不曾有孕，贾敏才不得不给那些妾室姨娘停了药。等到贾敏先后为林如海生下一双儿女后，林如海的那些妾室就都被喂了绝育药。如今这个情况，除了再抬人进来，是不可能有子嗣降生的。
贾敏的诸多念头和林家那些事都暂时传不到京城来，贾珠赶在腊月里病逝，荣国府这个年都是一片惨淡哀戚。不过相较于荣国府，湘云所在的史家虽然也在守老太太的孝，但气氛却还不错。
守孝人家不能放鞭炮，不能贴春联挂红灯笼，但人多了凑到一块也是热闹。
二房和三房如今都住在候府里，不算四个大人和去年夭折的史二姑娘，光是小孩子就有八个。最小的是今年才出生的，最大的是就是二房的庶长子史驹了。
被史二婶送到娘家附学的二房嫡子史骏也赶在小年前回来了。史骏上次回来还是史老太太没的时候呢。也因此这次从外祖家回来，史骏才发现家里的变化大到让他意外。
史骏身上的气息要比史驹身上的要干净纯粹些。他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是一视如仁，对庶兄的态度也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一回来就发现自家母亲对待大房堂妹的态度很危险，到也背着人多次与史二婶说起善待湘云之语，可惜史二婶却并不愿意听儿子说那些大道理。
史二婶对湘云没有感情，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想要利用湘云达到某种目的也是因为不在意。但要说厌烦…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是在二房袭爵后，有些人总是明里暗里的说各种酸话。在老太太和大太太相继病逝后，所有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都跑到他们夫妻面前让他们善待湘云这个大房的遗腹子，并且用一种让人厌恶的方式提醒他们二房的爵位是怎么来的。
羡慕，嫉妒，鄙夷，监督甚至是虎视眈眈……
史二婶是单纯的厌恶这种氛围下的湘云，而史二叔除了这些外，还因为听多了丁姨娘对湘云的各种诋毁，这才自然而然的对这个侄女没了好感。
如果湘云没被换了芯子，丁姨娘与三丫头就不会禁足那么久，史驹也不会因为给母妹求情遭遇连坐。
如果湘云没要求住在枕霞阁，也许丁姨娘就不会失手，也就不会被史老三勒要封口费，就更没有后来的事情了。所以史二叔在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心里也不是不迁怒湘云这个不省心的侄女的。
可再厌恶又能怎么办？
若他们连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都容不下，这天下又能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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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此前种种，这个年怕是只有傻吃苶睡没心没肺的湘云与得偿所愿的三房过得最是痛快了吧。
因史家是孝家，过年不用办年酒也不用到各处拜年，家下人等都有种过了个假年的错觉。
“大妹妹在做什么？”这日史骏做完功课便信步来到湘云的枕霞阁，见湘云带着几个小丫头都团在廊子下，看一眼被她们拽在手里的细麻绳以及院中那个幼稚的小陷井，不由笑道：“怎么还是这般淘气？”
说话间就有麻雀落到陷井里，湘云连忙拉拽手中的麻绳，将麻雀扣在了老大的竹笸箩里。
“二哥哥怎么来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们正准备套了麻雀烧着吃呢。”虽然湘云不能吃，但她可以看着小丫头们吃呀。
闻着就好香呢。
“听说书局进了一批新书，正准备去逛逛，想着你也好久不曾出去了，便来问问你。”
出去？
一听史骏说出去，湘云便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脸，史骏知不知道他老娘要让人伢子拐了她呀？
见史骏不解的看过来，湘云直接收起腹诽对着史骏笑，“要去。”
跟着谁出去都有可能被拐卖，但唯有跟着史骏出去不会。不但不会出意外，为了防止出意外，史二婶子都得各种严防死守。
“二哥哥等等我，我这就下来。”湘云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周奶娘，喊翠枝。
一会儿要大衣裳，一会儿要银子，欢快清脆的小声音中还带着微不可查的奶糯味。
一时，周奶娘给湘云换上厚衣裳，套了一双小羊皮的靴子，又按着湘云的要求拿了几两银子装在荷包里，这才牵着湘云去与史骏汇合。
周奶娘和翠枝跟着出来，一个抱了装有湘云换洗衣裳的小包袱，一个还拿了手炉等物。湘云手里则拿了个装银子的荷包，小跑着来到史骏跟前由着史骏牵着她的手从侧门出候府。
“好多人呀，他们都不休息的吗？”年节于未来人来说就是各种假期，也因此湘云看到大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的时候不由问了这么个蠢问题。“二哥哥，那是什么？”
湘云原就长的可爱精致，加上这几个月的各种催肥，粉嫩红润的小脸蛋上满满的婴儿肥，此时瞪圆了一双眼睛东张西望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观音座下的小童女。
街上也有普通人家的小孩，看看那些小孩，再看看身边的湘云，马骏也发现自家的这个小堂妹不光可爱还长的好看。顺着湘云小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吹糖画的摊子。
这种东西史骏见过，却不曾吃过。见湘云好奇便领着她走过去，然后小兄妹就蹲在那里看糖画老板舞着勺子将糖稀弄成各种各样的糖画。
“是吃哒？”原本以为是卖艺术品的，不想有个小孩买了糖画就放在嘴里咔嘣咔嘣咬着吃了。这下子湘云坐不住了，直接拉了拉史骏的手，“二哥哥，咱们也吃这个，好不好？”
跟在湘云身后的周奶娘连忙上前，想说一句不干净，可看到湘云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时，竟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她家姑娘馋得冰溜子都要舔两口，不过一个糖画想吃就吃吧。
糖画的味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吃，糖葫芦到是酸得湘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还没走到书局，湘云又瞧见卖糖炒栗子的了。这一回不用湘云要，史骏一见湘云那眼巴巴的样子就直接打发人去买了一份回来。
糖炒栗子好难剥，湘云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更是不知道怎么弄开那两层皮了。翠枝将手里的小包袱递给周奶娘，任劳任怨的接过糖炒栗子给湘云剥皮。
“二哥哥，二哥哥你快看，那个人长的真好看。”满嘴栗子的湘云有些口渴，左右张望的时候洽巧在一处酒楼前看到一个身长玉立，俊美无双的少年。“对着这张脸，我吃饭都不用就着菜了。哇哦！真好看~”
小童音的穿透力极强，站在自家酒楼前的胤禟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不及他腰高的小胖丫。
对于这种带了些许调戏调调的话，换了旁人来说，胤禟能让他后悔这辈子曾经出生过，但胤禟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生气。只是在听贴身太监秦八两说道那是保龄候府的人时，脸上出现一抹怪异之色。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以前怎么就从来都不曾听说过他大清朝还有什么四王八公呢？

第17章
能笑得这般天真烂漫的，也就只有稚童小儿了吧。
看着对自己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还跳脚挥胳膊的小胖丫，胤禟无意识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浅浅笑意。
秦八两略带几分惊奇的看看胤禟，再看看那边的小胖丫头，努力控制自己那满腹的惊涛骇浪。
打颁金节过后十一阿哥不幸夭折，他们九爷就再没笑过了。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小丫头的‘好看’就有了好心情…难不成是他们平时奉承的太过含蓄了？可不赶明个他也学着热情奔放些？
胤禟收回视线，淡淡的扫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弄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秦八两：“回吧。”
“…喳！”
随从牵了一匹枣红马过来，胤禟身手矫健的跨了上去，扽了扽缰绳，那马就迫不及待的踱起步来。
“二哥哥，我也想骑马。”
马鞭落下之际，胤禟耳边又响起了这么一声热情洋溢的兴奋声音。好笑的摇了摇头，胤禟便带着随从回宫了。
大阿哥住宫外，太子住毓庆宫，其他上了七岁的阿哥，不管成没成亲都搬到了东西五所居住。西五所住了三，四，五，七，八五位阿哥。东五所则住了九，十，十一，十二和十三五位阿哥。不过去年十一阿哥夭折后，东三所就闲置下来了。胤禟带着人往东五所的头所回时，洽巧看见永和宫的太监宫女在收拾东三所，胤禟见此便知道是德妃所出的十四阿哥要搬出永和宫了。
想到十四，胤禟就不由想到老八和老十以及最后的大赢家老四。
成王败寇，他输了他认。所以对于自己那三四个月的煎熬折磨，胤禟不恨任何人。可想到他的儿女因他受到的磨难，胤禟就恨不得生啖了老四的血肉。
八个儿子尽数圈禁府中，长子弘晸更是被圈在方寸之间五十多年。六个女儿更有三个折在了雍正初年。胤禟知道若是老四受意，他儿子们的日子不会好过，弘晸也不会活到八十好几。只是女儿…世人跟红顶白揣摩上意，不过是糟蹋他女儿无人撑腰罢了。
只是每每想起这些事，胤禟总要气上一阵，再恨上一阵。可说到底，他最恨的竟然还是老八和他自己。
老四是真的狠呀。不光杀人，他还诛心。他让自己知道自己所谓的士为知已而死，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不过死后做鬼多年，胤禟有时还会挺同情他们家老四的。累死累活一辈子，最后将江山交给了一块叉烧。
重生归来，胤禟一边庆幸自己能够重生，一边又迅速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什么四王八公，什么江南甄家，竟让一群包衣奴才如此蹦跶，他老子当年削藩是削了个寂寞吗？
还有那什么荣国府，弄出个叼玉出生的小子不藏着掖着，还天天的叫嚷着大造化…这是对九族有多大意见，才能干出这种事呀？
见到了八公家出来的小胖丫后，胤禟再次对这个世界迷茫了。此时一边想着他所熟悉的后事，一边步入头所，不妨一抬头就看见翊坤宫的大太监跑了过来。
“九爷安，”周福海对着胤禟打千行礼，起身后恭敬的说道：“宜主子请您过去说话。”
“额娘找我？”胤禟收回思绪，看向周福海，双眸微微眯起，一抹冷笑扬起，“八两。”
“爷？”
“将刘氏拖到前院，杖责二十大板。再将今日所有出头所的宫女太监都各打十板子。”
“啊？”秦八两愣了一下，抬头去看胤禟，发现胤禟并不是在说笑，这才一头雾水的进了头所。
周福海：“……”也不曾想到胤禟会这般吩咐，但他却明白胤禟此举何意，缩着脖子站在那里，心里想的都是宜妃娘娘生的这个小霸王似的阿哥着实难侍候。
“你先回吧，爷换身衣裳便去给额娘请安。看一眼周福海大步迈进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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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排春凳，被压在最前面的就是前儿被宜妃送来给儿子通人事的大宫女刘氏。
胤禟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慢悠悠的换了身衣裳不说，还颇有心思挑选了一回配饰。最后又就着规律的板子声喝了半盏茶，这才起身往翊坤宫行去。
翊坤宫这边，周福海一回去便跟宜妃说了一回胤禟那不分青红皂白的吩咐，宜妃一听哪还不知道她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这是冲她来的。
将手中的瓜子一骨脑的丢了出去，指着周福海与一旁的郭贵人恨恨的骂道：“不省心的小王八羔子，我这是为了谁？”
见亲妹妹气得脸色都变了，郭贵人也只得做和事佬，“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不懂你是为他好？老九自小聪慧，再不会为了一个奴才秧子置气。指不定是刘氏有什么不妥，才惹了老九心里不痛快。”
宜妃仍旧气不过，“那刘氏是去年小选进宫的，我瞧着她算好颜色，这才巴巴的给了他。他到好，只看了一眼就将人打发了……这会儿子打人是什么意思。这是打刘氏吗？这是打给我瞧呢。”
其实小儿子没的时候，宜妃也恨不得替他去了。可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两个儿子要照顾，还有姐姐和嫡亲的外甥女要庇护。除了叫自己坚强，再没旁的办法了。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后，宜妃便发现次子情绪不高，郁郁寡欢的，于是宜妃便将颜色姝丽的刘氏拨给了小儿子。
半大小子，也是时候通人事了。
不想人给送到了东头所，胤禟也只是看着这个刘氏发了一会儿呆便将人给了他奶娘候嬷嬷。
越想越气的宜妃又将手边的官窑小盖碗挥到了地上，“他到是孝顺。”
“九阿哥来了。”
“我吃她的奶长大，额娘不感激她，竟还拦着儿子尽心意，这又是什么道理？”随着宫女的通报声，九阿哥一边迈入殿中一边对着宜妃说道。
“候嬷嬷待儿子最是真心不过，时常劝着儿子跟八哥学一学为人处事，额娘就只会让我亲近五哥。五哥是我嫡亲的哥哥，额娘不说我也不会远了自己的亲哥哥，可八哥，”
郭贵人好气又好笑的斜了胤禟一眼，直接打断胤禟：“好啦，别气你额娘了。”
听到这里，宜妃也被胤禟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语气阴森的问道：“候嬷嬷是老八的人？”
胤禟对宜妃一笑，“这儿子就不知道了。”
宜妃：“……”
郭贵人见妹妹被外甥噎住了，看了一眼的周福海。周福海点头，退身出去查胤禟奶娘的底去了。
“刘氏有什么不妥，怎么就给打发了？”郭贵人打发了周福海又问胤禟刘氏怎么回事。
“没有不妥。”胤禟摇头，“只是不喜罢了。”会叫人拖了刘氏打板子，也不过是因为刘氏将他院里的消息传到翊坤宫，想用额娘压他就犯罢了。
至于其他人，不过敲山震虎耳。
死的那些年，他时而会去皇宫看看老四，时而会去看看老十和老十四，但更多的却是回家看看儿子和福晋几个女眷。
听她们提起自己，听她们对自己各种埋怨和咒骂，听她们说后悔，说早知今日如何如何。
胤禟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对着他各种巧笑嫣然，温柔小意，争风吃醋的后宅女眷们会隔三差五的坐在一起以声讨他解闷。
骂他偏听偏信，骂他是非不分，骂他耳根子软，骂他……
这辈子就别叫那些娘们再跟着他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如她们后来所盼的那般，就嫁到普通人家，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烟火人生吧。
女人他有过，儿子也生过，也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女儿花一样的凋谢。这辈子，他不想再走一遍曾经的路，想来她们也不想再嫁给同一个男人了。
……
从书局出来，史骏就带着湘云坐马车回府了。马车上，史骏语重心长的跟湘云说了一回矜持。
一想到湘云刚刚对着清俊少年热情挥手的样子，史骏便觉得他母亲对堂妹没有尽到教养之责。
就着这些话，湘云吃了一整张烤得香脆好吃的葱花薄饼。然后心满意足的拍拍小手，对着史骏甜甜的笑了。
“二哥哥也好看。”说完怕史骏不相信，还重重的点了两下头，“真的。”
史骏：这么一强调，一般都不是真的。

第18章
“按规矩六十，六十六都要在正月初六办，偏咱们又回不去。我想着也别等出了正月再过去了，让骏哥儿过两日便启程吧。”史二婶抱着手炉，一脸贤惠的与史二叔话家常，“给爹爹的寿礼是一早就备下了的，老爷得闲帮我看看有没有再添减的，可是呢。”
史二婶说完，便叫丫头去将寿礼单子拿过来。史二叔看了一回又添了一幅字画进去，“岳父六十大寿时是老爷的孝期，如今过六十六大寿又赶在了老太太的日子里。骏哥儿在岳父府上读书，已给岳父岳母添了许多麻烦，寿礼上万不可再减薄了去。”
“老爷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过了年驹哥儿又长了一岁，也是时候收心好生读书了。原是想着老爷丁忧在家，总有老爷呢。可年后…老爷瞧着是叫驹哥儿跟着骏哥儿一块回我娘家那边附学还是如何呢？”史二婶附和了一句，又提起了史驹兄妹，“昨儿三弟妹过来说话，还说他们家骆哥儿也到了年纪。我娘家又不在京里，三弟妹那里也舍不得骆儿小小年纪便离家求学，到是说起贾家那边也有族学来着，只是那边良莠不齐，难免叫人带坏了哥儿。我们便寻思着是不是请个先生回来教他们兄弟读书？可我们妇道人家，哪知道先生的才学好坏……”
儿子读书是正事，史二叔一听史二婶这话便直接叫人去请史三叔过来商量。“来人，去看看三老爷在做什么。若无事请他家来说话。”
史二婶见史二叔这般吩咐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年前送年礼时已经与南安王妃提了给云丫头请教养嬷嬷的事，想来出了正月便能有消息。教养嬷嬷来了，请她也带带咱们三丫头，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嗯，你安排便是。”
“我的儿，快到婶婶这里来。”这厢正与史二叔说话呢，不妨史骏就带着湘云来了正院，史二婶连忙扬起自然又亲切的笑容。一脸慈爱的朝湘云招手，见湘云身上穿着大衣裳，直接问道：“你们兄妹从哪里来？”
“二哥哥带我去书局啦，吃了糖葫芦，炒栗子，麻糖，薄饼……”今天吃了好多小吃，湘云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因此哪怕面对史二婶的虚情假意也不受半点影响。给史二叔行完礼，湘云就当真偎在史二婶怀里汇报行程了。“我还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跟二哥哥一样好看的小哥哥呢。”
史二婶的视线在湘云报菜单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转移到她那小肚肚上，哪怕听到什么好看的小哥哥，也没叫史二婶的注意力从湘云的小肚肚上转移。
这孩子是饿死鬼投胎吗，那么多的东西咋吃下去的？
“让厨房煮些消食茶给大姑娘。”丫头应声下去吩咐，史二婶又对史骏说道：“你妹妹才多大，怎么就敢将她领出去？你也是的，想要什么书只管打发下人买了来，何苦自己跑出去。”
史骏束手站在那里，恭敬回道：“并没有什么想买的。只是听说每年开年书局都会有新书上市，便想去看看。”
“可不许再领着妹妹出去了。”史二婶哪里舍得说儿子，不过是当着史二叔的面点个题罢了。目的达到了自然就将话题从带湘云出府说到了提前回外祖家上面。
湘云拿了颗丫头送上来的山楂丸子在哪里啃，酸酸甜甜的味道叫湘云幸福的眯起了眼睛。虽然湘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六十岁和六十六岁的生日都要在正月初六过，但湘云却知道拜寿什么的不过是一个让史骏躲开正月十五那场好戏的理由罢了。
亲生的，半点是非都不想叫他沾上。不是亲生的就可以拿来祭天…真是好算计。
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湘云的思绪不由又转到了她的水系异能上了。
她的异能等级只是普普通通的C级，监视面积都小到覆盖不了整个保龄候府。
如果不是她住的枕霞阁离正院和丁姨娘等人的院子都不远，而且他们的房中又洽好有液体做媒介，她也别想监控到任何消息。
距离要近，还要有液体媒介，别管是茶水，洗脸水还是酒水都可以，不过血液不行。至于为什么不行，湘云也不知道。
用水系异能在半空中打出数十块水幕，水幕整齐排列开来，就像小区的监控室里那一排监控器似的。
所有的画面，有的是对准人的，有的是对准房顶或是其他地方的。挑一块水幕分屏放大，就可以看到或是听到那块水幕分屏上的消息。湘云的异能等级太低，还做不到回放和提取关键信息，不过暂时应付一回史家这边的牛鬼蛇神到也能凑和着用。
其实这种事情在未来是犯法的。不光犯法，未来还有专门用来干扰异能监控的设备和建筑材料。但在古代…湘云也不是因为入乡随俗就没了自己的行事准则，实在是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半分安全感。
湘云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水幕不放的偷窥狂，她的个人时间并不多，每天能抽出两刻钟看一回水幕都是极限操作了。也因此，能提前获知丁姨娘行窃和史二婶借刀杀人的计划，真的是件超级幸运的事了。
……
是日，史骏带着行李和他老子娘给他外祖父准备的寿礼起程离开了。离开前，还特意去枕霞阁与湘云道别。湘云让人给史骏包了些她最近爱吃的点心蜜饯便笑眯眯的目送他离开了。
总听人说有娘的孩子是块宝儿，湘云以前没有太多感触，毕竟在未来像她这种出身的小孩比比皆是，但来了这个时空后湘云就酸了。
没有娘，来个靠谱的爹也行呀。
酸着酸着，湘云就又带着小丫头们玩了起来。
投壶，摇大绳，踢毽子，蒙着眼睛捉迷藏，湘云感觉她每天都好忙。
这一日湘云和小丫头们在后面的荷花湖上玩陀螺和冰上蹴鞠，正玩得高兴呢，三姑娘史湘渝便带着人走了过来。
看看玩得满头大汗像个小疯子的湘云，史湘渝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湘云身边的小丫头轻轻的拉了拉湘云的衣裳示意湘云看那边，湘云一鞭子将陀螺抽得高高弹起再飞快的在冰上旋转，百忙之中赏了史湘渝一个眼神后就特别气人的将身子背转过去，继续带着她涂了颜料的大陀螺玩蹴鞠。
每个人的陀螺不能停，还要将球踢到对面的球洞里。两种游戏一块玩，难度大大的提升了，不过也没谁真的在意输赢，不过是陪着湘云玩闹罢了。
史湘渝见湘云不理她，先是在岸上跺了跺脚，之后便带着丫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咔，咔咔，咔咔咔！’
“姑，姑娘，冰，冰面裂开了。”跟着史湘渝出来的丫头突然听见脚下传出来的声音，低头一看，发现冰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细纹。
这么冷的天掉到冰湖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史湘渝闻言不由停下来低头看，发现脚下的冰面正以她们主仆三人为中心的向四面八方裂开。
史湘渝当即吓得不敢动弹，看向两个丫头时又是害怕又是慌乱迁怒，张嘴要骂，可话还在嗓子眼呢，耳边就又听到了冰裂的声音，于是那两声吼骂又被吓了回去。
南柳试着往前迈了一步，瞬间加快了冰裂的速度不说，还让本就汲汲可危的情况更加的严峻了。
不需要什么经验，哪怕是年幼的史湘渝都知道只要她们再挪动一寸，脚下的冰就会彻底碎开，而她们也将会直接跌进冰湖之下。
史家的荷花湖是从府外引的活水。哪怕上面结了一层冰，最底下也有活水流动。至于这荷花湖有多深…去年打捞湘云的时候史湘渝就知道了。
最深处，比她老子还要高出一个头呢。
冰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此时主仆三人距离湘云也不过是一射之地，可湘云那里却仍旧带着几个枕霞阁的小丫头玩的极开心，仿佛不受到半点影响。南柳看看三姑娘，再看看香巧，硬着头皮朝湘云喊道：“大姑娘！”
别玩了，快去喊人救命吧。
湘云：啧，没听见~
湘云一副无所觉模样的继续带着人抽陀螺，其他小丫头见湘云没听见，互视了一眼后也‘没听见’的继续玩。
没了丁姨娘，三姑娘算个屁呀。她们是大姑娘院里的人，才不怕三姑娘呢。许是故意的，许是无意识的，湘云等人的陀螺越抽越远，最后竟然从枕霞亭的这边转到了另一边，直接拉开了与史湘渝主仆的距离。
南柳和香巧见状更是心急如焚，讨论着要不要大声呼喊，将附近的粗使婆子什么的叫过来。若真掉下去了，顺着水流飘离冰洞口那可就危险了。
史湘渝见那帮人玩得如此六亲不认，气得想跺脚却不敢抬脚。哼！就不信同一处冰湖就只有她们脚下这一块裂开了。思及此史湘渝便咬着腮帮子恨恨的说道：“先别喊，指不定谁先掉下去呢。”
湘云：“……”
如此，甚好！

第19章
掉下去，掉下去，快点掉下去！
哥哥告诉她只要史湘云不在了，她就会成为大房的孩子，她会有一门好亲事，大房的那些产业也都会是她的嫁妆。史湘渝看了一眼自己脚下满是裂纹的冰面，眼底的贪婪和恶意都要溢了出来。就是因为史湘云，姨娘才去了庄上，上次没淹死她，这次一定可以。
然而理想从来都很丰满，现实却总是超骨感。
此时因为满脑子都是湘云掉到冰湖里挣扎哭救的画面而激动得脸红耳赤的史湘渝正小心翼翼的站在冰面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不远处的湘云带着小丫头们抽陀螺，玩蹴鞠的笑闹声都能传遍半个保龄候府。听到这样不染半点尘埃的笑声，哪怕再刻薄的人都不由会心一笑，心中宽畅。
正月里的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当寒意侵骨时天空中又飘起了细雪。细雪落在眉宇间，便被那一身跑闹出来的热气熏化了。
史湘渝冷得直流鼻涕，湘云却热得不行，将身上的坎肩都脱了，继续在冰上疯跑。一脚将球踢出去时还因为没站稳而直接四脚朝天的坐到了冰上。
摔了一个屁股蹲，湘云也没恼，小丫头过来扶她，她还哈哈大笑的拉着小丫头滚做一团。
人世间的悲喜从来不相通，看着湘云玩的那么开心，史湘渝都快要气哭了。
怎么可以那么讨厌！
等到周奶娘见天色不早了，又见湘云在外面都疯跑了一个多时辰，便出来将人喊了回去。
“是三姑娘不是？”远远看见站在冰上眼巴巴看着她们这边的史湘渝主仆，周奶娘一边问小丫头，一边轻轻的拍打湘云身上沾的灰尘轻雪。进院子时还转头看了一眼史湘渝的方向。
要玩就玩，要走就走，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是怎么回事呀，让人看了又要怎么想她们姑娘呀。
真是个不讨喜的。
“可不就是她。”湘云自是知道史湘渝为什么一动不动，可她却还装得比谁都无辜，“听说好多人都喜欢赏月赏湖的赏点啥，想来三妹妹就是在赏冰。”
“那就别打扰三姑娘了。”听湘云这么说，周奶娘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第二个反应却是顺着湘云的话，准备来个互不打扰。
丁姨娘被送到了庄子上，丁家阖家又都被杖毙了。只这一点就足够史驹兄弟嫉恨她们姑娘的了。与其凑上去自讨没趣，还不如远远的避开。
不管占不占理，谁让人家占了个好爹呢。
一行人回了枕霞阁，院里的粗使婆子就将通往湖面的那扇门从里面落了锁，湘云与其他丫头在门洞下面的茶水房排队喝了碗姜汤，这才被周奶娘领到楼上去洗漱。
头发要梳，脸上洗，身上的衣裳鞋袜也要换身干净的。
里衣小袄都汗湿了，外裳更是都脏得不行。一会儿还要去史二婶那里用晚饭，不收拾干净利落了，岂不要落人口舌。
一时，湘云收拾好，将一块杏脯丢到嘴里，一边吃一边往下跑，先是小跑到门洞处，透着门缝看了一回还站在那里的史湘渝，之后才捂着小嘴一脸坏笑的跑出院子。
做为关心后辈的好婶娘，史二婶自是要问一回湘云午膳后都做什么了。
玩呗。
她能做什么吗？
除了吃，就是玩。
意料之中的答案里还掺了一句‘三妹妹站在那里看我们玩’的话。
“三丫头也过去了？”
这话看似在问湘云，但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丁香身上，丁香想了下对史二婶点头，“……许是看大姑娘这里热闹，三姑娘才不由看住了。”
偌大的候府自是不少人看见史湘渝站在冰面上，瞪圆了一双眼睛凶巴巴的看着湘云玩耍。不走不动，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都快成西洋景了。
丁香用词精准，虽没说什么但主仆间的默契却叫史二婶一下子就明白了当时的情况。因不知道史湘渝的情况和想法，只下意识的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小家子气’便也不放在心上的带着湘云用晚饭。
晚饭很丰盛，依旧没有肉。不过史二婶却跟湘云说等她出了百日热孝便叫她吃荤腥。
原因无外乎是小孩子长身体这些。
听到能吃肉，湘云一双眸子闪亮的程度堪比天上的星星，看得史二婶都不由笑了出来。
还真是个小孩子。
一时吃过饭，史二婶又留湘云说了一回话，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人好生送湘云回枕霞阁。
等湘云一离开，史二婶脸上的笑容就变淡了。问了一回史驹在做什么，史湘渝是不是真的只是远远看着没上前。
离正月十五没几天了，史二婶是真的不想再闹出什么事徒生是非了。
“小妇养的，到底上不得台面。”以为史湘渝是想玩又怯于上前，史二婶就总结了这么一句，便再没放在心上。
丁姨娘事发后，史驹兄妹在史家就有些尴尬了，当家主母玩虚的，底下的下人自然也不会多上心。史湘渝站在冰上一直等到湘云等人离开了才气愤不已的让跟着来的丫头大声唤人。
然而这个时间段洽巧是史家上上下下用晚饭的时间，主子们在上房用晚饭，下人们在下房用。谁都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冰湖这里来。
也有听到动静的，可一想到这会儿唤人指不定就又要安排什么差事活计便一个个的都开始装聋做哑起来。当然了，若丁姨娘还在府里，这些人万不敢如此的。
因史湘渝之前跟吴姨娘闹过脾气，动不动就摔碗摔筷子的。因此她没回去吃晚饭，吴姨娘也没派人来找她。一直到众人都用过晚饭了，各处掌灯准备下钥了，才有人想到史湘渝主仆三个来。
得了，那就找人吧。
这一找还真就在冰面上找到了人，只是主仆三个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人都冻透了不说，更是被困在一处靠近湖心的浮冰上。
原来在湘云等人回枕霞阁后，史湘渝便心存侥幸的以为不会有事。
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怪史湘渝，毕竟咱们的史大姑娘可是带着人在冰上折腾了许久也没事的。于是在丫头们没喊来人，她们又冷又饿的时候，史湘渝三个便壮着胆子动起来了。
先是小心翼翼的迈了两步，见什么事都没有三人就想着赶紧上岸，不想刚走出三五步，以她们三人为中心的冰面瞬间裂了开来。
紧紧的抱在一起，等着落水的那一刻到来，不想身体晃动了几下后，整个人仿佛飘在了水面上。
相视一眼，紧张兮兮的低头看去，这一看就又将三人吓了一跳。
半个荷花湖的冰面都裂开了，湖面上是大小不一的浮冰，有的能站人，有的只有巴掌大，浮冰随着湖水的流动慢慢的动了起来，发现她们离岸边越来越远了，三人更是扯开了嗓子叫个不停。
湘云淘气着呢，三人的嗓声一但超过一定分贝，她们脚下的浮冰就会咔咔断掉一块。几次下来，浮冰上就只有她们脚下那一点面积了。
不敢大声叫，又不敢不叫。可随着浮冰远离岸边，再大的声音也少了几分穿透力。
冬天的屋子本来就贴了厚厚的窗纸，门窗紧闭还会再搭一层厚厚的棉门帘，离得近的怕麻烦，离得远的又听不见。唯一能上心的史驹还在前院背书，其他人不提也罢了。
府中众人发现了史湘渝主仆的踪迹，再看一眼荷花湖，便当即立断的开了库房取了夏日用的小木舟出来。一边剥开浮冰，一边划向史湘渝主仆的方向，就在小木舟即将抵达时，站在二楼平台上的湘云举起空着的小胖手，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响指。
响指落，浮冰碎，史湘渝主仆在获救的瞬间掉进了原主曾经落过水的荷花湖里……

第20章
一般掉到冰窟窿里，都会被下面的活水带走，想从水里往上爬时头顶却未必有洽好裂开的冰窟窿。人在冷水里，又有厚厚的冰层压在头顶不得出来，在水下无氧的状态下，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但史家荷花湖这里的活水到底不是外面那汹涌湍急的江河，加之湘云也没想要史湘渝主仆的性命，因此她们主仆三人掉下去后并没有被带到其他大块冰层下面，而是留在了原地。不过湘云到底是个淘气又促狭的，她用异能变化出三只水手拉着三人的脚脖子一会儿往上提，一会儿往下拽，每每快要被小木舟上的下人救上来时，湘云又带会带着这三人往旁边躲一下。为了不叫三人冷到失温，湘云还时不时的调高一下三人身体里的血液温度…看热闹到忙成她这样的，也是活久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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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主仆三人救上小木舟后，小木舟便立即朝着岸边划去。三人都湿透了，一出水更是冷得不停打哆嗦。被紧急送到藏云苑，史家这里一边去请太医一边给史湘渝换干爽衣服。
史湘渝团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哭着喊着要丁姨娘。史驹看看史二叔再看看床上的妹妹，也跪在地上哭求了一回。史二婶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和恼怒，一转头就将吴姨娘给罚了。
理由就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没照顾好三姑娘。
史湘渝就不是一个讨喜的小孩，她被丁姨娘教的很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往日里就仗着自己是二老爷唯一的女儿，亲姨娘又得宠，很瞧不上这个跟她亲娘争宠的吴姨娘。
打住进藏云苑，史湘渝就跟吴姨娘闹得不可开交。人吴姨娘还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娃因此一心都在调养身体上，对这么个不讨喜的小丫头片子自然也不会多上心，原不过是面上情，后来被史湘渝各种作后连这点情份都没了。这会儿子被史二婶责罚，别提多委屈了。
而史二婶会罚吴姨娘除了迁怒外，也有给史湘渝挖坑的心思在里面。有了今天这一出，吴姨娘别说与史湘渝联手了，她都能恨死史湘渝。
史二叔也心疼自己的小孩，见史驹和史湘渝兄妹俩这般苦苦哀求，心里也不落忍，可若真要将丁姨娘接回候府，史二叔又觉得不妥，正思虑着两全其美的方法时，一旁的史二婶却贤惠的开口了，“三丫头遭了大罪，管他什么天大的事都应该放一放。论起照顾人阖府上下再没人比丁姨娘更来得，明儿一早便将丁姨娘接回来吧，等三丫头好了再送回去也使得。老爷瞧着可行？”
“慈母多败儿。”史二叔闻言心下一松，却还严肃着一张脸对史二婶说道：“罢了，你做主便是。”
史二婶笑：“不过是偏疼她几分，哪里就那般了。”
话落史二婶又在藏云苑逗留了一会儿见史湘渝这边没什么事了便与史二叔一同离开了。
史二叔去前院书院歇息，史二婶则在自己院中见了心腹陪房。
湘云玩闹了一整天，等太医离开候府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撒娇的抱住周奶娘，爱困的蹭蹭便睡得今夕不知何夕了。也因此，湘云一来错过了藏云苑的那场好戏，二来也错过了得知丁姨娘暴毙的真相。
没错，丁姨娘暴毙了。
史二婶叫自己心腹陪房城门一开就出城，悄悄的去庄子送丁姨娘一程。然后等吃过了早饭才打发人去庄子上接丁姨娘。
完美的打了个时间差。
有史二婶暗中安排，丁姨娘的死因都被玄幻了。
本来大冬天的湖里冰裂了那么一大片就极是不寻常，史湘渝主仆三人还在水中扑腾了那么久才被救上岸就更不寻常了。
湘云带着小丫头在冰上玩了那么多回也没事偏偏史湘渝一去就出事了，再想想之前湘云秋里落水时都病了好几日，三姑娘救上来后除了吓到了没有半分毛病…这肯定是有人替她挡了劫难。
而这世间除了当娘的，又有谁这么做呢？
真真是好伟大的母爱呀。
听到流言的湘云：“……”
你们古人是肿么回事，怎么可以凭白抹杀旁人的功劳捏~~
知道丁姨娘的这个死因后，被人抢了功劳的湘云不高兴了。而之前只是有些受惊的史湘渝在知道丁姨娘没了以后转天就病了。
发高烧，说胡话，昏迷中还大哭大叫的抡胳膊甩腿。
亲娘没了，妹妹又病成这样，史驹再听几句风言风语，克亲独活的话，更是将湘云当成了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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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史候府正院上房。
“太太，要不要请…太医？”丁香将床上的被褥抱到怀里，小心翼翼的看着脸色并不怎么好的史二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前些日子开始太太就经常尿床。便是睡前不喝半口水，转天床铺也会湿上一大片。因今日是十五，所以昨夜二老爷又留在了正房，不想太太又尿了床，于是半夜三更的，二老爷就被身下的湿意弄醒了。气得二老爷当即便跳下床，连夜回了前院。
丁香现在还满脑子都是二老爷看向太太那不敢置信，目瞪口呆的模样呢。
“请什么太医，还嫌不够丢人吗？”二太太也恼火着呢。听丁香这么说，直接摔了手中的梳子，“滚出去。”
丁香被二太太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被褥退了出去。等离开上房才一脸苦笑的看向自己抱着的被褥。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每次收拾被褥的时候丁香都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史二婶也不愿意看那尴尬一幕，也因此主仆二人都不曾发现那被褥上的尿渍其实是房间里的隔夜茶水。
清水没有颜色，所以湘云便远程操控房间里的茶水李代桃僵。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远程操控，湘云的异能总会被耗空殆尽，所以也就没办法见天的叫史二婶尿床了。
哪怕不天天尿床，但凡有那么一两次，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也绝逼是件不算多美好的经历了。史二婶即不敢请太医来看，又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尿床的事，别提多憋屈了。
有时候晚上睡下了，都会猛的惊醒然后第一时间去摸摸身下的被褥是否干爽。
不过…哪怕自己都焦头烂额了，史二婶也没忘记她那放在正月十五的小计划。
半夜从正房离开，史二叔一到前院便叫人打水沐浴。一通折腾天都蒙蒙亮了，小睡了一会儿便到了起床的时辰。叫了史驹在前院用的早饭便在书房呆了小半天，因早前就说好中午要与三房一道用午饭，史二叔便不得不忍着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回了正房。
看到史二叔回来，史二婶也不由尴尬了几分。尽量自然的与史二叔说了两句话，便叫人摆膳了。
史湘渝已经好了许多，不过他们兄妹却因为丁姨娘的死一直处在悲伤情绪里。兄妹一直打着接丁姨娘回府的念头，不想人却没了，难过中还满是失望。
二房这边，庶出兄妹情绪不高，嫡出的又不在家，三房那边除了嫡长子史骆外其他的都小的不记事呢，而史骆偏偏又染了风寒，也因此史家所有小辈里就只有湘云看起来是个气色极好，神彩飞扬的。
围了一桌坐了，等长辈们动筷后，湘云就开吃了。
席上有好几道大菜都是平时不常吃的，加上湘云出了百日热孝，也能吃肉了。此时更是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前那道火腿炖肘子。
湘云本就胃口好，来了红楼后更是食量见涨，她吃的多，仪态也不淑女，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粗鄙邋遢。而且看湘云吃东西，总能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往常史二婶就经常因为和湘云一块吃饭吃撑着了。
腮帮子鼓鼓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竟还带着点豪气和娇憨。
话说回来史驹兄妹心事重重，不知情的以为史驹兄妹刚刚丧母才如此，但知情的…却在等着后续。
少时席毕，大人们回暖阁说话，小孩子们自在玩耍时，史驹叫人送史湘渝回藏云苑，然后便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走到湘云跟前。“我听说今天城里没有宵禁，满大街都是各色花灯，买一盏花灯放到护城河里祈福会特别灵验。”
“真的吗？”湘云将玩嘎拉哈的小布口袋移交给她那堪堪三岁的对手，三房的史湘薇手里，然后才一脸惊奇的看向史驹，“能让死人复活吗？”
当然不能。
不过史驹为了史湘云能配合着他出去，自是给了肯定答案。“我想替我姨娘求一回，说不定就成了呢。”
史湘薇还有些不记事，对于堂兄和堂姐的话也是有听没有懂。笨拙的丢了几回布口袋那布口袋就落在了炕上。布口袋不能落地，落下来就输了。于是史湘薇便抿着唇将布口袋推给湘云。
“不对，这消息一定不是真的。”湘云一边与史湘薇玩嘎拉哈，一边跟史驹说话，“若是真的，那我们老爷和太太姨娘怎么没活过来。”
“是不是真的，咱们做儿女的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这也是咱们的孝心不是？咱们快去快回，晚饭前肯定能赶回来。”此时炕这边就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侍候的人都远远站着，见此，史驹便继续压低投其所好的忽悠湘云：“今天不光有花灯看，还有好多好多卖吃食的摊子。炸雀儿，小汤圆，芝麻糖脆，南瓜小盅……”
“真的呀。”湘云咽了咽口水，对着史驹点头，“那…大哥哥回来的时候帮我把这些好吃的都买回来吧。”
“你不去？”听到湘云这个回答，史驹直接急了。
她怎么能不去呢。
湘云一把抓住落下来的布口袋，理直气壮的对史驹说道：“二叔和二婶都不叫我出去呢。”
史驹：“……”

第21章
“大妹妹不想吃驴肉火烧吗？南街那边新开了一家正宗的驴肉火烧铺子，刚出锅的驴肉火烧又香又脆……”耐心即将告罄的史驹压着心头火继续哄湘云，“咱们换了衣服从角门出去，不过个把时辰就回来了，老爷和太太指定不知道咱们出去过。角门那里的婆子是碎墨的姑妈，你放心，再不会叫人知道的。”
到时候就算被查出来了，也是你自己贪吃爱玩跑出去的。而且你自己换了小丫头的衣服，也就怪不得门房的人认不出你来了。
湘云听了这话，一时间还真想成全一回史驹这份殷殷期待。只是一转头就看见坐在暖阁里与妯娌说话的史二婶，这份心思就又压了下去。
食谱里就有个小姑娘自小被拐，还被货卖两家，最后成了薛家呆霸王的小妾，生生被后来嫁过去薛家大少奶奶虐待死了。想到这里湘云就表示，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那么努力想要将她带出府卖给人伢子的史驹…然后湘云就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湘云直接不讲江湖套路的从炕上跳下来，哒哒哒的跑到暖阁那里告了史驹一状。
此时史二叔，史二婶还有史三叔俩口子都在暖阁说话，见湘云跑过来都不由转头看向她，不等人问湘云就将刚刚史驹拐她出去的的话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学了一遍出来。
史驹见湘云往暖阁跑的时候就感觉要糟，果然下一刻湘云就将他‘卖’了。因心里有鬼，史驹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史二婶也没想到湘云能这么彪呼呼的咋呼出来，先是一僵，随即脸色就变了，不过她到底不是三岁小儿，表情管理能力还是不错的。此时也只是压着满腔怒火的黑着一张脸罢了。不知情的人都只以为史二婶这是生气史驹拐带湘云出去玩呢。
史三叔俩口子对视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因没啥好处可拿又不想留在这里充好人劝人家父慈子孝，便找了个理由告辞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的四个人只有史二叔不知内情，史二叔自然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儿子往坏处想，此时只以史驹贪玩解释了这件拐带湘云出府的事。洽巧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史二叔便只略微训斥了史驹几句，再次重申了一回湘云不能随意出府的规矩便打发史驹和湘云出去玩了。
史二婶不想史驹这么没用，更没想到湘云是这么个性情，想到自己为了这一日布局许久却功败垂成，便恼恨在心，恨不得给面前这两小孩一人两巴掌。
……
出了正院，史驹猛的回头直视身后的湘云，眼底的恨意要是能实质化，估计这会儿都会化成两只大手狠狠的掐住湘云的脖子了。
“大哥哥，你与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拐卖我这事上，还不如想一想你为什么生了这样的心思，你的计划安排又为什么会那么顺利呢。”
史驹闻言不禁大惊失色，先是一脸震惊的看向说这话的湘云，随即又看向奉命护送他们回房歇息的丫头婆子。
这些人有在史二婶正院侍候的，也有原本就是侍候在他们身边的，此时她们也都跟他一样，一脸震惊的看向说这话的湘云以及…他本人。
“你，你你胡说什么？”这种事情打死史驹，史驹都不敢承认，此时自是声色厉荏的反驳湘云。
“那你，你你，你结巴什么？”湘云话完见史驹更加的气急败坏了，于是上前两步用一种只有她和史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庶长子。”
轻飘飘的三个字说出口，史驹的脸色就变了。
过了这个年，史驹正好九岁，九岁在这个时代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子了，尤其是这三四个月史驹经历的一切，都叫他迅速脱变成长了起来。加之史驹原就不傻，再被人教唆，再有仇恨蒙蔽心智，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多招人忌惮。此时庶长子三个字一出来，心中就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湘云一直不错眼的盯着史驹的神色变化，见他这般也只是勾了勾唇角，伸手拍了拍史驹的肩膀，用一种鼓励的语气说了句‘加油’便带着人回枕霞阁了。
一回到枕霞阁，周奶娘就追问湘云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驹哥儿真存了骗姑娘出府卖掉的心思？”
“嗯哼~”端起冰冰凉凉的糖水罐头吃了一口，湘云一边点头，还一边喊翠枝，“大哥哥说南街开了一家驴肉火烧的铺子，打发人给我买一点子回来。”
翠枝：这时候还能想到驴肉火炉，你也够驴的了。
周奶娘的注意力还在那个惊人消息上，气得在房间里无声咒骂了史驹一通又问这些事情湘云是怎么知道的。
“宁婆子吃多了酒跟人这么说哒。”毫不心虚的撒了个谎后，湘云继续催翠枝去买火烧。
“驹哥儿，宁婆子…难道是太太？”翠枝想到宁婆子是二太太的陪房，再联想到湘云之前的话，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是二太太想要借驹哥儿的手害姑娘？”
“不不不，应该是二婶子想要借我的手对大哥哥来个人赃并获吧。”
“…所以姑娘才故意在正院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驹哥儿？”
“好嬷嬷，您就别问了。前儿不是还说要回家看看奶哥哥的吗？不如一会儿就家去吧。”糖水罐头都是入秋前存下来的，到了冬天吃这个最是美味，湘云又挑了一块果肉丢到嘴里，“今儿三叔在席上还说了一句‘难得糊涂’呢，想来有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周奶娘：所以这一大家子人不是在算计一个小姑娘就是看着一个小姑娘被算计吗？
翠枝：吐槽无力了都。
将小碗里最后一口糖水吃尽，湘云似是想到什么的对周奶娘笑得一脸淘气又俏皮：“嬷嬷记得找两个银锞子给宁婆子送去。”
多谢她通风报信，嘻嘻~。
“…太太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宁婆子的。”
“会吗？”湘云脸上又扬起一抹天真无邪，“那嬷嬷再多拿两个银锞子给她吧。”
周奶娘/翠枝：“……”
在知道了那样的事情后，她又是怎么保持住这一脸天真无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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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霞阁这边还罢了，知道湘云与史驹这番话的其他人却坐不住了。
不提史驹心慌意乱的想着如何破局，也不说听了这个消息的史三叔夫妇又在暗戳戳的算计着什么，只说正院暖阁里的史二叔和史二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纷纷变了脸色。
史二叔脑子里还残留着史二婶尿床的那一幕呢，见房中没有其他人了也想起身离开，但史二婶却拉着史二叔说起了些家常事。不想正说着呢，丁香就从外面进来给史二婶使眼色。
史二婶原以为是史驹因刚刚被湘云告了小状，一出院子就跟湘云起了冲突，想到这里，史二婶心里不由一乐。
“老爷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吧。”
丁香脸色一僵，又不敢在史二叔面前再使眼色，飞快的在脑子里想着各种能拿来说的事好应付眼前这一关。然而丁香能混到当家太太身边第一丫头的地位那脑子也不是吃素的。她更知道这事要是最后还是被史二叔知道了，她今天的举动都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将湘云与史驹在门口的交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史二婶当场变了脸色，先慌的看向史二叔，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些不打自招，便赶忙转过头去。
史二叔见史二婶这副样子，再联想了一回湘云刚刚告的状…所以就只有他一个人被瞒在鼓里了呗？
可不就是这样呢。
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挥到地上，史二叔沉声喝道：“让那个逆子给我滚过来。”顿了顿，史二叔深吸一口气又张嘴让人去唤湘云过来。
得了史二叔召唤的史驹很快就来了，而湘云那里却让周奶娘走了一趟。
“我们姑娘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史字，大家原是至亲本没什么可避嫌的，只这事到底是二老爷的家事，她人小也不懂什么，就不过来添乱了。”周奶娘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史二叔和史二婶，“我们姑娘还说宁婆子吃多了酒许是说的都是胡话，误会了驹哥也未可知。”
史二叔和史二婶都不由看向周奶娘，心底同时升起一份被人愚弄的恼意来，就刚刚这番话又哪是个傻吃苶睡的丫头能说得出来的呢。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只是史二婶又回想了一回那丫头往日里的说话行事，觉得这些话不像是那丫头能说出来的。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站在那里回话的周奶娘。
是她吧？
史二婶想要立时发作周奶娘，又觉得此时发作周奶娘没什么理由，压了压火气，便转头吩咐人将宁婆子叫过来对峙。
史老太爷又不是没有妾室姨娘，史家原来也不是没有庶出子女，自己的生母是怎么打压妾室姨娘和庶出子女的，史二叔又不是没见识过。所以自己老婆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史二叔哪怕不知全貌，也多少知道些。
不过在史二叔看来，当务之急是先要确认湘云那丫头是真憨还是一直在装憨？若她什么都一清二楚却一直等到今日才发作…五岁就有这等心思沉稳，将来前程定是不容小窥，那待这个丫头的方式也要改一改了。
反之，养个真憨的侄女，他倒也能容得下。只是她身边的人就要好好的择选一番，不能叫人带坏了他兄长唯一的子嗣。

第22章
不管是史驹意欲拐卖手足不是当家主母一箭双雕，这事的性质都很恶劣了，而湘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将压力给到了史二叔身上。
今天史二婶能设计庶长子拐卖堂妹，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他自己的庶出子女被同样对待，史二叔再想装糊涂也不敢纵容这种事情。
史驹心思转的快，一边将谁谁谁都说了什么，他又都听到什么，谁帮他做的安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一边招供，一边一脸无辜的将一切都推到别人身上，力致将自己打造误入迷途的可怜羔羊。
那副样子真真是想拐人的比被拐的还要委屈。
史驹一口咬定是听了谗言，被人陷害设计的，史二叔见他招的痛快便先快刀斩乱麻的罚了史驹三十板子，让其闭门思过。
史二婶见状，便知道自家的狗男人是将这笔帐都算在她身上了。眼神沉了沉，心中咒骂了一回史驹烂泥扶不上墙，便开始头疼的想着对策了。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史驹咬紧牙关不承认，也许她还能将这种事情推到湘云臆想上去。可史驹承认了，史老二也做出了惩罚，那后面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老爷，我”
等史驹被拉下去打板子了，史二婶原以为史二叔会立时质问她什么，便想要先给自己来一通狡辩。不想刚起了话头，史二叔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弄得她噎住后，就冷哼一声的抬脚离开了正房。
史二婶不解其意，丁香和被匆匆叫过来的宁婆子却是面面相窥，忐忑不已。
湘云将史家二房嫡庶不和的事情摊到了台面上，史驹敢承认他谋害堂妹是因为他辩无可辩的同时，还想要拉史二婶下水，来个同归于尽。而史二叔不当面质问史二婶，则完全是从利益发出了。
一是起复在即，史二叔不想节外生枝。二来便是史二婶身后有得势的娘家和史骏这个嫡子，这些事情弄得太明白了，他是能休妻呀还是能不管不顾的惩戒自己的原配发妻？
都不能。
既然不能，那这事的处理上就不能丁是丁卯是卯，至少不能将事情摊开了说。于是史二叔就换一种方法和这个稀泥。
罚完了史驹，前脚回了前院书房后脚史二叔便叫心腹随从给史二婶传了话。
“请太太安。”心腹进屋先给史二婶打了个安，随即不等史二婶问，便一股脑的将史二叔的吩咐说了：“宁婆子等人欺上瞒下，偷盗府中财物，因她们都是太太身边的人，老爷说请太太自行处置。”
自断其臂！
宁婆子在听了这句话后，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扑通一声跪在史二婶面前，想求饶时转眼又看见史二叔的心腹随从还站在屋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真的没有吃多了酒就胡沁沁呀，她可以跟大姑娘对峙，真的。
史二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先是看向来人，只一眼就叫来人灰溜溜的退了出去。等那随从出去，史二婶才一脸怒其不争的看向宁婆子。
这个宁婆子原是史二婶的贴身丫头，后来配人成亲又做了陪房跟她来的史家。可以说是比丁香腊梅都要贴心的心腹之人，如今却…
，
宁婆子一脸急切委屈万分的说道：“太太，我没有，我真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史二婶深深的看了一眼宁婆子，轻叹了一声：“…是不是你，还重要吗？”如今的局势还用她来解释吗？
宁婆子瞬间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抬头看看史二婶，又看一眼丁香，“奴婢冤枉，奴婢认了。但太太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生了背主的心思将这等辛密泄露出去的。”
丁香一听宁婆子这意有所指的话，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表了一回忠心。丁香聪明，她没说她有多冤枉，她只说这么做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太太好了咱们才会好，我做什么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太太的事，于我有什么好处呢。”
史二婶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最后仍旧按着史二叔的要求自断臂膀，弃车保帅了。
于是正月十五这天下晌，京城内外都在为今年的花灯会做着准备，史家这边史二婶将所有涉事的，她的心腹陪房和下人都送到了庄子上。
怕这些人将来再成为她的把柄，史二婶当天晚上就又赏了他们每人一副哑药发卖到了关外。出手干净利落，很有大将风范。
史二婶快刀斩乱马的处理了自己人后，又以哥儿姐儿都大了为由将每人的月钱从二两提到了五两，之后便与史二叔心照不宣的继续过起了日子。
不过二人谁都没忘记将这件事情捅出来的湘云，他们开始对湘云进行X光射线一般的解析，也对湘云身边的丫头婆子进行深度调查。不光如此，他们还重新安排了侍候的人想要近一步掌控湘云的一举一动。
那些后话暂且不提，时间再回到正月十五这一日。
湘云丢了一颗深水鱼雷后，先回自己的枕霞阁吃了碗糖水罐头，又被周奶娘压着午睡了一会儿，等午睡醒来，竟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雪。抓起一块放在碳盆里烤得香甜软糯的红薯匆匆吃过湘云便飞奔下楼，叫上院里的小丫头去花园那边堆雪人打雪仗了。
不少下人从花园经过，远远的就能听见湘云的笑闹声心里都不由一晒。
府里都快翻天了，她还能玩得这么没心没肺，也挺叫人佩服的。
史湘渝在听说自己哥哥被打了板子，立时就坐不住了，带着丫头从藏云苑去了史驹的住处，等在史驹那里听了一回事情经过后，史湘渝的一颗心一半是失望，一半是后怕。回藏云苑的路上又看见湘云还有心思玩闹抬脚就想冲过去，不想却被大丫头香巧和南柳给摁住了。
消停些吧，现在这风口浪尖上，您何苦再招惹她呢。
被丫头劝下来的史湘渝跺了跺脚就想离开，不想湘云这个时候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湘云还淘气的送了史湘渝一个鬼脸。
嘻嘻，咬我呀！
史湘渝：“……”
丁香/南柳：“……”
史湘渝被气走了，湘云仍旧和小丫头们堆雪人，打雪仗。未来世界也会下雪，但那些雪都是人工降雪，就是在游乐区的某个角落用大型制雪机分时段的下一阵雪的那种。至于天然降雪什么的别说湘云没见过了，就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不曾见过。主要还是因为未来世界环境污染严重，雨雪里都带着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所以好多年前水蓝星就利用科技手段拦截了雨雪这种自然气象。
当然了，对于湘云来说，不管是否见过雪她都能玩得很嗨。
没有升学压力，没有生活压力，更没有就业压力的人不将迷路的童年找补回来，那多亏呀。
玩了一通雪仗，整个花园都被折腾得乱七八糟后，湘云看了一眼天色，又笑眯眯的提议要玩捉迷藏。
小丫头自是不会反对，于是湘云便和几个小丫头在距离史家库房不远的地方玩起了捉迷藏。
仍旧是那根细细的铁丝，不过由于库房比较大，里面的东西放置的比较零散，湘云还用异能将那些东西往一块拢了拢。
湘云异能使用的纯熟，这活也不是头一次干，借着小丫头数数的空档，湘云快去快回的自力更生了一笔补偿款后就迅速离开库房重地，猫着腰藏在一处假山后面……
史驹挨了打，趴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能不能用苦肉计。史二叔则是坐在书房里想着出了孝再纳两房良妾并且善待庶出制造后院平衡的可行性。而史二婶则是想着如何消除这事对她和史骏的影响。三人怕是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史家的那些家产就缩水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湘云到是想到了，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没事操那个闲心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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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闹了这等事出来，自是没谁有心思再用晚膳。湘云跟个疯丫头似的回了枕霞阁正想跟周奶娘喊饿呢，就见史三婶身边的丹阳过来请人。
去三房用晚膳？
“三婶最疼我啦！”
丹阳见湘云这样也知道湘云要收拾一番才能过去，怕自家太太等久了便先回去了。
湘云被周奶娘拉着换衣裳，重新将散乱的头发再用头绳绑好。一边绑，周奶娘还一边满意的跟湘云说发质又变好了的话。
湘云活泼好动，哪怕平时吃得再多也不曾积了食去，再加上都不是亲生父母也不好叫湘云少吃些，一来二去的，湘云吃的多，动的多，身体竟是史家所有小孩里最健康的。
身体好了，发质什么的也都跟着变好了。再加上周奶娘照顾的精心，富贵人家用的东西也精贵，时间一长湘云的一头小软毛不光柔软还黑亮有光泽。
小胖手在周奶娘梳出来的双丫髻上戳了戳，又扯了扯发包上的蓝色的缎带，湘云便从鼓凳上跳下来，小脚哒哒哒的朝外走去。
“云丫头快来，三婶让人做了红烧肉。”史三婶看着进屋的湘云招了招手，笑得别提多慈爱了。
湘云闻言眼睛都亮了，笑容灿烂得没有半分晦暗之色。史三婶眸子闪了闪，视线不由落在跟着湘云进屋的周奶娘和翠枝身上。
史三叔俩口子最会审时度势，按理这二人是绝对不会在今天叫湘云过来用晚饭的，但能借着湘云踩一脚二房，却还是乐意为之的。而且他们也真是好奇这件事情里湘云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时用了晚饭，史三婶给了丹阳一个眼色便拉着湘云去了暖阁说话。周奶娘和翠枝被丹阳带下去用晚饭，暖阁里除了史三婶，湘云便只剩下另一个大丫头金穗后，史三婶才一边将山楂丸递给湘云啃，一边问她那件事的详情。
“是宁婆子叫云儿这么说的。”湘云一口咬定是宁婆子，然后又抬起满是懵懂的小脸看向史三婶，“三婶，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呵呵~，不是有什么不对，而是哪哪都不对。
史三婶被湘云这态度弄得不上不下的，抽了抽嘴角继续套路湘云：“前儿荣国府来送东西，还说过了十五要接了你去小住一阵子呢，你二婶跟你说了吗？”
湘云啃山楂丸的动作一顿，歪头想了想，用一副不太确定的模样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说了吧？”
史三婶：“……”

第23章
说了就是说了，没说就是没说，‘说了吧’又是个什么东西？
史三婶被湘云这答案噎得不上不下的，六岁后就再没翻过白眼的史三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压都压不下来。做了个深呼吸，史三婶终于不难为自己的将那个白眼翻了出来。
湘云绝对是小磨人精转世的，这位拿着颗山楂丸眼巴巴看了个全程，等史三婶翻完白眼扭头看她的时候，人家已经学得惟妙惟肖了。
颤抖着指向湘云，史三婶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湘云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脸都是‘继续呀’，‘我还想学’以及‘我棒不棒’，‘真好玩’的并不复杂的神情，史三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打不得，骂不得，连训一回都因为自己没做个好榜样而没有立场说什么，这是怎样一种憋屈呀。这一刻史三婶多少有些同情自己的妯娌。
怕自己会被这丫头片子气死，史三婶便找了个时辰不早的借口让人送湘云回枕霞阁了。
等湘云离开，史三婶举起茶杯就要往地上摔，心电转动间又赶紧将茶杯放了回去。
正月里摔摔打打，一整年都得这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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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其实对史三叔夫妇的印象还不如史二婶呢。
若给史家四位长辈排个印象榜，道貌岸然的史二叔绝对是榜首，每次都拿她做筏子，不顾她处境的史三叔俩口子可以并列二三名，而真正想要拿她钓鱼的史二婶却是排在了最后一位。
曾经的孤儿生活告诉湘云，如果装傻卖乖不能解决问题那就适当的露一露獠牙。就像这一次，与其叫二房的嫡庶都拿她刷怪升级，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先对上。至于露了獠牙后会不会遭人忌惮…湘云将最后一口山楂丸丢到嘴里，姐也是有持无恐的小可爱，好伐！
谁家的小可爱歪成这样都得愁死了。
没半点自知之明的湘云白天玩累了，这会儿只走了两步路就拉着周奶娘要抱。周奶娘一把抱起湘云一边轻轻拍她的背，一边小心的拉起小披风不叫夜风吹到她，等一行人回了枕霞阁时，湘云都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给湘云脱了衣裳又擦了手脸，最后又将人扶坐起来，哄着漱了回口这才塞到被窝里。
湘云浑身上下都肉呼呼的，抱在怀里就跟抱了个小火炉似的。周奶娘收拾好自己刚睡到床上，湘云就下意识的滚了过来。
小脸埋在胸前，小爪子逮到什么就抓什么，小短腿还搭在周奶娘的腰上，睡着的样子也不见得有多乖就是了。
相较于湘云的睡眠质量，史三婶被湘云气得心肝脾肺都疼，与今晚睡在她房里的史三叔狠狠的说了一回湘云的顽劣不堪。
史二叔喝了一碗吴姨娘送的参汤后便独自歇在前院，史二婶则是看着自己的床铺有些不敢睡。
按着史二叔的意思，她将所有的心腹都送走了，其中就包括丁香这个大丫头。
之前每次尿床都是丁香那丫头顶了这锅，若是再尿床…想到今早老爷那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样子，史二婶就不敢睡了。
看了一眼外边炕上的坐垫，史二婶咬了咬牙便将那坐垫拿到了床上。
先垫着吧，真尿了就放在炕上烘着。
一夜辗转反侧，史二婶一早醒来先是下意识的摸了一回垫在下面的坐垫，见上面干爽一片就松了口气，可洗漱时发现自己脸上的憔悴和黑眼圈，心情就又爆跌了几个百分点。
新提上来的丫头也叫丁香腊梅，只是到底不如旧的顺手。不顺手就不顺心，不顺心就看什么都不顺眼。因为湘云这里史二婶不敢做得太过，所以史驹兄妹和吴姨娘就直接成了出气筒。
将吴姨娘叫到跟前立了好一阵的规矩后，又让人拿匹料子出来让其尽快给史二叔做两双鞋出来。
“旁人做的再不如你做的好。老爷等着穿呢，且辛苦几日吧。”
收拾了吴姨娘，史二婶又在府里找了位以刻薄出名的老嬷嬷给史湘渝做教养嬷嬷，“三丫头是老爷的长女，规矩错了一星半点，都要叫人看了笑话。你是侍候过老太太的人，三丫头我就交给你了。敢不上心，就别怪我不顾你们几辈子的老脸了。”
原本都已经到了回家荣养年纪的老嬷嬷突然被派了这么个要紧的差事，虽然不明白自己咋走的狗尿运，可听了史二婶这话后也顾不上想旁的，只先连忙应下：“太太只管放心。”
原本还想着叫史驹去寺里跪几天经，但史驹昨天才挨了打，今儿就叫庶长子去跪经，哪怕心里再多的气，史二婶也不敢这么干。不过丁姨娘没了不过几日，史驹又早已经开蒙读书，那就抄几本佛经供在佛前吧。
神清气爽的一番安排后，史二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只是白天再怎么折腾，到了晚上就又不敢睡觉，或是睡不踏实，一夜要惊醒好几次。有时是虚惊一场，有时是又一次水漫床褥间。不过几天的时间史二婶不光人憔悴了，脾气也爆燥的不行。
谁家的当家主母是个习惯性尿床的呀，这传出去了还怎么出门应酬？
本就闹心着呢，史湘渝那边又闹了起来。她跑到史二叔跟前哭着喊着说太太赐了老虔嬷一心想要搓磨死她，狠狠的告了史二婶一状。然后史驹又拖着没好的身体说府里容不下他们了，带着妹妹出去自生自灭。
史二叔生气了，先是训了一回儿子闺女，随后就叫人请了太医过府给史二婶看隐疾。
太医来了就问史二婶有什么隐疾，直接将史二婶臊得满脸通红。
周奶娘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正院。她从去年秋里回府就再没出过府，也没见过儿子了。本想着过了正月十五便请两天假回家看看儿子可今儿瞧见史二婶脸都先红后黑的渗人模样，周奶娘便没敢提这事，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回去了。
也多亏了周奶娘反应快，若真进去请假了，以史二婶此刻心火燎原的状态，周奶娘就真的是有去无回，彻底失业了。
湘云正坐在炕沿和翠枝玩翻绳，一根红绳翻来覆去，竟也能玩小半天，见周奶娘回来了，湘云还以为周奶娘已经请过假了，指着屋里的果子点心叫周奶娘带回去给她奶哥哥吃。
虽然是职责所在，可湘云却总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有种抢了人家妈妈的小愧疚，因此别提多大方了。
周奶娘将正房那边的情况一说，湘云就也只顺着这话歪着小脑袋想了下。“那奶娘就过两日再出去吧。”
说完也不玩翻绳了，让翠枝给她换厚衣裳，她要出去捉麻雀。
因着史湘渝冬日落水的事，周奶娘一干人都不叫湘云去冰上玩了。不过不玩冰冬天能玩的东西也不少。和小丫头套了几只麻雀送到小茶水房烧熟后，湘云几个就在院子里打沙包。
院子不算小，但也不算大，两边各站两个人，回来拿小布口袋打中间跑来跑去的一波人。湘云就在那一波人里，边跑边躲，边躲边笑。
有时候还会因为躲得太急而摔在地上，摔了也不恼，直接爬起来继续跑。
皮的不行。
玩了一会儿打沙包，跑累的众人又开始陪湘云玩踢毽子。
踢毽子这个游戏对短腿胖娃娃非常不友好，湘云穿的厚，棉裤正常走路跑动都没问题，可要将腿回弯到可以踢毽子的程度，那就太为难冬天新做的小棉裤了。
正玩着，就见正院新提上来的丁香进来了。先是一脸笑的对湘云行礼问好，随后就将来意说了。
“……太太知道周嬷嬷要请假回家，那会儿子忙没顾上，便叫我跟姑娘说一声。”正说话呢，就见周奶娘过来了，随即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太太赏的十两银子，两块尺头。”
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东西，周奶娘便要跟丁香回去谢史二婶赏赐，不想丁香却说史二婶有交待，不必再去谢恩赏了。
“二婶婶不光对我好，对嬷嬷也好。那嬷嬷你就听我二婶婶的话，先家去吧。”湘云站在那里，眼珠子转得飞快。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说道：“我让翠枝去灶上要糯米啦，回头自己做打糕玩，嬷嬷也给奶哥哥带上一些。”
“这可使不得，回头再伤了手。”周奶娘闻言笑着不叫湘云调皮捣蛋。
“哼，嬷嬷小瞧人！”说这话时还挥了挥小拳头，别提多可爱了。
丁香办完了差事也没多逗留，回了正院还将湘云的话学给史二婶知道。史二婶眼底闪过一抹冷光，继续看帐本。
出去容易，再想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转天，周奶娘出府探亲走了，湘云的枕霞阁里就来了两个新嬷嬷。新来的两个嬷嬷看着慈眉善目的，但一举一动却带着几分对湘云的轻视。湘云也不恼，前两天也都相安无事的过来了。不想第三天早上众人起身时，却发现湘云不见了。

第24章
史二婶先放了周奶娘的探亲假，随即安排了两个新嬷嬷到枕霞阁。两个嬷嬷一来枕霞阁就想给湘云立规矩，就连翠枝这等大丫头都被两个嬷嬷挤兑了一番。
湘云看在眼里，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傻吃憨玩的样子。每天依旧是带着小丫头们在内宅各种玩乐，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没有察觉到枕霞阁里的氛围在悄然改变一般。
也因此，湘云的失踪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今夜翠枝被赶回自己房间休息，两个新来的嬷嬷留在湘云房间里值夜。就寝前湘云就打着哈欠开始装睡，躺下来后，更是将自己团成一团，一副睡得香沉的样子。等到两个嬷嬷关上内室门走到外间休息后，湘云才悄悄坐起来。
轻轻的掀开床帐看了一眼案上的小坐钟，见时辰还早就盘着腿坐在床上拆盲盒。
为了打发时间，湘云便将前阵子收进空间的小盒子小匣子拿出来一部分。因大房的那些财产都有清单湘云便也不急于先睹为快，而是直接从二房库房里领的补偿款开始拆起。
能被放在库房里的东西应该都是好东西，不过于湘云来说除了知道这些东西都很值钱，都是古董外，就也是看了个热闹。
到了亥时末湘云将东西都收起来，探着小脑袋听了一回外面的动静，知晓外间的两个嬷嬷都睡沉了，这才动作轻巧的从床上爬下来。
明天要穿的棉衣此时都放在炕上烘着，湘云没碰那衣裳而是从柜子里另拿了一套衣裤鞋袜穿在身上。湘云贪玩，周奶娘给湘云做了好几套小棉衣，此时周奶娘不在，少一套棉衣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临走前又用帕子包了两块点心放在空间里，这才推开窗户利用异能飘在窗户外。将窗户轻轻关上，湘云转身看了一眼漆黑的候府打了个哆嗦，便毫不犹豫的借着异能出了枕霞阁。
利用空间躲避府中巡逻家丁，再借着异能翻墙过门，趁着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之际湘云非常顺利的出了史候府。
顺利的叫湘云都诧异的那种。
出了史候府，湘云左右四顾。今夜没有月亮，路上也没有多少能照明的灯笼，又黑又冷的街道伸手不见五指，还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犬吠声和打更人的敲锣声，湘云拿出一块点心边吃边压惊，有鬼片那味了。
史大姑娘的计划是先离开史候府附近，找个无人的角落等明早天光大亮了再出发去荣国府。
没错，就是荣国府。
今天在史二婶房里用午饭时就听说明天王子腾府上请客的消息。王子腾请客荣国府那边肯定都会赴宴，湘云要做的就是等到他们回府的时候出现在荣国府门前。
去旁的地方说自己是保龄候府的长房长女，人家怕参与到内宅阴私上未必会管她死活，也不一定会承认她的身份，但荣国府就不一样了。
他们见过原主，而且自诩是正派仗义之辈。荣国府的老太太还是史家的老姑奶奶，管起史家大房孤女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这种事情来也比旁人有资格。
湘云都想好了，无论谁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街上，她都说不知道。
问就说醒来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麻袋里了。
至于麻袋被丢在哪个胡同里…还是那句话——不知道呀！
周奶娘第一次探亲时湘云被人推落湖中，险些丢了性命。周奶娘第二次探亲时，湘云又出了这种事。而周奶娘之所以会探亲，还是史二婶特意给的假…面对这么一场自编自演的离奇失踪案，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呢。
嘿嘿~
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的湘云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一边乱思乱想着分散恐惧，一边还东张西望，晃荡了几条街，还悄悄的跟着街上巡逻的士兵走了一会儿，湘云便找了一条死胡同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闻着空间里异常清新的空气，湘云都有一种花星帀做森林氧气浴的错觉。
站在原地陶醉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湘云才睁开眼睛朝前走去。
湘云的这个空间按面积算应该有两个保龄候府那么大，不过诺大的空间里却没有一间屋子。
未来的建筑材料都超贵的，湘云一苦哈哈穷学生自是买不起。最重要的是买建筑材料是要进行实名登记的，并且还要定时接受材料公司售后回访。湘云是水系异能又不是脑子进水了，自然不会也不敢买建筑材料了。
除了买那种可以秒建房的建筑材料建房子外，还可以买科技帐篷。好一种的帐篷里面不光有卧室客厅还有卫生间和厨房，次一点的……总之就是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相不中。
湘云还在攒钱买科技帐篷呢，就遭遇了意外不得不砍号重来，也因此空间里不光没有房子，连个帐篷都没有。
湘云的落脚点是一块五六平方大小的地毯。地毯上摆了个折叠桌，两把折叠椅，一个充气床垫和一个简易衣架以及几个整理箱，一些杂物。
空间里四季如春，不分昼夜，里面有不少湘云也叫不出名的树木和花草，也有一口甜水井和个不大的小鱼塘。放眼看去，湘云发现她曾经做的那些自力更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改造都不见了，空间几乎又恢复到了最初得到它时的样子。
湘云拍拍小胸脯一边庆幸地毯上的东西都还在，一边看一眼挨着地毯边沿放置的大房财产和二房补偿款后，就三步并两步的去查看那些整理箱和杂物了。
除了医药箱不需要光脑打开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需要光脑扫描才能使用。而所有的整理箱也需要光脑扫描才能打开，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等整理箱上的能源耗尽后整理箱就会自动打开。至于什么时候会耗尽能源…这个湘云就真的不知道了。
泄气的坐在地毯上，湘云用小脚踹了踹整理箱，又生气又委屈。将带出来的最后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说完湘云才站起来，费力的将所有不能用的东西都推到了地毯外，还特意眼不见心不烦的都藏在了几个箱子后面。
玩的一手掩耳盗铃。
想到这个时空的人都是用金银和铜钱交易的，湘云便又在所有的财产里翻找了一遍。金子有，银子也有，就是没有铜钱。最后湘云只找了几颗银花生和梅花式样银锞子留着明天用。
一通折腾下来，湘云又跑出去看了看天色，见外面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便连忙跑回空间补觉。
睡到肚子咕咕叫了，湘云才披头散发的从空间里出来。
“大叔，我要两个肉包子。”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响了，走了不过半刻钟就看见街边有家包子铺。湘云眼睛一亮，哒哒哒的跑过去，递出最小的一块银子就要买包子。
小姑娘长的很可爱，一头过肩长发软软的披在肩上，大眼睛眨呀眨，笑容甜得呦，叫人心里发软。
卖包子的吴老二接过银子又退了十来文铜子给湘云，之后才用一块油纸包了两个肉包子递给垫着脚仰头站在那里的湘云。
“小姑娘拿好了。”
“谢谢大叔。”
湘云接过包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满嘴肉香还一咬都是浓浓的汤汁，好吃。一个包子进肚，湘云才笑眯眯的问吴老二，“大叔，您知道保龄候府怎么走吗？”
“呦，那可远了。瞧见那个路口了吗？”吴老二探身出来，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从那往东走，再走过七个岔路口。往西拐，再走三两条街才能到。”
“那荣国府呢？”湘云见这卖包子的大叔说的是实话这才问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那倒不远了。还是从那个路口走，往西再走三四条街就是宁荣街。”
湘云用心记下，又谢过了吴老二这才咬着剩下的那个肉包子边吃边走。
相较于即将要迎接不速之客的荣国府，另一边的保龄府都已经乱做一堆了。
早上起来，史二婶还在庆幸昨天晚上没尿床呢，就听到屋我一片喧哗声。叫来丁香一问，竟是湘云不见了。
不耐烦的腹诽了一句，史二婶便匆匆带人去了枕霞阁。史三婶那里也听说湘云不见了，先是事不关已的嗤笑了两声，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也带着人赶了过去。
翠枝早起先是带着院里的小丫头在院子里找了一遍，之后又在花园等处湘云日常逗留的地方边找边喊，确定湘云真的不见了正准备去回史二婶，不想史二婶那里先一步听了消息，两波人正好在院门口撞见了。
“昨天是两位嬷嬷值夜，奴婢早起打了水过来，就发现姑娘不见了。”翠枝不等那两位嬷嬷说话，便抢先一步回道：“该找的地方奴婢都带人找过了。姑娘的衣裳鞋袜都在炕上……”
史二婶闻言视线先在那两个嬷嬷身上转了一圈，随即便带人上了小二楼。
湘云卧房里仍旧是之前的样子，翻开的被褥，放置在炕上的棉衣鞋袜，就连早前绑头发的缎带都按习惯摆在梳妆台上。
一时府里都找遍了，连史二叔史三叔听了消息都来了枕霞阁可依旧没有湘云半点线索。
“云丫头会不会去找周氏了？”
“胡说什么，云丫头才多大，就是出得去枕霞阁也未必出得了二门。”见史二叔这么说，史二婶直接驳了回去，“莫不是淘气…掉到了湖里？”
史三婶道：“我过来时扫了一眼湖面，冻得结实着呢。”
言下之意就是湘云不可能掉进去。
“……”

第25章
“那…会不会掉到井里？”史三叔听到这里不由看向自家兄嫂和媳妇，“云丫头自来活泼好动，未必没这个可能。”
“可云丫头再淘气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如何能不惊动任何人出了院子，还能黑灯下火的找到井边去？”史三嫂不知自家男人何意，只顺着他的话接道：“也不知道这些丫头嬷嬷都是怎么侍候的？我看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周氏，上次回家探亲，云丫头就出了事，这次更是人都不见了。”
史三婶这话一说出来，史二婶就不干了，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们二房心怀鬼胎呢嘛。
“我拿云丫头当亲生女儿对待，只有盼着她好的。只可怜云丫头福薄命苦，自小就七灾八难，好不容易养到今天偏偏又…前儿老爷还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声名体面最是要紧，万岁爷要亲征噶尔丹，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若云丫头有个什么，岂不叫人跟着急上火。”
言下之意便是她不可能在爷们起复的关键时刻对一个小丫头出手的。
史二叔和史三叔俩口子闻言也都觉得理是那么个理，可人确实是在她的照顾下给照顾没的，更别提她还有前科在呢。
倒是跪在一旁的翠枝忍了半天终是忍不住的抬头看向史家四位老爷太太。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太太有前科的，指不定就是她害了湘云。
连湘云那丫头都容不下，那就更容不下他们兄妹了。等到老爷真的随御驾征讨噶尔丹，他和妹妹…牵着妹妹的手站在屋外的史驹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妹妹，危机意识瞬间爆棚。
史湘渝心中都是正月十五那个未完成的李代桃僵计划，史驹满心满眼都是如何保护自己和妹妹，与嫡母打擂台。史二叔和史三叔想的是如何瞒下这件事，不影响他们的前程；史三婶想的是大房的那些财产有多少是用来封他们口的。而史二婶则是在想着湘云失踪这件事是不是三房在背后使坏。总之就是哪怕猜测湘云失足落井，此时也没人在想到这个可能的第一时间组织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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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湘云在吃了两个包子后又买了张葱花饼，顺便还问了一回卖葱花饼的大婶荣国府怎么走，然后就脚步轻快的朝着荣国府走去。
不想一张饼才吃了小半张，就被一群小乞丐拦住了。
六七个年纪不一的小乞丐，大的十岁出头的样子，小的跟她差不多大。湘云看看手里的饼再看看面前的小朋友们，一脸心疼不舍的将饼递了出去。
“把钱交出来。”打头的那个小乞丐看都没看湘云递过去的葱花饼，而是一脸凶狠的朝湘云呲牙。
湘云略显嫌弃的看了一眼乞丐的污牙，多少有些影响胃口。扭头看了一圈其他小朋友也虎视眈眈的样子，只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先不跟这些小屁孩计较，直接从袖子里拿出还没捂热呼的铜子就朝身侧丢去。
并不多的铜钱下不了多大的铜钱雨，却叫小乞丐们都扑过去哄抢，湘云见路让出来了直接撒丫子就跑远了。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回头看的同时还使了异能去惩戒抢她铜子的小屁孩们。
用异能给那些小乞丐的血液来了个三秒速热，再一秒跌到人体失温，反复来了两三回，那些小乞丐都受不了的手握铜子卷缩在地上了。
拦路打劫小朋友是不对滴，不跟你们计较的意思是不跟你发生正面冲突，懂？
跑了小半条街湘云才停下来，看看手上的饼，湘云还就真的吃不了了。于是将饼放在路边趴着的野狗面前，还特别可爱的小声告诉狗狗这饼很好吃。
处理了手上的饼，湘云仍旧一边往宁荣街走，一边东张西望的左看看右看看。
这里可比影视剧里的影视城破多了，不过也更原滋原味。这样的经历不会太多，多看一眼是一眼。
四九城里充斥着三教九流各色各样的人，湘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的小姑娘，此时孤零零出现在大街上难免不落入有心人眼里。
像湘云这么大的小孩，别说女娃娃了就是男娃娃落了单都容易被人直接拐走。
湘云五官生的精致，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又黑又亮，身上的家常棉衣一看就是那种好料子制成的。别看现在年纪小，可只看这小模样，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看着湘云从身边走过，街上的那些地痞赖子都已经想到怎么跟老鸨讨价还价了。
而对此全然不知的湘云正对着炸灌肠的摊子咽口水呢。
糟了，这是心动的味道。
湘云现在还不太会看时间，但见天色多少有些暗下来了，在买一份炸灌肠和继续赶路间做了一个艰难选择，便笑眯眯的对摊主说道：“大姐姐，给我一份炸灌肠。要焦焦的，脆脆的。”
将银子递过去，湘云就双眼放光的站在锅前等着了。闻到香味时，小肩膀还会小幅度的轻轻摇摆，若是身后有根尾巴，说不定此时已经摇出了残影。
她太喜欢这个食谱世界了。
就站在摊子前，蘸着汁子吃了一份炸灌肠，湘云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赶路。
拍拍小肚子，湘云决定今天晚上就不在荣国府用晚饭啦！
“唔，唔唔唔~”
路过一条狭长胡同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湘云的嘴巴将她抱进了胡同。湘云吓了一跳，拼命用脚去踹身后的人，见身后的人不为所动，眼睛一闪便准备用异能冰封身后人的血液，不想异能刚刚发动，抱着湘云的人就踉跄了两步，一个不妨就将湘云丢了出去。
湘云落在地上，惯性的滚了一圈后才回头去看袭击她的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带出几分狠崽子特么的狠戾。
根据星际法弄死你都是正当防卫，今天不叫你知道什么是水火两重天，本姑娘就不是史&#183;元沅&#183;湘云。
就在湘云准备下死手之际，从湘云的视线盲区跳出两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二人对着那拐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湘云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没事不关已的看热闹，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对着那拐子施展异能，不叫他有还手的余地。
来，先沸腾一个。
好哒，再跌个零度试试。
……
三小只都以为对付这么一个人是手拿把掐的事却不知道有些人作案是有同伙的。于是等三小只被几个膀大腰圆，但神情颇为猥琐的男人围在小胡同里时都有些懵。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吗？”其中一个小男孩见势不妙，一边护着另一个男孩一边声色厉荏的叫道：“知道我们爷是谁吗？敢伤了我们爷，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管你是谁，痛快的将这丫头和身上的银子留下，老子就放你们走，否则就别怪爷几个不客气了。”那些人跟了湘云几条街，知道湘云落单也知道突然冲出来的两个人跟湘云不是一伙的。加之他们发现那个被人护在身后的男孩腰上系了一条黄带子。黄带子代表什么在大清的地界就鲜少有人不知道的，若非如此定要来个捆绑销售。
湘云闻言，看了一眼那两男孩不等他们做出决定便援援蹲下来，抓了两把地上的细土在手心里，然后才一点一点的蹭到墙根下站着。
她准备一会儿先扬一把土，然后再用异能来个团灭。
‘吱呀~’
此时一道木质门窗被推开的声音就响在几人头顶，湘云不由攥紧拳头与其他人一道抬头看去。一见到窗边站着的人，湘云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一边蹦跶一边大声呼唤：“爹！”

第26章
“爹！爹！我在这，我在这呢。”
她在唤谁？
下意识的转头，发现窗边就只有他和秦八两，胤禟这才一脸懵逼的回望过去。四目相对，胤禟不禁愣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仰头朝自己又蹦又叫的小胖丫头，饶是自认见多识广，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就这么…当爹了？
淡淡的扫一眼下面，胤禟眨眼间便看明白了，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倒也没见死不救，唤了一声‘八两’，便从窗口退了回来。
秦八两也被湘云那理直气壮的碰瓷惊得瞪目结舌，听到胤禟唤他的时候还愣了下才弄明白自家主子爷的意思。飞快的看一眼窗外的情况，秦八两迅速转身下楼，在楼下吆喝了一声就带着几个侍卫打开后门冲出去了。
围着湘云三人的地痞无赖见势不对，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说来也是巧了，前面就是九爷新开的酒楼，酒楼的后楼窗户和后门就开在这条胡同里。
因今日功课不多，九爷便从宫里出来查帐，不想开窗户透气时就被湘云等人发现了。
还顺便当了一回‘爹’。
哑然失笑间便见秦八两带人进来了，九爷见状将帐本阖上，忍俊不禁的看向跟着秦八两上来的小孩。
视线下意识的落在湘云身上，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再看向一旁明显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个男孩，含笑的眸子在男孩腰上的黄带子上停了片刻，问道：“哪个府上的？”
巴录闻言抿了抿唇，给胤禟打了个千，恭敬的回道：“我是简亲王府的巴录。”
大清皇族用黄带子和红带子划分爱新觉罗族的直系和旁系。以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为正宗，努尔哈赤与他兄弟们的子孙后代是直系子孙，腰间绑黄腰带，俗称黄带子，能绑黄带子的就是人们所说的宗室子弟；塔克世兄弟的子孙后代腰间绑红腰带，世人称之为红带子，前者以爱新觉罗为姓，后者以觉罗为姓。
简亲王府系塔克世直系子孙，正经的黄带子。按血缘辈份巴录还是胤禟的堂弟，因此他不能对着胤禟这个当今九阿哥自称奴才，但关系也没亲密到叫胤禟九哥的地步，直接称我到也合适。
“原来是简王叔家的。”宗室子弟太多了，胤禟向来不关心这些个以群做计量单位的亲戚们，听巴录如此介绍自己，胤禟也只是点了点头便不以为意的又将视线转到了湘云身上。
“我是保龄候府长房的姑娘。”湘云往前站了一步，不用胤禟问就乖巧的自报家名。说完还讨好的对胤禟卖力甜笑，“我之前在大街上见过你哦~”
你还是辣么好看。
胤禟挑了下眉，一旁的秦八两连忙上前低声提醒了几句。相较于胤禟，秦八两对湘云的印象那是相当的深刻了，因为之前他就按着湘云的热情直白奉承了一回他家九爷，不想没让九爷高兴，他还被九爷踹了。
胤禟得了提醒也终于想起来面前眼熟的小胖丫是谁了，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大街上，“你家里人呢？”
“在家吧？”湘云摇头，摆出一副她想不明白的迷糊样，“我一觉醒来就在大街上啦。卖包子的大叔说这里保龄候府好远，到是离荣国府比较近，我就想去荣国府找老祖宗。”
五岁小娃娃不用装，就是一脸的懵懂无邪，只是她话里所表达的东西就没那么天真可爱了。
湘云一说她是保龄候长房的，胤禟和巴录几个首先想到的竟都是湘云的那份嫁妆单子，之后才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候府长房孤女一觉醒来就出现在大街上…这话一出来，别说胤禟和秦八两了，就是只比湘云大了五岁的巴录和他的贴身小太监来福都一脸震惊的看向湘云。
莫不是被她叔叔婶婶丢掉的？
不管是宫里的阴私手段还是王府里的勾心斗角，两世为人的胤禟和堪堪十岁的巴录都是见识过，也领教过的。但看着哪怕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还遇到了地痞无赖，湘云身上依旧是满满的天真烂漫，不见半分惊恐彷徨，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湘云看看胤禟，再看看巴录，最后抬起肉呼呼的小手去看自己刚刚因为抓了满手土而弄脏的手心。巴录说他是简亲王府的，好看小哥哥说简王叔…王府诶，那面前的两个人都是皇室子弟喽？
湘云来到这个时空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加上原主年纪小，既没读书识字，也没正经学规矩，湘云能接收到的资料着实有限。不过在未来时湘云到是看过几部这个时期的影视剧和，只是她和其他未来人一样，注意力都被满汉全席，宫廷御宴，御膳房，珍馐食谱这一类的故事情节吸引过去了。正经东西嘛，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湘去心忖这也不能怪她，谁叫那些历史没有食谱吸引人呢。
╮(╯▽╰)╭
自己的女儿不会叫他‘爹’，不过想到自己折在雍正初年的女儿，胤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连问湘云为什么叫他爹都不想问了。轻叹了一声，胤禟看向还捧着双手仔细端详的湘云说道：“爷让人送你去荣国府。”
湘云萌萌哒的抬头，笑容灿烂的双手抱拳，像个年画娃娃似的对胤禟晃悠小拳头：“谢谢小哥哥。”
听到湘云换了称呼，胤禟又想到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爹了。笑着逗她：“怎么不喊爹了？”
湘云闻言眨了眨眼，半点不为难的张口就喊：“爹！”
未来人也是讲究尊老爱幼的，就以咱们这年龄差，别说喊爹了，喊祖宗都行。
这声爹又清脆又响亮，还带着点奶味，哪怕不是第一次听了，还是将胤禟囧得不要不要的。
爷今年才十四，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胖闺女来！
“八两。”被湘云弄得哭笑不得的胤禟转头喊了一声秦八两，“你亲自送她过去。”
“喳~”
等秦八两上前引着湘云往外走时，湘云又给胤禟鞠了一躬。起身后看向巴录，又笑眯眯的弯腰道谢，“小哥哥，刚刚谢谢你呀~”
别管结果如何，人家都见义勇为过了。
“…你喊他爹，喊我哥哥？”巴录抽了抽嘴角，看一眼始终坐在书案后的胤禟，然后小声对湘云说道：“我们是堂兄弟诶。”
“哇哦，你们竟然是堂兄弟？”湘云瞪大眼睛飞快打量了一回巴录，又扭头看了一眼哪怕逆光也好看得像发光体的胤禟，“一点都不像呢。”
巴录：“……”我怀疑你在说我丑。
胤禟：“……”还挺有眼光的。
秦八两：“……”来了来了，又来了，为什么同样的套路他就讨不到好呢？
来福：“……”不是一个爹的，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不像才是正常吧？
“我叫巴录，是简亲王府的七阿哥，你，你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抛开那点别扭，巴录还是对处境明显堪忧的湘云递了根橄榄枝。
虽然这么说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能帮湘云什么。
湘云跟着秦八两走了，胤禟又叫人送了巴录回简亲王府，扭头看了一眼屋中的座钟，将桌上未看完帐本锁到暗格里，出门回宫了。
至于秦八两能不能赶在宫里下钥前回宫，胤禟完全不担心。
“姑娘小心脚下。”马车太高，湘云腿又短，秦八两看着湘云笨拙的往马车上爬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谢谢八两。”湘云上了马车然后回头看对秦八两道谢，“我应该叫你什么？哥哥还是？”
“八两就好，八两就好。”秦八两原本在听到湘云唤他八两的时候还略微有些不满，可等湘云那后半句话一问出口，秦八两便觉得直接叫名字比什么都好听。
“我也觉得八两这个名字好听。”湘云闻言若有其事的点头：“比我的名字好听多啦。”她就觉得湘云这个名字很俗。
秦八两的年纪也不大，但他自认比一个五岁小孩要成熟很多。听到小姑娘在那里抱怨自己的名字不好听，虽然没骄傲心里却也美滋滋的。
跟着湘云上了马车，秦八两便命人朝着荣国府行去。
此处离荣国府已经极近了，马车缓缓行来也不过一两刻钟的路程。到了荣国府前，宫中跟出来侍卫不用秦八两吩咐便大步前，一边亮出腰牌，一边让人通传。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湘云才知道刚刚喜当爹的人是当朝的九阿哥胤禟。
康熙朝的九阿哥…湘云眯着眼睛回忆自己那点极为清史记忆，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就只剩下了一个词——人傻钱多。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如此评价的胤禟刚回宫，就赶上当今心血来潮打发人叫儿子们到乾清宫用御膳。胤禟眉头轻轻挑了下，不敢耽搁的换上家常袍子赶了过去。
他去的晚，其他阿哥都已经到了，见此胤禟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在八，十两位阿哥中间并不出头。
当今下个月要御驾亲征噶尔丹，走之前将所有儿子都叫到跟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天家父子间哪怕是家宴也免不了说起国事。
这次御驾亲征上到大阿哥，下到三，四，五，七，八几位阿哥都要跟着当今上战场。也因此留在京城的皇子除了太子外，年纪最大的就是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了。
御驾亲征后太子监国，因此当今与太子说的最多，之后是与长子说行军打仗之事。话题从排兵布阵说到如何用人，最后又说到了宁荣二府以及王子腾和史家两兄弟这些战功起家的人身上。
原本这些事情于胤禟来说也只是听听罢了，只是在当今提到史二叔和史三叔的时候不由想到了莫名出现在大街上的湘云。
胤禟的记忆里是没有什么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也没有什么甄家林家的，也因此胤禟此时非常怀疑史家两兄弟的能力。
连亲侄女都照看不好的人，还能带兵打仗？
被湘云那一声声爹勾起了些不太好记忆的胤禟脸上出了几分讥讽和不屑，因是家宴，父子兄弟坐的都不远，胤禟的神色一下子就落在了当今和几个阿哥眼里。
当今向来刻薄，见胤禟这般神色便直接问了出来。
十爷见胤禟端着酒杯在那里出神，不由捅了他九哥两下，等他九哥回过神看他的时候，又连忙朝上首努了努嘴。
“皇阿玛，您叫儿子？”没有惶恐，没有慌乱，胤禟非常平静的抬头对他老子说道，“儿子刚刚走神了。”
御前走神何等重罪，你是怎么云淡风轻说出来的呢？
殿中众人都被胤禟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整不会了，当今也被气笑了，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他家老九刚刚在想什么。
“儿子今天出宫碰到简王叔家的小七了，见他带着个四五岁大的小丫头被一群地痞为难……”
史家兄弟要是知道胤禟就这么将他们卖了，非得恨死他不可。不过即便现在不知道，九阿哥御前说的这翻话怕是也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宫外去了。
当今闻言蹙眉，转头看向下首的太子：“朕记得史鼐的爵位是从其长兄那里袭来的可是？”
“正是如此。”太子想了想，肯定的对当今点头：“儿臣见过史鼐兄弟，瞧着到不像那般薄情寡义之辈，许是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见太子替史家兄弟说话，其他阿哥多多少少都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那贾史王薛可是太子的人，老九这是当着主子的面告了人家奴才一状呢。
“哦~”胤禟闻言看向太子，郎艳独绝的脸上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
反正不是我养的狗，弑主了也咬不到我身上，你高兴就好。
太子：“……”
当今似是没见到这一幕般，解了惑后又说起了旁的话题。至于这次亲征用不用史家兄弟…当今并不想只听一面之词。
家宴上胤禟虽然大多时候都在走神，但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太子下首的四阿哥身上。
这位最后的赢家此时虽然已经有了冰块脸的趋势，但行止间却还非常的稚嫩，这么看着多少有些喜怒无常的样子。到是身边的八阿哥胤禩一直如沐春风的温和不曾改变。
喝了口酒，胤禟又开始琢磨起了自己要不要也参与一脚了。
反正最坏的结果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呢。
~
与此同时，拿着宫中腰牌叫开荣国府大门的秦八两直接让人引他去贾母的院子。
马车在二门处停了，秦八两才一脸无奈的抱起湘云下了马车。马车一晃悠，湘云就开始犯困，还没走出多远呢，就哈欠连天的靠着秦八两睡着了。
被秦八两一抱下来，湘云就被马车里外的温差弄醒了，揉了揉爱困的眼睛问道：“八两，我们到了吗？”
秦八两见湘云醒了，自然而然的将湘云放到地上，牵着湘云的手笑得一脸倨傲，“嗯，到了。”
这丫头也忒胖了。
被冷空气一激，湘云也精神了，摇头晃脑的打量周围，不是很熟悉，但也不是很陌生。不过来迎接秦八两的人湘云却再熟悉不过了。
“凤姐姐~”
凤姐儿没嫁给贾琏前，也是荣国府的常客，湘云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她了。
“这不是云妹妹吗？怎么与秦公公…”
今日王子腾家开席，凤姐儿等人都去吃席，刚到家衣服还没换呢就听说宫里来人了，凤姐儿自是二话没说的就又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见湘云被抱下来时，饶是机变如凤姐儿也不由有些懵。
这又是个什么神展开呦。
“凤姐姐，我都想你啦。”说完还仰头给了秦八两一个灿烂笑容，“我要找老祖宗，八两送我来哒。”
“这位是？”凤姐儿一身当家少奶奶的装扮，又被人簇拥着站在二门处，秦八两便知道这是个主子，等听到湘云唤人后才拿出皇阿哥身边第一人的高傲姿态问道。
“嘻嘻，凤姐姐是琏二哥哥的新娘子哦。”湘云一副说悄悄话模样的拉了拉秦八两的衣袖，笑嘻嘻的小脸上满是淘气和俏皮。
“原来是琏二奶奶。”秦八两想了一回荣国府的成员组成，淡淡的说了句，“见了太夫人杂家还要回宫复命，烦劳琏二奶奶带路。”
凤姐儿收敛了满身张狂，洽到好处的笑道：“不敢当，公公这边请。”
荣国府旁的不多，就是人多，一路走来不少丫头媳妇都远远打量着他们一行人，湘云绝对是个社牛，不但不怯场，这位还跟走红毯似的朝这边挥挥胳膊，再朝那边摆摆手，看得秦八两眼角直抽抽。
啧，就这自来熟的性子也怪不得能张口就唤他们爷‘爹’了。
一时一行人来到荣庆堂，穿过天井进了上房，贾母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人坐在屋里等着秦八两等人。邢王两位夫人也匆匆赶了过来，站在屋内等人来。
她们不知道九阿哥身边的太监为什么来荣国府，更猜不到湘云怎么跟他凑到了一块。进了屋，湘云一见上首坐着的老太太便扬起笑脸哒哒哒的跑了过去。
“老祖宗，云儿好想你呀。”扑到贾母怀里还不忘嘴甜撒娇。
“老祖宗也想你。”贾母揽着湘云，慈爱得仿佛湘云的嫡亲祖母一般，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拍拍后背，等这一套慈爱程序表演完才一副恍然大悟一般的对秦八两笑道：“公公勿怪，老身一见这丫头就忘了旁的。鸳鸯，快上茶。”
说完还请秦八两入落。
秦八两哪有那个时间给贾母寒喧，将遇上湘云的过程说了一回。
不等秦八两说完，贾母的脸色就变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怀里的湘云。一旁的邢王两位夫人和凤姐儿也满脸震惊的看向湘云。
不敢相信她们刚刚听到的。
“好在云姑娘运气好，遇到了我们爷。若是错上那么一时半刻的…如何对得起史大老爷的再天之灵。”见贾母等人都变了脸色，秦八两才又说了一句，“云姑娘这般玉雪可爱，天真烂漫，我们九爷放心不下这才特意叫杂家将姑娘送到老夫人这里。”
人救下来了不直接送回史家而是送到了荣国府，这不分明是在说史家有问题吗？
那史家可还是老太太的娘家呢。
想到这里，屋中女眷都不由小心翼翼打量贾母的神情，果见贾母的脸色又糟糕了几分。
好端端的，一个养在内宅的五岁小丫头孤零零出现在大街上，这不是内宅有人容不下她，就是管家太太能力不足。可再不足，也不能旁的不丢，只丢个小丫头吧。
一时间哪怕话没捅明白但所有人都有了一个认知——史家容不下大房孤女。
秦八两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又怕说多了适得其反便只又淡淡的点了两句，之后便准备以时辰不早为由离开。
看一眼对他笑眯眯摆手说再见的湘云，到底不落忍的又借着九爷的名头点了贾母几句。
等秦八两拿着荣国府给的荷包离开后，贾母才转头看向窝在她怀里吃点心的湘云，不死心的追问湘云是怎么跑到大街上的？
“不知道呢，一觉醒来就在街上了。”扭头对着一旁的丫头指了指茶杯，那丫头便机灵的倒了杯茶过来给湘云。“二婶婶给周嬷嬷放了假，云儿这两天都是一个人睡大床呢。”
贾母闻言眯了眯眼睛，眼底精光乍现，“你二婶婶给周嬷嬷放假了？”
“嗯嗯。二婶婶说嬷嬷辛苦了，叫回家看看哥儿，还赏了银子呢。”
这要不是有预谋的，能提前将人家老子娘留下的奶娘都给打发了？
老二媳妇糊涂呀。
贾母心里对史二婶一顿咒骂，面上却仍旧没提一个字。等湘云喝了水才继续问道：“云儿以前见过九阿哥吗？”
“见过。他长的可好看了。”湘云说完歪了歪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贾母，“他还让我叫他爹呢。”
噗~
噗~
噗~
被湘云后半句囧到的众人喷了回茶后便双眼直直望向湘云，如果她们没记错，九阿哥今年也才十四五岁吧。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对九阿哥这奇葩嗜好腹诽了一回，贾母又叫湘云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说就说呗。
湘云一点不打怵的将早就打过几遍腹稿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不过这一遍却不可避免的说到了巴录。等湘云说完，贾母便叫丫头带湘云下去洗漱收拾，然后才一脸正色的吩咐道：
“若不是有两位阿哥出手，老婆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云丫头了。凤哥儿备两份厚礼，一份送到简亲王府，一份让人送到阿哥所。”贾家未尝不能借着这件事跟两位阿哥搭上关系。
凤姐儿站出来，机灵的应了一声就迅速出了荣庆堂。王夫人站起身也找了由头退了出去，邢夫人左看看右看看，连理由都没找就跟着王夫人走了。
等人都走了，贾母一拍案几咬牙切齿的让人去将史家兄弟和妇人都叫过来。
瞧你们干的那点没出息的事，叫她都跟着臊的慌。
赖大家的闻言立即叫人套车亲自跑了一趟保龄候府。
到了保龄候府赖大家的就发现府里的氛围并不像丢了姑娘的样，于是边往正院走还边问史家的媳妇爷们太太们都好，哥儿姐都好？
“都好，都好。”
“老太太有阵子没见云姑娘了，正要接了云姑娘家去。云姑娘这阵子可好？”
史家媳妇早得了叮嘱，听到赖大家的问湘云，竟还一本正经的扯出湘云偶感风寒的话。听到这话，赖大家的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回话的媳妇。
一时来到正院，赖大家的将贾母的吩咐说了，史二婶看了一眼时辰，便不想过去。无他，都要吃晚饭了，现在过去，说不上两句话就宵禁了，不够折腾的。只是贾母到底是长辈，史二婶也不好直接回绝。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显的让人去请史二叔和史三叔夫妇。之后才问赖大家的：“姑妈那里可是有什么急事不成？”
赖大家的想了想，便卖了史二婶一个人情，“是关于云姑娘的。”
史二婶闻言心下就是‘咯噔’一声，难道那丫头不见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荣国府？
荣国府都知道了，那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家也知道云丫头不见的消息了？
想到爷们起复，女眷名声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史二婶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少时，史二叔等人先后到了，听史二婶说起这事后也是齐齐变了脸色，此时也顾不上宵禁不宵禁了，连出门的大衣裳都没换便穿了家常衣服跟着赖大家的去了荣国府。
湘云只负责点火，既不负责扇风，也不负责灭火。等在丫头们的帮助下洗漱一新换了身干净新衣后，湘云就跟听说她来了的宝玉去碧纱橱玩了。
“云妹妹在家做什么？”宝玉一边问一边将他过年新得的玩器都找出来放在炕上给湘云玩。
湘云拎起白玉九连环看了看，扭了几下没解开就又拿起一旁做工极土豪的盒子把玩，心情颇好的告诉宝玉她最近都玩了什么。
陀螺，蹴鞠，捉迷藏，滑冰，套麻雀……
说真的，湘云玩的这些，许是除了捉迷藏宝玉玩过，其他的都不曾玩过。此时宝玉听得出神，一边问湘云好玩吗，一边也跃跃欲试的想要玩一回。一旁的袭人看小兄妹在那里说话，时不时的也会接上一两句。
原主没回史家守孝前，袭人就是贾母拨过来侍候原主的丫头，等湘云回家了，这才又拨给了宝玉，因此袭人对湘云是有份香火情的。到是刚刚分进宝玉房里的晴雯很瞧不上那些幼稚的小游戏。
正说话呢，就有丫头过来通传：“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
袭人闻言立即起身，先是侍候宝玉穿鞋，然后又看一眼穿戴整齐的湘云这才伺候小兄妹去花厅用晚饭。
湘云和宝玉过来的时候，同住荣庆堂的三春都已经到了，不光她们仨，刑王两位夫人，先贾珠之妻李纨以及张落好厚礼的凤姐儿也都已经在这里了。
湘云是客，旧年来这边小住的时候一般都是和宝玉分坐在贾母左右的，今次也不例外。贾母落座，她们这几个小的也分别入座。
等贾母动了第一筷，湘云几个才拿起筷子夹自己面前的菜。
除了不喜欢芹菜，湘云几乎不挑食，她胃口还好，吃东西也快，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样子叫不知情的人看了，还得以为史家没给她吃过饱饭呢。
可怜见的。
一个人吃的比三春加在一起吃的还多，就这湘云还嫌贾母筷子放得早了呢。
不管吃没吃饱，长辈放下筷子了，他们这些小辈就不能再吃了。虽然不懂这个规矩是怎么来的，不过湘云也吃到了九分饱就是了。
饭毕，饮茶，湘云以为会按往日规矩陪贾母在上房闲聊，不想吃过饭后那碗茶贾母就将他们都打发了。
湘云之前是跟贾母住西暖阁，这次来的突然还不知道会不会住下，因此被贾母打发下去的时候湘云就又跟着宝玉回了碧纱橱。
碧纱窗是用屏风间隔成里外间的套间，里间无窗，面积也极是狭窄，外间到是有窗有炕，明亮又宽敞。
里外两间都有一张架子床，此时袭人就坐在外间的架子床上做针线，湘云和宝玉坐在炕上玩嘎拉哈。
一顿饭的功夫，贾家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湘云突然出现在荣国府的原因了。此时宝玉房中的大小丫头看向湘云的时候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同情怜悯以及幸灾乐祸种种神情。
有羡慕湘云是主子小姐的，有嫉妒湘云有丰厚嫁妆的，有同情湘云不容于叔婶的，也有怜悯湘云孤女无恃的。
这些视线和神情湘云都通通不放在心上，贾母房里有说鱼缸也有茶水，通过这些湘云早就知道了贾母唤了史家兄弟和史家两位婶子过来的事了。
怕一心二用听不到现场版，湘云还估摸着时间开始装睡。
见湘云玩着玩着就歪在炕上睡着了，袭人第一时间站起来，看一眼宝玉，宝玉指了指碧纱橱里间，袭人便心领神会的将湘云抱了进去。
这一抱，袭人差点没闪到腰。
哎呦我去，咋这么重了捏。
碧痕眼尖，见袭人变了脸色立马过来搭了把手，这才顺利的将湘云抱到里间。
放在床褥间再盖好被子，袭人和碧痕就退了出来。而湘云则是先闭着眼睛听了一回里间的动静，见确系无人了这才睁开眼睛，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又将水幕打了起来。
水幕的效果并不好，只能看到雕花房顶，不过通过水幕传输出来的声音却叫湘云心中一喜。
贾母只是史家兄弟的姑母，但当今打着以仁孝治天下的理念就容不得不孝顺的事情发生。加之贾母身上还有国公夫人的诰命，史家兄弟自是不敢造次，至少明面上不敢跟这位姑母硬碰硬。
此时有些忐忑的被叫到荣国府，想的也都是湘云不见了这件事是如何走漏风声的，被贾母知道了又要如何善后。
不想等到四人来了荣国府，才知道湘云不光找到了还是被九阿哥派人送回来的。
没有高兴，只有绝望。
“再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云丫头可说了她是如何出府的吗？”府里的婆子家丁都不曾见过湘云的踪迹，她又是怎么出的候府呢。此事如果弄不清楚，今儿能丢湘云，明天就能丢别人。
贾母没好气的白了问这话的史二婶一眼，拿起帕子开始哭她病逝的兄弟，她可怜的大侄子，她不得叔父婶子待见的云丫头。因不是自己的儿子，贾母就是再想要披头盖脸的一顿咆哮也要讲究亲疏远近的策略。可她想要拿捏史家兄弟的心却是不容质疑的。
对了，从始至终贾母都没提起她让人给九阿哥和简亲王府备礼的事。
一番话连削带打的将史家兄弟都臊得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半响，贾母见火候差不多了才说起这事对史家的影响，以及再将湘云留在候府的隐患。
“既然贵人将云丫头送到老婆子跟前，那这丫头就暂且养在府里。我这里女孩多，放在一块教养也使得。”
“如今耽误之急还是想想如何将这事遮掩过去才好。”
被九阿哥撞了个正着，这事还怎么遮掩。想到如今正是起复的关键，史家兄弟就不由沮丧起来。
忒倒霉了！
不怕提前起复没了，他们更怕正常起复也泡汤了。
“…府中可曾丢了什么要紧的财物？”贾母看了一眼侄子和侄子媳妇，有些恨子不成才的提示几人，“可怜云丫头竟被人顺手牵羊带出府去了。”
呃，嘛意思？
平时就爱往小道上钻营的史三婶反应最快，立马就想明白了贾母给出的办法。
家里遭了贼，不光偷了财物还将湘云给盗了去。
到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时，贾母不但将湘云留在了荣国府，还给史家出了主意。进一步可以观望那个喜欢给人当爹的九阿哥对湘云是否还有旁的安排。退一步，也好牢牢将湘云掌控在自己手中。
湘云还小，将来养熟了未必不得大用。
……
贾母城府极深，哪怕心底认定湘云的离府是史二婶是安排的，也不曾将自己的猜测和质疑问出来，而是准备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唬弄过去。史二婶子不知道贾母‘放她一马’了，但湘云却以上帝视角看出来贾母的用意。
对贾母这样的作法，湘云不生气也不失望。
她只是没被选择罢了，若因此就心存怨怼，那这她辈子也怨怼不过来呀。
再一个，她只是贾母的侄孙女，被卖给中山狼烧烤的亲孙女，被委屈死的外孙女不比她来得血缘近？
换个角度来说，贾母也算是做到了一视同仁~
←_←
看到这里，湘云便将水幕收了，阖上眼睛睡觉，再不管外面什么洪水滔天。而史家兄弟也在认真谢了一回贾母帮忙教养湘云后，趁着宵禁前回府了。
回到候府，史三叔一家就找了个借口回自家院子了，至于如何宣扬失窃这种事情，俩口子一致决定不参与。
叫了翠枝，让其将湘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明日一早就搬到荣国府去，还叫翠枝也跟过去侍候。
等翠枝下去了，史二婶才和史二叔说起失窃的事。
是用放在枕霞阁里的大房财物闹一把呢还是用咱们自家的东西来一场贼喊捉贼呢。
虽是这么问，但史二叔俩口子却都知道不能将湘云的走失和大房财物挂上钩。不然名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还是用咱们自家的吧。”
史二婶：“老爷说的是。”
翌日一早，史二婶用过早饭便带着人去了库房，她没管那排倒座房而是开了两厢厢房。
一边是满满一厢房的东西，一边却是空空如野。
没错，就是空空如野。
原本湘云只想拿走一部分，可史二婶做事忒不讲究了，那湘云就只能多拿些补偿款了。
史二婶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朝前走了两步。单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向厢房，史二婶发现眼前的一幕并不是幻觉，这才倒吸一口凉气的三步并两步跑进去。
怎么会这样？
“你看到了吗？”史二婶仍旧怕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一把抓住丁香指着空空如野的厢房问她里面有什么？
丁香为难的扫了一圈库房，声音发涩：“太，太太，什么都没有了。”
丁香以前来过这个库房，也不过十天半个月的事，所以她也想不明白明明放了好多贵重物品的库房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史二婶闻言，无意识的捂住胸口，两眼一翻便缓缓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史二叔已经叫心腹下人在京城里散播候府被盗的消息了。
湘云昨日住了碧纱橱里间的架子床，宝玉一副好哥哥样的睡了碧纱橱外的大床。一夜相安无事，转眼便到了天明，宝玉起的晚，湘云也跟着他一个时辰起床，也因此等湘云起床洗漱时，翠枝已经带着湘云的行李来了荣国府。
坐在梳妆镜前湘云还听了一耳朵最新出炉的候府新闻。两只小短腿一前一后的晃悠，笑容灿烂又明媚。
嘿嘿，恭喜玩家达成‘破财消灾’成就，送‘鳄鱼眼泪’一滴！

第27章
老太太一语成谶了！
原本只想虚晃一招挽回一下名声和局势，不想家里竟真招了贼，还是个雁过拔毛的狠角色。此时史二叔木着一张脸站在库房，整个人都不好了。
报案吧。
听到史二叔吩咐管家去衙门，史二婶不由迟疑道：“真，真要报案？”
不然呢？
是呀，不报案难道就认了这损失。
京城衙门的人一来，先是将库房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就是各种勘探对比，审问查询。不过叫史二叔等人意外，也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库房不是这一两日才被盗的。
“……从地上的浮灰厚度来看，至少有十余日了。”来人伸出一根沾了灰的手指给史二叔看。
那湘云被带出府的事就不能赖在那盗贼身上了？
不行，不行，必须赖上去。
想到这里史二叔又带着人去了一回枕霞阁。枕霞阁那里的东厢房封的严实，冬天风雪大，细缝之间灰雪泥土不少，一看就是许久不曾打开过的样子。因史二叔表示库房只有两把钥匙，而两把都不在他们府中，那办案人员也只围着东厢房转了几圈，最后告诉史二叔这一处库房无任务异常。
史二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一脸愤慨的对众人说道：“定是那伙贼人发现无处下手这才掠了本候侄女出府。”
湘云的卧室早就没有任何线索了，而且史二叔也没想让众人去现场探看，此时给出的结论完全是他所希望的方向。至于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知道二房库房被盗的消息时，三房正在用早饭，俩口子对视一眼后，史三叔还跟媳妇嘀咕了一回逼真。
不想来传消息的媳妇却一脸吃了大瓜撑着模样的告诉他们，这回是真的。
真的被盗了。
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是大惊失色，最后便是双双起身去了自家库房，看着自家满满当当的库房，俩口子才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幸亏当初借着云丫头落水的事分了家，不然他们哭死都没地说理去。
想到这里，史三婶难得大方一回的吩咐管事媳妇：“我记得庄子上还送了几只小兔子，一会儿送到荣国府给大姑娘解闷去。”
管事媳妇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史三婶说的是什么，略微有些囧。
那哪是庄子上送来的小兔子，分明是送来的大兔子在临进厨房时下的一窝兔崽子，兔崽子太小这才准备多养些日子。
拿这种买一送一得来的东西送人，既不会心疼，还能趁机踩一脚二房，何乐不为？
~
湘云蹦跶着从碧纱橱里出来时，就见宝玉正坐在外间的梳妆台前由着袭人给他梳小辫。手边好几个装胭脂的小盒都被宝玉打开，或是闻其香味，或是对比其色，主仆两个各忙各的，还挺协调。
见湘云出来了，宝玉百忙之中还转头跟湘云打招呼，见湘云肉嘟嘟的小脸上粉黛未施，还给湘云推荐了两款胭脂水粉，囧货如湘云都不由抽了眼角。
瞧这天赋异禀的风姿，要是放在未来，绝对是国宝级别的美妆达人呢。
“看起来都差不多嘛。”凑过去跟宝玉同看了一回胭脂，湘云总结道：“袭人姐姐快着些，云儿都饿了。”
“茜雪，将早起送进来的点心匣子拿过来。”袭人闻言到没加快速度，依旧不紧不慢的给宝玉编小辫子，“还要两刻钟才传早饭呢，姑娘不妨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
看着宝玉那一头不断增加的小辫子，湘云一边数一边点头，“我昨儿就发现府上的点心比我们家的好吃。只我昨儿吃了不少东西……”说完湘云又兴奋的跟宝玉说起她在街上吃到的各种吃食。
宝玉被湘云说得咽了咽口水，放下胭脂也拿了块点心啃着，“真有那么好吃？”
湘云重重点头，“真有。”
吃了两块点心，又说了一通子话，看着袭人将宝玉满头小辫子都总编成一根大辫子，再轻柔的带上红色抹额，湘云才和宝玉一块出了碧纱橱，朝着贾母的暖阁跑去。
见湘云和宝玉来了，早起听说史家真的被盗的贾母脸上立时多了几分笑模样，湘云也是个自来熟的，直接和宝玉一左一右的扑到了贾母怀里。
贾母搂着二人轻拍他们的背，还问湘云和宝玉昨夜睡得可好？
宝玉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身边有姐姐妹妹陪着他就高兴。湘云也不择席，见贾母问就笑眯眯的点头，“一觉到天亮呢。”
贾母闻言又抬头看跟着这对小兄妹过来的袭人，袭人见状上前行礼，吐字清晰的给小兄妹做了一回证。
昨夜湘云睡下后，贾母还派鸳鸯过去瞧了一眼，鸳鸯回来就告诉贾母湘云睡得跟只小猪崽似的，被子都踹到床下了。
“昨儿已经跟你叔叔婶婶说了，要留你在身边。今儿一早你婶婶便让人将你家常用的都送了来……”
湘云闻言就又揉着身子往贾母怀里钻了钻，“那赶情好，云儿也舍不得老祖宗呢。”
贾母听了湘云如此作答脸上的笑意到真了三分，指了指屋里穿碧色衣衫的丫头，“这是翠缕，最是妥帖不过，且给你使吧。”
翠缕上前行礼，湘云也探出头去看她。看起来与袭人差不多大，不过长的却比袭人清秀可人些。看过了人，湘云又谢了一回贾母，这才等到了迟来的早饭。
荣国府的伙食极好，湘云又是个没见过啥世面的，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吃得香，凤姐儿李纨和刑王两位夫人依旧和晚饭时那般站在桌前布菜夹菜，无论谁夹了什么，湘云都来者不惧的大口吃下。众人见她胃口好，也乐得给她夹这夹那，等到贾母放下筷子时，湘云正好吃了个十分饱。
吃过饭，又陪着贾母去配厅吃茶聊天，因史家库房被盗是大事，众人不免又说起了这事。
见湘云和宝玉几个坐在一块摆弄史家刚刚送来的小兔子，众人不由又说起了湘云有多幸运。
因着史家财产被盗，史二叔又有心将湘云的事往这上面引，一时间不管是真相信的还是应付场面活的，都再不说史家容不下湘云这样的话了。
湘云拿着片白菜帮子逗这群三瓣嘴，一边听大人们说话，一边小声问探春几个今儿不去上学吗？
探春看一眼宝玉，学着湘云的样子小声说道：“老太太说天寒地冻的容易生病，叫等天暖和了再去。”
湘云也看了一眼宝玉，明白了，这是舍了家里姑娘陪宝玉这个凤凰蛋呢。“翠枝带了陀螺和口袋，咱们出去玩呀。”
宝玉是个爱热闹的，听到湘云的提议立马站起来，拉上湘云，叫上三春就往外跑。
贾母看了一眼跑出去的小兄妹们也不拦着他们，只叫丫头们好生照看着，别磕着破着了。
在哪里都能‘随遇而安’的湘云吃饱喝足了，就是一个玩。湘云没来之前，宝玉就跟个小姑娘似的娇养着，湘云来了之后，到多了些男孩子的顽皮劲。
贾母王夫人都是溺爱孩子的，只要宝玉没伤着就随便宝玉折腾。而冬天穿的厚，哪怕摔上一跤也不会磕破皮肉，加之有湘云这么个皮孩子在，宝玉想要娇气也总是娇气不起来。
在荣国府住了几日，周奶娘就赶了过来。先去给贾母请安，随即便被贾母训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不要仗着自己是湘云老子娘留下的老人就不将主子当回事，很有种湘云这次出事责任全在周奶娘的味道。
周奶娘能说什么，只得指天发誓的表了一回忠心，这才跟着他们家姑娘住了荣国府。
周奶娘回来了，湘云房里就有了总管事的。不过贾家这边到也没因为湘云长住就另给湘云安排屋子，而是一直默认了湘云住碧纱橱里间了。
此时天冷还罢了，等天气热下来还不得憋闷死呀。
听到周奶娘说起这些的时候，湘云只双手托腮的想了一会儿就凑到周奶娘耳边小声说了一回蹭屋计划。
不给她安排有窗户的屋子，那天气热上来的时候，她就去贾母房里蹭屋子呗。
周奶娘愣了片刻，随即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怀里坏小孩的肉屁股。
咋就这么淘气呢~
相较于湘云，史家那边的日子并不好过。失了那么一大笔财物，史家虽不至于缩衣节食，却也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了。
史二叔隔三差五的就去衙门催一催这起失窃案，之后便托人找关系的往东宫递话。
亲征定在二月末，再不抓紧时间活动活动，就赶不上这一波了。
太子也没晾着史二叔，到也在当今面前替他们兄弟说了一回好话。当今这会儿待太子还是亲爹心思，见是太子举荐的便给面子的将史家兄弟添进了随行名单里。
史家那边得了消息先是自己热闹了一番，又赶忙去了荣国府报了一回喜。
来了一回荣国府总不能不见湘云就走。另一边湘云听说自己叔叔婶婶来了，便也笑嘻嘻的从外面跑了回来。肉嘟嘟的小脸上满头的汗，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日子过得多滋润。
“这阵子家里乱糟糟的，一时也顾不上你，多亏了老太太留你在这府里。跟婶婶说说，有没有给老太太添麻烦？”
“才没有呢。云儿最乖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跟云儿玩。”傲娇的扬起小下巴，湘云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煞有其事。“大太太留云儿吃饭，二太太还叫人给云儿做新衣裳穿，凤姐姐给我送了银子，大嫂子教的针线好难哦……”
接下来湘云就掰着手指头将贾家女眷都说了一个遍，仿佛所有人都很喜欢她，都在善待她一般。
其实说起来，荣国府的女眷们也都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但对湘云却都存了一份客气。一来是湘云还是个五岁的小孩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二来也是湘云那份的丰厚嫁妆让人多少另眼相待了几分。
只要湘云顺利长大，以她的身份和家世，前程自是不会差了。
这世上有很多人明知道有钱人的钱不会花在自己身上，却还是会下意识的对有钱人和颜悦色，给予最高级别的礼遇。
等将贾家女眷都扒拉了一遍，湘云话风一转就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跟她二婶说‘悄悄话’。
“二婶婶，我听人说寄养要给人家银子的，我养在这里，你有给老祖宗银子吗？”看到史二婶脸色都变了，湘云还继续跟她说：“我比姐妹们都能吃呢。”
还真没有。
别说史二婶没想到，就是贾母等人也不曾想到湘云能这么干。看着史二婶脸色都变了，贾母等人竟然还觉得湘云做得对。
做了几个深呼吸，史二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没搭理湘云，而是起身对着贾母和刑王两位夫人行了一礼。
无外乎是感谢她们对湘云的照顾教养的话，至于送不送生活费的话，史二婶却没说。
不是不想送，而是送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
将人用尴尬送出道后，湘云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一般的继续甜甜的笑着。
心直口快，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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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二月末，史家兄弟随军出征后，史家的两位太太操办史老太太的周年时湘云到是回了保龄候府，不过也只是在保龄候府里住了一宿转天便又去了荣国府。
从荣国府出来的时候，湘云身边就只有翠枝，翠缕和周奶娘。而再去荣国府时，湘云身边就又多了一个南安王府举荐过来的教养嬷嬷图嬷嬷。
早前史二婶便请了南安王妃帮忙举荐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养湘云，后来湘云去了荣国府，史二婶也就没打发人去王府接人。不想这次南安王妃来参加史老太太的周年祭仪又问起了这人还要不要的话。
史二婶能说什么？让人帮忙事后又反悔不要了，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能跟她处事。于是史二婶便只好推脱事多忙得没顾上，一会儿就派人去请的话。
南安王妃想到保龄候府这两个月发生的事，还颇为同情的对史二婶点了点头。
“罢了，你忙我是知道的。一会儿家去了便打发人给你送来也就是了。”
“…多谢，多谢。”
一时那图嬷嬷送了来，史二婶看在南安王妃的面见了一回人，又放了一加赏便将人给湘云了。
湘云一脸惊奇的看向图嬷嬷，那图嬷嬷却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指责湘云仪态上的瑕疵。
最近住在荣国府，湘云知道了不少常识，此时听图嬷嬷这么说，立即反驳道：“老祖宗说了，咱们这样人家的孩子不兴那些死板教条规矩。大面上过得去就行，这样才不会失了天真纯粹。”
不管这话对不对，湘云都准备将贾母的话当圣旨听了。
图嬷嬷：呸，谁不知道满京城就属荣国府最没规矩了。
初见的下马威半路夭折在贾母的‘圣旨’里了，图嬷嬷一时间有些内伤。
她在听说了湘云的身世后，便有心靠着湘云养老，但前提是得叫湘云对她重视起来。不能超过奶嬷嬷，也得胜过其他人吧。
然而图嬷嬷不知道在湘云这里讲究的从来都是两好换一好，你真心待她，她也真心待你。你待她客套，她比你还能唬弄人。
图嬷嬷跟着湘云回了荣国府，湘云也没做那撒手掌柜而是领着人去见贾母。
不过史二婶在见了图嬷嬷后，便派人去荣国府与贾母说了一回。
将湘云交给贾母教养个把月了，又送了个宫里的教养嬷嬷过去，让人瞧着还以为她对贾母的教养不满意或是存心用这个嬷嬷打人脸呢。
史二婶派过去的人也是个巧嘴的，将事情经过说完，还笑道：“原不过是阴差阳错，偏我们太太担心府里误会了她去。要奴才说，她就是太多心了，都是一家子血亲，哪个还会多想呢。”
贾母听了事情经过自是不会多想，当着史家人的面就叫人给图嬷嬷收拾出间屋子来，随后又问了一回周年的事。
到了贾母这个年纪和辈份，一般人家的红白喜事她都不会去了。哪怕今天办周年的是她嫡亲的兄弟媳妇，贾母也没给去打个卡，应个卯。
等湘云带人回来时，贾母这边不光给图嬷嬷收拾了一间屋子，同时还给湘云也收拾了一间厢房。
也不挑什么吉日了，湘云当天就搬出了碧纱橱，而贾母也提前避免了被某个小胖丫头蹭屋子的囧事。
湘云的房间仍在荣庆堂里，离贾母的上房不远，正好与三春比邻而居。搬家的时候只有宝玉有些舍不得，不过在知道湘云的住处后就站出来说要帮湘云布置屋子了。
湘云是知道宝玉审美不错的，除了喜红外其他的都极赞，于是也放心的将屋子交给宝玉折腾。
坐在廊子上，湘云一边晃着小短腿吃苹果，一边听着宝玉带着袭人在那里各种张落布置。
这里要放一架什么什么样的屏风，那里要摆个什么样式的熏炉，窗纱要换成什么样的，帐子要什么颜色的，说的极是热闹。
凤姐儿来荣庆堂回事，就见到正主靠着柱子坐在外面啃苹果，宝玉带着他房里的丫头在里面折腾。不知情的人还得以为搬家的是宝玉呢。
好笑的摇了摇头，凤姐儿便脚不停蹄的进了上房。
“给老祖宗道喜了，敏姑妈要上京了。”将家信拿在手里，凤姐儿人未进屋呢，张扬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正跟老嬷嬷们摸牌解闷的贾母一听这话，当即叫人拿眼镜，一边下了牌桌，一边催着凤姐儿将信给她。
戴上玳瑁眼镜，飞快的看了一遍贾敏的家信，心里有数后贾母才又一字一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过了信便将家信递给身侧的鸳鸯叫她收起来。
“你姑妈的身子骨这两年一直不大好，扬州那边也没什么好郎中，拖来拖去的，竟拖成了症候，你姑父和你姑妈商量了一回，便准备让你姑妈来京城看病。正好你表妹生来就有些不足，这次也一道看看。”将信里的大致意思说了出来，贾母是一边高兴母女能团聚，一边又担心亲闺女的病情。“信上说，有个游方郎中说你姑妈是京城人，许是不适应扬州的气候。说不定重回北方了即便不用药身体就能好个七分。这一次敏儿回京，我是再不叫她走了。”
凤姐儿见了连忙劝了一回，贾母这才又有了笑模样。
“你姑妈不日就要进京了，且先将梧桐苑收拾出来给她们母女住。”说完又叫凤姐儿开库房指定哪套家具给贾敏用，转头又叫鸳鸯将她收着的好料子都找出来，回头给贾敏做衣裳。
“敏姑妈还没进京就惹得老祖宗这么疼她，等姑妈来了，怕是老祖宗眼里就没咱们了。”
“你个猴，人还没来就说酸话气我。”贾母闻言大笑，又一连声的叫人去唤贾政来。
她到了这个年纪，自是想要儿女全都守在一块，在她身边承欢膝下。若敏儿的病真的只能长居京城，那女婿那边的差事势必要动一动。
王夫人在荣禧堂与陪房周瑞家的说话，正说到放利子钱呢，就听说了贾敏要携女进京城的消息。
打发了送消息的小丫头，王夫人的脸就落了下来。冷着一张脸，满眼阴霾的小声咒骂了几声。
周瑞家的太知道这对姑嫂间的矛盾有多深了，见王夫人这样也不敢劝，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小座钟，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王夫人才收起脸上忿怒，整了整衣襟带人去了荣庆堂。
此时的王夫人还不知道她将迎来什么，更不知道难缠的小姑，偏心眼的婆婆会让她的生活多么丰富多彩。
此时王夫人只要想到即将迎来贾敏那厮，就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许多。而就在荣庆堂廊子里吃苹果的湘云则是在得了第一手信息后，迷茫了起来。
十顿饭里有五顿不吃的丫头要来了？
只是她怎么记得那丫头是在丧母后才到荣国府寄养的呢？
是她记错了？
不不不，跟食谱有关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记错。
那就是…出现蝴蝶效应了？
别说，还真叫湘云猜到了事情真相。
自当今御驾亲征后，胤禟与宜妃等人说了一声便带着人下江南了。
胤禟上辈子就是做生意起家的，手里过的金银数都数不过来。这辈子刚回来，手里就那么三瓜两枣，加减起来还没有湘云的孤女嫁妆多，这叫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胤禟多少有些不适应。洽巧当今不在京城，胤禟就准备干一回老本行，先捞一笔快钱。
到了江南，听说了一回甄家和林如海如何如何，加之胤禟想利用他的身份降低上货成本又不想像上辈子似的弄得人尽皆知，说他与民争利，衡量再三后便去拜访了林如海。
言谈间胤禟说起了他做生意的初衷以及他病逝的幼弟，林如海也不由说起了他没了的儿子和后宅病病歪歪的妻女。
病了就看大夫呀。扬州没好的就去京城看太医，若是操作得当还能私下里请了御医悄悄把一回脉呢。
听了九阿哥一席话，林如海犹如茅塞顿开般的跟贾敏商量起了异地求医的事。洽巧贾敏思亲心重，又想着她亲闺女的的不足之症，便也欣然同意了。
此时谁也没想到，去了一趟京城贾敏不光保住了自己的命，还间接替她亲闺女报了一回被逼死的血仇。
原著里王夫人见天的对着人家闺女风刀霜剑严相逼，不想同人时空里竟被病歪歪的小姑子逼到有苦难言，几度崩溃。

第28章
贾敏即将携女抵达战场，王夫人不忍直视的魔幻人生也即将开启。不过此时木着一张脸的王夫人看着自己婆婆提起贾敏进京的原因时，还是忍不住的得意荡漾。
她的元春是大年初一的生辰，是有大造化的贵人。她的宝玉是衔玉而生的贵人，封候拜相，光耀门楣指日可待。可她贾敏有什么，她拿什么跟自己比？
‘她有你那偏心眼的婆婆就够了呀！’
就在王夫人眼神迷离的时候，心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道满含怨气的声音，瞬间将王夫人的得意打了回去。
就在好心情就像被戳破的泡沫一般‘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时，湘云和宝玉小跑着进了屋子。
贾敏就要带着她那病怏怏的女儿回娘家了，王夫人一想到贾敏的女儿，脑子里就都是贾敏年少时牙尖嘴利的样子。只要想一想，便觉得贾敏母女同样的面目可憎。可惜她的元春还在宫里搏前程，不能…见到湘云，王夫人脑中立马就有了个主意。眼珠子一转，立马慈爱的对湘云笑道：“屋子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湘云见王夫人跟她说话，跑向贾母的小脚丫立马停下来，笑眯眯的跟王夫人夸宝玉，“二哥哥帮我收拾的，弄得可好看了……”
说是夸，但是这话也不算夸张。
宝玉的审美一直在线，富贵精致的东西从小用到大，家里有什么没什么他虽然不是门清，但他在自己家里使唤自己家的奴才开库房找这找那的也比湘云这个客居姑娘要理直气壮得多。
最重要的是人家真的比湘云这种只专注食谱的人有内涵多了。
因为直到现在湘云还弄不懂绫罗绸缎和各种料子怎么区分呢。
王夫人听了高兴，搂着宝玉的贾母听了也欢喜。于是贾母又叫鸳鸯开私库，挑了两样珍藏摆件给湘云装饰屋子。
湘云听了忙说老祖宗疼她，笑得满足极了。
王夫人见了也让人送了件东西过来，完事还将湘云搂在怀里轻抚，问着最近吃得可好，住得可好。
湘云能说什么，自是从上到下挨个夸了一遍，不过她也确实没受到委屈就是了。王夫人边听边笑，揽着湘云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打云丫头家来，老太太和宝玉都吃得比往常多了。往年换季的时候宝玉总要病上两日，今年竟安安稳稳的过来了，可见咱们云丫头是个有福的。”
湘云：胡说，那是因为宝玉今年运动多了，吃的多了，身体有了抵抗力。
“……”
被夸得飘飘然的湘云都懵了，满头雾水的看着众人附和王夫人，想着古代人是怎么把福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道靠不靠谱的东西说得这么煞有其事的。
靠在王夫人怀里，湘云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开始琢磨起王夫人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热情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日，侍候贾母用过晚饭，王夫人便带人回了荣禧堂，一回荣禧堂王夫人便吩咐人提高湘云在府中的待遇。
不用高过宝玉，但必须压三春一头。
“太太这是何意？”周瑞家的弄不明白王夫人为什么这么安排，一脸不解的求解惑。
“云丫头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那林家丫头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咱们做长辈的哪管得了小辈们闹别扭呢。”
太太这是要抬了史大姑娘跟林家姑娘打擂台，叫敏姑太太吃气，叫老太太左右为难却又不好发作？
这招…还真特么损。
弄懂了自家太太是个什么心思后，周瑞家的就知道怎么办了。一时回了家，周瑞家的还将这事当成笑话说与她男人周瑞听。“……这是不是那个用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的意思？”
“太太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管那么多做什么。”周瑞抿了一口酒，点头，“大丫头前儿回来，不是说女婿又有些不老实？咱们家能叫他干成这古董生意，也能搅黄了他那买卖。明儿早些回来，再将大丫头和女婿也一并叫家来……”不好生敲打几顿，那冷子兴还真当他们这周家是吃素的了。
周瑞家的想到自家闺女成亲后连生两胎都是女儿，也是着急上火气她肚皮跟自己一样不争气。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舍得她受委屈。听到男人这么说，连忙应下不说，还围着给闺女找生子偏方的事认真讨论了起来。“我前儿就求了太太，将宝玉小时候穿的衣服和太太怀宝玉时穿的衣袄都要了出来，明儿大丫头回来一并给她带回去。”
“成呀。”周瑞点头，又说了几样滋补的药材。
……
另一边，有了窗明几净，宽敞舒适的屋子，湘云也不总在心里怀念她那大五间的枕霞阁了。在炕上打了几个滚，湘云便在图嬷嬷不赞同的眼神下坐了起来。
“姑娘这般，成何体统。”
“不成体统如何，成了体统又如何？要我说，嬷嬷还是多听听老祖宗的话。她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呢，我多学学她，不比学什么体统实在？”湘云用巡视自己领地的满意神情在点心匣子里挑挑捡捡，她现在也是有选择的宝宝啦，嘻嘻！“还是嬷嬷觉得老祖宗的日子过得不舒心，不自在？”
图嬷嬷：那能一样吗？
想了想，图嬷嬷只得又说道：“老太太年轻时未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年轻时若是不学规矩也如现在这般糊涂渡日，怕是都嫁不出去呢。
“老太太可比您大了好多岁呢，您这话我才不信嘞。”湘云挑了块驴打滚先是对着图嬷嬷胡搅蛮缠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是一大口咬掉半块驴打滚，咽尽后又喝了口放在一旁的蜜水，这才继续说道：“老祖宗年轻那会儿有爹娘兄弟，我有什么？刚刚嬷嬷说什么贤良恭德，还让我学学珠大嫂子。可您瞧见珠大嫂子的日子过得舒心了？您若是单单教我仪态，我也不抗拒，日子长了，我慢慢改着也就是了。可您若是让我连脾气秉性一并改了，那再不能了。”
“那姑娘还要效仿琏二奶奶不成？”看着五岁的小胖丫头盘腿坐在炕上跟自己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些东西，图嬷嬷不知为何竟有些啼笑皆非，“我也看出来了，姑娘不是心里没有成算，只吃傻吃憨玩的人。”
说到‘傻吃憨玩’四个字时，图嬷嬷的眼神还在湘云手上的点心上顿了顿，然后在湘云一口将剩下的半口驴打滚送到嘴里后才继续说道：“姑娘既然知道自己的处境，那就更应该将规矩学好，让自己无可指摘之处才是。”
“仪态是仪态，规矩是规矩，性情是性情，不能混为一谈。”湘云指了指炕桌对面，示意图嬷嬷坐下来说话，“嬷嬷是想要跟我长长久久的守在一处，还是像府里那些女先生那般，只完成了教学任务就离开？”
因图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又因为她和湘云之间还不是真正的主从关系，所以图嬷嬷便用了‘我’字自称，不过这一点区别湘云却没听出来。
“这有什么关系？难道这样姑娘就不跟我学了吗？”
“若嬷嬷只教了课程就走，咱们也不用费心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若嬷嬷想跟云儿长长久久的守在一处，那咱们就更应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
图嬷嬷点头，示意湘云继续说。
“嬷嬷应该教我如何在这世道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让规矩为我保驾护航，而不是成为束缚我的存在。不妨说句不知羞的话，我将来要嫁的夫君敢叫我贤良淑德的给他纳妾，替他照顾姨娘，教养庶出子女…他怕是想吃屁呢。”
图嬷嬷被湘云这话里的狠戾凶意以及理所当然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想还没等图嬷嬷找回自己的声音，湘云又继续雷她，“还有孝敬公婆，善待叔姑什么的，也不是不行，但主次关系要弄明白了。我不是欠他们家的，他们家也没养我小，我待他们好是我善良，尊老爱幼，但想要用这种规矩不规矩的东西来强制要求我…门都没有。”
说到这里，湘云双眼直视图嬷嬷，非常认真的总结道：“旁的一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我再跟嬷嬷说。嬷嬷也想想我今天的话，想明白了您在来我房里，想不明白…不妨事，您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都不晚。”
图嬷嬷：“……”这小丫头成精了吧。
送走了犹如被天雷劈过的图嬷嬷，湘云才朝外面喊了一声，被湘云打发到外间的周奶娘带着翠枝也是一脸恍惚的走进来。
洗漱罢，周嬷嬷搂着湘云睡在床上，翠枝睡在大床对面的炕上时，周奶娘才小声问湘云刚刚那些话都是谁教她的。
她家乖巧可爱，天真活泼的姑娘可说不来这些话。
“嬷嬷，若是我爹娘还活着，哪怕是太太还在，您说我还用养在荣国府吗？”
周奶娘：“…委屈姑娘了。”
翠枝：如果大老爷还在，那姑娘这个史家大姑娘可金贵着呢。
“前儿跟宝玉在园子里于捉迷藏，就看到府里的下人因为珠大嫂子好说话就敢怠慢她，凤姐姐脾气不容人，府里的下人都怕她，哪怕再为难的差事也无人敢携带。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规矩呀。珠大嫂子守规矩要体面，凤姐姐儿踩着规矩性子厉害。”湘云小脸蹭了蹭周奶娘，“嬷嬷，我不想被人欺负。而且我知道只有我自己立起来了，厉害了，才能庇护你和翠枝。”
周奶娘听了这话鼻子就是一酸，其实上次来荣国府小住时，周奶娘就发现荣国府里的水浑到了另人侧目的程度。
旁的不提，只说府里的庶出姑娘吧，二姑娘养得唯唯诺诺，三姑娘却养得伶俐拔尖。二姑娘无人疼惜眷顾，三姑娘却有个家生子出生的姨娘和亲弟弟，所以两人的奶娘，一个拿捏着姑娘作威作福，一个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史家和姑娘的两个外家都靠不住，若姑娘不自己立起来，除了日日夜夜求菩萨给姑娘一个明事理人婆家外，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若是不管不顾不学规矩，回头不是更叫人有话说？
湘云：“所以我要学的规矩是能保护自己的，而不是将人放在一个框框里转圈圈的。”
周奶娘/翠枝：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29章
翠枝有自己的家人，对她虽然事事妥贴，但在湘云看来总少了些什么。周奶娘很疼湘云，也视湘云如已出，但湘云贪心，她总想要更多。至于贾母分给她的翠缕，因其是贾家的家生子，所以湘云对她并不信任。
她只让翠缕白天当差，值夜的事情都留给翠枝，如此一来，白天她在府里的时候，就都叫翠缕贴身跟着，贾母瞧了满意，遇到什么事或是什么人处理起来也比翠枝方便。
这会儿来了个图嬷嬷，她上无亲戚，下无儿女，就让湘云感觉这是个同类，但同类首先得三观相同，目标一致，若只会教她贤良淑德，逆来顺受那就不是同类而是卧底了。这也是湘云今天与图嬷嬷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她想有个真正彼此依赖，可以抱团取暖的人。
是夜，将选择权给了图嬷嬷，又将周奶娘和翠枝说懵了的湘云睡得还不错。
当然了，她向来睡眠质量都不错。不过与之相比的是图嬷嬷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能舒心痛快的活着，谁还贱皮子似的非要苦着自己？可这世道多难呐，便是公主太后的日子都不是十全十美的痛快舒心，她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怎么敢这般痴心妄想？要知道，一个弄不好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死无葬身之地。
翻了个身，图嬷嬷又有些肯定湘云的所思所想。若当主子的都过得憋屈，那底下的人岂不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人活一世，她就追求个委屈求全？
是痛快一时，还是憋屈一生？
一生吗？
图嬷嬷想到自己的年纪，不禁苦笑，她的前半生一直小心谨慎，步步经营这才能带着自己的贴己平安出宫。如今业已四十，人生也不过还余二三十载。以云姑娘的年纪，前十年的日子不会有太多波折，后十年才是关键，而以那姑娘的性子，她也别想活着半路下船了。那，她要赌上后面的人生吗？
不赌如何？赌了又如何？
这一夜，图嬷嬷就在这种心思里烙了一夜的煎饼，天亮时顶着一对大黑眼圈坐起来，一时想要立时就告诉湘云她的决定，一时又告诉自己三思而后行，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再给自己一天时间，若是明日天亮后还不更改心意那她就去湘云房里报道。
*
早起没有看到被自己将了一军的图嬷嬷出现，湘云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不过想到今天早上荣国府的早饭，湘云的心情立时多云转睛了。
老太太昨儿就叫人给他们做豆腐皮的包子啦~
催着翠枝给自己收拾，又叫早起过来侍候的翠缕去看看三春都起了没。
“好叫姑娘知道，姑娘们早就起了。”将装了青盐的瓷罐打开让湘云刷牙，翠缕满脸笑容的回道：“姑娘以前住在碧纱橱里，都是跟着宝玉同进同出。老太太疼宝玉，再不叫人扰了宝玉好觉，到是姑娘们，起的都要早一些……”
“嗯嗯嗯，明天也早点叫我起来。”湘云点头：“姐妹们要羞我了。”
“姑娘还怕人家笑话你？”翠枝听到这话，与翠缕对视一眼，噗哧一声就笑了。一边拉着湘云坐下来梳头，一边打趣着又抱了点心匣子挑点心的湘云，“我瞧着姑娘还是晚点起来的好。”
晚点起，说不定还能少吃点呢。
“我就知道你们都嫉妒我胃口好。”给了翠枝一个小鬼脸，湘云挑了块奶味十足的点心放在嘴里，“翠缕一会儿找嬷嬷要银子，打发人买两斤昨儿宝玉说的那个什么糖回来。多买些，咱们自己吃，也给宝玉和姐妹们分一些，老太太屋里的姐姐还有院子里侍候的姐姐们也都尝尝味。”
湘云不光拿了荣国府每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史二婶每个月也叫人给湘云主仆送月钱。史家那边是五两的月钱，加在一块湘云一个月就有七两银子的零花钱。再有史二婶和史三婶都要脸面，在自已家时还没怎么样，但打湘云住进了荣国府，又被湘云问到了头上，这两家便隔三差五的送些东西来，让人知道他们做叔叔婶婶的有多关心湘云这个侄女。
也因此，被人拿来刷好评的湘云日子过得可比贾家三春富足多了。
翠缕听了刚要说话就见周奶娘掀了门帘子走了进来。周奶娘在门口就听到了湘云的吩咐，这会儿一进来，一边去多宝格上拿放银子的匣子，一边笑道：“眼瞧着就到了换乳牙的年纪，姑娘可少吃些糖吧。”
湘云闻言连忙又往嘴里塞了块奶馍馍，这才将点心匣子放到一旁，对着周奶娘笑得好不可爱。
知道，为了更长远的吃吃喝喝！
一时湘云收拾妥当，出门时知道三春已经去上房了便小跑着追了过去。前脚进屋子，后脚宝玉也一身大红的从碧纱橱里走出来。
“二哥哥，早！”
“云妹妹！”一见湘云，宝玉便快走了几步，站在湘云跟前拉着湘云的两只肉爪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妹妹昨日睡得可好？可有择席？下人们侍候的可还用心？”
‘噗哧！’
湘云被宝玉这小大人似的关心逗笑了，由着宝玉牵着手，还来回甩了几下，相连的两只小短胳膊都像荡秋千似的荡了起来，一派天真稚趣，“屋子收拾的好，铺盖都是家常用惯的，我睡的可好了。二哥哥呢，没有尿床吧？”
听到湘云这么问，宝玉当即反驳道：“我又不是环儿。”
“嗯。我们一会儿去羞羞他，今天都让他当老鹰。”说话间湘云便与宝玉一块往里走，先给贾母请安，再在贾母怀里撒上一会儿娇，这才齐齐去了花厅用早饭。
野鸡崽子炒肉末最是下饭，光是就着这道菜湘云就喝了两小碗枣儿粳米粥。吃过早饭，又按例陪着贾母吃了几口茶，等到贾母这边的牌局支起来了，湘去就拉着宝玉三春出去玩老鹰捉小鸡。
只比惜春大半岁的贾环也被小丫头叫了过来，被人笑话了一回前天尿床的事便又玩成了一团。一群小豆丁在贾家不大的花园子里又跑又叫，时常叫邢夫人看得心喜眼热。尤其是看到湘云时，邢夫人看着她那圆圆的小胖脸，天天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便总觉得像有一道光穿透厚厚云层，落在她心头一般。只是每每看上一会儿，邢夫人就又犯了牛心左性，恨不得立时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就走了。
邢夫人在荣国府的日子过得不如意，虽有大太太的身份，却没有多少人尊重她，连她男人，最应该维护她的赦大老爷也不见得在人前给她几分脸面。府中上下人等又都是跟红顶白，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脾性，到叫邢夫人这个正经女主人活成了个笑话。可想到在荣国府里的富贵日子，邢夫人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过一得一失罢了。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或是看透了贾家人的嘴脸后，娘家和男人都靠不住，又无儿无女的邢夫人越发觉得银子是个好东西。
只是没个亲生的孩子到底叫邢夫人心中遗憾至极，至于说将庶子抱到跟前或是对庶女上心些，对嫡子琏二好些…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她才不费那个心力财力呢。
见自家太太又犯病了，小丫头看一眼手里拎着的食盒，不得不小声问道：“…那太太这点心还送过去吗？”
邢夫人斜了那小丫头一眼，什么都没说的就回了东大院。小丫头一头雾水，只得紧紧抱着食盒跟了回去。
王善宝家的看了一眼那小丫头，又回身看了一眼在花园里玩老鹰捉小鸡的一群小娃娃们，不由遗憾的心忖了一句。
要是他们太太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就好了。想到这里，王善宝家的又想到了自打嫁进来就只认二太太，不认大太太这个正经婆婆的琏二奶奶。眼珠子转了转，王善宝家的连忙追上邢夫人又开始了对凤姐儿一连串的声讨批判。
整个花园的的人都被湘云和小伙伴们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竟是谁都没注意到邢夫人来了又走。又玩闹了一上午，贾环回去找赵姨娘，湘云跟着其他的小朋友回荣庆堂找贾母。在荣庆堂用了一顿土包子眼里的满汉全席后，没有课业压力的众人便都跑到碧纱橱的大炕上玩闹去了。
五岁的孩子就要过五岁的生活，湘云一直在努力。不过很明显，湘云的努力终究是要被这个时代的某些规则打败。
旗人家的女儿十三岁就要参加大选了，或是入宫伴驾，或是指婚赐婚，或是落选嫁人。而包衣旗的女孩子们更是从这个年纪开始必须参加小选进宫打工。
今年虽不是大选之年，但每年都有一场从不缺席的小选。贾史王薛都是包衣旗，贾家这一代的大姑娘已经进宫了，若她搏出了前程，贾家的其他女儿就都不用参加小选了。但嫁人总是要的，所以疯玩了大半天的湘云等人还在宝玉那里玩嘎拉哈呢，就被通知明天要全面复课了。
再然后宝玉和湘云这对伪兄妹都齐齐哀嚎起来。
呜呜呜~，不想上学！
*
翌日，由于这不可抗拒的原因，湘云早饭都比往日少吃了个豆面卷子，半碗面条。然后才一脸蔫蔫的跟着三春去女学上课。
如今荣国府就四个女孩，最大的迎春今年七岁，下面的探春和湘云都是五岁，最小的惜春也才三岁。不过别看有年纪差，但对于女先生来说，却没什么难度。
因为湘云和四姑娘惜春同上启蒙课。
╮(╯▽╰)╭
下晌睡过午觉，湘云正仰着头叫周奶娘给她用冷帕子醒神，就见图嬷嬷走了进来。
“老奴请姑娘安！”
图嬷嬷一进来就对湘云福了福身，浅浅的行了一礼。湘云正仰头闭目，听到这声问好还以为是贾家的哪个婆子，可又觉得声音有些不对，这才移了脸朝声音来处看去。
见是图嬷嬷，再回想刚刚那声请安，湘云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图嬷嬷之前的称呼和现在的自称有什么区别以及…含义。
“嬷嬷怎么才来呀？”湘云满脸是笑的朝图嬷嬷伸出双手，拉着图嬷嬷的手，湘云还嘟着小嘴摇了几下，“您都吓到云儿了。”
湘云用撒娇的方式隐晦的表达了自己对图嬷嬷的欢迎，图嬷嬷见状越发觉得面前的小丫头真成精了。
“宫里来人了，老太太叫姑娘过去呢。”

第30章
宫里来人了？
图嬷嬷刚腹诽完湘云，正想表一回忠心就见上房的丫头跑了进来。图嬷嬷看向湘云，眼神里都是在问湘云和宫里有什么关系。湘云也疑惑着呢，与图嬷嬷对视一眼，湘云想到了进宫多时的元春，张嘴想问是不是元春派人回来了，又怕不是，再传到有心人耳里再想多了，于是便坐在那里一边一前一后的荡悠小短腿，一边问来的丫头，“翡翠姐姐，谁来了？”
“就上次送姑娘回来的秦公公。”翡翠见湘云还稳稳的坐在炕边，立时急得催她快动起来。
“八两？”翡翠一说，湘云便起想来了，只是想起来却不代表她知道来意，更加一脸不解的问道：“他来做什么？”
翡翠：“姑娘去了不就知道了。秦公公是九阿哥身边的红人。九阿哥是宜妃娘娘的幼子，最得宜妃娘娘宠爱了。姑娘快些过去，别叫人家等急了。”回头再迁怒到他们家大姑娘那里就不好了。
见翡翠催得急，湘云没再耽搁的就出门了。一边在心里打腹稿，一边往上房走。
若是来人神色正常，她就亲切些。要是神色冷冽，她就乖一些。
“云姑娘来了。”
“云姑娘来了。”
……
不等湘云顺着掀开的门帘子进屋，院里的大小丫头们就不停的朝屋里通报着，湘云见了都想说买几只巴哥儿挂在廊子下估计也就这效果了。
迈步进屋，转过落地大屏风，湘云便见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秦八两。
见秦八两面上带笑，湘云深吸了一口气便朝秦八两跑了过去。
一边跑还一脸开心，甜度爆表的叫着“八两！”
那热情劲，那甜度，就像是吃了槐花蜜。
见湘云朝自己跑过来，秦八两连忙将茶杯放到一旁，这才伸出手接住扑过来的湘云。
将扑过来的湘云放到地上，秦八两的笑容比刚刚少了几分应酬多了几分真心，“有阵子没见云姑娘了，云姑娘又重了许多。”
湘云闻言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脸颊，深吸一口气收回自己的小肚肚，然后特别心虚的对秦八两摇头，“没有，没有。”
别说秦八两了，就是屋里的贾母等人也都被湘云这副小孩做怪的样子逗笑了。
原本秦八两还想着荣国府家风不咋地，一派乱相，湘云养在这里指不定要养成什么性子呢，现在看来到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极自在。
秦八两见湘云来了，便也将来意说了，“府上也着实客气，竟还特特送了礼过去。洽巧九爷前阵子出了趟远门，得了些东西，听说后便叫杂家给府上也送一些子来……”
与贾母你来我往的客气一翻，秦八两又问起了湘云一些家常话，像是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这一类的。
湘云也作怪，掰着手指说自己都吃了什么，玩了什么，然后便对秦八两说了上学读书的事。
嫌毛笔太软，还嫌字的笔划太多。
秦八两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脸上眼底都是笑意。看着湘云满是肉窝窝的手，都觉得这小丫头的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不枉他当初一时善念。
其实秦八两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湘云。而是胤禟在扬州那边搭上了林如海的路子，很是挣了一笔差价。回京城的路上，又想到林如海的老婆是荣国府的大姑娘，荣国府之前还给他送过礼，这才来了一出礼尚往来。只是他与林如海的‘交情’并不欲宣扬开来，便不由借着上次送礼的事做了开端。
贾家想用他救了湘云这事搭上他的关系，那他也不妨借着湘云的由头与贾家搭上线。至于这条线有没有用…做生意的，哪个不是大面积撒网，广结关系网，用不着的时候先不远不近的处着，有用的时候再加大火候炮制呗。
而且胤禟始终认为这世上没有无用的人，只在于如何用人。用人之长，天下无不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无可用之人。为此，胤禟这边还特意让人多给湘云备了一份东西。
话说，连小小的湘云都能被胤禟用一把，这世上于胤禟还人有无用之人吗？
啧，大奸商！
贾母看着湘云亲切自然的与秦八两说话，而秦八两也都耐着性子一一听了，眼神闪了闪，笑得越发慈祥和蔼，仿佛真的是个没有任何算计的老太太。
“这丫头就跟我嫡亲的孙女一般，怎么疼都疼不够。不是老婆子自卖自夸，再没有比我们云丫头更可人的女孩了。”
别看秦八两年岁轻，但阅历却不浅薄，能从一干小太监中脱颖而出，而为九爷的心腹掌事太监，就不是一般的心计成算。此时听了贾母这种虚头巴脑的话，竟也不露分毫的点头附和，“我们九爷也觉得云姑娘玉雪可爱，活泼伶俐。”
听人这么夸自己，湘云特别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为二人补充了一句，“我还乖巧懂事，真的。”
秦八两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和贾母等人笑开了。
见了人，说了来意，又留下了东西，秦八两便起身告辞了。不过临走时秦八两还当着贾家众人的面笑眯眯的问湘云有什么话要对她‘爹’说的。
湘云歪头想了想，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的问秦八两，“那我有娘吗？”
秦八两闻言满头黑线，伸手在湘云的小脑袋瓜子上敲了敲，转身走了。
便秦八两走远，湘云一边揉头，一边伸手摸了摸眼角。
将水系异能用在眼睛上，不但能让眼睛看起来水润好看，还能不让旁人通过眼睛看出她的真实情绪和想法。
“姑娘和九爷的事老奴多句嘴。”周奶娘和翠枝几个轮留下去吃晚饭，屋里只剩下湘云与图嬷嬷时，图嬷嬷先看一眼拿着毛笔在那里写字的湘云，眼角抽抽的从又黑又粗斗大的字上移开，“老奴觉得此事蹊跷怪异，姑娘应该多上几分心才是。”
“我那日偷听二叔二婶说话，咱们几家都是东宫的人。”湘云刚刚学字，字写小了就是黑漆漆的一团。大一点…一张纸上就只能勉强装下两个字，不过这对于永远自我感觉良好的湘云来说，也是相当满意了。此时一边与图嬷嬷说话，一边拿起新写的两个字欣赏。
“当今爱重太子，满朝文武无人不知。九爷如此…又是何意？”太子位稳，九爷还挖太子的墙角，是眼大心空还是有什么旁的打算？
“嬷嬷，我才五岁，想太多会变老的哦。将这张也放到匣子里存起来。”湘云抬头笑得眉眼弯弯的说道，“那肯定是我太可爱啦！”
图嬷嬷：可不可爱，你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不认可湘云的话，但湘云却提醒了图嬷嬷，不管什么样的算计，对于一个堪堪才五岁的孤女来说，都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我瞧着二太太对姑娘极好，姑娘不妨多亲近亲近二太太。”老太太到了这个年纪，真不能指望太多，若是姑娘认了二太太做干娘，说不定还能有些好处。
听了图嬷嬷这话，正在啃今年头茬水果的湘云差点将嘴里那颗活动的乳牙弄下来，“嬷嬷来的晚，怕是还不知道二太太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我这般好的。”
“那是何故？”
伸出一根胖手指，学着说书女先生那般在空中转了一圈，怪声怪气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长长长~”
“那姑娘就长话短说。”看一眼时辰，图嬷嬷又指了指屋中的座钟给湘云看，提醒她一会儿周奶娘和丫头们就都陆续回房了。
“哦。”没卖成关子的湘云撇了撇嘴，不情不愿意的将贾敏家信的事说给了图嬷嬷听。
听了这个内情，图嬷嬷再看又是一副没心没肺吃果子的湘云，似是感叹似是打趣的总结了句：“老奴算是知道姑娘为什么吃的最多，也最胖，却偏偏不长个子了。”
都被那一肚子的心眼给坠住了。
湘云：不应该是基因的问题吗？
……
自打知道贾敏要携女进京看病的消息后，贾母隔三差五就要写一封家信问问贾敏起程了没有。
贾敏那里从春天拖到夏天，又从夏天拖到秋天，如今都已然九月份了，仍旧没动身呢。
湘云的生辰就在九月份，不过五岁小孩的生辰却是没啥可过的。屋里的丫头嬷嬷拜了一回寿就算过完了。
年初亲征葛尔丹的当今九月份的时候竟然又要带人出京找葛尔丹叙旧了。打仗不光耗人还耗银子，当今知晓国库紧张，便准备速战速决。
胤禟在当今出发的前一天找了来，请安问好后，二话不说的就拿出一打银票递给当今。
上次他老子大封儿子，就卡在老八那里，旁人都得了爵位，就他一个光头阿哥。等第二次大封时，老八封了亲王，老十封了郡王，他夹在中间，却只得了个固山贝子的爵位。
脸都叫他老子扇胖了。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这样打肿了左脸再扇胖呼了右脸。
“儿子年纪小，办不得正经差事，旧年额娘给了些贴己银子，儿子闲来无事时便拿来投资生意，侥幸挣了几个零花钱。前儿听说国库吃紧，皇阿玛又出征在即，儿子也不知道能为皇阿玛做什么，您这里还短缺什么，所幸还有些银子能够孝敬皇阿玛。”
拿了爷的银子，您老要是大封时还记得咱，那以后咱们就学下面的官员那样，他们拿银子砸身官，爷就拿银子给自己买爵位。
要是不记得了，呵呵，那您老就别怪儿子‘淘气’了。

第31章
当今感动吗？
当今不敢动。
当今是知道他家老九在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得还红红火火，不让旁人。因没耽误了正经课业，当今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他去了。只是叫当今没想到他家老九竟然会这么孝顺？
怪别扭的。
若说他家老九不孝顺吧？这逢年过节，四节两寿的，也不曾比旁的皇子阿哥少孝顺了什么。可若说他家老九孝顺吧，当今又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
其实当今不知道，是他自己将儿子们推远的。
世人都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他自己偏疼太子，凡事都将太子放在最前头，哪怕知道太子是储君，与他们是君臣之别，可都是当今的儿子，其他人就甘心吗？
他们嫉妒太子，羡慕太子，更多的还是对当今偏心的不满。
有些人会将不满表现出来，像是大阿哥；有些人会掩饰，像三，四，五，八。
胤禟以前也会掩饰一翻，不过重生的那阵子却是直接放弃掩饰了。
掩饰是不得宠，不掩饰也没人在意。干嘛还非得满足你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心态？你自己偏心到嘎叽窝了，还想要十全十美，做梦去吧。
花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胤禟才渐渐的调整好心态，不过做人做鬼的年纪加起来都比他老子大了一眯眯的胤禟有时候看他老子，那眼神里多少有些‘你又在无理取闹’，‘我就静静看着你作’的情绪。
天天被儿子用这种眼神问候两遍，当今再心大也不由注意起这个所有儿子里长相最好的反骨仔了。
*
不管怎么说，看渣还得看老康，这位不光渣，还总能渣得新清脱俗，古今难及。痛快的收了银票，又拿文治武功，报效朝廷，为君父分忧这种大道理大说特说了一通，最后将做生意说成小道，说得一文不值，难登大雅之堂，不入流后才将买爵位的胤禟打发走。
等胤禟走了，当今连忙问李德全：“多少？”
“回万岁爷，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李德全许是早就知道当今会问他这个问题，直接趁着当今训话的时候将银票数了两遍。也因此，当今一问才能不加思索的答了出来。
听到是十万两时，当今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随即又追问了一句：“金子银子？”
李德全嘴角一抽，弯腰垂眸：“…银子。”
一听是银子，当今上翘的嘴角刷的一下就又落了下来，一副不耐烦模样的朝李德全挥了两下手，“拿下去吧。”
“喳~”
“回来。”
李德全闻声要走，不想刚抬脚就又听到当今喊他，连忙低头驻足等着当今吩咐。
当今只想了想便吩咐道：“给太子送五万两过去，再给…保清送一万两。”
保清是大阿哥的乳名。
我的万岁爷呦，九爷这会儿怕是还没走出乾清宫呢。
“…喳。”李德全闻言都替九爷委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应了下来。
做生意嘛，总会有风险的，胤禟砸了十万两进去，也没真的指望他老子能叫他得偿所愿，但胤禟却已经做足了之后拿银子眼馋他老子的心理准备了。
赶明个封爵的时候再落下他，他就将银票兑换成碎银铜板，然后坐在临街的酒楼上，凡夸他一句的，他就赏一把铜钱。凡给他写诗词赞美他的，他就给一把碎银子。等回头春闱放榜，他按着名次赏银子，看老头你还怎么加恩……
出了乾清宫，胤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便叫上秦八两去翊坤宫给宜妃和郭贵人请安去了。
姐俩正在那里摆弄胤禟叫人弄来的舶来品，听说胤禟来了，这才笑着转身。
当娘的得了什么好东西大多都会想到自己生的崽子，宜妃不例外，将五九两个阿哥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郭贵人更是如此。这会儿见九阿哥进来，到也没在意身份高低，便先于宜妃开口说道，“刚还说叫你过来呢，偏巧你自己就来了。今儿得了一对好驼峰，给你五哥送了一只去，剩下的已经叫小厨房用牛奶炖上了。”
胤禟听了就笑，问哪来的。听说是当今赐的，胤禟也没说什么，转头又叫宫女去小厨房传了两道家常小菜。
在翊坤宫蹭了顿饭，又听了一回宜妃和郭贵人的老生常谈，胤禟仍旧对女人，对成亲提不起半分兴趣。
不过说起儿女之事来，胤禟不由又想到了那个张嘴就脆生生唤他‘爹’的小胖丫头来了。
便宜闺女都有了，便宜儿子还会远吗？
~
宫里的是是非非，或是荣国府外的风风雨雨仿佛都吹不到荣庆堂来。不管贾母是真心还是无意的，她都撑起了一把伞，庇护了这荣庆堂里的小崽崽们。
哦不，迎春头顶上的那块伞布就漏了个窟窿。
今天刚发的月钱，迎春的奶娘就将月钱拿走了。还说什么她的血变成了奶喂大了姑娘，姑娘理应孝敬她这种混帐话。
呸，按这个理论，那些喝牛奶长大的人是不是也要叫奶牛一声‘娘’？然后这辈子都不要吃牛肉了，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再将‘母家亲戚’祭了五脏庙？
湘云坐窗前，眯着眼睛听那奶娘还用这处理论给周奶娘洗脑，以及听她邀周奶娘参加她们的小赌桌时，肉嘟嘟的小圆脸上都能阴出水来了。
“腰板挺直，不要眯眼。”图嬷嬷也听到了窗外的说话声，一边板正湘云坐姿，一边看湘云会做什么。
湘云会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做。
她也想看看周奶娘会不会听了同行几句‘鼓励’之言就做出什么或是参加这种下人间的小赌桌？
收回对迎春奶娘的厌恶和对自己奶娘的担忧，湘云抬头看向图嬷嬷，又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来，“嬷嬷看我做什么？”
“转年姑娘就六岁了，也是半大的年纪了。”所以你的戏，可别演过了。
湘云挑眉，知道图嬷嬷在指什么，做了个鬼脸继续坐在案前练字。
周奶娘好不容易摆脱了迎春那不着调的奶娘，一进来就见湘云乖巧听话的坐在那里，上前摸了摸一旁的水杯，发现杯子冰凉，便重新给湘云换了杯热茶。
“啊。”见周奶娘靠近，湘云直接对周奶娘张了张嘴，周奶娘看了一眼一旁拿着小戒尺的图嬷嬷，揪了两粒葡萄喂湘云。
等湘云吃下去，又用手托着帕子放在湘云嘴边将葡萄皮和葡萄籽都接走了。
图嬷嬷见状，心里晒笑。她就想不通了这小人精怎么小小年纪就长了这么多心眼，便是宫里的公主，王府里的格格怕是也没她这般精于世故了。
为啥这么说呢？
贾母给湘云安排了不少人侍候，待遇直逼宝玉。但真正能靠近湘云的就只有四人。
周奶娘，翠枝，翠缕和图嬷嬷。
四人里，湘云只叫周奶娘陪侍大床，房里一应银钱往来也只交给周奶娘打理。就连刚刚讨吃葡萄的小样子，也只用在周奶娘身上。
而翠枝呢，晚上除了周奶娘陪侍外，就只叫翠枝值夜，平时也只叫翠枝看屋子，端的是独一份的信任。
但翠缕那丫头，湘云也没故意冷着。走到哪带到哪，吃点心时都会分她一块的那种亲密。
而对她这个教养嬷嬷，就又是另一种对待了。什么话都说，几乎做到了有问有答的地步，但她却又从不委以任何差事，仿佛她就是个单纯的教养嬷嬷一般。
这样的性情心计…不进宫搏一回前程着实是可惜了。
似是知道图嬷嬷在想什么一般，湘云鼓着腮帮子还对她做鬼脸。
职业孤儿就是辣么专业。
*
当今再次出征，京城仍旧是太子监国，做为太子的门人，贾家总是在陌名其妙的各种暗喜，好像太子已经登基了。
话说，荣国府里也有不少人希望当今此行有去无还吧？
正是和当今亲征有关，贾敏才一直迟迟不曾动身。不过由于贾敏一直在做着进京城的打算，所以林如海那里也没给他闺女请个被罢官的人物回来做西席。又因老婆孩子要远行，林如海最近便一直将重心放在家里这边。他闺女是个读书的好料子，林如海一边感慨这样的资质不是个儿子，一边也极为惜才的用心教导着闺女读书。贾敏见了，不由又想到了她老娘的来信了。
不是两块玉的亲事，而是林家定居京城这件事。
其实在贾敏看来，天高皇帝远的扬州真的比京城好太多了。
京城一块牌匾掉下来都能砸死几个皇亲国戚，不夹着尾巴做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什么人。可扬州这里就大不一样了，他们家老爷管着盐务，那可是管了整个江南的大盐商的差事。说句难听的话，那跟土霸王也不差什么。她们母女出门应酬，哪个不捧着敬着，上座候着。到了京城，能有这种待遇吗？
总之…不是很想叫他们老爷进京就是了。
因太子监国，当今不在京城，林如海怕此时叫贾敏母女入京再受到当今猜疑，尤其是荣国府还是附党太子的前提下，就更不能在这种敏感时候送妻女入京了。
古来登基的太子就少之又少，林如海博览群书，自是明白投资太子不如做个纯臣，也因此为了避免一切误会的可能，林如海是准备当今回朝的时候再叫妻女入京的。只是当今还朝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妻女病弱，林如海不放心便拖了下来，不想天气转凉了，是时候出行了，当今又带着人再征葛尔丹了。及至十二月初，林如海通过抵报知道当今搬师回朝的消息，这才与贾敏确认了一回出行时间。
天寒地冻的，总要等到出了正月的。
出了正月就是二月，二月十二又是黛玉的生辰。最后俩口子看了一回黄历，择了明年二月下旬的吉日出行。
贾敏将这个消息写在信里稍给贾母知道的时候，贾母的失望可想而知了。湘云听说后还想着彩衣娱亲给这老太太解解闷，不想史家那边就派人来接她了。
人家林家人不准备在外面过年，史家人自是也不好意思叫湘云在亲戚家过年了。洽巧史骏从外祖家回来了，听说湘云还在荣国府，便亲自来接湘云回家了。
一翻请安顺带辞行及至下晌湘云才坐上回史家的马车。马车上，史骏不由好奇的问湘云是怎么认识简亲王府七阿哥的。
将近小一年都没人跟湘云提过这个人了，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道：“哥哥是说巴录吗？”

第32章
“昨日回城时碰见了雅尔江阿，他还说赶明个要来家里提亲。”史骏点头，肯定湘云的记忆，然后说起了这件与湘云息息相关的大事。
“诶？提亲！”湘云诧异的瞪大眼睛，萌萌哒的问道：“雅尔江阿是谁，巴录的老子吗？”
“咳咳，咳咳~”
史骏被湘云的问话呛得咳嗽，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与湘云普及简亲王府的家谱。
雅尔江阿是简亲王雅布的嫡长子，是嫡福晋西林觉罗氏所出，外家门楣不低。巴录是简亲王的庶子，行七，母亲是王庶福晋，三等侍卫阿尔泰之女。
“为什么呀？”湘云歪头看史骏，弄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就因为那场路见不平吗？
史骏见小堂妹一副懵懂模样，摸了摸她的头顶，视线移向了车窗处。随着马车的行驶，车窗上的布窗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缝。这条缝就犹如人心一般，再难回到最初。
“二哥哥？”见史骏只顾自己琢磨，湘云便拉着史骏的胳膊来回荡着，“说嘛，说嘛，云儿想知道。”
“雅尔江阿与八阿哥走的近，八阿哥自幼抚养于惠妃膝下，而惠妃所出的大阿哥一直与太子不睦，咱们几家都是东宫一派。”
听到这里湘云便听明白了，不用史骏往下说，就眨了眨又大又圆的水润杏眼问道，“这是不是书里写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挖太子墙角。
史骏点头，可以这么说。
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史骏便想要转移话题，不过刚张嘴不由又笑着伸手点了点堂妹的小鼻子，“怎么说起嫁人这种事，你都不知道害羞一下呢？”
“…忘了。”对着史骏嘿嘿一笑，湘云还真对这种事情没多少害羞情绪。
年根底下，京城的大街小巷人流如织，不少百姓都出来办年货了。马车走的慢，不光能听到外面的吆喝声，还时不时的能闻到不少吃食香味。
看着要吃这吃那的小堂妹，史骏也愿意宠着她。只是叫史骏始料未及的是湘云一口糖葫芦下去，直接粘掉了一颗牙。
湘云都懵了，看看粘在糖葫芦上的牙，再看看糖葫芦，最后伸出摸完牙龈满是血的手指。
对着这张五官都快皱在一起的小圆脸，史骏都快笑死了。
“呜~，哥！”
怕小堂妹哭出来，史骏强忍着笑叫人停了马车去附近酒楼打水给湘去冲洗。
路上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史骏略微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赶着晚饭前回了保龄候府，湘云先回枕霞阁换衣服，然后再去正房见史二叔和史二婶，回头再去给史三叔俩口子请安。
今年两场亲征，史家兄弟都没错过。论功行赏时，因有太子和索额图一党在，他们也都是赏赐最丰厚的那一波。
其实有些事情也不能怪史二叔，他对湘云好，人家说他是应该的，谁叫他得了大房爵位祖产。他对湘云冷淡，人家又说他丧良心，一个孤女也容不下。他与人走礼往来，略微大方些，人家就说你史老二行呀，发达了。便是中规中矩，人家都要骨头缝里挑事的说他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有了这两场战事，史二叔立时就觉得自己腰板能挺直了，再不怕人说他的爵位是白捡的便宜，事事不如史三叔了。
也因着自觉心不虚了，持身正了，史二叔在看到湘云的时候，到难得多了几分慈爱。
他是可以凭自己的战功封候的。
史二叔的态度直接影响了史家其他人，且不提史二婶如何，只说史三叔夫妇看到史二叔对湘云上心后，怕史二叔专美于前，也愿意在湘云那里刷好叔叔形象。
上行下效，湘云这次回保龄府的日子竟比之前更好过了许多。
湘云养在荣国府，她又不是真的小孩，性情什么的很难受到旁人的左右和影响，所以一如最初那般因为来到了食谱世界，可以大吃大喝，又不用升学考试职场就业而每天都觉得自己好幸福。但养在吴姨娘院里的史湘渝却受到了吴姨娘不小的影响。
堪堪一年光景，史湘渝浑身上下都多了一种娇娇弱弱，楚楚可怜的味道。
湘云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即随又用力的再揉了揉眼睛，这才不得不相信史湘渝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恶狠狠的看着她，赌气放狠话的小丫头现在则是一脸可怜兮兮的看过来，仿佛你什么都不对，都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哎呦我去，这丫头过完年才六岁的吧？
吃了一顿别扭的家宴，湘云直接在史湘渝哀怨目光下跑路了。
回到枕霞阁，湘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被这丫头盯上，感觉就像有一条蛇缠在手臂往身上爬。
“怎么不见大哥哥？”端起热茶小口小口的喝了两口，湘云才发现今天的家宴少了个人。
“奴婢打听过了，秋里太子给弘晳小阿哥选哈哈珠子……”
哈哈珠子是伴读，玩伴，也是自幼陪养的心腹下属，一般由功勋大臣家的子弟担任，满蒙汉皆可，不必尽是旗人。
而弘晳是当今太子的长子，三十三年七月生人，比湘云还小了两岁，秋里正好是三岁。大清皇子都是六岁开始读书，但不少皇子皇孙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启蒙了，此时挑选哈哈珠子也不算太早。
不过太子非要在当今今年二次亲征的时间里给长子挑选哈哈珠子，就多少让人有些想法了。
“二婶，舍得叫大哥哥出府？”
湘云这里用了个‘舍得’，一下子就将翠枝几个逗笑了。
于是翠枝回话的时候也这么回的，“就算再不‘舍得’，二太太也拦不住东宫要人不是？”
理是这么个理，但以她对这位二婶的了解，应该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性子。
以现在的情况，怕是没几个人会想到当今如此长寿，太子如此不经折腾。
庶长子去给太子的长子做哈哈珠子，将来这保龄府会有嫡子的份吗？
说不定爵位旁落，连将来的前程也要付之东流。
现在史驹还没回来，说不定等他回来保龄府就热闹了。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胖脸，捡了块鹅油卷子磨牙，“唉，就冲咱这软杮子的人生，必须来点甜哒。”
翠枝/翠缕：“……”
周奶娘：“……”
图嬷嬷：“……”
配合湘云那馋出来的惆怅，翠枝一头黑线的给她冲了碗果子露喝。得了果子露，湘云也不作妖了，还一副特别乖巧模样的洗漱上床。
湘云胳膊撑床，双手托腮的躺在床上，两条小短腿还翘起来，一前一后的荡着小脚丫。趁着回房旁人洗漱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对图嬷嬷说道：“嬷嬷加油！”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哪怕是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图嬷嬷一听就能明白湘云指的是什么。好气又好笑的对湘云摇头，“姑娘怎么就肯定驹哥儿会沉不住气的针对你？”
“谁知道呢。”没有最好，若有，她们提前做了准备等着他，岂不便宜。
伸手在湘云的额头轻点了两下，图嬷嬷又跟湘云说起了史湘渝。
再不将性子扳过来，怕是就真的扳不过来了。不过好货劣货就怕对比，这么一比，图嬷嬷越发觉得湘云好了，看着就叫人心里甜滋滋的。
因为提到了嫡庶之别，湘云就有些不解的问向图嬷嬷：“太子是因为嫡子才被选为太子的，我记得太子是去年才大婚的。那这个弘晳阿哥就是太子的庶长子了？”
图嬷嬷一听这话便知道湘云问的是什么，不过说起这个图嬷嬷也觉得太子这事做得挺叫人说嘴的。
自己的庶出大哥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呢，太子就给自己的庶长子挑了个庶长子做哈哈珠子，听说太子平日里对太子妃也是…想到这里图嬷嬷就摇了摇头，转念间又想到了关于大阿哥的一些传闻。
那位大阿哥一直以为他老子会喜欢嫡子，所以玩命似的跟大福晋生嫡子，连生了四个嫡出格格这才在今年九月里生出了嫡长子。
这真是以嫡出立足的没有嫡子，以庶长立世的倒为了嫡长子各种折腾。
湘云：“……”
简单的说了两句周奶娘便回来了，图嬷嬷回房睡觉，湘云也窝在周奶娘怀里拱着拱。
给湘云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周奶娘不由想到湘云开年就六岁了。
到了六岁就再不能由着奶娘陪她睡了，只是…看着怀里的小肉球怕是有的闹了。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两处请过安又用过早饭，湘云便跑到枕霞阁后面的湖上玩冰去了。
戴上厚厚的手套，湘云拿着从荣国府带回来的冰雕工具，带着小丫头在冰上自己弄冰雕玩。
因不想叫人凿破冰面取冰，所以这一次湘云仍旧是让人拿了器皿现场冻冰。由于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冻结实了，湘云便提议玩冰嬉。套上冰嬉鞋，湘云都不会走动了，更别提在冰面上滑行。
小丫头们扶着湘云在冰面上滑行了几圈，湘云才叫小丫头们撤远些。自己尝试的滑了两下，不想直接大头朝下的栽到了冰上。
小丫头们都知道湘云的脾气，摔了也不哭不闹，更不会迁怒旁人，这会儿见她摔了，都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要么劝湘云别玩这个了，要么劝湘云小心些。
差不多摔了七八回，湘云终于找到了穿冰嬉鞋滑行的平衡点。
史湘渝站在岸上，嘴角微扬的看着带人在冰上折腾的湘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去了正房。
哥哥每十天回来一次，前两次回来都出了这样那样的事，后来哥哥便一直留在东宫不回来了。当今搬师回朝，老爷也跟着回来了，想来哥哥马上就要回家了。
史湘渝到正院的时候，洽巧看见史骏从正房出来，乖巧上前问好这才走进去。史骏看着史湘渝的背影，眉头都皱得死紧。
史骏喜欢湘云，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除了湘云开朗活泼的性子外，还因为湘云是堂妹。
想到刚刚母亲说的话，史骏难免不受到一些影响。若太子登基，弘晳阿哥就是皇长子，也许还是未来的太子，甚至是天子。史驹，爵位，前程，还有母亲和外祖家……
脚步沉重的来到前院，发现史二叔正在待客。门前的小厮看见史骏，小跑着过来，“简亲王来了，正在里面跟老爷说话，哥儿过一会儿子再来吧。”
简亲王？
简亲王，湘云，巴录，雅尔江阿，八阿哥，大阿哥……

第33章
史家原就是东宫的人，如今庶长子也正式进入太子阵营，光是从大局看，史二叔都会对庶长子另眼相看。
而他原本也是偏心这个庶长子的。
史骏知道如果真叫太子登基了，史家的爵位就是个未知数，他的前程也会受到庶长兄的长压，而他的好父亲怕是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史骏并不认同史二婶的话，他不认为通过打压庶出就可以叫嫡出过得更好，因为在他看来日子过得好不好，前程未来如何看的还是自身努力。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清晰的认知到了嫡庶长幼，皇权派系的残酷与复杂。
垂下眼眸，掩饰掉全部情绪，史骏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廊下，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堂厅的方向。
他不知道简亲王府亲自登门所谓何事，但史骏知道父亲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而他要做的就是促成这门亲事以及想办法将史家拉到大阿哥的阵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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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全然不知或者说也全然不上心的湘云仍旧过着她每天向着太阳蹦跶的小日子。
有的吃，有的穿，还有大笔财产和有人照顾的日子，真的不要太美好了。至于将来嫁给谁或是不嫁给谁，她过年才六岁，就算十四五岁嫁人，那离嫁人也还有好几年呢。这几年太子两度下岗，荣国府还会被抄家流放，那么多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是东西不好吃，还是游戏不好玩，让她闲到提前消费烦恼？
史湘渝不跟疯丫头玩，史三婶还舍不得史湘薇跟湘云疯跑，相较于荣国府，湘云还真少了跟她一块疯的玩伴。玩了一会儿冰，湘云就被周奶娘叫回去喝姜汤了，之后被图嬷嬷看着板正坐姿等等仪态上的小毛病。
正院那边，史二婶见史湘渝又来了，眼底便闪过一抹极浓的厌恶。虽如此，倒也不好直接打发了史湘渝，想到刚刚接回来的湘云，史二婶只挑了下眉，便打人叫湘云过来说话了。
湘云没带周奶娘，也没带翠枝，而是带了图嬷嬷和翠缕。一个是南安王府那边送来的教养嬷嬷，一个是荣国府老太君送给湘云的贴身丫头。换了史家出身的下人，史二婶都有可能不叫人家进屋子，但这二人，再怎么样史二婶也不好叫她们在外面候着。
一时进了屋子，湘云一边由着翠缕帮忙脱帽子和披风，一边笑捧着手炉笑莹莹的给史二婶请安。
在湘云进来的时候，史湘渝就按规矩站了起来，等湘云请过安，史湘渝便跟湘云行了一个姐妹间的家常礼。
“刚想来婶子这里，婶子就派了人唤我过来，可见咱们娘俩多么心有灵犀了。”笑嘻嘻的坐在炕边玫瑰椅上，湘云半点不生疏的笑道：“好婶子，您叫云儿来是有正事要说呢还是想云儿了？”
史二婶：跟你说正事说得着吗？
腹诽了这么一句后，史二婶就愣了一下，没有正事，难道要让她说自己想这死丫头了？
好嘛，这个更叫人恶心反胃。
“前儿得了几块尺头，想着你们小姑娘用得上，便叫你们过来挑一挑。”史二婶看了一眼丁香，那丁香便迅速退到耳房那边将放在那里的一摞早先准备打赏或是做见面礼的尺头搬了过来。
湘云不懂料子好坏，史湘渝到是知道一些。不过湘云看了一眼图嬷嬷，见图嬷嬷手指轻轻摆动，便知道这些料子并非什么好东西。
相较于湘云，史湘渝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了。史二婶不会给她额外补贴，每个月的五两银子不光自己花销，还要用来打赏下人，收买人心。可以说在吴姨娘没有克扣过史湘渝月钱的前提下，史湘渝过的日子也直逼贾家三春那二两银子的生活了。
要知道原著里，探春想要宝玉帮她买些东西时还曾说过几个月才攒了几吊钱这种话呢。
有白得的尺头史湘渝自是不肯放过，而湘云想了想也上前去挑料子了。
只是不管湘云挑中哪块，史湘渝都眼巴巴的看过来，扯着尺头的一角楚楚可怜的说道：‘大姐姐，我好喜欢这块呀’，‘大姐姐，这块能让给我吗？’
几次下来，湘云都被史湘渝气笑了。
“怎么不行。你喜欢什么你先挑，反正这些料子挑回去也是要赏给我房里小丫头的。”
史湘渝不想湘云会这么说，脸一下子就红了，看看湘云，又看看史二婶，道：“大姐姐不喜欢太太赏的料子吗？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般糟蹋太太的心意呀。”
“原来你平时赏给下人的东西都是你不喜欢，不想要的？”一听这话，湘云就立马摆出一副震惊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史湘渝，“人家侍候咱们一场，那么尽心尽力，任劳任怨，怎么能拿不要的东西赏他们呢？”
“不是，我没有。大姐姐胡说。”一听这话史湘渝就急了，看了一圈屋中侍立在侧的丫头嬷嬷，连忙说道：“我是说大姐姐糟蹋太太的心意。”
“我们太太的孝期还没过，二婶能不知道？别说我们太太了，你姨娘的周年都没过呢。这么鲜丽的料子赏给咱们，难道真是给咱们穿的？”顿了顿，湘云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的打量了一回史湘渝，“你不会以为这些料子是给你装扮的吧？”
史湘渝：草，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她不光这么想了，跟湘云抢料子的时候还想着尽快做出来过年的时候气一气她。
史二婶一直都知道史湘渝眼皮子浅，爱掐尖，原本她不好说什么，便想着将湘云拉出来打个对抗赛，刚两人挑料子的时候，史二婶便坐在一旁喝茶等着好戏上演。
如果两个丫头因为一块料子起了争执…正在开怀畅想呢，就听见湘云这么怼回来，当即气得心肝脾肺都疼起来了。
秋里时，史二婶为了名声还叫上史三婶一起给先史大太太做了周年法事，这才过去多久呀，她能说她忘记了吗。
“云丫头说的是，原就是叫你们挑了赏身边人的。”想了一回两个丫头身边多少丫头嬷嬷，史二婶当即立断的迅速指了几块料子给她们便打发她们玩去了。
小丫头不算，湘云身边大丫头两人，奶娘和教养嬷嬷两位，可史二婶却给了湘云三块料子。
都说宁落一群，不落一人，所以说三块料子要怎么分呢？
在正房门口与一道出来的史湘渝对视，对着对着，史湘渝就哭了。
无声无息，梨花带雨的那种。
湘云见了直接打了个哆嗦，妹纸，你才六岁诶，这么哭真的好别扭呀。
就在湘云腹诽时，史二叔背着手走了进来。一见史二叔进来，湘云与史湘渝连忙上前两步行礼。史二叔皱着眉头看向满脸泪痕的史湘渝不禁问怎么了。
史湘渝只学着吴姨娘受委屈时的样子，抿着小嘴唇摇头落泪，就是一句不说。
“二婶拿了些料子让咱们挑了赏人，因颜色太鲜艳，不由说起了孝期的事，三妹妹触景伤情，一出来就哭了。二叔，三妹妹肯定是想丁姨娘了。”湘云深吸一口气，不等史二叔看她，就直接回道：“眼瞧着也快到丁姨娘的周年了呢。”
小样，你不知道吧。就你这套路在我们那里都因为太俗了还上过庸俗套路排行榜呢。
史湘渝一脸错愕的看向史湘云，然后想到她现在的人设，又立马低下头，调整好了脸上表情这才眼泪汪汪的看向史二叔。
由于身高海拔的问题，史二叔并没有看到史湘渝那副震惊错愕的神色，此时看到史湘渝仰头看他，再想到为他生下一儿一女的丁姨娘，心中多少有些感伤。
“秋里家里给我们太太办了周年，做了法事。”湘云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正房，又看向一旁的史湘渝，对着史二叔张了张嘴，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却是什么都没说。
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却给史二叔和史湘渝提了个醒。
那就是丁姨娘的周年到了，周年的法事要不要办呢？
按规矩哪怕丁姨娘给史家生了一儿一女，却也没资格办什么周年。但史驹如今成了太子长子的哈哈珠子，有时候规矩什么的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的，不是吗？
史驹马上就要回府了，想来见过了史湘渝，这件事情就会被史驹正式提出来。
啧啧啧，用不了多久，就是她围观史二婶的表演了呢！
“瞧见了吧，这就是我二婶。”让翠缕先拿着料子回枕霞阁，湘云与图嬷嬷绕到花园散步。见四下无人，湘云才笑着与图嬷嬷说道，“她这人最爱拿我做筏子，有事没事就将我当马前卒使唤。”
图嬷嬷闻言不由劝湘云压压性子，“那姑娘也不应该怂恿二老爷给个姨娘做法事。这么打正房的脸是什么好事不成？姑娘的前程可都在二太太手里捏着呢。再一个，姑娘不看二太太，也应该看看骏哥呀。老奴瞧着骏哥待姑娘的心是真的。”
“真心吗？也许吧，可我总要先顾着我自己不是吗？等二房开始嫡庶相争了，二婶也就顾不上我了。”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湘云侧歪着身子扭头看图嬷嬷，“难道嬷嬷以为只要我忍下这口气，她就会不为难我了？要我说，许是这样的事情多来几回，她就不来招惹我了呢。”
图嬷嬷头疼不已的揉了揉太阳穴，叹道：“但愿吧。”
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她是上了贼船，只能跟着湘云一条道跑到黑了。
╮(╯▽╰)╭

第34章
回了枕霞阁，湘云又让周奶娘拿银子去买了几匹各色料子回来，裁成大小一致的尺头，将之前那三块布混在这些料子里赏了整个枕霞阁里的小丫头和婆子。
她常年不在府里，枕霞阁里的丫头婆子活计是最轻松的，但油水也是最少的。一人一块尺头，过年时再多给些铜钱当年终奖就差不多了。至于翠枝和翠缕，两人一人一匹料子，花色什么的叫她们自己选去。周奶娘则和图嬷嬷一样，每人一匹料子，外加一块皮子。
湘云私房极多，不算她收到空间里无法拿出来的那些，她的两个外家四节两寿的往保龄府送东西，也都会记得给她准备一份礼。九爷这个便宜爹也偶尔会叫人送些东西给她。
再加上住在荣国府，史家也会送东西过去表示关心，而湘云不光拿了荣国府一份份例，还领史家一份。一来二去的，小金库就胖了起来。
没人不喜欢出手大方的主子，将赏赐当成服务小费，湘云也给的毫不心疼。然而就在湘云大手大脚花销时，藏云苑那边的史湘渝到底修炼没到家的气岔气了。
一边歪在炕上，一边不停的咒骂湘云，仿佛湘云花的是她的银子一般。
史驹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先去见了史二叔，从史二叔那里回来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到底大步走了过去。
一翻例行套话后史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看一眼院里熟悉又陌生的丫头小厮，史驹并没有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因为有之前的事打底，所以史二婶安排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相信。
一翻洗漱，史驹让人去看看史湘渝在做什么。少时一个长得眉眼极为俊俏的丫头上前行礼，巧笑嫣然回了话。
宫里美人多，史驹也算见识过了。只是面前这个丫头却是少有的美艳娇嫩。“你也是我院里侍候的？”
“回爷的话，奴婢是今年秋里买进府的。爷不在家，太太便安排奴婢给爷看屋子。”
“进府多久了？”初秋是秋，深秋也是秋，如今已经年终岁末，这个秋里可不只是十天半月呢。
“三个月了呢。”说到这丫头又对史驹笑，“奴婢自入了府，就见了一回太太，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到爷。”
“…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因是个姑娘，家里人都唤奴婢丫头。爷，给奴婢赐个好听的名字嘛。”
“就叫，”史驹微微有些脸红，却强自镇定的说道：“嫣红吧。”
“嫣红谢爷赐名。”嫣红娇笑一声，美眸泛起层层水波的看了史驹一眼便退了出去。
开年才十岁的史驹哪怕知道嫣红可能有问题，却还是不由脸红心跳的连喝了好几口茶。半响，站起身朝着史湘渝的住处走去。
史湘渝跟着吴姨娘住，吴姨娘又不是他们兄妹的亲娘，每次过去前史驹都要提前派人过去跟史湘渝说一声，让藏云苑里的人都知道他进来了。
兄妹一见面，史驹就从史湘渝那里得了湘云又如何如何欺负她的话。对于湘云，史驹早就在进宫后有了新的想法。
他们是包衣人家，家里的女儿将来都是要参加小选的，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般都会想办法免选。旁的不敢说，但湘云这个大房孤女，将来是一定不会参加小选的。但是如果他从中做梗呢？
如果他将湘云送进宫去做宫女呢？
不过，宫里的宜妃和德妃娘娘都是宫女出身…别最后再叫那胖丫头翻了身。
不是很走心的劝了史湘渝几句，史驹便又问起了他不在候府的这些日子，府里都发生过什么事。
兄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丁姨娘的周年祭上，之后的事情也一如湘云期盼的那般，在当天晚上的家宴上史驹提出了要给丁姨娘办周年祭的请求。
当这个要求被提出来时，没人去看史二叔是什么嘴脸，所有人，包括史湘渝和史驹都下意识的去看史二婶。
史二婶果然变了脸色，脸一沉就要说话，不想一旁的史骏却将话接了过来，“丁姨娘是咱们家的功臣，人没了便是冲着大哥哥和三妹妹的面子，做场法事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想着丁姨娘突发恶疾，又是暴毙而亡，这法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不如锁性做上个九九八十一天的，也是一步到位，消业债早升极乐的意思。”
湘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非常想要用异能看看史骏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这时还在琢磨史骏为什么这样说的湘云就又听到史二婶皱眉反驳，“这如何使得？做法事谁不在都不打紧，驹哥和三丫头却是必须在的。如今驹哥在东宫当差，哪里能请那么长的假？不如让人去庙里添些香火钱，正日子的时候再叫驹哥和三丫头去寺里跪上一天的经，尽了心意也就是了。”
好嘛，这压力又重新给到了史驹身上。
湘云听到这里又随众人将视线再次投到史驹身上，看他如何选择。
是选择给你姨娘大做法事呢还是草草了了的应付一下？
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湘云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图嬷嬷。
瞧，这就是你说的真心？
图嬷嬷被看得也是哑口无言，怕旁人看出湘云神色来，还硬着头皮将一边备餐桌的陈醋给湘云倒了一小碟子然后一派自然的送到湘云跟前。
你个小人精，老实看戏吧。
这一场大戏，没有湘云都不会唱起来。如今唱起来了湘云一边看戏还一边想着是只看戏呢，还是下场来一段。
算了，她原就是想要祸水东引，转移视线，这会儿就别乱掺和了。
史驹太知道的这份哈哈珠子差事有多重要了，被史二婶将了一军后，史驹便有些骑虎难下。
选前者，一个孝道有亏的帽子就扣下来了。选后者，好不容易在弘晳阿哥那里占据的一席之地就没了。
看一眼等他回答的嫡母和嫡出弟弟，再看一眼等他决定的亲爹，史驹最后将视线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身上。
史湘渝见哥哥为难，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最后娇娇怯怯的看向史二叔，“既然哥哥有差事，那二哥哥能不能？”
“不能。”
“不能。”
史湘渝一副小心翼翼试探模样的一将这话说出来，史二婶和史骏这娘俩便一口通声的拒绝了下来。
“为，为什么？”史湘渝被吓了一跳，眼泪就在眼框里打转还要装出一副我要坚强的样子问史二婶母子，“为什么不能。”
“因为，”史二婶没让史骏说话，而是冷冷的勾起嘴角说了句大实话，“嫡庶有别。”
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了一眼装傻的史湘渝，史二婶对着史二叔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太子若是知道嫡子给庶长子的姨娘做法事，怕是…”
“好了，有什么事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来人，将这两道拿下去热一热。”史二叔看着眼前的官司头疼的怒斥了一句，没理自家不省心的老婆孩子，而是挤出几份和蔼的笑容与坐在一旁看了半天大戏的湘云说道：“这次在家多住几日，老太太那边要是催了，我去跟她老人家说。”
你怕不是在说反话？
“不行呐，老太太叫十五前必须回去。”吐槽了一句，湘云便笑着对史二叔摇头，“老祖宗还说她离了云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呢。”
史二叔看了一眼饭桌上少了一大片的肘子皮，以及以湘云为半径的菜肴食用情况，莫名有些汗颜。
这丫头这么能吃的吗？
湘云吃得多，动得也多，成日家的跑跑跳跳，半点不积食。跟湘云同桌吃饭受湘云影响吃撑着的那些人，多数都是懒怠动的，消食茶什么的都得长备着。
今日那唯美的话题被史二叔硬生生打断后，后半场的家宴就没什么意思了。湘云挑着桌上那道龙井虾仁里的虾仁吃得神情关注，时不时的还要再吃一筷子松鼠桂鱼，将小饭碗递给身后的丫头示意她再盛点饭来，竟是不受半点影响。
吃饱喝足后，湘云见气氛尴尬便坐在那里装困，史二叔见了便直接叫湘云先回去了。湘云离开时还回看了一眼只有二房一家的正房，转着心思琢磨着要不要来个水幕直播。
……
打那日之后，史家二房的气氛就变得尴尬又压抑，就连湘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不愿意去二房用饭了。好不容易捱过了正月初十，湘云一边让人收拾行李，一边去跟史二叔他们辞行。
正月十二，湘云坐着马车去了荣国府，因还在年里，正是各处拜年说笑的日子。荣国府拜了一圈，湘云又去了宁国府给尤氏拜年。得了一圈压岁的金银锞子，这才回到荣国府陪着贾母听戏。
宝玉，三春，贾环可都比史湘渝他们好玩多了，不过三五日，湘云心中那点因为史家二房升起的郁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出了正月，贾母又叫人将贾敏的梧桐院再次打扫一遍，又叫通风烧炕，又让人将被褥拿出来晒一晒，不想正掰着手指计算贾敏起程的日子呢，当今早朝之上竟然再次宣布他要亲征葛尔丹。
湘云：又来？
相较于湘云的诧异不解以及想要找人问问这个葛尔丹到底是咋回事时，胤禟又在出征前给他老子送了银票去。
不是之前的十万两，而是整整十二万两银票。
胤禟的记忆与这个时空多少有些出入，但大事上的出入却不大。他记得明年三月大封皇子前，也就这一场战事了。
说真的，胤禟还有些遗憾。若是再来一场战事，他再抛出个十来万两，那明年三月份的大封，他老子考虑的就不是封不封他，而是封他个什么爵位了。
←_←
今年史骏并没有去外祖家读书，而是留在了京城，出了正月便入了景山官学读书。
景山官学是康熙二十四年设立，生源皆出自内务府包衣三旗，也因此官学隶属内务府。
入学景山官学后，史骏每十日可休沐一日，休沐的这一日史骏便时常会接了湘云回史家，只是每每回家时，路上总能碰到巴录等人。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看出猫腻来了，更何况湘云还不傻呢。
“爷，您看？”
秦八两陪着胤禟走进酒楼，就看见不远处毫不形象拿着根羊腿啃的湘云。胤禟闻言望去，一见湘云那豪迈样不由轻笑出声。
呦呵，这不是爷那大胖闺女吗？

第35章
景山官学是专门为内务府三旗子弟设立的学堂，除此之外抛开皇子皇孙以及近支宗室的上书房外，京城里还有宗室子弟的宗学，八旗子弟的八旗官学以及大户人家自己的族学和五花八门的学堂私塾。
相较于能入上书房跟皇子皇孙一道读书的近支宗室，宗学这里的生源组成成份就相对杂乱了些。来这里的也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小爷，但他们要么不是近支宗室，要么就是没有体面不得上用的人家，要么就是家中的庶子。
简亲王府这边嫡福晋和侧福晋所出的阿哥都进宫读书了，而几个庶福晋所出的小阿哥便都入了京城宗学，与其他远支宗室和像他们一样的庶子一处读书。
许是捧高踩低，许是人为懈怠，宗学这里的管理也尤为松散。每次景山官学十日一休沐的时候，在宗学读书的巴录也会逃课出来跟史骏见面。
有时候是休沐日的前一天，接了湘云后在京城的一些食肆酒楼碰头。有时候是休沐日上午用过早饭，他们带着湘云在京城有名的地方玩上小半天，然后吃过午饭再送湘云去荣国府。
在巴录眼里，湘云不是其他娇妖弱弱的小姑娘。她可会玩了，而且她不娇气，也不需要人哄着她，就是…馋嘴了些。
巴录长在王府，他老娘前前后后生了三胎，却只活了他一个，而且王府里折了儿女的也不只他们这一房。兄弟姐妹都不是一个娘生的，丫头下人也都个有个的心思，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巴录心眼子不比史骏少。
史骏的想法在他带着湘云第三次出来跟他见面的时候，巴录就看明白了。即便是这样，巴录也没有跟史骏把话说开。
无他，无论史骏有什么想法算计，最终吃亏的都不会是他。
湘云这边，有的吃有的玩便懒得去想太以后的事。而且图嬷嬷也跟湘云说过七岁是个分水岭，七岁之前的某些行为对以后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想到七岁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有出来玩的机会了，湘云就对史骏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要多乖有多乖，呃…除了点菜的时候。
这一日有庙会，史骏带着湘云和巴录汇合后几人便去逛庙会了。因都对素斋不感兴趣，正好听说这附近有一家馆子做得红烧羊蹄最有名，便齐刷刷的跑过来吃红烧羊蹄了。
等羊蹄上来的功夫，湘云喝了半碗羊汤，便拿了根肉都剔得差不多的羊腿磨牙。巴录和史骏在湘云一右一右坐了，两人正在说着学堂里的事。
巴录上学见的都是自家的远近亲戚宗人，不说彼此都是相熟的，但只要想一想他们来上宗学，就知道没有多少可结交的必要。而史骏那里就不一样了，能进景山官学的，身份都不会太低。虽然都是内务府包衣，可你要知道内务府包衣的主子是当今皇上。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内务府的包衣旗了。
打个不算太洽当的比喻。大老板的贴身秘书，司机和保姆，保镖跟老板亲近，还是公司的职员跟老板亲近？
虽然不洽当，但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别看是包衣如何如何，但人家还真不比普通旗人地位低。而这也是史骏会去景山官学读书的主要原因。
准确的说，他不是去读书的，而是去当蜘蛛结网的。湘云一边啃羊腿，一边心忖了一回：这古代的小孩呀，扒拉来扒拉去还是宝玉最可爱。
想着宝玉已经靠着自己的悟性弄出了玫瑰精油给姐妹们护发，湘云便觉得这娃能处。
多才多艺，还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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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了两下嘴，湘云将啃得狗都不想再嗦一遍的骨头放下。正伸手拿下根羊骨时就见胤禟站在不远处，一手挥折扇，一手转着两油红发亮的核桃。
湘云自来就是个社牛的性子，不认识的人都能聊上两句，见到认识的人更是热情。这会儿见了胤禟和秦八两，湘云直接挥着手上的羊腿骨热情似火的朝二人打招呼，“爹，八两！这里，这里！”
‘噗哧~’
‘噗哧！’
胤禟虽在心里逗趣的喊大胖闺女，却还是被湘云那一脸真挚热情囧到了。而史骏和巴录也被湘云这话给惊喷了。
巴录到是听过湘云这么唤九爷，但当时那种情况下这么唤人，多少是有些求救脱困的意思，可这会儿湘云还能这么喊…巴录的视线不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九爷，然后迅速回忆湘云和九爷的年纪。
一个六岁半，另一个也才十五诶~
“妹妹，你，你怎么，怎么唤九爷…”史骏看着走过来的胤禟，一边拉湘云站起来，一边飞快又小声的问湘云这是怎么回事。
湘云手里还拽着羊腿骨，闻言也没压低声音，而是笑眯眯的说道：“人家都有爹，就我没有。嬷嬷们不是说吃啥补啥，那我缺啥就也补点啥呗。”当着正主的面，湘云也不好意思拿忽悠贾母等人的理由忽悠史骏呀。
史骏/巴录：“……”
胤禟/秦八两：“……”
这理由很好，很强大。
一时众人分别见礼，胤禟也满脸兴致的坐了下来。胤禟坐在了湘云对面，他左右又坐了史骏和巴录。
秦八两张落店家重新上菜，看一眼湘云手上的羊腿骨，湘云连忙缩了缩手，一脸笑的咬了一口。秦八两见状也随她去，直接将桌上其他的东西都撤了。拿出他随身带出来的茶叶，沏了一壶好茶后这才站在九爷身后。
胤禟的到来叫史骏和巴录都有些紧张，湘云左右看了看，然后抬头对胤禟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胤禟好笑的看着囧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发现她和一年多前基本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在这里？”想到这丫头如今养在荣国府里，却又出现在大街上。不过身边有史家的哥儿在，应该是跟着哥哥出来玩的。心里虽是这么想，却还是用这句话做了开场白。
想到自己的年纪以及面前的这个‘爹’的身份，湘云直接来了个直言不讳：“二哥哥想要借着巴录，搭上简亲王府和八阿哥改弦易辙，就带我出来结网了。”
喝！
史骏正低着头坐在那里飞快的衡量着身边的九阿哥是否需要结交，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就听到湘云掀了他的老底，将他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众人面前。
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一直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湘云，见她还一副就是这样的对自己点头。犹豫的看向对面的巴录，见巴录也满脸吃惊神色的看向湘云，这才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问话的当朝九阿哥。
脑子你快转呀，快给我一个办法！
胤禟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先是被湘云的答案弄得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湘云闻言可爱至极的叹了口气，“因为你问我了呀。”
除了图嬷嬷，都没人问过她诶！
胤禟：“就因为我问了你？”
“嗯。”湘云重重点头，怎么看怎么真诚。
胤禟要真的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说不定还真被湘云骗到了。阖上扇子，用扇骨敲了两下湘云的头，“小滑头！”
湘云哎呦了一声，想要揉揉发顶可两只手都是脏兮兮的，其中一只手上还拿着根羊腿骨，于是湘云就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八两，小声撒娇：“八两，揉揉！”
秦八两看了一眼自家九爷，见他家爷没反对，这才上前轻轻的给湘云揉起了头顶。
“史家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见湘云这时候都不忘记啃两口羊腿，胤禟不禁轻笑了两声。随即刷的一下打开折扇，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头，一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史骏和巴录。
“九爷容禀，奴才不是，不是。”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史骏急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巴录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竟然当场就来了一句，“亏我拿你当兄弟，你却，”
“你可拉倒吧。你俩半斤对八两，”湘云闻言，直接插话将巴录怼了回去，“一丘之貉。”
史骏：我谢谢你哦！
巴录：你那张嘴果然只适合吃吃喝喝！
站在湘云身后给湘云揉头顶的秦八两正对着九爷，主仆两个对视一眼，都在听到湘云这话后满眼的笑意。
在胤禟眼里，无论是湘云还是史骏巴录都还只是小屁孩，所以见他们已经到了动心眼子，玩起勾心斗角的年纪时，不由感慨了一回长江后浪。
不过转眼间又想到自己等人年幼时当着他们老子的面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他们老子也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作？
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有些不自在的胤禟，连忙喝了口茶压惊。放下茶杯时，洽好湘云他们之前点的红烧羊蹄和其他菜都端了上来。
湘云见状，飞快的将手上的羊腿啃了几口，这才将羊腿放到一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胤禟。
动筷子！开餐啦！
“还算有点规矩。”胤禟举筷子夹了一根羊蹄却没夹给自己而是放到了湘云碗里，“真是个小孩子。”
只有小孩子才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
“没办法呀，我要讨好你嘛。”冲胤禟讨好的笑笑，湘云一边伸手拿碗里的羊蹄，一边背了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嘿嘿，这句是那个不爱吃饭的妹纸写的，借来用一用会不会显得她更可怜些？
闻言，史骏脸上露出一抹难堪，而九爷直接被湘云这句话给囧喷了。
“噗！”

第36章
就算不是史二叔一家，换了谁来八成也是相差无几的结果。又因为二房这边史二婶没有嫡亲的女儿，事情又相对简单了许多。换了史三婶你再瞧瞧，人家是有嫡亲闺女的，还是真正候府的嫡女。她甘心自己闺女在嫁妆上低了湘云几个百分比？
而且荣国府那边，林家也是百万资产的托孤，最后不是还将人给托死了？
再说了，史二婶的那些算计，史骏就当真不知道吗？他知道的。但在史骏看来，他们也是情非得已，而且也没有想过要真正的伤害湘云。
可是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在湘云看来凡是以伤害她和她的利益为前提为自己谋利益好处的人，那就都是她的敌人。而对待敌人…还手软什么？
抛开异能和空间的帮助，她也没说错不是吗？
被湘云囧了一回后，胤禟也想到了湘云的身世和处境，以及他们第二次见面时是在什么情况下。只是叫胤禟看来，就算日子很苦，但湘云却仍旧活得很好。
一个人的阅历决定一个人的心境，一个人生活环境决定一个人的心气。而湘云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过苦，受过气，懂得委屈求全的人。再想到这丫头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胤禟是半点不担心她会被‘严相逼’的。
就她那张嘴，能将旁人逼死！
←_←
一桌四个人，胤禟在喝茶，湘云在啃羊蹄，史骏和巴录这对刚刚被湘云掀了老底的人还真有几分难兄难弟的意味。
“庶子送到东宫做哈哈珠子，嫡子又在这里汲汲营营的想要搭上大阿哥的路子…”闻了闻茶香，九爷给作死的史家总结了一句：“左右逢源，面面俱到。”
“一想到两位堂兄折腾的还是我亲生老子留下来的爵位，我就老是怀疑我老子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湘云百忙之中抬起头，做了一个不胜唏嘘的表情：“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呀！”
见湘云这般，胤禟又有些手痒的想要敲一回她那小脑袋瓜子了。一旁的巴录看看胤禟，再看看湘云和史骏，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也悄悄的伸出手，用手指拎起一块羊蹄一边啃一边看热闹。
史骏头都快垂到碗里了，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胤禟还是湘云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这实话也着实让人觉得难堪了些。
忍了又忍，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史骏才压下那股子从头到脚的尴尬替自家辩解道：“大伯病逝，我也难过。但长房无子是事实，爵位顺位继承也是合情合法。大妹妹这么说，叫不知情的人听了岂不是要怀疑史家不合，手足不睦？”
湘云咽下嘴里的肉，瞪圆了一双杏眼故意说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们哥俩不和的事都摆在台面上了，为了个爵位都折腾出多少事了。你又凭什么说你老子和我老子不会为了爵位给彼此下黑手？
“上行下效！是吧，爹！”
“你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湘云前一句是对史骏说史家，后一句问胤禟则是暗讽皇家太子和大阿哥那俩兄弟了。
“谁叫我有个好爹呢。”湘云对胤禟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作怪，“我聪明吧？”有我这闺女，你入手不亏。
胤禟笑：“再聪明也是个姑娘家，不能养老呀。”还是个一看就不是省油灯的。
湘云一噎，得意的小表情就是一顿。“聪明可爱还不行吗？”
胤禟闻言一怔，随即拍桌大笑起来。
就冲这逗趣的劲，这闺女，他认了。
~
如果说以前巴录与史骏相交时，有借史家在军中势力以及湘云丰厚嫁妆的想法。那在看到湘云与胤禟的谈笑亲近后，巴录到是觉得光是冲这份关系，娶这么个福晋回家就不亏。而且这个丫头好像比他想像中的要聪明许多。放在后院不但不会吃亏，还可能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胤禟要笑不笑的看了一眼满眼算计的巴录，心忖了一句：你以为爷这便宜闺女为什么现在就露出了獠牙，而不一味装傻充愣了？小小年纪一肚子的心眼，前一刻还是绵软羔羊，后一刻就扑上来撕咬…“这丫头，你招惹不起。”
巴录闻言僵笑了两声，低头啃羊蹄再不敢看胤禟和湘云。只是垂眸低头间，心里想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爱新觉罗家的宗室太多了，做为王府里不怎么受宠的庶福晋的儿子，想要出头…只能另辟蹊径了。
担心小男孩们被湘云说得恼羞成怒，一会儿再将她一个人丢在大街上，胤禟难得好心的又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宫的时候将湘云送回荣国府去。见湘云一口气啃了三羊蹄还要去拿第四个时，胤禟的耐心瞬间告罄，直接站起身，吩咐秦八两拎着湘云出门。
拎？
爷您在想什么？
您这胖闺女能用拎的吗？
秦八两讪讪一笑，双手放在湘云腋下将人抱了起来。之后才拉着湘云跟着胤禟小跑出去。
啧，还是有点沉呐！
天热，胤禟也不耐烦骑马，出宫时便坐了马车，此时洽好带着湘云坐马车离开。湘云看看满是油渍的双手，一脸不开心的抓了几块马车里的冰块放在手心里。
清水是去不干净油渍的，湘云只得不动声色的运转异能，让那些油渍都跟着清水离开。等手洗干净了，湘云才拿过帕子仔细的擦试自己的小胖手。
“恨你二叔一家吗？”见湘云弄干净了手，又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两颗薄荷糖出来，一颗送到自己嘴边，一边递给他时，胤禟一边自然的探头将糖含在嘴里，一边与湘云闲聊。
“不恨呀，我为什么要恨他们？”湘云略微歪了歪头，一边用手指捅马车上的冰盆玩，一边回答胤禟，“真不恨。”
真不恨？
胤禟不是很满意湘云这种回答，仔细打量湘云，除了发现这丫头眉眼生的精致，满脸肉嘟嘟外，还真没看出来她在装傻唬弄她。
“为什么不恨？”胤禟想不出湘云不恨的理由。
湘云：“他们又不欠我什么。”更因为她习惯好，今天有仇今天报，完全没给史家二房留下欠债的机会。
他能听出来这丫头说的是真心话，可胤禟却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诡异。
“你不是怀疑你老子的死？”胤禟靠着马车璧，眼眸含笑的问湘云：“怎么不想弄个清楚明白，替你老子报仇血恨了？”
“我就是一说。”湘云摸摸鼻子，“若将来真有证据证明死于他手，那时再恨也不迟。”
光靠猜测就将自己恨成复仇女神，她脑子里还真没那么多的水。
胤禟点头，到也不再在这上面纠缠。眼瞧着就要到荣国府了，胤禟才扬起一抹轻浅笑意问湘云她想要让他做什么？
这个爹，她应该不是随便认的。
湘云看向胤禟不加思索的就来了一句：“一直美上去就可以了。”
胤禟：“……”
坐在马车外面的秦八两听到这句话，差点又要笑喷了。他都可以想像他们家九爷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哭笑不得了。
忍无可忍的又照着湘云的小脑袋敲了几下，湘云一边揉脑袋一边控诉胤禟没有父爱？
父爱是什么鬼？
“你这个爹，不称职呀！”到了荣国府门前，马车停了下来，湘云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还语重心长的说道：“算了，我也是头一回给人当闺女，咱们共勉吧。”
胤禟举着折扇，指着说完这句话就步出马车叫秦八两接她下马车的湘云，直接被她那小大人的模样气笑了。
秦八两牵着他们九爷的胖闺女从荣国府的侧门进了府，因九爷就坐在马车上等着他呢，秦八两看一眼小跑着过来的荣国府大总管赖大，将湘云交给他。看着湘云笑得像只招财猫似的对他挥手道别，秦八两到底没忍住的提醒了一回赖大，“我们爷的格格就托付给你们府上照顾了，格格刚刚吃了不少荤腥，回头弄些清淡的吃食。九爷还在等着杂家，杂家就不进去给老太君请安了。”
左一句‘我们爷的格格’，右一句‘九爷’，让赖大看湘云的眼神都变了。
当朝九阿哥什么毛病，还真认了个闺女？
腹诽完胤禟，赖大又看站在那里的湘云，不由又想到，史大姑娘着实招人稀罕，那活泼伶俐的劲头，就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没有的。
秦八两叮嘱完赖大，又跟湘云道别这才离开。等秦八两出了荣国府，赖大一边问湘云要不要坐小轿，一边态度亲切的问湘云打哪来。
“云儿不坐轿，陪着赖伯伯走过去。”湘云摇头拒绝了坐府中小轿回内院，而是蹦蹦哒哒的走在赖大一侧，“二哥哥接我回候府，路上去吃红烧羊蹄……”
听说吃羊蹄的时候碰见的九爷，赖大还笑着说了句有缘。
然而湘云却嘟了下嘴，然后故作神秘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好小声的对赖大说道：“云儿才吃了三个，就不让云儿吃了。”
才，就？
赖大抽了抽嘴角，看一眼说完这句话就跑到墙根底下薅了一根扎草的湘云，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能吃…是福。
哪怕湘云是被秦八两送回府的，但都掩盖不了九爷同送湘云回来的踪迹。不等走到荣庆堂，贾家不少主仆便都知道了消息。等湘云一进荣庆堂，就被等在那里的丫头请到了贾母的花厅。
不过是装傻充愣的说了一回这场遭遇战的相遇过程，湘云便回了自己房间，至于之后贾家的人会怎么待湘云，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天气热，哪怕小胖妞看起来浑身无汗，可侍候的丫头嬷嬷们还是打了水将在外面疯玩了一天的湘云从头到脚的洗了一回。
洗过澡，穿着浅色肚兜粉纱斜襟小衫，一条同色纱裤的湘云一边坐在那里由着翠枝擦头发，一边还想着与图嬷嬷说一说今天的事，不想宝玉就那么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云妹妹。”宝玉一边往里屋来，一边喊着湘云的名字，图嬷嬷当即就想拦住宝玉，却被湘云抓住了衣摆。
“别！”来不及了。与其拦住他，再吵吵闹闹的引来更多人注目，还不如叫宝玉进来呢。
“姑娘，”
图嬷嬷待要说话，宝玉便已经掀了里屋的门帘子冲了进来。看到头发半湿的湘云，这位一边往湘云跟前走，还一边问湘云用的可是玫瑰精油？
“二哥哥来了。”湘云对宝玉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我不想和别人用同一个味道的精油了。”
“可妹妹喜欢的海棠花也不香呀。”对于姐妹们的这种可爱的小要求，宝玉向来不会拒绝，也愿意和她们讨论这种精致玩意。
“我们刚还说这个呢。海棠花也不是没有香味，只是香的不明显罢了。风一吹，就更没什么了。”湘云歪头想了想，对宝玉说道：“便是有香味，旁人要是喜欢，难道不能用？二哥哥，能不能调个集百花之香，却又淡雅清爽，香味持久，只给云儿一个人用的？”
那才是专属她一个人的味道。
宝玉微微皱起小眉，抿着唇在湘云房里沉思踱步，差不多半刻钟左右，宝玉猛的一抬头，双手拍掌，一蹦三尺高的又冲了出去。
图嬷嬷：“……”
翠枝/翠缕：“……”
端着托盘进屋，差点被宝玉撞到了周奶娘：“……”
这就走了？

第37章
“啊啊，给我一对风火轮，换我一生不伤悲~”疯一般的男孩，留下一团谜雾，又疯一样的离开了。湘云看着宝玉的背影，神情搞怪的唱道：“啊啊，给我一对风火轮，换我今夜不流泪~~”
“……”
图嬷嬷头疼的看向湘云，心口犯堵，您二位可真是亲兄妹。
翠枝和翠缕对视一眼，一个继续给湘云擦头发，一个起身出门去打听宝玉干嘛来了。而周奶娘则端着托盘走进来，看一眼坐在鼓凳上一边荡着双腿怪腔怪调哼哼的湘云，一边笑道：“老太太不叫姑娘吃太多冰，特意让人多加了鲜果和煮熟的奶皮子。”
“我老远就闻到味了。”冰冰凉凉的清甜香气馋得湘云微微扭动了两下身子，提醒翠枝动作快些。翠枝是知道自家姑娘有多馋的，见状直接在湘云肩上搭了块厚缎子，将那一头已经不滴水的头发拢在身后，便退了一步示意弄好了。
湘云跳下鼓凳，哒哒哒的小跑到周奶娘放水果捞的圆桌前，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放到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这里怎么会有辣么多好吃的呢？
她真的太喜欢这里了。
~
另一边，目送胤禟和湘云离开的史骏与巴录先是面面相窥了一回，然后又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视线。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真是尴尬到家了。
年纪还不大的两个小少年就这样被湘云直白戳破伪装，从里到外的泛着尴尬。别别扭扭的找了个理由，两人分别以撒丫子狂奔的姿态离开了这个叫他们丢了面子里子的地方。
这破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史骏回到保龄府，先去给史二婶请安，当着史二婶的面，史骏着实说不出来湘云已经洞悉一切，并且将这些事情都捅到当朝九阿哥那里的话。下意识的说了谎，又谎称自己有些累的回了房。
仰头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帐子，史骏窘迫的想着他与湘云的日常相处，那些一言一行。
苦笑一声，虽难堪但史骏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只觉得棋逢对手，对方更了自己一筹罢了。
“…幸好只是个妹妹。”
而回到王府的巴录却将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王庶福晋听。
“是个聪明丫头。”王庶福晋听罢，还给了湘云一句极高的评价。不能力敌时就蛰伏起来，看到机遇时就不顾一切抓住机遇。虽然身后无父无母出身差了些，但若是能将这样的姑娘娶回家，她也不担心她儿子会吃亏了。“可惜保龄候拒绝了你阿玛。”
“大阿哥能成事吗？”巴录坐下来灌了一大杯水，用手背抹了一下唇才对他额娘说道：“雅尔江阿如今跟八阿哥打得火热，我倒希望太子能顺利登基。”
王庶福晋看了一眼儿子，想到除了雅尔河阿外，简亲王府还剩下多少男丁。
闭着眼睛一算，王庶福晋不禁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她儿子行七呐。就算雅尔江阿倒了，他儿子上面还有好几个阿哥呢。
八月二十六，易出行，贾敏终于领着黛玉在扬州码头登船入京都了。
从扬州到京城，走运河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若快马加鞭走官道，就一旬都用不到。于是贾敏这边带着闺女乘船回娘家，那边便派了男仆走官道入京城送信。
信一到京城，贾母就连声说了几个好字。又打发人去将梧桐院再收拾一遍屋子，又派人去将儿媳孙媳妇都叫来说了一回话。一通安排下来贾母还不放心的亲自带人去了一趟梧桐院，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又调整了几样摆件这才罢了。
“二哥哥，你来。”最近天太热，贾母都不叫湘云几个在外面疯玩，怕晒久了再中暑。难得今天阴天，湘云才叫上宝玉几个在院子里玩跳大绳。玩出了一身汗，其他人都回去换衣服了，只湘云叫住了宝玉。
旁人见了，只以为湘云还没玩够，也不以为意。宝玉见湘云叫他，又顶着满头大汗的小跑了过来，“云妹妹？”
湘云将宝玉拉到一颗大树下，然后便和宝玉一起蹲在树下说悄悄话：“敏姑妈和林姐姐就要来了，二哥哥还会问林姐姐有没有玉吗？”
宝玉想了想，伸手扒拉他脖子上的通灵宝玉说道：“云妹妹没有玉，家里的姐姐妹妹也都没有玉，若是新来的妹妹还没有玉，那，那我就不要这劳什子了。”他和姐妹们不一样，一定是因为这个破玩意。
湘云点头，神色郑重的说道：“对，不能要了。别人都没有就我有，是我，我也不要它。”
听到湘云也赞同他的话，宝玉当即眉开眼笑起来。只是下一秒湘云的话却叫宝玉笑不起来了，“那二哥哥，如果林姐姐没有玉，二哥哥准备怎么处置这块玉呀？”
“砸，砸了它？”
湘云闻言瞪大眼睛，一脸你逗我的说道：“你从小到大都砸了它多少次了，你看看，它连个边角都没掉呢。”
“那云妹妹你说怎么办？”宝玉一噎，试探性的问道：“…要不将玉丢到井里去？”
“快罢了。要是叫老祖宗和二太太知道了，多少人跟着受埋怨呢。”湘云将通灵宝玉从宝玉手里接过来，又正反面的看了一回说道：“我要是你，我就叫袭人编根粗绳，然后将那块玉贴身戴着，再不叫人知道我有这破玩意了。再不行，跟老祖宗说一声，将这玉送到寺里供在佛前，如此一来也连累不到旁人身上去。”
对于宝玉脖子上的这块玉，湘云刚来荣国府的时候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研究了一回。
湘云记得食谱里说过这是补天剩下来的最后一块，因想着它既然能补天，还能出现在食谱里，定然有些作用，于是便将这块玉放在了煲汤的砂锅里，想看看这玉能不能煮化了或是提个鲜……
一翻折腾后，湘云还不信邪的用异能试了试，发现这就是一块密度极高，坚硬度堪比钻石的一块破石头。
得出这个结论后，湘云整个人都蔫了。
若不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鬼怪，湘云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块被宝玉叼出体内的胆结石。
╮(╯▽╰)╭
从去年贾敏说要进京看病开始，湘云就时常能从王夫人那里截获到关于贾敏的各种传说。
这么说吧，就‘尖酸刻溥’这个词，都是王夫人对贾敏的赞美了，旁的就可想而知了。
湘云总结了一回，按王夫人的形容词描述出来的贾敏，那已经不是人而是妖魔鬼怪化身的夜叉了。
还是专吃小孩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贾敏是否真如王夫人提及的那般妖魔化，但湘云都不想看到宝玉当着贾敏的面摔什么玉的。
摔玉的场面不光尴尬，一个弄不好就会招来贾政狂风暴雨般的责骂。宝玉遭殃，老太太定不会善罢甘休，闹来闹去府里气氛一定会受到影响，介时连她都得得夹着尾巴装几天乖猫猫。所以说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也得拦着宝玉呀~
唉，也许这就是寄人离下最尴尬的事了。
主人家一生气，家里的气氛一低迷沉闷，就会让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惹人厌烦了，然后一边各种猜测，一边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湘云心忖，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自己的家呢。
九月底，贾敏一行抵京。因来的不单单是林家表姑娘，还有荣国府的姑奶奶，因此早就得了消息的荣国府并不敢只派三瓜两枣来接人。
贾琏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带人来了码头，等到林家的船后更是先跳上船给贾敏请安见礼。
见到娘家侄子贾敏也是激动不已，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这才带着亲闺女弃船登岸坐上贾琏带出来的轿子。
路上不必多说，只说贾琏前头引路护送贾敏一行人回了荣国府，荣国府门前的下人一见贾琏过来，连忙找开大门迎接姑太太入府。
轿子入府后又换了一波轿夫这才继续抬着贾敏母女到二门。二门处，邢王两位夫人及李纨凤姐儿带着女仆齐齐等在这里。等到贾敏一下轿，众人就拥了上来。
这些人里，除了王夫人这个二嫂贾敏是认识的，其他的竟是一个都不认识。
当年贾赦续弦的时候，贾敏已然出嫁了。因此别说邢夫人了，就是李纨凤姐儿两个侄儿媳妇，贾敏也是不曾见过的。不过人虽不曾见过，但看装扮年纪便也知她们都是谁。
年纪不及王氏大，但穿着打扮却极为老气的，不用想便知道是她大哥哥后娶的那位嫂子邢氏。
两个年轻媳妇，一个穿着寡淡，典型的寡妇扮相，定是贾珠之妻李氏；另一个穿戴张扬，容貌艳丽，不用多琢磨贾敏都知道这是贾琏之妻王氏，她二嫂的娘家侄女。
想到之前得的消息，贾敏就觉得自家老娘聪明一世，唯有在选媳妇的事上最糊涂。嫌弃大嫂子出身低眼皮子浅，那你当初干嘛还要叫人去邢家下聘呢？还有这俩个侄儿媳妇，珠儿家的到也罢了，可这琏儿家的怎么还挑王家女呢。
长房长媳，目不识丁，啧！
她都丢不起这个人。
王夫人看着多年不见的贾敏，先是飞快的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才笑道：“老太太左也盼，右也盼终于将妹妹盼回来了。”
邢夫人见状，也不甘似弱的接道：“是呀，是呀，妹妹可算回来了，老太太正等着咱们呢。”
两个嫂子一前一右的跟贾敏打招呼，然而贾敏对这两个嫂子却都不来电。矜持的笑笑，伸手牵过从后面一顶轿子上下来的黛玉，“玉儿，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舅。见个礼吧。”
黛玉闻言，上前一步行礼挨个唤了人。
声音轻脆却满满都是江南吴侬软语的调调，好听到叫人骨头都酥了。
等黛玉行完礼，贾敏的眼风才扫到一旁站着的凤姐儿和李纨身上。凤姐儿原是想来一段招牌笑容跟贾敏打招呼的，但贾敏气势忒足了，一下子就将凤姐儿震住了，看看邢王二人便也没往前凑。这会儿见贾敏看过来，便与李纨齐齐给贾敏行礼道好。
“玉儿，叫人。”
黛玉闻言也极聪慧的根据之前得到的关于外祖家的消息认出了李纨和凤姐儿，细声细气的唤道：“大嫂嫂，二嫂嫂。”
看着来接自己的一众人，视线又不动声色的在王夫人身上顿了顿，贾敏不满极了。
就没一个看得顺眼的，中间这个还最烦人。
而来接贾敏的王夫人也是心烦得不要不要的。
贱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矫情，讨人厌。

第38章
湘云与宝玉一左一右的陪着贾母等在荣庆堂，听说贾敏一行人已经进院子了，连忙从榻上跳起来往外跑。
宝玉几个也跑到花厅门口，全都探出头去看被众人簇拥着往这边来的贾敏母女。宝玉见湘云站在身后，还特别有哥哥范的跟湘云调换了位置。
垫着脚尖的湘云先是脚跟落地的回头对宝玉笑笑，转过头后又暗戳戳的跟一旁的探春比了比个子。
探春是三月份的生辰，她是九月份的，正好大了半年，所以个子比她高半个头也没毛病。
对，就是这样。
不肯承认自己拉低了六岁小孩平均身高的湘云收回视线继续与一群小孩子站在花厅门前等着贾敏母女进来。
及至走近，湘云看向被中年妇女牵着手走进来的小姑娘，不禁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艳的想到。
哇，她长的好好看呀。
知识严重匮乏的湘云形容不出来黛玉长的有多好，用胳膊肘碰碰宝玉，想叫宝玉借她个词用用，不想碰了宝玉好几下，宝玉也没反应。回头瞧去发现宝玉都看傻眼了。
“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宝玉回神，好小声的跟湘云说道：“真见过。”
湘云闻言头顶黑线的腹诽了一句：那肯定你是上辈子浇花的记忆在作祟，瞧，都快让你浇涝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眼熟呢。”腹诽归腹诽，但湘云却还是附和宝玉一句，随后又拉了拉一旁的探春，“三姐姐，你呢？有没有觉得眼熟？”
探春站在一旁早就二人的对话听进去了，见湘云问她，不由又多打量了黛玉两眼，也有些疑惑不解，一边点头，一边想着她怎么也会感觉眼熟呢？
真是太奇怪了！
因为有母亲在身边，小黛玉再不似原著那般心里满是惶恐的上京城寄人离下，被母亲同样没什么肉的大手牵着，小黛玉一边记得母亲的教导拿出大家小姐的贵气范来，一边还悄悄的打量荣国府典型的北方式格局和这一府的男女家人。
她没看出来大舅母似外祖母信中说的那般愚犟无知，也没看出来二舅母是母亲口中所形容的两面三刀，嫉贤妒能。更没在素寡槁木的珠大嫂子身上看到世人常说的文人风骨。不过她到是在琏二嫂子那里感觉到了并不真心的热情好客……
京城好干，也好冷。如今才九月末，一路走来已经不见半丝绿意，高壮的树干上除了要落不落的几片枯叶，竟都是空空的枝干，看到这里，黛玉已经开始想念扬州，想念她爹爹了。
穿堂过廊，终于来到了荣庆堂的上房，小黛玉收敛心思跟着母亲步入台阶，又顺着掀开的帘子走进去。
扑面而来的热气叫刚刚还冷得有些发抖的黛玉立时舒服了许多，饶过落地大屏风又往里行了几步，黛玉尚未看到母亲口中最是慈祥不过的外祖母，便先看到了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孩站在不远处。
黛玉看到人的时候，贾敏自然也看到了人，飞快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回这几个小孩，见最大的八九岁，最小的三四岁，心里便多少猜到这些都是谁了。眼神在最大的那个男孩身上顿了顿，贾敏又用眼角余光瞄了下她二嫂王夫人。
真是好汉无好妻，好儿无好娘呀。
越过几个眼巴巴看着她们母女的小孩子，贾敏飞快的朝着坐在上首的贾母走去。
贾母早就坐不住了，见贾敏走进来就叫鸳鸯扶她起来，不想刚站起来，贾敏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跟前，娘俩个抱到了一块。
抱头痛哭了一回，这才一个坐回榻上，一个带着亲闺女跪在蒲团上磕头行礼。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贾母看着亲闺女一边笑着还一脸拿帕子拭泪，那副喜极而泣的样子不掺半分虚情假意。
叫了贾敏与黛玉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又叫宝玉湘云几个上前给他们姑妈见礼，之后黛玉再众榻上走下来与宝玉行家常同辈礼。除此之外，穿着一身宝蓝织锦缎子的贾兰也被带到了上房，他辈份最小，不光要给贾敏行大礼，还要给黛玉这个姑姑磕一回头。
热热闹闹的行了一回家礼，众人才复又坐下来除起了家常。
贾母先是关心的问了一回贾敏的身体，打贾敏一出现贾母就不停的将视线落在贾敏脸上身上，无论是气色还是身形竟看不出半丝病重，见贾敏这般，贾母没有放心，而是担心不已的问了出来。
这外表都看不出来的病症不会更麻烦吧。
不想贾母还真的猜错了，贾敏的身体自打去年决定要来京城看病后，竟一日好过一日，除了每次当今亲征打乱她回京城的计划时，贾敏会病上几天外，竟连换季都不曾发病。
今夏黛玉中了暑气请了郎中来看诊，林如海还叫郎中给贾敏顺便把了个脉，郎中还说贾敏已经无碍了呢。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或是那病也知道欺软怕硬，知道咱们要回京请了太医治它，竟悄悄溜掉了也未可知。”贾敏笑着抚了抚鬓角，对贾母说道：“只我们老爷不放心，又说既然已经决定要回来看看，不妨还按着原计划走一遭。我想着我倒罢了，只这丫头也应该瞧上一瞧。”
“那就好，那就好。今儿好生歇一日，明儿一早就打发人去太医院请人。”贾母听自家闺女没事就彻底放心了，转头爱屋及乌的摸了摸黛玉的头，“可怜见的，都吃了什么药？”
“她小人家家的，竟是打会吃饭便吃药。”听到贾母问，贾敏轻叹一声，天天几碗苦药汁子灌下去，什么胃口都败光了。看看瘦得身上没二两肉的自家闺女，再看看因为贾敏气势不凡，连宝玉都乖巧坐一旁听他们大人说话的几个小孩，贾敏指了其中最胖的那个浑身娇憨气息的丫头问贾母：“那是母亲信中说的史大哥哥家的云儿不是？”
“可不就是她。”见贾敏指湘云，贾母便朝湘云看去，见湘云和宝玉坐在一起，两人正分一块巴掌大的点心就笑了，“阖府的小孩加起来都没她淘气。”
湘云白白胖胖的，因爱笑，嘴角总是上扬，一双好看的杏眸也总是会弯出好看的弧度，虽胖了些，但五官生的极精致，加上肉嘟嘟的小脸蛋，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但却不会给人惊艳之感，总觉得她生得玉雪可爱，满满的活泼朝气。
贾家的三春也都长得极好，毕竟也全都是富贵人家一代代基因优化出来的样貌，但三人身上，哪怕是最小的惜春，都没有湘云身上那种浓重的娇憨之气。
若真是娇憨心性也罢了，可湘云明明就不是，这一点别说图嬷嬷不解了，就是发现湘云腹里黑的胤禟也觉得诧异。
这浑然天成的娇憨，仿佛是老天爷给湘云开的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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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代人看美食博主的吃播视频一般，跟好胃口的人同桌吃饭，再没胃口的人也会多吃两口。湘云自去年正月养在荣国府后，将近小两年的时间，朝夕相处下来别说三春，宝玉了，就是贾母也跟着胖了不少。
此时排排坐分果果，小小年纪就有倾城落雁之姿的黛玉绝对是最瘦弱的那个。也许上称量一量，三岁大的贾兰都比她压称。
看到这么一排小孩，贾敏能不羡慕才怪了。
看到湘云，不由就又想到了湘云的父亲，于是贾敏对自己表哥的唯一血脉又多了几分怜惜，朝湘云招手，叫湘云到跟前说话。湘云见状拿着刚跟宝玉分完的半块点心走上前，一边自然将点心递给黛玉，一边仰头看贾敏，“姑母叫云儿？”杏眸弯弯，嘴角轻扬，一脸的甜笑能一路甜到人心里去。
黛玉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点心有些懵，贾敏也没想到湘云会来这一出，怔了一下就笑了。刚要张嘴问湘云一些家常话，就听到院子里的丫头朝里通禀说两位老爷来了。
“两位老爷来了！”
一听说贾赦贾政俩兄弟来了，贾敏也顾不上问湘云了，而是眼巴巴的看向花厅门口。
兄妹三人十数年不见，一边回忆旧日时光，一边又说起别后诸事。说了一回话，丫头来问席面的事，贾母闻言一边叫人摆桌，一边打发赦政二人离开。
多了贾敏母女，贾母这里家常吃饭的方桌也变成了稍大一点的圆桌。
往日都是湘云和宝玉一左一右坐在贾母跟前，但一下子来了两个新客，湘云和宝玉就都后退一步的让出了左右护法的宝座，之后俩兄妹，一个坐在贾敏下手，一个坐在黛玉下手。
于湘云来说只要在桌上吃饭，坐哪里都不耽误她伸筷子，于是这位照旧在贾家四位媳妇的侍候下吃得喷香。
宝玉和其他人仍如往常那般，黛玉虽觉饭菜不合胃口，却也低头吃饭并未表现出什么。到是贾敏那里，这顿饭吃得尤为顺口。
“二嫂子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因这顿饭老太太一直在说话，让贾敏母女吃这个吃那个，知道不用遵守食不言的规矩，贾敏在看了一眼被夹到碗里的笋子后，笑着对王夫人道：“到是难为你记得这些小事了。”
王夫人多少有些个欺软怕硬，她和贾敏相看两相厌，但她却不敢在老太太面前作妖。跟大房对上时，偏心婆婆会毫无理由的偏着二房。可跟贾敏这小姑子对上时，别说大房了，就是两房加起来都是完败的结果。
鸡毛蒜皮的小事，时至今日还拿出来说嘴，王夫人气得头皮都隐隐抽痛了，可看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老太太，做了个深呼吸，对贾敏勾了勾唇，挤出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
以贾史王薛四家的关系，王夫人和贾敏那也是从小就不打不相识的‘交情’。这俩个也都不是啥好脾气的人，又都是在千金小姐的脾气。这一个嫌这个太做作，另一个嫌那个装腔做势。后来王贾两家联姻，贾敏和王夫人又凑到了一处过了几年日子，真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针尘对麦芒。这一来二去的，生出来的是非也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但说来说去，这对姑嫂间的矛盾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但若是贾母偏心，又故意借着亲闺女做筏子给儿媳妇立规矩呢，也或是贾家的下人也想借此混水摸鱼呢？
呵呵，那就不是小事，而是矛盾升级，积久成怨的事喽。
╮(╯▽╰)╭
湘云大口吃饭，抬头看一眼桌上的笋子，视线落在一旁的烤鸭上，对在她身边布菜的凤姐儿小声说道：“凤姐姐，云儿要吃卷鸭饼。”
凤姐儿闻言先夹了一张薄饼放在手上的小瓷盘里，又夹了些配菜在薄饼上，和着一点点甜面酱将两片切得薄薄的鸭肉全都放在配菜上，用筷子将薄饼卷成卷子，喂给张嘴等着的湘云。
因湘云身旁就坐着黛玉，凤姐儿便也给黛玉卷了一个。
黛玉不是很想吃，但凤姐儿喂湘云喂习惯了，拿着筷子等黛玉张嘴，黛玉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咬了上去。
就，还凑合吧。
吃了卷鸭饼，黛玉又被凤姐儿夹了一大筷子火腿炖肘子，油盐炒枸杞芽……
黛玉：“……”
给湘云夹了什么，转头就给黛玉夹什么，凤姐儿不好厚此薄彼，但她却拿错了参照物。
看着越堆越多，怎么都吃不完的吃食，黛玉整个人都不好了。
肿，肿么办？

第39章
因一边忙着布菜，一边看娘家姑妈和婆家姑妈你来我往，直到黛玉碗前再也堆不下了，凤姐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窘然的回想了一下自己都给黛玉夹了多少菜，黛玉又吃了多少后，凤姐儿抽着嘴角给屋里的丫头使眼色。
还不再多煮一壶消食茶送过来。
坐在孩子堆里，又都是胃口极好的那一波，加之旁人都不曾放下筷子，黛玉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的吃菜，在黛玉实在吃不下去的时候，这顿饭终于吃完了。
林家的规矩是饭后过一会儿才会饮茶，但贾家却洽好相反。不过贾敏母女这顿饭都被王家姑侄给照顾得撑到了，于是娘俩个就端着消食茶一脸木然的看着吃过了饭还在吃饭后水果的湘云。
怪不得她最胖呢！
←_←
贾母坐在那里拉着贾敏的手聊家常，黛玉也被宝玉和湘云几个拉着问东问西。
这几个都是没也过远门的，因此他们问黛玉的也都是扬州如何如何，路上如何如何。
黛玉见问，也都一一说了，声音甜软，用词也优美的洽到好处，湘云胳膊撑着桌子，双手托腮，一脸萌萌哒的看着黛玉，时不时的还会好小声的跟着黛玉学说话。不管学得像不像，旁人还没笑呢，她自己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了。
“林姐姐，你说话可真好听。”
“……”黛玉满头黑线的看着湘云，她长到今天还是头一次知道什么是无语。
“妹妹尊名是哪几个字？”宝玉也觉得黛玉说话好听，等湘云说完也夸了句然后便问起了黛玉的名字。
“…黛，玉。”黛玉一边念自己的名字，一边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下‘黛玉’两字。
宝玉轻声念了两遍黛玉的名字，双眼亮晶晶的对黛玉说道：“妹妹可有表字？”
“无字。”
宝玉闻言双手合掌，笑得一脸开心，“那我送妹妹一个字可好？”
“不好，不好。”不等黛玉说话，湘云就在一旁问是什么字，宝玉直接将那段西方有石名黛的台词说了。湘云听了那个‘颦颦’两字直接皱眉，本能的说不好，“那么多笔划，好难写哦。”
湘云不知道古代女子的表字只能家中父母长辈和夫君起，加上在未来，公民改名字，甚至是给自己起各种奇葩名字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这会儿湘云是真的只觉得那两个太难写了。
是那种一页草纸只能写得下一个字的难写。
也因此湘云自是不知道她无心插柳的帮宝玉虎口脱险，解了一回围。
此时听到湘云说不好，宝玉直摇头，还转头看向黛玉，对黛玉游说道：“可是林妹妹眉尖若蹙，又名黛玉，用这两个字，岂不两妙。”
“什么《古今人物通考》，怕不是你杜撰来的吧。”探春在一旁插话，笑着对黛玉拆宝玉的台，“林姐姐别信他。”
“二哥哥，我也想要。”惜春拉了拉宝玉的衣袖，一脸的懵懂。站在惜春旁边的贾兰虽然不知道宝玉在说什么，却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嫡亲二叔。
想要！
“要不…让人拿了纸笔来，二哥哥写上他几十个叫姐妹们自己挑了？”一直觉得自己名字不好听的湘云见惜春这般，不由对宝玉建议道：“你多写点，咱们人多。”少了不仅不够挑，还不够分。
“好好好，都有，都有，我回去就写。”宝玉闻言，看了一群姐妹们，担心姐妹们因为林妹妹有字，她们没有会不高兴，心里觉得自己不应该厚此薄彼，于是重重点头应了下来。不过他虽然应了下来，却还是跟黛玉说了一回‘颦颦’两字多妙的话。
听到宝玉承诺‘都有’，大家都挺高兴，就连探春也在一旁小声告诉宝玉可以多参考一下诗经。
过了一会儿，宝玉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新来的黛玉有没有玉。
黛玉不是很愿意说话，只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
宝玉一听这话便看了一眼湘云，随即回头对黛玉露出一抹略微有些心虚的笑容，“巧了，我们也都没有。”
黛玉：“……”
脑，脑仁疼。
早在上次湘云跟宝玉说起通灵宝玉的时候，宝玉当天晚上就叫袭人给他编了粗一些的绳子将那块玉系在了衣襟里再不招摇的挂在衣服外面了。
知道自家小爷自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袭人也只随他心意，贾母等人翌日一早发现宝玉脖子上少了项圈时还急了一下，知道是小孩子心性发作，便也由着他了。
以为玉戴在衣服里面新来的姐妹就不知道的宝玉，哪里知道他有玉的事早就传到了扬州去，此时还当着知晓内情的黛玉说谎…宝玉许是还觉得瞒天过海了，暗自得意呢。
贾母和贾敏一处，宝玉几个小的一堆，但宝玉几个说话都没控制音量。贾敏时不时的看一眼这边，然后才轻声与贾母说扬州种种。等听到宝玉要送黛玉表字的时候当即便有些不悦，只不等贾敏说什么事情又急转直下贾敏。脑子里浮现了一句童言无忌，便收了心思与贾母说话。
少时，下去吃饭的贾家四个媳妇又都回来了。
一别经年，物是人非，话是怎么说都说不完，四个贾家媳妇一加入，可说的话题就更多了。
朝廷，后宫，市井，内宅，总能说上一会儿子。
林家人少是非少，贾敏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小姑，林家就是她的一言堂。而林如海在京外做官，皇室宗亲少，勋贵世家也不多，以贾敏的出身和林如海的官职，在地方上很是受人追捧尊重。居移气，养移体，长此以往，贾敏身上的气势会有多足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就往那一坐，浑身上下都是范，让人不敢造次。
和她相比，孙子都会打酱油的王夫人还要给婆婆立规矩，侍候婆婆一日三餐，又怎是一个苦逼能形容的。此时看到上首坐着谈笑风声的贾敏，王夫人特别想告诉贾敏她已经今非昔比了。此时大家说得热闹，只她坐在下首转着手上的佛珠极少发言。
等前一个话题终于告一段落后，王夫人猛不冷的看向凤姐儿，来了一句：“月钱放过了不曾？”
“二嫂子是缺钱使唤了吗？”贾敏闻言转头，眼神闪了闪，随即对王夫人露出一抹略显得意的笑，“那点子月钱够干什么。澜汀，拿二百两银票给舅太太。”
大丫头澜汀听罢，朝贾敏欠了欠身便出去了。看着澜汀出去的王夫人气得眼珠子都充血了。
她想叫贾敏知道如今荣国府谁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不想贾敏压根不接这个茬，竟直接一巴掌给她扇了回来。王夫人心急败坏，却看着笑意莹莹的贾敏毫无办法，扯出一后僵笑，张嘴要给自己圆场子，不想贾敏扇了王夫人一巴掌还不过瘾，竟然又转头跟贾母说道：“怎么就这样了呢？”
贾敏这句有些没头没尾，到底是在说贾家家业艰难让女眷都靠月银过日子了还是说王夫人怎样，就全靠个人理解了。
湘云看看贾敏，再看看王夫人。收回视线时又看了一回黛玉和宝玉，竟然生生得出了一个智商遗传有多重要的结论。
贾母不满的看了一眼王夫人，转头拍了拍贾敏的手，“你二嫂是操心命，都将管家的事交给了凤哥儿还总是放不下。你别理她，她不难于此。”
“那是我想多了。”贾敏看了一眼下坐的王夫人对着贾母撒娇，“还以为老太太变着法的从我们娘们要生活费呢。”
“竟胡说。这是你家，我看谁敢。”贾母嗔了贾敏一眼，却没叫她闺女适可而止，“打去年得了消息，就叫人将你的梧桐院打扫出来了……”
正说着话，澜汀便拿着银票回来了。贾敏见了就笑骂了澜汀两句：“你这丫头就是个实心眼的，没看出来我是在跟舅太太说笑吗？”
澜汀笑轻，屈膝行礼退到一旁并不言语。
贾敏嘴皮子是真厉害，王夫人略差一些，但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好性的。这会儿被贾敏这般刺了一回，别说好脾气的人要恼了，就是脾气差一点子的都不能下战场。
于是王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将贾兰叫了过来。将贾兰抱到怀里后，王夫人还一脸满足的看了贾敏一眼。
说不过你就不说，咱们照样有办法怼你。
贾兰三岁上下，正好跟贾敏儿子夭折时差不多大小。做为斗了一辈子的姑嫂，王夫人一撅屁股，贾敏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了，于是见此情景当即红了眼眶，可输人不输阵一直是贾敏对上王夫人时的风格。
那么多年有输有赢的经验告诉贾敏，就算是输没了里子也要保住面子。
“元丫头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可有消息传出来？我在扬州，每每想起来都要惦记一回。”贾敏招手叫黛玉过去，黛玉乖巧的站在贾敏跟前由着贾敏揽着说话，“咱们这样的人家，孩子都是金尊玉贵娇养大的，哪里就吃得了那份苦？这次进京来，也是想看看有什么法子不叫这丫头参加大选。”
贾母细细端详了一回黛玉的长相，并不认同她闺女的想法，这样的相貌只要进了宫，定能宠冠后宫。若留她在宫外，那才是暴遣天物呢。“再不敢这般想了，旗人选秀乃是先帝爷定下来的规矩，坏不得。”
贾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且罢了，左不过她还小呢。”
王夫人回身看了一眼宝玉，对贾敏笑了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贾敏：后槽牙，碎了。

第40章
‘我有儿有女，我珠儿虽没了，可还给我留下了个小孙孙。’
王夫人那嘚瑟的一眼，成功被贾敏接收了，之后根据二人多年对抗经验，贾敏眨眼间便将这一眼翻译出来了。当脑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后，贾敏气得手指都哆嗦了。
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深呼吸，贾敏特意做了一个环视全场的动作，随后转身疑惑的问贾母：“环儿怎么不见？”
好的，贾敏一个反手就戳了王夫人的肺管子。
贾环虽然时常跟湘云几个玩，但他却极少来上房。一来是赵姨娘不许，二来也是他自己害怕贾母不敢过来。贾敏回娘家，做为侄儿，贾环理应出现拜见一回。但一进屋贾敏就没发现哪个是贾环，见过一回礼后确系贾环不在那群小孩里，贾敏也没放在心上。
孩子小，凉了热了都容易病着。那么小的孩子没在这里，许是病了也未可知。这会儿被王夫人暗讽了一通，贾敏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贾环这个庶子。
哪个当大妇的都不会待见庶出，贾敏还记得王夫人当年是怎么收拾她二哥哥的通房丫头的，这会提起庶子来，可算是一剂强而有力的回击。
你多好呀，不光有亲生的儿女，还有庶出的儿女。
“环小子昨日吹了风，改日再见吧。我瞧着林丫头生的弱了些，咱们京城不比你们南边，”王夫人咬了咬后槽牙，总感觉自打见了贾敏后那颗牙又活动了几分。只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不显，“你也别在这里侍候了，赶紧上后楼找两匹厚料子来，不拘是什么，拿来给你妹妹裁衣裳。”
前一句是说给贾敏听的，后一句则是吩咐站在一旁陪聊的凤姐儿。
“很不必忙，进京的料子有七成都是南边那边出来的，我们打南边来，自不会少了好料子。我家这丫头气人的很，一般进上的料子都瞧不上，官用的哪怕差个一星半点，便是做出来也是不穿的。”
轻轻的拍了拍黛玉的衣摆，贾敏非常满意她之前给黛玉准备的衣裳。
“妹妹这样的人，就应该穿最好的。”听到有人说料子衣裳，宝玉立马抻长了脖子看过来，等听贾敏说完黛玉穿戴上的‘难侍候’，先打量了一回黛玉，然后非常中肯，特别专业的说道：“林妹妹这一身便极好，青绿配朱黄，雅而不俗，这条白披肩更是起了画龙点睛之效。裙子上的梅花也与衣衫的绣花相互辉映……若是再戴一朵珍珠编的珠花于鬓间，那就更好看了。”
还珍珠编的珠花，你咋不上天呢？
湘云缓缓的伸出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圆脸，她都不敢去看贾敏和王夫人在听到宝玉这翻话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顺着指缝看过去，无论是贾敏还是王夫人都被宝玉的神来之笔噎的不轻，就连黛玉的脸上都带出了一抹恍惚。
谁能想到这么一场巅峰对决在以神奇的方式展开后，竟会以这种神迹的形式落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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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被聊死了，无论是贾敏还是王夫人都没了再战的兴致，因贾母心疼贾敏一路北上舟车劳顿，便叫众人各自回房，提前散场了。
梧桐院是贾敏搬出贾母暖阁后一直居住到出嫁的院落。对这里的回忆和思念在步入梧桐院的那一刻便全都涌了上来。
回廓，枣树，丁香、海棠，还有屋前房檐下的八角宫灯……
黛玉神情专注的打量母亲幼时居住的地方，这里没有江南的秀雅，却有着独属于北方的疏阔。抬头看天空，仿佛都带着一种有别于扬州的飒爽。
院子很大，房舍也极多，前后两进的院落，不光有间玻璃花房，它隔壁还建有小厨房。看规格大小，还稍稍比东北角上的梨香院大了一些，也更精致贵气。
站在玻璃花房外，贾敏看着里面的陈设摆件与黛玉话说当年老荣国公和老太太多宠她。
黛玉见花房不过一间屋子大小，只有一面墙和半个屋顶是玻璃的，其他的三面墙和后半部分的屋顶都是砖瓦结构。不过即便如此，但里面却还弄了假山小瀑布，不逊任何一处她在旁处看过的玻璃暖房。垫起脚尖往里看，黛玉竟发现瀑布下面还有个小鱼池子。
“……别看这花房不大，当年可颇费了你外祖父好一翻心思才建成的。”说到这里，贾敏拍了拍黛玉瘦弱的小肩膀，便揽着黛玉的肩膀走了进去。
虽然距离晚饭已经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了，可吃撑着的娘俩仍然需要做点事情消消食。
进了里面，贾敏才发现贾母所说的收拾是怎么收拾的。
大理石的多宝格，竹编的大书架，棋桌，琴凳，秋千椅，胖呼呼的珍珠鳞金鱼……，除了一些她都不确定的小细节，其他的地方几乎都还原了她当年未嫁时的样子。
娘俩个喂了一会儿鱼，黛玉又翻找了一回她娘当初看过的杂书，听到丫头来回，说是屋子已经收拾妥了，这才离了这里。
贾敏住了前一进的正房，黛玉则住在后一进的，跟来的丫头分别住了前面的倒座房和后面的罩房，厢房。
话说回来，当年贾敏在娘家时，真真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一脚出八脚迈，光是她院里侍候的丫头媳妇就有几十个，院子小一些，还真住不开。
贾敏受未出嫁时的生活习惯影响，在林家时身边侍候的人就不会少了。她给黛玉安排侍候的人时，也都是按着她当初的国公府嫡女标配。
这一次回京城，除了留下看屋子的丫头婆子，贾敏带了不少人出门。
一来是用习惯了，二来也是不想叫母亲担心，三来便是省亲多少算是衣锦还乡，总怕被她好二嫂小瞧了去。
这会儿除了管事男仆都被安排在他处，其他的丫头婆子都安排在了梧桐院。
紧紧凑凑的，竟也都住下了。
北方天冷的早，数日前就已经开始烧炕暖屋子了。屋里烧的又暖和又干爽，极是舒适。只是黛玉是江南人，本就不太适应北方的寒冷干燥，这会儿又睡在这样干燥的屋子里，只一夜的功夫，黛玉的嗓子就肿了。
另一边，看了一回热闹湘云便跟三春几个从上房出来了，回到房间，湘云懒洋洋的由着翠枝周奶娘围着洗漱，之后才一脸餍足的打着哈欠爬上床。
今儿这对，看得真过瘾！
周奶娘见了，仔细的给盖上被子，又在湘云的催促声中无奈的摇了摇头，睡在了床外侧。
周奶娘一直想要跟湘云分床睡，奈何湘云却是个睡觉不老实的，从床上掉下来两回后，别说周奶娘舍不得了，就是湘云也不干了。于是周奶娘至今还陪着她奶大的姑娘一同入睡呢。
看了一天的大戏，可把湘云累坏了。这会儿沾了枕头就睡得跟只小猪崽似的。不过两刻钟那胳膊腿又都不老实的缠在了周奶娘身上……
翌日一早，湘云只赖了一小会儿的床就闭着眼睛坐起来了。
也不睁眼睛就往那一坐，周奶娘和翠枝便自发自觉的开始穿衣服，拿温帕子给湘云醒神。
等衣服穿好走到水盆前，湘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的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湘云爱跑爱跳，平时穿裤子的时候比穿裙子的时候多。贾家这几个姑娘，除了二姑娘迎春穿裙子外，探春和惜春也都跟湘云一样，上面一件斜襟长袄，下面一条同色的薄棉裤。
想到昨日黛玉的穿戴，湘云也想换条裙子来穿穿，不过摸了摸自己直来直去的腰，湘云将便这一念头放下了。
这糟心的时空本来童年就短，她还是抓紧时间做个孩子吧。
不想一出门就见到了三春，一字排开发现除了最小的惜春跟她一样是斜襟长袄，薄棉裤，探春已经跟迎春一样今儿都换了裙子。
湘云：“……”
~
太医请了好几个，京城有名的郎中也都请了来。他们说贾敏原先郁结于肺腑不得舒散，如今那股郁结之气已然消散，如今只需吃些固本培元的药便好。
贾敏也觉得这些太医说的还算靠谱，早前她一直沉浸在丧子之痛里，一边伤心难过儿子夭折了，一边自责悔恨没有照顾好儿子，同时还总想着林家香火那些事，时日一长钻了牛角尖，身体自然日渐衰败。后来说是要进京看病，当时贾敏便想着能回来看看自己的老母亲，看看自己的娘家，便是立时死了也无憾了。
虽然是带着这种心思收拾行李，但有了事情可忙，到叫贾敏渐渐的走出丧子之痛。
收拾行李，择吉日启程，当今亲征，拆行李等当今回朝。当今回朝了，收拾行李，挑捡吉日出发，然后又等到了当今亲征的消息……生活里就那么几件事，生生将贾敏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所以说起来，她能好的这么快，还要感谢当今这两年两次三翻的亲征呢。
不过相较贾敏的心病，黛玉的病就麻烦了许多。
先是先天不足，后又因吃药导致胃口不佳，脾胃失调，长此以往，寿数难保。好在黛玉年纪尚幼，好好吃药，按时吃饭，只要肯用心调养个三五年，未必不能养回来。
至于什么人参养荣丸，归脾益气丸，十全大补丸的都不要再吃了。东西是好东西，但小孩子家家的本就不用补，黛玉又是个虚不受补的，再这么补下去，人就真完了。
贾敏听御医都这么说，着实是吓了一跳，也是后怕不已。看着悄悄的来，又悄悄离开的御医，贾敏不由蹙起了眉头。
他们家原来已经跟九阿哥走的这么近了吗？
没错，这个御医是胤禟帮忙请的，因有规矩御医是不能给皇帝以外的人看病的，而贾敏和贾家也只能请到太医。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胤禟用得着林如海，自是愿意替他周旋。
于是财大气粗的九阿哥就拿银子给贾敏母女砸了位御医上门看诊，又因知道荣国府上上下下嘴上都没有把门的，便让来的御医着便服出入。
秦八两亲自跟着过来的，一来送御医过来看诊，二来也是给湘云送东西。
虽然年纪只比便宜闺女大九岁，但胤禟还是努力的学了一回那丫头口中的‘父爱’。
胤禟钱多，于他来说养个小孩也花不了几个子，于是从那日后胤禟打听了一回大阿哥的格格每个月有多少月钱俸禄后，便让人按月给湘云送一份过来，有时候得了什么鲜果吃食，想到湘云嘴馋爱吃，也会叫秦八两给湘云送来。
旁人听说了觉得好笑，但胤禟却似模似样的给人当起了爹。本以为也就这样了，不想湘云竟然还干了件超出胤禟认知的事。
嘛事呢？
原来是湘云用胤禟给她的银子在京城买了一处门面，似模似样的翻了一回玉匣记，就开门营业做起了生意。
你说她一个小人能做什么生意？
嘿嘿，她帮宝玉贩卖胭脂水粉以及各种珠花首饰的手稿和衣裙搭配整体效果图。因都是纯手工制作，所以产量都不多，为此还采取了饥饿营销模式。之后宝玉苦练画技，勤做胭脂，等第一批商品出来了，湘云直接抢了对面南货铺子的好几个老主顾，打了一个开门红。
坐在南货铺子里，胤禟一边听秦八两忍着笑说那对面小破铺子的底细，一边单手抚额，满脸的哭笑不得。
秦八两：就冲这淘气又能耙钱的劲，没准真是他们爷流落到在外的格格呢。

第41章
胤禟看了一眼对面那小铺子，收回视线后吩咐了一声秦八两，让他去荣国府将湘云接过来。等秦八两应声离开，胤禟才看向自家铺子的帐房管事们，点了点南货铺子的帐本，“都说说吧。”
就说说你们是怎么连个六岁的丫头都比不过的。
一想到一群老江湖竟叫两只小家雀抢了老主顾，胤禟就对自家的帐房管事很是不满。
帐房管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讪讪的。打铺子开起来，他们就仗着背后东家是当朝九阿哥，有持无恐的挤兑附近同行。
当初湘云之所以能用那么优惠的价格顺利买下对面的铺子，也是因为对面的铺子被这家南货铺子挤兑得干不下去了。而这附近两条街上就这一家南货铺子卖胭脂水粉，生意自然就不会差了，所以众人也都或多或少的开始消极怠工。
湘云这边呢，因为合伙人是宝玉，她也只是负责出间铺子，相较于胤禟手底下的人，她更加的有持无恐。
生意能做成，她就好好玩。生意做不成，那她就将铺子租出去再玩别的。
话说回来，京城寸土寸金，湘云买的这间铺子也极小。一间不大的门面，后面开了一道门，推门进去是一个不算大的天井小院以及同样不大的两间或做库房，或住人的屋子。
铺子的门脸刷了粉红色的漆，看起来又招摇又醒目。门上还挂了个牌匾，上面刻了四个圆润可爱的大字——私家定制。
这四个字并不像旁的牌匾那样规规矩矩的刻在匾额上，而是有大有小，其中一个字还缺胳膊少腿。
光是冲这匾额上的字，就能吸引不少行人驻足。
胤禟一边盘着手里的核桃，一边在脑中联想湘云写这几个字时的可爱俏皮。
视线往下移，胤禟又被铺子门前挂着的牌子窘了下。
那牌子上刻满了字，不过那上面的字虽然是规规矩矩，但内容却叫人哭笑不得。
因为最上面同样是四个大字，不用什么花俏心思，只那四个字就足够引人注意了。
‘重金求子’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湘云用‘重金求子’这四个大字勾人驻足往下看，然后下面就是一段她费了好久心思，结合了所有狗血剧情写的一个传奇小故事。
‘琅琊郡一元姓人家，自唐时便为女皇研制各种胭脂水粉，使其独得太宗盛宠。传至今日技艺精良……奈何元家子嗣单薄，至元老爷这一代年过五旬却膝下荒凉无一丝血脉，后遇天龙寺得道高僧指点……’
总之就是人家不是为了挣钱，也不是为了发扬祖业，而是来求子的，所以每个月只出极少数量的胭脂水粉以及一两张首饰手稿和衣裳搭配效果图。每月初十开门营业，先得先到。
湘云在未来时看那些跟吃食有关的节目，发现古人卖个过桥米线还得来一段妻子给书生丈夫送饭的典故，这次开铺子便直接借鉴了过来。
看到这里，胤禟又不由摇头轻笑。
还真是顽劣呢。
*
因不满自家铺子的帐房和管事，胤禟挑着可用的敲打一翻，不可用的也直接替换了。
此时坐在铺子里，一边盘核桃一边想着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总有言官御史弹劾他与民争利，也许不光是看他挣钱眼红，也有铺子里这些人借着他的名头肆意打压挤兑同行之故。说不定这些人还会借着他的身份指使官府衙役去找麻烦。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
他挣着掺了无辜之人血泪的银子帮着老八收买人心，上窜下跳，也就怪不得眼里不揉沙子的老四那般容不下他了。
想到十三被幽禁的那些年，老四是怎么照顾十三家眷的，再想到登基后，老四又是怎么对十三的，胤禟不禁苦笑。
他想，纵使老八上位了，老八待自己也不会如老四待十三吧。
“爹！”湘云一下马车，就看见坐在铺子门口宽茶的胤禟，当即就笑容灿烂的一边挥手一边跟胤禟打招呼。
多少听说胤禟认了个闺女的众人都用诡异的眼神来来回回打量这对伪父女。
别说，一个叫得真情实感，另一个也听得四平八稳。
打贾敏母女来了荣国府，宝玉就时常叫上姐妹们去梧桐院找黛玉玩。
天冷，黛玉不适应京城的气候，日常除了去给贾母请安，便呆在梧桐院的玻璃房里看书。于是没多久梧桐院的玻璃房就成了一众小辈们玩乐打闹的地方。
今儿庄子上送了些新鲜鹿肉来，湘云便嚷着吃烤肉，怂恿宝玉出头要了差不多二斤的鹿肉回来。
之后又拿了不少能烤的吃食，一伙人就去祸祸环境清雅的玻璃房了。
用白菜叶子包上一块五花肉，黛玉也能吃上两块。除了那些肉类，像是烤的红薯，年糕，豆腐这一类的素菜，黛玉也会跟着吃上一些。
正吃得起劲，秦八两来了。于是湘云又赶忙回房清口换衣裳然后带着图嬷嬷出门了。
翠缕到是想跟，湘云却没让，不光没让还给她找了个活计。
一路坐着马车过来，图嬷嬷先是认出这条街，然后小声说与湘云，等马车停在南货铺子时，湘云在看到胤禟的一眼就明白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胤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湘云，因冬天穿的厚，加上湘云那肉嘟嘟的小圆脸，就越发显得湘云圆滚滚了。于是胤禟那遗传自爱新觉罗家的毒舌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只见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道：“远远的瞧着爷还以为有只小水缸成精了呢。”
特意穿了条裙子出来见胤禟的湘云一听这话就瞪圆了眼睛，先是看了一回自己，然后超不满的胤禟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叫福满多。”
人家都夸她长的好，有福气，就他说什么水缸，哼，会不会说话呀！
“噗哧！”
被湘云那臭屁的自恋样逗笑的胤禟差点将手里的核桃捏碎了，好笑的指了指对面的铺子，要去对面看看去。
“一间空屋子有什么好看的？”说是这么说，湘云还是转头问图嬷嬷带没带钥匙，见图嬷嬷点头，便对着胤禟做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前进手势，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
图嬷嬷打开大门，胤禟才明白湘云那句话不是谦虚客套，而是实话实说。
别看湘云将外面弄得可爱又招摇，但铺子里面却是根本没怎么上心的。
整个铺子也就刷了大白墙，然后中间两张并列的八仙桌上铺了一块银蓝织锦缎子。除此之外，就是几张条凳随意摆放在铺子的三面墙下。
胤禟：“……”
如果说铺子里还能拿来说道一二的，那就是东侧大白墙上的挂着的一份打开的卷轴了，于是胤禟走过去看了一回那写了元氏一族荣耀子弟榜的东西。
“这是哪来的？”上面写了不少人名，唐朝的最多，宋朝的也不少，元朝的时候只有星零几个，明朝又多有十来个，但到了清朝，却只剩下两个人名了。
“先在百家姓里挑个最好听的姓。”于湘云来说，最好听的姓就是她的‘元’了。“之后打开康熙通典摇色子，名字就有了呀。”
胤禟闻言抽了抽嘴角，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那卷轴，“全是？”
“嗯呐！”湘云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的补充了一句，“也不光是康熙通典，我还翻了诗经。”
怔了一下，胤禟先是哭笑不得的对湘云摇头，随即是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竟然真的放声大笑起来了。
秦八两看看胤禟，再看看湘云，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能体会到胤禟那种无语，滑稽还带着点不敢置信和讽刺的心境。
半响，笑得眼泪都出来的胤禟用拇指随意抹去眼角泪意，又问起湘云这铺子平时是怎么运作的。
“就初十用过早饭，图嬷嬷拿上宝玉这个月折腾出来的胭脂和手稿过来开门营业，明码标价的卖完了东西就锁门回府呀。”
说起这个，湘云就不得不再次感叹了一回纯手工是真的拉低了民族生产力呢。
一个六岁，一个七岁…胤禟闻言摇了摇头，拍了拍嫌弃自已铺子里好冷的湘云就抬脚往外走：“走吧。”
“去哪？”听见胤禟说走，湘云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让人给湘云拿个手炉，胤禟自己整理了一回披风带子，对着阴沉沉的天笑道：“得嘞，爷领你涮羊肉去。”
一听有好吃的，湘云立马笑弯了眉眼，一边跟着胤禟上马车还一边笑着告诉胤禟她来之前吃的烤鹿肉。
南货铺子的管事也跟着胤禟来了这边铺子，自是也听见了湘云那翻话，等到胤禟和湘云上了马车，管事的看着跑远的马车，不禁咋舌。
一个大钱耙子，一个小钱耙子，怪不得能凑到一块去呢。
管事的有分寸，自是不敢将从这边听到的东西说出去，不过他听了湘云这翻话，又回去仔细琢磨了一回这种无事生非的营销手段，还真给了他许多经商思路。
胤禟缣大堂吵闹，特意要了个包间，领着湘去进去后，只需坐在那里喝茶，其他的自有跟出来的下人张罗。
一时锅子上来，也不用他二人亲自动手，自有人站在一旁将刷好的羊肉分别夹到各自碗中。
半响，胤禟看着仍在大口吃肉，还叫人涮毛肚的湘云，终于忍不住的劝道：“你个姑娘家，少吃些吧。”
三盘羊肉，两盘矛盾，一盘牛肉……
“你破产了？”湘云看向胤禟，眼神有些复杂。“八两，这盘肉没动过，还能退吗？”
胤禟一噎，伸手指了指湘云，都被她气笑了。
八两看看这‘爷俩’，笑道：“您今儿吃了那么多的肉，爷是怕您积食。”
“吓我一跳。”拍了拍并没有被吓到的小胸脯，“放心吧，我每天都有很努力运动哒。”
胤禟闻言直接问道：“那你怎么还这么胖？”
那猪八戒吃素，不也胖得五花三层？想到这里湘云一扬头，一脸骄傲的说道：“干吃不胖那是白吃，我胖，是因为我聪明！”
想到那间铺子，胤禟还真没法否认这一点。
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么多的鬼主意，也不知道将来长大了，又会怎么作妖呢。
“对了，下个月的货先不要卖，回头得了，爷叫八两去你那里取。”见湘云满眼询问的看过来，胤禟也没瞒着她，“下个月，爷的姐姐，你的…姑姑出降喀尔喀。”
“哦~”湘云明了的点头，“宝玉做的胭脂精油都是极好的，又干净又好用，我们自己都用他做的，你放心，质量没的说。”
胤禟点头也不在这上面纠结，等湘云终于肯放下筷子了，一边让人上消食茶，一边打趣湘云吃得太多，将来嫁不出去。
湘云对胤禟吐了吐小舌头，有持无恐的对胤禟笑，“才不怕呢。”史家才不会让她嫁不出去呢。再说了只冲她给自己补的这个爹，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来提亲呢。
嘿嘿，姑娘她行情好着呢。
一脸小傲娇，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每每看到湘云一脸自恋又臭屁的样子，胤禟都有些手痒。这会儿说到嫁人这种事情，还是这般模样。若不是桌子太大，胤禟这会儿一定会伸手敲一敲她的小脑袋瓜子。
心情轻快的与湘云逗趣，胤禟还特别有‘父爱’的问湘云将来要嫁什么样的夫婿。
湘云看向胤禟，一脸坏笑，“要长的好看的，但不能劝我少吃肉的。”
胤禟：“……”
╮(╯▽╰)╭

第42章
胤禟这次仍是将湘云送到荣国府门口，看着她进去了这才调转马车回宫。成亲的皇子都尚未搬出阿哥所，他们这种没有成亲的小阿哥就更别想了。只是每次都要在宫门下钥前匆忙赶回去，于胤禟这种宫外有事业的多少有些不方便。
明年又是大选之年，等二月份大选后，就是皇子大封。胤禟有些记不清董鄂氏是不是明年选秀后指给他的，但他却记得明年冬天他的好八哥迎娶郭络罗氏时一口气从他手里借走了三十万两。之后不出两年，老八就撬了老大的家底，拽着他和老九披袿上阵了……
一回阿哥所就听说宜妃传他过去说话，胤禟看了一眼时辰，叫秦八两去给宜妃说一声。
其实不用去，胤禟也知道宜妃找他还是为了选秀指婚的事。换好衣服，秦八两也回来了，问了一回是否是急事，秦八两摇头，“……，娘娘让爷明儿务必过去一趟。”
胤禟没说什么，从里间拿出一个信封便带着秦八两去了乾清宫。
胤禟一不想指婚，二来还想要受封爵位，三来嘛，则是想要赶第一波开衙建府。
如今国库是什么情况，瞒不过胤禟，洽好他有银子，而且也没重要到他不成亲爱新觉罗就会断子绝孙的地步……
不过胤禟也知道凡事要循序渐进，因此这一次胤禟去见当今仍旧是为了爵位。
至于指婚的事…明天见了额娘，总能叫额娘替他周旋的。
似是得了厌婚症的胤禟正在拿银票刷怪，而吃到正宗涮羊肉的湘云临回荣国府前还买了五罐红焖羊肉。
一罐提去了贾母那里，两罐让人送到邢王两位夫人那，剩下的两罐则给了李纨和凤姐儿。
湘云回来的巧，此时距离荣国府的晚饭还有大半个时辰，这么长时间足够她连跑带跳的消化一回了。
没提铺子的事，湘云只说胤禟胃口不好，叫她一块去吃涮羊肉。不想这样的理由整个荣国府竟没一个人怀疑，湘云见状也不由有些无语。
叫上宝玉探春几个，又巴巴的跑去问了一回黛玉，见黛玉嫌冷不跟他们玩，大家就都跑到空地去玩打口袋了。
打口袋很好玩，一群人在中间跑来跑去，两边的各站一个被口袋打中的人轮留朝着中间的人丢布口袋。
湘云是个灵活的胖子，但她也是个有些面积的墩墩，于是每次玩打口袋大家都专盯着她一个人打。
超受欢迎的那种~
╮(╯▽╰)╭
玩了半个时辰，由于布口袋被丢到了房檐上，在考虑再找个口袋继续玩还是换个游戏的时候上房的丫头来叫他们回去吃晚饭。
打贾敏母女来了京城，便一直跟贾母一块吃饭。有王夫人布菜，有湘云开吃播，娘俩个的胃口明显比来时大了些许。
不过湘云今天吃多了羊肉，晚饭并没有吃多少，不过宝玉几个都跟着湘云跑跳了那么久，这会儿却是都饿了的，看着这帮努力扒饭的小孩，贾敏母女也没少吃就是了。
那罐湘云从外面带回来的红焖羊肉极是下饭，众人都吃了不少，王夫人转天还叫人给湘云送了东西，还夸她有心，吃口好吃的都惦记着他们。
就在这种吃吃喝喝的日子里，王夫人收到了金陵薛家的来信。
金陵薛家是与贾家，王家和史家并称四大家的紫薇舍人之后。上一代的当家人聘娶的是王家的小女儿，也就是王夫人嫡亲的妹妹，凤姐儿的小姑妈。前两年薛家家主病逝后，薛王氏便带着一双年幼的儿女在家守孝。
也不知是薛家家风有缺还是薛家家主脑子有坑，请了不知多少人用心培养小女儿薛宝钗，却不肯用心教养长子薛蟠。如今小女儿一身宫斗的本事，而长子却成了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草包呆霸王。
近日，这呆霸王出府闲逛，竟因从拐子手里买了个漂亮丫头而将无辜之人生生打死。
纵然那拐子货卖两家要负主要责任，但拐子连拐人这种事情都干了，你还指望他有职业道德，开什么星际玩笑？所以不管这件事情是否事出有因，薛蟠指使家丁打死普通庶民之事却是不急的事实。
薛家一介皇商，不过是内务府众多皇商中的一个，随着薛老爷的病逝，新上位的家主又是那般鲁莽性子，薛家彻底没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除了有几个钱以及几门贵亲外，也着实没什么叫人可看重的了。
这会儿薛蟠指使下人打死了人，不说金陵城里有多少人想要借此蚕食薛家生意，便是薛家宗族那里也有不少族人都想要借此生事。薛王氏自来没什么主意城府，束手无策时便急往京城给兄姐送了消息。
王家得了消息并未直接插手干预，而是遣了两个媳妇到荣国府又将此事说与王夫人姑侄二人知晓。同时还用商量的口吻与王夫人商量接了薛家进京居住是否可行。
湘云跟宝玉几个夹着黛玉来荣禧堂给王夫人请安，在门外听到了这事后，湘云还拍了拍宝玉的肩膀。
“你看王家舅舅多好，有什么事情都知道跟姐妹们商量着来。二哥哥，你要多学学，知道了吧？”
宝玉呆萌的点头，压根没去细想湘云这话里的意思而是对着黛玉一阵嘘寒问暖。
黛玉瘦弱，哪怕穿得极厚实，但看起来也依旧纤细苗条。看惯了家里长得健壮结实的‘姐妹’，宝玉自是对黛玉体贴至极。
湘云：‘健壮结实’，呵呵！
知道王夫人这里有事，探春就跟几人商量先回去，回头闲了再来。大家一听都没意见，便又嘻嘻哈哈的离开了。
“王子腾这哥哥当的好。好处从来没少了他的，坏事却是半点不沾边。”
湘云回房后，小声跟图嬷嬷说起了这事。图嬷嬷也顺着湘云的思路往下想了想，便也发现薛家这事王子腾是故意叫王家姑侄出头的。而王家姑侄这里，且不说王夫人是个什么心性能为，只说那凤姐儿就是个爱揽事显能为的。
这姑侄俩个知道了这事，自是再不用王子腾那边出什么手了。
与湘云主仆同样想法的还有贾母和贾敏。
来的这些天，贾敏自然也看出来个人脾性如何了。贾家下人的嘴就没把门的，薛家的事转眼就传遍东西两座国公府。贾敏听到王子腾不先管外甥官司而是先遣人来跟荣国府商量，便立时明白了王子腾的用意。不过他们这些人都是旁观者清，若异地而处，怕是也未必就能做得比王家姑侄周全。
贾敏自来看不上王家和她二嫂，连带着对凤姐儿也不是多满意。而且贾敏觉得凤姐儿就是浮精。
就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精明。
如今有了这件事，贾敏一边看王家姑侄如何施为，一边跑到贾母跟前告小状。
您瞧瞧，您瞧瞧，坑了我二哥还不够，还将琏儿也坑了。
贾母如何不知道自家闺女脾性，拍了贾敏两下，也不由关注起这件事情的后续了。
若贾敏不来，若贾敏不像个刁蛮小姑子那般见天的给她二嫂上眼药，各种挑剔，丧女之痛的贾母说不定仍旧做个不闻不问的老太太，只顾自己乐呵再不管身后如何呢。
说她真心宠爱宝玉吧，但她却从不督促宝玉上进。像个溺爱孩子的祖母那般只要孩子高兴怎么都好，这里面未尝没有自知年迈的不在意。
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贾母这个年纪，她是不指望儿孙有大出息的，一来她未必看得见，二来也很难享到子孙福。与其各种督促孩子上进，叫孩子不亲近自己，还不如就这般混日子呢。
说不定将来她没的那一天，她膝下养的这些儿孙哭得更真心实意些。
~
薛家移居京城已是既定的事，也许这其中唯一与原著有区别的新上任的金陵知府不是贾家推荐的吧。
从去年二三月间贾敏就要带着黛玉上京看病，一直到今年八月末才出发，因有入京这事吊着，林家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黛玉聘什么西席。
不过原著中的贾雨村虽然没了林家这条捷径，又早早从江南甄家辞馆出来，但他还是在扬州城外遇到了冷子兴，也从旧日同僚那里得知了朝廷起复旧日官员的消息。
得了起复的消息，贾雨村自是坐不住了。只他本就没有什么门路活动奔走，最后竟记起当日甄士隐曾与他提及的几位京中旧友。贾雨村本就是厚颜无耻之人，当即便收拾行囊，带着书僮小厮去了一趟大如州。找到甄士隐之妻封氏，言及他偶然听到在京城附近有人见到过眉心胭脂痣的女孩。
甄士隐夫妇原是苏州人士，早年曾有一女却在三四岁时走失，后甄家家道中落搬去了大如州。不久后甄士隐跟着一对僧道走了，独留下其妻封氏带着两个丫头靠做针线渡日。
当初贾雨村落魄时曾受甄士隐恩惠，不想后来甄家出事，贾雨村中了进士大如州为官，竟在听说了甄家之事后还用几两银子便将封氏的一个丫头，名唤娇杏的纳入府中为妾。
这人多少有些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许是老天也看不上他这等人，为官不过数载便被罢了官。
丢了官后，又死了大老婆，洽巧娇杏生子便将其扶正。之后带着些许钱财各处游历，先是到江南甄家做了一段时间的西席，之后辞馆出来便仍旧在江南这边闲逛。
此时见起复有望，贾雨村自是不甘就此埋没，以去京都办事顺伸帮忙寻找甄家早年失踪幼女为由劝封氏以甄家太太的身份给旧日世交写上几封信，他帮着送到京城。不然偌大京城，他势单力薄怕也是有心无力。
封氏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人心诡诈，虽不知贾雨村想借着她图谋什么，可对封氏来说，若是能找到女儿她自也不计较那些事。
于是装做不曾发现其真实目的一般，当即用贾雨村带来的笔墨纸砚写了几封信，然后重重托付，殷殷期盼的将信交给贾雨村。
拿到信的贾雨村自是好一通保证，随后又给封氏留下了几十两银子便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
贾雨村原就长的一脸正人君子模样，此时拿着那几封敲门砖进入仕宦之家自是另有一翻际遇。于是就在贾敏母女进京城月余之时，贾雨村再度披上官袍补授了金陵知府。
而这一次，贾雨村总结往日教训，更是以结交权贵，发展人脉关系当成了必修课。

第43章
贾雨村悲剧了！
一上任就碰到了薛蟠的案子，原本以为可以借着那护官符开个大，不想高开低走，竟一头扎进了大钱耙子的钱袋子里。
早在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贾史王薛四大家后，胤禟就惦记上了薛家的商业版图。他派人去接触过薛老爷，发现此人过于精明，与其合作倒是不担心会被他卖了，但他担心会被人当成东宫党。
这辈子不管是东宫党，还是大爷党，八爷党，哪怕是四爷党，胤禟都不想再给人家抬轿子了。
所以与薛家合作这种事情，直接被胤禟抛到了脑后。
去年下江南之时，也曾借机看过一眼薛家的草包呆霸王。既替薛老爷感叹了一回后继无人，又暗戳戳的截胡了不少薛家商铺的生意。
商场如战场，同行就是敌人。遇到傻狍子，岂能错过？
在商言商，胤禟既然就在商圈里打转，自是要时刻关注这个圈子里的各种消息。薛蟠的事一爆出来，胤禟没两天便收到了消息。一收到消息，胤禟便准备亲自去一趟金陵，只是一来他们翊坤宫的公主要出降，二来当今还在京里坐镇，他白日还要在上书房跟着先生读书，出宫都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是出京城了。
于是让人时刻关注金陵消息的同时，胤禟还将秦八两派到了金陵，允他便宜行事。
做为胤禟的心腹太监，秦八两比胤禟还要了解他自己，得了命令又问了一回胤禟细节便带着人南下金陵了。
到了金陵先是打听了一回这事的个中细节，之后又派人分别打听了一回死者冯渊和金陵知府贾雨村的身世背景。等秦八两几经周折将贾雨村的老底都掀开了以后，这位在宫中沉浮多年太监公公也不由对贾雨村的无耻咋舌。
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先得了甄家的济，拿着银子上京赶考。一朝得势就厚着脸皮强纳了人家丫头为妾。为了再起复，后又厚颜无耻的去找甄封氏借助力，一翻操作再着官袍，却眼睁睁的看着旧日恩人之女为奴为婢…啧啧啧，啧啧啧！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转述京城，胤禟看完这封信后倒没秦八两那么多的不屑和感慨。
毕竟他曾经见过更卑鄙，更无耻的。他们…看一眼乾清宫的方向，又扫了一眼东西五所所在的方向，胤禟嗤笑一声。
巧了不是，竟然都在这紫禁城里呢。
收回思绪，继续读信，当胤禟看到贾雨村的结案陈词时，先是一愣，后便是拍掌大笑。
冤魂索命？
好，好，好，好一个冤魂索命！
笑罢，胤禟负手立于书房沉思片刻，便立时写信与秦八两。
一想办法弄到此案卷宗以及那个门子，将人和卷宗原封不动带回京城。
二务必将大如州封氏带回京城。
至于薛家那草包，既然已经是被冤魂索命的死人了，那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想办法催促他们迅速启程入京。
翌日下晌胤禟出宫去，先是见了几个得力下属，让他们加快步伐全面抢夺薛家生意，之后又秘密约见了何焯身边的得力侍从。
何焯其人前半生心性耿直，后半生却是满腹阴诡毒计。再有三四年他会被当今赐与老八做侍读，此后一生追随老八，为老八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
胤禟两年前便收买了何焯的贴身侍从，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心中对老四恨意不满而叫那侍从跟何焯说了些老四那边的隐秘之事，便不曾再做什么了。
这一次知道贾雨村是这等无耻小人，胤禟便再次联系了那侍从，他先将贾雨村包装成人品端方，忠义正派之人，然后再叫那侍从多在何焯耳边夸一夸贾雨村。
等到何焯到了老八身边，许是用不了多久这对真小人和伪君子就能顺利会师，等贾雨村彻底成了八爷党，薛家这桩案子也就到了翻供的时候。
其实胤禟不光收买了何焯的侍从，他还在半年前替换掉了何焯幼女的奶娘。
一但何焯入住老八府上，那这两个何家旧仆就会跟着何家父女扎根八爷府，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
在给贾雨村预订了一张通向午门菜市口的单程票后，胤禟的全部心思就都放在了扩大商业版图上了。
当然，亲姨妈所出的亲姐姐要出降，胤禟也要分一部分心思在这上面。好在宜妃姐妹得宠，无论是内务府还是礼部，或是旁的什么地方都没人敢自找麻烦。
胤禟抽空替他姐去内务府扒拉了一回内务府准备的陪嫁人员后，一通敲打后，又按例赏了一回。离开时不由又想到了他的便宜胖闺女。
她要嫁个好看的，还要不劝着她少吃肉的？
胤禟想到这里就不由轻笑出声，拍拍自己的脸，颇为自恋的心忖了一句：她怕是再也遇不到比自己长的还好看的人了。
胤禟想起他闺女时，他闺女可没想起他。自从进了腊月，天越来越冷，正经到了可以玩冰的时候。冰嬉，抽陀螺，让人用木板做了小冰车在冰上玩碰碰撞，感觉围着冰能玩好多游戏。
黛玉经常会穿得厚厚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时而会羡慕的抿唇，时而会被逗得捧腹大笑。说起来，自打来了荣国府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不适应而病了一场外，旁的时候看着都极好。胃口好了许多，气色也变得极好。跟着湘云做些不算剧烈的运动，也能坚持一两刻钟。总的来说，这两个来月，黛玉和贾敏都被养得极好。
当然了，贾敏养的好，那一定是王夫人布的菜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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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贾敏前阵子还干了件缺德事。
她让人紧盯着王家姑侄，当发现这二人真的拿荣国府的名帖书信给薛蟠疏通关系了，便特别缺德的叫人偷偷截了下来。不过那贾雨村虽然没有收到京城这边的信件，仍是将薛蟠的案子给判了。
此后贾雨村还特特写信给王子腾，什么另侄之事具以办妥，勿念一类的信件。而王夫人那边又从王子腾那里得了消息后，还特特给薛姨妈去了封信，告诉她薛蟠的事她这边都打点好了，你们娘仨即刻上京城吧。
薛家以为自家是借了荣国府和王夫人的力，王子腾后来知道后也以为是这般。贾雨村那边呢，则是将薛蟠的事当成了块敲门砖拿到王子腾那里投石问路了。而贾敏呢，她将信件截下来后，并没有销毁也没有交给贾母竟是私自留了下来。
她原是想要看王家姐妹反目生嫌隙的，不想却叫贾雨村误打误撞的破了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拿这封信做什么使。
算了，先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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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信藏好后，贾敏就跑到贾母那里继续给她二嫂上眼药。
“……眼瞧着薛家就进京了，咱们家的孩子可没法跟人家那吆五喝六，杀人跟切瓜的比。我瞧着宝玉那孩子是个胆子小，实心眼的，再叫那起混帐羔子带坏了，如何是好？”
贾敏特意挑了她二哥来请安的时辰过来说这话，不光说给贾母听，还说给了贾政听。一个小小年纪就能犯杀人重罪的哥儿，你放心叫家里的孩子跟他玩？
呵呵，反正她是不敢的。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贾敏在王夫人打发人悄悄收拾梨香院的时候就猜到王夫人有可能留薛家在荣国府借住。
她姓贾，是贾家的姑奶奶，这是她老子娘，她兄长的府邸，她带着闺女住到天荒地老也能理直气壮。薛家凭什么住进来？
就因为薛家是你二太太的姻亲吗？
没那个道理。
其实也不怪贾敏会这样想，别说古代这种夫死从子的男权社会了，就是在现代，这种事情都不见得多合适。
你是一家之主，你弟弟一家全都住在你家里不说，你弟媳妇的娘家妹子竟然也要阖家老小一块住到你家里，你说这合适吗？合适吗？
哦，你说这还是儿媳妇的娘家姑妈，可就算是儿媳妇的娘家姑妈一家也不合适吧。
如果这一家里还有个在逃的杀人犯…呵呵，你就不怕他哪天一个不顺心，就提刀将你一家都宰了？
贾敏越说越觉得这事挺惊怵，想到她二嫂的为人和心狠手辣，贾敏当即变了脸色。
“来人，立马将咱们家在京城的宅子收拾出来。”
贾敏怕她二嫂借刀杀人。
“啪！”
“哗啦~”
王夫人得了荣庆堂的消息，先是摔了手边的茶杯，后仍是不解气便又将桌上的茶具杯碟都扫到了地上。
昨天晚上王夫人还跟贾政说薛家的事，说她妹妹上了年纪，还寡妇扯业的不容易，说薛家的宝钗秀外慧中，难得的好人品，又说薛蟠年纪太轻，没有父辈教养，恐轻狂不成事。虽然句句都没提留薛家在府中居住，却是句句都在告诉贾政薛家娘仨没办法顶门立户。
原计划，王夫人今天晚上是要说梨香院无人居住，哪怕年年修缮，也衰败的比旁处快些的话。
以王夫人对贾政的了解，这样的耳边风只要再吹个三五次，贾政就会在薛家人上京的时候想都不想的就将人留下来，并且安排在梨香院。没想到这一切被提前一步洞察到她这一心思的贾敏给提前破坏掉了。
贾敏不光自已吓自己的让人立即去收拾林家在京城的府邸，还跟贾母商量如果真留薛家住下来，那她就带着府里的一众姑娘小爷去林家居住。
黛玉是她的心头肉，宝玉探春也都是她嫡亲的侄子侄女，哪怕是史家的湘云，也得叫她一声表姑妈，都是自家的孩子，她可不放心让他们跟个杀人犯居住一府。
说完这话，贾敏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回薛蟠年岁，又深深的看了两眼李纨。“那薛家的哥儿是为了跟人抢丫头才打死的人吧？”
李纨：“……”
贾母：“……”
贾政：“……”
这两眼的意思不能细思量，却也将贾母三人恶心坏了。
“薛家不住在荣国府说不定还是逃过一劫呢。”听到翠缕打听回来的消息，湘云回身就对着图嬷嬷来了这么一句。
“敏姑太太，有些过了。”图嬷嬷得了消息后，与湘云说贾敏在娘家这么折腾着实不像话。
“她敢这么折腾是因为她都做好了老太太没了就与娘家减少往来的思想准备。”湘云笑眯眯的说道：“你真当二太太是个能吃亏的主儿？人家在敏姑妈进京城的第二天就派人南下了。说不定运气好些，等敏姑妈回南边的时候，林姑父都有庶子出生了。”
图嬷嬷闻言一怔，随即不解的问湘云：“这些消息…姑娘都是怎么知道的？”
异能水幕呀！
偶尔打开看一会儿直播，就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小道消息了呗。
“嘿嘿！只要我不说，”湘云兴奋的扭了扭小肩膀，一副我超棒的样子对图嬷嬷笑道：“嬷嬷再想不到的。”
图嬷嬷见状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正经答案便又说起了今年过年回史家的事。
自从那次湘云掀了史骏的老底后，史骏休沐的时候就再也没来接湘云回家了。眼看着年终岁末了，史家那边也没人来接，图嬷嬷不由提起了这事。
“那就留在荣国府过年呗。”说实话，她也懒得回那边去。靠在图嬷嬷怀里，湘云多少有些意兴阑珊，“真想有个自己的家呀。”
图嬷嬷摸了摸湘云的头，非常明白湘云这种心情。
家，不单单是一间屋子，一处宅子。
就像亲人，未必会是家人。
打贾敏进京城后，王夫人的日子就过得极不顺心。原本她是想要借着湘云的嫉妒心折腾一回贾敏母女的，不想湘云那丫头竟没半点嫉妒心，而林家的那个丫头呢，又是那般性子和弱不惊风的身子骨。两人都玩不到一块去，更别提什么矛盾不矛盾了。
后来想要在贾敏母女的药里做手脚，不想贾敏也防着她呢。一应药材都由林家人自己采买，然后在梧桐院自己煎煮。
除了药，那就剩下吃和穿了。
吃这方面王夫人不敢做手脚，怕伤了她的宝贝疙瘩。而穿嘛，一来贾敏高调不需要他们准备，二来也是穿的东西是给人看的。这一看是好是歹可不就都落了旁人眼里。差了，让人说嘴。好了，她又气不过。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在这上面做手脚。
不过一时半会儿的收拾不了贾敏母女，她还是可以来个围魏救赵，釜底抽薪的。于是王夫人就派了人南下扬州和苏州了。
她派人做什么去了呢？
一是将几个长相不错，看起来极好生养的女人想办法送入巡盐御史府的内宅，替贾敏‘好好照顾’一翻林如海，争取在贾敏回扬州前生下一打庶子。
二来则是派人去苏州林家宗族那里煽风点火，让这些人带着家中子弟去扬州劝林如海过继子嗣。
招不在新好用就行，不管林家有庶子出生还是嗣子过继，都能叫贾敏好好的喝一壶。
与王夫人一比贾敏那些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但这不能怪贾敏，要是林家如何王夫人完全不在意，而贾政和贾政的儿女却都是贾敏的血亲。
不过太狠辣的事做不得，贾敏就干点旁的。比如说…为宝玉收集了好几本制做胭脂水粉的古方~
“姐妹们，现在开始报数。”湘云站在冰上气势很足的对探春，惜春和宝玉喊道。
宝玉闻言，抿着小嘴严肃坚定的喊道：“一、”
探春：“二、”
……

第44章
湘云等探春报完数，便向前一步大声喊了个‘三’，惜春见状立即喊了一声‘四’，巴掌大的小脸上一派战意凛然。
挨个看了一眼自已的队员，湘云重重的对他们三人点头，继续喊道：“我们的口号是？”
“勇争第一！”
做了赛前总动员后，湘云便特有将军范的朝三人挥手，三人立即拿着包了皮子滑杖坐上自己的小冰车。
另一边迎春带队，虽然她没有像湘云这样气势十足的来一场报数喊口号，但也做了一回赛前叮嘱。
随后，迎春便带着贾兰，贾环和因着出花被送到庄子上，最近才想起来接回来的大房庶子贾琮，一道上了小冰车。
黛玉见双方战队都上车了，站在岸边先吹了两声竹哨，之后便高举手中拿着三角旗，干净利落的挥了下来。
随着旗子挥下来，紫鹃将放了好几个铃铛的竹球远远的的抛了出去，刹那间，冰上的两只战队便齐刷刷的滑着小冰车朝竹球冲了过去。
岸边由各房小丫头组织起来的拉拉队也迅速欢呼呐喊起来。黛玉这个裁判也是紧张的站在岸边探头探脑的围观冰上激战。
贾琮的年纪跟贾环不相上下，贾兰的年纪也就比他们都小了一两岁，所以在分队伍的时候就将年纪最大的迎春分给他们当队长了。
湘云这支队伍，宝玉七岁，湘云和探春同六岁，只惜春比她们小了两岁，如此一来也算是旗鼓相当了。
不过论玩，湘云玩的最疯，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这一支战队就抢到了竹球。
抢到了竹球就滑着小冰车往对方的球门里送，这个过程就更刺激了，你拉我一下，他拽你一下，一个没注意就从小冰车上滚了下来。
一群小屁孩，玩的是相当认真啦~
童音里掺着小丫头们的呐喊声，尖叫声，整个荣国府的花园都热闹得犹如沸油里倒进了半盆干辣椒。在房间与美艳丫头探索人体奥秘的贾赦，跟一群睁眼说瞎话极尽各种吹捧之能事的清客品鉴字画的贾政都被这声音引到了花园。
“果有先祖遗风，不愧是将门之后。”
“雏凤清于老凤声……”
“恭喜政公后继有人！”
……
贾政这个假正经的一眼就瞅到了宝玉，见宝玉竟然没在读书而在这里嬉戏玩乐，当即脸色就不好了，板着个脸就要训斥，清客们忒了解贾政的尿性同时也知道宝玉在荣国府的地位，对视一眼，就开始大夸特夸起来。仿佛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小孩游戏，而是什么军事演习。
贾赦站在一旁不屑的扫了一眼围着贾政的清客和被人围着各种奉承的贾政，视线落在了迎春和贾琮身上。
原不二丫头和琮哥儿都长这么大了吗。
球进了对方球门就算赢，三局两胜就是最终的胜利战队。
第一局，湘云战队配合无间，迅速拿下胜利果实。第二局的时候，由于贾赦贾政等人站在岸边围观，见了自家老子犹如耗子遇猫的宝玉瞬间萎了，于是第二局直接败北。前两局打了个平手，剩下最关键的一局了，哪怕是宝玉也不敢再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不过这一局双方队员都打出了经验，打了半天仍旧是难舍难分的局面。
湘云知道如果这一局输了，贾政又得对着宝玉各种咆哮，然后宝玉委屈了，王夫人生气了，老太太暴躁了。最后王夫人会借故找赵姨娘和贾环的麻烦，老太太会指着贾政的鼻子骂，赵姨娘再给贾政吹枕头风……想到那个后果，湘云就更不掉以轻心了，凑到宝玉身边小声的将后果跟宝玉说了两句，宝玉吓得一哆嗦，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能力拼，就只能智取了。
湘云看一眼战局，对着宝玉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又跟探春打了个手势，最后三人对视一眼，就朝着迎春滑去。
湘云丢下手中滑杖，直接扑向迎春，将迎春压在下面就喊宝玉快跑。
宝玉用滑杖将竹球扒拉到自己冰车前面，挥动着滑杖往对方的球门滑去。
贾环和贾琮见状就要去拉宝玉，探春从斜对面撞了过来，将人都撞倒在冰上，之后飞快的用自己的滑杖将他二人的滑杖挑到相反的方向。
按之前的比赛规定，选手必须坐在冰车上抢球，运球，冰车必须用滑杖前行，如果滑杖丢了，必须下冰车捡回滑杖，再上冰车滑行。
如今探春出奇不备的将二人的滑杖都抛出去，直接让二人失去了第一时间拦截宝玉的机会。而贾兰…虽然有很卖力的追赶他二叔，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挽回战局。
因之前两局都多有拉扯，所以这样的行为也不算是犯规。
见宝玉将球送进对方球门，湘云才从迎春身上爬起来。迎春躺在冰上先是猛的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缓缓起身。
云妹妹真的太重了，压得她都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了。
比赛一结束，等在一旁的鸳鸯就连忙喊几人回荣庆堂。几人见鸳鸯来传话，便知道一定是老太太那边听说贾政在这里，怕他又喝骂宝玉或是将这一帮小孩都训了，这才特意派了鸳鸯来救驾了。
宝玉一见贾政就害怕，湘云见状拉上宝玉，带着小伙伴们飞快上岸，先给贾赦贾政行礼，便裹夹着黛玉一溜烟的跑了。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灵活的小肉球带着一群圆溜溜的红薯朝前滚动，让人不禁莞尔一笑。
玩了一通，又没被贾政说教，大家的心情都不错。跑回荣庆堂，虽然不爱喝姜汤，但每人都喝了一小碗，然后才嘻嘻哈哈的跑到暖阁跟在那里带着贾敏几个打牌的说战绩。
听说最关键的那一球是宝玉进的，贾母的心情指数比之前又明媚了几个点。不光让人拿点心果子给他们吃，还叫鸳鸯开库房每人赏了件小东西。
因还不到饭点，几人在贾母这里热闹了一回就又跑到梧桐院的玻璃暖房玩去了。
玻璃暖房是修了地龙的，里面靠墙的地方也设了暖炕，屋里暖意融融，明亮又舒适，再加上小假山和瀑布小池子，在这里能玩的东西可多了。
就是自打这些孩子们将这里当成聚会的地方后，这里是再没了以往的清雅贵气。
贾敏也不恼，加上她闺女平时也愿意呆在这里，一帮小孩过去玩，也是给她闺女解闷，于是贾敏时常叫梧桐院的小厨房做些南边的点心给他们备着。
湘云前儿新得了一只鹦鹉，大家逗弄了一回便将这只鹦鹉养在了玻璃暖房这边。
鹦鹉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湘云拿水浒传套路它，黛玉拿唐诗宋词熏陶它，宝玉拿西游记里的台词教它，其他几个也是逮着什么就教什么。数日下来，你都不知道那鹦鹉的一张嘴它都能说什么来。
“猴哥，猴哥，上梁山，上梁山！”
“好酒，好酒，杯中酒，夜光杯！”
一进暖房就被兴奋的鹦鹉以这种搞笑的方式打了招呼，别说湘云本就是个爱笑的，便是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一时笑罢，又得了小厨房的南方点心，众人边吃边说话，话题不知不觉的就说起了已经启程来京的薛家上面。
如果亲戚家的小孩打死过人，再心大的家长怕是也不敢叫自家小孩跟他们玩耍了。
如今薛家哥打死人的事被贾敏那一闹弄得阖府上下无人不知，王夫人和凤姐儿还特意下了命令不允人议论，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议不议论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玻璃花房里没有丫头下人，也没有主子长辈，便也话赶话的提了起来。
“……我听说薛家的宝姐姐温柔娴雅，品格端方，且天质聪慧，博学宏览。”宝玉将手边的点心盘子转到一旁，方便贾琮和贾兰食用。然后又摸了摸黛玉的水杯温度，这才不解的说道：“怎么一家竟有两样的人呢？”
“是呀，为什么呢。”湘云歪头，端着水果羹闻着水果甜香，同样不解：“将用心教养的女儿送到宫里去，将养残的儿子留在自家坑家败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呢？”
黛玉刚端起水杯就听湘云这么说，带着点小后怕的放下水杯。
要是再晚上一会儿，她保准会失仪的喷了茶。
宝玉：“唉，到是可惜了宝姐姐那般好品格。不但摊上了这么一个哥哥，将来还要进宫去。”
宝玉说到这里，也想到了自己的嫡亲长姐贾元春同进宫的事。
见宝玉心情低落，怕他继续伤感下去，大家便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过年的事。
后天就是小年了，如果史家明天还不派人接湘云回去，哪怕留在荣国府更自在，湘云这里也多少是有些个尴尬的。此时说起过年的话题，宝玉心情好了，湘云却有了小情绪。
她不要面子的？
正在湘云各种腹诽之时，从金陵回来的秦八两和史家的人一同来了荣国府。
秦八两多精一人呀，去了一趟江南能不给他们爷的大胖闺女捎土仪？捎了土仪自是先在九爷面前卖个关，然后再亲自送到荣国府再在小钱耙子这里讨个巧。一箱子小玩意刚叫跟着出来的粗使太监抬下马车就见史家的马车越过他们驶向了荣国府的西角门。
虽没明确过角门一定是下人走的，但客人通常都不会走角门进府。秦八两是宫里出来的，又是九阿哥的心腹，哪怕只是个太监，来了荣国府也够资格走侧门。
从侧门入府，再带着人和东西往荣庆堂走，别说，两波人又在荣庆堂前遭遇了。
不用秦八两张口，接待秦八两的林之孝就小声说了一嘴。
巧了不是，您是来看史大姑娘的，那几个婆子也正好是史家出来的。
秦八两闻言神情有些倨傲的扫了一眼那几个婆子，哼笑了一声便大步进了院子。
去年当今亲征，史家兄弟走了太子的关系，顺利夺情起复后，史家这边就差不多恢复了正常社交。等到今年中秋后史老太太的孝期过了27个月，史家大办了除服礼，三房便挑了个吉日搬到了他们的新候府居住。
新家新年不能冷了锅灶，于情于理，这个年史家三房就得在自家过了。三房一搬走，直接提升了史二婶的幸福感，时间一长，不管是真忘了的还是下意识不愿想起来，这一家子还真的将湘云这个大房孤女忘得一干两净。
今儿能想起来，还多亏了湘云的两个舅家又巴巴的送了年礼过来。

第45章
荣庆堂里的小牌桌再次被打断，但这一次却不是几块点心就能将来人打发走的了。
秦八两经常来荣国府，贾母也是常见的，知道他是冲着湘云来的，一边笑着寒喧客套，一边打发人去叫湘云过来。
见湘云小跑着进来，秦八两还站起来打趣的给湘云行礼，“格格一向可好？”
什么时候看到湘云，秦八两都不得不感叹这姑娘活泼有朝气，小脸上的就从没落了笑模样。
湘云听到秦八两这么说，连忙站住脚，迈了几个小碎步，又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派正经严肃的对秦八两行了个屈膝礼，“八两，噗，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才来呀？”正经不过两秒钟就又破功了，湘云也不装样子了，直接笑嘻嘻的凑到八两跟前，一脸你亏大了的说道：“我跟你说，我们刚刚在冰上打球，可好玩啦……”
秦八两耐心的等湘云说完，这才将来意说了。
“前儿去了趟南边，给格格带了些土仪玩意，不值什么银子，勉强逗个趣罢了。”
“便是一块石头，你大老远的从南边一路带进京，我也只记得你待我的心意。我还没去南边呢，只听说哪哪都好，好羡慕你哦~”湘云说完又认真的打量了一回秦八两，也不知道是真看出来了还是学大人说话那般的长叹了口气，“黑了，也瘦了。”
秦八两被湘云这么一说，原本脸上就是满满的的笑意，现在不由又扩大了几分。屋里听见湘云这么说的，也是有一个算一个的笑了出来。
半响秦八两又问起湘云今年准备在哪过年的话，“宫里规矩多，咱们爷还没开衙建府，若是建了府定是要将格格接回去的。出宫前爷还说老太君这里极好，格格呆在这里也自在，不妨就留在这边过年。等年下他不忙了，再来接格格吃好吃的去。”
今天是腊月二十一日，后天是小年，刚刚看到的史家下人这会儿来荣国府不是来接湘云回史家的，就是将湘云托付给荣国府的。秦八两想到史家的情况，又想到湘云早前扒史骏脸皮的事，便有些担心湘云回了史家会受欺负。
史家二房就三个孩子，好像都跟他们爷的格格有些嫌隙，回了史家指不定要怎么受挤兑呢。荣国府虽然规矩疏漏，但瞧着胖丫头的样子，应该是在这里过得极顺心的。想到这里，秦八两便好人做到底的抬了九爷出来唬弄人。
“我们刚还约了后天再比一场呢，输的人背要赢的人走一圈。”吸了吸小鼻子，湘云竟然破天荒的利用异能控制眼泪，不叫它弄红了眼眶。“一会儿云儿就叫人给二叔二婶送消息，今年过年不回去啦。”
有了秦八两这句话，湘云再留在荣国府过年，面子里子就都有了。不管这话是真有其事还是临时起意，都挺叫湘云动容的。此时笑眯眯的说出仿佛刚刚做下的决定，看起来仍旧有些没心没肺。
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理直气壮，也就只有湘云自己知道了。
又跟湘云说了两句话，秦八两又转头非常郑重的将湘云托付给上座的贾母。贾母自是满口答应，又当着秦八两的面来了一段她有多疼湘云的话。秦八两等她演完这一段，又提了提九爷，最后跟着贾母来了段商业互吹这才留下东西告辞而去。
等秦八两离开，湘云便揉身到贾母怀里撒娇，“老祖宗，您快派了人给二叔二婶送消息嘛。就说是您非要留云儿在府里过年的，不是云儿自己要留下哒。”
“小滑头。”贾母搂着湘云，一边宠溺的点点湘云的额头，一边扬声喊人去史家送消息。
不想贾母这话刚落下来，凤姐儿独有的张扬笑声就响了起来。“再不用麻烦了，史家正好派人来接云妹妹回府，打发她们回去说一声也就是了。”
一进屋便听到贾母的声音，凤姐儿边往这边来边笑着将话回了。
听到史家来接人了，湘云心里也没升起什么情绪，仍旧将脸埋在贾母怀里，轻轻的扭了几下小身子表示一下自己不回家的决心，其他的便都交给贾母和凤姐儿处理了。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少时，府中上下都知道九爷又派人给湘云送东西以及老太太打发走了史家来接湘云回府的婆子。知道湘云要留在府里过年，宝玉是最开心的那个。至于其他人，到是可有可无。
一来是湘云不难侍候，也没什么小姐脾气架子。二来也是湘云这边向来大方，又有九爷的面子在，当家的太太奶奶又都待湘云和善，湘云身后有候府，还有丰厚嫁妆，所以府里下人跟红顶白也不会踩湘云。
说起来自从贾敏母女入府后，因着贾敏和王夫人不和，府里那些下人为了讨好王夫人，更是时常拿湘云和黛玉做对比。
如今的黛玉，同样客居在荣国府却绝对不是原著中那般敏感了。无他，父母疼宠是一方面，贾敏在世并且性格强势又是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除了紫鹃那丫头是贾母赏下来的，黛玉身边都是她家常用惯了的。
她们母女带了好几十号人来荣国府，梧桐院上上下下都是林家的人。身边是自家丫头，也都是知她习惯心意的，住的是她母亲未嫁时的院子。这般情况跟原著中真真是天壤之别。
荣国府是什么地方，于一个六岁小姑娘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了。原著中，她只带了一老一小来荣国府，走的是西角门，住的是碧纱橱里间，亲母病逝，又远离家乡老父，来了荣国府又遇到了口腹蜜剑的王家姑侄，不像是走亲戚，更像是摇尾乞怜打秋风的。
嫡亲的外祖母说是疼她宠疼，可若真疼她，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派人接了她来却没给她准备一间屋子？
两个舅舅，一个竟然派婆子跟她说，我太伤心了，我妹子死了，我不能见我远道而来的外甥女，不然会更伤心。
而另一个呢，明明在见她的授业恩师却被说了去斋戒。她的西席是贾家的祖宗，还是成了佛祖，晋了菩萨？
第一天就被这样对待，小姑娘心里惶恐不安，而贾家的那些下人看到家里的主子们是这种态度，又怎么会重视这个表姑娘。
贾家下人什么样呢？
指桑说槐，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等等等等，那都是全挂子的武艺。
丫头里能有一个善姐，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那善姐不服使唤，还牙尖嘴利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只要有一个出现在黛玉的生活圈里，那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生活在这种二进制的冷暴力氛围里，黛玉还只是那种性情已经是极难得的了。
抛开原著，只说这个时空的黛玉，打从决定来京城的那天开始，黛玉就被贾敏耳提面令了无数次气势和气派。贾敏那种不是回娘家省亲，而是上战场的态度强烈到了具现化，从而也影响到了黛玉的心境。
尤其是贾敏与王夫人那斗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态度明显的都能看到火花的时候，黛玉也多少被勾起了几分战意。
这会儿要是有人敢在黛玉耳边歪歪什么林家，事多，打秋风这种话，黛玉都能叫跟着出来的丫头媳妇上去抽他几个大耳光子。
碰到黛玉还算好的，要是敢没事瞎歪歪叫贾敏听见了，就以贾敏的性子…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呵呵，自己想去吧。
可就是这样的差别，还真就震住了荣国府那一干牛鬼蛇神。一个个的当面不敢造次，只敢躲起来各种踩拉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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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这边确定了要在荣国府过年后，仿佛一直没着落的心事也终于放下了。先叫姐妹们和宝玉叔侄哥几个都过来，将秦八两送来的东西分了分。看着像是大人能用的，也会挑捡出来给贾母几个送送。
东西都是在箱子里放着的，大伙到了才拿出来各自挑选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也没有厚彼薄彼，小伙伴们也都挺开心的。
也因着湘云从来不会踩着贾环捧宝玉，做游戏的时候还会记得叫贾环一块玩。偶然碰见了也会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所以赵姨娘对湘云的印象还挺好。见贾环从上房回来时还捧了礼盒，听说是湘云分给贾环的，又知道不是旁人挑剩下才给她儿子的，心情一好，当天晚上侍候贾政就寝时就着重跟贾政夸了一回湘云心眼正的话。
而被赵姨娘夸心眼正的湘云又在干什么呢？
她正跟宝玉躲起来分银子呢。
铺子开业已经有几个月了，除了有一批货是直销给胤禟的，其他的都卖了出去。而直销给胤禟的那批货胤禟没给湘云银子却给了其他玩意，湘云收了东西，又按货品价格自己将银子补上了。现在年底了，自是要分红了。
当初说好的四六分，湘云六，宝玉四。这会儿湘云将极不严谨的帐本拿出来似模似样的跟宝玉分赃，哦不，是分红。
分了二百多两银子的宝玉都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湘云分给他的银票。
他挣钱了？
他真的挣钱了？
湘云将帐本收起来，又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不已的宝玉，开始跟宝玉说起了她的赚钱新思路。
明年是大选之年，京城内外的适龄秀女都会齐聚京城。大选后，出宫的秀女们要么被指婚，要么落选回家待嫁。胭脂水粉的业务先暂停，前两个季度可以先主打首饰手稿和衣裳搭配……

第46章
原本以为留在荣国府这边会过一个开心热闹的年，却没想到这个年彻底将湘云过郁闷了。
差点抑郁的那种。
贾家人多，过年也比史家热闹。然而就是因为人多，嘴杂，那些见了湘云的太太奶奶们，一个个的都成了菩萨化身，对着湘云各种悲天悯人，从对湘云各种同情怜悯开始，再到告诉湘云她要知恩图报结束，一个两个这么说湘云还有耐心应付一回，可十个八个，甚至更多的人都这么跟她说话，被人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是个孤儿，告诉自己要记得感恩…再开朗的人也得抑郁一回了。
初九，湘云叫人套了马车打着去给九阿哥拜年的幌子出门了。
黛玉坐在贾母身侧，看了好几眼湘云，及至湘云离开上房黛玉也什么都没说。
黛玉心细，早就发现湘云情绪不对了。推已及人，她感觉这个时候湘云最不需要的就是什么善意的劝慰开导，于是便坐在那里沉默的看着湘云离开。
云妹妹爱吃梧桐院小厨房做的枣泥拉糕，回头叫人多做几份吧。
因今年在荣国府过年，所以初一那天下响湘云就叫周奶娘回家了。
一年也就那么几日能和儿子团聚，今年在荣国府过年，她身边又多了一个图嬷嬷，于是湘云便直接放了周奶娘一个月的假。
翠枝这两年一直跟湘云住在荣国府这边，她是史家的家生子，父母老子都在史家，初一那天，湘云也给翠枝放了几天假，至于几天，湘云让翠枝自己决定。
周奶娘和翠枝都不在，湘云就更名正言顺的将翠缕留在府里看屋子了。出门前还特电抓了一把铜钱给她，让她叫上相熟的小姐妹在屋里玩牌解闷。如此一来，湘云出门就只带了图嬷嬷一个。
让贾家的马车将她和图嬷嬷送到第二次遇见胤禟时的那家酒楼，之后图嬷嬷给了赏钱就打发他们回府了。
湘云看看那酒楼，再看看热闹的街市，头一次有了想念‘静静’的情绪。
抬头看了一眼酒楼二楼，湘云跟图嬷嬷说道：“咱们要间二楼的包厢，坐一坐吧。”
图嬷嬷点头，牵起湘云的手抬脚走了进去。她家姑娘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图嬷嬷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会儿见湘云没了玩闹的心思便也由着她。
一时上了楼，图嬷嬷又点了几样熏酱冷盘，一些点心瓜果小吃以及一壶好茶让店小二送上楼，之后便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湘云。
湘云到了楼上包房就坐到了窗边，将窗户开了小半扇，然后便双手搭在窗沿上垫着小下巴看外面的街巷人流。
下巴垫在双手上，肉嘟嘟的小脸蔫哒哒的，整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顿好的。还不好，那就吃两顿。”披着纯黑狐狸皮大氅抱着个手炉走进来的胤禟一边微微抬起下巴叫秦八两解大氅，一边对着湘云笑道：“这大年下的，怎么就蔫了呢？”
想到上次这丫头跟自己说的多吃几顿心情好的话，再看她自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胤禟便不由拿她之前的话调侃她。
“你怎么来了？”往常还会叫个逗趣的叫声爹，今天是没那个心思，见到胤禟也没起来，不过是将身子调转了个方向，背靠着窗户有气无力的给胤禟拜年，“过年好呀！年年摇钱树，岁岁聚宝盆，长寿无极，貌美如花。”
前面的还像样子，后面那句貌美如花是什么鬼？
走到湘云面前，轻轻的敲了她两下，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宫制荷包丢给湘云，“给你的压岁锞子。”
湘云接过荷包，顺手就打了开来，里面全是小巧精致的金锞子，挑了一个金花生和梅花锞子在手上把玩，但胤禟看得出来湘云的情绪并不高。
站在她身边，先是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窗外，随后将窗户关上，动作自然的拍拍湘云的头，便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接过秦八两递上来的茶，闻了闻茶香，有些漫不经心的问湘云是不是在荣国府受委屈了。
态度虽然看起来满是漫不经心不在乎，但屋里的人却没谁能忽视这话里的狠戾之意。
湘云怕胤禟误会，连忙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图嬷嬷，示意她学给胤禟，她则走到餐桌前拿起糟鸭掌啃了起来。
负面情绪什么的，还是自己消化吧。
你说怎么消化？
当然是吃进去再消化啦~~
图嬷嬷在这边给胤禟讲湘云这个年过得有多郁闷，湘云在那边就是头都不抬的低头猛吃了，听着图嬷嬷用第三者的角度说这些话，湘云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矫情。
多大点事呀，谁爱说谁说去呗！
她两辈子都没有父母难道是她的错？
既然不是她的错，那她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跟自己过不去呀？
是日子不好过？还是东西不好吃？还是闲自己太好过，想要提前结束本就短暂的快乐童年？
心中几个反问下来，湘云那点惆怅仿佛真的跟食到腹中的糟鸭掌一般碾碎消失了。
胤禟一边听图嬷嬷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湘云，只见她一张小脸变来变去，一会儿的功夫就跟那四月里的天气一般，阴转多云，再多云转睛了。
再低头看一眼桌上那一堆鸭骨头，胤禟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情绪里。
上次有这种情绪还是老十成亲那会儿，那混帐喝多了非要带人去闹洞房，刚晃悠到床边被他那蒙古来的福晋一脚踹趴下了。而老十福晋踹完人还高抬着脚，跟内务府的嬷嬷示意她双脚没沾地，有认真坐福。
╮(╯▽╰)╭
“对了，你怎么出宫了？”还这么巧的来了酒楼。
吃了槽鸭掌，湘云又吃了几块干炸果子狸这才想起来之前她问胤禟的问题还没回答。于是在一旁盘子里捡了两块杏脯，一边往嘴里丢，一边问等着胤禟的答案。
胤禟：“正巧从楼下路过，八两一抬头就看见你在窗边，这便上来了。”
还真就是巧合了。
路过自家酒楼下意识的多扫了两眼，然后就看见湘云坐在窗边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幼猫一般又蔫又怂，又可怜巴巴的招人心疼。
湘云闻言笑眯眯的告诉胤禟她是用什么理由出的荣国府，一边说还一边笑，脸上还是小狐狸偷到鸡的得意样。
胤禟闻言一怔，随即也是摇头轻笑。
竟还给这小丫头圆了回谎。
不过说起这个，胤禟又发现了一个以前不曾注意到的问题。
那就是湘云每次出府都只带了图嬷嬷一个下人。
知道湘云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胤禟也不愿意迂回说话便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毕竟以史贾两家的身份地位，就算湘云是个孤女，身边也不应该简薄到的没个侍女侍候。
巧的是湘云也没有瞒着胤禟自己心思的意思，见他问便极自然的将自己的考虑说给了胤禟听。
翠枝有父母家人被史二嫂捏在手心里，翠缕是贾家的家生子，周奶娘的儿子就是她的软肋，只有图嬷嬷无亲无戚。
胤禟听了却对湘云摇头，看了一眼图嬷嬷毫不避讳的教导湘云驭人心得，“你只看到了会受制于人的一面，却忽略了没有牵制的危害。没有牵制的忠心，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无儿无女固然不用担心其家人成了软肋，进而叛主。但无儿无女的人也最不好掌握，因为无牵无挂的人若是想孤注一掷的做什么，他们同样因为没有牵制而不顾后果，不计代价。
“你说的有道理。”湘云细细琢磨了一回胤禟的话，不得不承认胤禟说的是事实，“那我要怎么做呢？”
胤禟闻言冷冷的看了图嬷嬷一眼，声音里带着某种阴冷的对湘云说道：“那就要问问你的这位教养嬷嬷，平时都教了你些什么了。”
图嬷嬷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她冤，她真冤，她怕是比窦娥还冤枉呢。
怕胤禟拿她杀威，图嬷嬷赶忙将当初她刚到湘云房里时湘云与她说的那些话学给胤禟听。
胤禟不想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抽着嘴角看向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的湘云。
“我说的，不对吗？”半响，在胤禟的视线下，湘云还是没有违背自己心意的问了出来，“我为什么要学那些让自己低人一等的规矩？像那府里的二太太，一把年纪了还得一日三餐的站在一帝给婆婆布菜。妾室姨娘庶出子女还得当亲生的对待？我是缺祖宗还是缺爱呀，非要给自己弄这么一堆破人破事恶心自己？”
胤禟：“……”
是呀，为什么呢？
可女人不孝敬公婆，不善待叔姑，不允许男人纳妾，不教养庶出子女……胤禟看向湘云，心忖了一回除非他坐上龙椅，封这丫头一个和硕公主。
等她成了主子，什么公婆男人都是她的奴才，只有顺着她的，没有逆着来的。
“说起这个我就纳闷了。都说当今以仁孝治天下，那儿女是怎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老娘站在一旁布菜，还吃得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王夫人立规矩布菜几十年，也许元春，贾珠都跟现在的宝玉探春一样，都是这么跟着贾母一道吃饭的。“是只荣国府这样还是整个大清都是这种规矩？”
这个问题胤禟到是能回答，对湘云点头，肯定说道：“只此一家。”至少他知道和接触的人家里就这么一家规矩奇葩至极的。
“哦~”她就说嘛。不过，
“就算如此，那规矩什么的，我也不学。”

第47章
“亲爹！您愿意看到您如花似玉，可爱活泼，单纯善良……的宝贝闺女去给人端茶倒水，立规矩，打帘子，侍膳布菜，被人吆五喝六，指着鼻子骂吗？”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有些像叫板，湘云眼珠子转了转，便一脸乖巧无辜的对胤禟眨巴眼睛，“您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此就要过上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日子了，您不心疼吗？”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胖丫头，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胤禟虽然将湘云那些话都听进去了，但面上却还一派正经的回了湘云一句：“不心疼！”
小胖手一捂脸，湘云直接假哭出声：“嘤~，明月照了沟渠。”
“爷到是想心疼了，可爷也捧不住你呀。”被湘云这话噎住了，手也痒了起来。胤禟想也不想就照着湘云的头顶就狠狠的敲了几下，“爷就想问问，得多大一双手才能将你这小肉墩子捧起来呀。”
“能吃是福。”再次被人说胖的湘云一点都不生气，对着胤禟吐了吐小舌头，“你就嫉妒我吧。”
能来到这个食谱的世界，过着吃吃喝喝的日子，她福气大着呢。
哼！
看着湘云边说还边扬起自己的小下巴，一副不可一势的得意骄傲。胤禟再度被她逗笑了。
真是…可爱得犯规。
年前去翊坤宫请安，胤禟就跟宜妃说了一回这次选秀别给他指人的事。宜妃当场就气炸了肺，又说了一通成亲指婚，生儿育女人伦常纲的话。
胤禟铁了心的不乐意，宜妃和郭贵人说破了嘴皮子也没叫他动摇半分。问他为什么，胤禟也说不出理由来，只潦草的给出一个字——烦。
这是理由吗？这特么就是点火的火折子，气得宜妃直接拎了瓶子里插的鸡毛掸子就给了胤禟好几下。
若胤禟只是单纯的不想要嫡福晋或是侧福晋，宜妃和郭贵人也不会这么恼怒，可胤禟不光要拒婚，他还直接拒了女色。赐过去的侍寝宫女和通房格格胤禟不但没碰，有的还被胤禟直接给甩了脸子打发回来了。
若不是胤禟也没表现出来对太监侍卫有什么非常之举，宜妃姐妹都得怀疑自家这小子是不是少了只袖子了。
说起这事来也不能全怪胤禟。宜妃姐妹没有重生，她们的眼光审美心性一样不曾改变，所以赐给胤禟的人几乎都是九爷府上的原班人马。
就那些在他死后动不动就开个茶话会，对他进行各种抨击的同时，再说说自己当初有多时运不济才会被分给九阿哥，最后还会畅想一下青春萌动时看到的谁谁谁多么英俊魁梧，幻想一下自己进了老四府上或是谁谁府上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被后院那群女人刺激多了，胤禟的接受能力还算不错。如果上面那些都还算是正常对话，那最叫胤禟接受不能的是那些女人竟将闺房里床榻间的事也拿出来说嘴各种嫌弃…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要起芥蒂了，好伐！
受了刺激就从自家府邸飘出来，到皇宫看看他好四哥挑的那块叉烧。一边庆幸自家的儿子都被圈着没出来丢人显眼，一边又多少对他四哥有些兴灾乐祸。
你抢到了皇位又如何，后继无人岂不更可悲。老子英雄儿狗熊，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背了一身骂名靠抄家填满的国库都被不孝子孙败祸光了不说，竟然临了还被送了顶绿帽子。
可怜那两个十七八岁的太贵人不光被老四那块叉烧啃了一口，还被禧妃那老妖妇一条白绫勒死了。
或经历，或见证了康雍乾三代帝王的后宫纷争起落和自家府邸的各种‘抹黑’，这会儿再叫胤禟对女人起兴致…他真硬不起来。
母子俩个互不退让，最后还是郭贵人看着不像话，这才拉开了宜妃与胤禟叫彼此各退一步。
今年的大选可以不指人，但胤禟必须再下一次大选时听从指婚安排。
胤禟看着他老娘攥紧的鸡毛掸子，只垂眸做了个思考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
先过三年消停日子再说。
如果皇子大封的事可以靠银子疏通，那他想要的婚姻自由也不过是需要花多少银子就能摆平的事罢了。
*
收回思绪，胤禟抬头看湘云，发现湘云并没有坐在他对面而是又跑到了窗户边。
楼下有些吵闹和叫好的声音，胤禟一边想着是不是有人在附近卖艺，一边抬脚走到窗前。
站在湘云身后探头望过去，发现果有一队江湖卖艺的在楼下开了场子。有喷火的，有胸口碎大石的，还有踩高跷的，到也热闹。
看了一会儿，不光附近铺子的人，就连胤禟这酒楼的人都跑出来撵人了。街道并不宽，被他们这么一占，旁人还怎么做生意呀。
见卖艺的人被驱赶，湘云悻悻的坐回去。
“想看？”胤禟见湘云这般，又见时辰还早就准备带着湘云开开眼界去：“走吧，爷领你去天桥那边转转去。”
“…还以为你会将人再给云儿叫回来呢。”湘云长叹了一声，对胤禟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唉，这样也忒不霸气了。”
她在未来的时候看过好多现代的影视，里面的霸道总裁不是动不动就包个鱼塘，就是天凉王破的包各种场，这古代的皇子阿哥也太不霸气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捏了捏湘云肉嘟嘟的小脸蛋，胤禟好气又好笑的跟湘云说生意经。“将人叫回来耽误的是爷的买卖，咱们去天桥是捧他们的场。”
湘云：“……”
哼，财迷！
跟着胤禟出门上马车，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来了天桥这边。胤禟不像湘云，出门只带了图嬷嬷，人家除了秦八两这个贴身侍候的心腹，还带了几个侍卫。一时侍卫们将胤禟与湘云围在中间挤在人群里，到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都是在这四九城里混的，别说二人是被带刀的侍卫簇拥着出门的，只胤禟一看就是那种既富且贵的，跟在他身边的湘云虽然因为年纪小没戴什么贵重首饰，却也是一身不错的料子。地痞无赖，三只手的佛爷都眼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自是都不敢将他们当成肥羊。
湘云在天桥这里看了更多的民间杂技艺人的演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双小手都拍红了。
原汁原味，没有半点特效，真难为他们是怎么练出来的。
“嬷嬷，嬷嬷，快赏快赏。”这么好看的表演不光要给门票，还要给小费。
别看湘云喊的是嬷嬷，但站出来给赏钱的却是秦八两。等从街头走到巷尾做了一回胤禟口中的散财童女后，湘云才一脸不解的问胤禟。
好多人光看不给钱，为什么没人建个专门的场子收门票呢？
“……要在京城建这么一个场子，需要多少银子？他们在我的场子里演出按什么比例分成比较好？如果我再找些酒楼，茶馆，各种小吃铺子入驻，收他们多少银子合适呢？”
听到湘云这么说，胤禟踉跄了一下，秦八两和图嬷嬷也都闪了下腰。
小钱耙子这是要像大钱耙子发展了？
这些江湖把式卖艺的人自来就聚集在天桥这里，因年头多，到渐渐形成了规模。
京城有不少戏楼子，那些人想听戏都会买票进去。也有一些茶馆酒楼会请了说书人或是耍杂技的艺人去表演，所以不是没人想到专门为他们建个场子，专门表演杂技。只是一想到人们从免费看到收费看的心理落差，以及江湖艺人自由惯了不愿接受管束以及表演时间的种种问题，便觉得哪怕建成了不会挣到什么钱，这才不了了之的。
如今听到湘云这么说，再想想她下意识说出口的规模以及经营方式，胤禟便觉得挣钱的同时还将经营成本和风险都顾及到了。
这生意能做。
越想越觉得这门生意只要换个思路去想，绝对能算得上是一本万利，财源广进的好买卖。
“到是可以建的大一些。京城不能有高过皇城的建筑，咱们便只建个三层的场子。除了你说的那些商户，还可以再找一些其他的商户铺子入驻……”
“那不就成了是百货商场吗？”听完胤禟的规划，湘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
“百货商场？百货，商场？”胤禟细细品味这四个字，半响便笑道：“就建个百货商场。”
拍拍湘云的头，胤禟那张儿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是艳丽灿烂的笑容，“走，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这个百货商场的事。”
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可太值钱了。
那么大个场子想要建起来不光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还要打点各处衙门，除此之外，还要四处联络，图纸设计建材采买，施工建造以及商铺入驻，杂技台子表演场次，分成分工等等，等等。其中的大事小事各种琐碎的事不知凡已，湘云的主意再值钱，她也只能将这主意卖给能做成这事的人。
又回了之前的酒楼，叫人重新上了吃食，胤禟让人将湘云买的那一扎棍糖葫芦拿到外面冻上，便跟湘云说起了生意经。
没错，湘云一口气买了一扎棍的糖葫芦，将人家卖糖葫芦的都给惊着了。跟着出来的侍卫扛着那一扎棍糖葫芦走了一路，别提多招摇了。
可出来玩，回去的时候总要给小伙伴们带点小礼物不是吗。这个糖葫芦又好吃又好分，那么一扎棍的糖葫芦少说有一百来根，不光小伙伴们有的分，府里的大小丫头也多少都能分上一根呢。
胤禟也不占湘云的便宜，他准备叫湘云以主意入股，在分一成股还是两成股中只摇摆了一息，便准备给湘云两成干股。
不过湘云却没要什么股份，而是叫胤禟送她一座大宅子。
湘云不缺钱，空间里大房的独户嫁妆和她收进来的二房的赔偿款已经是一笔不菲的财产了。她名下还有不少庄子铺子，那些虽然都由史二婶管着，但房契地契都在她手里，将来长大了，自是全都可以收回来自己经营收益的。可再多的金银…她也还是个没有家的孤儿。
“有了宅子，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就自己过。”湘云对胤禟比划了一下，“宅子里要有一个大花园，还要有个那么那么大的莲湖，夏天吃莲子，冬天玩冰嬉……”
湘云说得手舞足蹈，满脸兴致勃勃的规划自己未来的家，可这话听在胤禟耳里，却无端的有些难过。
半响，等湘云说完，胤禟才收起心中那股被湘云弄得酸弱的情绪，笑道：“这值当什么，改日叫人将地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回头等我开衙建府了，就接了你出来住。”
湘云闻言笑了下，也没再继续说宅子的事，不过却坚持不要胤禟分给她的干股。
“怪没意思的。”
胤禟：是干股没意思，还是他刚刚的提议没意思？
胤禟正要问，秦八两上前一步小声说了句：“爷，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离宫门下钥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胤禟闻言先是看了一眼秦八两，然后才看向听了这话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的湘云。
胤禟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一边起身，一边叮嘱湘云：“罢了，改日再见吧。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乱跑，再碰上拐子你看还能不能再认个爹回来。”
湘云闻言冲胤禟皱了皱小鼻子，用力的将小脑袋转到另一边。
想起来了，他家的毒舌是遗传哒！

第48章
在荣国府门口叫了个看门的小厮，让他扛着糖葫芦跟着湘云进去，秦八两就跳上马车与胤禟回宫了。
当了一回散财童女，湘云就原地复活了。碰见赖大，还笑眯眯的跟他问好，又拿糖葫芦给他吃。
赖大可不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玩意，笑着谢过湘云又告诉湘云大厨房今天做了酒酿清蒸鸭子和鱼肚煨火腿，文思豆腐羹。
湘云听了双眼放光，特别捧场的哇了一声，又原地跳了一下，便对着赖大挥了挥手小跑着离开了。
赖大看着湘云离开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背着手往外走。
湘云小跑着回了荣庆堂，衣服也没换便直接冲进了贾母的上房。
贾母正带着贾敏等人说话聊天，刚听丫头说湘云回来了，便见湘云到了眼跟前。用后脚跟想也知道湘云这是跑着进来的。
看着湘云因为跑动而红扑扑的小脸，贾母也是爱得什么似的。
她就喜欢长的好的，性子伶俐活泼的。
招手叫湘云到跟前来。湘云将贾母左边的宝玉挤到一旁，宝玉也不恼，特别有哥哥范的给湘云让地方。
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湘云一张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仿佛从头到尾都说了交待了一遍，但叫知情的人听了，便知道湘云这么一大通话里竟是一句要紧的都没有。末了湘云还让人将那扎棒糖葫芦扛进来，叫贾母等人看看她的战利品。
贾母已经好多年没看见过糖葫芦了，更别说这么多了。湘云拔下最上面的那根递给贾母，然后又叫上宝玉几个上前挑糖葫芦。
在宝玉几个围着扎棍看的时候，湘云又给贾敏，李纨各拿了一根，正分着，王夫人和凤姐儿也过来了，热热闹闹的说笑了一回，又叫人给没在这里的贾环和贾兰，贾琮送了两根，剩下的就交给丫头们让她们自己分去了。
山楂做的糖葫芦，糖衣甜，山楂酸，吃到嘴里酸酸甜甜粘牙也开胃。而且都是那种一根上面有十来颗山楂的，除了湘云外，旁人都未必吃得了一根。
吃过了糖葫芦，又等了将近两刻钟贾母这里才摆了晚饭。晚饭果如赖大说的那般都是好菜。
心情好了，胃口就更好了，湘云更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饭菜里。
不过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围着饭桌布菜的贾家四个媳妇。
嫁人就要贤惠，要管家，要生儿育女，要孝顺公婆，要爱护叔姑……，所以嫁人有什么好？
除了名正言顺有个家外，湘云想不到嫁人对女人有什么实质性好处。
*
翌日初十，用过早饭图嬷嬷就照例出府了。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宝玉制作的胭脂而是订成册的首饰手稿和几件搭配手图。
来抢购胭脂的客人大失所望，问了一回图嬷嬷这个月为什么没有胭脂。图嬷嬷抽了抽嘴角，按湘云之前给的答案回了。
京城不及南方四季如春，做胭脂的鲜花都冻死了，如今鲜花供应不上，这几个月的胭脂就做不成了。
这理由初初听来极有道理，可却经不起细推敲，不过暂时也没谁去琢磨这种事，能买得起私家定制胭脂水粉的主顾也都是不差钱的，见这个月多了不少首饰手稿，没买着胭脂的就各买了一张手稿回去。
相中哪个，图嬷嬷就将哪张手稿从图册上撕下来递过去，一副连底稿都不留的样子。
虽然多了几张手稿，但这几个月下来，也有不少金铺的掌柜跑过来买首饰手稿，到是不缺主顾。也因此图嬷嬷的营业时间也没多出来多少，只比往日迟了半个时辰就关了铺子。
带着这个月的收益回府，普一回房就听说周奶娘回来了，图嬷嬷闻言眼底微闪，心里却不由轻叹了一声。
昨日姑娘给九爷出了那么个她这个外行听了都觉得挣钱的主意，她就猜到九爷有可能会出手，只不想竟如此迅速。但叫图嬷嬷想不通的是九爷当真将她们家这位姑娘当成了女儿还是一个解闷的小玩意，也或是赚钱的耙子？
“今儿一早那秦公公就来了家里，……真真再想不到咱们根哥儿会有这等福气。对了，九爷还给根哥儿赐了名，叫，叫周量。”
湘云盘腿坐在炕上一边自己剥桔子，一边听周奶娘说家里的事。
周奶娘的儿子只比湘云大几个月，过了年也是七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家生子差不多都要进府当差了，所以湘云也没想到胤禟不光传授她驭人心得，还出手施恩于周奶娘母子。
因为九爷还没开衙建府，住在宫里也不能用没净身的小厮太监，所以胤禟便将周奶娘的儿子根哥儿安排到私塾读书，并且许诺等将来胤禟开衙建府后就让根哥儿进九爷府邸当差。
胤禟是当朝九阿哥，名下有不少生意旺铺。便是安排根哥儿去铺子里学徒也使得，为什么要安排他进私塾读书并且许诺将来进阿哥府呢？
湘云看向一脸感激兴奋的周奶娘，有些想不明白。从史家家生子到阿哥府小厮…真那么高兴？
真的。
因儿子被安排在通州那边的私塾读书，周奶娘也没留在家里便收拾了行李回来了。跟湘云报了一回喜后，周奶娘便先回房了。而听了后半段便已经知道事情全部走向的图嬷嬷就拿赖大一家和晴雯的事给湘云解惑。
赖大是荣国府的大管家，其母赖嬷嬷更是贾母的陪嫁丫头，赖家也算是贾家最有体面的奴才了，听说他们家的姑娘和哥儿也是从小由着丫头媳妇侍候着长大的。“……宝二爷房里的晴雯，原是侍候赖嬷嬷的小丫头，后因其绣活好便被老太太相中留在了府里，后又拨给了宝二爷使唤。那晴雯长的有多好，姑娘也是见过的。老太太将她拨给宝二爷未尝不是存了旁的心思。若非如此，她当时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绣活再了得又能怎么好呢？九爷将根哥儿送到学堂，又说将来留在身边使唤，那就是要重用的意思。”一个识文断字的下人，能用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赖家，赖嬷嬷，晴雯，荣国府，宝玉。
史家，史二叔，根哥儿，阿哥府，皇阿哥。
好像明白了。不过，“这算什么？我前脚说怕这样那样，他后脚就给我安排上了，他故意的吧？”
京城有那么多的私塾，偏将人送到通州去…她担心史二婶利用根哥儿拿捏周奶娘对付她，不想胤禟竟然先将根哥儿拎走了。
还起了个叫周量的名。
量什么？
量力而行吗？
图嬷嬷闻言也不由在心里点了下头，不过还是劝湘云别真恼了：“这跟姑娘以前的行事也不冲突，不是吗？”
某些事情提前发生了，于她们来说也不过是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罢了。
“那倒也是。”湘云想了想，确实是那么事，又想起图嬷嬷出门所谓何事，连忙追问起了生意如何。
图嬷嬷再想不到她一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竟然干起了这种奇葩生意，抽了抽嘴角将今天的情况一一说给湘云听，湘云一听生意不错便笑弯了眉眼。
生意好了，银子就多了。她到无所谓银子多少，就是特别有成就感，不过宝玉却比以前对生意更用心了。想立时告诉宝玉这个喜讯，又猛的想到宝玉今天跟着王夫人姑侄回王家了。
今天王家办年酒，原本王家也给贾敏和贾赦下了帖子，但贾赦是个死宅男，只喜欢跟小丫头玩，没耐心应酬那些老男人，就找个了个让知情人士颇为蛋疼的理由回了。贾敏绝对不会带着闺女深入虎穴，于是便也以陪老太太为由没去。迎春吹了风，在自己屋里发汗。至于湘云，她理论上还没出母孝呢，自也是不能去。惜春见迎春，湘云都不去，也就留在了府里。
其实说起来，小辈里也就只有宝玉和探春没在家，其他人都在。这会儿睡了午觉，心里又高兴，湘云直接大笔一挥让人去买羊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来个烤全羊，篝火暖会吧。
图嬷嬷见湘云玩这么大，当即就想拦着，可转念一想又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反正她家姑娘也不差银子。
折腾银子总比没事琢磨九爷教导的驭人心得让人安心吧。
九爷也真是，本来她家这小人精姑娘就够难缠的了，他还偏偏嫌他们姑娘不够精明。真让姑娘再将九爷的那些驭人心得学透了，图嬷嬷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可饶了她们吧。
╮(╯▽╰)╭
湘云换了衣服，先去对面厢房叫了迎春和惜春。迎春这会儿已经好了不少，精神不错也能出来玩了，便跟着湘云惜去去梧桐院找黛玉。
叫上黛玉又去叫贾环和贾兰，因贾琮住的远，湘云便叫了个跑得快的小丫头去大房所在的东大院叫人。
整个荣国府，大西边住了贾母，中间中了贾政一家和贾琏凤姐儿，大东边则住了贾赦一家。邢夫人每次来贾母这里都要坐骡车，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必须是有一定距离才会如此的，不是吗？
房子大了，还挺愁人。
一时贾琮来了，湘云便将要开烤全羊篝火晚会的事说了。
大家听了都挺兴奋，正叽叽喳喳说着如何如何呢，就见小丫头跑过来说有宫里出来的太监请湘云过去说话。
因秦八两时常过来，大家便都以为是九爷派来的人，因此这会儿谁也没当回事。正好羊送来了，湘云便叫大家先弄起来，她去去就回。
“你说谁？”

第49章
来的小太监极是陌生，湘云从未在胤禟身边见过。他见到湘云时，眼神也不如胤禟身边的其他人那般客气有礼，眼中满满都是打量和不以为然。
这不是胤禟的人。
只打了个照面，湘云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
有人冒充胤禟的人是想对她做什么呢？
就在湘云都已经脑补出一场没有机甲出征的碟战大片时，那小太监说话了。当听到小太监说太子要宣自己入宫时，湘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谁？”
小太监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随后便催湘云赶紧跟他走。
“这人真是东宫出来的？”湘云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懵的扭头看贾母，双手捧脸，神秘兮兮的问道：“云儿这么可爱，不会是拐子吧。”
“竟胡说，这位是东宫当差的小胡公公。宫中不比家里，是最讲究规矩的地方，一会儿进了宫可不许这般失礼了，知道吗？”谁都没有想到湘云会质疑来者身份的时候还能这么毫无压力的夸自己一回，原本有些严肃的场面也被湘云这句话弄得有些啼笑皆非。
贾母之前已经验看了一回来人的东宫腰牌，这会儿听到湘云这么说，嗔　了湘云一句后，一边叫人通知图嬷嬷让她跟着湘云出门，一边还给鸳鸯使眼色，鸳鸯机灵的给那小胡太监一个红封。见小胡太监接了红封，贾母又客气的拜托了几句，这才放心的叫湘云跟着来人进宫去。
跟着那小胡公公往外走，刚走到门坎湘云又想起来她的烤全羊了。拉着送他们出来的鸳鸯，好不舍的说道：“好姐姐，一会儿替云儿去趟园子，叫他们务必给云儿留条羊腿。”
她都想好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给大家表演个昨天在天桥那里听到的相声了。
话说回来，太子做什么叫她进宫？难不成他也缺闺女或是想要看看她这个便宜侄女？
不过湘云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何要见她，但她肯定太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是冲着史家去的，就是冲财迷老九来的。
唉，打起精神来吧，硬仗来了。
*
坐在宫里来接人的马车里，湘云还一个劲的打量马车厢，一脸好奇的样子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要去见的人是个什么身份背景。
小胡见她这样，不禁嗤笑一声，背靠马车壁语气微讽的问湘云：“学过规矩吗？知道一会儿见了太子要怎么行礼吗？”
问到点子上了，这个还真没学过。
等异能再次覆在双眼上，湘云才扬起头对坐在对面小胡公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是我的教养嬷嬷，她会教我的。”
小胡本来是想要嘲讽一下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可他没想到湘云的答案这么甜，“现场教你，现场学吗？”
“对呀。”湘云理所当然的点头，还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小胡，“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学的呀？学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见到太子殿下了还是跟我一样用不到的都不学？”
小胡：“……”
被湘云这话噎住的小胡并不想回答她，将头转向另一边便闭上了眼睛。
图嬷嬷看着湘云与小胡的一问一答，虽然知道她家这个难缠的姑娘是故意的，可心里却也止不住的紧张。
就算要宣她们姑娘进宫也应该是宜妃。哪怕不是宜妃，是五阿哥这个九爷的嫡亲哥哥，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为什么偏偏是太子呢？
是呀，为什么偏偏是太子呢？
因为九爷有钱呀。
所有的皇子里，就属九爷最有钱。
他孝敬给当今的敲门砖，当今转头就分给了太子和大阿哥。但大阿哥到底不像太子那般次次都能分到。
虽然当今对太子极尽爱重，但这么不早不晚，无缘无故的就给银票总有些莫名其妙。
太子又不傻，相反他还聪明着呢。
派人悄悄打听了一回发现每次当今给他零花钱之前九爷都去给当今请过安。再联想一回九爷那生意做得有多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康熙三十七年，当今不过四十多岁。而二十四岁的太子就做了二十三年的储君。上有虎视眈眈的大阿哥时刻想要取而代之，下有一众长成的皇子都已经上过战场，入了朝堂，步步紧逼。
太子的危机意识和他的野心已经到了极速发展的时刻，你让他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财力雄厚的九爷置身事外？
他不但不愿意看到九爷置身事外，他更担心九爷会投入敌营或是自成一派。
不过说起这个，太子又有些看不明白了。
老九竟然疏远了老八。
是因为老八是老大那一派的还是因为什么旁的事？
太子想不明白，但也乐见他二人疏远。然而之后的事情，太子就更看不懂老九想干什么了。
宫里没有秘密，阿哥所也不会有什么秘密可言，老九那一副见到女人就心烦的样子，让太子一度以为老九得了什么厌女症。然而转头老九就认了史家大房的孤女做女儿，昨日还领着那丫头逛了天桥…太子恍惚记得前两年当今亲征葛尔丹，他举荐史家随驾亲征，当时老九就曾为了这个丫头出过头。
难不成老九不是什么好男色，也不是厌女症而是喜欢…被自己这种想法弄恶心的太子，一边想要知道他们家老九是不是真龌蹉了，一边也想借着这个丫头将他们家从来不往东宫来的老九钓过来。
孤想看看老九是真的在乎这个丫头，还是想要借着这个史家出身，养在荣国府的孤女图谋什么。对了，老九的铺子又抢了薛家不少生意……
贾史王薛，老九到底想要干什么？
*
马车停在宫门口。小胡，图嬷嬷和湘云依次下了马车在宫门口校验身份，宫门口的禁卫军并未询问太多便将他们一行人放了进去。不过受身份所限，他们一行却只能步行入宫。
进了宫，看着望不到头的宫道和左右两边高高的高墙，湘云一边在心里丈量宫墙高度，一边还在想胤禟的百货商场要盖三层楼。
图嬷嬷见湘云连宫墙都好奇，不由有些头疼的小声提醒她：“姑娘，不能抬头，不能东张西望。”
湘云歪头看图嬷嬷，“嬷嬷放心，我不分东南西北的。”
所以不存在什么东张西望。
图嬷嬷：“……”
小胡：“……”
皇宫很大，湘云感觉自己走了好久也没到地方，然后她就蹲在地上不走了。
见湘云一副耍赖不走的样子，图嬷嬷一眼就看明白湘云这是要想干什么了，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声，便小声劝道：“姑娘，老奴真的背不动你呐。咱们早点见了太子也好早点回府。说不定还能吃上烤全羊。”
就这么两步路，还没你往日一个时辰疯玩疯跑的远呢。别折腾了，早点回府吃你的烤全羊去吧。
“可不敢叫殿下久等了，大姑娘还是快些起身跟着杂家走吧。”小胡见湘云赖在地上不走，又见胡嬷嬷捶腰轻哄，当即糟心的暴躁了。“别怪杂家没提醒你们，殿下要是怪罪下来了，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湘云闻言可怜巴巴的抬头看了小胡一眼，随即便继续垂着小脑袋瓜子蹲在地上拿手指沿着地砖的缝滑来滑去。
怎么说呢，这副样子就是后世常说的‘非暴力不合作’，就是谁看了都要生气的那种。
小胡之前在马车上想要嘲讽湘云却没成，但湘云多记仇一人呀。对于那些常见的人，湘云都是等到有机会了就还回去的。可小胡一东宫小太监…报仇这种事情一定要趁早，晚了连人都找不见那还有什么意思。
其实湘云除了磨着小胡背她去东宫外，她还想通过这种不规矩的举动将她进宫的消息传递出去。
她和图嬷嬷进宫的非常突然，都来得及叫图嬷嬷去给便宜爹送个消息，这会儿进宫了，就只能靠非常手段传递一回消息了。
也不知道便宜爹得了消息会不会去东宫救驾？
并不会！
胤禟今日正好在宫里琢磨昨日那个百货商场的计划，写写画画了一整天，到下晌时已经初具雏形了。正将用过的草稿都丢到一旁的碳盆里销毁时，就得了湘云进宫了并且正往太子的毓庆宫去的消息。
将最后几张草稿一股脑的都丢到碳盆里，胤禟收好计划书便披上大氅出了书房。
“爷，不去毓庆宫吗？”秦八两跟着他家爷走出阿哥所，走了没两步路便发现方向反了，不由出声提醒。
胤禟摇头，双手合十的放在唇边哈了哈，秦八两见此，连忙回身使唤跟着出来的小太监使，“蠢东西，还不给爷取了手炉来。”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连忙往回走，秦八两又继续跟着胤禟往后宫的方向行去。
一时胤禟抬脚迈进翊坤宫的宫门，而湘云也被气喘嘘嘘的小胡背进了毓庆宫。
太子正在书房，听说湘云到了，因只是个七岁大的孩子太子也没摆储君的谱，直接让湘云到花厅等着，而他也放下手中纸笔起身走了过去。
“一会儿见到太子，姑娘要垂眸下跪磕头三遍，口中要道……”来了毓庆宫，图嬷嬷又紧张的重复了一遍路上教导湘云的请安规矩。她只盼着她们这位姑娘千万别任性，其他的真不敢奢求了。
太子就是在图嬷嬷一遍一遍的教导声中走进花厅的。看了一眼站在地中央的湘云和图嬷嬷，表情温和的坐进正中独椅中。
图嬷嬷见太子来了，连忙拉了拉湘云的衣襟，湘云也特乖巧识时务的给太子请安。
“奴婢史湘云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
图嬷嬷虽然也跟着湘云跪在地上给太子请安，却因其只是湘云的附属并不需要出声。
主仆二人跪在地上，等了小一会儿太子才叫起。湘云听到叫起，还转头看图嬷嬷，图嬷嬷又小声的说了句‘谢恩’。
湘云一看就是没有学过规矩的样子，太子倒也不会跟个七岁的孩子计较什么，等她主仆二人站起来后，太子已经听完了小胡的汇报，不由又多用了几分心思打量湘云。
胖嘟嘟，肉滚滚，浑身上下都是一派天真娇憨之气，虽五官长的精致不俗，眉眼间也都是活泼灵动，可这一身的孩子气…七岁都是这样，那五岁的时候得什么样呀。
看到这里，太子不由想到：如果老九就喜欢这样的小娃娃，那是病，得治。如果老九只是单纯的想要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娃娃做爹，那也是病。
还是…治治吧。

第50章
太子不敢对她做什么。
湘云站在那里由着太子打量她，心中却越发肯定了一件事。
相较于她的有持无恐，太子才是那个投鼠忌器的人。
她身后是史家，是荣国府，他们都是太子的嫡系，如果她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哪怕贾史两家不计较，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会毫无想法，心中不生芥蒂的，若被大阿哥党拿来说事，东宫党怕会军心不稳。
一个连七岁孩子都容不下的储君，如何容得下旁人？
除此之外，还有九阿哥胤禟那里也要顾及。
太子叫她进宫，不管是不是知道了她和胤禟的‘亲戚关系’，如果她在宫里出事，未尝不是打了胤禟的脸。胤禟和他身后的翊坤宫怕是不会善罢干休。就算不是为了她，单是为了脸面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宜妃得宠，有两子傍身，翊坤宫还有个抚蒙的公主。五阿哥自幼抱于太后膝下抚养，虽因种种原因失了角逐皇位的可能，但胤禟却不是完全没有那个实力和身份的。
一个弄不好，不是他自己跳出来跟太子对上，就是带着整个翊坤宫彻底倒戈大阿哥一方。
此事于情于理…太子都应该盼着她平安无事才好。
想明白了这个中牵扯，湘云又开始琢磨太子为啥要叫她进宫来了。
一时间闹不明白这个自小就当了诸君的太子是个什么心思，但湘云心中也多少又起了胡闹心思。
心定后，湘云就抬起头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看看椅子再看看太子，然后用着极小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朝椅子蹭了过去。
站在湘云一步远的图嬷嬷见湘云这般，急得当场就伸手去拽她回来。
求姑娘放过幺蛾子吧！
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图嬷嬷的呼唤，那灵活的小胖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直接躲了过去，而图嬷嬷的伸出去的手也彻底暴露在了太子等人眼皮子底下。
“……”太子见状，眼角抽了抽：“坐吧。”
一听这话，湘云双眼刷的一下亮了起来，也不蹭了而是小跑着爬进了一旁的椅子里。
坐好后，两只小短腿还前后荡了两下，一副的天真娇憨。
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太子一眨一眨的。
太子看到湘云这个样子不由轻摇了两下头，“知道孤为什么传你进宫吗？”
“孤？”湘云歪头一脸不解的看了太子一眼，然后扭头看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的图嬷嬷，“嬷嬷？”
认命的跟着湘云来到椅子前，图嬷嬷小声回道：“孤是太子的自称，就像姑娘的‘云儿’。”
湘云一副恍然大悟的点头，还小声的夸了一句：“嬷嬷真聪明！”语气和神态完全是周奶娘夸湘云好乖，好聪明的样子。
“……”图嬷嬷很暴躁，她发现她家姑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了。
她怎么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什么马蜂窝都敢捅呢。
太子看了一眼下面的主仆，给了身旁一直隐晦揉腰的小胡一眼。那小胡一接收到太子的示意，连忙替太子问道：“史大姑娘，殿下在问你是否知道传你进宫的原因？”
湘云多坏呀，叫小胡背她的时候，还特意动用了异能。本就沉甸甸的肉墩墩更是又重了二三十斤，小胡那腰呀，没个几天是别想恢复如初了。
看向揉腰的小胡，湘云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视线在小胡的腰上顿了下，便心情极好的转头看太子。“知道呀。”
什么不能直视太子，回话前要加一句‘回太子话’的规矩，都被湘云抛到脑后了。
“你知道？”正在湘云暗自得意的时候，太子微有些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看向一脸天真的湘云问她都知道什么。
“不是您想叫我进宫的吗。”湘云眨眼，声音清脆毫不迟疑。
因为你想了，所以我就进宫啦。
因为我想了，所以你就进宫啦？
被这个答案囧到的太子一下子就顿住了。
这个答案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
被湘云囧到的太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你说说，他没事弄个万事不懂的小丫头进宫做什么？嫌自己日子过得太顺畅了吗？
冲动了！
在看出皇阿玛有大封皇子之意后，又被老大那混帐一通刺激…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正在太子准备派人去唤九爷来接人时，便听到东宫的小太监来报说秦八两来了。
听到秦八两来了，湘云的心更安稳了。坐在那里晃悠着小短腿，心情别提多美了。
“给太子爷请安，我们九爷听说您将史大姑娘接进宫了。担心扰了您的正事，他便不过来了。正巧我们爷今儿要在翊坤宫那边用晚膳，见娘娘那里的点心做得极好，因怕您这里的点心史大姑娘吃得不顺口，便叫奴才送了些点心瓜果来。”秦八两一进来就给太子请安，随即便将九爷的吩咐说与太子等人知晓，
“九爷说下晌时辰短，眼瞧着宫里就要下钥了，叫奴才问一回太子爷，一会儿是您派人送史大姑娘出宫回府还是怎的？爷说史大姑娘不比旁个，既好生的接了出来，还是再妥善送回去的好，有个什么闪失容易寒了忠臣的心，……若是太子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他那边还有事，就不特地过来了。”
太子不想九爷会来这一出，双眼微微眯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回完话便低头侍立在一旁的秦八两一眼后，又看向了自秦八两进来便笑容灿烂跟秦八两挥手，听了秦八两的话便垂眸看食盒的湘云。
老九到是稳的一批，竟生生的将了孤一军！
太子笑了笑，手指下意识的转了几下扳指，“哪有什么正事，不过是想起这丫头的老子来了。当年她老子也是难得的俊秀出众，忠君爱国，最是本份不过的人物。不想年纪上来了，瞧着竟开始有些不妥，得了那要命的病，害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只留了这么一根独苗血脉，到叫人替他惋惜不已。”
这话…一语双关呐！
别说湘云听懂了，怕是除了墙角的蟑螂外，就没人听不懂太子这话里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以及说的是谁了。
湘云心忖，难不成太子将她叫进宫来就是为了敲打胤禟的？
她和胤禟什么关系？用她敲打胤禟…如果太子就这种智商配置，那她登基为帝的可能又有多大呢？
“殿下说的是。”秦八两像是没听出来一般，倍诚恳的附和太子的话，“史大老爷过身多年，您还惠泽其女。要不都说太子殿下最是体恤下臣呢。”
“惠泽？是给好东西的意思吗？”湘云闻言见缝插针的接了这么一句，然后转头看太子，脸上都是好奇和跃跃欲试，“太子殿下您要给云儿好东西吗？”
给你两脚要不要？
“孤听说九弟认了这丫头做义女？”太子没理会湘云，而是冲秦八两问道。
秦八两点头，“我们爷确实极喜爱史大姑娘。”至于旁的一句都不说。
“到是难得。”太子突然发现仆似主人形，这个秦八两也跟老九一样滑不溜手的。他身边的人就少了这么一份随机应变。“九弟自来骄矜，不知这丫头如何入了他的法眼？”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许是人们常说的缘份吧。”秦八两说这话时又对着太子打了个千，“世人不是都说这缘份到了，挡也挡不住，保不齐就是这般。”
秦八两的回答就跟这犊子的长相一样，都太过潦草了。太子听了自是不满意。可是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着，也叫太子有些力不从心。
“如此也罢了，若史公先灵有感，定能含笑九泉。”太子说了这么一句，又转头看湘云，“宫里也算是你的家了，可要留在宫里？”
“老祖宗离了我，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都不叫我回家呢。”湘云一听这话就笑眯眯的摇头，脸上全是小得意又小孩子做作成熟的小无奈，“太子殿下，姐妹们还在等云儿回去吃烤全羊呢。您刚刚不是说有好东西给云儿吗？是什么呀？”
太子：孤啥时候说要给你好东西了？
秦八两瞅了一眼湘云，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还真叫他们爷说着了，小钱耙子到哪都不是吃亏的主儿。
至于太子…哪怕正想干不要体面的事，也拉不下脸来就是了。
九爷不出面，太子这一拳就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想到老大那边若是知道了风声会如何嘲笑他，太子的脸色就又暗了几分。
太子不想就这么放湘云出宫，他想要太子妃认湘云为义女，可转念又想到九爷这个‘爹’，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看一眼湘云，再想了一回这丫头的身份，太子直接叫人将侧福晋所出的二阿哥弘晳叫了过来。
弘晳是三十三年出生的，虽是二阿哥，却是太子的长子，如果太子顺利登基，那弘晳就不单单是皇孙，而是皇长子了。这样的身份别说他的福晋了，就是侧福晋都是极为抢手的。
湘云一个孤女若能做皇孙侧福晋，甚至是将来的皇长子侧福晋，只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太子还真就像秦八两形容的那般‘体恤’了呢。今天那犹如脑子进水一般的操作，也能通过这事将脸皮重新捡回来。
而且有了这么一码事，他也不用再担心贾史两家的立场会摇摆不定了。
最重要的是弘晳比史家这个丫头小了两岁，这门亲事最快也要小十年后才会做亲。一个侧福晋他还给的起，便是将来反悔了…哼，孤就不相信十年后孤还是太子。

第51章
“长的不像你诶！”宫人将弘晳带过来后，太子便笑着告诉湘云这是他的长子，又问湘云他这个儿子怎么样。
湘云闻言一派天真自然的看向弘晳，五岁的弘晳超不可爱了。
小小年纪，就有一种他是主子尔等都是贱民的高高在上，湘云便也就心直口快的照实回答了太子，“没你好看。”
说儿子不像老子，这种话换个人来说太子的脸都得变绿，但由湘云这种‘小孩子’说出来，太子哪怕听了心里不是很舒服也不好发火。不过湘云后面那句‘没你好看’，到也瞬间抚平了太子那点不悦。
大笑了两声，太子便用一种开玩笑却带了几分认真的语气问湘云：“孤将弘晳送你如何？”
“太子殿下要给云儿的东西就是他吗？云儿不要。”听到这话，湘云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人不是东西，怎么能说送就送呢。”
说完湘云又似不明白太子这话深意一般的继续胡搅蛮缠，“云儿也会将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您是太喜欢这个儿子了才将他送给云儿当见面礼的吗？”
“咳咳~”
“咳咳~”
湘云这话一出来，整个大殿黑脸的黑脸，咳嗽的咳嗽，到是已经能听懂湘云在说什么的弘晳急红了眼，看看太子再看看湘云气急败坏的指着湘云大叫：“胡说，阿玛才不会将爷送人呢。”
“你阿玛不要你了，略略略！”
“不是。”
“就是就是。”
“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
两个孩子当场就吵了起来，太子愣了一下便头疼的抚额，然后大喝了一声叫二人不许吵了。
弘晳闻言一下子就不敢再吵了，到是湘云却是‘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哇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嘛。这么丑的家伙我才不要呢。呜呜呜哇哇~我要回家，我要老祖宗！呜呜呜，老祖宗，太子吼我，呜呜呜~”
太子/弘晳：“……”这是个什么玩意？
小胡：“……”贾家那老太太还能管得了太子？
图嬷嬷/秦八两：“……”哇哦，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姑娘哭呢。
“时辰不早了，俩个孩子也算见过了。”太子被湘云那可以穿透房顶的哭嚎声弄得心碎头疼，想要喊她别哭了，又觉得效果不大，看一眼一旁的秦八两，太子直接对秦八两说道：“这丫头是忠臣之后，孤定当厚待她。你替孤送她们回府吧，叫荣国府好生教养，孤来日还要许她一份好前程。”
这已经算是明示的话一出来，秦八两就不由咬了两下后槽牙，看一眼还在眼里哭得抑扬顿挫的湘云，不知怎的秦八两竟然觉得太子有些想当然了。
真以为你是太子，咱们就必须收破烂？
哦不，就必须将你那生得贼丑的儿子当成宝？
切，你怕是还不知道这小钱耙子眼光有多高呢。
恭敬的应了声‘喳’，秦八两拎着来时的食盒，上前一步示意图嬷嬷和湘云跟他走。
湘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就‘忘记’跪安的规矩，肩膀一抽一抽的牵着图嬷嬷的手，嘴里还不停的小声嘀咕着什么的跟着秦八两出了东宫。
“小祖宗，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您也歇歇吧。”这个时辰宫道上确实没什么人，秦八两前后看了看，便声音含笑的对湘云说道：“爷说您必吃不了亏，奴才还不信，这会儿却是不得不信了。”
“我还是个孩子呢。”将眼泪一收，湘云用袖子胡乱擦了下脸，便一脸好累的问秦八两，“食盒里都有什么，我都饿了。”
到了太子的东宫，别说吃东西了，她是连口水都没喝上。若不是水系异能，她估计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无他，渴的。
“都是翊坤宫小厨房做的糕点，还有前儿西边进上的果子。爷知道您爱吃这些，便叫奴才都装了来。”
湘云没问胤禟为什么没来，秦八两也没说什么苦衷原由。就像今天这事，胤禟没来她还能超常发挥一下，若是胤禟在这里，湘云觉得她多少会顾及一下面子问题。
而秦八两也从和湘云的接触中知道湘云并不需要他替九爷解释，便也心照不宣的略过此事不提。
一时走到宫门口，又坐上马车，湘云一边坐在马车里吃点心，一边听秦八两说宫里的人事格局。
等秦八两说得差不多了，湘云才跟秦八两说道：“一会儿回了那府，很不必跟府里的人学太子的那些话。那府里的人嘴都碎得紧，听风就是雨的，回头传得沸沸扬扬，岂不烦人。”
秦八两也是知道荣国府的，因立场问题，自是站在了湘云这边。理解的对湘云点头，不由又问起湘云对这件事的看法。
“其实…太子长的真不咋地，他儿子虽然看起来还小，但五官到是都随了他的生母，将来长大了应该会比太子受看些。不过，”湘云摇头，非常中肯的说道：“吃过了满汉全席，谁还喜欢清粥小菜呀。”
知道湘云嘴里的满汉全席指的是谁，秦八两不由抽了几下嘴角，“姑娘说的极是，像我们爷长的那么好的，还真不多见。只是弘晳小阿哥到底是太子的长子，说不定将来，”
秦八两没往下说，但无论是湘云还是图嬷嬷都明白他未尽之语是什么。图嬷嬷想到湘云孤女的身份，心中是认可这件婚事的。便是史大老爷活着，也未必能将闺女嫁到东宫去。但一想到湘云的身份最多就是个侧福晋，心中又明白湘云是绝不会认下这门亲事的。
“那也是将来的事。”湘云掰开一颗桔子，小声又不屑的说道：“便是天皇老子来了，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
“若是太子请来了圣旨，抗旨可是要灭九族的大罪。”图嬷嬷在一旁小声提醒湘云，太子若是铁了心的拿湘云做门面，那这事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我的九族都有谁？”湘云先扭头看向图嬷嬷，然后回想了一下之前女学里学过的知识常识，“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我是女子没有妻族，所以就只剩下七族了。七族里我是记在大太太名下的，母族就是崔家，父族不用说就是史家了。史家双候，崔家也是官宦世家，因为我一个小丫头当今就杀这么多文臣武将…呵呵，嬷嬷，您觉得可能吗？”
眼珠子转了转，湘云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嬷嬷，您是不是忘了史家可是太子的人。他脑子得多大的坑，储了多少水才会这么往死里坑自己呀。”
被湘云这么话气笑了，图嬷嬷也知道九族这种事情吓不到面前的熊孩子，便又问湘云，“即便不朝着九族发力，姑娘就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吗？”
拒了婚事，即便太子不怪罪史家，难道太子和史家就不会怪罪她这个罪魁祸手了吗？说不定史家为了叫太子息怒，要么送湘云去家庙，要么给湘云弄个暴毙，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草草发嫁，胡乱配人。
史家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史家不出手，有这么一件事在前面挡着，这世上还有哪户人家敢上门提亲？
与其闹到不可开交，还不如嫁进东宫再徐徐图之。
当今都能克死好几个老婆，后院勾心斗角的，未必没有扶正的一日。
湘云冷笑了一声，没跟图嬷嬷再犟什么，她知道图嬷嬷说的是事实，但你叫她委屈求全的活着，那她宁愿带着那些逼她委屈求全的人一起下地狱。
想到自己的空间和异能，湘云又觉得哪怕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她也是能高枕无忧的。不过…空间不能再继续闲置了，她得想办法搞基建了。
爱吃的果子，喜欢的鱼虾，再养些鸡鸭兔子……
见湘云不说话了，又见湘云脸上并没有妥协之色，图嬷嬷便知道自己刚刚那翻话都白活了。无奈的看向秦八两，秦八两对他笑笑，却并不出声劝说什么。
“八两，帮我买两个贴身丫头吧，身契悄悄给我，再叫人送她们到荣国府为奴，回头通过荣国府的正常买人手续将人送到我房里。”
湘云知道这个时空的人没有什么光脑，也没有所谓的身份证件，出门一般都是看户籍和路引这两种没有相片的原始文件。她叫八两帮忙买人，为的其实并不是人，而是那两份卖身契。
先将两份卖身契拿到手，回头再想办法去衙门办个脱籍的手续，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户籍了。将来真有什么事，她也不算是黑户了。至于两个买进来的丫头，走的是荣国府那边买人的手续，将来有什么事情，她们也还有一份卖身契在身上。
并不是什么难事，之前胤禟就有想给湘云送两个宫女使唤，此时见湘云自己要求，无不应是的。又问了湘云有什么要求，听说最好会厨艺的，八两便笑着叫湘云放心，“一准给您办妥当了。”
湘云点头，便不再说话，静静的靠着图嬷嬷闭眼假寐。
天暗下来了，马车里更是昏暗一片，这样的环境本就压抑，说的又是非常压抑的话题，湘云这一闭眼假寐，身上虽还是满满的娇憨，却无端多了一股肃穆决绝之气，到叫图嬷嬷和秦八两心里有些发慌。
“姑娘？”图嬷嬷心中忐忑，轻轻的唤了湘云一声，见湘云没有反应便再不出声，只小心的揽着湘云安静的坐在马车里想心事。
事情怎么就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呢？
她家姑娘的性子又是怎么养长这副模样的呢？
至刚，也至柔，眼里不容半点沙子，哪怕心中不妥协，也能收敛一身刺的装乖扮巧。
像草原上最烈的马，像那些埋伏在暗处的狡猾狐狸。更像是养在家里炕头的猫……

第52章
一时到了荣国府，湘云才揉了揉眼睛跟着秦图二人下马车。被人迎进荣庆堂，湘云还一脸笑模样的问出来迎人的鸳鸯烤全羊如何了。
仿佛入宫这么大的事在她这里还没有一只烤全羊来的重要。
鸳鸯见湘云问便笑着说道：“姑娘不在，宝玉和三姑娘也不在，林姑娘他们觉得没甚意思，加之咱们吃不惯生烤的，那羊肉用料煨一遍，也要许久的功夫。那会儿又起了风，老太太便说今儿先煨肉，等明儿大家伙都在的时候再玩吧。”
“呼，还好还好。”湘云拍拍小胸脯，笑得眉眼弯弯的，“我惦记了一路，生怕回来晚了赶不上趟呢。”
说完便越过鸳鸯跑进屋，一见屋便发现大家伙都在，湘云便笑眯眯的给邢王两位太太和贾敏等人行礼，之后习惯成自然的朝贾母跑去。
对待姐妹们，宝玉总是敬让着的，因贾母另一边坐着黛玉，他便不等湘云走过来就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待湘云坐下，宝玉就问道：“宫里好玩吗？见到大姐姐了吗？”
“不好玩。特别的大，一直走一直走，还走了好久呢。并没有看见大姐姐，”湘云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下，“我记不得大姐姐长什么样子了，大姐姐许是也认不出我来了。二哥哥，你还记得大姐姐的样子吗？”
湘云回忆了一下原主不算太长的记忆，记忆里并没有元春，再回想了一回当年原主来荣国府小住的年纪和元春进宫的时间，肯定就算原主见过元春，那也应该是不记事时见的。至于宝玉还记不记得给他启蒙的长姐…应该记得吧。
别说，宝玉还真记得。
元春长的好呀，雍容华贵的绝色美人，哪怕宝玉再小，他也不会忘了那张脸的。
丰腴，圆脸，杏眼，红唇……
陷入自己回忆的宝玉直接坐在那里发起了呆，湘云看了一眼宝玉也没唤醒他。
理解，理解，都是知深脑补帝，何处不能自由畅想呢。
╮(╯▽╰)╭
秦八两得了湘云的吩咐，确实没将太子那段跟前程有关的对话学给贾母等人知晓，但他却利用大华国语言艺术的可深塑性在避开所有正确消息的同时还完美的完成了太子的吩咐。
于是贾家人都以为是九爷跟太子说了什么，然后太子一时好奇便将湘云叫进宫去瞧了。太子满足了好奇心又叫秦八两将人送回荣国府。如此一来，大家理所当然的便认为湘云进宫的时候，太子和九爷是在一处的。
之后那句湘云是个有福气的，叫荣国府用心教养的话，因为没有提到弘晳，也被众人当成了客套式吩咐。
为何会这样？
那是因为秦八两的遣词用句很有一种领导上司见了下属家小孩后，随意说出口的‘这孩子不错，好好教养。’以及‘这孩子长的不错，是个有福的’，‘这孩子真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好听，却只是寒喧客套之语。
交待清楚了，秦八两便要告辞离去，湘云想到这个时辰宫中都下钥了，便连忙留秦八两在荣国府府暂住一宿，明儿一早再回宫。
旁人一听湘云这话自也是忙留客，不过秦八两却回绝了众人的好意，只说他在宫外有宅子云云。
得势太监在宫外置办宅子古来有之，见秦八两这么说，包括湘云在内的其他人便都不再留他。
少时秦八两离开，一众小姐妹加上宝玉贾兰都围住湘云问太子长什么样。
湘云实在不想提那糟心货，更怕自己将太子长的丑的事实说出来，于是故意委屈吧啦的看了一眼图嬷嬷，对大家抱怨道：“图嬷嬷都不叫人家抬头，除了看到一双靴子，啥都没看见。”
图嬷嬷脸上一僵，极力镇定的应对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心中各种咆哮。
你丫的都将太子折磨成啥熊样了，咋还能一脸无辜的说没看清太子的脸呢！
这个锅，她不背。
“图嬷嬷做的对，宫里规矩大着呢，哪能随意抬头。”看着非要靠在她怀里才肯老老实实与姐妹们说话的湘云，贾母假意拍了拍湘云的肩膀，便转头跟图嬷嬷说起湘云在宫里的表现以及对她工作的认可。
收下贾母叫鸳鸯递过来的荷包，图嬷嬷手指飞快的轻捏了一下，便知道里面放的是银票，笑着谢了一回贾母赏赐又不走心的随意奉承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这小半天别说太子了，她都有些遭不住。
这小人精忒能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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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八两早早进宫，将昨日毓庆宫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九爷学了一遍，虽说秦八两带着湘云二人出宫没多久，九爷这边就知道了毓庆宫里的消息，但听消息和听当事人汇报那是两种概念。
“去盯着。如果东宫那边往外散消息，咱们便将这池水搅浑。若东宫那边不动…咱们也按兵不动。”胤禟拨动了几下书案上的算盘珠子，露出一抹微讽的笑容，“东宫那位最喜欢玩心照不宣，君臣相宜的戏码。有个什么心思还总是叫人去猜。你一会儿再出趟宫，跑一趟史家，将你昨儿在贾家说的那套再跟保龄候说一遍。”
如此一来，就算回头太子派人去点拨这两家，两家人先入为主的观念也形成了。
秦八两抽了抽眼角，有些哭笑不得的跟胤禟说道：“太子怎么会叫奴才去送人传话呢？”
胤禟笑，“怕是被那小磨人精闹懵了。”
胤禟还真猜到了真相，太子活到今天何尝见过这号人物，见了当朝太子又哭又闹不说，还敢指着皇孙大喊长得丑的。别说太子懵了，就是胤禟在听到湘云干的事时都恍惚了片刻。
这是要上天呐！
等湘云离开，又过了一会儿太子才发现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当时宫中已经下钥了，再多的想法都要等到翌日开了宫门以后再计较了。
说起这个，太子又郁闷了。
老大要弄他下来，下面几个小的未尝没有坐山观虎斗的想法，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再捡了现成的便宜。
如今兄弟们又都大了，他老子又已经着内务府和户部等部门给他的兄弟们择地建府了。等他的这波如狼似虎的兄弟们都出了宫，联络朝臣，接交外官岂不比他这个困守东家的太子要容易许多倍去。
唉，压力山大呀。
*
太子的竞聘压力随着年龄的增长，兄弟的增多在逐年的增加。而后宫里的一众大小美女们却是每三年都要紧张一回，忙碌一回。
随着大选的临近，不光京城热闹，皇宫内外也都沸腾起来了。
有准备引援的，有准备围追堵截的，有准备下狠手将后浪拍死在砂糖上的，更有不少想要借此机会在各处安插自己人的。
大选选的是主子，可主子身边的下人奴才却未必个个忠心，身家干净。
太子已经从当今那里得到消息，等大选结束就叫所有成亲的皇子阿哥搬出紫禁城，如此一来，安插眼线势在必得。
除此之外，太子也知道这次大选要给老九和老十选出嫡侧福晋，如果叫这二人顺利选出嫡侧福晋出来，估计这次也会跟着其他成年阿哥一块出宫。若真叫老九和老十搬出宫去了，那可就如鱼入海再难捞回来了。
想到这里，太子竟然做了一个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决定。
对着心腹太监一通低语，当天晚上那心腹太监便出了皇宫。又过了几日，钦天监的人便进宫与当今说了一大段云山雾罩的话。然后当天下晌，当今便去了翊坤宫小坐了片刻……
*
另一边，湘云和宝玉借着选秀的契机大挣创意的钱，因选秀在即，大量秀女涌入京城，京城物价飞涨，尤其是衣料首饰这类更是涨到了天价。湘云的铺子打着童叟无欺的噱头，干的却是比那老道的黑心商人都黑的买卖。
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和宝玉的生意，便临时从九爷借了几个人，之后更是缺了大德的将这些人弄了角色扮演。
有扮成小厮的，有扮成家丁的，有扮成普通旗人的，还有扮成书生，宗二代的。
然后让这些人排成队，挨家铺子挨家铺子的去问‘你们店里有没有私家定制的首饰？’
就挑人家店里人多的时候去问一遍，店家说没有，那湘云的这些托再将之前的台词说一遍。
‘你们得有呀，那可是私家定制，独一无二，绝不类同的首饰，选秀不用私家定制，就是放逐自我，放弃幸福。’
每家店铺都会被人问个几遍，有时一天几次，有时几天一次，来的人形形色色什么都有，总之就是借着这次的选秀潮，湘云弄了一群托彻底把气氛烘托起来了。
等到二月初十那日，湘云又玩了一把拆盲盒，竞盲价。
打着童叟无欺，绝不重版的招牌，她将所有的手稿都拆成单页的，然后放在一个个信封里，不给任何人挑商品的机会，还告诉他们价高者得。
因为玩的比较大，湘云还担心收到假银票，特意将对面铺子里的帐房先生借了过来。
一摞信封摆了三排，每排的底价都不相同。
然后一排一排的开始盲拍，每个上来的人在信封前面的算盘上打出一串数字，每个信封每个人只能上来打一次，谁都不知道别人会打多少，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会谨慎的打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价格，这个时候就看彼此的消费观了。但等到信封越来越少，没有拍到的人就会被这种气氛弄出赌博心理，之后就会不断的抬高心理价位……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已经不是挣不挣钱，而是挣多少钱的问题了。
这么小半天的功夫就好几万两的收入了，什么时候挣钱都变得这么容易了？
被借来帮忙的帐房先生一边在角落清点银票，一边咋舌不已，九爷家的小钱耙子这也太了不得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银票，帐房先生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现场几个变了脸色的人，连忙又赶紧使人去对面叫掌柜的带人来。
快来人呐，许是要出事。
今天这么大的事，湘云自是不会留在府里等消息。吃过早饭湘云便打着九爷的旗号跑了出来。此时一副粗使小丫头扮相的呆在铺子后墙处，时不时的探头往里面看一眼，再时不时的捂嘴偷笑几声，狐狸偷鸡时也不过这般了。
还在宫里就听说了这边的热闹，九爷原本想要换了衣袍再过来，后来为了震场子，直接穿上皇子蟒袍一身尊贵的骑马而来。
九爷带着人一进来，又大刀阔斧的往那里一站，那些想砸场子的立时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规规矩矩的竞价，侥幸拍到，哦不，应该说倒霉拍到就立马交了银票取信封走人。没拍到的守到最后见也没捡到漏，便也悻悻的摇头离开了。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那帐房先生将银票和临时手帐整理好递了出去，又带着人回了对面，而这间每月只营业一次的私家定制就再次半上了大门。
一下子挣了那么多钱，图嬷嬷都有些恍惚了。湘云则等人都走了才从后面走出来，将那一打银票放在手中甩了甩，脸上都是玩游戏通关打了小怪物的喜悦。
“这可比打口袋，躲猫猫好玩多了。”湘云甩了甩银票，就随意的丢到一旁拿起刚刚帐房先生记的帐翻了翻，不想下一秒就听她小声嘀咕了句：“怎么才九万八千三百两。也不给凑个整。”
胤禟：“……”
咋的，她还嫌弃上了？

第53章
搬走了椅子条凳后，铺子又成了一间空屋子。湘云叫人去后院将那些角色扮演用的衣裳道具都装到箱子里，谁愿意要谁拿走。
将得来的九万两银票装在一个信封里叫图嬷嬷替她收着，剩下的八千三百两，湘云当场就给了图嬷嬷一千两，又当着九爷的面给了秦八两一千两，让人去给对面铺子里的掌柜帐房先生各送了二百两，五个伙计每个二十两。如此一分，只剩下五千八百两了。之前胤禟借了湘云十个人，所以这十个人和日常侍候胤禟，跟胤禟出门的小太监，贴身侍卫，在现场的一共有二十人，湘云数了数手上的银票，又一人发了一百两出去。
等所有人都领了银票，谢了赏，胤禟便抱着手炉似笑非笑的看着湘云。
我的呢？
湘云自然不会当着胤禟的面分果子还不给他，手里剩下的三千八百两，湘云从里面抽了张三百两银票出来，剩下的都孝敬给她便宜爹了。
看着湘云笑眯眯递过来的银票，胤禟这颗心呦，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从上辈子开始，打他挣了第一桶金的那天开始，两辈子加起来就没谁再给过他银子了。
很新奇的体验，倒也…不赖！
胤禟表情微妙的接过银票，思绪便有些飘远。而湘云呢就跟个散财童女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将‘零头’散了个干净。旁人不知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因为挣钱太容易才不把银子当回事。只是八千多两银子花出去了，手都没哆嗦一下。也着实叫人不知如何形容她了。
等听到湘云让人去酒楼定四桌散伙饭时，胤禟才收心抬眸看向如此吩咐的湘云。
“散伙饭？”胤禟告诉湘云过两天秀女们进宫，之后除了陆续撂牌子的，会直接出宫待嫁，那些还留在宫里的秀女也会在一个月后被各种安排，现在就吃散伙饭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等了，摘了头茬果子就够了。”湘云自然知道胤禟说的是事实，可她刚刚也看见了若不是胤禟来的及时，指不定最后要怎么收场呢。真要闹起来她倒是不怕，可传出风声让荣国府或是史家那边的人知道了她带着宝玉‘不学好’，指不定又起什么波澜呢。“本来开这间铺子就是为了好玩，干嘛本末倒置的忘了初衷呀。”
胤禟本欲再劝，但见湘云这么说想了想便只问她这铺子怎么办？直接关掉还是如何呢？
“下个月九号晚上将铺子的牌匾摘了，再在门上挂个‘东家有子，旺铺出兑。’的告示。”湘云见问，便笑嘻嘻的跟胤禟说自己的安排：“十号早上叫人满京城的散发传单，就说元氏一族喜得麒麟儿，为子嗣计正式退出美妆业，十号晚上酉时三刻举行金盆洗手仪式，万望告知观礼！”
胤禟一时间没弄明白湘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下意识的问地点定在何处？
湘云眨眼，再眨眼，最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胤禟见状这才知道这小狐狸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哪有什么退出京城，金盆洗手，不过是关了铺子还叫所有人都知道元氏一族的手稿已经是绝版的商品罢了。
既绝了一部分人想要打着元氏招牌谋取暴利，也多少平息补偿了一回这一次参加高价盲拍的商家们，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捞一把的机会。
胤禟轻笑摇头，心忖了一句：小小年纪，竟还知道给自己善后了。
“那你以后要做什么？”湘云那小脑袋瓜子里天马行空的主意太多，胤禟发现他猜不到这丫头的想法后，便也懒得再猜了。
这丫头明显将做生意当成游戏来玩了，怕是不会真的就此收手。
湘云闻言嘿嘿一笑，“当然是加盟入驻你的百货商场呀。”
胤禟先是一愣，下一秒直接大笑起来。好半晌，才收笑问湘云租了百货商场那边的铺子又要怎么折腾？
“自打宝玉挣了银子后，他便发现大家伙都缺银子，前儿还跟我商量想拿出一部分银子分给姐妹们呢。我想着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有人们常说的升米恩斗米仇什么的，不如就弄个绣品铺子，叫大家绣些荷包，扇套子寄卖。至于宝玉…仍旧叫他做了胭脂水粉放在铺子里卖也就是了。”
“那你呢，你挣什么钱？”总不能赔钱赚吆喝吧？
“寄卖费呀。”湘云从荷包里拿出两颗薄荷糖，一颗放到自己嘴里，一颗递给胤禟，胤禟一手拿着手炉，一手还拿着湘云给他的银票，见此便自然的弯腰张嘴，湘云也是被人喂习惯了的，见此也没多想的就将糖喂给了胤禟。
图嬷嬷觉得此举过于亲密，但又见二人神态举止自然，湘云也才七岁上，便也没在此事上多纠结。
图嬷嬷会这样也是因为在荣国府的时间太长了，加之湘云馋嘴爱撒娇，大家伙都愿意投喂她。有时候她玩得双手顾不上吃了，还会叫身边的丫头嬷嬷喂她。一边吃一边玩，什么都不耽误。
相较于图嬷嬷，秦八两见此却眉头跳了跳，手指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几句。
都能让小钱耙子喂东西了，他们家九爷这是多财迷呀！
╮(╯▽╰)╭
见胤禟挑眉，湘云便淘气的摆了两下小脑袋，“你的百货商场说白了不也是在收人家商铺的占地费？我的小铺子为什么不能收寄卖费？到时候我就将所有人的绣品分成三六九等，绣品出府前就定好价，然后计算一下租金成本再决定按百分之几收寄卖费。”
顿了顿，湘云又说道：“对了，我还可以按包月不计件的方式收寄卖费……”
挣不到大钱，却也不会亏钱就是了。
如此这般高开低走，胤禟都替湘云不甘心。于是他也将这份不甘心告诉了湘云。
“谁说不挣钱的。大头在这里呀。”湘云伸手在这间空荡荡的铺子里转了一圈，“我观察过，大清还没有一家专门针对指甲美妆的店呢。宝玉会做胭脂，用染指甲的凤仙花汁子做底色，他能调出好多好看的颜色出来。若我在这里开一家美甲店，专门卖染指甲的染汁子。再叫宝玉设计几款可以画在指甲上的小图案，之后着人用银子打造成专业模具贩卖。您别小看了这个美甲，除了可以染色，画画，还可以镶嵌各种小饰品，咱们先迅速抢占美甲市场，之后再以‘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理念将铺子打造成‘老品牌’，一边走批发，一边走零售的路子……”
铺子里不止胤禟湘云，秦八两和图嬷嬷，一屋子的人起先是分了银票便自发的打扫起铺子，一边打扫一边听二人谈话，等湘云将打算说出来的时候，大家伙都震惊了。
原本以为九爷就已经够有商业头脑了，不想九爷认下的闺女竟比九爷还要会耙钱，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被湘云秀了一脸的胤禟将手上的东西丢给秦八两，双手用力的搓了两把脸。
别看这丫头说得一本正经，但胤禟已经能想到真叫她将美甲店开起来，她一定又会用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法子再捞一笔快钱的。想想这丫头借着这个么空壳铺子挣了多少银子，胤禟便觉得无力至极。
最叫胤禟感到无力的还是他们是在为赚钱而努力忙碌，而人家却是为了好玩解闷子。
忙完了手头那点善后小事，胤禟便带着湘云去他的酒楼吃散伙饭了。
一桌送到对面铺子去，两桌摆在酒楼的后楼专门给那些借来帮忙的和跟着胤禟出宫的太监侍卫们用。而湘云和胤禟则在酒楼里专门留给胤禟的包厢里用的这顿微微有些迟的午饭。
“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宅子吗？正好礼部有位老大人告老还乡，我瞧着位置大小不错，便叫人买了下来。”胤禟递给湘云一张红契的房契，“那宅子不小，一会儿用过饭，便先去认认门。有什么要改动的，回头一总告诉我，我叫人一并帮你收拾出来。”
湘云看着那张房契，眼睛怎么都移不开，听到胤禟这般说，这才勉强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胤禟，“真好，我有家啦。”
胤禟心中微动，有些心疼，眸子闪了闪将湘云爱吃的肘子皮夹了一大筷子放到她碗里，“等宅子收拾好了，我再给你挑两好厨子，保准让你吃得更圆润。”
湘云：哼，又说她胖。
炖肘子的肘子皮吃了好多次湘云都还吃不够，被一筷子肘子皮贿赂到的湘云也不跟胤禟计较，将那一大块肘子皮都吃掉还使唤胤禟给她夹虾球吃。
秦八两要上前侍候，却被胤禟挥退了。见湘云吃的开心，胤禟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诶，咱们弄个派遣团队怎么样？”双手抓着一块骨头啃的湘云突然抬头问胤禟，“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装修房子，修缮宅院，打扫卫生，酒楼帮佣，铺子售货，迎亲下聘，丧葬出殡……弄个一站式的一条龙服务，只要客户给的起钱，咱们就能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
“……”胤禟看着双手抓骨头的湘云，有些黑线的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嫌啃骨头太费事这才又动了歪心思。
胤禟是这么想的，他是这么问出来的。不想湘云先是眨眨眼，然后迅速将骨头塞嘴里，发现不对后又连忙将骨头拿出来，一整套动作迅速又不拖泥带水，都将胤禟囧得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瞧你那护食的劲，还记得你散财童女的身份吗？

第54章
湘云被胤禟看红了耳朵，将放骨头的碗往前推了推，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的跟胤禟说道：“不是的。是我想到百货商场那边的铺子开起来了，我手头没有看铺子的人。若是商场那边有专业的售货人员供商户使用，不知能省多少事。”办。
至于她和宝玉的美甲铺子，湘云还没想好最终的经营模式，所以那个可以忽略不计。唉，手里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好多事情都不好呢。
“再一个，宅子需要定期维护，等我家收拾好了，虽然也会用些人看屋子的下人，但一定不会很多就是了。我刚刚想到对于一般人家来说，与其多养些下人，还不如将宅子维护这类活计承包出去来的省钱省心呢。”
养一个下人，除了最开始的买人费用，后期还要供吃供住，每月月钱和四季衣衫首饰，还有冰碳支出，婚配，生老病死种种。若是这些下人再有那种手脚不干净，心思不纯的将主家当冤大头唬弄的，那生活成本就更高了。
而叫湘云觉得最气人的还是自家人修缮房子，维护宅子什么的，钱没少花，出了什么事不但自己认倒霉还要再花一笔钱善后。如此一来，将这类活计承包出去，出了问题可以通过合同和押金保证金维权，岂不便宜。
胤禟看着面前越说越兴奋的湘云，竟一边端起茶壶给湘云倒了杯茶，一边饶有兴致的单手撑着下巴打量湘云。
真应该叫那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钱耙子。
半晌，等到湘云都将工作人员的服装道具说了一回后，胤禟才神色凝重的对湘云说道：“幸好你这丫头当初遇到的是我。”
换了他哪个兄弟来，都得将这丫头当成生财工具，极尽压榨，为了叫这丫头不起二心，指不定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呢。尤其是老八，两面三刀的玩意最不是个东西。
“…说的好像别人会管我死活似的。”湘云回想那日她高声求助的事，便觉得换了其他皇子哪怕真会救下她和巴录，也未必会再与她有什么联系了。
抛开贾史两家的这种联系接触。
似是想到了什么，湘云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胤禟倒了杯酒，“打从今儿起‘私家定制’就彻底出名了，哪怕它下个月就成了昨日黄花。”前一句正经说完，后一句就又嘻嘻哈哈起来，“用的是你的人，借的也是你铺子里的掌柜和帐房先生，往日多亏了他们的照应，如今却又要让您替我顶了这一回的风头。敬一杯酒都没办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敬您一壶吧？”
‘噗哧~’
‘咳咳！’
胤禟伸手就在湘云头顶敲了几下，好气又好笑的骂道：“爷以为你不知道呢。”
早在湘云那铺子抢了胤禟的生意后，胤禟便叫人放出风声说那铺子是他的，若非如此，那铺子开了那么久官府衙门和市井无赖都不知要找多少回麻烦了，哪会一直这么消停。今儿盲拍的事一出来，胤禟就迅速赶过来，虽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什么都没说，但却给了旁人一种错误认识。
这是当朝九阿哥的买卖。
“那哪能不知道呀，咱们爷俩什么关系，说谢不谢的多见外呀。您老只管放心，将来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顶着您的棺材板上五台山。”
凤姐儿见天的说贾母偏心，还总说是不是只有宝玉能顶着您老人家上五台山。湘云便觉得可能这个时空的人对死后上五台山有什么偏爱。只是这会儿见胤禟脸色都变了，湘云便以为她刚刚许诺的东西叫胤禟感动了。便追加了一句，“若不是咱们关系好，我能将挣钱的买卖说给您听吗？您就放心吧，将来一定亲自送您上去。”
胤禟：“……”
我谢谢您嘞。
懒得再跟湘云说什么的胤禟，催促她快些吃，吃完好去看房子。
湘云闻言立时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期间还让轮留吃过饭回来侍候的图嬷嬷帮她夹鱼挑鱼刺，并且一条龙服务的喂到嘴里。
小嘴忙个不停，足足又吃了一刻钟湘云才放下筷子。
吃过饭，湘云跟着胤禟下楼，离开酒楼前，湘云还走到酒楼掌柜跟前问了一回这几桌的饭菜钱是多少。
胤禟不妨身后的湘云这么问，驻足回眸笑着唤她别淘气，湘云对胤禟皱了下小鼻子，催促掌柜的快说。
掌柜抬头看胤禟，见胤禟没拦着这才告诉湘云，一共四桌，都是按着同一个标准上的菜，除了酒水每桌是十二两银子。
四桌也不过四十八两。
“这比荣国府的物价便宜多了。”湘云听完一边点头一边对胤禟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转头递了一百两银票给那掌柜的：“再做三桌同样的席面送到荣国府荣庆堂，就说是我孝敬给府里老太太，太太姑娘们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她好，她也不管这些好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在荣国府的日子确实比在史家的时候舒心。她见天的往外跑，总能吃到外面的饭菜，家里的那些女眷们却是极少能吃到旁处的饭菜。一桌才十二两银子，定上三桌也才三十六两。
这点银子，买大家高兴，花的值。
那掌柜的见胤禟点头便收了银票，去后面吩咐不提。而湘云则跟上胤禟与往一同去看宅子。
那处宅子位于铁狮子胡同最里面，胤禟之所以选这处还是因为他将来的阿哥府也在这条胡同里。
陪着湘云一同坐马车来到铁狮子胡同时，胤禟还掀开帘子看了一回已经被内务府的人圈了院墙，但尚未动工的阿哥府。
放下帘子，从湘云手里抢了颗大红枣，一边放在嘴里咬着，一边看湘云嘟嘴瞪眼的控诉他。
抢来的枣子就是一个字——甜！
不等枣子吃完，马车就停了下来，胤禟先跳下马车，回身便想将湘云抱下来，看到这一幕的秦八两瞬间惊恐的瞪大眼睛。
爷，您怕是还不知道您家这在胖闺女是位多么重量级的人物呢吧？
不，现在知道了。
胤禟踉跄了两下，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湘云。他双手缓缓的从湘云的腰间拿下来，举在眼前看了看，发现仍如之前那般完好后，便又翻了翻手腕。
竟然没断？
被胤禟这一连串动作囧到的湘云，当场气红了脸。
双眼似火的瞪向胤禟，小胸脯还在剧烈的踹着气，自己弱还怪她胖，这人还讲不讲点道理呀。
胤禟被灼灼视线盯上，也从那种微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了。语重心长的拍拍湘云的肩，“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嗖的一下，湘云那如虹气势就像被捅破的气球一般，彻底灭了。
见湘云沮丧的像只落败的小公鸡，胤禟想了想又补充道：“能吃是福，你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姑娘。”
湘云看了胤禟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别解释了，已经累觉不爱了。
胤禟见此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看眼前的宅子连忙叫人打开府门，又拉着湘云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跟湘云介绍这处宅子。
这处宅子是两个并排的四进院落修建而成的。前院很小，后院很大，看房屋结构和数量，便知道告老还乡的那位老大人家是个人口极多的。
宅子里有个极小的花园子，小到让人怀疑它真的是花园的那种。
湘云喜欢热闹人多，但也有一定的地盘意识，这里是她的家，就算将来还有会家人入住，但却也用不上那么多间屋子。她是水系异能，她的异能也正好能覆盖整座宅子。那修宅子的时候便可以多在整座宅子挖些池，湖和水道。若设计得当，这些池湖和水道还都能连在一块……
一路走来，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和概念。这会儿与胤禟走到后宅正房后，湘云将自己的想法跟胤禟说了。说自己的这些要求，告诉胤禟她不会设计宅子，问胤禟能不能找到专业的设计师。
这算什么问题，不说内务府里养了多少这方面的官吏，只说这京城市井间便有不少能人异士，湘云一提出要求来，胤禟便转身吩咐秦八两去安排。之后又带着湘云在这宅子里逛了逛，等湘云东一句，西一句将要求都说了，这才送湘云回荣国府。
湘云回府的时候酒楼那几桌席面已经送来了，贾母等人看着那些送来的席面还不住嘴的夸湘云懂事乖巧，孝顺友悌。
“旁人总说我偏疼那丫头，可你们看看，但凡吃点好吃的都想着家里头，叫人怎么能不疼她呢。”
谁也没说过这种话吧？
屋里的人听到贾母这么说不由四下看了看，一边想着是谁说了什么，一边努力表示自己对湘云的喜爱。
因为薛家还没有住进荣国府，所以湘云是整个荣国府与贾家血缘关系最远的孩子，但湘云跟几房都没有利益冲突，又不是个事多难侍候的，所以府里上下倒没谁会真的嫌弃或是厌恶湘云什么。
众人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谁会这么说时，便有丫头来报说是云姑娘回府了。
今天可谓是大丰收，不光有了自己的家还挣了不少银票，抛开给胤禟那家伙气到的事，湘云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照例对着众人行礼再扑到贾母怀里撒娇，天真烂漫的让人无法将盲拍那些商业手段跟她联系到一起去。
稍晚些时候，荣国府的女眷都在贾母上房用了一回湘云特意叫人买回来的席面。为此，贾母还特意开恩没叫王夫人等人侍膳布菜。
与此同时，回到宫中的胤禟却被八爷堵了个正着。

第55章
“八哥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刚进了自己的院子，就见老八走了进来。胤禟看了一眼天色，一边将人往屋里请，一边笑着问老八找他做甚。“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先说好了，甭谈钱。咱家兄弟多，开了这个口我这日子别想休停了。”
八爷没想到胤禟会将话说得那么直白，让他连个周旋的余地都没有。漂亮的双眸飞快的闪过一抹阴翳，八爷才一脸嗔怪的说道：“好你个老九，如今你是张口闭口不离银钱，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什么身份？不趁着皇阿哥的身份还值几个钱的时候折腾折腾，这身份连个屁都不是。”胤禟反问八爷，“八哥今儿来找我，若只是跟我说这些，那还是免开尊口吧。”
“九弟。”八爷见胤禟失了耐性的样子，眼睛一亮，面上却做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劝道：“银钱不过过眼云烟，来了生喜，去也莫悲。你如今也大了，也该为皇阿玛分忧，为朝廷出些心力。等你领了差事，也能指一门好亲事。总好比被人下了黑手还不知。”
走在前头的胤禟一下子就顿住了，挑眉勾唇轻蔑一笑，转身时脸上没有半分嘲讽不屑竟满满都是疑惑，“什么下黑手？”
八爷见状，心知有门，便蹙眉上前，那张虽逊于胤禟却也十分俊美的脸上都是为难和对胤禟的同情以及些许的怒其不争。
“罢了，进屋说吧。”老八走上前，将手搭在胤禟肩膀上，带着胤禟进了屋子。
胤禟：啧，挺自在的呀。还真当这里是你自己家了？
进屋分坐两旁，侍候的宫人迅速上了热茶又退了下去。老八看了一眼秦八两，示意他退下。秦八两看了一眼九爷，见九爷轻轻颔首，这才退到了门边。
他家爷打两三年前就疏远了八爷，这两年更是从未搭拢过八爷任何事。八爷之前还请十爷帮忙说和。然后…十爷就替太后跑蒙古探亲去了。打那以后八爷到再没私下里找过他们爷，如今不请自来，还偏偏是在他们爷‘挣’了那么一笔银子后跑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秦八两摇头，八爷这脑子瓜子就是他们家小钱耙子说的智商贫瘠吧。
被秦八两标记为智商贫瘠的八爷见宫人们都撤出去了，这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胤禟说道：“九弟，你糊涂呀。”
“啊？”肿么可能，他这辈子可比上辈子清醒呢。
胤禟正在喝茶，听到八爷这么说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而胤禟这副样子又叫八爷多了几分游说的把握，于是继续当个好兄长的说起胤禟今日那个盲拍有多高调，又说他数日前得罪了太子，而太子的人又去过钦天监正的家里，而那监正又如何如何。
最后八爷还告诉胤禟他之前孝敬当今的银子当今都偏心的分给了太子和老大。
胤禟听罢，沉思片刻遂问道：“…此事当真？”
“如此要紧机密之事，岂敢信口雌黄。”八爷点头，沉声说道：“皇阿玛爱重太子，可太子实在是，实在是毫无容人之量。到了那一日，咱们兄弟…唉~”
胤禟点头，满面气恼，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东宫那位脑子有坑，面前这位竟然还会给自己挖坑。有便宜不占王8蛋，不狠狠的踩上一脚，怕是你们都将九爷当傻子唬弄呢。
“往日竟是我错看了八哥。”知道再叫老八说下去，就是另一套忧国忧民的词了，胤禟当即站起身对八爷做揖，“总以为八哥柔奸成性，不怀好意，不是惦记我的银子就是惦记我和老十背后的母家势力，到了如今我才知道，八哥才是我的亲兄弟。今天我胤禟就将话放在这里了，只要八哥不惦记我的银子，你这个兄弟我就认。”
“……”
八爷被胤禟这真挚无伪的道歉和宣告弄得一噎，心头一口老血差点就压不住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便都改了吧。”缓缓的站起身，八爷将胤禟扶起来，又用力的掐了掐胤禟的胳膊，强挤出一抹僵笑的说道：“时辰不早了，九弟也早些休息吧。有什么话咱们兄弟改日再续。”
“嗯，那我送八哥出去。”
胤禟见状便接了这么一句，本来就想告辞离去的八爷就更没理由留下了。
一时送手了八爷，胤禟先回书房珍而重之的将湘云给他的银票装在一个紫檀描金匣子里。然后越想八爷说的话便越觉得好笑，最后竟也真的哈哈大笑了出来。
一边拍着书案，一边大笑，笑得嗓子都有些干了，胤禟才收了声。
“老八呀，老八，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叫爷坑的。”胤禟说完这句话，又喝了口茶润喉，这才叫秦八两拿酒来。
一大坛子杏花村胤禟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倒在自己衣襟上和秦八两身上，之后往地上一丢，酒坛子碎成了几瓣，弄得一屋子酒香四溢。等这顿‘闷酒’喝完，胤禟便带着人气冲冲的朝着东宫行去。
胤禟黑着脸从阿哥所出来，正好碰上刚从德妃那里出来的十四，十四见到胤禟还笑着问了一回胤禟干嘛去，胤禟双眼飞快的闪了下，便沉声说了句‘找太子算帐去’，也不管十四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便大步走了。
呦呵！有热闹看了！
十四还是个小屁孩，但人见人烦，狗见狗愁的尿性也已经有了趋势，听到胤禟这么说，这位不光自己小跑着跟了去，竟然还一路吆喝了不少人。
九，十，十二，十三和十四五位皇子都住在东五所，胤禟前脚走，除了不在京城的老十，其他两位阿哥都被十四叫出来看热闹了。十三听说了这事，便知要出大事，又连忙派贴身太监去叫四爷和五爷快来。
与胤禟前后脚到达毓庆宫的众位皇子阿哥正好看见胤禟在毓庆宫门口发酒疯。
“松手，放爷进去，爷要问问太子为什么要勾结钦天监拦我婚事？你们给爷放手，放开！”胤禟一身酒气的冲过来，毓庆宫门前的侍从自然不敢叫他这么硬闯进去，好在胤禟也没想着要进去分说，便直接在大门口挣扎咆哮着非要太子给他个说法不可。
秦八两一边护着胤禟，一边还在配合着胤禟做戏，看着胤禟大喊大叫的咆哮模样，不由又想起上个月，仿佛也是今天湘云大闹毓庆宫的事。
哎呦喂，这俩儿要是没点血缘关系都说不过去了。
胤禟在门口耍酒疯，门里的太子却被胤禟闹得慌了神，相较于被胤禟记恨，太子更担心当今听到了这事会怎么想。
暗中指使钦天监编排不实星相…那可是欺君的重罪。
怎么办，怎么办？
若是被朝臣知道了，不不不，朝臣一定会知道，老大不会放过这个打压他的好机会。
太子螳螂捕蝉，八爷黄雀在后，却不想他们家还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牌桌的。一时间别说太子慌了，就是听说了消息狂奔过来拦人的八爷也懵了。
只比胤禟大两岁的八爷不懂了，老九是不是挣钱挣傻了？
这种事情是能拿到台面上闹的吗？
宜妃曾经就和郭贵人私下里损过当今，她说见过了当今对太子和对其他儿子的态度，她肯定太子是当今亲生的，而其他的皇子阿哥则都是他们母妃亲生的。
虽是笑骂之言却也能看出来当今对偏心的太子已经到了何种让人发指的程度。
这会儿胤禟大闹毓庆宫的消息，不过一时半刻便传到了南书房，当今听到消息当即便站了起来。他自来爱重太子，听说胤禟一个弟弟敢跑到太子门前撒酒疯，气胤禟放肆的同时，还觉得他家太子受了大委屈。
但等从李德全那里听完胤禟都咆哮了什么后，当今又砸了套御用的文房四宝，最后虽气狠了却没有走出南书房。
这事…他不能出面。
“去给朕查清楚老九说的是不是真的？”吩咐完这句，当今又让李德全去查查胤禟是怎么知道的。
“奴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咱们从宫外回来时还好好的，是八爷赶了奴才们出屋子单独跟爷说了一通话。奴才站得远，只隐约听到太子和钦天监的字眼，还叫爷别只顾着挣银子，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八爷离开后爷便要了酒，之后，之后”
胤禟在毓庆宫门口发了一回酒疯，见所有兄弟都来了，太子也没出来，而他老子也没派人来便知道了当今的心思。自嘲了一翻，胤禟便两眼一翻就‘醉死’了过去。
八爷：“……”
一肚子劝慰言词都胎死腹中，八爷跟着五爷几个一路送了醉死过去的胤禟回阿哥所。一进屋子便闻到那股子熏死人的酒气后，八爷只皱了皱眉便飞快的转动脑子想着这件事情如何叫九爷自己扛了将他摘出来。不想人刚被安置在榻上，五爷便问起了秦八两。
秦八两可是胤禟的心腹，在胤禟泼他一身酒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九爷不怀好意了，等胤禟醉死过去后，秦八两都打了几十遍腹稿就等着有人问他了。
随着秦八两的话一落下来，屋中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八爷。八爷神色慌的一批，竟大声喝骂秦八两满口雌黄，断章取义。
“八哥，你心虚了吧。”十四看看八爷，再看看听到这话便埋头跪在地上的秦八两，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十三阿哥：“咱们还是头一回看到八哥这般疾言厉气呢，是不是十三？”
十三可没十四的赶屎队精神，被十四撞了两下，便后退了一步，然后迅速低头看向榻上醉死的胤禟，打死不说一句话。
十四这个赶屎的见十三躲事还撇了撇嘴，又转头问一旁的十二，“十二哥，你看八哥，都脸红脖子粗了。”
“罢罢罢，等九弟酒醒了，自有分晓。”八爷被十四说得面色遽变，心里也是忐忑不已，做出一副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不跟十四计较的假动作，忽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十四对一屋子的人说了句，“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照顾九弟。”
五爷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八爷，“还是我留下吧。”
我怕你将我弟弟照顾没了。
五爷是九爷的亲哥哥，他说要留下旁人也不好跟他抢，然八爷却不能不抢，奈何刚张嘴便听到宫人大声通报宜妃来了。于是这一回八爷也不得不闭上嘴了。
“这个孽障，是要生生气死本宫才甘心吗？”随着这一声喝骂，宜妃也与郭贵人齐齐走进了屋子。
众阿哥见宜妃姐妹来了，都纷纷与二人行礼，之后靠边站的将榻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宜妃和郭贵人哪怕嘴上骂得狠了，心里却担心得不轻。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榻前，摸摸头，再摸摸手，见胤禟也只是喝多了，这才放下心来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将胤禟从头到脚，从小到大干过的事都拎出来骂一回。
除了五爷，旁的阿哥见状也不好多呆，对视一眼便上前告辞，八爷站在这群阿哥中间，急得眼睛都红了。
与一群阿哥走出九爷的头所，八爷驻足看了一回头所的院门，然后才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等人一离开，秦八两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小声的对榻上的胤禟说了一句‘爷，外人都走了。’然后不等宜妃几人说什么便乖觉的走到门口给这一家子把风去了。
一句‘外人都走了’，闭眼装睡的胤禟便明白屋里还剩下谁了。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他老娘那张宛如夜叉的脸，之后是一旁他亲姨妈冷若冰霜的晚娘脸，最后看到了他五哥那张留了一条疤，看起来仍然不减俊美的脸。
“作死的混帐东西，那可是太子，你怎么敢！”怕人听到，宜妃掐着胤禟的耳朵就在他耳边小声咆哮了一句。“是不是老八怂恿你的？”
“除了他再没旁人了。”一旁的郭贵人也气坏了，“打小就一肚子弯弯肠子坏心眼，总拿你和老十当枪使，这两年见你出息了，也不大兜揽他了，我还想着你长大了，看出来老八阴毒心性……”
五爷站在一旁，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向胤禟以及帝听胤禟被宜妃姐妹训斥。
宜妃：“那老8蛋偏心眼瞎，还最特么的不是个东西。生的儿子也是一个个坏的流脓。那日我便觉得不对劲，我一说今年大选不给你指人了，老8蛋连问都没问两句……”
当时宜妃以为是当今对胤禟不上心，所以才无所谓指不指婚，哪想到是她的话正中了当今下怀。
郭贵人在一旁点头，骂了一回胤禟，觉得不解气便也将当今放在嘴边一通损。
反正宜妃和郭贵人这么多年都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日子过得不顺心了骂当今，心情不好了骂当今，打牌输了骂当今，儿子调皮捣蛋了还骂当今，就是哪天穿着花盆底崴了脚脖子也得骂当今两句缓解疼痛。
胤禟坐在那里不停的抽着眼角，一边听宜妃姐妹骂当今，一边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问题。
他额娘和姨妈骂他老子的话，跟当初九福晋等人骂他的话也不相上下了，甚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没开场茶话会聚众咒骂他，还是因为他老子还活着，不敢正面刚！
好嘛，今天又是不想成亲的一天~
╮(╯▽╰)╭

第56章
宜妃姐妹恶狠狠咒骂当今的样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跟胤禟记忆里满府女眷唾口大骂他的样子重叠，胤禟下意识的看向他那做壁上观的五哥，竟也能苦中做乐的升起一眯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来了。
五哥，你一定不知道弟弟我都经历了什么。
被胤禟那诡异的视线盯了许久，五爷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啪~”宜妃和郭贵人正骂得身心舒畅便见她家老九没在捧场，当即就一巴掌拍在了胤禟的额头上，“跟你说话呢，看你五哥干什么？”
嘶！
胤禟揉着被宜妃打疼的额头，敢怒不敢言的再次垂头任打任骂。
“你打孩子做什么？”见外甥被打了，郭贵人先不干了，伸手推了宜妃一下，就开始抱怨道：“都是那老八害的。”若不是当今不积德，她家的崽子能从小这么调皮捣蛋？
“一说那糟心玩意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宜妃深吸了一口气，结束了这一次的对当今的谴责，捏着胤禟的耳朵问他没事瞎折腾啥。
“疼，额娘快松手。”胤禟捂着耳朵叫了一声疼，等宜妃松了手这才一边揉耳朵一边将自己的算计挑挑捡捡的说与三人听。
太子一直盯着他的钱袋子，老八那家伙也是虎视眈眈，伺机对他下手。太子有当今偏爱，老八如今也渐渐的入了当今的眼，但相较于太子，藏在老大身后的老八更不是东西。只要发上一回酒疯，就能将太子和老大的视线都转移到老八身上，何乐不为？
太子，老大，老八…似是想到队才能，宜妃目光如针的看向胤禟：“老九，这里没有外人，你跟额娘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想惦记上那个位置了？”
“别说我想要了，难道五哥就没想过吗？”胤禟闻言一愣，看向宜妃，郭贵人和他五哥，垂下眼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都是大清的皇子阿哥，谁比谁高贵呢。”
“这点小事搬不倒太子，除非天长地久的水磨功夫，否则，”那不一样，你是咱们亲生的，太子是当今亲生的。宜妃在心里反驳了一回胤禟，便与郭贵人对视了一眼，“没戏。”
“当今快五十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太子跟当今一样的性子，登基后还能容得那些给他捣蛋的？一时不好拿老大下手，也得先拿你这个小的磨刀。听姨妈的话，别瞎折腾了，高高兴兴的挣你的银子去。等你老子没了，银子可就没现在那么好赚了。”
胤禟原就知道自家额娘和姨妈都是极精明之人，不想这二人竟直接点到了正题上。
太子没办法登基的主要原因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们的老子太长寿。而长寿的老子还真叫太子过上了‘水磨功夫’的悲催日子。
如果历史的大方向不会改变，那他老子应该还会再活二十四年。而太子也是又经历了十年的钝刀子割肉的才被彻底逼疯最终不得不退出皇位角逐的。
从康熙四十七年开始，所有人都像疯魔了一般。紧张，慌乱，不安，欲望，暴虐……
那时候的他虽然一心直持老八，又何尝没想过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如今想来老四倒是个厉害的，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数年如一日的沉稳不乱。只可惜捞到了皇位，却也只当了十三年的大清之主。
今年是康熙三十七年，如果从现在开始谋划，他未来的二十四年都要步步为营，胆战心惊。如果侥幸得到了皇位，二十四年后他正好四十岁。老四是个较真的性子，但老四也最会养生，如此这般他登基后也才活了十三年，自己上位了，就一定能比老四活得更久吗？
汲汲营营几十年，小心谨慎半辈子，好不容易得了皇位还得累死累活干到死？
而且这事的风险着实有些大，若是机关算计最终还是没抢到皇位…就老四那小心眼记仇的性子，他的下场指不定还不如上辈子呢。
用二十四年的人生做风险这么大的投资…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胤禟低着头在那里计算投资与回报，宜妃见此，眯了眯眼睛，便转着手腕上的摞丝镶珠金线镯子，语气凉凉对胤禟说道：“你要是决定好了，纵是今年选秀不指婚，屋里也应该安排侍候的人了。”
真想拉下太子自己上，那就别给老娘玩矫情那套了。
宜妃说这话的时候，胤禟也洽好有了决定。抬头，对着宜妃讨好一笑，“儿子想了想，还是维持现状吧。”
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真的。
宜妃闻言狠狠的剜了胤禟一眼，看了一眼屋里的座钟，伸手在胤禟额头上用力的点了点，便和郭贵人回了翊坤宫。
等送了宜妃姐妹离开阿哥所，五爷回到屋里看向坐在榻上的胤禟，不由上前了几步。胤禟靠着背靠，将胳膊放在支起来的一条腿上，脸上没由来的出现一抹释然和轻松。
“老九，有多大的能耐就端大多的碗。皇位固然好，可你想过若你坐在那个位置上要如何治理大清吗？”五爷语重心长的的说道：“哥也曾不甘心过。因被太后抚养便从根子上失去了机会。指婚时因你五嫂家世不显，更是自暴自弃多时。直到后来上了战场，哥才渐渐明白为皇者……”
胤禟头一次知道他心性甚善，为人淳厚的五哥还曾有过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因为重生和知道大清未来的走向，胤禟放弃心中野望时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但胤禟在权衡利弊之后仍旧选择更适合自己的人生。然而即使做出了选择，心中也不曾没有遗憾。可这会儿听到五爷这一翻推心置腹的话，到叫胤禟认清了他自己。
术业有专功，他能毫不费功夫的赚上千万两银子，这一点太子和老四，甚至是老大和老八都做不到。但若论治国理政，治军清吏上，他不及他们多矣。
这一瞬间，不管胤禟甘不甘心，他都放下了。
*
“五哥，你不走？”又过了一会儿，胤禟回过神来就见他五哥拿了本书坐在灯下翻看，先是看了看屋里的座钟，然后问向五爷。
“不走了。”五爷头都没抬的回道：“老八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等着爷离开呢。”
胤禟闻言也终于将心思转到到了老八身上，想到老八素日里的为人，胤禟眼底便浮出一抹快意。
老八最喜欢叫别人帮他顶罪，有了什么事也喜欢躲在后面，叫他们这些傻子替他冲锋陷阵，回头他再站出来做好人。
今儿狠狠的摆了老八一道，老八怕是正坐立不安的想着如何叫他自己将这事顶下来呢。
想到这里，胤禟便喊了秦八两一声，让他将厢房收拾出来给五爷下榻。
“别折腾了，一会儿我就在外面炕上对付一宿。”会书阖上，五爷站起身对胤禟说道：“忙了一天了，歇了吧。”
说完留下胤禟，自己去了外间。
胤禟笑着应是，等五爷出去便向里一歪，抛开那些不擅长的，满脑子都是他即将开工建造的百货商场。
……
胤禟大闹毓庆宫，所有人都在看当今的态度。当众人发现当今竟然真的装聋作哑起来时，一边大骂当今偏心，只疼他亲生儿子，一边也在等着看笑话。
也许除了重生的胤禟和穿越的湘云知道太子登基无望外，怕是所有人都在等着胤禟被秋后算帐。
不过相较于被秋后算帐的胤禟，八爷这个将此事捅出去的罪魁祸首却叫人忌惮的同时，也微微有些鄙夷。
没点人手本事他能知道太子做了什么？知道了还偏偏跑来找老九…你说这是为啥子呢？
因为老九有钱呀。
听说白天还玩了个什么盲拍，挣了好大一笔银子。老八定是听说了这事才眼巴巴的凑过去的。
瞧瞧，瞧瞧，为了点银子连点阿哥的体面矜持都不要了。
宫里就没什么秘密，八爷去找胤禟的事本就不是秘密，秦八两说那翻话的时候屋里屋外都是人，不光是胤禟阿哥所里的人，还有其他跟着自家主子走动的侍从们。如此一来，秦八两的辅证更是成了公开的秘密。
也因此当今和太子不过前后脚的功夫便知道了八爷在这件事里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
气胤禟发酒疯的当今更气太子将手伸到了钦天监欺瞒君父，打压兄弟以及气八爷这个告密的心怀鬼胎，离间兄弟亲情。
同样气胤禟发酒疯的太子也是恨毒了八爷这个告密的，同时还要用非常手段找出八爷是怎么获悉此事的。
是他一直派人盯着东宫一举一动还是安插了眼线也或是策反了什么人。不将这事弄清楚明白了，太子何止是寝食难安呀。
而大阿哥那里呢，也终于发现他一只当成羊的兄弟，可能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说破天去，老八有了二心是不争的事实。
惠妃内宫沉浮几十年，认定了自家儿子吃了暗亏，她能叫良妃好过？
本宫替你养大了的儿子，可你儿子竟然还想着反咬我儿子一口，这事老娘跟你没完。
惠妃一边在宫里收拾良妃，一边也为了不叫八爷这狼崽子成了气候而叫早年埋在阿哥所的钉子伺机给年底就要成亲的八爷下药。
想到未来的八福晋是个什么心性脾气的人，惠妃唇轻笑出声，这事不着急，等八爷搬出宫后再有结果也不迟。
撒了一回酒疯，胤禟第二天还神清气爽的去了一回翊坤宫，然后被宜妃拿着鸡毛掸子一通抽。之后宜妃也在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当着太后和后宫众人的面将胤禟今年大选不指人的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么说到也没错，宜妃确实跟当今提过这事。当今听说后骂了一句打得好，便继续处理奏折。然后宜妃棒打胤禟这事，不出一个时辰便前朝后宫都传遍了。
原本皇子大封要在下个月的时候才会出现，但因着胤禟醉酒的事影响着实不太好，当今便提前封了那一众年长的儿子。
大阿哥及三，四，五，七几位阿哥封郡王。九，十两位位阿哥封贝勒。
只八阿哥这位夹在中间的皇子却被他老子单独封了个贝子，还赐了一个‘廉’字。
爱新觉罗家祖传的缺德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封的这几位皇子阿哥，除了九十两位阿哥没有跟着当今上过战场，其他人可都是身负军功的。
若按军功算，老八也应该封郡王。若按年纪算，他也应该跟九十两位同例，可偏偏封了个贝子，还赐了‘廉’这么个让人不禁细琢磨的字。
泥嘛，这好打脸哇~
旁人都在看八爷的笑话，只有老九眉头微蹙的看着手上的圣旨琢磨他老子这是什么意思？
他倒不是嫌爵位小，当初甩出去那么多的银子时他还以为也就能捞个贝子，不想还能得个贝勒，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他记得这次大封，只有老大和老三得了郡王，老四和他五哥以及老七，老八都是贝勒，也压根没他和老十什么事。
让人给院子里道喜的宫人放赏，胤禟便回书房琢磨这事去了。
老爷子一口气封了那么多郡王这怕是在敲打太子的同时，又用老三四个牵制老大，不叫老大太得意。压老八为贝子肯定是因为醉酒的事叫老爷子恼了老八。
而封他为贝勒，说不定也有补偿他的意思在里面。至于老十，绝对是老爷子怕封到他这里不好看，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什么这才顺带脚的将老十也一并封了。
想到这里，胤禟便定了一回心，走到书房的多宝阁处将一个专门放置银票的匣子拿下来。
得叫他老子知道这不是一捶子买卖。
从里面挑挑捡捡了十五万两银票后，胤禟又想到他替湘云背的那个锅，抿了抿唇，又拿了五万两银票出来。
这个锅…还挺值钱。
╮(╯▽╰)╭
大选秀女们已经进入选秀程序，而当今的这一次皇子大封也彻底将京城百姓的视线从大选上转到了皇子阿哥身上。
与此同时被世人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还有胤禟发起的盲拍玩法。
“云妹妹，这个盲拍你看见了吗？”探春几个想到湘云十号那天出府去了，并且还是跟九爷见过面，便不由好奇起盲拍这个玩法是否真如外面那些人传的暴利。
用惯了光脑支付的湘云别说银票了，她连金银都是来了这个时空后才见到实物的。哪怕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可以当星币使，但也因着习惯和来了这个时空后的富裕生活让湘云不将这些金银外物放在心上。
此时湘云正用她满是肉窝窝的小手费力的打着络子，因丝线太多，湘云打得极慢也总是在不停的返工，听到探春几个问什么盲拍，这才百忙之中的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众人，“我连银票都分不清真假，谁还管它利不利的。哎呦，这个怎么这么难打，你们快来帮我看看。”
听到湘云求助，几人也顾不上什么盲拍不盲拍了，这个说这里打错了，那个说这根线要从那里绕。最后越打越乱，就在湘云暴躁的要摆工时，宝玉连忙拦下来，接过湘云手里打得乱七八糟的络子编了起来。
迎春与探春见宝玉打得极好，便不再看这边，而是围着同样打不好络子的惜春指点。湘云坐在宝玉旁边一边揉小手，一边看宝玉手指灵活的上下翻飞。而黛玉则是一心二用的听着贾敏与贾母说辞行。

第57章
打去年八年末登船入京直到今年二月，贾敏母女已经离开扬州半年之久了。
这半年来，不光贾敏的身体好了，黛玉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好转。为了与相亲相爱的王夫人多些交集，贾敏在荣国府从未错过任何一顿正餐，就连黛玉都被她老娘裹夹着顿顿不落。
黛玉每天都要顶着一头黑线看着她老娘精心打扮过后，一脸积极阳光的去老太太的上房等开饭。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还是挺感激二舅母能让母亲如此开心并且…开胃。
而黛玉自己呢。
坐在湘云身边被湘云好食欲影响，再被凤姐儿一视同仁后，没多久，黛玉便发现她竟然知道饿了。
是的，知道饿了。
黛玉以前几乎不曾知道什么是饿，就那种前一顿吃食还在胃中不曾消化便又到了下一顿用饭时辰，总是撑胀饱腹的感觉。
因湘云爱吃，荣国府又吃得起，荣庆堂有小厨房，梧桐院里也有从扬州带来的厨娘，兄弟姐妹在一处，静时凑到一块说说笑笑，闹时跑跑跳跳，然后无论在哪里，在谁的地盘，点心瓜果就不曾断供过。
湘云自己吃，也爱端着盘子给大家分着吃。刚来时比较生疏，湘云递了，黛玉便也接了。这接着接着，就接顺手了。
╮(╯▽╰)╭
三顿正餐，瓜果零食点心，外加湘云时不时的要开个烤全羊的篝火晚会，烧烤聚会。在黛玉连烧麻雀这种东西都跟着湘云几个吃过几顿后，黛玉便发现自己真就习惯了这种吃吃喝喝的日子。
吃的多了，人体所需要的各种营养成份便会被及时补足，而身体自然会转。等到过完年黛玉也能跟着其他姐妹来点时间不算太长的跑跳运动后，黛玉的身体真的已经有了弥足进展。
贾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也会时不时的给林如海去消息告诉他这个喜讯。林如海见信，老怀甚慰的同时也叮嘱贾敏可以多在京城盘恒一段时间。
只是再如何，将自家老爷们一个人留在扬州大半年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贾敏便决定带着闺女回扬州，这才有了今天黛玉跟着宝玉湘云几个在一旁说闹打络子，贾敏坐在贾母身边说归家的一幕。
贾母自是舍不得亲闺女离开，可她也知道贾敏已经不是她身边的小乖乖，而是林家妇了。纵是再不舍，贾母也只能拍拍贾敏的手说着离别的话。
到了如今这般年纪，无论是贾母还是贾敏都知道也许这一别便是永别，因着这股离愁，娘俩个说着说着便都情不自禁的落了泪。
之前贾母曾几次三翻的跟贾敏说起调林如海入京为官的话，之前贾敏总觉得天子脚下贵人多如牛毛不及扬州自在。可一回贾母再说起这事的时候，贾敏便不自觉的想到了许多。
若是林家进京，一来她可以时时回府探望母亲。二来林家人丁单薄，黛玉可以多与表兄弟姐妹相聚，百年之后他们都不在了，黛玉也有亲近手足互通有无。三来便还是林家人丁单薄这个考虑，她和黛玉的身体在京城都养的极好，有良医是一点，另一点也许是京城水土更养人呢。若他们家搬到京城…贾敏想到王夫人生宝玉的年纪，便不由多了几分想法。
心里存了这么一段心思后，当贾母提出来要将黛玉留在身边教养时，贾敏不由犹豫了几分。
若她说服了老爷，那他们家很快便能上京了，黛玉小小的一个人留在京城也省得来回奔波。至于说会不会受委屈…贾敏心忖，有老太太在呢，不等她二嫂越过老太太的封锁欺负她闺女，她就回来了。
湘云将打络子这事丢给宝玉后，便不由和黛玉一样侧耳倾听起贾母与贾敏的对话来。听到贾母提出来留黛玉在身边的话后，湘云下意识的去看黛玉。
黛玉蹙眉，轻轻抿着唇，虽不明显却叫湘云看出来这妹纸并不想留下的心思。
湘云又扭头去看贾敏，见贾敏对贾母的提议有些意动，眼神微闪的收回视线，一边低头看宝玉特别有天赋的打络子，一边想着食谱剧情。
林妹妹…还是回扬州吧。
湘云总是口误的跟宝玉叫林妹妹，然后湘云想起来了就叫黛玉林姐姐，想不起来就顺口叫她一声林妹妹，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提醒她几回，后来时间一长连黛玉也懒得说她了。
这会儿湘云左右看了看，便凑到了黛玉跟前，一边做出一副低头看黛玉手中络子的样子，一边对黛玉轻声低语，“我刚刚听老太太说她要留你在京城呢。”
“嗯。”黛玉点头，她也听到了。“云妹妹不想我留下？”
“我要是有爹娘就守着我爹娘过日子，一天都不分开。”湘云小声说了一句，便迅速转开了话题，声音微扬的指着黛玉手里的络子说道：“这个络子好像很容易诶。”
黛玉：“…你看什么都容易。”
“哼！”湘云扭头又起身走到三春跟前，先是看了一眼惜春手里打得乱七八糟的络子，然后笑得好不得意的对三春说道：“这个容易，我会打。”
迎春与探春同时看向一脸小骄傲的湘云，然后再齐刷刷的看向惜春，多少有些好笑。“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瞧把你能的，你怎么不说你比人家惜春大了两岁呢。
就在姐妹们笑闹，宝玉努力打络子的时候，胤禟那边派人来接湘云出去玩了。
湘云一听说胤禟派人来接她，眼珠子一转便知道是宅子的图纸出来了。笑眯眯的听完贾母的不许淘气的叮嘱，便撒丫子跑出去了。
胤禟先一步去了铁狮子胡同那边，秦八两接了湘云和图嬷嬷再赶过去。
到了铁狮子胡同，看着胤禟面前放着的几张图纸，湘云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这几张图纸都是胤禟过目后才拿来给湘云看的，每一张都极具特色，集实用与美观以及湘云所有的要求。看到这些图纸，连胤禟都有些心动不已。
内务府的人盖阿哥所都是一座一座的盖，如今已经盖到他五哥那里了，等他五哥的府邸盖完，还有老七和老八的，最后才轮到他和老十。
不过内务府已经都选好了地方，周围的百姓也都陆续迁走了。就像现在，九阿哥府虽然还没有建成，但却已经先建了围墙将地方都围了起来。
胤禟这辈子都不想成亲了，也不想要什么闺女儿子，如此一来他的府邸就只有他一个主子，那他就没必要让内务府还按当初的样子建阿哥府了。
再一个，他也不想一直排队等着内务府着手建府，他不缺银子，也正在按着湘云之前的思路组建劳务团队，他完全可以去内务府将建府的银子领出来自己着人动工。
对了，除了领建府的宅子，应该属于他的安家费和皇庄什么的也得一并领了。
湘云挑挑捡捡的挑中了一处楼台多于院舍，水域贯穿整座宅子的图纸出来。将这张图纸放到所有图纸的最上面，湘云拿过一旁的碳条将她要修改的地方都圈起来。
“不要种杨树，春天杨树毛毛乱飞，夏天又满地的杨树剌剌。我喜欢杮子树，还喜欢梨树，枣树，苹果树……”
“我看你就是喜欢吃。”什么喜欢树，不过是喜欢树上结的果子罢了。
胤禟伸手要敲湘云的头，见湘云捂着小脑袋，缩着小脖子一副讨好模样的看过来，不由心头一软改敲为摸。
也不能说是摸了，而是大手放在湘云的头顶胡乱的揉了两圈，将湘云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手背到身后去。
湘云：“……”
他是不是嫉妒自己发型比他的好看？
一定是。
恶从胆边生的湘云见胤禟背着她看图纸，一点一点的伸出手，然后飞快的握住胤禟的辫子往下扯了扯，胤禟吃痛迅速回身，不想湘云早就在扯了胤禟辫子后一蹦三尺远的跑了出去。
“你给我过来。”胤禟揉着被湘云弄疼的头皮，指着湘云叫她回来。
湘云伸手在脸上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过去让你打吗，你当我傻呀。”
说完又往后退了两三步，对着胤禟摇头晃脑，浑身上下都是恶作剧得逼的欢快。
胤禟被湘云气笑了，回身拿起湘云相中的那张图纸，双手放在图纸最上面做了一个撕的预备动作，扬眉轻笑的等着湘云自投罗网。
“呵呵，我跟您闹着玩呢。”湘云见状，特别识时务的对胤禟笑，一边一点一点的往回蹭，一边还特别乖觉的对胤禟各种夸，“几日不见，您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呢。瞧您身上这气势，最近是不是又发大财了……”
听你胡扯。
看着终于磨磨蹭蹭回到自己身边的湘云，胤禟这次不光揉乱了湘云的头发，还伸出两只手掐着湘云那婴儿肥的脸一顿揉搓。
肉嘟嘟的手感配上湘云可怜兮兮任揉的小样子，胤禟竟然还生出了几分成就感。
“唔，差不多就得了，这都多少下了。”
她刚刚才扯了两下好吧。
胤禟见湘云的小肉脸都揉红了，怕一会儿真弄疼了她便装出一副这次放过你的模样收了手。
湘云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说疼也不是疼，但被人这么揉上一回脸，多少有些不舒服，以及…丢面子。
闹了一回，胤禟一边自然的将胳膊搭在湘云的肩膀上将湘云当手杖用，一边拿过图纸仔细研究了起来。
这里面不光有湘云这处宅子的图纸，也有百货商场的建筑图纸。湘云抖了抖肩膀，不叫胤禟压着她肩膀，一边告诉胤禟会压得她不长个子，一边拿过百货商场的图纸指着商场的两个出口说太少了。
“这么大的商场只有两个出入口绝对不行。你看这里，这里，都在不同的街道上，咱们应该在每条街道上都开个出入口，方便潜在客户进入。”湘云手指在图纸上比比划划，“出口这里可以建几个收费的茅厕，不光收费还可以卖些手纸。然后将杂技的演出牌子在各个门口摆一个，之后再安排这些收费卖手纸的人装成票贩子，专门卖内供的折扣的门票。挑点演技好的，弄成神秘兮兮的样子。”
大多数百姓都有捡便宜的心理。如果利用好了这种心理，他们不但能将杂技的门票卖出去，买门票的百姓还会觉得捡到了大便宜，帮他们做一回另类宣传。
“对了，商场还可以弄些减免的优惠劵。满多少银子的商品就可以减多少……”

第58章
“姑娘是尊贵人，想必还没见识过市井腌脏的一面。那茅厕春天生蛆，夏天时更是臭气冲天，冬天溺尿冻得满地的冰，一个不主意便就摔在上面。”一旁的秦八两送茶食过来，正好听到湘云在那里与胤禟说小钱也不别错过的理论，当即笑道：“将这玩意建在商场门口，怕是会坏了商场的风水。”你说说，好好的商场非要在门口建茅厕，那得臭成什么样呀。
若不是秦八两知道他们家九爷也没见识过市井茅厕，怕胤禟同意这种没常识的安排，他定然不会出言提醒的。
“很脏？”湘云闻言变色，压下反胃的不适歪头问秦八两。
秦八两见湘云问，又见胤禟也满脸疑问的看过来，连忙点头回道：“真的很脏。”
一个是当朝阿哥，一个是候府千金，这两个何尝见识过真正的平民百姓生活。
湘云收回视线，垂眸不语，半晌猛的抬头看向胤禟，洽这时胤禟也正好看向她，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周声的说道：“建！”
说完这句后，二人竟然又非常有默契的再次同时出声喊道：“必须建！”
建个极具特色的茅厕，一边收门票，一边吸引更多的百姓来商场。
秦八两：“…呃！”
“不光要建，还要建最好的。”胤禟指着图纸对湘云说道：“如此一来就不能建在门口了。”
“嗯嗯，没错。”湘云点头，指了几个地方，“楼上楼下都要建，还要建在最里面。”茅厕建在商场最里面，那无论是往里进，还是往外出都会经过不少商铺。即便这些人只是进来出恭，但你不能否认他们也有可能成为潜在客户。
“这里，单独划波出来建个女子茅厕。”胤禟比湘云有点常识的是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极少在外面方便，挑个隐必角落建个女子专用的茅厕更衣之处，也是一大亮点。
“茅厕的墙上还可以对外招租广告位，按天算或是按月结算的那种。挂一天广告牌多少银子，挂一个月又是多少？”
“那，那气味怎么解决？”见湘云和胤禟说得热闹，抱着茶壶的秦八两也不由凑了凑热闹，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小声说道：“在商场里建茅厕是不是还要请风水先生看看？”
在古时连扎个耳洞这样的小事，讲究的人家都要找风水先生要日子，更别提建茅厕这种‘大事’了。秦八两一说完，胤禟便第一个附和的点头，湘云虽然不觉得需要，但也觉得可以找些风水界的名人，请他们看看，顺便还可以用他们的名头给茅厕打一波广告。
‘想发财吗？想升官吗？想你就来本茅厕~。XX大师倾情指点！来本茅厕吧，助你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胤禟：“……”一个茅厕而已，大可不必如此浮夸。
秦八两：“……”这回是真服了。
回归正题，胤禟继续说道：“专门的清洁人员必不可少，让人配些香料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燃着……”只是如今他们大多是在净房用马桶出恭，如果商场也采用这种方法，虽然看起来干净了，但后续的麻烦也不少。客流量大上来，光用马桶也不是那回事，最重要的是马桶必须及时更换。但这茅厕外面就是商场……
湘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抽水马桶的原理是什么，但她却觉得哪怕不知道抽水马桶的原理也不是不能借鉴一下这种用水冲污物的方法：“火炕是怎么修的？还有火墙和烟道，地龙都是怎么修的？原理是什么，能不能按着这个方法修一条专门排污秽的下水道？再在房顶修一个水塔……”
胤禟觉得这是个思路，看一眼秦八两，叫他去请些专业师傅过来。术业有专攻，相信他们会比他和湘云更有思路和办法。
除此之外，湘云还刚刚提出来的地龙的问题，也被胤禟记在了心里。
京城位北，冬天冷起来的时候也能冻死个人。如果叫各家各户自己点碳盆，一个不妨走水了，损了铺子和货事小，就怕控制不住再殃及无辜性命。纵使没有走水，也要小心再叫碳气熏死了人。与其千防日防，还不如在盖楼时就修上火墙和地龙。除此之外，还有通风和透光……
将自己想到的问题说与湘云听，湘云点头的同时又给胤禟补充了几条。比如说修建一个停马车的停车场以及商场除了地上部分还可以在地下部分修建仓库租给楼上那些商户存放货物。若是方便再修个冰窖什么，夏天做成冰碗贩卖。
“对了，每个楼层都必须有太平缸。”水火无情，这事最是要紧不过了。
“这个不用你说，爷也不敢忘。”从果盘里随丢拿了个果子丢给湘云，胤禟又说起了这个商场的成本收益。
二人又说了一通话，吃了些茶果点心，秦八两才将胤禟要见的那些专业师傅请过来。
两个钱耙子为了挣钱差点没将专业师傅们逼疯了，最终这群专业师傅又向胤禟推荐了两位祖上修过皇陵，多少懂些机关巧技的匠人，之后又费了数日功夫这才弄出来二人想要的干净卫生又可以叫人愿意花钱使用的茅厕。
他们要在商场下面修一条污水道，而这条污水道要一直修到护城河。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挖两口水井。一个水井做为商场内部正常使用，另一口水井则想办法利用龙骨水车原理将水弄到商场三楼的楼顶，再由楼顶流入每一层的茅厕……
只是如此一来，工程的成本又增加了就是了。
高投资代表高收益，这个钱不能省。不过，
“诶，将其他阿哥都拉下水吧！”高投资，高收益同时也伴随着高风险，湘云想到之前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怕商场建成了有人再眼红起坏心。
……
湘云离开后，黛玉便一直在琢磨湘云之前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还是无心为之。不过黛玉却觉得这句话确实给了她一个方向和理由。
她很想爹爹，也不想与娘亲分开。娘亲都会想自己的母亲，她又如何不想。女子十三岁后便要参加选秀，若留牌子上记名此生便要留在那深宫之中。若撂了牌子也要张落亲事待及笄之后便出阁嫁人。所以女子在家的时间不过十几年。
抛去懵懂不记事的前三年以及十三岁之后的未知前程，她能守着父母的日子无外乎就是这十年罢了。若再远离父母家人，岂不更少？想到这里，黛玉便知道自己要怎么说服贾敏了。
是日，湘云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府，而吃过晚饭贾敏也将黛玉叫到跟前说了贾母要留她在京城小住的话，贾敏问黛玉的意思，但黛玉却听出来了贾敏是希望她留在京城的。因湘云那句话而提前有了准备的黛玉便委在贾敏怀里将她的那翻心思小声与贾敏说了。
贾敏不想黛玉能说出这般话来，心里不舍的同时到也改了主意。翌日一早，贾敏一边叫林家下人买些京城的土仪，一边准备船只回南。吩咐完了林家下人贾敏才带着黛玉去上房用早饭。
饭毕正式跟贾母提出辞行，又将她昨晚翻《玉匣记》找到的出行吉日说与贾母。至于黛玉的去留问题，贾敏也正式回绝了贾母。
她倒没将黛玉供出来，而是将黛玉那翻说词加减删改的借了过来说与贾母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贾母也不可能真的强留黛玉。更何况她对黛玉不过是爱屋及乌。
听到贾敏要滚了，王夫人眼睛就是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贾敏回去的太早破坏了她的计划，便假腥腥的出言留贾敏再住些日子。
贾敏微微眯了下眼睛，便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王夫人，明知道贾敏是在诈她，可王夫人仍旧没办法坦然镇定的应付贾敏。
有问题。
见王夫人神色紧张，贾敏也坐不住了，所幸她挑好的出行日期比较靠前，于是决定好回扬州这事后，贾敏先是派了好几波人去盯着回扬州的官船，生怕王夫人这女人给她来个‘破釜成舟’。之后又派人快马加鞭回扬州送信，告诉林如海她回南的日期，依旧不放心的贾敏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派人悄悄的掠了周瑞俩口子。
为了逼二人就范，贾敏还让人去偷了周家女儿的帕子。
贾敏不想暴露自己，便叫二人从今天往前的交待王夫人都做了什么，又都吩咐他们俩口子干了什么。
贾敏的人不光让偷了周家女儿的帕子，再让周瑞俩口子看着他们披头散发的‘女儿’被拖到了隔壁去。然后这边不交待或是态度稍有迟疑，隔壁就会传来鞭子的破空声和女儿的尖叫声。
俩口子是分别提审的，口供对不上就抽打他们的‘女儿’，等交待了差不多一年的差事，又在口供上按了手印，贾敏才叫人将这二人放了。
“我，我们都交待了，我们的女儿呢，为什么不放了我们的女儿？”
“呵呵~”林家下人对周瑞俩口子冷笑一声便一脚将二人踹下马车，自己驾着马车走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周瑞俩口子一边互相掺扶着站起来，一边还在想着是谁绑了他们，又为什么不将他们的女儿一块放了。
“能是谁。”周瑞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说道：“除了住在梧桐院的那位还能有谁。”
周瑞家的闻言也恨恨的骂了两句，之后看向自家男人，担心的问起了口供的事。
如果是那姑奶奶干的，自家闺女自是性命不忧，只是他们招供的那些事…怕是要坏菜了。
“早不是当年了。若是早些年，贾敏定会将咱们和口供一并送到老太太那里。”周瑞摇头，顿了顿了才对自家媳妇说道：“现在怕是更难缠。”
顺着周瑞的话，周瑞家的也开始去想如果贾敏不将那些证词递给老太太，她会拿着那些证词做什么。
嘶，想到一个可能，周瑞家的头皮都炸了。声音颤抖的看向周瑞，满脸惊惧的问道：“…交，交给太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一共五份证词，贾敏让心腹丫头妥善收起一份。剩下的四份，一份叫人送给王子腾那位同样无子的夫人送去。一份让人拿给宁国府的贾珍夫妇，一份她亲自拿着去了荣禧堂从贾政和王夫人讨要说法。
至于最后一份，贾敏竟让人拿给了宝玉……

第59章
身份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同一件事，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大人和孩子的看法也是不一样。而宝玉的脑回路与正常人更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先说贾政吧，贾敏对她的这位嫡亲二哥也算了解。因此拿着那份口供去找她二哥的时候，贾敏的侧重点并不在王夫人干预林家私事给她添堵上，而是口供中的包揽讼诉。
对了，贾敏不光拿了周瑞俩口子的口供还让人临摹了一份王夫人借着贾家的名头替薛蟠平官司的那封信给贾政看。而原件则和周瑞俩口子的口供放在一处，继续留在手里。
“……前儿出门应酬，隐约听到有御史言官要弹劾咱们家，弹劾二哥哥，妹妹当时就不相信。二哥哥的为人我是尽知的，端方正直，谦恭厚道，礼贤下士，大有祖风，便是弹尽天下人，也不应该挑出二哥哥的不是来。我便想着是不是听错了或是误会一场，便着人去打听。不想…”
贾敏拿着口供和书信进来以后，先客气的与二人行了家礼便坐到了贾政的下首，等将这么一段危言耸听的话说完，便将手里拿的东西递给了贾政，贾政急急接过来，一目十行的飞快看了起来，贾敏则对王夫人挑了挑眉，对王夫人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王夫人被贾敏笑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手指飞快的转着手上的佛珠，视线不由转向神色已经陡然大变的贾政身上。
“打听了些消息，妹妹就慌了神。怕以讹传讹，便悄悄着人去审了一回，不想那俩奴才贪生怕死，只不过恐吓几句便一五一十全招了。妹妹看了这份口供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又听说妹妹不是第一波审问那俩奴才的。哎呦喂，这么大的事叫外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呀。二哥哥，还是尽快想办法吧，是打是杀，是抹杀了这事装做一无所知还是大义灭叫亲谁干的谁认了这宗罪去？贾家百年清誉，你的一世清明，为官多年的官声可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呀。只一句‘不能齐家，焉能治国’就能全盘否了二哥哥的多年心血呀。”
贾敏太坏了，一句不提王夫人，却是句句都在踩着她催着贾政做决定。如果她拿着这份口供逼问什么林家子嗣跟王夫人有个屁关系，那别看王夫人平时装得笨嘴拙腮，这时候一定将林家没有子嗣的事和贾家女儿等等联系到一起。之后又说什么她也是关心则乱，许是做事失了分寸，但出发点是好的云云。贾敏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想笑。她决定了，如果回头闹起来王夫人将林家的事扯出来，那她就借着林家这事跟王夫人道谢。
若不是嫡亲的嫂子能管我有没有儿子养老送终？
光是冲着这一点，她也会在世人面前为王夫人求情哒~
←_←
另一边，叫人送到王家的那封信也顺利的到了王子腾夫人手里，之所以给王子腾夫人而不是给王子腾，也是因为哥哥和嫂子对待小姑子的态度不同以及自身利益等方面的考虑侧重点不同。
王子腾夫妇一如贾敏和林如海那般膝下只有一女，不过贾敏是生过儿子然后夭折没的，但王子腾俩口子却是始终都只有一个女儿的。
都是老亲，贾敏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便知道王子腾夫人与两个小姑子关系‘不一般’。简单来说，那就是她与王夫人的姑嫂情如何，王子腾夫人与自家的小姑也如何的那种。
将这份口供送到王子腾夫人手里，就不相信这位手段了得的太太能手下留情。
还真不能。
看到这么一份口供，王子腾夫人首先想到的是王夫人都能管到林家头上了，定然不会放过她自己的娘家。想到往日积怨以及王家长房独子王仁整天将自己当成他们家继承人的德行，王子腾夫人的危机意识瞬间暴涨几个百分点。
这么件事从嫂子嘴里说给兄长知晓和兄长自己看了口供的影响力是完全不同的。
成亲嫁人后，贾敏太知道什么是枕头风了。所以不管最终王子腾夫人会做什么，王子腾又会做什么，贾敏虽然好奇却也并不担心。
无他，王夫人是王家女，王子腾膝下还有个亲闺女，他绝对不会叫王夫人坏了名声，再牵连他闺女的。所以贾敏肯定王子腾会想尽办法替王夫人善后，用王家的人脉关系解贾家的隐患。但事平了，心情却未必好。至少王子腾夫人会叫自家男人对这个小姑子生嫌疑。
至于那份送到贾珍夫妇手里的口供，说起来贾敏并没怎么当回事。贾珍夫妇虽是族长，但他们俩口子都是小辈，这么多年来又被她母亲荣国府的老太太温水煮了多年的青蛙，如今俩口子只是空有族长之衔，却没有族长的魄力和决断。将这份口供送给贾珍夫妇，虽不是废棋，却未必不能起些星星燎原的效果。
哪怕只是将她的好二嫂拉下神坛，从此在小辈里没了威信体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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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着腿，端着茶，贾敏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一边看着她二哥越来越黑的脸，一边看一眼神色越来越慌张的王夫人。闻了闻茶香，见是自己最不喜的茶叶，贾敏便将茶杯放下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又何况你我乃是嫡亲的兄妹。妹妹只盼着二哥哥好的，万没有眼睁睁看着二哥哥落泥潭的道理。二嫂往日待敏儿不薄，我心里也是感激她的。只是一码归一码，这般大事却不好瞒着二哥哥。老太太年纪大了，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总不好再叫她为了儿女的事寝食难安，不过是尽力瞒着罢了。我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老太太那里怕是要找人了。都说人前教子，人后…妹妹便先回去了。”给我们俩口子留点处理问题的私人空间。
“不管二哥哥做什么，总要想想宫里的元春和宝玉才是。”起身离开时，贾敏还假腥腥的说了句：“林家自来便人丁单薄，子嗣之事许是天意，我和我们老爷的意思都是顺其自然不强求了。早先我还想着珠儿都长到那般年纪怎么就，唉~，许是阴私报应也不未可知。”
王夫人：你儿子夭折了就是天意，是林家人丁单薄。我儿子没了就是报应呗？
已经隐约知道要完的王夫人在听到贾敏最后一句话时，眼睛都红了。眼底都是欲杀之而后快的暴虐。等看到贾敏装腔做势的拿着帕子一边摁着眼角擦拭压根不曾出现的眼泪，一边转身离开时，若非理智紧紧摁住她，王夫人都能扑过去对着贾敏一顿撕咬了。
还没等王夫人从被贾敏激起的暴怒中回神，贾政先是将贾敏给的口供朝王夫人脸上拍去，之后又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蠢妇，蠢妇！”
站在院子里的贾敏在听屋中贾政这声暴喝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没有回身而是抬头看了看天，随即甩着帕子摇曳生姿的走出了荣禧堂。
今儿这天，可真好呀。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
*
另一边，同样得到了一份口供的宝玉，三观都碎了。
小脸煞白，嘴唇哆嗦，先是不敢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视线又在周瑞俩口子的签名和手印上停了许久，心慌不已的先将口供塞到枕头下，随后又将口供塞到被子里和褥子下面，最后又觉得不妥当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才小心翼翼的将口供塞到了衣服里。
别看宝玉平时表现得有多甜，但生活在这种人家，哪怕千娇万宠，宝玉也不是个万事不知的。
他知道这份口供不能叫人知道，可他又怀疑这份口供的真假，盼着他老娘是被人冤枉的。可哪怕再不知事，往日也曾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他又肯定这些事情里他老娘被冤枉的可能性不大。
这两年的朝夕相处让宝玉养成了一个习惯，又因合伙做生意之事产生的信任，所以宝玉凡事都会跟湘云商量。如今得了这么一份口供，宝玉在做了一翻心理建设后便跑出房间去找湘云了。
这会儿三春和黛玉都在午睡，连着整个荣庆堂都安安静静的。湘云睡不着，便带着她房里新分配过来的两个小丫头小桃和葵花去了花园。
主仆三个找了府里的花匠，又叫人买了些竹条和麻绳，在荣国府的花园一角圈了个块架子床那么大的地方种庄稼。花匠听说湘云要种庄稼虽心忖了一回瞎折腾，却还是上前帮忙开荒。不想湘云问了一回怎么弄，便让人给了那花匠赏钱，叫他下去了。
就这么一小块地方真叫那花匠干了，她还玩什么呀。
两个小丫头用麻绳和竹条将这块地方围起来，湘云拿着小巧可爱的锄头，蹲在地上挖垄沟，干的可认真啦。宝玉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见湘云满身满脸的土便拿出帕子要给湘云擦拭。
“别擦，别擦，会疼呢，一会儿用水洗一洗就干净了。”湘云向一旁躲了躲，然后又问起宝玉怎么没午睡？
宝玉看一眼小桃和葵花，然后拉了拉湘云的衣袖，小声说道：“我有事跟你说。”
湘云见状叫小桃和葵花围好地便回房，然后拎着小锄头跟着宝玉跑远了。
二人一直跑到凉亭那里，宝玉站在凉亭里又下意识的用眼睛扫了一圈，见四面无人才从怀里拿出那份莫名被人塞过来的口供。
这两年在荣国府里跟着三春几个开蒙读书，湘云也认识了不少字。虽然写出来的字还是很大很难看，但读一份口供却不成问题。一脸不明所以的接过口供，先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发现内容劲爆后这才神色认真的默读起来。
哇偶~，真劲爆！
在湘云看口供的时候，宝玉心情低落的在一旁说道：“我一直知道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出嫁后，”
“所以小孩子什么的就是水泥做的骨肉。”
湘云头都不抬的接了这么一句后便继续看口供，宝玉被湘云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继续换了个说法跟湘云说道：
“女儿未出嫁时是明珠，出嫁了虽还是颗珠子，却没了光彩宝色，成了一颗颗死珠，再老了竟直接成是鱼眼睛。分明一个人，怎么就变了那么多？”
“嫁人嫁的呗。”湘云从口供中抬头，按着宝玉的思维模式接了一句，随后又问宝玉：“这话你当着老祖宗和太太的面说过吗？”

第60章
宝玉一下子就被湘云问住了，正要摇头便见湘云又继续问道：“二老爷和琏二哥哥知道你这么敢想吗？要知道太太和凤姐儿就是嫁给了他们才会变成死珠子和鱼眼睛的。”
很甜很白的宝玉还是有些野兽直觉的。这些话别说当着老太太和太太的面说了，便是当着珠大嫂子和凤姐儿的面都不曾说过。
再来，他见贾政都吓得哆嗦，更不敢跟他提这种离经叛道的理论了。
怕不打劈了他。
见宝玉蔫蔫的摇头，湘云也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世人总将女人看得比男人低一等。他们不是女人亲生的？不是女人喂养的？前儿个女先生讲道三从四德的时候，还特别强调夫死从子。若是父亲死后，母亲要听从儿子的，那不是又跟这世上的孝道有了分歧？”
湘云一边说一边看着手上这份口供，她原想利用空间悄悄的替换下来，然后再当着宝玉的面撕毁这份证据。可她不想辜负宝玉这份信任，只犹豫了两息，便牵起宝玉的手来到已经彻底解冻的莲湖岸边，当着宝玉的面将那份口供撕成粉碎，最后丢到莲湖里。
“给你口供的人既想让你认清楚二太太的为人，也想离间你和二太太的母子情份，更想要借着你的手去对付二太太。二太太做错了事，就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但你是二太太唯一的亲生儿子，若真将这事闹扬开来，不光二太太要受到惩戒，连你也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见宝玉愣愣的看着那份口供碎纸屑飘在湖面上，湘云又继续说道：“给你口供的人一定是府里的人，要我说咱们还是小孩子呢，大人的事就别管了，叫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湘云不是偷窥狂，来了荣国府也只是偶尔会用水幕看看，再加上没什么私人时间，所以湘云大多时候都不会特意的去了解什么。这份口供一出来，湘云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后，便大致猜到幕后之人是谁了。
所以湘云才会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的话。
管也是各种添乱。
“可是，”宝玉回神便听到湘云这么说，想了想还是有些放不下，“我想问问太太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甭逗了好吗？那些事情肯定是真的呀。”垫起脚尖，拍了拍宝玉的头，湘云直言不讳道：“自欺欺人真没什么用，还会显得你好傻。你要是真放不下，不妨想办法叫二太太就此收手还比较有用。”
宝玉细细琢磨了一回湘云的话，半晌眼睛一亮看着湘云追问：“云妹妹是不是有办法了？”
当然有，不过不是现在。
湘云没好气的白了宝玉一眼，“我好聪明的吗？这么大的事说有办法就有办法了？”
“好妹妹，我最是知道你的。你平时主意就多，这次也一定有办法的。好妹妹，求你了。”
“…家里如今都在为姑妈回南的事牵着精力呢，等过段日子府里消停了，咱们再好生合计一回这事要怎么弄。”说到这里，湘云突然发现个奇怪的事，“诶，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姐姐妹妹围在一块吗？怎么林妹妹要回南了，你都不磨着老太太将人留下呢？这也不像你呀。”
湘云突然换了话题，宝玉却也跟得上湘云的思路，见湘云这么问，宝玉也只得讪讪的将之前他被黛玉骂了的事说了。
原来那日听说黛玉要跟贾敏一块回南，宝玉就急了，慌慌张张的跑到梧桐院想要劝黛玉留下来，不想却被黛玉连损带骂了一通。
因是发生在梧桐院，院里院外又都是林家的下人，所以宝玉挨了黛玉一顿骂的事才没被传出去。
黛玉骂宝玉什么了？
先是骂宝玉自私，什么你守着你父母过一家团聚的日子却叫她远离自己的父母家乡就为了哄你高兴，你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
后是骂宝玉将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还想什么人什么事都围着他转。又说你一个做人哥哥的，却总是叫家里的姐妹迁就你。因为你自己不爱读书，姐妹们为了陪你玩都不能好好上课。你早上起的晚，大家就都得饿着肚子等你起了再开饭……
之后黛玉又将宝玉前几日说的蠢禄的话拎出来单骂了一回。关于这一点，也是因为当时宝玉说这话的时候黛玉没在场是事后听说的，不然当时就得将宝玉怼上墙。不过今天宝玉自己撞上来了，那也就怪不得人家了。
你吃着蠢禄的红利却不知感恩。若没那些蠢禄给你打下的基业，你是谁的爷，人家袭人晴雯又凭什么侍候你？你骂蠢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家基业是怎么来的，有没有想过我老子也是科举出身正经的探花郎？
最后黛玉又将了宝玉一军，说宝玉既然舍不得她们走，那她们就带着宝玉一块走，也叫宝玉离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什么什么的。
黛玉那张嘴多锋利呀，骂起人来更是比刀子还利。宝玉呢，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但他最大的缺点还真不是这个，而是口不遮拦。
其实宝玉抱怨蠢禄那些话，就跟现代的小朋友见天的抱怨爸爸妈妈只顾着忙工作不但不陪他玩，还天天逼着他学习那般。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宝玉并不是纯然的不知世事没有压力。他见天的被人说成有大造化，他难道不会想这些造化是什么吗？
就像说死珠死鱼眼睛那般，他压根就没想过这话不但将贾母和王夫人都骂进去了，也狠狠的骂了一回她们嫁的男人。
也许再过一些年，宝玉就会像现代的小朋友那样，他们终究要明白父母是牺牲了多少才撑起一个家，也终会明白让他们努力读书拼搏上进并非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以及家族期许，而是为了他们自己好。
言归正转，此时看着一脸难为情的宝玉说着之前被黛玉骂的遭遇，湘云多少有些同情宝玉，只是她同情的方向略微有些让人意外。
“你要是个姑娘就好了。”
不想宝玉听到这话，还颇为认真遗憾的点了两下头。
你说说，他怎么就不是个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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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口供，二人又在湖边说了一会儿话，湘云看了一眼被她带出来的小锄头，便拉着宝玉去开垄了。
空间里空地有好多，她可以用异能试着开垄种田，但前提是她得先学会这个田要怎么种。所以湘云的想法就是先在外面开一块地叫人教着，之后再偷偷的回空间里用异能开荒。
对了，之前被她带出来的小桃和葵花便是胤禟安排进荣国府的人，通过一些手段前几日才送到湘云房里。
都是最低等的粗使丫头，不过有湘云这个存了私心的主子在，爬上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起这个，湘云又想到了图嬷嬷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她说翠枝的年纪不小了，这一两年就得配人了。湘云掰着手指算了一回，发现翠枝距离二十岁还有个把年头呢。然后湘云便发现今年七岁的她就快要抓不住童年的尾巴了。
唉，青春短暂，童年更短！
湘云与宝玉手牵着手跑到之前围着的那块地方，兄妹俩蹲在地上可认真了。过了一会开过了垄，又按花匠说过的话浇了一回水，湘云便发现玩泥巴也挺有意思。
“哎呦喂，这是做什么呢？”
秦八两来给湘云送东西，听说湘云在花园这边，便没叫人找湘云过来而是自己在林之孝的陪同下找湘云来了。一来便看见湘云和宝玉俩个蹲在地上和泥巴，旁边还有一堆隐约能看出来是长城城墙的成品。
“八两。”远远见到有人来，湘云和宝玉都没当回事继续和着泥巴玩，等听到秦八两的声音，湘云才笑着抬头，“我刚还想着明儿去找你呢。”
“奴才是哪个牌面上的人，有什么事只管打发人说一声，哪里就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湘云听了就是嘿嘿笑，并没说什么事，只问八两怎么来了？
“通州那边来了一船的货，里面有几样新鲜吃食，爷叫奴才给您送过来。正好内务府那边送了些料子，爷瞧着鲜亮，想着姑娘出孝了也应该穿得好一些，便一并叫拿来给姑娘做几件春衫穿。”
对于衣衫不衣衫的，湘云无所谓，听说有新鲜吃食立马就站起身要去看看胤禟送了她什么。
笑嘻嘻的拉着同样满手是泥的宝玉先送了秦八两出花园，然后与宝玉跑着回了荣庆堂。
每次胤禟送东西来，都会叫人送到荣庆堂，之后贾母才会叫人给湘云送到房里去。这次也不例外。
一进屋就看见屋里圆桌上放了几匹料子，一旁还有几个匣子和筐子。湘云给贾母行完礼便要去看匣子和筐里有什么，不想贾母看着湘云满身的泥连忙叫停了。
这一爪子下去，那还得了。
唤丫头上前给宝玉和湘云打水洗漱，折腾了快一刻钟，湘云才去看胤禟都送了些什么。
料子就那么几匹，都是小姑娘穿的新鲜料子，湘云叫人栽成尺头，包括黛玉在内的小姑娘都分了一些，剩下的才拿回房里。至于吃食，有湘云见过的，也有湘云没见过的，到是全堆在贾母这里，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剩下的要么分给屋里屋外的丫头尝鲜，要是还有多的湘云才会拿回自己房里慢慢吃。
翌日，湘云换了衣衫带上图嬷嬷便出了府。
一路来到胤禟的酒楼，抬头见胤禟已经到了，便笑眯眯的跑了上去。
“我想到个生意，咱们做了吧。”

第61章
胤禟站在二楼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湘云步下马车。在湘云朝楼上挥手的时候，还心情颇好的伸手在虚空中做出敲脑门的举动。
满眸笑意的看着湘云消失在视线内，胤禟也极为自然的从窗户那里退了回来。坐在摆满了各色点心瓜果的圆桌前，胤禟姿态优雅的倒了两杯茶。
一杯朝门口的方向推了推，一杯放在鼻间轻轻的嗅着。
不过半杯茶的功夫，包厢的门便被推门了。一口气从门口跑到二楼的湘云一进屋便拿起桌边的茶喝了一大口。
少时，湘云与胤禟围桌而坐，湘云便笑眯眯的将来意说与了胤禟听。胤禟闻言挑眉，只问了一句：“投资很大？”
“嗯嗯嗯。”湘云一边拿着小工具撬榛子壳，一边抬头对胤禟笑，“除了你，旁人再拿不下的。”
就猜是这样。
胤禟见湘云弄得费力，便将小工具拿过来，一边用小工具开榛子壳，一边开一个就往湘云手边推一个，“说说看是什么生意。”
“我昨儿和宝玉在花园里玩泥巴，突然想到了陶器瓷器和官窑。咱们弄个瓷器的主题公园，弄得大一些，有窑洞，有瓷器作坊，还有各种用瓷器堆积的景点，再在里面弄个瓷器铺子，瓷器体验馆，瓷器主题酒楼，瓷器主题客栈什么什么的。”
湘云说完将刚刚因为说话而积攒了好几个的榛子都放在嘴里，小嘴嘟嘟的嚼了一通，又喝了半杯茶才继续跟胤禟说她的想法，“瓷器公园建成后，咱们就弄个瓷器协会，每年都搞个瓷器比赛。将天下有名的瓷器大师都弄到京城参赛，回头评比出前三名来，给他们授与个什么荣誉证书。不过参赛作品要放在瓷器展览馆展览数日，然后再由公园负责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分三部分，一部分归大师个人，一部分归公园所有，另一部分归入瓷器协会用于来年办比赛的花费和建校所需。”
“建校？”胤禟笑了一下，“建个教瓷器的学校？”
见胤禟不以为然，湘云又继续说道：“借着瓷器比赛将瓷器炒起来，再让人去弄些有关瓷器和前程的消息散出去。回头办了瓷器学校，让那些有意愿的人都交了学校学习瓷器去，有天资不错的还可以减免学杂费。这些人在学校学习瓷器，必须按规定时间上交‘作业’。毕业以后也必须去指定窑厂工作三年，满三年后方可自由离去，自由创业。”
“…学生在校期间交的作业，”胤禟听明白了湘云最终算计的是什么后，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公园收门票，比赛收门票，借着比赛将公园所有的附加项目都带起来盈利后，再得两份拍卖的钱。建的那所瓷器学校说是为了培养人才，可实际上却是一个让人自己掏腰包，一边学瓷器制作一边为他们免费制造瓷器的地方。那些瓷器不管好坏只要用船往其他偏远地方或是那些西洋国度一运，都是卖得上价的商品。
而他们却是连进货的成本都省了。
除此之外，那些从学校毕业的新手瓷器师傅们又要在他们窑厂为他们做三年瓷器。这期间，人才可着他们选挑，好的留下，不好的也就无所谓了。
“还不止呢。公园建成后，咱们专门留处地方做拍卖场，每个月搞一场拍卖，不拘是什么，只要拍卖出去了，咱们就能收上一笔拍卖手续费。在拍卖会上拍到商品的客人和寄卖的客人还可以在当天免费入住公园最好的客房。房子可以免费给他们住，但其他的一应消费却免不了。
再一个，公园仔细规划一下，没事就弄个什么赏荷，赏月季，赏梅花的集会，正日子免收门票或是门票减半什么的。
也或是按天将公园租给京城大户人家办个茶会，酒会诗会啥的。之前不是说要弄个劳务团队，有了这个公园，咱们也不用担心那些人没活会闲着了，不是吗？”
总的来说，就是弄块地方建个公园，再将这个地方利用到极致就是了。哪怕最后不挣钱，有这么一块地方在也绝对亏不了钱。
眼珠子转了转，湘云一脸调皮的对胤禟灿烂一笑：“我想着以后咱们有什么想卖的了，就提前巧立名目弄个什么什么大赛。你说呢？”
东方的瓷器在国外非常有市场，而国外真正懂瓷器的行家却不多。而且就像刚刚那丫头说的，他回来弄个瓷器协会。手里握着这么个招牌，那瓷器的好坏还不是都由他说了算？
回头让人刻些印章，再以大清瓷器协会的名头将那些学生的作业或是次一等的瓷器卖到国外去……所以相较于后面那些如何围着公园转的主意，胤禟对那个无本就万利的瓷器市场非常感兴趣。
不知不觉间一小碟榛子都敲开了，胤禟放下小工具，温柔的摸了摸湘云的头，一脸俊脸笑得春光明媚的看向湘云，“来，再给爷说说，你还想玩什么，爷叫人都给你弄来。”
‘玩个泥巴都叫你玩出这么个赚钱的主意，玩点别的，你还不玩上天呀？’
听到湘云小嘴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大通，不管胤禟还是秦八两，图嬷嬷几个，脑子里竟然都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就，就感觉挣钱这种事在湘云这里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湘云闻言还真顺着胤禟的话往下想了，半刻钟后，湘云一脸期待的看向胤禟，“我想学骑马。”
上次出来洽巧看到有人骑马走在街上，那马受了惊双腿立起来嘶鸣时，马背上的人拽着缰绳控马的样子湘云现在还记得。
帅呆了，酷毙了。
“骑马？”一听湘云说要骑马，胤禟不由愣了一下。“怎么好端端的就想学骑马了？”
别说汉家女子了，便是从小生活在京城里的满族格格也都极少会去学骑马了。
“骑马很帅呀。”双手拉住胤禟的衣袖，湘云左右的摇晃着，“你就说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前儿宝玉学骑马，湘云便想学。可惜还没蹭到马背上呢，就被老太太派来的丫头给叫回去了，非说骑马什么的姑娘家的不用学。
胤禟见湘云连撒娇耍赖都做出来了，又觉得人家姑娘不学就不学，咱家的姑娘想学怎么就不行了，伸手在湘云的额头弹了两下，看了一眼时间便很是敞亮的宣布：“得嘞，去城外，爷教你骑马去。”
“耶！”湘云见胤禟同意，当即跳了起来，一边围着胤禟转，一边还不忘记叫图嬷嬷们打包，将桌上的吃食都带走。
二月末，三月初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这个时候学骑马，也正是最舒服的季节。胤禟骑马走在湘云的马车旁，一直到出了城，胤禟才叫停了马车，让坐着马车的湘云出来。
湘云出了马车厢，小脚站在马车上见胤禟朝她伸手，便自然的高举双手让胤禟抱她上马。
将湘云安置在身前，胤禟骑着马带着湘云朝前小跑，一边跑还一边问湘云是不是瘦了。
瘦了？没有吧。
“真瘦了。”都不像上次那么坠手了。
听到这个理由，湘云直接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上次是没准备，好伐！
拒绝再讨论这个题，湘云认真感受马背的起伏颠簸。
……
骑马这游戏绝对比想像中的要辛苦很多，下晌从城外往回走，湘云上了马车就累得睡着了。一会儿的功夫下起了雨，胤禟便也弃马上了车。见湘云窝在图嬷嬷怀里呼呼大睡，小拳头抵在脸颊前，小嘴还时不时的咂巴两下，真真是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可爱。
视线没有离开湘云，胤禟压着声音问图嬷嬷：“她和那个贾宝玉走的很近？”
图嬷嬷不知道胤禟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回道：“亲如兄妹。”
见湘云不仅咂巴小嘴，还咽了下口水，胤禟坏心大起，直接伸了只手指放在湘云嘴边，湘云似有所觉，张嘴就咬。胤禟见状迅速将手指抽回来，湘云直接咬了个空，嘟了嘟小嘴，带着点小委屈样子的用头蹭了蹭图嬷嬷，又继续睡。“贾家待她可好？”
图嬷嬷眼睛抽了抽，就听见胤禟问贾家。整理了下语言图嬷嬷便简单的跟胤禟说了一回贾家人待湘云的态度。
胤禟听罢，又吩咐图嬷嬷尽心侍候，“照顾好姑娘，爷这里亏待不了你们。”
“…是。”
这还用您说？而且我们姑娘瞧着可比您出手大方多了。
←_←
找到新玩具并且一大早就跑出去的湘云，正经错过了几场精彩好戏。王家派人接王夫人回娘家，发现王夫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贾珍带着尤氏过来给贾母送口供，想要问问贾母王夫人这个事要怎么处置；还有贾敏在用过早饭后在荣庆堂里陪贾母说话，见到李纨时，还说了一回似是而非的话，又出了一笔钱叫李纨拿着这笔钱给贾珠做场法事。
对了，昨日贾政俩口子屋中对峙，最后竟然上演了一出全武行，贾政没打过他媳妇，竟被他媳妇挠得没脸出门了。
这一出出，一件件的事爆出来，贾母也真不愧是人瑞，晕倒都是因为剧情需要，而非身体扛不住。
贾敏见老娘晕了，还吓了一跳，随即发现她老娘这场晕是技术上线，这才松了一口气的坐在一旁也拿起帕子飙起了演技。
当年，她也是学全了十八般武艺才出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得叫她娘瞧一瞧她的本事有没有退步。
王夫人鼻青脸肿的回了娘家，贾政听说老太太晕过去了也不得不顶着一脸的伤出门了。
于是贾敏拿着帕子一边哭，一边对着她那被媳妇挠得满脸五线谱的二哥大说孝大于天。老太太上了年纪，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叫老太太操心了。
至于这件事里自己扮演了什么角色…贾敏此时装得比谁都无辜。
贾赦那边也听到了消息，连忙带着大太太赶了过来。
打发李纨带着宝玉和三春黛玉几个小屁孩出去，一屋子人就开始说起了王夫人这事要如何处置。
你说休妻？
别开玩笑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哪能休妻呢。若真休了王夫人，宝玉几个孩子如何自处，凤姐儿这个琏二奶奶又要如何面对婆家和娘家？还有王家，真将他家女儿休回去了，那可就结下死仇了。从此后两家不死不休的局面正式打开，就以王夫人在贾家当了多年的管家太太这种经历，贾家还能有好？
再一个，事情也没严重到不可收拾，非要休妻的地步吧？
“反正二太太已经被王家接走了，王家不将这烂摊子摆平了，咱们就不接二太太回府。”看谁靠得过谁。
贾敏看向说这话的大太太，不由抽起了嘴角。
你别说，这样想也完全没有问题。
别看贾珍和尤氏是族长宗妇，可他们俩在荣国府这里却拿不出半点族长和宗妇的气势。能想着将口供送到老太太跟前而不是直接找贾政夫妇，这都是他们智商和胆子的超长发挥了。
贾敏拿着帕子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在眼角点两下，视线先是在屋中众人身上都转一回，然后就落在了与贾琏站在一处的凤姐儿身上。凤姐儿的脸色青青白白的，都没词能形容了。站在那里听着众人说王夫人如何如何，心里一边替她姑妈着急，一边想的都是她最近才开始挣钱的营生。
放利子钱这事，也是需要时间酝酿的。放了几个月的时间，昨天终于看到回头钱了，凤姐儿正高兴呢，就听说她姑妈和二老爷闹起来了。
当即凤姐儿就从炕上跳了下来，可人跳下来了却没往外走。
人家俩口子关起门来是打是吵的都不是她一个小辈能管的，这种事情若她姑妈派人来叫她，那她自是当仁不让的冲过去。可若没有…那还是装做不知道吧。
“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平儿摇头，一边拿了干净袜子给凤姐儿换上，一边回道：“只知道是姑太太去了一趟荣禧堂，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前脚出来后脚二老爷便与太太起了口角。”
一听说这里面还有贾敏的事，凤姐儿自是狠狠的咒骂了贾敏一回，连带着黛玉也在凤姐儿那里没讨到什么好。
说来也是好笑，湘云那淘气没边贪吃贪玩的小胖妞只要遇到贾敏母女的事，就会被王家姑侄拉出来当成优秀模范跟黛玉做一回对比。
天知道两个南辕北辙的人用什么标准来比较的。
身上的肉肉吗？
看出凤姐儿神色间的心虚和慌张，贾敏又回想了一下那口供上的东西以及王家女视财如命的毛病，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精光，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出嫁的姑娘万没有掺和娘家事的道理，按规矩我本不应该说什么。只是偏巧叫我赶上了，这份口供里又还提了我家的事，少不得要说上两句了。”
顿了顿，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也都一副她随便说的模样，贾敏才继续说道：“我与二嫂子是自小的情份，这么多年吵吵闹闹的，不过是舌头碰牙齿那点子事罢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我是贾家的姑娘，她是嫁进贾家的媳妇，她又养下了元春，珠儿和宝玉三个可人疼的孩子，我只会盼着娘家好，再没有看着娘家遭难，自己站在岸上看热闹的。那口供上交待的事，林家那里且不说了，只要咱们家里不倒，林家的日子再难也难不到我们娘们去。我只是担心上面那些放利子钱，包揽讼诉的事处理不平再留下什么要命的尾巴。
外面的事，我所知不多。只隐约听说八阿哥订了郭络罗氏家的格格。听说那格格的生父当初是因着两千两银子被正了国法，那还是和硕额驸呢，说斩就斩了。咱们家…到底树大招风了些。我想着也许二嫂子是个好的，是被底下的奴才唬弄了。若是那奴才不光唬弄了二嫂子还唬弄了旁人……”
贾敏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落在了凤姐儿身上。就在贾家一众人坐在贾母内室外间一边听贾敏说话，一边也随她一样看向凤姐儿时，就见下人来报，说是王子腾子来了。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贾政，然后在看到贾政脸上那一片血色五线谱后又齐齐的转移了视线。
大舅哥来问罪了，这张脸绝对能让来问罪的王子腾哑口无言！
再敢哔哔，咱们就顶着这张脸出门转一圈，叫你闺女和王家所有女儿都嫁不出去！
！！！

第62章
王子腾确实是来问罪的。就算我妹妹有千般不是，你贾政也不能将人打成那样呀。
可当王子腾看到贾政那张被王夫人挠成五线谱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青紫，肿大，长长的伤口还有外翻的血肉…好像伤的比他妹妹重了那一亿点点哦。
从荣禧堂走到荣庆堂，再从荣庆堂回到荣禧堂，贾家上下人等泰半人都围观过贾政的脸了。这会儿看到王子腾欲言又止的样子，贾政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如果我说，是你妹妹先动的手，你相信吗？”
王子腾：“……”
他可以选择不相信吗？
好半晌，王子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问出：“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一听到这四个字，贾政那满腹的委屈就爆发了，“我也想问问你妹妹，何至于此呀？”
看着那样一张脸，傻子都能想到贾政的心情不会有多好，但叫王子腾没想到的是贾政竟然爆发的这么彻底。
虽然没有老泪纵横什么的，却也相差无几了。
其实昨日下晌那场互殴也真的不能全怪贾政。
为什么这么说呢？
贾政当时怒火交加，大吼了王夫人两句，便气急败坏的将口供砸向了王夫人让她自己看。丢了口供给王夫人，随即又将桌上茶杯全都扫到地上。正暴跳如雷的想要来场即兴演说呢，王夫人突然站起身却因心中慌乱一时不注意踩到了自己的裙子，重心不稳的跌扑出去，还巧不巧的摔在了地上的茶杯上。
贾政愣了一下，虽然在气头上却也下意识的上前扶人。但王夫人看着突然向自己走过来的贾政，想到这份口供和贾政刚刚的暴怒便以为朝她伸手的贾政是要打她。一时间身体里遗传自祖辈的武将基因在这一刻爆发了……
总之就是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惨淡。
俩口子莫名其妙就大打出手，之后还都伤得有些难以形容，一个匆匆写了条子告假，表示明天不能去衙门点卯了。一个让人去荣庆堂给老太太稍个话，不能立规矩侍菜布菜了。
之后俩口子对视一眼，便都没什么胃口的窝在房里养伤。
这一夜…睡在里间架子床上的王夫人越想越委屈，呜呜呜的哭了半宿。睡在外间大炕上的贾政也想到了身世坎坷的窦娥，流下了伤心的老泪。
原本还想着在屋里躲两天，不想第二天俩口子就不得不顶着伤了如此惊心动魄的脸踏出房门……
王子腾：“……”
就问回去就给他闺女订亲还来不来得急？
╮(╯▽╰)╭
来问罪的王子腾那可是官场老油条，虽然被真相弄乱了节奏，却没忘了他来荣国府的目的。
我妹妹说了，这事一定是你妹妹使的坏。
“那不可能，我妹妹知书达理，最是贤惠温柔。她们姑嫂虽偶有口角，却不会自断根基。”
一说起贾敏，贾政就想到刚刚在荣庆堂时贾敏出的那翻话。旁的且罢了，只那句荣国府倒霉了于她也没好处，不是吗？
她没这么做的道理。
因为王家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王子腾先被贾政那句‘知书达理’噎的够呛，随即又被‘自断根基’堵了个正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找什么论点来反驳贾政。抬头，再看看贾政这张脸，王子腾多少还是有点心虚气短的。
一边想着先将那些破事料理了，一边也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叫贾政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别见外人。
……
贾政离开了荣庆堂后，众人先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又继续说起贾政俩口子这档子事。
贾敏笃定凤姐儿一如她姑母那般底子不干净，只是一来她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二来便是有了证据难道就能理清什么道理出来？还不如提点一翻，叫凤姐儿自己扫清了尾巴是正经。
到底是两家联姻，总不好将王家女都一杆子子打到湖底不是。
不过说起这个，贾敏就不得不再说一回自家老娘老糊涂了。家里都有一个王家女了，怎么还能再娶一个回来呢？
明明可以借着贾琏的亲事再联姻一门新姻亲，却将好好的亲事都浪费在了本来就有的关系上。
“唉，也不知道二嫂这事会不会影响家里的爵位，元春和宝玉几个的前程。”贾敏看一眼贾赦又转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大房不关心二房的官运名声，但他们总要关心一下属于大房的爵位吧。而她正晕着的老娘…贾敏就不知道她更在意什么了。
在意爵位？没见她待琏儿有多好。
在意二房？却叫二房不顾规矩的居住正院。
在意元春？国公爷的嫡长孙女竟然没给办免选。
在意宝玉？八岁大的宝玉还整天在内宅厮混，打的络子都比湘云那丫头精致。就连配色，审美家里几个姑娘也多有不及。
这一刻贾敏也想不明白她老娘的心思了。
“怎么会影响爵位？”贾赦一听会影响爵位，当下就惊了，看看贾琏，再看看贾珍，发现他们也跟他一样不明所以，不由全都看向说这话的贾敏。
贾敏见状心里对娘家多少有些灰心丧气，一边站起身一边对众人说道：“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二嫂子犯了错，就是二哥哥犯错。二哥哥治家不齐，就是大哥哥治家不齐。”
说完不等几人再问什么，贾敏就转身进了内室。
外间众人面面相窥，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便都各自找了地方坐了等贾政回来。
贾敏进内室时并未提前说什么，她规矩仪态皆是上等，身上钗环虽不少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也是如此，贾母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边听外面的声音，一边琢磨这事时，贾敏就突然进来了。
母女俩个视线一撞上，贾敏脸上便露出一抹惊喜之色，高声喊了句：“老太太醒了！”
外间众人听到贾敏这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唤刷的一下都站了起来齐齐朝着内室而来。
贾母：“……”
这个孽女！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便是想帮忙也不会叫他们掺和的。宝玉跟着姐妹们出了荣庆堂，又被李纨带到了她和贾兰的小跨院里。众人看着宝玉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都以为他是被贾政那副样子吓到了。
想到这位比姑娘还要胆小不耐糙的小少年，大家也只能尽量耐着性子哄他了。
宝玉虽被吓了一跳，但真正叫他恍惚的还是今天的事。
真叫云妹妹猜到了。
就算没有他，这件事情也会爆发出来。
“太，太太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用后脚跟想都知道能花银子找太太平官司的人都是理亏的一方，太太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
听到宝玉这么问，李纨这个儿媳妇能说什么，她眼中闪过一抹忿恨，摸了摸坐在炕桌前写大字的贾兰，脑子里都是贾敏之前说的阴私报应。
是不是太太这个当娘的做了孽，才害得她夫君英年早逝，让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让她的兰儿成了没爹的孩子？
“我也想知道我们家的事跟二太太有什么关系？自家的事都管不明白了，还千里迢迢的派人管别人家的事，”黛玉冷着一张小脸，狠狠的瞪了宝玉一眼，气不过的说道：“多大的瘾呢。”
探春闻言便想张嘴替嫡母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她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说太太一片丹心照玉壶，是为了你们娘们好？
她还真没那个脸说这种话。
宝玉同样也是这般，一脸愧疚，心虚的看向黛玉，可怜巴巴的样子叫人便是有气也没办法朝他撒去。
黛玉气得将头转到一旁，揪扯着手上的帕子，小脸冷冰冰的，心里却在计算着回南的日子和到扬州的时间以及想想却不敢想的自家情况。
也不知道扬州那边，是不是一如二太太计算的那般有了结果。
还没。
林如海就算再缺儿子也不会现在就过继个已经记事的小孩回家，更何况过继这种大事，林如海如何会在贾敏不在的时候就定下来呢。
便是最后仍然要过继，也要先跟贾敏商量一翻。再者过继的也得是不记事的小孩，最好无父无母，六亲皆无的那种。
其实林家与林氏宗族那边早就出了五服，过继那边的孩子跟在路边随便捡个孩子都没什么区别。要说有区别，那就是随便捡的更省心些。
林如海做官多年，品阶也不低，林氏宗族那边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来了几回后，林如海便以公务繁忙为由再不见他们了。他们倒是不死心，却也无计可施。
过继是大事，但纳个通房睡个丫头什么的，于林如海这种出身的人来说就真的不值一提了。
上官赠的，下官送的，手底下的盐商孝敬的，自己看顺眼的……别看林家子嗣单薄，但林如海的后院可不单薄。贾敏带着黛玉离开扬州前，还怕后院的姨娘起幺蛾子，特意抬了两个清秀丫头放到林如海的书房侍候呢。
一边表达了一回自己的贤惠，一边又叫后院的姨娘们没办法做大作妖。
就算王夫人将鸟送进去了，林家那么多的家养雀可都不是吃素的。
贾母醒了，有些事情就不能装糊涂了。
不管王子腾和贾政怎么商量善后，王夫人都不能在闯了那么多的祸后还置身事外。
在贾敏的求情劝解下，贾母让人传话出去。
王夫人必须背会了全册《大清律》，并且亲自抄写百遍女戒女则才可归家。
嘶！
且不说《大清律》是根据前朝律法删加成册的，想要彻底背下来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只说那什么女戒女则的，啧，王家女不识字的好嘛~。你叫一个几近文盲的人又背又写…凤姐儿一双单凤眼时不时的扫向贾敏：
太狠毒了！
“老太太说的是。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南了，不妨趁这几天在府里，也叫府里的女先生教一教我们玉儿这些规矩律法，也免得将来再犯了同样的错。叫上珠儿家的也听听。对了，琏儿家的也去听听吧。”贾敏真不是啥好性子的人，见凤姐儿用不满不善的眼神看她，这位就又善意人意，温柔贤惠的说话，“这种事情旁人都可以不听，你却不能不听。娘家若是没教这些，这一次正好补上了。若是娘家那边教了，这次就当温故知新了。你是管家奶奶，是咱们荣国府未来的女主人，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呢。”
凤姐儿垂眸不叫怒火从眼底迸出，深吸了一口气才笑着上前：“姑母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好好’两个字被凤姐儿咬着牙说出来的时候，贾敏竟还能对凤姐儿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姑母信你。”反正都这样了，干嘛不痛打落水狗？
凤姐儿：“……”
好想凿沉她们回南的船哦！
湘云笑眯眯的在荣国府前与胤禟挥手道别，胤禟看着湘云又蹦又跳的样子，挑了挑眉，用马鞭子推了推头上的瓜皮帽，对湘云笑得别提多有深意了。
这丫头贪玩，且还胆子大，带着她同骑一匹马一路小跑着去了城外的庄子。一到庄子就非要自己试着骑一回。
挑了只温顺母马给这丫头，她到也似模似样的骑了一回，只这一骑便在马背上颠了大半天。胤禟心忖，明儿指不定浑身疼成什么样呢。
带着人一路回宫，临到宫门口胤禟才吩咐秦八两今明两天都请个太医去荣国府。
“将额娘上次让人送来的玉雪膏给那丫头送去。”吩咐完，胤禟又笑道：“再去御膳房拎些点心过去。”
秦八两闻言一一记在心里，先与胤禟回阿哥所，然后才拿着玉雪膏去御膳房要点心。
湘云回来的太晚了，啥戏都没赶上。先去给贾母请安，见贾母已经像往常一样坐在榻上与人说笑了，只是情绪还不太高的样子，湘云不知何故也不敢深问，说了一回今天都去哪玩了，便道辞回房洗漱了。
满脸的土，一身的灰，跑来跑去间还能闻到土腥味，回房倒也无人觉得奇怪。
坐在浴盆里由着丫头给她洗头发，湘云才问了一回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周奶娘看了一眼翠缕才小声将贾政夫妇的事说与湘云听。
湘云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大呼遗憾。等周奶娘说完，她才一脸‘原来如此’模样的对周奶娘等人总结：“怪不得刚刚在上房老太太说她没甚胃口，叫大家伙自己用晚膳呢。”
这么大的事，能有胃口才怪了呢。
是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能想到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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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时出浴，湘云让翠枝给她擦拭头发，又叫翠缕去看看宝玉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宝玉便跟在翠缕身后蔫头蔫脑的过来了。
图嬷嬷跟着湘云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回府便回房休息去了。周奶娘侍候完湘云沐浴，又知道自家姑娘不耐饿，眼瞧着到了晚饭的时辰，见宝玉过来了便跟湘云说了一声着人去厨房取兄妹二人的晚饭了。
没泡在澡盆里前，湘云只觉得有些累，泡了一回澡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有些疼酸，大腿两侧更是磨出了青紫和血痕。回来时还能跑能跳的，这会儿走路都像跟在妈妈身后第一次出窝的小黄鸭子。
横着晃悠！
费力的从梳妆台前走到炕边，湘云一边疼得直吸气一边上炕，好不容易在炕桌前坐好了，这才抬头看向一脸惊疑不已的宝玉。
宝玉：“云，云妹妹你受伤了？”
“别提了。”湘云摆摆手，也没瞒着宝玉，“老太太不叫我学骑马，我今儿在外面就偷偷的学了一回。好家伙，皮都磨破了。我今儿算是知道什么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宝玉比湘云还娇气呢，一听这话便想到他之前学骑马时吃的苦。一脸感同身受的点头，他那些天也疼得天天叫袭人给他上药呢。
“明天要是还这般，我指定不出屋子了。”湘云怕贾母说她，已经想好明天装一天病躲在屋里养伤了。不过相较于骑马受了点皮肉伤外，湘云更关心今儿府里的事，“二老爷真被二太太挠了个满脸开花？会不会留疤呀？”
“不知道。”宝玉一脸心有余悸的点头，脑中还顺势回想到了贾政那张脸，当即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太吓人了。”
湘云：“……”
嘤~，好遗憾，她也想被吓的说。
正寻思着要不要晚上用水幕窥个屏时，小丫头们送了晚饭上来。
兄妹俩个对坐在炕上，围着炕桌吃今天这顿晚饭。
虽然贾母没胃口，但荣国府的伙食却没跌出水平线以下。饭菜一摆上来，湘云便催着宝玉赶紧动筷子。
宝玉总觉得内里堵得慌，不是很饿，见湘云催他用晚饭到也没说什么不想吃一类的话，拿起筷子用着特别秀气的姿势，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而湘云呢，则是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往嘴里送吃食，吃得那叫一个豪迈。
正吃着呢，秦八两便笑着走了进来。一扫眼便看到兄妹俩吃饭的模样，眼角便不由抽了几下。
见秦八两来了，湘云又叫人拿副碗筷子叫一块用饭。秦八两哪里肯跟他们兄妹同桌用餐，只推脱不饿什么的。湘云见状便叫翠枝用她还没用的汤碗连肉带菜的给秦八两盛了一碗汤垫垫胃。
秦八两便坐在炕边的鼓凳上一边端着汤碗，一边说了胤禟吩咐他的事。
“那玉雪膏是南边的贡品，总共就三五瓶，年初那会儿当今赏了宜妃娘娘两瓶，爷想着姑娘今儿一定伤着了，便叫奴才去翊坤宫要了一瓶给姑娘送来。这药膏不比旁的，没有药草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将其放在手中，用掌心搓热了再抹于伤处……”
“还真伤着了。”湘云也不瞒他，“刚我还和二哥哥说明儿要在房里躲一天呢。”
说完这话又吃吃的笑了起来，“疼的时候我还想着再不学那劳什子了，这会儿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不疼了，又想着将来也像外面那些人似的骑马打猎去呢。”
说这话时，湘云又脑补了一回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样子。眨眼间便从骑马打猎脑补到成为女将军上阵杀敌了。
嘿嘿，嘿嘿！
见湘云还能自娱自乐，秦八两也不禁觉得这姑娘心态好。喝了两口汤，便满脸惊奇的低头看汤碗。
别说，荣国府这汤做得极鲜美。
等湘云从脑补的世界回到现实，秦八两也收起转走的心思跟湘云提起了御膳房的点心。
有几样是湘云吃过的，有几样是湘云没吃过的。
打开食盒，将两样贾母爱吃的点心挑出来，让翠缕送到上房去，“这两道点心是老太太素日爱吃的，你交给鸳鸯姐姐，请老太太好歹用一点子。”
翠缕走后，湘云又将其他点心弄了个几个拼盘，因宝玉就在这里，湘云便也没再叫人往他房里送。只让人给贾琮，贾环，贾兰和三春，黛玉，凤姐儿各送一点。
如此这般，哪怕秦八两带了不少，最后也就只剩下差不多两碟点心了。将剩下的点心放在炕桌上，湘云还笑着让宝玉吃。
湘云贪吃也护食，但她却更知道有些东西该舍的时候就必须大大方方的舍出去。
秦八两也是觉得湘云的行为处事虽与旁人不一样，却更叫人觉得大气疏阔。
她仿佛天生就会审时度势一般。
就像做生意这事，她会挑宝玉做，除了宝玉会做一手好胭脂外，更多的则是宝玉的性格。她和宝玉做生意，宝玉除了好奇过一回帐本长啥模样，竟从来不会想着要查帐，也不会想着湘云是不是坑他了，骗他了。
她会将她能想到的做生意的好主意都说给胤禟听，但却从不曾想过要用主意入股掺和那些生意里去，她会明明白白的告诉胤禟她想要什么。
要个宅子，要学骑马，或是从胤禟要艘能下海打鱼的船，用这种方式以几近明码标价的方式将能生财的主意贱卖。
想到之前分到的银票…秦八两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湘云了。
秦八两有种感觉，再这样发展下去，未来的九福晋可能都没办法动摇湘云这个大格格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秦八两喝完汤时，湘云也和宝玉吃完了晚饭。而秦八两以胤禟名义请的太医这时候也刚好到了荣国府。
听说太医来了，贾母那边还派了鸳鸯过来问情况。湘云怕太医和秦八两说漏嘴，连忙扯谎说今日去城外吹着风了，九爷不放心便打发人过来看看。
鸳鸯多精呀，一看其他人神色便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给了翠缕一个眼色便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翠缕出来小声在鸳鸯耳边低语数句。鸳鸯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好笑的摇了摇头，指着湘云房间的方向说了句‘再没比她更淘气的’便笑着回了上房。
同样是耳语的跟贾母说了一回湘云如何如何扯谎，翠缕又是如何如何说的。
贾母闻言也只是笑笑的问起了宝玉。
“听说云姑娘将宝玉叫到她那里，兄妹俩一块用的晚饭。瞧着还好，只是神情蔫蔫的。到是老太太一大天都没正经用过吃食了，云姑娘刚刚叫人送来的点心奴婢瞧着极好，也都是您往日爱吃的。让人打一碗面茶来，您就着面茶吃两块点心，可好呢？”
贾母想了想，摇头：“腻乎乎的，大晚上不耐烦那个，只冲一碗子玫瑰露来吧。”玫瑰能疏肝理气，更适合她现在服食。
鸳鸯闻言立即去冲玫瑰露，贾母看了一眼鸳鸯的背景，不由长叹了一声。
别看这事乍看之下没贾敏什么事，可知女莫若母，贾母肯定这事就是贾敏捅出来的。可她说穿吗？
她不能。
她不但不能，还得想办法不叫人将这事跟贾敏扯到一处去。
一来她要顾忌母女情份，二来也要想着他们兄妹间的情谊，三来便是这事现在由贾敏捅出来他们还能将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还有时间和时机善后，反之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便是贾敏不应该捅吗？总不能只你能算计人林家子嗣，不许人家回敬你吧？
…她老了，就想过点顺心日子。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就没个消停时候呢。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贾敏启程回南的这一天，王夫人也没能回到荣国府。和宝玉等人一块送贾敏母女出二门，看着娘俩坐上马车驶出荣国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湘云竟然发现除了宝玉面露不舍，红了眼眶的哽咽了几声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啧，贾敏又不是什么凶残猛兽，至于一个个的都像送走瘟神似的喜大普奔吗？
心下摇头，湘云催着几人回荣庆堂，走着走着就你推我赶的小跑了起来。盼着闺女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可这闺女真不是个省心的，留是不敢留，走了还舍不得，贾母的心情别提多纠结了。
此时湘云几个回到荣庆堂自是围着贾母好一翻的闹，等贾母终于从女儿离开的纠结情绪里出来了，就听说王子腾夫人来了。
几个小的对视一眼，又去看贾母的脸色。见刚刚还满脸笑的贾母这会儿一张老脸拉了老长，便不由都禁声不敢再胡闹了。
少时，王子腾夫人在凤姐儿的陪同下来了荣庆堂，先是她给贾母请安，后是湘云几个给王子腾夫人请安。一时请安毕，贾母便打发他们出去玩。
出了上房，湘云便以起的太早为由回房补觉去了，而其他人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各自散了。
湘云一回到房间，便支走了旁人自己拉着床帐躺在床上看水幕。看了一会儿，便没啥兴趣的将水幕收了。
她一早就猜到王子腾夫人一定是为了王夫人归府的事来的，只是好奇她会用什么理由。不想竟是王子腾要出京这样的理由。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湘云便也早早收了水幕。
这样的理由，贾母还能说什么呢，自是叫王家将人送回来了。不过贾母不知道的是前脚王家送了王夫人回来，后脚薛家就入京了。

第64章
除了贾政那张仍在用着各种祛疤药膏的脸，在时刻提醒着众人曾经的战绩外，无论王夫人回王家甚至是再度回到荣国府都仿佛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家常小事。所有人包括宝玉都没在用一种粉饰太平的心理努力遗忘那件事。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改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旁的不提，至少王夫人不在荣国府的这段时间，凤姐儿彻底掌握了荣国府的管家权。哪怕王夫人回来了，她也不曾放手。而随着贾敏母女的南去，王夫人的归来，梧桐院再度关门上锁后，湘云便将早前放在那边玻璃暖房养着的八哥重新挂回了她自己的房檐下。
胤禟最近很忙，一边忙着建百货商场，一边忙着在百货商场附近建瓷器主题公园。除此之外，胤禟还要收拾湘云和他自己的阿哥府。总之就是全面开花，忙的不可开交。
湘云见胤禟忙，也不去添乱，只时不时的打着胤禟的名号出趟荣国府。
湘云每次都是叫荣国府的马车将她送到胤禟的酒楼，之后再从那里转马车回家。
没错，就是回家，回她自己的家。
湘云的宅子面积小，也好收拾，隔三差五去一次的时候都感觉变化好大。胤禟的阿哥府比湘云的宅子大了好几倍，不过收拾起来也不费什么功夫。又因着湘云的私宅和胤禟的府邸都在铁狮子胡同，胤禟后来又自己掏腰包买下了中间的几户宅子，如此一来阿哥府的面积可想而知了。
几处宅子虽然都买下来了，但胤禟却没叫人动外面的大门和院墙，看起来仍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私下里他却叫人将几处宅子的内宅都打通，又在内宅靠后的位置建了一条南北夹道。
一头通向湘云私宅的侧门，一头通向胤禟的府邸的内院门，中间不开任何出口。有了这条通道，只要两家的门打开，湘云或是胤禟往来两处就都不需要从外面街上再绕一圈了。加之夹道是内建的，所以府中夹道，自是不会有外人进出，便是两处都不锁院门，也不会有安全问题。
夹道建的又长又宽，都可以当跑马场的那种。湘云第一次见这条夹道时便想到了这里。因那天后来还下了雨，湘云便又跟管事的说了一嘴，务必沿着院墙修个防雨雪的檐廊才好。
这条南北夹道的前面被修改成了一处处小跨院，后面则是一间间厢房。这些厢房将来都用来安置府中侍候的下人，至于前面那些小跨院，胤禟还没想好到底用它们做什么使就是了。
就在这样有条不紊的日子里，王子腾出京了，而去年就从金陵出来的薛家三口也带着家下人等入京了。
他们入京前，只提前派人往荣国府送了消息。之后便大摇大摆的带着所有人和行李晃晃悠悠的晃进了宁荣街。
说来也是巧了，他们来的这天湘云正好在府里跟着三春一块磨绣技呢。
除了江南那边的苏绣，还有京城的京绣。反正不管哪一种，对湘云来说都挺难的。
“这么好的料子，做什么非要绣一身的大窟窿小眼子？翠缕，你记得打今儿起本姑娘的衣襟上再不要什么绣花了。”除了好看外，也没觉得哪里舒服。
有时候绣花的地方还有些硬，磨皮子。
三春听了都抬头看了一眼湘云，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是又绣错了。李纨走过去看了一眼湘云手中那一看就像乌云密布的绣品，抽了抽嘴角又转身走了。
将牡丹绣成那种样子，惨不忍睹说的就是这个吧？
“哎呦！”
“哎呦！”
湘云一会儿‘哎呦’一声，一会儿再‘哎呦’一声，几声下来旁人还没听烦呢，她自己却被绣花针扎暴躁了。
将手上的棚子往旁边一放，湘云一边喊着再不能绣了，一边又让丫头去厨房点菜，说流血了要补血。看向手上的针眼子，又觉得手指手也应该补一补，“等一下，再叫厨房做道上次吃的那个黄豆猪手，放点辣辣的酱，再多炖一会儿子。”
小丫头笑着重复了一遍湘云的话便笑嘻嘻的去灶上点菜去了。至于湘云，她则准备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不想一站身来被她丢到一旁的绣花棚子也跟着动了。
湘云愣愣的低头看自己的衣摆，然后缓缓的伸出手去拨动挂在衣襟下摆上的绣花棚子。
哎呦我去，竟然将自己的衣服都绣在棚子上了。
众人用眼角余光看过来，就发现不对劲了，也都纷纷抬头看湘云，这一看当即就被湘云的囧样子逗笑了。一屋子人笑得花枝乱颤，东倒西歪的。笑声大的连在花厅那边打牌的贾母都听见了。
不等贾母问笑什么，就有那嘴快的丫头跑过来跟贾母等人说了一回湘云的囧事。
“云姑娘刚一起身发现将自己的衣服绣在花棚子上了，这会儿正拿着剪刀剪拆花棚子呢。”
贾母一怔，当即便带着一众人哄堂大笑起来了。
半晌，贾母就对陪着她打牌的凤姐儿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指着绣几朵花过日子，快别叫云丫头受这个罪了。回头你在府里挑挑，也给她挑个手巧的丫头使着吧。”
凤姐儿听了应是，“阖家除了宝兄弟那里的晴雯，就只史大妹妹有专门侍候针线的丫头了。”说完又说老太太偏心。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吃起你妹妹的醋了。”不等贾母说话，王夫人便在一旁笑着接道：“我瞧着府里再挑不出一个晴雯那样好绣活的人了，不妨先给了云丫头使，回头有了好的再给宝玉留着。老太太说这样安排可使得？”
不光贾母房里大小丫头无数，便是宝玉那里也是丫头不知凡几，贾母对晴雯的印象就是人娇俏，绣活好，赖嬷嬷调教过的，原本还想着过几年开了脸放在宝玉房里，此时听到王夫人这么说，贾母便有些犹豫。不过转念又想到好看的丫头不老少，也不差这一个便也随他们娘们安排了。
贾母哪里知道晴雯与黛玉有几分神似，那日洗了头发坐在炕上做针线的样子一下子就叫王夫人想到了黛玉，然后又从黛玉想到了她那相亲相爱的好小姑。
若不是发作不得，王夫人都想叫人将晴雯改了姓名卖到最热闹的勾栏院了。
也不要什么卖身的银子，只叫那楼子里的老鸨用‘林黛玉’的名字给晴雯挂牌就好。
这会儿听到贾母和凤姐儿说针线丫头了，王夫人立马便想到宝玉都八岁了，也快到了通人事的年纪，晴雯那妖妖艳艳的样子再勾搭坏了她的宝玉，这才准备来个祸水东引。
因为黛玉不曾住进碧纱橱，所以宝玉至今还没出碧纱橱里搬出去呢。贾母与王夫人这翻话转眼间便传到了在碧纱橱外间炕上做活的晴雯。
晴雯不想好端端的竟还来了个人事变动，摸了摸胸口计算着她这一回是升职了还是下放了。
不是很满意呢。
云姑娘虽好，但她能和宝玉比吗？听说是二太太向老太太提议的，晴雯再不愿意也只得收拾了个人物品准备去给新岗位报到。
除了这屋子里的个人物品外，其他的东西晴雯都不用收拾。毕竟都是在老太太院里教养的姑娘和哥儿，哪怕是换了工作岗位，丫头们也不用换宿舍。
二太太多悍勇呀，二老爷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还顶着那么一张棋格子似的脸呢。她一个小丫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晴雯收拾东西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好高兴二太太能抬举她呢。
“……”
原是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的袭人见状当下就有些哑然，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想去云姑娘房里侍候呢。
←_←
有人跑来告诉晴雯这个喜讯，自然也会有人跑到湘云那里给湘云和宝玉送消息。
湘云脸上一僵，心里眨眼间就骂了两个‘卧槽’出来。收起被这神操作窘出来的糟心情绪，湘云扬起笑脸就对着宝玉大笑，“太好了。我早就惦记晴雯那丫头了，二哥哥可不许跟我抢。”
很甜的宝玉对姐姐妹妹一向很大方，不说跟湘云自小的情份，只湘云养在老太太院里这一点，于宝玉来说晴雯在谁房里侍候都无所谓。这会儿见湘云这么说，宝玉一边表示不跟湘云抢，还一边跟湘云普及晴雯绣活有多好，湘云再也不用再往自己手指上绣了。
“衣服上还是要有些绣花的，像是你身上这件湘妃色的长衫就应该配翠色……”说完了衣衫又往下说，见湘云今天仍旧没穿裙子，不由说道：“我瞧着这衣衫应该配一件马面裙。”
“这衣衫我再不穿了，还配什么马面裙。”刚刚剪绣棚子的时候，湘云一时没注意将衣衫上的绣花什么都剪坏了。她既不缺衣衫，又要顾及身份体面，这衣服自是不能再穿了。
正说着话呢，薛家一众人就在大门外下车了。
一时间，屋中众人都或坐直身子，或直接站起身的朝花厅那边看去。湘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扯了扯宝玉，小声说道：“快跟我回去换身衣裳去。”
宝玉闻言就拉着湘云从另一侧朝院子开的门出去，小兄妹脚下匆匆的回了湘云屋子，然后宝玉不等湘云吩咐便叫丫头打开湘云的衣柜，开始用他已经有几分功底的审美眼光替湘云搭配了一套衣裙。
上面一件红底金花镶银线滚边的斜襟春裳，下面一条银白织锦缎子蓝线锁边的百褶裙，随后又挑了一双绣了蝴蝶的绣花鞋出来。
等湘去去屏风后面换衣服的时候，宝玉又飞快的在梳妆匣子那里给湘云配了一回首饰。
一只绞丝缠珠的镯子，一枚镶了一颗珍珠的银戒指，两只水头极好的玉镯子，两朵内务府新制的纱堆海棠宫花，一条珍珠缠发链子，一对烧篮小凤钗，两条缎带……
换一套衣服就要换一回配套的首饰和发型，湘云一边嫌麻烦的坐到梳妆台前，一边听着宝玉指挥翠枝给她梳一个改良版的垂挂髻。
等湘云这边收拾好了，贾母那边也派人叫他们过去了。
最近发生太多事了，王夫人都忘了通知薛家计划有变了。等收到他们阖家入京的消息时，王夫人才不得不叫上翅膀硬了侄女来商量薛家怎么安排。
当初她们说好的叫薛家住在荣国府的梨香院，不想生生叫贾敏给搅合了。如今贾敏回扬州了，王家那边都出京城了，薛家又没收拾自家的宅子，这会儿派人来送消息，便是以为计划不变呢。
明知道贾敏那人不怀好意，凤姐儿还是将贾敏的一些挑拨离间之语听进了心里。
王夫人干坏事时拿的都是荣国府的名帖，所犯的罪不是大房担了，就是贾政自己一力顶了。可她收的好处银钱却是入了她自己的腰包。如今旧事发了，不代表之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将来这些烂摊子还不是谁袭爵谁收拾。
如此这般那般的话都进了凤姐儿的耳里，凤姐儿一改之前态度，对王夫人不但满心防备还各种敷衍。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王家的两只母老虎都落户荣国府，以后鹿死谁手还真难说。
此时被王夫人叫到跟前说薛家的事，凤姐儿便装出一副没主意的样子不给任何主意。然后这事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薛家入京了，带着那么多的行李在大门外下车了。
如果没被王夫人挠得满脸开花，贾政还有心情见一见薛家的当家人。可现在那张脸，贾政不想见任何人。听说薛家来了，看了一眼下人便叫他去找大老爷和琏二去。
薛家不单是二房的亲戚，也是大房的亲戚。
大老爷是个死宅，薛蟠真没那么大的脸面能让大老爷从小丫头的床上下来。于是这事就推到了贾琏身上。
说来也是不凑巧，贾琏并不在荣国府。
于是乎，本应该有爷们接待的外男薛蟠就大大咧咧的跟着母妹进了内宅……
看到薛蟠进内宅的时候，贾母已经带着宝玉湘云和三春等在院子里了。
阳光明媚，温度正好，贾母原本就想出来活动一下，正好也能表达一回她对薛家人的欢迎。
然后看到薛蟠竟然跟在薛姨妈母女身后进了荣庆堂的院子，贾母脸上的笑就僵在了那里。
李纨是节妇，最在意这些事，见到薛蟠跟着进内院了，心下一惊便迅速带着姑娘们避到了屋里。
湘云一边跟着李纨走，一边回头看薛蟠。
好家伙，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65章
场面很尴尬。
湘云不光替薛家尴尬，更替贾母等人尴尬。百忙之中还努力的去看几眼薛宝钗母女。
薛姨妈看起来跟王夫人有几分相像，长的也和王夫人一样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王夫人却是实打实的演技派以及…武力派。所以这个薛姨妈是真的只有这一张脸还是跟她姐妹一样都是实力战将…还真不能只看这张脸就将这娘们看成好人看。
但想想薛家只有薛蟠兄妹，哪怕薛蟠是胎盘转世，薛家都没有庶子存世，从这个角度来看，也是战士。
至于薛宝钗…应该是湘云见过的，长的跟宝玉最像的姑娘了。
也是，两姨表姐弟嘛。
不过若按这个像法，那薛宝钗岂不是跟宫里的贾元春也很像？
像不像的这会儿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薛宝钗一直以为她们来了荣国府又被引到后宅，可能是荣国府这边的规矩要先拜见贾府里的老太君，可当一路被人领进了荣庆堂，站在荣庆堂的门口看着里面的混乱时，薛宝钗才发现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远远就能看着一群年轻姑娘匆匆退避，薛宝钗学了多年的规矩仪态差点在这一刻破功。
强迫自己镇定，不要看过去，可湘云视线灼灼看过来时，薛宝钗到底没忍住的看了过去，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湘云满眼是好奇，而薛宝钗的眼底却满满的都是窘迫，尴尬，以及对前路的迷茫。
其实相较于薛家这种硬着头皮只能跟着人往里走的情况，王夫人和凤姐儿也不比她们娘们好多少。
姑侄两个双双都变了脸色，神色不善的看向簇拥着薛家人入院的贾家下人们。
荣国府是规矩松散了些，可也没松散到这种程度呀。
凤姐儿先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王夫人，怀疑是王夫人故意设计这出戏叫她这个管家奶奶出丑。眼风一扫，狠戾之色便溢了出来。一边叫身后跟着的丫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边一脸笑的迎了上去。
自找凤姐儿全权接手了荣国府的管家大权后，王夫人便一直想要在家事上找些不足之处，以便打压凤姐儿重新夺回荣国府的中馈大印。你来我往间也已经斗了好几个会合了。
但这次的事，完全是凤姐儿想多了，因为王夫人也懵的紧。
贾政前院有个粗使的老嬷嬷，不但有了年纪，偏生还是个半聋。这位老嬷嬷不是旁人，正是原著中宝玉因着蒋玉菡和金钏的事要挨打，求人进内宅送信时，碰上的那位将‘要紧’听成‘跳井’的婆子。
而薛蟠进内府的事原是贾政身边一机灵小厮去找了贾赦和贾琏这对父子，一个不肯从小丫头身上下来，一个不在府里。小厮知道贾政如今的脾气非常不好，怕话没传出去再惹了贾政不高兴，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偏巧碰见有婆子打这边来，眼珠子转了转，便捂着肚子喊疼，让她帮忙进去捎个话。
有这半聋的婆婆在，啥话不变味呀。
于是就在这一连串的乌龙闹剧下，薛蟠跟着母妹一路进了荣庆堂，直接杀了贾母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按规矩或是按亲戚情份说来，正常的程序是薛家进京后先回自家宅子，之后派人送帖子至王府及荣国府言明拜访日期和人数。得了各处回帖后再在正日子过府拜见。
是日，薛蟠在大门口由贾琏引着去见贾赦和贾政。薛家母女乘轿至二门处，然后王夫人带着凤姐儿和李纨在二门处迎了薛家母女进内院，引着薛家母女入荣庆堂给贾母请安。
之后叙话半日，前后院分别开席宴请薛家，席毕薛家请辞，贾家留客，薛家再请辞，数日后薛家下帖子回请荣国府众人。
非正常拜访套路，就薛家这种准备住人家里的这种。那他们应该提前两到三日送消息到荣国府，言明阖家哪日入京城。之后由王夫人或是凤姐儿派了男女家人去码头或是城门口迎人……
如今不管是正常拜访还是非正常小住，薛家这个入府方式因着种种问题，弄得双方都挺不愉快的。
贾赦不理会，贾政不知情，贾母气炸肺，凤姐儿疑心疑鬼，王夫人暗笑凤姐儿能力不足，而薛家呢，倒是开了个‘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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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从荣庆堂的院子里避进屋子，李纨气得脸色都变了，可她却只能紧咬牙关一字不提。
她是王夫人的儿媳妇，是二房的珠大奶奶，薛家也是她的亲戚，而她…只是一个仰人鼻息的寡妇而已。
三春里，迎春向来都只是躲事的性子，这种时候也从来不发表任何言论，惜春还没到男女大防的年纪，虽然觉得薛家这事挺唐突的，却并不怎么生气。探春是二房庶女，便是有情绪也不敢表达出来。
宝玉在想着刚刚惊鸿一瞥的薛家宝姐姐，巧的是湘云也在想着容貌丰美，气质超赞的宝姑娘。
国色天香的小美人。
“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的，这也忒没有规矩了。”图嬷嬷见进了屋子后所有人都不言语，包括她家小人精都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的说了一句，“刚刚听小丫头说薛家竟是一入城就来了这府上，如今行李家当还都堆在门房那边。”
剩下的话图嬷嬷没说，但大家伙也都不是傻子，自是也都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薛家一副住进来的架式，除非老太太连句客气话都不说，否则二太太等人一定顺杆爬的就将薛家留在了府里。
可哪怕是贫寒人家，要脸的人家也不可能不说一句留客的客套话，不是吗？
想到从此以后要跟这样的一家人朝夕相处，一屋子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哦，不包括湘云和宝玉。
湘云自己就是客，她有什么立场不叫薛家住进来？再一个，薛蟠是薛蟠，他妹是他妹，总不能哥哥不好，就认为妹妹也不好吧？你看他们史家，她不就是那群歹竹里长得最好的那根笋？
“想那么多做什么，便是住下来了，难道他还能一直这样不守规矩？万事有老祖宗和太太做主呢，咱们只乐呵咱们的。”毕竟薛宝钗都进京了，这样纯乐呵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
“云妹妹说的是，有老太太在呢。薛大哥哥打死过人，也，也唐突鲁莽，可薛家的宝姐姐却不见也是那等草菅人命的性子。”
“…呃，二哥哥，你这话说得就有点早了。都没跟人家接触过呢，你打什么保票呀。”湘云觉得宝玉就是太甜了，什么都想的太美好。“咱们不能一上来就说这个人是坏人，那个人是好人。就像我吧，又活泼又可爱，长的也秀外慧中，哪哪都好，可你能从我这张脸上，我这人身上看出来我绣活不好吗？”
宝玉：“……”
三春：“……”
图嬷嬷/众丫头：“……”
大家不是被这个比喻囧住了，就是想到那件缝了绣花棚子的衣裳，然后一脸黑线的替脸皮厚的湘云脸红了一波。
姑娘诶，您可真敢说呀！
……
薛蟠进内宅也不是他自己闯进来的，可人的迁怒习惯还是下意识的将这件本不应该属于薛蟠的锅扣在了他身上。
谁叫他有前科呢。
还不知道自己背了顶莫名其妙的铸铁锅的薛蟠进了院子后还半点不客气的东张西望，贾家最漂亮娇艳的丫头都在荣庆堂，有些丫头避了下去，有的却还站在左右廊子上看着热闹。
薛蟠能为了个漂亮小丫头就背上人命官司，除了有这方面的爱好外也是因为他向来无法无天惯了。薛家有钱，有人脉有贵戚，薛姨妈又溺爱他，哪怕闯出那么大的祸也有人帮他收拾善后，久而久之心中便没了半分敬畏之心。对王法都没有敬畏，这会儿进了荣庆堂这个美人窝又怎么会有顾忌。于是东张西望了一回，当即便就露出那种男人逛风水场所时才会露出来的幸福神色。
“……”
看到薛蟠这副样子，贾母那张脸上刷的一下就黑了。若不是撵人出去或是转身进屋会将局面弄得一发不可收拾，打死贾母都不想站在这里了。
可贾母能有什么办法呢。站在她跟前儿的三个媳妇，一个是只要给钱，连她这个婆婆都能被论斤卖掉的；另外两个又是王家出品。真将场面留给她们姑侄，结果一定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当初真应该听那不孝女的，换个人家给琏二做亲才是。
唉！
刚刚在大门外下车，贾家的下人一路通禀进来。王夫人与凤姐儿对视一眼，竟都不太想单独去见薛家母女。
主要是当初信誓旦旦，大包大揽的叫人进京，又叫住到家里来。如今住宿的事不知道怎么跟薛姨妈说呢。若见面时问起来，岂不尴尬？
不留吧，王家那边没人了，薛家还没提前收拾自家宅子，他们娘们出了荣国府，那以后薛家这门亲戚也再不用走动了。
可若留吧，当初贾敏闹了那么一场，这事已经不是她们想留就能留的了。
只是有些事情真就拖也拖不了多少时间，这不，不过一两刻钟的时间薛姨妈便带着儿女入了府，并且被人簇拥着来了荣庆堂。
此时别说王夫人姑侄满心尴尬了，就是薛姨妈母女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巴巴的叫她们来京城，又说得千好万好，如今摆这下马威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背井离乡咋地？
这都什么人呐，没这么欺负人的。
“让人送蟠哥儿去前面。”一时薛家娘仨来到贾母跟前，宝钗和薛蟠跪在蒲团上给贾母磕头，贾母虽脸色不好，气也没当场发作，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叫兄妹二人起了。
贾母发了话，早就等在一旁的婆子连忙走过来，说了句请这边走，便带着薛蟠出院子。薛蟠先看了一眼母妹，然后又抓紧时间扫了一圈院中漂亮丫头这才跟着那婆子往前院去。
薛蟠一离开荣庆堂，荣庆堂之前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散了七成。贾母打头，带着众人回屋子，鸳鸯与大太太紧跟其后，后面则是并排走在一起的王家老姐妹，最后才是凤姐儿和宝钗这对表姐妹。
入座后，自有丫头奉茶。贾母瞧不上薛蟠，也对薛家母女多少有些轻视。不但没叫宝玉湘云几个出来见亲戚，竟然在王夫人提出来的时候，还拦了一下。
“他姨妈不是外人，回头再见吧。”拦住了王夫人又转头对薛姨妈母女笑了笑，“他姨妈不知道，我们家的这几个都淘气着呢，不比宝丫头稳重。咱们娘们安安静静的说上一会儿子话，叫他们来，准得吵得人头疼。”
薛姨妈如何看不出来贾母客气有礼中带着的疏离和冷淡，咬了咬牙才笑着与贾母来了场商业互吹。
薛家是王家的亲戚，哪怕与姑妈再是面和心不和，凤姐儿这会儿也得发挥她那并不算多完美的长袖善舞本事不停的找话题，热场子这才没叫场面冷下来。
“我听老二家的说宝丫头这次上京是为了参加小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薛家母女闲聊时，贾母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坐下宝钗的一举一动。
颜色是其一，沉稳气度是其二。
薛家准备送这样的丫头进宫小选，怕是和他们家送元春进宫是一样的目的。
只是这样的容貌，又是这样的家世，若没人保驾护航，这丫头要么进不去，要么就得折在里面。

第66章
“原是她老子生前定下的。”薛姨妈见问，一脸慈爱又万分不舍的摸了摸宝钗的头，虽说的是谦逊之词，但话语中却难掩骄傲。“好在她还不到年岁，总还能多留她两年……”
不管大选还是小选，秀女的年纪最小也要满十三岁方可报名。宝钗比宝玉大两岁，是正月二十一的生辰。因生辰在正月里，而大小选一般是在二月份。如果踩着年龄线入宫…湘云与宝玉藏在屏风后，听了薛姨妈的话后便掰着手指算了一回。
还真是两年多。
湘云努力回忆了一回食谱里宝钗选秀的情节，也不知道是她没记住还是就没直接提过这事，总之是有些不清不楚。不过书里有薛家送宫花的情节，湘云猜测那会儿宝钗是不是已经选完了。不过宝钗的事没回想多少，倒叫湘云记起来宝玉跟着那个叫警幻的仙姑去开小灶了。
也不知道千红一窟是什么茶，那个万艳同杯好不好喝，警幻又拿了什么下酒菜配这酒。
湘云馋得下意识的咽了一回口水，拉了拉宝玉的袖子又跟宝玉悄悄的离开了。
不行，她得跟宝玉说说那个什么万艳同杯。
只要是精致又雅而不俗的东西，哪怕过程步骤再繁琐，宝玉都能不厌其烦的去弄了来。
胭脂什么的，于宝玉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性了，不如尝试酿酒。
如果这酒能酿出来，她就帮宝玉拍卖酿酒方子或是以酒方入股哪家酒厂，以后年年吃分红，岂不美哉。
在丫头们掩嘴偷笑中，湘云与宝玉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几乎没惊动任何人，其实不然，宝钗眼尖的在屏风那里看到了湘云的裙角。
因贾母刚刚话是问薛姨妈的，坐在那里宝钗即便听见是在说她自己的事也不过是微微低了下头，嘴巴再勾起一个小弧度罢了。
垂眸低头时，宝钗便瞧见屏风后面似是站了人。飞快的扫了一眼屏风下面露出的裙角，虽不知是何人站在那里，但宝钗却知道那样的裙摆衣料定然是这府里的主子。
宝钗正在想着会是谁躲在那里时，就见贾母朝她招手，宝钗连忙收回心思，敛裙上前。
贾母接过鸳鸯递上来的玳瑁眼镜，一边叫宝钗坐在她身边，一边细细打量宝钗，举止娴雅，肤白貌美，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瞧着怪可人疼的，家常都做些什么？”
宝钗浅笑，轻声慢语的回道：“不过是跟着嬷嬷学些规矩，或是陪着母亲料理家事。”
吐字清晰，声音温润，落落大方。
随后贾母又问了宝钗几个问题，虽都是家常常见问题，却也能在宝钗应对间瞧出些心计城府来。
“倒比我们家的那几个强了几倍去。”半晌，贾母总结了这么一句便转头看向凤姐儿，“宴席可都好了？你姑妈大老远的来，可不许轻简怠慢了。”
“我做事，老太太还不放心吗？”凤姐儿不管贾母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都只当真心话来听，“刚丫头还说已经得了，问摆在哪呢。”
贾母闻言只叫摆在家常用饭的小厅里，又转头吩咐鸳鸯去将宝玉几个叫过来。
聊天时嫌吵，吃饭时到是不必担心吵不吵的问题了。
原就在厢房那里说话的三春等人，听到丫头来唤人便纷纷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回衣裳首饰这才相袂而来。
湘云和宝玉走在最前面，三春并排走在俩兄妹身后，五个人被丫头簇拥着过来，弄得原本还算宽敞的花厅一下子就有些个拥挤之感。
宝钗一眼扫过，便认出了湘云的裙摆，眼眸微闪不动声色的打量湘云。
五官精致，眉眼活泼灵动，圆圆的小脸上是洽到好处的婴儿肥。只一眼宝钗便不由在心里惊赞一回。
及至近前，贾母便指着薛姨妈叫五人去行礼，又叫宝钗与他们见过。待礼毕，贾母才跟薛姨妈介绍湘云等人都是谁。
听说湘云是史家的大姑娘，宝钗立时便想起湘云的身世来了。除了想到湘云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外，便想到了当朝九阿哥胤禟。
那个抢薛家生意的皇子。
薛家这次进京，除了受王子腾和王夫人姑侄诚挚相邀外，还有与内务府销算旧帐，再计新支以及提前入京为宝钗备选等事。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薛家此次上京城还有寻求靠山和庇护之意。
想到薛家打听到的胤禟与湘云的父女关系外，薛家这边也打听到了些其他皇子的消息。
太子和大阿哥争得你死我活，三阿哥文彩飞扬，四阿哥严苛成性，五哥哥宽和厚道，七阿哥身患脚疾，八阿哥礼贤下士，九阿哥跋扈不容人……
贾史王薛皆是太子门人，然纵是门人，内部也不缺各种踩压陷害。更何况除了一个派系的人还有旁人也对薛家虎视眈眈。
如今薛家四面楚歌，再不自救不出几年这世上便再无薛家。若太子那里得不到助力…改铉易张，又谈何容易。
在宝钗看来，哥哥已经这样了，想要叫薛家从这种困境中挣脱出来，除了给她哥哥结一门好亲事外，就只能参加选秀，进宫搏一回前程了。
宝钗一边希望太子迅速登基，一边又盼着当今长命百岁。其实叫宝钗最焦虑，最害怕的是薛家等不到她在宫里搏出结果，或是她刚在宫里站稳脚跟当今就驾崩了。
她又不是则天女皇，侍候了先皇再入当今的后宫。
╮(╯▽╰)╭
因薛家是客，又是王夫人的姐妹，总不好叫妹妹入席，姐姐还在一旁立规矩布菜。于是贾母就叫邢王两位夫人都坐，只叫凤姐儿和李纨在一旁侍候。
席开两桌，贾母带着大太太和王家姐妹一处。
薛宝钗，湘云，宝玉和三春以及刚刚被人叫过来的贾兰坐了一桌。
众人围桌而座，也不讲究什么吃不言寝不语，你一言我一语，席间到也热闹。因之前贾敏和黛玉从江南来，湘云和宝玉几个都问了许久江南那边的事以及沿路的风土人情，因此这回便也没问宝钗这类话题。不过即便不问这些，可以说的东西也不少。
桌上有湘云早前点的黄豆焖猪手，也有凤姐儿按着最好的待客席面张落的一桌大菜。
桌上放了甜酒，几个小的都能喝。湘云轻轻抿了一口酒，不由又想到了那个万艳同杯。
一时酒过三巡，菜过五遍，众人差不多都吃好了，姑娘们看着贾母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那里说话，也小声说笑了起来。
“我听说妹妹与九爷相识？”见湘云总是笑得开怀，说话也不像有多少心机的样子，宝钗看了一眼认真听宝玉说蔷薇粉的三春，轻声问坐在她另一侧的湘云。
湘云不知道胤禟在狂抢薛家的生意，但听到宝钗这么问她，便立时知道宝钗不是想要借着她为薛家搭上胤禟，就是做生意的胤禟与薛家成了对家。
“你在金陵都听说了？”湘云一副震惊模样的看向宝钗，一脸的不可思议，“好姐姐，大家都是怎么传的呀，你都听说什么了？”
按一般套路，湘云要么承认，要么否认，要么就是一语轻轻带过，再不然就是来场真假难分的炫耀。宝钗心里都转了好几种应对了，不想湘云竟会这么问。
有那么一瞬间，宝钗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着急的问出来，更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问出来。
可一想到自家的连年亏损以及被蚕食的大宗生意，宝钗就心急如焚。
“叫灶上的人给我做一份口袋饼来。”湘云等了两息见宝钗也没言语，倒也没为难她，而是替宝钗解围一般的转身吩咐不远处站着的翠缕一声，然后才回头看宝钗，“咱们家做的口袋饼可是京都一绝，又薄又劲道，一盘口袋饼里，有夹海带丝的，有夹笋丝的，还有夹香菇，卤味的。我们大家都爱吃的紧，宝姐姐也尝尝。”
宝钗闻言温和点头道谢，见湘云又扭头听宝玉几个说话没继续再追问那个话题便也没再提及。
端起桌上的甜酒喝了一口，宝钗看着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姑娘还一脸天真，万事不愁的说笑，心中说不出来的羡慕。
但凡她哥哥能立得起来，她又何至于此呢。
少时贾母起身带着众人又重新回到花厅用茶，虽然她这会儿看着待薛家有了几分亲切热情，可实际上贾母却还是不怎么瞧得上薛家。眼瞧着时辰不早了，再说下去就一定会说到留客的问题上。
于是贾母打了几个哈欠，便叫鸳鸯扶她起身，“人老了，酒量都不如从前好了。他姨妈先坐着，老婆子去眯一会儿。”
说完又想起之前没给宝钗见面礼，又叫人取了见面礼来。之后又指了指湘云和宝玉，叫他俩个不许淘气，这才扶着鸳鸯晃晃悠悠的回了暖阁里面的卧室。
不说留人，也不说送客，就倚老卖老的将薛家人晾在这里。别说王夫人姑侄懵逼了，就是湘云一干小辈都满心的震惊。
哎呦我去，还可以这么玩！
图嬷嬷觉得她真的是太少见多怪了，之前还说得那么笃定，如今是着实被贾母这一招惊艳到了。
留不留薛家在府中小住，压力完全又踢给了王夫人。
留吧，无论是贾政还是贾母都没允可，她做主留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不留吧，薛家又满心的以为就是要留在这里的，眼瞧着天色就暗下来了，你怎么张口送客？
又学了一招。
湘云看向不远处的图嬷嬷，可爱又俏皮的对她眨眼睛。

第67章
“打我们姑太太回南，还是头一回见老太太这么高兴呢。”王夫人咬了咬后槽牙，决定硬着头皮走到底。看一眼贾母消息的方向，转头便笑着对薛姨妈母女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咱们等在这里，许是会扰了老太太休息。如今都在京城了，以后多少话说不得呢。天色不早了，妹妹和宝丫头不如先去休息？”
都说客随主便，薛姨妈见王夫人这么说自不会再说什么，笑着应是便拉着宝钗站了起来。
王夫人也笑着站起来，看了一眼湘云宝玉几个，也交待了一翻莫要淘气，早些安置，莫要吵了老太太的话，这才与凤姐儿一道带着薛姨妈母女出了荣庆堂。
暖阁里，刚刚走到内室大床边的贾母听到这句话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在地上。回身看向花厅的方向，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花厅里，湘云先是目送王夫人一行人走远，然后才一脸恍惚的看向图嬷嬷。
人间已经开始走玄幻风了吗？
图嬷嬷：“……”
别说湘云震惊，图嬷嬷无语了，就是三春和宝玉都对王夫人的强悍有了新的认知。
晴雯摸着自己的脸站在角落，一脸的迷茫和庆幸。
泥嘛，她为什么有种后怕的颤栗感捏！
回过神的湘云与三春一道出了上房，三春回房，湘云则猛的想到那个万艳同杯便朝跟着她们出来的宝玉招手，“二哥哥快来，我们去玩。”
“今儿真是好幸运的一天，再不想老祖宗和二太太竟将你给了我。好晴雯，你放心，我一准比二哥哥待你还好，保准给你备一份和翠枝她们一样的嫁妆。哎呀，”宝玉听话的跟着湘云去了她房里，洽巧晴雯也跟着一道过来了。看看宝玉，再看看晴雯，湘云拉着晴雯就是一阵夸。说到嫁妆的时候还故意‘哎呀’一声，视线飞快的看了一眼翠枝，之后像是说漏了什么秘密一般的捂住嘴，眨巴着眼睛好不可爱的转移话题：“以后我房里的针线活计都归你管了。嬷嬷，快将衣料箱子的钥匙都给晴雯，以后她做了什么，我就穿什么。”
翠枝：“……”姑娘在悄悄给她准备嫁妆？
图嬷嬷：“……”她咋能这么精怪呢。
早前图嬷嬷告诉湘云，翠枝的年纪大了亲事是要握在她手里还是交给翠枝的父母叫她父母自行张落。握在湘云手里，那翠枝将来还能是湘云的人，若是交给了她父母家人，翠枝便再不能当成心腹用了。
这种事情湘云再不会掺和的，等图嬷嬷说完她想都不想的就将翠枝的亲事大权发还其父母家人。不过翠枝到底照顾了湘云一场，湘云自是要给她做脸的。给翠枝做脸，又何尝不是给她自己做脸？再一个，有翠枝的例子摆在那里，身边的丫头下人看到她厚礼陪嫁翠枝，还能不对她更上心？翠缕这个贾母给她的丫头，还不纠结死？
其实今天之所以借着欢迎晴雯的时候故意说漏嘴，目的有三。一是叫翠枝在最后的日子里不起外心，更用心做事。二是故意说给晴雯听，让晴雯知道她是个好主子的同时，也给晴雯一个她会被嫁出去当正头娘子的概念。
三来便是怂恿众人掌事大丫头即将出去了，屋里的其他丫头可以良性竞争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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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娘哪里知道湘云那心眼子转了多少道弯，闻言便笑着转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处，先用贴身放着的一把钥匙打开那上面的一个黄花梨的小匣子。从里面拿出几串钥匙看了看，然后拿出一双有六把钥匙的那串，其他的又放回了匣子里。
“姑娘自来淘气，她又在长身体，衣裳都是应季现做的。料子总共装了六只樟木箱子，这是钥匙。晴雯姑娘且跟我到这边清点一下。”小孩子一时一个样，春天做的衣裳秋天就小了。所以湘云这里压根就不存在旧衣裳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过了季便叫周奶娘看着分了。
晴雯闻言先看了一眼湘云，湘云笑眯眯的对她比了比拳头，小声说了句‘加油’，晴雯见状跟着周奶娘去清点湘云屋里的料子时，心中还升起了被信任，被重用，一定要大干一场的激动和斗志！
等晴雯离开，湘云拉宝玉去书案那里找书。一会儿便将一本记载天下花草树目的书找了出来。“二哥哥我问你哈，你想不想用百花之蕊……”
一出荣庆堂，王夫人便与薛姨妈说了一回梨香院的情况。“……老早就收拾出来了，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打发人找凤丫头要。通街的角门进出是极便宜的，只离老太太这里远了些……”
说到这里时，一行人正好走到凤姐儿和贾琏的小院附近，王夫人笑着给薛姨妈母女介绍这里，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荣禧堂，“到是离我和凤丫头的院子不远。”
那就行了呗。
本来她们家就是王家的亲戚，住的离家离王家人近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听到这里薛姨妈母女就更没什么疑义了。等一路往东，眼瞧着就到了梨香院时，王夫人还指了指前面的跨院，告诉薛姨妈这是大房的院子。
如此一来，住的地方就更不能算偏了。
梨香院乃是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是处小巧精致，前厅后舍，厨井柴厢俱全的两进小院。
因后院有一门通街，便让薛蟠带着男仆住了后院。而前院出来便是荣国府内院的夹道，也是她们娘们刚刚走过的这处，因此便由薛姨妈带着宝钗和丫头媳妇住了这边。一行人进了梨香院，洽贾家和薛家的下人已经将薛家行李都搬了过来。
一时将人送到梨香院，王夫人和凤姐儿又说了两句便准备离开。宝钗见了，连忙看了她妈一眼。薛姨妈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家时娘俩合计的事。
住在亲戚家里，时间长了难免不生嫌隙。她家不妨只借了荣国府的房院居住，自出了日常供给，也省得王夫人姑侄难做，又叫人说薛家如何。这会儿薛姨妈便将考虑说了。
“……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免却，方是处常之法。”
王夫人知他家不难于此，又思及这般留客将来指不定又生出什么是非。薛家能这般做，倒也叫她少为难些许，与凤姐儿对视一眼，客气了一翻便遂了薛姨妈的心意。
出了梨香院，王夫人便示意凤姐儿将薛姨妈刚刚说的事传出去。凤姐儿明白此举用意，到也没推脱，满口应了下来。
另一边，宝钗送走了王夫人姑侄，看一眼搬忙安家的贾家下人，眼眸闪了闪便叫来贴身丫头莺儿耳语一翻。过了一会儿薛家这边安置妥贴了，薛家的管事和管事媳妇不光给这些帮忙的下人放了赏，还说在外面的馆子里订了桌酒菜，将这些人都弄到了府外喝酒吃肉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薛姨妈便和宝钗俩个脸色微青的听管事媳妇说这府上的种种。
从贾敏回家省亲，到薛蟠打死人，再到贾家不许他们薛家在荣国府居住……一直到王夫人力战贾政等等，等等。
那管事媳妇不光套出了贾家这一两年的事，还将今日薛蟠是如何阴差阳错被领到内宅的事也都打听清楚了。
听完这些，薛姨妈和宝钗的脸色都可以做调色盘使了。薛姨妈越想越气，最后竟哭了出来。而宝钗虽然也因着这些事情深感难堪，但多年的高压教导到叫她比薛姨妈多了一份机变和决断。
压下尴尬和恼怒，宝钗镇定自持的吩咐管事媳妇。“如今舅舅一家不在京城，咱们家便是有千般的委屈也无处说理去。此处既不是良善之地，便该早早家去才是。只如今既又住下了万没有立即就走的道理，且先将咱家的宅子收拾出来，过几日再找了由子搬回去吧。”
薛家管事媳妇一听这话也认为这话在理，见薛姨妈没反对，便道明日一早便去安排。
翌日用过早饭薛家管事先带着人回自家宅子看了一回情况，之后便准备着手修缮宅子，不想京城这边已经没什么人能接薛家这活了。
有钱都花不出去，总要打听一回什么原因吧。
这一打听才知道京城这边不管是内务府还是民间都在忙着各种盖盖盖，建建建呢。
上有皇子阿哥要出宫，要改建内务府分过来的制式宅子。下有九阿哥胤禟招齐了人手在京城修宅子和建商场，建公园。
如此这般，别说京城地界的工匠了，便是周边村镇的工匠都被吸引了过来。
管事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马不停蹄的跑回来汇报消息，薛姨妈和宝钗听了，心中都有种生不逢时，诸事不顺之感。
“既是这般，那便去打听打听，可有现成的宅子往外卖的。”一时修不了年久失修的老宅，那就买个能立时搬出去的宅子也是一样的。
薛家管事：“…是。”
等那管事离开，薛姨妈和宝钗两个才想起还未给贾家众人送土仪呢。于是又吩咐丫头婆子开箱，按着人头一份一份的送出去。
有她们母女亲自送的，有派了管事媳妇跑一趟的，总之又忙了两日这才消停下来。
许是打听过了荣国府这边的消息，也知道薛家并不是受欢迎的客人，薛姨妈和宝钗俩个总觉得府里人看她们的眼神带着不屑和轻视。一来二去的，自是不像原著中那般住得心安理得。
不过八九日，宝钗再见到跟宝玉在花园玩闹的湘云时，不禁自嘲一笑。
不受欢迎的客人才是寄人篱下吧。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回到薛家入府这日，薛蟠被人带到了前院，又被直接送到了贾政这里。贾政如何愿意顶着这么一张棋盘子脸见王夫人的外甥？又思及薛蟠那打死人的经历，自诩风声清肃的贾政就更不愿意见他了。
只这人是老太太那里送过来的，孝道在前又容不得贾政不见。于是万般不愿见人的贾政一出来先是吓到了毫无防备的薛蟠，随后就被薛蟠那傻孢子的一句‘妈呀，好丑’给气着了。
贾政直接甩袖离去将薛蟠丢在了堂厅里，其他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去给凤姐儿送消息。
凤姐儿能怎么办？她只能一边叫人去找贾琏，一边派人去对面的宁国府找贾蓉过来应急。
好嘛，薛蟠见了贾蓉，正如那东邪遇上了西毒，人间再也容不下躁动的他们了。

第68章
“这得是多相看两相厌，才叫荣国公跟老太太两个这么一东一西的住着呀。”整个荣国府都是荣国公的，以堂堂荣国公之威重，他想要清静，谁还能违了他的心意不成？既这般又为何还要开辟一个梨香院单单用来暮年静养呢？细思下来无非是想要躲开贾母罢了。
就像贾政现在一副死都不与王夫人往来的样子。
“老太太那会儿应该是住在荣禧堂，而不是现在的荣庆堂。”图嬷嬷听湘云这么说，从书里抬头给湘云科普那些陈芝麻拉谷子的旧事：“老奴曾听说荣国公晚年着实有些荒唐。”
京中传言荣国公晚年时常肆无忌惮招一些歌姬、优伶、娈童回府，弄那些风月之事。那梨香院有角门通街，不光方便了荣国公悄悄出府，也更是方便了那些人进进出出。旁的不提，据图嬷嬷所知早些年那些被荣国公买回来的戏子歌伶有不少都在荣国公去后配了府里的小厮。
湘云：“……”所以贾赦和贾琏会那么喜欢讨索人体艺术，根子是在这里呀。
听到这里，湘云便有些意兴阑珊。她突然想到贾家为了元春省亲采买了十二个小戏子，当时将便那十二个小戏子安置在了梨香院，还另派家中演学过歌唱的众女人们带领管理。这些人…焉知不是当年那波人。
看一眼刚刚写好的今天第二篇大字，湘云没啥心情的将笔放下了。想写一手好字，每一天都要抽时间练字。湘云最是耐不住性子了，以前在未来时，别说这种古人用的软毛笔了，就是现代人用的硬笔，未来人也都是不用的。如今上着学，女先生还偏偏给湘云布置了这么个作业。哪怕再坐不住，也得耐着性子完成。不然姐妹们都交了作业，就她没交，那她多没面子呀。
“好久没出去了，明儿吃过早饭出去逛逛吧。”
“不是大前天才出去过？”图嬷嬷闻言飞快的接了句，“一年大两年小，再不是小时那会儿了。豪门勋贵家的姑娘，哪个像姑娘这般想出门就出门。年纪渐长，再不注意些，让人传了什么风言风语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夫家立足。”
“嬷嬷你又来了。”自己去水盆那里洗了手，湘云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想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由来，您就应该知道便是我循规蹈矩，从不越雷池半步，人家想说我时，也不会没词说的。”
往图嬷嬷身边空位一坐，湘云一脸生不逢时的跟图嬷嬷说起了大唐公主的逍遥快活。
殴打驸马，公然养面首。
那些不差钱的公主还成打的养面首。
呜呜呜，她也不差钱的好吗？
“……我前儿看书，书上还写着女皇当政时，有些场合男子须跪，女子却可以站着呢。要是生在那样的年代，我也能来个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
图嬷嬷斜了湘云一眼，什么都没说的继续看她手上的书。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怕说了什么让这满是心眼的小人精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她真能。
是夜，湘云突然自梦中惊醒。看一眼睡在她外边的周奶娘，小心的伸出手调动异能。
调了一回异能，湘云又尝试着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东西能拿出来后，湘云还尝试了一回闪进闪退。
还好，还好，异能还在，空间也能正常使用。
重新躺回去，湘云想了想又侧过身面朝床里的回想刚刚那个梦。
她梦到元春封妃的那年冬天，贾琏带着黛玉重回荣国府。一日夜里，薛蟠喝醉了酒，从梨香院通往荣国府的那个门进了荣国府的内院。
他一路摇摇晃晃的走到荣禧堂后面的三间抱厦处，甩了甩脑袋，最后钻进了东边第一间屋子。
在梦里，自薛家入住梨香院没多久，贾母便将三春挪了出来，只留宝玉和黛玉在身边，而挪出来的三春便都住在荣禧堂后面的三间抱厦里。从东到西，三间抱厦分别住了迎春，探春和惜春。
梦里她跟着薛蟠进了迎春的屋子，然后便发现迎春的屋子里不光没有奶娘，连丫头都不见了。她看见薛蟠跌跌撞撞的来到床边，顺着被薛蟠掀开的床帐看到里面正在熟睡的迎春。
梦里的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出薛蟠要做什么了，她想用异能，可异能使不出来。她想用东西砸薛蟠，可她的身体却穿过了花瓶，什么也拿不住。她想大声呼唤，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还尝试着将迎春装进空间里，可她的手在碰到迎春的时候却再次的穿过了迎春的身体。
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薛蟠脱了身上的棉袍，踢掉了脚上的靴子爬进了迎春的帐子……
湘云越是回想梦里的一切，就越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及梦里的糟心破事。到了后来，湘云都气得浑身发抖了。
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可湘云的理智又告诉她，梦里发生的事情未必不会在现实中再次发生。
想一想薛蟠的为人，岂不说他能不能做出这种事，但以薛蟠又傻又呆的性子，梨香院那里的角门真的容易将外面的宵小放进来。
迎春不像她非要人陪着睡才不会掉床下去，早早便自己睡了。再想想迎春的奶娘和丫头，原著中迎春奶娘惯爱吃酒打牌，赌钱偷东西的，若有人许了迎春奶娘什么好处，她未必不会帮人将丫头支走。
再一个，迎春房里的大丫头司棋后来都能叫她表弟去大观园里私会了，谁又能保证她之前没有趁夜出去过呢？
如今想来真就不应该叫薛家住进荣国府，可如今人都已经住进来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湘云紧紧抿着唇，心忖了一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论如何都不能叫三春搬出荣庆堂了。
可这种事，她能有什么办法呢？翻了个身，湘云又往周奶娘怀里靠了靠。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好好吃一顿，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了呢。
~
半夜做了那么一个梦，到底影响了湘云的睡眠质量。早上赖在床上不起来，周奶娘哄了好半天这才与宝玉前后脚的到荣庆堂用早饭。
到了荣庆堂，湘云先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神情萎顿的王夫人，然后才挨个请安打招呼。
可怜哦，一把年纪还被婆婆磨搓。
王夫人自做主张将薛家留下了，贾母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当天晚上就做了恶梦。然后梦醒了就派人去荣禧堂叫王夫人过来说话。
半夜三更的将王夫人叫过来说话，还不是一天两天，一回两回…王夫人神色能好才怪了。
不过想到她昨天做的那个梦，湘云大口吃掉王夫人夹到碗里的豆沙卷子，吃得别提多香了。
自己外甥生啥德性，你不知道？
该！
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湘云的胃口并不怎么好。吃了两个豆沙卷子，一碗鸡丝粥，一碗银丝面，两个菜饺，一大勺蛋羹……便结束了这顿早餐。
吃过早饭，湘云与贾母说了一声便回房换衣裳出门了。
走出荣庆堂的时候洽好与过来给贾母请安的宝钗走了个面对面，湘云并不想迁怒宝钗，但刚做了那个梦，这会儿见到宝钗也着实有些笑不出来。
“云妹妹，”宝钗并未发现湘云今日有何不同，仍旧笑得温和亲切的与湘云打招呼，见湘云身上不似家常穿戴不由猜到：“这是要出去？”
“正要出去呢。宝姐姐打哪来？”湘云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也不等宝钗回答便抬脚往垂花门那边小跑，“我先走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宝钗看着跑远的肉墩墩，摇头轻笑了两下便抬脚迈进了荣庆堂。
啧，真不想来。
出了垂花门，就见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湘云也不啰嗦，直接踩着凳子步上马车。身后的图嬷嬷和跟着出来的小桃也紧随其后的上了车。
小桃和葵花两个小丫头，湘云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个。不过却不是湘云要带的，而是‘图嬷嬷’要带的。
木有错，就是这样。
荣国府的大丫头都有小丫头侍候，图嬷嬷一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有两个小丫头侍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而且贴身侍候宫里出来的嬷嬷时，还能学些规矩仪态，想来都是一般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差事呢。
等翠枝嫁了，再将小桃或是葵花调到她身边，旁人也不会拿资历压她们一头了。
就是出身跟脚~
“每次都要先往酒楼来，才能再坐了马车回家，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家呀。”小桃坐在中转马车里小声说道。
小桃和葵花因其身份之故，自是从来没将自己当成贾家下人，加之也多少摸清了那处私宅于湘云的重要性，每每说话都是回家，自家的字眼。
湘云也是每每听到小桃和葵花这么说都会心情极好的笑弯了眉眼。
“总要等九爷从宫里搬出来的。”图嬷嬷想了想说道：“到时姑娘从九阿哥府那里的夹道回自家也就是了。”说起这个图嬷嬷便又说起了湘云私宅用人的话。
图嬷嬷的意思是叫湘云买些历年来净了身却没能进宫当差的小太监来使，胤禟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于是这件事情便交给秦八两去办了。
但湘云吧，别看她认爹认得痛快，叫起爹来也亲昵得跟亲闺女似的。可她心里还真未必将胤禟看得多亲近。
至少她没办法毫无戒心的用胤禟挑选过的人。
就像小桃和葵花。
“听说薛家也住进了荣国府？”原本在商场那边视察工地的胤禟听说湘云出来了，等手头的事一处理完便赶了过来，见湘云带着人坐在她私宅的水榭里喂鱼，不由放慢了脚步，缓步走了过去。
“快别提薛家了，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将手上的鱼食全丢到水里，湘云一边拍手将手掌心的碎屑拍到水里，一边叫小桃跟胤禟学学薛家进府那天的热闹。
“……宁府的小蓉大爷听说薛蟠为人豪爽爱请客便热情周到的拉着那傻子去翡翠楼办接风宴去了。”
随着小桃将那天的事用湘云喜欢的评书说法抑扬顿挫的一一道来，胤禟的脸就一点一点的变黑，等到小桃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后，胤禟整个人都一副要吐不吐的反胃模样。
湘云见胤禟那样还同情的将手上的杏脯递了一颗给胤禟让他含着，“小桃，再讲讲薛家住的梨香院。”
“我昨儿夜里做梦，竟然还梦见老太太将贾家的三个姑娘都挪到了荣禧堂后面的小抱厦里，薛蟠将荣国府的内宅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湘云等小桃说完，便靠着廊柱将小桃支了出去，等水榭这里剩下胤禟和她了，湘云才跟胤禟说起她昨天做梦了。
胤禟看了一眼湘云的这处私宅，又想到他那边的阿哥府还有三分之一的工程。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对湘云道：“你先去保龄候府住几日，下个月我亲自接你回家。”
“回史家？不要。”湘云摇头：“我在荣国府等就好了嘛。”若不做昨天那个梦，湘云没立场，也不介意薛家住在荣国府。可那个梦如鲠在喉般的在湘云的脑子里打滚叫嚣，那湘云就真没办法不介意了。
就在刚刚湘云已经想到了让薛家搬家，叫贾家封死梨香院的办法，她准备今天回去就干，如此一来自是不能回史家。
呃…也就不用回史家了。
这事不做成了，她都对不起迎春给她剥过的是虾，挑过的鱼刺。
见湘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笑容甜美俏皮又带着几分淘气。胤禟心头也不由多了几分轻松惬意，“看样子你已经有了主意。”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湘云笑眯眯点头，并不否认她要做什么。
胤禟用扇骨敲了敲手心，觉得湘云刚刚喃喃自语的这句话非常的精辟。
“你都不问问我想怎么做吗？”见胤禟只围着那句话打转，湘云隔着桌子探身，古灵精怪的看向胤禟，“你都不好奇的吗？”
胤禟伸手敲了下湘云的额头，“你准备告诉爷？”
才不上你的当呢。
“你都不问，那我还说什么呀。”湘云揉着额头坐回去，她确实也没准备告诉胤禟她想怎么做。
吃了点桌上的小零嘴，湘云还是将心底的小纠结说了。“我是客，薛家也是客，因为一个梦就…我不敢掉以轻心，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作了。就，就，就感觉这样很不好。”
很没有身份和立场的样子呢。

第69章
“在你梦里，那个薛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然以你的性格，万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胤禟看向湘云，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淡到微不可察的心疼。他是在宫里长大的皇阿哥，见过的黑暗和阴私手段可比湘云在未来看的影视要真实凶险的多。
可以说，在宫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对活着的人来说都只是小儿科。也因此胤禟不是很理解湘云为什么要这般纠结。
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他们皇家，就没那个玩意。
“…嗯。做了很不好的事。”湘云还是没将梦里的细节说与胤禟听，但光只这么一句话，再对照湘云之前说过的以及那些关于梨香院位置的情况，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想到薛蟠的品性，胤禟眉头紧蹙，这个梦还真不能等闲视之。
湘云像只没偷到鸡的奶狐狸，软绵的用手背垫着下巴，怂巴巴的趴在桌上，仿佛那根不存在的小尾巴都垂了下来，“多大点事就叫你烦成这样。你要是下不了手，爷替你做了它。”
“嘶~”
“做了他？”听到胤禟这么说，湘云都惊呆了，带着点小结巴的问他：“还，还不至于吧？”
因为一个没有发生的梦就弄死薛蟠…她是拿了恶毒女配的剧本吗？
胤禟手指头又发痒了，抬起来就想再给湘云来个暴栗，见湘云在他刚抬手的时候就跳开了，手指落在虚空中，指了指湘云咬牙道：“爷是说替你做事，是事，事，不是人。”
他还指着用薛蟠拉老八下水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弄死薛蟠。
“呵呵。”憨笑了两声，湘云又蹭了回来，“我刚刚又想了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薛家离了荣国府还有自家的宅子，他们家就是住在荣国府也是自给自足。这么一想，搬走了对大家都好。”
什么立场不立场，身份不身份的，她一个小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
唉，如今的小孩子可比老实人难做多了。
思及此，湘云又立马就扬起轻松欢快的灿烂笑容，“好了啦，不说那些糟心事了。咱们难得见面，说点开心的事吧。”
比如说…银子！
胤禟见湘云笑得明媚到底没忍住，伸手将湘云梳得整整齐齐的垂挂髻弄乱了，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对着湘云笑得美美的。
“……”湘云愣愣的看着胤禟，心忖：书里写的郎艳独绝，风华绝代就是这个样子吧。
嘤~，好想看看她的便宜祖母呀！
*
看过了胤禟，湘云便一直在暗戳戳的想着宜妃会有多倾国倾城。带着这份好奇和好心情，湘云坐上胤禟给她安排的马车回了荣国府。
湘云回来仍旧是从西角门进的荣国府，马车在入府时并未像邢夫人那般先由小厮婆子将车拉到西角门处再套上驯好的骡子，而是直接行至垂花门才停下。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湘云看了一眼按规矩都面墙站定的小厮，进了垂花门。
小桃将带回来的食盒交给两个粗使婆子，自己又拿了个较小的包袱跟在图嬷嬷身后下了马车。
她下了马车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给了压车的小太监一个荷包，然后又等那马车调头驶出西角门这才去追湘云。
湘云每次出去都会给府里的人带些吃的，这次也不例外，请过安又分了吃食，这才回房间换衣裳。
宝钗正在房中看自家铺子里的帐，见莺儿拎了个食盒进来也没上心。等听莺儿说这是湘云叫人送来的，宝钗这才抬起头。
“谁送来了？可赏了？”看着打开的食盒里是几样坊市常见的小吃，宝钗只随意的扫了一眼，并没有碰那些吃食。
“是个粗使婆子，奴婢按着身份赏了一把大钱。”
听到是粗使婆子，宝钗又问莺儿：“旁处可都得了？”
“只咱们这和大房的琮三爷，环三爷是史大姑娘叫人送的东西。”
宝玉，贾兰和三春都在荣庆堂，就连凤姐儿也在这里奉承，倒省了湘云再派人挨户送东西。
以前湘云送东西都只想得起来这些小辈们，后来发现送了贾兰就等于送了李纨，而送了李纨再不送凤姐儿，感觉阖府都送了就差了她一般，便又加上了凤姐儿那一份。
总之就是，如果孝敬长辈那一定不会错过大太太。而给小辈捎东西，再不落下凤姐儿。尽量将事情做得完满周到些。
然而湘云却不知道，她没让房里丫头去梨香院而是叫了粗使婆子给宝钗送东西还叫被荣国府弄得略微有些敏感的宝钗心里不舒服了。
╮(╯▽╰)╭
用过晚饭，湘云与姐妹们在花厅里陪贾母说话。看了一眼果盘里的果子，湘云一边拿了个在手里，一边跟姐妹们说到去年秋里吃的那道蒸梨。
将一整颗梨挖去梨核，在梨心放上冰糖银耳和枸杞等物，放在锅里隔水蒸，好吃又润肺。
从这道蒸梨上，湘云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梨香院里的两颗梨树，摆出一副疑惑记不清楚的表情问道：“凤姐姐，梨香院的梨树去年结果了吗？”
“别说去年了，就是前年，大前年它也没结过一颗梨。”听到湘云问，正侍候贾母吃果子的凤姐儿一手端着琉璃碗，一边拿着小果叉转身笑道：“那是特意寻的品种，再结不出果子来的。”
“啊？为什么还要特意寻不结果的果树？梨不好吃吗？”说完，湘云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满脸好奇的问道：“是国公爷不爱吃梨？”
“真是个馋猫。”贾母闻言笑了湘云一句，便说起了果树和观赏性果树的花期长短，言谈间偶尔会提到几句国公爷和梨香院。
虽不多，却也足够了。
湘云嘴里咬着果子，一脸认真的听贾母说着说着就开始‘想当年’。她也不烦，时不时的问上两句。等贾母过了谈兴，时辰都快要就寝了。
是夜，湘云看一眼身边熟睡的周奶娘，悄悄的坐起身，搓了搓小手开始调动异能。随即异能便飞快的从荣庆堂出来朝着梨香院的方向而去。
当异能扑进梨香院时，湘云都有些意外。她以为她的异能最多能到梨香院门口就散掉了呢。
不知道是因为改变了异能的使用方法还是异能有所增长，不过湘云这会儿却没去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按着早前想好的计划开始‘闹鬼’。
梨香院是荣国公暮年静养之处，当年也是在这里过身后才被抬到正院那边的灵堂里供人祭拜守灵。自荣国公过世，这里便一直闲置着，薛家可以说是自那之后第一波住进这里的客人，遇到点稀奇古怪的事，怕是…会想多了。
闭上眼睛，湘云细心的用异能感知梨香院，先在前后院转了两圈。
薛蟠一个人睡在卧室里，睡姿就跟翻壳的乌龟似的。薛姨妈这里，她也是一个人睡内室大床，一个小丫头在外间值夜。而宝钗那里不光里面有丫头陪寝，外间还有婆子值夜。
里外看了一回，湘云心里便有了主意。调动梨香院里的井水，用异能将井水运到薛蟠的房间里。之后以薛蟠所在的大床为中心建立了一个水立方出来。
先用井水在床的四周围出高墙，然后用瀑布的形势往床上灌水。井水冰凉，湘云又故意将井水浇在薛蟠身上。用冷水这么一激，薛蟠睡得再死也不由挣扎的翻了个身。
一翻身，薛蟠就发现触感不对劲。用手胡乱的探了探，然后才一脸懵逼的睁开了眼睛。
水，到处都是水。
不在状况的转动脑袋，薛蟠反应慢半拍的跳了起来，就在薛蟠看着四面的水墙，在床上转圈要大声呼叫的时候，湘云瞬间加大异能，不过顷刻间薛蟠就被泡在了水里，承受了一回灭顶之灾。
看着薛蟠整个人因为水的浮力飘了起来，四肢不停的在水中挣扎，看着他喝进大量的井水，湘云又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十个数后，湘云猛的抽走所有井水。同时还将刚刚被井水弄湿的床铺都用异能抽干水份。
没了井水，薛蟠瞬间跌回床上，因刚刚喝进大量的井水，薛蟠跌到床上后便不停的咳了起来。
见薛蟠这样，湘云又带着井水和异能去了薛姨妈的屋子。
将窗户撬开一条缝，湘云用异能带着井水入内。之后站在薛姨妈床前，将井水弄出一个高大的人体形状的水人。
水人小心的掀开薛姨妈的床帐，井水化出来的手开始扯薛姨妈的被子。被子盖在身上，往床外扯的时候就将薛姨妈从深度睡眠里扯了出来。薛姨妈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被子，湘云见状，又淘气的输送异能。
然后一个扯，一个拉，直接将薛姨妈彻底整清醒了。
借着院子里灯笼发出的微弱光亮，薛姨妈傻傻的看着床边站着的人形东西。
‘鬼’字还未曾喊出来便浑身一抖的晕了过去。
水人歪着头看着失去薛姨妈拉扯而被水人拽到地上的被子，半晌在被子上留下一个水手印，一个水脚印便窗户离开了薛姨妈的房间。
离开梨香院前，湘云又控制水人站在宝钗窗户外，双手做投降状，整个人贴着窗户印了个人形水印。
因为距离太远，将井水送回井中时，湘云已经很疲惫了，身上那种异能被耗尽的无力感也越来越明显。事毕，湘云想将异能都收回体内，却不想异能在回程的时候就彻底消散了。
无力的倒在床上，湘云累得浑身发软。不过想到今天晚上的这单买卖…湘云将脸埋在被子里，笑得别提多得意了。
我可太机灵啦！

第70章
湘云睡得香甜，小爪子还可爱的团在脸前。周奶娘给湘云掖了掖被角，又轻轻的拍了两下，见湘云不会醒过来这才悄悄起身来到外间。
“老太太又做恶梦了？”周奶娘问向趴在门上往外瞧的翠枝，“瞧着，不太像呀。”
老太太最近时常会做恶梦，一做恶梦就要叫二太太到跟前交待一翻后事。往常半夜三更的也会有脚步从门前经过，但今天看着好像不止一波人进进出出呢。
翠枝也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摇了摇头，与周奶娘一道趴在门边往外看，差不多半刻钟左右，就见到王夫人带着丫头婆子身边跟着周瑞家的脚下匆匆的离开了荣庆堂。
看到周瑞家的出现在王夫人身边时，翠枝与周奶娘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了。
自那件事爆出来后，周瑞夫妇虽没被杖毙，也没被毒哑了丢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却已经失了王夫人的信任。从王家回来后，王夫人就再没交给周瑞夫妇任何差事，平日里虽也叫他们俩口子在府里候差事，却真的只是一个候。
偏偏今夜…想不明白。
“左右与咱们不相干。”周奶娘想了想对翠枝说道：“天不早了，快歇了吧。”
翠枝点头，“您老也快进去吧。”姑娘睡觉不老实，回去晚了再从床上掉下来。
话落翠枝便锁上门，看着周奶娘回了内室，这才在外间的榻上躺了下来。
被吵醒后，一时间又有些睡不着，翠枝不由又想到了她爹娘为她相看的亲事。
听说是个识文断字的秀才公，京城东郊泰安镇人，今年二十四岁。因前些年一直在守孝，这才耽误了亲事。家里有百十来亩地，也有几间房舍。除了一位嫁在京城的亲姑母，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就连这门亲事，也是这位姑母帮着相看的。
翠枝摸了摸自己的脸，脑中勾勒着那人的容貌性情，幻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
此时的翠枝怕是还不知道她的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呢。
主子身边的贴身丫头，朝夕与主子相处，既熟悉主子的一切，还熟识主子的性情习惯，这样的人如何能放她自由？
放眼看去，那些能活着走出宫的宫女嬷嬷又有多少是主子的贴身心腹？
不能说没有，也绝对是凤毛麟角了。
胤禟既然将湘云放在羽翼下护着，就免不了多替她操一份心。
在知道湘云要了两个丫头入府时，胤禟就已经着人去安排这些事了。包括那位提亲的姑母，也包括那位识文断字的秀才公。
婚事是好婚事，却也将翠枝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手里。只要翠枝不起异心，那这门亲事是如何来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
就在翠枝畅想未来时，王夫人已经带着人匆匆赶去了梨香院。
梨香院这边，薛蟠被井水灌溉后，湘云将所有的井水和痕迹都抹去了，但她担心薛蟠那傻孢子再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恶梦，回头再接着睡便特意保留了一点痕迹在他身上。
水洗过的头发和身上湿透的白色寝衣。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将薛蟠泡在水里的时候为了效果更好些，湘云将薛蟠所在的区域模拟成了滚筒洗衣机。
真丝的寝衣经过滚筒洗衣机的大力搅动，呈现出的结果绝对出人意料。若是再加上薛蟠身上因为水压旋转搅动等元素以及某个坏丫头故意用水力弄出来的青紫掐痕……
等薛蟠终于将喝进去的水连咳带吐的都弄出来后，一边仰头倒在床上，一边有气无力的喊侍候的丫头给他倒水。
值夜的丫头举着灯进来，先在桌前给薛蟠倒了杯茶捂子里的温茶水，才端着茶杯来到床前。当看到薛蟠浑身上下都湿了的时候脚下还顿了一下，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弄的，然后这实心眼的丫头就问了出来。
听到小丫头这话的薛蟠后知后觉的低头看自己，这一看直接将薛蟠吓着了。
刚，刚刚不是梦？
一脸惊怵后怕的打量自己和床铺，见只有他自己浑身湿透以及他刚刚躺下的地方被阴湿了，其他的地方都干干爽爽时，薛蟠又发现身上的寝衣皱皱巴巴还抽丝了，当即就吓得双腿发软的嚎叫起来。
“有鬼呀！”
拿着水杯的小丫头手一滑水杯直接掉到了地上，不想好不容易爬下床的薛蟠又光脚踩在了碎掉的水杯上。
“啊~~~”
先是一声有鬼，后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别说梨香院了，半个宁荣街都因为薛蟠这两嗓子惊着了。
薛蟠住在梨香院的靠角门的后院，薛姨妈带着宝钗住在靠荣国府内院夹道的前院，那两声吼连贾赦都听见了，更何况是薛姨妈和宝钗了。
薛姨妈原本就是晕过去的，这会儿直接被儿子这两声唤醒了。醒来的薛姨妈还是迷茫的看了一回床顶，然后摸了摸身上，发现身上并没有被子。
咽了咽口水，缓慢的转头，当看到地上一团明显是她被子的东西时，薛姨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过去，然后没有晕过去的薛姨妈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不会动了。
外间值夜的同喜飞快的穿上外衣，举着灯烛台进了里间，先是一眼望到地上的被子，之后才发现薛姨妈睁大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同喜：“…太，太太？”
小心翼翼的上前，一边唤着薛姨妈，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触碰薛姨妈。
已经吓得不会反应的薛姨妈就那么看着同喜，感觉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薛姨妈才找回声音和力气，抱住同喜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有鬼抢寡妇被子。
薛姨妈正后怕的大哭呢，宝钗那边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出了房间。
一边派人去后面问问怎么回事，一边看到薛姨妈房间里的灯亮了便带着莺儿进了屋子。不想一进外间就听到薛姨妈的哭声，宝钗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的就进了里间。
“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来到床前，宝钗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嘴里问着话，一双眼睛却关切的看向薛姨妈。
见宝钗来了，薛姨妈才松开同喜哽咽的对宝钗学了一遍之前的事，然后指着地上的被子说：“有鬼，有鬼。”
哪怕心中敬畏鬼神，在没看到真正的鬼怪前，宝钗也不会轻易相信。她上前捡起地上的被子，莺儿举着灯笼站在她跟前，主仆两个一块看被子。
薛姨妈就坐在床上，一只手还拉着同喜，神色紧张兮兮的。
原本神色还算平静的宝钗在看到被子上没有干的手脚印时，骤然变了脸色。
薛姨妈也看到了那两个印子，既后怕又心惊，又有种她没说谎，她果然看见鬼的复杂情绪。“是水鬼，一定是水鬼。”
宝钗：“……”
怎么会这样。
宝钗汗毛都立起来了，正不知说什么好呢，被打发到后院看情况的下人也回来了。
不过传来的消息同样不是什么好消息就是了。
听说薛蟠那边又是撞鬼，又是受伤的，薛姨妈的身上一下子就又有了力气。也不用人扶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去后院看她的命根子。
宝钗见薛姨妈一身寝衣就要往外走，连忙将人拦下又给披了件长袍这才扶着薛姨妈朝着后院薛蟠的房间赶去。
薛蟠满脚血的坐在靠墙放着的红木条桌上，抱着个花瓶一副受惊过度，看谁都不是好人，哦不，是看谁都不像人的高度戒备模样。哪个丫头小厮往前一步，他就高举花瓶做势要砸。看到没人敢靠近他了，他就一脸松了一口气模样的喊一声疼，再叫一声鬼，交替着来，竟然还挺有节奏感。
“我的儿呀，这是怎么了。”薛姨妈被宝钗扶着进来，一见薛蟠这般就心疼的哭了出来。
薛蟠见了薛姨妈和宝钗，恐惧中还掺着委屈，“妈，我疼呀。”
薛姨妈一听这话更是哽咽不已：“我的儿呀。”
“妈，有鬼呀。”
“我的儿，妈知道呀。”
“妈，我疼呀。”
……
宝钗：“……”
众人：“……”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大爷扶下来。”宝钗头疼不已的看着一喝一唱的母亲和兄长，又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丫头小厮，当即沉下脸冷着声音命令道：“去请郎中了吗？快去看看郎中到哪了？”
郎中很快就到了，但抱着花瓶的薛蟠就是不肯从条桌上下来。而且哪怕这会儿跟着薛姨妈一唱一喝了好半天，他也仍在怀疑现在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一边叫妈叫的无比真实，一边还在怀疑这个妈是不是鬼扮的。
宝钗见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便叫大力婆子上前去强行将薛蟠扭下来，不想薛蟠挣扎的更厉害，不但大喊大叫，还坐在那里来回的用腿去踹，那激烈的程度，真能用一句‘负隅顽抗’来形容了。
夜深人静，薛家吵闹成这样，除了距离比较远的荣庆堂能隐约听到些风声。贾赦的东大院，贾政的荣禧堂，李纨贾兰母子的院子以及他们不远处贾琏和凤姐儿的院子都听得真真的。
不过在薛蟠闹起来之前，王夫人就因为老太太又做了恶梦，心中深感不祥又叫她去荣庆堂聆听老太太交待后事了。
满堂儿女谁都不找，就找了王夫人这个小儿媳妇交待后事，这是对王夫人多大的信任呢。旁人听说了，谁不夸一句婆媳情深~
而被信任的王夫人每每都感动的跪在老太太床前磨着后槽牙，一脸的…心如死灰。
机会来啦！
梨香院通街的角门就开在后街上，那里居住的泰半都是宁荣两府的家奴。巧的是周瑞家与梨香院相隔不算远，薛蟠刚闹起来的时候，周瑞俩口子就被吵醒了。
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又叫家里养的粗使婆子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大致知晓什么事的周瑞夫妇对视一眼，又嘀嘀咕咕了一回便双双起身出门了。
一个去梨香院盯着事态进度，一个去荣禧堂王夫人那里听差。不想还没到荣禧堂便听说老太太又做恶梦了，于是周瑞家的脚尖一转便朝着荣庆堂来了。
周瑞家的来到荣庆堂时，王夫人还跪在贾母床边呢。刚听完贾母老声长谈，正按着贾母的意思进行一篇名为《贾家未来三十年发展计划》的演说报告。
鸳鸯披着外衣将周瑞家的领到外间，然后自己走进内室对着贾母一通耳语。贾母原本还眯着的眼睛刷的一下便睁开了。先看一眼说话的鸳鸯，见鸳鸯对她微微点头这才看向跪在那里发表演说报告的王夫人。
原来你外甥不光会杀人，还会唱戏诶！
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夫人一回，将王夫人看得心头都发毛了贾母才大发慈悲的收回眼神。
“下去吧。”
王夫人不明所以，但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因为跪得久了，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两下，等站稳了王夫人才规规矩矩的给贾母道辞退出去。
一出去便看见周瑞家的等在外间，王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忿恨便要越过她离开。不想周瑞家的却凑上来在王夫人满眼嫌弃下将梨香院那边的事说了。
王夫人猛的转头看向周瑞家的，满脸的震惊以及不可置信。
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房门，王夫人又看了一眼周瑞家的，一甩衣袖便出了上房。
*
始作俑者睡得东倒西歪，今夕不知何年，肉嘟嘟的小胳膊一会儿朝东丢一下，一会儿再朝西甩一下。两条腿也是时不时的踹一下或是再蹬两下。
最搞笑的是这丫头一会儿又美滋滋的抱住周奶娘的胳膊或是搂住周奶娘的腰，用脸蹭一蹭就张嘴咬一口。
可能是发现不是吃的，就会渐渐松开手朝床里翻个身。不过用不了多久，这丫头就会再次翻回来。
随着湘云年纪和体重的稳步上升，就寝这事于周奶娘来说真的是痛并快乐着。因为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好，所以周奶娘白天的时候几乎都在补觉。这样一来她和图嬷嬷正好一个上白班，一个上夜班。这会儿看着王夫人匆匆离开，周奶娘便又回了里间。
见湘云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换了一个姿势了，周奶娘是一点都不意外。脱鞋上床，再给湘云调整一下睡姿，周奶娘便闭上了眼睛。
整个荣庆堂，许是除了知情的贾母和鸳鸯走了困，其他人这一晚都睡得极好。
至于翌日一早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闹鬼事件一被这群姑娘们获悉，包括宝玉在内的贾家所有人姑娘和小爷都有了组团去梨香院欣赏宝钗窗户的想法。
没错，就是宝钗的窗户。
如今的窗户不是纸糊的就是纱糊的，现在还不是盛夏，白天温度正好，晚上却还凉意深深的，所以家家户户的窗户还都是纸糊的那种。
水人高举双手往窗户上靠，即便井水干了，但留下的水印却不会消失。窗户上手指清晰的手掌，还有人类的上半身，这可是闹鬼的最好证明呀。
此时尚不知道自己房间窗户上有什么的宝钗，心累的不要不要的。
看着还在那里大喊大叫的哥哥和一边心疼的劝哥哥下来，一边又不许仆妇们伤着哥哥，不停的喊着轻点轻点的母亲，这一刻，宝钗竟然觉得那什么水鬼的威力一定不及自己的母亲和哥哥更有伤害性了。
“听说当年老公爷就是没在这院子里的，你说会不会是？”
“住口！”
“住口！”
宝钗身后的薛家仆妇正在口无遮拦的猜测，这话刚一说出来就被宝钗和一脚迈进来的王夫人喝住了。
宝钗见到王夫人进来眼底闪过一抹尴尬，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猛的回头就见痛晕过去的薛蟠缓缓倒地。
看到薛蟠晕过去了，薛姨妈当即心疼的大喊了一声‘我的儿呀’就扑了过去，随后眼皮一翻也晕了过去，宝钗也因着这一幕惊骇万分的瞪大了眼睛。“郎，郎中…”
宝钗喊郎中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声音又小又轻，若不是此时屋中一片寂静，已经瞪目结舌的郎中还真未必听得见。
半晌，那郎中先后为晕过去的薛姨妈母子把了脉。薛姨妈是受惊过度又受了些许刺激这才晕过去的，至于薛蟠，则是…“大爷将脚底板的碎瓷片子踩进肉里了。”
痛晕过去的。
见母兄都没事，宝钗这才身子一软的坐到了地上。
这地方，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第71章
“请太太安，宝姑娘安！”
安置好薛姨妈和薛蟠，王夫人便和宝钗去了堂屋说话。薛蟠换下来的寝衣和薛姨妈的被子此时都被放在屋中央的百灵台上。王夫人唤了针线房的老嬷嬷过来，让她辨认一回那寝衣要怎么弄才能弄成那样。
老嬷嬷请了安便走到桌前，先是看了两眼桌上那犹如抹布一般的寝衣，随后才一脸凝重的拿起来仔细验看。
这料子官用的肯定比不上，怕是差一等的上用料子也比不上薛家大爷身上穿的这件呢。
只是这么好的料子，可惜了了。
看了半晌那老嬷嬷才一脸惭愧的对王夫人二人摇头，“老奴见识浅薄，再看不出这是如何弄的。”
便是放在石臼里来回的捣怕是也弄不成这般样子吧。
薛家是皇商，家中富贵了好几代，薛家有钱，薛姨妈又溺爱孩子，所以薛蟠用来做寝衣的料子绝对是最上等的好货。
越是好的料子越不经折腾，这一点不管是王夫人还是宝钗心里都有数。然而越是这般，二人就越是想不明白薛蟠这件寝衣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对了，还有那一身的青紫掐痕。
“蟠儿他，还说过什么吗？”王夫人来的晚，并没有看到薛蟠如何大闹，不过善后的事却是一样没落的跟了个全程。
将今晚所有人都审了一回，又叫人看过那两件证物。哪怕王夫人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闹鬼之说并非穴来风了。
宝钗摇头：“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倒是妈那里还说得多些。”刚搬来荣国府没几天，哥哥伤了，母亲晕了，宝钗哪怕再稳得住，也是慌得一批。张了张嘴，想要请王夫人给他们连夜换个地方居住，可这话在想到他们家入府荣国府的前后事，便又咽了回去。
到是王夫人见宝钗这般，说了句等薛姨妈母子好些了，给他们换个院子居住的客套话。
知道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无济于事，交待了宝钗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只是踩着微光走出屋子后，王夫人突然想到什么，便回身要与宝钗交待，不想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宝钗的窗户上。
脸色骤然大变，瞳孔乱颤，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送王夫人出来的宝钗和院中的下人见她这般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原来尚未干透的窗纸此时看起来就像那里真有‘人’站在那里一般，忒的吓人。
宝钗刷的一下变了脸色，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莺儿与文杏也下意识的靠近宝钗，脸色也都惨白惨白的。
一时间，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连忙后退，也有人念起了阿弥陀佛，更有那胆子大，自言八字重又想在主子面前露脸的仆役颤颤巍巍的走上前……
“今儿这么大的事，凤丫头怎么没来？”半晌，带着人离开梨香院后，王夫人便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瑞家的，哪怕再恼了他们俩口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俩口子办事忒合她心意了。
“大太太身边的王善保家的过来瞧了一眼便离开了。昨儿晚上琏二爷吃了酒，拉着二奶奶闹了大半夜，连平儿那小蹄子也侍候了一回，要了四回水，歇息了便再没起来。”只一眼周瑞家的便知道王夫人问的是什么，于是连忙回道：“刚奴婢还瞧见了大奶奶和赵姨娘房里的丫头和婆子。大奶奶那里养着兰哥儿，她又…许是不方便过来。老爷，”
说到贾政，周瑞家的下意识卡了一下。
王夫人见此扭头看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又看了一回王夫人左右，这才凑上去小声说了两句，“老爷今晚歇在了赵姨娘那里，也，也要了水。”
所谓的要水，不过是每每做了那事后需要用清水擦洗身子，因不好直接说闺房之事，人们便时常用‘要水’这个词隐喻闺房之事。
行了，不用说了，她已经不想知道什么了。
一时回了荣禧堂，王夫人换了身衣裳又吃了碗奶糖粳米粥便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她在想梨香院以及…薛家。
给薛家换院子是不可能的事。因着私自将薛家留在府里，她最近一直在受老太太磨搓。
这事她和老太太心知肚明，什么交待后事，不过是变着法的给她教训罢了。
“一会儿你亲自去将宝玉他干娘叫到府里来。”是不是真的闹鬼了，还是先找个专业的人看看吧。
其实这么想的时候，王夫人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梨香院毕竟是她公爹暮年衷爱之地，人又是在那里过身的。她多少有些担心薛家的入住真的惊动了老爷子。
不知王夫人所思所虑的周瑞家的听到如此吩咐，知道这是太太重新启用她的意思，瞬间双眼大亮，连忙应下不提。
……
薛姨妈只是单纯的晕了过去，补足了觉便醒了过来。薛蟠那里哪怕脚底板伤的有些深，却也不算多重的伤，娘俩个睡好了便前后脚的都醒过来了。
薛蟠安置在床上，薛姨妈睡在床对面的炕上，宝钗送走了王夫人，又对着薛家下人一顿训话，之后叫来薛家管事让他务必两天后找到宅子。
买也好，租也好，必须尽快搬出荣国府。
吩咐好这一切，宝钗不敢回房，又惦记母兄，便合衣在薛家母子晕睡的外间发起了呆。
新宅子未必好和也未必合心意，若不是买的而是租下来的，那京城老宅也必须尽快收拾出来才行。京城的工匠几近都被九爷招了去，云丫头与九爷关系亲睦，不妨请她帮忙说项，先借些人手给她们薛家修缮宅子。
也许通过这件事，他们薛家还能顺利的与九爷搭上关系。
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宝钗又想到了她房间的窗户…真是鬼怪作祟还是什么人想要逼他们离开荣国府弄了些市井手段？好在他们家本来也没想在荣国府长住，如此不过是提前了些许罢了。
天光大亮，宝钗刚刚眯了一眼便听到里间传出动静，于是立马起身进了内室。
薛蟠已经没那么精神紧张了，除了嚷嚷疼，他还喊了饿。睡了一觉的薛姨妈也好了许多，只是看看醒来的母兄，强撑了一晚上的宝钗却终是撑不住了。一边哭一边与母兄说她之前的安排和王夫人来过的事情。
便是父亲没的时候，哥哥打死人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今天整个荣国府的人都起来晚了。
不等湘云起来，就有丫头来说老太太那里散了早饭局，叫各自用早饭。于是还在跟周奶娘耍赖的湘云更是要赖床到底了。
真的太累了。
前半夜怕睡死过去都没敢真睡，后半夜异能耗尽又累了个半死，湘云现在还觉得手脚发软呢。
昨晚异能耗尽了，今天也没有恢复多少，感受了一回异能，湘云估摸以现在的恢复速度少说也要三五天才能补足呢。想到这里，湘云便决定先看看薛家那边的态度，若是薛家被吓唬了一回便准备搬出荣国府，那她就什么都不做了，立等他们搬家就是了。
若这种情况下薛家仍旧不搬家，湘云想她可能就要使出杀手锏了。
又睡了一个时辰，湘云才被图嬷嬷叫了起来。吃早饭时，宝玉和三春前后脚的都过来了，一边围着桌子陪湘云吃早饭，一边说起梨香院闹鬼的事。
自打初一那天开始，宝玉再不能随意进出湘云的卧室了。像是跑到床前叫湘云起床这种事情就更是不被允许了。如果湘云没起床，外间都不允许宝玉进来。宝玉极好哄，只说一句‘吵了妹妹好睡，你看她使起性子来还理不理你？’，或是‘妹妹睡着呢，睡不好会头疼。’然后宝玉就特别体贴懂事的离开了。
白天兄妹们一处玩笑都在外间，图嬷嬷见宝玉不是那等坏小孩倒也从不说什么。偶尔见宝玉给湘云挑衣裙首饰，图嬷嬷也只是抽着嘴角睁一只眼闭一眼。
无他，因为跟宝玉的精致和才艺比起来，她们家这小人精更不像个姑娘。
╮(╯▽╰)╭
贾母那里的早饭局也不是头一回这般，薛家没来前，姐妹们各自用了早饭后也会来房间等湘云。湘云胃口是真的好，一个人吃的东西比三春加起来的还多。吃的多了，用餐时间自然就多了。所以三春和宝玉也习惯坐在餐桌前一边说话一边等湘云吃饭了。
只是今天说的事情就尤为劲爆了些。
几人正说得起劲，就见宝钗来了。见到宝钗，大家伙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昨晚梨香院发生的事，他们是装不知道呢还是知道呢？装不知道有些假，若是说知道了，那他们不问一回是不是显得有些太冷漠了？可这种事…能问吗？而且他们又能问宝钗什么？
‘宝姐姐，你有跟我们家老祖宗打招呼吗？’
啧！囧死了好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儿都闹了一夜了，她不在梨香院，来这里做什么呢？
见湘云吃个早饭还有一家子兄弟姐妹众星捧月似的陪着，宝钗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是滋味。
“宝姐姐吃了吗？要不要再吃些？”湘云一边与宝钗打招呼，一边心忖着宝钗来此的目的。
见宝钗笑着说吃过了，湘云又赶紧吃了几口便叫人撤了下去。
宝钗见湘云吃完，又扫了一眼宝玉几个，她知道宝玉他们一定是听说了昨夜梨香院闹鬼的事，说不定她来之前几人就在说着她家的事。若他们问自己了，宝钗虽觉难以启齿却也不会太尴尬。可这会儿大家都避而不谈梨香院的事，就让宝钗深感尴尬和难堪。做了两个深呼吸，宝钗便当着众人的面对湘云说道：“好妹妹，姐姐求你件事。”
湘云若是能办成，自是皆大欢喜。若湘云办不成，也能叫大家伙知道湘云与九爷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而且一但开了这个头，将来…再好的关系也经不住这么耗。
并不知道宝钗所思所想的湘云，先是看了一眼宝玉和三春，然后才歪头对宝钗笑，“都是自家姐妹，哪里还用得上求不求的。若是我能做的，宝姐姐只管吩咐便是。若是我不能做也做不来的，我也不能替别人打保票，拿旁人做人情，宝姐姐再找旁人去。”
意思就是你求我帮忙可以，能帮的我尽量帮。但我做不到的，我也不会帮你去求别人。
湘云其实老早前就想过她与胤禟走的近，会不会有人借着他们这层伪父女关系就想叫胤禟帮这个忙，做那个事的。尤其是荣国府，后世都说他们家别看表面富贵，内里其实穷得就差砸锅卖铁了。
所以湘云以前就想过若荣国府想从胤禟借银子，她要怎么回绝这事。不想没等来旁人，倒是先等来了宝钗。
都不是傻子，宝钗与湘云的对话除了很甜的宝玉还有些懵懂外，就连最小的惜春都听出来了。几人看看宝钗，又看看湘云，最后竟是没怎么听懂的宝玉先开口了，“云妹妹能帮宝姐姐什么忙？她也不比旁人强了多少去。宝姐姐有事不妨跟我说或是去找太太和凤姐姐也是一样的。”
别人纵然不是父母双全，也总有一个还在世上的。只云妹妹最是可怜，上无父母，下无嫡亲兄弟姐妹。与其使唤她，还不如使唤自己呢。
被宝玉这话噎到的宝钗好脾气的对宝玉笑笑，没再卖关子而是直接道出了来意。
帮忙跟九爷说一说，借调一支人手给他们家修宅子呗。
“原来是这事，我当是什么呢。上次出府见爹爹的时候，还听下面的管事说起这个了呢。当时爹爹就说了，在商言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坏了道上的规矩。还说只要出的起钱，他这里就能通融。”一听宝钗这么说，湘云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两圈便笑眯眯的回道：“我听说为了不耽误京城百姓日常生活，他那里还真就有一批人是专门接外单的。不过听着好像要不少钱呢。像是他这边工程的误工费，人员调配费，开业延期补偿费，工匠的出场费什么什么的。”
所以这事不用求，挥着银票找上去就是了。
宝钗不想湘云会这么说，有些意外却也反应迅速的说道：“理应如此。只是我们家素来不曾与九爷打过交道，不知妹妹可否帮忙引荐。”
“这到不难。只是不知宝姐姐是见我爹呢还是见负责的管事？再一个，宝姐姐家里要派了谁去呢？”
宝钗：“…九爷是贵人，下面的管事便好。”
薛蟠还下不了床，能出门的就只有薛家的管事了。她还没那么大的脸让湘云帮忙引荐九阿哥时派个管事上去。
湘云见宝钗如此说，也觉此事并不为难，本来做为罪魁祸首她也做不来落井下石的事，更何况宝钗所求之事也正与她想办的事不谋而合。听罢，湘云扭头看了一眼屋里侍候的葵花，道：“刚刚我们说的话都听见了吧？你跑趟八两家，就跟说生意上门了。”
葵花闻言看了一眼宝钗，便福身出去了。
湘云当着大家伙的面很是干脆利索的将这事办了，不管这事最后办成什么样，宝钗或是其他人都没办法说湘云什么了。
宝钗也是想到了这里，心中微叹之时又不由不动声色的打量湘云。
瞧着疏朗大气，毫无心计，但说话做事却给人一种滴水不漏的感觉。这可真不像是个只知道傻吃憨玩的姑娘应该有的样子呢。
*
葵花口齿伶俐，记性也好，找到八两后一字不落的将湘云与宝钗的对话学给八两听。八两听罢便是嘿嘿一笑，一边琢磨小钱耙子那句‘误工费’，‘延期补偿费’，一边带着葵花去见胤禟。
听明白湘云想要表达的意思后，胤禟一边叫来手底下几个脑子灵活的管事安排一批人专门抢占京城市场；一边让人去取早起刚得的那两匹西洋料子，准备一会儿叫葵花捎给湘云。
“你们姑娘到是会给爷安排差事。”想到湘云之前提起的‘市场垄断’，胤禟便有些想笑。不过想到古灵精怪的湘云，胤禟不由问起薛家闹鬼之事，“你们姑娘最近都见了什么人？”
胤禟原本就十分关注薛家，昨日见了湘云，薛家在胤禟这里的受控程度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虽然昨夜薛蟠闹起来的时候是在半夜，而他当时也在宫中阿哥所。但早起宫门一开，薛家的消息便第一时间送到了宫里。
当时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胤禟便肯定是湘云干的。只是他想不出湘云是怎么做出来这种闹鬼效果的。
难不成她还认了阎王当爹不成？
胤禟被自己脑子里浮现的这句话逗笑了，虽然好奇湘云到底对薛家做了什么，却因着手头的事不少，一直忙到现在也没顾得上叫人去接湘云。这会儿见葵花来了，自是要问上一问。
然而胤禟却是问错人了，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外，说不定就真的只有鬼神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此时葵花站在地中央，听着胤禟笑意不减的问湘云最近都见了什么人时，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抬头去看胤禟，随即又连忙低下头。
姑娘最近除了见薛家人，就只见了您。
小姑娘的眼神和神态，胤禟只一眼便看穿了，见此到也没再问什么，见那两匹西洋料子取来了，便叫葵花回去了。
葵花出去后，秦八两又拿了几件颜色各异的马甲进来回话，“爷，姑娘让人做的三千件绣字马甲已经得了。”

第72章
在湘云看来，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会吆喝。
百货商场和主题公园那里胤禟投了不少钱进去，虽然现在距离建成还有一段距离，但在湘云看来现在正是宣传打广告的好时机。于是湘云画了样子，叫人做了几千件的绣字马甲。
马甲分别用红蓝绿三种颜色的结实料子制成的，每种颜色的马甲绣的字也不同。
红色马甲上面绣的是百货商场的名字和宣传词，蓝色马甲是为主题公园准备的，最后的绿色马甲就是湘云之前说的万项工作队。
名字都是胤禟起的，宣传词却全是湘云的主意。都是什么‘百货商场，应有尽有。’，‘瓷器公园，人间天堂。’，‘万项工队，服务万家。’这一类的。
这几千件马甲会有计划的免费发放给京城百姓，不过这是用来做宣传的宣传品而不是慈善物件，所以会优先发放给商铺伙计，酒楼店小二，菜场小贩，甚至是一些娱乐场所的打手，仆役。
湘云准备先用朗朗上口的宣传词和颜色鲜艳的统一马甲给京城百姓各种洗脑，刷屏似的加深记忆和印象。端午节的时候再让胤禟以这三种生意的名头，打上条幅的站在京城街道上发鸡蛋。
以现在的生活水准，一人发一个鸡蛋，都有人念你一声好。而且也不用多发，准备几百上千个的也就够了。
毕竟发鸡蛋这事是宣传手段，不是给京城百姓送温暖的爱心活动。
除此之外，湘云还跟胤禟说了一回制作大型孔明灯。
先做十二个超大型的孔明灯，再在灯纸上写上三处生意的名字，之后在京城的四个城区放起来。
当然了，为了叫更多的人看到孔明灯，并且叫孔明灯不成为一次性消耗品或是不小心造成走水事件，湘云还建议胤禟在孔明灯上系根绳子。
每天晚上送上去，天亮前再拉回来。避开刮风下雨天，许是一个能用上个把月。
湘云说这些的时候，还叫胤禟闭上眼睛去畅想了一回京城的普通百姓，勋贵世家，甚至是宗室皇族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就会走到院子里抬头寻找孔明灯，那是一种多么强而有力的宣传效果呀。
然后胤禟就闭上眼睛想了，他不光想到京城百姓们每天晚上抬头看孔明灯，他还想到了人们走在大街上时，穿着红蓝绿三色马甲的人时不时的出现在视野里…画面是真的很美好，可胤禟却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心疼京城的老百姓。
怪不容易哒！
收回思绪，胤禟将秦八两端上来的马甲都拿起来看了看。马甲虽然是大批量制做的，但质量和上面的绣工却是没的说。
抽着嘴角读了一回马甲上的宣词标语，胤禟又秦八两：“姑娘说的宣传条幅做出来了吗？”
秦八两：“正赶工呢，再有两天便也都得了。”
离端午还有些时日，到也来的急。胤禟点头，复又说起了旁的。
荣国府，荣庆堂。
等葵花离开，宝钗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回了梨香院。等宝钗一走，宝玉三春便都纷纷看向湘云，用一种非常八卦的神情小声讨论薛家收拾房子的事。
隔谁家摊上这么个事，都不可能再住下去了。
宝玉和湘云却对视一眼，感叹了一回，“可惜宝姐姐也要搬走了。”
三春：“……”你俩可真是亲兄妹。
别说薛家搬不搬走了，只要想到被打扰到闹脾气的是她们贾家的老祖宗，三春外加宝玉就都有些心情复杂。
“我想了想，宝姐姐求我办的这事不能不跟老太太和二太太说一声。”跟姐妹说了一回话，湘云对几人说了这么一句后，便转头看向一旁做针线的图嬷嬷，央她帮忙跑一趟。
图嬷嬷原就想提醒湘云一声的，见湘云自己想到了，便将针线放下起身出去了。先去了最近的贾母上房，随后才出荣庆堂去荣禧堂。
图嬷嬷走了没多大一会儿，袭人就来叫宝玉，“老爷叫你呢。”
原本还热闹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宝玉一听贾政叫他，刚刚那股子神采飞扬的精气神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众人见他这样，都不免同情他一回。
这哪是亲爹唤儿子呀，这分明就是老猫叫耗子过去开餐嘛。
不敢叫宝玉傻站在那里酝酿恐怖情绪，众人便都催着宝玉快去。宜早不宜迟，去晚了指不定这场暴风雨会来得更猛烈些呢。
于是宝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来叫宝玉的袭人却被湘云留下了。
“二哥哥不在家，袭人姐姐也出来散散。刚叫人吵的五香瓜子，咱们玩咱们的。”
袭人被湘云留在这边与几个姑娘丫头们说笑，宝玉那边则经历了一回风雨萋萋，人间不值得。等宝玉跟颗霜打的茄子似的回来时，姐妹们见了他这样，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大家围着宝玉哄了他一回，见他缓过来了这才又玩闹起来。
午膳前，众人在花园里玩了一身的汗，回房换衣裳的时候，湘云稍微慢了众人几步，等看不到其他人了，湘云才借着衣袖的遮掩将早前准备好放在空间里的一个信封拿出来。
左右看了看，飞快的将信封交给小桃。
“姑娘？”小桃见湘云这般便知道这个信封非常的要紧，接过来便藏在了衣襟里，然后才一脸不解的问湘云。
“那信封里装的是银票，回头你亲自送到宝玉干娘马道婆家里，亲手交给她。”湘云见她将信封收好，又从袖子里拿出五两碎银来。“这五两银子你拿着，先到街上的成衣铺子那里买一身上等绸缎的男衫，将自己打扮成小厮模样。这张脸最好也做些修饰，最好是以后换回女装，与马道婆面对面的撞上了，她也认不出来的那种。剩下的钱你用来雇车。”
“啊？”小桃听得云山雾罩的，“马道婆？”姑娘什么时候跟马道婆有的联系呢？
“嗯，是她。看到人，你就将装银票的信封递给她。”湘云难得认真严肃的叮嘱小桃：“同时跟她说一句‘事办得漂亮，这是主子答应你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清楚。若以后叫主子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就别怪他做事不讲究了。’记住了吗？”
小桃：“…记住了。”仍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交待得差不多了，湘云又告诉小桃今天晚上不要回荣国府。先去‘私家定制’那里住一宿，明天天亮了再回来。
私家定制那里有铺盖，临时住一宿没问题。
见湘云吩咐完了，小桃还重复了一遍，湘云又强调了一遍这事要保密，除了她们主仆谁也不说后，这才带着小桃回荣庆堂。
换了衣服，湘云看了一眼小桃，小桃微微点头，随即湘云便去上房用午饭，小桃则去跟翠枝请假。
理由是家里捎了信，老子娘病了。
图嬷嬷不在跟前，翠缕跟着湘云去上房了，翠枝既不知道小桃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小桃不是家生子，见小桃这么说，便做主放了小桃两天假。
小桃午饭都没在府里吃，换上一身当初她入府时穿的旧衣裳便出了荣国府，先去成衣铺子买了身上等绸缎的衣裳，又直接在那里换上衣服，重新弄了头发。最后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去了马道婆家里。
开门的是个年轻丫头，小桃见不是马道婆，便站在门口请那丫头去唤人来。
少时，马道婆一脸疑惑的走出来，见是个脸生的，哪怕穿了男衫也一眼就能看出来性别的姑娘。
“不知客人是？”马道婆是荣国府的常客，小桃自是见过这人的。只是荣国府里大小丫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马道婆没注意到小桃到也不奇怪。
小桃见马道婆问，直接按着湘云的吩咐将装银票的信封递了过去，等马道婆打开信封见是银票的时候，小桃迎上马道婆问询的眼神将那句话一字不落的学了一遍，然后在马道婆满头雾水下上了刚刚送她来的马车，一路不停的朝着京城闹市区行去。
马道婆：“……”
怎么回事，认错人了吗？她不记得最近帮人料理过什么要紧事呀？
白送上门的银票哪有不要的道理，马道婆又数了一遍，发现足足三百两银票，当即就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关门回房，马道婆又一张一张的检查了一回信封里的银票，见都是真的，这才放心的将银票收了起来。
马道婆一边骂来人背后的主人竟然找了个棒槌做事，一边又有些兴灾乐祸捡了别人的便宜。
然马道婆哪里知道，湘云在准备对薛家动手前就相中她来背这个锅了呢。
候门贵女，呼奴唤婢的千金大小姐，一举一动都是在无数双眼睛下完成的，再者，她手里有什么人脉资源一查就能查出来，胤禟明知道她要对薛家动手，薛家还又‘及时’的闹了鬼，这不明摆着告诉胤禟这事是她干的吗。
这种时候不承认，那就是将胤禟的智商放在地上磨擦。可若是承认她干的，那胤禟就一定会想知道她是怎么做成的吧？
鉴于荣庆堂和梨香院有段距离，也鉴于她今年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娃娃，出资引外援，势在必行。
整部原著，湘云知道的，并且能接触得到的就只有时不时去荣国府打转的马道婆了。洽巧马道婆还真就是位难得的技术人才，你说不找她背这个锅，又能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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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的人在小桃出门时就注意到她了，随后跟了她一路，等她坐着马车离开马道婆家里后，那人用心记下马道婆家所在位置，然后才跟着小桃去了至今还关着铺门的‘私家定制’。
等确定小桃今夜就在这里过夜后，胤禟的人又飞快的将消息传了出去。于是翌日一早胤禟那里就知道了马道婆的存在。
胤禟对薛家的遭遇多少有些好奇心，让人着重调查这个马道婆，不出几日马道婆的生平经历便被放在了胤禟的书案上。
马道婆能为了几两银子就帮着赵姨娘对宝玉和凤姐儿下杀手，那这种事情就不会是个例。无独有偶，说不定这也是马道婆的业务范畴。
这样的人…胤禟在知道马道婆的手段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送马道婆上路。但转念又想到这人暂时还不能死。
至少在他没将马道婆最后一滴油都榨油干前，不允许她死。
知道了湘云是怎么对薛家出手的，胤禟便也将这种于他来说多少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放下了。一边叫人严密控制马道婆，一边又叫人去接了湘云出来。
将人接来，胤禟让人将放在冰窖门口的小匣子取来，“这是前儿地方上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贡品，听说是熟的第一茬。就这么一点，给你送那府去你也分不到什么，不如将你接出来用呢。”
那是用冰镇着的荔枝，湘云数了数总过才十二颗。这十二颗荔枝要是送到荣国府…湘云掰着手指一数，她也就只能分到一颗了。
胤禟见湘云还在那里掰手指数数，好笑的摇了摇头，一边捡出一颗荔枝，十指翻动的剥掉皮，一边叫湘云张嘴。见湘云毫不迟疑的张嘴吃掉喂到嘴边的荔枝，胤禟又拿了一颗边剥皮一边说湘云太贪吃。“……知道你爱吃，特意给南边的铺子写信，叫多弄一些子南边的瓜果回来。”
“它好甜呀。”湘云将荔枝核吐到帕子上，“感觉吃了个寂莫。”
这东西应该全都剥皮去核放在小碗里用勺子舀着吃才过瘾。
知道这是胤禟特意将他的阿哥份例留给她的，所以湘云吃了七个便不吃了，叫胤禟也吃。
看着湘云还有些不满足的用小舌头舔嘴唇，胤禟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爷还能跟个小姑娘抢果子吃？
“都是你的，一会儿接着吃吧。”胤禟一边说一边起身去洗手，“马甲和条幅都做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湘云想都不想的就对胤禟摇头，“我今天在花园玩的时候，看到两只蚂蚁在打架，怪有意思的，我就多看了一会儿，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胤禟不想用他正常人的思维和眼界去猜测湘云这个多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小姑娘。所以直接问道：“还是又想到了什么挣钱的路子了？”
还真是。
湘云见胤禟一下子就猜到了，也不卖关子的对他点头。胤禟挑眉毛示意她快说，一旁侍候的秦八两见湘云还站在桌边，特意将旁边的椅子搬了过来。
坐上秦八两特意搬过来的椅子，湘云还笑眯眯的向他道谢：“谢谢八两。”
秦八两忙笑着说不敢却还是心情极好的站到不远处听湘云说话。
上次这小祖宗逛了一回天桥就说可以盖百货商场，玩了个泥巴就弄出个瓷器公园来。这次围观蚂蚁打架，指不定又是什么生财的大主意呢。
“我盯着那两只蚂蚁打架，你来我往的打了半刻钟的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了，然后这两只蚂蚁就飞快的朝着前边不远处的一个蚂蚁小队伍跑去了，之后插在队伍中钻进了土里。”湘云先说了她看到的，然后才说她想到的，“我在想，它们许是本就是一窝的蚂蚁，说不定它们就是发现我在一旁，故意打给我看的。”
听到这里，胤禟心中飞快的闪过什么，只是速度太快没有抓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湘云，“所以？”
“如果有人眼红你的百货商场，你的瓷器公园，然后在商场对面，公园附近又开了一家雷同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商场公园。然后每天都跟你对着干，抢你的生意。动不动就搞个促销活动，总想要压你一头。你呢，你也不甘示弱，他搞活动你也搞。京城百姓们今天被你的活动吸引过来了，明天又被他的活动吸引过去。两家天天的打擂台，几乎一网打尽了京城所有的消费者，但实际上这么针锋相对的两家竟然是一个东家，你说有意思不？”
胤禟：那可太有意思了！
秦八两：他终于知道他小时候家里为什么穷得卖孩子了。
就是没玩好呀。
胤禟被湘云的这个缺德主意弄得心潮滂湃，他也不坐着了，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的踱步不说，还时不时的停下来想一下。
湘云看了一眼桌上的荔枝，咽了两下口水便拿起一旁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满京城都知道这是你的生意了，你是皇子阿哥，能跟你打擂台的人，得是什么人呀？”
胤禟闻言顿住，回身看湘云，见湘云一脸促狭淘气，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收手时还坏心的抢了湘云的苹果。
然后一边啃抢来的苹果，一边继续想着湘云这个主意。
这个主意好吗？
好，非常的好。
可这个主意操作起来难吗？
难，非常的难。
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今天想不到就明天接着想，明天想不到那后天就继续想。实在想不到…胤禟看向湘云，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
这丫头一定有办法。
湘云看着自己只吃了两口的苹果被胤禟咔咔咔的啃掉大半个，别提多气了。
你抢我银子，我都不会跟你生气的，可你偏偏抢我水果。跟你说，这回真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胤禟见湘云气呼呼的控诉自己，朝荔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小没良心的。爷有了什么好东西哪回不是第一时间孝敬你。吃你半个苹果就，不对，这苹果还是爷让人给你准备的呢。”
湘云：“…嘿嘿！我开玩笑呢。”

第73章
见湘云对着自己笑得献媚乖巧，胤禟又当着湘云的面咬了好大一口苹果，然后才一脸的哭笑不得的说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
“这不就是佛经上说的‘儿女是债’嘛~”见胤禟吃的香，湘云又拿了个苹果先是闻了闻苹果的香气，给了胤禟这么一句‘名人名言’这才又像只小松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吃了起来。
胤禟看向湘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佛经上还说‘夫妻是缘，儿女是债’呢，他就想问问这得是什么样的孽缘才能摊上这么个要了老命的闺女呀。
又过了一会儿，吃了果子又喝了茶的胤禟让人弄了涮爆肚与湘云同吃。吃饭的时候，湘云看着那个高高的铜锅子，觉得这锅子放在桌上就是对小孩最大的不好友。
看一眼碗里的爆肚，湘云特别认真的对侍膳的秦八两说道：“八两，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人小，个子小，胳膊和腿又都短，怕是吃个锅子都得站在地上，翘着脚尖才能吃到了。
瞬间便明白湘云说什么的秦八两和胤禟都不由因为她这句话联想到了某个画面。
“去岁高丽闹饥荒，国主李焞上书朝廷请求施以援手。”胤禟见湘云往碗里夹了好多香菜，对香菜没爱的胤禟皱着双眉移开视线，“当时就有朝臣说高丽是大清的属国，大清做为天朝上邦，泱泱大国必须展现大国风度。一个个的慷慨激昂，上窜下跳的。慷起朝廷的慨，是半点不心疼。”
湘云将肚片放在满是香菜，腐乳汁和二八酱的碗里，刚要往嘴里送就听到胤禟这么说。于是湘云就举着筷子微微抬眸，隔着铜锅子看胤禟那张蒸气里更显俊美的脸，满意的不行。
对着这样一张脸，胃口都好了许多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担心高丽那边的情况。我要是能上朝听政，我就跟当今建议，搞个记名募捐。就让那些慷慨的大人们出份力。”说完又将筷子里的肚片放回碗里重新蘸了一回料，“结果是什么？”几个月过去了，应该是有结果了吧。
“朝廷赏了一万石与高丽，皇阿玛又下旨鼓励商人平价售粮两万石，总共调拨了共计三万石米粮过去。”
对于未来人来说，高丽就是个历史称呼，就像现代人探讨楼兰会亡国那般，对于一个早就不存在的弹丸小国，湘云并不多感兴趣。不过看胤禟有些气不过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是心疼粮食还是厌恶这个高丽呀？”
“…都有吧。”胤禟指了指桌上的涮菜，秦八两便机灵的夹了一筷子到锅里。胤禟这才回答湘云的问题，“这些个属国虽每年都有岁贡孝敬，可我细细算了一回，发现朝廷每年给他们的是他们岁贡的三到四倍。这还是不算这个灾那个祸的支出。”
湘云：“那是挺冤大头的。”
胤禟一噎，不由问湘云如果是她，在不影响国体的前提下，她会怎么做？
“我不懂朝廷为什么会有属国？属国于大清有什么帮助或是什么重要意义？如果是我，嘻嘻，”湘云歪头想了想，然后对着胤禟嘿嘿一笑，“我只听说过高丽有高丽参，旁的就不知道。我会先去查一下他们那边有什么值得拿来贸易的，然后让人去那边开铺子，建厂子，之后再以大清商人只属大清管辖的理由，让户部以朝廷的名义向那些在高丽经商的商户收营业税。同时我会大力扶持大清商人在高丽的所有生意，打压蚕食取代所有本土生意，搞一波经济垄断。”
对政治并不敏感的湘云，直接将高丽这种属国当成了不挣钱的加盟店。
胤禟：“……”
“…你若是个男子，一定能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半晌，胤禟看着仿佛除了吃再不对任何事多上一分心的湘云感慨道。
“哇哦，你竟然重男轻女，搞性别歧视那套！”湘云轻轻晃动了两下筷子，“你说的我都想要造个反，自立为王给你看看了。”
当着皇子的面说造反的，这绝对第一个。
隔着铜锅子，胤禟都想要伸筷子去敲敲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了。
放下筷子，举起酒杯对着桌对面的湘云说道：“对了，前几日万寿节的时候，皇阿玛赏了爷一匹御马，过几天得闲了，爷领你去御马苑好好挑一匹回来。”
“真的。”湘云闻言双眼发亮，开心极了，“我早就想要挑匹马了，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弼马温。”
‘噗哧！’
胤禟一口就喷了出来，咳嗽了几下才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指着对面的湘云，笑骂了一声胡闹。
湘云吐了吐舌头，可乖觉的对胤禟笑笑，低头不看他继续吃东西。
如今瞧着，锅子高一点也挺好的。
防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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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万寿节时，胤禟送了他老子两份礼，一份是二十万两银票，一份是中规中矩与其他皇子阿哥相类的寿礼。
重生这几年，胤禟才发现他上辈子多会作死，他老子的容忍度有多高，当个爹有多不容易。
上辈子除了三节两寿的时候，他会显摆财力的备一份极为贵重醒目的贡礼外，挣的银子给了很多人，就是没特意孝敬过他老子一分钱。
蠢而不自知，树大招风还各种蹦跶。
如今想来能活到被老四收拾，都是好运道了。
这辈子，他仍旧喜欢做生意，喜欢累积财富的感觉，可他却知道如何规避风险了。
他时常孝敬他老子，他和他老子那里都没有特意的瞒着人的意思。他大笔的挣钱，再大把的花钱…挺好。
等将来，如果老四容得下他，他也像现在这样的隔三差五给老四点甜头，日子应该不难过。
至于老八…那就有多远滚多远去吧。
不过说起这个老八来，胤禟不由又朝湘云问了一回薛家的情况，如何将老八绑上薛家这条破船，胤禟已经有主意了。
老八不是爱惜名声吗？
爷还偏就不叫你有个好名声。
*
端午前，铁狮子胡同那边的工程就彻底完工了，一应物件也都准备妥当，就连给湘云调教的净身小厮和丫头仆妇也都完事了。夹道前边的小跨院是最后完工的，里面弄了些简单的家俱摆设，回头添上铺盖细软便可住人。
湘云从自己的私宅一路转到胤禟的阿哥府，真真是看哪都喜欢。湘云这边的宅子池湖水道极多，胤禟那边也引了条活水入府，绕着府邸挖了造形别致的莲花湖。只要有水，在湘云这里就是好居所。
不过逛了一圈，湘云发现胤禟那边的阿哥府，与她这别一样，能住人的屋子并不多。然后湘云就愣了。
胤禟将来娶的嫡福晋，侧福晋，各种庶福晋和格格都住哪？他将来亲生的小阿哥，小格格又住哪呀。
这问题因为湘云的弼马温领回来了，所以就只在湘云心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抛出脑后了。
弼马温是一匹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纯白母马，湘云跟着胤禟去御马苑的时候，小母马才刚刚出生。因它太可爱了，湘云便没要那些已经驯化好的御马，专门等了这小母马能够离开妈妈了这才将它接回府来。
对这匹小母马湘云宝贝的紧，都不肯将它安置在马厩那边，而是单独养在了离夹道侧门很近的一处新盖的马厩处。
每天让人牵着小母马在她的私宅里散步，还为此专门在宅子角落弄了块地方规划成小型草场给小母马种马儿爱吃的草。
每天早上侍弄马的小厮先喂它吃顿草料，然后趁它吃早饭的时候打扫它的小马厩。等它吃完早饭，就牵着它在宅子里溜达几圈，最后将它散养在那块小草地上。
湘云来的时候就会骑着它在夹道里跑两圈，它记性极好，见了湘云也总是极亲热的踢踢蹄子，摇头晃脑的凑过来。
见湘云喜欢，胤禟便叫人侍养的更用心了。
成年成婚的阿哥也都陆续挑着吉日搬出了阿哥所。胤禟这边原本也想早早就搬出来，不想八爷的婚礼定在今年冬日。当今虽然对八爷不满，但冲着安亲王府的面子和这桩亲事的目的，当今仍叫人在宫里准备八爷的亲事，预备留八爷夫妇过了这个年再出宫开府。也因此，宜妃这边也叫胤禟过了今年再出宫。
搬不出来的胤禟自然也不能叫湘云一个小丫头独自住在偌大的府邸，湘云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过后，湘云的视线又对上了薛家。
薛家花了一大笔钱终于在半个月前将老宅收拾出来了，只是至今仍旧没有离开的迹象。仿佛之前恨不得抬脚就走的不是他们家一般。
叫人拿了《玉匣记》和黄历来，湘云发现过去的半个月里有两天都是搬家吉日。
所以薛家为什么不搬家呢？
为什么？
因为薛蟠病好了，被贾蓉几个贾家子弟围着嘘寒问暖，又自掏腰包包场庆祝一回大难不死后，薛蟠就将那夜闹鬼的事给抛到脑后了。不光如此，这位竟然还在贾蓉等人的怂恿下，盯上了贾家的族学。
被贾家的坏孩子带着学坏，又被人故意引导，薛蟠这傻孢子还真就信了薛家财大气粗，被贼盯上了。被发现后特意弄了这些事出来转移注意力。
人家这么说，薛蟠就这么信。回来还信誓旦旦的跟薛姨妈和宝钗这么说。薛姨妈闻言当场变了脸色。
她又想到了那个抢她被子的‘鬼’了。
如果不是鬼，那抢她被子做什么？
说完这些，薛蟠又跟薛姨妈母女说了一回依傍荣国府居住都这般了，若是真搬回自家，怕是会叫更多人盯上。如今王子腾不在京城，真出了点什么事，岂不冤枉？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薛姨妈听完看了一眼一旁沉思不语的宝钗，问她怎么说。
宝钗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不过想着若真是宵小干的，那她们家搬出荣国府后说不定更危险，于是便暂缓了出府之事。
辗转知道薛家打算的湘云整个人都无语了。
翌日一早，湘云看着一脸憔悴，顶着黑眼圈揉腰的周奶娘，眼神闪了闪，终于良心发现的叫来翠缕让她去找府里的工匠给她的床上加装个木门。
“以后奶娘就睡在外间吧。翠枝，”似是想到了什么，湘云朝一旁的晴雯说道：“我前儿让人回送来的那匹织金红呢？那是专门买给翠枝绣嫁衣的，你找出来给她，别耽误新娘子出嫁。”
翠枝闻言，红脸嗔道：“姑娘~”
“我也不瞒你了，咱们还给你准备了份嫁妆呢。等嫁衣绣好了，我就放你家去。”
说完又笑眯眯的说道：“你别怕，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姑娘肯定给你找回场子。”
“姑娘。”翠枝听到这句话，心里别提多感动了，同时也多了几分羞愧。
她当初来侍候大姑娘的时候，真没存什么真心。本是奔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念头去的，成了姑娘身边的大丫头时，翠枝想的也不是如何尽心服侍大姑娘，而是想着成了候府小姐身边的大丫头，身份涨了，月钱涨了，有体面又见识了，将来更能说份好亲事。
除了这些，翠枝想的更多的就是自家的出路，大姑娘能不能带飞他们。
如今被湘云如此善待，翠枝心里什么滋味就别提了。
湘云看向翠枝，多少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她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真诚’的跟翠枝说以后。
晴雯找出那匹湘云说的织金红，羡慕的看着翠枝。
这匹织金红之所以叫织金红，就是因为在织的时候掺了金线。可以说如果将这一匹料子穿在身上，那无异于是将两锭金子贴身上了。
除了掺了金线，这匹料子的其他地方也都极好。用来做嫁衣，怕是一般小官人家的姑娘都舍不得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儿狼，不过一匹料子就能套住身边大小丫头的心思，湘云认为还是值得的。
与翠枝说完，湘云又笑嘻嘻的打量她这一屋子的小美人，翠缕，晴雯，小桃，葵花，然后微抬小下巴，特得意的说道：“放心好了，你们家姑娘一定会一视同仁哒。”
逗了一回趣，这一天的吃喝玩乐就又开始了。
不过…还得上学。
吃过早饭，湘云跟三春去上女先生的课，宝钗有时候也会过来上课，今天宝钗便来了。五人带着丫头去女先生的屋子上课，一上午的课上完，又回荣庆堂吃午饭。
等午睡的时候湘云回到房间，便发现早上她叫人弄的那个门已经装上了。
镂空的设计，差不多两尺高的样子，对开的门，上面用木条固定的那种。
这会儿周奶娘正带着晴雯在那里做小褥子，说是怕湘云翻身的时候撞到门上再疼着她。上面搭条厚一些褥子，即便湘云睡觉再不老实，手脚打在那上面也不会受伤。
“早应该弄这个门了。”湘云坐在周奶娘身边看她做针线，“不过嬷嬷不许离我太远，您就在外间住。”
“好好好，都听姑娘的。”
周奶娘和晴雯手脚快，又是做了半个上午的，不过再做了两刻钟便做好了。看着二人将做好的褥子搭在床门上比划，湘云还笑眯眯的凑到床上看。
过了一会儿，便打了个哈欠歪在床上睡着了。看着湘云睡着了，二人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但愿有了这个床门，他们姑娘再不会掉下床了。
下晌，女学不上课，湘云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床上，一条腿还搭在床门上。
看到这样的睡姿，湘云也不由囧出了一条黑线。
她就纳闷了，上辈子的睡觉习惯怎么也跟来了呢。摇了摇头，一脸不是她错了，是这个世界有问题的湘云，下晌过得也相当的丰富多彩。
是夜，吃过晚饭，又陪着贾母打发了一会儿时间，到了就寝时辰，湘云便一如往常那般的回房睡觉了。
一连好几天，湘云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周奶娘见状晚上也不怎么时不时的起床过来里间看湘云的情况了。然后这一天，周奶娘睡前喝了一杯湘云给她的果子酒。等醒来的时候就听说梨香院那边又出事了。
看着一脸好奇，非要去梨香院围观的自家姑娘，周奶娘不由头疼极了。
这薛家到底什么时候搬走呀。
哦不，现在是必须要搬走了。
他们是想住也住不了。

第74章
“好姑娘，消停些吧，老太太刚就叫人传过话了。”周奶娘怕湘云偷偷跑过去，赶忙将贾母不叫宝玉和姑娘们过去瞧热闹的吩咐说了。随即又劝道：“姑娘前几天就嚷嚷着要吃什么佛跳墙。晨起那会儿酒楼的伙计来传话说东西都备齐了，请姑娘过去瞧瞧呢。”
府里太危险了，先将姑娘支出府去吧。
湘云闻言先是对周奶娘皱了皱小鼻子，带着小点不满的小声说道：“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了，嬷嬷还拿来唬弄我。”
周奶娘也不以为意，又问湘云早饭在府里吃还是一并在外面吃。
老太太已经带人赶过去了，想到梨香院的情况，别说上房那边不会摆早饭了，便是中饭晚饭都未必会摆了。
湘云摸了摸肚子，说了一句在府里吃又扬声喊小桃，叫她看看三春和宝玉吃没吃，没吃一块到她房里来聚餐，他们开个八卦碰头会。
少时，宝玉和三春都过来，每人都是一脸八卦急于分享的样子。湘云见状，也心急得不行，等丫头们将五人的早饭都摆好，便将丫头们都打发出去，这才跟姐妹们一块说梨香院的奇葩鬼事。
“怎么说，怎么说？府里都是怎么传的？”别看湘云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但她也对各个版本的流言和梨香院后续事件非常感兴趣。
探春见问，直接语速飞快的说了第一种流言，“府里的嬷嬷们都说是国公爷瞧不上薛家一介商户，给了警告还不搬，这才一气之下将房子收走了。”
“听说宝姐姐的头发还被种在了土里。”宝玉更关心这种消息，“老太太不叫咱们过去，竟不知道少了多少头发。”
“我听说是从头皮上生生拽下来的。”惜春在一旁接道，“说是国公爷回阴宅的时候想要带回去，最后只带走了一截。”
“嘶，这，这么血腥的吗？”湘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如今造谣的成本都这么低了？
迎春见弟弟妹妹都说完了，也在一旁将早起收到的消息说了几句。
总之今天整个荣国府众心纷纭，但规格结底就只一个中心思想：
国公爷显灵了，国公爷不高兴了，国公爷闹情绪了。
吃完了早饭，湘云坐车出去时，上车前还看了一眼梨香院的方向。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
“让祖宗受累了。”
╮(╯▽╰)╭
梨香院到底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从周奶娘那杯果子酒说起。
宝玉正在学酿酒，湘云也时常从外面带些酒回来给宝玉品鉴。后来湘云定制了套小巧制酒器皿，宝玉又让人打扫了一处荣庆堂的空屋子，如此一来，他的专属工作室就建起来了。
昨天那果子酒就是宝玉弄出来的，味道不及他们家常喝的，但到底是宝玉第一次弄出来的东西，大家都挺给面子就是了。
湘云特意留了一小杯，等晚上就寝的时候给了周奶娘。
知道这是湘云特意留给自己的，不胜酒力的周奶娘一边感动湘云待她亲近与旁个不同，一边一饮而尽。
睡前一杯酒，直接叫周奶娘一觉到天亮。所以她压根不就知道湘云半夜出去过，还干了件惊心动魄的缺德事。
三更过后，湘云掀开被子，打开床门下床。没有穿衣服，只是披了件带帽的薄斗篷便打开窗户利用异能出了屋子。
院子里极为安静，湘云怕叫守夜的婆子发现，只挑灯笼照不到的地方走。轻手轻脚的来到院门处，又是用异能将自己偷渡出去。
站在院门外，看一眼幽深昏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夹道，湘云咽了咽口水，多少有些害怕。
右手成抓，翻转为托，当掌心出现水意时湘云朝前路猛的一挥手，瞬间一条水马出现在夹道上，湘云跳上马背，借着异能操纵水马朝梨香院的方向飞奔。
话说回来，若不是养了弼马温，湘云这会儿压根不会用水马做代步工具。她也许会用西游记里孙悟空的筋斗云或是直接用异能弄个水电梯赶路。
水马的速度非常快，不过顷刻间便到了梨香院。
湘云一到梨香院便先去了宝钗房间外。
在其门口想了一会儿，湘云便拿出她早前私藏的烧刀子，利用异能将这一整坛白酒转化成雾气，然后顺着纱窗门缝送到整个梨香院的所有房间里。
睡得正香，再用雾化的方式吸了高浓度的白酒，想来这一觉应该不会醒得太快。
在院子里等了一刻钟，湘云先去折了一支院子里开的正艳的月季花，然后才推门进入宝钗的房间。
宝钗和丫头婆子都睡得极熟，但湘云也没有掉以轻心，相反的，她还更加的轻手轻脚起来。
拿出早前准备的剪子，将宝钗的头发从发稍开始剪，剪了约有五寸长，然后湘云将月季花放在宝钗枕头边上，拿着宝钗的头发出了房间。
想到宝钗还在熟睡，湘云出门时还特意将门窗都从里面锁上了。
有异能锁好了门，湘云就来到梨香院的院墙处，先用异能软化了一块地面，之后将头发当成大葱一般插在了那泥土上。
当明天早上宝钗发现头发都可以种在土里的时候，想来…脸色一定相当好看。
薛姨妈那里，湘云想到上次拽被子的事便有些想笑，然后湘云进了薛姨妈的房间，找到放被子的地方，又给薛姨妈盖了三层被子这才同样锁好门窗出去了。
信步来到后院，隔着窗户湘云都听见薛蟠打呼噜的声音，搞怪的淘了淘耳朵，湘云将手放在后院正房的墙上，无声的说了个‘收’字，后院的这几间相连的正房便连着地板都被湘云收到了空间里。
看着空空如野的地面，湘云又站在原地念了一个‘出来’。
眨眼间连同房子一起收进空间的家具摆设和睡人的架子床以及床上的薛蟠就都被湘云放了出来。
依旧放在原地。
除了没有房子遮掩外，家俱箱笼样样不缺一如它们之前在房子里的模样。
看了看满天星斗，又听了一回耳边的虫蚊鸣叫，坏心的湘云直接走上前，将床帐掀开了一角……
对于薛姨娘和薛宝钗这里，湘云主要是以诡吓为主，走温和路线。对薛蟠嘛，湘云还是希望他能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的，所以薛蟠这里走的是眼见为实路线。
图嬷嬷没事总跟湘云说什么男女大防，七岁不同席的话。又说什么女子坐卧如何如何。若非如此，湘云说不定也会将女眷们居住的房子也都收走。不过现在只收了薛蟠那一处，想来效果也不会太差就是了。
一来一去，湘云都没用上半个时辰，从窗户回到房间，湘云将斗篷和鞋重新放好这才回到床上。
在床上躺了两息，想到那几间被她收进空间的屋子湘云便又进了空间。
自打和周奶娘分床睡后，湘云还真有了进空间的机会。不过除了最开始的那两回湘云有种‘终于进来了’和久别重逢的雀悦外，之后还是和之前不方便进来的时候一样，进来的时候并不多。
湘云空间里是没有房子的，如今免费得了几间屋子，别说，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嘻嘻，她就当是荣国公给她的报酬啦~
除了这几间屋子被湘云收到空间里，其他的东西湘云一样没动。此时看着空屋子，湘云又想起她早前收在空间里的大房财产和两个娘的嫁妆。
女子嫁妆里是包含家俱的。
于是湘云便去那堆东西里挑家俱，挑摆件，用一种玩实物版过家家的心态，兴致勃勃的布置屋子。
玩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上下，看着已经初具闺房模样的屋子，湘云才心满意足的出空间睡觉去了。
……
湘云玩累了，自是睡得沉。周奶娘吃了果子酒睡得也香甜。而梨香院那些人又因为吸多了雾化的烧刀子，也都一个个的睡得踏实香甜，一觉到天亮。
也不知道湘云有没有想到这一点，总之就是整个荣国府除了日以继夜耕耘不缀的贾赦与旁人的作息不太一样，其他人都睡了一个好觉。
天亮后，早起的薛家下人揉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怀疑自己有了透视眼。
可当视线转到旁处的时候，竟仍是什么都透不过去。然后这下人悟了，不是他有了透视功能可以看到大爷屋里的一切，而是大爷的房子不见了。
等等~
房子不，不见了？
那下人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是走上前，小心的伸出手脚往里探，发现应该是墙的地方空无一物时就要喊叫，不想这声喊叫还在嗓子眼里酝酿呢，住在前院的宝钗先发出了一声尖利无比，满是惊恐的尖叫。
人的头发一年能长10-20厘米，湘云一口气就剪掉了宝钗将近一年的长度。头发短了那么一截，谁又能发现不了呢。
看着变短的头发以及枕头边仍旧鲜艳欲滴的月季花，宝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吓得尖叫出声。
梨香院混乱的早晨从这一声尖叫开始了，薛姨妈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几条被子，再摸摸被子里被捂出汗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月里抢她被子，过了端午了竟给她添被子，这都是什么奇葩嗜好呀。
想到刚刚的尖叫声，薛姨妈一时间也顾不上想这些便下床去看宝钗怎么了。
一出房间又听到有小丫头指着墙根叫了一声。
薛姨妈虽是听见了但心里都是宝钗便也一门心思的去看闺女怎么了。
“我的儿，你这这？”看到宝钗团缩在床上一脚，一手捂在胸口，一手抓着头发，薛姨妈当即就想问她怎么了，普一张嘴又发现宝钗的头发变短了，不由诧异的问了出来。
头发怎么短了？
“妈，我”
“奶奶不好了，大爷的屋子不见了。”
大爷的屋子？不见了？
这几个字单独说，她们娘们都认识，可连在一起说，她们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屋子还能不见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下人见娘俩个不信，惶恐不安又满是焦急的说道，“真的是屋子不见子。”
“…那，那我哥哥呢？”想到某种可能，宝钗脸色惨白的问那下人。
那下人到给了宝钗一个难得的好消息，“大爷还在，正睡着呢。”
薛姨妈：“……”
宝钗：“……”
娘俩个也顾不上什么头发，什么月季花了，匆匆穿上衣服相携着去了后院，刚一转出回廊娘俩个就愣住了。
房，房子呢？
他们这是…把荣国府的房子住丢了？

第75章
“呼~~~ZZzz…”
“呼~~~ZZzz…”
“呼~~~ZZzz…”
宝钗和薛姨妈两个一脸懵逼的看着前面，耳边都是薛蟠打呼噜的声音。精致的绣花帐子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飞扬，昨夜被掀起的一角更是扬起了一个可以供人欣赏的弧度。
透过帐子，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人脸上多了不少蚊子叮咬出来包……
薛蟠昨晚跟人出去喝花酒，因担心他不在家再有宵小上门便没在楼子里过夜，持着一颗保护母妹的心醉醺醺的回来了。三更时又吸了不少雾化的烧刀子，两两一相加，睡眠质量不要太好哦~
真好，哥哥没事。
也许薛蟠没事是这个糟糕的清早最叫宝钗欣慰的事了。然而下一秒宝钗的脸色又犹然转白了。
房子呢？
房子去哪了。
如果事情真如哥哥之前所说的是市井宵小所为…宝钗飞快的扫了一眼原本应该放置在屋中，现在却放在空地上的家俱摆设和那一多宝格的珍贵玩器…所以京城的宵小偷个空房子做什么？
宝钗垂眸，越来越粗的神经还叫她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哦，地板也没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变短的头发，宝钗嘴里发苦。
她想到了湘云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时，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上一次的闹鬼事件，哪怕她的窗户出现了异常，可到底受到的波及最小，因此哪怕哥哥那翻话满是矛盾之处，她也…这一回，她只能庆幸国公爷对她们母女手下留情了。
若跟她哥哥一样，她与母亲一觉醒来屋子都没了。哪怕有床帐遮掩，她也名声尽毁了。
而且后院还住着不少男仆，两边的房子一没，视线直穿内院。可以说如果她和母亲住的房子也没了，那这个梨香院就不是两进院，而是宽敞得没有任何隔断的一进大院落了。
她与母亲一身寝衣的睡在院中央…名声都是其次的，怕是自戕以证清白或是庵堂了此一生才是她们母女最终的归途。
湘云还真没想那么远，但她潜意识里却是做了最温柔的决定。不过此时所有的感谢和冲突却都落在了莫名背了锅的先荣国公身上。
←_←
梨香院的早上是以玄幻风打开的，而荣国府的其他院子却是在幻听和不敢置信中打开的。
哪怕无为而治多年，工部四世同堂的老耗子都被贾政送走了好几茬，但贾政也是日日不缀的上衙门点卯，也因此王夫人惯来早起，几十年的习惯养成后，哪怕现在贾政也步了他兄长的后尘开始往宅男方向发展，但俩口子的作息都不曾调整过来。
此时一个在自己房中洗漱过后准备吃碗燕窝粥垫垫肚子再去荣庆堂立规矩，一个被赵姨娘侍候舒服了，正在一脸慈爱的看庶子读书，本与往日一般静逸的早上就这样被宝钗那声惊叫打破了。
纷纷派人去打听情况后，再齐刷刷的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贾政也顾不上什么主客规矩了，趿上鞋带好帽子就往梨香院去，一出后门又与同去梨香院的王夫人走了个面对面，俩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头转到一旁，用着一种一定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态度脚下不停的朝着梨香院走去。
和贾政王夫人那边差不多，哪怕没有听到宝钗那声尖叫，但荣禧堂派人去查看尖叫原因时，消息也在第一时间扩散开来。
贾母刚起来便听到这种‘噩耗’，直接叫鸳鸯扶着她往外走。鸳鸯一边扶着贾母，一边又叫人去备软轿来。等到贾母走出垂花门，专供贾母使用的软轿也被抬了来。
坐上软轿由着府中小厮抬着往梨香院赶去，虽然距离梨香院最远，但却还是追上了刚刚从大厨房那边走过来的凤姐儿一行人。
荣国府各房主子，李纨在听了如此玄幻的事后，第一反应是叫丫头侍候贾兰梳洗，然后带着贾兰去了荣庆堂。
她是寡妇，泰半时候都要注意避嫌。如今出了这么种事情，李纨避嫌的同时想的都是娘俩个的安全问题。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子可怎么办？儿子要是出事了，她还怎么活？
李纨母子反其道而行的去了荣庆堂。另一边，赵姨娘也做了和李纨同样的决定，她叫人将贾环送到荣庆堂，她自己则带带着丫头跑去看热闹了。
对了，贾环和贾兰这对小叔侄到荣庆堂的时候，湘云还没起呢。而住得离梨香院最近的贾赦也才骂骂劣劣的睁开眼睛。
*
你说湘云多缺德吧。
她将宝钗的头发种到土里时担心不够显目，旁人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发现，还特意在露出地面的那截头发上绑了红头绳。
于是匆匆赶去后院的薛家母女没发现墙角绑了红头绳的头发在摇曳生姿的野蛮生长，贾家其他人却在进了梨香院后纷纷注意到了那墙角绽放的头发……
头皮炸裂，有木有！
一进来就被这种诡异场面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贾家一众还是努力压下心中惊惧，穿过回廊去了梨香院的后院。
此时薛蟠已经醒来了，他一脸困乏，宿醉未醒的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懵逼的转着脑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叫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不对劲呢？
挠了挠头，薛蟠又转了转脖子，低头趿鞋的时候视线不由扫过了地毯边缘。顺着地毯往上看……眨巴眨巴眼睛，再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薛蟠也顾不上穿鞋了，直接连滚带爬的窜了出去。
薛蟠窜出去的时候，贾政和王夫人也洽巧到了这里。
夫妇二人站在薛姨妈母女身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王夫人看着面前的一切，也和薛姨妈母女一样并不敢上前，贾政到是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去。
也许冥冥之中，贾政并不认为‘他老子’会伤害他吧。
站在原房屋的正中间，贾政先是确认墙璧真的不见了的各种伸手去探，然后在转了几个圈后才一脸惊怒的看向薛家三口和王夫人所在的位置。
瞧把他们家老爷子气的。
“王氏，你干的好事。”
贾政这一声咆哮，再配上他那张棋盘脸先是吓了众人一跳，随即宝钗和薛姨妈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难堪。到是一旁的薛蟠闻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夫人，萌萌哒的问道：“是姨妈将房子弄没的？”
这是为啥呀？
王夫人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震惊的看向同样一脸震惊不解的薛蟠，不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种荒廖结论。
“老太爷呀。”
就在这种尴尬时刻，贾母带着人来了，看一眼站在‘屋中’的贾政，贾母直接嚎叫一声，开始哭先去的荣国公。
然后哭自己命苦，哭子孙不孝，最后才是那句经典的带她走吧。
见贾母这般激动难过的一干人怕是永远也想不到贾母此时也是心肝脾肾都在发出惊恐的颤抖吧。
那些被她治死的庶子，那些被她苛刻的庶女，那些老国公一去就被提脚卖到楼子里的姨娘通房，她担心薛家这事不是个例，而是开了‘回家看看’的先河。
见到贾母这般，薛家更是尴尬得不要不要的。
贾母养的儿子绝对是用孝道喂养长大的，别说已经看到自家老娘伤心哀嚎全过程的贾政难过忿怒看向王夫人和薛家人，就是刚赶来的贾赦也指着王夫人和薛家人指责一通并下了逐客令。
跟着来的凤姐儿粉面含霜，一言不发。
她其实也挺尴尬的，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可她同时也是心中怵的不行。
原本最不信阴私报应的凤姐儿这回也不敢不相信了。
贾母哭得差不多了，因不想拦着贾赦撵人以及给王夫人难看，她便又顺理成章的晕了过去。
贾母的晕倒解救了王夫人等人的尴尬，凤姐儿为了避开这里，忙前忙后的簇拥着贾母回荣庆堂。贾政和贾赦也跟了过去，到是邢夫人慢了几步。她并不关心老太爷对薛家有多不满，她更关心薛家能不能看着赔点钱。
听到邢夫人这种理论，薛姨妈和宝钗都想着花点钱也好，至少她们心里也能舒服些。王夫人也觉得薛家留点钱下来，她面上也好看，也因此三人谁都没想到不想出这笔钱的人会是向来喜欢做冤大头的薛蟠。
“凭啥呀？你们家自己收走了房子竟叫我们出钱，你们还讲不讲点道理了？”薛蟠脖子一挺，非常不客气说道：“大爷就是扔了，也绝不给你们家一个子。”
薛姨妈/宝钗：“……”
王夫人/邢夫人：“……”
众围观下人：“……”
道理是这么想的吗。
邢夫人被怼了回来，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拿着帕子在嘴角上按了按，又接着说道：“刚大老爷的话，都听见了吧。还请他姨妈早些收拾了搬出去吧。”
说完一扭身，带着王善宝家的就走了。
宝钗脸色变了又变，一边叫来薛家下人，让他们迅速打包东西，一边又叫了薛蟠的侍从带薛蟠下去穿衣洗漱。等大家都动起来了，宝钗才对一旁的王夫人弯膝行了一礼，“给姨妈添麻烦了。家里的宅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原就想着这几日与姨妈辞行搬回去。不想，”
说到这里宝钗便顿住了，见王夫人脸色不似刚刚那么难看了，宝钗又接着说道：“这里乱糟糟的，还请姨妈和妈去前面坐。”
想到所有人都去了荣庆堂，王夫人这会儿也不想坐。不过她又知道现在去荣庆堂，她嫁的那个玩意指不定又要指着她的鼻子怎么咆哮呢。既这般，还不如亲自送了薛家人离开再去荣庆堂，也好歹有个交待。
思及此，王夫人拍了拍宝钗的手，“到是难为你遇事不慌。”说罢叫上还不如闺女镇定的薛姨妈去了前院堂屋。
……
这种奇葩事，别说荣国府的人没见过，就是京城上下一干人等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消息传到宫里，胤禟正在和昨日赶回京城的老十说话，秦八两得了消息走回屋子，看着胤禟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胤禟说这种奇葩消息。
他真的有反复确认过，可仍旧怀疑消息的真假。
“老十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就直说。”见秦八两这般胤禟竟下意识的想到了湘云，“是爷那丫头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胤禟就坐不住。
乾清宫里康熙也得了消息。手上一划，御笔直接划过奏折，留下一笔粗长的朱砂痕迹。“着人秘密提审马道婆。”
“喳！”

第76章
“干什么，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再不松开要你们好看。”
马道婆一早便去了卫家，路上就听说了荣国府的闹鬼事件，当时马道婆跟大家伙一样震惊。当时她就想是哪位道友大显神通，竟捞到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来了。
与此同时，马道婆又不禁骂那位是个大傻逼。
都用上五鬼搬运术了，你特么只偷个房子算怎么回事呢。偷到了百万薛家却不偷一文钱…啧啧啧，这是跑京城炫技抢码头来了还是背后的顾主给了大报酬了。
与卫家的当家太太说了一回因果，又收了一大笔灯油钱，刚出了卫家所在的那条街就被人从马车上扯了下来。做了太多亏心事的马道婆一边心虚的叫嚷，一边努力挣扎，被人套了麻袋塞到另一辆黑布马车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她的哪桩买卖事发了？
不对不对，这么大费周章神秘兮兮的，是有人想要找她谈笔台面下的买卖吧。
突然想到自己也是技术人才的马道婆虽然感觉这事透着诡异，却突然镇定下来了。一边想着是哪个贵人府邸需要借用她的本事，一边又在心底合计这一单买卖的净收入，用着有持无恐的心态赶赴人生的终点。
当今不光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皇帝，他还是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忍住冲动，蛰伏隐忍。人到中年，当今的耐心自是更胜从前。
胤禟的人盯着荣国府和薛家时，当今的人也在做着黄雀在后的买卖。当今想知道胤禟是单纯的为了他那便宜闺女才盯着荣国府的，还是冲着薛家的生意去的，也或是因为这两家都是太子的人才动了什么心思。
马道婆就是在这个时候暴露的。
古往今来哪个皇帝都对巫蛊魇镇之事深恶痛绝，马道婆算是踩到了康熙的敏感点上了。
他之所以留着马道婆，就是想看看胤禟留着这货想要干什么。不过当薛家这事一出来，当今就没办法再继续淡定的看着马道婆蹦跶了。
“民妇不知道，民妇真的不知道。”
被当今盯上，又被当今派过去的人秘密提审，马道婆被各种大刑侍候了一回，翻来覆去仍是这么一句话。
马哈闻言高高举起鞭子，一边挥向马道婆，一边还在想着这老货竟然还是个嘴硬的。
“来人，上烙铁。”马哈又连续挥了十来鞭子，见马道婆仍旧不说实话，直接发狠的跟一旁的同伴说道。
马道婆一听‘上烙铁’，便吓得浑身哆嗦。忍着疼痛哭求道：“各位大爷真的抓错人了，荣国府的事真不是民妇做的。”
“抓错了？”马哈举着烙铁上前，一脸狰狞的看着马道婆，“你怎么不说你收到的那笔银票是送错人的呢？”
“银，银票？什么银票？”一听这话，马道婆更迷糊，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发红的烙铁，然后才一脸真不明白的问马哈，“民妇没收到什么银票呀。”
马哈见马道婆到了现在还装傻充愣，想要蒙混过关直接冷笑出声将那日小丫头上门送银票的事提了两句。
被人说出那天收了银票的事后，马道婆终于反应过来，她就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对着马哈指天发誓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可惜无论她说什么，因为她过去做的那些事，马哈等人都不相信她没做过。不但不相信更是用尽了刑讯手段，逼她招供。
马道婆惜命，不久后就开始胡乱攀咬。她也算有几分机智，知道在荣国府的主子里攀咬。只是她从贾母到李纨赵姨娘都咬了个遍，仍旧没逃过被人拆穿的命运。
马哈这边得到的命令是对马道婆进行一翻审讯，如果她招出来的幕后指使人与他们所知的是同一个，那就进行下一项。
可惜马道婆不识时务呀，誓死不忘她的职业操守，非要用生命为客户保密，弄得马哈等人也是相当的为难。
谁特么在意你背后的顾主是谁，咱们在意的始终是你用了什么手段以及你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让你招顾主不过是想要用这个答案确认一下你会不会说实话罢了。
╮(╯▽╰)╭
就在马道婆与马哈等人互相折磨的时候，胤禟已经带上十爷出宫了。二人骑马一路小跑，终于在宁荣街上拽紧了缰绳。
原来满京城的闲人在听说荣国府的事后都不由跑过来看热闹，此时不光宁荣街上被堵得水泄不通，就连梨香院那边的角门也是人满为患。
好在薛家这边行动迅速，在第一波看热闹的人抵达现场的时候就开始搬家了，不然这会儿可真是进退两难了。
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胤禟与十爷见状只得调整马头离开了宁荣街。不过秦八两却是挤进去了的。
胤禟总要了解一下他那闺女有没有受到惊吓吧。
不想秦八两好不容易挤进荣国府才听说湘云吃过早饭便出府了。
得了，再往外挤吧。
知道湘云去了酒楼，胤禟便又带着人赶了过去。
十爷就跟在他九哥身后，一边好奇他九哥的便宜闺女长咋样，一边也好奇他九哥为啥会收个小丫头做闺女。
这两年十爷一直在蒙古那边，不但办完了当今交给他的差事，还给自己相了个小媳妇。美滋滋的回来找他老子要赐婚，就听说他九哥不光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还给自己认了个闺女。
带着种种好奇跟着胤禟到了酒楼，还不等说话就见酒楼的掌柜说湘云今天让厨房的人捣腾什么佛跳墙。
“佛跳墙？”胤禟闻言便猜是种吃食，一旁的十爷不知湘云习性只好奇佛跳墙是什么东西，正要问呢，他小舅舅阿灵阿就喊住了他。
钮钴禄阿灵阿，遏必隆第七子，镶黄旗满洲都统，迁銮仪卫掌仪内大臣。同时，还是妥妥的八爷党。
胤禟看到来人，眼神闪了闪，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气定神闲的转着他那两都盘包浆的核桃。
阿灵阿进来，先是对这俩兄弟行了一礼，然后笑着与十爷叙话。
十爷是贵妃之子，身份只比太子低一些，自来尊贵，不过自三十三年贵妃殁了以后，十爷的日子就不及从前了。幸好他打小就跟胤禟亲近，贵妃没了后十爷又受翊坤宫庇护，日子到也还过得去。至于他的外家…不提也罢。
说起这个阿灵阿，他虽然也是十爷的舅舅，但实际上阿灵阿是遏必隆继室所出，而十爷的母亲则是侧室所出。嫡亲舅舅只有法喀一人。法喀算是遏必隆活着的庶长子，而阿灵阿则是活着的嫡子。所以法喀与阿灵阿之间，就跟大阿哥和太子差不多。
法喀的亲姐妹一个做了皇后，一个做了贵妃，他又是遏必隆的长子，在遏必隆去后直接袭了爵位。但后来，也就是康熙二十五年时候，当今夺了法喀的爵位给了阿灵阿。
康熙三十三年，也就是贵妃殁的那年，阿灵阿又告法喀与弟媳有染，经查系为诬告，虽夺职却仍保留其爵位。
“……过两天是奴才的生辰，还望两位爷赏光。”阿灵阿说了几句话便对着九十两位阿哥提出了邀请。
十爷习惯性的看了一眼他九哥，胤禟到也不用十爷问，直接出声问道：“大人可邀请了廉贝子？”都没叫八哥。
阿灵阿不想胤禟会这么问，只犹豫了一下便回道：“还不曾邀请八爷。”
“我这人心眼小，眼里不容沙子。廉贝子若是去了，那爷便不去了。老十，上楼，九哥得跟你好好说说这京城的‘风土人情’。”
风土人情四个字说得极重，仿佛是怕旁人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一般。阿灵阿被晒在当场，脸色不由黑了几分。看向转身就走的胤禟，再看向站在原地欲要跟着胤禟上楼的十爷。
“舅舅说的事爷知道了。”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十爷就去追他九哥了。
阿灵阿看着先后消失在楼梯上的皇家逆子，抿了抿唇一甩衣袍大步离开了。
上了楼，胤禟便带着十爷走向他的专属包厢，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原想推门进去但在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后直接顿住了脚。
回身给了十爷一个眼神，打小的默契叫欲要说话的十爷刷的一下闭上了嘴，与他九哥一道靠墙站着侧耳偷听里面的说话声。
“你是说梨香院这事是马道婆干的？”湘云听到日常跟在九爷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梨香院那事是马道婆干的，当即震惊得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问道。
“姑娘不知道？”顿了顿，那小太监笑容羞涩的说道：“奴才还以为是姑娘，”
“我个把月前找过她。给了她一笔钱，叫她想套说词劝薛家搬出荣国府。”湘云闻言心里一动，眉眼弯弯的看向那小太监，笑得天真又无邪，“原瞧着但凡她说话，老太太和太太们无有不听的，再想不到她还有这等本事，又诚信又厚道。你不知道我早起听说这事的时候还真以为是国公爷显灵了呢。”
“奴才斗胆问一句，薛家可是哪里不妥，叫姑娘受了委屈？”
“我不是为我自己。自打薛家住进了荣国府，老太太和二太太为了这个薛家不知起了多少冲突。老太太上了年纪，二太太也有了春秋，我是瞧在眼里，急在心里。我想着那马道婆最会劝人便悄悄找了她。咦，不对呀。”
小太监闻言连忙追问湘云什么不对。
“我才给了她三百两银子，昨儿那大手笔，你瞧着是三百两银子就能办的事吗？更何况这银子还是早前那回的。”湘云歪着头一边说一边做思考状，又等了两息，湘云才双眼灼灼的看向说话的小太监，“会不会是国公爷真显灵了？”
小太监：“…姑娘说的是。”
又说了两句，那小太监便找了个由头出去了，湘云见那小太监离开了，不由垂眸猜测这小太监会是谁的人，猜了一圈后又转头看向跟着出来的小桃。
“去找秦八两来。”
“是。”
“不用找了。”九爷推门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湘云说道。
湘云见胤禟身后跟着一人，眉眼形象气度都不似普通人。寻问的看向胤禟，胤禟一屁股坐到湘云身边，给二人做介绍，“这是老十，这是我那丫头。”
“十爷安！”
湘云闻言站起身给十爷行了一礼，十爷看看他九哥，再看看湘云，给了二人一个憨笑。

第77章
“怎么跑出来了？”胤禟坐在湘云身侧，一边由着秦八两给他们倒茶，一边问湘云，“爷还以为你会留在荣国府看热闹呢。”
“我倒是想，可老太太发了话不叫咱们靠近梨香院呢。嬷嬷又说酒楼这边准备好了做佛跳墙的材料，一门心思打发我出来避避。我寻思着梨香院出了这样的怪事，我留在府里也不自在便出来了。佛跳墙至少要炖上两个时辰，我原还想着等快好的时候派人去请，到是赶巧就来了。”
“爷听说了荣国府的事便带着十爷赶了过去，知道姑娘出府了便又带着咱们过来了。”秦八两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银刀给湘云切蜜瓜，将蜜瓜递给湘云后便替自家主子表了一回功。“姑娘可吓着了没？要不要请个太医开些安神的药？”
“青天白日的，哪里就能吓到了。要是晚上，那指不定就吓得不敢睡觉了呢。”顿了顿，湘云又说道：“我也是客嘛。”
秦八两还要说话，一旁的胤禟便对他说道：“去做事吧。”查查刚刚那小太监是怎么回事。
主仆间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胤禟什么都没说，秦八两也明白自家主子要他去做什么事。
喳了一声，拿着自己的小银刀便退了出去。
秦八两出去时，胤禟又扫了一眼屋里侍候的小桃和刚刚跟进来的十爷贴身太监小程子，随意挥了下手，二人便都跟着秦八两退了出去。
“薛家的事你知道多少？”当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时，胤禟才问起湘云有关昨日闹鬼的细节。
湘云看了一眼十爷，习惯性的要来一波演技，不想胤禟直接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下，“老十不是外人，不许耍滑头。”
又被弹了额头，湘云一边揉，一边不讲道的小声抱怨：“他不是外人，我是呗。”
“爷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就去找老十。他一样能像爷似的将你当成祖宗供着。”就是老十没那么多的银子，可能提供不了你太好的生活。
湘云闻言也不揉额头了，站起身便想要给十爷续茶，不过受身高所限，湘云压根够不到桌子对面的十爷，正想起身走过去就被胤禟摁住了。
“又胡闹。”胤禟将茶壶接过来直接递给了老十，然后叫湘云坐好，不许她乱窜，说话间还将桌上的一串葡萄亲自放到湘云手边。
十爷接过他九哥递过来的茶壶，眸中精光都闪出了火花，都在噼啪作响。
他九哥真的是在养闺女？
他咋看着不像呢。
被一串葡萄安抚住的湘云，一边将葡萄一颗颗的剥掉皮放到面前的小碗里，一边跟胤禟二人说起梨香院那边的事。
她是当事人，自是比旁人更清楚那边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还是以今早的八卦为主，挑着与事实相近的内容说与胤禟他们知晓。“……我出府的时候老太太他们还在梨香院呢，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阵子不会有人买假发髻了呢。”
胤禟点头，又问湘云：“你给了那马道婆多少钱？”
“…总共就五百两。”湘云朝胤禟伸手，“财神家的姑娘也不富裕呢。”
在伸到面前的小手上重重的拍了下，胤禟又问湘云有多少人知道她找过马道婆，又都是谁。
湘云就说了她和小桃，然后指了指门口提了一句刚刚那个小太监。“那日马道婆来荣国府，离开时穿过花园，我见旁边没人，便隔着假山跟她说的这事。先给了她二百两银票，薛家第一次闹鬼的第二天，我又叫小桃换了装扮去将尾款结了。”
做为一个孤儿，一个曾经特别渴望被人收养的孤儿，湘云练就了一身容易被人喜欢甚至是能够优先其他小朋友被人收养的本事和浑然天成的好演技。
而察言观色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罢了。
在那小太监说‘奴才还以为是姑娘’时，湘云便知道这人有问题了。
之前她与胤禟说起薛家的时候虽不隐秘却也不是人尽皆知那种。后来薛家第一次闹鬼后，她转天就叫小桃给马道婆送了尾款，这件事情湘云不曾跟胤禟提起过，但湘云不确定胤禟是否已经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小桃唱的那出戏一定是被人发现了。
如果刚才那个小太监是胤禟的人…不，不是。胤禟如果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一定不会叫一个小太监来套她的话，而是会直白的问向她。
如此一想，刚那小太监就真的非常可疑了。
被人套话了，就证明自己被怀疑了。怀疑的起点不是言行出现了纰漏就是被人掌握了什么证据，所以这个时候矢口否认是最没意义的事。也因此湘云选择了四两拨千金的打法。
她承认她找过马道婆，也承认她给了马道婆一笔钱。至于荣国府的闹鬼事件是不是马道婆做的，那你们就只能去问马道婆了。
她其实也想过不承认，可小桃靠得住吗？她在前面一通狡辩，回头小桃再将她一股脑的卖了出来…与其那般，还不如给自己留份体面，还能稳住自己的人设呢。
最重要的是她承认了这事后，放在她身上的调查和注意力就算不会消减也不会再增加了，而她身边的人也不会被人弄去各种审讯，就为了证明她有雇佣过马道婆。
等湘云真真假假的说了事情经过，胤禟便叮嘱湘云这事再不要跟人提起了。
“我又不傻，我身边可没那么多眼睛盯着。”嗔了胤禟一眼，湘云反过来问胤禟，“对了，你银票都收好了吗？”
别再叫人顺手牵羊了。
“还用你说。”
“现在的银票大多都是不记名的，丢了就丢了。而且它还不防水，受点潮都容易变成废纸一张。你说咱们能不能开个银行，主打记名银票，丢失可补的那种？方便调查取证，也方便了栽赃陷害。不过银子放在别人手里，哪有放在自己手里安心呢，而且，”
想到这里，湘云似是又有了什么主意一般的顿住了。一边拿小勺子舀碗里的葡萄粒吃，一边陷入某种思维里。
胤禟见她这般便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也不催她。重新拿了一串葡萄，剥皮去籽然后轻轻放到湘云面前的小碗里。
嘶~
这还是他九哥吗？
咋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十爷正想说笑，胤禟便似有所觉的转头看他，给了他一个禁声的手势，便继续低头剥葡萄皮等湘云回神。
不过刚刚湘云说的开银行，应该是钱庄，银号的意思。不过银行，银票，好像是比钱庄更大气些。
开个银行，弄一些记名银票…至于存进银行的金银，完全可以借钱生蛋。
……
关于银行的事湘云脑子里有不少运营想法，指定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完的。她有是时间跟胤禟私下里说这生意经，犯不上在新上任的叔叔面前显摆自己有多聪慧能干。加上她始终不认为那个不是外人的十爷真是自己人，在想出了一个头绪后便不再想这事了。
回过神，见自己小碗中满满的葡萄粒，湘云习惯性的朝胤禟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笑，感叹道：“夏天真好。”
可以吃好多好多的水果和瓜菜。
只要有好吃的，就没见过你会不喜欢的。见湘云吃得慢了，胤禟便也不剥了，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跟湘云说道：“京城居北不比南边物产丰富。爷明年想去趟福建，到时候你也去逛逛吧。”
“好的呀。”能出去走走自是件极好的事，“什么时候动身？”
胤禟想了一回明年的大事，明年二月他老子要南巡，走了一百来天，五月下旬回京。他向来不得老爷子的眼，南巡这种好事上辈子就没带他玩过，到是谒陵这种事偶尔会想起他来，这次南巡怕是也不用多想了。
“就二月吧。”他们在通州坐船，官船速度快，许是还能赶在他老子回京前赶回来。
湘云听了一边对胤禟点头，一边笑眯眯的掰着手指算了一回日子。虽然还有大半年，但在湘云看来现在就可以期待一下啦。
难得出去玩，翠缕，晴雯，小桃葵花还有两个嬷嬷都带上了吧。不过她回头得问问有没有晕船晕水的，谁晕船谁就留下看屋子。
“九哥，你还没说你去福建做什么呢？”感觉自己一直被这两人忽略的十爷终于插了一句话进来。不想胤禟与湘云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说道：
“自然是做生意了。”
“自然是做生意了。”
十爷：“……”
好嘛，爷就多余问。
酒楼这边，三人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说起百货商场和瓷器公园，离酒楼不算远，九爷还带着十爷去看了一回热火朝天的工地。因佛跳墙还要炖个把时辰才会好，湘云便也想跟过去凑个热闹。
不想胤禟却不叫湘云去，理由都是天气太热，工地那边都是打着赤脖的老少爷们，不方便女眷过去。上个月为了不叫路过的妇人们被臊皮，他还叫人在周边支了围幕。
湘云闻言微微有些失望，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对着胤禟眨呀眨。胤禟想了想便叫刚回来的秦八两带着湘云去铺子里转转，“外面不比屋里凉爽，小心中了暑气。”
啧，水墩墩还会中暑气，少瞧不起人了。
兴匆匆的跑下楼，刚站在酒楼门口，湘云便打了退堂鼓。
盛夏，近午，晒死个人呦。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秦八两闻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金楼，叫来跟前的小太监叫他将楼子里的掌柜叫来，“叫他拿着最新的首饰样册来。”
吩咐完又笑着对湘云说道：“姑娘不妨挑些首饰，也是那么个意思。”
也行。
“诶，那人长的好出众呀。”转身时，湘云一双眼睛不由被街边一锦衣少年吸引住了。那少年不光长的好看，身上还有一股子她没见过也形容不出来的的东西。
秦八两顺着湘云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便认出来人了，“那人叫蒋玉菡，艺名琪官，是春喜班的当家台柱子。奴才听说忠顺王爷极喜他的戏，要收了他进王府戏班子呢。”
“…原来是他。”知道是谁后，湘云便收了视线，目光炯炯的看向秦八两，“八两，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呀？”
秦八两自得一笑，要不怎么说他是九爷身边第一人呢。
“弄几个长得好看出众的少年组织两支蹴鞠队怎么样？弄个场子，叫他们去踢比赛，场子可以拉赞助打广告，咱们还可以再收收场地门票。叫人组织两个后援队，分别以球迷的身份向旁人安利自己的球队和球员。没事再组织一下球迷集资送祝福的活动，或是打赏活动。”湘云似是在问秦八两，却又不指望他能回答自己。她越说眼睛就越亮，最后竟连语速也变快了。
“先将这些球员都炒起来，不对不对，先包装，将这些球员按着长相和性格进行包装，之后再立一些人设，像是阳光少年，忧郁男孩，淡漠书生，花样美男，自强不息这一类的人设，之后弄个打投榜。让球迷自己投掏包给球员们打投。一百文一朵小红花，两朵小红花就可以加一只鸡腿腿，三朵小红花就可以得到一件衣袍，五朵小红花可以换个枕头，二十朵小红花换一套上等铺盖……如果有球迷打投了一百朵小花还可以和球员们共进晚餐。总之就是爱他就送他小红花。再叫咱们的后援队队长去粉丝群里鼓吹一回疯狂消费，还要时不时的安排几个托去球场那里说说酸话，谁家的粉丝打投不给力，球员穿的好寒酸这样的话。还有球员宿舍，也分个三六九等，球迷给力就住大房子，球迷不给力就只能睡小房子。将球员宿舍弄成小模形或是画出来和其他的物价单一并放在打投榜旁边……”
秦八两：“……”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
眨眼的功夫就一个挣钱主意的劲头，叫您一声小钱耙子都是委屈您了呐。
秦八两终于知道湘云最近怎么都不叫九爷‘爹’了，因为这丫头怕是有了犯上的心思，想要九爷唤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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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湘云挑了几件精致首饰，胤禟带着老十回来陪湘云吃佛跳墙的时候，宫里的贾元春在当今去后宫的必经路上被人推到了御湖里。被救上来时衣衫尽湿，曲线必露，只能楚楚可怜的犹如一只受惊的母鹿一般卷缩在地上……
这些年后宫女人的争宠的手段五花八门的，当今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不过看着面前这一幕时心里想的都是‘今儿这个用心思了’。
上一次搞落水那套的宫人，一捞上来，那脸上的妆花的跟夜叉似的。今天这个好歹没化妆，给他来了个清水出芙蓉。这么想的当今便以奖励的心思让人将贾元春带回了乾清宫。
当今绝对是个渣中极品，他将人带回乾清宫时都不知道贾元春姓甚名谁。当然了，就是云雨过后当今也不想知道陪他解闷的女人是哪家的。
贾元春自己折腾了一回，又被当今折腾了一回，除了爬过龙床外，什么名份什么地位竟全都没捞到。最可气的是侍了一回寝，内监问‘留不留’的时候，当今一边把玩着元春的头发，一边还淡定的来一句‘不留’。
贾元春：“……”
男人，我记住你了。

第78章
温顺的躺在当今身边，元春的心思又转了旁处。已经小半日了，抱琴有没有处理好那个推她下御湖的小宫女？
蹉跎数年，她终于侍寝了。虽说当今那句‘不留’将她所有侥幸的心思都打散了，但她不信永远是‘不留’的命运。
只是费尽心机爬上龙床，一翻云雨后却不允她留龙精怀龙嗣，这事放在谁身上都要颓废一眯眯，不过在宫中屡屡受挫的元春却满怀斗志。
垂眸思忖间，当今就起身了。由着宫女侍候更衣后，只看了一眼床上的元春，说了一句乾清宫侍候便抬脚出去了。
待当今出去后乾清宫的宫女拿来一套比普通宫女宫装料子略好些的衣袍让元春换上，待元春换好后领其至偏室，由着两个内侍太监喂了碗药这才被打发到乾清宫后面的一处院子里。
这院子里住的都是那些侍过寝却不曾获得封号位份的女人。这么说吧，元春和这些女人如果是在民间，那就是被男主人留在前院侍候的通房丫头。
此时一人一间屋子，除了一个贴身侍候的小宫女负责洗漱膳食外，再没旁的宫人侍候了。
元春没用乾清宫的管事嬷嬷安排侍候的小宫女，而是点了抱琴。
抱琴是贾家的家生子，也是跟着元春进宫的贴身丫头。这会儿自是比旁人更妥帖顺手。
一时抱琴带着她们主仆的行李来了乾清宫后面的这处小院厢房，先是飞快的打量了一回这间条件并不咋地的屋子，然后才看向屋中歪着的元春。关上房门，凑到元春身边问她的情况。
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元春在水里折腾了一会儿，之后又要陪着当今玩妖精打架，又要小心奉承应和，从当今寝殿出来后，元春一放松下来，便感觉疲惫至极。
见抱琴关切的问情况，元春带着几分慵懒风情的睁开了眼睛，没先说自己的情况，而是问起了那个小宫女。
“那小宫女已经畏罪自尽了，奴婢亲自盯着的，姑娘放心吧。”
“嗯。”元春满意的笑了一下，“家里有传消息进来吗？”
和抱琴一样，贾家也在家生子里挑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净身后送到宫里。贾家送到宫里的小太监每个月都有机会出次宫，每次出宫都会去一趟荣国府，然后每个月的今天，那小太监会将荣国府捎进宫的家信和银票送到抱琴手里。
抱琴闻言连忙点头，“那会儿就送来了，只姑娘不在奴婢便先收起来了。”
说完抱琴起身去拿行李，从行李里的梳妆匣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元春。
见元春在读信，抱琴便先将主仆二人的行李都打开了。
屋里的铺盖看着到是新的，但家俱什么的都是半新不旧的那种。而且屋子极小，小到让抱琴想起了荣庆堂的碧纱橱了。
哦，不是整个碧纱窗，而是碧纱橱靠里的那间小寝室。就是原著中黛玉住过，这里湘云刚来荣国府时住过的那处。
手脚麻利的收拾完行李，抱琴又摸了摸桌上的茶壶便提着茶壶出去找水了。
再等抱琴回来的时候，元春已经看完信了。
元春将信递给抱琴，抱琴接过信，先点上了蜡烛，将信置于其上烧成灰，之后又将那灰放在花盆里用土搅拌一回。
“史家的云妹妹一直养在府中，如今我既已侍寝，也是时候动一动了。”元春起身拿过放在一旁的笔墨，一边与抱琴说话，一边给家里写信，“早前太太就曾说过叫咱们走一走宜妃那边的路子，我瞧着与其我在宫里折腾，还不如请云妹妹使些力呢。”
她自己冲上去难免叫人看轻了她。若云妹妹能从九阿哥那里下手，想来翊坤宫的路子会更好走些。
“太太说薛姨妈一家上京了。宝丫头过两年也要参加小选，如今阖家住在梨香院里。在家时，总以为宫里不比旁处。哪成想，”顿了顿，元春停下笔与抱琴小声抱怨，“便是你的屋子都比这里强。”
可不是嘛。
元春这么说时，抱琴也不由想到她在荣国府时的单身宿舍了。不过想到元春已经成功侍寝了，抱琴又觉得她们主仆说不定就快改变现状了。
因为时间差的原因，小太监是昨天晚上去的荣国府，今天白天抽空将家信送到抱琴手里的。所以此时的元春尚不知道荣国府都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了，幸好当今不知道她是谁家的，若叫当今知道她是先荣国公的孙女…呵呵，怕是就‘有心无力’了呢。
元春的家信写好后，抱琴便在去御膳房提晚膳的时候将这封信交给另一个贾家送进宫的小太监，让他明天出宫的时候捎回府。
家信转天就到了王夫人手里，而正因为梨香院和薛家之事受埋怨的王夫人一改之前沮丧，先是抱着信激动万分的说了几个好字，随即一改颓丧带着一股子焕然勃发的精气神杀向了荣庆堂。
哈哈哈哈哈，老娘的闺女嫖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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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前一天，湘云挑完首饰，秦八两又叫绸缎庄送了布样子来。
绸缎庄的人会从新料子上裁下巴掌大的一块碎布做布样子，然后装订成册送到各大府邸去。之后各处看着布样子下订单，绸缎庄的人再将成匹的料子送上门或是由各府的管事亲自提了去。
湘云成匹的料子不少，胤禟铺子里有了什么新货都会叫人给湘云送一份去。有时候宫里内务府那里得了什么好料子，不打算成亲生子的胤禟也会给他那便宜闺女送来。
湘云养在荣国府，得了什么东西泰半时候都要拿出来跟姐妹们分一分。不过吃食什么阖家有份，但鲜艳的衣料子除了三春，湘云也就会分一些给凤姐儿。
李纨要守寡，宝玉几个又都是男孩子。其他得脸的大丫头，湘云哪怕对谁都亲近得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却不会将分给三春和凤姐儿的料子再分给她们。
在她来的那个时空，不讲究也不在意这些事，但在这个时空你将一块料子送了主子再送下人丫头，那就有些打脸了。
哪怕一定要送，也必须错开花样。
话又说回来，胤禟富养闺女，湘云自己有钱，手里好东西无数，宝玉跟着湘云做生意，除了大额银票都收在湘云这里，每个月也能领到一份不错的分红，如此一来，兄妹俩个时常各种补贴三春，三春的生活水平绝对比原著中上了一个档次。
不过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回迎春的奶娘了。
迎春的奶娘总来找周奶娘说话，非要拉着周奶娘去玩牌。周奶娘总以湘云这边脱不开身为由推掉了。前几天湘云能够自己睡觉了，消息一传出来，迎春那奶娘就又凑了上来，周奶娘扭不过她，到是去玩了一回。不想那一回就输了三两多银子，当即给周奶娘心疼的牙龈都肿了。
湘云通过水幕知道是迎春奶娘联合了其他两个婆子故意给周奶娘下套，但湘云想着能叫周奶娘吃个小亏，说不定以后再也不沾这玩意了。
不想周奶娘还没消火呢，那迎春奶娘又来请了，这一回再抹不开情面周奶娘也没心思陪她败祸银子了。周奶娘不光说了儿子，连她那死了多年的男人都拎出来，中心思想就是一个——不能败家。
然后那迎春奶娘就给周奶娘出了个主意。
“云姑娘的东西又多又杂，便是少了一样两样她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血化成了奶养大了她，她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吗？”
周奶娘一听这话，当即吓得脸都白了。
我们家那小人精可不是你们二姑娘温柔好性，真将她当面瓜唬弄…要出人命的。
迎春不得宠，房里只有这么一个奶嬷嬷。可湘云房里却还有个图嬷嬷呢。湘云对周嬷嬷是亲昵态度，对图嬷嬷是重用态度，这两种态度不光图嬷嬷看得一清二楚，便是周奶娘也是心中有数。
别看湘云只是想要给每个人都来个区别对待，与众不同。但她仍在无意中玩了一回平衡手段。两个嬷嬷说不上互相监督，但若另一方做错了事…谁还不想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呢。
且不说岗位竞争那么激烈，便是不冲着这个，只想想丁姨娘那一家子的下场，谁特么还敢打这小人精的主意？
迎春奶娘骂周奶娘没种，又劝了几回不见效果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不管周奶娘出于什么心理没越界，迎春奶娘的教唆之举都不能原谅。
就在前天，湘云找到贾母将迎春奶娘教唆周奶娘的话一字不落的学给她听了。
她水墩墩才懒得替贾家收拾坏心嬷嬷呢。
贾母惯会装糊涂，和稀泥，迎春就养在她院里，她那奶娘啥德行贾母会不知道，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理会吧。
不过她不承认是自己懒得理会，她的理由是看迎春如何应对。
这会儿湘云打直球，直接一状告到了面前。不管贾母愿不愿意管这事，她都必须管了。
教唆客家小姐的奶娘偷盗小姐财物…你咋就这么能呢。
非常能的迎春奶娘被贾母交给凤姐儿的同时，还将过来立规矩的大太太一顿训。
你是怎么当人嫡母的，你就是这么照看孩子的？
大太太被贾母指着鼻子骂了一回，湘云看了都替她难受。湘云一边在心里反问自己成亲有什么好，一边笑嘻嘻的迎了上去，“老祖宗，云儿向您推荐个人。”
贾母抱着又将自己揉进她怀里的湘云，拍了拍湘云的小屁股，先笑骂了她一句是不是又变着法的淘气了，然后才问湘云推荐什么人。
因着湘云这一打岔，贾母到是再没想着借故喝骂大太太了。
湘云回身指了指凤姐儿，“老祖宗您瞧凤姐姐多招人喜欢，您不如让凤姐姐将她奶娘交出来给二姐姐做个教养嬷嬷。到时候二姐姐也会像凤姐姐那样谁见了都喜欢。”
她只能帮到这了，能不能成为第二个小辣椒，就看迎春的天赋啦！
前儿告了迎春奶娘的状，昨儿被哄得心花怒放的凤姐儿一早就将她奶娘给迎春送来了。下晌图嬷嬷拿了份薄礼去找凤姐儿，说了一回湘云心直口快，她担心湘云会招人嫉恨的话，然后当天晚上迎春奶娘一大家子就都被凤姐儿送到了庄子上。再之后这事一落幕，紧接着今儿早上薛家就闹鬼了。
你说说，这一天天的，还真挺忙乎人。

第79章
湘云不知道迎春能不能在凤姐儿奶娘手里原地飞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一生要强的凤姐儿绝对不允许迎春成为她的人生败笔。
不过奶娘是她亲奶娘，迎春也是她亲小姑子，不管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应该都不会比原著更差就是了。
坐在酒楼包厢里原地购物的感觉多少有些像网购，湘云最开始的时候只想看看，后来看得多了，买的也就多了。
因私宅那边已经建好了，湘云今天买的东西一半送到那边，一边准备带回荣国府去。挑了几匹颜色鲜艳的织锦缎子，湘云又给李纨挑了一匹素净缎子，想了想也没落下贾母和邢王两位夫人，也各给挑了一匹适合她们那个年纪的料子出来。最后湘云又叫绸缎庄的掌柜娘子用次一等的料子裁一些尺头装箱，这一次的网购就差不多结束了。
“瞧奴才这记性，怎么将这事给忘了呢。”秦八两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额头，笑着对湘云说道：“姑娘上次不是说想看人在鼻烟壶上画内画？奴才正好找到了一家，您看，要不要现在就叫他过来给姑娘画一笔？”
湘云看了一眼窗户，这么热的天折腾人家过来…想了想，对秦八两说道：“多给点钱。”
秦八两：“……”还以为您会说天太热，别折腾人了呢。啧，这小祖宗的心思，还真不能靠猜的。
被湘云这反应囧了一下的秦八两立时叫跟着出来的其他小太监去请人，湘云等秦八两吩咐完，还是说了句别强人所难，不来就算了。
有些手艺是不外传的，她虽没想着学这些东西，便是学了也只是当个消遣营生，但人家手艺人却未必真的愿意当着外人的面将家传手艺现于人前。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请人来回也没用上多少时间。等那画鼻烟壶的师傅带着家伙什来了，见包厢里就只有湘云这么一个姑娘，之前提着的心不由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偷师学艺的。
秦八两扬起太监独有的声音让那师傅弄起来，那师傅可能是通过秦八两的声音知道了他的身份，再瞧湘云时，还以为是哪个王府跑出来的小格格，真就彻底放心的画了起来。
画鼻烟壶是个极精细的活计，老师傅画起来后便心无旁焉彻底无视了周遭环境。湘云双手托腮看得目不转睛，还对从工地回来的胤禟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手指按在唇中央，小嘴嘟嘟着，发出‘虚’的轻音。看到这般肉呼呼的湘云，胤禟不由想到宫里的公主们。
一个个的，都被那些教养嬷嬷教傻了。
“教成傻子算什么，没直接将人往死里教那都是心慈手软了。”因今儿图嬷嬷没跟着湘云出来，湘云说起教养嬷嬷这事倒也少了几分顾虑。等师傅画好了一个鼻烟壶，湘云让人给了赏钱送出去了，这才跟胤禟说起他刚刚感慨的事。“让一群奴才教养主子规矩习性，自然是怎么容易拿捏主子怎么教了，说不定一些心理阴暗的人还会以能摆布主子而升起成就感呢。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图嬷嬷刚来我身边时，也想教我那些憋屈人的东西呢。”还好她机灵，没给自己穿小鞋。
湘云说完便将迎春奶娘的事说给胤禟和老十听，又说起周奶娘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
“那你说公主格格都要怎么教养？”老十听湘云这么说，不由好奇起这种事情来了。
“那我哪知道呀。不过我想着要是准备将这些公主格格都嫁到蒙古去，那就都按着荣国府的琏二奶奶那般教养就不错。若是能学一学二太太，”说到王夫人手刃亲夫时，湘云还伸出两只肉爪子在空中做了几个抓挠的动作，“这就完美了。”
又可爱又淘气。
王家跟贾家一定有抄家灭门之仇，杀妻夺子之恨，若非如此也不会将性情这般耐人寻味的姑侄俩先后嫁到荣国府来。大清与蒙古联姻的原因和目的，哪怕没多少人放在嘴边，却是大多数人心知肚明的事。如果嫁到蒙古的公主格格都是凤姐儿王夫人之流…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呐~
荣国府养了一只胭脂虎的事，满京城谁不知道。后来贾政王夫人互殴的事一传出来，众人除了知道荣国府原来有两只母老虎外，同时也将视线落在了专出母老虎的王家那里。如今这丫头竟然这么推崇，可见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视线扫向他九哥，老十再一次没了脾气。
九哥竟然在那里给这胖丫头剥干果吃，他是没听到这胖丫头说了什么还是嫌这丫头不够胖呀。
啧啧啧，这一身的小五花肉，他九哥功不可没。
等了大半天，佛跳墙终于可以吃了，然后十爷就发现那小五花肉真的都是吃出来的。
小嘴一张，小手一挥，一个顶俩。
没错，就是他们哥俩。
╮(╯▽╰)╭
担心府里因为闹鬼的事氛围太低迷，湘云直接在外面解决了晚饭才打道回府。
分了东西便将图嬷嬷等人叫到跟前问了一回早起那事的后续。
哪有什么后续呀，薛家搬家搬得神速。荣国府却被那些看热闹的围得水泄不通。老太太大骂王夫人坑家败业要送了王夫人回娘家，二老爷，
“二老爷也骂了？”听到图嬷嬷顿住，湘云不由说道：“二老爷不是时常将‘人前教子，人后教妻’的话摆在嘴边呢吗？这次破功了？”
“那倒没有。只是他顶着那么一张脸站在一旁兴灾乐祸时，被老太太看见了，也被骂了。”
湘云：呵呵~
不管梨香院闹的鬼是家鬼还是外来鬼，荣国府这边都不想再追究。薛家一搬走，贾母便叫凤姐儿迅速将梨香院清理出来，然后关门落锁，封院子。
薛家搬走后，梨香院里也不过是一些家俱铺盖器皿等物，带着人将东西都先从梨香院里抬出来，等院子封了，再抬着这些东西到库房那边清点入库也就是了。
“对了，老太太还叫人去请马道婆，只派了两三波人也没将人请回来。听说早起去了卫家……”
卫家？
“是史二婶表姐嫁的那个卫家吗？”湘云听到卫家，首先就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怕自己记错了，还特意问了一回图嬷嬷。
“就是那一家，听说他们家先太太留下的哥儿最近又不好了。”图嬷嬷给湘去解了惑，又继续说马道婆失踪的事以及今天白天扬州那边来了家信。
不过那信的内容只有贾母知道，图嬷嬷除了打听到有那么一封信外，旁的就不得而知了。
少时湘云更新了这一天的新闻实事后，在洗漱就寝的时候就问屋中的几个丫头有没有晕船晕水的，大家伙都以为湘云想游湖，到也没多想。
一翻问下来，竟只有翠缕自己会晕船，巧的湘云都想放鞭炮了。
~
翌日，用过了早饭，湘云跟三春去上学。王夫人那边拿着元春的家信来了荣庆堂。
贾母在得知元春侍寝的时候，也替元春高兴。不过看到元春希望家里能帮忙走一走翊坤宫的关系时，又不由有些为难。
翊坤宫的宜妃姐妹，宜妃为妹顺治十七年生人，郭贵人为姐，哪怕不是以寡妇之身入后宫，年纪也在宜妃之上。姐妹二人最年轻的都38岁了，宠幸什么的…满后宫的新鲜瓜蛋子哪还需要她们这些老将披挂上阵呢。便是她们自己愿意，当今也未必啃得下去。
于是包括宜妃姐妹在内的正妃们，都不会跟小姑娘们争宠，同时也会将一些得宠或是有潜力的小答应，小贵人放到自己宫里。元春如今刚刚侍寝，要名份没名份，要宠爱也未必真的有，这种时候最好的出路就是依傍高位嫔妃们。
后宫之中，太后万事不管，贵妃遗世独立，除此之外便是惠，荣，宜，德四位正妃及几位有子又得宠的庶妃和嫔位娘娘。就高不就低，要选自然选四妃。
惠妃有大阿哥，但大阿哥和太子不睦，贾家又是太子阵营的，所以无论选谁都不能选惠妃。
荣妃比宜德二妃资历老，但她却是四妃里最不得宠，也最没有存在感的。元春为了圣宠也不会去荣妃那里陪坐冷板凳。如此一来元春能选择的便只有宜妃和德妃两个战队了。
先说德妃吧。
德妃的长子四阿哥原就是太子阵营里的，如果选德妃，元春觉得她这个棋子能起到的作用就相当有限了。
宜妃两子，郭贵人一女，姐妹俩守着两子一女也算是实力属一属二的战队了，若再加上与九阿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十阿哥，实力不弱的好嘛。
五阿哥乃太后抚育，九阿哥财神转世，四公主抚了蒙，十阿哥外家给力……但他们这一支却是中立派的。
若她能够进入宜妃战队，再帮着太子招安了翊坤宫一脉…元春已经开始幻想这份功劳能为贾家和她自己带来什么了。
这些想法计划元春虽在信上一笔带过，但贾母和王夫人又如何看不懂元春的意思和这么做对元春和贾家的好处。
但是贾母更担心如此会弄巧成拙，不但叫湘云失了九阿哥的庇护，还会叫九阿哥对荣国府生出什么不满和芥蒂。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王夫人见贾母迟疑不决，不由在一旁劝道：“我问了来家的小太监，大丫头虽然侍了寝却还没有名份。如今不趁热打铁，等时日长了，大丫头如何在宫里立足？”

第80章
王夫人说的不无道理，元春的想法也不算错。不趁着刚刚爬上龙床在当今那里有三分脸熟的时候运作一翻，元春就会跟宫中那些没名没份的女人一样泯然于众，再难搏出位了。
一年一小选，三年一大选，前仆后继进宫奔前程的姑娘多如过江之鲫。想要在这么大的就业竞争下夺得一席之地…有捷径干嘛不走？
贾母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将元春的信团成团，泡在手边的茶杯里。看着信纸在茶水里变软，变得字迹模糊，贾母才收回视线看向脸上浮现焦急神色，等她决断的王夫人。
“待我再想想。”贾母人老成精，她虽然认可王夫人的话，但她却不愿出这个头。她也了解王夫人的性子，遇事最是急躁不过。她这边摆出迟疑不绝的态度来，那王夫人定会坐不住的越过她，直接找上湘云。
此事若成，贾家得利，湘云也不会跟她心生芥蒂。此事若不成，她还可以踩着老二家的收拾残局。
反正老二家的确实是背着她找的湘云，而且她身上虱子不少，锅留给老二家的自是再好不过了，而她依然是荣国府最慈祥的老祖宗。
诚如贾母所算计的那般，王夫人确实急了。她张嘴欲劝贾母别磨叽，赶紧叫了湘云过来将事摊开说了，以免迟则生变。
等九阿哥娶了嫡福晋，有了自己嫡亲的女儿，这么个便宜闺女怕是也就不值钱了。
然而贾母就像是要将王夫人心头的这把火彻底燃起来一般，各种迟疑犹豫，最后还将谈兴正浓的王夫人打发走了。
一颗心被这事吊得七上八下的，王夫人出了上房便站在门口廊下看了一回院中的情况。
宝玉已经和贾环几个到前院书房读书了，湘云跟着三春在女先生的院子里读书识字，培养兴趣爱好。因着女先生那里得了湘云暗中的给的大笔束脩，所以早就不在课堂上讲什么三从四德，从一而终了。那她讲什么呢？
除了培养兴趣爱好，就是教导姑娘们如何保护自己，善待自己，忠于自己，最爱自己，取悦自己。
……
知道湘云几个都在上课，王夫人也只能暂时压下立时叫湘云过来的迫切念头。
吩咐周瑞家的去灶上弄些湘云爱吃的东西，午膳的时候送过来。同时又吩咐人去采买些新鲜瓜果回来。
吩咐完这些，王夫人便回了荣禧堂。
坐在暖阁里，王夫人一边转着手上的佛珠，一边想着如何能叫湘云帮元春。
全力以赴的那种。
周瑞家的就跟王夫人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看了一眼屋中侍候的金钏和银钏说起了湘云那份比凤姐儿还要受看的嫁妆以及她自小养在荣国府与宝玉青梅竹马，两下无猜的情份。
若湘云成了宝二奶奶她有什么理由不帮自己嫡亲的大姑姐？
听明白周瑞家的话中之意，王夫人想也没想的否了，“云丫头襁褓中没了父母，连祖母和嫡母也相继去逝…到底命硬了些。”
周瑞家的却有不同意见。
打湘云养在荣国府，无论是宝玉还是家里的三个姑娘，也或是老太太，不说无病无灾的吧，但瞧着却比以前健壮了不少。再一个，周瑞家的看一眼王夫人，又看了看金钏姐妹，王夫人便知道周瑞家的有更要紧的话要说，便挥手叫金钏姐妹出去了。
周瑞家的：“也未必就真要那般，若云姑娘自己想多了做了什么，也是她自己动了不应该有的心思。”
王夫人先是没听懂周瑞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垂眸转佛珠，下一刻便猛的抬头看向周瑞家的。
“你是说？”
周瑞家的见王夫人明白过来了，便小声将话说开。
先用宝玉钓鱼，将湘云的心思勾起来，但话不必说透，只需要进行一下隐晦暗示让湘云以为他们相中了她给宝玉做媳妇。之后在提一提元春在宫里的不容易，湘云还能坐视不理？等湘云主动跟九阿哥提这事，可比她们急吼吼的拜托要不失身份。再一个，宝玉和湘云如今都不过七八岁大，再要定下亲事也要再过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元春早就在宫里站稳脚跟了。
而三五年后，九阿哥怎么都是儿女双全了。
介时元春和贾家这边用不上湘云了，九阿哥那里也未必一如现在这般对湘云上心。只要来一句她一直将湘云当亲闺女看待，叫宝玉认了湘云做嫡亲的妹子，婚事不婚事的，她们不提，湘云一个姑娘家家的，她好意思提吗？
这一招，也算是空手套白狼的2.0版本了。
王夫人缓缓点头，这主意真比贱卖了儿子强了百倍去。
斜了一眼周瑞家的，王夫人更加坚定了将这俩口子攥在手里的决定。
当初之所以不将这俩口子弄死，未尝不是担心这二人手里攥着她的什么手柄，怕逼紧了再狗急跳墙。不想冷落了一段时间，竟是越发好用了。
还在女先生这里学点茶的湘云，看看已经能分茶的迎春，心里羡慕极了。
在茶水上做画…古人是真的很会玩呢。
转念间湘云又想到了古代大家闺秀学的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为了适应足不出户的一生。
消磨岁月，自娱自乐。
学点茶和分茶就弄了许久，距离午膳还有大半个时辰，女先生又叫姑娘们的贴身丫头去花园摘了些花回来练习插花。
什么疏密高低，什么错落有致，于湘云看来花还是长在枝头最好看。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心性想头，湘云插出来的花是姐妹里最差的。
哦，这话是女先生说的。
“看着这些被腰斩的鲜花，云儿心中真的好难过。”
女先生：“……”
小小的调皮了一下就放学了，湘云拉着惜春走在前面，你推我一下，我逗你一下，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午饭丰盛的的叫湘云诧异，发现泰半都是她最近爱吃的东西时便多少有些警觉。
无事献殷勤，必定有所求。
贾母一坐到餐桌前便不由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立规矩侍膳的王夫人，回眸时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回湘云。
见湘云脸上满是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是不曾发现午饭的异常时，心中哂笑。
云丫头才多大呢。
凤姐儿的视线也时不时的落在王夫人和湘云身上，她是管家奶奶，王夫人吩咐周瑞家的去灶上传话，转眼间凤姐儿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因王夫人与贾母关于元春的谈话尚未传出什么消息，所以凤姐儿压根想不到王夫人为什么这么做。
一边派人打听消息，一边紧盯着。
一时饭毕，众人移步花厅消食叙话。贾母问了一回姑娘们上午都学了什么，听到点茶插花时，贾母还顺势夸起了元春。
“只是可怜大丫头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好消息。”等贾母说完，王夫人立即插话进来，“记得大丫头在家时最疼宝玉，手把手的带大……”
至此，王夫人便像打开了话匣子，大说特说了一回元春和宝玉的姐弟情深。
湘云喜欢热闹，加之有些游戏也要人多了才好玩，她心中对贾兰贾环都没有怠慢轻视，一群小屁孩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无论是贾兰还是贾环倒都时常来荣庆堂这边。
不过相较于贾兰，贾环来的次数并不多。
今儿跟贾兰跟宝玉一块到荣庆堂吃饭，吃过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湘云便将她的座位，也就是贾母左侧的位置让给了贾兰，然后她走到贾母右侧坐着的宝玉下首坐了，一边毫不客气的抱起一旁的果盘，一边听贾母和王夫人说话。
今年的葡萄特别的甜，李子和杏也好吃，抱着果盘坐在那里时，湘云为了不跟眼神时不时扫向她的贾母和王夫人来个对视，便一直头不抬眼不睁的吃果子。
王夫人也不知道湘云听没听懂，听进去多少，见到了贾母日常午睡的时间了，也只得压下立时叫走湘云的冲动带着人回了荣禧堂。
下晌，睡过午觉。湘云维持自己刚睁开眼睛时的睡姿，脑子放空的躺在床上发呆。
周奶娘估摸着时间进来，见湘云的腿搭在床门上，两只胖脚丫都悬空在床外时不由抽了两下嘴角。
这床门可太给力了。
“二太太房里的玉钏姑娘来了，说二太太那里找出来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叫姑娘们都过去呢。”
湘云闻言将小脚丫子收回来，先在床里将自己团成个团，然后又用力伸了个懒腰这才一边坐起来，一边让周奶娘侍候着洗漱。
等收拾妥当，又见宝玉和三春站在她门口喊她一块走，湘云只来得及小声交待周奶娘一声便跑了出去。
周奶娘愣在当地，有些不解湘云这是何意，见图嬷嬷走过来，便低声跟她说了。
“姑娘叫咱们悄悄收拾行李？”图嬷嬷闻言也是不明所以，“我记得前儿还听姑娘抱怨九爷要明年才出宫来着。”
关于私宅的事，湘云没跟周奶娘提太多细节，但她却告诉周奶娘胤禟扩建了府邸，给她留了一个超级大院子。
还说等胤禟从宫里搬出来，她就又多了一个去处了。
“姑娘向来聪慧心眼多，许是有什么旁的事也未可知。既然姑娘叫咱们悄悄收拾行李，”图嬷嬷看了一眼坐在外间的翠枝，“正好翠枝年底就要出去了，趁着这会儿有时间叫她跟翠缕做些交接。”
一边交接，一边就将暂时用不上的行李收拾出来了，还不引人注意。
周奶娘想想这样安排最好，便叫了翠枝进来。翠枝先是被打趣了一翻，然后便红着脸下去准备了。
因翠缕跟着湘云去了荣禧堂，图嬷嬷便又叫葵花去将她替回来。
另一边，荣禧堂里。
“这都是早些年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极喜欢的小玩意，回门的时候便都带了回来。后来这事那事的，时间一长也就忘了。若不是去库房找东西看不到再想不起来。你们姐妹拿去分了吧。”
湘云与三春谢过王夫人便找上前去看那些东西。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各自挑了几样。王夫人见大家都挑完了，又说了两句话便找了个理由将其他人都支走，单独留下了湘云。
湘云面上不显，心里却瞬间拉响了警报：
来啦！
“我这还有些东西是单单留给大姑娘的。”王夫人让人拿了个小匣子过来，一边慈爱的对湘云说了一翻偏疼她的话，一边叫湘云打开匣子看看是否喜欢。
“太太送的，自是喜欢的。”湘云随口应付了一句，接过匣子摆出一副好奇模样的缓缓打开它。
那是一套做工非常精致的红宝石首饰。不是大套的那种，而是只有六件的小套。
拿起其中一只小步摇，湘云对着窗户看了看，“真漂亮，多谢太太疼我。”
王夫人闻言笑道：“咱们家这些女孩里，除了你大姐姐，我最疼的就是你……”
……
“我在想赵姨娘，”湘云看向等在那里的宝玉，走过去略微有些刻薄的回道：“她老子娘是不是也跟老太太和二太太这般欣喜于自家女儿成了主子的通房？是不是也想过叫她走走周姨娘的路子，来个姨娘联盟？生庶子，升姨娘，若有可能再挤掉二太太成为老爷的继室，叫她生的孩子成为一家之主？”
赵姨娘是妾，元春又何尝不是妾。天真如宝玉如何不知道元春进宫搏前程最终的目标就是名利双收。可明晃晃的被湘云说出来，宝玉内心深处不由感到一股难堪。

第81章
午饭餐桌上湘云便察觉到了异样，于是饭后陪聊的时候她便故意坐在宝玉身边。
那些来自贾母和王夫人的视线，湘云可以忽视得彻底，但坐在湘云身边的宝玉却没办法淡定自若，不生疑惑。
刚刚往荣禧堂来的路上，湘云还故意给宝玉下套。于是等到王夫人真的单独留下湘云了，宝玉也真的一如湘云所希望的那般在房间外听了墙角……
王夫人从最疼湘云开始说起，再到元春最疼宝玉，宝玉与元春姐弟情深。之后再说起做人媳妇不容易，湘云又无父无母嫁到旁人家里难免不受婆家怠慢，她真心喜爱湘云，忒想长长久久的留湘云在身边了。
结合王夫人前面的话，能长久留下来，除了嫁到这家当媳妇外，好像也没旁的了。
湘云眨了几下眼睛，一脸感动的说道：“九爷不叫我再认旁人做爹娘了，不过我待太太的心跟太太待我的心是一样的，我也打底将太太当成最亲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忍住气的贤惠性子，再想到荣国府的媳妇都是怎么熬成婆的，湘云便觉得王夫人这个‘最疼’是能和最坑划等号的。
再一个，她和宝玉？
湘云不由打了个哆嗦，想想就很劝退的好嘛。
并不知道湘云在这一瞬间都脑补了什么玩意的王夫人欣慰的拍拍湘云的爪子，又继续忽悠湘云：“家里这么多的姐妹，宝玉跟你最亲。看到你们处的好，我这颗心就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
不是很想问的湘云看了一眼宝玉藏身的地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促狭，便乖觉的问了出来，“太太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还不是你大姐姐。”王夫人见湘云问了，连忙一边拿起帕子在眼角按了按，一边说道：“你大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宫里苦熬着，前儿侍了寝却…宫里跟红顶白，最是势力不过。她一个人没名没份的呆在宫里，我每每想到这里，一颗心就揪扯得生疼。如今也不求旁的，只盼着她能在宫里安稳度日罢了。”
湘云惊了，多少被王夫人这套说词弄得目瞪口呆。
要不你还是求点旁的吧。
“太太不说这个，我竟一时也没想到。皇宫就一亩三分地，却年年都要进不少人。只见进的不见出的，那些人，”湘云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小佛堂的位置，“太太说的是，打明儿起我也和太太一块烧香拜佛求菩萨，祈求大姐姐平安康泰。”
王夫人闻言一噎，面上神色微僵的拦住欲要起身的湘云，生怕她真的跑到小佛堂去上香。
“好姑娘，你有这份心我心里便极受用。你大姐姐若是知道了，也领你的情呢。”拉过湘云的手，王夫人又继续说道：“家里姐妹们在一处，便是遇到了事也是有商有量的。可你大姐姐在宫里，无依无靠不说，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旁的人不知根底，宫里什么情况咱们也难知晓，如此一来竟也不敢给她胡乱出主意。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人，是跟咱们家有些渊源的，叫你大姐姐也有个遇事能商量的人……”
湘云闻言心中吐槽：你直接说翊坤宫和宜妃就是了。
“旁人哪有自家姐妹来的可靠呢。可惜我们都小，宝姐姐也要过两年才能进宫去。”
见王夫人不直接说出来，湘云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湘云素来都是给人一副心直口快的印象，此时见她不往正点上说，王夫人也只以为湘云一时没想到。抿了抿唇，又跟湘云说起了胤禟和昨日湘云带回来的料子。“……昨儿叫人送来的料子，我瞧着喜欢，已经叫人裁了做衣裳去了。九爷待你极好，你也学了些针线，不妨做些针线孝敬他。”
元春，宫里可信之人，九阿哥……
这么一串的关键字放在一块，王夫人就不相信湘云会想不到宜妃。不过她原就打算叫湘云主动去做什么，所以这会儿将该说的都说了，便打发湘云出去玩了。
“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好姑娘，去玩吧。”
“是太太没将我当外人才跟我说这些的。”抱着王夫人刚刚给她的匣子，湘云笑眯眯的给王夫人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了。
……
与宝玉走在夹道里，先把元春与赵姨娘放在一起说，将荣国府那层遮羞布扯下来。见宝玉变了脸色，湘云更是一肚子坏水往外溢，头上的小恶魔触角伸得长长的，“二哥哥，平日最疼你的人，怎么一遇到事就都拿你做筹码呢？就像在养小宠物哦。”
“太太许是，许是？”宝玉一时语噎，想要替王夫人辩解一二，却越不过自己那一关。
“不管什么原因，吃相都挺难看的。”湘云嗤笑了一声，“啧，怎么到现在了阖家还瞧不起庶出的环儿，瞧不上打帘子的赵姨娘呢？”
宝玉：…脸好疼！
湘云也不为难宝玉，毕竟王夫人等人再如何卑鄙，宝玉现在都还是无辜娃。见宝玉被说得垂头丧气，湘云又安慰他，“都怪那些男子，若不是他们见天的想着齐人之福，三妻四妾的，又何来什么嫡庶之别，妻妾之分？二哥哥，旁人咱们管不了，你可一定不要成为那样的男子。”
抿了抿唇，湘云做了一个恶心反胃的动作，“拈花惹草，恶臭无比。”
宝玉闻言立马郑重发誓，见宝玉态度这么好，湘云便决定先将此事放下。想到自己种的那块小庄稼，湘云又叫上宝玉转道去了小花园。不想刚到那块小庄稼边上，宝玉就冷不丁的问湘云，“云妹妹会嫁给我吗？就像太太嫁给老爷那样？”
“嘶~”
被宝玉这话吓得脚下一歪，踉跄的朝前扑了几步，等站稳后湘云才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转头怒瞪宝玉，“你脑子进水啦？还想吃窝边草了？”
“不，不嫁就不嫁。做，做什么那么凶呀。”被湘云这副暴躁的样子吓到的宝玉一边哆嗦的往后退，一边好小声的嘀咕。
“凶你怎么了，我还想打你呢。”湘云说这话时还朝宝玉踹了一脚。
宝玉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叫干长肉不长个的湘云踹了个寂寞。
半晌，兄妹俩个恢复往日和谐，一边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草，一边东拉西扯的说起了婚姻大事。
湘云告诉宝玉，那些娶了媳妇还要纳姨娘，收通房睡小丫头的男人最脏，最恶心。宝玉想了想贾家的男人，虽不敢附和湘云却也不敢替这些人辩解什么。
说着说着话题就不由说到了宝钗和黛玉那里，然后湘云还给宝玉普及了一回表兄弟姐妹成亲生出来的孩子没有夭折也是个傻子。
没安好心并且有危言耸听嫌疑的那种普及让宝玉瞬间头皮发紧，对窝边草心生恐惧。
宝玉：“……”
云妹妹好凶残！
*
回到荣庆堂，湘云听说三春都在贾母那里，便也跟宝玉去了上房。
湘云脸皮厚，又擅长装傻充愣。到了荣庆堂，在贾母眼皮子底下都一派自然的跟三春几个玩闹。仿佛王夫人单独留下她，就真的只是为了单独给她一套小首饰般。到是宝玉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好在贾母的注意力都在湘云这里。
湘云没看出来王夫人想要空手套白狼，但王夫人想让她主动揽事的心思却昭然若揭，瞒不了人的。是夜回到自己房间，湘云见屋中摆设都不似白天便知道周奶娘按着她之前的吩咐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翠缕不值夜，湘云又叫翠枝回房休息，等翠枝离开，湘云才让小桃去将图嬷嬷请过来。
之后叫小桃守在外间，她带着两个嬷嬷开了一个碰头会。
“贾家是呆不得了。”图嬷嬷听湘云说完王夫人的骚操作，就想到了此计不成，王夫人又会做什么，于是当机立断的对湘云说道：“事不宜迟，姑娘需尽早做决定，以免迟则生变。”
周奶娘虽然也觉得拒绝了王夫人再住在荣国府多少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如此迫切。“这般急呛呛的搬走，叫人怎么看姑娘呢。”
“二太太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又算计到了这份上，姑娘若不答应最终图穷匕见，怕是难保周全。姑娘若是答应，更难办的事情恐还在后面呢。难道次次都要去消耗姑娘与九爷的那点子情份不成？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既是没办法两全，自是舍了原该舍的那一处。”
什么是原该舍的？
图嬷嬷虽没直说，却告许湘云荣国府和九爷间，荣国府才是那个可以舍弃的。
湘云点头，虽说她养在荣国府，又与荣国府是远亲，但这份血缘却及不上胤禟。
不说胤禟如何待她，但就以荣国府的待人处事来看，若没有胤禟在后面撑着，她不可能在这府里活得这么快活自在。但没了史家和贾家，她依旧是她，胤禟待她也不会有任何不同之处。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不要太好做哦。
“我明白嬷嬷的意思，搬走这事，”湘云轻轻颔首，对着周奶娘安抚知道：“明儿我先出府，下晌的时候会有人来府里接你们跟我汇合。到时候你们先将要紧的东西都带过去，旁的且留在这里。”
“姑娘是想让九爷出这个头？”若姑娘不自己对上贾家，那还留下三分香火情在这里，日后也好相见。
湘云摇头，“是，也不是。”
她虽然不想直接跟荣国府撕破脸，但也不想叫胤禟帮她出这个头。

第82章
明火执杖的喊打喊杀不光不附和她的人设，还会让她因为辈份和孝道这两面大旗受到全方位碾压，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中。
最重要的是荣国府到底抚养了她一回，这种时候无论做什么都容易落下忘恩负义白眼狼的骂名。
她到不介意不相干的人说什么，就是完全没必要弄成这种样子不是吗？
周奶娘和图嬷嬷都想知道湘云的计划，但很明显现在问湘云是问不出来的，于是二人对视一眼，只得暂时压下好奇，轮留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待一个人独处时，湘云才抱着周奶娘给她用棉花做的大抱枕一边在想明天的计划，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将头发滚成鸟巢后，湘云才翻了个身用抱枕垫着下巴，双腿有一下没下的一前一右晃荡。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嘻嘻！
翌日用过早饭，湘云像往日那般与贾母打过招呼便出府了。看起来依旧没心没肺，仿佛昨日王夫人说的那翻话并没有影响到她一般。
带着连夜收拾好自己东西的图嬷嬷和小桃上了荣国府准备的马车，仍旧是先去九爷名下那家酒楼，然后又在那里转了马车回了自己的私宅。
“姑娘回来了。”一入私宅，府子里的下人便纷纷向湘云问好，湘云一路走到自己的院子，一边叫人去给胤禟捎话，一边叫了自家的内外管事过来听吩咐。
“我要种痘，你去打听打听这个痘都怎么种？我上次听说皇家的小孩到了一定年纪都要种痘，一会儿你问问秦八两，想必他能知道的多一些。”吩咐完外管事，湘云又吩咐内管事，“着人采买吃食用品，再统计一下家里多少人是出过痘的，又多少人是没出过的？有想种痘的就报个名单来，介时一起种，不想种的叫他们在外围负责日常采买，免得染上病。”
私宅的两个管事得了吩咐立时转身出去安排不提，而跟着出来的图嬷嬷也终于知道湘云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她这是准备以出天花的名义留在私宅里种痘呢。
天花这种东西最是防不胜防，好在还可以提前种痘。听说当今之所以会成为储君就是因为他们三兄弟里只有他出过天花。
收回思绪，图嬷嬷看向湘云问道：“…姑娘是早就想种痘了还是？”
“也没多早。”湘云拿起一旁的宫制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还记得我之前问你们会不会晕船晕水的事吗？”
“记得。”图嬷嬷点头，示意湘云接着往下说。
“明年二月……”湘云将明年二月她要和胤禟去福建的事说了，“那会儿想着出门要多备些药材的时候便想到了种痘这事。”
就古代的医疗条件，湘云可不认为单凭她穿越女的身份就能万事大吉了。有异能和随身空间傍身比那些祼穿的要幸福百倍。但同样的，在生老病死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
湘云虽然不知道影视里的穿越前辈们为什么从来不或是很少给自己种痘避花，但湘云惜命呀，她不想将靠运气决定命运。
其实早在知道当今出天花在脸上落了麻子的时候，湘云心里就有些模糊想法了。不过之前年纪小，湘云种痘的想法也不迫切。直到胤禟准备带她出去玩了，湘云才将种痘这事提上日程。可以说，就算没有王夫人这一出事，她今年也是要给自己安排种痘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罢了。
图嬷嬷再次被湘云弄得哑口无言的同时，也不由觉得自己跟的这个主子也许太过离经叛道了些，但在识时务和惜命享受上却是无人能出其右的。换个角度想，未尝不是好事。
“姑娘准备怎么叫人回府传消息？”不能一出来就说得了天花不回府了吧。
湘云嘿嘿一笑，明显已经有了主意。
是的，这丫头在胤禟过来前，特意吩咐人去酒楼订两坛佛跳墙，一坛拎回来她自己吃，一坛送到荣国府给贾母等人午饭吃。
打从上次湘云要吃佛跳墙后，胤禟的酒楼里便添了这道菜。不过这道菜费时又费金银，除了一些达官贵人到极少有人会点它。
中午送一份佛跳墙过去，下晌再叫人送些胶泥垛的风炉儿，柳条儿编的小篮子，整竹子根枢的香盒子，用不上一两银子就能买一大堆。
再加上一些果脯蜜饯，林林总总大包小裹的送回府去，旁人也只以为她买了东西叫人提前运回来罢了。
给府里人造成一种她仍像往常那般稍晚些时候就回来的假象后，再托了秦八两回去给贾母等人报平安。
只说湘云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天花病人，怕将天花带回府便先去旁处暂住，等过几日确定不会发热也不会出天花了再送湘云回府。
若是湘云倒霉催的染上天花了，那回府的日子就又要往后延了。
“旁人倒罢了，二太太那里怕是要急出好歹来了。”许是姑娘今天一出府，那位二太太就提着一颗心想着姑娘会不会跟九爷说什么，提了一天的心再等来这么个结果，图嬷嬷都有些心疼她。
主仆两个说完，图嬷嬷不由庆幸她昨晚连夜收拾了行李，回头秦八两回府送消息的时候，周奶娘和葵花只需要将她提前打包的包袱拿出来就可以了。
“早起时我就跟奶娘提了一嘴，叫翠枝和翠缕就留在府里看屋子。让她只带着葵花过来便好。府里有给嬷嬷们准备的屋子，这会儿回了自已家，我比旁处都自在呢，你们也下去看看自己的屋子，缺什么少什么赶紧叫人备出来。”
图嬷嬷和小桃闻言，到也听话的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她自己了，湘云又站起身里外屋的参观自己的屋子。
五间正房，带着两间耳房。中间是待客理事的堂屋，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布局。
堂屋西边是一间带大炕的暖阁，此时炕上铺了厚厚的羊毛毡子，隔凉隔热。炕稍是一排矮柜，炕中间是张大炕桌。除了炕桌外，屋中地中央还摆了一张雕花圆桌。
炕对面靠墙摆了一排柜子，两边的侧墙则摆了两架多宝阁柜和一处落地矮柜。
穿过这间暖阁再往里便是湘云的卧室了。
除了靠里墙放了一张定制的超大号架子床，卧室里都是这个时代的家居摆设。不过推开这间屋子里与耳房相连的门，里面到多了许多有别于这个时空的布置。
湘云将马桶，浴桶，洗漱脸盆架都放在这间耳房里了。
堂屋东边也有两间屋子。东次间和东梢间只用一道雕花镂空木隔断做成的月亮门做了分区。
次间设炕，与暖阁相类，只这里却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和一小巧精致的围棋桌。梢间靠窗户处也摆了书案等物。另一侧摆了琴几。最里面的耳房则放置了许多架子，不过此时都是空的。
少时胤禟带着人过来了，一路进了湘云的院子，一抬头便看见湘云在窗边书案前练字，没有进屋而是直接大步朝着湘云所在的那面窗户走了过来。先探头看了一眼湘云的字，不由轻声问道：“怎么了？”
湘云前天出来的，今天又出府来，以胤禟对湘云的了解，定是出了什么事。
湘云将最后两笔写完，这才转头看向胤禟，带着点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小委屈将王夫人的事说了。
胤禟的脸色早就随着湘云的话一点一点冷下来，等听完湘云都说了什么以后，胤禟直接冷笑出声，“王氏当真好教养。”
竟跟个小孩子说这种话。
当娘的都这样了，当闺女又能好到哪去，想借着湘云攀附翊坤宫，简直是痴人说梦。
“种痘是大事，这个你别管了，我来安排。至于贾元春，”胤禟揪了揪湘云的小辫子，“你不用理会。”
像贾元春这样的女人，宫里哪年不是成打成打的侍寝，再成打成打的香消玉损。真以为爬上龙床就有了在宫里立足的资本？
不知所谓。
“我原就没想过要管这种破事。”湘云点头，管一个通房能不能当上姨娘，她不嫌丢人的吗？想到宜妃，湘云并没将这种话说出来，“小选能操作的地方多了去了。真心疼女儿，当初干嘛还要送进宫去？”
在荣国府做她嫡出的大小姐，呼奴唤婢的日子它不香吗？将来嫁到门当户对人家当嫡妻正房太太它不美吗？跑宫里去当侍候人的宫人…啧，她果然和古人有代沟。
“你和贾家那个贾宝玉，”胤禟靠着窗户看着里面的湘云想要问她和宝玉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还一块做生意呢？”
“铺子都收了，哪还有什么生意。等避了之前的风头，百货商场开起来了再说吧。”湘云放下笔，用胳膊撑着窗框，与胤禟一里一外的说话，“八两跟你说蹴鞠队的提议了吗？”
“说了一嘴。我听着仿佛你这个蹴鞠队就是个幌子，主要营销的还是那些球员。想法是好想法，只我如今的精力暂且顾不上那里，只能先放一放了。”说起生意，不光胤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就连湘云也精神百倍。
湘云：“一人计长，两人计短。你干嘛什么事都自己琢磨？荣国府的贾政身边还有几个门人清客呢。你一个皇阿哥便是养上一打也不是养不起。弄个参谋室，我出主意，你出资金，剩下的叫他们商量琢磨去。”
胤禟闻言伸手在湘云额头上弹了弹。
若真成立什么参谋室，他的那些个兄弟可就都坐不住了。
“对了，你还记得巴录吗？”

第83章
“怎么不记得？”努力记住算计过自己的人也是她的一大优点，“我们还一起吃过红烧羊蹄呢。”
“简亲王府已经与保龄候府换了庚帖。”通过红烧羊蹄胤禟也想起来那天的事了，看一眼湘云笑非笑的说道：“昨天这个时候，保龄候府的大姑娘和简亲王第七子定亲了。”
“呐呢？”原本还用小臂撑着身子的湘云刷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禟：“定亲？巴录和…我？”
见自己说完便胤禟挑眉看她，湘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史湘渝？”
史家老太太的孝期一结束，史三叔一家便搬到了他们自家的候府。因已经分家了，所以家里的孩子便都重新序了齿。
先是三房，再是二房，等小一辈都重新序齿了，湘云这个大姑娘就变成了云姑娘，而史湘渝这个原本的三姑娘则顺理成章的成了保龄候府的大姑娘。如今会叫湘云史大姑娘的也就只有荣国府这边的人了。
但史二叔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二房重新序齿的事并未大张其鼓传扬开来，也因此外人尚不知道史家二房这边的大姑娘已经换了人。
想到这里湘云问胤禟，“简亲王那里要定的人就是史湘渝吧？”
这么问的时候，湘云心里是隐约查觉到事情可能不简单的。若里面没有什么隐情，面前这个人也不会跟她说这个了。
胤禟伸手将湘云发鬓间的一只纱堆海棠宫花拿在手边把玩，这丫头活泼好动，怎么连她头上戴的宫花也都比旁人头上的看起来灵动有朝气呢。不得不说当年才四五岁的小肉团子，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
垂眸转动手上的宫花，心情有些复杂难懂，这丫头怎么就长大了呢？
“怎么不说话？”胤禟有盘核桃的习惯，冬天是核桃加暖手炉，夏天就是核桃加折扇。此时他将折扇随手放在窗户框上，一手仍是核桃，一只却拿着湘云早起戴在头上的宫花。湘云见他转着宫花发呆，不由拿起手边的折扇恶从胆边生的垫起脚尖敲了两下胤禟的头。就像胤禟往常用阖起来的扇子头敲她那般。
见湘云淘气，胤禟也只是朝一旁躲了躲。“爷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要告诉你再见到巴录的时候离他远些。”
眼珠子转了转，湘云立马问道：“巴录不知道自己定的是谁？”
这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了个后门，让离谱继承了皇位吗？
胤禟点头，轻柔的将宫花重新插回湘云发间，然后靠着窗框与湘云说起了她的名字，“爷也是昨天才知道史家族谱上你名史沅……”
和黛玉这个名字一样，湘云和湘渝的名字原来都是乳名。记在族谱里的名字湘云是史沅，史湘渝是史冰。
哦，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的是湘云一出生就被记在了史家族谱上面的，但史湘渝却是最近才被记在族谱上的。
这桩亲事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巴录和庶福晋那里到是一直想跟史湘云定下亲事，有大笔嫁妆还有九阿哥做后盾，娶史湘云可比娶史二叔的庶长女来得更实惠。
八阿哥现在还是大阿哥的人，而长子又一直跟八阿哥走的近，在这种情况下，简亲王那里也有意与史二叔来点更近一步的关系。
史家是太子的人，史家庶子又在太子长子身边做哈哈珠子，若与史家联姻，简亲王府这边不管最后谁上位，都不算投资失败。而相较于史二叔的亲女，没了父母的长房孤女就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人选。不过史家大房那孤女…简亲王要脸面，到也不好直白的说出来他想要谁做儿媳妇，只一副相中史家门风，看重史二叔为人能力的样子与史家联姻，他出年纪相仿的七儿子，史家出谁都行。
史二叔从一开始就不想与简亲王府来点什么，但架不住他后院失火呀。
史二婶母子因着史驹入了东宫危机感爆涨，原本他们母子想改旗易帜投了大阿哥一派，但发现这样操作后患无穷，便又决定换个套路。
既然问题出在史驹身上，那就将史驹拉下来。
洽巧史二婶从儿子那里知道了简亲王府和巴录的事，便设了套子给史二叔与史驹钻。
生母和外家的死，都被史驹兄妹算在了湘云头上。介于他们对太子的坚信不疑以及对简亲王府立场的认知，史驹兄妹便觉得将史湘云拖到简亲王府那艘船上，比将史湘云弄进宫更容易些也不用担心九阿哥出中作梗，而且秋后算起帐来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了。
史二婶安排了美人在史驹房里，史驹会有这种想法也多亏了那美人的枕头风。不但如此，那美人还给史驹出了一个假传太子口谕的主意。让其去跟史二叔说说东宫想要挖大阿哥的墙角，太子对这门亲事也是看好的。不过为了不叫史二叔不起疑，史驹传太子口谕的时候，只说史家的姑娘，而未直白的说湘云。
之所以敢这般说，也是因为史驹曾和史二叔提起想要让史湘渝入东宫侍候弘晳。史二叔当时虽未说什么，却也没表示反对就是了。
史驹以为他们父子在史湘渝这事上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笃定史二叔会拿湘云联姻，哪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叫史二婶给截了胡呢。
史二婶挑准机会跟史二叔敲了一回边鼓。她将当今给大阿哥等人封爵有意制衡太子的想法跟史二叔提了提，又劝史二叔做两手准备，同时还隐晦的提了提姑娘们的亲事。
等史驹那边给史二叔传了太子口谕后，史二婶便乘胜追击，与史二叔讲了一回嫁侄女和嫁亲女到底不同。既然太子重视，那史家就更应该重视起来。随后又叫奶娘将她去年生的闺女抱来给史二叔瞧瞧，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史二叔，这个闺女虽然比太子的弘晳小几岁，但等大事都定下来，这个闺女的年纪就刚刚好。若是湘谕那丫头…她到底比弘晳大了两岁，怕是太子那边的事还没定下来，这丫头就到了年纪。总之就是史二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也将史二叔的心思摸了个透。
要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早前湘云进东宫，太子也曾大方的送了湘云一个侧福晋做见面礼，但传话到贾史两家的时候，被胤禟弄了个先入为主和四两拨千金，也因此不光贾家不知道太子的真实用意，就连史家那边也都不知道。
当然了，史家若知道了怕是早就将湘云接回史家培养感情了呢。
毕竟太子登基了，太子长子的身份就不可言说了。
史家大老爷是袭过爵的，湘云也是候爷长女。史二老爷袭了亲哥的爵位，史湘渝也是候爷长女。加之史家兄弟的名字又难写又相近，庚帖上写的还是记录族谱中的名字…亲事定下来前，简亲王曾对巴录母子说的是湘云。亲事定下来后，简亲王也没特意跟那母子解释什么，拿到庚帖的母子因着种种阴差阳错也没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加之湘云和史湘渝同庚，只差了月份，巴录那里还真就不知道他媳妇换人了。
简亲王这边为了表示对这门亲事的看重，特意将巴录的母亲从庶福晋提到了侧福晋。后来见史二叔许以亲女，虽心中失望却也没反对。
简亲王那边消停了，可史家却炸锅了。
史驹在东宫当差，几日才能回来一次。等从妹妹那里知道这门亲事定成这样时，年轻气盛的史驹便跑去找史二叔了。
父子俩这么一对上，再加上史二婶的推波助澜，毫不意外的叫史二叔知道了史驹假传太子口谕的事。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史二婶还舍不得动她给史驹安排的美人，而是叫史驹院里的一个小丫头跑出来顶了‘偷听’的罪。
为了戏做得逼真，史二婶还叫人将那美人打了十板子。
不过这会儿史驹还在宫里，史家的这场热闹还在几天后。
湘云知道天花危险，便给自己安排了种痘避花。史骏早在外祖家读书的时候就跟着表兄弟们种过痘了，这件事情史二婶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也不叫儿子说出来。
因史驹和史湘渝都不曾种痘，史二婶曾经就下过狠心，想要用天花送走史驹。但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她正怀着身孕，后来生产了，虽是个闺女，却也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怕将亲闺女搭进去，史二婶并不敢在自家弄天花的东西。若非如此，也论不到史湘渝去联姻了。
不过史二婶这里已经有想法了。她想等闺女再大一些，然后带着闺女回娘家，在娘家那边悄悄给闺女种个痘……
“巴录那边早晚都会知道，不过爷的意思能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可能是海拔差距过于悬殊让胤禟觉得这么跟湘云说话有些不舒服。也没多想便伸手抱住湘云，将湘云整个往上提，叫她坐在窗框上。“等明年爷出宫建府了，京城上下都知道你入住了阿哥府，想必你的事情就轮不到史家做主了。”
他们想做，也不会有多少人敢越过他就是了。
湘云不以为然，她出走的准备都做了一两年，连户籍都弄了两张了。她的事，谁想做主谁就做去，你看本姑娘惯不惯着你就是了。
这些打算湘云不会跟胤禟说，此时见胤禟这么说便歪着头笑眯眯的看向他。“不是贝勒府吗？”
胤禟：“……”
他能说上辈子到死也就混了个贝子吗？而且因心里不服气，他都没叫人换过府门牌匾吗？
拍了拍湘云的头，胤禟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睛空万里，带着几分洗涤和空茫。
湘云顺着胤禟的视线也看向如水洗过的清澈天空，正想来点情怀呢，可惜天空中先是飞过一只大雁，随即又飞过一群鸽子。
咽了咽口水，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大雁还没吃过呢，不过烤乳鸽的味道却相当不错了。扭头看向一旁的胤禟。
对着这张脸，她都饿了呢。
飘远的思绪被湘云咽口水的声音拉了回来，胤禟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先去用膳吧，一会儿叫太医先给你把个脉。看看种痘前是不是需要先调理一翻。”
“可靠吗？别再将我卖了。”可别前脚给她把完脉，后脚消息就传到了荣国府。
眯了眯眼睛，胤禟试探性的问湘云她是不是太在乎荣国府了？还是特别在乎荣国府的某个人？

第84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乎荣国府的人比你大清子民全都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从古代到现代，再到未来，多少人都在红楼这个天坑里爬不出来。做梦都想知道荣国府最后怎么样了。
不提旁人，光是馋丫头湘云每每想到只有前八十回的食谱，就不禁幻想着丢失的那后四十回里会不会有满汉全席。唉，想到以后就要搬出荣国府了，湘云的心情多少有些低落。
她爱吃的茄鲞，火腿炖肘子，灵柏香薰暹猪，板栗烧野鸡，酒酿清蒸鸭子，火腿鲜笋汤，她一般爱吃的枣泥山药糕，豆腐皮包子……
湘云听到胤禟问题，开始的时候还能正常思考，只正经不过两息，就满脑子红楼食谱了。她想到一个菜名，脑子里还会适时的出现这道菜的影像，之后湘云就特没出息开始咽口水，同时还用小舌头舔舔嘴唇回味一下食物的气息。
以这丫头的馋猫属性，荣国府确实是个好地方。
胤禟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轻笑，到也不再执着于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见湘云还坐在窗户上发呆，胤禟便将其抱了下来。“走吧，去吃饭。”
湘云闻言心思的注意力又都因着这个决定转移了，蹦蹦跳跳的跟在胤禟身边，一会儿说佛跳墙如何如何，一会儿又问胤禟许诺她的御膳房大厨什么时候能就位。说完这些，湘云又跟胤禟说要明年去福建她除了要吃好玩好，带好多的特产回来，还要再带几个大厨回京城。
“咱们走水路，会路过不少地方。我查过了，每个地方都有不少好食哒。我还找了疆域图来看，咱们会经过……”越说越兴奋的湘云就差点大叫一声‘穿越真好’了。
湘云的声音就跟她这个人似的，带着朝气和活泼，听她说话都让人觉得轻松惬意。
胤禟背着手走在湘云身侧，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南边水多，几乎人人都会凫水。你最近到是可以学起来，到了南边可以跟着当地的姑娘去赶海。”
凫水？
她还用学凫水？
听胤禟这么说，湘云骄傲极了。对着胤禟扬了扬小下巴，拽拽的对胤禟说道：“那还用学吗？”
姑娘她天生就会。
(ˉ▽￣～) ~~
用过午饭，胤禟又与湘云说了一会儿话。吃饱喝足后，二人的谈话内容大都是围着生意转的。
湘云脑子里各种营销手段层出不穷，让人目不暇接。还有湘云的那些挣钱生意，每每听来，胤禟都心痒难耐的恨不得自己学过分shen术。
别说胤禟了，就是侍候在侧的秦八两也总会在湘云说生意的时候露出那种打开了新世界的蠢萌表情。
等二人说得差不多了，胤禟找来的太医也到了。
湘云身体好极了，如果正常人是健康宝宝，那她绝对是健将宝贝了。确定了湘云的身体情况，胤禟才与太医说起种痘的安排。
皇家的小孩长到一定年纪都会种痘，不光是宫里的，王府宗室的也都会种。于这些太医来说种痘什么的都是家常事了。不能说万无一失，却也没多少难度。
湘云就在自己家里，自己的院子里种痘，自是一切以她为中心，太医看了一回湘云准备种痘时居住的房间和院子，又说了些种痘这几天的饮食和注意事项便回去准备痘种了。
另一边，荣国府那里先是收到了湘云叫人送去的一坛佛跳墙，下晌的时候又有人往府里送了些只有小孩子，小女生才会喜欢的小玩意和果脯蜜饯。直到此时，也无人察觉湘云会玩这一手。
王夫人从早上知道湘云出府后，这一天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午饭的时候多次布错菜让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宝玉见王夫人这样，心里不舒服，面上也带出了些许情绪。
那日湘云曾和宝玉说过一些话，宝玉当时只觉得刺耳，如今却多少能领悟几分了。
‘如果当初和薛蟠争小丫头的是你或是其他世家大族子弟，薛蟠还敢叫人往死里打吗？’
‘如果死的人是有身份地位的世家子弟，薛蟠还能平安上京吗？’
‘你所厌恶并且想要逃离的，未尝不是你不受人欺负的底气。’
‘二太太机关算尽，她的初衷里未尝不是为了叫你过得好。’
‘所以有些事情不是当娘的做，就是当儿女的做。’
这不是他想要的。
不是。
就在宝玉窝在自己房中消化这些真相和情绪时，秦八两受湘云所托来府里报平安了。
“小主子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一位卖身葬父的姑娘，一时怜悯便叫杂家给了那姑娘一些银子。不想那姑娘上前谢恩时突然晕倒在马车前，姑娘好心便将人挪到马车里送到了医馆，不想那姑娘竟是天花病人……”
胤禟领湘云出去玩，见到过好几起卖身葬父的事。胤禟告诉湘云，真要卖身葬父，完全可以找人伢子自卖自身。抬着老爹到大街上卖身的，多半是为了钓鱼。
专钓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公子或是色心大起的爷们。
这种人大多都是里应外合，团伙做案。轻者不过损失些财物，重者则会弄得家破人亡。也因此湘云在想理由的时候，便想到了卖身葬父的主角。
听说湘云接触了天花病人，荣国府众人都变了脸色，纷纷问湘云的情况。宝玉急得眼圈都红了，要哭不哭的样子还不及三春看起来坚强呢。
而且宝玉不光焦急的看着秦八两，还时不时的扭头看王夫人。心中多少有将湘云会接触天花病人的锅算在了王夫人头上。
王夫人也是神情骤变，一边猜测湘云有没有跟胤禟说元春的事，一边又担心湘云这次没来得急说，她再因着天花折了。她盼着湘云说了，同时也盼着湘云能平安无事。
这个绝对是真心的。
“小主子听说天花难缠不敢回来，正好咱们爷的府邸已经收拾出来了，杂家便将小主子先送到阿哥府那里暂住……阿哥府那边侍候的人都是现成的，只小主子离不开奶娘，叫杂家来给老太君报平安的时候，务必将她奶娘接过去，还请老太君将周氏唤出来。”说完了所有台词，秦八两又对贾母说道。
湘云前些日子才自己睡的事整个荣庆堂没谁不知道的，这会儿听秦八两提起周奶娘，贾母也只是叫人去通知周奶娘罢了。
周奶娘听丫头来传话，当即吓了一跳。好在下一刻便想到了湘云早前的吩咐，随即就带着翠枝翠缕忙了起来。原就不可能带这两个翠走，但周奶娘还是问了一回二人有没有出过天花，听说都没出过，便顺理成章的将二人留下。
天花这种病，弄不好是要死人的。翠枝成亲在即，翠缕也没忠心到陪湘云要生要死，这会儿子见周奶娘没强势带她们走，面上不显，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葵花机灵，见状忙上前一步说她出过天花，又说周嬷嬷一个人拿不了太多的东西，她跟过去帮忙云云。
本也是要带着她的，见她这般，周奶娘便叫她也快去收拾两件衣服。
少时，周奶娘带着几人的行李上了秦八两带过来的马车，一路驶向了胤禟的阿哥府。
等秦八两离开，荣庆堂里仍旧是沉闷压抑的气氛，王夫人看了一眼三春和宝玉先将他们几个小的打发走了。之后又打了理由将凤姐儿李纨也支走，然后跟贾母说起要不要通知史家一声的话。
“自是要的。”贾母轻叹了一声，让人去请史二婶过来她亲自说。
王夫人看了一眼鸳鸯，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之后唤了一声老太太。贾母见状将下人都打发出去，王夫人见四下无人才又说起她昨天跟湘云说过那事了。
就在刚刚王夫人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九阿哥不帮忙，特意找了这么个理由将湘云接出去的呢。
王夫人一撅屁股，贾母都知道她要放什么屁。昨天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贾母，见王夫人说了出来，贾母就顺着心意骂了王夫人两句自做主张，随后也跟王夫人说起了这种猜测的可能性。
其实就在秦八两说那翻话的时候，贾母就心有怀疑了。见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贾母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相反还变得更糟了。
“罢了，旁的且先放一放，叫凤丫头隔两日便往那边送些东西是正经。”不管什么原因，先将面子活做好吧。
王夫人闻言点头，又说了两句这才退出荣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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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八两带着周奶娘和葵花走的私宅正门，马车进了正门后才叫二人下马车。行李自有等在这里的其他下人搬进去，周奶娘只需带着葵花跟着秦八两往里走便可。
头一回来这边，周奶娘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处湘云嘴里的超大院子。
越往里走，周奶娘越是心惊，这院子是不是太大了？
湘云正坐在院子里跟胤禟说话，见到周奶娘来了，湘云还笑得欢快的对周奶娘招手。
说了两句话，湘云便叫小桃带着周奶娘二人下去安置。前脚几人刚离开，后脚图嬷嬷便也回来了。
原来是用午膳前，湘云知道史湘渝定了亲事，特意叫图嬷嬷回保龄候府送贺礼的。
送贺礼是次要的，主要是这坏心眼的姑娘故意派了图嬷嬷回去气人的。
知道你过得不开心，那我就放心了。
史湘渝没想到这桩倒霉催的亲事会落到自己头上，知道已成定局后，一气之下砸了整间屋子。正火急火撩的想办法通知她哥回来呢，就等到了图嬷嬷，本就气得不轻的史湘渝更是暴跳如雷。
自古联姻就是为了达到某种共赢甚至是风险分担的目的，简亲王和史二叔是在做两手准备，不管太子顺利登基还是大阿哥夺嫡成功，有这么一桩亲事在，他们都不算输家。
但这桩联姻被史二婶这么一弄，史湘渝则绝了飞上枝头的可能，再不会有机会借着她的亲事帮亲哥打压嫡子了。
要知道史湘渝如果真按着史驹的计划跟了弘晳，以她的身份做不成嫡福晋，却绝对能捞到一个侧福晋的名份。一但太子登基，做为大阿哥的侧福晋，史湘渝的身份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运气好点弘晳继承了皇位，史湘渝还能有更大的造化。
如此一来，不光加重了史驹在府里的地位，同时也会叫史骏这个嫡子更加的尴尬。史二叔在选袭爵之人时，也不能不考虑史湘渝的意愿。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史湘渝定给了简亲王府的七阿哥。就算简亲王府的世子突然没了，简亲王府也轮不到巴录来继承。
另一边，史湘渝飞不起来了，史驹也不会得什么好。自己的亲妹妹嫁进了亲大阿哥一派的简亲王府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其中再有‘假传太子口谕’这种事传出去，太子和弘晳又会怎么看史驹呢？
小伙子，想法挺多呀。
抛开史驹，只说史二叔知道了自己儿子假传太子口谕，知道这门亲事并非太子授意，他又会怎么做？退亲是不可能退亲了，但为了叫太子知道他们家的立场，史二叔定然会亲自去东宫跟太子请罪。
这罪一请，史驹再不用去东宫当差了，之前能够威胁到史骏的优势也随之消失了，而史二叔对这个庶子也生了嫌隙芥蒂。可以说，这一局史驹输掉了所有。
史家这一波，内卷的怕是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呢。

第85章
图嬷嬷走了没多久，荣国府那边就来了消息。史湘渝的丫头听说了这事，又想到自家姑娘心情不好，便急急忙忙回来告诉史湘渝这个好消息。
刚刚史湘渝有多气，这会儿就有多解气。站在房间里双手合十的拜了一圈。祈求路过的神仙叫湘云染上天花，哪怕不死也要满脸痘疤变成一个没人要的丑八怪。
拜完了路过的神仙，也做了最真心的祈祷后，史湘渝奇异的通过湘云的事平静下来了。
一个四岁就能将亲堂姐推到湖里还不知悔改的小妞，这两三年间在史二婶的故意纵容下，其心性早就养歪了，又蠢又毒几乎成了史湘渝的标签。
因湘云有可能得天花，所以史湘渝便得到了一个启示。她在想如果巴录得了天花没了是不是这门亲事就做废了？
想要通过嫁给太子的长子进而成为太后的史湘渝，终于从愤怒和失望中找到了办法。她开始算计着买通简亲王府的人，甚至是巴录身边的人，想着如何叫巴录赶紧死掉。
天花，坠马或是旁的什么都行。
一边用湘云可能已经染上天花的消息叫自己心情愉快些，一边满脑子想着各种弄死巴录的主意，史湘渝就是在这种情绪和状态等到了她哥回府的。
再然后，又毒又狠，又蠢又坏的兄妹俩凑到一块，他们想要弄死的必死名单又长了不少。
*
湘云让秦八两传话给荣国府后，便在想荣国府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探望或是送些探病的礼来。
不过湘云的私宅没有挂牌子，又离胤禟的阿哥府隔了几户人家，荣国府的人都以为湘云在阿哥府暂住，而阿哥府那边的人再以湘云需要隔离，九阿哥不在府中为由而拦住上门的人，湘云倒也不担心会穿帮。
胤禟一直呆到宫门下钥时才离开，离开前又交待了湘云不少话。
胤禟小时候种过痘，便是湘云真染了天花，胤禟也不担心自己会出事。但有个问题却不得不注意，那就是胤禟住在宫里，若在湘云‘出花’的时候一直往返宫中和阿哥府，在世人眼里是极容易将天花病毒带进宫的。一但宫中有人染了天花，胤禟这个罪魁祸首就难辞其咎。为了不叫人钻空子搞陷害那一套，胤禟在湘云‘出花’的这段时间最好不回阿哥府。
种痘到底有风险，湘云身边又没有长辈亲友护持，胤禟如何能放心。虽然交待了不少，又将府中下人各种敲打，胤禟最终还是不放心的将秦八两留下来了。
你说这么危险，做为湘云捡回来的老子是不是应该留在宫外陪湘云共赴天花盛宴？
别开玩笑了，就是嫡亲的老子也少有能做到的，好吗？
再说了，真为了陪湘云留在宫外了，你叫宫里的几大巨头怎么看，怎么想？
最后一点便是百货商场和瓷器公园那里还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万项工队和其他的生意，铺子也都在正常运营中。胤禟手上这么多事要忙，便是亲自盯着都容易叫人做手脚了，真关在府里多日不出门，不是给那些暗地里的老鼠制造机会吗？
“八两，你来。”胤禟走后，湘云牵着自己的弼马温在私宅溜弯，转了一个弯突然看见秦八两带着人朝这边走来。
“小祖宗，怎么就您一个人。嬷嬷和丫头们呢？”见附近就湘云一个人，秦八两哎呦一声就跑了过去。
“我刚骑着弼马温来着，她们追不上我。”将小白马交给秦八两身后的小太监叫他帮忙送回马厩，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临水露台，让秦八两跟她去那里说话。
“八两，我问你个事。”
一到露台，湘云便一脸八卦的看向秦八两，秦八两见她这般便知道接下来的问题肯定不好应答，也只得硬着头皮让湘云问。
“都说顺治爷是染了天花才驾崩的，但我怎么听说他去五台山出家了，八两，真相是什么？”湘云也知道这种话大逆不道，所以才会领着秦八两来这种临水露台。
嘶！
他就知道这小祖宗不是省油的灯。
左右看了看周围，发现湘云选的这个地方极适合说秘密，秦八两却仍旧压低了声音回道：“奴才生的晚，进宫也晚，只知道当今几次往返五台山，旁的就不晓得了。到是有一次陪爷去翊坤宫请安时，偶然间听宜妃娘娘提了两句，”秦八两伸手指了指天，含糊说道：“仿佛是说那位是后来才殁的。”
后来才殁的？
后来‘才’殁的。
后来…才…
湘云一副‘我明白，我懂了’的对秦八两点头，继续发问，“董鄂氏？”
没错，就是那谁的嫡福晋。
湘云：“那太皇太后和多尔衮？”
都不用湘云说全，秦八两便很懂的对湘云点头。
这个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早年满人还未入关的时候，兄死弟继本是常态，寡妇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宗时期，宫里再嫁的寡妇一个巴掌数都数不过来。
“我也觉得再嫁没什么。”后世众说纷纭，各种影视都演绎出了不知道几百个版本了，湘云会问就真的只是满足好奇心罢了。“我要说还是早些年的规矩更好些。如今一边学着汉人的规矩，一边又不放下满人的旧俗，两相一掺，四不像了。”
秦八两：“……”
瞧瞧这话说的，这祖宗敢说，他都不敢听了。
随后湘云又问了几个问题，秦八两也都要么直白的答了，要么含糊的应了。俩人在这处露台嘀嘀咕咕了小半个时辰，湘云满足了好奇心，图嬷嬷等人也提着灯笼寻来了。
“回头再多弄些灯笼和石灯台。”湘云早前便叫人弄了不少灯笼和石头灯台。之前因主子不在，院里下院都关门落锁，晚上禁止走动。今天也是头一回将整个私宅所有的灯笼和石灯台都点亮了。
哪怕全点上了，湘云仍旧觉得不够亮，仍叫人再点些。
本来就人少，再没有电，不多点灯笼就太像鬼宅了。
“明儿找个木匠师傅来，我要定做几个灯笼。让师傅照着弯月给我弄个木头框子，外面糊上细纱，挂在院子。弯月要有，圆月也要有。我还要做几个星星形状的灯笼。对了，再将做纸鸢的师傅找来，我要几个纸鸢，嗯，再做几个纸鸢灯笼。”说到这里，湘云又嘻嘻笑了，“让他带几个做好的来，咱们明天放纸鸢玩。”
图嬷嬷闻言看了湘云一眼，到是什么都没说。
种痘前，你就可劲折腾吧。
*
转天，凤姐儿便叫了府里一个出过花的管事带着东西上门探望湘云的情况。史家那边，贾母一时分心他事只叫人通知了史二叔俩口子，昨晚临睡前才想起史三叔夫妇来，于是早起又叫人去给史三叔夫妇送了消息。
等几人到了荣国府，贾母便将湘云接触了天花病人的事再跟几人说了一遍。
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史家既将姑娘托付她教养，这会儿出了事她也脱不开干系。但问题是贾母也觉得自己挺冤的。
湘云不到处乱跑，她能接触到天花病人吗？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叫湘云出事是真的。
一来荣国府担不起这个责任，二来史家也不想让人质疑什么容不得人。因此九阿哥府这边不光迎来了荣国府的探病管事，还先后迎来了史家两房的人。
知道湘云接触了天花病人后，史二婶的心情最是微妙。
因为出了湘云这事，史家两兄弟以及史三婶都在商量着是不是应该给家里的孩子种痘了。
史二婶并不想同意，怕史驹逃过一劫。但她又不好表现出什么让人看出端疑来，只得一脸认同的先跟史三婶商量起这个痘如何种，怎么种。
她闺女还小，不敢在家里给孩子们种痘，哪怕是单独隔出一个院子来，也不保险。
“送到庄子上吧。”两家的孩子都送到庄子上一块种痘，人多手杂，也最容易做手脚。真折在庄子上了，也与她这个嫡母没甚干系。
对于史二婶的这个提议，史三婶却不同意。
她有一双嫡出儿女要种痘，不将儿女放在眼皮子底下，她能放心。她的提议是将府里不到年纪种痘的小孩都放在史二婶家，她接了二房的三个孩子到她家种痘去。
你家…不好下手的哇。
史二婶闻言更是脑子转的飞快的想拒绝的说词。
*
湘云这边统计了一个名单，不少人在知道是宫中太医帮忙种痘的时候都报名了，湘云看到名单后还特意问了一回还有没有了。
因要种痘的人不少，湘云便改变了隔离方法。直接将她的整个私宅当成了隔离点，然后将出过花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留在私宅照顾他们，一组送到胤禟的阿哥所，由着他们负责采买后勤等杂物。
正式种痘时，湘云才知道这个时代用的是旱苗法种痘。
所谓旱苗法，就是取天花痘痂研极细末，置细长空心管一端，然后太医对准种痘人的鼻孔将天花痘痂细粉悉数吹进种痘人的鼻子里。天花痘痂粉进入身体后，会有个潜伏期，差不多七日左右就会陆续出现发热症况。
发热，出痘，待热退痘消，就是种痘成功了。
听着好像挺简单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那么容易。
拜托，拜托，可千万别出事呀。
她好不容易来到这么个吃喝不愁的时空，要是只享受了这么两三年就拜拜了，那多亏呀。
对了，对了，她也不要留痘疤。
担心会变丑的呢。
真担心。

第86章
胤禟不能陪在湘云身边，为了替湘云圆谎，同时也是担心湘云，便直接找了家老字号药铺花重金包了里面的郎中和学徒，让人关了药铺，拿了药材住到九阿哥府以备不时之需。
太医给湘云吹了天花痘痂后便退了出去，而湘云则蔫蔫的窝在堂屋的罗汉榻上。
天花痘痂听起来挺玄乎的，实际上…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回忆了一回常识。
通常意义上的痂是皮肤损伤后伤口表面由脓液，血液，灰尘，杂质和药膏等形成的混合物。
想到自己将什么吸进身体里了，湘云连忙丢了一颗酸梅子到嘴里压了压上涌的恶心反胃。
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那个——活着好难？
“外面日头正好，姑娘不如去园子里散散？”湘云总是活力满满，极少这般般蔫头耸脑的，图嬷嬷看不过去便劝着湘云动一动。
“大家都种完了？”湘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屋外，太阳这么给力，确实得给他点面子。一边从榻上起身往外走，一边问图嬷嬷其他人的情况，“我去葡萄架那里摘些葡萄去。”
“第一年的葡萄都酸得紧，总要过上两个夏天结的葡萄才会甜。”私宅里的葡萄都是今年新种下去的，而她们能找到的葡萄品种又都是那种需要养根的。这种葡萄品种头两年结的葡萄能酸得倒牙，但从第三年开始葡萄会越来越甜。
“宝玉不是在学酿酒？我前儿看了一眼他收集的那些方子，里面就有做葡萄酒和葡萄醋的……”
闲着也是闲的，将葡萄摘了酿着葡萄酒或是葡萄醋，既打发了时间还弄了好喝的。
图嬷嬷闻言再没劝什么，能自己哄自己玩，也是项本事。
因刚种完痘，图嬷嬷不放心，不光叫小丫头拿了两个小篮子陪湘云去摘葡萄，她自己也拿着针线笸箩跟过去了。
图嬷嬷就坐在葡萄架下做针线，湘云则带着小丫头上窜下跳的摘葡萄。摘好的葡萄都放在篮子里，也不拿到井边洗而是直接放到了宅子的活水出水口那里，由着进入宅子的活水冲洗葡萄。
这个时候的水果蔬菜是打不上化学农药的，将葡萄放在活水口那里用流水冲洗半个时辰，再拿到井边投洗两遍，之后放在一个特别大的竹笸箩里晾干水份。
开始的时候就只有两个小丫头跟着湘云摘葡萄玩，后面又来了几个丫头，人一多，无论是摘葡萄还是洗葡萄的速度便都快了许多。
一群刚刚种完天花痘种的人做出来的葡萄酒，怕是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敢吃了。
秦八两笑呵呵的看着湘云带着一群小丫头在那里折腾，脸上都是传说中的姨妈笑。
弄了一上午，这条长有九丈九的葡萄架子再没一串熟葡萄了。湘云也忙得小脸通红，忘了那件让她觉得影响胃口的常识。
午饭前，湘云便叫人送了一些葡萄到厨房，她说醋是酸的，葡萄也是酸的，问大厨能不能用葡萄做些什么吃食来。
可是难为死灶上的厨子了，不过还是按着湘云的吩咐拿出十八般武艺的做了点东西出来。
午睡过后，晾在竹笸箩里的葡萄也都尽去水份，湘云又带着人按着在宝玉那里看到的酿酒方子一本正经的将所有的葡萄都捣碎铺糖的封入坛中。
傍晚的时候，外面多少有了些风，湘云连忙让人拿了纸鸢出来放。可惜风太小了，跑得浑身是汗也没春天的时候放得高。
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小剪子，湘云略微有些不舍的剪断了手中线，放纸鸢自由。
‘一点都不科学。’
对于放纸鸢就是放晦气这一说法，湘云是打心底不相信的。但大家都觉得应该剪断纸鸢线将晦气放走，湘云就算不认同却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特立独行。
万一呢。
秦八两围观了湘云一天的生活，晚饭后便按胤禟的意思写了字条让人在宫门下钥前送进去。
一天三顿饭，顿顿没落。零食点心水果也一样没少吃。上午摘葡萄洗葡萄，下午捣碎封坛放纸鸢。荡了一回千秋，喂了一会儿锦鲤，还叫人划了小木舟亲自摘了一大捧莲蓬；又抽空爬梯子上树，用筷子夹着她亲自抓来的蚯蚓喂了一回树上的小雏鸟……
小祖宗的一天忙着嘞~
胤禟嘴角含笑的看了两遍秦八两的字条，随后拿起笔在最上角写下‘第一天’第三个字便装到了专门准备的匣子里。
第二天，湘云依旧很忙，她组织所有种痘人员搞了一场障碍赛。
第三天，第一批发热人员出现了，湘云便带着还没有发热的其他人踢了大半日的蹴鞠。
第四天，捶丸，摇大绳。
第五天，投壶，空竹，打口袋。
第六天，湘云也发热了。
发现自己体温增高后，湘云下意识的想用异能降温，好在动手前想到了这个发热是种痘的必须过程，这才没有‘帮倒忙’。
因为不舒服，湘云这一天难得安静的坐下来，靠在周奶娘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络子。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打了个满是小珍珠的如意结，午睡后，湘云体温又高了许多，人也困得睁不开眼睛。
秦八两带着郎中看了一回，知道湘云的情况还不错这才放心的给宫里送消息。
知道湘云发热了，胤禟虽知这是正常现象，心里却总是惦记着。也说不上来是担心还是什么，就是静不下心来。
一页帐算了两三遍，每一遍都对不上。
八月，当今奉皇太后巡幸塞外。胤禟前脚送走了当今，便后脚便准备出宫回阿哥府看看湘云的情况。不想人还没走出宫门呢，就被当今的口谕拦了下来。
着皇四子，皇九子彻查湖南茶陵州三藩余孽，不得有误。
胤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问那传旨的小太监。他老子还给他安排活计了？
他是银子没给够还是孝敬的方式不对？
胤禟还在这里怀疑传旨小太监听错了圣谕，四爷那边就已经派了苏培盛过来问启程之事。
胤禟：这上岗上线的认真劲，活该老四被累死。
胤禟有心今日去宫外见见湘云明日再启程，但四爷那边却希望即刻动身。无法，胤禟只得抽了抽嘴角，叫人随意包了几件换洗衣袍便带着一打银票出门了。
临出京城前，胤禟还叫人去给湘云和秦八两捎了话，又告诉秦八两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湘云那边有什么事就进宫去找郭贵人。
别看郭贵人只是个贵人，但她是宜妃的姐姐，翊坤宫的势力也都在她手里握着呢。若非她以寡妇再嫁的身份入宫，许是位份还能再高一些。
至于宜妃，她和五爷都跟着当今去塞外溜达了。
湘云听说胤禟出京了，一不曾担心，二不曾思念，仍旧无精打彩的过着发热出痘，浑身无力的日子。
湘云出痘并没瞒着人，荣国府和史家那边很快便知道了。说起来湘云人缘还挺好的，那么多人里竟只有史驹兄妹是心心念念着湘云与父母团聚的，其他人竟都盼着湘云能够挺过去。
巴录那边也听说了消息，为表重视他还亲自来了九阿哥府。
他自然不是来见湘云的，他也知道见不到湘云。人家来九阿哥府是在未来岳父面前立人设的。
秦八两见的巴录，他也没将亲事说透，打了一回官腔便将人送走了。至于巴录带来的东西，秦八两只叫人做了一回登记，便丢到库房里了。
其实除了巴录，还有不少是冲着九爷的面送了探病礼的，这些东西送来的时候秦八两都有回过湘云，湘云只说除了贾家，史家，崔家和那拉家的东西送到她这里外，其他的都叫秦八两自行处置。
这四家无论是什么心思送了东西来，将来都是要她自己走礼的。将东西留在胤禟那里…她不想让胤禟管这四家的事。
因为家里没有皇位继承，湘云出痘的时候可小心了，生怕像当今那般满脸痘疤。
不过湘云也留了一个心眼，她故意弄破了手臂内侧的两个痘痘。
位置比较靠上，又在手臂内侧，不特意去找未必能发现，但有了这个小痘疤于湘云来说却是一道未必会用得上的保障。
图嬷嬷跟湘云讲过选秀的事，不管是大选还是小选，都要求秀女皮肤无瑕疵，外表无疤痕胎记等。
有些人家的姑娘若是出生时便有胎记，选秀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遮掩一二或是提前运作一翻。当然了，若是不想进宫，那到是无所谓了。
史家是包衣旗，按规矩家中的女儿都要参加小选。但史家和其他包衣世家一样，都会钻一下规矩漏洞让家中女儿‘落选’。史二叔不会送湘云进宫参加小选，考虑的就是湘云的大房遗孤身世。但事无绝对，若有人从中作梗呢。
若毫无准备的参加了小选，再陷在宫里出不来，时间一长再‘意外’没在了宫里…那些属于大房和湘云的产业可就成了无主之物。
悄悄的给自己弄道痘疤，也算是有备无患。而且对于湘云来说，只要那疤没在脸上或是露在外面，她就无所谓。
图嬷嬷是亲眼看着穿着小肚兜的湘云用绣花针将天花痘刺破的，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与湘云说选秀的事是不是一个错误。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会叫这么小的孩子养成这等心计呢？
因为要留疤，既不用包扎，更不用涂抹胤禟提前让人送来的药膏，就只那么晾在外面便好。刚才湘云故意支走周奶娘和其他小丫头，又单独留下图嬷嬷就是为了保密的前提下，若她伤口感染或是烧糊涂了有个人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用异能降体温的一路挺下来，湘云身上的小奶膘都掉了不下，就连脸上的婴儿肥都小了一圈，不过看起来湘云仍旧肉嘟嘟的。
湘云痊愈的时候，胤禟还跟着四爷风餐露宿快马加鞭的往湖南赶呢。胤禟时不时的看一眼那张叫他厌烦的冰块脸，都有些吐槽无力了。
这老四，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要不说人家能笑到最后呢。
逆党在湖南茶陵州闹的事不小，可惜胤禟却对这事没多少印象。上辈子他一心钻钱眼，一心当冤大头，一心跟着老八拉太子下台……如今想来竟是没干一件正经事。到是老四…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正经干了几件实事的。
四爷再一次感到身边胤禟的火热视线时，也同样无力腹诽了。
这一路，四爷见证了九爷万事甩银票的土鳖之举，九爷也见证了四爷有福不愿享的傻逼作为。二人都不止一次怀疑过当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非要安排他们俩出门办差。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墙，四爷与九爷同时吐出一口气。
泥嘛，可算是到了，终于可以和身边这家伙分头行动了。
╮(╯▽╰)╭
八月十日，湘云彻底结束了这一次的种痘之旅。之后整个私宅进行全面消杀，所有穿戴和用过的衣裳器皿都不许带出私宅，并且在私宅内进行统一销毁。
湘云让人买了高浓度烈性酒，命人在私宅各处喷洒涂抹。府中所有人沐浴洗漱，换上新制的衣裳，最后湘云又给了每人十两银子将他们都放出府去了。
湘云将私宅所有下人都放出去了，连周奶娘都被送去跟儿子小聚了。之后秦八两安排了几个阿哥府那边的丫头过来照顾湘云几天，并且跟湘云商量了一回今年这个中秋节要怎么过，要在哪过的事。
距离中秋还有五天，她又洽好在这个时候出关。胤禟不在京城，无论是荣国府还是史家若是知道湘云一个人在这边，又出完痘了，那肯定是要派人接的。
湘云平时喜欢凑热闹，却不代表年节的时候也喜欢。而且去年过年受到的刺激湘云现在还记得呢。
“若有人来问，便说我这边还没结束吧。”湘云想了想与秦八两说道：“让人煨只全羊，回头咱们一边赏月一边吃烤全羊。”
秦八两抽了下嘴角，这搭配到是别具一格。用心记下来后又问湘云还需要准备什么。
说到这里，湘云又想起被她遗忘的晴雯来了。
她想要件蒙古袍子的说。
晴雯惦记了湘云个把月。每天都跟着翠枝翠缕两个守着湘云的屋子做针线，光是裙子就做了三四条。
说来也是赶巧了，湘云接触天花病人那天下晌，晴雯被她那远方表哥吴贵找了去。
吴贵跟晴雯一样都是赖家买去的下人，晴雯凭借出众长相和那一手还算不错的绣活成功从奴才家的丫头变成了主子家的丫头。晴雯进了荣国府后，吴贵仍留在赖家。之前娶的媳妇见晴雯进了荣国府便不止一次的跟吴贵商量也攀一回高枝。
吴贵扭不过媳妇便找了晴雯，然后晴雯就错过了这一次的集体种痘活动。
收好最后一针，晴雯便将手里的裙子拿起来抖了抖，随后又整齐的叠好放在一旁，将裁下来的碎布余料收拾了下准备回头做配裙子的鞋面。
“敏姑奶奶有了身孕，老太太高兴坏了，正叫琏二奶奶放赏呢。”翠缕从外面回来，看一眼一左一右坐在窗下的晴雯和翠枝。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与两人八卦，“林家送节礼的下人还没走呢，二太太就变了脸色。金钏不知说了什么，就挨了一巴掌。都小心着些吧。”
这一回的赏银可不好拿呢。
晴雯抬头与翠枝对视一眼，心忖了一回。
热闹了。

第87章
贾敏没有怀孕，她也没想过借腹生子，瞒天过海这种事。
派人给荣国府送中秋节礼时，哪怕千里迢迢贾敏也不忘给她二嫂捎封满是之乎者也，引经据典，没点学识看不明白，文盲二嫂绝对看不懂的家信。同时还顺手给荣国府报了个假喜，玩的就是距离产生美。
不怕穿帮的那种。
八月十二，黛玉看着她老娘一边在那里给外祖母和二舅舅写家信，一边还叫人用青盐冲了杯温水放在一旁，时不时的用指甲抠上一滴盐水在信纸上冒充眼泪……黛玉再次觉得她二舅母于母亲来说是个非常神奇的存在。
回到扬州，母亲快刀斩乱麻的处理好之前二舅母送的‘厚礼’，之后又带着她参加了几场宴会，正式宣布回归扬州社交界。
一通忙活便过了端午。端午后一个走二舅母路子送进府的姨娘有了身孕，黛玉亲眼目睹了贾敏先是冷眼旁观，后是坐山观虎斗，最后煽风点火的一系列操作。在那个姨娘没有保护好自己，让腹中胎儿折在内宅争斗上后，黛玉又看见了她母亲是如何痛心疾首，怒火中烧的发配了后院一干人的。
不出五日，黛玉又有些反应不能的看着母亲重金下聘礼给父亲从外面纳了一房良妾回府，而在良妾入府的前一天晚上又抬了一个家生子做姨娘……
如今两个姨娘都有了身孕，唯独母亲没有。但母亲却先是给京城的外祖母报喜，后又用一种小人得志的态度向二舅母耀武扬威。就在黛玉以为她母亲可能要瞒天过海的抱养姨娘的孩子假充嫡子的时候，她母亲又‘声泪俱下’的给外祖母和二舅舅写信。
信中的内容竟是她被二舅母早前安排的人害得流产了，并且郎中说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再有孕了。信中除了着重描述了这一‘噩耗’外，同时信中还提了她会抱养姨娘的孩子记在名下。
黛玉心忖，以后无论多少年过去了，只要那个弟弟出现在外祖家以及外祖母和二舅舅等人面前，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众人二舅母曾经害了母亲痛失胎儿，终身不育的事。
想到往后岁月，二舅母都要痛并快乐的活在这种违事实里，黛玉虽然不会敌我不分的同情敌人，却也对自家母亲的这一系列骚操作打怵。
转眼间，黛玉又想到了王夫人的性子，不由又有些窘然。
无他，因为这个锅二舅母还会背得心甘情愿，心情舒畅，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是事实，是真相。
╮(╯▽╰)╭
其实贾敏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但贾敏却一直在避孕。
她不想再生了。
女人生产就是在闯鬼门关，为林家开枝散叶这种事情绝对没有她的命来得重要。若林家的列祖列宗真的在乎子嗣，那为什么不保护她的儿子长命百岁？
她如今也到了王氏生宝玉的年纪，怀孕和生产对她身体的伤害指不定有多大呢。黛玉还这么小，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办？
若她再冒险生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难产了呢？万一一尸两命呢？
万一她舍了性命生下的儿子再因没有母亲照顾夭折了呢？
万一她没给黛玉生下一个兄弟还将自己的命生没了，那黛玉就是丧父长女，将来又要何去何从呢？
万一老太太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有个三长两短……
生的理由只有一个，不生的理由却有很多个。贾敏告诉自己能给林家开枝散叶的人很多，并不是非她不可。只要她好好活着，就算是满地的庶子也得按着孝道敬着她，敬着她闺女。
其他的，到也不那么重要了。
贾敏的这翻心思并没有瞒着黛玉，她还将黛玉带到了巡盐御史府的湖心亭好好的与闺女说了一回心事。
女人呀，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把自己看得太轻。
“你从小便敏感多思，凡事总要在心里过个几遍才会放下，要知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长此以往便真应了那句‘慧极必伤’了。你自幼便体弱多病，从会吃饭便开始吃药。在京城那半年，到叫我明白了许多。”摸着闺女的头发，贾敏劝自家闺女凡事不要太较真，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是娘亲做得不够好，才将你养成这般性子。”
黛玉见贾敏这么说，连忙摇头：“这怎么会是娘亲的错呢。”
“这的的确确是娘亲的错。”贾敏疼爱的看着黛玉，与她说起了贾家三春和湘云的性格以及她们各自的生活环境。
迎春懦弱不争，探春拔尖要强，惜春还太小，但观其神色多少有些嘴冷心硬。而湘云贪吃爱玩，娇憨活泼，乍看之下便极为讨喜，可实际上却是个万事不入心的性子。
贾敏想说她之前就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自己熬坏了身子骨也影响了黛玉。
黛玉摇头想说不是的，可贾敏却觉得就算不是十成十，也应该有个七成七。
随后不等黛玉反驳，贾敏又极为严肃的告诉黛玉，别将生孩子这种事情看得太重要。你首先得是你自己，其次才是谁的妻子。
贾敏说这些不过是因为黛玉的身体看着比以前好了，可到底单薄些，她不知道将来如何，更不知道黛玉会不会受生产所累，便提前给黛玉打个预防针。
就别纠结生不生的事啦！娘亲让你看看没有嫡子的正房太太是怎么炮制上上下下的。
没错，贾敏准备借着家里的两个姨娘的事好好的来一场言传身教。
如果两个姨娘都生了儿子，那你就拿嫡子这个名头吊着他们，一个个的都得争先宠后的讨好你，孝敬你。
孝道是个好东西，用好了绝对受用终身。相较于男人，你自己的心腹下人才更能让你过上想过的生活。
如果是一男一女呢？
抱养那个庶女，然后将庶子交给女婴的亲生姨娘抚养。至于那个生下庶子的姨娘，看其心性，到是可以给些微不足道的小权利慢慢的移其性情，或是叫她再接再厉的再生一个，若是儿子就更好了……
*
八月十二日开始，黛玉在她老娘身边学习‘中馈之道’，整个人再没时间多愁善感了。
八月十三日，林如海从衙门回来，告诉贾敏与黛玉，明年任期满后他有望调回京城。
至于是什么官职品级，林如海却没跟妻女详说。
同日，史驹从宫中轮休回府始知婚事。与史二叔一翻对峙，被史二婶狙击，溃不成军。
史二叔气急，派人请了史三叔过府商议后事。
兄弟俩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与太子请罪并且实话实说，再将史驹身为庶子却一直想要压嫡子一头的心思大说特说一翻。
与大阿哥不和多年的太子想必会感同身受一翻后再将史骏这个嫡子记在心中。
仍旧是同日，巴录终于知晓婚事始末，催着侧福晋将收起来的庚帖拿出来细看。之后巴孙气急败坏，恨不得将庚帖撕掉了事。
半晌，拿着庚帖去找简亲王，不想嫡兄雅尔江阿也在。
雅尔江阿从王府出来便去了与八爷约好的地方，说起这门亲事还颇为惋惜的嫌弃了一回湘云的年纪。
“史家想要给那丫头办落选，爷瞧着到是不妨留在宫里涨一翻见识。”八爷亲自给他和雅尔江阿倒了茶，然后才端起茶杯温和说道：“我听说那丫头活泼好动，性情极好。额娘多年来一直食欲不振，若那丫头能多陪陪额娘，爷也能放心了，只是老九那里怕是又要多心了。”
雅尔江阿听明白八爷的意思后，举了举茶杯，轻轻颔首，“我明白了。”
等那丫头到年纪弄落选的时候，插一杠子也就是了。至于九阿哥，日久见人心，他总能明白八阿哥是什么人的。
“内务府那边送了婚礼章程来，爷瞧着已经极好了。只爷听说福晋脾气极燥，前儿和内务府的嬷嬷起了冲突……”
“内务府那帮奴才平日里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以为你失了圣心便可劲的作贱你。这事你别管，有我了呢。”雅尔江阿闻言冷哼一声，“你性子好，便是吃亏了也不爱与人计较，好在八福晋是个厉害的。”
“都是些许小事，不过懒得理会罢了。茶陵州事态严峻，凶险万分。四哥到也罢了，只是老九从未办过差，如今一上来就是办这样的差事，我着实放心不下。当年吴三桂何等人物，手下人才济济，黄明原更是狡诈阴险难出其右……”八爷摇头，仿佛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转头与雅尔江阿说起了正事，“我前儿给皇阿玛上了道折子……”
最近一直不得当今待见，八爷也一直在想办法破局。如今有了茶陵州之事，八爷便预掺上一脚。只是折子递了上去，却至今不见当今回复，八爷便是再着急也只能干等着。
两人正在说话便听到包厢外传来喧哗声，着心腹去看方知晓是薛蟠与人起了冲突，这会儿正不依不饶的让人给他说法呢。
听说是薛蟠在外面闹，八爷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八爷轻斥了一句，便吩咐道：“来人，请薛蟠过来说话。”
雅尔江阿闻言不由想了一回薛蟠和薛家的情况。
薛蟠还在发作，就见一内监打扮的走地来说了一句‘八爷请薛公子去包厢说话。’
八爷？
如今的大清能称呼八爷的也就当朝八阿哥了，这种常识薛蟠还真有。
听说八爷请，薛蟠当即松开中人的衣领朝着八爷所在的包厢走去。

第88章
薛蟠人生最辉煌的的时刻正是刚刚从荣国府搬出来那会儿。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湘云事后还给她自己善了好几天的后。
打闹鬼那日薛家从梨香院搬出去以后，凤姐儿便叫人迅速收拾了梨香院，关门上锁一副不到地老天荒绝不打开的决绝态度。
但京城爱看热闹，想要知道后续，并且对梨香院之事好奇不已的闲杂人等却不干了。于是不少人起了夜探梨香院的念头，并且还有付诸于行动的。
湘云到是没想到这些事，她只听说凤姐儿锁了梨香院觉得院子里的几株梨树要完。
这些长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不似野外那种野生野长生命力顽强的，它们若没人浇水，侍弄，七成以上都会枯死。
想到这个时空的某些特质，湘云觉得她虽然不能学一回宝玉给长在河边的绛珠草浇水，但她却可以先将这些花木收进空间里，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移出来。
总比由着它们枯死了强，不是吗？
过了一两天荣国府这边没那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湘云便再一次趁夜悄悄跑了出去。
原以为是处空无人烟的院子，不想湘云刚进去便发现里面人影绰绰，甚是热闹。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真闹鬼了呢，吓得湘云差点大叫出来。后来发现那些人都是来探‘鬼院’的，这才呼出一口长气。
湘云是趁着夜色偷跑出来的，自是要速战速绝，她本意是想将梨香院的那几株梨树和养在院子里的花草都收进空间里的。但现在一院子不速之客便只能想办法先解决了他们才能办她自己的事。
坐在树杈上，湘云歪着头想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才想到一个撵人离开的好办法。
居高临下的数了一回院子里的人都有多少又都在什么地方后，湘云便催动异能对着梨香院的地面进行泥化。
梨香院的地面有的地方铺了地砖，有的则无，先用异能将井水带到井外，然后迅速软化地面，将地面仿着雨天时的路况弄得泥泞难行。
为了效果，湘云特意软化了足有成人膝盖那么深。一脚踩进去，人就陷了进去，泥土没过膝盖，无论是前行还是后退都困难极了。
夜黑风高，突然泥泞不堪寸步难行的地面…不要太惊人哦~
泥嘛呀，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有木有。
一群费了好一翻气力才从梨香院跑出来的探险成员们一个个惨白着一张脸或坐或跪在宁荣街的街口，不停的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群人不是第一波来探险的，却是第一波遇到湘云的。
今晚这样难得的体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应该是幸运的吧，至少湘云这会儿还没想到沼泽这种更神奇的操作。
湘云等这些人离开，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边将所有的梨树和花草都收到空间里，一边也在想着梨香院这里要怎么杜绝那些探险的。
在两进院子里转了两圈，湘云眼珠子转了转便将两进院里的所有屋子都收进了空间，将整个梨香院打通成一个大院落。收走了房子，湘云随后又将所有的地砖也都用异能撬了起来，露出下面的地面。之后再从空间里运了些土和碎石将梨香院通往外面的角门和通往府内的院门都用泥石砌出一道墙彻底堵死。
堵死了所有门，湘云又再次将地面泥化了成人膝盖那么深。
湘云控制异能，将之前梨香院的地砖都沿着院墙竖着插进土里，确定不会漏水到外面去了，这才给梨香院的地面来个深度灌溉。
湘云灌了好多水，又用地砖做了围墙不叫水流出去，如此一来，地面上的水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干透。
而这半个月里，只要有人跳进院子就会一脚踩进深极膝盖的泥泞里。
空无一物，只有一口水井的大院子里面竟是这种情况…湘云想想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哪怕这种情况是她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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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这一善后，可吓着不少人。那些被吓到的人缓过劲来便都齐齐朝着薛蟠使劲了。
薛蟠一遍遍的跟新结交的朋友说他当日醒来的经历，忙的就跟赶场子似的。一直到前些日子薛蟠这边的应酬才开始进入淡季。
今日约了中人，不想那中人不光事没办成还用一种薛蟠这种冤大头都能看得出来的态度来了个坐地涨价，坑你没商量。
就薛蟠的性子可不就闹起来了。
看着薛蟠被请去了八爷的包厢，那中人眼睛闪了闪，立马摆出一副有眼不识贵人的讪笑模样跑掉了。
从茶楼出来，那中人还下意识的驻足朝八爷的包厢方向看了看，随即唇角一勾穿堂入巷没了踪迹。
将薛蟠成功‘引荐’给八爷后，九爷安排的人就迅速撤了。而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卖了的薛蟠则见了一回传说中温和儒雅，礼贤下士的八爷。
八爷极善言，忽悠薛蟠就跟玩似的。不管目的为何，头一次见薛蟠又是当着雅尔江阿的面，八爷也只问了一回之前闹鬼的事，等这事说完，八爷就像满足了好奇心一般的打发薛蟠离开了。
等薛蟠离开，八爷继续与雅尔江阿说正事。
茶陵州的事绝对是个契机，不分一杯羹，八爷也是寝食难安。不过薛家的事也不能松手。
自打老九生意越做越好后便与他疏远了。许是做生意的人都重利，嗜财如命，老九变抠了这才…不过不管怎么样，有银子和没银子做后盾那绝对不一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银子他靠什么收买人心，就靠上下嘴皮子吗？
有的人可以靠嘴说，但有的人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好处不上钩的。
老九这边不能放手，薛蟠这边也要攥在手里。
薛家，薛蟠，薛家女，王子腾……
“说起来我与福晋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心中极是敬重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正事说完了，八爷又将话题重新扯到他的私事上，用着少年慕艾的语气与雅尔江阿说自己的一见钟情：“那日在街上偶遇一女子，明媚皓齿，顾盼生姿，让人见之不忘。我如今算是知道老九为什么会认史家那丫头了。”
这转折的跨度有些大了。
雅尔江阿腹诽了一句，便接道：“莫非你看上的那名女子年纪也不大？”
“十岁初头。”八爷说完又提起了胤禟和湘云认父女的时候湘云才四五岁的事。
那就更禽兽了。
不过十岁初头也不算小了，当初四福晋嫁与四阿哥的时候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雅尔江阿一问完便想到了刚刚离开的薛蟠，“是那傻子的…妹妹？”
八爷没言语，只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将头转到窗外，一别无话可说，也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我成亲在即，福晋又是那么个不容人的脾气。薛家有心送姑娘进宫搏前程，我一个无权无势，又失了圣眷的贝子…罢了，只当没有缘分吧。”好半晌，八爷才苦笑了一声，“只盼着老九和史家那丫头能够修成正果，也算替我圆了这一回遗憾。”
八爷是真狠呀，算计薛家的时候还不忘黑一把胤禟。
而此时的雅尔江阿就像曾经的胤禟等人一般，明明对着旁人都再精明不过，偏偏遇上八爷就偏听偏信不长半点脑子。
做为八爷的堂兄，雅尔江阿不光有身份，还在当今那里挂得上名号。此时更是恨不得替八爷来个强抢民女。
八爷不能直白的说他想要薛家的银子，便特意从男女之事上着手。他都想过了，等薛家女入了他的府邸，他就反手来个大义灭亲，送薛蟠天堂出道。
不过薛家女怎么入他的府邸，八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雅尔江阿后，也不由准备在薛家女参加选秀前来几场偶遇给自己圆谎，省得他都在这里一见钟情了，还不知道薛家女长什么模样。
说来说去，八爷心里还是怨恨胤禟的。如果胤禟不那么‘抠’，他现在哪里还用自己下场捞银子，他还可是那个风光霁月的皇八子。
老大和太子为了储君之位争得你死我活，昏天黑地。老大是长子，太子是嫡子，可大清朝从老祖宗那里算，哪个是嫡子了？
什么嫡，什么庶，不过是汉人的玩意罢了。皇阿玛要真从心底认可汉人的嫡庶之分，又为什么要让他们兄弟在娶嫡福晋前就先有了侧福晋和格格？
若皇阿玛真的重视嫡庶，又为什么那么晚才给太子娶太子妃，由着太子庶子在宫里以太孙自居？
不过都是唬弄人的东西罢了。
既然没有什么嫡庶长幼，那这天下他又为什么不能争一争呢？
他原也不比旁人差不是吗？
八爷在汲汲营营之时，元春还又侍了几回寝。不过当今是真的渣，不光在儿女上渣出了天际，在女人这里也是渣得天地变色。
旁的妃子侍寝时都是在侧殿洗干净了，扒光了由着小太监用被子一裹扛进来。而元春这种到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自己走进来就是了。这样那样的来一通，再自己穿衣离开。
元春侍寝后，一直没逃过那个‘不留’，每每喝了避子汤后，她都担心这种药喝多了会伤身，总让抱琴想办法弄些暖宫的汤水来吃。
一边吃着暖宫的汤水，一边喝着避子汤，这日子别提多闹心了。
元春自认她比其他侍寝的女人强，强就强在她国公府的出身和她本身的优秀上。可她那引以为傲的身份和她的祖上荣光都还在肚子里藏着，至今没机会吐出来呢。

第89章
今年是大选之年，大选进宫的秀女们还有没轮到侍寝的呢，元春其实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但这个好却是不能纵着对比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当今后宫中不少包衣出身的嫔妃，宜妃姐妹，德妃，良妃，甚至是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嫔都是包衣出身。但这些人可没一个被当今赐了‘不留’避子汤的。
想到康熙十九年，七皇子一出生母家便因军功拔出包衣，元春便迫切的希望能够诞下龙嗣，提携家族。
而且当今都已经四十五六了，若再不抓紧时间生个孩子，无子嫔妃的日子…元春都不敢多想。
元春还不知道她祖父的形象都要被他们这些不孝子孙败祸得差不多了。
一个大年初生，贵不可言的大姑娘；一个落草时口衔宝玉，造化非凡的小少爷；一个被媳妇挠成棋盘的迂腐二老爷；一个一时一刻都离不开女人的大老爷，如今再加上一个死了还不消停的老太爷，荣国府想要抬旗，怕是连做梦都会被人说成痴心妄想呢。
对了，直至此时，元春还不知道自家那闹鬼一出呢。王夫人不会在信里给闺女写这种闹心事，宫里需要谨言慎行，出宫的小太监也不敢跟借着领膳而传递信件的抱琴多说什么。加之没有名份，元春连出乾清宫，去逛逛御花园的资格都没有。一来二去的，元春可不就两眼一摸黑了
也幸好当今够渣，面对元春这等侍寝宫女都是直接办事，前脚办完事后脚就将人撵下龙床，元春连弄幺蛾子的机会都没找到，自然也就没办法让当今‘另眼相看’了。
话说回来，打梨香院闹鬼那事一出来，当今先派人对马道婆进行了一回血腥问候，随后就派人时刻关注梨香院那边的动静。
后来梨香院被湘云大改造了一回后，当今又让人再接再厉的对马道婆进行了友好慰问。不过也正是因为湘云后面又出了一回手，马道婆的命算是保住了。
人都被他们抓回来严刑拷打成这样也没招出东西来，想来荣国府那边的事抛开真闹鬼这种可能，应该是另有蹊跷。一时审不出个所以然的马哈等人便先将马道婆关进了黑牢，又继续盯着梨香院以及荣国府那边的情况。
马哈等人还想着回头得了什么线索再提审马道婆呢，不想出了一次任务这帮人一个都没回来，那马道婆就那么被遗忘在了黑牢里，直至新皇登基才被人丢出黑牢。
湘云折腾完梨香院没两天就出府种痘去了。而梨香院那边的泥泞地面又需要多日才会干爽。等湘云这边都已经开始出痘了，梨香院那边也彻底的没了任何线索。
如此一来，连当今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先荣国公上来探亲了。
若这会儿叫当今知道他最近颇为中意的女人竟是荣国公的嫡长孙女，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做那事时从元春身上看到她祖父的老脸。
不过…君臣相得，也是千古佳话嘛~
╮(╯▽╰)╭
想让旁人为已用，不过是那几种办法。
或是动之以情，或是晓之以理，或是胁之以威，或是诱之以利。
对于八爷来说，前两种是他所擅长的，而后两种却是他心宜的。可惜他如今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能做的就只剩下前两种了。
之前那件事着实打得八爷措手不及，想要扭转乾坤和当今的印象就必须用非常手段。
他想请当今身边的人以及其他在当今那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帮忙美言几句，但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请的。
“爷办好了。”
“爷，打听到了。”
两个心腹太监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八爷视线从书中转过来，示意二人依次回事。
“薛王氏已经着人去清虚观定了厢房，意欲明早辰时过后携薛姑娘去上香。”八爷叫人去薛姨妈耳边说了几回清虚观香火如何如何，薛姨妈信以为真的准备去求个平安符再给一双儿女许个十全十美的愿。
“奴才打听到裕亲王明日要去西郊打猎。”裕亲王福全是当今的亲哥哥，也是八爷的亲伯父，当今待裕亲王这位兄长一直极为信重亲密，八爷便想走一走裕亲王的路子。
怎么都是明天？
薛家要去的清虚观在南城门外，裕亲王却是去北郊行猎。一南一北，无法两全，只是这个取舍…八爷思忖半刻，当即站起身，带着心腹下属离开阿哥府直奔南城门外的清虚观。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八爷赶在城门关上前去了清虚观，无论是监国的太子还是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收到了消息。虽不然八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总不会无的放矢就是了。
八爷提前一夜去清虚观跟宝钗偶遇，准备见了宝钗，再将准备好的玉佩赏给宝钗便快马加鞭赶赴北郊。
和身处京城去偶遇自己一见钟情对象的八爷想比，胤禟和四爷的情况并不太好。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
湖南茶陵州等地已经落入了逆贼手中，他们一行人普一入城就被人发现了。
且不说二人的容貌皆是上乘，只那通身的气度就非寻常人可比。贼首黄明原是见过吴三桂的长子吴应熊的。
王府世子的风度气派已经可见一般了，但此二人却更胜一筹，莫非是？
黄明原想到某种可能当即又加派了人手对胤禟等人进行监控，并且在条件许可下活捉二人。
二十岁的四爷，十五岁的胤禟再没想到他们会暴露的这般猝不及防。慌乱之中与随从走散，四爷与胤禟不得不再次忍耐彼此的存在。
这个过程中，四爷深刻意识到了他家老九有多不拘小节，爱财如命却又花钱如流水。而胤禟也充分认识了自家这个四哥有多较真，龟毛，啰嗦，别扭……
除此之外，四爷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完成他老子下给他的任务，跟那帮逆贼死磕，亲力亲为。而胤禟则满脑子都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情况知道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以身涉险了。
胤禟有了提前弑君的想法，四爷也有了将胤禟丢到天边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可以说，本身就对彼此没啥好感的两个人，又在共患难后相看两相厌。
……
八月十四，湘云新定的那批灯笼也悉数到货。传统宫灯造型的，也有早前她就叫人弄的月亮星星样式的。除此之外，湘云又叫人做了数十个孔明灯，用风筝线系在院中各处，就等着明晚到来了。
秦八两知道湘云爱吃，不光让人煨了烤全羊，还弄了只小乳猪回来。
未断奶的小乳猪先净饿两天排净肠中宿便，之后再喂以加了牛奶和桂花酒的腌肉汁，喂上五个时辰以后再叫厨师将小乳猪收拾出来，放到窑炉里烘烤，边烤边涂抹蜂蜜等物。
湘云奢侈了，堕落了，她竟然开始挑食了。
就拿月饼来说吧，刚来这个时空的时候湘云是只要有吃的就会幸福的直摇摆。可现在呢，她竟然开始嫌弃起纯北方的月饼了。
要吃苏式的，要吃粤式的，还要根据这几年她的吃货经验和在未来那里接收的一些美食理念拉着厨师自己开发新式的。
每天都好忙的湘云早就将胤禟丢到八爪罗去了，不过秦八两却时不时的跟湘云提一嘴胤禟如何如何。
好久不见，也不知胤禟会不会给她带湖南的腊肉~
十四这日下晌，宝玉带着几个食盒来了阿哥府。
到底是自小玩到大的兄妹，知道湘云还在避痘不能回府过节，宝玉便叫厨房将湘云爱吃的东西和他最近新得的玩意，新酿的酒和刚刚做出来的胭脂都打包给湘云送来了。
仍旧是秦八两接待的宝玉，不过宝玉虽然没有见到湘云，却得了湘云几句话。
天花病人用过和碰过东西都易成为传染源，所以湘云这边也按着规矩只叫人给宝玉传了几句话表示一下谢意。
湘云不在，整个荣国府都安静的叫人极不习惯，宝玉更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湘云能早点回府。为此他还巴巴的问了一回秦八两湘云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就看你老娘什么时候能放弃了。
湘云在自己私宅里过得极是自在快活，但她在荣国府也没受什么委屈。而且相较于私宅这边只有照顾她的丫头嬷嬷，荣国府那里还有湘云不少小伙伴呢。
虽然她下棋比不过迎春，字写得不如探春好，画画没有惜春有天赋，就连女红刺绣打络子这种技艺也被宝玉比了下去，但学渣也是很快乐的好伐！
想到荣国府大厨房，再想到荣庆堂的小厨房，湘云再次长叹了一口气，王夫人真的很劝退呀。
“好叫宝二爷知道，九爷出门前留了话，叫姑娘老实呆在府里，哪也不许去呢。”秦八两也不过叫了湘云几回格格，之后便入乡随俗的唤湘云姑娘了。
不过他喊的最多的还是——小祖宗。
宝玉听了点头，“很该如此。若不是云妹妹出府玩也不会遇到天花病人。”受这一场无妄之灾了。
秦八两眨了下眼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想不明白的秦八两也没多想。原以为宝玉听明白他说什么了，不想就在他准备让人送客的时候，宝玉却又问了一句叫秦八两瞪目结舌的话，“公公还没说咱们哪天能来接云妹妹回去呢？”
呐呢？
杂家说的‘府里’是指九阿哥府，你不会以为是你们荣国府吧？
别说，宝玉还真是这么想的。
等误会解除了，宝玉脸上的神色也彻底变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云妹妹不是九爷的亲生女儿，住在这里真的好吗？
可云妹妹跟自己回荣国府，太太那里若是再为难云妹妹，又要怎么办呢？
还有史家，史家待云妹妹的心还不如九爷呢。
宝玉脑子有些乱，生平第一次对权利有了清晰认知。也对‘上进’少了排斥。
他不想看到姐妹们为难，也不想看到太太汲汲营营……
湘云打着胤禟的旗号留在私宅这边，过了一个热闹又别致的中秋节。
没人会觉得湘云可怜，也没人会在湘云面前秀父母家人，更没人张口闭口的提醒湘云是孤儿，要知道感恩。这个节光是这一点，就叫湘云满意的不得了。
让人在花园一角支了一个小巧可爱的蒙古包，她自己又穿上了一件丫头们赶工出来的蒙古袍子，将头发都梳成小辫子，再牵着她的弼马温走一圈。带着一群陪她过节陪她玩的丫头下人们搞了一个蒙古味十足的篝火晚会。
秦八两在知道湘云要怎么过节后，还特意找了胤禟手底下的蒙古人回来，又是唱蒙古歌，又是围着火堆跳蒙古舞，又是表演摔跤的，彻底将气氛炒了起来。
一直玩到了三更天，湘云才被周奶娘和图嬷嬷劝散了。
中秋过后，别说荣国府来接人没接回去，便是史家那边名正言顺的法定抚养人来接，秦八两也没叫人如愿。
等过了中秋，宜妃跟着当今回宫后，见自家儿子还没回京，说话间便不由提起了湘云。
八爷上窜下跳的折腾，还以为旁人看不出来呢，消息灵通的更是连他与雅尔江阿的那翻对话都获悉了。
你说什么？老九不是在养闺女，而是在给自己养小媳妇？
哎呦我去，还是老九会过日子呀。
自己的媳妇自己培养，岂不是比那些别人教养出来的更合自己的心意？
在众人都用恍然大悟和一种心照不宣的心态看这事时，宜妃坐不住了，她想传了湘云进宫瞧个分明仔细，郭贵人却一把拦住了宜妃。
老九不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只听老八那混帐羔子红口白牙的瞎说一气。现在招了史家那丫头进宫，不就坐实了这事吗。
“是了，是了。”被郭贵人一拦，宜妃也反应过来了，她怀疑消息传成这样，就是有心人在等着看她反应呢。“若真叫那丫头进宫来，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若老九没那意思，这么一闹，回头老九还不得跟她急呀。若老九有那意思，不过是养个丫头的事，是他们家养不起还是他们老九养不起？
冷静下来后，宜妃便又重新坐回郭贵人对面说起了八爷和郭络罗氏。
有心算计她儿子，她怎么都得回敬老八一翻。
姐妹俩对视一眼，不过傍晚时分在安亲王府待嫁的郭络罗氏便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最近在忙什么了。
她知道她嫁的是皇阿哥，也知道爱新觉罗家的老爷们专情的都深情不寿了，剩下的…都是渣。
只是成亲在即，听到这样的消息多少叫人对这桩亲事多了几分失望。尚未被八爷独宠多年的郭络罗氏此时还没被八爷忽悠瘸了。又因为八爷没给过她超过预期的期待，这会儿也谈不上什么失去理智。
扫兴，倒是真的。
红羽见自家格格一脸狰狞，不由试探性的问道：“格格，那个薛氏要不要？”
“不必。”郭络罗氏斜了红羽一眼，冷笑：“既然是爷喜欢的，那本格格又怎会不‘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这四个字咬得极重，可见郭络罗氏是真的动气了。
红羽抽了下嘴角，觉得这话比直接弄死弄残或是划花薛氏女的脸都瘆人。
她是脾气不好，却不是脑子不好。抚了抚梳得精致又贵气的小两把子头，郭络罗氏一甩袖子便带着红羽去寻她外祖母了。
郭络罗氏自幼父母双亡，因生母是安亲王府的庶出七格格，便被其外祖父安亲王接到王府抚养。安亲王岳乐于康熙二十八病逝，但郭络罗氏与皇八子的亲事却是于康熙三十一年时订下来的。
婚礼定在冬天，嫁妆也都已经备妥了。可郭络罗氏却给她外祖母和她舅母提了一个相当为难的要求。
她的陪嫁丫头好像少了一个呢。
并不知道自己被未来八福晋盯上的宝钗此时正在给湘云准备生辰礼。
湘云是重阳节那日出生的，如今已是九月初，宝钗处事圆滑，又有求于湘云，自是比旁人要上心。刚到九月初六，宝钗便派人将给湘云准备的生辰礼送到阿哥府，去的人还顺便打听了一回生辰宴的事。
若这边不办了，那她便在薛家办个赏花茶宴，将湘云和荣国府的姐妹们都请过去，替湘云庆生。
不想湘云正在翻看宝钗准备的生辰礼时，秦八两却神色匆匆走了进来。
“姑娘，出事了。”

第90章
湘云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去看秦八两，“出事了？他？”
“不是爷。”秦八两点头，看了一眼屋中的丫头嬷嬷，并未让人回避便语速极快与湘云说道：“是百货商场那边的工地出事了。”
胤禟走了不过月余，百货商场那边的管事不光克扣工匠的工钱，还减了餐食，一群工匠们不光吃不饱，还要加班加点的出苦力，到头来又被克扣了工钱。工匠里几个有威信的人站出来理论还被那管事暴打了一顿，如今死了一个，残了两个，还有三个轻伤的，现在工匠们不光罢工了，还准备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还真是…出事了。
“那个管事呢？”湘云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一边朝着内室走去，一边让人抬了她库房里的两个红酸枝大箱子放到院子里。“什么来历？”
湘云往里走的同时还在问秦八两话，秦八两见此便跟了进去，“那管事原是宜妃娘娘乳母的孙子，他父母都管着宜妃娘娘的私产。后来娘娘便将他给了咱们爷使唤，爷见他有几分本事就提了管事。”
谁成想爷一不在，就给爷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呢。
湘云从内室柜子里拿出一个描金匣子，打开看了看，是她要的东西，便又将匣子阖上了。“人绑了吗？”
“奴才得了消息便将人绑了，如今就跪在夹道里。”
湘云住自己的私宅，秦八两晚上住阿哥府，白天时不时的来私宅这边转转，但阿哥府的其他人除了往来送东西和传话有差事的，是不被允许穿过夹道这边的侧门进入湘云私宅的。
平日里私宅这边也都是锁着院门的，进出的人都要在看门人那里做登记。
这会儿秦八两来回事，他自己进了湘云这边的私宅，却将那管事绑在夹道里。
“确定钱是他贪的？人也是他命人打成那样的吗？”
“是，奴才来之前已经审问过了。那混帐供认不讳，还想贿赂奴才瞒下此事。”
“贿赂你？呵呵，就那三瓜两枣还想贿赂你呢？”湘云闻言嗤笑一声，“这样的臭鱼烂虾打杀了都不为过。”
秦八两也被湘云的说词逗笑了，随即又想到工地那边的情况，不由担心的问湘云怎么办？
“你来找我，是希望我来办这事还是没想到应该怎么办，也或是不知道应该找什么人管这事？”
都有吧。
秦八两也说不好，但在知道出事后，秦八两下意识的便来找湘云了。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件事情湘云能办，也只有她能办，更因为她的年纪适合办这事。
“宜妃娘娘回宫了，但她在宫里若管了宫外的事怕是会惹当今不快，也会叫前朝那些御史言官闻风上奏。五爷是咱们爷的嫡亲兄长，爷不在，找五爷也使得，但五爷性子温和宽厚，顾忌又多，怕是会束手束脚。奴才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怎么着了，这才想着姑娘素有急智，百货商场也是姑娘的主意，这才，这才，”
“我猜也是这样。”秦八两说不下去了，湘云也没继续追问，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便叫秦八两点齐府中侍卫壮仆跟她出府。
“姑娘要亲自过去？这万万不可。”这会儿都情绪激愤着呢，一个弄不好就要闹起来，真去了工地，再叫人伤了可怎么是好。再一个，这可是他们家的小祖宗，工地那种龙蛇混杂之地，哪是她去的地方呀。
“那个管事平时怎么样？也是这样贪得无厌还是近期有了什么用钱的地方？”
“姑娘是说？”
湘云点头，“未尝没有这个可能。我要换身出门的衣裳，趁这个功夫你再去审审他。招了最好，不招…等正主回来了叫他自己查去。”
秦八两闻言立即转身去二审那管事的，而湘云则扫了一眼屋里侍候的人，周奶娘那一脸的不赞同直接被湘云忽视了，看了一眼图嬷嬷，图嬷嬷一脸认命神色的站了出来。
图嬷嬷站出来后，一旁坐针线的晴雯也站了起来。
晴雯是中秋过后，湘云特意派人接过来的。晴雯一直觉得自己上次当了逃兵，所以来了私宅这边总憋着一口气想要好好表现一回。这不，这会儿旁听了个全程，不等湘云说什么，便站出来了。
真是傻的可爱！
湘云伸手对着晴雯上下摆了摆，叫她坐回去，然后指了指秦八两早前安排过来的宫女出身的大丫头露珠。
露珠今年二十有六，原本是去年从宫里放出来的归家宫女。不想回家后才发现记忆中的那个家早就物是人非了。露珠的亲娘早死了，连亲爹也在前两年没了。后娘带来的哥哥烂赌成性，见她回来了就要将她卖给六七十岁的老汉做偏房，她不从被暴打了一顿关在柴房里。
出嫁前一天露珠从家里跑出来，后来遇到了秦八两，便被秦八两带了回来。
说来也是巧了，这露珠原来还是翊坤宫的粗使宫女。若非瞧着面熟，又有几分香火情，秦八两也未必管这种闲事。
湘云没穿汉家衣裙而是穿了一套晴雯精心制作的骑装，又将垂挂髻拆了，梳了一根辫子，最后带上一顶精致的红玉小帽头饰，便踩着羊皮小靴拎着她那条比马还贵的小马鞭出来了。
一边往院外走，一边叫人去找秦八两，刚走到马车前，秦八两便也压着人过来了。“姑娘。”
秦八两对湘云摇了摇头，一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二一个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湘云明白的看了一眼被人拖拽着来到跟前的犯错管事。湘云歪头看了那管事好几眼，就在那犯错管事想要跟湘云求个情，盼着面前七八岁的小姑娘心软放他一码的时候，湘云说话了。
只是湘云说出来的话不光叫那犯错管事瞪目结舌，也叫秦八两懵逼不已。
“他过会儿一定会骂我的。八两，让人将他的下巴卸了。”
犯错管事：“……”要完！
秦八两：“……”他完了！
╮(╯▽╰)╭
“八两，你相信我吗？”少时，坐在马车里，湘云一边调整自己的耳坠子，一边态度随意，语气也极轻浅的问秦八两。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丝毫不在意秦八两的答案一般。
秦八两不知其意，却仍旧认真回道：“自是相信姑娘的。”
“你相信我？”湘云弄完了一侧的耳坠子又调整另一侧的，听到秦八两这般话，也只是眯着眼睛极可爱的笑了。“那就好。”
不知道湘云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的秦八两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的问湘云要怎么处理这起子事。
“先杖毙那管事平息众怒。”敢贪他们家的钱，就得有拿命还的觉悟。当然了，那点钱也不至于就要人性命，哪怕企图蒙混过关贿赂秦八两，也都不至于。可这管事仗着胤禟给他的权利已经将个别工匠打死打残了，这会儿用他祭天才最公平。
等到了工地，将人往中间一放，就让那些受害者或是家属亲自动手。
秦八两：怪不得要叫人卸下巴了。
“倒不是为了这个才卸下巴的，我主要是怕他当众喊出我是外人，没资格管这种话。”若是被人质疑管事资格，那她做的决定就跟本没人会相信了。“若不是为了这个，他惨叫连连的样子其实更能平息众怒。”
“他祖母是宜妃娘娘的乳母，姑娘这样会不会？”露珠坐在一旁，等湘云说完才轻声提醒道。
“可他打死人了呀。他不光将人打死了，他还将宜妃的儿子架在火上烤。难道在宜妃娘娘心里她儿子还不如一个犯错的奴才重要？”湘云说完转头看秦八两，“孰轻孰重？”
秦八两不加思索的说道：“自然是咱们九爷重要。”
“那不就得了。”
湘云耸了耸肩，不过刚耸到一半就看到图嬷嬷扫过来的视线，剩下的半段耸肩动作就被图嬷嬷看没了。
湘云不怕得罪人，也愿意为给了她不少庇护的胤禟出一回头。至于宜妃会不会生气……啧，宜妃是她的谁呀。
掀开窗帘看了一眼车外，湘云收回视线后便对秦八两说道：“叫人去瓷器公园传话，让那边的负责人带着所有工匠来百货商场这边。瓷器公园的工程先停停，集中所有人手将百货商场这边的工事弄出来。”
秦八两点头，直接吩咐跟车的小太监跑一趟。等秦八两吩咐完，湘云又继续说道：“我记得百货商场里的小铺子还在招商，一会你去跟负责招商的管事说一声，你亲自挑三个不在一个楼层的铺子出来。”
“姑娘是要？”
“死者的家属和残了的工匠咱们必须给予补偿，直接给银子…”湘云摇头，银子花了就没了，之后依旧会继续怨恨胤禟。但铺子不一样，立在那里就是胤禟的一块招牌，而且十年的时间再大的伤痛都会被稀释。“不如减免十年租金以及所有费用，将铺子的使用权送他们十年。十年里是自己开铺子还是租出去咱们就不管了。”
秦八两想了想又说道：“爷不在京城，姑娘若一味退让宽容，怕是会叫让人得寸进尺。”
这么简单的道理湘云如何不明白，给了甜枣，剩下的就是巴掌了。“我那两个箱子全是银子，一会儿按着名册将欠的工钱都给那些工匠们发了。这是咱们欠人家的。不过他们罢工闹事，造成的后果也不能轻易放过。
打从明天儿起，未来三天，凡今天跟着闹事罢工的工匠都不计工时。想留下来的，就要白干三天工。想走的，就叫他们走。我刚刚不是叫了瓷器公园那边的工匠过来？介时分成两个施工队，一样的工作量，也不怕他们出工不出力。”
顿了顿，湘云又说道：“在工事完工前，就叫那两个残了的工匠做监工，工资与其他工匠等同。”
湘云说一句，秦八两就点一下头，等湘云说完了，秦八两又问了几个处理上的小事，马车便到了百货商场附近。
其实湘云处理这事的方法很平常，换个人来都能处理，但换了任何一个人来处理今天的事，他们都没有湘云这种无所顾忌的心态就是了。
她是真的不在意宫里的宜妃会不会生气，她也不在意百货商场会不会停工亏钱。
毕竟在她看来，挣钱真的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到了工地前，秦八两率先跳下马车，湘云紧随其后就要下去，却被图嬷嬷等人拦了下来。
小祖宗诶，咱先呆在马车里，成不？

第91章
如果事情那么容易就能解决，怕是连消息都不会传回府里了。
秦八两带着湘云的诚意去解决问题，开始的时候都挺顺利，但越往后就越让秦八两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工匠们并不同意湘云的解决方法，甚至还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不但如此，他们还要见胤禟，要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秦八两见状便不由看向不远处的马车。
湘云此时就坐在马车里，将那些工匠和秦八两的对话都听了一个全程。紧了紧手上的小马鞭，湘云直接气笑了。
到了这会儿图嬷嬷与露珠也不拦着湘云了，湘云想要下马车的心情到也没那么迫切了。
只见她慢悠悠的站起身，先是整理了一回身上的衣裙，然后才神态舒缓的下了马车。
湘云一下马车，秦八两便小跑过来了。不管见过还是没见过湘云的管事见秦八两迎了上去也不由跟着过来了。
被人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问好，湘云也还端得住。用图嬷嬷教她的仪态对周围的管事轻轻颔首，之后视线转向工地上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工匠们以及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领头人。
用一种学至胤禟的倨傲神情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圈周遭环境，然后才看向秦八两。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出了人命，那就报官吧。律法怎么判，咱们就怎么办。”湘云一边往那些工匠跟前走，一边与秦八两说道：“记得报官前，先将各位工匠的工钱发了。”
“…喳。”秦八两应了一声，朝一旁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当即就有阿哥府的壮仆抬了那两箱银子过来。
秦八两上前将箱盖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散碎银子。由于视觉效应，在场的工匠们不由看直了眼，甚至还有人惊呼出声。
湘云叫人抬了把椅子过来，原本是想要坐在椅子上，学凤姐儿管家时的样子耍一回威风的。但考虑到她的身高和年纪问题，湘云只得站在椅子上，才微微比那些人高马大的匠人们高出一个头。
深吸一口气，湘云扬声说道：“在场的众人应该都知道这是当朝九阿哥的场子吧。”
那领头的见湘云这么说，当即想也不想的喊道：“是又怎样？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被那领头的一煽动，后面的匠人们便都跟喊口号似的喊了一回。
“说的对。”湘云伸出小马鞭做了一个下压的举动，奇迹的是那些匠人们竟然都安静下来。见匠人们安静下来了，湘云才接着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错。看到那两箱银子了吗？欠你们的工钱，现在就可以发给你们。犯了事的管事，我们也不会包庇。家有家法，国有国法。你们是想将人送到衙门由律法处置也好，还是现在就叫死难家属将其打死也好，九阿哥府都尊重大家伙的意见，绝不干涉。但是，”
往往这个时候的‘但是’，都不太叫人喜欢，可你又没办法不想听这个‘但是’，于是听到湘云说但是，工匠们不是安静的等着下文就是催大喘气的湘云‘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以罢工相要挟，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湘云双眼一一扫过下面所有工匠，往日清香带着奶味总要撒娇卖乖的声音此时却冷得掉渣，“你们以为你们在要挟谁？
我刚刚也说了这是当朝九阿哥的场子。九阿哥是谁？那是当今天子的皇子。便是不做这个生意，也是天潢贵胄，少不了荣华富贵。你们拿罢工相要挟…还真打错了主意。
有你们，工事可以继续干。没你们，工事也照样有人干。不妨告诉你们了，便是停工停产，九阿哥府也赔得起。”
“停工？姑娘又是哪位？你做得了九爷的主吗？这么大的事，我劝姑娘还是莫要掺和的好。”那领头的听到湘云这么说，直接一脸轻视的问道：“咱们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给个说法咱们就耗到底。”
胤禟出京前几乎每天都会来工地看一看，催工的样子在场的每个工匠都或多或少的看见过。此时湘云说停工，别说那领头的不信了，便是他身后的工匠也多是不信。
“旁的事情我也许真做不得主。但这百货商场的事，我却是能做主的。”湘云闻言双手捂了下脸，露出一抹小女儿的娇羞和明媚灿笑，“不瞒诸位，这百货商场是我老子给我的嫁妆。女子若是连自己的嫁妆都处理不得，那这天下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嫁，嫁妆？
草，谁家这么大手笔送这么一处百货商场做嫁妆呀。
一时间无论是秦八两等人还是对面的工匠们都被湘云所说的真相震惊得失了言语。
而湘云呢，在雷了众人一把后，便决定再干点缺德事。
“如今出了人命，便是你们不罢工我也不准备继续开工了。原本顾虑你们失了这份活计一时生活没有着落，这才准备继续干下去的。但你们积极罢工，并不以此为念，想来也是不难于此。既如此，那我也不好成全大家。打今儿起，你们罢你们的工，我停我的工，咱们俩不耽误。至于人命官司，衙门就在那里，想来也不用我给诸位指路。去吧，为了正义，我支持你们。”
将工匠们都说傻眼了，湘云才又转头看向秦八两等自己人，“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为了几个钱就连主子都忘记了的，这样的人咱们也不敢用了。既然工匠们要报官，那就都别拦着了，也将他一并送过去依法惩治。”
湘云看了一眼刚刚并没有被打死，此时跪趴在地上的犯错管事，见那管事也瞪着眼睛狠狠的瞪着她，湘云还礼貌的对他笑笑。
“别怕，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家人我们会帮你照顾的。”湘云记得在未来看影视剧时，一般杀人灭口的时候都会来上这么一句，不过考虑到时空问题，湘云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一句，“不会让你等太久哒。”
犯错管事先是一愣，之后便是剧烈挣扎，他早前就被卸了下巴，此时只能在张着嘴呜呜呜的叫着。
“九阿哥向来优待手下人，你却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我决定了，就拿你来立典型，以儆效尤。你家里人，”湘云歪头看他，还朝他挑了下眉，“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心软了呢。”
犯错管事：“……”
“让人清点工地，收拢工具建材，安排侍卫巡逻看场子。对了，再在这里添置三十个太平缸以防走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哪里养了不少猎犬，你去弄几条过来。我担心停工后，有人心怀不轨伺机报复，弄几条猎犬看场子，咱们多少也能放心些。”
“小祖，小主子，咱们真要停工呀？”听到湘云的话，其中一个管事忍不住问了出来。九爷还等着年底开业呢。
“嗯。”湘云指了指那个领头的工匠，“按理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就应该见好就收了，可你瞧瞧他又干了什么？他完全不在意罢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对身后那些工匠的处境并不关心。如此有持无恐的样子肯定是不差银子的，不差银子还跑来当工匠这就更有问题了。再你瞧他的肤色和其他工匠差了多少？我怀疑这人…谁知道他背后的主子一计不成会不会再生一计，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命却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停工吧，停工稳妥些。”
人家问，湘云就答。而且丝毫不在意场所，也不在意她这话被多少人听了去。
那领头的工匠不妨湘云能这样说出来，当下就有些懵，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工匠们，就发现他们一个个的都在用迟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是，不是那样的。她胡说的，我不是，”
“瞧瞧，瞧瞧，不心虚他慌什么呀。”
“……”
“姑娘，瓷器公园那边的人怎么安排？让他们回去还是？”
秦八两没管旁的，只低声问湘云。因为眼瞧着计划变了，所以他也不知道瓷器公园那边的工匠们要怎么安排。而且就像湘云之前说的那般，他们必须考虑到这事是不是真有人暗中指使；会不会真的一计不成再心生毒计。
湘云闻言看了看不远处的街道，眸深似墨，声音还带着几分笃定，“不着急。”
不着急？
秦八两没弄明白湘云这是何意，待细问时便听到街道上传来马蹄声。
秦八两闻言望去，见打头的是十爷，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放松。虽然他也知道十爷的性子可能对今天的事不会有所帮助，但有个大人在，多少能叫人心里松口气。而且以十爷跟九爷的关系，他也不担心十爷会背后下黑手。
十爷带着随从侍卫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近前，只是不等十爷下马，他们身后的街道上又出现了一队人。
“八爷怎么也来了？”
秦八两认出来人后眉头不由皱紧，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后便跟湘云小声介绍起了八爷。
“想到一句话，特别的应景。”湘云看着长相也相当出众的八爷，笑眯眯的跟秦八两小声笑道。
秦八两见湘云这时候还能这么说笑，便知道一定跟八爷有关，不禁好奇问道：“什么话？”
“你猜！”湘云卖了个关子，就越过他对着下马朝这边走来的十爷弯了弯膝盖，“十爷安！”

第92章
“爷听说工地有人闹事？”抬了抬拿着马鞭的手，十爷一边与迎上来的湘云说来意，一边神色不善，目光如剑的扫视了一圈工地，大声说道：“九哥的事，就是我老十的事。九爷不在京城，你十爷我还在呢。”
说这话时，还狠狠的甩了一下鞭子。鞭子抽在空中带着叫人胆寒的撕裂声，仿佛是抽在了众人的心头，让人不敢造次。
工匠们刚刚还仗着九爷不在京城，出来主事的只是个小丫头片子而有持无恐，想要起哄拱火，趁火打劫。如今见老十来了，又是这么一副语气作态，工匠们都不由在心里猛敲退堂鼓。
本来他们与那几个被打死打残的工匠也没多少交情，九阿哥府这边都愿意补足之前被克扣的工钱了，这事其实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就过去了。刚刚九阿哥府主事的那姑娘说要停工时，他们一下子就慌了。后来便想着这么大的工事哪能说停就停了，怕是在故意吓唬他们呢。可心里却也是真的害怕工事停了，他们没了挣钱的活计。
这会儿十爷来了，他们便想着十爷一来工事肯定停不了，但是那姑娘之前说的三天不计工…怕是真的要白给人干三天活了。
十爷正在宫里练步库，小程子便收到消息说胤禟的工地上有人趁他不在京城闹事罢工。又说无人主事湘云一个小丫头都不得不带着人赶赴工地了。
一听这话，十爷哪还有闲心玩闹。连忙换上衣袍就带着人出宫了。路上还跟八爷走了个碰面，十爷着急出宫也没跟八爷说什么，不过…十爷回身看　一眼眼瞧着就到近的八爷一行人。
他到是跟着来了。
湘云不知内情，不过在十爷说完这话时，还是扬起一抹甜笑，“刚我便想着，若是处理不来便让八两去请十爷呢，不想十爷就来了。那位是？”
湘云说了一句便转头看向八爷过来的方向，可爱的眨着眼睛一副不知来人是谁的问十爷。
“那是老八。”十爷给湘云解了惑，便向前迎了八爷两步，问道：“八哥也怎么来了？”
八爷温和笑道：“我瞧你神色不对，问了左右才知道这边出事了。这是老九那丫头吧？”
“请八爷安！”湘云上前双手按于腹间，也对八爷屈了屈膝。
图嬷嬷抽搐着嘴角看湘云行的那个礼，虽然知道她有心敷衍了事，但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那腰，那腿，那脖子，那肩膀……
不行，明儿必须将这些个规矩都练起来。
除了教养嬷嬷出身的图嬷嬷在挑着湘云的仪态，其他人到都没那个闲心注意这些小细节。八爷也是同样对湘云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随后又问起这边是什么情况？
“是咱们这边的一个管事犯了错，争执时闹出了人命。”湘云用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简单的跟八爷和十爷说了一回工地上的事，“工匠们吵着要说法，我这边也觉得这事必须得有个说法。所以我们都准备报官府，让衙门处理了。至于工地，”
湘云顿了顿，看一眼八爷和十爷颇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我爹不在京城的时候发生了。那个领头的一看就…我们都怀疑今儿这起子事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又虑着继续开工会再生波澜，所以刚刚我已经吩咐人先停工了。原本商场和公园都是我爹给我置办的嫁妆，也说了随我高兴，怎么都好。只是如今却要辜负这一片拳拳爱女之心了。”
十爷一听这话当即说道：“九哥不在京城，咱们还在呢。你想开工就开工，爷看哪个敢欺负你。”
就冲他和九哥自小的情份，这事他就管定了。
八爷倒不如十爷这般疾声厉色，却也是一副力挺湘云的态度，“再没的叫你一个小丫头受人欺负，咱们这些人置身事后冷眼旁观的道理。”
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八爷又转头对站在湘云身侧的秦八两骂道：“糊涂东西，瞧瞧你办的是什么事？亏你家爷信任你叫你留下来看家，如今出事了不说叫人通知我和老十，竟还将你们姑娘折腾过来了。若有个什么闪失，别说你没办法给你家爷交待，便是我们哥几个都没脸见他。”
秦八两闻言垂头束手而立，一副知错认错的任由八爷训斥。
湘云也不替秦八两辩解说情，只时不时一脸感动的看一眼八爷。八爷眼角余光早就将湘云的神色看在眼里了，心下满意，眼底也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训得差不多了，八爷才转头态度温度的对湘云说道：“爷让人送你回府，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和老十吧。”
“我知道八爷和十爷一来，定不会叫我们吃了亏去。只是爹跟我说过他生意做得好，不少人都在眼红心热想跟他抢银子。那领头的人一直在煽风点火，也不知道他存什么心。这会儿爹不在京城，我心里头正怯着呢，工地上的事又杂又乱，原就需要十分的精力才能不出错。如今又有人在背后使坏，指不定会有什么下作手段等着呢。八爷和十爷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哪能为了这么点事就牵扯精力呢。还是先停工等爹回来了再开工吧。”顿了顿，湘云又说道：“我爹那人也是个不愿意麻烦人的性子，想来便是现在给我爹送消息，他也会叫咱们先停工呢。”
“你这丫头，说这话就显得外道了。都是一家人，不过些许小事哪里就能麻烦到我们了？”八爷见湘云依旧想要停工，自是不能同意，“工地上的事你不用管了，也不用千里迢迢的给老九送消息。爷保证老九离开时什么样，回来时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湘云闻言，眼睛就是一亮，期待的看着八爷时，还带着点小忐忑：“真的不麻烦吗？”
“真的不麻烦。”八爷轻笑，带着些许皇子的骄傲和自信。
湘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劝道：“还是算了吧。这事背后真的有人在使坏，我怕再出事呢。”
八爷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工匠，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爷是皇子阿哥，有爷亲自在这里坐镇，不怕死的只管放马过来。”
湘云：“真的要继续开工？”
八爷点头，没有再言语，只轻‘嗯’了一声。
湘云又问：“真的不会麻烦到八爷？”
“真的不会。”好在八爷耐心好，又是来刷人设的，不然被湘云这么反反复复的问下来，非得落脸色不可。
“八爷。”湘云用异能挤出两滴眼泪，感动至极的哽咽说道：“您今日帮我料理嫁妆产业…我，我，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您这份恩情的。”
八爷没发现湘云话里的陷井，听到湘云这么说，自是又来了一段兄弟情深，其利断金。
“既然八爷这么说了，那公园和商场的工事我便交给八爷了。”湘云转头看向秦八两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的管事们。“八爷大善，愿意全权接手工事，你们都是家里的老人，一定要全力配合八爷，听从八爷吩咐。”
管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这事不像表现那么简单，却也都在湘云话落纷纷朝八爷行了一礼。
湘云等这些管事行完礼，又跟八爷指着秦八两说道：“工地这边的各项安排计划除了我爹外，没有他不清楚的。八爷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问他便是。”
说完又吩咐秦八两，“我身边不缺人侍候，你这几天先在工地侍候八爷吧。”
“…喳！”秦八两隐约知道自家这小祖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痛快的应了一声，就站在那里不言语了。
八爷看了一眼秦八两，又看向双眼灼灼看向他的湘云，轻轻颔首表示理解以及他这边没有什么事需要安排的了。“这里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应该来的地方，且先回府吧。老十，你送这丫头回去。”
十爷用马鞭推了推自己头上的瓜皮帽，爽快的应了一声，“那八哥你先忙，我送这丫头回府。”
湘云闻言再次跟八爷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人跟十爷转身离开。
转身时湘云还看了一眼秦八两，之后又走了几步路，似是扭到脚一般的朝身后侧的露珠歪了下身子。
露珠连忙扶住湘云，秦八两也当即叫了一声‘小祖宗诶’就小跑着过来看湘云的情况。
湘云憋了下嘴，示意秦八两蹲下背她，秦八两嘴角抽抽的蹲了下来。
‘多听多看，旁的一概不用管。’
‘奴才明白。’
‘不管是贼喊捉贼还是收买人心，我都感谢他帮我料理嫁妆。’
秦八两：“……”
明白了，他是彻底弄清楚这小钱耙子玩的是什么把戏了。
将两处工事说成自己的嫁妆，那八阿哥就是在帮她料理嫁妆，而不是在帮九爷处理产业。这份人情…轻飘飘的，将来搬到台面上以他们爷和这小钱耙子的脾性，怕是只会用一句‘婚礼坐上宾’以及一张婚宴喜帖就将事圆过去了。
你要是厚着脸皮讨要人情…呵呵，当初咱们可没求着你帮忙，是你自己说不麻烦非要管这事，咱们才继续开工的。
真要说起来，咱们拿着这么大的工事给你打发时间解闷练手，还是你欠了咱们人情呢。
←_←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九阿哥府，十爷没有将人送到就立时离开而是跟着马车一路进了院子。
因十爷跟着回来了，湘云也没直接回自己那边，而是在胤禟这边的一处花厅接待的十爷。
湘云请十爷上座，她自己坐到了十爷下首，丫头们上了茶果，湘云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她知道十爷跟着回来，又进了府里定是有话要吩咐她或是询问她什么。因此放下茶杯，湘云便极为乖巧的双手放在腿上等着了。
“老八…九哥跟你提起过老八吗？”
湘云摇头：“他只跟我提起过五爷和十爷，还叫我遇难事找五爷，受了委屈就找十爷您。”
“那你刚刚怎么还？”老十不是老八，他之前是与湘云有过接触的。旁的不提，只今儿湘云的一言一行就叫老十觉得不对劲。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今天这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异。好像这丫头故意叫老八接手工地一般。
“八爷一心要出力，我怕一味拦着会伤了他的心。”十爷不是胤禟，湘云也不会将自己那点小心思和盘托出就是了。
然而十爷再憨，也是宫里长大的皇子。只是这么一句话，也叫十爷知晓是湘云故意放权给老八的。既然知道是湘云故意如此的，十爷便也没再多问了。
“有事叫人去找爷。”站起身留下这么一句，十爷便走了。
湘云目送十爷离开，又穿过夹道回了她那边。路上图嬷嬷便与湘云说起了工地上的事。
十爷能来，这在图嬷嬷和露珠的意料之中，但八爷来了，五爷没来，其他在京城的皇子阿哥也都没来，就多少在二人的意料之外了。图嬷嬷想知道湘云是怎么想的。
图嬷嬷知道湘云有意重用露珠，到也没避着她谈这种可能会暴露湘云节操的话题。湘云也着实没辜负图嬷嬷的期待，接下来的谈话，别说湘云的节操跌破了地表，就连她和露珠的三观也碎得彻底。
彻底拼不回来的那种。
“我好早前就想过这种事呢。”湘云沿着水岸踩着青石头板一边往前走一边与图嬷嬷和露珠说道：“就是没想到真的会发生。”
“姑娘…想到过？”
图嬷嬷惊了。这得是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的事才会叫一个小姑娘没事就想些麻烦事呢？
“嗯。”这都是脑补人的基操，没啥大惊小怪的。“按我的想法，今儿这事谁最积极，谁就最可疑。抛开五爷和十爷这种关系非浅的，那八爷就是最大嫌疑人了。若真是八爷干的，那他挑的事，他弄起来的烂摊子，就应该让他自己去收拾善后。”
她才不是那些傻子呢。明知道人家故意使坏，还要为难自己，辛苦自己的给别人收拾烂摊子。最后将自己累个半死，也不过是完成了一次防守。
再一个，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若咱们一味拦着不叫他出工出力，排忧解难，指不定又要想什么办法给自己制造机会了。他想做好人，那就让他做，领不领情那都是后话。”换句话说，湘云也是防着八爷狗急跳墙，再干出更草蛋的事。“八爷一心求好，又全部精力都放在工地上，想来工地那边的工程，一定会尽善尽美的。”
图嬷嬷/露珠：“……”
“工程嘛，再尽善尽美，也架不住小瑕疵，美中不足以及…众口难调。”湘云没有回头，继续沿着私宅这边的河道往前走，“八爷费心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是有不如人意的地方，咱们也不好跟他计较太多呢。”
图嬷嬷/露珠：“……”
算计了一回，又累死累活上窜下跳了一回，最后就为了你们一个大度的不计较？
此时此刻，无论是图嬷嬷还是露珠都有些心疼八爷。
图嬷嬷深深的看了湘云一眼，不禁问道：“若背后之人不是八爷呢？”
那您老就多虑了，背后之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湘云闻言驻足，回身对着图嬷嬷笑：“那我未来的夫家一定会非常感谢八爷哒！”
替他们家未过门的媳妇料理了一回嫁妆产业呢。

第93章
八爷打听过湘云的性情，听说是个活泼可爱，天真稚嫩的小姑娘。八爷也熟悉胤禟，他从不认为胤禟是个父爱无处安放的。那所谓的嫁妆，在八爷看来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是胤禟唬弄湘云的说词罢了。
也因此湘云将两处工事全权交给八爷后，八爷的用心程度连秦八两都咂舌不已。
便是他家九爷在这里，也不过如此了。
将八爷当长工使的小奸商听说八爷如此勤勉后，竟然还在暗戳戳的准备再送八爷一份大礼。
嘛礼呢？
湘云准备让人刻两块石碑，第一行就写铭记感谢。
第二行刻上八爷的名字以及其做为监工的丰功伟绩。
第三行开始将建商场和公园的所有供应商的商号和老板姓名都刻上去。
第四行是所有参与这件工程的管事及工匠的姓名和住址。
第五行，也是最后一行写上胤禟的名字以及投资人三个字。
商场和公园的工程无事便好，若真出现建筑或是质量问题，八爷也别想置身事外。
让人挑选石材，并且传话秦八两叫他出份名单，等石材挑好了，湘云又让人找了手艺好的石雕大师来。
毕竟是要立在门口的东西，不光要实用还要兼具美观才行。
因为工地的事，湘云今年的生辰也没怎么过。过了九月初九，九月十一那日，湘云让图嬷嬷和露珠分别去荣国府和薛家去请人。
三春，宝玉，贾环贾兰，贾琮和薛宝钗。
理由则是她太闷了，胤禟不叫她出府，她便只能将姐妹们都请过去见一见了。
“姑娘要办小宴，史家那边是不是也？”周奶娘的话被湘云那双水汪汪的眼神给看没了，见湘云打定主意不请史家姑娘，周奶娘还跟图嬷嬷提了一嘴。
“姑娘和三房的姑娘都不熟，二房的那位还曾将姑娘推下湖。”图嬷嬷想到现在还在工地上尽责出力的八爷，感慨道：“咱们这位姑娘得顺毛撸。”逆着一点都是要呲獠牙的。
周奶娘闻言到也没再劝什么。
图嬷嬷去了贾府，露珠去了薛家，露珠那里很快便回来了，到是图嬷嬷那里耽误了不少时间。
去了荣国府，先与贾母请安说明来意，之后贾母问湘云近况，图嬷嬷又一一回了，并且着重说了一回湘云有多想家，人都闷坏了。
“……偌大的阿哥府就姑娘一个主子，又出不得门，瞧着都不像之前在府里时那么活泼好动了。来时姑娘还不忘叮嘱我去她屋里转转，回去时再到厨房捡些她爱吃的带回去呢。”
众人想到湘云那性子到没怀疑这话真假，只又说起了等胤禟回京城定然要接了湘云回府的话。
“好叫老太太知道，九爷留姑娘在那边倒不止是出花的事。”图嬷嬷看着这一屋子的太太奶奶和宝玉叔侄几个，将湘云那段叫她务必说与众人知晓的台词一一道了出来，“老太太可还记得咱们姑娘是因为什么才出的花？”
“自是记得。”还没过去多久，自是记得清楚。
“那老太太再想不到那卖身葬父的姑娘是个什么出身来历。”图嬷嬷顿了顿，等将众人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这才说道：“原以为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想着她孝心可嘉便赏了几两银子，不想去了药铺竟发现是天花。咱们这边还没醒过神呢，她那死了的老爹‘刷’的一下就跳起来了。”
“什，什么？”说到这里一屋子人都惊了一下，有那脑子转得快的立马反应过来湘云许是遇到江湖骗子了。
“后来如何？”
“后来审了这‘父女俩’咱们才知道二人并不是什么父女，而是夫妻。那女子原是京城附近一富贵人家家庙里养着的小尼姑，不想那家庙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这女子便与一名恩客跑了出来……如今二人假做父女，专门用这种法子骗些涉世未深的姑娘小爷。一但入了那富贵人家的府邸，或偷，或骗，或是拐了人家的姑娘小爷出去卖，真真是无所不用其及。”
“…那又怎么知道买他们的人是有钱人呢？”众人听了都不由心惊后怕，一旁的探春听到这里小脸微微发白的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等图嬷嬷说话，凤姐儿便抢道：“这个我知道。定是出在那卖身银子上了。”少了是个人都能买，多了又不会有人上钩，“所以那卖身银子一定是穷人买不起，富人无所谓的。”
“二奶奶聪慧，正是如此。我们那姑娘自来便长在蜜罐里，家里上上下下又都疼她，出门又有咱们护着，再想不到人心竟如此险恶。”图嬷嬷笑着赞了凤姐儿一句，又继续说道：“如今想起这事都止不住的后怕呢。”
众人想想自己，再想想湘云的性情，特别能理想图嬷嬷所说的后怕。
湘云给众人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娇憨没心机，心直口快还大大咧咧的。对谁都笑眯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说不定他们家最容易被拐的人就是湘云了。
宝玉都听傻了，他的世界何尝如此残酷。想到湘云有可能因为一时怜悯而被人拐卖，哪怕只是想想，宝玉就心里难受的红了眼眶。抿了抿唇，用力吸了一口气，宝玉看向王夫人时还没想好说什么呢，脑子里又飞快的划过一件事。
那个被拐子卖了两家的丫头，就是那个薛蟠为此打死人的丫头……
拐子…可恶！
“咱们这样的人家买人向来都是找知根知底的伢婆，但凡差了一星半点都是不能要的。”贾母想了想也说起了一些关于买人的事。“我在家时，我母亲就说过专门有那一起子人装成逃荒的落难人，愿意签死契，不要月钱只给口饭什么的只求有个容身之处。就有那胆大妄为的家下人等故意将人留下再胡乱编个理由说那是自己的远亲同乡……”
*
十二日一早，荣国府就派了几辆马车将姑娘小爷们送到了阿哥府这边。湘云仍旧叫人从九阿哥府的侧门入府，然后穿过长长的夹道进入她这边的私宅。
客人来的时候，湘云正在树上用筷子喂鸟吃虫子呢。站在高高的梯子上与大家伙打招呼，吓得宝玉迎春几个直叫她别动。
“我在这里坐牢，你们也不说来看看我，还得我巴巴的请了你们来。可见只有我想你们的，你们再不想我的。”下了梯子湘云一脸小抱怨的拉拉这个，又拽拽那个，一点都不生份。“前几日我生辰，便想着叫大家伙来聚聚。想着那是重阳节，府里指不定多热闹呢，咱们今天可得好好乐呵乐呵。”
大家见湘云说得热闹自也是说了些不能来的理由。说笑了一回，众人又问湘云这院子怎么这么大？
“听说内务府划了地后，我那老子又自己掏腰包将附近的宅子扩了进来。”湘云带着众人往提前派人收拾出来的水榭那边走，“我跟你们说，我现在投壶可厉害了……”
九月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大家一路走来一边赏景一边听湘云或是自己说，或是问众人，到也热闹。
许是知道整座阿哥府就只有湘云一个主子，一众小伙伴们就像后世去同学家的小朋友知道同学父母不在家时，特别放松。
贾环和贾兰到了湘云这里也不见半点拘束，跑前跑后，玩得极是开心。贾琮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的还要回头看一眼走走停停的湘云等人，等玩疯了，也顾不上会不会跟大部队走散了。
对于黛玉来说，不管是宝玉还是贾环，贾琮，只要姓贾，就是她的亲戚。对于湘云来说，只要身上流有贾母血脉的人都跟她有亲戚关系。但对于宝钗来说，只有王夫人的血脉以及他们的孩子才是她的亲戚。
好在宝钗素来稳重，加之早前也在荣国府住了数日，此时哪怕不及其他人与湘云亲近自然，也能笑着与湘云说笑。
图嬷嬷早前告诉湘云，应该多在年少时结交一些手帕交，这些手帕交将来都是她个人的关系人脉。但图嬷嬷又说了，瞧荣国府的行事是不会带湘云出门应酬，史家那边也不像是会为她多方考虑的。如此一来她能接触到的姑娘也就贾史薛三家的姑娘了。
再一个，出门应酬的好处还有不少。
比如说亲事相看什么的。
湘云觉得图嬷嬷总是想得太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贾史王薛四家到最后可都坏事抄家了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真到了那一天…终是抵不过一句世态炎凉罢了。
出事时别说你没机会联系你那些手帕交了，便是有机会并且联系上了，你就肯定你的那些手帕交会帮你或是有能力帮你？
没嫁人的姑娘，在家是做不了什么主的，即便受宠也怕会牵连自家。而嫁了人的，多年媳妇熬成婆，也是一样的身不由已。
不过图嬷嬷有句话说的对，确实应该多联系联系一下‘手帕交’了。长日漫漫，不如约了小伙伴打场捶丸或是来场蹴鞠比赛。
湘云引着众人来的这处水榭，临水建的几间通透屋子，挨着水面的那边又延伸出一块不小的露台。
屋子里摆了瓜果吃食，露台上也弄了些桌椅凳榻。
除了这些，还摆了文房四宝和不少玩具。
“我昨儿让人弄了几张大渔网，弄了两条网桥。”湘云对着众人指了指水面上用渔网做成了的两条轻飘飘的网桥，一边系在水榭这边，一边系在湖中心的亭子里。“我在亭子里放了几样奖品，有纯金打造十八罗汉，有洋船贩来的玻璃灯，还有缂丝折扇，前朝的游记……咱们来比赛，谁先跑到亭子里，就任意挑一件怎么样？”
除了宝钗和迎春年纪捎大些，其他人的年纪都相差不了几岁，见有新游戏到都有些欲欲跃试。
“这网桥定是不好走。”没点难度云妹妹也不会这么说。宝玉上前，只伸脚踩了踩，便发现这网桥无骨支撑又极为绵软，走在上面必是东倒西歪，寸步难行。说了几个妙字，宝玉就笑着对湘云点头，“这个好玩。”
与湘云说完，宝玉又走到宝钗跟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看一眼四周便又咽了回去。
宝钗见宝玉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心生疑惑，这个天然呆的表弟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宝玉从昨天图嬷嬷离开后便一直在想那个被薛蟠强买回来，名唤香菱的丫头。

第94章
游戏开始了。
贾环贾琮和贾兰宝玉一组，湘云与三春一队。至于宝钗，在发现这个网桥玩起来实在有损仪态后，人家就表示要给他们当裁判了。
宝玉和湘云分别是队长，两人一马当先的站在队伍最前头。双手握着网桥的边绳在宝钗喊开始后便迅速上桥。
说是网桥，实际上就比网兜强了一些，想要迅速穿过去，没点技巧是真不行。两人都是先行者，也有负责探路找技巧的任务。走到半路时，湘云便发现站着往前走不如爬得快。
当即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直接蹲下来，四肢触网的爬了起来。一见湘云超过自己了，宝玉眨眼间便想通其中技巧了，于是也学着湘云爬行穿过去。兄妹俩一前一后的到了湖心亭，在按以前玩游戏时的规矩，将插在香炉里的记时香倒插在一旁的水杯中将香熄灭。
之后各自拿着香与对手对比，谁的香更长些，谁就是赢家。
二人比赛时，无论是三春和贾环几个，还是附近侍候的小丫头都不停的叫喊着。或是喊着云姑娘加油，或是宝玉加油这样的话。
等到结果出来了，三春几个又原地蹦跳了几下大笑着开始第二轮。
每一轮都有不少呐喊助威声，一众人的笑闹声都传到了府外。
胤禟刚走上夹道就听到私宅那边传出来的声音，问了一回府里侍候的下人才知道湘云在招待她的小客人，胤禟也只是笑了笑了。
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一会儿水榭那边的热闹，胤禟便又带着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胤禟是今早城门刚打开的时辰入的城，一进京便直奔皇宫，先回阿哥所修整，之后去乾清宫等着当今召见。
将湖南那边的差事交待清楚了，又与四爷一块去后宫给各自的额娘请安，在宫里接收了一回这个把月的信息，胤禟才带着人出宫回府。
一回阿哥府胤禟便往湘云的私宅来了，不想湘云在会客，胤禟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便又悄无声息的退回了自己那边。
先让那丫头好好玩吧，正好他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处理一下生意上的事。
工地上发生的事，胤禟在阿哥所更衣洗漱的时候就有心腹汇报过了，除了这事还有一些旁的事，胤禟这边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允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党羽相结……’
回忆了一回上辈子的事，胤禟不由想到他老子当初骂老八的那些话。
从上辈子那会儿，老八就是这样，只是那时候吃相还没这么难看。这辈子…手指动了动，胤禟一下子就顿住了。看着空空的手心，胤禟抿了抿唇。
都怪老四，他盘了好几年的核桃就这么没了。
果然，无论哪辈子老四都特么不是个东西。
胤禟心疼他那对文玩核桃的时候，四爷也在心疼他戴了好多年的白玉扳指。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老四/老九绝对是龙的第十子。
泥妹，就不是一种玩意。
说起来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至少这一次的湖南行还是让他们看到了对方的闪光点的。回了京城后，再经八爷这么一对比，好嘛，看对方都不觉得心烦了呢。
╮(╯▽╰)╭
就在胤禟回京城的这一天，安亲王府那边终于出手了。
郭络罗氏铁了心的想要叫八爷一见钟情的对象给她做陪嫁丫头，那首先要做的事就是仔细的调查一回薛家，看看从哪里下手才能叫他们将闺女献出来。
薛家满头虱子，薛蟠进了京还一味招摇过市，不知收敛。加之薛家是皇商，是领着内务府采买差事的。但薛蟠不善经营，下面管事的又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都能叫薛家喝一壶的。
郭络罗氏翻了一回从内务府那里拿到的供货明细，勾了勾唇，就这个吧。
之所以会先选这个，也是因为薛蟠打死人的案子已经定性了，而内务府供货这个事，却是有时效的。
郭络罗氏想罢便传话出去，不过一个时辰，内务府那这的人便用以次充好，耽误差事的理由将薛蟠抓走了。
玩闹了一回，大家围桌用膳，湘云没叫人准备太多菜，而是弄了锅子来。众人就坐在临水的露台上吃锅子。等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伙纷纷起身漱口换去身上满是锅子味的衣裙时，湘云耐不住宝玉的哀求，只得拉了宝钗去角落说话。
“宝姐姐，你家那个叫香菱的丫头……”
湘云开口时，宝钗便看了一眼一旁的宝玉，想起之前宝玉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湘云是宝玉找来做说客的。只是叫宝钗没想到宝玉竟是想要香菱那丫头。
还不是当丫头，而是要劳心劳力的替香菱寻找父母家人。
这不是…有病嘛。
“…知道她是被拐来的丫头，我和妈也想放她回家，到是她，”顿了顿宝钗轻叹了一声，“早就不记得父母家人，自己姓甚名谁了。”
“不记得了？”宝玉不曾想会是这种情况，直接变了脸色。他倒不是怀疑宝钗此话真假，而是心中大骂拐子毫无人性。
湘云则觉得香菱那丫头还是记得些什么的，许是早年总被拐子打这才连丁点线索都不敢说。
就算香菱不记得了，看过食谱的湘云却多少还记得香菱的身世。
不过…总要先将人从薛家捞出来才行。
“不记得在哪看了一个偏方，那上面就有寻找遗忘旧事的办法。便是真不记得父母家人，姓甚名谁，总还能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许是能借着这些线索查出什么来呢。”看一眼宝玉牌圣母，湘云也只得好人做到底了，“我记得之前莺儿给我送东西的时候就叫那丫头跟着了，眉心一点朱砂痣，说话的口音仿佛也是江南那边的。我想着不妨派人去那边的衙门问问多年前可有百姓报案……”
“好姐姐，你们家那么多的丫头婆子，也不差她一个。若她原是好人家的女儿，在家时也是跟咱们是一样的，现在却…说不定父母家人都在等着她呢。”宝玉听到湘云的话，连忙对宝钗央求道：“好姐姐，我们出三倍的价钱，不，十倍价钱买下她。”
宝钗蹙眉看向面前非要强买强卖的兄妹，想同意这种要求吧，那香菱又是她哥哥不惜打死人都要带回来的丫头，她并不敢做主。可不同意…这兄妹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为难呢，就见图嬷嬷领着一个薛家的管事媳妇走了过来。
“好姑娘，家里出事了，奶奶唤您快回去呢。”
一听说家里出事了，宝钗自是坐不住了。不光宝钗，湘云和宝玉也都关切的看向宝钗。
宝钗不知家里出了什么要紧大事竟还叫人特意上九阿哥府来寻人，当即便与众人告辞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也不知道宝姐姐家里出了什么事。”宝玉看着宝钗离去的背影跟湘云说道：“云妹妹，香菱？”
湘云带着宝玉去找其他人，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小声说道：“先等等看吧。”
打死宝钗都想不到还有惦记叫她做陪嫁丫头呢。
想让宝钗做陪嫁丫头首先得叫薛家自己去内务府那边给宝钗办个免选的手续，比如说身有瑕疵或是恶疾什么的。等走了这道手续宝钗才能签下卖身契成为郭络罗氏的陪嫁丫头，之后将名字填进嫁妆单子里最后再呈报内务府，在婚礼当天跟着郭络罗氏进宫或是前一天跟着嫁妆先一步入阿哥所。
虽说都是进宫，但前者是以小选宫女的身份进宫，后者则是以八福晋陪嫁丫头的身份进宫。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便是将来宝钗与八爷有了什么，宝钗也永远都是郭络罗氏的嫁妆。
但此时薛家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亲王和郭络罗氏的在背后使劲，全家慌乱的打听消息，想要知道薛蟠的情况。
而一直关注薛家的八爷在第一时间便知道薛家出事了，随即便派人打听事情始末。
当知道这事背后有安亲王府的势力在运作时，八爷便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已的未婚妻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
想到郭络罗氏，八爷的神色便多了几分不自在。可转念间八爷又想到了他能这次的事件里谋到什么好处，眸色又瞬间黑了几个色号。
宝钗离开后，贾家那边的小客人又在湘云这里多玩了半个时辰这才被跟着出来的管事媳妇催着与湘云告辞了。
等送走了宝玉三春等，露珠才上前告诉湘云胤禟回来了。
听说胤禟回来了，湘云回自已院子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脚尖一转就朝着侧门跑去。
穿过侧门，进入夹道，湘云一路带着露珠和小桃葵花去了胤禟的阿哥府。
“九爷在哪？”进了阿哥府，湘云便问了一回这边侍候的下人，听说九爷此时正在内书房，湘云不用人引路便顺着早前看图纸时留下的记忆朝着阿哥府的书房行去。
书房一般分内外两个书房，胤禟这里的书房也是这么建的。内书房建在府中内外院的交界处。外书房则在前院，除了用来读书还会做为接见相对亲近的管事亲朋使用。
这一趟湖南行，胤禟黑了也瘦了，在湘云眼里十分的美色都减到了七分。对着这么一张脸，吃饭都不香了。
这不是糟蹋人呢嘛。
胤禟哪里知道湘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了这么多，他还笑着对湘云招手，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工地的事有没有被吓到。
湘云摇头，想起她要立在公园和商场门口的石碑，直接给了胤禟一个超甜的笑。
真好，她的人设保住了。

第95章
锅有胤禟背，活有老八干，然后湘云就好不天真无邪的将石碑的事说了。
“你担心老八会使坏？”知道湘云刻石碑就是为了以后问责，但胤禟却觉得写了八爷的名字，太子和大阿哥一定第一个对工程下手。“…老八到处树敌，未必可行。”
湘云闻言猛的拍了下额头，她怎么将这茬给忘了。“诶，我记得咱们之前还说要送些干股给你那些兄弟，还送吗？”
“不冲突。你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吧。”胤禟摇头，仔细打量了一回比他走时微微有些瘦的湘云，有些不满意小圆脸变小了，“我带了些土仪回来，一会儿整理出来让人给你送过去。”
湖南的腊肉，酱板鸭，湘莲子……
另一边，已经出宫建府的四爷也回了自家王府，正与府上门人说话呢，就听说有两车他买的土仪送过来了，问四爷怎么安排。
闻言，四爷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出门办差事，还是起义闹事的差事，不光人平安回来了还带了回来那么多的土仪，让皇阿玛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这个老九，这个老九。
四爷气得一边在心中咒骂胤禟一边不停的做着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压下怒气转身去了书案前抄写佛经。
此时的四爷还不知道，胤禟已经满京城的送土仪了。
当今，太后，翊坤宫。
五爷，老十，云小猪。
然后压根就没买土仪，他那两车也是胤禟送的四爷就被胤禟摆了一道。
一块出门办差事的哥俩，咋差这么多呢？
四爷在书房抄了一夜的佛经，转天开始走艰苦朴素风……
同时，四爷的小帐本上又给胤禟狠狠的记了几笔。
罄竹难书的那种记法。
其实这事还真不是胤禟有意的，要怪也只能怪四爷自己。
四爷打心底瞧不上胤禟死要钱的土豪风，心里骂胤禟一身土鳖习性，胤禟则是半点都瞧不上四爷那种清高自持的劲。买土仪的时候，四爷说了一回他们这是出来办差的，莫要太过了。胤禟则笑四爷谨慎太过，他们那老子就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他要是偏心你，别说土仪了，就是你放个屁都是香的。反之你喘口气都是大错特错。
完事胤禟又说他有钱，叫四爷给个份数，他一总叫人备出来就是了。四爷那别扭性子还能占这种便宜，气成河豚有木有。
然后胤禟便觉得他四哥太矫情，自己备了一份土仪后，想了想又按着送他五哥的标准给四爷备了一份。
哦，就是刚刚送到四爷府上的那两车。
因为十爷没成亲，未来十福晋还是个小辣椒，十爷后院这会儿也就两个侍寝格格。而五爷这会儿嫡侧福晋都有，还有个儿子。所以胤禟就按着五爷的标准送的四爷。
可惜这份体贴，四爷并没有感受到就是了。
╮(╯▽╰)╭
胤禟回京了，不管是生意铺子还是工地那点事，都不用湘云顶上了。二人在书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又一道用了晚膳。湘云看了一眼天色以为胤禟会动身回宫，不想胤禟却跟着湘云来了私宅散步遛弯逛园子，一副今晚就住在宫外的样子。
湘云见状只问了胤禟一声不回宫吗？得到了肯定答案后人家就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了。
蹦蹦跳跳的来到白天玩闹的水榭，湘云还笑眯眯的指着湖面上的网桥与胤禟说白天的战绩。
说着说着湘云便笑了，叫来私宅管事一通吩咐，然后那管事满头黑线的下去布置了。
湘云吩咐了啥？
她突然发现这些渔网不光能用来搭网桥，还可以搭一处大吊床。
在水面上搭一处水榭那么大的吊床，之后在上面踢蹴鞠，一定非常好玩。
胤禟背着手站在湘云身侧，看着她在那里兴奋的比划来比划去，脸上是极轻浅的笑，眼神时不时的会越过湘云定焦在某一处。
通过工地这件事，胤禟又发现了湘云一个旁人没有好处。别看小小的一个人，又贪吃又爱吃，却能让他安心。
这是一个愿意帮他，也有能力帮他驻守大后方的人。
像一只金丝雀一般的养在后宅，终究是可惜了。
“你想出去吗？”
“什么？”胤禟突然发问，一下子就将湘云问住了。只见她回过身满脸不解的眨巴眼睛。
胤禟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突然间没了说话的兴致。
再有三天就是九月十五了，今天的月亮已经趋近满月了。月光清冷，湖水潋滟，秋蝉在唱着绝别的小调，面前红衣似火的小姑娘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么专注~
胤禟休整了两日，在他名下的酒楼摆了一桌酒席，从老大到老十所有活着的皇子都请到了他的酒楼里。
一来是当着所有年长兄弟的面郑重的向八爷道谢，二一个便是商场和公园那里的干股问题。
若非要叫胤禟在老八和老四俩个人做选择，那这一次胤禟一定会选老四。
无他，上辈子选错了，这辈子自然不能重蹈覆辙了。
说起干股这事，胤禟便用他的方式向四爷示了个好。
兄弟都成家的成家，开府的开府，人口多开销大，日子都不容易，老四出门一趟都舍不得买土仪，所以兄弟想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过天下有皇阿玛和太子呢，我就兼济点兄弟吧。
众人用隐晦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回四爷那已经有些龟裂的冰块脸，然后在被骤然上升的冷气冻到后又齐刷刷转头看向笑容僵硬的八爷。
工地那事瞒不了这些人精子，后来见八爷接手了工地那边的工程后，这帮皇子阿哥私下里还腹诽了一通，可没两天这帮人就反应过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八这是自己挖坑自己填呢。
刚乐呵了两天，老九就回来了。然后众人就眼巴巴的等着看老九会怎么‘感谢’他的好八哥。不想他们这一群看热闹的，不光不用交门票，竟还倒找了一份干股，老九这事…办得敞亮呀。
胤禟见老三夸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混不吝的说道：“主要是老爷子也不容易，孝敬他点银子还惦记着咱们这些日子艰难的儿子。我想着也别用老爷子倒一遍手了，就从我这直接走，还能叫兄弟们领我一份情呢，你们说是不是？”
“……”
估计是平白分人干股有些心疼，胤禟今天的话绝对是提前演练过的，刚刚‘示好’了一回四爷，这会儿又将太子和大阿哥装了进去。
太子刚刚还有些笑模样的脸也冷了下来，其他阿哥想到他们那偏心的皇阿玛，都挺不是滋味的。大阿哥呢，想到他老子就分了一回银子给他，往常尽拿银子贴补太子了，他老子待他虽比旁人强些，但较太子还是差了不只一星半点，当即也心酸的不行。
得了，胤禟这点干股出了，不光叫他的这些兄弟们都心酸了。连宫里的老康也闹心了。
掰着手指数了一遍所有活着的皇阿哥，现在除了太子没额娘，哪个没有？太子没有生母帮衬，他多关心一下怎么了？
人生来十根手指就有长有短，他偏心也是顺应天意。
老康头为自己的偏心找了个不怕穿帮的好理由时，却忘记了他这两年贴补太子的银子都是胤禟孝敬给他的。
胤禟给的银票还没捂热呼，就被他转手给了太子…若不是胤禟早就对他不抱什么期待了，指不定要恼成什么样呢。
不过胤禟不怨，却不代表宜妃姐妹也会不忿恨。姐妹俩为这事撕碎的帕子都够给紫禁城所有宫女做件宫装的了。
那些暂且不提，只说今儿这酒席之上谁的心情最复杂？
自是非八爷莫属了。
垂下眼眸，八爷不停的腹诽胤禟不地道。
自己帮了老九多少忙，可老九干什么了？就口头来了两句感谢，完事敬一杯酒，最后总结一句‘自家兄弟说谢谢就见外了。八哥，弟弟认你这个兄弟。’
混帐东西，爷本就是你哥哥，不管你认不认爷跟你都是你兄弟。
想到刚刚胤禟的话，八爷又深吸一口气，复又想到胤禟竟然让他跟其他人拿一样的干股，不由又气得眼冒金星。喝了口酒，感觉胸腔那团火有熊雄燎原之势。
不做点什么事，感觉自己得憋屈死的八爷眼睛闪了闪，随即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这才笑着对胤禟说道：“如今你生意越做越大，不光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往来应酬也没人支应。我恍惚记得你那丫头也才七八岁上下，一团孩气也不能侍候你。不如叫宜母妃给你挑个侧福晋先放在屋里？”
胤禟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八爷在说什么，等最后一句话说完胤禟的脸色就变了。看向八爷的眼神都跟淬了毒似的，若不是五爷看着情况不对，眼急手快的按住了胤禟，指不定八爷那张俊脸就要毁在今天了。
说来也巧，因今天这席面有向八爷道谢的意思，所以并未按着兄弟们的序齿入座的。太子上首，左右是大阿哥和八爷，二人下首又分别坐了三爷和四爷。
三爷那边是七爷，因为胤禟请客，五爷是胤禟的亲哥哥便陪坐下首。因此胤禟叫老十挨着四爷坐了。老十这边是五爷，而胤禟就坐在五爷和七爷中间。
若是换成老十坐在胤禟身边，今天这顿酒席可就出大热闹了。
‘别冲动，你想害死那丫头吗？’
五爷按住胤禟的时候飞快的提醒了一句，也正是因为这一句，并不是真正十几岁少年的胤禟才没当场发作。
若是叫人知道他们兄弟几个因为一个小丫头打起来了，别说世人会如何扑风做影弄些争风吃醋的风流韵事了，就是他老子和额娘都会迁怒那丫头。
皇家想要弄死一个人，真容易得跟喝凉水似的。
想到这里，胤禟也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了。
“比不得八哥呀，一见钟情的对象都是百年薛家的嫡女。皇商…”胤禟迅速转移话题并一脸羡慕的看着八爷说酸话，“有钱。”
八爷见胤禟扒他脸皮就想解释一回自己这是真爱，不想从小斗到大的太子和大阿哥却同时来了默契。
一个也羡慕的说八爷人财两得，一个还问八爷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十爷见他九哥刚刚吃亏了，这会儿也不遑多让的问了一句：“八嫂知道吗？”
然后就着这个问题，九爷和十爷开始一唱一合了。
八哥准备给薛家女啥位份呀？她和八嫂谁先进门呀。
她一届商户女想要嫁给皇阿哥，嫁妆少了那是打八哥的脸，真爱也不能太掉价。
八爷：“……”
草！

第96章
堂堂皇子阿哥什么时候成了市井的三姑六婆？
也许是从你老八呲牙以及…拿人手短的时候吧。
让一桌的皇子阿哥在嘴贱毒舌的财神九贝勒和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廉贝子间做选择，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了，好吗？
更何况大家伙还刚刚得了人胤禟给的干股。
太子和大阿哥打头阵，胤禟和老十火力全开，三爷时不时的赠送两句跟爱情有关的诗呀词呀的，五爷嘴笨偶尔会点头附和两句，四爷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时不时的来个冷笑或是冷哼。一桌子的阿哥，怕是只有七爷是个纯粹看热闹的，脑袋随着声音左转一向，右转一下，便是拨浪鼓也不过这般了。
成为众矢之的后，八爷又悟出了一个道理。
爱情要有，亲情也不能放过。他没有嫡亲的兄弟帮衬，但他可以自己培养个会与自己并肩作战，为自己冲锋陷阵的兄弟，就像老九和老十那般，不是亲的更似亲的。
十一前几年折了，十二是苏麻喇姑养大的，和十三同龄，十四…八爷看了一眼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四爷，抽了抽嘴角，十四是把好刀，但他有亲兄弟。最重要的是十四这把刀不光有卷刃的地方，他特么还会砍向自己。
听说德妃生十四的时候难产了，许是在娘胎里憋坏了脑子？
十四往下，年纪更小了。抛开十四，他能选的就是十二和十三。
十三自小亲近老四，老四虽然矫情又别扭，但对十三却是极好的。如此一看，他能选择的就只有小十二了。
只是苏麻喇姑…未必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接近小十二。
在兄弟们各种‘道喜’之时，八爷还能想这么多，也是人才了。
这位不光想要给自己弄个铁杆兄弟，还有心思羡慕一回胤禟，以及再次琢磨起那个另他百思不得解的问题。
老九为啥会跟他疏远至此呢？
八爷在承受兄弟们爱的祝福时，他一见钟情的对象也在承受生活的铁拳。
薛蟠被关起来了，薛姨妈慌得六神无主，薛家大小事情全靠宝钗在照应。一边要安慰母亲，一边要想方设法打听薛蟠消息，一边还要拿出当家大姑娘的范弹压那些借机生事的管事和下人。
跟因为出痘瘦下来后便没再补回去，看起来也只微微小了一号的湘云比，不过短短三五日，宝钗便已经瘦得今年新做的衣裳都撑不起来了。
瞧着别提多叫人心疼了。
王子腾‘洽巧’在事发的前一天出京了，薛家能求助的便只剩下荣国府了。
好在宝钗圆滑周全，薛姨妈又耳根子软，打从荣国府搬出来，薛家便没因着搬家这事跟荣国府生嫌隙，生辰节日一样不落的按着亲戚身份走着礼，此时上门求人到也不显生疏尴尬。
奈何荣国府也就是个虚架子，若他们家真在内务府说得上话，元春也不会今年才费劲吧啦的爬上龙床了。
这边荣国府的大小王氏都收了薛家的银票，满口答应会帮忙疏通，另一边薛蟠被打断了腿，正发着高烧。
郭络罗氏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安排人去给薛家送消息。
想救薛蟠吗？
那本公公就给你们指条明路。
来的内务府公公先是装腔作势的将薛蟠的罪名说了，随后又说了薛蟠在关押期间与牢中狱友发生了些不太友好的肢体接触，好在只是断了条腿。如今已经将薛蟠单独关押了，只是听说又发了高烧。
只这么一段话，就差点将薛姨妈心疼得晕过去。
之后宝钗仍旧是又甩几张银票出来，那内务府的公公才一副大发慈悲的给宝钗指了条明路。
“这事求旁人都不好使，得去求安亲王府。”
因为信息不对等，宝钗压根就不知道八爷那见了鬼的一见钟情。也就更不知道这事是未来八福晋给她上小夹板呢。
但那些都不重要，先将薛蟠救出来最要紧。
靠着银票开路，宝钗终于得到了未来八福晋的‘赏识’，并且听懂了八福晋身边管事媳妇的暗示。
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饭，救你哥哥可以呀，拿你自己来换吧。
呵呵，你们有银子？
果然是商贾人家出来的，一身的铜臭味。咱们什么门第，什么身份，瞧得上你是你的福份。
宝钗一脸恍惚的回到家，一边心中不耻那些拿了他薛家银子还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混蛋们，一边想着是不是救哥哥便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给未来的八福晋做陪嫁丫头…她能说多亏八福晋赏识吗？
宝钗以为是她为哥哥的事四处奔走叫八福晋相中了她，才叫她用自己换薛蟠的。若她知道薛蟠的事就是郭络罗氏搞出来逼她就范的，怕现在就不是各种迷茫，不知如何决择了。
因时代观念，只要有一线希望，宝钗都不会放弃薛蟠。可薛蟠重要，她的人生，她的前程就不重要了吗？
她从记事以来就在为进宫做准备，这么多年一直在为此做着各种努力。现在却…宝钗这会儿的心情差不多就是一个拿到准考证并且自信能考上清北的学生放弃参加高考，放弃锦绣前程时的痛苦和纠结。
当然了，这种痛苦应该是放弃高考的数倍。
蒙头大哭了一场，宝钗唤人进来梳洗，不想在莺儿身后看见了端着脸盆进来的香菱。看着香菱的脸，宝钗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陪嫁丫头以后的人生。
她早就过了不知世情的年纪了，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就是自己最大的武器，八福晋想要让自己当陪嫁丫头，怕也是看中了自己的容貌，将来用她固宠。
她…也原比旁人好拿捏些。
收回思绪，起身去洗漱，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莺儿和文杏为她理妆。宝钗的视线时而出神发呆，时而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莺儿身后打下手的香菱。
‘好姐姐，你们家那么多的丫头婆子，也不差她一个。’
‘若她原是好人家的女儿，在家时也是跟咱们是一样的，现在却…’
‘好姐姐，我们出三倍的价钱，不，十倍价钱买下她。’
那日在云丫头处玩乐的日子仿佛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但宝玉的这些话却仿佛是在昨日。
那么清晰，又那么残酷。此时那些话就仿佛一把尖刀捅在心口，带出一片血淋淋。
深吸一口气，宝钗对文杏吩咐道：“去管事那里将香菱的卖身契找出来。”
文杏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香菱一眼。香菱不知宝钗做什么，本能的跪了下来。
“前日去九阿哥府，宝，云姑娘跟我要了你。你去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叫管家送了你过去。”宝钗坐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香菱，脑子里再次浮现了自己异地而处的一幕。半晌，看到香菱因着心中恐惧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宝钗才淡淡的说道：“去吧。”
香菱：“…是。”
她还以为是府里那些在嘴碎的婆子说她是灾星的话叫姑娘听见了，要提脚将她卖掉呢。
又给宝钗磕了三个头香菱才低眉顺眼的站起来，心中一边想着一会儿要给薛姨妈磕头辞行，一边又去回忆记忆中的云姑娘。
当初跟着薛家住在梨香院，香菱见过几回湘云。她听贾家的下人说过这位云姑娘脾气极好，爱说爱笑，待下人们也都从不拿主子款。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从不藏私，又大方又和气，最是好侍候的一个了。
想到这里，香菱又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打不骂，穿得暖吃得饱，于她来说就是好日子了。
九阿哥府里有一座聆花楼，那是胤禟花了重金修建，专门存放帐册的三层小楼。
这日胤禟正在聆花楼的二楼翻看这个季度的帐册，守在门外的秦八两不知得了什么消息便脸色怪异的进来了。
“何事？”
见胤禟问秦八两便将郭络罗氏和薛家那点事说了。胤禟从帐册中抬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以及要笑不笑。
从酒楼回来后，胤禟就在想老八是在无的放矢还是他的哪些行为让人误会了。然而想了好几日胤禟也只想明白了老八就是个龌蹉人。
他惯来爱在这种事上费心思，便以为旁人都跟他一般呢。
那还是个七岁的小丫头…真不是一般的龌龊。
这会儿听到郭络罗氏竟然这么玩，一边想着此事是不是老八授意的，一边则在想如果不是老八授意郭络罗氏这么做的，那郭络罗氏是想要踩着老八给自己立贤惠好名声还是她这辈子也像自己似的眼睛不瞎了。
不对，这个时候的郭络罗氏原就不是个心瞎眼盲的。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却能得到皇阿玛赐婚，本就不是一个缺心眼的。
回忆了一下小时候见过的郭络罗氏，那时候的郭络罗氏时常会陪着安亲王或是安亲王侧福晋进宫请安，虽然骄纵跋扈，却最是个机灵不过，审时度势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安亲王过世三年后还能被指婚给当朝皇子做嫡福晋了。
郭络罗氏为什么会这样做，怕是与自己也脱不开关系。
他跑了，老八急了，老八一急就在婚前弄了一出一见钟情，在安亲王府待嫁的郭络罗氏又不是后来一直被老八独宠满心满眼都是老八的傻娘们。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郭络罗氏除了在老八身上没长脑子外，其他的心计手腕都不缺。
当然了，郭络罗氏是被岳乐带在身边教养过的，自是与其他内宅妇人有所不同。想到这里，胤禟不由又想到了他家那丫头。
确实不能叫他家丫头输在起跑线上。
想罢，胤禟便喊道：“去请姑娘来。”
私宅那边，湘云正一脸诧异的看向被宝钗送来的香菱和手里的卖身契呢。
之前不是不想给吗，怎么现在给了？
对了，她前儿听说薛蟠出事了，不会是…湘云起身，让图嬷嬷安置香菱，便带着丫头去了隔壁。
洽好被胤禟派来找人的小太监在夹道那里遇见了湘云，便领着湘云去了聆花楼。
胤禟挥手叫那小太监下去，又让秦八两将之前的消息说与湘云听。之后问坐在一旁的湘云，“你那天…是不是也请了薛家那位姑娘？”
“嗯。”湘云点头，“有些面子情，前儿我生辰她还特意送了礼来。正好人多热闹便也叫人给她下了帖子。”
回了胤禟后，湘云又抽着嘴角问胤禟，“宝姐姐有杨妃之姿，满腹青云志。阖家都指着她进宫搏前程呢，我前儿还跟人打赌，她和元春谁走得更远嘞。这八爷夫妇还真是，真是天作之合。”

第97章
“天作之合？”胤禟似笑非笑的斜了湘云一眼，有些好笑的问她，“不是一丘之貉？”
湘云对胤禟扮鬼脸，才不承认她刚刚对‘天作之合’这个词，进行一次惨无人道的诋毁，“当今赐婚的圣旨上就是这么写哒。”
是你们家先对这个词下手的哦！
“……”
胤禟心忖，论不要脸，掩耳盗铃和自说自话那还真是他们家的特色。
因有正事要说，胤禟也没在这上面跟湘云歪缠。
“老八这事，爷定是要搅黄了的。”一但叫那个薛氏成了郭络罗氏的陪嫁丫头，不管老八俩口子打什么花枪，薛家都成了老八的囊中物。一但老八得了薛家，他完全可以借着薛家跟他打擂台，跟他抢夺生意。等薛家彻底被老八架空了，老八再反手将薛蟠摁死了，回头这个锅还得他来背。
他原本也有叫薛家女入老八府上的打算，但那种入府和这种入府完全是两回事。
“那…我一会儿就叫人给宝姐姐捎口信。”明白胤禟所思所虑后，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笑得眉眼弯弯的双手捧着脸对胤禟说道：“白捡个人情，嘻嘻！”
胤禟要管薛家的事，也需要一个切入口。而她与宝钗相熟，宝钗又刚刚送了香菱来。若对外就说她‘恳求’胤禟帮忙，胤禟出师有名，她也白得了宝钗和薛家的感激。
伸手在湘云额头上弹了一下，胤禟才发现湘云今天换了发型。再一看，不光发型换了，连衣裳都不是往日的汉家女儿衣裙了。
小两把头，玫红旗袍，兔毛掐牙的锦织银缎长褙子，乍看之下就跟真正的满人格格似的。
“怎么是这一副打扮？”胤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湘云，最后笑着逗她，“越发显圆了。”
一天不说我胖你就活不了了是吗？
湘云不满的瞪了胤禟一眼，先是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告诉胤禟就算胖，她也是最灵活，最可爱的墩墩，“房里的巧手丫头新做的，好看吧！”
好看。
“也该弄双花盆底子穿穿。”说完胤禟脑子里就浮现湘云穿着花盆底鞋的样子，眨眼间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用问湘云就知道胤禟想到了什么。
别说，她还真试了一回那个花盆底子鞋。
拘束不说，她穿起来走路的样子也着可笑的紧。图嬷嬷说她是没练过，等练过一阵子就能走得好看了。可湘云看了一回自己那短粗胖的身材，心忖了一句，就算能够踩着花盆底健步如飞，她也走不出摇曳生姿的范儿。
由着胤禟笑了一回，等胤禟收了笑湘云才跟胤禟说起香菱的事，“……她眉心有朱砂痣，极好辨认，我听她口音又跟敏姑妈她们无二。即便不是江南人应该也在那边生活很多年了。我想派人去江南打听走访，记得之前听你说过你在江南那边有铺子，想央你写封信，叫铺子里的人帮忙问问。回头我再给敏姑妈也写封信，林家原是姑苏人，林姑父又在江南做官，想来打听点事也更容易。”
先派人去打听一翻，如果他们能找到线索和香菱的身世，那她也就不担心会暴露了。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那丫头的身世我尽知的……”这事说来话长了，胤禟懒得说，便示意一旁的秦八两学给湘云听。
原本这差事也是秦八两去办的，由他说来也正合适。
“不会坏了你的计划吗？”真没想到胤禟还将封氏和薛蟠的卷宗从江南带回来了。
好玄幻有木有！
“不妨事。过阵子我让人将封氏送过来。只别叫她出府或是见了外人便罢。”
薛家这边计划有变，但再怎么变死了的人也活不过来。甄封氏可以先与女儿团聚，等需要用到她的时候，她再出来状告一回贾雨村和薛家也就是了。
相信看到了女儿，为了她们母女的将来，她也会比以前更忠心。
“好叫爷和姑娘知道，那甄封氏这么些年一直靠着一手绣活度日，她是江南人，做得一手好苏绣，放在姑娘院里再合适不过了。”
一听说绣活，湘云就下意识的伸出自己的小胖手。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手，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她将来长大了，她的手也不会变成那种玉指纤纤的样子。
“…我是不是真的有些胖呀？”
“倒也不算胖。”见湘云这么问，胤禟立马改口说道：“一看到你，旁人就知道爷财力雄厚。所以你这不叫胖，叫富贵逼人。”
“…不说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我这样挺好的。”湘云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着胤禟缓缓的点了两下头，“大唐为什么以富为美？那是国力的综合体现。百姓们吃得好，人家才会胖的。咱家条件这么好，我要是再瘦成竹竿似的，那人家不是说您九爷苛刻小孩子，就是要怀疑您财神九的实力了。为了大清，为了您，我得承受更多才行。所以来吧，让美食来得更烈些吧。”
胤禟：“……”
秦八两/露珠：“……”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
在胤禟这里吃了碗鱼片粥，湘云就又带着露珠回了她那边。先叫人去小厨房收拾几样点心送到荣国府去，然后再告诉宝玉一声香菱被宝钗送到她这里了。
之后又写了一张字条准备叫人送到薛家，但纸条刚写好，湘云便又将那字纸撕掉了。同样叫人装几样点心送到薛家，然后再叫人跟宝钗说一声，薛家的事情她已尽知，也已替她求过九爷了。
九爷答应帮忙了，不管事情成不成，三五日内必有结果。
湘云特意让露珠跑一趟，又叮嘱其一定要让宝钗屏退了左右再低声说与宝钗一人知晓。
宝钗送香菱去九阿哥府的时候，不是没有这般期待过的。之所以没明着求上门，也是因为宝钗考虑到了湘云的身份和立场。如果这事湘云能帮忙，她不用言语，湘云这边也会送了人故作不知的询问事情始末，然后再表示一翻虽为难却尽力斡旋的态度来。如果不能帮忙，就只装作毫不知情也就应付过去了。
所以宝钗没想到湘云没按正常套路先怎么样后怎么样，而是直接派人告诉她帮完忙了。
这种时候就是雪中送碳了，宝钗实实在在的感动一把。反手就将腕上戴着的镯子撸下来亲自给露珠戴上，转了一圈又想说些感谢的话请露珠捎给湘云，又想再给湘云拿些银票或是贵重谢礼，总之就是激动得不行。
送走了露珠，宝钗又在房中来回踱步许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了薛姨妈房中。
这两天着急上火的，薛姨妈一下子就病了。听到宝钗学了一回湘云这边送来的消息，薛姨妈也是激动的想要挣扎起身。宝钗哪里肯叫她起身，又劝着人重新躺回去。
“妈也看见了，哥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如今他在里面，咱们在外面，着急上火也替不了他。也不知哥哥的腿怎么样了，是否已经退烧了。”说到这里宝钗不由有些哽咽，“自打爹去了，家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下面的管事见哥哥…也弄虚作假，唬弄了事。如今哥哥更是因为以次充好出的事，要我说，便是祖业又如何，总不能为了祖业就生生害了哥哥性命。二房也有自己的生意产业，若蝌儿想要这块皇商的牌子，那便予了他。
咱们将铺子里的货都甩一甩，之后将铺子租出去，再些买良田庄子度日也是一样的。等将来哥哥开窍了或是有了侄儿，咱们自家有铺子便是想要东山再起也比旁人容易些。”
宝钗一边说一边观察薛姨妈的神色，见薛姨妈虽然意动却仍抗拒将皇商招牌送人，便又下了猛药，“咱家树大招风，本就招人眼。哥哥这般性子，便是这一回侥幸逃过了，焉知不会有下一回？保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之哥哥有个三长两短，再多的铺子再多金银，于咱们娘们又有什么用……”
旁人以为他们家日尽斗金，实际上却是快赔得日出斗金了。再不想办法早晚将家产赔个一干两净。
收拢资产，卖掉积货，再买上几个庄子山头，春秋两季的租子以及家里铺子的租金说不定比他们家开铺子还挣钱呢。
情势比人强，薛姨妈哪怕心中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宝钗说的对，只是“白白送给二房，你老子若是泉下有知，怕也不能瞑目了。”
宝钗见状连忙哄道：“咱们家到底是长房，便是将皇商的招牌给了二房，将来想要重新拿回来，也不怕二房不给。再一个，还有我呢，我总是要搏一搏的，将来…”
她要是搏出头来了，那就更不会替她那压根不会做生意的哥哥抢什么皇商招牌了。
薛姨妈终于被宝钗说服了，不过就在宝钗以为薛姨妈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薛姨妈问宝钗这是不是九爷答应帮忙提出的条件。
“你也不必瞒我，我虽不言语却也是知道的。咱们家的生意一半都被九爷抢了去。如今云丫头一求他，他便同意帮忙，怕不是惦记上了咱们家的那些生意？”
宝钗抿了下唇，对薛姨妈摇头：“九爷是做大生意的，咱们家…已经不值得九爷费心了。”
薛姨妈：这真是个伤心的真相。
宝钗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薛家那些生意都被九爷吃进去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还真不被他放在眼里，如今他满心想的都是公园，商场，瓷器学校和湘云所说的蹴鞠少年，搞连锁……
能做的生意太多了，而且湘云脑子里的那些生意胤禟都想做。他都恨不得学一学齐天大圣或是弄上他十个八个的分身出来帮他做生意，又怎么还会盯着已经没落的薛家呢。
之所以还将薛家放在眼里，也是因为薛家还有旁的用处罢了。
*
郭络罗氏在等着宝钗就范，宝钗则在等着湘云那边传来好消息，而湘云呢，却在等着看胤禟要如何应她所求的‘帮一把’薛家。
胤禟核了两册帐，算盘打得噼啪做响，等最后一组数字都对上了，才将帐册递给聆花楼里的小太监送到相应的架子上。
伸了伸腰，又晃了晃脖子，胤禟这才背着手走出去。先回正院换了一身衣裳，然后看了一眼有些阴的天，便叫人备马车出府了。
薛家这事…就不算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儿九爷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咱家大姑娘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第98章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衙建府，但从湖南回来后，胤禟几乎都宿在宫外的阿哥府里。翊坤宫那边只做不知，当今这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视若无睹。
毕竟人家老子娘都没说什么了，旁人就更没资格置喙了。
这次去东宫，因时辰和天气之故，胤禟已经有今晚留宿阿哥所的计划了。临走前让人去跟湘云说一声，还许诺明天给她带翊坤宫的点心。
知道胤禟进宫了，湘云便开始猜测破局的关键是不是在宫里。还真叫她猜着了，这个时候胤禟进宫去，可不就是因为这个。
有个词叫釜底抽薪，还有个词叫做借力打力。
老八俩口子算计薛家兄妹的时候怕是都忘了薛家和其他三家一样都是东宫的人。
这事往小了说是老八俩口子在耍花枪，往大了说可就是在挖太子墙角了。一个个的都将薛家当成自己的囊中物，将太子置于何地呢？
太子不要面子的吗？
自然是要的。
胤禟都需要一个理由参战了，太子那边其实也更需要一个契机和理由。只是薛家母女上窜下跳了一通，就没谁想到去寻求太子帮助的，直接将太子气着了。于是太一边想着让薛家就这样自生自灭吧，一边又暗戳戳的计划着不叫老八俩口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早在八爷一见钟情的时候，太子这边就猜到八爷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太子没见过宝钗，也不知道宝钗容貌之美堪比杨妃，倒是借机见了一回宝钗的雅尔江阿对八爷的儿女情长并不怀疑。
确实有叫人眼前一亮，一见倾心的资本。
不过就算叫太子见着了宝钗…宫里从不缺美人，再漂亮的美人太子都见过。对于一个审美疲劳的人来说，都是墙里墙外，区别不大。
太子知道薛家要送姑娘入宫选秀的，所以他便盯着这事，准备等宝钗入宫小选的时候将人提过来，叫老八看得到吃不着……
胤禟去东宫就是料准了太子这种心态，太子好面子，还特别爱摆架子，这时候给他一个台阶下，老八俩口子的如意算盘就…真期待呢。
胤禟都不记得上次来东宫是在什么时候了。这两年除了老十外，胤禟跟谁都不亲近。哪怕是他嫡亲的五哥，胤禟心里亲近面上却不会做出太亲密的往来。东宫这里，也是难得来一趟。
“弟弟也不兜圈子了。薛家求到我家那丫头跟前了，这事弟弟指定是管上一管的。不过弟弟听说薛家是东宫的人，当年薛蟠他老子也是个人物，虽说薛蟠就是个棒槌，但冲他老子为太子出钱出力的份上，弟弟想着太子这边应该也不会走卸磨杀驴，人走茶凉的路子。”若真如此其他拥趸看了能不心凉？
见了太子，哪怕胤禟再不将太子当回事也按规矩给太子行了君臣之礼，随后在太子说出胤禟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打趣话后，胤禟就直言不讳了。
怪不得那丫头喜欢‘心直口快’呢，原来将话说出来，将压力给到旁人竟是这么神清气爽。
其实上次请兄弟们吃饭的时候，胤禟便发现说说心里话挺好的。但那么美好的气氛却被老八那颗老鼠屎给破坏殆尽了。
着实扫兴的紧。
太子没想到胤禟是为了薛家的事找他，还是为了他家那小胖丫头。
不过说起湘云，太子看向胤禟的眼神又不对了。
早前叫史家那丫头进宫来时，他就有意将史家丫头配给弘晳，都已经去两府暗示过了，不等着那丫头长大了。好家伙，老九竟然监守自盗，跟亲侄子抢媳妇。
也不知道老九这心思藏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
想到那丫头在毓庆宫又哭又闹的样子…嘶，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老九都龌龊得没边了。
心忖了一回，太子又想到之前酒桌上胤禟因着老八提起那丫头时而暴跳如雷的样子便也没将这事打趣胤禟。敢做不敢当，还不叫人说，什么毛病。
收回心思，太子也直接了当的问了一回胤禟想做什么。
“我家那丫头难得开一回口，这事怎么也得办漂亮了吧。要我说，老八俩口子也忒不是东西了，有什么就真刀真枪的上，专挑软杮子捏算什么回事。再一个，他们不知道薛家是太子你的人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那点不臣之心，跟他计较吧，掉价。不跟他不计较吧，他还得寸进尺。薛氏女跟我们丫头有往来，老八那厮，啧，还什么一见钟情，人姑娘压根就不知情。回头坏了名声再带累了我们，那这事就没完。到时候弟弟不找别人，可就只找太子您要说法了。”
太子被九爷这话说笑，坐在上首指着胤禟笑骂了一句，“罢了，罢了，叫你这么一说，于情于理孤都不能置身事外了。说吧，想让孤做什么？”
“薛家原就是内务府包衣，家里的姑娘都是要参加小选进宫侍候的。既然薛家早就有意送姑娘进宫，也就别叫老八俩口子糟蹋人了。太后深居宫中，汉语说得不好，听说那丫头极为聪慧稳妥，不如送到她老人家跟前，一边学着侍候，一边跟着学些蒙语，也跟太后说说外面的事。”
说担心湘云会影响到名声，那纯粹是胡扯。但将宝钗安置在太后宫里，却是现阶段对宝钗最好的安排。
你想呀，八爷都放出风声对薛宝钗一见钟情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大阿哥还是太子，甚至是当今都不好收了薛宝钗在身边。
再一个，哪怕八爷不得圣眷，人家也是皇帝的亲儿子。下面那些人就更不敢跟皇子抢女人了。
而且安亲王府和郭络罗氏的那一套铁拳打下来，又将薛宝钗本就不高的身份踩得更低了。薛宝钗想要有个好前程，势必要换个路子才行。
太后是当今的嫡母，嫡母将身边的丫头赐给儿孙也是常规操作。薛氏在太后身边渡上一层金，名声也好听。先在太后身边做宫女，将来…等她站稳脚跟，老八俩口子就别想好了。
哼哼，只要老八过得不好，他就高兴。
再一个，五哥自小被太后抚养长大，额娘为了多见见五哥，打五哥被抱到太后跟前起，便积极的去奉承太后，如今整个后宫里，除了那几个蒙妃，就数她们翊坤宫的人蒙语说得最好了。
呃…也有五哥十来岁还不会说汉语之故。
薛家丫头进了宁寿宫，额娘也经常去，说不定额娘便会发现这个薛氏比贾元春更值得招揽投资。
一出手就送出一条通天路…还算配得上他家丫头的牌面。
(ˉ▽￣～) ~~
到也可行。
太子听罢缓缓点头问道：“那薛家呢？”总不好安排了妹妹，不管哥哥吧。
“那就是太子爷的事了。您是派个人去教一教那薛蟠如何做生意还是怎么的，只要您有心，旁人便也知道太子不是旁人说的那种不念旧情，卸磨杀驴的人。”
太子抽了抽嘴角，被噎得够呛。“薛家的生意，九弟就不想掺一股？”
胤禟摇头，“没啥油水，还扯着精力，好多的事呢，哪有那个闲心。”
太子：被你这么说，孤就算想要也不能要了。更何况若真没啥油水，孤又费那力气做什么？
“罢了，就叫内务府收回皇商的招牌，结清了钱项，随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没了商皇的身份，薛家就是普通的商人。虽然身份更低了，但能闯出来的祸也更小了。
“再加一条。”胤禟无所谓的点了两下头，给太子出建议，“为以儆效尤，命薛家十年内不许涉足商业往来，违者两罪并罚。”
太子：“……”
又说了几句后续的事，就催着太子将这事抓紧办了，他还等着给湘云报信呢。
太子没好气的瞪了九爷一眼，还没怎么着呢，就这么宠着惯着，将来不爬到你头上拉屎撒尿才怪。
被胤禟催得没法，太子当即便派人去内务府传话了。
安亲王再如何势大，再是宗室，与太子之间也是君臣之别。当今待太子跟眼珠子似的，内务府的人自然知道怎么行事。
胤禟想起湘云那天小狐狸似的灿烂笑容，也愿意叫她白捡顺水人情，于是这边与太子说完，见太子动起来了，便给秦八两使了个眼色。
秦八两脚下生风的出了宫又一路快马加鞭的回了阿哥府，见到湘云后语速飞快，一字不落的与湘云说了一回东宫的事。又问湘云是不是派人去薛家送消息。
必须的呀。
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丫头嬷嬷，湘云直接站起身叫人备马车，“备车，我亲自去。”
这种时候自然是自己去最有诚意，收到的效果也最好。
而且还能在宝钗进宫前再刷一波好感度。
以宝钗的心计为人，只要给她机会，湘云相信她会走的比元春更远。
反正看了原著后，湘云就不觉得元春有多聪明。等跟着图嬷嬷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学了些规矩后，湘云便更觉得元春能活到省亲那天，纯粹是老天厚爱。
湘云来的突然，薛家那边并未得到一丝半点的消息。好在宝钗早早传了话，九阿哥府的人若是来了不必通传，直接放进府来。
也因此薛家门上的下人知道是九阿哥府的马车时，一边打开大门请马车入府，一边派了小厮朝里面给宝钗母女送消息。
宝钗刚收到消息，湘云的马车就已经到了二门。
跳下马车，湘云先是看了一眼薛家二门周围的情况，随即便带着人抬脚往里走。
薛家无人拦着湘云一行人，还有主动领路的。这里面就有早前跟着薛家住在梨香院的下人，在距离薛姨妈正院还有一射之地的时候，湘云终于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宝钗。
湘云今天仍旧穿的旗装，大红缎绣织金百蝶旗袍，外面一件撞色褙子，又喜庆又热烈。
头上的小两把头，簪了两朵玉色宫花，一朵红宝石颤丝蝴蝶。发髻后面只用坠了红色流苏穗的红绳系了个结。
而宝钗则穿了蜜色斜襟长袄，葱黄绫棉裙，玫瑰紫金两色褙子，一身都是半新不旧的家常穿戴，再一个寻常发鬓，两三样发饰。两个人站在一起，到显得宝钗没什么精气神。
“好妹妹，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天阴沉沉的，多早晚就要下雪珠子了。”宝钗一见湘云便知道她家的事有消息，虽急着知道结果，却也沉稳与湘云说道：“我妈听说你来了，还唬了一跳。”
就怕不是好消息。
“我知道家里急得不行，一得了消息便叫人套车过来了。只是这个事…姐姐再想不到的。”湘云理解的点了两下头。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但若是失望绝望的情绪已经触底了，那接下来的任何反转，于当事人来说都是惊喜。
所以为了让‘客户’更有体验感，湘云在宝钗看过来的时候，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抿唇说道：“说来话长着呢，等见了姨妈我悉数学与姐姐听。”
说完还一脸愤慨又憋屈的对着宝钗长叹了一口气。
宝钗见湘云这样心就‘咯噔’了一下，若不是身后的莺儿扶住了她，说不定此时就坐到地上去了。
湘云看了到没太多其他想法，以次充好无论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薛家都难逃其咎。除了这一点薛蟠打死人的事情也是无可争辩。
人家内务府是出了大价钱的，你却拿着破烂对付人家…早晚都得出事。如今有八爷夫妇掺一脚，薛家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第99章
薛姨妈挣扎起身，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一会儿问问湘云二人到哪了，一会儿又双手合十的念一句阿弥陀佛。
薛家这宅子是薛家鼎盛时间置办的，薛家不差钱，面积自是不用多说了。如今宅子又是九爷手下工程队新修缮出来的，中间还有湘云的面子在，一眼望去，自是尽善尽美。
呃…至少一走一过是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的。
跟着宝钗一路来到薛姨娘的正房，一见二人进来薛姨妈就坐不住了，只见她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自觉失态又顿在那里，双眼焦急期待的看着湘云，眨眼间便双唇颤抖，泪流满面了。
湘云上前两步，扶住薛姨妈的胳膊，快人快语的劝道：“姨妈别急，虽然事情不尽如人意，但好歹人是保住了。过会儿子大哥哥就归家了，您老有多少眼泪朝他流去，也叫他心疼你一回。”
“真，真的？”
湘云点头，“嗯。这会儿许是已经在路上了，先叫人请了郎中，烧了热水备着吧。”
薛姨妈闻言，又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佛号，念罢了佛号又一叠声的唤人去请郎中。到是一旁的宝钗虽也高兴薛蟠能归家，却不禁又想到湘云刚刚入府时的神色，像有块石头压在心上似的，怎么都没办法高兴起来。
一通吩咐后的薛姨妈也发现湘云和宝钗脸上并无半丝轻松模样，心里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的，时候了，上干货。
湘云：“露珠，你带着人在门口守着，我和姨妈，宝姐姐说话。”
湘云吩咐完露珠就看向宝钗和薛姨妈，娘俩个见状也连忙将一屋子的丫头嬷嬷都打发到了外面去。
“云妹妹？”等人都退出去了，湘云看了一眼薛姨妈和宝钗，然后垂眸抿唇，就是不说话，娘俩个对视一眼，宝钗便出言催促了一声。
“那我就直说了。”湘云吊足了宝钗母女的胃口，这才娓娓道来：“姨妈和宝姐姐再想不到薛大哥哥的这起子无妄之灾，背后主使就是未来的八福晋郭络罗氏吧？”
“什么？是她！”
“怎么会是她？”
娘俩个一听这话都不由惊呼出声，薛姨妈更是下意识说道：“咱们与她家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她因何要害我儿？”
“是，是因为我吗？”宝钗脑子转的快，瞬间便想到了郭络罗氏提的那个要求，她猜测郭络罗氏会害她哥哥就是为了逼她就范，同时还要收获她们薛家的感激之情。
湘云点头肯定宝钗的猜测：“事情的起因是八爷说他对宝姐姐一见钟情，郭络罗氏许是听说了这些个荒诞之谈，便想要将姐姐攥在手里。但我们查到八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见多情的对象应该是薛家的百万财力。
咱们这位八爷自幼养在惠妃膝下，许是见多了直郡王与太子针锋相对，便以为他自己也可以。只是姐姐也知道想要角逐储君之位，没有银钱打点运作，收买人心，笼络朝臣是万万不能的。你家大哥哥又不是个精明世故之人，薛家又只有你们兄妹……”
“…那八爷知道我哥哥的事吗？”宝钗问完，便苦笑出声：“定是知道的。”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八爷不光默许了郭络罗氏对薛家下手，还在必要的时候帮了个人才能呢。
也许舅舅不在京城，也是人为的巧合。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湘云哪怕这个时候，都不会给自己留话柄。听到宝钗这么说，特别认真的摇头，“但太子肯定是知道的。”
“太子？”薛姨妈不解的看向湘云，不太明白这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湘云看看薛姨妈，再看看已经想到什么的宝钗，都替他们愁的叹了口气，“大哥哥出事后，你们四处奔走就是不去想方设法的求见太子。太子还以为你们家投了八爷呢。”
薛姨妈/宝钗：“……”
“……太子恼了你们家，又觉得大哥哥能力有限，薛家于他可有可无。虽说卖了爹爹一个面子令人将大哥哥放出来了，却是直接收了薛家的皇商资格，并且下令薛家十年内不得经商。”
好，好严重。
“不瞒姨妈宝姐姐，最近下面人心浮动，太子正想杀鸡警猴，薛家原就是那只被选出来的鸡，如今高高抬起轻轻放过，已是极好的结果了。”
听到这里薛姨妈和宝钗都沉默了。
有后悔后怕，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件事，是关于宝姐姐的。”湘云仔细观察了一回这娘俩的神色，见二人没那贪心不足的表现又继续往下说，“太子对薛家不满，八爷又弄了这么一出，郭络罗氏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宝姐姐便是没落入八爷夫妇手里，前程也都被搅合没了。
我求了爹爹，爹爹又求了一回太子，已允了宝姐姐去太后的宁寿宫当差。虽说都是侍候人的，但去了太后那里不光能解了宝姐姐之困，也能庇护家里一二。”
当今不可能跟儿子抢女人，八爷的兄弟也不碍于兄弟情份不好对宝钗下手。宫里人跟红顶白，宝钗这样已经基本算是废了。若还一门心思的往宫里奔，进宫后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宝钗其实在知道八爷那个一见钟情的破事后，就已经有自己的前程不抱任何希望了。不想这事竟还有转机。
去太后宫里当宫女，就跟去荣庆堂里给贾母当丫头一般。若是混得好了，那就是另一个鸳鸯，一般的主子见了都得客气拉拢。
便是他们薛家自己安排打点，都未必能将宝钗送进宁寿宫，如今真真应了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薛姨妈与宝钗前后脚的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当即对着湘云一阵千恩万谢。
“快别这样，我又不是外人，姨妈和宝姐姐这般谢来谢去的怪叫人不好意思的。”湘云说得一派真诚无为，仿佛这事真是她向胤禟求来的一般，“太太待我跟亲生女儿似的，二哥哥有的，我都有。我从小在那府里长大，太太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若是力能所及都不帮，那我成什么人了。”
薛姨妈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
她想起上次去荣国府时王夫人跟她抱怨的话了。
如今瞧着云丫头，也不是那等狼心狗肺的人，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也不知太子那边什么时候接宝姐姐进宫，家里这边还要尽快做好准备才是。”想了想，湘云又提醒宝钗，“太后娘娘是蒙古人，不会说汉语，姐姐聪慧，不妨趁着这段时间学一学蒙语，如此也好在宁寿宫立足。”
“多谢多谢，我记下了。家里…哥哥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前儿我和妈还商量着等哥哥出来就关了家里的铺子呢。如此一来，便是进宫了我也能放心家里了。”毕竟现在铺子里的帐都是她在看。她盯的这么紧下面的人还总想唬弄他们呢，若是换了妈和哥哥，指不定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
又说了两句，就听到院里有喧哗之声，侧耳一听便听说薛蟠被人送回来了。湘云见状也想看看薛蟠啥惨样，不想秦八两却催着湘云回府。
“外面已经飘起雪花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爷还在宫里等着奴才回话呢。”
这是什么理由？
湘云侧头看秦八两，见秦八两还给她使眼色，湘云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跟薛姨妈母女告辞了。
薛家母女一颗心都在薛蟠上，也没心思待客了。见湘云告辞到也没挽留，只说过几日接了她家来。
*
“怎么了？”
一上马车，湘云就问秦八两出了什么事？
秦八两看向湘云一言难尽的说道：“那薛蟠…烧坏了脑子。”
“烧，烧坏了脑子？”湘云一怔，咽了咽口水，“人还好吗？”
“……”这还真不好说。
见秦八两摇头，湘云头一回生出同情薛家娘仨的心，不过转眼间她又嘿嘿的笑起来了。
老八凉了。
老八媳妇也凉了。
薛家的宝姑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_←
薛蟠今年也才十几岁，养尊处优长到今天，十几年加起来吃的苦都没有这几天多。
先是被关在牢房里，然后还要吃牢里那堪比猪实一般的牢饭，原本已经够惨了，竟然还被人打断了腿，怎是一惨字能形容的。
在薛蟠进来的时候，就有人给牢头递了话。
人家要让薛蟠吃些苦头，但又特意叮嘱牢头千万别将人弄死了。
然后牢头就会意的将薛蟠和一些江洋大汉，市井无赖关在了一处。并且暗示里面的人教新人一点规矩。
红楼本就是个南风盛行的时空，当年巧姐见喜，贾琏都能在前面书房拉着清俊小厮泻火，可见一斑了。
做为宝钗的嫡亲哥哥，薛蟠自然不会太丑，他又是世家公子哥，一身的细皮嫩肉，进了这种地方…总之挣扎间就被人打断了腿。
那牢头一见薛蟠被打断了腿，也担心再在一个牢房里出什么事，连忙给薛蟠安排了个单间。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断腿发炎，受惊受气，加之牢里条件有限，农历九月中的京城，尤其是牢房这种地方更是阴冷至极，发烧…哪个刚进来的不发两回烧呢。
没人当回事的结果就是薛蟠竟然倒霉催的将自己烧成了傻逼。
就很戏剧化，木有木。
~
湘云那边没看到烧坏脑子的薛蟠，但薛家母女却第一时间发现自家这个原本又不太聪明的儿子/哥哥，好像更傻了。
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傻了。
薛姨妈咬牙强撑才没晕过去，而宝钗却是恨毒了八爷夫妇。

第100章
坏了！
薛蟠傻掉的消息一传出来，阿哥所的八爷和安亲王府的郭络罗氏就非常有默契的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当知道胤禟出头请太子出面处置薛家这事的时候，二人又齐刷刷的在心里将胤禟骂了个狗血喷头。
然而被骂的胤禟做了什么呢。
让他人去找八爷，告诉他：‘薛家的事，弟弟替你摆平了，就当还八哥之前的人情了。待八哥得偿所愿之时，可别忘了请兄弟喝杯喜酒。’
八爷听到这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也看出来胤禟不可能上他的贼船了，到不再奢望与九爷化干帛为玉帛了。只是此事也叫八爷看明白了一个道理。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老九指望不上，薛家也跳出了陷井，想要用钱还得其他路子。
琢磨了一夜后，八爷决定干点拾人牙慧的事。
他找了雅尔江阿，之后由雅尔江阿出面带了两个闲散宗室在距离胤禟那家百货商场两条街的地方买了一大片地方，也准备建一座百货商场与胤禟打擂台。
能让胤禟花那么多心思的百货商场，必定是只吸金兽。京城这样的地方，便是多建几个也不怕没生意。学着仿着复刻着胤禟的生意手段，就不信挣不到钱。
当胤禟听说了这事后，第一时间想到了湘云之前给他出的那个自己跟自己打擂台的主意。转了转新得的文玩核桃，胤禟嗤笑一声便给林如海去了一封密信。
‘烦林大人给爷包装个盐商送到京城来。’
皇子建的，宗室建的，如今再来个江南大盐商建的百货商场…看一眼紫禁城的方向，国库没钱，但他老子的皇帝内库却富得流油，也许他应该游说他老子也掺一脚，呵呵，就看这池浑水，谁能爬上岸了。
闯进别人擅长的领域里，就要有被人按在地上磨擦的准备。
公园和百货商场已经接近尾声了，早前联系过的商户也都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了。
之前湘云在天桥那里看的杂艺，胤禟也找了人将最好的那一波人签到了他百货商场里。不过那些人不签死契，胤禟也没想着跟他们签死契，便起草了一份场次合同与众人签了。
如今看着那些签过的合同，胤禟已经有了八爷那边商场建好后会来挖他墙角的准备。
不过当务之急则是不能叫老八将这些成手工匠都挖走。
……
另一边，薛蟠归家，湘云在听说薛蟠烧坏了脑袋后还特意让人拿了九阿哥府的帖子请了太医去薛家给薛蟠看诊。
得了薛家母女感激的同时，湘云也知道了薛蟠的病情。
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这个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家里人用心照顾，还是有希望等到恢复的那一天的。
这么不负责任的诊断一出来，薛家母女的天是彻底的塌下来了。可看着这样的薛蟠，无论是薛姨妈还是宝钗都不得不振作起来。
一个白天用雷霆手段处理薛家产业，处理那心起了二心的帐房和伙计，晚上点灯熬油的学蒙语。
一个白天带着丫头照顾断腿还傻兮兮的儿子，晚上陪着闺女学蒙语。
就是陪着一块在灯下坐着，一个学蒙语，一个做几针针线。母女俩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对方，又生怕对方看见自己的注视一般，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儿子虽然傻了，却还活着，也还留在自己身边。可闺女却要为了这个家进宫搏前程。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再相见。
母亲自来懦弱无主见，如今哥哥又成了这副样子，便是安排妥当，她也难以放心。她进宫，不光是为了自己的青云梦，也是为了薛家，更是为替哥哥讨回公道。
若不是她一时心软，感同身受的将香菱那丫头送给云儿，怕是这辈子都要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闭了闭眼睛，宝钗将眼底不断上涌的恨意压下去。
哪怕心里恨不得冲上去咬死这对狗男女，她也不能情绪外露。也因此进宫前，如何控制这份汹涌恨意与学蒙语更重要。
宝钗磨刀霍霍，准备跟八爷和郭络罗氏来个不死不休时，当今也正因着这些事头疼心烦着呢。
太子到罢了，此事上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老九，那就是个浑不吝的。旁人分不清老九是在故意坏老八的事还是真的宠那史家丫头，但他这个当阿玛的去看得清楚明白。
不过老八…算计自己的兄弟，还算计自己的女人。你算计就算计吧，可这手段也太拙劣了。
朕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呢。
*
“老八肯定是挑了当今那老八王蛋所的缺点长的。”宜妃对郭贵人说道：“好在老九现在醒悟了，不然得愁死我。”
郭贵人点头，她们当初就看出来老八满腹歪心眼，特别不愿意叫老九跟他玩。老九那浑小子还是个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干什么的，就在她们都放弃了，准备叫老九自己去碰，等吃了大亏就知道什么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时，老九突然就醒过味了，不光带着老十疏远了老八，还花银子给自己买了个贝勒爵位。
如此一来，她们姐俩也就放心了。
这机灵劲，随她们。
又过了几日，宜妃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看见一生面孔宫女，见其颜色，品其气度，再联想到那事的后续，宜妃便知道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就是薛家那个被老八俩口子盯上的可怜丫头。
宁寿宫里有宜妃的人，而且还不少。
当初儿子被太后抱过来养，宜妃哪能放心，自是要安插不少人手过来。后来宁寿宫建成，宜妃也成了有实权的四妃之一，更是利用手中宫务又安排了一批人到宁寿宫，可以说整个宁寿宫除了太后自己的人和当初太皇太后留给太后的人，其他的人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宜妃安插进来的。
老康头不是个东西，后宫的女人除了刚进宫的小年轻不知道这男人缺德无耻超级渣外哪个不是心知肚明的跟他虚与委蛇，各取所需？
男人靠不住，周边又都是对手，宜妃姐妹在发现老康头对太后这个万事不管，特别‘懂事’的嫡母非常孝顺后，便做出一个大胆决定。
围攻老太后，成为老太后最喜欢的嫔妃。
后世有一种骗术，就是将目标人物骗到一个微信群里，群主每天发布几条特价优惠的活动吆喝群里的人去抢购。
上百人的微信购物群里每天都特别的热闹，有说自己买了的，有说为什么不包邮的，还有说自己收到货了，东西很好，很便宜，是正品。天天看到这样的信息，目标人物从最开始的警惕谨慎到后来的放松上当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等这个骗子团伙悉数被逮捕归案后，那个上当受骗的目标人物才知道上百人的微信群里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骗子和骗子的小号。
而宜妃姐妹攻略老太后的方法就跟这个骗术差不多。
如今宜妃发现宝钗进宫了，乍看之下还是个潜力股，陪太后打了一回牌，宜妃一回翊坤宫便与姐姐郭贵人商量了一回是不是在她们的‘微信群’里再加一个目标人物？
以前这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太后那里各种刷翊坤宫上上下下，公主阿哥，宫妃贵人，逮着机会要刷，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刷，如今算上宝钗，工作量也没增多少，不过…刷的内容却要变一变了。
用洗脑的方式亲近翊坤宫的同时，还要让宝钗加深对八爷夫妇的恨意。
其实有件事情，宜妃只告诉了郭贵人和五爷，那就是很早之前宜妃便发现太后是听得懂汉语的。
她虽然不会说，但是她能听懂的汉语可不光是日常请安那几句。
发现这个事后，宜妃又不动声色的观察了许久，确定后姐妹俩就只偷偷的告诉了五爷，连胤禟都没告诉。
之所以不告诉胤禟，一来是胤禟年纪小，二来也是当时的胤禟正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好八哥呢。后来…时间一长也就忘记告诉他了。
也正是这个发现，才有了后面的宫女和小太监的洗脑包了。
……
薛蟠的事，荣国府那边很快就听说了，王夫人和凤姐儿还特意来薛家看望了一回薛蟠和薛姨妈。
从薛姨妈这里听说了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湘云才能有这般结果，王夫人和凤姐儿都有些吃惊。
随即王夫人就想到了元春，整个人兴奋的像是掉进了银行金库。与凤姐儿回荣国府的路上王夫人都在想着用什么理由将湘云接回荣国府。
不过转念间王夫人又想到了贾母，上次不是还骂自己心急自做主张吗，那这次就叫老太太出头，为她的元春谋划一翻。
很可惜，王夫人的这一翻算计被贾敏的家信打碎了。
贾敏‘小产’了，罪魁祸首就是热心助人的王夫人。
这可不是小事呢。
贾政收到贾敏这封萋萋哀哀的信，原本就跟王夫人相看两相厌，他能不为自家妹纸讨回公道？
贾母可偏心着嘞，亲闺女被儿媳妇害得小产，还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了，若不是条件不允许，贾母都想亲自动手拍扁了王夫人。
而王夫人呢，先是被贾敏信上的内容弄得一愣，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用双手捂住嘴巴。为了不叫自己失声爆笑出来，王夫人还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
呜呜呜，哇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一边疼得直吸气，一边还要拼命的忍住笑，王夫人竟然生生将自己憋出了一脸的泪。
贾母/贾政：“……”
啧，你还有脸哭？

第101章
谁要是说贾敏这事是假的，王夫人第一个跟你急。她不允许任何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包括她自己。
此时面对婆婆和男人的质问和怒火，王夫人狂喜之于还在想着找哪位清客代笔替她给贾敏写一封‘慰问信’。
跪在那里，王夫人多少有些个有持无恐。
无他，元春侍寝了，哪怕还没有名份，这个时候贾母和贾政再怒她，也不能对她做什么，以免影响了元春的前程。
贾政脸上的棋盘仍旧显目，因此其虽未致仕，却也向工部告了一段时间不算短的病假。大房父子倒是没请什么假，但他们父子却是空有爵位而无实权。再往下，最大的宝玉转年才九岁，最小的是兰哥儿，四五岁上下。所以如今的荣国府，除了指望元春，还真没啥人了。
除了元春，王子腾官运亨通，也叫王家出身的王夫人与凤姐儿在婆家底气十足。
傲视大太太邢氏的那种。
可以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王夫人都不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
尤其是贾敏本人不在京城的时候。
贾母不可能不为自己的闺女讨公道，也不能放任王夫人逍遥法外，但碍于元春宝玉和王家，她也很是投鼠忌器。然而…一个做婆婆的想要收拾儿媳妇，不要太轻松哦。
就在王夫人心中欢呼老天有眼，等着自家婆婆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时候，王夫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贾母直接以此事为由，将赵姨娘所出的探春和贾环记在了王夫人名下充做嫡出。
将来王夫人没的那天，探春姐弟和宝玉都有资格继承王夫人的嫁妆。
还是平分的那种。
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
一份嫁妆如果分成三份，那探春姐弟就拿了三分之二，而王夫人的亲儿子却只能拿到少少的三分之一。如果再算上贾兰这个长子嫡孙，那宝玉…总之宝玉最吃亏就是了。
王夫人不想同意，可她却没办法拒绝。
要么就这么办，要么你将贾敏的孩子还给她，要么你就回王家，要么你就去家庙。
手指有长有短，但都是自己的手指。同理，孙子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只要是儿子亲生的，对祖母就没有区别。但嫡子还是庶子对正房嫡母来说，差别可就大了。
想到她也不是明天就死，王夫人便咬牙默许了贾母这个缺德冒烟的主意。
大不了她从现在就开始处理自己的嫁妆。
虽然好气，但只要一想到贾敏没了儿子，王夫人又觉得好开心。
(ˉ▽￣～) ~~
杨州，巡盐御史府。
坚持饭后陪着母亲散步的黛玉在看见母亲掰着手指算日子时，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按脚程算，应该已经到京城了。”贾敏数完日子又伸手抚了抚鬓角，温柔浅笑的样子看不出她期待的究竟是什么。
“…二舅母应该会很高兴吧？”黛玉想到王夫人，又觉得自家娘亲有些过于乐观了。
贾敏闻言轻轻替黛玉将肩上落花抚去，“先让她高兴几年。”等这口锅她背习惯了，再告诉她真相。
那时才是真正的报复呢。
被外祖母和舅舅责备多年，就靠着娘亲这点倒霉事自娱自乐坚强着，不想那些支持她任劳任怨的事情还都是假的…啧，不要太残酷哦！
黛玉想罢，抬头看向走在她前面的贾敏，心忖了一句‘杀人诛心’便继续跟着贾敏散步。
去年这个时候她们刚好入了京城，京城的干冷叫黛玉非常的不适应。她喜欢江南，更喜欢扬州，哪怕到了冬天这里也是绿意葱葱的。
“咱们家真要离开扬州吗？”
贾敏点头，与黛玉说起她和林如海之前商量过的事。
江南要乱起来了，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而且算了算日子，等家里的两个姨娘出了月子，调令就下来了。
贾敏：“扬州盐务烦琐，你老子又有了千秋。早晚都是要进京的，不如早些去京城寻个清闲差事。”
黛玉轻‘嗯’了一声，万分不舍的看向这个自她记事起便一直居住的地方。
“这算什么，好多跟着老子娘在任上的，都是三年一换地方，有的姑娘从出生到出嫁都没回过原籍祖宅呢。”说完这个，贾敏又跟黛玉说起了她的年纪和长居京城的好处。
转过年黛玉就八岁了，如果不出意外，黛玉势必要参加康熙43年的大选。
早点进京，也好早些打点一翻。等在京城安顿下来了，她再替黛玉挑两个教养嬷嬷，一边学规矩备选，一边也可以早些进了京城女眷的圈子悄悄相看起来。
摸了摸黛玉的小脸，贾敏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骄傲于她将闺女生的这么美，担忧于闺女这张脸不太好运作。
唉，也不知道五六年后还是不是康熙朝……
贾敏对回京这事还挺期待。
她要回去看看她的好二嫂，然后各处套路玩一遍再告诉她二嫂‘我逗你玩呢’，想来她二嫂一定会非常激动。
双手合十，贾敏还向花园里一株要死不活的金丝梅祈祷了一回。
‘愿用余生所有矢气换娘家二嫂长命百岁！’
黛玉：“……”
金丝梅又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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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已经不忍心去想回京后自家娘亲会怎么拉着外祖母对着二舅母一顿上岗上线的哭闹不休了，但抛开自家娘亲和二舅母之间的相爱相杀，黛玉除了不舍扬州这个她记忆里的第一故乡外，也对去京城多了几分期待。
虽然荣国府里的表兄弟姐妹又多又闹腾，还会将她的玻璃暖房弄得乱七八糟，可在荣国府的每一天都是在一种极致的热闹里开始，又在一种精疲力尽中结束的。
也不知道姐妹们和宝玉兰哥儿他们好不好？
嗯，云丫头肯定是好的。
黛玉想到湘云，不由轻笑出声。贾敏见了便问黛玉笑什么。黛玉一边陪着贾敏散步，一边将湘云那些淘气过往学了几件，惹得贾敏也好笑不已。
“府里的孩子都加起来也不及她一个淘气。”
而此时正被贾敏黛玉母女提起的湘云刚刚带着人踢了一场渔网蹴鞠，发乱衣皱，小脸红扑扑的从网上下来。
秦八两特别会办事，当初给湘云寻侍候的下人时，还特意寻了十来个跟湘云年纪大小相仿的小丫头，平时或是跟着年长的下人干点粗使活计，或是陪着湘云各种折腾胡闹。
夏天的时候陪湘云酿葡萄酒，葡萄醋；中秋前后又陪着湘云洗荔枝皮，用黄酒做什么荔枝香，总之就是陪的挺好。
今天这帮子小丫头又陪着湘云在渔网上各种折腾，一个个的也都跟湘云一样成了小疯婆子。
图嬷嬷见胤禟叫了湘云离开，便打发这些小丫头下去洗漱，她看了一眼露珠已经跟上去了，便转身回了院子。
胤禟得了一对驼峰，送了一只给五爷，又让人叫了老十来，他们自家留一只吃。
只要有好吃的，湘云就高兴。加了火腿和冬笋的侉炖驼峰，好吃到能咬掉舌头。湘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吃得眉开眼笑，叫同桌用膳的胤禟和老十都不尽胃口大开。
膳毕，老十踩着宫门下钥的点回阿哥府了，胤禟则一边送湘云回隔壁，一边与湘云说起了资金问题。
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难免有些紧张。但若不尽快抢占市场，胤禟又怕失了先机。正难以取舍呢，湘云便有了主意。
“我有个想法。”湘云转了转眼睛，露出她那标致性的小狐狸笑容，“咱们从当今借钱吧。”
嘶~
你可真敢想！
秦八两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前面与湘云并排散走的胤禟。胤禟也没比也好多少，差点闪了腰。
湘云见主仆俩这样，还一脸骄傲的看向跟在她身边的露珠。发现刚刚还淡定的露珠终于慢半拍了露出一脸惊恐后，那点想要炫耀的心思立马就散了。
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以前看到过一条现代的信息，说是有人欠了银行好多好多的钱，哪怕只是头疼脑热，银行的工作人员都会吓得集体花容失色。更夸张的是银行还会每年为其安排两次体检。
从当今借钱或是以投股的方式将当今拉下水，不光银子有了，还得了当今的‘看重’，多好的主意呀。
当今还想空手套白狼呢，怎么可能出银子。
行不通的。
“…宫里的娘娘手里总有些闲钱的。”当今不行，那就换个套路。湘云与胤禟对视，“我们发行商股卷，让娘娘们以散户股东的形式投资商场，为了她们自己，也会盼着生意好的。也可以办银行，用京城百姓的存款周转。”
“若是银行办起来了，没人来存钱怎么办？”京城那么多老字号的钱庄，人家未必会认这种新开起来的。
“我听说大多数钱庄存钱，兑换银票都需要收取一定费用，若咱们银行不收这个费用还反着给百姓利息呢？或是开个保险柜业务，帮忙百姓存储贵重物品。不过这个保险柜的业务，必须收钱。”顿了顿，湘云又呵呵笑了起来，“再弄些托满京城说谁谁家遭了贼，家当全被贼偷走了……”
银行开起来了，资金周转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说起这个，湘云又跟胤禟说道：“回头雅尔江阿的商场建起来了，咱们也去那里租两间铺子，也能知已知彼。”
“爷也是这么想的。”胤禟轻笑了一声，“京城和京城周边，甚至是江南等地手艺好的工匠都在爷手里攥着呢。老八想要开工，一时半会儿的是凑不齐人手的。”
见胤禟有意将这些工匠都留在手里，等着扬州那边送来的‘盐商’上来，再将这些人交给‘盐商’：“京城越来越冷，便是盐商上来了今年也难开工了。与其将这些人都留在京城，还不如将人送到扬州，让他们趁着这个冬天在扬州也建个商场呢。等那边的商场建好了，再由这位盐商带着人回京城开工，岂不是两不耽误？”
“小姑奶奶，你当爷没想到这些吗？”若不是想到了这些，他能说资金不凑手吗？
湘云眨眨眼，特别大方的对胤禟说道：“你没有，我有呀。”
一听湘云这么说，胤禟噗哧一声就乐了，“你能有多少？”
就你那三瓜两枣的都不够打水漂的。
湘云嗔了胤禟一眼，抗议了一回胤禟瞧不起人的心态，完事才给胤禟报了个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五十万两。”
这下子，不光身后的秦八两和露珠震惊得忘记了反应，就是走在湘云身边的胤禟都懵了。
“一百五十万两？”胤禟不敢置信的看向湘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嗯。”湘云点头，她嫁妆里的金银和二房库房里的金银，银票以及之前她住在枕霞阁时在枕霞阁临水的那个岸边水底下发现的两箱金子。这两年她陆续将这些金银换成了面额不等的银票和金票。抛开她告诉胤禟的，她手里还有好几十万两没有兑换成银票的金银呢。
人一辈子能花多少钱？
湘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钱太少了，不够花。钱太多了，最后也是个剩。至于花不完的留给儿女…呵，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世人都说富不过三代，既然都是要穷的，那就别给孩子们太多生活落差了。
也许对湘云来说，金银这种东西很难跟星币相提并论。也许是金银来的太容易，让她无法看得太重，也或许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就不曾短缺过。
但她一定不知道她的慷慨给旁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第102章
湘云上次分给胤禟的银票，还被胤禟当成礼物保存着呢。如今又慷慨解囊，饶是两世为人，胤禟也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好半晌胤禟才听到自己轻声问道：“就不怕我还不上吗？”
“我玩蹴鞠，捶丸也是有输有赢呀。”湘云无所谓的摆摆手，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只顾着玩的小屁孩，湘云还借了李大大的两句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两呀。”胤禟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你这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百货商场一定能挣钱呢。”
湘云歪头想了想，对胤禟摇头，“你需要用钱，正好我有钱。你拿去生钱，我存着生灰。你看，”
湘云手指在前面划了半圈，然后对胤禟笑道：“你给了我一个家，于我来说它值千金万金。这银子你只管拿去用，就当我在投桃报李好了。”
这么一处用不了几个银子就能买来的宅子，算上重新收拾的费用也不过几万两银子…“这银子就当爷从你借的。赔了算爷的，挣了算你入股的股金。”
“我不掺和你的生意，这钱，”好像白给这么一大笔银子，收银子的人心理负担更重呢。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这钱就当是我存在银行里的。定期存款，十年。”
“可。”胤禟点头，也觉得这样更好。
说完这笔钱的用处后，胤禟才想起问湘云她哪来这么多银子。
湘云还指望让史二叔有口难言，百口莫辩呢，这会儿又怎么会如实招来。
只见湘云扬了扬小下巴，满脸的骄傲嘚瑟，“我聪明呗！”
被误导的胤禟：“……”
被震惊到的秦八两/露珠：“……”
三个人，一个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经商能力不如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一个暗暗咂舌小钱耙子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大钱耙子，最后一个则是激动的想着我主子好有钱。
胤禟没问这些钱是怎么挣来的，但只要想到之前那场盲拍，胤禟便不怀疑湘云的捞钱手腕。
最重要的是这小丫头还特懂见好就收，绝不恋战这一套。
就说私家定制那间铺子吧，人家狠捞了一笔后直接关门走人，毫不拖泥带水。想想那天她挣了多少，再想想这种事情若是之前也有相同的或是类似的…
这一刻，胤禟特别想知道史大老爷和那位那拉姨太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生出这种小怪兽。
最叫人挫败的是人家还只是…玩玩。
╮(╯▽╰)╭
一时胤禟送湘云回了她院子，然后湘云叫胤禟等一下。
看着湘云跟个肉团子似的跑进屋子，胤禟背着手站在院里不禁琢磨起湘云今年有没有长个子。
如果胤禟问湘云，那湘云肯定会告诉你：她长了，只是长的不明显。
这会儿湘云像只小炮弹似的跑进屋子，又在周奶娘和图嬷嬷几人的注视下冲进内室。周奶娘和图嬷嬷对视一眼，刚放下手里的针线准备进去看一眼，就见湘云又抱着个小匣子从里面跑出来，再一溜烟的跑出屋子。
众人面面相窥，都不明白湘云又在折腾什么。不过她们家这位姑娘也着实能折腾，会折腾，几人对视一眼便又继续做起了针线。
“呐，都在这里了。”湘云一边将匣子推给胤禟，一边平息因一路跑跳而弄乱的呼吸，“对了，明儿荣国府的二老爷做寿，我过去凑热闹，不在家吃饭了。”
说完对胤禟挥挥手，便又小跑着回房了。
“小桃备水，我要洗头发。”下晌玩的太尽兴，头发里都是汗。又是灰又是汗的，湘云便准备趁现在离就寝还有段时间，先将头发洗了。
当然了，主要是湘云刚刚想起来明天要去荣国府凑热闹，早上洗头发时间来不及。
胤禟站在院门处，抱着装了一百五十万两银票的小匣子，脸上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辈子加起来，就只有湘云会给他银子呢。
多少有些感动肺腑的胤禟这一晚上激动的压根睡不着觉。睡不着觉的胤禟整整想了一夜的银行和商股劵。
宫里的娘娘就是整个京城的风向标，如果娘娘们在见诰命的时候提上几句商场如何如何，这一波宣传下来就是稳赚不赔。
前儿那丫头还说什么代言，打广告，名人效应，这就是了。
如果再用商股劵将娘娘们与商场用利益绑在一块，就算老八他们还想原样照搬，那…他必须法握好这个度，踩着临界线跟娘娘谈商股劵，如此一来，算老八真的有样学样，少了打不动这些娘娘。多了，那就是一个赔钱赚吆喝。
……
贾政过寿，虽然他不准备大办，但贾家上下却是不会不操办的。湘云早前便拿了小本本将贾家上下人等的生辰都记了下来，到也不曾错过谁的生辰。
贾政生辰，湘云提前让人淘了一块上品砚台，今儿一早吃过饭又穿了一身极喜庆的衣裳便抱着砚台去了荣国府。
湘云的衣裳除了最开始那两年要守孝穿的的素净些，出了孝后衣裳就没有一件素色的。贾母喜欢姑娘们穿得新鲜艳丽，朝气伶俐。王夫人…她一般不喜欢长的太好，性子太伶俐的。
好在王夫人有必须喜欢湘云的理由。
一时到了荣国府，因西角门离荣庆堂最近，马车也可以直接驶进去，所以湘云仍旧从那里进的荣国府。在垂花门处下车，早有丫头媳妇等在这里，热情无限的跟湘云打招呼。
湘云也是个社交达人，下了马车就跟领导下乡似的，问问这个好不好，问问那个冷不冷，最后又夸夸这人的褙子好看，那个人的头发别致，能招呼的都招呼到了，湘云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荣庆堂。
进了荣庆堂湘云又换了一波人继续各种慰问，你一句‘好久不见’，她一句‘想死你们了’。从院门走到房门湘云堪比后世的女明星们走红毯。
从掀开的帘子钻进去，湘云无缝连接的开始了第三波应酬，等到湘云依偎在贾母怀里时，露珠抽着嘴角给湘云倒了杯茶。
打从下了马车那张小嘴就巴巴巴说个没完，湘云不渴，露珠这个看的人都渴了。
一时大家见了礼打了招呼，王夫人便笑得一脸慈爱的看向靠着贾母撒娇就是不肯自己坐着的湘云问道：“我听说薛家的事情是你求的九爷？”
“快别提了，再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了。我是看不下去了，”湘云看了一眼一屋子的主子下人，就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能说的纠结样子，“太太别问了，都不让说呢。”
没否认自己在薛家之事上的功劳，却也用这种方法告诉贾家众人薛家这事不简单，胤禟下了封口令。
湘云不说，不代表王夫人不知道。宝钗千叮咛万嘱咐不叫薛姨妈将湘云说的那些话告诉旁人，但薛姨妈到底还是挑捡着透露了些给王夫人和凤姐儿。只这些便叫二人知道了不少事。
此时湘云又来了这么一出，王夫人眼眸微闪，极其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少时，贾政过来请安，湘云就跟几个小的都凑过去给贾政拜寿，之后各人奉上生辰礼，贾政便去了前院那边跟自家爷们吃酒。而湘云则起身回自已屋子出恭。
翠枝上个月的时候便已经离开荣国府了。带着湘云送她的一百匹料子，一套红宝石头面和一身她自己绣的嫁衣回家待嫁去了。如今湘云在荣国府的这间屋子就翠缕带着两个小丫头看着呢。
翠缕也不是不想跟湘云去阿哥府，但湘云却总是一副非常重视她的样子，又说什么过阵子我就回来了，你就别折腾了的敷衍翠缕，弄得翠缕只得日也盼，夜也盼的等着湘云归来了。
洗了手，湘云一边由着露珠给她用香脂润手，一边与翠缕说话。
听到前几日探春和贾环这对姐弟双双成了嫡出后，湘云便追问这事起因。
翠缕摇头，“只知道老太太和二老爷叫了二太太在上房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怕是除了鸳鸯再没旁人知晓了。不过当天晚些时候二老爷便去了一趟东府……”
“…赵姨娘闹了没？”
“说来也是怪了，那赵姨娘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出来后就叫人将环哥儿挪出她的小院，之后还指着三姑娘和环哥儿好一通骂，什么你们攀你们的高枝，老娘只当没有生养过。好些难听话呢，学出来怕脏了姑娘的耳朵，姑娘只心知便是了。”
湘云扭头看了一眼露珠，见露珠点头，湘云便知道她与露珠想的一样。赵姨娘是故意为之的。
正说话呢，宝玉便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翠缕和露珠，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湘云朝天翻了个白眼，腹诽面前的这个小哥哥演技差。
“我听太太她们说，宝姐姐会进宫是妹妹求的九爷？”自己亲姐姐陷在宫里，如今嫡亲的两姨表姐也进了宫。宝玉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大家小姐不做，非要去宫里做侍候人的宫女。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没错，就是我帮忙的。”湘云见屋里只有她和宝玉便将薛家倒霉催的遇到八爷俩口子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宝玉听。
宝玉：“……”真的好过份。
“虽说被那些人盯上了，无论薛大哥哥怎么样都会成为逼迫宝姐姐就范的工具。但不得不说，薛大哥哥要是没那么多的小辫子被人抓着，或是他本身能干些，让人觉得他有用，薛家不可欺，许是也没人会这样算计宝姐姐了。”
宝玉也是给人当哥哥的，如今往自己身上想一想，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宝姐姐若不进宫去，薛家就真的成了鱼肉，任人宰割了。”见宝玉没说出什么有老太太和太太这样的话，湘云多少有些欣慰。
太太汲汲营营，大姐姐宫里受苦，云妹妹住在阿哥府还有进宫的宝姐姐，傻了的薛大哥哥。宝玉这一刻是真的知道了权利的重要性。
兄妹俩只来得急说上两句贴己话，老太太那边便唤人了。湘云连忙站起身跟着宝玉往外走，出来的时候又见贾环和贾兰在外面玩，不由又叫上他们一块去上房。
成为嫡出后，探春和贾环府中的地位并没有多少改变，甚至是贾环的生活还不如记嫡前。
记嫡前，至少有赵姨娘护着贾环，现在…湘云觉得等赵姨娘发现二太太真的一点面子活都不做后，应该还会继续将贾环护在羽翼下。
嫡，庶…正经说起来当今还是庶子呢。
湘云送给贾政的生辰礼，贾政还挺喜欢，毕竟是投其所好选出来的。但一旁的贾赦却多少觉得有些不高兴。
因为湘云对他就没有投其所好。
其实贾赦生辰的时候，湘云可纠结了。他一喜古董，二喜漂亮丫头。
古董那么贵，湘云宁愿将那些钱打了水漂也不愿意给贾赦买古董。相对来说漂亮丫头就便宜许多，可你叫湘云送贾赦漂亮丫头…那不纯粹恶心湘云呢吗？
*
请了唱南戏的小戏班，前面一台，后面一台。
湘云就着南戏与众人说说笑笑，一直到下晌眼瞧着时辰差不多应该回阿哥府了，贾母依旧笑呵呵的坐那里看戏说话，王夫人见状便明白湘云这事还得她自己上。于是看了一眼左右便先悄悄离席退回了荣禧堂。
过了一会儿，金钏来到湘云身后，小声说了句太太请姑娘过去说话。湘云左边就坐着宝玉，金钏这一声直接叫宝玉变了脸色。
湘云安抚的对他点了下两头，又看一眼贾母等人这才和金钏退出荣太堂穿过南北夹道来了荣禧堂。
“我知道太太唤云儿要说什么。”见了王夫人，湘云随意屈了下膝盖，也不用王夫人叫起她便自己站起来了。脚步轻快的走向王夫人，不等王夫人说话，湘云便对王夫人俏皮一笑，主动将话语权拿到了自己这边，“可是为了宫里的大姐姐？”
湘云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王夫人那一肚子话都给打散了，也将人噎得够呛。
“大姑娘是怎么知道的？”不管如何湘云既然主动提起来了，王夫人便也没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问道。
“琢磨出来的呀。”湘云没坐在王夫人对面，也没坐在王夫人下首的一排玫瑰椅上，而是挨着王夫人坐了。“我琢磨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那天太太想跟云儿说什么，以为是寻常聊天，便也没太在意，后来是出了宝姐姐的事，我才想明白太太那天是想要云儿帮忙却又担心云儿小，帮不上什么忙。
我想明白了，就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若我真那样了，也对不起太太待我的一片心了。太太待我极好，虽是表婶却比我亲婶婶对我都好。不说能不能投桃报李，舍身相报，云儿也不应该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只是，”
王夫人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神色紧张看向湘云，追问道：“只是什么？”
“大姐姐如今住在当今的乾清宫后殿，那里位属前朝，后宫的娘娘们是触不到那边的。而大姐姐侍候当今的日子到底短了些，如今不能出乾清宫，更不能随意进出后宫。按宫里的规矩，哪怕封个庶妃，答应，大姐姐也能搬进后宫去。只要进了后宫什么都好说。”
如今的情况就像贾政在自己的前院书房睡了个丫头，然后还叫那丫头呆在前院做些丫头的活计。
但这丫头的老子娘却联系了贾环家的小朋友，希望将这个丫头从老爷的书房里弄出来放到赵姨娘的院子里…想的不要太美哦。
湘云见王夫人还想说什么，直接将胤禟丢了出来，“九爷说，窥视帝踪是大罪。”
王夫人：“……”
湘云眨眼间又想到元春后来封妃省亲的桥段，不由又信口开河的哄王夫人，“不过太太尽管放心，咱们能出力的地方绝不惜力。连宝姐姐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又怎么会不管大姐姐呢。
九爷已经使了银子请乾清宫的得力太监没事的时候就在当今耳边多提提大姐姐的名字，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姐姐那里就有好消息了。”
“…怪道旁人总说我偏疼你比宝玉还甚，如今也应该让他们瞧一瞧才是。好姑娘，你大姐姐的事太太就拜托给你了。她好了，自是不会忘了你的好。”
“谁还指着这个呢，我只盼着太太能多疼我几分也就罢了。”顿了顿，湘云又一脸神秘兮兮的叮嘱王夫人，“九爷花钱打点的事，太太千万谁都不要提。若是让当今知道了，当今恼了九爷事小，再迁怒大姐姐就糟了。九爷好歹是当今的亲儿子，或打或骂还能怎么着。可大姐姐不一样，后宫的女人听说比地里的韭菜还要出息呢。”
收买乾清宫得力太监的事，可不是小事。王夫人又不是不知道轻重，便是湘云不提醒，王夫人也不敢往外说。
不是为了九爷，而是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了，唯一倒霉的就只有那个小太监和她的元春。
湘云心直口快，快人快语的印象太深刻了，王夫人丁点不怀疑湘云刚刚那段话的真伪，如今既然已经从湘云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王夫人也就松开心神与湘云说起了家常。
为了笼络住湘云，王夫人又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两样玩意送湘云。
湘云半点没客气的收下东西，又与王夫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一回，便以时辰不早为由起身去与贾母等人辞行，带着人离开了荣国府。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湘云才有功夫将王夫人给她的东西打开过目。
两样东西都很精致，湘云用图嬷嬷有一句没一句传授的鉴宝知识对这两样东西进行了细致考苦鉴定。
一鼎双层的金鱼戏水样式的香炉，一个象牙鬼工球。
香炉没啥看的，倒是那个鬼工球挺有意思的。将鬼工球放在手中把玩时，湘云还心忖了一回这东西得来全不费功夫。
既然知道人家要求到头上，那与其摆出一副为难又不甘不愿的样子被动帮忙，还不如积极热情的来个主动帮忙呢。
主动帮忙，被怀疑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十。而被动帮忙，被怀疑的概率却高达百分之七十。
有时候湘云也极想不通影视剧以及中的这些桥段，为啥总要将事情弄得那么剑拨弩张？
大花国不是最讲究语言艺术的吗？为什么应该圆滑的时候非常弄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来呢？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今儿这事若是一口回绝了王夫人，叫她心里有了疙瘩，指不定回头又要怎么跟你来个鱼死网破呢。既便不是这般决绝，他日见面多少有些尴尬不是？
要湘云说，世间很多事情应该直的时候必须直，但不应该直的时候，那该弯就得弯。
比如说打死不给人做小老婆以及替男人照顾小老婆，教养庶出子女这种事就绝对不能妥协。
而帮着王夫人替元春活动打点这件小事情…王夫人不知道元春现在的情况吗？
她知道。
她知道元春现在的情况一般人都帮不了她。
胤禟不能，宜妃的翊坤宫也不能。可她依旧这样拜托求人帮忙为的是啥？
一是为了撞大运，二一个就是为了她自己的心。
她这个做人亲娘的努力过了，结果若是差强人意，那也是天意。若侥幸替元春谋划出一条出路……
*
王夫人想不到湘云连这种事情都敢信口开河，唬弄敷衍人。此时她既期待元春那边真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好处，也感激湘云替元春做的一切。
是夜，贾母想到白天的事还特意将王夫人叫过去说话，问她跟湘云都说什么了，湘云又是怎么说的。
王夫人相信在元春这件事情上她和贾母的立场是一致的，于是也没瞒着藏着，便将湘云那段话学给了贾母听。
当贾母听到都没等王夫人问，湘云就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了，还笑了湘云两句，“这孩子向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能放在心里这么久也是难为她了。”
“谁说不是呢。”王夫人现在对湘云满意的不得了，见贾母这么说也不禁夸了湘云好几句，“自小在咱们府里长大，从没见她跟谁使过心眼，闹脾气使性子。又大方又展样，不愧是史家出来的姑娘。”
一听王夫人这么说，贾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他们史家的姑娘，都是极好的。

第103章
又过了三五日，荣国府那边派人来接湘云。
说是庄子上送了新鲜鹿肉，记得湘云爱吃烤鹿肉，便打发人来接湘云过去热闹热闹。
昨日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今早一看雪都有巴掌那么厚了。若光是为了点鹿肉，湘云是再不去的。
至少今天不会去。
因为不光荣国府的庄子上送了鹿肉来，阿哥府这边的庄子也送了不少鹿肉。
除了鹿肉，还有整只的狍子，野兔子，獐子，野猪，数只飞龙和半袋子麻雀……
周瑞家的被领过来的时候，湘云正让小桃把着椅子，她自己站上面垫着脚尖伸手去抓房檐上的冰溜子。
一院子的丫头嬷嬷都围着湘云，生怕湘云再掉下来。
‘这也忒淘气了些。’
怕湘云受惊再从椅子上掉下来，周瑞家的便跟领路的小太监站在一旁等着湘云下来。
湘云用带着棉手闷子的手将房檐上那一排三四个冰溜子都掰下来了，先将手闷子和冰溜子都交给一旁的葵花，然后自己才扶着露珠伸过来的手下了椅子。
“周姐姐怎么来了？”人刚站稳，露珠便示意湘云朝门口看。湘云一回头便看见周瑞家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又灿烂了几分。
看到这样一脸真诚无伪的笑，谁心情能不好吗？
周瑞家的还是第一次来阿哥府，更是第一次进湘云的私宅，不说一路走来听领路的媳妇说这一整个‘小院’都是湘云的，只说进了湘云所在的正院，看见这院子里的房屋和一院子围着湘云转，只侍候她一人的丫头婆子，周瑞家的便知道湘云这小日子过得又精致又金贵。
想到史家的枕霞阁，再想到九阿哥府的大院子以及荣庆堂的那间厢房，周瑞家的再次觉得老太太和太太想要接了史大姑娘在荣国府教养这事，有些异想天开。
谁放着正房大院不住，去住旮旯厢房呀。
“都说‘猪怕过年，鹿怕过冬’，可见是真的呢。早起下面的人还说庄子上送了鹿肉，问我怎么吃。我还想着叫了姐妹们一道烤鹿肉打雪仗呢。”笑着上前将来意说了，湘云先是笑了着周瑞家的说道：“周姐姐进屋暖和暖和，我换件衣裳去。”
湘云招呼周瑞家的进屋坐的同时，又让人去将前儿得的那一笼小兔子装马车里，“将那些小衣服也都带着。”
说完湘云就蹦蹦跳跳的进屋换衣裳去了。
“我们这姑娘最是淘气不过了，昨儿下了一整日的雪，咱们不叫她出屋子，又想着多早晚没动针线了，便压着她做几针拘拘性子。她倒好，带着几个小丫头竟给那一笼子兔子做了一堆小衣服……”周奶娘一边让丫头去倒滚茶来，一边笑着与周瑞家的寒喧说笑，“便是周姐姐今儿不来，咱们姑娘也要回去的。”
回去与姐妹们和宝玉几个给小兔子换装去。
“自打大姑娘住到这边来，咱们府上就静了许多。别说老太太想的紧，就是咱们都不习惯呢。看不着云姑娘，上上下下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就盼着大姑娘回去呢。”
这到是真的，湘云在荣国府的时候见天的带着几个小的各种疯跑疯玩，动的多了，吃的自然就多了。
对于周瑞家的这个话，周奶娘就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住在这边可比住在史家和荣国府自在多了。
别看是依傍九阿哥府生活，但关上相通的侧门，他们这边也是自给自足。整个院子就只她们姑娘一个主子，她又是姑娘的奶娘，不必看人脸色，也不必时刻注意客居身份，日子不知多清静舒心呢。再叫他们回荣国府，她自己怕是都要不习惯了呢。
正不知说什么呢，就听见内室里传出湘云和晴雯的说话声。
晴雯拿了衣裳和鞋过来让湘云挑，湘云见她拿的不是汉家衣裙就是新做的旗袍，直接摇头，她今天儿要穿骑马装。
“还要打雪仗呢。”
晴雯明白的点头，又去拿了两件骑马装过来，湘云想也不想就挑了那件大红织金缎子的。
白雪红衣多好看，又鲜亮又醒目。
确实很醒目。
本就肉嘟嘟了，再穿上这么一身大红骑装，她和同样一身红的宝玉直接则是众矢之的。
康熙三十七年的第一场雪仗，两位队长为了彼此的队伍做出了好严重，好严重的牺牲！
╮(╯▽╰)╭
一场以双方对长惨败为结果的雪仗结束后，大家回房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之后湘云和宝玉三春几个围着贾母喝姜汤，一时喝过了姜汤，又吃过了午饭，贾母借着午睡的说词打发走了其他人独留湘云在她房里歇晌。
湘云见此哪里还不明白贾母这是有话想要跟她单独说，面上仍旧笑眯眯的，一边由着丫头侍候梳洗，一边亲昵的窝在贾母怀里，抱着贾母的胳膊。
贾母拍拍湘云的手，说起了王夫人和元春。
啧，就知道是这事。
贾母说她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上次离开后王夫人才跟她提起为了元春请湘云帮忙的事。因为王夫人没有顾及湘云的处境，所以她当时就恼了王夫人。
说这几日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又说湘云多可怜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多个人真心疼她。就怕为了元春的事，再叫胤禟冷了湘云。
“老祖宗疼云儿，云儿也想为老祖宗做些什么。”湘云先是感动的表达了一回自己特别想出力的心思，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事情还没个眉目就巴巴的说出来，好像在邀功哦！”
“老祖宗明白你的心。不管成不成，咱们都得领云丫头的情。”贾母闻言慈祥的笑了，“对了，这事还有谁知道？”
“原本只有九爷和云儿知道，后来就是太太和老祖宗了。九爷说这事要紧，谁都不能说。可云儿瞧着太太…怪不落忍的，就没忍住。”
“那就好。”贾母听罢，不放心的再三叮嘱了一回，“好孩子，以后谁再问你，你都不要说，知道吗？”
“老祖宗放心吧，云儿知道轻重。”
说完了这事，贾母想了想又问湘云宝钗的事。
要贾母说，她是不希望宝钗进宫的。
她和元春是同一个外家，同一个娘舅，两人又都进了宫，如此一来王家和王子腾就有了选择。以前没选择时，王子腾势必盼着元春上位。薛家的情况摆在那里，宝钗唯一的哥哥还成了傻子，和宝钗相比，身后站着荣国府和宝玉兰哥儿的元春所有的优势都成了劣势。想要利益最大化，王子腾定然会更看重宝钗。
再一个，贾母也和湘云一样，她也认为宝钗会比元春走得更远。
不是因为宝钗进了太后的宁寿宫，而是宝钗的出身和经历。
她没有退路。
她可以将姿态放得极低，她也可以放下矜持和体面曲意迎合，最重要的是：男人都是贱皮子。
他们要求妻子端庄贤惠，却更喜欢美妾的娇媚风骚。
而薛家的宝丫头…她自幼饱读诗书，又出身在商贾之家，她比普通的世家贵女见识得多，也更能低得下身去。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人，若真的豁出去了，怕是半个宫廷的人都比不上她呢。
贾母低头看向已经睡熟的湘云，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忙让你帮的。
心忖了湘云一句，贾母不禁又想到了人生七十古来稀。
她如今这个寿数，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少操些心，怕是还能多活两年呢。
‘啪！’
‘砰~’
贾母想罢便阖眼欲睡，不想身上突然一沉，然后就是痛，随后便觉得浑身的骨头肉都跟着疼了起来。
一脸惊恐的睁开眼，就看到湘云那胳膊腿不是砸在她身上，就是正踹着她呢。
贾母：她怎么就忘了这丫头睡觉不老实的茬了呢。
就在贾母回想湘云是怎么跟周奶娘分床睡的时候，湘云又翻了个身，这一回整个人都横着躺在床上，两只白嫩胖脚丫都搭在了贾母肚子上。
贾母：“……”
湘云凭借实力生生将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贾母从她陪嫁的大床上挤了下去，然后自己霸道占一整张雕花大床睡得那叫一个豪放不羁。
贾母躺在床对面的炕上，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大床上的湘云，然后再抽了抽嘴角的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听到动静了再睁开眼睛看看，好嘛，这丫头又换姿势了。
鸳鸯开始的时候还拿着针线笸箩就坐在床边做针线，一会儿给湘云盖一下被子，一会儿小心的挪一下不叫她滚到床下去。到了后来，直接将针线放在一旁，就那么盯着湘云各种奇葩不老实的睡姿。
真不敢想像这世上还有姑娘是这样睡觉的。
……
前一日在荣国府玩了一天，转天湘云又收到消息说是凤姐儿有喜了。
湘云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凤姐儿腹中的小孩应该就是那个生在农历七月初七的贾巧姐儿了。
在未来的时候，还有人做了一期美食节目，专门介绍这一天要吃什么。
回忆了一下那些干说不练，最后只上了几张合成图片的美食节目，湘云一边忿怒的在心中大骂那些人误人子弟。谁家的江米条长的跟竹笋似的，没这么唬弄人的。
“让厨房做份巧芽面，再用栗子和香菇炖只鸡来吃。”从凤姐儿怀孕，到巧姐出生，再到七夕美食，湘云看着送消息进来的媳妇特别淡定的吩咐道。
农历七月七又叫乞巧节，所以那天的豆芽面也叫巧芽面。听到湘云要吃巧芽面，灶上的人就犯愁了。现在发豆芽也得三五天，哪有现成的豆芽配面呢。
没办法，最后还是回了湘云换了一种浇头。
凤姐儿有了身孕，湘云若是住在荣国府自是要跟姐妹们一块去给凤姐儿道贺，可如今她住在九阿哥府，到也不必特意再跑一趟。
让人备份礼吧，湘云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她到不是差那点东西，只是她一个才七岁的小孩特意给人备一份有孕的贺礼…湘云摇头，太怪了。
周全也不是这么个周全法。
洽巧这消息是他们的人打听到的，而不是荣国府那边特意送来的消息，到可以装聋做哑，只做不知。
时间走过冬月，又不紧不慢的进入腊月，腊月初六，湘云还在那里说着今年做多少咸腊八粥与甜腊八粥时，薛姨妈登门了。
听到薛姨妈来了，湘云还愣了一下。
长辈给小辈拜年来了？
“现在拜年是不是早了些？”湘云一问完就得了图嬷嬷一个白眼，然后这丫头立马就叫了起来，“规矩呢？仪态呢？嬷嬷，我对你很失望呐。”
教人规矩仪态的教养嬷嬷翻白眼，这可不是小事哦。
图嬷嬷看着湘云那毫不掩饰的嘚瑟，气得差点维持不住形象。一边咬牙切齿的告诉自己别以下犯上，一边又提醒湘云赶紧想想薛姨妈这个时候上门是为了什么吧。
为了什么？
宝钗进宫时能带的行李并不多，又因为宫规森严，宝钗连她压制胎中热毒的冷香丸都不曾带进宫去。
薛姨妈总担心闺女在宫里犯病了无药可用，思来想去便带着几十丸冷香丸来求湘云了。
哎呦喂，冷香丸呢。
湘云咽了咽口水，一脸好奇的去看薛姨妈递上来的匣子，见薛姨妈同意便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打开。
匣子里是一颗颗腊封的龙眼大小的药丸子，湘云凑上去闻了闻，并没有闻到那所谓的异香异气。不过看到腊封得那么厚实，便也明白即便有香味怕也跑不出来。
不过回想了一回，湘云也没在宝钗身上闻到什么特别好闻的香气。不禁心忖了一回是因为宝钗当时没犯病，也没吃药之故？还是她的鼻子本就不及宝玉的狗鼻子？
关上匣子，湘云一本正经的对薛姨妈说道：“好叫姨妈知道，我虽没见过什么世面，规矩也学得一塌糊涂，却也记得宫里最忌讳这种事了。”
图嬷嬷：原来你也知道你规矩学得不好呀。
图嬷嬷腹诽了一回，便和湘云一样看向薛姨妈。薛姨妈听罢对湘云点头，“知道咱们这是在为难大姑娘，可你不知道宝丫头那病有多凶险……”
轻时又喘又咳，重时犹如哮喘发作，若不是得了这海上方配了这一副药，未必能养得活。
湘云听罢，到没因着薛姨妈的话就不管不顾的应下来，而是想到了黛玉。
黛玉先天不足，宝钗生来热毒，黛玉可以说是下凡前被宝玉灌了太多水，浇涝了。那宝钗呢，她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是…旱了？
满腹促狭心思的想了一回宝玉的‘旱涝保收’后，湘云才看向等着她回话的薛姨妈。
“我性子直，做不来拐弯抹角的事。姨妈不是外人，我也犯不上像对待外人似的嫌麻烦便推三阻四的懒得理会。我就直说了吧。这东西能带进去，但却不会，也不能就这么交给宝姐姐……”
宫中太监侍卫会偷偷往宫里捎带东西，进宫请安的皇子阿哥福晋诰命也时常往宫里送孝敬。不说旁的只说胤禟这里，他还没有正式出宫呢，无论是住在宫里还是往宫里带东西都比旁人便利，也比旁人更名正言顺些。湘云想，这也许就是薛姨妈会求到他们这的主要原因。
捎一匣子冷香丸于胤禟来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捎东西进宫这事，不出事还好，出了事大家都得受牵连。尤其还是这种海上方的药丸子。
湘云相信这是冷香丸，也相信薛姨妈和宝钗不会往宫里带能毒死人的药物，可万一宫里出了什么事，牵扯到了宝钗，那宝钗手里的冷香丸就说不清楚来历了。
胤禟虽没跟湘云说太多，但湘云确能听得出来翊坤宫宜妃姐妹正在考核宝钗。
如果胤禟将冷香丸送到翊坤宫宜妃姐妹那里，宝钗犯病的时候便自己去翊坤宫服药…既保证了冷香丸不会在宫里生起祸端，或是被人借机生事。也能给人留下一个宝钗亲近翊坤宫的印象。
将来宝钗若是加入了翊坤宫战队，那固然皆大欢喜。若是宝钗去了旁人那里，她也得顾及一下风评。在与翊坤宫对上的时候，都不能落人口舌。
啧，瞧她，为了胤禟，都学会爱屋及乌了。
“这药关系到宝姐姐的性命，我若推辞，就是见死不救。若宝姐姐真有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心安了。只是姨妈，我也不容易。敢没问九爷一声就大包大揽的应承这种事，我心里也虚着呢。这事不光要麻烦九爷，还要麻烦翊坤宫的娘娘们……”
将能摆在台面上的大道理都说给薛姨妈听，若薛姨妈还要用她帮忙往宫里送药，那这事就按湘云的意思办。若薛姨妈不乐意，湘云也不强求。
反正也不是她需要吃冷香丸，不是吗。
原以为薛姨妈会犹豫许久，不想不过半刻钟左右薛姨妈就做好了决定。
元春想要靠上翊坤宫还靠不上呢，她家咋能将大好的机会送出去？
薛姨妈郑重的谢过湘云，除了将装药的匣子推到湘云面前，还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哪怕没有透视眼，湘云也知道这信封里装的肯定是银票。
而且还不是小数目。
湘云不想收，但她又想到这事她还真没立场替胤禟拒绝。也更没必要替薛家省钱，以免再给他们家惯出毛病来。
于是等薛姨妈说完小小心意的话后，湘云便也直接了当的收下信封，并且告诉薛姨妈，信封里的银票她会如数转交给胤禟，如果刚刚说的事胤禟拒绝了，她也会叫人将银票和药匣子都送回薛家。
也不耽误薛姨妈另求他人。
薛姨妈听了这话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是告诉湘云这事成不成都领她的情，同时又跟湘云说，如果真的办不成，只将药匣子给她送回去就行。信封里的银票就留给湘云做贴己。
“姨妈快别这么说，若这事只是我一个人就能办的，这银票我是万万不能收的。都不是外人，若是办一点子事还叫姨妈花银子，那也不是亲人该有的情份了。”
也不知湘云这般说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但薛姨妈听完湘云这翻肺腑之言后不由又想到了之前王夫人和凤姐儿朝她伸手要银子，最后却压根不办事的不愉快经历了。
还是嫡亲的姐妹，侄女呢，办起事来还不如一个外人呢。

第104章
看到薛姨妈神色微变，湘云直接笑弯了眉眼。
王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好就狭恩一个孤女出力，她不是没想过湘云若是答应了帮忙可能会影响到她与胤禟的关系。想过还这么做，就是没将湘云的处境和将来放在心上。
就湘云那记仇的小心眼能不狠狠的记她一笔？逮到机会了，能不往死里黑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让一个妾室姨娘帮通房丫头争宠得位份…反正湘云是想不透这些人的大脑结构为什么会那么复杂。
暗戳戳的上一回眼药，湘云心情极好的在薛姨妈离开时还送了只狍子给薛姨妈带回去吃。
将薛姨妈送出二门，湘云抱着暖手炉往回走，还没走到夹道，就听说胤禟回府了。于是湘云也不回隔壁了，直接朝着胤禟的院子走去。
胤禟是从宫里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反正胤禟的脸色非常不好。见了湘云还强扯出个热度不高的笑脸问湘云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湘云没回他，而是歪头打量胤禟。胤禟被她看得有些窘，不由说道：“我没事，出宫时被老十四那蠢货气了一通。”
老十四？
胤禟嘴里的老十四，除了当朝十四阿哥也没谁了。“十四阿哥做了什么？”
“哼，他替老八鸣不平。”那蠢货上窜下跳的样子半点不像是老四那家伙的亲兄弟。“就那点道行，还当大家伙都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
湘云听罢，一脸同情的说道：“…当今真可怜。”
“嗯？”被那蠢货气着的是他，跟他老子什么关系。
“你都说他蠢了，那有这么一个蠢而不自知的儿子还自以为是，自做聪明的上窜下跳。做兄弟的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做老子的，不光心烦还得跟着丢人。能不可怜？”
胤禟：“……”
以老爷子的尿性，回头再将所有的锅都推到德妃身上，埋怨德妃不会生，那老四怕是也要跟着丢人憋屈了。
老四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想到这里，胤禟刚刚被十四惹炸毛的脾气也撸顺了，心情大好的问湘云今天都做什么？
湘云见胤禟已经多云转睛了便将薛姨妈请托的事与胤禟学了一遍，不光学了她与薛姨妈的对话，也将她的建议和想法也说了一遍。
“你还是更看好薛宝钗？”不看好元春却看好宝钗，“这回总要说说理由了吧。”
这咋说呢。
湘云想了想，直接从遗传学的角度跟胤禟说了一回元春的父母和薛宝钗的父母。抛开同样出身王家的母亲，抛开都不太聪明的兄弟，贾政和病逝的薛老爷之间，在整部红楼里都不曾出现过‘案底’的薛老爷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
听湘云这种犹如信口开河的理由，胤禟直接被她气笑了，隔空用手指虚点了湘云几下，才笑着说起他从翊坤宫那里听来的消息。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宜妃姐妹也发现宝钗是个好苗子了。
宫里能审时度势的女人不少，但性子拎得清的却不多，别看宝钗年纪小，但各个方面都极适合在后宫生存。
只是如今宝钗年纪还小，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打磨和沉淀，所以宜妃姐妹哪怕已经决定将宝钗划到翊坤宫的范围内了，却也不准备现在就出手。
送药这个事…“办得不错。”
得了胤禟的夸赞后，湘云高兴的扭了扭小肩膀，然后又问起了元春那边的情况。
别说，这两天在宫里，在去翊坤宫请安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元春的事。
元春仍旧隔三差五的侍着寝，也依旧是‘不留’的待遇。不过元春手里有王夫人悄悄送进去的大笔银票，她还真走了湘云唬弄王夫人的那个套路。
然后好巧不巧的还收买到了翊坤宫眼线那里。
宜妃绝对是个好主子，听说了这事还真就叫那小太监接下银子，然后看着办就成。
到了宜妃这个年纪，其实早就不侍寝了。不说后宫，便是乾清宫后殿那边也住了不少元春这样侍过寝的女人，所以多元春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到了她们今天这个位份成色，其实已经不将底下的小鱼小虾放在眼里了。她们会选一些人加入自己的战队，也不过是一些后宫女人常用的手段罢了。
大家都在卷，你不用你就是那个被卷的。
╮(╯▽╰)╭
是夜，湘云围着被子坐在临窗的炕上，一边吃碳盆里的烤花生，一边想着原著剧情。
元春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就封妃了呢？
好像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在贾政的生日那天得了封妃的喜讯。当今也不是贾政的亲老子，亲儿子，他还能拿封妃这事给贾政庆生？
元春封妃之前，先死了一个秦可卿，后又死了一个林如海。一个是隔房的侄儿媳妇，一个是远在扬州的亲姑父。就算是发慰问奖，也不至于发到元春头上呀。
难道是那些追妻火葬场文的走向？
先各种虐，然后各种悔不当初…湘云打了个哆嗦，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当今和元春身上，忒恶寒了。
湘云总觉得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让元春封妃的，之后贾史王薛四大家的结局也离不开那个起因。
是什么呢？
对了，元春的封号是什么来着，尚书，贤德妃？
贤德妃…四妃都只有一个字，元春凭什么能用两个字？
在她还无子无孕的时候。
一边想，湘云一边往嘴里送花生，吃着吃着发现口感不对一低头竟发现自己连花生壳都放进嘴里了。
满头黑线的看着露珠晴雯几个哈哈大笑，湘云也不生气。将咬了一口的花生壳打开吃掉里面的花生，然后继续一边吃一边想那些她总觉得缺少关键节点的问题。
她感觉这四大家是摊上事了。
看着手上烤得焦香的花生，湘云又想起她之前背着人悄悄办好的户籍路引。
这里的水感觉还挺深，实在不行，就跑路吧。
抬头看向围着碳盆或坐或蹲的几个丫头，湘云一一扫过她们后，又转头看向另一旁做针线的周奶娘和图嬷嬷。
拖家带口的，跑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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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腊八这天，宫里都有宫宴。胤禟进宫过节，晚上都未必会出宫。想着这样的日子留湘云一个人在府里怪孤单的，便想送湘云去荣国府消磨一日。不过刚提起这话，就被湘云打断了。
她可不是那种没记性的人。
之前在荣国府过年节的事，她可都记得呢。
那些在她身上找存在感，说她是孤女，叫她记得感恩的三姑八婆她记仇的小帐本上也都记了他们的名字。
腊八，胤禟陪湘云吃了早膳，便带着装有冷香丸的药匣子进了宫。
到了宫里，宜妃还问了起了湘云。胤禟特别自然的回了句‘在家呢’。就将冷香丸的事跟宜妃姐妹说了。
宜妃听说还有这样的病时当即来了句：“有这种要命的病，怎么还想着往宫里送呢？”姑娘有这种病，还需要吃这种海上方的药。送宫里当宫女，这不是玩命呢嘛。
郭贵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薛家人是不是太狠了。
“便是大选进宫当主子的，那不得宠的常在答应，哪个不被踩一脚，太医院那帮人也不比内务府的强多少……”主子都是这样，宫女病了就更别想好了。
胤禟之前还真想到这里，听宜妃姐妹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薛家人脑子都进水了。如果薛宝钗的病真的只需要这种药，犯病时吃不上药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是危及性命，那只要控制住她的药，岂不就控制住了她的人。
再一个，这个药最要紧的不是什么花呀蕊呀的海上方，而是随着海上方送来的那包药引子，也就是说这个药吃完了，如果弄不到药引子也配不了下一回…啧啧啧，“说不定这个薛家让闺女进宫就是为了得宠后，能得皇家医药供应。”
宜妃与郭贵人对视一眼，觉得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许是薛家就是因为看不好闺女的病，便想着借助皇家的手给闺女看病续命呢。
“也罢了，与咱们也不相干。来人，去宁寿宫将薛宝钗叫过来。”郭贵人总结了一句后，便吩咐人去将宝钗找过来。
宝钗年纪还小，过两年大一些了人历练出来了，也到年纪可以侍寝了。以当今的尿性脾气，即便再得宠也不过几年的事。再加上一年一小选，三年一大选，后宫从来不缺新人，更不缺美人。能在当今新鲜劲过去前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是好运道。若不能…慈宁宫里的那些太妃过什么样的日子，就是她们以后的人生。
不过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夸当今一回了。
别看他渣得人神共愤，但在孝道上却没什么让人指着鼻子骂的。对先皇留下来的那些太妃，都挺大方的。也时常叫人送些赏赐过去，内务府见当今这个态度，到是从不敢在明面上怠慢。
此时此刻，宜妃姐妹能想到的宝钗使用方法也就是这一项。而宝钗呢，因当今孝顺，时常到宁寿宫请安问候，所以宝钗早就见过了当今。
和当今那些长相俊美，年轻恣意的儿子们相比，当今的容貌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本就不咋地的一张脸上还有不少麻子印…在这么强烈的对比下，宝钗每次都会非常用心的看一眼当今的龙袍。
这件龙袍是多么迷人，英俊，威武霸气呀！
成功说服自己的宝钗，一边努力的学习蒙语，学习宫中规矩，一边观察当今的喜好，以及宫中得宠嫔妃的一言一行。
她需要在宁寿宫里站稳脚跟，她需要了解当今的喜好，然后其投所好。她更需要从那些嫔妃身上寻找她们会被当今宠爱的原因。
是性格，是容貌，还是…才学家世？
进宫后，宝钗每一天都过得好充实。虽然想老娘和哥哥，惦记宫外和家里的一切，但宝钗更知道只有她在宫里彻底站稳脚跟，她才能庇护家人。
这一日，宝钗不当值，正在房中学习蒙语，就见有宫女过来寻她。
虽不知宜妃为什么宣她去翊坤宫，但宝钗因着湘云和九爷本能的对翊坤宫抱有好感。
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宝钗便跟着来人走了。
按规矩，宝钗不能抬头，所以一直低垂着眼眸进了翊坤宫，一翻请安问好，不等宝钗起来，就听到一个虽不熟悉却绝对听到过的声音说道：“儿子去前面了，额娘记得叫这丫头写封家信，儿子回头过来取。”
一听这话，宝钗便想起来说话的人就是曾经去宁寿宫给太后请过安的九阿哥，也是她能进宫的功臣。
虽心中感激，却不敢做半分超出规矩的事来。仍旧低着头跪在那里，仿佛上面的言语不曾听到一般。
宜妃又交待了几句一会儿少喝酒这样的话这才打发胤禟出去。等胤禟出去，宜妃才与郭贵人看向跪在地上的宝钗。
“怎么还跪着呢？”宜妃轻笑一声，笑着叫宝钗起来。
……
不过两刻钟左右，宝钗便出了翊坤宫。站在翊坤宫门前的宫道上，远远看到时常去宁寿宫陪太后说话的五福晋带着人往这边来。看着被人前后簇拥着朝这边来的一行人，宝钗垂下眼眸掩饰心中羡慕。等五福晋一行人进去了，这才朝着宁寿宫走去。
也不知是腊八宫宴之故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宝钗还没走到宁寿宫便又撞见了八爷。
看到八爷时，宝钗眼神不变，但手指却还是不控制的抖了几下。
那股发自内心的忿恨，仿佛苍鹰的爪子揪住了心脏，带着尖锐的刺痛感叫宝钗有些无法呼吸。
她的哥哥变成了傻子，又因为延误救治，那条腿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想到薛蟠，宝钗又低将头垂得更低些。
不能想，不能叫自己被发现。
当今孝顺嫡母，下面的皇子阿哥也都时常去给太后请安，宝钗就在宁寿宫里侍候，因是太后送过去的，宝钗一到宁寿宫就是体面的大宫女而不是从小宫女做起的粗使宫女。
她在家时就学过规矩，应对上也没有问题，有太子的面子在，又知道太子是应了胤禟所请，所以宝钗便被分到了茶房。
茶房是个轻省又体面的活计，时不时的就能端着托盘上来送茶送茶点。宝钗观摩了一阵后便能端着托盘跟着其他的宫女一道上来送茶了。
也正是如此，宝钗进宫没多久便认识了不少人。
上到当今，下到入宫给太后请安的诰命福晋，宝钗都快认全了。其中叫宝钗记得最真的就是八爷那张脸。
她要努力记住这张脸，他日化成灰了，她也能分出哪堆是这混帐的。
八爷也看到宝钗了，但他却没走过来也没叫宝钗过去说话，而是用一种自以为深情，却叫宝钗恶心厌恶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宝钗才离开。
‘呼~’
宝钗长吐一口气，抬脚往宁寿宫走。心中再次坚定了往上爬，不惜开始代价往上爬的想法。
*
腊八这日，湘云吃过早饭就换上骑装去骑了一会儿马。等和弼马温玩闹了一通后，又带着小丫头用小米套麻雀。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湘云特意让人开了夏天酿的葡萄酒。
不辣，味…湘云也不知道这个味正不正，是不是好酒，不过一屋子的丫头嬷嬷都说好，那湘云便也当这酒是好酒了。
午饭后，湘云正站在廊子下与图嬷嬷说话，就见隔壁的管事亲自赶了一对奶羊过来。
看着跟在羊妈妈身后咩咩叫的软萌小羊，湘云都不好意思跟它抢口粮了呢。

第105章
小羊羔特别小，围着羊妈妈身前身后的转悠，转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懵懂的打量周围。湘云见了喜欢想要摸摸它，不过小家伙特别机灵，嗖的一下就躲到了妈妈身后。
跟前侍候的人想要帮湘云将小羊羔抓出来，湘云拦着不叫他们动。自己试探性的又往前凑了凑，不想羊妈妈这个时候却背对着湘云将小羊羔圈在自己怀里，一副保护的姿态。
“有妈妈真好。”
湘云见状也不恼，心疼了自己一回后让人在院子里给这娘俩搭了个小窝便拿着小铲跟宅子里的小丫头们去玩冰雕了。
湘云有异能，不管是冰还是水在她手里都乖得不行。不过再乖也架不住这丫头是个初学者，雕的东西都憨头憨脑的。
湘云私宅河道多，取冰也极为便宜，都没破坏宅子里最大的莲湖，宅子里的冰就足够湘云折腾好久的了。
而且京城的冬天也极冷，便是冰不够湘云祸祸的，再打了井水放在外面冻一夜，转天也就有了。
晴雯和周奶娘给湘云做了好几身极厚实的冬衣和小棉靴子，因湘云总在外面跑来跑去，两人还用毛风好的皮子给湘云做了帽子，小斗篷。
湘云每次都能将自己玩得满头满脸的汗，图嬷嬷担心湘云额头吹风，再闹头疼，也亲自动针线给湘云制了精致小抹额。
总之，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湘云坐不住的性子，知道拦不住，便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湘云照顾好了。
说来最叫身边人感到欣慰的是，湘云是个健康宝宝，除了磕磕碰碰时弄得一身小轻伤外，这家伙几乎从不生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她这样的运作量和这样的好胃口，想要生病也是件奢侈事儿。
秦八两极会投其所好，他特意给湘云寻来的管事也极有眼力见，见湘云最近迷上冰雕了，特意去街面上寻了个盛京来的冰雕师傅陪湘云胡闹。
这年头好多的手艺人都不愿意教外人自己的看家本事，但像湘云这种纯粹就是为了玩的，只学一些粗浅入门知识的，这些师傅看在这钱忒好挣的份上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提供食宿，还给超厚报酬，只是教一教府中姑娘小丫头们一些冰雕小技巧，简单！
今儿雕朵花，明儿雕个小兔子，姑娘们高兴，他们也乐意。不过就是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这家的姑娘是真能折腾。
师傅，师傅，花篮要怎么雕？
师傅，师傅，你给我雕个大屏风呗。
师傅，师傅，咱们弄个冰滑梯嘛。
……
牢牢抓着童年尾巴不松手的胖丫头不光折腾冰雕师傅，没事还会组织人在冰上弄什么冰嬉比赛，然后赶上下雪了，再带着人打雪仗，堆雪人，建雪屋。
私宅和隔壁九阿哥府都建了几个冰窖，到了冬天就是储冰的时候。湘云看到下人们成桶成桶的打水先在外面冰冻上再送到冰窖里储冰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去参观了一回。
发现里面还有夏天冰在里面的水果，当即笑弯了眉眼。
这些水果有下人按习惯冻的，也有湘云突发其想随口吩咐的。后来她自己问了，旁人又见有新鲜水果也没想起给湘云吃冻的，一来二去的便都储存下来了。
抱着夏天冻得葡萄，湘云美滋滋的回屋了。
坐在火炕上，吃着冰葡萄，不要太爽歪歪哦~
“姑娘大安！”正抱着葡萄听图嬷嬷说规矩和那些陈年往事时，秦八两过来了。先给坐在炕上的湘云打了个千，然后才说起正事，“姑娘，那拉家和崔家那边将年礼都送到这边了。”
往年这两家虽然都算得上是湘云的外家，但对湘云却没多看重，只是为了往史家送节礼更名明正言些才会给湘云单独备一份礼。前两年湘云住在荣国府，两家仿佛都不曾听说一般仍旧将所有节礼都送到史家那里，今年…她是中秋前住进‘九阿哥府’的，中秋那会儿的节礼仍旧送到史家，生辰礼到是送到了九阿哥府。
好像这也是她头一回收到那两府的生辰礼呢。
抛开那些，两家今年将送她的礼送到这边，应该也‘顺便’送了胤禟一份吧。
“外家这般疼爱，我好感动哦。”一边让人在碳盆旁给八两搬个鼓凳，一边叫他坐，“他们都送了什么？是单独送我，还是连着你主子也一并得了？”
入冬后，湘云房里便常备姜汤这种饮品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湘云从外面回来就必须喝一碗姜汤。不光是湘云，还是其他丫头嬷嬷也都要喝一碗姜汤。
除了湘云房里，私宅其他地方也都支着姜汤锅，没了就续水加姜丝。
姜汤的锅子就架在碳盆上，取暖的时候顺带脚的就将姜汤煮开了，原本除了费些姜外，到也没多出什么花销。
后来湘云让人买了一麻袋红枣，除了她房里，其他的的姜汤锅里也会放几个大枣。
等到收拾冰窖的时候发现几捆冻甜杆和甜杆根以后，府里的姜汤锅里又加了一味辅料。
其实冬天煮锅姜汤给宅子里的下人服用并不会花销多少银子，虽看着有些破费，但比生病了请医吃药省太多了。
宅子里的下人冻病了，一来干不了活，二来还会传染旁人，三来则是你也不可能真的眼瞧着他小病拖成大病，真为了省几两银子就不管不顾，任其死活，不说会寒了其他人的心，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呀。
与其等着事后看病吃药，花时间养病，再传染别人，还不如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呢。
此时秦八两过来，屋里侍候的小丫头便立时给他倒了碗姜汤驱寒。因姜汤滚烫，秦八两也没急着喝，而是双手捧着一边晾一晾热气，一边暖手。当听到湘云这句感动和问话时，端着姜汤的秦八两被这话逗得不由抖了两下手，手中的姜汤就飞溅了几滴到手背上。
有些烫，却不怎么疼。
抽了几下眼角，秦八两便准备给湘云报礼单。不过刚张嘴便想起来这两家的礼单子还在他衣袖里呢，于是连忙放下碗，将礼单子抽出来递给湘云。
湘云接过礼单，又叫秦八两接着取暖。秦八两也没跟湘云客气又坐回了碳盆旁。
湘云房里修了地龙，火炕和火墙，原本是不需要点碳盆的，但湘云嘴馋，喜欢烤些花生，栗子，土豆红薯什么的，于是便也点了个小碳盆。
为了这个碳盆，湘云房里的火墙都先堵上了，地龙也只是早晚撩把火通个热气，不然这屋里非热得没法呆不可。
一共两份礼单子，一份是那拉家的，一份是崔家的。两份礼单子上，都不约而同的将给胤禟的年礼清单写在了最上面，然后再最下面留了一点位置给湘云。
湘云数了数，那拉家那份，胤禟有十二样年礼，湘云有六件。崔家那份胤禟有十六样，湘云还是六样。
“两家是前后脚到的，奴才收了东西便过来了。爷让将东西都给姑娘抬过来，姑娘瞧瞧可有喜欢的？”胤禟连礼单都没看，就让秦八两全都给湘云送过来。
对于湘云的这两个外家，胤禟没什么好感，也懒得理会。他是皇子阿哥，孝敬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哪有那个闲功夫将这些人和东西放在眼里呢。
哪天需要走礼了或是闲来无事想知道自家库房有什么了，那会儿才有可能将送礼的人念叨一回。
这是身为皇子阿哥，二主子的底气。旁人…羡慕不来的。
*
“都是些家常物件罢了。”除了里面三五样不看实物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的摆件外，其他的没什么好奇的。
让周奶娘将东西登记入帐后，便让晴雯将里面的布匹皮子都挑出来放在她管着的衣料小库房，其他的东西也叫负责保管不同物品的人分别管着。
搬到私宅后，湘云仍旧让周奶娘管着她的私房，不过却进行了细化。
周奶娘管大帐，所有进出的东西都在周奶娘那里登记。除此之外金银等也都归周奶娘调配支用。
图嬷嬷管外帐，她手里有一笔湘云早前做生意时放在她手里的银票，她在外面做生意得来的银子也归图嬷嬷管。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除了湘云外，也就露珠知道图嬷嬷管着湘云外面小生意的帐。
另外，就像之前在荣国府时安排的那样，晴雯管着湘云所有的衣衫首饰和布料，她那里进多少出多少，周奶娘心里有数，她自己也有个小帐本。
屋中摆设器皿，湘云都交给了小桃和葵花两个丫头，屋里天天有人，她们两个家常也会有一个人留在屋子这边。
至于现在被她放在身边，贴身使唤的露珠，湘云没叫她碰任何财物。
府里有两个管事，管着内外府事，这两个管事湘云还给排了个班，这个月这个管采买吃喝用度，另一个就管宅内各种琐事。下个月便调换着来，一个月轮换一回。一年后，再看帐本支出，谁花的钱少，谁采买的东西好，介时再论功行赏。
图嬷嬷原本还想着这一回自己开府了，终于有了她的用武之地了，她可以用她丰富的教养嬷嬷经验教导湘云如何管家，调配人事了，不想湘云却凭着本能以及野兽直觉去排兵布阵，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接让图嬷嬷再一次偃旗息鼓了。
这小人精都是从哪学来的呀。
╮(╯▽╰)╭
在湘云这里喝了碗姜汤，又因多瞧了几眼湘云这里喝姜汤的碗，秦八两便被湘云热情的塞了几个造型相似却大小不一碗回隔壁了。
湘云上几个月制定了一窑的新式碗，大大小小都有，造型花样也都多到数不清。主要是要凑够一窑的数量，所以定的还蛮多的。
不过大体来说样式都是那种单手柄的汤面碗。
上面还给配了个带揪揪头的盖子。
这种汤面碗主要是因为图嬷嬷叫湘云端着碗吃面，太小的碗湘云吃不饱，要一个劲的添面，太大的碗湘云手小也端不住，再一个，碗太薄，也烫手。后来喝上姜汤后，又发现放在茶杯里怪怪的，放在碗里还是个烫手，最后便将后世那种单手柄的汤面碗蝴蝶出来了。
湘云不光自己用，还将一部分没烧好的留给府里的下人们用，剩下品相好的，除了一部分留着准备回头送人，其他的都放到新开业的百货商场内小商铺里。
百货商场在颁金节前正式开业了，湘云借着条件之便定了两间相连的小商铺。
一间帮忙卖姑娘丫头们的绣品。一间则卖宝玉做的胭脂水粉和她自己心血来潮弄出来的东西，就像这批单柄汤面碗。
铺子里的东西全部明码标价，然后雇佣百货商场里的售货员看铺子。图嬷嬷每日去铺子那里转一回，因时间不定，既抽查了售货员的工作情况，也能将当天或是前一天的收入带回府。
百货商场开业后，宝玉还跑去看了一回，看罢也没回府而是直接来找了湘云。
小兄妹凑到一块叽叽咋咋的说了一回，之后小杂货铺子里又添了宝玉自己酿的甜酒。
原本私家定制那里的铺面是想要开间美甲店的，因这生意多少有些牵扯精力，湘云又想着明年二月跟着胤禟去福建，便准备先缓一缓，等明年从福建回来再拿这个铺子消磨时间。
腊月二十二，转天便是小年。湘云将她手头之前留下的单柄汤碗挑了几款花样精美的，用礼盒装上送到了荣国府。
至于史家…湘云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当然，他们也不是很想搭理湘云就是了。
碍于情面，史家和荣国府一样都叫人来接她回去过年，但湘云却是打定主意今年要在自己家过年的，便随口拿胤禟做理由回绝了他们。
就在湘云开开心心准备过年的时候，胤禟被当今叫到宫里去了。
看一眼面沉如水的亲老子，胤禟就想不明白了，兵部有人吃空响以及有人贪污抚恤金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老爷子不会是想叫他补齐亏空吧。
想到这种可能，胤禟便猛的抬头看向当今，然后在当今看过来的时候，缓缓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慢慢惨白，并且伴随呼吸困难的晃了晃身子。
当今被他家老九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唤太医。
一众皇子阿哥都半低垂着头听当今训话，冷不丁的听见当今传太医，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随即又顺着当今的视线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老九。
喝！老九怎么出这么多汗？
还有这脸白的，这腿抖的，这一脸的惊恐是为哪般呀？
众人打量了胤禟又齐刷刷的看向当今…他们好像猜到了什么~

第106章
下面不孝子们的目光并不隐晦，当今开始的时候还没想到他的这些个不孝子们为啥都是一副震惊恍惚，原来如此的样子看他和老九。但当今眨眼间想明白为什么后，满头满脸的黑线都快要实质化了。
朕什么时候说过叫老九出钱了？还有老九…你就那点出息吗？
可能是觉得当今受到的刺激不够，也或是胤禟真的受了太多的惊吓，只见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当今：朕没有这种儿子。
众皇子：这心情，就蛮复杂的。
等晕过去的胤禟被人抬到侧殿后，众人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又默契的看向了太子。
都是出头的鸟，这位这些年也辛苦了。
对于兄弟们的同情，太子也接受得感慨万分。
这些年，他是真的太难太难太难了。
上面看着这一切的当今：“……”
就心塞！
~
明天就是小年，偏偏有人在今天告御状，当今就是再想放松过年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大雪纷飞，一对孤儿寡母敲了登闻鼓，状告上司贪污阵亡将士抚恤金，这事不是小事，但随着审问的深入又暴露出兵部有人在吃空晌。
纵观历史，凡朝代更迭哪一次不是亡于轻武和对军事力量的懈怠。做为一个以少数民族，以极少兵力统治汉人和万里河山，做为一个几次御驾亲征的人，当今绝不允许吃空晌和贪污抚恤金的事情发生。
他将儿子们都叫到御书房来，为的不光是这件事情本身，还有它所存在的隐患，以及后续的处理。
不想他这边才刚刚开了个头，胤禟就想多了，再然后整个御书房的气氛就变得极其诡异。
大阿哥直郡王已经入朝当差，当今还特意将这个儿子放在了兵部。如今兵部出了事，大阿哥也有些干系在身上。太子那里…想到这哥俩从小到大的作派，当今不得不怀疑这事会闹成这样，肯定有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是一手策划。
再往下，当今先是看了一眼正准备掉书袋的三儿子，一张冷脸比外面的天气也暖和不了多少的四儿子，再看向蹙眉站立，心慈随和的老儿子，腿脚不好的七儿子，一脸比他还忧国忧民的八儿子，时不时转头看向侧殿方向的老十……
苍天呀，朕好想给自己当儿子呀。
觉得所有儿子都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当今，感慨了一回便叫人去请裕亲王福全了。
当今与这位异母兄长感情笃定，而福全多年来一直谨守本分从不在当今的神经上蹦迪，从小的感情和信任叫当今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想到福全。
朕都能和自己的兄弟处得这么好，为什么朕的儿子们就总是不叫人省心呢？
少时，裕亲王进宫，当今又将今儿的事跟他说了一回，并且将调查兵部空晌和贪污抚恤金的事都交由裕亲王负责。
因到了晚膳的时间，当今还特意留了裕亲王在宫中用了御膳。席间当今就感慨了一回儿子们的不省心和不似他们这般手足亲密。
呵呵，太子要是登基了，他所有的兄弟也会跟本王一样亲近爱戴自己亲兄弟的。
“咱们那会儿…”因为太了解当今的尿性，所以福全不想说这个问题，而是故意点了点先帝，“万岁爷是个好阿玛。”
福全这话算是说到了当今的心头上了，当今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先帝那会儿不是为了董鄂氏爱得死去活来就是只以为董鄂氏生的儿子才是他亲生的，哪里顾得上他们这些‘捡来’的。
他们兄弟是相依为命长大，他儿子们却是因为有他这个好阿玛而淘气任性了些。
唉，溺爱孩子这种事情圣人都未必能避开，何况他一人间帝王了。
福全眼角抽抽的看了一眼自我感动的当今，随即夹了一筷子清蒸丸子放到嘴里压惊。
一边吃丸子，一边在心里默数，数到三的时候，当今果然对着福全了一回忆往昔。
“当年皇阿玛驾崩，朕以八岁幼龄登基……”
福全：“……”
就猜到你会这样。
╮(╯▽╰)╭
福全跟着当今享用御膳的时候，被亲老子撵出来的众位皇子阿哥们对视了一眼后便各自散了。
太子回毓庆宫，心里想的都是明日没有大朝会儿，后日一早就叫御史们弹劾老大。
大阿哥往宫外走，脑子里想的也是这件事。他在想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又会闹成什么样，最后又会牵连出多少人。这事一出，他势必要伤筋动骨，哪怕此事并不是他授意，也躲不开就是了。
当务之急他除了要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还要提前将人准备好来个弃车保帅或是还能干点旁的。
大阿哥打头往宫外走，三四两位爷则是连袂跟在后头，五爷则与十爷一道去了东五所，看他们受惊过度的兄弟。
七爷跛着脚走在最后，身边的八爷正对着七爷虚寒问暖，体贴着呢。两人同行一路，在距离西五所有段距离的时候才分开。
今年大封皇子后，除了太子，其他成了亲的皇子都陆续搬出宫了。八爷前几日大婚，如今正和郭络罗氏住在西五府里，明年也会搬出宫去。
胤禟和老十住东西所，八爷住西五所，和胤禟那里主子经常不在宫里住的情况不同，八爷这里自从成亲后，就热闹了许多，也拥挤了不少。
郭络罗氏有不少陪嫁下人，光是带进宫的丫头嬷嬷就是十来人。剩下的都先行一步进了已经修整好的廉贝子府。
八爷幼时由惠妃教养，惠妃是四妃之首，她的养子内务府的人不敢怠慢，至少明面上不敢有。
皇子阿哥名下的宫人本来就多，如今又多了皇子福晋的陪嫁，整个处所别提多拥挤了。
再加上这些个宫人陪嫁们又都各有心思，自郭络罗氏嫁进来后，大事小事不断，好在这位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也叫那些内务府出身的宫人们都不敢太过份。
对了，不得不说的是八爷在成亲前房里是有侍寝宫女的，还不止一个。
两个是刚出精那会儿惠妃给安排的，两个是今年大选时惠妃随手给指的出身不高的汉军旗秀女。
成亲第二天，郭络罗氏便见了一回八爷的四位格格，之后跟着八爷去宁寿宫请安的时候又瞧见了一身宫装的宝钗，心情别提多‘美好’了。
宫女不让过份装扮，但架不住宝钗长得好呀。稍稍收拾一下整个人就美得不要不要的，穿上新宫装，又用心的梳了发头，宝钗特意端了托盘给未来八福晋上茶，一边让自己看起来仍旧规规矩矩的，一边又用小动作给八福晋一个‘小人得志’的表演。
等到八福晋变了脸色，宝钗便浑身颤抖的哆嗦了两下，随即再垂眸乖巧的退了下去。
来了一场即兴表演，宝钗退回茶房后还用帕子将自己的眼睛揉红。
宫里不许见哭声，更不许流泪。宝钗也做不来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便来了一个‘我自坚强’版的励志篇章。
宝钗也知道人家是正经的主子皇子福晋，她那些小打小闹的事伤着人家半分体面，但宝钗却想着现在没什么机会下狠手，来点小打小闹就当提前演练了。
而且她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八福晋恐吓她…呵呵！
*
话回当前，八爷回了阿哥府便有等在那里的小太监去给郭络罗氏报信，郭络罗氏连忙起身照了一回镜子便准备迎上不去，不想八爷回后院的路上竟被某个格格截走了，当即将郭络罗氏气了个倒仰。
咬着一口小银牙重新坐回炕上，郭络罗氏开始在心中翻转各种‘规矩’。
郭络罗氏小时候经常进宫，所以她和八爷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彼此性情脾气多少知道一些。她知道八爷还在因为薛家的事生她的气，可她也没想到薛蟠会傻，宝钗会进宁寿宫呀。
她因着薛家的事有心做小伏低，但她发现成亲后，八爷看似处处合着规矩，也给她体面，但郭络罗氏就是知道八爷正在用他的方法杀她的威风。心思百转间，郭络罗氏露出一抹狠毒笑意。
那就，对不住了您呐！
西五所这边，郭络罗氏准备用非常手段炮制八爷，八爷生于深宫见过太多邀宠的手段，来了格格的房间后，一边喝茶享受那格格的侍候，还一边对那格格说了一回以后切莫如此，尊敬福晋的话。
八爷痛失薛家，虽遗憾，虽也恼郭络罗氏，却并不会真心为了已经不可挽回的事就一直耿耿于怀的跟已经嫁给他的郭络罗氏拧着来。但郭络罗氏手伸的太长了，不得不让八爷想要借此事教一教郭络罗氏什么是夫为妻纲。
再一个，八爷还指着郭络罗氏背后的安亲王府一脉帮他壮大实力呢，又怎么可能会一直拧着劲。
可惜八爷没料到他娶进来的这位是个没什么耐性的。
他的福晋已经等不及教他做人了。
和西五所的热闹相比，东五所就安静不少。
五爷看了一回胤禟的情况，见他没啥事就是自己吓自己，外加心疼银子以及以为当今真要放他血这一系列想法给整晕了的。
他也不是真晕，这位一怕他老子骂他，二怕这事真落到他头上这才借机晕过去的。
太医都是人精，哪天不接几个晕过去的病例，手指一搭在脉上，什么看不明白。看明白了也不会说穿，随意说了几句血气倒流的话，连太平方都没开就退出去了。
好气又好笑的指了指胤禟，五爷见时辰不早怕一会儿宫中下钥便先走了。
老十这一屁股坐在他九哥床尾，一边说他九哥死要钱，一边又说老爷子没那么公私不分，让自己亲儿子给一群奴才填坑。
胤禟点头，因不知道怎么跟老十说明年南巡的事，便也摆出一副半信不信的样子出来。
明年老爷子要南巡，一走就是百十来天，还特意下令不叫地方接待，一应都是京城出。
啧，真当京城是聚宝盆呢。
胤禟担心他老子会叫他放血，若非如此也不会他老子前脚走，他后脚就要带着湘云去福建了。
他躲出去了，又是行船于海上，回头顶多治他一个私自出京的罪。他到时再送上个十来万两的银票，这事也就过去了。
留在京城，瞧着吧，指不定要怎么吸他的血呢。
你说为啥这笔银子不在出京城前给？
然后叫老爷子反应过来将他带在身边随时提款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最近还真得病一场。
胤禟回忆了一回他老子是什么时候发的南巡诏旨，因上辈子和这辈子多少有些不同，再加上时隔多年他也记不住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所以无论怎么回忆，他都只能想到是二月份南巡，正月里下的诏旨。
那就正月就开始生病？
只是什么病能一病个把月呢。
要是湘云知道胤禟在愁什么，她一定会告诉这位，可以试一下伤筋动骨。
~
因今天这一晕，到叫胤禟不好立时出宫了。加上明天就是小年本也要留在宫中参加宫宴，于是胤禟便叫人给湘云送个消息，他又便安心的留在阿哥府与老十一道说话用晚膳。
翊坤宫那里听说胤禟晕了，还特意派人过来看了看，见胤禟无事宜妃姐妹才放下心来。
只是当今免不了再一次被这姐妹一顿咒骂就是了。
骂过了当今，姐妹俩就神情气爽的该干嘛干嘛了。
小年这天，湘云特意起了个大早，先穿上一套新衣裳去给灶神上香。
上天言好事，下地做好饭。
嘻嘻！
冬天是吃锅子的季节，不过早饭却没谁吃锅子的。灶上的厨子用鱼肉给湘云做了一大碗面，湘云吃饱喝足后便带着府里的丫头们给宫里的树木绑叶子。
湘云记得原著里会用上等的料子做成花朵树叶的样子缠在树上，但湘云确觉得那样特别的浪费。
秋天的时候在树叶还没有彻底变黄时，湘云让人捡了不少叶子和花，之后将这些叶子和花全用水浸湿后放在冰窖里急冻。因湘云就是水系异能，还特意施了一回异能。
除了这些提前用水冻过的花和树叶，湘云还叫人弄了不少颜色的汁子回来，等到宅子里雇的冰雕师傅弄出不少花呀朵呀的，湘云就和小丫头们将这些汁子都抹在上面。
多彩的花，绿色的叶子。
这些早在几天前就弄好了，现在湘云就是带着大家伙将冰窖里的真花真叶子用水冻在树上。
冬天的水是可以当胶来用的。
将花和叶子固定在树干上，然后浇一点水在连接点，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都冻住了。
这些花可以看好久，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了这些花叶就会落到地面上成为花泥。
会玩。
图嬷嬷远远看着，见湘云带着人上窜下跳的‘种花’，等玩得差不多了，才扬声唤湘云。
待湘云站定，图嬷嬷才说道：“荣国府那里出事了。”
出事了？
“他家出的事还少了。”湘云一边搓着双手取暖，一边眨巴眼睛看向图嬷嬷。“好嬷嬷，人家还忙着呢。你快说说他们家又怎么了？”
“刚刚得了消息，那府的琏二奶奶出花了。”
“啊？”
见湘云这般反应，图嬷嬷都不由叹了口气。一听到凤姐儿出花了，图嬷嬷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止不住的后怕。“若不是二太太弄得那一出，姑娘也不会搬出来种痘，好在咱们宅子里的不是出过痘了就是都跟着姑娘一道种的痘。”
湘云愣愣的点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确诊了吗？”
图嬷嬷点头，“怕那边出什么幺蛾子，老奴就一直叫人盯着那边。今儿一早那边就派人请了太医过府，咱们的人一打听竟然是琏二奶奶……”
今天是小年，凤姐儿又是要强的人自是不肯请太医，也不肯休息。只是她怀着身孕，身体不如以前，不过刚起来就迷迷糊糊的要晕不晕的，平儿见状摸了一下额头，发现凤姐儿烧起来了自是不敢大意。因不敢随便用药便悄悄的打发人去请了太医来。
原是想悄悄的请来，再悄悄的送出去，不想凤姐儿这事就不是能悄悄解决的。一会儿功夫凤姐儿出花的消息便遍了整个荣国府。
那可是天花呀，好人都未必扛得过，更何况是怀了身孕的女人。而且荣国府老人小孩那么多，一个闹不好可就一窝端了。再一个他们家人多，下人也多，附近几条街都是贾氏族人和宁荣两府的仆房。如今又是年终岁末，开祠堂祭祖以及各处庄子送收成年礼孝敬的时候，怕是……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姑娘，晴雯发烧了，嬷嬷瞧着不像是风寒，怕是出花了。”

第107章
之前集体种痘的时候，晴雯还在荣国府，后来接了她过来也都忘了这一茬。这会儿听到晴雯可能在出花，图嬷嬷和湘云都唬了一跳。
怎么就这么巧？
“嬷嬷让人去请郎中了，也安排了人照顾晴雯。”因隔壁并不像湘云这里只晴雯一个‘漏网之鱼’，让人来知会湘云便是问湘云是不是先锁了侧门，不叫人往来。
肯定的呀。
因出了这种事，湘云也没了玩的兴致。回到房间，又听说晴雯那边已经按着天花防治的方法操作起来了，又问了一回安排谁去照顾她以及叫人荤素搭配的给晴雯配营养餐后，湘云便挽了衣袖去书案前练字了。
练了两刻钟，湘云停笔休息，见周奶娘坐在一旁纳鞋底，见那鞋底大小知道是给周量做的，不由想到周奶娘又个许久没见着儿子了。于是先喊了露珠，让她通知管事的备一车年货，下晌送周奶娘去通州过年。
吩咐完露珠，湘云又转头跟周奶娘说道：“一年里也就这时候有时间，嬷嬷家去吧，等出了正月再回来也就是了。”
周奶娘想了想，到也顺着湘云的话说了几句，随后等着图嬷嬷回来便将库房钥匙暂交了出去。
说话间郎中入府，不出片刻功夫晴雯便确诊。听到晴雯确诊了，湘云不禁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就算晴雯没有种痘，但她周围全是出过花并且种过痘的，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晴雯也是不可能出痘的。
至少概率极低。
图嬷嬷听了湘云的疑惑也是不解，不过转瞬间她便想到了一事：“老奴记得晴雯前些日子曾经回过那府。”
见湘云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图嬷嬷不由提醒道：“姑娘莫不是忘了前些是翠缕那丫头的生日，姑娘叫人给那府送单柄汤碗的时候不是叫晴雯回去了一趟吗？”
湘云将翠缕留在那府里，又将晴雯和小桃葵花带在身边，便是贾母也说不出湘云防着他们府的话。偶尔还会叫晴雯跑个腿送个东西去那边，就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最近的一次，也是湘云让晴雯给贾母做了个抹额，又叫她给翠缕两块尺头做生辰礼。
湘云想了想，不由又想到了一事：“我那天还叫她给凤姐姐送了个金镶玉的小如意。”
至此二人心中都不禁猜测晴雯是不是倒霉催的在荣国府染上的天花。
扒拉了一下手指，与图嬷嬷对视一眼，湘云抽了抽嘴角，好小声的说道：“好些天了呢。”
图嬷嬷闻言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不过想到晴雯平日里除了去荣国府外极少出府，也懒得见外人到不由松了口气，“老奴现在就叫人查一查晴雯这些日子都见过什么人。”
“也通知一下隔壁。”湘云想到刚刚那小丫头的话，不由提醒道：“这么大的事不能瞒着，如今天寒地冻的，得风寒的人太多了。”以免那边有人发烧再将人当成普通风寒治了。
而一般下人得了风寒，通常都是滚汤热面的来一大碗，然后火炕厚被发大汗的接地气治法。
图嬷嬷闻言不敢耽搁立即去安排了。
*
与此同时，荣国府那边则是彻底炸开锅了。
凤姐儿一天要侍候贾母用三顿饭，平时还要在上房逗趣说笑，一天里不光接触主子，还会见府中大大小小管事无数人。年终岁末，凤姐儿还见了不少其他府上送年礼的管事和族里大大小小打秋风和提前拜年的各色人等。
她这一病，别说宁荣两府了，就是整个宁荣街这一片以及最近去过贾家的人都慌了。
波及之广，已经无法概数了。
就在人心慌慌都不足以形容当前局面时，荣国府上上下下做了一个暂且不说对错，却绝对叫凤姐儿寒心的决定。
他们决定将凤姐儿送出府去。先送到城外庄子上出花，待彻底痊愈了再接回府来。
凤姐儿就在高烧中被人抬上马车去了城外的庄子，随行的除了平儿便是几个日常侍候的丫头媳妇。
贾琏躲得远远的，一脸菜色的看着马车走远，一边庆幸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前院书房。
听说凤姐儿被送走了，也听说荣国府那边除了凤姐儿以外，还没有别人出现天花症状，但湘云却不敢认为这会是最后的结果。
晴雯一个送东西的都这样了，那府里天天与凤姐儿接触的人怎么可能都没事，不过是潜伏期长短的问题罢了。
“姑娘宽心，宝玉几个别看年纪小，身体却是极好的。听说小时候还经常生病，这两年到是少见了。老太太虽有了春秋，但她，”图嬷嬷抿了下唇，“保养的极好，身子骨也结实，这一次必会挺过去的。”
湘云点头，她也不希望有人出事。不过影视剧里…“嬷嬷，有没有可能不是意外？”
被湘云这么一说，图嬷嬷那颗见识过宫斗，也参与过宅斗的脑子终于启动了。
凤姐儿是长房长媳，她腹中的胎儿若是个哥儿，那就真真是比兰哥还要尊贵的长子嫡孙了。
图嬷嬷想到王家姑侄有些微妙的气氛，小声猜测道：“会是二太太吗？”
“宝玉和兰哥儿还在府里呢。”如果是二太太，那得多丧心病狂呀。“天花那么凶险，她不敢冒险的。”
“老奴瞧着到未必。”这种时候越是不可能的人就越有可能。“二太太待兰哥并不多上心，仿佛极介意兰哥儿克父的那些流言。她对宝玉到是疼得眼珠子似的。可姑娘别忘了，宝玉衔玉而生，是有大造化的。”以贾家人对此深信不疑的心态，一定会认为宝玉会遇难呈祥的。
听图嬷嬷这么说，湘云发现如果这事是人为的，就以凤姐儿平日里的为人，好像谁都有可能对凤姐儿下手。
不拘利益的那种。
从王夫人，李纨再到鲍二家的，湘云都想了一回后，竟然还脑补了一回其他穿越者，重生者的存在……得了，越想嫌疑人就越多。各种爱恨情仇能都写出几百万字的了。
这么猜来猜去也未必能猜到真相，湘云不由又与图嬷嬷商量：“不是安排了人一直盯着那府上？让他们想办法再查一查可好？”
说完湘云又连忙追问图嬷嬷那些她派出去的人种没种过痘？别再造成已方损耗。
“姑娘放心便是。”
说完了这事，湘云又吩咐人大批量的采买了不少牛羊肉和各种可以煲汤的骨头让人送到荣国府去。
多吃肉肉，有抵抗力！
……
凤姐儿离开后，危险并没有解除，贾母下令，王夫人带着周瑞家的开始溯源，总要知道凤姐儿一个当家奶奶之前都接触过谁，又是谁传染她的吧。
然而不管是湘云的人还是荣国府的人，也或是其他府里曾经接触过凤姐儿的，好几路人马这般查来查去，竟也没发现什么线索，仿佛这真的就是一场意外。
而被送到庄子上名为养病实为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的凤姐儿从高烧中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了平儿一回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听到荣国府和王家的所做所为后，凤姐儿也只是冷冷一笑。但等到从始至始都没听到贾琏做过什么时，凤姐儿差点咬碎了满口牙。
好你个贾琏，敢将姑奶奶当成甜面椒，不叫你知道一回厉害，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呸！
凤姐儿摸了摸小腹，因不确定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便决定先给贾琏判了个死缓，转念间又想到兄死弟继这种糟心事以及史家就是这样的展开后，凤姐儿不禁想到以贾母的偏心，贾赦的愚孝，就算她生了个儿子说不定最后也是叫宝玉捡了便宜。
那…贾琏还得活着？
算了，先打断腿吧。
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发现脸上仍旧如初，没有留下痘疤，凤姐儿才满意的放下镜子。
贾元春那个废物进宫多年连个屁都不是，若是她…一定能让王家抬旗。
唉，他们四大家怎么就是包衣呢。
怎么是包衣？
其实这事说起来，一句‘时运不济’就完全可以概括了。
当年，贾史王薛原是多尔衮旧部，曾跟随多尔衮多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然随着多尔衮与顺治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不少旧将都受到了波及。多尔衮暴毙后，顺治更是用雷霆手段打压了不少多尔衮嫡系，贾史王薛四家便在此列。
做为降将，贾史王薛四大家最开始是多尔衮的正白旗下包衣。随着战功的累积，爵位的获取，身份的提高以及选秀制度的诞生，四家已经不甘心成为包衣奴才了，他们想从包衣变成旗人，进入崇德七年设立的汉军旗。
因为只有成为旗人，家中的女儿才能参加大选。
然而老天再次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生骁勇善战的多尔衮竟然行猎时坠马了。
属于多尔衮的时代结束了，顺治的时代来临了，而抬旗的机会也没了。
顺治接手了多尔衮的正白旗，将正白旗和原来的两黄旗一块并为上三旗，而三旗所属的包衣也被称为上三旗包衣。
好在上三旗包衣主要服务于皇室宫廷，而下五旗才会分给其他宗室和王府，能成为皇帝直属奴才也不算是太糟心的事。
不管怎么说，做为多尔衮旧部，四家在那之后一直不敢冒头。后来当今登基，贾代善凭借战军立于朝堂之上，不过那时候又偏偏倒霉催的赶上了鳌拜摄政。
清初之时，骁勇善战的满州将士不少，大清不是无人可用，鳌拜又有自已的嫡系，自是不会给四大家族多少青眼。
如此便只有继续熬了。
熬吧，总有皇帝亲政的时候，等皇帝亲政了，他们那些被错负的时光终会被看见。
你觉得是错负了，但当今可不这么想。你祖上是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可为人臣子的本份是什么，还用朕提醒你？
你贾氏一门双国公的荣耀难道不是朝廷的嘉奖？再一个，你贾家想抬旗是觉得做朕的奴才委屈你们了是吗？
朕屁股下的龙椅最舒服，要不你们也试试？
当奴才要是真那么好，赖家做什么还想叫小孙子脱奴藉？这种事情不是明摆着呢嘛。
可惜没人敢跟皇帝讲道理，贾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换条路试试抬旗的可能性了。比如曲线救国的投靠太子，再比如送元春进宫搏个出道位。
康熙三十八年，正月初九。南巡的旨意还不曾发出来，胤禟便及时摔伤了腿。
初十下晌，阿哥府里。胤禟喝骨头汤，湘云啃骨头，两人一边听秦八两复述当今早起发出的南巡圣旨，一边配合无间的干掉了一砂锅骨头汤。
看着空空如也的砂锅，湘云还心忖了一句：她想要个喜欢吃饺子皮的朋友。
翊坤宫有自己的心腹太医，胤禟以雪大路滑不甚摔倒为由请了太医过府诊治，然后那太医就按着胤禟的意思写了脉案。
太医一走，胤禟便叫人往宫里送消息。
骨头摔出裂缝了哦！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种骨裂到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但想要彻底养好，最少也需要一个来月。
而好巧不巧的，当今定的南巡日子竟是二月初三。
当然，还有更巧的事呢。
“爷，咱们去福建的船被隆科多征用了。”秦八两一进来便看见骨裂的胤禟背靠炕头窗框，姿态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陪湘云玩投壶，抿了抿唇低声回道。
隆科多？
湘云闻言双眼一亮，举起胳膊抢答道：“我知道他诶！”

第108章
“你还知道隆科多呢？”别说秦八两了，就是胤禟也不由诧异的看向湘云，“他抢你肘子了？”
“才没有呢。”湘云先是摇头否认，一脸胤禟你瞧不起人的样子瞪了他一眼，随即说道：“他抢了我的红烧蹄筋。”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好不好，哪能总吃肘子呀。
胤禟：啧，他就知道。
不过这个隆科多什么毛病，抢了这丫头的红烧蹄筋不够，还抢爷的楼船，非得可着他们一家欺负咋的？
秦八两见胤禟变了脸色，连忙说道：“…爷，底下的人怕走漏风声没敢说是您定的船。”要是说了隆科多未必敢抢。
“抢别人的也不对呀。跟个孩子抢吃的，他咋这么出息呢？要不是看在老板都要哭出来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他呢。”湘云将手里箭投到壶里，随即转身隔着炕桌看向胤禟，“船都没了，咱们怎么走呀？”
胤禟手里好几条货船，但专门载人的楼船却是一艘也没有。之前他去江南的时候，去时是坐自家的货船走的，回来则是林如海给他安排的官船。
专门买一艘楼船…就像一个不经常出门的人买一辆上千万的房车闲置一般，完全不附和经济价值。
福建肯定是要去的，坐船也是最快最便捷的出行方式，只是如今胤禟叫人提前定下来的楼船叫隆科多弄走了，他们想要出行就得想别的办法。
胤禟想了想，让秦八两拿纸笔来，“爷先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南边，叫他们调船上来。”
胤禟在江南有铺子，写封信给那边的掌柜调江南那边的楼船北上，到也是个办法。
“我也不是吃不了苦，货船也行哒。”湘云想了想又补充道，“伙食跟得上，我就木有问题！”
胤禟嗤笑一声，“爷的货船可装不下那么多人。”
湘云问胤禟：“人很多吗？”
“你前儿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要带上图嬷嬷，带上晴雯露珠，还要再带上小桃和葵花。你自己算算，不算小厮侍卫粗使妇人，你们主仆就六个人了……”若再算上他们，光是湘云这边就有二十人。
他这里，不用带侍候的宫女丫头，但光是传话跑腿的太监小厮以及护卫他们一行的侍卫，带去谈生意的掌柜帐房幕僚以及他们的随从，少说也得几十号人。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货船最多有七八间舱房，其他的都是货舱，这么多人如何住得下？
湘云闻言讪讪一笑，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一边写信一边与她说话的胤禟。胤禟的字很好看，是湘云没见过的字体。只扫了一眼，湘云便收回目光，又往后退了退。
一见湘云那明显的回避姿态，胤禟就笑了：“爷还怕你看咋的。”
“那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湘云却没说，“船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一个月吧。”胤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往返路程，给了湘云一个大致的时间，“那边热得紧，叫你身边的人趁着这段时间多给你做几件夏衫备着。”
湘云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光想了衣裳的事，还想了要带什么吃食路上吃。
“旁的不说，我那边的大厨一定得带着。”拿起一块牛肉干，湘云先是放在手里掰了掰，准备等不那么硬再放在嘴里，“早前看到敏姑妈回京城都带了自家的厨娘，我就想着等将来我出门时，也要带俩个厨子。”
不光路上可以吃到顺口的饭菜，还可以让厨子们见识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回家后也能给她做一些当地特色吃食。
“终是不如本地人做得地道。”写完最后一笔，胤禟通读了一遍放到一旁，又提笔在信封上写下几个字，之后将信和信封都交给秦八两。
秦八两接过来又恭敬的将炕桌上的笔墨撤到一旁。自己将信装入信封，又封了口这才拿着信出去。
当主子真好！
看了一个全过程的湘云并不羡慕胤禟，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是被人羡慕的。
有钱，有房，还有人照顾，吃的好，穿的好，还这么年轻貌美，嘻嘻，嘻嘻！
隔着炕桌也不妨碍胤禟敲湘云，重重的在湘云额头上敲了两下，将陷入某种嘚瑟情绪里的湘云唤醒后，便跟湘云说起了读书的事。
“我隐约记得你之前在荣国府是跟着他们家的姑娘一块读书的，搬回来快半年了，也没见你正经读过几回书。回头爷再给你找个女先生，你看可使得？”
“不想看。”小班教学都觉得同学少没意思了，一对一岂不是更无聊。咬着牛肉干，湘云想了一回学渣为什么要读书后，便跟胤禟提议，“你给我办个女校吧？”
学生一多，学渣就多了，她混在其中也就不打眼了，而且人多了也热闹。
‘咳咳！’
‘咳咳！’
‘咳咳！’
被湘云的求学欲望惊着的胤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过去，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就听见湘云又扒拉手指说起了建女校她就会努力学习的话。
胤禟：你是想要囧死爷，然后提前继承爷的遗产吗？
见胤禟不为所动，湘云嘟了嘟嘴，恨恨的咬着牛肉干，咬了几下后湘云又抬头看胤禟，神色间不知怎的竟多了几分认真，“我办。”
“你办？”
“嗯。”湘云点头，“我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可以在想读书的时候有读书的机会。所以不光女校要办，还要办综合性女子学校，不但可以教她们读书识，还能让她们学会一技之长。”
当女子学会一技之长后，她的人生和世界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生意脑的胤禟听到这里自动将湘云这句话换算成了生意模式。“你想让女子出来工作？这行不通，女子成亲前后父母和夫家都不会叫她们抛头露面的。”而且除了贩卖些绣品，织上几块布，胤禟一时间想不到她们能做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湘云对胤禟摇头：“我之前常听嬷嬷说，女子要如何如何才能得等到夫君的宠爱。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女子就只能依附男子，只能渴望宠爱而不能去期待敬爱和珍爱？
男人坐过龙椅，女皇也曾开创过盛世。男人战场杀敌，花木兰也曾替父从军。男人科举入士，女子中也出过女驸马，宋朝的穆桂英挂帅，明朝的张太后临朝，还有本朝的三朝太后都是女中翘楚。可见女子能做的事情不比男人少，更不比男人差。
我没想过要改朝换代，成为一代杰出女性，青史留名。但我绝不想成为谁养在内宅的金丝雀，只能被动的去获取‘怜爱’。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湘云顿了顿，然后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这得多可怜呢。”
胤禟皱眉看着湘云说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而湘云仿佛没看出来胤禟的不赞同一般继续说道：“我希望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而被人尊重，是因为我强，我有能力，而不是因为我的出身，我身后的你才让人另相眼看。”
“你知道吗？我特别庆幸我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深吸一口气，湘云继续说道：“我宅子里养了百八十号人，史家却只给了我三个人的月例银子。我，周奶娘还有翠枝。翠枝放出去后，史家那边就将她那份扣下来了。
我每个月都会叫周奶娘去史家取月例，到不是为了那几个银子而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回府，也多少能知道一些那边的消息。
史家待我如何，我不说你也知道。若不是有你在，我想过现在这样的清静日子怕是还要各种折腾呢。可你能给我撑腰一时，还能撑一辈子吗？就算你能，我难道一辈子都要依靠别人吗？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我长这么大，靠的最多的其实还是我自己。包括…赖上你。
所以我想要好好的活着，想要拥有站在阳光下的底气，那就必须创造价值。我能创造多少价值，我的价值就是多少。创建女校也是给一部分只想依靠自己和没有任何依靠的姑娘们一个机会。”
胤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湘云危襟正坐，“我在说我的人生规划。”
童年短暂易逝，所以她要认真过好每一天。但她又不是真的只知吃喝玩乐的憨货，在努力抓住童年尾巴的时候抽空琢磨一下今后的人生要怎么过太正常不过了。
被人安排着嫁人，然后成为李纨凤姐儿那样的媳妇？那样的人活没什么不好，却不是她的。
湘云眼睛转了转，对胤禟俏皮一笑：“办女校，让所有的女孩子都有不同的选择。选择的人多了，我混在其中也就不明显了。”
“你怎么会想这些？”两世为人，都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胤禟看着面前难得严肃认真，板着小脸与他说话的湘云不禁有些疑惑，“你今天吃什么了？”把你撑成这样。
激情时刻瞬间被打断，湘云也如泄气的气球一般瞬间软了背脊：“哼！”总有一天要让你刮目相看。
气呼呼的说完，湘云又刷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说两句的。真哒！”
都快要被湘云弄得不知说什么好的胤禟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
你们大清要完！
非常不满胤禟这副敷衍态度的湘云到底没敢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问了一个相对直白的问题：“在重重封锁下都有女皇临朝，所以你们男人不喜欢女人挣钱养家，是不是担心自己挣不过她们呀？”
胤禟：“……”
爷怀疑…你想造爷的反！

第109章
不用怀疑了。
造反这个事，已经有迹可循了。
湘云是夏天那会儿搬到私宅这边的，对外都说是住在九阿哥府里，但其实私宅却一直与九阿哥府保持着距离和界限。
私宅从上到下，从主到仆，从衣食住行到各项开支湘云都没叫胤禟沾一点。
起初胤禟听秦八两说送过去的月钱份例让湘云退回来时，到问过湘云一嘴，湘云却说她那边早两天就发完了，还说她手里有不少银子呢。胤禟想着她确实有不少银子便也随她去了。
从一开始湘云就拒绝了由阿哥府这边走生活支出的安排。不过因为胤禟让人给湘云送东西，湘云都不曾拒绝，到叫胤禟一直没发现湘云想要独立的心。
这会儿听到湘云这么一翻车轱辘话，到叫胤禟醒悟过来了。
这丫头嘴甜，别看一副亲昵绵软的模样，其实心里对谁都不亲近。
也不信任。
亲生的爹娘老子，兄妹姐妹都不可能一味的索求，更何况一个碰瓷赖上去的外人呢。能借着九阿哥的名头买私宅自己过日子，在湘云看来已经占了很多便宜了。
因她住在‘九阿哥府’里，让不少人都知道胤禟在庇护她，所以哪怕是史家这种更名正言顺的监护人，都不敢越过胤禟私自给她定下亲事。
其实打史家二房遭洗劫后，连史二婶都不可避免的将视线对上了湘云的那份绝户嫁妆。
她开始频繁与卫家太太联系，两人已经多次提及将湘云许与卫家长子卫若兰了。
卫若兰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不过这一年到是突然好转了许多。可能也与马道婆的失踪有些许关联。但不管怎么说，继母想要给继子娶个八字命硬的媳妇，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如果成亲后卫若兰便一病呜呼了，只要稍加引导卫生若的病逝就能与湘云八字克亲的命格关系到一起。又因为湘云没有一儿半女，卫太太完全可以将自己儿子的儿子过继到卫若兰那一房。如此一来，湘云抑郁寡欢悲痛离世的时候，史家那边就不能撕破脸皮讨要湘云嫁妆了。
卫太太算计得极好，但前提是史二婶会同意吗。史二婶凭什么同意这么一门于她没有半点好处的亲事？
许之以利呀。
一对黑了心肠的表姐妹没事就凑到一块想着怎么样才能越过胤禟将湘云的亲事定下来，而湘云又因为没有偷窥的嗜好不会时时用水幕监督人，最后竟是靠周奶娘的情报网才获悉的这些算计。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回周奶娘每个月都回史家领月钱的事了。
月月都去领一回月钱，再看一眼枕霞阁的情况，之后再空着两只手回来。
没错，周奶娘领的那几两月钱几乎全都用来打点结交眼线上了。
府里的消息，各人的情况，不拘什么消息周奶娘都能及时带回来。光是这一点，湘云便觉得这钱花得值。
再转头看胤禟，湘云更是觉得那么一大笔银子给的值了。
银子只有转起来，才能体现它的价值，藏着收着那就是一堆破石头。
~
住在荣国府的时候，因湘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史二婶要生活费，史二婶面上下不来，到也意思意思的送了些过去。但打从湘云住进‘九阿哥府’后，史二婶不光不往阿哥府送银子就是荣国府那边她也不送了。
虽然省不下多少银子，但却叫史二婶在这种事情上找到某种微妙的胜负感。
这两年保龄候府又陆续添了几张口，除了史二婶亲身上阵得的嫡女外，史二叔其他姨娘通房也都有收获。
一个主子就要好几个下人侍候，哪怕开支不算大，也叫史二婶心疼。
当然了，这种心疼估计还是因为给庶出花钱，要那些全是她亲生的，你且看她还会不会心疼就是了。
表姐的提议非常让史二婶心动。
怎么说呢。
如果史二婶和卫太太达成合作，那她能独得湘云一半绝户财。但如果湘云出嫁前夭折或是等湘云病逝讨回嫁妆，那史二婶就得不到这么多了。
一来三房一定会分一杯羹。二来剩下的一半是要充入府库，算做整个二房的资产，而不是她一个人的私产。
每次路过那间被洗劫一空的库房时，史二婶都会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呼吸困难。
她那满满一库房的家当呀。
本来心情就时好时坏的史二婶又因为史二叔的一句话差点炸庙。
什么话？
‘渝丫头的嫁妆即便比不上云丫头也不能太难看，她到底是要嫁到王府去的。’
“渝丫头和云丫头比什么？”一听这话史二婶都想化身咆哮帝，问一问史二叔长没长脑子，人家湘云拿是绝户版嫁妆，你闺女凭什么跟人家比？就算你现在去死一死，分到史湘渝头上的嫁妆也比不上人家。深吸一口气，史二婶柔声说道：
“她父母双全，又是候府长女，光是这身份就是最好的嫁妆了。再一个，老爷莫不是忘了前两年的府库失窃案还没破呢。便是倾合家之力给渝丫头置办嫁妆，也难和云丫头那份相提并论。更何况，驹哥儿和骏儿也都到了相看的年纪，家里不光要给渝丫头置办嫁妆还要给两个哥儿准备聘礼。也幸好底下的弟弟妹妹年纪都小，先紧着三个大的，等他们长大了再想办法也就是了。”
一听这话史二叔就有些不高兴了。一是他觉得史二婶是故意刻薄庶女，二来也是男人那点虚荣心和面子在作祟。
“不过老爷说的也是，府里再难还能在这上面薄待了渝丫头不成。”史二婶多了解自己嫁的这个玩意呀，一见史二叔变了脸色又接着说道：“渝丫头定的是简亲王府王庶福晋，哦不对，现在是王侧福晋所出的七阿哥了。老爷疼她，特意挑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嫁妆减薄了不说她了，便是老爷也面上不好看。我想着渝丫头的嫁妆先慢慢置办着，等打听到那府里其他几位阿哥嫡福晋的嫁妆再参照着斟酌置办，既不越了世子福晋和她几个嫂嫂的，也不丢了咱们府上的身份颜面，老爷瞧着这样安排可使得？”
史二婶的这翻话面子里子都顾忌到了，史二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于是满意颔首的史二叔又好叔叔一般的问起了湘云的情况。
史二婶闻言咬了咬后槽牙，又继续说道：“云丫头住在九爷府上，自是极好的。前儿周氏回来，我还着人问过……”
并没有。
只是管事媳妇在周奶娘走后回了史二婶一句，但这就没必要跟史二叔详说了。
毕竟狗男人也不是真的关心这个亲侄女。
╮(╯▽╰)╭
与史二叔说了一回话后，史二婶一边叫奶娘将她小闺女抱过来逗了一回，一边打发人唤了史骏房里的管事大丫头过来问一回史骏的情况，忙完了这些她最上心的事，史二婶才关心起史湘渝来。
“到底是王府，不比旁的地方。一嫁过去就是宗室媳妇，正经的主子奶奶了。一言一行都是咱们府里的体面，不能叫人看了笑话。前儿已经让人置办了些料子，赶明儿出了正月，嫁妆里的针线便做起来吧。”
转天史二婶又挑着史二叔去见吴姨娘的时候让人抬了十来匹布料送到藏云苑。
史湘渝的日子可没湘云舒心，湘云手里有银子，自己也能挣银子，加上她又不是个能被人摆弄的性子，针线活什么的还真没谁敢压着她做。最近一次做针线活还是年前那会儿外面下大雪，周奶娘几个担心湘云跑出去疯玩再病了才哄着湘云留在屋里。
史家这边呢，史二婶早两年就裁撤了针线房，各房主子的衣裳穿戴都由各房丫头婆子自己做，也有自己亲自动手的。也因此别看史湘渝跟湘云同岁，甚至还小了个把月针线活却比湘云好太多了。
人家还给史二叔做过荷包，鞋袜呢。
但一码归一码，叫个八岁的小丫头自己绣嫁妆里的东西就着实有些过了。
若是以前吴姨娘可能还会暗戳戳的借此事给史二婶上个眼药，毕竟她养着史湘渝，他们兄妹又没了亲娘，史驹还在东宫大阿哥身边当差，说不定养熟了史湘渝还能将他们兄妹弄到她名下。但当史驹没了东宫哈哈珠子这份差事后，又彻底叫史二叔放弃了，吴姨娘就又改变了风向，开始以史二婶马首是瞻了。
没必要为了废棋跟当家主母对着干。
此时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夸起史二婶多疼姑娘，怕东西太多一时做不出来便早早送了来。又夸送来的料子好，颜色鲜丽又贵重。
总之就是嫡母做到史二婶这份上，绝对是最佳嫡母第一人。
前有史二婶后有吴姨娘，史二叔…就后爹了。
没在亲老子那里得到半点安慰和公道的史湘渝恨恨的回到房中，看一眼摆在房里的料子想要拿那些布料撒气又舍不得，最后只原地跺了几下脚。等史二叔在吴姨娘房里歇下了，史湘渝才带着丫头悄悄的跑出去……
尚未出正月，史二婶也终于与卫太太商量好了最终分成比例，并且按着湘云那份的嫁妆单子进行了细划。
两人心情极好的提前分了一回赃，之后才说起这门亲事要如何玉成。“好妹妹，这门亲事你家老爷未必同意。再来那丫头一直住在九阿哥府里，怕是不好操作。”
史二婶闻言斜了卫太太一眼，“放心。”这点办法她还是有的。
“那就好。”卫太太点头，她也相信自家表妹，只是，“九爷那里会不会？”

第110章
九爷？
史二婶想到史二叔这个做亲老子和亲叔叔有多看重史湘渝和湘云两个丫头，便轻蔑一笑。
不足为虑。
卫太太见此又想了一回男人们的尿性，到也放心的对史二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都说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二人也担心她们这边的计划会被那几个她们并不放在心上的男人破坏了，便准备趁着当今南巡的时候动手。
至于怎么动手，史二婶没跟卫太太细说。不过这二人的如意算盘却是没打起来。
因为当今南巡了，胤禟也带着湘云出发去福建了。
胤禟那封调船的信不出几日便送到了江南，铺子里的掌柜不敢耽搁不光亲自去码头挑了艘八成新的楼船，还特意花重金打听了一回朝廷南巡的消息。
一怕新定下来的楼船再被征用，二来也是担心楼船北上的时候再遇到封路避让的情况。
当今乘龙船南下，沿路水域皆要避让，必要还会封了附近的官船码头不许百姓逗留靠近。掌柜的打听到了消息，心眼一转便叫人全速起程在当今南下前停船于秦皇岛附近的码头。
胤禟他们的船在上游，当今则往下游走，这一次到是真不需要担心会被哪个长眼睛的家伙再将船给征用了。
船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数日，湘云他们也都提前几日便开始收拾行李。
铺盖被褥都要带自己的，不光要带还要多带两三套。
从北往南走，越走越热，但二月里乘船于水面之上却仍旧冷的紧。
等到了福建那里，厚的用不了，自是要用薄的铺盖。现买的未必有他们家常用惯的好，既然有地方带过去，那就都带着吧。
这会儿出门真不像后世，要怎么的东西别提有多少了。看着周奶娘和图嬷嬷带着大病初愈的晴雯几个收拾行李，湘云无聊的跑到水榭那边的渔网上玩。
玩得正酣，就见到负责传话的小厮跑了过来：“姑娘，荣国府的宝二爷来了。”
一听说宝玉来了，湘云当即开心的下了网，一边让人将宝玉领到这边来，一边又叫人备了茶点。
露珠帮忙将湘云弄乱的头发拢了拢，见湘云没有换衣裳的意思便也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少时，一身大红箭袖的宝玉披着一大红猩猩毡斗篷大步走来的时候，湘云还站在水榭上对宝玉挥手。
宝玉一进水榭便有一旁侍候的小丫头上前，帮他去斗篷。湘云站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宝玉，说了句质疑宝玉专业的话，“感觉都撞色了呢。”
“怎么会？”一听这话宝玉都忘了来意，跟湘云说起世间有多少种红，红色又要用什么颜色来配……
说得湘云都迷糊了，宝玉才想起他来找湘云的目的。
“妹妹明日几时启程？我送妹妹上船。”
前次宝玉来找湘云玩，正好撞见周奶娘他们在收拾东西，不由问了一嘴。湘云便告诉宝玉，她要跟着胤禟去福建玩。
当时宝玉还跟湘云说了一句‘老太太知道了，指定不许妹妹出去呢。’
湘云嘿嘿一笑，特别有持无恐的回了一个‘先斩后奏’。
“古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见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比死读书要有用得多。一年三百六十天，十年不过三千六百天，抛开牙牙学语和古稀暮年，咱们能肆意挥霍的人生本就没有多少年。趁着还小，肩上还没有担子时出去撒个欢多好的安排呢。”
湘云又说了一回沿路的风土人情，当地特色，美味小吃以及各种自然风光，将宝玉说得心都热了。可他也知道贾母和王夫人势必不会同意他跟着湘云一道出京的。
有些小遗憾的叹了几口气，又向湘云保证他会帮忙保密后，宝玉回家后还特意按着湘云说的路线翻了一回书。
“船已经停在通州码头了。听说他们还查了黄历，要赶巳时三刻的吉时启程，所以咱们明儿辰时就要出府呢。”湘云回忆了一回胤禟之前说的安排，对宝玉摇头，“太早了，你起不来。那么早就出府老太太还不得问你干嘛去呀。”
这一问一答不就将她给暴露了嘛。
宝玉听了点头，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而是直接说起了旁的。
兄妹俩说了一车轱辘的话又一块吃了顿饭，宝玉这才告辞离去。
等宝玉走了，湘云坐在炕上想了一会儿，又叫人去厨房拿几样点心送到荣国府去。
等露珠从那府回来，湘云听说王子腾夫人病了，宝玉去了王家，而那府里也没人知道她们出行的事，才放下心来。
她还以为宝玉回府后会闹着跟她出门呢。
没有就好。
很明显，湘云放心得太早了。
宝玉确实是去了王家，然后以今晚宿在舅家的理由将跟着出来的小厮长随都发打回府，并且让他们给贾母等人捎个话。稍晚些时候，宝玉又跟王子腾夫人告辞说要回府去。
身边只有一个茗烟，宝玉到是没再找借口将他也打发了，而是带着茗烟骑马出城直奔通州。
京城离通州极近，二人骑的又都是好马天黑前便进了通州城。
从跟着宝玉出了城，茗烟就傻眼了。
二爷，这不是回府的路呀。
茗烟不知道宝玉要做什么，只好一边骑马跟在宝玉身边一边劝着宝玉回府。宝玉充耳不闻一直到了通州才跟茗烟说了第一句话。
“找家客栈住下来吧。”
“啊？”茗烟闻言心都凉了半截，可怜巴巴问宝玉：“我的好二爷呀，您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您跟小的说说，也叫小的死得明白些。”
宝玉知道茗烟激灵，可是防着他通风报信呢。
你说这种情况怎么报信？
使上几两银子自然有跑腿的替茗烟将消息送回府呀。
哪怕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但宝玉也不会怀疑茗烟会放弃给府里报信的念头。于是为了不叫茗烟有机会报信，宝玉直接反过来盯着茗烟不叫他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最好的客栈，最后的上房，主仆俩个在房间里吃完饭，宝玉虽然嫌弃客栈哪哪都不好却仍旧合衣躺在了床上。
“你睡我床里头。”见茗烟要打地铺，宝玉直接对着茗烟说道：“快点上来。”
省得爷睡着了你再跑出去报信。
茗烟见状，直接哭丧着一张脸收拾了地上的被褥爬上了床。
宝玉正要睡觉，就听到一声极为响亮的屁声，当即震惊的跳下床。
“二爷，没憋住。”来通州的路上，茗烟骑在马背上跟着宝玉说了一路的话，张嘴说话难免不灌一肚子风。晚饭的时候又喝了热汤，这一冷一热的，没拉肚子只是放几个屁，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宝玉自来精致极了，身边侍候的都是精致的姑娘家。头一回跟男生同寝就被屁崩了。宝玉不崩溃都是因为自小跟着湘云混得太久了。
看着宝玉捂着口鼻站在地上，茗烟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两声，小声说道：“二爷还是让小的打地铺吧。”
说话间茗烟不由又放了个屁。
宝玉：“……”
好难选择哦！
翌日辰时，睡得并不怎么好的宝玉和茗烟吃了早饭便退房了。之后宝玉将他们昨天骑的两匹马留在客栈，还给了客栈老板一封信，请他午时过后将马和信送到荣国府去。
宝玉早在昨天之前就写好了两封信，一封出门前放在了他的枕头下面，一封则带在了身上，他想着两封信总有一封会被人看到，知道他的行踪家里边也就不会满世界的找他了。
因是有预谋的离家出走，宝玉还将之前湘云分给他的银子都带在了身上，以备路上花用。
客栈掌柜的听说是国公府的哥儿，又听说东西和马匹送到地还会给银子便痛快的应了下来。宝玉见此这才带着一脸哭相的茗烟去了码头。
之前就跟湘云打听过胤禟这次去福建会带多少人了，听说还有一些掌柜帐房和幕僚，宝玉心中便有了主意。
码头上嘈杂混乱不堪，楼船这边又一直不停的搬东西上船，宝玉还真就运气极好的带着茗烟混上了船。
上船后，宝玉便带着茗烟藏了起来。等船都开出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宝玉才在众人震惊诧异下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侍卫们将宝玉领到湘云的舱房时，饶是湘云都不由目瞪口呆忘了反应。一翻寻问，听了一肚子宝玉那堪比完美的离家出走计划，湘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这熊孩子，好欠打哦。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尚不知道宝玉已经上船的湘云还正坐在马车里打瞌睡呢。
胤禟就坐在她旁边，左手拿了本帐册，右手扒拉一个小巧金玉算盘。
声音轻脆好听，也特别的助眠。
湘云就着声音睡到了城外，因城外的路不比城里好走，湘云才不得不睁开眼睛。为了今儿能有个好精神，湘云昨天很早就上床了。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兴奋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一直到天蒙蒙亮了她才迷糊着。
湘云感觉刚睡下就被人叫起来了，困得只闭着眼睛由着嬷嬷和丫头们穿衣梳洗，之后更是过份的让周奶娘喂她吃早饭。
全程闭着眼睛的湘云许是只有出门上马车这段路程是靠自己走的，并且是睁着眼睛走的呢。
装箱的行李早在今天早上开城门的时候就运往通州码头了，剩下的一些随身物品则在湘云起床后再整理装箱，然后跟着他们一块前往通州。
当今南巡，京城是留了太子和皇子阿哥监国坐镇的。开始往城外运行李的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等到胤禟的马车也出城了，皇子阿哥们这才派人去打听消息。
发现胤禟并不是去庄子而是直奔通州码头，并且还上了船后，那些皇子阿哥派去的人都懵了一下，随即便撒丫子回京送信。
等那些皇子阿哥知道胤禟登船的消息时，他们的楼船早就驶出了通州码头。
“……”
太子看着四爷猜测道：“莫非老九去追皇阿玛了？”
四爷冷着脸想了想，心中不认可这种猜测，却还是对太子抱拳回道：“臣弟不知。”
太子见四爷这样，倒也没说什么。在已经写完的请安折子上又将这事添了上去，这才打发人和今日奏折一并送到当今那里。
到了通州码头，湘云跟在胤禟身后下了马车。一抬头便看见停在正前方的楼船，当即就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
哦哦哦，出去玩喽！

第111章
胤禟想将宝玉踢下船，但在那之前胤禟更想将船上的管事和侍卫们都通通丢到船外去喂鱼。
一个九岁的孩子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厮就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混上船，这要是来个刺客什么的，爷是不是早就没命了？
“二哥哥，你是怎么混上船的？”
开开心心的上船，又美滋滋的跟着胤禟来到分给她的舱房，湘云看了一眼屋中堆积的箱笼和正在安插器皿铺盖的丫头们，直接带着露珠去甲板上溜达了。
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湘云还是戴了顶帷帽。戴上帷帽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少了许多。
三层甲板上能将整个码头都收入眼底。清早的码头上人声鼎沸，有货船也有商船，还有不少小渔船。
湘云看着那些小渔船上的渔民正卖力吆喝着今早刚刚打上来的鱼，想到她们带上来的碳盆是带了铁网架子的，便叫跟着出来的小厮去买一缕子海杂鱼。
碳烤海杂鱼什么的，不要太好吃哦！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竟还带着私宅的厨子一道下去买的。买了鱼，又问了一回湘云想怎么吃，那厨子便下去收拾鱼，准备一会儿腌好了给湘云送到舱房来。
“姑娘，爷请您过去说话。”
湘云的舱房挨着胤禟的，在这一层最里面。胤禟舱房外还有一间大花厅，那里是留出来跟管事幕僚等人议事用的。
花厅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胤禟就在那里翻帐册，一抬头发现湘云还在甲板上，便叫秦八两将人唤进来。
“一会儿开船了，再晃到水里去。”让人给湘云倒了杯热茶，胤禟便头也不抬的继续算帐。
花厅被分成了两个区域，靠卧室那一侧布置成了书房样式。不过靠墙一排的书柜里摆的却全是胤禟最近要看的帐册子。
除了书柜，这里还摆了一张书案。胤禟此时就坐在这里打着算盘。外间则是几把交椅，一眼扫过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堂屋格局。
湘云打量了一圈大小与她和胤禟房间差不多的花厅后，便走到书案前看胤禟打算盘了。
问了一回秦八两，拿了个备用算盘，肉呼呼的胖手指在那里缓慢的拨动着。手指翘得高高的，拨一下还要想一下，带着初学者的笨拙样子。
胤禟看了一眼，便随手将刚刚算过的帐册递给湘云叫她再核一遍。
行叭，就当打发时间了。
不知打了许久，湘云抬头扭着有些僵硬的小脖子，刚想夸一回行船平稳，就听到舱外有喧哗声。
胤禟也听见了，皱眉看向房门，张嘴欲问就见秦八两引着宝玉进来了。
看到宝玉的那一瞬间，胤禟和湘云都有些懵逼。二人不敢置信的对视一眼最后双双将视线看向秦八两。
肿么回事？
秦八两抽了回嘴角，硬着头皮将刚刚才发现宝玉在船上的事说了。
“……”
胤禟在外间沉声训斥手底下的人，湘云和宝玉在里间小声说起了话。
宝玉听到湘云问他是怎么混上船的，宝玉还难为情的挠了挠头。
“我看到有人问这里是不是九爷的船，还说自己是谁谁谁，又说是九爷吩咐他们上船的，然后那些侍卫就放他们上来了。我，我就跟他们说我是前面那个人的家人……”
出行的人太多，又都是九爷安排的人，那些人不光自己上船，还带了子侄以及随从。这人一多，也就分不清谁带人了，谁没带人。宝玉可不就这样混上来了。
湘云：可把你机灵坏啦。
腹诽了一句，湘云又问宝玉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我就多余问，你肯定是偷跑出来的。”白了宝玉一眼，湘云肯定说道：“老太太若是知道你跟着我跑了，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宝玉一副认错模样的给湘云做揖，“妹妹放心，等回京城了，我一定跟老太太说是我自己要跟着的，妹妹事先不知情。”
湘云：认真说起来她也算偷跑出来的，所以知不知情，回来都免不了一顿骂。
算了，来都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问了一回偷跑细节，知道宝玉给家里留书信了，湘云还是拉着宝玉分别给荣国府写了一封信，准备等停船补给的时候再让人送到最近的城镇，之后走官驿送信回京。
叫了露珠来，让她去跟晴雯说一声，将她二人的房间让出来给宝玉茗烟住，而她二人则跟着她一块挤挤。
原本周奶娘是不跟着出来的，后来却又临时加了进来。如今周奶娘和图嬷嬷一间小舱房，葵花和小桃一间，露珠和晴雯一起。这会儿让两个大丫头将房间让出来跟她挤一挤，也省得打乱胤禟那边的安排。
再一个，将宝玉主仆安排在嬷嬷和小桃等人中间，也多少能照顾他几分。
“我现在都能想到二老爷怒目金刚的样子了。”让人将多余的铺盖给他们主仆送过去，再用她们带出来的料子给宝玉缝两身换洗衣服后，湘云才对着宝玉摊手，“到时候你就擎等着挨打吧。”
听到这话，宝玉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将茶杯放在手里不停的转着，垂眸想了几息才抬头看向湘云，非常认真的说道：“等从福建回来，我就按老爷的意思努力读书，考取功名。”
嘶！
湘云猛的看向宝玉，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面前的白嫩小少年。
穿越了？
重生了？
还是被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了？
“诶，你说，你是我二哥哥吗？”湘云抱着茶壶站起来，一副随时砸向宝玉的警惕模样。
宝玉能想到他这句话会叫湘云多震惊，因为做出这个决定时宝玉自己也震惊了许久。
他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的呢？
宝玉也说不上来。
只记得那天他在荣禧堂的窗户外听了太太和云妹妹的谈话，便觉得心口堵得慌。
那天云妹妹还跟他说过的香菱那丫头被薛蟠强抢回来，以及那个惨死在薛蟠主仆手上的冯家子的人命案子。
还有发生在年前的，曾经打死了人都有持无恐不可一世的薛蟠被人打断了腿，还成了傻子的事。
想到在宫里搏前程的元春，只能进宫避难的宝钗，瞬间老了二十岁的薛姨妈，还有哪怕将老爷挠成那样也仍旧比大太太有体面的母亲……
一桩桩，一件件，宝玉已经再也没办法继续懵懂天真下去了。
他不想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和自己姐妹身上。
可老太太上了年纪，老爷太太也已经有了春秋。大哥哥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做为二房实际上的长子，他只能站出来。像舅舅替母亲撑腰那般给姐妹们撑起一片天。
湘云：“……”
薛蟠被人打残打傻这件事，让宝玉看清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人世间。可湘云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难过的不行。
特别想哭，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想替宝玉高兴，又不觉得这种成长应该高兴。想替宝玉难过，又觉得宝玉终于长大了，更应该替他欢喜。
她果然应该多读书的。
如果多读一些书，是不是就知道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以后…我也会成为姐妹们的靠山。”湘云还在忍着眼泪，宝玉却红着眼眶说道：“妹妹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替我，替我过我们曾经说过的那种生活。”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将湘云的眼泪都勾了出来。
呜呜呜，这个时空太不友好了，竟然逼着艺术生考公。
胤禟训完管事侍卫一转头就发现俩兄妹坐在那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一头黑线就跟瀑布似的落下来，嘴角更是抽出了马达的频率。
看了一眼秦八两，秦八两这个围观了全程还没看明白的只能顶着一头雾水一字不落的将兄妹俩的对话跟胤禟学了一遍。
胤禟：就是被科举入仕那点事给委屈的呗？
秦八两点头，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
胤禟不太理解这兄妹俩，他只觉得荒谬至极。摇了摇头，直接让秦八两将带上船的掌柜等人叫过来开个会。
一时等那些人陆续过来了，湘云便带着宝玉去了她的舱房。
一进去就看见嬷嬷和晴雯四个都在给宝玉缝制换洗衣服。
不用绣花，只简单的裁剪缝纫，四个成手一起动手，用不了多久就弄出来了。
宝玉也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这会儿就像湘云抓紧时间过童年一样，宝玉此时也抓紧时间跟湘云说胭脂，说首饰以及各种绣技络子这些闺阁女儿的东西。
“前儿重新改了配方，玫瑰精油里放上少许绿茶，味道也极宜人……”
“妹妹上次说的改进唇纸，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茉莉花的花籽和珍珠一并磨成粉，再加些花露调成膏状敷脸……”
*
荣国府那边是临近午时左右才发现宝玉不见的，发现宝玉两边说谎，人又不知所踪，整个荣国府都乱了套。
贾母一叠声的唤人去找，王夫人更是急得将那几个被宝玉打发回来的小厮长随提了来反复问寻当时的情况。
凤姐儿挺着隆起的孕肚，扫了一圈众人神色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整个荣国府，凤姐儿几乎恨了个全乎，唯二不恨的就是迎春和宝玉。
她在庄子上的时候，宝玉曾给她送了两回银子和胭脂，迎春…每七天送一本手抄佛经。
虽然这二人送的东西都挺叫人无语的，但不得不说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人惦记她，于凤姐儿来说就足够温暖她那颗被王贾两家伤透的心。
对了，云丫头还叫人给她送了牛羊肉，野鸡这类吃食。
“老太太上了年纪，这般着急上火再伤了身子，叫灶上这两日多炖些滋补之物。”出了上房，凤姐儿便吩咐平儿，“我记得前儿得了支老参，你亲自送到灶上让人给老太太炖了。”
平儿闻言看了一眼凤姐儿的肚子有些舍不得，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去忙了。
凤姐儿摸着肚子看着平儿走远的背景，垂下眼眸意味深长的笑了。
午时过半，通州客栈的掌柜也将两匹马和那封信送进了荣国府。
看了那封信，贾母又是一通骂，随即将信递给探春让她读给众人听。
宝玉的信上交待得很清楚，也将湘云卖了个彻底。
湘云揉着一直在发热的耳朵，时不时的瞪一眼宝玉。哼，一定是老太太她们在骂她。
宝玉对湘云讪笑，可心虚气短了呢。
胤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脑中直接浮现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
啧！一对爱哭鼻子的小屁孩~

第112章
出行的队伍里多了一个宝玉，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荣国府少了一个宝二爷，却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老太太这回是真的吃不下也睡不着了，王夫人更是将吃斋念佛当成了毕生追求的事业。三春小心翼翼夹缝里生存，李纨借着宝玉这事给贾兰开了几次小课堂。
贾政原本就对宝玉恨乌及屋，这会儿更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贾环上。
因贾环现在也是嫡子了，所以贾政怎么疼贾环都不怕旁人说他宠妾灭妻，轻嫡重庶。
大房父子依旧又怂又好色，自顾乐呵。不过大太太倒是开始躲着老太太走了。毕竟嫁进来的四个媳妇里，就骂她是不需要有顾虑的。
之前去庄子的时候，王夫人收回了凤姐儿手上的管家权，等凤姐儿从庄子上回来了，王夫人又以凤姐儿怀有身孕为由继续握着管家权不放。宝玉离家出走这事，到是给了凤姐儿一个夺回管家权的契机。
只是考虑到即便夺回来了，回头她生产坐月子的时候还会被王夫人夺回去，便准备来个曲线救国。
迎春十岁，探春也八岁了，半大不小的年纪也是时候学着管家了。找了一天见贾母心情不错，凤姐儿将这事开玩笑似的提了出来。可惜的是贾母听明白凤姐儿的话，也瞧明白她的心思了，却没兴趣参与她们姑侄的争斗中。只说了一句你妹妹们还小呢，就将这事推了出去。
她们是小，可你却不小了。
凤姐儿面上不显，只像往常一般的酸了贾母几句偏心的话这事仿佛就翻篇了。但实际上，凤姐儿从这一刻就一直在期待着替贾母操办后事了。
她死了，贾家就能分家了。
当初凤姐儿去庄子上的时候还怀着身孕，本来这种病就凶险，她又是这种情况，大家自然是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加上那会儿正在年节里，府里又乱糟糟的，又要溯源，又要过年，在以为她好不了的时候直接冷了那边是有些冷漠无情，却也是荣国府的基操。
当一个人经历了生死后，不是看透了许多迷惘，淡定从容了，就是变得偏激愤世嫉俗了。
贾琏在凤姐儿在庄子上生死未知的时候一口气睡了两个丫头。对了，这两个丫头，一个是老太太给的，一个是贾赦赏的。
睡就睡吧，这混帐竟然还动了她的嫁妆…没立时弄死他，都是凤姐儿‘顾全大局’的忍辱负重了。
贾琏可能也是知道自己这事办得不地道，最近都伏小做低的哄着凤姐儿呢。凤姐儿也由着他哄，今天给个笑模样，明天就阴阳怪气的来一翻指桑骂槐。
如今她就等着一举得男，然后给老太太办出殡，两房分家。给贾琮娶媳妇，送大老爷升天，之后再分家，最后宰了贾琏祭天……
*
凤姐儿黑化的很突然，至少叫湘云去想这事，她是想不明白的。不过凤姐儿本就不是良善这辈，还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狠戾心性。
女子怀孕之时，心性情绪都会发生改变。若这期间再经历一连串坑爹事件，不钻牛角钻才怪了呢。
不过这跟湘云到没多大关系，此时她与宝玉坐在甲板上，一人拿了根鱼竿在那里钓鱼。
兄妹二人身边各放一个小木桶，正比着谁桶里的鱼多呢。
湘云可会作弊了，鱼钩上了铒，前脚丢进水里，后脚就用异能将附近的鱼都赶过来。人家玩强买强卖，她到好，非逼着水里的鱼咬钩不可。
几乎是前脚将鱼钩子抛到海里，湘云后脚就能钓到一条鱼。
而且大小品相也绝对是最好的那种。
湘云将鱼赶过来，宝玉也受了些助益，虽不像湘云那样厉害，却也是杆杆不空。
胤禟就带着管事们在花厅开会，偶尔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兄妹俩嘻嘻哈哈的数着鱼。
有时候湘云和宝玉也会安静一会儿，然后这个时间里宝玉就被动接收了不少生意经。
他从来不知道做生意还有那么多的手段和套路，更不知道开铺子原来并不是上货卖货那么简单。
就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楼船每天晚上都靠岸停泊，这个时候湘云便会和宝玉带着丫头侍卫下船转转。
胤禟有时候会跟着他们兄妹出去逛逛，但大多时候都在花厅那边写写算算。
因去福建势必要路过江南，为了不叫人拦下来或是叫当今知道的太早，胤禟在过了山东后，便叫人将船往外海开，并且备足了吃食净水，准备最近都不靠岸补给了。
前两天的时候，湘云还没觉得太无聊，可掰着手指一数，他们要好久都不停船靠岸当即就呲牙了。
于是当天晚上大家都就寝后，湘云悄悄运转异能，直接利用水系异能给楼船来了个加速度。
差不多用异能带着楼船狂奔了一个时辰，湘云才收了异能笑眯眯的趴回床上。
因是用水托着楼船前行的，所以船上的人都没有感觉到颠簸，飞快行进或是什么异样。所以等到第二天掌舵的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时，还以为是他记错了。
这次用异能，湘云还有个特别收获。
嘻，湘云发现水底有不少沉船和金银古董，珊瑚珍珠。
随意挑拣了一回，再用异能拟化出一双大手，将这些东西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她就只需要走到窗户边伸出手，将那些被送到窗外的东西收进空间就好了。
不少成锭的金银下面和一些瓷器下面都刻了字，距离现在最近的都是永乐年间的东西。
空间里的古玩字画不少，一部分是大房的遗产，一部分是二房的赔偿款。湘云觉得这些东西几乎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不过仍旧将它们都弄进了之前从梨香院收来的屋子里。
薛蟠住过的那几间屋子存放大房遗产里的古玩字画，院里其他的屋子放二房的赔偿款。前面那几间薛姨妈和宝钗住过的房子，一处放了金银细软，一处还空着，如今到是可以存放她这一路打捞上来的‘环境垃圾’。
湘云对这些金银古董瓷器没多大兴趣，到是极喜欢她弄上来的那些珍珠和珊瑚。
正把玩珍珠和珊瑚呢，湘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她不知道是露珠还是晴雯起夜，不过都迅速的将手边的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回到床上开始装睡。
这次出门时，周奶娘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两块床门板。因有这两块门板在，大家伙到是再不担心湘云会从床上跳下去了。不过半夜的时候周奶娘或是值夜的丫头都会起来跟湘云盖两回被子。
晴雯端着烛台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见湘云没有踢被子还小声嘀咕了一回‘难得呀’，然后又看了一眼窗户，见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才又端着烛台去了外间。
等晴雯离开，湘云才睁开眼睛，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这才小脸蹭蹭枕头的睡下。
早起几乎从来都没在自己枕头上醒来过的湘云，已经习惯自己每天早上起床都是各种奇怪视角了。刚洗漱收拾好，宝玉便过来了。
宝玉的舱房极小，所以他除了睡觉外平时都不会回去。一早就来了湘云这边，与湘云和胤禟一块用了早饭。之后胤禟继续为他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而湘云和宝玉则拿了本清律例练字。
船上没有那么多的书案，到是有不少吃饭用的八仙桌。
胤禟让人抬了张八仙桌放在墙角，然后那里就成了宝玉和湘云的小课桌。
宝玉要入仕，哪怕湘云心里非常惋惜艺术生放弃了艺术，却不会像贾母等人那样说什么‘咱们这样人家的子弟如何如何’的拖后腿。她会用自己的方法陪宝玉一程。
以前湘云练字都是手边有什么就拿什么练字，现在则和宝玉一样，用早前补给时着人买回来的清律练字。
拿大清律例练字，练多了也就记下来了，以后都不用特意背它了呢。
因为有湘云陪着，宝玉也不想他一个上进的被一个不上进的妹妹比下去，所以每天都很用心的练字。
科举要用馆阁体，所以宝玉现在练的就是馆阁体。湘云也挺喜欢这种字体的，主要是每个字都写的很清晰，不难辨认。正好湘云也没啥太中意的字体，便也跟宝玉一道练馆阁体。
写上一个时辰的字，也熟悉了一个时辰的大清律例。
“二哥哥，等将来你当了官，我就给你做师爷去。到时候咱们从七八品的小县令干起。”放下笔，湘云一边揉手腕，一边笑眯眯的跟宝玉畅想以后，“你当官，我做生意，咱们来个官商勾结，呸呸呸，不对，是官商联合。”
胤禟手下一顿，因着那句‘官商勾结’直接拨错了珠子。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说话的湘云，又重新计算。
“姑娘家生来就金贵，正应该好好呵护。二哥哥当了县令，咱们就以治下小县为根基，提高姑娘们的待遇，叫姑娘们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我用做生意挣的钱办一所女子学堂，教姑娘读书识字，绣花，做胭脂，将来她们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自己养活自己。”
随着湘云的话，宝玉眼前竟然还浮现了一副生机盎然的画面。
那些穿着精美衣裙，梳着精致发鬓的姑娘们，她们读书识字，她们绣花做胭脂，她们开心的走在大街上……
这一瞬间，宝玉突然发现让他感到窒息的科举仿佛已经不再那么狰狞恐怖了。
胤禟：“……”
就，脑仁疼！

第113章
女儿金贵吗？
旗人家的女儿因为要参加选秀，很多时候女儿在家都不需磕头下跪。这么一想在家的时候确实都还蛮金贵的。但民间不需要参选的女子，好像真没金贵到哪去。
看一眼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的说什么‘女儿是水作的骨肉……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的贾宝玉，胤禟总觉得让这么个奇葩人入了仕途，大清的画风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改变。
再看一眼起哄教唆架秧子的湘云，胤禟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
除了吃和淘气，她也就对这事上心了。
用过早饭，湘云与宝玉例行练了字，再将胤禟囧上墙后便出去淘气了。
二人来到下层甲板，洽巧见到看到粗使媳妇在洗衣裳，湘云看看打了海水上来，再倒在盆里洗的粗使媳妇，又看了一眼栏杆外面的海浪，眼珠子转了转，让人拿了干净的渔网，将那些还没洗的衣服都装在渔网里，之后悉数丢出船外。
纯天然超大容量滚桶洗衣机哦~
粗使媳妇都看傻了，直愣愣的看着随船在海水里不停上下起伏的渔网。
甲板上的侍卫和小厮也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兄妹趴着栏杆上指着渔网叽叽咋咋的说着话。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湘云便和宝玉俩个去拉绳子想要将渔网拉上来，一旁的小厮侍卫见他俩拽得吃力，连忙过来帮忙。
等渔网拽上来了，湘云和宝玉便兴冲冲的上去解网。一众人看着洗过的衣服不由点头。
别说，还真干净了。
不到两刻钟就将两大盆的衣服都洗干净了，只是这个方法…多少叫人觉得有些不靠谱。
原以为这就是个小插曲，不想随后这种洗衣方法竟然也被人学了去，船上不少侍卫船工不光用渔网洗衣裳，还将自己个的靴子布鞋都放在渔网里洗一回。
一群大老爷们弯着个腰在一堆洗好的靴子和布鞋里找自己那一双…那场面能囧死个人。
╮(╯▽╰)╭
湘云几乎每天晚上都用异能给楼船加速，一边加速一边淘些海底宝贝。不过几日的功夫，湘云收集到的珍珠都能堆满一整间屋子了，这还不算她将品相不好的挑出来放在院子里准备回头磨珍珠粉的珍珠呢。
那些打捞上来的金银和铜钱更是叫湘云再次赚了个盆满钵满。
铜钱有宋朝的，也有明朝的，清朝的倒是不多见。湘云不知道宋明两朝的铜钱算不算古董，却还是尽量将铜钱分开来装。
可随着打捞上来的铜钱越来越多，湘云也没耐心了便都堆在一间耳房里。
湘云发现出趟海比做生意来钱快，但做生意却比出海有意思的多。
她和宝玉商量了一回，准备到了福建那边便开个口红加工厂。
宝玉负责研究口红最重要的那部分，她负责找人订制一批口红套筒，除此之外，找地方招工制作销售都归她管。
问过胤禟，胤禟准备在泉州登岸，之后稍做休整便带人去安溪那边的茶园。湘云准备先跟过去看一回热闹，也看看茶园是什么样子的，之后便在附近租间大院子，前院弄批木匠师傅制做口红套筒和雕花精美的礼品盒。后院招一批小姑娘制作口红的唇脂。
等两边都做好了，再往一块合，之后再带回京城放在百货商场里卖。
湘云都想好了，她在百货商场的一楼打广告，再在中间弄个圆台子。再去戏班子请个漂亮又不会怯场的姑娘，摆出抹口红的样子站几天台。
至于这边的加工厂，湘云还没想好让谁管理。
口红没什么技术含量，想要仿制盗版极其容易。而且这玩意本就不是她发明的，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不盗版呢？她能做的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精’罢了。
想到这里，湘云又跟宝玉提议：“二哥哥，咱们得给生意起个名字。总不能就口红，口红的叫着。将来生意做大了，也得有个正式的称呼。”
宝玉对这个无所谓，便问湘云想起什么名字。湘云抽了下嘴角，觉得宝玉在戳她痛脚。到底还是去垂眸细想了起来，半晌，湘云抬头对宝玉说道：“我记得四川有座峨眉山，不如咱们的生意就叫‘峨眉’吧。”一个武侠世界里专出女侠的地方。
“女子就要做自己的靠山，才不做什么花花草草呢。”
爷还以为你会叫‘巾帼’呢。
将自己活成背景板的胤禟隔着窗户看向舱房里的小兄妹，嗤笑了一声。
胤禟发现打宝玉上船有人陪湘云玩闹后，他就失宠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是挺忙的。再一个叫他陪着湘云各种淘气…他也做不来就是了。
舱房里，湘云还在跟宝玉说着以后所有的胭脂水粉，口红香脂都用峨眉这个牌子，但光有牌子还不够，还得有推陈出新的系列名字，“比如今年是康熙三十八年，那咱们今年的胭脂口红就叫峨眉卅八系列，明年就是峨眉卅九系列。
不过为了造势，也为了叫顾客有个潜在的选择意识，所以咱们还不能只说峨眉卅八系列，要说峨眉卅八，婵娟系列，或是什么什么系列……”
卅，三十矣。
在门外旁听了许多回胤禟与掌柜们的生意经，多少对生意有了些认识的宝玉这回倒是听明白了湘云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
“回京城后，我怕是没有时间弄这些了。”宝玉神色有些黯然，耸拉着脑袋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读书也得吃饭睡觉呀，看书看累了也可以弄些喜欢的事情解解闷，疏散一下嘛。”这些事不能当专业，也可以当业余爱好的呀。再一个，当官的还是有些正规合法的额外收入比较好，“二哥哥，你知道官员年俸是多少银子吗？”
宝玉摇头，不知湘云怎么提起这个了。
“二老爷是五品，年俸也才80两。七八品更低，40到45两的样子。一年就这么一点银子，够干什么的呀。”湘云见宝玉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她还重重的对宝玉点了两下头，“真的，我特意问过图嬷嬷呢。”
“竟这么少？”就算再不通俗物，宝玉也知道他自己的日常开销一个月都不止八十两呢。
“要么清贫，要么贪污，要么就像府里那般啃祖宗基业。”湘云伸出小胖手给宝玉大致算了一回她私宅里的各项支出，“我身边两个嬷嬷，每个嬷嬷都是五两银子的月钱，大丫头两个，一人二两银子。二等丫头两个就小桃和葵花，她们一人一两……除了月钱，还有四季衣裳，年节赏银，一日三餐等等。这还只是我院子里，专照顾我一个人的。要是一大家子人，指不定多少银子才够呢。”
当然了，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她院子里的工资水平却是略微高于市场价的。
周奶娘是她的奶嬷嬷，图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晴雯是技术人才，露珠是她放在身边长久使唤的。露珠出宫后年纪已经过了这个时代成亲的最好年纪，她刚来湘云身边的时候就说了要自梳做嬷嬷的，所以哪怕这位不是技术人才，将来也会是她身边的管理骨干，二两银子的月钱不算多。
小桃和葵花两个名义上二等丫头，但实际上却干着一等大丫头的活计，荣国府那边一等大丫头就是一两银子，湘云便没在这上面克扣什么。毕竟是贴身照顾她的人，大方些，也安全些。
宝玉不是她，上有老下有小，将来还要娶媳妇生孩子，那么一大家子人，如果只靠俸禄养家…湘云轻叹，熬到一品也才180两呢。
弄不好，最后又是个靠老娘靠媳妇嫁妆过日子的软饭男。
不过如果按照这个算法，宝玉可能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清官长什么样呢。
“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做生意，二哥哥平日得闲了随意弄个方子什么的就行，便是不得闲以前那些东西就是极好的了，回头二哥哥就以方子入股生意，咱们还像以前那么分红。”拍拍宝玉的肩膀，湘云语重心长的说道：“二哥哥，你只管做你的清官。以后用钱了你就吱一声，云儿再没二话的。”
就算她手里没钱，她都想办法给宝玉弄了来。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窗外的大海。人家有鱼塘，她有大海洋…湘云瞬间便底气十足的扬了扬小下巴。
嘿嘿，没再怕的啦。
‘放心，熬到老四上台，就有养廉银了。’
胤禟心忖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屋里说话的小兄妹，笑着摇头走了。
老四一上台就颁布了养廉银，当年他骂老四收买人心，如今再看这事却不止那般呢。
老四用公款收买人心，老八用他的血汗银子收买人心。
草，心都碎了。
舱房里，宝玉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破天慌的说出荣国府的排场有些大的话。
湘云定了一下，再次怀疑宝玉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你不是最喜欢姐姐妹妹还有大大小小的丫头都围着你转，都在府里一辈子不分开的吗？”
“…嗯。”宝玉苦笑了一声，“现在不敢那么想了。”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府里丫头过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小姐日子都好，只是以后…他怕养不活大家，再叫大家跟着他吃苦。
宝玉心思浅，一眼就能望到底。瞧宝玉这副样子，湘云还特别有兄妹爱的向宝玉承诺一定会努力做生意，不会让他吃软饭。
宝玉：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是技术入股，咱们是合伙做生意。分红的银子你拿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用媳妇的嫁妆养家那才是吃软饭呢。”
这个美妆生意，宝玉的技术才是最重要的一环，好伐！
转天夜里，湘云正要用异能给船加速，就发现隔壁的胤禟还没睡，此时正站在窗前赏月。
湘云吐了下小舌头，收起异能重新躺回床上。她每次用异能加速的时候都会先观察一下楼船上的人，都睡了她才敢那么干。若有人还醒着，她是再不敢出手的。
湘云想等胤禟睡了再动异能，这会儿躺在床上有些无聊便在空中打出一道水幕，用一种看影视剧的角度欣赏了一回楼船以及窗边长身玉立的美少年。
船行海上，异能在这里就像回到了发源地。湘云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里是属于她的世界，她是这里的神祗。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却…非常不赖。
用一种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情去看胤禟，月光下，胤禟好像又好看了许多。
湘云捂着小嘴偷笑两声，她应该在大清搞个选美比赛，再给胤禟一个美人称号。
要不回京后先办一份八卦小报吧。
报纸上除了写一些八卦新闻，还可以找一些写手，编些小故事，在故事里植入小广告……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欣赏美男的时候，顺便想了一回小生意，回神再看胤禟，发现胤禟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禁感慨了一回。皇家的孩子都好早熟，胤禟也才十多岁但给她的感觉却像是个大叔。
看他沉稳的与那些管事幕僚们议事，湘云都不禁好奇这人有没有过真正的童年。
就像她这样过法的。
翌日，楼船过了温州，开始慢慢靠近内海，下晌一进入福建海域，胤禟便下令靠岸补给。
“爷就知道姑娘等不及要下去转转，他那里还有事叫奴才跟着姑娘下船。”秦八两说完又对湘云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年，“这是李安和的侄子李卫，爷瞧着是个机灵的，便打发他来给姑娘使唤。”
李卫？
有点耳熟。湘云歪头想了想，心忖：不是之前听人说起过，就是个历史名人的名字。
收心打量面前的少年，湘云感觉他也不比自己大多少，遂问道：“你多大了？”
李卫知道面前的姑娘是谁，可以说打从上船之日起李卫就知道了这位活泼淘气的姑娘了。听到湘云问年纪，想都没想的就回道：“奴才11了，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一生人。”
“正月初一？”听到又有人是正月初一的生日湘云下意识的转头看宝玉。“好日子诶。”
宝玉闻言摸了摸鼻子，对一身锦缎的李卫拱了拱手，客气的说道：“小子贾宝玉。”
李卫当即也回了宝玉一礼，随后转过视线看向笑眯眯站在那里的湘云。
李家原是江苏富户，这一代只有兄弟俩个，长子守着祖业在老家侍候老子娘，次子早早分家到京城发展，前两年入了胤禟麾下。去年家里往京城给叔叔送年礼，李卫便要来京城转转，李家老太太扭不过长孙缠磨，便让他跟着年礼一并上京小住些许时日再回去。到了京城又听说胤禟要带着人往福建来，李卫便又央着亲叔叔带他出来涨见识了。
在京城的时候，李卫就听说了胤禟和荣国府的一些事。
刚刚湘云的那个‘好日子’一出来，李卫也不由下意识的看向了宝玉。
他敢拿身上所有的银子跟这对兄妹打赌，宁荣两府几千下人里再没有一个人是‘正月初一’的生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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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京城的树还没绿呢，但福建却已经入夏成功了。
湘云穿了一套新做的绯红衣裙，又带上轻纱帷帽便带着人下船了。下船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胤禟船舱的方向。
挣点钱呀，真不容易呐。
并不知道湘云腹诽了他什么的胤禟，打了个喷嚏又继续与人埋头议事。
手头的生意太多了，不光多还又杂又千头万绪的。除了现有的生意，还有之前湘云随口提起的几样生意，胤禟这边也都在反复不停的商议细节。这一路，有的安排已经飞鸽传书至京城或是已经捎信叫人开工了，有的还在为了一些细节不停的讨论着。
百货商场是顺利开业了，但南边再建的商场以及京城的主题公园都是胤禟要放在心上的事。
如今全国各地都已经发了瓷器比赛的告示，等从福建回到京城，这些事情就要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之前湘云说的明星球员养成项目，胤禟也准备在瓷器比赛的时候推出来。还有后面的瓷器学校，瓷器西洋贩卖等等，等等。
忙成这样，哪还有时间玩乐，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来过。
三小只还真没来过。
下了船，全都是一副土包子模样的东张西望。
湘云每次下船都会问一下谁要跟着，这一次也不例外。四个丫头外加两个嬷嬷都跟着出来了。而宝玉那里，他身边就只带了一个茗烟出门，所以也不会将他落在船上，新加入进来的李卫则带了一个小厮一个护院。光是这些人就已经叫人侧目了，若是再算上湘云自己的侍卫和秦八两带出来的侍卫…那真真是走到哪都是霸街的存在。
霸占整条街的那种。
这样不行，本来街道就窄，这么一大群人走街窜巷的，旁人还得正常买东西做生意呀。
“小桃葵花一组，周嬷嬷图嬷嬷一组，晴雯和露珠一组，咱们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逛，酉时三刻在这里集合。”湘云站在街口，对着她的人吩咐完，又将所有跟着下船的私宅侍卫都分给她们，而她自己则准备和秦八两一道走。
宝玉，李卫加上湘云和秦八两以及他们的小厮和带出来的侍卫，人也不算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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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几路后，湘云拿着露珠留给她的团扇抬脚往前走。走着走着，湘云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唔，这里的方言，她一句都听懂呢。
别说她了，他们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听得懂的。
“姑娘别急，奴才有办法。”秦八两左右看看，叫了一个侍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卫便迅速离开了。
湘云等秦八两吩咐完，才一脸好奇的问他在安排什么。
“咱们听不懂，此地的县衙定然有人听得懂。奴才让人拿了牌子去县衙那边调人给咱们当向导了。”大清的官员不允许在原籍做官，此地县令定然也都是外地来的，想必衙门里就有能做翻译的人。
湘云闻言蹙眉，她不是很喜欢这种行为，可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只是小声的问秦八两，“…这样，好吗？”
“咱们一行人入了这地界，县衙那边早晚都会知道。姑娘不必担心给谁添了麻烦……”
在秦八两看来，皇权天授，皇子阿哥的家眷能使唤上县衙的人，那都是他们的福气。可惜他这种想法，湘云不是很认同。最后也只得认乡随俗的说了句，“那回头就多给些银子，只当咱们雇他了。”
秦八两应了一声，便引着湘云先去树下等着，“那里阴凉些，姑娘不妨坐那里稍等片刻。”
湘云点头，却并未往那边去，而是摇着团扇走到一旁的野花丛前，“二哥哥你看，这里有株野玫瑰。”
宝玉正与李卫站在一块，听到湘云这话连忙小跑过来。李卫见状也跟了过来，“这里气候比京城暖和，鲜花四季不败。妹妹之前说要在这边弄加工厂，我瞧着便是极好的主意。”之前湘云和宝玉说女校的时候，宝玉就表示他愿意将他研究出来的所有胭脂方子都教给未来的女学生们，也支持湘云雇佣本地姑娘一道做胭脂。
胭脂什么的离不开鲜花，这里气候合宜，可以大片大片的种植鲜花，除了鲜花，还有蜜蜂，蜂蜜，蜂腊……
“对，做好后再通过货船运回京城等地。”虽然产生了不少运费，但制作成本却大大降低了。只是如此大规模生产胭脂口红，方子什么的是别想保密了。
好在他们也没想保密就是了。
“我刚刚还在想，今年是峨眉成立的第一年，下个月口红制作出来了，咱们就弄个三周年店庆，搞一波宣传。”
李卫：今年成立，下个月就三周年，这是啥速度呀？
宝玉知道湘云的这个三周年是从他们做生意那年算的，一边点头附和湘云的提议，一边回想第一次分到红利时的心情。
他当时还以为有了银子就可以叫姐妹们生活得更好呢。
“我准备弄个化妆包礼盒，除了口红，还有上次弄的那两种眉笔，胭脂，茉莉花粉。对了，二哥哥，再设计一款老少皆宜的首饰放在化妆包里……”
“你们…也做生意？”趁着湘云停顿的时候，李卫问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们自己做的吗？”
听到李卫说话，宝玉和湘云才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齐齐转头看向李卫。
诶，这里怎么还有个外人呢？

第114章
“对，我们自己的生意。”湘云说完又接了一句，“不带你玩。”
不是加一个人分钱多少的问题，而是加了一个人未必会合拍。
宝玉是个不爱与人计较的性子，是个面对姐妹们的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要哄姐妹们开心的人。他跟湘云做生意，从来没问过湘云生意是怎么做的，总共挣了多少钱。就是那种你分给他多少他都不会在心里去计算挣了多少，你又拿了多少，想要看看帐本怀疑你骗他的人。
湘云做生意也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挣多挣少都是随着心意折腾。她不会骗宝玉，占宝玉的便宜，哪怕是做生意赔了，宝玉也不会埋怨她。
这生意，他们兄妹做最合拍，多一个人都未必像现在这般‘和气生财’。
李卫闻言摸了摸鼻子，嘴硬的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什么。”
呵，我又不瞎。
湘云腹诽了一句，因有外人在便也没再与宝玉说生意上的事。兄妹俩路上都看了点关于福建这边的游记杂书。
湘云嘴馋看的都是吃食这一类的，像是泉州的涂笋，福鼎的肉片，福州的肉燕和鱼丸……
此时他们站在街口，不远处就有卖吃食的铺子，湘云说着这些吃食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那边，将嘴馋演绎得淋漓尽致。
宝玉顺着湘云的思路和视线看过去，也不由咽了咽口水。荣国府的饮食文化几乎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做到了极致，好吃是好吃，但长年累月的吃着，别说宝玉早就厌烦了这种‘家常菜’了，湘云这种土包子都吃淡定了。
这一次从京城出来，湘云和宝玉吃了不少当地美食，有的只是简单的烹饪一下，却也能好吃到咬掉舌头。
兄妹俩说得眼冒星光，李卫在一旁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他的视线时不时的会落在湘云和宝玉身上，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他们说的生意。
想想他们的年纪，再想想自己的年纪，京城的小孩内卷都这么严重的吗？
这个没什么名字的小县城并不大，他们在这里等了不过两刻钟不远处就跑来了几个人。
看到没人穿官袍，湘云多少松了一口气。
趁着人还没走近的时候，湘云小声跟宝玉说了一回，“我就不耐烦这个。”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宝玉视线也看向那边，脑中不禁想到自己成了一地县令时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要如何进退。是置之不理还是一如他们这般殷勤奔来？
只是想着想着，宝玉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
当然不对了，他的整个思维认知都被湘云带偏了。
这是个封妻荫子的年代，男人封候拜相，妻子也能得封诰命。旁的不提，只拿荣国府为例吧。
贾政旁的本事没有，还给王夫人配了一个五品的诰命。五品诰命站在这里，哪怕是县太爷也要行礼问安的。
皇亲勋贵，更是不在话下。
秦八两派人去传话，打的是皇阿哥的名头，人家一听是皇家亲贵能不重视吗？
生怕晚了再叫贵人恼了他们。
人一来，秦八两便上前去接洽了。许是看出来湘云不是很感冒这种事，倒也没叫那县令往跟前凑。
那县令与秦八两客气寒喧了一回，又听说胤禟就在码头那边的楼船上，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回是否方便给胤禟请安。
秦八两最是知道胤禟心意的人，见县令这般说直接替胤禟回绝了。之后又暗示县令留下得用的人，他可自行离开。
县令见状到也没说什么，留下一个师爷和两个本地衙役便自己找了个还有公务在身的理由撤了。
留下的三个人两个是本地人，一个是县令带来的，三个人见这一行人里只有一个小姑娘，而众人还都以那小姑娘为中心心里便有数了。
不过三人也看出来小姑娘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小男孩也定然是出身富贵人家的。至于是怎么看出来的，无外乎气度样貌和身上的衣袍了。
这边的方言一行人都听不懂，有那师爷和衙役做向导，顺便翻译和讲解小县历史，让人有种去国外旅行，不会外语周围全是外国人的感觉。
不知道说了什么，湘云就小声跟宝玉说道，“等回了京城我就去学蒙语，过两年再大一些就去塞外贩皮子去。我的弼马温还没去过塞外呢。”再将西洋话也学一学，说不定哪天她就下西洋了呢。
宝玉点头，夸了一回湘云聪明，想学肯定能学会。之后又夸了湘云一回马骑的好。
李卫在一旁听这兄妹一唱一合的，时不时也插两句话。
一行人走到县中心的时候还与晴雯等人碰上了，大家都围着县中心的一株大树转圈呢。
听讲解的师爷说这株树的树龄有上千年，是生了灵智的，随后又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
太热了，还没有风。湘云实在戴不住帷帽了，想着那么好看的晴雯都顶着一张美人脸逛县城，她还矫情什么，于是索性就将帷帽摘了下来。
说实话，湘云多少有些妄自菲薄了。她长的也不赖，虽还没长开，现在又是一副珠圆玉润的样子，但那张小脸也绝对精致得非寻常人能比。
她与晴雯绝对是两种风情的小美人。
不过在宝玉眼里，所有的女孩子都是美丽美好的存在就是了。
看见晴雯打着个伞遮阳，宝玉还好哥哥的让茗烟也去买把伞来。等伞来了亲自举着给湘云遮阳。
妹妹晒黑了也好看，不过要是能不晒黑…那还是别黑着了。
╮(╯▽╰)╭
县里的百姓平日里都会在树下放些果子祭品求平安盼如意，湘云见树下全是祭品，树上都是彩带便知道这些彩带也是许愿用的。
让人去县里的布庄买上几块尺头都裁成一指宽的布条，之后又买了笔墨，带着一群人凑热闹般的写了好多许愿条挂在树枝上。
等大家都挂完许愿布条，李卫还笑嘻嘻的问湘云：“姑娘许了什么愿？”
“名垂青史，万古流芳！”湘云想都没想的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又问李卫许了什么愿。
李卫被湘云的回答囧了一下，抽着嘴角躲到一边去了。
啧，她要是造反成功了，史书上一定有她一笔。
“这是咱们县里最大的酒楼，老板年轻的时候去过好多地方……”从许愿树那里离开，师爷又在一处酒馆前停了下来，热情的跟湘云一行人介绍这家酒馆的历史。
最大的酒馆也就…五六张桌子。
酒馆不大，但湘云一行人还是对师爷嘴里的独门特色菜非常感兴趣。
“是什么？”
“炒豆芽！虾米豆腐！”
“……”
师爷一说完，众人神色就不由僵了一下。就连湘云听到这两道菜都是一副并不怎么期待的样子。
那师爷一见众人这个表情，又立马跟大家伙说了一回这两道菜做得有多好吃。又说这两道是他以前在京城或是在旁的地方都没吃过的美味。
湘云：“真有那么好吃？”
“不敢哄骗贵人，确实美味。”
秦八两看看面前的酒馆，再看看那师爷，双眼微眯，“杜师爷跟这家店里的人…关系非浅？”
什么关系能让一个县衙的师爷这么卖力宣传？
师爷一听这话便知道秦八两误会了。
真没关系。
主要是这处小县城又穷又小，师爷怕招待不周再叫贵客们不满这才极尽可能的讨好一回。
“都将我说馋了，叫老板将这两道菜都做些来给我们解解馋吧。”湘云听了师爷的解释便出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看了一眼露珠，露珠明白的点头。
一会儿记得结帐，咱们不吃霸王餐。
这家酒楼的炒豆芽是裹了鸡蛋糊后先放在锅里微炸过，之后又用鸡丝，火腿丝，辣椒丝爆炒而成。
另一道虾米豆腐，跟着湘云出门的厨子也吃出作法来了。之后这位厨子还借了酒楼的厨房给湘云煎了两张薄饼卷这豆芽吃。
“这两道菜最好是配上等的碧粳米，只这里没有奴才便给姑娘弄了两张饼配着吃。”
“已经是极好的了。”湘云发现这道菜确如那位杜师爷说的那般美味，吃得眉开眼笑的同时还不忘叫露珠去结帐给小费。
酒馆老板做了不少，跟着出来的人都尝了个味。吃过了这顿小加餐便时间不早了，秦八两便催着湘云回船上。
“露珠，将咱们带出来的荷包赠与杜师爷和两位衙役做谢礼。”吩咐完露珠还对杜师爷道了一声谢这才跟着秦八两回码头那边。
杜师爷看着手上的荷包，不禁诧异京中贵人竟这般客气有礼。又因为湘云没用‘赏’这种字眼，不由叫杜师爷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此生未必再有相遇的机会。不过一个仍旧觉得被人尊重，一个仍旧愿意和气待人。
其实不光是对杜师爷，对旁人也差不多这样。湘云其实不喜欢赏这个字和这种行为。也许姐妹间或是极亲近的人面前，湘云会玩笑的说一句‘赏你了’什么的，但实际上除非必要，她都不会用这个字眼。
……
放了一回风，湘云几个都能乐呵好久。不过之后放风的机会多了，到也不再一一叙述。值得一提的是胤禟知道湘云他们之前语言不通的窘境后，还特意让人去寻了两个懂福建各地方言的伙计给湘云使唤。
然后也是这个时候，湘云才知道福建不是只有一种方言，而是有很多种。像是闽南话，闽东方言，闽中方言，客家方言，蒲仙方言，闽赣方言，明北方言……
湘云眨巴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听着那伙计给科普，听说隔着一座山头都有可能语言不通的时候，湘云竟然又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如果她雇佣说不同方言的妹纸做工，那是不是可以延缓配方外泄的速度？
就在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里，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泉州，之后胤禟带着湘云和一船的人在泉州弃船登岸，直接入住早前便准备出来的别院。
湘云带着她的人和宝玉，胤禟住后院，前院全部留给跟着出来的掌柜幕僚居住。
跟着胤禟去见识了一回茶园，又喝了一回今年的新茶，之后湘云便开始忙他们自己的事了。
李卫走了宝玉的路子，现在跟宝玉称兄道弟，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湘云没拦着，她也觉得宝玉应该有些不同身份背景和性情的朋友。
找了当地的掮客，在泉州城里转了两天，湘云终于挑中了一处极大的院子用来做加工厂。
只是湘云不知道这个加工厂的厂址是临时的还是长期。
“你又不差钱，想要便买下来吧。一处宅子罢了，有什么好纠结的。”胤禟茶这几日茶喝多了彻底走了困，看着打着哈欠跟他说话的湘云多少有些嫉妒。
湘云摊手，“我这不是纠结之后怎么处理嘛。”她想雇佣当地妹纸做工，想让她们有挣钱的机会和手艺，可她也得留下信得过的人负责管理呀。若是管理的人出了问题，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胤禟对此持保留意见，又提了件事：“你上次说的事，爷已经打过招呼了。去是可以去，但是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往外带。不管看到了什么，也都不能妄言妄动。”
“可以去？”湘云闻言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见胤禟肯定的点头，兴奋的在原地蹦跶。
高兴过后，湘云举起右手，向胤禟保证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说，宝玉也不会。”
其实乱说也没事。
胤禟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了句：“那最好不过了。”

第115章
湘云前几天就想到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以荣国府的能力和宝玉的身份，怕是只要宝玉露出想要上进的意思，他不必需要下场就能直入仕途呢。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清朝当官，尤其是荣国府这种包衣勋贵人家的子弟想要入仕，真非科举这一条路可走。
随便说说吧。
入学景山官学，只要家里人脉跟得上去，自身也优秀那出来就能进内务府当差，以笔帖式入仕途。
如今的湖广巡抚年遐龄便是以笔帖式累官至二品大员的。
除了这一捷径，还可以借助家世和亲戚长辈的官阶爵位获取荫生名额进入国子监读书。当然了，如果做不了荫生，也可以捐银子做个国子监的例生，同样也能在国子监挂上学籍。进了国子监读书，三年后就有了吏部记叙的当官资格。贾家只要再稍加运作一下，何愁候不到实缺？
除了走国子监的路子，宝玉还可以直接重走贾琏的捐官路子。
贾琏成亲前，为了亲事好看特意捐了个五品同知在身上。都是贾家的爷们，宝玉自然也可以走捐官的路子。等身上有了官职，再想办法往实差事上面转也更容易些。
就像李卫，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李卫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李卫，但历史上的李卫当初也是捐官入仕的。
湘云之前见到李卫的时候便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前两天突然想到在未来看的一部影视剧里就有个叫李卫的清名臣。
靠着捐资入仕途，还做到了封疆大吏，一代传奇人物。
话说回来除了上面三种文职，宝玉也能走武将的路子。
贾家就是军功起家，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薄面的。再一个，哪怕贾家的面子不好使了，宝玉他亲舅舅不是才升了九省统制？
再有皇宫的侍卫除了由正经满旗子弟担任外，还有属侍卫处管辖的包衣侍卫营。包衣侍卫营掌稽察出入，随扈巡幸，驻跸警卫等职务，晋升的速度不逊那些满八旗的子弟。
……
本来就有这么多种入仕途的方法了，再加上当初贾政执意要叫贾珠科举，间接导至贾珠早亡，贾家那帮拖后腿的绝对不会再叫宝玉累到，重蹈他哥的覆辙了。
不过湘云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在她看来不管是哪一种入仕途方式，只要有能力早晚都能爬上去。但宝玉他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走捷径于他来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他需要多看看，多听听，再多累积一些市井民俗和为官处事的经验。
世人常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宝玉要是…那湘云觉得他还不如继续搞艺术呢。也省得将来害人害已。
在未来除了相对隐私的案子外，其他的案子都是公开审理的，公民不光可以申请去法庭旁观还可以通过法庭的公众网站观看直播和回放。除此之外，公民也可以申请查阅案件卷宗这一类的资料。
不过除了相关专业的学生和工作人员，其他人想要申请查阅与本人无关的案件资料，申请手续非常复杂，也很难通过就是了。
远离州府，只去下面的小县城，躲在大堂后面偷偷的观摩一回县令办案，再按着堂上所见所闻查看一回那个案子的卷宗。湘云心忖：有了这么一次经历，也许用不了多久宝玉就能脱胎换骨。
湘云不知道这个时空这种事情是怎么规定的，于是找了胤禟问她和宝玉能不能去泉州下面的小县城围观县太爷办案，并且一回县衙的卷宗。
这点请求压根不算什么事，至少在九贝勒眼里微不足道。
那天湘云一说，胤禟便着人去安排了。
泉州这边远离京城，偏远小县城不知多少，都不用特意安排什么，只跟县令打声招呼，再着人送了湘云等人过去，剩下的事那就都不是事了。
不，还有个事。
那就是方言的问题。
县令说官话，下面的原告和被告都满嘴的方言…不带上翻译，那跟听天书也没什么区别了。
╮(╯▽╰)╭
湘云从胤禟这里出来便小跑着去找宝玉了，一到宝玉这里发现李卫也在。见李卫正在那里吆五喝六的跟宝玉说他在老家时多威风，一边说，还一边单脚踩在凳子上连比带划的，神采飞扬样子满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的张扬和热烈。
湘云看到这样的李卫不禁回想几年前初次见到胤禟时的一幕。那时候的胤禟也只比现在的李卫大了个两三岁，但沉稳的却不像个孩子。
收回思绪，湘云没有打断李卫，而是胳膊撑着窗户框子站在窗户外听热闹。等二人发现湘云来了，宝玉笑呵呵的唤了一声云妹妹，李卫则有些不好意识的红了耳朵，声音不似刚刚那般大开大合，带了几分腼腆的叫了一声‘云姑娘’。
湘云没往屋里进，而是站在原地，隔着窗户将来意说了。等湘云离开，李卫便又和宝玉嘻嘻哈哈起来。
男孩子的话题和淘气程度可不是湘云这个假小子能比的。原本被湘云带的就不像原著那么娇气的宝玉，打和李卫碰了头，整个人都更像个男孩子了。
以前睡觉都不敢一个人睡的宝玉，还曾和李卫半夜三更的跑出去赶海捡海物，怕是没亲眼看见那一幕的人，想都不敢这么想呢。
转天临要出发去下面的县城了，湘云这边又有了旁的事。还是那处湘云之前犹豫不绝不知道是买是租的院子。
泉州这边的富商打听到九爷府上的女眷相中了这处院子，于是连夜联系了房主将房子买下来，之后拿着房契跑别院这边献殷勤来了。
胤禟吃过早饭便带着人出门，那富商扑了个空也不气馁，还请人通传一声，说是给湘云请安也使得。
给她请什么安？
她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呦~
湘云挥手，不肯给这个排面，提着裙摆都准备上马车了，那边又将房契递了进来。
不是很喜欢这种投机取巧的人和事，湘云原想让人将房契送出去，但转念间又发现这人来的正是时候。
湘云最近一直想知道一下泉州这边的商业行情，因胤禟那里的都是大买卖，得到的资料完全不能用做参考，正想着自己找切口，到有人自己送上门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宝玉实习这事也要紧。毕竟等胤禟这边的事办完了，他们就要回京城了，不抓紧时间观察学习一回，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于是湘云便与宝玉兵分两路，一路留在泉州组建加工厂，一路前往下面的县城观摩学习。
话说，原本湘云是想在下面的县城建加工厂的呢，现在倒觉得在泉州更好些，交通运输也更方便些。
李卫陪着宝玉过去的，湘云又将胤禟之前安排给她的两个方言翻译派了一个给宝玉。
因湘云不去了，宝玉也不担心他云妹妹会累到，晒黑到，两个小男孩便带着随从一跟骑马去了目的地。辰时末出的泉州城，未时二刻便到了胤禟找的那个小县城。
打马去了县衙，道明来意，县太爷极是热情的将宝玉一行人安排在了县衙内的一处客院落脚。
县衙有一个正七品的县太爷，两个正九品的文官，即县丞和主薄。县丞分管粮马、征税、户籍等工作。主薄也有相应差事。县衙虽小却也是三班六房，一样不缺。
宝玉和李卫带着随从住进了县衙后，日常不是旁听县令审案，就是去翻阅卷宗旧档。平时也会跟着衙役上街寻找证据，听师爷分析案情，观察县衙主事们处理县内各种琐碎公务。
宝玉从来不知道基层官员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更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于民生来说是多么的至关重要这一刻，在了解了县衙基本运作后，宝玉也在为自己曾经的无知羞愧。
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自以为是，不知所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宝玉即将一步一步走出象牙塔的时候，湘云也与那位本地富商见过面了。
相较于湘云的白胖水嫩，这位本地富商则是黑胖黑胖的。
两人见了面，那富商便先对着湘云作揖。先说了一通对胤禟的敬仰佩服之语，然后又说那房契只是小小心意，还望赏脸收下。
“就算今儿收了你的孝敬，他日遇到了事，也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湘云手指在旧上的房契上点了点，“往咱们家送孝敬的多了去了，明知道咱们不在这边久居还送了房契来的，你到是第一个。”无事献殷勤，谁晓得是什么难为人的事呢。先将丑话说在前头，也省得他张口说正事时再不好回绝。
吴有德没想到湘云说话这么直接，被说得嘴角抽搐个不停。
他只知道看房子的是九爷府上的女眷，听说九爷尚未大婚，便以为是什么侍妾之流，以为送个房契，吹点枕头风的交易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买卖。不想一见到人才发现眼前这位姑娘可不是什么侍候人的主儿。
再一个，年纪也对不上。
虽不知道面前女童与九爷的关系，但想来能被九爷带着出京城的，必然是极亲近之人。
是姐妹？
若是姐妹，那可就是宫里的公主格格了？
试探性的说道：“格格严重了，咱们是真心孝敬九爷，再不敢有旁的心思。”
格格这个称呼…用处很多。皇帝宗亲的女儿可以称格格，王爷阿哥的通房侍妾也能叫格格，未出嫁的满旗女儿在家时也要被唤一声格格。
这么说吧，湘云一身旗装走在京城大街上，有些活络的小贩也会主动上前唤一声格格再兜售他的商品。
因此这吴有德是试探错了方向。
“没那个心就好，省得到时候再心生怨怼。”湘云闻言笑了两声，随即又问起面前的人姓甚名谁，家里是做什么生意了。
家中自前朝起便是做瓷器生意的，生意不错，但吴有德想搭上胤禟的船再上一层楼。
湘云像是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一般，东拉西扯了许久，将想知道的东西都问了一个遍。
那吴有德也听出来湘云是在像他打听什么，却也回得痛快没有一丝隐瞒。
“九爷那里要办瓷器比赛，想必你也是听说了的。咱们这个比赛讲究的就是个公平公正，绝不暗箱操作，弄虚作假。你们家若是派人来参赛，旁的不敢保证，但绝对公平却是没问题的。”
吴有德：“那是，那是。这便极好了。”
湘云又拿起房契抖了抖，说道：“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房子我前儿也问过价了，不过四百多两银子。这房子我便收下了…露珠，取五百两银子来。”
“这…”早在来见吴有德前，湘云便叫露珠去取五百两银票备着。这会儿湘云一说完，露珠便将银票拿出来，并且递到了吴有德面前。吴有德不敢接银票，看看露珠再看看湘云，面露难色。
“吴老板别多心，咱们府上有规矩，不叫收外面送进来的东西呢。”站起身，湘云笑眯眯的说道：“吴老板若真有心孝敬，不妨直接找九爷去。”
吴有德：所以您到底是九爷的谁呢？
跟着出来的人嘴巴都严，别院里的消息半点风声都没透出去，但湘云进进出出，时不时的还会有秦八两陪同到叫一直观望这边的人都看了个清楚。
宅子既然买下来了，湘云便也不纠结这个事了。将所有她能联系到的木匠都请了过来，之后问了一回有没有人愿意选择稳定工作，固定工资的。
将愿意留下的留下，将不愿意留下的礼貌送走，湘云又与这些愿意留下的说起了口红套。
设计原理什么的，湘云能说个大致。但她知道口红怎么使用，将她想要的效果和知道的那点常识说给这些木匠后，湘云又将口红套的草图给他们看。
口红套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底座，一部分是套盖。湘云没让人分开做，而是单独将套盖雕刻这个活交给一批人来做。
匠人们哪怕没见过湘云口中的成品是什么样的，却依旧靠着智慧完美复制了湘云想要的口红套。
湘云让人做了二十种口红套。除了套盖上的雕刻不一外，其他的都大同小异。
那处宅子进行了小规模修缮，正门前的倒座房改成了一排门朝街面开的铺子。
前院做了木匠的工作区域和存放木头和成品的库房。而整个后院都留给姑娘们做胭脂。上工时，木匠们走前门，姑娘们走后门。
木匠们开工后，湘云又开始找花田，找能做活的姑娘们，她想在宝玉和李卫他们回来前将这些事都弄好。
其他的事很快就搞定了，不过招工的事却比想像中的还要困难许多。湘云甚至是开出了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都没人来报名。
湘云招工条件上写明了只要年轻女孩，但面试的除了几个四五十岁的嬷嬷外，连个年轻的寡妇都没有。
后来到是有人送了女孩来做工，但发现并不是在九爷别院后又瞬间将自家女孩领回去了。
湘云：“……”
是日，湘云靠在栏杆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撕着馒头喂湖里的锦鲤。胤禟摇着把折扇，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朝湘云走来。
“需要帮忙吗？”
湘云抬了抬眼皮，无精打采的瞅了胤禟一眼。
懒得理你。
胤禟见状阖上扇子，随意的用手指转着扇子，“爷赌你已经有办法破局了。”
只是又陷入某种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纠结中了。
“…嗯。”湘云揪着手里的馒头，一边看着湖里的锦鲤争着抢吃食，一边带了点赌气语气的问胤禟：“知道我为什么要办加工厂吗？”
造反呗！
胤禟没言语只点了点头，示意湘云继续往下说。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竟然是通过卖身契买了那些女孩们回来做工……”
通过人伢子和里正将买丫头的消息散出去，之后一纸契约将所有平民女孩变成奴藉。之后将这些女孩放到工厂里做工，靠自己的工作所得赎身离开。
“奴藉是可以消的，”胤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湘云，“这个你应该熟悉。”
湘云摸了摸鼻子，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胤禟。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有些尴尬，便又呐呐的说了句：“这方法违背了我的初衷。我的本意是想要抬高女孩的地位，而不是一脚将她们再踩进泥里。”
“也未必像你说的那样了，有一点你可能没注意到。”胤禟顿了顿，见湘云询问的看过来，才接着往下说道：“天聪四年，民人卖身旗下后，其身份由民人变为旗人，原本在州县的户档消除，户籍入于旗籍。倘若赎身，则其身份又变回民籍，但需要户部的牌照才能回原籍落籍。
皇阿玛也曾屡次要求旗下买卖人口时须通过官方用印，用印所买之奴仆为红契奴仆，而未经官方用印、私自买卖的是白契奴仆。白契卖身者可断出为民……”
“…呐呢？”湘云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什，什么意思？”
“今天能为了几两银子将家中女孩卖与你为奴，便是他日赎身回去也未必不会再将女孩另卖他人。你不妨将这些女孩都用白契买下来，户籍都迁到那个户头上。”
集体户的意思吗？
白契不受律法保护，人还是自由身。而集体户又将女孩的户口从家里迁了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胤禟伸手将湘云的头发揉乱，之后一甩扇子，留下湘云在这里钻牛角尖，自己摇着扇子离开了。

第116章
湘云神色不善的眯了眯眼睛盯着胤禟的背影猛瞧，总觉得这家伙在兴灾乐祸。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人确实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一帆风顺的。如果直行到不了终点，那就绕些弯路。
想明白个中得失后，湘云便追上了胤禟与其一前一后走向屋子。晚膳仍旧是当地特色，泰半都是湘云钟爱的鱼鲜。
这次出门，湘云这个吃货除了收刮了一回海底的金银珠宝，还连着海水收了不少海鲜到自己的空间里。
以后想要吃最新鲜的海味只要回空间就可以了呢。
福建泉州这边做的鱼鲜类饭菜自成一格，湘云既爱京城时家常吃的那种，也爱吃他们这边的做法。好在湘云带出来的厨子也没闲着，跟湘云商量了一回，多给了别院厨子一份束脩，他便愿意倾囊传授。
这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本地厨子满意，京城厨子满意，就连湘云也满意的不得了。
这份银子出的太值了。
不过相较于湘云，胤禟到更喜欢京味饭菜。也幸好湘云从京城带了厨子出来，不然胤禟都吃不到顺口的。
吃过饭，湘云与胤禟在后宅小花园里散步。哪怕胤禟远在千里之外，但前面布置的些许后手如今也都陆续有了成效。
老八那里花重金采买的建筑材料，如今已经悉数运到京城了，他那边也费了些力气找到了工匠开工。不过…
“你再给爷说一遍？”雅尔江阿薅着萨满嬷嬷的衣领气急败坏的吼道。
萨满嬷嬷不为所动，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对雅尔江阿说道：“世子爷切莫动恼，您这样会惊动神灵的。”
雅尔江阿闻言更是愤怒不已，猛的甩开手上的萨满嬷嬷，一边在屋中不停的回来踱步，一边还恨恨的用脚踢踹两边的椅子。“爷问你，这些话是谁叫你跟万岁爷说的？”
“是萨满神的旨引。”萨满嬷嬷低头摆弄手上的骨卜，一副这种事情没什么可说的样子。
没什么可说的？
雅尔江阿终于忍无可忍将屋中的几把椅子和桌子都给掀了，然后才大步离开萨满殿。
离了萨满殿，雅尔江阿并没有回府也没有去工地，而是去了阿哥所。
一路从宫门走到西五所，雅尔江阿的怒火仍旧越烧越旺，等一翻通传见了八爷时，雅尔江阿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定是老九那孙子干的。他怕咱们抢了他生意，故意使坏。”
老八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但见雅尔江阿这般恼羞成怒，一点就炸的样子到也不好火上浇油。
当初他笼络老九不成，又转头想要拽了薛家上船，最后鸡飞蛋打之下，拿出一大半内务府分给他的安家银子跟雅尔江阿等人合伙做生意。
挑了京城的旺街，又花重金买了一大片地基。一边等着春暖花开好动工，一边着人画图纸，采买建材，或招或挖工匠来干活。
为了省钱，他们将所有的建材都买回来了。如今地基都已经挖好，一层都已经开始立梁了，萨满殿的老妖婆竟然给当今去了消息，说是路过那里时发现那里地涌煞气，久久不散，若建其他商房屋宇恐有灾祸，可建一所萨满神庙镇住邪祟。因萨满殿不参与世俗之事，具体如何还请圣上裁定。
没开工前，你说什么都好商量，如今一楼的大梁都立起来了，你特么说这里不能建商场了。你不光说，你特么还给远在江南的当今去了信…这也太特么坑人了吧。
别说雅尔江阿了，就是八爷也不相信这种事情是巧合。可若不是巧合，那又会是谁呢？
和雅尔江阿一样，八爷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老九。
但除了老九，太子和老大也不是没可能。尤其是老九和老大都不在京里，太子更容易下这种黑手。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他都沉下心来也学着老九自力更生了，偏偏又…去年年初那会儿，皇阿玛还曾说起来年南巡的时候也带上他呢。不想去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也被留在了京城。
这一次的事，八爷不认为自家老子会偏着他。
没错，当今还真没偏着他。让人查了一回萨满殿最近都接触过谁，见没什么可疑的便允了萨满阿婆的请示。同时诏令工部和内务府同时督办萨满神庙工程。
商场被迫停工，工匠们个个茫然，管事的看着那堆成山的建材也是不知所措。
那几个被雅尔江阿拉下水的宗室到处找不到他，正与接收工地的工部和内务府官员扯皮呢。
说起来这事发生的着实太突然，雅尔江阿也是当今的诏令到了京城才知道出事了，来不及交待一声便去了萨满殿。从萨满殿出来就直接进宫找八爷商量对策去了。
其实哪来的什么对策，不过是想办法弥补损失罢了。
一是找内务府和工部的人协商，要么他们挖走之前的建材，要么内务府给他们算钱，当是卖给他们了。
二一个是尽快找一处新址，趁早将工程干起来。好在朝廷占了他们的地方建寺庙，是要按京城地价补偿他们的，这一部分支出到是没赔多少。但之前的工程和工匠人工等等费用是绝对赔了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要紧的一点，必须查清楚这事是巧合还是人为，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坑他们。
八爷还不知道，他们夫妇当初算计薛家的事叫内务府的一众皇商都非常不满，即便不是犯了众怒，也相差无已了。
不是跟薛家有多好的关系，而是唇亡齿寒罢了。
薛蟠是薛家长房唯一的男丁，如今又瘸又傻，整个薛家长房最后想要香火不断，怕是只有过继这一条了。
都是做皇商了，谁没干过点以次充好的事。若不这般，偌大的家业又是从哪来的？
八爷阴损，八福晋狠毒，这俩口子还真没一个是好东西。
原本薛蟠的事还不至于让他们这般，但架不住年节前后胤禟手下一干掌柜商贾幕僚心腹的各处拜年吃年酒呀。
这一来二去的，民愤可不就挑起来了嘛。
←_←
“八爷愿意出面调停，那是八爷爱护兄弟。但干哪一行就要守哪一行的规矩，生意谁都能做，但规矩却不是谁都能破的。便是九爷在这里，咱们也是这个话。”
八爷不想让人知道雅尔江阿的生意里他是参了股的，也因此这会儿以中人的身份帮着从中调和，多少有些说不上话。
总之就是八爷与雅尔江阿到处碰壁后，终于在菜市口附近重新弄到了建商场的地基。
看着不远处专门用来砍头的高台…这地方都不用萨满来看，他们都知道煞气冲天。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不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回，八爷特意让雅尔江阿将萨满嬷嬷和清虚观的张道人都请来看了一回这地方。
没问题，爷可就开工了。
胤禟经心挑出来的地方有问题也不会在明面上，于是八爷那边再一次没防备的重新打地基建商场了。
至于这商场能否建起来，什么时候建起来，胤禟将扇子放在头顶挡住火辣辣的阳光，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的商场已经建起来了，并且各种运营都已经上了轨道，虽说不上日进斗金却也是赔的起的。
老八那里，前期的成本支出就超了预算。之后等老八的商场建起来了，他这边再按云丫头给的促销手段搞个满百减十的活动。
如今是三月份，万寿礼在五月，他先在万寿节那三天搞这波活动。老八的商场最快也要颁金节前才能开业。正好他额娘和姨娘的生辰，以及老太后的生辰都在冬天，可着这三位的生日搞促销活动……
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计算对了比例，这种力度的促销他不光不会赔钱，还能小赚一波。但人气都被他这边吸走的老八…要么跟他一块做活动，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的干看着。
“……还可以搞定时抽奖活动呀。”湘云打着油纸伞走在胤禟身侧，小声的跟他说起定时抽奖这事的可行性。
买东西给小票，然后每月逢一，逢五的日子商场就搞一波抽奖。
大到钗环首饰，小到布匹，粮油什么的。除了这个外，还可以搞个积分活动。
一年内连续买了多少东西，凭积分可以领份非卖品。
这些非卖品必须是市场上没有的。让喜欢它们的人主动积分，让那些好面子的人有个说得过去的积分理由。
‘不是爷/奶奶喜欢占那点便宜，可谁叫咱就喜欢那玩意呢。’
抽奖费不了什么东西，但叫胤禟动心的却是这个积分的活动。
又问了湘云一些具体的细节，湘云也没藏着掖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要歪头想一会儿，有时却是说着说着就语速加快。看起来真的有心在想这个主意。
还是那句话，羊毛出在羊身上，做生意的人不要总想着一毛不拔，你既挣了大钱，那拿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宣传费’也是两利之事。
顾客们满意了，更加了粘性，你们不会流失顾客，也挣了钱，何乐不为。
确实，何乐不为呢。
不过先不急，等回了京城慢慢将这个积分活动弄起来。就…就赶在老八商场的工程快要竣工的时候。
让他干着急，却只能干看着。
湘云发现胤禟并不忌惮对手，有时候还会帮一把，给湘云的感觉就是在享受做生意带来的刺激，满足和成就感。可胤禟却对八爷步步为营，还想要在生意场上将军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廉贝子呀？”

第117章
胤禟闻言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湘云，接过伞打在自己头顶，复又抬脚向前走去，“你不是也很讨厌史家那丫头吗。”
“他要杀你？”走在胤禟身侧的阴影里，湘云说出这句话时，都不曾意识到自己话里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差不多吧。”没法解释上辈子，也懒得提这辈子，胤禟只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便将话题岔开了，“你那边的加工厂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
先用胤禟皇子的身份，找州府衙门的人给一个叫‘元峨眉’的人办了个户籍和路引，之后用元峨眉的身份买了三十多个小姑娘，几个不容于婆家的寡妇。
将这些人都养在那宅子后院后，湘云又让人抱养了七八条大狼狗也散养在院子里。之后将图嬷嬷和晴雯派了过去，让她们先带着这些妹纸们采摘鲜花和清洗晾晒。
这边的进度已经知会过宝玉了，不过宝玉那边正在跟进一个案子想来一时半刻还回不来。
说起宝玉那上案子，湘云也是气得狠呢。
《大清律》妻妾谋杀亲夫判斩决，但其夫谋杀自己的妻妾却不是同样的判法。
县里有一百姓怀疑自己的妻子与人有染，遂时不时的就要暴打妻子一回，那天妻子忍无可忍最终在其夫酒后将其伤害。
宝玉是个心底柔软的男孩，当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妇人跪在堂前时，还不等妇人招供，只一眼，眼泪就刷的一下夺框而出。
‘若不是承受了太多苦难，又怎么会谋杀亲夫。’
宝玉本能的站在了那妇人的立场去想事情，而李卫则是注意到了这件事情的关键点：
那妇人有没有与人通奸？奸夫是谁，这起谋杀亲夫案是她一人所为还是合伙做案？
“那也不应该将人打成那样呀。”在宝玉看来打人就是不对，尤其是男人打女人这种事情。
经审理，这夫妇二人皆是本县人，家中以开包子铺为生。妻子不过二十许，颇有姿色……
这案子一通审理，发现并无奸夫，而妻子之所以会下定决心谋杀亲夫也是因为丈夫酒后吐真言，整天疑神疑鬼不说，还因为妇人婚后多年未有生育便准备将其卖到窑子里再另聘新妇传宗接代。
那妇人大哭，说她原也怀过身孕却因为男人殴打至落胎，之后又小产了两三回，这才成亲多年不曾生下一儿半女。
父卖女，夫卖妻…这是旧时代的特色，也是女子的悲哀。
哪怕逼不得已，哪怕女子情有可原，这个案子的结果都不可能改变。
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为女子做主的吗？
可以让女子在遇到这种伤害时有个为她们主持公道的地方。
宝玉叫茗烟回来送信，将自己的难过和所思所想告诉湘云。
湘云就觉得宝玉这样的男孩如果不长残了，将来一定是个好丈夫，至于他会不会是个好父亲…那湘云就不知道了。
╮(╯▽╰)╭
相较于直面现实残酷的宝玉，湘云这边得了提示后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忙了起来。
湘云用的是白契，虽是卖身契但却不必入奴藉。但湘云却可以借着皇子府的身份，利用这些白契将这些姑娘们的户籍都挂靠在元峨眉的户头上。
只要胤禟不倒，元峨眉就倒不了。
就算有一天这些姑娘们要离开她这里，户籍也不会再转回原生家庭，更不用担心会被亲人二度货卖了。
“你准备将谁留在这里？”坐在秦八两搬来的椅子上，胤禟问湘云接下来的安排。胤禟不相信湘云这么上心此事，会不留个她信得过的人在这里完成过渡。
“已经跟图嬷嬷说过了，她会先留在这里教一教那些女孩们规矩。”顿了一下，湘云对胤禟笑得好不可爱，“图嬷嬷原是二婶婶从南安王府那里给我请的教养嬷嬷。皇妃都教得的人物，教那些女孩们规矩岂不是手到擒来。”
胤禟闻言嗤笑了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湘云，什么都没说的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湘云：“……”
哪怕什么都没说，但胤禟想要表达的，想要内涵湘云的东西却全都被湘云接收到了。
磨了磨后槽牙，湘云觉得面前的少年虽然越长越美，可是也越来越不可爱了。
哼！
胤禟觉得一个湘云这样的就已经够能折腾了，再多几个大清迟早得完。可哪怕是这样，湘云还担心图嬷嬷‘教残’了这一批姑娘呢。
什么逆来顺受，什么卑微贤良，那都是什么鬼？
独立，自主，坚强，自信。
这个时空对女子多不友好呀，只有自己立起来，才不会成为鱼肉。所以湘云告诉图嬷嬷哪怕教出一群心狠手辣的女战士，也不许教出懦弱可欺的软包子。
图嬷嬷就觉得这事是个烫手山芋，可湘云多会哄人呀。又是哄，又是撒娇，弄得图嬷嬷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好嬷嬷，我瞧着凤姐姐便极好。又爽利又大方展样的，手腕能力都没得说，就是不读书识字，不懂律法这点叫人觉得美中不足。您说是不是？”
图嬷嬷：“…呵呵！”
明白了，不就是教出一群不会踩线犯法的凤姐儿嘛。
这个…也不是很难。
晴雯去教这些女孩苏绣了，主要是因为宝玉还没回来，而前期的工作又都做得差不多了，没有那么多的活，那些女孩就都比较闲。然后湘云便将晴雯派过去了。
教教苏绣，再教教这些姑娘们打络子。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就有人在这方面有天赋呢。
休息了一会儿，湘云与胤禟继续往茶园走。
他们今天要去看一处老茶园，这处茶园做的茶食在整个福建都是出了名的。胤禟原本就有带湘云打牙祭的心思，只是一直不得空。这会儿他们都不那么忙了，便挑了今日过来。
茶园主人还挺好客，听说胤禟带了女眷过来，便将他那五六个十六七岁的女儿都叫过来‘陪湘云’解闷。
跟着胤禟见了不少世面的湘云知道这茶园主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虽不会去挡胤禟的小桃花，但却绝对不允许有人拿她做理由。
既然都是陪着自己玩的，那湘云便直接对胤禟挥手。
你走吧，我们自己玩！
因有些路程，茶园又在山上，所以他们到了这处茶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看了一回茶园，又用过了一顿以茶叶为调料的酒食后，时间便已经不早了。于是应主人热情相邀，他们一行人今夜便都在茶园留宿，明早用过早饭后再下山。
相较于住在后院到了就寝时辰便洗漱安置的湘云，住在前边客院的胤禟就另有一翻际遇了。
茶园主人将他长的最好看的两个女儿送过来侍候胤禟沐浴，这两个女孩是双胞胎，长的也是娇俏可人，身段更是柳腰纤细，婀娜多姿。
哪怕贵为皇子，胤禟也没有日日沐浴的习惯，但架不住福建这边天气热，所以到了福建后，胤禟和湘云都养成了每日都要沐浴的习惯。
虽然这次出门没有将宫女带在身边，但胤禟也是被宫女嬷嬷们侍候大的。于是自在的更衣，又自在的走进浴盆，全程以自身舒服为主的前提下，他还挺嫌弃茶园主人这俩闺女扭扭捏捏，不会侍候人。
少时，胤禟穿上轻薄透气的寝衣，又将头发重新编成辫子这才对着人小姑娘挥了挥手，“退下吧。”
啊？
两个小脸红通通的妹纸愣了一下，先是怀疑的自己听错了，然后又与姐妹对视一眼，发现彼此脸上是同样的错愕，然后才齐刷刷的看向胤禟。
见胤禟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了，小姑娘又红着脸上前几步，软绵绵的说了句：“咱们侍候九爷就寝。”
说完这话，姐妹俩便哆嗦着小手去解自己的衣襟。
胤禟大刀阔斧的坐在床边，见状直接头疼的单手支额。
爷长成这样，你们就没想过这种事情是爷在吃亏吗？
颇有些无奈的扬声朝外喊了声‘秦八两’。
秦八两正在门外拿拂尘与往他脸上扑的蚊虫大战三百会合呢，听到胤禟唤他连忙推门进去。
嘿嘿，就算没成，那二百两银票他也不会退回去哒~
累了一天，也没啥耐心的胤禟随手指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姐妹俩说了一句送她们回去，便也不看屋里的情况向后一转面朝里的躺在床上了。
姐妹俩一边系衣扣一边跟着秦八两往后院走，两张小脸红得不成样子，泪珠子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胤禟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秦八两又能说什么。
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上上次有个自荐枕席的，直接叫他们爷给踹出房间了？
当时那美人身上可就只穿了一件肚兜呢~
*
并不知道这么一段小插曲的湘云睡得同样不是很好。出门前没想到会外宿，所以湘云赖以生存的床门板忘带了。
从床上掉下来后，湘云揉着被脚榻硌得生疼的腰别提多委屈了。后半夜抱着露珠睡，又差点将露珠送走。
早起主仆俩个都是同样的神情萎顿，叫跟着出来的小桃几个都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拒绝了双胞胎女儿，但胤禟却没拒绝茶园老板送的茶叶。吃过早饭带着湘云回泉州，刚到泉州别院，宝玉和李卫也带着人回来了。
宝玉黑了，也瘦了，不过眼神里却多了些让人惊喜的东西。
回到泉州后，宝玉只当天晚上跟湘云说了一回这次在县衙里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转天便收拾好自己去了加工厂。
湘云跟着去听了两回理论实践课，又亲眼见证了一回口红的诞生。之后便着手准备周年庆的化妆包和加班加点包装第一批口红了。
湘云准备这次回京城的时候就将第一批口红随船带回去，之后再开个新品发布会，在全国各地找一些经销商，批发和零售同时走起。
以国人跟风仿造的能力，想来不等经销商手里的口红悉数卖出去，市面上就会出现不少牌子的口红了。
所以这个时间差一定要打好，并且这个时间里还必须竖立品牌形象。
前几日跟胤禟去茶园的时候，还听说有些地方的茶不是用自然晒干，也不是用锅炒出来的。而是声称用少女体温烘干，再用什么什么炒出来的。
湘云想峨眉牌的胭脂口红也可以借鉴一下这种炒作方法。
~
五月末，湘云和宝玉带着第一批口红和胭脂水粉化妆包礼盒跟着胤禟登上了回京城的大船。
而林如海那里也在觐见了当今后，得了意外收获。

第118章
林如海科举出身，还是那一年的探花郎。学识好，人长的也好。这次南巡当今关心江南盐务还特意将林如海叫到了跟前。
政事谈完了，又说起了家事。当今愁儿子们大了心思都不纯了，林如海则羡慕的看着当今说什么儿子太小了，担心养不大以及看不到他们长大。
跟林如海这么一对比，当今突然发现自己有些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
靠林如海做对比，当今满意又自以为体贴的转换了话题。
不说儿子了，咱们说说闺女吧。
老林呐，有闺女不？
我老康头有，好几个呢。
有的，有的，就一个，宝贝着呢。
说着说着两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就说起去年贾敏母女上京城看病的事。
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那水土就是养人。我媳妇和闺女回来都胖了好大一圈。
林如海在江南盐务上也干了好几年了，话题到了这里，当今也开始琢磨起是不是给林如海挪个窝了。
另一边，当今克死了三茬老婆后，一直没有立后，这次跟着出来的宜妃就是位份最高的嫔妃。宜妃按当今的意思接见江南这边的官员家眷，有的自己见了，赏赐一回就打发人走了。有的则会领到太后那里打个传，以示隆宠。
贾敏也按正常流程递牌子请安，轮到她的时候，她便穿上诰命衣裳领着她亲闺女进了行宫。
娘俩个都是好颜色，气度也非寻常人可比。黛玉这两年养的不错，气色极好，娘俩个先给宜妃请安，之后又与宜妃有问有答的说了一回话，最后又跟着宜妃去给太后请安。
宝钗也跟着来了江南，因她原就是江南人，加上学了蒙语，这次南巡开始后，经常会留在太后跟前做个翻译。
贾敏不知道宝钗是谁，但宝钗一听说宜妃带了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妻林贾氏前来请安便知道来人是她姨妈那不省心的小姑子了。
宝钗到是不嫉恨贾敏之前闹的那一场叫他们薛家在荣国府时有些尴尬，也许原来有，但经历了太多事情后，宝钗还真没办法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
将心比心，若换了她，未必会比贾敏做得好。
想到被他哥哥当街害死的冯渊，再想想被八爷夫妇害得又傻又残的哥哥，谁又能说这不是因果报应呢。
此时见了贾敏母女，宝钗仍旧一派端庄自然的替太后做翻译。太后并不管事，会见贾敏母女不过是知道当今需要她做面子过程，做为一个嫡母，太后的心态摆的很正，按规矩的问了两句话，之后让人放了赏便将舞台交给了宜妃。
等贾敏母女退出行宫，黛玉才小声问贾敏：“外祖母信上说薛家的姑娘入了太后宫里当差，刚刚殿里那位…”
贾敏点头，“想来便是薛家那丫头了。”
看陌生人和看有些交集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宝钗虽不曾表现出什么来，但眼神骗不了人。贾敏母女都是极聪慧机敏之人，见了宝钗，再想到年前贾母让人派来的家信，便不由猜测起她的身份了。
贾母年前随着节礼送了封家信，信上说了一回那阵子京城发生的大事小情。
一年里，年节和生辰总要往来走动一翻，所以别看贾敏远在江南，京城中的一些消息贾敏也都略有耳闻。
有的是贾母信上告诉她的，有的则是她派到京城送节礼的下人受她吩咐细细打听的。
梨香院的事，薛家的事，湘云和凤姐儿的事，林林总总的都知道了一耳朵。就连宝玉私自跟着胤禟湘云跑了的事贾母也在最近的一次通信里跟闺女抱怨过。
不过去年贾母抱怨最多的就是梨香院那事了。
也不知道你老子有什么大病，死了那么多年还不赶紧投胎，弄得阖家老小都跟着不消停。
抱怨完了荣国公，贾母又埋怨王夫人，这两年发生那么多的事，老太太的身体依旧如此硬朗，也许跟这种千里吐槽有着莫大的关系。
←_←
对于薛家的事情，贾敏也多少有些同情。但话又说回来，因着跟王家姐妹的关系都比较‘疏远’，贾敏的同情也没多少。
这王家呀，坑了贾家又坑薛家，娶了他们家的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贾敏跟黛玉嘀咕了一回王氏女的教养和眼界等等叫她看不上的地方后，又跟黛玉强调了一回，“这话也就咱们娘俩说说，以后在谁面前都不要提一个字。原就是这般的事，现在说起来多少有些落井下石。叫人听了去还要以为咱们娘们尖酸刻薄，幸灾乐祸呢。”
不能说没有吧，但人家没出事前你说这些话，那是你性情使然。可人家家里出了事你再说这种话就着实没有风度，也失了教养体面。
黛玉点头，明白母亲是借机教她为人处事。等将这话都记在心里了，娘俩又说起了旁的。
那么大的仇都结下了，八爷夫妇就不怕宝钗得了势再报复回去？不过转念一想又发现只要宝钗出事，世人怀疑的目光就都会落在八爷夫妇身上。现在还真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当然了，八爷俩口子这会儿也顾不上宝钗就是了。
菜市口这块地方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上面看着还没什么，但下面却是前朝修建的地下排水沟。当初胤禟和湘云为了百货商场的茅厕没少费心思，他还特意查了一回地下排水沟的分布情况。
八爷接手百货商场工程的时候，最艰难的一部分已经完成了。因此他只知道胤禟为了百货商场里的茅厕费了老鼻子劲了，却不知道心思都费在哪里。
百货商场下面铺有排水沟建商场时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地基和承重问题。如此一来不光多费精力人力，还会大大提高建房成本。这些暂且不说，大清治下能人无数，若是有人利用排水沟进入商场……后患无穷呢。
所以施工遇到这种事情，八爷等人再次闹心的想要咆哮了。
而另一边，郭络罗氏也遇到了麻烦。
大阿哥之母惠妃娘娘，也就是八爷的养母，她这一两年就想要好好收拾一下八爷。
原本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只羊，不想竟是披着羊皮的狼，若知道老八是这种人，他们母子又怎么可能养虎为患。老八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只要有心没有查不到的。这一查，惠妃能饶得过他才怪了。因当今不在京城，惠妃也就没什么顾忌的出手了。
以为娶了郭络罗氏就能得到安亲王府以及那一系宗室的支持…那就看看你们俩口子能走到哪一步了。
惠妃在当初指给八爷的女人里挑了一个，然后用她在宫里积累多年的人脉给那女人下了些延迟小日子的东西，造成一种疑似有孕的效果。
至少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之后的事情，就俗套到俗不可耐了，也就没有什么描述的必要了。
事发后惠妃以八爷养母的身份将八爷夫妇叫过去训斥敲打了一回，又警告郭络罗氏皇家不要善妒的媳妇。然后又让八爷给那个小产的女人升个位份以做当补偿。
转天惠妃还亲自去看了一回那女人。那女人也不是傻的，真小产假小产哪怕没有经历过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是这件事情的得利者，自是保持沉默不会将真相说出去。她不光没有说出来，竟然还用受害者的身份与八爷一通哭诉福晋害她云云。
惠妃来了又走，虽然没有说透，但眼神和嘴角的弧度却带出了来此的目的。本宫可以送你上位，也可以拉你下来。
就郭络罗氏那张扬的性子…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给自己弄了个眼线后，惠妃就坐等八爷夫妇心生嫌隙了。
于惠妃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将太子拉下来，而不是去报复自己养大的狼崽子。而于德妃来说，她最头疼的则是怎么才能不叫自己生的老十四跳上老八那条破船。
跟着当今南巡，你千里迢迢的给老八送东西，你叫你老娘怎么跟你四哥说这事？
不如十三懂事，也没有人老九机灵。
“娘娘，太医刚走，敏嫔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德妃正闹心十四，就听到心腹嬷嬷这么回道，猛的抬头看向那嬷嬷，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一定是那老王八克的。
*
回程的时候，湘云让人采买了不少碳，又将之前她定制的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拿了出来。
“又作什么妖呢？”胤禟站在上面的甲板上看着湘云带着李卫在下面的甲板上折腾，不由轻笑出声。
“我试试这玩意能不能提取食盐。”
湘云抬头，对着上面的胤禟挥手，笑眯眯的说着叫胤禟瞳孔地震的话。
胤禟：“……”
我的个祖宗诶，你咋啥都敢干呢。
其实湘云当初弄这个设备的时候只是想要提取一下蒸馏水，但看到那些洗过的衣服和甲板上的抹布上都带着点点白色的盐渍时，不由跑到厨房看了一回他们吃的盐。
婆子们都会先用海水洗衣服，之后再用清水冲洗一遍。但船上的清水有限，所以一般情况下洗衣服这事都是个奢侈事。
湘云恍惚记得三斤海水能出一两上下的盐，如果真能将盐弄出来了…啧，弄出来又怎么样，她还敢贩卖私盐不成？
╮(╯▽╰)╭
胤禟原本还有心思站在上面看湘云折腾，听了湘云的回答再也站不住了，立马跑下来去看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围着那东西转了两圈，胤禟便知道这玩意是真能弄出盐的，然后便用扇骨敲湘云。
你咋就这么会作妖呢。

第119章
大清不得贩卖私盐，但沿海地区的百姓却极少买盐。可以说，大多数沿海人家都知道怎么制盐。
不花那个冤枉钱的哈~
也因此湘云弄的这个东西，别说胤禟认识，船上的人有一半都看明白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湘云主要为的还是蒸馏水，所以这东西看起来才怪模怪样的。
船行海上，最怕的就是没有清水喝。如果这东西能够管用，湘云也算是积了些功德。
虽然她初心并不是这个。
湘云定做的这套设备，弄出来的清水很可观，但相对的也挺费碳火就是了。
不过碳却是比清水更好储存一些就是了。
做了一回实验，湘云让人将弄出来的盐放在一个瓷碗里，然后捧着瓷碗跟胤禟回花厅了。
宝玉在湘云的房间里读书呢。
湘云给了他一个提示，那就是世间万物九成以上的东西都存在漏洞，律法也是如此。如果他能将那些律法都吃透了，说不定以后就能挽救更多情有可原的姑娘们。
原本宝玉是在他自己的小舱房里看书的，但那间舱房又窄小，光线又不好，湘云听说了便叫宝玉来她的舱房。宝玉开始时还有些迟疑并不想过来，湘云就不禁好奇宝玉这是在闹什么了。
问了一回才知道宝玉从那起谋杀亲夫的案子里知道了男女大防。
有些亲近是不容于这个世道的。
男子轻薄的言语和过于亲近的行为最终却叫女子受到非议和伤害，以前的宝玉从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如今血淋淋的案子摆在他面前，叫他不得不面对。
他与云妹妹都长大了，再不似小时候了。
不但现在要保持距离，就连小时候他们住在碧纱橱里的事情他都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因为那可能会给云妹妹带来麻烦。也许云妹妹未来的夫婿知道了，也许也会……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湘云才发现从小县衙回来后宝玉待晴雯几个丫头都多了几分距离感，再不像小时候那般凑得极近，没有半丝界限。
看到宝玉的这种成长，湘云真跟打翻了一台面的调料瓶似的，一颗心说不出的难过。
不过那间小舱房真的不适合读书，湘云还是好说歹说的将人留在了她房间。
总不能叫宝玉小小年纪再熬成近视眼吧。
此后宝玉读书，专攻律法，累的时候再背一回四书五经，湘云是全天都不在舱房里，将舱房的使用权都留给宝玉。
这会儿从甲板上回来，湘云直接去了花厅。又叫人打了碗清水来，自己在那里洗碗里的盐。
想看看洗过的盐会不会变得更加晶莹洁白。
见湘云还能哄自己玩，胤禟便收回了视线开始看最近得的消息。
当今已经回京城了，而他们还在海上飘着。不过既然当今已经离开江南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转道江南？
反正都回去晚了，再晚一点也没什么。
看一眼还在一旁弄盐的湘云，胤禟没将这个打算说出来。
以胤禟对湘云的了解，一过台州她就能想到这些。到时候…就等着她来求爷吧。
向来都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上辈子挺过了七月才病逝的敏嫔，这一次却提前了一个月多。
六月中，他们一行人刚入江南地界，胤禟便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言及敏嫔于六月十五日病逝，上谥敏妃。
收到消息后，胤禟不由又想起他那因为孝期剃头将王位剃没的三哥，于是不敢耽搁，让人日夜兼程往京城赶。
爷花大价钱买来的贝勒爵位，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湘云不等到台州呢，就已经想到游一回江南了。她还和宝玉商量去趟扬州探望贾敏和黛玉。
兄妹俩计划了好多，竟然还准备游说贾敏回头跟着他们一起上京，帮他们分担一下老太太等人的怒火，不想这边计划得好好的，那边就出了事。
湘云见胤禟着急忙慌的往京城赶，只犹豫了一下下就决定先跟他回京，江南什么的以后总有机会再来的。
见胤禟着急，湘云白天晚上都会用异能帮着赶一赶路。因楼船在全速前进，到也不曾引人怀疑。
因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一行人在七月初便到了通州码头。之后胤禟骑马先行回京，其他人慢一步也在当天城门关闭前进城了。
宝玉有些近乡情怯，除了对家里人的思念，还有对贾政那灵魂深处的恐惧。
湘云想拍拍宝玉的肩膀鼓励他一翻，但想到宝玉如今特别注意男女大防这一点没再像小时候那样靠太近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都是一死，你就早挨早了吧。”说完这句后湘云又想了想，“你好好的接受批评，过几天等老太太他们消气了我再回府看望她们去。”
宝玉：“……”
说好的江湖道义呢？
*
在路口与宝玉分道扬镳，湘云带着这次的战利品开开心心的往家走。
除了沿路买的土仪带回私宅了，那批货也都叫湘云带了回来。
如今在敏妃的孝期里，喜庆的事都要延后。无论是周年庆典，口红上市还是新品发布会都要再等几个月才能弄起来。
不过有这几个月的缓冲，泉州那边的加工厂也能制做出更多的胭脂和口红出来。
这一波市场抢占成功了，就算仿造品很快跟上来，相信他们能抢占的市场也相对有限。
毕竟市场已经趋近饱和了嘛。
掰着手指数了一回这一波能赚多少后，湘云便笑眯眯的让人去伢行叫掮客来。
她的女校可以选校址了呢。
对了，选校址的时候，得想办法让人去内务府那边看了一眼，别回头这边开始建校了，那边又要划分什么皇子府。
宝玉回到荣国府这天正好是七月初七。
凤姐儿下晌便有些腹痛，申时过半凤姐儿以为自己尿了裤子，让平儿扶她换衣裳去，但身边的嬷嬷却大叫了一声说是羊水破了。
也不知道是那婆子的声音太大还是这句话的内容太惊人，凤姐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低头，最后才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要生了。
要，要生了？
于是在凤姐儿撕心裂肺的生着孩子时，宝玉带着茗烟和此次出行给府中上下人等买的土仪特产回府了。
多谢凤姐儿帮忙分担了一半注意力吧，宝玉挨的骂都比预期的少。
贾政那顿打原本已经磨刀霍霍了，却因为宝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跪没了。
“好叫老爷知道，儿子这一次出门才知道老爷往日殷殷教诲全是为了儿子好。儿子不懂事，叫老爷失望了。好在儿子如今已经幡然醒悟再不似从前蒙昧无知。祖上荣光，父亲期许儿子以前竟都生生辜负了。老爷，您打我吧……”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能说的要怎么说，不能说的又要怎么瞒下来，小兄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彩排了无数遍。
就连胤禟都被两人拉过来扮了一回黑脸贾政。
是滴，木有看错。
宝玉会机灵的跪下认错那都是湘云的主意。
宝玉出去一回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咱就先别打了成不。
贾政是真没想到宝玉会来这一套。不说认错下跪了，就是宝玉说出来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九成九都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这顿打先记下来，贾政又问起了儿子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听说儿子已经将整套大清律都背下来了，更是欣慰得不住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儿子呀。
这才是他贾政的儿子呢。
父慈子孝了一回，贾母看了高兴，王夫人也是如此，等听到凤姐儿那边平安产下一女后，王夫人脸上的高兴才灿烂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老太太大喜，您看是不是可以放赏了？”
贾母闻言大乐，喊道：“赏。每人赏三个月月钱。”
双喜临门的荣国府里，赵姨娘多少有些失望，但贾环见到宝玉回来了，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真怕老爷火力全开的教导自己，自己会直接步上珠大哥哥的后尘。
╮(╯▽╰)╭
湘云回了自已的私宅，看哪都觉得亲切。简单的收拾了一回又知道胤禟今天晚上不会出宫了，便安置歇下了。
转天听说凤姐儿生了，算了一下日子知道这孩子就是贾巧姐儿。让人做了巧芽面来吃，饭毕又问了一回洗三礼送什么。周奶娘说湘云还小不用太讲究，几个丫头则是对湘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算了，我到时看姐妹们都送什么吧。”图嬷嬷不在身边，湘云多少有些不适应。扒拉着手指算了一回图嬷嬷什么时候回来，便忙正事去了。
让人先将她带回来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再将给荣国府的东西都挑出来。随后又派了晴雯去那府说一声，明日过去请安。
“姑娘准备哪一日回史家？”周奶娘知道湘云也给史家两房都带了土仪，见湘云只吩咐晴雯去荣国府，不由问起了史家。
“嬷嬷这话说得多外道呀。”湘云闻言对周奶娘笑得眉眼弯弯的，“那是我自己家，回自己家还需要提前打招呼，那成什么事了？人家不说咱们礼多，指不定要说我架子大，跟自己亲叔叔都生份了。再严重点，定是要在我头扣一顶攀高枝的帽子呢。”
周奶娘：“…姑娘说的是，是嬷嬷想差了。”
“没事，我知道嬷嬷也是为了我着想。”湘云点头，“二婶子疼我，跟疼自己亲闺女似的，我都记着呢。我心里也极亲近二婶子，恨不得她真是我亲生的老娘。让人将我给二叔一家带的东西都装上马车，我换身衣裳就动身。”
闲着也是闲着，钓鱼去！

第120章
‘恨不得她真是我亲生的老娘！’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周奶娘看着蹦蹦跶跶往里间跑去的湘云，不禁抽了抽嘴角。
她已经非常肯定自家姑娘不怀好意了，此去保龄候府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想到史二太太的那些算计，周奶娘又觉得她家姑娘能等到现在才杀她个回马枪，已经是难得的好耐性了。
这会儿周奶娘既怕自家姑娘跟二房硬碰硬，又怕姑娘吃亏受算计。想到多少还能劝住自家这小祖宗的图嬷嬷，周奶娘不禁也扒拉了一回手指，真心盼着图嬷嬷能早点回京城。
虽然泉州这边不比京城繁华，工作量也超级多，但图嬷嬷仍就觉得这里比京城省心，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太想回来呢。
如今正值敏妃的孝期，湘云虽不觉与自己有关仍旧让晴雯给她找了件素雅些的衣裳。
晴雯拿了一身汉家衣裙，又举了件银蓝缎子绣海棠花的旗袍问湘云穿哪套。
旗装会让史二婶只一眼就能想到她也是有后台的人，而汉人衣裙却不会有那么强的视觉效果。
虽然史二婶敢算计她就是没将胤禟放在眼里，但是…还是让她的算计来得更猛烈些吧。
伸手指向那身汉家衣裙，湘云又问晴雯，“前儿得的那些珍珠，二哥哥不是特意给我画了好几张首饰图？回头让人尽快做出来，节下要戴呢。”
在泉州的时候，湘云就给了晴雯一匣子品相极好的珍珠。都以为是胤禟给的或是外面的人送进来的，到也没问珍珠的来历。回程的时候湘云便跟宝玉说了一声，宝玉读书读累了便给湘云画了几张以珍珠为主料的首饰图稿。这会儿他们都回了京城，那些珍珠首饰自是要安排起来了。
好在胤禟名下就有铺子，送到他那铺子里打首饰，都不怕铺子掌柜会私自将图稿卖人或是按着图稿将私人定制弄成了量产贩卖。
晴雯闻言笑道：“早起就想着了，离中秋还有一个来月呢，保准误不了事。”
“谁还能不放心你办事呢？我不过是心里惦记新首饰多说了两句罢了。好晴雯，咱们今儿不梳垂挂髻了，你给我梳一个看起来就特别温柔娇弱的发髻吧。”
啊？
晴雯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湘云的小脸。
这张白嫩精致的小脸好像怎么看都跟温柔娇弱沾不上边吧？
遭遇职业生涯最大难题的晴雯抿紧红唇，眼神坚定的拿起了梳子。
不就是温柔娇弱嘛，她可以哒。
一连试了好几种，晴雯终于给湘云梳了一个改良版的坠马髻。
减了三分活泼灵动，多了几分女孩的娇嫩，再挑了一只海棠流苏侧簪于发间，最后挑了一对细长链子坠蓝宝的耳坠子。
将肉嘟嘟的小圆脸靠着发型和首饰拉长，再在眉眼处多加修饰，虽然还是没有多少娇弱的味道，却凭添了一股温柔沉静的气息。
晴雯往后退了一步，心忖：她真的尽力了。
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不管晴雯那精益求精的心态，湘云却是极为满意的。
因头一回戴坠有流苏的首饰，湘云还好奇的摇了摇头，这一摇直接将晴雯努力打造出来的那点温柔和沉静都摇没了。
晴雯：功亏一篑，有木有？
裙子多少有些长，好在湘云也习惯了这种站在那里裙尾直接接触地面的裙子了。
因是七月，身上衣裙的面料都是那种轻薄透气的，虽然也是左一层右一层，看起来却不会显得臃肿闷热。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腰，心想这也许是一年中她最瘦的时候啦。
戴上水头极好的一串白玉叮铛镯，湘云拿起一旁的帕子做作的甩了甩，最后小腰一扭，小手还掐了个兰花指的对着众人眨眼睛，“怎么样，我柔弱吗？”
“……”
虽然你很可爱，但这一套动作下来，真的很辣眼睛就是了。
*
笑闹了一回，湘云看了一眼案上的小座钟，便带着人往外走。
这次回保龄候府，湘云没带太多人，就周奶娘，露珠和小桃三个，前一辆马车坐人，后一辆马车装东西。
湘云不怕冷热，马车里的冰盆和碳盆大多时候都是给周奶娘她们备着的，这次回史家也是一样。
一手拿了把团扇，一手掐了块帕子，端坐在马车上，湘云时不时的用掌心搓着扇柄玩。
微风吹起额前碎发，带出一派天真烂漫。
马车里，安静得叫人心慌。周奶娘等人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湘云身上，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能问什么。就在这种气氛下，马车缓缓始入保龄候府所在的街道。
按着以前的习惯，马车从侧门入内，一直到了二门处湘云的马车才停下来。二门处侍候传话的婆子媳妇一边笑着上前给湘云请安，一边引着湘云入内院。
“有一阵子没见了，二叔二婶可好？兄弟姐妹们可好？”见宁婆子上前扶她，湘云一边将胳膊伸过去，一边小心提着裙摆走下马车。
“老爷太太都好，哥儿和姐儿也都好着呢，就是惦记云姑娘。”做为史二婶的心腹，宁婆子最是清楚史二婶的计划，此时面对湘云时，自也是极尽表现和善和亲近，“太太派人接姑娘回府，才听说姑娘跟着九爷出门了，心里记挂得跟什么似的。姑娘哪天回京的？路上可好？”
“快别提了，昨儿天擦黑才入的京城，差一点就被关在城外了呢。”湘云被人簇拥着往正院走，一边与宁婆子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府中变化。“这不，怕二叔二婶惦记，一吃了早饭便回来了。”
一时来到正院，见了史二婶，除了例行性客套也不由说起湘云跟着银滩出远门的事了。“……带了几个人去？可吃苦了没有？大姑娘走时怎么也没叫人过来说一声呢？可见心里是没有我和你叔叔的。”
“婶子这话，云儿可不依。您和二叔就跟我的亲爹娘似的，心里没谁也不会没了您和二叔呀。”湘云坐在下首，拿着扇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说话也尽力轻声细语，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之前那般带着几分跳脱，“九爷派人来说要领了云儿出去玩，云儿以为就是去庄子上转转，上了船才知道要去那么远。后来便是晕船晕水，整日里东倒西歪，迷迷糊糊的。唉，吃了不少苦呢。”
史二婶闻言到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五句话后便转移了话题。
“外面自是比不得家里，回来了便好。我前儿想着你如今也是半大不小的年纪，总不好一直这么憨吃憨玩下去的。上个月我还和你二叔商量着要不要接了你家来，正好你回来了，就问一句这样可使得？”
“有什么使得不使得的，二叔是我亲二叔，您也是我亲二婶，世上万般人，只有你们不会害我了。二叔二婶待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湘云没说回也没说不回，只是随意拿话应付着，“之前在南边，九爷也说我这样不行，不像个姑娘样子。还说这次回京城就办一所女校，再请些姑娘们陪我一块读书学规矩呢。”
史二婶闻言一怔，不敢置信的问湘云：“办女校？九爷？”还专门为你办女校？
“嗯。”湘云重重点头，脸上全是欣喜得意，“到时候姐妹们也去，咱们一块。对了，怎么不见小妹妹？上次还听周嬷嬷说小妹妹跟二婶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当时便想着这个妹妹得生得多好看呢。”
周嬷嬷：呸，她才没说过这种话呢。
不管湘云这话是真心的还是随口的寒喧之词，反正史二婶听了这话却是打心底高兴，浑身透着舒爽。
“快罢了，没得吵到你。”说完这话史二婶又笑了，“那股子活泼劲到是跟你像了个十成十。”
亲生的是怎么吵怎么闹都不嫌烦，换了旁人…看一眼安静坐在下首，一脸孺慕看着自己的湘云，史二婶心底不由升起一抹迟疑。
如果府库不曾失窃，如果云丫头没有那么多的嫁妆，如果她没有嫡亲女儿……
“渝丫头定了亲事，如今正在她房里绣嫁妆呢。”史二婶那点良知又被现实压了回去，收回心思笑着对湘云说道：“你们姐妹也有一阵子没见了，正好叫她过来松散松散。”
“我听二婶的。”可以不叫吗？毕竟她们俩是一辈子不见都不会想的那种姐妹情深。
心里腹诽吐槽面上却还笑得纯良，湘云感觉自己演技又精进了呢。
少时，史湘渝带着丫头过来了，湘云远远睡见眉头便皱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史二婶，心里对史二婶的意见又重了几分。
史湘渝的气色很不好，人也瘦了许多，就连精神状态都差得不行。让一个八岁小姑娘埋头绣嫁妆…人干事？
垂眸，湘云再想到这丫头干的那些事，又将同情心收了起来。
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
二人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互相行了一个闺阁女儿礼便各自坐下，然后一个低头看自己的帕子，一个拿了颗桃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史二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也不觉得冷场尴尬，而是笑着对二人宣布道：“如今正是敏妃娘娘的孝期，咱们娘们便是想要乐上一乐也不能够。再有几日便是中元节了，听说护城河那里每年都要送放河灯，想来今年也有。以前想着你们姐妹年纪小怕这日再冲撞什么，……等到了日子叫驹儿他们护着你们去放何灯。”

第121章
护城河，放灯河！
怎么就又落到她手里了呢。
湘云一边点头一边对史二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笑和滑稽。
史湘渝看了一眼对面的湘云，慢了半拍的想到了什么，然后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史二婶。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姨娘呀~，渝儿好苦啊！”
“咳咳！”
“咳咳，咳咳！”
史二婶被史湘渝这突然哭嚎吓了一跳，到了嗓子眼的话都咽了回去。湘云更是呛了桃子，不停的咳嗽。
一屋子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看奇葩的眼神惊怵的看向史湘渝。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大姑娘吗？
嚎啕大哭了两声，史湘渝又瞬间顿住了，之后用一脸厌恶又闪躲的眼神狠狠的瞪了一眼湘云，便用帕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
湘云愣愣的看向史二婶，史二婶先是目瞪口呆的看向史湘渝跑出房的背影，之后收回视线与湘云对视。
“最近下人一直在说渝丫头有些神神叨叨的，经常自言自语，原我还不信，”看到史湘渝这个样子，史二婶也不由信了三分。
湘云：“…先是请个太医看看吧。”
她刚才就觉得史湘渝精神状态不对劲，这会儿更觉得她不正常了。只是好好的人又是怎么成了这样呢。
扫了一眼皱紧眉头吩咐宁婆子请太医的史二婶…总跟她脱不开关系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太医便来了。为表重视和慈母情怀史二婶还亲自去了一趟史渝湘那里，湘云好奇着呢，不由也跟着去了。
那太医并不是湘云熟悉的那位，所以对太医的诊断湘云也是半信半疑。
无他，太医院的太医大多都是后宫和达官贵人府里走动看诊的，见了太多的阴私的手段，人家也怕被灭口所以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保命方法。
太医习惯性用保险方法看病和保自己的命，也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事，因此此时不光湘云会对太医的诊断持怀疑态度，史二婶也是同样如此。
一时太医给开了副安神凝神的方子后，史二婶又敲打了一回史湘渝房里侍候的丫头婆子这才带着湘云离开。
回去的路上，史二婶想的都是史湘渝那样子不像是装的，不会是撞克了什么吧。
而湘云想的都是儿童心里健康问题。
在未来的时候，她们这些父母不要的小孩都要定期上心理疏导课。而湘云身边也有与史湘渝情形类似的小朋友，只是…这史家怎么这么多的破事呀。
回了正院，正好离午饭时辰不远了，史二婶便留了湘云一道用午饭。用过午饭本来应该回枕霞阁小睡的，但湘云却以还没去三房看望史三叔和史三婶为由跟史二婶告辞了。
枕霞阁临水，刚一走一过湘云就已经利用异能查看过自己名下这处院子的情况了。
知道湘云还要去史三叔那里，史二婶便也不好多留。说了一回荣国府今天早上来报喜的事，并跟湘云说她明儿会去荣国府参加洗三礼。
“巧了不是，我今儿一早还叫人去跟老太太说明儿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呢。”明儿都去荣国府必是能见到的，今儿提起这话了，也没必要保密，“出门前也没跟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指定要骂人的。”
说起这个史二婶才想起另一件事来，“我怎么听说宝玉也跟你去了呢？”
湘云点头，“我当时也吓了好大一跳，后来才知道前一天他来找我玩，听了一耳朵。”
“宝玉那孩子到是个会疼人的，你们自小一处长大，有他在，我也放心许多。”史二婶一边说一边观察湘云的神色，“前儿去那府里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还说起了宝玉的亲事。”
湘云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好奇，声音里都是兴奋和八卦的味道，“是谁呀？”
史二婶见湘云这样也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什么，摇了摇头，敷衍道：“不过是提了那一嘴，真要定下来了，咱们总会知道的。”
“…哦。”
宝钗进宫啦了，贾敏又不会叫黛玉在恶婆婆手底下讨生活，扒拉一回手指，还真不知道宝玉最后会花落谁家呢。
花落谁家？
嘿嘿，宝玉还真当得起这个词。
~
从保龄候府出来，湘云只打发人回私宅将给三房的礼带过来，她在路口的酒楼等东西到了再去三房。
史家三房，俩口子都是那种不吃亏的性子，有便宜一定要占，没好处的事绝对不沾边。如今湘云的抚养权归二房，二房上上下下都在惦记着湘云的嫁妆。但若湘云的抚养权归了三房，相信三房也不会比二房好多少。
一条根上结出来的果子已经烂了两颗，剩下那颗…若是还活着也未必会比两个弟弟好多少就是了。
湘云在三房略坐了坐便走了，不过这一坐可没白坐，湘云还将七月十五中元节的放河灯之事与史三婶学了一回。
重点描述了一回提议的史二婶对此事多么上心。
至于史三婶会不会多想，那湘云就不知道啦。
←_←
一天跑了两处，但湘云扒拉了一回手指发现除了这两处和荣国府，她还有两处得走到。
一个是薛家，虽然薛家如今已经没啥看头了，但薛家从去年开始就往私宅给她送东西，这一次出远门不管薛姨妈知不知道，她总得亲自去一趟。
除了薛家还有南安王府。
她的教养嬷嬷是南安王府出来的，她和图嬷嬷之前都有意维持这份香火情，这次图嬷嬷没回来，但她回来了，送些土仪特产再去请个安也使得。
晚饭的时候，湘云终于想起胤禟了，便派人去隔壁问了一回。
“九爷自昨儿进宫就没出来呢。”
听到这里，湘云先是看了一眼手中的筷子，随即才抬头看向说这话的露珠，“没有旁的消息传出来吗？”
露珠摇头，“没有。”
“那就没事。”湘云举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风干鸡，夹到碗里才用手指捏着鸡肉两边的骨头放在嘴边撕咬。
风干鸡的肉极有嚼劲，用手拿着，用牙撕更好吃。
吃了一块风干鸡，湘云才有功夫继续和露珠说话，“那是他的家，他老子娘都是亲生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真有了什么消息，那才要多想想是不是真出事了呢。”
露珠是宫里出来的，原先还是翊坤宫里的宫女。想到宜妃姐妹多护犊子，到也认可湘云的话。
然后湘云继续吃饭，露珠时不时的帮湘云夹一筷子菜喂到嘴里。
主仆俩个没心没肺的吃晚饭，宫里的胤禟却多少有些麻爪。
当今禁了胤禟的足，宜妃还对胤禟动了手，宜妃动手时当今‘洽巧’路过翊坤宫，最后就成了男女混合双打的待遇。
去祭拜了一回敏妃，又去安慰了一翻丧母的十三兄妹。
接到消息的时候，胤禟的楼船才入江南地界没多久，但因着湘云助跑，胤禟回来的速度大大的超出了众人预料。
按理来说，胤禟最快也得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入京吧？
别说皇子阿哥们纳闷了，就是当今也对这一手情报有些震惊。
这得是用什么速度赶路才能这么快就赶回来呀。
问胤禟，胤禟就是一句日夜兼程，顺风顺水，老天保佑。
抛开这些事情，胤禟又给了当今三十万两银票。
虽然当今没有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认知，但收到胤禟那三十万两银票后当今的心情多少明媚了几个百分点到是真的。
这一次南巡，不管是户部还是内务府都出了不少银子，天天听着户部和内务府哭穷，当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三十万两于当今这次的花销来说，说一句九牛一毛也不为过。但却叫当今有了向他家老九问发财密码的冲动。
九爷一听当今这话风，眼珠子转了转，意有所指的来了一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儿子一个贝勒哪管得了这种大事。’
你还想王爵咋的？
那您给不给吧？
父子俩一个对视下来，当今随丢砸了两本奏折到九爷脸上，九爷皮皮的朝一旁躲了两步，完事还一副心有于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必须美美的~
“户部和内务府，你选一个吧。”当今也懒得看他家老九耍宝了，直接正色说道：“干好了，朕便许你一个郡王。”
“嘶！”胤禟倒抽一口凉气，一脸震惊的看向他老子，“户部尾大不掉，内务府全是蛀虫，儿子是您亲生的吗？您这羊毛薅得也太狠了吧？”
不少大臣都从户部借银子，没钱的借，有钱的也借，借来借去，户部直接成了个空壳子。想要叫户部富起来，一是追债，二一个就是杜绝任何人再从户问借银子。不然便是十个他也填不满户部那个坑。
而内务府呢，这个更了得。
一两银子他能满一篮子鸡蛋，内务府却只能买一个。想要将内务府摆愣明白了，这些个贪污包衣们都得一刀砍，否则仍旧是一个白爪子挣钱黑爪子花。
想想他老子的后宫里有多少高位嫔妃是包衣出身吧，这些个包衣世家连成一气真真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翊坤宫一脉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胤禟一边想一边跟他老子絮絮叨叨的，而他那缺德的老子却一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到胤禟不说了，他老子竟然告诉胤禟，要么你选，要么让你五哥选。
“…儿子选户部。”顿了顿，胤禟又说道：“要叫马儿跑，就得…先叫马儿吃饱。皇阿玛您说是不是？”
是那么回事。不过，
“你私自出京这事还没罚就想要封赏，不说朝中大臣了，就是你那群兄弟，朕也不好跟他们交待。”
又是一翻讨价还价后，胤禟才一脸牙疼的接了户部的差事。不过胤禟最后还是跟他老子商量了一回帮手的事。
“四哥办事认真，儿子跟他做过事，顺手。老十心性纯然，有勇有…力气……”没谋。
一听胤禟只是要老四和老十帮忙，后爹附身的当今直接允了。
然后当天当今就下了旨，将他这三个儿子放到了户部。
同时还叫李德全将四爷和十爷叫到御书房，说了一回户部之事全由胤禟为主的金口玉言。
出了御书房，四爷便和十爷一道看向胤禟。看着四爷那张冰块脸，胤禟都觉得降暑气。呲了呲牙，胤禟便将二人领回了阿哥所。
“户部天天哭穷，皇阿玛的意思是将国库填满……”
既然户部给了他们哥仨，那他们哥仨就得统一下思想。
借出去的银子必须追回来，打今儿起一个铜子都不往外借也是原则性问题。至于如何生财有道…靠那里税收总是杯水车薪就是了。
看出胤禟想让自己去追债的四爷，一边不停的对胤禟放冷气，一边坐在那里冷笑，手里的热茶都肉眼可见的凉了下来。
上辈子四爷就是靠追缴国库欠债而闻名整个大清，这辈子一说户部这事胤禟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四爷。
放心，这一次老十绝对不会去闹市口卖他媳妇嫁妆了。
呃…这事提前了几年，老十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呢。
╮(╯▽╰)╭
四爷站起身，非常干脆的对九十二人说道：“爷负责追债。”
“爷负责生财。”九爷见状也干脆的站了起来，认真的对二人保证道：“不出三年，爷定能将国库填满。”
然后他老子用不上三个月就又会败光他辛辛苦苦填满的家底。
十爷看看九爷，再看看四爷，想了想说道：“爷坐镇户部大堂，保证没人能借走一个铜板。”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却也是最难办的。
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型，双眼看向另外两个人，神色认真，严肃，带着势在必得和一股子傲气。
三人统一了思想和战线，便各自在九爷的书房找了个角落细细琢磨起户部之事来。
胤禟一手转着他那两文玩核桃，一手无意识的拨动他那金镶玉的金贵算盘。四爷背着手站在窗前，双眼虽是看向院子却并无焦距。十爷大刀阔斧的坐在正中间的罗汉榻上，一脚放在地上，一脚踩在脚榻，神情肃穆，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挣钱于胤禟来说，是刺激也是挑战，他喜欢在纵横商场，无往不利的感觉。填满国库于他人来说可能会愁得一夜白发，但对胤禟来说，这事已经让他兴奋的微微颤栗了。
想到填满了国库就能捞到一个郡王的爵位，胤禟还有一种赚大发的感觉。
以后不用再给他老子送孝敬啦！！！
……
宫里发生的一切湘云尚不曾听说，吃过晚饭后，湘云让人打了水来沐浴，沐浴时还用水幕看了一回整个私宅和隔壁。
湘云之前就感觉她的异能增长了，但当时不是在水面上就是在临水的福建，所以湘云也不敢肯定这种感觉是不是错觉。但这次回了京城，湘云再动异能的时候却可以肯定她的异能真的增长了。
但具体增长了多少，又到了什么级别，湘云不知道也没机会实验就是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异能能增长就是好事，旁的就没多重要了。
抬起胳膊，在空中打了一道超大的水幕，湘云满意的又将水幕变成各种形状，最后过了兴头才将水幕收了。
*
一夜好眠，湘云用过早饭便带着给荣国府的土仪出门了。
今日是洗三礼，按着荣国府一惯的张扬作派，今儿也应该是热闹非凡的场面。不想到了荣国府湘云才发现现实与她的认知略有出入。
一打听才知道这种出入竟是宝玉带来的。
所谓的敏妃孝期，其实对普通百姓没多少影响，他只影响了皇族宗室和一些有爵勋贵人家。
宝玉读了律法，在贾母等人想要大办洗三礼的时候出声提醒了一回。王夫人见儿子连这种事情都懂了，整个人都幸福得哪怕是抱着贾敏她都能亲两口了。加之她本就不是很想给凤姐儿生的丫头片子办洗三礼，有了宝玉这话，自是当成圣旨的缩小了规模。
宝玉想到凤姐儿是他亲表姐又是嫡亲的堂嫂，还特意去凤姐儿窗户下跟凤姐儿说了一回律法如何如何，孝制如何如何。
生产才三天，就要听唐僧念经，凤姐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禁怀疑宝玉不是跟湘云出去撒欢了，而是被二老爷关在某个地方进行了长达三四个月的洗脑。
不过看着那些又精致又好看，特意给她们母女带回来的特产，凤姐儿又收回了这种想法。
怕不是洗脑，而是遗传。
三言两语的将宝玉打发了，凤姐儿让人将东西收了，躺回床上一边看着摇篮里的闺女，一边让平儿去打听外面的事。
今儿都请了谁，又都来了谁。过了一会儿等平儿和奶娘将小娃娃抱出去后，凤姐儿一边时不时的看着门口，一边侧耳去听荣庆堂的动静。
今儿洗三礼办在荣庆堂了，因今儿有正事，又有不少亲戚女眷登门，哪怕湘云早早就过来了，贾母也没找到功夫对湘云来一场爱的咆哮。
之后湘云便一直跟着三春同进同出，躲骂的样子明显的不要不要的，时间一长，贾母倒也顾不上湘云来了。
男客那边没有请，来的都是各府女眷，也都只是关系亲近一些的。
若是以前宝玉更会是女眷中的宠儿，这个要摸摸，那个也要抱抱，但这一次打湘云入府后，宝玉便找了读书的理由去前院书房读书了。
一时看完了凤姐儿生的那只红皮猴子，又吃了一回席面，湘云便准备离开荣国府。不想却被王夫人叫住了。
被王夫人叫住时，湘云还下意识的看了一回贾母。
得了，这顿训怕是躲不过了。
~
王夫人这次留下湘云，到不是为了元春的事，而是为了宝玉。
知子莫若母，王夫人再怎么样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情的孩子。二月份离家前和七月份回来时，叛若两人。王夫人哪能不问一回湘云呢。
等所有的客人都走了，贾母也直接将湘云叫到了跟前，先是一顿训，之后也跟王夫人一样心思的问起了宝玉的变化。
这些事情，之前湘云都和宝玉统一过台词的。见二人问，湘云便乖乖巧巧老老实实的将台词背了一遍。
真话掺假话，假话掺真话，往往是最叫人相信的说词，这次也不例外。湘云将那个谋杀亲夫的案子挑捡着说与二人听。之后又说起宝玉在回来的楼船上如何奋发读书，并且还跟她保持距离。
“……再想不到那样的话会从二哥哥嘴里说出来。”哪怕亲眼见证了宝玉的褪变，湘云仍旧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
贾母和王夫人以及一屋子的丫头媳妇听说了这些事后沉默了许久。
这世道原就如此，只是为何叫宝玉看到了这世道的残酷，会让她们感到心酸呢？
一直盼着他长大，可当他长大的那一刻，她们又都生出了一抹遗憾。
仿佛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消失了一般。
她们这种心情，湘云已经提前经历过了。不过当湘云看到她们这个天塌下来，却被宝玉顶在肩上的样子时，还是不由囧了一回。
别矫情啦，难道宝玉永远都长不大你们就高兴了？
~
雨浓端着托盘走进来，见自家大爷还在那里读书，不由劝道：“坐了个把时辰了，您好歹也动一动。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您去转转也使得。再不济，去正房那里谢个赏也是那么个意思。”
卫若兰看了一眼雨浓，淡淡的问道：“又赏了什么东西？”

第122章
雨浓见卫若兰问，忙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抬头时眸子亮晶晶的，一眼便能看出好心情。“快到中元节了，太太叫人准备了些祭礼。哦，还有给大爷求的平安符。”
雨浓一边说一边端着托盘靠近，卫若兰就着雨浓的手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眼底又多了几分嘲弄。
每年都来这一套。
收回视线，卫若兰继续看书，只是却不如之前那般心静了。
半晌，起身来到窗前，隔着窗户看院子里的情况。
雨浓是他奶娘的女儿，如今母女俩个正坐在廊下叠元宝。每年他奶娘都会亲自叠一些金元宝祭拜他母亲，正房的太太也会让人送一些祭礼过来。
一个想用这种方法让他知道自己是赤诚一片的忠仆，示图用感情和道义做筹码操控他。一个则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大度，多贤惠，是个合格的继室。
他敢肯定，他那偏听偏信耳根子软的老子此时就在正房里。
伸出手，卫若兰试图去抓住落在窗前的光。光从指缝间穿过，不由眯了眯眼睛。
亲情，道义…啧！
*
稍晚些时候，卫老爷命人唤卫若兰去前院。
“我已经在谋五城兵马司给你谋了差事，明儿便去吧。”卫老爷等儿子行过礼，神情颇有些不耐的通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等有了正经差事，才好给你说门像样的亲事。”
“儿子知道了。”这会儿哪怕万分不愿，卫若兰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来。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卫若兰，他老子说什么是什么，不然他能叫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觉得这个儿子哪哪都叫他看不顺眼的卫老爷，见儿子痛快接受了，心里又烦燥起来了。
“你不像你二弟，读书上有天赋。也不像你三弟，天生一股子力气。你文不成，武不就，给你在五城兵马司谋个差事都搭了老子不少人情……”
巴拉巴拉的又是一通训，哪怕卫若兰已经习惯了，仍旧觉得心寒。
谁说他读书不行？谁又说他骑射比不过老三？你连考较一回都不曾，又怎么就认定了他样样都不如人？
小时候卫若兰也曾因此不服气的自辩争论，可最后却换来一句‘你是哥哥，你比弟弟们年纪大，理应比弟弟们优秀。’
像是满满的道理，又好像哪里说不通。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这样的父亲，也习惯了不去期待。
“父亲说的是，儿子都记下了。”等卫老爷说完，卫若兰便恭敬的抱拳作揖，面无表情的说着应付之语。
卫老爷如何看不出来儿子言行间的不以为意，抬起手就想打。可双手都高高举起来了却又顿住了。
“滚吧。”
似是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卫若兰仍旧恭敬的行礼告退：“是，儿子退下了。”
如果亲生的娘还活着，亲爹怎么打骂，儿女都未必会记仇。可正是因为亲娘没了，又有了后妈，亲爹的某些行为才会无法原谅。
从前院回到自己院子后，卫若兰看着已经整理好床铺，正灯下坐针线的雨浓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凄寒。
雨浓哪里知道卫若兰在想什么，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去，关心的追问卫老爷有什么事，有没有为难他一类。
卫若兰摇头，径自走到水盆处洗了手脸，之后看一眼跟前跟后的雨浓，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的说道：“我累了，你去休息吧。”
雨浓脸一红，嗔了卫若兰一眼，“谁是为了…才等你的。”
等了一会儿见卫若兰没表示，雨浓才收拾了针线笸箩回自己房间了。
走出去也好，一直被困在府里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临睡前，卫若兰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差事的由来和好处……
~
湘云手里活钱足，看起宅子地基时也尽显土豪风。
要大，要闹中取静，要左邻右舍都是良善之辈。因女校不是营利场所，不用考虑街道旺铺客流量，所以湘云这边的选址进行的非常顺利。
从七月十日那天开始看，七月十三就已经定了下来，去衙门办了手续，宅子直接放在元峨眉名下。
世人都知道元峨眉是胤禟的门人，但却没人见过这个人。放在这人名下，比放在胤禟和她名下都妥帖。
一是湘云始终担心将来史家会一如原著那般逃不开命定的结局，她做为史家人也会跟着倒霉。
二来放在胤禟名下也不保险。她与胤禟如果最后分道扬镳了，那这女校怎么办？胤禟娶妻生子了，他媳妇会不会插手女校的事？若将来再没有交待清楚，这女校也许就会成为他儿孙的遗产，那时候又要频添多少麻烦？
放在元峨眉名下后，回头再弄两份文书，一份是女校出现争议时，以湘云的意思为最终解释权。一份则是赠送文书，多少多少年后将女校赠与湘云或是湘云所指定的遗产继承人。
这两份文书拟定好后，再由胤禟，十爷以及衙门的人签字盖印。虽不是万无一失，却多少有了些保障。
十三买完了宅子，十四下晌，秦八两引着一位老先生来了私宅这边，听说湘云又窝在水榭这边，便直接带着人过来了。见了湘云先是打了个千，随后才跟湘云介绍道：“姑娘，这位是山子野老先生。主题公园那边就有老先生的杰作，爷特意下了帖子将人请过来的。”
湘云就发现了，这个时空的好多人名她都听着耳熟，这一回不光耳熟还直接知道了出处。
贾元春省亲时建的那座大观园就是一位叫山子野的老先生设计的。如今给她设计女校…嘿嘿，她排面这么大的吗？
一翻客套问好后，湘云便将自己要建的女校大致格局跟这位设计界大拿说了一回，原本只是建个女校还没有想过要建成什么样的，但胤禟帮忙请了山子野来，那湘云多少生了些膨胀想法。
都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逊于大观园了，是不是？
让人备了马车，湘云等人又去实地考察了一遍，山子野看过了湘云置下的大宅后，又与湘云确认了一回宅子里是不是真的要修那么多的水道暗渠？
“是。”湘云颔首，非常确定的说道：“宅子里的水道无需挖太深，也不要建太宽，便是里面的莲湖，最深处也不能超过三尺。”
一来她的异能可以全面监控整个女校，二来也杜绝了意外和人为事件的发生。不过说起这个，湘云又将一个管事叫过来说了一回女校挖水井的事。
井沿必须往小了修，杜绝一切失足落井的可能。
“……另外就是冬日取暖的问题。我听说年年冬日都有碳气中毒和走水的事发生，所以女校的所有教室和宿舍都要修地龙和火墙，室内不点碳盆，既安全也省心干净。不知能不能在地下修一条火道，将所有的屋子都连接起来，之后只需在厨房那里建一个锅炉房，一处烧碳火，整个女校都热起来了。”
最好这个炉子可以和灶房的锅灶相通，做饭的时候就能烧一回地龙。一天三顿饭，正好烧三回地龙。
那这工程可就大了。
“银子不是问题，前期投入多一些，后期就都能简省出来。旁的不提，冬天点了一冬的碳盆，春天光是粉刷墙壁也是一笔支出。年年粉刷，年年支出，三五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碳盆若是倒了再伤到人，轻则毁了衣衫，重则伤了皮肤毁了容貌。更何况，若真出了碳气中毒或是走水的事，银子和房子没了都是小事，人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岂不是追悔莫及，悔之晚矣。”
山子野点头，这些确实需要提前说清楚，毕竟都是最先施工的地方。“姑娘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湘云想了想摇头，“一时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等到要送山子野离开了，湘云又突然想到了一点，连忙跟山子野补充了一句。
她要在女校里加一条风雨游廊。
山子野离开后便闭关了，至于图纸什么时候能出来，湘云表示不着急，山子野也想慢工出细活，因此在这一点上两人达成了一致。
湘云之所以说不急，是因为如今已经是七月中了，图纸最快也要一个月，那时候就是中秋前后的事。之后若是再就细节处进行反复推敲改动，少说也要九月份才能定稿。
到了九月份，气温开始下降，若是冬季来的早，说不定十月初就会下雪。‘腊月不建房，七月勿挖塘。’与其今年急急忙忙开工，最后干到一半不得不因为天气寒冷和除夕正月等等原因停工，还不如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开工呢。
介时一鼓作气，明年八月末的时候她就能收房，九月份就能开学呢。
……
送走山子野，湘云的心情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一直到用过了晚膳，周奶娘提醒她应该出门了，湘云才收了跑马的心思，换上一身素衣带着周奶娘等人出了府。
湘云一身素衣，又披了件白色披斗篷，周奶娘几个跟着出来的丫头媳妇也都素净装扮。
一行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纸钱来到十字路口时，已经有不少百姓在这里烧纸钱了。
史家祖籍金陵，史家大房和史老太太的棺椁都已经送回金陵史家祖坟安葬了。
虽然保龄候府那里立有祠堂，年年清明中元寒衣等日也都会开祠堂，不过周奶娘这边却一直安排湘云在正日的前一天到十字路口烧一回纸钱。
几年下来，湘云到也习惯了，不过今天却出了意外。

第123章
今夜无风，青烟直上，湘云跪在地上沉默的烧着纸钱。未来人不是很懂活人是怎么确定死去的先人能收到这笔钱的。
湘云觉得好多行为和理论都是自相矛盾的。
比如说，这里的人认为清明中元还有寒衣等等节日活人一定要去扫墓祭拜先人，送香烟烧纸钱，可以让先人在地下过得更富裕。可这里的人也认为人死后会下地府，会投胎转世。
那人要是投股转世不在地府了，这些纸钱岂不是没了接收方？
还有就是为什么要将这种黄纸认定成阴间的货币？如果这种黄纸是纸钱，那汇率又是多少？
每年都要例行疑惑一下的湘云今年也不例外，一边腹诽一边将带来的纸钱，金元宝烧了泰半，然后烧着烧着，湘云就发现有什么人在看她。隔着火堆看过去，湘云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好邋遢！’
这个念头刚转过，湘云便反应过来面前盯着她看的两个邋遢人是谁了。
原著里的赖头和尚和跛足道人。
忆起这二人，湘云便觉知道这二人是冲着她来的。
仿佛是一瞬间，时间都静止了。湘云看着连火堆上的火苗都一动不动的时候，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左右，发现不光时间静止了，就连身边的人和一切事物都静止了。
周奶娘低垂着眼眸，手里还抓着一把黄纸钱，手要伸不伸的作出一个递给她的动作。
湘云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对面眨眼间便走到她面前的两个人，竟然还有心思拿起地上的小木棍将火堆里的那团静止的火分成上下两部分。
分好了火，湘云先是伸出手在中空地带晃了两下，随后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了碰火。
热度仍在。
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走到近前，看到湘云在玩火，先是对视一眼，然后才由跛足道人出声寻问：“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仙乡何处？”
湘云闻言暗暗发动异能，之后才睁大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二人，“书外的世界，也或是很久以后吧，我也说不好。”
书外的世界？
很久以后？
二人闻言满面错愕，不解又诧异的看向湘云，“此话怎讲？”
“我知道你们，你们在我们那里可出名了。”不过出名的方式有些清奇就是了。
见二人都是一副询问模样看向自己，湘云也没卖关子的直说了，“我们都怀疑甄英莲会被拐子拐，是你们在暗中做了推手。甄士隐会抛妻出走也有你们煽动教唆的原因。你们先拐甄英莲，后拐林黛玉，一计不成竟连甄士隐这个中年大叔都不放过…我们学校的普法课，教材换了好多版，不过你们俩的却一直没换过。对了，还有警幻教唆未成年人伤害身体的事，也是年年都要被教官点一回名呢。”
赖头和尚/跛足道人：“……”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听不懂呢？
懵逼了一会儿，这二人又问湘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唉，这事说来话就长了。”湘云一边垂眸用小木棍将火劈成好几个小火苗，一边飞快的转动她那小脑袋瓜子，“我们学校组织实习，我便申请了来你们这了。一着陆就成了史湘云，还和其他同学走散了。回去晚了，交不上毕业论文，就不能参加毕业典礼了。”
“道友，呃，这位姑娘，姑娘和你们同学走散了？”原来异数不止一个吗？
“我们一共有二十二个同学填了这个时间坐标，两位队长，二十位小组成员。”湘云点头，“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地方降落的，也不知道队长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
辣，辣么多？
湘云重重的对僧道二人点了两下头，随即一挥手掌心出现一个极小的水团。湘云将不水团放在一个被独立出来的小火苗上烤，一边烤一边一脸好奇的看向僧道二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知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现在…他们也不知道了。
对于湘云的自曝，二人花了几息时间才消化。普一消化二人便对视一眼准备问一些书外和未来的事情。
一是满足一下生物好奇心，二来也是想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在蒙骗他们。
“姑娘可知道本朝后事？”
“知道，但知道的不全。我不是学历史的，只知道一个大概。不过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能将未来之事告诉土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湘云脸上带了点分享八卦的模样的说道：“大清会亡。”
僧道二人：“…还有吗？”
“嗯？”湘云歪头想了想，又说道：“一百年后警幻也会因为组织卖yin被清算。”
！！！！！
这就刺激了。
“姑娘可知道你，你和你同学的到来影响到了很多人？你们破坏了他们既定的命运轨迹，”
“停，你少忽悠我。我们教官说了，你们俩最能忽悠人了。叫少跟你们俩说话，以免被你们卖了还帮你们数钱呢。什么命运，什么影响，我们学校的教授说了存在即合理，这跟你们说的那个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是一个意思，变数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带来改变。”说完这话句，湘云似是才想明白这俩人出现在她面前是要做什么的，刷的一下站起来，高举右手，半空中突然多出十数只水箭，“你们是不是要先给我安个罪名，然后借机拐走我？”
僧道二人：你们那里的人都是这样自说自话的吗？
“姑娘误会儿了，我二人并非那等恶人，我们此来只是想要拨乱反正。”
湘云道：“呸，大清，民国，近代，现代，超现代，星际，宇宙一直到我来这里之前，你们都是专门拐人出家的。你说你不是，那千万年来怎么就没人为你们平反呢？”
湘云将先声夺人这事干到了一个新高度，那理直气壮的样子，那铁口直断的坚定，竟让人升不起半丝怀疑。
深感风评被害的跛足道人和赖头和尚眼底都出现几分被人冤枉的不甘。
“我二人乃警幻仙姑座下，”跛足道人刚要自曝家门就又想到湘云之前说的那句话。
一百年后警幻会因为……好嘛，原来真的没有最委屈，只有更委屈呢。
“来吧，决一死战吧。我教官，我教授，我队长和我同学都不会放过你们的。”湘云心里打怵，更加的虚张声势，但看向二人时眼神里却满是决绝。“等这副身体被你们害死了，我就能回到未来了。就算这次的毕业论文不能通过，我也一定会告诉学校你们是怎么欺负我的。”
见湘云这样‘有持无恐’，僧道二人多少有些胆怯，“我二人绝无恶意，只是还想知道一些姑娘家乡之事，姑娘当真是从未来回到这里的？”
湘云见二人这态度，心知有门，当即给了他们一个白眼，“你们怎么回事，还要我反反复复说多少遍你们才听得懂呀。如果我们不来这个时空坐标，贾敏会死，林黛玉会住到荣国府，就那什么神瑛侍者，绛珠仙子的。咦，贾敏为什么没死，难道是我同学干预的？”
湘云说到这里就顿住了，先是恍然大悟，后是疑惑不解，最后则是一脸探寻的看向僧道二人，一副让僧道二人解答的样子。
因时间停止的时间太长了，僧道二人又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拿湘云怎么办。最后彼此互视一眼，二人一挥手周围的时间一下子就恢复了，湘云则在第一时间收起了水箭。
隔着火堆对视，那二人用一种传说中的缩地成寸的方式离开了这里，而湘云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面上不显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哎呦我去，差点就要被人道毁灭了有木有！
早前湘云就曾想过这二人会不会出现，会不会发现她是冒牌货，之前只是想，没想到竟然真撞见了。也不知道这翻虚张声势能不能将人唬住。
“姑娘怎么站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湘云看着那二人离开的方向暗自庆幸，一旁递出纸钱的周奶娘在伸出手后不由愣住了。姑娘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跪麻了，活动一下。”湘云说完又跪了下来，接过周奶娘手里的纸线继续往火堆里添。
又弄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样子，湘云才将带来的纸钱元宝都烧完了。等火彻底灭了，湘云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十字路口只有她们主仆了，她才带着人往私宅后门走。
不过在往回走的时候，湘云借着夜色在十字路口那里打了一个大大的水球。
天干物燥，小心点总没错。
等湘云一行人离开，跛足道人又与赖头和尚回到了十字路口，二人看着犹如局部降了暴雨的十字路口面面相觑，有些头疼，又有些为难。
事情比他们想像的复杂多了。
不过于他们二人来说，完成警幻的任务还是其次，如何扭转风评才是最叫他们上心的。
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多少年后他们成了防骗课程的教案…整个人就像掉进了馊水里，那酸爽滋味就别提了。
╮(╯▽╰)╭
回到私宅，湘云梳洗沐浴躺在床上了才后怕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好像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了。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间值夜的周奶娘已经睡熟，湘云才一个闪身回了空间。
回到自己空间，湘云才敢让恐惧泄露出来。
就在湘云粗暴解决了这一次危机的时候，史二婶也在为自己制造危机。
她坐在榻上，沉声问宁婆子：“都安排好了吗？”

第124章
宁婆子闻言便笑了，“太太尽管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史二婶缓缓点头，又问了一回史湘渝和史驹兄妹的情况。宁婆子一一回了，史二婶才露出笑模样。
“我记得云丫头爱吃鱼，让灶上的人明儿一早便去买了新鲜的肥鱼回来。”
“奴才一会儿就去吩咐，误不了午膳。枕霞阁那里是不是叫人收拾收拾？”
“你到是提醒我了。”史二婶抬头，看着丁香说道：“你去枕霞阁转转。”
丁香领命出去，宁婆子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也退了出去。
史二婶又在榻上坐了一会儿，细细的琢磨了一回明日的安排这才唤了丫头进来梳洗安置。
保龄候府前院，史驹和史骏俩兄弟同样都有些睡不着。
一个是想着如何破罐子破摔，一个则是想着史二婶交待他的话。
自打假传太子口谕这件事情曝光后，史驹不光没了差事，还彻底被史二叔厌弃了。那些之前称兄道地的狐朋狗友一见他落了架，不是纷纷离他远去就是极尽落井下石之事。于是史驹开始躲在候府里，可整日无所事事又叫他各种不甘。不过身边有温柔小意的貌美婢女，时间一长倒也开始随波逐流，自暴自弃了。
几日前史二婶派人通知他，让他和史骏护送史湘渝和湘云去护城放河灯，不由又想到了他那死得不明不白的亲姨娘。
如果姨娘还活着，是不是一切就都会有所不同了。
本来就想到了生母，旁边的貌美婢女又说了些‘贴己话’，弄得史驹再度忆起了对湘云的怨恨。
另一个院子里的史骏竟然也想到了湘云。
他想到了那年带着湘云与巴录见面，几人去吃红烧羊蹄的事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憨玩贪吃的小堂妹也是长了獠牙的。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却能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一直到九爷出现了，她用一各堪称犀利的方式踩着他们成功搭上了九爷这条线。如今住在九阿哥府里，已经跟他们越走越远了。
史二婶的计划没有瞒着史骏，但她却没告诉史骏全部的安排。但史骏又不傻，他哪里想不到自家老娘费尽心机弄的一出，绝非是将已经再也爬不起来的庶长子踩得更深，而是为了旁的。
旁的…掰着手指数一遍，也就大房的堂妹了。
史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怕明天的事情未必会如母亲所期盼的那般进行。将自己抛进床上，史骏猛的想到那些年，那些针对小堂妹的算计好像都没有成功过。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怕是不得不发了。
~
这一夜，许多人都睡不着或是睡得不安稳。湘云因着睡前遇到了跛足道人和赖头和尚，就寝的时间也比往常晚了个把时辰。
通过这几年的努力，湘云的空间已经今非昔比了。这次去福建，湘云还往空间里收了许多那边的作物。
在空间里转了一圈，或是收些果子，或是给里面的作物浇浇水。忙了一通后湘云又跑到她空间的小海洋里捞了十来只她巴掌大的海虾，之后只用清水冲洗了一遍，便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空间里的小碳盆烤了起来。
活虾鲜烤，不大一会儿功夫便烤熟了。也没放什么调味料，湘云就那么咬着烤得焦脆的虾皮将几只海虾当成零嘴给吃了。
吃了海虾又漱了口，湘云又在空间里伸了伸胳膊腿这才出去。
翌日，用过早饭，湘云穿了一身素净衣裙带着人回了保龄候府。
见了面自是一翻寒喧客套，等话说得差不多了，又有管事媳妇来请史二婶示下，湘云便趁机回了枕霞阁。
湘云已经很久没回枕霞阁了，虽然还都是熟悉的一切，却叫湘云打心底觉得生疏。也是呀，哪怕这里是她刚来时自己挑的居所，可这保龄候府终究不是她的家。
院子里还有看屋子的丫头婆子，湘云让周奶娘拿些银钱尺头以她的名义放一回赏。虽然周奶娘每次回来取月钱的时候都会回来看看，年节也会带着尺头银锞子什么的，但湘云和周奶娘心里都明白，这些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们的自己人。
平时能给她们传递个消息，帮忙看守她的全部嫁妆就已经极好了。
在枕霞阁略坐了坐，湘云便去了湖中心的亭子。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打量半个花园，心中想的都是过了今晚，她是否还会回来的念头。
吹着夏风，湘云缓缓闭上眼睛，手臂撑着头，仿佛睡着了一般。露珠见了，将一直搭在手臂上的薄披风搭在湘云肩上，便走到了风口静立。
湘云并没有睡着，而是以这样的姿态启动了异能，她一边将异能探到正院，旁听史二婶说话，一边细细的感受异能蔓延整个保龄候府的速度。
以前湘云的异能都难以覆盖整个保龄候府，如今却能轻松的将整座府邸覆盖，还能再往外延伸许多。
似是想要探一探自己的底一般，湘云努力的运转异能，异能一直到街头才彻底探不出去了。
见状，湘云并没有收回异能，而是将所有的异能化片为线，以一条细线的的方式再往外延伸，这一回，湘云的异能竟然直接延伸出去了好几条街外。
湘云不知道自己的异能会增长是穿越之故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但增长了就是增长了，也不知道未来那些说异能永不可增长的砖家叫兽们会不会打脸。
快到午饭的时辰了，史二婶派人来唤湘云过去，一出枕霞阁便看到带着丫头缓缓走来的史湘渝。
湘云眯了眯眼睛，促狭又缺德的做了一个动作，下一刻史湘渝就炸毛了。
原来湘云的这个动作不是旁的，而是学至史湘渝的前次大哭。
恶狠狠的瞪了湘云一眼，史湘渝便快走几步抢在湘云前面进了正院。
‘幼稚！’
腹诽别人幼稚的湘云还喊了一声‘三妹妹’，然后在史湘渝回头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鬼脸。
史湘渝：“……”
吃了午饭，又要午睡。睡了午觉又要吃晚饭，等到终于吃完了晚饭，湘云才等到出发去护城河的活动。
史驹和史骏兄弟骑马，史湘渝和湘云同坐一辆马车。
坐的是史家的马车，而湘云来时的马车则叫周奶娘领着小桃葵花以及两三个跟车婆子坐了。
她们出发时天还亮着呢，因此来到护城河附近闹街上时天也还没黑。当然，也有可能是保龄候府离这些比较近。
此时这几条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放河灯的百姓，街道两边不少摊贩都在售卖河灯等物。
湘云等人的河灯都是史二婶准备的，此时都被各自的贴身丫头和小厮捧着。
从街头逛到街尾，天便已经暗了下来，不过落日的余晖却仍旧不适合干些不法的勾当。
湘云给露珠使了个眼色，露珠便将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递给了身后的小桃，交待了一声去方便就悄悄的退出了队伍。
露珠前脚离开，后脚小桃便挎着装河灯等物的篮子上前两步紧紧跟着湘云。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不光湘云等人便是其他放河灯的百姓也都开始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聚集。
百姓们手捧点燃的河灯依次蹲在河边的台阶上，诚心祈祷两句便将河灯放入水中。
湘云排着队来到台阶前，一口气放了五盏河灯。她到是没说什么，放完便起身退开了。
这一退，正好将已经朝她伸出脚的史驹暴露了出来。
只见史驹站在湘云刚刚位置后面一步，正抬起一只脚做踹人的动作，但不想湘云放完河灯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站起身，又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的向一侧让了让，然后一脚踹空的史驹就将自己折腾进了护城河里。
“……”
作为史二婶的马前卒，这位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没错，就是马前卒。
史二婶的计划分三步，第一部分是叫史湘渝兄妹出手暗害湘云，再由史骏救人。
之后史骏和湘云与史驹兄妹分开走，然后史骏路遇歹徒，史骏护妹受伤，湘云被劫。
最后一步也是今晚的重头戏，那就是进入五城兵马司，今天洽好在这边轮值的卫若兰英雄救美了。
知道史二婶这个计划的时候，湘云就摸摸自己那一身的小五花，她怕卫若兰会闪到腰。
←_←
湘云仿若一无所知的瞪大眼睛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史驹，然后看看史骏，再看看一脸焦急叫人救她哥哥的史湘渝，都不用道具，湘云便大颗大颗眼泪的往下掉。
史骏见状正要说话，湘云却突然蹲了下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而就在这时，整个护城河的河水突然朝天空涌去，最后在护城河的上空撑起一道河水做水幕。
那水幕悬于空中，京城又没有太高的建筑，方圆几里的百姓都能看得见。
水幕先是在月光下发出晶莹的光泽，下一刻便那上面突然出现了保龄候府的大门。
一辆挂着卫字灯笼的朱盖马车驶进保龄候府的大门，水幕随着那辆马车入府，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又跟着马车里的中年妇人进入内宅，一路来到正院。
“好你个史二太太，竟然叫我给你做了嫁衣裳。”
“表姐怎么来了？”史二婶见到卫太太气冲冲的进来，又不管不顾的说了这么一句，当即挥退屋中下人，沉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想叫所有人都知道你算计原配嫡子的性命吗？”
卫太太看向史二婶，气急败坏的骂道：“呸！你算计大房侄女的嫁妆都不怕被人知道，我怕什么？今儿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待。”

第125章
“给什么交待？”史二婶皱眉，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的看向卫太太，“你没头没尾的跑我这里闹什么？”真以为她是什么好性子的不成？
“我闹？你将我当傻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会闹？”卫太太听到史二婶嫌恶的指控，直接气笑了，“你自己不叫庶子出头，还安排了庶子对侄女下手，却怂恿我求着我们老爷给那行子安排差事，我当然就应该想到你的险恶用心的。
你虚晃一招，先用卫若兰那小孽障稳住三房，之后再将大房的丫头送到宫里。你想让史湘云死在宫里，然后独吞大房嫁妆。就你那点小伎量还想够瞒天过海？我呸！
为了给自己儿子竖立好名声，还安排了那么一出戏。你儿子的前程…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痛快话，就别怪我将你干的那些事都捅出去。”
“你从哪听来的？这不是无中生有吗？”史二婶都被卫太太这话整懵了，这都哪跟哪呀。“我们老爷那人你是知道的，最是个好面子的，便是送他自己女儿进宫都不会送云丫头进去的。听风就是雨的跑我这来闹，是嫌旁人不知道你给前头那个定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吗？”蠢成这样，也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还叫原配长子在自己跟前蹦跶了。
卫太太一怔，被刚得的消息激起来的怒火多少有些降温。眼珠子飞快的转了好几圈，又细细打量了几眼史二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间多出几分慌张和不安来，“你府里有没有个叫晓思的媳妇？”不会是叫人知道了她们密谋的事，故意摆了她一道吧。
“晓思？”一听这个名字史二婶的脸色就变了，“你怎么知道晓思的？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她刚刚给我送的消息。”
啪！
史二婶手里的东西瞬间掉到了地上，脸色也变得惨白，一双眼睛左右转看，像是她的房里藏了什么人一般。
“怎的？”卫太太被史二婶这副样子弄得更是心慌得不行，“这个晓思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我们老爷的姨娘。”史二婶咽了咽口气，一边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一边又强自镇定的给卫太太解惑，“姓丁的。”
姓丁怎么了？
“我管她姓丁，姓六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能叫一个姨娘知道。”卫太太没想明白史二婶未尽之意，只当眼前的抱怨道：“现在怎么办？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想送那丫头进宫独吞那笔嫁妆？”
史二婶见卫太太还一心惦记那笔嫁妆，烦燥中带着某种恐惧，“晓思是我们老爷给丁姨娘取的名字，但丁姨娘前几年就已经死在庄子上了。如今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今天是中元节，是鬼门关大开鬼魂重返人间的日子。偏偏有人提起一个死人的名字…不是有人装鬼就是真闹鬼了。想到这里，史二婶又追问卫太太那人长什么样。
“…细长的眉眼，殷虹的嘴，一身俗不可耐的桃红衫子，葱绿绣白梅的裙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梳着单侧髻，头戴一根小凤钗。长的到是颇有几分姿色。”卫太太乍然听到这句话，多少有些心慌意乱，本能的去回想那传话媳妇的模样，“对了，她好像非常怕冷，这才七月里便套了件滚了毛边的褙子。”
随着卫太太的描述，史二婶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当年丁姨娘去庄子上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她那哪是什么怕冷呀，她是，她是没在了天寒地冻里。
史二婶晃了晃身子，一边告诉自己要镇定，一边还努力的将这种事情往人为上推。可今天儿是中元节，哪怕史二婶再不愿意相信是丁姨娘阴魂不散回来报复她了，内心也是相信是她回来了。
毕竟丁姨娘是怎么死的，没人比史二婶清楚了。
“我答应你的事说到做到。云丫头的事我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顺利接收这笔财物吧。你今天很不该，”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抬头看空中的水幕，不想众人还在等着史二婶接着往下说呢，水幕却突然黑了下来，之后哗的一下，刚刚固定在半空中的河水下一刻便全部回到了护城河里。
水花四溢，河水哗啦响。
围观的百姓也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一心观看水幕便成了窃窃私语，最后更是高谈阔论的说起了史卫两家的私事。
还在水里泡着的史驹脸上的神情堪称幻灭，泡在水里都忘记爬上来了。岸边的史湘渝在听到史二婶说起丁姨娘的时候，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一心盼着丁姨娘能出来一见。
而站在这对兄妹不远处的史骏脸上是与史二婶同款的苍白与绝望。
完了，真的完了。
就在兄妹三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小桃葵花和赶回来的露珠则惊叫出声。
原来是之前蹲在地上的湘云，突然倒趴在了地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姑娘你别吓我呀。”
丫头们一扑过来就看见湘云浑身冷汗淋漓，肉呼呼的小圆脸上毫无血色。几人都懵。当看到湘云嘴角的那一丝血迹时，更是都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湘云用最后一点力气掐了掐露珠，便晕了过去。
湘云只是异能严重透支，并无什么大碍。至于嘴角的血迹…这丫头原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来个怒极攻心的喷血戏码，不想刚咬破灌了可食用红水的羊肠时，就被小桃扒拉了一下，然后刚刚放在嘴里的人造血就被她咽到肚子里了。
湘云：啧，白折腾啦~
╮(╯▽╰)╭
湘云昏迷前还在遗憾没有喷成血，不过她昏迷的效果也不比喷血差就是了。
湘云这一晕，直接将史骏三兄妹从自我意识中唤了回来，三人想要上前却被露珠制止了。
露珠看着三人一副怕他们还要加害湘云的防备模样，也叫附近的百姓看出了什么。再一打听听说湘云几个就是那个刚刚那场戏的主配角们，百姓们立时就沸腾了。
面对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露珠按着之前计划，说了一回她们姑娘自来胆小，也不知是被这种算计吓着了还是气着了，请周围的百姓让一让，别耽误了医治。
一边说一边带着人往出挤，到叫不少人都看见湘云昏迷不醒了。
史骏几个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做什么，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露珠等人带着湘云匆匆离开。
等上了马车，露珠才发现不对劲了。
她家姑娘不是装的。
发现事情不对的露珠一边叫跟车的侍卫去请太医，一边又让人快马加鞭往私宅赶。
早在前几日从史家回去后，露珠便得了湘云的吩咐私下里备了一身衣衫，之后又按着湘云的吩咐仔细修理了一回眉毛。
因为时间太紧，裙子上的刺绣赶不出来，露珠还特意找了白缎子剪成梅花样式缝在裙子上呢。
今日一早，她家姑娘更是教了她一套说词，让她今晚抽空去一趟卫府。露珠知道她侍候的这位姑娘是将她当心腹嬷嬷培养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慢慢的教给她去办了。露珠也知道今晚的这一场好戏是她家姑娘独力促成的，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她家姑娘是怎么办到的？
想到那个她赶回护城河时看到的水幕，再想到今晚过后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勋贵夫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露珠打了个哆嗦，不管什么原因，她都知道姑娘这条船自己是再也下不来了。
看一眼被周奶娘抱在怀里的湘云，以及抱着湘云不断抹眼泪自责自己不应该听姑娘的话，呆在马车里躲闲的周奶娘，露珠都不知道要不要羡慕她了。
姑娘永远都能将双标这种事做得叫人无话可说。
*
湘云为了今天的水幕电影能顺利进行，在从保龄府出发的时候就沿路用异能留下不少水渍。怕水渍干得太快，湘云都是先用异能将水珠冻成冰珠然后再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施展异能将一颗颗冰珠留在街边墙角，任其慢慢融化。若非如此她的异能也不会那么迅速的施展开来。
不过要支撑一个大型水幕，又要将保龄府的情况直播过去，可以想见湘云这一次的异能透支能有多严重吧。
一时回到私宅，太医也洽巧赶了过来。
太医以前也来给湘云看过诊，但因为湘云淘气，爱跑爱跳，所以那时候大多是外伤，但即便是这样湘云也是比宫里的公主格格还要健康的小姑娘。如今却…造孽呀。
此时太医不敢置信的把了两遍脉，才用一种非常感慨，甚至有些同情的语气对匆匆赶过来的九爷等人说道：“……心力枯竭，有早夭之相。另外臣还发现姑娘心神不宁，似是怒极攻心。用药需以平稳心绪，温补为主……”
怒极攻心？
那你可能是看错了。
露珠可不认为自家姑娘能将自己气成那样。叫她说，她家姑娘更可能是高兴过头了。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晚护城河前的这一场水幕电影，别说太医知晓了，便是宫里的当今和太子等人也都听说了。
神迹？
不不不，今晚是中元节，应该是有冤阴作祟。
想到被人提起的‘丁姨娘’，当今想的就更多了。
难不成史家大房死的不明不白？
反复询问了一回水幕电影的事后，当今便直接派了他手底下的暗探去调查史家大房的死因。
“那丫头怎么样了？”
“奴才听说当时那丫头就在护城河边放河灯，仍是全都看在眼里了。”李德全垂手回道：“九爷得了消息，一刻不停的出宫了。”
当今闻言轻点了两下头，随即又问李德全，“你还记得老九是怎么跟那丫头认识的吗？”
“奴才恍惚记得应是三十五年正月里的事，万岁爷亲征葛尔丹前，招了几位阿哥爷御前说话。”李德全想了想，将当时的情况跟当今学了一回。
那天湘云自编自导了一回遗弃街头，往荣国府去的时候不光遇上了巴录，还撞见了胤禟。
若不提之前的事，许是当今还会震惊今晚这事太过突然，但再想到之前那些，便发现这些事情都是有迹可寻的。
史家呀，怕是早就容不下这个大房孤女了呢。
因着胤禟之故，当今难得对湘云起了几分怜悯之意，不过问上三五句后，表达了一回心情，湘云这事便在当今那里翻篇了。
于当今来说，湘云只是一个孤女，身后也没什么让人忌惮看重的势力。即便有几分‘财能’，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身份。
若湘云研究出了有效预防天花的疫苗或是什么杀伤性极大的武器，也或是做了什么于民于国有利的事…当今不但会将湘云放在眼里，说不定还会给她抬旗赐婚，给太子的儿子做嫡福晋呢。
可以说，也幸好湘云是个疲懒，贪吃贪玩不爱上进的小胖妞。若非如此，她的小日子也没现在这么舒服了。
若湘云像其他穿越同仁那样展现未来人的能力做出什么名利双收的功绩来…想一想翊坤宫的势力和胤禟的财力，当今一个喜欢玩平衡的帝王，他能眼睁睁的放任湘云继续跟着胤禟混？然后壮大翊坤宫，直逼太子和他吗？
没可能的。
所以现在这样，刚刚好。
当今之前还在想着如果自家老九向他讨指婚，他是给这丫头一个侧福晋的位份好呢，还是嫡福晋的位份比较合适。现在…他到是愿意做个溺爱孩子的好父亲。
……
湘云异能透支，身体耗损严重，人一直昏迷了三四天才转醒。醒来的时候，湘云照着镜子都不敢相信她有一天还能瘦出尖下巴。
这得补多久才能补回来呀。
湘云醒来便嚷着饿，周奶娘见湘云要吃东西，不放心旁人，亲自去了厨房盯着。露珠有心想跟湘云说两句话，便打发小桃和葵花往隔壁和荣国府送消息。
晴雯手巧心细，这几天一直负责给湘云煎药。这会儿见湘云醒了，又连忙出去招呼人请太医过来诊脉，重新调整药方子。
等屋里只剩下湘云了，露珠才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来，咱们可要急死了。这几天九爷泰半时间都守在姑娘这里，刚四爷和十爷来找九爷，九爷才回的隔壁。
那事闹得满城风雨的，荣国府那边一得了消息，老太太便亲自过来看了一回姑娘。宝二爷来了两回，每回都要坐上个把时辰。哭天抹泪的，又跟小时候没两样。
史家那边，史家两位老爷都来看过姑娘了。对了，史三太太还想要留下来照顾姑娘，最后被秦公公‘送’走了。头一天的时候还听说二老爷嚷嚷着要休妻，之后便没了动静。奴婢让人打听了一回，说是二太太给史家老人守过孝，占了三不去。二一个则是二太太娘家那边好像得了消息派人过来了。如今二太太禁足在府里，旁的奴婢还没顾得上打听。”
湘云一醒来，露珠便将这几日的事学给湘云知道。湘云抱着晴雯给她用兔毛做的小兔子布偶蹭了蹭，“这已经极好了。”
露珠闻言，又一脸心有于悸的说道：“姑娘这次真的吓死人了，太医还说……”
“就是跟…做了一场交易，总共折上几年阳寿的事，哪有你说的那么重？多吃些好吃的，补一补就回来了。你瞧，这次过后，咱们就能消停好几年呢。”早就想好说词的湘云一听露珠这么说，连忙笑着哄人：“好露珠，多亏你了。若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古人都挺信些神呀鬼呀的，借着中元鬼节干一票大的，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想来一时半会儿的都不敢擅动了呢。不过财帛动人心，这样的威慑力许是也镇不住多久就是了。
并不知道湘云这瞬间都想了什么的露珠见她还能张嘴哄人，着实松了一口气。露珠没追问湘云跟谁做的买卖，更没追问这种买卖是怎么做成的。只是笑着嗔了湘云一句：“姑娘最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若姑娘生为男子，指不定要骗了多少人春心大动呢。”
湘云摊手，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怜你家姑娘空有一身撩妹技巧，却生生误了一众春闺佳人。”心忖了一句便又跟着露珠笑闹：“让人情可以堪呐。”在这一点上她和宝玉一定是亲兄妹。
胤禟一进屋便听到这话，轻笑着摇头。
怎么一醒来就这么淘气呢。
不过想到之前太医的诊断，胤禟又抿住了刚刚上扬的唇角。
这个史家，欺人太甚。
*
在胤禟咬牙切齿的想着史家的时候，当今那里也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史家二太太也是出身仕宦名门，父兄皆在朝为官。出事后史骏第一时间便派了身边的小厮快马加鞭给外家送信。娘家人怕二太太被休，再影响家族声名和家中女儿亲事，连夜派人入京与史二叔商量后续。
当今也想看看史二叔会怎么做，只是等了几天什么也没等到，于是当今在湘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彻底耐心告罄的下了一道圣旨。
圣旨的大概意思是史二叔治家不严，无孝悌之心等等，但念在史家祖上有功，他自己也有战功，姑且就不削了他的爵位了，但保龄候府的爵位却只到他这里了。
也就是说当今把保龄候府的爵位弄成了夏日限定版。
以后没有什么袭爵不袭爵的事了。等史二叔一死，‘保龄候’这三个字就成了只可追忆的历史。
对了，当今还请太后下了一道懿旨，收回了史二婶身上的诰命。
当今不可能因为湘云一个小姑娘就收拾为他上过战场的武将，但不收拾吧，当今又觉得这事影响忒不好，于是当今就采用了这种新潮思想来了个功是功，过是过。
别说，还挺有喜感的。
当史家二房被当今抽了一闷棍后，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转到了卫家。不过让众人失望的是当今并未对卫家做出任何裁定，也许是因为卫太太算计的是卫老爷的亲儿子而不是什么侄子侄女。也或是卫老爷也没有从早逝兄长手里接过爵位吧。
就在众人以为卫家这边没什么热闹可看的时候，卫老爷这个后爹亲自动板子打了卫若兰一顿。理由是他不学好，纠集旁门左道陷害自己的继母。
就这脑回路，愁仇人啦，却也叫史二婶羡慕极了。
╮(╯▽╰)╭

第126章
卫若兰被打得皮开肉绽，心里却半点不恨不怨，一顿板子打下来，他还能仰头对卫老爷笑。
只是那笑容无端的让卫老爷感到难堪。
被儿子这笑容笑得心虚不已，卫老爷扔掉打折的板子转头便大步离开了。
继妻为他生下两个儿子，娘仨个的比重比一个卫若兰重太多了。加之卫若兰的外家早与卫府疏远，他自己又文不成武不就，这般选择不过是顺应形势。
世人都以为他偏心昏聩，偏听偏信，他承认他对长子不待见，可这一次却并非只听一面之词便朝着长子打板子定罪名的人。他今天这般也是因为这是将事情压下去的最好办法。
也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也许正是因为知道了卫老爷这种权衡利弊的选择后，卫若兰才会彻底对这个父亲死了心。
一个继母想要长子媳妇的嫁妆…那得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拿到这份嫁妆呢？
无外乎是长子早逝，过继子嗣的情况。
卫若兰不信他老子想不到，可是想到了又如何。他仍旧选择牺牲自己保全所有人。这个家，这个老子，卫若兰越想越觉得可笑，而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从被扣上罪名时，从第一下板子落下来时，卫若兰便在笑，先是无声的笑，后是轻笑出声，最后似是再也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相较于卫老爷的干脆利落，史二叔那里就身受其害了。
他后悔了，他将祖传的爵位弄丢了。
他也想将这事推到湘云头上，可湘云今年也才八岁大。他也想将这事推到庶子头上，可他想到了阴魂不散的丁姨娘便不敢如此了。加之二太太娘家来人一通沟通，许了不少好处，于是史二叔便选择了先观望观望的处理方法。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当今也在看他如何做呢。
好死不死的将当今的耐性消耗完了，可不就倒霉了嘛。
相较于头上还挂着候爷爵位的史二叔，没叫儿子袭成爵的史二婶在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当年她阻止大太太过继儿子，为的不就是将爵位留在二房，留给她儿子吗？算计了近十年，最后却是一场空，这样的后果史二婶表示她承受不了。
还被禁足的二太太，直接抽了根汗巾子准备将自己吊死在房梁上。不过汗巾子轻飘飘的，二太太也是费了些功夫才系好上吊结。只是很可惜的是前脚将刚自己挂上去，后脚房门就打开了。
太后的懿旨到了！
脖子上还缠着根汗巾子接旨的，史二婶也算独一份了。懿旨下来前死就死了，但懿旨下来了再叫史二婶寻死成功了，那史家的罪过可就又添了一项。
于是史二叔亲自下令，将史二婶的心腹宁婆子等人关进屋子。同时每天都叫史骏去请安。
时刻提醒史二婶，要么活着自己照看儿子，要么就像卫家似的他再续个继室回来替你照顾儿子。
史二婶：狗男人，不得好死！
~
湘云睡太久了，手脚都软绵绵的，这会儿遇见她最喜欢的鱼片粥，都是周奶娘一勺一勺喂的。
胤禟坐在露珠搬过来的凳子上，一手盘着文玩核桃，一手放在腿上，眯着眼睛打量湘云。
等湘云就着小菜喝了两小碗鱼片粥后，胤禟见湘云还磨着周奶娘要再吃一点，而周奶娘被湘云磨得就要点头同意了，连忙出声打断这小人精的痴缠，迅速打发了周奶娘不叫她没原则的惯小孩。
“感觉好点了吗？”
湘云点头，除了感觉没吃饱，身上没有补充到足够能量外，其他的都挺好。
“还凑和吧。”
湘云说这话时，眼睛还落在了胤禟身侧圆桌上放着的的点心匣子。胤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点心匣子，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晕过去了？还有太医来给你看诊…”脉相一天一个样。
第一天是油灯灯枯，第二天是先天不足，第三天是身有耗损……若不是他发现不对劲叫人封锁了消息，胤禟还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会闹出多少是非来呢。
异能耗尽了再一点一点补充可不就是这种情况。只是她却没办法跟胤禟解释什么是异能，她的异能又是什么。
于是湘云睁大了一双漂亮水眸，朝着胤禟眨巴了几下，胤禟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水来了。
“说了你不信，不说你还想知道。”湘云朝胤禟摊手，小脸上还带出了几分无奈，“这些事情我也是一知半解，也说不清楚。就好像冥冥之中与谁进行了一场交易。”
胤禟：如今敷衍他，都已经这么不走心了吗？
见湘云这个样子，胤禟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着床上坐着的湘云说道：“既然那天晚上你又惊又气的晕了过去，那这件事情我以后便都不问了。”
明白了！
顺利接收到胤禟的暗示，湘云扬起脸对胤禟笑得眉眼弯弯的。只是她这一笑却叫胤禟多少有些心疼。
“爷那里还有些好东西，一会儿叫八两给你送来。”又仔细端详了湘云那张脸，胤禟还非常肯定的点了两下头，“还是以前那样顺眼。”
圆乎乎，肉嘟嘟的，一看就叫人觉得有福气。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疼自己昏迷的这几天什么都没吃，她亲身体验了一回什么是‘吃’亏。随后对胤禟说道：“我听说广东还是哪儿的人，特别善熬汤，你给我寻个会煲汤的厨子回来补补呗！”
胤禟点头，这不是问题。
“你不是喜欢吃佛跳墙？回头叫他们给你送进来。”那玩意放了不少好东西，应该很补。
“这个可以有。”一说到吃的，湘云的心情可美了，“对了，你替我出气了吗？”
胤禟被湘云问住了。
湘云没醒来前，胤禟还真没动那两家。一是没时间没精力顾不上。二一个也怕湘云的昏迷与他们有关，再反害了湘云性命。
这几日他一边与四爷，十爷商量户部之事，又分别见了户部所有官员。一边便过来看着湘云。原本也是忙得晕头转向了，可被湘云问到头上了，竟然生出几许心虚来。
湘云一见胤禟这样，小嘴就嘟了起来。将头猛的转到一侧，重重的哼了一声：“哼！”
不跟你好了。
摸了摸鼻子，胤禟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停在大床一步之远的地方，“我现在去？”
瞪了胤禟一眼，湘云一个翻身就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将脑袋塞到一旁的布偶下面，不理胤禟也不出来。
胤禟见状又往前走了一步，就站在床前看着湘云使小性子。超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见湘云仍旧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心有怀疑的坐到床沿处，轻轻的推了推湘云的肩膀。
一推，没推动。二推，扭一扭。三推…就见湘云拱着脑袋往里挪尺许。
大眼睛紧紧闭着，小嘴还微微张着，一只小爪子握成小拳头就放在脸颊边上……
见湘云秒睡，胤禟到底被她气笑了。
无语至极看了几眼，想到老四和老十还都在书房等着他呢，便轻轻起身，离开了大床。
“照顾好姑娘。”胤禟吩咐完一直静立一侧的露珠，便带着秦八两回隔壁了。
穿过那条连接两府的夹道时，胤禟还在想着要怎么回敬史卫两家。
他们算计湘云是一罪，打了他九爷的脸又是一罪，两罪并罚，多重都应该受得。
此时的胤禟还不知道他那缺德的老子已经替他和湘云出过气了，他一回书房，看到四大爷的第一眼就来了一句，“保龄候府借银了没有？”
既然已经接管户部，决定讨债了，干嘛不公器私用？
四大爷仿佛已经摸清了胤禟的思维模式一般，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事一出，他就已经查好了史家的帐。
←_←
给了四大爷一个‘你不错’，‘你真行’，‘不愧是你’的眼神后，胤禟便又与四，十两兄弟说起了公事。
还不知道以即将迎来暴力催债的史二叔，此时又对着被他放弃的庶子起了三分父爱，将人叫到跟前问了一回功课，然后史二叔才知道他这个儿子自打去年从东宫回来就一直养在家里，既不曾入学读书，也不曾学些弓马骑射，若不是今日偶然问起，这个儿子就真的废了。
于是史二叔一边大骂史二婶为母不慈，一边着人安排史驹读书之事。
经历了大起大落，又经过了水幕电影一事，史驹到底长进了许多，此时史二叔有意扮演慈父，哪怕史驹心里不以为然，也一脸孺慕的配合他。旁敲侧击了一回史二叔对他的容忍下限，史驹便准备先读书再谋其他。
啧，也没啥好谋的了。
家里的爵位都没了，除了靠自己上进也没旁啥可争的了。
你说家产？
哪怕史驹不管家，他也知道自家当年遭的那回贼损失有多严重。只是…“儿子不明白，那群贼人为什么只偷咱家，不偷三叔？”
这个问题别说史驹疑惑不解了，就是史二叔也想过无数次。
常言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当年库房招贼之事，定然有人从旁协助，否则不会那般干净利落。
而且当时官府还说了一个大致的失窃时间，以那个时间来推算，他们全都无所察觉的情况下，老三家的库房又怎么可能会幸免于难。除非这事就是老三干的。
可史二叔没有证据呀，他只能将这些怀疑压在心底。如今史驹问了出来，到又叫史二叔将当年一直未解的疑惑重新提了起来。
老三一家确实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是日，史二叔叫来心腹长随，好一通吩咐那长随便悄悄出府了。
史家三房分家出去后，带走了几乎一半史家原来的侍候下人，这些下人联络有亲，想要打听消息或是在彼此府中安插眼线，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史二叔的想法便是安排眼线盯着三房一家。
总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
安排好了这事，史二叔不由又想到了白日里看到的府中帐册。
那些东西虽然是湘云嫁妆的八九倍，可他们二房多少孩子分这些家产，大房又有多少人分家产？
湘云是史家长房长女，她的嫁妆不能少了，少了会让人看了史家笑话。可她的嫁妆若是多了，底下的妹妹又要怎么置办嫁妆？
想到湘云的嫁妆，再想到因着这些嫁妆而发生的事，这一刻，史二叔竟然还怨起了湘云。

第127章
史二叔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不禁想到如果那拉氏一尸两命，如果湘云当年落水后便没有活过来，如果旧年湘云死在了天花里，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在史二叔的所有‘如果’里，都没有湘云如果是个男丁大房不会绝户，爵位也不会旁落这种想法。
另一边史二婶又叮嘱自己儿子，时常派人去外祖家看看妹妹。“你妹妹还那么小。”
那日史二婶娘家来人后，先与史二叔‘恳谈’了一翻，之后又训斥了一回史二婶，最后还抱走了二房嫡女回去教养。如今史小姑娘住在外祖家由着外祖母和舅母教养，史二婶虽放心娘家人，却也不由心中惦记。
若她得势，女儿在娘家自然千好万好。可如今…不敢深思。
“…咱们都好好的，妹妹那里不会有事的。”史骏闻言点头，不知是自嘲还是安慰史二婶的说道：“再难，总比云丫头的处境好。”
儿子这话就像纳鞋底的锥子，深深的扎进肉里又带出一片血肉出来。然而史二婶却没办法反驳儿子一个字。
她女儿的父母亲哥哥还都活着，去的也是嫡亲外祖家，比湘云那个没根的风筝，到处寄人离下，仰人鼻息的处境好太多了。
虽然这件事情闹出来后，他们二房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湘云那里也未必得了什么好。
世人的同情和怜悯，屁都不值一个。他们只会看到一个无父无母，甚至如今连叔婶都不容的孤女。
想到湘云，再想到自己的儿女，哪怕到了此时史二婶也不曾将报应二字放在心上。她看着日渐消沉的儿子，语重心长的劝他振作，一心一满盼他前程似锦。
史骏嘴里发苦，却不敢说什么。在世人都在夸赞当今赏罚分明的时候，史骏也更担心他将来没有向上爬的机会。
事发后，他一直没有去学堂。一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昔日同窗教习，二是从候府继承人到普通包衣…他自己也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可面对自家精神状态不好，时不时要来一场歇斯底里的母亲，史骏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湘云努力养膘的时候，当今又下了一道圣旨给内务府。
严查包衣人家私自许配秀女一事。
“就猜到老爷子会来这一手。”今儿得空，胤禟亲自将蒙古那边进上的奶豆腐送到私宅。又叫露珠拿到厨房，才留在廊下与湘云说话。
蒙古进上的奶豆腐是纯粹的鲜牛奶晒制而成的，质地极硬，非牙口好的人啃不动。湘云最近正在换乳牙，这种东西直接吃了会将她的牙都硌到，但奶豆腐却实是件好东西，于是胤禟便叫露珠先送到厨房用锅蒸一下，再切成小块，回来给湘云蘸白糖或是蜂蜜，果酱吃。
胤禟来之前湘云正坐在廊下与露珠玩翻绳。
就是那种一根红绳系了两端，之后两个人轮翻接替着用手指翻出不同花样的游戏。
这种小姑娘的游戏胤禟可没玩过，宫里的宫女也不敢当着主子的面玩闹。因此露珠走了，胤禟便好奇的坐到湘云对面，笨拙的跟湘云翻了一回绳。
带着些许茧子的大手和满是肉窝窝的小胖手，两只手…都挺笨哒~
也就谁也没别嫌弃谁了。
一边翻绳，一边说当今早朝后发到内务府的圣旨，然后湘云就想到之前出天花时她故意留的疤了。
能提前给自家女儿找理由避开选秀的，家世差不多都是贾史王三家这种的。所以即使是当今下了严查的旨意，对这些人家来说也是上有政策下有下对策，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
“你老子才反应过味来呀？”
早在她动手前就想到会有这种后续了，只是没想到圣旨现在才下来。
对于这个问题，胤禟并不想回答，只是提醒了湘云一回她的身份以及她将来的亲事怕是要有些波折。
“小选就小选，再不怕的。至于将来的亲事…”本来湘云的亲事就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之前那事一出，泰半要脸面的人家都不好意思朝湘云提亲，怕人说他们是惦记绝户嫁妆。而那些不要脸面的人家，亲事更是做不得。若小选的时候再生波折，湘云这边还真就有些不好说，“既然嫁人难，那我索性就娶一个回来。就娶个长的好看的，还没有我钱多哒。”
“丫头片子，也不害臊。”胤禟手上一顿，笑骂了她一句，又说道：“我瞧着荣国府的宝玉倒是挺合你这条件的。这次你病了一场，那宝玉到是个有良心的。”就是太能哭了些。
“别别别，可别乱点鸳鸯谱，我俩那就是纯纯的兄妹情。虽然血缘远了些，可到底还是有可能遗传家族病史的。”湘云摇头，“表哥表妹什么的，容易骨血倒流。”
骨血倒流大多是指姑表结亲的现象，既姑姑的女儿嫁给舅舅的儿子，就像宝玉和黛玉那样。
这种结亲方法别说现代人了，就是未来人也都接受不了。因在未来放弃抚养权的事情已经是一种极为普遍的常态，为了不造成某种恶俗现象，未来人通常在与旁人建立通讯联系的时候，个人光脑就会在添加通讯录时拜访比对彼此光脑上的基因信息，确定彼此是否存在血缘关系。数值超过50%，差不多就要溯源了。
然后在未来，就有不少人乐衷于‘交朋友’。
╮(╯▽╰)╭
“贾家的老太君是史家的姑奶奶，按辈份她是你老子的亲姑姑，你的姑祖母。宝玉……”因湘云说了‘骨血倒流’这个词，胤禟不由与湘云说起了两家的血缘辈份。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就挺远的。”
“那也不行。”湘云一边低头缠花绳，一边很是不耐烦的对胤禟说道：“我才多大呀，干嘛总要想那些事？人生无常，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多少人今晚躺下了明早却再也没起来？
要我说你也不用想太久以后的事，咱们活一天就乐呵一天，哪天死了也白不算亏了自己。娶个美男回家的事…反正我十五岁以前是不考虑的。”
因为她现在也很纠结。
美少年好看，美青年更帅气，就连中年美大叔也独领风骚，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选了。想到这里，湘云还在养肉的精致小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沮丧和迷茫。
“唉~”
“呦，快跟爷说说，你又怎么了？”原本还囧在湘云那句‘娶个美男’的话里的胤禟见湘云竟然还唉声叹气起来了，不由好笑的问她又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大唐盛世。”看一眼胤禟，湘云没好意思说她想到了在未来看过的一部影视剧，里面的一个公主忿忿不平的问皇帝她不如哪个皇子，为什么皇子都可以三妻四妾，却叫她恪守妇道。
胤禟想到之前在上书房读书时学的唐史，然后似笑非笑的斜了湘云一眼，“你是想到了大唐公主吧？”
大唐公主养面首的事，便是过了千百年也不会叫人忘记。就刚刚这丫头说的娶个美男回家的话以及往日的言行，怕是心中羡慕极了那些大唐公主。
湘云将彻底打结的红绳一股脑的推给胤禟，小手捂着小脸说道：“有权有钱的男人不三妻四妾，不眠花宿柳，旁人就说他这样爱重发妻的就是好男人，是凤毛麟角。妻子就应该感恩戴德，心怀感激。一但夫妻间有点什么矛盾，旁人都会觉得男人都这样对你了，你一个当人妻子的不要太不知足。这是一种道德绑架思想枷锁，你知道吗？”
胤禟：并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赶明儿得给你训一支私兵出来了。”就这小性子回头嫁了人指不定日子会过成什么鸡飞狗跳样呢，多带些人吧。不对，这丫头刚刚说的是娶？
被湘云弄得脑仁疼的胤禟发现有一点湘云说得极对。
这些事情，还是过几年再想吧。
……
八月初三，贾母的生辰。是日，湘云一早起床收拾洗漱。
因离水幕电影事件也才半个月，知道这次去荣国府定然少不了旁人的打量和各种指点，因此湘云特意让晴雯给她挑了套大红绣金旗装，又梳了小两把头，带着半副贵重头面，既显贵重又不会喧兵夺主。一通收拾后，又换上晴雯新给她做的小元宝底鞋。
一人高的穿衣镜里，一个水灵灵的满旗小格格，眉眼精致好看，通身的气派。湘云满意的离开镜子一边问露珠，一边在晴雯拿过来的托盘里挑压襟。
“寿礼装车了没有？”
“一早就装上车了。”露珠见问，连忙回道：“一支沉香拐杖，一对富贵花开白玉瓶，还有一座百鸟朝凤玻璃炕屏。都是奴婢亲自看着送上车的，半点没磕着碰着。”
挑了一条如意结玉佩下坠珍珠流苏的压襟系在胸前盘扣上，之后用手顺了顺下面的珍珠流苏。然后转身对露珠点头，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晴雯和露珠几个一会儿跟她出门的丫头。
“不错，就应该这样。”
湘云不光自己盛妆出门，她还让这些丫头们也都穿戴得贵气十足的出门。她好料子和好头面多的是，平时都归晴雯管着。年节生日也给身边的丫头当福利的发一些料子和首饰，昨儿就跟她们说了一嘴，今天便都妆扮起来了。
不管如何，今天都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想要看她笑话的人不少，好多人都等着她出现呢。今儿不亮一回爪子，以后指不定多少人会来欺负她呢。

第128章
先敬罗衣后敬人，既然世风如此，那就入乡随俗。高调出门的湘云，不光带了四个大丫头，还带了几个媳妇婆子和小厮，人员配比都是按着上次贾敏回娘家时的标准。
胤禟给了湘云不少底气，但湘云却知道有些仗必须她自己打。想要少些麻烦和少些试探，那必要的包装就少不了。
一行人来到宁荣街，便见这条差不多被认定为贾家街的街道上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
敏妃是六月十五没的，如今已是八月初，嫁娶作乐却是可以了。
敏妃也不过是当今众多妃嫔中的一个，若是连妃子都要按着国丧的规矩守孝，想想皇帝有多少妃子吧，隔三差五死一个，又都按着国丧的方法守孝…那大清怕是早完了。
马车这回没走西角门而是如其他女眷那般走的侧门，之后在二门处停下。
湘云今儿穿了小元宝鞋，虽比花盆底子好驾驭却也不是家常绣花鞋，露珠小心的将人扶下马车，都不敢松开湘云的手臂。
“凤姐姐提前出了月子？”一见到站在这里迎客的凤姐儿，湘云就怔了一下。一边上上下下打量凤姐儿，一边不太赞同的说道：“咱们家多少人，哪里就非要劳动你了呢。”
湘云之前也时常穿旗装回荣国府，只是今天这一身却着实叫人眼前一亮。不是衣服，而是穿衣服的人。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湘云的气质真的可以说是极好的了。如今又特意往富贵闲妆上打扮，那通身的气派别说她是什么候府千金，便是郡主公主也有人信。
眼神闪了闪，凤姐儿便笑着迎了两步，“问过太医了，说是养得极好提前三五天出来不妨事。我刚还想着客人都来了半数了，怎么自己家里人还没来。瞧妹妹这一身，到知道时间都耽误在哪了。”
湘云闻言给了凤姐儿一个眯眼笑，“漂亮吧？”
这么说的时候，湘云还后退一步，转了个圈。
“妹妹好模样，穿什么都好看。”原来还有些婴儿肥，最近到是瘦了许多，看起来五官也更加精致了。
凤姐儿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湘云了，之前湘云昏迷不醒的时候，凤姐儿还在坐月子，若那会儿她见了湘云就知道面前这丫头凭着自己的努力又将婴儿肥抢回来了一眯眯。
若说好看，那会儿瘦出小尖下巴的时候才叫好看呢。
可惜湘云自己不觉得，胤禟这个天天见的也不觉得，宝玉到是提了一嘴，然而他的话还没有一盅佛跳墙有说服力呢。
因凤姐儿还要再这里迎两位女眷，便没送湘云去荣庆堂，叫湘云自己过去的时候，还告诉湘云史三婶两刻钟前就到了。
史家二房只史三叔带着两个儿子来了，三房这边除了史三叔父子外，史三婶到是来了。只是来了以后面对来赴宴的亲朋贵眷，多少有些个不自在。
史二婶干的那些事，早就在贵妃圈里传开了。史三婶虽然没干什么，可架不住她也是老史家的媳妇，湘云的婶子呀。
有人想问她关于史二婶和湘云的事，史三婶哪怕再想着踩自家妯娌一脚，也不能在这种公开场合里说什么。她到是听说了卫家的事，便用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将这事都推到卫家母子不和上。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说得太多。毕竟当今和太后皆有处罚，说得太多又置那两位于何地呢。
不说今儿是贾母的寿宴，便是家常日子贾母也不能让人看尽史家的笑话，她在上面坐着，时不时的就丢个话题出来，引着众位女眷无暇他顾，而湘云就是这个时候进的荣庆堂。
此时的荣庆堂里，除了贾家女眷外，南安王妃，北静王妃以及东平王妃，西宁王妃和其他王公贵妇等等见过的，没见过的坐了满满一屋子。
随着丫头的大声通传，湘云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去。绕过大理石屏风，笑容灿烂的来到贾母待客的大花厅。
“请老祖宗安！”湘云行至屋中央，迎头就拜，“祝老祖宗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鸳鸯快将云丫头扶起来。”贾母见了湘云，更是笑得阖不拢嘴，一边唤湘云起来，一边又叫鸳鸯去扶她，将疼爱之情表现得淋漓极致。
湘云就着鸳鸯的手站起来，又转头对着坐在左右两边的贵妇们屈膝行礼，之后又像往常那般没心没肺的窝到贾母身边坐了。
湘云刚坐下，旁人还没说话呢，就见一位穿着暗红旗装的妇人出声问道：“有阵子没见到史大姑娘了，瞧着竟清减了不少。可是还在为了那事伤心着呢？”
湘云闻言扭头望去，见是一位夫家姓董鄂，家中女儿也订亲简亲王府阿哥的夫人，眨眼间便明白这个出头鸟为的是什么了。
“炎炎夏日，难免瘦了些。不知董鄂夫人说的是什么事？”湘云歪头看她，脸上都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天真无邪。
“不就是中元节那日的事，京城上下谁人不谁知姑娘受了大委屈。”
“原来夫人说的那是件事呀。”湘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难为夫人还记得。人都说夫人古道热肠，原来是应在了这里。多谢多谢！”
古道热肠用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话。董鄂夫人听出来湘云在骂她多管闲事，长嘴八婆，脸色便不好了。
董鄂夫人的次女许配给了简亲王府的五阿哥实格。实格乃庶福晋李氏所出，只比巴录大了三岁。但巴录的母亲王氏却因为与史家这门亲事成了侧福晋。然后李庶福晋便怎么都瞧不上她那还未过门的儿媳妇了，竟还派了教养嬷嬷去教管。
董鄂夫人心疼女儿，也气李庶福晋刻薄，原本都已经忍气吞声近一年了，不想史家却闹出这种事。
史湘渝依旧是候爷之女，但含金量却骤然下跌，然后董鄂夫人本就强压着的迁怒之意就彻底压不下去了。然后看到湘云就不由想到了史湘渝以及她女儿那已经显而易见的糟糕婚事。
“大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替姑娘鸣不平罢了。前儿还听说姑娘的那位订了亲事的堂妹曾经将姑娘推到水里。可是真的呢？”
“还有这种事？”湘云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董鄂夫人，“夫人听谁说的？我也想知道些呢。”
装，你就装吧。
董鄂氏想要曲线救国，但她明显用错了方法也找错了人。此时被湘云那副样子气到了，更是不想放过这个话题了。“听说姑娘自幼受教于老太君，教养规矩都是极好的，如今瞧着竟真真是极好的品性。也不知道有史二太太那样的嫡母，那位姑娘会不会…”
“多谢夫人关心。我二叔若是知道了您这般关心他的女儿也一定会感谢夫人的。夫人如此关心我们家的事，叫云儿好生感动，早起出门时家里下人笨手笨脚的，不妨撞倒了户部的一位大人，他手里拿了本欠帐的册子又好巧不巧的落到了我马车里，随意翻了翻，竟瞧见了夫人家大人的名讳。听说户部已经开始准备向借债官员清缴旧帐欠款了。不知夫人家欠了的三十六万八千五百两银子筹齐了没有？董鄂姐姐出嫁在即，怪叫人惦记的。”
为的今天这场仗，早在上个月底，湘云就将所有的欠债名单背了下来。三天前担心记混了还特意默写了一遍。
保证万无一失，不差分毫。
“若是夫人家里银子凑手，赶明儿我便跟九爷说一声，先去夫人家里提银子销帐，也省得再去户部排队了。”
董鄂夫人：“…那些都是外面爷们的事，与咱们不相干。咱们女子应以温婉贤惠，恪守本份为要。”
“还要勤俭持家，俭以养德。莫要奢侈浪费，入不敷出，债台高筑。”湘云不光一脸赞同董鄂夫人这番话，还做作的对董鄂夫人鼓了几下掌，“夫人说得太对了。真是我辈楷模，学习的榜样。”
论扒人脸皮这事，本姑娘也是当仁不让滴，好伐~
董鄂夫人：“……”
看着董鄂夫人一张脸变得青青白白的，湘云又觉得挺没意思的。明知道在这种公开场合，她无论如何都要推护史家名声和体面还非要逼着她说什么。这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什么。而且，
湘云扭头看了一眼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意已经不达眼底的贾母，多少也有些心疼她。
一年就一个生日，这辈子活到这份上也不知道还能过几个，这些人怎么偏偏就不叫小老太省心呢。
“往日背个书几天都背不下来，不想今日那么厚的一本帐册，我翻一遍就全都记住了，可见我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湘云笑眯眯的拉着贾母的衣袖，“老祖宗不可许嫌云儿蠢笨。”
‘你要是蠢笨那这世上就没几个聪明人了。’
一时间贾母和在坐的王妃，太太奶奶们都听明白了湘云话里未尽的意思。
这小丫头竟然在警告她们都消停些，不然也给她们背一回帐册子。想到这丫头如今养在九爷府上，这一次的催债清帐又是四，九，十三位阿哥弄出来…她们倒不怕这么个小姑娘，却对她身后的势力打怵。
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问这种话题，也着实下不来台呢。
收了某些小心思，一屋子的女眷又都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湘云来了。
啧，原来往日的那些乖巧烂漫都是装出来的呀。

第129章
湘云愿意娇憨示人，是因为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需她露出獠牙，她只需要躲在后面吃喝玩乐就好。但现在不一样了。乖巧烂漫的人设已经不适合接下来的战斗了，那就只能让大家重新认识她了。
说实话，在湘云进来之前贾母是非常担心湘云会将史家的家丑当众说出来的。毕竟湘云以前拿的还是心直口快的人设。但当湘云完全颠覆了贾母往日印象时，贾母比在坐的所有人都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养的羊竟然进化成了狼？
可转念间贾母又想到了如今的宝玉，又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瞧呀，宝玉都知道读书上进，男女大防了。跟宝玉一比云丫头又点小变化又算什么呢。
收回思绪，贾母拍拍湘云让她去后面找三春玩。湘云闻言起身，对屋中众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话说，这怎么才开始就结束了呢？
亏她做了那么久的准备。
并未结束，只是提前休战罢了。
一时湘云去了后面与三春见面，大花厅这边自湘云出去后又挑了个话题继续说话。虽然气氛不如湘云之来间那般和谐，到底没叫场子冷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凤姐儿引着两位太太进来，一众人又按着身份品阶亲疏远近行礼落坐。
因还有席宴和小戏，凤姐儿也没办法一直在这边盯着，好在这边还有李纨和宁府贾蓉之妻秦可卿在应酬，又有王邢尤三位夫人陪客，倒也热闹。
“哪个是史家那丫头？”女眷这边开席前，一位坐在四位王妃下首的贵妇人笑着问身边的南安王妃。
南安王妃眉头不由一跳，觉得要糟，但还是指着湘云给那夫人看。
这位夫人不是旁人，正是大阿哥的舅母乌拉那拉夫人。贾史王薛四家都是太子的门人，而太子又与大阿哥争斗多年，如今史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打狗都要看主人，那狗要是出了什么事，主人也要惹上一身骚了。
原本贾家与乌拉那拉家就没有什么交集，偏偏赶在今天来拜寿，怕也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南安王妃想到湘云刚刚那怼人毫不手软的样儿，不禁有些担心。
她倒不是担心湘云，而是担心会被人知道湘云的教养嬷嬷是她送的。
╮(╯▽╰)╭
那夫人还不知道之前的事，还笑着将三春和湘云都叫过来，给了一回见面礼，又说起了中元节的事，“好孩子，叫你受委屈了。”
“太太好眼力，不知您是怎么瞧出来云儿受了委屈？”湘云闻言烦得不要不要的，觉得这些夫人的开场白没有半点新意，不过仍旧打起十成精神应对。先是对着说话的乌拉那拉夫人浅浅的伏了伏身，然后才说道：“我听说太太是直郡王的舅母，您能参加老祖宗的寿宴又能如此关心史家和云儿，不知这里面可有直郡王的授意。若有，云儿也好与叔父说一声，赶明儿好去直郡王府上谢恩去？太子知晓了直郡王这番心意，定然会欢喜的。
如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万岁爷若是知道了臣工相敬，手足和睦，也必然感到欣慰。”
乌拉那拉夫人眨了两下眼，没太明白湘云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说她没弄明白了，就是在坐的大部分人也没弄明白湘云想说的是什么。然后就在这时，湘云早前安排的托就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大阿哥的人向太子的人示好，是不是说大阿哥已经放弃…呃，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
湘云哪敢将皇子夺嫡明争暗斗的话说到台面上，但她为了效果好，却是提前安排了几个负责‘解说’的托。说话时，再按着之前定好的暗号比划一下，这段谁都没听明白的话是个什么意思，还真就被湘云用另一种方法搬到了台面上。
就算将来翻找出来，湘云都不怕自己这段话犯了什么忌讳，大不敬。
提前几天背欠债帐册，梳理贾史两家的人际关系，朝堂党派，内宅阴私，出身来历等等，等等，可以说湘云对贾母绝对算得上是真爱了。
若非真爱，她能提前准备这么多？
湘云做这些准备的时候，还因为贾史两家的身份立场重点关注了大阿哥和八阿哥一系。就怕有人借着寿宴来打太子的脸。
太子的面子在湘云不重要，但湘云却怕太子会迁怒贾史两家。若因为她而叫贾史两家被太子迁怒…这种因果湘云担不起。
既然担不起，那就去战斗。她将所有的借她发挥的人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也将所有的因她而起的仇恨都留在她这里。
哼哼，她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人怕啥呀。
被湘云这话恶心到的乌拉那拉夫人想要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才能不将那些事搬到台面上，最后扯了扯嘴角，又跟贾母说起了湘云这个孩子命苦，老太太多照顾的话。
湘云站在那里笑容好不灿烂的点头，“太太放心，老祖宗最疼我了。家里姐妹们都养在老祖宗身边，一应饮食起居都是一样的。冒昧问一句，太太家的七姑娘还好吗？前些日子听说她竟然生生饿晕过去了，吓了我一跳。今儿府里做了不少好点心，太太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一些子给七姑娘可好？也叫我们老祖宗也疼疼她。可怜见儿，竟还不如我这么没爹没娘的孩子过得好呢。”
乌拉那拉太太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她缓缓的转头看向湘云，眼睛里有狼狈，也有怨毒。虽是一闪而过却叫湘云悉数捕捉到了。
湘云对着乌拉那拉太太笑得眉眼弯弯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苛刻庶女的人没资格笑话人史二婶虐待侄女。
半斤笑八两吗？
乌拉那拉太太眯了眯眼睛，面上带笑，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也不知道将来花落谁家。”
湘云一甩帕子，半遮面的回道：“云儿也不知道呢。”
她是要娶的人，怎么可能落到别人家里。
“老祖宗，菜已经上齐，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席了？”早就想要插话进来的凤姐儿赶忙见缝插针的回道。她怕晚了，场面就收不住了。
贾母闻言也不敢再叫湘云继续说下去了，一边招呼众人开席，一边打发湘云回姑娘们那桌。
姑娘们单独坐在角落里，吃过了便悄悄退了出去。
等回了房间，三春不约而同的都看向湘云。
“快叫我瞧瞧这是什么好钢口，再不敢想像咱们云丫头还能有这么厉害的一天。”探春‘噗哧’一声笑出来，一边伸手去掐湘云的腮帮子一边笑着打趣湘云。
湘云随她掐，躲都没躲一下。她也觉得自己今天超棒哒！
等妹妹笑闹完，迎春才轻声说道：“到底过了些。”如此锋芒必露，怕是会伤了自己的名声。
迎春说完，不光探春和惜春点头，便是湘云也认同她这个话。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这个时候不能软，也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时宝玉来了，三春见宝玉神秘兮兮的拿了个碗来，互相看了一眼，正要说话，前面又有人唤她三人去，便留下宝玉和湘云先离开了。
“这是鱼脸肉？”湘云双眼发亮的看着宝玉端来一个小碗，等宝玉打开盖子，这才咽着口水问他，“哪来的？”
一条鱼身上只有两块鱼脸肉，想要做一碗鱼脸肉烩花胶，没个几十条鱼是想都不要想。
巴掌大的一小碗鱼脸肉烩花胶，里面有八成是鱼脸肉，可见一般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宝玉将汤勺递给湘云示意她快吃，“咱们府这边开了二三十桌的寿宴，东府那里也开了不少桌。那些人哪个是真心吃东西的……”
一般赴宴像是鸡呀鱼呀的这种大菜只要是整条上或是整只上的，就几乎极少有人动筷子，便是动筷子也不会特意的却挑着夹菜吃。宝玉知道湘云爱吃，最近又遭了一回罪，便拿了银子去厨房找了主厨一通嘀咕。于是东西两府的寿宴上，几乎所有的鱼都少了鱼脸肉。而那些鱼脸肉又都被加了花胶烩成了一小碗送到了湘云房里。
“不会被人看出来吗？”要是叫人看出来那贾家可就丢人了。
“放心，填了豆腐和旁的，”顿了顿，宝玉又说道：“再看不出来。你刚刚不是也没发现？”
那就好。
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里，湘云幸福的眯上眼睛。
好吃。
见湘云吃得开心，宝玉也开心的坐在湘云对面看着她吃。
“妹妹比前几日胖了些，不过还是要再好好养一阵子才好。”
湘云吃得顾不上说话，只对宝玉点头。
宝玉见状也没要求湘云一定要说什么，而是继续说道：“史家的事妹妹便不要再想了……”他以后会努力读书上进，也会尽自己所能的保护云妹妹。
“前两日遇到卫若兰了，瞧着极不好……”宝玉想起那件事里的另一个受害人，不由跟湘云八卦，“再不想卫老爷竟下那般狠手。”
过去这么久，卫若兰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可见当时伤得多重。
湘云也听说卫若兰的事了，没想到这件事情闹出来后他一个受害者还能受到那么重的伤害。虽然湘云不认为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到底将这人和这事放在了心上。
而湘云能想到的帮人的方法竟然是叫九爷去催债。
╮(╯▽╰)╭
“对了，我听说我们老爷这次没被裁撤下来是九爷说的项？”

第130章
“听谁说的？二老爷那官都是当今的恩典，裁谁也不能裁他呀。”湘云用一旁的茶水清了清口，“没他什么事，就是赶巧了。”
上个月，当今下旨裁撤精简各部官员。宗人府，内阁以及六部都察院等衙门总共裁撤了一百二三十号人。这一次的裁撤各部的员外郎是主要裁撤对象，请了长假的贾政便是工部的员外郎。
消息出来的那天，贾母和王夫人去私宅看她，可能是关心则乱，二人都没想到这茬。也可能是看到了当今如何处罚史家的，便以为当今这一次仍旧会功是功，过是过。
湘云听了一耳朵，又安慰了几句，等回头胤禟去看她的时候还向胤禟打听了一回。
胤禟就告诉湘云不妨事，裁了未必是坏事，不裁也未必是好事。
无他，因为那些被裁撤的官员全都按着品级略升上半级一品的外放出京了。
湘云知道后又叫晴雯跑了一趟，因当时事情还没有定论，便只叫晴雯含糊的说了两句‘无事’‘安心’的话。
她这回还真没捡便宜的意思，只是想着贾母和王夫人都来探病了，她也礼尚往来一回。
宝玉：“……”
听到这种答案，宝玉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次跟湘云说这事到是不为了感谢湘云什么，而是想跟湘云以后不要为了这种事去求九爷帮忙。一来是体贴湘云处境，二来也是觉得自已老子很有些尸位素餐的意思。
不过在听到裁撤下来的官员会升职外放后，宝玉又觉得还是叫他老子留在京中休长假更妥帖些。
自打读书上进后，宝玉就犹如开了窍一般。以前很多懵懂的事情也都有了一些成熟的认知。他就发现当今恩重老臣和他们家敬待老仆是一样，泰半是给后来人看的。
抛开为数不多的那点香火情，就是云妹妹常说的‘作秀’。
朝堂上的事情，宝玉都是一知半解，但看懂了这些，宝玉再看他们家时竟还真看出来了些门道。
宝玉轻声将他这些日子悟出来的道理跟湘云说完，湘云那一碗鱼脸肉烩花胶也正好吃得一滴不剩，打了个不是很淑女的饱嗝，湘云从荷包里拿出两粒薄荷糖，一粒给宝玉，一粒放在自己嘴里清口气。含着糖，湘云用着并不是多正经的语气说着极正经的话，“二哥哥，如果你将来看破红尘要出家，你也一定要先做个人。别让老婆年纪轻轻守活寡，也别叫你的儿女小小年纪失了父亲。”
这悟性高得离谱。
宝玉入世这么快，着实叫湘云诧异和震惊。她能说宝玉不愧是下凡历劫的吗？
看西游的时候，觉得人间应该是个极好的地方，不然那些神仙宠物坐骑也不会偷跑下来了。不过说起这个，湘云便觉得唐太宗有些不识抬趣。
别的神呀妖呀的都得拿命跟猴子抢唐僧肉，就他，佛祖和菩萨都将唐僧送到大唐地界了，就生个火，烧点水那点事，竟然还给送走了。
多好的食材呀，喂到嘴边都不吃。
湘云恨铁不成钢觉得唐太宗暴遣天物，一副他不吃可以送给她的各种小暴躁。
通过西游，湘云便觉得人间一定是个好地方。不过看了旁的跟神仙有关的各种影视古籍后，湘云又觉得人间应该是天庭劳改所。凡有神仙犯错，就都会打到凡间重新来过。
再后来，湘云又发现不少影视里凡间就是神仙们晋阶的一条捷径。
上面说一些小神仙为了成为大神仙，成为有神职的管事神仙都会下凡历一回劫，就像京官外放熬资历再回京的那种。
宝玉是赤瑕宫神瑛侍者，他此番下凡，警幻那老鸨还哄骗座下小仙子伴随左右，说不定宝玉此行就是为了升迁呢。
“二哥哥，苟富贵，勿相忘呀。”想到这里，湘云便狗腿的站起来，走到宝玉身后，小手握成拳头的给宝玉捶了几下肩膀，然后才坐回去：“将来做了神仙，天上那些好吃的要记得给我打包呀……”
她也是有神仙亲戚的人啦！
宝玉彻底被湘云弄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天天都想了些什么呀。前一刻叫他别出家，别抛妻弃子。后一刻又告诉他好好当神仙，争取参加蟠桃宴，给她打包蟠桃，最好是给他折一根桃树枝，她要试着在凡间种一种。
“二爷也在呀，老太太唤云姑娘去前面呢。”平儿提裙走进来，虽也是急行至此，却不似凤姐儿那般给人风风火火的感觉。
湘云闻言并没有起身，而是手臂撑着桌在支着下巴对平儿笑，“老太太真这么说哒？”
平儿直接笑着回道：“老太太说‘去看看云丫头在做什么，若是还没回去便过去听一折子戏。’我们奶奶怕旁人说不明白便叫我跑一趟。”
“你来的不巧了，云丫头刚离开。”湘云又想甩帕子，却发现帕子刚刚用过了，便笑眯眯的对着平儿耸了下肩。那模样没什么规矩可言，却是俏皮生动的紧。
贾母那里也是推不过，若非如此也不会叫人跑这一趟了。
湘云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得罪人，啥话都敢往外说，就这种不管不顾的打法…一般要脸面的都不想跟她对上。但是吧，若是能借着湘云踩一脚贾史两家，甚至是叫太子都面上无光，那做这事的人可就不少了。
“那姑娘先歇着，我这就回老太太去。”
平儿得了湘云的准话，转身便要走，不想湘云却将人拦了下来。
“劳姐姐跟老祖宗说一声，就说：‘云儿这几日听了不少戏，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又向来莽笨，光是弄清楚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就一个头两个大，今天就先下回了，赶明儿再来跟老祖宗请安。’”
这话怕不是说给老太太听的，而是说给今天那些太太奶奶听的。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史大姑娘的变化真不比宝玉小呢。
平儿抿唇轻笑，对着湘云微微点了下头，“都快不认识姑娘了。”
“瞧平姐姐这话说的，怎么就不认识了？过了今个，我还是我。”湘云双手垫着下巴，看着平儿说道：“为了参加老祖宗的寿宴，我可是将自己都武装到了牙齿呢。”
平儿哑然失笑，对着宝玉和湘云伏了伏身，便告辞出去了。
宝玉等平儿走了，又与湘云继续说话：“妹妹一早就知道？”
湘云点头，都是套路嘛。
前面一众太太奶奶吃席听戏，并未等来湘云，到也没再做什么，寅时前后便陆续离开了。等这些人离开，贾母才带着人回到后面。
见湘云房间的门窗都是开着的，想了想便带着丫头直接去了湘云房里。
宝玉早就离开了，屋里只有湘云带着几个丫头在那里玩嘎拉哈。
一时，贾母挥退了众人才神色微冷的看着湘云不说话。
湘云舔了舔唇，在扑过去撒娇和原地胡搅蛮缠做了一番选择后，便决定站在原地，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与贾母对视。
敢说她今天做的不对，明儿她就将贾史两家都卖了。
仿佛是看出来湘云那混不吝的心思一般，最先妥协的还是顾忌颇多的贾母。
贾母一边摇头一边对着湘云叹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湘云一见贾母态度软化下来，直接三步并两步的扑到贾母怀里一顿揉搓撒娇。
一会儿说她背了好多帐册子头晕。一会儿说她打听了不少花边消息，听得恶心。一会儿又说今儿说了太多话，腮帮子都疼了。
一边撒娇一边抱委屈，好像她才是那个挨怼的人似的。
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养的时候又乖又懂事，天真活泼，乖巧烂漫，怎么被九阿哥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学坏了呢？
要不…还是接回来她自己养吧。
“你今天维护你二婶，就是在维护史家，维护你自己，这没错。不光没错，老祖宗还要夸咱们云丫头懂事了。”贾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今天，”
“只是她们太过份了，偏偏在今天没事找事。云儿原本也没想这么做，但她们扰了老祖宗一年一次的寿宴，那云儿就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了。”
湘云都能知道贾母要说什么，原本也不想打断她，可想了想便又觉得还是不叫她说下去了，便给自己加了两句台词。
贾母：所以这一切还是她的错喽？
╮(╯▽╰)╭
贾母被噎得不行，最后直接转了话题，“云丫头跟老祖宗说说，户部那里真的要清旧帐了？”
前些日子就有风声传出来，只是大家都想着从户部借银的人家不少，未必所有人都有银子还清旧帐，当今施仁政，法不责众之下，此事定然就不了了之了。但湘云一个小姑娘都知道这种事，并且看到了帐册子，难免不叫人想要多了解些。
“八九不离十了。”想到她前几日给胤禟出的主意，湘云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还是尽早还了比较好。”
贾母闻言猛的看向湘云，湘云不闪不躲的对贾母点头，小脸上满是正经严肃。
说实话，对于借债这事，湘云一直觉得当今脑袋进水了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借了好几十年冷不丁的再从人家要回来，当初借钱攒下来的好名声也被这一要都给弄没了。
“九爷是做生意的，生平最不喜的就是赔本买卖。这次四爷打头阵，等四爷要完了第一波，剩下的…九爷那里就会采取些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一听到这四个字，贾母就感觉要凉，可还是问了出来。
“一，将各府的宅子一分为二，一部分自住；一部分出租出去，以房租抵旧债。”
贾母：“……”
“二，户部成立一个游览部，凡大清百姓每人只需三文钱便可参观世家大族的府邸。百人即可成团，游览时间两个时辰。不过为了影响府邸主人正常作息，游览部会提前告知或是将所有府邸按日期进行划分。一文钱入游览部做收支，二文钱算还的债。什么时候将旧帐结清了，什么时候将府邸的使用权归还。”见贾母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湘云看了一眼屋里的小座钟，一边心疼这小老太过个生日都不消停，一边继续说道：“像是荣禧堂这种欶造建筑，是主要的参观区域。虽然未必天天都有人参观，但三五天里有一次是肯定的。一百名平民百姓，商票村户在府里逗留两个时辰…虽会规定划分游览区域，可总有一时看管不到的时候。若叫他们误进了内宅，冲撞了女眷，阖家老小的声名体面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贾母听到湘云的补充后，脑袋翁翁的，眼前也是阵阵发黑。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咬牙挤出声音问湘云：“…还有吗？”
“有。”湘点头点，“不过云儿只听了一耳朵，记住的没有那么多。”
对此贾母并不觉得遗憾，只叫湘云将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湘云见贾母确实想听，便又说了几种。
至于不叫男丁入仕科举，女子选秀什么的，胤禟都不准备做。因为他准备用这两个办法与那些朝官和当今讲条件。
就像做生意要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一般，在朝堂上也需要一点拉锯战。
好多人家的男丁没能力入仕，就像王家的王仁，宁国府的贾蓉。而一些人家的女子也有不参加选秀的，像不在旗的官员女眷就不需要参选。
用于他来说有些鸡肋的方法与朝中文武大臣谈条件，无论如何都不是赔本买卖。
但除了湘云说的这两项，胤禟还想到了些旁的缺德主意。
比如说欠债人家生老病死的婚丧之事都要简减，男子聘礼不得超过百两，女子嫁妆不得超过三百两。老人过身不得用上等棺木，只得用杨木棺材，并且统一刻欠债碑文等。
胤禟比湘云这个外来妹纸知道得多，也更知道如何运用这些方法催债。
就说身后事吧，不少皇帝从登基那日起便着人给自己修皇陵，有的都要修上数十年都会修好，可见人们对身后事的重视。
民间有‘柳不上堂，死不睡杨’的说法。说的就是柳木做家俱不吉利，人死后用杨木棺材影响来生。
胤禟准备拍卖或是贱卖人家上好的家俱，然后换以柳木家俱。
杨木质地疏松柔软，重量轻，遇水受潮极易腐烂，也易遭虫蛀，用其做棺材腐烂最快，保持时间也最短。所以杨木棺材也是人们嘴里经常说的‘一口薄棺’中薄棺，如今替人收尸的义庄使用的棺材就全是杨木的。
在乎生前享乐的，天天被膈应着。在乎身后事的，也要天天吃不好，睡不着了。
这一招算是一网打尽了。
湘云一口气又说了几个如梗在喉的催帐方法后，便话风一转开始安慰脸色已经多彩缤纷到连画画的调色盘都没办法形容的贾母，“只要咱们府上在限期内将旧帐结清了，那些事情便不是事。府上还好，虽欠了不少银钱，可到底架子还在，阖家上下拧成一股绳总能渡过难关的。不像保龄候府，自祖母去后便分了家，如今三叔另起炉灶，祖上欠的那些债竟都是二叔一家的债务。按理，当初分家时就应该将这笔银子单独另计才是。”
因为当时谁都没想过要还这笔银子。
史家没想过，贾家也没想过，怕是那些借了银子的人家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要‘欠债还钱’。
“云儿听说，九爷他们已经按着欠债名册悄悄调查了各家各户的资产，妻妾，子女以及下人使用情况。好像，”湘云歪了歪头，在贾母看过来的时候说道，“好像这些都是催债定性的标准。”
就是真没钱，咱就按真没钱的方法处理。假没钱，咱就按假没钱的方法折腾。
总之就是这个钱，有钱必须还，没钱也得还。
“来之前云儿还想着，我虽是史家人，却是自幼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不说府上于我有抚养之恩，便是冲着老太太和姐妹们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想着我也不差那些嫁妆，便想将大房的那些家产一分为二，一部分留给二叔还债。一部分给府上支使。”将头靠进贾母怀里，湘云轻声说道：“九爷那里，定然是求不了情的。好在咱们还有几分情面，看在咱们积极还债的态度上，介时若是真的还不上全部债务，也能好好的求他一求，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挑个好一些的方法还债。”
贾母：“……”

第131章
如今谁还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动你的嫁妆呀！
贾母心中腹诽完，又神色凝重的问湘云：“九爷这般倒行逆施，当今可准了？”
当今最爱惜羽毛，怕是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今年南巡，当今一走百十多天，老祖宗再猜不到为啥去了那么久？”湘云朝门窗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将声音往下压了两个度，“听说是回程的路费一直凑不出来。”
嘶！
贾母不敢置信的看向湘云，“怎么会？”
“当今也是穷怕了。如今国库穷得都能跑马了，别说什么南巡幸草原了，怕是真有个天灾人祸的，朝廷都无力支撑呢。讨债这事还算温和的，老祖宗还不知道吧，”卖了一个小关子，湘云凑到贾母耳边低语，“八爷就曾跟当今提议抄两家子孙不肖，名声一般的勋贵人家，如此一来既不用满朝廷的催帐，也能保全当今的名声。还说如果两家不够，那再抄两家也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是八爷说的？
之前在福建，胤禟不是说他和老八有仇。那这会儿黑人的时候自然找有仇的黑呀。
好，好办法。
就是这办法忒特么阴毒了。
若是旁人家到还好。若是倒霉催的是贾史两家，那还不如还债呢。
可能有了对比，就极容易接受最好的那个选择。贾母一下子便觉得还债这事还是符合人伦纲常的，但不由又想到之前她问湘云的那个问题，“当今真同意让九爷这么折腾朝臣吗？”
湘云摇头，“明面上肯定不同意，事后也一定会申斥的。”
言下之意就是当今只装不知，默许了九爷便宜行事。
贾母：真相永远叫人绝望~
╮(╯▽╰)╭
并不，更绝望的是湘云那堆积在史家枕霞阁里的嫁妆早已经不翼而飞了。
她要是同意了，那是直接将史家二房又推到了京城舆论最前沿，并且还将保管库房钥匙的南安和北静两个王府得罪个彻底。
对了，湘云眼睛闪了闪，想到今天怼董鄂夫人的话，也不知道史三婶回家后会不会跟史三叔说回户部清帐的事。
史家可欠了不少债呢，当初分家的时候就应该先将那笔钱单独另算。如今两房都分完了家产，再叫三房拿钱出来帮二房还债…就史三叔俩口子的为人秉性，做梦还比较快。
至于她…若是三房拿了银子出来，说不定史二叔实在走投无路之下还会让她交出一部分嫁妆，算是大房还的资产。但同样的，分家的时候就没分大房那一份，又凭什么叫湘云将大房的私资拿出来？
湘云分到的大房绝户财，是大太太和那拉姨奶奶的嫁妆，史家大爷的私房。
大房的这些绝户财加上史老太太和二房三房的添妆，就是湘云的嫁妆。
想到史家种种，贾母也得庆幸她还活着，没给两个儿子分家了。
“老祖宗，云儿是真心想帮府上的。”好期待库房被打开的那一刻哦！
“云丫头有心了，老祖宗都知道。”贾母轻拍湘云的手，也被湘云这番话感动到了。她没将话说得太死，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湘云闻言，笑弯了眉眼，“我是老祖宗养大的嘛。”
这厢祖孙情深，那厢的胤禟也招集了自己和四爷府中的幕僚起草各种文案和奏折。
有成立游览部的，有参观游览各项规章制度收费标准的，有转租合同以及租金收费的，还有每位大人年俸多少，妻妾多少，家府下人多少以及各人花销份例多少的汇总表。
湘云喜欢做表格，也将这个习惯成功带给了胤禟。于是胤禟让人拿了份没裁的稿纸，做了一个大大的表格。
人名，官职，欠银数目，俸禄，妻妾子女，家中田地等等，等等。
不光如此，胤禟将所有欠债勋贵官员的名单和四爷，十爷扒拉了两遍，最终找到两家杀鸡警猴的，准备就像之前湘云忽悠贾母那般回头抄个家。
还钱这事看的就是态度，态度到位了，多少钱都会想办法还。态度要是走岔了路…那就只能用鸡血指路了。
四爷看了胤禟列出来的那些个催帐方法，都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不喊打也不喊杀，却能叫人有苦说不出。想到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四爷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胤禟就这些催帐方法进行细节推敲了。
三文钱够干什么？
有那闲心参观游览勋贵府邸的，谁还能差了那三文钱。
“不能这么一刀切。不妨分成上半天和下半天，单日子和双日子……”
上半天的门票三两银子起价，下半天的门票二百文。单日子男子参观，双日子女子参观。女子那日可以加上后花园等地。
胤禟：“…都听四哥的。”
脸上全然一副不赞同的模样，还能做到这份上，怪不得人家笑到最后呢。
四爷看了胤禟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那些幕僚们弄出来的东西。
湘云晚饭前便离开了荣国府，理由则是她前阵子病了，太医给开了一个来月的药，如今还在吃药呢。
这理由一出，湘云便顺利的离开了荣国府。坐着马车一路回私宅时，湘云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给史二叔送个信。
总得叫史二叔知道保龄候府欠下的债，史三叔也有义务还一笔吧。
歪着头在那里思来想去，湘云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算了，回头让人给史驹透个话吧。”
“驹大爷如今也在景山官学读书，姑娘要怎么给驹大爷透话？”露珠摸了摸湘云的手，见湘云小手温度正好，便退回去坐好了。
考我呢？
派两个小厮‘背着史驹’说两句意有所指的闲话，能有多难。
露珠闻言就笑，“两家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
三房不见兔子不撒鹰，占便宜的事从来落不下他们，吃亏的事却是一件都不肯干的。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再叫他们退回来，比登天还难。
而二房呢，这在件事上自认是占着大道理的，再加上二房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怕是不会轻易放三房置身事外了。
……
湘云在荣国府说的话经过发酵传播，听说者众多。于是在户部清帐的事在叫众人心里都有了底的时候，胤禟和四爷又双双联手下用一种非常隐晦的方法悄悄的将湘云与贾母说的那几种催帐方法都传了出去。
不光传了出去，还特别有默契的将这些方法都是当今默许的‘真相’也暗示出去了。
胤禟对他老子绝逼是真爱，这么大一口锅说送就送了。
等到满朝文武都震惊当今如此缺德时，四爷才开始催帐。
没在早朝上说，而是直接给所有欠债的勋贵官员们下了帖子。
欠债的勋贵官员可以简单粗暴的分两种，一种是宗室，一种是非宗室。
宗室那一类，胤禟和四爷的意思则是准备先以爵位卡着，然后再商量。
而非宗室那一类，就按之前想到的那几种办法来处理。
贾母当初的陪嫁里就有一副上好棺木，她连寿衣都早早就做好了。如今碰上催帐了，贾母旁的不怕就怕她倒霉催的再用不上自己准备的东西。
不不不，她还怕墓碑上的碑文会刻上欠债等字样。
为了自己的身后事，也为了不叫自己家成为旅游打卡的景点，贾母还帐还的可积极了。
可惜她在积极也没用，荣国府的家底在那里摆着呢。就算她将自己所有的嫁妆和私房都拿出来最多能还上三分之一。
而且她还也舍不得全都拿出来。
然后这老太太就想到了湘云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了。
哪句话呢？
就是那句‘抄两家’！
贾母太知道自家府邸的下人了，一个个富得流油。抄上两三家说不定还真能抄到足够的银子。只是抄自己奴才这种事情…皇家干得出来，她老太太还要脸呢。
于是贾母就又想到了王夫人和凤姐儿这对姑侄来了。
贾母没说‘抄两家’的事，而是说了必须还债以及不还债的后果，催着王夫人和凤姐儿统计府中财务，尽快变卖。
将这种恐惧完美的传达给王家姑侄后，贾母才将‘抄两家’这种事情以一种庆幸却带着某种暗式的方法说了出来。最后又强调了一回她与赖嬷嬷的主仆情深。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不动赖大一家，其他的奴才你们姑侄看着办吧。要么抄了奴才的家用他们的银子还户部，要么就是变卖自有库里的东西，自己筹钱还债。
王家姑侄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贾母的意思。
抄家好呀，抄家不光能还债，还能昧下不少好东西。
说完那些话，贾母又想到了之前湘云说的下人使用情况，便又吩咐王家姑侄道：“咱们家也有好些年没往外放人了，这个月就放一些人出去吧。”
“…是。”
可能是最先接收到催帐消息，以及得到湘云开小灶最先想到还款办法，所以贾家也是最先还上欠债的那一波。
当今时刻关注这件事，听说荣国府态度这般积极，心情大好，便想要对荣国府来一回封赏。
然而扒拉了一回荣国府的爷们，当今只能抽着嘴角再去看贾家的姑娘们了。
呦呵，贾代善的大孙女还是朕的侍寝宫女？
听说这事后，当今的脸就僵了一下，他想到了荣国府那件逐客事件了。
再一问是哪个宫女，知道是贾元春后，当今就心忖了一句：咋是他最近挺喜欢的肉感美人涅？
这以后宠幸起来压力多大呀。
“封贵人，赐居，”当今想了想贾代善，又想到宫中小佛堂附近好像有个凤藻宫，便毫不犹豫的说道：“赐居凤藻宫偏殿。”
李德全‘喳’了一声，便出去传旨了。
封贵人什么的，连圣旨都不需要，更没什么晋封的仪式了。
乾清宫后面，元春听说自己得封贵人后，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朝着南书房的方向跪拜谢恩后，元春这才在管事嬷嬷的一路护送下搬出乾清宫步入了后宫。
有了名份，成了真正的后宫女子，元春不由摸了一回自己的小腹。
她很快就能怀上龙种。
*
就在京城上上下下都在为了户部清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湘云的八岁生日也终于到了。
去年胤禟不在京城，八爷又搞事，弄得湘云都没正经过生日。这一次搞事的换成胤禟了，湘云这个生日也过得极为低调就是了。
胤禟到是记得湘云的生日，但他忙呀，而且湘云也是什么都不缺，他都不知道要送湘云什么做生辰礼。最后还是问了湘云想要什么，胤禟才着人去准备的。
有时候生活太好，或是见识过了真正的星辰大海，那真真是对一般东西都不感兴趣呢。好在湘云认吃，往吃的这方面送准没错。
就在湘云过生日这日，卫家出大事了。
卫若兰是个狠的，他偷了他老子的印信，仿了一套假的给他老子，然后借着四爷催帐，勋贵纷纷筹钱的当下，用他老子的印信去赌房钱庄等地，凡是能借到钱的地方都借了个遍。
之后将所有的银票都存进胤禟上个月才在百货商场地下一层开办的保险箱里。
坑了一把自家老子后，卫若兰也没丢了他老子的印信，而是一并存在了保险箱里。
卫若兰小时候极是渴望他老子的关注和疼爱，小时候练字时都是用他老子的字当字贴，后来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他努力就能得到的，这才一改旧日习惯强逼自己换了字体。
不过练了许多年，模仿他老子的字迹写封信却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他老子的印信还在他手里。
卫若兰有多恨他老子呢？
如果他不被选择，他不会去怨恨任何人。但放弃他的是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恨？卫若兰做不到不怨不恨。
所以他写一封信，一封通敌卖国的信。
当今亲征葛尔丹的时候，卫老爷也随御驾亲征了。回来的时候也曾与人说起当时的神勇。
卫若兰还记得他老子当时是怎么说的，也记得他老子事后才泄露给他们的军事部署。
于是他以他父亲的名义给葛尔丹写了一封信，信上写了清军的全部部署以及御驾所在的位置，之后又在最后的落款那里写上御驾亲征的年月日。
这么一封信，只要盖上印信往大理寺一送，整个卫家就都完了。
哪怕查出来是假的，卫家也不会再被当今信重。
不过…他现在还是卫家长子，总不好将自己也搭进去不是吗？
卫若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对亲生老子都这么狠毒，别说他老子了，就是他自己瞧着都厌恶的不行。

第132章
被亲爹认证过的大不孝，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清，卫若兰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当今太后也是先皇的继室，当今如何优容这位继母天下谁人不知。如果朝廷启用了有不孝名声的卫若兰，便是当今也要落人话柄了。
所以在卫老爷将罪名安在卫若兰头上的时候，便是彻底的放弃和牺牲了卫若兰这个儿子。
你就说说卫若兰他能不恨吗？
躺在床上养伤的那些天，卫若兰一直在想着如何走出困局。他想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无论谁放弃了他，他都不会放弃他自己。士农工商，仕途尽断，工又无一技之长，除了农和商，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而无论是农还是商，想要保住自己的产业，就必须先分家。若不然他辛苦攒下来的家业最终都会成为卫家的，而不是他的。
时至今日，卫若兰发现他最恨的人不是继母，继弟，也不是史家，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转回心神，卫若兰开始在心里计算驿站脚程。
他在借到那批银子后便给自己的外家去了一封信，细数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以及之前那场中元节大戏。写完了这些再将卫老爷的作为也都写到了上面。之后又在信的后半段写到他在这个家里如何处境艰难。
病卧在床，却无人问津，医不及时，药不对症。
前日，他偶然获悉继母为了保住自己的嫁妆和卫家的财产，想用亡母的嫁妆还国库欠债。知卫家不难于此，很不应该动亡母的嫁妆，他想将这笔嫁妆归还外家，同时也恳求外家能够带他出火坑。
对自己的外家，卫若兰先用了哀兵手段，后又晓之以利。若外家收到这封信真派人来京城了，那距离卫若兰离开卫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卫若兰的奶娘原是先卫夫人的陪嫁丫头，从奶娘那里也打听到了不少外家的事。
卫若兰的外家姓张，早几年便已经分家了。他有两个嫡亲舅舅，不过大舅舅在他还未出生时便一病没了，虽然成过亲，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小舅舅则是在他母亲出嫁的前两年才出生的，与卫若兰母子可以说并没有多少感情。
卫若兰给这个小舅舅去信，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毕竟若真的顾念亲情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他不管不问了。但不顾念亲情不要紧，若他老娘那份嫁妆能使唤动这位小舅舅，那他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便是如何说服这个小舅舅将他过继给早逝的大舅舅了。
他必须自卫家的族谱中除名，但除了名后他总得有个出身。一个死了的父亲最适合他。
重新有个出身，也许他还能出仕。若不然，就真的只能经经商，种种田，做个富家翁了。
不过他的出生瞒不了人，哪怕入了仕途也做不到太高的位置。
卫若兰恨毒了自己的父亲，也极为厌恶自己的出身，他想要尽快摆脱这一切时，她奶娘和雨浓也在担心以后的生活。
雨浓是卫若兰的大丫头，也是他的通房丫头，虽然还没有过明路，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因为有奶娘这一层关系和自小一处长大的情份，雨浓都想到了将来生下庶长子后怎么和未来的大奶奶分庭抗礼，平分秋色了。
她们一直知道卫若兰不得宠，但想着卫若兰是嫡长子，只要他活着旁人就没办法越过他去，便也一直默默等着将来的好日子。只是卫老爷这顿板子打完后，都叫母女俩个彻底清醒了。
嫡长子又如何，不得势照样没好日子过。
卫家有没有银子她们不知道，但卫若兰有多少银子母女俩个却是心知肚明的。如今朝廷在清旧帐，卫家也欠了不老少。等还完了户部的银子，将来分家时，怕是卫若兰也分不到什么。
至于什么前程…朝廷是不会启用不孝子弟的。而正房那边怕是也绝不允许这个没被他们算计到的嫡长子出头的。
那跟着已经一眼望到头的卫若兰，以后的日子还能好？
娘俩个这样的心态和思虑在侍候卫若兰的时候难免不会带出来，卫若兰一边由着这娘俩侍候，一边不动声色的带着雨浓时常出现在卫太太所出的二弟三弟面前。
一边想另觅高枝，一边想要抢夺所有属于他的一切…呵呵，那就成全他们。
无论是将来出仕还是经商置办庄亩，卫若兰都为自己准备好了充足的启动资金。如今他一边等外家的消息，一边也做好了‘自暴自弃’逼着卫老爷将他逐出卫家的准备。
卫家这边还不知道卫若兰的打算，卫老爷此时正对着卫太太大发雷霆呢。
无他，相较于旁人那里相对宽松的还债氛围，卫家则是直接上了胤禟的黑名单。
他安排了两个户部六品官员，一个上午去卫家或是满京城的找卫老爷说还债的事，一个下午再去卫家或是卫老爷跟前再说一回。
同时来人还会拿着个小本本对所过之处的卫家资产进行一回评估。
这个花瓶，那个鼎炉都是古董，卫大人，您可千万别转移家产呀。
卫大人，听说您要用太太的嫁妆还债，那是用先太太的还是现在这位卫太太的呀？那什么时候户部才会回到这笔还款呢？
“……”
卫老爷打听过只有他们家有这个殊荣，而这个殊荣还是九贝勒钦点的。想到之前的事，卫老爷哪里不明白是自家那傻娘们惹出来的。可再气再骂，该还的钱还是得还，不是吗？
但被胤禟盯上后，卫老爷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因为胤禟他家里还有位更缺德的小祖宗。
旁的不说，就说卫家下人出门买菜吧。只要去了菜场，就会有一身太监袍子的小太监跟在身边。无论你买什么，他都在旁边给你提建议。
欠了那么多钱，还吃那么好？你们家这是不想还债是不是？
呦，这是燕窝吧？这么贵的东西，你们家可真有钱，说买就买，喂猪的吗？
什么，买肉？买吧，买吧，但最多只能买一斤尝尝味。
买青菜呀，这个好，买这个，别看有些烂，还有些蔫，但它便宜好几文呢。
除此之外，京城所有的伢婆和掮客都收到了通知。然后每天都会有人上门说是卫太太或是卫老爷叫他们过来领他们准备卖出去的下人出府或是来看看要卖掉的庄子和铺子的。
府里的下人被这事弄得人心慌慌，都无心做事，生怕主家真的会卖掉他们。而那些替卫家管着庄子和铺子的管事们也都起了小心思，开始琢磨起后路来。
……
总之就是卫家的生活水平在胤禟和湘云的干预下直线下降，不但叫卫家上下苦不堪言，更叫卫老爷有苦难言。
可没办法呀，谁叫他家娘们算计人九阿哥的小祖宗了呢。
不管这事到底是谁的锅，你卫家难道不应该站出来给个说法吗？你们到好，只顾着暴打嫡长子将罪名推出去，却不想着去九阿哥府赔礼道歉，这事放在谁身上不得使点‘小性子’呢。
怎么折腾你，都是活该！
十爷坐镇户部，一边跟户部官员清点入库的银两，一边也杜绝有人将刚入库的银子再借走。
比如说…太子。
老十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他阿玛的话都比未必有他九哥的管用。他九哥叫他看着户部，他阿玛要用银子怕是都不容易，更别提太子等人了。
母孝已过百日的十三阿哥，因着三阿哥剃头这事又气又窝火，最近不是跟着他四哥要债，就是跟着老十呆在户部。
看着太子和大阿哥的人一次次被他十哥赶车，心里说不来的畅快和担心。
他担心皇阿玛会怪罪十哥。
然后当十三将担心说给他十哥听的时候，就见他十哥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容中满是有持无恐，“皇阿玛要是因着这事就怪罪我，九哥一定会撂挑子的。”
别看追债这事是四爷在前面冲锋陷阵，但真正要紧的那部分还在胤禟手里那些，若当今真因为不借钱这种理由就怪罪十爷，不管是兄弟轻深还是唇亡齿寒，撂挑子都是轻的。
十三见十爷笑得爽利自信，底气十足，不由低垂下眼眸想了一回他和他四哥的关系。
他们也会是最好的兄弟。
*
就在元春成为贵人的那天，史家也一如湘云期待的那般闹了起来。
史二叔最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撕逼的时候将史二婶放了出来。史二婶火力全开，又已经没什么顾忌的了，让史三叔俩口子吃了不少亏。
毕竟二房往下没有爵位了，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他们家若是再不将银子握在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相较于二房，史三叔自己挣的爵位还是能够往下传的。若二房不管不顾的闹起来，三房也落不了什么好。可叫他们家拿出那么多的银子与二房分担债务，他们也不甘心。
扯来扯去就将大房和湘云给扯了进去。
两个做婶子都想动湘云的嫁妆，史二叔也是心动默许，但史三叔却持反对意见。
以后还要不要做官了？回头他儿女还要不要做亲事了？
是呀，总要为以后着想。
“那这银子？”
于是对视一眼，史家两房又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拉锯战，随着距离限期还款的日子越来越近，两房也终于达成了统一意见。
学一学荣国府，抄奴才的家。
上个月秦八两就送了一幅九九消寒图过来，湘云一直等到入九了才叫人拿出来挂在屋中。
不过在此之前却叫人大批量的弄了一批消寒图放在铺子里和口红搭配着卖。
口红一直过了八月十五才正式上市，八月二十的时候，图嬷嬷让人将第二批口红和胭脂送到了京城。随后八月末，湘云让人以元老板的身份招开了新品发布会。
湘云从胤禟借了秦八两，之后由秦八两主持这场新品发布会。
口红和胭脂的售价并不高，经销商能拿到的也是统一的批发价，至于他们拿到了口红和胭脂后会卖多少钱，湘云是不管的。她只负责她铺子里的口红和胭脂卖多少。
她在百货商场的一楼大厅处弄了个专柜，还在楼上她和宝玉的铺子里也摆了口红，售价都是一样的，给人一种她们也是从峨眉进货的样子。
入九前，那批消寒图便陆续摆在了柜台处，唯有买大红色口红才会赠送消寒图，很是带了一波销量。
其实九月里，湘云过生日的时候也特意弄了个抽奖活动。
让人弄了个木头做的蜂窝盒子，盒子里面或是放一对珍珠，或是放个蜜粉，或是放筒口红，荷包，扇穗子，小络子，金银锞子等等价值不等的小东西，最后在盒子上糊上窗户纸遮挡视线。之后凡在专柜买了胭脂或是口红达到一两银子的顾客都可以去捅蜂窝盒子。
别说，活动搞了三天，那三天的销量每天都创了新高。
十月颁金节的时候，不少商家看到湘云之前搞的这波活动，也都纷纷效仿，一时间胤禟的这间百货商场到处都充满了惊喜和欢呼。看得八爷等人别提多眼热了。
虽然一路走来很是波折，但他们的商场终于在加工加点中完工了。如今已经有不少商铺入驻，就等着最近的开业吉日开工了。
只是叫他们没想到的是十月三十这日，也就是他们商场开业的前两天，胤禟的百货商场搞了一个大型购物活动。
每年的11月11日和12月12日都是未来人各种囤货的日子。人们在这两个日子囤货的习惯从现代开始一直到未来都不曾改变。每年这两个日子过下来，一般人的腰包都能穷个小半年。湘云原本是想让商场学一下未来，再结合一下拼剁剁的套路，将羊都骗进来杀一波的。
但胤禟却摇头说不好，他们做了11月11，老八他们就能赶上12月12，与其叫他们沾个边，还不如就不要在这种特定的日子里杀羊。
湘云歪头问他哪日好，胤禟想了想一脸笑的说了个‘十月三十’。湘云不明所以，一直到秦八两告诉他这天是四爷的生日时才晃然大悟。
原来你不光跟你八哥有仇，跟你四哥的关系也不咋地呀。
╮(╯▽╰)╭
胤禟说完这个日子以后，还想着以后每年这个日子搞活动的时候，怕是都能抢了他四哥生辰的关注度。多少年后，他四哥再一次成了皇帝，那这一日就是万寿节。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跟他四哥合伙整顿户部呢，用这个日子搞活动，说不定他四哥还以为他在示好，而老八怕是气他的同时也要对老四一顿猜忌了。
比如说：老四跟老九是一伙的？
不管什么原因吧，十月三十和十月三十一这两日，胤禟的百货商场就搞了一波满减大促的活动。
满多少银子送多少钱的代金劵，多少钱的东西能使用多少钱的代金劵。总之京城的百姓就在这种满减活动中各种凑单，拼了老命的帮着胤禟和湘云洗劫了自己的钱包。
等到十一月初二这日，雅尔江阿和八爷的商场开业的时候，虽然也聚集了不少京城百姓，但大多数百姓都是瘪着钱包去看热闹的。偶尔有人买些东西，但绝对没有达不到开业前的预期就是了。
*
话回当下，湘云拿了一根大红色口红小心的在九九消寒图上画下一朵梅花。刚画好，小桃便进来回道：
“姑娘，翠枝姐姐来了。”

第133章
翠枝不是嫁人了吗？湘云心忖了一句，一边叫人请了翠枝进来，一边还在心里想着翠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就像露珠说的那样，湘云是个非常双标的人，她给每个人都做了非常明确的划分。
对翠缕，哪怕她是贾母给她的，但因她是贾家的家生子，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被湘云排在了亲近之外。时至今日，翠缕还在荣国府给湘云看房子。其他丫头有的，翠缕也有，但也就这样了。
对晴雯，湘云不叫她接触任何人事管理，却将所有的衣料和首饰都交给晴雯统筹。对于晴雯那对表哥表嫂，湘云虽然厌烦却也将人从赖家捞到了她的私宅里。
不是所有人生来就自甘堕落的，如果换个环境可以重新开始，未必会有人一条道走到黑，破罐子破摔。
晴雯的那位表嫂外号多姑娘的，被湘云带回私宅后就直接被掺进了管事媳妇的那一波里，被一群媳妇带着干这干那，加之多姑娘入府后还因为没管过事被图嬷嬷盯了一阵子，之后见她管得似模似样，这才撩开手不管。
湘云觉得人的很多毛病可能都是闲出来的，你要是叫她忙起来，叫她没闲功夫想东想西，说不定能避免很多事。
然后因为有个受姑娘器重的小姑子而总被派了许多活的多姑娘比他那进了后厨的男人还要忙。虽然累了些，但奖金也多了。旁人也开始用各种羡慕的眼光看着她，时不时的还想要将她从管事媳妇上挤下来。就在这种风气下，多姑娘哪还有功夫发展后宫？
人一但开始上进，一但享受到了努力后带来的果实，他们自己就很难再放弃了。离开了不良影响，这俩口子到是都没叫晴雯这个表妹丢脸。
晴雯的归属感更强了，湘云想要的效果也达到了。说实话，若是晴雯那对表哥表嫂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那湘云就要另找地方安置这俩口子了。好在俩人都还不错，尤其是晴雯她表哥，做菜的手艺配得上湘云这份心。
当然了，前提是晴雯这个私人造型师的手艺和性情也值得。
对周奶娘与图嬷嬷又是另一样，都亲近，也都器重，却是两个方向。而她对两个小丫头和露珠也不同。最值得一提的是湘云能很冷静，理智的对待翠枝。
哪怕翠枝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但湘云却只是将翠枝当成一个为她打工的员工看待。
给工资，给奖金，结婚送大礼，但当翠枝离开的那一刻，她与湘云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什么所谓的主仆情深，香火情…她好像真没有。
哪怕湘云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她一把，但也绝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就在湘云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冷血，要不要改变一下时，翠枝被小桃领进来了。
翠枝一进来就对湘云行了大礼，眼泪还打湿了地上的毯子。
见翠枝这般，湘云也没唤她起来，很是冷淡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求姑娘救救我爹娘，老爷太太要卖了他们。”翠枝听说娘家出事了，不想一到娘家正好看到家人被绑着跪在地上，家里都是史家的下人正在抄他们的家。一问说是丢了什么御赐的东西，经查发现是被他们家藏了起来。
“…哦！”湘云听完很是冷淡的‘哦’了一声，之后转头看向周奶娘，“给翠枝拿二十两银子。”
周奶娘闻言转身去拿了两个银锭子出来，湘云抬了抬下巴叫她递给翠枝，“拿着这钱去将你爹娘买回来吧。”
呃？
别说翠枝愣住了，就是周奶娘和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湘云这钱给的也不算少了。
毕竟一对上了年纪的老仆妇，差不多也就二十两银子。而且就算这二十两银子不够，翠枝就不能自己再添上了？只是…翠枝求的很明显不是这点事。
“你我主仆一场，你待我尽心，我也不曾薄待了你，你出嫁我更叫人送了丰厚嫁妆。如今你有事求上门来，我总不能叫你白跑一趟。再多的…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呢？”
“姑，姑娘。我，我，我爹娘是冤枉的，他们真的没偷东西，更没偷御赐之物。”翠枝看到面前的姑娘一如往日那般的对她笑，可她却发现这个笑哪怕一如从前，却叫她浑身发冷。她自然知道面前的姑娘哪怕贵为候府千金，也是仰人鼻息。可自己来这里其实并不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而是想让面前的姑娘去求一求九爷，哪怕是打着九爷的旗号去趟史家也行。
湘云点头，“能将你教养得这般好，你父母的为人可见一般。你说的我都相信，可我能做的也就…嬷嬷，再拿十两银子给翠枝。”
周奶娘/露珠等：“……”
翠枝：“……”
湘云想了想，又换了种态度跟翠枝说道：“中元节的事，想必你还没听说吧。你若是听说了，也就不会来求我了。”
翠枝垂眸，视线落在手上的两锭银子上。
翠枝不敢说她听说了，因为她若是听说了，做为湘云曾经的大丫头出了那样的事后她又为什么不来看望一下湘云呢。
翠枝听说那件事的时候，还想着二太太是不是疯了，她都不顾忌一下九爷的吗？如今湘云提起这事，就是在告诉翠枝那二太太算计她的时候都没顾忌一下九爷，现在又怎么可能会看在九爷的面上放过一家子家生奴才。
“拿着银子去赎人吧，以免迟了再生什么变故。”等周奶娘又将一锭银锭交给翠枝的时候，湘云便让翠枝离开了。
翠枝捧着三个银锭与湘云磕头，之后飞快的退了出去。
被小桃往外送的时候，翠枝一边抹泪一边听小桃小声讽刺翠枝没良心。
姑娘对你多好呀，姑娘出痘的时候你躲了。姑娘出事的时候，也不见你来看看姑娘。现在你家出事了，就知道来为难姑娘。亏姑娘顾念旧情还给了你三十两银子。
翠枝被说得脸颊通红发热，一直到离开了铁狮子胡同脸色才渐渐消热。
抱着可以保全家人和家产的念头来的，如今只能尽量先将家人赎买出来了。
“荣国府抄下人的家，史家也有样学样。”周奶娘摇头，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湘云没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消寒图。
这个时代，还挺有意思的。
之前她跟胤禟说的银行，是不是可以借着主子抄奴才家这事做些文章？是不是可以推出一个专门为卖身的奴才下人或是一些身不由已，比如说在青楼工作的小姐姐们，戏班的优伶等人开设的保障型存款业务？
小桃送了翠枝出去，正好在门上遇到了贾家的婆子，回来后便对湘云说道：“姑娘，荣国府那边派人说，明儿要去东府看梅花，老太太让你也去散散呢。”
贾家抄了奴才，没伤筋没动骨的就还了债。还了债不说元春还封了贵人，于是这会儿宁荣两府又有心情玩乐了。
洽巧宁国府花园子里的梅花都开了，尤氏便带着继子媳妇秦可卿来荣国府请人了。
荣国府这边一听有热闹自是都不愿错过，宝玉最近染了风寒被拘在房里正好碰上了尤氏婆媳，听说这事的时候还跟贾母提了湘云。然后贾母便派人来通知湘云了。
“早起下了薄薄一层的雪，那府里的梅花又都是红的，白雪红桃，得挑套不撞色的骑装。”湘云闻言就让人回那婆子，之后便吩咐晴雯准备明日要穿的衣裙。
穿骑装方便跑跳，明天可以好好玩一场了。
湘云并没有将翠枝放在心上，但翠枝走了这一趟却是生生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她拿着湘云给她的三十两银子赎了老子娘出来安置，虽然家财尽散但一家人还都好好的就已经是万幸了，但翠枝却多少对湘云生了些怨气。她觉得湘云都没有试一下就拒绝了她，多少有些不顾念旧情。加之娘家人都要靠她养活，翠枝多少有些心疼自家被抄走的家产和她以后拿出来给父母养老的花销。
她那男人和婆家本就是胤禟安排的，一边防着她盯着她，一边也是在她不出错的时候给她一个好归宿。
于是翠枝在抱怨湘云以及说出了湘云的种种不是后，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男人要是狠起来，才不管什么夫妻情份呢。正好翠枝此时已有了身孕，之后没多久翠枝就出了‘意外’，一尸两命彻底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原本翠枝应该能活到生产那日，但翠枝却偏偏在与左邻右舍闲聊的时候又说起了史家的事。
翠枝原在候门千金身边做大丫头的事不算秘密，她还时常以此为傲的跟市井百姓们显摆一回豪门大户的生活和她的见识。以前她说话还有个分寸，也不知道是最近糟心事太多了还是怀孕后某些激素分泌不协调了，翠枝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
甚至从她的话里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对湘云的不满与恶意。
这些事湘云都不知道，就连胤禟也不知道。那男人处理好了翠枝的事便跟秦八两汇报了一声，见惯了生死和许多背叛的秦八两压根就没将这种事放在心上，只道了一声知道了就叫那男人走了。至于那男人之后是怎么处理翠枝的嫁妆和翠枝买回来的‘奴才下人’，就更没人关心了。
所以说在古代给人做下人，尤其是贴身下人就得有永远将主家秘密烂在肚子里的觉悟。行差就错，不光害了主家也会害了她自己。
也多亏了那男人动手快，若再晚上一日半日的叫八爷的人找到翠枝，就以翠枝现在的心性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虽然没了翠枝，但不甘心的八爷还找了个史家的婆子出来指证胤禟。
八爷那商场好不容易开起来了，却因为胤禟的大促被顶得生产惨淡，想到胤禟，再想到胤禟和四爷搅出来风雨，八爷便想要从旁处给胤禟找些不自在。不过他更想将所有兄弟都拉进了坑里，来衬托他自己。
湘云的年纪和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胤禟与湘云几年前就有往来，如今湘云又住在九阿哥府里。若是借着湘云曾经贴身大丫头的嘴将胤禟说成强取豪夺，说湘云是胤禟的禁脔，狠狠的泼一盆脏水…因着清旧帐已经惹了众怒的胤禟怕是好不了。为此，八爷不惜找上湘云的两个外家，想叫他们出头告状胤禟染指包衣秀女，lingru重臣遗孤。
崔家见势不妙直接躲了，两不得罪。而那拉家那边倒是犹豫了一下，只是他们犹豫的主要原因到不是这事能不能做，而是怎么才能借着这事跟胤禟示个好。
人九阿哥不光是贝勒，还是财神爷，不跟着财神爷跟你这个要银子没银子，要圣宠没圣宠的廉贝子混…图你穷吗？
╮(╯▽╰)╭
就在那拉家找上胤禟拿八爷做贡品的时候，薛姨妈那里收拾东西竟还发现了一盒极好的宫花。
薛家的铺子早就关了，这一盒宫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里面的宫花看起来精致不俗，支支都像新做出来的。这一次宁国府也给薛姨妈下了赏梅的帖子，薛姨妈想了想便叫人将这盒宫花一并带了过去。
贾琏正在家里逗闺女玩，凤姐儿侍候完贾母用早膳，先回自己院里用了早饭便进里屋换衣服准备一会儿去隔壁。
湘云就是这个时候入的荣国府。
她和薛姨妈不一样，上次她特意走的侧门，这一次仍旧按以前习惯走离荣庆堂最近的西角门。马车直入西角门一直在垂花门前停下。而薛姨妈的马车则走的侧门，之后先去荣禧堂见王夫人。
薛家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薛姨妈自觉低人一等平时并不愿出门应酬。也就是贾王两家，旁人家再不愿去的。
从薛蟠出事到现在也一年上下了，刚开始的时候薛姨妈是真的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渐渐的薛姨妈却发现如今的日子未必不是求仁得仁。
女儿依旧进宫了，进的还是太后的宁寿宫。儿子虽然跛了腿，人也傻了，但是傻了的儿子变得听话了。
听话了，不败家了，也不惹事了。将来若能醒过来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能，那过两年再给儿子安排个通房，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将来也不用过继别人的孩子了。
换了个角度一想，薛姨妈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家常无事还会拿了三字经教傻儿子读书认字。
虽然她也就认识个三字经。
进了荣国府，先去见了姐姐，照例说起元春这个贵人，然后又说起宝钗这个大宫女，姐妹俩个对未来都充满了无限希望，憧憬了一回未来靠女儿焕发荣光的日子后，二人便携手去了荣庆堂。
王家姐妹往这边来时，湘云都已经吃完了第一波茶点了。正与姐妹们说她最近练了射箭准头如何如何的时候，王家姐妹便来了荣庆堂。先按规矩辈份行了一圈礼，湘云便又跟着姐妹们挑了一回薛姨妈带来的宫花。
确实都挺好看的。
旁人还罢了，宝玉却是极忙，他给这个姐妹参考一下，又给那个姐妹提供个意见，最后还拿着一支天水蓝的纱堆宫花给湘云，说这支配湘云的哪件衣裳。
湘云听了就是噗哧一笑，“那衣裳早就不能穿了。”她年年都在长身体，今年的衣服明年就都穿不了了，宝玉说的那件衣服是夏天在福建时穿过的，那件当时就没带回京城。
将宫花递给晴雯，叫她收着又让她按着宝玉说的再做一件那式样的衣裳出来。
一时大家都挑好了宫花，又见时辰差不多了众人才出了荣庆堂坐车往宁国府去。在去宁国府赏梅的时候，湘云心里还在想着今年的这次赏梅是不是书里写的那次？
可惜少了宝钗和黛玉两个小美人。
湘云记得之前就听说过林如海要回京城做京官，之前忙着也没顾上打听，这会想起来不由问了一句。
贾母摇头只说快了，湘云见此也没再问什么，本来她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然而叫湘云没想到的是宁国府的梅花才赏起来，贾敏便带着她闺女坐着马车回娘家了。听说家里人都来了隔壁，便也追了过来。
她老娘见了她会非常惊喜，就是不知道她二嫂见了她会不会也喜出望外。
在扬州的那些日子，都想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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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宁荣两府向来走得近，荣国府的贾代善与宁国府的贾代化还是嫡亲的堂兄弟，也因此按血缘和辈份宁荣两府还尚未出五服。
贾敏听说大家伙都到宁国府那个起名为‘会芳园’的花园赏梅去了，让人挑出给宁国府的土仪便带着黛玉调转马车进了宁国府。
贾敏是半点没见外，宁国府的人知道是贾敏来了，一边引着贾敏的马车入内，一边小跑着去给府里的主子们报信。
没有雪，也打不上雪仗。湘云与宝玉几个赏了一回梅花，便在梅林里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第一局宝玉是鸡妈妈，湘云是老鹰，大家笑闹的又叫又躲，不一会儿贾兰就被捉住了。
之后贾兰做老鹰，湘云做鸡妈妈，又是一圈又跑又叫。
贾母等人先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见他们玩的热闹忘我便都往戏楼那边去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看小辈们这般无拘无束的玩闹还是最近心情好才看什么都心情舒畅的，总之便是一副随他们玩，随他们闹的宽和样子。不光如此，王夫人几个还用怀念的语气说起了之前湘云住在府里时的二三事。
那时候，也是每天都这般热闹不休。
黛玉随着母亲与贾母等人见礼时，惜春抓住故意放水的迎春笑得好不得意。就在惜春带着小鸡们准备玩下一轮时，袭人便一脸笑的跑过来传话。“敏姑太太带着林姑娘回来了，如今正在那边楼上与老太太，太太们说话呢。”
“林妹妹回来了？”旁人还罢了，到是宝玉一听说黛玉回京了，一双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快走，快走，咱们去给姑妈请安去。”湘云拉上宝玉，又叫上其他几个，笑容灿烂的朝着跑去。
迎春拉上惜春，贾琮和贾兰并排跟在他们身后。只探春和贾环落后了众人一步。
姐弟俩互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头疼。
哪怕过继给了嫡母，名声上成了嫡出，但他们在荣国府的处境也没多大改变。王夫人与贾敏这对姑侄的恩怨纠葛那是见了面就掐，怕是他们这些夹缝里生存的人又要夹着尾巴过日子了呢。
嘤~
另一边，贾敏见了贾母等人，先按规矩给贾母请安，然后又热情的与邢氏打招呼，看向王夫人的时候，贾敏直接给了她一个冷笑，随即对着王夫人身旁的薛姨妈点了下头，“前儿御驾南巡，咱们去行宫请安，到还见到了薛女官。真真是好样貌，好气度。”
薛姨妈前一刻还在不满贾敏待自家姐姐的态度，不想下一刻就满怀期待的看向贾敏，盼着她能多说一些宝钗的事。
贾敏多精明一人，她在这种场合下说这话，不就是故意钓薛姨妈上钩的。见薛姨妈满眼期盼的看过来，贾敏还拍了拍薛姨妈的手，一副特别理解的模样，“知道是咱们自家的孩子，一出行宫我便着人打听了。放心，都好着呢。”
黛玉看了一眼贾敏与薛姨妈相握的手，视线偏移了45度。
您说有，那就有吧。
薛姨妈闻言激动的语无伦次，不住的对贾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如今我们家也搬回京城了，赶明儿个收拾好了，我下帖子请他姨妈家来说话。”笑着松开手，可真诚的说了句‘再没见过这么齐整的丫头了，又大方展样的，真难为她是怎么生得那么好。’之后又转回贾母身边坐了，细细的打量一回尤氏，凤姐儿，李纨和秦可卿。
又有一两年不见了，除了凤姐儿略有些丰腴外，其他人都没多少变化。先是问起了贾珍父子在做什么，又笑着跟尤氏婆媳说了句‘不请自来’的话，客气又不失亲近的寒喧客套了一回，贾敏才问起贾兰和凤姐儿生的那闺女。
姐儿可好？长的像谁？这会儿谁看着呢？起了什么名字？
才几个月大的小姑娘还没起名字呢，因府里她最小辈份也最小，所以便一直大姐儿，大姐儿的叫着。
贾敏想问怎么还没起名字，是不是瞧着是个姑娘就不上心。不过这会儿场合不对，便也没说什么。而是幽怨的看了一眼王夫人，然后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最后深吸一口气故作坚强的抬起头对众人笑了笑，“那几个丫头怎么不见？”
黛玉看见贾敏这般做作下意识看向王夫人，见王夫人眼神闪烁的同时，嘴角还向上扬了扬，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管那事是真是假，她二舅母这个态度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好心情是害了人高兴的还是兴灾乐祸的？
收回视线黛玉又不动声色的看向自家外祖母，发现外祖母眼底是惋惜，心疼以及遗憾，心里多少舒服些。只是想到母亲之前跟她分析的话，黛玉的好心情又打了折扣。
二舅母今非昔比，已经是贵人之母了。便是她母亲再想做什么，也不好当面捶响鼓了。而外祖母的态度…怕是也不会像之前那般一味偏心了。
想到母亲一边高兴元春表姐有了名份，一边又懊恼二舅母水涨船高，黛玉便再一次感到了人的矛盾和立场。
母亲希望贾家好，因为贾家是她的娘家，凡是姓贾的都是她的血亲。哪怕是二舅舅亲生的元春和宝玉，母亲也盼着他们好。但二舅母却从来没盼着林家好过……
楼梯处，脚步声中参杂着环佩声，一听便知道来了一群带了首饰的娇客，近前又有丫头们通传请安声不绝于耳，也让楼上的女眷们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湘云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一见贾敏和黛玉便扬起一抹灿烂笑容：“姑妈安！林姐姐好！”
“姑妈大安！”宝玉紧随其后，双手抱拳对着贾敏作揖后，又调转了一下方向，对着黛玉轻轻做揖，“林妹妹！”
黛玉还了一礼，起身又见三春等人已经上来了，便笑着站在那里等着她们给贾敏请过安后再见礼。
一番请安，又分别落座后，众人便说起了家常。
首先要问的就是贾敏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昨儿才下的船，今儿一早我们老爷去吏部，我便带着玉儿回来了。”贾敏对众人解释了一回，便撒娇似的瞪了她老娘一眼，“还不是老太太上次说‘今儿说回没回，明儿说回又没回。叫我老太太苦等’。这一次可不敢叫您老人家等了。”
也不怪贾母抱怨，上次贾敏回娘家，从年初拖到年中，又从年中拖到年尾，最后还是转年的秋里才上的京。人来了京城，老太太能不抱怨两句？
这一次到也不是特意没通知贾母，而是他们家是跟在朝廷运盐税官船的后面一路上京的，这才不好提前言语一声的。
酸了亲娘一通，贾敏才将个中事简略的说了两句。听说是不方便传消息，贾母到也没再问了。问了几句路上可好后，又问起了林家在京城的宅子：“家里可都收拾好了？”
“旧年便已经收拾好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贾敏才继续说道：“等过几日安置下来了，我下帖子，咱们娘们也去看看我家的梅花。”
不过这都要等林如海正式授了官职，然后才好大宴宾客通知亲朋好友此等喜讯以及宴请林如海的新同僚以便开展工作。
极少能出门的三春闻言，脸上都带出了几分期待，湘云到是无所谓，不过想到天越来越冷了，冰雕也能弄起来了，便决定这两日便叫姐妹们去她私宅玩乐一天。
少时，秦可卿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上来请示酒戏。贾母闻言笑着叫她安排。
一时丫头媳妇支桌，摆了早就准备好的酒席，楼对面的小戏台子也开始暖场，丫头送了戏单请贾母点戏，贾母点了两出戏又将戏单给了贾敏，贾敏也随手点了两出便又转了出去。
听戏吃席，众人说笑，王夫人还欠欠的上来撩贾敏。“妹妹瞧着清减了不少。”
贾敏闻言，对王夫人轻轻挑了下眉，“没有二嫂子在，龙肝凤髓也味同嚼腊。等忙过了这阵子，二嫂子可要好好疼疼我才是。”
清减算啥，回头你亲自喂胖了就不清减了。
来京的路上贾敏就跟林如海说了一回‘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又说老太太年事已高，入京后必要时时探望。
林如海听了自是不会反对。不但不反对，还劝贾敏多回去尽尽孝。
然而林如海哪里知道，贾敏是打定了主意就算不能每天都回荣国府蹭顿中午饭，也要尽可能的蹭个够本。
哼！
王夫人咬了咬后槽牙，开始跟贾敏炫耀元春这个贵人女儿。贾敏早就料到王夫人会跟她来这套，一边赞赏的点头，大说特说贾家血缘多好多好。好像元春有多优秀跟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为了表示全是贾家的功劳，贾敏还将王仁提了出来。
恶心了一回王夫人后，贾敏又开始吓唬她，她说起了梨香院，说起了给客人下逐客令的‘国公爷’，用担心的口吻说着当今知道了会不会和元春一起追忆老臣，会不会影响元春的宠爱。
其实贾敏肯定当今已经知道梨香院的事了，但她同时也肯定她二嫂会关心则乱。
言语上占了上锋后，贾敏话音一转，就转头跟已经开始装聋做哑的贾母约了初一去寺里上香。
她老子这么折腾，不是子孙过于不孝就是缺了香火。不过她老子到是跟她当初想到了一处，这薛家呀，确实是不能留在荣国府里了。
不过转念一想，贾敏又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们父女俩都不留薛家，薛家那哥儿才会被人盯上的？
也不对，自已娘家别看还是国公府，可也没有叫皇子宗室忌惮的牌面。
看一眼坐在她二嫂旁边的薛王氏，再看一眼二嫂…虽然那娘俩瞧着怪可怜的，但她二嫂未必是个爱护手足的。住在外面兴许是逃过了一劫，也未可知呢。
她二嫂心狠手辣的连亲闺女都往宫里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之前众人都在外面玩，这会儿楼里热气一熏，又吃饱了肚子，便都有些犯困。宝玉和湘云开始接二连三的打哈欠，旁人见他们兄妹这样，也跟受了传染似的纷纷打起了哈欠。
贾母见了便想打发他们几个小的还先回隔壁，秦可卿见状连忙说了句早就备下房间可供休息的话，“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我就是了。”
湘云摇头，拉了拉宝玉的衣襟，宝玉便站出来说道：“这里唱着戏呢，必是吵得紧了。咱们还是回去了，左不过花也赏了，席吃了，就连戏也都听了一耳朵了。”
“再吵不着叔叔和姑姑们。”秦可卿见状连忙劝道，“昨儿就想着午睡的事了，怕吵到人特意安排了稍远些的院子。”
“还是回去了自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便是不起来也不怕老祖宗将咱们丢在这呢。”湘云觉得两府也没多远，回自己房里睡午觉绝对比在人家准备的客房里舒服，说完便又转头问黛玉，跟不跟她们一块走，“我的床可大啦，咱俩一块睡。”
喝！你有点自知之明，成不？
听到湘云热情相邀，并且知道她底细的人都瞬间瞪大眼睛，惊恐万分的对黛玉摇头。
黛玉前两年也是跟着贾敏在荣国府住过小半年的，湘云啥样黛玉哪里不知道。当年他们几个在老太太暖阁的大炕上玩疯了，一不小心都睡着了，湘云当时的神勇和万夫莫开的气势，怕是经年难忘了。这会儿听到这话，若不是规矩好，黛玉都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肋骨。
那一脚正中肋骨，若不是袭人守在炕边，她非得被湘云踹下炕不可！
贾母到是早忘了这茬事，估计是受害者太多，也记不住什么了。这会儿不等黛玉拒绝湘云，直接对黛玉母女说道：“你们娘们家常住的梧桐院早就叫人烧起来了，一会儿林丫头只管去梧桐院歇息。”
“是。”听到贾母的话，黛玉连忙站起身应是，然后又看了一眼贾敏，得了贾敏的点头后这才跟着宝玉湘云他们离开了。
因为有湘云在，又有几个小男孩在，几个人又是你追我赶的一路打闹的回了府。
秦可卿一直将人送到会芳园临街的大门，看着那几个蹦蹦哒哒的小祖宗被一群丫头仆妇簇拥着离开这才转身回房。
因宝玉没占用秦可卿的屋子，秦可卿也没去天香楼，而是在送了宝玉等人回来后便直接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院里廊下丫头仆妇逗着猫和狗，屋里的秦可卿换了身衣裳又略歇了歇便又起身去前面侍候。
既没落单，也没有遇到她那老不修的公爹。
另一边，宝玉等人出了会芳园临街的大门，走了不过十数步便拐进了宁荣两府的一条私巷里。从私巷那里开的角门进入荣国府，之后横穿整个荣国府回到荣庆堂这边。
贾琮跟贾兰，贾环走了，宝玉和三春各自回自己房间，黛玉去了梧桐院，湘云回了她在荣国府的那间厢房。
换了衣裳躺进被窝时，湘云还想着睡醒了要去问问宝玉有没有做梦。
别说，还真有。
今年的宁国府赏梅还真就是书里那一章。
宝玉的脑袋刚沾到枕头，人就是一阵迷糊。再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仙气袅袅，朱栏玉砌，绿树清溪之地。
东张西望了一回，宝玉又低头凑近绿树花草闻其味，观其色，此时仍不知自己是否在梦中。
好真实。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红箭袖，这一身正是他今天穿的。绿树，鲜花，嫩草，冬天的袍子…怪异！怪异！
正在宝玉想着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这些花草能不能采一些回去做胭脂时，便听到一段极是缠绵的歌声。
细细感受这歌词曲调韵味的宝玉猛一抬头就看见一貌美女子朝他缓缓走来。
云妹妹若是在这里，一定会说有人故弄玄虚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自言自己是那什么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
通常前坠这么长的，都不是啥要紧的地方。
宝玉：“…失敬！”
宝玉在福建下面县衙学习的时候过不少卷宗，卷头都跟警幻自我介绍时的说法差不多。如：福建，泉州府，晋江州，鱼坑镇，英灵县……
若这个什么太虚幻境真那么厉害，就应该像京城六部那般，直接报户部，吏部，工部谁谁谁。
少时，说了一通废话，警幻才步入正题的邀请宝玉同游太虚幻境。有道是客随主便，宝玉虽疑心眼前这场是幻是梦的经历却也入乡随俗的跟着警幻去了。
此处不做细述，只说宝玉与警幻二人出了那放了各省钗册的配殿后又遇到了几个貌美仙子，宝玉也终于从两方言谈中多少知晓些自己来此的原由。
‘受我家先祖托付？’宝玉心忖了一句：他老祖宗得多昏聩才叫人以声色之事教导亲孙子上进呀。
呃，以荣宁两府爷们的性情也不是没可能。不过，
宝玉心下摇头，觉得这个警幻说得也不是实情，之前他看那些名册时，警幻故意打断不叫他继续看下去，这会儿又跟人说什么‘令彼熟玩，尚未觉悟。’…说一套做一套，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垂下眼眸，不敢冒犯刚出来的几位仙子。宝玉那颗小脑袋此时也忙得不行。一边吐槽腹诽警幻沽名钓誉，一边还因为刚刚匆匆扫过几位仙子的衣饰而突然冒出来的灵感牢牢记下来。
这一季的衣裳首饰他有了新想法。
少时，宝玉跟着警幻入室，先是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幽香，随后便用袖子挡住口鼻。
宝玉动作自然，警幻完全看不出来宝玉在防范着什么。听到宝玉问这是什么香，怎么从来没闻过时，警幻还自得的摆出了一副高贵冷艳模样的对宝玉介绍这款专供上界不落尘世的香。
上次云妹妹卖他新弄出来的精油时，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在那之前云妹妹还弄出了个神迹……
虽然有九爷的面子在，但湘云也怕福建远在千里，图嬷嬷和那群妹纸们再被人欺负。她本身，至少穿越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穿越后哪怕一直试图用科学的角度解释穿越这种事也多少有了点‘认命’。
湘云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信神佛，打听了一回泉州这边的百姓，见他们拜菩萨，也拜妈祖。于是眼珠子转了转便叫人去外省打了两尊石像回来。之后连夜埋在那处宅子大门左右两边。
对了，石像下面还撒了厚厚的一层黄豆。
黄豆发芽后，两尊石像一点一点的从地里升上来。那阵子泉州多雨，豆芽发的很快，不过数日两尊石像便完全露了出来。再加上特意宣传，差不多半数泉州百姓都知道了这场神迹。
之后湘云请了高僧来颂经，又叫人弄了两个凉亭给两尊石像遮风挡雨。
可以说警幻这边刚张口，宝玉那里就直接出戏了。
不过他性子温和，又对姐妹们一项体贴，不管这回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没叫警幻有一丝下不来台。
闻了群芳髓，喝了万艳同杯，又听了十二支红楼梦曲，宝玉回想之前看到的十二钗册以及刚刚这些新曲，总觉得似曾相识，似是在说身边亲近之人。细细琢磨似悟未悟，宝玉又努力将所见所听熟记于心，以备与湘云分说。
那警幻见宝玉神色呆滞，双眼无神，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即压下唇角轻叹一声，“随我来。”
宝玉闻言连忙站起身随着警幻穿花过柳来至一处精致闺阁房外，二人刚刚驻足，就见绣房中走出一女子，明眸皓齿，鲜艳妩媚。那女子对他二人盈盈一拜，巧笑嫣然，叫人心生涟漪，便是宝玉也不由看傻了眼。
警幻见状，唇角再次上扬的说道：“尘世中多少富贵之家……吾将吾妹可卿，许配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
警幻先是大批特批了一回世间情se意yin之事，之后又告诉宝玉这种事情也得看人看初心，最后警幻再将她的某个妹妹选配给宝玉，让其教宝玉男女之事。还光冕堂皇的用一种自得的语气说什么宝玉见识领略了仙闺风情，便不会再贪恋尘世女子了。从此后便可专心孔孟之道，经济仕途。
“仙姑见谅，您刚刚说的事，小可万不能应允。”宝玉回过神，认真的思忖了一回警幻之言，最后再看一眼那位名唤可卿的仙子，才一脸正色的对警幻说道：“这，这种事在我们，我们那里实属无媒苟合，恕宝玉万不能答应。”便是要许配妹妹与他，也应该先禀明了老祖宗和太太，这般，这般实在是太像青楼楚馆里的老鸨行为了。
区别只在于老鸨叫姑娘们‘女儿’，而警幻则是叫‘妹妹’。云妹妹说过，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没有坏男人青楼就不会有生意，没有生意就不会有人将女孩卖进来。
任重道远呢~
╮(╯▽╰)╭
无媒苟合？
无媒，苟合？
高贵冷艳的警幻瞬间黑了一张脸，一旁准备与宝玉云雨一番的可卿美艳的脸也龟裂成了一片片。
委屈愤怒的看了一眼警幻，可卿又狠狠的瞪了宝玉一眼便直接摔袖子进了闺房。
警幻则看向一脸无辜中还带了几分委屈的宝玉，刹那间，差点喷出一口三千年的老血。
天地造物不测，竟生出如此蠢货！

第135章
尴尬之时，宝玉不由东张西望，见此处无一处破绽，疑心自己是在梦中，眼珠子转了几圈，竟还按着湘云教他的憋气之法叫自己摒住呼吸想将自己憋醒。
梦里需要呼吸吗？这种方法靠谱吗？
宝玉全然没有想过，一边用着湘云说的办法给自己一种心理暗示，一边还在各种胡思乱想着。
在宝玉的自我暗示下，他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窒息感。不光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脸热发红，胸腔憋闷。
警幻气到吐血，却还在强压怒火想要再跟宝玉讲讲仙界与凡间的不同之处就见站在她面前的宝玉脸红脖子粗，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仿佛他正在受到什么攻击。警幻心惊不已，一甩扶尘就凑了过来。
宝玉见警幻朝他靠近吓得立时后退了好几步，这一退一急，人就呛到了一般开始的拼命咳嗽。
梦里这顿咳嗽，还真就将宝玉咳回了现实。
“二爷。”袭人刚将床帐放下来，准备走到不远处的炕上做一会儿子针线，就听见床里的宝玉咳嗽了起来。掀开帐子，轻柔的扶起宝玉，一边轻拍宝玉的背，一边喊茜雪倒杯温水来。
袭人等宝玉不咳了，一边喂宝玉温水，一边对着宝玉和茜雪说道：“要我说一定是前儿那风寒还没好利索，今儿又在外面疯跑了半日。打发个人去跟太太说一声，再将太医请来看一回要紧。”
宝玉闻言连忙拦住茜雪，只说自己是被口水呛到的，又说风寒已经没事了。见袭人与茜雪依旧不放心，便又说端一碗滚滚的姜汤来，他喝了发发汗也就是了。
袭人心知扭不过宝玉，又想着宝玉这几年的身体确实极健康，便看了一眼茜雪，“你去灶上要一碗姜汤来，就说是我要喝了发汗的。”
若说是给宝玉的，老太太和太太那里指不定立时就知道消息了，介时她们这些侍候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如此一来，到不如将这碗姜汤说成是她要的。
袭人这个心思别说茜雪明白，就是宝玉也明白。等茜雪出去，宝玉复又躺回床上。想着自己刚刚那个梦，不由想要跟湘云说一回。思及此，宝玉便让袭人去看看湘云歇下了没有，若是没有就说他有话说。
袭人小时侍候过原主，湘云来了以后待袭人也用着原主的亲密态度，加之宝玉与湘云自小要好，袭人待湘云也多了几分亲近。
见宝玉提起湘云，袭人到是没动地方。只笑着对宝玉说道：“再不用去的，云姑娘这会儿保准已经睡得找不到枕头了。”
那姑娘能吃能睡，能玩能跳的，沾了枕头就能睡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满床的打滚。
袭人话音一落，宝玉就跟着笑了出来。“真真是磨人的紧，也不知道将来谁受得了她这性子。”
袭人看一眼说这话的宝玉，不由试探性的说道：“云姑娘自小在咱们家长大，将来去了谁家，感觉都不如咱们家。”
“那到是。”这话宝玉赞同，他也不喜欢姐妹们嫁人。长叹了一口气，宝玉特无奈的表示，“要是姐妹们都不嫁人就好了。”
袭人：“……”
傻话。
少时宝玉喝了姜汤，又被袭人盖了两床被子浑身发热的躺下了。
其实早在刚刚那么折腾的时候，宝玉就走了困，在床上发了一回汗，感觉衣身和被褥都汗湿透了，宝玉便叫了袭人过来沐浴更衣。
折腾了个把时辰，宝玉也没歇上午觉，最后来到书案前，先是将针脑中的首饰，绣样勾勒出来，开始的时候下笔如有神，之后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宝玉笔下一顿，直接另起新页想要将之前看到的和听到的都默写下来。
只是无论宝玉怎么想，他就是默不出来。好半晌，宝玉急得直接摔了手中的笔。
袭人几个见宝玉这样，都不敢过去。最后还是叫了人去找湘云过来。
二爷一定是读书读累了。
湘云也才刚起身，下午这一觉睡得湘云多少有些懵，一醒来还以为早上呢。
周奶娘亲自去厨房要了什锦粥和虾仁马蹄小饼以及几样小菜，湘云正吃着呢就见宝玉房里的小丫头过来了。如此这般的一说，湘云直接叫那小丫头回去将宝玉叫过来。
让翠缕再拿个小碗，将小砂锅里最后小半碗粥都倒进去，又忍痛割爱的将最后一个鲜虾小饼留下，湘云才将其他的都扫进碗里大口大口的吃着。
少时，宝玉一脸阴郁的走进来，见湘云指了指桌子便没客气的坐下来吃加餐。
饭毕兄妹俩个去炕上说话，宝玉还神秘兮兮的打发了跟前侍候的翠缕和露珠，小声将他之前的那个梦和他与警幻的你来我往说了一回。
宝玉说他有种感觉，他梦里看到的那些册子和听到的那些歌都很重要，可就是一句也想不起来了。湘云听了，只安慰宝玉，“肯定是那个警幻搞的鬼，故意叫你看见，却叫你记不住。”
若非如此，那么多的东西不可能一句也记不住。
宝玉也不信自己就那么笨，一句一字都没记住，所以很容易就接受了湘云的说法。之后宝玉又一脸不好意思，羞羞答答的跟湘云说起了警幻许妹的事。
听到无媒苟合的时候，湘云感觉到她的灵魂都在跳着‘我是女生，快乐的女生！’了。
泥妹呢，这也忒刺激了。
原著里，宝玉梦醒后是弄脏了裤子的。袭人也是因为脏裤子这事与宝玉有了首尾。所以当时跟宝玉说如果做了了恶梦或是什么不好的梦，可以试试憋气。
没想到还真就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真就成了。
不过为了保护自己高大上的形象，湘云并没跟宝玉说实话，而是说起了警幻这人她也听说过。
“妹妹听说过？”这下子宝玉惊了，他不由开始追问湘云是怎么知道警幻的。
“…好像也做了个梦，她说要认我做妹妹，还说要给我介绍机缘。我瞧她像骗子不肯搭理她，她就派了一对非常邋遢的僧道出来吓唬我。还说我四岁的时候有一死劫，本应该溺水而亡。他们说我不应该活着，要杀了我拨乱反正。还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当成外面来的孤魂野鬼抓起来。我好害怕的，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醒了。”
诱拐未成年人，警幻可你缺了大德了。放心，黑你时姑娘也不会嘴软哒。
宝玉：“……”
所以警幻的妹妹都是这么来的？
啧，有被恶心到。
“那两个僧道真的好邋遢呀，赖头的和尚，跛足的道士，浑身又脏又臭，”湘云喝了口果子露，压了压那股上涌的反胃，“二哥哥，感觉他们就不像是正统神仙。”
宝玉点头，不光不正统，他们还都不正经，细细想来更像妖邪行事。
“妹妹可有将此事说与九爷知晓？”宝玉原本是想问湘云要不要将这事说给贾母听的，转念又想到贾母的年纪以及他们家做什么事都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张扬，宝玉便不好意思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怪难为情的。
湘云摇头，胤禟又不如你好忽悠，而且这个说词也是她刚刚临时想出来的，胤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都过去好久了，也没见他们再出现。今儿你不说，我也还只当我做了场光怪离奇的恶梦。这些日子我有努力活动拳脚，平时也会看些书，想着只要我自己思想不滑坡，他们就找不到空子，没办法诱拐我做坏事。咱们坚持做自己，管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真敢尥蹶子，就揍他丫的。”
“什么是先理后兵？”湘云对宝玉比了比小拳头，“就是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用武力说服他。”
“嗯。我明白了。”想了想湘云的话，宝玉重重的对湘云点头，“赶明儿起我也像妹妹一样，每天挥马鞭子三百下。”
“我现在都可以挥五百下了呢，还是左右手各五百的那种哦。”湘云闻言嘻嘻一乐，“下次碰到了警幻，我替你抽她！”
……
被湘云忽悠走的僧道二人和被宝玉气炸肺的警幻并没有信息共享，所以警幻压根就不知道宝玉会有这番变化是受了谁的影响。
不过这会儿警幻也顾不上调查宝玉，而是要先解决宝玉给她捅出来的篓子。
那句‘无媒苟合’叫那个可卿听了去，可卿又气呼呼的将这事说给了这里其他的仙子听了。
警幻管着太虚幻境一干花木修成人身的低阶小仙，她也时常会借着管束之便哄骗手下的小仙子们去‘做事’，可以说宝玉虽然不是第一个，却绝对是驾轻就熟的那一个。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今天却在宝玉这里踢到了铁板。
这些小仙们纵使阅历低些，经历少些，但她们却都不是傻子，结合宝玉的话，再结合前因后果的看这事，瞬间便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想明白了警幻都拿她们干了什么买卖。
再想一回绛珠仙子是什么理由下凡的，留在这里的仙子们有一个赛一个的都黑了脸。
她们太虚幻境位于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所以还什么甘露？还什么眼泪？
一株不缺水的绛珠草，到底能欠神瑛侍者多少恩情才需要用一辈子的眼泪偿还呀？
草木需修炼千万年才能修炼出神识和人形来，那这千万年时光，要不要算上路过此地的龙王的恩情？
毕竟龙行有雨嘛。
越想越觉得上当受骗的绝对不会是绛珠草一个，于是一群小仙子们直接爆发了内乱！
警幻，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第136章
当信任崩塌后，那些平里日最天真好哄的小仙子们一一个化身扎心小能手，折腾出来的事更叫警幻苦不堪言。
在这之前，警幻要么以还恩情，了因果的理由将小仙子们骗下凡；要么就是以有助修炼或是修炼缓慢等等说词将小仙子们骗去入世历练。
有的遇到了有情郎，回到天上后便被自己情郎接走了。有的则再度回到太虚幻境。
神仙入世，不管过程如何都是一种历练和心境的提升凝练，所以那些仙子归来后，在修炼和修为上都有所进步。因着这个，再加上警幻的好演技，到一直不曾有人怀疑过什么。
可一但有人怀疑了，那事情就真大条了。
要知道花草成精需要千万年才能修成正果，而千万年来总会结交一些朋友和小姐妹们。去趟人间，短则十几年，多则百年。就算不从警幻执掌太虚幻境那天算，而是从绛珠草修炼成人形那日算起，太虚幻境往人凡输送了多少‘温暖’…光是用想的，就知道这个基数不是个小数。
一群小仙子们一边给警幻施压，一边联系那些千万年来被自己情郎接走的姐妹们。
姐妹们，我们发现了大秘密，速来！！！
原本泰半的时间都用来安抚太虚幻境里起屁的小仙们了，如今又要排队接待那些已经自立门户，有些身份和影响力，最重要的是有些后台背景的前姐妹们，一时间警幻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恨宝玉恨得牙根直，一边却完全抽不出精力和时间再去寻宝玉。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如此折腾了三个多月，等宝玉等人回来的时候，警幻也彻底成了过去式。
别说，还真给湘云圆了一回谎。
要知道湘云之前忽悠那对僧道的时候，特意说的一百年后。一百年这个时间可是按着人类寿命给出的。
她想着就算一百年后警幻仍旧逍遥法外，她也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即便她将自己活成了人瑞，一百年后还能啃得动红烧羊蹄，万三蹄膀，她也还可以告诉那对僧道，她说的是一百年后，又不是一百年整。只要在两百年前警幻受到惩罚，都不算她说谎。
反正…湘云肯定她活不到二百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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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变天了，没多久便飘起了雪花。周奶娘来问湘云是否现在就起程回私宅，湘云摇头，半点不客气的告诉周奶娘，“我今儿住这边。”
原就坐在炕上，这会儿更是跪爬着来到窗户前打开窗缝朝外看，天阴得紧，瞧着这场雪就不会小了。
雪大了好呀，明儿就能打雪仗了。
宝玉听到湘云今晚住在荣国府，也一扫之前烦闷，开心的留湘云多住几天。
“对了，也不知道敏姑妈和林妹妹走了没？”宝玉见湘云点头，高兴的吩咐丫头去灶上看看有没有新鲜鹿肉，回头烤来吃。正吩咐呢便想到那年他们在梧桐院吃烤肉的事了。“林家昨日才进京，姑妈肯定不能留下来。到是林妹妹那里，老太太定是不叫她走的。”
还真就叫宝玉猜着了。
嫡新外祖母留外孙女在身边亲香亲香，原也无可厚非。贾敏见老娘留黛玉，不知怎的看了一眼荣禧堂的方向便同意了。
黛玉顺着贾敏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便全然明白她老娘的意思。
‘娘的宝贝，让娘瞧瞧你的本事！’
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囧了一下，黛玉满心黑线的接受了她娘的安排。之后送她娘出荣庆堂的时候，还听她娘反复强调别坠了她的威风什么的。
黛玉不像湘云，这边的屋子有不少她家常用惯的物件，就连换洗衣裳都因为湘云淘气出门时多带了两套。不过她家已经搬到京城了，就以贾敏的心气，怕是前脚到家后脚就要安排人给黛玉送东西了。
果不出黛玉所料，贾敏直接让人送了十个大箱子，十多个人过来，除了贴身侍候洒扫的人，还有专门开小灶的。
可能是为了气王夫人，也可能是叫王夫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贵女，贾敏还将早前黛玉养的那只京巴狗给送了过来，又另外配了两个养狗的丫头。
我闺女的狗都有俩丫头呢。
王夫人：“……”
王夫人想到贵人位份能有几个侍候的宫人后，再次因贾敏的骚操作咬碎了后槽牙。
*
梧桐院又大又宽敞，又黛玉一个人住，转天那里就又成了姐妹们聚会玩乐的地方。
尤其是以前他们经常玩闹的玻璃房，再次遭了殃。又因为贾敏将家里的小京巴送了来，湘云和三春几个更是围着那京巴一通逗。
不过宝玉过来的时候并不多，他上午要和贾环几个读书，用过午饭，姐妹们都要午睡，连他自己也要睡一会儿。等午睡醒来一直到晚饭这段时间宝玉才会像以前那样跟姐妹们玩乐或是做做胭脂什么的。
晚饭后陪老太太说一会儿话，然后回房间再温一回书便到了就寝的时辰。
看到宝玉上进，上到贾母贾政下到袭人这一干屋里侍候的丫头别提多欢喜了。
宝玉带着弟弟和侄子读书，他原本就天资聪慧，悟性极佳，如今对读书之事上了心，更是进步神速。原本贾政还想亲自教导一回宝玉或将宝玉叔侄送到家学去。
湘云忒知道贾家的家学是个什么地方了，王夫人等人哪怕不知道也舍不得宝玉去家学读书。毕竟外面总不及家里好，于是贾母等人依旧让先前教宝玉读书的那位先生继续教叔侄几个读书。等将来他们叔侄几个再大些了，再往外送。
“九爷明年要建一所女校，明年九月就能开学了。到时候姐妹们都去上学。”吃着宝玉叫人买回来的糖葫芦，湘云笑眯眯的跟黛玉和三春宣布这个好消息。
听说是九爷特意为湘云建的，姐妹们都不由有些羡慕。“九爷对你可真好。”
“那是。”湘云煞有其事的点头，仿佛那学校真是九爷为她建的一般，“姐妹们都想学什么，我叫人请了最好的先生来。”
一听这话，三春和黛玉都不由说起她们感兴趣的东西。只是总结下来也不过是琴棋书画，茶花，茶道这一类罢了。
湘云要了纸笔将这几种兴趣记下来后，又在纸上添了几项。
例如骑射，厨艺，营养学……
这日，湘云几个在园子里玩了许久，眼瞧着就到了午饭的时辰了，便往荣庆堂走。普一出园子就碰见周瑞家的引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而那老妇人身边还领着个小男孩。
“我想吃烧鹅了。中午怕是吃不上了，晚饭吧。”湘云吩咐了翠缕一句，便笑着扬声喊周瑞家的，“周姐姐快来！”
“几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周瑞家的见湘云喊她，忙带着人走了过来。
“西洋那边的糖，你尝尝。”湘云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周瑞家的，然后问她身边的人怎么从没见过。
周瑞家的皱着眉将说苦不苦，说甜不甜的巧克力咽下去，这才将刘姥姥的来历说了。
“是二太太的客人呀，那我得给点见面礼。”说着便将自己腰上系的一条全是金珠子做主料的金禁步摘了下来，“总共也没几两金子，且拿着吧。”
若不是出来玩没带金银等物，湘云也不会将自己今年新得的禁步送出去。
湘云知道刘姥姥是来借钱的，也清楚的记得刘姥姥借钱时凤姐儿的言行态度，更记得那之后刘姥姥又是如何倾家荡产的还凤姐儿那份恩情的。这小老太太是原著里湘云为数不多的敬重之人。
一两金，十两银。湘云这个金禁步若论件卖，只那手工就值个一二百两，若论重量卖，也能换来几十两银子。
所以湘云会送刘姥姥金禁步，一来是不想刘姥姥再张口借钱看人脸色。二来也是想知道拿了金禁步的刘姥姥还会不会再从凤姐儿借钱了。
刘姥姥看着塞到自己怀里的精贵玩意，直接吓得哆嗦了一下，不停的看湘云和周瑞家的，想收不敢收，不收又不知道怎么推却。
湘云也没叫刘姥姥为难，将东西送了出去，便左手牵着探春，又走拉着黛玉的越过她们小跑着走了。
“快走，快走，老太太还等着咱们开饭呢。”
她送了的礼不薄，但没必要叫其他姐妹们跟着她一块破财。
虽然黛玉不差钱，但黛玉夹在姑嫂和谐中，不给不好，给了贾敏那里又要恼。三春现在都在悄悄的卖绣品，手头也不像以前那么紧，但这种事也没必要跟着她胡闹。
她将人拉着跑了，也正省事了。
周瑞家的看了一眼刘姥姥手里捧着的金禁步，心下咂舌湘云的大手大脚，却还是笑着叫刘姥姥收着。“那是史家的云姑娘，最是好脾性的。老太太那里要开饭了，咱们得快些过去，晚了太太就要上去了。”
再不快些去荣禧堂，二太太就要去侍候贾母用午饭了。
刘姥姥闻言小心的将金禁步塞到怀里，在往怀里放的时候，刘姥姥还悄悄的垫了几下。
约莫六七两重呢。
……
原本湘云只想住个两三天便回家的，不想一住就是住了大半个月，眼瞧着要过小年了湘云才有了去意。
洽好胤禟派秦八两来送东西，湘云便打着胤禟来接人的名头回私宅了。
湘云走后没两天，小年前一天，贾敏也将黛玉接了回去。
再想叫闺女历练，也得叫闺女回家过年不是。
湘云和黛玉前后脚的离开了荣国府，王夫人还真真松了一口气。
黛玉不像贾敏，看到她二嫂就欢喜的不行，没事也要生点事出来。黛玉还记得她老娘的叮嘱以及她老娘派来的众多眼线，所以不主动找事的黛玉，在每一次王夫人忍不住挑衅的时候都给驳回去了，没叫王夫人占一次上峰。
其实最值得一提的不是黛玉的保卫战，而是贾敏那可歌可泣的真爱。
林家刚刚搬回京城，要忙的事情，要应酬各种场合多不胜数，但哪怕贾敏忙得脚不沾地了，她也总能抽空来荣国府吃顿午饭或是晚饭，而且每顿饭吃的都不少。
最可气的是贾敏自打进了京城，就一边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的与她二嫂各种你来我往。一边还能隔三差五的拿着帕子靠着贾母哭一哭她那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没了的胎儿……
这种专门找嫂子别扭的小姑子都不用留到未来，怕是在现代的时候就会被打死了呢。
“我早起叫人在庙里点了盏长明灯，您叫二嫂子也拿二百两香油钱出来。”贾敏：“哼，这是她欠我们娘俩的。”
贾母：“……”

第137章
贾敏打定主意要用这个理由坑自家二嫂一辈子。而且她都准备好好活着，在她二嫂临终前再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气不死她丫的！
合着她憋屈了半辈子，暗喜了半辈子，竟还特么是假的。
啧啧啧，贾敏只要想到这一点，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其实自打入京以来，贾敏就已经不止一次的拿着那个没影的胎儿各种坑王夫人了。
今儿要王夫人念一回往生经，明儿非逼得一个没怎么写过字的人抄一遍地藏菩萨许愿经。后儿早早的就要约上王夫人去拜佛，非要叫王夫人陪着她在佛前来场祈祷。
像是今天的长明灯…啧，入京不过几日，贾敏已经点了好几盏了。
黛玉走到门口就听到贾敏用着气忿和委屈的语气说这句话了，然后黛玉便没再往里走，而是站在廊子下看着阴沉沉的天。
她将来嫁人一定要找个没有小姑子的人家。
并不知道自己给自家闺女带来多少阴影的贾敏与自家老娘说完话，又磨着贾母将王夫人叫来，她要当场要银子。贾母拧不过她，只得派了丫头去传话。
拿着亲二嫂送的大红包，贾敏开开心心的带着闺女回家过小年去了。
不过林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这二百两银子直接叫贾敏买了陈米粗布和棉花送到了养生堂。
“到底是你二舅母的善心。”
黛玉：您说是就是吧。
*
一时母女二人回了林府，分别换了衣裳后，黛玉便来到贾敏的正房逗被奶娘抱来的两个林家小哥儿。
林如海的妾室生了两个男孩，一个眉清目秀的很像曾经夭折的那个孩子，一个则是长的极为健壮，一看就有种能养大的。
两个男孩都被各自姨娘养着，哪一个贾敏都没准备现在就抱过来。她不光没准备抢人小孩，还通过各种手段让两个姨娘产生了一种竞争意识。
必须将自己的儿子抱给太太养，儿子才会成为林家的嫡子，将来继承林家。
一定不要作死，如果她们出手害了另一个婴儿，林家是一定不会让犯了错的姨娘养孩子的。
总之就是让她们知道只有讨好正房太太和大姑娘才能够得到好处。
一种看似良性竞争，但是都在努力‘上进’的氛围。
转年黛玉就九岁了，好多的东西贾敏都在努力的教导她。别小看内宅那点事，不比外面爷们打江山守天下容易。
三十六计要用上，孙子兵法要熟读，只有学会十八般武艺，才能在后院立足。
有的时候，手段重要，眼界和心胸更重要。做为原配正室，最好不要亲自下场与妾室争斗，那不光丢了身份，也落了下乘。
借力打力，就是个好办法。
借同为妾室的力，借男人的力，借规矩礼法的力，借下人的力，甚至还可以借她自己的力。
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地位是做为一个正室妻子的基操，但也不要忘记你首先是你，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母亲。所以你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和自己的交际圈。
读书是好事，读书能明理，能增智，但却不可死读书，读死书……
管家的时候提点两句，看书的时候提点两句，闲聊的时候提点两句，贾敏在黛玉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只盼着她将来的日子能过得极好。
“旁的也罢了，你将来就可以学学你外祖母。”摸了摸黛玉的头，贾敏轻笑，“管他外面洪水滔天，我自逍遥快活。”
若自家老娘对两个兄长上点心，也不会一个色胚转世，一个迂腐封神了。
黛玉点头，牢牢记住母亲说过的每句话。
她会找到让自己快乐的生活方法和爱好，而不是像母亲那样喜欢二舅母。
母亲一定不知道，每次看到二舅母的时候，她的双眼都在发光。
╮(╯▽╰)╭
林家有男丁了，哪怕淡然如林如海在知道自己有两个儿子的时候，也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而不是像原著那般得过且过。
进京了，很多的人事关系都需要重新梳理。新的差事，差的上司和同僚也都需要熟悉。好在进京后，贾敏迅速展开夫人外交，又借着早年自己的手帕交和贾家的一些人脉关系帮了林如海许多，不然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各种焦头烂额中呢。
傍晚下衙回到家，见黛玉已经回来了，笑着问起了她在外祖母那边的生活怎么样。
外祖母对她好不好？舅舅舅母和哥哥嫂嫂们对她好不好？和姐妹们处得好不好？
黛玉一一回了，又口齿伶俐的与林如海说起了和湘云几个一块玩的三五件趣事。
堆雪人，打雪仗，撞冰，老鹰捉小鸡等等人多才好玩的游戏。
林如海一边听一边抚须，用过了晚饭又问了黛玉的学业，给黛玉解了几个学业的问题后便打发黛玉回房休息了。
“今儿听玉儿说起史家的那丫头，才想起前些日子听的一耳朵保龄候府的事。”
贾敏一听林如海这么说，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便将她从贾母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林如海听。
“……也不知道二表哥是怎么想的。”
提起这事，贾敏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和难受。
到不是为了湘云，而是想到如果当年她没挺过来，说不定湘云的今天就曾是她家黛玉的明天。
就像王夫人和黛玉一样，史二婶可跟湘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人家算计一个外人，这不算什么接受不了的事。
所以在这一点上，贾敏不认为这事错的只有史二婶。就像如果有一天她家黛玉受了二嫂子的欺负后，她虽气二嫂子，但最恨的应该会是她二哥贾政。
所以史二哥的过错更大。
林如海听罢，竟也是支持贾敏这种说法的。不过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史家大太太当真是病逝的？”
嘶~
“别胡说。”贾敏搓了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嗔了林如海一眼不叫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猜。
若是史大太太不是病逝，那史家大爷呢？
摇了摇头，贾敏与林如涨对视了一眼后，直接扬声将丫头喊进来，“京城燥得紧，打明儿起叫灶上的人给我和老爷，还有大姑娘都炖一碗冰糖燕窝，两个姨娘那里也叫人炖冰糖银耳吃。”
想了想，贾敏又吩咐道：“叫人盯紧两个奶娘的饭食，不许她们吃上火的东西。”林家的两个哥儿都在吃奶呢，奶娘要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会直接反应在奶水上。奶娘上火了，吃奶的孩子必定会上火。“京城冷得紧，寒气自脚入，再拿上好的皮子给她们做两双厚底鞋，别叫冻着她们。”
澜汀一一记下，又问贾敏还有什么吩咐？见贾敏摇头，澜汀便连忙出去安排了。
旁的不说，燕窝却是要提前泡出来，挑净浮毛的。
贾敏从来不会在林如海面前太过抬举家中姨娘妾室，而且还会各种小动作潜移默化的告诉林如海。
她和林如海是主子，是整个府里最尊贵的人，其他的妾室姨娘都差了一截。
……
林家的日子在贾敏的经营下并没有什么波折起伏，但宁国府的日子就多少有些‘色彩斑斓’了。
尤其是贾蓉的帽子，隐隐约约有了要绿不绿的架式。
贾珍这混帐家伙看着自家儿媳妇时，一双眼睛都冒绿光了。秦可卿被贾珍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见天的躲着，可也有躲不过去的时候。
像是家宴，像是开祠堂祭祖，像是每日的晨昏定醒，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秦可卿又羞又怕，既怕贾珍不管不顾的扑上来，又怕贾蓉误会夫妻再生了隔阂。
除此之外，秦可卿更怕的是贾珍这般德行再叫家中其他人或是族中老小看出来，再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年底本就忙，做为贾氏一族的宗妇秦可卿要安排的事情就更多了。心里害怕，火烧火撩，三九严寒又冷得不行。这一冷一热，又操劳过度，不到正月十五，秦可卿就病倒了。
本来病人就需要静养，秦可卿则更是更需要宽心静养。而贾珍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各种作，请医延药，嘘寒问暖，上窜下跳的比贾蓉还要忙上七分。
若是将干这事的换成贾政，也许人家还不会多想。可换成了贾珍…贾家这一亩三分地，无风都要起上三层浪。这一回，秦可卿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
私宅那边，湘云这个年仍旧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胤禟回宫里参中宫宴，然后跟着其他住在宫外的皇子阿哥一道出宫。出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湘云那边早就睡下了。
过年的时候，皇室不比外面普通勋贵人家轻松，胤禟很是忙了好些天这才有功夫去隔壁找湘云说说话，问问她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湘云可会哄自己了。
有好吃的，有人陪着玩，就算没有亲人，她也是自得其乐。
小年前回了私宅，湘云便拿出之前买的冰雕工具，带着府里学过冰雕的下人们在私宅里雕冰景。
其间湘云还抽空跑到百货商场那边来了个大采购，花了好几百两银子置办了一回大清版年货后，湘云还直接打发人送到了各处。
可能花钱真的会使人快乐，湘云还特意去了一趟八爷和雅尔江阿的商场小小的买了些东西回来。
然后从对家商场出来后，胤禟的百货商场又搞了一波活动。
进店就送福字！
不光如此，湘云还让人在顶楼那里专门腾出一块空间来，又请了两个老秀才。
老秀才一边写福字，还一边给一些人起名字。
没错，就是名字。
大清没有扫盲班，很多人都是不识字的。湘云之前还想着办报纸，但当她发现大清文盲太多，还有可能因为‘清风不识字’这种事闹出问题后，便打消了这种念头。
没读过书的人很多，给孩子起名字也起的叫人深感世界之大。于是湘云就搞了个起名的小活动。
来人要穿过整个商场，从一楼到顶楼，然后在那里取一份秀才公起的雅致名字再从顶楼一层一层的回到一楼，最后才能离开百货商场。
雇佣秀才公起名字用不了多少银子，但百姓在求取名字的这个过程…未必不会消费。
之后湘云又让人赶制了一批《三百千》，是将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汇总到一起的启蒙书。
凡在百货商场消费满了多少金额的人都可以免费领取一本《三百千》。
这批《三百千》是湘云自己掏腰包定制的。
里面不光有正统的三百千，还有湘云掺杂的一些私货。
比如‘女孩也是宝’这种概念。
商场的总管事在年前就定了一批大红灯笼还有些红色的吉祥物件在过了腊月二十八后，便开始各种铺陈。
雅尔江阿知道后，也不甘人后的同样定制了一批。
可以说，不管胤禟的百货商场做什么，雅尔江阿那边一知道，肯定要明目张胆的模仿过去。
商场这边的总管事不止一次气呼呼的跟湘云和胤禟说起这事，他还希望胤禟他们能想想办法不叫他们学。
胤禟嘲讽的笑笑，满不在乎。而湘云竟然也跟胤禟一样。
一家独秀有什么意思，而且不管是古代还是未来，一直都存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现象。
要湘云说，不如学一学大禹治水。大禹怎么治水？
堵不如疏呀。
与胤禟对视一眼，二人如出一辙的笑道：“拖垮他。”
拖垮他？
管事们不解其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接问了出来。然而胤禟和湘云却没谁想要给他解惑。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能挣到大红利，像是百货商场，像是那个正在即将开赛的瓷器比赛。
他们吃了红利，就一定会有很多人跟风效仿。那就叫他们跟。跟到没有财力往下跟了，他们也就止步于此。
胤禟的主题公园已经建好了，瓷器比赛秋日里就要开展的，后来因着各种事都堆积在了一起，又因为户部那里抽不开身，胤禟便将瓷器比赛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六。
八爷是个机灵人，他知道胤禟建主题公园以及组织瓷器比赛都是为了挣钱，但他现在还没看明白胤禟怎么挣钱，也不知道胤禟这一波要怎么操作，所以他只在一旁观望，并未一头扎进去。
当然了，也有百货商场那里投入太多，回报与投入不成正比，叫八爷很有种入不敷出的窘迫，想要跟着胤禟的脚步也没办法就是了。
回到商场这边，湘云为了聚拢人气，悄悄吩咐主题公园那边的总管事，花大价钱将京城最著名的几个青楼楚馆里的花魁包下来。
然后从初一那日起叫几个花魁在主题公园这边热场子。花魁都是才艺绝色皆佳的美人，给她们一个舞台就够了。
这一波绝对是大出血，大投入了。
但没办法呀，主题公园那里需要大量的人气，借着免费看花魁表演的便宜总能聚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他们必须在正月十五日前将整个主题公园变成京城家喻户晓的打卡点。
为此，湘云又让人通过各种途径买了几千只漂亮花灯，又跟胤禟商量了一回，能不能将今年的花灯集市调整到主题公园附近的几条街上。介时他们再将主题公园免费开放，让京城百姓进到里面去赏花灯。赏花灯，猜灯迷，再弄些翌日来领奖的活动，正月十六那日的人气差不多就起来了。
论起怎么炒作，湘云有一肚子的主意。
胤禟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湘云那些胡闹的主意有多好用。
胤禟这边出于保护湘云的心思，从不叫人将湘云的那些操作传出去。湘云也是个对自己负责的，她的那些主意大多都是打着胤禟的名头交出去的。
每次也都是以替九爷传话的身份说些什么，因此外人还真就极难猜到湘云会是胤禟的帮手。
打开起商场，八爷就进了这个一行。进了这一行，就总要关心一回这一行的动态。
胤禟那里层出不穷的各种套路和活动，一直叫八爷好奇到底是何人想出来的。
八爷几次三番想要找出那个人，想要收为已用。只可惜一直没有半点线索。
就连那个卖胭脂水粉的‘元峨眉’，八爷都没找到人。
他怀疑胤禟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弄这些女人家的玩意，所以才故意弄了个人唬弄世人。
当然，也有可能还是为了炒作。
雅尔江阿正吩咐管事也去请两个秀才回来，“咱们不光送福字，还送对联。”想到胤禟的百货商场只送福字不送对联，雅尔江阿就觉得他抢到了先机。
吩咐完管事的，一回头便看见八爷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首。
“我已经叫人去查了，早晚能将老九的秘密查出来。”雅尔江阿也烦了次次跟在别人身后模仿的日子，只要找到那个给老九出主意的人，将人挖过来，就不信他们的商场会输给老九。
八爷颔首，默许雅尔江阿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但面上却一派迟疑不绝，嘴上也还劝着雅尔江阿，“莫要伤了和气。”
呸的和气，老九将生意做成那样，可有跟他们讲和气？
想到八爷性子宽和，雅尔江阿怕他会拦着自己，便只嘴上应了下来，但心里却想着要怎么给老九一个好看。
做生意嘛，有良性竞争就会有恶性竞争。
在干不过对手的时候，一些性情卑劣的人便总想要走些捷径。
如果不能在生意上用正当手段抢夺对手的生意，那不妨来个釜底抽薪，叫对手彻底消失。
他们不能也不敢对胤禟下手，但商场就在那里摆着呢，过年了，烟花爆竹总是要放的，若是有那不长眼的火星子落顾在了商场上，那出了事可就只能怪天意了。
怪不了天意。
胤禟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郎，他上辈子能将生意做得那么大，难道就没想过各种人为和意外？
他到是没用过，也自觉没人敢对他一个皇子阿哥的生意下手，但架不住人在江湖听得多了，也就涨了见识。
老八什么人，雅尔江阿又是什么人，胤禟认识他们两辈子，他能不知道他们啥德行？
打从他们的商场在建时，胤禟就防着他们下黑手了。
干商场这种大型铺子的，一怕火，二怕盗，三怕窝藏赃物和要犯。
所以在这方面，胤禟做了十足十的准备，想要在这方面跟胤禟较量的，怕是不会如愿了。
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是胤禟的防范，而是他和湘云的报复。
好嘛，抢生意还抢出这种黑心主意，不叫你知道知道这道上的规矩，你怕是以为本姑娘是吃素的。

第138章
正月初五，破五节。迎财福，送穷鬼，吃饺子，放炮竹。
早起的鞭炮是湘云自己点的，点了鞭炮才回房吃早饭。吃过早饭，湘云便窝在炕上看山子野送来的女校图纸。
图纸已经定版了，也叫负责施工的管事工匠核了成本出来。需要的材料都从胤禟外下的铺子里出，走内部亲情价。
建材差不多三月初抵京，介时天也暖和了，正好开工。工程交给了胤禟手底下的万项工队，湘云这边只要确定图纸和银钱就好。
就，挺省心哒！
湘云的这所女校不像胤禟的百货商场工程复杂，所以九月前一定能完工。在这期间，湘云要做的就是聘请女先生和招生。
除了这些，像是一些丫头小厮厨师粗使护院什么的也都要有计划的安排上了。
喊葵花拿了笔墨来，湘云又提笔给图嬷嬷写了一封信。
自打回了京城，湘云隔三差五便回给图嬷嬷送封信。没催她什么时候回来，而是次次都会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催你，却盼着你回来。
除了信，湘云也会给让人给图嬷嬷送东西，捎银子，时刻叫图嬷嬷感受到她的存在。
泉州那边的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别看湘云弄了一宅子的大姑娘小媳妇，但却没哪个敢放肆。有胤禟皇子阿哥的庇护，也有门口菩萨和妈祖石佛的‘保护’，更有图嬷嬷善用资源的守护。
图嬷嬷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因此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寻找可以挑大梁的女人。
不拘什么身份，只看心性和手段。
图嬷嬷挑中了一个当地叫九妹的姑娘。九妹幼时曾订过一门亲事，可惜那男人十三岁时死在了海上，后来九妹再大些便盘了头发守起了望门寡。
本来这样的事并不会引起图嬷嬷注意，主要是九妹守望门寡的原因和之后的种种作为叫图嬷嬷有了收为已用的心思。
根据大清律，孀妇果愿守志，母家夫家抢夺并强嫁者，各按服制照律加三等治罪。也就是说在大清寡妇是变相拥有婚姻自由的人。
九妹母亲早亡，父亲耳根子软，继母又心思奸诈，在九妹十五岁的时候，继母便又给九妹定了一门亲事。不是外人，正是继母娘家好吃懒做，死了老婆的亲侄儿。
九妹自然不会同意。
但九妹知道就算是搅黄了这门亲事，也还会有更糟糕的亲事等着她。于是为了逃避这桩亲事也为了一劳永逸，九妹找到了前未婚夫家告诉他们她愿意守望门寡妇。
等前未婚夫家出面将九妹接走后，九妹又以夫家儿郎太多，人言可畏等等理由要求独居。
九妹是一容姣好十五六岁的大姑娘，谁敢让她单独住呀。九妹自是知道这事难办，好在她在准备守望门寡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退路。她指了指泉州城里那间口碑极好的庵堂……
住进庵堂后，九妹一边跟着庵堂里的师太学字，学那些经书里的道理，之后积极的出现在所有来庵堂上香拜佛的女客面前。来上香的女客有普通百姓，也有商贾女眷，更有官宦人家的家小，经过几年的努力，九妹的人脉就那么发展起来。
原本九妹只想将终身大事掌握在自己手里，她都想好过几年就找个好男人嫁了的。但人嘛，一但挣扎着淌出一条血路，就再不会像最初那般容易满足了。
至少九妹就不甘心放弃自己手中的自主权。所以当图嬷嬷找到九妹的时候，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图嬷嬷知道湘云想要的从来不是听话的奴才，而是一批生了反骨的女乱党。
她想要恢复盛唐气象，她想要让女人当家做主，甚至是自立为王。
旁的不提，只说西游记女儿国那段，湘云反反复复的看了多少遍就能知道她有多羡慕了。
为绝后患，九妹自愿卖身为奴将自己的户籍都落在元峨眉这个集体户上，之后跟在图嬷嬷身边继续各种更系统的教育。
就在湘云给图嬷嬷写信的时候，图嬷嬷正带着九妹拜访当地官员女眷。
按规定外放官员都要三年一轮换，但有些时候也会出现连任的情况。所以别管这一任的父母官什么时候换人，该拜的码头还是要拜的，最重要的也是叫人知道一回九妹今非昔比了。
今年才二十出头的九妹满身的野心和干劲，在从图嬷嬷那里听说了合伙人这个词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看着这样的九妹，图嬷嬷满意极了。等到她收到湘云寄的信后，竟直接在回信里告诉湘云她将会在五月底入京。
五月份回京城然后迅速接手女校人事，等待九校开学以及自家那位能作妖的姑娘下一个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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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回到正月初五这日，今年仍旧和去年一样，湘云让人买了极多的烟花炮竹。炮竹从早起便断断续续的放着，好看的烟花则准备等到晚上再放。
因古时的房子大多是木制结构的，一些穷苦人家住的还都是土坯草房。因此每到年节时，都是最容易走水的时候。
水火无情，一场意外下来，重则伤及性命，轻则倾家荡产，远的不说，只说近的，香菱家不就是因为炸供走水被波及的吗？
于是从前两年开始，湘云每到初五这日，都会用异能观查京城内的情况。
不过前两年异能也没升级，湘云能做的就是用异能弄出小水人，然后将水人挂在院中最高的树稍上，像个小侦察兵那般转着圈圈的看着四周。
湘云的视力就是小水人的视力，做为人类她能看到多远，小水人就能看到多远。好在每年鞭炮集中的日子都在正月里，而正月里京城的冰最多。多少也能叫湘云开个‘眼界’。
当看到鞭炮或是火星什么的落在房顶，柴堆等等地方，湘云就会操控异能给那里来个局部将雨。有时候看到有小孩子就要被鞭炮误伤了，湘云也会及时的弄出一块水幕……
今年湘云像去年那样放开异能准备继续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因今年异能提高了，看得也更远，能做的事情也更多了。然后就好巧不巧的看到有人将点燃的鞭炮往胤禟的百货商场丢。
湘云刷的一下就坐起来了，胖回去的精致小脸一下子就黑了。
猛的掀开床帐，湘云推开她床上防止她掉床的小床门，先赤着脚将里间的房门从里面锁上了，然后闭着眼睛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夜行衣套在身上。
古代没有路灯，光线极暗，穿一身黑色夜行衣往哪个墙角一躲都不引人注意。
找出一块黑色锦缎制成的帕子，湘云对着镜子系在自己脸上。
唉，谁叫她肤白貌美呢。
笑眯眯的收拾好自己，湘云便披头散发的翻窗出去了。
借着空间和异能，湘云很容易就离开了私宅。出了私宅又利用水系异能飞快的朝着八爷的百货商场行去。
刚刚那俩人几次三翻的丢点燃炮竹都没有达成效果，其中一人就想将火折子丢过去，另外的人见了忙拦住他，说了一句‘你忘了世子爷的话了？’随即两人便小声说了一回世子爷如何如何。
既然知道是雅尔江阿下的黑手，那湘云就知道怎么做了。
你们会玩火，可你云姑娘也是玩水的行家。
商场不能毁，因为商场里面的小铺子不是八爷和雅尔江阿的，而是那些租了商场铺面的普通商户的。所以毁了商场，八爷和雅尔江阿的损失固然重，却不及这些人。
但不毁商场，不波及无辜，湘云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人。
少时，湘云来到菜市口这边，先运用异能将附近街道上的尘土沙石都席卷至八爷他们的商场门前。之后站在商场对面的墙角，细细感受商场里的情况。
和胤禟那边一样，八爷的商场里外也都安排了不少护卫。不过正值年节，天气又极冷，所以外面的护卫都躲在门房里烤火。
门房有两个门，一门通向商场外，一门通向商场内。此时商场里有七人，门房内有十人。湘云催动异能，先将商场里的七人都用异能进行了体温升高。
将七人都热晕过去后，湘云便用异能化出来的小水人将七人都托到门房不远处，然后才针对门房里的十人。
十七个人都被热晕过去后，湘云才走进门房。
用异能将十七个人都堆在门房一角，湘云将刚刚她带来的尘土沙石也带去，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和了水的泥了。
湘云从门房那里拿了盏灯，此时举着灯走在空无一人的百货商场，还多少有些害怕。
像是走进了闹鬼的宅子。
八爷他们的商场前前后后有五个门，找到这五个门的位置后，湘云直接叫一直乖乖巧巧跟在她身后的稀泥全部扑向五扇关闭的木门。
用一种建院墙的方式倚着门板弄了一道厚实的墙。也就是说就算从外面打开了商场的门，他们还得再凿了这面墙才能进商场。
京城的大街上可不是后世的水泥马路，尘土，沙石遍地都是。湘云若是心狠一狠，直接将这些用水和了，从百货商场的顶端往下灌，那真无异于一场泥石流爆发了。
不过湘云是个心软的妹纸，所以她只用泥沙在商场里面建了五道厚实的门墙。
嘿嘿，也不算多厚，也就三尺左右吧。
利用水系异能对温度的控制，那么厚的一面墙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干透了。亲眼看着门墙干透，湘云才举着灯回了门房，之后再如法炮制了一回门房与商场相通的那扇门，最后才带着十七个晕睡过去的人离开门房。
将人全部堆在街对面，湘云还好心的将门房的大碳盆挪了出来放在这几人跟前，给他们取暖。
等将人都安置好后，湘云才走到街中间，一脸严肃的看向对面的商场。深吸一口气，湘云缓缓的伸出双手，刹那间湘云的双手中就出现两个超大的水团。水团越来越大，水也越来越多后，湘云才微微瞪大双眼轻喝了一声‘去’。
两只水团带出两条水龙直直的朝着百货商场楼顶扑去，顷刻间水团来到楼顶，再以蛟龙入海，奔腾直下的方式对着百货商场下起了局部强阵雨。
湘云一边学着影视剧里法海水漫金山的方法控制异能给百货商场穿上一层厚厚的水衣，一边又要小心的不叫这些异能水流到他处，以免影响了左邻右舍，其他人家。
就这样，一刻钟以后，玩了两三年冰雕的湘云直接将百货商场用异能冻成了冰雕！
冰面厚度直达四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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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见异能只剩下十分之一了，便直接收了手。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取暖的十七人，手上打了一个晌指，确定这十七个人一会儿就能醒，便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就在湘云即将跑出这条街时，夜空突然亮了一下。湘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看见烟花绚烂的在夜空中绽放。
光亮下，湘云又看了一眼在犹如水晶雕琢的百货商场，再次对自己的艺术细胞进行了夸张到极尽的赞美！
这是什么？
这就是艺术呀！
想来不用等到明天，住在宫外的雅尔江阿和刚刚搬出宫的八爷就能收到消息了。看着自己那犹如水晶宫一般的百货商场，他们一定会非常感动吧。
吐了吐小舌头，湘云这次没再逗留的回了私宅。
一如离开那般翻窗进屋，先换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开门去外间看了一眼值夜的丫头，最后又重新关上房门，窝进了床里。
从床上直接进空间，湘云还在空间里给自己弄了顿小宵夜，吃饱喝足才爬回来睡觉。
翌日一早，湘云睡得正香，就听见秦八两的声音在外屋晌起。
一时穿衣下床走到外间，就见秦八两眉眼间都是兴奋和快意。湘云眼睛闪了闪，明知故问的问了秦八两这是怎么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秦八两眉飞色舞的将今早收到的消息学与湘云知道，“奴才特意打马去看了一回。哎呦喂，那么厚的冰，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别想开门做生意了。”
阳光下，那冰都晃眼睛了。
湘云听了，脸上似时出现诧异神情，然后便喊着换衣服要出门看看西洋景。
“姑娘便是去了，怕是也挤不进去了。”这样的西洋景，京城半数百姓都要凑过去看热闹，那边几条街估计都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湘云收拾的时候，秦八两又跟湘云说胤禟正在隔壁等着她一块吃早饭。“……有姑娘爱吃的清蒸海鱼。”
*
胤禟觉得老八这事巧的一批，想问问湘云这事跟她有没有关系。但同时他又知道湘云绝对不会跟他说实话，更有甚至还会叫这只小狐狸藏得更深，于是便打消了直接问或是间接试探的心思，而是与湘云说起了怎么能在这一次的奇葩事中谋取好处。
湘云：“我来的路上就在想，他们商场那么多的商户因着商场被冰封而不能做生意，这事八爷要是不能拿出个妥善的解决办法，那咱们就…救个急。”
商场就是靠商户在撑着，若是商户闹了起来，想必更能打击八爷和雅尔江阿一行人。
“你想怎么救？”
“他们的货压在了商场里，商场又十天半个月的没办法开张，年节期间客流量那么大，错过了这个时间，就错过了一整年六分之一的收入。咱们可以在商场公共区域划出一片临时售卖区，然后租给八爷商场里的商户……”
租金可以一次性支付也可以按天支付，当然了，一次性支付半个月或是一个月的，价钱肯定比按天支付的便宜。
除此之外，如果这些商户手里没有存货的，他们也可以供一批货给他们，叫他们正常开张做生意。
“不过他们另外租柜台的费用最好让他们去找八爷要，毕竟是他家商场出事了，才害得这些人另掏银子。”湘云眼珠子转了转，又对胤禟笑眯眯的说道：“咱们还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叫人去传一些话。”
“什么话？”胤禟看着湘云那副小狐狸的样子温柔问道。
“被冰封过的房子不结实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烂掉哦！”
假的。
她难道就不怕将人楼房泡坏了，再出现什么塌楼事件？所以别处的结不不结实，湘云不知道，但她自己动的手，有没有破坏商场的建筑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这么说吧，便是没有及时将冰去除，任由那些冰化成水，她异能出来的水也不会伤到那商场。
如果有一天商场真的塌了，那也绝对是他们原本的建筑质量问题，而不是湘云弄出来的。
别说，八爷他们的百货商场还真存在极大的隐患。
当初他们急着施工，又因为成本上升所以在控制成本的时候采买了些有问题的建材。
采买的，监工的，施工的，都或多或少的收了些好处，那些有问题的建材就全部用在了工程上。
超过两年必有大问题。
所以这些涉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洽着时间准备跑路呢。
不过等到商场被冰封了，街市上又洽好出现了胤禟叫人放出去的流言，那些人彼此对视一眼，瞬间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天意要背这个锅，那他们还跑什么呢。
能为了银钱坑主家一次，就能坑主家两次，三次。他们要是跑了，也许还是八爷和雅尔江阿等人的幸运。如今藏在天意后面，指不定将来又要怎么坑他们呢。
╮(╯▽╰)╭
湘云提议，如果八爷等人不补偿商户的另租损失，九爷这边也不是不可以做个好人，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站出来减免这笔租金。
“商场就那么大，也早就招满了。新弄出来的临时售卖区，可以一直留着。那些人若是从八爷那里退租了，也可以继续租用。等盐商的那处商场建好了，就可以分流到那边。”顿了顿，湘云又说道，“我前儿就在想，商场能不能收一笔独驻费？”
胤禟皱眉：“独驻费？这又是什么东西？”
吃了口茶，湘云清了清嗓子跟胤禟解释道：“商场里商铺入驻，咱们保证个别商铺在商场里是绝对的独家经营。比如说商场美食区那边不是有涮肚的铺子吗，咱们可以保证商场只有一家涮肚店。这个保证，是牺牲了商场利益的，所以？”收一笔独驻费弥补商场损失。
胤禟：“……”
你是史扒皮吗？要算得这么精吗？
这一刻，胤禟突然感觉自己经了个假商，做了一回假奸商。

第139章
就像湘云说的那样，一个商场里有两家，三家甚至是更多涮爆肚店，那生意绝对不如之前做独家经营时好。
商铺挣多挣少，与商场并无多大干系，也因此商场是没义务保证商铺独家买卖的。收一份独驻费，商场获利，商铺挣钱，这才是双赢的打开方式。
胤禟摇头轻笑，一边感慨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小孩脑子活络，一边又觉得湘云要是将脑子都用在做生意上，成就怕是远超于他。
真的，就那些挣钱的路子，多到胤禟都要应接不暇，目瞪口呆的程度了。
不过…独驻费这个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心里想着如何将这个风声放出去，还要让那些商户主动交钱，逼着他们收钱，搞这个独驻的项目。
两人商量了一回独驻费的事后，又说起了即将开始的瓷器大赛。
如今一部分参赛选手都已经住进了公园里的主题客栈里，一部分报完名后住到了在其他地方。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所有选手都必须住在主题客栈里，统一管理。
之前在福建转卖湘云宅子的那位瓷器商，也已经带着他家的瓷器大佬赶到京城了，年前还曾来九阿哥府请安。不过为了表示对比赛的重视和公平，胤禟这边并未见他们。
“比赛开始那天最好弄些噱头。”湘云想了想，问胤禟：“将当今或是太子请过来怎么样？”在未来每次有什么场比赛或是开业典礼都会请一些名人，利用名人效应炒一波热度和关注。
胤禟闻言却是对湘云摇了摇头，老大和太子正斗得如火如茶，请一个就得罪另一个，虽然他哪个都不怕，但他怕麻烦，也不想让人以为他站了队。若是将两个都请来，那也别干旁的了，就看他们掐架得了。
至于他老子…更烦。
“爷在想想吧。”想一想除了他们家的人还能请什么人来捧场。
湘云点头，“其实不请也没什么，回头弄个大号孔明灯，里面装一些消费劵，就那种多少钱可用的消费劵，等孔明灯升到一定高度，一箭射下来，消费劵从天散将…不行不行，容易叫围观群众再在推搡间受伤……”
在湘云又一连想了好几个办法的时候，八爷和雅尔江阿俩个还站在水晶宫，哦不，是他们的百货商场门口发呆呢。
光阳下，百货商场正在闪闪发光，透过厚重的冰层，里面的情况清晰可见。门墙上专门为年节准备的红色吉祥挂饰还红得鲜艳，夺目。
美轮美奂，不可方物。
二人心里是同款的迷茫不解，看看商场，再看看彼此，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雅尔江阿，他昨天下晌还来过商场。离开时他还叮嘱值夜的人晚上要小心火烛。
就很懵！
想到从准备干商场开始就出现的各种不顺，雅尔江阿就特别的沮丧。看一眼身边的八爷，他怀疑这位爷的八字可能真的不太好。
就干啥啥不顺的那种~
╮(╯▽╰)╭
“噗！”
当今一口茶就那么毫无防备的喷了出来，一旁的宜妃看向回话的宫人也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真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不不不，是这两年特别多。
“……如今那几条街都被围观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太子听说了这事就出宫了，这会儿也被堵在了路上。”太子跑出去看热闹，却让自己成了热闹。
当今将宜妃递过来的帕子随手放在一旁，随即起身走出了翊坤宫。
当今昨夜是宿在宜妃这里的，早起用过早膳还说一会儿要去给太后请安，不想早膳后的这杯例茶都没喝完，就被宫外的消息惊到了。
“令五城兵马司迅速驱散围观百姓，保护太子安全。传钦天监见驾。”出了翊坤宫，当今如此命令后又多少有些想看看那个一夜之前出现的水晶宫是个什么样，于是回了乾清宫便换了一身便服带着人出宫了。
上次的水幕大戏没看到，这次的水晶宫绝对不能再错过了。至于钦天监那里，来了就候着呗。
等当今到了水晶宫前时，除了他那几个消息收得比较晚的儿子还在这里围着水晶宫转圈圈，附近已经没有多少围观百姓了。
看了一眼整张脸都贴在冰上用力往里探的十四，当今又看了一眼背着手站在那里和十三等人说话的太子，最后才看向八爷和雅尔江阿。
这处商场说是雅尔江阿和几个宗室的买卖，但实际上八爷躲在雅尔江阿身后的事当今心里是有数的。其实光是干商场跟胤禟对着干这一点，就叫当今对他这个八儿子有些瞧不上，更别说他还敢做不敢当。
这个儿子的眼界和性情真的是他所有儿子里最不像他的。
当今一来，水晶宫这里就彻底封了街道。太子带着众人给当今请安，之后又陪着当今围着水晶宫转了两圈。
将昨日商场值夜的人叫过来，一番询问后，当今竟然还得出了一个心慈手软的印象。
这要是将人封在里面…估计用不了多少里面的人就要窒息而死了。
看了一回热闹，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半张脸都是冰印子的十四，这才叫上太子和八爷几个回宫。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当今又想到了胤禟几个儿子，于是又将胤禟等人从阿哥府提了出来。
莫名出了这种事情，对外总要给个说法吧。不然藏在暗处的那些乱党岂不是又要借机闹事。
“这有何难。”旁人都没说话，只胤禟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当今和众位皇子说道：“皇阿玛下一道口谕，就说初十那日有一场冰嬉比赛，地点就定在后海。完事再叫八哥上一道折子，说那商场是他特意为了冰嬉比赛弄出来的，请皇阿玛赏玩不就是了。”
有了这道折子，那些商户朝老八要补偿的时候老八也再不能将这事推给什么天意和意外了。至于之后商场成了危楼的事，那也是老八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如今滴水成冰，如此到也说得过去。”太子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八爷和胤禟，对当今说道：“皇阿玛，儿臣觉得可行。”
旁人都没言语，全都看当今怎么说。只一旁的雅尔江阿却直接怼上了胤禟：“九爷到是做得好生意，只是不知这个冰嬉比赛于九爷来说，是否也是挣钱的买卖？”
“别怪我多嘴，你们那买卖做的实在叫人瞧不上。怕是一年的流水都不及我那边十天半个月的。”胤禟闻言，鄙夷的打量了一回雅尔江阿，非常不屑的说道：
“这个盘子很大，钱是永远都挣不完的。原想着都是自家兄弟，无论是模仿，还是照搬照抄就都随你们去。可你说说你们，怎么连东施效颦的招数都使上了，还将生意做成那熊样呢。”
“还不是因为你，我们才”
“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被胤禟这话激得暴跳如雷，就要跳起来指着胤禟的鼻子骂他花样太多，从开业那天就坑他们。不想一旁的八爷见状直接出声喝住了他。
被八爷一拦，雅尔江阿也瞬间清醒过来，看了一眼上首坐着的当今，见当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直接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当今也不想叫这件突发事件继续发酵，便直接同意了胤禟的主意。之后又想到年前胤禟跟他提的增加商税的事。
将八爷和雅尔江阿以及几个小阿哥打发走，直接留下太子，大阿哥，三，四，五，七和胤禟几位阿哥留下议事。
大清的商税设有契税，当税，牙税三种。土地买卖时的契税。当铺按等级每年缴纳不等银两的当税以及牙行所缴纳的牙税。
年前的时候胤禟和湘云聊天，不知怎么的说起了纳税的话题。在湘云的意识里公民的收入超过一定标准就应该纳税。只有纳税了才可以享受国家的保护和庇护，以及各种国家颁布的法令法规。
然后湘云又说起了她好像还从来没有上过税，问胤禟这个税是不是得补一下。
这话一下子就将胤禟问蒙了。
湘云也是突然才想到税的问题，然后想要拿银子出来补税，可胤禟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税的问题。
之后二人就针对这个税的问题进行了一回讨论，然后胤禟琢磨了几日后，便去找了四爷，跟四爷说了一回商业税的问题。
他不是钱多的烧得慌，而是像湘云说的那样，他确实应该交税。
以前没有这种相关的税收，那就添上去好了。只是这种事情着实有些得罪人。毕竟添加新的税项，以后就要有不少人跟着交税的。
想想那些从未商过税的商人吧。
他们不得恨死胤禟呀。
胤禟觉得他四哥反正也没啥好人缘，将来要是当了皇帝，就更不怕人缘好坏了。便特别黑心的祸水东引了。
四爷都惊了。
他家死要钱的老九竟然还有这种觉悟？
不过再一想到老九一年挣了那么多银子却没给国库交一分，到不由认同老九的话。
他虽不至于嫉妒，却也觉得这种事情太叫人嫉妒了。
然后兄弟俩就商量了一回这个税要怎么弄，再然后胤禟在去给他老子送零花钱的时候就特意提了一嘴。
他得让他老子知道，这种事情是他先有的觉悟，也是他找老四帮忙的。别回头再让他老子将功劳都给了老四。
看到了吧。
咱们的九阿哥这是两面都想占便宜呢。
←_←
商税增项这事，不是那么好弄的，尤其是他们必须得弄个标准出来。
比如说大商人要怎么缴税，小商铺要怎么收税，那些街边的流动贩要不要交税？
标准是什么，又要如何判断商人没有偷税漏税？
除此之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上到当今下到皇子都必须承认大清很大，很多地方的官府衙门都会故意加重百姓税收，中饱私囊。
所以这个商税怎么加，如何加，必须要慎重对待，不能叫偏远地方的百姓受到损害。
胤禟说可以将商税弄成几个档，可以先由商人自行报档，愿意多交的多交，愿意少交的少交。但这个报档却必须接受监督和限制。
比如报最低档的商贩只能做什么样的生意，报中档的商铺不能做什么方面的买卖。
至于报最高档交税意愿的，那就是什么买卖都没有限制了。
胤禟说这话的时候还表示他愿意缴纳最高档税收。
所以，无论将来是谁当上皇帝，看在他这么能挣钱的份上，也不能干出杀鸡取卵的事来吧。
是吧？

第140章
胤禟再次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蠢了，以及再次意识到他老子曾经对他有多宽容了。
那些御史言官见天的说他与民争利…这回应该都能闭上嘴了吧。
胤禟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时常拿银子孝敬当今的事不是秘密，就以他这辈子将生意做到这种成色，早就被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埋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胤禟没上过战场也没正经当过什么差就能得封了贝勒的爵位，满朝文武以及京城的勋贵世家都以为胤禟有多得当今青眼。加上宜妃姐妹一直是后宫常青树，盛宠不衰。也因此这辈子哪怕仍旧有不少人看胤禟不顺眼，也大都比较识时务。
怕弹劾不成，触了当今的霉头，再得罪了翊坤宫一脉。
这一次户部清旧帐，四爷打头阵，十爷坐镇大后方，胤禟这个原本的众矢之的，竟生生被这二人衬托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个。即使到了现在上上下下的人都还以为胤禟是负责生银子的那个呢。
不少人还想着就以胤禟财神九的名号，户部的银子到了他手里需要多少才能翻一番。
其实关于用户部银子做生意这事，胤禟不光和手底下的幕僚，掌柜等人谈过几回，也和湘云提过一嘴。
无论什么生意，其实都存在一定的风险，成则财源广进，败则血本无归。湘云觉得自己的银子怎么冒险怎么玩都无所谓，但用别人的银子，尤其是国家的银子那就必须慎重了。
所以湘云的意思是稳中求胜，但胤禟则更倾向于大干一场。然后湘云就给胤禟出了一个又稳又暴利的主意。
什么主意？
自然是省亲呀。
看原著的时候，湘云就发现省亲别院是个吞金兽。等看到赖家还有个小观园的时候，一边觉得贾家人当了冤大头，一边又觉得搞工程的就是油水多。
有人说荣国府是打肿脸充胖子建的大观园，也有人说荣国府是用某笔飞来横财建的省亲别院。但实际上宫妃省亲只是一道恩旨，它不是强制性的。你家有能力建省亲别院你就建，你家没能力建那就不建。就因为不是什么强制性的，所以你后来都没办法说皇家坑你。
花百万银子建了个一夜游的园子，脑子里进了多少水？啧，怕是太平洋的水位线都下降了三四米啦。
所以你要是觉得省亲这事可行，就让你老子配合一下，下一道允许宫妃省亲的圣旨。
“……我想着可以先给当今通个气，然后咱们先将所有建省亲别院能用上的材料都提前低价准备出来。建园子的木料砖瓦，房中的家俱摆设，园林绿树，花草假山，乃至鸟兽虫鱼。咱们将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在省亲恩旨下来前备出来。等恩旨下来，先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南边等地，再引着各地商人纷纷涨价。咱们再打着良心商人的牌子往外卖。”湘云看着银滩，越说越兴奋。思路打开后，连语速都快得叫人不敢分心。
“将大清境内所有设计园林的高手都找出来，提前让人设计出几十份省亲别院设计图，之后将这些高手都送走。租条船，以出门采风取景或是业内交流的名义将人都送到海上去。先准备好吃食淡水郎中药材，再让船在海上飘上一个来月。
外戚请不到高手定制别院设计图，就只能买咱们提前准备好的。介时咱们就在主题公园那里搞个拍卖会。现场拍卖，价高者得。最后还可以附带一条原创作者免费修稿的服务。也就是说，你只要将设计稿买回去，稍后咱们就能免费帮他们联系设计稿的原设计师，按着他们外戚的要求根据实际地址情况完善设计稿。”
胤禟：“……”
秦八两/露珠：“……”
真是…奸商呀！
可能是说到了什么叫她极为感兴趣的话题，湘云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阳光落在她的眉宇间都带着明显偏爱。
“万项工队那里也需要招人。我记得这前八爷不是招了一批人建商场，回头让人去挑挑，看看手艺活计怎么样。如果咱们再将工程的事揽下来，这一条龙服务下来，绝对能赚到。”
还能赚不少。
胤禟多少有点被湘云这缺德主意刺激到了，抿了抿唇对湘云点头。
这么能折腾，可见上苍让这丫头生为女儿身，估计也是在为天下苍生好。不过…胤禟看向自己对面双腿跪在椅子里，双手撑着书案，小身子一摇一晃，说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湘云，还是心忖了一句：委屈你了！
“大钱要挣，小钱也不能放过。有些人家确实建不起省亲别院，咱们也得体谅他们。”自家闺女被关在宫里，真心疼爱子女的人家哪能不想见一见自家孩子呀。所以，“咱们也可以建一个提供租借服务的省亲别院，让他们建不起省亲别院的人家租借其中一处院落共叙天伦。租金不高，还提供接驾服务，想来也不愁生意。等省亲结束，咱们还可以将这个院子高价租出去。呃，”
湘云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又继续跟胤禟说道：“其实也不用建，我可以将我的女校借出来。如此一来不光可以一网打尽，还可以给女校再立块接待过宫妃省亲，连宫妃也说好的招牌。”
女校还没影呢，这都想要挣外快了。
瞧瞧这主意，瞧瞧这手腕，这哪是什么史家的姑娘，这分明是财神的亲闺女。
小祖宗，您下凡辛苦了！
╮(╯▽╰)╭
因为税收的问题，胤禟不由又想到了挣钱的问题。想到挣钱的问题就不由想到了之前湘云说的省亲。他是现在跟他老子说省亲的事，还是等税收这事有了眉目再提呢。
在税收这件事上，无论当今和皇子怎么讨论，胤禟都是一副他愿意交税，愿意交高额税的态度。对于胤禟这个态度，旁人倒罢了，四爷却是极认可的。
四爷是传统的爱新觉罗家男人的脾性，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小心眼，太记仇还兼具毒舌等等。
他虽然仍旧因为一些心性脾气等等原因看胤禟不顺眼，但四爷也因为胤禟在大是大非上的表现认可他。
人无完人，谁还没点小瑕疵呢。
这么想了一回后，四爷又全心投入到了商税增项上。
因之前四爷就已经着手准备这事了，这会儿他那里就有相应的方案对策。将那些方案拿出来一通讨论，当今便下旨先在京城，直隶江浙等地试行一段时间，两年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全国推广。
今日之后，朝廷将在原来的商税中添加一项新税，暂定为‘行税’。
行税分七个等级，每个等级对应不同的经营项目和税金。有商户根据自己的经营情况自行上报当地有司衙门，之后再由当地衙门统一上报给户部，由户部按等级和上报情况颁发带有编号的经营许可凭证。
七个等级对应七种不同颜色的许可凭证，商户拿到自己的许可凭证需将凭证挂在显眼处，方便朝廷派遣的低阶官员查看。如果发现商户经营的商品超过了自报的等级，将视为偷税漏税；少之，则不与惩处。
另外，像百货商场这种，商场要缴税，商场里的商铺也要缴税。像胤禟那种经营极好的商场缴税什么的到还好说，但像八爷他们那样的商场本就已经没挣什么钱了若再缴税…呵呵，胤禟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八哥和雅尔江阿的脸色了。
那一定相当精彩。
胤禟想起这二人的时候，这二人看着在角落里找到的十来个破水桶和竹梯子，也不由想到了胤禟。
原本他们在发现自己的商场变成了水晶宫的时候，都以为是他们做了什么得罪了神灵或是哪个妖魔鬼怪，还自叹晦气倒霉。可当手下的人发现了丢弃在角落里的破水桶和砍碎的竹梯子后，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
这特么的还能不是人为的？
“爷昨儿叫人去老九那里放炮竹，这肯定是老九的报复。”雅尔江阿一脚踢开面前的破水筒，气急败坏的跟八爷说道。
八爷往日和煦的笑脸今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没带出来，此时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底都是冰茬的看向地上的破桶。
欺人太甚！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放火，我就放水。若按这个说法，其实也谈不上欺人太甚，毕竟先撩者贱。但八爷和雅尔江阿都想到刚刚在乾清宫里胤禟说的话了。
贼喊捉贼，还往他们头上扣屎盆子。
“爷，世子爷，商户都来了。如今正闹着让爷给个说法呢。”
“……”
胤禟和雅尔江阿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对胤禟的忿恨和对当前麻烦的烦燥。
他们有理由怀疑老九就是为了这一幕才在御前让自己顶罪的。
如今这事顶在自己头上，自己不给那些商户一个交待都说不过去。
八爷看了一眼雅尔江阿，早知道应该直接叫雅尔江阿将这事顶下来了。
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八爷也是商场的股东老板之一，这会儿八爷用人家简亲王世子的商场讨好迎合当今，多少也有些个慷他人之慨。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叫咱们这些商户吃亏吧。
以前还觉得八爷挺好的，现在…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商户们闹起来了，不给个说法和补偿这事哪怕是告到衙门去，他们也不能甘休。
早就得了胤禟吩咐的百货商场总管事就带着人在附近酒楼的临窗二楼看着事态发展，准备随时替八爷和雅尔江阿解围。
此时喝着热茶，抱着暖手炉的商场总管事还心情颇好的跟身边的侄子来了一通‘皇室兄弟情深’的调侃。
李卫一屁股坐在桌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脸上则是对他二叔这话的赞同。
“那是。”李卫又扭身抓了一把瓜子说道：“我要是九爷，早就挤兑得他们干不下去了。”
……
另一边的湘云尚不知道胤禟让人弄了一批破水桶和砸断了两个竹梯子丢在菜市口附近，强行替她背了一回锅。也不知道李卫跟他亲叔正准备按她之前与胤禟说的那般出来挖墙角了。她听说秦可卿病了，想着之前在荣国府寄居的时候，秦可卿还打发人给她送过豆腐皮包子和宁府糟的鸭掌什么的，便叫人送了份探病的礼过去。
送了东西后，湘云发现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便换了新做的衣裳出门了。
先去了百货商场，看了一眼正在布置的临时售卖区，然后又跑到商场里的美食区买了几样小零嘴，最后才在午饭前溜达到荣国府去蹭饭。
今天王家那边办年酒，所以热闹了好几天的荣国府今天终于消停下来了。除了贾母和宅男贾赦，棋盘脸贾政以及大房的贾琮没去王家外，其他人都去了。
如果湘云不来，贾母都不准备用午饭了。湘云一来，这顿饭自是省不下了。
问了一回鸳鸯，听说小辈里就只有贾琮在家，湘云便让叫来一块陪贾母用午饭。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贾母见到湘云，一边让人拿果子给她，一边问她。
“九爷进宫去了，没人盯着云儿学规矩了嘛。”湘云自己剥了桔子皮，喂了一瓣给贾母，撒娇道：“云儿想老祖宗了呢。”
跟前没人，贾母也想跟湘云说说胤禟的事。刚开了个头，秦可卿那边又派人过来道谢。

第141章
得了湘云送的探病礼，又得知湘云来了荣国府，忙派了贴身丫头瑞珠过来道谢。因眼瞧就是午饭的时间，秦可卿还特意让瑞珠带了份糟鸭掌过来。
按礼，若是长辈的丫头过来传话，小辈是要站起身聆听的。不过按辈份湘云勉强算得上是贾蓉的长辈，所以此时瑞珠来了，湘云也不用起身，只坐在贾母身边听贾母询问秦可卿的病情。
那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但实际上只要长脑子的都知道贾珍还没得手。只是世人骨子里都多少有些劣根性，更愿意相信这种事情是真的。
还有些被害者有罪论思想的人会觉得是秦可卿不检点，言行轻浮才勾得自己公爹惦记。就像现代人总说女孩子会受骚扰是因为长的太好看，穿了短裙子一般。好在这种狗屎言论还没进入未来就成了过去式。
贾母也知道这事里秦可卿最委屈，却也没想过要做什么。顶多是关心一回病情，再让人送两块枣泥山药糕。回头再跟旁人来两句重孙子辈的媳妇里她最得意秦可卿的话。
话又说回来，贾母重孙子辈的媳妇，好像也就只有隔房的秦可卿一个人。
除了嘴上好听，这位还真就像她亲闺女贾敏说的那样万事上不心呢。
用过午饭，湘云赖在贾母这里准备陪贾母午睡。贾母一见湘云这打算，连忙将人赶回她自己房间了。
她老天拔地的，可受不住。
回了自己的厢房，湘云先听翠缕学一回这府里最近的大事小情，之后又让小丫头去将袭人叫过来。
“前儿让人捎给姐姐的药，姐姐可用了？”
袭人闻言直接笑道：“正要来谢姑娘呢。那药我用了，到是极受用。多谢姑娘想着我了。”
袭人有头疼的毛病，洽好湘云前儿得了一瓷瓶治头疼的药膏便让人给袭人送过来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既用了好，我回头让人多留意些也就是了。快过来，我买了不少小零嘴。”说完湘云就招呼袭人过来吃东西。
袭人笑着走过去，与湘云和房里的丫头一边吃零食一边说笑。不知怎的就说到了秦可卿的头上。
贾珍原就是个色迷心窍，不修私德的。围着儿媳妇如此上窜下跳，那司马昭之心别说路人皆知了，就是狗都能瞧出来。如今不光宁国府那里流言蜚语不断，就是荣国府和住在宁荣街附近的贾氏族人都听了不少这人的风流韵事。
可以说贾家上上下下都是在贾珍与秦可卿的绯色八卦中，迎来的康熙三十九年。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与秦可卿这样变相坏了名声的女子走动，容易让人传闲话。包括袭人在内，一屋子的丫头都有意无意的劝湘云离秦可卿远着些。
可秦可卿实在冤枉呀。
见天的躲着自己的公爹，可这公爹却还不停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如今不光婆婆瞧她的眼神不对了，就连贾蓉待她都不似从前了。
秦可卿委屈大发了，又气又窝火的病了这么一场，小病也要熬成大病了。
湘云已经从胤禟那里知道秦可卿是先睿亲王唯一的女儿了，想到秦可卿的身世以及其老子为大清立下的汗马功劳，湘云竟多少有些同情秦可卿。
贾珍也真是作了一把好死呀。
←_←
就在湘云等人说宁国府八卦的时候，瑞珠也在跟秦可卿说湘云。树挪死，人挪活。不如想办法给贾蓉谋个差事，跟着他外放出去。
秦可卿闻言苦笑的摇头，你当她没想过吗？
她就怕贾蓉谋了外放的差事出京上任去了，她却被扣在了府里。若真如此，即便她清清白白的，贾蓉也未必会相信了。
而且贾蓉不在府里了，那人岂不是更加没有顾忌了。
“那咱们就偷偷走。”在门外听了一回秦可卿主仆谈话的贾蓉突然推开门说道。
他自己的老婆是否清白，是否与他老子有染，贾蓉还是清楚的。只是天天被人嘲笑，说自己戴了绿帽子，贾蓉再如何心宽也受不住这种窝囊气。如今既知道秦可卿也愿意跟他出去，贾蓉便再也忍不住了。
一时夫妻对望，那个眼神哦，都叫瑞珠看红了脸。
然后瑞珠去门外守着，叫小俩口尽快商量个对策来。
一是想办法得个外放的官职远离京城，一是偷偷的回金陵。
如果是外放的话，那就让贾珍来办。一来他最盼着贾蓉离开，来便是拖了旁人办这事，最后再叫贾珍知道了，贾珍一定会警觉，然后扣住秦可卿。
叫贾珍办，贾蓉再做出一副负气远走的样子出来。等办下外放的差事后，贾蓉带着行李和秦可卿的大部分嫁妆先行离开，秦可卿再找借口悄悄出城跟贾蓉汇合。
贾珍也不是傻的，所以他们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大不了带上细软，然后偷偷跑回金陵。贾家祖籍便是金陵的。金陵那边还有老宅子。依傍族人生活，远离贾珍未尝不可。
再一个，贾珍就只有贾蓉一个亲生儿子，宁国府和爵位将来还都是贾蓉的，所以贾蓉还真不怕跑出去以后会一无所有。
小夫妻头挨着头，肩并着肩的想着如何远离京城，远离贾珍的魔手时，贾珍还在到处淘换宝贝，想要博儿媳妇一笑呢。
茶话会结束后，因还惦记着水晶宫那边的后续便直接回家了。湘云走的时候，贾母还在午睡，因此连跟贾母说一声都不用。
特意让马车绕到菜市口那边，坐着马车欣赏了一回水晶宫这才一脸得意洋洋的离开。
一直到宫门要下钥的时候，胤禟才从宫里出来。那会儿湘云都吃过晚饭，正牵着弼马温在宅子里溜达呢。
胤禟一回府只换了身家常衣袍便来了隔壁，之后又叫湘云陪着吃了顿晚饭这才说起宫里宫外的事。
八爷还要名声，自是极尽办法安抚那些商户，正在谈及损失的时候，李卫叔侄凑了过去。先是对八爷和雅尔江阿行礼之后才说起他们可以提供一些临时售卖柜台，因刚才听得差不多了，所以李叔便直接将柜台的租金抬到了一个叫八爷牙疼的数额。
反正是八爷出钱，不趁火打劫都是对八爷的蔑视。
狠赚了一笔租金后，李叔便带着那些商户回自家百货商场了。八爷与雅尔江阿看着走远的一行人，心里恨毒了胤禟。
八爷和雅尔江阿的恨意，于胤禟来说那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小玩意。相较于自己，胤禟更想看看那些差点被老四逼疯的欠债人是怎么恨老四的。
催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从开始催帐到通知那些欠债人，以及给那些欠债人时间筹钱，他们用了不少时间。
这些日子折腾下来，欠债的人可以分成几波人。不敢硬碰硬的那一波都在年前将欠债还清了。发现真有人还钱，并且知道拖不下去的那一波人也在积极筹钱。除此之外还有差不多三波人还没半点动静，仿佛户部清旧帐这事跟他们毫不关系似的。
一波是宗室，一波是太子和直郡王人以及他们的拥趸。还有一波就是真的还不上钱以及已经查无此人的坏帐了。
这么多年，有的人家自已没落了，有的则是被当今抄了，或是贬谪出去最后全家死翘翘的。
宗室那一波不着急，等太子和直郡王这边的帐要回来了，他们也就老实了。只是那一波真还不上钱的人家就着实让头疼了。
不能不要，可要又要不回来。如此看来便只能从他们这一波人里抓典型了。
“四爷有没有说过太子和直郡王的帐要怎么弄吗？”湘云用指捏着一条炸得香酥的小黄花鱼，一边去头去刺，一边问胤禟，“要是有个愣子，每天早朝前站在宫门口大声念几遍欠债名单就好了。”
那太子和直郡王的脸要往哪放哦~
“你说，”湘云将嘴里的鱼肉咽下去，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左右，一脸狡猾坏笑的问胤禟，“如果太子和直郡王都不还国库银子，那咱们也不还国库的银子怎么样？”
到时候压力就直接给到了当今头上。
都是你儿子，你要让那两个还钱那他们不光还国库的银子还将挣来的银子也都上交出来。若是…那就对不住了。
嘶！
在看到湘云这副模样的时候，胤禟便迅速将嘴里的饭菜都咽了下去。好在他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会儿一定会呛到。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
伸手就是一个暴栗打过去，湘云仿佛知道自己会挨打一般，皮皮的朝一旁躲了。可看她那样，胤禟的手就更痒了。
正在胤禟准备起身去抓湘云回来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了。于是胤禟停下动作和湘云一道看过去。
“爷，翰林院编修姜韦间的家人求见。”
姜韦间？
湘云不知道这个姜韦间是何许人也，只一脸好奇的看向胤禟，怎么还有翰林院的人求见奸商。
“他们不是最清高的吗？”
见湘云一脸认真的指着自己说奸商，胤禟都被她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气笑了。到底谁才是奸商，你心里没点数吗？
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秦八两，“你去跟来人说，爷知道他们为的是什么事，这事爷管不了，让他们另寻他人吧。”
秦八两闻言抽了下嘴角，出去传话不提。
“是去年的顺天府乡试舞弊案。”
等秦八两离开，湘云自投罗网的凑了过去。可能是被这事拦了一下，胤禟也没了之前玩闹的心思复又坐下来吃饭。一边吃饭一边与湘云说起了这个案子。
等听完整个案子后，湘云都惊呆了。
你们大清可真会玩。
“不是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吗？”七十岁中进士，还给派了官。两年后又派去顺天府监考乡试，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湘云在未来的时候曾经读过一篇叫《范进中举》的文章，说的就是一个叫范进的秀才考中了举人，一高兴就痰迷心窍的疯了，后来还是一巴掌给拍醒的。湘云不由想到七十岁的人中了进士探花没当场来个脑出血都是捡着大便宜了。
不说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只说这个年纪，以这个时空的平均寿命来说就已经算是高龄了…“你们朝廷取士都不看年纪的吗？”
这顿晚饭吃得一波三折，胤禟终于放下碗筷跟湘云说起了一些朝廷不会摆在台面上的东西。而与此同时，廉贝子府，米来低声对八爷说道：“爷，都安排好了。”
八爷微顿，微微颔首复又继续写奏折。

第142章
八爷对胤禟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这一次八爷不准备搞什么阴谋阳谋了，他想要直接搞死胤禟泄愤。
八爷叫心腹米来买通了九阿哥府上的养马下人，只要胤禟骑马出门…他就可以参加葬礼了。
八爷此举并不是冲动为之，而是想到了弄死胤禟乃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一来报了仇，二来也可以趁乱接收胤禟的生意。
他既然做生意不是胤禟的对手，那他就换个方式，直接收胤禟手上那些现成的摇钱树。
因为米来的到来，八爷的思路多少有些打断。将笔放在一旁通读了一遍奏折，才又继续往下写。
顺天府乡试舞弊案不是个小事，胤禟并不想蹚这池浑水，但很明显他的好八哥却想借着这件事干点什么。
八爷太渴望一个站出来的机会了，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扬名出头，收买人心的机会。
正院那边，听说八爷还在书房忙正事，郭络罗氏便让人送了补品过来，看到补品，八爷眼底闪过一抹说不上来的心情。低头看一眼快要完事的奏折，将最后几笔写完才站起身去了正院。
书房侍候的太监见状，直接将补品端下去背着人喝了个干净。
凡后院送到书房的补品，八爷都不喝，几乎全都便宜了书房侍候的小太监。
成亲也有些时日，但整个廉贝子府却没有一个女眷怀上身孕，呃，那个流掉的不错。
好在如今天八爷没成气候，也没人注意到这些。可郭络罗氏仍旧心急的想要尽快怀上一儿半女。
她不认为是自己有问题，毕竟整个后院那么多人也都没怀上。所以最近她频频让人给八爷炖补品，然后有样学样，其他后院女眷也都不甘寂寞的往书房送各色补品。
八爷用实力证明他不需要进补，郭络罗氏等人却以为八爷生龙活虎是因为自己的补品。
原本书房有两个侍候的小太监，如今一个已经补过头了请假了，现在这个还在强撑着呢。
╮(╯▽╰)╭
八爷府上的这些事别说胤禟不关心了，就是喜欢热闹八卦的湘云也没不上心就是了。可能是说到了科举这个话题，不由又从年纪说起了从举人开始，读书人就享有的待遇。
“你是说好多百姓将家里的田都挂在举人名下，以此来逃税？”湘云与胤禟隔着炕桌而坐，两人同看一个帐册，手边各摆一个精致算盘。一边说着话，一边核着帐。“胆子好大呀，朝廷都不管的吗？”
湘云听到挂田，首先想到的是未来有人买了房放在别人名下。然后才是逃税的问题。
胤禟摇头，“屡禁不改。”这事朝廷已经三令五申过很多次了，效果微乎其微就是了。
朝廷优待读书人，举人名下田产不缴税也不是从大清开始的。如今大清建国才几十年，哪里能跟天下读书人做对。
“那是事太小，事大些就不一样了。”湘云嘀咕了一声，抬头看向胤禟，双眼亮晶晶的举起手，一副她有话要说的模样。
“小祖宗诶，咱就消消停停挣几两银子不行吗？”胤禟见状头疼极了，一边不许湘云再说什么鬼主意，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心的问她是什么主意。
“一般百姓寻人挂田，都是找本地的举人。同乡同村，知根知底。到不怕那举人将来赖了他们的田去。要我说，咱们不妨找个知趣的举人出来。一边让他想方设法多在名下挂些田，最好是将整个村子或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地都挂在他名下。之后他再背着人将这些地全都卖给外乡来的富户老爷或是镇上州上铺子里的大商贾……”
一边是手续齐全的买卖文书，一边是举人当时写下的并不具备法律效应的证明，便是闹到官府去，这事也得按在官府上过契税的正规文书判。
百姓们失了地，就是失了命根子。若是这时候有人鼓吹他们上京城告御状。再叫沿路官府别拦着，一大帮子人一路走进京城，事情不就闹得天下皆知了吗？如此一来，朝廷既可以适当的收回读书人的部分特权，也能杜绝这种挂田逃税的行为了。
百姓们逃税，朝廷还帮着讨回公道，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那些买地的人可是老老实实交了税的。如今那些人买地交税的这笔损失朝廷帮着出了，帮你们将地赎回来了，但只此事可一不可二，不可能次次都破例。
“将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后，其他挂田的百姓多少也会担心自己家的田会不会被人卖了。若是再传上一些哪位举人死了，他家儿女不认证侵占百姓良田的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百姓就会主动将自家的田要回来。”
“朝廷若再发布公告，限期帮助百姓重新登记田产归属，过了期限朝廷一概不管，田产之事全凭举人良心？”想到这种事情的后续走向，胤禟一边点头一边往下接，“等这件事情落幕再给那位立了功的举人一个官职功名，也算皆大欢喜了。”
不过这个举人的年纪至少要在四五十岁之间，并且有屡试不第的经历，否则很难说服他放弃自己的名声来干这么一场忍辱负重的大业。
要知道这事一出，那位举人这辈子是别想再回家乡，甚至是落叶归根了。怕是家里的祖坟都得叫人撅了不可。
胤禟看向湘云，心忖了一句：这主意，可真损呐。
是不是真损，湘云不知道。但在湘云看来偷税逃税这种行为当真不可取。而且她的这个主意之前未必没有发生过。也许只是受害者太少，这才不了了之，没有让人引以为鉴。
胤禟想到这个主意也是为了给国家增税收，从长久看来是利大于弊的。
仔细琢磨了一回，对湘云点头，可行。
嗯…都说一事不烦二主，那这个可行的主意回头还是交给他四哥来弄吧。
还不知道又有什么脏活，累活，挨骂的话落到自己身上的四爷此时还带着幕僚们研究商业税呢。
一边跟幕僚感叹胤禟觉悟高，一边又说起了此项税收后大清每年又能有少银子入国库，一时间四爷整个人都觉得日子美好，空气甘甜。仿佛那些因为催帐而升起的暴躁都消散了一般。
……
正月初七，吃面条。
胤禟一大早就又跑到湘云这边蹭了一碗堪比御膳房的好面条，然后问了一回湘云今天都有什么安排这才带着人出门了。
天太冷，胤禟也懒怠骑马，直接叫人套了马车去了百货商场。
昨天替他八哥解围，不得不帮忙接收一批商户，今天怎么都得看一眼百货商场的情况才好去干旁的事。
到了百货商场，胤禟看了一眼临时售卖区的各种柜台，满意的点了一回头，之后见了李二叔和李卫。见李卫是个机灵的便将李卫带在身边一块去了旁处。
忙了小一天，胤禟才想起昨天湘云说的用举人下套的事。一边让人去看看四爷在哪，一边坐着马车往那边晃悠。
虽然大清的天下轮不到他做主，但大清永远是大清，永远在爱新觉罗家的手里握着，那他这个九爷才是爷。而且大清富裕了，惦记他银子的人也就少了。这事趁早弄了，也能早受益。
李卫跟在胤禟身边大半天了，跟着胤禟从百货商场出来，再入了瓷器公园，再转到其他地方，看着胤禟有条不紊的处理各种商场上的事，李卫心里对胤禟的崇拜又高了一大截。
原本在去福建之前，李卫总认为胤禟生意做得大是沾了他皇阿哥的身份。可去了一趟福建，或者说在去福建的船上，看着胤禟见天的与那些幕僚管事开会，李卫便知道是他想左了。
再是皇阿哥，若没有七成的本事也是个棒槌！
“爷听说前儿你还去找云丫头了？”坐在马车里，胤禟闭着眼睛假寐也由着李卫打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李卫，“你前儿送云丫头的东西是哪来的？”
“背着我二叔去了趟了码头，从洋人手里买到的。”听到胤禟问，李卫不敢迟疑的说道：“爷要是瞧着好，小子再去码头找找，说不定还能碰到。”
那东西是个西班牙商人带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就是瞧着怪有趣的，便买了下来。
胤禟点头，“也罢，是那丫头喜欢。回头再得了，爷重重赏你。”玩了两三天还没腻，可见是真喜欢。
“是。”
说起湘云，李卫发现他又有好几天没见着人了。看了一眼自始自终没有睁开眼睛的胤禟，李卫又拿出一块小怀表看了看时间。知道今天肯定去不上私宅那边了，便又悻悻的将怀表揣到怀里。
他又得了好东西，想给那丫头瞧瞧呢。
少时，马车到了雍郡王府。胤禟便带着李卫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了。苏培盛亲自来接人，一边给胤禟打千行李，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跟在胤禟身边的李卫。
不是太监，也不是侍卫，瞧着眼生，又一身锦缎，难道是谁家的小爷不成？
四爷此时正在书房里。
他拿着一本三字经给对面榻上的三岁大小的嫡长子弘晖启蒙。
弘晖是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出生的，到今年三月份就三岁了。亲自给长子启蒙，也是四爷对这个儿子抱了太多的期待和疼爱之意。
听说胤禟来了，四爷也没挪地方而是直接叫人引着胤禟来书房。于是胤禟一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早夭的大侄子。
想想钮钴禄氏生的混账，这个大侄子真真是可惜了了。

第143章
这粉雕玉琢，肥嘟嘟的样子，还挺像那丫头小时候的。
胤禟的侄子很多，能让胤禟记住的除了太子家的弘晳弘晋，老大家的弘昱外，也就是老八家的弘旺和他五哥与老十的儿子了。
至于老四家的弘晖，他早就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因着弘历那混帐小子，这两年参加宫宴的时候，胤禟到是多瞧了弘晖几眼。
咋看都比弘历那小子顺眼。
要是弘晖活着，也没弘历什么事了。
弘晖是怎么没的…从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弘晖时，胤禟就在想这个问题。每次看到这小家伙的时候，胤禟仍会想一回，可惜太过久远的记忆以及当时就不曾上心过的事情还真就没有半分印象。
皇家血液中的凉薄，可见一般了。
胤禟见四爷没什么兄友弟恭的规矩，一进来便坐到了那对父子身侧，双手卡在弘晖的腋下，直接将小肉团子举了起来。
“虚胖呀。”他记得那丫头四五岁的时候都坠手，再颠弘辉，感觉轻了不止一星半点。
感受了一回小肉团子的体重，得了四爷一个白眼后，胤禟也不以为意的用手戳着弘晖玩。
一边戳还一边在心里回忆弘晖今年是三岁还是四岁。
四爷等了一会儿见胤禟仍旧只顾着玩他儿子而不说来意，看了一眼苏培盛，叫他将弘晖抱下去。然后看了一眼进了屋就跟秦八两站一处的李卫，一双眸子冷清又略微带了些许不耐的看向胤禟，催他说来意。
一年也就只能清闲这两日，这混蛋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给爷滚。
胤禟还想着今晚跟湘云吃锅子呢，哪里愿意跟四爷大眼瞪小眼，痛快的将来意说了，然后站起身一边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一边跟他四哥道辞。
主意给你了，你爱做不做。
正事丢出去了，甩手掌柜就带着他的人走了，连杯茶都没喝。
四福晋还以为九爷会在府里用晚膳，刚叫人准备了席面就听说人走了，回跟贴身嬷嬷嘀咕了几句。
“跟个没笼头的马似的。”也不知道未来的九福晋能不能将人拴住。
四福晋的贴身嬷嬷是她的奶嬷嬷，也是四福晋最亲近的人，听到四福晋只说了前半句，便知道四福晋未尽之语是什么了。
“怕是谁都越不过九爷亲手养大的那位呢。”听说那位姑娘从小被九爷带在身边，一言一行都可着九爷自己的心意教养。
四福晋想到湘云和那些事，不禁轻叹了一声，“那也是个可怜的。”
嬷嬷听罢面上附和，心里却并未这般认为。
相较于生在候门勋贵人家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湘云，那些生在民间同样没了父母的女孩岂不是更可怜？有的甚至是被自己的叔婶卖到了勾栏院里倚门卖笑。所以说可不可怜的，也要分怎么看，怎么想了。
“明年又要大选了。”收回思绪，四福晋不由又想到了侧院的李氏，“明早请太医过府给李氏请个平安脉吧。”
“福晋？”嬷嬷一听这话，不由怔了一下，随即一脸不赞同的蹙眉，“您这又是何必呢？”
“她上个月没换洗，说不定已经有了。与其叫她在什么日子里曝出来讨个好彩头，还不如我们自己来。”
明天初八，不好不坏的日子。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那日白日要进宫参加宫宴，晚上回府爷肯定是要住在正院。若是叫李氏在那日传了喜讯出来…那她这个福晋得多晦气呀。
嬷嬷一听这话，便知道四福晋的心思了。在她看来，不如趁着李氏那里还有曝出来提前做些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落了这一胎，也省得将来成为他们大阿哥的对手。
四福晋却不同意。
李氏之前生的那个只比弘晖小了几个月的弘盼，去年就夭折了。夭折率那么高，李氏能将孩子生得下来，未必也能养大。她没必要为了个不知道能不能长成的孩子就脏了自己的手。
想罢，四福晋看了一眼奶嬷嬷，道：“今儿且别声张，等明日用过了早膳再打发人去请太医。”
奶嬷嬷闻言神色一凛，沉声应道：“老奴记下了。”
……
私宅今儿晚上吃鱼锅，不光放了鱼和青菜，还放了些腐竹和豆腐泡。
湘云最近特别喜欢吃豆腐泡，吸满了汤汁的豆腐泡也绝对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胤禟见湘云吃得香，也夹了一块来吃，一个不妨直接被豆腐泡里的热汤汁烫到了舌头。端起一旁的酸梅汁猛的喝了一大口，胤禟才舒缓过来。
“今年是大比之年，等顺天府那边的乡试结束，春闱也就开始了。”顺天府的舞弊案子一出，重新补考的时间差不多就定下来了。胤禟嫌冰镇酸梅汁太甜，又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瞬间就感觉牙都软了。抽着凉气与湘云说道：“应试的学子已经陆续进京了，这辈子京城龙蛇混杂，你出门时多带几个人。”
湘云点头，将嘴里的豆腐泡咽了才说道：“我听说上一次春闱就有人扮成落第举人在京城招摇撞骗，还有个旗人家的格格跟他私奔了呢。”
一听这话胤禟就抽了下嘴角，那哪是什么旗人家的格格，分明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姑奶奶。不过这么丢人的内情，胤禟着实不想跟湘云说，而是神色严肃的告诉湘云别相信那些穷酸的嘴，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
“我前儿看杂记，说是那个叫朱熹的见天讲什么存天理，灭人欲，最后自己却纳尼姑为妾，还让守寡的儿媳妇有了身孕。可见这读书人要是坏了心肠，就更叫人不耻了。”
“你平时就看这些？”姓朱的啥德行胤禟也略有耳闻，只是叫胤禟诧异的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看这些东西？”
“姑娘怎么了？姑娘吃你家大米啦？凭什么你们男人做得，我们就看不得？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么多，我不睁大了眼睛多看看，回头遇到了杂碎我能宰一个，还能宰一堆吗？”一听胤禟这话，湘云就不高兴，“我总要知道这世上的道貌岸然都分多少种吧。”
胤禟被湘云这话弄得一噎，然后头疼的抚额，“爷没说你不能看这些杂书，爷的意思是有些杂书就不是给你们小姑娘看的。”
这世上就有好多酸孺写些才子佳人，千金小姐贫门书生的故事叫一群涉世未深的闺阁女子心生涟漪，心存憧憬。还有些人专门写一些名人事迹，然后用最香艳的描述方法引得一些男人心里长草，欲罢不能。
胤禟只是担心湘云看的是后世常说的那种小huang书。
得了胤禟的解释，湘云刚刚带着薄怒的小脸一下子就多云转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就那么容易移了性情。前儿在宁国府听了一耳朵西厢，我当时就跟姐妹们说，谁身边要有红娘那样自做主张的丫头，都别手下留情，直接杖毙了最好。”
杖毙也就是一说，这种事情湘云是干不出来的。只是她也确实挺厌恶西厢里帮着自家小姐约会书生的红娘，要是身边有这种丫头她一定远远的将人打发走。
早就知道在这丫头身上找不到温柔贤惠，体贴大度等等女子应该备具的美德，但他没想到这丫头会张嘴一个宰了，闭嘴一个杖毙，此时此刻，胤禟终于发现湘云的教养可能真的歪了。
“等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的胤禟瞬间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向拿起筷子继续吃的湘云，“你刚刚说要宰一堆？”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湘云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看筷子上的鱼肉再看看面前脸色非常微妙的胤禟，突然就笑了。“干嘛这样看我？我只是说说罢了。”难道她就那么倒霉，一定会碰到那么多人渣？所以想宰那一堆也只是奢望。
胤禟：“……”
不用解释了，爷感觉你一定想过这个问题。
胤禟看着湘云不说话，湘云就咬着筷子对胤禟笑。
可那乖巧可爱的样子，让人看了真是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因为今天的话题都比较趋向成人化，所以胤禟也不由问起了湘云对婚姻之事的一些要求。
“我不是早就说过我不嫁人的吗？”吃得差不多了，湘云将让丫头们将餐桌撤了，之后系上披风与胤禟在私宅散步，“我自己有家，才不去旁人家呢。”
想到王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给婆婆立规矩，湘云便觉得她招个上门女婿可比自己嫁去旁人家里舒服自在多了。
既不用请安，也不用规矩，敢起花花肠子，她就能将泼过来的冷水全都烧开了浇回去。虽然就是嫁人了，她想这样过日子也不是过不了，可问题是…她这么腼腆的一个人，哪里好意思好吃懒做，娇奢嫉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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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糟蹋腼腆，腼腆同意了吗？
“叫史家那么一闹，旁人倒罢了，你却必须得走个过场了。”没好气的白了湘云一眼，胤禟走到风吹来的那一侧，一边与湘云并排前行，一边替湘云挡风，“早选晚选都得选，回头爷就让人将你名字报上去，趁着年纪小将小选过了，接下来的事才好安排。”总要给这丫头找个四角俱全的女婿不是。
抱着暖手炉的湘云很是无所谓的说了句：“都行。”
反正她早早就做了准备，参加小选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说了一会儿小选的事，二人又不由将话题转到了生意上。胤禟私人买卖上，最近要忙的就只有瓷器比赛一件要紧事，而公事上则就是户部那点事了。之前湘云说得省亲主意，胤禟思来想去倒是觉得可行，决定等春闱放榜后便跟他老子提一嘴。
囤积采购建材，有半年时间就差不多了。
“过几日皇阿玛要亲阅永定河，爷许是要随行。你，”
不等胤禟说完，湘云就直接抢答了：“我不去。”天寒地冻的，不耐烦去呢。
伸手在湘云的额头上敲了两下，胤禟才恶狠狠的说道：“爷是叫你在家乖一些，别惹事。”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不乖了？”揉着额头，湘云脸不红气不喘的睁眼说瞎话，“我最乖了。”
胤禟：呵！
*
“奴婢请贾贵人安！”宝钗再次被元春堵在路口的时候，心里多少升起了一股不耐和微不可查的得意。
瞧，只要位置对了，便是侍候人的宫女也有人趋之若鹜。
元春扬起与宝钗有几分相似的脸，亲近笑道：“你我一家子姐妹，不必多礼。”

第144章
宝钗为什么不到应选年纪就进宫？她又是怎么进宫的，走了谁的路子？
这些底细阖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宝钗进宫后又与翊坤宫走得近的事，在这宫里也不算什么秘密。
终于从乾清宫那没名没份的侍寝宫女熬成贵人的元春一入后宫便知道宁寿宫中非常得脸的宫女是自己嫡亲表妹，那一瞬间元春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起来了。
然而叫元春没想到的是宝钗虽然年纪不大，但心眼子却不少。加之她待元春也没什么感情，自是不愿意用自己的人脉和体面去帮衬元春。也因此，哪怕知道新入后宫的贾贵人是自己两姨表姐，宝钗也没有半分触动。
交好元春，还不如交好湘云呢。
她虽是宫女，可消息却是极为灵通，加之时常去翊坤宫更是获得了第一手宫外的消息。宝钗不是傻子，她能不知道元春的这个名份是怎么来的吗？
还了那么大一笔钱才捞了个贵人的位份，可见也不是什么得宠的。
完全没有投资的必要。
然而宝钗想要冷处理元春，但元春却明显没那个打算。
自从得了名份搬进后宫后，元春就不曾被当今翻过牌子了。看着旁人侍寝，自己却独坐冷板凳，元春心急得跟什么似的，既然见不到当今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而且元春着急承宠除了想要尽快还上皇嗣外，还有改善她在宫里生活待遇的心思。
无他，宫里的人太会跟红顶白了，内务府的人一见元春似是失宠了，就直接苛扣起元春的各项份例了。
如今元春一直在用她从宫外带来的银子各种打点呢，待银子都花光了还没有起色，那以后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元春想走通宝钗的路子，然后借着宝钗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混个眼熟。除此之外，元春也惦记着翊坤宫那条线。
她如今只是个贵人，想要在这宫里走得长远就得跟人抱团。纵观整个后宫，又有哪里比得上翊坤宫宜妃的圣眷呢。
宝钗进宫也不是为了当宫女的，让元春踩着她上位？
呵呵，开什么玩笑。
不过当今…宝钗还真没瞧不上。
见天的看着其他长相不俗的皇子阿哥，再看多少有了些春秋，还满脸痘印的当今…宝钗告诉自己她的眼光还可以放得长远一些。
太子能不能坐稳东宫之位？
大殿下直郡王能不能夺嫡成功？
当今还能活多久，他二人之后会不会还有后起之秀？
会不会有别的皇子阿哥渔翁得利？
想的越多，宝钗就越稳得住。她将自己当赌注，那就必须看好了再下注。只有赌赢了，她才能替薛家，替自己和哥哥讨回公道。
于是心态稳了，宝钗做起事来也更沉得住气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她自己的用心，她在宁寿宫里也有了几分体面。
此时看着比自己大了几岁还如此沉不住气的元春，宝钗落落大方的将礼行完，这才淡淡说道：“小主折煞奴婢了。”
不过一个没落的商贾之女罢了。
元春眸子闪了闪，觉得自家这个表妹很有些不识抬趣。不过到底还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元春，直接将对宝钗的不满压了下去，一脸知心大姐姐心疼又亲近的说道：“前儿才听说表弟出了事，如今你又在宫里，也不知道姨妈在外面怎么样了。我琢磨了几日，到是想到了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今儿特意来找妹妹分说分说，若是妹妹也觉得可行，回头我便叫人传话出去。”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宝钗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请元春说下去。
“我有一胞妹，自小养在老太太膝下，太太也疼得跟自己亲生的没两样。宝妹妹进宫前应该是见过她的。”
“小主说的可是荣国府三姑娘探春小姐？”宝钗聪慧，元春这话刚起个头她便猜到元春存了什么心思了。于是也不等元春将那缺德主意吐出来便直接给压了回去，“好叫小主知道，咱们家初入京城时曾在贵府小住数日，奴婢也曾与贾家几位姑娘在贾家女学读过书。奴婢记得在奴婢进宫前，三姑娘便已经正式记在二太太名下，成了嫡女。”
所以别想着将自己记了嫡出的庶妹嫁到她们家给她傻了的哥哥当媳妇了。
这种套路和说词，您真不是第一个了。
想来以现在的发展趋势，只要她在太后那里一直有体面，这种事情就不会少了。
什么？
三妹妹成了嫡女？
元春闻言猛的转头看向抱琴，抱琴也是一脸的懵逼，仿佛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是呀，如果抱琴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让元春用探春贿赂宝钗的。
如果探春还是庶出，那嫁给一个傻子倒也没什么。一来可以掌握薛家财力，二来也可以将宝钗拉到自己这边。但如果探春成了嫡出，那这门亲事就绝对不能做了。
她贾元春丢不起这个人。
好好的计划胎死腹中了，贾元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留住宝钗。宝钗更没有跟元春叙姐妹情的意思，见状直接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等宝钗离开，元春的脸才刷的一下的黑成了锅底。“这么大的事怎么我竟是最后一个人知道的。”
奴婢不也是刚刚才知道。
抱琴腹诽了一句，便小声劝元春先回宫，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原本她们主仆特意打听了宝钗的行踪，将人堵在御花园这边，想着先来个抛砖引玉，之后再慢慢谈一回合作共赢的事。不想一个会合还没开始呢，就直接败北了。这会儿宝钗回宁寿宫了，她们主仆再在御花园这里逗留容易节外生枝。
与抱琴回了凤藻宫偏殿，元春还羡慕贪婪的看了好几眼正殿。
早晚有一天她会住进去的。
进了偏殿，元春便扯着手中的帕子一通低吼，然后又吩咐抱琴赶紧去打听家里的消息。
之前她们主仆一直住在乾清宫，消息往来不便。等时过境迁了，都以为那些旧消息她们主仆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没人再‘反复’提起。也因此好多重要的和不重要的消息便都生生错过了。
像是林家已经入京了，贾敏拿了缺德小姑人设，史家的爵位到头了，探春贾环成了嫡出，凤姐儿生了个大闺女以及她祖父暴力逐客等等，等等。
抱琴拿着银子去了小半日，直到宫里都掌灯了才一脸恍惚的从外面回来。
真没想到这一两年家里，不不不，应该说宫外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到薛家是怎么搬出荣国府的，抱琴都觉得元春还是别拿姐妹情深做文章了。
老国公爷可能会不高兴呢~
╮(╯▽╰)╭
宫里的元春想要拉帮结伙的在这深宫之中占上一席之位，宫外的王夫人也在积极与自家妹妹联络感情。
到底是两姨姐妹，很应该互相扶持，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姨妈这一两年也历练出来了，她再不像早几年那样男人活着靠男人，男人死了靠儿女的模样了。她现在不光谁都靠不上，她还要保护她儿子。为母则强，为了傻了的儿子，宫里的女儿，她总要挣扎向前的。
此时听到自家姐姐这么说，薛姨妈虽然仍旧花了些时间却也听明白了自家姐姐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叫她家宝钗帮衬元春嘛。
行的，我会写信告诉宝钗的。
没错，就是写信转告宝钗。
薛姨妈为了时常得到宝钗的消息，能够与宝钗通信送东西，一直与湘云保持着极亲密的互动。然后每个月薛姨妈都可以请湘云帮忙求一回胤禟帮她往宫里捎个信件银票。
在宫里混得好的，从来都不会缺了银票使唤。不说宁寿宫的福利待遇，就是当今以及其他娘娘，甚至是宫外来请安的福晋都三五不时的打赏宝钗这些侍候的人。
进宫到现在除了最开始花了些银子，宝钗在宫里一直是稳赚不赔的情况。但宝钗担心自家老娘耳根子软，手里留不住钱，所以每个月薛姨妈给她捎银票进宫时宝钗都收下来，并且没有告诉薛姨妈她这边的真实情况。用这种方法变相的替家里攒钱。
每个月宝钗去翊坤宫那里收一回家信和银票，再在翊坤宫正殿耳房写一封家信交给宜妃姐妹，回头捎给薛姨妈。
生活规律极了。
“蟠儿也老大不小了，妹妹可想过蟠儿的亲事？”见薛姨妈应下来了，王夫人便又问起了薛蟠的亲事。
薛姨妈点头，这个她还真想过。
“回头在家生子里挑个丫头，开了脸放在蟠儿房里。若能得个一儿半女，咱们长房也算有后了。”
不过她家宝钗说了，一定要人家丫头自己心甘情愿的才行。之后孩子生下来了，是去是留都由着那丫头自己定。银子给得足足的，只当是笔交易，千万别吝啬。
薛姨妈觉得也是这么回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很听宝钗的话。
只是薛姨妈这个答案却是不是王夫人想听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薛蟠又成了傻子，若是能…也是一箭双雕的安排。
要不说是亲生的母女呢，别看多年不见，也别看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但这娘俩却也能来个默契的心有灵犀。
就在王夫人想要借着薛蟠的事进一步掌握薛家叫宫里的宝钗投鼠忌器的时候，胤禟骑马入宫却在路上出事了。
马儿发疯的向前狂奔，胤禟死死抓住缰绳用尽全力的向后扯，想要迫使马儿停下来。不想千钧一发之际，胤禟手中的缰绳却齐齐断裂，而胤禟也因为惯性原因被高高的抛了出去……

第145章
被马抛出去的时候，胤禟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耳边没有尖叫声，没有风声，就连刚刚在马背上还能听到的八两喊爷的声音仿佛也都消失不见了。
‘我想吃翊坤宫里的萨琪玛啦！’
‘你晚上回来吃吗？我让人做了虾饺哦~’
‘我有个赚钱的主意。’
‘……’
心口传来轻微闷痛，胤禟看着如同被洗过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如果不在了，那馋嘴的丫头该怎么办。
蓝天，白云，静逸悠远。
那丫头不止一次的说过她喜欢看云。
她说天上的云每一片都不一样的，多姿妩媚，不能复制。
他每次都觉得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里装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哪怕听她说了好几遍云朵飘逸多变，也从不曾认真的看一回。这次…胤禟抿唇，心忖了一句：也不过如此。
“爷，您没事吧？”
从马匹发狂开始，秦八两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当胤禟被马甩出去的时候秦八两整个人都傻了。等看着胤禟落在酒楼二楼的渔网上时，秦八两才浑身发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胆子都被吓破了。
蹬蹬蹬蹬的跑上酒楼二楼，一把挥开二楼窗边的食客，秦八两与其他几个跟着胤禟出门的侍卫趴在二楼窗口处，小心翼翼的问胤禟的情况。
胤禟还在想着湘云和他的前世今生，然后耳边就听到了秦八两的声音。僵硬的转了转脑袋，胤禟才朝着声音处望去。
这一望，胤禟直接从那种悬而又悬的状态里醒过来了。看看秦八两，再看看周围，最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位置。
渔网？
怎么会有渔网？
再左右前后的看了一回，胤禟便发现不光他身下有渔网，整条街的二层商铺都有渔网。
“爷，姑娘之前不是跟您说过。今年的元宵佳节弄了新花样。不光这条街，一直到公园那里的每条街上都差不多是这样弄的。”先回了胤禟的疑惑，秦八两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多亏了这些渔网接住了爷，若是，若是，奴才吓得现在……”
胤禟看一眼秦八两，别说秦八两了，他都直接略过受惊过度那一步了。
忒特么惊险了。
胤禟坐起身，准备顺着渔网和二楼窗户的连接处爬进窗户，不想他才站起来，就听见脚下的渔网刺啦了几声，然后整个人就向下坠去。
紧接着‘扑通’一声，胤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因没有防备，胤禟落下来的时候不仅崴了脚，还挫了右手的手腕子。不过万幸的是因为高度的关系，胤禟也只是受了些小伤。
如此这般也算是有惊无险了，只是胤禟这般情况却不能再入宫了。秦八两一边安排马车送胤禟回府，一边派人请太医。因胤禟进宫并不是当今传唤，到也不用再派人进宫告假。
在胤禟被甩出去后，那匹马也口吐白沫轰然倒下了。胤禟坐在马车沿上，看一眼刚刚还发狂这会儿却成了死马的坐骑，心疼得不行。
这匹马跟了胤禟很多年，湘云有多喜欢她的弼马温，胤禟就有多钟意这匹马。这马也极是聪明有灵性，这么多年从未出过这种事，而且刚刚他会被甩出去也是缰绳…“让人去将四爷和十爷请过来，再将衙门里的仵作和府里，”
说到府里二字，胤禟神色一凛，连忙吩咐道：“传爷的话，速将马厩里所有人都给爷关起来。死了哪一个，爷叫你们陪葬。”
“是。”一旁的侍卫闻言，迅速转身，骑着自己的坐骑飞快赶回九阿哥府。
“爷？要不咱们先回去或是去酒楼等两位爷？”胤禟坐在车夫坐的位置，一张脸铁青得吓人。想到胤禟的伤以及现在有够寒冷的天气，秦八两便想劝胤禟挪挪地方。
胤禟不想动，后背靠着马车门，因刚刚那惊魂一幕，生死一线，这会儿多少有些脱力，懒怠疲倦。
秦八两见胤禟这般也再没劝，而是迅速给了跟班小太监一个眼色。那小太监见秦八两看完他又看一旁的酒楼，直接机灵的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酒楼掌柜的将一个点燃的碳盆放在马车边上，而那小太监则端了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有一个极为粗糙的手炉，一个茶壶，两个茶杯，以及一壶温在热水里的玉泉酒。
然后这小太监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心思细密的，竟然还给胤禟配了一小碟花生米。
秦八两见状，嘴角眼角都抽了几下，胤禟见了则轻笑了一声。
“叫什么名字？”
“回爷的话，奴才叫良子。”良子见胤禟问，口齿清晰的回道。
“爷赐你个姓，以后你就叫元良。”胤禟伸手拿过温酒，晃了晃酒壶说道：“从今往后就跟着姑娘吧。”
“奴才元良谢爷恩典。”元良将托盘往旁边的秦八两手里一送，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再从秦八两手里将托盘接过一来，之后往胤禟下手处一站，动作一气呵成，看得秦八两都有些目瞪口呆。
小兔崽子，怪机灵的呀。
“你觉得李卫怎么样？”喝了一大口酒，胤禟捡了一颗花生米丢在嘴里，一边嚼一边问秦八两。
秦八两不知胤禟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起李卫，只顺着胤禟说道：“爷觉得好，那自然好。爷若觉得不好，那自然有爷的道理。”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胤禟先是用手指点了点秦八两，然后抬头看向天空，轻不可闻的说道：“还是…不够好。”
秦八两：“……”
爷，求您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奴才听了瘆得慌。若不是奴才自小侍候您，就您这么说话，不知情的人还得以为是李卫那小子要害您呢。
╮(╯▽╰)╭
听说胤禟出事了，十爷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四爷那里得了消息也没敢耽误的与十爷脚前脚后的来了这里。
先是看到一匹死马躺在地中央，随后才看到马车边上坐着喝酒的胤禟。二人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不禁朝着胤禟走去。
“九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寸？听说的时候都吓死我了。”十爷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九哥，发现他九哥右手红肿耸拉在身前后，还担心的问了一回伤势严不严重。
四爷全程没说话，飞快的扫了一眼胤禟心知他没事后便走到那匹马前。
在看到缰绳断裂的茬口不同寻常后，眸子里寒冰滚滚，周围都跟着降温了。
当听说胤禟出事请他们过去的时候，四爷便知道这次的意外很有可能另有内情，不想来了以后竟真不出他所料。
胤禟将手里的温酒一口气喝光，将酒壶丢在托盘里，微微扬了扬声音说道：“我如今草木皆兵，谁也不敢信了，这里就交给四哥和老十了。”
“行行行，都交给我和四哥。保准查个水落石出，将那王八蛋找出来。”十爷不等四爷说话，便将这事揽了下来，完事还扭头问了一回又朝他们走过来的四爷，“是吧，四哥？”
四爷颔首：“嗯。”
胤禟见状，又看了一眼十爷，在十爷注意不到的视觉盲角对四爷摆了个‘八’的手势。四爷微不可查的对胤禟点了下头，表示收到后，胤禟才与二人告辞，又叫秦八两扶着他进马车，回府了。
今年的元宵节湘云这边做了很多准备，像是采购一批渔网，再制做一批人名简介长签和精致小巧的灯笼等等。
湘云让人将所有瓷器比赛的参赛选手个人简历都写在了一张花签上，之后将粘在灯笼上，再将灯笼挂在渔网上。
小灯笼是四个面的，一面是参赛选手的个人简介，一面是灯谜，一面是谜底，另一面则是瓷器比赛的地点和时间。
十五那日街道两旁的铺子全都是这种小灯笼，场面一定很壮观。
因眼瞧着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所以临街的商铺都按之前的约定纷纷将渔网挂起来，等着湘云这边的人统一悬挂灯笼。
商铺也不是白给湘云挂灯笼的，按之前的约定，湘云给了每家商铺内场门票以及许以一些并不需要花钱的好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为了瓷器比赛做的炒作才叫胤禟逃过了一劫。
也实属是无巧不成书了。
湘云正在房间里写信，就见露珠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湘云听见脚步声很是急促，不由抬头看了过去。
见露珠神色有异，正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想露珠却告诉湘云是胤禟出事了。
一听说胤禟出事了，湘云哪里还有坐得住。接过晴雯递过来的披风，都不用旁人系，而是自己一边往外走一边系的往隔壁赶。
赶路时还不忘启动异能，用一种非常强势的态度对整个九阿哥府以及九阿哥府周围的街道进行全面监控。
湘云是水系异能，想要将异能发挥到极致就更不能离开水了，好在湘云心眼不少，当初建宅子的时候就弄了不少水道，胤禟的阿哥府虽然没有湘云这边的水道多，但却也比普通府邸多得多，再加上如今天还冷，到处都是未化的冰。
旁的不说，光是各处房檐上的冰溜子就够湘云催动异能的了。
湘云带着人飞快的穿过夹道，然后走着走着就嫌走路太慢的跑了起来。一路跑到胤禟的正房，正好跟太医走了个面对面。
“九爷怎么样？他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问他还不如问我。别在外面啰嗦了，快进来。”听到湘云追问太医，坐在炕上的胤禟直接扬声喊道。
一听胤禟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湘云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第146章
胤禟左手拿着湘云早前弄的单柄水杯，后背靠着炕柜引枕，脸上带着几分浅笑的问看向跑过来多少有些气喘的湘云，“吓到了吧？”
湘云凑过去，有些小后怕的说道：“那可不，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外面都传我命硬，逮着谁克谁呢。你要是再出了事，这流言可就坐实了。”见胤禟好好的，湘云松了一口气的坐在胤禟对面，一边跟胤禟调侃，一边问胤禟怎么弄的。“从出门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胤禟身上都是药油的味道，右手腕子更是红肿到油光瓦亮。湘云一边庆幸胤禟伤势不重，更没伤到脸，一边又在想着她应该再及时享乐一些。
意外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就更应该最大限度的拉伸生命的宽度了。
胤禟想到刚刚遇到的惊险，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就以当时的速度和高度，能活着回来真乃奇迹。想到这里胤禟便笑着跟湘云说起了经过，末了，又总结道：“多亏了那些渔网了。”
“因为渔网省事呀。”都是一个个小格子，小灯笼用钩子一挂，好挂也好拿。而且不限使用次数，还可以回收转卖。
正说着话呢，秦八两便进来了。先给胤禟和湘云行礼，然后才回道：“爷，人跑了。”虽然一出事就叫人赶回来控制住马厩的下人，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听说打胤禟这边刚将马牵走，那个负责侍弄马的下人就找借口遁逃了。追到他家里发现他家里人也是空无一人。一问左邻右舍才知道早在前几日其家人便都去探亲了。
年节走亲戚是件太寻常不过的事，大家都没有怀疑什么，也因此一直到出事了才有人发现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谋杀。
胤禟冷笑，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派个人跟老四说一声去。”老四那人较真，眼里容不下沙子。这事他既接了手，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纵使没有证据，但只要老四认定了是谁干的…就算皇阿玛没有收拾老八，将来老四也不会放过老八的。
等秦八两转身离开，湘云才出声问胤禟，“不是意外？”她刚刚还真以为是意外。
“不是。”胤禟不光没瞒着湘云，还将他的猜测告诉了湘云，不知为何，他想要看看湘云能为他做些什么。
湘云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冷光，皱眉问胤禟：“确定是他？”
胤禟：“八九不离十。”这种事情，也就老八能干得出来了。
“好哒，我知道啦！”湘云对胤禟呲了呲小糯米牙，笑容灿烂的说道：“他凉了，我保证。”
没有十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种事来。她不让那混帐知道一回什么是真正的脑血栓，都对不起今天受的这番惊吓。
“…你要做什么？”
湘云看一眼胤禟，然后举起小拳头挥了挥，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要诅咒他。”
胤禟：“噗~”
诅咒？
胤禟放下水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行吧，你就忽悠爷吧。
爷就等着看你能将老八诅咒成什么样。
←_←
胤禟在大街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当今和翊坤宫那边也在第一时间听说了，当今还能稳得住，可能是死的儿子太多了，也可能是他对胤禟的父爱着实有限，冷静的问了一回事情经过，在听说这起坐骑失控案是蓄意谋杀的时候，才派了信臣明里暗里的去调查。
翊坤宫那边，宜妃姐妹都吓瘫了。姐俩都夭过孩子，养成的也就三个。三个里公主抚蒙了，老五又是自小在太后那里养大的，可以说胤禟就是她们的眼珠子，命根子。如今差点死于非命，能不吓着了她们吗？
姐俩想出宫看看儿子啥情况，可也知道宫妃出宫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当今带着。二人对视一眼，宜妃立马就晕倒了。
然后翊坤宫的人就慌慌张张的去请太医，请当今。
五爷本就在宫外，听说九爷出事了，立时用力推开五福晋，一边喊了侍候的人拿衣裳来，一边也叫五福晋赶紧收拾收拾去九阿哥府。
俩口子今天又因为刘佳氏闹起来了，撕巴了快一个时辰，因为胤禟出事的消息到是终于分出了个胜负。
这俩口子没事就关起门来打上一场，旁人习以为常，他们自己也习惯了。仿佛这样的沟通方式是他们间独有的。
多年的独孤求败终于一尝败绩，不过五福晋也没因此就恼羞成怒，而是叫了贴身的丫头立时给她换衣裳。
俩口子收拾好了，并排往外走。五福晋见下人给五爷牵了马来，直接骂了一句没长脑子，然后拉着五爷坐马车走了。
“额娘她们指不定多担心呢，你一会儿见了老九就先进宫给额娘他们报个平安。”
五福晋白了五爷一眼，“不用爷吩咐，妾身也知道。”她的好儿媳妇人设可不能丢。
五爷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已表里不一的媳妇，真想到皇祖母和额娘那里举报她那些温柔，老实木纳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想到上一次他没忍住说漏嘴时，被额娘揪着耳朵大骂了一回宠妾灭妻后，五爷便将告状的事咽回肚子里了。
爷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马车一路畅无阻的进了九阿哥府时，湘云喂胤禟喝老鸭萝卜汤呢。
胤禟伤了手腕子，又洽巧是拿筷子的右手。然后湘云便自告奋勇的要喂胤禟喝汤。湘云哪里会照顾人，一碗汤胤禟只吃了小半碗，剩下的大半碗都被湘云自己喝了。
一边说话一边喂汤，胤禟说话时不方便喝汤，湘云开始还端着碗等着他说完。谁知道说着说着，湘云就忘了正事，一口一口的将碗里的汤都送到自己嘴里了。
胤禟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哭笑不得，见湘云毫无所觉的喝汤吃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不可爱。一副好笑的看着湘云，也不提醒她。
五爷和五福晋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五爷/五福晋：“……”
见有人来，湘云连忙站起身，刚想用帕子将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就发现手上的碗已经空了。将骨头吐到碗里，湘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都干了什么。
霎那间，脸皮比长城拐角都厚的湘云也不禁红了脸颊。
她也没那么馋的，好伐！
问了一回胤禟的伤以及当时的情况后，五福晋才笑着问胤禟：“是史家的那位姑娘不是？”
“可不就是她呢。”胤禟回完他五嫂，又对湘云招了招手，“这是五福晋，爷的亲嫂子。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去找她，无不妥当的。”
湘云闻言上前又按着规矩给五福晋行礼，“福晋安！”
“早就听说过你，不想今儿才见到，快过来让我瞧瞧。”五福晋拉起湘云，先是细细的看了一回湘云白嫩的肉爪子，然后又用一种惊艳的眼神打量了一回湘云的容貌。
皮肤细腻白皙，像最上等的粉瓷。五观精致耐看，明眸善睐顾盼生辉。通身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拘谨娇怯。
落在荣国府那个美人堆里，到是不会太显眼，可单独站在人前湘云也是让人惊艳的存在。
好一个美人胚子。
将手腕上的镯子撸下来套在湘云腕子上，笑着夸了两句便站起身对胤禟说道：“那你们兄弟先聊着，我进宫给额娘她们报个平安”。
胤禟点头，看了一眼湘云，湘云明白的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步，做出一副代胤禟送客的姿态。
一时湘云跟着五福晋往外走，时不时的回答五福晋几句‘今年多大了’，‘平时喜欢做什么’，‘家常闲了接她去说话’的话。
目送五福晋上了马车，湘云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叫来阿哥府的管事，“眼瞧着就元宵节了，弄些水泼在树上和墙上，花灯下晶莹剔透的，看了也欢喜。”
因阿哥府这边的下人从未将湘云当成客人，见湘云如此吩咐，立马下去张落了。
而湘云呢，因胤禟那里有五爷在，她便也没再回去，而是穿过两府夹道回了私宅。
“备车，我出去转转。”
不知道湘云要做什么，旁人也不敢拦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湘云便带着无良和露珠几个出门了。
湘云没说去哪，只吩咐可着内城转圈圈。
元良刚被胤禟给了湘云，这会儿正是想要表现的时候。见湘云这么吩咐，眼珠子转了转，每走一条街，就试探性的告诉湘云这条街叫什么名字，里面有什么又住了哪些人。
来到东直门外的一条街时，元良指着两处府邸说道：“左边这个是雍郡王府，四爷的府邸。一出事爷就叫人请了郡王和十爷来。呐，姑娘看那里，右边这处就廉贝子府，八爷的家。”
湘云闻言挑了下眉，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挂着廉贝子府的宅子。之后继续坐在那里一副无所事事，无精打采的样子。
元良见状又继续指着旁处说这是哪，那是哪。他以为湘云就是随便听听，打发无聊。却不知道湘云此行就是为了知道八爷府邸在什么地方并且一走一过的收了点利息。
胤禟刚出事，她不能现在就动八爷这个罪魁祸首。如此一来不光容易让自己暴露，也极有可能牵连胤禟。
但不找一回八爷别扭，那湘云又觉得太对不起胤禟了。
于是湘云就在一走一过间，利用水系异能抽干了整府廉贝子府的水井。
也不能说抽干，而是湘云先留了差不多够廉贝子府阖府上下使用三天的井水，然后利用异能攻击破坏井道，最后再用水系异能和泥，将井道用泥封死了。
乍看之下就仿佛是井底的井道年久失修自然塌陷堵住了出水口。
在即将离开这条街的时候，湘云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又叫马车穿过八爷府一侧的夹道，拐到后面那条街上去。“我听说那条街上有家点心店，咱们去找找吧。”
等马车缓慢通过夹道，又在后面那条街转了一圈时，湘云这波操作才彻底完事。若不是湘云异能有限，怕再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她都有可能直接容易。于是八爷让人用巨石做了一个宽宽的石门框。然后让人拿着火把炭盆在商场门口一边弄化门上的冰一边往里推石门框。
准备先将商场的门打开，再用石头框撑住上面的冰，以此让商场正常营业。
湘云：呵呵~

第147章
湘云嗤笑一声，啧，蛮有想法的嘛！
湘云原本是来给水晶宫外围的‘水晶’进行异能加持的。但看到八爷他们的打算后，湘云直接挑了下眉，让车夫赶着马车回府了。
看西游记的时候，湘云便觉得水帘洞超美的，那就是水系异能者的乌托邦。
如今…到是要多谢八爷成全她和京城百姓一饱眼福了。
眉眼弯弯的跳下马车，湘云一边往里走还一边不问叫元良去隔壁看看五爷走了没。
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了头发，湘云正在那里吩咐厨房的人做锅筋头巴脑给胤禟吃啥补啥呢。元良便告诉湘云，五爷虽然走了，但以直郡王为首的几位皇子阿哥也都在得了消息后来看望胤禟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又陆陆续续的有人走。
除了这些亲兄弟，还有堂族兄弟，胤禟的外家郭络罗氏和胤禟手底的掌柜以及胤禟有生意往来的商贾，户部的官员以及一些跟风的勋贵人家和朝中大臣。
可以说，光是胤禟今天收到的这一波探病礼，就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嚼用了。
湘云见胤禟那里有客人，便让人煮了碗小馄饨，准备吃饱喝足了再想想怎么问候八爷。
虽然她给胤禟出了很多做生意的主意，也算帮胤禟挣了不少银子，但归根究底，胤禟从始自终都没想过要靠着她如何如何。说句难听的，她的那些主意于胤禟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湘云也是两世为人，两辈子加起来难得有那么一个不求她任何回报就对她好的人，湘云又怎么可能看着他被人算计。
她都不敢想像胤禟如果没有跌进渔网里，是不是这个世上再无九爷这个人了。
多大的仇呀，至于下杀手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八爷既然已经出手了，那么不管这事做得有多天衣无缝，他都不会放过胤禟的。
一是为了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嘛，自然也是担心胤禟查到真相后反过来报复他。
湘云知道如果不能将八爷彻底干废了，就会给了八爷反扑的机会。所以湘云准备来个一劳永逸。
以牙还牙，弄死八爷…不不不，湘云摇头，那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至于那些有技术含量的方法嘛，湘云觉得还可以更刺激一些。
一边吃着馄饨，湘云一边想着如何操作以及操作的时间和时机。
胤禟的生日在八月份，当今的生日在三月份，如今是正月…决定了，她要替当今清理门户！
当今：谢邀，并不想要~
湘云准备在今年当今生日的当天送八爷C位出道，那不用想了，从今以后的每个万寿节当今都会或多或少的有点心理阴影。
放下汤勺，湘云让人拿来黄历，一页一页的数着距离万寿节还有多少天。
在心里替八爷做好了出道倒计时后，湘云才继续去写早上还没写完的信。
一口气写了几封信，湘云又将每封信都仔细一回，然后才一一装进信封。
聘请女校先生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消息的，她必须提前将相中的先生邀至京城。而且此时交通不便，正月里发出去的信月份都未必收得到。介时再回信，再收拾行李上京城，她最快能在五月份见到人，若是路上再耽误了时间，见到人时都得是中秋前后的事了。
这还是她顺利邀请到人的情况，若是人家不来，她再换人，那耽误的时间还会更多。
湘云是以元峨眉的身份与那些先生写信的，她不想骗人，主要是怕将人骗来了，最后再闹个不欢而散，她的女校再在业界里坏了口碑。
信上说，她的母亲是个遇事只会哭泣，软弱没有主见的女人。自父亲去逝后，她一边觉得愧对父亲，没有替他守好这个家。一边在旁人欺上门时不停的后退妥协。临终的时候，更是因为愧疚，不敢葬入祖坟……
这些年她又发现人世间这种女子多不胜数。她赞同女子三从四德，但认同女子贤惠温顺以夫为天，但是不管温顺还是贤惠，她们都不应该成为男人的负累。她们应该让男人毫无后顾之忧，哪怕有一日战死沙场也能放心的将家中老幼放心托付。
所以她建这所女校的初衷是希望培养一批有主见，有能力，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何事都从容面对的女子，如此也算是完成了亡母的遗憾。
好吧，她承认，她还是骗人了。
但她办学的这份‘初衷’和理念还是很能打动人的，而且这个口号打出来，就不信女校招不到生源。
呃…怎么突然就有了一种她在培养寡妇的感觉捏~
╮(╯▽╰)╭
让人尽快将这些信送出去，湘云又练了一会儿字，在接到胤禟那里的客人都走了以后，才又去了隔壁。
对了，不得不说的是八爷也来看望胤禟了。
脸上的关切担忧不似作伪，真诚的叫胤禟恍惚。
怎么会有人的演技好到如此浑然天成呢？
胤禟心想若不是认识这玩意几十年了，说不定自己这一次又要被他给骗了。
八爷没想到胤禟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跟胤禟一样，又恍惚，又不敢置信。
听说胤禟是被街道两边的渔网接住时，八爷除了感叹一回胤禟运气好外，便是想着还能怎么弄死他了。
八爷在决定弄死胤禟前就已经安排好替罪羊了，在八爷往九阿哥府来的时候，米来便已经奉八爷的命令去安排了。
果然，就在八爷尚未离开九阿哥府的时候，衙门那里传来消息，叫胤禟府上的管事去认尸。
因年前四爷等人都在追债，算是犯了众怒。所以八爷特意安排了一家还不上帐的男人接这个盘。
如今那个被八爷收买的九阿哥府下人就死在那家男主人的书房里。
书房里有两具尸体，另一具就是男主人。而发现尸体并且报官的则是那家的管家。
管家说他在书房门口听到争吵声，隐约听到男主人与九阿哥府的下人因为九爷侥幸逃过一劫而起了争执。
一个说事没办成不付尾款，一个则说九爷活下来是天意，他做了他能做的，尾款必须付清。最后就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同归于尽
八爷没天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相信胤禟的这起危险是意外，所以他便安排了谋杀的后续。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怕立时再对胤禟出手会叫人怀疑上他，八爷和湘云一样选择了蛰伏。最叫人觉得巧合的是八爷也准备在万寿节那天对胤禟再出手。
不过湘云是准备在当天众人献寿礼的时候，而八爷则是准备在胤禟出宫的时候。光是出手的时间就注定了八爷错过了最后的动手机会……
因为胤禟的伤并不算重，所以翊坤宫那边折腾了一回，宜妃也没将自己折腾出宫。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五福晋进宫后，告诉了宜妃姐妹胤禟的伤势还不及去年正月里的骨裂呢。
对的，去年正月里胤禟就自编自演了一回失足坠马的戏。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今年直接给他安排上了。
听说只是崴了脚脖子，挫了手腕子，宜妃立马就头不晕身不晃了。
“老九的情况真就这般轻？”
五福晋点头，一脸温和敦厚的说道：“媳妇不敢说谎哄骗两位额娘，九弟的伤确实不严重。儿媳不放心还特意问了一回太医，太医也说几日必好。”
“老五家的向来老实，也最不善言词。她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的。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郭贵人一边说一边双手合什的念了句佛号，“如今瞧着这做生意也不全是瞎折腾。”
没人知道那些渔网是湘云打着胤禟的旗号安排的，只以为胤禟自己救了自己。
宜妃：“老九还说了什么？”
“还说请两位额娘莫要担心他，过了十五便进宫给两位额娘请安。媳妇担心额娘这边着急便先进宫了，不过我们爷正陪着九弟说话呢。”五福晋老老实实的交待完，又一脸关切的问起了宜妃和郭贵人，“突然出了事，额娘们一定也着实上火急坏了。一会儿媳妇请太医给额娘开些清热去火的药可使得？”
老实巴交的样子，压根就看不出来她每次跟五爷动手时专挑软肉掐，不将五爷掐得呲牙咧嘴就不松手的狠辣。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呢，只要胤禟没事，宜妃姐妹就无事。又与五福晋说了一会儿话，问了一回五爷府的情况后，又让五福晋抽空抱了孩子进宫给她们姐妹瞧瞧。
五福晋并未生育，宜妃说的孩子是侧福晋刘佳氏所出的一对儿女。
“大格格前几日染了风寒，媳妇怕过给大阿哥，便将大格格接到正院养着。小脸瘦了一圈，看得怪叫人心疼的，媳妇正拘了她在屋里呢。明儿媳妇先带着弘昇去九弟那里看一眼，然后再带着弘昇进宫可好？”
瞧瞧，瞧瞧，谁家儿媳妇像她们家这个这么懂事，孝顺？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那是怎么看五福晋，怎么喜欢。又说了一会儿话，五福晋才起身对宜妃姐妹告辞，“媳妇得要去宁寿宫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了。”
因五爷是由太后扶养长大的，所以从搬出宫后，五福晋每次进宫给宜妃姐妹请安时，都不会忘记给太后请安。也因此五福晋是所有皇子福晋里给太后请安最多的皇子媳妇。
也最得太后她老人家的喜欢。
话又说回来，这么个老实又孝顺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_←

第148章
其实宫里的女人都有一个敏感点，那就是孩子的抚养问题。
大阿哥和三阿哥早年都是送到宫外抚养的，四阿哥一出生就抱给了先皇后佟佳氏。五阿哥送去了太后膝下，七阿哥和八阿哥被抱到高位嫔妃宫中养育，十二阿哥则给了苏麻蝲蛄……
所以在她们心里对这种事情是既支持又厌恶的。
在世人眼里，男孩总要比女孩金贵些的。五福晋会将刘佳氏所出的大格格抱到正院，给的理由就是怕全都放在刘佳氏院子里养会将病气过给大阿哥。
在小儿夭折率这么高的年代里，五福晋这样做不但不会叫宜妃姐妹生出什么不满或是勾起曾经的回忆，还会让宜妃姐妹觉得五福晋为人厚道，心宽柔软。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五福晋完全可以将大阿哥抱养到身边而让刘佳氏专心照顾大格格的。
毕竟五福晋至今没有生育，将还没记事的大阿哥抱到身边来，于她来说更有益处。而她却选择亲自照顾一个格格…对这个儿媳妇越发满意的宜妃姐妹等五福晋一出宫，这边又忙让人送了不少赏赐到五爷府上。
必须给她们这个老实巴交的儿媳妇撑个腰。
等送赏赐的宫人离开翊坤宫了，宜妃姐妹才坐在一起说起了胤禟这起子意外。
半晌，宜妃抬头看向对面的亲姐姐，“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郭贵人看着宜妃蹙眉点头，她也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站在一旁的宫女红柳和佳楠对视一眼，不由轻声提醒两位主子。
甭管伤得重不重吧，传话的儿媳妇您二位都赏了，那是不是也应该赏些药材补品给受伤的儿子？
姐妹俩对视一眼，眼底同时出现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哦，她们就说忘了点啥呢，原来是将老九给忘了。
让人开库房挑了些药材打发周福海送到到九阿哥府，然后姐妹俩就彻底将这事撂开走了。
挺大个大老爷们的，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说起这个，姐妹俩又想到了明年又是三年一次的大选之年。
“这混小子一天不娶媳妇，我这心呐，就总是放不下。”
谁说不是呢。
~
湘云给八爷府上留了足够阖府使用三天的井水，但湘云却跟凤姐儿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拿错了参照物。
她以私宅和九阿哥府的使用情况留的井水压根没用上三天，第二天傍晚八爷府上就断水了。
让人爬下去一看，听说是井里面的井道塌了。
郭络罗氏听说水井的井道都塌了，眉头就皱了起来。让人去隔壁四爷府上问问他们家的情况，听说他们家的完好无事，郭络罗氏便恨恨的骂了一回内务府看人下菜碟，建阿哥府的时候偷工减料。
一边亲自去了一趟四爷府上，与四福晋说了一回借水井的事，一边又叫人联系内务府的工匠修水井。
因与四爷府邸比邻而居，虽然用水费了些事却也没耽误用水。不过当内务府的人修好了井道也不见井水上涌，郭络罗氏这才头疼的将这事与八爷说了。
于是一直到过去了十天半个月了，八爷才知道自己家的水井出了问题。而那个时候，八爷还在犯愁百货商场的水帘洞呢。
京城位于北方，冬季虽不及东北寒冷绵长，却也绝对四季分明。此时并不是寒冰融化的季节，却因着湘云的期待，这些冰做出了妥协的姿态……
话说回来，这事还要从前几天说起。八爷和雅尔江阿将百货商场大门前的冰都清除掉，用暴力打开商场大门时又发现里面竟然被砌了厚厚的墙。
雅尔江阿彻底炸了，他暴跳如雷的抡起捶子泄愤的砸了一通，之后更是一脸凶狠的一副不砸穿厚墙不罢休模样站在百货商场外面，盯着下人砸墙。
给爷砸，狠狠的砸！
从黄昏砸到天黑，又从天黑砸到天亮，当那面厚厚的门墙终于凿穿，雅尔江阿才一脸大仇得报的走进去。
只转了一圈，他又脸色狰狞的开始咆哮。
泥嘛，怎么所有的门都被砌了厚墙？
理智回笼，雅尔江阿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之前他与八爷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们之前担心什么了？
自是担心商场里也被灌了水，里面也满满都是冰。
如果真成了那样，那里面的货是别想要了。
跟随雅尔江阿进入百货商场的还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商户们。他们只扫了一眼门上的厚墙便跑到自家铺子这边查看损失了。

第149章
爱谁谁，反正湘云没兴趣。掰着手指算了一回年纪，湘云发现她也没比胤禟小几岁，胤禟寿终正寝时，她也是个啃不动骨头的小老太太了。
一把年纪了，不想着临死前吃个够本，还操心什么生意…啧，她是水系异能，不是脑子进水，好伐！
吃了一碗用高汤煨出来的燕窝，又听了一耳朵瓷器比赛的净盈利，湘云不禁与胤禟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春闱都开始了。下个月就是万寿节了，搞上三天满减活动，再免费开放一天公园……”当然了，公园是不收门票了，但里面的其他项目却仍旧要收费的。
“京城有宵禁，你之前说要在街巷搞个美食夜市的提议，不妨放在公园里。我让人拿了公园的图纸过来，东边挨着莲花湖那片到是可以划拨出来。”
将这丫头之前弄的那个美食推车摊子放在那里，卖些吃食和酒水，夜一深，过了宵禁的时辰，就都可以宿在公园内的客栈里。
“我已经让人将美食车队招回来了。”春闱前，湘云的那个买画的活动就结束了。为了不给八爷他们的百货商场增加人气，湘云直接将美食车队招回来安置在了公园门口。不过酒楼的自助盒饭项目却做了起来。
特意将酒楼左侧隔出一块区域，专门做自助盒饭的生意。为了不出现陷害类食物中毒，酒楼的掌柜还专门安排了人试吃。
当然了，湘云担心掌柜的唬弄事，心里既想挣盒饭的钱还瞧不起买盒饭的百姓，不注意食品卫生和用一些烂掉的食材，便特意狐假虎威的让人传话给那掌柜的：
掌柜与酒楼所有厨师伙计以自助盒饭为工作餐。
自助盒饭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但成本却被压得极低。毕竟做酒楼生意的，旁的不多，就食物耗材最多。将耗材充分利用既不浪费食物，也能再多挣一份钱。
这么说吧，如果酒楼有客人点了一道清炒白菜心，那菜心给酒楼零点的客人，而菜心外面的大菜叶子什么的放上粉条一炖，就是一道极下饭的白菜炖粉条。还有就是零点客人吃净排骨，自助客人吃脊骨；萝卜缨子和萝卜；猪肉和猪下水等等，等等。
总之就是每一份食材都能利用上的那种。
自从胤禟的酒楼弄了自助盒饭的生意后，京城大街小巷无论是大酒楼还是小酒馆不久后便看明白了其中猫腻。于是不少人开始效仿这种一网打尽的生意套路。
听酒楼掌柜的汇报这些事时，胤禟很是不以为意。
经营的项目多了，交税的税档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提高，然后这钱就进了国库。若是敢违项经营，罚款照样进国库…左右都是在为他的郡王爵位努力，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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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正与胤禟说话，就见小桃拿了帖子进来回道：“姑娘，林家送了帖子来。”
“明日是十二，林妹妹的生辰。我早起还说明日去闹她一闹，她到直接送了帖子来。”湘云接过帖子，飞快的扫了一眼，“我也懒得回了，她家的下人应该还没走，就叫她捎个话，说我明儿一准到。”
小桃记下来，见湘云没旁的吩咐了这才退出去。
因黛玉的生辰，湘云又想到了当今的万寿节。不由问胤禟今年都准备了什么给当今做寿礼。
“送了一座一人高的金山，并一样大的银山，往年也就这两样，今年又加了瓷器比赛前三名的瓷器。”想了想，胤禟又说道：“对了，你将上次买的画给我找出来，我一并送给老爷子当寿礼去。”
“哪幅？哦哦，水帘洞那幅是吧？”湘云闻言直接摇头，“你说晚了，那幅画我送人了。”
送人了？
那幅画能打老八和雅尔江阿的脸，以这丫头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送人？即便不塞进他给皇阿玛的寿礼里，也一定会送给老八当寿礼的。
“不妨事，我再叫人画一幅。”胤禟眼神微闪了几下，随即垂下眼眸去端茶杯，“市面上应该还有不少现成的，让人收一幅也就是了。”
之前那个买画的活动参与者不少。湘云只买了一幅，再买一幅问题不大。
湘云闻言，直接坐直身子心急的说了一句‘不行’，见胤禟诧异的看过来，湘云便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摸了摸鼻子又坐了回去，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两圈，才解释道：“万寿节什么日子，你送那么一幅画，不是在给八爷他们做宣传打广告？”那天要收拾老八，你偏要送那幅画上去，回头再惹一身腥，岂是闹着玩的。
胤禟：小狐狸，你尾巴露出来了。
“那照你这么说，我应该让人将咱们的商场和公园画出来送给当今？”
“…也无不可。”湘云见胤禟没追问什么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不由也松了一口气的跟着胤禟的思路往下说，眨眼睛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我想到了一个…拼图活动。”
“拼图活动？”胤禟有些好笑的看向湘云，觉得这丫头就是个钱耙子。“说说看，什么是拼图活动？”
“嗯~~，我脑子有点乱。”湘云脑子里一下子多出好多相关主意，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拿纸笔来，我边说边写。”
因是在湘云这边，所以拿纸笔的是屋里侍候的葵花和露珠，而不是秦八两。不过秦八两却也上前帮忙将炕桌上的果盘点心往一旁挪了挪。
一时纸笔摆在湘云与胤禟中间的炕桌上。湘云先将那一摞稿纸散开，一页挨着一页的摆了五张。之后才提笔蘸墨，一边在其中一张稿纸上写字，一边与胤禟说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
“第一种，我们先印一批商场和公园的平面图，再在平面图上所有的商户柜台的位置标上序号，之后再印一批能代表商户或柜台小卡片。让商户从咱们手里买这些小卡片，他们在或买或送的给进入商场的客人。客人或买或免费领也取商场发放的平面图。之后通过收集的方式将小卡片都粘在平面图上。平面图上的空位全部贴满小卡片的客人，可以等到一份奖品？”
胤禟点头，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随即又问湘云：“那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也是拼图，不过是以抽奖的形式。购物满多少银钱，就可以去抽一次奖。不过抽到的小卡片是随机的，有可能同样铺子的小卡片他有好多张。所以，如果连续抽到三张相同的卡片，可以去服务台换取一张他们需要的卡片，齐集仍有奖品的那种。”
第三种则是将卡片什么的弄成模型或是碎片拼图，然后将这些模型或是碎从都打散，以商品的形式卖出去。那些人想要拼成一份完整的模型或是拼图，就得不停的去公园或是商场。
第四种，国人大多都有基建情结和基因，以购物小票换建材的方式开启基建游戏。这一款就不拘泥于商场和公园了，建材可以是微型的房屋，院落，家俱摆设等等。不过这一种方法里，那些玩具建材一定要做得精致细腻才能有吸引力。
其实这第一四种说白了，就是另类的拼积木，过家家游戏。
“第五种，就是拼图寻宝的游戏。提前将奖品藏起来，然后叫客人根据拼图寻宝。这一种最好填一些诗词，多少带点猜灯谜谜语……”
湘云一口气写了五页跟拼图有关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胤禟才咽了咽口水，一脸恍惚的问湘云：“…还有吗？”
“暂时没啦。”湘云摇头，“一时半会儿的也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胤禟听到‘一时半会儿’和‘只能’这种形容词，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这丫头生来就是打击他自信心的，是吧？
不过…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老八？
如果不是提起了那幅画给了这丫头一个提示，说不定他也不会这么受打击。
“爷突然想起你之前说的一句话了。”
“嗯？什么话？”湘云歪头看胤禟，她平时说的话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胤禟指的是哪句话。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就以这丫头漫不经心都能挣钱的能力，这家庭地位绝对没人能撼动。
“这不是应该的吗？”湘云不解这有什么问题，还值得胤禟特意提起。
胤禟怔了一下，不由大笑出声。
确实如此。
只是若按这个标准给这丫头选女婿，怕是普天之下也没谁能挣得过她了。
*
湘云给了胤禟一个生意构思后，胤禟又稍坐了一回便起身回隔壁找幕僚商议这个活动去了，而湘云则去自己的库房给黛玉找礼物。
如果只是她单独去给黛玉送生辰礼，那送贵一点或是实用一点都行，都无所谓。但黛玉特意下了帖子要办个生辰小宴，那去给黛玉庆生的就不会是她自己了。
考虑一下三春的经济情况，湘云送的这个生辰礼就不能‘不合群’。“好晴雯，你跑一趟荣国府，问问姐妹们明儿给林妹妹庆生的事。看看大家都送什么。”
晴雯闻言不由笑道：“姑娘比林姑娘小了足足半岁，怎么还总是喜欢跟宝二爷一般唤林姑娘‘妹妹’呢？小心回头林姑娘再挑你的礼。”
“那不能，她早都习惯啦，哈哈哈哈哈~”想到前几年住在荣国府时，她想起来叫姐姐，想不起来叫妹妹，将黛玉叫得都麻木的事，湘云便笑得东倒西歪的。
晴雯见状也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先按习惯去灶上领一食盒点心，然后才带着小丫头和仆妇出门了。
先替她们姑娘给老太太请安问好，然后再去问问贾家三位姑娘明儿的生辰礼都准备送什么。
三春的生辰礼无外乎是些针线。然针线这种东西，湘云向来是不舍得送人的。
好吧，不往她脸上贴金了。是她的针线着实拿不出手，大家伙也都知道。往常没少拿这事取笑她，时间久了，湘云的针线就彻底绝迹江湖了。湘云记得黛玉会弹琴，最后挑了张虽不是名家古琴，但样式却也绝对好看的古琴。
没错，就是样子好看。
音色也就一般，但它却是极少见的白色，是好早前胤禟手底下的人送来的。
因胤禟的关系，不管是年节还是生辰，湘云都能收到不少礼物。
大多都是胤禟手底下的掌柜和管事送的，小部分是那些跟胤禟有合作往来的商贾送的。这些人多是为了讨好胤禟才会对湘云另眼相待。而且那些人一般都会将东西送到胤禟那里，然后胤禟再按着湘云的喜欢给她送过来。
时至今日，湘云手里的东西又多又杂，到是不愁手头紧。
贾敏还活着，就没人能苛刻她亲闺女。时值林家初入京都，又逢黛玉生辰，贾敏早在正月里的时候就开始张落今天的生辰小宴了。
从腊月到正月，乃至二月，贾敏出门应酬时大多时候都会带上黛玉。也因此，除了亲戚家的姐妹，黛玉还认识了不少其他人家的女孩。
这一次黛玉生辰，贾敏与黛玉一通商量合计，不光请了三春和湘云，还请了不少官家千金。
夫人外交分三种，一种是靠夫家，一种是靠娘家，还有一种就是靠自己。贾敏如此重视也是为了给她闺女铺路。
“你外祖母是真的老了。”贾敏等黛玉将请帖都写好送出去，才跟黛玉说起她年少时的事。
贾敏年少时，贾母是非常热衷参加各种宴会的，家里也时常办宴会。贾敏当年也正经结交过一些手帕交。虽然后来彼此各奔东西，但却时有书信往来。
而现在的贾家三春…贾敏摇了摇头，“云丫头我倒是不担心，就不是个会怯场的。三丫头还罢了，性子伶俐，也算落落大方。只二丫头和四丫头那里你明儿多注意些吧。”
黛玉点头，她知道老娘担心表姐妹们畏手畏脚，应对出错让人小瞧了国公府。只是，“二姐姐和四妹妹未必会像母亲担心的那般不济事。”
但愿吧。
“张翰林家的继室是赵侍郎的妹妹，听说张翰林的姑娘与这位继母一直不和。两家的姑娘也时有争吵……”
黛玉点头，这个她不光听说过，还亲眼见识过两个姑娘斗嘴。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贾敏又叮嘱黛玉：“我听说湘渝那丫头自来与云丫头不对付。那丫头我瞧着也不怎么讨喜，云丫头的性子也不是个会服软的，明儿别叫她们姐妹闹起来才是。”
黛玉：“……”
所以她为什么要过生辰呢？

第150章
半点不想过生辰的黛玉，最终还是在亲妈的鼓励和考验下，张落起她入京后的第一个生辰小宴。
以前在扬州的时候，黛玉的生辰可比现在办得热闹。那时候是贾敏给她办，整个扬州地界的官宦人家和江南盐商们哪怕没有收到林家的请帖都会想方设法的赴宴或是早早送上一份生辰礼。
如今天子脚下，林如海也不似在江南时手握实权。贾敏有心历练黛玉，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小宴的规格和定位。
这次的生辰小宴请的都是黛玉的同龄人，既能表示姑娘在家受重视，又不会将大人搅合进去。在张落和主持小宴的时候，黛玉还能学到不少东西，何乐不为呢。
黛玉：呵呵~
二月十二花朝节，同时也是黛玉的生辰。这个时候的江南已经暖和了，但京城却还有些冷。昼夜温差大，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还有冰雪不曾消融。
如此也已经不用再穿大毛衣裳了，所以晴雯挑了件羽纱斗篷与湘云。知道今儿是黛玉的生辰，不能喧宾夺主穿得太过，晴雯便又按着湘云的意思挑了一身相对淡雅的衣裙。
桃花百褶裙，淡粉小袄，外照一件银蓝织锦缎子的褙子。二月里不戴玉饰，湘云便指了指那套金镶珍珠的发饰，由着晴雯给她戴在发上。
将一对金累丝嵌珠镯子都戴在一只左手腕上，湘云也只在右手手指上带了个镶珍珠小戒指。
没办法，谁叫右手是拿筷子的呢。
一时收拾利索，湘云又站在大穿衣镜前照了照，最后又在肩膀上披上一条凫靥云肩，系上斗篷出门了。
湘云到的还算早，让人将礼物交给黛玉的丫头，一边对着黛玉说吉祥话，一边问黛玉姐妹们到了没？
黛玉知道湘云问的姐妹们是指贾家三春，但黛玉却告诉湘云，“只有渝妹妹到了，这会儿正在花厅呢。妹妹随我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姐妹。”
扫兴。
腹诽了一句湘云便跟着黛玉往花厅去了。
林家的宅子不小，又早早就按着贾敏的意思翻修过的。之前林家办年酒什么的，湘云也都来过林家，只这回见黛玉并未领着她去前两次用宴的花厅不由有些好奇林家的后宅究竟有几个花厅。
黛玉的院子是贾敏特意让人收拾的，比荣国计的梧桐院还要大两倍。里面亭台水榭应有尽有，又精致又贵气。可以说，黛玉的院子就是湘云私宅的微小版。
这次黛玉的生辰小宴便设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一应饮食由她自己的小厨房和大厨房共同供给。
一路跟着黛玉去了她的院子，还不走踏进去便已经能够听到小姑娘们独有的娇软笑声了。
“这是张姐姐，是翰林院张翰林的掌珠。”
“这位是佟佳姐姐，是佐领大人家的。”
“这是赵侍郎家的赵大姐姐。”
……
一时，黛玉给湘云介绍了一回小娇客们，又说了两句招待不周，这才再次去了二门处等其他小姐妹上门。
黛玉一走，湘云便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旁人有见过湘云的，也有没见过湘云，但湘云这两年也算出了点小名，只一进来便被小姑娘们各种打量，偷看。湘云一坐下来，林家的丫头便迅速端了热茶和点心干果放到湘云手边。到不是独湘云这待遇，而是每个进来的姑娘都是如此。
湘云端着茶，一边闻茶香，一边看向坐在她不远处的史湘渝。
湘云看史湘渝的时候，人家也在看她。脸上隐隐带着兴灾乐祸和微不可查的疯狂。
这丫头的精神状况怎么瞧着还是有些问题呢。
“云姑娘。”就在这时，张翰林家的张芷走了过来，对湘云行了一个闺阁女儿的平辈礼，才笑容满面的与湘云说起了话。“我听说云姑娘的舅舅是山西按察使崔大人？”
湘云闻言眨了下眼睛才笑着说道：“崔大人确系我们太太的兄长。”
都说听话听音，而湘云这个回答就很有些意思了。
她没说山西按察使是她舅舅，而是说崔大人是她太太的兄长。
太太这个称呼既是奴才称呼主母的，也是儿女称呼母亲的，同时也是庶出子女称呼嫡母的。
听着湘云这么回答，你能非常清楚的知道她对崔家的疏远以及她在变相承认她自己并非嫡出的事实。
很久之前，嫡福晋与侧福晋的地位没有现在那么悬殊，侧福晋的子女也能算是嫡出，但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嫡是嫡，侧是侧，庶是庶，成了很多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湘云的出身不是秘密，但湘云的母亲却不是普通的家生奴才或是外面聘进来的小家女子。不过也正是这般，才叫人觉得更加的无语。
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怎么就与人为妾了呢。
“早就听人说云姑娘性情直爽，快人快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虚长云姑娘几岁，厚着脸皮唤云姑娘一声妹妹。”张芷看了一眼宿敌，笑容灿烂的坐在了湘云身边，“不知妹妹家常都喜欢做些什么？”
湘云闹不懂这个张芷要做什么，却不耽误她借机宣传女校。“不过是练练字，看看书，打发些无聊时间罢了。姐姐还不知道吧，咱们京城就要有女子学堂了呢。”
“女子学堂？”听到‘女子学堂’这四个字，注意到湘云与张芷的姑娘们不由都看了过来。
湘云点头，极尽游说。“是呀，就是一所专门给咱们这样的姑娘建的一所女学。跟宫里的嬷嬷学这世间最好的规矩，跟天下名家圣手学习琴棋书画，还可以跟各地的绣娘学刺绣女红……每六日休一日，上午读书，下午学规矩，六日里还有一日是课外比赛，可以比呤诗做对，也可以比字画，还可以比女学，比厨艺……”
湘云将女校说得天花乱坠后，又说她今年九月份女校就要开学了云云。
“……听说女校还要建校友录，以后凡是女校出去的女学生跟男人们一样，都是有同窗的人呢。彼此联络，互帮互助，感情越走越近。”织就一张超大人脉关系网。
张芷来找湘云可不是为了什么女校，不过听湘云这么卖力宣传女校，不由将来意压下去，开始在心里反复思考这个女校的好处。
和张芷有同样心思的姑娘还不少，她们出门应酬，参加小宴什么的，也不乏贾敏同样的心思。如果有那么一所学校，只要去上学就不需要费心思的想着如何参加各种宴会…那到是个不错的地方。
有人问湘云这个学校怎么上，都是什么人能上。
湘云想到黛玉今天请来的小客人几乎都是官宦人家和勋贵人家的姑娘，眼珠子一转便说道：“那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不过咱们这些人是肯定能上的了。”
没说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不能上，却也给了这些小姑娘这种暗示。湘云心忖等女校开学了，以全额奖学金的名义招些学霸入学，也给女校的档次再往上提一提。先在招生的时候先按出身分班，最后再以兴趣爱好分班……
这期间陆续有人被黛玉送进来，差不多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黛玉才带着最后一波小客人回来。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黛玉笑着问湘云在说什么，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我们在说女校的事呢。”湘云见寿星公来了，又见鱼饵下得差不多了，便自然而然的结束话题将主场让给黛玉。
黛玉和三春是知道女校的，此时见湘云说这个，也不由说了句：“定是要跟你一处上学的。”
早前湘云就跟三春和黛玉说过不收她们的学费。林家不难于此，但黛玉却知道湘云如此是为了三春，便带头应了下来。
~
原本说女校的时候，姑娘们的心神就都被湘云吸引了过去。等黛玉来了，女校的话题也结束了，那之后的事别提多闹心了。
这个阴阳怪气的刺那个一句，那个指桑骂槐的说这个两句，还有互相拆台，怼来怼去的。原本三春都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全是其他人家千金贵女的小宴多少有些紧张，不想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她们仨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姑娘间的火药味弄没了。
黛玉请来的这些姑娘们，有出身满汉包三旗的，也有纯粹的汉臣的。汉臣家的女子普遍温柔一些，而满汉包三旗家的女子因为要选秀，有飞上枝头的机会，所以她们在家里的地位都比较高，脾气也多少有一些。
有因为彼此看不惯就各种找茬的，像年少时的贾敏和王夫人；有因为家中父兄立场原因自然而然敌对的，像大阿哥一脉和太子一系的；还有湘云与史湘渝这种有旧仇的。
因贾敏彻底闪了，整个院子里也没有一个年长的长辈，这些小姑娘们也都不用再长辈大人面前装样子了，一个个的，要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要么就自己亲身上阵，没有打起来都是给黛玉这个主人面子了。
“谁不知道你们赵家的姑娘都是精明能干的呢，先太太的嫁妆都惦记。”
“我姑姑就是好性，要是我早就叫人将某只白眼狼乱棒打死了。”
“呦，那等你什么时候取而代之了再这般威风也不晚。”
~
“你怎么还没死？”
“不参加完你的葬礼，我哪能死在你前面？你快死吧，我都不想活了呢。”
~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乱臣贼子。”
“良禽择木而栖，不识时务的是蠢材。”
~
“你瞧这幅春江送樱图，这里……”
“李后主的那首词许是更合意境。”
……
一群小姑娘叽叽咋咋的，弄得今日的小寿星别提多闹心了。好在小姑娘们也不是一直这般‘随心而为’，大多数时候都会很给小寿星的面子。
只是累觉不爱的黛玉带着一群小姑娘吃喝玩乐了一天，累得都要怀疑人生了。
送走最后一位小客人，黛玉咬牙剁脚的发誓：再过生辰，她就是棒槌！
*
湘云在林家玩了小一天，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不由想起惜春几人说的话。
贾珍花了五千两银子给贾蓉捐了个五品同知的出身，之后又动用关系让贾蓉以正六品通判的身份择日出京城赴任。
六品通判？
啧，人家状元多年寒窗苦读竟还比不过他一个纨绔子弟。对了，贾蓉出京了，那秦可卿呢。
而与此同时，宁国府里贾珍也对贾蓉说着秦可卿：“京外苦寒，你媳妇又生的娇弱，且留在京城替你尽孝吧。”
贾蓉：那种孝？

第151章
京外苦寒？正常人家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叫儿媳妇跟着过去照顾陪伴儿子左右，怎么到了他家就偏偏反着来了？
贾蓉腹诽了一回贾珍这个老子，按着之前与秦可卿商量好的说法和演技，先是露出一个不屑的冷哼，然后用一种赌气的语气说道：“她不去最好，我也能自在些个。”
贾蓉一副正合我意的叛逆样，也挺和贾珍心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时的心愿即将达成了，贾珍还另外拿了二千两银票给贾蓉。说了几句鼓励他好好干以及不要辱没门楣的话。
都惦记上自己儿媳妇了，贾家还有什么是留给他辱没的？
痛快的将银票揣进衣襟，贾蓉很有耐心的听完了贾珍那番话，这才大步出门去了京城有名的青楼——倚红楼。
花了五百两买下一个过气花娘，之后安置在他院子里并且叫人收拾行李一副要带着花娘走马上任的态度。
听说为了这事，小蓉大奶奶直接气病了呢。
又过了两日，洽逢出行吉日。贾蓉前一天便去荣国府辞行，当天又去了祠堂磕头，最后才给他老子和继母尤氏跪辞。
贾蓉准备移花接木，偷梁换柱的主意并不多高明，但架不住想要帮他们小俩口的人太多了。
贾母让人盯着宁国府，贾蓉这边一辞行，她就让人将贾珍叫了过去。
一时贾珍去了荣国府，尤氏就以时辰不早为由，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模样的叫贾蓉迅速出发。
等贾蓉带着秦可卿出了宁国府后，湘云那边又在他们夫妇必经的路上守了一会儿，确定贾珍的人没跟着或是贾珍自己带人追上来后，又一边给胤禟送消息，一边又打着胤禟的名头叫元良去荣国府门口盯着。
只要贾珍一从荣国府出来，就以胤禟要见他的理由将贾珍支到九阿哥府去。
胤禟不在府里，甚至都不在京城。但湘云担心这事会穿帮，还是叫人跟胤禟说一嘴去。
将贾珍困在九阿哥府里，一直到掌灯时分，宵禁前再打发他离开，有这一天的时间做缓冲也不怕他能追上贾蓉和秦可卿了。
贾母和尤氏是担心贾珍太过荒唐，彻底毁了贾家的名声，而湘云则全是义气行事。
像贾珍这种惦记自家儿媳妇的公爹杀了都不足为过，可湘云凭什么杀人家爹呀？
贾珍不是八爷，八爷对胤禟起了杀心也下了杀手，她不处理八爷，八爷就会弄死胤禟，所以她于情于理都不能放过八爷。可贾珍呢？
跟她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真要杀贾珍，那也是尤氏，秦可卿，甚至是贾蓉的事。
出于某种歪掉的人道主义，她可以当做不知道贾珍是怎么死的，但你叫她动手…抱歉，她没那个资格。
又在酒楼消磨了一会儿，得了贾珍已经入了九阿哥府的消息后。湘云便去了公园，准备好好的逛一回她的小吃一条街。
下晌，湘云回到私宅，听说隔壁还给贾珍提供了午饭，耸了耸肩，便散了头发去午睡了。
湘云刚睡下，胤禟便回城了。在堂屋见了一回贾珍，随意的与什么贾珍聊了一会儿。之后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又叫秦八两待客。秦八两跟贾珍能有什么话聊？于是眼珠子一转秦八两就跟查他国奸细似的，对贾珍一通拷问。在距离宵禁时间还有两刻钟的时候，秦八两才来了一句，“且罢了，看在我们姑娘的份上暂且这样吧。只今日你在咱们这里说过什么，不许对人透露一个字。不然…”
“明白，珍明白。”仍是一头雾水的贾珍却本能的认怂，然后又更种表忠心和奉承。
等出了九阿哥府，贾珍才擦掉脸上的冷汗。想着当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贾珍也不敢耽搁了，跳上马就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家里赶。到家后也没顾上问候一下他的亲亲儿媳妇，而是钻进书房写了一封信，让人明天一早就送到平安州去。
写完信，贾珍才浑身无力的坐在官帽椅上。
造反谋逆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这么大的事到底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呢？
呵呵，这个问题只能你自己慢慢想了。
湘云就觉得她每次凑热闹都能意外得到点啥，然后这一次也不意外。
本着送佛送到西，做人做到底的想法，湘云又吩咐元良盯着一点宁国府这两天的动静。若是贾珍色心不灭的派人或是亲自带人去追贾蓉了，能拦的就拦，不能拦的就迅速回来报信。
不想元良办事认真，直接将贾珍派出去送信的小厮给绑了。
元良以为是送给贾蓉俩口子的信，湘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拆了信，准备按着那封信想办法弄个回信，不想那封信一打开竟还是份要命的东西，当即就叫人去请胤禟过来。
无论是这个小厮还是手里的信，都交给胤禟处理吧。
看过信，胤禟都愣了。
贾家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这么重要的事就只派个小厮去送信。而这小厮还叫他们家的这丫头给抓了个正着，将信装回信封里，胤禟总结道：“气数尽了。”
湘云有些担心的问道：“会牵连荣国府吗？”
“自是会的。”胤禟点头，“这事弄不好，史家都有可能受牵连。”
湘云：“…哦。”
“就这样？”见湘云只‘哦’了一声，不见求情也不见慌张，胤禟直接被她这反应气笑了，“你到是荣辱不惊。”
是相信自己不会叫她有事，还是真的不在意这些事和这些人？
湘云虽不明白胤禟为什么会这么说，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世人讲究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律法也讲株连和连座。我非常不想看见荣国府的姐妹们和宝玉几个受到波及，可他们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祖父辈的福荫下。以前让他们过奢华生活，做主子是因为做了相对正确的决定。以后…不过是接受错误决定的生活罢了。他们如此，我也亦然。”
胤禟张了张嘴，多少有些震惊的问湘云：“你…这么想？”
“嗯。不应该这么想吗？”湘云点头，“贪污的官员，他所贪污的金银难道他的家人没有花销使用过吗？他们并不无辜。既不无辜，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朝廷官府不要祸及家小。”
还有那些仗着家世的衙内和官宦子弟，他们哪一个无辜呢？
你说家里的女儿并没有伤害到旁人，可说一句难听的话，难道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就全都跟她的家世和父兄没有关系吗？难受她们就不应该还回去吗？
湘云是赞成用重典治世的，不是湘云思想偏激，激进。而是湘云想到了一个从古至今都流传的一句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个当官的亲戚，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比普通百姓有依仗，更何况他的直系亲人了。
只有让他们知道，他做对了，阖家吃红利。他做错了，阖家跟着倒霉，为了自己和家人着想，他才能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行差就错，坚持操守。
胤禟：“……”
就挺震撼的。
胤禟知道他的小姑娘与众不同，不能将她当成普通闺阁少女看待，只是叫胤禟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姑娘会有这样的想法和眼界。
看了看手中的信，再看一眼神色仍旧不曾改变的湘云，胤禟对湘云轻轻点了两下头，这才转身离开。
等胤禟离开，湘云又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到书案前开始抄书。
以前陪着宝玉读书，湘云也抄过大清律。
她知道贾珍那封信有多严重，一经查实，别说宁国府和荣国府，就是整个贾氏宗族，以及史家，王家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可湘云能视而不见吗？
平安州那边有人要造反，贾珍竟然还在里面扮演了重要角色。且不说万里江山最终会是谁的，只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下再起狼烟…百姓何辜呢。而且一但叫那边成功了，胤禟别说再有好日子过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呢。
这样的事真的太大了，湘云不敢藏着掖着，但告诉了胤禟，湘云心里也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不后悔，就是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荣国府。
她到底是养在贾母身边过，跟着荣国府的小辈一处长大的。眼看着三春和宝玉叔侄兄弟受苦，湘云也做不到。
但愿…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事情严不严重，胤禟也说不好。
从隔壁回来，胤禟便拿着那封信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这封信要怎么处置还真叫胤禟为难。
到不是他对自家的江山有什么厌恶，而是胤禟知道以他老子的德行，说不定平安州那边的事情压根就瞒不住他。
再一个，就算他老子当真不知情，那这封信也不能直接递上去。
他老子有多渣，胤禟敢用他所有的金银打赌。
缺德级别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真将这封信递了上去，他老子肯定第一时间将他和湘云卖了。
他无所谓，但湘云怕是会受到四面八方的指责和世人异样的眼神。
毕竟这多少有些卖啥求荣。
要不…还是一事不烦二主的给老四送去？
对，还是给老四吧。
反正将来天下江山都是他的，他不操心谁操心。而且老四就是个操心的命，啥都想要亲力亲为，这事交给他正好。
我谢谢你哦！
与此同时，四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忖了一句有人在惦记他。就在他想着是谁在惦记自己的时候，就听下人说胤禟来访。
得了，破案了。

第152章
“你们继续商议，爷去去就来。”四爷右手握拳揉了几下鼻子，笃定的与邬思道为首的幕僚说道。
中堂里，胤禟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接过丫头送上来的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胤禟早就习惯喝茶什么的配点茶点瓜果，但四爷府上却没这个规矩。闲嘴里寡淡的胤禟，想到自己腰间荷包里还有湘云留给他的牛肉粒，不由掏出几粒放在手里拆包装纸。
湘云那里的牛肉粒都跟后世的糖果差不多，每一粒都用油纸包裹着。
既不会弄脏荷包，也不会弄脏吃食。
只是看着胤禟这副矫情做作的劲，四爷的脸色就又黑了一个度。
挺大个大老爷们了，咋还能这么作呢？
“呐。”见四爷来了，胤禟也没起身，只随意的用手敲了敲桌案，示意四爷自己看。
四爷见桌案上有封敞口的信，又得了胤禟的示意，压了压想要说教的心情便走到胤禟对面，一边拿起信，一边坐了下来。
一目十行的看罢，四爷三九寒冬的脸又添了一抹铁青色。
‘啪！’
将信拍在桌上，四爷咬牙切齿的喝骂了一声。“一群乱臣贼子。”
胤禟点头，这不是巧了嘛，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信如何得来？”没叫愤怒碾压理智，四爷很快就开始询问起这封信的来历。
“我家那丫头小时候在荣国府养了几年，这事四哥知道的吧？”
“略有耳闻。”就你和你家那丫头的事，鲜少有人不知道。“和她有关？”
知道四爷别扭，也不想叫湘云沾上这事，但这事多少也越不过湘云，好在胤禟来时便想好了说词。“这事吧，还得从贾珍那老不修的惦记自家儿媳妇说起……”
贾珍惦记自家儿媳妇，怕儿子碍事就给儿子捐官外放出京。儿子又偷梁换柱的想用青楼花娘将自己媳妇偷偷换出来，之后便是贾母等知情人士的各种帮忙了。而湘云呢，也是这件事情里助人为乐的一员。
可以说这事到了胤禟的嘴里，直接变成了湘云求他帮忙，他见了一回贾珍帮贾蓉夫妇拖延时间。“我跟那老不修的能有什么话说，就叫八两去应付他。八两这小子没话找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就将人给问毛了。谁知道一盯稍，就盯来这么一条大鱼。”
言外之意就是贾珍自乱阵脚，秦八两机灵的顺藤摸瓜。所以湘云是好心，胤禟是顺手，所有的功劳都是秦八两的。
四爷：一群糟心玩意。
╮(╯▽╰)╭
四爷又气又囧，不由又想到了秦可卿的身世。
“我恍惚记得宁国府的秦氏是先睿亲王之女？”对宁国府这种没落世家，四爷才没闲功夫搭理他们呢。不过他家的宗妇是先睿亲王一脉这事却是京城不少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睿亲王无子，世祖便过继了个儿子继承睿亲王爵位，不想第二任睿亲王也跟他老子一个样，一府的姬妾竟只留了秦可卿这么一条血脉。当初也是骁勇善战的一员猛将，最终却是没经住吴三桂的忽悠，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皇阿玛当初也是念及秦氏是睿亲王唯一血脉，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人在行刑前将秦氏换了下来。”胤禟招手叫门边站着的丫头给他续茶，之后又继续说道：“若平安州那位真是睿亲王的外室子。说不定当初就有了谋逆的想法，或是见势不妙直接将儿子都送了出去。”
“此事耽误不得，我去换身衣服，九弟与我一道进宫请皇阿玛示下。”
“进宫？”胤禟一边摇头一边还伸手在空中做了个甩推的手势，“四哥自己去吧，我铺子里还有事呢。”
铺子里有事？
四爷闻言又被胤禟气得神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呀。”胤禟一脸诧异的看向四爷，“这有什么问题吗？”
“……”
四爷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暴怒的咆哮，只是看着胤禟的眼神仍旧不太冷静。
“咱们这些兄弟里，论能力论心性我最相信的就是四哥你了。兄弟我在做生意上算是有些能耐，旁的我是真没那个耐性。再一个，我要挣钱养家，又要充盈国库，如今这么大的事还要交给我…四哥你对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四爷直接被胤禟气笑了，若不是修养好他都想动手了。不过胤禟却没给四爷这个机会，站起身拍拍袍子下摆，学着湘云的样子右手双指在眉间帅气的一比，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才懒洋洋的说了句，“走了啊。”
四爷：呵！爷自己去。
……
“平安州的事朕知道。”当今想了想，难得不渣的告诉了四爷一个极缺德的真相，“那个小世子也是朕安排的人。”
四爷闻言脚下一软，一个踉跄的向前栽了一下，等身子站稳了才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当今。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那种奇葩亲兄弟不够，还要摊上这种老子？
当今见四爷这副样子，还心下摇头嫌弃四爷太过大惊小怪。
其实当今会安排人以睿亲王后嗣的身份在平安州招兵买马，也是想要知道会有多少人想反他。怕最后收不了场，再恶心到自己，当今还特意挑了个净身的小太监去做小世子。这就跟后世不少男女找人诱惑自已情侣爱人试探忠诚度似的，又恶心又缺德。
整个就是大清版的钓鱼执法。
半晌当今打发四爷离开时还嘀咕了一句，“老九倒是信任你。”
四爷：“……”
从宫里回来，四爷一边将那封他老子退回来的信收好，一边让人将胤禟连信一块送过来的贾家小厮送到庄子上严加看守。之后又在房中坐了一会儿，双手搓了几下脸这才站起身继续商量举人税收的事。
算了，你们就可尽作吧，爷是不管了。
算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贾家气数尽了，岂是她想管就管得了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如果她现在将这事说出来…湘云不敢想像荣国府的人知道了以后会怎么做。
怨她恨她是肯定的，但湘云更怕的是他们将这件事情捅到台面上，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胤禟告诉湘云这事一但定性了，贾家的男丁或斩首，或流放。妇孺中，贾母与李纨会被优容，其他女眷除了直接参与谋逆的会被处死，其他人未必不能通融活动。
胤禟说过流放未必不是好事，多使些银子在流放之地安家总比留在京城更稳妥。流放之地的人知道贾家人还有亲戚贵眷上下打点，也不会欺负了他们去。
至于贾家的下人，介时打声招呼官卖的时候不允青楼楚馆这类地方的人参与。有关系亲密的，也可提前跟办事的人打招呼，提前用银子换出来也就是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家已经将祖上的基业败光了，想要无罪释放继续之前的生活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湘云问胤禟宝玉他们这种什么都没做的会不会被斩首？胤禟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摇头说不会。
不会就好。
宝玉有技术，也在努力读书，有他在，贾家女眷的生活就不成问题。
然后湘云就想到她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不过要安置那么一大家子，确实也应该努力挣银子才是。
所以和四爷一样，湘云也彻底将贾家的事撂开不管了。
而另一边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贾蓉夫妇，在玩命似的赶了两天路后也终于放慢了脚程。
那时刻被人追上来的恐慌，知道的是携妻赴任，不知道的还以为贾蓉与秦可卿俩个在私奔呢。
小俩口带着家丁随从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才来到川渝，一个专门盛产耙耳朵的地方。
贾珍为了远远的支开贾蓉，可算给贾蓉挑了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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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春闱放榜，几家欢乐几家愁。宝玉叔侄得了湘云特意让人收集的进士榜上前一百名进士文章后，也对科举有了一个更清晰的印象。
宝玉比贾环贾兰他们年长，也算是有过一些阅历，所以看到这些进士文章的时候，他除了会赞一句锦绣文章，词藻华美外，也会去想他们文章的含金量。
湘云告诉他，不怕你想法少，就怕你没想法。将所有的想法汇总，总能去其糟粕，留其精华。所以宝玉将他觉得可用的方法都另起书页记录下来，之后和他早前想过的一些治县之法放在一处。
他一定会是个好官。
虽然贾家头上悬了那么一把随时都会落下来的刀，但湘云仍旧希望宝玉可以继续努力。也许天无绝人之路，荣国府并未参与其中，并未因为宁国府而受到牵连呢。如果当今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说不定几年后宝玉入朝为官，因为政绩什么的被网开一面了呢。
湘云在未来的时候看到过一则笑话，说是有人相信了世界末日这种事，然后在世界末日到来前不光将家中积蓄全部花光，还将房子和车子都卖掉了。等到世界末日那天一脸老子赚到的等着看世界如何崩塌…谁知最后傻逼了，没等来世界末日，直接等来了银行还款帐单。
所以…女孩子们尽情享乐，男孩子们就继续努力吧。
与宝玉不同，湘云这会儿对挣钱多少有了些兴趣。
春闱放榜前，湘云就与胤禟商量了一回‘进士宴’的事。
然后在春闱放榜的前一天，胤禟名下所有的酒楼就打出了进士宴的广告。
按利润成本弄了数套八菜一汤一面点的十全十美套餐，成本从3两到20两不等。之后所有的套餐在加了利润后再弄了个进士订餐八折优惠的促销活动。普通人订宴，正价。进士订宴，全部八折。然后明知道有些人不是进士，掌柜的也‘糊涂的’按八折让他们‘占便宜’。
除此之外，其他铺子里也进行了春闱放假的促销活动。活动一共持续到三月十号，来了一波薄红多销后，胤禟这边就开始准备起了万寿节的减免和拼图活动。
峨眉美妆那里，则推出了婚嫁套装的活动。
定制了一批大红礼盒，将各色口红和红色瓷瓶装的胭脂水粉，花露水等等都放在这个礼盒里，按着价钱和样数弄了几个新婚套装。
九十九两，八十八两，六十六两……十两，八两，六两，只要你有心买套装，不管多少钱的随便你挑，而且本店还提供自由搭配业务。
为了噱头，湘云还特意让人去江南灵隐寺求了许多姻缘挂件回来。这串什么夫妻恩爱百年香灰佛珠，那个什么百子千孙无事牌，总之眼花缭乱间就晕晕乎乎的买了。
三月三，探春生辰，湘云送了探春一套狼毫，一本名家字帖。
不过字帖不是真迹，是拓本。
二月里迎春没过生辰，三月里的探春也没怎么过，不过是房里的丫头磕了一回头，贾母那里多添了两道姑娘们爱吃的菜罢了。
湘云去玩了一天，又邀了三春和宝玉叔侄转天去她的私宅玩。因黛玉也这里，到省得湘云再派人去林家了。湘云的私宅里没有长辈，下人们也没有二主子的谱，来了湘云这里大家玩的都挺尽兴，尤其是湘云是个能玩会玩的。
湘云希望尽自己的努力让所有人都更快乐一些。将来回忆的时候，也能没有遗憾。此后，湘云也时常叫人给贾母等人送点心瓜果，也给三春送些时新衣料，将能对她们好的地方都做到。
她想，就算她事前事后做得再多，也无法掩饰她那冷眼旁观的不作为。
*
三月初十，当今移驾畅春园。胤禟见状直接让人收拾了早年在畅春园附近买的别院。
过来用晚膳的时候还跟湘云说了一嘴今年的万寿节定是要在畅春园办的话。
湘云闻言当即吸了一口凉气，她的异能可没办法隔着半个京城收拾八爷。
她都做好万寿节那天让人将马车赶在皇宫城墙下，然后她坐在马车里收拾献寿礼的八爷。不想当今脚下长弹簧，竟然一蹦三尺高的又跑到了畅春园。咬了咬后槽牙，湘云拉了拉胤禟的衣袖，“你说巧不巧，我最近也想出城呢。你那别院怎么样，要不我也去小住几日？”
“你出城做什么？”明知道湘云是冲着什么去的，这话多半是随口应付自己的，但胤禟还是问了一句，想看看湘云又能怎么忽悠他。
湘云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的说道：“做生意呀。”
“噗~”
胤禟轻笑摇头，促狭的追问湘云是什么生意。
“打二十六年畅春园建成，一年里，当今在京城的时间有一半是住在畅春园那边的。从京城到畅春园三十多里路，城内倒也罢了，只出了西偏门，还有将近十里的官道才能到畅春园。我想着扩宽官道，再买了官道两边的荒地，打造一条商业街。”
不过商业街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要先将官道拓宽，以免后续官府占地麻烦，还要买地，建房，打水井……
现在买地，倒是好时机。再过几年，便是有这个心也未必能买到地了。
四十年后，他老子只要不出京，2/3的时间都是住在畅春园里。皇帝住在城外，京中大小官员和皇子勋贵自然也不能住在城里。便是住在城里，也是见天的往畅春园跑。开始的时候，官道上只有歇脚的茶寮，后来是酒楼，再后来是客栈……到了五十年的时候，官道左右都形成了小村落。
收回思绪，胤禟一边说了句‘可行’，一边伸手揉乱湘云的小两把头。
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到底是咋长的呢。
“行了，爷允了，让人收拾行李吧。”
湘云闻言直接跳了起来，一边喊周奶娘和晴雯，一边往内室走。只是刚走了几步，湘云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展开不对呀！
湘云回身看胤禟，胤禟正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不算明亮的屋子里，胤禟竟好看的不可思议。
胤禟举着酒杯朝湘云的方向敬了敬，眸光潋滟，颇有些小自恋的笑道：“好看吗？”
就爷这张脸，爷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湘云愣愣的点头，然后又呆呆的转身，同手同脚的往内室走的时候，还在想着她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站在内室的穿衣镜前，湘云双手捂脸的晃了晃一团糨糊的脑袋。
她到底忘了啥？

第153章
被美色所惑的湘云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时才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恨恨的捶了两下枕头，湘云才抱着自己的大兔子布偶重新躺下来。
湘云觉得胤禟那句话态度不对。
抛开她去畅春园的真实目的，胤禟那句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在对小猫小狗说话。
那种宠溺的语气…啧，她又不是胤禟养的小宠物。
感觉好怪哦~
湘云抱着布偶来回翻了几个身，就气呼呼的坐了起来。揪着兔子耳朵扯了一回，又嘿嘿一笑的下床了。
光着脚从多宝阁的暗匣子里拿出两张一万两的银票出来。
“去叫元良将这两张银票给九爷送过去。”湘云想了想，又笑眯眯的补充道：“现在就去。”
露珠一脸费解的接过银票，看一眼湘云，见湘云再没旁的吩咐了这才拿着银票出了正房。
元良一路穿过两家的夹道，然后熟悉的来到胤禟的卧室外。胤禟不似湘云，早早就洗漱上床了，他这会儿也才开始洗漱。
听说元良来了，胤禟也没当回事只叫他进屋回话。
接过二万两银票的胤禟又问元良湘云还捎了什么话？
元良：“露珠姐姐没说。”所以他也不知道。
并不知道湘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拿银子砸自己的胤禟，先是蹙眉不解的看了一会儿银票，随即理解的点了点头，“回去跟你们姑娘说，爷知道了，放手干吧。”
“…喳！”
胤禟一边好笑的将银票收起来，一边跟秦八两说道：“你们姑娘这回要吃独食了。”
秦八两不明所以的抬头，“奴才愚钝。”
“畅春园到京城的那十来里官道，那丫头要自己干。这不，提前拿银子贿赂你们家爷了。”
“爷就会说笑，管他谁干，不都是咱们自家的买卖。姑娘对爷再大方不过了。多少银子不是说给就给。”旧年上百万两的银子眼都不眨一下就送了出来，至今都叫秦八两记忆犹新呢。
胤禟点头，那倒是。
胤禟早就看出来湘云不是个真爱财的，她就是喜欢折腾的感觉。而胤禟呢，他爱财，非常爱，可他更喜欢挣钱的过程。
“回头去衙门打声招呼，买地的时候只用她自己的名字。多少银子让他们来府里结了便是。”胤禟继续洗脸，“就当是爷送给那丫头的嫁妆。”
嘶~
秦八两：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不懂。
腹诽了胤禟一句，秦八两便将这事记在心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衙门。
湘云原意就是故意拿银子砸胤禟，顺便让他反复琢磨这银子是怎么回事的。不想胤禟满脑子生意经，竟然还真给他找到了‘真相’。
早起用过早饭见到秦八两的时候，湘云都不禁怀疑她和胤禟的代沟是不有点大，不过想到要白得不少亩地，一下子就又觉得这个代沟真不错。
胤禟和秦八两都以为湘云会可着十里官道买，但湘云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就不会那么干。
通过测量，从畅春园门口到京城的城门口堪堪11里地。然后湘云就掐头去尾买了最中间的五里官道左右各五百亩地。离行宫和城门都不过三里地，却是最好的中间站。
湘云发现这条所谓的官道，也不过一丈多宽的土路罢了。她担心之后弄成商业街后，这条路加上行人后会变得极为拥挤。更担心她将路让出来了，回头有那无耻的会在她的商铺前面再盖棚子，立摊子。所以湘云准备自己将这五里路修出来，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左右各留一丈，将官道拓为两丈宽。官道用石头铺路，左右剩下的半丈都用青砖铺地。青砖地面上，每隔五米挖一树坑，种一株梨树。左右两边要间次着来……”
树前面是官道，树后面是步行街。步行街后面就是商铺，既避免了行人占道不安全，也能让人知道树后面的区域都是有主的。
别说什么你站在马路上如何如何，咱就是明摆的告诉那些想要在前面摆摊子做生意的人，除非你站在官道上，不然就是占在了有主的土地上。
胤禟手下的万项工队已经接了女校那边的工程，好在之前胤禟和湘云想着接下省亲别院这个盘子，又紧急招了一批工匠。于是这些工匠就都被湘云放在了城外这条商业街上。
商业街都要建成前面是二层小楼，后面带院子的那种。都要一模一样的建筑，弄得整整齐齐的才好看。
左右商业街的后面，则会弄成两进四合院。这些四合院都不大，所以为了合理利用空间，后院都建二层小楼。
二排两进四合院后面，则是二排三院四合院和二排四进四合院。
胤禟听着湘云与工队的掌事和制图的先生说自己的构思时，便听出来湘云可不是单纯的想要一条商业街那行简单。
等人都走了，胤禟才问道：“这是想做什么？”
湘云说了太多话，这会儿正口渴，见胤禟问也没回他，而是喝了一大杯糖水才回道：“前面官道，后面商铺，再往后就是住宅区。左边给武官住，右边给文官住。商铺按年出租，咱们自己留着。住宅区可以按年租，也可以按月往外租。卖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所有人都有银子买地建宅子的，也不是所有能拿得出银子的人就敢不管不顾的买地建宅子。租，就是两全齐美的方法。当然，只要价钱合理，没什么不能卖的。
总之一句话，当今在畅春园住的时间越多，她的包租婆生意就会越好做。
胤禟点头，“前期投入太多，一时半会儿的很难回本。钱不凑手了，就吱一声。”
湘云的这个工程不算小了，可以说她在凭一已之力建一条商业街以及两处大型别墅区。
人家花银子跟流水似的，她这都跟瀑布没两样了。
“我手里还有峨眉呢。”湘云点头，她要是缺银子肯定不会跟胤禟客气。再一个，“等省亲的事有眉目了，工匠这边差不多也干完了第一阶段。介时工匠们去给皇妃修省亲别院，我这边短期内就不需要用银子了。等到皇妃修完省亲别院，我再安排人低价买走他们剩下的建材……”
前期为了挣钱，肯定要弄个哄抢的趋势让各家各户多买建材。但建材买多了，他们要么就压着，要么就是低价卖出去。湘云只要让人联系各府的管事，她就能得到一批又好又便宜的建材。
等皇妃这边的省亲别院建完了，她有了建材，工人也闲下来了，那她的工程就又可以继续开工了。
这中间要停工一年左右的时间，这一年的时间她多少能挣到些钱。实在不行，她就卖个考题。
去年乡试，今年春闱。下一次乡试是在康熙四十一年八月，春闱则是四十二年的二月。
她的这个工程先紧着商铺和要紧的干，最快年底前结束。然后年底年初的时候当今下省亲旨意，那就是康熙四十年的事。
她这边再开工就是四十一年春，手里的建材什么的熬个小半年不成问题。然后秋闱前，也就是七月份左右，她安排人去各州府贩卖乡试考题。
有真才实学的人，是不屑买这种脏东西的。能想到作弊走捷径的活该他上当受骗。
至于考题从哪来？
呵呵，她史大姑娘好歹也是轩窗苦读好几年的知识份子，出考题这种小事还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_←
秋里在地方上大捞一笔，转年春天再在京城狠赚一波，她的工程尾款光靠众筹就差不多筹齐了。
不过卖考题这事，不能因为不缺钱就不干。以后每届乡试春闱她都来一回，或是再安排个人跟自己抢生意。说不定十年八年过去了，便是先试用后付钱都没人要了呢。
如此说来，那她也算是给杜绝舞弊这种事做了杰出贡献。
胤禟都傻了。
他就端着茶杯双眼发直的看着湘云，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恍惚和迷茫。
说你是钱耙子都屈才了，我跟你说。
“干嘛那么吃惊？”湘云接过胤禟手里的茶杯，还好不体贴的递了一条牛肉干给他磨牙，“你先别看我做了什么，我挣了多少，你只说如果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世面上卖的考题是假的，谁买谁是大傻子。是不是世界大同，杜绝了真考题的买卖市场？”
用假的冲击市场，最后将真的给冲得没有市场立足，这不好吗？
胤禟：“……”
再次被湘云整无语的胤禟不得不说湘云说得还蛮有道理的，只是这也太颠覆认知了。
最重要的是，胤禟发现如果湘云真这么干了，那他自己一定是帮凶。
这真是个让人绝望的领悟呢。
╮(╯▽╰)╭
不管胤禟如何领悟吧，湘云那边的活计也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着。
因眼瞅着就是万寿节了，所以湘云并没有立时工，而是先与制图先生和工头管事就图纸进行了反复讨论。
哪里要开井，住宅区的路上多宽，住宅区外面要不要弄围栏，每个商铺前面多大，后面多大，里面是制式布局还是如何。
一直忙到三月十七日下晌，草图和前期的所有问题才都定下来。让人拿来玉匣记和黄历，挑了一个开工吉日，这件事情就彻底定下来了。
话说回来，没来过这个时期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在古代建茅房要请风水先生，就连给女孩打个耳洞都要看黄历。修路盖房挖井这种事情更是不能离开这种习以为常的步骤了。
湘云最开始是呲之以鼻的，但湘云曾经自己拿了书查原主的生辰八字。得出来的结论…就还挺准的。
十八日一早，湘云与胤禟吃过早饭，胤禟又问了湘云一遍要不要跟他进园子逛逛。
“不去，我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膝盖。”就她这个身份，进了那园子还不是见人就跪。虽然她自己是不介意跪一群活化石了，可膝盖是自己的，跪来跪去多疼呀。
胤禟见湘云今天不光梳了小两把头，还穿了一身骑装，想到这次出门她还将心爱的弼马温带了出来，眼神闪了闪，胤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问湘云一会儿可是要去骑马？
“嗯，带人打猎去。”
“注意安全。”顿了顿，胤禟又说道：“量力而行。”
“好啰嗦哦！”湘云没听出胤禟话里的隐藏意思，只笑得眉眼弯弯的叫胤禟快带着寿礼进园子。“你快走嘛。”
“别贪心，别叫自己出事。做事前一定要牢牢记住没有什么事是比你自己还重要的。”
“嗯？”湘云被胤禟说得有些心里犯狐疑，这桥段好像在交待遗言呀。
见湘云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胤禟不禁气噎。
往日的机灵劲都跑哪去了。
随手将湘云鬓间的一朵珠花摘下来，先用珠花在湘云额头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才捏着珠花大步出了厅堂。
带着自己的金山银山和免费得来的上好瓷器，胤禟不由又想到湘云。
真是操不完的心呐。
~
胤禟离开后，湘云又回房间练了一回字，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牵着弼马温带着其他侍从出门了。
畅春园里有池有湖，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不难。湘云带着人往畅春园的西边转一回，之后来到畅春园宫门不远处的双桥寺。
今年的万寿节会在畅春园这边的九经三事殿举行，而九经三事殿正好离宫门最近。湘云先是在双桥寺拜了一回佛，然后才来到双桥寺外的双桥上站定，一副看水看风景的样子。
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桥下的湖水，顺着湖水慢慢的将异能铺开，不过一息时间湘云的思绪便来到了九经三事殿那里。
湘云站在桥上，就着园子里的湖水和桌上的酒水去观看这场一年一度的盛宴。
此时当今就坐在上首，一侧坐了太后，其他人包括太子都才刚刚开始跪在地中央高呼万寿无疆。
她这时间，还掐的挺正点。
众人行了跪拜大礼后，就到了念寿礼的环节。
第一份就是太子的。
太子站在一侧听着太监大声念完自己送的东西，待太监念完，太子再站出来再给当今行礼拜一回寿。
太子之后是大阿哥。
大阿哥一直不满被太子压了一头，但无论在什么场合太子这个弟弟都在他前面，好在他早早就打听了一回东宫的寿礼，在寿礼上稳稳的将太子压了回去。
大阿哥之后就是三，四，五，七几位阿哥的寿礼。他们并没有什么出彩的，但也绝不会被人比下去。
等他们依次下去后，那太监又念起了胤禟和十爷的寿礼。
没错，就是胤禟和十爷的。
如果太子压了大阿哥一头是因为君臣位份，那胤禟和十爷这两个贝勒自然也要压贝子一头的八爷了。
不能前面的按君臣之前排顺序，后面的就按家礼按序齿吧。
总之就是在这个环节上，八爷就已经感觉到难堪了。
胤禟送的寿礼俗到当今都没眼看。
当然了，也就是表示一下他不愿意同流合污，他比胤禟有品味罢了。实际上指不定多乐呵呢。
真金白银，哪个不爱。
十爷的寿礼也是胤禟帮着准备的。不光十爷的，还有五爷的。这俩在胤禟这里是一样的，都是他认可的亲兄弟。从上辈子起，搭在这二人身上的钱就不知道多少了。但这二人是真心对他呀，不像老八，花最多的钱，干最没良心的事。
可能是这两年麻烦四爷的事着实有些多，所以胤禟今年还特别豪气冲天的帮四爷准备了份西洋那边的舶来品，可惜四爷是个别扭的，他并没有将胤禟送他的东西再转送他老子。
一边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一边还叫人摆在书房里。
九十两位之后，便是廉贝子八爷了。
八爷携妇送了不少东西，但细细听下来也没几样值钱的，到是东西的名字都起得花里胡哨的。
胤禟在心里腹诽了一回这些人都忒喜欢整这些花而不实的东西时，就见八爷突然浑身剧烈颤抖，之后更是瞪大了双眼有直直的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八爷倒下去的时候，脑袋还顺势歪了一下，正好侧向了御案的方向，一双眼睛也好巧不巧的看着当今。
当今：“……”
*
人的身体里最多的就是血液和水，湘云又是水系异能，想要用异能收拾人真的不要太便利了。
湘云的空间里，只带来了一点点未来的东西。好在有些东西正好是湘云现阶段能用得着的。
人体组织结构图以及大脑血管神经分布说明。
在未来，水系异能是禁止作用在公民身上的，所以湘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真的会用水系异能做这种事。不过只要想到八爷已经做下的和即将做下的那些事，湘云就不后悔。
与其等着伤害到来，她提前做些正当防卫有什么错？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湘云借了几本书还没有还。里面就有医学方面的东西。当时真就是鬼使神差的借了一回，不想还真就叫她用上了。
研究了几回大脑血管神经分布，湘云便大胆的对八爷出手了。
她先用异能调了八爷脑子里的一条细细血管里的血，让它们跟着异能来回游，最后猛烈的撞击血管壁。
血管壁上撞出一个血洞后，湘云又带着这小一管血来到八爷的中枢神经。
看平面图和看三维立体图还是有区别的，来到这里后湘云就分不清哪条神经是是控制眼睛视力的，哪条是控制口鼻的，哪条是记忆的了。
湘云正在琢磨到底是哪条的时候，一旁的露珠见湘云站在桥上许久，闭着眼睛吹了这么久的风怕她吹坏了，便不由上前唤了两声。
湘云正沉浸在八爷的大脑中枢里，哪里听得见露珠的呼唤，于是露珠又唤了两声见湘云仍旧没有反应，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出来的人。
姑娘不会站着睡着了吧？
元良做了一个推一推的手势给露珠，露珠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轻轻的碰了下湘云。
“姑娘？”
被露珠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跳，湘云的异能差点在这一刻消散。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别吵，再让我呆会儿’。便又闭上眼睛继续收拾八爷。
算了，既然分不清哪根神经是与记忆有关的，那就将这两条神经都破坏了吧。
这么决定的湘云直接加大异能输入，若肉眼可见就会发现八爷脑了里有一小管血突然化成了一只血做的手，先是紧紧握住两根相连的神经，然后大力一扯……
当今儿子不少，最偏心的就是太子，剩下的父爱才会分给其他儿子。然后八爷这两年很不得当今的心，哪怕八爷突然面容狰狞的倒在面前，一双眼睛还直直的瞪向他，当今一个上过战场的人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让人将八爷抬到偏殿，又叫来了御医去给八爷看诊。
人没有离席，甚至是屁股都没有离开过龙椅，不过现场的气氛却多少有些冷凝。
唱礼的太监不知道要不要接着往下念，十二阿哥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祝寿。太后坐在那里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只在八爷被抬下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宝钗。
宝钗立时压下喜悦之色，垂眸敛目的站在那里。如果八爷也能傻一傻就好了。
菩萨保佑，信女愿茹素十年。
别管我那糟心儿子的生死了，咱继续过生日吧。这话当今可说不出口，好在御医也没叫当今等太久，还带来了他的诊断。
八爷并全性命之忧，具体如何还要等他醒来再看。
有了这么一句诊断，当今又继续过起了生日。等所有人都献完了寿礼，胤禟坐回席里，不由琢磨老八到底怎么了。
或者说，那丫头对老八做了什么，老八之后会怎么样？
此时的湘云已经超额完成了自已的预期计划，然后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畅春园的方向，随即又像是手上摸过什么脏东西一般的下意识的拍了拍手。
“走，打猎去！”
声音轻快，笑容清脆，仿佛又是那个万事不上心的小姑娘。
是日，宫宴进入尾声，八爷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只是清醒过来的八爷却将八福晋郭络罗氏吓得尖叫不已。
八爷的脸，不不不，是八爷的一只眼睛连着他的半张脸在他醒来后一直在有规律，有节奏的抽搐着。
一抽，半张脸就挤到了一起。再一抽，这半张脸又挤到了一起。而另外半张脸仿佛失去了反应一不的。
还有，还有……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险，八福晋直接晕了过去。

第154章
人的大脑又精密又复杂，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神经，湘云这个脑外科医生还是个没拿证没经验的。对了，她还是远程操作。
所以说在她用‘小手’扯断相邻的两条神经的时候，附近的神经和血管都受到了碰撞和不可描述的伤害……
此时八爷的面部神经就是那个小意外。
仔细观察那半张脸应该是以眨眼睛的频率在抽搐。抽一下，半张脸就挤在了一起，眼睛紧紧闭上时嘴角还往上咧，就像一个用力过度的wink。
半边脸成了这样，另半边脸却是一副高贵冷艳无动于衷的样子。本以为这样已经很叫人觉得怪异了，不想在有节奏的抽搐中，八爷的口水也在控制不住的从嘴角往外流。
湘云是奔着八爷的记忆去的。她想给八爷来一场永久性人为失忆，如此也叫他彻底忘了跟胤禟的那点小磨擦。
同时再制造一点小伤害，也好绝了他上位的可能和野心。
就像五爷脸上的疤，七爷的脚那样，再优秀也要与皇位失之交臂。看得到吃不到，比弄死他更解气。
然后用力过猛，不光八爷的脸成了那副样子，他左侧的身子也出现了轻微的半身不遂症况。
早上还好好的男人，不过进宫拜了个寿就成了这副样子，这种意外本就叫郭络罗氏心生绝望。如果这个男人还失忆了，整个人都跟个不懂事的儿童一般连拉了尿了都不能自理呢？
伴随着鼻间的阵阵恶臭，郭络罗氏再看床上一脸懵懂的男人，她会承受不住的晕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
一个本就不得宠的皇子阿哥，又成了这副样子，都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已经没人将他当回事了。今日是万寿节，满朝文武和皇亲宗室都在九经三事殿那里给当今庆生。谁敢在那么多人的面说皇家丑闻，下当今的面子，影响当今的心情呢。
反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宫宴散了再去通报也不会因此影响了八爷的病情，何必急于一时呢。
于是宫人和御医都非常默契的将这事压了下来。
宫人用没有结果不好冒然给当今回话为由等着御医的最终诊断结果，而御医则是需要查一些医典才能确定病情的打发人回太医院取医书了。此间，怕一会儿当今再突然进来，宫人们还帮八爷换了衣袍，收拾了床铺。也将晕过去的八福晋郭络罗氏抬到了外面的榻上。
等宫宴彻底结束，文武大臣，皇亲宗室都往外撤后，太子才带着其他的皇子阿哥跟随当今的脚步去了侧殿。
在御医说完这一番诊断后，当今惊了，太子及其他皇子阿哥们也都惊了。而胤禟脸上的不敢置信差点都要实质化了。
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下手太忒狠了。
那丫头是怎么做的？…难道真的靠‘诅咒’？
啧，诅咒发誓要是有用，他就将脑袋摘下来给那丫头当球踢。
其实看到老八这个样子，胤禟心底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他早就看出来那丫头是个嘴甜心黑的，对待敌人也从来不会玩心慈手软以德抱怨的那套。他一直留着老八不动手，就是想知道那丫头会为他做到什么程度…早知道还不如他自己动手呢。
受了亿点点惊吓，有木有~
胤禟早就发现了湘云的不同寻常，世间的能人异事士多如牛毛，他都能有奇遇，那湘云有些自保的能力也不足为奇。
就是略有些凶残了些~
胤禟那一脸的一言难尽，惊吓和不敢置信夹在众多皇子里并不算太出奇。因为三爷，七爷几个都跟他差不多。
谁让八爷这个急症也确实叫人没办法淡定呢。
郭络罗氏在当今等人过来前就已经醒过来了，此时就站在床侧哽咽不已。
伤心有辣么大，都没办法形容了。
*
八爷这个毛病也不算太罕见，只是他这个年纪患这种老年病着实是罕见至极。等御医掉了一回医书将这种后世常见的脑血管爆裂而损伤神经的病给当今科普完，直郡王直接在一旁插话道：“老八定然是因为老九和老十排在他前面太憋屈才会气病的。”
也真是没出息。他被太子压了几十年，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你还挺感同身受呀。
“八弟若真是这般才发病的，那也是个糊涂东西。”太子看了直郡王一眼，“皇阿玛无需担忧，八弟还年轻，等想通了许是这病就不药而愈了。如今八弟需要安心静养，园子到底不如城里熟悉便利，儿臣先让人送八弟回城吧？”
太子没说八爷留在园子里会影响当今，而是以园子不利八爷静养为由将人挪出畅春园。既不叫人觉得当今太冷漠，又给当今省了许多麻烦，于是当今更觉太子贴心了。看了一眼床上的八爷，让太子安排后续便离开了。
当今一走，其他皇子阿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直郡王丢下一句既然这里有太子如何如何的话便离开外，其他人都在等太子发话。
十四左看看右看看，熊得一批的直接上前几步来到床前，对着八爷就伸出了手。
他双手摁住八爷的脸，想要用自己手上的力度制止八爷脸上的神经跳。八爷如今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又怎么肯让十四碰他。
于是一个躲，一个抓，转眼间就滚成了一团。
“……”
四爷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床上的十四，心忖了一句到底是有这种兄弟更糟心一些，还是有这种儿子更糟心？
太子看着不像样子，立时叫宫人将二人分开。分开时一个委屈的啪嗒啪嗒的流眼泪，一个也是一脸气愤的揉后脑勺。
“八哥薅我辫子。”
薅的好！
阻止了这一场兄弟相残的闹剧，太子就叫人先备软桥将八爷送到园子口，然后再塞进他们家的马车送回城。
同时又以储君的身份命令太医院安排太医长驻八爷府，有任何情况或是需要什么药材都立时报送毓庆宫。
其他皇子见状，也不由意思意思对郭络罗氏说了几句‘自家兄弟，有事只管派人去寻他们’的话。
一群皇子阿哥三三两两的往园子外走，其间也会小声的说上几句，但话题无外乎都与八爷有关。
多健康的人呀，说病就病了。
不会真像老大说的那样，自己给自己憋屈病的吧？
胤禟抽了抽嘴角，不愿搭理十爷这个憨货。
老八当初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辛者库贱婢所出，柔性成性的时候也没见他能将自己弄成这样。
当年一下子跌到泥里，他们这位八贤王只消沉了一夜，转天就又利用这事博了一回同情。等到太子再度被废时，更是吸取教训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若不是老四棋高一筹，说不定人家就会一副盛情难却的嘴脸登基了呢。
对了，还有五十三年的毙鹰事件，当时皇阿玛直接对老八说父子情绝，老八抱头喊冤枉，当时包括他在内都以为老八是被人陷害的，而皇阿玛偏心偏信又昏聩…所以说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将自己气成这样。
真想知道那丫头是怎么动的手。
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情与众人来到园门前，这些兄弟不是拖家带口来的，就是要回宫的。除了胤禟准备回他在这附近的别院，其他人都准备回城里。互相抱拳头道辞后，便各奔东西了。
胤禟带着人回别院时，湘云也才回来没多久。
他们打到了山鸡和野兔，因出来前湘云不光让人带了各种调味料，还特意将她的御用厨子也带了出来。然后一群人打了山鸡和野兔，就在野外来了个野炊。
现杀现烤的山鸡和野鸡又鲜嫩又有嚼劲，拆下来的骨头配上山珍煲上一锅汤，再做一碗猫耳朵，就着带出来的脆爽解腻的小咸菜，湘云一下子就吃多了。
因为吃得太多骑快马会不舒服，所以回程的时候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多了一倍不止。
尘土飞扬的在外面狂玩了一天，湘云浑身上下脏的不行。一回来便沐浴洗漱。让人好好的给她洗一回头发。
胤禟可没湘云那么心大，他一回来就问湘云在不在，听说湘云刚回来这会儿还在沐浴，这才先回房洗漱更衣。
换了身家常衣裳，又喝了半盏茶，打发到湘云那边去的下人回来说湘云还要半个时辰，差点将胤禟弄郁闷了。
掉粪坑里也就这个洗法了。
光是那一头又长又密的头发就要选上半个时辰了，之后泡澡推精油什么又要半个时辰，等彻底收拾好，怎么的也要一个多时辰了。
终于等到湘云半散着还有些湿潮的头发来到花厅的时候，都到了晚膳的时辰了。
湘云不是很饿，又因为白天在外面野炊吃了太多烤肉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厨房送的都是些配白粥的清淡吃食。
见到湘云前，胤禟有好多话要问湘云，可见到人了，胤禟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丫头来问摆晚膳，胤禟只抬了抬下巴，那丫头便扭头看向湘云。湘云毫无所觉的说了句‘就摆这里吧’，然后就坐在胤禟对面，有心打听一回八爷的情况，却又自以为太突兀便又咽了回去，准备先循循渐进的问点旁的再直往正题。
“你今天，”
“你今天，”
不想二人同时张口，又同时顿住，对视一眼，又颇有默契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先说。”
“你先说。”
二人同时愣住后，不知道哪里戳中了笑点，竟不由笑了出来。最后湘云先开口说了一回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打了多少猎物。胤禟则在听到湘云去双桥寺拜过佛后，笑容僵了一下，说起了今天畅春园里发生的事。
着重跟湘云描述了一回八爷的惨状。
湘云闻言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抽着嘴角问胤禟：“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胤禟一边对湘云点头，一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丫头并不知道自己下了多重的手，又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想到这丫头是在为他报仇，胤禟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发酵，像得意，又像暗喜。不知为何，胤禟不想让湘云看出来，便又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一副闲谈模样的说了句：“罪有应得，与人无忧。”
“那当然。”湘云神色认真至极，“天做孽尤可活，自做孽不可饶。”
你以为她会感到愧疚吗？没可能的。
他做初一，还不兴人做十五了？先撩者贱，被人加倍报复了也是他活该。
胤禟：“……”
草！爷竟然会以为这丫头多少会有些后怕不安。
一时，丫头们摆好了晚膳，湘云与胤禟便走了过去。当看到晚饭里有道麻辣兔丁的时候，湘云还告诉胤禟，这是给他准备的。
私宅的厨子都是技术过硬的，这道麻辣兔丁又极为下饭。白日无心用膳的胤禟就着这道菜吃了两大碗米饭。而湘云却是极为难得的只吃了些清粥小菜。
饭毕，湘云打着哈欠要回房休息，胤禟却让等候多时的太医给湘云把了一回脉。
湘云以为是平安脉，也没有多想，胤禟听说湘云脉相平和，无病无痛便也放心的赶湘云回房休息。
……
没人替八爷遮羞，八福晋郭络罗氏还到处寻访郎中名医，一时间八爷的事直接传病大街小巷。宝钗从万寿节这天开始茹素，薛姨妈不光自己去庙里还愿，还一股脑的捐了不少香油钱。
回家抱着已经背完了百家姓的儿子狠狠的哭了一回。
菩萨终于显灵了。
其实八爷没傻，只是情况不是很好就被人传成了傻子罢了。如果八福晋也能像薛姨妈教导薛蟠那般教导八爷，说不定八爷能用极短的时间完成少儿课程。
不过随着八爷被传成傻子的流言出来后，薛家也不可避免的再度成为焦点。而报应一说，也被人广为流传。
做了坏事就要小心报应，你自己不怕报应在家人儿女身上，难道还不怕报应在自己身上？
所以莫要行差就错，以免害人害已。
八爷这一‘病’，雅尔江阿先是着急得上窜下跳，随后便又发现了一件喜事。
当初建商场的时候，八爷就不叫说出自己入股的事，只说银钱都是他一个人出的。如今…可不就是他自己的所有物了嘛。
想到这里，雅尔江阿的心神又被商场吸引去了七分。见八爷这边一直没有什么起色，便也渐渐的少了往来。
另一边，胤禟也后知后觉的想到湘云这一出手直接打乱了他早前的安排，那些安排和人事几乎都成了废棋。
像是何焯，像是贾雨村。
何焯几乎没啥大用处了，不过却还可以想办法将何焯送到老十四那里试试。
不然就这么废掉，胤禟多少有些不甘心。至于贾雨村…他还得再看看有没有接盘侠。
~
三月二十六是湘云和工头管事选出来的吉日。洽好那日第一批石材运了过来，湘云便直接开工了。
一边是女校的工程，一边是商业街的工程，两边同时开工，更让湘云的银子丢出去后连个水漂都听不见。若不是之前在往来福建和京城的路上发了一笔横财，湘云怕是前脚开工后脚就要经济赤字了呢。
可即便是这样，湘云看着飞快缩水的私房也有些着急了。
往常不在乎钱多钱少，如今用时才知缺太多。
不到万不得已，湘云是肯定不会从胤禟借钱的。但来钱最快的方法好像就只有再出趟海了。
这时候出海…想想都有些不切实际。可不出海，她又要怎么才能弄到银子呢？
嗯…让她想想。

第155章
就在湘云琢磨着如何弄笔钱的时候，图嬷嬷回京了。与图嬷嬷同船入京的还有两位湘云早前请的女校先生。
女校还没盖好，师生宿舍什么的也都还在理想城里飘着呢。湘云不愿让女校先生住进私宅，便找胤禟借用私宅与九阿哥府那条夹道外边的小院子。
就是两家中间的空宅子改建出来的那些小院子，如今还有不少空着的。将人安排在那里，即便宜又安全。
湘云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就是元峨眉，是女校的创始人，主要是怕人家见她年纪太小会多想，也不方便之后的校园生活。正好这些人是与图嬷嬷一同入京的，便直接交给图嬷嬷安排他们了。
至于元峨眉…来的不巧了，元老板下南洋贩商去了呢。
临近端午，各处都忙，这事那事的堆到一处，湘云更没心思想挣快钱的招了。回到空间，在放置沉船杂物的房间里找到两样古董，分别装在一个小木匣子里，转天湘云就让人送到公园那边的拍卖馆进行拍卖。
她手里还有一些钱，但不能等钱都没了再想办法。先卖两样古董应个急，等过了端午再说。
其实湘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过细节什么的还需要再好好想想。等想好了今年的工程款就彻底到位了。
另一边，胤禟听说湘云送了东西去拍卖，便知道湘云应该是囊中羞涩了。转身去了书房拿了五十万两银票让秦八两给湘云送去。
收到银票后，湘云只犹豫了一下便拿着银票来见胤禟了。
“帮我个忙，比银票有用。”将银票给胤禟推回去，湘云笑眯眯的对胤禟说道：“女孩子应该经济独立，这样她就能理直气壮花的每一分钱。今儿拿了你这笔银子，回头你就有了指摘我的权利。虽然，你也不会这么做，但我却不想给你这个机会。”
胤禟愣愣的看着湘云，觉得这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一定跟正常人不一样。
“…你之前给我银子的时候，是不是就起了指摘我的念头？”
“那不一样。”湘云摇头，“我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那么想。”
胤禟直接被湘云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伸手点在湘云额头上，语气不善的问道：“所以我就会呗？”
“咱俩不一样嘛。”
“哪不一样？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看爷怎么收拾你。”
“女人给男人花钱，那是女人能力和财力的体现。男人给女人花钱…会让男人打心底认为这个女人离不开他，不如他。”
胤禟：“……”男人给女人花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味都变了呢？
“强词夺理。”没好气的白了湘云一眼，“说吧，帮你什么忙？”
“我想提前拍卖商业街最后面的四进院落和商铺的出租资格，以便提前收取房金和商铺的租金以及装修违规改建保证金。我已经找人做了整个商业街的模型。官道，商铺以及后面的住宅区，都用小模型固定在板子上了。也请了京城工笔画最好的师傅让他按着做出来的模型画几幅宣传画……”就像后世售楼处的楼盘和广告牌，传单那种，“我会在商场和公园打广告，将画和模型放在那里给人看，也会请几个专业的托抬高拍价。我想请你出面帮我拍掉这批需要两三年后才能全部建好的房子。”
“就这样？”
“这样就已经很难搞了，好吗？”湘云吐了吐小舌头，对胤禟说道：“花那么一大笔钱买个现在还没影的房子，卖家若是没有身份信誉，谁敢买呢？”
确实如此。
“我想着，后面的四进院落只卖朝中文武大臣和勋贵人家。比如说最后一排只售与宗室及朝中二品大员，倒数第二排只卖与三品以上什么的。然后再请个风水先生弄些吉利八字出来，特别标注一回哪间院落只卖与家中八字是什么什么的客人……”
湘云想要空手套白儿狼，还想要套大肥狼，没有胤禟这个皇子阿哥帮忙肯定不行。
胤禟听明白湘云想要干什么了，点头同意帮她这个忙。之后他又笑湘云，“你往常主意那么多，怎么真格了，却只能想到这些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我心里到是有些主意，只是还没想好能不能做，等过几日得闲了，静下心来慢慢琢磨一回，若是妥当自是要说与你听。”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对于胤禟的调侃，湘云并未放在心上。做人得有底线，没底线的主意她多到多不胜数。若她心狠一狠，直接拿出二千两银票托人上一道京城人满为患，请求扩建京城外城的折子，哪怕这个折子石沉大海了，但朝中有了这折子，民间就免不了有传言，她只要捎加引导，城外的荒地瞬间就能被那些投机客们炒出天价来。她这个始作俑者再提前囤些地，转眼就能挣他个大几翻。
只是普通老百姓一年能挣几个钱，真要叫这些投机客将城外的地皮炒起来了，别说百姓们买房了，怕是他们连买墓地这种事情都会受到影响，所以说再缺银子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
除此之外，她也不是不能可着雅尔江阿一个人坑。就他那商场，干废他分分钟的事。先租他的商铺，在再签一份合同…之后吃合同的赔偿款都够她用一阵子了。
在未来就专门有一种人是靠赔偿款发家的。像是装修时房主提前在合同上标注许多建材质量标准，之后再在完工时找专业人士验房。好多装修公司都自做聪明的以次充好，一来二去的就只能认栽的赔上一大笔钱。还有人申请几个大众化普及率极高的专利，然后靠着专利打官司过日子。
这种靠着合同和所属权发家的事在未来比比皆是，有的湘云也认为是他们自做自受，有的则是不敢苟同。但不管怎么说，湘云都不想用这些她不喜欢的方法挣银子。
其实真要说起来，湘云也不缺钱。
不说空间里史家大房和二房的那些古董，只说她自己收的沉船古董以及那些珊瑚珍珠，随便拿出几样，就足够支撑她弄完商业街的工程了。“我手里挣钱的买卖还是太少了，好在我那条商业街的工程早一天还是晚一天完工都无大碍。我如今只要将官道和商铺先弄出来，其他的也就不着急了。”
湘云记得以前在未来时看的现代文献，说是现代人生活压力很大，不少人贷款买完房都没钱装修房子了。然后他们就这个月装个卫生间，下个月装个厨房，下下个月再铺个地板。
于她来说如果拍卖不成或是不理想，那她其实也可以换个思路做这件事。比如说，今儿有银子了就开一回工，明儿银子花完了就停一阵子工。后儿又有银子了再开一回工，放慢脚步和节奏，未尝不可。
至于外人看了会不会着急，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_←
胤禟好奇湘云说的主意是什么，但他手里的事情太多，想了一回也就放下了。
上个月，胤禟与四爷挑了两户人家拉出来做了典型，之后还款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统计了一回手里的银两，胤禟便进宫跟当今说了一回省亲的事。
生意还可以这么做的？
自是可以的。
那行吧，老子配合你。
与当今说完这事，胤禟便派了心腹天南地北的采购建材。因女校和商业街那边的工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京城中人便都以为胤禟此举是为了这两处。
当大批的建材陆续运进京城后，胤禟也在拍卖会上开始拍卖湘云的商业街住宅区和商铺出租资格。
雅尔江阿对胤禟的敛财能力很有信心，见商铺只租不卖，当即便觉得这些商铺一定比后面的住宅院落更值钱。
湘云多少有些缺德在身上的，她五里长的商业街就建在京城与畅春园的官道最中间，她虽是前留三里后留三里，但其实已经在变相的做了垄断买卖了。
有心的商贾不是没想过将两边的三里买下来。
可问题是…不能买呀。
你能将商铺开在城墙脚下还是能开在行宫门口…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咋的？
不过大钱挣不了，不是还可以挣小钱吗？于是雅尔江阿和一群反应极快的商贾们便纷纷竞拍出租资格。
出租资格是出租资格，租金是租金，而不允许破坏统一建筑的外部装修保证金又是另外一回事。
湘云心黑，这次拍卖的出租资格只有五年。所以五年后想要再拥有出租资格，那还得参加竞拍。
“你不替户部拍两间？”坐在胤禟身边看着楼下拍卖场上的热闹，湘云小声问胤禟，“从京城骑马或是坐轿去畅春园述职见驾，冬天还好，也就是个洗漱食水和出恭方便这种小事。夏天就难熬了，一路从京城赶来定是一身的汗，是不是还得沐浴更衣……”
随手抓了一把杏脯给湘云，然后用同样的小声问湘云：“户部的银子你也想挣？”
二人原就坐得不算远，胤禟又为了方便说话，朝湘云的方向侧了侧头。湘云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气靠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因感觉到胤禟身上的热气，湘云不由又想到如今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胤禟身上这么热，肯定是热到了。于是悄悄使用异能，给胤禟降了降温。
感觉胤禟身上的热气没那么重了，湘云才坐好，一脸我做了好事的小得意，“别说户部了，当今的私库银子我都想挣呢。”
“……”
这个他信。
湘云刚刚说的话也算个理由，于是胤禟便提前让人留下两间最靠近畅春园的铺子，等着回头直接买下来。
“你这就不地道了。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户部都在买出租资格，我能多挣多少银子。”
“那你别打着我的名头拍卖呀。”他如今管着户部，再用户部的银子拍卖他名下的东西…好说不好听呐。
“呃…你还介意这个呀？那我回头再送你两家间铺子。”湘云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的讪笑道：“送你个人的。”
“送铺子还是送出租资格？”斜了湘云一眼，胤禟又让秦八两去给个瓜回来，“最近雨多，西瓜都甜，别吃那些旧年的果脯了。”
湘云：这好像还是你刚刚塞给我的呢。
住宅卖了几处，到是商铺的出租资格全都卖出去了。好在湘云之前便给自己留了将近十间的铺子，分给胤禟两间剩下的也够她折腾。
湘云肯定要开一间成衣铺子的，不光是成衣铺子，还有洗浴中心，酒楼茶馆等等小生意，主要客户群就是畅春园里的侍卫内监以及往来的朝中官员。
不过生意好做，就是靠谱的管事却是湘云最缺的。看一眼身边的胤禟，湘云不禁羡慕极了他从来不缺人才可用这一点。
“我昨儿见李卫去找你，又为的什么事？”用小银叉子将切好的西瓜叉了一块到嘴里，又示意湘云也吃。
“你不说他我到是将正事给忘了，他前儿去找宝玉，瞧见宝玉叔侄在读书，便想着先不回老家，也在京城找间书院念上两年书。他如今跟叔叔住，叔叔婶婶对他也都是极好的，只是又想着自己买了宅子搬出来，问我在什么地方买宅子更好些。”毕竟买宅子不是买玩具，说换就换，说丢就丢，谨慎些也是有的。“我对京城又没多熟悉，问我我也不知道。再一个便是他家不差钱，难道京城的好地方也能任由他挑不成？我就说回头问问你再说吧。”
湘云怀疑李卫跟她说这事，还叫她挑她喜欢的街道方向，是以为她看中的宅子更值钱，以便将来升值。可她也就有点小聪明，房子值不值钱这种事…最终不是看炒作的吗？
这哥们，想多啦~
李卫是外地人，又只是商贾之子，想要在京城买个好地段的宅子不太容易。而且买宅子不光看地段，还要看左邻右舍。若只是想要个玩乐的地方到不用将心思放在这上面…胤禟想了想说道，“我手里倒是有个二进的小院子，回头让人将地契给他送去就是了。”那小子是个机灵的，好好培养笼络一回，不信还会再被老四挖了去。
“那赶情好。”湘云点头，不禁又有些好奇胤禟怎么会有这种小院子。
以他的身份和财力应该不会置办这种小院子，便是有人送…送别人是极好的礼物，送胤禟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早年刚做生意那会儿置办的，后来，”后来他回来了，做生意时直接少走了许多弯路。迅速积累了一批财富，那个早年置办的院子就彻底闲置了。
湘云闻言不禁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都说狡兔三窟，那她要不要也给自己弄两安全屋呢？
空间最大的好处就是谁也找不到她，可她也不能凭空出现，或是凭空消失吧？以红楼的走向和史家能作会作的本事，她还真不能掉以轻心。
拿着银叉子一边插着西瓜吃，一边想着这事怎么操作。胤禟见湘云又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了转，便猜到湘云这会儿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总感觉这丫头在随时随地准备跑路这种事。
还没怎么样呢就天天想着退路，若真叫这丫头知道自己察觉了她的秘密…胤禟摇头，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滑得跟只兔子似的了？
俩人吃着西瓜，说着闲话，等拍卖会结束，湘云特别按规矩的在胤禟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交了拍卖会的手续费后，这才拿大笔银票美滋滋的离开了公园。只刚跟胤禟回到九阿哥府，就听说卫若兰来访。
“他来做什么？”湘云看了一眼胤禟，满脸疑惑，“找你的吧？”虽然之前有点牵扯，但她跟卫若兰真心不熟。
胤禟觉得那小子不是来找湘云的，就是来跟他说湘云的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叫湘云先回私宅，他自己见卫若兰。
不管是什么来意，那丫头还是少见这狼崽子比较好。
近墨者黑，再跟这小子学坏了，他还不得哭倒长城去？
猛然间，胤禟就想到了一件事。
就在这一刻，胤禟想到了李卫跟湘云说的买房之事。
真只是随口一说还是另有目的？
想到此，不知为何胤禟的脸就一下子落了下来，心情不是很美妙的看了一眼秦八两。
胤禟：“让他进来。”
爷到要看看这只小狼崽子又想干什么。

第156章
不多时，卫若兰便被人领了过来。飞快的朝正中榻上看了一眼，见屋中除了侍候的下人便只上首坐了一个浑身贵气的男人。知道湘云不在这里的卫若兰收回视线的同时单膝着地给胤禟打了个千，“小子卫若兰，给九爷请安！”
都说那姑娘心软，为人单纯，若她在这里说不定会事半功倍。可惜了~
胤禟看着面前年纪只比他小一些，但样貌颇为不俗的少年，淡淡的道：“起吧。”
胤禟一脚着地，一脚放在脚踏上，坐在罗汉榻上给人一种漫不经心之感。只是熟悉他的人都不能发现他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太好。
将人唤起来，胤禟也没主动问来意，而是等着卫若兰自己说。卫若兰呢，他肃手垂眸的站在下首，等了几息不见胤禟询问，便干脆利落的将来意道了出来。
这几个月来，卫若兰的生活过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家里，奶娘母女如愿的踩着他成功跳槽了。外面，未曾蒙面的舅舅不光要走了母亲的嫁妆与卫家恩断义绝，还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咬了他一口。
卫老爷知道这事是卫若兰捅出去的，自是又对刚刚已经养好伤的卫若兰来了一回棍棒教育。
折腾了一回，卫若兰既没成功过继外家，也没能脱离卫家。那些天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卫若兰屠了舅舅和卫家的心思都转了七八十回。
卫太太怕卫若兰将来得势再报复她们母子，这会儿又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便怂恿卫老爷子先将卫若兰关起来慢慢‘感化’他。
卫老爷子为了‘家和万事兴’也准备委屈一下嫡长子用养废卫若兰的方法绝了将来可能出现的兄弟阋墙，于是默许了卫太太的计划。
于是卫若兰被关在院子里，身边还多了两三个继母用来照顾他的娇美侍妾，就连身边的小厮都是清俊样貌，可以抓来泻火嬉戏的那种。
可以说如今的卫若除了那笔银子，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伤好前，他想的多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想到那封通敌文书和卫家欠下的巨额债务，卫若兰便兴奋的颤栗。可随着伤势的好转，卫若兰想的都是他不能死，他要好好的活着，活出个人样来。
他一点都不想跟着卫家这艘破船一道沉底，于是他来找胤禟了。
因为他也实在不知道还有谁能带他出泥潭了。
“你，卖身为奴？”听到卫若兰的打算将自己卖给他的时候，胤禟差点被这话呛到。
卫若兰再不济，也是堂堂世家子。如今却要卖身给他做奴才，这种事情胤禟想都没想过。
“你在这跟爷扯什么犊子呢。”胤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卫若兰，脸上全是不耐烦，“爷没那么多的善心陪你玩过家家。”
胤禟朝卫若兰挥手，又看一眼秦八两，随后站起身准备回后面去，不想他送客姿态如此明显了，卫若兰却还是没打算离开。只见他三步并两步的来到胤禟跟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求九爷赐小子一个出身。”
胤禟看了他一眼，转着手里已经盘得包浆的文玩核桃，语气凉薄的问道：“爷是生意人，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奇货可居？”
从卫若兰拿着卫老头的印签去筹钱时，胤禟就注意到他了。那阵子他正与老四，老十两个催帐，各个府邸和道上的消息，胤禟不说全知道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连卫若兰将钱藏哪了胤禟都心知肚明，又怎么会看不明白他的算计。
太想当然了。
“你现在…没有让爷投资的价值。”将一个世家子弄成有卖身契的奴才，这对胤禟来说可没什么好处，甚至还会惹来一身腥。而想将卫若兰从卫家捞出来，卫老头怕也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卫若兰想说他可以做胤禟的一条狗。可张了张嘴却不禁苦笑，想围着胤禟鞍前马后的人太多了，人家不缺他这么一条‘买’来的狗。
他来之前就有想过胤禟可能不会帮他，如今既已经看出来胤禟的心思，卫若兰便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站起身给胤禟行了个礼，抱拳道告辞的跟着秦八两走了出去。
站在九阿哥府门前，卫若兰抬头看了看天空。既然没办法将自己从卫家这泥潭里挣出来，那就一起沉沦吧。
先去了存放银票和通敌文书那里，将通敌文书撕碎，最后还不放心的塞到肚子里吃掉。之后看了一眼保险柜里的银票，卫若兰一张也没拿的离开了。
他现在，还不是用这笔钱的时候。
那笔钱要到九十月份的时候才会有人登门讨要，这几个月…醉生梦死也不错。
~
逃不出去就回去死磕的卫若兰并不被胤禟和湘云放在心上。晚膳的时候湘云问了一回卫若兰来干嘛，得了答案后便直接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天天的有那么多事要忙，哪有那个闲心管外人的闲事呢。
胤禟这边也是大事小事一箩筐，论起忙来，他比湘云还忙的。两人饭后凑在书房里各自忙了一回生意上的事，时不时的讨论一两句，复又低头弄自己手上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人动手能力太强了，好多东西你都只能卖个创意，之后就再也卖不动了。还有些东西，穷人家买不起，富贵人家又要自己另选了材质做更好的。再一个就是京城里不少人家的教养方式跟荣国府差不多，家中的姑娘小爷几乎都是圈养的，想要挣她们的钱，还得培养一批最优秀的销售才可。
可问题又来了，年轻漂亮的姑娘进入那种豪门大院后，一来未必安全，二来也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不用多，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想要留下来给人当姨娘妾室或是与人家的少爷来点虐恋情深什么的，好好的正经生意都会被人说成是卖肉的买卖，那她的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这日，湘云将今年秋季的一些营销方案合上，探头看了一眼书案对面正在打算盘的胤禟。
“是瓷器学校那边的帐？”
“嗯，这一批学生作品没花什么银子，可要悉数运到海外各项费用也不少。前儿买的十艘货船已经试水了，等将咱们的东西装上船，剩下的地方就都留给其他的商户。”
新买的十艘船外加之前几艘，这运输船队的规模可不小了。
不过风险也同样增加了许多。
“海上风急浪大，又有海盗出没。如此变幻莫测的行程，怎么看风险都太大了。我前儿就想跟你说，别图省事全可着一艘船装货，十来艘船呢，每条船上装一些，不出事自是极好，若是出事了也能保住一部分。”
“你说的这个，我也想到了。前儿沉船的时候我便想着再不能那样可着一艘来了。”
胤禟的船队也遇到过海难，在那之前胤禟等人的心思都是将贵尊的物件统一装在一艘船上，出事时集全队之力保住那一条船。后来想想，如此安排究竟是太过冒险。
“是吧。”湘云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眯成了小月牙。“我这边加班加点的也弄了一批货，分别装在十三个货箱里，借时抬到十三艘货船上。”纵使有船出事了，她的货也不会全数折进去。
“嗯，明儿叫管事的来府里一趟，有什么要叮嘱的，你自己跟他说吧。”想了想，胤禟又说道：“要不要派个人跟着？”
湘云摇头，摊手，“我哪有什么人可用呀。”就算有，她京城这边一摊子事呢，也得先紧着这边用。“你不说我到是忘了，我这批货里不光有峨眉的口红胭脂，还有姑娘们的绣品以及我之前采买的一批扇子和香料，有些东西怕潮，得跟管事的说一声才行。”
除了这批卖到海外的东西，湘云还准备再在海外买些旁的东西回来售卖，挣个差价。
“你总说自己没人用，却不知你到底想要用什么样的人。前儿李卫来府里请安，我瞧着他还不错。这次不妨便叫他跑一趟。若是还瞧得过去，以后帮着你跑跑腿到是极好的人选。”
“快罢了吧，前儿见他，他还说要读书上进，将来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呢。”不管李卫是不是那个历史里当了大官的人，只人家想要读书这一点，湘云便不可能为了一已之私就将人家带入‘歧途’。
胤禟闻言眉头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随即说道：“既如此，就更应该叫他出去见见世面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趁着这会儿出门见识见识，说不定于他将来的发展更有益处。”
确实如此诶。
湘云一下子就被胤禟的说词给说服了，一边点头还一边问胤禟，“那你说我要不要也问问宝玉？”
胤禟抽了下嘴角，心底升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力，“随你。”
湘云听罢，直接转头吩咐元良，让他明天用过早饭将宝玉和李卫请过来。转过头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就宝玉那怜香惜玉，温柔体贴的性子，指不定回来时还能带上几个小洋妞呢。”脑补了一回宝玉小鸟依人在人高马大的洋妹纸怀里的画面，湘云当即乐得前仰后扑的，“贾政还不打劈了他呀。”
刚被湘云说得有点囧的胤禟下一秒又听见湘云说，“要不我也跟着去吧。”
“……”
胤禟怕湘云真的想一出是一出，连忙祭出省亲的事。那可是大买卖，赚了还好说，赔了他怎么向当今交待？这事既是湘云提出来的，她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湘云闻言只好一边遗憾的打消这次跟着出海看热闹的想法，一边又跟胤禟说起了省亲的事。
“我前儿就在想省亲的时候能不能植入一些广告？比如说省亲当天在街道两边弄些灯箱，上面或是写着峨眉百货恭迎皇妃省亲或是歌颂当今的话？也或是烧一批茶具，上面印上瓷器学校或是商场，商铺的名字……”
顿了顿，湘云又跟胤禟确定了一回省亲的日子。如果是冬天还可以弄些冰雕，卖些暖手炉，手套啥的。
……
并不知道胤禟想要支走自己的李卫，此时正和宝玉俩个一脸嫌弃的看向贾瑞。
李卫前儿得了胤禟叫人送来的房契，去谢赏的时候胤禟没在便见了一回湘云。很是说了一回话，便准备找个私塾读书去。
听说贾家有个家学，便准备先看看贾家家学什么样，然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走走关系附个学，不想刚叫了宝玉来逛家学，就见到贾瑞拉着个漂亮男童在那里意yin凤姐儿。
恶心的呦，差点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第157章
揍死他丫的！
再没想会遇到这种恶心事，宝玉抬脚就要冲上去，却被心眼极多的李卫给拦了下来。
“你想害死你姐姐吗？”李卫一边抱着宝玉的腰往外扯，一边还用另一只手捂住宝玉的嘴巴，生怕他叫嚷出来，“你这一闹，你姐姐的名声就彻底没了。你忘了咱们在福建看到的案子了？”那些因为坏了名声而冤死的女子还不够你警醒的吗？
宝玉听到李卫后半句话直接卸了身上的力气由着李卫将他拽出家学。
他们家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了，若再闹将开来不光凤姐姐会坏了名声，家里的三个姐妹，连带着在府里住过的林妹妹和云妹妹都别想置身事外了。“那就这么放过他？”
当然不能了。
今天敢意yin琏二奶奶，明儿就敢意yin别的姑娘。
李卫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凑到宝玉耳边一阵小声嘀咕。宝玉的脸色变来变去，先是不忍随后便咬牙同意了。
见宝玉同意了，李卫便拉着宝玉出去商量怎么操作了。
是日，李卫便写了张纸条让人给贾瑞送去，贾瑞一见那纸条当即慌了神，不敢去又不敢不去，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去了。正想着一会儿如何给人赔罪呢，不想刚到地方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宝玉看着倒在地上的贾瑞问拿着棒子的李卫，“现在怎么办？”
李卫踢了踢地上的贾瑞，叫来自己的小厮和长随让二人将贾瑞套在麻袋里。
像荣国府这样的富贵人家都有自己的冰窖，如今盛夏，正是用冰的时候。李卫的主意就是先买些助兴的药给贾瑞吃了，然后将贾瑞丢到荣国府的冰窖里。
宝玉已经打听过荣国府每天几时会打开冰窖给主子们准备冰盆了，所以不用担心贾瑞会冻死，但外冷内热的来上几个时辰，轻则病上一场，重则以后就真的只能靠意yin活着了。
不过李卫知道宝玉如今最厌恶的就是那种事和那些玩意，所以给贾瑞灌药的时候都是被着宝玉的。也因此，宝玉也只以为李卫只是想要将贾瑞丢到府里冰窖冻上几个时辰。
“咱们为什么一定要用琏二哥的名头干这事呀？”一路作贼心虚的将贾瑞送进冰窖，宝玉才有闲心问李卫为什么要借贾琏的名头写字纸骗贾瑞。就是说他干的又有什么干系，他还能怕了贾瑞不成？
这不是琏二哥帮他们顶罪背黑锅吗。
李卫拍拍宝玉的肩膀，想要卖弄一下却又想要卖个关子，洽巧看到有人经过，李卫回了句自己想便大步朝前走了。
“因为贾瑞心虚呀。他会本能的认为这是贾琏知道了他的龌蹉心思，故意给他吃排头。他既不敢跟贾琏对峙，也不敢将贾琏供出来。说不定他以后惧于贾琏的手段，再不敢起坏心思了呢。”
湘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卫将自己的猜测说与宝玉听，之后又不知怎地想到了贾瑞的身份和家世上7。
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守着这么一个不长进的孙子过日子，要是娶个厉害点的孙媳妇，那日子可算是有盼头了。
不想活的那种盼法。
不过就贾瑞那德行，他也配娶媳妇？
“姑娘大安，桂花巷的夏家给爷送了些桂花蜜，爷想着姑娘爱吃甜的便让小的给姑娘送过来了。”正说着话，隔壁的管事媳妇就过来了，捧着个小盒子一边说话请安，一边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露珠。
“还有两盆他们家新培育出来的桂花，爷也叫奴才来问问姑娘的意思呢。”夏家今年新培育的桂花这会儿就开花了，不光往宫里送了些，还给达官贵人府上孝敬了几盆，胤禟这边也得了两盆。
“我院子里正经种了几株，够了，叫他自己留着吧。”湘云只喜欢结果的树，花呀朵呀的，兴趣都不大。闻言摆手表示不要。到是看了一回盒子里用小瓶装着的六瓶桂花蜜，拿起一个拆了签封，先是闻了闻，等小丫头拿来小银勺，轻轻的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后，到是满喜欢这个味道和口感的。“倒比家常吃的要好些。”
说完递了一瓶给李卫，又递了两瓶给宝玉，“你一瓶，老太太一瓶。”
剩下的三瓶，其中一瓶刚刚被湘云打开了，另外的两瓶一瓶让小桃送到灶上，回头做些点心来吃，一瓶给了那管事媳妇，让她拿回去给胤禟。“怕是人家送来的六瓶都在我这里了。”
就知道会这样。
分完了桂花蜜，湘云不由问起这个管事媳妇知不知道夏家的事。
原著里就有个做桂花生意的夏家，他家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却是阴毒狠戾的性子，嫁到了薛家做了少奶奶后，可没少折腾薛家。最重要的是她还挺会吃。
油炸焦骨头。
轻轻的咽了咽口水，湘云到底没忍住的叫人给她弄盘油炸焦骨头来吃。
“说来也是巧了，夏家的那位姑娘也是极爱吃油炸焦骨头的。每每叫人杀了鸡鸭，将肉赏给旁人吃，自己吃那油炸过的焦焦脆脆的骨头……”
夏家的事，也就哄骗一些不知他们根底的外地人罢了，京城街头混的谁不知道夏家是个什么情况。
夏父去的早，夏家就寡母独守一个女儿过日子。因此娇养太过，竟生生养出了骄奢跋扈霸道至极的性子。她尊自己如菩萨，视他人如粪土，虽有花柳之颜色，却心狠乖觉，手段狠辣。时常对着丫头使性撒气，轻骂重打甚至还闹出过人命。
“……过这两年到是没听说那位夏姑娘又如何杖毙责难死丫头下人了。”但前些年是真不少就是了。
他们家又与宫里的夏太监是拐着弯的亲戚，家里的生意那夏太监也是入了股的。若非如此就这孤儿寡母的还能守得住诺大的家业？
九阿哥府里的下人消息最是灵通，夏老娘如何，她家那位金桂姑娘又如何，都是门清。这会儿见湘云问，更是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等那管事媳妇说完，湘云才一脸恍惚的转头看宝玉。
宝玉听到这世上还有夏金桂这号人物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他的认知里，未出嫁的姑娘都应该是那种或娇俏或柔弱的，再如何也是识书达理，为人良善的，不想这夏金桂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什么大夏天的叫丫头在太阳地里跪在点了碳的脚炉上；什么三九天让丫头徒手暖冰，甚至是将猫和小丫头装在同一个麻袋里，然后用棍子打麻袋，就为了听猫和小丫头的惨叫声……好像拿银簪子扎丫头下人，在夏金桂这里都不算个事了。
好半晌，宝玉才回过神一脸的一言难尽和纠结，“云妹妹，这会不会是以讹传讹？她们娘们想要吓唬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或是，或是那些想要算计她们的人故意抹黑夏姑娘。我，我我，”
不愿意相信，却又知道未必是空穴来风，可宝玉始终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狠毒的姑娘。
“这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事，管不了的事，现在想太多都是徒增烦恼。先别想了，等将来有能力管上一管的时候，你就按着自己的良心去做事。”湘云点头，轻声劝宝玉，“听说也是识文断字的聪慧之人，若是这厉害性子不朝无辜之人使，到也是难得的人物。”
湘云喜欢性子厉害些的女人，但厉害和暴虐却是两回事，而夏金桂明显是后一种。
李卫翘着二郎腿，摇着一把画了山水的折扇，笑着跟宝玉说更彪悍的女人他都见过，让宝玉别太少见多怪。还开玩笑的说再厉害也不会嫁到贾家去，叫宝玉别怕。
一听李卫说这话，湘云马上想到了原著里娶了夏金桂的薛家。不禁咂舌，“教坏闺女嫁给仇人，多大的仇报不得呢。”所以桂花夏家肯定跟薛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坐在水榭外面乘凉纳鞋底的封氏在听到湘云这话时，眼神不由闪了闪。
她家英莲并未在薛家吃到苦，后来薛家也将英莲送回来了。她可以不记恨薛家，但却不能忘记贾雨村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还有娇杏，若不是当初她一时心软将娇杏买下来，她早就被人呀子卖到青楼楚馆那种脏地方了。
“要是早知道这位夏姑娘，小爷我一定想办法叫贾瑞娶了这位。”俩个祸害凑到一块，岂不大快人心。
“那房顶还不得叫这两人给掀了呀。”湘云对李卫呲了下牙，“我最是瞧不上算计旁人婚事或是拿婚事做交易的人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哪怕你算计她点钱，也比算计她婚事好呀。”
李卫张了张嘴，说道：“……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既要人又要钱的那种败类。”
湘云对着李卫轻轻的耸了下肩膀，又双手向上摊开的总结道：“所以独美保平安呢。”
李卫被湘云这逻辑整无语了，宝玉竟好认真的对湘云点头。“云妹妹说的是。
嫁人有什么好的。
李卫：“……”
因着几瓶桂花蜜跑了正题，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就像之前胤禟说的那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海外的工业是否先进发达，人文文化是否有可取之处，出去走走看看，绝对比关在家里死读书有益处。
只是此次下西洋可不比之前去福建，一来有她跟着不怕什么台风海啸，二来有胤禟这个大清皇子在，他们又是在大清的境内也不怕什么海盗恶匪。可一但出了大清境内，光是倭寇和那些三姓家奴组成的海盗团就是一项威胁。
湘云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的，说是一个专门标榜绅士的国度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以海盗发家的。
所以想到海盗，想到可能遇到的台风呀，海啸呀，甚至是那个电影里的什么沉船撞礁……湘云就又有些不敢劝他们出去了。
人都是自私的，再危险的事情旁人做了，可能只会唤来一句不容易，一句真勇敢。若是出事了，也不过是感慨一回，力所能及的捐点银子。可若是自己身边亲近的……系不系傻，看到危险你还去？
等湘云纠结的说完，李卫立马就心动了，不过能不能去，他还得回去问问他叔。他叔估计还会写封信回老家问问他老子，所以他现在是没办法立时就给湘云答复的。
到是曾经有过离家出走经过的宝玉直接告诉了湘云他的决定。
家里肯定不让他去，正好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出门就是了。
“……我听说和硕恪靖公主已经开始参政了，我想去草原走走，想要看一看公主治下的土谢图汗部是什么样的。”宝玉说完又对湘云笑了笑，“三妹妹说起这位公主时极是推崇，我想着若这位公主真如传说中那般，还请云妹妹与我一起去求求九爷。”
和硕恪靖公主就是郭贵人所出的那位公主，从小与胤禟一处养在翊坤宫，是与胤禟血缘关系最近，感情也最好的姐姐。自下降土谢图汗部后，只用了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便有了参政的权力。听说如今她在归化城那里积威极重，将军和督统还得去给她跪安问好，部落的事她也有否权决。
探春自小便想要出去闯一回，可所有人都告诉她女孩要如何如何。等探春辗转听说了和硕恪靖公主的事后，便一心盼着去瞧一瞧呢。
宝玉对姐姐妹妹自来上心，知道了探春的心愿后，宝玉便记在了心上，今天话赶话的就不由与湘云说了出来。
贾家的姑娘将来是要参加小选的，如果元春能够更进一步，那贾家三春就可以变相免选。
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宫女出身的高位嫔妃，其家族的亲姐妹是可以有些优待的。
但元春熬到贵人已经很是吃力了，若想更进一步，除非是怀上皇嗣。可当今对后宫中人多少有些薄情刻薄，像是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妃，那也是做了许多年的庶妃才更进一步的。还有那位公主的生母，至今还是贵人位份。扒拉了一回手指，宝玉其实对他嫡长姐封妃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哪怕是诞育了皇嗣。
宝玉想求胤禟的是希望胤禟在探春选秀的时候帮忙活动一下，等探春落选后他好带着妹妹去草愿追星。
“你说的我都想去瞧瞧了。”湘云想到之前她让人买羊，在花园里搞篝火晚会烤全羊就觉得有生之年必须去一趟草原不可。“我和三妹妹同年，肯定要同年参选，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什么三妹妹，应该是三姐姐才对。可惜了，这个三妹妹跟黛玉那个林妹妹一样，总是记不住。
不过湘云到是说对了一件事，她跟探春肯定是都要参加小秀的。不过，“你确定三妹妹不想留在宫里？”
宝玉被湘云问得一愣，随即开始回想探春有没有想要进宫搏前程的心思。
就算有，她也不敢露出来吧。
他们都本能的以为探春不想走元春的路子进宫搏前程，可探春那种心高气傲，又最在乎名声体面和嫡庶身份的人，又怎么会没想过出人头地让人高看一眼？
“算了，你别好心办坏事。左不过我们现在还小，小选的事还有好几年呢。说不定到时候大姐姐荣升高位，就免了家里姐妹小选呢。”看一眼宝玉，湘云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想去见公主也不必非要等到几年后，过两年吧，过两年咱们就跟着商队去归化城转转。”
今年她要建商业街，年底宫妃省亲的旨意就会下来。明年她都要跟在胤禟身边时刻盯着省亲的事，能让宫妃省亲的省亲别院少说要建上一整年。
省亲别院建好，她总要留在京城看一回省亲的热闹吧。
这么一算，要等到康熙四十二年时她才会有时间跟着胤禟的商队去归化城。
不过四十二年的时候，她好……着手指算了一回，好嘛，一下子就十二岁了。
真是岁月催人老呢。
（v~），
看着湘云掰着手指说什么老不老的，哪怕是宝玉都被湘云这副样子逗笑了。
一时三人又在水榭这里说了半天话，湘云还留了两人吃午饭，午饭后宝玉和李卫才离开湘云的私宅，而湘云则觉得水榭这里比旁处凉快，便直接在这里睡起了午觉。
水榭临水而建，虽免不了虫蚊，不过点了驱蚊香后，屋里倒不见那些蚊虫扰人。湘云睡得香，露珠几个丫头也各找舒服的地方打着盹。但午饭前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封氏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觉了。
世道艰难，封氏带着年轻貌美的女儿在外面多少有些不安全，因此封氏母女到底还是被湘云留在了私宅里，因封氏绣活好，湘云便将这对母女交给晴雯使唤安排。
封氏原是乡绅主妇，也曾落魄到靠针线为生，人情世故最是精通不过。于是不管晴雯的针线活是否真的比她的好，也仍旧退了一步的带着闺女接手了湘云的鞋袜。
湘云淘气，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的时候不费鞋外，其他时候就别提了。加之湘云一年大似一年，小脚丫子也在不停的长。所以给湘云做鞋这活，绝对不轻松。
封氏纳鞋底子，再按着晴雯给的衣裙花样子做鞋面。换回本名的英莲则负责做鞋垫和袜子。时间一长，娘俩个就这么在私宅里扎根了。
平日里跟着晴雯一道做针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天冷了在暖阁那里，天热了来水榭这边。英莲是个老实性子，封氏也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所以只要不是说什么正事，大事，要紧的事，湘云就从不拘着她们娘俩。
今天也是如此，她带着丫头们与宝玉李卫在水榭里说话，不想今儿的话不光叫封氏听在耳里，还听进了心里。
她自然是舍不得拿自家闺女出去报仇的，但不报这个仇，封氏都觉得自己百年后都不能瞑目。今天听了夏金桂的为人和壮举，到突然叫特封氏有了一个报了私仇还能为民除害的想法。
娇杏原是她甄家一丫头，被贾雨村带回去纳为妾室，后又侥幸被扶正。封氏打听过当时娇杏被扶正时洽好是贾雨村被罢官的时候，如今贾雨村在金陵任知府，那娇杏的出身就是她的硬伤。
能眼睁睁的看着旧日受磨……氏恨贾雨村，更恨娇杏。
薛蟠成了傻子，薛家的姑娘又成了太后身边的红人。便是那件案子翻出来了，还能叫一个傻子偿命不成？而且就算这个案子翻到最后，贾雨村也不过是再次被罢官罢了。
他第一次进京赴考，是她家老爷给的银两路费。第二次入京活动，也是她写了信……若无他夫妻二人，贾雨村未必有今天。而她如今最想要的是让贾雨村和娇杏断子绝孙……
只是一个在京城作威作福，一个远在金陵为虎作怅，怎么才能将这二人凑到一处呢？
这工程可比湘云打造一条商业街还要难弄喽~
被李卫和宝玉关进冰窖里的贾瑞在某种药的作用下直接热醒了。
眼前一片黑漆漆，身前身后一片冷冰冰。因着药效的发作，贾瑞竟觉得此地甚好。
迷米糊糊的趴在面前一整块冰上，不停的蹭来扭去发出恶心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先是舒服的趴在冰上，然后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好像是清醒了，又像没清醒的喊了两声 来人。
冰窖无人无灯，门又死死关着，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建造冰窖的时候习惯留有通风口，那贾瑞怕是连醒来侮辱这片冰的机会都没有。
贾瑞浑身发冷的原地跳了几下，随后又抱头蹲在地上，最后不由又感觉到一阵从里到外的火热难耐
热得浑身发烫，再抱着刚刚那块冰不停的蹭，眼瞅着一块平整的冰都被他暗出一个身位了，贾瑞才浑身一抖的倒在冰上。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冷的受不了，再起身原地蹦跳……
如此反复的折腾了几回，比人还大的冰块直接叫他蹭出一个大天坑不说，又因为冰化成了水，水又粘在了贾瑞衣服上，那些衣服再因为冰窖的低温，贾瑞时不时弄出来的高温，受到了冷热两重天的洗礼。
啥质量的布呀，经得住这么折腾。
怕是回头一晒到外面盛夏的太阳，就要发生质的改变了呢~

第158章
几个时辰后，荣国府的冰窖终于被打开了。当光线照进来的那一刻，贾瑞还在对着一块冰吭哧吭哧忙得不亦乐于。
群披着棉袄的粗使婆子都惊了，手上的工具和准备装冰的木桶都掉到了地上。
冰窖里怎么会有人？
不对，什么人会跑到冰窖里猥琐这一室的冰。
哎呦喂，大老爷还要吃冰碗呢。
此时别说一群粗使婆子们惊得无以复加了，便是趴在冰坑里的贾瑞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时也受到了惊吓，随即一个没忍住就来了个一泻千里一去不返。
现场多少有些尴尬，众人先是安静了几息，随即反应过来便吵嚷起来了。而贾瑞也直接被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们从冰坑里扯了出来。
敢弄脏老娘的地盘，你怕是跟马王爷借的狗胆。
闻着那股还没有散去的味，一众上了年纪的粗使婆子们哪还不知道刚刚贾瑞都在里面干了什么事，越想越气的婆子们将人扯到冰窖外。阳光地下，视线清明，于是就有人眼尖的婆子喊了一声，“咦？这不是太爷家的瑞大爷吗？”
“哪个太爷？”
“管着家学的那位太爷。”
“呦，还真是他。”
“管他是谁呢，拉到主子面前说话去。”
贾瑞见有人认出他来了，心慌之于连忙用衣袖挡住脸。一群中年妇女们见他这般更是围着贾瑞指指点点，推揉来去，不想一个挣扎闪避，一群扯来扯去。还没走到正院那边呢，就听见几声刺啦。
婆子们下意识的松开手，那位扯掉贾瑞衣摆的婆子更是嗖的一下缩到了人群里。而贾瑞下意识的朝声音处看去。
好家伙，出冰窖时还好好的衣袍此时已经糟烂成了破布，别说刚才众人用了力气，加速了经纬线断裂，便是不用力气，这布怕是也挺不了多久就要出现有伤风化的一面。
最叫人觉得无语恶心的是贾瑞的袍子前襟因为磨损最为严重，已经在刚刚的推操间扯断了下摆，直接露出已经脏污得不成样子的长裤。
而那长裤哪怕浸过水，但也能看出上面的白色污渍………
“阿弥陀佛，幸好是在这里。若是再晚上一刻半刻的，就要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离王夫人的正院和凤姐儿的小跨院都不远了，若是烂在这两人处，二太太还罢了，到底上了年纪又是长辈，可琏二奶奶还是个年轻小媳妇呢。
再怎么说这贾瑞也是本家爷们，又是太爷那一支的独苗苗，琏二奶奶臊了脸皮，还不得拿她们这些下人撒性子？
想到这里，婆子们都不由后怕，随即看向贾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迁怒。
原本的推操也变成了掐和捏。
衣袍不结实，肉总不能也那样吧。
就在这时，贾琏从跨院里走出来，见一群婆子簇拥′着贾瑞往这边来，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看到贾琏明知故问，贾瑞又气又恨，可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这事的前因后果，贾瑞都只能认栽。
谁叫他自己理亏呢。
到底是本家爷们，贾琏再瞧不上贾瑞的龌蹉猥琐，也不能真叫他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在府里游街并且出现在女眷面前。嫌弃的骂了两句，便叫人 送贾瑞出府了。
宁荣两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地面长牙，石头长嘴的地方，于是还不等贾瑞离开荣国府，他的光辉事迹便就被传遍了宁荣街。
速度快的，便是波音七四七都追不上。
干贾氏子弟都跑过去瞧热闹，贾瑞羞得掩面往家跑，可一路都是人，这个拉他一下，那个扯他一摆，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衣袍更是在众人的热情下彻底报废，也叫后街上的贾氏子弟和贾家下人们都瞧了一回贾瑞白皙肥美的小身材。
王夫人听了直嫌弃恶心不说，又拿着这事去找贾政对骂。
瞧瞧你们贾家都养出了什么玩意？
贾政也深嫌丢人，但王夫人找茬干仗这事却不能落了下峰，虽然他每次也没吵赢过，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俩口子你来我往的指桑骂槐了一回，然后王夫人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贾政气得摔了一整套茶具后，直接叫人去请贾敏明儿回来做客，她二嫂想她了。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谁怕谁呀。
另一边，凤姐儿叫人将被贾瑞弄脏的冰块什么的都清出来，因不放心还亲自去了一回冰窖。
看着那么一大块冰都贾瑞得出了大坑，凤姐儿深嫌恶心的让人将那冰丢到府外去。
荣国府人口众多，每到夏天用冰的地方就特别费冰。那么大一块冰够阖家老小用好几天的了，如今却偏偏叫贾瑞给玷污……到今年比往年热，没了那么一大块冰说不定还要花银子采买，凤姐儿眼底的狠戾凶光刷的一下就实质化了。
已经不是采买的问题了，她整个夏天都不想再吃冰碗了，有木有？
一干侍候的下人都不由后退了两步，一边腹诽琏二奶奶厉害似夜叉，一边又猜测贾瑞会受到怎样的教训。
怕是要完呢！
贾瑞几近半果的回到家，当即就将在院子里乘凉的贾代孺夫妇惊着了。老俩口目瞪口呆的看着犹如果奔的孙子，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好悬没立地成佛。
贾瑞看看祖母，再看看祖母，双手捂着下面逃出了自己的房间。
代孺夫妇：“……”
听说了这事的宝玉，先是一阵哈哈大笑，随即就有些不解的开始做起了实验。
他记得贾瑞穿的是件灰青色织锦长袍，这种料子也是那种密度极高的料子了，再如何也不会被人一扯就碎呀。让袭人将他房里所有的料子都找出来，宝玉挑了几款差不多的做起了实验，可惜实验结果并不理想。
你只将布料放在冰盆里，人家贾瑞却是将布料放在冰上反复磨擦，力度都不一样，实验结果又怎么可能会一样？
不过看到宝玉又开始研究起衣料了，李卫便将吐槽又咽了回去。
咱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流言一直在扩散，当私宅这边的湘云都听说了的时候，先是惊得将嘴里的冰果奶喷了出去，随后还点评了一句，“那种时候应该捂脸的。”
湘云又问怎么会这样，也在想着衣料子怎么会么脆。但事后贾瑞只说自己是被人打晕了关在冰窖里的。再问是谁打晕的他和这衣服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一问摇头三不知了。无论是谁来问，贾顼都没将贾琏供出来。
不过因着他这一壮举，他们祖孙俩的家学差事直接没了。贾代孺更是深觉老脸被这个不成气的孙子都败祸光了，直接让人收拾行李带着家下人等回金陵老家了，至死都不曾踏入京城半步。
至于贾瑞，虽然因着京城消息一时半会儿的传不到金陵去，但代孺却将这个唯一的孙子当成了眼中钉，时时刻刻的都要拔一下。为了叫自家孙子收心，代孺还准备托媒人给贾瑞寻位性子厉害的媳妇。
等到元春封妃的消息传到金陵，贾瑞的那些事才因为贾家南下采买的下人传到金陵。不过那时候贾瑞早就因为湘云和李卫合资开办的少年上进班而脱胎换骨了。
湘云深觉纳绔子弟太多，就是因为家里舍不得管。洽巧当今有心整顿八旗，便叫湘云和李卫看到了商机。
湘云出资，李卫出力，胤禟出名头，大清第一家专门教导人上进的少年改造班就成立了。
家长们望子成龙，可愿出这笔学费啦。听说这处少年班的优秀学生还可以入京面圣，于是哪怕是代孺也拿出大笔钱将贾瑞送到了少年班改造。
少年班分几个收费档，学会三百千，大清律是一个档。学会四书五经的，又是另一个档。所有的收费档还可以根据家长们的要求示时添加。
对所有少年进行封闭性管理的同时，再按着每位家长的要求重点教学。上课不认真，没关系，三餐只能吃加了点肉沫的素包子，管饱却不管好。
能交得起学费的，都是有些家资的富贵人家。他们食金咽玉惯了的，于普通百姓来说极好的肉沫素包子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就是在吃糠咽菜。
背不出课文，完不成课业，还有相对的惩罚措施。像是被狗追着跑什么的，那都是司空见惯的小惩罚。
少年们都被封闭管理着，家长们压根见不到面，每月只有一次归家的机会，但只要想到可以叫自家孩子面圣，甚至得到褒奖直接入仕，但如果现在退学会直入吏部黑名单，家长们便在听完孩子们的哭诉后，再一脸心疼难过的将孩子送走了。
面圣的方法有很多种，学校也没说一定是进宫面圣。就像后世的旅行团，让游客遥望，远观名胜古迹也是完成了承诺不是？
更何况湘云他们并不准备那么玩赖，他们做生意的，还是讲究诚信的。不过结果肯定跟那些家长们的期待有些出入就是了。
抛开贾瑞的事，再回来说李卫。
李卫对出洋的事还挺期待的，但李家二叔却不可能叫他哥的嫡长子就这么出去。悄悄的透露出胤禟也有出洋的想法，让李卫介时跟着胤禟一起去。
那时候李卫又长了几岁，而皇子规格的护卫队也能更安全些。转眼间又想到李卫跑出来许久了，家里的老母亲还前几日还来信说想念大孙子，便打发李卫回江南老家去。
李卫被他二叔说心动了，准备回家看看去。来跟湘云辞行的时候，洽巧胤禟也在这里。几人说了一回话，少年上进班的事就出台了。
被委以重任的李卫，一两年内是别想像他跟湘云说的那般 我过阵子便回京′了。
将李卫这只心眼贼多的狐狸打发出京后，胤禟的心情没由来的飞扬好几天。湘云只以为生意挣钱，胤禟高兴便也懒得好奇他为啥高兴。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便是笑得一脸傻气，也好看到爆。湘云算是明白什么是为博美人一笑，豪掷万金的那种心甘情愿了。
反正看到胤禟对自己笑得心花怒放的样子，湘云就特别想用银子砸他就是了。
刚入八月，女校那边就彻底完工了。
八月初二，负责女校洒扫，餐饮和安全等等活计的丫头婆子，厨房小厮全部到岗。进行开荒打扫以及开学前的准备工作。
八月初三，湘云先拉着胤禟转了一回，脸上的小得意就没落下来过。
八月初五，湘云又拉着三春和黛玉逛了一回女校，四人也提了些意见，随后底下的人又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将所有的意见都处理了。
中秋节前，湘云以学生的身份跟在图嬷嬷身边陪着她接待了女校请来的所有先生参观校园，并且请她们入驻教职工宿舍。
女校的校长一职由元峨眉元大家担任，但由于元大家此时还因为行程问题无法赶在九月开学前回国，便暂时由图嬷嬷这位教务主事代理女校一切事务。
因湘云早就掐着日子将招生的事传了出去，八月二十女校开始报名，三春，黛玉，湘云都是第；批入校的女生，除了她们外，不少提前得到消息的官宦勋贵人家的姑娘们也都纷纷来报名了。
学费以及校服费，宿舍费餐饮费，车马费等等学杂费，每人每年120两银子。
喝！四品官一年也才105两年俸呀。
“别少见多怪了，没瞧见人家女校的校名吗？ 大清皇家女子学院能来上学的，哪个不是出身名门，人家能差那点银子？”
“咦？我怎么瞧着这几个字……这这，这是当今的？”
没错，这八个字还真就是当今的御笔亲书。
湘云起了二三十个女校的名字，最后拿出五万两银票和写满了名字的信纸通通交给胤禟。
五万两银票能请得你老子给女校提名吗？
那你怕是不知道老爷子的润笔费有多高。
想着这阵子都没给老头孝敬了，胤禟又拿出十五万两银票和着湘云拿出来的那五万两银票进宫7。
这个名字并不是湘云取的，而是当今看了一回湘云起的那些名字都觉得不够大气，配不上他的墨宝。直接大笔一挥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哦，忘记提了。给当今的这五万两润笔费还是李卫叫人捎进京的呢。
而这些都是江南那些纨绔子弟，富家公子哥儿的学费。
湘云一边想要教导姑娘们自立自强，一边又暗戳濯柏的让李卫教导那些纨绔子弟，富家公子哥们尊重女性，学会绅士风度。
为了改善男女地位，湘云也是蛮用心的。
女校今年总共招了三十位女学生。
虽然报名的人不少，但湘云还是准备在第一年玩个饥饿营销。除了这个原因，也是因为湘云担心第一年没有经验，掌握不好女校的节奏和走向。
女校初步定为五年制，学生都是七岁那年九月入学，十三岁那年七月毕业。而大清的大小选却都是从女子十三岁那年的二月份开始的。
也就是说，如果来了女校读书，想要拿到毕业证，就必须错过十三岁那年的选秀，不想错过那就拿不到毕业证。
选秀每三年一次，秀女从十三岁到十七岁不等。也不是所有人十三岁的时候都会是选秀年，所以这一条只是针对少数人的。
但湘云还是希望女孩子可以在身体发育成熟，心性也相对成熟之后再参加选秀和成亲。
值得一说的是，第一批包括湘云在内的三十位女学生最小的惜春刚好七岁，其他的则都在九岁，十岁以上，像是迎春，她都十一岁高龄了。
所以第一批女学生，也未必全都能拿到毕业证。
为了增大女校毕业证的含金量，湘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了。
她特意弄了好几个印章，又磨着胤禟出面请太后收下一枚，回头在女校毕业证上落印。除了太后，还有宜妃，德妃等人。
总之就是女校的毕业证上会有太后和好些身份尊贵女子的印章背书。
女校每年九月初一开学，转年的七月放年假，一年要上学十个月。不过这十个月里女校这边逢五逢十休沐，碰上节日也会连休三天。除夕过年时，从腊月开始放假，一直到二月六日再开学。
所以认真数下来，女生在女校读书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少。
女校为女孩们准备了宿舍，不过这些宿舍近一年或者说近两三年都只是女孩们午休的地方，不过女孩们还是将一些换洗衣服和鞋都放在了这里。
第一批女生，都被允许带两个贴身丫头来上学。这两个贴身丫头在自家姑娘学习的时候，也会有相应的课程要学，算是买一送二的福利。一来照顾自己姑娘，二来也能有所收获。这种安排家里人放心，姑娘们也能安心。
女校也有自己的马车和车队，湘云还特意着人另外定制了加长版马车。用来接送女学生上下学。
马车外面左右各自十个家丁护院，六个管事媳妇，四个粗使婆子。马车前后还有侍卫骑马护卫。
车队所有人皆统一着装，精神饱满，神彩飞扬。
让被接送的女孩们从心底升起一种小骄傲，也让不少围观的小姑娘们打心底羡慕。
因是第一年，女校的一切都极受世人关注。所以第一年的课业安排都不会有太多格的东西。
想要改变，想要挑战人们固化的思维模式，太激烈的东西不光会遭到世人强烈反对，还会让全盘计划都胎死腹中。
想要走的更长远，想要达到最终的目的，就要潜移默化，要润物细无声，要温水煮青蛙，要一点一点的降低那些人的敌意和防线……
九月十五，贾敬生辰。
主角在观里不回来，还叫家里抄上一万册《阴骘文》散出去。不过既便没了主角，贾珍那边也能热闹得仿佛在过年。
阴骘文是古时传下来劝人积德行善的书，贾敬让家下人等抄这个，也不知道是无心之举还是知道点什么。
原本这样的热闹，湘云肯定是要去凑一回的。只是想到自贾蓉夫妇离开，贾珍就作得越发不成样子，便懒得去他家。加之早前截获的那封信，也叫湘云不太想去凑这个热闹。
对了，那小厮和那封信都被胤禟送给了四爷，四爷担心小厮迟迟不回去会叫贾珍起疑，便让人找具身高相仿的尸体换上那小厮的衣服，再将一封仿照的书信塞进那尸体怀里，之后以那小厮失足落水，克死异乡为由将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和泡过水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信给贾珍送了回来。
贾珍不疑有他，看到那封信虽然泡得不成样子但信封完好不似拆过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叫人安葬了那尸体。随后又问送尸体回来的人是怎么知道这小厮是他们家的。
来人说白己是渡口卖茶的，之前这人在他们茶寄吃过茶，偶然得知其身份，见他横尸江上一时不忍便将人捞了上来云云。
贾珍见状赏了那人，便叫人离开了。此后又想写上一封信送到平安洲那边，却又因为小厮落水的事心有余悸。
幸好这封信也被水泡了，幸好没人看到这封信的内容。信什么的还是别写了，哪日自己跑一趟平安洲吧。
处理了小厮这事，贾珍又发现他儿媳妇跟着儿子跑了，当即就想派人去将秦可卿追回来，但贾蓉提前买回来的青楼花娘却在这时候发挥了自己的余热。
直接从儿子院里人成了老子房里人。之后花娘各种手段频出，也叫贾珍一时间顾不上秦可卿那倍：
湘云不知道这个《阴骘文》是不是真的能人向善，听说了这玩意后便让人刻印了一万份散了出去。
有用最好，没……无妨。
这一天女校放假，三春倒不好不跟着王夫人等人去了宁国府。因上了半个月的学，三春在寿宴上被人问得最多的就是女校和其他女学生的事。
才半个月，又能知道多少？再一个因为王家的王熙弯和史家的几个姑娘都没能入学，三春也就更不好在这种场合多说女校的事了。
史家是湘云故意没让录的，毕竟就三十个名额犯不上给自己找痛快。同时湘云也担心录了她们回头她们再跟她闹起来，没办法收场和管理。
而王家的王熙鸾，这边都已经结束录取了她才跟着父母回京城，这个后门湘云也没发计她走。
真为她开了这个后门，那才是后患无穷了呢。
三春去了女校，学了东西也认识了不少人，就连如何应对都有专门的教养嬷嬷教授。就好比这会儿当有人问起女校和女同学的事了，三春张嘴便能来一段既不会得罪人，又不会捧踩女校，还让人觉得落落大方的话。
说完这段话，后面还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转移话题，避开女校话题的。一种是炫耀女校又不叫人觉得小人得志的。
一番应对下来，到让不少人发现了三春的好处。
十月初三，是太后的寿诞。
当今对这位省心不惹事的嫡母很是孝顺，没少吩咐内务府的人多用心思给老太后做寿。
太后生辰这日，当今这位大孝子在给太后拜完寿后说了些骨肉亲情的感慨，随即就下了道圣旨。
……月逢二六日，准椒房眷属入宫请候探视，略尽骨肉亲情。
一应建材都准备完毕的胤禟：“……”
不是，咱们说好的省亲呢？

第159章
“要……也病吧。”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给胤禟出馊主意，“从去年接手户部一直忙到今年，年初那会儿还差点没了性命。人是血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忙了小两年，怎么说也应该病上几日，好好歇上一歇才是。”
胤禟从宫里回来便拉着一张脸，湘云问了一回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在湘云看来，不管是当今想要循序渐进还是想要抽一把胤禟，这都不是事。
他敢这样抽着你，那你就撂他的挑子。
“再一个，你买的那些建材花的不是国库的银子吗？就是赔了也不赔你的。不……了让当今明白你的重要性，你不……你名下的财产都过给我吧？”名下没有财产了，当今便是想让你赔，他也榨不出二两油来。
“噗味~”
“咳咳！”
胤禟喷了茶，秦八两呛了口水，主仆两个同时扭头看说这话的湘云，如出一辙的怀疑和震惊。
你还能更胡闹些吗？
原本还有些着急，腹诽他老子乱折腾的胤禟被湘云这么一闹到是放松了下来。
除非当今想要让他将那些建材都塞到国库，回头给满朝文武抵年年俸，否则这道省亲的旨亲，当今早晚得下。
胤禟其实一从宫里出来便想到了当今为什么如此了。想抽着他，然后看他上窜下跳的去求他？让他知道自己能挣钱，离不开他。
这几年的银子喂得太足，老爷子都是被他惯坏了。如今既然撑着了，那就清清肠胃吧。
父母呀，总是喜欢拿捏那些听话的儿女。面对听话的儿女，只要一件事不让他们满意就各种折腾，非要让你听话不可。可面对那种不听话的儿女，通常就是一句他不听话′，他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之后，这也不敢管，那也不担拦的任由着那些不听话的儿女各种折腾，他们在各种散后。
一如努力挣钱给老爷子花的他，一如拼命花老爷子钱的太子。
湘云的这个主意着实胡闹了些，但胤禟必须承认就算湘云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指的是前一个主意，不是后面那个过继财产的主意。
胤禟不信满大清再找不到一个比他会做生意的人，但胤禟相信他绝对是那个什么生意都敢做的皇子阿哥。
确实。
通过八爷和雅尔江阿那要死不活的百货商场，当今是极认可自家老九的挣钱能力。那些建材便是不用在省亲别院上，当今也相信他家老九不会叫自己赔钱。然而即便赔了，那赔的也是国库的银子，不是吗？
当今之前确实有意想要抽一抽胤禟，不想让胤禟因为自己能挣钱，能将国库添满就自大自满，怕胤禟会居功自傲，长此以往会目中无人，生起旁的心思，便想要借此让胤禟知道些分寸。但当胤禟真的告了病假，说是感染风寒了，当今才猛的想到一件事。
那可都是国库的银子呀。
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也不知道是面子问题还是旁的什么心理，当今这个渣男竟然还想让胤禟服软。
于是他找借口为了一个低位嫔妃训斥了一回宜妃。
这下子，胤禟直接火了，彻底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而湘云见到当今脑子跟进了水的一系列操作，也不由在心底大骂了一回渣得清新脱俗。
既要用着人家，还要各种打压人家，这天下哪来这么好的事？
整个过程中，可能只有宜妃最冷静了。
她叫心腹送了话来，叫胤禟继续病着。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继续病着就好，那老王八蛋没你想的那么稳得住。这次不将这老东西干服软了，指不定下次还要作什么妖呢。
不能退。一但退了，以后就得步步退。
于是胤禟继续病着，湘云也除了白天去上学，其他时候都陪在胤禟这边。太医院得了当今的某种暗示，特意派人来会诊。然而当今却忘记了这些个太医都是人精子，一个个滑不溜丢的。
他们得罪不起当今，更得罪不起胤禟以及他身边的翊坤宫一系。事情过去了，你们父子仍是父子，你们帝妃仍是帝妃，可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岂不为难？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于当今来说，没有特殊保护的价值，就算回头被翊坤宫一脉找了麻烦甚至是发落致死，当今事后知道了还能为了他们这群外人苛待自己的儿子？
胤禟病了，今年生意就照着往年的营销企划来了。虽也挣了钱，却是毫无新意，不见优势。而那间江南盐商的百货商场却在此时迎来了一个销售高峰。
花样百出让人应接不暇，直接诠释了一回什么是后来者居上。有人说这生意太子和直郡王都入了股，又有人说百货商场的老板与宫里贵人有着干丝万缕的关系，不管是真是假，胤禟都做出一副避让三尺，敢怒不敢言的态度让京城众人摸不清头脑来路。
这到底是啥来历呀，竟能叫当今九爷都避其锋芒？
另一边，雅尔江阿并不知道当今和胤裤之间的较量，或者说这场较量除了两个当事人，也就只有湘云和翊坤宫的宜妃姐妹知道了。
所以单纯的以为胤禟只是生病了的雅尔江阿开始跟胤禟抢起了生意，期间当今还召见过他一回，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但雅尔江阿的行动却越发强势了许多。
他不光暗地里抢胤禟的生意，还明面上招揽胤禟手底下的管事，为达目的更是不惜传出胤禟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胤禟气急败坏想摔东西，又在湘云的注视下将一套汝窑的茶具放了下来。
“大浪掏金，多难得的机会呀。正好可以当成照妖镜看看手底下的是人是鬼。”湘云将鞋脱掉，盘腿坐在胤禟对面，隔着一张炕桌跟胤禟说了件事，“对了，我今天路过雅尔江阿那边百货商场的时候，发现那商场的地基出现了问题。”
“地基？”胤禟闻言先是疑惑地基能出现什么问题，随即又想问湘云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楼都歪了，只要抬头往上看的，瞎子都能瞧出不对劲来。”再加上商场内部太平缸里的水和地下水道那里的水压等等，都出现了轻坡弧度和不同寻常。如此再看不出来那百货商场有问题，她就白活了。
胤禟闻言虽知湘云说的不是实话，却不由笑了起来。“旧年让人传得消息后来也被老八给压了下来，爷让人再炒—波冷饭去。”
一时，胤禟吩咐了秦八两去做事，又转头问湘云如今如何破局。
湘云的意思仍旧是转移一下名下的财产，再叫人收拾一艘客船。做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姿态。
要撂挑子，咱就撂个彻底。
其实胤禟和湘云都是心知肚明，他们不可能撂挑子，而当今的这次任性打压最终也不过是不了了之。
当今想要拿捏胤禟，胤禟又不想叫他拿捏。当今暂时会放过胤禟无外乎是想要让胤禟将国库银子买的那批建材兑现。等省亲结束，才是当今与胤禟真正较量的时候。
他是一国之主，他不是无人可用。
而胤禟，他是儿子，也是臣子。对当今来说，要么臣服，要么沉底。
“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不过，”湘云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不过再好的猫，若是无耗子可抓，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没有耗子了，那猫也就可有可无了。如果国库填满了，胤禟也就没用了。
就像后世一些大公司里的人事专员，他们招聘的时候永远不会让公司的编制满编，每个岗位都会差上一到两个人。
一来是给一些关系户留出岗位，二来也是为了体现他的工作价值。
而湘云想要跟胤禟说的就是国库的银子随着挣，随着往外投资。今年为了省亲别院买建材，明年也可以为了旁的事将国库的银子变成东西，让自己永远有用。
四爷来看过胤禟，见胤禟一副疲懒模样的歪在炕上，坐在湘云家常的位置上吃了半盏茶，最后竟是一句话都没说的离开了。
胤禟看着四爷离去的背影，恨恨的咬了一大口苹果。
瞧瞧，瞧瞧，这男人都矫情成什么样了。
四爷并不觉得自己矫情，他来之前是为了探病，来了之后见胤禟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没病。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四爷多少明白胤禟可能在跟他们那老子打擂台。
四爷想劝胤禟胳膊拧不过大腿，可这话四爷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本身性子就又拧又硬，再者他不认为胤禟做得对，但同样也不认同他老子做得错。只是在他看来胤禟没必要为了争这一口气就跟老爷子对着干。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更何况他们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便是不怕老头子迁怒母妃兄弟，难道就不怕他迁怒你的小丫头吗？
还真不用担心这个。
当今是想要让胤禟服软，可不是叫胤禟跟他生疙瘩。若是在十几二十年前，当今为了赌这一口气说不定就将湘云指给旁人了。
但现……今不会将湘云指给旁人，说不定还会在必要的时候将湘云当成奖赏赐婚给胤禟。
父子俩的这场多少有些幼稚的较量还在无声的持续着，另一边因着二六能进宫探亲的旨意，贾母和王夫人也终于见到了一别多年的元春。
凤藻宫没有主位娘娘，二人也不用去正殿拜见，跟着红着眼眶的抱琴进了侧殿，三人便是想要来一场久别重逢的抱头痛哭，因顾虑着宫规矩也不敢太过忘形。
问了一回元春过得好不好，又说了这些年家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之后更是说了宝玉知道上进了，如今功课多好多好。最后才说起宁国府的那事和贾蓉带着媳妇外放。
几次探亲之后，元春终于从自家人那里得知了秦可卿的身世。自从知道了秦可卿身世，元春一边觉得秦可卿是个定时zhadan，一边又想赌一把。
这日，元春终于有了决定。
既然当今不来宠幸她，那她就制造机会宠幸当今去！
走，告密去！

第160章
元春还是想着抓紧时间侍寝，趁早生下皇嗣的。因此元春故意挑了当今用晚膳的时候带着抱琴去了当今的寝宫。
从凤藻宫走到当今的寝宫，正好是当今用完晚膳的时辰。
元春以有重要秘事为由，穿过重重宫门和关卡来到当今面前。见了当今后先是替自家告罪，说是宁荣两府虽是同根同族却已经渐渐疏远，因此不曾第一时间发现秦可卿的身世。又因事关重大不敢冒然上折子，还请当今恕罪。
当今是个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性子，荣国府知不知道秦可卿的身世，没有参与到平安州事件里，当今能不知道？
他现在还记得探子回话时的那句贾母逢人就说秦可卿是她重孙媳妇第一人，如何如何得她心意的话呢。
就那势力的老妪，若秦可卿当真只是养生堂里身世不明的野丫头，她能这么抬举？
想到这里，当今不由又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平安州那里的业务展开的比较缓慢，所以秦可卿那份惊艳世人的嫁妆他出了三分之二
思及此，当今眯着眼睛看向跪在那里露出优美脖颈的元春，心忖了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秦可卿且罢了，宁荣两府却不能再叫朕赔银子了。
面无表情的叫元春起身，什么都没问，也都什么没说的叫元春退下，一副刚刚知道大辛密要去调查取证的态度。
元春多少有些期待的，她还以为今晚能留下的同时，还能得个留′字。
悻悻的带着抱琴往回走，路过翊坤宫所在的路口时，元春还驻足看了两眼。这两次见老太太太太时到是忘记说宜妃的事了，下次可不能忘了。
不用下次了。
因为不等下次元春就封妃了。
这日，贾政生辰。三春和黛玉，湘云都没去女学，五人与贾敏，薛姨妈等人坐在贾母的荣庆堂说笑。
前后院都开了几桌小席，还请了唱南戏的戏班子来暖场，众人吃喝说笑好不热闹。
有人先是问起胤禟的病，湘云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听太医说就是最普通的风寒。只是九爷往日里不生病，这才来势汹汹，看着吓人些。”
见湘云这么说，众人不由想到同样的风寒，不经常生病的人得了就比那些经常生病的人重一些的现象，到也认可的点了几下头。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叫咱们听了都吓了好大一跳。”薛姨妈闻言说起了外面都在传胤禟病入膏盲的传言和湘云八字命硬逮着谁克谁的话。
湘云嘟了下嘴，看了一圈在座的人用一种并不算小的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咱们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他们是巴不得我克了九爷呢。”
“可不敢胡说。”怕湘云再心直口快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来，贾母连忙拦住湘云不叫她往下说，“九爷是天潢贵胄，自有列祖列宗保佑。既然是风寒，想来不过几日便能痊愈。”
湘云点头，难得体贴的顺着贾母的话点头，“老祖宗说的是，今早云儿过去的时候发现九爷都不流鼻涕了，想来过几日就能大好了。”
贾母等人听了，复又换了个话题继续说笑。儿的生日，娘的苦日，今天是贾政庆生，贾母自然要说起当年种种。贾敏闻言在一旁溜边缝，时不时的要来一句她二嫂多有福气，捡了现成的便宜。
这个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坐在薛姨妈身边的王夫人强压下对着贾敏翻白眼的冲动，转过头小声与薛姨妈说起了宝钗。
“妹妹不妨也写封信，回头我进宫时请娘娘捎给宝丫头。”想起上次元春说的话，王夫人不由又有些埋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亲姐妹哪里就能那般疏远呢？”
薛姨妈点头，无论王夫人说什么她都不反驳，但她是她，宝钗是宝钗，王夫人想要借着薛姨妈就叫宝钗给元春搭桥牵线，怕是做梦还比较快呢。
另一边，对贾母等人说的话不感兴趣的湘云又拉上三春和黛玉凑到一块说起了女校的事。
女校有个衣裙创意比赛，黛玉和惜春这一组成功进入了总决赛，这会儿五人凑到一起和宝玉取经呢。
获得第一名荣誉的衣裙将会成为女校今年的吉服，然后由学校出资为三十位女校学生统一制作。
“既是要过年穿的，那自是要选大红色做底。再辅以金钱……”
就在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宫里来人了。
宣贾政即刻入朝陛见。
贾政不敢耽搁，连忙找出封存的官袍跟着宣旨的太监走了。而消息传到后院时，贾母等人一下子就慌了神了。
让人撤了酒戏，便一副心神不凝的带着人在花厅等贾政回来。
为什么这么慌？
是担心贾政没见过世面御前失仪还……贼心虚？
湘云在听到贾政入宫的消息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来了，元春封妃了。
原著没被蝴蝶掉。
不想一转头就看见贾母惶惶不安的惊慌模样。
所……安州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吧。
经过几年的调养，贾政脸上的伤浅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了，但深的地方却仍旧留下了不少疤。众人看习惯了，也都无所谓了。可当……愿他别太震惊。
当今早年亲征的时候什么伤没见过，但像贾政脸上这种棋盘伤的，却是生平仅见。
能挠出这种伤的女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嘴角和眼角都抽个不停的当今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让李德全念了一回封妃的口谕，然后又与贾政聊了两句家常这才打发贾政离开。
这个贾政果然一如传说的那般迂腐。
“打今儿起贾家和王家的女儿就不要入宫了。”大小选都是先皇定下的规矩，但能不能选上却是有操作的余地。一听当今这般吩咐李德全便明白的点了两下头，应了一声是。
王家的太凶，贾家的太蠢，这要是不小心弄个又凶又太蠢的进……德全看一眼当今本就不少麻子的脸，嘶，不敢再往下想了。
贾政从南书房出来，站在宫道上想了想，不由又转身去了太子的毓庆宫。跟着贾政出来的下人则先行回府报喜去了。
消息传回荣国府，阖家上下都在为元春封妃的事高兴得手舞足蹈，黛玉看了她老娘几眼，发现贾敏是真的替元春高兴，不由又看向了一旁喜极而泣的王夫人一眼。
也许这就是姑妈和舅妈的区别吧。
“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湘云转头看向三春，见三春面上都不是纯然的喜色，便知道不是自己想多了。
一看这个封号就不像是值钱的样子。
学渣都能看出来，三位小学霸自是不会没感觉。只是在这种时刻三人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不不，别说说出来了，她们都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触了贾母和王夫人等人的霉头。
一时，酒戏重新支起来。贾母等人更是大说大笑，无限欢喜。探春拉了拉湘云的裙子，二人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来到湘云的房间，探春脸上才满是焦急担忧的看向湘云，“好妹妹，求你悄悄打听个事。”
湘云眼睛闪了闪，小声问道：“是打听玉碟吗？”
“本朝再没这样的封号。”见湘云明白自己想说什么，探春也就直说了，“主不主，奴不奴且不说，只本朝何时给活人赐了两个字的封号？这些也且罢了，如今大姐姐封妃，既没有晋位大典的消息传出来，也没有晋位的圣旨，若是宗人府那里的玉碟也没有变化我担心，担心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白高兴一场。”
白高兴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里面再有什么要命的干系。
湘云点头，想劝探春一句难得糊涂，但又怕探春刨根问底，便只好将真话压了下去，“若真如你想的那般，咱们未必打听得到。我尽量试试吧。”
探春闻言道了声多谢，便腿软的坐了下来。
“……不会有事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湘云叫丫头倒两碗热汤来，一边抱着取暖，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咱们还小，大人的事跟咱们不相干。就算你想管，家里也不会听你的。”
与其操那个心，还不如及时行乐呢。
探春看向湘云，不禁苦笑，湘云与史家不亲，史家也待湘云极为冷漠，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边的关系。贾家待她也说不上多好，可与一直寄养在外面的湘云不一样，这是她的家呀。
她总是希望贾家好的。
元春封妃了，没有圣旨也没有金册。不过这也已经很让元春高兴得合不拢嘴。
给元春封了妃，当今又提了几个妃嫔的位份，之后去了一趟翊坤宫，陪着宜妃姐妹用了一顿晚膳，当天晚上还住在了宜妃这里。
宜妃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连连。
看你这老王八还能挺多久。
宜妃是知道当今有多渣的，也不想叫自家儿子太容易就妥协，毕竟对付当今这种渣爹，一次妥协就是次次妥协，他不会管你是否为难，他想的都是他自己。
但凡有一次不顺着他的心意，就会说你忤逆，说你不孝，极尽所能的打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但同样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宜妃也知道不能将当今逼得太狠。
于是这些日子时不时的派人往宫外送些药材，然后又叫了太医过来问胤禟的情况，就连他们宫里的点心瓜果都不知道送了多少波，仿佛胤禟真就病了一般。
省亲的旨意一直拖到了正月里才下来，最重要的还不是当今下的，而是太后下的懿旨。
凡有重宇别院之家……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
说实话，胤禟也是挺缺德的。为了逼出这道省亲的旨意，他竟然在 病榻之间将户部几个负责跟他做生意的官员叫到了九阿哥府，按着湘云的方法，嘴里含了块果子断断续续，口齿不清说了一回安排。
你们瞧，我病成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如今国库的银子都用来买建材了，再不处理恐怕会耽误年初年底的俸禄发放和朝廷各处支出。洽巧我还有几两贴己，畅春园那边官道也正在施工中，那些建材便比市价略高一点的转手卖给我个人吧。
之后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能吃下剩下的建材，或是一股脑卖给旁人，或是拆开来卖，总不能叫国库赔了不是。
至于填满国库的任……今病着，也是利不从心，总要等身子养好才有心力呢。
既然不省亲了，那我就将这些建材卖掉了。做老子的坑儿子，但做儿子却不会坑老子和朝廷。
胤禟这边放出风声要贱卖这批建材后，湘云就以元峨眉的身份以几近进价的价格买了一批建材，之后陆续有人来谈建材生意，不过几日胤禟就卖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建材出去。
当今闻之此事，彻底坐不住了。可这当皇帝的还要面子呢，他哪好意思这时候妥协呀，于是便找了太后。
做为一个需要靠继子给体面活着的老寡妇，太后自是要按着当今的意思将这台戏揽到自己这里来。
先是病了一场，随后再传出思乡思父母，最后再在当今去看望的时候与当今商量也一回省亲之事，之后便下了这么一道整旨。
懿旨下来了，胤禟的……还是没好。
不过胤禟也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于是他一边按着风寒而引起肺炎的症状让太医开药开方子记脉案，一边开始着手准备省亲别院的事。
工人，图纸，建材都已经就位，如今就是等着傻孢子上门了。
“宜妃娘娘不省亲吗？”女学里，因着省亲的事所有女孩子都在小声说着八卦。因湘云与胤禟的关系，小姑娘们不由问起了宜妃。
湘云摇头，“两位娘娘的父母皆已亡故，哥哥们也都分家了。说是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没的触景伤情。”
父母在，家才是家。父母不在了，家虽还是那个家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加之兄弟们分了家，便是想要省亲这件事情也差了那么个意思。
小姑娘们闻言又想到了宫中几位高位嫔妃的年纪和家世，多少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次省亲没有高位殡妃了。
她们自己都是做人祖母的人了，到了这个年纪，别说父母是否尚在人世，怕是年长一些的兄弟都已经睡进祖坟里了呢。
“我听说贾家的贤德妃娘娘是要省亲的，你们家这会儿怕是在忙着建省亲别院了吧？”
迎春笑笑没言语，旁人也不以为意。到是将视线都转到了探春那里。
探春僵笑了两声，“只听家里长辈说过一两句，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
为了这个省亲别院的事，大房直接闹起来了。
也不能说大房，而是凤姐儿上窜下跳的将大房所有人都 点醒了。
元春是二房的闺女，荣国府的荣禧堂如今还是她老子娘住着呢。如今她封了，要回来省亲了，真叫她在荣国府省亲了，那以后这荣国府是他们二房的还是咱们大房的呀？
省亲别院建在哪？将来分家怎么分？
再一个，建省亲别院的钱怎么出？出公库的还是只叫他们二房出？出了公库的银子建省亲别院，那这建亲别院就有大房的一半…
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
呸，贾元春的亲兄弟就有两个。
这还不算兰哥儿这个亲侄子呢。
真有什么好处，人家不想着亲兄弟亲侄子会想着贾琏这个堂兄，贾琮这个堂弟？
总之一句话，这个省亲别院可以建，但怎么建必须有个说法。
凤姐儿的这些话都是在贾赦的东大院里说的。说之前凤姐儿还清了场，除了贾赦父子，邢夫人外，就只有迎春和贾琮两个。
迎春没有哪时哪刻会像现在这般清醒的认识到她是大房的姑娘。也正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与大房二房之间的关系，迎春极小声的将元春封妃的异常说了出来。
迎春不傻，只是从不愿意表达出来。以前她也不知道如何表现出来，被凤姐儿的奶娘教养了一阵子，又上了女校后才终于知道怎么表达了。
她比探春更早的看出来元春的封妃有诸多不同寻常之处，只是却悄悄的与女校的先生旁敲侧击了一回，便压在心底谁也没说。
这回直面两房矛盾了，迎春便不得不将元春那点异常说出来了。
也许并不需要考虑大房借着省亲这事闹起来，会惹怒元春，再受到什么打击报复。
也正是因为大房闹起来了，省亲这事在贾家还没个决断，所以探春才不知道怎么与人说这事。
荣国府建不建省亲别院的事，贾敏不掺和，她着重去打听了一回元春在宫里的情况。听到元春自打成了贵人搬入凤藻宫后便不曾侍寝，贾敏便觉得元春的封妃满是怪异。贾敏想要提醒一回贾母，可每每张口说到这事，都被贾母打了，两三次之后，贾敏便也明白自家老娘是什么意思了。
这世上就没有纯粹傻子，有的只是不愿意面对血淋淋现实，装傻充愣之人罢了。
原著中的贾母未必不知道元春这道封妃的旨意下的突兀怪异，可却仍旧带着满府儿孙喜气洋洋的接受，未尝不是逃避现实的装傻充愣以及让皇室看一回贾家的成色。
你们看，我们家的人都傻了吧唧的。
当今绝对是渣中战斗机，在他听说了荣国府大房因着省亲别院的事与二房闹得不可交的时候，人家直接赏了一块地方给贾家二房用于修建省亲别院。
当今赐的地方原是前朝的一座状元府邸，因荒废多时，里面好多房屋都已经倒塌。此处离宁荣街不算远，大小正好也是三里半左右。
之所以会赐这块地方，一来这地方本就是荒废的，让贾家的人花钱修出来，他将来抄家的时候也方便赏赐人。如果按着贾家的想法，将省亲别院建在宁荣两府中间，将来抄宁荣两府的时候，容易混成一处。二来便是直白的告诉贾家，他看重元春，元春必须省亲。同时也告诉那些省亲的人家，他对省亲这事的重视。
得了，当今这根搅屎棍子一出手，直接将大房的气焰压没了。省亲就省亲吧，但省亲前是不是应该先将公库里的东西分一分？
到底是两房人了，那公库可不是二房一家的。
贾母如何能同意叫他们分家产，可这事也不是她想拦就能拦得住了。用孝道压了大房一辈子，可孝道遇上混不吝的也要避退三尺。
大老爷一副贾母偏心，心里没有他这个儿子的悲愤样，说什么儿子就不应该活着，儿子死了就遂了所有人的意了。说完就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贾琏见他老子已经按着计划撞柱子了，连忙大喊了一声 不要就朝着柱子冲去，准备以身挡柱的来个英勇救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在贾琏身边的凤姐儿不动声色的伸出脚。
贾琏一个不防，直接向前扑去。他直接摔在了地上，而大老爷贾赦则直接撞到了柱子上。
“砰！。”
“砰！”
命中注定的父子，一个撞了柱子，一个摔在了地上，发出同一种声音，默契的叫人感叹命运的奇妙。
奇妙你妹呀！
大老爷血流如涌，鲜血自额头喷涌而出，只见他缓缓的滑到地上，一脸的情逼和震惊，最后摸了一把脸，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两眼一番的晕了过去。
而贾琏呢，他刚刚就是起跑的姿势，被凤姐儿伸脚绊了一下，但去势未减，虽然脑袋没有撞得头破血流，但却因为扑出去的时候没有卸到身上的力气而磕到了屋中的三脚铜熏笼上。
那熏笼极笨重，里面还有碳，贾琏娇生惯养一公子哥儿，这一磕直接将自己的一条腿给磕骨折了不说，还撞翻了熏笼，被熏笼和里面的碳给埋在了下面……
凤姐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快意，随即尖叫一声朝着贾琏扑了过去，一边仿佛不知道如何下手，边大喊着：“快来人呀，快来人呀，快请太医，请太医呀。”
意外发生的太快，贾母原本坐得还算挺直的腰身在这一刻，突然泄了力气一般的软了下来。
她哆哆嗦嗦的指着贾赦的方向，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着贾赦贾琏父子被婆子抬出荣庆堂，贾母看着一地的狼藉，终于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老太太！”
早就说过了，贾家下人的嘴都是绑了喇叭的。贾赦父子这一闹，不出半个时辰，整条街的人便都知道了。不光如此，流言还在以坐火箭的速度飞快的朝着京城各处扩散。
不过凤姐儿早就料到这一幕了，她也提前安排了托，将事情真相进行了扭曲。
什么贾母逼着大老爷让出爵位，又逼着大老爷将整个荣国府拱手相让，什么大老爷觉得愧对儿子，又不想做不孝之人便庭前自尽。还有什么琏二为救父亲如何如何被磕头求贾母网开一页，不想却被贾政这个嫡亲二叔一脚踹在了熏笼上。
如今不光一条腿骨折了，人也被大面积烫伤，烧伤。
凤姐儿至今还记恨当初她出花时，阖家老小是怎么对待她的。
她的公公婆婆都想好了贾琏的继室人选，贾琏还动了她的嫁妆，在她陪嫁的大床上给人鬼混。至于老太……她多年孝敬奉承，最终却不如迎春和宝玉两个孩子。
凤姐儿很早之前就在算计怎么弄死这些碍眼碍事的人了，元春封妃省亲就是一个契机。
只要操作得当，二房别想占到她的便宜，大房也尽在她的手心里。
虽说这个主意是凤姐儿出的，但贾赦会受伤，绝对是贾琏的问题。而贾……一口咬定有人绊了他一脚。
可惜当时那么混乱，谁能注意到这些呀。
一时间，贾赦父子都撂倒了，二房在舆论中成了众矢之的，就连贾母也因为偏心被世人指指点点。
湘云得了消息来府里探望贾母，看着不过短短几日贾母就苍老了好几岁，不由心下叹息。
您老当初肯定是错将孩子将胎盘扔了。
不过，就以贾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传统，好像这事也不能叫胎盘背这个锅呢。
贾母一身中衣的靠坐在床头，摸了摸湘云的头发，失落的问湘云：“云丫头，你说老祖宗是不是真的太偏心二房了？”
湘云歪了歪头，很认真的想了一回，“老祖宗对姐妹们和宝玉几个都极好，对云儿也好。”
贾母露出一个没有多少笑意的笑，点了点湘云的鼻子，“小滑头。”
“才不是呢。”湘云伸出右手在贾母面前比了比，“五根手指里大拇指最粗，小拇指最细，中指最长。手指都是这样长的，至少云儿没有见过五根手指是一样长一样粗的。老祖宗您瞧，心脏长在这里，不长在中间，可见老天爷就是允许人们偏心的。既是老天爷允了的，那就不算错。”
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湘云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形容开解贾母。
你确实偏心了，但偏心不是你的错。
听明白湘云话里的意思后，贾母不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若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贾母是真的被贾赦那波操作惊到了，也伤到了。
都是她的儿子，她再偏心难道还能偏心到嘎鸡窝去吗？
琏儿文不成武不就，琮儿看着还小，但读书的天赋不及却是不及宝玉叔侄的。除了这兄弟俩，大房就只有二丫头和大姐儿两个姑娘家。如今二房比大房有起色，吃些亏未尝不是占便宜，这些道理，大房竟没一个人看明白。
湘云觉得费母有些太入戏了。
这话她怕是连她自己都骗扁不过呢。
“老太太，府里的银钱够给娘娘省亲吗？我手里还有两三干两银子呢。若差得多了，不妨将云儿的嫁妆也使上。”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肉呼呼的小胖爪子，湘云不由转移话题的说道，“九爷那里有不少积压的建材和图纸，我听说后便问九爷能不能便宜些。九爷说什么在商言商，还说这次省亲的庶母太多，这个先河开不得，还说什么避李嫌瓜的，真是好气人哦。”
“九爷说的对。”贾母闻言紧紧抿了下唇，淡淡说道：“银子够使的，哪里就用你操这个心呢。我累了，你且去别处散散吧。”
湘云闻言起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在胤禟那边开始动起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要走走胤禟的关系，看看能不能便宜一些，贾家自然也不例外。但贾家却因着贾赦自尽的事给耽误了。
湘云此来，除了探病外，就是有意将话透给贾家知道。
有些事情等人求上门来，你再说这不行那不行，别说人家恼你了，自己都要在尴尬的海洋里游两个来回了。所以湘云一般都会选择在人家登门前将丑话说在前头。
人家不存期待了，你也不尴尬了，虽然仍旧挺讨人嫌的，却不会弄得太僵硬。
从贾母上房出来，湘云先回了她自己的屋子，走到门口时看了一眼对面三春的房间这才进了屋子。
“自大老爷撞柱那天，二姑娘就搬回大房了。”翠缕知道湘云在看什么，毕竟对面三间厢房原本门口都有人，如今只迎春的房间门没有小丫头和侍候的人了，明显得不要不要的。
湘云闻言也没问什么，她与翠缕的关系名为主仆，但实际上却没什么信任可言。这几年翠缕也是看出来湘云的意思了，于是再不想着跟湘云去九阿哥府，而是老实的守着湘云在荣庆堂的屋子。
主子常年不在这边，活计好干，差事又少。拿着大丫头的份例，年节又赏赐不断，平日里说是主子的闺房却一直是她在住着。时间一长，翠缕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侍候湘云吃了一盏茶，又在湘云的吩咐下将探春和惜春请来，三人说了一回话，湘云问了一回府里的情况后才起身去了荣禧堂给二太太请安。
王夫人那里正在准备参加胤禟折腾出来的拍卖会，见湘云来了还想走走后门。然湘云也是装傻充愣的好手，不光将刚刚在贾母那里说的话悉数送给了王夫人，还好小声的告诉王夫人不少人都有这个心思，不过却铩羽而归了呢。
说了一回话，湘云仍旧特别慷慨的将她的嫁妆拿出来做人情。
真的，湘云太想叫人打开史家枕霞阁的库房了。然而这几年送了太多的人情出去，就没一个人接受她这份好心的。
派？
王夫人后面的夹道上就是凤姐儿与贾琏的院子，来了荣国府，就不能不来受伤的贾琏和贾赦那边看一眼。于是进了凤姐儿的院子后，又在凤姐儿和平儿的热情招呼下进了暖阁。
此时正是康熙四十年的正月，京城冷，屋里还点着炕和碳盆，门窗紧闭空气也不怎么流通。湘云闻得出来屋里的碳盆里丢了百合香，可到底有病人在用药，弄得一屋子的药味。
不是很难闻，却也没好闻到哪里去。湘云告诉自己别露出脸色叫主人尴尬，那也不是做客的素养。只是湘云看到贾琏时，脸上的平静和淡定瞬间角裂成了一片片。
哎呦我去，心痛得无法呼吸了。
贾家爷们里，贾琏的容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按后世的审美标准，贾琏也是奶油小生里的一哥。可如今这张脸上被熏笼里烧得正旺的碳伤得坑坑点点不说，额头处还留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黑疤。
真……孽呀！
来之前，湘云是真没想到贾琏能伤成这样，尤其是贾琏还伤到了脸。来之后，湘云飞快的扫了眼贾琏的脸后便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看向贾琏打了石膏的腿上。
过了十岁，在这个时代就不是纯粹的小孩子了。哪怕是嫡亲的兄妹也要注意避嫌，所以湘云客套寒喧了一回，便告辞出去了。
出小院的时候，湘云到底没忍住了的说了一句，“我那里还有上好的祛疤药膏，回头叫人给琏二哥哥送来。”
“多谢姑娘好意。宝玉手里有不少方子，前儿得闲了他也弄了些药膏来。太医说如今还不是用这类药膏的时候，还说，还说二爷的脸怕是好不了，叫咱们有个心理准备。”
湘云：……
可见美人最怕的不是迟暮，而是意外呀。
“试试总是好的。”你尽力了，我尽心了。结果就看天意吧。
这么与平儿说了一回话，湘云带着人往东大院走时还想着回头得提醒一下秦八两，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胤禟的脸。
外人伤了脸，她都难过惋惜的不行。若是胤禟的脸伤着了，那她得多伤心呀。
“云妹妹来了。”到了东大院，是迎春迎了湘云进去。姐妹俩牵着手先去了邢夫人的正房，然后在正房问起了大老爷的伤。
也不知道这位亲表叔怎么样了。
他呀，好得狠呢。
别看撞得头破血流，照样不耽误和小丫头玩人体艺术。原先还有个谁上谁下的问题，现在……呵！
湘云：“……”

第161章
贾赦怕不是拿的敬业（床）人设？
湘云来探病，贾赦只派了个媳妇过来传话。湘云见邢夫人和迎春的神色有异，不由动了异能。异能一出，湘云便收获了囧得让人哭笑不得的真相。
让媳妇来传话的贾赦此时正跟个小丫头胡作非为呢。
别看现在才正月里，但湘云可以很肯定的说康熙四十年的身残志不残奖一定是属于贾赦的。
呲牙咧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抽到了伤口。
话说都是渣中战斗机，为啥人老康头子孙满堂，而你带伤上战场却只有三瓜两枣，这科学吗？
多少被贾赦房中画面恶心到的湘云，站着听了一回那媳妇的转述，又在大房与邢夫人说了两句话便找理由离开了。
迎春将湘云送到垂花门处，湘云还跟迎春说了一回明儿去女校的事。
“大人的事跟咱们不相干，你留在府里也是尴尬，明儿还是上学去吧。”顿了顿，湘云又说道：“便是同学们问起来，你也只管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越是藏着掖着，怕这怕那的，人家就越是想知道，各种猜测就不会停。”也以为你好欺负。
迎春苦笑一声，“今日今时，何曾想过。”
迎春知道两房早晚会大闹一回，只是她以为会是在老太太百年后分家的时候。不想元春封妃，太后又下了懿旨省亲，直接将两房的矛盾提前了。
湘云摸了摸鼻子，虽然她不认为她应该背省亲这这个锅，毕竟没有她，元春也省亲了。可这会儿迎春这么说，湘云多少还是有些个心虚的。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古来有之，也不算什么稀奇新鲜。二姐姐也别太将这些事情看得太重了。更何况这些事情你想太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后还是为难你自己个儿，何苦来哉。见到二太太了，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才好。”
摸了摸耳坠子，湘云又继续说道：“当初我们二婶子那么算计我，如今怎么样了？还不是照样过着好日子。我到了正日子回那边去，不也是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啦，别看大房二房怎么闹，回头照样还是怎么过就怎么过。你要是为了这个就这也别扭，那也上心的，到是你的不是了。”
为了筹银子结清户问旧帐，史二婶不过被关了一阵子就被放出来了。之后京城内外都在为了银子上窜下跳，竟也没谁顾得上史家的八卦。等时过境迁了，史二婶虽然没了诰命，但她仍旧是史二叔的正室夫人，是史家二房的女主人。
年节开祠堂祭祖的时候，人家也是能进祠堂的史家大妇。
而湘云呢。湘云能指着史二婶问你咋出来了吗？
她不但不能问，不能指责，更不能有任何失了规矩礼数的地方，不……这个受害者就成了得理不饶人，罪有应得。
只因为史二婶是长辈，她是个没父没母的野孩子。一个孝道礼数，就能让史二婶拥有一件水火不浸的金钢盔甲。
更何况湘云也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跟人针尖对麦芒的性子，只要不亏了里子，她愿意在面上吃点。
所以当史二婶说中元节那日她当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如何如何的时候，湘云便一脸赞同的点头同意她这种说法。
抬头三尺有神明，正常人做了坏事不怕报应在自己身上，也会怕作恶多端再报应在一双儿女身上的。二婶子自来疼云儿视如已出，又怎么会害云儿呢。而且骏哥哥和小妹……无辜呀。
所有人都听出来湘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湘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史家二房恶言相向。想着之前湘云对外维护史家时露出来的獠牙，到也多少叫人知道这丫头不是表现上那么 懂事。维持了表现的和谐后，这件事情哪怕都压在了彼此心底，到底不会再叫外人看笑话了。
湘云会提这件事情就是告诉迎春，两房最后还会你好我好，一派和气，让她别在这里犯轴，到时候弄得自己尴尬下不来台。
这世道，还是厚脸皮的天下。
离开荣国府，湘云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原是想要打道回府的，不由又想到了迎春和黛玉的生辰就在下个月，便扬声转道去了商场。
在商场的首饰柜台挑了一把镶嵌了蓝宝和小流苏的小玉梳，湘云拿着小玉梳在自己的发间试了试，揽镜插梳间，带着女孩的娇憨和一丝少女的妩媚。
“这几把我都要了。”湘云指了五把样式都差不多的小玉梳跟卖家说，之后还心情颇好的将其中一支直接插在了发上，轻轻晃着小脑袋，小流苏也跟着前后摇摆，“好看吗？”
“姑娘长的好，戴什么都好看。”，
“相得益章，不外如是。”
前一声是露珠说的，后一声却是个陌生的男声，湘云听出来声音并不熟悉，知道来人不是自己认识的，便连头都没回，继续在那里挑小首饰。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的，三春和黛玉的生日都挺好记的。
黛玉是花朝节，三春分别是二月二，三月三，四月四。这次给迎春和黛玉买生辰礼，湘云准备送一样的东西，但想着最近大房和二房闹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湘云便决定探春和惜春的生辰礼也买一样的。是提前一块送还是怎么的，这个到不打紧。
姐妹多了，就要学会做个优秀的端水大师。
买了几把插梳，湘云又给自己挑了副耳坠子，一根颤丝珠钗。等挑好了东西，湘云才带着露珠几个去了商场的美食区。
卫若兰见湘云自始自终都没看他一眼，而他也在说完那句话后被湘云的侍从拦在了湘云一丈之外，眼底不由升起几分恼怒。
湘云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史家不管她，贾家管不着她，胤禟还纵着她，由着她自在快活。也因此湘云一个汉家女儿日子过得比其他旗人家的姑娘还要悠闲自在。
别说带着人逛个街了，便是带着人出城去溜马打猎，这种事情在湘云身上也是时有发生。
不过湘云从不承认打猎的时候她用异能作过弊。
言归正转，卫若兰见过湘云，还不止一次。但他始终找不到跟湘云说话的机会。这次他来商场洽巧看见湘云在买东西不由驻足看了一回。
也许湘云的金手指不是什么空间和异能，而是她身上的娇憨气息。
这丫头都黑心成什么样了，可娇憨这种玩意竟然还没有抛弃湘云。那副天真可爱不知世事的样子，忒有欺骗性了。
反正卫若兰便觉得湘云一定过得很幸福，胤禟一定很宠她，不然不会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是这副样心
这样的天真单纯很吸引人，让人不由想要保护她，……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摧毁掉她的信任。
她凭什么无忧无虑，自在幸福？
卫若兰站在原地看着湘云带着人走远，见湘云一边走还一边停下来看看左右铺子里的东西，微微眯了下眼抬脚拐向另一条同样通往美食区的路。
那是个贪吃爱玩的丫头，卫若兰赌湘云的目的就是商场的美食区。
果不其然。
就在卫若兰点好了吃食，坐在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上时，湘云带着她的人来了美食区。
老张家的涮爆肚，安记的卤煮，三郎烤小肠…
每次来美食区吃东西，湘云每样都会点上一份，之后拉上露珠几个分着吃。
这个吃一点，那个咬一口，幸福感爆棚。
卫若兰不动声色的记录湘云都点了什么，哪样吃食用的比较多。一边在心里分析湘云的饮食习惯，一边将湘云今天的衣着打扮记在心里，想要分析出湘云的喜好。
等湘云一行人离开，卫若兰又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姑娘？”卫若兰一边分析湘云，一边也想引起湘云的注意，所以他的举动并不隐晦避人。于是即将上马车了，元良才轻声问湘云要怎么处置这人。
湘云之前在美食区被卫若兰盯了许久，自是不会一直无动于衷看也不看。只是扫了几眼后，发现这人陌生中带着几分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人的湘云，却觉得这一幕幕都是偶像剧的桥段。
一些偶像剧里就是这种偶遇闹出来的，那如果她把偶像剧的路都堵死了呢？
“仗势欺人什么的，多不好呀。”湘云扬起一抹甜甜的笑，“不理他，由他蹦鞑去。”无视他的那些小套路，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元良：“是。”
元良闻言应了一声，回头深深的看了卫若兰一眼。这一眼有想要将卫若兰记住的意思，也有警告的成份。
卫若兰不以为意的笑笑，看着湘云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家走。
这些日子，卫若兰除了按着他继母的期待醉生梦死外，也给他继母添了不少堵。
前儿他的好二弟在书房里小厮玩闹，直接被他老子撞了个正着。看着衣衫不整的儿子被个小厮压着做苟且之……啧啧，若是这个时代能量血压，那卫老爷的血压绝对能升到一百八。
那小厮被堵住了嘴，拉到庭下杖毙了。卫家二少爷自然也免不了一顿胖揍。老爷骂，太太哭，二少爷又被打得皮开肉绽，卫家这两日，别提多热闹了。也正是这般，卫若兰才有了出府办私事的机会。
那天书房的事，如果是卫二少压着个小厮胡闹，卫老爷也不会如此愤怒。可事实上却偏偏是卫二少被压在了下面。这种事情被一个当老子的看到，多少有点接受不能。但架不住二少的亲娘还活着，所以卫老爷再生气，也只是一时的。
只是不知道与那小斯有了私情的卫二少会不会记恨他老子棒打鸳鸯了。
三教九流，只要你出得起买命钱，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呢。
因这事还牵扯到了人命，所以卫若兰的尾款又多付了些。付了款又偶遇了湘云，今日剩下的时间就是去赴宝玉的约了。
卫若兰也是世家子，认识几个世家子弟再正常不过，与宝玉时有联系也就不奇怪了。
谁叫宝玉好骗呢。
宝玉不是个趋炎附势的性子，他虽然天性中带着几分懦弱，但他却不会做出落井下石的事。因着中元节的事闹得极大，宝玉心疼湘云，便不由又对卫若兰心生几分怜悯。卫若兰就是凭借宝玉这份过盛的同情心和好骗的性子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可怜可悲的人物形象。
除了湘云，卫若兰已经没有更好的成亲对象了。
自古成亲都是两姓联姻，为的是齐头并进，而不是扶贫，拖后腿。
卫家的情况，他的情况，注定了不会再有门当户对的亲事了。而一但亲事都要由着他老子和继母摆弄，那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湘云出身史家，正经的名门贵女。她身后有九爷，有大笔嫁妆，还有她与荣国府的香火情，宝玉等人的兄妹情以及她女学出身和女学的人脉关系网，如果这门亲事能玉成，也许他还有步上仕途的机会。
士农工商，谁不想居庙堂之高，将那些蝼蚁踩在脚下呢。只是这样一门好亲事，想要落在他头上，就得用非常手段，不是吗？
连奶娘都背叛的卫若兰，其实手里一直无可用之人。若有三五忠心下属，知心好友，说不定他能干出更多的事。可惜了，现在万事都只能靠他自己。
到了约定的地方，卫若兰将街上随手买的一份吃食拎了上去。
见宝玉已经到了，卫若兰扬起一抹和煦微笑，举了举手上的油纸包对宝玉说道：“这街上的吃食竟比府里那些多了几分人间烟火之气，世兄定要好好尝尝。”
宝玉都这样好性子，与宝玉情同手足的那位史大姑娘怕是更好相处呢。
宝玉闻言便笑着与卫若兰打招呼，一边看着卫若兰打开油纸包，一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里面的吃食，随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刚还想着若这玩意真那么好吃，他就问问卫若兰在哪买的，回头让人给云妹妹买了送过去呢。味道如此一般还是算了吧。
“怎么？不和世兄的胃口，还是世兄吃过比这更好吃的？”
宝玉点头，就着吃食与卫若兰聊了起来。“我知道一家烧腊做得极好……”
……
一个想要不折手段的学一回才子佳人，做一回投其所好的感情骗子。一个却是心无城府的与人相处，待他日事发，也算是给宝玉上了一回最生动的人性实验课了。
而此时不知道或是知道了也无所谓的湘云正在拿着算盘算结余。
元春要省亲，因着省亲大房都闹成那样了，宝玉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都是银子闹的。
再一个，宝玉不认为做错了，但他却觉得大房用错了方法。
他与湘云做生意，湘云给了他不少银子，不过还有一部分银子宝玉仍旧放在了湘云那里。一来府里人多手杂怕叫人发现说不清楚，二来也是怕回头被人拿了去他还没办法大张其鼓的找。
他信得过湘云，而湘云也没辜负他的信任，再需要用钱的时候都没动宝玉那份分红。不过之前去荣国府的时候，宝玉就便偷偷的跟湘云说了一回钱的事。
宝玉问湘云他有多少银子，建个省亲别院又需要多少银子。他还问湘云能不能再借他一些银子。
如果可以的话，宝玉想自己给他大姐姐修一座省亲别院。
嘶～
少年，你好有想法。
湘云告诉宝玉，这钱绝对不能这么出。也不能用宝玉和她的名义出这笔银子。
胤禟这边准备了几个方案，省亲别院可以选择半装和全装，甚至是精装等等。
她告诉宝玉，荣国府可以选择全装，全装不用自己采买任何物品，回头装好了，只需要打开荣国府的库房将一些古董字画摆一摆就够了。
若是半装，家具帘幔，灯笼花草树木都需要自行采买。一但自行采买，就以贾家下人的德行，怕是要花不少冤杆银子。
而精装嘛，贾家又不缺古董字画，而且这些东西也最费钱，犯不上再花大钱采买。
全装是最附和荣国府情况的一种装修方法，而且旁的不说，只说真叫你们家半装或是修省亲别院，你们二房有人吗？
两房闹成那样，贾琏又伤了腿，就算凤姐儿不趁机动点手脚捞点银子，怕是也会敷衍了事。
“建省亲别院的银子，我之前给你们家合计过了，差不多在一百二十万两上下。这个钱看着不少，但实际上却比你们家自建要便宜了一半还不止。总共一百二十万两，我给你笼一笼银子，再给你添一些，咱们出个六十万两也就够了。”
宝玉一听要一百二十万两，当即就惊呆了，回头又听说他和湘云能凑出六十万两，更是大吃一惊。
其实也不算多了。
从盲拍那会儿他们俩捞的第一笔银子到现在峨眉美妆的货都卖到了西洋，这些银子还真不算多。除了畅春园外那条商业街湘云没带着宝玉一块玩，其他的生意还真是样样不落宝玉呢。
湘云没太解释这些银子都是怎么挣来的，宝玉也不是很感兴趣，直接问起了另外剩下的六十万两银子怎么办？
林家，薛家，王家还有宁国府以及其他与贾家有往来的勋贵人家都或多或少的让人送了银子，只这些先没人跟宝玉说罢了。
这会儿宝玉问了，湘云便也将她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宝玉。
“林，薛，王三家各送了五万两银票。贾珍送了三万两，又以贾氏宗族族长的名义送了二万两。其他人家，如江南的甄家送了二万两，锦衣候府……临临总总加起来就将近四十万两了。老祖宗那里定然不会一文不出，别看大房闹成这般，但他们那一房少说也要拿出五万两来。剩下的银子，你们二房还出不得了？”
宝玉：“……”
过了一会儿，宝玉又问湘云这六十万两她要以谁的名义送到荣国府去？
“你不行，我也不能。”胤禟就更不成了。湘云歪头想了一回，小声说道：“你有什么好人选吗？”
实在不行，就请胤禟出面找一回林如海。不过那以后王夫人就彻底被她那刁蛮小姑压得抬不起头了。
用的还是宝玉的银子……

第162章
宝玉一时间也想不到人，或是他想到了又被湘云驳了回去。最后当湘云开玩笑似的提起贾敏的时候，宝玉想了想就同意了。
呐呢！古今第一不孝子出道了？
“银子不是姑母出的，姑母未必会理直气壮。而有了这笔银子，太太进宫与大姐姐说话时，也能嘴上超生少说姑母一二。”见湘云诧异，宝玉才微窘的解释道：“太太到底害了姑母小产再难生育，若能化干戈为玉帛 倒是一桩两全齐美之事。”
湘云：……
孢子，你不懂女人，更不懂你老娘和你姑妈。
见宝玉心意已绝，湘云也没再多劝，又与宝玉说了一回贾琏的脸，便各忙各的去了。
转天，贾敏带着六十万两银票回了娘家，将家中老小都叫到了荣庆堂，一边哭着说自己命苦，一边又说她家黛玉没有亲兄弟，最后将六十万两银票拿出来前，还说了几句娘舅亲的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贾敏拿着林家的钱回来贴补娘家，请娘家看在血缘亲情和银子的份上将来多多照看一下黛玉。
林家还有两个庶子，但贾敏却还舍近求远，一时间竟叫人不知再说什么好了。王夫人看着那银票的眼睛都在发光发亮，再看贾敏竟然没有同情内疚只有得意和高高在上。
贾敏眼睛闪了闪，又唱念做打的叫二房给她打借条。一副将来黛玉受了委屈你们不帮忙，那她就上门讨债的姿态。
银子晃花了眼，王夫人自是同意得不要不要的。拿着二房打的借条离开荣国府时，贾敏还在想着九爷到底为啥给林家这个人情。
或者说他为啥要替贾家出这笔银子？
想不明白。
胤禟没交待要借条的事，林如海也没说要，所以这个借条就被贾敏放在了她给黛玉准备的嫁妆匣子里了。
将……承母业可好？
王夫人再想不到贾敏还能如此想，手里握着一百多万两银票的王夫人因湘云给她走了后门，竟然也真的只用了一百二十万两的银子订了一份全装的合同。
王夫人想要周瑞夫妇监工，但周瑞夫妇刚到那边还没怎么开展工作呢，就被工程队的人举报吃拿卡要。
不光有物证，还有人证，一时间工程队的人将人送到王夫人这边，很是问了一回王夫人到底是啥意思？
王夫人没想到周瑞夫妇还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干出这种事来，别提多气愤了。一旁得了消息的宝玉则自告奋勇的站出来，说是想要揽下这个监工的差事。
宝玉相信湘云，一是相信湘云介绍他的工程队，二是相信湘云让他接下这份监工的决定。
宝玉虽然在福建的时候接触过县衙市井种种熏陶洗礼，但湘云却觉得宝玉仍旧需要一些旁的见识。
监工，就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多看看，多学学，知道一些具体流程，对宝玉绝对有好处没坏处。
前提是宝玉能拿到这份差事。
宝玉以将来分家开始说起，再以与元春姐弟情深无以为报结束，虽然在贾政那里费了许多口舌，但最终仍是让宝玉拿到了这份差事。
拿到差事后，宝玉一边要保证不能落了功课，一边还要带着弟弟侄子跑工地，随着时间的拉长，宝玉几个都黑了一圈，但收获也是满满的。
因工地不在宁荣街，很多事情都不是之前那般安排了。湘云提醒宝玉最好想办法将省亲别院隔壁的宅子买下来。即便不买下来，租下来也成。
一来是做为临时落脚之地，二来将来省亲别院修成，省亲时候见之所。最后一个便是工地上人来人往，叮叮当当的，若是隔壁人家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的小媳妇或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多少影响人家正常生活。
宝玉闻言还真就带着贾环几个去了一回隔壁，知道隔壁在修皇妃省亲的园子，便是为了看热闹或是旁的什么也不可能卖房子，至于租出去，那家主人想到天气越来越热，工匠们干起活来定然都是那种不修边幅的样子。若有一两个心怀不轨……也同意了宝玉的提议，拿着丰厚的租金全家搬到了旁处去。
一口气给了一年的房钱，宝玉便将隔壁的院子租了下来。租赁文书什么的，因宝玉之前在衙门里实习过，到没在这上面出纰漏。但看着宝玉连如何租房都懂，就叫不少人知道宝玉还真的不是那种万事不知的富贵公子哥儿。
隔壁是三进院子，一进的倒座房，二进三进的正厢房，三进后面的罩房人家都给腾了出来。之后宝玉便回府跟王夫人回了一声，王夫人闻言不由对宝玉各种夸。
她儿子咋这么会办事呢？
坐着马车来了一趟，里外看了一回，便叫人搬家俱布置院落。
相较于宝玉的不强人所难，人家不想卖就租的好心性，王夫人就多少有些跋扈霸道了，她直接找，上那家人逼着人家将房子卖给了他们。
事后宝玉才知道自家老娘干了什么，气得直在房里转圈圈。
宝玉来找湘云，湘云听说了也觉得王夫人有些太过霸道。可事以至此，他们能做的就是找到人，然后看看有什么办法做些补偿了。
王夫人并不知道自己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会叫儿子如此不满，她还想着在小院这边开道门与省亲别院连上呢。
胤禟这边准备极为充足和全面，有的人家只买建材，有的人家则是买了半套或是整套业务，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波确是叫胤赚了个盆满瓢满。
建材是国库银子买的，收益入国库。但工程队却是胤禟自己的，除此之外，像是那些全装的业务，还有不少东西是从胤禟的铺子里采购的成品。像是帐幔，灯笼，花草树木等物。
便是走薄利多销路子，也是销多少挣多少。
其实不光胤禟，就连湘云也挣到了。
湘云早前从胤禟手里买的建材后来又高价卖了出去，之后又提供了一批皇妃省亲时梳洗套装。
当然了，盘子太大，不光国库胤禟和湘云挣到银子，其他人商贾也都狠挣了一波。
于是四爷每天都在算计着如何精准收税，而不是按项按档收税。当今隔三差五听上一回户部报上来的帐，就心情好得想要出门溜达溜达。
既然京城干得热火朝天，那朕就去草原溜达溜达吧。
五月三十，当今带着太子等一共九位皇子阿哥巡幸塞外。看着出门消费折腾银子的当今，九爷只 啧了一声便该干嘛干嘛了。
这才哪到哪呀，明年南巡的时候才是大头呢。
前期追债后期和十爷一块把控户部支出的四爷看着胤禟哗啦啦的挣银子，当今再如流水一般的花银子，直接心疼得捂住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
犯了强迫症的四爷忒想将国库填满了。
至于十爷，他到顾不上心疼，因为他正带着十三跟着当今往草原的方向蹦呢。
当今带着太子和大阿哥等人离开京城后，炎热的夏天都仿佛一下子就凉爽了许多。
因去年贾瑞污染冰窖的事还历历在目，所以今年荣国府对冰窖的管理多少有些变态。
炎炎夏日，工地的工人们时有中暑，宝玉便想弄些冰块煮几锅绿豆水，却不想这个提议只有贾母支持他，王夫人和凤姐儿就没人愿意支持的。
现官不如现管，宝玉能拿到的冰并不多。
听说了宝玉的想法后，湘云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告诉宝玉，这事她接手了，叫宝玉回去等着就好。
然后从那天开始，湘云每天下晌叫人煮上几锅绿豆水，等放凉了再抬到冰窖里。转天午时前后让人将早就冻成一坨的绿豆水送到工地上。
其实都不用什么冰，只需将冰窖当成冰柜用就好了嘛。
因煮绿豆水不过费些绿豆和干柴，湘云便又让人多煮几锅每天往其他工队和商场那边送。
每个商户送一些，进来的客人送一碗。回头再叫人在发绿豆水的地方卖糖块。喜欢甜的就自己再买一块糖放到绿豆水里，不喜欢甜的或是不想花铜子的那就喝不加糖的绿豆水。
除此之外，湘云还在公园的美食街和商场的美食区那里各摆了个冰沙摊子。
一碗奶香味十足的细冰沙上面再铺上各种干果蜜饯，最后浇一勺蜂蜜糖浆，不要太幸福哦~
整个夏天，湘云光是煮绿豆水用掉的绿豆就有五六百斤，其他冰沙等等食材那就是另一笔帐了。
打了一夏天的小算盘，湘云虽然没挣多少却也挣了上干两银子。中秋前，温度终于降下来了，湘云便叫人收了摊子。
另一边，各府修建的省亲别院，笼统看下来还是胤禟这边的几支工程队干得又快又好。其他人最少还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完工，但胤禟工程队这边的十月中旬定能全部完工。
胤禟的建材早就运到了京城，工匠们也都是提前握在手里的。这边选好图纸，交了一半工程款就可以开工了。而其人家，他们得在物价高涨的时候亲自派人去京城外面采购各项建材，然后还要到处找工人。
从定图开始，就慢了胤禟一步。再到建材开工，更是步步慢。
一来二去的，若不是胤禟要求出精品，做精做细，怕是九月份就收尾了呢。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今年的中秋节，当今那边肯定是在草原上过了。宜妃姐妹和五爷也都不在京城，往年要进宫参加宫宴的胤禟这回就得跟湘云在宫外过节了。
八月十五这日，湘云难得能与不进宫参加宫宴的胤禟一块过中秋。二人在水榭这边一边吃着火锅烧烤，一边赏月。
虽然湘云非常想要告诉胤禟，在未来的某一天，月球成了宇宙最大购物中心，未来的人们提起月亮都是各种购物而不是什么嫦娥的话题。不过这个时空……云问胤禟：
“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月亮上有氧气吗？嫦娥需要吸氧吗？
胤禟摇头，“那谁知道呢。”胤禟记得有关嫦娥的民间传说，他虽然不认为是嫦娥偷了灵药自己跑上天的，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嫦娥就是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共患难的想法，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你说猪八戒成了猪，是因为调戏了嫦娥还是因为遭到了打击报复？”
那肯定是打击报复呀。
猪八戒好歹也是个将军，就因为调戏一个跳舞的就成了猪模样，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与此同时，与他们二人各种闲聊不同，出城的宝玉差点死于非命。
看着受伤的和那几个惨死的家丁，宝玉的小脸都吓得毫无血色。

第163章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宝玉本应该在府里与家人过节却因在工地上听了几句市井闲言，便带着人去了西郊。
虽然宝玉不再是原著里那个只愿意活在自己世界的小男孩，但年纪和阅历以及心性都在那里摆着呢，也因此哪怕现在没有刘姥姥讲的雪地抽柴，也有嘴碎的工匠在休息的时候给宝玉讲了个与嫦娥玉兔有关的故事。
说是嫦娥的玉兔每年都会下到凡间来玩，嫦娥在八月十五这日下晌便会下凡来接她的兔子。相传已经有人连续几年在西郊的山上看到过仙踪神迹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给了个时间。
宝玉这个傻孢子算计了一下时间，知道不会耽误晚上的家宴，便带着茗烟和几个家丁去看什么仙踪神迹。
宝玉几个在西郊的山上等了许久，也找了许久，就是没找到工匠们说的仙踪神迹。茗烟见宝玉扑了个空，还笑宝玉听风就是雨，回头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银子。
宝玉虽有些失望，却不会因为茗烟几句话就恼羞成怒，顶着一张晒得黑黝黝的小圆脸跟茗烟几个说走这一趟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叫咱们知道这起子仙踪神迹是子虚乌有了。旁人再说起来，不光咱们不会再不信他了，还可以叫旁人也不要上当受骗。咱们亲自证了一遍，也是道理。”等将来他再像云妹妹说的那样，弄个防骗手册也可不叫百姓们上当受骗。
茗烟笑：“奴才说不定您，您还是想想回头怎么跟老太太交待吧。今日不比其他，若是叫老爷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诶骂了。”
茗烟看了一眼天色，又催宝玉迅速回城，以免误了晚上的家宴。
巴巴的去寻找什么仙踪神迹，虽然是失望而归，但宝玉却也没敢耽搁的回城了。不想距离城门还有二十多里地的时候，竟然杀出一群黑衣蒙面人。
一群来者为善的黑衣人一杀出来就高声问宝玉一行人可是宫中贤德妃的胞弟。宝玉都吓懵了，本能的不想承认，却被身后跟着出来的家丁卖了个彻底。
不光好狗胆的承认了他们的身份来历，还呵斥黑衣人速速退去。
同一时刻，宝玉做了一个在湘云那里学来的头疼捂脸动作。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半张脸，头疼的等待结果。
云妹妹曾经说过，如果遭遇刺杀时退无可退那就奋力一搏。如果是遭遇绑架，就要伺机而动。不过云妹妹也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牵连无辜。看一眼这附近，宝玉发现只有他们一行与黑衣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歇了向人求救的念头。
那群人微愣了一下，可能也没想到贾家下人连狡辩一下都不曾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既然已经确定身份了，那……手吧。
京城，卫家。
先看看伉俪情深的卫老爷和卫夫人，再看看继母所出的儿子和几个庶出弟妹，卫若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讽刺。
他先用一种隐晦又鄙夷的眼神打量了一回卫二少的下半身，随后露出不屑又轻蔑的笑容。
被卫若兰不动声色的挑衅一回后，当事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心头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涨。于是不过三五个回合午饭都不曾吃完卫家就又闹了起来。卫若兰负气起身大声质问卫老爷还记不记得他生母？
之后更是大声指责卫老爷这些年的偏心不公，冷漠自私，还为了继室次子陷害他这个嫡长子。
说卫老爷首鼠两端，不配为人父亲。
总之就是大节下的，卫若兰发泄积压在心中的多年不满，最后在真恼羞成怒的卫老爷喝骂一声滚出去后，当真收拾了行李带着小厮丫头出城了。
“大爷，我们去哪呀。”几个平时围着卫若兰争宠的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得最艳丽，也是年纪最长的那个漂亮丫头柔柔的问向卫若兰。
“去西郊观道打个醮。”卫若兰淡淡的看了一眼问话的丫头，视线不由又在其他几个丫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重新回到说话的丫头身上，视线落在那丫头平坦的小腹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卫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老子如是，他也不逞多让。
大节下的去道观打醮？
几个漂亮丫头互视一眼都不吱声了，虽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停的大骂着晦气。
一伙人下山，一伙人上山，两伙人中间还夹着一群黑衣人，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卫若兰这边除了他以外全军覆灭，几个丫头和清俊小厮都惨遭屠戮，死相凄惨。宝玉那边则是除了宝玉和茗烟因为有卫若兰的拼死保护没受什么伤，其他人也都是或死或伤，战况惨烈。
而那波黑衣人虽然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却全员逃脱了。
死了不少人，受袭之人还是皇妃胞弟，这事可不是小事。
贾家人在得到茗烟报信的时候都懵了，王夫人更是直接双腿一软的坐在了地上。
她可就只剩下这个儿子了。
案子不小，不光京城衙门，就连三司都惊动了。
叫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件谋杀案竟然还将牵扯到了胤禟。
因为那个跟宝玉说仙踪神迹的工匠不光是胤禟工项队的，他竟然还在昨夜饮酒过量后失足落水了。
胤禟转头看向同样吃惊的湘云，心忖了一句：
不会是怀疑他想杀宝玉吧？
湘云轻声说道：“水都浑了呢。”
且不说胤禟会不会对宝玉动杀心，便是动了，他一个皇子阿哥至于那么大费周章吗？
还将人骗到城外去……，有那个闲功夫，都够胤禟杀宝玉好几遍了。
这是赶巧了，还是顺手来的一个栽赃陷害？
小巧可爱的月饼被切了六块，湘云却只拿着小银叉子在手里把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胤禟见湘云这样，不由有些疑惑，“今晚没有宵禁，你不去看看贾家那小子吗？”
湘云抬头看了一眼时辰，收回视线用比胤禟还要疑惑不解的语气反问道：“看他什么？”
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如果宝玉身边没有家人，那她自然要第一时间赶过去照顾他。可宝玉有家人呀，如今出事了自有家人照顾他。她与其现在凑上去站在女眷外圈跳脚的看宝玉，还不如尽快用自己的方法找到幕后主使者呢。
而且相较于好胳膊好腿只是受了点惊吓的宝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更需要受关注受照顾。
“就以贾家那小子的心性，”胤禟见状到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是呀，就以宝玉的心性，指不定要愧疚多久呢。
他会想到若不是他任性的带着人去寻找仙踪神迹那些人就不会死，他会想到是他害死的那些人，而不是像正常人那般将这些人命都算在背后的主使者身上。
唉~
秦八两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胤禟和湘云又将刚刚没说完的继续往下说，“听卫若兰说，他与家人闹了不愉快，怕将怀孕的侍妾留在府里不安全，便带着侍妾随从准备去西郊道观暂住……”所以卫若兰这边不光死了侍女随从，还死了妾室和未出世的孩子。
“衙门派去卫家取证，也证实了卫若兰确实与卫老爷起了口角。起因是卫家二少说了句 有娘生没娘养的话。”
“……人留在卫家怕被继母害了，将人带出来还赶上了这么一场刺杀。”湘云闻言轻叹了一声，“卫若兰的伤势如何了？”
瞧这人生轨迹，感觉这个卫若兰比宝玉更像是来人间历劫的。
“中了几刀，都是皮外伤。不过右臂伤势颇重，郎中说将来有可能会影响书写。”秦八两看了一眼胤禟，继续回道：“不过奴才听说卫若兰是个左撇子。”
湘云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却因太快而没能抓住。下意识的对秦八两点了点头，只思绪却不在这上面。
与此同时受伤颇重的卫若兰死活不回家，他又不愿意住到荣国府去，还说什么住在客栈里也是一样的。面对这位处境艰难的救命恩人，宝玉既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同情他的身世和遭遇，见卫若兰无处可去便直接将人安排在省亲别院旁的那间小院里照顾。
就是王夫人仗势欺人强行买来的那处宅子。
宝玉也是真的吓着了，强撑着一口气安排完卫若兰又抓着茗烟的手叮嘱他一定要去找湘云。
“那些人都是因我才有此一劫，咱们府里什么样我也不说了。好茗烟明儿一早你就去九阿哥府找云姑娘，只说求她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帮我盯着一些……”宝玉信不过自家人，尤其是他老娘先欺负湘云，后又为了个宅子都能仗势欺人。加之宁国府的焦大还是他看不过眼了悄悄安置的，所以宝玉便想着请湘云帮忙。
他们兄妹心意相通，他相信湘云能明白他的意思。
茗烟闻言一边点头一边紧张的看着面无血色的宝玉，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等宝玉将最不放心的事交待给茗烟后，这才心下一松的晕了过去。
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能直面那样的场面一直等到衙门来人，还安排好了卫若兰才晕过去也属实是难得了。
下雨是一种自然现象。而雨水则是地球上的水受到太阳光的照射后，先形成水蒸汽，然后水蒸汽蒸发上升到空中，几次空间冷热交替，到了更高的高度，就出现冰晶，小水滴和冰晶形成积雨云。简单的说，云朵是水蒸气液化的形态。
当云朵达到一定厚度的时候，构成云朵的水滴便自然降落形成下雨，
以前习以为常的东西和常识，如今在想起来总感觉有些似是而非。湘云也不太记得这种说法是不是正确的，科学的。但她却想试试看，能不能给京城来个人工降雨。
是夜，湘云她利用异能将水雾化，然后等到太阳升起来将这些雾化的水都蒸发掉。
从太阳升上来开始，湘云就一直在用异能不停的大面积施展异能，一直弄了一个时辰，湘云体内只剩下一成异能了这才收了手。
京城这几日瞧着是要下雨的，可这场雨迟迟不下来，湘云才决定用这种方法试一试。湘云希望下雨，因为对于水系异能的人来说，下雨天就是作弊神器，因为雨水可以无限大的放大异能，完美的达到大面积监控的效果。
用过早饭，湘云便准备带着人去荣国府看看宝玉的情况。不想人还没出府，就在院子口撞见了来寻她的茗烟。
“二爷昨日回府便开始发烧，听里面侍候的姐姐说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湘云让茗烟上她的马车，边走边说。见到茗烟，湘云自是要问一回宝玉的情况，茗烟将昨日的惊险安排和宝玉的吩咐都说了一遍，最后才告诉湘云宝玉还在发高烧。
挺大一小伙子，哭天抹泪的着实难看，不过想到茗烟这两日受的惊吓，湘云到也理解的什么都没说。
只是见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有些忙，便好心的动了下异能，将鼻涕和眼泪留在了身体里。
茗烟：“……”
路上湘云问了一回昨日跟着宝玉出门的有多少人，都是家生子还是外面买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茗烟——说了，又向湘云打听她会怎么安排这些人和事。
湘云摇头，“没什么头绪，不过他们有的，也不会少了你的。只是为了不叫人嫉妒你，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茗烟明白的点头。这事是他占便宜，不说也是为他好。而且自从跟着宝玉去了一趟福建后，茗烟就知道面前的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善茬子。云姑娘怎么说，他怎么听就是了。
一时马车入了荣国府，湘云一边往荣庆堂走一边跟贾家迎客的媳妇打听府里的情况。
这些人嘴上都没个把门的，那是什么话都说了。听了一肚子八卦，湘云才到了荣庆堂。一进院子就听说贾母昨日和王夫人守了宝玉大半夜，这会儿都才回房休息。于是也没按规矩先去给贾母请安，而是直接去了宝玉的房间。
宝玉正小脸通红的躺在床上，一旁的袭人带着几个丫头正用酒给宝玉搓脚心，换额头的帕子。
湘云一来，确定了宝玉的情况，二话不说的就开始用异能给宝玉降温。用异能控制人体温度这活，湘云这几年都练出来了。这会儿缓慢的给宝玉降了温后，才看向双眼通红肿胀的袭人。
如果不拿圣人的标准去衡量袭人，在那些嫉妒和陷害还没有发生前她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原主受过袭人照顾，若非袭人将原主照顾得极好，袭人也不会因此跳槽到宝玉身边。湘云来了以后，也跟宝玉在碧纱橱里住过一阵子，那时候也受了袭人不少照顾。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几年，不提旁人，袭人却从没说过湘云一句坏话。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非黑既白的事呢，袭人如此也就够了。
“二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此劫过后更是会一生顺遂。如今身边离不得人，可也不能都一股脑的守在这里。总不能二哥哥这边还没好，你们再倒下了吧。若那般谁来照顾二哥哥呢。且轮流休息着吧。”
湘云也是见王夫人等人没在房里，宝玉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才敢如此说的，若非如此，她这般说不是体恤袭人这些丫头，而是在害她们了。
因为退热了，宝玉睡得更安稳了。袭人见状这才拉着湘云到了床对面的炕上说话，还不曾张嘴她就先哭了出来。
昨日宝玉一身血的回府，袭人受到的惊吓不比贾母等人小。给宝玉换衣服时，袭人的手一直在哆全
她们家这位小爷从小就是个好侍候的主儿。对人和善不说，心肠也最是柔软。对姐妹们好，对丫头下人也都和和气气的怎么就，怎么就受了这种事。
看向咬着帕子不敢大声哭的袭人，湘云似夹了冰雪一般的声音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姐妹们呢？”见袭人终于止了哭，湘云又环顾了一圈宝玉的房间。
贾母和王夫人守了大半夜，熬不住的回去休息了，凤姐儿和李纨不在这里也情有可原，但平时最要好的三春和贾环等人也不在这里，不由叫湘云有些费解。
袭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看了一眼屋里的丫头，凑到湘云耳边小声说道：“昨儿赵姨娘说了两句歪话，太太当即就急了。不但上手打了赵姨娘两耳光，还指着三姑娘和环哥儿—顿大骂。”
赵姨娘见宝玉这般，立时就想到了如果宝玉不好了，二房就是她儿子的了，于是说了两句多少有些恶毒的风凉话。正又急又慌的王夫人一听这话，当即便有了发泄口，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先是掌捆了赵姨娘，然后便指着站在人群里的探春和贾环破口大骂，说他们痴心妄想，又说宝玉这事指不定就是他们娘们干的。最后又说若宝玉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叫赵姨娘娘仁陪葬。
骂完了自家房里的，又骂凤姐儿，骂大房狼子野心，说什么以为除掉了我的宝玉娘娘的福泽就会落到你们头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哪怕老太太和二老爷及时喝止了王夫人，可那些话到底叫人听进了心里去。
总之就是王夫人的一场无差别攻击弄得旁人心里都起了疙瘩。
不来吧，被人说是冷血无情。来吧，又被人说成心怀不轨。最后便早饭后大家组团来看一眼，之后再一块离开。
湘云：“……”
见宝玉没什么事，湘云又略坐了一会儿便去办宝玉交托她的事了。
也幸好宝玉昏迷前将这事交给了湘云来办，不然等他醒来知道了贾家办的事，不定怎么寒心呢。
不不不，也许他都未必知道，就会被人唬弄过去。
凤姐儿懒赖得插手，只叫人按规矩办。王夫人一心扑在宝玉身上，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贾政压根就没想到这些俗事，李纨不可能也不方便管这事，贾母以为这事自有人管，也只随口说了句厚葬。到了最后，这事便落到了赖大头上。
因着修建省亲别院的事府中众人都没捞到油水，想要走一走宝玉的路子，宝玉这傻小子还乐响呵的告诉人家不用人啦。如今出了这种事，他们到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宝玉什么，却处处给了受害者家属一个跟错主子，自认倒霉的暗示。
而且凤姐儿说的按规矩办，却没说按哪个规矩办。救主的和普通病死意外死的可不是一个规矩呢。
就在这时，湘云来了，带着宝玉的嘱托来了。可想而知场面会是什么样吧。
“对不住各位了，我来晚了。”湘云带着茗烟来到荣国府后街那一片贾家下人居住的群房，看着受害者家属以及附近所有的贾家下人说道：“二哥哥昏迷前便将此事交与我来处理。我年小，没办过后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规矩流程。不过我来之前便已经请了专门办理丧葬后事的人过来，他们都是专业帮人办理后事的。诸位放心，不管花多少银子，在后事上，绝不会有分毫减薄。”
胤禟的万项工队，就有嫁丧嫁娶这种业务，让专业的人来弄专业的事，也是对逝者的尊重。
“云姑娘说笑了，哪里能让姑娘做这种事。若是二太太和二奶奶知道了，小的也不好交待。”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话。”湘云斜了说话的管事媳妇一眼，没有说话。露珠见状连忙站出来喝道：“宝二爷早就料到会有人阴奉阳违，又担心太太奶奶们无暇他顾，便特特委托了我们姑娘接手此事。不妨告诉你，我们姑娘连九爷的生意都能插手，这世上还真没什么是她不能插手的。”
“姑娘，人来了。”小桃带着一群人过来，其中一个管事挤到湘云面前打了个干，然后恭敬的说道：“小的赵四请姑娘安。最上好的棺椁和寿衣等物都已经带来了，灵堂随时能支起来。风水先生已经去城外看地了，稍晚些便能回城。不知灵堂是分别搭建还是统一搭建。”
湘云想了想，说道：“分别搭建吧。”
“是。”
“开始吧。”
赵四闻言又给湘云行了一礼，之后用着最专业权威的态度开始吃喝起来。
等赵四忙起来后，湘云又看向茗烟，茗烟立时带着湘云的人去找那几个受伤家丁。
“不管轻伤重伤，都抬到后楼大街的同程医馆去。云姑娘将那间医馆包了下来。家里有人照顾的便跟去，没人照顾的姑娘这边也安排妥善婆子照顾。一日三餐都从对面酒楼订饭菜。”
茗烟到一家就说一遍，等将所有受伤的人都送到医馆去这才回湘云这里复命。
受伤的送医馆医治，亡故的大办后事。善后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第二步就是各种赔偿和安排了。
能被安排在宝玉这个凤凰蛋身边侍候的，家里都是荣国府比较得脸的人家。若不是湘云来的及时，真叫赖大等人胡乱将此事搪塞过去。贾家怕是都等不到抄家获罪那天，就得出更大的篓子。
一时，湘云想到平安州，再想到贾家可能逃不掉的原著结局，最后又想到宝玉和贾家下人的心性以及将这些人继续留在贾家他们会不会用救命之恩要挟，掣肘宝玉……

第164章
目不说挟恩图报这种事情发生在贾家下人身上的概率高不高，但很明显的一件事就是将些人安排在家里或是身边绝对不是最好的安排。
湘云想了想便去了宝玉的奶娘李嬷嬷癞家，李嬷嬷的儿子在这一次的袭击里受了重伤，刚刚已经被抬到了同程医馆。此时李嬷嬷见湘云来了，连忙擦了眼泪请湘云上坐。
问了一回宝玉，李嬷嬷便开始跟湘云哭儿子。湘云理解的点头，等李嬷嬷哭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嬷嬷是二哥哥的奶嬷嬷，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们兄妹都记得李嬷嬷和李大哥哥的好呢。早两年二哥哥还跟我说过赖嬷嬷的孙子能脱籍考功名，将来也叫嬷嬷的孙子脱籍读书。还说李大哥哥为人老实忠厚，天天跟着他东跑西颠的不光家里的老太太太太放心，他自己也安心。只是大家伙都大了，总不能一直叫李大哥哥这样。上个月二哥哥还托我帮忙，说是想要给李大哥哥找个正经营生。”
顿了顿，湘云扫了一眼屋里，见没有外人又轻声说道：“没有哪个有功名的，还叫父母家人为奴为婢。又怕将人放了出去，没有生计。二哥哥真的替嬷和李大哥哥想了好多，就连孩子在哪读书的事都想了一回。”
李嬷嬷听到这里，不由又哭了一回。也不知道是哭宝玉还是哭什么。她自是知道湘云不会无的放矢的跟她说这些，再联想了一回从出事到现在府里给的安排和说法，李嬷嬷便想看看湘云会怎么办这事。
跟聪明人说话，最不需要将话说得太透。见李嬷嬷哭了几声便擦干眼泪垂眸等着后话，湘云到也干脆的没抽着她。
“二哥哥既托了我，我便没有不尽心的。旁人且先等等，嬷嬷家的事不如按着二哥哥早前与我说的话安排。”
李嬷嬷：“不知是什么安排？”
“去年生辰的时候，下面的商户送了套门面给我，两间的门面后面还有个能住人的院子，住上嬷嬷一家到是富富有余。京城也算寸土寸金，以后前面的门面开个铺子做些买卖，后面的院子自住，日子也自在。
京城的女校，嬷嬷也应该是听说过的。嬷嬷家的女孩年满七岁的都可以免费入学。至于嬷嬷家的长孙，也可以免费入私塾读书。等给嬷嬷全家放籍后，我再另添一百两银子给嬷嬷—家暖房。嬷嬷看，这样安排可使得？”
“这次多凶险呢，差一点就叫嬷嬷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可见纵使滔天的富贵也得有命享。二哥哥是个重情义的，便是嬷嬷不守着他，他也不能忘了嬷嬷当初待他的情义。”见李嬷嬷沉思不语，湘云又接着说道：“当今已经年近半百，贤德妃娘娘虽圣眷在身却未曾为当今诞下一儿半女。又有太子和直郡王这些成年皇子珠玉在……哥哥到底只是二房的嫡次子，将来前程家业都要靠他自己打拼。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嬷嬷一把年纪……”未必能等到那一天。
总之就是一句话，别看荣国府现在好似风光无限，但内里虚着呢。做为宝玉的奶娘，就算你脱籍出去了。真有事时宝玉不可能不管你。可你若是留在府里，留在宝玉身边，也不会有太多的便宜可占。
当今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能活几天？元春封妃看着热闹，但实际上没有皇子傍身的太妃日子并不好过。
元春那里即便怀孕了，可能不能生下来，能不能养活都是未知数。如果当今死的早，元春怀孕再怀的晚，那养大了能不能得到爵位差事还得看新帝的。
抛开元春，再说荣国府。荣国府的继承人是大房，而两房为了省亲别院的事都撕破了脸，等将来老太太一去，两房分家，做为宝玉的奶娘他们势必是跟着二房离开荣国府的。
在一个牌匾掉下来都能砸死七八个黄带子的京城，贾政不过一个长年请假的五品官，他还是个偏心小子的。宝玉上有嫡长孙贾兰，下有记名嫡兄弟贾环，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如果宝玉没力法入什……着他真心不是什么好前程。
所以湘云劝李嬷嬷见好就收，趁早走人，别被眼前的虚热闹迷花了眼。
这也是大实话了。
李嬷嬷心忖了一句后，又看向湘云。他们自小就生活在荣国府，又哪里愿意离开荣国府这个富贵窝呢。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搓着，李嬷嬷又问湘云，“……二爷托姑娘帮忙照顾咱们这些人，不知其他人家姑娘如何安排？”
“嬷嬷与旁人不一样，多用些心也值得。至于其他人，愿意脱籍离开的，每家每户五十亩地五十两银子。不愿意脱籍离开的，我会每家赏二十两银子，剩下……请管家的太太奶奶们多多照应了。”反正她先打前站，如果哪里没做好或是没想到，后面的事自有宝玉接手。
湘云在李嬷嬷问起来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了在后世听人说拆迁故事时的想法。大部分拆迁户都希望在拆迁这事上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希望大家伙都是一样的待遇，同时又希望自己是占到便宜的那个。此时的李嬷嬷，多少有那么点意思。
五十亩地可买不来京城的宅子，而且他们家还有一百两银子。不过，“大姑娘为何执意叫咱们脱籍离开呢？”
湘云有些口渴，看了一眼露珠做了个喝水的动作，露珠连忙从跟来的头那里拿了湘云的小水壶过来。
喝了口温水，湘云才不紧不慢的笑道：“嬷嬷是经事的老人，何必考我呢。”
留在身边说不得骂不得，与其后患无穷还不如趁早打发了他们。啧，说白了，不就是怕咱们拿着这事拿捏摆布宝玉嘛。
湘云见李嬷嬷想到了，不由笑道：“二哥哥顾念日日情份，这边才出事便巴巴的托了我来处置。我一个小人，能懂什么呢。二太太慈善得跟菩萨似的，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等她想到了，说不定比我做事还要周全体面呢。”
真不知道这嘴是怎么样的，反话都说得比真话还好听。二太太要是个慈善人，那二老爷的脸又是被谁挠的？真应该叫那些人来看看，这就是他们日常夸赞心直口快的姑娘。
“姑娘的意思，老奴明白了。只是这般大的事，老奴总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湘云点头，“这个自然。”
那些办丧事的人家，就算湘云着急处理这事，也得等人家办完了头七才好去说话。到底是没了人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银钱上差了事，不过这些事就不必告诉面前的李嬷嬷了。
唉，死的都是家中的年轻壮力父母没了儿子，儿女没了父亲，隔谁家都是打击。
对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人钻了空子。尤其是那种多关注一些逝者不光有儿女，也有兄弟的人家。
早点走，至少还能阖家脱籍做个良民。晚了，覆巢之下无完卵。湘云心下摇头，懒得往下想了。
从李嬷嬷家出来，赵四已经将所有灵堂都支起来了。湘云挨家上了柱香，自己出了份祭礼，又替宝玉留了份祭礼这才坐着马车往医馆赶去。
医馆不算大，此时已经关了营业的正门，往来都是一旁小门进出。贾家抬过来的伤者，不管轻伤重伤都被安排在后院统一照顾。
李嬷嬷的儿子和儿媳妇就在这里。
湘云从自家私宅调了几个婆子过来，一边负责煎药换药，二来负责打扫等活计。湘云过来的时候，对面的酒楼正好按着之前说好的按人头送了大份盒饭过来。
荤素皆有，还有一份补汤。
一群人见到湘云来了，能动的都挣扎行礼，不能动的，也向上抬头。湘云摆手没叫他们起来，只说了些套话，表达了一回宝玉对他们的关心，之后又当众交待了一回婆子里的头，叫她们尽心照顾，这才带着人回了私宅。
回家换了身衣裳，又吃了顿可口午饭。湘云略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人去省亲别院那边的小院落看望卫若兰。
对于卫若兰，可能是之前史二婶和卫太太的算计吧，湘云虽然也同情他的遭遇，却不是很想见到这个人。
打心底就不想在任何地方和这个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说不上来是避嫌还是什么，更有种被人乱点了鸳鸯谱后的避之唯恐而不及。
可这回却躲不开了。
她会这么用心，全是因为宝玉。
宝玉待她好，她也愿意待宝玉好。他们之间哪怕是血缘淡薄的表兄妹，但在她这里，宝玉就是她的亲人，朋友，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她希望宝玉永远不要变，永远真挚热诚的做人。更希望宝玉永远善良待人，尊重女性，爱护女性，会和她一起为了改变女子地位而努力。
在湘云看来为朋友两肋插刀，才不杆相交的情义。所以无论从哪里看，她都不能辜负宝玉的信任和嘱托。
宝玉安排照顾卫若兰的……是早前调到这个宅子里的丫头婆子。那些丫头婆子都是王夫人亲自挑选的，主要是为了她儿子在这里监工的时候有人侍候。
王夫人的眼光，再加上贾家下人的心性以及卫若兰的尴尬身世，结果可想而知了。
这么说吧，卫若兰已经不止一次后悔留在这里了。此时口渴了半天也没人送口水来，卫若兰不由愤恨的捶了一回床板。
早知道就真的去住客栈了。

第165章
活着难。
想活出个人样，更难。
卫若兰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一边努力吞咽缓解口渴，一边想着这一波操作能给他换来什么。
他救了贤德妃的弟弟，荣国府的宝二爷，不光荣国府和宝玉欠了他一份人情，也让世人再提起他时想的都是仗义相助而非忤逆不孝。
费力的举起胳膊，卫若兰带着些许讽刺心思的在阵阵刺痛中动了动手指。
他的右手废了。
今日他为了爬出来，算计一群奴才的命。明朝被算计的人未必不是他自己。卫若兰放下胳膊，讽刺笑了起来。开弓已无回头箭，往后余生要么被人算计，要……狠更毒。
茜纱红的绣花帐子上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百合花，别致又鲜亮。萤石的花蕊，白天是点点浅绿，夜里却像星星落进了帐子里。
这帐子温柔又烂漫，热烈又直率，一看就知道是宝玉的审美。
每每看到宝玉时，卫若兰便不禁去幻想如果母亲还活着，他是不是也会像宝玉那样傻呼呼的。
也许吧。
想到宝玉，卫若兰又不由想到了湘云。
和宝玉一样，湘云的眉眼间也满是那种被娇宠出来的骄傲和幸福。眼神明亮，神采飞扬，就像从未感受过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除此之外，湘云的身上还有一种他在很多人身上都不曾看见过的自信……气。
对 就是底气。
当她站在你面前时，你就能感觉到那种由内而外，让人心折的，让人不禁向往的底气。
很多时候，卫若兰都不禁怀疑难道被爱的人都是这样的有持无恐？可有时候卫若兰又不禁迷惑，他也看过许多被家人各种溺爱的人，满京城多少纨绔子弟，哪个不是家世溺爱皆有的。可为了什么那些人身上并没有这种底……佛她可以主宰自己的生命。
听说她与宝玉的感情极好，那她会来吗？
“云姑娘怎么来了？”就在屋里的卫若兰欣赏宝玉的审美时，湘云带着人进了院子。
怕别的房间卫若兰住的不舒服，宝玉便直接将人安排在他房间里了。
宝玉住在二进的西厢房，湘云身边跟着茗烟，虽不曾来过这里，却也很顺利的来了西厢房前。
贾家的丫头婆子都住在廊下打瞌睡，听到动静连忙站起来问好。
“卫大爷怎么样了？今儿郎中可来看过？”
丫头婆子互看了一眼，一个像管事妈妈的妇人站出来回道：“卫大爷一切都好，用过午饭便睡了。”
“郎中呢？”太知道贾家下人什么嘴脸了，湘云直接问起卫若兰今日看没看郎中，换没换药，汤药可都用了。
管事妇人见湘云问得细致，到也不敢再打马虎眼。
“昨儿晚上就请了郎中来，药也是昨儿便开好的，早起喂了一遍药……”
怕水和果子什么的吃多了要起身方便，所以自是怎么省事怎么来的。
湘云听罢，便知道别看时间短，但贾家的下人对卫若兰还是怠慢到了。“元良，你去荣国府走一趟，就眼琏二奶奶说我要用林之孝夫妇和他家女儿，完事你将林家仨口送到这来。”
吩咐完元良，湘云又转身看向茗烟，“去通传一声，就跟卫大爷说二哥哥病得厉害，如今还没退烧，特托了我前来看望。”
湘云就站在二进靠西厢的院子里说话，只要卫若兰没睡着，定能听见湘云的话。可以说湘云这番话与其是吩咐茗烟的，不如是说给屋中卫若兰听的。
茗烟机灵的进到屋里，三步并两步来到床前，见卫若兰正努力想要坐起来，连忙上前搭了一把手。小声将宝玉和湘云的关系说了，又说宝玉昨日昏迷前如何如何拜托湘云。
“宝玉竟然，”卫若兰闻言面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罢罢罢，快请了云姑娘进来。”
湘云进得屋来一见卫若兰，身形微顿了下这才走过去。
原来是他。
认出卫若兰后，湘云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太过巧合的事情，那就不是巧合了。可红楼里的巧合又那么多，总不能一上来就怀疑人家吧。
不说让人知道了会不会寒了人心，只说前脚救了人，后脚就被人各种怀疑，那多委屈呀。
而……湘云的潜意识里，她也总认为宝玉不会有事，就算遇到危险也会逢凶化吉。
带着主角光环的下凡神仙嘛。
所以在知道宝玉被救的时候，湘云真没想过其他可能。
不同于湘云，卫若兰早就在心里演示了无数遍与湘云见面的情景。看着一身大红织金旗装的湘云，卫若兰神色中带着几分意外却依旧不失温柔的说道：“那日在商场偶遇过云姑娘，不想姑娘就……兰失礼了。”
“卫大爷有伤在身，不必拘礼。”仿佛没听出卫若兰的失礼指了几件事一般，湘云对着卫若兰屈膝，浅浅的行了一礼。
露珠搬了鼓凳到床附近，湘云坐下来后露珠又倒了茶过来。但她们姑娘是来看望病人的，自是不能让病人看着。于是露珠便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湘云，一杯给卫若兰。
早就渴了半日的卫若兰接过水杯先是喝了一大口，随即才小口小口的润喉。
湘云见状，又看了一眼露珠。露珠拿起茶壶又给卫若兰续了杯。
等卫若兰喝了两杯水后，湘云便将宝玉托她的事说了。之后才问卫若兰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卫若兰闻言，有些诧异，又有些迟疑的看了一回湘云，随即便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茶杯发呆。
湘云挑了下眉，总觉得面前的卫若兰有些做作。不过宝玉的朋友……做作些也情有可原。
似是沉思过后又仿佛从往事记忆中回过神的卫若兰，对湘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到是有两件事要麻烦姑娘了。”
“但说无妨。”说话的湘云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与家里闹翻了，跟我出来的小厮和侍……烦请姑娘打发个人帮忙收殓安葬，别让他们做了孤魂野鬼。”
“理应如此。”湘云点头接了下来，当着卫若兰的面吩咐小桃去找赵四，“一应皆用最好的。”
再怎么好，也不越不过身份，最多就是跟贾家那些人一样的丧葬规格。但当着卫若兰的面，湘云自然要说些漂亮话了。
“多谢姑娘。”卫若兰闻言湘云抱了抱拳头，表示感激之情。
这回卫若兰则是对着湘云露出一个不失坚强的苦笑，“昨日郎中来的时候，若兰并未昏厥。他的……的右手怕是废了。不过庆幸的是左手完好无损。我想请姑娘帮我找些书和文房四宝来，如今养伤也无事可做，到是可以慢慢的练起来。”
电光火石间，湘云竟然问卫若兰，“卫大爷可是左撇子？”
“不是。”卫若兰不加思索的回完又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急促，“如今已然这般了，总要试一试的。”
湘云一边点头一边回应卫若兰，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随手往旁边送。视线跟着茶杯转，一直到露珠将茶杯接过去，湘云才收回视线看向卫若兰，“卫大爷到是少见的豁达。”
“姑娘缪赞了，若兰并非豁达。”卫若兰淡淡的笑道：“而是习惯了失去罢了。”
卫若兰这话一出，不禁让人想到他的身世和那多舛的命运。想要说些什么的湘云到底什么都没说的站了起来。转头看向露珠，“去看看，人到哪了？怎么还没到。”
露珠知道湘云问的是谁，转身往外走便听到院子里传出说话声，见状驻足回身望向湘云。
湘云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于是笑着与卫若兰说了告辞，又说了句想要什么都可以派人去寻她的话。
卫若兰对着湘云笑得温文尔雅，然后目送湘云走出房间。
虽然不过寥寥数语，但卫若兰却收起了之前的轻慢。
这位云姑娘可不像宝玉说的那真天真娇憨，心直口快。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情，卫若兰心底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另一边，湘云走出房间，正好看见林家仁口站在院子里。湘云站在廊子下，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宝玉将后续之事都托给了我？”
“是。”
“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往日里也最得主子信赖。我虽不是府里正经的主子，却也是在府里养了几年的。各人什么样，我平日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有数的。小院这边想来是另有支出帐的，那个我是不管的。只卫大爷这里，我却是要全盘接手的。这边的医药费用你们不用管，回头和同程医馆那边一块结。其他的支出，只从这里走。”
让露珠将装银票的荷包递给林之孝，完事又赏了一回这小院里的下人。宣布了让林之孝一家照顾卫若兰一应起居后，湘云又让林之孝和小红跟她走，“我要去书肆挑些书和文房四宝。”
将这父女带出小院后，湘云带着小红上了马车，林之孝则跟元良一般骑马跟在马车左右。
他们去的地方是胤禟名下的铺子，一进来湘云便与掌柜的打了声招呼，随即带着人去了后院。
“盯着他，回头他练过字的纸张也都给我送过去。”先是简单的将卫若兰的病情说与林家父女知晓，随后湘云才说道：“还有他的言行举止。”
林之孝不多问的应了一声是，但小红却一脸好奇的抬起头问湘云：“姑娘在怀疑什么？”
湘云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你们一定要谨慎，别叫他看出端疑来。”
明白湘云的意思后，父女俩同时点头。
又叮嘱了这林家父女两句别让卫若兰看出来，又单独给了你们父女两个荷包，随后让这二人拿了铺子里的字帖和文房四宝以及隔壁铺子里的几匹给卫若兰做衣裳的料子离开了。
结了帐，湘云神色凝重的带着人回私宅。
下了马车后，一边脚下不停的往里走，一边嘴上不停的吩咐着。
“露珠收拾些点心去那府里看看宝玉醒了没？若是醒了便将今儿的事跟他说一嘴。”
“对了，后面那段先不要告诉宝玉。”
露珠明白湘云后里的后面那段指的是她吩咐林之孝父女的事，见湘云没旁的吩咐了，这才脚尖一转去了厨房。
“元良，你去找八两，请他帮忙查一下卫若兰往日都跟什么人往来。再查查跟着卫若兰出门的丫头小厮还有什么亲人没有。”
吩咐了一通，湘云也终于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提起裙摆走进去，就见图嬷嬷掀开了帘子。
“嬷嬷在家呀。”
图嬷嬷看着自家肉嘟嘟的姑娘，笑道：“正等着姑娘批银子呢。”
一听这话，湘云便知道是女校的某项开支了。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摆的东西，手指在那一打批条上划过，心里却在计算着总额。
再有半个月就是九月招生季了，今年女校准备招收六十名女孩，因这事是端午前后便定下来的，所以一应校服铺盖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图嬷嬷来批银子，则是重阳节的校庆，冬季碳火支出和九月份的教职员工月奉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
在批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再从荷包里拿出印章——盖了印。湘云一边将批条都交给图嬷嬷，边说起了卫若兰。
“姑娘是只凭左撇子这一点就怀疑卫若兰还是有旁的疑点？”
湘云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人家不承认自己是左撇子，这一点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毕竟很多人都喜欢藏一手。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们班上好多学霸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到下半夜，可在学校在人前却总是装出一副随便学学，没怎么上心的样子。说不定卫若兰就是想要藏一手，然后让人惊艳他的天赋和努力呢。
若说在商场偶遇那件……次肯定是偶遇。因为湘云当时就是临时决定去商场的。
还有昨天的事，跟原本就不和睦的家里人闹翻，带着人离家出走什么的。别说卫若兰能干得出来，便是旁人也未必干不出来。
他总不能是故意挑事与家人闹翻，然后带着人去西郊 凑热闹吧。
为何不能？
如果一件事是巧合，那两件事，三件事呢？
“嬷嬷说的是，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若不是心里生疑，湘云也不会如此了。
湘云看过现代武侠，也看过一些影视。里面有个叫黄蓉的，为人聪明机敏，心计颇多。只是神雕中的黄蓉和射雕中的……之湘云不想成为黄蓉那样的人。
“好了，不说他了。忙了一天，一身的土，我先去沐浴，一会儿再跟嬷嬷说话。”湘云怕自己回头再钻了牛角尖，直接强行转移注意力，笑眯眯的与图嬷嬷说道：“让人炸些藕盒来吃，嗯，再弄些锅巴我晚上当零嘴。”
说完就喊了丫头去沐浴了。
湘云说的沐浴，绝对不是普通的沐浴，而是那种相对耗时间的全身SPA。光是头发就要好几个步骤，更别说旁的了。
等到晚膳的时候，胤禟回来了，湘云才顶着半干的头发从里间走出来。
用晚膳时，胤禟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湘云让秦八两帮忙调查卫若兰，是不是也怀疑他有问题。
“也”
可不就是个也吗。
胤禟点头，随即将他知道的一些关于卫若兰的事情都跟湘云说了一遍。湘云闻言眉头皱得紧的。
心中已经相信卫若兰绝对不干净了，却还是说了一句，“等调查结果出来再下结论吧。”
人活一世，谁还没做过错事呢。所以不能因为一个人有前科，就将所有的坏事都推给他。
“你下个月生辰，有什么想要的？”不太想叫湘云一直围着宝玉卫若兰转，胤禟直接转了话题。
“我怎么感觉你在变相的从我要生辰礼呢。”湘云的注意力瞬间转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胤禟，“九爷，您今年想要什么生辰礼呀”
胤禟的生辰是八月二十七，今天都已经是八月十六了。所以湘云这话一出来，胤禟便似笑非笑的斜了湘云一眼，“可不敢劳动姑娘大驾。”现在才想起来问他要什么礼，可见之前就没准备。
为啥没准备，肯定是没将他放在心上呀。
哼～
此时此刻，爱新觉罗家的小心眼在胤禟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第166章
要不要这么矫情？
湘云不是很走心的哄了胤禟两句，等到胤禟问她想要什么生辰礼时，湘云的那句 叫我一声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才来了一句随便什么都好的结束这个话题。
什么都不缺的人，你还真不知道要送他什么生辰礼。所以每年胤禟生辰的时候，湘云都特别的犯难。
其实不止湘云犯难，就是胤禟也发愁送湘云什么东西。银子她不缺，也不是多喜欢。衣裳首饰也是想要的都有，喜欢的都买的起。
家里有铺子，也有生意，丫头侍从也都听话能干，最爱的各地吃食湘云也最上心，见天的翻看游记，食谱，各地县志，为了一饱口腹之欲，湘云比搞出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那位还要夸张。
如今她私宅养的厨子比他一整个阿哥府的还要多。
因着彼此的生日离的很近，所以每年犯愁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少时，用过晚膳俩人凑到一起打算盘，核帐册。
胤禟要算两笔帐。一笔是他自家生意的帐，一笔是户部国库这次省亲的盈利。
湘云要算三笔帐。一笔是她和宝玉的生意帐，一笔是商业街那边的帐，最后一笔则是女校那边的帐。
湘云不知道胤禟养了多少帐房，但她这边却养了四个。
负责私宅支出供给的，峨眉美妆生意的，商业街支出的以及负责女校的。
“我最近在想着将名下哪些营生划到女校帐上去呢。”湘云核完帐，从一旁抽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她名下的铺子和生意。“那条商业街怎么样？”
胤禟从帐本里抬起头，不是很上心的说了句：“可以。”
“两边的商业街租赁收入都归女校，后面的住宅区无论是租金还是售卖的费用则放在私宅这边的帐里。至于商业街上的铺子经营收入，一半是我自己的，另有一部分是在峨眉美妆帐上的。峨眉美妆是要和宝玉分的。江南那边的上进班，要跟李卫分。还有商场那边卖绣品的铺子……”
胤禟说到这里就顿住，猛的看向湘云。湘云被胤禟看得有些遂不及防，不知为何有种心虚和荒沙
“你干嘛，吓我一跳。”湘云心虚，还会先声夺人的嗔了胤禟—句，“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我规矩不好的。”
胤禟：“……”
觉得自己想多了的胤禟，又听湘云这么说，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复又低头看帐本。
忘记算到哪了的胤禟，不得不再从第一行算起。而看着胤禟继续打起算盘的湘云，悄悄的吐出一口气。
话说，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翌日，湘云用过早饭，先见了一回图嬷嬷，然后跟图嬷嬷说了一回外聘教授的事。女学不能固步自封，就算请来的女先生都是当前最好的那一批人。但平日里也要隔三差五的请些专业人士到女校教上一两节课。
湘云让图嬷嬷打听打听，有些哪些人愿意过去讲上一两节课，列出个名单来，回头重礼去请。
说完这事，湘云又叫来了之前负责商业街事宜的管事。
商业街那边前期工程已经结束了，官道修好了，两边的铺子都已经修好并且租了出去。但后面的住宅区却因为省亲的事停了快一年的工了。如今各家各户的省亲工程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回收剩于建材的事情也可以做起来了。
不过这个倒也不急，毕竟按着省亲的时间和京城的天气，差不多也要到明年万寿节后才会开工。
交待完商业街那边的事，湘云又见了一回美妆这边的负责人，一直忙了一上午，用过午饭，湘云才带着人去荣国府看宝玉。
宝玉昨天就醒过来了，露珠去的时候宝玉正在跟人说前一日的惊险刺激呢。
凡事只要钱花到位了，不是一股子土豪风便会被人赞一句大气。湘云本就不是个小气的。接了宝玉的委托，办事自是敞亮大气。原本越过王夫人和凤姐儿这两个当家女人插手这种事情挺犯忌讳，也容易得罪人的。但荣国府的情况又与旁处不一样。
底下的人习惯了阴奉阳违，瞒上不瞒下。湘云这边一接手，看似打了王家姑侄的脸，但实际上，这两人现在还蒙在鼓里呢。看着帐上的支出，还真以为那些后续之事都是自家管事安排的呢。
连湘云让元良去找凤姐儿要人这事，凤姐儿身边的人都没叫凤姐儿看到元良，生怕他说出什么来。
荣国府这些猫腻，湘云忒知道了，于是也不故意将这事桶出来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着。
见了宝玉，湘云又小声将昨儿的安排说了一回。随即也跟宝玉说了将那些人放出去的用意。
一来给人家一个出身，二来也省得将来不好管理。
宝玉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昨日醒来后，虽说又哭了一场，可晚上仍旧做了恶梦。如今是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当时血淋淋的一幕。
“……不过两天去寺里住几天？”恶梦这种事情，湘云也不知道怎么办。世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多拜拜佛，佛祖就能入梦了。
宝玉摇头：“老太太和太太定不会再叫我出门了。”
至少年前是别想了。
湘云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不出门便不出门吧，我记得太太那里就有个小佛堂，实在不行你去那里上两柱香，也是那么个意思。”
有的没的说了一回，两人又说起了卫若兰。
宝玉对卫若兰的感激已经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说起卫若兰那有孕的侍妾也惨死其中，宝玉还情不自禁的掉了几滴眼泪。
“我有两句非常刻薄的话想说。”张了张嘴，湘云实在忍不住了才打断宝玉，“真的非常刻薄。”
宝玉抽了下嘴角，示意湘云别憋着了。
“我觉得卫若兰也没怎么重视他那有孕的侍…”
之前就说了，宝玉和茗烟是得了卫若兰相救保护才得以幸免于难的。但他带来的人却都在这一次的事情里损了命。换个思路，就是卫若兰没有保护自己人而是保护了外人。
“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马车里坐着的是卫若兰的妻小，那卫若兰是仍旧保护他的朋友还是保护他的妻小呢？”
如果保护妻小，那就是说明卫若兰并不重视侍妾和他的第一个孩子，在他的骨子里侍妾不值一提，庶出子女也不珍贵。
如果卫若兰仍旧保护朋友兄弟，危险来临时丈夫对自己不管不顾，那这样的男人谁特么敢嫁呀。
宝玉没想到湘云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过换个角度去想，宝玉立马便觉得卫若兰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了。
他可以跟卫若兰做兄弟，但他是一定，一定不会将自己的姐妹嫁给卫若兰的。
宝玉醒了，湘云又问了一回善后的事要如何分工。不过想着宝玉之后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圈禁日子，湘云便知道这事还得她来。
不过卫若兰那里，湘云不准备再去了。只每天让元良以宝玉的名义送些瓜果炖品，其他的都交给林之孝一家，有什么事情只管让林之孝去找宝玉说话。
而贾家下人这边，湘云还是陪着宝玉去了一趟后街。因就在后街，而后街又都住着贾家的下人和宗人，所以贾母和王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嬷嬷到底是同意了湘云开的条件，而其他人家有的接受了湘云开的条件，有的死活都要留在府里。
接受条件的，宝玉就拿着名单去找贾母和王夫人说一回脱籍的事，之后拿着新出炉的脱籍文书和湘云之前许诺的条件送他们离开。
不同意脱籍的，湘云就按之前说的给了银子，宝玉又找了凤姐儿，直接将不愿意离开的安排了个管事的差事，或是从自己身边调走，或是安排到庄子上。
等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了，元春的省亲别院就到了验收的日子。
因前期全是宝玉盯着的，就连别院里的一些帐幔等物也都是宝玉挑的花色样式，虽然后来宝玉因着这场刺杀没能再继续监工，但湘云却叫工程队的管事时常入府跟宝玉沟通。
此时终于可以验收了，别说宝玉兴奋的想要去看一眼了，就是贾母听说了，也等不及的叫人套了车跟了过去。
贾母，贾政王夫人，贾赦邢夫人以及凤姐儿贾琏和宝玉都去了。
到了别院，宝玉直接接手了工程队管事的工作，给贾母等人介绍起了别院种种。
就宝玉的眼界和审美，这些人里除了贾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各种看不惯，其他人都满意极了。
将最后一笔不足十万两的尾款结清，工匠们就彻底退出了省亲别院，而贾母等人也开始琢磨起整个别院要怎么放以及放多少古董摆件了。
来了一次省亲别院，宝玉自然要去隔壁看望一回还在养伤的卫若兰。
贾母等人听说了，也不由跟着宝玉来了隔壁。
就算脑子时常被驴踢的贾政也带着对卫若兰的感谢之心来见这位救了儿子一命的世侄了。
贾家人逛园子的动静不小，这边的下人早就叽叽咋咋的说了起来。正在练字的卫若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写出来的字，抿唇轻笑。
多励志的人设呀！
与此同时，秦八两和元良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神色各异的对湘云说道：“姑娘再想不到咱们都查到了什么？”
湘云随手丢了两个桔子给二人解渴，然后才问他们查到什么。
自然是查到那场刺杀就是卫若兰自编自导呀。
“……真是他。”
“不过咱们这些证据却不足定卫若兰那厮的罪。”都是一些口头上的东西，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别说定卫若兰的罪了，反被他咬一口都有可能。
湘云抿唇，问：“物证没有倒是可以理解，那人……们不肯出来做证？”
如果没有人证，他们也查不到这些东西。所以问题就出在那些人证上了。
秦八两点头，“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走黑路的，最忌讳跟官府打交道。”
那条道上的人，也不可能出卖客户信息。给再多钱也不可能，毕竟破了规矩以后就没办法再干这一行的买卖了。
他们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从中间人那里打听到这些消息的。
湘云闻言也明白了个中原由，到也不再纠结有没有证据了。
“让人去将宝玉找来。”就算没有证据湘云也要告诉宝玉这件事。
湘云肯定宝玉会相信这个事实，虽然事实又残酷，又无理取闹了些。
宝玉前脚跟着贾母等人回了荣国府，后脚就被秦八两找了来。因是秦八两来找宝玉，贾母等人也不好不叫宝玉不去，只一脸担心的安排了好些人护送宝玉来九阿哥府。
因来的人多，宝玉也没走私宅这边的门，而是按着湘云的交待将贾家那些跟来的人都留在九阿哥府的外下院，然后带着茗烟穿过夹道来了湘云这边。
宝玉一来，湘云就请秦八两和元良将他们查到的消息通通告诉宝玉。
宝玉整个人都幻灭了。
他刚刚才见过卫若兰的呀。
他还正在为卫若兰的荣辱不惊，淡定从容佩服得五体投地，然后你现在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就连所谓的救命之恩都是假的。
那些死去的生命都是他自己买凶害死的。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看到宝玉这个样子，湘云都替宝玉难过，可更多的却是气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到了草营人命的地步，这样的人真的不配做人。
“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现在的问题是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若是为了银钱，那倒不至于。毕竟这需要很多银钱才能值回成本票价。所以除了要银钱，卫若兰还想要什么呢？
官职吗？
纵观整个荣国府，哪个是有实差事的？若真想走荣国府这条路，他花的那些钱都可以自己捐个官了。就算荣国府出了个贤德妃，但贤德妃还没惠及自己的家人呢，又怎么可能先惠及到外人。
能算计这么一场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如此一来，湘云就真不知道卫若兰到底在算计什么，又想从中得到什么了。
“会不会是亲事？”一旁的秦八两见湘云和宝玉都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不由插话道：“三姑娘到底是贤德妃的胞妹，如今待字闺中，说不定就是冲着这门亲事来的。”

第167章
元春成了贤德妃，这也预示着只要贾家没了再送女儿入宫搏前程的心思和骚操作，家里的女儿都会‘自然’落选。
当然，前提是元春没有在选秀前病逝或是被打落冷宫什么的。
看三春的年纪和当今的长寿劲头，姐妹里至少迎春和探春是肯定会落选的了。而如果没等到惜春选秀的年纪当今就成了先皇，那惜春就必须参加小选了。
话再说回来，当今特意赐了块地方给贾家修建省亲别院，让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元春风头正盛。若卫若兰当真惦记上了探春，到还真说得过去。
毕竟卫家和卫若兰的名声都不怎么好，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会考虑将女儿嫁到卫家，甚至是嫁给卫若兰。
一来是卫若兰虽是嫡长子，却已经前途尽丧。二来则是有一个那么黑心狠辣的婆婆在，谁家姑娘嫁进去不受气呀。嫡亲的婆婆立立规矩那是没办法的事，这种继室婆婆再怎么讨好也是吃力不讨好。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自己嫡长子都这么狠的卫老爷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所以无论从联姻的角度还是从女儿的幸福上看，卫若兰都没有投资的必要。但他若想挣扎出卫家或是更进一步，那么一个强而有力的岳家绝对可以让他事半功倍。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湘云在听了秦八两的分析后，当即便感到一阵恶心反胃，“女儿本就不容易，却还要雪上加霜的枉顾女孩一生的幸福给自己搭桥铺路…卧草，好想弄死他呀。”
宝玉也是气愤不已，但当听到湘云这么说后，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妹妹，不要说脏话。”
湘云：“……”这是重点吗？
秦八两/元良：“……”脏话后面那话不是更应该说一下的吗？
甭管什么脏话不脏话了，湘云觉得这件事情哪怕没有证据，不能官办了卫若兰，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湘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一会儿冷笑，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又面无表情的，看得宝玉都有些心里发毛。
想娶贵女？
没问题，成全他。
湘云突然站住脚，看向宝玉和秦八两等人，刚刚还凶巴巴的小胖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他凉了。”
“云妹妹？”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且这次死的人也已经够多了。我想了下，不如就让他求仁得仁，遂了他的心愿。”
“…将，将三妹妹嫁给他？”刚一说完，宝玉就将自己的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就以云妹妹的性子，别说嫁三妹妹了，便是嫁夏家的那个夏金桂，她都不会同意。
斜了宝玉一眼，湘云笑眯眯的说道：“你别管了，这事只管交给我。”
“这这这，好吧。”宝玉本想说这是他的事，他都已经麻烦湘云很多了，可刚张嘴就看到湘云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妥协的样子，向来软脾气的宝玉便也只能呐呐的由着湘云了。
他挺好奇湘云会怎么做的，可湘云却是一脸神秘嘻嘻，怎么问都不说。宝玉无法，只得打消了提前知道的好奇心。
和湘云几人不一样的是，胤禟却不认为卫若兰的目标会是探春。
探春虽然和湘云一样是记名嫡女，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与其惦记探春不如惦记湘云。
一来湘云所在的史家大房就她一个姑娘，不存在什么嫡不嫡，庶不庶的问题。二一个，就是湘云的嫁妆和他的财力。
因为湘云出嫁，他肯定会拿出比史家那份嫁妆还要多的陪嫁给她。而他和他身后的翊坤宫也都会是湘云的娘家。
最后一个便是湘云的捞金能力。贾家的三姑娘，她拿什么跟他的胖丫头比？
总之就是哪怕胤禟早就知道了湘云在女校除了骑射类的成绩名列前茅，其他科目永远垫底，但在胤禟的心里，湘云比很多名门闺秀都要优秀，还是优秀很多的那种。
←_←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胤禟并没有将他的猜测和肯定告诉湘云，而是问湘云准备怎么做。
湘云就等着胤禟问她呢，见胤禟果真问了，湘云才一脸促狭的说起了一件往事。
“我记得旧年春闱时，你曾跟我说起过你们宗室的一位贵女跟人私奔。为了遮掩此事，家里还特意在城外立了个衣冠冢。”手指熟练的剥螃蟹，一边剥，一边有些不是滋味的跟胤禟说起了女子没有地位的现实，“女子未嫁而亡，死后无祭享。既不能葬进祖坟也不能葬进夫家。私奔的那位也罢了，宗室里不少没有长成的贵女都是草草安葬，有的甚至连块碑都没有，实是可怜可叹。听说廉贝子的侧福晋曾流掉了一个‘女婴’，那孩子也怪可怜的哈。”
并不。
早就通过自己的‘消息网’，知道那次小产是怎么回事的湘云。一边觉得惠妃这一手玩得有些溜，一边又觉得那位侧福晋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只是想要感谢卫若兰对宝玉的厚爱，替卫若兰娶房出身好的媳妇罢了。
普天之下，还有谁家敢说自家姑娘比爱新觉罗家的女孩更尊贵吗？
至少在大清境内没有。
嫡亲岳父是当朝八阿哥，媳妇的亲祖父是康熙大帝，未来的皇帝还是媳妇的伯父，母亲是皇子侧福晋，无论从血统还是身份上…这门亲事都忒配卫若兰了。
已经听明白湘云想干什么的胤禟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开怀大笑，最后指着湘云的鼻子骂她小缺德鬼。半晌才笑着说道：“所以你揽了这事在身上，最后却还是叫爷替你出头？”
“银子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咱们出份厚厚的聘礼，还怕她们不同意吗？”
打去年万寿节八爷得了急症，八爷府上的日子就再不似从前了。如果借着这门亲事捞上一笔，想来八福晋绝不会放过。
“就算郭络罗氏同意了，卫若兰也定不会同意。”胤禟将自己剥的蟹膏蘸了点醋后放到湘云面前，“怕是需要一道指婚圣旨了。”
“你和当今也不能一直这么别拧着，何不借此事化干戈为玉帛呢？”
胤禟闻言不由又是一阵大笑。
怕是打死卫若兰，他也想不到湘云会给他安排这么一门好亲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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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回到荣国府的宝玉情绪并不高。袭人见了不由追问宝玉可是在九阿哥府那边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被九爷训斥了？
宝玉摇头，“只见了云妹妹。”
袭人一听这话便松了一口气，只新的疑惑又出现了。“是云姑娘出了什么事吗？”
宝玉和湘云自小就玩得来，从来都不会闹别扭。一来宝玉性子软，对姐妹们都是有敬让的，二来则是湘云性子大开大合，随和好说话。这俩人从小都没拌过一回嘴，红过一次脸。所以是湘云病了还是伤了吧？
病到不太可能，伤…就以那姑娘的淘气劲，那还真说不好。
宝玉张嘴想要跟袭人说一回他心中的难过和愤慨，但想到湘云一直叮嘱他的话，到底没敢逞一时口舌之快将真相吐出来。
“没什么事。”宝玉一脸意兴阑珊，“将咱们房里上次得的姜枣粉找出来让人给云妹妹送去。云妹妹贪吃，指不定又吃了多少秋蟹呢。”
八九月份正是秋蟹最肥美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湘云都要吃好多。
只是螃蟹寒凉，女子不易多食。因此每次到了吃螃蟹的季节，一群人拦不住嘴馋的湘云便只能想办法给她驱寒了。
姜枣粉冲的茶，暖暖的姜丝粥等等。
袭人得了吩咐去柜子里取姜枣粉，见并不是很多了，拿出去送人不太好，便又去王夫人那里领。
到了王夫人那里，洽巧见王夫人正在翻箱捣柜的找古董摆件。“你来的正好，我正收拾了几件旧衣裳。白放着也是放着，你且拿回去穿吧。”
王夫人特别喜欢送人旧衣裳，不光袭人，就是她院子里的丫头也都得到过。袭人谢了赏，又将来意说了，王夫人听了一耳朵也没多想，只叫金钏去取了来交给袭人。
等袭人离开，王夫人才问了金钏一嘴，“袭人这丫头今年多大了？”
金钏想了一回，不是太确定的回道：“许是十五了。”
一旁的玉钏听到姐姐这么说，则接道，“前几日史大姑娘打发晴雯回来，仿佛听见她和袭人说转年就十五岁的话了。”
其实不光袭人和晴雯，香菱与宝钗也是转年十五岁。她们四人同庚，命运却大不相同。
一个进了宫，两个在湘云的帮助下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小庄子，如今也就是袭人混得稍微有些差了。
袭人家里穷，母兄便将她卖给了人伢子。辗转进了荣国府后，凡月钱赏赐又泰半拿来贴补家里了。也多亏了宝玉是个手里散漫的体贴性子，又悄悄的安排府里的小姑娘们卖些绣品挣些零花钱，不然袭人也攒不下几两银子私房钱。
但相较于袭人，晴雯的日子绝对叫人羡慕。
她没有父母亲兄弟，也没有需要她贴补的人。而湘云还是比宝玉还要手里散漫的主儿。偶尔胤禟也会打赏一回私宅里的下人，一来二去的就叫晴雯攒了不少银子。这两年先后买了一处极小的庄子和一处外城的小四合院。如今庄子有佃户种着，小四合院也租出去收租金，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人长得好，绣活也出众，又凭本事给自己攒下这么一份嫁妆，凡是知道晴雯的，无不羡慕，如今已经不少人都在托关系想要求娶晴雯呢。
而袭人这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上下下竟有不少人都在等着她被宝玉收房做姨娘。
袭人想做宝玉的姨娘吗？
她想。
袭人想要出去做个正头娘子吗？
她也想。
但她穷怕了。她害怕有一天她会像花老娘那样，日子穷困潦倒的靠典儿卖女儿为生。同时，她也害怕会遇到一个像凤姐儿那样厉害又不容人的当家主母受磨搓……
这厢王夫人听说袭人转年十五，又想到宝玉过了年就十三岁了，一时间便觉得她儿子也到了收通房懂人事的年纪。不过转念间，王夫人又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要紧的是给宝玉订一门好亲事。
想到这里，王夫人不由起身去了荣庆堂，想问问贾母的意思，之后再等到二六之日进宫的时候，问问元春有什么想法。
对了，进宫的时候还得跟元春说一声，家里的省亲别院都已经验收了。等御驾回京就可以上折子请旨省亲了。
之前宝玉遇刺后，王夫人就曾进宫跟元春说起这事。但元春在听说了这事后便一口咬定说宝玉这事不是宫里人干的，一时间竟叫王夫人更没了头绪。不停的派人去衙门催促，可案子一直到现在也没半点眉目。案子一直未破，王夫人心口悬着的那把刀就一直落不下来。这次进宫，王夫人仍旧准备和元春再说说宝玉这事。
另一边，胤禟陪湘云吃了顿螃蟹宴后便回了阿哥府这边。一边叫来秦八两交待事情，一边着人去将八爷府上的管事给他找来。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也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爷，简亲王殁了。”府中另一得胤禟重用的管事匆匆从外面进来，给胤禟行了一礼便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与胤禟知晓，“当今命福善等护丧回京，世子雅尔江阿已经领着府中诸位阿哥出京了。”
胤禟闻言，又问了一回：“圣驾还有几日进京？”
管事的想了想，回道：“约莫两三日。”
“准备一份祭礼送到简亲王府。”不管怎么说，一定是圣驾先入京，然后才是简亲王的棺椁。不过祭礼什么的，等简亲王府那边的灵堂布置起来了就可以送了。
管事领了差事见胤禟没有旁的吩咐便又退了出去。不想胤禟刚准备看一回帐册时，就又有人来回话。
雅尔江阿的那处商场塌了！
胤禟闻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案就走到了门口。哪怕从这里并不能看到雅尔江阿的那处百货商场，胤禟还是下意识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回。
当今不在京城，简亲王又殁了，雅尔江阿前脚出城奔丧迎尸骨，后脚他名下的商场就塌了…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这种时候塌。一个弄不好，自己都容易沾上一身腥。胤禟叹了口气，吩咐道：“让李安和来见我。”
“喳。”
等人走后，胤禟在派人去救援和避嫌间犹豫了几息，便安排了人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员被埋，同时又让人联系医馆的郎中过去。
李安和就是李卫的亲叔，如今正替胤禟管着百货商场。在胤禟听说对家商场塌陷的时候，李安和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正想着如何借着这事干一票呢，就被胤禟叫到了九阿哥府。
“停业休整？”李安和听到胤禟的打算不由吃惊的反问胤禟：“爷？”
“圣驾还有三两天就还京了，这几天先停业休整。回头爷叫工部的人去商场做个巡检，没有问题了再营业……”
李安和见胤禟不是开玩笑，只得按着胤禟的吩咐回去安排。
另一边，湘云那里也收到了商场塌陷的消息。收到消息后，湘云没有想太多，也不像胤禟那般会瞻前顾后。她让人将库房里积压的几匹料子搬出来，先是裁了数块披风大小的料子，之后又拿了几匹棉布料子和几坛高度酒便带着人去了塌陷现场。
她有异能，可以不动声色的探查现场是否有人员被困在里面。
她也有银子和东西，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包扎救援工作。
至于她一个大家闺秀是否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场合…没人管她。
这也许就是没有家长的好处了。
湘云到的时候，胤禟派去的人已经和其他来救援的人一块进入现场，一边小心的勘查现场，一边不停的朝里面喊话。
废墟里埋了不少人，有商场的工作人员，也有逛街购物的百姓，值得庆幸的是听说商场出事后，京城不少人家都派人过来了。
废墟里时不时的会传出求援声，只要有人听到都会大声吆喝众人过去救人。
可惜来救援的人都不是很专业，湘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悄悄的施展异能，或是帮忙寻人，或是用异能做支撑不叫那些救援的人顾此失彼，救了这边再叫另一边的人因为失重或是旁的什么原因出事。
雅尔江阿的这处百货商场，已经不止一次传出过质量问题了。如今突然塌陷，京城的百姓们不由都想起之前的流言来。
平日里各种小心思不断的百姓们都在力所能及的帮着忙。只是有些人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哪怕手上不停的忙着救援，嘴里也要说些难听的话或是什么不实的八卦。
湘云想到之前女校先生说过的一句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只要那人不失大义，没必要一直揪着他的小节不放。我们应该做的是严以律已宽以待人，而非只盯着旁人的一些小毛病小瑕疵不放。
将早前裁剪的一块披风大小的料子披在一个年轻妇人身上，然后又让人将这位刚刚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妇人送到一旁的郎中那边处理伤口。湘云刚想吩咐跟来的下人不想一转身就看到胤禟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爷不放心，过来看看。”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随后湘云就被胤禟拉到了一旁，等湘云身后的担架顺利通过，胤禟才松开拉着湘云胳膊的手，“幸好他这边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
生意不好，客流量就少。客流量少了，出事的人也就跟着少了。
“这算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湘云看向废墟的方向，眼底都是对生命的敬畏和惋惜，不动声色的加大了异能输出后，湘云向胤禟建议，“大清也应该严抓质量关了。”
胤禟：“怎么抓？”
“所有售卖建筑材料的商人必须拿到质量认证资格，像这样的公正场合，建材质量一定要过硬。大清最好成立一个监督部门，安排专业工匠定期对公共场所进行排查的。银子什么时候都能挣，但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的什么没有了。”
“可行。”胤禟点头，认同湘云的话，至于这个事要怎么做…“爷回头就去跟老四说。”
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四爷：“……”
真是好一个‘回头’呀！

第168章
说话间，又有人陆续被救出来，而湘云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救援上。
胤禟百货商场的美食区在楼上，雅尔江阿的美食区在楼下。直白的说胤禟的百货商场客流量很大，又有他们故意将人往楼上引的各种骚操作，如果胤禟的商场出了事，那每一层的人都不会少了，顶层的客人也最多。但雅尔江阿这边的商场，在布局上就不如胤禟那边合理了。
雅尔江阿于生意一道并不精通，以前还总是仿模胤禟那边的样子各种折腾。而商场的那些商贾们却都是极精明的主儿，私下里一串连，为了自己的生意方便直接将自家的生意都挪到了一二楼。于是这一次塌陷，大部分人都被埋得很深。这也给救援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白天且罢了，湘云看了一眼天色，准备等天黑了以后再过来。
胤禟站在湘云身后看着湘云带着人去了医馆郎中所在区域，干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叹了口气便想也过去搭把手，不想一回身就看见了他四哥。
“四哥什么时候来的？”
四爷冷冷的看了胤禟一眼，背着手看向不远处的废墟。心里却转着湘云和胤禟刚刚说过的话。
苏培盛机灵，对着胤禟打了个千，小声提醒道：“来了一会儿了。”
您二位刚刚说的话，咱们爷都听见了。
哦~
肯定四爷已经听到了湘云的提议，胤禟也懒得再跟四爷学舌了，他站在四爷身边一起看向那边，神色认真严肃，耳边时不时听到湘云说话的声音，当听到湘云说纱布不够了的时候，直接让秦八两去铺子里取。
湘云带来的几匹白棉布都撕成条用来包扎伤口了，秦八两随即又送了十来匹过来。见湘云的小肉爪子都红了，连忙又让旁人替下湘云。
“让酒楼的人熬些肉粥，蒸些馒头送过来。”商场不远处就有胤禟的酒楼，之前湘云还在那里折腾过自助餐呢。
这么多受伤的人和帮忙救援的人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再一个，除了吃饭，也应该多准备些解渴的清水才行。
“爷刚刚就已经吩咐过了，再有一会儿就都得了。”
那就好。
得了消息来救援的人越来越多，湘云能搭把手的地方也越来越少。若不是还在持续输入异能，湘云都准备先行回府了。
想了想，湘云便带着她的人去了不远处的酒楼，一边在楼上包厢做简单的休整，一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况。
露珠几个刚刚忙前忙后，也都累得够呛，店小二上了茶水点心，湘云便叫她们几个也都坐下来吃些点心，好好休息一会儿。
露珠见湘云只是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水，却没碰点心，不由有些担心的问湘云是不是累着了还是这些点心不合她胃口。
“有些累。”湘云也没瞒着露珠，只是却不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持续往外输出异能才会感觉累的。
用水系异能搭建安全区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提醒救援的人哪里有被埋在下面的活人。时不时的还要将一些轻伤昏迷的人弄醒。一边要防止上面人不规范救援造成的伤害，一边还要防止下面的人慌乱之中再造成二次伤害。一心多用，不累才怪了。
“姑娘，要不咱们先回府吧？”见湘云说累，屋里的丫头嬷嬷不由都劝着湘云先离开。
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还不如哪凉快哪呆着去呢。
湘云闻言抽了下嘴角，什么都没说的继续端着水杯，闭着眼睛假寐。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了，所有的救援人员都撤出废墟了，湘云才收回异能。
天黑不适合救援，却是湘云动手的好机会。可惜湘云现在异能几近耗尽，想做什么也难。看了一眼时辰，又在心中暗暗计算了一回自己需要多久能恢复异能后，便带着人乘马车回私宅了。
至于胤禟…湘云还真就将这人给忘了。
胤禟与几个同样过来救援的皇阿哥分开后，便问了一回湘云，听说湘云已经回府了，胤禟才放心的去了公园那边。
虽然非常放心自己名下的这些商场铺子，但胤禟还是决定暂时停业休整个三四天。
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能让人好好的检查一下。好在如今也不是旺季，关店几日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等到胤禟回到阿哥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下意识的往湘云的私宅去，但见时辰已经不早了，想着湘云那好到人神共愤的好睡眠便又摇头失笑的放缓了脚步。
今天现场着实有些惨烈，那丫头自来是个胆子大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一手在前，一手背后的穿过两家的夹道，胤禟又想到他那里有极好的安神香，便叫秦八两去取一盒过来。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月亮只有西瓜皮那一弯。不过满天的星辰加上院子里的灯笼到将整个私宅照得清晰可见……
湘云回到私宅后便传了晚饭，吃过晚饭直接不管不顾的就去睡觉了。在胤禟入府的前一刻，湘云才悄悄的换了身衣裳利用异能直奔废墟。
到了废墟，湘云先用异能察看了一回下面的情况，之后利用水系异能的无孔不入先一点一点的进入被压百姓的区域，之后一点一点加大水量，等用异能制造出一个个大水泡将下面的百姓全部包裹住后，再用异能将人强行带出废墟。
先一股脑的将百姓全部用水泡包裹，然后再一个个的往外送。这些受难百姓里有早就失命生命体征的，也有受了伤的。将人都送出来后，活着的人都或多或少因为水泡而昏迷了。
将尸体和活人都放在废墟边上，湘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又运转体内剩余异能回私宅。
怎么出来的，再怎么回去。只是刚从窗户爬进屋里，就看到大刀阔斧坐在炕尾的胤禟。
嘶~
“好嘛，你竟然夜探香闺？规矩呢？”
胤禟看着一身黑色短打夜行衣的湘云，直接被她气笑了。
好一个先声夺人，倒打一耙呀。
“…去哪了？”
湘云从窗户上下来，正好落在屋中炕上，胤禟坐在炕尾，她在炕头，中间还隔着张放了雕花食盒的炕桌。
坐在炕桌前，湘云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然后就抬头对着胤禟使劲的笑。
那一脸讨好谄媚的笑，让胤禟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从茶壶里倒了杯热茶推到湘云面前，胤禟也不再追问湘云的行踪了。
若他所料不差，这丫头一定是去了废墟。
半晌，湘云喝了半盏茶，又吃两颗胤禟剥给她的栗子，这才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睡不着，来给你送安神香。这回，你应该能睡着了吧？”说到最后，胤禟到底没忍住的刺了湘云一句。
“呵呵，呵呵！”
见湘云一副讨巧卖乖的小皮样子，胤禟也懒得再跟她说什么了。见时辰已然不早了，一边穿鞋下炕，一边对湘云说道：“罢了，爷也累了。你早些歇息，明儿不是还要去上学。”
明天可能起不来。
某学渣闻言看了一眼屋里的小座钟，直接升起了逃学的念头。胤禟回身斜了湘云一眼，冷声说道：“乖乖上课去，叫爷知道你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爷跟不跟你算总帐。”
呦呵，好厉害的哈~
被抓个正着的湘云见胤禟这么说，也只敢腹诽了一回，面上都不敢表现半分的应了下来。
等胤禟离开，周奶娘几个才进了内里。
“我的姑娘诶，你半夜三更的去哪了……”
湘云睡在里间，周奶娘等人在外间值夜。九爷来的时候还担心让人通报会吵到可能已经睡着的湘云，便拦了要通报的下人。
敲门进屋，看着周奶娘拿着安神香进屋，然后惊叫出声，再到胤禟冲进来不过都是一瞬间的事。
也是该着湘云倒霉。
前几次半夜出去，湘云都记得将里间的门反锁上，唯这一次忘到了脑后。若里间的门反锁上了，周奶娘推不动门说不定胤禟也就不会叫人再进去了呢。
“我能去哪，不过是睡不着在宅子里瞎转悠罢了。”在听说胤禟不叫人声张时，湘云便想到了应付周奶娘的理由。
“这衣裳？”不是很相信自家姑娘，但自家姑娘整的幺蛾子着实不少，周奶娘姑且将信将疑听了一回。只是看向湘云身上这件夜行衣时，不禁有些疑惑。
她咋从不知道姑娘有这么一身衣裳呢。
“这衣裳是从同学借的，回来还要还的。哎呀，都多早晚了，嬷嬷别问了快去睡吧。”
……
不一会儿的功夫，湘云就换好了寝衣躺在了床上。掀开帘子一角看着燃了安神香的香炉发了好一会儿呆，翌日醒来时，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乖巧听话的去女校上学，照例在文化课上被同学们辗压，然后在马球课上来了个逆袭。
九月份招上来的新生，仍旧都是勋贵世家官宦人家的女儿。其中还有一位是郡王府的小郡主。
如今的女校在上流社会就是个可以教导女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线女红等技艺的地方。更是个可以发展手帕交，玩乐的场所。
能一下子见这么多人，不比参加什么茶会宴会的方便？将来上过女学的都有一份同窗情，那她们这些没上过的，岂不被排挤在外面？
不少人家得宠的女儿听说了女校的课业安排和女学生们的种种后，都羡慕的让家里人给她们报名。
湘云和三春，黛玉都在女校里交到了新朋友，大家在一起说话聊天，组队玩乐别提多有意思了。
湘云前儿又批了一笔钱用于成立学生会，这两天女校的学生都在讨论学生会的事。
如今的女学生们除了将来入后宫伴驾的，其他人的将来大抵都是正室夫人嫡福晋，当然，也不排除成为皇子亲王侧福晋的可能，所以湘云成立学生会的名头都是锻炼这些人的管家能力。但实际上为了什么，怕是只有图嬷嬷能猜到几分了。
女校有自己的图书馆，里面不光有各类书籍，还有各种游记，但却没有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对了，图书馆里还专门留了一个区域用来摆放朝廷邸报和历史名人传记。
其中关于则天女皇的就有好几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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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姐要去秘书部。云儿呢，你准备去哪一部？”此时，正趴在桌上补觉的湘云被探春给摇醒了，然后湘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探春，“必须财务部呀。你呢，还是副会长吗？”

第169章
探春想要竞选学生会副会长，如今不光在给自己拉选票，还准备先将自己的班底拉起来，以便之后的工作。
因为私心作祟，湘云时常会说一些咱们就算没有则天女皇的一半才能，难道咱们还不配给她个提鞋的话。
说的多了，这句话就几乎成女校学生的一种打比方的范本。之后更是在一种潜移默化里让女生们打比方，找参照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则天女皇。
就像当初凤姐儿拿错了参照物差点没撑坏了黛玉一般，女生们的参照物这般高大上…也是未来可期。而这一次的学生会竞选就能看出些东西来。
女校这边采用不记名投票方式选出学生会人选，参选的女生们要提前准备一份演讲稿，之后在全校师生面前来一回演讲，等所有演讲都结束后，女生们才开始投票。
投票一结束，就当众打开投票箱公布结果。
由于女校总共才九十名学生，所以学生会在建立初期不管是部门还是人员数量都进行了精简。
会长一名，副会长两名。
下设六部，分别是秘书部，财务部，学习部，生活部以及文体部，监察部。
每部设部长一名，部员两名。任期三年，三年后重新竞选。
湘云确信自己能当选财务部部长，但黛玉和探春两个就多少有些压力了。抛开探春，只说黛玉。如果黛玉选择学习部，相信一般人竞争不过她，可这妹纸却想去秘书部。
学生会秘书部的主要工作是上传下达。它是学生会的核心部门之一，主要协助会长统筹学生会的工作。
多少类似于朝廷的内阁了。
黛玉原本是不想参加什么竞选的，但被探春用三顾茅庐的方式给‘打动’后，就是一副要干就要干到最好的态度直接盯上了秘书部部长的职位。
似模似样的，别提多有范了。
学校的大礼堂上，湘云的演讲稿非常简单直白，她也非常自信的告诉所有师生，如果她当选财务部部长，她将利用手中的起始资金在三年内做到让学生会自给自足的同时，还会让有危机意识，想要体现自我价值的师生拥有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这种事，也就财神家的大小姐敢这么保证了。但不得不说的是，这话也绝对的完胜不少对手。
竞选前的各种拉票准备，到竞选时面对师生和对手的各种提问和应对，每一位选手都是张扬自信，意气风发以及虽败犹荣，不虚此行之感。而那些没有参选的女生们也有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发芽，苏醒。
可以说这一场发生在女校的，也是女校历史上的第一场竞选，他的意义更重于他的结果。
和湘云不同的是，探春和黛玉的竞选结果非常出人意料，探春没能当上副会长却当上了秘书部的部长，黛玉则是直接落到了监察部。负责监察整个学生会的各种运作。
因为之前还卡了年纪，所以女校的第一次学生会竞选大多是二年级的学生。
找了一天，学生会全部成员开了一个动员大会，对各部门的工作进行了明确分工以及对工作流程进行了细化。之后又在学校分给她们的办公院子里给各部门划分了工作室。
正房三间，东间是正副会长的办公室，中间是会议室，西间是秘书部的办公兼档案室。
东厢三间，靠近正房的是湘云的财务部。之后依次是学习部和生活部的办公室。西厢头两间是文体部和监察部，最后一间做了学生会的库房。
成了学生会的财务部长后，湘云又将两个没有选上财务部长的对手兼部员叫到了学生会办公院里专属财务部的厢房开小会。
学校每年都会给学生会一笔钱用于学生会组织各项活动的开支。像是之前学校组织的各项比赛什么的，之后都会由学生会自己组织。所以这笔支出便也转到了学生会这里。
湘云一上任便去学校财务室那里取了帐务复本，之后在新布置好的办公室里将一年的各项活动支出按月份写在一面大白墙上。
在不影响学校活动和学生会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湘云能自由支配的活动资金只有明年上半年的那几笔。
总过不过六百两银子的样子。
“就这么点银子够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部员打了一回算盘，看着上面的数字不由抱怨道。
“年前的支出都不能动，要动就只能动明年上半年的活动经费。若是一时资金不能回笼，怕是会影响之后的活动安排。”那财务部就要丢面子了。
“银子太少了，咱们要做就是先迅速积累可以运转的资金。”湘云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单子递给自己的两个部员，“我拿到了峨眉美妆的区域代理权，可以用这些银子进一批货，再低于市场价卖出去。一进一出间先赚个差价……”
同样的东西，又在学校里摆卖，还比市场价便宜了半成的价钱，不愁卖不出去。六百两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六千两，但是变成三千两的可能性却大大提高了。留出明年做活动的银子，剩下再拿去投资，皇妃省亲再即，不愁挣不到银子。
再一个，湘云有心在女校发展一波下线，搞个直销什么的。简单的说，如果一支口红湘云从峨眉美妆那里的拿货价是五百文，市场价是一千文，那她这边就以九百文或是九百五十分的价格卖给学校女生。如果这些女生大批量从她这里拿货，那她还可以让利到每支口红八百文的样子。之后再利用一些她总结出来小经验给这些女生们上上营销课。让她们的心思从自用转到经营上……
两个部员闻言，又提了些问题和解决方案。因湘云是真的接触过生意和赚钱营生的，手里有钱不怕赔，也在生意上颇有些想法和‘人脉关系’，一时间到叫两个没有竞选上部长的部员多少信服了些。
同时又想到如果湘云真的做到了她当初演讲时说的承诺，那她们可能就真的没办法夺下财务部长之位了。
三人里，湘云负责赚钱，其他两人一个做会计，一个做收纳。之后湘云又与二人商量了一回报销支领的财务凭证以及支银的流程。比如说各部要拿着统一的带着各部门编号的支银单，先填写支银事由和数额，之后经办人，财务部会计，其所属部门部长，秘书部长以及正副会长签名。签过名的支银单再送到财务部由湘云签了字后才会由出纳放款。
先是试运行了一回，之后学生会的财务部便慢慢的步上了正轨。
打着各种三从四德贤良孝悌美好品德的旗帜，时不时的通过每旬例会用自己的言行影响学生会的女孩们。
湘云希望锻炼女孩们的能力和她们的眼界，野心以及走出去的欲望。可她也知道她的那些心思必须再藏得深一些，才能保证壮大起来前不被扼杀。
……
和女校这边有滋有味的校园生活不同，简亲王府那边的治丧日子别提多让人压抑了。
简亲王一殁，世子雅尔江阿势必要继承爵位。
如果百货商场没有出事的话，这事也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如今百货商场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说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只说造成的人员伤亡就够御史言官弹劾他好几回了。
雅尔江阿不是先简亲王唯一的儿子，此时不管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对着雅尔江阿出了手。
与史湘渝定亲的巴录也没闲着。
他原是庶福晋之子，却在前两年因为要与史家结亲而成了侧福晋之子。先简亲王原也不过是庶福晋之子，既然他老子都能袭得爵位，自己又为什么不能呢？
能不能的就看怎么运作了。
巴录让人传出雅尔江阿故意建危楼害死人的流言，之后又给各位御史言官送了举报信，随后还想着走一走胤禟的路子。
那雅尔江阿怎么说都是胤禟生意上的对家，若是胤禟愿意出手，那拉下雅尔江阿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惜巴录想错了。
在胤禟的眼里，压根就没有雅尔江阿这个人。
就像某宝淘老板不会把街边小超市当成对手一般，雅尔江阿…真不用。
百货商场塌陷的第二天，当所有救援人员再次齐聚废墟准备继续救援时，就发现废墟边上或趴或躺了不少伤员和尸体。
众人震惊，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出来的。有人说是土地公公帮忙将人带出来的，也有人说是菩萨显灵，更有人说是什么人先一步将人挖出来的。
众说纷纭时，胤禟听说了这事后就没怀疑过别的可能。
除了那胖丫头再没旁人了。
尸体和伤员都被挖出来后，胤禟这边又免费提供了一日粥饭，等所有人都确定废墟里没人了，便都各回各家，各见各妈了。
胤禟结清了郎中那边的费用，便拍拍屁股去了四爷府上。
他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雅尔江阿是不是应该将这钱还给他？
四爷听着胤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回银子，见胤禟连茶都喝了两盏了也没提那个质量监督的话题，多少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说不说正事？
将四爷唠叨到快要暴躁的时候，胤禟才说了来意。
并不是那件质量监督的事，而是另几件跟质量危建完全无关的话题。
颁金节，皇太后的千秋寿诞，各家上折子请旨省亲以及户部银钱运转等等。
是银子不香还是日子太闲，那么多的事都等着他安排呢，哪有闲功夫管老四的差事。
在四爷这里消磨了个把时辰，胤禟还顺走了四爷一对看起来有些小清新风的插瓶，话题愣是没往那件事上转半个字。
四爷：“……”
所以他现在连头都不用回了吗？
╮(╯▽╰)╭
“姑娘，史家来人了。”今儿放假，湘云睡了一个懒觉，又特别放松了的泡了个澡，这会儿正头发半干的翻看这个季度的各项支出帐册。听说史家来人了，当即就是一阵心烦。
“就说我病了，不能见客。再跟他们透露一声，就说咱们都精神上支持雅尔江阿正位袭爵。”
支持巴录上位，然后让史湘渝成为简亲王妃，再叫她反过找自己的麻烦…啧，她就是脑子里装下一整条护城河也干不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吧。
露珠刚出去，秦八两后脚就进来了。只见他笑眯眯的对湘云说道：“给姑娘请安了，卫大爷的赐婚圣旨下来了。”

第170章
‘朕丢不起那个人。’
老八这个岳父才比那个卫若兰大几岁？如今老八那副样子再弄这么一门亲事，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呢。而且老八媳妇现在就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真弄了这么一件婚事出来…当今想想郭络罗氏能闹出来的事，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古今泼妇第一人矣。
当今心忖自家儿子成了这样，总要有个可靠的厉害媳妇照顾他。真处置了闹腾的儿媳妇，下面的人再跟红顶白…怎么说呢，自打八爷病了，阖宫上下不管是皇子阿哥还是后宫妃嫔都拿八爷刷当今的好感。刷着刷着，到叫当今忆起了些八爷的好处。
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如果这个弱者之前还是个有手腕，有野心，也有能力的天潢贵胄，那这份同情和怜悯就要被放大很多倍。
自八爷出事后，内务府那边就开始怠慢起他这边了。而八爷府上不少下人都是内务府出身，见八爷如此不光懈怠差事，更是起了旁的心思。那日下人侍候八爷沐浴，差点叫八爷淹死在浴桶里。
八福晋郭络罗氏也不知是真的心疼八爷，还是借题发挥纾解心中苦闷，竟直接叫来了她的陪嫁人员，将所有涉事的以及最近叫她看了心烦不顺眼的下人都拉到了府中空地上来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杖毙大戏。
那一下下板子，带起一声声痛呼哀嚎，血流成河的贝子府里，血腥味久久不散。郭络罗氏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某种快感。
等心满意足的吃了顿舒心饭后，八福晋更是一不作二不休的杀到了内务府。
先在自家府里来一场，又在内务府里小闹了一回，最后更是跑到了乾清宫要死要活了一回。
可你有什么办法？
年纪轻轻就摊上这么八爷这样的男人，别说八爷这辈子是一眼看到头了，就是八福晋难道不是一眼就望到底了吗？
最要紧的是他们夫妻，甚到是整个贝子府还有没有子嗣，上无父母下无子女，这样的人是最惹不起的。
总之就是人家是真的不怕死，但你们怕呀。而且给这样的人为这样的事陪葬，不值得呀！
湘云知道侧福晋的小产是怎么回事，所以愿意用个莫须有的格格送卫若兰一门好亲事。她之所以这么提议，无外乎想要跟八爷府上做一笔交易。
她出钱，她们出人，卫若兰出人，当今出圣旨。
然而当今却不想将卫若兰名字记在宗人府玉碟上。
就像活人多少会美化死人，多少会原谅一些死人做过的错事一般。八爷到底是当今的儿子，曾经也得了当今不少喜爱，如今成了这样，当今这个渣爹也不由起了彻隐之心。当然了，当今可能也是不想让其他的儿子心寒。
思及此，当今在处理八福晋的事上便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只是看向眼巴巴瞅着自己的胤禟，当今又不由抽了抽嘴角，手心手背都是肉，面前这个还是个能干的，不偏着他点，朕能怎么办？于是当今眨眼间便来了个祸水东引。
当今：“朕记得扶桑有位公主尚不曾婚配……”
‘倭子国，最是反复无常之国。其人，甚卑贱，不知世上有恩谊，只一味慑于武威……故尔，不得对其有稍许好颜色。’
胤禟想起早年他老子对扶桑的评价，又想了一回扶桑有没有公主，最后便一脸欣然的替卫若兰谢恩了。
他猜他老子也不知道扶桑有没有公主。
怕当今反悔，胤禟一直等到传旨太监出宫了这才离开乾清宫。去翊坤宫给宜妃姐妹请了一回安，又陪着闲聊了两刻钟这才溜溜达达的出宫了。
出宫时到也没忘记给湘云打包几样她爱吃的点心。
……
卫若兰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几日他便以伤好为由准备离开这处小院，但当时宝玉还不知道他龌蹉心思，竟十分热情的留他住下。后来知道了卫若兰心思算计，宝玉怕自己忍不住露出行迹，又得了湘云吩咐便一直躲着卫若兰。也洽巧王夫人等人都担心宝玉安心不许他出府，到也不曾叫卫若兰警觉。
数日间，枫叶红了又落，卫若兰的左手字也练出了几分风骨。偶尔写上两首歪诗，白天一副坚强模样，半夜再对月轻愁一回。若不是还未见卫若兰就得了湘云的暗中叮嘱，小红都得被卫若兰这副状态迷得神魂颠倒。
这日小红刚给卫若兰送了茶，还没未退出去便有太监来宣旨。
卫若兰听说旨意是下给他的，眼睛不由一亮，贾家的贤德妃果然圣眷甚笃。
为了给来人留下个好印象，卫若兰又飞速的整理了一回衣襟，因手头一时没有可打赏的银子，卫若兰想了想，匆匆走到屋中梳妆台处，将之前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系在腰上，准备稍后用来打赏来人。
不知道这圣旨是褒奖他见义勇为的，还是给他差事的，也或是…赐婚的？但想来无论是哪一种，于他来说都已经足够翻身了。
院子里，卫若兰跪在贾家一干下人之前，心中激动却拼命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就在卫若兰志得意满，以为自己这一番算计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却不想睛天一个霹雳，直接将卫若兰炸得外焦里脆。
不得不说康熙四十年的冬天，绝对是一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至少对卫若兰来说，永生难忘。
圣旨的套路，大致是先夸一回某人的出身，之后说一回什么事。当今的这道圣旨忒缺德却也没有变更套路。
总的来说就是先夸了卫若兰一回出身名门，血统高贵，有大家风范。传旨太监念到这里的时候无论是卫若兰还是贾家小院里的下人都觉得要有好事发生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是众人始料未及的神转折。
扶桑公主？什么鬼？
“……择吉日出国完婚。钦此。”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便看跪了一地的人以及跪在最前面姿容出众的卫若兰，神色高高在上，带着卫若兰看不懂的轻屑。
“卫驸马，接旨吧。”
贾家下人懵了，卫若兰自己也懵了，特意跟过来看热闹的秦八两和其他人都懵了。
大清第一位嫁出去和亲的…大老爷们？
秦八两不能在乾清宫内侍候，所以并不知道当今临时给卫若兰换了个新娘。懵逼了一会儿儿，又立即反应过来的带头恭喜卫若兰。
一时间整个贾家小院里都是众人的道喜声，但木着脸接了圣旨的卫若兰却早就注意不到这些了。
他整个人都恍惚了，神色间带着几分颓败和大喜大悲后的疲惫和不甘心。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冒死救了贾宝玉吗？
这是恩将仇报呀。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卫若兰猛的抬头看向传旨太监然后又回身看向贾家下人以及跪在不远处的林之孝一家。
难道…他们知道了真相？
“请卫驸马捎做收拾，稍后会有人来接驸马爷去馆驿。”
说完那传旨太监又等了几息，见不论是卫若兰还是贾家下人都没有打赏的意思。便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回官复命去了。
卫若兰拿着圣旨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贾家下人面面相觑后便叽叽咋咋的讨论起了这件赐婚。
林之孝屋里屋外的看了一眼，走到门口打发了个小厮回荣国府报信去了。
秦八两看了一回热闹，也没管卫若兰如何伤心欲绝，梦想幻灭，留下几个人看守卫若兰，不叫他跑了，便带着人回私宅给湘云报喜来了。
湘云愣了一下，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了。
当今比她还缺德诶~
←_←
此时的扶桑还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位驸马爷，也不曾提前给他们的将军找个‘私生女’回来做公主，等大清的驸马爷到了扶桑，彻底麻爪了。
不过此时的他们却还在无知无觉中，但接了圣旨的理藩院却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个婚事按什么规格操办呀？
人家都是送公主郡主去和亲，他们大清到是开了个先例，直接送了驸马出国。且不说如此安排是否有失国体，只是从无先例可循这一点，他们就不知道这事要怎么操作了。
去国书给扶桑，让他们准备个公主等着？
另一边，朝中不少大臣御史言官也都听说了这事，正磨拳擦掌准备上两道折子的时候，却又被人送了降温的字条来。
敢为了这件事上折子，就做好阖家陪着驸马爷去和亲的准备吧。
就…当今乃千古一帝，此等安排定有深意。我等不才，不敢窥探上意。
相较于朝中大臣，勋贵世家的反应，卫家那边的气氛就诡异了许多。
早在卫若兰救下宝玉的时候，卫老爷便派人去接卫若兰回府养伤。同时还厚颜无耻的等着荣国府上门致谢。
不想荣国府就不是个讲规矩，走寻常路的人家。卫若兰说不回府，荣国府也便留人在自家地盘养伤。不光如此，因着当时宝玉对卫若兰的同情和怜悯，他们还对卫老爷甚至是卫家有颇多微词。
总之就是荣国府冷处理了卫家，卫家没等到荣国府的感谢，又有卫夫人从中作梗同，更叫卫老爷等人担心卫若兰若是从此起来了，再反过来报复卫家。
在各处还在僵持的时候，卫若兰的赐婚圣旨下来了。
就在卫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反应过来的卫若兰在住进理藩部后提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希望卫老爷和他的弟弟们送嫁。
没错，就是送嫁。
卫若兰一直想要站在高处，然后狠狠的打压卫家，将他们像蝼蚁一样踩在脚下，看他们狼狈挣扎。他想让卫老爷悔不当初，让卫老爷知道自己的有眼无珠。可这一切的期待都被这道赐婚圣旨给打散了。
既然看不到那一天了，那就带着一块走。能不能回来…就全凭天意吧。
此时的卫若兰已经笃定自己的那些算计被人一眼看穿了。
不光被看穿了，还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这起子救命之恩的真相。
想到这里，卫若兰连想让人给宝玉传话的心思都没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宝玉。
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宝玉太干净了，整个人都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池，将他照得更加的不堪吧。
如今结局已定，他自然也没了与宝玉虚与委蛇的心情。说不定宝玉现在也不想写他呢。
宝玉确实是不想见卫若兰，在知道了卫若兰的那些算计后，他一边想要去质问他，一边又怕答案是自己接受不了的。
宝玉多少将那些人的死归到了自己身上。
在宝玉三观还没有养成的时候遇见了换了芯子的湘云。
湘云未来人的思想原就对宝玉的影响很深，但其实不管有没有湘云，卫若兰如此对待有孕侍妾和下人都叫宝玉不寒而栗，厌恶愤怒。
此时宝玉收到了赐婚消息后，先是同情了一回扶桑公主，之后继续眼不见心不烦的读书。袭人见宝玉这般，以她对宝玉的了解，便知道这个卫若兰一定是做了什么叫宝玉无法容忍的事。
正想要问一回呢，就见鸳鸯来寻宝玉去上房说话。于是袭人连忙上前给宝玉整理了回身上的袍子，带着某种探知秘密的心思跟着宝玉去了上房。
贾母那里在诧异当今为什么会上这么一道圣旨，但不管怎么说以卫若兰对他家宝玉的救命之恩来说，他们家都得上门道贺。
贾母让人备了礼，想叫宝玉走一趟。面对难得的放风机会，宝玉却放弃了。
他要读书！
贾母/众人：“……”
这里面肯定有事。
*
卫若兰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毕竟之后全程都是外交问题了。此时京城上下更为关心的是皇妃省亲的事。
皇太后的寿诞一过，各家的省亲别院也都紧赶慢赶的完工了，荣国府的省亲折子夹在一众省亲折子中间，并不显眼。
当今允了皇妃正月十五那日出宫省亲，之后便又叫户部的人报了一回国库的帐。
得到了一个理想中的数字后，当今心里便又升起了南巡的念头。
扒拉着手指算了一回明年什么时候南巡，内阁又送了重修国子监的奏折来。
国子监可是个要紧的地方，这笔银子不能省。想到这笔支出，再想到南巡的花销，当今当即下令：“着皇九子胤禟督办此事。”
让老九督办比叫工部直接办能省不少银子。
正与湘云去城外吃素斋的胤禟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对湘云说道：“肯定是有人想爷了。”

第171章
“只要你帮我这一回，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沟销。”马车刚行至府门前，等候多时的史湘渝便冲了过来。
史湘渝已经在府门前等了小半天了，她之前也曾来找过湘云，但湘云除了第一次见过她，之后都是避而不见。这次过来时听说湘云‘又’不在府里，便犯了病的守在门口非要见到湘云不可。此时见到马车回来了，才恍然大悟般的想到原来湘云真的不在府里。
拦着马车不叫动，整个人执拗又疯狂的扑到车前。元良吓了一跳，连忙与其他跟车的媳妇拉住史湘渝。
这位可是个会时不时犯病的。
湘云掀开车帘，胳膊搭在车窗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史湘渝。
“凭什么？”湘云对史湘渝这种强买强卖，逼着她帮忙的样子很是不屑，“凭你那二两重的脑子和记仇的性子？还是凭你当初推我下河的恩德？我没有落井下石都是我本性纯良，你还好意思让我反过来帮你？啧，还我们之间的恩怨？真是好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想到史湘渝的病，湘云便将更刻薄的话都咽了下去。
不看挣扎不休的史湘渝，湘云直接对元良吩咐道：“将人送回保龄候府。”
说完一脸扫兴的放下窗帘，非常不满的对身边的胤禟说道：“怎么都将我当软杮子捏呢。”真以为放出史湘渝来，她就会心软的妥协？
做梦还比较快。
“巴录做的那些事，雅尔江阿已经获悉了全部。一但叫雅尔江阿继承简亲王爵位，巴录势必要为他之前的野心付出代价。”
雅尔江阿原和八爷走的近，但八爷却不是真心想跟着直郡王这个皇长子干大事的。后来八爷废了，雅尔江阿便消停下来了。如今前有狼后有虎之时，雅尔江阿受舅家指点，直接求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是元后嫡子，雅尔江阿也是原配嫡子。
当今有继后还有满官妃嫔，雅尔江阿的老子也有继室和侧庶诸女。不过最不同的是当今只有太子一个嫡子，而雅尔江阿的老子除了他这个嫡长子外还有继福晋为他诞下的三个儿子。
于是太子出手了，他一边感怀身世，一边还想要收拢雅尔江阿和简亲王府的势力。如今的情势看着是雅尔江阿占了上峰，但胤禟却觉得以他老子的缺德性情和爱惜羽毛的架式，最后肯定会便宜了旁人。
不过叫史湘渝跑这来求人…怕是史家那边也默许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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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说的那个竞标的事，再跟爷说一遍。”马车入府后，胤禟提前下马车，湘云一直到穿过夹道才下马车。换了身衣裳，正在房里与人说史湘渝的病又严重了，胤禟便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湘云抱着手炉歪头看向一进来就坐到炕上，还非常不客气脱鞋盘腿大坐的胤禟，“出什么事了？”
胤禟挥了下手指，一旁的秦八两立时将当今叫胤禟督办国子监工程的事说了。
话里话外都是当今明摆着想叫胤禟做赔本生意的险恶用心。
湘云走到胤禟对面坐了，左脚踩右脚跟想将脚上的绣花鞋脱了，露珠见了连忙蹲下来。
脱了鞋，也学着胤禟那般盘腿坐在炕上。湘云一边让人拿了茶具来，一边问胤禟：“所以你想弄个公开竞标？”
女学教的茶道，湘云学的一般，不挑剔的人到也不会嫌弃什么。冲了一壶铁观音，给胤禟和自己分别倒了杯，湘云才就着茶点说起了公开竞标的事。
当今的意思是不直接从工部走活，而是叫胤禟手底下的工项接了这差事。但如此一来，就容易让人说胤禟中饱私囊，若工程上再出了什么事，胤禟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即便这个时代没有十几，上百层的高层建筑，但像雅尔江阿那边的建筑事故也是够呛。
“……什么工程都得过了三四月，年前定下图纸，之后咱们自己再出个大致的费用明细，等咱们心里有数了，出了正月叫人来竞标也不晚。回头再将所有参加竞标却没竞上的人组成一支质检团和着四爷那边的人一块弄，既便宜又省事，还不容易出事故。”
工程款是固定的，之后又有竞争对手监工，想来不管是谁家接手了这单买卖都得用上十二分的心。
“你的工项队呢，会参加竞标吗？”
胤禟摇头，“不了，爷避嫌。”
又挣不到多少银子，犯不上接这个单子。
“我瞧着也行。”
与湘云说了一会儿话，心里那股子因他老子升起的烦躁又散了不少。
冬日天黑得早，胤禟喝了两杯茶便带着秦八两离开了私宅。
他一边带着人往四爷府上去，一边也让人叫了老十去四爷府上见面。
一听说胤禟来了，四爷的眉头就下意识的皱得死紧。
想到晌午前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四爷用后脚跟想都知道胤禟所谓何事。
果然其然，等老十一来，胤禟就将来意说了。
毕竟修国子监要动用户部的银子，而户部又不是胤禟一个人说了算的。
听完了这一波竞标后，四爷又与胤禟进行了分工。
国子监的面积大小，以及如何修缮扩建，折子怎么上，谁来上，图纸怎么出，怎么定以及当今到底想多少银子修这个国子监，这些都是竞标前就要有概念的东西。
当今是什么意思呢？
能不花钱最好，如果一定要花钱，那自然是花最少的钱修最大最好的国子监了。
在四爷府上用了晚膳，又就着这事商量了宵禁的时辰，三人才带着后来叫过去的幕僚们散了。
今年的物价因着皇妃省亲上扬了不少，明年势必回落。所以国子监这个工程的费用可以按着去年的建材价格略微在今年的基础上上扬几个百分点。
其实说起建材来，胤禟手里还有一大批建材没有出手。这批建材其实是胤禟替湘云的那条商业街准备的。
那边因为银子和省亲工程以及工匠的问题全部停工了，按着湘云的意思是明年开春以后再开工。胤禟按着他的经验分析了一回建材费用和运输成本便提前买了回来。此时那些建材都在码头那边的一处用来做仓库的宅子里存着呢。
不过胤禟并不准备动用那笔建材修国子监就是了。
翌日早朝后，胤禟和四爷，老十以及户部尚书等等相关人士齐聚当今的南书房。一通各种讨论后，初步定下来了国子监工程的大致方向。
当今没留众人用午膳，一到饭点就将胤禟等人打发走了。胤禟想到湘云今天要上学，白天不在家里也就没了回府的心思，在四爷万分不耐烦的神色下带着十爷去四爷家蹭饭。
弘辉在前院读书，四爷几个回来的时候他还来请过安。因马上就要用午膳了，便留了他一块用。不过弘辉那猫食一般的饭量，叫胤禟瞧在眼里，暗爽在心里。
那小胖丫头五六岁的时候就能啃好几个羊蹄了，从小胖嘟嘟，圆滚滚的几乎从不生病。
想到面前的大侄子会早夭，胤禟不由心忖了一句就冲这饭量，他家那胖丫头也能长命百岁。
“瞧这瘦不拉几的，一看就是从小亏着了，一会儿跟九叔回府吧。”拍拍弘辉的小脑袋，胤禟先与弘辉说了这么一句，又转头跟四爷说道，“这吃的都是啥呀。”
四爷家的饭菜，按胤禟的意思那就是清汤寡水。他一边嫌弃饭菜一边嫌弃四爷矫情抠门不会享受。
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四爷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还是没忍住的狠狠瞪了胤禟一眼。
“我昨儿就想说这话了。”十爷见胤禟说出来了，当即也不忍着，“这也太素了，四哥，你喂兔子呢。”
冬天的饭桌上青菜多于肉菜，那绝对是用了心的。可面前这俩玩意…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爷怎么会有这种兄弟？
说的就是呀。
爷怎么会有老四这种兄弟呢？
一顿饭吃得宾主都不欢，胤禟还闲得蛋淡的将弘辉裹夹走了。
老四不长寿这事，估计跟他家的饮食也有很大关系。
想到弘历那个败家子，胤禟就心痛的不行。
老四抠门，他给老四干活也还能心平气和，可想到弘历那个好大喜功的玩意，胤禟就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抱着弘辉一边往私宅走，一边想着如果弘辉活着，如果弘辉跟老四一个性子，那也挺不错。
至少他不会看着他辛苦填满的国库再度空空如野能跑马了。
*
胤禟带着弘辉过来的时候，湘云还没下课。不过湘云私宅的厨子却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让人将湘云最宝贝的菜单册子和零嘴册子拿过来，发挥土豪风的一口气点了十来样。
湘云私宅这边的厨子都有拿手菜，也都有钻研精神。每研究出一道新菜，湘云就会将那道菜添进她的菜单册子里。
还是那种图文并茂，带了主要食材的。
天南地北，凡是他们会做的，凡是湘云想过吃过觉得好吃的都会被载入菜单册子里。
零嘴的册子也不例外。
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翻着菜单册子点菜，翻着零嘴册子吃零食，幸福到湘云恨不得多长几张嘴，多长几个胃。
这会儿胤禟带着弘辉过来了，自是要翻动一回湘云的顶级收藏。
他有心养肥弘辉，想看看能不能让弘辉身体变好，拜托早夭的命运。如果弘辉能长大，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如何叫弘辉成为一位优秀的抠门皇帝。
跟他老子差不多的抠门，也不错。
嘿嘿~
也许抠门什么的，是四爷身上的所有优点中最大的闪光点了。

第172章
“这孩子…谁家的？”穿着大毛衣裳，小羊短靴的湘云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边微微仰起头方便丫头替她解披风带子，一边一脸好奇的看向和胤禟一般坐在炕上的小孩。
小孩眉眼精致，白皙干净，爱新觉罗家特有的单凤眼也满是好奇的看着她。
胤禟是康熙二十二年生人，眼瞧着都十九岁高龄了，想到老康家那不太健康的婚事习俗，这孩子不会是…
“这是老四家的弘辉。”胤禟一眼就看出湘云一本正经下都快实质化的八卦，没好气的丢了颗贡桔过去，“我准备将这孩子放在你这里养一阵子，等过年的时候再给他老子送回去。”
“哦，人质呀。”湘云明白的点头，先是接过小丫头送来的热毛巾擦了下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拿着毛巾去铜盘洗手。“他值多少钱？住在这里的开销怎么算？”
“噗！”胤禟没想到湘云能这么理解，直接被她这句话窘喷了。
刚刚从外面回来，得先用热毛巾让手适应温度，再将爪子泡到温水里如此才不会叫手骨变硬。
湘云不知道这有没有科学依据，反正每年天冷后都是这么洗手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古人的这些小讲究。
“这是我侄子。”胤禟等湘云坐下后才哭笑不得的说道：“他老子一看就不是个会养孩子的。这孩子太瘦了，我替他养养。”
你亲哥都不见得你多上心，你能关心你多到几十上百的侄子瘦不瘦？
湘云眼底那明晃晃的‘你逗我玩呢’，叫胤禟不由一晒，但这事怪不得他。
要怪只能怪他老子生的儿子太多了，让他们这些皇子皇孙完全脱离了物以稀为贵的范畴。
批发都没人要。
“你养？”湘云一边端起小桃送上来的热红豆沙，一边拿小勺子搅拌里面放着的干果蜜饯，“你不会以为我这么样样出挑都是你养出来的吧？”
“难道不是吗？”
“！！！”
咬着小勺子的湘云彻底惊了。
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禟，湘云还不由朝前倾了倾身子，想要看清楚胤禟眼底的神色。
很好，他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坐回去，湘云舀了一大勺子红豆沙到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坐在她和胤禟中间的弘辉。这等一口悉数咽下去才问胤禟：“他多大了？”
胤禟也转头看弘辉，不太确定，模棱两可的说道：“五岁了吧？”
湘云：“……”我怀疑他想窘死我。
弘辉：“……”阿玛说的对，九叔他真的不靠谱。
╮(╯▽╰)╭
“抠门？吝啬？”吃了暖暖的甜点，湘云心情不错的让人在自己院子给弘辉收拾了间厢房出来，随后又安排元良等人照顾弘辉。等弘辉去更衣了，湘云才问胤禟脑子里进的水是不是已经开始沸腾了，做什么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让湘云没想到的是胤禟不光想将弘辉养得壮壮实实的，竟然还打了将弘辉教成吝啬抠门的主意。只是…湘云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胤禟：“我看起来很吝啬吗？”
湘云爱好美食，喜欢享受，又是大手大脚花钱惯了的豪放性子，真将弘辉放在她这里，别说将人教得吝啬抠门了，怕是能直接将人教成败家子。
胤禟：“……”
终于知道一直被他忽略的是什么了。
面面相觑后，二人都不由心有戚戚焉的看向了炕桌上玲琅满目的吃食零嘴。
仅这一桌零嘴没个十两银子都下不来，若是再算上胤禟刚刚点的菜…呵，抠门？吝啬？
半晌，胤禟揉着太阳穴跟湘云打商量：“弘辉瞧着有些弱不惊风，要不，先一步步来？”
先将身子骨养好了，然后慢慢教导这孩子，不不不，胤禟觉得他可能教导不出太寒酸的小孩来，实在不行就将弘辉给老四送回去。
让老四言传身教去。
弘历十岁时被皇阿玛养育宫中，十一岁时老四就当了皇帝。老四膝下就三瓜两枣，三阿哥弘时跟他一样都中了老八的毒，见天的跟老四做对，最后还被老四过继给了老八。弘昼是个荒唐淘气的性子，都能给自己办活丧了。所以做为满妃所出的弘历别看序齿不上不上，也不曾被明旨昭告天下，却也是人尽皆知的隐形太子，未来储君。
弘历没有经历过父辈的惊心动魄，也不需自己夺嫡争位，他不记事的时候太子都已经二废，老大也都已经圈禁的彻底嫁出政治舞台了。这样的弘历又在十二三岁时成了隐形储君，一生顺风顺水，倒也养成了他好大喜功的性子。想来他这一生唯一不顺心的就是…胤禟想突然想到了富察氏。
生前被弘历气到内伤，死了还要跟斗了一辈子的高氏同居一室，要论恶心人以及自说自话，自以为是，自欺欺人，怕是没人比得上弘历了。
胤禟想到老四登基，再将他自己累死的时候，他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那会儿，他不正应该颐养天年了吗？
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的胤禟多少有些后悔。
冲动之下将弘辉抱了过来，这会儿觉得没意思了再将弘辉送回去，就老四那个小心眼爱记仇的，还不得狠狠的记他一笔？“算了，抱都抱来了，先养几天吧。”
随你的便，反正她这里也不差那口吃食。
“不光让你将他嫡长子抱来了，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打发过来。四爷也是够心大的了。”
“所以爷才说老四不会养孩子呢。”
说得好像你就会养似的。
二人隔着炕桌闲聊，就有下人来报，“四福晋让人给大阿哥送东西来了。”
四福晋也是后来才知道胤禟将弘辉抱回府的，原以为稍后就会送回来，不想四爷刚刚去正院才告诉四福晋弘辉要在胤禟这边住几日。
咽下咬碎的后槽牙，四福晋又问了一回跟着去侍候的人都有谁。四爷转着手上的扳指对四福晋摇头。
谁家也不会缺了侍候的人，正好历练一下弘辉。
四福晋做了几个深呼吸，让人去给弘辉收拾几件衣裳行李，正要安排弘辉身边的大丫头过去呢，四爷想了想竟只叫人将弘辉的衣裳等物送去，侍候的人就算了。
四福晋：“……”
泥嘛，好像咬死面前的男人呀。
*
四福晋不光让人送了一箱弘辉的衣裳行李，还让人给湘云送了些时兴料子。“知道九爷府上不缺这些玩意，不过是那么个意思。”
让人收了东西，又按规矩打赏了来人，湘云才转头跟胤禟说了句，“给你们家做媳妇，可真不容易。”因为他们家的男人肯定都有大病。
胤禟对湘云这种论调嗤之以鼻，不过却没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说起了省亲的事。
“皇阿玛下了旨，省亲的宫妃于正月十五那日出宫省亲。只十五那日宫里有宫宴，怕是最快也要戌初才能出宫。”支起一条腿，胤禟懒散的靠着引枕上对湘云挑了下眉，嗤笑道：“内务府和礼部那边已经得了通知，省亲皇妃需在丑正三刻起驾回宫。”
换算成后世的记时时间就是晚上七点多从宫里出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起驾回宫。从出宫到离开省亲别院，总共就在家里呆了六个多小时。
六个小时，三个时辰，这还不算出发晚了以及路上耽误的时间呢。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但湘云仍旧觉得当今有些刻薄了。
“突然有些罪恶感。”
虽说元春等宫妃省亲这事本就是原著中有的情节，她不过是小小的推了一把罢了。
胤禟摇头轻笑，“又不是只这一回，有了省亲别院还怕以后没有省亲的机会吗？”
呃…还真没有以后了。
湘云垂眸，小胖手支着下巴，脸上的肉肉都被推了上去。“败家，无处不在。”
胤禟哼了哼，没有说话。
翌日，天又比昨日冷了些，湘云赖在被窝里半天不起来，明晃晃逃了一天课的湘云与弘辉一块用的早饭。不知道胤禟下朝后会不会回来，湘云都准备将小孩带在身边。
小孩不大，仪态极好。昨儿用晚饭的时候湘云便知道这孩子饭量不大，今儿用早饭时，特意弄了些开胃的饭菜。
饭毕带着小孩在私宅里溜马散步，最后又看了一回外面冻着的冰雕。
差不多巳时的样子，湘云带着小孩回房看书。
天冷，湘云便喜欢呆在炕上。看书的时候，总是看着看着就直接躺下了。为了舒服，湘云炕上放了不少引枕，靠背和抱枕，小被子。
一个炕桌摆了吃食茶点，一个放了文房四宝和算盘帐册。
知道小孩已经开蒙读书了，湘云问了进度便让人将她以前用过的书都拿了过来。是自己看书还是练字，湘云让他自己安排。
至于湘云，则是翻看帐册开始拢帐。
年底了，要给宝玉分红，还要给所有的管事员工发笔奖金。除此之外还得看看各地的出货量和净盈利。
峨眉美妆是有营销奖励机制的，卖的多提成就多，提成多了拿的就多。
湘云也是个会挖自己墙角的人，她允许自己的员工用‘进货价’购买商品，但必须以打为单位购买。
和女校那边的情况差不多的直销方式。
来女校上学的女孩们家里都有姐妹，嫡出的，庶出的，隔房堂族以及母族表姐妹。让她们用低于市场价的价钱采购商品的同时还大开方便之门的鼓励她们自己做些小本生意。
批发一些回去，或送礼或卖给亲朋好友。先从挣第一笔银子那里得到挣钱的快乐，再一点一点的获得自信。
女孩子要有钱，更要有赚钱的能力。而有了能力，才会渐渐的拥有自信，不甘和野心。
湘云从来都不认为女孩子是弱者，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存在。她们只是被关得太久了，只要给她们打开一扇门，她们就能惊艳所有人。
像指点江山的则天女皇，像披挂上阵的杨门女将……
看书的思绪被对面的算盘声打断，弘辉总会时不时的看向湘云的方向。目光在算盘和帐册上来回移动，带着好奇和不解。
他知道对面的人在做什么，可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些。
额娘就从来没有这样过。
“想学吗？”湘云将一页帐算完，抬起头笑眯眯的问弘辉。
节流不如开源。与其将好好的孩子教得又抠门又吝啬，还不如教他挣钱的手段呢。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既不用因为花别人的钱束手束脚，更不怕被人说三道四。
“做生意吗？”想到自家阿玛的话，弘辉对着湘云乖巧的摇头，“姐姐，弘辉不想学做生意。”
“那你想学什么？”湘云双手托腮，声音温软极了，“你现在吃你阿玛的，穿你阿玛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阿玛给你的。所以你要乖，要听话，对不对？”
对…也不对。
“你想不想让你阿玛吃你的，喝你的吗？”
…想。
“我看到过好多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宗室子弟。他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拿着朝廷给的俸银，却从来不以为耻。还有好多人见天的拿着书本子在那里读呀读，将自己读成了只会吊书袋子却挣不来一个铜子，只能靠别人养活的书呆子。就这样了，他们还瞧不起自力更生的人呢。你说他们可不可耻？”
弘辉点头，“可耻。”
“所以啦，自力更生是不是最重要？”
弘辉点头，没错的。
“那做生意算不算自力更生？”
“算！”可阿玛说九叔是个死要钱的。
不过做生意这种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至少宝玉的性子就不适合做生意。所以做生意只能是自力更生的一种，但除了做生意还可以知人善用，投资人也是一种做生意的方式。
东扯一句，西拉一段，湘云语气轻快的跟弘辉‘闲聊’，时而递给弘辉一块点心，告诉他这一盘点头的用料和成本花销。
“……北方不产椰子，椰汁和椰奶都是琼州那边千里迢迢运过来的。运一颗椰子的费用能在琼州买一筐椰子了。”
“山东的红枣好吃，山西的骏枣味道也好。你瞧这两盘点心，夹核桃用的就是山西的枣子，做枣糕的则是山东那边运来的枣子。不同产地的红枣价格不同，味道也不同……”
一边说一边将两样红枣制品各递了一块给弘辉，弘辉一边吃一边听湘云天南地北的胡侃。
“……六品文官一年的岁俸是六十两，同品级的武官却只有四十九两。你知道一两银子是多少铜子吗？它能买多少东西吗？对了，这盘翡翠小饺酒楼要卖二百文，咱们自家做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呐，你会不会想酒楼要挣钱才要价二百文，自家为什么也要二百文？”
端来翡翠小饺让弘辉品尝，等弘辉拿了一只小饺放在嘴里后，湘云也拿了一只饺子小小的咬了一口，“你看这里面的虾，是不是很大？自家的要二百文，排除采买管事中饱私囊，厨房恶意耗损这种可能外，那就是自家的用料比酒楼的更好，以及酒楼拿到的进货价比自家的低……”
“那姐姐是怎么知道原因的呢？”
因为本姑娘有异能呀。
有没有贪污，有没有浪费，这个她最清楚了。而且她私宅这边的采买，一半走的都是胤禟那边的路子，进货价都是统一的。
“所以这就说到了有效监督和无效乱哔哔了。”
“乱哔哔？”
“御史闻风上奏，有些是真人真事，但有些事情他是道听途说来的，甚至有些事情则是跟风凑趣，这种就是乱哔哔。”放在后世，这就是一群找存在感的键盘侠。
“监督不能只靠一个人，容易造成偏听偏信。监督应该是公正公平公开的。”说到这里，湘云又跟弘辉说国子监要竞标，等竞标结果出来了，所有参加竞标却没有竞标成功的商贾都会成为国子监工程的监督人之一。
弘辉似懂非懂的点头，旁的还没怎么入心但这个让竞争对手成为监督人的话却被弘辉记在了心里。
他额娘总说他是嫡长子，是大阿哥，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看着他，不要让人抓到错处，不能让阿玛失望。所以听到湘云说监督这个话题的时候，弘辉就感觉特别的熟悉和理解。
说一样吃食，湘云就递给弘辉吃一样。等到弘辉都打饱嗝了，湘云才猛的发觉自己喂得有点多，于是又带着弘辉出屋散步消食。
让人给弘辉拿了冰嬉鞋，湘云带着私宅里会冰嬉的丫头带着弘辉在冰上玩了一会儿。
别看冰嬉是满人的传统娱乐项目，但弘辉还没学过怎么滑呢。湘云让人教弘辉的同时，也小心的注意着弘辉的学习情况。
不是自家的小孩，就真的很担心会摔了碰了的呢。
╮(╯▽╰)╭
玩了冰，也消了食，随即就又到了午膳的时辰。
揉着自己的小肚子，弘辉躺在床上午睡的时候还在算计着他打昨日跟着九叔入府后一共吃了几顿饭，又吃了多少东西。
午睡醒来，弘辉便觉得胳膊和腿都有些疼。可能是不舒服，也可能是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弘辉蔫蔫的坐在湘云对面，可怜巴巴的的。
湘云知道弘辉是头一回玩冰嬉才会胳膊脚都不舒服的。想也这般，便建议他给四爷和四福晋写信。
“就从昨天入府开始写，一直写到现在。”湘云想了想，也决定写封信，“不会写的字，我可以教你。”
五六岁的小孩知识储备量能有多少，湘云已经做好了随时告诉弘辉这个字那个字怎么写了，不想叫湘云诧异的是面前的小孩真的会写好多字，而不会写的字人家竟然也想到用什么字来代替了。
皇家的小孩都是这样卷的吗？
*
弘辉就坐在湘云对面写的信，湘云一抬头就能看见弘辉写了什么。不过基于隐私保护权益，湘云并没有偷窥。
弘辉的字写得很大，就跟她小时候练字时差不多，一张信纸跟本写不了多少字。厚厚一摞信纸装在一个比较大的信封里时，湘云还担心这个信封装不下呢。
让元良跑一趟，交待他亲自交到四爷或是四福晋手里。又想着光送信有些失礼，又让人将弘辉今天吃过的点心装了几样一并送了过去。
元良去的巧，他去时四爷不在府里，便直接见了四福晋，刚将信递给四福晋身边的嬷嬷时，四爷便从外面回来了。
规规矩矩，恭敬老实的站在屋里，头都不敢抬的等着四爷和四福晋的吩咐。等了半天，四福晋说了一句‘难为她了’，四爷给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然后元良就退出了正房，也被人送出了四爷府。
元良：“……”
这就完了？
湘云听说了也是一阵愣怔，随即在周奶娘拿来的红梅图上点了一朵梅花，之后在心底算了一回日子，便带着弘辉用午膳了。
晚膳的主菜是鱼锅。
里面放了不少豆腐和小青菜，肉丸等，蘸料是酸辣口的，又特意给弘辉挑了一碗不太辣的蘸料。
弘辉人少，露珠便站在一旁帮他夹菜。湘云坐在对面，也时不时的吩咐露珠给弘辉夹这个，夹那个。
只要蘸料拌得好，蘸鞋底子都好吃，湘云家里的蘸料就有点那个意思。
湘云吃得停不下来，弘辉见湘云吃得香，也不由跟着她吃。小孩子就是这样，而人的胃也是这样，吃着吃着就吃开了。
吃过晚饭，湘云又问了一回胤禟回没回府，听说还没回府便吩咐厨房将炖好的鱼汤先送到隔壁去。
带着弘辉的时候，湘云还夹了不少私货进去。
比如说借着说孝道的机会，教弘辉尊敬女性。
古时讲究一点的人家都会遵守人前训子，背后教妻的规矩。但湘云却扯着弘辉的小辫子问他，孝道是针对子孝父的还是也包括子敬母的。
弘辉说都包括，然后就又问他，一个人既要孝顺他的父亲，又要孝顺他的母亲，但若是他的父亲打了他的母亲，那他是守着对父亲的孝道听之任之，视而不见还是用上对母亲的孝顺拦住施暴的父亲？
弘辉想了想对湘云说道：“那就挡在母亲前面，替母亲挨打。”
“那就更不对了，《孝经》上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让自己受伤也是不孝呢。”
这问题多少有些刁钻，直接将弘辉问问懵了。
弘辉微微用力，扯了扯被湘云牵着的手，小声问湘云：“姐姐，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诶！”摇着胳膊，湘云心情极好的说道：“这件事情的根子是男人打女人。解决了这个问题，孝道什么的不就迎刃而解了。”
“…嗯。”弘辉一边琢磨这句话，一边轻轻点头，“男人不应该打女人，女人也不能打男人，是不是？”
挺大个老爷们，打两下还能少块肉咋的？
“肯定的呀。”湘云抿唇，不是很走心的敷衍了弘辉一句，“女人确实不应该打男人，尤其是一妻多妾的人家就更不应该动手呢。”容易将自己弄成寡妇。
说起这个，湘云又跟弘辉说起了生活成本，“衣裳，首饰，吃喝用度样样都需要用钱，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话说回来，湘云之前还曾经给荣国府和史家算过一笔帐。贾政一妻两老妾，贾赦一妻多个妾，史二叔和史三叔也都是妻妾不少的人。
养一房妾室，除了要管她本人的吃喝穿戴外，还有生老病死和侍候她的下人一应支出。加加减减算下来，妾室越多，开销就越大。
民间尚且如此，宫里的支出岂不是更大？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啧啧啧，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呢。
……
弘辉住进私宅的这几天，湘云一直没去女校上学。反正女校的出勤率也不会影响她登阁拜相，去不去的有什么关系？
带着弘辉吃喝玩乐了好几天，因腊月初八这天宫里有宫宴，胤禟就提前一天将弘辉送回去，湘云这才结束了陪吃陪玩的日子。
“以前竟是我想错了。”胤禟最近比较忙，却也多少了解了湘云是怎么带小孩的。“说来也是羞愧极了。”
虽然后来他打消了将弘辉养成抠门脾性的主意，但当他动了那个心眼的时候便已经大错特错了。
就像湘云所思那般，他为什么不教导弘辉如何开源呢？
他差点毁了这个孩子。
湘云摆摆手，让胤禟别说那些过去的事了。“我刚听你吩咐八两，让人将草原那边送来的皮子拿过来。我前儿就想做一件褙子呢。”
她秋里得了不少火狐狸皮，原就想着做一条火狐狸皮压白毛的斗篷，如今又有新皮子送过来，她就想再做一件毛风好的褙子。如此脱了斗篷在屋里穿毛草褙子也好看。
过年又要去各处吃年酒，屋里屋外来来去去的进人，有时还要坐在三面通风的廊子里听戏，一直穿着斗篷不像样子，可不穿吧，也绝对够得上美丽冻人。
当然了，有异能在她倒不会怎么冻，但在这种天气里不穿厚实一点，那种精神和心理上的冷才更要命。
说起皮子，便又说了些可以配皮子的密实又轻薄的料子。等看过了皮子，湘云又叫来了晴雯，开始搭配过年穿戴的新首饰和新衣裙。
过年要从头到脚穿新的，而且正月十五那日湘云还准备去省亲别院参加元春的省亲，所以衣裳首饰什么的一定要提前搭配好。
不光湘云会去，贾敏和黛玉也会去。对了，薛姨妈肯定也会去的。
至于王子腾夫人和史家的两位婶子会不会去，湘云就不知道了。
胤禟知道湘云最喜热闹，见她要去凑元春省亲的热闹，不由提醒了湘云一回注意保暖以及那日人来人往，更衣什么的都不方便。
“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个。”湘云将一只小凤钗挑出来放到一旁，然后跟胤禟说起了宝玉前几日给她写的信。
元春的省亲别院并没有建在宁荣街上，更没有挨着荣国府建，所以元春省亲的时候，贾家的人就得提前到省亲别院这边候着。然这边只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根本容不下太多人。于是为了自家闺女的省亲顺顺利利，也为了其他人有个歇息的地方，王夫人又大手笔的买下了省亲别院附近的两处宅子。让人提前布置了一回，便准备所有人在元春进入省亲别院前在那里落脚。
这宅子还真必须得准备，因为建别院的时候，虽然也建了厨房。但厨房太小，根本支应不了省亲当晚的家宴。
胤禟想到元春的省亲别院之所以会这样麻烦还是因为他老子的厚爱，一时间满头黑线的对湘云来了一句，“早前有多少人家羡慕贤德妃得宠，现在就有多少人家庆幸。”庆幸当今没有横插一脚。
谁说不是呢。
一口气挑完了所有首饰和衣裳后，湘云又问起了简亲王府的事。
“简亲王的爵位一日没有消息，简亲王府就一日不消停。前儿我二叔还打发人来接我回那边过年呢。还说什么你要进宫参加宫宴，留我一个人孤单，不像过年的样子。呵，你哪年不去宫里了？怎么去年前年不见他来接我回家？偏偏今年记得了。”湘云提起史二叔就烦得不要不要的，“就看得见那点名头上的小利，也不瞧瞧他那闺女都成什么样了。”
自丁姨娘没了，史湘渝就在史二婶手底下讨生活。史二婶不是个好相与的，有手段，心思也毒。那年湘云就发现史湘渝不对劲了，这几年虽然见得少了，可是每见一次都叫湘云心惊一次。
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也不知道史二叔是真没发现还是假没发现，就一心想着简亲王妃那点事也不怕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应该没几日了。”先简亲王都没了三个月了，袭爵的旨意也快下来了。
胤禟和湘云在宫外说简亲王府的爵位大戏时，当今也在琢磨这事。
相较于先简亲王的其他子嗣，当今还是更倾向于雅尔江阿。一来是当今以前也是真的很疼爱这个侄子，二来也是雅尔江阿的身份更合适。
朝廷上的文武大臣和宗室内外总是容易想太多，如果这次有太子做保的雅尔江阿没有继承王位，这些人一定会胡乱揣渡上意，以为他对太子不满了，以为这就是信号。
可问题是通过雅尔江阿与老八做生意发生的前前后后的事，也叫当今觉得雅尔江阿不堪重用。而且上次百货商场塌陷的事情，雅尔江阿没在京城，但后续的善后也做得挺叫当今极为不满。将爵位给他，多少有些…浪费。
将圣旨写好，当今又看了一遍没将圣旨递给李德全而是压在了御案上。
让朕再想想。
另一边，当今将雅尔江阿袭爵的圣旨压下来后，当今又看到了他家三儿子请封侧福晋的折子。
很是嫌弃的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三儿子酸不溜丢的折子，非常不耐烦的写了个准字。当今放下御笔喝了口茶时，便又想到了他那老大不小的九儿子。
老九过了这个年…“老九哪年生人？”
当今知道胤禟年纪不少了，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胤禟今年多大了。
李德全闻言连忙报了个数，当今便点点头继续宽茶想心事。
如今的老九不光有银子，还有功劳。冲国库银子的增长幅度，欠他的爵位早晚得给他。
老九这样的，婚事上就得压一压了。毕竟太好的婚事容易威胁到太子。
只是婚事若是指的太低，怕是老九又要…“他和史家那丫头怎么样了？”
还那样。
李德全回想了一下最近接到的消息，肯定的给了当今一个答复。
当今点头，开始想着要不要给他儿子一个惊喜。
人选是他自小养大的，他要是再不满意，那朕也没办法。
想要在胤禟亲事上压上一回的当今，其实早在当年五爷成亲的时候就干了一回。宜妃姐妹虽然对五福晋的出身有些微词，但对五福晋这个儿媳妇却是满意的不得了。
这日胤禟又让人往宫里送了一批时兴料子和首饰给两个额娘自用或是赏人，宜妃姐妹一边翻看胤禟送来的东西，一边说起了胤禟的亲事。
摸不清老康头脉的人是没办法在这后宫里走的太远，活得太久的。做为后宫常青树，宜妃姐妹太知道老康头啥德性了。
康熙四十年本也是选秀之年，虽然是她们姐妹没提，但做为亲生老子难道就没想过在选秀的时候给他儿子指个把人。
不指嫡福晋，也能指个侧福晋吧。可这老东西干了什么？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没将她们家老九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故意在婚事上压她家老九。
见他这般，宜妃姐妹也多少心里有数了。
二人叫胤禟入宫，旁敲侧击了几回，她们也不知道胤禟听没听懂，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只随着时间，二人是一边着急着，一边又不着急了。
着急见到儿子成家，着急抱孙子。
不着急则是觉得肉已经在锅里了……
“我到是极想见一见那丫头，听老五媳妇说是个颜色好的。”宜妃将一块蜀锦往身上搭了搭，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郭贵人闲话。
“老九的模样已经是极好的，少有人及得上他。”郭贵人却笑道：“我前儿让人拿着那丫头的八字去算了一回，竟也配得上。”
“果真？”
郭贵人轻笑，“果真。”

第173章
湘云的身世是她最让人诟病的地方。不光是丧妇长女，还是个父母双亡，六亲不眷的。纵使有丰厚嫁妆，一般讲究人家也要忌讳一二。
郭贵人让人拿了湘云和胤禟的八字去批算，二人的八字单看都是那种非常不好的命数，但合在一起却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互补命格。
郭贵人娓娓道来，宜妃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等郭贵人说完了，宜妃拿着帕子的手还拍了两下。
“原以为他二人凑在一起就已经很合财了，不想还有这样的好处。”
郭贵心中满意极了，也是满脸笑容的对宜妃颔首，“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谁说不是呢。
因宫规和一些谨慎心思，二人并没有立时召见湘云。说了一回湘云和胤禟的事后，宜妃便挑了几样精致贵重之物去了宁寿宫。
老太后虽然不管事，但该孝敬奉承的却不能差半分。
太后是不是真的听不懂汉话，这个没人知道。但翊坤宫一脉的蒙语说的却是阖宫上下最好的。宝钗站在一旁听着宜妃张嘴就来，不加思考的蒙语，眼底闪过一抹艳羡。
她还差得远呢。
元春已经找过她了，正月十五省亲的时候，她会夹在女官宫女中跟着元春一道出宫省亲。
她知道元春在用顺水人情收买她，可宝钗却不愿意放弃见家人的机会。
虽每月都有书信往来，但好多贴己话都不能写在信里。这一次见面不光要叙一回母女情，也要抓紧时间交待母亲一些事情。
她在宫里，她看得很明白，那道省亲的懿旨是不是太后发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打从乾清宫搬出来，元春的绿头牌就没被翻过一次，怕是这么长时间过去都闲得长毛了。可以说元春得不得宠，宫里人都看得见。还有傍晚去，凌晨回的口谕以及元春这个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封妃，还特意赏了个宅子省亲…得想办法叫自家老娘远着那边。
只是舅舅一家很靠不住，若再远了荣国府，母亲和哥哥又要如何在京城立足呢。
愁仁！
可转念间宝钗又想到了湘云。
湘云什么样的处境，宝钗是知道的。人家都能给自己挣出一条出路来，她们娘仨的处境难道不比湘云当初好？
好太多了，不是吗？
宝钗不放心薛姨妈，但薛姨妈却在经历了变故之后成长起来了，她再不是曾经送人头的菜鸡了，她也听话的没叫人骗走手里的银子，更没给她儿子定下亲事。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再多，那你就太强人所难了。
←_←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如今却被困在方寸之间，这无处安放的脂肪呀，都是腌透的悲伤！”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黛玉抱着手炉与探春靠坐在一起看着湘云在那里发酒疯，“我看她就是人来疯。”
探春也觉得湘云压根就没醉，不过瞧着她正在兴头上，便也笑着看她胡闹。
湘云：“西楼望山，东城观雪，灯前赏月，舟中看霞。牧马草原，七征西域，大漠孤烟烤腊肉……”
“噗！”
“哈哈哈哈哈~”
“这心够野的了。”
女校前几天就放假了，今天则是学生会年底小聚的日子，因为学校食堂也跟着放假了，湘云想着人不多，也没让大家在酒楼定席，而是叫她私宅的厨子做了两桌席面送过来。
湘云备席面，其他人有备糕点的，有备酒水瓜果的。总之就是你备一些我备一些，竟都没动用学生会的活动金就将今天的聚餐办下来了。
来的都是学生会成员，彼此都是熟悉的。尤其是这个学期学生会的工作叫大家都有了些革命交情。
会长和副会长分别站起来发表一下感言，之后其他部长和成员也都说了一回感想。然后便是举杯畅饮，吃喝说笑。
学生会里有个女生外家是蒙古的台吉，她还特意给大家伙带来了马奶酒和马肉干。
没喝过马奶酒的湘云不免多喝了几杯，虽然没醉却极喜欢那种微熏的感觉。然后这个自来就爱玩会闹的小胖妞就拉着几个情性同样活泼开朗的女孩开始撒起了酒疯。
她们这些人，自出生就一直在依偎旁人生活。想要离开京城，除了随父兄赴任就是将来出嫁从夫。当然了，若是不幸摊上事了，她们还可能举家流放出京。
湘云刚刚说的那些，她们都不曾想过是否有亲眼见证的那一天。如果能亲眼见到那些美景，到也不枉此生。
湘云几个笑闹了一回，之后重新坐回席上。湘云还意犹未尽的表示，她将来一定要走遍所有书上提到的地方。
赏美景，吃美食，绝不辜负这一场用命换来的穿越。
“说得轻巧容易，你倒是走一个给我看看呀。”学生会一副会长举着黛玉拿来的桃花酿朝湘云敬了敬，一副完全不相信湘云在说什么的样子。
旁人见她这般有的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有的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打量二人。
黛玉和探春对视一眼，不认为湘云看不出来这种简单到家的激将法。
她们不担心湘云看不出来，她们担心这话正中湘云那疯丫头的下怀。
把激将当成了激励。
╮(╯▽╰)╭
不到申时大家伙便散了，之后通知女校这边的人锁上校门，年前只留角门给看校的人进出。
回到私宅，湘云一边更衣洗漱，一边让人找了份大清地图。
地图这种东西普通人是看不到也不能看的，好在湘云借着胤禟的光不光看过，还拥有一张。
其实这张地图上早就被湘云用朱砂纸画上了不少圈圈，那些都是湘云想去而不曾去过的地方。
过两年等一切步入正轨，她就出发。
“也不知道周量怎么样了？”将地图收起来，湘云叫来元良，“伤筋动骨一百天，嬷嬷这一去少说也要三四个月。你替我跑一趟，给他们娘俩送车年货去。”
周量是周奶娘的儿子，湘云的奶哥哥。几天前摔断了腿，周奶娘得了消息便跟湘云告假回去照顾儿子了。湘云当时就叫人包了银子，又包了些药材给周奶娘一并带走。
这两年周奶娘也是每年都会请假跟儿子一块过年，今年就是想例外，也没法例外了。等打发走了元良，忙了一年的图嬷嬷在家休息了几天，缓了乏便过来与湘云说话了。
图嬷嬷来找湘云，还真有两件正事。一件是晴雯的亲事，一件是女校第一位退学的女学生诞生了。
晴雯转年就十五岁了，提亲的人真的都要踏平了他们家的门坎了。
湘云原想多留晴雯几年，不过她也知道按这个时代的习俗真再留晴雯几年，晴雯就成了老姑娘了。“好多事我都不懂，嬷嬷若是瞧着好，就派人仔细打听一回，若真是样样都好再跟晴雯说一声，回头想办法安排个‘偶遇’，一辈子的大事总要她自己满意才好。
要我说，最好是没有婆婆妯娌的人家。一来不用立什么规矩，二来也是晴雯的性子太容易受欺负。对了，晴雯不比旁个，她也嫁我出十八抬的嫁妆。她也没什么亲人了，等亲事定下来，就叫她从私宅这边出阁……”
私宅的侧门开在另一条街上，那里有个小院子，正好用来办喜事。至于私宅的正门，她是不介意，就是不及侧门那边方便。
图嬷嬷听了，一一记下来，又说了一回闲话，不由又说起了封氏母女。
英莲与晴雯同庚，母女二人和晴雯都管着湘云的针线。图嬷嬷多少担心这二人前后嫁人了，湘云这边没人可用。
“嬷嬷说的极是。”湘云咬了口苹果，一边吃一边想着有什么人能接手晴雯手上的差事。“嬷嬷还是跟晴雯与封氏俩个说一声吧，叫她们先挑了可用的带在身边。”
谁的活计好不好，谁的脾气秉性如何，想来她们心中都有数，让她们自己找接班人比她更合适。
一来她们熟悉各人情况，二来便是相较于她，晴雯几个会更看重这份主仆情份。
真给湘云挑个针线活不好，手脚不干净，脾气秉性差的，那就是耗情份的操作了。
图嬷嬷眨眼间便明白了湘云的用意，将心比心的想了一回，也不得不在心底感叹一回湘云忒精明。
若是做主子的自己指了接班人，那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说不定还会藏着掖着，盼着后来人比不上她们。可若是她们自己推荐给主子的，那必然希望接班人样样妥帖，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了。
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就是失去了与主子之间最后的香火情，说不定就失去了庇护。
“完琦格格的婚事定下来了，是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翁牛特部的一位贝子。婚期在明年四月……”这位格格肯定是不能再返校了，因这是女校第一位因婚事退学的女学生，到不得不问一回湘云这边有没有旁的安排。
完琦是宗室贝勒之女，是女校第一批学生，只比湘云大了一两岁。因第一批只有三十个女孩子，所以湘云与这位宗室格格也有往来。之前学生会竞选的时候，这位也参加了呢。
“毕业证什么的肯定是没有了。”湘云心下轻叹了一声这个时代的人不重视教育，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图嬷嬷知道。
国画重意境，西洋画却不然。请个西洋画师画一幅年级集体照，之后请按人头临摹数幅，除了赠给完琦，剩下的就等着这批学生陆续离校的时候当成临别赠礼。
“以后开学季画一幅，毕业时再画一幅。将一直闲置的那处展厅收拾出来，以后开学季和毕业季画的年级集体照都挂在那里。”
图嬷嬷闻言，将这事记在心里，之后又问湘云还有什么。
“完琦那边说不定会给学校师生下喜帖…这样的事以后肯定只多不少。嬷嬷改日找先生设计一款瓷如意，上面带有女校名字和校徽的，咱们先定一窑备着，回头碰上了，就以女校的名义送给女生做新婚贺礼。”
……
“这是怎么了？谁招你了？”
胤禟一进来就看见湘云侧身坐在炕上，小脑袋顶着窗户框，一脸的闷闷不乐。于是站在地中央由着丫头侍候着去斗篷时还不问湘云这是怎么了。
“我发现人类的本质就是自虐和自相残杀。”
“啊？”这回答将胤禟弄懵，上炕后还特意凑过去摸了摸湘云的额头，“不热呀。”
将头一扭，湘云没好气的瞪了胤禟一眼。
鱼唇的人类！

第174章
很少见湘云闹小情绪，胤禟还觉得挺新鲜，接过丫头送上来的热茶，一边喝茶一边坏心眼的动脚指头。
穿着棉袜子的大脚丫子，原就带着汗臭味，这一动感觉味道又加深了许多。湘云嗅觉灵敏，小鼻子动了动，立时便知道是什么味道了，怒视胤禟，飞快的拿起一旁的小薄褥子盖在了胤禟的大脚丫上。
坏银！
将一旁装着水果羹的小碗递给湘云，胤禟又问了湘云一回刚刚在想什么。
湘云张了张嘴，随即什么都没说的将屋里侍候的人都打发出去了，这才好小声的跟胤禟说起了在这个时代被判定为大逆不道的言论。
“如今的大阿哥正经来说并不是当今的长子，其上还有四位早殇的皇子。”抿了抿唇，湘云双眼看着胤禟轻声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早殇吗？”
胤禟闻言心头就‘咯噔’了一下，他猛的看向门口的方向，想起湘云刚刚将人都打发出去了才又转回头看向湘云，“你知道？”
“可能知道。”湘云点头，没跟胤禟卖关子，而是小声说起了父母年纪与孩子成活率和夭折的问题。
老康头八岁登基，而他的第一个孩子却出生于康熙六年。父母的身子骨都没长成呢，孩子又怎么可能健康？如果排除宫斗等因素，那这个孩子的死亡原因就不难猜了。
然后问题来了，当今真不知道这种可能吗？御医太医也都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还拼命的生孩子，再看着自己的孩子夭折，这不是自虐是什么？如果知道还一直坚持，让整个宗室和蒙古都陪着这么‘玩’，这不是自杀残杀又是什么？
“……不论男女，身体要长至十八岁才算基本长成。但真正说上来，人类一直到二十三岁时骨头还在发育。”湘云摸了摸自己的的下颌骨，心忖了一句：人的下颌骨生长期长达四十年呢。所以好多人上了年纪就会出现发腮，并不单纯是发胖还有可能是骨头发育。“感觉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胤禟喉咙发紧，明知道湘云的这个‘就像’一个不是什么好话，可还是问了出来。
“还记得上个月咱们吃的烤乳猪吗？乳猪娇嫩多汁…”让一群没长成的小孩成亲生子就跟这些小乳猪似的，上了餐桌。
“不用说了。”已经明白湘云想说什么的胤禟，出言打断她，“你让我缓一缓。”
湘云点头，又乖又听话的向后缩了缩腿脚。
说要缓一缓的胤禟只过了一刻钟就跳下炕离开了湘云的私宅。
湘云趴着窗户看向匆匆离开的胤禟，吐了吐小舌头。她猜这人一定去了宗人府。
没错，胤禟还真就去了宗人府。
让人将近支宗室和皇室的玉碟以及一些尚未记录在玉碟但也会在宗人府登记的产育册子都搬了来。
先是大致的翻看了一遍，之后发现东西实在太多，又叫人拿了纸笔过来用表格的方式将他老子登基以后皇室宗亲人家小孩夭折的记录都整理出来。
一直到掌灯时分，胤禟才离开宗人府，不想他前脚离开宗人府，后脚就被当今宣进宫了。
说说吧，你没事去宗人府折腾啥呢？
从袖兜里掏出记录单子，胤禟还学了一回湘云上次闹他时的说话方式，“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皇阿玛想先听哪一个？”
当今抬起头看了一眼胤禟，复又低头看手上的折子，“坏消息是什么？”
“儿子可能查到了皇家子嗣夭折率高的真相。”民间的小孩也夭折，但从基数上讲却未必有皇家的多。
“什么？”原还漫不经心的当今一下子就从榻上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的看向胤禟。
“好消息是儿子还没进一步证实。”
当今：好像踢死这个逆子。
深吸一口气，当今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榻上，让胤禟细细道来。
胤禟见状又跟当今说了句‘这都是儿子自己猜测的，对不对的儿子也不敢保证’，然后才将他今天下午查到的东西悉数转述与当今知道。
将当今雷得外焦里嫩后，胤禟竟然就真的做起了甩手掌柜的退下去了。
离开乾清宫的时候胤禟还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前的宫灯。
老爷子就是太性急了，若是再晚上一日半日，等他问过了太医将事交给老四，岂不省事。
老四那较真的性子，肯定能将这种事查得水落石出。
←_←
因同学定下亲事而联想到大清选秀制度，再从选秀制度想到年纪与生产，难产与夭折的湘云比胤禟还心大呢。
前脚胤禟冲出私宅，湘云就将件事抛到脑后了。
就在老康头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又多少听进心里去的打发人调查此事，以及他自己也时不时的翻一回医书的时候，时间不紧不慢的来到了正月十五。
前一天晚上湘云特意做了一个全身SPA，早起头发有些毛燥，还特意用了一点点头油梳它。
湘云平日里是不耐烦用头油的就是刨花水也不是很喜欢，总觉得梳在头上粘糊糊不说，还特别容易招灰。只今天不同往日，一边后悔昨天不应该洗头发，一边又让人给她用头油顺头发。
得催一催宝玉了，最近都没有新品出来了呢。
湘云之前问过三春和黛玉都穿戴什么，然后又重新搭配了一回。里面一件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花立领长袄，月白撒花马面裙，外面一件掐牙压花银貂无袖褙子。
这件褙子极为厚实，便是坐在风口也不会冻人的那种。
没穿绣花鞋，而是穿了双厚底元宝鞋。湘云原本是想穿小靴子的，可她是姐妹里最矮的那个，便只能选一双能拔高的鞋了。
梳好头发，戴好首饰，再将今年新做的那件火狐狸皮的斗篷穿在身上，湘云美滋滋的对着镜子转着圈子照来照去。
“出发！”
机会难得，湘云直接将晴雯几个都带上了。反正省亲别院够大，人来人往的也不会注意到多了几个丫头婆子。
“爷就猜到您一准早过去，特意叫奴才跟着。”刚出门就碰到匆匆赶来的秦八两。不等湘云问，便将胤禟的吩咐说了。
胤禟担心元春会给湘云摆架子吃排头，特意安排了秦八两过来。如果元春真在湘云身上找存在感就让秦八两护送湘云回来。
“那人是不咋聪明，可也没傻到这种程度。”湘云没驳了胤禟的好意，只替元春说了句话。
知道元春是过了戌时才出宫，但湘云想着早点过去大家在一块说笑也热闹便没卡着点过去看热闹。和湘云一样心思的还有贾敏和薛姨妈。
一个是自家侄女回家省亲，心里高兴。一个是知道自家闺女跟着回来能母女见上一面，欢喜得坐不住。
湘云起的晚，到的也是最晚的。她来的时候贾敏母女和薛姨妈都已经陪在贾母身边说笑了。
从马车上下来跟着接人的赖大媳妇去了王夫人后买的宅子。穿过两道门来到后院，见后院已经被贾府女眷们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了，纵使是湘云也不由抽了嘴角。
湘云就过完年去荣国府拜过一回年，之后荣国府忙着接待省亲，湘云忙着给各省的秋闱出考题，还要时不时的参考一下历年的考题模式，也一直不得空过来。今儿聚到一块，或是请安问好，或是给过完年没见着的人拜一回年。转了一圈后湘云便凑到一侧与三春黛玉说话去了。
环视了一圈，也不见宝玉叔侄兄弟，湘云不由好奇的问道：“二哥哥和环兰他们呢？”
“被老爷叫到前面去了，说是还要再检查一遍别院里的情况。二嫂子也带着人过去了，这会儿正盯着人挂灯笼呢。”
湘云不由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省亲别院所在的方向，然后低声问探春，“才开始挂灯笼？”不晚吗？
“也不知道谁家小童淘气，竟让炮竹星子落在了库房那边，别说那些灯笼了，连着半个库房都走水了。这一批灯笼还是花了大价钱东挪西凑来的呢。”
“初九的事吧？”湘云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的问探春。
“正是那日。”探春点头，还不忘问湘云是不是消息都传出去了，“你都听说了？”
“就前儿恍惚听了一耳朵，没头没尾的，竟不知道是咱家的事。”从除夕到昨天，她就正月初九那日玩得太嗨晚上倒头就睡，没能用异能盯着京城火情湘云拍拍探春的手，“我那里也有灯笼，怎么没打发人去我那里呢。”
“二嫂子张罗的，许是够了便没去吧。”
迎春见这边人来人往的，不意让探春和湘云继续说这个话题，怕叫老太太她们知道了心生不悦。便岔开话题的问了一回湘云这几日都在家做什么？
然后湘云就说起了完琦格格的事，姐妹几个不由又有些感慨。
山高水长，这一别恐是今生再难重逢了。
新买的这处宅子地方太小，人又太多，实难转得开。省亲别院那边又因为元春还没幸过，到不方便提前去里面打卡，几人只好窝在房中一角小声说话。及至午时，厨房那边送了饭菜来，因知晓众人都是一身大妆准备拜见省亲的皇妃，所以说是饭菜，却多是无甚气味的点心。
怕主子们弄脏衣服，连油茶，八宝茶这类糊糊吃食厨房都没上。于是湘云只得和众人一样就着茶水吃了一回点心充做午饭。
用过午饭，贾母等人都以不会让衣裳出褶子，发型不会乱的方式眯了一会儿。与惜春窝在一处小歇的湘云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应该睡了午觉再过来，最起码吃了午饭再出门也是好的呀。
湘云穿得厚，这个角落又有些热，于是湘云一边闭着眼睛假寐，一边用异能给自己降了降温。
啧，真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异能还能作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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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虽然妆没花，不过女眷们还是在更衣解手的时候重新净面上了一回妆。午饭吃的点心，湘云压根就没吃饱。后来又吃了盘点心，含了几颗奶块，湘云才勉强压下饥饿感。
不到酉时，天就彻底黑了下来。凤姐儿张罗人将省亲别院和这附近提前布好的灯笼全部点起来。
而早前湘云提议的牵线孔明灯也都随着太阳落山而被放到了天上。
孔明灯的四个面，有写了‘大清皇家女校’字样的，也有百货商场，瓷器公园字样的，更有峨眉美妆以及其他商场商铺或是衙门的名字。
一面报家名，剩下的三面或是写上元宵安康，或是大清万世恒昌，或是皇帝万寿无疆和一些恭贺省亲的祝福语。
当然，也有‘今明两天七折’的广告语。
夜空中数都数不过来的孔明灯被长长的风筝线固定着，像是漂浮在夜空中的风筝，说不上有多好看，但数量基数在那里呢，却也能叫人眼前一亮。
戌时，众人整装待毕，听说元春已经从宫里出来了便都来到省亲别院大门前的街道上恭迎元春鸾驾。
湘云原是与姐妹们按年纪站了一排，她前面是探有时候，后面是惜春。但惜春总在她身后一会儿捅她腰眼一下，一会儿扯一下她衣服，于是湘云直接趁人不注意飞快的跟惜春调换了位置。
因速度太快，太突然，惜春连挣扎一下都没有。捏着手里刚刚从湘云褙子上揪下来的貂毛懵了好几息才垂手站好。
站在她们姐妹附近的其他贾家旁支女眷见了都不由抿唇轻笑，也多少缓解了几分紧张。
又不知过了多久，湘云隐隐听到细乐之声，心下一动，连忙抬头看向前方，此时已能看见元春的省亲队伍缓缓出现在大街另一头了。
侍卫，太监，宫娥整整齐齐的朝这边走来，有打伞的，有提香炉的，还有捧托盘，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等物件的。在他们之后才是一顶由八个太监抬着的金顶金黄绣凤版舆。
一见那版舆出现，贾母等人连忙带头在路旁跪下。湘云随大溜的跟着贾家女眷们跪在路边，一双眼睛却还趁着夜色看来看去。
哇，这可比影视剧里演的气派呢。
差不多刚跪下，版舆那里就跑来几个小太监，版舆径直入内，几个小太监则齐齐伸手虚扶起贾母等人。
湘云数了一回，一共来了五个小太监。
分别站在贾母，邢王两位夫人和贾敏，薛姨妈跟前。视线不动声色的看向跪在几人身后的尤氏…哦，想起来了，这位不光跟荣国府隔着房，还跟凤姐儿是一个辈份的。
贾母等人被小太监虚扶起来后，跪在她们身后的女眷们也都陆续站了起来。
湘云没听到声音，不知道是小太监传了元春的话还是前面的尤氏和凤姐儿自行起来的。总之一群人起来后都垂眸束手的跟着贾母等人进了省亲别院。
按之前就知道的流程，元春进入省亲别院要去更衣。众人在外等着元春更衣时，湘云还有心思想着元春回来了，晚膳也终于能吃顿正常的了。
湘云之前没来过这处省亲别院，却看过宝玉拿给她的草图。等元春带着众人开始登舟游园时，湘云的思绪又转到了下面这条活水湖上。
这要是突然冻上了…啧啧啧，怕是所有人都会懵逼到不会反应吧？
活水湖两测都修了石栏，两边树木上无不系了各色灯笼。有水晶玻璃的各色风灯，也有常见的八角宫灯，更有街市上为了元宵佳节预备的各式花灯。
应着天上的圆月和不远处的孔明灯，让整个省亲别院都变得如梦似幻，美丽而不真实。
黛玉去了贾敏身边，探春和迎春站在一处，湘云和惜春站在她姐妹身后，二人一会儿指一下这个花灯好看，一边又小声嘻哈几句。一个是年纪太小，一个是真没感到皇妃威重，那叫一个悠然自在。
宝钗一身女官打扮原是站在元春身后的，元春登舟游园后宝钗便来到了薛姨妈跟前。娘俩个虽没言语，却紧紧牵着手。
也正是因为宝钗走了过来，贾敏才将黛玉叫过去算是帮忙打个马虎眼，不叫宝钗太显眼。
虽然这一园子的人，到处的眼睛想要不显眼也不可能。但多少是那么个意思吧。
贾母和王夫人一左一右站在元春身后半步的位置，邢夫人则站在贾母身后与贾敏并肩则立。
贾敏三人身后就是薛姨妈母女了。
这处省亲别院的布局大致上还是原著中大观园的模样，里面的一些匾额也有泰半是宝玉这个皇妃胞弟题的。
加之元春听说自己的省亲别院还是宝玉监工建造的，那真真是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了。
惜春有些冷的靠着湘云，小爪子一直在湘云身上的银貂褙子上摸来摸去。
真暖和呀。
湘云原本以为这么冷的天，又是晚上，游园的时候应该会让众人穿上斗篷等衣物御寒，不想竟没人提起，仿佛理应如此一般。
乘舟游园，及至水穷处弃舟登岸。岸边早有小舆候着。元春上舆继续游园子，及至行宫前又将原来坊上刻着的字改成‘省亲别墅’这才带着人步入行宫。
进入行宫后，湘云便与惜春等人分开了。她与贾敏母女，薛姨妈母女一同进了侧殿等着元春宣见。
及至这个时候，宝钗才与湘云打招呼行姐妹平礼，又与贾敏和黛玉见礼。湘云三人都知道宝钗母女相见一次不容易，都默契的凑到一旁小声说话。
宝钗感激的看了一眼三人，便拉着薛姨妈问起了她与薛蟠以及家里诸事。
“富贵逼人，奢华太过。”逛了半个省亲别院后，贾敏小声与湘云和黛玉说了一回贾家这一波操作有些太出风头。刚刚元春进行宫前也说了一句‘奢华靡费’。
如果这个锅有十斤重，那宝玉至少背七斤。
只因这省亲别院是宝玉监督建造的，里面又满满都是宝玉的审美。而宝玉的审美，还真就是富贵风流，缠绵婉转。
今晚光是灯笼里的蜡烛，怕是都够普通人家用上三年五载的了。更别提春寒料峭，用缎子丝绸扎出来的鲜花绿叶费了多少好料子。
哦不，还真没费什么好料子。
荣国府的工程款里包这一项，所以这一项软装都是胤禟的万项工队提供的。
成衣铺子或是其他地方用的碎料子都被收集起来，然后由手巧的绣娘带着这些料子去京城以及京城附近几处养生堂教导里面的小孩老人制做成品，之后再进行回收。
那些养生堂的老人小孩学了手艺，还得了工钱。而工队这边不光进行了废物利用，还有效的节源了成本，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这些假花假叶在省亲旨意下来没多久便陆续送到了各府上，之后各府只需要将这些假花假叶的扎在树干上就可以了。
花草树叶在制做的时候特意留了活扣，无论是扎在树上还是从树上解下来都极为方便。会过日子的人家完全可以留着以后用。
……
正殿那边贾家爷们和女眷们都陆续拜见过元春后，元春这才让人去请湘云和贾敏等人。
宝钗也跟着过来了，准备等薛姨妈行完礼就再将薛姨妈拉到侧殿去说话。
贾敏和薛姨妈在前，湘云和黛玉在后，四人按着规矩跪在殿中与元春行礼。宝钗则是在进来后便走到一侧站立不动了。
其中，因贾敏是有诰命的官家女眷，她的位置又与薛姨妈错开了一个身位。
贾母担心元春听了王夫人的话，回头对贾敏有意见。还特意在进宫的时候提了一回贾敏给了两回银子的事。完事又说了些这世上的婆媳姑嫂哪个没点别扭呢，若为了这事就找自家长辈的麻烦，就着实不像样子了。
王夫人与贾母说的又是另一样，但她却没有反驳贾敏出了两笔银子的事。
光是冲着这两笔银子以及贾母之前说过的小产之事，元春都觉得自家老娘多少是有些理亏在身上的。
元春觉得如果她是贾敏，别说给两笔银子了，她都能摁死了宝玉和兰哥儿替自己没机会出生的儿子报仇血恨。
所以说了，人家都叫你害得无亲子养老送终了，你没将人治死了，受些磨搓也无可厚非。而且自家这位姑母既没让咱们伤筋动骨，还主动给了银子，绝对是个心软的。
叫几人起身，先是与自己的姑妈和姨妈说了两句话，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二人身后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个表妹身上。
一个是父亲的妹妹，她姑妈家的姑表妹，一个父亲的表哥，她表叔家的表妹，两个表妹虽样貌身形皆大不同，却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一个带着满满的书卷文气，一个却是满身的娇憨活泼。
飞快的打量了一回湘云和黛玉，元春的注意力就直接落在了湘云身上。
这位表妹身上的故事可比传奇传记还要吸引人呢。
元春的打量并不是明显，可被打量的人哪里感觉不动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呢。
湘云其实是能猜到元春为什么会着重打量她的，不过她来之前就决定装傻充愣了，所以随便元春怎么打量，湘云都只做不知的继续与姐妹呆在一处。
元春想到胤禟，想到翊坤宫，想到宜妃姐妹后，又不由将视线扫向薛姨妈的位置。
可惜的是薛姨妈此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而之前立在门口的宝钗也不知所踪了。
啧，过河拆桥。

第175章
薛家母女去说贴己话了，贾敏与邢夫人凑在一块一脸端庄贤淑模样的旁听元春说话。
湘云黛玉与三春站在下首，也认真听着元春等人叙家常。
这样的场合，来之前湘云还觉得一定很热闹。可来了之后，却发现热闹是热闹，却也没意思的紧。
“……在宫里也听了一耳朵皇家女子学院的事，听说家里的姐妹妹都在那里上学？”元春笑着看了姑娘们一眼，视线又回到贾母身上。“是本宫没福，竟没赶上这样的巧宗。”
女校玩的是饥饿营销策略，第一年招收三十名女生，第二年也才招了六十名。湘云黛玉等五个姑娘都在第一年的招收名单里，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只是知情的人都知道三春之所以能去上学是因为湘云，所以这份骄傲也就打了折扣。
不，你福气大着呢。
多少红同文里的皇位更迭都是由你说了算的。
湘云刚腹诽了一句便听到贾母等人在一旁不停的夸元春有福气，然后湘云就悟了。
原来她要的是这个呀。
一时，尤氏和凤姐儿入殿，对着元春行礼说了句筵宴齐备，请元春游幸的话。于是站在下首多时的湘云几个又跟着元春呼啦啦的继续游起了园子。
园子里水域发达，也方便了湘云施展异能，与姐妹们跟在元春身后游园子时，湘云还不忘用异能环视整个园子。
露珠近身侍候，不远不近的跟在湘云附近。晴雯带着英莲和几个小丫头就混在人群里，一脸惊奇难掩兴奋。
秦八两和元良二人为了今日能进内宅，女眷之所都穿了一身内侍衣袍，有别于那些跟着元春从宫里出来，却也不会让人拦在园子外。
二人在宫里呆过，也去过畅春园，更跟着胤禟南下过，所以贾家的省亲别院虽说修得不错，但在他们眼里也就那样了。于这二人来说，盯紧他们家爱凑热闹的小祖宗比什么都要紧。
也许对旁人来说这里全是古色古香，满是古人意境般的建筑和修饰，但对于一个在这个空间已经生活好几年的湘云来说，这样的古色古香古韵味，多少有些看麻木了。
不过宝玉的审美，还真是赞呢。
在潇湘馆，怡红院，稻香村，蘅芜苑这些经典建筑处打了卡，又听了一回元春等人吊书袋子一般的起名，换匾额，一行人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到了筵宴之地。
看着酒菜皆已备齐，湘云因为饿了大半天而产生的坏心情也随着消散泰半。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元春和一旁摆了酒菜的食桌上。
当看到食桌上有两三道菜都因为凉了而浮现一层白色的动物油脂时，当即就又不高兴了。
这么冷的天怎么能备这种炖菜呢。备就备了，咋还能不用碳锅子加热呢。
正在这时，元春说话了。
元春不着急吃饭，而是叫了宝玉和姑娘们做几首诗来。
正腹诽得正欢呢，就听见元春这么说。湘云瞬间瞪大了眼睛。
糟了，忘请枪手了。
学渣瞬间慌慌忙忙的去抓宝玉和黛玉袖摆。江湖告急，谁先给我对付一首来。
宝玉与黛玉对视一眼，竟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好笑。
“你忙你的，我来。”宝玉要做四首，黛玉只一首任务诗，飞快的写了一首叫湘云抄录，随后才又放慢速度给自己写一首。
少时，各人诗词送了上去，不管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客套话，元春着重夸了黛玉和湘云做得比三春好。湘云站在姐妹里，听到元春夸自己还洋洋得意的对三春挑了挑眉。
本姑娘的眼光也很好。
元春夸的是诗做得好，湘云得意的是她一眼就挑中了最佳枪手。三春与湘云都是自小长大的情份，一见她这样都纷纷的羞她。
你可要点脸吧。
众目睽睽之下，就那点小动作谁又看不到呢。即便坐在上首的元春不曾注意到姑娘们的角落，但附近侍候的丫头和宫人还能不跟元春汇报一声有人在作弊？
有些事情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宝玉出生后就被抱到了荣庆堂，当时元春也养在那里。贾母上了年纪，精力不足，王夫人的手又伸不到荣庆堂。宝玉那会极小，做为胞姐，元春自是不错眼的盯着。可以说宝玉小时不光是元春给启蒙的，还是被元春用长姐为母的心思用心抚养了数年的。
此时元春的关注点一直在宝玉身上，但她也没有无视贾兰和贾环两个。
对贾兰，是疼惜，追忆和遗憾。对贾环，元春的态度就客气了许多。
更像是对待一个外人，态度很是生疏。
简单的问了两句便将贾环打发出去了，李纨看了一眼儿子，觉得他留在这里元春等人注意不到他，还容易被殿外的贾环等人嫉恨。于是直接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叫他悄悄从殿里出去，再悄悄的回到贾政贾环跟前儿。
很明显在这样的大家族生活，李纨母子有一套独特的生存方式。
只这一下，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元春的态度。
就是成了记名嫡子，庶出仍旧是庶出，她的亲弟弟只有宝玉一个，没人可以伤害宝玉的利益。
元春在殿内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第一时间记录下来然后传到殿外来，当殿外的贾政等人知道了元春的态度时，贾政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觉得这个大闺女不是很贴心。
打他的脸了哦~
贾环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元春的态度，便是他自己一时没注意到，但殿外的一众人看他的眼神和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贾环感到了尴尬和不忿，更多的是一种难堪。
同进士，如夫人。
他与三姐姐的处境何尝不是这般不上不下的呢。
记名嫡出…啧！
宝玉这一次没用黛玉捉刀，自己写完了所有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元春带着滤镜看完了所有诗，又让探春和女官拿彩笺誊录，一份她准备带回宫去收藏，一份让人传到外面给贾政等人赏读。
这边刚做完诗，早就拿着戏目带着一干小戏子等在殿外，正冻得直跺脚的贾蓉一抬头就见殿里跑出来一个小太监，催着他要戏目单子。
戏一开腔，宴席这边也可以正常开宴动筷了。只是看着早就凉透的饭菜，哪怕是湘云这样不挑食又贪吃的，也都没了胃口。
拿帕子捂着脸，悄悄的打了个哈欠，湘云又挑着熏酱冷盘吃了几筷子，就开始拿桌上的干果充饥。
虽然在修建省亲别院的时候，贾家省了不少银子，但贾家仍旧派人南下采买了一些小戏子和泥姑僧道回来。
湘云之前就听说了妙玉的存在，还知道她是郭贵人的亲孙女。
呃，郭贵人是以寡妇之身二嫁进宫的。进宫前不光嫁了人，还孕有一子。妙玉便是那个儿子的女儿。郭贵人的前夫家涉及了些党政之争，犯了大忌讳。如今郭贵人便是想要护住这个嫡亲孙女也不敢明着来。
这次宫妃省亲胤禟等人便想先将妙玉安排进荣国府的省亲别院里，再慢慢的想办法。
不想湘云听说了这事后，很是不解的问了胤禟一句，为什么不将人送到归化城去？
归化城远在草原，真想对妙玉好就将人送到那里去呀。
你们翊坤宫的公主不是已经手握大权了吗？将人交给她，让她从头到脚的包装一下，回头换个身份再回京城不比藏进皇妃省亲的园子带发修行好？
而且那位公主按血缘算，还是妙玉的亲姑姑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湘云的话起了作用，总之妙玉不曾入驻贾家的省亲别院就是了。
听了一回戏，又陪着去栊翠庵上了一回香，跪在菩萨面前时，湘云还特别真挚的祈祷了一回。
人家想要吃遍天下美食，您尽地主之谊的时候，也顺便保佑一下这个哈。
~
送走了元春，湘云也随大溜的告辞了。一坐上马车，湘云就被露珠的贴心感动到了。
一盒包了肉的饭团子，一碗炖了许久的什锦浓汤。
擦了擦手，湘云就抓着饭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上几口饭团再用单柄的汤杯喝一口浓汤。
吃到七分饱，湘云才漱了口，一脸期待的说道：“一会儿再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才算彻底活过来呢。”
所以一会儿她是吃茵菇锅底呢还是吃鱼头锅底呢？
一大天了，终于吃了顿热乎饭的湘云心满意足的靠着马车壁与露珠和晴雯几个聊今天晚上的见闻。
皇妃省亲的规格气派吗？
场面恢弘吗？
荣国府的省亲热闹吗？
这么说吧，气派恢弘也热闹，就是这热闹还真挺废看热闹的人。
湘云还是主子呢，都饿得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露珠，晴雯这些侍候的人，更是连块点心都没捞到，若不是侍候湘云的时间长了，习惯在身上带上两块点心，指不定这会儿就跟湘云一样饿得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省亲的皇妃不少，这个时辰起驾回宫的皇妃更不少，除了皇妃还有回府的贵客女眷以及趁着元宵节跑街上看热闹赏花灯的京城百姓。也因此马车走的很慢，也将回家的时间延迟了一倍不止。
昏暗的马车里，湘云先是随着马车的摇晃而轻轻晃动，最后则靠在了露珠的肩膀上，就着丫头们叽叽咋咋的说话声睡着了。
湘云睡得并不踏实，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马车的颠簸，也能一句不落的将所有人的话都听进耳朵，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所以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种情况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呢。
马车进入铁狮子胡同，正好与从宫里出来的胤禟车驾遭遇了。
胤禟抱着手炉下了马车，就在台阶处等了湘云下了马车一块进府。他也挺好奇这些妃嫔们的省亲过程的。
马车停下来，露珠见湘云仍旧闭着眼睛，轻轻唤了一声姑娘，发现湘云仍旧一动不动，不由为难的看向晴雯。
“让元良背姑娘进去吧。”
晴雯闻言起身下马车，小声与马车边上的元良说了一声，元良刚要上马车，一侧的胤禟却将手上的手炉递给了他。
掀开衣袍下摆，胤禟便上了马车，他原想用双手将湘云抱下马车，但考虑到湘云那一身小五花，胤禟不得不面对现实的转过身，让露珠扶着湘云趴在他背上。
背着湘云往府里走时，胤禟便发现湘云醒了。
这丫头不光醒了，还趴在他背上捂住笑。
“嘻嘻，我想到了猪八戒背媳妇。”
胤禟闻言嗤笑一声，“那爷是背了只猪八戒吗？”
湘云：“……”
嘤~，有背内涵到！

第176章
湘云用下巴撞了撞胤禟的肩膀，气呼呼的强调：“我这是珠圆玉润，好吗。放在大唐，都是横着走的美女范本。我给你背，你都不感到荣幸的吗？”
“你现在也可以横着走呀。”张嘴女皇，闭嘴大唐，你这造反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将湘云往上颠了颠，胤禟继续逗他，“还能背得动你，爷确实感到挺荣幸。”
湘云在胤禟背上，来回踢了几下腿，用行动表示了一下自己对胤禟的不满。
“你死了那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减肥哒！”小胖腿又前后晃荡了两下，微微抬起小下巴一脸的骄傲：“我骄傲。”
胤禟：“……”
看出来了。
“你瞧，月亮又大又圆，你背我回屋，我就礼尚往来一下，陪你赏月吧。”一路逗着嘴的穿过两府夹道，刚进到私宅地盘，湘云就用小爪子拍拍胤禟的肩膀，又越过他，朝前指道：“来，绕一绕，咱们从花园那边绕一圈再回房。”
胤禟勾了勾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背着湘云按着她的意思朝花园的方向拐去。
湘云趴在胤禟背上，手里还拿着胤禟辫子上的小玉坠子甩来甩去，心情极好的跟胤禟说观后感。
一场省亲，闹得人仰马翻，人困狗乏，真有些得不偿失之感。
尤其是贾家的这处省亲别院还远离荣国府，便是元春想像原著里的那般叫姑娘们住进去也会因为实际情况而放弃。
“……我以为的省亲，最少也应该去幼时住过的屋子，长辈的院子里转转的。省亲别院…到底差了点意思。而且就回来那么一小会儿，走马观花的转一圈，又能看到什么？”忒像后世的旅行团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湘云又猛的想到之前听戏时元春赏了一回的龄官。如果那个龄官真的很像黛玉…好像王夫人之前就有将与黛玉神似的晴雯卖到青楼去恶心贾敏的恶毒心思？
胤禟对此无感，并不附和湘云的话而是顺带脚的提起了省亲别院远离娘家旧址未尝不是好事。
荣国府尚未分家，如果省亲别院挨着荣国府盖，与荣国府相连，那将来分家后这省亲别院又要怎么分？将来元春再省亲，又要怎么操作？
如今建在外面，那理所当然是属于元春的，属于二房的。
“那倒也是。”心思转回来的湘云想到这处省亲别院宝玉出了多少银子，花了多少心思后，非常认可胤禟的话，“那园子修得不错，不过我更喜欢我这里。”
按着她喜好和需求修建的私宅，自然是最得湘云喜欢的了。而且私宅于湘云来说，还是她各种寄人离下生活中唯一的家。
“今儿目送元春回宫的时候，我就想着省亲别院的买卖还是可以做长的。”
“嗯？”一听湘云将话题转到生意上，胤禟脚下不由顿了下才继续背着湘云往前走，“说说看？”
在胤禟的想法里，无外乎是让他老子暗示一些没有省过亲，家里没有省亲别院的妃嫔主动建造省亲别院罢了。但他老子那么爱面子，未必肯干。便是肯，这吃相如此难看，怕是也容易叫人看出来。
“我是想着可以增加一条宫规：‘凡位份在贵人以上，入宫满三年，并且家有省亲别院的后宫嫔妃皆可请旨于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那日出宫省亲。’如此一来，岂不细水长流？”湘云说一边想一边说，语速微缓的与胤禟说自己的想法，“今天宫妃省亲，明后天当今或是太后再下这么一道懿旨，趁热打铁，还自然无违。”
别说，这个还真可以有。
胤禟颔首：“此事可行，明日我便进宫去。”修建省亲别院是一项，他还可以提前买了宅院，再叫人按着宅院的面积出草图，打包了往外卖。
“宫里的娘娘们未必是京城人士，设计的时候还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前面做省亲别院，后院家人自住那种设计应该更好卖。”外放的官员泰半都是腰缠万贯，若是买上一处宅子，既能自住又能给进宫的女孩省亲，相信他们都会买的。
“可惜内城的空宅子不多了……”就算有，面积也不会太大。真想要搞这个就得往外城去找。
胤禟背着湘云绕了个远路才回了屋，到了屋里，早前吩咐的锅底已经煮出了香味，湘云与胤禟打了一声招呼，又吩咐人要在炕上吃便跑进里间换了身家常衣裳。
胤禟带着皮毛极好的冬帽子，贵气奢华又暖和。此时进了屋子便摘下来丢到了一旁。
湘云这边有胤禟的换洗衣袍，二人一个在外间，一个在里间各自换了家常衣裳。不过一刻钟后便隔着炕桌坐着吃早饭。
没错，就是早饭。
此时堪堪卯时，若是往常日子都是上朝点卯的时辰了呢。
胤禟脑子里都是湘云刚刚说的那个省亲的官规，准备吃过早饭便进宫去。湘云则是准备好好的吃上一顿，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在夹道的时候，湘云确定了要吃菌菇锅。厨房那边得了消息又想到湘云的饮食习惯，除了常吃的配菜，还特意弄了两道酸爽开胃小菜。
主食有上用银丝面，大小薄厚均匀猫耳面，还有一些小指大小的面鱼。
露珠打了一个生鸡蛋放在勺子里，又将勺子放在锅里烫着加温，鸡蛋有七成熟，蛋青熟透，蛋黄半生不熟的时候将鸡蛋放到湘云面前的小碗里。
湘云极爱吃这种糖心鸡蛋，每次都会先将蛋黄一口吃掉，然后才去吃蛋清。
一口气吃了两个糖心鸡蛋，湘云又喝了些菌菇汤这才开始往里下吃食。
桌上那道糖醋萝卜丝开胃又解腻，还能解酒气。
今日在宫宴上，胤禟多少吃了几杯酒。因是空腹喝酒胃里火灼火撩的，也确实不是很舒服。
没吃鸡蛋，而是跟湘云一样吃了些热汤，然后才跟湘云说起宫宴上的事。
湘云抱怨菜凉了，上面一层凝住的油脂，其实这种事情也发生在了宫宴上。
菜品从御膳房送到大殿上，除了当今和太子那里的，其他人的菜品还没上桌呢就全凉了。所以每年的宫宴胤禟都跟湘云差不多，挑些冷盘熏酱吃。
他们这些皇子阿哥还算好的了，一些身份不够的宗室和朝中勋贵更遭罪。坐得离殿门进，大殿又不关门，可以说他们就是坐在冷风里吃的这顿家宴。
“过了十五，这个年也就过完了。”出了正月，二月二那天再收个秋，就真的没有半点年味了。“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可闲来细细一算，时间真如书上说的那般快得犹如白驹过隙，眨眼即逝。”
还没怎么着呢，这一年就过去了。
胤禟将一块腐竹夹给湘云，认同湘云的说法：“是呀，明年你就十三了。”
十三岁，要参加小选的年纪，也是大姑娘了呢。
“咱能不提这个吗？每次听到旁人说选秀，都很烦的。”不满的看了胤禟一眼，“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夭折的事，有眉目了吗？”
胤禟摇头，“哪能这么快。”
“哦。”湘云闻言说起了她今年要干的正经事，“我想着卖一地是卖，卖两地也是卖，而且卖一次是卖，卖两次还是卖。所以准备在三月份前多准备一些秋闱试卷。每个州府派一组人，每组带两套试卷。先大面积卖上一套，然后再与隔壁州府的人换地方，人员交插着再卖另一套……”
一些人先买了第一套后发现市面上还有另一套试卷，不买吧怕错过，买吧又觉得憋屈，可不论怎么纠结，大部分人都会挺而走险的将两套都买下来。也就是说，同一波考生她可以卖两份参考题。
今年秋闱先试试水，明年春闱的时候再来一场。
对了，也别挑着州府贩卖了，一不做二休，除了京城和直隶这两处，其他凡是举办秋闱的州府都派人去送温暖，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胤禟：自从认识了这丫头，他就不知道一视同仁怎么写了。
“贩卖真试卷，那是科举舞弊。贩卖假试卷…”胤禟摇了摇头，对湘云说道：“按《大清律例》，凡用计诈伪欺瞒官私以取财物者，并计诈欺之赃，准窃盗论。”
湘云点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所以咱们卖的是秋闱‘参考题’。”
当初去福建的时候，她和宝玉可是用《大清律》练过字的，虽说不能倒背如流，却也是知道什么行为是违法乱纪的。
参考题这种东西，后世都卖疯了。试问哪个中高考的学生没跟参考题自相残杀，死磕到底过？
“你到是提醒我了。回头试卷出来了，我先给他们做个紧急培训。”绝不叫他们在言语上被那些偷鸡不成失把米的秀才们倒打一耙。
不过话又说回来，等那帮秀才进了考场发现上当受骗的时候，她的人应该也都撒丫子狂奔回京了呢。
“你说，我会不会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蒙对了秋闱的考题？”
“就你？”胤禟被湘云这个联想逗笑了，“那怎么办？”
真要叫这丫头蒙上了，那胤禟都得怀疑出题的考官们当初也是作弊考上的了。
毕竟这丫头的水平实在不值得一提。
不过这种意外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确实得叫人注意一下后续，若真有…胤禟看了一眼湘云，大义灭亲什么的不切实际，怕是最后又是自己得给这丫头背黑锅了。
背就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像老四给他善后也不是第一次一样。
习惯就好了嘛。
并不知道这一瞬间胤禟都想了什么的湘云，还真歪着小脑袋开始琢磨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出现了，她要怎么做？
本来就应该凭自己的实力参加科举，上当受骗也是他们先动了歪心思，咎由自取。
她是想挣黑心钱，却绝不允许真有人作弊，还是她帮的忙。但真出现这种情况，她好像也不能直接站出来说她干了什么。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光不顾及胤禟和女校的名声。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将这事传出去，像之前三十八年顺天乡试案那般将真相炒出来了。
湘云想不管有没有出现那种巧合，这个参考题她都应该多卖几年。将卖真题的挤出市场，让那些想要走捷径的人被动自觉自律。她努力一下，三年五载之后，就算考官出来卖考题，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伸出小拳头，湘云做了一个加油的的手势：
大清没有反诈APP，但大清有她呀！

第177章
之前就说了，元春等皇妃的省亲节奏像极了后世旅行团的景点打卡方式。下车进景点，边走边听着导游介绍景点各个项目，然后吃团餐，欣赏当地特色歌舞表演，之后自由活动半个小时，最后门口集合。这种旅游方式若是没有拍照留念回家再回味，怕是转头就忘了自己都去了什么地方。
就这样走马观花了一回了，元春便疲惫不堪的回宫了。老康头将媳妇都克死了，所以元春等省亲的宫妃回宫后也不必去皇后那里谢恩。她们各自回宫，之后稍做休息再去太后那里集合。
毕竟能省亲，也是太后下的懿旨，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太后那里谢恩。
堪堪辰时，秦八两走了进来。见丫头们已经撤了残食重新摆了茶点，而胤禟和湘云正一左一右隔着炕桌倚着靠枕歪着，两人都闭着眼睛，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带着一种‘我吃撑了’的餍足感。
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秦八两不由轻声问胤禟：“爷，公园那边的开幕式咱们还去吗？”
胤禟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只小幅度的摇了两下头，“你替爷去看看吧。”
这几年的瓷器比赛都是在正月十六这日开始的，胤禟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正经将这事给忘了。好在这事已经步入正轨，有了前例可循，到不必胤禟事事操心。
“我之前还说要烧一批瓷如意呢。今儿实在没精神，赶明儿我也去那边逛逛。”一旁的湘云听了，打了个哈欠对胤禟和秦八两说道，“除了瓷如意，再弄批笔筒。”笔筒做得精致好看些，上面是各种花鸟鱼虫或是什么诗呀词呀的。最下面再来一句皇家女校或是峨眉美妆这样的软广告。
能用笔筒的，大多都是识字。这样的软广告也不怕没有用武之地。
这边胤禟听了秦八两的话，双手搓了搓脸，“什么时辰了？”
秦八两连忙看了一眼屋里的小座钟，见上面正好指着辰时，这才回道：“爷，辰时了。”
胤禟闻言坐起来，“爷走了，你回里屋睡吧。别睡太久，省得夜里走了困。”
“那不能。”
是不能睡太久还是不能走了困？
胤禟摇了摇头，便带着人离开了。
就在湘云与胤禟一个换衣服进宫，一个回内室睡觉的时候，元春则开始回忆起昨日省亲时的种种。
思及了昨日诸人的神态言行后，元春又想了一回省亲别院要如何安排。
元春知道，按着她老子的心性这园子之后一定会封门落锁，不叫人进去。只是好好的园子若这般对待，多少有些可惜。而且屋子不住人，也更容易败落。可若不封门落锁，却也无法。
不能叫姐妹们远离父母长辈单独搬出来住，更不能叫宝玉住到外面，除了姐妹和其他人，旁人也不配住进那院子了。思来想去元春发现竟是除了封上外，竟无其他办法。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是元春不愿往那方面想罢了。
王夫人先后在省亲别院旁买了两三处宅子，将这些宅子收拾出来再与省亲别院打通，足够二房居住了。分家时，只需阖家搬过来既可。可元春想要分家吗？她想让二房搬出荣国府吗？
二房不搬出来他们就依旧是国公府的人，若是搬出去了，京城那块专门看身份砸人的牌匾，贾政都没有被砸的资格。元春的身份…呵呵~
如果说这世上最希望贾母长命百岁的人，那肯定就是二房一脉了。而最不希望她长寿的，肯定是大房婆媳了。
荣国府为了元春省亲这事年都没过好，此时大事落定也终于能好好的歇息一下了。别说他们了，就是湘云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呢。
这钱挣得太不容易了。
悠哉的呆在自己的私宅里，湘云一边出‘参考题’，一边打发人去看看周奶娘那边怎么样了。
转过天来，湘云正在家里试前儿新得的首饰时，又听说当今要南巡。
南巡是要花银子的，四爷看着刚刚三分满的国库一下子又缩水了一半时，差点将户部一干官员都冻到。
胤禟听说后还撇了几下嘴，一边腹诽四爷抠门，一边又兴灾乐祸掰着手指算了一回他老子今年的行程，老四得心痛几回。
正月南巡，六月幸塞外，十月西巡……
好嘛，这一瞬间胤禟也有了几分紧迫感。就这么个折腾法，他怕国库撑不住。
╮(╯▽╰)╭
当今正月里就出京了，三月份的万寿节能不能在京城过都是个未知数。然后这一次南巡，当今不光带了太子，还带走了四爷和十三爷。
说实话，当今花钱什么的胤禟都没放在心上，可当今将四爷带走了，胤禟就不高兴了。
难道他不配出门溜达？
对于胤禟这酸不溜丢的话，四爷心情非常酸爽的对胤禟颔首。长年过着三九天的脸竟然有了一眯眯融化的非自然现象。
抱着弘辉回私宅的时候，胤禟还跟湘云说看到老四笑的时候，他心里都发毛了。
年前弘辉在湘云这里被养得极好，小脸红扑扑的，还长了些小肉肉。只一个年过下来弘辉又瘦回了之前那般，从来看他四哥各种不顺眼的胤禟还恶意的猜测了一回四爷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一点一点折了自己的嫡子。
这是望子成龙吗？
不，这是恨子成人呐。
弘辉住的还是之前那间厢房，这一次身边仍旧没跟任何人。湘云仍将元良派了过去，又因着女校还没开学，图嬷嬷也闲着还担心图嬷嬷闲出病来的将图嬷嬷也丢了过去。
看着捂住笑的湘云，图嬷嬷也是好气又好笑的领了差事。
周量的情况很严重的，周奶娘也一直没有回私宅这边。湘云又派人送了一回药材，劝周奶娘安心留在那里，随后便吩咐私宅这边的管事按月给周奶娘送份例和月银。
就当提前发放养老金了。
本来按规矩湘云也是要给她奶娘和教养嬷嬷养老的，不过是提前了几年罢了。
胤禟的银行在各种筹备和试运行后，终于有了工资结算的业务。
为了支持胤禟，也为了杜绝某些不必要的恶劣事件，湘云给私宅，女校和峨眉美妆都办了这个业务，还特意存一笔银子分别放入大帐户中。
一个大帐户下有无数个子帐户，每个月按着各处送来的新名单和月钱发放明细统计一份新的收取款帐目出来，里面复杂的程序和手续湘云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弄明白。
不过她只需知道做为客户和储户存取款很方便。做为银行的大股东，胤禟这边也用众筹的方式双盈互利就好了。
建材已经都陆续送到商业街那边了，就等着天再暖和一些，挑个开工吉日开工了。这一次开工，应该会将整个工程都干出来了。
湘云这边在她自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却总是大事不少，小事不断。而胤禟那边却是小事都已经顾不上了，只抓要紧的大事来处理。
私宅和阿哥府那条夹道前面的小院落，胤禟让人收拾了几处出来做办公点，每天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是在那里渡过的。
剩下的半天，偶尔会挤出时间来私宅蹭个饭。不过其他大多数时候却是都在外面跑。
对了，国子监工程已经正式启动了。
胤禟在竞标结束后便彻底将这差事交给了手底下的人。
在质量上，胤禟到是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毕竟那么多双长在对手身上的眼睛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至于其他的，胤禟也就懒得管了。
二月初，早前出海的货船终于回来了。
胤禟得了消息后便带着人去了码头。
他们遇上海盗了，于是为了身家性命他们反打劫了两批海盗，却也损毁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货船。
当然了，这些货船不光是被海盗击沉的，还有遇上飓风暗礁和各种非人力能抗拒的因素造成的。
也幸好当初湘云他们都赞同货品分开放的决定，不然真就是几家欢喜几家忧了。
虽然损失的不少，但挣得也多。不说胤禟和其他商贾了，湘云这一波都是血赚呢。
胤禟让人送了许多东西到私宅，湘云挑喜欢的留下，剩下的又都让人送回隔壁了。
弘辉被胤禟抱来后，加之胤禟府上又没女眷，四福晋哪怕惦记儿子也不好过来。又因着四爷的脾气，四福晋连打发人过来瞧弘辉都不好太频繁。
湘云自来没有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惦记儿女是个什么心情。后来还是猛的看到封氏母女相处，才想到这上面。于是每隔一天或是两天就叫弘辉回四爷府上给他老娘送盒点心，让他们母子见一面。
有时候湘云也觉得胤禟这事做得又二又虎，可湘云又觉得胤禟不是个太蠢的人，这么做未必没有旁的心思，便也不曾多说什么。
弘辉在湘云这里的时候，原就是跟着湘云起居的，又因着他九叔忙得见不到人，弘辉就更成了湘云的跟屁虫。
私宅伙食好，湘云又是个能吃能喝，能跑爱跳的，跟着湘云起居生活，宝黛三春都能养胖，更何况是弘辉了。
胃口越来越好，小脸也越来越圆，四福晋时常能看到儿子到没察觉儿子变化大，跟着当今从南边回来的四爷却是难得瞪圆了眼睛。
难道老九那个不着调的真的比他会养孩子？
不不不，爷不相信。
可事实胜于雄辩，不是吗？
四爷回京后，胤禟也没将弘辉送回来。只仍旧叫他在那边起居，白天回他老子这里读书。
像个走读生。
弘辉开始走读了，湘云也不得不去上学了。
打女校创办至今，全校89名女生，就数湘云请假旷课的次数最多，文化课的成绩也最‘稳定’。因古代没有高考，女子也不能参加科举，所以授课老师也不会像现代那般看重成绩。班里的女生见湘云自己都不觉得难为情，又见她打球，骑射这类都玩得极好，也不会鄙视她。顶多就是笑话她几句罢了。
尤其是元春省亲第二天，姑娘们做的诗流传出来被人传看以后，女校的同学见了湘云的诗还惊艳了一回，回头见到湘云时问她这诗做得风流清新是不是请枪手了。
大家伙就是开个玩笑或是没什么目的的想要求证一下，不想湘云还真就没避讳这事，非常大方的承认了自己临阵找枪手，还找了个这么好的。
就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
“姑娘。您舅母来京了，还让人送了帖子过来。”
正在屋里练字的湘云闻言抬头，“哪个舅母？”

第178章
湘云一问完又紧接着来了一句，“是那拉家的吧？”
“姑娘聪慧。”小桃笑道，“正是那拉家的三太太。”
来到这个时空之前，湘云也看过一些这个时代背景的影视剧，但因为都是些偏好剧情脱离历史纯粹休闲娱乐的东西，所以也不具备参考性。
在那之前湘云也和大多数一样，都以为清朝是不允许满汉通婚的。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不是满汉不通婚，而是旗民不通婚。
在旗的，即满洲，蒙古，汉军乃至包衣，他们之间的通婚是没有任何顾虑的。在民的，就是指阖家都不曾入旗籍的百姓。
对了，值得一说的是蒙古旗盟地区的人虽不在旗，但也被视为旗人，他们既可以与旗人通婚，也可以与民人通婚。
但若身份地位太过悬殊，无论哪一种身份，亲事也未必做得成。即便做成了，也不会是太理想。
像是前些日子隆科多强纳一位红带子出身的格格为妾。
你是当年那拉家会将自家参加过大选的姑娘嫁到只能参加小选的史家做二房。
前者为什么湘云不知道，后者却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
当初史家在军中的势力不说有多大，但现官不如现管，那是很能说得上话的。关外的那拉家想要打开京城和军中市场，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未入关之前，皇帝的后妃也都用福晋来称呼。先皇的那些庶妃还被称为福晋呢，像是恭亲王的生母陈图塞尔福晋、纯亲王的生母钮祜禄福晋。一直到本朝，也就是当今立了太子之后，一些制度才渐渐完善。
不过刚开始划分嫡庶高低之时，不少生活在关外的满人对嫡庶还没有太多的认知，至少那拉氏就以为侧福晋是平妻，所以嫁进门后还想跟大太太崔氏平起平坐，闹出不少事来。
湘云不知道那拉氏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但如今不管是她还是崔氏都已经不在了，她也就懒得再去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
想想八福晋郭络罗氏，再想想她…湘云摇了摇头，感谢老天爷买一送一，给了她两个不靠谱的外家。
╮(╯▽╰)╭
接过帖子，湘云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东西，随手将帖子丢到一旁，又问起了那拉家的情况。
小桃机灵早就打听了一回，“三舅老爷在任上，这次上京城的只有三太太和家里的哥儿，姐儿。奴婢打听到表姑娘今年十四岁，正好比姑娘大了两岁。表少年跟姑娘同岁。奴婢还听说那拉家的宅子是租的，不过，”
“不过什么？”
“奴婢想不明白那拉家既然在京城有宅子又为什么还要租宅子。”小桃歪头猜测，“难不成是原来的宅子租出去了？”
湘云：所以她身边的丫头都已经这么向钱看了吗？
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小桃说完湘云才笑着问她，“那你说说，三舅母此次携儿带女来京城所谓何事？”
小桃见湘云这么问，就知道湘云在逗她，于是也笑着回道：“明年是大选之年。”
湘云听了也只是一笑，“看看图嬷嬷在忙什么，若是在府里请她过来一趟，我有事跟她说。”
“是。”
等小桃出去，湘去看了一眼已经不多的墨，将笔放在笔洗里便去洗手了。
图嬷嬷说湘云琴棋书画都学得马马虎虎，于诗书上也没什么悟性，不如多练练字，至少一手好字也能唬弄人，然后湘云到也听话的加长了每日练字的时间。
湘云的房间里也摆了一张七弦古琴，还是千金难求的名琴。胤禟给湘云弄来的，说是哪怕摆在那里装个样子也得摆张贵重的，如此才不会丢了他财神九的面子。
基本技法和简单的琴谱湘云都有学过，此时洗了手便坐到了琴桌后，闲来无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了几下。
样子什么的很有那个范，就是那个调子多少有些叫懂琴的牙疼。
‘有事说事，您能别用糟蹋这把好琴的方式折磨人吗？’
图嬷嬷一边吐槽一边往里走，见了湘云先是行了礼，然后又出于职业习惯的指点了一回湘云这个音那个调的。
“难道我弹琴就是为了取悦别人的？你们常说筝悦人琴悦已，但我觉得不管是筝还是琴，无论怎么弹能取悦我自己才是最要紧的。”湘云抽了抽嘴角，等图嬷嬷说完才皮皮的说道：“我又不靠它吃饭。”
说得…好有道理。
懒得跟湘云就这个问题争辩了，图嬷嬷直接问湘云叫她来的用意。“姑娘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嗯。还真有件事同你商量。”
“商量？”这词可真少见，“姑娘请讲？”
“明年是大选之年，如今各地选女也都陆续入京了。我想着要不要在女校那里开个短期班，临时招收一批秀女入校？”
“…姑娘准备教她们什么？”
“宫规，礼仪，仪态和一些简单的能够自娱自乐的玩意吧。”不管是入了后宫还是回了民间，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在湘云看来，自娱自乐的玩意更应该多学学，毕竟给自己解闷什么的可比娱乐别人重要的多。
图嬷嬷一听湘云这么说，便多少明白了湘云的用意。想着那些秀女进京后，也会有人想要入女学的。不让进吧，得罪人。让进吧，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就不好收了。秀女前程未定，谁也不知道谁能一飞冲天，如今还是别得罪人的好。只是，“学费怎么收？”
湘云想了想说道：“收少了掉价，收多了会让人以为咱们在敛财。就按全年标准收吧，反正是例价。”
也就是人家只上几个月的学，你要收人家一年的学费？啧，这还不是在敛财是什么？
还真不是。
“我那拉家那边的舅母上京了，刚给我送了消息，让我明儿去说话呢。我猜着她找我除了那点子走礼走出来的情份外，就是她家女儿选秀的事。”
选秀分两种，一种是希望选上，一种是希望落选。以那家人的脾气秉性未必希望女儿落选。那找她过去无外乎是希望她走走胤禟和翊坤宫的关系将小那拉留在宫里。
除了选秀，还有可能想让小那拉去女校附学一段时间。到不是为了学到什么，主要还是想要结交一下女校里的女学生，发展一下人网，织张关系网。
毕竟女校对外的说法都是胤禟为她创办，然后由其手下的商贾负责的。
如果三太太当真有这个心，旁人也未必没有。既如此还不如一劳永逸的开个选秀临时班挣一笔学费呢。
图嬷嬷：“…姑娘聪慧。”只一张帖子就能想这么多。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露珠，派人去荣国府看看宝玉在做什么？我有事找他呢。”三年一次的选秀可是最挣钱的时候，他们的峨眉可不能错过这次的全民大促哦。
露珠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就要往外走，不想刚走到门口又被湘云喊住了，“再派人去给所有的管事捎个话，让他们晚饭后过来一趟。酉时一刻开个会。”
“云姐姐。”露珠刚出去，小弘辉就进来了。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玩丢了老鼠的小奶猫。
“你阿玛又说你啦？”湘云双手按在琴弦上，笑眯眯的打量了弘辉一回，才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问道：“为的什么事？”
四爷采取的是打击式教育，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说弘辉。这么长时间，湘云都快习惯了。
“弘昀没背出书来，阿玛却说我。”一听湘云这么问，弘辉便可委屈的将今儿发生的事说给湘云听。这次不是他的问题，他老子还说他。呜呜呜，委屈！
弘昀是四爷的次子，是府上李氏所出。三岁启蒙后便与弘辉一道读书。哥俩差了年纪，进度也不一样。今天四爷回府后考校儿子们功课，弘辉一如既往的背诵了所有课文，按自己的理解去说自己从课文里学到了什么。而弘昀呢，时有背不出课文的时候，今天也是如此。然后四爷便说了些弘辉是长子，不能只顾着自己而不关心兄弟的话。
那你阿玛有些渣呢。
湘云很讨厌家长偏心，更讨厌家长对长子长女各种退让要求。不是湘云刻薄，而是父母又不是死人，凭什么将自己的责任推给长子长女？兄弟姐妹靠的是亲情维护而不是哥哥姐姐从小就开始的付出和退让。
负担弟弟妹妹的人生？
好笑。
可以肯定的说，一般这样家庭出来的兄弟姐妹，关系也是最糟糕的。
湘云起身，没当着弘辉的面说四爷如何，而是拍拍弘辉的小肩膀，“走，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去。”
弘辉和当今的生辰只差了七八天，原本当今南巡的时候还以为他今年的万寿节肯定在南边过了，不想人家竟踩着日子回来了。
胤禟这边准备的寿礼里仍旧是新年瓷器比赛的获奖作品，旁的人也都是精贵用心。刚过完万寿节没几天，湘云就开始给弘辉准备生辰礼了。
弘辉又长了一岁了，按这个时代的规矩再与湘云住一个院子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湘云便以送生辰礼的说辞给弘辉准备了个院子。
院子不大，布局什么的都没出什么大褶子，但却收拾的也极精致。值得一说的是院中一侧厢房全部打通，一侧放了许多书架，中间一张极大的书桌，另一侧则放了个极大的沙盘。
沙盘是按着大清地图做出来的，上面城镇山川河流都做得极小极逼真。
湘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弄这玩意，就突然想到了，与胤禟闲话了一句，胤禟不知想到了什么，催着湘云快些弄出来。
怕这玩意弄出来会犯忌讳，湘云在二月里的时候就弄出了好几个，让胤禟给当今和年长开府的皇子阿哥都送了一份。不想胤禟也是这么想的，二人一拍即合便走了一波礼。
反正这种东西大家都有了，要犯忌讳就一窝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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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
“嗯嗯，弘辉喜欢。”转了一圈，弘辉最喜欢的还是那个沙盘。弘辉垫着脚，小手摸摸这座山，再碰碰那条河，脸上都是喜欢。
“那你是想今天就搬过来还是生辰时再搬？”湘云见弘辉喜欢也特别有满足感的问弘辉。
弘辉想了想，道：“那弘辉想现在就搬过来。”
“没问题，有元良他们呢。”
将自家的院子当成生辰礼送人，这波操作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不过送礼的人还是收礼的人好像都挺满意的。
元良等人心忖了一句，便接了差事给弘辉搬行李去了，然后湘云便带着弘辉去射箭玩蹴鞠了。
玩够了，又问了一回胤禟在什么地方，知道不会回来跟她们一块用晚膳，二人便先吃了。
吃过饭，湘云也照例没问弘辉的学业，而是问了一句他今天晚上有没有作业，要不要跟她一块开会去。
弘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湘云去开会儿，回来再写先生布置的功课。
于是湘云便带着弘辉去了前面一处她特意布置出来用于开会办公的地方。
原是一处不大的三间小敞厅，此时里面弄了办公桌和大会议室的模样。这会儿湘云带着弘辉过来后，便叫弘辉去办公桌那边旁听，她自己走到会议室最前头的椅子上坐了。
扫了一眼会议桌，见所有管事都来了，湘云便直入正题的说起了今天这个临时小会儿主要内容。“明年就是大选之年……”
大选时，除了初选的衣裙发式都有明确规定，其他时候却也是要争奇斗艳的。衣袍首饰大选前都会进行采买置办，大选后前程结果出来了，又会迎来新一波的婚庆事宜。
高考一年一次，大选三年一次。但大选却是前前后后小两年。就像高考前后，各大卖场针对高考生出台的促销活动一般，湘云这边也不想错过。
胭脂水粉，化妆包，衣料首饰各种配饰等等。
就连假发做的各种精美复杂的假发鬓，湘云手里也有专门的柜台进行贩卖。
……
弘辉聚精会神的旁听了整个会议后，又见湘云在结议结束后单独留下了一位管事。
“以峨眉美妆的名义，搞一场设计大赛，服装一组，首饰一组，再来一组整搭的。”湘云双手撑桌，将自己的想法说与管事听，“起草一份严谨的版权文书，不允许参赛选手抄袭，也不允许有人模仿抄袭参赛作品。还有就是所有参赛作品的版权都归峨眉美妆所有，再挑选一批设计人才签一份供求合同……”
光靠宝玉一人设计，已经供不应求了。不如用比赛的方法求购一波设计图纸和理念。
“对了，要以女子优先。”
管事的立即领悟到了这个女子优先的意思，明白的对湘云点头。“姑娘放心。”
“公园那里有专业团队负责组织各类比赛的，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交给他们。”安排完这些，湘云又说了些她能想到的注意事项，便让那位管事离开了。
胤禟那边因为组织了瓷器比赛后吃到了甜头，便又立即组织了几场旁的比赛。为此还成立了一个专业团队，常年负责各类比赛。这个团队不光对内使用，也对外。
你可以租了公园的活动场地来办比赛，也可以自己另寻地方办比赛。如果租用公园活动场地，这个专业团队的费用会打七成，反之就是全款。
收费很固定就是了。
因公园这边组织了许多场比赛，已经在京城百姓这边有了口碑和印象，凡是有比赛都会先想到公园，也因此公园这边这项生意到一直做得不错。
连带着公园里的主题客栈，酒楼和美食一条街什么的生意也都带了起来。
虽说不上日进斗金，但公园这边却是极挣钱的买卖。不过当初胤禟弄商税的时候，就给自己上了最高等的税。合法经营，合法上税，再有人羡慕嫉妒，也只能压在心里了。
等管事们都离开，湘云又在会议室里看了一回刚刚的会议记录和工作的计划完成时间表。
从头到尾看了一回会议记录，湘云在最后一页签上字，又用封章的方式在页缝处签字落印，之后将会议记录交给她给自己配的女秘书。
女秘书拿起会议记录就去了屋中一面墙的立柜前，拿出贴身钥匙打开柜子，将今天的会议记录按着日期放好后才锁上柜子再次来到湘云面前。
湘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习惯做学习计划表，哪天哪个时间复习哪一科。后来到了这个时空后在做生意时也会按自己的习惯弄个工作完成计划表。
哪项工作谁负责，什么时候完成，完成到什么程度等等都用表格汇总记录下来。
刚刚说的东西又多又杂，工作计划表什么的就非常有必要了。至于会议记录…还是之前湘云手底下的一个管事，湘云明明吩咐他了，他自己忘了却还说湘云没吩咐他。
还有湘云明明没吩咐过的事，他却打着湘云的旗号说是吩咐了。
一次两次的也许真是湘云记错了，那次数多了谁也不是傻子。于是会议记录什么的就出现了。
谁都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一步步试探着来，不是自己摸索出一条正确的路，就是头破血流后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做生意的主意好出，可那些主意落到实处上却很难。好主意若是配不上好操作，别说挣钱了，不亏钱都是捡到便宜了。
从决定成立峨眉美妆那天开始，湘云就在不停的摸索如何做生意，如何管理生意。
后世还有什么工商管理类的专业让人学习，现在嘛…也多亏了胤禟言传身教了。
让女秘书将她手里的计划表抄录两份。一份给她，一份存在今天的会议记录里，然后再按着计划表上的时间联系那些负责的管事过来汇报工作。
等女秘书去抄计划表的时候，弘辉走过来问湘云：“云姐姐，这个计划表，我可以用在学习上吗？”
这个本来就是用在学习上的呀。
湘云听到弘辉问，一边诧异一边笑着对他点头，“自然可以。”
以为是弘辉要给自己制定学习计划表，湘云也没放在心上，等几日后湘云听说了弘辉不光给自己制定学习计划表，还用同样的方法给弘昀也制定了一个时，就多少明白点弘辉小包子做了什么。
这是变相的跟他阿玛抗议呢。
你不是说我不关心兄弟的功课吗，行的，那我好好关心一回。先制定个学习计划表，每天背多少东西都记在上面，每天晚上放学后他不背完，咱们就一直留在书房背。
要么背完了再放他走，要么做为阿玛的亲自放弘昀走。那之后他功课再跟不上，就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关爱手足了。
弘辉心里有股气，拿了计划表后就跟着弘昀读书，弘昀不完成任务，他就陪着弘昀在书房里耗着。
四爷听说后…还挺欣慰的。不光夸赞了弘辉一回，还觉得胤禟终于干了件着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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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现在还没发生的囧沟通如何窘人，只说翌日吃过早饭，湘云都没用晴雯给她挑衣服首饰，而是自己去了放衣裳首饰的厢房一顿挑选。
湘云先挑了条大红织金枫叶纹的百褶裙，之后又挑了件粉色立领中衣，鹅黄织锦缎子的对襟褙子。
换好了衣服，湘云又挑了一对菊花纹镶珠白玉领扣一上一下的戴在中衣立领处。
镜子前，湘云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当真是明媚鲜妍，富贵奢华。
换好了衣服，湘云才想起来头发还没梳。
晴雯手巧，见湘云挑了这么一身，当即按着湘云的心思梳了一个复杂精致的发鬓。
精致好看的发鬓上带了珍珠偏凤钗，衔珠流苏钗，烧蓝簪花，进上的浅黄堆纱宫花……
“姑娘，挑耳坠子了。”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耳洞，挑了一对黄玉长链耳坠子。
就感觉这种长一点的耳坠子可以拉长她的小圆脸。
因还在三月里，湘云只在左手戴了两只摞丝缠东珠的金镯子，右手腕上带了一串水头极好的红玛瑙珠串。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虽不知咱们这位三舅太太是何等性子，但头一次见面，总要给人个好印象，才不会让人小瞧了她才是。
其实要湘云说，人家崔家待她如何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她不是大太太亲生的。可那拉家却处处比着崔家来，既不想付出又想谋好处，那着实有些吃相难看了。
这几年，那拉家虽然年节都有送节礼上来，也有单独给她准备，可走心不走心却是显而易见的。
人家之前冲着史家去的，之后冲着胤禟去的，而她不过一借口罢了。
这样的外家，没甚感情还得处处防备，湘云也想要跟他们断了关系。以退还那拉氏嫁妆的方式断关系。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事。离得远了，连膈应人的次数都没几回。
这世上你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要这么非黑即白的决裂不成？而且…人家也没义务对你好不是吗？
谁规定亲戚就要真心相待的？谁规定朋友就要两肋插刀的？
如此一厢情愿的事你能要求你自己，却不能要求别人。
如此这般的给自己上一回课后，湘云也就不怎么将那拉家的算计放在心上。此时便只想着那拉家这次的连络感情有多少目的。

第179章
湘云带了露珠，也带了小桃几个，大家小姐的架式摆得足足的。
就是贾敏一脚迈八脚出的那种规格，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着马车按着帖子里的地址去见自己的三舅母时，湘云还有闲心的想着做生意最大的好处就是送礼方便。
外面卖几十两银子的美妆套装她只需要一个成本价。
湘云让人准备了两套美妆套装，一套文房四宝做为见面礼，至于合不合那拉娘仨的心意，那湘云就不管了。
马车路过前门大街的时候，湘云还闻到了炸肉饼的味道。
应该是纯猪肉的，薄薄的一层面皮，放在铁锅中煎得两面金黄，咬一口，酥脆流油，再一咬肉香肉香还带着浓浓的胡椒香……
好香呀。
咽了咽口水，湘云并没有立时就叫人去买而是看向露珠。
露珠见状连忙先看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认真记下是哪家哪个位置上的摊子，等从那拉家回来再过来买。
主仆俩不用说话就非常有默契的沟通了一回。
好像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肉饼了一般。嘟了嘟嘴，湘云还捂了下小肚子，“还是好想吃呀。”
马车是早前特制的那辆，棚顶镶嵌了小块碎玻璃和萤石，白天阳光从碎玻璃里进入马车，晚上吸收了阳光的萤石也能给马车带来点点光亮。此时阳光从车底落在湘云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密实的小扇子，眨眼间更是带出几分娇憨来。
那拉家新租的宅子离铁狮子胡同不算远，马车走了不过两刻钟便到了。
马车从一旁的侧门进府，一直行至二门处才停下来。
元良如今被湘云安排在弘辉身边，府里的管事瞧见了便又拨了个小太监过来。只这小太监往日还没怎么着，今儿却给湘云来了一个大雷。
马车停了，湘云便要下马车。这小太监也不知道是看出来湘云的心思戏瘾犯了还是今天吃错药了，在看到湘云步出马车的一瞬间直接跪趴在地上，一副示意湘云踩着他的背下马车的样子。
湘云：“……”
好雷！
抽着嘴角小心的踩上去，湘云都不敢大喘气，生怕自己将瘦弱的小太监一脚踩趴下。下了马车，双脚踩在地面上了，湘云才不动声色的长吐一口气。
回去得问问，这家伙是有戏瘾还是有当编剧的瘾？
“表姑娘大安，咱们太太一早就等着姑娘了。这会子可算将姑娘盼来了，您留神，往这边走。”
宁三家的是三太太的心腹，一早就过来等着湘云了。刚还跟人聊天说了些早些年的八卦往事，不想刚说到兴头上就听说湘云进府了，于是连忙漱口冲掉嘴里的瓜子仁带着人迎了过来。
原本还在想着这位自小没了父母的表姑娘再如何有奇遇日子也未必顺心尊贵，不想先被跟车的丫头婆子的气势和穿着打扮惊了一下，随后又被那小太监的跪式服务整懵逼了。
等见到湘云时，早前那些轻慢心思就彻底抛到了脑后。
就这长相，这气度，这周身的气派，别说他们家姑娘了，就是他们太太也比不过。
“嗯。”
湘云装了下矜持，没像往常去荣国府那般与人说笑。此时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一派矜贵的往走里。
湘云主仆观念没那么重，也不是个愿意摆架子的人。不过那拉家情况不明，现在也只能先端着了。
湘云的规矩无法言说，但她的仪态却是图嬷嬷用心教养，她也用心学了的。后来在女校读书，女校也有仪态这类的课，一来二去的哪怕是懒散如湘云也不会在这上面出错。
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能唬弄住人的。
←_←
一路来到正院，湘云顺着掀起的帘子走了进去。绕过屏风来到暖阁，一眼便见到屋中诸人行迹。
正面榻上坐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中等容貌，额头还带了一块绣了吉祥文的抹额。穿了一身墨绿的旗袍，简单的辫子小盘头，上有扁发，金钗等物。
她身侧下首站着一位少女，湘云眼尖知道这位是她进屋的时候才站起来的。那少女的眉眼跟她有三分相似之处，不过湘云自认是比这少女好看几分的。
少女穿了件粉色绣杜鹃花的旗袍，梳着小两把头，上面是一些精致的首饰。不过娘俩个加起来，无论是衣袍还是首饰都不及湘云一个人的贵重就是了。
湘云打量完二人便已经到了屋中正中地，看了一眼中正摆放的蒲团，湘云并没有跪下，而是对正中间的那拉太太屈膝行了一个福礼，口中唤了一声‘三太太’。
连舅母都没叫。
按礼，湘云是应该跪一跪自己这个亲舅母的。但当初湘云是记在了大太太崔氏的名下，那么按规矩那拉家其实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外家了。可那拉家非要扯着她认亲，她也就顺着他们的心意可有可无的往来走动着。可若是这种正式磕头的事，湘云却不能磕。
一来，磕了这个头就是告诉世人她就是那拉家的外甥女，而那拉家也有权对她说三道四，甚至是摆布她的人生。
二来，她今儿头一回见那拉太太就让人准备了蒲团这是在欺她不懂规矩呢，想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用名份身世叫她低头。
三来也是那拉家的态度，纵使小那拉氏是表姐，但这种时候无论是按血亲还是按规矩不是都应该去二门处迎一迎她的吗？可小那拉却稳稳的坐在房里，连房门都没出。不是湘云挑她的理，而是一般人家来了客人都是这个规矩。
一时间，湘云有些失望也有些个意兴阑珊。
不过耳耳。
一见湘云未跪只行了个福礼，那拉太太的眼神就闪了闪，一旁的小那拉氏更是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拉太太瞪了女儿一眼，让丫头将蒲团撤了，便坐在那里笑着朝湘云招手。
“一早就盼着你来了。好孩子，快让舅妈看看，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我和你舅舅心里惦记得跟什么似的，今儿总算见到了。”
“太太说笑了，您瞧我是吃过苦的样子吗？”湘云抬脚来到那拉太太面前，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在那里唱念作打。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接不下去了。
“我就说妹妹过得好，额娘还不信，这回看到人了，您也能放心了吧。”小那拉见她老娘噎住了，直接上前两步笑着插话进来，“好妹妹，我是你表姐。”
湘云闻言对小那拉行了个平辈礼，口道：“姐姐好。”
没叫表姐，却叫姐姐，你都说不上来湘云叫得不对。
那拉太太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拉着湘云坐在她身侧，一边让丫头上茶点来，一边又重新拉着湘云的手问东问西。
湘云看着那拉太太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怀疑那拉太太故意拉着她的手说话就是为了不叫她吃东西。
“九爷待你可好？”
“好，九爷待我犹如骨肉至亲。”湘云点头，这个还真是不需要怀疑。
胤禟都不叫亲哥哥碰他的生意，却叫自己碰。还给了自己调配他手底下的人和财务的权力。就是她自己都做不到毫无芥蒂的让胤禟插手她的事呢。所以说这若不算好，那什么算好呢。
“那就好，那就好。尝尝这个点心，你母亲小时候最爱吃的。”那拉太太终于松开了湘云的手，而是从一旁的点心盘子里拿起一块沙琪玛对湘云说道。
湘云看着被那拉太太用两根手指捏住的沙琪玛多少有些嫌弃，于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一脸的遗憾，“好叫太太知道，这阵子在换牙，正经吃不得这类吃食。太医还说叫停一阵子点心瓜果呢。”
湘云现在也正是换乳牙的年纪，这个理由也不换太胡扯。那拉太太闻言便将点心重新放回盘子里，又说了一回小那拉也刚好换完牙。
“咦，刚换完吗？”湘云闻言又转头看向小那拉，建议道：“刚换完牙最好戴一阵子牙套，也省得牙齿再长歪了。我前儿听九爷说西洋的商人在京城开了一家做牙套的铺子，正想着叫人去打听打听呢。”
“西洋人开的？”小那拉拿着帕子的手在唇边碰了碰，不由上心的问湘云这家铺子的情况。
“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来京城抢生意的。是九爷没涉及到的买卖，如今什么情况都在观望呢。”
简而言之就是告诉那拉母女，这生意不是咱们自家的，不能打折，也别想占咱们的便宜。
因为不想吃点心，湘云便多说了几句牙套和牙齿保健的事。
牙齿好坏，那可是关系着生活幸福指数的大事，哪能马虎？也因此湘云对自己的牙那是相当用心了，无论是乳牙还是慢慢替换的恒牙，不光早晚要很认真的用青盐刷牙，湘云还会花重金请太医给她配好喝好闻的漱口水。平日里还会时常将水系异能当成冲牙器的清洁牙齿。
话题被湘云带到了某个诡异的角度后，那拉太太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切入点将话题扭转回来：“关外到底不比关内，消息总是不及时。咱们在关外听说了史家二太太要害你都是几个月以后了。”
湘云闻言则是一脸震惊，“消息不及时倒也罢了，怎么还会失真成这般？二婶子待我极好，我待二婶子也如同亲生父母。想来太太是听错了。”
“妹妹还替他们家遮掩什么，咱们都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不仁不义的事了。”小那拉见湘云又是否认又是维护的，直接来了个快人快语。“亏得咱们当初还将他们家当成了好人，以为他们能看在你一个姑娘，跟他们没啥冲突的份上会用心教养你。早知道当初就接了你家来，何必在旁人家受那腌脏气。”
湘云：“……”这是现世报吧？
以前都是她快人快语别人，如今也被人快到头上了，多少有些消化不良。
腹诽了一通，湘云立时改了人设套路，先是摆出一脸不解疑惑的模样，然后满脸想不通的看看那拉太太，再看看小那拉，然后才对二人说道：“早两年崔家舅舅那边也听说了消息，还派了男女船只来接。咱们也是那会儿子才知道二婶子风评被害，查了又查，也没查出来到底怎么回事，最后便也不了了之了。”
先提了一回崔家如何，然后再提一回这事真伪。前者是告诉那拉母女别装什么义愤填膺了，你们知道的也不算晚，真要上心了，怎么没跟崔家似的派人来接她。现在说这些，那不是放马后炮，那是撅着屁股放屁。
后一句则是告诉那拉家，要么你们就顺着台阶走下来，那么就自己找理由下来。
至于崔家有没有派人来接她这个便宜外甥女，湘云才不怕说谎会穿帮呢。
那拉太太比小那拉有些城府，听到湘云这么说竟是一点都不尴尬的对女儿说道：“我早就说这事必有蹊跷，你还总是听不进去。幸好是在自家人跟前，若是在外面岂不叫人看了笑话。”
小那拉闻言扯了扯嘴角，在母亲的眼神下眼底满是不甘的认了错。
“你姐姐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最是天真无邪。人又没什么心机，更不懂什么手段。眼瞧着明年就要选秀了，真是叫人不放心呢。”
“祖宗家法，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在一个没有父母的人面前说什么惯坏了孩子的话，你这话也着实够刺耳的了。“我听说城外的道观香火极旺，常年都有人去还愿。向来都是许的愿望成真了才要去还愿，可见那里是极灵验的地方。太太不妨去那里许个愿，既保佑了那拉姐姐，也安了太太的心。左右不过几两银子的香油钱罢了。”
那拉太太：“……”
小那拉：“……”
丫头婆子：“……”
露珠紧紧的抿住唇，生怕自己笑出来。她觉得自家姑娘越来越促狭了，连她都听出来那拉太太想要说的是什么，可她家姑娘到好，一个字都不往上提，还给指了一条‘明路’。
“我记得你明年也是十三岁，正好你姐姐也是明年参选，九爷可提了你选秀的安排？若也是明年，想着你们姐妹俩能有个照应。”
“姐姐是参加大选，我则是参加小选。听嬷嬷说咱们都不是在一个地方阅选，想来进宫后也未必见得着。再一个，我是九月里的生辰，明年且不足岁呢。嬷嬷也说了，叫我多学两年规矩，也省得进宫给主子们添乱。姐姐的规矩可都学好了？不过瞧着姐姐通身的气派想来是不差的了。”
这孩子说话咋就这么噎得人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呢。
“不过是勉强能瞧得过眼吧。”那拉太太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说道：“咱们在关外，也不像关里的人样样精致。大面能过去也就罢了。”
“那可不行，姐姐这般人品哪能输在起跑线上呀。我人小，也没什么能为，旁的忙也帮不上，到是知晓一位刚刚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人虽严厉了些，却是极负责的性子。若太太舍得，赶明儿我就派人去与那位嬷嬷说说，请她务必出山帮衬几个月。”
湘云这段话说得真挚无违，可这么一段话的最点却只是那两句‘人虽严厉了些，却是极负责的性子。’和‘太太舍得’。
这份负责和舍得，怕是一般人无福消受呢。
那拉太太说不上是心动了还是怎么，竟然对湘云点头，说了句：“有心了。”随后要了那婆婆的地址姓氏，说是回头自己派人去请。
我找帮忙可以全款打骨折的哦！
“妹妹将来也要参加选秀吗？我听说九爷待你极好，他怎么会舍得叫你进宫去吃苦？”
“姐姐慎言！”湘云闻言，小脸一冷，微微扬了扬下巴，很是认真严肃，竖信不疑的说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咱们能进宫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那拉母女：“……”
湘云将那拉母女说愣住了，一下子就冷场了。丫头婆子们都用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的目光打量湘云，湘云则微蹙着眉，一副等着小那拉来场忠心演说的样子。
“云丫头说得对，你姐姐这规矩确实需要再好好学一学了。”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那拉太太压了压惊，又就着这个话头说起了今天的众多目的之一，“咱们在家时就听说京城建了一处皇家女子学院，还听说是九爷专门为你建造的呢。你姐姐的规矩，你也见着了，这般性子入宫，我怕是会叫主子们不喜。”
“太太不用心存侥幸，主子们肯定会不喜的。”湘云气死人不偿命的接道：“女校虽有九爷投资却并不参与管理，校长是元峨眉元大家。若是往日，姐姐想要入学，咱们再是没办法的。毕竟女校收生标准高，每年都只收寥寥几人。说来也是姐姐有福气，前几日教务处那边便传出要面向大选秀女开办一个临时加强班。
这两日怕是就要有消息了，太太不妨派人盯着些，若是有消息了便立时给姐姐报上名。毕竟以女校的传统来看，这个加强班也不会招收多少人。”
那拉太太闻言立时看向宁三家的，那宁三家的见状对着那拉太太点了两下头就退出正房打听消息顺带报名了。
说实话，那拉太太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顺利。只是顺利的原因又叫那拉太太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就很糟心，有木有。
*
小那拉实在不想跟湘云说话了，可又想知道女校那边都上什么课，于是再次硬着头皮问了一回湘云，“妹妹平时都看什么书？”
“《女戒》，《女则》，《女四书》，还有各朝各代贤惠女子传记。”知道小那拉想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一会儿那拉太太又要冒出什么问题，湘云便决定将话题的主动权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咱们女校主要教导女子如何成为一名优秀女子，贤良淑德，德才兼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要孝顺父母，友悌手足。要劳记三从四德，不可违逆。要时刻注意仪态，不得失礼……”
那拉母女被湘云这些话说得一怔一怔的，就连一旁早就知道湘云德性的露珠小桃她们也都怔了。
上次蹴鞠比赛时跑得头发都散掉的疯丫头怕是最没资格说这话吧？
╮(╯▽╰)╭
“太太，姑娘，七爷过来请安了。”
这个七爷是那拉太太的嫡子，不过其上面六个兄弟却全不是那拉太太所出。这次进京，那拉太太便只带了自已生的小那拉和小七爷。
湘云看了一眼时辰，瞧着都快要用午饭的时间了。心忖了一句不早不晚的请的哪门子安，可面上却做出一副规矩懂礼的样子。
按规矩，一般主人家来了人或是有了什么事都是要告辞的，所以湘云也没管是谁来了，直接从榻上站起身，对着屋里的那拉太太和小那拉问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才来就要回去，听说你爱吃东坡肘子，还特意叫人学了作法。今天不管什么天大的事，都要吃了饭再走。”顿了顿，那拉太太又说道：“你还没见过你表哥呢，正好一块吃顿饭。”
说完便扬声唤了那拉扬提进来。
湘云见状到也没再提离开的话题，至于要不要留在那拉家吃午饭…那还是算了吧。
她记得胤禟今天要去酒楼那边视察，正好是那家会做佛跳墙的。
她一会儿找胤禟蹭饭去！
嘻嘻~
眨眼间的功夫，那拉扬提便进来。湘云转头看过去，若不是知道这小孩只有十二岁，湘云保准得以为他十五六了。
长得人高马大的，星眸剑目，也是极俊俏的模样。
可惜湘云在美人堆里呆的太久了，抬头低头看的都是各色美人。胤禟郎艳独绝，十爷粗狂豪迈，三爷儒雅，五爷温厚，四爷冷俊，十三爷洒脱……
所以说这个那拉扬提真就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这是你姑母家的云儿。云丫头，这是我家的混世魔王，他，”等那拉扬提给那拉太太行了礼，那拉太太才给二人介绍，一时不知道湘云和儿子谁大，那拉太太还顿了一下，想到湘云刚刚说的九月，便笑道：“比你略长几个月。”
“云表妹！”
“那拉哥哥！”
互相见了礼，便又各自坐下了。
“昨儿就让人跟你说，你妹妹要家来，你却偏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嗔了儿子一眼，那拉太太又问道：“一早就不见你，这是从哪来？”

第180章
“不过随便转转。”那拉扬提仿佛并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行程，一语带过后便问那拉太太刚刚在说什么。
那拉太太想到儿子最近闹出来的事，也是心烦的不行，见他这般敷衍刚想发作又想到湘云在这里，只得压下怒气顺着扬提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回来的正好，刚准备叫人传午饭呢。”转头对湘云笑道：“一早就预备下了，好歹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太太盛情款待，原不应辞。只一来正换巧开始乳牙，太医说我牙床敏感，不叫我随意吃食。二来是今儿原就有约了，临时接了太太的帖子，两边都不好改期。太太远道而来，便我先来了太太这里。如今见过了太太，我也得办正事去了。”湘云说完，又看了一眼小那拉对那拉太太笑道：“还是姐姐有福气，自小被太太娇惯着长大。”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像好话呢？
确实不是什么好话，湘云这是回敬刚刚那拉太太那句‘你姐姐从小被我惯坏了……’的话。
犯了小心眼的湘云怕是已经将这句无心之语记在她的小帐本上了。
←_←
见湘云去意绝决，那拉太太便也没再深劝，看一眼小那拉，让她送湘云出去。
湘云对那拉太太行了一礼，又对那拉扬提微微欠了欠身，那拉太太没动地方只笑着抬了抬手，那拉扬提到是站起身对着湘云抱拳作揖，很是知礼的样子。
跟着小那拉出了正房，二人谁都不愿意先张口说话，于是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到了二门，湘云看向二门外的马车，然后驻足看向身侧的小那拉，欠身颔首：“留步，告辞。”
咱虽然规矩学得也马马虎虎，但大面上绝对能辗压你，嘿嘿！
小那拉也发现自己撅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来了，就是想要赌一口气似的。可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她都不知道那口气是什么。
目送湘云上马车，小那拉跺了跺脚，一脸懊恼的转身回正院了。
湘云仍旧是踩着那个小太监上的马车，等马车出了那拉家临时租的宅子后，湘云就叫那小太监上了马车。
“你怎么回事？”
“嘿嘿！”小太监憨憨一笑，挠了挠头顶，“这不是看姑娘和姐姐们都一副盛妆打扮嘛。奴才就想着戏文里说的……”
湘云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下次可别这样了。”
“姑娘不喜欢，奴才以后再不敢了。”知道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小太监连忙认错保证，深怕湘云恼了他。
“嗯，我不喜欢这样。”湘云点头承认自己的想法，又随手丢了一个花生形状的金锞子给小太监。“罚你一个月的月例，打明儿开始去铺子里轮岗三个月。”
小太监虽然被罚了，却也知道湘云没有厌弃他，见湘云没什么吩咐了，这才退出马车。
湘云绝对是最佳主顾了，她在自己的生活稳定下来后，也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私宅的下人做打算。
她弄了个轮岗的制度，每个人都有轮岗的机会。而轮岗，顾名思义就是让府里的下人将铺子里所有的工作岗位都实习一遍。
看看他们适合哪个岗位，又在哪个岗位上有天赋，之后会根据各人情况和意愿将人安排到铺子里或是留在府里。
能学得一技之长最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岗位也不错。府里的下人已经有不少在这样的安排下成了铺子里的管事或是伙计，工匠了。
被人用心取悦是件非常开心的事，但湘云却觉得这样的锦上添花还是能免则免吧。
她本来就自信的快飘起来了，再叫人见天的捧着吹嘘着，她揭竿而起，高举造反大旗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小太监是戏瘾上来了还是在用心讨好她，想要成为她得力得脸不可或缺的人，湘云不傻，相反的，湘云对这种事情最敏感。
小太监的心慌，焦虑和不安，谄媚和讨好，其实都是不甘于现状和对现状的一种因为重视而升起的忐忑担忧。
想要竭尽所能的做到最好的一种表现。
湘云一来同情这样被动的人生，二来也是不敢将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接受别人甜枣的人留在身边。
给他一条路，好聚好散吧。
*
湘云来的不巧，胤禟并没在酒楼这边。一边往二楼包厢去，一边还用故地重游的心思打量了一回没什么变化的酒楼布局。
让刚刚那小太监去打听一下胤禟在哪，问他有没有空跟自己吃饭。之后又问了一回露珠带没带小镜子出来。
露珠闻言直接从随身荷包里拿了把小镜子给湘云。
像是小镜子，针线，备用的耳坠子，固发的小发卡以及拇指大小的胭脂盒都是露珠荷包里常备的物件。往常不用湘云讨要，一见湘云发乱妆花便上前替她妆扮。
湘云拿着镜子先左右看了一回自己的妆发，然后极其自然开始摘发上的钗环。
“太沉了，再戴一会儿我得非得提前早秃不可。”摘了大部分首饰湘云感觉头皮轻快了许多。然后下一秒，她就对着镜子呲起了牙。
一边照，一边没有形象的用另一只手去碰已经开始活动的乳牙。
其实她今儿对那拉太太说的理由也不算慌话，乳牙确实接二连三的活动，掉落，再长出恒牙来。这个过程确实不好受，时不时的就要血染整个口腔或是将掉了的乳牙吃到嘴里。
然后湘云的异能就又发展出了一个新作用。
用异能给满嘴的牙做一个超薄水膜，吃东西时就不会担心碰到牙了。
“还没掉呢？”胤禟一进包厢就看见湘云对着镜子呲牙裂嘴还用两根手指扒拉活动牙齿的样子。
仪态尽失，却也足够真实。
“以我的经验，应该就这一两天了。”湘云放下镜子，对着胤禟笑眯眯的说道，“以后要更用心的保护牙齿才行。”
伤了乳牙还能指望恒牙，但若恒牙伤了…就只能寄希望于假牙了。
╮(╯▽╰)╭
湘云虽然摘了不少钗环，但复杂的发鬓却没拆了重梳，因此哪怕胤禟没看到湘云富贵闲妆的样子却也能想像出。
再看一眼湘云的衣裙，不禁在心中赞了一句‘鲜亮’
“前儿南边又送了些织造局的新品，又鲜亮又别致，回头多做几身好衣裳穿。”
“那我也不偏得你的好料子，我也送你份礼。”对于胤禟的好意湘云没推辞，一边眉眼弯弯的应下来，一边跟胤禟说道：“我想到个生意，噗，哈哈哈哈哈哈。”
胤禟满头雾水的看着说说话就突然爆笑到直拍桌子的湘云，看她笑得前俯后仰的还体贴的轻轻拍抚她的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了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湘云才终于因为笑得太用力，脸酸身软的靠着椅背的大喘气。
“缓一缓，喝口水再说话。”胤禟递了杯温茶给湘云，怕她一会儿再呛到了，还叮嘱她慢点喝。
湘云一看胤禟的脸，不知怎的又想笑了。压着笑意扭过头不看他，可肩膀一怂一怂的样子，谁还能看不出来她又在发笑。
这一回胤禟多少有些明白湘云会这样笑跟他有关，或者说至少跟他有些关系。
怕自己被呛到，湘云都不敢喝水，然后便压着笑意给胤禟解惑，“选秀是从十三岁到十七岁，对不对？”
“乳牙换恒牙的时间是从七岁到十五岁之间，对不对？”现代之后换恒牙的时间就提前到十三岁了。古代营养不良，才会相对推迟。
胤禟已经隐隐约约知道湘云想说什么了，内心已经瀑布汗的看向湘云：“…对。”
“所以你家的先祖们都喜欢缺牙的美女？”湘云说完这句话，又想到了一个词汇，“幼齿？哈哈哈哈哈”
湘云终于知道古代人为什么要笑不露齿了，因为这一笑就有可能出现‘黑洞’呀。
脑子里都是大清两代帝王与年轻嫔妃相处的囧画面，还有一对对小豆丁对着彼此露出天真无齿笑容的画面。
对了，对了，好像四爷与四福晋夫妇成亲的时候就是十岁初头的样子，十一二吧？
这样的俩口子坐在一块吃饭，要是不巧赶上乳牙脱落…那画面囧死个人，好伐~
也不知道古代人是否热衷亲吻这种事，这要是将对方的乳牙咽到自己肚子里…湘云满脑子那种动图，到了后来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这家人果然是都有大病的，哈哈哈哈哈~
自己给自己挖坑，这也没谁了。哈哈哈哈哈~
胤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看湘云，又看看屋里的其他人，整张脸都黑了。
如果他不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如果选秀的国策不是他皇祖父提出来的，如果…他也挺想放声大笑一回的。
胤禟轻叹，追问湘云：“你刚刚说的生意是什么？”
原本都已经缓声不笑的湘云，因为胤禟的话又想笑了。不过见胤禟的情绪并不高，湘云才压下笑意将定制牙套的事说了出来。
一般的牙套都是牙箍一类的，湘云想的是做一批美容牙套，用上好的玉石头或是旁的什么东西。
如今牙长的不好的人比比皆是，这生意未必做不成。
胤禟：“……”
这生意不能做，再挣钱都不能做。
因为胤禟不想每次看帐本的时候都会想到今天，想到那些让湘云失声大笑的东西。
“爷知道了，会叫人去研究的。到是你，肚子不饿吗？爷刚才上楼的时候让人送佛跳墙上来，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火腿高汤炖小白菜，板栗烧鸡宽指面，再炒两道鲜蔬，一道酸爽开胃小菜，一道京酱肉丝。”再加上那罐佛跳墙也就够了，“我差不多了，你点吧？”
胤禟没点，只是叫秦八两看着加两道。
一时饭菜上来，湘云让其他人下去吃饭，等包厢里只有胤禟的时候，湘云才说起了正事。
下西洋的货船回来了，一出一进的大家伙都挣了银子。这会儿湘云和胤禟谈的就是下一次出海的时间和规格，以及，
“我也想出去转转，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但我这边的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脱不开身。”湘云抿了抿唇，“出海是暴利，盘子也不小，咱们吃不下，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胤禟点头，“竟是说到爷心坎里了。”胤禟最近也在琢磨这个顺水人情，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第181章
商人的顺水人情可从来不是纯义务的，胤禟不想白给这个顺水人情，湘云…也没那么大方。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们没实惠拿，人家也不见得多领情，说不定想要的顺水人情没得到，还弄出一群白眼狼。
湘云以前看过一份论文，说的就是自我价值与成本。举个简单的例子吧，一个女孩贤惠顾家，一个女孩小资浪漫，不做家务。俩个女孩都开始谈恋爱了，一个省吃俭用，勤俭居家的与男朋友交往。一个则鲜花礼物烛光晚餐变着花样的小资浪漫。两年后，其中一个女孩与男友分手了。看到这里的人，旁观的人都认为喜欢浪漫小资的女生与男友分开了，但结果却洽洽相反。
如此出人意料的结果，大家是希望知道些更客观的原因吧。
那原因是什么呢？很简单，就是女孩的自我价值定位和男生的成本支出。
成本太低的人和事，在选择时都是最先被舍弃的。所以今天这个所谓的顺水人情，就需要些技巧和成本收益了。
一顿饭吃完，两人也没有半点头绪。将最后一口佛跳墙吃光后，湘云竟然还给胤禟出了个馊主意。
在朝廷和户部那边使使力，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胤禟点头，“爷再想想。”若依旧没有半分头绪，那就叫老四出面做这个恶人。
反正大清现在也出现了不少偷税漏税的商人，以老四那较真性子，怕是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湘云也没催胤禟而是问起了货船的价位。
一艘大型货船需要多少银子？
胤禟闻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湘云一眼，“呦，这是下凡太久忘记怎么腾云驾雾了？”
是忘记的问题吗？她压根不会的好吗。
没好气的白了胤禟一眼，“我招你惹你了，干嘛这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大姨夫。
“呵呵！”
湘云：“……”
他们家的人到底有多少种病呀，男人都有大姨夫了。
“言归正转，你准备什么时候下西洋？”以胤禟对湘云的了解，她肯定是要去一次西洋才会收心的。
“旁的倒不打紧，我想紧着商业街那边的住宅区施工结束了就动身。”除了商业街那边的事还没有步上正轨，其他的都已经撸出来了。以后至少按规章办事便走不了大褶子。而且她还可以请胤禟帮她盯着些，真有什么事情了胤禟也能代她处置。
她也相信胤禟能处理好。
“…所以在你的计划里是没有爷的？”胤禟不知为何，听到湘云计划得这般周全，直接气笑了。“小没良心的，亏得爷对你这么好。”
“有良心那就不是我了。”湘云对胤禟吐了吐小舌头，皮皮的说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没良心这一点了呢。”
现在也不晚。
伸手在湘云额头弹了下，看着在那里装痛的湘云，胤禟又想伸手将湘云那一头复杂发鬓揉乱了。
真是颗天魔星！
*
被胤禟比喻成天魔星的湘云午饭后便与胤禟分道扬镳了。一个继续忙他的商业版图，一个则坐着马车去了畅春园外的那条商业街。
湘云也是缺了大德了，她掐头去尾的修了中间那么大段的官道。当今从往来京城与畅春园的时候哪里能看不见？
她这是直接将压力和药眼送给了工部等朝中相关部门了。
因着前后的落差，当今直接训斥了相关朝臣。这些朝臣连夜开会，查缺补漏，挣先恐后的想着在当今离开畅春园回宫的时候能看到他们诚恳的态度和成果。
只是照着湘云那边的样子修吧，又觉得修了也未必会得到当今一句赞。可修得比湘云那边好吧，当今那里也未必会高兴。
总之就是为难，为大难了。
最后工部的人找上了胤禟，问这事有没有什么办法？
胤禟撬了工部不少墙角，也挣了不少银子，工部的人既然求上门来了，胤禟想了想，到是有不少主意。但因着中间夹杂的是湘云的商业街，最后胤禟还是去问了湘云一回，她有什么想法？
湘云能说啥？
自然是不能叫工部的人有机会抢她的生意呀。
于是她给出的主意竟然是修游廊。
原来的官道和她这边的一样扩宽，但他们可以在官道后面修一条飞檐游廊。游廊的柱子上不用刻什么花呀鸟呀的，只刻一些大清律就好了。
前面有了这条工部建筑的飞檐游廊，铺子的牌匾都被游览的飞檐和廊顶挡住了，后面还怎么开铺子呢。
生意能好？
←_←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女校那边也终于将扩招的消息发了出去。湘云还在想她以后上学都可能见天的在学校里见到她那位心直口快的表姐时，却突然听说那拉家出事了。
那拉扬提与贴身侍女私奔了。
湘云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看向传消息进来的小桃，还做作的掏了掏耳朵。
“这么劲爆的吗？”都感觉自己幻听了有木有，不过转念又想到了个叫她无法接受的问题。“露珠，我记得之前你们谁跟我说那拉扬提与我同岁的？”
露珠点头，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和迷茫，“是小桃说的吧。”
在这之前露珠一直以为那拉太太瞧上了她们家姑娘，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求娶自家姑娘。露珠还在想着姑娘会怎么拒绝那拉家的亲事，那拉家的人又会如何恼羞成怒的跟姑娘放狠话。她脑子里都编排了七八九十出大戏了，却不想这场戏的角儿跟人私奔了。
私奔呀，他怎么干得出来？
是呀，才十二岁就带着小丫头私奔…湘云都不敢想像这二人会吃多少苦，最后会受到什么样的现实鞭打了。
那个丫头的年纪不会太大，虽不知道是如何容貌，但想来绝不会太丑，也许比不上晴雯英莲之流却也定是别有几分动人之姿。
再一个那拉家虽不及荣国府这等奢华人家，但主子身边的贴身丫头想来即便及不上荣国府的副小姐们，也不会差太多。
一个养尊处优的十二岁官宦子弟，一个十多岁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孩…“女校得再加一些课了。”
“什么课？”
“女子防身术，女子防骗术……”最重要的是告诉这些女孩们，哪怕真的出事了，也应该以自己的性命为要。别什么为保清白就死拉死拉的，也别被拐被卖后就寻死觅活的。留得清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才能谈以后，死了就一了白了了。
想想则天女皇，她后宫多少美男，难道还有人说她不守妇道？说她清白不在？
啧，真敢当着女皇的面这么说，怕是第一个夷十族的就不是明朝的方孝孺了。
“对了，还得再加一堂熟人作案的课。”
“姑娘说的熟人作案指的是内宅争斗？”图嬷嬷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了，这会儿听到‘熟人作案’便觉得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不过还是问了出来。
湘云摇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大小丫头，从露珠看到晴雯，又从晴雯看到英莲，小桃，葵花等等，最后才说道：“一些自以为的‘为你好’和一些见不得你好，以及藏了某些私心的为她好。”
“前儿看了一回《莺莺传》，发现里面的那个红娘真是人才。挑唆守孝的主子夜会外男，到处传信，各种游说。她一个小丫头教唆姑娘，替姑娘拿了终身大事。可见在她心里她家老夫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她才是崔家的老祖宗。”
湘云这话就是看了《莺莺传》的读后感，但她没想到她这话一说出来，一屋子的丫头媳妇，包括封氏在内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愣了一下，湘云有些无措的看向图嬷嬷。
她说啥了？
图嬷嬷对湘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别管地上这些人。
湘云想了想又接着往下说，“这个《莺莺传》就是‘为你好’。也不想想她一个跟她们家姑娘一样大的小姑娘，又都是养在后宅中的女孩，她见过什么人，她知道多少事就敢不管不顾的做出这种事来？不是自以为是又是什么？她都能的可以上天做玉帝了。
再一个就是见不得你好的。这一种是心气高的，总觉得她样样都比主子姑娘强，却命没有主子姑娘好，心里一直瞧不上自家姑娘，愤世嫉俗，感怀身世不公，因为嫉妒不甘就想干点谋害主子姑娘的事。大到伤及性命，小到各种不值一提的事，她们都能干得出来。”
这段话说完，湘云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已经明白图嬷嬷想要她做什么了，于是又接着将剩下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最后一种就是自己存了私心，瞧上哪家少年郎，又知道自己不可能，便教唆着姑娘起了男女之心。之后事成了，姑娘和那少年郎稀里糊涂的走到了一处，然后这丫头就可以用陪嫁丫头的身份做通房做姨娘，最后再想办法借着早年的主仆情份和对主子的了解谋害主子。”
这些都是烂大家的套路，却也总是防不胜防。
旁的不提，如果露珠时常在湘云耳边说谁谁谁好，或是说些谁谁谁不好，不用多久湘云就会下意识的根据露珠的话来判定自己的喜好。像是原著时原紫鹃和袭人，进一步就是湘云说的那种人，后一步也未必能干净抽身。
“我是什么人，想来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湘云与图嬷嬷对视一眼，声音清冷的对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们淡淡的说道：“我能自己杀出一条生路，也能送你们步死路。咱们主仆一场，好聚好散，彼此顾念一份香火情，将来见面好说话。若真存了什么腌脏心思，呵呵，咱们不妨试试，正好我也想给后来人打个样儿呢。”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一地的人见湘云这么说，连忙表忠心。
“什么敢不敢，这种话我再不信的。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湘云说到这里不由轻笑了两声，“我丑话说在前头，凡事三思而后行，真做了什么，也别临了再说什么素日情份。”
太狠的话，湘云还是说不出口。当然了，话说不出口却不代表遇事的时候下不了狠手，毕竟这位走的就是嘴甜心狠的人设。
叫跪了一地的人都起来，又叫图嬷嬷去暖阁说话。
“我向来最瞧不上喊打喊杀之辈，有那磨嗓子的功夫早就杀他一个来回了。”湘云示意图嬷嬷也坐下来说话，“人心难测，得过且过吧。”

第182章
“姑娘待下过于宽厚了。”图嬷嬷接过湘云倒的茶，心里不禁感慨湘云是个好主子。
湘云是个愿意给下人体面的主子，待身边的丫头们也极是宽和。都说荣国府的丫头如何如何尊贵，但图嬷嬷却说那都是虚热闹。
别看她们姑娘年纪小，却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她是真的会为了这些丫头的将来考虑打算的。
只有时候图嬷嬷也担心这般容易得来的东西那些丫头们不珍惜，最后再生了旁的不该起的心思。
“她们未必经不起惯，若真有一天惯坏了她们…杀鸡取卵时，吃亏的也未必是我。”湘云不太在意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女校这边嬷嬷看着可有什么值得提携的人？”
“女校这边的先生没有姑娘想要的。”图嬷嬷闻言摇头，“九月份招新，许是还会再聘两三位先生，到时再看。”
“嬷嬷也别急，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咱们慢慢碰吧。”湘云点头，明白这其中的困难。
福建女厂那边的九妹年纪轻轻就将整个女厂甚至是福建那边的商场都玩明白了，这样的女强人也是赶巧叫他们碰上了。想在女校提拔一个跟她思想相近的…难了。
“嬷嬷再辛苦两年，过两年找到接班人了，我带着嬷嬷下西洋转转去。多走走，多看看，才不枉人生在世活一回。”
图嬷嬷抽了抽眼角，有丝心动又有丝懒怠。就那种想出门又嫌弃地方太远的纠结心思。
“姑娘，那拉家那边许是会求到姑娘头上。姑娘可想过如何应对？”
“我也正愁这事呢。那拉太太想起来时定会拜托我这边动用关系帮忙找人。可这忙我却不知道怎么帮？”
明面上，她肯定是叫人帮忙出去找的。只是她的人是出工又出力还是出工不出力，这一点湘云还没想好。
两个十多岁的少男少女离开，正经应该帮忙将人找回来，毕竟落到歹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二人找回来后，那拉扬提不会有什么，顶天挨上一顿揍，可那个跟着那拉扬提私奔的丫头下场已经可以遇见了。
要么面上小惩大诫一回的留在那拉扬提的房里，最后悄悄毒死了事。要么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或是杖毙了这丫头，或是将这丫头卖到青楼楚馆乃至更下流的地方。
不帮忙，可能两个都要遇险。帮忙，必有一个会玩完。所以思来想去，湘云都不想过问这件事了。
要交情没交情，要义务没义务，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这事都无从下手。所以啦，还是眯着吧。
“春困秋乏夏打盹，四月间也无甚大事，我就在家里缓解春困吧。”
图嬷嬷：“……”
你丫的是怎么将逃课旷学这种事情说得这么理直气状，清新脱俗的？
╮(╯▽╰)╭
另一边，那拉太太都急得快要晕过去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不停的催促家下人等出门找人去。怕丢了自家的体面名声，那拉太太都不敢报官。可就她带上京城的那几个人又哪里够用？
于是经人提醒就想到了湘云，再然后那拉家的人就先是听说了湘云去城外礼佛，后又得知万项工队可以提供这方面的有偿服务。
手里的事情又多又杂，那拉扬提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湘云也懒得上心。偶尔听到身边的丫头八卦两句，湘云也就顺着那两句想一回也就完事了。
湘云去女校上课的时候都少，大部分时间都去了畅春园那边的工地上。
湘云忙，胤禟也忙，整个四月两人都没见上几回面，哪怕住得那么近。
等到了五月，湘云刚从城外回府就听说胤禟又摔着了，如今人在她房里呢。
摔着了为啥不在自己房里呆着？
湘云第一时间去想胤禟这回的摔着是真是假。
等见到人的时候，湘云肯定了，胤禟这就是装的。
“正事？”
端午节前，湘云房里就摆了冰盆，此时胤禟就坐在离冰盆不远的地方吃西瓜。
半个西瓜用勺舀的那种很豪迈的吃法。
“嗯。”将西瓜放到一旁，胤禟神色寡淡的说道：“索额图完了。”
索额图是赫舍里皇后的叔父，也是太子dang中的核心人物。如今当今以其诸多罪项将人幽禁宗人府，怕也是忍们可忍了。
索额图就已经够烦人的了，没了索额图的太子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见谁都想咬一口。大阿哥一系以大阿哥和明珠为首的长子派也趁机抖擞了起来，更是以痛打落水狗的姿态疯狂的排除异已。
这会儿刚出事，朝中人心慌慌，正是最闹腾的时候，胤禟以摔着为由躲在府里，未偿不是个办法。
他是知道最后结局的人，哪里会为了这种事情折腾？
湘云的政治敏感度并不高，胤禟说完足足有半刻钟的时间湘云将才想起来这个索额图是谁。知道是谁后…她发现这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皇阿玛下个月要幸塞外，点了爷的名字。”见湘云小脸红扑扑的坐在自己对面吃瓜果，胤禟告诉了湘云一个会让她蹦起来的好消息。
“哇哦！我可以去草原了？”湘云反应过来的瞬间果如胤禟猜测的那般跳了起来。
想去真正的草原跑马，想吃真正的烤全羊。
想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正在湘云与胤禟说马车如何如何，行李带多少多少时，宝玉挨打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与之一道传入湘云私宅的还有金钏跳井的消息。
与胤禟面面相觑后，湘云便立即派人去打听个中细节了。
金钏先是被王夫人撵了出去，理由是金钏弄丢了王夫人一件要紧的东西，但实际上却另有内情。
宝玉近年来早就不与丫头们调笑了，也会注意分寸不做出轻薄举动。但金钏之所以会死，还真有泰半原因是因为宝玉。
宝玉去王夫人房里，正巧赶上王夫人在小歇，金钏跪坐在一旁为王夫人捶腿按摩。
原本见王夫人正在熟睡，宝玉想要立时就离开的，不想衣衫下摆却被金钏拽住了。于是宝玉这时候又该死的犯了体贴的毛病，跪在那里与金钏小声说话。
宝玉既不吃胭脂，也不曾开口要金钏过去侍候，但话题还是说到了贾环和彩云身上。
王夫人本就不曾睡熟，正好听见金钏怂恿宝玉去东小院作奸贾环彩云的话。原本王夫人还懒得睁开眼，可听了这话当即就怒了，一个转身就给了金钏一巴掌。
这事是犯了王夫人忌讳的。
最重要的是彩云和贾环是王夫人有意纵出来的，真叫这事闹到了台面上可就不是小孩子贪嘴偷腥了。
王夫人打了金钏又撵了宝玉。宝玉担心金钏出事还当场劝了王夫人几句，不想王夫人不曾熄火，却犹如火上浇油一般，怒火嗖的一下就升上去了。
总之就是宝玉越劝越拦着王夫人处置金钏，王夫人就越想扒了金钏的皮。
闹将起来后，王夫人不光将金钏撵了，还将金钏的妹子玉钏也一并撵了出去。
然后宝玉也看出来他老娘是气大发了，不能再劝了，便想着回头拿些银子接济一下金钏，谁知道金钏被撵出府后，又受了父母和妹妹的喝骂和埋怨，竟一时想不开的跳了井。
打元春省亲后，贾环心里就升起一股不自在来。宝玉待他和探春都极好，没那么多藏私的心眼子。再加上因着湘云小时养在荣国府，他们小一辈都是一块玩到大的，本也感情甚笃。记嫡是好事却也是件尴尬的事，有时候贾环还会想着如果没有被记成嫡子，是不是他心底就会少几分不甘？
但他还好说，至少没升起什么害人的心思。可一心盼着儿子好的赵姨娘却忍不住出手了。
她就不信没了宝玉，她儿子还没有出头之日。
在贾政去赵姨娘那里歇息的时候，赵姨娘添油加醋的给宝玉扣了一个奸淫母婢的罪名。
“……可怜金钏那丫头，竟性烈得跟什么似的。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太太还将人撵了出去。”这话说得仿佛宝玉强行对金钏做了什么一般。
本就偏心到了极点的贾政一听这话就炸了，还是赵姨娘好说歹说将人留她房里过了夜，转天又耐着性子哄了好半天，才叫贾政去发作宝玉。
可以说宝玉这顿打比原著里挨的那顿冤枉多了。
等宝玉知道是赵姨娘在里面使坏时，又因为不想伤了贾环和探春的脸面还曾叫人悄悄帮着遮掩一二。
“将上次得的金创药给宝玉送过去，天气热，我去了也是折腾他，叫他自在些吧。”都不是小孩子了，挨打的又是屁股这种地方，夏天本就热，她们再去探病，又要穿裤子又要盖被子的，没得再捂出热痱子来。“跟袭人说，找条新条凳，架在床上，再将薄被搭在条凳子，二哥哥的伤口在条凳下，即通风又不会弄脏了伤口。”往来也不会太尴尬。
下人一一记下，这才去了荣国府。
等人离开，湘云还跟胤禟感慨了一回赵姨娘使坏的事不是秘密，回头定然传得人尽皆知。如此一来，探春和贾环姐弟处境就要更尴尬，更难堪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胤禟可没湘云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和感同身受，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贾家奇葩太多，是遗传还是传染？
如果是遗传…想到史家那两房人干出来的事，胤禟悟了。惋惜的看了一眼湘云，多好的孩子呀！
宝玉人缘极好，哪怕贾敏怎么看王夫人都不顺眼但听说宝玉挨打了，也心疼了一回，让人送了些药材过去。
至于贾家传出来的宝玉与金钏那点事，别说湘云不信了，就是贾敏都不相信宝玉会做出这种事。
可想到打人的贾政，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他们不相信没用，有人相信就好了。
因为宝玉挨了打，湘云也不由担心起魇魔的事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出现。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马道婆到底去哪了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到这里，湘云发现何止是马道婆失踪了，就连被她忽悠走的那对僧道也不见了。如今湘云担心魇魔之事再起，而没了那对僧道救场再叫宝玉提前位列仙班……
嘤~，画面太美，她不敢看啦！
少时，去荣国府送药的下人回来了，不光给湘云带回来了宝玉又挨打，伤上加伤的消息，还将宝玉的小厮茗烟给带了回来。

第183章
茗烟将宝玉的信双手奉与湘云，湘云看过了信，就问茗烟：“宝玉还说了什么没有？”
茗烟：“二爷说这事除了云姑娘，旁人再不能了。”
未必做得到，也未必敢管，更未必会为了人们眼中身份低贱的戏子就蹚浑水。
“他就会给人找麻烦。”想说再这样就不管他了，可转念间湘云又觉得即便下次还这样，她也会帮宝玉的。
她喜欢讲义气的人，她希望宝玉可以一直这样。
“你跟他说这事我接了让他安心养伤。算了，不用你说了，我正好要去瞧瞧他呢。”说完将信随手递给一侧的胤禟，自己去了里间准备换身出门的衣裳。
天热了，平日在家时大家伙都是怎么凉爽怎么穿，如今要出门总不好穿得太清凉。
肚兜，圆领中衣，茜纱红的百褶裙，再套一件织花纱的碎花薄褙子，最近事湘云又在团扇和折扇中选了一把香木折扇，这才出了里间。
“天热，你也睡一会子吧。”消无声息的往屋里冰盆里注入一些水系异能，让冰盆里的冰更凉爽后，湘云才与胤禟说道：“他到是越发出息了。”
“像是爷们干的事。”胤禟点了点桌子，“这事你不用管，我回头给那边打声招呼。”
不光湘云，大部分人都喜欢这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宝玉一下子就刷新了他在胤禟心里的娇花形象。
“那不成，这人我要用用。”湘云拇指一搓就将手上的香木扇子搓开了，之后一边给自己打扇子，一边笑眯眯的跟胤禟分析，“能在那种处境还想要挣扎向上，并且悄悄置办房产逃出来的，可见心性坚韧。正好我手底下一直缺人用，若他能行，不妨用一用他。”
顿了顿，湘云又想到她早些年还见过这个人。不由对胤禟笑道：“我竟不记得那个蒋玉菡长什么模样了。”
那就是长得还不够出众，当年这丫头可是一眼就认出自己来了呢。
胤禟心里有些小得意，面上却半分不显的对湘云点头，“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说的也是。”
起身走上前将宝玉给她的信拿起来，之后折了几折塞到身上的荷包里。这种信销毁最安全，但湘云有空间，完全可以先放在空间里，等将来确定没什么用处了再销毁也不迟。
“我走啦。”湘云朝胤禟挥了挥扇子，“晚上咱们吃凉面，就朝鲜高丽的那个酸酸辣辣，还有点甜的那种面。”
汤里放上碎冰，这个天吃起来最是凉爽。对了，他们那边的风味烤肉也挺好吃的。
就着凉面吃最好了。
“成，等你回来。”胤禟没起身也没动作，只随意的应了一声。
知道湘云要出门，车夫就将马车套上赶到了院门处，前脚接过管事媳妇装好冰的冰盆，湘云后脚便带着人走了出来。
小桃捧了着个装点心果子的什锦匣子，一上马车就将匣子放在了冰盆上冰着。
湘云一坐上马车就拿着扇子一边摇一边发呆，露珠和小桃见了对视一眼后，都不敢打扰湘云，拿起放在马车里的扇子各自摇着。
马车里并不热，不过是借着打扇子促进一回空气流通以及打发些时间罢了。
若是在那拉扬提私奔之前，无论是小桃还是露珠可能都会好奇宝玉又拜托了湘云什么事，然后出口问湘云了。可经过那次的事后，露珠她们也终于意识到了湘云往日有多娇纵她们。若不及时醒悟，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露珠以前在宫里当过宫女，她比小桃几个更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之后图嬷嬷又给她们这些人紧了一回弦，也彻底叫她们认清了身份，摆正了心态。
同露珠，小桃两个想的不一样，湘云想的则是宝玉拜托她的事。
宝玉与蒋玉菡到底还是相遇了并且有了交情，宝玉虽然没跟蒋玉菡换什么汗巾子却也互赠了信物。二人往来甚笃，没多久就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心好友。
呃…不得不承认的是宝玉亲和力很高，自来熟又社牛。他能很快的跟很多人打成一片。
虽然湘云也能，但湘云与宝玉还有些不一样的。
毕竟一个是假热情，一个是真天真。
戏曲工作者在这个时空的社会地位并不是很高，他们受到的伤害和歧视也叫很多人不甘现状，蒋玉菡就是其一。
知道自己这一行是吃青春饭的，蒋玉函担心老了以后生活无济就特别有心的悄悄攒钱，买房置地。但之后他发现脱离贱籍甚至是脱离戏班子和忠顺王府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便想着大不了多熬几年，过两年上了年纪了自然也就没人再将他当回事了。
只计划赶上不上变化，不被当人的日子太难熬了，在再一次被忠顺王叫去陪客，被人各种糟蹋时，蒋玉函便决定逃了。
他怕再这样下去他根本就活不过年老色衰，唱不动戏的那天。
他逃出来前曾见过宝玉，也跟宝玉说了一回他之后的落脚点。宝玉觉得那个地方也未必安全，还特别成熟可靠的告诉蒋玉菡不要再跟旁人说自己的落脚点。最后还狡猾狡猾的，建议蒋玉菡来个狡兔三窟。
这事发生没两天，宝玉就因着金钏跳井的事被贾政打了。再然后忠顺王府的长吏官就来问话了。
做为渣爹排名榜上排位不断上升的潜力渣爹，贾政见宝玉不光祸害家里，竟然还在外面惹是生非，当即就不认为自己打错了宝玉。还因为贾母等人的态度更升起满腔众人皆醉他独醒的认知。
宝玉还是胆小，偶尔也懦弱怕事，可他却再也做不来背叛朋友的事了。
原著里宝玉还没板子加身呢，就因为几句严厉喝斥就将蒋玉菡的藏身之所供了出来，又窝囊又可恨。而此时的宝玉却在板子都落在身上了，仍旧死咬着说不知道。
只是很可惜，这娃不是个撒谎的料子。
他的不知道也就骗得过贾政吧。
贾政亲自挥了几下板子，然后才转身对王府长吏说道：“这逆子许是真不清楚那些事，想来王爷一时弄错了也是有的。”
王府长吏：“……”你是被骗了还是与你儿子合伙骗咱们呢？
深深的看了一眼贾政，王府长吏努力的想从贾政那张棋盘脸上看出端疑来，最后也只能先告辞离开了。
苍天不公呀，竟让这种蠢货一出生就是豪门子弟。而他却需要汲汲营营才能走到今天。
╮(╯▽╰)╭
挨了一通打，宝玉又迎来家中娘子军们的各种哭天抹泪，等人都走了，宝玉才趴在床上给湘云写了一封信。
王府长吏那边正盯着荣国府这边的人呢，见茗烟牵马出府，又知道他是宝玉贴身小厮，王府长吏给了下属一个眼神，便带着人跟了上去。
说不定这个茗烟就是给蒋玉菡送消息去了。
茗烟是从私宅这边的角门进宅子的，他们一路跟着过来，又亲眼见到茗烟进去，稍一打听知道这是九阿哥府，还着实惊了一下。
怎么跑到这祖宗的地盘来了？难道蒋玉菡…怪不得九爷老大不小了就是不成亲呢。
下属见长吏得了消息不说话，有些担心的问道：“吏官，咱们怎么办？”
长吏抿唇，先擦了一回额头上的汗，又拿起腰上别着的扇子用力摇了起来。
“等等，看那小子什么时候出来。”然后将那小子抓了拷问一番。
下属闻言再不言语，双眼不辍的盯着角门，不想一行人大盛夏的守在角门，茗烟却从正门骑马护在湘云马车左右回了荣国府。
一直到太阳落山，王府长吏才猛的反应过来，带着下属离开。
虽然知道茗烟出府是去找湘云了，但这也不能否认茗烟就不知道宝玉守住的秘密，将茗烟抓来严刑拷打一番，必能问出不少事。
此时尚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的茗烟，正待在二门外专门留给小厮们候差的屋子等着他家二爷进一步的指示呢。
╮(╯▽╰)╭
湘云的人刚从荣国府离开，湘云便又到了，众人便都以为湘云知道了宝玉又挨打的消息。
仍旧先去的荣庆堂，一来就见贾母一副强压怒气的坐在榻上，正由着鸳鸯喂她喝着什么东西。
清热降火的吧。
给贾母请了安，又见王夫人等人也都在这里，便挨个打了声招呼，因宝玉挨的这两顿打都不是好问原由的，湘云便也没明知故问什么，与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宝玉的房间。
宝玉趴在榻上，榻上放了两个条凳，条凳上又搭了条羽纱薄被。薄被叫条凳撑了起来，既不沾皮肉又既透气遮挡视线，所以宝玉便直接褪了裤子养伤。
听说湘云来了，宝玉还有些难为情，但知道自己遮的严实便也硬着头皮迎客了。
兄妹见面，先是问了一回伤势，之后又说了一回吃什么玩什么的话，最后宝玉借故打发了袭人几个出去才小声问起湘云那件事。
“也是赶巧了，去西洋的船后日便要启程。若无意外年底就能抵达咱们大清在海外占的那处小岛。蒋玉菡去了或是到峨眉的驻地落脚或是去九爷那边的商会落脚，这都不算事。”
被海盗袭击损失惨重的商队怕回来不好交待便反抢了海盗的船只。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以及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顺便劫富济贫心思，就很海盗思维的抢了海盗的驻地小岛。
胤禟听说后，又直接派了一批人过去，用一种非常强势的态度将那座小岛占为已有，成了大清去西洋的中转站。
宝玉之前想着忠顺王府势大，都能找上荣国府还不顾宫中贤德妃的面子，肯定是非要找到蒋玉菡不可了。
担心大清境内不安全，便写信与湘云，想让蒋玉菡搭个顺风船去西洋那边暂闭。
宝玉不管生意经营，但也听湘云说过峨眉美妆不光在大清境内售卖，还已经卖到了西洋等地。
最有意思的是湘云在胤禟‘捡’到一座小岛后，也立马派了峨眉美妆的管事入驻小岛，弄了个可批发可零售的商铺。
峨眉美妆的产品送到这处小岛后，一部分由他们自己贩与西洋，一部分也接受各地西洋商人在这里批发商品，总之就是不错过任何商机。
“那就好，那就好，嘶~”宝玉闻言放心了，刚想动一下又疼得呲牙咧嘴，“疼死我了，我都要以为老爷想要打死我了。”
湘云眼神有些飘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宝玉：“如果感觉不是错觉呢。”
宝玉：“……”

第184章
“…老爷只是，”宝玉知道贾政并非容不下他这个儿子，只是这么多年日子过得看似舒心其实非他所愿，时间长了心中憋出了一股子火气。加之贾政的脸是王夫人挠的，宝玉又是王夫人的命根子。看到宝玉，贾政就想到自己的脸，想到贾珠，想到王夫人……贾政待宝玉的态度是很多不可调和的因素叠加到一起的结果。
善解人意的宝玉能想明白贾政的态度，也多少能体谅贾政的心理问题。
我看他更向是在找存在感。
“我说笑呢。”湘云没继续说贾政什么，只将话题又转回蒋玉菡身上，“你朋友如今天在什么地方？还是紫檀堡吗？”
宝玉点头：“琪官儿跟我说过，他只告诉了我一人。我这边除了妹妹再没告诉过旁人，想来他应该还在那里。”
“货船后日会从津港那边的码头发船，临近关城门的时候我再叫人去紫檀堡寻人。他这一跑怕是水陆两路都有人在寻他，京城附近的码头必定不安全。我恍惚记得他长得还不错，回头让人给他送些个假发套和女装，让他扮成守孝秀女南下，之后再趁机登船。”
货船先往南走，然后才会离开大清境内，让蒋玉菡也往南走，等货船离开京畿之地补给时再上船，也多少能唬弄住一些眼睛。
而且往年总有不少秀女前脚进宫，后脚就收到家中长辈去逝的消息，然后顺着日子如果是大孝的那种就要上报各旗，然后返家守孝去。若是在大选前结束孝期，就看各人情况再选择是否折返归家了。
用秀女的身份，能省不少事。
“事急从权。”听到湘云的安排，宝玉嘴角抽搐的几下还补充了一句，“琪官儿有个小厮，倒是可以扮成夫妻。”
“可！”
兄妹俩个对视一眼，不由笑出声来。这一笑，宝玉又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湘云见他这般，也不逗他了。起身与宝玉告辞，宝玉却问湘云一会儿有没有事，若是没有去找三妹妹说说话。
“我这两天瞧着三妹妹瘦了不少，环哥儿来瞧我时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从枕头一侧拿出两张纸递给湘云，“这是我这几日琢磨出来的，妹妹找人试试这两张方子看味道如何？”
日日相见是很难发现谁瘦谁胖的，若宝玉都能瞧着探春瘦了不少，那探春必然瘦得更多。
“赵姨娘，想的太多了。”湘云觉得就算顾及探春和环哥儿也不能再这么继续放任赵姨娘。“放着不管，早晚要惹出大事的。你若是不方便，”
“不可。”宝玉闻言便知道湘云想要替他办了赵姨娘，于是连忙摇头拦道，“妹妹不要沾这种事。我是哥哥，我会想到办法的。”
“什么办法？两全其美，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湘云抿唇，“这样的办法…怎么可能有呢。”
宝玉：“…总会有的。”
那就愿你所盼皆能如愿吧。
“娘娘的那个省亲别院一直这么空着也不是个事，二老爷见天的想要杀子证道，赵姨娘又不是个省油的灯。二太太这会儿怕是也恨毒了三妹妹和环哥儿，说不定逮着机会就要做些什么。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给三妹妹个没脸，也得叫人难堪许久。这府里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怕是以后的日子…老太太最疼你，不妨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请她带着这一帮子孙男娣女却省亲别院住一阵子……”
贾母带着李纨母子，三春，宝玉，贾环和贾琮住过去即可。
李纨和三春就能管家，宝玉叔侄半大不小也算男丁。他们住过去既躲开了府里这些糟心事也住不叫那省亲别院空置着。
将贾政王夫人和赵姨娘都留在府里，他们最后闹成什么也不会牵连无辜。
“这到是个好主意，只是总要请示过了大姐姐才能搬过去。再一个，老祖宗，”宝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他担心贾母不同意。
“放心，老祖宗必会同意的。”论吃喝玩乐和各种享受，再没有那位更懂了。“你先将搬过去的好处都列出来，然后一条条的跟老太太说。先礼后撒娇。等老太太同意了，你再去二太太，就说你在家里呆的害怕……”
之后这对婆媳再进宫跟元春说一声，搬家的事就成了。
从宝玉房里出来，湘云便去了探春的房间。湘云去的时候赶巧贾环也在这里。
见湘云过来，姐弟二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三人见了礼后，坐在探春房中的圆桌前都有些不知所措。
“云姐姐，我没想到姨娘会这么做，我和三姐姐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准确的说是宝玉被打之后他们才听说了这事是赵姨娘下的蛆。
“咱们自小一处长大，彼此性情如何都是尽知。我信你们，二哥哥也是信你们的。刚我都没注意到，还是二哥哥说三丫头瘦了让我过来开解你两句。这会儿仔细一瞧，可不是都脱瘦相了吗。
原是一家子嫡亲姐弟，谁又能看的为了那几两碎银就斗得你死我活呢。二房没有爵位，便是你们姐弟叔侄能从凤姐儿手里抢到荣国府的爵位，又能怎么样呢？姨娘的事与你们不相干，若是能约束姨娘行事自然好，若不能总有二太太教她做人的，借时你们别再因着太太出手狠辣又迁怒二哥哥就好。”
探春：“……”
贾环：“……”
探春瘦了，贾环也憔悴了不少。相比探春，贾环承受的压力和非议也更多。看到姐俩这样，湘云不由又说了几句，“二哥哥那人你们也是知道的，最是心软不过了。论亲疏远近这些话本不应该我来说，只我想着你们之间必然有些话不好开口，我就厚着脸皮来了。有些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你憋着不说，他再胡乱猜疑，用不了多久，信任和感情就荡然无存了。我想着总别伤了咱们自小长大的情份才是。”
……
从荣国府出来时，湘云还将茗烟带走了。
回头去找那个蒋玉菡总要有个熟人，才家才肯跟他们走不是吗？
因之前那个变装的主意，湘云还带着茗烟逛了一回成衣铺子，很是买了些中号女装。之后假发鬓和一些小首饰也都从自家铺子里取了些，想着化妆什么的，湘云还特大方的又送了蒋玉菡一套峨眉女妆的化妆品。
临近关城门的时候，湘云才派人带着东西和茗烟出了城，然后在城门等着城门关上了这才朝着紫檀堡行去。
蒋玉菡逃出来这几天，开始时一听到马蹄声就犹如惊弓之鸟，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如今已经很镇定下来了。只今日他刚刚用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浇花，想着在院墙墙根处种点菜蔬的时候，就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开始的时候还在自在的规划自己的小院，可当发现马蹄声在自家门前停下来后，蒋玉菡的神色才骤然大变。
是，是来抓他的吗？
随着敲门声，茗烟的声音也从院门外传了进来：“蒋大爷在家吗？我是茗烟。”
听是茗烟，蒋玉菡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双肩也塌了下来，“去开门。”
“诶。”
小厮打开门，见门外不光有茗烟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但见三人手上大包小包的便也只以为是奉了宝玉的令给他们爷送东西的，便也没多想。
蒋玉菡就站在院里，等茗烟带着人抱着东西从影壁后面走出时还没察觉到什么，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身上也是全然的放松。
蒋玉菡的这处房产和不远处的庄子在买卖的时候就担心会被人发现，所以走的都是普通的白契，就是那种不过户，契约丢了都不好补办的那种。此时蒋玉菡将房契地契和一张五千两银票都装在一个荷包里然后给宝玉写了一封信，便跟着那两人离开了。
能站着活一回，谁愿意跪着活呢。如果出海能活出一个人样来，那他就走。
在这个时期，大清的百姓们对西洋的认知就跟扶桑朝鲜一样，有些特产好东西的蛮夷国家。他们有一种身为天朝人的骄傲和自信，身上没有清末见到洋人时的卑微。
从京城去西洋，就有一种从大城市到去乡下的心理。蒋玉菡…也不例外。
换上女装后，蒋玉菡当真能惊艳不少人。加上他自幼练功唱戏，身段柔美，还真没人发现她不是女娇峨。蒋玉菡原本就有一对耳洞，在换女装时这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咬牙就又给自己弄出两对耳洞出来。
旗人姑娘三对耳洞，汉家姑娘则只有一对，蒋玉菡心忖着自己既然假装回家奔丧的秀女，那就得按秀女的样子收拾自己。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两身旗袍换着穿。
遇到追兵或是发现有人跟踪的时候，都会看情况的说上几句满语。
因为工作关系，接触了不少人，所以蒋玉菡不光会说汉语满语，还会一点子蒙语。此时拿出来唬弄人，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蒋玉菡不光戏唱得好，人也长得俊俏，以前因着他的职业和容貌总能遭来不少有色眼神，不管他做什么，旁人都会指指点点，瞧不起他，作践他。
如今穿上女装，女装就好像是一把保护伞，在外面被人摸了碰了轻薄了，他也可以肆意怒骂回去。用良家妇女的身份维护自己。
仿佛是吃到了甜头，蒋玉菡在船上的那些日子更是没有剃头，任由头发全部长出来……
蒋玉菡最终去了峨眉美妆的驻地，先在那里做了一年多的售货员，之后说得一口流利西洋化的蒋玉菡便带着一批刚从内清运过来的时兴美妆乘船去了西洋。等蒋玉菡再从西洋回来的时候，一身巴洛克风格华丽又夸张的大裙子差点没将宝玉的下巴惊下来。
灵感，来的就是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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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对贾政怵得不行，又怕赵姨娘和王夫人斗起来再波及到他们三兄妹，便趁着贾母来看他时哄着贾母答应搬到省亲别院住的要求。
赶在二六进宫之日又与元春说了一回，然后贾母便让王夫人和凤姐儿去收拾那边的院子，紧着吉日搬过去。
而湘云这边，也终于将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好，开始准备出门的行李与胤禟去草原溜达。为此，湘云还特意做了几件蒙古袍和骑装。
六月初十，湘云坐着贝勒府规格的马车远远的跟在御驾后面。时不时的掀开窗帘看看外面，再时不时的逗一逗跟着马车小跑的弼马温，别提多自在了。
和湘云的逍遥自在相比，胤禟却暴躁的不行。
他老子又不做人了！

第185章
路途不算近，又是一年中最热的月份，湘云准备了不少东西，可仍旧觉得老康头是位勇士。
虽说皇帝出行一定不会让他遭到什么罪，可他能多年坚持这么来来回回的各种折腾也绝非寻常人能比了。
因跟着御驾出行，湘云这边也没带太多人，主要是担心天太热，路上不好太高调，跟着出来的人会太辛苦，回头再中暑或是病了什么的。同时也担心晴雯英莲这种大美妞再被哪个臭不要脸的皇子王爷盯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她怕一个错眼再没护住她们。也因此，湘云只带了露珠和小桃两个丫头，算上此时坐在前面会做饭还会赶马车的两个小太监，主仆共五人。
胤禟那里也只带了些贴身太监和侍卫侍候起居护卫安全。除了两辆装行李杂物的马车外，胤禟主仆都是骑马前进。湘云这边除了一辆正在用着的马车，马车外面还跟了匹马。
马车从外面看是贝勒府女眷规制的马车，但马车里面却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让人在马车上下左右弄了不少放东西的暗格，吃喝玩乐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在暗格里。
马车里仍有些地方是镶嵌了玻璃和萤石的，不过湘云还特意带了两盏玻璃罩绣球灯，平时挂在马车里，晚上拿到就寝的帐篷里。
湘云双腿团缩的侧躺在马车后面，歪在靠枕上好不认真专注的玩着华容道，小桃和露珠面对面的坐着，小声说着关于用冰的话题。
她们在家时想怎么用冰就怎么用冰，可跟着当今出门用冰什么的就没那么方便了。好在湘云有异能，加之倒腾来的一些硝，有这些硝帮忙掩护，湘云这边到是从来不缺冰。
只是硝这种东西不太好弄，湘云也只弄到一点点，加之是随御驾出行，所以这些硝湘云都没交给露珠和小桃而是自己单独收着了。
表现上收在一个匣子里，钥匙她贴身收着。但实际上这些硝却都被她转移到了空间里，那匣子里不过是一些杂质极多的劣制冰糖罢了。
只差一步就能叫曹操逃出去的时候，胤禟就突然上了马车。黑着一张脸上了马车，扇子都扇出了残影，被风扫到的湘云刘海都飞了起来。
小桃和露珠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小桃更是机灵的跑到了马车外，将其中一个赶车的小太监挤到了后面的行李车上。露珠则是看了一眼胤禟正前面的冰盆和其上面的果子便将自己缩在车门口了。
“老爷子真是，真是，”胤禟拿起一颗桃就是咔哧一口，将那些对当今的抱怨言语都咽到肚子里。
湘云将华容道丢到一旁，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每每见你这样，我就觉得我老子娘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了。”
永远不会偏心，也永远不会让她伤心。
“呵，爷都不止一次听你跟人说你叔叔婶婶待你犹如亲生父母，你也视他们如亲生父母。”哦，有时候还会带上荣国府的贾王氏。
湘云对胤禟眨眼，样子俏皮语气却凉薄至极，“所以我一直希望我叔叔婶婶们能跟我亲生父母一样‘省心’呀。他们省心了，我也省心了，不好吗？”
是没什么不好。
那些听湘云这么说的人，怕是也从来没想过湘云是这么想的吧。
“弘晳下个月初五的生辰，老爷子今儿突然提了起来，问太子弘晳怎么没来？让人回京城接弘晳了。”
你就为这事气成这样？
再不能的。
于是湘云便歪头看胤禟，眼神灼灼的等他未尽的话。
“老爷子说我是个富得流油的，今年弘晳的生辰宴就交给我来办了，务必必得热闹才好。”
让叔叔给侄子办生日…老康头这是要在渣爹排行榜上长住了吗？
腹诽了当今一句，湘云提议道：“向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次跟着出来的皇子阿哥也不少，不如每人出个五两八两的意思一下，剩下的费用你全包了？”银子一收，态度一表，管他什么算计呢，咱不接招就完了。
此时湘云已经想到了当今为什么打胤禟的土豪了。
索额图下了宗人府，太子势力深受打击，大阿哥一脉乘胜追击，天平已经歪了。不管是出于偏疼太子还是朝堂平衡的手段，当今都想要借着给弘晳办生辰这事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同时还想借着这件事将胤禟送入太子阵营。
当今担心胤禟不能保持中立，也想加重太子的筹码，可他这一厢情愿的做法却让胤禟气愤不已，如鲠在喉。
看了湘云一眼，胤禟又说道：“也不是真想叫爷跟着太子瞎折腾，而是给爷提个醒，顺便警示老大一回。”
他这么有用，他老子暂时还不会就这么轻易将他送人。
胤禟冷笑了一声，“爷就是气不过。”
“搁谁身上谁气得过？不过当今还真是…真是国民好爹呀。”
听到这句‘国民好爹’，胤禟啃桃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湘云：“当今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国事和不省心的儿子们，我瞧着都要替他抱不平了。想当年，当今临危受命八岁登基，除鳌拜，平三藩，亲征葛尔丹……如今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是时候歇一歇了。我记得你这前跟我说过江南不少书生最是关心天子家事，太子正值壮年，而今子却已半百，不知他们是否会因为担心当今龙体，而恳请当今退位，太子登基呢？”
这段话太过大逆不道，委实不是现在这种环境下能说的。湘云又憋不住话，便直接凑到胤禟跟前，对着胤禟小声耳语了一回。
这样不设防的亲密距离叫胤禟瞬间浑身紧绷，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由握成拳头。
呼吸打在耳朵处，胤禟心里想躲身体却没动分毫，一动不动的听湘云说完这段话，直至湘云又退开，胤禟才用刚刚有些发木的大脑去回忆湘云刚刚说了什么。
这丫头不光胖，还胖出了个人气场，刚一靠近爷都被压制住了。心忖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后，胤禟的脑子也开始转起来了。
替太子连络奔走一回，然后在民间发起一场逼当今禅位的活动？如此一来当今对太子的忌惮又要增上几分不说，老大那边怕是也会各种小动作不断…嘶！
这丫头好狗胆。
“那都是后话了。”就算真这么做了，也不会现在就动手。
“确实。”湘云没察觉到胤禟刚刚的不自然，继续回来嗑瓜子，“我之前见过弘晳，还在毓庆宫跟他吵了一架呢。”论模样，弘晳的容貌还真优于当今和太子，不过却比不上五爷家的庶子和弘昀。
至于原因嘛，这个也好解释。
比如说选正妻看出身，选妾室看容貌，庶出的容貌优化自是比嫡出更迅速，也更直接。胤禟等人比太子好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嫡出的庶出子女容貌是优+良，而庶出的庶出基因就是优+优。
当年湘云大闹毓庆宫的事胤禟也听说了，如今回想起来都是不禁要笑上一回呢。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仗着自己年纪小故意折腾太子。如今大了，怕是能折腾的手段更多了。
“爷，前面安营扎寨了。”就在胤禟心情转好之时，秦八两隔着马车朝里面喊道。
不等胤禟言语，湘云便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因湘云的马车是遥遥坠在最后的，这会儿往前看时，也看不到什么。
“知道了，你先过去盯着些吧。”说完，胤禟又想起件事来，连忙说道，“姑娘的帐篷就搭在我左近，一应东西都用咱们自己的，不用内务府的那些旧玩意。”都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
跟着御驾出行，不光当今带了嫔妃，各位皇子阿哥也都带了女眷。带了谁，带了多少人都是要在内务府那里做个登记的。一是为了安营扎寨，确定帐篷位置。二来也是各项供给不出错。
胤禟带着湘云随驾自是要跟内务府那边打声招呼，但他又多少知道些内务府的东西都是按着身份品阶分配的，便在临行前特意给湘云将帐篷等物都置办了一套新的。
帐篷的大小也有说法，嫡福晋和侧福晋，庶福晋和普通格格的都不一样。胤禟想到湘云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便直接按着嫡福晋的标准给她置办的。
原本湘云的马车也要按胤禟的身份插入阿哥女眷的队列里，但湘云嫌前后都是马车和各府下人，又闷又闹哄哄的，便故意在出行的时候留到了最后面。
路过村镇的时候，湘云还能随时随地的拐个弯，去城里逛逛吃点特色美食。所以胤禟来找湘云，就需要从最前面当今的车架一直穿过整个车队才来到湘云这里了。
想来如今泰半人都知道九爷的宝贝疙瘩也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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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安营扎寨，队伍就不在往前行了。湘云与胤禟最开始的时候还坐在马车里说话，后来便下了马车，在附近散步。
此处离京城不算远，路两旁还有高树林立，沿着树阴走一回，到也凉爽。
“我小时候最讨厌这种虫子了，落在身上都扯不掉。疼的紧。”湘云捡起地上的一段桔树枝一边蹲下来用树枝扒拉地上的杨树剌剌，一边跟胤禟说她小时候被咬的经历。“我感觉今年这个虫子比往年多了不少。”
“今天京畿附近降雨明显不足往年，三月开始宣平便传来大旱的消息。到了五月份横州也旱了起来。早起在御驾那边还听了一耳朵，说是连州也旱了。”
“朝廷的抵报我也看了。”湘云是水系异能，其实也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为此，她还特意出了一笔钱挖了数十口水井。旁的，她也没办法了。
“百姓靠天吃饭，庄稼收成好了，也不过是能吃上饱饭。若是庄稼折了收成…”此时见胤禟说起来，湘云脸上的轻松也少了几分，“应该多想些胜天的办法，哪怕不能在事后全身而退，也应该在前期有些预防才是。”
不能总叫老百姓用经验过日子了。
胤禟点头，很是赞同湘云的话。有那些个手段各种党争，还不如像老四那般做点实事呢。
老四…想他啦。
被胤禟用良心思念的四大爷，此时可顾不上想他。看着倔犟的嫡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次子，四大爷头疼极了。
好像都错了，又好像都没错。

第186章
四爷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想叫弘辉不要太较真了。“弘辉呀，弘昀还小，明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日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弘辉摇头，很是不认同四爷的观点，“云姐姐今年不过十二岁，就管着九叔那么大的生意，究其原因就是从小培养。所以阿玛，正是因为弘昀小，才更要养成好习惯。”
关心负责的标准是什么？
多一分，少一分，是否用了心，又要如何分辨？
从弘辉被四爷训斥过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又跟着湘云去开会，知道了会议记录和工作计划进度表，弘辉就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对很多事情都有了一种清晰认知和思路。
如果事情没有标准，摸不清也看不见，那就想办法让人看见它的存在。
会议记录让弘辉想到了起居注，而计划进度表…阿玛说自己不关心弘昀，那他就让阿玛看得见他对弘昀的关心。
于是弘辉结合先生的教学进度，不光给弘昀制定了学习计划表还给自己也制定了一份。当时东西出来的时候，弘辉还在四爷考问功课的时候问过四爷的意思。
四爷当时就赐了一套御赐的文房四宝，两块上好端砚给弘辉。
就这样，一个挖坑，一个添土，小小年纪的弘昀就被自己的父兄埋进了坑里。
小孩子最是没耐性了，这样的计划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就坚持不住了。然后一个要学，一个要玩，兄弟俩就起了冲突。
冲突爆发后，四爷这个当老子的自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然而收到消息的四爷还想要看看两个儿子的心性和态度。
弘辉决定跟弘昀死磕到底，不完成今天的任务就不许他离开书房。弘昀性子上来了，见走不出去就倔犟的坐在那里抹眼泪。
有那功夫多少功课背不出来。
弘辉扣着弘昀，四福晋听说后怕四爷会怪罪弘辉，还特意派了过来。不想弘辉也犯了拧性子，谁说什么都不听。
儿子被人扣在了前院书房，李氏也急了。眼珠子转了转，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孕肚让心腹下人去请太医了。
总之就是在四爷观望两个儿子的时候，整个四爷府都动了起来。对旁人，四爷还能冷静分析利弊和初衷，但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四爷就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四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我没错’的大儿子，脑子里竟然都是老十四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莫名的有些感同身受。
不叫弘辉管吧，不光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可能还会影响弘辉和弘昀的兄弟情份，让弘辉以为自己这个做阿玛的偏心。
可叫弘辉管吧，他又觉得自家小儿子蛮可怜的。
正犯愁呢，就见苏培盛从门外进来，见苏培盛走过来四爷还习惯性的侧了侧身送耳过去。
听到当今派人来接弘晳，四爷面上不变，眼底却也升出了一抹不甘和酸意。等听到当今要胤禟给弘晳办生辰礼时，四爷的脸色终于变了。
青中带黑。
“九爷派人回京了，听说来人一进城便去了三爷府上。”
“老三？”老九怎么还跟老三有交情了？
“是三爷。”
四爷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看了苏培盛一眼，“让人查查。”
“喳。”苏培盛转身欲走，就见一个小太监进来说胤禟派人回京给四爷请安。
四爷与苏培盛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传！”
收回视线，四爷又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弘辉和弘昀，“下去吧。”
借着胤禟派人回京的由子，四爷和了一回稀泥。坐在椅中四爷又一心二用的一边想着胤禟为什么派人回京，一边又不停琢磨着儿子的教育问题。
“……九爷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今既这般重视，总，总不能藏着掖着。除了在京的皇子阿哥每人凑一份银子，京中文武百官也每人出二两，大人们的这份银子就直接从户部发下去的俸禄里扣下来。”
“什么？”四爷听到来人转述的话，再不能冷静自持的拍桌而起，“老九疯了吗？”
“这是三爷的那五两银子。”来传话的小太监被惊怒的四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从衣襟里拿出两个五两的小银锭子。“七爷家就在三爷家隔壁，奴才就顺道去了一趟七爷那里。”
四爷：“……”
若是老九先派人来他这里讨要银子，自己肯定是不许他胡来的。如今老三和老七…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他夹在中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下走了。
这个老九，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
湘云给胤禟出主意是皇子众筹，胤禟收秋。但胤禟却直接给改成了皇子群臣众筹，他承办。
胤禟还记得上辈子一废太子时，当今让满朝文武推荐太子时的变故。
当看到满朝文武有九成都在推荐老八时，咱们这位千古一帝就彻底失了风度。所以胤禟很好奇当满朝文武都给太子的长子庆生时，他的好阿玛会做些什么。
在这种众望所归下，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对太子恩宠不变……
当今发现自己弄巧成拙的时候，已经是满朝文武收到扣款通知，众皇子人均五两之后的事了。
当今气得当场就摔了一对汝窑花瓶，指着说话的李德全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逆子！
半晌，当今才问李德全太子是否听说了此事？
李德全摇头，旁的他不敢保证，但这个消息尚未传入巡幸队伍却是可以保证的。
当今见状，眼神暗了暗，沉声吩咐道：“将消息放出去，朕要知道太子的反应。”
李德全抽了下嘴角，低头应道：“…喳。”
当今又问了一回太后在做什么，便回到御案前继续批改奏折。
驻地这边，大阿哥和太子等人陆续听说了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两方的第一个反应竟然都是满意。
一个满意胤禟的不站队，一个满意胤禟的造势。
相较于对胤禟的满意，他们对当今就充满了怨怼情绪。
一个觉得当今偏心太过，一个则认为当今对他还是不够好。
没错，这就是没得到的永远在躁动，等到的还想要拥有更多。
反手给了当今一巴掌的胤禟晚上与湘云一块用的晚膳。
御膳房送了些吃食来，但这些吃食都是大众口味，让向来在吃食上用心的湘云多少有些嫌弃。
好在湘云带来的两个小太监里有个是从厨房那边调过来的，这位直接用带来的炊具将饭菜进行了一回二次加工，到也叫湘云和胤禟吃得极香甜。
湘云的帐子就支在胤禟帐子的右后侧，侍卫太监的那顶则在湘云的右前后。从上空看，三顶帐子呈一个三角型，而湘云的帐子则被保护在中间。
三个帐子这么一支，正好在湘云帐子前留出了一块不算太大的空地。篝火一起，照明什么的就都有了。
湘云帐子里的布局和胤禟的相似，都是用屏风隔出里外间，里间又分出睡榻和更衣出恭之处。
露珠和小桃跟湘云同住，二人晚上会睡在帐篷的外间。两个跟来的小太监则跟胤禟的人起卧一处。
是夜，用过晚膳，湘云还与胤禟坐在帐前的空地上看了一回星星。
没有霓虹灯的时代，星星都格外的明亮，偶尔有流星划过夜空，湘云还会笑眯眯的跟胤禟说一些星星往事。
“我曾经特别特别想要拥有一颗星星。”准确的说，不是星星而是自然星。一个不用多大的，环境优美，自产自足的小行星。在未来，这种小行星都是有钱人的标配。“我要在上面建一座超大的城堡，还要种满鲜花果蔬……”
太阳下山后，炙热的温度也渐渐变得凉爽，不远处的火堆里丢了包驱蚊的香料，此时鼻间都是淡淡的花香，耳边却满是再多银子也没办法满足的遗憾。
爷有钱，爷有很多钱，但爷也真的没办法给身旁的胖丫头买颗她惦记好久的星星。
唉！
胤禟坐在湘云身侧的摇椅上，也与她一道看天上的星星。等听完湘云的星星心愿后，胤禟才说起了正事，“这次额娘和姨母都没跟来，只德妃娘娘与几位低位嫔妃伴驾。太后向来不管事，必不会召见你。德妃娘娘性子稳妥，也定然不会冒然召见你。”除非他老子想见这胖丫头，不然以德妃娘娘的性子是不会出这个头的。
湘云点头，“嗯。还有吗？”
“太子妃没来，来的是李侧福晋和两位格格。大嫂子也没来，听说大阿哥那边也只带了两个格格……”
“也就是说这次跟着出来的女眷没一个是正室喽？”湘云等胤禟说完，总结了一句后又问胤禟，“你们家的老爷们出门不带媳妇，却带妾室通房是怕媳妇吃苦遭罪还是宠妾灭妻，且已经到了招摇过市的程度呀？”
果然，嫁人什么的就不能挑这家的男人。
“话不能这么说。”湘云不说胤禟也没发现什么，湘云说完胤禟也觉得吃相难看，“偶尔也会带嫡福晋出门的。”只是次数不多罢了。
“呵呵！”这个‘偶尔’用的妙呀。
胤禟：“……”
他真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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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用腌好的鸡和栗子，红薯做了顿花配叫花鸡给湘云几个做宵夜，吃过宵夜后，湘云便回自己的帐篷洗漱歇息。
驻地人多手杂，湘云不放心露珠和小桃，怕她们被驻地的兵丁们臊皮到。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湘云还听人说过好多起丫头宫女被侍卫拽到暗处的故事。所以洗漱水什么的都叫小太监们去领。这会儿用了水，也没叫她们大晚上的出去倒水，而是直接阖上了帐篷门帘准备先歇息明儿一早再收拾。
换好衣服躺在榻上，湘云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太吵了。
蝈蝈的叫声，猫头鹰的叫声，巡逻的脚步声，盔甲的磨擦声，火堆燃烧的啪啦声，还有极有穿透性的呼噜声。最叫湘云暴躁的是她的帐篷后面，不远处还有人在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小便……
好烦哦~
睡不着的湘云想进空间转转，可转念间又想到屏风外睡着的两个丫头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突然失踪什么的，也很惊怵的好伐~
也不知是几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湘云就发现胤禟堂而皇之的坐在她的榻上，而她自己则睡在了地上。
胤禟见湘云一边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不由笑道：“醒了？”
“你怎么在这？”说完湘云又很不讲道理的给胤禟安罪名，“我就说我怎么好端端的睡在了地上呢。”榻上后加的栏杆有些低呢。
从小睡姿就惊人，如今更是学会倒打一耙了。胤禟摇头，“不跟你贫了，起身收拾收拾吧。御驾已经起程了，你吃过早膳就赶上来吧。”说完伸手揉了揉湘云乱糟糟的头发就出了帐篷追当今的大部队去了。
原来在半个时辰前，当今就已经出发了。胤禟见湘云没起来也没叫人来唤她，等他那边的帐篷都拆了，这才来了湘云这边。
“怎么没叫我呀？”打了个哈欠，湘云一边换衣裳一边问露珠，“我怎么睡得那么沉？”
今早起程拆帐篷的动静肯定比昨晚的噪声大，她却声音都没听到？
露珠见问，忙回道：“快别提了，这帐篷半点不隔音，九爷那边知道咱们睡不着，竟叫人在帐篷前后燃了安神香。”
湘云：“……”
这体贴，带着种毛孔悚然的惊怵感。
后怕的那种。

第187章
洗漱用早饭，湘云走出帐篷登上马车的那一刻，仍旧觉得胤禟的体贴用错了方法。
这种强效安神香在家用都未必安全，在外面用岂不更危险？就算胤禟自信他能护住她们几个，可这种事情…只要想一想，她这一段时间都会睡不踏实的。
就是睡着了也会猛然惊醒的那种。
啧，这也忒影响睡眠质量了。
一会儿见到人，必须跟他好好说一回。
也不知道是昨日睡得太晚还是安神香的余效还在发挥作用，湘云三个上了马车后随着马车的摇晃颠簸竟然都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了差不多半上午的时间，湘云在马车缓缓停下来的瞬间就惊醒过来了。
瞧，这后怕的威力。
╮(╯▽╰)╭
午饭还是膳房那边准备的饭菜，吃饭的时候湘云便跟胤禟说了一回她害怕的话。
胤禟想说他都安排好了，绝对安全，万无一失。但话到嘴边却发现湘云在说这话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惊疑未定，不由开始反醒起自己来。
饭毕，胤禟仍就留在湘云的马车里小歇，一直到御驾再次启程，胤禟也没有离开。
两人窝在马车里吃着瓜果天南地北的各种闲聊，等到下晌太阳被厚厚的流云遮住了，胤禟便带着湘云出云骑了一会儿马。
是夜，再次安营扎寨时刚用了晚饭便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
雨打在帐篷上，独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催眠效果，湘云就着雨声，一觉到天亮。
天亮后，雨仍旧未停。从御帐那边传出今日原地休整的命令后，湘云赖了一会儿床才起身洗漱。
下雨天，水系异能的狂欢日。湘云心情极好的与胤禟用早膳，然后坐在那里像只招财猫一般的跟去御帐请安的胤禟挥手再见。
帐篷里的光线并不算太好，露珠与小桃没什么事便坐在帐篷口做针线，湘云看了一会儿书便拿起笔开始写写画画。
她想将峨眉美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卖高端产品，一部分卖普通平价商品。
这事首先要想的是另一个品牌名字以及如何引流。
新的品牌名字，湘云想叫‘木兰韶华’，取自花木兰从军的故事。而引流嘛，这个就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除了峨眉，商业街后面的住宅区除了卖掉和租出去的那部分，剩下的也要开始招租了。
女校下半年的招生，还有之前说的设计比赛也可以在女校这边搞一个小型的……
看了一眼纸上的东西，湘云有些想不通了。她之前不就是想玩玩的，怎么到了现在却有种尾大不掉的感觉？
她果然是…长大了吗？
这突然就消失的童年忒特么让人遂不及防了。
“雨越来越大了。”露珠看向外面不由担忧的跟湘云说道：“之前一直不下雨，这一下就下个没完，可别再出什么事才好。”眼瞧着就到行宫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冒雨起程？
湘云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帐外，又起身来到门口看了一眼行营的情况。
昨日停在一处颇为平摊的地方，今日行营不少地方都积了水，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水坑给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也不由让湘云担心起了前面的路况。
最好的官道也都是土路，雨天土路泥泞，巡幸队伍走过去，车轱辘会将路面压得更加破败不堪，说不准还会陷进泥坑里。再一个，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山体滑坡，泥石流……
站在帐子前，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这场雨。半晌，湘云猛的睁开眼睛，神色凝重的重新走了回来。
“弄不好，真可能会出事。”小声嘀咕完，湘云让露珠去将她带那套刷了桐油的旗装找出来。“再将那件防水的斗篷也一并找出来放在外面吧。”
古代的油纸伞和油纸都不怕水，主要原因是刷了桐油之故。湘云知道后，便尝试着在新做好的衣服和小靴子用桐油做防水层。
这招，人家古人早就这么干过。所以晴雯几个和府里的管事们还真就没费什么功夫就折腾出了湘云想要的东西。
前儿弄了些桐油，湘云便特意做了两身‘雨衣’和两双‘雨靴’出来。
不光她有，露珠小桃以及那两个小太监都有。胤禟那边除了他和秦八两各有一套外，其他人便没有了。
“姑娘要出去玩水？”露珠闻言飞快的从箱子里将找湘云找的衣服找出来，随后小声劝湘云这里不是家里，当今和太后都在行营里呢。
“哦。”湘云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想着心事。
湘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场大雨，在这之前她甚至没有半点感觉。刚刚她用异能探查了一回，这场雨至少还要下上三天或者更久。
三天，又是这个降雨量，怕是要出大事。
是夜，胤禟从御帐那边回来的时候也跟湘云说了他这事。湘云闻言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弄不好他们都得埋在这上面。
还没进草原，有树有山也是好风景，能乘凉，能打野味，可这一但发生暴雨，事情就会更糟糕。
看着这场雨，仿佛他们之前说的干旱都是错觉一般。
“原本早起时雨已经小了很多，皇阿玛才想休息一天，等明日官道干爽些再前行，哪想巳时过后雨越下越大。下晌的时候皇阿玛还叫了钦天监的人过去说话……”胤禟忧心忡忡的说道：“也不知道地里的庄稼会不会受影响。”
一但受影响，今秋粮价必定上涨。粮价上涨所带来的危害，便是胤禟也不敢往下想。
湘云下晌的时候就已经借着雨水找到了一处洼谷，利用异能开了数条引水沟，将附近的积水往那边引了。她异能作用的范围有限，也只能走些捷径了。加上因出门在外，湘云不敢太耗异能，在异能超过了六成的时候便收手了。
她怕异能耗尽再出什么事情，将自己搭进去。
“若雨一直不停，当今那里？”会改变行程还是继续进草原？
“那都是后话了。”胤禟轻叹，“弄不好会先行一步去行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别说湘云想到了泥石流，今天在御帐的时候也有人提了这事。大家的意思是当今带人先行一步去行宫，其他人随后跟上。
现在就看当今是骑马先行还是乘马车先行了。若是骑马…胤禟看一眼湘云，他不能叫湘云跟他一块骑马走，但他可以骑马带着湘云走。就是可怜了他的马……
胤禟不着调的心疼了一回可能要负重前行的爱马后，才问湘云对于这场雨的一些问题，想通过湘云的态度，来判断这场雨。然而湘云却只对胤禟摇头，说了四个字：“不是好雨。”
胤禟：“……”
好的，他竟然听明白了。
等胤禟离开，湘云又坐在那里许久才叫来露珠和小桃，以及那两个跟她出来的小太监。
“早前出门时我就说过你跟着露珠，你跟着小桃。别叫她俩落单。”湘云看向那两个小太监说道：“如今出来又遇到这种鬼天气，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你们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落单。如果真走散了，那就直接回京城。我记得咱们出来时多带了两副马鞍，回头拿出来备着。”东西什么的都不要了，咱家不差钱。
虽然不懂湘云为什么这么吩咐，但四人还是齐刷刷应了下来，之后两个小太监便出去了，而湘云才又对露珠小桃吩咐：“去收拾东西吧，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见露珠不解的看过来，湘云指了指天，“这鬼天气容易出事，你们将细软贴身放着，其他不重要的东西且先都装在箱子里。”
这雨是下得有些大，可出事危言耸听了吧…露珠又想到刚刚离开的胤禟，一颗心也不由提了起来。
湘云这次出门带的首饰并不多，将这些首饰留出这两天戴的，其他的都装了起来。衣裳除了湘云说的那身外，也就是她现在身上的这身了，其他行李等物也都装进了箱子里。
因为心里压着事，湘云晚上也不曾睡得踏实。一边躺在床上细细的感受空间中的水分子，一边用异能观查之前那个洼谷。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那个洼谷里的积水便已经有七成满了，按现在的降雨量，怕是不用到丑时，那洼谷就会成为一处中等湖泊。
再不走，就真的要出事了。
湘云想到这里，刷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叫露珠小桃起来，一边将早前准备好的防水骑装穿在身上，走到梳妆台前，多少有些暴力的梳头发。露珠见了连忙抢过玉梳手脚麻利的给湘云梳了一个紧实的小两把头。
湘云披上斗篷，拿上灯笼一边叫二人去找那两个太监，一边出了帐篷。
“姑娘？你”湘云的帐篷离胤禟的极近，出来不过三两步就是胤禟的帐篷。不等帐篷外的侍卫说话，湘云便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
秦八两惊醒的跳了起来，见是湘云也不由诧异的唤了一声‘姑娘’。
“嗯。”湘云一边应着，一边绕过屏风来到里边，胤禟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睛，不过却仍旧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咱们必须撤离此地，再晚就要出大事了。”
没有铺垫，湘云干脆利落的将来意说了。胤禟怔了一下就从榻上跳了下来。光着脚站在湘云面前，严肃又凝重的看向湘云，“当真？”
“当真。”
胤禟见此，先是双手在湘云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随即便光着脚在里间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胤禟相信湘云。
他知道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刻不容缓的事湘云绝对不会现在就冲过来，也不会毫无铺垫的告诉他。
可现在怎么办？
他要用什么理由告诉皇阿玛呢？
“将我给你们的那身换上。”湘云被胤禟转的头晕，后退一步对着秦八两说了一句便拎着来时的灯笼回自己那边了。
湘云一走，胤禟便唤了秦八两过来更衣。
胤禟披着湘云给他准备的防水斗篷，又打着把伞来到御帐前。一通禀报，才走了进去。
“皇阿玛儿子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雨势过大，山体倾斜……”
当今有些懵，他愣愣的看着站在下面一脸焦急说自己做了恶梦的儿子。
半夜三更的跑他这说恶梦，是想要朕…哄哄他？
“……皇阿玛，事不宜迟，还请立即移驾。”
哦，不是让朕哄他呀。
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的当今缓缓的对胤禟点了两下头。
“朕知道了。”
胤禟：“……”
然后呢？

第188章
当今不相信胤禟说的这些话。或者说，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些事。
一面觉得是危言耸听，一面又觉得是这些朝臣皇子在借着这场雨彰显他们对自己这个君父的重视。
也因此下晌的时候，当今虽未表态，却也是全然的不以为意。此时胤禟便是再以什么恶梦为由劝说他离开，当今也不曾当真。
不过…若是真的呢？
他们扎营的地方确实有些平坦趋于低洼，但也不致于连这点雨都经不起吧。
“皇阿玛？”胤禟抬头直视当今，焦急催促，“儿子平时很少做梦的，您相信儿子这一回。”
当今摆摆手，示意胤禟别说了。
“跪安吧，朕要安置了。”
胤禟见状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按规矩行礼跪安出去。
出了御帐，秦八两连忙举着伞过来，而胤禟则站在木质台阶上满心沉重的从左到右的环视了一回行营。
若不是他知道小胖丫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也未必会相信。只是叫胤禟没想到的是他老子竟然丝毫不信。
也许将小胖丫供出来，他老子就信了吧。可为了他老子…不值得。
摇头苦笑，胤禟不禁猜测如果今天这话是太子说的，他的皇阿玛会不会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先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之后便是可歌可颂的父子亲情了吧。
一路回了自己的帐篷，胤禟只在门前顿了顿便拐进了湘云的帐子。
湘云正坐在前边的榻上发呆，见胤禟进来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一眼便知道胤禟没能说服当今。
夜里有些冷，刷了桐油有些不透气的衣裳也不显闷热，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略显寒凉。
就在胤禟来见湘云的时候，九爷半夜觐见当今的消息便在整个行营里传开了。
虽然一时间还不知道胤禟与当今说了什么，但半夜三更，风雨加交时觐见，必不是小事。
太子，大阿哥，跟着出来的皇子阿哥就连最小的十六都得了消息，这些人都披着衣服从榻上起来，一边不停的琢磨胤禟找当今什么事，一边继续派人探听胤禟都跟当今说了什么。
德妃那里替十四扫了回尾巴，也半坐起来与贴身嬷嬷小声说话。
这孩子打听消息就打听呗，咋还半夜让御膳房那边的人给他做宵夜呢。
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被突来的消息弄醒的吗？
你说说，本宫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帐。
╮(╯▽╰)╭
整个行营面上看着仍旧安静如昔，却有泰半的人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等这些人陆陆续续打听到胤禟跟当今说了什么以后，又有不少人满脑子都在想胤禟为什么跟当今说这种话。
走困的走困，瞎琢磨的瞎琢磨，然而这些人里除了十四外，也就胤禟这边要了宵夜。
胤禟抬脚走到湘云对面坐了，想跟湘云说一回自己的战绩。不想湘云却问胤禟饿不饿？
气都气饱了。
“还是吃点吧。”湘云抬头看向秦八两，“我要一碗鸡丝面，两个肉夹馍。给你们爷一碗牛肉面，一张葱花饼。再给其他人也都要一份顶饱的。”
出完起身去梳妆台那里拿了一把银锞子给秦八两，“让他们快着些。”
秦八两接了银子又看了一眼胤禟，见自家九爷没什么吩咐补充的便打着伞出去了。
衣袍虽然是防水的，可弄湿了却没办法脱脱换换。
等帐篷里就只剩下湘云的时候，胤禟才问湘云，“你的预感…灵吗？”
其实胤禟是想问湘云这件事她有几分把握，但因对湘云心性太过了解，便只能这么隐晦的问了。
“在雨水方面，出错的时候少。”湘云想了想与胤禟透了个底，随即又问道：“当今一丝一毫都不相信吗？”
胤禟摇头，给湘云解释当今的心思。
其实也蛮好理解的。
时刻被人各种吹嘘，然后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一场或是人为制造或是牵强附会的神迹，最后再见天的批阅成打的请安折子，多年下来，当今是多少有些防诈APP在线的。
好的，他不相信。坏的，他也不会相信。可以说，不管好的坏的，他只相信那些有利用价值的。
下晌大家都忧心忡忡，忠君敬上的危言耸听了一回，晚上他再来个恶梦示警…“要是你的预感不灵，爷就成笑话了。”
湘云挑眉，多少有些兴灾乐祸的斜了胤禟一眼，“预感灵了，就不是笑话那么简单了。”
一但预感灵了，胤禟的恶梦一说就成真了。在出事前就得到上天示警…啧啧啧，当今一个真龙天子都不曾接到上苍示警，胤禟一个小小的贝勒，不嫡不长的皇子阿哥他何德何能得到上苍示警？
当今会怎么想，太子和直郡王又会怎么想，整个行营甚至是满朝文武百官以及其他皇子阿哥又会怎么想？
然而预感不灵，人们又会说胤禟哗众取宠，司马昭这心。当今也会对胤禟各种猜疑。
所有人都会怀疑胤禟是不是想要步上直郡王的后尘，抢夺太子之位。
总之这事于胤禟来说，就是吃力不讨好。
可明知道会出事却不说，别说湘云了，就是胤禟也做不到视而不见，独善其身。
大张其鼓的叫了宵夜，行营里的人又不由将视线都落在胤禟这边。
他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
自然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呀。
湘云胃口大，吃的也比较多。一碗面加上两个肉夹馍吃完，还分了胤禟半张葱花饼。
不饿的胤禟勉强将那碗面全吃了，又在湘云的劝说下吃了半张饼。
正撑得在帐篷里散步呢，就听见了崩山的动静，当即脸色大变的冲了出去。
和胤禟一样，不少人在听到崩山动静时都从帐篷里跑了出来，黑漆漆的夜里，大雨不停的下，乌云遮挡星月，所有人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能感觉到大地在晃荡，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土腥味，能感觉到一定是出大事了却什么都看不见。
湘云借着雨珠已经看清楚发生什么了，脸色也是骤然大变，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抿住唇，悄悄施展异能，在半山腰和山脚下建立起两三道不算高，也不算占优势的冰墙。
这样的冰墙耗费不了多少异能，却能稍微阻拦一下汹涌而下的泥石流，也能叫行营这边的人反应过来，迅速应对自救。
“预感，成真了。”
不用转头就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胤禟低语了一声，便抓住湘云的手腕，大步朝着当今的御帐跑去。
真庆幸他老娘和他五哥这次都没来。
当今也没想到胤禟这个儿子竟然还能被上苍示警，一时间，心头杂五味陈别提多不解了。
不过那些心情暂时还顾不上发酵，当今一边打发人去请太后，一边让人通知太子和其他皇子阿哥。
至于德妃和其他后宫嫔妃…呵呵，早就被当今抛到脑后了。
马车跑不快的，想要活命就只能骑马而行。
太后原就是草原女儿，哪怕多年不曾骑马也不会忘了怎么骑。太后身边的宫女嬷嬷们大多是草原那边带来的，少数是像宝钗这种身份，后来小选进宫的。
宝钗可不会骑马，她也不想叫侍卫带着她跑，最后找了个机灵小太监带着她骑马跟着太后等人迅速离开了行营。
胤禟看着当今只顾太后和太子父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转头见十四，十三一左一右护持着德妃也离开了行营，这才看拉着湘云也上马了。
行营极乱，却乱中有序。
奴才带主子，主子带主子，几乎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不知何故，十六阿哥的马突然长鸣一声倒在了地上，旁边的胤禟一勒缰绳便朝着湘云伸出了手。
他原意是将湘云拽到自己马上，让十六骑湘云的马。不想…湘云一个用力直接将胤禟拽到了弼马温上。胤禟有一瞬间的懵逼，好在形势紧迫，容不得他失神，只见他大喊一声‘十六’，然后示意十六上他的马。
十六反应迅速的跑了两步，之后冲上马背飞快的调整坐姿便也驾马跑了起来。
湘云坐在马背上先是看了一眼露珠和小桃他们是否跟上了，之后才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从山上冲进行营的泥石流。
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异能还剩下多少。见还有七成，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施展异能抽走泥石流里面的所有液体。
可惜这样也只是暂缓了一下泥石流的流逝，不过眨眼间泥石头就冲破了她之前设下的障碍，彻底奇袭了康熙行营。
多亏了胤禟半夜三更跑到当今御帐里说恶梦，让整个行营有心思，爱钻营的人都睡不着觉了，若不然不知有多少人会在不知不觉间，或是危险临进时才会睡梦中醒来。
当然，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也多亏了湘云先是利用竖立异能冰墙屏障，展缓泥石流冲下来的时间。后又在离开前用异能抽掉泥石流的水份，让它们的先锋军干在半路上……
一行人一路狂奔数里，在大雨中进入了行宫。一番安置登记，众人发现今晚这样的大事，他们虽然损失惨重，却无一人伤亡。
虽不可思议却也算是这一夜最好的消息了。
泥石流这种事情，一但遇上了就争分夺妙的逃命吧。别想什么仪态风度，这种时候稍有分心就没以后了。
康熙带着太后和太子等人在侍卫的护卫下朝行宫赶去，他们身后跟着直郡王和其他皇子阿哥以及或是自己骑马，或是由着带着骑马跑路的宫妃。其中还掺杂着皇子阿哥们带出来的侧福晋和格格们。
再之后就是跟着出门巡幸的得宠宗室和文武臣工了。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迅速远离泥石流会波及到的区域。
湘云一路窝在胤禟怀里，一直在启用异能观察路况和队伍的情况。
见有些太监宫女竟只能靠双腿跑路时，湘云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这行巡幸塞外，大清这边准备了不少马匹，而这些马匹泰半都由侍卫骑着。若是这些侍卫都像她和胤禟，露珠小桃那样一马双骑，说不定后面那些只能靠双腿跑路的太监宫女歇一歇呢。
一直在探制异能输出的湘云，到了行宫时身体里的异能还剩下两成。跟着胤禟去了行宫这边安排的住处时，湘云还以为他们能得到一个小院，最起码也能得到几间房，不想这次事发突然，加之不少王公大臣都要暂时住在行宫里，所以胤禟只分到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跨院。
小跨院里有三间正房，三间倒座房，院子左右的院墙上各开了一个供人行走的月亮门。可以说这个地方真真是半点隐私都没有呢。
秦八两带着小太监们住了那三间倒座房，胤禟带着湘云主仆住了正房。
胤禟睡东侧间，湘云睡西侧间，中间的堂屋吃饭待客。
折腾了一晚，湘云也累了，没跟胤禟说什么，便打着哈欠进了西侧间。
露珠有心计，湘云虽然告诉她只带些细软，可她不光将湘云的首饰，银钱都带出来了，还给湘云带出了两套换洗衣裳。
这会儿到了住处，露珠和小桃打开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湘云都惊得不行。
“什么时候收拾的？”
“自是姑娘没注意到的时候。”露珠与小桃对视一眼，对湘云笑道：“姑娘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换洗衣裳总是要带的。”
“姑娘放心，您与九爷用膳时，秦八两也给九爷收拾了套衣裳。”只是没她们收拾的全就是了。
湘云心里高兴，嘴上也夸了二人一回，但却又跟二人强调了一回最到危险逃难的时候，还是以性命为要。
二人应了，又侍候湘云换了寝衣睡到床上，然后才回到对面的炕上拥被而眠。
东侧间那边书案桌厅都有，但它却是没有炕也没有床的书房布局。好在那边有个三面雕花低围子的罗汉榻，到也能睡人。
房间不大，湘云三人也不曾压根声音说话，听见湘云这边有换洗衣裳便也没再叫秦八两去找行宫管事的讨要。
想来今晚去行宫管事那边讨要衣裳鞋袜的，也够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了。
相较于自给自足，并且都吃过饱饭才逃难的湘云一行人，当今和太后等人的需求是最先被满足的。本来行宫的管事就知道当今定要来此，所以一应物品都已经准备妥当。但行宫的管事再能耐也不可能满足整个巡幸队的需求。
还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那种。
当今收拾好后，坐在床前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没听胤禟的劝说立时离开。
若是立时离开，说不定也不会这般狼狈了。
只是叫当今心里不舒服的是胤禟竟然能得到上天示警，而他这个人间帝王却不曾得到分毫提示…难道上天也是个见钱眼开的？
想了想西游记，大雷音寺，假真经，说不定真相真是如此。
收回思绪，当今又吩咐李德全封锁消息，不要将今晚御驾的狼狈传出去。
朕也是要面子的。
当然了，他更怕消息传到民间，再叫一些反朝廷的人拿来做文章，说上天要灭了他这个人间帝王。
李德全领命出去，忙了小一晚才将所有人都或通知，或暗示到。
当今吩咐了李德全后又派人去太后，太子以及德妃等处慰问了一回。旁人且罢了，只德妃却在心底狠狠的骂了当今一通。
逃命的时候你撒丫子狂奔，跑得比谁都快，若不是十三十四俩个小的护着她，她指不定多狼狈呢。呸，现在想起来充好人，骂你都嫌脏了嘴。
直郡王那边先是琢磨了一回今晚的事，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呵呵大笑了一通。随后才宽衣睡下。其他人可能是这一晚过于惊魂劳累，没多久也都睡下了。而且众人都睡得极香沉。
西侧间的门可以在里面锁上，所以在确定房门上锁后，湘云之前因为胤禟的‘体贴’而吓炸毛的神经也得到充分舒缓。也许也跟睡在了房间里有关，所以湘云这一夜的睡眠质量也极高。
掉到了地上都不曾醒来。
露珠和小桃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湘云毫无形象可言的睡在地上，二人想笑又不敢笑，最后轻巧下炕将抱头抱脚的将湘云抬到床上。之后俩人轮留洗漱，轮流坐在床边看着湘云。
下雨天，睡觉天。在雨声和昏暗的室内，湘云睡得昏天暗地，胤禟来了又走，独自吃完了早饭便去给当今请安了。
一直到快晌午从当今那里回来，湘云才起来。
也不能说起来了，而是洗了手脸，换了家常衣裳便又从床上跑到炕上歪着去了。
阴雨连天的，瞧这趋势还有得下了。
“爷在行宫这边有铺子，刚刚就叫秦八两出宫去了。家常用惯的东西都没了，且先将就使着。等回头爷再让人给你置办。”
“我不挑的。”有条件那是娇，没条件那就是作，现在什么条件湘云能不知道？不过，
“铺子里的东西越是精贵的就越应该再涨三成才好。”普通的东西涨了影响老主顾，精贵物件原就贵，涨上三成也就会失了信誉，还能借此大赚一笔。
胤禟点头，“让秦八两出去原也有这一层意思。”
“皇阿玛让各处上报雨情，听说永定河又涨水了，隐隐有决堤之兆。”原本大家伙都在全力抗旱，突然间就下起了雨，还越下越大，没完没了。直叫人感叹世事无常。
“谁说不是呢。”他们不光前一天还在说这事，湘云早前还叫人去打井了呢。
好多口井都打在田间地头，虽说吃水未必方便，但若是大旱了，却是方便浇地了。
而且湘云都让人打深水井，纵使遇到大旱年月，也能打上水来。
“出来之前，你不是说你在行宫外面都有别院的吗？咱们什么时候能搬到那边去？”
“过几日吧。”现在别说胤禟这些皇子了，那些王公大臣以及其他应旨伴驾的人员如今都被扣在行宫里。具体什么时候会放他们回自己府邸别院，且还不知道呢。
“…哦。”生活越发腐败奢侈的湘云想住大房子啦呢。
←_←
湘云和胤禟这种多年相处培养的默契和不拘小节在旁人看来就多少有些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是东西两室，可在外人眼里他们这也算是同居一室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这么住，那必是极亲密的人呀。
很多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并不往心里去，毕竟这二人怎么回事，旁人心里都有数。
听说这位姑娘自小就被九爷手把手的教导如何做生意，如今手里还管着九爷不少生意，说不定将来也能混个女财神名号出来呢。
再说了住一起怎么了？人家姑娘是九爷按自己心意养大的小媳妇。
可有那么几年将湘云当成自己所有物的弘晳在听说了这些事后，却直接黑了脸。
水性杨花，残花败柳。
做为太子的长子，弘晳的性子很不好。摔打东西，打骂下人那都是常有的事。这会儿脾气上来了，又将跟前侍候的哈哈珠子暴打了一通。坐在椅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弘晳，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报复湘云和胤禟。
前者不守妇道，琵琶别抱，后者则是羞辱之仇，夺妻之恨。
……
并不知道弘晳要折腾的太子此时又升起了拉拢胤禟的想法。没了索额图，太子犹如失去了一条臂膀，在直郡王和明珠的步步紧逼下，太子深感力不从心。若胤禟能助他一臂之力，想来定能事半功倍。
“爷。”太子贴身太监拎着个食盒走进来，见殿中无人便将一个小竹筒递给了太子。
太子神色一凛，接过竹筒拿出里面的密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行营的事情还没有传回京城，但京城那边的消息却传到了行宫这边。
是赫舍里家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说当今处置索额图便是了有废太子之意。他们担心太子地位不保，最后无法收场。又说大阿哥又步步紧逼，无不是当今纵容之果。如今情势已经十分明朗，若当今依旧在位，太子势必无法顺利继位……
这些话都不是重点，不过是起个头罢了。密信的重点则是最重一句。
逼宫！
太子看到‘逼宫’两个字时，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词就是乱臣贼子。
这等不忠不孝之事如何能做，他登基后又要如何面对天下人悠悠众口？再者也更对不起皇阿玛多年疼爱教养。
只是…有些心动~

第189章
赫舍里氏能成为后族可不是因为索额图。但索尼之后，索额图这位元后三叔却是真正撑起了赫舍里氏一族的。
至于元后生父，太子的亲外祖父则在康熙二十年的时候就过逝了。
如今赫舍里氏的顶梁柱被关在宗人府里，赫舍里氏一家彻底慌了。如今能想到的就是从太子这里着手。
只有太子顺利登基，他们赫舍里氏才能恢复往日荣光。反之无论是谁上位，最先被打落尘埃的就一定是他们。
然而当今虽是年已半百，却是龙精虎猛，半点不输年轻人。光是看这身子骨的状态，除非有什么急症，否则三五年内是别想参加国丧了。
既然短时间内盼不到当今的国丧，那就逼宫篡位让当今成了太上皇吧。
这几年，太子一直觉得受制于人，总觉得当今对他不如幼时疼爱，这一次索额图获罪，太子也慌得一批，危机意识一下子就达到了峰值。哪怕当今为了安抚他做了很多事，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只是收拾索额图，而不是想动太子，可太子的心，还是乱了。
可以说，赫舍里家的这封信将太子最担心的事情都写了出来。
……
“我回来晚了，你吃了吗？”胤禟从外面回来，一进来便见到湘云无精打采的用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发呆。
“等你呢。”双手不再撑着下巴而是放在桌上，然后小脑袋再枕上去，软趴趴的歪头看胤禟，“你从哪来？”
来？
是回吧。
胤禟走到湘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脚尖轻点了两下，秦八两立时便去了东屋给胤禟拿室内鞋。
胤禟脚下穿的是湘云友情赠送的‘雨靴’，这鞋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透气，闷热捂脚。此时胤禟一边换鞋还一边舒服的叹气。
太臭了。生化武器也就这样了。
湘云拿帕子捂住口鼻，示意秦八两去给胤禟打盆洗脚水来。
“今儿跟皇阿玛在附近转了转，河水上涨，不少良田都被淹了。皇阿玛担心黄河会决堤，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对于这场雨，胤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行营的事封了口，再过几日咱们就能搬出行宫了。对了，永定河的河水也上涨了。好在永定河那边的河堤都是新修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这场雨再这么下下去，地里的收成是不用惦记了……”
对于未来人，旱涝这种自然现象都只存在于历史和影视剧里。所以湘云也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发挥一个未来人的功用。
捐款？
呃…想到自己那些再建工程以及尚未到手的秋闱参考题费，湘云发现她能拿出来捐的银子非常有限。
因为没钱，湘云便又想到捐款也解决也不了什么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不秋闱后，她在这边建个厂子？
想到这里，湘云不禁问胤禟：“这边离草原近，你说我在这边建个羊毛厂怎么样？”
“羊毛厂？”胤禟被问住了，转头就问湘云她是怎么想的。
“我看过地图，知道这里离草原不过两百多里的路程了。如果在这里建厂，专门从草原那边收购羊毛羊绒，会方便许多。羊毛和羊绒弄成线，或是织成御寒的料子，或是织成地毯，或是做成羊毛被子，袜子，披风什么的，好多样呢。成品出来了，好的在国内卖，差的就卖到扶桑朝鲜那边去……”
建厂后，附近的百姓就可以来上工，有了月钱日子就能过下去。
“好是好，不过冬天的时候，厂子可以多招些人手。十月到二月这五个月，厂子里的人多些不打紧，三月就必须减员，以免耽误春耕。”
“你到是提醒我了。”湘云点头，“那就将所有人分成正式工和临时工。正式工不会辞退，临时工只干几个月……”
“你说，如果我让女子都来厂子做活。她们晚上回家是不是还要照顾一家老小，洗衣服做饭呀。”
胤禟想了想，觉得这是肯定的，但却极为危机意识的转头看向了秦八两。
你来。
秦八两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上前回道：“应该是这样。”
“所以女子不光要挣钱养家，还要洗衣服做饭，负责生儿育女，孝顺公婆…那让女子出来做工，岂不是让她们活得更累了？”
胤禟：“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男”
“自古以来人类先是母系社会，然后才是其他。女人也能做皇帝，也能出阁拜相，也能上阵杀敌…所以男人到底尊在哪里了呢？”
胤禟：真是个好问题。
秦八两/露珠：他们也想知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见胤禟不跟她争辩，湘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而是继续说起了建厂的事。“这个厂子，咱俩弄吧。”
虽说厂子建起来，如果多招女子做工，一定会让不少女子更辛苦，但却可以让其他女子受益。而且湘云相信只要给女子一些时间，她们就能换个活法。
这就像是替她们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光照进心里。
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暗爽醋酸，胤禟微微有些嘚瑟的对湘云挑了下眉。“怎么，不带贾宝玉了？”
“他玩不了。”湘云将盐渍梅子丢到嘴里含着，“买地建厂，本地招工，派人去草原谈货源，还有衙门地方上的打点，没有你，这个厂子我建不起来。”
与其建厂的时候再打着胤禟的旗号，还不如现在就将胤禟拉进来呢。
“爷这康熙朝九阿哥的身份呐，也是项资本。”不过这个身份最值钱的时候也就是在康熙朝了。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实。”对胤禟的感慨并不放在心上，湘云反而想到她与胤禟合伙建厂子，好像没有长处，无论是投资生产，还是人脉，影响和销售，人家胤禟一个人就能玩明白。
胤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最后还特别气人的来了句，“不必妄自菲薄，全当爷在扶贫。”
我谢谢你哦！
“这个厂子你自己建吧，我不跟你玩了。”湘云摇头，决定不掺和了。“对了，晚上吃什么？”
胤禟还待要说，湘云这边就转移了话题。不过他也知道湘云的性子，知道她没生气便也没在说什么。
露珠闻言连忙回道：“有扒猪手，年猪烩菜，熘鱼片，炒虾仁，白汤冬瓜，阿玛尊肉和两三道清炒时蔬。还有前儿说的瘦肉酱配清蒸的土豆茄子，早起姑娘说不想吃碧粳米，奴婢也已经让人弄了白粳米来。”
“碧粳米怎么了？”胤禟闻言不由问道：“爷记得你之前还说碧粳米更劲道有嚼头。”
“没呀，就是想换换。”回了胤禟一句，湘云又与露珠说道：“我听说有一种吃食，叫鱼头烩饼。回头问问御膳房的人会不会做？”
虽然不是自己家，但在吃食上湘云却也没什么要顾虑低调的。她另外付了做菜师傅一份银子，所以点菜什么的也没有太委屈自己。
露珠记下来了，见湘云没旁的吩咐便带着人去行宫膳房领膳了。
知道不是御膳房的人看人下菜碟，胤禟就放心了。不过胤禟还是不放心的跟湘云说一回。“谁给你委屈受了，你只管打回去。回头将名字告诉爷，爷再扒了他的皮。”
“有银子呢。”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民间都没多少纯种傻子，宫里就更少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要么收银子，要么受棒槌？”
“那倒也是。对了，铺子里送了些新鲜瓜果，我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分下去了。等吃了饭再吃吧。”说起这个，胤禟又跟湘云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院子，爷是住得够够的了。”
胤禟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最让人觉得无语，极度不自在的是像他们这种小跨院竟然是五个并排建立的。进出不是从第一个院子穿进来就是从第五个院子穿进来。
也就是说如果你住的小跨院位于中间，那你要穿过两处小跨院才能回到自己的院子，旁人也是如此。
可以说，旁人进进出出都是从你门前，你窗户下走过去的。
这一回巡幸塞外，除了胤禟外，当今还带了太子和直郡王两个年长的儿子，除了这三个年长的，还有十三，十四和十六三个小的。
如今直郡王带着人住在把头第一处小跨院，他隔壁住了小十六，接着便是胤禟，十三和十四阿哥。
如果不从直郡王门前过，胤禟就要从十四和十三的门前经过才能回到他自己这边。
于是新得的一批瓜果，一路带回来的时候，胤禟便一走一过的分了十三，十四。而分了十三，十四就不好不分十六和老大。而这些兄弟都分了，就不能不给太子和当今，再然后就是太后和德妃。
虽然吃独食不好，他也没小气到为了这点子瓜果就如何如何，只是这行宫的设计布局…脑子进了多少水吧。
“你才知道呀。”湘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之前站在门口正想到廊子下散散，就听见十四爷站在十三爷的院子里大喊大叫的，然后十三爷洽巧在十六爷那里，听见了声音就朝那边喊了一声。随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十四爷从咱们院子穿过去了。当时帘子都掀起来，一只脚都迈到了门外了呢。”
湘云到不是怕见人，而是不想看到别人用那种她也说不上来的诡异眼神打量自己。
古里古怪的，好像在看什么西洋景。
“估计当初建这院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是给你们这些开府的阿哥们住。”
少时露珠将饭菜领回来，一一把在堂屋桌上。
因连日下雨，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房间里没有摆冰盆，吃饭什么的也不会再吃得满头大汗了。二人边吃边聊，话题也是天南地北什么都有。饭毕，湘云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外，雨还在下着，便只好在房间里转几圈消食了。
这样的住处对一个活泼好动的人来说，不憋屈才怪了。
翌日，仍是在雨声中醒来，看着窗外的雨都连成了线，湘云的心情也格外沉重。穿衣洗漱，又独自用了早饭，湘云翻了一会儿食谱，便开始给图嬷嬷写信。
差不多巳时两刻左右，有个小太监跑了过来。
“史大姑娘可在？杂家是太子宫里的，李侧福晋请史大姑娘过去说话。”
露珠闻言直接回道：“公公来的不巧，我们姑娘病了，怕是不能去给侧福晋请安了。”
小太监蹙眉，“病了？”
露珠点头，一脸的肯定：“也不是病，只是受了些惊吓。”

第190章
小太监一听到‘惊吓’二字，便不由想到了之前行营发生的那场泥石流。用眼神拭探性的问露珠。露珠一脸戚戚然的又重重点了两下头。
没错，就是那夜受到的惊险。
想到自己的任务，小太监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不能起身？”
“不能。”露珠摇头，“下床都打晃，如今只能静养着。”
那就没办法了。
小太监只得拿着露珠给的荷包告辞离去。
等那小太监离开，露珠又看了一眼小桃，低声吩咐她一句这才留小桃在廊子下守着门户，自己进了屋子。
屋里下床都要打晃的娇弱小胖妞此时正用勺子挖着半个西瓜吃呢。
“一会儿再有人来，你就说我偶感风寒，不敢过了病气给贵人。”
一会儿还有人来？
“为什么不能用同一个理由？”露珠不明白湘云为什么要换理由，但她还是建议湘云用同一个理由。
湘云看了露珠一眼，什么都没说。露珠便明白湘云的意思了。差不多一刻钟以后，又一小太监过来了。
那小太监一进来，便先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模样打量了一回露珠，然后才趾高气昂的说道：“德妃娘娘传史姑娘过去说话。”
“好叫公公知道，咱们姑娘病了，不敢过了病气给贵人。”
“病了？”那小太监可不像之前那个好忽悠，尖着嗓子说道，“那杂家进去给史姑娘请个安。”
这是想确定湘云是否真的病了。
露珠面上不变，但人却站在了那小太监面前，挡住了去路。“咱们并不知道公公要来，这会儿姑娘正在里面养着病，恐是不方便见外人。”
“杂家，”
胤禟：“滚！”
“哎呦~”
那小太监说话间便要硬闯，不想却遇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胤禟，被胤禟喝骂了一声滚，又顺便送了一脚透心凉，整个人趴在地上痛呼出声。
见了胤禟也不敢说什么，直接低垂顺眼的跑了出去。
等那小太监跑出去了，胤禟便看了秦八两一眼，秦八两刚要动，里屋的湘云便直接扬声喊了一句，“不必追究。”
秦八两脚下一顿，看向胤禟。胤禟却是想都没想的进了西屋。
“你先去换衣裳嘛，一会儿咱们再说话。”看了一眼身上溅了泥点子的胤禟，湘云挥了挥手上的勺子，半点没见外的说道。
胤禟隔空伸手在湘云身上点了点，“嫌弃爷弄脏你的屋子就直说。”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直白吗？”湘云闻言对胤禟露出一个夸张的震惊面部表情，“我就是嫌弃你身上脏脏的坐在我炕上呀。”
胤禟直接被湘云的‘直说’气笑了，摇了摇头便转身出去了。
到了堂屋看了一眼露珠，说了句‘过来侍候’，便进东屋了。
“不用隐瞒，实说实话即可。”
露珠正不知道如何做呢，湘云的声音便又从西屋传了出来。得了湘云的话，露珠便没再迟疑的进了东屋。
半垂着头站在门口不远处，既不上手和秦八两一块侍候胤禟更衣，也不说话。
这般本也合乎规矩。
胤禟见露珠来了，一边换衣裳，一边让她说说刚刚怎么回事。露珠得了湘云的话，直接从‘李侧福晋’开始说起。
“今儿是什么日子，你还成了香饽饽了？”换好衣服，胤禟便来了湘云这边，见湘云半颗西瓜都吃完了，便叫人给他也上半颗。
等西瓜上来了，胤禟先用勺子将最中心的那块最甜的瓜肉分到湘云已经快见底的西瓜瓢里，然后才问起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不问我消息来源，我就告诉你。”
“什么要紧的秘密，你还当宝似的藏着。便是你说了，爷也未必想知道。”胤禟闻言似笑非笑的斜了湘云一眼，“你只管说今儿唱的都是什么戏吧。”
“是弘晳和十四。”西瓜最甜的就是西瓜芯了，吃了一整颗西瓜最甜的那块西瓜肉，湘云心情美美哒的破坏胤禟的好心情，“弘晳准备用德妃的名义将我骗出去，他弄到了一块直郡王的贴身玉佩，想要放在我的尸体上。”
刷的一下，胤禟的脸就黑了。只吃了两三口的西瓜就被他摔在了地上。湘云一见西瓜摔了，当即也急了。
人犯的错，干嘛要惩罚西瓜呀。
哀怨的看了一眼胤禟，湘云才喊了露珠进来收拾地上的西瓜。
“走吧，去我屋里说话。”西瓜被摔得很碎，西瓜汁又溅得满屋都是，一时半会儿的收拾不完。胤禟看看地面，又看看湘云放在脚榻上，已经沾了西瓜汁的绣花鞋，做了两个深呼吸，才上前两步，双手抱起湘云出了西屋。
这丫头生生将自己吃成了重量级人物。
将湘云放在东屋的罗汉榻上，胤禟也坐了下来，湘云坐好后，又继续跟胤禟说道：“十四用太子家李侧福晋的名义骗我出去，他的目的则是太子和直郡王，准备来个一锅烩。”
说到这里，湘云耸了耸肩，“我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我的命当真那么重要？弄死了我，就真的能让你与那些人反目？”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至少心存芥蒂，再不可能心无旁鹫的合作了。”已经冷静下来的胤禟看着说起自己的生死都一副轻松坦然的湘云，“不怕吗？”
湘云想了想，摇头，“不怕。”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因为湘云非常肯定到了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自卫过当’哒。
←_←
“这事你不用管了，爷来处理。”不扒了这两混帐的皮，他就不是毒蛇九。
“我劝你不要。”湘云伸出一根白嫩嫩，肉嘟嘟的手指对胤禟摇了摇，语气冷静至极的说道：“你若全当不知，我或许还能多活几日。”当今也不会给她陪葬，大清的子民也不会立时就参加国丧了。
胤禟皱眉，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湘云伸出手隔空在胤禟的眉头抚了抚，仿佛不用接触就能将胤禟的眉头抚平一般。
“当今若是知道你们兄弟叔侄因为一个外人出了嫌隙，为了皇家声誉和你们家那鬼都嫌弃的亲情…你猜会做什么？我又会做什么？”
闻言，胤禟的脸色直接从铁青一点一点转白，最后全然没有一丝血色后才苦笑出声。
当今不会放过湘云的。
若当今知道了湘云成了几人间博弈的棋子，他不会想到湘云的无辜，只会觉得湘云是罪魁祸首，是祸水，他会直接赐死湘云，以此警告这几个参战的儿孙。
而湘云呢。
何其无辜的被卷了进来，湘云能不气不怨不恨？
不争馒头争口气，以湘云的心性她是最不可能忍下这口窝囊气的。
老八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呢，若皇阿玛，十四，弘晳都步了老八的后尘…想到这里胤禟直接打了哆嗦，他已然不敢往下想了。
突然间，胤禟又发现了湘云一个优点。
她从不干连坐，迁怒那套。
若她也玩连坐迁怒那套，教子不力的当今和太子，被目标的老大和自己，不死也要退成皮了。
不过…胤禟看向湘云，她肯定不会放过弘晳和十四的。
“不管你要做什么，爷都不会袖手旁观。弘晳和十四…爷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湘云也觉得胤禟应该给她一个交待，然后自认是被无辜牵连的胖妞垂眸想了想，然后抬头，对胤禟说道：“你让我想想。”
就这么两个人，要是胤禟处置，她就没得处置了。要不…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的念头一起，湘云便觉得可行。
这两人要是都出事了，知道他们勾当的人一定会怀疑是胤禟下的杀手。而她与胤禟处事的手段不同，就算弘晳和十四同时出事，不同的手段也不会联想到一个人身上。
湘云将自己一人一个的分配法说出来后，胤禟的眼角都抽成了启动状态下的马达了。“你选谁？”
“我是谁都一样，你先选吧。”
“…弘晳。”
见胤禟选手了弘晳，湘云便淡定的选了十四。
“计划失败了，他们最近一定会非常警醒。咱们只做不知，等回到京城或是过阵子再发作他们，你瞧着这样可好？”
胤禟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应该恨毒了弘晳和十四，不知为啥却又有些同情这俩傻孢子呢？
╮(╯▽╰)╭
与此同时，弘晳见小太监没能将湘云骗出来，就又给了那小太监一脚。连续挨了两脚的小太监也知晓自己办事不利，除了磕头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二阿哥从小性子就不好，越是求饶越是打得更狠，这是所有侍候他的人都知道的。
对着那小太监踢打了一回，弘晳消了气便又满脸嫌弃的将那小太监撵了出去。
弘晳身边一老太监见了，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那小太监退出去的方向，对弘晳抱了抱拳也追了上去。
阴雨连绵的日子，弄死个人也是极简单不过的事。替弘晳灭了口后刚想往回走，脚脖子就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就向前扑去了。
一头磕在前面的假山石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老太监不知道，一双水做的大手扯着他的两个条腿就将他扯回了他刚刚制造的尸体旁，然后扯下他腰上的汗巾子将他和尸体绑在一起。
就面对面，亲密拥抱的那种绑法。
尸体是被莲花湖里的湖水送到岸上的，此时将他们绑好后，大水手又扯着他二人下了莲花湖。
起起伏伏的游到湖中心的小船上，大水手一扯就将二人扯了上去。
小船上没有船桨，又被送到了莲湖中心地带，至于那老太监醒来怎么上岸，是否会受到惊吓，那就无人关心了。
另一边，同样计划失败的十四到是没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下杀手，拿出德妃给他的零花钱，让那个小太监立即离开行宫先回京城。
目送那小太监离开行宫后，湘云只将人打晕，然后抢了他身上的银子和坐下的马。最后扒了他的衣服将人丢到乞丐聚集的地方便不管了。
宫里的马，马蹄子掌都是特制的，而且几乎都比民间的马要好。湘云有个空间，里面还真就没有有马。想到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跑路可能，湘云便动了将这马收进空间的冲动。
心动就要行动，于是湘云先借着夜色，将那匹马赶到行宫附近，然后再借着雨水和异能以及风筝线将马收进空间里。
空间有草场，也有水，马儿在那里就能做到自给自足，完全不用湘云操心。将马匹收进空间湘云便心情不错的躺在床上掀十四房顶的瓦了。
左掀一块，右掀一块，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看着迷迷糊糊被雨水浇醒的十四，还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湘云又促狭上头的在十四的床上弄个小型游泳池，将十四整个人淹在水里。
这一招早年给薛蟠用过，效果还不错。
因为意外来得太突然，十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装在了水底，张嘴间就喝了好几口水，之后一边呛水一边挣扎，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当十四喝了太多水终于不在挣扎，也挣扎不动的往下坠时，湘云才在一瞬间撤掉异能，收走那一床的水。
一般溺水的人只要及时将腹中的水都吐出来，人便会清醒过来。可惜没人知道十四刚刚经历了什么，便是有人发现十四不对劲，也不会想到十四腹中积了水。
你算计本姑娘的命，本姑娘却还留你一条命。
我可太善良了。
悄无声息的从十四那里讨了一回利息，又盘算了一回留着本钱慢慢吃利息能吃多久后，再用异能查看了一回湖心小舟上的形状，湘云便抱着代替大兔子的枕头美美的睡下了。
晴雯给她做的大兔子抱枕弄丢了，湘云便只能抱个枕头意思一下了。
不过也就意思到睡着前。前脚睡着了，后脚就不是她了。
~
相较于湘云，胤禟这一夜却是彻底失眠了。
他知道所有针对湘云的算计都是冲着他来的。弘晳想要利用湘云算计他和老大，一但计划得逞，就能为太子除去两个劲敌。
老大一直以来就是东宫的对家，而他，不过一个上苍托梦就叫东宫父子忌惮上了。
弘晳还好说，只老十四…真是屎壳郎子搅屎，里外都是屎。
他打着李氏的旗子就是想要将太子拉下水，让太子怀疑自己想要陷害他。而他再在下面搞些小手段，又会让人以为是老大出手了，老大想要栽赃太子，来个坐山观虎斗。
如此一来，在十四的计划里，他们三个大的就都直接失了皇阿玛的心……
老四那样的人，竟然还有十四这样的兄弟，啧啧啧，他都有些同情老四了。
十四向来志大才疏，又眼高于底，总以为自己比旁人精明，熟不知他才是他们兄弟里吃相最难看的。
一个连老十都不如的蠢才。
啧，如今还想算计他，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一套，也不怕将自己折在里面。
胤禟想到湘云收拾人的手段，满是兴灾乐祸的为十四默哀了一回。
惹了不该惹的人，这辈子算是交待喽！！！
收回放在十四身上的心思，胤禟又想到了弘晳，太子和直郡王。
收拾弘晳不收拾太子，那是给自己留祸患呢。收拾太子…算了，还是请太子殿下逼宫篡位，让他老子自己清理门户吧。
胤禟心里有了主意，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睡着。
是日，与赖床的湘云一道用早膳，正听湘云说鱼粥如何如何好吃时，秦八两进来小声对二人说道：“十四爷那边传了太医，听说是发烧了。”
“发烧了？”胤禟闻言下意识的看了湘云一眼，而湘云则一脸诧异的看向秦八两，浑身上下都是无辜娇憨的气息。
“是。”秦八两点头，将刚得的消息说与二人听，“房子漏水了，下人们没发现，十四爷，十四爷淋了一夜雨，早起下人过来唤十四爷起床才发现人已经烧起来了。”
胤禟：“……”
这场雨，不光雨势大，还时而大风刮过。行宫里不少房宇都有落瓦的情况，内务府那边也一直在抢修。只十四这边发生在晚上，又是在熄灯就寝后，一时间无人发现也在情理之中。可，可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事是面前比谁都无辜的小胖妞干的呢？
真是见了鬼了。
十四那屋子除了十四床上漏水外，放行李的角落和书案处都漏水了。
最有意思的是十四房间的马桶上方也漏水了，一夜下来整个马桶都装满了雨水，如今十四睡前出恭留下的秽物连着雨水弄得满屋都是。
贴身太监睡在堂屋，早起进来的时候直接傻眼了。直到太医来的时候，屋里的那股子味还没散干净呢。
不过这些内情秦八两都没跟胤禟与湘云说，一来太脏怕影响二人的胃口，二来则是秦八两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好说的。
“说起太医我到想起件事来。”湘云拿勺子搅拌碗里的鱼粥，不无担心的跟胤禟说道：“你之前说河水涨了，那会淹死人，淹死牲畜吗？大夏天的尸体若是飘在水里会不会污染水源？我记得野史上说霍去病出征匈奴时，曾下令杀光匈奴赖以生存的马牛羊等。匈奴单于将计就计让人将所有死牛，死马，死羊等丢弃在上游水源处，污染水源。霍去病就是喝了这种水，最后才中毒而亡。”
虽然是野史，但不排除水源受到污染，会滋声细菌的可能。湘云一来担心水源被污染，被不知情的百姓食用。二来也担心他们家常吃鱼虾也是吃了脏水的。
“爷记下了，回头打发人去太医院问问。”顿了顿，胤禟又说道：“太医院那帮人最会推功诿过，爷还是让人找民间郎中打听吧。”
他们翊坤宫的那位太医并未在此次御驾出行的队伍里，其他的太医怕是不会说大实话的。民间的郎中到少了几分太医的圆滑，说不定能打听到真东西。
“你还记得那年咱们去福建的时候，路上去了一处镇子补给，”
“别说了。”湘云刚起了个头，胤禟就知道湘云要说什么，于是连忙打断她未出口的话，一边示意她吃饭，一边让秦八两去盯着，如果旁的阿哥都去看十四了，那他一会儿也去点个卯。
秦八两应声出去，退出去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吃鱼片粥的湘云。
这小祖宗呀，还真是百无禁忌。
那年去福建的时候，他们路上停船补给，因听说附近那个小镇还算富饶有特色，便齐齐下船去走了走。
那是个水乡小镇，水道四通八达，百姓依水而居，街道干净，民风纯朴。他们一路走来吃了逛了，也买了不少当地特产。
只是所有的美好却随着对小镇的深入和湘云的脑补而失了颜色。
下游的百姓用河道里的水洗米做饭，中游有百姓在洗衣服，又往上，两个童子站在河边比谁的尿喷得更远，再往上……
水不脏，心脏。
本来没什么的，可湘云偏偏脑补了一回。
脑补就脑补吧，她还说了出来。
她说刚刚吃的河虾味道独特是不是因为这河水用途过广？
总之就是顺着她的话，大家都脑补了一回，再然后就是自己将自己都给脑补恶心了。
从回忆中出来，秦八两便去了十四那里。
此时十四洽好醒了过来，小脸烧得红通通的跟人说他被水淹了。
大家见他这般，都理解的点头。
没错，是被淹了，就是这水…有点浅。

第191章
十四见众人点头附和他，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迷迷糊糊的十四就又说了：“那么大的水，都淹过房顶了，我呛了好几口水……”
话说行宫不是建在半山腰上，怎么还能发洪水呢？
十四只顾着说昨天晚上自己的遭遇，却没发现床边一溜人先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他，随即左右对视，面面相觑，最后才又一脸惊疑的打量床上说话的十四。
泥嘛，这是烧傻了吧？
众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听着十四的遇洪历险记，开始头疼的想着谁去回禀当今和德妃。
胤禟吃过早膳便悠哉悠哉的走了过去，倚在门框那里听着十四用着微哑的嗓音说着没人相信的真相，竟然有那么一眯眯痛快。
胤禟已经明白湘云要怎么收拾十四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真是比杀了十四还要让他痛苦。
没错，这就是湘云的计划。
十四想要什么，湘云门清。十四既然敢踩着她的性命往上爬，那就别怪湘云断了他的青云路。
当今的儿子光是活着的都成打了，纵使太子几个都倒了，也不会让一个有臆症的人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当今干不出来，宗室和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
而这个臆症…湘云绝对能叫十四想什么时候犯就什么时候犯。
在即将看到希望的时候跌入泥潭，一次，又一次。也许几回之后十四自己都要怀疑那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不杀…不见得是心慈手软。而杀，更不见得就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了。
说起这事来湘云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最近一直在下雨，她又被困在宫中连房门都出不得，也不会用异能扫描整个行宫解闷了。
这两批人，只要她有一处没防备，怕是就要横尸行宫了。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可过程却是让人份外煎熬。有过一次非正常死亡的经历后，湘云还是希望能够寿终正寝，慢慢老死的。
十四还不知道湘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年度贴心豪华大套餐。毫不客气的说，住在行宫里的每一天，十四都会享受到全方位的服务。就算将来因京城了，湘云也会抽空照顾他的。
不死就不会放弃的那种坚持。
←_←
此时的十四终于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怪异得都要实质化了，然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满脸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十四的贴身太监见所有人都不回答，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给自家爷解惑：“爷，没有发洪水，您也没有被水淹，是床上面的瓦脱落了，您只是淋了一夜的雨。”
“不可能。”十四怔了一下，立即反驳道：“那水都快到房顶了。”窒息的恐惧他现在还记得呢。
“真没淹。”小太监见自家主子这般，心里哇凉哇凉的。“奴才就在堂屋。”所以不可能只卧室进水被淹，而堂屋却安然无恙。
十四闻言看看小太监，再看看床边的人，又回想了一回自己的遭遇，当即摇头：“不对不对，我这样，这样，我还那样，那样了。”
说话时，十四还怕别人不相信，用力的在床上挥动胳膊腿，生动的来了个情景再现。
可惜他越是这样，旁人就越怀疑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哦，也有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小太监看向十四，已经不敢想像当今和德妃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他们这些侍主不利的下人。其他人则是越发诡异的打量激动不已的十四，想笑又不敢笑。
胤禟多少知道些真相和十四未来的走向，此时再看十四卖力证明自己的这一幕，满腔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别着急，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有很多。很多。
*
当今与德妃那里也脚前脚后得了消息，当今眉头轻轻跳了一下，让御医去看看十四的情况再报与他知晓。
德妃那里则是派了自小看着十四长大的心腹嬷嬷过去，想要知道十四是不是真的烧糊涂了。
退烧了能不能恢复？
弘晳哪里知道自己的十四叔是遭了黑手，此时听了消息也只是嗤笑了一回，便继续还在想着前一日的事。
怎么还没回来。
“一群废物，还不去给爷找。”弘晳暴跳如雷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想着贴身老太监为什么还没回来，一边又唤其他人满行宫的找人。
大雨天，多少痕迹都要冲刷没了。更何况载人的小舟又在湖中心，没事谁都不会在这种天气里下湖，更何况去湖心了。
行宫的这处莲花湖，每到夏天湖中荷花荷叶连成片，正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句。此时大雨遮挡视线，加之荷叶都将湖心中的小舟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弘晳的人反反复复几次从莲花湖这里经过，愣是没发现老太监的踪迹。
真正淋了一夜半天雨的老太监也发了高烧，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绝不会错认的脸。
尸体僵硬，尸斑形成，还有外翻的致命伤……
喝！
老太监受惊慌乱的想要推开尸体，不想却怎么都推不动。
好半晌才发现有人用他的汗巾子将他和尸体绑在一块了，因发烧淋雨而浑身无力的老太监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汗巾子解开。
解开了汗巾子，老太监立马站了起来，怔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后，又低头寻找船桨准备划到岸上。
没有找到船桨，又注意到了船上的尸体，老太监眯了眯眼目露凶光的朝那尸体狠狠踢了一脚，他原意是想要将尸体踢到湖里，不想高估了生病后的身体，单腿独立时一个没站稳就将自己摔到了湖里。
靠着毅力，抓着荷叶莲藕荷花茎回到岸上的老太监仰头躺在岸上缓气时，终于被弘晳派出去的人捡了回去。
形容狼狈的跪在弘晳跟前述自己遇袭前后的事，弘晳先是因为有人可能知道了他的计划而大惊失色，随后便想到面前的老太监竟然跟一尸体面对面的趴了一夜，又嫌弃至极的将人撵了下去。
老太监原是侍候太子的，弘晳出生后便被太子调到了弘晳身边，原是弘晳身边第一人，很是风光得意。如今又伤又病的回来，弘晳还是这种态度，下面的人自是起了旁的心思。
趁你病，要你命。
不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他们这些后浪又要如何出头呢。
因为人心和贪欲，也因为弘晳这个主子的薄情寡性，老太监的命运差不多已经定了。而如今最让弘晳上心的是那个背后捉弄人的黑手到底是谁？
是他的好九叔还是另有他人？如果是九叔，他应该会将老太监扣下来当人质的。所以…到底是谁呢？
弘晳想告诉太子，又担心太子责骂他，最后又见一切正常，便自以为风平浪静了，直接存了侥幸心理将此事暂放一旁。
被自己儿子坑了一回的太子在干什么呢？
他想封他老子一个太上皇玩玩呢。
无论是做什么，首先要有钱，其次是要有人，这两者缺一不可。
要么许人以利，要么许人以前程，若两者都没有，谁特么会拿着身家性命跟你瞎吆喝呀。
太子可没什么银子，所以他准备朝胤禟‘借’银子。
不还的那种借法。
……
因为住的不算远，湘云每天晚上就寝前都会跟十四玩一会儿，将人弄晕后再给他摆个奇葩睡姿，然后再收回异能回房睡觉。
玩了几天后，终于可以出宫了，湘云虽然深感出宫后再跟十四玩会比较费异能，但为了回报十四对她的厚爱，她也不会吝啬就是了。
胤禟在行宫外面的宅子就是普通的四进院。胤禟住了二进，湘云被安排住进了三进。
湘云搬进来了才发现她住的是内院正房，站在屋里别扭了不到一刻钟就决定住下来了。
不要想太多啦~
从行宫搬出来，湘云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般，留下露珠小桃收拾行李，她自己则举着一把画了红梅的油纸伞，带着正房这边的小丫头在宅子里随意闲逛。
这宅子很小，没有花园，布置的简单，人员配置也极其简单。走走停停不过一刻钟就将整个宅子都逛完了。
“我去街上转转，你去跟露珠说一声。”湘云让刚刚陪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回房传话，然后便叫上跟着自己从京城出来的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宅子里的小厮出门了。
这里虽建有行宫，却比不得其他设有行宫的繁华之地。好在当今隔三差五的就要经过此地，到也比寻常城镇繁荣许多。
从宅子里出来，湘云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才看似随意的选了一条路走了过去。
早在行宫里的时候，湘云就借着雨势将整座城的布局研究了一回。哪条街上商铺多，哪条街上酒楼多，哪条街是烟花街，哪条街是文士街，湘云都门清。若非如此，前几日也不会那么轻松的就将人送到乞丐窝了。
带着一个宅子里的小厮出门，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出门没带银子，湘云便从空间里偷渡了一张银票出来。先带着人去换成碎银子，之后便开始了快乐的购物之旅。
逛街买东西带来的快乐，绝对可以抵消最近生成的无聊憋闷。
由于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湘云还直接找了一家绸缎庄，买了几匹花色鲜艳的料子后，让他们送货的时候将这些东西也一并送回去。
有句话叫冤家路窄，此时就能用在湘云和弘晳身上。
湘云出来逛街，弘晳也出来闲逛，二人在一处铺子门前插肩而过时，弘晳竟然没认出来湘云来。
湘云打着伞站在街上，回身看了一眼越过她进入铺子的弘晳。
这可真够滑稽的。
~
与此同时，太子在胤禟搬出宫的第一时间就约了胤禟在宫外某处茶楼相见。
之前胤禟在宫里时，人多眼杂太子不方便叫胤禟去他宫里说话。正好今天除了太子和十三，十四，十六这三个小阿哥依旧住在行宫里外，其他跟着当今巡幸塞外的人都搬出了行宫。于是太子借着今日搬宫的混乱，悄悄出宫约见胤禟。
被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太子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他全部心神用在跟胤禟‘借银’上，便是两世为人，胤禟也不敢掉以轻心。
胤禟当初跟着老八干了那么多年扯太子下台的事，可以说他对太子多少有些了解。
此时太子一张口胤禟便察觉到了什么，等太子将游说的话都说完了，胤禟才对太子笑道：“弟弟是个商人，只对银子感兴趣。太子想用银子，弟弟这里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通常这个‘不过’都不是太叫人顺心的话。太子一边在心里想着大业成了以后要如何如何，一边顺着胤禟的心思问一回。
胤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得一脸灿烂，“不过在商言商。即便是太子殿下，想要银行贷款也要拿些东西做抵押才好。”
贷款？
抵押？
太子蹙眉，微微有些不满的看向胤禟。然胤禟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直视太子，“弟弟的银子都放到了银行里，太子殿下若是想用银子，就只能通过银行将银子拿出去。咱们是亲兄弟，利息只算最低的。咱们银行还能分期还款，太子殿下一下子就要三百万两，不妨选择分期……”
太子：你可能误会了，爷压根就没想过还钱的事。
深吸一口气，太子压下烦燥的问胤禟：“一定要抵押？”
“古董，房产，名家字画，古籍珍品都可用来抵押。”胤禟笑眯眯的回道：“您也不缺这些玩意，与其压塌了箱子底，凭白占了库房，还不如拿来抵押呢。”
三十年的太子可不是白当的，不光他老子各种好东西成堆的给，就是朝中文武大臣，宗室勋贵甚至是藩邦属国也要三节两寿的各种孝敬。太子手里的好东西不说车斗海量，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他是希望太子逼宫造反的，如此一来就不信他老子还能坐得住，一如既往的宠信太子。但太子造反总不能叫他买单吧？
先让太子将那些古董珍玩拿来抵押，之后将银子给太子，最后再给他老子透个话…古董珍玩不少都是有价无市的玩意，他这边狠压一回价，转头拿到拍卖行拍卖出去，一进一出间，还怕不挣钱？
对了，他得等到太子彻底违约了才能将抵押的东西拿去拍卖。
毕竟在商言商，他也得讲究点诚信。
讲究诚信的奸商收回思绪就又开始游说起太子了。
“这场雨损了不少庄稼，朝廷今年和明年又要有一笔大支出了。前儿修建国子监，赶明儿还要修避暑山庄和行宫……弟弟如今兼管着户部，说不好就得借银给户部。
这两年海道通了，海外贸易又最是挣钱，如今不少商人都想自己组织远洋船队出海。商人们都发现到银行贷款利息少，用银行的银子造船，用自己的银子贩货的好处，上个月光是申请银子建船的就不下五六家……
太子殿下若真要用钱，就抓紧时间。弟弟也不敢保证拖得太久，银行那边还能不能挤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了。”
胤禟甩了太子一个营销惯用的话术，便一派悠然的等着太子做决定了。
反正他摆的是明谋，钓的也是那愿者上钩的鱼，太子…也是心知肚明。

第192章
太子借银子做什么？
如果这笔银子花在了‘刀刃’上，那用不了多久整个大清就都是太子的了，那时太子还需要还银子吗？
他不但不会还银子，说不定他还会抄了胤禟的财产充盈国库。
胤禟笃定太子不会考虑太久，而太子也确实没考虑多久便决定从胤禟的银行借银了。
二人商量了一回借银细节，最终决定等回了京城再开始。
其实胤禟和太子都想要立时达成交易，但双方又都怕对方看出来自己的迫切，于是一个装做无所谓，一个装做不着急的将时间推到了御驾返京后。
达成了初步借银意向后，太子与胤禟又寒喧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回行宫了。胤禟又独自在茶楼坐了一回这才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离开了。
湘云此时在茶楼后面那条街的卤味铺子里买卤味，闻着空气中卤味的香气，心情又好了几分。
阴雨天，不是雨水的味道还是发霉的味道，卤味的香味霸道的横扫过来，湘云当即便便咽了咽口水，进了隔壁的面铺。
没点面，而是点了三碗牛肉面的汤。
隔壁的卤煮，对面的烧饼，面铺的牛肉汤，幸福感爆棚。
湘云脚上穿的是刷了桐油的小靴子，虽不怕水但一路走来也沾了不少泥。踩着这么一双小靴子往回走时，湘云想的都是古代的街道真的太脏了，水泥什么的，真的是个伟大的发明。
眉眼如画，精致脱俗的豆蔻少女打着把油纸伞走在街巷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但因其衣裳首饰华贵，身后还跟着下人，到无人敢上前搭讪。都知道当今下榻此地行宫，随行不少皇亲宗室，勋贵官员，此时见湘云带着人在街上闲逛，便都在猜测湘云是不是随驾人员。
而随驾人员中也有人在猜测着这个集灵动娇憨于一身的少女是谁家的。
古人成亲早，湘云也到了可以被调戏一下的年纪了。只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湘云那一身穿戴还真没人敢上前撸虎须。
就这样逛了一回街，湘云才带着人回了宅子。
宅子里的人已经提前接收了一回湘云买的东西，这会儿见三人又大包小裹的回来了，都不由好奇湘云买了什么。
胤禟比湘云早回半个多时辰，听说湘云回来了，也过来凑了一回热闹。
看过了湘云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胤禟便打发了下人，跟湘云说起了他今儿与太子见面的事。
“才三百万两？”湘云一听这个数，首先想到的便是造反的成本太低，随后又想到太子可能只是差了这最后的三百万两。“跟你打赌，太子就没想过要还钱的事。”
那肯定的呀。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太子拿到了这笔银子却没造反，然后他也不还银子，那咱们怎么办？”
“放心，爷早有打算。”这种如果也不是针对太子就有的。所以抵押品入银行时都会进行价值评估，之后按着评估价格抵贷款。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选择分期还款却没有按时还款，银行有权从抵押品中扣除相应费用，直至扣完为止。
当然了，胤禟也知道湘云关心的不是银子，而是太子造反大业。
有时候箭在弦上，也由不得太子后退了。
他不造反，那他就打着太子的名义请人帮他造反。
“这么一看，感觉太子也挺不容易呢。”那成打的兄弟呀，就跟玩斗地主似的。
胤禟斜了湘云一眼，说道，“呵！”
~
宫外的生活比宫里自在许多，湘云也终于有了一个人独处的空间。趁着一个人独睡一间卧室的机会湘云回了一趟空间。
前儿收进空间里的马，小日子过得不错。湘云凑过去摸了摸它，便没管它了。
空间里也种了些庄稼，因湘云侍弄的不经心，收成什么的也很随意。这会儿来到空间，湘云先用异能翻地，之后用水珠子包裹着种子种到地里去。
将空地都种满了，湘云又回到她当成仓库的厢房来。
那里是这几年湘云自己种的各色粮食。
有她家常吃的碧粳米，红香米，白粳米，也有一些玉米，小米等等。
因粮食有新旧之分，放得时间太长不光影响口感，也会发霉发烂，所以这间厢房直接被湘云用异能弄成了冰室。
因没办法做到真空静止，所以湘云利用异能将所有粮食都冻了起来，以期延缓粮食变质。
湘云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遇到什么变故，躲在空间里许久都不能出去或是去了一个廖无人烟缺衣少食的地方。也因此，她在空间里存了不怕变质的吃食和一些衣裳鞋袜。
因为不常进空间，加之湘云也不是个勤奋妞，所以在存下一批足够应急的衣食后，湘云空间里的庄稼田就一切随缘了。
如今外面连日大雨，北方不少地方今年都要颗粒无收了，她守着那么一大片地不种些东西总有些暴遣天物的小愧疚感。
哪怕湘云知道，即便她种出来很多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而且她也未必有机会将粮食都运出空间外呢。
种了地，又检查了一回自己的库存，湘云便拎着小竹篮子满空间的找鸡蛋去了。
早前出门打猎，湘云往空间里收了不少兔子和野鸡，野鸡要下蛋的，但野鸡在哪下蛋却不是湘云说了算的。
收了两篮子野鸡蛋，湘云便出了空间。用异能将这两篮子野鸡蛋送到城里的尼姑庵，然后又回到空间给自己弄宵夜。
早前湘云出海的时候收了不少海鲜到空间里养，嘴馋的时候就会用异能捞些鱼虾吃。
无论是烤着吃，还是生着吃，湘云都喜欢。
捞了一小盘甜虾当零嘴，湘云又去了她放置未来那些旧物的房间。
没有光脑，没有星际网，没有指纹瞳孔等等，什么都没有的湘云，想要使用自己的那些未来物件，可没那么容易。
将一个能源耗尽，终于可以物理打开的医药箱打开，湘云清理了一回里面的东西，又将药箱重新合上了。
打不开的时候愁，打开了更愁。就好比这个医药箱吧。
不打开的时候，至少里面的药物不会过期。打开了，里面的药物可以用了，湘云却还要担心里面的东西会过期。
不光如此，还要挨个查看里面药物的存储需求，分开存放。
这里弄弄，那里转转，湘云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丑时过半了才从空间里出来。
打着哈欠睡在床上的时候，湘云想的都是兔子好像又多了。
兔子繁育能力超强，感觉没多久就有一窝兔子出生，然后兔子越来越多，基数大了，兔子繁殖的速度和数量也在成倍的增长。
湘云发现这个问题后，当天晚上就用异能困住八十只大兔子然后用绳子绑了，连夜丢到京城的养生堂里。
之后隔三差五就会送一些兔子过去，缓解空间压力的同时，也给生养堂的老人孩子打牙祭。
除了兔子，湘云也会送鸡蛋，就今天送到尼姑庵的那种野鸡蛋。
有一回赶巧碰到有野鸡孵化小鸡崽，湘云等到那些小鸡崽大了一些后也送到了养生堂去。
可以自己养鸡嘛。
养生堂那边一直不知道是谁在暗中资助他们，但他们的生活水平却因为这些兔子和鸡蛋在不断上升。
……
这场雨连续下了二十一天才终于鸣金收兵，然造成的损失却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期间，还曾下过一场冰雹。最大的冰雹有成人拇指大小，最小的也有黄豆粒那么大。
霹雳扒拉的一通砸，直接将地里还在苦苦挣扎的秧苗都送上了西天。
如今天终于放晴了，可也错过了最佳补种的时间。
最闹心的是天放睛后，天气也再次热了起来了。
今年地里的收成是想都不要想了，如今还是想一想将灾情控制在一定范围里吧。
“……衙门发告示，令百姓们补种红薯。”统计了一回受灾区域，发现这些区域都可以种红薯，红薯好种，不挑地最重要的是红薯根叶都能吃。
只是唯一头疼的则是红薯不能当税粮。
朝廷不收红薯。
“老九，你有什么办法？”
当今听罢，视线落在胤禟身上，看似在问胤禟办法，实际上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有一种让胤禟解决的意思。
胤禟看了一眼提意百姓种红薯的官员，想了想回道：“百姓们将种出来的红薯卖给商贾，再用商贾给的银子交税。”
“那红薯呢？”不给商人们想到一个处置红薯的办法，人家也不能花这冤枉钱。
“红薯可以酿酒。”胤禟挑了下眉，笑道：“酿好的酒可以卖到扶桑或是西洋等地。”
红薯酿酒的方子，胤禟没有，但湘云有。
而湘云之所以会有酿酒方子，则是因为这些都是宝玉给她的。
宝玉研究过一阵子酿酒，研究出来的方子和那些胭脂水粉的方子一样都会给湘云一份，请湘云帮他收着。
湘云将宝玉给她的方子保存起来后，还手抄了一份装订成册了。这个红薯酒宝玉给湘云送过，胤禟也喝过，味道一般，不合他的胃口。但胤禟已经养成了不好的东西，差一等的东西卖到海外的习惯，所以这个他喝不惯的红薯酒，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场雨波及甚广，河间等地以及山东九十四州县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暴雨侵害，当今原本都想要缓征本年丁粮漕粮或免其明年应征地丁钱粮。但在胤禟说完后当今又改了主意。他准备换种方法叫百姓好过些。
就在众人议事的时候，又有八百里加急送上来。
黄河暴涨，河堤决口！
*
“如今雨停了，也不知道是继续往草原走还是转道回京城呢。”露珠将新做的衣裙收进柜子里，见湘云还在逗弄新得的蛐蛐，不由笑道：“姑娘这回可看好了，别再叫猫儿给吃了。”
前儿得的那只蛐蛐就被宅子里养的猫给吃了，湘云追着那猫让它吐出来，它却小爪子一蹬，直接跳到墙上跑没影了。
这只是早起新得的，湘云正宝贝着呢。听到露珠这么说，当即抬头扫了一圈屋里，没发现那猫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咱们在这耽误的太久了，朝廷里要忙的事多着呢，怕是没两日就要打道回府了。对了，我书案上放的信一会儿让人送回京去。”
女校学生会的妹纸们想要搞个赈灾的活动，她这个财务部部长却还不在京城，前儿送消息到了这边，湘云一见这帮妹纸这么有心，自是全力支持。
先让图嬷嬷拿笔钱给她们，手续什么的她回去后再补。

第193章
学生会那边的会议记录湘云看过了，哪怕人在外边，但每个人说了什么湘云都清楚。再结合黛玉和探春写给她的私信，京城那边的情况，湘云也都了然于心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女孩们能在这场雨里想到赈灾，在湘云看来就是一种极大的进步。
果然邸报和名人传记什么的，都没白看。
“九爷来了。”湘云收回给女孩们点赞的心思，复又低头用小工具逗蛐蛐，小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湘云没动，只抬头看向门口，胤禟穿着一身青色绮绫料子的袍子大步走进来，一进屋便将头上带着的瓜皮小帽摘了下来。
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帕子一边豪迈却不显粗鲁的擦脸和他那小半颗光头，一边往湘云这边走。
“黄河清远县段决堤了，皇阿玛派爷即刻启程。”主持赈灾，抢修河道等。
“他让你去？”湘云闻言也顾不上新得的蛐蛐了，蹙眉说道：“他怎么能让你去呢。”
这不是让文科生干了体育生的活吗？
“许是身边没旁人吧。”胤禟想了想，觉得若是老四在这里，估计就是派老四去主持赈灾之事了。不过，“抢修河道，赈灾百姓…老爷子说的便宜行事，不会又在惦记爷的银子吧？”
“就算旁的皇子阿哥不在身边，一道圣旨下到京城，人从京城出发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让你去…”湘云眨眨眼，眼珠子又滴溜滴溜的转了两圈，“学生会要支领大额银子，我让图嬷嬷先动女校的银子，说回头补手续。回头我不承认了，就叫图嬷嬷自己背这笔帐。图嬷嬷将女校管得井井有条，旁人都不记得真正的校长是谁了。我要是心歪一歪，我就告图嬷嬷一个监守自盗。”
胤禟：“……”
露珠：“……”
离开行宫的时候，他老子还跟他说银子从户部出来再到地方一层一层的传下去，恐有损耗，叫他先用自己银子垫上，等回了京城再从户部直接支领也省了中间的损耗。如果他老子不认帐，不批银子呢？
他老子…未必干不出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这样，他也得尽力而力。而且，在银子这方面，他还是有把握不叫他老子算计到的。
←_←
不在纠结银子的事，胤禟说起当今这次巡幸草原的行程。本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应该按着原定计划去草原，但这场雨也没饶了草原诸部，现在若还按计划去草愿…指不定多少部落来哭穷呢。有的是真遭了灾，有的则是凑热闹趁机占便宜，可这种情况下给这个不给那个，给那个不给这个，都是花钱买头疼呢。当今又不是冤大头，这种时候自是要借着这灾情回京城了。
“御驾后日启程回京，你是跟着御驾回京城还是晚两天再回？”
“我…跟你走？”虽然她异能等级不高，在灾难面前也属鸡肋，但她也想要出份力。
“胡闹。”一听湘云要跟自己去赈灾，胤禟难得对湘云落了脸色，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多好的事，上赶子去吃苦？清远那边条件坚苦，吃不好，睡不好……”
总之就是一句话，那边的环境非常恶劣，胤禟非常不想叫自家养的娇娃娃去灾区吃苦。
一听胤禟这么说，湘云那是想都不想就打了退堂鼓。
那就算了，那么多人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还是回去干些自己擅长的，多创造一下自我价值吧。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湘云想了想，叮嘱道：“尽量别喝生水，包严实点，别叫蚊虫咬了。”
“爷知道。”见不过几句话湘云就打了退堂鼓，胤禟心里除了些许好笑外，竟然还多了几分‘他就知道’的情绪。“你怎么回京城？”
湘云想了想说道：“跟在御驾后面吧。”
左不过离京城也不算多远，他们自己走还能更自在些。再一个不跟着御驾走，她沿路进城休息也更舒适。
胤禟点头，“我让八两跟着你。”一来护送湘云回京城，二来替他盯着京城生意和人事。抛开旁的，真叫这丫头自己带人回京，胤禟还真不放心。
既不放心她，也不放心旁人。
湘云知道胤禟身边不缺不人用，到也没推却。两人又说了两句，秦八两便过来回话，说是行李收拾好了，问胤禟还要准备些什么。
闻言，湘云让露珠将她当零嘴的牛肉干，奶豆腐给胤禟装一些。
“带着吧，好歹能顶饿。”说完又想到她最近新得的果干来，“用薄荷汁和冰糖阴干出来的糖渍杏脯，还挺生津止渴的。”
“你回京后有什么安排？”胤禟想了想这次的差事，感觉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回京城，想到自己手底下的那些生意，胤禟便发现相较于生意，面前这小胖妞才最叫他放心不下。
“上几天学，然后等着放暑假。之后去林家找林妹妹玩，再去大观园住一阵子，找宝玉和姐妹们玩。”湘云不知想到了什么，给了胤禟一个鬼脸，“我发现你们家的人好双标，尤其是那位。”湘云伸手指了指房顶。
“你玩你的，怎么还扯上老爷子了？”
“林妹妹要参加明年的大选。”湘云收回手指在炕桌上写了‘公主’两个字，“不用我说了吧。”
清朝选秀的年纪定在十三到十六岁，一群恒牙刚长齐甚至是没长齐的小女孩们就要进宫被人挑来捡去。可大清的公主呢，哪个不是长到十七八岁，甚至是二十岁了才出嫁？
别人的女儿再小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却必须留成‘老姑娘’才嫁出去。
荣妃所出的荣宪是十二年生的，是姐妹里第一位出嫁的公主，胤禟记得荣宪抚蒙时已经19岁了。布贵人所出的端静好像也是19岁，他姐姐恪靖他记得清楚，就是19岁出降。
德妃的温宪去年没的，葬礼时他们哥几个都去了，出降三年，20岁薨。算起来出嫁时也是17岁的年纪。
通嫔所出的六公主，具体多大，胤禟记不得了，但怎么看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
敏妃所出的八公主幼小时曾被抱到翊坤宫抚育，后来搬出翊坤宫后也时常过来请安，如今瞧着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至于她胞妹，敏妃所出的十公主，好像年纪跟湘云差不多，具体的，胤禟也说不上来。
袁贵人的九公主…反正比老十大就是了。
回想了一回上辈子跟姐妹们出嫁有关的记忆，胤禟也不得不承认湘云的着眼点很刁钻呢。
“你是不是想说这也跟政治有关？”湘云扬了扬小下巴，嗤笑一声，“所以八旗选秀的年纪再大一点也影响政治了呗？”
胤禟：“……”
爷算是知道你对选秀有多厌恶了。
“对了，还有个事求你呢。”
“别别别，爷可受不起。”喝了口茶，胤禟似笑非笑的说道：“您云姑娘是谁呀，可不敢当您一个‘求’字。”
是你祖宗。
嗔了胤禟一眼，湘云就笑着将早前与黛玉闲聊时听来的话说与胤禟知道。
“林家的意思是要落选的，好像已经托了人。我担心再有什么意外，烦你在选秀的时候盯着点，护着她顺利落选也就了了我一桩心愿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胤禟没当回事的应了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黛玉可是食谱里的主角，她的事能是小事吗？
见湘云瞪圆了一双杏眸，胤禟才正色应承道：“好好好，爷一定给你办好。”
“那等你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大餐吃。”最近看了好多食谱，里面有些超级简单的菜，她一看就会了。
“你？”一听湘云要下厨，胤禟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是给我一刀得了。”
上次湘云亲自下厨，胤禟从满心期待到现在的后怕不已，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湘云：“…我这回真长进了。”
“呵呵！”胤禟呲牙不信，毒死他的那种长进吗？
湘云：“……”
好气哦！
秦八两见胤禟与湘云逗了一会儿嘴，又用了膳，这才上前提醒：“爷，时辰不早了。”
胤禟看了一眼屋里的座钟，见再有一刻钟就到与其他人集合的时辰了，便站起身然后看向湘云。
湘云也站起身，然后笑眯眯的对胤禟挥手，“早去早回，我在京城等你。”涮锅子。
胤禟伸手将湘云鬓间的粉色宫花重新固定了一下，轻声叮嘱：“三思而行，量力而为，凡事还有爷呢。”
“嗯。”湘云点头，一副我乖，我听话的样子。见胤禟眉峰微动，又连忙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哒。”
不是很放心，却也只能这样了。
转头又看向露珠和秦八两，对着二人又吩咐了一通这才带着人大步离开了。
湘云站在门口，看着胤禟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怅和舍不得。
有些不习惯呢。
抿着唇，微微有些失落的回到屋子，刚走到侧间就看到宅子里养的那只猫蹲在炕桌上，嘴里还咬着那只她新得的蛐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鱼唇的人类，你耽误朕用膳了！
“啊啊啊啊啊，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我要代表蛐蛐消灭你！”
湘云大叫着扑过去，那猫更灵活的朝旁边跳去，你追我赶了一通，湘云累得呼呼大喘，那猫却餍足惬意的品尝胜利的果实——湘云的蛐蛐！
……
胤禟带队出发了，湘云当天晚上还没怎么样，转天多少有些食欲微减。因后日御驾返京，今日大街小巷都有些拥挤和热闹。湘云嫌热，只留在家里对那只又吃了她两只蛐蛐的猫进行惨无人道的唐僧式碎碎念。
宅子里的管事以为湘云会将那只猫带走，不想湘云却只吩咐好好养着，并没有想要带它走的想法。
如此这般过了两日，湘云新定做的马车也好了。挑了一个适宜出行的日子，湘云便与露珠等人返京了。
天热，怕大家中了暑气，所以回程的时候都是天蒙蒙亮时就出发，过了巳时就入城休息。又因湘云他们都不赶时间，所以休息是真休息，一点夜路都不赶。
来时没逛过的村镇，回去的时候都没错过。有的地方还会多呆一天，有的则是翌日就发出，一行人回到京城时，当今都又带着人去了畅春园避暑了。
就在湘云准备去大观园小住几日的时候，胤禟出事了。
没有跌落黄河，没有染上什么病，也没有失踪，他只是…遭遇了一场绑架。
而已。

第194章
消息不是传给当今的，而是传给湘云的。并且言明湘云敢将消息上报朝廷就撕票。
“区区五百万两，犯不上。”湘云漫不经心的抖了抖手上的信，一副财大气粗模样的打量来送信的男子。哦，这男子说他叫李四。
“人是你们绑的？”
这不是废话吗？
“是我们绑的。”李四腹诽了一回也没嘴贫的说什么，而是正色说道：“劝姑娘不要想着扣我下来逼问，咱们都安排好了，两刻钟之内小的没出去，九爷也就别想活命了。”
“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湘云闻言毫不客气的损道：“九爷值五百万两，你也值这个价？给你们当今家的五千两，他就能将你洗干净送过来。”
李四：“……”
“记住了，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九爷比的。”湘云扬声道：“来人，给他一万两银票。”
等银票拿来了，湘云只抬了抬下巴，八两便毫不犹豫的将银子给了那男子。那男子搞不明白湘云为啥要给他银票，却还是痛快接了。
湘云到底不像她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有底气，怕多说多错，再叫人瞧出来，于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李四说道，“我们九爷自来苦夏，这一万两银子是给我们九爷改善生活的。你们那一行也是买卖，既是买卖就得讲个诚信。我们爷是天潢贵胄，自来没吃过丁点苦，侍候好了他，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回去跟你们头说，不是什么大事，赶明儿我亲自送过去就是了。”
湘云说完，又让秦八两收拾两身胤禟的换洗衣服，家常物件给李四带走。
那副样子仿佛李四就是胤禟打发回来送信取东西的下人似的。
李四抱着包袱被秦八两送出府，有些愣的看着秦八两转身回府，连看一眼左右有没有他说的眼线都不曾。
这态度，这操作，就很迷。
李四不知道的是湘云在他出去后，一张从来都是红扑扑的小脸一下子就苍白得没了血色，双手微微有些哆嗦，虽不明显但她自己却感觉得到自己在发抖。
低头，缓缓的摊开手掌，手心里赫然是那块胤禟从不离身的贴身玉佩。
那是皇室子弟都有，代表身份的玉佩。
玉佩的材质和明雕暗刻都不是想仿制就能仿制的，尤其是胤禟的这块，早前曾磕出过细纹。
看到这块玉，湘云便有七成相信胤禟就在那些人手里。只是也不能排除有人捡了玉佩故意上门诈骗的可能。
排除后一种可能，湘云就特别想知道是哪路好汉连当朝皇子阿哥都敢绑？
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定要抽干他身上的血。
抿了抿唇，湘云又重新拿起刚刚被她若无其事放在桌上的绑票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要银票，各大银庄的银票，大到一万，小到一千，面额不等的银票。上面最有意思的是叫湘云亲自去送。
一个人去。
“姑娘，怎么办？当真不告诉当今吗？宜妃和五爷那里总要说一声才好。”
秦八两将人送走，便小跑着回来了，见湘云在看那封信，心里着急便直接问了出来。
“敢朝他下手的，未必是外人。”湘云从信里抬头，冷着脸说道：“只要我能拿出五百万两来，他就不会有事。”
不但不会有事，还能将那人的胃口养大了。
“奴才担心他们收了银票却，”
湘云摇头，“去准备银票吧。”别看湘云说得轻松，但这笔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至少她手里就没那么多银票，如今也只能动胤禟自己的了。
“…是。”
等秦八两出去，湘云又转身看向露珠，“帮我准备出行的行李，不要裙子，两套骑装既可。”
“姑娘真要自己一个出门？”
露珠不是秦八两，他是因为胤禟才会捧着敬着湘云，如今胤禟出事了，在胤禟和湘云间，自是胤禟更重要。但露珠是湘云的丫头，虽然当初是被秦八两带回来的，但她更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所以她并不想看着湘云去冒险。
“我一个人出门更安全些。放心吧，小事一桩。”真有事了，她就往空间一躲。要带着丫头嬷嬷小厮家下出门，湘云才要担心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覆巢之下无完卵。”
“奴婢明白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银票和行李就都准备妥帖了。
银票就在胤禟的书房密室里。密室还是秦八两带人修建的，密室怎么出怎么进，怕是除了胤禟以外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往里面放了多少东西，秦八两心里没帐，但胤禟却没瞒过他。
银票拿来了，湘云随手数了数，确定是五百万两后，就将银票重新放到了盒子里。
绑匪给了湘云三天时间筹钱，湘云不愁银子却对那个三天后很纠结。
就不能按日子说话吗？
╮(╯▽╰)╭
最近没有下雨，李四来的时候又是下晌，大白天的便是湘云想要不顾一切的用异能打出水珠追踪李四，最后也会被晒干，不过湘云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湘云相信绑了胤禟的人一定会监视她，想要知道他们会不会将事情捅出去。所以湘云肯定府邸周围一定有人在监视着府邸的情况。
是夜，湘云她打发了所有人，孤身一人来到水榭，之后便倚着水榭施展异能。
借着夜色的遮掩，湘云打出好多小水人，然后府里府外的各种奔走。湘云没在府里发现什么，却在府外除了正门以外的角门侧门那里都发现了有人盯梢。
湘云冷笑，挑了一个离她最近的男人下了黑手，之后用异能将那男人绑进府，再送到水榭。
不过眨眼间，湘云就带着昏迷过去的男人进了空间。
严刑拷打什么的，未必能问出她想要的东西，但酒后吐真言却有三分可信性。
空间里有早前收进去的酒，原本是想着陈酒值钱，存一些升值，如今…到是便宜这家伙了。
打开酒坛，用异能将坛子里的酒非常粗暴的给那人灌了一肚子……
得到答案后，湘云为了保险起见又如法炮制了几回，浪费了她数坛好酒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湘云才敢确定这幕后之人就是当朝直郡王，当今的大阿哥。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不会是他呢。
太子想从胤禟借钱的事，被太子自己捅出去了。他并没有告诉大阿哥他是从胤禟的银行借钱出来，而是用一种胤禟虽未站队却有了倾斜的方式将这种事说出来。
联想到之前当今对胤禟的安排以及当今让胤禟给弘晳庆生，胤禟的一系列操作，直郡王便想多了。
他不能便宜了太子。
于是在胤禟前往清远县主持河道决堤，赈灾时，直郡王便安排了人一道跟了过去。
胤禟前脚跟自家商铺，当地衙门以及当地百姓代表安排好了重修河道事宜，又整合附近商铺，以工抵粮等等方式安排好受灾百姓，后脚就被人绑了。
最可恶的是那些人为了不叫事情第一时间传回京城，竟然还仿佛胤禟的笔记写了一张便签。
有要事办，不日即归。
因前面的事情，胤禟都已经安排好了，只需要照着商量出来的办法走下去，就算会有突发情况，也不会影响整体。
于是除了有些官员百姓私下里说他不尽心甚至是一些更难听的话外，胤禟的失踪并未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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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直郡王后，湘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打听直郡王的情况。不过目前的情况是将这些喝多了的都丢出府外。
又用异能给这些人灌了一肚子的水，然后抽掉他身体里被水稀释过的酒精，随后在人清醒前挨个丢到府外去。
翌日一早，湘云叫来图嬷嬷和秦八两，让他们从直郡王开始说一回当今所有皇子阿哥的情况。
“姑娘怀疑他们？”图嬷嬷点头，“他们也是最是可疑。”
湘云昨日下了封口令，所以阖府上下除了她房里的丫头和图嬷嬷，秦八两外，竟无一人知晓胤禟被绑。
“直郡王算是当今的长子，是惠妃那拉氏所出，幼年时曾被养在宫外……如今只有一子四女，皆是嫡出。”顿了顿，图嬷嬷又说道：“大福晋是三十七年薨的，继福晋张佳氏是四十大选后指婚入府的。”
“应该是去年年底的事，当时直郡王办喜事，爷还叫人备了礼送过去。”当时他们爷还说，赔大发了呢。
湘云将这些事记了记，又让他们继续说。直接说到了十二阿哥，湘云才没叫他们继续往下说。
十三她见过，十四最近又成了干渴的鱼，不说天天被水淹了，而是天天说自己口渴缺水，且顾不上旁的事呢。再往下一来年纪太小，二来也是没必要了。
得了一耳朵皇家八卦后，湘云又问秦八两：“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姑娘放心，乌英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下晌会分别守在各个城门口，待姑娘的马车一出现便跟上去。”
“不用跟得太紧。”湘云揉搓着旧手帕给秦八两说些后世常见的跟踪办法，“注意距离，时而在前面，时而在后面，也可以提前到下一站等着我。不远不近的跟着，需要用他们的时候扯一嗓子就能到。”
“奴才明白。”
昨天湘云想了想，还真不能单刀赴会去。她还需要几个给她背黑锅的救主英雄。
她这么柔弱，送个赎金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能从歹徒手里救下胤禟呢。
“对了，上次在行营时你们带的那个安神香给我一些，我有用。”
秦八两：“奴才一会儿便让人送来。”
“姑娘，退一万步讲，您这一去就不怕人财两空吗？”图嬷嬷看了一眼秦八两，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您一个人，带着银票去送赎金，他们若是再将您也扣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的。
湘云闻言，笑弯了眉眼，“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图穷匕见了。”
“姑娘拿什么跟他们图穷匕见？”图嬷嬷蹙眉，觉得湘云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家，拿什么跟一群悍匪图穷匕见？
到了那会儿耍小心眼是没用的。
说实话，从知道了这件事后，图嬷嬷就非常反对湘云去冒险。
在她看来，湘云去送银票，纯粹是无济于事。
既然只是想要一个无害的人送银票，那秦八两也可以呀。想到当初湘云分给秦八两的银票，图嬷嬷看向秦八两时，眼底的嫌弃都仿佛钢针一般射了秦八两满身。
秦八两：“……”
有被针对到。

第195章
直郡王的前半生不是在跟嫡子斗，就是在追求嫡子的路上。为了生下嫡长子，直郡王与大福晋先后孕育四个女儿才得了个儿子。
原配嫡长子。
那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身份。
可以说这个儿子不光是他盼了多年的嫡长子，可是一种圆满。
湘云既知道了这个大阿哥对直郡王的重视，自是不会什么都不做。
直郡王府的大阿哥是康熙三十五年出生的，叫弘昱，比弘辉大了半岁多。他是直郡王盼了多年的心肝肉，在他家阿玛心里的地位可比弘辉高多了。
直郡王府很大，湘云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弘昱的院子。先用异能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小太监们来了个集体升温，将人都弄晕后，湘云才推门进屋。
弘昱睡得极香，湘云见状连人带被子都收进了空间里提前收拾出来一间屋子里。
之后湘云又在弘昱的房间里转了转，又给他拿了几身衣裳一双靴子放到空间里。衣裳放在弘昱的房间里，靴子则单独放在了外面。
房间的门窗从外面锁上，做出一副关押囚禁的样子来。
房间里有笔墨纸砚，多本书籍，华容道，孔明锁，十斤瓜子，五斤牛肉干……弘昱在里面绝对不会闷到就是了。
拿出准备好的红色染料，湘云挑好一面墙后直接用染料在上面写上‘嘘！人质’几个字。之后拿出安神香点燃，随意放在院子里，这才控着异能离开了直郡王府。
弘昱，才是湘云图穷匕见的筹码。
带着弘昱去交赎金，不怕他们不投鼠忌器。
当然了，湘云所说的带，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看不着的那种。
回到私宅，湘云换了衣服便上了床，之后又从床上进入空间。
“弘昱小朋友，你被绑架啦。”用异能将仍旧睡得今夕不知何夕的弘昱弄醒了，湘云也没管弘昱那不算小的起床气，而是气定神闲的告诉他，“现在给你阿玛写封信，只要你阿玛付了赎金，就放你回去。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你，你知道小爷是谁吗？聪明的，就赶紧放了小爷，不然小爷叫阿玛杀了你全家。”
瞧这语气，一看就是没接受过现实鞭打的。
啧，还杀我全家？求之不得的，好伐！
“直郡王府的大阿哥嘛。”湘云打了个哈欠，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妨告诉你，咱们绑的就是你。赶紧将信写了，不然没饭吃。”
说完湘云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也不管弘昱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现状，是否会乖乖听话给自家阿玛写信，湘云直接心念一起便出了空间。
一出来就是在床上，湘云麻溜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不过几息便睡着了。
空间里的弘昱又大喊大叫了好一会儿，见没人理他，这才坐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抹眼泪。
一边哭，一边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很小，还没有他卧室一半大呢。床上的铺盖很眼熟，床边鼓凳上的衣服也眼熟，其他的就没有熟悉的了。
一床架子床，一张圆桌，一张书案，一架多宝阁，除此之外就是角落里的马桶和脸盆架子了。
圆桌上有茶壶和茶杯，点心匣子，书案上有文房四宝，多宝阁里有书籍，也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弘昱：原来被绑架也不全是被关柴房呀。
长这么大，弘昱还从未自己研过磨呢，此时也只得自己动手了。学着记忆里小丫头的样子弄了一回，不是感觉太浅了，就是太稀了，好不容易起笔写信了，弘昱又发现个问题。
那人没告诉他要多少赎金？
“五百万两。”这个问题湘云还真没想过，站在门外，眼珠子转了转便给了个天文数字，“金子。”
“这么多？”
“没办法，谁叫你值钱呢。”
弘昱：“…哦！”
这么说也没错，他确实很值钱。
用篮子装了些瓜果，点心和包子，从特意留出来的窗口将给弘昱准备的早饭和零嘴送进去，又让弘昱将他写的信送出来。湘云手里拿着这封信还不忘提醒弘昱没事多看看书。
弘昱：“……”
神烦~
╮(╯▽╰)╭
弘昱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想着他阿玛什么时候来救他。等包子吃完，弘昱还真就乖乖看书去了。
湘云在空间里多呆了一会儿，见弘昱没起幺蛾子便从空间里出来了。
相较于等着出发的湘云，直郡王府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诡异气氛里。
府里的大阿哥不见了。
卧室里墙上还被人用红色染料写了字。
嘘？
人质？
分开看，每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们都看得懂，可合在一起…这是啥意思？
直郡王只一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当即封闭王府。不但禁止所有人随意走动，更是下达了封口令。全面贯彻那个‘嘘！’字。
下了封口令后直郡王便带着人审问弘昱院子里的人以及府中下人。
弘昱是怎么被带走的？人又是怎么进来的，或者说是不是府里人暗中勾结，卖主求荣，将弘昱送出去的。
直郡王一边等着带走弘昱的人送要求过来，一边在自家王府搞自审自查。焦急，担忧，慌得一批。
而一边，丫头婆子将湘云的行李放到车上，然后看了一眼李四便退到了一旁。
今天的安排是李四赶车带着湘云出城，其他人不得跟着。
“都回吧。若是有人问起我，便说我去庄子上避暑去了。”湘云上了马车，掀开马车帘笑容灿烂的对秦八两和图嬷嬷摆手，“回吧，回吧。”
说完放下车窗，特别有范的对李四说了一句，“走吧。”
李四：“……”
马车一直在城里转圈，直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李四才赶着马车出了城门。
湘云：巧了不是，这招她也玩过。
早在李四的马车在城里转圈的时候，阿哥府的侍卫乌英便已经启动了第二套方案。
他们一部分人留在城里，一部分人先行出城。等李四出城了，留在城里的这部分人再从其他几个城门都汇集到这边，然后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方法悄无声息的出城。
其实想要出城没那么难，只要给得起银子，方法多的是。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银子给守城的士兵。
守城的士兵虽然不敢打开城门放人出去，却可以将你领到城墙上，然后用竹筐将你送出去。
湘云不担心乌英他们能否追上来，她更想知道的是胤禟在哪，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胤禟。
以及胤禟现在好不好。
不是很好。
胤禟被绑的经历跟弘昱差不多，一觉醒来就换了个地方。不过他的待遇可没弘昱那么好。
又是点心果瓜，又是瓜子牛肉干的，闷了还有书籍纸墨。
胤禟倒霉催的被人关了一艘大船上的舱房里。
环境差，伙食差，闷热潮湿还着急上火的，不过两三日胤禟就病了。
那张湘云时常看呆了的脸都瘦脱相了呢。
~
马车连夜狂奔，一鼓作气的来到了通州码头。之后李四带着湘云，或者说李四抱着湘云的行李跟在湘云身后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一艘客船。
怕湘云乱跑乱动，也是顾及湘云女子的身份，一上船，湘云就被人安排在了船最上面的船舱里。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哪怕胤禟没在这里，他们也可以从湘云手里抢走银票。可奇怪的是这些人竟然真的很讲规矩。
上船后，湘云便被锁在了上层舱房里。
舱房的环境不如他们去福建时用的那艘，但绝对比胤禟所处的那间要好。
原本装银票的匣子早就被湘云换到了空间里，如今行李里放着的那个匣子，里面装的则是弘昱的亲笔信。
总之就是不管你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湘云没看见胤禟前，他们是别想找到弘昱了。
推开窗户，正好看见乌英带着人来到码头处，湘云将行李的一只玻璃绣球灯拿出来挂在窗户上，乌英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这边。看着已经驶出码头的客船，乌英急得来回直踱步。
可能是置身河水里，湘云的心态特别稳。这会儿用异能扫描了整艘客船，发现船上并无胤禟的身影，虽有些遗憾却并不着急。
‘我要是绑匪，就抢了银票跑路，才不带着送银票的人呢。’湘云心忖了一句便和衣躺在床上，用异能偷听围观李四等人说话了。
……
亥时三刻，湘云迷迷糊糊间便感觉舱门被打开了，湘云眯了眯眼看着来人动作。
装‘银票’的匣子就放在桌上，那人一眼便看到了，拿起匣子就退了出去。
等人出去，湘去施展异能将房间的门窗都冰封上，然后翻了个身准备好好睡一觉时，拿着匣子出去的李四已经一脸喜意的来到了楼下。
“拿到了。”李四将匣子递给钱深，钱深不形于色的接了过来。
匣子上有个小巧铜锁，但这把铜锁却不需费什么力气就能打开。钱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小锁撬了，很是轻松的便将匣子打开了。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摞银票，不想却只看到轻轻的两张纸。
钱深蹙眉，看了看李四和另一个负责此事差事的同僚，将那两张纸拿了出来。
一目十行的看完，铁深瞬间惊坐起身。
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四等人，随即又迅速低头重头到尾的读了一遍这封信。
他们不认识弘昱的字，但却知道弘昱是谁。
钱深等人都是直郡王的心腹，大阿哥失踪的事，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的。难道大阿哥在，在…怎么会？
“咦？这还有张字条。”李四看到地上有张字条，一边捡起来，一边将字条上的字念出来，“匣子，有毒！”

第196章
原本是想停船靠岸，让李四给直郡王送消息的。可看到匣子上那个有毒的字条，钱深又打住了这一安排。
想立时将湘云叫起来质问这一切，可又担心湘云以人质和毒yao拿捏他们。而且，他们总要知道是不是真的中毒了吧。
想了想，钱深最终还是决定停船靠岸。
是夜，为了防止自己从床上掉下来，湘云还特意在睡前给自己筑了一道冰墙。不过客船晃来晃去，湘云就时不时的磕在冰墙上。
睡眠质量并不高就是了，好在后来停船靠岸了。
客船在最近的码头停了下来，之后便有人去附近的县城寻郎中。
郎中来了，挨个给几人把了一回脉，又查看了一回匣子和那张字条。他确定匣子和字条没有毒，这些人也没有中毒，可他又自知自己不过一寻常郎中，见识有限。看一眼那紫檀描金，雕工精美绝伦的匣子，郎中心忖了一回这样的匣子他都是头一回，没见过这种无色无味的毒也是情理之中。如此一来，到不能冒然下定论了。
于是郎中对着钱深和李四等人摇头，说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结论。“老夫才疏学浅，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毒，还请再觅高人吧。”
看不出来中没中毒和看不出来是什么毒是两回事，总之在郎中的谦逊态度下，钱深和李四都被误导了。
他们中毒了，还是一般人分辨不出毒素的毒。
“深哥，怎么办？”李四性急，担心自己的性命，也想知道弘昱在不在湘云手里。问完钱深也不等回话，直接转身往外走，“我去将那死丫头拎过来。”
“回来。”
钱深见状，立即喊住李四，神色也是凝重外加恍然大悟，“我之前就想着这丫头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不是傻大胆就是有所倚仗，原来，竟应在了这上面。”试问哪个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千金小姐十二三岁时便有这等沉稳。若不是那小模样当真倾城绝色，他们之前也见过，不然定要怀疑来人真假了。
当初主子叫他们善待这个丫头时，咱们还觉得自家主子真是重情重义。不光不准备杀掉九阿哥，还善待他的女人。如今再看，皇子之中也就他们主子最是磊落简单了。
这些个皇子没一个省心的，就连皇子的身边人也没一个省油的灯。
李四走回来，踢了一脚一旁的桌椅，恨恨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呀？”
“先别慌，让我想想。”
李四有些不甘心的躲了躲脚，一抬头就看见放在桌上刚刚并未给郎中看的信。想到信是弘昱写的，李四又问道：“那大阿哥？”
钱深也顺着李四的视线看向那封信，他此时也不想触碰它，“还不知道是什么毒，若是过给了主子怎么办？”
若匣子和字条上都带毒，那这封信上也必是沾了毒的。
“草，终日打雁，竟让小家雀啄了眼。”
钱深闻言，多少有些认同李四这句。
谁能想到呢。
翌日，湘云收了屋中的冰，一脸餍足的伸了个懒腰。
用异能打出水球，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便打开窗户朝下面甲板上站着的李四喊：“喂，早饭呢？”这都几点了，还不送饭来。
李四闻言一噎，攥了攥拳头，最后咬着牙喊了一句‘等着’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舱房的门被打开了，李四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湘云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李四一回，然后露出一抹偷到鸡的小狐狸笑容，“行啦，饭菜放下就出去吧。”
“姑娘慢用。”忍着气的说了这句话，李四才关门离去。
托盘里装了一碗稀粥，两个小花卷，一碟煎过的小咸鱼，一碟咸肉炒青菜。
湘云没动这些饭菜，而是拿出一套干净碗筷将这些饭菜都重新装盘，然后送到空间给弘昱吃。
不能虐待小朋友。
至于她自己，则将出门前她让私宅厨子做的饭菜拿出来了一份，用异能加热后对付了一顿。
湘云原以为做饭是件很容易的事，后来发现那些食谱和饭菜的作法她都会做，也只是眼睛会了。尝试了几回后，湘云虽然仍旧不愿意放弃，却也不再轻易尝试了。
出门前就想到这一路可能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湘云让私宅的厨子做了许多后世传说中的盖浇饭和汤水，面点等等吃食。
等全部做好后，湘云便让人用竹筐装着放到水榭那边，之后再趁人不注意时全部收进空间里。
因空间里没有真空静止保鲜功夫，所以湘云都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冷冰保存。简单的说就是将所有的饭菜都用冰冷冻起来，等想吃的时候再将零度以下的冰烧成沸水将饭菜加热。
虽然口感不如新做出来的好吃，但和刚刚提供的饭菜比起来，她带的也更好些。除了顺口好吃外，也能吃得放心，不用时刻提防饭菜有问题。
至于钱深等人提供的饭菜…如果他们真在她饭菜里做了手脚，那也是直郡王家的弘昱自食恶果，不是吗？
半个时辰后，湘云用异能将小砂锅洗干净又重新放回空间。之后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话本，有一页没一页的看着时，李四带着钱深上门了。
钱深一进来便对湘云抱了抱拳，“在下钱深，见过姑娘。”
“我还以为此行能见到张三呢。”湘云特有范的坐在那里，见钱深行礼，还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她免礼的。
这动作是学自元春，当初元春省亲时就是这样示意贾家一众免礼的。湘云当时就感觉好有范，这会儿终于能有样学样一下了。
听到湘云的调侃，钱深脸色不变，一旁的李四却变了变。
抬头看向湘云，钱深只做不知的说道：“想必姑娘已经知道钱某的来意了。”
湘云没回答钱深，而是学着他说话的格式回了一句：“想必钱先生也应该记得本姑娘此行的用意了。”
钱深垂眸，不死心的试探了一回，“姑娘的匣子里有弘昱阿哥的手书，难道姑娘想要借着九爷的事栽赃咱们也绑了弘昱阿哥？”没否认他们拿了匣子，但却否认了他们的身份。
还五百万两金子。
五百万两金子就是五千万两银子。他们家主子要是真有这五千万两银子，也不至于干这勾当了。
湘云闻言看看钱深，又看看李四，最后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你说是…那就是吧。”
钱深：“……”
李四：“……”
深吸一口气，钱深也不再试探的跟湘云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姑娘就不怕知道的太多，会害了你和九爷的性命吗？”
他们主子原计划是拿到银票后，便将这二人放到一艘船上自生自灭。若是侥幸活下来，那是他们命大。若是死在了海上，那也是一对双宿双飞的亡命鸳鸯。
只如今若是真叫人知道了这事是直郡王主使的…他们就绝对不能让这二人侥幸存活。
“有弘昱呢。”湘云闻言眉眼弯弯的笑道：“还有你们，还有…直郡王。”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不知姑娘下的是什么毒？”在钱深心里，弘昱而很重要，但却没有直郡王重要。如果只是毒，钱深不相信太医院和京城的名医治不了。若是别的，比如说翊坤宫和五爷那里得了消息会如何，只要死无对证，他们也无可奈何。
“其实，不是毒。”湘云伸出手，面上做作的掐了个兰花指，实际上却暗暗施展异能飞快的给钱深和李四来了个冰火两重天。“而是蛊。”
不妨湘云突然发难的二人，瞬间单膝跪地，先是感觉浑身上下骤热，酷热难耐，仿佛内腑都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随即又瞬间变得冰冷，血液凝住，如遇三九严寒。
几息之后，身体又恢复了过来，仿佛刚刚的经历都是他们的错觉。然而若是错觉他们又怎么会跪在地上呢？
“姑娘给我们下了蛊？”虽是问话，但语气却已经笃定至极，“姑娘当真好手段。”
“那到是。”湘云收回异能，对着二人露出一脸深不可测的神情，“若非手段了得，我焉能有今天。”
钱深/李四：所以你是对九爷做了什么吧？
调整了一下坐姿，湘云一边拿出一根牛肉干磨牙，一边对二人说道：“其他人那里下的是子母蛊。你二人这里我多送了一份冰火蛊，我生，你们生，我死…呵呵！就不用我说了吧。”
“……”
“只要九爷安然无恙，你们和弘昱就都不会有事。但是，”湘云看了一眼窗户，发现他们的船还停在小码头上，“但凡九爷少了一根头发，”影响了他的美貌，
“…如何？”
“弘昱长的不错，我会将他将培养成大清第一小倌。天潢贵胄，低贱如泥。等他名扬天下的时候，再送他进宫献艺，父子相认。哈哈，士可杀，不可辱吗？哈哈哈哈哈。”
嘶！
这就太恶毒了吧。
钱深和李四都一脸惊恐愤怒的看向湘云，却半句话都不敢说。
收了笑，湘云脸上又多了几分乖巧，眨巴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满身娇憨的问道：“对了，弘昱身上有什么胎记？你们不妨问问直郡王。为了让你们相信弘昱确实在我手上，我回头割下来给他送去。”
“不不不，大可不必。”一听湘云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要割了弘昱，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钱深也都惊着了。
湘云闻言，刷的一下脸就冷了下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回钱深和李四，再度做作的掐了个兰花指，送了二人一个冰火两重天。
不过这一次的时间却比上一次长了很多。
李四难受的满地打滚，口中还不断的求饶，“求，求姑娘饶命。”
“姑娘饶命。”钱深还好些，他一边忍着湘云送的大礼，一边忙不迟疑的喊道：“请姑娘吩咐，小的莫不敢从。”
都被人攥在手心里了，只能先认怂了。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也没什么要吩咐你的呢。”湘云收了手，等二人多喘了两口气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九爷呢？”
钱深从地上爬起来，对湘云说道：“姑娘放心，小的马上叫人开船。日夜兼程，全速前进。”
“真乖。”湘云满意的对钱深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就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等舱门关上的那一刻，湘云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瞧她这疯批人设，老带感了。
←_←

第197章
为了湘云的这次远行，晴雯几个还临时赶制了一套新铺盖。褥子是防潮的羊毛毡子，轻薄舒适。竹枕和纱衾也皆是一水的实用又精致。怕有蚊虫，几人还给湘云准备了不少荷包。
此时湘云就歪在自己的铺盖里，抱着晴雯新做的大兔子抱枕再次用异能偷听钱深和李四等人的谈话。
钱深他们先是对湘云进行了劈头盖脸的咒骂，之后便是商量着给直郡王送信。
这样的事，肯定不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能做到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她背后站着的是谁。
是翊坤宫一系还是史家？
“史家不可能。”至于翊坤宫…这还真说不准。
“我先让船在这附近的转圈圈，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将这边的事说与主子知晓……”
李四点头，看向钱深，说了句叫湘云恶心不已的话，“她一个女人还能反了天去，不行就睡了她。”
女人最要紧的就是清白，没了清白不信她不就范。
相信我，你这回是真凉了。
湘云刷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眸子漆黑晦涩，双唇紧紧抿住，胸脯也剧烈起伏的直视前方。做了一个深呼吸，湘云缓缓闭上眼，脑中是整个客船的三维图像，异能却已经准确无误的来到了李四面前。
没有什么冰火两重天，也没抽干李四身上的血液和水份，而是一咬牙往李四的身体里注入了超过身体承受能力的三倍水量。
先是血管被撑破，其次是皮肤被撑爆……
意外来得太突然，李四还无所觉时就被一阵巨痛击倒，只见他痉挛抽搐的满地打滚，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李四疼得四去活来，鲜血也从他的身下慢慢流了出来。钱深吓得后退几步，惊恐万分的看着李四。前后不过几息，李四就浑身瘫软在一片血泊中。
颤抖的抬脚，缓缓的挪到李四身前，钱深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是她，一定是她。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确实是心慈手软，不忍多造业障的良善之辈。但若你们诚求要求，也不是不能满足你们。瞧，李四都高兴坏了。”湘云抱着她的大兔子抱枕出现在舱房门口，浑身仍旧是满满的娇憨气息，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生生从三伏天进入了三九天，冷得骨头都上霜了。“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的此时我若还见不到九爷，就让你们所有人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会将他们所有人都丢到河里，系统的感受一回滚筒洗衣机机洗人生的乐趣。
撒一把钉子进去一起搅的那种洗法。
一直弄不懂三天后，几天后是怎么算的，湘云便只能按她自己的算法给了钱深最后通告。完事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四便又抱着她的大兔子走了。
钱深：“……”
精致的五官，娇憨的气质再加上这只大兔子玩偶，湘云像个娇养在富贵窝里的水晶娃娃，可爱又无害。可看看血泊里的李四，再看看说自己良善之辈的湘云，钱深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现了问题。
如今的良善都这样恐怖了吗？
李四还活着，他还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钱深却觉得这样的李四还不如死了好。
果然，在下一个渡口补给的时候，郎中也说了李四的情况。
筋脉都断了，血管也爆了，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失血而亡但他的情况却非常不好。就算侥幸活下来了，这辈子也要瘫痪在床了。
最可怕的是…他还有意识，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经历了什么。
那是，哪怕盛怒之中，湘云也保护了李四的大脑，没让他来个脑出血啥的。
对于一些亡命徒来说，死亡未必能威胁震慑得住他们。
但生不如死，身不由已却更能让他们心神畏惧。
就好比此时，钱深等人看了李四的遭遇，就没一个不对湘云打怵的。
这死丫头是真特么人狠话不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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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郎中，钱深坐在李四床头，长叹了一口气说了句，“对不住了，兄弟。”然后伸出手一把扭断了李四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痛快。
亲手送了李四一程，钱深才苦笑的站起身。
今天有他给李四一个解脱，就不知道明日…没有人给他一个解脱。
“我等生死不足为惜，主子的大业绝不能断在咱们手里。小阿哥爷还在那死，那位姑娘手里，咱们如今只能按她吩咐的办了。
贺东，你立即回京报信，我则带着人全速赶往集合点，争取早日和福子他们会合。”
福子是直郡王的另一心腹，胤禟就在他手里捏着呢。
福子比钱深几个幸福多了，这边一个出言不逊就送走了一个。那边呢，胤禟都快被他搓磨死了，都不见掉块指甲盖大小的皮。
不过…等湘云见到她的美人被苛刻成了啥狗熊样，别说皮了，指甲盖都给你磨成粉，你信不信？
深深的看了一眼贺东，钱深又向上看了看舱顶。多年的默契一下子就让贺东明白了钱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那丫头孤身一人上船，弘昱小阿哥没在她手里。怀疑这丫头有同党，甚至已经获悉了他们所有计划，王爷必须早做决断。
二，那丫头给大家伙下了蛊，李四也已被那丫头的蛊毒所害，请郡王爷珍重身体。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已经被这丫头知道了内情，是不是连着她和九阿哥一块干掉灭口？
要钱深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弘昱虽是原配所出嫡长子，若直郡王能登上了皇位，牺牲一个嫡长子又算得了什么。但若不只是牺牲一个嫡长子，那就要好好考虑一回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解了蛊毒再谋其他。
最后在送走贺东的时候，钱深还说了一句‘我们在福子那里会合。’
贺东点头，他会尽快将王爷的指示送到那里的。
这些小哑迷，湘云都没放在心上，她只想尽快见到胤禟。
早饭后两场疯批表演，直接让湘云中午的伙食提高了几个档次。
六菜一汤了呢。
红烧肉，红烧鱼，鱼肚煨火腿，熏鸡白脸，炒食蔬，芙蓉蛋，甲鱼汤。和早上那顿早饭比起来，这一顿丰盛的叫人感动。
照例打发了钱深等人，湘云懒得换餐盘了，便直接将饭菜送到空间给弘昱吃。
从窗口将之前送进去的餐盘都拿出来，湘云用异能洗了洗便放到一旁备用了。
屋子里的弘昱早上的时候并没有吃好，更没有吃饱。那样简陋的饭菜，别说弘昱了，就是直郡王府里的粗使下人都比那吃得好。
中午这顿这么丰盛，弘昱一下子就吃多了。可即使这样，也剩了不少。
湘云想了想，便叫弘昱将剩饭菜送出来，湘云又拿出空间放到舱房门口。想来船上的人应该会收走。
湘云中午吃的也还行。
虽然没有弘昱吃得好，可也有两菜呢。
牛腩炖杮子，蒜蓉食蔬，奶香馒头。
吃过饭，湘云用异能看了一眼附近的水域便锁上门窗，又用冰墙封了门户，准备午睡。
可转念间湘云又想到了昨晚总是往冰墙上撞的经历，便又歪着小脑袋想了一回办法。
有了！
眼睛一亮，湘云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先将放在舱房最中间位置的八仙桌推到角落，然后舱房的空地上一左一右的各冻出一面三尺高，三尺宽冰墙。
湘云想了想，又冻了几面差不多的冰墙，将舱房的这处空地用冰墙弄成了一个类似八卦图的样子。
之后拿出早前存在空间里的厚缎子，再用水浇法将这匹厚缎子固定在八卦图内圈里。固定好了缎子，再将也是空间里存着的褥子和被子都放到里面，就这样，湘云冰墙和编框的手法给自己用了一张大吊床。
舒服的爬进吊床里，湘云这才抱着大兔子美滋滋的开始睡午觉。
也多亏了湘云动脑筋了，客船全速行驶，睡觉不乱动的人都容易被晃到床下去，就别提湘云这种睡着了像打仗的人了。
申时，湘云幸福的起床，随手将冰墙吊床收到空间里，准备晚上再拿出来用。从空间里拿了颗桃子啃了，湘云才出舱溜达。
原本湘云的舱房门是锁着的，但早起时钱深和李四被湘云收拾了一通离开后，便没想到锁门的事。等湘云出门送了趟‘礼’后，门的事就被人彻底遗忘了。
这会儿见湘云出现在甲板上，不少人还下意识的哆嗦了下，但见湘云只是随便走走，看看，虽像之前那么惊慌失措，却也没办法淡然视之。
“姑娘？”并不想跟湘云打交道，但钱深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了，一副有事但请吩咐的态度。
湘云看了钱深一眼，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你别离我太近，会让我害怕的。我一害怕…”离那么近突然袭击她怎么办，她这小脖子可脆着呢。
不等湘云说完，钱深就瞬间后移七八步，面上不显，但眼底却出现了惊恐。
大事未成，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稀里糊涂上。
见与钱深拉开了距离，湘云才淡淡的点了两下头，抬头看看躲进云里的太阳，决定来个淑女人设。
“夹水苍山路向东，东南山豁大河通。
寒树依微远天外，夕阳明灭乱流中。”
钱深：不明觉厉，但他可以肯定他们的船不是向东行的。
“唉，‘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似杨花。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哎呦我去，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有点装不下去了。扭头看了一眼钱深，湘云强行拐了个弯，“奈何，奈何！罢了，罢了，你且去吧。就让我一个人安静的舔舐忧伤吧。”
钱深：“…是。”
淑女人设翻车后，湘云便双手杵着船栏杆一边用异能给客船提速，一边想着后面的事情要怎么办。
如今他们与直郡王也算是撕破脸了，下接来的走向，湘云还真说不好。
她没告诉秦八两，也不怕直郡王知道了这些会提前对翊坤宫和五爷下手。
翊坤宫的母狮子不是吃素的，能活到今天的后宫常青树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们可不是有事了才会提防旁人的，她们是时时刻刻处于备战状态。
至于五爷，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能对翊坤宫的母狮子们一击即中，是不会动五爷的。
除非直郡王想要领教一回母狮子同归于尽时的獠牙和手段。
抛开翊坤宫和五爷，直郡王能动的也就史家和荣国府了。荣国府啥德行就不必人说了，费那个心思还不如直面史家呢。而史家…呵呵，她求之不得。
如果不考虑这些，那么她要考虑的就是这件事情曝光开来后，当今的态度和对她的处置了。
当今会秉公处理吗？
不会。
他不会让这件事影响皇家声誉的。
所以哪怕证据确凿，当今也不会明面上处置直郡王。不光如此，他会将这件事情当成家丑来处理。
就那种胳膊折了袖里藏的处理方法。
所以现在要考虑的是当今会偏心谁？
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当今的渣程度，在不涉及他的皇权霸业，性命健康，也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胤禟这个亏是吃定了。
对了，她这个会下蛊的妖女怕是也要入了当今的眼呢。
怪力乱神，或诛或囚禁。
想到这里，湘云轻轻的叹了口气。恨恨的拍了拍栏杆，她已经能想到胤禟会怎么做了。
或者说，怎么选择。

第198章
憋屈！
真想一走了之。
但湘云又知道真正受了委屈的却是胤禟，而不是她。
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虽然这几年折腾出不少产业来，但大清却没有什么是湘云割舍不下的。但胤禟与她不同。
留在大清，她是需要参加小选的包衣女奴。而留在大清，胤禟是主子，是皇子，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贝勒爷，他有他的商业王国，还有他的父母家人。
放弃一切从头开始，纵使前路生死未卜，福祸难料，胤禟也有这个勇气和魄力。但远走海外，绝别翊坤宫一脉…胤禟未必做得到。
因为当今太渣了，留在大清的宜妃等人都是胤禟割舍不下的牵挂。
而带着翊坤宫一脉离开…别开玩笑了，这就是可能的事。
她今天处置李四的手段乍看之下闻所未闻，但实际上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八阿哥身上。
今天的事情，没有冲动，也更谈不上后悔。哪怕再来一次，湘云也会这么做。只是人们对这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向来忌惮颇深。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一国之君。
要不…弄死老康头？
想到这里，湘云眼前一亮，满心都是付诸行动的跃跃欲试。可是下一刻湘云眼底的光又黯淡了下来。
现在弄死老康头，岂不是便宜了太子。以太子的为人，等他名正言顺的登基后，他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对胤禟进行掠夺和打压。而且弄死了老康头，老康头是不忌惮她了，那太子呢，还不是一样的忌惮。
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着太子和弘晳一并送走呢？
也不行，如此一来就又便宜了直郡王。
全都弄死…呃，她是什么杀神转世吗？一言不和就要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
而且弄死这爷仨后，大清很有可能会因为群龙无首而陷入某种内战。
内战就是内耗，内耗就会有折损，群臣占队，互相攻歼，内忧必生外患…兴亡百姓苦，她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纵使天家无父子，亲情淡薄。但当今到底是胤禟的亲生父亲。
八阿哥和当今还不一样，至少弄残了八阿哥，湘云不会有心理负担，也不担心胤禟知道了会怨恨她。可若是换成了当今…湘云真担心哪天胤禟知道了会跟她来个图穷匕见，报一报杀父之仇。
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有种窒息感了，若真这么做了…湘云打了个哆嗦，拒绝再想下去了。
会做恶梦哒~
╮(╯▽╰)╭
心情不是很好的湘云，转头看向钱深等人所在的方向时，神色便多少有些不友好。
都怪他们！
视线缓慢又冰冷的从钱深等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即又像个精神病似的猛的转回来再用去商场挑捡商品的神色挨个扒拉了一回，最后露出嫌弃至极的神情回舱房了。
呼~
这些被湘云扫到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湘云消失在甲板拐角后，大家伙才拍拍胸脯，满脸的劫后余生。
刚刚就有种她在挑选下一个李四解闷的感觉。
欺软怕硬了一回，湘云便歪在舱房继续玩华容道，至于那些让她觉得心烦意燥的事情，湘云准备等见了胤禟后，让他去烦恼。
做的好，那就一如往常，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做得不好，那就别怪她不讲江湖道义，拿着这五百万两散碎银票跑路了。
已经想到拿着巨款的湘云除了担心一回胤禟的处境外，就是闲来无聊的让弘昱抄写大清律。
弘昱敢怒不敢言，只能按着绑匪的要求一字一划的抄写大清律。虽说抄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对绑匪的腹诽，却也在高强度的抄写任务下完成了湘云给他布置的抄写任务。
一天三顿饭，想吃哪顿就交一遍大清律。水果，点心也是每份一遍大清律一份。
要么饿着，要么就奋起狂抄，总之是选择权给你了哦！
弘昱：你们给小爷等着，阿玛不会放过你们的。
*
另一边被弘昱日夜呼唤的直郡王也终于得到了儿子的消息。
听着贺东交待的事情经过，看着儿子的手书，直郡王已然惊怒不已。
儿子，蛊毒，杀人于无形……
“来人，请太医。”直郡王一边让人传太医入府给他和贺东诊脉，一边又派人去打听消息。
尤其是翊坤宫和九爷府上的情况。
听到直郡王的命令，一旁的贺东小声问道：“五爷和十爷那里是不是也？”
一个是九爷的亲兄弟，一个是和九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这二人未必不是帮凶。
听到贺东这么说，直郡王却摇了摇头，与其查这二人，还不如查老四呢。
老四如今跟老九走得多近呀，听说他家弘辉都经常住在老九府上呢。
不过老四…就他那个执拗较真的性子，是不会使这种手段对付小一辈的。
一时，太医入府，挨个给直郡王和贺东把脉。因这太医是直郡王的亲信，所以直郡王也没瞒着他，只是实话实说后这太医却对二人摇了回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就再请旁的郎中来吧。
一番折腾下来，这些请来的郎中不是说什么都没有的，就是表示自己没看出什么来的。李四受的罪还历历在目，贺东对蛊毒的存在深信不疑。而直郡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也相信贺东不会骗他。
于是乎，就在这种氛围里二人都相信了自己中了湘云的蛊毒。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儿子在人家手里，自己和属下又中了蛊毒，性命也都捏在人家手里了。这种情况下，还特么翻什么浪？
老实认栽吧。
“王爷，蛊出苗疆，原非中原之物。不若即刻派人前往苗疆，寻找擅蛊之人解蛊？”就算认栽也不能一直投鼠忌器。
“可。”这没什么好犹豫的，直郡王当即便命人前往苗疆寻人。
吩咐了要紧事，直郡王又对贺东说道：“老九被绑多日，京城至今没有流言传出来。此事未必没有转机。”只要他们那老子不知道这件事，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
截杀老九和他家丫头一个弄不好就要赔上他们父子和下属的性命，跟老九同归于尽不值得。而且老九待那丫头如珠如宝，宝贝的不行。那丫头的手段纵使老九自己不怕，可若传扬开来，那丫头也别想好过了。
他们父子要活命，老九要保护那丫头，老爷子又渣得高山仰止，他们若是闹个鱼死网破，鱼蚌相争的结果岂不是叫太子等人捡了便宜。
所以这事总是能达成合解的。
尚且不知道胤禟遭了多少罪的直郡王，此时已经开始算计如何悄悄出京在胤禟回京城前与胤禟达成合解。而胤禟这会儿却因为连日高烧已经陷入了昏迷。福子见胤禟已有两日滴水未尽，思考了好久才决定给胤禟请个郎中。
福子也不赞同直郡王的‘侥幸’处置方法。斩草不除根，就是在给自己留隐患。但他同时又知道直郡王的心性，便决定在放生过程中对胤禟和湘云下黑手。
神不知鬼不觉得处理掉他们这对小男女，回京与直郡王汇报时捎加隐瞒即可瞒天过海。
福子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知道以直郡王的心性是不会怀疑他的。
也因此，起初见胤禟病成这样，福子是不准备理会的。但转念间又担心与他会合的钱深再将他卖了，这才改了主意。
郎中吓坏了。
他竟然给一位黄带子看诊。
船上其他人的态度和所在舱房的位置和布置都让郎中隐约猜到了这位黄带子的境遇并不好。然而这位郎中却因担心引火上身，便对胤禟的处境来了个视而不见。
胤禟不光小症候引起了并发病，他还得了攻心翻。
攻心翻也叫克山病，除了一些明显症状，也包括昏厥抽搐。好在这种病有些土方子，只要救治急时就不会危及性命。
胤禟是在被那郎中按着扎针放血时醒过来的，缓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恢复视力，看了一回床边的郎中和不远处的福子等人，胤禟不禁苦笑出声。
上辈子跟着老八上窜下跳，虽然老八见天的拿他当枪使，骗他的银子还将他当冤大头忽悠，可老八却将他护得严严实实，没叫任何人伤了他。
便是冲着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这一点，自己都得领一回老八的情。
老八哪是护胤禟，那是护着自己的钱袋子，知道杀鸡取卵是赔本的买卖。
可旁人想要钱袋子却总会第一时间来个杀鸡取卵，就看这里，老八就比旁人看得远。
或者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胤禟的商业才能。
不是什么人都能将生意做得那么大，那么挣钱的。就算有皇子的身份，也未必有那样的商业成就。
而胤禟…皇子的身份加上惊艳世人的商业头脑，这样的人是什么人都可以取代的吗？
多可笑！
郎中在胤禟手指上放了一回血，又在身体其他部分扎了一回针，之后留下药方和两瓶子小药丸子便拿着诊金离开了。
在看到郎中神情躲闪的样子时，胤禟便放弃了郎中求救的想法。
他不信他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艘破渔船上。
这些人关着他，还给他看病，那就说明他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捂了捂已经不那么难受的胸口，胤禟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
他在想着如何自救以及谁会来救他。对了，那丫头知道自己出事了吗？
那她…会来吗？
想到这里，胤禟不由皱紧眉头。
既想她来，又怕她来……

第199章
钱深在等贺东的消息，之前竟然还不死心的悄悄吩咐船老大速度慢一些，再稍微绕点路。
给钱的是大爷，船老大自是按着吩咐办事。
然而速度不是他想降下来就能降下来的，在水面上跟湘云玩这套，那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湘云没找船老大，也没找钱深，等到明日晌午前就是规定时间了，湘云才在今天晚饭后找了钱深。
“明日巳时三刻，我若见不到九爷…”湘云将一个牛皮纸包抛给钱深，“那我再送你一件礼物。”
湘云前一天就利用异能抓了一只海燕。原本她是想抓只老鹰的，不过没看见，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抓只海燕做道具了。
湘云将海燕放在空间里，然后在今天下晌的时候，悄悄的将海燕从舱房窗户放出去，之后她再跑到甲板上，利用异能控制海燕落在她身边的栏杆上。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湘云从海燕的腿上拿到了一个小包裹。
这一幕不光船上的船工和钱深的下属都看见了，就连接了消息从舱房里出来的钱深也看到了湘云拿着什么东西回舱房。
这会儿，湘云让送晚饭来的人告诉钱深，晚饭过后来一趟。
钱深一听湘云唤他，当即就变了脸色。先咬牙交待了一回后事，然后便硬着头皮来了湘云的舱房。
唉，每次见这姑娘，他都担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行过礼刚问了湘云一句有何吩咐，湘云就扔给了他上牛皮纸包。不解其意，却仍旧顺着湘云的意思打了开来。
当看到纸包里的东西时，钱深不由瞳孔微颤，浑身僵硬。
那是一根绑着黄带子和上好玉坠的半根辫子，只需一眼便能看出来辫子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童，而黄带子…不用说都知道是宗室子弟才能佩戴的东西。用后脚跟想也就知道了这根辫子的主人是谁了。
直郡王嫡长子，爱新觉罗&#183;弘昱。
“你只有一夜的时间了哦。”湘云像个恶毒女配一般的对着钱深轻摇折扇，整个人又毒又坏，“下一次，你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耳朵？鼻子？眼珠子？”
深吸一口气，钱深看向湘云，郑重说道：“姑娘放心，明日巳时三刻必能见到九爷。”
湘云歪头，笑眯眯的打量了钱深一回，“那就这么说定了？”
“是。”
……
这一夜，客船使出了吃奶的劲全速前进，又有湘云暗中助力，竟然真如钱深承诺的那般在翌日巳时到了他与福子的会合地点。
福子没想到钱深这么早就到了，上前打招呼时也发现了钱深脸色不好。虽不知原因却也没当回事。视线往旁边一转，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艳。
在灰扑扑的一群人里，娇嫩白皙，容貌精致的湘云不由让人眼前一亮。等两条船并靠在一起，湘云踩着搭在两船中间的木板桥飞速走过来时，福子竟下意识的朝前走了几步。
湘云刚就发现了福子，看一眼福子的人群中的站位便知道福子是个领头的。
在福子靠近的时候，湘云杏眸微闪，下一刻便出奇不备的撒了一把掺了白芷等药粉的面粉出去。
福子等人不防，浑身上下都或多或少的被撒了药粉。见湘云这般突然发难，福子等人后退，钱深则大喊了一声，“小心。”
她在下蛊。
“草，什么东，啊，啊啊啊~”
“啊，好热，好热，啊啊啊好烫。”
……
湘云一击即中，便立时发动异能，给福子等人来了个冰火两重天，之后才抬脚往船舱走。
湘云乘的是艘客船，而胤禟所在的则是一艘货船，相较于客船，货船的条件更为艰苦。若福子再有心折辱胤禟，那胤禟的待遇就可想而知了。
甲板上的人都还在享受着湘云的大礼，船舱这边没去甲板上的人见到湘云过来了不明所以的往前凑了凑，这一凑就直接凑到了湘云手里。
仍旧是异能开道，之后一脚踩在那人胸口神色带着些许焦急和狠戾的问道：“人在哪？”
被踩在脚下的人都懵了，愣愣的看着哪怕生气都好看的少女，嘴里下意识的回道：“什么人？”
“当朝九阿哥。”脚下用了用力，那人也瞬间因着疼痛而回神。
“在，在下面。”说话时还用手指了指地板。
湘云闻言，松脚走人，刚走出两步，又走了回来，弯身薅住这人的辫子，冷声命令道：“起来，带路。”
湘云一边往下面走，一边将异能散开，上到甲板上的钱深福子，下到最底下的船工，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湘云用异能摁住了。
区别只在于船老大和船工只是普通的昏迷，而福子钱深以及其他一身短打穿着的下属都在感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一直下到最里面，湘云才看到胤禟所在的舱房。
都不用进去，湘云都能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想到胤禟那样骄傲矜贵，养尊处优的人会被囚禁在这种舱房里，湘云又是气愤又是难过。
调整了一下心情，湘云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推开舱房的门走进去。
房间里阴暗，潮湿，还带着一股药味和发霉的味道。
视线落在胤禟身上，湘云一下子就慌了。
怎么会这样？
顾不上旁的，湘云三步并两步的扑到了用木板和长条凳子搭成的床铺前。
此时的胤禟虚弱极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虽然在飞快的转动着，眼睛却一直紧紧闭着。
他听到舱门被打开的声音了，但他却没心思睁开眼睛看一眼来人是谁。
但当那道熟悉至极的甜香闯入鼻中，霸道的驱赶他发霉的嗅觉时，胤禟不由浑身一颤。
是，是她吗？
害怕自己生出了幻觉，胤禟略显迟疑的睁开眼睛。
当看到来人真是他的小丫头时，胤禟当真是又惊又喜，满腔言语最终竟然只有一句‘你来了。’
“…我来晚了。”湘云在确定直郡王不准备直接杀掉他们时，就松了一口气。以为胤禟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待遇就像她没对钱深等人下蛊前的。
若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见湘云吸着鼻子，眼眶微红，强忍着不哭时，胤禟不由笑道：“那来早了，爷的遗嘱还没写呢。”所以你继承不到爷的家产了。
“谁稀罕。”湘云嗔了胤禟一句，这才转头看向刚刚带路的下属，“你过来将九爷背出去。”
那人刚被湘云收拾了一通，又不见其他人相拦，加之一路过来不少人都被湘云送了冰火两重天，这会儿再多的疑问也不敢反抗了。老实听话的来到床前，然后和湘云一起扶着胤禟坐起来，之后懂事的蹲下来，背着这日爆瘦的胤禟离开舱房。
三人一路来到甲板上，湘云看了一眼趴在地疼得上喘息打滚大喊大叫的钱深和福子等人。侧身问那个背着胤禟的下属：“你叫什么？”
“小，小的叫六子。”
“六子，将九爷背到最上面的那间舱房安置。”湘云指了指对面船上她那间舱房，“舱房里有个蓝缎子的包袱，里面是九爷的换洗衣裳。你去侍候九爷沐浴更衣。”
六子看了一眼地上疼得死去活来，有的甚至都痉挛抽搐的前同事们一眼，态度更加恭敬，“小的记下了。”
“放心，我不偷看你洗澡。”看出胤禟眼中的疑问，湘云只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唉，你这颜值跌得也太严重了吧。”九十八分的颜值，如今能打个七十分都是友情放水了。
胤禟：“……”
一路都没有看到熟人，胤禟便已经猜到湘云是单枪匹马来救他的。小心防范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被胤禟咽了回去。
看看甲板上的人，再看看这丫头，能走到这一步的，需要小心的从来不是她。
看着六子小心翼翼的背着胤禟走过木板桥，又拿着折扇挡在额头前的看了一会儿，见六子背着胤禟进了舱房，湘云这才收回视线。
双眼微微一眯，右脚轻轻躲了一下，霎那间，福子便步了李四的后尘，福子就成了血人倒在了血泊里。
在处置福子时，湘云就解除了所有人的异能。然后这些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湘云踩着满地鲜血来到福子面前。
沾了血的绣花鞋底毫不客气的踩在了福子脸上。
那只小巧可爱，不光绣了海棠花还镶嵌东珠的绣花鞋此时带着让人惊恐的气息。虽然踩在福子脸上，却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口上。
“我很生气。”湘云脚尖在福子脸上点了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听说明tai祖喜欢将犯了错的人剥皮充草，然后挂在杆子上。”
嘶~
众人闻言一脸惊恐的看向湘云，他们毫不怀疑湘云会效仿那位大明狠人。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湘云并不想给福子一个痛快。只见她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货船和客船，“我听说用海盐晒制的腊肉，味道异常的鲜美呢。我也想尝尝这个味道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美味。”
说完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然后让人将福子绑在客船的船帆上。杀人诛心的指使所有人挨个上前给福子泼一桶海水。
等轮到钱深泼水时，湘云还笑着跟他说了一句：“等肉腌好了，允你一条腿。另一条腿给你们主子下酒如何？”
当初李四还有湘云给他止血，福子这里就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福子在清醒状态下被人猛泼了一通海水，还听了湘云恶意满满的话，整个人都处在了那种极度绝望下。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的声音……
决定了福子的命运，湘云再看福子带来的人又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货船上的船老大和船工只是受雇于人，湘云知道后也没迁怒他们。不过湘云却让人准备了数块木板给福子的人，然后将他们赶到海里。“我知道你们都是听令行事，如今着恶即已伏法，我便不多做追究了，能不能活下来，看天意吧。”
福子的手下们都抱着木板泡在海水里了，湘云便带人回客船朝最近的渡口码头赶去。
胤禟需要医治，静养，而船上就不是能够静养的地方。
钱深闻言眼睛闪了闪，意欲让被抛下的货船搭救这批弟兄。给心腹小厮一个眼色，便跟着湘云去了胤禟所在的舱房。
然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那些福子的手下都拽进了海底，在享受了一通滚桶洗衣的待遇后，再不曾爬出水面……

第200章
湘云给足了胤禟洗漱更衣的时间，等到她再次回到舱房时，胤禟已经靠着床头一边吹着窗户送进来的风，一边垫着湘云的大兔子抱枕翻看湘云床头上放的游记。
“你饿不饿？”进了屋子，湘云便倒了杯温水递给胤禟，“我问过船老大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下一个渡口了，我们在那里下船。”
“还好。”胤禟没什么胃口，见湘云这么说便将湘云未尽之言接了出来，“等看过了郎中再吃东西便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来船上没什么太好的吃食，二来也怕回来看完郎中开的药里有相冲的。
湘云说完看了一眼钱深和六子，二人一见湘云那眼神便机灵的退了出去。
等舱房里只有他们二人了，湘云才对胤禟说道：“是直郡王。”
“猜到了。怕是也少不了太子的功劳。”胤禟点头，前两天胤禟就想明白这些事了，此时听到湘云这么说，也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你怎么来了？”
湘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吃了半杯，随即才回到床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与胤禟知道。“……放心，弘昱现在很安全。”
听到湘云说用蛊毒控制人什么的，胤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摇头。
还弄出蛊来了？
行吧，你说蛊就是蛊吧，总比你那些叫人猜不透的能力要容易接受些。
“剩下的交给爷吧。”这个亏，他不能白吃。
“理应如此。”湘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胤禟才是那个受害人，“我信不过直郡王的人，咱们先对付几日，等过几日咱们的人到了就好了。”
“嗯。”胤禟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只温柔的看向湘云。想问她害不害怕，想问她是不是担心坏了，也想问她…后不后悔暴露那么多。
眼底的情绪浓烈得叫湘云有些心慌，她先是不自在的别开眼睛，随即又略带别扭的转回来，软绵无骨的小手直接遮住了胤禟的眼睛。
幼稚中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羞涩。
胤禟勾唇，轻轻的眨了几下眼睛，浓密的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的在掌心扫过，一路痒到了人心里去。
都丑成这样了，竟然还敢作怪！
听到湘云的嘀咕声，胤禟莞尔一笑，没有拉开湘云放在眼前的手，而是将头缓缓向后靠去，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份劫后安逸。
*
一下船，一行人便直奔医馆。到了医馆后，湘云更是打发医馆的伙计去镇上胤禟的铺子传话唤人。
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一处稍大的镇子，胤禟的生意做到了这里。虽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他们都不熟识，至少比陌生人要好许多。
胤禟是天潢贵胄，从小便锦衣玉食长大，身体底子是极好的，这次虽然遭了许多罪，却没伤到根本，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坐上掌柜来接人的轿子，湘云与胤禟直接去了掌柜家里。
掌柜家里不算大，只三间正房，两间厢屋的小院子。因湘云二人借住，一家几口便都搬到了铺子后面的小院居住。
让掌柜的捎了封信后，湘云便与胤禟暂时安置下来了。
自打看到胤禟的惨样后，湘云就更信不过任何人了，她总觉得有人想要她和胤禟的命。
之前在医馆，湘云更是只叫郎中给他们抓药，还一口气抓了七副回来，一路上全都她自己抱着，不敢假手他人。
等到了住处，湘云又将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连六子这个临时抓的壮丁都没留。
让胤禟在里间休息，湘云锁了院门后便回到堂屋，从空间里拿出一份鸭肉粥，一份板栗烧鸡，一份炒笋丁，一碗米饭。用异能热了，然后端到里间与胤禟分着吃。
饭毕，湘云又直接站在堂屋里用异能处理药材。
先打出一个水球，将药材泡在里面，然后轻轻的搅动水流，模拟双手揉搓的工作。最后去除污水，再将药材放到一个稍大一点的水球里，加热熬煮。
原本湘云是想要用正常一点的方式给胤禟煎药的，但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便只能用异能来偷一回懒了。
厨艺小白不敢尝试呢。
先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这一碗水就可以给病人服用了。然后留药杂于砂锅中，再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一副药要吃两顿，通常都是早晚各一碗，然后翌日再煎新药。
对异能，湘云已经掌握得尤为纯熟了，但此时仍旧极是小心的给胤禟煎着药。
认真的程度，不下于当年参加高考了。
差不多两刻钟，湘云才煎好第一碗药。将药汁到进一个白瓷碗里，再将药渣收进空间，湘云才一副大功告成长出一口气，又趁热去里间给胤禟送药。
“你会参与夺嫡吗？”傍晚，吃过晚饭和汤药后，湘云扶着胤禟去在廊下散步。
胤禟的身份不低，翊坤宫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他们还有大把大把的金银，四公主，五爷，十爷……胤禟如果夺嫡，胜算很大。
胤禟靠着廊柱拉了湘云一道坐在廊子上，一边看星河璀璨，一边跟湘云说他的心理历程。
胤禟说：“曾经想过。”
刚回来的时候胤禟就想过皇位的事，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他能创立一个属于他的商业王国，又怎么管理不了一个国家。
后来又觉得没意思，觉得当皇帝吃力不讨好。觉得那就是个苦差事，就应该让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的老四去做。再后来他就想有个爵位，再有点钱，简简单单的过。
他还想过提前跟弘辉打好关系，将来如何如何。可后来一想老四要还是原来那个寿数驾崩，那弘辉登基时他也一把年纪了。
很没那个必要了。
因为知道太子和直郡王上不了位，所以看他们各种蹦跶时，除了兴灾乐祸还多了几分同情。
狗咬狗一嘴毛，最后还便宜了癞皮狗。
被人关在阴暗潮湿的舱房里时，胤禟又想到了上辈子。上辈子被老四关在狱中折磨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也许那时候也是胤禟回来后最想获得权利抢夺皇位的时候。
可当他洗漱过后，坐在湘云的床上通过窗外看到河岸两边的百姓人家时，胤禟又发现他没有信心。
他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两世为人他更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底线在哪。管理一个国家，负担千万人的生计，谈何容易。
思来想去，胤禟发现那个位置老四比他更适合，也比任何人都合适。
有些话胤禟没明说，湘云便也不多问，她只知道胤禟想过又放弃了。知道胤禟放弃的原因后，湘云也没劝他。
这样有自知之明头脑清醒的皇子，可不多见。
抛开那个话题，湘云不由又问了了一回胤禟要怎么料理直郡王？
胤禟看一眼湘云，温柔浅笑，“你猜。”
湘云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说拉倒。”
胤禟又笑了笑，没有言语。借着月光深深的凝视了一回湘云，这才移开视线看向了夜空。
漫天星斗映入眼底时，胤禟不由又想到了湘云曾经说过的那个愿望。
她想要一颗…自然星。
掌柜的让人送了些瓜果来，湘云都收了。但掌柜的送来的饭菜湘云却转手给了钱深他们。饭菜里面若是真被下毒了，那也是钱深他们干的。
将饭菜给了钱深后，湘云还告诉钱深，小院这边的一日三餐都由他负责。而掌柜的只需要隔三差五送些瓜果就好。
钱深知道湘云防备他们，但钱深想不明白湘云为什么防备他们还要他们送饭来。
不过这也不是要紧的。他已经见到贺东了，贺东也带来了直郡王的指示。
他们先在此时盘恒几日，等王爷来了再说。
钱深和贺东每日轮流带着人守在小院门口，湘云与胤禟则安心呆在小院里休养。
他们吃的都是湘云从京城带出来的饭菜，空间里的弘昱则是吃的钱深等人送来的那份饭菜和补品。
补品…湘云没敢全给弘昱吃，可两天一顿的喂下来，也好悬将弘昱补过头了。
随后几天，胤禟的状况一直在转好。一直到第五天傍晚，秦八两露珠乌英等人终于赶到了小院。
湘云看到他们来了，心神一松，双腿就发软得差点坐到地上去。
一边照顾病人，一边提防敌人，这特么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
让开小院的门，放秦八两等人进来。旁人直奔坐在廊下的胤禟而去，而露珠则带着小桃和私宅的小太监们停在湘云面前，一脸心疼的说着：“姑娘瘦了！”她们家姑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在想你们到哪了。看到你们来了，我这颗心就算落了地了。”湘云一边说，一边对着院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用湘云吩咐，小桃便机灵的走过去将院门从里锁上了。
这几日养下来，胤禟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见到秦八两他们来了，也同湘云一样松了一口气。
不光秦八两等亲近之人来了，因湘云捎回去的信中说了胤禟的情况，还特意让秦八两带郎中和药材来。
此时一来，郎中便先给胤禟把了脉，又在胤禟的示意下给湘云也把了回脉。
胤禟的严重些，之后慢慢调理便好。湘云没什么事就是多少有些虚火上升，心神劳累，回头养几日也就好了。
湘云也觉得让她好好的吃喝玩乐几天，身体就能回到最佳状态。不过现在嘛…湘云心下摇头，压下迫切心思将胤禟没吃的那两副药拿给郎中看，之后郎中便接手了煎药的活计，彻底将湘云从这种事情里解放出来。
秦八两他们一来，小院的生活质量一下子就上了好几个档次，在露珠和小桃收拾带来的东西时，秦八两也将京城那边的消息和胤禟这次失踪前后发生的事都一悉数说与胤禟了解。
京城那边尚不知道胤禟失踪了，无论是宫中还是市井都以为胤禟还在清远县那边主持赈灾工作。而清远县那边，直郡王也在第一时间安排了人去假冒胤禟。
胤禟那张脸旁人想要冒充也没那个本钱，不过装个病什么的却完全没问题。于是九贝勒在清远县赈灾时染病的消息便也传了出来。
微恙！
“对了，奴才出京时还听说直郡王上了折子要出京剿匪，听说当今已经允了。”
“剿匪？这到是个好理由。”胤禟嗤笑一声，对众人说道：“即日启程，前往清远县。”
“可是您的身体？”秦八两心疼的看向自家瘦脱相的主子，小声劝道：“天下的事，也没您自己个的身子骨重要呀。”
“路上慢点走，累不到我的。”胤禟说完又转头看湘云，“一起去？”
湘云点头，毫不迟疑的说道：“自然。”
可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放他一个人了。
翌日，湘云等人收拾行李，准备乘马车前往清远县，不想尚未启程便收到了当今宣胤禟返京的消息。
原来是当今那边收到胤禟抱恙，多日不见好，怕这个最会捞钱的儿子折在那边，便下了口谕让胤禟回京城，后续的事情又给了万能接盘侠的四爷前去处置。
当今要是真关心这个儿子也就不会在不知儿子病情的情况下，不知是否可以移动时就派人宣他回京了。
啧，连个太医都没有派过来，可见父爱深深了。
不管怎么说胤禟等人在听说了这道旨意后便直接调转方向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他们走在前面，钱深带着人跟在后面，明为保护，实为监视，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在距离京城还有二百里的时候，胤禟终等到了他的好兄长，当朝皇长子直郡王。
一行人大大咧咧的占了整个茶寮，直郡王更是面向他们来的方向而坐。胤禟与湘云在马车里时便知道直郡王来了，此时到了近前也没学那小家子气的避而不见，很是淡定从容的下了马车。
“哥哥看走眼了，竟不知九弟还藏了这么一个大宝贝。”仿若无事人一般的与胤禟寒喧，脸皮之厚纵是湘云都要甘拜下风了。视线扫过湘云时，又多了几分打量。
“不瞒大哥，弟弟也是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命。您瞧，这不就用上了吗。”胤禟没动桌上的茶水，而是捡起了一颗果子放在手里摆玩，“弟弟这条命呀，差一点就交待了呢。”
直郡王已经得了钱深的消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着面前形容依旧憔悴，似大病初愈的胤禟，直郡王直接从坐中站起来，对着胤禟抱拳作揖，道：“是我御下不严，让九弟遭了大罪。”
“呵呵，我还以为大哥要说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呢。”对于直郡王的赔礼，胤禟不但不接受，还出言讽刺了回去，“皇阿玛顽疾缠身，已有禅位之意。大哥便是绑了我，怕是也于大局无甚用处了。”
直郡王说他没管好下面的人让胤禟吃苦了，但他却没否认绑了胤禟的事实。而胤禟也是讽刺直郡王没将一切都推给手下人。但很明显直郡王的注意力都在胤禟的后半句里。
什么是顽疾缠身？
什么是禅位之意？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胤禟将果子的皮剥了，然后递给湘云，对着直郡王轻蔑一笑：“原本弟弟也没想过要帮太子。可太子…到底比大哥名正言顺不是？这一次弟弟能得救，也多亏了太子仁厚，不计前嫌。”
直郡王：“……”
湘云：“……”

第201章
“大哥的手段我也算是领教过了。”胤禟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坐在那里悠闲自在的对直郡王说道：“兄弟此次进京，必会将之前种种悉数道与皇阿玛知晓，请他老人家为我做主。”
直郡王闻言看了一眼吃桃子的湘云，然后才对着擦手的胤禟问道：“皇阿玛怕是未必会容得下你这块心头肉。”
湘云闻言还附和的在一旁点头，肯定容不下。
“为何容不下？”胤禟伸手温柔的将湘云垂到前面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一脸的不解，“我家小丫头出身名门，又自幼在我身边精心教养长大，无论出身还是人品相貌无不万里挑一。”
“九弟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见一旁的湘云还在点头，不由被她逗笑了，“这就没意思了。”
湘云：是呗，是呗。
宠溺的拍拍湘云的头，又将果盘往湘云跟前放放。
“弟弟听说大哥身体抱恙，不知是什么病，太医可有诊断出来？”
直均王闻言，脸色就是一变。双眼直视胤禟，仿佛要将胤禟烧出个洞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九弟真以为矢口否认就能瞒天过海唬弄过去？”
“不然呢？”胤禟无赖的朝直郡王摊了摊手，脸上都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大哥就算不顾及自己和手下人的性命，也好歹想一想被太子殿下亲自抚育的弘昱才是。此次进京，若大哥在认罪伏法，不做纠缠，弟弟可以向太子殿下请命，保证不伤及大哥和弘昱侄儿的性命。若大哥…无论如何大哥都不会少了一个残害手足的罪名。”
直郡王闻言，垂眸想了一回抬头就是一阵哈哈大笑，“焉不知我此举不是受妖女妖法所诱。”
自己老子是什么人，直郡王还是了解的，与其让他相信或是明面上接受自己的儿子们手足相残，他更希望有个什么人站出来表示这一切都是他蛊惑的。
湘云又是个擅蛊的，只要说法换个顺序，就完全可以将这一切推到湘云身上。
是湘云蛊惑了胤禟和太子设局陷害他。
“那我咋不直接蛊惑当今呢？”湘云咽下桃肉，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懵懂的插了句话。
“当今乃天子，受天地祖宗保佑，岂是尔等妖女能蛊惑的。”听到湘云这么问，直郡王直接给了一个制式应对套题答案。
“做为天子的儿子，你们还能被蛊惑…是血统的问题还是被天地厌弃，祖宗不佑？”要么你们不是当今的儿子，要么就是老天爷都放弃的无福之人。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话，直郡王怒不可遏的朝着湘云大喝了一声：“放肆！”
直郡王大喊‘放肆’时，口水便喷到了湘云的桃子上，此时湘云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桃子，然后再看看直郡王，再看看桃子，双眼也在瞬间露出了凶光。一边将桃子朝直郡王方向砸去，一边就要催动异能。
胤禟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想到湘云有多护食，见她神色一变便知道湘云忍不了。
一把将湘云抱到怀里，紧紧的将人摁在胸前，一边伸手轻拍湘云的背给她顺毛，一边小声安慰她，“别气，别气，回头给你买更大更甜的。”
在异能没以蛊毒的形式曝光出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湘云说不定就忍耐了，至少明面上是能忍下来的。
可‘蛊毒’已经不是秘密了，又面对差点害死胤禟的直郡王，湘云就着实忍不下来了。
新仇旧恨，利滚利……
直郡王也被湘云和胤禟的动作弄懵了，不过眨眼间便反应过来的直郡王不由有些庆幸和遗憾。
那什么又冷又热，烫死人，冻死人的事说得玄之又玄，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怀疑又有些小期待。
所以说，老九呀，你总是那么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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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吕洞滨，不识好人心’说的就是现在了。好不容易将湘云哄住了，胤禟放开人伸手从果盘里拿桃子时就看到他家傻老大一脸跃跃欲试和遗憾时都有些后悔刚刚拦住湘云了。
就真应该让他尝尝这小天磨星的厉害！
拿桃，剥皮，然后放用小银刀去核切瓣，最后递给气呼呼，时不时拿眼睛挖直郡王的湘云。
这要是在星际，他这种行为一定会被送进福尔马林的标本瓶里的。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安抚好湘云，胤禟像没事人的问直郡王。
直郡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胤禟，“瞧你那怂样，爱新觉罗家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
胤禟：“你想丢，还没有呢。”
湘云：“你想丢，还没有呢。”
“……”看着异口同声怼自己的二人，直郡王直接被噎住了。
被二人气得在茶寮里回来踱步，差不多一刻钟后，直郡王才坐回去。
“皇阿玛素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将这丫头的本事传扬出去，”直郡王直视胤禟：“九弟当真不怕将这丫头曝出来？”
“怕。”胤禟没有否认，同样直视直郡王，有持无恐的说道：“大哥别忘了，这丫头下的是子母蛊。她生，咱们生。她死，咱们死。她若长睡不醒，咱们也得陪着。”
为了一个小丫头值吗？
当然不值得。
“不妨告诉大哥，太子已经许了我亲王爵位。待皇阿玛禅位，我便是头一波受封的皇子。”看一眼湘云，胤禟又对直郡王露出不屑的轻蔑笑容，“你以为谁都能从爷手里拿到银子？”
直郡王/湘云：拿银子买爵位，你还买出骄傲来了？
“九弟当真要将事情做绝？”
胤禟闻言就是笑，拍拍自己的脸，很是不客气的问直郡王，“大哥都做了初一，也就别怪兄弟们做十五了。”
都给他整丑了，让那丫头见天的嫌弃，咋还好意思说自己做事绝呢？
一旁的湘云却仿佛看出来胤禟要做什么了，于是拉了拉胤禟的衣袖，用直郡王听得见的‘小声’跟胤禟耳语。
“我怕有人狗急跳墙呢。”
“怕什么，皇阿玛眼瞅着就要禅位了，只要太子登基，这世上还有没有直郡王都是两回事了。”
“逼急了，谁知道这家伙能干出什么来呢。刚出鬼门关里走了一回，你还上瘾了是不？”
胤禟伸手想在湘云鼻子上刮一下，又想到这种动作太过亲昵，显得不尊重，便伸手在湘云头上拍了拍。
“罢了，我退一步。”胤禟看向直郡王，“我与太子约了后天见面，就在我那个公园的瓷器展厅。你若愿意放下架子与太子求和，太子若是发话了，兄弟也不是不能咽下这口气，但是大哥，兄弟这罪可不能白吃，直郡王府未来十年的所有俸禄？”
湘云：这副嘴脸加上下跌的颜值，真叫一个丑。
相较于湘云的腹诽吐槽，直郡王却觉得这样才附和胤禟爱财如命的特性。心里有些狐疑不定，但转念间便想到如果太子当真许了胤禟一个‘亲王’的爵位，那胤禟会这么听太子的话，也是情理之事。
今天进京城，明天休整一天，后天与太子见面，到也刚刚好。
湘云刚刚腹诽完，胤禟就将她拉了起来。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要赶在关城门前入京，就不耽误大哥去剿匪了。”
说完态度随意的给直郡王行了一礼，便带着湘云重新坐回了马车上。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关城门前进了京，之后马车放慢速度，一路小跑着回了九阿哥府。
马车从九阿哥府的侧门入府，湘云正要跟着胤禟下马车，却被胤禟拦住了。
“你先回那边，我一会儿过去。”
湘云重新坐回去时只问了胤禟晚上想吃什么。
胤禟闻言眼神闪了闪，点了几道菜，便笑着下了马车。
马车穿过两府夹道，在私宅的角门前停下。湘云跳下马车，大步朝里面走去。
虽然出去没几日，湘云却比往常更想家。
好吧，这次出行吃不好睡不好，又累又气，能不想家才是怪事呢。
私宅这边的丫头下人见了湘云都驻足问好，湘云一走一过间也会回句‘好’，直至回到自己院子，湘云一见到图嬷嬷，便直接扑了上去。
“快给嬷嬷瞧瞧，我都瘦了好多呢。”
湘云不按套路出牌，将图嬷嬷那句‘快让嬷嬷瞧瞧，都瘦了’的话都给噎了回去。
看着一回来就淘气的湘云，图嬷嬷虽知道湘云这一趟定是吃了苦，却也放心了。
淘气憨顽，难出其右。
照例是一番沐浴洗漱，为了缓解疲惫和解救最近没有被善待的头发和皮肤，湘云还来了一个大洗。
就那种超级麻烦，超级繁琐的古代版全套SPA。
一整套下来，湘云竟然直接睡着了。
胤禟过来吃饭，听说湘云睡着了，只犹豫了一下便进了内室，见湘云睡得正香，只驻足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
“去灶上将爷点的那几道菜装了，爷带回那边吃。”出了湘云的院子，胤禟对秦八两吩咐道。
秦八两不疑有他，麻溜的取了来。
一个人吃了一顿晚饭，胤禟也终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后，让人撤了饭菜。
也算大病初愈的胤禟，今晚是没心思办公的，刚想直接休息，不想五爷那边听说了消息，直接赶了过来。
胤禟自是不会跟他说实话，只随意的说了一回水土不服，攻心翻什么的。又被五爷叫来的太医把了一回脉，兄弟俩这才坐下来说话。
“老十听说你病在外面了，急了忙慌的带着人去迎你了。”五爷看着自家弟弟的脸，有些心疼又有些头疼的说道：“怕是走岔了。”
肯定走岔了。
“不管他，接不到人就回来了。”九爷闻言笑了笑，又问了一回宜妃二人情况，又说明日进宫请安云云。
送走了五爷，四爷身边的苏培盛也来了，送了几样药材留了几句别别扭扭的话。
咋不别扭死你呢。
……
到了约定那日，直郡王仍在犹豫是否要见太子。他怕这是胤禟和太子给他下的套，可转念间又想到都有一个现成的罪名了，又何必再下套子。
想到毫无线索消息的儿子，听说太子入了公园后，一咬牙直郡王还是去见太子了。
不管怎么样，总要将儿子要回来，不是吗？
然而这一去……
李德全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出事了！”
当今见这老奴神色不同以往，心头升起一股不祥来，“何事？”
“直郡王刺杀，…太子，太子薨了。”

第202章
时间回到胤禟等人回京那日，送走了五爷和替四爷送东西的苏培盛，胤禟又安排人去给十爷送消息。不想零碎锁事一通安排，胤禟直至丑时才安寝。
翌日一早，胤禟先去私宅那边用早饭，吃食又比路上精细了几分。用膳时，胤禟还问了湘云今儿有什么安排。
湘云闻言很干脆的摇头，“没有安排，为什么要有安排。”
这几天她都准备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养秋膘，然后等着过中秋。
按习俗立秋那日要吃炖肉，黄瓜或是茄子，人们通常将这一吃法称做抢秋膘。今年立秋，他们正好在小镇上，也是事后才想起来的。
“不吃炖肉的立秋，是不完整哒。所以我早起就吩咐了厨房补过呢。明儿吃猪头肉拌黄瓜，再弄了茄鲞来吃。对了，今年中秋的宫宴是在畅春园过还是在宫里呀？”年节的时候胤禟都要参加宫宴，区别只在于是在宫里还是畅春园晨。
见湘云问中秋节的事，胤禟垂眸想了想，笑道：“爷今年在家里陪你。”
“哦~~~”湘云含着筷子歪头看胤禟，眼睛眨巴眨巴，又娇俏又活泼。
湘云就知道胤禟不是吃亏的性子，跌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他能不报复回去？什么在家里陪她，怕是胤禟会在这个中秋宫宴上做什么手脚呢。
这一次湘云是彻底猜错了方向，因为今年就没有中秋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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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胤禟换上一身会让气色看起来极为不好的衣袍。加之袍子是春末做的，这会儿穿在身上宽宽大大的，加上这两日故意没刮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又颓废，又憔悴。顶着这样一张尊容，还没出屋子呢，胤禟便开始扶着秦八两往外走了。
当今在畅春园呢，胤禟先坐马车去畅春园给当今请安，让他看看自己这个死里逃生的儿子。当今也没想到自家儿子都病到脱相的程度了，当即不由庆幸自己将人宣了回来。
当今见胤禟这般，难得体贴的吩咐了几句安心静养，不着实当差的话。胤禟点头，谢过当今的关心后又看向当今，对着当今张了张嘴，又犹豫了再犹豫，将当今都给整着急了，胤禟才问了当今一句，能不能用银子抬个旗。
比如将某个姑娘从包衣旗抬到汉军旗什么的。
瞧你这点出息！
当今一脸不耐烦的将胤禟撵出去，转过头来却又吩咐了李德全一声，回头在青年才俊里找个姓史的过继给史家大房，给他们那一房抬个旗也算是成全老九这份深情了。
李德全抽了下嘴角，觉得当今给的和胤禟想要的不是一回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接了差事。
出了清溪书屋，胤禟又三步一喘的去给宜妃姐妹请安。一看见胤禟，宜妃姐妹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胤禟仍旧没说实话，还是那套水土不服攻心翻的理由。
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半盏茶，胤禟去给太后请了一回安这才回府。胤禟没去见太子，但太子却派人给他送了补品药材等物。
当然，也不光是太子，其他知道胤禟病归的皇子阿哥，甚至是宗室官员，商铺东家等等都在胤禟出宫后给当今送了礼来。
五爷是九爷的亲兄长，五爷可以第一时间去，但他们却不能。毕竟这事往小了说是兄弟情深，往大了说…消息这么灵通，想干什么？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四爷了，四爷虽然没有亲去却第一时间派了亲信过府看望胤禟，却也正好显出了他的心性为人。
刻薄是真刻薄，但未必寡恩。冷酷是真冷酷，但也非无情。克制忍耐又浓烈到不惧人言。务实勤俭，也浪漫小资。
多少那那么一点瑕不掩瑜的味道。
*
“爷，话传出去了，东西也拿到了。”换了身家常袍子，胤禟没有系腰带便从里间走了出来。听到秦八两的话，胤禟的视线不由看向了一旁的方型锦盒。
深吸一口气，胤禟小心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胤禟瞬间盖上盖子。
泥嘛，跟真的没两样。
看过了盒子里的东西，胤禟重新去洗了手这才走回来。一边让人将个盒子收起来，一边问秦八两：
“人手都安排好了？”
“是，今晚子时便动手。”顿了顿，秦八两有些担心的问道：“若直郡王那里？”
“不会。这些人跟了咱们一路，老大再蠢也不会立时招了这些人见面。”至少这几天不会。
钱深和贺东都是知道湘云使蛊的人，也都亲身见过湘云用‘蛊’杀人了。若明日事发后再灭口，未必如现在这般容易。
秦八两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就说嘛，为什么跟直郡王见过面了，他们爷还让这些人‘护送’他们回京城。
“太子…会去吗？”让东宫送礼的宫人捎话给太子，这么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太子是一国储君，又向来架子大，怕是未必请得动。
“有钱能使鬼推磨。”胤禟喝了口参茶，脸上满是讥讽，“他会去的。”
这次事出老大，但太子却也没少推波助澜。太子与老大斗了那么多年，未必不知道老大做了什么，这未尝不是太子的一石二鸟之计。
知道以太子的为人处事，今日派来送礼来一定是身边得宠的心腹内侍，果然来的就是太子的贴身太监。秦八两按着胤禟之前的吩咐，悄悄的对那太监说了一句‘九爷有件要紧事，请太子殿下明日公园展厅一见。’
太子未必了解胤禟，但胤禟却对太子极为了解。性情，喜好以及他明里暗里多少拥趸。此时胤禟如此安排，太子那里便不由猜则胤禟是想拿老大跟他做笔交易。
老大是胤禟的投名状，也是他的筹码，胤禟拿老大做交易，既报了私仇也给他卖了个好。
仿佛已经想到此事之后自己将除去一心头大患的太子自是毫不犹豫的约定赴约了。
这边胤禟又通盘想了一回明日的计划，对秦八两说道：“叫乌英来见我。”
“…是。”
“等下。”见秦八两离开，胤禟又将人叫住了，“让姑娘看看今儿得的东西有没有她喜欢的。”
秦八两：巧了不是，他刚就想到了。
~
晚饭后，湘云还跟胤禟在私宅这边散了一会儿步。然后湘云留在水榭这边带着丫头们弄烤串当宵夜，胤禟笑着看湘云玩闹，又陪着她吃了些羊肉串便回了隔壁看帐本。
下晌时胤禟就放出了闭门谢客安心养病的消息。然而无人知道的是当天夜里胤禟从私宅离开后悄悄的去了公园。
除了特殊日子会免费开放外，公园的瓷器展厅是要另收费的。最近不是什么节假日，加之展厅的瓷器也没有上新，所以展厅这边多少有些人迹罕至。明日在这里设伏，既光明正大又不引人注意。
胤禟带着之前的那个盒子来到展厅后，直接去了最里面的贵宾厅。看了一眼里面价值连城的古董名瓷，多少有些心疼。
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些好玩意既是明天的道具也是事后调查时他的个人损失。对于一个喜欢挣钱的皇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公园停业，古董尽毁更倒霉的呢。
这时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胤禟面前，单膝下跪态度恭敬的回道：“爷。”
胤禟见了来人，不由看了一眼时辰，淡淡的问道：“处理干净了？”
“是。一共三十三人，全部身首异处，伤口用石灰封住，装在提前准备好的箱子里，明早城门一开便送出城去。”不光尸体会运出城，就连所有沾了血渍的东西也都会带出城一并销毁。
胤禟点头，“烧得干净些，别留下什么后患。”
“属下明白。”
……
翌日，太子轻车简出的离开皇宫，直郡王那里便得了消息。犹豫过便也微服简出的跟去了胤禟的公园。
展厅有两个门，一个前门，一个后门。一般都是前门进，后门出。太子来时，直接被人从前门引了进来，先是由着展厅的讲说员介绍了一回展厅里的展品，之后才被引进贵宾厅。
侍从上了茶点便退到一旁，太子身边的内监却替太子问起了胤禟。
“为何不见九爷？”
“拍卖馆那里来了新货请九爷过去瞧瞧，太子爷稍等，九爷这就回来了。”
太子背对着那侍从，随意的挥了挥，之后便背着双手继续欣赏这一屋子的古董名瓷了。时而点评两句，时而再听侍从说一说这件东西是怎么入手的。
“这件宋仁宗时期的展品是一位蜀地的商人……”
直郡王被人从后门引进来时，一个穿着内监服饰的白面男人态度冷淡的给直郡王打了个千，说了句太子正在里面等着他的话，便在前面带起了路。
走到离贵宾厅只有几步远时，直郡王便已经能隐隐约约听到太子与人交谈的声音了。而这时，门前一个捧着盒子的小厮突然朝这边走来，手捧锦盒来到直郡王跟前。
“太子请直郡王过目。”小厮按着上下级的关系将锦盒递给领路内监。那内监没接，而是态度自然的向一旁侧了侧身，让直郡王自己接了。
直郡王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几名侍卫和贴身太监，此时那太监接过锦盒，然后半弯腰的托举锦盒，恭敬的请直郡王开箱。直郡王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压着心头火，面无表情的打开了盒子。
只一眼，直郡王便目眦尽裂，心神震怒。
看到直郡王这个反应，大家不由也看向那被打开的锦盒。
嘶！那锦盒里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颗人头还不是旁人的，正是直郡王的嫡长子弘昱的。
乍然看去，栩栩如生，仿佛真是从人身上砍下来的。然若凑近了看便会发现不过是腊像罢了。只是直郡王此时心神都处于激荡之中，又哪里看得分明。
双眼赤红的直郡王心痛得无以复加，视线落在一旁架子上的宝刀后，下一秒便举起刀杀进了太子所在的贵宾厅。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想到为什么一个专门放瓷器的展厅里会在明面上摆一把开刃的刀。
直郡王举刀冲进来的那一刻，太子闻言回身，而一直留在这里的展厅侍从却从角落里拿起一根棍子迎了上去。
侍从一边拿棍子冲向直郡王，一边大喊‘护驾，直郡王行刺太子’。原本还有机会问一问情况的太子就被动的进入了战斗模式。
太子带了六个侍卫，直郡王也带了六个，可以说直郡王从小到大万事都要跟太子比着来。哪怕不能超过太子，也绝不允许自己不如太子。
这间胤禟特意安排给他们的贵宾厅也有两个门，太子的六个侍卫都在贵宾厅朝东开的门口，而直郡王则是从贵宾厅朝西开的房门进来的。
西边房门口站了两个侍卫，这两个侍卫在放了直郡王进屋后便与直郡王的侍卫打杀起来了。最后在对方‘人多势众’下让开了房门。
太子的六个侍卫在听到侍从的喊声后直接从东门进来，正好将太子护卫在身后的六人又齐齐朝直郡王杀来。而直郡王的人也在这时勇猛的冲了进来与那六人战到一起。之前败走的两个‘太子侍卫’此时也杀了进去……
混战中，直郡王直接被太子的侍卫击杀，而太子和太子的侍卫又被后进来的‘直郡王’侍卫乱刀砍死。
带着人站在角落里看了一出大戏的胤禟，一边往里走，一边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然后那颗弘昱的头就被重新带盒带走后丢进了燃烧的窑炉里。而之前举棍护卫太子的展厅侍从此时却从衣襟里拿出一块已经砍穿的牛皮递给胤禟身后的乌英，随后捂着伤口不深却仍旧流血不止的伤口对胤禟点头。
胤禟是重来之人，他怕太子死后不甘再如他一般回到过去。所以一直等到太子咽气了才来到太子跟前。
走到死不瞑目的太子跟前，胤禟眼底满是嗜血和疯狂的说道：“二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弘晳的。”
说完胤禟又转身看了一眼同样死不瞑目的直郡王，眼底又多了三分快意。
如今所有知道那丫头秘密的人都被灭口了。
抬手那两个同样受了伤的‘太子侍卫’，胤禟又确定了现场没有一个活口，从尸体分布上也不会让人看出还有第三方后，这才带着人避开地上的血渍从密室离开展厅。
展厅地下有个密室，一进去便是一个放置珍贵古董瓷器的小库房。但这间小库房里还有一间通往拍卖行地下密室的密道。
只要人进了拍卖行的密室，就可以从另一条密道离开公园。
谋害当朝太子和皇长子不是小事，有没有第三方出现，从尸体的姿势和分布就能推断出来。胤禟之所以要这么麻烦而不是直接击毙他们，就是为了不留下或是尽量不留下任何纰漏。
等胤禟带着人匆匆离开后，那个受伤的侍从才一点一点缓慢的爬到展厅门口，拖着身后一条长长的血迹，有气无力的推开门，“来，来人呀，直郡王杀死了太，太子。”
这话一喊完，人便晕在了门口。
半个身子在门里，半个身子在门外，当即将附近的工作人员和游客都惊到了。
干了件两辈子以来最彪悍的事，胤禟的心情也多少激动起伏无法平静。
换了衣服坐在榻上喝茶，胤禟又反复回忆了一回现场的情况和整个计划，最后才松了一口气的笑了。
让人去看看湘云在做什么，听说湘云让人买了上百斤的河虾，要吃虾面。不由笑着又让人去采买两筐螃蟹。
这丫头回头保准要吃蟹黄拌面的。
……
听说太子薨了，当今猛的站起身，身子前后晃了两下，便又跌回了龙椅中。
随即当今捂住胸口，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德全，颤抖着声音问道：“朕的保成…薨了？”
‘薨了’二字说得极轻，仿佛是怕被人听到一般。
李德全跪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听到当今问话，声音发紧的说道：“皇上节哀。”
“节哀？节哀？不，朕不要节哀！”当今一把将御案上的奏折摆件全都挥到地上，先是轻喃，后是疑问，最后是无法接受的切斯底里式咆哮。
原本在李德全说了噩耗后，就全都跪在地上的宫人们，见当今这副样子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中都在咆哮着直郡王将天捅出个窟窿。
“保清呢？”咆哮了一回，当今才问向罪魁祸首直郡王。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配上冷透心菲的声音，直叫人头皮发麻。
“…直郡王与太子同归于尽，也，也薨了。”
当今：“……”
李德全说这句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当今态度，不由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御座。
这一抬头当即将李德全吓着了，连滚带爬的冲到御前，发现当今只是晕过去了，这才浑身发软的滑坐在地上，一边颤抖着叫人传太医，一边又让人给太后和宫外的皇子阿哥们送消息。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初恭亲王常宁薨，同月裕亲王福全又薨，刚刚走到八月里，太子和直郡王又玩了一出同归于尽。当今怒极攻心，悲伤过度，也不知道会不会……
想想病得脱相的九爷，再想想那泥石流和连下二十一天的暴雨，以及决堤的河道，受灾的百姓，这一年，真的太难了。
╮(╯▽╰)╭
做为公园的主人，胤禟是最先收到消息的人。于是胤禟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请了四爷。
对于胤禟有事没事都叫自己的行为，四爷已经麻木了。可叫四爷不敢置信的是太子遇刺被害这种事情已经也要叫上自己。
这糟心玩意，就没有一日让他省心的。
嫌弃的看了一眼胤禟，四爷又不由想到胤禟病到脱相也是办公差所致，又别扭的压下了腹诽。
虽娇气矫情了些，却也是个能干的。
四爷原是要立即启程赶赴清远县主持赈灾善后工作的，去给德妃辞行的时候，洽巧赶在当今也在永和宫的时候。因之前二人就在说中秋节的事，见四爷来辞行，当今便以不差那两天为由留四爷过完中秋节再出京。
然后四爷就好巧不巧的赶上了太子与直郡王这档子事。
二人进了展厅，一路朝着事发地赶去。只一到地方，胤禟就捂着嘴跑到一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现场血腥又惨烈，四爷也被惊到了，不过他却没像胤禟那般‘没出息’的大吐特吐。见胤禟这样，四爷便叫胤禟先出去。
四爷从来没想过从出生便压在他们头顶，永远高高在上的太子会死在这里。更想不到那个一直与太子对着干的直郡王真会压不住自己的不甘和往日嫌隙对太子痛下杀手。
压在头顶的两座大山一下子就被搬走了，四爷多少有些迷茫，哪怕不承认，心中也多了几丝窃喜。可再一抬头，四爷又不免难过痛心起来。人活着时，人憎狗厌。人没了，脑子里想的竟都是他的好处和往日的情份……
四爷派人将整个展厅都先封锁起来，胤禟想了想则直接关闭了整个公园，停产停业。
随后二人便赶着去畅春园给当今报丧，洽巧在路上碰见了回京送信的小太监，于是二人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其他皇子阿哥也跟胤禟二人一般先后到了畅春园，之后所有人都呆在清溪书屋外面等着当今宣召。
御医看过了，虽然事发突然，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的，但当今的情况还不错。
毫无中风迹象。
不过当今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包括胤禟在内的所有皇子阿哥也都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从昏迷中醒来时，当今还一脸恍惚的跟李德全说，“朕梦到了保清和保成，还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二哥和常宁也在，他们还问朕怎么还不来。”
李德全闻言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回连‘节哀’都不敢说了。
当今见他这般，双眼越过他看向窗户，仿佛低声说了句‘阿玛错了’还是什么的，便沉声念了几个名字让李德全去宣人觐见。
朕的儿子没了，朕总要知道是为了什么才叫他们兄弟走到这一步吧。
吩咐完又从李德全那里知道了众位皇子阿哥都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的事，一听完当今就特别想要刻薄的来一波集中输出。
这些个儿子往日里就嫉妒太子，如今太子出事了指不定心里多痛快呢。
“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们那些龌蹉心思？叫他们给朕滚，滚得越远越好。”
李德全：“…喳！”
就知道会这样。
……
湘云捧着竹叶上的露水煮出来的茶，小口小口的抿着，双眼就没离开过胤禟的脸。
虽然你丑了，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有两米八。
听说直郡王与太子同归于尽的消息时，湘云就猜到是胤禟干的了。可能他们真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吧，湘云对胤禟的手段并不打怵厌恶，甚至还多了几分欣赏。想到回京城那日胤禟给直郡王下的鱼铒，湘云更觉得酸爽刺激极了。
第一天，回京；
第二天，请安；
第三天，报仇。这男人拿的是大男主剧本吧？
“弘昱该给他老子守灵了。”在畅春园守了一天一夜后，便回府‘静养’了。刚睡醒就被湘云请来品什么竹露茗了。
胤禟没理会湘云的眼神，对这种‘你半斤，我八两’的打量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说起了旁的。
“好的。”
“出了这档事，公园那边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正常营业了。好在因着两位王爷的丧事和这场暴雨，不少预订都取消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胤禟点头，笑着跟湘云说道：“往年中秋的烟花盛会、灯会，选美什么的今年都不能办了。还有商场那边的中秋促销活动也要停一停。”
说到这个，胤禟又喊来秦八两，“商场那边的小戏园子和杂艺台子都叫停了。赏戏班子一百两银子，杂耍艺人每人五两银子。”
“你到是提醒我了。”见胤禟这么吩咐，湘云连忙也叫了个管事过来，“畅春园那边的工程立即停下来。”
当今就住在畅春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宫。这种关键时刻谁知道会不会看到路上的工程再迁怒他们。
比如说：你亲哥哥一口气死了俩，你咋还有心思往钱银里钻呢。
以当今渣起来就不讲道理的尿性，他是真能干得出来。
于是这一天，湘云和胤禟两个一左一右的坐在榻上，不停的吩咐着自己手底下的管事，收缩生意。
就，就还挺和谐的。
←_←
当晚子时过后，湘云等空间里的弘昱睡熟后，便换了夜行衣运转异能去了直郡王府。到了直郡王府后湘云又趁夜将弘昱放到了正院门口，然后自己藏在角落里看着弘昱被发现。
使着异能回到私宅，湘云又趁夜将弘昱住过的屋子收拾出来。将弘昱用过的东西也都装箱放好，准备回头拿到外面销毁掉。
刚收拾到桌案前，湘云便发现了一样叫她震惊不已的东西。
那是一双磨得极为锋利的竹筷子，而弘昱却将它藏在桌案下面……
湘云：“……”
真是个不讨喜的坏小孩。
收拾好了这间弘昱住过的屋子后，湘云离开空间后又不由想到了弘晳。虽然不知道胤禟为什么要留弘晳一命，但她肯定胤禟留着这颗定时zhadan绝对是有什么用的。
算了，不想了，智商没到那里，想多了也是在展示自己的智商缺陷。
……
随着太子和直郡王携手退出人间舞台，整个大清也将重新洗牌。不过此时众人的视线仍旧停留在这场手足相残的年度大案里。
“小的叫德幸，镶蓝旗赫舍里氏。读过几年书，是展厅里的讲说。前儿一早太子带着人来了展厅，先是撵了其他人出去，又说直郡王来了便直接领过来。”
赫舍里氏是满族著姓大族，但就像赵钱孙李这样的姓氏一般，不是所有姓赫舍里氏的人都出身显贵，镶蓝旗的这支赫舍里氏就跟普通旗民差不多。
此时听到德幸这么说，办案的隆科多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说太子知道直郡王会来？”
“是。”德幸点头，肯定这个说法，“太子好像要跟直郡王谈什么事，直郡王一来太子就打发小的出去。小的刚要退出去就听到直郡王说什么，什么人被太子藏哪了。然后小的便去茶水房准备茶点……”刚端着茶点回来，里面的冲突出爆发了。
总之就是有那么个人被太子藏起来了，然后太子与直郡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刀光剑影，兵刃相接，来了一波团灭。
另一边，那些展厅里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因为太子到来，被强行劝离，却买了门票的百姓也被叫来问了一回话。
众人都说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将他们撵出去的，于是展厅里为什么没有旁人这一点倒可以暂时放到一旁了。
“让爷想不通的是太子为何会选在九爷的地方与直郡王见面？”隆科多站在展厅里，一脸的疑惑。
太子等人的尸体已经运走了，只是案件仍然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
比如说从现场唯一幸存者的口述中分析，应该是太子将直郡王的嫡长子藏了起来，想到消失多日又突然出现在王府里的弘昱小阿哥，隆科多更迷惑了。一通调查后，隆科多将调查结果说给当今知晓，便退后一步等着当今进一步指示。
当今自太子与直郡王双双殒命后一夜间苍老了十岁有余，听了隆科多的调查报告，当今也只是沉思片刻便打发隆科多出去了。
等隆科多离开后当今又叫另一波人悄悄调查这件事。随后长叹了一口气给这件事下了结论。
转日，直郡王得了恶疾暴毙而亡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但实际上怎么回事，消息灵通的人都意会的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七日后，直郡王过第二个头七的时候，太子染病的消息又成了京中头条新闻，半个月后，大清的邸报上才了太子薨逝的消息。
手足相残…无论如何太子和直郡王都不能死在这种真相里。
参加完两个病逝兄长的葬礼后，胤禟与湘云说道：“皇阿玛没治老大的罪，估计也不会善待直郡王一脉了。听说那府里的吴雅氏早产了一个女儿……”
算上弘昱直郡王有一子五女，太子是二子一女。太子还好说，当今偏心太子多年，对他的三个孩子也偏疼了几分。如今太子死于非命，当今必定会加恩这三个孩子。
太子妃石氏不是直郡王的继福晋张佳氏，她嫁入皇家多年，身份，阅历手段都不缺，想来就算没了太子，她也能撑起这一支脉来。
但张佳氏去年才入府，年岁轻，又无威望，加之直郡王的死因，内务府那里怕是不会让他们好过了。
世间诸人诸事，皆是一饮一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就那…受着吧。
湘云闻言将直郡王的五个女儿放在了心上便与胤禟说起了弘晳。
“建文帝？”
胤禟嗤笑一声，“想的美。”
那就好。
不过太子这一去，朝中势必又要乱上一阵子了。
想到朝中那些文武大臣的尿性，胤禟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向他老子提议册立新太子了。
以老爷子的脾气，这会儿谁出头谁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子里，老七有脚疾，老八有脑疾，老十的福晋出身蒙古科尔沁，十二和他五哥一样都是蒙古人养大的，十三和十四年纪小没什么政绩，十五往后就更小了。如此来看也就老三和老四会让人下注了。
“你还没说你呢。”
胤禟笑，“牛不喝水还强摁头？”
“什么时候你们家排继承人的时候也将那些公主都排进去呢？我觉得四公主就比你们兄弟都好。”
“肯定要等到家里的男人都死绝了的。”胤禟伸手在湘云鼻子上刮了两下，“阖族全死光的那种。”
即便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死光了，还有红带子红罗家的爷们，大清是绝不允许出现女皇临朝这种事的。
湘云鼻子哼气，“真扫兴。”
胤禟摇头，“叫你尽兴了，这江山都得颠覆了。”
湘云闻言一甩头，小下巴骄傲的抬起来，一副高贵冷艳：“切，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小小的大清焉能和整个宇宙相媲美！”
“对，你还想要一颗星星。”
湘云：嘤~
京城的气氛随着这两场葬礼而变得非常压抑低迷，九月初，宝玉跑到私宅跟湘云说起了她的生辰，“过几日便是妹妹的生辰了，老祖宗说朝中出了这样大的事，九爷这边也不方便给妹妹庆生了。要接了妹妹去园子里住几日呢，还有林妹妹。”
说了这事，宝玉又跟湘云说起他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比如说，太子和直郡王的病逝并非是什么恶疾，而是家族遗传方面的疾病。
“……大家伙都说八阿哥命大挺过来了，不过却落了一身毛病。太子和直郡王却没那么幸运了。”
那就不是一回事。
湘云抽了抽嘴角，然后又跟宝玉强调了一回近亲结婚就极容易遗传这种家族疾病，还有可能养不活，然后宝玉不由又想起了先皇后佟佳氏。
表哥表妹，夭折的皇女。
还不等宝玉囧完，湘云又掰着手指跟宝玉算了一回皇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联姻就很容易出问题。
说了一回皇家八卦，宝玉和湘云不由又说起了贾史王三家的政治立场。
这三家可都是太子的拥趸，就等着太子上位呢。如今太子光荣退出政治舞台，三家估计都跟那些太子dang一样，正在慌不择路的寻找下家呢。
说起这个，宝玉又连忙替贾母辩解了一回，“老祖宗没那个意思。”
湘云眯了眯眼，“这我信。所以是谁提出来给我庆生的？”
宝玉：“…我。”
湘云头疼的叹气，这个时候你添什么乱呐~
打之前宝玉连挨了两回打后，宝玉就央了贾母王夫人要搬到园子里住，婆媳二人进了一回宫也将这事跟元春说了一嘴。
过了几日元春还特意下了一道口谕，大意是说省亲别院空置浪费，如今正是一年最好时节，请贾母带着家中小辈去小住。
于是贾母便带着宝玉，三春，李纨贾兰，贾环贾琮搬到了元春的省亲别院。
院子不算小，也类似原著中的大观园加上王夫人之前在附近买的宅子收拾收拾一打通，贾母等人搬到这里居住到也舒服自在。
没了贾赦邢夫人，也没了贾政王夫人，更没了凤姐儿贾琏一干人，日子比之前还要快活。
李纨带着三春管家，三春要上女校，又要跟着李纨实习管家，日子又忙绿又充实。宝玉带着贾兰贾环三个日常跟着住在附近宅子里的先生读书，下了课便回院子里与姐妹们玩乐，光是新的胭脂配方就出了好几张，更别提一些搭配图了。
住在园子里，宝玉的灵感多到不行。
不过这样的日子随着暴雨的到来而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学生会有赈灾活动，探春和黛玉都忙了起来，迎春和惜春两个也被叫去帮忙，宝玉更是帮了不少忙。
隔三差五的往外跑，宝玉多了不少阅历不说，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不过想到最近见到的一个人，宝玉不由看向湘云，抿着唇不知当说不当说。
“我前日见到了一个人。”

第203章
“跟我有关系的？”一见宝玉这样，湘云便本能知道一定是她认识的或是跟她有关系的人。“谁呀？”
宝玉脸上又出现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以及一种来自内心身深的无助感和不甘。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声回道：“是那拉家的那拉扬提。”云妹妹的嫡亲表哥。
“是他，他不是私奔了吗？”湘云说完便反应过来，“被抓回来了？”
“那个跟他私奔的姑娘被卖到了青楼里，这几日青楼不曾营业，那拉扬提便一直在青楼外面徘徊不去，还被楼子里的打手给打了一通。”
宝玉一行人从附近路过的时候洽巧看到有人被打，还是以多欺少的那种，一行人便上前拉架了。
拉了一回架，也知道了些原委的宝玉就很气愤。
当日那拉扬提与丫头私奔后，二人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前有地痞流氓后有那拉家的追兵，二人很快就被抓了回去。
一回到京城那拉府，那拉扬提就被那拉太太关了起来，而那丫头也直被卖进了京城有名的青楼楚馆。
又因其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老鸨也懒得在这上面做噱头，于是在得了人的那天就按那拉家的要求逼着新人接客了。
不光如此，这老鸨还给起了个如雪的花名。
因这如雪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小美人，撑不起浓妆艳抹的艳丽妆扮，老鸨便给她选了素色穿搭。
小有姿色的大家婢，素衣如雪也别有风韵，如此到也红了一阵。
那拉扬提被亲妈关在房间里，今儿闹绝食，明儿闹自杀，后儿又要借着下人开门清马桶的机会往外闯，很是折腾了一通，最后那拉太太看不下去了，直接告诉了儿子别惦记那死丫头了。
那死丫头现在是楼子里的红牌姑娘，还有个连起来颇为雅致的花名——素衣如雪。
那拉扬提开始是不敢置信，后来是绝对愤怒，甚至大声质问他老娘为什么这么恶毒。
大闹了一回后，那拉扬提便突然消停下来了。不作不闹了，也吃也喝了。于是那拉太太又关了儿子两天，见儿子真就死心了，这才将人放了出来。
只是放出来的那拉扬提怕是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了。
几番打听后，那拉扬提终于在烟花街上见到了自己昔日的恋人。只是这一见二人都恍如隔世，感慨万千。
各自悔不当初，却已经悔之晚矣~
情愫，不甘，怨恨，报复，堕落，赎身……
爱情变了质，却仍旧要因为各种原由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开始或真心或假意的继续你侬我侬。逢场作戏也罢，偶尔上涌的真心也罢。两人就这样纠缠了许久，又纠缠到了娱乐场所歇业。
“……太子和直郡王前后脚薨逝，咱们家都停了小戏，不敢叫她们开场排练。算着日子怕是年前都得这样了。我虑着这几个月与其闲着不如学些手艺，便央着大嫂子将这些小戏子们都送到了针线房和厨房那里做活。妹妹今年的生辰，肯定是没有戏酒了。不过咱们人多，围炉说笑也热闹，关上门来，旁人也不能知晓。”没酒没戏，又是自家的园子，玩乐一回也不打紧。
“说远了。”宝玉又连忙将话题扯回来，“我想着让小戏子们学些手艺，便趁着这会儿给这些小戏子们换了个地方呆着。不想一问那拉扬提才知道那老鸨竟然，竟然将她手底下的姑娘都租借了出去……”
最近不能营业，与其白养着这些姑娘，还不如让客人交些押金，然后将这些姑娘们送到那些客人家里。既有人帮她养着这些姑娘，还能捞一笔租金。
去一次青楼楚馆要花多少银子？租人回来，想多少次就多少次还不用花太多银子，这笔帐大家都会算。再一个，太子和直郡王出了这样的事，青楼都不营业了，他们若是再不租个小娘子回来解闷，这日子岂不好生无趣？
而姑娘们呢，她们早就想要找个恩客帮她们赎身了。这回出堂子，一来可以考察一下这些天见吆五喝六的恩客们到底是个什么家底，二来也可以极尽的手段看看能不能凭借这些日子的水磨功夫换个赎身机会，从此过清静日子。
于是这一拍三合的买卖就这么展开了，可偏偏却碰上那拉扬提这浑人，死活要见素衣如雪，既不许有人租她，他自己还租不起。
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闹起来了吗？
“…现在的生意都这么做了吗？”满脸生意经的湘云先是感叹了一回老鸨这算盘打得精明，然后才朝宝玉问道：“所以你跟我说那拉扬提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帮忙赎人吧？”
你要是敢点头，本姑娘就打破你的头，你信不信？
“自然不是。”宝玉见湘云神色不对，本能摇头，“便是赎出来了又能如何呢。”
没有话语权，就算再来一回结果也不会好多少的。
其实是宝玉看到那拉扬提这个样子时，不由想到了他自己。
他，最近懈怠了。
姐妹们上了女校后，已经今非昔比了。他手里有银子，又住进了大观园里，还有个做皇妃的姐姐和一些说得来的知已朋友。宝玉便觉得一切都那么洽到好处。
人在上进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诱惑，一但没经得住诱惑就会停滞不前甚至是走上岔路。好在那拉扬提的出现及时给宝玉敲了一闷棍。
他一直以为自己努力了，他比以前优秀了，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了，可看到那拉扬提后宝玉才真真切切的发现，他还是那个他。
易地而处，不不不，他不会带着袭人，麝月，碧痕，茜雪……私奔。所以他不会害得无辜女孩被卖进青楼。
可是他也保护不了她们。
她们是他的丫头，可生死大权却不在他的手里。只要老太太和太太，甚至是想要打死他的老爷，他们做了决定，那他就只能顺从。哪怕他再不高兴，再不愿意，他们也都不会在意他是否会生气，会难过。
好像只要随意赏下两件玩意，哄上两句就可以了。
“我想做官。”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那些身不由已的姑娘，“奴仆买卖，不应该全然掌握在外人手里。做为当事人，他们应该有拒绝的权力。”
说得真好，剖析的也很到位，就是吧…湘云想了想，很直白的告诉宝玉，“太理想化了。”你不应该当官，你应该将这大清炸个底朝天。
宝玉张了张嘴，正色道：“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湘云颔首，对宝玉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精神上和经济上永远支持你。”
宝玉：“……”
说起这个话题，宝玉又想到了去扶桑联姻的卫若兰。
“听冯三哥说扶桑那边没有适龄的公主。因是两国邦交，所以婚事一定履行。所以用来跟大清联烟的公主，他们也会努力生出来的。”
“噗！咳咳，咳咳！”
湘云直接喷了茶，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好一会儿才一边用手背去擦咳出来的眼泪，一边不敢置信的问宝玉：“努力生出来？什么鬼？”
“…就是扶桑皇室会努力生个小公主嫁给卫若兰，卫若兰只需安心呆在扶桑等着公主出生跟他完婚便是。”
别说湘云了，宝玉普一听说时都囧得不行。
湘云：“……”所以扶桑都没想过用大臣之女或是女仆代替公主出嫁的吗？
可雷死她了，外焦里脆的那种。
╮(╯▽╰)╭
扒拉了一回手指，虽然不记得卫若兰具体年纪，但肯定是比宝玉大，比胤禟小的。随便估个年纪出来，然后再去想一回扶桑若是今年有了公主，卫若兰多大能娶上老婆。
可转念一想，湘云又想到了个问题。扶桑人鬼精鬼精的，他们能看不出来卫若兰和亲的古怪？
便是相隔万里，不好调查也不是没办法查一回卫若兰的。
若这卫若兰真的厌弃于大清皇帝，那别说公主了，就是女仆他们也不能嫁呀。
再一个，若是表面厌弃实际上却是想在他们扶桑插钉子，入眼线，混淆他们的血统呢？
虽然他们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很荒诞。
算了，还是生公主吧。
十月怀胎，再养育成人，怎么说也有十来年的时间慢慢琢磨呢。
不急！
~
“前儿袭人跟我说，她家里要赎她出去呢。”宝玉有些难过的跟湘云说道：“我虽舍不得她，却想着便是看在她多年侍候我的情份上，我也不应该拦着。”
湘云闻言不由又是一愣，仿佛哪里不对劲。“袭人要赎身？”
“上个月的事。”宝玉想了想，说道：“就太子病逝前一天。”
“这是好事呀。过两日我去园子里给老祖宗请安，也跟袭人说说话去，对了，她说什么时候出府了吗？”不说袭人侍候过原主一回，就是那几年一处长大的情份，袭人出府前她也应该备份礼才是。
“说是再留一年，明年她妈便家来赎她回去呢。”说到这里，宝玉这个感性的眼框就红了，“竟只有一年了。”
湘云见宝玉如此伤感，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想问宝玉为啥要再留一年，是银子不凑手还是有什么旁的困难。要是银子，他们就有。要是有旁的困难，只要力所能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宝玉还真没想到这里，听袭人说明年赎身时，他便只顾伤感了，这回经湘云提醒，才一脸羞愧的摇了摇头，“怪我，怪我，我应该问清楚的。”
问都不问一句，多让人寒心呀。

第204章
经湘云提醒，宝玉又坐不住了，起身回园子找袭人说话去了。目送宝玉离开，湘云还坐在那里感慨了一回。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走着走着就都散了。”
“你哥哥跟你说了什么，竟叫你坐在这里长吁短叹的？”原本胤禟过来找湘云，听说宝玉来了，怕自己在他们兄妹说话不自在，便脚尖一转去了水榭。在水榭算了一回自己最近的损失后，一边感慨太子身份‘贵重’，一边往这边院子来。
“是小时候照顾过我和宝玉的一位姐姐要赎身归家了，心里正为她高兴呢。”
胤禟没说什么舍不得就留下她的话，只调侃了一回宝玉，“怕是又要哭一场了。”
宝玉真是胤禟见过的最会哭的少年了。
而且每次哭的理由都让胤禟觉得自己孤陋寡闻，少见多怪。
“那是宝玉重感情。”湘云嗔了胤禟一眼，“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六亲不认呀！”
“彼此彼此，不敢比肩。”胤禟闻言，对着湘云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接道了这一句：“赔了多少？还挺得住不？”
他们铺开的摊子都比较大，对于他们来说不挣钱就是赔钱。挣少了，都是不挣钱。
虽然胤禟知道湘云扣下了那五百万两银票，但想到湘云往日作风，又担心那五百万两不够她挥霍。
湘云：“我这边厂子没停工，不过货却是一件都没出。工地那边到是停了，看现在这趋势总要等到明年才能开工了。匠人们的工钱仍是按月结，我想着这么长时间真这么闲也着也不好，就让他们去给养生堂修缮屋子去了。风声鹤唳的，都怕触霉头呢，我之前发展的一些直销商最近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因美妆这些东西当初说好了是不能退换货的，倒是省了些麻烦，只她们现在也不敢私下里出货，手里的私房银子又都压在了这批货上，前儿我让人用八折的价买回来了，正好是她们在我这里的拿货价……”也就是说湘云这边不光没挣钱，她还一直往里搭钱。
“你倒是好心。”
湘云做了个鬼脸，“我生性纯朴呢。”女孩子想要干点事不容易，绝不能在这一次的事情里让人失去信心。而且这种直销模式才刚刚打开局面，若不好好维护，前景难料。
胤禟眯了眯眼，仔细盯着湘云的脸瞧，“这张小脸好像又圆回去了。我瞧着你这脸皮都比以前厚了。”
“哼，我乐意。”对胤禟皱了皱小鼻子，湘云才说起正事，“我准备将厂子那边积压的货全都送到中转岛去。正好厂子在福建那边，进进出出也方便。刚我就想找你说这事了，才起身宝玉就来了。我记得你的茶厂也在福建那边……”瓷器学校和瓷器厂虽然都没建在福建，却也建得远离京城。
出一次船总要多装一些货才能将运费打下来，那么大一艘船光装美妆是肯定装不满的，若是再装些茶叶，瓷器那就最好不过了。
因有一座属于大清的海岛做中转站，所以现在不少海外贸易有能力的自己往西洋运，小资本的就运到中转站。
虽然肯定比运到西洋挣得少，却也省了时间精力，杜绝了部分海运的危险。
而对于那些西洋商人来说，在城市码头等大清的货船来贩货和自己去大清中转海岛是不同的。
搭上路费跑远些，肯定能够拿到更便宜的货，但运输费却也摆在了那里。
所以来海岛这边贩货的西洋商人为了压缩运输费一般都会大批量拿货。
而海岛上的每一次交易，都要交纳一定的税费和治安管理费。
税费由西洋商人出，毕竟大清的商人是按年交过税的。而治安管理费…海岛的治安，卫生，码头的维护哪样不是人力堆积起来的，收钱嘛，很合理啦。
按湘云的意思，他们还应该再加收一份码头停船费。
←_←
“到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胤禟手里转了一对他新盘的核桃，与湘云说了一回海外贸易的事，之后将自己最近琢磨的东西说与湘云听。
胤禟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是块肥肉，谁都想要啃一口。以前吧，还总觉得没人杀鸡取卵，后来出了直郡王这事，胤禟就不得不正式这个问题了。
他这么大的摊子能拿得起来的人少，可将摊子拆开了，只要几个精明管事就能管起来。他必须想个办法，就是他出事了，外人别想得一个铜子的好处。
除此之外，胤禟还想悄悄藏匿一批金银。“爷也不问你将弘昱藏在哪了，爷只将这批金银也交给你保管。”
湘云：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湘云自是不会拒绝胤禟。同时又起身去里间走了一圈，然后拿出一个雕花匣子给胤禟。
“这是我最近白捡的零花钱，你回头也帮我都换成金银吧。”
打开匣子大致的翻了一回，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两。胤禟一脸好笑的抬头，正好看见湘云一脸促狭的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的。
从他的库房里白捡零花钱，也就她吧。
摇了摇头，胤禟问道：“什么比例？”
“嗯，”湘云歪头想了想，“八比二吧。金八，银二。”
“换好了给你放哪里？”
“就私宅侧门的那处院子吧。”想一想就要不放箱子，离侧门进一些，也方便胤禟的人往里运。
胤禟记下来后，心中也决定按湘云的这个金银比例准备那批财产。
除了金银等物，胤禟还准备再藏几箱古董摆件。这些古董，看着不起眼，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几箱金银都未必买得来。
将自己的三分之一家当放在湘云那里，胤禟很放心。一来是如果湘云真有传说中的介子空间，那这东西谁都抢不去了。二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胤禟觉得便是他老娘他五哥贪了他的家当，湘云都不会。
别看她不承认，想着法的倒腾钱，但她确实不看重这些。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胤禟发现湘云的为人处事。
对人对事，她都有自己的标准和界线。
她很讲义气。
拿了他这么一大笔钱，尤其还是帮他保管的钱，哪怕湘云跑到天涯海角去撒欢，也会给他报个平安。
‘我在XXX，用钱吱声！’
~
因现在是关键时期，怕当今犯了疑心病胤禟也不敢有大动作。好在胤禟有个银行，资金流动也向来比较大，金银兑换什么的也更比旁人方便。将银行的金银运回自己的府邸，在一般人看来也不稀奇。
不过这个过程却要小心谨慎一些，若让什么宵小知道了，他们家也就别想消停了。
胤禟将自己的财产粗暴的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那些带不走的固定资产，一部分是这些年挣的金银。
三分之一都交给湘云保管，三分之一留在身边用做生意周转，最后的三分之一金银则分别存在了银行的七个帐户里。分别是胤禟的额娘宜妃，姨娘郭贵人，亲姐四公主，亲哥五爷，好兄弟十爷，以及他自己和湘云。
如果将来真出事了，其他的产业或查封，或易主，但银行这里因着种种原因哪怕易主了也不会被查封。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归了户部继续经营。
只要继续经营，存在里面的金银储户就可以任意取用。
这几个帐户是建行之初第一波开户的，几人也都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帐户。胤禟还寻了一块上好羊脂白玉请最好的师傅雕刻了三枚观音，四枚玉佛。四枚玉佛分别给了宜妃姐妹，四公主和湘云。观音则是他们三兄弟一人一块。
这是取钱的信物。
不过很明显这几人都不曾用过信物，也不曾从银行帐户里提取胤禟隔三差五存进去的零花钱。
没错，这几个帐户除了他自己那个，其他的都是胤禟给自己亲近之人开的零花钱帐户。
就壕的很。
回到私宅，胤禟看着在院子里带着小丫头疯跑憨玩不由苦笑。
也不知道这丫头往日做这种安排时，是不是跟他一样的心情。
应该不会。
她，没心没肺。
胤禟和湘云要兑换的银票被陆陆续续兑换出来，又隔个两三天就会有两三箱装金银的箱子被运到私宅这边的院子里来。
湘云拿出去的五百万两银票要兑换成金银和胤禟绝对不止五百万两的银票要兑换成金银，这不是一夕间就能办成的事，还要不动声色不引人怀疑，保守估计少说也要三个月。
胤禟也绝对是个心大的，金银送到私宅这边就不管了。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湘云要等所有金银都齐了再全都收进空间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那处院子里又被放了好几个太平缸。
原本湘云建宅的时候，就添加了诸多水道，湖溪，如今又加了太平缸，更是安全无疑。不过即便如此，湘云还是用异能弄了几个小水人放在房梁上当监控头。
要是在她的地盘上出现了纰漏，她非得找块豆腐撞死不可。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时间回到九月初九，湘云生辰这日。
一早湘云与胤禟一块吃了长寿命，便换上新衣裳坐着马车去贾家的大观园了。
看着湘云欢快的小背影蹦蹦哒哒的消失在自己眼前，胤禟还将晴雯叫了过来，说了一回湘云穿衣打扮的吩咐。
湘云今天穿的是鹅黄棉绫子百褶裙，粉白立领中衣宝石领扣，织锦蓝缎子绣芍药的对襟褙子。这一身又精致又贵气，胤禟瞧在眼里，又得意又欣慰，浑身上下还流露了一种倍骄傲的神色。
原本晴雯给湘云准备的是金红两色绣海棠花的衣裙，但距离太子病逝的官方时间才半个月，哪怕是实际时间也不过堪堪一个月。湘云担心自己穿得太招摇被有心人指出来抨击胤禟手足不悌。
回头御史言官和那些与胤禟不对付的人再拿胤禟祭天。
虽然湘云觉得要是真有什么孝悌之心，太子和直郡王也不能提前住进皇陵去，不过湘云也确实不想给胤禟添麻烦就是了。
湘云开开心心的上了马车，路上还跟露珠几个叽叽咋咋的说了一通话，可见心情多好了。
白天去大观园给宝玉和姐妹们玩一天，下晌回家再跟胤禟庆生。湘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可惜这份好心情却在进入园子后瞬间荡然无存了。
史家和那拉家的人为什么都在这里？飞快的看了一回屋里坐着的人，湘云心忖了一句：今天这排场…是不是有些大了？
之前宝玉跟她说的今天就三春和黛玉，还有他们叔侄兄弟这几个。
也就是他们自小一块玩大的这些人。
等她来了以后先玩一场投壶，然后按投壶的个人点数分队。之前都说好了，她还是队长呢。
怎么现在…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衣摆，还好还好，她没直接穿作战服出门。
“可算是是将咱们的寿星公等来了。”一见湘云进来，凤姐儿率先出声，并且笑着迎了过来，“这是怎么长的，竟越发标致可人了。瞧这通身的气派，还以为是娘娘又回来省亲了呢。”
湘云：“……”
凤姐儿这话真心没法往下接，湘云抽了抽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浅笑，这才反客为主的拉着凤姐儿的握过来手朝里面走去。
按着辈分规矩分别给贾母，邢王两位夫人和史家两位嫂子，那拉太太行礼问好。
行了一圈礼，湘云顺着贾母伸过来的手坐到了她身边，眼睛却看向了一旁的宝玉。
哼哼~
宝玉还懵着呢。
他早起就换上了作战服，吃过早饭还去一会儿大家玩游戏的地方看了一眼，等他从后面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来了客人，还是长辈。看一眼自己身上的队服，宝玉又连忙回房换衣服，换了能见客的衣服后，就发现客人又多一位。
黛玉自己来的，她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个自制的计分板。然后这会儿正跟三春站在一起一脸兴灾乐祸的看着湘云呢。
正房里，长辈且不说了，小一辈里除了三春，黛玉和宝玉环兰琮几个，史家两房也来了几个孩子，就连那拉太太也将小那拉和那拉扬提带了来。
此时除了黛玉与三春一处，其他人都呆在自己母亲或是嫡母身边。
湘云扫了一圈大大小小的人，脑仁都疼起起来了。
这都是一些不靠谱的人，最喜欢干些不靠谱的事了。不行，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这么想的湘云一边听着贾母说什么生辰呀，话什么当年呀，一边伸出手扶扶头上的钗，又极其自然的顺了顺坠子。
露珠反应了一下，有些诧异自家姑娘发来的暗号，不过还是不动声色的退出房去了。
退出正房，来到院子前，视线扫了一圈看到小桃正在廊子下与其他小丫头说话，略一寻思便朝小桃招了招手。
“姑娘的东西落在马车里了，你去取一下。”露珠正声说完，又趁人没注意的时候飞快的与小桃低声说了一句，之后又恢复正常声音说道：“我去找翠缕，你拿了东西就送到姑娘房里来吧。”
哪怕湘云不在这边住，贾母也让人在园子里给湘云准备了一间房。黛玉也是这种待遇，她的房间在湘云隔壁。翠缕也跟过来了，如今仍旧替湘云看着屋子，或者说替湘云看着院子。
别的姑娘小爷都是单独的院子，湘云和黛玉因为都不住在府里，也不会真的长住大观园，所以在安排院子的时候便给她们俩安排了一个院子。
三间正房，湘云和黛玉一人一间，中间的堂屋共用。院里的厢房不多，也按着左右分开了。不过因为黛玉并没有丫头留在贾家，所以整个院子的事都是翠缕管着。
如今的翠缕也是拿着一等份例的管事大丫头呢。
此时露珠吩咐完小桃便是去了这处住所，正好看见翠缕从屋里出来。
“露珠姐姐来了，可是姑娘有什么吩咐？”
“姑娘想你了。给你带了些东西，偏我忘性大，落马车里了。已经让小桃去取了。”
骗鬼去吧。
心里这么想，翠缕嘴上却是好一通感激。说她也想湘云了，前儿还给湘云做了几色针线什么什么的。
这么多年了，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演给外人看吧。一时二人亲亲热热了的说了两句话，露珠才回到正房去。
为了叫湘云心里有底，露珠还特意端起小几上的点心盘子往湘云跟前送了送。
湘云若无其事的挑了块松瓤鹅油卷，小口咬了一口。
元春省亲还是正月里的事，这会儿都已经九月了，可众人的话题却仍旧围着皇妃省亲的事说着。
说元春小时候多聪慧，多孝顺。说省亲的排场，说皇恩浩荡。
一块点心吃完，湘云才听到贾母说起了自己。
云丫头小时候多淘气，多活泼招人疼。现在到是能静下来听咱们说话了。
湘云见贾母说到自己还抬头给贾母一个眯眼笑。
眯着眼睛将嘴角扬起来，笑的时候眼睛都要闭起来了。
到也看不出来是真笑还是假笑。
自己啥人缘，湘云还是知道的。史家和那拉家以及贾家的姑侄媳妇都来给她庆生…笑死人了好吗？
太子没了，直郡王也没了，按正常套路过阵子就可以立太子了。哪怕当今不想立太子，满朝文武也要逼着当今立太子。
如今年长的皇子里，要身份，要银子，要势力的不多，这些人家能搭上的也就只有胤禟了。
想借着她搭上胤禟，从此拜托太子旧党的身份。
今天这个生辰局必须尽快散了，若叫人知道了，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当今竟然召见了胤禟。
胤禟想到他老子能将死人骂到起死回生的嘴，直接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他老子这时候召见他做什么，胤禟只犹豫了几息便揣了几万两银票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当今回宫了，胤禟也不用从城里往畅春园跑了。一路去了乾清宫，没在殿外多等就被叫了进去。
当今没在正殿，而在一旁的暖阁里。
请安问好，然后顶着他老子针扎一般的视线跪在那里。
“起吧。”
“是。”
胤禟闻言飞快起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老子，不料正与他老子还没收回去的眼神来了一个偶遇，讪讪一笑又连忙将头低下去了。
“你舅舅上了一道折子，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太子，请朕速立太子以安民心。”
胤禟：“皇阿玛，驴都不能这么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205章
当今被胤禟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了。单手拿着折子虚空点了几下，最后更是直接将折子砸到了胤禟身上。
胤禟飞快的看了一遍折子，看到折子署名的时候先是露出一抹茫然，随即似是想到了这人是谁一般的摆出一脸嫌弃的样子。
盛京镶黄旗包衣佐领&#183;特普库
胤禟想了一下，发现这人还真是他舅舅。
宜妃姐妹共有九个兄弟，九个兄弟里嫡少庶多，上这道折子的就是宜妃姐妹的一个庶出兄弟。
“能生出这么个蠢材来，定是郭络罗氏家的精华灵秀都落在了我额娘和姨母身上了。”摸摸自己的脸，“肯定是的。”
当今：这跟你的脸有什么关系？
没好气的瞪了胤禟一眼，当今又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养回来些了。之前病得都脱相了，这才…想到这一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当今的脸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你到是丰腴了不少。”
朕瘦下来的肉莫不是都长在这逆子身上去了。
“您和额娘都叫儿子好生休养，儿子这一个月就没怎么下过床。多亏了儿子天生丽质，不然就这光吃不动地方的养法，怕是都养出个十月怀胎来。”太知道自己老子什么尿性的胤禟在当今这句话落下来时就拉响了警报，可惜胖了这种事情，真心藏不住，“这一病到底折损了我三分容貌，如今…唉，将就看吧。”
‘唉，将就看吧。’
这是湘云最近的口头禅，如今正好被胤禟拿来装疯卖傻。
原本因为胤禟比之前胖了，当今还觉得胤禟心无悲痛，根本没将太子和直郡王的死放在心上。不光如此这一瞬间当今还各种恶意揣测了一回胤禟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猫在被子里疯狂大笑。以为没了太子他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可随后听到胤禟说容貌，再与胤禟刚刚摸脸的动作放在一起想…朕到底生了个什么冤种孽帐呀。
深吸一口气，当今才问胤禟对这道折子的看法。
胤禟没想到自己有会蠢到舍已为人甘当出头鸟的舅舅，更没想到他还有机会跟他老子就立太子的事说点什么体己话。
嘿嘿，那他就不客气了。
“皇阿玛既然问了儿臣，那儿臣就不得不多说两句了。”胤禟对着当今作了一揖，然后一边组织语言一边缓缓与当今说道：“如今想来，二哥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做为太子，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无限放大。天下多少人在拿着放大镜看他，想从他身上找到瑕疵。文要跟谁比，武要比谁强，规矩，仪态样样都要跟这个跟那个比。岂不知二哥也只是一个人……
二哥是这般，大哥又何尝不是被他们逼疯的呢。若不是那些嫡子党，长子党的人为了自己的从龙之功各种瞎搅合，焉能有今日？皇阿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儿子的长处在捞金，不在政务上。如今立不立太子，将来立谁为太子，儿子不敢置喙。但儿子到有一提议。”
“…说。”当今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样子，高深莫测极了。
“儿子提议秘密立储。”胤禟垂眸，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促狭，“就是将立储的圣旨装在一个匣子里，然后放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既立了储，也不叫人知道太子是谁，岂不两全其美。”然后他的那些兄弟呦，一个个的都会老老实实的。不光孝顺友悌，还一定会为国为民，各种正气凛然，嘻嘻~
当今：有点意思。
李德全：夺笋呀！
╮(╯▽╰)╭
半晌，当今又问了一回胤禟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特普库蠢的没眼看，儿子宁愿叫头驴舅舅，也不想承认自己有个比驴还蠢的亲戚。”胤禟想了想，直接跟他老子说道：“您还是免了他佐领的差事，打发他去守皇陵吧。”
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
朕没有叫驴舅舅的儿子！
当今心烦的挥了挥手，很是不耐烦的撵胤禟离开。从当今毒舌底下超生后，胤禟都走到殿门口了，又折身回去将揣在怀里的银票给了当今，然后才退出乾清宫。
然而胤禟不知道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当今虽然难过还能自持些，可看到他给的银票后，当即又心痛难忍的传了御医。
早些年，老九每次孝敬他银子他都会分给太子一部分，偶尔也会分给老大一点。如今竟只有他自己了。
朕的保成，朕的保清呀。
“让人给太子妃送去，不许任何苛刻了他们娘们。”将银票分成两份，当今又指了另一份，“给老大家的送过去吧。”
“…喳！”
立时便明白当今心意的李德全将胤禟刚刚留下的银票揣在怀里，看了一眼当今，见当今再没旁的吩咐了，这才退出去。
李德全知道当今是叫他大张其鼓的过去，震慑一下小人，于是李德权便用自己总管大太监的身份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一趟。
咸安宫那里，哪怕太子不在了，太子妃也将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直郡王府那里就差了点意思，不过继福晋张佳氏也是个妙人。
她先抱了刚刚出生的小格格到身边教养，然后便投了四位嫡出格格的阵营。
没错，她这个继母投入了四个继女的阵营。
大格格是康熙二十七年生的，二格格康熙二十八年，三格格和四格格分别是康熙三十年和康熙三十一年出生。直郡王的四个女儿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十二岁。四人同母嫡出原就是一个阵营的，本来都已经联合起来保护弟弟对抗这一府的妖魔鬼怪，尤其是眼前的继母了。如今情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们也只能换个方向继续战斗了。
跟使坏的弘晳斗，跟府里的刁奴斗，与跟红顶白的内务府斗，跟那些所有人都想要借机踩他们一脚的人斗！
多线作战难免颓势，而她们的转机就是在李德全登门的时候到来的。
虽然银子不多，却让世人看到了当今的态度。
他们皇长子一脉并没有被当今厌弃。
大格格气势大振，趁势立了起来，“来人，给本格格将这几个刁奴都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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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还没出宫，银子就被当今转手送人这事，胤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看了一眼时辰，发现自己并没有在乾清宫呆太久，想着湘云要下晌才会从贾家回来，胤禟便转道去了趟翊坤宫。
长日无事，宜妃姐妹便凑在一处做针线，不妨就听说胤禟来了。姐妹俩对视一眼，当即放下手中针线不无担忧的看向门口。
到了自己亲娘这里，胤禟就自在多了，态度亲昵的打了个千便坐到了宜妃姐妹跟前说话。
为什么进宫，进宫都干了什么以及他有个蠢驴舅舅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与宜妃姐妹听，没半分隐瞒。
呃，秘密立储的这段没说。
“自以为是的蠢货，我当初就知道他早晚得蠢死自己不可。”听完特普库干的蠢事后，宜妃眉毛都立起来了，“下次不必管这些蠢货，让那老八蛋斩了也省得以后丢人显眼。”
不管是真的蠢而不自知被人下了套子，还是故意拿他们翊坤宫一脉做筏子祭天，特普库都该死。
“到底是郭络罗氏的人。”胤禟笑着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真叫当今将人宰了，他审谁去？弄到皇陵那里慢慢的审，总能知道背后有没有人。
郭贵人也对这个庶出兄弟没感情，闻言也是气恼的附和了几句，然后才问起胤禟关于立储的事，“当真不要？”
若是亲外甥想要，她们就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其实胤禟没来之前，宜妃姐妹虽然也总盼着天上掉下个馅饼砸一下她们，让她们有成为太后的机会。可她们也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于是也会背着人小声的说一回花落谁家。
是荣妃，还是德妃，也或是……
这个问题胤禟都想了多少回，此时见问仍坚持已心的回了一句：“当真不要。”
还是那句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点自知之明他有。他不想成为大清的罪人，百姓的罪人。
人贵自知，而非不自量力。
郭贵人闻言心里有些遗憾，一旁的宜妃则是怒其不争的伸手点了点胤禟的额头，“你们兄弟俩个绑一块都不如恪靖。若恪靖是个阿哥……”
“额娘，你又来了。”在翊坤宫，四公主恪靖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样样都比五爷和胤禟出众优秀。宜妃这种恪靖不是阿哥的遗憾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等恪靖抚蒙，在归化城里参政议事后，宜妃看胤禟的眼神都恨不得飞刀子了。
胤禟头疼的想到宫里老娘这么说，宫外的湘云也那么说。这俩人还真是够有缘的。
一样的思想，一样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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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已经有一阵子没过来给宜妃姐妹请安了，主要也是顾及当今那阴情不定的龟毛性子。这会儿过来了，也不好呆太久，连饭都没蹭到就拎了一食盒翊坤宫小厨房做的点心出宫了。
最近一阵子，皇子阿哥进后宫的都少，既不敢亲近自己亲额娘，也不敢给太后请安，总之都活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不过元春的日子到没多少影响。
太子没出事前当今不翻元春的牌子，太子出事后当今也不翻别人的牌子了。光是这一点，元春就觉得心情微爽。不过太子这一去，元春也急了。
他们几家可都是太子dang呢，太子这一薨…将来何去何从呀。
相较于元春因为不得宠而磨出来的淡定从容，荣辱不惊。宝钗在宫里的待遇多少受了一些影响。
好在这份影响也只是微乎其微。
都知道宝钗当初是因为胤禟求了太子才进的宁寿宫，因有太子的面子，所以她当初进宫的时候多少有些体面。后来这两年投靠了翊坤宫，又学会了蒙语成了太后身边得利的女官，到也有了自己挣来的体面。
元春不得宠，所以哪怕她位居皇妃，一宫之主，也要时不时的打发人回荣国府讨要活动经费。而宝钗，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女官，却没少挣外快和得赏赐。
她从宫外带进来的银子和薛姨妈时不时请人捎进来的银子她都没动，但如今她的资产也绝对完胜元春这位贤德妃。
←_←
宝钗是个八面玲珑，处事圆滑周到的。今天是湘云的生日，宝钗虽在宫里却一直记得，早早就用赏赐的料子给湘云做了条裙子。
宝钗上次见湘云还是六月份那会儿在行营偶然瞧见了一眼，不过只那一眼也叫宝钗记住了湘云的身高。
原本宝钗是想叫能出宫的小太监帮忙送到九阿哥府的，后来听说胤禟进宫了，便想着请胤禟帮忙带回去。
太子没了呢……
然而刚出宁寿宫，宝钗就清醒过来了。
太子也不是都能活过当今和太后的，再等等，她没必要现在就下注。
想罢，宝钗一脸浅笑的转身回来，按着原计划将裙子给湘云送了出去。
怀揣太后梦的宝钗让人送的生辰礼湘云还没有收到，不过湘云却在大观园里收到了不少生辰礼。
收了生辰礼后，湘云仍旧坐回贾母身边。一边听贾母等人说话，一边等离开的消息。
今年的生辰已经彻底变了味，带来的作战服怕是没机会穿了。
正想着呢，一旁的宝玉拉了她一下。湘云转头看他，就只见宝玉对她眨眼睛。
湘云：大哥，你别这样，我有些慌呢。

第206章
湘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不信佛的她都要念一声‘阿弥陀佛’了。生怕宝玉给她一剂灭世天雷。
来了，来了。
就在小桃带着一个小太监走进院子的时候，林之孝家的引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走了进来。
这位老道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初那位给荣国府做替身的张道人。
说起这个，湘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出家出道这种修身修心的事，还需要旁人来替？
求问有没有替吃替喝替玩替长寿的？
这个她可在行啦。
吐槽了一回这种时空特产，湘云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张老道人身上。
老道人八十来岁，先皇亲封的‘大幻仙人’，如今掌管着‘道录司’，也算是出家人里的官身了。不过他在贾家人面前，态度一直放得很低。
“无量寿佛，老祖宗一向福寿康宁？”张道人对着众人欠身，笑呵呵说道：“众位太太奶奶，姑娘们纳福。”
到底是个老人家，又是荣国公的替身，于是自他问好，除了贾母外，其他人都或是起身，或是还礼的表示敬意。
“快给老神仙上茶。”贾母让人给张道人搬了鼓凳，也是一脸笑呵呵的跟他说话。“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道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宝玉，高深莫测又不失和蔼的回道：“最近风云变幻，老道儿担心不已，昨夜心有所感特意为府上卜了一卦。”
哎呦喂，这可是正事呀。
一听张道人这么说，别说贾母了，就是湘云都不由坐直了身子双眼发亮的看过去。
“卦象怎么说？”
“是呀，老神仙快给咱们说说。”
虽有众人期待催促，但张道人却仍旧不紧不慢的接过丫头送上来的茶，慢条斯理的宽着茶，时不时的呷一口。
坐在下首的那拉太太一看这情况，不由出声说道：“既然府上有事，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那拉太太说话间便站了起来，坐在她身边的小那拉和那拉扬提也跟着她站起来与众人辞行。
原本冲着胤禟皇阿哥的身份，湘云也算是前程似锦。如今胤禟可能更进一步，那湘云的身价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了。说实话，人都是自私的，湘云父母全无，又无嫡亲的兄弟姐妹。这于湘云不算什么好事，但跟湘云有关系的人家却多少存了唯独的心思。
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比如说湘云与史家不亲，又自小养在荣国府，情份非比寻常。所以荣国府的人更希望湘云只亲近贾家，远着史家和那拉家。
所以这里没人欢迎那拉娘仨。但这种不请自来的，还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客人，还能撵出去吗？
来都来了，就当客人待吧。
这会儿家里有正事了，又见张道人开了个头就不往下说了，众人便知道这事应该是要人回避才能说。
本就不受欢迎的那拉娘仨这一起身，正中贾母等人下怀，贾母等人自不会留客，只是说了几句招待不周，来日设宴赔不是的客套话。
话落，贾母左右看了看，直接指着邢夫人说道：“老大家的，你替我送送亲戚。”
邢夫人不想去呀，她不想错过张道人带来的天机。可她也不敢违了贾母的话，心忖了一句‘偏心’便咬着后槽牙起身送客了。
那拉太太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宝玉才又拉了拉湘云的衣摆，跟她挤眉弄眼。
‘怎么样，我就说我有办法吧。’
湘云：…你真是我亲哥呀。
那拉太太开了个头，史家两位婶子虽然也好奇卦象是什么，却也知道这是贾家的事，与其没眼色的等人送客还不如也借机告辞。
不过二人都非常有默契的多坐了两息，跟那拉太太打了个时间差后这才站起身与贾母等人辞行。
贾母同样没留史家妯娌，但史家妯娌却在辞行的时候提出来要领了湘云一块走。
毕竟是贾家的事，湘云一个亲戚姑娘留在这里也不太好。
宝玉：呐呢？我妹妹不是外人呀。
湘云：呵呵，出褶子了吧？
从宝玉那里已经看出猫腻的黛玉：哼，那我也走？
╮(╯▽╰)╭
“云儿有一阵子没过来给老祖宗请安了，今儿就不跟两位婶子回去了。正好我还有些悄悄话跟林妹妹说，先与林妹妹回房了。”
就是着急离开也不能跟着史家人走呀。
湘云说完给众人行了一礼便拉着黛玉从后门出去了。
史家两位太太见状，先是遗憾的感叹了一回这丫头是真的不将自己当史家人了。思及此，史三婶不满的看了史二婶一眼，有些后悔当初没争取一下湘云的抚养权。
没留下情份，竟结仇了。
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做得那么难看。
……
张道人吊足了大家伙的胃口，湘云也想知道张道人怎么忽悠贾家人的。加上对宝玉办事多少有些不托底，湘云在离开时，趁人不注意悄悄的留了个小水人在屋中。
“噗！”
还没走到她和黛玉的院子，湘云就听到张道人将宝玉给卖了。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扑，腰都直不起来。
黛玉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笑出来的湘云，满头雾水。
“这丫头莫不是疯了？”
“对不住了，玉哥儿。”在湘云与黛玉离开后，张道人又看了一眼贾母等人，见都是贾府自家人，这才一脸歉意的对宝玉欠了欠身。然后在宝玉满脸错愕下对贾母等人道明来意：“老道儿受了玉哥儿的托付……”
张道人将宝玉是如何让茗烟找到他，又是怎么请他帮忙的都一五一十的当着宝玉的面说与贾母等人。不过结尾张道人又告诉众人：“上月末，老道儿便为府上卜了一卦。卦象所示‘顺其自然，静待佳音’。老祖宗和太太奶奶们放心便是。”
说完起身，再次对着众人欠了欠身便又是一身仙风道骨的离开了。
宝玉被张道人摆了一道，面红而赤，坐立不安。
贾母也没想到她的乖孙会这么淘气，不过想到宝玉这么做的初衷和结果，贾母又觉得歪打正着了。
宝玉如此机灵，真叫人老怀甚慰。
其他人多少有些被愚弄的恼怒，同时也对面前的情况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真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不过不速之客都被忽悠走了，到也是他们乐见的。
宝玉能做出这种事，就证明他也有了心机手段，虽然找的合伙人最后将他卖了，但无论出于什么心思贾母都不会训斥他的。
邢王两位夫人以及李纨凤姐儿三春等人则好笑又好气对宝玉摇头，笑骂了一回淘气便派人去请湘云和黛玉回来。
宝玉摸了摸头，满脸的不好意思和窘迫。
不过这件事情对宝玉来说绝对不算坏事。至少给他涨了见识，也能吸取一些教训。
他再不会理所当然的想人想事了。
史家和那拉家的人被宝玉‘送’走了，贾母看了看坐在这里的邢王和凤姐儿三人，也下了逐客令。
“你们去吧，我们更自在些。”
邢夫人暗暗撇了撇嘴，心忖了一句原也没想来的话。王夫人与凤姐儿姑侄对视一眼，到是多少有些遗憾的跟邢夫人一道起身回府了。
小桃带着个传话的小太监看了一个全程，抽了抽嘴角的找上露珠。
咱们姑娘还走吗？
那还用问。
……
因为宝玉的神来之笔，湘云不但没离开大观园还在这边玩到了申时过半才在露珠的提醒下回了私宅。
回家换了衣裳又洗了个战斗澡，湘云这才去了水榭那边找胤禟。
无论多好看的灯都经不住长年累月的使唤，早年湘云让人做的月亮灯，星星灯早就换了好几茬。今年提前了两个月让人做了新灯笼来，前两天新做好的灯笼紧赶慢赶的送过来了。这会儿布置在园子里，再加上上面有湘云前儿让撒的金粉银粉，一路走来，又梦幻又浪漫。
湘云老远便看到站在水榭八角宫灯下的胤禟了，良辰美景以及古人诚不欺人的灯下看美人理论，当真惊艳…湘云当即跑了起来。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温柔的凝视着从远处小跑入水榭的湘云，站起身迎了两步。“一岁—礼，—寸欢喜。”
有，有些肉麻诶。
小跑过来的湘云微微有些气喘，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站在胤禟面前，多少有些难为情的接过胤禟手里的小盒子，也说不上来是感觉到尴尬了，还是旁的什么别别扭扭的心思，湘云直接破坏气氛的对胤禟说道：“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呀。快坐，快坐，下次别这么客气了哈。”那语气，那神态，仿佛胤禟真是上来拜访的客人一般。
胤禟一愣，没好气的伸手在湘云额头弹了下，这丫头就会破坏气氛。
午饭后那场蹴鞠，耗费了湘云不少体力和胃容量，这会儿也洽逢晚饭时辰，加上水榭这边已经准备了极为丰盛大的生辰佳肴，湘云闻着味，肚子都不争气的唱起了空城计。
胤禟也不知道要跟湘云说点什么，湘云也觉得气氛哪怕被破坏殆尽也有些怪怪的。可光低头吃饭不说话，好像更尴尬，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湘云就说起了贾家种种。
对于贾家人的各种‘作’法，胤禟已经见怪不怪了。听了一耳朵也说起了他今天进宫的事。
“下次…你就将银票直接给太子妃和大福晋得了。”与其转一手叫当今送人情，还不如他们自己来呢。
虽然这多少有些假腥腥。
“爷已经让人去盯着特普罗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这事背后有没有人了。”
湘云举着筷子涮毛肚，听到胤禟这么说不由疑惑的问道：“这道折子是郭络罗氏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不管背后有没有人，你是不是应该派人去训斥一二？”
‘啪~’
“爷就说忘了点什么事嘛。”胤禟猛的一下拍了自己额头。看了一眼时辰，然后吩咐秦八两，“你明早替爷走一趟。”
派人训斥郭络罗氏家的事出宫时就应该办的，这会儿天都黑了，再派人上门训斥，怕是更容易让人想多了。
将涮好的毛肚放到麻酱碗里，就着里面香菜和花生碎那么一蘸，好吃到咬掉舌头。
湘云鼓着腮帮子听胤禟吩咐秦八两，虽一时不能说话，却还在一旁不停的点头，等嘴里的吃食咽下去了，湘云才说道：“语气严厉些，重重的骂。”
秦八两：“奴才明白。”
膳毕，胤禟拉着湘云在园子里散步。
今日是重阳节，也是一些庆典活动日，但如今却全都取消了不说，也无人敢有一声抱怨之词。
“……女校那边的赈灾方法多少有些费银子，已经让她们试过了，之后就不能再这样了。今年女校又招了不少生，前儿学生会还说要再招几名女生入会呢。”
湘云走在胤禟身侧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东一句西一句，没有一句不是废话。胤禟也发现湘云今天专说废话了。
不光如此，她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别扭劲。
胤禟想笑又怕真笑出来了，湘云会恼羞成怒，便一直压着笑意听她说话。
“……你知道我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正正方方的吗？她其实是个球哦！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我们现在所在的星球也是其他星球居民眼中的星星呢。你知道我们的地址是什么？”湘云转了个圈，然后倒着走在胤禟前面，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跟胤禟普及知识，“宇宙-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室女座星系团-本星系群-银行系-独户臂……”
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边笑着看湘云说得手舞足蹈，一边注意湘云身后，怕倒着走路再摔着，嘴上却还能一心三用的问湘云，这么长的地址真有人寄信寄包裹还是会往来探亲呀？
一看胤禟的神情便知道他一个字都不相信，湘云不生气却还是嘟了嘟嘴的叫道：“凡人，你是不是在嘲笑本仙子在胡言乱语？”
“凡人不敢，凡人只想知道仙子在哪颗星上修炼？”
原本胤禟只是跟湘云说笑，不想湘云见胤禟这么问，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下，然后才又灿烂笑容的说了句，“那你记好了，我在水蓝星哦。”
胤禟：“…好。”
~
就在胤禟和湘云聊着不光外人看来天马行空，胤禟都有些云山雾罩的天时，元春不愧是宝玉的亲姐姐，宝玉想到了用张道人送客的办法，元春也想到了用张道人立人设做牌坊的办法。
她派了小太监出宫送消息，让贾家去清虚观打三天醮，为太子做法。
消息是送到荣国府王夫人那里的，王夫人听了后转天又去请示了贾母。
贾家人心想他们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没了，他们打醮啥的，也能让人看到他们一家子的忠。
这个可以有。
于是翌日又一次旷课在家的湘云就等到了来送消息的鸳鸯。
清虚观打醮？
这不应该是吃香薷饮的时候打的醮吗，怎么都九月份了才要打醮呢？
对吃食无无上心的湘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件本应该早点出现的事，虽然好奇为什么换了日子，但她却不想去清虚观听什么戏。
怪没意思的。
随便找了个由子推了这事，湘云便继续在家里呆着。
她最近又想到了一个异能的使用方法，正在琢磨呢。等琢磨明白了就是又一杀手锏。
←_←
接了清远县那边的收尾差事，四爷转天便想奔赴前线，却被当今留下来过中秋。不想这个中秋不太好过，四爷在祭拜了两位兄长后便带着人日夜兼程赶赴清远县。
胤禟前期打了个好头，后期有人替他装病，加之带去的人都是些能干的，竟也没出什么纰漏，等四爷去了以后，又因着四爷是个较真的，凡事亲力亲为，事事过问，虽不至于吹毛求疵，却也是个力求完美的。
如此紧赶慢赶，也终于在重阳节这日完成了所有后续善后工作。翌日又快马加鞭的带着人往京城赶。
四爷在京城留了人手，只要京城有什么事，便会第一时间送消息给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不曾收到京城的消息，四爷虽知无事发生却仍心急回京。
头顶的大山没了两座，所有皇子都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这一次，他绝不放弃。
不光四爷，三爷和十四也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这期间就连十二也多多少少有些异动，不过没几天在跟苏麻蝲蛄深谈了一回后，十二就又消停下来了。
五，七不争，胤禟退赛。十爷跟着他九哥走，见他九哥退了，他也退了。不过十爷的外家却是蹦跶得最欢的就是了。
三爷最是沉不住气，不过相较十四来说，他吃相还挺好看。
还有就是弘晳是太子的长子，如今太子没了，他的身份就有些不上不下，尴尴尬尬的。
前朝一个皇太孙，杀出个永乐大帝。看看前朝那皇太孙的叔叔，再看看本朝的皇子阿哥，弘晳想成为皇太孙的可能并不大。
但太子dang的旧人里有许多人都不能改旗易帜了，他们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就是等着对家上台被人踩回泥里。
于是支持皇太孙，仿佛就是他们最后的光。
弘晳绝对是个脑子清奇的，他一直想要利用他老子的死做些文章。
他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等回头他皇祖父立太子的时候，不管立谁，他都会想办法将自家老子和大伯的死推到那位叔叔头上。
谁叫你是最大的赢家呢。
台面下的各方角逐，有的当今知道，有的当今不知道，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思想这些事。
年初的时候，他就想着西巡山陕诸省。如今朝堂的平衡彻底打碎了，他还真不敢在这种时候西巡。
时间一直拖到十月份，当今才下旨四爷，七爷以及胤禟留守京中，三爷，五爷，十二，十三，十四以及几个年纪小的阿哥随驾。
这一次，太后被留在了宫中，当今带了宜妃姐妹和德妃以及几个小嫔妃出门。
对了，当今没带走弘晳，也没带走立了一回人设的元春。
等当今一走，京城的气氛立时恢复到了中秋前，然后女校还特意挑了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搞了几场竞赛。
湘云报名了骑射和蹴鞠，黛玉诗词，探春书法……热热闹闹的玩了一旬后，湘云的那个直销的销售方式也终于又一次开张了。
明年是大选之年，女校除了一些常规招入的女生外，还有一批选秀临时班的女孩，小那拉就在这个班里。
她一直想要跟湘云套近乎，可又总是在理智没回笼前想要压湘云一头。湘云高兴时就看着她蹦跶，不高兴了就给她怼回去。
不过像湘云这样直来直往的人到底不多，毕竟能来女校读书的家世都不错，将来婚嫁也不低。这时候结网比结仇更附和她们来女校读书的意义。
黛玉也是明年参加选秀，不过可能是知道自己势必会落选，所以黛玉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她心思细腻，文笔又极好，如今正被安排编著校史志呢。
州有州志，县有县志，学校自然也要有校史志了。
每一年编一本…众人只要想一想，就能生出一种责任感来。
秋闱卖参考题的银子也陆续送到京城了，等到十一月初的时候，无论是胤禟要让湘云存放的那笔金银还是湘云自己的都已经送到了私宅里。
认真来说是两个人的两笔钱，所以湘云在收银子入空间时还特意做了区分。
她的随意放哪都无所谓，胤禟的则被湘云单独放在了一处。
将胤禟的金银放好，湘云又将在沉船那里找到的古董拿了两件出来。
这两件是之前湘云听胤禟与手底下的管事提起过的，湘云当时听了一耳朵便觉得他说的东西仿佛在哪见过。
这次收拾地方给胤禟放东西到突然想起来她在哪见过了。
“呐，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翌日，湘云拿着东西来找胤禟，很是随意的将两件春秋战国时的古董递给胤禟。
“你怎么找到的？”一见正是自己想要的那两件，胤禟直接挑眉问湘云东西是怎么回事。
湘云伸出手指指了指房顶，笑眯眯的摇头，“佛曰，不可说。”
胤禟见此也不追问，只说了这两件东西都是给四爷的生辰礼。
“老四的生辰在月底，爷本想着找到哪件就送哪件，如今到好，连明年的生辰礼都提前备出来了。”胤禟起身将两件古董都送到书房密室里。密室的门当着湘云的面打开后，胤禟还问她要不要参观一下。
“不啦。”库房密室什么的，她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是能给她弄个迷宫玩，那还凑合。
说起迷宫，湘云就有些上心。扒拉了一回手指，湘云便决定现在就找人给她设计一个迷宫，等水能冻成冰了，就在院子里弄个迷宫玩。
康熙四十二年很快就走到了年尾，当今带着人走了一趟山陕诸省，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湘云还吃上最正宗的凉面皮。
五爷是个好哥哥，走前又得了胤禟叮嘱，所以回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不少那边的吃食和一对厨子。
连着一对中年夫妇送来的还有他们的卖身契。
除夕，停了好几个月的宫宴终于再次办了起来。
胤禟不是很想进宫去，却还是去了。
湘云留在家里，照旧按往年那般带着丫头嬷嬷们过除夕。
“露珠，你没有发现今年少了些什么？”不知道太子没了太子的弟弟家能不能贴窗花对联，听说当今又写福赐福后，私宅这边才开始剪纸剪窗花。
露珠想了想，也觉得今天好像跟往年比安静了许多。难道还是因为太子，所以大家都不敢大声说笑吗？
可又不像是这个。
“九爷每年都要进宫参加宫宴，姑娘一个在私宅这边过年，无论是荣国府还是史家那边都会派人过来……”
哪怕知道湘云一定不会去荣国府或是史家过年，但两家人都会象征性的问一回。但今年哪家都没派人来。可联想了一回如今那几家对湘云的态度，又不像想要怠慢湘云的意思。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一旁的图嬷嬷听到几个丫头说话，不由想到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
今年六月份，湘云跟着胤禟住在行营时到没什么，可后来出事了，湘云随众人住在行宫里。当时湘云可是跟胤禟同居一室了的。
贾家那边即便消息再不灵通，可当时住在行宫里多少人，这种消息又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而消息传出去却没传得沸沸扬扬的原因无外乎是不知情的人早就将湘云和胤禟看成了一对。
人家是一家人，一家人住在一间屋子里那不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事？
就好比贾琏住进凤姐儿或是住在平儿房里一个道理。
也正是这般，无论是贾母还是史家都已经将湘云当成了胤禟的人。如此一来就都不好再提接湘云来家过除夕的话了。
图嬷嬷见湘云没想到这里，再想了一回她往日里与胤禟的相处，只犹豫了一下，便没出言提醒。
提醒什么呢。
提醒湘云是胤禟按自己喜好从小养在身边的小媳妇？
提醒湘云在不少外人眼里没名没份？
这种事情…姑娘还小，不急于一时。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着这件事，哪怕湘云参加选秀过了最初那一关，也会立时被管事太监刷下来的。
毕竟不管大选小选，进了宫的女人在名义上都是当今的女人。若将湘云这样‘来头’的秀女放到宫里…好说不好听呢。
╮(╯▽╰)╭
今年的年夜饭里，湘云特意点了吃烤乳猪。这会儿与露珠几个剪了窗花，贴了福字便去了厨房那边感受人间烟火气。
为了这顿年夜饭，厨房的大厨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制定菜单，准备食材了。
有些菜像是水晶蹄膀这种的都需要提前一两天就开始烹制，复杂一些的，需要的时间更多。
湘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家的大厨正在做烹虾段，犯馋的要了这一锅虾球，非要蘸着椒盐吃。
用小巧食篮装了这锅虾球，湘云边吃边在新得的迷宫里转圈圈。迷宫玩个几回大致的路线就记住了，为此每次来迷宫闯关的时候，进出的出入口都是不一样的。
毕竟是请专业人士设计的，所以玩的时间也会更长一些。
湘云的食篮里不光有虾球还有炸的肉段，此时都撒了一层椒盐，由着湘云有竹签子边走边吃。
碰到同样闯关的小丫头，湘云也会分她们一些。
相较于湘云这边的悠闲自在，宫里的气氛就着实有些低迷压抑。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可没了的到底是自已最疼爱的两个儿子，当今的心情可想而知了。从祭祖那会儿当今的脸色就难看极了，等走完程序回到大殿之上参加宫宴了，看着往年宫宴上太子和直郡王的位置都被撤掉了，当今的心情又糟糕了几个百分点。
当今沉着一张脸往上首一座，加上从殿外吹进来的冷风…嘶，这哪是参加宫宴，这分明是死刑犯临终饭嘛。
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推杯置盏，说笑打趣？
你怕是想吃屁呢。
简亲王没了，裕亲王福全没了，恭亲王常宁没了，直郡王没了，太子也没了……
当今越想越难过，差一点就要来个老泪纵横了。
胤禟与老十坐在下面，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上首，然后再低头摸摸自己手边的手炉。
真冷呢。
宫宴有些虎头蛇尾，走完了流程便早早散了。胤禟一路紧赶慢赶仍旧没赶上湘云的年夜饭。等他入府的时候，正好赶上湘云这边发压岁红包。
得了，胤禟又饿着肚子当了一回散财童子。
这两年胤禟参加完宫宴回来都会再吃些东西，不过大多都是饺子。私宅这边已经有了经验，一说胤禟来了，厨房这边就开始煮饺子。
两种馅的，一种是韭菜猪肉的，一种是芹菜牛肉的。
都是取财和勤快发财之意。
胤禟自己吃的饺子，湘云在一旁陪着啃了两个猪蹄。
除夕啃的猪蹄也有讲究，必须是猪的两只前脚。湘云没这个忌讳，不过厨房那边却会避开猪后蹄。
“今天看老爷子那样，爷这心里也酸了吧唧的。”当底是自己亲生老子，虽然渣得叫人无力，可今晚看着他孤零零的坐在上首的样子，心里也是真难受。
“…我还是希望这种看着当今胡思乱想的人是你的。”如果是太子或是直郡王有机会看着当今想东想西，那倒霉的人一定是胤禟无疑了。
“我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而且还会做得比这一次更完美，“我还有你，还有额娘，五哥老十要照顾呢。”
吃过了饺子，胤禟原本是想留在这里陪湘云守岁的，不想守着守着就睡着了。湘云见他睡着了，也没喊他，而是拿了个薄被给他盖身上，自己一个人继续守着睡。
今年烟花放的都少，夜里静悄悄的。湘云打了个哈欠，竟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胤禟天不亮就被秦八两叫起来了，去厢房更衣梳洗，又吃了些东西便又进宫了。
今天仍旧要祭祖，还要走各种过年的程序。所以胤禟这一走，不到晚上是不会出宫的。
而湘云呢，早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了，翻了个身将一条腿从床栏杆上拿下来，然后愣愣的看着做工精致的床帐。
又长了一岁呢。
今年过年，湘云谁家都没去拜年，史家那边让露珠和小桃走了一趟，贾家那边叫晴雯代她走了一趟。
理由都是夜里凉着了，在家发汗呢。
虽然大过年的就这么说自己有些不吉利，但湘云却也真不敢再往这几家去了。
她不怕自己被蠢哭，但她怕自己会被这些人带进坑里。
真的，真有这种可能。
*
正月十五前，湘云一直在家里‘发汗’，没走亲戚拜年，也没出去逛街。初十时，宝玉还来了湘云这里提了一嘴皇妃省亲的事。
今年的省亲，眼瞧着泡汤了。
“这时候谁敢提这事呀。过年那会儿宫里半点喜气都没有，那气氛不像是过年更像是出殡。”整个原著，好像宫妃也就省了这么一回亲。
对了，宝玉到是提醒她了。那个宫妃省亲的规矩到底下来了没有呀？
如果下来了，还可以长久的撸羊毛呢。
“二姐姐的亲事，快要定下来了。”说了一会儿话，宝玉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来，“听说是什么大同孙家。往日也不曾听人说起过，我瞧着大老爷和琏二哥也不像认识人家的样子。我正托了人查那家的事呢。好妹妹，咱们在大同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双管齐下的查一回，也省得遇到骗婚的。
之前在福建的时候，就有一起案子。有人打着故交的名头上门结亲，那家人一时不查就同意了亲事。在他们回京城前，那家的女儿还没找到呢。
大同孙家…
“孙绍祖？”湘云闻言一下子就站起来，“是不是叫孙绍祖？”
宝玉点头，“妹妹也听说过他？”
“…略有耳闻。”
那可太知道了。
你一定想不到未来多少女子防身术，散打班，防身器械都是用孙绍祖做人设广告的。
你二姐总是一脸柔弱的被欺负，最后再一脸更坚定的给自己报各种班，回头学有所成的将孙绍祖各种爆头。
就连那些防身器械的广告都是这样。
‘居家旅行，值得拥有。’
“这人是？”就那一脸的怪异，也知道这人有问题了。只宝玉还是问了一回。
“姑娘，这是门上送来的帖子。”
没见到真人，也没有调查过这个时空的孙绍祖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此时湘云正不知道要怎么跟宝玉说这个孙绍祖呢，小桃便拿了份帖子进来。
“帖子？”
哪家傻逼又敢顶风做案呀。不知道当今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渣界天花板？
湘云一边吐槽一边接过帖子，打开一看，当即被帖子上的内容逗笑了。“真是活久见了。我以为我就够离经叛道的，不想还有人比我还要可恶三分。”
宝玉见湘云一脸皮笑肉不笑的，不禁好奇这帖子的来历。“谁下的帖子？”
湘云没回他，只随手将帖子递给他看。
“佟三爷的二太太？”宝玉眨了眨眼睛，想不到这个佟三爷的二太太是谁。
“我知道是谁。”湘云冷笑，“只是她哪来的脸给我下帖子？”

第207章
见宝玉还没想到是谁，湘云不由一把将自己腰间的红色宫绦扯了下来。宝玉先是不明所以，随即恍然大悟的指着桌上的宫绦瞪大眼睛，“是她？”
“嗯哼~”湘云耸了耸肩，满脸的厌恶，“舍她其谁呢。”
去年宝玉出门路过衙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上告，告的就是佟佳隆科多强娶红带之女为妾，又纵其妾李四儿虐杀此女。
那女子即觉罗氏，此时浑身是伤，全身肉血更是溃烂化脓，指甲十不存一，眼突爆睁，面部扭曲……死相凄惨至极。此时尸体被担架抬过来，又被放在了衙门外的大街上。身上虽盖着白布，可风一吹，便叫人看了个真切。宝玉当时就吓得脸色苍白，腿脚发软。茗烟也吓得够呛，一见宝玉这情况，撒丫子的带着宝玉往家跑。
后来宝玉打听到衙门的人听说尸体是从乱葬岗捡回来的，便一口咬定这尸体定是被乱葬岗的野狗啃食才会如此。不光不听苦主辩言，还打了原告五十大板。最后佟家的下人更是直接在衙门口抢走了尸体，准备来个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宝玉和茗烟不光打听到了这个惨死的红带子姑娘，还打听到了隆科多的原配也遭了毒手。
觉罗氏这般，那元配更宛若人彘，也不知二人谁更惨。
隆科多是先皇后胞弟，更是当今的表弟，身份体面自不必多说。其元配发妻小赫舍里氏更是他嫡亲舅父独女，二人还育有一子。而李四儿是其舅父兼岳父的侍妾，隆科多一眼瞧中便讨了回来。宠得犹如心尖珍宝，任取任求。
听说那李四儿不过心口说疾，隆科多便心疼得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李四儿要杀人，隆科多便递刀，从不问对错。竟生生养的那李四儿颐指气使、目中无人，跋扈专横，毫无忌惮。
有姐妹，女儿的人家谁不担心遇上隆科多这种牲口呀。
宝玉当时就哭了一场，随后便哒哒哒的跑到私宅又跟湘云哭了一通夜叉临世，鲜花凋零。
湘云现在还记得宝玉说过的那句话‘进了那一家如坠地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后湘云便告诉宝玉，李四儿不光给隆科多生了个叫玉柱的儿子，还生了一个叫阿骨朵的女儿。其性深得其母三分真传，也极得隆科多喜爱。
然后宝玉的脸色就变了，也哭得更大声了。
山崩地裂的那种。
╮(╯▽╰)╭
“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人。”宝玉脸上也露出犹如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表情，“妹妹可知她因何要给妹妹下帖子？”
“去年九月他们家那位阿骨朵来女校报名，图嬷嬷问了我一嘴，我没让收。虽说是有教无类，又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不应该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然我不乐意，才不管她无不无辜呢。而且就她那性子进了女校要怎么管束，若是再霸凌其他女孩怎么办？她老子是个混帐东西，她在学校受了气，回头再找到女生家里去……”
再说了，她又不是来大清当圣人的，凭什么让她按着圣人的标准活着？
宝玉：“……”
谁也没说你什么呀。
湘云怕吃出瓜子牙来了，抓了一把瓜子放到桌上用手指剥皮吃。“我也不在乎谁说我什么，二叔到巴巴的唤我回去说这事。你猜我怎么回的？”
听湘云说话这口气，宝玉便知道接下来的没好话，可还是顺着湘云问了一回：“怎，怎么回的？”
“我就直接告诉他，我性子不好，心又窄，惯来是个窝里横的。真惹了我，说不准我哪天就可着大清律里那些灭九族的事干一遍……”湘云眉飞色舞的说完，又学着史二叔的样子，怒目圆瞪的伸着手指怒喝了一回，“混帐东西，我史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孽帐。”
湘云学完了史二叔，又学她自己，“那您不妨问问史家的列祖列宗，许是他们能给您解惑呢。然后二叔就非常不温柔的对我说了一个字——滚！”
屋里的宝玉：“……”
外门的胤禟：“……”
真是皮的没边了。
其实也不怪湘云这次要跟史二叔撕破脸了，主要还是这事看着只是一件小事，却是史二叔对她的试探。这次妥协了，就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他现在想要在湘云这里使用长辈的身份和权利…啧，早干嘛去了。
湘云就没惯着史二叔，明确告诉他胤禟连郭络罗氏的人都不惯着，他能惯你一个外人？
做梦去吧。
宝玉：“九爷！”
胤禟来湘云这里已经不用通传了，他一进来宝玉就站起来给胤禟行礼。
一时重新落座，丫头又上了热茶，胤禟拿温帕子擦了几下手，便坐在湘云跟前一边剥瓜子皮，一边问这对小兄妹，“刚刚在说什么。”
闻言，宝玉看向湘云不知道是否要照实说。湘云却没这个顾忌的将李四儿下帖子请她的事跟胤禟说了一回。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胤禟将瓜子仁放到湘云跟前，脸上满是讥讽，“不必理会。”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我原就没想搭理她。”有人给剥瓜子了，湘云就双手托腮的等着投喂，“只她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上赶子恶心人。”
晚饭都要少吃一碗饭了。
胤禟闻言微微颔首，对宝玉说道：“下面刚送了几坛玉冰烧，听说这酒是用肥肉酿制的，你来的正好，一会儿拿两坛回去尝尝。”
这句话里不光是送酒还带着点送客的意思，于是宝玉起身恭身谢过后，便告辞离开了。
“爷记得你准备在今年春闱时再卖一波参考题的。”等宝玉走了，胤禟又剥了几个花生给湘云，“这回怕是不成了。”
“可怜我那些点灯熬油弄出来的参考题竟没有开花就凋零了。”若不是秋闱那会儿和京城这边有个时间差，湘云怕是连秋闱都要放弃了呢。
早在六七月的时候，那波天南地北卖参考题的人就带着湘云的期待出发了，胤禟出事那会儿虽然秋闱还没有开始，但湘云的生意却已经进行到了第二阶段。当时胤禟一出事，湘云也顾不上秋闱这边的生意了。
不过太子出事那会儿，湘云的生意也已经进入尾声，不少地方的人手都陆续撤离了。不过那一票干完，湘云便决定收手了。
替大清科举出份力的心…都被胤禟的秘密立储给打散了呢。
当今到底是听取了胤禟的建议，秘密立储了，然朝中文武却都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乍看之下，这个秘密立储好像平息了一切，可问题仍旧没有解决，各方势力仍旧可以为已方增加胜率。
何为？
不过是夺嫡的动作更隐晦罢了。
秋闱的时候，湘云就避开了京城直隶等地。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胤禟，若真在春闱搞那么大的动作，肯定瞒不为人。
介时不光御史言官，怕是所有皇子都要齐齐出手，势必要将胤禟踩得再也翻不了身。估计弹劾胤禟的折子都能将护城河填平了。
收手，是大势所趋。
胤禟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却另有主意。
“你不是一直记恨隆科多跟你抢吃食吗？”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湘云才不承认自己小心眼呢，“我是瞧不上他宠妾灭妻，不是东西。”
“那对李四儿呢？”
“…若没有隆科多做倚仗，李四儿也不会如此猖獗。所以李四儿若有十分错，隆科多就要占十一分。小赫舍里氏和觉罗氏会落了这么一个下场，除了家世，自身手段问题，也脱不开隆科多偏听偏信，对李四儿的纵容。就这样一个私德不检，内帷不修，薄情寡义的人，能看好他的人，怕不是志同道合之辈，就是兴趣相投的知已之交。”湘云看了一眼胤禟，没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直白的骂人老子有眼无珠，不过这番话也没含蓄到哪去就是了。
胤禟：“…爷也最不耻这种人。”这丫头一定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话不光骂了当今，连老四那个新帝也一并骂了进去呢。
“行了，不说那些了，将你的那些春闱考，行行行，参考题，参考题，将那些参考题拿来给爷瞧瞧。”被湘云一瞪，胤禟立时改口，那样子…将来未必不是下一个隆科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摊上的这个是个人。
春闱只在京城，之前弄的时候就没弄太多参考题，总共就三份。将装了三页参考题的信封找出来递给胤禟。
胤禟扒拉了一回挑了一张看起来有点水平的，另外两张直接丢到一旁的碳盆里烧掉了。
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隔着桌子朝胤禟探了探身，一脸小狐狸样的问道：“你…隆科多？”
多年相处的默契，有些话已经不用说得太明白了，听到湘云这么问，胤禟只对她挑眉笑了笑，“就等着看爷怎么炮制这老狗吧。”
当年皇阿玛没的时候叫隆科多传诏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也不知道隆科多什么时候成了老四的人？
或者一开始就是。
当年他们一直怀疑老四矫诏，弄了份假的传位圣旨，如今再回想从前，且不说老四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只说这些怀疑老四矫诏的猜测，竟全是隆科多误导他们的。
之前懒得搭理他，不代表雍正朝那几年的事他全都忘了，不过他连老四都没怎么样，就更瞧不上隆科多这等跳梁小丑了。原本还没想着收拾他，不过…看一眼湘云，还是别叫李四儿再有倚仗的到处蹦跶了。
她烦，他日子也不好过。
不太明白胤禟为什么要收拾隆科多，湘云便可可爱爱的问他：“为的什么呀？”
湘云拿了几粒榛子递给胤禟，胤禟乖觉的放下瓜子给湘云开榛子。一边开，一边说道：“爷就看不上他宠妾灭妻的嘴脸。”
“哇偶！胤禟，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有辣么辣么高！”湘云将胤禟剥好的榛子双手捧着送到胤禟面前，“李四儿就是株菟丝花，砍了隆科多这颗大树，她就等着自食恶果吧。”
“…你刚刚，叫爷什么？”胤禟怔怔的看着湘云，眼底是湘云看不懂的光。
“胤禟呀。”湘云眨眼，有些小担心的问他，“我念错了？”
‘禟’字，肯定没念错。那就‘胤’字念错了？
念yin？还是念zhe？
看到湘云的反应，胤禟多少有些泄气，用鼻子叹出一口短气，胤禟将刚刚剥开的榛子一个反手丢到自己嘴里，“你说呢。”
湘云：“…哦。下次不叫就是了。”
胤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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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那样五毒俱全的家伙，最明显的弱点就是李四儿。而李四儿，弱点就太多了。
胤禟将从湘云那里拿到的参考题，换了纸墨和笔迹重新抄录了一遍。
纸和墨都是街面上最普通的那种，笔迹则是秦八两的，之后胤禟又将这张纸轻轻的团了两下然后展开用最普通的信封装了。
转天，一个面生的小厮揣着这份信封便出门了。之后这小厮每天都会去同一家赌坊小赌几把。开始时是有输有赢，后来渐渐的竟逢赌必输，直至赌红了眼欠下高额赌债……
“太太。”庄婆子匆匆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屋子侍候的丫头媳妇，只低头不语。
李四儿正拿银牙签剔牙呢，见庄婆子这般无可无不可的挥了下手。屋中丫头见了鱼贯而出，不敢逗留。
“说吧，又怎么了。”李四儿问完就直直朝前边‘呸’了一口，随后放下银牙签，端起一旁的茶水漱口。
庄婆子见李四儿这一套动作，连忙去一旁端了痰盂来。等李四儿翘着个腿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蜜饯时，庄婆子才小声将正事说了。
“哈五的赌坊来了个人，听说是今科春闱主考官张大人家的小厮。因赌钱偷了主家的东西这才被赶了出来。不过他被赶出来前却是书房侍候的，且已将今科的考题记了下来……”听那小厮说，他原本就是想用这考题换银子的，如今欠了赌坊的银子，便想将考题卖给赌坊。
“卖？唬弄傻子呢。”李四儿轻蔑的斜了庄婆子一眼，“他说是考题就是考题了？马尿喝多了的怂货骗到老娘头上了。”
“太太息怒，哈五原也是不信的，还特意派人去张家查了一回。没想到还真是张家出来的。”庄婆子又靠近了几步，凑在李四儿耳朵前小声嘀咕，“奴才想着不管真假，这事都能做。”
李四儿闻言顿住，蹙眉看庄婆子。
“太太您想呀，若是这题是假的，那些买了考题的人敢找太太对峙吗？自认倒霉罢了。若这考题是真的，那太太只需要记住哪些人从咱们这里买了考题，不管这些人今科是否高中，以后不都是太太的‘人脉’，由着您搓圆揉扁。”
李四儿一听，还真就动心了。“先将那小子关起来，若是假的，老娘掀了他的皮。若是真的…就好吃好喝的养着。”
这可是活口，人证。
“诶，太太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
李四儿闻言竟也真的放心的交给庄婆子了，“便是考题是假的，那些买了考题的也都记下名来。来日考上进士了自有说法。纵使考不上，那也都是能派官的举人老爷。若有机灵的，不妨抬举一二。”
“太太英明，奴才竟没想到。”庄婆子心忖了一声‘敲骨吸髓’，便又开始不要钱的奉承起李四儿了。
李四儿翘着二郎腿，脚脖子一抖一抖的，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若不是这份机灵，她也没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半晌听得差不多了，李四儿才吩咐庄婆子道：“去看看阿骨朵回来了没有？再打发人将玉柱叫过来。”
“…是。”
过了年就八岁的阿骨朵五官并不精致，哪怕年纪小也能看出来将来的容貌有几分。
“额娘！”庄婆子刚走到门口，阿骨朵便从掀开的帘子下走进来。庄婆子连忙避让，阿骨朵却视若未见的小跑着来到李四儿跟前，欢欢喜喜的唤了一声额娘，随即又嘟着小嘴开始告状，“岳兴阿那个贱种……”
岳兴阿是隆科多和原配小赫舍里氏的嫡长子，自幼被隆科多之母老赫舍里氏养在身边。相较于玉柱和阿骨朵，岳兴阿才是隆科多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一但隆科多有个什么事，李四儿及其一双儿女就都会落入岳兴阿手里。
你说李四儿是长辈？
一个贱妾算个什么长辈，将来或打或杀，或骂或再配人都由岳兴阿说了算。也因此无论是李四儿还是阿骨朵都极度厌恶岳兴阿的存在。
可惜老赫舍里氏防着严实，竟一直没叫李四儿得手。
想到刚刚说的事，再想到那些将来会为她已用的官老爷们，李四儿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隆科多身上。
*
卖考题不是你拿着考题出去，看到个书生样的人便上去问一句就能成的生意。
时间，地点以及卖法说法都是关键。
能一路走到今天，有资格参加春闱的没几个是傻子。想要骗他们比骗你自己还难。
所以这个时候就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什么真东西？
赌坊老板的身份？
不不不不行。
那隆科多的私印算不算？
那还真可以有。
于是自打有了隆科多的私印加盟助阵，李四儿的这项生意瞬间好了许多。
等这边春闱进场了，那个一直被关着的小厮也去敲了登闻鼓。

第208章
谁也没想到老实了个把月，养得膘肥体壮的小厮会逃跑。
更没人会想到那小厮不往城外跑，而是一路跑到了宫门口，还敲响了登闻鼓。
当然了，最叫人想不到的是湘云真的压中题了，胤禟竟然在三分之一中举概率下抽到了那张真命题。
这是开场的第二天，前一天那些举人们进场开考后，考题便送到了外面供人阅看。
春闱分三场，每场三天，分别是八股文，时务策论和试帖诗。
也不知道是学渣奋起了还是出题的人与湘云同频了。湘云一个学渣竟然蒙对了两样，简直惊掉眼球。
秋闱过后，胤禟还担心会出现这种乌龙问题，便特意派人去各处收集了一回考题。看过了那些考题，胤禟还笑自己想多了。
春闱没想多，可春闱还真就蒙上了。
湘云也不比胤禟好多少，她四书五经都没怎么背过，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压中考题？
这不科举。
确实不科学。
原来胤禟磨刀霍霍向隆科多之时，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角落里，曾有一对僧道来过。
他们也没干什么好事，就是利用自己那点仙家道法将湘云写了好久的，她自己都不记得的参考题给换成了今科考题。准备以此卖湘云一个好，将来好跟湘云谈条件。
因二人那点神仙手段，湘云和胤禟会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都要沉浸在这种压中题的虚幻惊喜中了。
╮(╯▽╰)╭
出了这样的事，计划都要提前了。于是胤禟这边提前派人给那小厮送消息，之后又里应外合的将人弄出来。
但不得不说的是，隆科多这回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若是考题没压中，最多是诈骗那点事。但考题压中了…事情可就严重多了。
“咚！咚！咚！”
清晨，百官上朝之时，沉寂多年登闻鼓被人敲响了。
第一个心慌的不是隆科多，而是刑部一干人。
要知道在本朝敲登闻鼓是要先打板子再问事的，所以若非重大案件或是衙门无法申冤，也不会有人去敲登闻鼓了。
胤禟站在皇子阿哥那一列，神色自然的仿佛跟他没半点关系。老十站在胤禟身后，还伸手捅了捅胤禟的腰眼，“快看刑部那边脸都绿了。”
坐在上首的当今虽听不见老十说什么，但看他神色举止也知道在说什么了。
维持着帝王威仪，当今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没有继续议政，而是等着那个敲了登闻鼓的百姓上大殿。
殿前执杖人最是有眼色的了，打板子又是个技术活，知道当今正等着呢，他们自是不敢实打实的打，生怕将人打得不能御前应对。应付事的打完了板子，便扣着那小厮去了大殿。
“草民吴奇，状告佟佳隆科多科举舞弊……，阖家贩卖今科考题。”
哗~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大殿一下子就喧哗起来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隆科多。
隆科多也没含糊，他虽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却也一脸坦然的站了出来。“臣冤枉！”
吴奇闻言又磕头，口齿清晰的将春闱考题说了，“皇上，草民句句属实，今年的考题是有关治水和税务的。后海柳树街的李氏赌坊……”
在吴奇说出春闱考题的时候，当今的眉头就是一皱，视线则直接看向了这次春闱的主考官张大人。
张大人一张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皇上，此子所言确系春闱考题。”
“春闱暂停，改日更考。”当今闻言缓缓点了下两头，才说道：“老四。”
“儿臣在。”
当今看向冷着脸站出来的四儿子，又看向靠得极近在小声说话事不关已的胤禟和老十，又气不顺的点了胤禟和老十的名字。
让他二人协助四爷彻查此事，大理寺有司配合。
说完当今才将视线转向隆科多，不是很相信隆科多能办出发这种事，却又觉得隆科多未必干不出来。于是说了句收押宗人府便让人将隆科多带下去了。
被这事一搅，当今也提前散了早朝。之后四爷，胤禟与老十就开始彻查此事了。
“先审吴奇吧。”
四爷这么说，胤禟和老十自然不会反对。不过胤禟面上一副懒得多管不愿掺和的样子，但心里却时刻做好了将四爷带进沟的打算。
不将隆科多拉下马，他家的小胖妞岂不白奋起了一回？
口供都是早就反复推演过的，有心算无心，四爷别想查到真相。不过在拘了庄婆子，哈五等人严加审讯，确系隆科多‘当真’卖了新科考题后，虽有些细支末节的事没有调查清楚，却不妨碍这整件事情的脉络走向。
别说李四儿这个侍妾了，就是正妻继室犯了错，也是要算到隆科多头上的。所以这件案子是不是隆科多办的都不打紧，打紧的是当今的态度。
当今会保隆科多吗？
当今想保。
然而胤禟却在一旁凉凉的说了句：“当初温宪下嫁佟佳舜安颜，不过两年人就没了。隆科多的发妻是他的嫡亲表妹都能被他与李四儿折磨成了人彘。舜安颜是隆科多的侄子，未必没这方面的毛病。”
温宪是德妃的次女，也是德妃三个女儿里唯一养活的那个。从出生就被抱到太后身边抚养，太后心肝似的养到十七八岁，因舍不得她抚蒙，太后难得张口跟当今要了恩典。
佟佳舜安颜是佟国维的孙子，按血缘来说…反正佟家这一支跟皇帝有血缘是肯定的了。
佟家是当今的外家，当今再将公主嫁到佟佳也有提携之意。可惜温宪公主却在成亲两年后，因为中暑病逝了。
太后带着温宪出门玩，一把年纪的太后没事，刚刚二十的温宪却中暑没了。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当今孝敬嫡母，时常去请安。温宪养在太后宫里也是当今见得最多的女儿。温宪去的时候，当今也是伤心不已。此时胤禟用隆科多苛虐原配的狠毒心思猜测舜安颜，其实也是在变相的给隆科多定罪。
果然，当今在听到胤禟这话后，心里就起了膈应。而一旁的四爷也同样眼神一暗，心里对隆科多和舜安颜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要知道温宪可是德妃所出，是四爷同母的亲妹妹呢。
想到自己的妹妹有可能也遭受了什么不可言说的虐待，四爷眼底的寒霜又多了几分。
当今收起对隆科多的旧日情份，又想起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如果不从严从重处置隆科多，怕是会叫天下读书人寒心。
春闱考了两天就暂停，各地举子都在京城等春闱重启以及等这件事情的朝廷处理结果呢。于是当今也不含糊了，直接判了隆科多一个秋后处斩，然后发配隆科多这一房回原籍，终身不得再入京城。
至于岳兴阿，当今并没有额外开恩。
可能也是因为当今知道了小赫舍里氏的事情后，对岳兴阿多了几分不满和厌恶。
旁人可以旁观小赫舍里氏被隆科多和李四儿折磨，但做为小赫舍里氏的亲生儿子，岳兴阿却只想着保全自己，就多少让人觉得人品低贱了。
别管是什么理由，当今只看他看见的。
什么自保都难，什么父亲房中事，什么事父以孝…滚犊子吧。
……
当今除了处置了隆科多以及那一房家眷外，还将所有跟李四儿买过参考题的考生一并剥除功名，永不再录。至于今科的主考官，当今只犹豫了一下便简单的换了个人。
无他，李四儿开始卖假考题那会儿，面前的张老头还没憋出来真题呢。
原本按大清律或是旁的定律定法，别说隆科多那一房了，佟国纲和佟国维这两支都得受牵连。可转念一想，若真算九族…算了，毕竟是朕的外家，他们家虽有过，却也为大清立下汉马功劳。
旁的不说，只瞧佟家出了一位太后，诞育了朕这么位英明天子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放了水的当今又一连下了几道圣旨，之后便宣布了春闱重考时间，考生们看了结果，又安安心心的准备重考了。
至于这次的考题…当今决定亲自出。
他准备先将考题放在脑子里，等开考那天再写出来让人送到贡院去。
杜绝一切舞弊的可能。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解决了。”湘云刚从林家回来，一进屋便见胤禟在这里，一边脱了外裳，一边上炕坐在胤禟对面，“不过因着春闱的事，今年大选的日子都跟着推后了。”
原本二月份就要应选进宫的黛玉现在还在家里，要明后天才会进宫去参加初选呢。今天姐妹们约了一块去林家，也不过是拿着送黛玉去选秀的理由玩闹罢了。
胤禟动作优雅的给湘云倒了杯茶，笑道：“不过一个秋后处斩，算什么解决。”
只要人不死，就有翻案的可能。不将人钉死了，这事就没完。而且，
“圣旨上是说叫他们回原籍，可却没说什么时候出发。如今李四儿还赖在佟府没挪窝呢。”
湘云闻言当即撇了下嘴，“都这样了，还能反转？”那也太儿戏了。
太子都能二立二废，一个科举舞弊案，里面又有那么多查不清楚的细节，天晓得会不会成为隆科多翻身的关键。
若不是事情还新鲜热乎着，不好下手做什么，胤禟一定送这奸诈小人一个‘畏罪自杀’。看一眼一旁气呼呼的小人，胤禟连忙转移话题，不想叫她再掺和隆科多这件事。
“老四和德妃都开始调查温宪出嫁那两年的事了，若真调查出什么来，别说隆科多了，就是整个佟家都得给温宪陪葬不可。”
“当今会为温宪公主动自己的舅家？”摇了摇头，“能吗？”
皇阿玛不能，但未来的太后能，未来的天子更能。
“就算没有温宪的事，德妃也是恨毒了佟家的。若爷没记错，好像当初先皇后抱养老四的时候曾经离间过老四和德妃的母子情份。至使后来先皇后没了，老四回到德妃这里，娘俩个仍旧别别扭扭的。虽然老四从小就是个别扭的，不过若没这事，说不定他们母子的关系也不是现在这样。”胤禟提了一句，便又说道，“隆科多被关在宗人府，老赫舍里氏和佟家其他人都想要杖杀了李四儿这个罪魁祸首。”
李四儿因着隆科多没少得罪人，如今的情况就像湘云当初说过的那样，大树倒了，倚仗他生活的李四儿可不就要自食恶果了嘛。
佟家人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赫舍里氏被各种虐打折磨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瞧不起李四儿的出身，又因为隆科多不得不避让李四儿以及她所出的玉柱和阿骨朵。
此时隆科多倒下去了，往日有怨的，素日有仇的可不就都找上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惦记隆科多这一房的私产，也想来个趁火打劫。
玉柱还罢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只小小年纪的阿骨朵却也是恶贯满盈。
她曾因为嫉妒堂姐比自己好看，就故意将热水泼在堂姐脸上，致其毁容。因那位堂姐只是庶出，父兄又都不及隆科多得势，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除此之外，阿骨朵还曾推倒过怀孕的婶娘，至使其小产。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不下几十件。遇到主子间的事，隆科多就是一句‘阿骨朵还小，她还是个孩子’，遇到下人仆役，那隆科多就会说是他们欺负了阿骨朵，眼里没有主子活该被打骂。又说主子打骂奴才天经地义的事。
可以说像阿骨朵这样被隆科多和李四儿娇惯着长大的人，在这样满是仇敌的家里，怕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果不其然，不过三五天，阿骨朵就被那个毁了容的小堂姐推到了刚刚解冻的荷花湖里。
三月里，天还冷，水也还带着冰茬子呢。被丢到这样的湖水里即便能保住命，也要落下一身的病。
可怜吗？
想想那位佟小娘子要顶着一张毁容的脸过一生，又觉得她罪有应得。
宗人府。
即便被关在宗人府，隆科多的待遇也还不错。此时他躺在铺了棉被的床铺上，薅了一根棉被下面的稻草，一边咬着稻草一边想着到底是谁在害他。
这事看着松散，没有一处相关的。可细细琢磨起来却又觉得是一环扣一环。
会是谁呢？
想了一通没想明白的隆科多又担心起了李四儿娘仨了。
佟家是什么地方，隆科多最是清楚不过。若是没有他，那娘仨的日子绝对比黄莲还苦。
哎呦喂，只是想一想，隆科多便心疼得坐定不安起来。

第209章
隆科多看出当今没有立时斩了他，就是动了一眯眯的恻隐之心。如果他善加利用，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隆科多又头疼的发现他如今被关在宗人府里，家里又是那个情况，怕是一时间找不到能帮他翻案的人。
隆科多想往外递话出去，找个替罪羊，然后将这一切都说是他所为，而四儿就是那个里应外合之人。只是如此一来，他确实是能翻身了，可四儿…怕是保不住了。
舍不得呀。
真舍不得呀。
就在隆科多翻来覆去想翻身主意的时候，李四儿正在接受非人折磨。
当初她仗着隆科多的势将整个佟家的女眷都得罪尽了，那些人的出身纵使不是宗室勋贵也是世家名门，无论是谁都比李四儿好。被她们瞧不起的人欺压，心里这口憋屈之气压得她们都快呼吸困难了。
而李四儿呢，越是出身好的，她就越折腾人家。仿佛能从这种事情里得到某种变态满足感。
如今没了隆科多，可不就都找上来了吗？
此时被人用甩针舞问候了全身，李四儿还一边张狂大笑一边朝那群人吐了一口唾沫，“来呀，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呀。”
“一下子弄死了有什么意思？”佟家一位庶出爷们的奶奶抱着只长毛猫，脸上满是冷笑，“你是怎么对小赫舍里氏的，咱们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猫捉老鼠最有意思就是个捉字了。
扎了一回针，又泼了一身盐水，看着李四儿疼得呲牙咧嘴，这位佟家奶奶才带着人离开，路上遇到另一波同来找李四儿叙旧，彼此还打了回招呼。
这一天折腾下来，李四儿生生痛晕过去好几次。一日滴水未尽的李四儿一边努力吞咽口水解渴，一边想碰上隆科多和她那双儿女。
玉柱失踪了。
跟着玉柱的小厮满脸血的跑回来时，李四儿就知道玉柱出事了。听说玉柱失踪的消息时，李四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岳兴阿。
“太太，安排好了。”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的粗使婆子走子进来。
“嗯，扶我起来。”李四儿见到来人并不意外，一边扶着来人起来，一边往外走。
早在很久之前李四儿就给自己安排了退路，那时是防着岳兴阿，也防着隆科多有了新欢忘了她这个旧爱的。
曹操再坏也有三个朋友，这话在李四儿身上也适用。
李四儿帮这个粗使婆子报了杀子之仇，之后便安排这个粗使婆婆在门上当差。原本是想着利用这个婆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佟府的。但隆科多出事，玉柱失踪后，李四儿又改了主意，她重新做了安排。
李四儿安排了什么？
她让人换了佟府大小两个厨房的所有盐。
也不能说换，而是将三分之二的盐换成了药效不算太快的穿肠毒yao。
无论你是吃肉吃素还是喝汤，总要是要吃盐的，不是吗？
佟家和贾家一样，也分东西两府，佟国刚那一支与佟国维这一支也是比邻而居。此时佟国维还健在，不过最近却因为隆科多这个儿子闹出来的事，也被气病了。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也是团灭的节奏。
李四儿收集的这种毒，发作时间是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足够阖家上下都用过早饭了。
全家被人毒死，以当今始终善待佟家的情份，隆科多总能从宗人府里活着出来的。
李四儿，绝对是个狼灭。
李四儿去了阿骨朵的房间，阿骨朵因着前几日入水一直在发热，今天虽说好了些，却也是病病歪歪的。
打案发那日，李四儿娘仨在府里的待遇就直线下滑，贴身的丫头婆子几乎被打发走了，留下来的不过三瓜两枣还都是疲懒不中用的。偌大的院子几乎只有她们母女，缺医少药那都是常态，一日三餐也是时有时没有的，如此…未尝不是幸免于难的关键。
不过李四不放心，所以准备亲自守着阿骨朵。
……
黛玉顺利通过了初选，已于昨日入宫小住等待复选了。
贾敏请过教养嬷嬷教黛玉规矩，女校也有相关的课程，如今入宫小住虽说也要跟参加复选的秀女们一道学习规矩，但规矩这方面却是轻松的紧。
今年秀女有不少是女校的学生和临时班里出来的，大家在女校时都彼此见过面，也多少知道些彼此的性情。此时入宫小住，竟自发的凑到了一处成了个小团体。
黛玉夹在这些人里，平时吃住一块到不显孤单。除了衣裳首饰一应用品，黛玉还带了针线笸箩和书藉笔墨。
偶尔做些针线，或是看看书，虽宫中不比家里，却也不算太难熬。
林家这边早就打了招呼，湘云又托胤禟往宫里递了话，旁的秀女隔三差五被娘娘们传去阅看，黛玉却稳的一批。
有知情的，也不将黛玉当成竞争对手，加之黛玉虽心思灵巧，聪慧非常，却也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与黛玉相交从不担心会被她卖了，不过…那张嘴打趣起人来也绝对够人喝一壶就是了。
没人特意给元春送消息，元春是丁点不知道黛玉进宫了的。黛玉在宫里的这段时间，三春都极有默契的没在宝玉甚至没在府里提起黛玉参加了今年的选秀。王夫人都快烦死林家母女了，没人提起她也不会主动寻问，因此在这期间进了两回宫，也都没跟元春提过只言片语。
宝钗到是得到了点消息，特意让宁寿宫的小太监跑了一趟，给送了些东西，算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变相给黛玉撑一回腰吧。
秀女的出身以及宫里是否有人脉，那些管事婆婆和姑姑对待秀女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虽说真出了事，宝钗肯定不会往前凑，也会第一时间选择明哲保身那一套，但没出事前，她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她在宫里做顺水人情，无外乎是希望林家在外面也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薛家一点帮助。
三月三十日，庶妃高氏所出的皇十九女，即十四公主满周岁。不过上个月，同样是高氏所出的十九阿哥却夭了。如今高氏就只这么一个女儿了。
高氏只是庶妃，没资格抚养皇嗣。儿子和女儿都被高位嫔妃抱养，而她的这个女儿就养在宜妃的翊坤宫。
正值周岁，宜妃这边自是要给小公主搞个周岁的仪式。有些身份的嫔妃都过来了，就连当今听说了也背着手来凑这个热闹了。
儿子女儿夭的太多了，当今也真是生生憋出了一份舔犊情深来。
小公主平时由奶嬷嬷喂养，宜妃姐妹日常不过照例关心几回。但即便是这样，以胤禟富养亲娘，宜妃得宠的情况下小公主的日子也比绝对多数皇女要好。
说句难听一点的，宜妃姐妹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这小丫头吃好玩好的。
而且她身边的那些奶嬷嬷和宫女也不敢在翊坤宫里弄鬼，叫宜妃替她们背锅。
高氏长的不赖，哪怕这份美丽被当今的基因进行过稀释，但也遗传给了女儿一副好容貌。此时小公主被养得肉嘟嘟的，又机灵又可爱，见了人也不怕生，还笑得拍手大叫。
等抓周仪式结束，当今还亲自将小公主抱到了怀里。然而看着天真稚子，当今想到的却是早逝的温宪。
温宪公主在佟家确实是受了委屈，或者说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更像后世所说的冷暴力。
当今一厢情愿的将温宪嫁给舅舅的孙子，以为是将温宪嫁回了自己的外家，是亲上做亲，是提携，却忘记了温宪不光是他的女儿还是后宫胜利者的女儿。
德妃是小选入宫的包衣宫女，一入宫便被分到了先皇后的宫里。有人说德妃是自己爬了龙床，也有人说德妃是先皇后挑出来借腹生子的。总之不管真相如何，一个虽得了皇后之位却早早去了，一个却有儿有女位居高位。
四爷自小被先皇后抚育，但玉碟却一直不曾更改，先皇后一去，四爷又回到了德妃膝下，这叫不少佟氏族人看来，有种做了赔本买卖的即视感。
而温宪呢，不光是德妃的亲女，还是四爷的胞妹，更是从小养育在太后身边的皇女。
太后是谁？
太后只是当今的嫡母，而非亲生母亲。而当今的亲生母亲也是他们佟家的姑奶奶。
佟家人一直将佟太后的死归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身上，他们一直不相信都熬到了儿子成帝了，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一定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做了什么。
一定是的。
好嘛，这些人不管真相如何，但对温宪这种出身的皇女却是多少带了些迁怒。在他们看来，如果佟太后没死，佟皇后没死，那佟家一定不会是今天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
他们并不敢对温宪做什么，却可以什么都不做。生生憋屈死温宪。冷暴力，是真的杀人于无形。
其实，如果当今嫁到佟家的是其他皇女，也许结局会比温宪好一些。他们不会迁怒那位皇女，却也不会多重视皇女的身份。
佟家被当今礼遇太多年了，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他们这里只讲亲戚情份，不讲君臣规矩。可这怪得了谁呢，还不都是当今自己惯出来的。
只是可怜了年纪轻轻的温宪……
当今调查了一回温宪的死因，四爷也调查了一回，但二人调查出来的东西和德妃的又是另一样。
可以说德妃的人才真正的调查出来了温宪真正的死因，而温宪的父兄根本就无法理解温宪在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德妃又痛又恨的哭了一场，最后却又装做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的继续过日子。不过心里恨毒了佟家的德妃，又怎么可能真的‘冤家宜结不宜解’呢。
扒拉了一回今年的秀女名录，发现今年佟家只有几个旁支的女儿选秀，德妃才将心里的计划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等，等到她儿子成为九五之尊的那天，她要叫整个佟家给她的温宪陪葬。
那可能是来不及了。
隆科多从他老丈人那里抢了个疯子，那个疯子抢先送佟国维这一支走花路了。
“皇上，佟家出事了。”就在宜妃，德妃以及后宫诸位嫔妃给小皇女过周岁时，刚刚得到宫外消息的李德全再一次用一种惨了全家的表情来到当今面前。
当今：“……”
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太子没的时候。

第210章
佟国维病了。
因为隆科多的事气病的。
当然了，这都是对外的借口。
实际上，佟国维在隆科多出事当天是被气得头晕目眩，但之后多日的延医问药却都是装出来的。
佟国维给当今上了一道请罪折子，大意是隆科多有负圣恩，佟家愧对皇恩。全篇都是国法亲情，自我检讨。从头到尾读下来，竟没有一个字是为隆科多求情的。看到这么一份折子，当今啥心情，可想而知了。
其实佟国维不求情是不求情，却不代表他没办法替儿子求情。
装病，就是求情之一。
他是当今的亲舅舅，当今又向来对这个舅舅另眼相待，如今病得七死八不活的，很难不生恻隐之心。
一但动了，保住隆科多的命就不难了。
再一个，隆科多是秋后问斩，现在还是春天，离秋后正经半年的时间。
半年…足够运作了。
这日一早，佟国维起床后，照例先喝了一碗补药，之后才去用早饭。
佟国维早前也上过战场，身上留下了不少暗疾，这两年一直在吃补药。因着这补药，佟国维装病都装得比旁人像一些。
因不上早朝，佟国维的早饭也比以前用的晚。用过了早饭，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佟图维便感觉腹中灼痛，还有些翻肠搅肚的刺痛感。
仿佛腹中落进了一根滚烫的针在不停的扎着五脏六腑。
又疼，又灼烫。
佟图维开始时还忍耐了一会儿，然痛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无法忍耐。实是无法，佟国维才叫人去请太医。
佟府管事闻言连忙拿帕子擦了嘴，丢下碗筷便带着人去了太医院。
知道是当今亲舅舅，太医不敢耽搁，带着药童，拎起药匣子就上了马车。
马车虽不及骑马快，却比轿子有速度。马车一路呼啸而去，佟家管事带着太回府时也不过才过去子两刻钟。
半个时辰+两刻钟…还是晚了。当今的这位亲舅舅就没在了康熙四十三年的三月三十日。
太医下了马车，就发现佟家出事了。
像佟家这样的人家，门上都是有小厮的，可今天佟家大门前连个人影都没有。
进了府来，太医当即吓了一跳，他没在门上见到的小厮和管事婆子等都东倒西歪的倒在门里面。
脸色青黑，嘴角还有暗红色的血液。
喝，这是中毒了！
太医越往里走越是心惊，他这一路几乎是淌着尸体走进去的。
一路走到二门处，尸体更多，而太医也不敢再往里走了，回头看向脸色同样不好，满脸惊恐的管事小厮们，太医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要不…给他们把个脉？
管事的一脸懵逼的接收了太医担忧的目光，随即想到了什么一般的撒丫子朝里跑去。
一路跑到佟家正院上房，看见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七窍流血的佟老爷子后，管事的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完了，都完了。
*
还是太医身后跟着的药童去衙门报的案，而太医则费力给管事和跟着管事出门寻他的小厮解了一回毒。
这毒极是霸道，太医一时也解不开，便是能解开，也要花些名贵药材。于是那太医想了想，便给这管事等人对付了一下。
保证他们能够活着见府衙的人就够了。
和衙门的人一块过来的是住在隔壁佟国刚的一脉鄂伦岱，他住得近，听到家里下人的回报后便连忙赶了过来。他的两个弟弟法海和夸岱都不在这边住，到是还没得到消息。
不过佟家被灭门这样大的事，想来他们也快得到消息了。
当今下了早朝又去参加了幼女的周岁宴，说实话，当今已经渐渐从去年那一系列坑爹悲痛中走出来了，但他没想到还有更坑爹的事在前面等着他。
做了一回心理建设当今才敢问李德全，而李德全也是打了一回腹稿，才小心翼翼的将噩耗告诉当今。
当今抱着小公主愣了足足两息，都没反应过来李德全在说什么。
灭门？怎么会这样？
当今一把将怀里的小公主塞到宜妃怀里，然后大步往外走，不想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扑通’。当今回头看去，发现是佟贵妃晕倒了。
对哦，佟贵妃是自己的表妹，朕的舅舅是她的亲阿玛。
想到这里，当今也对自己这个表妹升起了几分怜悯。让人妥善安置佟贵妃，当今便带着人回了乾清宫。
……
佟家上上下下几百人，如今活着的除了李四儿母女就是几个粗使婆子和一些在家中吃了早饭的家生奴才。
佟家和贾家一样，家生子都住在府后面，早起入府当差，晚上再出去。
佟府的一些有头有脸的管事也都是这样的上班节奏，但架不住他们起的太早，早饭也吃得早，在主人用过早饭后会再用一些吃食。
所以这些原本可以逃过一劫的人也有不少栽在了这上面。
这不是小案子，又是自己嫡亲舅舅家，当今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可是这个案子又叫人无从下手。
一是李四儿的药那是好久之前就备下的，二是佟家下人已经破坏了所有证据。
厨房的盐罐子到是留下了，不过上面却没有任何线索。
至于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因厨房这边也是重灾区，所以压根没有任何活口留下来。
可以说，厨房这边还是最先毒发的那一波呢。
查到李四儿母女头上，她二人到是有下毒的动机，可问题是娘俩个此时竟然都发烧了，窝在炕上没人理会不说，看屋里的情况也是一夜没下床的状态。
再查其他幸存者吧。
不是今天轮休，就是早起下夜班或是被管事排挤没吃上饭的。
当今惊了。
今天能悄无声息的毒死佟家阖府人，明天就能毒死整个乾清宫，整个皇宫。
查，必须严查。
大理寺以及有司衙门全都动起来了，连胤禟都对这起事件极为关注。
他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他和当今有同样的担忧。
他家小胖妞多爱吃呀，走到哪吃到哪，要是有人也会下这种悄无声息的…不行，不行，必须查。
不光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要查一回他们府上的下人。对了，庄子上的人也不能错过。
“这是最后两个，吃完就没了。”湘云嘟着小嘴吸冻梨里的汁水，等到吸不动了，才万分珍惜的对露珠说道：“再没想到竟然还有吃完的一天。”
“去年那场雨闹得粮食减产，果树也遭了殃，弄得咱们府上冻的冻梨就不如往年多。”露珠：“前儿出府，奴婢还发现街上出现了不少流民。”
听说有流民，湘云不由问道：“知道是从哪来的吗？”
露珠想了想回道：“听口音好像是山东河间等地的。”
湘云若有所思的点了两下头，吩咐露珠将朝廷邸报拿来，“去年的。”
露珠闻言只顿了下便将去年六月以前的朝廷都找了出来。她们姑娘应该是想查一下暴雨后朝廷派谁去赈灾又有什么旨令。
湘云不光想查是谁负责山东河间诸地的赈灾情况的，还想知道负责赈灾的和山东河间那边的地方官都是谁的门人。
现在的情况…真的是人心思乱。
不知道当今秘密立了谁为储，所以沉寂数日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一边努力完成自己的差事，一边想方设法的抓其他人的错处。
也不是不想从中作梗，阻挠别人的差事，主要是担心偷鸡不成失把米，没把人干废却结了仇。但做事不严谨露了短处，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湘云翻了一回胤禟给她的名单，知道山东河间那边的官员先太子的人占两成，三爷的人占一成，其他的…不是没有属派，就是藏得太深的。
看了一回邸报，湘云心里有数了这才让露珠将东西收了。
回过头，湘云无比珍惜的将最后一个冻梨吃了，然后才一脸不满足的洗手，“今年叫人多采买些，夏天吃它最舒坦了。”
冬天呆在火炕上，在干燥的屋子里吃冻梨是享受。炎炎夏日吃冻梨，从里到外的透心凉…想想就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露珠闻言应了一声，随即看向一旁的小桃，转身出去吩咐了一回。等露珠再回来的时候，就将这件已经在京城大街小巷沸扬起来的消息说与湘云听。
湘云小嘴微微张开，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不敢置信的让露珠再说一遍。
堂堂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哎呦我去，好危险的呀。
湘云：“全死了？”
露珠点头，随即又摇头，将李四儿母女活下来的消息告诉了湘云。
闻言，湘云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不会是李四儿干的吧？
那娘俩坏得一批，又狠又毒，这种事情未必干不出来。再有就是她们娘俩坏事做尽，论报应也不应该那么幸运呀。
想到这里湘云心里憋屈极了，果然老天爷是最不靠谱哒。
“对了，温宪公主的额驸也没了。”
死了就死了吧。
对舜安然并无好感的湘云又问露珠：“还有什么一块说了吧？”
露珠想了想，又说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说佟家的一个爷们在昨夜宿在的楼子里。也有说下毒的是佟佳岳兴阿……总之现在传什么的都有。”
“……”
“应该不是岳兴阿。”湘云摇头：“不是小瞧他，他确实不值得人另眼相待。”
说完湘云走出屋子，站在廊下仰头看天空。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轻轻叹了口气，不管如何，隆科多怕是有了死缓的机会了。还有李四儿母女竟然也…这也是湘云最想不通的地方了。
“去看看九爷回府了没？若是回来了，请他过来一趟。”
“是。”露珠闻言便往隔壁去，走到院门前时不由又折返回来，“姑娘今天还出门吗？”
湘云原计划是要去畅春园那边的商业街的。
“不去了。”也不是多着急的事，改日再说吧。
……
宫里的一干秀女曾未听说宫外发生了什么，却突然得到原定三天后的阅看延期了。
黛玉听说后，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真是神烦！
而其他跟黛玉一样抱着落选心思的姑娘，也都有些悻悻的。
下晌，宫外的消息传遍整个后宫，也传到了这一波秀女耳中时，众人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和这波秀女一样，因为佟家的惨案，宫里宫外的人也不由想到了佟隆科多的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隆科多？

第211章
是陷害吗？
李四儿贩卖春闱试题是不争的事实。她是知道那是什么的，也知道这是触犯大清律法的，所以此事罪无可辩，更是罪加一等的大罪。因她是隆科多的贱妾，所以一应罪惩算在隆科多头上。
至于背后是否真有人在故意设套教唆李四儿犯罪什么的，并不影晌这件事的结果不是吗？
所以隆科多又有什么可冤枉的呢。
因着佟家灭门的事，隆科多也再度被人所关注，那件科举舞弊案自然而然的被炒了起来，与此同时，满朝文武，京城百姓也都在看着当今会怎么做。
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之喜，佟家的男丁，除了隆科多外，竟然还活了一个。
是舜安然的庶弟，也是岳兴阿与玉柱的堂兄弟。
如今岳兴阿没了，玉柱失踪了，若是隆科多再被问斩，那整个佟家这一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事发前一晚，他就在楼子里吃花酒，当时还与那拉扬提发生了小磨擦。
没错，就是那拉家那位私奔的少爷。
佟少爷点了素衣如雪做陪，洽好那拉少爷也来了…这不就闹起来了嘛。
佟少爷哪怕是庶出，人家也是佟府出来的。那拉扬提要身份没身份，要银子又砸不出太多的银子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佟少爷搂着素衣入了房。
两个人在房里吃花酒入花帐，颠龙倒凤一晚上。而那拉扬扬呢，则一个人在外面喝着苦酒看着房门，一脸不甘。
可以说佟少爷的不在场证明就是那拉少爷提供的。
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_←
头七的前一天，当今还是将隆科多放了出来，并没有明旨赦免他的罪，只是让他参加佟府的葬礼。
佟府的葬礼是当今让内务府帮忙操办的，侥幸活下来的佟少爷是喜一阵，惊一阵的。
偌大的佟家就是他的了？
公库的产业和各房的家私也都归他了？
你说阿骨朵？
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过一份嫁妆罢了。至于李四儿…懂事就养着，不懂事就赶出去。等等，是谁对佟家动的手？为的什么要对佟家动手？他们会不会再来杀他？
就在这种时不时狂喜一下，时不时又惊慌不安一下的心情中，佟少爷等来了他的三叔。
糟了，三叔还活着。
三叔活着那家里的财产是不是都要成为三叔那一房的了？
就在这种忐忑中，佟少爷让出了孝子的位置，退到了一旁。
隆科多不知道丧礼之后他还会不会回到宗人府，但看到满府的棺椁时，隆科多又是眼前一亮。
当知道阖家被人灭门的那刻，隆科多是悲痛的，是愤恨的，可回府的这一路，隆科多又想了很多。
这就是机会。
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祭拜了老子娘，隆科多借着回房换衣服的空档去看了一眼侥幸未死的李四儿和阿骨朵。
这几日，无论是李四儿还是阿骨朵都得到了妥善照顾，娘俩个退烧了，也吃到饱饭了。看起来虽然还有些憔悴，却已经没有大碍了。
隆科多与这娘俩飞快的说了两句便又去了前边。
看着当今的面子，满朝文武，京中勋贵世家，甚至是皇子宗室都是能到的都来吊唁。
明天就是初七，也是吊唁祭拜，设路祭的正日子。前一天将隆科多放出来，也有守灵和送殡之意。
夜里，隆科多和他侄子一块在灵堂守灵。后半夜时，李四儿也过来了。她跪在隆科多身侧，以一种倚着隆科多肩膀的姿势与隆科多亲近着靠着。
佟少爷见状，直接找了个理由退出去了。
站在灵堂外看了看，又偷偷瞄了一眼已经半叭在隆科多怀里的李四儿，佟少爷便背着手回了自己院子。
见碍事的走了，李四儿与隆科多连忙说起了私密话。他们都担心隆科多丧事之后回再度回到宗人府，所以只能在这个时间交待诸事。
‘唔~，唔唔，唔唔唔~’
“你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佟少爷走在一处夹道路口突然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想到府中诸人惨死之事，佟少爷吓得双腿发软的问身边的小厮。
小厮也听到了，不过小厮却不敢说出来，只摇头说没有，又催着佟少爷快走。
主仆一对怂包，吓得连跑带颠，头都不抬的跑了。
而在主仆二人刚刚所在的夹道路口，一个一脸凶狠的男人正扛着被绑住的阿骨朵站在那里。
好不容易看到人，阿骨朵便极力挣扎，可惜看到的人不太靠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见人跑远了，阿骨朵只能认命的一边流眼泪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呼唤她阿玛额娘快她发现她出事了。
佟家没剩下多少下人了，大多数下人还都在灵堂那边忙着，来人挑着无人的夹道穿行，不大一夫儿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阿骨朵带到了佟府角门那的一辆青布马车上了。
之后这男人便带着阿骨朵一路去了城北贫民窟。
京城和前朝一样，都是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格局。城北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人进了这里，就跟一滴水入了海一般。
那男人赶着马车在城北的一处小院前停了下来，之后打开大门，将马车赶进去。
被人从马车上薅着头发生生拖拽下来，阿骨朵疼得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阿骨朵不知道抓她的人是谁，又为了什么要抓她，可她被捂着嘴，也没办法求救。一直被拖到厢房，阿骨朵才被丢在地上，一抬头，阿骨朵就看到了玉柱。
此时玉柱一脸血污的靠坐在厢房的里墙处，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双腿仿佛也被人打断了。
看到玉柱这样，阿骨朵先是害怕的一动不动，随后便用力爬了过去。
‘唔唔唔，哥哥，哥哥。’
“我曾经也有一个妹妹。”那一脸凶狠的男人就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对兄妹，脸上有痛惜，也有忿恨。
如果宝玉在这里，那他一定能认出来面前的男人是谁。
正是之前上衙门告状最后却惨遭毒打的觉罗家那位。
隆科多逼红带子之女为妾，李四儿又将人残忍杀害，如今人家苦主找上门了，报应到了他们的一双儿女身上，也算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至于这位觉罗家的爷们会怎么对待玉柱和阿骨朵…想来是会参照当初那具尸体上的伤来吧。
╮(╯▽╰)╭
“佟家这事只管往幸存者身上查，总能查到线索的。我瞧着那个叫李四儿的就像。抛开那个喝花酒的，整个佟家的主子里就她们母女没事。而且李四儿心性狠毒，未必干不出来。你瞧，佟家一出事，隆科多就放出来了。说不定就是李四儿为了隆科多，拿佟家祭天呢。”
不无道理。但是，
“证据呢？”四爷翻看所有人的口供，头都没抬的说道：“科举舞弊案里，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查明白。你若嫌了，就去查查这个。”
“我都快忙成陀螺了，哪有那个闲功夫查这个。对了，我府里那个叫海冬的是不是你的人？是的话我就给你送回来，不是的话，我就再查查。”
“……”四爷手上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看说这话的胤禟，心累，“…送回来吧。”
痛快！
“爷之前还怕你不承认呢。”胤禟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既然是你的人，那咱们就好好算一算。他在我府里四年零三个月，总共月钱是……，杂七杂八的，我也懒得跟你算了。四舍五入一下，你拿一万两银子出来，我就将人给你送回来。”
四爷闻言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朝口外喊了一声苏培盛，“去拿一万两银票给你九爷。”
“…喳。”
少时，胤禟接过银票，又用手指弹了弹银票，笑眯眯的对四爷说道：“亲兄弟明算帐。”
四爷：“……”
这个死要钱的。
从四爷书房出来，正巧碰上弘辉。胤禟拍了拍弘辉的小肩膀，揽着弘辉往外走，“走走走，九叔领你吃好吃去的。”
“九叔，侄子还没给阿玛请安呢。”被胤禟揽着往外走，弘辉还一个劲的回头，想跟他九叔讲道理。
“你又不是太医，少请一回，你老子还能不安咋的。别学你老子那一板一眼的样，咱得学会变通……”
胤禟还说了什么，书房里的四爷却是听不见了。摇了摇头，四爷将口供什么的放在一旁，亲自研墨写了两遍心经，感觉静下心了才又继续看那些口供。
阿骨朵失踪后，衙门的人以为这是一个线索，不禁大力追查了一回。可惜偌大的京城藏个把人却是不要太轻松。
被转移到地窖的阿骨朵和玉柱明明听到外面有官兵搜查却没查到他们兄妹，别提多失望了。
这般查来查去，京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了，仍旧没有找到玉柱和阿骨朵的消息。线索一下子就断在这里，所有人都对这个案子束手无策。四爷是个较真的，将所有口供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越看那些口供，四爷便觉得这个案子越发的扑朔迷离。
四爷感觉这就像是三伙人在同时做案一般。
……
案子还在继续，宫里的选秀也终于进行到了最后的阅选。
阅选那天，大家都穿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化了最精致的装容，呃…黛玉一行准备落选的则反其道而行了。
黛玉穿了一件会显得她气色极不好的旗装，梳上两把头，再带上贾敏精心给她准备的过时首饰。
换好了衣服，黛玉便开始化妆。弯弯的柳眉被化粗了，而她那好多天都不曾修理的眉毛看起来总少了一种秀美。峨眉美妆有打高光，暗影这一类的化妆品，于是一通拾掇，人家别的秀女化妆，那是化腐朽为神奇。而黛玉则是苦练了好久，将神奇化成了平凡。
旗装做得稍微有些大，穿在身上不光显得气色不好，还会显得黛玉病弱。如今再化了这种妆…当今不会留了黛玉在宫里，怕是也不敢将这种姑娘指给宗室和儿子呢。
多大仇呀。
果然，一通阅看，黛玉非常顺利的落了牌子。而也是在阅选，落牌子的这天，元春才知道自家表妹参加选秀了。
元春派抱琴去找黛玉，不想黛玉早在今早阅选前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礼，这边一落牌子那边就挎着包袱出宫了。
这宫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嘴里都要淡出…呸呸呸，都怪云丫头，害她险些说了脏话。
“哎呦！”

第212章
黛玉听到这声‘哎呦’连忙回头，就见小那拉与一华服男子撞了个满怀。
小那拉跟黛玉一般，都落选了。不过一个是阖家期待的结果，一个则是希望落空不愿接受的失意。
阅选时小那拉排在黛玉前面，直到黛玉都落选回来拿行李出宫了，她才不情不愿的拿起包袱跟在黛玉后面走出来。
她们都是排着队靠着宫墙往外走的，所以…黛玉歪了歪头，不是很理解小那拉是怎么迎面撞到来人身上的。
故意的呗。
这种投怀送抱的事每年都有几起，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秀女们目瞪口呆，震惊不已，但宫里侍候的太监宫女们却个个淡定得很。
黛玉不知道那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是谁，小那拉却是知道的。黛玉与一群进宫走过程的妹纸们窝在秀女的院子里看书做针线时，小那拉已经和其他秀女打卡过御花园，并且被些娘娘阅看时见过这位了。
德妃娘娘的幼子，十四阿哥胤祯。
此时出宫的队伍全因小那拉那一撞而停了下来，等小那拉站稳，一旁的宫女太监才齐齐给十四阿哥行礼。黛玉等人闻言也连忙垂眸行礼不敢抬头。不过刚刚退出十四怀里的小那拉却用一种足以拉丝的眼神，欲语还休的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挑眉，心忖长的还行，小眼神抛得也有几分味道。看一眼她手里的宫花，心知这是撂牌子的秀女。于是用着已不可微的轻挑语气问小那拉，“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那拉睛芸。”
“爷记住你了。”十四点头，意味深长的来了这么一句便带着侍从离开了。
小那位愣愣看着十四的背影，随即脸颊通红的收回视线。
别看秀女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但她们之间也存在派系之分。
不过这些派系大多是按家族，按旗藉，按文武，按京城京外等等区分的。
因为女校的存在，这一批秀女派系里又强行分出了一支女校派系。
女校派又分了三个小团体，正式班的，临时班的，以及正式临时两班‘淘汰’出来的落选班的。
黛玉是正式班淘汰出来的落选班成员，小那拉则是临时班的女孩，在女校时两人的交集并不多，黛玉只知道这个小那拉按血缘是湘云的表姐，但见湘云不搭拢她，黛玉和三春也没特意对她另眼相待。
这次入宫选秀，活动的范围变小了，黛玉到是与这个小那拉有了些交集。然后黛玉便知道湘云为什么不喜欢这位了。
她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被指婚为妾和自己上赶子为妾那是两码事…也不知道这事传出去了会不会影响女校声誉？
╮(╯▽╰)╭
十四到了年纪，今年是要大婚的。就算没到年纪，十四也在催着德妃给他选高质量的媳妇。
大婚后不光有了家世出众的妻族，他还可以搬出宫去，发展自己的势力。对于一个光杆阿哥，大家族出身的嫡福晋，中等家族的侧福晋，小家族的格格……十四是不介意利用后宅女眷迈出第一步的。
投怀送抱…好得很，他敞开胸怀等着她们。
一路晃悠到了永和宫，知道德妃还在前面陪着当今阅选，十四也没挪窝。
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德妃才回来，一见小儿子在这里，便知道他是为啥来的。
虽然很疼爱这个小儿子，但德妃必须承认的是这个小儿子还需要历练。
不够沉稳，也太浮躁了。
选秀前，除了宜妃没准备给儿子添人外，德妃，荣妃几个都准备给儿子添些人。不过春闱和佟家的事一出，后宫嫔妃们便都决定低调行事了。
四十年选秀的时候，当今只给十三指了侧福晋。所以今年不光十四要娶嫡福晋，比十四大两岁的十三也要娶嫡福晋。
当今先挑了一波人，然后让钦天监的人测八字，最后再在八字合得上来的秀女里挑一位指给儿子做嫡福晋。
忙完了两个小儿子的，当今又给其他成年儿子指了侧福晋和格格。轮到胤禟的时候，当今抽了下嘴角，再次略了过去。
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咋就不知愁呢。
还有他和史家那丫头究竟怎么回事，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你特么就是想要给那丫头一个嫡福晋的名份，也不是不能商量…可你死活不张嘴，这算怎么回事呀。
摇了摇头，当今也懒得理这个儿子了。随手让人将之前胤禟送来的银票给太子妃和大福晋的同时，又均了一份出来给了佟贵妃。
“佟贵妃的一应份例都比照皇贵妃。”
李德全闻言连忙应喳，见当今没有旁的吩咐了便连忙出走南书房，到殿外吩咐了一回自己的干儿子。
当今向来是个吝啬的，他能这么大方也是不多见。不过佟贵妃无子，如今又没了娘家，如今也只是提了下份例，想来也不会影响后宫平衡。
……
随着选秀结束，成打的指婚圣旨也陆续出宫了。皇子宗室，乃至得脸的官员家也都得了赐婚的旨意。
胤禟站在廊下望着在院子里带着丫头们玩闹的湘云，嘴角轻轻勾起，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选秀结束后，从第一道赐婚圣旨出来时，这丫头眉眼间就多了几分紧张和焦虑。
等到宫里不再发圣旨出来了，这丫头才一扫眉间郁色，再度傻吃憨玩起来。
对了，她还有心思调侃自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说什么人家四爷都被指了个格格，你却啥都没有，好可怜哦~
想到这里，胤禟又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口是心非。
胤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湘云彻底开窍，不过他也极享受现在这种状态。于是不管旁人急成什么样，胤禟却是半点不着急。
见湘云玩得满头是汗，胤禟也没唤她回来。自己转身进了屋子一边翻看帐本，一边准备将公园的瓷器展厅推了重建。
借着选秀的光，公园已经悄悄的开园了。提前运过去不少砖瓦，已经砌了高高的围墙将整个展厅都包裹在里面了。
湘云提议将展厅推了，建个可以乘凉的九曲回廊。四通八达，视野通畅的那种，之后再将美食区的美食推车往这边挪一部分，掺和着卖小物件的推车，弄个小商业区。
胤禟手底下的人，则建议在这里建一间小寺院。寺院建在公园里，既能消灾去噩，也能增加客流量。
胤禟则想在这里建一处西洋喷泉，然后弄成许愿池的样子，让游客们往池子里丢铜钱许愿……
一时还没想好怎么捞钱，所以便先将展厅用围墙包裹起来。等决定好到底利用这块地方做什么时，正好可以在围墙里施工。
四月中，宫里的一位老太妃薨了，湘云当时正好在贾家的大观园里。
赶巧今儿女校放假，湘云便去了大观园溜达。不巧贾母那里却听说黛玉进宫选秀了，便将人叫了过去。
贾母是听王夫人说的，王夫人是听元春说的。普一听说这事的贾母就生气了，不光叫了黛玉家来，还叫贾敏过来说话。
这么大的事，你个死妮子咋就不知道跟老婆子言语一声呢。
“还不是怕有人从中作梗。”贾敏一听贾母这么说，也是半点没客气的就将心思直白说了出来，“咱们也不想奔那富贵，知不知道的有什么关系。您老也少说我这个那个的，还是多想想我怎么就这样那样了吧。”
一，你生的。二，你养的。三，儿媳妇是你挑的。
贾母就没想过她闺女会刁钻不讲道理到这种程度，一旁的王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会摊上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子。
她们娘们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倒打一耙，也是没谁了。
湘云也没想到就是来窜门溜达，也能赶上这么一场戏不过很可惜这场戏也只是演了个开端，就被老太妃薨逝的消息打散场了。
没的这位老太妃身份尊贵，前脚传出消息，后脚便有了治丧规矩。
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并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贾母以及邢王两位夫人还有贾敏，凤姐儿等人身有诰命需入宫祭拜。于是今儿这场热闹就这样虎头蛇尾的散了，湘云也和贾敏母女一同离开了大观园。
回到私宅，见胤禟没在湘云还有些奇怪。问了图嬷嬷才知道胤禟也已经进宫了。
“姑娘可知这位老太妃何许人也？”
“看规格应该是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先皇旧人。”湘云摇头，脑子里没什么概念，“往常听人说起来，也不过是太后，佟太后和那几位诞育过皇子的太妃。我回来时想了一下，竟全不是她们。好嬷嬷，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图嬷嬷看了一眼窗户，这才小声跟湘云说起了这位太妃的身世来历。“这位老太妃不是旁人，正是先帝的废后静妃。”
她是大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抬进紫禁城的皇后。
“嘶！是她？”
这位静妃被废后，一直受太皇太后庇护。她也曾想过离开大清回草原去。但她这样的身份，谁又敢让她离开宫廷半步呢。
好在太皇太后是她嫡亲姑姑，她又是太后的亲姑姑，被这二人庇护在身边，到也不曾吃什么苦，只是这一生却是注定被蹉跎了。
不过这也变相的告诉世人一句话，嫁人真不能嫁给表兄弟。
不管是你姨还是你姑，在她儿子面前，亲侄女亲外甥女肯定屁都不是。
像是嫁给先皇的静妃，像是嫁给隆科多的小赫舍里氏……
“也是个可怜人。”图嬷嬷说完静妃这些年的遭遇后，不由又不动声色的劝了湘云一回，“废后之事故有先皇的错，但静妃的性子也过于要强了些。”
湘云听了却是嗤笑一声，“这话糊涂！”
受了委屈还要一味的妥协，已经很委屈了。若是妥协也没换来想要的东西，那也就没必要非得再装乖妥协，让人轻贱瞧不起了。
“我就不信静妃放下身段哄着先皇，先皇就能不废了她？”先皇为了董鄂氏就差扒自家祖坟了好吗？
但图嬷嬷仍旧觉得是静妃的态度太过强势，衬得董鄂氏越发小意温柔。最后落了那么个惨淡收场。
“…如果一开始静妃便知道虚与委蛇没用呢？”湘云一边起身去里间换掉身上的艳丽衣裙，一边与图嬷嬷说道：“男人呀，真可怕。”
图嬷嬷：“……”

第213章
去年八月那会儿大观园里的小戏子们就迎来了一回事业低谷，好不容易挨到过年，荣国府这边又暗戳戳的叫她们悄悄排练起来，以备省亲。
虽然当时大家伙都知道省亲的可能性不高，却还是练了起来。不想没迎来省亲，又迎来了国孝。
于是芳官为首的一干小戏子们又继续厨房和针线当差，顺便学手艺。
贾母并没有回荣国府，而是每日从大观园这边入宫随祭，邢王二人则每天提前一刻钟出门到大观园门口接了贾母再一道入宫。
李纨带着三春管着大观园，并未受到国孝的影响。荣国府那边，凤姐儿挺着个大肚子直接报了产育，留在府里养胎了。
原著中凤姐儿这一胎没保住，不过这一回凤姐儿却是保住胎了。主要是过年时当今心情不好，各家各户都不敢大肆庆祝，当家的太太奶奶就少了应酬和许多活计。
过年时贾母带着宝玉几个回府住了几日，虽说是她住了几十年的房院却总觉得不如园子里住的舒服，敞亮。于是住了几日又带着宝玉几个回园子居住了。
对外不用应酬，不用操持张落年酒，对内不用侍候太婆婆小姑子小叔子，凤姐儿的日子过得轻松不疲累，腹中的胎儿自是保住了的。
等到二十一天后，贾母等诰命出发孝慈县送灵柩入地宫时，李纨带着姑娘小爷住在大观园，偌大的贾家只凤姐儿一个正经主子，凤姐儿的日子就更舒心了。
话又说回来，因为没的是静妃，太后不光伤心还特别的上心。见太后这般，翊坤宫这边自是格外用心。
宜妃见天的带着五福晋去陪太后，五爷带着九爷跑前跑后不给内务府唬弄事的机会。一连好几天，胤禟都没有回府，这日，胤禟匆忙回府见了湘云一面，只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便又带着提前一步去孝慈县了。
湘云正觉无趣，便听说薛宝琴诸女入京了。
薛宝琴与哥哥薛蝌，邢岫烟与父母，李纨的婶子与两个女儿李纹和李绮还有凤姐儿的胞兄王仁四波人竟凑到了一块同船入京。
到了京城，王仁直接去王家，薛蝌兄妹也知道薛家在什么位置也只叫家下人等收拾了行礼往薛家去见薛姨妈和薛蟠。李婶子在京城也有住处，打听了一回贾家的情况，便先带女儿回自家了，准备明后日再往大观园去。如此一来，竟只邢岫烟与父母三人带着行李和一个小丫头直奔了荣国府投亲戚。
说起来她们来的也是不凑巧，贾母等人都起早贪黑的在宫里祭拜老太妃。不管是去园子还是来荣国府，都见不到人。凤姐儿正在养胎，听说来了这么一门亲戚，便叫人引了进来。
邢岫烟还罢了，虽容貌清秀素淡，但其气质谈吐不俗，也不叫人小觑轻视。只邢忠与邢忠妻无论容貌气度还是谈吐应对上，都让人觉得粗鄙浅薄。
几句话的功夫便知道邢家是个什么成色后，凤姐儿多少有些嫌贫爱富，不过邢家到底是婆婆的娘家人，凤姐儿再瞧不上也不能生生将人打发了。让人收拾了客院安顿下来也就是了。
是夜，邢夫人从宫里出来听说弟弟一家上京了，先是做了一个嫌弃的微表情，然后才叫人去请邢忠一家过来相见。
另一边薛蝌与薛宝琴也都到了薛家。见过礼后又说起了些别后诸事。
宝琴自幼与京中梅翰林之子订有婚姻，此次薛蝌兄妹入京城便是为了宝琴与梅家子的亲事。
二人之母薛二太太素有旧疾，不易远行，加之这两年身子骨不似从前，薛二太太便担心自己寿数尽时再耽误了儿女亲事，这才急冲冲的备了嫁妆打发儿女上京完婚，谁成想普一入京都就听说宫里有个老太妃薨了。
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梅家好歹是官宦人家，宝琴与梅家子这件婚事必然要再耽搁一年了。
说起这个梅家，其实早有退亲之意，若不是宝钗在宫中站稳了脚跟成了太后宫里的红人，梅家势必要毁婚的。
恶语一句三冬寒。让一个人过得好，不容易。让一个人过得不好，却是不要太容易了。
梅家担心退婚后宝钗会在太后面前说什么。加之梅家查到宝钗与翊坤宫走的近，当初进宫时走的还是九阿哥和太子的路子。虽说太子不在了，但九阿哥还活得好好的，当今秘密立储后，天晓得最后登上大位的是哪位皇子，所以梅家这边思来想去便也摸着鼻子认下了这门亲事。
如今薛家到是不担心梅家会退亲了，但他们担心薛二太太的身子会熬不住。
╮(╯▽╰)╭
薛蝌宝琴至此在薛家住下，宝琴闲来无事还会教薛蟠三百千，看到这样的大堂哥，宝琴总会回想当初在金陵时的样子。薛家的皇商资格被收回时，他们对长房也是满腹怨气，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回金陵，无论是薛氏宗族还是薛家二房都沉默了。
多霸王的一个人呀，不光被人打瘸了，还给整成了傻子，这也太世事无常了。
正唏嘘呢，又听说宝钗进宫了，还被分到了太后宫中，薛家一下子就一扫之前落寞再次振奋起来了。
宝钗无论容貌还是才情都是金陵城里数一数二的，她顺利进宫了，将来定不会辜负这份好资质。
也因着知道了宝钗见亮的前途，薛氏宗族那边才没有做什么。不光什么都没做，还每年都会让人将宗族红利和一些金陵土产送到京城。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薛姨妈又是那种性情，自有一番感动。
若宝钗能更进一步，薛氏宗族那边一定会有不少通情达理的好亲戚。若是几年后宝钗还是这般，怕是薛姨妈就要白感动了。
薛宅是前几年精修过的，院子都是极规整的。薛姨妈没叫薛蝌兄妹搬出去，还特意划了大院子给兄妹住。
兄妹二人的行李极多，主要是宝琴的嫁妆，院子小了，还真未必放得下。
若没有这层国孝，薛姨妈定要带着宝琴去见见贾母，顺便逛一逛皇妃幸过的大观园。如今诰命都入宫祭拜去了，也就不好冒冒然的带着宝琴走亲戚了。
其实说起诰命入宫祭拜的事，林如海夫妇也要跟着折腾，整个林家就直接交到了黛玉手里。
好在黛玉这几年不光在女校上学也跟着贾敏学过管家。林家人口简单，国孝期间一切应酬全砍，这时候接手管家到也难不倒黛玉。
贾敏就黛玉一个宝贝疙瘩，哪怕黛玉是个姑娘也不曾让人有丁点怠慢的地方。往日里贾敏怕家下人等因为黛玉只是个姑娘便轻慢小瞧了她，是丁点小错都会放大了惩处。
林家有两个庶出的哥儿，其中一个哥儿的奶娘曾当众对着黛玉身边的丫头撇嘴。贾敏听说后，不管对错直接让人当众赏了十个巴掌不说，还将其一家都发卖出去。
理由都是担心这样的奶娘影响了哥儿的心智性情，回头叫他们姐弟不睦。
至此后，林家都消停下来了，再没人敢仗着自己是侍候男丁的就张狂。如此这般，等黛玉接手管家之事时，林家上下人家就没谁敢不服管教的。生怕贾敏忙完了，给他们来个秋后算帐。
可以说，黛玉的经历充分诠释了什么是有妈的孩子是块宝了。
贾敏为了黛玉可以手举屠刀，李婶子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也肯将铁鞋磨穿。这几年李婶子时常携女进京，除了探望一回李纨外，就是为了两个女儿的亲事。
她一寡妇带着两个女儿不好住在亲戚家里，好在京城这边早年便买了宅子，到不必寄人离下。带着家下人等回了自家宅子，因早就捎了消息入京，看宅子的下人已经将宅院收拾了一回。
让人将李纨父母给李纨带的书信和给贾家的土仪收拾出来，李婶子又派了管事婆子去大观园给李纨送消息。
听说自家婶子上京了，李纨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只可惜她是青年守寡，出门不便，加之贾母婆母都不在，也不好招呼都不打就出门，只得让人收拾了些家常之物让管事婆子捎回去。
她如今管着家，府里那边不光时常往园子这边送份例，还特批了一笔银子在园子这边单独立帐。宝玉自来是个心软体贴的，又悄悄找上李纨，给了她一笔银子叫她安排铺陈。
手里有银子，心里就有底气。李纨本就是能干之人，这里又没人跟她比着来，加之园子里的主子都是好相与的，一来二去的竟也有了自信和威仪。此时让人收拾东西给刚刚上京城的李婶子就可见一般。
若是还在府里，又是两层婆婆一个妯娌夹中间的情况，她是万不会这般的。
李婶子也是极聪慧之人，虽说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是些吃食碳米，可就是这样也能看出来自己这个夫家侄女过得极好，至少比以前要好。
真心为李纨高兴的李婶子又叫来了两个女儿小声的说了一回她曾经的担忧。节妇都是熬出来的，苦不苦的只有自己知道的最清楚。
你们堂姐不容易呀。
好闺女，就算将来真遇上了事，守不守节，全在自心，不要委屈了自己。
……
翌日，李婶子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大观园。李纨正在二道门处翘首以盼，见马车来了，激动得不由落下泪来。
一时下了马车，娘们见了又彼此抱头哭了两声，李纨便引着李婶子入内了。
她是管家奶奶，是元春嫡亲的嫂子，也是贾家正儿八经的主人，她要请了娘家人上门坐客，也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从门口引着婶娘和堂妹入园，一边走一边介绍大观园的景致，绕了一回远路，将半个园子的景都赏了一回，然后才来到她居住的稻香村。
稻香村外面看着拙朴，里面却仍是勋贵人家的标准配置。李婶子细细打量了一回，见家俱摆设都是极好的，这才放心的坐下来。
一时，丫头上了茶点瓜果，李纨一边亲自端茶与李婶子，一边笑着对这娘仨说道：“娘娘心疼老祖母和下面的弟弟妹妹，便下了口谕让老太太领着咱们搬到这边住，老爷太太们仍在府里。老太太一早便进宫了，姑娘们上学去了，兰儿和他叔叔们在前面的院子里读书，要晌午才回来。这里没旁人，婶子和妹妹都随意些才好。”
“也有一两年没见着了，家里都惦记着你呢。”李婶子闻言不由又放松了几分，拉着李纨的手问她这两年如何了，又将李家父母给李纨的书信递给她。
李纨没着急看信，而是说起了这两年京中发生的事。
娘娘省亲就是头一件的大事。
元春是贾兰的亲姑姑，纵使元春待贾兰不如宝玉，也不会差太多。元春好了，她们娘们自然也能借着光。
正聊着呢，又有人来回事，李纨坐在那里三言两语就将事交待清楚了，又爽利又展样，再不似之前看到的模样。随后李纨又转头与李婶子母女说话。
“咱们也是下了船才知道老太妃薨了。”李婶子心忖了一句死的真不是时候，便又与李纨说起了金陵和京中诸事。“咱们在南边的时候就听说女校今年会扩大招生，还要招一些有专长的女孩，可是这样呢？”
“这到没听说，不过婶子却是问对人了。咱们家的三位姑娘都在女校上学，三丫头还是那个什么学生会里管事的，消息总能比旁人灵通些。”李纨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房中的小座钟，“她们申时左右就回来了。这会儿都巳时了，用过了午饭，也就差不多了。”
“咦？府里的三位姑娘都在女校读书？”李婶子闻言多少有些诧异，很是震惊荣国府的姑娘竟全都在女校上学，难道荣国府还有她们不知道的身份和底气？“我听说好多王公大臣家的女儿都进不去呢。”
李纨闻言就是一笑，“说来也是巧了……”
见李婶子好奇，李纨便将女校的来历和湘云与府上的关系说了一回。李婶子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来人家不光能上学，还是免了学杂费的。
娘们几个说起话来，时间快的仿佛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午时。厨房那边问了宴席摆在哪，李纨便说摆在她房里，完事又让人去看看贾兰下课了没有。
贾兰那边刚好下课，叔侄四人往园子里来时就听说李婶子来了。于是四人便都过来给李婶子请安。
李婶子是李纨的婶子，宝玉几个来请安也是表示对李纨这个寡嫂的尊重。
李婶子来前就让人准备了伴手礼，此时见了宝玉四人，又许出四份一模一样的出去。
随后贾兰和宝玉几个去吃饭，留李纨独自待客。
以前大家伙都是在贾母房里用饭的。最近贾母不在，便都改到了李纨房里。如今李纨这边有亲戚，宝玉便带着贾兰几个去了他院子。
虽然宝玉还是喜欢漂亮姐妹，却再不像原著中那么孟浪了。不过仍旧会跟湘云说一回。
天地间多少精华灵秀，竟生出这些清秀绝色来。
湘云是那种两天不逃课，三天早早的坏孩子。得了宝玉的消息，知道李纨的两个堂妹来了，湘云还特意下了帖子请李家的两位姑娘去女校参观。
女校最近搞了个参观活动，即女校的学生都可以邀请两位女性来校参观。
湘云正愁自己那两张参观票给谁呢，一听李家来了两个小姑娘，便直接将自己的票给了这二人。
原定的参观日期是四月十八，不想出了老太妃一事，这个参观的活动就不得不延期了。
申时过半，三春才回了园子。听说李婶子来了也如宝玉几人一般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过来见礼。
三人穿着统一的无袖褙子，而褙子的左胸印有女校校徽，一看便知道是校服的一种。
落落大方的与李婶母女见礼，不过几句客套寒喧便说到了女校的问题。
这事探春知道的最详细，也由探春跟李婶子娓娓道来。
前几年女校招生时针对都是上流社会的宗室勋贵家的女孩，父兄官职低的都入不了学。去年的选秀临时班就是一个信号，今年九月份女校便准备面向全国各阶层的女孩招生。
但为了给世人一个缓冲，女校这边仍旧设置了高门坎。
咱们打出来的旗号是招收优秀生员，所以你必须通过入学考试，还必须有项特长的。如此一看仿佛女校扩招是为了给贵女们招陪读。
李家姐妹都是自幼读书识字的，倒不担心会通不过入学考试，只是这个特长…什么是特长？又要精通到什么程度？到是一下子难住了她们姐妹。
……
李婶子不是第一次来贾家看望李纨，但这一次却是李婶子最放心也最舒服的一回了。
小叔子和小姑子都敬重寡嫂，家下人等也都规矩听话。
虽说没见到贾母和王夫人，但通过这一天的观察，李婶子一改之前印象，觉得贾家还是知书达理，规矩极好的人家。
和李婶子感观不同的是邢忠一家。
客居荣国府的邢忠一家在最短的时间里感受了一回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凤姐儿只是面上情，邢夫人在荣国府又没威严地位，她自己尚且不受下人尊重，她家那一看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又能比她好到哪去？
客饭都变成了二等仆饭，其他一应事宜更是时有时无。另外就是荣国府的下人个个眼高于顶，自命不凡。邢大姑娘好涵养，也多少受了些闲气。
邢岫烟家是真穷，好多年前便租庙中房舍居住。如今也是邢岫烟年岁渐长，家中无有余财不得不上入京投奔亲姑妈邢夫人。刑忠夫妇是想着荣国府势大，又出了一位皇妃，自家姑奶奶还是荣国府的大太太，不说投奔生活吧，总能给自家闺女结一门好亲事……虽入京前便已然想到会不受待见，却不曾想是这般磋磨人。
姑妈的冷言冷语，下人的风言风语，便是一日三餐皆饱腹多少人又能噎得下去。
早在南边时，邢岫烟就时常替人捉笔写信，抄写经文，赚些润笔费。或是带着小丫头做些针线换些银钱。
此时到了京城，邢岫烟也想找些营生做。可偌大京城，人生地不熟，想要找份不伤体面闺誉的活计，怕是只能先从卖绣品做起了。
日夜赶工做了一批绣品，邢岫烟信不过这府上满嘴跑马车的下人，又担心自家老实爹娘被人哄骗，便自己抱着绣品和小丫头出门了。
四月二十六，洽是宝玉的生辰。
虽说国孝期间也庆不得生，但姐妹们却还是早早去了大观园准备陪宝玉过个他喜欢的生日。
陪他做胭脂！
黛玉送子一本古籍，是林家的珍藏，里面记载了一些布料染色的方子。湘云没送古籍，也没送古董，而是送了宝玉一整套纯银的胭脂制作工具。三春也都是投其所好的送了宝玉喜爱之物。
宝玉都十四岁半大小伙了，贾环贾琮也都是十岁上下的年纪了，按理来说，宝玉叔侄已经到了男女避嫌的年纪，可大家伙都是自小长大的，又都是自家亲戚，到也没谁想着要避嫌。
原本三春还想请了李家姐妹一块热闹一回，但考虑到年纪和男女大防问题便都没提这事。
因是宝玉的生日，自是可着宝玉来。于是宝玉就带着大家伙搞了一个别开生面的胭脂实验课。
什么花能做什么颜色的胭脂，什么花籽能固色。一边讲一边带着大家伙摘花，晾晒，磨粉，调色……
真的，这种事情也就宝玉喜欢吧。
反正湘云可以肯定的是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精细活计。
“下月我生辰，咱们去城外骑马怎么样？”
正打哈欠呢，就听到贾环这么说，湘云立马双眼放光的点头，“好呀好呀，我让人多准备些箭矢。”顺道还能打个猎。
“我不骑马。”黛玉一听这话就蹙眉，“我坐马车去。”
尘土飞扬的哪里好玩了？
黛玉想到上次被湘云裹夹着骑马的经历，就没好气的瞪了湘云一眼。这丫头把她放在前面，就是拿风挡风挡土的。
“矫情！”湘云对黛玉吐了吐小舌头，又转头跟贾环说道：“咱们去南郊打猎，我家在南郊有个庄子。我提前叫厨师去那边候着……”
~
到了约定那日，湘云换上骑装，带着她的弼马温去南城门外跟众人会合。
三春和黛玉一样都坐了马车出行，马匹叫人牵着跟在马车后，看来看去竟只有湘云是骑马出府的。
湘云也不以为意，见到人来了便调转马头一马当先的往前跑。
宝玉和贾环几个看见湘云纵马前行也不由追了上去。
一路你追我赶直至南郊猎场众人才勒了缰绳等三春和黛玉。
女校有马术课，女校的学生也大多都会骑马，只分骑得好，骑得一般罢了。对了，因为湘云爱玩，女校还举行过击鞠比赛，虽然…她最终还是输了比赛~
←_←
黛玉是说不骑马就是不骑马，三春却是各自骑马上前与湘云几个并列。
坐在马车里，黛玉也能跟得上这些人。一群少男少女出门骑马打猎没多大会儿就玩疯了。
因远离京城，又是来的少有人来的南郊猎场，这次出行又都是自家人到不担心撞到人或是犯了国孝的规矩。
到了猎场前，怕惊扰到猎物众人纷纷下马下车。湘云拿着轻弓走在这片没有什么大型猎物的猎场，举弓射箭就是一只兔子。
宝玉看了双眼发亮，羡慕的问湘云为什么她相中的猎物都那么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等着她来射。
湘云甩了一下小脑袋，伸手在眉间划了一下，又臭屁又骄傲：“知道什么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吗？它们就是被本姑娘的美色迷住的。”
呸！
要是胤禟在这里一定会告诉宝玉，这丫头一定又作弊了。
看看湘云的脸，宝玉虽然也相信湘云这话，可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毫无收获的黛玉和三春。
好像猎物的审美跟人类的不太一样呢。
“啊！”
就在这时，惜春突然叫了起来。湘云和宝玉都迅速转身看过去。见惜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仍旧尖叫个不停，众人不由担忧的走过去。
众人来到惜春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探身看过去，这一看众人也都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不已。
“啊啊啊~”

第214章
那是一具无头尸体。
从上半身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尸，从下半身看应该是个成年男尸。
没错，这具尸体就是拼装的。
南郊猎场一直少有人来，一来是猎场不大，猎物不多。二来也是都是些兔子野鸡这一类的小型猎物。湘云他们选这里，也是因为他们年纪都不算大，又有三春和黛玉，想着稳妥着来。再一个就是胤禟在南郊有个庄子，玩累了可以去庄子休息。
只是叫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到尸体。
微腐的，拼装的，没有头的。
尸体就被随意的丢在不远处的小土坑里。土坑极浅，上面全是去年落进去的落叶枯枝……
可能是经历比旁人多了些，湘云率先从那种集体尖叫中回神。揉了揉耳朵，用胳膊肘撞了撞还在啊啊直叫的宝玉，然后湘云用手捂住惜春的眼睛，拉着小姑娘后退。
“好了啦，听我说。”湘云看向随着她动作都不在尖叫的众人，神色认真的说道：“咱们得报官。”
现在报官，他们都能洗清嫌疑。再一个凶手的手段这么残忍，谁也不知道这是随机做案还是定点做案。若凶手就是个变态，以杀人虐尸为乐呢？
宝玉听到湘云这么说，连忙扭头喊道：“对对对，茗烟，你”
“不用茗烟。”湘云打断宝玉，看向护卫在她不远处的乌英，“乌英去。”
乌英是九阿哥府的侍卫，他去报官，官府的人至少不会敷衍了事，也不会为了破案就弄出冤假错案来。
乌英闻言看了一眼周遭，对带来的侍卫点了点头，便快走几步，出了猎场骑马离去。
“我让人先送你们去庄子吧。”看了一眼三春和黛玉，见四人面色苍白，花容失色，全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由又转头看了一眼宝玉叔侄，这四人的神色也同样糟糕透了。“图嬷嬷怕咱们受伤还特意安排了郎中候在庄子上，一会儿开些安神的药吃吧。”
几人点头，也同时听出湘云这句话里的意思，不由问道：“你呢？不一起去庄子吗？”
湘云摇头，“我等衙门的人来了再过去。”
闻言，几人不是劝湘云一起过去就是要留下跟湘云一块等衙门的人。湘云想了想决定先带几人到猎场边上再说话。
留下几个跟着出来的下人看守现场，湘云便带着宝玉等人去了猎场外围。
猎场外围，他们来时的马车和马匹都留在这里。
除了黛玉和三春的马车，还有一辆马车是湘云带过来装箭矢弓箭以及一些瓜果吃食和简单的野炊工具。
露珠和元良将马车里的马扎拿下来给湘云几人坐，又将一直温着的热茶拿来给众人一人倒了一杯。
黛玉和探春迎春靠在一起，惜春就偎在湘云身边，宝玉与贾环紧紧挨着，贾兰差一点就坐到了贾琮腿上。
其他的丫头小厮也都有吓着的，虽立持镇定却也是三三两两靠在一处。
湘云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对姐妹们和宝玉叔侄说道：“今天的事肯定瞒不住府里，若是老太太太太们问起就说是我邀了大家伙来南郊玩的。”
“不妥，不妥。”宝玉摇头，“就说是我要来的。”这些人里他年纪最大，有事也应该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出头，哪能让妹妹们顶缸。
贾环看看湘云又看看宝玉，“我没事的，实话实说吧。”
贾环知道湘云和宝玉都担心他会受到老太太和二太太的训斥，可贾环却不愿意让身世不如他的湘云替他受训，他老子娘都活着，还有兄姐陪伴。实话实说顶多被训斥一回。可湘云…除了他们家也没有太亲近的人了，若是惹了老太太和太太的不快，起了嫌隙，岂不更没亲近的人了。
再一个，说宝玉将人家的花园撸秃了做胭脂还有人信，这种溜马打猎的事…怕是没人信的。
做为庶出时，他的待遇虽及不上宝玉却跟家里其他人一样。那时也会酸一下。可成了记名嫡子后，贾环心态就崩了。
一半人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生怕他抢了宝玉和兰哥儿的东西。一半人又用他占了便宜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已经一步登天了。
天知道他在记嫡后都得到了什么？
姨娘为了他和姐姐好，就此再不肯亲近他们，只当从未生养过他们。太太视他们姐弟为眼中钉，老爷又是那么个不靠谱的性子，省亲时元春当着全族老少的面摆明了不承认的态度更让他们姐弟难堪又尴尬。后来还是湘云和宝玉分别找了他们姐弟，说了好一通话这才终于想通了。
当今还是庶出呢，这也没影响他如今又渣又威武霸气不是？
旁人怎么说怎么看，只要他不在意，那就都是放屁。
想通了，贾环便去找宝玉，告诉宝玉他不会抢占任何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宝玉这憨憨想了想，将上次湘云顺嘴秃噜的话告诉了贾环。
按长幼嫡庶，兰哥儿才需要担心这些。
贾环：……
思绪回笼，贾环又说了一回实话实说，不想黛玉却插话进来，“我可以的。”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黛玉，黛玉双手转着茶杯，轻声说道：“反正二舅母也不喜欢我。”
如果二舅母因此对她摆脸色说难听的话…她娘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的。
众人：“……”
╮(╯▽╰)╭
众人想到王夫人与贾敏的那些往事，突然觉得这事还真就黛玉背来最合适。于是彼此对视一眼后，都采纳了黛玉这个自请黑锅的建议。
跟来的丫头下人都是彼此用惯了的，算是他们身边的亲信心腹，到也不担心小伙伴们的这番谈话会泄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残忍？”就像惹祸了对口供一般，大家对好了口供又不由想到猎场里那两个半具的尸体上了。
“好吓人。”惜春又往湘云这边挤了挤，一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就止不住颤抖。
谁说不是呢。
湘云眼尖，不光看了尸体，还顺带脚的瞧见了尸体上的伤痕。这会儿越不想叫自己回想，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呕~
话题进行到这里，小伙伴们有一个算一个又都变了脸色。湘云想的更多，她在想南郊的猎物有没有饥不择食的……
她怕是有一阵子都不想吃野味了呢。
洽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众人齐齐转头去看。发现乌英已经将衙门里的人都找来了。
一共九个人，除了黛玉和湘云都是荣国府的崽儿，再从宝玉一一看过来，九个人的容貌都极为精致不俗。捕头视线在湘云身上顿了顿，便带着人大走进了猎场。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捕头又走了回来。当众询问了一回怎么来了这里，怎么发现的尸体。
于是大家一致看向黛玉，黛玉便将刚刚说的理由说与捕头知晓。
黛玉：“上月二十六日……”
黛玉说了她约大家伙出来玩的话后，湘云在一旁接道：“我们家在这边有个庄子，于是我们便选了这边。”
将能提供的线索都说了一回，湘云几人才与捕头告辞，不过湘云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已经接近午时了，便又邀请捕头一行人去庄子上用了便饭再回城。
捕头们谢过湘云好意，准备勘察完现场便先回城。湘云又发现由于捕头过来的时候没带车，他们正准备将那两个半具尸体装袋放在马背上带回去。湘云有些不落忍，便让庄子上的管事挪一辆平板车给他们。
白送的。
临走前，湘云又让露珠拿个厚荷包给捕头。
“老祖宗上了年纪经不得吓，老爷太太们若是知道咱们出门遇上这种事，以后都不会让咱们出来了。官爷有什么不清楚的或是需要询问的，都可以派人来找我，只别去贾府那里。”
捕头：那你就不怕九爷知道了会不让你出门？
捕头心忖了一句，接过荷包谢了一回湘云打赏，没说得太肯定却也跟湘云保证尽量不会去贾家惊扰老诰命。
“再一个，这案子…若是可能还请官爷别叫咱们兄妹被人知道的好。”
一看这尸体就不是小案子，回头衙门办起案子来，定要传得满城风雨。若是可以湘云不希望他们九个跟这个案子扯上什么关系。
天晓得这种事情传来传去会传成什么样子。
再一个，若是衙门的人没抓到凶手，那个凶手再报复他们怎么办？
就算是抓到了凶手，谁又能保证凶手没有同党，那些同党会不会因此迁怒他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捕头听出湘云的担忧顾虑后，也只能跟湘云说句尽量了。
这种事情他也不敢保证。
~
等衙门的人离开后，湘云一行人便去了不远处的庄子。
因早就知道湘云他们遭遇了什么，私宅跟过来的厨子直接将准备好的肉食都撤了。煮了米粥，烙了些葱花薄饼，饭菜都是以青菜素绿为主，生怕叫他们联想到什么东西。
用过了饭，湘云与小伙伴们都头靠头的呆在一屋子里歇晌。
五个女孩，四个小男生，炕头一堆，炕尾一堆，中间隔着炕桌，上面虽然摆了茶点干果，却没谁有胃口。
就连湘云，都‘懒’得张嘴了。
都睡不着，也不想说话，在屋里歪了大半个时辰便起身回城了。
回城的时候，湘云跟姐妹们坐的马车。黛玉的马车一路将湘云送回私宅这才离开。
“我好像知道那两个半具尸体是谁的了。”洗漱过后，湘云一边由着露珠等人给她护理头发，一边喃喃自语道。
露珠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由扭头去看图嬷嬷。
图嬷嬷也听说了，此时听到湘云这般说不由轻声问她是谁。
“阿骨朵和玉柱。”
“谁？”图嬷嬷闻言怔了一下，一时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隆科多和李四儿的那双儿女。”闻了闻梳妆台上开着盖子的精油，湘云心情极为复杂的说道：“玉柱和阿骨朵前后失踪，又都查无半点音讯。今儿那两个半具尸体虽说没有头，无法确认是谁，但看身形便知道与他们兄妹极为吻合。若二人身上有什么特征，到是一验便知。”
图嬷嬷一听这话，心就‘咯噔’了一声。
她到不是为不认识的人心疼难过，也不是担心湘云会卷入什么不必要的事情里，她是想到了之前佟家被灭门的案子了。
若尸体真是佟家兄妹的，那佟家的灭门惨案是不是也是这个人做的。
“不是。”湘云见露珠不用精油了，便顺手将精油瓶用塞子堵上。打开装西域乌斯玛草汁的瓷盒，用最小的短毛小笔将药汁子涂在眉毛和睫毛上。这种草汁兑上一些药材涂抹在眉毛和睫毛处可以起到增量浓密的效果。“一个是灭杀，一个是虐杀，应该是两波人吧。”
“会是什么人呢？也不知道是冲着佟家去的还是冲着李四儿去的。”若是冲着隆科多，那肯定不会放过岳兴阿。图嬷嬷说完又摇头，肯定道：“定是李四儿的仇家。”
湘云点头，若真是阿骨朵玉柱兄妹，这样的手法定然是冲着李四儿去的。
只李四儿这些年做恶多端，害人无数，说句恶贯满盈都不足以形容她了。冲着她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而且每个人都有作案动机，也有都血海深仇。按着这条线索查起来，别说破案了，人家都得说一句活该报应。
若碰上刚正不阿的主审，李四儿自己就够喝一壶的了。
“对了，宝玉他们肯定要做恶梦的，嬷嬷让人收拾些安神的东西送到园子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林家也送一份。”
之前在庄子上大家都在用饭前喝了一碗安神的汤药，只是这事怕是一碗两碗的压根过不去。
图嬷嬷应了一声便下去吩咐了，等湘云睡了一觉醒来又听图嬷嬷说林家和贾家那边也都给她送了安神的东西来。
湘云闻言抿唇轻笑，随即便去用晚饭了。
另一边，隆科多自葬礼后便一直留在佟府内。当今仿佛真的忘记了隆科多一般，宗人府那边也猜不到当今什么意，便也只是派人盯着隆科多，既不羁押隆科多归府，也不敢叫他离开京城，视线之外。
因隆科多在，佟家那位少爷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既不敢将自己当成佟府的继承人，也不愿意承认隆科多的正统地位。
佟家多少产业，各房又有多少家私，若全归到隆科多这一房，谁甘心呢。好在隆科多这一房没了岳兴阿，又失踪了两个，若…他总比他三叔能得久些……
如今佟府中一应大小事务都在隆科多的示意下交由李四儿。但拿到管家大权的李四儿却并不欢喜。
自打一双儿女前后脚失踪后，李四儿就不停的派人去寻找。多日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已经叫李四儿有了最悲观的心理准备。可不见到尸首，李四儿总还抱着一份希翼的。
比如说派人去青楼楚馆人伢子那里找找，说不定绑了阿骨朵的人会将她卖到那些脏地方去。
这日傍晚，威远镖局的镖师们送了两个木箱子到佟府。因箱子上都贴了封条也上着锁，所以也不需要威远镖局的人当场打开验货。
佟府的下人将箱子收下后，便叫人抬进二门给李四儿送去。
此时正是晚饭时辰，隆科多和李四儿都在堂屋用饭。见下人将两个箱子抬到院中，不由还问了一嘴。
隆科多：“谁送来的？”
李四儿看了一眼箱子，什么都没说的继续用饭。早年佟府没败，隆科多没出事前，时常有人送礼进来。次一点的东西，她都嫌弃。
以前送礼的事太常见了，但如今还能送礼进来…怎么看，怎么想都透着股不寻常的味道。
对视一眼，隆科多和李四儿直接站起身来，一边让下人将箱子打开，一边往院子里来。
撕封条，撬铜锁，当佟家下人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一股恶臭直冲云霄。
佟家下人看一眼箱子里像棉被一样的东西，又抬头看向隆科多和李四儿，得到掀开的命令后，那佟家下人只得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向被子探去。
他也想知道被子下面放了什么东西。
一把将被子从箱子里拽出来，下一刻与白天南郊猎场那边如出一辙的尖叫瞬间响彻夜空。
“啊啊啊~~~~~”
原来被棉被盖住的是一双人腿，脚上还穿着一双眼熟的绣花鞋……
李四儿不顾恶臭和惊恐的扑到箱子前，浑身颤抖，不敢置信的看向绣花鞋。几息后李四儿又猛的转头看向一旁还没打开的箱子。
……
衙门的仵作还在验尸，因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所以需要尽快在全部腐烂前提取重要信息。这个过程非常的考验专业性，也更需要安静。
偏偏在紧要关头，验尸间的房门被人大力撞开了。不等仵作咆哮，他就被来人接下来的话震住了。
匆匆带着今儿从南郊猎场收回来的两个半具尸体去了佟府，两边一合，发现除了腐烂程度不一样外，正好合成了两具无头尸身。
虽然没有头，但做为亲生的老子娘哪里还能认不出来自家儿女的。
李四儿嚎啕大哭，隆科多也是悲痛不已。他宠爱李四儿，也对她生的两个孩子爱屋及乌，疼爱非常。如今双双身首异处，岂是一句心痛可以形容的。
原本还没有丝毫线索，但看到箱子上的封条后衙门的人立即去了威远镖局。
一般的镖局都是走固定几条路线的，路线两头都有镖局分部，此时刚刚送了镖的镖师们刚无事一身轻的吃酒闲聊，就被衙门的人找上门了。
哪行都有哪一行的规矩，镖局一般是不会探听委托人委托了什么的镖物的。这两箱送到佟府上的镖物，镖单上只写了土仪海货，地点则是登州府，赔偿是两倍的运费。
这一镖普通至极，哪怕路上偶尔闻到了一星半点的臭味，也只以为是海货之故。
这事瞒不了人。在衙门派人去登州府寻找线索的同时，这件案子也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京城中的皇子阿哥，宗室勋贵，文武大臣以及福晋诰命们泰半去孝慈县送灵了，当今担心太后身体，特意带着太后去了畅春园散心。消息传进园子时，当今刚好给太后请完安出来。
闻知此事，当今第一反应就是舅舅家的案子有眉目了，但转瞬间又察觉出不对劲了。
不对，不应该是同一波人。
双眼微眯，当今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狠厉，“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在天子脚下做出这种事来，就是对他这个天子的挑衅。
李德全：“喳！”
“贵妃那里，”见李德全退步离开，当今又将人叫住，多少带了点疼惜之色的吩咐道：“先瞒一瞒吧。”虽然可能大概也瞒不住什么了。
李德全闻言再次应喳，见当今确实没旁的吩咐了这才离开。
……
四爷再次将之前的口供都找了出来，又结合了一回之前南郊那边湘云几人和镖师们的口供看了一回。见湘云在现场，眉头就皱了起来。想到胤禟没在京城，四爷就一脸不耐烦的让苏培盛请太医到私宅那边给湘云把脉。
一对麻烦精。
一边告诉苏培盛那边需要什么药材就找福晋支取，一边又叫来弘辉，让他过去瞧一眼。
在四爷看来，弘辉是小辈，过去瞧一眼没什么忌讳。弘辉听说湘云还碰上这种事了，也是担心不已。
这小孩儿又比他老子体贴几分的想到他九叔不在家，湘云要是病了，光是一群奴才下人怕是没个做主的，便让贴身小太监收拾了几身衣服搬到了私宅那边暂住。
反正他在那边还有自己的院子呢，往常也是时常住在那边，一应都是齐全的。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伙食可比他家里好太多了。
他老子晚上都不叫他们兄弟吃饱饭的说。
←_←
对于弘辉的到来，湘云没表示出多欢迎，只当寻常的问了一回他都听说什么了。
佟家的事原就不是小事，这个案子就更不是了。如今坊间什么传闻都有，五花八门，闻所未闻。“现在坊间还有人打赌那两颗人头什么时候出现呢。”
弘辉抱着酱香猪蹄啃得小脸都花了，湘云见他吃得香，竟也拿了一只啃了起来。果然，在吃货这里什么事都抵上不一口好吃的。
湘云想了想，一脸想不明白的摇头，“还会出现吗？”

第215章
湘云想不到那两颗人头还有什么用，出现的意义在哪里。不过转念间她想到每次祭拜原主亲生父母时都会准备一些贡品。例如点心，果子和肉菜……
她好像知道那两颗人头的去向了。
看一眼正在啃猪蹄的弘辉，湘云只犹豫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吃她自己的了。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想来那些办案的大人差爷们早就想到了。若是他们没想到…好巧，她也没想到呢。
湘云笃定毒杀佟家满门和虐杀阿骨朵玉柱兄妹的是两波人，前者冲着谁去的，湘云不知道。但后者不是他们兄妹的仇人就是隆科多和李四儿的仇人。
以李四儿惯常折磨人的手段和恶习来看，动手的定然是那些受害者的家人。
祖辈努力后辈乘凉，祖辈为害后辈遭殃，原也是一饮一琢之事。她一个外人…就不参与了吧。
私宅的酱香猪蹄几经改良，如今便是送到宫里充当御膳都能占有一席之地。
呃，前提是当今也会跟他们似的抱着啃。
猪蹄酱香浓郁，又做得外酥里嫩，QQ弹弹，别说弘辉爱吃了，就是黛玉那个小矫情精也会翘着兰花指捏着骨头小口小口的吃半只呢。
唯一可惜的就是一只猪只有四只猪蹄。
╮(╯▽╰)╭
四爷讲究养生，晚饭通常都是七八分饱。弘辉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又是在湘云这里喂养过一段时间的，哪里受得住饿。
府里规矩大，他又是嫡长子，通常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
今年二月份李氏又生了一个阿哥，虽有一子夭折，但李氏却实打实的为四爷诞育过三子一女。于是三月份选秀期间，四爷便为李氏以孕育子嗣有功为由请封了侧福晋。
如今李氏两子一女，又晋位侧福晋，这对于嫡福晋和嫡子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
好在四爷是个龟毛较真的，在没渣前还是挺看重规矩的。
不过小小年纪的弘辉却感觉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他要更优秀才行。
不过在九叔这里，他却能稍微放松一下。
一口气啃了两个猪蹄，弘辉才端起一旁的海带萝卜排骨汤溜缝儿。
湘云没喝排骨汤，而是喝了一碗胡萝卜竹蔗马蹄水。
放下碗，两人同时起身去散步消食。
“云姐姐，你说九叔为什么喜欢我？”
“那谁知道呢。”湘云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少年，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以我对你九叔的了解，他应该更喜欢我才是。”
弘辉闻言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小小的叹了口气又继续问道：“那云姐姐知道九叔为什么比较喜欢我吗？”
“这个嘛，”湘云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漫不经心的说道：“首先应该是取决于你老子。然后才是你这个人……”
也就是说你必须先是他的侄子，然后在众多侄子里才能最喜欢你。
小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九叔以后会喜欢弘昀和弘时吗？”
“弘昀不会。弘时嘛，要再过几年才能知道。”胤禟是见过弘昀的，没将弘昀抱回来玩，可见其态度了。“你管他喜不喜欢呢。人又不是金银珠宝，谁都会喜欢。即便不是金银珠宝，这世上也不缺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辉宝，你应该先去想你要如何取悦自己和如何提升自己的价值。当你成为无可代替的存在时，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湘云歪头想了一下，接道：“想起来了，是‘你若盛开，芳香自来。’”
你若盛开，芳香自来。
你若盛开，芳香自来。
弘辉听子这句话若有所思，四爷得了这句话也在心里琢磨了一回。这句话于弘辉来说，是良言，是道理。但于四爷这样有了上位心思的皇子阿哥来说，这话与随遇而发，顺其自然无二。
到底少了点什么。
~
老太妃的丧礼宫中祭拜21天，再去送灵入地宫来来去去也要一个月。总共五十来天。凤姐儿肚子里的瓜快熟了，估摸了一回日子，如果正常分娩应该是在贾母等人回程的时候。凤姐儿想了几天，最后又叫了太医和民间郎中来府里问了一回诊，最后一咬牙用了催产药。
生产前，凤姐儿又将李纨请了回来。
她是知道三春都能管家的，按道理她应该将迎春接回来。毕竟迎春的教养嬷嬷是她的乳母。但考虑到她生了儿子对二房的影响有多大，凤姐儿便将李纨请了回来。
一来李纨生育过，也是正儿八经的奶奶。二来便是李纨要是敢给她下黑手，她也能直接摁死贾兰。
你弄死我儿子，我就摁死你儿子。
将李纨叫回来帮忙管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要坐月子。她担心邢王一回来见她坐月子便将管家大权接过去，所以提前唤了李纨回来。但凤姐儿也担心李纨最后顺水推舟的将管家权交给王夫人，又特意安排了个后手。
贾母等人在孝慈县租住的大官家的家亩，就是凤姐儿着人安排的。
她许了那家庙的老尼姑五百两银子，请她帮忙跟贾母等说一些求子的妙法。
比如说近亲之人连着21日在佛前求拜菩萨，再做个求缘道场，有九成机会求来子嗣。
对二太太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让元春怀上龙嗣更重要的呢？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她都不得求上一求。
凤姐儿算着日子，她不光能坐个足月的月子，还能富裕个十来天。
上次那个宫里的嬷嬷不是说过，月子最好是坐双月，咱没这条件，那就坐他个四十天的月子。
于是凤姐儿请人算了吉日就生产了。
凤姐儿也是个狠人，提前找人测了几个生辰八字，为了赶吉时，一会儿咬牙吸气，一会儿又用力使劲的。
为了让儿子赢在起跑线上，凤姐儿是真没浪费最近那最好的吉日吉时呢。
因是在国孝里，生产不曾通知亲朋好友，洗三也不曾奔走报喜。留了李纨在这边帮忙，凤姐儿的月子也是坐得舒心至极。
李纨白天在荣国府这边支应着，傍晚再坐马车回园子。三春日常去女校，或是早起，或是下课了就管管园子庶务。宝玉叔侄四个照旧跟着夫子读书，中午回园子用午饭。
因三春去女校上课，所以湘云和黛玉都知道了凤姐儿产子一事。她俩合计了一回，打发人按规矩送了礼。
弘辉晚上住在私宅这边，白天仍旧回家读书，一日三餐除了午膳是跟四福晋一道用的，剩下两顿外加一顿宵夜都是跟湘云一道。
话说回来，若不是弘辉住在这边，湘云一定又要以天太热为由旷课了。
六月初六，湘云睡得正熟，却突然被惊醒。
双眼瞪圆，双手抬起，隔着半个私宅用异能将昏迷中的弘辉从水中捞了起来。
将弘辉从水里捞起来后，湘云才加大异能输出，对整个私宅进行扫描监控。
一厘一寸，丝毫不曾放过。
在角门处发现了弘辉从四爷府上带过来的小太监时，湘云直接用异能化了一只大手对着那小太监就挥了过去。
跟弘辉身高差不多大的大手用力挥打在身上，那小太监直接被湘云掴在了角门上。
‘咚~’
小太监从门板上滑落，晕死在门边。
打开床栏杆，湘云一边穿中衣，一边推开内室的门往外走。
外间值夜的小桃听到动静，一脸懵逼的揉眼睛，“姑娘？”
“我做了个梦，梦见弘辉出事了。”湘云说这句话时，中衣的扣子已经系好，搭在胳膊上的披风也系在了身上。
推门出去，湘云站在门口喊人，值夜的婆子和小太监都走了过来。
湘云带着他们直奔弘辉的院子，一进院子湘云便发现不对劲了。
这院子里的人都睡着了。
湘云是知道弘辉在哪的，还是作戏的进了屋子。元良睡在外间，四仰大趴的。湘云推了推他，并未将人推醒。
见状，湘云又拿起桌上的冷茶浇在他脸上。然元良只是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几下便没反应了。
湘云：比去年胤禟给她用的安神香还特么恐怖。
“快，所有人撒开了去找，先可着水边湖边找。”
“是。”
湘云这里有个规矩，不管弘辉带没带人来私宅，元良都会调过来给弘辉用，直至弘辉离开为止。
在湘云这里，元良于弘辉来说，就是原著中紫鹃于黛玉，是以家生子的身份出现的。
但湘云没想到，她这边没出事，到是弘辉带来的人闹幺蛾子了。
若不是早前被胤禟秀了一回安神香，加上最近团灭，虐杀的事层出不穷，湘云也不会连睡觉都将异能放进私宅水道里了。
如今湘云就特别庆幸她留了这一手，若不然…擎等着给弘辉收尸吧。
弘辉被湘云救起来后，便放在了湖边，等丫头下人快要找到他的时候，湘云又用异能将弘辉放在了湖里大王莲的荷叶上。
大王莲本不是京城之物，还是胤禟特意给湘云寻来的。因气候之故，种起来相当麻烦，也不易存活。如今湖上只有三五只大王莲存活下来，其叶大如日轮，可坐人。
不过坐王莲叶却有个规律，那就是站中间或是盘腿站中间才可。弘辉长手长脚的，如今只能是趴在莲叶上，手脚都落在湖里。
丫头下人将弘辉救上来的时候，也在角门那里找到了被湘云掴上门的小太监。
湘云一边让人给弘辉换衣服，一边也回房换衣裳，同时更是派人出府去报信。
一波去太医院请太医，一波去四爷府上请人来。
匆匆换了身衣裳，湘云便又赶到了弘辉院子。没梳头，也没洗漱，就只换了身家常衣裳。府里的下人，湘云也没叫他们收拾自己，就以最朴实的面貌见四爷俩口子。
四爷先带着人骑马过来了，披风翻滚，不怒而威，看得湘云都有些怂。
班班都是皇子，为啥人家四爷的气势就比胤禟足捏？
“见过四爷。”
“见过四爷。”
湘云随着其他人给四爷行礼，之后不等四爷说什么便站出来引着四爷往里边来。
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飞快的跟四爷道明润色过的事情经过。“我梦见九爷了，九爷说弘辉出事了，随后我就醒了。醒来心里发慌，就带着人来弘辉这里了……”
四爷闻言，脚步微顿了一下便又朝里走去。看到儿子一身干爽的躺在床上，四爷上手摸了摸弘辉的小脸，松了一口气的坐在床沿上。
太医比四爷晚了半刻钟，此时也已经进了屋子。
“大阿哥无事，只是吸入了太多迷烟，睡一觉就好。”
四爷闻言，虽然没收起身上的冷气，但气息却不似刚来时那么暴虐了，“当真无事？”
太医点头，肯定回道：“无事。”
这点小病，无需打马虎眼。
四爷微微颔首，示意太医可以离开了。
湘云见太医要走，连忙喊道：“您请等一等，这院子里的丫头下人都还晕着呢，一事不烦二主，麻烦您老也一并给看看。”
让太医给下人看病不合规矩，但太医却已经看出今日事有蹊跷来了。于是什么都没说便跟着小桃去了院子里。
半晌，太医再度进来，对着四爷与湘云回了一句除一人外，其他人皆与弘辉一般无二的话。
都吸了迷烟。
苏培盛早在太医说迷烟的时候便将屋中的香炉等物找请出来请太医分辨了。
少时等太医留下诊断结果，拿着湘云另给的诊金离开后，湘云才站在一旁等着四爷决断。
就在这时，四福晋也带人赶了过来。相较于私宅这边‘随意’穿扮，哪怕是深夜，四福晋也没叫自己失了仪态规矩。
四爷收到消息都已经跨上马了，才想起来没给四福晋送信。
从外面到内院，一层层的往里走，四福晋收到消息时，四爷都快到铁狮子胡同了。等她再穿戴整齐的坐着马车赶过来，可不就现在才到嘛。
四福晋一看见床上的儿子，眼泪就落了下来。咬着下唇不叫自己失态，可她颤抖的伸出手，紧抿着双唇流泪的样子还是叫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疼和惊恐无措。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四福晋转过头，声音发颤的对四爷唤道：“爷~”
四爷深吸一口气，一边吸气一边抬头向上看。湘云站在不远处，她又是水系异能者，自是感觉到了四爷在努力往回憋眼泪。
手指沟了沟，湘云想给四爷来个狂放不羁的泪流成河。但想到胤禟时常说四爷别扭，小心眼，爱记仇什么的，便又将这想法压了下去。
算了鸟，下次不在她家，她也不在现场的时候再满足他吧。
←_←
“我们家的人都是九爷查过几遍的，身家来历根脚都是门清。府里的人都可以审讯，包括我在内，不过不能用刑。”湘云等这俩口子缓过来才上前屈膝行礼说道：“跟着弘辉的小太监晕在角门那里了，太医刚刚看了，他并没有中迷香。”
意思就是她家的人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弘辉的人。
四爷和四福晋自听出来了，二人对湘云点头，随即又问起了湘云的那个梦。
四爷和四福晋问这话时，又同时想到了几个问题。比如说若是弘辉没有住在老九这里，会不会有这场意外？
弘辉如果住在家里，这场意外能不能避免？
如果弘辉注定有此一劫，那么又是谁想要弘辉性命？
是他们自家府里的人还是外面那些冲着离间他们与老九关系的？
对了，就是这丫头说的梦…可信度有几分？

第216章
“说说你的梦吧。”四爷信佛，虔诚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虔诚的时候…不提也罢。
本着多说多错，说得越清晰越不容易圆谎的定律，湘云见问，便只说梦里有些黑，周围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胤禟。胤禟说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弘辉危险，水边什么的。
四爷/四福晋：“……”
虽然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了些，但四爷与四福晋也不得不承认湘云和胤禟都没有害弘辉的动机。
也没必要搞这么一出贼喊捉贼，就为了得到他们的…感激？
折腾了这么一出，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了。
正值六月，寅时左右天就大亮了。丫头们吹了烛火，又侍立一侧等着主子们吩咐。
“让人准备早饭。”湘云想了想，又说道：“多准备一些清淡的。”
弘辉眼瞧着就醒了，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已经陆续醒过来了。到了这会儿，总要等弘辉彻底清醒才好离开。
旁人什么情况，湘云不清楚，但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湘云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尤其是在这里，湘云还没捞到一个座票。
真的，湘云也是头一回发现自己挺怂的。
小时候在东宫还敢仗着年纪小胡来撒泼，这会儿在自己家里，硬生生的立起了规矩。
“不必麻烦了，等人都醒了我们便离开。”四爷没说话看了一眼四福晋，四福晋对湘云点头，客气说道。
“不麻烦的。左右都是要吃饭的，在这吃回府吃都是一样的。而且弘辉遭了罪，不能醒了还要饿着肚子回府不是？”湘云闻言，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因顾及四爷和四福晋的心情，湘云这个笑也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不敢笑太大。
因湘云在这里，弘辉也没什么事了，四爷想了想便将屋子留给四福晋和湘云，自己从里间出来了。
弘辉的院子不算大，却也不算小。
私宅是按着湘云的喜好和需求来建的，私宅中水道，溪流湖池比较多，也因此整个建筑风格都更偏向于园林风。
这么说吧，私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住宅，而是与省亲别院类似的建筑模式。
四爷也是头一回来私宅这边，来时天还黑着，心中又挂念弘辉到也不曾注意到什么，此时站在门前廊子下，四爷先是注意到弘辉住处的院墙和院门都是那种样子货别说防宵小了，就是几岁小孩都防不住的那种样子货。
四爷心下不悦，皱着眉扫视一圈，一边心忖胤禟做事不靠谱给弘辉安排了这么个住处。一边又抬脚往外走去。这一出来，四爷就更觉得胤禟不靠谱了。
老九竟然将弘辉安排在了花园里。
见四爷出来，苏培盛便连忙跟了上去，私宅这边的管事也亦步亦趋的跟着，时不时的看着四爷的脸色介绍一回这是哪，那是哪。路过湘云的院子时，也指给四爷看。
湘云的院子更没有院墙。
因为应该有院墙的地方都只是用了九曲回廊围了一圈。
“这一处都是咱们姑娘的地方。出了那边的角门，再穿过一条夹道才是九爷的地方。”管事见四爷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小心回道：“咱们这边建起来的时间比隔壁还早些。”
四爷：这句话的信息量多少有些大。
原以为这是弟弟家的花园，所以四爷才毫无负担的背着手逛了一回，这会儿听了这话，总叫四爷有种他逛的是人小姑娘的地盘。
逛了一圈后，四爷又发现这边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地方。若是单独走帐…那岂不是说老九与这丫头是比邻而居？
哼，没半点靠谱的地方。
私宅不算小，但逛上一圈也用不上多少时间。四爷带着人站在湖边看着湖里的大王莲出神时，就有丫头过来找四爷。
“阿哥醒了，福晋请四爷回去。”
四爷闻言立时不琢磨这个大王莲了，带着人就往弘辉的院子赶。
弘辉老幸福了。
人家从头睡到尾，醒来时还伸了个懒腰，然后愣愣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四福晋。
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一脸迷糊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本就是睡觉时吸入的迷烟，睡得更沉的时候被人扛出去，再被人抬回来，可以说连个惊吓都不曾有。
“额娘，您怎么在这儿？”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湘云，懵懵哒的唤了一声，“云姐姐？”
湘云：姐可真羡慕你。
见弘辉还迷糊不解，湘云看了一眼四福晋，微微屈了屈膝便退了出去。
出来后见一院子的丫头下人，只淡淡的说了句：“去几个人侍候阿哥洗漱。”
之后湘云便回自己院子洗漱了。不更衣，不化妆，只将头发梳成家常发鬓湘云就又带着人去了弘辉院子。
此时四爷也已经回来了，外间的圆桌上也摆满了早饭。
看到那一桌的早饭，四爷的脸又黑了。
怎可如此奢靡浪费。
“您误会了，您的早饭在那里呢。”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吃货，直接胆子暴涨的指了指另一则的屋子。“这是我们仨的。”
你们仨？
没错，我们仨，我和弘辉，还有四福晋。
那间屋子也没有房门，是多宝阁月亮门的设计。
四爷淡定的走过去，两步后视线就看到了里间小桌上摆着的早饭。随即脚步一顿，猛的回头。看看中堂圆桌上的吃食，再看看里间小桌上的吃食。
又比前一秒钟饿上一些的湘云，看出四爷眼中的不淡定后，又给了四爷一个更不让人淡定的回答：“我们家的早饭都是吃十一分饱的。”
十，十一分饱？
看看湘云肉嘟嘟的脸，四爷更是满头的黑线。
因为胤禟不在，所以四爷对湘云的态度，是既要避嫌，又要给予一定的尊重体面，因此哪怕已经被湘云这话雷得不轻，四爷仍旧没说什么。
一对不靠谱的。
湘云回去洗漱就是体贴的将空间留给四福晋和弘辉。弘辉先从四福晋那里知道了昨夜的事，虽有些后怕却因为全程无觉而没有参与感。听了昨晚的事再洗漱便有些晚了。
四福晋先从里间出来，随后弘辉才跟着出来，四福晋对四爷点了点头，弘辉则按着辰昏定醒的规矩给四爷请安，之后束手站在那里等着四爷发话。
看着险些折了的嫡长子，四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叹了口气才说道：“用膳吧。”
说完抬脚去了里间，也用起了自己那份很是清淡的早饭。
湘云客气的请四福晋上座，随后与弘辉一左一右坐在四福晋下首。
不吃火锅什么的，这边是没人侍膳的。四福晋身边的人见状也没上前，只站在不远处。
鱼片粥，南瓜小米粥，水晶虾饺，门钉肉饼，小烧卖，什锦肠粉，豉蒸芋头排骨，虎皮凤爪，糖心蛋，炒食蔬，火腿菜心汤，胭脂鹅脯，下饭酱菜……
量都不算大，但种类却多到数不清。
做为皇子福晋，哪怕四爷再抠抠搜搜的，四爷府上的饮食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只这一顿早饭还是叫四福晋惊着了。
有的她吃过，有的却是见都不曾见过。看一眼一旁的配桌，红泥小炉上正放着一个咕嘟冒气的砂锅，闻着味道便是一股鲜香。
配桌上放了一大碗微细泛黄的熟面条，旁边还放了几个小碗和几样配菜。只一眼四福晋便知道这是怎么吃的。
先将大碗中的面条放到小碗里，再在上面放些醒菜，最后浇一勺砂锅里的鲜汤。
不知为何，不过是极普通的吃食吃法，四福晋口中竟生出少许口水。
湘云胃口比较好，也比旁人能吃。她看了一眼站在配桌前的小丫头微抬下巴，轻声说句‘面’。
得到命令，小丫头便手脚麻利的用筷子分面，夹配菜，最后再浇上两勺鲜汤。
碗不大，碗里的面也不过两三口的样子。连面带汤吃下去不过是暖场的开胃菜罢了。
面是加了鸡蛋与碱水和的面团，爽滑轻道。弘辉也爱吃，见自家阿玛和额娘头一回来这里吃饭，便特意让丫头分别给四爷和四福晋各盛了一碗。
弘辉是个孝顺孩子，每样他觉得好的，或是是四爷府里不曾做过的，他感觉他额娘没吃过的，就都会给四福晋夹一筷子。
将儿子的孝敬都吃了，四福晋就饱了。
按着一般的餐桌礼仪，长辈不起筷，小辈是不能先开动的。还有主人或是长辈放下筷子，小辈和客人也不好再进食了。已经吃饱的四福晋看着吃得香甜的湘云和弘辉，一时间不知道她要按什么规矩了。
无法，四福晋又叫人给她盛了碗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四爷那边早就吃过饭了，他看着外间的用餐情形也没起身挪地方。
喝着茶，时不时的看一眼弘辉。
虾饺不大，弘辉和湘云都爱吃，两人一口一个虾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原本以为那一桌子早饭泰半都会剩下来，不想除了酱菜剩下了一些，其他的盘子都见底了。
哦，砂锅里还剩了半锅汤。
╮(╯▽╰)╭
一个早饭的功夫，苏培盛就大抵将私宅这边的情况都摸熟了。不光如此，他带来的人还分别将弘辉院子里的人都审问了一回。
因这些人都是私宅这边的，苏培盛等人也是在私宅管事的陪同下进行的审讯。
至于弘辉的那个小太监，他醒来的神态和表情落在众人眼里就跟不打自招没两样。苏培盛怕问出什么家丑内宅阴私，直接堵住了那小太监的嘴和耳朵，将人一绑黑布袋子一套丢到了下屋，准备走时一并带走，回府审问去。
膳毕，四爷便带着妻儿回府，湘云则再次旷课的回房睡回笼觉去了。
湘云也想知道是谁要害弘辉，不过私宅距离四爷府上有些距离，她也不想远距离输送异能，便只能坐等后续了。
直至此时，湘云都以为是他们府上的侧福晋李氏干的。别说湘云了，四福晋和弘辉，甚至是四爷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叫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动手的人竟然是还没有进府的钮钴禄氏。
这位钮钴禄氏是今年大选时被当今指给四爷的格格。
其父不过四品典仪，其人也不过清秀偏上的姿色。
“还没进府就斗起来了？”湘云都惊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弘辉，怀疑极了，“真的假的？不会是替旁人背锅吧？”
比如说替李氏。
“不是侧福晋。”弘辉摇头，他最开始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也如湘云一般震惊，他都以为是他阿玛故意包庇偏袒李氏，才会将谋害嫡长子的锅甩给钮钴禄氏。
毕竟谁又能想到一个还没有进府的格格会将手伸得这么长呢。
“这事还要从弘时出生那会儿说起……”
李氏又替四爷生了个儿子，虽然折了一个，但就李氏这个产育数量也应该提一提位份了，于是四爷一高兴便上了请封的折子。
原是准备早点上折子，但二月份时正处于春闱舞弊的风口浪尖，这道请封的折子就又往后压了压，一直压到李氏即将出月子了，四爷才递上去。好巧不巧的，那时候又赶上了佟家灭门，大选阅看。
钮钴禄氏被指给四爷做格格后，就总想着若是四爷再晚一点上折子是不是她就不是格格，而是侧福晋了。
她知道这么想不对，可她就是觉得是李氏抢了她的侧福晋之位。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恨李氏，又因为李氏坐拥二子一女，有了侧福晋的身份而感觉自己前路渺茫。
即便她入府了，以后也要一直被李氏压着得永无出头之日。
会收买威胁弘辉身边的小太监，也是阴差阳错的知道那小太监还有家人在外边。
知道自己能用小太监的家人要挟人后，钮钴禄氏就开始琢磨这件事情要怎么做了。
让小太监害死弘辉好像比害死李氏的儿女更容易些呢。
而且一但弘辉这个嫡长子没了，李氏的嫌疑就是最大的。介时不光四福晋会将矛头指向李氏，就连四爷怕是也要心生芥蒂了。
她额娘对阿玛的妾室惯常用拉一打一的整治手段，她这时候入四爷府，说不定四福晋也会用她来打压李氏，以报杀子之仇。
有四福晋的扶持，她很快就能在四爷后院站稳脚跟。而四福晋和李氏相争……自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现在都这么卷了吗？
“我还是觉得，”湘云想了下，一脸纠结的将面前的麻辣兔丁往弘辉跟前推了推，“好不可思议呀。”
“九叔给你托梦这事…不是更不可思议？”麻辣兔丁有些油，弘辉用小银叉子叉着吃，“我阿玛还特意问了红螺寺的慧缘大师呢。”
大师说死人给活人托梦的见过，活人给活人闻所未闻。
看一眼湘云，弘辉将那句不是太吉利的话咽了回去。
湘云一听这话，小心眼又犯了，伸出手又将刚刚推到弘辉跟前的麻辣兔丁拽回来，“得了便宜又卖乖，下次不救你了。”
弘辉一听这话连忙表态，“我阿玛是我阿玛，我是我，我只记得九叔和云姐姐的救命之恩就是了。其他的，我才不管呢。”
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有些事情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这还差不多。
湘云满意了，又将麻辣兔丁推了过去。同时还转头吩咐露珠，“让厨房再做一份辣子鸡来，多放花生米。”
……
天热，湘云与弘辉又各吃了一大碗凉面，然后才跑到水榭那里一边纳凉，一边玩那边吊着的渔网桥。
费力的走在桥上，湘云还有心思问旁边的弘辉：“你阿玛和额娘准备怎么处置钮钴禄氏？”
弘辉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脚下一软差点坐下来。
“…阿玛说，说，说要煮了钮钴禄氏。”准确的说是蒸了她。
定制一个可以煮下钮钴禄氏的锅比定制一个竹编的蒸屉要贵，向来勤俭的四爷肯定要挑便宜的来。
湘云：“……”
这还让不让人吃肉了。
就在湘云腹诽四爷够四爷的时候，四爷已经在那里掐指计算日子了。
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凡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钮钴禄一格格，入府是没有婚礼的。一顶小轿一抬便罢。但即便这样也得满了三个月才能将人抬回府。
四爷想在府里办这事，想叫府里上上下下都看一看谋害子嗣的下场。不然四爷有的是办法摁死钮钴禄氏。
不过她死是小，若能一并给旁人上根弦就最好不过了。
与此同时，四福晋对李氏的堤防又深了一层。
“福晋，要不要？”
“弘昀生的单薄，弘时，”四福晋摇头，“养不养得活还是未知，不必自乱阵脚。出了这次的事，爷必然防着各处对子嗣动手。爷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不可操之过急。”
弘盼与弘辉同年，两岁就殇了，弘昀生得单薄，就不似长寿的面相，弘时才几个月，能不能养大都是个未知数，犯不上在在风口浪尖上，踩着四爷的眼皮子瞎蹦跶。
即便弘时将来平安长大，只要他不威胁到她的弘辉，她未尝不能做个慈善大度的嫡母。
若四爷能更一进…想到这里，四福晋心神一凛，回忆了一回太子妃往日的言行做派，更加用皇后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小一忍，则乱大谋。
‘戒急用忍！’
不愧是俩口子，此时都在忍字头上作起了文章。而另一边的钮钴禄氏却迟迟等不来好消息，急得嘴角都起了一溜水泡。
老太妃是四月中没的，如果不出意外，她年底前就可以入四爷府。丧子之痛是需要时间的，时间太短于她来说可就不是助力了。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钮钴禄氏心底就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要完。
随着钮钴禄氏越发坐立难安，前往孝慈县送灵的人也都陆续回京了。
走了那么多人，京城都安静了不少。此时一回来，从上到下都开始喧嚣起来。
仿佛将灵柩送到地宫，孝期就结束了一般。
这些人一回来，便都听说了佟家这桩无头案。
和湘云想的一样，衙门的办案官员也想到了那两颗人头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于是找上李四儿，叫她提供一下受害者名单好叫他们一一核实。
这些年来，被李四残忍虐杀的人何止几十，若是再算上隆科多的仗势欺人…这个工作量真的非常大。
可当今下了命令，再难也得干呀。
原本就有一支人马去登州那边追查寄镖人的线索，剩下的人手想要短时间内将这些都核查清楚，就必须从有司衙门借调人手。
这一借调，李四儿与隆科多干的那些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其实在衙门让其出具这份名单的时候，他们也曾拒绝过。但架不住衙门的人将当今的旨意摆了出来。
反正这个案子这么难查，你们二人要是故意隐瞒不配合，那这个案子查不出来，当今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二人迫于压力想着说两件不太重要的，不想衙门里的人都是断案审讯的老手，没费多少心思就将二人的底淘了个干净。
后世有句话叫坦白到底牢底坐穿，二人在吐出三分之一名单的时候便知道他们保不齐就凉了。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这些受害者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可着本地先查，查了个底朝天，有的连墓都挖过几铲子，衙门的人也没将那两个人头找出来。随即又派人查外地的，可仍旧毫无所获。
于是这时候，衙门里的人又找上李四儿，让她再想想还有没有落下的。
李四儿直说没有，可头摇到一半却顿住了。
“是谁？”
李四儿看看一旁的隆科多，又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将之前没想起来的那件事说了。
“我们爷早先曾纳过一位妾室……”
听着李四儿徐徐道来，衙门里的人看向李四儿的眼神都变了。知道这娘们是个心狠手辣，阴险歹毒的，但没想到这娘们还能更了不起。
不光手段残忍的虐杀了人家女儿，还将尸体丢进了乱葬岗。人家兄母找上门了，不但杀死人家母亲，还将人家哥哥打了个生死不知。这也罢了，回头抢了尸体还直接丢到郊外喂了野兽……
衙门里的人都想掐死李四儿了，若不是职责所在，别说查找凶手了，他们都想欢呼鼓舞一下。
活该！
报应！
死的好！
得到第一手资料后，衙门的人也不再逗留的离开了佟府。
回到衙门，所有办案人员都有些消极怠工。最后还是捕头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这么大的案子，咱们能查清楚就不错了。偌大天下，若嫌犯藏匿行踪，更名改姓，或是直接出了海…怕是案子也只能查到这里为止了。”
一听捕头这么说，其他人便心领神会的动了起来。
先按着旗藉姓氏查一回，之后再在京城走访一遍，随后再派人去盛京城那边查一回老人的墓。
别说，办案官差还真在觉罗氏老太太的墓前看到了一个木头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两颗人头早就腐烂得无法辨认了。
墓碑一侧还立了一个衣冠冢，虽未立碑众人却都知道这是给觉罗家那位惨死的姑娘立的。
官差在墓前拜了拜，便捧着木头盒子离开了，仿佛至始至终都不曾看见不远处长得颇似嫌疑人的跛腿青年一般。
青年：“……”
就这么走了？
青年想了想，看一眼远去的官差，再看了一眼自己父母和小妹的墓，又从一旁柳树底下挖出一个木头盒子，然后跛着腿重新来到墓前将那个木头盒子放在墓前。
~
虽然没能缉拿凶手归案，但这个案子也算是破了。破了这个案子后，当今又问起了佟府灭门的案子。
仍旧毫无线索。
当今闻言长叹了一声，将佟家承恩公的爵位给了那位佟家少爷，之后又让衙门的人将隆科多和李四缉拿归案。
二人犯的事再不容包庇，为堵悠悠众口，平息民愤，当今也再不敢顾念旧情。
这一次，隆科多也没资格住宗人府了，二人一块进了刑部大牢，等待秋后处斩。
其实早在被逼着说出这些年做过的事时，隆科多和李四儿就有了心理准备。
之前在宗人府的时候隆科多还存了三分侥幸，以为当今会顾念旧情。后来家里出事了，隆科多被放出治丧，后来又没人带他回宗人府，他便以为之前那件案子会不了了之的稀里糊涂下去，谁成想就又出事了呢。
能关进宗人府的，身份都不一般。那边的负责人对待这些贵人们都极尽可能的优待，生怕人家回头翻身了，或是被外面的家人知道了再找他们麻烦。可刑部大牢却完全没那个顾虑。
而且环境脏乱差，吃食也是勉强饿不死，就连水都是那种污水。
这样的地方，正常人是一分钟都不想呆。隆科多和李四儿却还要在这里等到秋后问斩的日子。死前还要受这种罪，隆科多对李四儿宠爱也被这种生活落差和即将到来的死亡磨没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随便踢打两下两间牢房中间的木栏杆，后来则是对着李四儿破口大骂。
先是骂她害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后是骂李四儿贪财，竟敢染指春闱。最后才骂李四儿心肠歹毒，手段残忍。
如此这般骂来骂去，又将李四儿曾是岳父妾室故意勾引他的话骂了几遍。
说得好像不是他自己鬼迷心窍非要李四儿一般。
李四儿开始的时候一直任由隆科多各种咒骂，许是终于从丧子失女的悲痛中走出来一般，李四儿又恢复了之前德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开始跟着隆科多对着骂，甚至是隆科多隔着木栏杆伸手过来要打她的时候，她还能一把抓住隆科多的胳膊，狠狠的咬一口。
等到几日后，已经被邢部大牢的伙食折腾得没有多少力气的时候，李四儿才对着同样靠在草堆里的隆科多自爆了一回。
你阖家都是被老娘毒死的，没想到吧。
李四儿：“老娘换了厨房的盐，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毒药是哪来的吗？”
隆科多震惊看向边说边笑的李四儿，他没想到李四儿这么疯，“哪，哪来的？”
李四儿披头盖脸，脏兮兮的对隆科多笑，“傻逼，当然是用你的银子和你的名头买的呀。哈哈哈哈哈~”
隆科多：“……”
他当初抢了一个疯子回来，这个疯子不光害死了他儿女，还毒死了他全家。
对了，现在轮到他了。

第217章
破案了！
佟府灭门惨案终于破了。
众人暗忖大快人心，报应不爽时，当今却是一副如鲠在喉，噎得不轻样。
打了场眉眼机锋，众人心底就只剩下一抹对当今的同情和兴灾乐祸。
摊上这么一个舅家也确实挺糟心的~
当今确实被这个真相雷得外焦里嫩，后宫的佟贵妃则是气得砸了一屋子的摆件。
“传本宫的话，不许隆科多葬入佟氏祖坟。”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传话让人将隆科多这一支自族谱中除名。
德妃听说了这事，还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个李四儿，动作太快了。
德妃想到李四儿做的孽以及她对佟家的贡献，淡淡的吩咐道：“厚葬李四儿于八里桥下。”
有些人家为了求子，会将刚出生的女婴摔死再埋到桥下受行人踩踏，说是这样女孩就不会再投胎到他们家来。而将人葬在桥下，那也是民间流传许久的生生世世遭人践踏的诅咒。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德妃对李四儿非常看重呢。
没等自己给女儿报仇，佟家就团灭了。德妃心里是又遗憾又有些堵得慌。身边的嬷嬷自是知道德妃脾性，见她这般，不由与德妃说起了十四阿哥的婚事。
婚礼定在明年秋天，从现在到明年秋天有一年的时间，不妨先指两个格格侍候着。
德妃与嬷嬷说的人里面，就有小那拉。
德妃想了想自已那不省心的儿子说道：“过了中元节便将人抬进来吧。”
格格不需要婚礼，十四又住在阿哥所里，所以中元节后，小那拉也不过是一顶小轿，一身粉色旗袍，两箱嫁妆的入了阿哥所。
此时时间回到六月份，弘辉这边一出事，湘云就让人乌英去孝慈县给胤禟送消息。
信里着重说了她的‘梦’，同时也说了弘辉获救的经过，之后给了胤禟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过没等到湘云这边再派人去孝慈县送消息，胤禟就回来了。
将老太妃的灵柩送入地宫，完成了基本的程序胤禟就提前一步回来了。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回京城，偏又在城门口等了一个时辰城门才打开。
进城后，街上陆续有了百姓，胤禟虽是一路纵马前行却也不敢速度太快。紧赶慢赶的回来了，不曾洗漱更衣便来了私宅。
此时私宅的丫头婆子都已经起来干活了，只有私宅的主人还高床软枕大睡特睡。
睡前抱在怀里的大兔子布偶此时正可怜巴巴的被某个小胖妞枕在头下，只穿了肚兜亵裤的小胖妞团着身子睡在床上还将小脸藏在被子里。
胤禟站在床边，隔着一层鲛绡帐子看了里面一眼，便急速了出去。
他忘了，现在是夏天。
一出来，胤禟就看向了刚刚拦着不让他进去，最终还是没拦住他的丫头们。
想要发火，又觉得没道理。想说幸好是他，若是换个人难道也这样。可转念一想，换个人来也不可能走到这里才被拦下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胤禟多少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带着秦八两走出去的时候，竟然还我防我自己的让秦八两再调几个管用的丫头婆子过来。
秦八两：…呵呵！
更衣洗漱，又刮了一回胡子，将自己这张脸收拾得干干净净后，胤禟还用手指挖了点面脂涂在脸上。
想要一直美下去，这都是必须哒。
以前总觉得大老爷们的涂面脂娘们兮兮，如今…也不得不向恶势力屈服了。
老太妃的孝还不满三个月，所以胤禟并没有动他头顶的发茬。老三犯的蠢，足够兄弟们记住半辈子的了。
挑了一顶薄款瓜皮帽戴在头上，胤禟又照了一回镜子这才再去了湘云房里。
那丫头是不会错过任何一顿饭的。
这个时辰过去，肯定起来了。
果然，胤禟过去的时候，湘云不光起床了还都洗漱过了。
上身一件天水蓝织银丝玉兰的斜襟小袄，下着一条青色绣蝴蝶的棉纱裙，头发没梳汉鬓，而是梳了一个小两把头，将雪白的脖子露了出来。
发间两朵宫花，一只翠玉步摇，耳间一对珍珠坠子，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贵妃玉镯，便再无他物了。
浑身上下不见奢贵首饰，却又隐隐约约的带着几分贵气天成。
“我昨儿还想你到哪了呢，一早起来就听说你回来了。”湘云笑容灿烂，眉眼弯弯的对胤禟说道：“回来的正好，我让人做子水晶蹄膀哦。”
水晶蹄膀做起来有些麻烦，要揉好腌制一到三天，还要放冷水里净泡，一通折腾下来，想要吃这道菜总要提前跟厨房打招呼不可。
胤禟见湘云态度自然，不由狐疑的看了一眼房里的丫头。
这些丫头没告诉她自己进了内室还是她并不在意？
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胤禟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走到湘云对面坐下。
“好在弘辉没事。”趁着吃早饭的功夫，胤禟与湘云说起了弘辉那件事。“吓出爷一身冷汗。”
真叫弘辉在他们府上出事了，就老四那个小心眼的，能记恨他们一辈子。别说一辈子了，当时他不在京城，京城就湘云一个小姑娘。若老四发难…想到他老子又要承受一回丧子之痛，胤禟就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我早就知道那个钮钴禄氏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了。”
做为弘历的老娘，胤禟顶顶瞧不上钮钴禄氏那一身比他还暴发户的小家子气了。娘俩个败祸了多少银子，胤禟想想都心疼。
这女人在老四死后没少作幺蛾子，老四死前也是各种小动作不断。
扒拉了一遍上辈子的记忆，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但胤禟这会儿却已经开始怀疑上辈子弘辉夭折的事也是这女人下的黑手了。
说不好这就是真相还原。
不过好像这女人并不得宠，还是后来老四得了时疫她侍疾有功才渐渐有了体面……
挠挠有些痒的头皮，胤禟又被记忆里的钮钴禄氏和弘历恶心到了。
老四呀，好好保护弘辉吧，千万别叫弘历再跑出来丢人显眼了。
╮(╯▽╰)╭
吃了顿比御膳房还要精致丰富的早饭，不等吃完胤禟就已经哈欠连天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胤禟打哈欠，刚睡醒的湘云也不由打了个哈欠，一边看小座钟，一边问胤禟：“你要睡一会儿还是这就出门去？”
胤禟说了句要去畅春园，便让人再沏了酽酽的茶来，陪着吃了一盏湘云便换衣服出门了。
一壶茶下肚，胤禟也没多精神，又在炕上歪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畅春园。
想到湘云，胤禟心里火热，自是日夜兼程，纵马而行。去见当今…算了，还是坐马车吧。
骑马至畅春园尘土飞扬的，仪态不整也是大不敬。
我信你个鬼哦，你这个不孝子~
坐着马车一路睡到畅春园，脸上被压出来的褶子明显得不要不要的。
胤禟一边往里走一边揉着脸，在清溪书屋见驾时，洽好赶上当今带着四爷几个和几位内阁大臣商量禁矿的事。
在当今看来，开矿于地方无益，加之农民变成矿工更是一种本末倒置，不事生产的行为，而且民间已经不止一起因挖矿而出现起义暴动的事了。
只是有些矿又不能真的全部禁止，像是铸铜钱的铜矿就不能一刀切。不过金矿，银矿，铜矿，铁矿，煤矿，玉石矿等等，则都在禁矿之列。
胤禟手里还真没有矿，对于这种禁令也无可无不可。不过禁矿后，市场注定要有些起落是肯定的了。
站在商人的角度和大清皇子的立场分别看了一回这个事情，胤禟突然想到了‘大禹治水’。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禁矿会引起矿工失业，想让他们回归田地未必能够达到预期效果。禁矿后，商人无利可得，地方收入也锐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用不了多久私挖、盗矿就会络绎不绝，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赌不如疏，与其让矿工，矿商和地方官站在一条线上对抗朝廷法度，不如将他们彻底分化。
“儿子提议朝廷颁布禁矿令前，可以先颁布一道开荒令。”
鼓励地方多多开垦荒地，地方一年开垦多少荒地奖励地方官员吏部评优。百姓开垦荒地，三年免税，四年后这块荒地就是百姓自己的田产。
这道开荒令颁布出去后，一旬左右再颁布禁矿令…先诱之以铒，再胁之以令。如此釜底抽薪，那些地方官和矿工们还会一门心思的跟矿商干吗？
“……一般的矿都是向下挖，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跟地府，跟阎王抢财物。吃着人间饭，干着阴间活，生死簿上记一笔，这辈子都这样苦了，下辈子…唉，还不清的债。”胤禟假惺惺的说完，又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四爷，向当今提议道：“对了，儿臣建议不妨加大矿商税收标准。”也许这一套组合拳挥下来，都未必需要下禁矿令了。
从商人的角度看这件事，矿工第一要紧，矿税是第二关键，如果没有矿工，又加大了矿税…矿商自己就要另谋出路。
介时只要盯着他，一但触犯了律法就抓人封矿。若是没触犯法律，还叫他找到了办法…那这也是人才，不妨收为已用。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矿商对付矿商。
当今：“……”
皇子：“……”
朝臣：“……”
原来有一种缺德，它叫九阿哥。
←_←
从清溪书屋出来，胤禟要去给太后和宜妃姐妹请安，正巧四爷几个也要过去给太后请安，便一道往那边走了。
先去给太后请了安，胤禟才与众兄弟分道扬镳去了宜妃和郭贵人在畅春园的住处。
胤禟没瘦，也没黑，保养得相当不错了。于是宜妃那句到了嗓子眼的‘黑了，瘦了’硬是憋了回去。
打听了一回孝慈县的事，又问了一回还没回京城的五爷情况，二人也没留胤禟用膳，便将人打发了。
畅春园外的商业街已经非常繁华了，因路修得好，行人又有行人的路可走，光看这条街便让人觉得京城不少街道多不及它。
知道湘云今儿不会在家里用膳，胤禟出了畅春园便进了一家开在商业街上的酒楼。
那酒楼是胤禟的，里面有给他留专用的包厢。包厢里外两间，里间可休息可会帐，外面就是正常的圆桌包厢模样。
六七月的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胤禟在里间换下汗透的袍子坐在自己的包厢里简单的用了口吃食，离开时又打包了几样卤菜回城。
将卤菜当伴手礼的胤禟一到四爷府上便叫嚷着让四爷拿好酒来。
这个时辰喝酒，这个时辰喝酒…这个不靠谱的混帐。
这句话都快成四爷口头禅了。
不过腹诽完了，四爷还是叫人拿了酒过来。
“后怕不？”胤禟举起酒杯就来了个一口闷，然后一脸嘚瑟的问四爷，“就问你后怕不？”反正他听说了是挺后怕的。
怕你们爷俩一块被送走~
四爷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才再度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多少有些不着调的胤禟。咬了咬后槽牙，四爷才沉声说道：“那丫头说，梦见你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也经常梦见她。”一听这话，胤禟心里可得意了，脸上也露了出来。原就郎艳绝绝的美人脸，笑容灿烂得颇有七分倾城之意，只可惜一说话就直接将这份美丽打了折扣。
对折的那种。
四爷：“……”
好好的人，偏偏长了张嘴。
半晌，胤禟收起嬉笑心思直接问四爷弘辉这事真的查清楚了？
“当真没有李氏的手脚？”胤禟想了想，又说道：“我可没参和你家事的意思，就是担心弘辉那小子。”
“我知道。”四爷无奈加无语的对胤禟点头，“弘辉这事确实与她无关。”
认真说起来，四爷府上谁最不希望弘辉出事？
除了四爷和四福晋外，就是李氏了。
弘昀三十九年八月生人，到今年八月才五岁。弘时是今年出生的，到现在也还不到半岁。她还有个女儿，是康熙三十四年生的。
最大的不到十岁，最小的半岁，扯着这三个孩子，李氏是疯了才会撸四福晋的虎须。
就算没了弘辉，四爷的孩子都是她所出又有什么用。四福晋没了弘辉，就再无所顾忌。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就是你的敌人，与四福晋在后院生活这么多年，四福晋的手段她一拖三可抗不住。若四福晋一门心思的为弘辉报仇…她怕是难以保全三个孩子。
她不是不想对弘辉出手，但绝对不是现在。
至少要等到弘时长到弘辉今天这般大，她闺女也嫁出去时。
闺女的亲事也是李氏最惦记的事。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想要有一门四角俱全的亲事，她就不能将福晋得罪得太狠。四爷虽然也疼女儿，可男人又哪里知道女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有些男人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有些男人的一些毛病在男人看来都不值得一提，却是能叫女人苦不堪言。
旁的不说，若是四福晋狠一狠心将她闺女嫁给隆科多那样出身的儿郎…纵使四爷不会叫自己的女儿落个小赫舍里氏的下场，也未必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跟她的亲姑姑温宪那样憋屈一辈子。
四爷正值壮年，将来不知道会有多少嗣子出生。她的儿子还小，现在就斗个你死我活，她脑子是进了多少水？
她挑起内战，和着福晋互相弄死彼此的儿子，再便宜了后面的小妖精…她真没那么蠢。
“未尝不是反其道而行。”吃了口卤大肠，胤禟是越嚼越觉得这玩意香，不过一抬头就看见四爷满脸嫌弃的夹鸡头米后，胤禟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对四爷说道，“这女人呀，你瞧着越简单通透的，说不定心思藏得就越深。瞧着心思深的…那说不定心思藏得更深，诶，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对于李氏，你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说得头头是道，也没见你多出息。
四爷没好气的白了胤禟一眼，问他：“史家那丫头又是什么情况？”
胤禟想了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四爷说道：“她是来渡我的。”九天仙女下凡尘的那种。
四爷：“……”
怂蛋玩意，愁死个人！

第218章
四爷一副‘没眼看’的转过头去，头都转过去了又转回头瞪了胤禟一眼。
被人嫌弃得明明白白的胤禟也不知道哪里挣来的自信，竟对着四爷撇了下嘴嘀咕了一句‘幼稚’。
有本事你别纳年羹尧的妹妹呀。
世人都说老四是因为年羹尧才会对年氏宠爱至极，但了解老四的人都知道，他可能会因为年羹尧对年氏另眼相待，多给几分体面，若是为了年羹尧就宠爱年氏…以这男人的别扭，是绝不会卖身的。
对了，年氏这会儿还不到十岁吧？
想到四爷和年氏的年龄差，九爷脸上又出现了一抹浓浓的兴灾乐祸。
老四呀，老四呀，你也忒不是东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四爷见胤禟先是沉思，随后愣怔，最后又疯狂大笑，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当即就被胤禟整无语了。
这一瞬间四爷对胤禟的嫌弃都快直追他亲弟十四了。
弘辉听说他九叔来了，一下课就带着人过来请安，有些不解的看向狂笑不止的胤禟，随即询问的小眼睛就看向他阿玛。
四爷自己还纳闷呢，哪里能回答。
╮(╯▽╰)╭
“湖广巡抚年遐龄以疾乞休，皇阿玛已经允了。”四爷没赶弘辉走，而是与胤禟说起了正事，“你今日说的开荒令到让我想起三十八年时在湖广推行的湖广七府丁银并入田赋征收的事来。”
胤禟收笑，认真聆听，知道四爷说的事是摊丁入亩的前身。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弘辉机灵的捧起酒壶分别给四爷和胤禟斟满酒。
胤禟给了弘辉一个夸赞的眼神，也跟四爷说起了政事，“之前皇阿玛曾定‘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总有聪明人知道如何合理避税，开荒令伴随而来的就是税赋，四爷现在管着户部税收这一块，自是对税赋更敏感一些。
弘辉抱着酒壶听他老子和九叔说民生和税赋，说节流，说开源，聚精会神，双眼发亮。四爷与胤禟时不时的转头看一眼弘辉，收回视线后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我记得翰林院那个叫年羹尧的检讨就是年遐龄之子，关于他老子的事，不妨将他叫来问问。”年羹尧是四爷的左膀右臂，对于他的发家史，胤禟还是一清二楚的。“这个年羹尧桀骜难驯，不过也确实有才能，能用就先用着，不好用了自有好的替他。”
四爷并没注意到这个人，点了点头记在心里，又跟胤禟说起了买官卖官的事。
近年来一些捐官出身的人都无所不用其极的得到了实缺，而那些真正科举出身，有真才实学的人还在等着授官，现在户部不缺银两，这一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宽松了。
你其实是想要取缔吧？
或者说这是知道取消不了才退而求其次的吧？
胤禟闻言上下打量了四爷一眼，又说道：“我到是觉得那些考出来的还需要一些培训和历练，多少书生意气的人竟只懂得大刑侍候。”多少冤假错案就是这么来的。
对了，李卫好像也是捐官出身呢。
四爷与胤禟商量正事时，湘云也没闲着。
今年比往年热一些，加之开年就是各种是非不断，所以女校这边暑假放的也比往年早。
其实之所以会提前放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放假的前一天，女校养的狗被人毒死了。图嬷嬷等人担心会出事，商量一回便提前放假了。
女校自打建立之初就养了不少狗，那些狗白天会圈在几个固定区域，到了晚上就会散养在校园里。
女生们有不怕狗的，也时常会从家里带些吃食给这些狗狗。有的女生更会抱养一两只小狗回家养。
湘云花了一大笔钱请了专业驯狗师，这些狗也确实如湘云希望的那般从没出现过咬伤师生的事，但让湘云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对这些狗投毒。
投毒人的目的是什么，是针对这些狗的还是想要对女校或是女校的女生们做些什么？女校白天人来人往，外人根本混不进来。所以不少人都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趁夜进入女校，又知道女校养了不少狗，便想先毒死这些狗以便行动？只是可怜了这些狗…太心疼了。
驯狗师心疼眼睛都红了，“那些人将喂了药的鸡崽子丢进来……”丢进来时还活蹦乱跳的。
湘云也心疼坏了，“已经让郎中去分析毒素了，知道是什么毒咱们就有方向了。”
虽说如今买砒霜都要进行实名登记，但这世上还有许多毒是不需要到药铺买卖的。
就像佟家灭门时用的毒。
另一边，湘云又找了秦八两和图嬷嬷二人，准备再训练一批护卫放在女校这边。“厨房等处一定要看紧门户，不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便是进入也要登记……”
“姑娘放心，打佟家那边出了事，咱们这边就加强了管理。”
湘云：“…嗯。”
京城能人无数，湘云又舍得花钱，虽花了些精力和时间却到底叫湘云顺着重赏下得到的线索找到了那几个下药的地痞无赖。
虽然都是生命，但毒杀几只狗却不会让人给它们偿命，这一点是最叫湘云不服气。
当然了，驯狗师也是气得不行。
“审出来了，这些人想要趁夜进入女校，之后藏在女生宿舍那边，等女生们午休时再行不轨之事。”之后还可以借此要挟女生就范。
宿舍都是单人间，午休时房间内就只有女孩一人，被人摸了进去，不管得没得手，都坏了闺誉。
这些人主要是为财，所以应该不会直接侵犯女孩，但他们却可以拿走女孩贴身物件，对女孩进行各种勒索。
长时间，贪得无厌的那种玩法。
不过让这些人没想到的是女校养了那么多狗的同时，还养了很多的护院，只带了那么几只小鸡崽子跟本不顶用，便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不想转天女校就放假了，这些人这日便凑到一块商量九月以后开学的时候再来一把。好在商量这些事的时候，叫湘云的人给包圆带了回来。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不管怎么说，这种事若是不下狠手惩治，必将后患无穷。
元良抹了汗，恭身问向坐在女校凉亭里的湘云：“姑娘，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湘云单手支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就‘噗哧’一声乐了出来，“…我突然很喜欢这个社会了。”
“先让他们签字画押，”湘云笑罢，在众人不解的视线下继续说道：“让他们每个人供出三个好友来，如果他们的好友跟他们都是一路货色，你们就将那些人都请过来审一审。不要在这里，去码头买艘客船，将人都拉到那边去。”
“那，那之后？”
湘云看一眼元良，什么都没说。但元良等人却多少明白了点湘云的意思。
元良想的是之后将人都带出海，全部抛到海里喂鱼。
图嬷嬷想的是直接来个沉船，死无对症。
露珠则是想着先下毒，让他们尝尝那些狗狗吃过的苦，之后再将尸体丢到海里。
驯狗师想的却比较接地气了，他要带着一批狗上船，然后在船上咬死这些不如畜生的东西。
虽然意见有些分歧，但湘云却还是觉得少了些。
于是她让人请了学生会的所有妹纸来女校，将事情说了一回，便等着这些女孩们各抒己见。
能进入学生会的妹纸就少有性情软弱的，在学生会里历练了一回，心性手段已经今非昔比了。
原以为这些手段在离开学校后会使在婆家和内宅里，不过现在却先用在了京城这群地痞无赖身上。
来个一网打尽吧。
女孩子天生就厌恶这种事情，也更厌恶这种人，这些人都敢跑到她们女校来撒野了，天晓得有多少普通女孩曾受他们迫害。
一劳永逸吧。
“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一但泄露出去，不说家里人知道了还会不会让咱们来上学，便是不知就里的人以讹传讹下去，满校师生都别想有好名声了。”
“极是。”学生会会长在一旁点头，“所以无论怎么处置他们，都不能让人联想到女校。”
这世道对女子极不友好，出事时好些人都会怪罪女孩子没保护好自己，还会说什么别人好好的，就她出事了，一定是她的问题。
黛玉想了想也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一想，如果真有女孩遇到这种勒索，要如何自救以及如何帮助她不受伤害，摆脱困境？”
湘云闻言眼睛一亮，觉得黛玉真就说到了正题上。
处置一群地痞流氓重要，但如何保护女子更重要。
女孩们商量了一回，最终决定在学生会里再成立一部专门处理这种事。
大家都举手赞同，但又提出了一个相对比较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保密问题。
人家找你帮忙处理这种要紧的私事，若是办事人员嘴巴上没个把门，再将此事宣扬出去，那就不是帮忙，而是催命符了。
另外，建部可以，但绝不能建档，不能留下任何书面上的东西。
也许我们的力量很有限，改变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看到效果。也许我们的方向不是最正确的，但最正确的方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每一条路都需要不断的探索，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最正确的方向和路道。
现在，我们也可以用最瘦弱的肩膀为其他女孩子撑起一把伞，然后彼此守护，互相保护。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终有一天，女孩子会变成女子，变成母亲，然后慢慢的影响下一代人……
*
在套娃式一带三，三带九的审讯方法下，这一次一共套出了一百八十六个地痞混蛋。
经过反复审讯，确定这一百八十六人都不是无辜之人。
也许这个时空和社会结构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乱用私刑？湘心心忖了一句便让人将他们陆续送到了码头上早前买好的客船上。
一共两艘客船同时从码头出发，船行六个时辰至一处海域时，另一艘客船上的船工拆下行船工具回到湘云等人所在的船上。
湘云让人给她准备了一坛烧刀子，之后她将烧刀子用异能进行雾化，最后全部推到那些地痞流氓的身体里，看着他们大脑充血，血液酒精含量超标，摇摇欲坠，东倒西歪，湘云也对自己的这项异能多了些了解。
今天是酒，明天也可以是旁的东西。
不动声色的做了一回实验，便将那群人所在的客船都留在这片海域，打道回府了。
“就这么放过他们？”
“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湘云对不满的众人善良的说道：“但愿他们从此改邪归正。”
那你怕是想多了。
图嬷嬷：说得到好听。你一点水，一粒米都没留在船上，连细软被褥都叫人抱下来了。这些人怕是也活不到改邪归正的那一天吧。
当湘云所在的船渐渐驶远，再也看不到那艘被留在海上的客船时，湘云站在甲板上，勾了勾嘴角。
一股异能瞬间扑向那艘船所在的方向。
若有人能看见，一定会震惊到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那艘静止在海面上的船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海底。
没有激起一点涟漪，就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一艘船一般。
船上还有人神智尚存，但在沉入海底的那一刻也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开始向上游，可无论怎么游都会有一层透明的膜拦住他……

第219章
最后的最后，湘云利用异能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船舱里，又将客船整个沉入海底的淤泥里。便是水性再好的人，怕是也没办法在海底找到这艘客船了。
除非再来个水系异能者。
虽然这笔集体海葬的‘棺椁’有些大，费用有些高，但不差钱的湘云还在出海后又用异能捞了些海货，也算是没做赔本买卖了。
湘云最近在干什么，胤禟还是听说了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茬，胤禟再度肯定了自己不争皇位的心。
若自己当真抢到了皇位，以这丫头的折腾能力和心思…已经不孝了，就别再不忠了吧。
七月十五中元节，湘云照例祭拜原主父母。十六，湘云让人送了份不轻不重的薄礼到那拉家，算是给小那拉添妆，人却随便找了个理由没过去。
早前出去玩的时候，黛玉就将落选那天的事悄悄告诉湘云了。知道小那拉是上赶着给人做妾的，湘云心里就挺烦她。
姑姑是妾，侄女也是妾，叫那些舌头上长獠牙的人知道了，她都要跟着没脸丢人了。
小那拉得了宫里的话，正经高兴了一阵子。
格格呢，虽然不是侧福晋，但只要她抓紧时间生下庶长子就不信不能凭借诞育有功晋位。而且嫡福晋还没过门，她这个时候嫁过去，可以施为的地方太多了。
小那拉并不以此为耻，她还骄傲的飘了起来。
那拉太太…也没觉得自家闺女进了皇子后院有什么不好的。更是给了不少熟悉的人家发了帖子。
受当今那个秘密立储的影响，哪怕不少人对此并不感冒，却也都或是送礼或是派了家里的小媳妇过来走了一遭。
混个面子好看，不得罪人罢了。
黛玉嘴严，因小那拉是湘云的表姐，湘云又与胤禟有关，这才告诉了湘云。除了湘云外，黛玉谁都没说。也因此，哪怕不是当今指的婚，因为不知道这一出戏的内幕，大家还都以为是德妃瞧中了小那拉这才给了自己小儿子。
不过那一幕又不指是黛玉看见了，总有嘴不严，或是酸葡萄心理，既羡慕小那拉勇气可嘉，又嫉妒小那拉扑出了一个前程的。于是关于小那拉的事也隐隐传了出去。
英雄不问出处，成功不问过程，且看小那拉能否在十四阿哥身边站稳脚跟吧。
女儿选秀了，也被一顶小轿抬进宫了，那拉太太便想要带着儿子回家了。然那拉太太想走，那拉扬提却还舍不得走呢。闹了许久，又被身边的人盯着，最后还是那拉太太拿着他那位沦落风尘的心上人做要挟，这才不甘不愿的跟着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去了趟楼子，跟着刚刚接过客的心上人表了一通决心。
可惜却没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没银子，他那位心上人在他想要来个离别亲密时，都没让他上床。
这边的宅子原本三月前后就到期了，因着种种原因那拉太太又续了半年租。如今收拾了行李，又各处通知了一回便带着不情不愿的儿子出京了。
对了，那拉太太离开前自己弄了一个饯行宴，同样给湘云下了帖子，而湘云也同样是礼到人不到。
理由还和上一次没来送嫁的理由一样：过了暑气。
前者是瞧不上小那拉主动为妾的上进心，后者则是担心那拉太太会当着众人的面拉着她的手说什么她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姐妹，你们姐妹一定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一类的话。
湘云到是不怕翻脸，她也敢当众怼回去。可现在不像从前可以恣意妄为了。一但当众怼回去，就会让不少闲得蛋疼的家伙各种猜测和跟风。
是不是九爷对那拉家有什么不满？
是不是九爷对十四爷有什么意见？
是不是翊坤宫一脉要跟永和宫宣战了？
是不是夺嫡那点事？
有时候，湘云也特别烦自己的一言一行还能代表胤禟的态度，怕哪里没注意给了某些人错误暗示。可凡事有好有坏，当初她赖上胤禟想要借势，这些年也借到了胤禟的势，那这份势背后的麻烦她就得全盘接受。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想沾，一遇事就不管不顾各种嫌弃吧。
没这个道理。
╮(╯▽╰)╭
没去那拉太太的饯行宴，那拉太太心里多少有些不悦。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说湘云什么。不光如此，她还要表现出跟湘云的关系有多亲密，好用来误导别人她家闺女和她们家与九爷一脉有交情。
也算是另类的狐假虎威吧。
那拉家的饯行宴贾家也派了人来，来的是刚出月子的凤姐儿。
凤姐儿发现湘云没来后，再想一想湘云的为人立时便明白了什么。面上不显，却仍旧留在这里搞夫人外交，各种应酬寒喧。
那拉家已经将闺女送到了十四阿哥身边，那在储君不明的情况，谁又能说十四阿哥没有机会呢。
如今十四福晋还没有嫁过去，若真叫小那拉诞下十四阿哥的长子…咱不能因为湘云和九爷那边的态度就忽视了另一条大鱼不是？
行吧，你说大鱼就大鱼。
反正十四福晋那边却是将小那拉记在了心上。
那拉家的宴席上，史家两位夫人也来了，不光如此，那拉太太还将薛姨妈请了过来。
宝钗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十四阿哥又住在阿哥所里，说不定还能照顾一下自家闺女呢。
再一个，太后虽然不管事，但当今孝顺呀。若是太后这边对哪个皇子阿哥有所偏好……
总之，薛姨妈自打去年八月后，就在京城有了几分体面。
不过众人为了吃相好看，都给薛姨妈包装了一回。
旧日闺阁密友，王家的世交，年少时的故人，与王家七拐八拐的亲戚等等。
这一刻，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忘记了薛姨妈原是商人妇，只记得薛姨妈出身王家，是王家女。
薛姨妈不是自己来的，她还带了宝琴。
打去孝慈县送灵的大部队回来，薛姨妈便时常带着宝琴出门应酬。
荣国府，大观园，王家以及其他‘世交’人家，宝琴都跟着薛姨妈走动过。
宝琴长得极好，容貌不输钗黛。小小年纪就定了亲事还让不少人当着众人的面说‘可惜了’。
一般的客套寒喧都是以夸人家儿女开始的，以做儿女亲家过渡。薛姨妈的儿子没法夸，闺女他们也没见着，便只好多夸夸宝钗的堂妹了。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宝琴还见到了她未来的婆母梅夫人。
未过门的小媳妇，羞红着脸上前请安，也别有一番动人之姿。梅夫人见自家儿媳妇和薛姨妈还挺受欢迎，心下不由生出几分满意来。
就在这种氛围里，大同那边给了消息。
关于孙绍祖的。
原来这孙绍祖早年就曾娶过亲，还不止一个。
第一任老婆据说是死于小产，实际上却是身怀六甲的时候被喝醉酒的孙绍祖暴打了一通，小产后大出血没的。
继室也是个富商家的女儿，手段心计都有，可惜就是太聪明了，发现了孙家的秘密后被摁在水盆里溺死了。
家里但凡有点颜色的丫头女媳都被孙绍祖染指了。听说孙绍祖连妹妹身边的丫头都没放过。其好色程度便是荣宁两府的爷们全都扒拉一遍，也难出其右。
除了好色，为人还凶狠残暴，险恶狠毒，可以说是五毒俱全的人物。
孙家祖上也有爵位，如今袭了祖上的官职后，又想着更进一步，于是便携了家小上京来了。
湘云看着那边掌柜写来的信，又听了一回送信之人的详细描述，心里别提多恶心了。
“你先下去休息，明儿我再招你过来说话。”掌柜的怕写信说不清楚，特意派了个口齿伶俐的伙计上京。湘云听了一回超级详细的孙绍祖人性灭绝传奇后，便让小伙计先休息，明天叫了宝玉过来再让他跟宝玉说一回。
伙计一脸恭敬的退下去后，湘云又满脸嫌弃的将手上的信丢到桌案上。
湘云让人去贾家的园子里给宝玉捎话，不想下人回来却告诉湘云，贾家又出事了。
宁国府那位修道的大家长贾敬到底还是将自己毒死了。
虽然晚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贾敬是贾珍和惜春的亲生老子，跟贾政兄弟是一个辈份的人。以宁荣两府的关系，贾敬没了，荣国府自然也不能坐势不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知道自己亲生老子炼丹的时候将自己毒死了，贾珍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向朝廷吏部给贾蓉办丁忧。
丁忧，凡朝廷官员在位期间，父母或祖父母去世，则从得知丧事之日起，必须辞官回籍，按制守孝，孝满可再入士为官。
古往今来，也有不少能臣大吏在位期间没了父母或是祖父母的，被朝廷君王看重，便会下旨夺情，允其孝期为官。
不过很明显做着屁大芝麻官的贾蓉没那个待遇。
贾珍第一时间给儿子报了丁忧，然后才一边叫人给贾蓉和秦可卿夫妇报丧，一边带人操持亲爹后事。
尚在任上的贾蓉此时已经因为某些地域影响成了一名非常合格的耙耳朵。
秦可卿在产房里一边痛得吼叫一边大声的咒骂贾蓉来缓解生产之痛。
里面骂一声，贾蓉就站大外面接一声。
“我混蛋。”
“是是是，我是王八蛋。”
“对对对，我不是个东西。”
几声过去了，旁人还没怎么样，秦可卿却被贾蓉逗笑了。
又疼又想笑，身上刚刚凝聚的那点力气一下子就泄了个干净。
稳婆见她这样连忙朝外大跑了一声，让人将贾蓉拉到一旁不许他再吱声了。
又折腾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秦可卿才将他们家的二小子给生出来。
一见是儿子，当地的稳婆和几个接生嬷嬷就撇了下嘴。
又是儿子。
从来不知道生儿子也会被人嫌弃，但秦可卿不在意呀。看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出来的红皮猴子，满意极了。
虽然还没长开，但秦可卿却非常自信她家老二一定继承了他们夫妇的好相貌。
贾敬的丧信是和朝廷那边新派来接替贾蓉的官员一块到的。
稍一打听就知道是谁给贾蓉办的丁忧后，刚刚出了月子的秦可卿又决定坐双月子，然后再起程。
在外面这几年，俩口子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感情直线上升。没有公婆，没有各种族人和乱七八糟的七大姑八大姨。哪怕也需要一些夫人外交，应酬往来，却比在京城时轻松自在极了。
天高皇帝远，民风纯朴中又带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反转。秦可卿都恨不得和贾蓉一直留在这里了。
官虽不大，也不及京城繁华，可日子却真是，真是神仙都要羡慕了。
想到这次回京奔丧，又要面对老不修的贾珍和贾家那些是是非非，秦可卿就不想动身了。
相较于惜春，贾蓉至少还多见过几次贾敬，但贾蓉对他祖父也没啥感情。他也不是个有什么大志向的人，顶极富贵的日子他过过，清贫县令要靠媳妇养活的日子他也过过。以前不敢想像的事，哪怕刚来这里时贾蓉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穷山沟沟里过得有滋有味。
他没什么能力，当然了，谁也不是天才就什么都会的。
不会的地方他也可以慢慢学不是吗？
他出身大家，家底也不算薄，媳妇生得国色天香，来了这小地方，也不需要为了几两银子就草菅人命，也不会为了几个微有姿色的女子就无视律法。旁人顾忌他的身份也不能将他怎么样，一来二去的，日子就过成了现在这样随心自在。
不想回去呢。
俩口子往那一坐，都顶着一张愁眉苦脸，烦得不要不要的。
就不能换个人丁忧。
比如说祖父变老父什么的。
╮(╯▽╰)╭
贾珍每天顶着一张满怀期待的脸给贾敬办丧事，所有来祭拜贾敬的人都被贾珍这副德行惊到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还能在亲爹的灵堂笑得一脸梦幻？
被人吐槽腹诽的贾珍天天扒拉着手指头算着贾蓉他们是不是收到消息，是不是已经起程回京了。
而听说贾珍干了什么的贾母，尤氏和湘云等人都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这个人形生物了。
原来几年过去了，这混蛋还在惦记自己的儿媳妇。一时间，大家既愤慨，又担心秦可卿回来以后的生活。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跟贾蓉夫妇有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被丁忧的不是贾珍这混蛋呢。
如果说，什么人能比贾珍更叫人觉得混蛋，那一定是在灵堂与尤二姐眉来眼去的贾琏了。
你特么是不是对猎艳的时间地位有什么特殊偏爱呀？
现在的凤姐儿早就不是原著中的那个凤姐儿了。
自贾琏与尤二姐有了首尾后，就有人将这事悄悄告诉了凤姐儿。凤姐儿不光知道了贾琏干的破事，同时还知道宝玉找过贾琏。
“二哥哥，有些话原不是弟弟该说的，只二哥哥这事做得好没道理。二姐是珍大嫂子的妹子，不是普通的丫头。若叫二姐入府为妾，是打了珍大嫂子的脸？但你在外面另立妻室，凤姐姐若是知道岂不伤心？”宝玉听说贾琏和尤二姐的事后，又听说贾琏收拾了小花枝巷的宅子安置尤老娘和尤家姐妹，便特意拦下贾琏，苦口婆心的劝道，“国孝家孝两重孝，你不光与人媾和还准备停妻再娶。二哥哥，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贾琏：“……”
什，什么鬼？

第220章
兄弟，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贾琏发现自打宝玉去了趟福建，人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他还曾怀疑过去的和回来的不是一个人。
看着宝玉认真严肃的小圆脸，贾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拍拍宝玉的肩膀，也劝道：“等过几日闲了，二哥哥带你见见世面去。”
再关在家里死读书，人就读废了。
宝玉对贾琏的世面不感兴趣，他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贾琏别瞎折腾了。
见贾琏还是冥顽不灵，宝玉气得都有些口不遮言了。“你就算不看珍大嫂子和凤姐姐的面子，也应该想想巧姐儿和桂哥儿呀。且不说国孝，只说家孝，二哥哥也想让桂哥儿将来有样学样吗？”
巧姐儿和桂哥儿就是凤姐儿和贾琏的那双小儿女的名字。
贾珍在灵前做了什么，贾琏又在灵前干了什么，府里府外都传遍了，如今很有羞耻心的宝玉都替他们臊得慌。
当老子的在长辈灵前胡作非为，这是什么好榜样？
一提到自己的儿子，贾琏多少有些心虚，可转念一下那孩子还不到两个月，能知道什么。于是又理直气壮的说宝玉杞人忧天。
宝玉被贾琏气得都有些结巴了，最后一甩袖子就跑了。
他要去打小报告。
没错，宝玉就是去告状了。
他没找贾母，而是直奔荣禧堂。
虽然宝玉对他老子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一见到他老子贾政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有时怕到脑子一片空白，有时更是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可宝玉却从姐妹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将老实木纳的人放到帐房，将忠心不二的人放在采买上，将心思活络的人放在待人接物上……
他老子迂腐，愚孝，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又自认端方正直，忠君体国，若知家中子弟国孝家孝停妻再娶，定不会坐视不理。
是的，宝玉终于找到了他老子的正确使用方法了。
贾政瞧不上宝玉这个儿子，但对宝玉说的事却是极为重视。
在宝玉告了状后便派人去唤贾琏过来。茗烟见宝玉告完状还不闪，急得眼珠子直转，最后眼睛一亮便硬着头皮进去回道：“老爷安，九爷那里叫了二爷今天过去一趟，时辰不早了，是不是？”
贾政闻言，又瞪了宝玉几眼，说了几句应对套话，骂了两句混帐行子便撵着宝玉走了。
宝玉一出了荣禧堂便问茗烟怎么回事，他咋不知道九爷找他呢？
茗烟苦笑，“我的爷，您还真打算跟琏二爷对峙不成？”
宝玉一拍额头反应过来了。
虽说二哥哥以后一定会知道是他告的状，但他站在那里看着二哥哥被老爷喝骂，二哥哥面上也不好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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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找了最强辅助，贾琏还真被贾政骂得狗血喷头。
贾政也绝对是个坑儿子的。他一张嘴就将宝玉给卖了个结结实实。
“我听宝玉说……”
贾琏能说什么，也只能承认自己确实干了那些宝玉口中犯法的事。
被批头盖脸的骂了一回，贾琏也就只嘴上应承了贾政罢了。从荣禧堂出来，贾琏满腹气愤不已的回了跨院。一看到抱着儿子站在院子里凤姐儿，又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虚。
凤姐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低头进屋的贾琏，眼底冷芒乍显。
能活到现在，你得感谢大老爷。
凤姐儿其实是个非常好讨好的人，大老爷贾赦就在无意间讨好了一回凤姐儿。
从凤姐儿传出有喜后，大老爷就让人给凤姐儿送了几件他珍藏的古董。等凤姐儿平安产子的消息传出来，大老爷更是送了凤姐儿两大箱珍玩。
然后凤姐儿就开始琢磨起大老爷活着对他们这一房有啥好处了。
二房的宝玉和贾环都是嫡出了，他们大房却只有贾琏一个嫡出，如果贾琏出事了，天晓得宫里那边会不会以大房无嫡出，过继宝玉或是贾环到大房继承爵位。
所以贾琏的作用就是成功从大老爷手里接住属于他们大房的家产和爵位，然后等她儿子再长大些……
大老爷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老太太死之前不能。
然后凤姐儿思来想去，虽然特别想要现在就弄死贾琏，却还是没对贾琏动手。
但这王八蛋敢停妻再娶，偷置外室…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轻轻的颠颠怀里的儿子，凤姐儿又将儿子往亲闺女跟前送了送，“我们巧姐儿有亲兄弟了呢。以后让弟弟背我们巧姐儿出门子好不好？”
巧姐今年整六岁，正是原著里黛玉入京的年纪。虽说她没有黛玉聪慧，却也继承了母亲的精明。
听到母亲的话，继承自贾琏的桃花眼直接笑出好看的弧度，“他才多大呢，我是姐姐，我将来保护弟弟。”
听到这话，凤姐儿一下子就将不能弄死贾琏的心思抛开了，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女儿笑得别提多满足了。
“好姑娘，妈正有事想跟你说呢。”将儿子交给奶妈，凤姐儿拉着女儿回了她的屋子。“你三个姑姑还有林姑姑，云姑姑都在女校读书，女校那边要满七岁才能入学。以咱们家跟你云姑姑的关系，肯定能入学。不过妈想着你来年就七岁了，今年先送你去园子居住，也跟着三个姑姑认几个字，学些应对规矩。只是一时又舍不得你，便想着先问问你的意思？”
省亲别院修得美轮美奂，巧姐儿以前也时常跟着凤姐儿去园子里给贾母请安，也曾想过跟姑姑们一样住在那里。听凤姐儿这般说，自是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我也舍不得妈呢。好在园子就在城里，不管是我回来还是妈过去都是极便宜的。”
凤姐儿一听这话便知道巧姐儿是乐意搬过去的。
于是凤姐儿又问了巧姐儿一回，是想跟着老太太住还是跟着她二姑姑住？
巧姐儿想了一回，竟说出来要跟老太太住的话。
“我替妈孝顺老祖宗呢。”
真是个精明丫头。
娘俩个说好了这事，转天凤姐儿就抱着儿子带着闺女去了大观园，一顿插科打诨既逗得贾母等人开怀大笑，又将正事说了。
随后凤姐儿便将巧姐儿留在这里，自己带着儿子回去了。回府后才让人将巧姐儿行李铺盖送过去。
大观园这边的建筑精致有余，却失于大气疏阔。哪怕是贾母的院子，正房也不大，厢房就更小了。
只巧姐儿才六岁，无论是贾母还是管家的李纨都不放心她自己单独开院子，便也只能先叫她对付一年，明年再单开一处院子给她。
闺女送出去了，身边就留了小儿子，凤姐儿多少能腾出手来收拾一下忘了自己媳妇啥性子的贾琏。
用两根极粗极结实的绳子从房梁上穿过，之后系上摇篮，让其吊在半空中。凤姐儿的宝贝疙瘩就放在这样的摇篮里被凤姐儿轻轻哄着。
此时凤姐儿表情温柔，声音温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温柔，可正哄儿子睡觉的凤姐儿满脑子想的却跟温柔搭不上半点边。
阉了他吧？
……
之前因着贾敬的后事而一直没功夫到湘云这里的宝玉，一来就被湘云送了个超级大雷。此时宝玉看着一脸淡定打发学话伙计的湘云，多少有些接受不能。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坏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湘云早就知道宝玉会这样震惊，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孙绍祖在渣渣的国度里可以和隆科多平分秋色。“现在怎么办？”
宝玉想了想，他觉得这事旁人都可以不告诉，但贾母和贾赦那里却必须知道，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迎春订下这么一门亲事。“二姐姐向来胆子小，虽说近年好些了，可遇事也总想着息事宁人。我去找大老爷，若是大老爷说不通，我便跟老太太说去。老太太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姐姐掉火坑。”
那也未必。
贾琏国孝家孝里停妻再娶，迎春的亲事也因着这两重孝暂时搁置了。但孙绍祖这人却是贾赦相中的，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别冲动。大老爷不是贾琏，你一个晚辈这样冲过去，他若恼羞成怒想左了，怕是会弄巧成拙。”湘云闻言，连忙摇头劝道：“不妨将这消息缓缓透给大老爷知道。咦，有了。”
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对宝玉招了招手说道：“咱们手底下有戏班子，如今正闲着呢，我叫人排出戏……”
贾赦是个超级宅，能不出门就不能出门，能不下床就不下床的。但有时候他也喜欢逛个青楼楚馆吃个花酒，换换口味。
湘云的主意就是从外地的青楼楚馆请个人，然后包装成上京城告御状的苦主，请戏班子的人帮忙唱一出恶霸欺凌的戏。
没有点姿色韵味的人，贾赦未必会救。所以想要让贾赦英雄救美就得找个专业人士上台演这出戏。
等贾赦将人救下来，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咱们的目的不光是不叫二姐姐嫁给孙绍祖那样的人渣，还要想办法杜绝拿大老爷会自己当样本给二姐姐挑夫婿。所以安排个人在大老爷身边非常有必要。”湘云真诚说道：“若还叫大老爷按他的为人和性情喜好或是什么利益所趋给二姐姐挑夫婿，怕是还能挑出第二个孙绍祖这样的玩意来，你信不信？”
只是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实在不行，她就让人揭发贾赦私藏逃跑妓子，再弄个别的套子下。
虽然被说的是自己亲大伯，但宝玉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自己老子和贾珍。
三妹妹和四妹妹那里…好像也有这种危机呢。
╮(╯▽╰)╭

第221章
投其所好，潜移默化。
如果大老爷的所好是美娇娘，那他老爷的是难不成是黑脸夫子？
随着这个想法，宝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严厉老夫子对着他老子呵斥的样子。
台词都是他老子骂他时用惯了的。
打了个哆嗦，宝玉晃了晃脑袋，飞快的将脑子里的画面晃出大脑，然后才转头对湘云点头。
就这么办吧。
就在湘云打发人去外地雇名妓的时候，贾琏那糟心玩意已经开始张落他和尤二姐的亲事了。
国孝家孝两重孝，贾琏又是荣国府的继承人，凤姐儿怎能让贾琏连累她儿子呢？
于是随贾琏怎么张落，凤姐儿面上都没反对，但私下里却让人去寻京城的地痞无赖，不想旺儿俩口子打听来打听去，硬是没找到一个硬茬的。
稍一打听才知道京城地界上凡是叫得出名号的，都失踪多日了。
京城街面上找不到人，凤姐儿便只能换个方向了。
凤姐儿让人去京城最有名的楼子里找了位徐娘半老的花娘，许以钱财后，那花娘便按着凤姐儿的意思带着楼子里的打手拦住了贾琏。
“就是他，睡了老娘还赖帐。打他！”
贾琏偷会尤二姐，身边只带了兴了一个小厮，此时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拦住，又因天黑看不真切，还是心虚的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赖帐了，其次又在不停的回想是哪一回的事。
这一默认似的沉默，直接成了导火索。
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直接一拥而上，对着贾琏主仆一阵拳打脚踢，一旁观战的花娘看了半天，发现这些打手竟然并没有打到某处要害，想到那份还没有收到的尾款，这花娘心一横便自己上了。
贾琏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呻吟痛呼，花娘双手抓起裙子就朝着贾琏伸出了脚。
缠了足的三寸金莲快准狠的落在贾琏身上某一处，重重的踩下去，又狠狠的碾了一回，待贾琏痛苦嚎叫到痛晕过去后，花娘才缓缓收回脚。
看一眼一动不动的贾琏，花娘又担心效果不够的又朝贾琏那处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之大，都可以入选足球队踢一场世界杯了。
痛晕过去的贾琏又瞬间被痛醒，满脸狰狞的看了花娘一眼再度白眼一番的晕死过去。
花娘：这回她的尾款应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是没出问题。
旺儿一脸惊魂不定的看着花娘出脚，他都替贾琏疼到不能。
天色昏暗，拿着个破灯笼的花娘往那里一站，都有种艳鬼锁命的即视感。旺儿打了个哆嗦，悄悄撤了。
半个时辰后，旺儿以嫖客的身份去了青楼，然后点了那位花娘的牌子将尾款给了她。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用咱们提醒你吧？”
“大爷放心，这种事你们是找对人了。奴家熟着呢。”若不是以前也接过这样的单子，她能担心收不到尾款？
再一个她故意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又画了大浓妆，便是那男人眼神再好也未必认得出她来。
至于楼子里的打手…都不是新手。
旺儿抽了抽嘴角，对着那花娘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古往今来，爷们逛青楼，有当家太太带着人砸青楼，对着花娘喊打喊杀的。也有将家中小妾卖进青楼的。
不过对着自家爷们下这么重手的…虽不多见，却也非稀罕事。
花娘将银票用一块牛皮包好，一边去掀开床头后面的一块砖将银票塞进去，一边还想着如果她是那位夫人要如何如何。
先找两个有花柳病的女人给那男人……
旺儿没管贾琏死活，任由他躺在地上。到是兴儿因为受伤不住提前醒过来了，一边抱着贾琏大叫二爷，一边想办法带贾琏回府。
凤姐儿那边，提前用了晚饭不说，她还洗了个澡，之后换上干净衣裙，坐在梳妆台前将一头秀发梳得美美的。
事毕，凤姐儿温柔的看着摇篮里的儿子，替她儿子高兴了一回。宝儿，你再不用担心什么庶出兄弟了。
真好。
宁静的夜晚被兴儿慌里慌张的声音打破了，凤姐儿眼前一亮，心忖一句‘来了’便迅速起身，一边吩咐奶娘照看好儿子，一边装出一无所知模样的走了出去。
遭遇诚信服务的贾琏伤得很重，那处又青又肿他却感觉不到半分伤痛。
这就不对了。
可来的太医却不敢说实话，只说伤得重了，需要静养个三五年才能有起色。
凤姐儿闻言踉跄着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看贾琏再看看说话的太医，用帕子捂着脸的扭过头去。
肩膀一耸一耸的。
半晌，凤姐儿转过头来，脸色胀红，眼角含泪，似是哭过了一般。
“求你替我们二爷保密则个。”贾琏伤到了要害，这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一来是担心有人会对她儿子下手，二来也是想逼贾琏为了隐瞒病情而从此洗心革面。
想到从此后，贾琏要开始深情人设了，凤姐儿整个人都兴奋得想要立马看他演戏了。
这件事情，除了花娘那边需要另外谋划，便只有旺儿俩口子知道凤姐儿干了什么。旺儿是凤姐儿的心腹，到不担心他们俩口子在没有绝对利益的前提下背叛自己。所以凤姐儿给了太医一大笔封口费，又连夜打发了兴儿去了关外的庄子，这件事情暂时就算告一段落了。
等贾琏醒来，凤姐儿直接告诉贾琏他那里废了，如今知情人士都已经打发了，就问贾琏是要用荣国府和名头继续延请名医还是私底下悄悄寻了良医看诊。
然后凤姐儿又问贾琏，你到底是哪次吃花酒没给银子，她要砸了那楼子，掀了花娘的皮。
贾琏都懵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果那里出了问题，那他就是个废物。想到这种事情传扬开会被人指指点点，贾琏就顺着凤姐儿话里的暗示选择了低调行事。至于睡花娘不给银子的事，贾琏仍旧没想起来是哪一次。
他怎么会不给银子呢？
“这种事情一但被人知道，别说阖家颜面丢尽，便是二爷自己怕是也没脸见人了。”凤姐儿一副又气又恨又无法模样的与贾琏说起了对宁国府的不满，“若不是为了他们府上，二爷何苦见天的往外跑。没日没夜的忙了这许多时日，半点好处没见着，却，”
说到激动处，凤姐儿更是站起身一副气不过要找贾珍理论要说法的往外走。贾琏已经过渡完了震惊，绝望等等情绪，此时见凤姐儿这般连忙伸手拉人，不想又扯到了身上的伤。
“哎呦，疼。”
凤姐儿见状连忙回身，飞快的打量了一回贾琏，那一身的皮肉伤，凤姐儿是咋看咋觉得喜欢。
“罢了，罢了，等二爷好些再说吧。”凤姐儿妥协的坐在床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说道：“要照我以前的脾气，定要打上那府要个说法不可。”
贾琏：“……”
可我怕你再将尤二姐要出来。
如今这个情况，贾琏多少有些迁怒尤二姐。昨夜若不是为了去见她，也不会被那些人堵住。不过…贾琏心下微动，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凤姐儿。
她当真不知道自己和尤二姐的事？
若是她知道了…会不会是她叫人打的自己？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后，贾琏是怎么看凤姐儿就怎么可疑。论心狠手辣，这娘们也绝对能干得出来。
凤姐儿早就料想过如果贾琏怀疑她，她要怎么打消贾琏的怀疑。此时见贾琏眼神狐疑的打量自己，凤姐儿直接拿起帕子就往眼角摁了摁。
之前就怕自己会笑出来，帕子上都浸了姜汁，这会儿将浸了姜汁的那块放到眼角，眼泪便被刺激出来。
“前儿我还和笑珠大嫂子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哪成想她守寡，我守活寡。要知道是这般，我当初何不进宫搏个前程……”
贾琏：是呀，将自己害成这样对凤姐儿有什么好处。若是凤姐儿知道了，定是要收拾尤二姐的。
虽还有些将信将疑，但贾琏却又找到了一点凤姐儿不会害他的理由。
……
府里府外都知道贾琏被人打了，但却不知道因何被打，情况如何。陆续有人过府探望，也都以为是皮肉伤便都不曾在意。
贾珍也来了，还背着凤姐儿跟贾琏说了一回尤二姐如何如何担心的话。
听话听音，贾琏一边贾珍这么说便知道这是贾珍眼看着到了他们定好的婚期，怕自己没办法起身误了他与尤二姐的婚事。
可如今就算他能起身，他也不能娶尤二姐了。
不动声色的攥了攥拳头，贾琏才一脸郑重的跟贾珍说道：“前儿宝玉将我告到二老爷那里，还说若我不跟二姐断了，就让告诉老太太和娘娘。王大人如今就在京里，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不会轻饶了我。”
“且不叫他们知道便是。”贾珍胡来惯了，加之宁国府没有长辈，也无人管束他，对贾琏的话很是不以为意，“不是我说，就二老爷和宝玉，很不必理会。不过三五句就能唬弄过去。若实在唬弄不过去，你只往我身上推也就是了。”
在贾珍的印象里，贾政和宝玉都是天真不知世事之人。贾政也确实如贾珍印象那般，迂腐还不懂庶务。但宝玉虽然还是一副天真烂漫，却再不是万事不知的懵懂小儿了。
至于王子腾，只要贾家这边瞒住了，他又如何能知道。便是知道了，推到他身上，王子腾能管得了贾琏还能管得了他？
然贾琏提这几人原就是推脱之词，见贾珍这般，贾琏咬了咬牙再对贾珍说道：“我与二姐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如今经了一番罪，却发现旁人都可弃之，唯有凤哥儿难以割舍。不瞒大哥哥，琏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都守着凤哥儿一人，再不纳二色了。”
贾珍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一脸懵逼的看向还用纱布包着头的贾琏：“你脑子上的伤，太医看过了吗？”
这怕不是包扎的时候进了水？
贾琏气噎，再没想到贾珍是这种反应。当即激动的问贾珍，凤姐儿颜色几何？
凤姐儿好容貌，这一点贾珍自是给了百分，“神仙妃子，倾城绝色。”
“凤姐儿出身如何？”
“王家嫡女，名门闺秀。”若非门当户对也不能嫁给贾琏。
之后贾琏又问了贾珍几回凤姐儿心智手腕，管家本事，应酬应对等等。
别说，大家上的东西凤姐儿都能打高分。
站在窗户下，听着贾琏与贾珍的你来我往，凤姐儿脸上露出一抹浓烈的讥讽。
她既这般好，怎么还要停妻再娶呢。
这有些男人呀，天生就是一副贱皮子。
又听了一会儿，察觉贾珍要走了，凤姐儿才从窗下退开。
站在阴影里，看着贾珍离开的背影，凤姐儿眯眯了眼睛，半晌却绽放出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
她要替贾琏报仇。
若非贾珍，贾琏焉能有此劫难？
完全忘记贾琏成了这副样子都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凤姐儿，竟然还一正大气凛然的拿贾琏做筏子。
只能说…这很凤姐儿。
╮(╯▽╰)╭
尤二姐遭遇毁婚，但她别没亏着，至少小花枝巷的房契在她手里，贾琏也没准备从她要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贾琏给尤二姐置办的首饰嫁妆，也都成了尤二姐的私房。
只是一个前一天晚上还跟你如胶似膝，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人，转天就成了独爱妻子的深情男人，多少让尤二姐有些接受不能。
这不是戏弄人呢嘛。
尤三姐就觉得贾琏在戏耍她姐姐，非要去荣国府找贾琏要个说法。
尤二姐既想妹妹去，又怕妹妹去，她想见一见贾琏，也想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姐儿如今多少生出几分体贴心肠，她算着日子觉得尤家也快坐不住了，便跟贾琏说了一声，然后抱着儿子又叫上王夫人和邢氏一道去给贾母请安。
凤姐儿前脚离开，宁国府那边后脚就得了消息。因贾琏伤得重子，不良于行，所以是尤二姐亲自来了荣国府看望贾琏。
看到贾琏身上的伤，尤二姐的眼泪就止不住了。满脸的震惊和心疼，“怎么将人打成这样？何至于此呢。”
贾琏正半靠床头闭目养神，便听到了尤二姐的声音，当即吓了一跳。看着尤二姐梨花带雨的样子，贾琏多少还有些怜香惜玉之心的心疼了一回。
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在与她聚过后才被人打成这样的，贾琏不由又迁怒起了尤二姐。
亲爹没了，继父没了，以前订婚的人家也败落了，如今自己还被打成这样…这女人是不是身上带衰呀。
可能是某些迷信心理，贾琏见到尤二姐朝他走来时还往里面挪了挪，挪完才沉着脸问尤二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爷。”
“珍大哥跟你说了吧？”虽是问话，但贾琏却是用的肯定语气，“成亲置办的那些东西都送你了，从此以后就不必再联系了。”
“是我做了什么惹二爷不快了？”尤二姐原本还一步一步缓缓朝床边走来，听了贾琏这句话，直接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床前，“二爷只管说来，我改了便是。”
贾琏闻言将头转到里面，正想着要怎么跟尤二姐说一回他爱凤姐儿呢。就听见尤二姐颤音问道：“二爷是不是嫌弃我？”
尤二姐口中的嫌弃指的是什么，虽未明说贾琏却明白说的是哪桩。
尤家姐妹早非完璧之身，又与贾珍等人不清不楚，这本就不是秘密。贾琏在决定娶尤二姐之前，也跟大多数男人一样想要占点便宜。后来也是经不住美色诱惑和贾珍等人的游说，以及尤二姐有别说凤姐儿的柔软性子。
情正热时，哪能想到嫌不嫌弃。但这会儿大脑降温了，以后也很难精虫上脑了，到又升起了男人的劣根性来了。
他还是介意的。
尤二姐一见贾琏这神情，哪还不明白呢。伤心，失望，绝望，悔不当初，最后更是报复心大起的对贾琏说道：“嫌弃我？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那玩意软趴叭的，又细又短……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最没用的。”
贾琏没想到一直柔弱的尤二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目瞪口呆这余又联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当即胀红了脸。
“娼妇，贱人！”
“呸！没种的狗男人，你想娶老娘还不嫁了呢。”尤二姐这辈子也就硬气这一回，骂完人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就掩面出了屋子。
一出来就撞见了站在窗户外面的平儿，对视一眼，更是慌乱不已的跑出了院子。
平儿：她输了，不过奶奶也没赢。
原来凤姐儿离开前还曾跟平儿打赌。凤姐儿说贾琏那王八蛋一定会对与尤二姐摆爱妻人设。平儿则觉得以贾琏的尿性，他可能会将不能娶她的理由都推到凤姐儿善妒上。
不想她们主仆都没赢。
←_←
凤姐儿没告诉平儿贾琏的伤是她弄出来的，但平儿却不是傻子，不过凤姐儿告诉平儿贾琏的病情后，也告诉平儿，三年后就放平儿身契，另备了丰厚嫁给送她出嫁。
平儿想嫁在外面就嫁到外面，想嫁给府里管事就嫁给府里管事，都由着她。至于是一辈子不嫁跟她混…凤姐儿还是希望平儿能有个好归宿的。
尤二姐哭着从荣国府出来，便进了宁国府。洽巧贾珍一脸喜色的从外面回来见她这般又是搂在怀里问了一回。
贾珍刚从吏部回来，已经打听到了贾蓉那边的情况。虽说秦可卿坐月子这种事情让他很是不满，却也可以忽略不计。
尤二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被这些臭男人害惨了。
若不是贾珍这些臭男人，她也不会被人如此嫌弃。这会儿贾珍还搂着她猥玩，自是又气又恨。等到贾珍将她往榻上拉时，尤二姐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直接拔下头上簪子朝贾珍扎去。
贾珍感觉到不动劲，下意识往尤二姐的方向看向。好巧不巧的竟将自己送到了簪子下。
“啊！”贾珍用手捂住左眼，鲜血从手缝往外涌。一边痛得大叫出声，一边甩开尤二姐，“来人呀，快请太医。”
尤二姐被贾珍一把甩在地上时，手里还拿着带血的簪子。她先是愣愣的坐上，然后怔怔的看着手上的簪子，随即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般的猛的将簪子甩了出去。
贾珍：“啊~~~”
尤二姐：“……”
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第222章
贾珍揽着二姐入内后，有眼色的丫头下人便都退了出来。原以为要闹上一回才会要水，这些下人们便全都三三两两的躲到一旁偷懒去了。不想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贾珍就出事了。
不光唤人，还要唤太医。
丫头小厮闻讯匆匆跑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着了。
尤二姐脸色苍白，惊恐万分的坐在地上，顺着她的视线往里看。贾珍正满脸血的坐在最里面的罗汉榻上。双腿岔开不敢置信的半垂着头。
肌肉紧张，身体僵硬，鼻孔在不停的一张一缩，嘴唇也发出不规律的颤抖。
一只手按着左眼上，一只手则抬在虚空中，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傻掉了一般。
众人的视线顺着贾珍的眼睛和那只手看去，一根赤金簪子正斜斜的插在贾珍的衣袍上。
为了一件袍子不至于。
于是众人延伸着往下想，这个深度，这个位置好像是，好像是…嘶！
不会吧。
“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太医呀。”
这一嗓子一下子就将愣住的众人唤醒了，对危险的本能让刚刚跑进来的下人们前拥后挤的往外跑。
同时惊醒过来的还有尤二姐。
只见她夹在人群中跑出了房间，然后又下意识的跑出宁国府。到了大街上，先是慌不择路的走错了方向，随后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拦下街边的轿子坐着回了小花枝巷。
“我闯祸了。”
慌慌张张推开门，一见到插着腰站在院子里尤三姐时，什么都顾不上的扑过去，一边哭一边将她刚刚干的事说了。
先是骂了贾琏‘无能’，再用簪子扎瞎贾珍的左眼，最后再反手将簪子插入贾珍的孽根上。
从此四大皆空，这对贾珍这种畜生来说还有什么生存乐趣。
“…你是闯大祸了。”尤三姐先是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叫了一声便拉着尤二姐就往屋里跑。
京城已经容不下她崛起的姐们了。
得跑！
尤三姐反应迅速的拉着慌乱不已的二姐冲进屋子，一边跟坐在炕上抽烟袋的尤老娘说发生了什么，一边翻箱倒柜的收拾细软。
看着越来越多的细软，尤三姐又立马叫她们娘们唯一的男仆套马车。
先将一部分值钱的东西送到九爷的银行保险箱里，剩下的再带走。
尤老娘直接吓得瘫在炕上，手脚发软的看着她亲闺女，“你是中邪了吗？”
去了一回荣国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尤老娘想到有钱人家成亲，房间里的家俱摆件都是新娘的嫁妆。她闺女去探望贾琏，那是不是说进的是凤姐儿的屋子？
肯定是中邪了。
尤二姐也觉得自己中邪了，她怎么可能干出那些事。
坚定不移的点头，重重点头，没错，她就是中邪了。
尤三姐见老娘和亲姐还在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即就炸了，对着二人一通咆哮，才将二人唤醒。
用最快的速度将细软收拾好，三人就坐着马车直奔胤禟的银行。正好跟贾珍派去抓她们的人错开了。
三人分别在银行开了三个保险箱，将许多不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都放在这里。尤二姐想了想还将小花枝巷子这处宅子的房契也放在了银行里。
忙完这些，三人带着两三个仆人就想离开京城，不想马车的车轱辘出了问题。于是尤老娘带着两个姑娘和仆妇去附近的客栈，要了一间客房等着男仆修好了马车来接。
差不多两个时辰，尤家一行人才出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尤二姐为民除害了还是老天爷都帮着她们，竟然又因为修车轱辘跟贾家的人打了个时间差。
贾珍派人来花枝巷，尤家的马车在岔路口朝另一个方向拐了。没在花枝巷这边找到人，贾珍就猜到尤家娘仨逃了。于是连忙派人去城门口，以及出城追。
不想快马加鞭追出二三十里也没追到人，返程也没看到，以为是从其他城门出城了，不想回到府里跟贾珍汇报时才发现其他人也没堵到人。
而就这么会儿功夫，尤家娘仨带着下人出城了。
一路上也是能多快就多快的往前赶，因在客栈的时候，尤家娘仨就商量了一回往哪逃。
尤老娘没啥主意，尤二姐直到这会儿还觉得不可思议，迷糊懵逼呢。于是这么重要的事就只有尤三姐拿主意。
“贾家是金陵的，他们一定想不到咱们会去金陵。”
行吧，那就去金陵。
去金陵最好的方法就是乘船，于是尤家人出了城就直奔通州码头，与人合租了条客船便撒丫子跑得没影了。
最叫娘仨意外的是合租方还是江南的大盐商。
一方好美色，一方好黄白，面对精明的大盐商，尤家母女这一路可有的忙活了……
贾珍的眼珠子扎穿了，彻底瞎了。这是贾珍在被扎那一下时就有的觉悟。但贾珍没想到尤二姐还能反手再给他一致命重击。
簪子深深的扎了进去，还是太医帮忙插进去的。如今上了药被包得密不透风。
太医说了，这个伤有些微妙，好像扎到了什么要紧的地方上，在伤好之前必须禁房事。
主要是这伤吧，不能激动，一激动就疼。
疼还是次要的，就怕再因此落下什么终身的毛病。
╮(╯▽╰)╭
尤氏是最尴尬的，伤人的是她继妹，受伤的是她男人，她被贾珍打了一巴掌便回房躲羞去了。然后没她约束的宁国府上下就将贾珍与尤二姐那点事大说特说，就连本还可以救治好的病也被贾家下人用各种猜测的语气爆了出去。
贾家下人的嘴让贾珍体会到了深深恶意，不过半日功夫他就成了京城的新闻热点，勋贵百姓各个阶层的谈资。
贾琏一边庆幸这么尴尬的事没落在自己头上，一边也觉出凤姐儿的好了。
若不是凤姐儿当机立断，今日被人这般指指点点，各种臆测的就是他了。
幸好，幸好！
庆幸的同时，贾琏又开始反复在心里编辑自己洗心革面的说词，先用这套说词催眠自己，然后再拿出去说服别人。
他爱凤姐儿，他爱凤姐儿，他只爱凤姐儿……
此时正疯狂打着喷嚏的凤姐儿也正和贾母等人玩牌。
见凤姐儿不停打喷嚏，还以为她花粉过敏了呢。
正说着一会儿要请太医来给凤姐儿瞧瞧呢，贾家那边就来人报信了。
！！！
冲着尤二姐这一手，凤姐儿都要高看她一眼。
这没孩子的人呢，就是够洒脱。
贾珍这事，女眷都不好说什么，不过凤姐儿却还是借着可能花敏过敏这一点先回府了。
回府的路上就吩咐旺儿帮尤二姐一把。
只有尤二姐不在京城，贾琏在国孝家孝里干的那些糊涂事才不会弄得人尽皆知。
不想不光贾珍的人没找到尤氏母女，就连凤姐儿的人也没找到她们。不过只要人没被贾珍抓回来弄得满城风雨，凤姐儿也懒得理她们。
凤姐儿有儿有女，身体也在坐月子的时候调理得不错。原著里凤姐儿添了下红之症，既影响生育又不能与贾琏行夫妻之事。贾琏又不满凤姐儿许久，在有别于凤姐儿的尤二姐那里大展男子雄风时，自是拿凤姐儿的身体做筏子。
原著里，尤二姐就等着凤姐儿病死了好进府做琏二奶奶了。而现在呢，凤姐儿好好的，虽出了月子届没跟贾琏同房，却也是以家孝不好胡来做说词。贾琏哪怕再不喜凤姐儿强势，他也知道两房生隙的今日有个强势的媳妇对他的好处。
除此之外，不多的舔犊情深也让贾琏知道凤姐儿这个亲生母亲在，他的儿女才能有好日子，再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处处不如人。
贾琏没咒凤姐儿早死，尤二姐也就升出什么奢望来，她就想嫁个人。
可能就是这样，凤姐儿才容得下她吧。
现在的凤姐儿可比原著狠多了，若尤二姐一心盼着她死…她真能学一学洪武大帝来个剥皮充草，你信不信？
*
贾琏被打的事因处置这事的是凤姐儿，所以并没有闹大。但贾珍这事…湘云都在当天晚膳前听说了。
喷了一口茶，湘云还呛得咳嗽了两下。不光仔细寻问了一回打听消息的元良，还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转着各种坏主意。
不能…激动的吗？
如果她给贾珍包个名妓局，是不是会有些意外收获？
那多费银子呀。
凤姐儿都是直接让人去找贾珍那些姬妾了，让她们最近‘上心’些……
‘哎呦！’
“干嘛打我？”湘云正幻想着给贾珍来个求仁得仁呢，从外面进来的胤禟就给了湘云一个爆栗。
湘云一边揉着额头，一边不满的嘟着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追着胤禟转来转去。
胤禟坐到湘云对面，一边接过丫头送上来的茶，一边转移话题与湘云说道：“隆科多和李四儿明日行刑。隆科多斩首，李四儿凌迟。”
湘云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还不一样？”
胤禟：“佟家。”
隆科多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李四儿身上的人命更多。光是佟家一门的灭门案子就是够判的了。
“算了，我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他渣了。人在屋檐下，低头就是了。”反正只要当今别渣得放过隆科多，湘云就能接受这个结果。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露珠和元良，一肚子生意经，“呐，现在拿着小板凳去占前排位置，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别说姑娘有好事没想着你们。”
胤禟：“……”
露珠/元良：“……”
看到湘云这样，胤禟张了张嘴又将钮钴禄氏明日入四爷府的事咽了回去。
明日…肯定是个行刑的好日子。
将心思从那些不太美好的事物挪开，胤禟看着湘云笑道：“再有几日便是爷的生辰了，你今年可有给爷准备生辰礼？”
湘云对胤禟皱了皱小鼻子，可不服气了。“我哪年没给你准备生辰礼？”
她可大方了。
胤禟摇头轻笑，深深了的看了湘云一眼，回眸时轻声说道：“往年没有想要的，今年…爷有想要的了。”
原来是指名点菜呀。
“我当是什么呢。”将手上的东西放桌中间推了推，湘云笑眯眯的应道：“送礼自然要送到人心坎里，说吧，保准给你备好。”
胤禟点头，说了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胤禟没说他想要什么，却叫湘云心里生了狐疑：这大钱耙子不会是相中了她的峨眉吧？嗯~~也或是她那条商业街。
“先说好，商业街可以给你，但峨眉不行。”那是她和宝玉的妇女奋斗摇篮。
胤禟：“……”

第223章
说她不开窍，也到了开窍的年纪。说她开窍吧，又总像隔了一层，固执的不想长大。
胤禟都快被湘云磨得没脾气了。见湘云还在那里扒拉着手指说什么经济基础上层建筑，话语权，胤禟深吸了一口气又垂死挣扎了一下：“那个甄家丫头的亲事是在年底吧？”
湘云抬头看胤禟，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胤禟说的是谁。
封氏给英莲定了一门亲事，是紧临京城的一处小镇上的富户。
既无官身，也非商贾，纯纯的小地主，名下也有几处铺子出租，不过主要的收入还是地里的收成。
婚期定在十月，那会儿庄稼都收了，佃户也都交了租子，正是娶媳妇的好日子。
世人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只要打着九阿哥府的名头，不愁小官小吏来求娶。胤禟和湘云手底下的管事也都摆明了车马想要求娶英莲。
事实上，提亲的人确实来了不少，可封氏也真的是为了英莲操碎了心。怕商人重利，怕当官的靠不住，挑来选去便挑了个这么一门亲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将来胤禟和湘云都出事了，这门亲事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世态炎凉。而且英莲有些憨，不管是应酬和买卖都不擅长。
封氏在英莲未婚夫家所在的小镇买了套宅子，又花了内部价请了胤禟手底下的万项工队去收拾了一回，随后又置了下人马车。
英莲从侧门那里出嫁，三朝回门的时候也先回湘云这里。那镇上的宅子则是挂了甄府，摆明了那就是英莲的娘家而不是陪嫁。
之后封氏会住在那里，一边给湘云或是女校做些针线，一边守着闺女过日子。
晴雯的亲事定在了明年端午前后。
无他，因为她挑中了个从五品的三等侍卫。
在世人看来，或是在晴雯自己看来这门亲事这属高嫁了。因此无论是谁，都要大办婚事。
湘云分别给这二人送了丰厚添妆，也让府里的管事帮忙操持她们的婚嫁事宜。
加上这几年各自攒下的贴己，晴雯的嫁妆单子堪比普通人家的小姐。
至于英莲，封氏就没给她准备太多。
她提前让人打听了一回镇子上的风俗和嫁妆旧例，之后在旧例上再添三成，那便是英莲的嫁妆了。而剩下的贴己都被封氏收着。
封氏就这么一个闺女，总要替她费心打算。
嫁到那样的小地方，嫁妆太多就太打眼了。而且留在封氏手里，也算是留个后手。
“这俩丫头都多大了？”
“过了年才十六岁。”湘云想了想对胤禟撇了下嘴，“连十八都不到，急什么呀。”
“……”
胤禟将话题扯到亲事上，就是为了问这一句。不想湘云会给出这种结论，胤禟瞬间就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十六岁，真的不小了。
揉了揉太阳穴，胤禟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回湘云，如果在她心里十六岁都算小的，那也就不怪她‘不开窍’了。
╮(╯▽╰)╭
相较于胤禟这边的儿女情长，听说自己这一支要搬出宫的弘晳则是小动作不断。
太子没了，虽然膝下两子一女年纪都不大，但也不好一直住在宫里了。前些日子当今已经着人去选址建府了。
也不知道弘晳是怎么想的，他一点都不想搬出宫去。他总感觉如果自己搬出宫了，那就离当今越来越远了，皇位什么的连丁点希望都没有了。
可是他能抗旨不遵吗？
没可能的。
那如果再炒一炒太子这碗冷饭，再度勾起当今对太子的感情是不是就有利可图了？
太子的死已经盖棺论定了，而且凶手业已伏法，他还能做什么呢？
“当今一直不愿相信，甚至都不愿承认是直郡王害死的太子。如果咱们找到了证据，证据直郡王和太子的死是一场有心人的阴谋呢？”
弘晳闻言，还是皱眉不语，随后才问道：“活着的皇叔？”那和直郡王又有什么区别？
先太子的谋士用手指指了一个方向，小声说了句：“平安州。”
近些年来平安州那边时有异动，这在朝廷这边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如果他们能找到平安州残害太子，陷害直郡王的证据相信短时间内当今都会将对太子的那份感情投注到弘晳身上。
可这样一来，直郡王一脉就被洗白了，弘昱不是也会被当今看重？
可弘昱是皇孙呀。
让皇孙立起来，让弘昱也起了心思，皇孙斗皇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不然光是你一个人…胜算太小了，不是吗？
被谋士这么一说，弘晳也反应过来了。可接下来的问题又重出现了，证据怎么收集？
没有的证据要怎么收集？
自然是现用现造了。
于是弘晳开始利用他老子留下来的人，为了他老子没能继承江山而努力。太子妃不是不知道弘晳在做什么，但她却没拦着弘晳。
若成功，她也能享一回儿女福。若不成功，她还有弘晋和女儿。无论是谁上位，都不会亏了她们孤儿寡母的。
三爷正在接触江南那些文人。
他虽不是当今嫡出，却成了当今名正言顺的长子。他又自来喜文弄墨，自是想要先收揽江南的那些文人为已用。
四爷也没闲着，但他却是个谨慎惯了的，表面上开始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但私底下却用了三成心思训练强化手中的粘杆处。剩下的两成用在教养子嗣上，五成心思用在公事上。
在四爷看来，政绩突出更是优势。
哪怕出了之前的事，但四爷也没拘着弘辉不来私宅或是远着胤禟。不光如此，以前四爷并不怎么让弘辉进宫，如今却也会在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带着弘辉去宫里走走。
对于弘晳，四爷并不放在心上，但他也不愿意让当今只注意到一个孙子。
十三也曾动过心，不过在沉淀了几天后，又恢复本性的随遇而安了。用一种不努力不作为的态度等着天上掉馅饼。
对了，他还曾一本正经，无比认真的说过‘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话。
相较于十三，十二和十四就都太活跃了。
京城中，有心思的皇子们都在不动声色或是明目张胆的为皇位努力着。怕是只有夹在中间的胤禟还在想着怎么板正湘云对年纪的‘错误认知’吧。
“明年要参加选秀吗？”
“明年才十四呢。”湘云摇了摇头，可认真的说自己还小了。
哪怕知道只是去走个过场，湘云也担心自己这边会有什么意外。因此她想拖到年纪上限再入宫。
如果真出现了什么人力不可扭转的事，那个年纪浪迹江湖好像也能凑合。
说真的，湘云时刻做好了跑路的准备，这一点是谁都没料到的。
胤禟想问湘云多大算不小，张嘴前又猛的想到湘云是史家女，如果亲事定下来了是要回保龄候府待嫁的。
长叹了一口气，胤禟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
还买什么星星呀，她自己就是颗天磨星。
……
中秋后才是胤禟的生日，湘云问胤禟到底要什么，吞吞吐吐好些日子也不说，是不是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太金贵了，怕她舍不得。
胤禟深深的看了湘云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就是没说他想要什么。湘云还待问就被元良打断了。
贾蓉携妻秦可卿与儿子们回京城了。
湘云闻言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并没当回事。“就这？”
“…宁国府又请了太医过府，好像是贾珍的旧伤因着太过激动就，就复发了。”现场的情况就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请尴尬登基的那种。“……贾家为了遮羞非说贾珍瞧上的是贾赦新纳的那位姨娘。”
湘云/胤禟：“……”
元良之所以来回这事，主要还是因为贾赦的新姨娘是湘云花重金从外地青楼请回来的花娘。若真叫贾珍要了过去，岂不耽误了湘云的事。
贾家的爷们这么闹，贾家的三春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哪怕是跟着老祖母住在皇妃幸过的大观园里，怕是议亲的时候都比不上晴雯有市场呢。
就像好多人说宝钗一般。
有个杀人犯的哥哥，妹妹又能好到哪去的道理是一样。
这是家教问题，也是割舍不断的血缘麻烦。
谁家娶个媳妇，不得看看家世门风，母家手兄？世有五不娶，贾家三春都快占全了。
想到这里，湘云就是一怔。
咦？她最近怎么总从这些角度想问题呢？
难不成是…早熟？
打了个哆嗦，湘云立马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抛出脑后。
什么熟不熟的，她还是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呢。
←_←
“别小看了那些花娘，她们本事大着呢。”胤禟可不认为那花娘会让贾赦那么容易的就将自己送给贾珍，“你呀，玩什么不好，怎么总爱掺和贾家那些破事呢。”
那个贾宝玉也是的，有什么事都爱找他家这丫头。
湘云吐了吐小舌头，才不听胤禟的呢，“他家趣事多。”
胤禟摇头，因还有正事要做，揪了揪湘云梳得整齐的发髻便回隔壁了。
另一边，贾蓉又气又恨，又不知道能拿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样。秦可卿却是又囧又尴尬，最后不知怎地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该，就应该这样。
回来前，秦可卿还想着怎么避免跟贾珍见面，怎么才能熬过这三年丁忧的日子。现在嘛，秦可卿到是不怕贾珍什么了。
再敢色迷迷的盯着她，她就对贾珍笑，叫他天天旧疾复发。
不过抛开贾珍，秦可卿又不由担心起自己的两个儿子来了。小的才几个月，但大的却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就贾家这种地方，再将她儿子给带坏了，那她早谁说理去。
等贾蓉从外面回来，秦可卿一边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一边跟贾蓉说道：“虽说老爷这般了，但咱们回来时说的那事，还是跟老祖宗说一回吧。”
回来的路上，贾蓉和秦可卿就想过有贾珍的地方实在没法呆，不如借着丁忧守制的理由扶灵回南。
贾家祖籍在金陵，那里有老宅子，也有一些族人。虽说不一定清静自在，但绝对比在京城直面贾珍要舒服。
他们扶灵回去，就守在金陵那边，等三年期满再回京来运作或是直接托人运作，他们直接从金陵去任上。
当初都打算好了的，虽说一回来就发现贾珍伤了身子，可秦可卿还是不想呆在京城。
贾蓉在地方上这几年也成熟了很多，此时听秦可卿这么说，便点头说道：“明日我便去给老祖宗请安。”

第224章
天高皇帝远，贾蓉远离京城和贾家人，在外面也是爷一样的人物。可一回来谁都能对着他吆五喝六的，尤其他那老子竟然还让下人往他脸上吐唾沫。
媳妇被老子垂涎，自己又被亲爹折辱，这样的京城哪怕是让他立即袭爵，他也一刻都不想呆了。
回京后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对比了一回在地方上的日子，贾蓉带着几分愧疚的对秦可卿说道：“只是又要连累你跟我吃苦了。”
“妾身甘之如饴。”将小儿子放下，秦可卿走到贾蓉身后给他按揉肩膀，“这两日眼见着消瘦了许多，可是老爷又训斥你了？”
贾蓉闻言眼上出现一抹难堪和愤怒。
自家老子当众‘旧疾’复发，已经失了体面了。不想今日还说什么古人事亲以孝皆是要病榻前侍疾的。又说孝之一道，儿女都一样，女婿儿媳自是也一样。
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叫他们俩口子，或者说是叫他媳妇榻前给他侍疾去。
且不说他那旧疾是个什么玩意，只说哪有公公病了叫儿媳妇侍候的道理？他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贫寒人家没有闲人，阖家的丫头婆子多少，怎么还需要儿媳妇上前侍候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今竟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贾蓉原是不想跟秦可卿说的，但想到秦可卿的能耐手段，便是他现在不说也瞒不住她，便只能咬着牙将贾珍那番不要脸的话学给秦可卿听了。
秦可卿好歹也在某个地方呆了几年，连贾蓉都受到影响了，何况她了。当即眼角含威，粉面带煞，原本还力道适中的双手此时也因为生气的用了不少力气。
指甲扣在贾蓉的肩上，疼得贾蓉想躲还不敢动弹只能直挺挺的坐在那里疼得呲牙裂嘴。
原以为至少还要顾及些体面，现在看来若不趁早解决了，必要闹得没法收场。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老王八蛋不能留了。
秦可卿发狠的捶了捶贾蓉的肩膀，然后突然收起脸上的怒气对着贾蓉娇柔笑道：“算了，管他外面洪水滔天呢，我只要知道我的爷一定会护着我们娘们的就好。”
贾蓉：“……”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
是夜，秦可卿找来她从地方上带回京城的一个中年媳妇，对着那媳妇嘀嘀咕咕了一回，那媳妇只迟疑了一息便出去了。
翌日一早，贾蓉早起先去给贾母请安，顺便说了一回扶灵回南的事，希望能够得到贾母等人的支持。这是正事，贾母自是不会反对。等从大观园出来，贾蓉又去了荣国府见贾政……
从贾政那里出来贾蓉便回宁国府了，一回府便见到他老子身边的男仆正在门口等着他呢。
“老爷唤人呢，大爷快些去吧。”
贾蓉为了扶灵回南的事各处说话，又不放心秦可卿在府里，便叫秦可卿称病不出。
可能是瞎了一只眼睛后，丢的人和体面也已经捡不回来了，贾珍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早起贾蓉不在便叫人去找秦可卿。秦可卿称病不去，还打了传话的人。正闹着呢，贾蓉便回来了。
又是糟心的一天，别说贾蓉累了，就是秦可卿也累得不行。不过秦可卿想到她的安排，到是隐隐多了几分兴奋。
秦可卿安排什么了呢。
她让那个媳妇去了贾珍的房间。
先是安神香，再是扎了麻绳的用棉花做的四个护腕，最后才是一摞宣纸。
那媳妇原是宫里的宫女，出宫后被家人嫁给了一个外地商人做续弦，她虽不满意却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也没得选了。哪成想那外地商人的老婆压根就没死，家里也是妻妾成全。跟着这商人回了老家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认命了。
可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嫁的这糟心玩意竟然突然暴毙了。于是她就跟其他的妾室姨娘被正房提脚发卖了。后来买她的人家待她极不好……
几经辗转到了秦可卿身边到是因着经的事比较多，规矩也好这才渐渐成了得用的管事婆婆。
这媳妇早前就是因为有谋杀亲夫的嫌疑才…如今正是又有了用武之地。
后半夜，贾珍睡死过去，就连值夜的下人也都睡得人事不知。
那媳妇用湿帕子捂着口鼻进了屋子，又在房中点了支安神香，然后才走到大床前。
先是用护腕将贾珍的四肢都保护上，然后才将护腕上的麻绳固定在床柱上。将贾珍四仰大趴的固定住。
之后看了一眼贾珍的伤处，眼底浮现一抹厌恶后这才转头去端了脸盆过来。
里面有水，不用再打水了，然后这媳妇就将水盆放在床边的鼓凳上，开始用浸了水的宣纸给贾珍敷面膜。
这一招也叫闷刑，贴加官。
敷第一张宣纸的时候，贾珍没有任何反应。
敷第二张宣纸的时候，贾珍的手脚开始有了明显的动作。
敷第三张宣纸的时候，贾珍的身体开始不停的扭动。
敷第四张宣纸的时候，贾珍的旧疾复发了。
这媳妇见贾珍的旧疾复发了，便没有再往上加宣纸了。足足等了一刻钟，见血已经染红了床铺，并且流势渐歇，那媳妇才又开始加宣纸……
是毕，那媳妇检查了一回贾珍的手腕脚腕，见不曾出现任何勒痕，这才收拾了东西，将窗户开了一小条缝的离开了。
转天，贾珍旧疾复发病逝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家人看到那一床的血都嫌丢人，于是不约而同的都没想过请太医或是郎中入府验一回死因。
因死的比较有颜色，所以府里府外，大街小巷都在传贾珍是不是最近‘闷’着了，所以梦里与人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才扯着了伤口。
因死人极不光彩，所以贾家这边也都没大办丧事，正好还在贾敬的孝期里，除了再买副棺材板和回头用来摔的盆子，其他的都齐全。
亲爹刚死，亲哥哥就没了，惜春听到这一噩耗时，整个人都傻了。
说不伤心，又感觉心都跟着空了，没着没落的，好像花朵没了根。
可说伤心吧，又仿佛松了一口气。
宝玉和姐妹们都围着惜春，想哄哄她，又不知道怎么哄她。除了迎春没有生母，贾兰没有父亲，他们其他人都是父母双全。洽在这时，湘云和黛玉一块过来了。
黛玉和其他人差不多，但她老娘是当家太太，她是嫡女，从出生到现在都被她老娘捧在手心里，若是林家有皇位，黛玉绝对是林家的皇太女，所以她就不知道用什么立场来劝惜春了。
然后湘云就上场了。
“来，听我说，这个时候你不能想他们的好，你就满脑子想他们的不好。平时多想想，想多了你就不伤心了。”
“……”
道理好像不是这样讲的呀。
那你来？
按着湘云的这个不着调思路往下想，别说，惜春还真就越想越生气，最后小脸一板，还露出三分冷笑了。
连儿媳妇都惦记的混帐玩意，死了就死了吧。
╮(╯▽╰)╭
贾珍的后事很低调，低调到都不曾通知什么人。没接到通知的人家也体谅他们家想要低调的心思，也都只做不知。可人们天生就喜欢这种花边新闻，贾珍死的又这般‘可歌可颂’，茶馆说书的，街边讲故事的，都是以贾珍为蓝本，这热度一时半会儿的就别想退下去了。
贾蓉也嫌丢人，一边请旨袭爵，一边真就准备收拾东西扶灵回南躲风头去。
贾珍是世袭的三品爵威烈将军，按将等袭爵的规矩，宁国府的爵位到了贾蓉这一代，就只能袭一个五品爵位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拿到了袭爵的圣旨，贾蓉便拜别了贾母和京中众人带着秦可卿和两个儿子扶灵回南了。
尤氏也想跟贾蓉走，可转头又想到贾珍的死归根究底跟尤二姐脱不开关系，而尤二姐又是她的继妹…只一犹豫，尤氏就没勇气跟着贾蓉离开了。
贾珍成了过去式，这整个过程竟没一人怀疑过贾珍的死因。不管是真没想到还是真不在意，都只能说明贾珍的人生够失败。
贾蓉离开后，尤氏便开始整顿整个宁国府。
贾珍的那些通房侍妾，以及与贾珍不清不楚的小厮都被尤氏打发了。
她还算良善，发还了身契让他们离开而没有将人提脚发卖再捞两笔银子。
为何说两笔呢？
这些人的私房家私是一笔，卖身银子是一笔，可不就两笔嘛。
打发了这些人，尤氏又用了一种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速度将整个宁国府的下人都换成她的心腹。
而那些在宁国府干了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老人，尤氏给了他们两条路。
一是拿着身契阖家脱奴籍，二是，去金陵侍候贾蓉夫妇去。
对了，在这个过程中，尤氏迅速抱养了一个贾氏宗族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两岁了，母亲生他时难产没了，父亲在他周岁时与有夫之妇私通，被人追打时失跳落水淹死了。
虽然没有过继，也过继不了，但是尤氏却已经开始为自己将来做打算了。
宁国府那边的事，荣国府这边谁都没掺和。惜春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无论是贾蓉夫妇还是尤氏这个嫂子，都没想起惜春来。
惜春也彻底对这家人冷了心。
当然，她原本也没抱多少希望就是了。
……
在外人看来，贾珍就是被自己的龌蹉猥琐死的，就连湘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因为贾珍，湘云多少有些反感男女间的那些事了。
感觉又猥琐又恶心。
胤禟都要恨死贾家了，原本他就觉得湘云嫌弃他的出身，哪怕没有表现的太直白，胤禟也能看出来他老子给他拖后腿了。
尤其他老子爱在儿媳妇没进门前给儿子指格格指侧福晋这一点。按湘云的话就是自己渣不算渣，全家一起渣那才是家学渊源。
他多难呀，贾家还来添乱。
真是太不懂事了。
被胤禟腹诽咒骂的贾家最近出了太多的名，阖家老小再次恢复到了以前拒绝社交的状态。
三春最近也没怎么去上学。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贾敬的丧事，后来探春和迎春便都留在园子里陪惜春。等贾珍的事情闹出来后，三春便都不太想上学了。这回贾珍死出了传奇色彩，三春一商量便决定过完年再去上学。
黛玉到是一天不落的上学打卡，湘云仍旧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春天小选的时候，史家活动了一下史湘渝顺利落选了，之后便开始备嫁。
简亲王府的爵位到底还是没有巴录的份，如今巴录已经带着母亲搬出了王府。
史家这门亲事，无论是从门第还是新娘的人选上，在巴录看来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巴录一直想退亲，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但他不知道，若不是史湘渝的精神状况很有些问题，史家也不是很相中他就是了。
这门亲事于史家来说，就是在嫁‘祸’呢。
随着史家给史湘渝张落婚事的消息传出来，湘云也觉得史家在嫁祸。
“你瞧瞧，你瞧瞧，原以为他们这做叔叔婶婶的对侄女没爱，原来这当亲老子的对亲生的也这般。那丫头比我还小些呢，不说好好的给那丫头看看病却想着早早嫁出去祸害别人。人干事？”
胤禟将糖炒栗子送到湘云跟前的小碟子里，一边听湘云说这些家常里短，一边给她剥栗子吃，“比你小的都要嫁了，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嫁？”
“嫁什么嫁？凭什么我就得是嫁，你们就可以娶？”湘云往嘴里丢了颗栗子，扬了扬下巴的哼了一声，“不嫁。”
“…我又没说什么。”胤禟：“慢点吃，别噎着了。”
图嬷嬷坐在外边做绣活，听到里面这段对话，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一个彪呼呼，一个怂兮兮的，她也是没眼看了。
但凡将话说透了，也不至于天天被这丫头折腾得不上不下。
没错，如果胤禟将话说透了，湘云要是没那个意思，真就一定把话说清楚。可问题是胤禟也害怕湘云没那个意思呀。
虽然他感觉湘云对他也不是全然不上心，可这丫头要是自己一时没想明白再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呢…那苦的还不是他自己？
唉！别再买星星了，他就要被这颗天魔星折腾到怀疑人才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英莲出阁的日子，封氏带着英莲过来给湘云磕头，湘云稳稳当当的受了这一礼，然后又指了指一旁的宝玉。
封氏母女也知道英莲能从薛家出来也有宝玉的功劳，娘俩个都不用湘云说什么便转了个方向给宝玉磕了三个头。
恩同再造呢。
宝玉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湘云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人情债比金钱债更难还，她受这个礼，是告诉封氏母女她们再不欠她的恩情了，从此安心过日子去。至于宝玉，湘云却没管，毕竟那是他的事，他的选择。
等英莲和封氏行过礼，湘云便让图嬷嬷送她们去侧门那边准备好的院子了。
那间院子之前还被湘云用来装过金银，如今又拿来成亲用，还挺喜庆的。
府里准备的红绸都是极好的东西，用完这次还能留着给晴雯和以后的丫头们用。
英莲做嫁衣的时候，湘云特意让人给她和晴雯准备了些金钱。大红的嫁衣绣以金线，别提多好看了。
身边的丫头和嬷嬷都被湘云打发过去凑热闹了，湘云自己到是没去而是准备跟黛玉几个说说话。
三春，黛玉以及宝玉叔侄都来了。
倒不是特意为了参加英莲婚礼的，而是湘云想着今儿热闹便做东请大家伙去水榭那边吃烤鹿肉。
惜春在孝期里，本不想过来，是湘云说她不介意这些事非要惜春过来凑热闹，惜春才过来的。
孝期吃东西有忌讳，这个湘云是深有体会，于是特意单独给惜春准备了吃食。
湘云带着众人在水榭这边说笑吃喝，图嬷嬷封氏带着相熟的丫头们给英莲送嫁。听着接亲时的吹吹打打以及鞭炮声，宝玉和湘云都不由想到了英莲的身世。
跟姐妹们说了一回英莲和封氏的不容易，宝玉又说起了晴雯。
明年也嫁了呢。
凡是女孩出嫁，宝玉都要舍不得一回。这一点别说湘云了，就是其他人也都清楚的很。见宝玉拿着一块骨头一边啃一边长吁短叹，众人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还只是嫁了个丫头，若是明日姐妹们出嫁了，他是不是还要再哭几回鼻子。
几人逗了一回宝玉，又嘻嘻哈哈的继续说笑不提。
过了几日，英莲回门，湘云又让人拿了她十匹料子，两套茶具赠她。送走了英莲，周奶娘又来了。
自打那年周量摔着了需要人照顾，湘云就让周奶娘提前退休了。
养老银子开始的时候让人给她送去，后来湘云在银行给周奶娘开了个户头，存一笔银子进去。此后每月按时给周奶娘发养老银，她是按月取还是攒着一块取，湘云就不管了。
年节的时候，湘云也会让人给周奶娘送些东西过去，后来这两年越来越忙，又担心周奶娘收不到或是再有旁的什么事，便又买了处小庄子送给周奶娘，如此一来就算哪一天她出事了或是她不在了，周奶娘那里也不会没着落。
周奶娘也会来府里看看湘云。有时来了湘云在家，有时不在。但感情和关系却是真的不似以前朝夕相处那会儿了。
这次周奶娘来，是跟湘云报喜的。她给周量定了一门亲事，婚事就定在了明年。
“恭喜嬷嬷了，明年娶媳妇，后年抱孙子。”说完这话湘云猛的想到周量是她的奶兄，顶多比她大几个月，明年娶媳妇…是不是有些早呀。
这个奇葩的时空，不光克扣她的童年，还想要污染她的少年，忒过份啦！
知道周奶娘不是单纯来报喜的，湘云也没计较，她感念初来那几年周奶娘的尽心照顾，也知道一般人家娶媳嫁女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当天虽然没送什么东西，却也让周奶娘回家等着了。几日后收拾了一批东西让人给周奶娘送去，无论是成亲用还是自家用都是富富有余。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湘云多少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永远对她一个人好，永远心无旁骛？
怎么可能。
因着周奶娘引起的一些小情绪，也随着康熙四十四年的到来消散了。
过年的时候，当今虽然仍旧情绪不高，却不似去年那般了。
众人小心翼翼应对，生怕哪里会触及当今的伤心事，所以这个年就过得比哪一年都要累。
湘云看着胤禟每次从宫里出来都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多多少少有些心疼他。
你家的事，可真多。
二月，罗刹国人越过大清国界线杀人并抢劫马匹衣物，却反咬大清蒙古牧民一口，理藩院特意致函罗刹国。
此次不光涉及无辜牧民性命财产，更涉及到了罗刹国意图混淆两国边界，因此当今除了让理藩院致函，更派了皇子过去。
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当今发现讨价还价这种事情，还就得去个脸皮最厚，最不会吃亏的儿子不可。于是这么一想，胤禟就被抓去当差了。
听说胤禟要去边界，甚至还有可能进入罗刹国，湘云就眼睛亮晶晶的就凑了过去。
想去~
胤禟不同意。
他以为湘云留在京城，就不会吃苦了，只万万没想到他前脚离开，后脚史家就被抄家了，而弘晳更是亲自带着人来拿湘云归案。

第225章
二月十二，黛玉生辰，湘云等人去给黛玉庆生。刚用了午饭，他们几个便换上湘云弄来的小动物装在林家的花园里玩闹。
湘云拿来的小动物装都是用铺子里积压的旧皮草做的，黛玉的是长长耳朵的小兔子装，迎春的小松鼠，宝玉的小牛崽，湘云的大老虎，不说像不像吧，只一群长相出众的少男少女们穿上这种衣服，绝对萌得人双眼放光。
老虎正在追着小兔子捕猎呢，私宅的管事便一脸焦急的跟着林家管事媳妇过来了。
“姑娘出事了，史家被抄了。”私宅管事见到穿着小老虎衣服的湘云都顾不上笑，赶紧将来意说了，“弘晳阿哥带人抄了保龄候府，又来了咱们家，说是要缉拿姑娘归案呢。”
每次说史家的时候，人们都会下意识的想到保龄候府。但实际上贾家到了这一辈已经分成了两个候府。这会儿湘云一边将爪子从黛玉肩上拿下来，一边问管事，“是史家出事了还是二叔家出事了？”
虽是这么问，但湘云却觉得如果只是史二叔一家出事，弘晳是不应该，也没道理缉拿他这个大房孤女的。
再一个，史家不是太子的人吗？
还没出孝就对着太子旧人动手…史家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呀。
“就只二房。”说起这个私宅的管事也气得不行，“弘晳阿哥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一来就去了隔壁……”
二房继承了史家大房的爵位，湘云的抚养权也在二房手里，所以一但二房出事，湘云也要跟着受些挂落。
…这理由多少有些牵强附会。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人为湘云说明情况，湘云也能置身事外。但现在…胤禟去了尼布楚。五爷，十爷跟着当今南巡去了，能替湘云说话的也就只剩下四爷了。
湘云想到四爷的时候，四爷也正好派了弘辉去九阿哥府。
弘辉只比弘晳小了三岁，但他的生长环境却与弘晳有着天差地别。一个是王府继承人，一个是太子继承人，所以弘晳更强势，也更霸道些。
他是太子长子，从出生起就过起了众星捧月的人生，当今如何宠太子的，太子就是如何宠这个长子的。哪怕太子没了，当今都生怕他们孤儿寡母受委屈时常将他叫到跟前来，不许任何人轻慢了他们。
可以说弘晳和太子小时候…相差无二。
四爷不亲自过来，一是顾及与太子的情份不想直接打弘晳的脸。二一个也是觉得事不大，想要历练一下弘辉。
在四爷看来，湘云是胤禟的人，无论如何弘晳也不会不讲道理，不顾情面，可让四爷没想到的是弘晳还真就是这样干的。
弘晳压根就没将弘辉放在眼里，他坐在九阿哥府的前厅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说着长辈府邸不好直接拿人，让九阿哥府的人将湘云交出来。
弘辉说湘云是大房遗孤，又自小养于九阿哥府，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应该牵扯到湘云。然弘晳却说史家勾结平安州逆贼，涉嫌谋害太子与直郡王，湘云是史家女，难持其咎。
一说起太子和直郡王，便是弘辉有再多的大道理也不好说什么了。
就在弘辉想着用什么说词既不让人觉得他对太子与直郡王的事不是无动于衷，兴灾乐祸，又能拦下弘晳的时候，又听说弘晳打算用一种非常折辱人的方式，以游街的方法将湘云带到大理寺。弘辉一听这话当即暗叫了一声糟，一边给他老子送消息，一边给九阿府的管事递眼神。
这混蛋疯了。
湘云若真是以游街的方式一路走到大理寺…声名体面可就都没了。于是九阿哥府的管事连忙跑到私宅这边报信。
弘晳有圣旨，他们拦不住，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原本以为能拦下，就没着急派人过来，现在眼瞧着是拦不住了，那就得赶紧通知湘云先避一避了。
与此同时，刚刚被小老虎靠体重打压的小免子也走过来，兔子耳朵一只支着，一只垂下来的问道：“史家犯了何事，竟严重到要抄家？”
“对呀，二叔他们干了什么？”湘云多少有些心大，若不是黛玉问了，她估计还能再歪歪腹诽一会儿。
“平安州反了，弘晳阿哥又拿到了太子与直郡王遇害是平安州阴谋的证据。对了，还有史家二房与平安州的往来信件。”
平安州反了？
不对呀，平安州不是当今布下的棋，难道是…玩脱了？
没错，就是玩脱了。
那边起了内讧，然后当今的人被暴毙了，如今大权旁落，是真正意义上的反贼了。
钓鱼执法却被人一窝端了，这事怕是当今这辈子的丢人事件榜榜首了。
←_←
当今还在南巡的路上，听说这事时，差点没气出心梗来，喘了好半天的气才缓过来。前脚缓过气想着要如何平乱呢，后脚跟着南巡的弘晳就拿着一份证据求见了。
史家二房就这样成了当今怒火下的炮灰。
这大半年来，弘晳不光让人弄了证据还用他老子的人给他爷爷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为什么选择史家二房？
一来是史家二房最无用，二来也可以拨出萝卜带出泥。
湘云是史家人，又与胤禟是那等亲戚关系，此时先将史家二房拉下马，待将来需要的时候再借着此事拉下胤禟，绝对是一箭双雕的操作。
至于史家三房，弘晳则准备拿来立个人设。
弘晳在谋士的提点下，已经知道自家老子和直郡王在当今心里的地位了。如何利用他老子获得当今的疼惜，如何利用他老子的死给这些叔叔们泼脏水…弘晳已经掌握了不少技巧。
之所以选在这种时候发难，也正是因为胤禟和其他人都不在京城，没人能护着湘云。
对于湘云，弘晳的恨说是有由来，其实却是站不住脚的。钻了牛角尖，铁了心的要跟湘云过不去，也是胤禟没料到的。
若胤禟知道弘晳这么能耐怕是也不会留着他了。当时行宫发生的事，胤禟可没忘，若不是太子和直郡王做得太过，先收拾了他们，短时间内不好再动手，弘晳也不会留到现在。
当然了，胤禟也没想到他没着急对弘晳出手，弘晳到是颇不极待的对他出走了。
初生牛犊，勇气可嘉。
……
“游街？”宝玉推了推带着牛角的帽子走过来，“他怎么可以这样？”
宝玉见过管事口里的‘游街’。
就是那种家里犯了事，家中老少都被绳子系着从府里拽到街上，然后在官兵的押解下穿街过巷的一步步走去刑部大牢或是大理寺，京城府衙等地。
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不说，还有人朝他们丢臭鸡蛋烂叶子。最气人的是街上的那一些无赖地痞还会对着年轻女眷各种调戏，甚至还有人借机推嚷动手动脚。
这些年轻女眷哪受过这种事，本就吓得花容失色再受这样的折辱，怕是轻生的心思都要冒出来了。即便事后被放出来，名声闺誉也都没了。
若弘晳真打了这样的主意，就算事后放了湘云，湘云不光没了声名体面，这辈子怕是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了。
湘云心里大骂胤禟家都是黑心肠的烂人，然后对其他人说道：“今儿不玩了，我先走了。”
湘云这话一说完，众人齐齐黑线嘴角抽搐。
都火烧眉毛了，你咋还能想着玩呢。
“先去庄子上躲一躲吧。”黛玉见湘云一边脱老虎爪子样式的手套，一边抬脚往前走，连忙上前说道：“他们再想不到你藏在我家庄子里，只是不知道这会儿出城容不容易……”
其他人见黛玉和湘去往外走，也都跟在身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出着主意。
“我们家是不行的。”宝玉想到贾家下人的嘴，心里沮丧极了。若不是贾家下人的嘴巴上没个把门的，云妹妹完全可以先住进大观园等九爷回京在回家。
宝玉说完，贾兰贾环几个也不由点头，到是迎春想到了一地：“我记得月水庵就在城外，她们那的师太时常来府里说话，与咱们府上也算有些交情。若是去那里暂避一时，想来也是可以的。”
一听水月庵，湘云就嗤笑了一声，“那是什么好地方，快拉倒吧。”
当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弘晳又拿太子和直郡王的死做筏子，这事别管是谁了，沾上了都少不得要惹上一身腥。而且，
“不瞒你们说，我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到是这种理由。“放心吧，我有准备的。”
这话不假，湘云早八百年就想着远走高飞了，若非如此她这么个懒散人也不会在空间里各种折腾了。
迅速回了黛玉院子换下今早穿来的衣裳，然后跟匆匆赶来的贾敏辞行。贾敏和黛玉的想法是一样的，也想送湘云去林家的庄子上暂避。
毕竟在贾敏看来，胤禟一定会护着湘云的。
宝玉几个也是这么想的，湘云何尝不知道呢。如今…正好出去遛遛。
嘻嘻，不是她不听话，她也是被逼无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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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匆匆离开林家后，并没有立时出城，而是坐着马车回到了铁狮子胡同附近。
弘晳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若不是他老子没了，他都不会将胤禟这些叔叔们放在眼里。此时等了这许久，弘晳也觉得自己尽了晚辈的礼数，于是直接让人搜府。
“弘晳，这是九叔府上，你休要放肆。”见弘晳这般下令，弘辉直接向前两步挡在前面。
弘晳想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可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弘辉，你如此包庇史家余孽，这是四叔的意思还是在你心里我阿玛和大伯都无足轻重？”
“弘晳”，弘辉冤屈弘晳这般说，直接气急败急的吼道：“你不要混淆视听，这是两回事。”
“我看，这就是一回事。”弘晳扬了扬下巴，神情倨傲的说道：“本阿哥奉旨缉拿史氏一党，你一再阻挠，很难不叫人怀疑你的用心呢。”
随后弘辉又欲再说什么，就见九阿哥府的管事对弘辉摇了摇头，见状，弘辉也只能憋着一口气的让开了。
双眼狠狠的瞪着弘晳，心里却是又气又急又担心，他害湘云会被弘晳的人找到。
胤禟的府邸可不是说搜就搜的，等弘晳带着人出了前厅，一排管事帐房拿着帐薄和盘算就跟了上去。
弘晳一见这情况，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暗恨在心的看了一回，一脸不屑的往里走。
“各位官爷可小心着些，咱们财神府的东西可都金贵着呢。弄坏了东西可是要赔的。现在没银子不打紧。待咱们九爷回来，自会亲自去户部和内务府支领。”
弘晳脚下一顿，斜身看了一眼说话的管事。年轻气盛的一脚踹向路边的一个花盆，那花盆轱辘了两圈直接裂了。
帐房甲：“南宋粉瓷花盆一只，纹银七千三百两。”
帐房乙：“纳福百吉桔子树一株，纹银一百六十两。”
弘晳：“……”
弘辉及众人：“……”
弘晳那小脾气都快炸了，还是他身边的随从提醒他，“爷，正事要紧。”
弘晳眯了眯眼，猜出这些人是在拖延时间了，于是一挥手便叫人散开寻人。而管事见状也挥了挥。
跟上！
那些跟着弘晳过来的侍卫被胤禟府上的人弄得有些束手束脚，再不敢向在旁处那般搜人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摔砸或是顺手牵羊了。
等这边都搜了一圈也没找到湘云的身影，弘晳才一脸冷笑的走到管事面前，“跟爷玩这套？窝藏犯官余孽，胆子不小呀？”
“阿哥爷说的是哪的话，咱们可担不起。史大姑娘原就不住在咱们府上，您要搜，咱们都不敢拦着。现在搜不到人却叫咱们背这种锅，咱们可背不动。”
“不住在你们府上？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那贱人，”
“弘晳，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等弘晳这句话说完，弘辉就出声喝道，“以讹传讹，如何做得准，你自己没长脑子吗？”
什么都没搜到的弘晳阴毒的看向弘辉，冷笑的说了几个‘好’字便带着人离开了。
等弘晳离开，弘辉才问怎么回事？
“奴才让人将夹道堵上了。”夹道是接连九阿哥府和私宅的通道，管事的怕弘晳的人进了湘云的私宅，直接让人将府里堆积的草料都堆在靠近私宅的那一面，随后又将府里的马匹牵了十来匹过去。弘晳的人隔着门看了一眼夹道，只以为这是府里又一处马厩便离开了。
“大阿哥，爷让你带着史家姑娘南下呢。”就在这时，苏培盛匆匆赶来，先是对着弘辉行了一礼，之后便将四爷的吩咐说与弘辉听。
无论是圣旨还是看在先太子的面子，四爷这边都不能明面打弘晳的脸。但他也不能不管老九这个糟心的兄弟，知道了弘晳的打算后中，四爷也是气得不行，便想着先让弘辉先送湘云南下。
老九的兄弟和老娘都在南边的，想来是能护住这个丫头的。将人送到南边，当今不可能不知道消息，若是当今知道了却没说什么，那弘晳也不能再对湘云不依不饶了。
弘辉闻言不敢耽搁想立时起程却不知道湘云的下落，正要打听询问呢，就听说弘晳出事了。
“爷，弘晳阿哥在京城骑马果奔，拦都拦不住。”
弘辉：“……”
他果然是…疯了。

第226章
知道什么是游街后，湘云就想将弘晳的面子里子都扒下来，送他个礼尚往来。于是她反其道而行的又回了铁狮子胡同，准备守株待兔。
“姑娘，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出城吧。”元良担心的站在马车外面小声的对里面的湘云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您何必硬碰硬呢。”九爷不在京城，真叫人发现了他们，这个亏可就吃定了。
“谁说要硬碰硬了？”湘云坐在马车里啃着从林家带出来的江南点心，“知道什么是灯下黑吗？城门口未必没有埋伏，咱们过去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
弘晳铁了心的要折辱她，打胤禟的脸，谁知道会不会安排人在城门口以防万一呢？
不如先从侧门回私宅，明日一早再出城。而且…她也得再做些安排不是？
私宅的侧门开在另一条街上，等弘晳离开再从那里进府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姑娘为何要守在这里？”
湘云掀开窗帘朝元良丢了块江南点心，“吃你的吧。”
元良接过点心，看看点心再看看已经放下的窗帘，心里七上八下的，再好心的点心放在嘴里也品不出什么味了。
“这可是好东西，回头再想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这一走归期未定，湘云多少有些舍不得这些美食。
又被丢了一块点心和一句话的元良知道自己劝不住自家姑娘，也只能咬着点心陪着了。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弘晳便带着人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九阿哥府。
马车停在路口，看着弘晳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还有不少人或是骑马跟随，或是跑步前行。湘云眯了眯眼，悄悄施展异能，开始用异能对马匹的体温进行微调，先是对弘晳胯下的马进行加温和血液提速，再对他身后随从的马进行降温和血液缓速。
一升一降间，距离就拉开了。
弘晳被隔离出来后，湘云用异能化出数道透明冰刃对着弘晳的衣服进行了肢解。控着着冰刃顺着衣服缝纫的接缝处下刀。先是腰带，袍子，里衫，裤子，靴子……
这冰刃在完成肢解工作后又迅速幻化成肉眼难以察觉的小水手，扯着被肢解过的衣服跳下马。
弘晳感觉身体发冷，不禁打了个哆嗦。以为是天气之故不想却听见街道两旁的百姓大声喧哗声，弘晳精致的眉眼不悦的看过去就见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看着他。
哦，还有捂着眼睛的。
弘晳不明所以的低头看自己，这一看整个人都惊愕到忘了反应。
衣，衣服呢？
弘晳下意识的抬起胳膊，然后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胸口。最后视线落在马背上的某块肉和光滑的大腿上……
幻觉，一定是幻觉。
就像之前他一直幻想自己不是被水淹就是渴死的事情一样。
这是幻觉，都是幻觉。
弘晳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恍然，再到最后的坚定不移也不过几息的时间，随即弘晳就眼神坚定的继续纵马朝着离铁狮子胡同最近的城门跑去。
区区一个幻觉就想吓到他？
哼，绝不可能。
不过…这次的幻觉依旧好真实呀。
嘶，好冷。
╮(╯▽╰)╭
被湘云故意拉开距离的侍从和官兵们都惊了。
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弘晳身上的衣服掉下来，也眼睁睁的看着弘晳仍旧挺直了腰板朝着城门口跑去。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早前就传弘晳阿哥精神异常，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呀。
弘晳所到之处人声鼎沸，百姓们或是尖叫，或是指指点点，或是各种鄙夷唾弃，或是转身掩面咒骂。
身后的侍从和官兵们见弘晳依然顾我，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阿哥爷，现在不是犯病的时候，也不是犯病的地方呀。
有侍从拿来备用斗篷想要给弘晳披上，弘晳却一个眼风扫过去，满脸的‘莫挨老子’，然后更是一脸无畏的朝城门的方向赶去。
看着弘晳一脸坚定的穿过大街小巷，始作俑者的湘云都迷茫了。
这病…是遗传的吗？
湘云完全忘记了从前年夏天一直到去年秋天，她只要闲得无聊了就会想起弘晳，然后用异能对着弘晳来一场水深火热。
今天用水淹一下，明天用冰冻一下，后天再抽走空气和身体里大半的水份渴一下。太医暗示弘晳他这是得了臆症，告诉他那些感觉都是错觉，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虽然不承认自己得了臆症，但弘晳却每每在湘云折腾他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是幻觉，幻觉。
时间一长，他催眠了自己，也让觉得无趣的湘云罢了手。
讪讪的收回异能，湘云吩咐了一声便绕道从侧门回了私宅。
湘云这边前脚进入私宅，后脚图嬷嬷等人就围了上来。
被簇拥着进了屋子，湘云便坐在堂中榻上问起了弘晳都做了什么，听说那边唬弄住了弘晳没让他入私宅，湘云便松了一口气。
“刚得了消息，四爷让弘辉阿哥送姑娘去南边投奔五爷去。如今弘辉阿哥还在隔壁，老奴现在就请阿哥爷过来吧？”
“嬷嬷别忙，我不去南边。”湘云拦住图嬷嬷，神色是少见的正经严肃，“这世间，我不是谁的责任，谁也没义务要护着我。我不去南边，也不麻烦弘辉了，我自己出去转转，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姑娘在说什么，您自己出去转转？”图嬷嬷听到湘云这么说，直接尖叫出声，“这，这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湘云伸出手，不叫图嬷嬷再继续劝说什么，“家里和女校这边就交给嬷嬷了。生意上的事，往年如何这两年还如何，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就大家伙投票。如果嬷嬷觉得不妥当，要么不做，要么就去隔壁找胤禟拿主意……”
财务帐房什么的，湘云这边都有固定模式。开户，存款，或是调用资金都有规矩章程，介时定例走就是了。
应该属于宝玉的那份分成，也都按月存进银行帐户里，宝玉想用时自己去银行，再不用从她要银子。
宅子里的支出，女校的费用以及其他支出这两年都已经进入正轨，按部就班即可。
除此之外，就是人员安排了。
女校这边一直是图嬷嬷在管，家里这边图嬷嬷也能做主，要是她将图嬷嬷带走了，那才没办法安心在外面玩呢，所以图嬷嬷必须留下。
至于其他人…湘云其实一个都不想带。
“对了，晴雯的婚事不能耽误了，哪怕我不在家嬷嬷也一定要办得热闹些。她没什么亲人，可别让人小瞧了她。”
知道拦不住湘云，也知道湘云没带她走的意思，图嬷嬷也只能认命的接下这一摊子事。“姑娘放心，咱们心里有数。”
“嗯。”湘云点头，说道：“让人送些吃喝用度给封娘子，前儿她托人送来的东西我极喜欢，还没谢她呢。”
大张其鼓的让人送些东西到小镇甄家，也让人知道封氏和英莲背后有人。
湘云想了想又说道：“奶娘那里…如果派人送了喜帖来，就打发人去喝杯喜酒，替我按规矩送份贺礼就是了。”
图嬷嬷点头，将湘云说的话记在心上，之后又问了几件事的标准才问湘云这次要带谁出门。
“嬷嬷去帮我收拾些行李吧，多准备些吃食。”
图嬷嬷闻言知道湘云是想叫她回避，便也什么都没说的退了出去。
这小人精，向来是个猪腰子正的，如今越大越是不听劝。
图嬷嬷无奈的轻叹一声，便开始给湘云收拾行礼去了。
如今正是二月，天气时冷时热，也不知道这小人精要往哪里撒野，薄厚的衣服都得带几件。除了衣衫鞋袜，就是吃喝零嘴了。
少吃一顿就要闹脾气，成日家的那张小嘴就没闲下来过，外面到底不比家里，吃穿用度都精致，这吃上要是再亏着她了，天晓得她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图嬷嬷离开后，湘云拿起一颗苹果放在手心里把玩，时不时的还要闻一闻苹果的香气。
“史家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但我这人心野。出去了怕是不会再想回来了。这次出门，我谁都不想带。”湘云看着这一屋子的丫头和元良几个小太监说道：“外面不比家里，虽说不会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但也绝对不会太舒服。”
“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露珠闻言立马走出来跪在地上，一脸坚定的说道：“奴婢不怕吃苦，请姑娘带着奴婢一块走。”
元良闻言也跪到露珠跟前表忠心：“还有奴才，不管姑娘去哪，奴才都跟着姑娘。”
其他的丫头小太监也都纷纷跪下表忠心，不管是真想跟着湘云出去的还是不好在这种时候搞另类的，这时候齐刷刷的跪了一屋子。
“人就这一辈子，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呢。”湘云没说带谁，也没说不带谁，只叫他们退下了。“不用告诉隔壁我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起身退了出去。
等他们退出去，湘云又一动不动的坐了小一会儿，这才起身去写信。
给宝玉的，给弘辉的，还有给胤禟的。
给宝玉的自是交待生意上的事，告诉他自己这边安排好了，以后照常领银子就可。
给弘辉的，则是两件事，一件是孙绍祖这个人有可能跟平安州有联系，其继室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被灭口的。另一件事则是关于她放在史家的那批嫁妆。
如果她真的不会被波及，那么她想将这笔财物都捐出去。她笃信四爷刚正不阿，为人坦荡。所以想请四爷用这笔银子做抚慰金发给大清那些镇守疆域的普通兵丁。
他们驻守边疆辛苦了。
给胤禟的信，湘云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眼珠子转了转，只写了一句话：
‘汝欲弃之，故留吾于京都。罢罢罢，不如归去！’
哼，叫你不带我玩。
将信都装在信封里，湘云看了一眼时辰，见已经是晚饭的点了。
连忙收拾了桌面，又将一些家常用惯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湘云便走出来用晚饭了。
说实话，这些吃食才是最最最舍不得的呢。
用过晚饭，湘云便看到了图嬷嬷给她准备的行李。
精简过后还有两大箱子的行李被抬进屋后，湘云仔细看了看这两大箱子里都装了什么。
一套铺盖，四季衣衫各四套，鞋袜几套，披风斗篷两件，家常成药等用匣子单独装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这个箱子里。另一个箱子里就全是吃食用具了。
果脯干果，肉干肉酱，家常卤味，酱菜下饭菜等等，等等。
“姑娘决定好要带谁一起走了吗？”知道湘云到现在也没说要带谁走呢，图嬷嬷到底忍不住了，“叫乌英带着人护送姑娘也安全些，露珠性子沉稳，元良机灵，小桃……”
说了半天见湘云不但没搭茬，竟然还拿起箱子里的肉干啃了起来，图嬷嬷差点气噎过去，“姑娘好歹吱一声。”
“吱~~~”
图嬷嬷：“……”
被湘云这赖皮劲气笑了，图嬷嬷摇着头叹了好一会的气才跟湘云说道：“姑娘总要带个侍候洗漱，赶马车的吧？”
湘云歪头看图嬷嬷，心忖了一句，谁要坐马车离开了？
“…哦！”
说到这会儿，图嬷嬷也看出来湘云是准备一个人离开了。只是看出来后图嬷嬷更气了。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竟异想天开的要一个人出门…图嬷嬷越想头越晕，最后更是人都跟开始晃悠了。
湘云见状，消消收起异能，又让丫头扶图嬷嬷回房休息。“嬷嬷身体要紧，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也不迟。”
图嬷嬷见湘云这么说也只得顺着湘云的意思扶着丫头回房了。
等图嬷嬷离开，湘云让小桃去找晴雯要两块包袱皮来。之后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放到炕上，挑挑捡捡了一回，打了两个包袱，剩下的湘云就又丢在箱子里了。
见湘云这样，露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是铁了心的谁都不带，要千里走单骑呢。
露珠知道，湘云当初就是想将她往心腹嬷嬷上陪养的。因为丫头上了年纪会嫁人，只有心腹嬷嬷会一直陪着她。
想到自家这位姑娘的性子以及她下午说过的话…也许走出去了，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那自己呢，是跟着姑娘离开还是留在府里等着九爷安排她？留下来的安逸不是未知的前路能代替的，可安逸真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安逸没什么不好，可她，可她，露珠想到这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无论天涯海角，奴婢都跟着姑娘。求姑娘带奴婢一起走。”
她三十多岁了，也不可能再嫁人了，这些年姑娘就是她全部的生活重心，若是姑娘也走了，她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湘云被露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露珠说了什么后，湘云便对她摇了摇头，“我怕你后悔呢。”
“奴婢不后悔。”
“真不后悔？”湘云看着露珠，想看清露珠是一时冲动还是真这般想要跟着她出去浪。
“绝不后悔。”
“一夜时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不后悔，那我们明日西城门外十里亭见。”
露珠眨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湘云拦住了。“下去吧。”
“是。”
等露珠离开，湘云先将两个包袱放在内室，随即锁上了内室的门。
未时一刻，将两个包袱收进空间，湘云又打量了一回这间自己住了许久的卧室，毅然决然的跳窗离开了。
先去后院马厩将弼马温和一些饲料收进空间，之后运转异能悄然离开私宅。
站在大街上，湘云左右看了看，在立时出城和去拜访东宫间犹豫了几息后，便朝着保龄候府行去。
保龄候府的大门已经贴上了封条，湘云只看了一眼便顺着墙根来到院墙的位置，然后利用异能跳了进去。
一路来到枕霞阁，湘云发现她放财物的库房虽然遭受了一些暴力对待，但因着当初她用了些未来的东西，所以门窗仍旧坚固如昔。
湘云嘿嘿一笑，直接用异能将库房的大门给卸了。
连着门框的那种。
门一卸下来，先是一阵尘土飞扬，之后一股子发霉的味道直冲鼻间。
湘云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又跑到候府的下人群房那里找了几双大小不一的旧靴子。然后先用异能控制靴子在里面踩出无数往返脚印，之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三个不同规格的木箱子放在地上。
按常识，一间久不曾打开的库房里面一定有很多的积灰，走进去后必然会留下脚印。
除此之外，空地上满是积灰，但放置了东西的地方却因为积灰落在了东西上而使那一片空间没有积灰。
湘云先用箱子在地上拓印了许多箱子印，然后再收起箱子，用水系异能将放过箱子的地方清理一遍灰尘。
破开的库房，满地的脚印和箱子留印，再加上一块弘晳辫子上的玉坠子……
这一库房的财物去哪了，就见人见智了。对了，这库房里的财物清单可是不少人都知道呢。
没由来的，湘云就是相信胤禟不会让她有事。而她若是身无罪名，那受她委托的弘辉和四爷怕是会全力追查这批财物的下落了，也不知道咱们喜欢果奔的弘晳阿哥能不能经受得住他那较真的四叔各种追债。
论追债…这大清上下谁还能比得过四爷呢。
←_←
处理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湘云不由又在保龄候府里逛了逛。抄家没抄走的东西，湘云挑着有用的也收了些进空间。
主要是湘云去了一回保龄府的食材库，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里进行了一回大清理。
打了个哈欠，见都申时过半了，湘云也不敢再耽搁的离开了保龄候府，一路施展异能来到城门前。
城门极高，却拦不住湘云。在城门处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像，湘云便运转异能出城了。
城外可比城里黑多了，一出来湘云就吓了一跳。
看看身后的城门，再看看前面黑得不见五指的官道，湘云只犹豫了一下便钻进不远处的小树林，从小树林回了空间。
怪吓人的，还是天亮了再往十里亭去吧。又打了个哈欠，湘云洗了个澡便歇下了。
至于空间外的风风雨雨…关她何事？
~

第227章
空间里有湘云提前给自己准备的房间，论家具摆设不比她在私宅的房间差。
以前在未来的时候，湘云有一阵子特别喜欢星网上的家居小游戏，来了这个时空，不能出去玩的时候，她就会在空间里折腾家俱收拾屋子解闷。
因里面被褥都是现成的，所以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湘云并没有带图嬷嬷给她准备的那些。
睡到自然醒，湘云还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摸到半夜自己逃跑的兔子布偶抱在怀里，湘云又娇又软的蹭了蹭。
她好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嘻嘻~
摸了摸自己一夜没有进食的小肚子，湘云一边赤着脚下床，一边打水球给自己洗漱。
水洗异能者的方便就在于只要异能充足，洗脸洗澡都不用盆。
而且水温都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调节。
去了冰冻食材的区域转了转，湘云找到一碗鸡汤，将鸡汤拿出来用异能加热，又在其他区域拿了一束银丝面下到汤里，之后也不管它，让他自己咕嘟去。
湘云继续背着小手一脸骄傲的巡视领地，肉嘟嘟的小圆脸上满是得意。
朕打下来的江山，足够她胡吃海喝一两年呢。
又热了一张猪肉香菇馅的馅饼，两个葱花卷子，一碗什锦炒饭，最后再将昨夜带出来的下饭小菜放在餐桌上，这顿饭就齐活了。
不对，湘云还煮了两颗水煮蛋。
糖心哒。
吃饱喝足，又漱了口，湘云才去换衣服。
是一身耦合色绣海棠花的骑装，一双小羊皮靴子。不过头发，湘云手笨梳不来太复杂精致的发鬓，便只梳了两条辫子用缎带系好垂在胸前。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的湘云左右看子看，最后捡起一顶用东珠和宝石编成的小帽子戴在头上。怕它掉下去，然后发卡固定了一回。
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湘云做了一个鬼脸，这一身打扮，好适合被打劫呀。
爱美的天性战胜了低调行事的准则，湘云拉了拉自己的小辫子，因为异能，多少让她也有些有持无恐。
湘云的首饰都是又精致又贵重的，哪怕是家常妆坋，身上的首饰都能在京城内城买套房子了。
若跟往前比，她今天这一身已经算是很低调了。但跟市井那些普通人相比，仍旧高下立分。
再一个，光是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只要不遮起来就谈不上低调。
可你若是遮起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人注目？
昨天的两个包袱被湘云拆开了。
两件衣服和一点吃食以及一些散太多银子被湘云放在了一个包袱里，不过湘云在将这个包袱放在弼马温的马鞍上时，又总觉得这样很容易丢东西。
随后用着她那并不精湛的女红手艺，将一块包袱皮用针线缝了缝。
针脚有些不能看，但绝对算得上结实。包袱被湘云缝成了一个大布袋挂在马鞍上。
伸手扯了扯，发现又结实又不会掉下来后，湘云才反身去拿武器。
在腕上带上袖箭套子，再将弓箭拿在手里，对着镜子打量了一回自己，湘云便出了空间。
昨夜就想着今早出空间时要避着人，所以是在小树林的一颗树后进的空间，此时出来也是在这里。
此处离官道不远，又不引人注目，湘云从这间里出来后迅速开启异能用水系异打量周围的情况。
安全！
湘云见状直接将弼马温从空间里运了出来。之后骑上弼马温，湘云便朝着十里亭的方向赶去。
湘云昨天睡得晚，今天起的就更晚了。在空间里磨磨蹭蹭个把时辰，眼瞧着都未时了，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不知道露珠会不会在十里亭那里等着自己，但湘云却决定在那里等到明天早上，如果露珠来了，那她就带着露珠一块浪去，若是没有，她自己更自在。
不想湘云到达十里亭的时候，不光露珠在这里，就连元良也在。
二人还不是骑马或是步行来的，而是驾了一辆小马车。
二人将马车赶在路边，坐在十里亭里不停的左右张望，一会儿看看京城的方向，一会儿看看路的另一头。
露珠昨夜回到房间便开始收拾东西，她这些年跟着湘云在一块攒了不少私房。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银行保险库里，少部分留在身边，此时要走了，露珠想也没想便将所有东西都打包了。
不过东西实在太多了，露珠也只能一边打包一边做断舍离。
想到湘云只有两包行李，露珠便只打了一包出来。
打包好了行李，露珠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时打了退堂鼓，一时又激情四溢。
露珠可以肯定的是出门后她必定会后悔，但留下来…她也会后悔。
人就这一辈子冲动任性的机会本就不多，与其将来后悔没有一次任性妄为，还不如顺着心意走呢。
下定了决心，露珠又因为激动更睡不着了。
坐起身又躺回去，打开包袱又看了一回，然后再系上包袱，如此这般终于有点睡意了，天却亮了。
拿着包袱去正房，却发现姑娘早不见了。
图嬷嬷气得直跺脚，露珠也没敢表现出什么来，拿着包袱悄悄的去了马厩，想在那里要匹马出城。
不想刚到马厩就碰见等在那里的元良。
元良昨晚就要跟湘云再表一回忠心，不想走到窗下就听到湘云跟露珠说的话。
不过元良也没想到湘云会半夜就出发。
等知道湘云不见了，又见露珠没将跟湘云的约定说出来，眼珠子一转就跟了上去。
和露珠想法不同的是，元良觉得跟着湘云更有前途。
湘云这一走，不管她回不回来，留在私宅别想更进一步了。
秦八两是个护食的，是不会让他出头的。甚至是因为他曾是跟着姑娘的人，而没跟住姑娘而被九爷厌弃。
湘云‘小钱耙子’的的外号不是白来的，她的好吃好玩，爱享受的生活作风也多少影响了身边的人。
跟着她，吃喝玩乐，金银家私都不是问题。光是这些物质条件，就足够元良跟着湘云一条道走到黑了。
至于说对主子的忠心…元良也有。
湘云待身边的人极好，从不打骂，也真心为他们考虑将来。所以元良也不放心湘云一个姑娘家出门。只是这份忠心有多重，元良只能说他不会因为金银诱惑就出卖湘云，但要是遭遇生死威胁…那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元良特意挑了驾湘云早年用过的马车。
没有贝勒府的标识，也不是贝勒级别的规格。但里面也是进行过改良的，即舒适又精巧。
知道元良要跟着一块走，露珠只犹豫了一下便与元良一块上路了。
两人都是湘云身边最得用的人，都有进出私宅，调用马车的权限。在图嬷嬷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二人就已经悄悄的出发了。
俩人下辰时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十里亭，找了半天也没在这里看到湘云。
一边担心这地方只是湘云随口应付他们的地方，其实人早就远走高飞了。
一边又担心湘云没来得急出城已经被弘晳的人抓住了。
除此之外，二人又担心湘云会遭遇恶俗的强抢民女事件。
越想可能性就越多，最后二人便决定等到天黑，如果湘云仍旧没有出现他们就回城。
元良这小子精着呢，出门时特意带了两食盒点心吃食，原本是用来讨好湘云的，可他们等了大半天，都是又渴又饿到是先便宜了他们自己。
此时二人挑着放不住的点心吃了不说，竟然还将马车上的红泥小火炉和茶壶搬到十里亭，准备一边煮茶一边等湘云。
光看这架式，就知道二人绝对是跟着湘云混过的。
╮(╯▽╰)╭
这大半天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马车和马匹从这里经过，不过每次听到马蹄声时二人都会立马探头看去。
当见到湘云远远的骑马而来时，二人脸上都露出一抹狂喜。
真来了。
“呦，你小子也来了。”湘云见到凉亭里的人时，元良也从凉亭里小跑出来迎接湘云，湘云从马上跳下来，一边笑眯眯的看一眼露珠和元良，一边往里面走。
走到凉亭里，湘云直接坐在石凳上，一边接过露珠倒的茶，一边问他们俩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知道了原委后，湘云垂眸喝了半盏茶，然后再次抬头对二人笑道：“既然跟来了，那我丑话就先说到前头。想离开了直接跟我说，不许使黑下绊子。出门在外不能打着胤禟的名号，打今儿起咱们就只是普通老百姓了。”虽然原来也是。
“姑娘放心，奴才/奴婢醒得。”
“若是你们想离开了，也只管跟我说。咱们好聚好散，我不光不会拦着你们，也不会叫你们空着两只手离开。”临别赠礼是肯定的。
“不瞒你们，我不是个无知无畏的傻孢子。我敢一个人出门并不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湘云其实也担心这二人谁起了坏心再将她给害了，毕竟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时刻提防身边人，所以湘云决定露出一些东西给他们知道，“至于是什么，我也就不说了。只你们想想，这些年我可曾吃过亏？得罪我的人，都如何了？”
露珠和元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随即将头低得更低。
这一刻，他们同时想到了昨日在京城街头果奔的弘晳。
其实这一点，他们早就怀疑过了。
不然为什么总是那么巧。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心里虽害怕，却又觉得有安全感。
主子越强，对他们这些侍候的人越有力。
“姑娘放心，咱们绝不敢有二心。”
“姑娘放心。”
湘云看着说这话的二人，稍微放心了一眯眯。从身上拿出一千两银票递给露珠，“以后露珠管家，咱们仨人的吃穿用度都先从这里出。你二人的月钱，也跟在家时一样，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露珠接过银票，小心的贴身放了。之后又给湘云续了茶问湘云接下来怎么安排。
“我包里有大清地图，咱们出的是西城门，再往西是山西，往下则是河南，山东。我听说山西刀削面和陈醋是一绝，不如咱们去吃刀削面，再贩些陈醋去陕西……”
除了陈醋，还有汾酒，沁州的糙谷，平遥的牛肉，绛州的澄泥砚……
连吃带玩再组个小商队，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虽然不差钱吧，但她也不能活得太没追求了。
“姑娘还要做生意？”原来姑娘当真没想过找九爷呀。
想到这种可能，露珠多少替胤禟掬一把同情泪。
“我长大了，再不能傻吃憨玩了。”将茶杯放到桌上，湘云小脸满是认真的对二人说道：“女子不为能官，肯定是我一生的痛。好在做生意这种事情，要求没那么高。”
就是一定会被歧视，欺负就是了。
露珠与元良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些好笑。“姑娘说的是，就应该这样。”
湘云头笑，继续跟二人说道：“我之前便想先从山西带一批货进陕西，之后再从陕西进蒙古，蒙古的皮子和牛肉干，奶制品也都是好东西……”
……
又说了一会儿话，三人才离开十里亭，将包袱放在马车里，湘云没有上马车而是骑着弼马温跟在马车一侧骑行。
路上看到一辆马车旁也跟着一匹马的，马车里一个戴着一朵红色鹃花的姑娘，正一脸羞涩的跟马车外骑马的年轻男子说话。一看便知道是新郎带着新媳妇回娘家省亲。
洽在这时露珠也掀开车窗帘子与湘云说话。湘云看看对面，再看看自己这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对露珠说道：“赶明儿我也换身男装，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露珠看看对面才十几岁的小媳妇，再摸摸自己的脸，她的年纪都是那小媳妇的两倍了。摇了摇头，露珠也没言语而是依旧倚着车窗一边看着马车外，一边时不时的与湘云说两句话。
赶马车的元良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话题因着刚刚看到的新婚夫妇不由说起子太监对食的事。
说好多人都会歧视太监，说太监糟蹋人什么的。
湘云却觉得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事，就不存在什么糟蹋人。现代就有丁克家庭，柏拉图式恋爱。
这种话在家里，甚至是在京城的时候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虽说是话赶话，却也是离开了舒适圈才会有这样的放松。
元良放松了，露珠也放开了，湘云就更是百无禁忌了，真真是嘴上跑高铁，想到什么说到说什么。
主仆三人驾着小马车一路往西，离京城越来越远，也与京城的那些是是非非越来越远，所以三人压根不知道弘晳昨日京城果奔的事情已经被御史言官八百里着急的送到南边了。
臣等皆弹劾先太子长子弘晳……
当今不敢置信的看着送到御前的奏折，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今张了张嘴，又揉了揉眼睛，最后不敢置信的看向同样被玄幻拍了一脸的李德全。
弘晳…果真街头果奔了？
也不知道当今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接怒斥了四爷一句，“叫老四前来见驾！”
朕绝不相信弘晳会京都果奔，京城也就老四在，一定是老四这个当叔叔设计的。这是看不得弘晳好，所以才叫人陷害弘晳？
以为太子没了就能这般欺负弘晳？
朕还没死呢。
李德全：侄子要果奔，关叔叔什么事？您老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您还是相信吧。

第228章
湘云主攻，太医助攻，被动接受改造的弘晳终于被忽悠瘸了。
此时此刻无论旁人说什么，弘晳都不相信自己竟真的在京城街头果奔。
他自来便性情暴躁，刚愎自用，又因出身地位，骄奢自大。此时他就抓住子太医之前说过的臆症这点努力说服自己，说服别人。
如果见天的被水淹，被冰冻都是幻觉，那这个果奔也是一样的。
你们休想用幻觉给他顶罪。
不对，也许你们都是幻觉。
此时的弘晳已经彻底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世界，什么是幻觉了。他下意识的，潜意识的将那些他不想看到听到，不想接受的事情当成了幻觉。
这么一来，人活得还挺幸福。
←_←
相较于当事人弘晳，弘辉这个闻风跑出去亲眼目睹了一回堂兄街头果奔的人来说，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是震撼的，也是玄幻。弘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看着街道两边的百姓，都担心他们知道自己跟弘晳的关系。
弘辉回到家后，只犹豫了一息便抬脚去了书房。
张嘴想将之前发生的事都跟他老子一五一十的学一遍，然一抬头就看见他老子双眼发直的坐在那里，不知怎地，弘辉就是已经肯定他老子什么都知道了。
他老子想给弘晳留面子，特意打发了他去，不想不光弘晳的面子没保住，整个爱新觉罗家的面子都丢没了。
弘辉对着四爷行礼，口唤：“阿玛！”
“…听说了吗？”四爷抬了抬手，示意儿子起来，脸上的神色堪称温和的对弘辉问道：“爷刚刚听了个笑话。”
弘辉觉得他老子一定气坏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连冰块脸都维持不住了呢。
抿了抿嘴，弘辉快刀斩乱麻的对他老子说道：“儿子亲眼所见，京城的百姓也都看见了。”
四爷：泥嘛，竟然是真的。
四爷拉下腕上的佛珠开始不停的捻着珠子，时而极快，时而又极是缓慢，一时过了许久，四爷才平静下来了。
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时，四爷一边让人下封口令不许京中上下议论此事，一边传令太医院，将留守的太医全都送到东宫去。
他二哥就留下这么三瓜两枣，还是看看吧。
因为弘晳去胤禟府上抓湘云的事，四爷还挺生气，这会儿知道弘晳可能是犯病了，到又没那么生气了。
谁还能跟个病人计较呢。
吩咐完弘晳的事，四爷又与弘辉说起了湘云。
不管弘晳怎么样，还是快些将那丫头给宜妃和老五送过去吧。“别忘记给当今请安，若当今留你在南边，你便跟着你十三叔。你十四叔是个不着调的，你莫搭理他。”若是当今不留你，那你就赶紧回来。“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是你自己的主意。”不是怕担干系，而是如此应对弘辉能入当今的眼。
四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弘辉一一应下后这才回内院跟四福晋请辞。
四福晋知道四爷会让弘辉南下送湘云，并不是湘云有多重要，而是当今在南边。这是一种小心机。
不过四福晋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告诉儿子用心办差事，又说了一回你老子信得过你，你九叔往日多疼你以及此行注意安全的话。
四爷府这边都安排差不多了，却不想一直没等到九爷府上的消息。因之前回来前湘云就不在府里，这会儿弘辉不由又派人过去问了一回湘云回来了没有。
湘云虽然没叫人去隔壁送消息，但隔壁却也得了消息。派人来问图嬷嬷，图嬷嬷暗示了几句后，胤禟家的管事们便都统一了口径，湘云失踪了。
听说湘云失踪了，四爷当即就派人各处寻人，只是遇上宵禁，一时半会儿的得不到反馈消息。
翌日，湘云真失踪了以后，无论是私宅这边还是隔壁，都不曾派人寻找湘云的下落，一来二去竟只有四爷和弘晳的人在寻她。
有人猜她可能藏起来了，有人猜湘云去寻九爷了，也有人猜湘云是去了南边寻求五爷，十爷庇护去了。总之猜什么的都，就是没人想到湘云会带着人跑到山西倒腾醋去了。
出门是要有户籍路引的，这玩意湘云手上还真不缺。之前在福建的时候，湘云就弄了些，这会儿正好用上了。
主仆三人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主二仆，等到了第一处落脚的小镇后，露珠就喜当妈了。今儿不是一对母女带着家里的小伙计入住，就是一对母子带着个小丫头住店，明天则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母亲带着一双儿女回娘家省亲。
有时则是小郎君带着童养媳和妹妹；有时候湘云换上男装，还会是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儿子。至于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女儿赶路的事，也时有发生，只是不多罢了。
更有意思的是某一天，湘云竟还唱作俱佳的给自己弄了个陈世美的爹。
一朝考上进士，做了官就不认糟糠的那种。
一天天的，戏贼多。
哪怕知道露珠和元良追着湘云出门了，可瞧这架势，一般人也很难发现这三人的踪迹就是了。
……
弄丢了湘云，又听说湘云就只带了两个人出门，怕湘云出事，自己会愧对他家那不着调的老九。因此出事后一边派人去寻湘云的踪迹，一边也派人给胤禟送消息。
同时四爷还要关心一下他那病得不轻的大侄子。
除了这些让四爷极度不想面对的事，他手里还有不少公事要忙，他又是个亲力亲为，事事较真的性子，这一来二去的，要操心的事是越来越多。
等到当今召唤的时候，四爷还没想明白为啥，听说是因为弘晳那事时，四爷一直担着的那颗心就放下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四爷仿佛对当今会这样迁怒他，并不意外。
交待了几句，四爷便让人收拾行李，马不停蹄的出了京城。没能护送湘去南下的弘辉看着他老子离开的背景，眼珠子转了转便去了东宫。
二哥，你果奔的事皇玛法已经知道了，还叫我阿玛去见驾呢。皇玛法一定当真了，真以为你果奔了呢。
我阿玛挨顿训斥到没什么，若是二哥给皇玛法留下这么个印象…会影响前程吧？
肯定会呀。
是谁这么无耻造这种谣？
反正不是我阿玛。
弘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耸耸肩，然后便背着手出宫了。
弘辉是听说了弘晳不承认自己果奔这事的，这才眼珠子转了转的准备给他老子和老子的老子来个‘解铃还需系铃人’。
弘晳想到四爷或是其他人在当今面前编瞎话污蔑他，气急败坏又坐立不安，想到史家都被他抄了，虽然跑了个史湘云但差事也算办完了，那现在启程南下交旨也是时候了。
于是弘晳便在四爷出城的第二天也带着人快马加鞭的往南边赶去。
当今始终不相信弘晳会果奔，但不管是御史言官还是他派出去的探子都言之凿凿的告诉他，那件事情不是子虚乌有。
他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太特么让人接受不能了。
弘晳不光是太子的长子，也是朕的皇长孙，所以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至皇家脸面于何地呀？
子不教父之过，太子没了，老三，老四几个做叔叔的都应该代尽父亲之职……
八岁登基的帝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时多少还是被亲孙子果奔这种事情刺激到了。
在不得不接受这件事后，当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情应该谁来负责。
肯定是京城的老四了。
就在这种想法下，四爷赶到了行宫，刚跪下请安就被他老子一顿呵斥，然后叫当今没想到的是刚提到弘晳那件事时，匆匆赶来的弘晳直接站在殿外扬声喊道：“皇玛法，此事皆是诽谤，弘晳不曾做过。”
当今：“……”
四爷：“……”
敢做还不敢当吗？
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往他头上扣屎盘子？
看着弘晳义正言辞的模样，当今不由愣怔。
老四呀，朕有些懵。
一旁的李德全也不由抽了抽嘴角，飞快了看了一回当今，四爷和弘晳的神色，心忖了一句他将来一定要写本书，名字就叫《皇家奇葩录》。
╮(╯▽╰)╭
面对阴谋诡计，枪林箭雨，当今和四爷也许都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可面对一个疑似臆症的小辈，还是个失了父亲的小辈，两人都有些麻爪。
弘晳还想着学一学建文帝继承大清江山呢，哪里肯让人将莫须有的脏水波在自己身上，正在他据理力争，准备用魔法打败当今和四爷的时候，离家多日的胤禟也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三封。
一封是四爷的，一封是弘辉的，一封是府里管事的。
三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除了史家和弘晳的事有人说得多，有人说得少外，三封信的重点都是湘云离家出走了。
那丫头离家出走了？
不对，她是被人逼着离家出走了。
她没想离开他的。
对，她没想离开他的。
此时的胤禟还在去往尼布楚的路上，如今距离罗刹国还有将近六天的路程。收到消息的胤禟杀了弘晳的心都有了，哪怕胤禟眨眼间就猜到弘晳的果奔跟湘云脱不开关系，也明白湘云早有去意，如今不过借题发挥，可一码归一码，湘云要回去的是利息，弘晳还没还本钱呢。
气得踹翻了帐篷里的所有东西，胤禟仍旧不解气的牵马出去跑了一回，这才一脸暴虐气息的回了使团。
不是没想过立时回去，但他做不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他此行于公是要跟罗刹国讨价还价的，是为了叫罗刹国再不敢颠倒黑白，得寸进尺的。于私也有将生意扩展到罗刹国之意。
他可以不做生意不赚银子，但他不能罔顾自己的责任。
可湘云怎么办？
她如今在哪？
她会来找自己吗？
若早知会这样，他当初一定会将那丫头带在身边的。
皇阿玛会怎么做？是不是还会继续包庇弘晳？
肯定的呀，太子不在了，皇阿玛想的都是太子的好。
若皇阿玛不给他一个说法，那么…那么看重皇家的脸面和自己的名声的皇阿玛就别怪儿子用自己的方法讨公道了。
“爷？”胤禟出去后，秦八两也看到了那三封信，知道京城里出事后，秦八两也担心湘云。
当然了，他更担心自家阿哥爷再干出什么事来。
“通知下去，明日天亮便出发。”
秦八两：“…是。”
罗刹国的老毛子们还不知道大清的使团里藏了一只满腹怨气的貔貅，正磨利满口牙准备狠狠的宰他们一波疏肝解气呢。
听说大清使团里还有位皇子，不由想到了关于大清皇室的一些传闻。
听说大清的皇帝是个极度好色的男人，想来他的儿子也不逞多让。于是罗刹国驻尼布楚附近的官员便网络了几个极是美艳的罗刹国美女。不想这位皇子虽是标准的东方人面孔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带着毛风极好的皮毛帽子连他们那丑得一批的发型都挡住了。
看到这样的大清皇子，若是女皇在这里，想来也会心动的吧。
胤禟压着焦急和怒火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外交，在火力全开，一副不同意就兵临城下的狠戾态度下，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
因为罗刹国的人是真的感觉到了杀气，汹涌澎湃的杀气。仿佛所谓的谈判就是希望他们不同意，好给开战一个理由。
条件非常的苛刻，可他们却被大清皇子的气势震慑住了。
如今的罗刹国未必不能与大清打一场，可他们却从大清使团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有备而来。
外交嘛，遇强则退，遇弱则进，既然大清态度如此强硬，那罗刹国也不是不能适时的做出让步。
毕竟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有妥协之意后，谈判便进行得更加顺利了。达到了比预期还好的效果，大清使团的众位大臣们都非常的兴奋激动。
他们仿佛从胤禟身上学到了商业谈判的技巧，觉得那些以前他们认为不入流的东西好像真的很有用。
一时这边谈好了，罗刹国尼布梦长官还将之前没有用武之地的几个高鼻梁彩色头发的罗刹国美女送给子胤禟。
胤禟嫌弃拒收，浑身上下都是皇子的倨傲和高高在上，仿佛看的是几个蝼蚁脏东西。
让商队带着商品入罗刹国，胤禟便带着使团回国了。因心里有事，胤禟回去的时间都比来时缩短了两倍。
使团众人：有种谈崩了，被人追杀逃跑的感脚~
胤禟那张美人脸在这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回奔下，早就熬成了一副沧桑落魄的样子，然而就是这样，胤禟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五月末了。
而此时的湘云在山西境内玩了个深度游不说，还将山西商场当陈醋坛子一般搅和了一回。
她想买些陈醋，也想买些汾酒，竹叶青什么的。
零售有零售的价钱，批发有批发的价钱，可山西这边的某些商人见湘云是个小姑娘，元良也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少年，便有心坑他们。
晋商这个称呼不是白叫的，但咱不能否认哪行哪业哪个地方都有一些害群之马。头一回自己出门做生意，湘云很是谨慎，也正是因为谨慎，湘云才发现那些人准备将劣货高价卖给她。
湘云自是不肯上当，悄悄弄爆了那些人装劣货的坛子，让他们交不出货。到了取货时间，要么拿最好的货来要么就赔违约金。
那些人见湘云主仆三个是外来的，便有心不认帐，那湘云就不能干了。
欺负人可不是这样欺负的哦。
要不…姑娘给你们打个样？

第229章
湘云带着元良租下了平州城内最大的酒楼，又在酒楼老板的介绍下找了一波人对酒楼进行微改造。
与此同时，湘云又找了个书生，请他起草一份申请书，两份告示和数份邀请函。
申请书一写好，湘云便让元良带着银子和一株品相极好的珊瑚树去了衙门。
先用银子疏通衙门师爷，再将珊瑚树送与云州知府。
和元良露珠二人会合后，湘云又特意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放在行李里。里面自是空的，但不知情的人，至少露珠和元良看了会以为里面放的是银票。
珊瑚树是湘云之前在海里收集的，但这玩意太大，不像小匣子不起眼，好在这次出门只有露珠和元良跟着，湘云单独行动的时候不少，也有机会拿出些私人珍藏。
“晋交会？”知府看了一眼礼盒里的东西，又拿起那份申请书从头看了一遍，不是很理解这个晋交会是个什么意思。
“是晋省贸易交流会。”元良闻言抱拳，恭敬的对知府说道：“回大人，这两年大清商贸在高速发展，国内外的商人都在寻找新的商机。打造晋交会，就是希望打造一个平台可以将国内外的商人都聚拢到山西进行贸易。按朝廷要求，办这样的交流会需要当地政府允可……”
商人们来山西可以促进山西各行各业的经济，若能在晋交会上谈成生意，也可以促进云州税收。知府大人觉得这是好事，又听元良说什么朝廷要求的，便以为当真有这样的事。想了想，也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反对的。看了一眼品相不错的珊瑚树，大笔一挥就同意了。
跟着师爷去盖印的时候，师爷还问元良这么搞他们挣什么钱？
是呀，自己掏租金搞这个晋交会能挣什么银子？
这个问题元良也问过湘云，他记得湘云是这么说的。
‘入场费，入驻保证金以及比市价更便宜的商品。’湘云笑眯眯的拿起算盘在那里扒拉，‘有了官府的申请书，就可以打着官府的旗号办这个晋交会。拉大旗扯虎皮，咱们就不算势单力薄。凡是准备来此展示商品的，都需要交一笔入场费和入驻保证金，入场费多少能抵得上咱们的场地租金。入驻的保证金，这个不属于咱们的。咱们主要的目的是拿到更好更便宜的商品，以及让韩老板乐极生悲。’
韩老板就是之前坑湘云的那位。
湘云雇佣了云州城内最大的，好吧，也是唯一一家镖局负责会场的秩序和安保问题。同时又与酒楼的老板谈了一回自助餐的生意。
湘云租了酒楼的地方，自然也包括厨房等地，现在她又将酒楼的厨房和后院的一处地方返租给酒楼老板。
你可以在这里搞个自助餐，然后按人头收费。能不能挣到钱…这么大的客流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酒楼老板有些懵，也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湘云说的办法。
在会场还在进行简单装修时，湘云便请镖局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以山西为中心向四周城镇发送邀请函。
邀请函上则是写着‘云州府衙为促进经济民生允天下商贾于XX月XX日参加晋交会’的字样。
允，允许，同意之意。
但这话连在一起说，却给人一种这个晋交会是府衙举办的感觉。
而湘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外地的商人倒好说了，像是云州或是云州附近的一些百年老号，则是湘云拿着邀请函亲自拜访。
真正有底蕴的商人不光讲究诚信，还都是和气生财手段圆滑之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他们并不相信湘云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就能搞起这么大的晋交会，也会客客气气的。
再想到湘云开的条件，哪怕不相信也都抱着左右也没什么损失，不妨试试看的心理。
“……关于保证金的事情，您大可放心，咱们与同胜钱庄合作，以晋交会的名义开个户头，所有保证金都放入同胜钱庄，在晋交会结束后或是贵宝号退出晋交会，这份保证金便可提取出来。”
同胜钱庄也是老字号的钱庄，信用也是极好的，光是这个名头就值得人信任。
保证金五千到一千两不等，是根据展位的大小位置来定多少的。参展商户将保证金存到同胜钱庄，会得到一个凭证。拿着这个凭证参展布展，等晋交会结束，便可以将保证金提取出来。
不过提取时需要拿到办展方，也是湘云这边的同意签条方可。如果拿不到签条，这笔银子就会一直存在同胜钱庄里。想要提取出来，就需要拿到官府的契结书方可。
所谓的契结书，就是…报官后判决书。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钱庄是本地的，官府是本地的，他们只是出一笔不算多的入场费，便可以参加为期十天的相当于集市的晋交会。
如今需要考虑的是谁会参展，客流量如何，值不值得折腾。
“不过是派一个管事，两个伙计过去的事。便是买卖谈不成，也不过是一点子入场费罢了。”
做生意的，谁还能嫌吆喝费嗓子呢。所以这种小投资，还是有必要的。
一时众人抛开这个话题，又说起了湘云。
“那位元姑娘，好相貌，也好口舌，只不知是哪家出来的？”
瞧这手段说词也应该是家学渊源，姓元，“莫非是那家的？”
元氏，元峨眉。
一想到这位，到不由都有些‘原来如此’之色。
有人问到湘云头上，湘云只愣了一下，便摇头，“同姓罢了。”
像是否认了，却又没完全否认。
……
明面上，湘云都在折腾这个晋交会，但实际上私底下她还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叫元良快马加鞭赶到天津卫，花上一笔钱雇佣了两个靠嘴皮子吃饭的托儿，随后又将那两人包装成了两个二世祖。
两个二世祖路过此地，洽巧听说了晋交会，总有人想要教二世祖们什么是人心险恶，想来那位坑了湘云的韩老板就在其中……
湘云办的另一件事就是招一批伙计和护卫。
湘云想要组一支商队，天南地北的贩货，如此一来没有伙计和护卫就不行了。
请镖局的人去各处送邀请函张贴告示的时候，再顺便贴份招工启示。
经过明面上和私下里两场筛选，湘云一共招了二十个伙计，十名护卫，一位自荐来的帐房管事。
这位管事姓师，单名一个宣字，大家开玩笑时会唤他一声师爷，时间一长也就这么叫了起来。
师宣是本地人，是本地大商贾师家的嫡次子。上有嫡长子，下有继室所出的嫡幼子。嫡长子有祖父祖母疼爱，幼子有亲生父母疼爱，他这个克死了亲娘的嫡次子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大家族里是非多，不受宠的嫡次子不光受了很多委屈，还背了很多黑锅。这一次师家幼子看走了眼，赔了好大一笔钱，师宣也是在铺子里做事的，自然也就跟着担了干系。
‘弟弟做错了事，肯定是你这个哥哥的问题。是不是嫉妒弟弟，是不是故意与外人做套陷害弟弟？’
‘哼，从小瞧你就是个脑后生反骨的，如今到真应了这话了。’
师家是大家族，有不少家族生意，师老爷上了年纪，师家要选掌家人，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到了师家幼子能不能有参选的资格，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个锅就又成了师宣的。
赔的银子要师宣赔，没有就从师宣能继承的家产里扣，可以说有了这件事，师宣将来是分不到丁点财产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人乎，这也是师宣离开师家的诱因。
师宣说的和师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相差甚远，可谓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不过湘云还是费了些手段确认了一回真相。
真相跟师宣说得基本无二，不过还有件桃色新闻是师宣没说，而湘云查出来的。
嫡长子娶的是舅家的表妹，而这个表妹好像还跟师宣有些不清不楚，这种留言在去年师宣丧偶后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如此看来，师宣离开也是好事。
╮(╯▽╰)╭
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师宣能完成她交待的事，湘云也不计较这些花边新闻如何。
定了师宣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先后定了十辆拉货的马车，十一匹马，湘云的商队便有了雏形。
为了方便，湘云特意包下了一间小客栈，将人员都拢到一起。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租间院子，但湘云嫌麻烦不如客栈方便，而且住的时间也不长，便没折腾。
元良和露珠都是见过世面也会摆弄人的，湘云将这些人交给元良和露珠教些简单的规矩，自己则带着师宣跑前跑后。
“姑娘瞧着便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若姑娘善加利用家世，说不定更容易些。”
居移气，养移体，短时间内别想掩饰掉过往的生活痕迹。也算见过世面的师宣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湘云对外说的来历和她真自的出身有出入呢。
这般容貌的姑娘，以及这通气的气度，说话做事的气派和元良身上明显的内侍特征，怕是一般的权贵人家都养不出来。可若是皇室宗族…又如何会让她出门？
想不明白。
湘云闻言笑笑，摇头道：“因为自由更可贵呀。”
若不是她就是姓元，她也不会用元这个姓氏。
哦，湘云对人说自己家道中落，她家这一支只留了她这一点骨血，所以不得不抛头露面做些养家糊口的小生意。
．
因为人手有限，也因为主办方没有什么知名度，湘云的晋交会办得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好。好在湘云还打了官府的大旗，到是还算办得有声有色。
将山西卖陈醋的都弄到一个会场来，当地的其他特产也都陆续进场，一些外地商人来了这边，总要货比三家然后才会挑最质量好，价格最便宜的买。
湘云靠着异能，监督整个会场，不多时便知道了各家的底价。于是拿着底价坐顺风车，到是也买了不少又好又便宜的商品。
这就像买东西讨价还价一般，一件进货一百的东西，卖一千是他，卖五百也是他。
商户一般都要看人下菜碟，同样的东西卖湘云时就高，卖其他商人时就低。但现在湘云拿到了底价，要么你以低价卖给湘云，要么这单生意就是别人的。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财源广进。不卖湘云事小，她若是将底价传出去了，那麻烦也不小就是了。不过眨眼间，这些被湘云盯上的商人都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担心再出现以次充好的事情，湘云这个主办方又开通了便民服务。比如说让自己的伙计拿着提货单，将所有人的商品都一并提出来，再分给其他买了商品的商人。如此一来，便是有心弄虚作假，也会投鼠忌器不敢擅动了。
在这个过程中，韩老板就很苦逼了。这边刚谈成一笔生意，转眼就会被人截胡。旁人哗啦啦的出货，韩老板却始终不开张，别提多着急上火了。好不容易出货了，却又出现了更可怕的问题。
在运输的过程中，有伙计‘不小心’打碎了一只陈醋坛子，不想坛子里的醋落在地上不光颜色极浅，就连醋的味道闻起来也淡得不行。
人家可不像湘云是个好欺负的，一见这情况就知道上当了。于是立马将其他的醋坛子都打开瞧了。
这些醋都是用凉水稀释过的，不光颜色，味道不对，就连口感都叫人反胃。
于是晋交会还没结束，韩老板就成了众矢之的。
在湘云故意将这件事情传进会场以及各位外地商人的耳中后，都不用湘云再做什么，就有的是人冒出头。除了订货的商人要韩老板赔钱赔损失外，本地的商贾有人担心他坏了晋商的名声，也有人担心因他再影响自家的生意。以及慷他人之慨，打压竞争对手等等原因，事情处理的速度比湘云想像的还快准狠。
订货的商人还没付尾款，出事后从韩老板要定金，韩老板自是不同意，还一口咬定他的醋没问题，但奈何他还有保证金押在同胜钱庄呢。
按入会的那份合同，以及这份保证金本就是为了保证货品质量的，只要鉴定单上有三位晋商签名，那这份保证金就可以挪动了。定货的商人到是毫不费力的拿了三分之二的保证金弥补定金损失。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归了湘云。
是破坏晋交会名声，商场秩序的赔偿金。
这件事情是所有布展商家联名决定的，并且在质量鉴定书上签了字，而湘云呢，她全程都是顺应民意罢了。
其实韩老板出的都是好货，但奈何就遇上了个水系异能者呢。
不动声色的将上好陈醋弄走，再将凉水送入密封的坛中…不过基操耳。
最叫韩老板哭倒长城的是湘云竟然将这批她动了手脚的货悄悄的送给了这次来参会的所有商人。
好货赖货一比较，那些商人还能再买韩家的醋？
韩家的陈醋生意算是开红灯了，想要改变这一现状，那就只能换个名字，从头再来了。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之时，云州城里来了一对离家出手的富家子弟。
二人先在云州最大的那家花楼里落脚，翌日，也就是晋交会结束的前一日来了会场。
已经焦头烂额的韩老板因为没有保证金和失去了信誉被提前礼送出会场，正气急败坏呢就见两个富家子弟摇着扇子走过来，还跟他打听谁家的醋好？
韩老板原本很不耐烦，但一听这话立马就笑了起来。怕二人进会场，便口舌如簧的直接将人带到了一旁的酒楼各种游说。
两人一副涉世未深，又财大气粗的样，韩老板便觉得有门。
韩老板是精明商人，但现在却多少有些急燥，而另外两人则是天津卫出来，专做街头说嘴逗趣生意的托儿。
“咱们唐家可是专管内廷供奉的。你知道御膳房一天，就一天能用多少醋吗？”弟弟醉意朦胧的给韩老板比了个手指头，说得跟真的似的。“御膳房连着各宫的小厨房，就得这个数。”
嘶！这么多？
“这也是咱们兄弟跟韩大哥的缘份，可惜咱们兄弟不是管事的。若非如此定要促成这项生意。”
又说当今南巡，京城没意思便背着家里人悄悄跑出京玩的。还说什么以后就要帮家里打理生意了，再能这样的轻松日子了。
“内务府的吴公公，跟咱们家好着呢。六房的三堂姐就是许了这位公公做正房。咱家的东西只要报上去就没有不收的。”
“山西到是个好地方，昨儿吃的那个牛肉竟然蒙古那边的还要好些。要是送到宫里，指不定多得贵人喜欢呢……”
韩老板不动声色的套着话，这两人也是不动声色的劝韩老板光做醋的买卖有什么意思。你来我往间，这个韩老板就掉到坑里了。拿着二人给的五千两银票准备帮人收购一批陈醋和山西特产。
这批货少说也得五千坛陈醋，几千坛汾酒和竹叶青以及每样上万斤的特产，只他们这次就是出来玩的，看到晋交会才想着几坛陈醋和酒当伴手礼。
说手里没那么多银子，也想将韩大哥介绍给家里人认识。若韩大哥愿意，不妨先垫付了这批货，然后亲自压了这批货跟他们兄弟回京城。
不过人家又说了，无论是酒还是醋都不要一家的，最好是每家两三百坛，如此既分得出优良，也能不容易出事。
五千两银票直接拍在桌上，二人喝到了尽头上还要跟韩老板义结金兰。忽悠奉承间，这一顿酒竟直接喝到了下半夜。
翌日，韩老板将这对兄弟请入自家府中做客，随后便拿着那五千两银票出门采购了。
这点银子明显不够，于是韩老板又自掏了腰包垫付了一些。不过这笔货需要的银子不少，韩老板也不敢将家底全都砸在这上面，于是这些货里有些是全款买的，有些是交了定钱的，有些是靠人情面子赊欠的……
也有人劝韩老板别上当受骗了，可韩老板却多少有些被人忽悠瘸的架式。加之整个晋交会所有人都赚钱了，只有他赔钱赚吆喝，心里正憋着一团火呢，哪里听得进劝去。
还有些人也是坏的一批，听说了这事后还对韩老板来了激将法。本就头脑发热，被这么一激，哪还冷静得下来。
对了，为了不影响晋交会的信誉，湘云还让人散布了许多韩老板是在晋交会外面发现的商机，以及是在晋交会结束后捡的漏。
与此同时，晋交会彻底结束，湘云直接坐在同胜钱庄里当着许多人的面给这些人签条子取保证金。
拿回了保证金，又做了不少单生意，山西这边大大小小的商人都对这次的晋交会满意的不行，分别与湘云寒喧了两句便跟着湘云离开子同胜钱庄。
湘云将人再次带回会场，说了一回她准备在西安再开一次陕交会。时间未定，希望诸位介时也能捧个人场。
有了这次的良好合作，众人也多少期待下一次，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答应赴约后，湘云便又以女子身份不便宴请为由，连散伙饭都没请的就将这些商人送走了。
~
与酒楼这边结清了帐，湘云便带着人回客栈了。
湘云将师宣叫了过来，先算了一回这批货的成本，又算了一回租用酒楼的费用，雇佣镖局的费用等等，最后再算了一回收到的各家入场费，韩老板违约赔偿金这两笔收入。
赔了。
这么看是赔了，但湘云心中有数，所以心情很好的对师宣说道：“我还有一批货，由另一批人护送入陕，那批货的成本很低，细算下来还是挣钱的。”
是呀，五千坛陈醋，三千坛汾酒和两千坛竹叶青，以及林林总总将近五万斤的各样特产，才只花了五千两，说是白捡的都不为过嘛。
不过说起这批货，除了五千两银票外，还有一千两银子的演出费，五百两包装费，但细细算下来，也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湘云的商队又多等了两日，明面上是等最近一个适宜出行的日子，实际上是在等韩家的商队。
多等的这两日，湘云也没闲着，她见街上有处临街的二层酒楼往外售，问了一回价钱便买了下来。
之后让粉刷匠将两层楼都粉刷两遍，让人将早前从会场那里拆下来的板子做成数个书架靠墙摆在里面，又花了一大笔钱在书肆里定了一批书，最后大张其鼓的将这间湘云自掏腰包弄的公共图书馆捐给了当地。
云州有书院，湘云没亲自出面而是让师宣去书院进行简单沟通。图书馆面向所有人无偿开放，但湘云希望他们书院安排书生过来值班。
与此同时，湘云还通过伢行在云州城外买了一百亩良田捐给云州城内的养生堂。
哦，地契房契什么的湘云都没捐。简单的说，他们有使用权却没有买卖权。
至于这笔做好事的钱出自哪里…自然是某位韩姓商人了。
湘云没缺过银子，也从不将银子看得有多重。虽然那笔韩氏赞助费还没有入帐，但湘云已经提前消费了。
←_←
这一日，湘云带着人出西城门往西走，韩家的商队带着人出东城门往东走。
湘云这边全都配的马车和马匹，没叫人跟着马车用脚丫子赶路，原本速度应该会快一些的，但湘云却没叫人全速前进，过了午时便在最近的小镇歇脚了。
伙计们没什么想法，师宣到是有些着急，心忖这种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西安。但见湘云不急，也只能自我开解了。
是夜，湘云悄悄起身，运转异能出了客栈，之后在客栈不远处放出早前收进空间里的马，骑着马一路穿过云州，追着韩家商队而去。
韩家车队的货比湘云那边的货多多了，加之他也没给伙计家卫护卫配马，速度自然上不来。
为了赶路又错过宿头，如今都在一处破庙里歇脚。
说真的，若不是堵着一口气在，黑灯下火的，湘云都未必会追过来。
哪怕今天是个满月，可对湘云来说这一路…也真的太黑了。
一路追过来，湘云在远远看到火光后便施展了异能，让商家车队的人进入睡眠状态。
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湘云也没摘下脸上戴着的花脸面具。
这是今年元宵节时在灯会上买的面具，白色小狐狸的，特别可爱，这次出门前湘云特意放在空间里的。
湘云先在破庙外将所有的货，马车和马匹都收进空间，然后才走进破庙将她早前请来的托儿用异能叫醒。
两人先是因为面具而吓了一跳，随即接过湘云丢过去的银票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湘云压着声音说道：“给你们留了两匹马，现在离开吧。”
二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对湘云抱了抱拳，不敢稍做停留的离开了。
等那二人离开，湘云才走到韩老板跟前。
伸脚踢了踢这位坑她的混蛋。
敢坑她，还敢跟她说些不三不四不干净的话。
哼，看本姑娘坑不死你。
江湖上有个反朝廷组织叫红莲会。湘云拿出早前就写的感谢信放到韩老板怀里。
‘感谢韩老板多年不弃，大力支助。’
将感谢信丢给韩老板，湘云便出了破庙往回赶，走出差不多两里地的时候，湘云又勒马回望。用异能给韩老板等人来子个叫醒服务。
本来是不想叫的。
但湘云担心野外不安全，再叫野兽将他们叼走了。
这次，湘云不光收了所有的货，还将装货的车和拉车的马都收了，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以为那些货是被人驾着马车带走的，如此也算稍微做了下掩护。
湘云回去的时候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一是赶时间，二是害怕。
因土路极脏，湘云回到客栈时，头上脸上都是土，于是湘云先用异能洗了个澡，这才睡下。
转天，湘云并没有睡到日上三竿，而是听到客栈的喧沸声便起来了。小镇没什么可逛的，主要是昨天下午已经逛完了。所以早上起来，用过早饭结了帐一行人离继续朝着西安的方向行去。
~
另一边，半夜丢了货的韩老板发现他认的两个兄弟也不见了，双手一拍大腿。
糟了，上当了。
看着那张感谢信，韩老板又惊又气，想要收起来又怕叫人看见。想要毁掉，又怕没证据。
你说说，你若是只说‘大力支持’，他还能报个官。可偏偏还要多写句‘多年不弃’，这话连在一起，还以为他支持了反贼许多年，现在是起了内讧呢。
有嘴都说不清呐。
想到自己这回赔了多少，韩老板又急又气的给了自己两耳光。
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可也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没个三五年别想缓过来。
当然了，这个三五年的算法是按他以前的生意收入来算的。若是算上湘云替他送给各大商贾的样品而造成的生意流失，收入大幅度缩水…这个三五年多少有些保守了。
他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的就入了瓮呢？
琢磨了一夜，韩老板也没琢磨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是那二人拍出五千两银票的时候，他就不怀疑了。
好像是听到那二人说，纵使这批货进不了内务府，也能在京城里卖掉。
好像是知道京城的商家经常搞促销活动，还可以在大商场租个铺面……
他是想着如果真搭上了皇商这条线，以后就飞黄成达了。就算真的不成，货在他手里，怎么都能卖出去。
他亲自压货，伙计和家丁护卫都是他韩家自己人，不见银子不放货，他怕什么呀？
顶多就是白跑一趟罢了。
很多上当受骗的人，最开始也都是这种想法。但他们通常被骗的是货款而不是货，所以在韩老板看来最坏的结果也要等到了京城才知道是否被骗。
只是韩老板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出发的第一时就丢了全部的货。
还所有人都睡得人事不知。
好在那些人只要这批货，若是起个歹心来个杀人越货，这荒郊野岭的，尸体往山里一抛…韩老板想到这里，竟然还生出了几分侥幸来。
天亮后，带着伙计们徒步回程时，韩老板庆幸之余又有种投案自首上刑场的凄楚悲沧感。
前脚回了云州城，韩老板被骗的事情后脚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人听说了消息不是捶胸顿足的跑去找韩老板要货款，就是暗自庆幸他们拿到了全部货款。
一时间韩家大宅都成了打卡景点了，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热闹和讨要货款的。
虽然湘云看不到，但在她吩咐那二人说搞百花齐放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幕。
总共花了不到七千两却置办了十七万两都不止的货，这一波韩老板赔多少，湘云就赚了多少。
坑人者，人恒坑之，开森！
其他商人因为晋交会挣了钱，又因为韩老板赔了钱，自是不肯给韩老板喘息的机会。一边大力打压韩老板的生意，一边又催着韩老板还货款。
不会水的淹不死，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和那些半吊子。韩老板虽然做生意不讲究，但脑子还是有的。这一次也是有心算无心，终日打雁让雁捉了眼。
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
韩老板原本是想拖一拖再还钱的，但现在越闹越厉害，已经容不得他拖下去了。于是为了稳定局势，不叫人趁火打劫自家的生意，只得先装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动了老本的将所有人欠款都还了。然后才藏起那封感谢信去衙门报了案。
知府：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韩老板：晋交会门外。
知府：你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
韩老板：听说是京城。
知府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吗？
韩老板：听说是皇商唐家的。
……
知府：“就都是听说的呗？”
“…嗯。”
知府大人都无语了，若不是真知道这家伙被骗了，还以为他是故意上门戏耍朝廷命官的。
知府大人头疼的叫来府衙师爷，先画个相吧。
再将画相送到各州府张贴一回，能找到人自然好，找不到人也只能认命了。
至于什么皇商唐家？
亏你还是个生意人，难道不知道皇商唐家去年就被抄家了吗？
“大人，我怀疑是元氏设套害我。”韩老板懵了一下，又将之前他想到的某件事告诉知府大人。
最近被他坑的就那个姓元的小丫头，这丫头能带着人将晋交会搞得有模有样，还不从他要被坑的银子，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之前他还以为那起保证金的生意是那小丫头背后阴自己，现在瞧着肯定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将他坑回来。
知府头疼的抚额，若不是这货三节两货从来没差了他的孝敬，知府肯定不想再见这混蛋。
人家在州府既捐图书馆，又捐良田的，看起来就不像差钱的主儿。就算是她干的，你有证据吗？
再一个，既然知道人家不是软蛋，你还不赶紧的将坑来的银子还回去，那能怪人家坑你吗？
韩老板：“……”
*
从韩老板那里进了货后，湘云也没立时将货拿出来。一来时间太短说不定姓韩的反应过来追上来。二来也是十辆拉货的马车已经满满当当的了，没必要再给车队增添负担了。
这批货是有清单了，清单册子是那两个托给湘云的。
湘云按着清单先整理了这批货，又将之前的马车堆到一起，准备回头仔细检查一回将痕迹抹掉。
湘云担心马车或是车轱辘什么地方做了商户的标记，一但拿出来就成了证据。
收进来的那些马，都被湘云赶到空间另一边的草场上去了。
草场不大，但草长的极好，也能自给自足。最重要的是跑来跑去，也不拘束。
湘云每到一处都会进一些货，发现师宣比她更适合出面后，湘云也没拧着劲非要出头不可。她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斗地主的，自是怎么自在怎么来。
因为湘云短时间内不想扩大车队，所以她带出去的商品也是随走随卖。
湘云有意历练露珠，直接将她提成帐房。不光管着她们一行人的饮食起居，有时手上还要经一些货款。
因她和师宣接触多了，难免不引来些闲言碎语，然这两人都没那个意思，请示了湘云结拜成了异性兄妹。
其实刚开始有这种苗头的时候，湘云便知道了，但她觉得二人年纪相仿，要是能进一步也挺好。不过见二人都没那个意思，湘云也就将这些事都丢到一旁了。
出来后，一天十二个时辰，湘云的异能就能用上十个时辰。哪怕是睡觉，湘云都要用异能做个陷井不可。
湘云知道这是出门在外身边没有太信得过的人导致的，同时也有上次胤禟体贴她留下的后遗症。
虽然有些累，但异能却在这种长时间的使用中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缓缓增长，也算是件好消息了。
湘云的车队到达陕西和山西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时，胤禟也正在为他的‘大清逆子’正名。
他疯没疯不知道，但他真的将当今气疯了。
金銮殿上，当今像疯了一样的对着胤禟咆哮。一边咆哮还一边用手指着胤禟跳脚蹦跶：“滚，给朕滚，朕没你这个儿子。”
众人：完了，当今都气糊涂了。

第230章
当今是五月初返京的，胤禟是五月末回的京城。而史家被抄，湘云出走都是二月中旬的事。
这期间，弘晳昼夜兼程证明自己没果奔，并且顺利的给他四叔解了围。他四叔并不感动，甚至有些毛孔悚然。
因为以他的眼力和阅历竟然看不出弘晳在说谎。
再然后弘晳有臆症的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当今待弘晳的情份绝大部分来自爱屋及乌，他会为了太子而将弘晳高高捧起，也会为了不叫人非议太子而将弘晳圈禁起来。
弘晳一脸震惊的看着当今和四爷，指着四爷的鼻子大吼大叫，说四爷陷害他。
四爷那张冷脸铁青铁青的，心里既有被弘晳勾起来的愤怒，也有对先太子的同情。
先太子何等人物，竟然出生这等臆病儿子。
当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对李德全摇了摇头，李德全便明白的拿出帕子塞了弘晳一嘴将人迅速拖下去了。
“皇阿玛，还有弘晋呢。”四爷见当今脸色不好，以为他又想到了太子。当然了，他也想到了太子，于是这会儿特么真诚的对当今说道：“弘晳是李佳氏所出，弘晋是林佳氏所出，弘晋自幼由太子妃教养，皇阿玛不妨将其召到御前伴驾，以慰思亲之情。”
对于四爷的提议，当今并不想采纳，不过弘晳得了这种病，太子的儿女也就只剩下弘晋和太子妃所出的三格格。
当今想了想也没召他们兄妹南来伴驾。让人连夜送弘晳回京，还命四爷督造理亲王府，同时又下了道圣旨封弘晋为理亲王，三格格为和硕公主。
至于弘晳…圈着吧。
当今发话，四爷督造，理亲王府很快就建好了，当今回京前太子妃便带着弘晋兄妹以及东宫一干搬到了宫外的理亲王府。
四爷在督造的时候，特意在理亲王府的西侧划拨了一处大院子，弘晳之后便被关在里面。
弘晳一会儿以为自己是犯了臆病，这一切都是假的。一会儿又清楚的知道他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像只困兽一般的弘晳又觉得是弘辉害他，在吼着弘辉的名字，高声咒骂弘辉不得好死。
除了弘辉，还有四爷，三爷，九爷等等所有他认为的敌人，甚至是连当今都被他骂过。说他没病，谁又信他没病呢。
弘晋因为异母哥哥会作，靠着他老子最后的福荫捞了个亲王，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不过只飘了两天不到，弘晋就被太子妃拉下来了。
没有见那些再次扑上来的太子旧人，只闭门谢客一副一心只读圣闲书的模样。
~
胤禟回了京城，没有留在自己这边而是直奔湘云的私宅。
湘云的房间依旧保持原样，就连房间里的熏香也是她喜欢的味道。叫来了图嬷嬷仔细询问了一回湘云是怎么离开的，露珠和元良又是怎么消失的。虽然之前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可胤禟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图嬷嬷将湘云临走前留给胤禟的信递了过去。
信上就只写了那么一句话，胤禟看着看直接被湘云的赖皮气笑了。
当真他看不出来吗？
这丫头早有出走之心，不过是一直没有出走的理由罢了。
今年闰四月，算起来已经快五个月没见过那丫头了。又看了一眼湘云的房间，拿着湘云梳妆台前放置的小玉梳攥在手心，胤禟才大步离开私宅。
洗漱更衣，胤禟进宫请安，面上看似平静却总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按规矩胤禟应该先给当今请安，然后再进后宫给宜妃姐妹请安。不想胤禟却是直接进后宫，不管不顾的先给宜妃姐妹请安去了。
他多久没见湘云了，就有多久没见自己老子娘，此时宜妃和郭贵人见到胤禟哪怕收拾过了也难掩憔悴的脸都心疼得不行。
她们跟着当今南巡，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湘云失踪的人，却也跟当今前后脚知道湘云消息的。
对于湘云的离开，二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以为她会去找胤禟，然而当见了胤禟后，宜妃姐妹才知道湘云并没有去找胤禟。
想到胤禟的脾气和待湘云的那点小心思，宜妃姐妹也犯愁了。
这丫头别再出什么事。
说起出事，胤禟虽然担心着急得跟什么似的，但他却又潜意识里知道湘云不会出事，至少出事的不会是湘云。
他更难过的是湘云走的决绝。
自己待她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走？
自己哪里不好，竟叫她这般毫不留恋？
长的不好？能力不够？还是出身不行？
想起来了，是出身。
她一直嫌弃自己的出身。
……
从翊坤宫出来，胤禟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直接出宫了。
翌日早朝上，因使团与罗刹国的谈判很是顺利，当今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当堂封了胤禟为郡王。
这个郡王，是胤禟一直想要而当今一直没给他的。这会儿给了胤禟，却叫胤禟觉得好笑，也有些不屑一顾。
从队列里站出来，胤禟报复性的对当今笑，然后当堂为史家大房说话。
因涉及到平安州和太子直郡王的死，又有不少所谓的证据摆在那里，史二叔夫妇被处斩，家中子女悉数被流放宁古塔，不过湘云那笔嫁妆的下落却成了谜。史家长子没了十多年了，自是不可能与这件案子有关，若史家长子无辜，其孤女也应该无罪，请皇上明查。
当今也听说了湘云的事，说理亏吧，也多少有一些。可当今渣习惯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早前胤禟说抬籍时，当今还想借此事拿捏一下胤禟。若当初真顺着胤禟的意思给史家那丫头抬了籍，说不定弘晳也不能去老九家要人。
不过一个死人，一个小丫头…就当哄这个出息儿子高兴吧。
早朝之上，当今毫无原则的狠夸了一回史老大，哪怕当今都不记得史老大叫什么，长什么模样，都干过什么。夸完了史老大，又下旨把史老大这一支抬进汉军旗。
满朝文武和当今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一支就一个姑娘了，那姑娘还是九爷的心头好，说白了就是当老子的给自己儿子做面子，抬不抬旗的，没啥好反对。但满朝文武没想到当今给的恩典不止是抬籍还有袭爵。
“……史家长房无子，应择优为嗣继承保龄候爵位，此事交由皇九子裁定。”当今看向跪在地上的胤禟，将这件给史家大房择嗣子的权利给了胤禟。
胤禟闻言谢恩，又将一直放在袖子里的奏折，高举过头，等殿中的太监将奏折取走，等当今接过奏折，胤禟才大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儿臣以为天下儿郎优者当以皇子为先。儿臣自请入赘保龄候府，婚配保龄候独女史氏湘云，继承保龄候爵位。”
‘入赘保龄候府，婚配保龄候独女史氏湘云，继承保龄候爵位。’
‘入赘保龄候府，婚配保龄候独女史氏湘云，继承保龄候爵位。’
‘入赘保龄候府，婚配保龄候独女史氏湘云，继承保龄候爵位。’
这句话不光将当今炸了个外焦里嫩，也将满朝文武炸了个目瞪口呆。
一旁的四爷，五爷和十爷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跪在地上，正在那里一本正经说入赘，继承保龄候爵位的胤禟。
你是对郡王的爵位有什么不满吗？
当今：朕只以为你这么折腾，只是想娶个媳妇。
众人：疯了，疯了。
胤禟多少是有些疯，他开始嫌弃自己的皇子身份，嫌弃当今的渣属性。他还觉得皇位和银子都是个招祸的引子，所有的事都是因为皇位和银子折腾出来的。
太子没了，直郡王也没了，就连罪魁祸首的弘晳也被关了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以他老子的长寿程度，他这个有钱的皇子哪怕不想坐上皇位，也早晚有一天为了自保而不得不参与到皇位的争夺中。
如果他将自己过继出去呢？
那是不是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湘云再不会因为皇家的规矩而不喜欢皇室，她也不用像旁人那般每次选秀都要担心，都要烦恼。她不用守那些皇家媳妇的规矩，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了。
而且皇阿玛不是最好面子的吗？
有个自请入赘的儿子，看他面子往哪放。
一个臆症的孙子，再加一个疯儿子，哈哈哈哈哈，看看您老都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种糟心事吧~
抬头看向从龙椅上站起来的当今，胤禟微微一笑，对着当今磕头：“请皇阿玛应允赐婚。”
赐你妹的婚。
当今的身子前后晃了晃，将刚刚打开还没来得急看的奏折丢了下去，气急败坏，犹如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的对胤禟咆哮：“滚，给朕滚，朕没你这个儿子。”
“气话。”胤禟站起身用一种特别包容的语气和神态，像个溺爱孩子的大家长一般的说道：“您放心，在儿臣心里您永远是儿臣的亲阿玛。”
“朕本来就是你阿玛，你个逆子，你个不孝子。”当今听到这话更气了，左右看了看，直接抢过李德全胳膊上的拂尘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一副要打劈了胤禟的样子。
“您凭什么打我？您要是同意儿子入赘史家，那您要打要罚儿子认了。您要是不同意，还打我干嘛？”
胤禟见当今怒气冲冲的杀过来，直接朝一旁躲去。看一眼三爷和四爷，直接将三爷拉到身前，“他是哥哥，您打他好了。”
三爷瞬间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胤禟：人干事？
当今真的被胤禟气得失去了理智，见胤禟还拿三爷当挡箭牌，还真就挥了过去。
拂尘的杆子并不粗，但打在身上却也疼得紧。
三爷挨了这一下，一旁的四爷也没落到好。五爷见自家亲弟弟在作死，到底冲上前去跪在当今腿前求他息怒。
其他人见五爷这样也不由纷纷跪下来求当今息怒，胤禟见当今一直在瞪着他，便学着湘云耍赖皮的样子一点一点蹭到离当今极远的地方跪下来了。
对着当今讨好一笑，好像当今再追究就是无理取闹似的。
当今真的被胤禟气到了，猛的喘了几下最后直接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当今这一晕，闹剧彻底结束，所有皇子守在当今寝殿外面，等着御医诊脉结果。这个时候兄弟几个才有功夫抱怨胤禟。
胤禟是有些故意气当今的，他也有些想要疯一把的冲动，但他也不是完全失去理智。这会儿见兄弟们这样，胤禟双手搓了一把脸，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皇阿玛不秘密立储，新太子就又成了靶子。皇阿玛秘密立储，兄弟们又要争个你死我活。我无心皇位，可我说了你们信吗？信吗？我特么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都将人逼得入赘了，就别一个个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众人：“……”
这还是我们的错？
其实在早朝上见胤禟这么作，众位皇子心里便都明白胤禟无心皇位，也终于将自己折腾出局了。可这会儿再听胤禟这么说，竟生不出半分窃喜来。
什么时候皇子想要安份生活，也要这般费劲心思了？
当今只是被气晕过去了，醒来就没事了。听说文武百官在大殿里守着，皇子阿哥们都在寝殿外候着，当今便让人出来传话了。
除了胤禟，其他人都出宫去吧。
至于胤禟…当今让胤禟跪在这里反省思过。
胤禟挑了下眉，竟然对李德全乐了一下，然后看了一圈，抬脚走到廊子下才撩开衣袍下摆跪了下来。
这里凉快，有过堂风，太阳晒不到，他也不会被晒黑。
摸摸自己的脸，胤禟又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心忖了一回他还真了解自己的老子。
膝盖上虽垫了块皮子，却也没有多厚。于是胤禟一边跟还没离开的兄弟们摆手，一边还看了一眼时辰。
跪上几个小时就晕吧。
……
胤禟以他两世经验知道当今不会杀他，气得狠了也就是打一顿罚个跪。此时跪在廊下，胤禟还对一旁的小宫女比了一个喝水的手势。小宫女既不敢给胤禟水，也不敢装做没看见，只得去找李德全。
李德全对当今的了解不比胤禟少，听了小宫女的回话，竟还叫人多给胤禟准备两块点心。
忙完了这一切，李德全便记了当今的寝殿。
“老九那个混帐，这是跟朕较劲呢。”当今一见李德全进来，便气不打一处出的说道。
李德全想了想将刚刚胤禟跟众皇子说的话学了一遍给当今听，然后才小声劝道：“这是九爷不跟您生份呢。”
要是生份了，人家也不会这么作。
“就是朕往日太惯着他了。”当今闻言又冷声骂道：“朕的脸都叫他丢尽了。”
还入赘？
还继承保龄候府的爵位？
他咋不上天呢。
亏朕还许了个郡王给他。
不行，真是越想越气，当今越想今天早朝的事就越气得胸口闷，挣扎着起身想要去再捶一回胤禟，发现一起来就头重脚轻的，当今便又躺回去，让李德全去将胤禟叫起来。
“将戒尺拿来。”看朕不抽死他丫的。
李德全抽了抽嘴角，只得出去唤人了。
就以您家老九今天的皮样，您怕是还有的气呢。
没错，谁挨打还会不躲的。
躲来躲去，胤禟就直接跑了。
回廊子下继续跪着？
不存在的。
跑出宫后，胤禟左右看了看，竟带着人直接去了保龄候府。
让人拆了保龄候府大门上的匾额带着回了九阿哥府。
早前开府的时候，胤禟就是贝勒了，但当时他一心想着郡王，亲王的爵位，开门后便只叫人挂九阿哥府的牌子，准备什么时候一步到位了再换。如今…“先将保龄候府的牌子换上去，改明儿找到好木料再弄块新的来。”
不管当今同没同意，胤禟却是自己给自己抢了个爵位回来。
你说他疯了吧，好像也没疯彻底。你若说他没疯，干出来的事就没一件是正常人会干的。
看着被摘下来的门匾，整个阿哥府的人都懵了。
有那机灵的管事怕触了主子霉头，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而从宫里出来的秦八两还顶着一脸玄幻的神色跟在胤禟身后。
我的爷，您要不要看看太医？
╮(╯▽╰)╭
湘云火了。
她彻底出名了。
大家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将堂堂皇子迷成这熊样。
然而所有知道湘云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沉默了。
爱吃爱玩，不爱学习，纵有七分好颜色，也有三分肉嘟嘟。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赞的是她挣钱的本事绝对是杠杠的。
做为女校学生会的财务部部长，不光学生会不缺银子连女校的学生都跟着赚了不少体己。
湘云是女校的学生，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认识她的人却不少。加上湘云是个外向的，有处得来的女孩邀请她去参加生辰宴，赏花品茗，礼佛踏青什么的，湘云也是来者不拒。
有些人家好多姐妹，但能上女学的就只有一两个。一来二去的，湘云就认识了不少人。
太太奶奶，姑娘姐妹，还有一些年纪不小的少年郎们。
所以当胤禟这个事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可能九爷就好这一口？或是：
“肯定是为了旁的什么事。”
大多数人都不认为湘云能将九爷迷得神魂颠倒，不爱江山爱美人，只以为他想要自污或是有什么旁的打算。
但也有不少看不上湘云的人，话里话外的说湘云就是狐媚人的狐狸精，搅家的祸水。
这事传到女校的时候，黛玉和三春都懵了，她们与湘云有往来，也经常去私宅，因去的次数多了，也碰巧见过胤禟几回。
没看出来…这也是个有病的。
没错，就是也。
弘晳之前果奔，后来又隐隐约约传出臆症的消息，如今人被关在理亲王府，听说成天大吼大叫，人已经彻底疯了。
这皇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遗传病呀？
好的呀，八卦了一回胤禟这出戏，大家的注意力又开始琢磨起皇家遗传病了。
然后这时候就有不少人查到了些关于生育的事。
像是什么近亲结婚的坏处，什么太早生育的弊端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京城书肆关于医学方面的书籍都卖断货了。
当今被胤禟气了一回后，又因为这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竟直接给小老头折腾中暑了。
然后当今又在宫里呆了两日，就带着人直奔畅春园了。
出了城门没走多远就是湘云的那条商业街，然后当今看着这条商业街就又想到他家那不着调的老九了。
当今想到胤禟的时候，被当今迁怒的宜妃姐妹也想到了胤禟。
因为胤禟，姐妹俩都被当今留在宫里了。不过姐妹二人也没放在心上就是了。畅春园虽好，美中不足的是有当今这个老不死的。宫里虽然瞧着热了些，御花园也小了些，可没当今在，她们更自在。
只是胤禟闹出来的事，却叫姐妹俩个气得咬牙切齿的。
从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真是越大越不着调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先跟她们商量商量。
商量了你们会同意吗？
“九爷说天热，怕娘娘们见了他会上火，便不进来了。”
周福海奉宜妃姐妹的令去请胤禟，胤禟知道宜妃姐妹必定要对着他来一顿棍棒教子，自是不肯进宫来。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笃定山西的那个晋交会就是湘云折腾出来的。此时晋交会结束了，湘云又不知去向了。
这丫头出京后直奔山西，又在山西组了商队往西去了。是一直往西进入陕西境内，还是会去河南？
胤禟已经给他在大清的所有铺子管事和一些有交情的商贾去了消息。若有湘云一行人的踪迹，请善待，给与方便以及速速报与他知晓。
因怕出门寻人会错过消息，胤禟便只能一边做好随时出门的准备一边处理这几个月堆积下来的工作。
户部那里，胤禟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理都不理。他现在首要做的事情就是湘云和他生意上的一些事。
湘云走前做了安排，虽人心思变却因又忌惮胤禟而不敢有大动作，但这几个月也是小动作不断。
打从湘云开始弄生意，胤禟就安排了不少人进去，当时也不过是怕她一个小姑娘弄不来，后来见她弄得有模有样也就没在时时关注。这次胤禟准备来个杀鸡警猴，不光处理了他拨给湘云的人，也处理了几个湘云自己提拔上来的。
相较于湘云这边的人事变动，胤禟自己那边的还好。不过有了这次的事，相信底下的人都应该心里有数了。
四爷和其他人不是没想过弘晳动史家，动湘云意在胤禟，可他们又觉得这种事情以后也免不了，也都没太在意。可胤禟这一招釜底抽薪一出来，众人也不得不相信当初胤禟说得无心皇位是真心话了。
堂堂皇子竟被逼着走上入赘这一步，何其可悲，又何其可叹呀。
秘密立储的危险比直接立太子的危险还要大，老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四爷背着手站在窗前，心思飘了很远。
京城的消息要传到地方上还需要一段日子，但胤禟心眼多得不行，他竟然派人出京自己给自己来了个宣传扩散。
他想让湘云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他想让湘云主动联系他。
可惜了，湘云一行人因为天气炎热已经准备在这处不知名的小镇上避暑了。
这里是陕西和山西的交汇处，出了这个小镇再走几十里便是陕西了。对了，这个地方再往下走上一百多里就是河南。
小镇不大，湘云一行人先在客栈住了两日，在自己租院子自己做饭和包下这处小客栈间只稍做选择，湘云便决定还是包客栈吧。
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今年整个伏天比去年多了十天，足足有40天。湘云还好，露珠和元良两个先后中暑后，湘云便决定等过了伏天再出发。
小镇没有卖冰的，好在冰这种东西难不倒湘云。早前为了掩饰她能弄到冰，湘云就存了不少硝在空间里。
这会儿拿出一些，让人每天弄些冰来给大家伙解暑也不引人注意。
除此之外，湘云为了让整个车队的人不再出现中暑情况还经常使用异能给大伙伙降温解暑。
跟着湘云混，湘云绝对不会让跟着她的人吃苦受罪。一路走来，月钱不少一分，吃食用度也从不亏待众人，此时天热了还特意停下来叫大家避暑，也绝对是体贴了。
但有时候，有些人就会将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雇来的伙计和护卫见湘云只是个小姑娘，真正的自己人也就露珠和元良。
露珠三十多岁，但这几年跟在湘云身边保养得宜，看起来就跟二十六七岁没两样。元良年纪更小，十七八岁的样子。
三人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岁，再好说话些，可不就叫人生出了些旁的心思。
湘云有异能，一有苗头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湘云没先下手为强，而是又不动声色的等了些许时日。
她想看看还有多少人会在这种不好的气氛里暴露出来。
就在二伏的第六天，有人坐不住了。
是夜，露珠侍候湘云洗了头皮便由元良陪着去灶房给湘云准备宵夜去了。
湘云贪吃，身边的人都知道，露珠和元良为了湘云当初也学了些灶上手艺。一路走来二人时常会下厨给湘云开个小灶，今儿也是这般。
原本两人总会留一个人在湘云身边侍候的，但湘云今天却没让人留下，而是都打发走了。
此时湘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一边看帐本，一边随手拨动几下算帐，算完一页帐，湘云才抬头看向站在窗户外用一种让湘云恶心极了眼神看她的几个伙计。
“教你们的规矩…就饭吃了？”湘云像看死人一样的看着那几个伙计，“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现在离开我便不追究。”
若是不离开，也就别怪她杀鸡警猴了。
这几个人见露珠和元良去了灶房，还直接将灶房的门给锁上了，然后才跑到湘云这里。湘云就想不明白了，难道生的好看些就应该被人惦记？难道只是身为女子就是被人伤害的理由？
不过想了一回，他们主仆三个带着三十来个大老爷们天南地北的走商贩货，也确实容易让人起坏心思。
“好姑娘，你吓唬谁呢。”其中一个伙计往旁边走了两步直接推门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色迷迷的看着坐在那里的湘云，“小的听说姑娘饿了，正好有好东西侍候姑娘，姑娘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说这话时还提了提裤子，跟着他进来的人见他这般都不由大笑起来。
湘云被恶心的够呛，闭着眼睛半转过头不看那些人。
见湘云这副样子，几人以为湘云吓着了，对视一眼便迫不及待的朝湘云扑了过去。
他们形容不出来湘云的五官长的有多好，但湘云却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了。略微丰腴的身材，白晳水嫩的肌肤……往日看一眼，都觉得心痒痒，这会儿只要想到能将这样的姑娘压在身子底下操弄，就浑身疼得一刻都等不及了。
长的丑还这么能作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龌蹉恶心的人呢。
在这些人扑过来的时候，湘云直接一个异能便打了过去，将这些人送冻成了冰雕。
看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湘云仍旧觉得这些人丑得辣眼睛。
施展异能，将这些人的血都抽干。看着这些人在冰里面渐渐的失去呼吸，湘云也没有丝毫心软。
湘云不相信这边的动作或是这几个的计划没人知道，可现在…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竟没半个人出来看一眼。
异能来到灶房，看着元良在烧火，露珠在往锅里搓面，做猫耳朵汤，湘云将门给他们打开。收回异能的湘云又从空间里拿出几根麻绳，准备将这些人的尸体都吊到院子里的大杨树上。果树结果子，杨树结人也挺有喜感的。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客栈，又将麻绳收起来了。
算了，还是别将尸体留在外面了，惊动了官府又是件麻烦事。
湘云挥手将尸体收进空间后，又将刚刚从这些人里抽出来的血随手挥在院子里。
六个成年男子全身上下有多少血？
反正是够浇一回菜园子了。
所有呆在客房里的伙计和护卫们，只有三五个是真正睡着了。其他的都在坐立不定的等着什么。
湘云在想要不要叫一声应个景，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那一院子的鲜血都被湘云进行了加热，鲜血的味道刺激着鼻腔…今晚就足够了。
“这什么味呀？”元良和露珠端着托盘走回来，因他二人并未从院子经过，注意力又都在托盘上，所以二人一边进屋一边说道：“姑娘怎么将门打开了？也不知道哪家半夜杀牲口，弄得一院子味。”这里白天热，所以好多人家都晚上干活。
湘云噎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坐在桌前等着露珠给她盛猫耳朵汤。
元良和露珠也陪着湘云吃了些，吃完元良要送餐具回厨房，湘云没让。“放门口吧，明天早上再拿回去也就是了。”
元良应是，关门落锁准备休息。
元良一直跟湘云和露珠住一起。元良住外边，露珠陪着湘云住里间。今夜三人正常歇夜，第二天一早起来，二人先是被院子里的那一大摊早就干涸的鲜血惊住了，随即就看到往早多少有些懒床的湘云从屋里走了出来。
“昨夜的事，想必你们心里都有数。所有护卫每人杖五十，所有知情的伙计想要继续留在车队的杖三十，不想留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湘云说完又伸手指出几个昨夜确实是睡着以及也确实是完全不知情的。“你们几个执杖，元良监督。”
元良和露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湘云这话却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二人看看地上那摊血，再互视一眼，最后看了一眼湘云便将目光投向这一院子的伙计和护卫身上。
数了一回伙计，发现少了几个人。二人心里便多少有些猜测。此时姑娘重罚护卫，定是护卫不力。以姑娘的性子定是不会再想要用他们，可他们现在无人可用，而且换了旁人也未必比他们强。此时若是能一举将人打服了，到也不是不能继续用。
现在就看这些护卫愿不愿意挨这顿打吧。
他们一直在房间里盯着上房的动静。他们看到这些人进了房间，然后过了一会儿，露珠和元良也进去了。再然后吃宵夜，熄灯，直至天亮。
那六个人呢？
房间里没有传出尖叫声，没有东西碰撞，挣扎的声音，甚至是连一声怒斥的声音都没有。
那么浓郁的血腥味，人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可尸体呢？
总不能藏在了房间里吧。
还有这些血，这些血为什么会在院子里？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这些血又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被放出来的？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了一个成语——杀鸡警猴。
护卫和伙计们认罚吗？
不认罚就得离开车队，可认罚…也要半条命。
有人想着法不责众，有人想着和稀泥蒙混过关，到也有人想要站出来挨上这顿打了事，可见旁人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沉默抵抗，也都站在那里随大溜了。
元良见状，眼睛一立就喊那几个湘云点名的人上前。那几个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湘云勾了勾唇角，喊住了元良。
“元良，没有果子了，你带着露珠去买一些回来。”湘云看了一眼她之前点出来的那些人，“你们也跟着去吧。”
元良和露珠同时出声，脸上满是担心不赞同的喊道：“姑娘！”
“去吧。我心里有数。”湘云对二人笑得眉眼弯弯的，身上那股子娇憨气又冒了出来。二人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湘云，突然打了个寒颤。
虽然还是不放心，到底是听话的带人出去了。
元良和露珠一走，湘云的脸就落了下来。
“姑娘花银子请你们来不是当大爷的。把本姑娘当冤大头，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湘云一说完，就拿起放在门边的弓箭，手拉十根箭的朝那十个护卫射了过去。
湘云的本事也就一根箭，但架不住她用异能收拾人。
十根箭射向护卫，全部射中十个护卫的膝盖骨。碎骨，也是对他们不做为的回应。

第231章
湘云那点箭术其实就是比花架子好一眯眯，往日出去打猎都是靠异能作弊完胜同样花架子的宝玉。今儿想要杀鸡警猴，立一回威，自是怎么浮夸怎么来。
十支箭同时拉在弦上时，别说这些有些身脚的护卫没当回事，就是那些伙计也觉得湘云就是在虚张声势。
不想他们这边躲都没躲，湘云那十支箭就势如破竹的射了过来。
嗖，嗖嗖，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犹然在耳，院子里的惨叫痛呼也此起彼伏的晌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伙计的惊呼声和闪躲的碰撞声。
十个护卫站着的角度有正对湘云的，有侧对湘云的，还有角度极其刁钻的，但湘云的箭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全都准确无误的射进了他们的左膝盖骨上。
力度之上让箭身大半穿过膝盖，仅留箭尾在前面。
“我好吃好吃的供着你们，大把月钱的发着，原是让你们保护货物和我的安全，可你们做什么？”湘云射完箭，反手一转将手上的弓挂在肩膀上，小脚丫子带着某种悠闲的步调配着她不疾不徐的声音来到院子里，“我说错了，应该是你们什么都没做。”
“…小的知错，求姑娘宽恕。”倒在地上的一个年纪稍长些的护卫双手抱着膝盖，忍着痛对湘云说道：“小的不敢欺瞒姑娘，昨夜之事小的确实不知情。”
“你知情，王虎想要出去时是将你他拦住了。你是不是想着在紧要关头冲进去弄个救命之恩，也或是事后与其他们分了这批货？现在求宽恕，是打量着姑娘心慈手软，转着两三句话一说就再给花银子你们看病的主意吧？”
“你想冲出去做什么？”这个护卫勉强算是个头头，湘云冷声将他的脸皮扒了下来又走到一旁的王虎跟前，“姑娘长的美吗？”
王虎疼得一张脸都没了血色，此时听到湘云这么问，咬着牙不敢言语。
“小浪蹄子？嗯~”湘云用鼻子发出这声‘嗯’时，一只脚果断踩在王虎脚腕上，用异能加大脚上的力度，只听‘咔嚓’一声，王虎中箭的那只腿的脚腕便被湘云踩断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一身好本事，与其留着为非作歹，还不如就此还回去。”收拾完王虎，湘云冷冷的扫了一圈如今全都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的护卫们，然后瞬间变脸，再度扬起一个灿烂笑脸，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天真娇憨得让人背脊发寒，“处理尸体什么的真的好麻烦哦！”
众人：“……”
所以这才是你不杀他们的原因吧。
回身走上台阶，湘云背靠廊柱，一边慢条斯理的再次从箭袋中抽出三支箭，然后手腕一转将箭搭在弓上。对着那些吓傻了的伙计们比了比，面上都是一副不知道挑谁好的小纠结。
伙计们被瞄中都下意识的躲开，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湘云磕头求饶。
二十个伙计，六个毙于晚夜，剩下的十四个，有五个跟着元良他们出去买瓜果了，剩下的九个此时全都跪在地上。
这些伙计虽受雇于湘云，却不是家奴，按道理他们也没义务保护或是给湘云提醒。但湘云气的却是他们的随波逐流，见死不救。甚至打着在事后分一杯羹的打算。
没出力还想分好处…这种人比那些做坏事的人更可恶。
那些人不是临时起义，从有苗头到昨日动手差不多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里，这些人但凡有人给湘云三人一点暗示，湘云都不会如此生气。
对准其中三个最活跃，心眼最多的三个伙计，湘云直接拉开了弓。
嗖，嗖嗖~
这一次，湘云没碎骨，而是打在了他们三人的胳膊上。皮肉伤，养上半个多月就能好的那种。
收起弓箭，湘云对剩下的六人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想留下的就杖三十。”
湘云第一次拉弓射箭，就将场面镇住了。这一次再射箭，剩下的六个人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想到湘云这里的待遇，再想到离开湘云也未必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东家了，心里有丝懊恼反悔，却还是都愿意留下来。
就在这时，露珠与元良带着师爷和几个生面孔进了客栈后院。先是被后院的情况惊了一下，随即就去看湘云的情况。
见湘云手边放着弓箭，人还娇娇俏俏的靠着廊柱笑得春花烂漫，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担心谁了。
“姑娘，宣回来晚了。”师宣走上前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一地的伤残，对湘云做揖。
湘云看向师宣身后那几个不认识的面孔，大致数了数差不多小三十人。收回视线才笑眯眯的师宣说道：“哪有，你来的…正是时候呢。”
这话有些味。
师宣不知道这话有没有敲打他的意思，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是在今天早上这种时候回来，别说本就心眼子贼多的东家姑娘了，就是换了他自己都要怀疑一回自己是不是故意事发后才回来收秋的。
早在发现苗头时，湘云便让师宣去招人了。就像湘云之前说的那般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湘云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要再用这些护卫，若他们当真转身就走，湘云也绝不拦着他们。可还想拿着法不责众，她无人可用这点要挟她，那就打算了盘算主意。
正好…给新招来的伙计和护卫提个醒。
“让姑娘受惊了。这次一共招了十二个护卫，十八个伙计，两个厨子，两粗使婆子……”师宣再次对着湘云做揖，然后跟湘云说起了这次招人的情况，话落又朝新人招了招手，“过来见过姑娘。”
新来的人对视一眼，便都走出来，站在师宣身后给湘云行礼。
湘云一一扫过，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厨子跟元良去试菜，粗使婆子，露珠安排活计。”
元良和露珠闻言立马应下，带着厨子和粗使婆子又退了出去。
等他们下去，湘云又看了一眼新招上来的护卫和伙计以及那五个被湘云挑出来的伙计。
“这十个膝盖骨碎了，那三个只是皮肉小伤。箭应该还能用，你们帮我拔出来吧。”湘云对着新来的护卫吩咐完，又对新来的伙计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伙计说道：“你们执杖，这六人，每人三十杖。”
新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毛毛的，不约而同的看向师宣，见师宣眉眼间都是催促，这才上前。
师宣收回视线就看到湘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师宣想解释什么，湘云却说了句：“放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姑娘懂。”
湘云其实是知道师宣为什么跟着她的。
近十年的豪门生活在湘云身上留下了很重的一笔，无论穿衣打扮还是饮食起居，都能让人看出来湘云的出身恐怕不是一般人家。
湘云不光穿满人式样的骑装，还弓马娴熟，会说满蒙语。最叫师宣笃定的是露珠和元良的规矩，和一些下意识透露出来的东西。
她们主仆…更像是离家出走。
师宣一直在猜测湘云的出身，也一直想要借着湘云的出身获得更进一步，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背叛。所以湘云才会让他去招人，而不是留在这里钓鱼。
因为师宣在这里，湘云别想钓到鱼。
╮(╯▽╰)╭
新护卫将箭都拔下来，院中又是一片凄厉惨叫，一个侍卫还打水将箭都用水冲了一遍这才送到湘云面前。
因用了异能，所以射出去的时候箭身和箭头都没伤着。湘云看了一眼也没嫌弃的将将自己的箭袋递了过去。
“将他们丢到客栈外，算了，”湘云想到他们可能还要在这里过完伏天，小镇太小，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烦人了，“套辆马车，将些人都丢到城外去。”
说完，湘云又让原来的那五个伙计去给这些人收拾行李，得的月钱什么的都叫人给他们带走。
因今日是月中，湘云想了一回又叫露珠给这些人发个满月的工钱，只当遣散费了。
车队有马有板车，不过一辆车上可坐不下十三个人，于是护卫们套了两辆马车将人都从客栈后门拖上车，这些人便抱着自己的行李一脸或是悔恨，或是愤怒，或是怨毒的离开了。
湘云看着被打了三十杖就皮开肉绽的六个伙计，心忖了一回下手的人真实在，便让人去请个郎中过来开些药。
天太热，一个弄不好就得感染。既然最开始的时候就不想将人弄死，这会儿也犯不上让人遭太多罪。
18+6+5=29
湘云在那十八个新来的伙计和五个没污点的伙计里各挑了一个人，让这二人跟着元良跑腿做事，剩下的二十七人分成了三个小队。每队设一组长，队长的人选和差事都由师宣安排。
队长比普通伙计多二百文工钱，每支小队里都是新人，老实人，挨打的人混着来的…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
两个粗使婆子负责的活计很杂，除了粗使还要负责一些缝缝补补的活。
不过今天包括粗使婆子和新来伙计的主要工作就是清洗客栈后院。
昨天晚上的，还有刚刚弄出来…那一地的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这里搞了个屠宰场呢。
“人不能呆着，呆着就容易生闲心。让人将客栈收拾一下，回头将咱们带来的货摆在里面零售。写份申请书报到衙门办个经商许可，顺便在衙门交个税。咱们货杂，交最高档的吧。”
之前在山西的时候谁都忘记这事了，一路走来也没想到。这会儿湘云要借着客栈的地方搞个促销集市了，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办经商许可和交纳。
湘云不知道，在山西的时候还真有人想到要查一查她的经商许可了。可她转眼就捐了图书馆和上百亩良田出去，这次便被压了下来。
不过通过这一点，湘云又想到了是不是也有人跟她一样是没有铺子，没有落脚点的纯粹车队贩商的？
那得漏交多少税哦~
←_←
这个客栈是前后小两进的建筑。前面像普通的酒楼门市，后面则是客房。湘云带来的人多，又是马车又是货的，便将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
这会儿湘云让人收拾前面的门市，无外乎是想搞个促销的零售模式。
将批发来的东西做零售，还需要一个零售价格。将客栈的饮食住宿费，伙计们的工钱等抛费加进货价，得出来的数就是成本。成本的三分之一算做利润……
湘云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教露珠弄每个商品的零售价的同时，又让两个婆子去镇上布庄买些棉布回来。
按人头给所有人伙计都做一件一模一样的马甲，马甲后背还绣了一个大大的‘元’字。
等师宣从衙门出来，湘云看了一眼经商许可又让师宣将她写的告示宣传单贴在客栈外面和小镇显眼处。
降价大酬宾！
由于租钱到期，商品滞销，老板跑路等原因，现有一批压箱好货降价出售……
最后七天，最后七天，买到就是赚到！
师宣被这宣传单上词囧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尤其是‘老板跑路’那四个大字，更是囧得目瞪口呆，反应不来。
还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也是活久见了。
这样的宣传单一发出去，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就都过来捡便宜了。
湘云可不觉得这宣传单有多雷人，她还准备叫两个粗使婆子去做个托儿呢。
是日，湘云正在用冰碗，露珠坐在一旁时不时的将果子浇到湘云的冰碗里，“姑娘就是太好心了。”
不光自己吃冰碗，还给所有的伙计护卫们也准备了冰碗，虽说不及她的丰富好料，却也是难得的解暑玩意了。只是想到之前那些忘恩负义的人，露珠就有些气不顺。
“一码归一码。”湘云舀了一勺喂露珠，然后笑着说道：“不过小事罢了。”
她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待人，也愿意用警惕之心保护自己。当然，她愿意与人为善的前提是她能变本加利的收回来。
就像那些护卫既然辜负了她，那她也不会心软顾念情份一样。这里不是未来，膝盖骨碎了可治不好。
湘云还是那个能做狠事却极少说狠话的人，露珠虽然对自家姑娘多有了解，却还是带了厚厚的滤镜，觉得她家姑娘还是心太软。
京城，保龄候府。
胤禟不管不顾的换了匾，当今听说后又是狠气了一通，可最后还是管不住这个要疯的儿子，也就眼不见心不烦的懒得搭理他了。
这日，终于又有地方上的消息传过来。胤禟一目十行的看完，抬脚就往外走，一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又只好退回屋里。
“爷，可是有姑娘的消息了？”秦八两一见胤禟这样，便猜到一定是得了湘云的消息不由笑着问道。
胤禟点头，“那丫头在离开山西前曾跟人说要去西安开陕交会。”
秦八两闻言又想到湘云往日的说话行事，看一眼喜形于外的胤禟，小声说道：“姑娘怎么会提前告诉那些人？”
不怕那些人抢先她一步在西安开起陕交会，截她的胡？
想到湘云，胤禟摇头轻笑，满脸的宠溺，“她呀。她还怕旁人不跟她玩呢。”
“收拾行李，天亮就出发。”胤禟一边低头将手上的信又读了一遍，一边吩咐道：“咱们去西安截她的胡去。”
秦八两：“……”
呵呵~

第232章
胤禟要截胡湘云的陕交会，想着以湘云爱热闹的性子即便知道有人截她的胡了，也会凑上来。
从京城到西安也要经过山西，不过胤禟和湘云走的不是一条路，邂逅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湘云的车队这会儿正窝在某个小镇上搞促销集市呢。
三支伙计小队先接受了一回湘云那不太着调的营销培训，之后将商品分给三支小队。和商品一起给出去的还有商品的零售价钱以及提成返点。
也就是说这批商品卖得多，伙计们的提成返点就多。卖不掉原样返回给湘云，不赚不赔。若是卖赔了，那就用自己的工钱赔。
除了伙计，护卫，粗使婆子，甚至是厨师也都可以从露珠这里支些货出来卖。
之前只给所有伙计分成三支小队，湘云现在又将十二个护卫分成了两支小队。又将厨师，粗使婆子和元良及他手底下的两个伙计分成了一支小队。
除了她和露珠，师宣，整个车队都被分成了六支小队。
借用了客栈堂吃饭的方桌当货台，湘云这场临时决定的促销集市就开起来了。
“大娘，您闻闻，这可是山西最好的陈醋。若不是我们老板跑了，咱们还缺点回乡的盘缠，都不能这个价就出手。”湘云带着瓜皮小帽，穿着一身男装站在一群伙计里卖力吆喝，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不远处的师宣嘴角抽个不停。
“您闻闻这个味，您再尝尝，酸的地不地道不？您买我一坛醋，再我送您两道祖传菜谱……”
“醋是好醋，能不能再便宜些？”那大娘拿起湘云放在一旁试吃的小酒杯喝了一小口，说不上来是不是比她们家现在吃的好。
“一听大娘这么说就知道大娘是个在家里说得上话的。”湘云左右看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凑进那大娘小声说道：“您买两坛，我悄悄给你抹十二文零头。”
大娘一听这话就直接开始跟湘云讨价还价上了，“二十文。”
“不行，不行，十三文最多了。”湘云说的时候还一副心虚怕人看见的样。
那大娘看了看，又给了个‘十八文’的价，湘云想了想，又咬了咬牙，做出特别纠结的样子犹犹豫豫的说道，“十五文，大娘要是觉得行您就买，不行再逛逛也使得。”
大娘见状，眼前一亮，面上还装出一副免为其难的样子对湘云说道：“罢了罢了，瞧你也怪可怜的，十五文就十五文吧。”
大娘从衣襟里拿出钱袋子，算了一回两上坛醋要多少钱，随后扣下十五文将剩下的醋钱给了湘云。
湘云蹲下去将放在桌底的两小坛醋递给那大娘，然后又跟那大娘小声说道：“我瞧大娘也是敞亮人，左邻右舍若是来咱们这买醋，也是这个价。若是大娘介绍来的，那每卖出两坛醋我给大娘两文钱的媒费。”
湘云说完又跟大娘说了一回糖醋荷包蛋和万能蘸料的作法。
将那大娘送走，湘云跑回工作人员休息的角落喝了杯水，然后又跑回来继续卖货。
湘云让露珠给她做了个腰包，此时系在腰上，碎银子放一处，散铜子放一处，既不怕丢，拿取也方便。
旁边的伙计见了，也找了粗使婆子帮忙做了一个系在腰上。对了，刚刚瞧见湘云卖东西了，这些伙计都觉得有些说不好的感触。
陆续忽悠走了一波卖醋的，湘云还卖了些小米和大枣，玩得开心极了。直到申时末关门收摊，湘云才恋恋不舍的收了自己的摊子。
将银子和剩下的货都交给露珠去统计，湘云便进了里间换衣裳。
露珠还没清点完，湘云便出来了。上身冰丝织花斜襟小袄，下身浅紫织金百褶裙，看起来又凉爽又雅致。头发之前编的辫子，湘云见没乱，便也没折腾它。坐在露珠对面，双手托腮：“出京前应该带一批峨眉化妆品的。”
“奴婢瞧着这个小镇没那么大的购买力。”峨眉美妆最便宜的化妆品也不便宜。而且京城人觉得便宜却不代表偏远小镇的人也觉得便宜。“到是西安那边能卖得动。不过姑娘之前还说要在西安开陕交会，怕会，”
湘云歪头看她，脑子里想的却是陕交会的事，“怕会什么？”
“怕是会撞上峨眉的管事呢。”晋交会走的几乎都是大单，陕交会差不多也是这样，而姑娘…又要用什么身份从峨眉拿货呢？
被露珠这么一问，湘云也不由吃笑出声。
“这回可不担心他们会唬弄我了。”底价什么的湘云都门清，不过自己买自己，自己卖自己，“哈哈，更像过家家了。”
露珠陪着笑了一回，然后问湘云要不要给家里或是给宝二爷们写封信报个平安？
“过阵子再说吧。”湘云想了想摇头，“也不知道胤禟回京了没？”
晋交会的时候，她还没打开知度名，筹备的时间短，办得也匆匆忙忙的。陕交会就不一样了，晋交会吃到甜头的那些商人们都会来，听说了晋交会却没参加晋交会的人若是听说了陕交会，想必也会赶过去。不过以现在的交通和通讯的速度来看，她得提前一两个月送邀请函。
之前的晋交会她故意避开她和胤禟手底下的人，但陕交会…怕是她有心避开，也避不开了。
看来她还得做好遇到熟人的准备呢。
╮(╯▽╰)╭
这次的促销不光老板跑路了，跑路的老板还亲身下场打了个样，一群伙计犹如打通了任都二脉一般，一边卖惨一边卖货，湘云那十车货，竟然没用七天就卖光了。
货卖光了，就到了分帐的时候，湘云让露珠搬了桌椅到院中大树下按人头分银子，她则坐在廊子下看热闹。
等所有人都分到银子了，湘云拍了拍手，让众人都看她。等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湘云才问道：“我有没有说过，所有的伙计护卫不允许逛窑子。真相中了谁，你可以跟姑娘说，姑娘借银子帮你下聘娶媳妇。”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回道：“说过的。”
“还有…赌，我也说过吧？”
众人点头，说过的。
不许逛窑子，不许进赌坊，不许抽什么烟。不许欺男霸女，不许偷盗抢掠，不许……。还有若有人收买你，你就将钱收着，回来一五一十的跟姑娘说，姑娘再两倍三倍的给你赏钱……
陆陆续续说了不少，此时听到湘云提起来，众人不由将湘云往日说的都串起来了。
这姑娘是沾过血的，拿了她的银子就得按她的规矩行事，别看她现在笑眯眯的，她杀人放血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呢。
“你们手里的钱不多，也能买些当地特产到外地贩卖了，本姑娘有十辆空货车，可以按小队租给你们，租金嘛，你们商量一下报给露珠。”
湘云原本想要将这批货卖出去也是因为觉得这些人干养着他们会闲出旁的心思来，不想那些东西会卖的那么快，如今离出伏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湘云想将这些人放出去。
让他们租马车去附近贩些特产什么的。
人动起来了，脑子也就动起来了。也许这一批伙计里有人在这种历练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成长。
十辆拉货的马车，湘云只租出去了六辆，剩下的四辆湘云没准备往外租。
租金应该多少露珠也不知道，她在湘云说完这事后亲自去了一回小镇的车马行问了一回行情，然后等其他小队商量好了租金后，寻了一个折中价便将马车租出去了。不过租马车出去前，露珠还让他们留了马车押金。
临走前，露珠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回量力而行，别将马累着。
这些事情湘云都知道却没过问一句。在湘云看来货装多了，回头往陕西去的时候就走着去，总不能叫马儿负重前行不是？
除了两个护卫小队分工合作，各组留下一半人手保护湘云外，其他人和那些伙计们都呼呼啦啦的走了大半，往日人满为患的客栈一下子就安静宽松了不少呢。
师宣呆了两天发现湘云也没旁的安排，不由跟元良他们商量了一回挤进他的小队，然后带着两个伙计一辆马车也走了。
湘云也让元良去玩，但元良却死活不去，只跟露珠守着湘云。
天好时，湘云便会打着伞在小镇里逛一逛。因天热，灰大，湘云的油纸伞上则围了一层淡粉色轻纱。
轻纱将湘云整个人包裹其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除了能从湘云露在外面的衣裙上知道这是位年轻女子外，其他的就靠个人联想了。
在京城时除了住在荣国府那两年故意为之，其他时候湘云出门总会有不少人跟着。近身的露珠，小桃，元良等，跟车的媳妇，婆子，传话的小厮，护卫的家丁等等。此时湘云虽然没了豪门贵女的气派，但身后也跟着六七个人，也因此到不会让不识趣的人冒犯到。
有时候摆排场也能少上许多麻烦，至少湘云在京城时就不曾遇到过登徒子。
当然了，那时候她才多大呀。
得多变态的人才会喜欢又小又矮的小胖妞呢。
←_←
小镇不大，逛个几回便没意思了。好在小镇一处茶楼还能吃茶听书，到也能解不少闷。
就在这种避暑心思下，终于出了伏天。湘云他们又拿着万年历挑最近的出行吉日。
千挑万选的这一天早起万里无云，出发两个时辰便乌云密布，到了下晌直接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紧赶慢赶仍旧浇了个透心凉，好在一行人顺利的进入了陕西境内。
就在湘云等人在一处镇子上休整时，就听说一个月后的西安有场陕交会。
露珠/元良：“……”
呦呵，有人截胡。
“好极了！”湘云愣了一下，当即双眼放亮的拍桌而起，“全速前进，直奔西安！”
有人抢先搞了陕交会，这个热凑她必须凑一凑。
搞陕交会其实最挣钱的不是会场而是周边的配套服务，餐饮，住宿以及青楼楚馆这类休闲场所。
她当初办晋交会就是想要买最便宜的货已经坑一把那个姓韩的，她明面没赚，但实际上却是赚翻了的。如今这个搞陕交会的…又图什么呢？
是名下有客栈，酒楼，甚至是青楼？还是他想借着陕交会将自家的货推销出去？
湘云觉得有意思极了。
一边想着这个陕交会她能有什么方便，一边又想着怎么在被人截胡后再截一小段回来。
……
湘云那边不再磨磨蹭蹭，开始全速前进了，而已经到达西安的胤禟先是以最快的速度租下西安城内最大的江南式建筑宅院，然后一边让人广发邀请函，一边将整座宅院进行轻微改造。
一进和二进都变成展厅，用来布展，隔着花园的三进四进则弄成客房，酒楼，茶楼，谈生意之所……
胤禟给峨眉和他自己的生意都留了最好的展位，之后便让人守在西安的四个城门处，见到湘云一行人就立即来报。
等这边紧锣密鼓的干起来了，胤禟才有功夫见一见西安知府。
不过胤禟在西安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西安知府也早就听说了胤禟来了。只他求见了胤禟几回都不得见，便只能回府衙等着胤禟召见了。
胤禟来见西安知府前先给四爷写了封信。如果这个晋交会，陕交会能让举办方挣钱，那么这单生意光是他们是没办法吃独食的。他的建议是这个那个的地方贸易交流会由各地官府承办，所得充入国库。
而且朝廷干预一下，可以每个月都有一场贸易交流会，别叫大家撞了日子。
四爷那边收到消息，又与幕僚们商量了一回，然后起草奏折递上去，再将朝廷这边的消息送到西安，胤禟这才去见西安知府。
胤禟不知道湘云知道自己在西安后会不会有意避开西安，所以他想将这个陕交会弄成为官办的，以此来迷惑湘云。
别说湘云还真被迷惑了。
她以为是她办晋交会的消息传到了其他地方，其他地方的地方官为了政绩搞了这一出。
怎么是官府呀！
原本以为是碰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人，没想到是官府，湘云的热情一下子就退了不少。
这日，在距离西安还有两百里的地方，湘云等人穿城而过，因正值晌午便决定在城里吃过饭再赶到下一处城镇在歇息。
他们人多，挑了一处看着比较大一些的酒楼便走了进去，楼上没包厢了，大厅有还几张空桌子。湘云也不计较，直接走到一张临窗的桌子前坐了。
因车队有货，所以车队的伙计和护卫都轮流吃饭。此时湘云吃过饭，便坐在那里吃茶。坐在不远处的食客正在那里说京城的八卦，因说到九阿哥，湘云不由多分了几分心听他们说话。
湘云端着茶杯不言语，露珠和元良也不由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也跟湘云一样坐在那里侧耳探听。与他们三人同桌的师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三人，又将视线看向说话的那张桌子。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听说了没？堂堂九阿哥竟然连郡王都不做，一门心思的要入赘史家，听说保龄候府的牌子就挂在了九阿哥府的门上呢。”
‘噗~’
‘嘶~’
‘咳咳~’
‘哎哟~’
湘云喷了茶，师宣咬了舌头，露珠呛了口水，元良更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用袖子擦了下唇巴，湘云便转身问隔壁那桌食桌，“胤，你们说的是本朝九阿哥？当今第九子？”

第233章
“咱大清还有几个九阿哥？自然是当今第九子。”说话的人见湘云回头问他们，先是被湘云那张脸惊艳了一下，随即才回道：“姑娘不曾听说过？”
湘云对那人摇了摇头，又问了是怎么个传闻？那人见湘云问，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眨也不眨的看过来，当即便毫无保留的将他知道的胤禟在早朝上干的那些事全都倒了出来。
“他果然在算计我！”得了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艺术润色的消息后，对那人说了句‘多谢’，湘云便将身子转了回来，然后小声对露珠和元良说道：“我先前就觉得他看我眼神不对，绿幽幽的。”
比她见了肘子肉还热烈。
听到这话，无论是露珠，还是元良都不禁伸手捂脸，一旁的师宣也不由对湘云这话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
愁死个人啦！
就在露珠和元良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湘云又突然双手捂脸，嘻嘻笑了起来。
露珠/元良：“……”
师宣：“……”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人再做自我介绍了，师宣也知道了湘云等人的来历。知道湘云出身候爷时，师宣竟然并不意外了。只是师宣世居云州，仍不知道湘云一个候门贵女又是怎么跟当朝九阿哥有迁扯的。
就是他们这样的商贾人家，女眷见外男也不是多容易。难道京城的规矩与旁处不一样？
对了，这姑娘还经商。
师宣想不明白，准备回头得了机会再朝元良和露珠打听打听。
一时，所有人都吃了饭，车队继续开拔，朝着西安的方向前进。
湘云绝对是个好主顾，她特意给厨师和粗使婆子买了辆马车，这辆马车就跟在她的马车后面，再后面是两辆湘云一路买的特产零嘴，一辆装炊具帐篷的杂物车，剩下货车便都是众人贩的货了。
一路走来，湘云也只挑了些吃食玩物并没有再贩货的意思。湘云的打算是在西安的陕交会那里订上一批货，之后再贩货入蒙古。
对于那位入赘的九阿哥…湘云偶尔想起来会吃吃傻乐一回，想不起来就全然抛到脑后。至于送个消息，或是回京城什么的，并不在湘云的考虑范围内。
很开心吧。
带着点小窃喜，还有一些‘她就知道’，‘果然如此’，‘真没想到’这些很杂很乱的情绪。
她也说不好对于这件事她是怎么看的，更不知道她要怎么做，怎么回应。
湘云不由庆幸她现在没在京城，不用应付胤禟砸下来的缸。先去参加陕交会，然后逛逛西安城，最后再吃些陕西特色美食。还有这边的核桃和石榴要多买些……
从草原出来，直奔西藏，若是能参观一下那个什么布达拉宫就更好了。
古人常说要三思而后行，她一边思一边行许是效果更好。如此一圈下来…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她想明白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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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最讨厌的就是各种意义上的绑架了。在未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高调追求，甚至是当众下跪表白，让本来就不喜欢他们的人陷入各种尴尬的事。此时胤禟弄得这一出…湘云本能的知道胤禟与那些人不一样，但又叫湘云觉得胤禟做得有些不对。
他凭什么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就‘发疯’呢？
若自己不喜欢他呢？
就算自己那么有点点喜欢他，好吧，有一大点喜欢他，可他那样做…不是她矫情，不对，她是矫情了。
哎呀，她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乱糟糟的。
怪怪的，还觉得好别扭。
少女怀春那点小心思在湘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的。此时没见到人，逐自矫情的湘云还没进化到做作，不过等见到人后…那肯定也少不了。
╮(╯▽╰)╭
湘云这边，临近西安的时候又出事了。
这回不是湘云找人麻烦，而是有人找湘云的麻烦。或者说是有人找这些进西安的商人麻烦。
打西安那边举办陕交会的消息传出来后，各地商人都动了。
西安位置居中，陕交会又是胤禟在后面主持，消息传播的速度和规模也绝对不是晋会交能比的。
这不，商贾们动心了，各路绿江好汉们也动心了。
这些商贾不光自己来，还带了自己的商品和不少银票货款，而这些就都是山贼土匪们下半年的业绩了。
西安四个城门，每个城门都有不少条岔路，于是各地的绿江好汉们开始时还有些黑吃黑的各种混乱，最后在一波江湖手段下各自分了条进西安的路干起了‘劫富济贫’的勾当。
好巧不巧的，湘云他们就被其中一波人数最多，势力也上中的土匪们给拦住了。
原本湘云还会时不时的开启一会儿异能观察一下路况，但自从知道胤禟那事后，湘云的七分心思都用在琢磨胤禟，脑补豪门霸总以及各种影视剧上了。
剩下的三分才是吃喝玩乐这种她一直当成人生大事的东西。
师宣自从知道湘云的来历后，又抽空问了一回露珠和元良，听说湘云从小就与胤禟相熟后，待湘云就更用心了。往常还有些观望之态现在也变得更加努力。因将师宣的变化看在眼里，湘云也由着他为事业打拼，自己歪在马车里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发呆走神，时不时傻笑两声。
对了，湘云还觉得她最近用脑过度，还让厨子用山西买的大红枣夹着陕西买的核桃做零嘴给她补脑。
露珠觉得她们家姑娘最应该补的是风花雪月那根弦……
话说回来，这日又和往日差不多，湘云咬着夹了核桃的红枣又想着胤禟那张美人脸嘻嘻笑时，就听到了那句熟悉的口号：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马车突然停下来，湘云也从那种脑补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湘云便直接掀开的马车帘朝外看去。
一群凶神恶煞，个个拿着刀斧锤等兵器的人就拦在马车前面。
出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上打劫的。
湘云看了一眼，就去拿自己放在马车上的弓箭。
“姑娘别去。”一见湘云拿弓箭，露珠就赶紧拉住湘云，“外面有师爷他们呢，很不用姑娘出马。”
土匪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湘云摇头，“我闷得紧，就站在马车上射几箭。”
那些人来者不善，光是眼神就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这边的护卫…湘云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人家的菜。
露珠拉着湘云，小声说道：“姑娘就不想看看这些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什么举动吗？”
湘云一顿，看了一眼露珠，哪怕知道露珠只是想要拦住她，却也说到了她心坎上。
确实，她也想知道自己这次雇的人遇到危险时会怎么选择。
就在露珠和湘云说话的时候，师宣已经上前对拦路的土匪抱拳说了和气软话。
师宣知道湘云箭法好，可这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再加上知道了湘云和胤禟的关系，师宣也不敢让湘云犯险，于是第一反应就是破财消灾。
能花钱解决，和气处理最好不过。
可惜人家并不吃师宣这套。
不光不吃师宣这套，还因师宣离得近，直接将人当成了肉票。
哎呦我的小爆脾气，这哪里忍得住。
湘云坐在马车里，先用异能在马车底打了几粒小水珠监控全场，然后又做好了在护卫们与土匪厮杀的时候帮忙的准备。此时见师宣成了人质了，湘云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不等元良询问湘云怎么办，湘云便拿着弓箭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湘云就站在马车上，背靠马车车厢的朝那群土匪举弓。
“一，将路让开。”湘云微微抬了抬下巴，“二，死！”
“哈哈哈哈哈，哪来的小娘们，够辣，爷喜，啊…”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湘云这次仍旧拉了十支箭在弓上，不等带头的说完湘云便直接射箭了。
刚刚满脑子都是胤禟那张美人脸，所以湘云这会儿最没办法忍耐面前一张丑得像是冤假错案的脸了。
忒特么丑了。
可能是湘云射人膝盖骨射出习惯了，这一次竟然也是朝着众土匪的膝盖射的。
“杀，杀了这个臭娘们。”
前面三十多个土匪，附近山上又埋伏了不少人，湘云这一射哪怕打了这些土匪一个措手不及，却也只是占了一个先机。
不过湘云也不是傻的，相反，她还多少有些狡猾。在她冲出来拉弓威胁人的时候，周围埋伏的土匪就叫湘云来了个血管爆裂。
早前用在八爷身上的那招这会儿全都用在了这些土匪上。
当初湘云是想留八爷一条命的，所以手下留情了。但对这些土匪，湘云却是半点没客气，直接使用异能对着人家的脑血管进行了一个爆管操作。
也不管那些血管的位置和作用，就是一人爆一根，有人当场就晕了过去，有的当场疼得抱头打滚，有的开始呕吐，也有的直接瞪大眼睛开始放挺……
处理了这些人，面前的土匪又被湘云一箭射废了十个，剩下的土匪战斗力已经不足为虑了。
于是湘云便没有再出手，只是举着弓箭看着剩下的土匪和护卫战成一团，真有危险，就补一箭。
车队还有不少伙计，那些伙计里也有胆子大的，他们拿着棍子冲上去，两三人打一个土匪，虽然看着有些笨拙，却也叫湘云看了极满意。
湘云这边有人受伤却没有死亡，师宣受了不小的惊险，拿着一把从土匪那里捡来的斧子靠边看着，一直到这场小战斗平息了才丢下斧子走到湘云马车这边。
湘云早就用异能查看过了这附近，并没有发现疑似土匪窝的地方，收起反打劫的心思，湘云才有心思看向这些土匪。
“将死了的都抬到那边的坑里，统一焚烧。”虽然已经出了伏天，但天也只是比盛夏微微凉爽了一点，但若是将这些尸体全都摆在路边，说不定也会极快腐烂，若是再因此生出什么疫病那就不好了。
护卫闻言又看了一眼湘云刚刚指的路两边，开始去清理战场。不过刚走了几步，湘云又将人叫住了，“翻翻身，别将银票或是旁的值钱玩意一并烧了。”
“……”
一众人抽子抽嘴角，心里不禁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土匪了。
“这些受伤的怎么安排？”露珠也从马车里出来，然后站在湘云身边看一眼那些被湘云一箭射中膝盖以及在自卫过当中被打伤的土匪们，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活着烧还是？”
嘶！
对于露珠的话，别说旁人了，就是湘云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露珠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她们家姑娘是什么意思。
“师宣，抓到土匪官府会给奖赏吗？”
师宣想了想摇头，“小的不知。”
“算了，送官吧。”湘云想了想，决定还是将这些活着的往官府送，有奖赏故然好，若是没有也无所谓。
师宣闻言看了一眼那一地的伤残人士，带着他们走怕是会拖累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离西安城还有二三十里路了，咱们这边带着他们慢慢走，元良骑马先行一步，让官府的人来接收也就是了。”
元良得令，二话不说的就往准备先行一步，湘云不放心，又叫两个护卫跟着他。
一时将尸体焚烧，又将所有活着的土匪都用绳绑着系在车队后，湘云一行人又继续往城门的方向走。
坐在马车里，湘云还在反省呢。
她以后可不能总往人家膝盖骨上射了，你瞧，多耽误事呀。
*
元良一路快马加鞭往城里赶，刚进城门就被胤禟带来的人认出来了。
元良本就是九阿哥府的人，九阿哥府和私宅又是彼邻而居，纵使元良在九阿哥府时不显声明，但到了私宅这边却成了湘云身边得用的人。日常传话也多有他往来两府边。
所以即便元良不认识胤禟带来的人，但这些人却认出了元良。
将人拦住一通问，两边都得了一个大致的信息。
九爷来西安了。
姑娘遇土匪了。
知道胤禟来了，元良便没先去衙门报官而是不敢耽搁的去见胤禟。
胤禟正和人说陕交会安排呢，就从打开的窗户和房门那里看到了元良。
一见到元良，原本还坐在上首侃侃而谈的胤禟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等元良走进来便三步并两步的出了厅堂。
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时，元良也正好走了过来。
“奴才元良请爷安，爷吉祥！”
“她呢？”胤禟有些紧张，声音也不由发紧，“你怎么来的？”
“姑娘在城外二十里处……”元良不敢耽搁的将湘云的位置和他们的遭遇说了。
胤禟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一串吩咐毫不停顿的就发了出去。
着人去衙门调人接伤残土匪。
让人马车前去接应湘云。
吩咐管事的准备屋子，饭菜，热水等等。
胤禟早就给湘云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他院子隔壁，房间里的摆设和喜好也都是湘云喜欢的。不光如此，胤禟还怕旁人侍候不好湘云，又让人从京城调了几个湘云私人的下人和厨子来西安。
如今所有人都到了，姗姗来迟的正主却还在城外……
时刻记得上一回被直郡王绑走的倒霉经历，胤禟的随行人员不光人数众多还都是个中好手，此时听说了湘云的踪迹更是带着这些人出城迎接。
湘云还坐在马车里想着今天出手的时候是不是太重了，总结了一会儿这次的事后，湘云的脑回路又转到了某只貔貅上。
长的是真好呀。
嘻嘻~
露珠有些没眼看的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师宣骑在马背上却仍就有些苍白的脸。
嫌弃的撇了下嘴，这也是个没用的。
“若是官府有赏金就好了。”自己这边多少有些小轻伤，虽然不严重，却也都用药包扎了。
今儿众人的表现不光湘云看在眼里，露珠也都看得清楚。以露珠对湘云的了解，哪怕这些人今日所作都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也不会吝啬赏赐的。若是官府有赏金，也算件进项。
“我现在担心的是入城后的住宿问题。”他们路上耽搁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们出发的晚，接到消息的时间也晚，如今西安城内不知道有多少往来客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客栈空着了。“这次怕是真的要租民宅了。”
“奴婢到是觉得租民宅比住客栈好些。”客栈都是临街的房子，而且条件也都不怎么好，住起来未必有租的民宅舒心。
再一个露珠算过一笔帐，他们自家做饭绝对比在客栈吃什么自助餐便宜。
一路走来，但凡需要包下客栈停留数日的，湘云都会叫客栈用自助餐的方式按人头准备一日三餐。
大家拿着盘子排着队去打想吃的菜，看起来是节省了不少，但节省的也只是客栈，而不是他们自己。
这回队伍里有了两个厨师和粗使，自己买采自己做饭岂不就将成本降下来了？
自从管了帐，露珠想的事情就多了。不光要想开源，还要想节流，整个人都比以前多了几分干练。
以前的露珠也是能干的，但现在的露珠更像后世的事业女性。
家里家外一把罩的那种。
“哦，你决定就好。”湘云不是很走心的将这事交给露珠安排，手里拿着块红枣夹核桃，“你加油，我看好你。”
说这话的时候，湘云不由想到福建那边的九妹。
她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心将露珠往贴身嬷嬷那个方向陪养，但如果露珠能像福建工厂那边的负责人一样能够独挡一面，那湘云也愿意放她去飞翔。
她自始自终都知道女子不比任何男子差，只要给女子一个机会，她们就能走出属于她们的人生。
只要这个时代，这样的女子越来越多，哪怕只是潜移默化，也总有一天会靠着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所有人对女性的认知。
“我想着明年出海去中转岛转转，看看还能做些什么生意。”
露珠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转到明年去了。不过露珠还是按着心意与湘云说道：“之前在京城，有次听外国商人说什么纺织机，说是专门用来织布的，织的又快又好，好像什么什么机拉着转的……”
外国商人说汉语，他们说得费力，露珠他们听得也费劲，连蒙带猜的才能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这会儿露珠说与湘云听，也是一知半解的。
但她确听明白了，说是外国有一种织布机织布特别快。
如果织布快，那出货就快，出货快是不是就代表了资金流动快？
湘云闻言，双眼发亮的看着露珠。“去去去，这个外国必须去。你放心，这个织布机姑娘也一定给你整出来。”
露珠想说不是她想要，但见湘云正在兴头上也没扫湘云的兴，笑着谢过湘云又说起了旁的。
早前湘云在小镇上搞促销集市的时候，弄了一个销冠排名榜，那榜就立在院子里，每天更新一回，弄得大家都特别有积极性。然后露珠便说这个方法以后还可以再接着用。
不过她现在担心的是这些伙计们都有了自己的货，将来还会不会那么卖力的给湘云干活。
“会呀，怎么不会。”
湘云对着露珠挑眉，眼底都是得意和自信，她有的是办法让人卖力。
说话间，主仆二人便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湘云机灵的拿出帕子挡住口鼻，然后才掀开窗帘朝外看去。
先是不确定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是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最后双眼瞪圆的与那双同样看过来的眼睛对上了，湘云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便迅速退离窗前，放下窗帘的坐直身子直视前方。
露珠不解的看着湘云这一套动作，先是顺着湘云的视线看了一眼被湘云紧紧注视的马车壁，然后才掀开马车帘看向外边。
露珠坐得比较靠外，在侧面小窗户和正面马车帘间直接选择了正前方的马车帘，掀开看去，先是赶车伙计的后背，其次才是已经近前的胤禟等人。
见到胤禟，露珠脸上明显露出喜悦表情，不过回头看了一眼湘云，露珠只得轻轻放下马车帘然后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湘云。
追来了呢。
是呀，这混蛋竟然追来了。
不对，这混蛋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是追着她来的吗？
要是自作多情了多难为情呀。
淡定，要淡定！
不行，有些慌，心跳得好快！
马车缓缓停下，湘云却还在努力的让自己淡定些，马车帘被人从外面掀起来，傍晚的黄色暖光照了进来。
胤禟看了一眼露珠，露珠机灵的下了马车，等露珠一下来，胤禟便钻了进去。之后马车继续前进。
“好巧呀！”
胤禟看着满身不自在，还多少带了些心虚别扭样子的湘云，原本的气恼一下子就消散了七分，等想到湘云这个样子一定是已经听说了京城的消息，剩下的那两三分对她不告而别的气愤也有些摇摇欲坠。
“为了你一句‘好巧’，爷的马都差点将腿跑断了。”看着面前将自己照顾得极好的湘云，胤禟没忍住的嗔道：“爷这几个月吃不下，睡不着，生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你这张脸到是比年初还圆了。”
真真是没心没肺。
“那不可能，我前阵子还苦夏了呢。”连最爱吃的肘子皮都嫌腻了呢。一边反驳胤禟，一边伸手摸自己的脸，“真没胖。”
胤禟伸手，掐住湘云肉嘟嘟的小脸蛋，想要用力扯两下又有些舍不得的轻轻摇晃了两下，“还说没胖，你瞧瞧，这肉都要耷拉下来了。”
“唔，泥松盖~”
湘云被掐得有些口齿不清的拍了拍胤禟的手，胤禟在松开手的时候顺势抓住湘云同样白嫩嫩的肉爪子。
拉着湘云的手，胤禟眼看着湘云先是一双耳朵刷的一下红了，然后是整张脸一点一点熟透。眼底全是宠溺和笑意的胤禟，柔声问湘云，“都知道了了？”
湘云先是点头，然后顿了一下又飞快摇头，“是听说了些，只市井传言如何能信。”
羞答答，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看得胤禟心口发热，深吸一口气，胤禟用着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对湘云说道：“我爱新觉罗&#183;胤禟心悦史佳氏湘云，自愿入赘保龄候府为婿。”
胤禟知道此时告诉湘云自己的心意重要，告诉她自己要入赘史家的消息更重要。
他知道面前的丫头是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皇家媳妇的，她视皇家如洪水猛兽，更视皇子福晋为苦海泛舟。
他想告诉湘云，他们在一起她仍旧可以做她自己，对于那些落在皇家儿媳妇身上的标签，她都可以不理不踩。
“…哦。”想笑，又觉得不够矜持，湘云忍了又忍才给了这么一个回应。
胤禟一直盯着湘云，自是看出来了。一边不满湘云的回答，一边又想逗逗她的用鼻子发出一声长长‘嗯？’
自从被胤禟抓住手，湘云就不曾看一眼胤禟，此时听到胤禟这声‘嗯’，湘云先是有些小羞涩，随后又不由有些控制住自己的抬头看了一眼胤禟，对上胤禟的视线，湘云多少有些难为情的将眼睛移开。只这会儿湘云心里满满的喜悦怎么都压不住，半晌还是没忍耐住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湘云哪怕还是觉得羞涩难为情最终还是将视线落在了胤禟那张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禟见湘云这般，也不由摇头轻笑。这份纯然的喜悦也叫胤禟深感幸福甜蜜，有种满足感。
湘云与胤禟对坐在马车上，面对面，手拉手，先是哈哈大笑，随后呵呵窃笑，最后又嘻嘻傻笑。
露珠坐在马车外，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面上也浮现了一抹园满的笑意。
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不说最近了，就是这两年看着这二人相处的样子，露珠总要担心他们将来若是没走在一起会如何。
车队自胤禟上马车后便缓缓朝城门的方向行去，湘云这边才收了笑，马车那边就已经驶进了城门。
听到不同于城外的喧闹声，湘云也逐渐恢复了些往日的机灵劲，“西安的陕交会是你折腾出来的？”
“嗯。怕你不来西安。”胤禟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这几个月都去哪了？便是出去玩也应该给我捎个信才是。”
湘云对着胤禟那张脸时，总是特别好说话，此时只要想到这张脸，不对，是这张脸的主人是她的了，声音都带着三分轻松：“就山西嘛。”
从京城出来后他们虽是往山西的方向走，不过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进入山西境内，而且山西不小，吃吃喝喝后又要开晋交会时间自然长了些。
对了，还有在小镇上避暑耽误了个把月。
胤禟点头，看着湘云满是笑意的问道：“好玩吗？”
送，送分题？
湘云想了想，没敢直接说好玩，而是献媚回道：“除了想你，旁的还凑合。”
胤禟没想到湘云会这么直白，怔了一下也不由红了耳朵。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的胤禟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沉默了。湘云见胤禟这般，也感觉小肉脸发热。
安静的马车车厢里，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暧昧氛围，湘云不太适应的动了动身子，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问道：“我刚刚，是不是有些不矜持？”
胤禟：“…你这样很好。”
你的人生里怕是就有没矜持这个词，所以咱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哦。”湘云闻言又咧嘴笑了下，“那，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开始谈恋爱了？”
“啊？”胤禟愣了一下，不是很明白湘云口中的‘谈恋爱’是什么，然后他也没不懂装懂，而是直接问了出来，“什么谈恋爱？”
湘云：“就约会呀。玫瑰花，钻戒，还有看电，看戏什么，什么的。”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她可看过很多猪跑了。
谈恋爱什么的不是确定关系的基操吗？她都没从追求那一步开始，好不好？
不对，胤禟入赘呢。要追求也应该是她追求胤禟…算了，还是直接约会吧。
想到这里，湘云才想到刚刚胤禟对她的称呼，“史家抬籍了？”
“只抬了你们大房这一支。”换句话就是直接抬了湘云一个人，等将来他们成亲后，他们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受益的这一波人。
他们的女儿是史佳氏，因为他这个老子皇子的血统身份所以是不用参加选秀的。又因为姓史佳氏，也不用像其他兄弟家的女儿那般需要担心抚蒙的问题。
至于他们的儿子…想要爵位自己挣去吧。
反正看在爷这么识时务的份上，老四也应该不会亏待了他们。
湘云和胤禟的思路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此时听说史家大房抬籍了，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大选。“大选在四十六年，就是后年…”湘云算了一下年纪，发现后年她的年纪也在选女年纪线内，于是小脸非常严肃的问胤禟：“当今同意你入赘了吗？”
别弄到最后，她还得去参加大选。
“爷通知过他了。”想开了他就同意了，想不开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通过他了。
胤禟算是发现他老子的毛病了。
凡事顺着他，他就毛病多。凡事要是拧着他来，他还就没毛病了。以后呀，他还真就先顺着自己的心意了。
反正他老子也没杀儿子的习惯。
湘云抽了下嘴角，用空着的那只手对胤禟比了一个大拇指，可把你牛批坏了。
“爷，到了。”
马车停了许久也不见二人下马车，秦八两看了一眼天色，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这么快？”湘云闻言立时站了起来，刚要往外走，却被胤禟拉住了。湘云不解的回头看胤禟，“不下吗？”
见湘云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满是疑惑的看过来，胤禟多少有些心塞。
说她开窍了吧，又好像隔了点什么。可说她没开窍吧，她又全都明白了。摇了摇头，胤禟拉着湘云让她将刚刚那个‘谈恋爱’的东西告诉他。
湘云想了想，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嘿嘿，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胤禟：“……”
明明应该是件好事，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呢？
摇了摇头，将这一瞬间涌上来的微妙感觉压下去，胤禟拉着湘云出了马车。
马车停在大门外，胤禟先下马车，又回身小心的扶湘云，湘云都准备跳下马车了，见他这般也只好踩着马凳一步一步走下来。
“八两，好久不见！”湘云见到秦八两到是自然许多，笑眯眯的对秦八两挥手，然后将师宣叫过来，“这是我新招的管事叫师宣。师宣，这是八两。”
师宣有眼力，别看湘云没怎么介绍秦八两，却不敢小瞧他，对着秦八两做揖，礼数极为周道。
“八两，这些人麻烦你帮忙安顿一下了。”
“姑娘说得哪里话，这不是奴才份内的事嘛。”秦八两说完，就对着师宣点头，“姑娘放心，保管叫姑娘满意。”
“咱们打小就认识了，我怎么不记得你做事有不妥帖的时候了？”说完，湘云才回头看向等在一旁的胤禟，眉眼弯弯，眸光潋滟，“可是呢？”
胤禟宠溺的摸了摸湘云的头顶，“你打小嘴就甜，忽悠人时更似倒了满罐子蜂蜜在嘴里般。”甜得迷人心窍。
湘云：她问的是这个吗？
看看秦八两，再看看师宣，湘云好不满的控诉胤禟：“…你拆我台！”

第234章
湘云嘟着小嘴抱怨了一句，又换来胤禟一个摸头杀。最近赶路，湘云对发型的要求也不高，仍旧是简简单单两根麻花辫子。这会儿被胤禟大手揉了两下，辫子上面戴着的东珠网帽都歪了。
湘云摇头将胤禟的大爪子从自己头上晃下来，之后才淡定的转移话题，“咱们是住这吗？”
秦八两看看说话的湘云又看看胤禟有眼力的没接话，胤禟到也没叫湘云多等，见她问，便牵着她的手往宅子里走，“官驿的条件有限，咱们人又多，这处算是城里顶好的宅子，正好又闲置着爷便让人赁了下来。前面布展绰绰有余，后面极大，我让人从花园那边隔了一半出来咱们自住……”
从正门入府，胤禟先带着湘云参观了一回一进和二进，此处还在施工，不过也都能看出成品的模样了，胤禟指了一个方向告诉湘云这是他们自己留的地方，“我上次就想了，让人弄些彩纸然后在上面写上字比叫人准备木头板子又写又刻的省事。还有这些隔断，原就是为了隔绝视线的，薄一些厚一些不打紧……”反正都不隔音。
“还有你这个分法不对，应该按种类分区，卖吃食在一片，卖衣料的在一片，卖胭脂水粉杂七杂八的在一片，最后再弄个促销区。”
“这一点，爷也想着。担心有的区人多，有的区人少……”
“怕冷场的放在靠出入口的位置也就是了。”湘云与胤禟站在二进的院子里说了一通话，用过来人的经验说了一回上次她办晋交会时的经验和不足，以及一些她后来才想到的办展干货。“你这个规模比我那个大多了，你得用个引路牌，会场一个，门外一个。如果来的及，让人弄个小宣传册子发给参展的客商们。对了，会场要多安排些人，那些小偷你都防不胜防。”
之前晋交会的时候就进来不少小偷，若不是湘云用异能监控全场，指不定多少客商要被人顺走了钱袋子呢。
“我前儿还想呢，若在弄这些我就去找城里的小偷来，花钱雇他们看场子。”用专业人士对付专业人士。
胤禟听了就笑，觉得湘云都要促狭得没边了。但不得不说，如果人手不够，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二人又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穿过二进后面的夹道去了后面。
“咱们住东边，来的一些管事都住在西边，回头可要见一见？”与湘云牵手走在九曲回廊里，胤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生意和京城的事。“爷出京城时听说贾家要给他们老太太办寿，算着日子好像就是这几日。”
“老太太是八月初三，”湘云算了一下今日是几号后才说道：“我这日子都过糊涂了，竟将这事给忘了。这会儿准备寿礼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那就看怎么赶了，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总能在生日当天将寿礼送到的。
“带东西回去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不如让人捎信回去，从库房挑些送过去。”胤禟想了想说道：“想好送什么了吗。”
“老太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金的玉的很没必要，不如让人去支一百二十匹官用的料子送过去，自己用还是赏人都使得。”
一百二十匹料子往那一摆，又实在，又好看。
胤禟点头，又问湘云要不要捎封信回去。湘云摇头，“不知道写啥。”
胤禟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秦八两，秦八两立即转身去安排人往京城捎话去。
一时二人来到准备好的院子前，胤禟指了指其中一处说是他的，便拉着湘云进了另一处院门。
小桃，葵花还有几个私宅侍候的丫头媳妇都在这里，见胤禟和湘云进来，连忙上前行礼问安。
主仆见面说了些两句话，胤禟又领着湘云进屋子看了看。之后留下湘云洗漱便出去了。
舟车劳顿，确实应该好好洗漱一番。
因惦记着晚饭，湘云并没像以前在私宅时要洗个把时辰，而是洗得差不多了便穿了身家常衣裳出来了。
一边由着小桃给她用精油护发，一边问她京城的情况。
“晴雯怎么样？”按时间算，这会应该已经出嫁了。“婆家对她好吗？”
“姑娘再想不到的，晴雯被退亲了，就在成亲前几日。晴雯气得绞碎了吉服，带着咱们府上的人去那家一通砸。”
“退亲？”湘云一听这话当即站了起来，粉面含煞的看向小桃，“晴雯呢，吃亏了吗？”
“姑娘不在家，九爷也没在京城，那家就存了退亲的心思。最气人的是竟说晴雯的不是……”
晴雯长的好看，家私嫁妆也丰厚，原本提亲的就不在少数，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当官的，也是晴雯自己心气高，那家也的确有诚意。可史家出事，湘云出京，胤禟又不在京城，那家人便又开始嫌弃起晴雯的丫头出身了。
最气人的是那家人为了退亲，还编排起晴雯与宝玉的不是来了。
晴雯曾经确实是贾母给宝玉的丫头，但也不想想晴雯多早晚就跟在湘云身边了，又怎么可能和宝玉有了首尾？等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后，马上就要送嫁妆入府了，那边派人来退亲了。
晴雯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个气，绞碎了嫁衣就带着私宅的家丁护卫去了那家。
“到没吃亏。图嬷嬷在女学，得了消息就赶了过去，那家人可能也知道理亏，也没敢计较。好在没多久九爷就回来了……”
胤禟是个护犊子的，又觉得这门亲事是在打湘云的脸，是以为湘云不成气候了这才敢退亲的。胤禟连当今都给涮，又怎么可能将这么一户人家放在眼里？都不用胤禟做什么，这家人就阖族倒了大霉。
“九爷说，光收拾他一家怎么行，让他们阖族狗咬狗去。”
湘云闻言还是气不过，“晴雯呢？”
“晴雯病了一场，看着有些灰心丧气。前儿九爷派人知会咱们来西安，她原也想跟着的。只那会儿又气又病又中了暑气，图嬷嬷怕她路上再有个闪失，便没叫她一块来。”
“咱们要在西安呆上一阵子，叫她来散散心也好。”想到这里，湘云连忙让小桃去找秦八两。
秦八两要派人回京，顺道让他的人将晴雯捎过来。
人生不是只有一株歪脖树，还有一整片森林呢。
说了一回话，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小桃又问湘云梳什么发式。
湘云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首饰，有种想打扮得美美的给胤禟看的冲动。
可又觉得打扮得太隆重太过刻意了，一时间又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了起来。
小桃忍着笑建议道：“我给姑娘梳个小两把头吧，前儿晴雯新给姑娘做了一件绣桃花的袍子，浅绿色的袍子上绣了粉色桃花，又好看又清爽。”
“那，那就听你的。”是小桃非要这么打扮她的，才不是她想这么收拾自己的。
一时，梳好小两把头又带了三五件首饰，穿上新做的旗袍，湘云又低头换上一双元宝底鞋。
没办法，她从小就是个横向发展的妞！
~
原本还想着矜持一下的，可一看到也洗漱更衣过的胤禟，湘云脸上就扬起了灿烂笑容，“我好看吗？”
说这话时还对着胤禟转了一圈。
“好看！”
在胤禟看来湘云虽也是少见的美人胚子，但她最好看的不是那副肉嘟嘟的皮囊而是她的性子。
永远都能笑得灿烂的活泼性子。
晚饭是在湘云这边用的，吃的都是湘云家常爱吃的，因厨子都是从私宅带出来的，所以这顿饭湘云吃得别提多顺口了。
这一路虽然也吃了不少当地特色美食，也不曾亏了嘴，可实际上却不如在京城时吃的顺口，精致。
湘云向来胃口好，这一顿更是没少吃。胤禟见她吃了不少，怕她积了食，便拉着她在园子里散步。
携美夜游，再提一盏琉璃灯，绝对是一种享受。侧身看向一旁的胤禟，湘云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白捡一好大儿…呃，不是，是她老子白捡一漂亮女婿。
嘻嘻，嘻嘻~
“就那么高兴？”胤禟发现湘云又笑出声时也有些好笑，“跟爷说说，你都高兴什么？”
“才不呢。”湘云对胤禟扮了一个鬼脸，然后问他，“你不高兴吗？”
“爷得偿所愿，自是高兴的。”
“…没看出来。”
胤禟：就必须像你一般傻笑才叫高兴？
摇了摇头，二人继续在园子里散步。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前边。
湘云大致数了一回展位，又问了胤禟一回发了多少邀请函，最后湘云便又跟胤禟说道：“我估摸着来的客商会比预计的多，咱们要不要再弄个分会场？”
“今儿去接你前，我们还商量这事来着。巷子口有家二层茶楼，爷想着将那里包下来，弄个分会场。”胤禟说道：“要玩一玩吗？”
湘云想了下，“没什么意思。我这次准备进些货之后从西安这边贩货入草原，等出发时再看看天气，要是合适先拐道敦煌，看完敦煌石画再进草原，也不知道那时候能不能赶上那达慕大会儿。不过也可能先去那达慕，再去敦煌。”敦煌就在那里跑不了，但那达慕一年就一次，错过了就要等明年。
胤禟闻言脚下一顿，转身看湘云，“你不回京？”
“不回呀。”湘云见胤禟问还一脸诧异的看向胤禟，“有事？”
这么问的湘云还在想京城有什么事必须赶回去的。
湘云理所当然又满脸不解的样子问得胤禟失语片刻，这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吧。“你不回京，亲事怎么办？”
湘云眨巴几下眼睛，然后又眨巴了几下眼睛，最后将自己的爪子从胤禟手里抽出来，然后再后退一步，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眼神看向胤禟：“你让我现在就回京城等着成亲？”
你是不是疯了？
胤禟看向湘云眼底的认真和不敢置信，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以这丫头的脑回路，她是不可能现在就嫁给他，也不会现在就回京城数着日子等成亲。
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胤禟才问湘云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又想什么时候成亲。
湘云低头把玩手上的琉璃灯，给了胤禟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确定的时间，“三年后吧。”
胤禟：“……”
半晌，胤禟又问湘云这三年她都准备去哪。
“草原，敦煌，西藏，海外……”
一个山西都能走上小半年，按你这计划怕是三十年也逛不完吧。
“算了，这个咱们以后再说。”胤禟看一眼湘云，决定回头曲线救国，此时又将话题转到了陕交会上。
“来了这么多人，卖吃食最挣钱。我准备弄几个小食摊子，哪怕只是简单的包子馒头，估计也能挣一些。”
那能有几个钱，不够操心受累的呢。
“不是我自己，我又不缺银子，我是想着街上那些小乞丐们，哪怕只是学会怎么蒸包子，做馒头也算一计之长。”
以前看过好多老照片，觉得这个时期的人都又土又穷。来了这里后，哪怕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历史时空，但湘云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相片上的东西都是存在的。
湘云到不是多好心，只是将这种事情当成一种游戏任务。
新手村任务的那种。
她玩到了，也帮助人了。
胤禟：“真应该给你个皇位当当。”瞧你这心操的。
湘云点头，仿佛没听出胤禟的打趣，“我也这么觉得。”
……
溜达了一会儿，湘云又和胤禟去看了看师宣他们，见他们都安顿下来了，还有心思说她的八卦，湘云便也放心了。
只要不带恶意，湘云到也无所谓这些。
湘云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但不得不说湘云这一次的亮相也让他们知道了湘云与他们的距离。
以前是大家小姐，现在更高不可攀了。
不过跟着这样的东家，想来以后的日子也更有盼头了。
回到院子，湘云又与胤禟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本来想说点风花雪月，来点你侬我侬的，不想湘云与胤禟刚说了两句话，就又是满嘴的生意经了。
运输，物流，山贼水匪，
湘云觉得大清最重要的是修路。
修好路，才能发家致富。而且路好了，搞运输更挣钱。
“你之前说每个月都会有一场贸易交流会，但我想着也不会太长久。”
一个月一场确实是促进了经济发展，但总会有饱和的时候，一但供需饱和了，那这个贸易会就成了鸡肋。
而且以大清的情况，你大力发展商业和贸易，其实是在一定程度上挖了农业的墙角。
就像之前那个矿的事，不就是希望多些百姓回去种田吗？
“我一路走来，发现好多庄稼人都是靠人力在耕地，只有少数人家才会用上耕牛。我不知道奶牛和普通的耕牛有什么区别，但我想从内蒙弄一批奶牛，然后租给那些农民。”
“他们可没银子租。”胤禟想笑湘云异想天开，但又觉得湘云不是这样的性子，便问她是怎么个租法。
“蒙古的奶豆腐很好吃呢，我将奶牛租给他们，他们可以耕种，可以挤牛奶制成奶豆腐，不用花什么钱，但每年必须给我提供一定量的奶豆腐。如果牛死了或是牛丢了，也要按市价赔我牛钱。
我买牛，却不用养牛，侍弄牛，不用专门的牧场，也不用养牧民，但每年却可以得到数量不少的奶豆腐。奶豆腐不怕坏，经得起长途运输，将这些奶豆腐卖到海外去，也是一项不错的生意。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买些羊。羊肉，羊奶，羊毛都能变现……”
如今在大清，大多数奶豆腐都是自出草原，又由于种种原因这些奶豆腐又都只供权贵人家。湘云也爱吃奶豆腐，有时候还会含上一块等着它在嘴里慢慢融化。
“…也可。”胤禟想了想又跟湘云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毕竟牲口这种东西也不是想养就能养活的，最可怕的是如果有了什么病那都是一窝一窝的死。
“你这个办法也可以，一家一头或是两头，至少比全放在一家要安全许多。但需提防人心不古，最后再血本无归。”
没了牛，人再跑了，或是干脆就赔不起。
湘云点头，“我也想着这个呢。不过做生意嘛，总会有风险的。我不可能遇上的人都是妥帖人。”
“我听露珠说外国有种织布机比大清的要好，还有些什么什么机的，其实若是能引进来，未尝不挣钱。”
“再看吧。”胤禟小时候生过病，是西医看好的，所以他很能接受外国的一些东西比大清好的事实。
每个国家都有他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他们没必要一直自大到看不到旁人的优点。但也绝不能一味的抬高别人，贬低自己的国家。
数典忘祖，让人不耻。
思绪转回来，胤禟又有些头疼了。
他发现这丫头是真的心野，这会儿草原还没进呢，就想到了海外。她是洒脱的紧，说走就走。他…到时再看吧。
胤禟猛的想到白天的事，便问起了湘云今天遇到土匪的经过，竟又听了一耳朵湘云得意洋洋的说她一弓射十人的传奇。
“爷未必能陪着你这么随心所欲漫无目的的闲逛，这次离开西安前多带些自己人，也省得爷不放心。”胤禟又说道：“那个师宣，爷瞧着是个心思多的。手腕如何到不清楚，这次的陕交会爷正好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师宣这样的人好用也不好用。
好用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能做到绝对的听话。不好用则是这样的人最易生反骨，弑主的可能不低，背着主子搞小手段的可能也高。
……
是夜，到了就寝的时间胤禟起身要离开，湘云也跟着站起来，然后拉住胤禟的衣角，仰头看着他说道：“我其实，很开心。”
“爷知道。”
“不过有些丑话，我觉得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
胤禟挑眉问她：“嗯？”
“我这人多少有些洁癖，也没多少忠君的情怀。孝顺不孝顺的，没生我，没养我的人，我也没那个包容的心。咱们多年的交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没想过，”湘云垂眸抿唇，“其实挺不愿意改变关系的。”
因为一但这个谈爱谈崩了，他们多年的交情也没了。
“我不会纳侧，当今那里有爷，额娘那里…爷不敢跟你大包大揽，但不会让你受委屈却是可以保证的。”顿了顿，胤禟也说道：“爷…也没想到。但想到是你，又觉得理应如此。”
胤禟是真的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栽在面前这个小胖妞手里。
“你这是典型的吃窝边草行为。”湘云点头，她是真的没想过。不过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湘云见胤禟听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后，便也给了胤禟一个承诺，“我也不会在和你好的时候，还脚踏几条船。当今只要别给我添堵，别踩了我的线，我也愿意跟他来一场虚与委蛇的亲情交流。翊坤宫的两位娘娘…我肯定给你面子。”
但你的面子值多少，那就不一定了。
“…这你无需多虑，是爷入赘史家，不是你嫁到皇室。额娘他们也没立场让你立规矩。”老早就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性子了，他哪敢拿自己的亲娘给她收拾。“你放心，这些事情爷都会在成亲前摆平。”绝不叫额娘他们步上老八的后尘。
“嗯！”湘云对胤禟笑，“我信你。”
胤禟摇头，又忍不住伸手在湘云额头上弹了一下。
太熟悉了就这一点不好。无论说了多么好听的话，他都能想到未尽之语下的满满恶意。
……
这一次的陕交会，不光其他省份的商人来了，就连草原也派人来参加了。然后这些商人陆陆续续到来后，又有个更闹心的事摆在了眼前。
那就是剿匪。
无独有偶，其他商人在其他进西安的路上也都遇到了土匪山贼，他们有的交了买路费，有的则是靠着自家强大的护卫赶跑了那些拦路做生意的，但还有一部分人是真的受了这些土匪为难的。
被抢了货的，被抢了银票的，比比皆是。
那怎么办？
不等知府来找胤禟，胤禟便找上了知府又派人去请附近的驻军出兵剿匪。
湘云让人打造了好些小食车，又订了一批做馒头，做包子的锅和蒸屉，之后带着露珠等人来到京城乞丐的聚集地，挑了二三十个年纪不大，看着眼神清正的小乞丐。
问了一回他们的意见，愿不愿意学点手艺，干点正经营生。说实话，这些小乞丐并不相信湘云，在他们看来有钱人大多是不安好心的，可这会儿被挑了出来，又被一群家丁侍卫围着也不敢说什么不。
老老实实的跟着湘云走了，又被安排洗澡，剃头，换衣服。
最后吃了一顿饱饭就开始被郎中诊脉，确诊身上没有病了，这才跟着两个厨师学做包子和馒头的手艺。
和面，揉面都是体力活，包子什么的对他们来说还有些难，但做没馅的馒头多少还算轻松一些。
紧急培训了六七天，这些人便都能对付着做些馒头了。让他们二人一组看一个小食摊子，面什么的都是湘云出。
扣除本钱，每卖两个馒头就要给湘云一文钱，等他们给够了湘云五百文钱，这个摊子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这些人里也有心思巧的，虽然没学会怎么蒸包子，但他们却无师自通的知道怎么让自己的馒头更有竞争力。
在最上面放颗红枣，或是放些果子粒什么的。
“如果有一天我手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那我还能做什么生意呢？”这天吃早饭的时候，湘云跟胤禟说起了这个想法。
胤禟咽下粥，笑道：“爷还能让你没银子花？”
“那不一样。女人得经济独立。我若一直伸手从你要银子，那多没面子。也直不起腰呀。”说完，湘云又对胤禟眨眼，“我得对你负责呀，毕竟养你是我的责任。”
这是调侃胤禟入赘呢。
胤禟也不恼，一个皇子做生意经常被人各种抨击，胤禟早就不怎么看重这些名声得失了。此时听湘云这么说又不禁问她，如果真没本钱，那要怎么做？
湘云歪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卖冰’，其次又想到如果是寒冬腊月呢。如果寒冬腊月她还能卖冰不？
胤禟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喂湘云，打小就被喂习惯的湘云可自然的张嘴了。然后发现喂她吃饭的不是丫头嬷嬷，也不是凤姐儿后，不好意思中又带着几分甜蜜。
“我可能去卖主意或是卖菜谱吧。”湘云想了想，对胤禟说道：“我读书读瘸了，除了那笔字还能看，旁的技艺就只能自娱自乐了。我脸皮厚，到是可以帮人卖卖东西……”
说了一回她能想到的情况，然后又跟胤禟提议，“要不哪天闲了，咱们就无本钱创业去？”
被湘云这个提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的胤禟顺着湘云的思路往下想了想，然后胤禟就发现他们能挣到现在这个家底，归根究底就是出身和本钱。
没有出身又没有本钱，太难了。
没有反驳湘云的提议，两人还似模似样的说了一回怎么玩，什么时候玩，这才继续吃早饭。
饭毕，胤禟继续忙陕交会的事，湘云则带着人骑马出城了。
西安城内有好些可以逛的地方，可惜现在西安城内最不缺的就是人，这些人来了西安不是想要逛一逛，就是各种走动联络一回。陕交会还没开始，正事都是胤禟的。湘云这会儿也没什么想干的，便决定出城打猎去。
京城这边，贾母过了一个不算太舒心的生日后，又开始琢磨起湘云了。
湘云没在京城，甚至是都没往京城捎过一封信，但她生辰湘云还是叫人送了一百二十匹料子来，就挺叫贾母感动的。
没白养她一回。
一百二十匹料子，什么花色，什么质地的都有，往那里一堆跟座小山似的。贾母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可转念间又想到史家二房，贾母心里就又犯起了堵。
不是为了史家二房，而是平安州的事。
贾家与平安州有联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平安州事发，贾母如何不担心会波及自家。
她就想着寿终正寝，等她咽气后爱咋咋地，但咽气前…别有任何变动才好。
翌日，贾母看着礼单子指着湘云送来的一百二十匹料子对鸳鸯吩咐道：“留五十匹，剩下的给宝玉和姑娘们分分，珠儿家的和凤丫头也各给送三五匹去。”
贾玉叔侄，三春和巧姐，一共八人，再加上李纨和凤姐儿正好十人。
不过鸳鸯做事仔细，还将凤姐儿的儿子也算进去了。
“云丫头孝顺，人不在京城却还想着老太太。”凤姐儿收了料子，便抱着儿子过来给贾母请安，先谢了贾母赏赐，又说起了湘云来，“听说九爷已经出京了，想来不日便能回来了。”
九爷虽然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出京了，但也正是因为他没打招呼气得当今大发雷霆才让京城的人都知道九爷擅自离京了。
他能去哪？
肯定是出京寻人去了。
“那疯丫头野着呢。”贾母人老成精，虽然更耽于享乐却也不糊涂，湘云自小养在荣国府，好吃又贪玩，就算胤禟亲自出京城寻人，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肯乖乖回来。
贾母如此心忖着，图嬷嬷也是这般想的。
自家这位姑娘，出门就跟出笼的小兽一般，能愿意回来才是怪事。
图嬷嬷比贾母更了解湘云，也熟悉胤禟，想叫湘云乖乖回京…胤禟他没那个能力。
胤禟虽将保龄候府的牌子挂在了九阿哥府前，但当今封他的郡王，却也是实打实的。内务府按规矩送来了不少郡王级别能用的东西和服饰，胤禟没有不接，他还接得相当痛快了。
东西一接下来就送到了私宅，于是图嬷嬷就安排了一辆郡王府级别的马车，又给湘云带了不少冬装和家常物件这才让人送晴雯去西安。
晴雯自退亲后，人就大病一场，哪怕府里的人没说什么，晴雯还是觉得大家都在看她笑话。不过她要强又不肯叫人看她的笑话，一直强装坚强。这次湘云让她去西安，她和图嬷嬷便都知道湘云可能不会立时就回京城。于是晴雯也带了一年四季的衣裳，准备好好的跟湘云散散心去。
出京前，晴雯还问了一回图嬷嬷要不要给荣国府那边送个消息。
到不是她心里惦记荣国府那点情份，而是知道湘云与那家关系好。图嬷嬷想了想怕节外生枝，便没同意。
郡王级别的马车又大又舒服，哪怕坐一天晴雯也没觉得它不好。
图嬷嬷之所以安排这辆马车，是想着叫湘云之后出门坐的。一来舒适宽敞，二来也能让人忌惮一二。
晴雯绝对是幸运的，去往西安的这条路因为提前派人剿了匪，路上安全无虞不说，还因为这辆马车晴雯更是被剿匪的官兵护送进城。
进了城，见城里如此热闹，晴雯还以为她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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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湘云，恍如隔世，晴雯刷的一下眼泪就落了下来。
晴雯这大美妞一哭，哪怕湘云没有宝玉那颗怜香惜玉的心，也不由心疼起来了。
“…其实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他们家还没坏透了。若是嫁过去了再一包毒药弄死我，岂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时湘云和胤禟都不在京城，死也是白死，说不定时过境迁后，都没人发现她是被毒死的。
“你这么一说，我都替你捏一把冷汗。”姑娘出嫁后，也不是想回娘家就能回娘家的。像晴雯这样的丫头，就算湘云给她做脸，出了阁三朝回门之后，怕是也不会走动的太勤。
三朝回门后，找机会弄死晴雯或是将晴雯偷偷藏起来，说个失踪什么的，之后再娶一房妻室…好处都叫他们占尽了。
“早前咱们路过一个镇子还听到了个案子，说是一卢家子为了妻家的嫁妆，娶了妻子后故意将妻子藏在家中地窖里，之后对外宣称妻子跟人跑了，随后又娶了一房妻室回来。”
晴雯听了一惊，连忙追问下文：“是怎么发现的？”
“那卢家子就是个畜生，趁着新妻子不在家，时常去地窖……后来还是发现婴儿啼哭，才被人发现那个跟人跑掉的妻子正在生产。”
就晴雯这小模样，估计不会弄死她，藏起来一饱口服的可能性更大。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晴雯双手合什，一脸庆幸的念了一句佛号，“我原以为我已经够命苦的，不想还有。”
“你算什么命苦，婚前发现这家人不好，不比嫁过去再发现好？你长的好看，又有好手艺，将来再找个比他更好的，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湘云劝完晴雯又气恼不已的说道：“我出门前还担心我不在家婚礼办得不热闹，会委屈了你。不想千挑万选，竟挑了这么个势力眼。”
谁说不是呢。
“我这边一出事，图嬷嬷就想到了英莲，还特意请隔壁的人去给甄家娘子送了一回东西。”
“很应该这样。”
晴雯见湘云这么说，更觉得自己跟对了主子，“姑娘还不知道吧。史家二房的那位史湘渝姑娘流放前就吵着说自己与简亲王府定过亲，按律是简亲王府的人了。不想那边直接派了个嬷嬷来，不光否认了这件事，还叫人打了史家姑娘一顿。”
湘云抽了下嘴角，“还有什么？”
“图嬷嬷做事周全，还让人送了些行李过去，说是不求他们记得姑娘的好，只盼着别因着嫉妒姑娘再生出什么旁的事来。对了，后来图嬷嬷还打听了一回，除了咱们送了东西，林家也送了。”
“三房没送？”湘云一听这话便知道晴雯要说什么，“荣国府那边也没表示？”
“没听说呢。”晴雯摇头：“到是九爷回京后，那边派人来了一趟私宅，打听姑娘的情况。”
姑娘二月份出京的，九爷五月末回来的，三房则是六月初才想起打听湘云的情况，就说这情份有多廉价吧。
“他们家惯来如此。”好在她与史家早就疏远不怎么往来了。湘云心忖了一句，又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嘿嘿，京城都是怎么传她和胤禟的呀？

第235章
原本表情超多的晴雯一听湘云这么问，脸上的表现瞬间僵住，视线不由朝一旁的小桃看去，只见小桃一双眼睛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她。
收回视线再去看湘云，晴雯在说实话和美化间做出了艰难抉择。
姑娘早晚都要回京城的，京城的流言想来也瞒不了多久，她现在说了，也能给姑娘一个缓冲的时间。想罢，晴雯仍旧有些担心湘云听了会炸的说道：“…他们说九爷心瞎眼也瘸。”
“啊？”湘云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瞪圆了双眼。
别人偏爱清粥小菜，九爷喜欢上好五花肉。
别人喜欢优雅淑女，九爷喜欢学渣小疯子。
别人喜欢高门贵女，九爷喜欢家道中落的孤女。
别人喜欢琴棋书画的才女，九爷喜欢算盘铜臭女。
……
这已经不单单是心瞎眼瘸，而是审美异常了。
“……还说一枝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说到这里，晴雯还怕湘云没弄明白这句话里的鲜花是谁，特意补充了一句：“大家伙都说九爷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所以是胤禟这种鲜花插在了她这坨牛粪上了呗？
其实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臭味相投，一丘之貉，皇家童养媳什么的，不过晴雯觉得那些说法可能并不是湘云感兴趣的，因此并没有说出来。
湘云先是被气着了，又是被囧到，最后则是满心的无语和疲惫，罢了罢了，鱼唇的人类哪里知道未类人类的好。
而且抱得美人归的是她，所以这些人说的话里指不定掺了多少羡慕嫉妒恨呢。
╮(╯▽╰)╭
宜妃姐妹没见过湘云，当今想了想发现他也没见过，不光特意让人画了湘云的画像，还让人极尽详细的打听湘云到底是个什么人，能将他家老九迷成这样。
好吧，他家老九本来就是个脑后生反骨，不着调的混蛋，谁迷谁还不知道呢。
湘云的私宅就有她的油画像，女校那边也有，还不少。
有入学时画的，有竟选学生会财务部长时画的，也有参加各种游戏得了奖时画的集体像和单人像。相片里…湘云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身上的肉肉也很扎实。
有一幅是她和黛玉画像，那张画像里黛玉的纤弱和她肉嘟嘟对比是相当明显了。
再看一回湘云在女校的各科成绩以及湘云生活上的奢靡程度…当今和宜妃姐妹都迷茫了，这丫头除了会花钱，会捞钱，到底哪一点出奇了？
“以老九的性子，这还不够吗？”郭贵人放下茶杯，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看向宜妃，目光中也满是纠结和糟心，“到底是老九按着自己的喜好养出来的人。”
千金难买心头好，这话还真适合这两人。
其实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在任何人看来湘云会做生意都应该是胤禟手把手教的。
“这阵子我想了又想，竟觉得老九也不是一时糊涂。”宜妃让人将东西收了，一边掰莲蓬，自己抠莲子一边与郭贵人说道：“这么一闹，到是没给自己留半点后路。”
彻底绝了自己上位的可能，也能减少许多龌蹉嫌隙。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以这种方式退出角逐，以后无论谁上位他们这一支都不会被清算了。郭贵人叹了口气又道：“那老不死的是个能生的，如今瞧着永和宫那位的胜算更大些。”
又长寿，又能生，若是现在没了，老四赢面比老三大。若是再过了十几二十年，十四说不定也能拎起来了。如此看来，无论是长子还是次子，永和宫的德妃都是最大的赢家。
至于老三，到底差了点意思。老十三到是不错，可惜少了份霸气和野心。
德妃，包衣宫女上位，没有皇后命，却有太后的命，谁又能想到呢。好在那位除了偏心小儿子外，旁的还都不错。
说句实在话，外人都以为没有生母的皇子上位，太妃们的日子会好过些，不用行礼，不用低头。其实…洽洽相反。
没太后比有太后对太妃们的生活影响更大。有太后，新皇才会有孝顺的心思和举动。没有太后，太妃又算个屁。
“咱们也算稳坐钓鱼台了。”将一颗去了皮，却没去莲心的莲子喂给亲姐姐，宜妃又给自己拨了一颗，“莲心败火，一块吃吧。”
当今因为胤禟的事迁怒了宜妃姐妹一回，宜妃姐妹又迎来了一大拨看热闹，看笑话的，虽然强撑着将那些人都怼了回去，可说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动了肝火。
莲子的清香，莲心的苦涩全在嘴里爆开，郭贵人却没急着咽下去而是留了片刻才用茶水冲掉口中的味道：“老九是个再精明不过的，别看大殿上那么折腾，该拿的半点没手软，这事未必不是做给人看的。”
听到这里，宜妃就笑了，“前儿还听说老九让人去内务府和户部同时支领了两份年俸禄和份例呢。”
一份是保龄候府的，一份是郡王府的。
说到这里，郭贵人也笑了。
“随他去吧。老九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他养出来的胖丫头…”郭贵人总结道：“要论贴心，还是老五媳妇。”
五福晋是宜妃姐妹的心头好，二人说了一回胤禟和湘云，转头就又让人赏了两匹缎子给五福晋。
此时五福晋正关着房门跟五爷‘讨论’按摩的力度是不是有些大呢。听到婆婆又赏东西了，五福晋直接松开呲牙咧嘴的五爷，整理了下衣襟，又摸了摸头发才一脸温和的走出去。
“额娘的好东西都偏给我们了，这样好的缎子合该做两身衣裳穿。我前儿让人，呃我们爷前儿让人收集了些解闷的话本子原想明日进宫给额娘们送进去，既然公公来了，便帮我捎进去吧。”
五爷一边揉胳膊一边扭脖子，再次感慨自家老子就是个瞎子，还有自家在宫里玩了一辈子心眼的老娘全都被这女人骗了。
瞧瞧这话说的，好像是她特意收集，然后为了不居功将这事说成他收集的，可实际上那些话本子都是她看过淘汰下来，不想要的。
拿不要的东西孝敬他老娘…不服他们家老九都要服她了。
这两年京城风云变幻大到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五福晋哪怕知道自家爷没那个可能，也一直低调行事，减少了许多应酬。
平日里不出府便让人弄了些话本子解闷。这些个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出阁前家里都不叫看，看也是偷偷摸摸背着人看。如今嫁了人，自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只是同样套路的书看多了，也真没什么意思。
凡大家闺秀就鲜少有机会在街头遇到寒门书生的，谁家小姐身边不是丫头婆子一大堆。真当《莺莺传》里所有小姐都是一个丫头的配置？
寒酸不寒酸？
还有穷秀才富举人，都上京城赶考了，还能穷成那样的，肯定有猫腻呀。
不过五福晋又发现了几本好书，文笔细腻，用词文雅，故事情节全都不落熟套。
有三本是主打孤女斗极品亲戚的，还有两本是寻宝寻亲时各种斗法的，探密的。对了，还有一本是神仙鬼怪，各种纠缠的。
故事跌宕起伏，五福晋看得热血沸腾，尤其是里面的女主角又精明又能干，可比见到个齐头正脸的男人就跟人私奔的好太多了。
这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五福晋准备分享给她的婆婆们了。
女校有自己的印刷间，往常印个教材，通知什么的。这个印刷间免费印刷女校一切教材读物，也有偿为女校师生提供印刷服务。
五福晋看的那几本话本子都是女校的女孩们偷偷写的。
一人起个笔名，然后写些话本子再与学生会的财务部签个小协议，这些女孩们写的话本子就被印刷出来送到各个书肆贩卖了。
艺术嘛，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最后再回到生活。
这些女孩子别看生活在内宅，但人生阅历也绝对不少，关于宅斗这方面的多数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这批‘有害’读物一入市场，就冲击了经久不衰的才子佳人话本子市场，效果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但进入腰包里的银子却是实打实的。
学生会财务部赚子一笔，写话本子的女孩们赚了一笔，就连女校的印刷间都小小的挣了一笔，如此局面也算多赢了。
是哒，这也是湘云出的主意，那本神仙妖怪类型的还是湘云的杰作呢。
嘿嘿，就是以警幻和赖头和尚，跛足道人为原型改编的。
五福晋将有害读物送进后宫，宜妃姐妹看了一回后深有感触的想到了她们在后宫几十年经历的风风雨雨。
好想写本自传哦~
然宜妃和郭贵人的文化底蕴比湘云还低些。当然了，湘云也没高到哪去，她负责天马行空的写，黛玉负责帮她修稿，这才成就了那本光怪陆离的玄幻。
……
说起女校，又不得不说起探春和宝玉。原本宝玉隔三差五的就会去私宅看一眼，问问湘云的情况，再看看有没有他帮忙的地方。不过自从晴雯那事出来后，宝玉也不敢自己去私宅了，每每都是让探春去转一圈。
他也没想到晴雯会退亲，更没想到他和晴雯那点往事会被传成那样。
他小时候是喜欢吃女孩的胭脂，可已经在云妹妹的巴掌下改过来了。而且他和晴雯正经有年头没见了，这样都被人传成那样，可见世人对女孩多刻薄了。
出事后，他还特意去了退亲那家解释了一回，可惜…云妹妹说的对，他不能再庸庸碌碌下去了。
此后，宝玉读书更加刻苦，一心一意想要科举入仕途，为天下女子撑起一片天。
不过他的这一心理变化湘云暂时还没接收到，她一大早就起来，然后捧着好大一束玫瑰花去了胤禟的院子。
送心上人玫瑰花，再给心上人送早点，以前看的影视都有提到，所以湘云决定效仿一下那些情节，先跟胤禟来个正常谈爱模式。
胤禟还没起床就听说湘云来了，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院子里，当时还有些懵，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就推门出去了。
看着埋在鲜花后面的小胖脸，胤禟一脸懵逼。
湘云将鲜花递给胤禟，还踮着脚尖给了胤禟一个摸头杀，手感…一般般。“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快去洗漱吧。”
说完退开一步，一脸温和包容。
胤禟：这是闹啥呢？
为了表示这是送来的早膳，所以他们今天这顿早饭是在胤禟的院子里吃的。
吃饭时，湘云与胤禟到是说了一回白天的安排，之后才跟胤禟说道：“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胤禟眨巴眨巴眼睛，爷就在前院，还用你从后院到前院接？
“…嗯，好。”
有些迷糊的胤禟弄不明白湘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是极配合的点头。
没问题，你来接吧，你不来爷就赖在前院不回来了。
一个稀里糊涂的早上过后，胤禟又继续忙他的陕交会，湘云则是见了一回峨眉美妆的人说了一回这次陕交会和下个月的蜀交会的事，通时又问了一回这半年的经营情况。
听说胤禟处置了不少人，湘云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发表任何意见。峨眉的人见了也都明白了湘云的心思。
九爷是能当姑娘的家的。
不过想到自家姑娘也能当九爷的家，到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
以前吧，不光是湘云手下的人就是胤禟的人也都知道湘云与胤禟极为亲密，加上那些传言都以为湘云成年后定会成了胤禟内院的主子。
当然了，这个内院的主子也分正的，侧的，嫡的，庶的。在他们看来以湘云的出身顶天就是个侧福晋，想着等九爷有了嫡福晋，他们之前会不会有什么变动，所以无论是湘云的人还是胤禟的人对他们二人的态度都是有所保留的。
谁能想到呢，最终会是这种神展开。
真是日了狗了。
峨眉美妆还有个分支，就是木兰韶华。一个走高端经典，一个走平民大众。
峨眉每年，每季都有主打商品，一些卖得好的过季后也会一直留在峨眉，一些卖得一般的，则直接下架换个包装送入木兰韶华。
峨眉自己人都未必知道峨眉和木兰是一家的，外面的人知道的也就更少了。
此时木兰的负责人也来了陕交会，他就坐在湘云下首跟湘云汇报这些准备在陕交会上开展的业务有哪些。
“你们俩打个擂台，这次的陕交会…让木兰出个风头。”湘云看了一眼两边的管事，最后说道：“西安的位置不错，正好木兰在西安还没有门面，这次陕交会就在西安立个点吧。”
木兰这边的管事记下后，又说了一回他们这边的情况和些小困难。
而峨眉的管事想到峨眉一直以来的经营模式，也不由想要改变一下。但湘云想了想却没同意。“峨眉的经营方式和市场占比这几年先不用急着改变。”
林林总总的说了不少，湘云又跟这些人一块吃了个饭。饭后又去看了一回师宣他们。
那些伙计和护卫带着的都是些散货，东西不多还挺杂的。因之前已经办了经营许可交过税了，此时湘云便又在西安街头转了转，将主会场附近的一条街弄成了零售一条街。
叫了秦八两去跟知府那边打声招呼，这条街就立了起来。
除了湘云他们车队的，也陆续有商人和小商贩接到通知跑过来抢地盘。湘云也不拦着他们，而是在街头巷口挂了个一牌子。
凡入巷贩商者每户每日交纳五文占地费。凡入巷游玩者，每人每次交纳一文钱。
后来又担心收钱客人不来，便将后面那一条撤下来了。
“让知府那边派人来收费，收入算他们的。”
“…喳。”
给这些伙计们找了个地方让他们将带来的货卖掉，湘云就不管了。
师宣被胤禟叫到身边，此时一个努力表现，一个冷眼观察。露珠也被湘云使唤出去核帐和做市场调研了。
晴雯歇了两日，也在湘云的体贴下跟着湘云里里外外的转着。
她带了不少衣裳和料子，不过看到铺子里的好料子时也会想要再买一些。湘云没拦着她，甚至还让露珠给她支了一笔银子由她支配。
将露珠和晴雯叫到跟前，“晴雯以后不光负责我一个人的穿戴，同时也负责咱们车队里所有人的穿戴。车队里有咱们自己人也有雇佣来的外人，具体怎么弄，你们俩个商量着办。”
以前晴雯只负责湘云一个人的衣裳首饰，在私宅的时候也只是专属湘云一个人的。虽然有图嬷嬷教导，但晴雯需要历练的地方还有很多。
湘云想了一回，让她忘记那段退亲经历的最好办法就是累死她。呃不是，是提高她的业务能力，让她得到全面提升。
按之前和胤禟的决定，湘云之后再出发，就不光是这个临时组成的车队而是要带上不少人。
露珠小桃等私宅自己人，乌英等隔壁侍卫组，生意上用惯手的管事，临时采买的厨子粗使，然后才是师宣和其他车队的人。
人不应该分三六九等，但人本来就有亲疏远近之分。所以这个度要怎么拿捏，就要从衣食住行上做区分。
衣，叫晴雯掌握。食嘛，私宅的厨子和后来采买的厨子正好可以分开使用了。住和行，现在还说不好，就看当时的情况。
给晴雯安排了活，湘云又给元良安排了活计。总之就是务必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工作任务和范围是什么。
“姑娘想吃半生不熟的牛肉？”私宅的厨师想了想，还是劝道，“怕是会吃坏了肚子呢。”
“行吧，那就全熟的。”湘云担心胤禟吃不惯七分熟的牛扒，怕最后败了胃口影响心情，于是便特别听劝的让厨师做全熟的牛排，但又担心全熟的不是那么好吃，便让他做个微焦一点的。“要巴掌那么大，两节手指度那么厚，呃…切成小块吧，然后原样摆成没切成小块时的样子。用盘子装，大一点的圆盘子，盘子里再点缀东西……”
湘云一边想一边说，厨子一边听一边记，等湘云说完厨子还重复了一遍，等湘云确认没听错，厨子这才去挑牛肉。
湘云告别了私宅带来的厨子，又跑到花园的凉亭那里。
这个凉亭被隔在他们住的这边了，所以不担心会有什么外人会闯进来。
湘云让人搬了好多玫瑰花过来，又拿了一块厚锦的包袱皮做桌布。
“将那个汝窑的笔洗拿来，再将剪子拿一把来。”铺好桌布，湘云又让人将笔洗和剪子拿来，她用着她那半吊子的插花技艺用笔洗为托的插了个花，摆在桌子中间。
剩下的就是烛光晚餐的最后一步——烛光了。
然而想到烛光的时候，湘云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按现在的科技发展，她其实已经和胤禟吃了好几年的烛光晚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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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花已经送过去了。”元良左右看了看，见湘云在凉亭里便连忙走过来回道：“九爷问姑娘还有什么事，奴婢说没有。”
早起一大束玫瑰花，下午又送了一束用彩纸包着的石榴花，九爷脸上的表情都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本来就没什么话嘛。”湘云让人往凉亭里放了几个立式烛台，然后便跟元良出了凉亭，“我要你找的弹古筝或是弹琵琶的找到了吗？”
“按姑娘说的，咱们将西安城里最好的琵琶手找来了。人就在厢房候着，姑娘要见见吗？”
“叫他过来吧。”
一时，一位四十多数的美妇人抱着琵琶走了过来。湘云没跟她多说，只让她弹了两首曲子，肯定这位的技艺后，湘云便让她自行选择几首激情洋溢并且拿手的曲子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弹。
“这里会给你放个凳子，你就坐在这里弹。”湘云对那美当妇说完，又转头吩咐旁人，“去搬个五扇屏风放在凳子后面，再摆两个烛台在这里。”
说完又让人带着这美妇人下去休息，用些饭食。
“西安这边没找到唱黄梅戏的戏班子，到是唱秦腔的多一些。想着姑娘肯定没听过，奴才擅自做主找了一对唱秦腔的回来。”
“你别说，我还真没听过。”湘云没为这点小事就训元良，而是笑着说道：“架子搭好了吗？”
元良点头，“正要请姑娘过去呢。”
这个时代没有电影，但戏什么却是有的。于是湘云便异想天开的让人请了两个唱戏的角儿回来，然后唱一出小戏，也算完成谈恋爱约会必备看电影套路。
黑色的不吉利，湘云便让人用深蓝色的布弄了个电影屏幕的框框，然后在框框里弄个了个小平台做戏台子。
为了好看，湘云还特意让人在框框里面摆了些花盆和树枝子。为了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戏台子还用布围了起来，就着那个框框远远的看过去特别想中古时代的电视框。
“大晚上的，也别敲锣打鼓了，清唱就行。”想了想又说道：“脸上也别画什么浓妆了，自然一些就好。”
元良一一记下，这才下去吩咐不提。
另一边，湘云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的关于约会的步骤，开始低头扒拉手指头一一核对今天的安排。
早起送花，送早餐。
因为没有星网，也没有光脑什么的，中午的信息问候就变成了人工传话。
下午送花，送下午茶和点心。
晚上带着奶茶去接下班，之后烛光晚餐吃牛排，还要有礼物和小提琴。
牛排变成微焦烤牛肉了，小提琴换成琵琶了。礼物嘛，都是钻戒或是项链什么的，湘云想了想她和胤禟的情况，最后改成了金算盘腰坠。
晚饭后的电影，这个时代没有。黄梅戏好听，可惜也没找到，不过秦腔她没听过，想来胤禟也没听到。
电影嘛，都是在框子里演的，所以也是可以这么替换一下。
等看了电影再送胤禟回家，不对，是回院子，这一天的约会就结束了。
嘻嘻，她可真是个恋爱小天才。
看一眼时辰，见日头已经西沉了，于是湘云又拿起她用竹筒和空心草杆弄成的简易版奶茶套装去了前院。
胤禟早早就打发了手下的管事，一边坐在那里打算盘核帐，一边看外头，从下午收到花和点心开始，胤禟就在想湘云早上说的话。
她来接他下班？
怎么接？
必须遗憾的说，若不是他上班的地方太近了，湘云一定会赶着马车去接他，然后扶着他的手送他上马车。
还一定要多此一举的整根麻绳当安全袋的捆他一下。
当然了，这种遗憾肯定是湘云的。若是胤禟知道湘云这翻打算，指不定多庆幸他就在前院呢。
(ˉ▽￣～) ~~
捧着奶茶去了前院，湘云笑眯眯的站在院子里对胤禟摆手，胤禟见状连忙合上帐本，抬脚走了出来。
“辛苦啦！”湘云说完又递上手上的竹筒，“呐，你最爱喝的奶茶！”
胤禟：“…多谢！”
他最爱喝的？他怎么不知道？
一脸懵逼的接过奶茶，在湘云的指导和期盼下咬着空心草杆喝了一口。
有些凉，奶味很重，还有酸甜的果子味。
就是甜！
齁甜！
努力将这口奶茶咽下去，然后在湘云去牵他的手时准备将手递过去。
忽略这股哪哪都奇怪的氛围，胤禟问道：“今天都玩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湘云张嘴就想说她今天都干了什么，不过担心会破坏今天的浪漫约会，湘云便只好将话都咽了回去。“我明天早上跟你说。”
明天不约会，可以说点正经事。
胤禟想问为什么要明天，心忖她不说这句话他还好些，说了这句话就特别特别想知道。
这丫头做了什么，为什么非要吊他胃口呢？
想不明白的胤禟准备晚些时候问问秦八两。
二人牵着手穿过九曲回廊，再穿过一片花海，终于来到了凉亭。虽然天还没有黑透，但湘云想着太阳落山的速度也没觉得非要等到太阳下山了才能开始烛光晚餐。
毕竟，做菜送过来也要一点时间。
“点灯吧。”
小桃几个上来点灯，点完灯又看了一眼湘云，见湘云点头便传菜的传菜，撤退的撤退。
从山西带来的竹叶青倒在两个琉璃盏里，两份切得大小一致，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肉摆在各自面前的盘子里。
盘子里还点缀了几样湘云吃烧烤时爱吃的食物，烤香菇和烤鸡翅等
胤禟看了一眼桌子，再看一眼退到远处看不见的丫头侍从，不由问道：“晚上就吃这些？”
就一碟子牛肉，没主食也没旁的菜，爷能吃饱，这丫头怕是不能吧？
压根没想到胤禟想什么的湘云特别得意的对胤禟点头，虽然用筷子吃牛扒有些怪怪的，但为了他，自己还是可以忍耐哒。
反正土老帽也不知道真正的牛扒是什么样的，嘻嘻~
好不认真的对胤禟点头，湘云脸上的笑灿烂的比这一凉亭的烛盏都要明亮三分。
“等一下。”见胤禟拿起筷子，湘云又赶忙拦住他，“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迎着胤禟那满头雾水的脸，湘云将放在一旁的锦拿过来，双手递给胤禟。
不明所以的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个掌心大小的金算盘。
算盘珠子是活的，一晃还会上下晃动，看了一眼盘算上的如意结，胤禟眼底浮现笑意。
能将如意结打成这丑样子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错，很好。”说话间又将盘算放在锦盒里。“怎么想起来送爷东西了？”
“谈爱恋嘛。”
胤禟闻言一笑，“那爷还挺喜欢谈恋爱的。”
“是吧。”湘云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然后示意胤禟举筷，“再不吃就凉了。”
虽然凉了也好吃。
胤禟闻言举筷夹牛肉，发现这牛肉是腌过后又用小火煎出来的，微微有些果木的香气。
跟着爱吃的丫头混了这么久，胤禟也多少被胃刁了胃。此时吃着牛肉，都能想到作法了。
不柴不腻，到是可以给这丫头当零嘴吃。难道这顿并不是晚饭？
就在胤禟细细品味这道烤牛肉的时候，湘云朝不远处的琵琶手挥了下手。
那位美妇人见状，立马深吸一口气，按着湘云的吩咐弹了一首激情洋溢的琵琶曲——十面埋伏！
“咳咳！咳咳！”
胤禟呛到了，湘云也愣了一下。
怎么是这首曲子？
看一眼呛到的胤禟，湘云抽了抽嘴角，这种时候这种曲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和谐呀？
就，就不太浪漫。
胤禟看湘云，湘云对胤禟笑，不管心理是怎么想的，湘云这会儿都准备死鸭子嘴硬的硬撑到底了。
反正古人也不知道。
胤禟仔细打量了一回湘云，湘云又是笑，又是低头吃牛肉的，看起来多少有些心虚，但胤禟又不是很确定这份心虚是因为自己呛到了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看一眼花丛中的琵琶技人，胤禟又觉得应该是这丫头没想到会呛到自己吧。
没再说什么，胤禟再次拿起筷子吃盘子里的牛肉。这一盘子牛肉下去，一会儿要是吃不下晚饭，会不会少了这丫头的兴致？
想多了，这就是晚饭了，再吃就是宵夜了。
光吃饭不说话，感觉怪怪的。最后湘云和胤禟到底还是说了些生意上的事和今天的安排。
当胤禟听到湘云弄了那么一条街，并且将街道的收入给了当地政府时，也只是点了点头，“现在是积少成多，等将来成了规模收入应该会很可观。”
介时府衙定然不会再只收银五文钱，他们可能会按月收商贩的银子。
“随便吧。”她原以没想那么多，不过是担心伙计们随处摆摊会跟地头蛇什么的撞出虐恋情深的火花。将人都拢到一块一来自己这边人多不怕旁人欺负挑衅，二来也是想借着官府的势力拉拢一些人气过来。“对了，我今天看到有人牵着骆驼入城了呢。”
听到骆驼，胤禟不由问湘云：“想吃驼峰了？”
“不是很想吃。”这玩意好吃，但也没到非吃不可的程度，相较于驼峰，湘云更爱吃肘子皮。“不过是想到了进入敦煌后，肯定要弄几头骆驼赶路罢了。”那都是后话了。
二十天后就是草原的那达慕盛会，她最迟十天后就要出发。陕交会两天后正式开始，十天后…还真不耽误她什么事。
湘云并没有现在就将自己的出发时间告诉胤禟，不过胤禟却不傻，在心里计算了一回时间，便也猜到了湘云出发的日子。
“今年会回京城过年吗？”
“不知道。”说完又猛的想到一件事，“按理我二叔二婶没了，我应该守孝，但他们这种处斩的死法，还用守孝吗？”
虽然就算是正常死亡，以湘云的性子也不会给这二人守孝的。她也就是好奇一下。
“一般不需要。”胤禟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不过你到是提醒爷了。”
“提醒你什么？”
胤禟笑：“去史家祠堂祭拜岳父岳母呀。”
湘云：“……”
真是好大儿呀！
就着十面埋伏和其他两首湘云不知道名字的，但同样热血豪放，波澜壮阔的琵琶曲吃完了这段变调的烛光晚餐后，湘云便迅速带着胤禟离开了凉亭。
先在花园里转了一半圈，然后湘云才拉着胤禟去‘看电影’。
在框框圈起来的舞台最前面，还摆了一张罗汉榻。榻中间一张小几上摆了果盘和茶水，因夜风重，也为了氛围感，湘云同样让人在罗汉榻后面支了架屏风。
此时来到‘电影院’，湘云用包场的豪迈领着胤禟坐到了VIP座位上。
刚刚吃东西的时候胤禟就有些渴，这会儿看到茶水便端起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二人一坐下来，前面框框上的大幕布就一点一点拉开了。
“开始吧！”
“喳！”
因湘云之前就说了，别上大妆，也不用配乐。但元良发现真的什么都不用，多少缺了点味道，于是让人用笛子等乐器，以极小的声音给弄了个半伴奏。
“尊一声驸马爷细听端的，
曾记得端午日朝贺天子，
我与你在朝房曾把话提……”
‘噗~’胤禟再次喷茶呛到了。听着一耳朵《铡美安》，胤禟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是十面埋伏，后是铡美案，这就是那丫头所说的‘谈恋爱’？
“……”她的约会好像瘸了，还是无法挽救的那种！
湘云：嘤~~~

第236章
在胤禟想明白谈恋爱就是威胁恐吓对方后，也自认为了解了湘云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就是她常说的那句‘我可以惯着你，你可以换了你’的终级版——
我可以惯着你，也可以弄死你。
想想早上的玫瑰花早膳和点心，再想想这会儿的《铡美案》，胤禟摇了摇头，心忖了一回堂堂皇九子被人如此威胁竟还心里甜滋滋的，怕是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吧。
╮(╯▽╰)╭
‘为什么不相认反把她欺。
我劝你认香莲是正理，
祸到临头悔不及……’
湘云也没想到谈恋爱会这么麻烦，在接连遭遇两场乌龙事件后，湘云垂头丧气的听着戏台上的《铡美案》，也着实没勇气再重来一遍了。
“算了，不折腾了。”湘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说道：“我刚刚就没吃饱。”
胤禟早就猜到那点东西不够她吃的了，这会儿听说没吃饱，便站起身拉着湘云回院子，一边走一边让秦八两去传膳。
是夜，吃着‘真正的晚饭’后，湘云还在想着那些谈恋爱吃牛排的人是不是都是饿着肚子看电影的。
“这玩意一过夜就潮了，你们将爆米花分了吧。”湘云让人准备了好多爆米花，这会儿抓了两把分给胤禟和她自己，便让露珠几个拿下去分着吃了。
唉，为了这次的约会，她连看电影的爆米花都准备了三种口味的呢。
“这次去草原，你准备带些什么货进去？”
“茶叶，果脯，蜂蜜，盐……”湘云见胤禟问，歪头想了想说道：“再带些衣料子就差不多了。”
湘云告诉胤禟，她并不准备带多少货进草原，仍旧是十车的东西，玩个过家家。从草原出来，她要去敦煌，看了一回地图肯定是要穿沙漠的，穿沙漠什么的，带太多货就有些累赘了。
“为什么要让伙计们也贩货？”一般的商队伙计们也会贩些货，但都是只带些轻巧的，也不会太过明目张胆。可湘云的这个决定却叫胤禟有些不解，甚至是很迷惑。
“我当时人少嘛，只能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车队扯上利益了。他们只是雇佣们的伙计，车队如何人家也只拿一份工钱。如果车队里有什么的货那就不一样了……”
后世有好多公司会给员工股份，何尝不是想将人牢牢系在一条船上呢。
胤禟没好气的瞪了湘云一眼，既然这样还敢一个人跑。
元良和露珠是后来追上去的事，胤禟已经听说了。只要想到湘云最开始准备一个人出门蹦跶，胤禟心里那股子担心怎么都压不下去。后来又听说了小镇避暑时的那场变故，就更叫胤禟后怕不已了。
有些事情，胤禟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还有些事情，因为老八将他护了个瓷实，所以上辈子虽然下场惨淡，但抛开结局他还算顺遂。
可能也是因为直郡王绑人的事，胤禟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八爷的闪光点。
自那之后，走年礼的时候，还着实给八爷府上送了些实用的玩意。
“师宣尚可一用，到是爷手底下的哈根做事还算稳妥，早年经常往返草原各部贩商，让他跟着你入草原爷也能放心些。”胤禟猛的想到件事，不由跟湘云笑道：“李卫那小子也来西安了。”
李家也是商贾人家，陕交会这样的事得了消息自是要过来凑热闹。李卫又是长子嫡孙，正经的接班人，于是就跟他老子出来涨见识了。
“那小子若只盯着李家那点生意到是屈才了，先让跟你出去转转。”
李卫是什么人，胤禟如何不记得，不过李卫如今年纪还小，先让他多走走看看，再另行安排更妥当些。
“李卫来了？”湘云一愣，随即一喜，“他怎么没来找我？我都好几年没见着他了。”
亲事没定下来，爷敢叫那小子见你吗？不过现在名份已定，不光能见还可以陪你出去玩。
“那小子机灵，有他跟着爷也放心。”
不管是对现在的李卫还是对记忆里的李卫，胤禟都觉得那份机灵一般人比不了。
“可惜宝玉没在，过年的时候他还满口的李卫呢。”他们三人是在那年去福建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又在京城玩了许久，也算是自小的玩伴了。
“爷明儿叫他进来给你请安。”胤禟说完站起身来，劝湘云早些休息。“时辰不早了，爷先回去了。”
湘云没起身，就坐在那里对胤禟摆手，笑眯眯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肉嘟嘟的招财猫。
对于儿时玩伴的到来，湘云还挺开心的。一开心她就想起在京城的宝玉了。
想到宝玉，不禁想到自己写的那本随记了，走到书案前将那本随记找出来，随后递给门口中的元良。“就写了这一份，明儿你打发人将这份《元沅随笔》誊抄几遍，原稿我还要自己留着。”
早前湘云时常看前人写的游记，那时候湘云便也想写一本。这次从出京城后，湘云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写上一段。这里是哪里，叫什么名字，隶属哪个省，有什么历史，有什么名人，什么风俗以及有什么好吃的。这些好吃又大致是怎么做的，什么口感都写得特别详实。
从京城到山西写了一册，整个山西又是一册，这会儿在进了陕西入了西安又写了大半册。
对了，前儿胤禟还看了一回，直夸湘云这笔字写的最好呢。
不知道给宝玉的信里写什么，湘云便决定将自己的这份《元沅随笔》送两份到京城，再送一份给胤禟，自己放空间里一份，剩下的就放在外面随时看，随时记录。
元良又问了一回字体有什么要求没有，是找专门会临摹的还是什么旁的字体。
湘云想了想，说道：“馆阁体吧。”
书生们都练习过馆阁体，字迹清晰工整好便认，“我回来还要请林妹妹帮我修一下，之后就可以直接出版了。”
元良明白的点头，拿着随笔就要走，突然想起一事的又转了回来，“姑娘让定制的那批罗盘针今儿下晌便已交货了，姑娘可要看看？”
罗盘针又叫指南针，无论是进草原还是进沙漠都是必要的物件。也因此到了西安后，湘云便叫人定上一大批指南针，不光自己人用，还准备贩卖一批。
虽然这世上有不少人不需要指南针就能辨别方向，但总有人需要它的，不是吗？
这批指南针都巴掌大小，不光做工精良，还便于携带。为了这批指南针，湘云还特意让人定制了装它们的牛皮袋子。
“你们验过货吗？确定每一个都是好使的？”湘云闻言让元良拿几个过来她瞧瞧。
“好叫姑娘知道，不光咱们验了，还特意请了九爷那边的哈根，乌英帮着瞧了一眼。确实是一水的好东西。”
“那就好。”
背着人装了两个指南针到空间里，湘云翌日又将哈根请过来问了一回草原各部的事。
不过湘云着重想知道的还是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上，人们是怎么分辨方向和水源的？
哈根已经接到胤禟的通知，知道自己要跟着湘云去草原入沙漠，此时见了湘云先是行礼问安，随即才一脸恭敬的坐在下首与湘云说起了一些草原上的注意事项。
入草原还要参加那达慕，前提就是多少会点蒙语。不过关于这一点，湘云到是不打怵。“我到是也学了些蒙语，说得不好不坏，勉强能应付。”
不光湘云学过蒙语，身边侍候的人也都或多或少的会一点蒙语。
毕竟她们侍候在侧，湘云学蒙语的时候总能听上一耳朵……
哈根还不曾离开，李卫就过来了。
李卫绝对是个贫嘴耍贱的，一上来就给湘云行礼打千，完事还叫湘云福晋。
湘云一果子拍过去，李卫才笑嘻嘻的躲了。
给哈根和李卫做了介绍，湘云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草原各个部落看起来是一致对外，但实际都有些不睦和小磨擦。而且每个部落里的权力构成也不一样。
真遇到事了，湘云还可以打着胤禟未婚妻的名头行事，如此也多少叫人忌惮些。
其实哈根想多了，胤禟在知道湘云要参加那达慕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去草原打前站了。
好好侍候着，掉一根头发就别怪爷玩经济封锁那一套了。
生意做到胤禟这份上，若是他发了话不允许商人贩商去草原或是不允许商人与草原部族往来，未必有人会跟他对着干。
不过一般情况下，胤禟不会干这种中二霸总的事，但二般情况就说不准了。
可以说，湘云这一趟草原之行有胤禟保驾护航能轻松很多。
……
湘云的随笔送到京城后，黛玉一边嫌弃湘云的遣词造句，一边又羡慕湘云像飞出笼的鸟儿自由自在。
从头到尾翻看了两遍，黛玉才起笔一边誊抄一边替湘云修稿，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湘云这三册随笔才被黛玉合成一大册，最后交给印刷室刊印。
凡女校印刷室刊印的读物女校的图书馆都会留几本供女孩们。此时还在放假，女孩们自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在图书馆看到湘云这本随笔，不过市面上却多出来不少。
当今和宜妃姐妹，甚至是其他好奇湘云的人都去买了两本回来。
至于他们为何会知道这笔《元沅随笔—上》是湘云写的，那还得多亏了贾家那些下人。
因东西一路送到大观园，还是从外面送到里面，所以大家都知道宝玉收到了一本随笔。宝玉收到随笔后，除了自己看也给三春，贾环贾琮几个看。因湘云没说什么保密，所以几人还跟贾母说了一嘴。
这一来二去的就传开了。
等消息传开，再等宝玉叔侄姐妹轮流看完这本书，黛玉那里都已经将这些书送到书肆了。
经黛玉删改过的随笔，无论哪个来读都不禁要赞一句好了。
虽说这真的只是意外，但湘云却是出了一回名。
这姑娘也不是传说中的不学无术嘛。
也因为湘云这个随笔，京城不少人都知道她这一路走来都去了什么地方，都吃了什么东西，再然后，有那些心思灵巧的，直接在京城开了不少特产美食店。
对了，值得一说的是湘云手底下的管事还特意给湘云去了封信。
她说她想按着随笔搞个旅行的生意。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毕竟湘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人才刚从敦煌出来不说，还经历了一回反打劫。
在这个时空搞旅行，你怕是想多了。
╮(╯▽╰)╭
言归正转，回到当下。
见了哈根和李卫，陕交会就正式开始了。
蜀地府衙的人还特意派人过来观摩学习，不光人来了还特意给胤禟带了两车土仪。
在胤禟的安排下湘云还见了一回蜀地府衙的人。蜀地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湘云差一点就拐道了。
让晴雯用送进来的蜀锦做两身衣衫后，湘云想到她还没有蒙古袍，然后晴雯又翻了一回手里的料子最后又出去采购了一回，按着湘云的意思做了件大红绣金线，珍珠掐牙的蒙古袍。
湘云的货很快就备齐了，之后定了出发时间和目的地后，其他的安排和通知湘云便都没管。
胤禟给湘云安排了一队侍卫，由乌英带队。又给湘云安排了二十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压她那十辆货车。除了私宅这边侍候的人都跟着湘云出发，胤禟又安排了位郎中带着一车药材随队出发。
知道湘云武力值高，但胤禟还是给湘云准备了一只火统防身。除此之外，杂七杂八的东西更是准备了不少。
爹式男友，体贴得不要不要的。
是日，睛空万理，湘云坐上郡王级别的马车，然后趴在车窗前笑眯眯的跟胤禟告别。
不舍有些，更但多的是兴奋和期待。伸手隔空摸摸胤禟的脸，湘云可认真的说了句‘保重’。
胤禟抽了抽嘴角，心里骂湘云没心没肺，可面上却还是可认真的点头了。
放心吧，爷会好好保护这张脸的。
~
车队从北城门，一路向北行去。路过数个小镇，便进了延州地界。
延州这边的羊因为常年吃一种叫地椒的草，所以煮出来的羊肉香而不膻。湘云一行人在这里住了两日，吃了不少本地羊肉，还买了许多羊肉做了盐肉准备路上吃。
因赶着入草原，所以路上并没有太耽搁拖延。加之一路都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湘云除了偶尔出来骑马放风外，几乎很少下马车。
郡王级别的马车真的很大。
湘云，晴雯，露珠都在车里，小桃和葵花轮留在这辆车上，有时候四人在车上打牌，有时聊天说笑，有时候再说说京城的八卦，但更多的时候都是晴雯和露珠几个一边做针线一边与湘云用蒙语对话。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固然可怕，更可怕的绝对是语言不通了。
这要是在草原上走散了，再找不到一个会汉语的…想想就很悲催。
偶尔晴雯也要跟露珠学做帐。
湘云的衣裳穿戴，露珠，小红和葵花以及她自己的，还有私宅，侍卫伙计的等等的，除了他们这些，还要另外算上师宣，哈根和李卫的。
亲疏远近和出身来历都有说法，晴雯用碳笔在小本子上记了许多。
规矩，标准以及银钱多寡等等。
即便这样，晴雯也没耽误手上的差事，打她来了西安，湘云就添了两三箱的新衣裳了。
李卫这个不着调的，到是知道跟湘云保持距离，不像小时候那般和宝玉一块带着小丫头坐一个马车里还没什么顾忌了。
时不时的骑马到窗前，与湘云说说话，然后再看着晴雯脸红一下。不过晴雯现在怕是除了看湘云顺眼些，看谁都烦的不要不要的。一见李卫这德行，晴雯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不光对李卫这样，哪个侍卫伙计多看她一眼，她都能狠狠瞪回去。
性子辣得比蜀地的辣椒还叫人招架不住。
因为赶路，他们偶尔也会错过宿头。
好在这次出发去草原，他们准备了不少顶帐篷。毕竟草原上出了行宫外，也就是睡帐篷了。
离开陕西地界的时候，湘云关于陕西地界的随笔也写完了。之后重新拿出一个新本写草原篇。
草原也不是没有路的，进出的车马走多了，就轧出了一条路。顺着那条路往草原深处走，想要看到一株树都要走好久。
不走人的地方，草很密实，里面不光藏了小虫子还有老鼠和蛇，不少草下面还有地洞。这时候就得小心一些了，毕竟那地洞最是伤马脚。
“这是怪柳林。”天黑之前找到水源后，他们一行人就在水源附近安营扎寨了。
草原的风不小，阳光照在身上也比其他地方要炙热，进了草原后，湘云就觉得脸特别的干，于是时常用异能弄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脸上，怕人看出来，就会带上帷帽。
“是挺怪的。”湘云站在一颗张牙舞爪的柳树下，看着这片奇形怪状的柳树林点头应道。不光点头，湘云还伸出手指比了一画框的样子，“拿纸笔来。”
虽然她画功一般，但几张工笔画还难不倒她。这样奇怪的柳树画下来夹在随笔里，也是极好的插画。
“听人说早年发水这些柳树都被泡过，还有人说这里的柳树都成精了。啧，”李卫叼着根草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要么一颗树看不到，要么一堆树。”
哈根闻言也笑，“老远就听到晴雯姑娘骂人了，卫哥儿这是又吃了排头不成？”
“我就扒拉了她一下。”顺便送了她只难得一见的小可爱，谁知道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怕虫子呀。
活该！
“你可别嚼那破草了。”湘云收回视线对李卫说道：“看起来更像地痞无赖了。”
李卫‘呸’的一声将嘴里的草吐到一旁，然后与湘云和哈根说起了正事。
“乌英刚刚在附近发现了些东西，担心这附近会有狼群出没。”
湘云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蹙眉摇头：“我记得以前听胤禟说过狼最是记仇，而且狡猾得不要不要的。早前府里有条狼皮褥子，说是为了这条狼皮褥子折了不少人进去呢。”
所以也别为了一时口腹之欲就想吃狼肉啥的了。
“再前行三十里应该就是克乌里。”哈根摇头，“按说是不应该有狼群的。”
克乌里是一处极小也并不出名的小沙漠名字，直线长度不足二十里。明天一早他们动身出发，差不多下晌申时左右就能出了克乌里，然后再行十来里便可以到达最近的部落。
至于那达慕的位置，还要再赶一天路。
“叫乌英来。”小桃送了笔墨过来，湘云又让她去唤人。
“果真是狼群留下来的？”见乌英过来，湘云也没多做铺垫直接问道：“还能看出什么来？”
乌英对湘云抱拳，“奴才瞧了一回，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不是针对他们，而是那些狼群不久前在这里狩猎来着。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那些狼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会不会将他们当成送上门的猎物。
“我是不懂这些的，营地的护卫你看着办。咱们配合你就是了。”湘云闻言点头，不在这上面不懂装懂的瞎逞能，“不管怎么样，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人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那些不要紧的东西。这里就咱们自己人，我也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真出事了先顾自己人。”
湘云这话很直白，就是告诉乌英三个，师宣还有后来招进来的伙计和护卫，并不在这个自己人范畴里。
后来招的伙计和护卫，说实话虽然对湘云这个东家很恭敬，可实际上他们更亲师宣这个将他们招进来的人。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危险了，如果湘云这边没有自己人，在湘云和师宣的意见出现分歧时，那些人肯定会犯选择困难症。
而且那些伙计在开始贩货后，虽然因为自身利益已经与车队有了更深的牵绊，但他们在湘云心里已经不是纯粹的伙计了。
但湘云所出的自己人就不一样了，哪怕人性就摆在那里，但她这个人和她说的话都是被最重视，被最先执行的命令。
打个比方吧。
湘云的车队像是一艘货船，私宅和阿哥府的伙计护卫是船上的水手和船员，而后来招进来的伙计护卫更像是用付出劳动换取乘船机会的乘客。他们在船上干着与水手和船员一样的活计，但却不是同一类人。
至于师宣，就像胤禟说的识时务，可以一用，但师宣的能力并没有比其他管事来得出挑，在湘云这里，也就是个有些能力，野心不小的管事罢了。
人们常说嫡系如何如何，不是嫡系又如何如何，哪怕湘云不想承认，但她其实早就下意识的将人都进行了极为细致的区分。
“奴才明白，刚刚已经按着姑娘早前的吩咐将他们安排在一处了。”早在出发前，湘云就说过乌英负责带他的人保护自己人，后招来的护卫负责保护后面的伙计。
“你就多余带他们一块出来了。”等乌英离开，哈根也去忙后，李卫一边看着湘云画怪柳，一边在一旁嘀咕。
既然信不过，为什么还要带着他们。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这世间，哪有什么是绝对的。”湘云闻言诧异的看了胤禟一眼，有些搞不明白他是真天真还是在逗闷子，“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非白即黑，道理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人都是一时一个样的，今儿是好人，未必永远是好人，今儿是坏人，也未必永远是坏人，背叛和忠心也是如此。今天我有利用价值，但我的利用价值也未必一直都有。而且和胤禟比起来，我到底差了那么一层，不是吗。你别告诉我，你李大公子不懂这些小儿道理？”
“你真是越长大越虚伪了！”李卫撇嘴，“人家都说日子过得不好才会长心眼子，可见你跟着九爷没干旁的，竟吃苦遭罪了。”
“你懂什么，就胤禟那张脸，吃再多苦我都愿意。”湘云挑眉，“有本事你离晴雯远点呀。”你不也是好美色的肤浅之徒？
“同道中人呀。”提起晴雯，李卫闻言讪笑道，“我其实也稀罕她凶巴巴的样子。”
所以你就变着法的招惹她呗！
“诶，你给哥分析分析，我和晴雯般不般配？”
“这还用分析？你没事照照着镜子不就知道了。”说她和胤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她看晴雯和李卫才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呢。
李卫：“……”
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是用来扎心的？
*
师宣远远的就看见湘云与李卫要树下说话，又想到刚刚看到的哈根和乌英也都在跟湘云说话，一时间有些被排挤在外之感。
深吸一口气，师宣抬脚走过去。对着李卫点了点头，便与湘云说了一回话。“好问姑娘一声，咱们带的货是打明儿起陆续出手还是等到那达慕时再出手？”
“你决定就好。咱们明天晚上肯定要入部落过夜，若是有人想在部落里出货，就那出好了。”湘云笑眯眯的对师宣说道，“我也是头一回入草原，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晓得呢。”她对草原的情况一无所知，谁知道那达慕上能卖出去多少货，若真全都指着在那里出货，有个什么变故，岂不就赔了。
“姑娘说的是。”师宣：“起风了，姑娘保重身体。”
“哪有那么娇气？成，听你的。”说完便抬脚往营地走。
头上的帷帽因为湘云转头的动作太大掀开的纱又都重新落了回去。湘云一边走，一边将刚刚掀开的纱再推到上面去。
“姑娘身边人才济济，师宣自渐形秽多时。姑娘是伯乐，宣却不敢自称千里马，唯一腔热忱回报姑娘知遇之恩。”看着湘云一边走一边折腾帽纱，师宣看一眼靠着树干并没有往回走的李卫，淡定自若的表忠心。
师宣以为湘云见了胤禟会跟胤禟回京城，没想到她还要折腾着去草原。之前胤禟带了他几日，他还以为能留在胤禟身边。这会儿别看面上不显，心里却满是失望和落差。
“师爷家学渊源，眼界阅力多少人难及，怎能妄自菲薄？”就是心眼太多了些，湘云心忖了一句，态度极为真诚自然，看向师宣的时候也满眼无伪，“若真有什么地方稍显不足，那也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或是补足它，或是让擅长的更擅长也就是了。咱们这个车队前前后后掺了不少人进来，看起来仍是一支商队，实际上却可以分成两支。哈根是九爷的人，管着前面十辆车的货，他原是比咱们有经验的老道人，这次草原之行有他指路咱们也玩顺利些。
后面的车队虽说没有我的货，却也是我用了心思的。不瞒你说，让你管着这部分人和事，也是因为这些人里有不少可造之才。咱们做生意的盘子有多大，不用我说师爷也清楚，国内的，草原的，海外，罗刹国的。十个伙计也不及一个管事，即便我亲自陪养出一批管事，也许也不过稍稍立足于这风云变幻的商界罢了。若非看重这些人，我做什么还要带着他们呢？一年大似一年，再过几年还不知道能不能这般了。旁人都是有来历的，你是自己人，不将要事交与你，我又能付与谁呢？”
李卫：“……”
说得跟真的似的，这张嘴用来忽悠人实在是太屈才了。
师宣哪怕知道湘云心眼子多，疑心重，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湘云忽悠人的本事会是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说得一脸真诚，掷地有声。
然后上路以来，总觉得自己被排挤的师宣多少被湘云这段话忽悠住了。
还莫名有些感动。
湘云用自己培养加盟连锁店的说法忽悠了一回师宣，他们也走到了营地。
中间最大的那一顶就是湘云的，露珠几个陪湘云住一处，此时都在帐篷里收拾东西，铺床铺。见湘云进来了，又是打水洗漱，又是换衣裙的。
湘云一般和李卫一道吃饭，等她换好了衣裳才叫人去请李卫。
吃过东西，二人坐在帐篷外喝茶说话，夜风吹着面前的火堆都有些飞火星子。
二人时常会说起宝玉，也会说一些早年在福建和京城的事。因胤禟对李卫有安排，所以等湘云回京时李卫也会跟着湘云回京城。
不过就是不知道湘云什么时候会回京城了。
“我听人说姑娘家的都要办及笄礼，你明年是不是也要办及笄礼？”办及笄礼是不是就可以回京城了？
“不办。”湘云对自己办及笄礼不感兴趣，不过她听说贾敏会给黛玉办一个。到是有心去观礼。但黛玉的生辰是二月份…不是很想回京城就是了。
“九爷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你就不怕被人截了胡？”见湘云说得这么干脆，李卫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不妨先将九爷扒拉进自己窝里，再出来溜达。”
湘云斜了李卫一眼，“我怎么总感觉你话里话外的将我往京城拐呢？”
“你感觉出现错觉了吧？你别说，我到是想进京了，也不知道几年不见宝玉怎么样了。”
然实并不是，是九爷给他下了死命令。
李卫是带着任务跟着湘云出门的。
胤禟让他没事就给湘云洗洗脑，将能人忽悠回来最好。若是不能，也想办法让人早点回来。
自从这个命令下来后，胤禟在李卫心里的高大上形象就轰然倒塌了。
“宝玉之前好像跟我说过他这一两年准备先考个秀才回来。”他想自己考，也想着走走捷径，不过这些事情，湘云如今在外面才懒得想呢。
“我准备捐官了。”李卫可骄傲的跟湘云说道：“九爷说等我回京城就给谋个差事。”
原本他就有这个想法，后来看到晴雯后李卫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
这妞漂亮，性子也‘活泼’，最重要的是心眼还没那么多，嘿嘿，稀罕！
“打晴雯主意的人不少，我觉得吧，你最好还是别打她主意。咱们自小的感情，我真怕对着你来一场磨刀霍霍。”
李卫抽了抽嘴角，“你怎么想我呢。”
湘云耸肩，表示对他并不信任就是了。
两人东拉西址了一会儿，见时辰不早了这才各自安置不提。
是夜，湘云睡得正香却突然被狼叫尖醒。
那一声声狼叫忒得吓人。
“姑娘快起来。”晴雯几个见湘云醒了顾不上收拾自己就齐齐上阵给湘云穿衣服，等给湘云穿戴好，她们才开始收拾自己。
湘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异能观察外面。
她最近已经习惯用异能控出小水珠子然后放在高处当监控眼了。
睡前放了好些个水珠子在外面，此时都成了湘云的眼睛。
有狼袭击车队。
因有所准备，所以车队这边暂时还没有人员受伤。
湘云大致的数了一遍，发现狼群数量不小，足有三十多只。已经有侍卫拿着弓箭射它们了。不过这些狼一个个的可狡猾了，角度极其刁钻不说，而且还特别会打配合。
这个进攻，那个防守，玩的竟然是团队合作。
看着这支堪称迅速有速的狼群，湘云开始反醒人类是不是就是想的太多了。
她一个小小的车队都要分帮拉伙…还不如狼群呢。
湘云从狼群想到了车队，又从车队想到了自己，随后竟然还特别有范的想到的朝廷和当今。
朝堂上，帝王惯用的平衡之道，想来真的是随处可见呢。
╮(╯▽╰)╭
人呀，有时候真不如一群动物。
因为知道车队一定会赶车狼群，也知道她们所在的帐篷一定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丫头们虽然担心害怕但却不曾乱了阵场。
之所以穿戴妥当，则是乌英等人担心狼群狡猾再趁乱跑到帐篷里偷袭，介时若是湘云和姑娘们衣衫不整，怕是会让人进退两难。
湘云自也是知道这种考虑，这才乖乖的爬起起来又可乖巧的坐在那里。
乌英的担心，到底还是发生了。哪怕他让人将主帐篷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底还是叫狼群钻了空子。
当有狼钻进来的时候，湘云就将只狼用异能制伏了。
不过她没弄死它，而是直接用水液升温的办法将狼整晕了，然后才拿了麻绳过来一边捆狼，一边眼馋的摸着它那一身的好皮毛。
咽了咽口水，湘云心忖一句：也不知道狼肉是啥味的？
烤着吃好些还是炖着吃更入味？

第237章
“一梳梳到尾，烤条大狼腿。二梳梳到背，花椒八角一锅炖。三梳梳到头，烀个狼头蘸蒜泥……”
处理了外面的狼群后，乌英便来了主帐。因之前湘云的吩咐，此时主帐篷的门帘是掀开来的，也因此，乌英一进来便看见湘云拿了把黑檀木梳在那里给绑了四肢和捆了嘴巴的狼梳毛。
那画面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惊悚不已。
晴雯几个原本就因为外面的狼群花容失色，在发现湘云从帐篷下沿单手扯出一头银灰大狼时更是吓得惊呼不已。
哆哆嗦嗦的上前想要帮湘云的忙，却被湘云嫌弃碍手碍脚的赶到一边去了。
然后几个漂亮丫头就靠在一起，一边看着湘云在那里对着晕过去的银灰大儿狼从肉到皮毛的垂涎不已，一边透过掀开的帐帘看着外面侍卫驱狼的悍勇不畏。
一帐之隔，两个世界。
乌英和他手下的侍卫原就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哪怕需要分出人手保护主帐和其他随行人员，也是战力强悍。而后来招的那些护卫哪怕之前已经与山贼土匪练过一场了，这会儿对上这些老辣心机狼群们，也都菜的一批。
伙计分两波，一波躲在护卫身后。一波护着私宅众人和郎中师徒。每个人的表现湘云都看在了眼里，就连被家丁小厮扯着不叫出去撒欢的李卫，湘云都没错过。
视线再转回自己这边，看到露珠拿着匕首，小桃拿油，葵花举火把时，湘云微微点了下头。
女孩子们，就是聪明。
然而当视线落在晴雯身上时，湘云瞬间一顿，双眸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晴雯举在胸前的双手。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晴雯戴在手上的手套。
因为光线的原因，湘云看不出那手套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但湘云却可以借着不算太明亮的光线看出来晴雯手套上的五根仿真猫爪尖都是纯钢的。
锋利，还泛着寒光。
晴雯她给自己做了一双猫爪子手套，每根手指上都有一根微弯的锋利爪指。湘云脑子里是猫咪左右开弓挠人动作，眼前是晴雯一个气不顺就带着手套咔咔咔将对方拿成五线谱的一幕…哎呦我去，这丫头有点不善良呀。
还善良呢，这都已经能跟凶残画等号了吧？
这手套是晴雯的宝贝，退婚那天晴雯白天去渣男家手撕渣男，她自己的长指甲虽然将人挠了，但也因为动作太大都给弄断了。晚上回了私宅，上半夜趴在床上呜呜呜哭，下半夜就翻箱倒柜的给自己做了这么一双五指手套。
指甲是铁匠铺子里定制的，担心铁匠铺子里的铁不好，还特意找了隔壁的管事要了一把侍卫用的钢刀送到铁匠铺子。
铁匠问做成什么样的，晴雯第一个念头就是指甲那样的，后来看到街上的野猫将狗子挠得嗷嗷叫，又转身回到铁匠铺子改成了猫爪子样。
因料子多，铁匠问剩下的料子怎么办，晴雯想了想又让铁匠在做好的每根猫爪子上固定一根细链子。
她这是防着指甲挠人的时候再挠飞了，用链子固定一下。
猫爪子做好后，晴雯用渔线将猫爪子固定在手套上，又将那几根链子缝在手套背上。
许是刺绣工作者的工作习惯，这双手套还被绣了好看的芙蓉花。
可能是退亲后所有的心力都投放在这双手套上了，所以晴雯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可惜手套做好后，一直没机会再挠渣男一顿，不过晴雯到是养成了随身携带的习惯。
也不是养成这个习惯，她是在为随时出手做准备。
别说，一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带着一双精致猫手套的样子，还挺萌哒。
萌不萌的乌英不知道，反正看到主帐的情形后，乌英发现他更喜欢外面那些狼了。
单纯，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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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脑子里转着各种菜谱和狼皮子的各种用途，湘云也没忘记外面的战况，此时见乌英进来了，湘云哪怕心知肚明仍旧问了一回乌英外面的情况和伤员损失。
哪怕湘云再没有架子，乌英也不敢轻慢，仍旧抱拳行礼然后才恭敬的回答湘云，“……奴才发现过批狼有被人化驯化过的痕迹。”
早在刚刚看到有狼叼着火把去烧帐篷时，湘云脑子里就一闪而过的想到了些什么，然后被从帐篷底沿钻进的狼给打断了。这会儿听到乌英这么说，湘云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觉得怪异的是什么了。
狼应该是畏火的。
“也就是说今晚的夜袭很有可能是人为的了？”湘云小手一拍将已经有些清醒的狼再借着拍头的动作用异能拍晕过去，然后另一只小肉手继续拿着梳子给这狼梳毛。“如果是人为，那背后之人是冲着咱们来的还是冲着商队来的？”
不等乌英回答，湘云就自己给出了答案：“是冲着商队来的。”
她是学过规矩的，虽然学瘸腿了，但郡王级别的马车是什么规格的她还是知道的。打从坐上这辆马车，城门小吏都不敢拦他们，更别说收什么‘商队入城费’了。
一些偏远小镇，城门口的守门兵丁为了增加点额外收入，经常利用自己的那点小权利变相的从商人要点银钱，这种事情见多了，商贾也不差那几个钱，为了能迅速入城也都第一时间将‘入城费’递上去。
湘云的车队也没有为了这点小钱跟守门兵丁做无畏纠缠，凡遇到都拿出银子打发这些小鬼。然自从车队里有了这么一辆超规格马车后，这些打发小鬼的银子就都省下来了。
这个时空以及这个朝代总是讲究什么尊卑，有这辆马车开道，也是一种震慑。
换句话说，若幕后之后是针对他们，放狼夜袭车队就太小儿科了。所以湘云更肯定对他们出手的人是看没懂这辆马车的规格，只是针对商队劫财的。不过，
“但也不能排除对方打消耗战或是声东击西的可能。”
可能是先让狼群消耗他们的战斗力再一举攻来，也可能是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出奇不备的给他们来一下。
有可能那边知道了她是谁，想抓她从胤禟要赎金。但能派头狼进主帐，一个不好就是撕票的节奏，所以也有可能是杀她泄愤。
但湘云又觉得说不定狼主人只是想要打劫她的商队，人肉喂狼，货物自用。
散开异能，湘云向四面八方寻找有可能的线索。可惜若真有线索，这会儿也早就跑没腿了。
湘云迁怒的揪了揪手底下这头狼，真是只坏狼。
说话间哈根李卫和师宣也都过来了，说了一回狼性狡诈，未必不会再杀个回马枪的话。
“刚咱们就说这个呢。”湘云点头，她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小，“乌英说这些狼有人为驯化的痕迹，保不齐白天也不安全。”
大多草原狼都喜欢夜袭，但也不乏白日就杀出来的现象。明日前三十里还好说，后二十里的小沙漠和十里前往部落的路程都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李卫见湘云没事，脚边还有头绑得瓷实的银灰大狼不由上前扒拉了几下。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正在摘手套的晴雯的双手上。
嘶！
收回视线再看向湘云脚边的大狼，多少有些同情。
咋就这么想不开惹这些母老虎呢。
~
草原上有五害，白灾，黑灾以及干旱，狼患和瘟疫。
白灾是指大雪覆盖草场，牲畜难以觅食。而黑灾则是指草原冬季少雪甚至是无雪，至使人和牲畜无水可饮，甚至造成人员和牲畜的死亡。黑灾是干旱的一种，特指于冬季。而干旱就是其他三个季节无雨无水，牧草枯死，牲畜无食无水。
在草原上一种灾难的爆发，往往会带来其他连锁反应，牲畜大规模死亡后，就极容易引起瘟疫。
至于狼患，是牧民最头疼也是其他灾害中最轻，最立杆见血的了。为了不叫狼群壮大，牧民们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去杀一回狼。而狼群们也会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去偷袭部落。
不少草原部落喜欢在狼群的繁殖季去狩猎，但同样的，得到的报复也更凶猛。
老牧民常说‘草原是人类的，也是这些狼的。人类是猎人，也是猎物。’，说的就是人狩猎狼，狼也狩猎人的现象。
……
一夜无事，天刚蒙蒙亮时，厨子们便开始准备早饭。吃过早饭，拔营出发，湘云没有坐马车而是带着帷帽与李卫并马前行。
清晨的阳光并不热人，落在身上却又让人温暖舒适。帷帽里，湘云用异能给自己做蒸气补水。帷帽外，李卫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湘云说那只被俘虏的狼。
“你还真准备养着它呀。”
“你没听哈根说下个月时狼皮子的绒最厚，毛风也最好？”湘云说道：“之前吃的那道花雕乳猪现在想想都觉得口齿留香。我再想能不能用牛奶和玉米喂狼，喂到下个月，狼肉会不会就带着奶香玉米味了？”
李卫想了想之前那道乳猪也有些怀念，“也行，给它清清肠胃。”
谁知道这狼以前都吃过什么。
湘云隔着帷帽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及晌午一行人便到了小沙漠边界处，众人稍做休息吃了些早上便坐好的饭团这才跟着哈根走了进去。
小沙漠不大，只要不迷失方向，哪怕沙地不及草地好赶路，两个时辰内也走出来了。
走这段路时，因正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加上人们潜意识里对沙漠这种地方的干渴意识和内心的抵触恐惧，都会让人觉得这条路漫长难行。
伙计们时不时的就要喝些水，然后扯扯衣襟。
湘云没上马车，也没开异能给这些人降温加些湿气，而是一边跟着哈根骑马前行，一边用异能在周围巡视。
很好，没有埋伏。
进入草原前，湘云就让人将之前定做的指南针拿了过来。此时固定在马背上，时不时的瞧一眼。
哈根说过，直直穿过去就好。
他们一路往北行，只要指南针指针一直朝下方向就没有错。
因今日有些微风，沙子被吹起来不少。时不时的还会有些小风漩卷着些沙子路过。
湘云带着帷帽还好些，李卫等人已经不敢说话了，怕吃一嘴沙子。这时候湘云竟然还想着回头弄一批眼镜贩卖。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他们才堪堪走了一半路程。主要是马车太过吃力，拖慢了赶路速度。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马匹，走在沙漠上都比走在他处更吃力，也更辛苦些。
看到这里，湘云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敦煌的时候确实不能带货。可以让商队饶路过去，不过即便是这样，好像要带的东西也不少……
在走了三分之二，眼瞅着就要走出这段小沙漠时，湘云神情一凛，抬手喊道：“停下！”
李卫坐在马背上昏昏欲睡，被湘云这一声瞬间叫醒了，东看西看，然后一脸懵逼的看向湘云：“怎，怎么了？”
“姑娘？”哈根和乌英原就在湘云身侧不远处，听到湘云喊停下，立马调转马头小跑了过来。
“前面有埋伏。”湘云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有狼，也有人，还很多。”
“什么？”李卫惊叫了一声，猛的转头看向前方，然后又收回视线一脸不解的看向湘云，“你怎么知道？”
湘云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我通敌了呗。”
李卫：“……”别让人抢自己？
“我行李里有安神香，可惜风向不对。”湘云对乌英说道：“怎么办？”
湘云不想一有事就用异能，也不想什么事都自己冲到前头去。若非如此，湘云完全可以用异能‘哄睡’那些人和狼。太过保驾护航，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并非是好事。昨夜让晴雯他们直面狼群夜袭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湘云又觉得异能有时候还是得用用，就像现在，如果不用异能，肯定有伤亡。
毕竟他们车队的人数跟埋伏在前边的狼，已经过相差无已了。
乌英看看身后的车队再看看湘云等人，考虑绕过去的可能。他也不是不怀疑湘云的话，但乌英却得了胤禟的吩咐。以湘云的话为命令，莫怀疑，也莫迟疑。
加上之前湘云真的成功的从歹人手里带回来了胤禟，所以乌英便再也不怀疑湘云的判断力了。
哪怕，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绕不过去的。”哈根想了想往东和往西绕一下的可能以及那些狼的习性后，对乌英摇头，“只能往前走。”
乌英明白的点头，然后看向湘云，想让湘云回马车，如此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应对。湘云想了想，看一眼挂在马鞍上的弓箭，还真就拿着弓箭回了马车。
她确实得先保护她那一车的大小美妞。
李卫昨夜就想逞强来着，这会儿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被湘云拉了一下，最后不甘不愿的和元良一左一右坐在了马车橼上准备一个不好就跟元良一道架着马车杀出去。
湘云觉得他只要不添乱，就没什么不好的。
这小子除了心眼子是别人的两倍机灵过头外，是真的文不成武不就。
少时，乌英又叫了哈根，师宣以及之前选出来的三个护卫小队的小队长说了一回前面有埋伏以及这边的安排后，这才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侍卫一脸肃穆的护卫车队前行。
湘云坐在马车里，一直用异能观察着外边。尤其是前面不远处带着狼群埋伏的几个人。
十八个男人，七十九头成年草原狼，此时都整暇以待的准备接收他们这些人和货了。
这十八人说的都是蒙古语，语速快，还有些地域口音，湘云只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些人都是靠狼群发家的专业悍匪。他们一般会挑出一批战力一般的狼去偷偷袭商队，先消耗商队的战力和警惕性。之后或是再偷袭营地或埋伏在路上。
今天来了十八人，算是全窝出动了。主要还是因为湘云这批人人多势众，并且有二十来辆马车，来少了，怕好不容易抢来的货弄不回去。
对了，这群悍匪也想拿着这批货参加一下那达慕呢。
其实早在湘云一行进入草原后，就被这些人盯上了。至于什么郡王级别的马车…他们还真不懂这些。
除了感觉那马车又大又好看外，就是觉得这支商队真有钱。
那么多马车，那么多匹马。
也曾装出路过的样子骑着马从车队跟前走过，这一过，差点没将魂给勾出去。
两个绝色大美人，还有几个样貌也齐整的女人。
这还有啥可说的，必须劫下来呀。
抢了这一波，就直接达到了那些读书人说的——成家，立业了。
其实昨夜让狼夜袭主帐，也是这些人没有想到住在主帐里的只有湘云和晴雯这些女孩们。
他们以为里面至少有个男人，还极有可能是车队的主人。若是咬死了车队主人，群龙无首，岂不是更容易趁混乱的时候偷袭车队？
路不是湘云家的，来来去去多少行人从他们车队过谁还记得。今天早上还有两个惯犯骑着马飞快从车队旁跑进沙漠。
当时他们到是看了一眼那两人，可谁又能想到这二人不过是确定他们会不会进沙漠，用不用埋伏的探子呢。
听着那群人说他们脚程慢，湘云还抽了抽嘴角，心忖了一句，你们不也是才到吗？腹诽后湘云的注意力又全都落在了那群狼上。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在狼群看来他们是猎物，但在湘云看来这些都是那达慕上需要贩卖的猎物。
唉，想错了。
这批狼对牧民们来说最有价值的也许就是狼皮了，但通常狼皮什么的是牧民们要贩卖的东西，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再买回去。
一头狼还能养着，这一群狼就只能找个会硝皮子的熟手先硝出来了。虽然这个时候的毛风差一些，但运到京城也不会卖不上价去。对了，可以设计几种新鲜款式搭配着卖。
剩下的狼肉，可以做成狼肉干，狼肉酱……
就在湘云脑子里计划着这批狼要如何消化时，马车的晴雯又将她那双随身携带的猫爪手套拿了出来。
不过她却没有立时戴上，而是拿在手里壮胆子。
露珠如今对湘云有种迷之信任，她觉得只要湘云在，就绝对不会有问题。不过还是将湘云早前交给她的匕首拿出来用布擦了擦。
匕首上涂了药，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是普通的麻药，这是防着露珠没伤着旁人，再将她自己伤着了。
这样的匕首，湘云还有好几把，不过却没有一把是只涂了麻药的。
小桃和葵花今天都在这辆马车上，二人靠在一起一脸羡慕的盯着晴雯握着的手套。
想要！
想要！
“我也想要！”
小红和葵花都没出声，到是湘云没忍住，直接将想法说了出来。晴雯听到湘云说‘我也想要’，首先想到的是胤禟以及他那张京城第一美男的脸。
挠残了，是不是有些暴遣天物呀。
←_←
“等出了草原，我也让人打几副。”湘云指了指晴雯的手套说道：“这事交给你啦。”
给黛玉和三春一人一副，对了，巧姐已经搬到大观园去了，姑娘们有的也算她一副。之后就是她，小桃葵花和露珠一人一副，“九副，再给你打一副就是十副。得了，先打二十副吧。”
晴雯：二十副？这能挠多少人呀？
几人正说着呢，就听见外面风声不对，湘云立马掀开马车车窗朝外看去。
就见他们已经被那群狼包围了。
来的正好！！！
湘云坏着呢。飞快的数了一回冲过来的狼，迅速用水为刃的朝那群狼使了水刃过去。
水刃锋利无比又无影无形，那些狼虽感觉不对却都没来急躲开，纷纷被水刃割到了腿上的筋。
有的是前腿，有的是后腿，伤口都极小，血也不曾留多少，更不会破坏皮子了。而且湘云做得隐秘，水刃有前有后，所以这批狼也不是同时受伤，更不会同时倒下。
狼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就是速度了，没了速度即便一口好牙也是白给。
在这群狼的意识里，就瞬间的刺痛然后动作一缓，眨眼间就被车队的护卫和侍卫打了个正着。
被扯了后腿的这些狼，死的不要太冤屈。
那十八个人也从四面八方的沙堆里杀出来，因人的速度跑不过狼所以落后了狼几步，等跑过去的时候，这些狼已经纷纷失去了战斗力。
这些人心中大惊，看一眼人数众多的车队心知不妙便想撤，但却被乌英的人以极快的速度缠住了。
之后湘云便没怎么再出手了，坐在马车上，只要不危机性命湘云就只冷眼看着。
一但会危机侍卫们的性命，湘云就会用异能折腾一回匪类的体温。
或沸一下，或冻一下，如此一来动作难免迟缓，只要迟缓攻击就不再致命。
狼的战斗力降了一半，匪类的战斗力又不及乌英他们，战斗开始的很快，结束的更快。
来了十八人直接砍死了十二个，剩下的也是满身的伤。乌英扯他们下去审问了，湘云则头疼的看着这批狼。
七十多头呢，光是运出沙漠就够费力了。不过想到这批皮草没用什么本钱，又觉得运输什么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湘云运转异能，确定前方不会再有威胁和埋伏了这才吩咐道：“师爷和哈根先带着人往前走，出了沙漠就卸货然后让人赶了马车过来载这批狼。”
二人得令，立时带着人往前赶。湘云则等了在原地一边与侍卫看着这批狼，一边等着乌英那边的审讯结果。
“姑娘，问出来了。”乌英问了自己想知道的，就将这几人都抹了脖子，之后擦刀回来与湘云复命，“奴才之前还担心会不会是前面那个部落的人，问了一回竟不是，只是一群流窜在草原上的惯匪。”
所以今天晚上仍旧可以去那个部落投宿。
湘云点头，这一点她刚刚就知道了。
“我之前还担心是冲着我来的呢。”只要知道不是，湘云就放松了，“他们的老巢在哪？”
乌英摇头，“没有固定住处。”
所以也没有战利品了呗。
撇了撇嘴，湘云多少有些惋惜的说道：“那你们就只能拿姑娘这一份奖赏了呢。”
乌英笑，“已是极好的了。”
跟着出手大方的主子，家底都丰了不少。
湘云也笑，然后又想到加起来一百多头狼，能驯化这些狼这些惯匪也是牛的一批，“问出来他们是怎么驯狼的吗？”
“奴才猜着姑娘应该会对驯狼的法子感兴趣。”乌英摇头，“这十八人里有个是狼孩，是从小喝狼奶，在狼窝里养大的。”
有些狼群会在偷袭人类部落的时候带走部落里的小婴儿，一般会直接咬死吃掉。不过也有将这些小婴儿带回狼窝当自己孩子养大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罢了。
那十八个人里有一个就是被狼群养大，将自己当成狼的。后来遇到了人类，虽然渐渐的跟着人类学会了怎么做人，却也保留了一些从狼那里学来的习性和沟通方法。
于是这支靠着狼孩驯狼，然后偷袭抢劫路过商队的流匪就出现了。
草原很大，但他们也并不是一直在流窜做案，有的地方住几个月，有的地方抢完就走。
大多时候他们也会跟据草原牧民的迁徒而决定在哪里做生意。
听了一耳朵草原版的强盗生存方法，湘云囧得不要不要的。
山贼，土匪，水鬼，海盗，马匪……，真就是哪里都不缺这种生意模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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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处离出口已经不远了，马车卸货再返回来接他们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一群人先是说了一回这些流窜做案的土匪有多可恶，然后便对着这批狼说了些怎么硝皮子，没有伤到皮毛的话。还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师宣他们就已经回来了。
湘云的想法是先将这批狼运出这处小沙漠再从长计议，但哈根是个能干，一边留人看守卸下来的货，一边让师宣来接湘云，一边又自己跑到不远处的部落借马车。
部落也有马车，不过他们通常不用马赶车，更喜欢用牛。部落的马车都很大，是用来装帐篷，搬家迁移的。
此时哈根快马来借，部落的首领只问了一回情况便跟着哈根一道过来了。
草原上的蒙古人非常热情，只要你不犯了他们的忌讳，抢了他们牧场，或是其他伤害了他们部落人和利益的事，也就不存在什么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
听说他们遇袭，还听说杀了那么多头狼，都不由赶过来帮忙或是看一回热闹。
马车来了，分别装了狼尸和他们一路带进草原的货。
湘云回了马车，并不出头，不过一双耳朵却没错过哈根与部落首领的谈话。
之前就说过了，湘云这边会在这个部落里出货，也会在这个部落的区域里搭建帐篷留宿一晚。这些事情对这些部落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哈根与部落首领说这事的时候，部落首领就非常干脆的划了一块地方让他们休整。
蒙古人热情好客，同时也幕强。在见到这群狼的时候便已经对这支商队有了好感。听说他们只休整一晚，明日就出发去那达慕还邀请湘云他们与部落的勇士同行。
每一年的那达慕，每个部落都会派勇士参加比赛。在草原上，那达慕是赢得胜利荣誉的比赛，也是每个部落择选牧场和水源的大事。
赢的部落可以优先择选最好的牧场和水源，输的就只能挑别人剩下的。输个几回，部落丢的可就不单单是择优权了。
除了择选牧场，牧民们也会带上这一年积压下来的各种物品与其他部落的人以物易物，或是卖与前来参加那达慕的商贾们，换取食盐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露珠，一会儿跟郎中说一声，今天晚上可以给部落的人搞个义诊。”
虽然自给自足，但到底是借了人家的地方和车，所以湘云便想着除了贩卖一批货外，再让随行郎中在部落里搞个义诊。
其实中医治病除了汤药外，还可以食补和针灸。即便他们带来的药材不多，也可以通过一些旁的方法治疗病人。
露珠点头，又说道：“那达慕的时候，姑娘是不是也准备让郎中支个帐篷以医换物？”
“嗯，有这个打算。”湘云点头，“他们缺医少药，咱们正好带了。让郎中换些皮子肉干什么的，也算互利互惠了。”
湘云知道这个郎中是胤禟怕她在外面生病特意配给她的，但湘云还是觉得人要物尽其用才好。
草原上最缺的就是郎中了，有些大一点的部落会有蒙医，巫医。小一点的部落的人若是生了病，除了硬挺就是带着极贵重的物品骑很远的马去大部落看病。
说起蒙医，京城也有。不过京城的人到是习惯看中医了。
其实在湘云看来，无论是蒙医还是中医至少都是看实病的，就是那个跳大神的萨满法师，时不时的鬼上身叫湘云有些看不明白是真是假了。
说是假的吧，可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旁的不提，警幻和僧道二人组难道就不是神学范畴？
可说是真的吧，湘云又总感觉那人在装神弄鬼，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遇到的都是骗子。
湘云好奇心重，特意围观了好几次，哪一次都没感觉到真有鬼上身。
因为每次跳大神的表演鬼上神时，湘云都会用异能捣个小乱。然后…那几个装神弄鬼跳大神的就吓得落慌而逃……
不过不管怎么样，湘云都觉着不了解的东西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以免将来被打脸。
……
东拉西扯间一行人便到了今晚落脚的部落，马车刚进入驻地，部落里的男女小孩便都凑了过来。
当然了，人家不是围观湘云等人的，而是围观那几车狼的。
就这么一行人能打死这么一批狼，太叫人震惊了。
“这批狼是人为驯化的，怕是早就没了野性，这才如此轻易被咱们打死。”乌英对着好奇的众人说道：“比不得那些真正的野畜生。”
闻言，哪怕知道乌英说的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问了部落里的人，能不能帮忙将皮子硝出来，听说可以，一行人又说起了硝一头狼可以换什么后，这批狼就被牧民们接手了。
硝皮子要好几天，要回程的时候才能取。哈根问湘云可否，湘云没意见，又说可以提前将答应好的商品给他们。
“咱们带着也是麻烦，这点玩意也不值什么，先给他们吧。”
“是。”哈根应是，自去安排不提。
湘云带着晴雯几个先是站在一旁看伙计们搭帐篷，之后才又去后面捆了嘴的俘虏狼那里转了转。
那头狼的心气明显有些泄了，看向湘云的眼神真的是那种恶狠狠的仇视目光。
“这狼不能留了，它会咬死人的。”一个操着蒙味汉语的蒙古小伙站在不远处对湘云说道。
湘云点头，“嗯。”
她也从这狼的眼神里看出那种凶狠了，她也担心一个弄不好再叫这狼咬死人。
只是可惜了她的奶香玉米狼肉了。
“你，你长的真好看。”那小伙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晴雯，说了这么一句后，才转头看湘云，“你长的也好看。”
湘云转头看晴雯，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然后什么都没说的带着晴雯去了已经搭起来的帐篷。
白天骑了好一会儿的马，这会儿浑身都是土和沙子，进了帐篷换了身衣服，湘云便走出来吩咐元良带人将那头狼处理了，之后才又带着人在部落营地里转圈。
好多年纪不大的蒙古小孩已经开始帮着大人干活了，小小年纪，手上都有了不少茧子。
脸上的皮肤很差，有些黑，长期日晒，脸上还有明显的两坨红。哪怕生活并不怎么好，但他们穿着蒙古袍跑来跑去，仍旧是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湘云看得出神，不由想到之前黛玉她们在学校聊天时说过的一段话。
如果不曾看过天空，如果不曾知道人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是不是就不会有求而不得的烦恼和痛苦？
湘云一直想让女孩子生出獠牙，长出野望来，可湘云也曾担心生了獠牙，长了野望，会不会活得更痛苦？
是不甘的，痛苦的活着，还是稀里糊涂，永远不明所以的活着更好些？保护一朵花的方式，到底应不应该让它绽放？
湘云有时也会迷茫~

第238章
伙计们已经将带来的商品摆出来由着部落里的牧民以物易物，湘云没管她那些商品，只带着人和李卫在部落里溜达闲逛。
部落不大，条件也有些艰苦，但可能是从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自己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到底有多苦。
有小孩跑过来问湘云什么是房子时，湘云沉默了一下便指了指附近的帐篷用蒙语告诉他，就是不能移动的，用石头和泥巴搭建的帐篷。
小孩想了想，最后问了一句让湘云有些意外，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话。
“怎么拆？”
湘云：“…一般是不拆的。”
在小孩的世界，迁徒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小孩不是很理解不能拆的房子怎么放到马车上。
“西木格，你在那里做什么？”一个女声打断了湘云与小孩的谈话，湘云扭头望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壮硕的女人。
“是我阿妈。”小孩小声跟湘云说了一声便跑过去了。
“那孩子刚刚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才五六岁的孩子怎么敢呢。”晴雯站在湘云另一侧轻声说着刚刚看到的这小孩骑马入营地的一幕。
李卫站在湘云另一侧，见晴雯说话便笑了一下：“你还不如人家小孩有胆子呢。明儿哥好好教教你。”
路上晴雯学骑马，吓得哇哇大叫，学了好些日子，也不过是能自己骑在马背上小跑两下罢了。
晴雯没好气的瞪了李卫一眼，觉得这人越发的贫嘴顽劣了。
湘云没理这两人，而是对露珠指了指前面不远处正在挤牛奶的蒙古老汉一眼，“让灶上的人用牛奶蒸些馒头来吃。”这可是最鲜最纯的纯牛奶呢。
露珠笑：“晚上用杏仁，桂花蜜给姑娘煮一碗喝？”
“好。”湘云点头，“明早也要。”
在京城的时候也常吃牛奶，羊奶。但大多都是一早就从城外庄子上运进府的，有时候是前一天挤好的，有时送到府里还要放上个一天。
又逛了一回，湘云等人见天色不早了这才回了自已那边。
伙计们已经卖了一波货了，瞧情况还算可以，湘云也没问而是抬脚往帐篷去。
之前夸湘云和晴雯好看的蒙古小伙又来了，这次是给湘云送马肉干的。
和胤禟比起来，蒙古小伙的喜好非常明显，也热情的很。湘云答应过胤禟和在一起的时候绝不脚踩两条船，所以一见蒙古小伙这架式，便直接让李卫去应付。
咱也是有家室的人啦。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走走看看，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端着茶坐在帐篷里，湘云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帐篷里的几个姑娘说话，“草原是个好地方，只是…太苦了些。”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偶尔游历还好，若是长年累月的生活在这里，湘云绝对不愿意。
“刚有个上了年纪妇人抱着孩子来换东西，我给了那孩子两块糖，说了两句话才知道这妇人竟比露珠姐姐还小了两岁呢。”
和露珠站在一起，活脱脱像母女。就是不与露珠比，京城的图嬷嬷看起来都比她年轻。
风吹日晒的，太熬人了。
“哪里不是这样呢，这有什么稀奇的。”露珠听了则笑道：“早年我还在宫里的时候，赶上大日子，不少蒙古这边的福晋王妃进宫请安，和京城那些王妃福晋比起来也不逊色什么。”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日子总是好过的。
湘云抿了口茶，什么都没说，只双眼却透过帐篷纱窗看向还在与伙计们以物易物的牧民们。
出门在外，最不能讲究。但草原这边的环境也确实叫湘云有些不适。
蚊虫蛇鼠特别多，还有那种会嗡嗡叫的苍蝇一直帐篷外不停的飞着。对了，它们还想要冲进来。
湘云的帐篷门处，弄了一层纱帘。是晴雯几个拆了一个织花纱床帐弄出来的。
织花纱轻薄透气，晴雯担心轻将纱窗吹起来，还直接拿了一把铜钱缝在帘子做坠脚。
此时帐篷里点了百合香，直接压下了营地里到处都是的牛马粪便和其他的味道。
湘云坐在帐篷里，想的都是卫生这种事情。
这样的条件冬天还好，夏天是最容易生病的。
*
晚饭时，李卫，师宣跟着哈根去了部落首领的帐篷，湘云带着几个丫头用的饭。
饭毕不是很想出去，湘云便坐在小桌前写今日的随笔。
要写的东西有很多，从昨天晚上的怪柳林，草原狼夜袭，到今天沙漠的遭遇战。从哈根到部落借马车，到他们在部落的所见所闻。
关于草原狼的那两段，湘云都弱化了写，只说出现了数只草原狼以及驯化后失了野性的话。不过湘云却用了极大篇幅描写牧民们的部落生活。
生存和迁移。
回忆了一下她和宝玉五六岁时在做什么，再重点描写一下草原五六岁的小孩便可以掣马扬鞭的一幕。
晚一些时候，部落还搞了个小型的篝火晚会。
部落出羊，他们出酒，湘云坐在元良特意搬过来的椅子里，看着部落里的人和他们的伙计侍卫们一通笑闹。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摔跤的，更有人要和湘云的侍卫比武的。
也不知道李卫说了什么，但之前送马肉干的蒙古小伙只看了几眼湘云这边便与人摔跤去了。
羊肉比湘云能想像到的还要好吃，吃着羊腿看大家玩乐湘云之前微微有些说不上来原因的低沉心情好像也被治愈了。
“姑娘怎么不去玩？”露珠将看着湘云将一整条羊腿都啃完了还没有挪窝不由有些好奇，“奴婢再给您取些吃食来？”
她们家姑娘不是吃就是玩，如果不玩，那就一定是没吃好呢。
湘云摇头，还打了个饱嗝，“这回真饱了。”
这条羊腿不大，但少说有二三斤重，湘云本就吃过饭了，这会儿又吃了这么多肉，别说饱了，她都有些撑到了。
至于说撑到了为什么还坐在那里不想动弹…“我肚子不舒服，有些坠坠的……”
湘云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个难受法，但她就是不太想动，还觉得腰腹酸累。
听到湘云这么说，露珠第一反应就是湘云吃太多肉了，可转头又觉得不对，自家姑娘饭量一向很大，这些是有些多，但也不至于将她撑成这样。
露珠一边起身扶湘云回帐篷，一边又打发身边侍候的小太监请郎中过去。
湘云此时又提醒了露珠一声，别声张，以免扫了大家的兴致。
少时，湘云半躺在帐篷里由着郎中给她把脉，不过刚搭上脉，那郎中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打紧，姑娘这是来了葵水。”看脉相，再看湘云年纪，那郎中便知道这是初次，于是说了些注意事项，又说了个食补的方子让下面的人给湘云煮些汤水，便离开了。
湘云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用帕子捂了下脸。
来这里十年了，她早就将这种事给忘了。
露珠几个近身侍候的人到是早就给湘云准备好了东西，只是一直没用上，这会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都一脸笑的侍候湘云换衣服。
大清这边成亲早，有的姑娘成亲前来了葵水，有的要等到成亲以后才会来葵水。不过关于葵水的事，大都有种难以启齿，不与他人言的保守。
之前晴雯露珠她们极少在湘云面前说这些，这会儿都说起了自己的经验之谈。
不能沐浴，最好也不要洗头发。
还有什么用洗头发的水洗脚，只要你那几天有什么事，葵水就会在那几天来的奇葩理论。
湘云原就是娇生惯养的主儿，她又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身体底子别提多好了。虽说初时有些不适，不过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湘云便也放松下来了。
侧身躺在炕上看《山海经》，时不时的还会咽一下口水，拿这里面的食材与唐僧肉做个对比。对比完便又例行公事一般的腹诽了一回唐太宗有些不知好歹。
送到嘴边的唐僧肉都不吃，怪不得佛祖都看不下去的给他送了个武才人呢。
╮(╯▽╰)╭
湘云这边让郎中把脉的消息不是秘密，乌英，哈根，师宣连李卫都前后脚听说了。
不过这几人都是再精明不过的人，又观察了一回用药情况，便知道没什么事。
到底男女有别，也不好过问太多。而且这位主儿也向来不是个会吃亏刻薄自己的性子。
后来见湘云又叫晴雯小桃她们出来玩，也就彻底放下心了。
因明日无论是部落的勇士还是车队都要出发去那达慕，所以这一夜的篝火晚会并没有玩太晚，一入亥时便散了。
帐篷不隔音，外面没散时，湘云也被吵得睡不着。等外面都散了，湘云以为可以消停睡下时，发现散落在部落里的帐篷又传来各种叫人难为情的声音。
此起彼伏跟比赛似的，足足闹到了子时整个部落才彻底安静下来。
草原上天亮的早，起的早的寅时过半便起床了，晚一些的卯时左右便也都起来做活了。
喂牛放马，炊烟袅袅。
牧民这边都习惯用干了的牛粪做饭，哪怕知道牛粪并不脏，可湘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早起吃了碗新挤出来再放了各种好料煮出来的牛奶，湘云又就着粥吃了几个加了牛奶的奶香味十足小馒头。
部落这边就是勇士出征，所以部落这里只需带上一些随行物件和要贩到那达慕上皮子肉干奶制品以及两个备用帐篷就可以出发了。
而湘云这边却还要拆帐篷，装货上车收拾行李，麻烦的不行。
不过部落那边的人到是愿意等一等湘云的车队，因此众人离开部落时已经是巳时一刻了。
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但却比之前在小沙漠里时快了许多。湘云没出去骑马，只歪在马车里与晴雯几个说话。
经过这一天一夜，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的蒙语是什么程度了。这会儿为了练习蒙语也为了打发无聊时间，几人都开始磕磕绊绊的用蒙语聊天了。
湘云的车队，主要是为了湘云服务的。以湘云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无论是赶路还是一日三餐都必须以湘云的要求为主。
午时过半经过河流时，大家驻车休息，厨子们开始架锅灶饭。
部落的人见湘云他们吃午饭的架式并不像随便对付一口，都有些无法理解，不过还是蹭到了一份难得的美味。对了，河里有鱼，今天的午饭还吃到了鱼。
饭后稍做休息，两刻钟后继续出发。
……
他们是傍晚到达的那达慕所在的这片草场的，因已经有不少部落的人都到了这里，所以他们只能驻扎在外围。
外围内围都无所谓，不过湘云他们一行人刚到会场，就被这次主办那达慕的人请到了前面。
承办这次那达慕的是一个正经受过朝廷封赏的蒙古贝勒，除了这位贝勒外，朝廷也派了人过来。
可以说每年的那达慕就算当今没来草原巡幸，但朝廷也都会派官员过来监督参与。
毕竟这是草原盛事，各大部落都要参与，朝廷也担心有人借着这样的场合做些什么。
湘云要来那达慕，胤禟拦不下来便给这边递了消息，一见有商队打着元字旗，便立马有人过来打听情况，见确系是皇子的未婚妻一行人自是将他们迎到最好的位置。
也不能说是最好的，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位置。
湘云没拒绝这份好意，只让哈根去道个谢，之后便钻进自己帐篷里侍候大姨妈了。
这个时代没有太好的女性用品，别说跑跑跳跳了，湘云担心日常走动都会出现尴尬画面，这时候只能老实呆着了。
好在那达慕还要几天才开始，这几天就当养精蓄锐了。
之前湘云还担心时间会来不急，来了以后才知道之前有部落在来的路上遇到狼群了，然后提前赶过来的草原勇士们一得到消息带纷纷骑马去营救了。
各个部落的都有，几乎去了三分之一的参赛选手。这会儿人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然后这几天，湘云就老实呆在自己的帐篷区域。这处位置靠前，地方也大，又是一早就留下来的，见湘云一行人扎营后都有猜测湘云等人的身份。除了少数人知道位皇子未婚妻外，其他消息灵通的部落都知道来了位贵人。湘云让哈根去道谢时，也让他提一嘴，别将她弄得太高调。
她懒得应酬，也不像被人当猴子看。
最重要的是她都不知道谁是谁，哪个部落与哪个部落有嫌隙，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她的态度再造成什么政治影晌。
反正她没那个心思，也懒得理会这些事。
因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他商队也已经做起了生意，所以湘云这边帐篷什么的一支好，帐篷前便也摆起了摊子，开始贩货。
这些牧民极少有人要银子，一般都是盐巴和一些生活所需的物资。不过也有人会挨个摊子寻问有没有书的。
“你要买书？”湘云带着帷帽站在那里，一脸好奇的问那少年，“你要什么书？”
“你有？”听到湘云这么问，那少年眼前一亮，便朝着湘云走了几步，不过在距离湘云五步远的时候被乌英拦了下来。
“我带了几本书在路上解闷，不知你想买什么书。”
“我，我想学三字经。”少年挠挠头，有些羞涩紧张的看着一身大红袍古袍的湘云，“我不识字。”
三字经这种启蒙读书，湘云这里还真没有。不过三字经并不厚，湘云到是能默写出来。
三字经于古代读书人来说，就跟现代的乘法口诀似的，背下来了就很难忘记。所以哪怕学渣如湘云，也是个基础功扎实的宝宝。
“你要的我没有，不过我可以现在默写一份给你。”抱着怀里的小兔子，湘云笑眯眯问他，“要吗？”
要。
少年先是失望，后是惊喜，最后对着湘云重重点头，“我要。”
湘云让那少年等一等，她自己转身回帐篷给这少年默写三字经去了。
少年就等在摊子与帐篷中间，脸上都是单纯的快乐。湘云没让那少年等多久，用早前陪宝玉练字时练过的馆阁体工工整整的写了一份三字经出来。
让小桃将三字经送出去后，湘云还默写了一回百家姓和千字文。不过这个字数比较多，用时就比较长了。
写到晚上才写完，湘云又写了一回三字经，凑成启蒙三部这才收笔。将三百千放在货品里，让伙计们看着随即换点什么。
今年的那达慕注定多灾多难，前一波去营救遇袭部落的勇士还没有回来，他们这边也出现了牲口被咬死的现象。
“狼群今年是不是过于活跃了些？”多尔济贝勒坐在上首，满脸阴郁。
一位坐在下首的部落首领，也是一脸不解的说道：“今年春天各部落都参加了狩猎，按常理不应该呀。”
一来狼群数量过多，超过了往年的数量。二来就是这些狼群的行动违反了动物本性。
这更像是狼群的报复行动。
狼这种生物本就凶狠狡诈，被它们盯上真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按例常理来说，狼群不应该这时候攻击人类，所以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如此。
坐在这里的除了这位贝勒还有来参加那达慕大会的大小部落首领以及两位朝廷官员，此时大家聚在一起说起狼群的反常后，都不禁在心里猜测是不是什么人捅了狼窝，杀了狼崽子。
或是直接将狼崽子抱走了。
“不管怎么样，先灭狼吧。”别管什么原因，总不能放任它们不管。
一时众人说完，纷纷退出帐篷去组织人手灭狼，湘云也将自己的异能从主帐这边撤回来。
湘云的异能在自己分到的一亩三分地上来回扫过，并没有发现活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应该收的东西，但湘云也知道异能的局限性，所以才叫了元良进来一通吩咐。
“去问问咱们的人，有没有收了什么不应该收的东西？”
元良闻言出去询问，湘云又叫来乌英小声吩咐了一回这才坐榻上站起来活动胳膊腿。
可算能够活动活动了。
这片比赛用的草场很大，大家住得也极为分散，这几天时常有部落或是车队遇到狼群夜袭，已经有些人心慌慌了。听说多尔济组织人手灭狼，大家都挺期待。
这一日，湘云站在人群中目送一支临时组织的勇士小队去寻找狼窝。然后才带着晴雯在营地里闲逛。
他们带来的商品，几乎已经卖完了。现在马车上装的都是收上来的皮子和奶制品肉干。
这几车皮子湘云准备等那达慕结束后便让人送到京城去，之后她带着些吃食物品去敦煌。
正与晴雯在其他摊子上挑选商品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有打骂声。
商队的伙计是汉人，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庶子比奴隶都不如了。”
湘云看了一眼便离开了，晴雯到是有些不忍心的看了好几眼。
湘云和晴雯都带着帷帽，湘云是为了挡草原上的大太阳，晴雯嘛，则是挡视线的。
这妞太漂亮了。
二人带着帷帽走了一会儿便发现天空越来越暗，心知要下雨便急忙往回赶，紧赶慢赶，若不是带了帷帽保管要淋透了。
“这什么天呀，说下雨就下雨。”晴雯一边在后面换衣裙，一边抱怨道：“再没见这么急的。”
湘云已经换好衣服正皱着眉头看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发呆了。
雨来的急，也越来越大，不过片刻功夫，外面就开始积水了。
她们居住的地方地势还有些高，但也眼瞧着雨水要漫进来了。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木板，这还是湘云准备帐篷时特意让人准备的呢。
木板会让帐篷看起来更干净些，同时也多少能垫高一下帐篷的高度。
“姑娘，王大人和赵大人过来了。”
湘云就站在帐篷口，见二人打着伞跑过来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其实在看到这场雨的时候，湘云就觉得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她是水系异能者，就算不能当个天气预报，但也不会连下雨这种事情都感觉不到吧。
今天出门时，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会下雨。被雨淋了半身时湘云还在想着是不是她没注意到什么。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降雨量，她一个水系异能者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站在门口悄悄的施展异能，湘云发现异能没问题。因着这场雨，她的异能还有大幅度的短期增强的趋势。
每到下雨下雪的日子，或是路遇湖海，湘云的异能都会区域范围的短期培增强，这是常态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今天这雨，当真怪异至极。
对了，今天不光有雨，还有风。
“擦擦吧。”等那两位朝廷官入内，湘云让小桃拿两条干毛巾来，然后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怕是他们也不会顶风冒雨的赶过来。
二人见湘云直接了当的问出来，也只对视了一眼，将知道的情况告诉湘云。
做为游牧民族，他们有着旁人难以想像的神奇本事。就在刚刚，部落里的大巫突然来到主帐告诉他们，草原将迎来一场大风——龙吸水。
龙吸水？
“龙卷风？”湘云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就是大变，“什么时候会到？”
龙卷风多厉害呀，草原这边又都是帐篷，由着它卷一圈，必然是死伤无数。
现在跑是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你现在连方向都没有，若是再因为躲避龙卷风而在外面迷了路，那就更糟心了。
“大巫说用不了多久就会吹到这里。”听见湘云问，这两位朝廷官员则是满脸苦笑的对湘云摇头，“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立时向下挖洞，能挖多深挖多深。”
他们届不是很相信那个大巫的话，但那大巫是真有本事的。
说完这句话，二人与湘云对视一眼，视线齐刷刷的转到了帐篷外。
那么大的雨，挖水帘洞吗？
算了，先别管那些了，立时将消息传出去是要紧。
明白两位大人特意过来的心意后，湘云只简单的说了两句感谢之语，回头二人任期满了，需要吏部活动的银子她出了。
这边送走了担心不已的两位朝廷官员，那位多尔济贝勒也遣人来通知。
湘云这边接了通知没多久，整个草场的人便都知道要有龙卷风经过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当真的来做吧。打开地板，先挖地洞，保命为先。”
湘云叫了元良几个进来挖洞，其他人湘云都没叫而是叫他们在自己帐篷里挖救生洞。
还好，她还有空间。
就是叫湘云没想到的竟然还会遇到龙卷风这种恶劣天气。
借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湘云飞快的施展异能，让异能遍布整片草场。
湘云看到所有人都在一边咒骂不已，一边做着各种逃生准备。虽然这些人里，有不少人不相信真的会遭遇龙卷风。
看了一圈后，湘云的异能又朝着之前那些部落勇士出发的方向探去。
纵使有雨水加成，但异能到底不是万能的。湘云努力了许久也没找到那些勇士的下落，心知他们已经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湘云又借着雨水将异能延伸到更远的方向。
看不到呢。
虽然看不到，但湘云仍旧将异能展开着。因为龙卷风的速度极快，当你肉眼能看见它的时候，往往都来不及自救。
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湘云有自保的办法，自是不会让自己人丢了性命。只是龙卷风一来，只有她们车队的人活下来了。人多嘴杂的，肯定要出事。所以如果只保了自己人，那将来她的秘密势必要暴露。正好空间够大，她异能也充足。
她可以借着雨水的力量迅速提高所有人的温度，将人都弄晕后将整片草场都收进空间，等龙卷风过去，再迅速将他们都放出来。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帐篷都没吹倒，人却晕了，这一看就有问题。而且她也必须先确认一回龙卷风的强度，如果强度并不大…算了，还确认什么呢，这么大的雨云都在短时间内吹过来了，强度又怎么可能不大。
太晚也不行，太晚就容易被龙卷风带走了。
所以这个时机一定要把握好。
这该死的龙卷风，竟逼着她做圣母。
╮(╯▽╰)╭
龙卷风来得很快，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湘云的异能就看到了从北面盘旋而来的龙卷风。
还不止一个卷头。
最大的湘云看了都心惊，比宇宙黑洞还要慑人。最小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特么也忒倒霉了吧。
湘云咽着口水，一脸凝重的用异能时刻观察龙卷风的速度和距离。
当第一个小旋风吹到草场的时候，湘云还尝试着用异能拦截过。
她用冰做了一个冰箱子，然后迎着那小旋风冲了过去。将小旋风装进箱子的瞬间，冰箱上就出现了碎裂的蜘蛛网。
湘云心惊，又加大异能将冰箱子加厚，并且将冰箱子变成一个圆球……
没用，拦不下。
冰圆仍旧飞快的碎裂，最后继续朝着草场咆哮而来。
看着跟着这股小旋风穿过草场，虽造成了不少损失却没有人员伤亡。接着又是一股小旋风呼啸而来，再次将不少并不结实的帐篷吹飞。
湘云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不敢错过丁点。
与晴雯等人蹲在挖好的坑里，上面还盖了很厚的东西，每人手上都抓着东西，一脸惊恐的等着这场大风过去。
闭着眼睛团在露珠怀里，湘云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
近了，近了，就是现在。
湘云瞬间睁开眼睛，一边收回观察龙卷风的异能，一边将异能用在所有人身上，在所有人失去意识的瞬间，湘云单手摸地，直接将这片草场收进了空间。
整整齐齐的，像是切豆腐似的。
随即湘云也进了空间，然后在空间里数了一百个数，然后才敢空间。
最大的那个风卷已经吹过去了。
湘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所有人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湘云是从地底收草皮土壤的，所以地上的一切都被湘云收进了空间里。
人，牲口，帐篷，货品，就连牛粪也没错过。
整整齐齐的放出来，除了边界处有个缝，谁都看不出来曾经发生了什么。不过湘云却也再次因为异能耗尽的晕了过去。
好在这一次不似之前，湘云的异能比以前精尽了，而且她也不是搞那么大的给全京城的人搞直播，所以只晕了一日湘云便醒了。
湘云的晕迷并不明显。
那些因为升温而晕过去的众人们也晕了很久，最短的一刻钟，最长的小半天，夹在这些人里，湘云虽然是最长的却也不会引起怀疑。
湘云醒过来后，就听说今年的那达慕取消了。各个部落也都在拔营回驻地。
没办法，这么大的龙卷风还不知道沿路给草原各部造成多大的损失，到了这会儿谁还有心思搞什么比赛呢。
再一个，那一波出去寻狼窝的勇士也不知道先遭遇狼群还是先遇到龙卷风，现在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这种情况下，谁特么还会留下来参加什么那达慕呀。
今年不比了，明年再来过吧。
折腾了这么一出，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好在湘云也没了参加那达慕的心情。
在众部落纷纷起程离开的时候，湘云这边也叫人收拾了行李，准备直接前往敦煌。
听到湘云要轻车简出，师宣连忙追问：“姑娘不准备带咱们一块走了？”
“那里确实不适合商队去，你们可以先出草原，然后咱们在兰舟集合或是旁的什么地方可以。而且手里这批货也应该尽快出了。”
想想之前穿过的那个小小的沙漠吧，当时车队就已经很难行了，若是再走更大一片的沙漠，她都担心他们走不出来。
眼瞧着就九月了，天越来越冷，他们这次在草原上收到的东西大多都是皮子，天冷了才是皮子销售的旺季，此时不出货难道要压到明年再出？
“可是，是，宣明白了。”师宣还想在说什么，但见湘云心意已决便又将话咽了回去。“皮子这种东西，京城等地是最好的地方。姑娘的那几车皮子也要运往京城，那宣便带着他们往京城去，等将皮子出手了，再贩上一车货再来兰州与姑娘汇合，这样安排可使得？”
湘云笑了一下，头微微歪了歪，眼珠子转了转，对师宣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师爷进京后且先多留几日，我另有安排。”
转头，湘云带着一部分与其他人分道扬镳，不过在分开前湘云却写了一封信给胤禟。
她有个主意，现在还没成型，不过现在却可以慢慢准备起来了。
胤禟收到信的时候，是十月末，那天正好是四爷的生日。
四爷这个在胤禟眼里性子别扭的家伙，并没有大操大办，不光没怎么办，生辰这天的白天还去了趟寺里，傍晚回府才又低调的跟家里人过了一个多少有些冷清的生日。胤禟送了份礼过去，人却没到，不过四爷收了礼后竟然还一脸拿胤禟没辙的骂了他一句‘不着调’。
看着湘云让人捎回来的信和皮子，胤禟从头到尾的看了三遍。
发现里面除了正经事，发财的事，竟一句旁的都没有。
胤禟气狠狠得将信纸狠狠的拍在桌上，低声控诉道：
“小没良心的！”

第239章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通州码头处，湘云一边抱着一只银中带紫的杂毛小貂取暖，一边踩着脚凳坐上先一步从船上卸下来的马车。
露珠和晴雯随后也跟着上了马车，二人上了马车后，马车便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看一眼被湘云抱在怀里的杂毛貂，晴雯与露珠两个就开始说起了今年的年礼。
“一走两三年，今年不比往年，年礼总要厚重些才是。”
“也是咱们回来的时间巧，土仪和年礼能一块送，便是不够，再添上些也就是够了。”
晴雯点头，说起了这次带回来的是丝绸料子什么的放在礼单上也极拿得出手去。扒拉了一回手指，晴雯发现要送的人家还真不少。“荣国府，林家，薛家，梅翰林家还有四爷府上，女校的几位先生……”
说到这里，晴雯便转头问湘云，“今年仍旧不送史家吗？”
“嗯。”湘云放下车帘，收回视线对晴雯点头，“你家姑娘又不是冤大头。”
史家三房没比史家二房好多少，当初若是换成史家三房抚养她，湘云可以肯定的是日子未必会比二房好，更有甚者以三太太的心性手段，她可能还要多费些心思。
二房出事时，三房的吃相着实难看，也正好给了湘云再不往来的借口。三房后来反应过来了，也有可能是看到胤禟是真的想要入赘保龄候府了，就一反之前嘴脸又巴巴的凑上来。湘云想到她当初刚来这个时空时，三房为了分家拿她做筏子的事，所以不管三房送什么东西到私宅或是胤禟那，湘云都叫人麻利收下。
总之一句话，你送我就收。至于回礼…呵呵，一声谢谢算吗？
从通州码头入京，再从码头回私宅，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马车给备了热茶和点心，露珠给湘云倒了杯热茶，又拿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小碟子捡了块奶香小馒头递给乖巧趴在湘云腿上给她取暖的杂毛小貂。
“这小东西到是老实的紧。”看着小貂小爪子抱着小馒头啃，露珠一脸笑的说道：“前儿姑娘还说这比手炉好用还省碳，瞧这小东西的胃口，怕是也省不到哪去。”
晴雯：“一窝就出了这么一只没长牙的，也是它命好碰到了咱们。”她们晚去两天，这小东西都得活活饿死。
她们之前去东北，在东北发现了一处雪貂窝。貂妈妈发现了她们，便带着其他貂宝宝跑掉了。原本以为白忙活一场，却发现雪貂窝里有个又瘦又小的杂毛貂。
本着没鱼，虾也好的原则，湘云便将这只小奶貂带回来了。
带回来之后才发现这貂是个先天残疾的。
它没长大牙，剩下的小牙还都咬不动太硬的东西。
就算不被貂妈妈抛弃，它也活不了多久。
湘云见它这般，寻思着也不危险，便留在身边当个小宠物养着。
好吧，她也是心血来潮。
发现这家伙能当暖手炉还没有碳火气，这才养在身边。不过这小家伙通常都是露珠和晴雯几个在照顾。
摸了摸小貂的被喂养得极好的背毛，然后湘云就提着脖领子丢给了露珠。自己转了个身，背靠马车壁，双腿放在榻上的侧身坐在马车里。
四十四年时，湘云满腔热血的跑到草原准备参加那达慕，也想赢上他几只牛羊改善伙食。不成想先有狼群后有龙卷风，那达慕直接被取消了。
带着遗憾直奔敦煌，寻找楼兰遗址时，又好巧不巧的在沙漠里遇到了沙尘暴。若不是有水系异能在身，他们这一行人非得死在里面不可。
沙尘暴来的时候正是半夜，湘云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帐篷门口的弼马温飞快的转移到空间里，并且护住所有人。
至于行李什么的，由于距离远，摆放的又分散，时间太紧便直接放弃了。
等沙尘暴过去后，湘去悄悄从空间里拿出几十斤牛肉干和果脯以及数十个水袋装，一些丸药和一个指南针。将东西放在一个箱子里。然后再将箱子藏在身下的沙子里伪装了一回，然后一行三五十人就靠着这些东西徒走出了沙漠。
在兰州修整了大半个月，湘云一行人才又重新出发。也不知道是湘云一行人运气不好还是这个时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湘云他们每一次都会出现一些问题，不是遗憾的转道离开就是狼狈逃离。
离开了兰州，湘云又跑到了四川。这一次到是吃了不少美食，也带了不少吃食上路。原本以为是一场还算完美的旅行，不想离开四川时又遇到了地龙翻身。
当时他们正在山路上，石头滚落，树木倾倒…别提多惊险了。
去云南吧，又偏巧遇到了蝴蝶的破茧期提前来临。
一两只漂亮大蝴蝶看着好看，还能拿着团扇扑个蝶玩，可若是亲眼目睹一回黑压压成千上万只的蝴蝶破茧，遮天盖日的一幕，一般人都会对蝴蝶这种生物没爱了。
至少湘云等人不管过去多少年，看到蝴蝶都不会忘记那段记忆。
去傣家吃傣式烧菜，菠萝饭的时候，偏又赶上蛇谷的蛇不明原因的跑了出来…如今回想起来，众人的脸色都会青青白白的。
去了一回湘西，湘云还真的在当地府衙师爷的陪同下去了一回苗寨。
原来这世界真的有蛊。
湘云带着厚礼入寨子，苗人们也都很是热情好客。临了还准备送湘云一些家用蛊，虽然盛情难却，但是湘云还是拒绝了。
不是很感冒的那种。
折腾了一回，众人又跑到了福建，正觉得这地方非常不错时，偏偏又遇到了台风肆虐……
将茶杯里的茶一口饮尽，湘云也将那一把辛酸泪咽到了肚子里。
从康熙四十四年二月一直到康熙四十六年的冬月，湘云一行人跑了不少地方，确确实实吃了不少当地特色美食和水果。就连湘云的空间里也收集了不少果树和瓜果秧苗种子。可也踏踏实实的亲自体会了一把大自然的馈赠。
他们遭遇的各种自然灾害都能写一本书了。
哦，是两本。
另一本是食谱，比如说油炸蝗虫，椒盐蛇段什么的。
╮(╯▽╰)╭
湘云的随笔一直在写，遇到的事情也都写了出来。然后每写完一本就让驿站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之后黛玉再帮着修稿，最后再刊印出版。
随笔的销量一直很好，光是随笔的收入都够湘云养家糊口了。
说起随笔，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事，那就是当今和宜妃姐妹们都在看湘云的随笔。开始的时候只是想通过随笔了解湘云这个人，后来则是好奇她又去了哪，又吃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最近当今竟然还能通过随笔了解地方官员瞒报灾情。
对了，随笔出版后，还带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效果。
一个是一群与湘云一样都闲着蛋疼的富家子弟们或是明目张胆的带人走一走湘云走的路线，或是直接从家里跑路与玩伴们组团出门玩。
另一个就是整个大清都刮起了一股自传风。
宜妃姐妹想要写本自传，就连德妃也有这个心思，不过最先写自传的人则是太后。
毕竟太后身边有才女薛宝钗，太后按着记忆话说当年，宝钗便在一旁刷刷的记下来，然后再跟太后商量这个自传按什么顺序写。
对了苏麻喇姑也对这个自传非常的感兴趣，她不光要给自己写一本自传，还准备给太皇太后写一本。
她是太皇太后的贴身侍女，从小就与太皇太后一处长大，若论谁更了解太皇太后的生平经历，那绝对是非苏麻喇姑莫属了。
原本应在四十四年九月走完自己超级长寿一生的苏麻喇姑，硬是活到了现在。不过她的情况多少已经有些不好。当今和宫里的人都知道等这两本自传写完之时，苏麻喇姑的一生也就走到了尽头。
再说回来，因着随笔自传的盛兴，宫里还兴起了一股寻找才女的风。
女校前两年就招收了一批家世一般的学霸妹纸入学，后来这批学生中不少人都机缘巧合下替一些后宫内宅的女眷们捉过刀。
说起这个自传，太后还不是最叫人羡慕的。
整个大清最叫人羡慕的老太太就要数贾母了。
她身边三个孙女，一个重孙女。擅字的，擅画的，还有擅书的，总之就是旁人有一个就算不错了，她有四个。
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胤禟不光有钱，他也孝顺，为了不叫宜妃姐妹羡慕别人，他还真就给宜妃姐妹寻到了文采好的人给她们写自传。
二人也绝对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她俩的自传三分之一写自己，三分之一写对当今的深厚感情和对当今的敬仰之情，最后三分之一写了她们与太后间的趣事以及和对德妃的友谊。
这书出版的时候，除了德妃一脸懵逼，努力回想这些年她与宜妃姐妹的各种相处外，其他人都觉得这本自传真情实感，写实又生动。
可给当今感动坏了。
流水的赏赐隔三差五的往翊坤宫抬。
但当今一定想不到，宜妃姐妹正等着他咽气了，再写一本绝对真实的自传呢。
……
话说回来，从东北深山老林里出来后湘云多少有些想家了。估计也是玩得太过心惊肉跳，累着了。于是一行人绕了个路，又去辽东半岛那边买了一回海鲜，这才一路乘船回了京城。
湘云回京的消息并没有提前送回来，也因此今日下船时也不见私宅或是胤禟那边派人来接。
在外面这几年，湘云也时常会给胤禟送些东西或是捎封家书。
前两年从草原出来的时候，湘云就想到了大清的驿站只送些信或是极小的东西多少有些浪费，然后与胤禟说起了物流转运这一类的生意。
当然了，主要是湘云不想每次捎东西给人都要专门派人来回跑了。
土匪山贼那么多，走陆路未必安全。走水路，水匪海盗也不是遇不上。若是再遇上什么台风海啸的天，那也是要人命的节奏。
普通人捎点东西不是花大钱找驿站就是找镖局，除此之外就是请往来的客商捎封家书或是一些不算值钱的东西。
如果这个生意能做，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路上的安全问题。除此之外，还有物品安全和人员品德素养的筛选，书信和物品丢失的赔偿问题等等。
全国范围内的剿匪那不切实际，也完成不了。但想办法不叫人打他们物流主意的办法却有不少。
再一个，就像湘云之前说的，分段分点的运输，既能保证安全，也能节省不少时间，但这个工程太大，想要做起来必须有当地府衙和地方势力参与。
一但当地府衙和地方势力参与，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朝廷来做这笔生意。
于是在湘云陆陆续续将自己的这个民用驿站物流的想法写信说给胤禟后，胤禟在结合官场和大清的情况琢磨了一个有效方案。
带着方案找了四爷，然后一边吊儿郎当的吃着酒，一边跟四爷说这个方案。
如果胤禟不是皇子，那这个生意就是真真切切的官商结合了。
朝廷保驾护航，收益三成归胤禟，三成归户部，剩下四成，二分为人员工钱成本，一分归当地衙门，一分归入当地驻军。
湘云在外面感受各种自然灾害，哦不，游览大清美好风光，品尝大清美食时，胤禟便带着人轰轰烈烈的搞起这个民间驿站。
最开始的时候，湘云都不知道胤禟已经着手干起来了，也是这大半年湘云所过之处，凡大一点的城镇都能看到民间驿站的牌子，湘云才知道胤禟动作有多快。
于是每到一个地方，只要看到民间驿站，湘云就会邮寄一批东西和一封家书给胤禟。
虽有报平安之意，但更多的是帮胤禟测一下运行和速度。
做生意总是要伴随着各种风险的，有多少人干这一行最后会赔个倾家荡产。
但湘云和胤禟的想法现在差不多是一致的了。
反正他们也赔得起。
真赔了个血本无归，那就啃老去！
嘻嘻~
*
马车在轻雪中缓缓驶入城门，湘云再次掀开窗帘一角看着京城外的街道。
熟悉又带着少许陌生，感觉比离开时更繁华热闹了。
无论哪里贫富差距都非常明显，他们去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乡避壤，也去过富甲天下的十里秦淮，但湘云却发现只有京城这地方让她有种回家的安心感。
以前总想有个家，后来有了私宅。有了私宅有了自己的家，湘云又总想去外面看看。
回来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湘云眼神中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思绪。
她好像…有很多年都没有想过未来和星际了。
“你，你，是姑娘回来了吗？”马车停在私宅这边的大门，门刚被敲响，门房的小厮就打开了门。然后一脸疑惑的看过来。
先是看到乌英，然后才是跟着湘云出门的元良，看到这二人小厮立马就想到了湘云。
后面大大小小好几辆马车，最大的这辆一定是姑娘的了。
元良从马背上下来，对那小厮说道：“知道还不快将大门打开。”
小厮连忙将大门打开，又将大门上的活动门槛提起来放到一旁，然后才一脸激动看着马车入内。
等最后一辆车都进来了，小厮才重新将门槛放回去，然后一边关门一边想着姑娘回来，这个家再不会像前两年那般死气沉沉的了。
一般不带抬阶的大门，门槛都是活动的。不然那么高的门槛马车压根进不去。不过一般的高门大户，正门都是带着台阶的，所以马车想要通过都是走一旁的侧门。
马车一入私宅，就有人往里通传。图嬷嬷正好在家，听说湘云回来了先是一怔，随即便满脸激动的带着人出去了。
一边让人将正房的炉子烧旺些，一边让人准备热水洗漱和茶水点心。
往外走的时候，又吩咐了一回厨房开干货库房，给湘云接风洗尘。
私宅这边的房子，尤其是正房早在建造时就弄了地龙和火墙。这两年湘云不在家，但图嬷嬷只要天一冷便叫人将正房的地龙和火墙都烧起来。
只是暖个屋子，所以烧得并不旺。
早一把火，晚一把火罢了。
因长年不住人的房子会有些味道，所以湘云的屋子每日都会点两炉她家常用的香饼。
图嬷嬷一边迎上去，一边还在心忖湘云搞突然袭击，若不是她办事稳妥，湘云家底厚，她能提前将湘云的屋子烧起来？
这么突然回来，再没个准备，像什么样子。
下了马车，湘云先是站在车前看了一圈。
好像没什么变化。
马车附近的私宅下人对着湘云请安行礼，湘云笑着让他们起来。之后继续抱着小废貂往里走。
湘云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打量私宅有没有什么变化。
一路走来，发现私宅当真一点变化都没有时，湘云才有一种真的回家了的感觉。
看到带着人迎上来的图嬷嬷，湘云笑得灿烂。
“哇哦，几年不变，嬷嬷怎么越活越年轻了？快说说，您老是不是吃了什么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说完又将手上的貂递给一旁的晴雯，迎了几步，“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看不到我，嬷嬷太高兴了。您这样，多叫人伤心呀。”
图嬷嬷脚下一个踉跄，那点思念和激动瞬间被湘云这话打散了。
图嬷嬷都被气笑了，看着已经是大姑娘的湘云，摇了摇头真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姑娘说的太对了。”
看不到人，心里惦记。看到了人，又被各种气，图嬷嬷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盼着这丫头回来了。
湘云上前挽住图嬷嬷的胳膊，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眯眯的说道：“幸好回来的早，若是再晚回来两年，嬷嬷岂不是都要回到十七八岁，嫩成一朵花了？”
图嬷嬷到底没忍住的拍了拍湘云挽着自己的肉爪子，这才接过话题不叫湘云继续捣蛋下去，“怎么也不提前让人送个消息回来？”
“想给嬷嬷一个惊喜嘛。”一边对着沿路的私宅下人点头，一边眉眼弯弯的说道：“嬷嬷高兴不？欢喜不？”
“呵呵！”
若不是教养嬷嬷的素养不能做出太失礼的举动，图嬷嬷都想对湘云翻个白眼了。
这小混蛋从来都能将惊喜弄成惊吓。
“九爷知道姑娘回来吗？”她不知道就算了，总不能连九爷那里也没知会一声吧。
“为了给嬷嬷一个惊喜，我谁都没告诉。要是告诉了胤禟，嬷嬷的惊喜不就没了？”
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错呗？
图嬷嬷差点被湘云这句话噎过去。
不见惦记，见了又烦，图嬷嬷这会儿心下摇头，觉得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这丫头一回来，指不定要多闹人呢。
*
一时，湘云被人簇拥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屋里暖意融融不说，香炉里还点了她喜欢的香料。一边由着丫头们帮忙脱下披风，一边打量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与她走时多少有些变化。
家俱都是她亲自设计叫人打出来的那套，不过里面却多了不少…“这些是胤禟的东西？”
图嬷嬷点头，“九爷时常过来，偶尔会在这里住上一夜。”所以这也是屋子晚上也要烧一把火的原因。
湘云了解的点了两下头，随即拿起一些小摆件看了看，发现桌案上还有几本她的随笔，又不由拿起来翻了翻。
放下随笔，湘云看了一眼桌上的帐册和算盘，便回来坐在榻上。
一边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一边与图嬷嬷说话。
“姑娘回来的匆忙，洗澡水还要再等一刻钟。”图嬷嬷说道：“这两年家里一切都好。姑娘这两年不在京城，不过各处的生辰礼却都送了过来。老奴让人单独放在小耳房里，礼单子也整理出来了。”
湘云每年都会给京城的小伙伴和胤禟，贾母等人捎土仪和生辰礼，那些人到是都不会忘了湘云的生辰，虽说湘云没在，却也将生辰礼都送到了私宅这边。
“许是姑娘还不知道，宝二爷才中了举人，虽说名次极为靠后倒底是考上了。到是兰哥儿和环哥儿三个都落榜了。”
因贾家的户籍还在金陵，所以今天四五月份间，宝玉叔侄四人便起程回金陵准备参加秋闱了。
四人并没有住进金陵老宅，而是在贡院附近租了处宅子住了进去。跟着出来的下人都是李纨三春带着巧姐精挑细选的，老实听话还不会自做主张。
四人住进来后，一边备考，适应金陵的气候，一边也会去附近游玩，结交一回本地学子。
八月里参加的秋闱，出来后各自养了几天才感觉缓过乏来。
四人都是娇生惯养，含金咽玉的大家子弟，虽知道贡院秋闱要多遭罪有多遭罪，但还是被贡院的条件惊着了。
既然都是吃睡在里面，为啥一定要修得那么小呢？
哪怕再大一些也是好的呀。
这种环境下本就叫人觉得心情烦躁了，再呆上好几天，又是在金陵的八月…感谢湘云吧。
若不是从小跟着湘云撒欢的乱跑乱跳，四人不说全军覆灭吧，也得有人是被抬出贡院的。
喜洁的宝玉真的是在为了他的姐妹们咬牙撑下来的。
今科金陵录取一百名举人，宝玉是第九十九名。可以说为了这大清受苦受难的姐妹们，宝玉使出了洪荒之力也不过是一个低空飞过的成绩。
这样的成绩，如果参加明年的春闱，宝玉落榜的可能性就算不是百分之一百，也绝对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对于明年的春闱，宝玉也没把握。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再遭那个罪了，但就像湘云说的，参与一下，感受一下氛围，说不定真能撞个大运呢。
而且春闱在京里考，他们又世居京城，天时地利都在，不试一下可惜了。
试试吧。
直到九月份放榜宝玉叔侄才返回京城，而这消息也是十月份的时候传进京城的。
贾家屁大点事都要沸腾一下，宝玉中举这种大事又怎么可能低调。正经热闹了好些日子才消停下来。
打从宝玉中举的消息传出来后，贾家这边就开始琢磨起宝玉的亲事了。
转过这个年湘云都十六了，宝玉比湘云大一岁，开年就十七岁了。不过元春到是劝住了王夫人，叫她不要现在就给宝玉定下亲事。
若宝玉明年春闱时能榜上有名，哪怕只是同进士。那宝玉结亲的人家就可以更进一步了。就算不中，也可以疏通一下关系，给宝玉谋官然后再定下亲事。
举人就可以做官了，不过不及进士有优势，同进士又称如夫人，夹在进士和举人中间，虽有些尴尬吧，却比举人好些。
贾家也没想着宝玉真能考个状元回来，春闱三年一次，真叫宝玉考状元，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而且考上状元也是为了做官，提前入官场未必就比一门心思浪费时间考状元差。
王夫人的意思是若宝玉明年不中，以宝玉的年纪正好可以再等三年。三四年后若还不中，就走家中关系先谋官。
元春的意思则是明年中不中，家里都应该先给宝玉谋上官。当今一把年纪了，谁知道她哪天就成为太妃了。
太妃不值半文钱的，好吗？
秋里的事，湘云自是不知道，贾家的想法和王夫人母女的心思就更不知道了。这会儿听说宝玉中举了，湘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妇女之友终于崛起了！
“这两日让我缓缓，等歇上两天再去给老祖宗请安，也顺便见见宝玉和姐妹们。”湘云放下茶杯，笑着问贾母等人的身体。
“听说入冬时病了一场，之后身子骨就差了许多。”想到贾母那个年纪，图嬷嬷又觉得她现在身子骨才开始差已经是奇迹了。
“到底是八十多岁的人了。”湘云想了想，不由说道，“其实搬出荣国府，带着孙子孙女住进大观园，于老太太来说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那老太太惯来是个爱享受的，也是个及时行乐的性子。抛开那些是是非非，未尝不是将最后一点烦心事都抛去了。
“谁说不是呢。”图嬷嬷点头，“这两年荣国府那两房闹得不成样子，大房有爵位，二房有娘娘。如今阖京上下谁不知道王家出好女。”个个都是斗战胜佛。
‘噗哧~’
湘云听到这个‘好女’二字不由喷笑出声，“二太太和凤姐儿这对姑侄到也当得起这名号。”
“对了，还有件事是关于贾家二姑娘的。”说到王家姑侄，图嬷嬷又想到了贾家大房的迎春。
“嗯？二姐姐怎么了？”湘云问完又说道：“是二姐姐的亲事吗？”
“何止是亲事呀。”图嬷嬷点头又摇头，“贾家大老爷是个糊涂的，还给二姑娘换了个生母呢。”
怕湘云想多了，图嬷嬷又赶紧说道：“没记在大太太名下，还是庶出。”
“啊？”那折腾啥呀？
正说着，便有丫头过来说洗澡水准备好了。
湘云闻言站起身，与图嬷嬷说了一声‘一会儿说’便进里间洗澡去了。
湘云洗澡的时候，她回来的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在户部核帐的胤禟那里。
听说湘云回来了，胤禟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后，直接核上帐本带着人回家了。
胤禟这几年一边盼着湘云回京，一边也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栽在那小胖丫头身上。
自从确定关系后，胤禟虽说心定了，可也是满腹的委屈。
说这丫头心里有自己吧，可她却更爱她自己。
打从这丫头走了，府里就冷冷清清的。弄得他都不太想回府了。每次写信回来，都是吃的玩的写了一大堆，然后就是她想到的各种做生意的思路，总之就是没有一句思念他的话。
胤禟也曾写信抱怨过，可湘云却仍旧不接这个话茬。
胤禟也知道以那丫头的性子若是真想他了肯定就回来了。若是不想他，写了他也不信。可她就不能写两句好听的话哄哄自己？
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女子的温柔娴淑，以夫为天的自觉。
当然了，他也不稀罕就是了。
胤禟自己都觉得自己别扭，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感情就是这样。
做为先动心的那个人，若是再碰上个没心没肺的人，总是要多妥协一些的。好在胤禟也是个忙人，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多，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想湘云在什么地方了。
有时候还能苦中作乐的想着就算湘云在京城，怕是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太多。
忙呀。
有时闲下来的时候胤禟就又想了，大清就这么大，就算那丫头再野也会回来了。
国外…呵呵，那丫头的口腹之欲可不是国外那些蛮夷之地能满足得了。
原以为以那丫头的野劲，他至少还要等上两年，没成想这就回来了。
相较于图嬷嬷这才是实打实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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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没在家，不过图嬷嬷还是让人给湘云按季准备两套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原就是看着湘云家底厚不怕费料子，图嬷嬷这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行事稳妥，不想还真就用上了。
图嬷嬷不知道湘云的身形长短，好在汉装袄裙什么的，长短胖瘦都能穿。知道图嬷嬷准备了衣裳，湘云便没穿行李里的。
湘云一身淡黄小袄，浅紫棉绫百褶裙从里间出来，因头发还有些些湿，便只虚虚用一根簪子拢了一半头发，散下的一半披散在身后。
这几年在外面跑，湘云也没吃多少苦，呃…抛开各种意外的时候。但总的来说，无论是皮肤还是发质仍旧是极好的。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宝玉。”宝玉弄的胭脂水粉和护发精油效果杠杠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湘云正在那里可惜宝玉不能做一辈子自己喜欢的事时，胤禟便大步走了进来。
湘云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胤禟，脸上眼底都是欢喜。
几年不见，他更好看了呢。
“可惜你怎么才回来呀。”重色轻友的湘云直接将对宝玉转换专业的事抛到脑后，笑眯眯的上前对胤禟不要脸的输出各种甜话。
“我在外面可想你了，吃东西的时候想，看到美景的时候想。呐，你想不想我？”
“呵~”伸手让丫头和秦八两将自己的披风和大毛帽子摘了，胤禟心里欢喜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股子浓浓的酸味，“想爷怎么不回来？”
“思念这种事情吧，必须得有距离。没了距离那还叫思念吗？”湘云闻言直接对着胤禟猛的输出一通歪理，“天天腻在一起，是没有新鲜感的。要是你哪天看厌了我，多好的感情都要淡了。我一想，心里就难受的不行。一难受就不敢回京了。为了九爷您，人家是有家都回不得呢。唉，那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回忆了。”
图嬷嬷：这丫头是去进修胡搅蛮缠的吧？
秦八两：心疼九爷。
晴雯/露珠：同心疼~
胤禟先是被湘云这说词弄得目瞪口呆，随即才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真是怎么说，都是她的道理。
一时坐了下来，图嬷嬷想着这二人分别多时应该有些话要说，便带着其他丫头出去了。
秦八两更是机灵一出门就揽着元良的脖子准备打听一回他们路上的所见所闻了。
湘云将被晴雯随手丢在榻上的小废貂抱到怀里，一边用欣赏的眼神打量胤禟。一边问她：“你还没说想不想我呢？”
“…那你回来是因为想爷了？”虽是一句类似玩笑的话，却也是真想知道湘云回京是不是因为他。虽然胤禟比谁都了解面前的丫头，最会拿甜言蜜语忽悠人。
“肯定的呀。”湘云毫不迟疑的说道：“我家在这里，我的家人也在这里。若不是想家了，更想你了，我就直接出海了。”
“什么家人？婚礼还没办就开始占爷的便宜了？”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良家妇男似的。
腹诽了一句，湘云又笑眯眯的说道：“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家人了。”
婚礼什么的，那都是虚的。
哪怕知道这丫头见人说人话，又皮又坏，可听到她这么说，胤禟还是打心底的高兴。
“信里不提半句，怎么见了面却又这样了？”
湘云眨巴几下眼睛，好不深情的对着胤禟说道：“怕相思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胤禟：“……”
这话齁甜齁甜的，她是想要齁死爷吗？

第240章
哪怕知道湘云这话里满是水份，可胤禟还是没顶住这场甜言蜜话狂轰乱炸，直接缴械投降了。
问了一回湘云从哪回来的，这一路顺不顺利的话，湘云一边一脸惊魂未定的跟胤禟说了一回在辽宁那座寸草不生的将军山。
湘云一行人先是突然迷了路，然后就发现指南针一通乱转。在山里转了两日然后才来到那处传说中的将军山。
这处将军山也算是当地极为有名的地方了，出名的原因则是因为其山上竟无一株树木杂草，光秃秃的。
“……相传里面埋了位将军，因此才得了这么个名。咱们再想不到有一天还会进古人墓室参观。墓主人是北燕的车骑将军，虽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神灵鬼物，不过咱们进去后到也没敢碰里面的东西，拜了拜寻到了出口便跑了出来。就这，晴雯那丫头还吓得发了两天烧才好。”
“你还好？”
“头一天晚上还做了个梦，挺吓人的，不过醒来就忘了。”湘云点头，不是很想说这些，“我让人将出口封死了，以免再有旁人误闯进去。”
主要防的还是盗墓的。
其实在里面还是发生了些神鬼莫测的事，只是那些事情…湘云不太想对人说。
尤其是大晚上的。
现在她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与科学没半毛钱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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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湘云没什么事，胤禟也就放心了。“这个没写进随笔里吧？”
“当然没有。”湘云嗔了胤禟一眼，“我又不傻。”
让人知道了，那墓可消停不了。
想到这里，湘云又想了一回她死后要怎么安葬的事。
别建什么墓了，到时候都便宜了盗墓的。再倒霉一点碰上地震什么的，再将她一身漂亮的小白骨震出来，那得多糟心呀。干脆一把火烧了，然后往海里一扬，如此也是她水系异能者最好的归宿。
说话间，晚膳便得了。湘云看了一眼胤禟见他点头，便让人摆上来。
湘云出门是带了厨子的，吃的也是家常饭菜。不过人在路上食材可不如京城这边全面。也因此，湘云这顿饭仍旧吃得极香甜。
好几年不跟湘云同桌吃饭了，胤禟看着湘云胃口不减当年也多了几分食欲。
饭毕，胤禟和湘云来到暖阁，隔着炕桌说话聊天。
就像湘云没离开时那般，两张炕桌从头炕里到炕外，上面摆上各种吃食零嘴，也将炕桌两边的人彻底隔开。
“爷在东坊街那边买了个三进的宅子，将史氏祠堂挪到那边去了。对了，爷现在是你们史家的族长了。”
湘云小嘴微张，手上剥花生的动作都顿住了，花生落在桌上滚了几下直接掉到了炕上。
“我记得当今只抬了我这一支吧。按理说，史佳氏和史氏应该可以分宗了。”
“这就是爷的体贴了。”胤禟笑，“虽然不是你嫁进皇家，但爷也不能让人觉得你家人丁单薄不是？三进的院子，最后一进是祠堂，中间一进做了史氏的族学。”第一进就是倒座房，给看宅子的下人居住的。
朝胤禟丢了颗桔子，湘云喃喃说道：“…你每次的体贴都挺叫人接不住的。”
上次用安神香，吓得她现在都还有后遗症呢。
其实胤禟没说的是史家二房抄家后，胤禟便将保龄候府的牌子弄到了自家门上。但史家的祠堂在老宅里，按理来说就应该是史三叔家重立起来。但史三叔一家吧，竟然拿着祠堂的事找了胤禟两回。
明面上是为了祠堂，实际上为了什么怕是池子里只知傻吃苶睡的鱼都看出来了。
想到湘云对这一家的厌烦以及史家大房这一支要分宗的事，和史家这些年对湘云的不管不问，胤禟便直接将祠堂这事接了过来了。
在八旗制度之下，包衣奴才不管做了多大的官，见到自己的旗主，那就是个奴才。胤禟缺德的朝当今讨了个旗主回来。虽不是直管史家这一支的旗主，却也是见了要行礼的。
当然了，普通旗人见了旗主也得要行礼的。
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区别只在于多大的礼了。
之前当今只说抬湘云这一支，却没说抬到哪个程度，胤禟上辈子就是正蓝旗的，于是在给湘云定旗藉的时候，便直接将湘云抬到了正蓝旗里。
因为他想要正蓝旗的旗主，但满洲正蓝旗的旗主他老子没给他，于是就成了汉军正蓝旗的旗主了。
碰到这么个媳妇不在家，就只敢对着亲老子闹情绪的儿子，当今也是完全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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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之父母放在了新祠堂的正房，其他史氏一族的的牌位就都放在了西厢房里。东厢房被胤禟留出来，做了休息之所。
对了，因为是从史老大开始抬籍的，所以史老大的牌位在第一排，矮他半个身位的左右两边摆了崔氏和那拉氏的牌位。
一个湘云的生母，一个湘云的嫡母。
再一排，按理就是湘云和胤禟的了。不过按二人的年纪，差不多还要等上几十年了。
建这个祠堂是花了点银子，但跟湘云每年做好事送出去的银子一笔，还真就没花几个银子。
到了日子史家一众都先去正房给湘云那对早逝的父母磕头然后再去西厢磕他们史家的祖宗去。然后还要挨个到东厢给湘云请安问好…想想那个画面，美得嘞！
湘云：她并不在意这个，不过想想那个画面，还是感觉爽的一批。
湘云笑嘻嘻的拉了拉胤禟的衣襟，胤禟顺着湘云的力气探身过去，以为湘云要说什么，不想湘云直接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
“…确定不是在占爷的便宜？”胤禟心下一颤，眼神宠溺，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取笑之意。
湘云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点头，捂着嘴在那里笑得东倒西歪，“嘿嘿，是这样的。”
“还没成亲呢。”胤禟看着湘云，缓缓的向后靠去，身体远离了炕桌，但眼神却不曾离开过湘云的脸，“总不好太亲近。”
是说成了亲就可以‘太’亲近了？
“你说的是。”湘云收起笑，好不认真的对胤禟点头，“以后不能这样啦！”
胤禟眼角抽搐，咬死湘云的心都有了。
这胖丫头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不入套。
眼底飞快划过一抹促狭，湘云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撑在下巴处，娇憨天真的问对面的胤禟：“你喜欢我什么？”
没心没肺，脸皮还厚！
胤禟心忖了这么一句，也学着湘云的套路来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将军！
眨眨眼，再眨眨眼，湘云一副心花怒放的双手捂了捂脸，来了一句相当厚脸皮的笑，“我也是呢。”
这个话题又甜又腻，无论是胤禟还是湘云都有些承受不住，于是二人对视一眼便非常有默契的换了个话题。
湘云在外面跑的这几年也没闲着，她仍旧折腾了不少生意出来。
四十五年的时候，湘云再次不死心的去了一回草原，也换了装束参加了一回那达慕。
因为是正经比赛，湘云没像之前跟宝玉他们玩闹的时候用异能作弊，所以成绩并不理想。
不少人见过湘云一弓十箭还箭箭不落空，此时见她一见都只能勉强射中猎物，跟其他的草原勇士比起来差了一不是一星半点，便都以为她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故意保留实力。但实际上，没有异能加持，那就是湘云的真实实力。
玩了几天，湘云又分别在几个部落手中购置了上千头牛和两千只羊。
这些牛羊被送到了早前说好的村落，然后分别送到百姓手中。就按湘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负责养和用，每年提供一份出息，之后这份出息五分之四属于湘云，另外的五分之一属于养牛羊的百姓。
他们那份出息可以卖给湘云，也可以卖给别人。
而湘云的出息每年都会进行优劣分检，优等上品全部经过二次包装运到京城和江南等富泽之地售卖，劣等出息进行粗包装运到海外去。
除了这项生意，因为地理气候等原因，湘云还在云南购置了上百亩花田，又在那里开了一处峨眉的加工厂。
人手是从福建那边调拨过去的，就之前福建的那位九妹，由她带人去那边建分厂。
另外，湘云用心研究过这个时代的密封技术，发现古人的一些生活技巧是能够达到密封标准的。于是湘云带着人学了一回，之后每到一处就普及一回密封技艺，最后在胤禟的民间驿站建起来后，与胤禟说了一回运输合作的事。
湘云太喜欢大清各处的美食和当地水果了。
不过好多水果都因为运输问题只能留在当地。
大清的交通…那可是个大工程，湘云可不想折腾这个。不过她却用普及密封技术的方法，让人弄出不少水果罐头来。
不过没有新鲜的好吃就是了。
就吃喝玩乐的各种折腾，反正湘云不光没赔钱还赚了不少家底。
于是这个重逢的夜晚，湘云与胤禟说了许久。
窗户上的一对剪影头靠着头，亲密温馨，只是谁又能想到坐在同一张炕上的两个人光是说生意经就说到了三更呢。
胤禟三更后才离开，湘云打着哈欠窝在炕上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图嬷嬷等胤禟离开，亲自带着人收拾了炕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带着人侍候湘云换了寝衣，将人塞到被窝里才出来。
图嬷嬷就坐在外边与晴雯露珠小声说话，暖阁里湘云与胤禟说的话到是都没背着图嬷嬷她们。三人开始的时候听着二人在那里说小情话还都会心一笑，不想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生意经上，三人又齐齐的在心底翻白眼，继续说她们的一路见闻。
一对钱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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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晚，再加上一直在赶路终于回家的身心放松，湘云这一夜睡得极为踏实。
之前在外面，湘云哪怕睡觉也要留一分精力用异能监察外面的情况。现在这种踏实睡法，也只有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才会这般吧。
湘云一觉睡到巳时末，眼瞧着要午时了，图嬷嬷才带着人将湘云唤起来。睡得有些多，湘云浑身软绵绵的。
就那种双手握拳都握不实的状态。
在午饭的餐桌上看到了早饭的吃食，湘云也没觉得不好，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疲惫的感觉，湘云这顿饭就吃得很是细嚼慢咽。
磨磨蹭蹭的吃了饭，湘云又披上斗篷在园子里散步。
那只小废貂不知跑哪去了，湘去也不无谓，抱着景泰蓝的手炉一边走一边与图嬷嬷说话。
这几年京城仿佛发生了很多事，但又仿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湘云听了一耳朵，才又想起昨日洗澡前没说完的话题。
“昨儿嬷嬷说大老爷给二姐姐换了个亲姨娘？好端端的，这是又作什么妖呢？”
图嬷嬷摇头，对贾赦这种老子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姑娘出门的前一年，曾在外地花楼弄了个花娘，那个花娘如今就是贾二姑娘的姨娘。”
“啊？”湘云脚下一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图嬷嬷，“旁人不知道那人什么来路，宝玉总是知道的吧？”
让自己的亲堂姐记在一个青楼花娘名下，宝玉再怎么不计较出身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的，除非还有什么旁的事。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早起李卫给宝玉送了消息，两人见了一面后宝玉就跑到私宅这边了。
这两年李卫一直跟着湘云在外面东奔西跑，此时湘云回京，他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李卫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好像还是早些年胤禟送他的。不过他这次回来没直接去那宅子而是先去了他二叔家。
然后早起去给胤禟请安，但胤禟早起又被四爷叫去了，于是李卫便找了宝玉出来。
在外面与李卫吃过午饭，李卫再次回他二叔家，宝玉便直奔湘云这里。因宝玉来了，湘云自是直接了当的问宝玉迎春那边怎么回事。
“二姐姐是知道贝姨娘来历的。”湘云这一路一直在出版随笔，宝玉其实对湘云这一次出门的经历有八成了解，彼此问了回好不好，湘云又向宝玉道了恭喜，这才说起迎春的事。
“贝姨娘？”这是什么称呼，湘云不解极了，“别卖关子了，你就赶紧说吧。”
宝玉见湘云急了，直接跟湘云讲了一回迎春与这位贝姨娘的交易。“贝姨娘说她以前的姓名都不想要了，便求大老爷给她赐个名姓，而西贝为贾，贝字有被贾家和大老爷保护垂爱之意，便改了贝姓。”
湘云：…好牵强呀。
别管牵不牵强了，反正大老爷就吃这一套。
那女子早先被湘云他们找来的时候，为的就是防止大老爷将迎春许配给孙绍祖或是胡乱将迎春配人。最开始的时候，那女子也只当完成个小任务然后拿钱走人，后来呆在贾家的时间长了，心思就变了。
她想留下来。
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子嗣留在贾家这样的大家族，老了更难熬。
她的身子早在入窑子的那天就被灌了药，这辈子是别想有自己的崽了。所以这位贝姨娘便想着借腹生子。
可一等二等贾赦不少睡丫头小媳妇，却没半个坐上胎的。随即贝姨娘就打听了一回大房有多少年没有人坐过胎后，她便知道借腹生子这招没用了。
不能借腹生子，那就记一个好了。最开始的时候是相中了贾琮的。不过这个难度系数有些大，贝姨娘没把握。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这位贝姨娘直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迎春。
迎春的教养嬷嬷是凤姐儿的奶嬷嬷，再面瓜的性子也能给她扭过来了。更何况迎春后来还上了女学，又在大观园里跟着李纨姐妹们管家。
她本就善棋，心有丘壑，只是性子太软和，不敢争抢罢了。
贝姨娘不知道迎春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来贾家的目的，但她在观察了一回迎春后，便决定来一场开诚不公的谈话。
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也将自己能为迎春争取的利益也说了。她告诉迎春，凡事有尽心和尽力两种，做为一个外人她只需尽力做好份内的事。但做为一个自已人，她会努力尽心的为迎春谋划。
今日之迎春早非昨日，她怎么可能认一个青楼花娘做自己的姨娘。迎春抬脚要走，但那贝姨娘又拦住迎春继续游说。
贝姨娘颇有几分姿色，虽然上了年纪却也是位风骚少妇。打着良家妇女被人欺负的晃子被贾赦英雄救美。
贾赦阅人无数，贝姨娘又何尝不是阅人无数呢。两人看着是旗鼓相当，但实际上有心算无心，贝姨娘还真比贾赦略胜很多筹。
这毕竟是她的谋生手段。
她有办法叫大老爷抬她做良妾，至于她的身份会不会有曝光的那一天…贝姨娘半点不担心。
知道她身份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为了迎春好，特意找她来帮忙的那类人。那一类就是青楼的恩客了。
一类为了迎春好自是不会做伤害迎春的事，而另一类…她以后都生活在贾家后宅里，便是有一天走出去，丫头仆妇一大堆还要讲究男女大防的避一回嫌，想要被人认出来绝无可能。
‘这场交易，我帮你躲开胡乱亲事，促成好亲事以及一份丰厚嫁妆。你需要做的就是以女儿的身份给我撑腰养老，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你不能总是一直依赖别人同情你，怜悯你吧？’
‘自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老太太尚且无法，旁人又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帮你？’
‘没人欠你什么，这世上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
大道理小道理，有没有理的各种歪道理的一通游说。迎春就被这位贝姨娘说得心神大乱了。
回了大观园，迎春琢磨了两天，然后找到宝玉悄悄问他那个贝姨娘是不是他和湘云安排的。
将她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她的这些兄弟姐妹了。但是这些兄弟姐妹里，黛玉清高，也不爱八卦，未必知道这些事。探春和惜春有心无力，环儿几个就更不行了。如今看来就宝玉和湘云的可能性最大。湘云大大咧咧的，但她最不缺人手和银子。有这个财力，又有人手安排这种事的，也就只有她了。但能知道家里给她说亲事的，也只有最关心姐妹们的宝玉了。
想了一回宝玉和湘云自小就无话不说的亲密，迎春已经猜出来定是宝玉去找了湘云，然后湘云又调查了一回孙绍祖，最后安排了贝姨娘入府，搅黄了她和孙家的亲事。
此时问宝玉，也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宝玉不想迎春已经知道了这事，便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将这事说了。因峨眉有他分成的事宝玉听话的谁也没说。所以这会儿就只能说贝姨娘每个月另外拿的那份银钱和租借她的费用都是湘云出的。
打听了一回湘云他们花在了贝姨娘身上多少银子后，迎春一颗心都在流泪。
太特么值钱了。
“…她也是个可怜人。”又考虑了几天，迎春找到宝玉说了自己的决定。
这个姨娘，她认了。
不过身份上却必须再做些掩饰。
宝玉张了张嘴还要再劝，迎春却笑了，“我也想知道有了亲姨娘，日子是什么样子的。”
宝玉：“……”
宝玉没劝住，只能想办法帮迎春将这位贝姨娘的身份进行坐实，找的还是图嬷嬷帮的忙。
另一边，迎春也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贝姨娘，然后贝姨娘便对贾赦出手了。
她原就有手段勾得贾赦对她欲罢不能，如今她又说什么她原是良家女子被贾赦相救才心存感激的已身相许，现在恩情也还得差不多了，她也应该离开了。
玩了一手欲擒故纵。
各种骚套路打出来，贾赦这宅男就没抗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隆科多那么精明的人都没抗住李四呢，贾赦这种蠢而不自知的又怎么可能玩得过存心算计他的贝姨娘。
贝姨娘成了良妾，又将迎春记在了自己名下，因迎春本就是妾室所生的庶女，所以给庶出女儿换姨娘这种事情虽然有些荒唐，却不会有多少人跳出来反对。
贝姨娘也是个会做戏的，她在贾赦这边那是花红柳绿，大白孝服的什么都穿，就是为了将贾赦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她出门去大观园见迎春的时候，却穿得很是规矩，让人挑不出半点错了。
出了屋子就是个小院子然后便是大花园，贾母也不天天闷在屋子里了，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园子里，贝姨娘去园子的时候并不多，但十次里有六七次都能遇上贾母。
贝姨娘一边洗尽铅华的装本份妇人，一边又将贾赦英雄救美的那段传出去，还真唬弄了不少人。加之贝姨娘年纪本就大了，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应该嫁过人。此时来看迎春，人家还都已为她是移情作用，将迎春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了。
如果一个人长年累月的做戏，时间长了说不定她自己都要被自己骗住了。
至少收到贝姨娘亲手做的绣花鞋时，迎春是这么想的。
真的太胡来了。
但你别说，贝姨娘还真就抓住了机会，走了一步好棋。贝姨娘只要想自己过得好，就必须替迎春在贾赦那里周旋。而迎春呢，虽说多了一个亲姨娘，但这个姨娘如此精明会算计，未尝不是多了一份助力。
*
抛开换姨娘的事，湘云又问宝玉：“二姐姐定了哪家？”
“是仇大人的庶子。”宝玉道：“这位仇大人是仇都尉的隔房堂兄，他家共有五个儿子，其中四个是嫡出，二姐姐定的就是这家最小的庶子。”
“家风怎么样，人品如何？”到是听说过京城有这么一号人物，但不管是仇都尉还是这位仇大人，湘云都不太了解。
“听说这位庶子自幼丧母，从小便养在仇太太膝下，他年纪最小，身体也不如兄长们好，听说与仇大人的长子差了足足十七岁。仇家有个荫生名额，也都给了他，如今人正在国子监读书。”至于读到什么程度，这个宝玉就不知道了。“听说人很老实，我去瞧了一回，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这门亲事…也是那位贝姨娘挑的？”
宝玉点头，“好像是贝姨娘带着二姐姐出门上香，偶遇了仇太太。”
湘云：“……”
多少弄明白前因后果的湘云又问起了亲事定在什么时候，她这边也好给迎春准备份贺礼。
一听湘云说贺礼，宝玉连忙说起他自己的安排来，“妹妹送什么？我准备为二姐姐添个小庄子……”
兄妹俩说完了迎春的亲事，话题又转到了宝玉身上。
宝玉对着湘云大吐苦水，将金陵考场说成了人间地狱。又说什么连上茅房都不敢去，生怕卷子被人盖了屎尿章什么的。
宝玉还说贾环最倒霉，号子离茅房最近，不光有人来来回回从他门前经过，茅房的味道更是熏得他差点晕过去。
贾环说‘喝口水都感觉是在茅房里喝的’就可以想见味道有多大了。
“府里上上下下都说我明年定能高中，我肯定不行的。”宝玉将自己面临的窘境和心理压力说了出来，“老爷见天的派人叫我回府听训，老爷那里也罢了，如今但凡我出门，就不少人说什么少年俊杰……”
宝玉觉得这些人生生用一张嘴将他架了起来了。
压力山大。
“不到二十就能中举人，确实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不过二哥哥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初读书考取功名的初衷了？”
“当然没忘。”宝玉接道：“我一直都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努力读书。”
为了这天下正在受苦的姐姐妹妹们！
“等你以后入了仕途，开始进行改革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抨击你。现在这些若是你都挺不住，那以后的种种你就更挺不住了。现在只是几个你熟悉的人给你压力，若你真为了女子而动了那些臭男人的利益，他们可不仅仅是给你压力那么简单了，还会让你寸步难行。”
“之前我在草原时，看到一个部落的奴隶们正在欺负一个少年，听说这少年是庶出，他母亲也是一个奴隶。当时晴雯心中不忍，我瞧着心里也挺不落忍的。可我不能出头，一但出头就会造成一种我要为庶出出头的场面，这会让那家的正室和嫡出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
后来我听说那个女奴隶原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都已经成亲了，却被那个部落的首领糟蹋了，后来女奴怀孕了，两个男人都怀疑这个少年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野种，所以谁都不承认这个孩子。”
后来女奴的恋人又娶了旁人，而部落的首领继续做他的首领，只这对母子却倒了血霉，成了整个部落谁都可以欺负的对象。湘云买下了这对母子，然后将人安置在她放养牛羊的地方。
湘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宝玉，就是想要宝玉知道女子在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容易了。
宝玉听得眼泪汪汪的，又说了一回女子如鲜花，应该极尽呵护的话。
在这一点上，湘云并没有反驳宝玉，虽然她的想法跟宝玉洽洽相反。
女子应该如树，应该有自己的风骨和手腕，要有獠牙，要有利爪……
“敏姑妈也在给林妹妹说亲事，不过林妹妹好像并不想成亲。”
挑来捡去好几年了，从黛玉落选那年开始，贾敏就没闲着。可惜挑来挑去，黛玉就是各种不满意。
原本儿女亲事就是父母做主，可贾敏疼闺女呀，哪怕林家没有皇位，黛玉也是皇太女的地位。这会儿关系一生的大事，贾敏怎么可能不跟黛玉商量。
黛玉是真的对成亲不感兴趣，不过她也知道大清不是大唐，没有女子不出嫁就可以自己建个女观的好事。好在胤禟发疯的时候给了黛玉一个启事。
她为什么不能招赘呢？
然后贾敏眼睛就是一亮，没错呀。
闺女嫁谁她都不放心，那为什么不给闺女娶个回来呢。
于是想明白的贾敏立时就找了林如海。
林家有儿子还不止一个，闺女还要招赘？一听这话林如海就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贾敏闻言，眉毛就立了起来，看向林如海的眼神瞬间满是戾气。
我还没死呢，你就将我闺女当外人了，你林如海怕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贾敏为了她闺女是能神挡杀神，魔挡弑魔的。她又给了林如海两次机会，林如海都不同意黛玉招赘，贾敏就出手了。
林如海其实是担心黛玉是长姐，又招赘入林家，将来林家的家产会旁落，让两个儿子吃亏。但他没想到他前脚不同意黛玉招赘，后脚他那两个儿子就先后落水了。
贾敏可是贾老太太的亲闺女，内宅的手段玩得溜溜的。她先做出一副不理不睬姿态出来后，又让人传了话，想要择一子做嫡出后，林家内宅那些特意被贾敏留下来的有心人就动起来了。
出事那天，正好是当今的万寿节，所以她和林如海都不在家。而黛玉呢，则以女校代表的身份与学生会的同学一块去畅春园给当今祝寿去了。
两个少年都活下来了，却也都大病了一场。能活下来都是贾敏替她闺女积阴德，若不是为了黛玉，贾敏才不会管那俩少年死活呢。
林如海又不是傻子，他能看不出来贾敏在抗议什么？
想想自己还没长成就差点夭了的儿子，再想想自家闺女的心性，贾敏的手段…林如海到底妥协了。
他到不是不敢对贾敏出手或是找人来制衡贾敏，他是投鼠忌器，不敢跟贾敏硬碰硬。
不管是两个儿子还是黛玉，都是他林家的骨肉。若他敢拿黛玉来威胁贾敏，或是不管不顾的给黛玉定下亲事，林如海可以很肯定的说，林家就真的绝后了。
你说悄悄的料理了贾敏？
然后让黛玉成为丧妇长女还是再续一门继室进门？
继室怕是更容不下他家这三个。
再一个，如果真对贾敏出手，一但走漏风声，他与黛玉父女之情断绝，林家与贾家定然决裂。还有史家大房，九阿哥…不说他，就是他的两个儿子怕是这辈子都没了出头之日。
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因为懒得跟你做戏了呗。
不过湘云却觉得贾敏可能到了更年期，所以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许是这几年林姑父更看重两个儿子，叫姑母吃了气吧。”说完宝玉又皱眉说道：“我记得林姑父以前更看重嫡庶。”
黛玉是女儿，如今年纪也大了，平时还在女校读书，又有贾敏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一应大小事，所以根本不用林如海操太多心。而林家的两个小少年，却正是启蒙读书最淘气的时候。
白日里忙完了公事，林如海的全部精力便都用在了两个儿子上。满心希望两个儿子能够光宗耀祖。
贾敏对林家的掌控不是林如海能想像得到的，所以哪怕林如海渐渐的将全部身神和期待都落在了林家两个小少年身上，林家这边也没翻起什么浪。
敢跟黛玉玩踩高捧低那套，贾敏能杖毙了你全家，你信不信？
但她是她，下人是下人，林如海是林如海，贾敏哪怕知道林如海此举深意用心，可贾敏也觉得自家闺女受了委屈。
聪明人总爱多想，林如海这样，贾敏就想了很多。
当爹的是个偏心眼，偏向她闺女还好。反之，她闺女肯定吃亏呀。
可以说这种想法和郁气压在心里许久，不过是赶巧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罢了。
湘云努力的回想了一回原著，原著给她的感觉就是林如海对黛玉也没太重视。
没再娶个媳妇就是敬重发妻？
这种理论完全不成立。
“好爹人设崩了，这世上又多了个渣爹。”湘云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扒拉了一回红楼世界的所有爹。
抛弃老妻跟人跑了的甄士隐，五千两嫁女的贾赦，宠妾灭妻的贾政，巧姐出痘时夜会多姑娘的贾琏，对惜春不管不问的贾敬，对儿媳妇出手的贾珍，望女攀高门的张金哥爹……
湘云看了看自己的十根手指，一脸淡定的考虑着要不要让人将算盘拿过来。
宝玉一边在心底发誓将来一定不会重男轻女，一边问了一个叫湘云喷茶的问题。
“云妹妹回来了，那你和九爷的亲事是不是也要定下来了？”

第241章
她才回京好不好，她连求婚那套流程还没撸顺呢，怎么定下来？
有了上回的乌龙事件，湘云心忖，她这回一定不会再将求婚搞砸哒。
鲜花，钻戒，心型的蜡烛摆台，热气球，孔明灯，烟花……总之就是怎么浪费，哦不对，是怎么浪漫，怎么真诚就怎么来。
用帕子擦了嘴角，看了一眼上来收拾的丫头，湘云才转头继续跟宝玉说话。
九阿哥附和云妹妹所有的喜好。
光是九阿哥那张脸，就能让云妹妹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更别提九阿哥待云妹妹的心了。
所以宝玉没问湘云愿不愿意和胤禟在一起，因为宝玉了解湘云，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宝玉自小便跟湘云，兄妹俩的感情比和探春还要深许多。早在胤禟入赘的事爆出来后，宝玉便想着要送湘云什么做新婚贺礼了。
迎春亲事定得晚，再加上仇家子比迎春小两年，合了八字后又按着八字求成亲日子，婚期就又晚了些。
宝玉要给迎春添个小庄子，又想着探春和惜春也快到年纪了，湘云回京后亲事差不多也要提上日程。掰着手算了一回，宝玉准备买个大一点的地方，然后分成几个小庄子送给姐妹们。
所以有一天，姐妹们还能相约着去庄子上玩。
他素来和湘云最好，他是愿意多给湘云一些的，可又怕叫其他姐妹们吃味，便准备明面上弄一样的，私下里再送湘云一份最和她心意的。
这边听到宝玉准备给姐妹们的添妆后，湘云想了想说道：“我比不得你，还得想着以后回礼的事。我这边若是礼太重，会叫姐妹们为难的。”
湘云也掰着手指算了一回，迎春成完亲，估计就是她了。她和探春，黛玉同年，说不定也是前后脚成亲的事。
话说，抱得美人归这事，还是挺值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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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也罢了，那是林家的皇太女，手上也有出版的收入，再不差钱的一个人。迎春三个也不过是比原著中手头宽裕些，这会儿她因着自小到大的姐妹情份不管不顾的送重礼，回头几人回礼的时候必定很为难。
添妆不比往日生辰礼，送重了，拿不出来。送薄了，又觉得还不上礼。所以送礼的人就应该在送礼时想到对方还礼的事。也别说都是一家子姐妹轻了重了的不打紧，个人都有自尊心，不在小处注意些，回头指不定就伤了感情。
“这两年我在外面，老太太的生辰礼都是百匹料子。今年我回来了，这一两年也不会再出去，明年肯定不能再拿料子应付，”湘云拿小钳子掐榛子，一边掐一边跟宝玉说道：“我送姐妹们每人一百二十匹官用料子，六十张皮子添妆吧。”
料子分官用的和上用的。上用的湘云不敢送，但官用的却没问题。皮子这玩意，她两进草原，最不缺门路，保准又好又便宜。
而且送旁的东西也未必实用，送这个看着好看又实用。往夫家一抬，回头晒妆的时候，也特别占地方。
其实湘云手里有不少古玩，就连品相好的珊瑚都能堆成山。可这玩意赶上万寿节，千秋节的时候贵得离谱，平时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这些料子和皮子看着多，但是将来姐妹们送上两套头面也就还回来了。
宝玉听了也觉得可以，又跟湘云说了一回府里为迎春嫁妆又生了多少嫌隙。
贝姨娘是好人做到底，自是替迎春盯着凤姐儿那边如何置办嫁妆。好木头难寻，新打的家俱说实话都不是什么好料子，在贝姨娘看来，与其将置办嫁妆的银子都花在家俱上还不如花在旁处。
于是勾着贾赦出头，将荣国府库房里的老家俱找了一套出来刷漆贴金的收拾了一回。
别看是老家俱，但木料和做工也绝对不比新的逊色，这么一收拾也更好看大气了。
凤姐儿早非吴下阿蒙，迎春是她儿女的亲姑姑，身边的教养嬷嬷又是她奶娘。不说她还记得早年她出痘在庄子上时迎春待她的心意，便是冲着人脉这一点，也不会在迎春嫁妆上动手脚。
迎春面相极好，温柔可亲不露半点锋芒，仇家相中她，一来是她的家世，二来便是她的性情。
这么说吧，仇小五生母难产过逝后，他便被抱到了正房由当家太太抚养。正房到不忌惮他，毕竟仇小五出生的时候，仇家长子都娶媳妇了。仇小五是跟着他大侄子一处长大的，按年纪，他大侄子都比他大八个月。
与其说是养庶子，但养着养着到叫正房太太当成自己的庶孙养了。
只是仇小五竟也是个天生面瓜。
还是个相当天真纯善的一个人。
就像迎春之前想到的那般，仇太太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尽个嫡母的责任，然后在她男人面前装个贤妻良母的范儿。可时间长了，养只阿猫阿狗都会长出感情来，何况一个孩子呢。发现这个庶子天真好骗后，仇太太一边觉得这样的庶子省心，一边也担心这孩子被人欺负，被人骗了。
再加上仇小五从小身子骨就弱，仇太太要操心的事就更多了。
其实仇小五的身子没那么弱，主要是仇家和仇太太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不光他们，就是他们俩的孩子也都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但仇小五生母是江南人，当初生仇小五的时候年纪又小，仇小五随了他亲娘，都是小骨架的人。再之后别人习武，他读书，身高体形就拉开了。
仇家摆出了对这个儿子的重视，再加上仇家哥几个如今都入了仕途，仇大人也在任上。这样的门第，贾家这边也是极重视的。
迎春是女学的学生，今年三月里还跟着学生会的女孩们去给当今贺过寿。加之她有个堂姐是皇妃，祖父荣国公，父亲一等将军，哪怕是庶出，这身份也算可以了。
贾家什么样，心里有数的人家是瞧不上的。但架不住这家的姑娘自己好呀。再一个，娶迎春还有一个旁人没有好处。
出身好，名声好，但娘家却不给力，聘做庶子媳妇，既不会压嫡出一头，还能显得嫡母大度，更不会有太多的底气生非份之心。
仇家是贝姨娘千挑万选的人家，之所以选这样的人家一是迎春将来在这家日子不会太差。迎春日子好过了，才会有心思管自己。二一个是仇小五没了生母，仇太太这个嫡母也上了年纪。过几年仇大人和仇太太没了，仇家一分家，迎春就能带着仇小五单过。
仇小五和迎春都不是爱与人结仇计较得失的性子，与嫡脉住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也能生些香火情，将来未必借不到光。而且仇小五这种纯善天真的性子，迎春能拿捏得住，将来贾赦没了，她完全可以依傍迎春养老。
在偌大京城里扒拉出这么一家，再努力打听仇太太的喜好，之后再带着迎春杀过去，主动给人相看，每一步的计算都洽到好处，可见贝姨娘用了多少心思吧。
对于这门亲事，迎春自己也是满意的。
亲事说定后，迎春也对贝姨娘许诺，分家单过后，贝姨娘随时都可以搬出荣国府。
贝姨娘再得宠，也到了年纪。以贾赦那性子，估计再宠贝姨娘也就几年的功夫。失宠后，想要搬到迎春那里的理由多的是。
毕竟谁还会在意一个失宠的姨娘是小住闺女府上还是长住不走了呢。
得了迎春的许诺，贝姨娘心里就有底了。一边用手腕勾着贾赦多拿几样古董给迎春添妆，一边又不动声色的攒养老银子。
银子是女人的胆子，就算迎春不会刻薄她，可手里有银子，心就不慌。
除此之外，贝姨娘也在给迎春挑陪房。
除了老实听话能干外，最好是那种她也能用得着的。
贝姨娘给迎春挑了个陪房，寡母带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那种。寡母被贝姨娘留在身边侍候，儿子和儿媳妇添到了迎春的陪嫁单子。
凤姐儿上心了，贝姨娘用心了，迎春也顺心了，可邢夫人却多少有些不舒心。
她向来将银钱看得极重，她也一直认为贾家是个虎狼窝，贾琏俩口子不会善待她。于是在给迎春置办嫁妆的时候，邢夫人就很是豁出脸面的想要‘伸把手’。
凤姐儿能让自己给邢夫人背黑锅？贝姨娘能让邢夫人破坏自己的好事？
俩个女人又都特么是心眼极多，有手段的，若再加上园子里备嫁的迎春…邢夫人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过不等凤姐儿迎春做什么，贝姨娘出手了。
这一次贝姨娘用自己做筏子，她花银子买通了郎中，先吃了推迟经期的药，后又装出小产的样子哎呦喊叫了半天……
打贾琮出生后，大房这边就没有人再坐过胎，贾赦是个人体艺术爱好者，男人又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不行，但那么多的丫头姨娘来来去去就是没人坐胎这本身就在说贾赦有问题。
贾母和王夫人都是上了年纪后才生的贾敏和宝玉，所以没人怀疑徐娘半老的良家妇女贝姨娘不能生。而此时贝姨娘‘小产’，就证明了不是贾赦有问题。
那问题又出在哪了呢？
贾家下人的嘴总是没个把门的，又都听风就是雨，在贝姨娘那边放出点风声，凤姐儿私底下推波助澜后，邢夫人成了最大嫌疑人。
贾赦原就不中意邢夫人，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了。贝姨娘绝对是个狠人，在贾赦与邢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还特别深明大义的站出来，劝着贾赦家和万事兴，又说迎春成亲在即，这时候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踩着邢夫人给自己立了回好名声的贝姨娘，还时常会在晚上呜呜呜的哭着自己那个早逝的孩子…迎春听说后，还带着贝姨娘去寺里做了一回法事。
虽然她俩都知道压根就没什么怀孕小产。
宝玉也听说过这事，但他不是很清楚青楼为了不叫女人怀孕都会给她们灌药。他是真的以为贝姨娘小产了，还特别的同情她。
迎春没敢告诉宝玉实情，怕他再闹出来。此时宝玉跟湘云说这事的时候，便带着三分同情。“贝姨娘一颗心的为二姐姐打算，许是感动了上天才赐下这一胎，可惜了。”
湘云没在京城，也不太知道贝姨娘的情况，但在湘云看来贝姨娘若是真的怀孕了不可能护不住孩子。不过她对这事不感兴趣，便又问起了二太太对这门亲事是什么想法。
一说起二太太，宝玉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自家这个老娘呀，这两年都恨不得将三妹妹提脚卖了，对环儿也是各种提防。若不是三妹妹和环儿都跟老太太住在园子里，指不定如何呢。
“……太太如今越发左性了，前儿知道三妹妹是女校学生会的副会长时，还说什么姑娘家的很不必读太多书，又说三妹妹出风头，不像个样子，发话不叫三妹妹上学去。还是老太太拦下来了，说不许拘着姐妹们。太太不敢驳了老太太，如今正在给三妹妹相看亲事呢。”
宝玉听说后连忙回了府里。按着当初他和湘云说过的方法套路王夫人。劝着王夫人顾及一下元春的脸面。亲事不好好选，回头伤的是他和元春的体面。再一个当今没有立太子，别叫探春的亲事连累了他们才好。退一万步讲，若是叫她借着亲事爬上去了呢？
王夫人听了这话，还夸宝玉懂事了。
之后问宝玉有什么好办法。宝玉嘴角抽了抽为了打消王夫人在探春亲事上使坏，只说探春还小，留几年看看再说。
王夫人以为她儿子也是防着探春嫁到好人家，再帮着贾环打压他，所以想将探春留成老姑娘，上了年纪后再嫁出去。欣慰的摸着宝玉的头说他终于长大了。
“……”
湘云听完长长的叹了口气，“你问过三妹妹吗？”
宝玉没纠正湘云唤探春妹妹的叫法，而是一脸无奈的点头，“三妹妹想出去。”
其实现在不光探春想出去，京中闺秀，尤其是女校的女孩们在看了湘云的随笔后，心里或多或少都起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探春原本就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总想着自己若是个男人一定要干一翻大事业，如今上了女学，野心更大了。
宝玉到是不反对探春走出去，可光看湘云那些随笔就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了。湘云带着的还是九爷精挑细选的侍卫随从，如此都是九死一生，危机重重。若是他们自家的…宝玉都不敢想像探春能走多远，还有没有命回来。
真想出去，还是等他授了官后再带着三妹妹出去吧。
╮(╯▽╰)╭
湘云闻言又跟宝玉说二太太指定不能叫宝玉带着探春出门。
宝玉却对湘云嘻嘻一笑，“我就说为了办差事，将三妹妹带过去嫁人。”
湘云闻言对宝玉竖了根大拇指，你老娘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非得气炸了不可。
其实探春的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湘云还是有些小办法的，不过那些都要等见了探春后问过探春的意思的。
力所能及的时候，她连陌生人都会帮一把，又怎么可能不管自小一块长大的玩伴小姐妹呢。只是具体怎么样，就得看探春自己的意思了。
……
与宝玉又说了一会儿话，因外面天又阴起来，眼瞧着就要下雪了。湘云也没留宝玉吃饭催着他回家，还告诉宝玉她明天去园子里给贾母请安。
宝玉开开心心的走了，湘云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便叫来露珠让她整理一下她们带回来的土仪。
之前还想着土仪再加些东西就可以当年礼一块送了，但湘云算了一回时间还真没办法那么节省。
好在她送人土仪年礼走的都是成本价，便是送两回东西也没人送一回的贵。
湘云送贾家的土仪和年礼，通常都会送到大观园去。东西进了大观园李纨他们爱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湘云是不管的。
此时看了一回她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又问了图嬷嬷一些女校那边的情况。外面就开始飘雪了。
雪很大，说一回鹅毛大雪也不为过。好在湘云在感知到雪不小的时候便打发宝玉回府了，按着时间算，宝玉这会儿已经进园子了。
也确实是进园子了。
宝玉没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来了贾母这里。
贾母原本是在园子里溜达，见天色暗下来了，这才带着人往回走。
离开荣国府那层层院子，贾母虽然告别了大五间的宽敞正房，却住进了四时景色各不同的大观园。八十多岁的人，见天的大鱼大肉，身体还能这样，绝对跟住宿环境和心情有绝对的关系。
刚进屋支上牌桌，就见宝玉一脸笑的跑进来。
“一早就出去了，这会儿子才回来。”贾母笑骂了宝玉一句，便问宝玉去哪了，吃了什么。
宝玉说湘云昨儿下晌回京了，今儿早见了跟湘云一块出京的李卫，下晌又去了私宅那边，还说明儿湘云要来请安的话。只是祖孙俩说这话时都不由看向外面飘起来的鹅毛大雪。
明儿怕是未必能过来了呢。
听说湘云回京了，一屋子人都挺高兴的。问宝玉湘云怎么样，胖了瘦了，一路可好，小兄妹都说了什么。
宝玉总不能说他跟湘云说了个把时辰的贾家辛密吧。只说跟湘云说了一回迎春定亲和添妆的事。
说了几句，宝玉便告辞回去了。
哪怕知道明年春闱百分百落榜，但宝玉还是想要撞个大运。说不定就真的撞上了呢。
湘云之前就曾跟宝玉说过，论实政那里别看范围好像挺广的，其实是范围最小的。
你只盯着这两年水灾，干旱，黄河决没决堤，朝廷有什么新政策，什么大案子，或是遇到了什么明显想要改革的东西。多想想这些，总不会跑了这些范围去。
湘云还告诉宝玉，这时候千万别提什么姐妹们，女子地位权益，很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的。
湘云说的话，宝玉几乎都记在心里了。他抄了不少抵报，也时刻关注朝堂动向，他在京城，消息比地方上的人消息更灵通，也更方便些，不过宝玉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看了一会儿书，将所有可能会考的都试着破一回题。之后才放下书去试袭人给他做的新袍子。
宝玉已经知道袭人那时说要走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向来心态好，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跟袭人计较这些小事。
贾母和王夫人都说宝玉年纪到了，想将袭人留下来做通房丫头，等将来宝玉成亲后再提了做姨娘。
容不下自己丈夫的姨娘庶出，却总想给儿媳妇添姨娘庶出。自己都容不下，为什么还要给儿媳妇找不自在呢？
宝玉没同意，他不敢扒长辈脸皮只说想先将书读好了再说。为这事，宝玉还特意找了贾政。
贾政贼给力，三令五申不许宝玉胡闹。
然后给袭人开脸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宝玉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是像凤姐儿那样的，还是像李纨那样的，也或是像他老娘长得慈眉善目却半点容不下庶出子女的。
宝玉不想让自己的子女在自己家里还要过那种被人提防的日子，更不想叫自己的子女活得如探春和贾环那般艰难。
出生原不是他们的错，可他们却承受了不应该承受的不公。
而且上次姑妈回来哭诉委屈，说自己没有儿子林姑父偏疼庶子越过林妹妹时，也叫宝玉心里难受的不行。
宝玉发现，这世上的事情真的如湘云所说的那般，大部分的纷争都是来自男人。
是他们把女人圈在深宫内宅做困兽之斗。
有时候他厌恶自己是个男子，有时候又庆幸自己是个男子可以在这个世间为女子们做些什么。
长叹一口气，宝玉发现他连自己家里的事都摆不平，还想拯救天下的女子，多少有些痴心妄想了。
袭人的年纪不小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待宝玉的心思也越来越复杂，只是宝玉待她，甚至是待所有房里的侍候的丫头都保持了距离。
自从晴雯的事一出来，宝玉甚至是想要将房里的丫头打发出去一批的。
袭人受限于眼界，所以不知道晴雯这门亲事能说成和被这般退亲都与宝玉和晴雯本身无关，但她却不由想到晴雯只在宝玉小时候侍候过宝玉一段时间都能被退亲，她这种侍候宝玉多年的贴身大丫头，岂不是更叫人嫌弃。所以她最好的出路，怕是只有死赖着宝玉了。
贾家男人都不怎么洁身自爱，哪怕宝玉哥几个都挺自重的，但也受风评所害，在结亲这件事上肯定要比旁人难上些许。
贾家的男人，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好色之徒。歹竹难出好笋，疼女儿的人家怎肯将女儿嫁过来。
贾珍惦记自家儿媳妇的事，哪怕没成却也多少有些风声传出去。若是贾家的男人再有这种嗜好的…真出了这种丑事，贾家不怕丢人，他们还怕坏了阖族女儿的名声呢。
原就成亲难了，王夫人还想要给宝玉挑个四角俱齐的，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奴才瞧着宝二爷的亲事要耽误了。”图嬷嬷坐在一旁一边与湘云说话，一边做针线，时不时的还会将针放在头皮上刮两下。
每每图嬷嬷做这种动作，湘云都担心她将自己头皮扎到。
若是扎到了，估计得按破伤风处置呢。
“老太太没从府里搬出来时，两位太太带着两位奶奶一天三顿的立规矩。便是我，我也不嫁这种人家呀。”抬脚让丫头们量脚丫子做新鞋，湘云还摇了摇自己的小胖脚，“短粗胖，都叫它占齐了。”
湘云个子不太高，这些年哪怕没有再横向发展但身边也是圆润丰腴的。她的脚跟她的人似的，肉嘟嘟的。
也不知道湘云会不会进宫，所以图嬷嬷特意让人多做两双花盘底和元宝底的旗鞋，“旗袍也要做几身，先可着鲜亮料子来，年底穿也喜庆。”
鲜亮料子可以少些绣花，缩短工期。
冬月，腊月几乎不愁吃穿的人家几乎都在做新衣裳，晴雯做活麻利，行李里还有好些没穿过的新衣裳。不过出门在外，料子却没有太贵重的。
这次突然回京，又是年底，湘云这边要置办的衣裳鞋袜也就更多了。
“姑娘，九爷回来了。”
正说话呢，胤禟便走了进来。丫头上前轻轻掸下胤禟身上的雪珠子，湘云坐在那里问胤禟：“怎么没打把伞？”
“风太大，挡不住。”胤禟一边用温帕子擦手，一边说道：“弘辉还说要过来，我没让，叫他改日天睛了再来。今儿在家做什么了？”
“宝玉来了，跟他八卦来着。你呢，一天都在四爷府上？”
胤禟点头，下晌的时候他还让人将李卫叫了过去。
“李卫那小子这几年没白跟着你出门。”抿了口茶，胤禟说了一回李卫在四爷府上的一番对答后，又告诉湘云他把李卫给四爷了。
李卫跟着湘云走了不少地方，也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和当地的政令实施情况，四爷不由问了极多这方面的问题。胤禟离开时，四爷还拉着李卫问东问西呢。
“到是提前给他铺了条路。”湘云一早就从胤禟那里知道四爷极有可能位极九五。虽说胤禟说的时候用的是不太肯定的语气，但湘云却知道胤禟是笃定四爷会上位的。此时将李卫送出去，绝对是送了他一份大好前程。
胤禟点头又问他让人送来的首饰衣料可喜欢？
“呐，都已经安排上了。”湘云抬了抬下巴，指着桌上那一堆，“明儿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怕是要一天的功夫……”
胤禟对湘云明天去大观园的安排可有可无，不过提起大观园贾家，胤禟不由又想到了薛宝钗。
宝钗比宝玉还大两岁呢，转年就二十了。
这个年纪在宫外都是老姑娘了，在宫里也距离放出去没几年了。
宝钗入宫早，不过出宫年纪也得是二十四五岁的时候。虽说离出宫还有五年，但宝钗并不想出宫呀。
年年小选，三年大选，今年春天大选小选同时进行，宫里又批发进货了一批鲜花。夹在这些十来岁的小丫头里，宝钗都要犯了年纪焦虑症。
她怕再熬下去就真将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宝钗聪慧，这几年呆在太后宫里，已经成了极有体面的女官姑姑。但也因为聪慧，她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通过观察以及这几年的各种分析，宝钗已经有七成肯定四爷能继承皇位。
她想提前下注了。
只是当初翊坤宫是她的助力，如今却也成了她攀高枝的阻力。
宜妃姐妹怎么可能将跟翊坤宫牵扯极深的太后宫女官推到四爷身边？
打个比方，宜妃姐妹真的做了那就跟赵姨娘将鸳鸯送给贾琮为妾没两样了。
这事即便不被人想多了，也特么挺恶心人的。
太后怎么想，德妃怎么想，四爷和当今又要怎么想？
所以宜妃姐妹就是摁死了宝钗也不可能叫宝钗这么干。
宝钗能不知道？
她就是太清楚了，所以才想着这件事情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极为自然的送到四爷身边。
太难了。
四爷是个重规矩又较真的，性子龟毛，疑心病还重。除此之外他还是个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所以宝钗若是出卖翊坤宫一脉投诚，就以四爷的心性，更瞧不上背主的一个奴才了。
意外呢？
学那些秀女崴个脚，落个水…宝钗摇头了，四爷真特么是个奇葩。
四爷不会救什么落水的人，上次有个落水的，四爷虽说让侍从救上来了却将人交给了管事嬷嬷。至于崴脚扑过去的，四爷还会退一步的喊刺客。
听说四爷在自已家都要按着日子去各处就寝，就跟有大病似的。
宝钗思来想去，发现她只能走太后的路子。
若是太后将她赐给四爷，是不是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不光如此，因是太后赐下去的，她少说能捞个侧福晋。
入潜邸是侧福晋，那等四爷登基，她不是贵妃也稳坐妃位。
太后确实很重用宝钗，待宝钗也亲近，但太后能活到今天，绝对跟她万事不管的性子有很大的关系。
先帝后宫多少蒙妃，当今后宫又有多少蒙妃，蒙妃又有哪个生下皇子的？只要看明白这些事，就可以明白当今的心思。
当今对蒙古即要笼络又要打压，他需要蒙古铁骑，同时也忌惮蒙古铁骑。
当今难道不知道大清和亲出去的公主无论眼界和心计能力都不足吗？
当今最怕的是什么？
他怕公主反过来帮助蒙古，壮大蒙古，再对大清造成威胁。
能出一个主政的四公主，都是四公主的母妃兄弟给力，她本身也是聪慧的，而不是大清对公主的倾力培育。
当今将亲生女儿，大清最尊贵的公主下降蒙古是对大清的拉拢。但将女儿养成这样，却是当今的有意为之。
也可以说是默许。
这样的公主，能力只够打理内宅和公主府，嫁出去了也省心。
也因此，当今对太后的孝顺是有前提。
按目前的形势来看，四爷已经隐隐有了储君的趋势，如果太后此时将自己重用的贴心女官赐给四爷，当今能不想多了？
太后如何肯为了满足宝钗的野心搭上她自己？
一把年纪了，她还想继续母慈子孝的活到死的那一天呢。
于是不管宝钗如何殷勤，试探递话，太后都没搭理。见宝钗过了线，便直接换个人用，冷着宝钗。
她是太后，是当今的嫡母，侍候她的人多的是，不缺宝钗一个。宝钗见状又连忙再用心笼络太后，太后再像逗小猫小狗似的重用宝钗…无聊时光都打发了不少。
宫里傻子少，宝钗和太后这一互动，有眼睛的便都看在了眼里。
宜妃笑了一回宝钗太拿自己当回事，在太后身边几年，以为太后就会为了她犯当今的忌讳，她们翊坤宫都不敢这么想。
这事胤禟也知道了，但当时宝钗是走了湘云的路子，所以胤禟便没叫宜妃动宝钗，而是准备等下次写信的时候告诉湘云，不想还没收到湘云的家信，湘云便回来了。
胤禟每次都要等湘云给他去信了，才知道湘云在哪里，然后再派人快马加鞭的将她给湘云的信和东西送过去。有时候，湘云并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也会在信里告诉胤禟不用回信什么的。
如此一来，好多事情都耽误了。不过不要紧的事，耽误也就耽误了。要紧的事…好像也没几件。
胤禟将宝钗的事跟湘云说了，问湘云什么意思。
“…我都快将她忘到脑后了。”宝钗与湘云接触的时间不长，她对宝钗本就没什么感情，听胤禟这么说，也多少对宝钗没啥好印象。
也这太有大志向了。
“她进宫也快十年了吧？实在不行给个恩典放她出宫得了。”
出了宫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说到这里，湘云想到她特意给薛家带的土仪都不太想送过去了。
胤禟也接触过宝钗几回，也觉得那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在宫里那种地方可能显不出她什么来，若是出宫了未必不能干出什么拖后腿的事来。看一眼湘云，胤禟觉得还是别叫她就这么出宫了。
胤禟怕湘云不高兴，回头心里起芥蒂便面上应下来，准备回头再与额娘妃说。
是夜，二人用过晚饭，又说了一回家常。因湘云人在外面，所以很多事情八卦都错过了，因此这一两天湘云所有时间都用来接收京城的大小消息了。
比如说洗心革面，只对凤姐儿爱得死去活来的贾琏，竟然连平儿都发嫁出去了。
再比如说，贾政与王夫人这对怨偶时不时的就关上门大打出手。
一个踹，一个挠，结果总是两败俱伤。
再再比如说，薛姨妈当真找了个丫头给自家儿子做通房，如今也给薛蟠留了后。
还有什么宝琴嫁到梅家，薛蝌到底定下了邢大姑娘等等，等等~
……
大雪下了一夜，翌日一早天睛了，雪也都厚得没过了小腿。
湘云这边与胤禟吃过早饭，便带着一车土仪去了大观园。而胤禟则送走湘云后只身进宫了。
胤禟也拿了些湘云带回来的土仪进宫，美其名曰是孝顺两位额娘的。但实际上，湘云还真没想过给未来婆婆送礼。
进了宫，又与俩位额娘说了一回话，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湘云和胤禟的亲事上了。
老大不小了，赶紧将亲事办了吧。
胤禟能不想着早点成亲？
可他家那小胖妞说是还没准备好，要给他个惊喜。
昨天从湘云那里得到准话后，胤禟都顾不上高兴，提了半夜的心。
不会又是什么十面埋伏，铡美案吧？
正说着呢，宝钗便来了。
太后赏了各宫些东西，宝钗正要出来转转，便接了这差事。
来了听说胤禟在这里，因她一心想给胤禟做嫂子便特别在意男女大防之事，尤其是胤禟这种老光棍子，宝钗怕接触多了，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坏了她的前程，这两年一直很避讳着。
于是这会儿见了胤禟，说了太后的交待，宝钗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胤&#183;老光棍&#183;禟：他是洪水猛兽吗？
“这丫头心大了，留不得了。”郭贵人眯了眯眼，心里很是介意宝钗这吃相，说出来的话都带出了杀意。

第242章
郭贵人这话落下后，宜妃便开始想着怎么给宝钗一个好归宿也不枉这几年的那点情份。
那丫头吃着冷香丸，宫里人不少人都知道这丫头胎里带热毒，要不在这上面做些文章？不过…“这样的蠢货死了倒可惜了。”
胤禟翘着二郎腿，仿佛没听到这话一般，自在的样子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和凉薄。
“能给额娘解闷，也是她的福份。”扭头对周福海抬了抬下巴，“让小厨房做些拿手点心，爷一会儿带了走。”
“喳，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周瑞海应了一声后，一边往外退一边心忖道：九爷家的小祖宗爱吃枣花酥，豌豆黄，最爱双奶卷子，艾窝窝，栗子凉糕……
对了，小厨房今天还做了炸卤鹌鹑，也装一份吧。
虽然胤禟有两三年没要翊坤宫小厨房的点心了，但早几年隔三差五就要带一食盒子回去，次数多了，也说周瑞海了，就是小厨房里侍候的宫人都记得门清。
前几年湘云没在，胤禟仍旧是那个胤禟，钱照挣，事照干，但宜妃和郭贵人又怎么看不出来不一样呢。
现在的胤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轻快，少了几分稳重成熟。
别说这二人了，就是四爷都发现胤禟昨日较之曾经更吊儿郎当了呢。
等胤禟准备带着食盒离开时，郭贵人还跟胤禟说，哪日要宣了湘云进宫说话。
“她那规矩学得一塌糊涂，儿子就喜欢她这样的，额娘们见了肯定不满意，回头再吓着她。”顿了顿，胤禟又说道：“不过儿子更怕她吓着额娘们，要不还是别见了吧。”
那丫头心黑，手也黑，还是个报仇不隔夜的性子。
媳妇是亲媳妇，娘也是亲娘，这要是对上了…他夹在中间多难呐。
“原就没指望她能跟你五嫂四嫂那般贤惠懂事。”宜妃冷哼一声，这小子养大的，规矩能好才是新鲜事。想到这里，宜妃又用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胤禟，然后向赶苍蝇似的对胤禟挥了挥手。
糟心的儿子娶个糟心的媳妇，都是当今那老王八蛋的错。
胤禟被老娘撵了也不恼，临走前又问了一回宜妃姐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又说给她们准备了些金银锞子过两日就送进宫来。
这些金银锞子是给她们过年打赏下人用的，样式也都是今年最流行的。
胤禟有钱，又愿意孝顺两个老娘，不说平日里总是送东西送银子，过年时更是一车一车的往宫里送零碎东西。金银锞子，衣料尺头，首饰钗环，吃食摆件等等，等等。
可以说因为胤禟，宜妃姐妹是整个后宫最叫人羡慕的存在了。
呃…也只是这方面而已。
带着秦八两，拎着装点心的食盒，胤禟一手抱着暖炉一手转着他那两文玩核桃出宫了。而宫里的郭贵人和宜妃也心情极好的准备留宝钗一命。
“记得那丫头当初是为了躲避老八俩口子才入宫的。”郭贵人抱着只纯白的长毛猫，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听说老八当初对那丫头也是一往情深。”
说到一往情深这个词的时候，郭贵人明显有些恶心嫌弃。
到底是嫡亲的姐妹，郭贵人这话一说出来宜妃便明白郭贵人的意思了。“我听说卫氏经常去小佛堂跪经，老九那丫头平安回京了，赶明儿咱们也去还个愿吧。”
卫氏是老八的生母良嫔，这些年见天的往小佛堂跑。老八这些年也怪不容易的，当初心心念念，爱得死去活来的，如今不妨成全他二人。
“卫氏？”郭贵人摇头，“还得是惠妃。”
卫氏没那个手段和能力，而惠妃有能力也有手段，为了她嫡亲的孙子孙女好，未必不愿意替翊坤宫料理此事。
再一个，胤禟这个做亲叔叔的，可没少在老大没了之后照顾那几个孩子。这些年的银子可不能白出。
姐妹俩个对视一眼，一边点头一边转头说起了胤禟的亲事。
至于薛宝钗…完全不值得她们花太多心思。
宝钗还不知道翊坤宫要怎么送她走花路呢，此时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还真叫宝钗想到了个办法。
现太后那里走不通，她还可以走一走未来太后的路子，实在不行，也可以在四福晋入宫请安的时候，想想办法。
只是一时间，宝钗不知道她能用什么打动德妃和四福晋。
~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湘云坐着马车一路去了大观园，因昨日才下了雪，路虽清出来了，但一路走来却不敢行的太快。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到大观园时，贾母等人都等急了。
还以为湘云今儿不来了呢。
下了马车，湘云一边往里走，一边笑容灿烂的叫那些给她行礼的丫头下人起身，李纨带着三春和巧姐儿迎了出来。
“可算是回来了。”李纨笑着看向一身红衣，明艳动人的湘云，眼底满是惊艳和羡慕。
曾经的小肉团子长成大姑娘了，还活得那么自由自在。
马马虎虎的行了一礼，湘云就笑着朝她们小跑了过去。
李纨与迎春温柔的朝湘云走来，探春牵着巧姐走在她们前面，只有惜春像是养成了什么习惯一般学着湘云的样子小跑过去，与湘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几人看着她二人这般，都好笑的摇了摇头。
“打昨儿宝玉回来，就盼着你来了。一走两三年，怎么忍心呢。”迎春打量了一回湘云的气色，发现再没有比她气色更好的，不由笑道：“做怪的。”
“恭喜二姐姐，贺喜二姐姐。”湘云牵着惜春的手走到迎春面前，“难为二姐姐为了我连嫁衣都不绣了呢。”
湘云一边说，一边对迎春做鬼脸，又活泼又促狭。
迎春被湘云说得脸颊微红，张嘴想说什么，又顾及此处人多便只将心里话咽了回去，“比不得云妹妹得乘龙快婿。”
湘云脸皮自来厚，听到迎春反将她一军也不害羞，而是伸出小手在一侧眉角处扒拉了一下头发，一脸得意的说道：“那是。”
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皇子愿意入赘的吗？
哈哈哈哈哈~
“……”
看着旁人没笑，她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的湘云，李纨和三春都被她整无语了。
齐齐好笑的摇头，然后拥着湘云去贾母的院子。
到了贾母的院子，湘云就不能像见姐妹们那般胡乱应付行礼了。跪在丫头摆出来的蒲团上规规矩矩的给贾母磕了头，这才站起身凑到贾母怀里说话。
都说一个女人能顶五百只鸭子，那湘云一个人就能顶上两千只。此时她一来，大说大笑，叽叽咋咋的将原本就热闹的屋子弄得更是热闹沸腾。
纵使都看过湘云的随笔，不过大家仍旧有很多话要问她。
真有那么多的蝴蝶，可以遮天蔽日？
真有那么多的蛇跑了出来，屋里，房梁，随处可见？
真有能将房子连根拔起的飓风？
真有比山还高的巨浪？
湘云见众人好奇，更是将一路所闻详细道来。
前日教书先生的父亲病逝了，得了消息便请辞归家了。因天冷又因为今儿湘云过来，所以宝玉和贾兰几个并未去日常读书的书斋，都在园中自学。
这处是三春特意收拾出来的三间通敞的屋子，原是她们姐妹加上巧姐的内书房，后来宝玉叔侄四个也凑了过来。
这会儿宝玉四个就在这里读书，听到园子里起了喧哗声，不由齐齐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能这般热闹，定是湘云来了。
知湘云来了，四人便收拾了笔墨起身过去了。宝玉四人一过去，自又是一翻热闹不提。
中午用了席面，下晌大家都回房小歇时，贾母才拉着湘云说了一回体已话。
当然，主题还是她和胤禟的亲事。
昨儿见宝玉时，宝玉问。今儿见贾母时，贾母也问。弄得湘云都有些茫然了。
是她太渣了还是大家都怕胤禟跑了呀？
被人催婚了，湘云也终于想起来黛玉和探春都比她大的事实了。不过想到探春的处境，湘云却也没在这个时候跟贾母提什么年纪。
“左不过明后年的事。”笼统的回了贾母一句，湘云又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嫁妆都没了，也幸好不是我嫁人。”
贾母闻言抽了抽嘴角，“听说你将嫁妆的事托付给四爷了？”
湘云点头，“那种时候，九爷他们都不在，也只有四爷敢接手了。只是可惜到现在那份嫁妆还不知道被弘晳阿哥藏在了何处。”
是呀，到底藏在了何处呢？
四爷见了弘晳几回，也都没能从弘晳那里得到那笔嫁妆的下落。就连弘晳身边的人也进行了各种审讯调查跟踪，而湘云那笔嫁妆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那么大一笔财产便是往外运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避人耳目。为此，四爷还曾寻找过史家二房那些流放和官卖的人，可这些人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如今所有的矛头除了弘晳外，就是史家二叔二婶。
前两年弘晳不承认自己疯了，近一年多却仿佛真的疯了。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而史二叔俩口子又都过了奈何桥…真真就是丁点线索都没有。
你说湘云？
她自幼不是住在荣国府就是住在九阿哥府，呆在史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她也是最不可能知道那批下落的人。
也有人说会不会是胤禟帮着将那批财产运了出来？
便是胤禟想要运出来，史家能同意？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了。
贾母听说这事的时候，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湘云大方相赠时她就应该收下的。
唉！
大观园这边说起那批嫁妆时，四爷府上也有人再次旧事重提。
之前当事人不在，现在当事人回京了，是不是可以问个话？
弘辉看着说话的人，直接将这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本来就是要去私宅见湘云的，正好顺便问一嘴。
冬天天黑得早，湘云与贾母又说了一会儿话，便与众人告辞回去了。
申时左右回了私宅，下马车时便听下人说弘辉等了小一会儿了。
“好叫姑娘知道，给林家，梅家等处的土仪都已经叫人送过去了……”
湘云今儿去荣国府前就吩咐人将给黛玉等人的土仪送过去，这会儿听人回话，也只是随意的点了两下头又问了一回还有什么？
贾敏和黛玉娘俩个正在家里折腾料子做衣裳呢，听说私宅的下人来送土仪只叫人按例放赏，不想却听说这些土仪是湘云带回来的。
知道湘云回来了，娘俩个便将私宅下人叫过去问了一回话。听说湘云去了大观园，当即就想去大观园凑个热闹，不想临时有事走不开，但也只能搁下了。
梅家那边，宝琴得了土仪又问了一回湘云一路上可好的话。随即又说赶明儿下帖子邀请湘云来府里赏梅。
梅翰林家的花园里种了好大一片梅树，再过几日便要开花了。往年这时候梅翰林家都要办几场赏梅宴。
“薛家那里薛家的小哥儿前日着凉了，阖家都守在那里……”
说话间，湘云一行便回了院子。弘辉听到了动静便恭敬的走了出来。
这可是他九婶。
“云姑姑大安！”
弘辉以前都叫湘云姐姐，这会儿一改口湘云还有些听不习惯，忽略称呼上的变化，湘云笑着打量给她打完千就站起来的弘辉。
半大小子，长的比她都高了。
“你来的正好，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呢。”湘云一边招呼弘辉进屋，一边让人拿她给弘辉的礼物拿过来。
弘辉大了，湘云也没带弘辉进暖阁，而是带着弘辉进了对面的小书房外间。用隔断将小书房隔成里外间，屋子通透又暖和，而且这里也设了炕和榻。让人抬了个放铁网的小碳炉过来。湘云带着弘辉一边烤栗子花生吃，一边说话。
弘辉比较喜欢烤年糕，正好私宅这边有存的，湘云便叫人端了一盘过来。
烤过的年糕，外面酥脆里面劲道，湘云也不由吃了两块。
问了一回史家那笔嫁妆的事，湘云知道多少后，弘辉又说起了旁的。“云姑姑的随笔里曾写了一个故事，不知云姑姑那里可有答案。”
随笔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哪里记得是哪个故事。湘云咽下栗子问道：“哪个？”
“就一个岔路口，一辆飞驰的马车。”弘辉放下手里的吃食，认真看向湘云，“两条路上，一处有五个孩童，一处只有一个少年，马车停不下来，孩童和少年也都躲不开，云姑姑随笔上问这个时候应该怎么选择。”
“你说的是这个呀。其实这个答案，我也没有。”湘云摇头，“世人习惯因多而弃少，可一个是生命，五个也是生命。本质上，生命是一样的。”
人们很多时候总会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意愿牺牲少数人，但这种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吗？
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
弘辉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弘辉还是个少年，但做为四爷的嫡长子他一直生活在旁人的期待里。如今的形势虽不明朗，但弘辉的地位也跟着四爷而水涨船高。
身边围了很多人，弘辉感到惊喜的同时，也有些憧憬。他发现很多人待他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这并没有让他沾沾自喜，而是升起了巨大的不安。
好在他九叔仍一如既往。
这次来私宅，弘辉也想知道湘云会怎么待他。
“…云姑姑，我阿玛会成为太子吗？”
“不会，按现在的趋势下一任皇帝会直接继皇位。”湘云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他，“怎么问这个？”
“他们都说我阿玛是，”弘辉顿了下，“弘辉害怕最后会…”
怕最后不是，再被清算吗？
这种可能也未必没有。
“我觉得吧，你想的这个问题你阿玛一定早就想过了。你要是真害怕，那就问问你阿玛，他有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好办法。”夹了三四块年糕放在架子上，湘云又给弘辉夹了一块烤好的，“高风险伴随高回报，做生意也是这样的。”
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湘云直接转移话题问弘辉皇室对胤禟入赘这事都怎么看。
弘辉闻言欲言又止的看了湘云一眼。
皇子抽疯，被他养大的也不见多正常。反正是没啥好话就是了。
“行了，不用说了。”这个问题知道太多那都是自找没趣，“我早起让人炖了鱼头锅，千炖豆腐，万炖鱼，等胤禟回来咱们就开饭。”
“好。”
弘辉不光留在私宅用了晚饭，当天晚上还在这边留宿了。仍旧是他以前住的屋子，里面也都是他小时候摆弄过的东西。
那里有个沙盘，弘辉看着那沙盘，眼底都是对皇位的势在必得。
大清的江山，必须是他的。
……
八爷自那年万寿节后便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也退出了众人的视线。能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多亏了当今的赐婚。
薛氏既然是老八惦记过的，那就赐给老八吧。念她侍候太后有功，当今还特意赐了一个侧福晋位份。
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宝钗站在太后身边，准备奉承来给太后请安的德妃。
太意外了！
真的太意外了！
太后听懂了用汉语念出来的圣旨，确仍是一脸茫然的等着人给她翻译。
宝钗都‘高兴’傻了，跪在那里直愣愣的抬头看着李德全手里的圣旨，半天没有反应。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宝钗，然后还是太后出声用蒙语问了一回圣旨上说什么。
一侍候太后多年的老嬷嬷连忙上前翻译，太后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笑着用蒙语夸了宝钗几句。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真觉得宝钗很优秀，当今这道赐婚圣旨赐得有多好一般。
这两年宝钗飘得不行，这道圣旨彻底将她扇醒了。
咬破舌尖，努力镇静的宝钗压下委屈和不甘的领了旨。随即又转头给太后磕头，说了一回感激的话。
太后十来岁嫁给先皇，先皇活着的时候守活寡，死了当寡妇都不用花时间适应。
当初呀，先皇废了元后，又想废了她。无缘无故挨顿骂的时候跟家常便饭似的。
她为什么不懂汉语？
她为什么一直学不会汉语？
还不是先皇指着她的鼻子骂时，可以用最无辜的态度装做听不懂，挨了骂还要让人翻译吗？
气得先皇跳脚，装一辈子都值。
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宝钗是个聪明的，境遇再差也不会比她当初难。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应该长个记性了。
宝钗拿着圣旨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这间不大却只住了自己的屋子，宝钗先是一把将房门从里面锁上，然后才跑到床上咬着帕子哭了出来。
她折腾了几年，难道就只是从八福晋的陪嫁丫头折腾成了侧福晋？
大哭了一回，宝钗才冷静下来，之后走到脸盘处一边重新净面，一边冷着一张脸想这道赐旨是怎么回事。
宫里是不允许这么哭的，宝钗仔细用水粉遮了一回。打了不少暗散遮住了红肿的眼皮后，宝钗便拿着银子让人打听消息去了。
赐婚的圣旨下了，她等太后赏赐到了就得出宫备嫁了。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知道是谁害她。
惠妃这次做得并不隐蔽，或者说她不怕任何人知道是她做的。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宝钗便知道了惠妃这个没了亲儿子的老女人又对养子上心了。
只是她向来与惠妃远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惠妃又为什么推她入火坑呢？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还翊坤宫的人情，以及希望借着此事让翊坤宫的人多照顾一下她的孙子孙女呗。
翊坤宫那边，郭贵人还派贴身宫女代表翊坤宫送了一回赏赐，顺便又一副不解的问了一回宝钗是怎么得罪惠妃了，才叫惠妃下这样的狠手。
宝钗：…她也正迷糊着呢，好伐。
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宝钗不禁猜测：难道真的只是拿她做了慈母面子？
╮(╯▽╰)╭
腊月初二，宝钗跪拜太后，又去翊坤宫和惠妃宫中磕了一回头，再去了凤藻宫拜别元春，然后便带着她在宫里攒下的家底出宫了。
薛家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此时正派了马车来宫门口接未来的八侧福晋回府。
宝钗登上马车时又回望了一回身后的紫禁城，眼底深沉晦涩。
她不甘心！
*
“噗~”
湘云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一脸震惊的看向胤禟，“当初宝钗进宫还有太子出的一份力呢，当今怎么会同意？”
太子是当今的白月光，便是为了太子也不可能同意呀。
“许是终于想起老八的好了？”胤禟摇头，“也可能是薛氏哪里碍了惠妃的眼。惠妃开口了，皇阿玛哪里会为了一个包衣宫女驳了她面子？”
“到底是太后的人呀。”
胤禟摇头，说了句太后最是随和。
哪怕宜妃姐妹没有明说，但胤禟也猜测到了宝钗那份赐婚是怎么来的了。但他知道湘云对这些事情很是反感，所以直接推了个一问三不知。
湘云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耸了耸肩对胤禟说道：“世事真无常呀。”
谁说不是呢。
都以为宝钗这一回怎么都能有个好前程，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皇宫。薛姨妈不解，王夫人不明所以，所有知道宝钗，与宝钗有些牵扯的人家都在想着这道赐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宝钗一回到薛家，人就病了。
病得很重，昏昏沉沉了两个多月，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康熙四十七年的二月了。
此时暂不提宝钗如何，只说湘云回了京城后，先去了大观园随后没几天又去了林家。到了林家，湘云就发现贾敏身上多了几分真。
贾敏以前挺虚的。
后来说话时提起成亲嫁娶后，湘云才知道怎么回事。
贾敏以前之所以愿意装，那是为了黛玉要出嫁，为了黛玉好，让自己多个贤惠温和，知书达理的好名声。现在不装了，也是因为黛玉不用嫁到外面去了。
想明白怎么回事后，湘云别提多羡慕黛玉了。
她也想做林家的皇太女！
林家的皇太女则是满心满眼的羡慕湘云。
说走就走，还将大清万里江山走了大半。不光自己过得快活，连亲事都…云丫头怕是泰半女孩羡慕的对象了吧。
“……便是没有当今这道赐圣旨，薛姑娘也不好嫁人的。”去黛玉的院子里与黛玉围炉说话，二人不由说起了宝钗。
一般的人家未必不介意她当初与八爷那段过往。
再一个哪怕时过境迁，其他的皇子若爱惜名声，便也不会夺八爷所好。
宝钗的这段过往就是她翅膀上的旧伤，看着好了，其实永远都留了疤。便是她将来真的如愿以偿的入了新帝的后宫，这件往事也足够旁人抨击她，拉她下马了。
“挺替她惋惜的。”湘云抿唇，也认同黛玉的分析，“那么一个人，可惜了。”
宝钗心机手段都不缺，却不是削尖了脑袋给人做妾，就是拿自己的婚事做筹码。若用在旁处，未必不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所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宁为凤尾，不为鸡头吧。
“人各有志罢了。”黛玉用她新得一套茶具给湘云演示茶道，泡的是凤凰单纵，配着新茶具到也清雅。“我和她没什么接触，只家常总听姐妹们说她聪慧过人，端庄大方。在宫里那些年，也瞧得出来她聪慧不让旁人。既是聪慧之人，你又何必替她惋惜。”人家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以为的好，人家却未必看得上。
至于这份赐婚，未尝不是她求仁得仁。
湘云想了想笑道：“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她本就是奔着前程富贵去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嫁谁不是他家的媳妇呢。
黛玉闻言便也没再多说。其实因为她的亲事，让父母生了嫌隙隔阂这事，黛玉心里一直不好受。若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不会说什么招赘的话。她原无意婚嫁，也不想离开父母家人这才想要招赘。她何曾惦记过林家家业？
以前总觉得爹爹是疼她的，现在却不敢那么想了。
好在她还有母亲。
只是心里委屈，又不好表现出来，一怕母亲心疼，二怕母亲再做出什么事来。
将茶杯推到湘云面前，黛玉轻声问道：“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可有什么事要咱们做的？”
刚刚在正房与贾敏说话时，贾敏也跟旁人一般问起了湘云和胤禟的亲事。
前日胤禟和湘云就亲事一事进行了一回非常正经严肃的沟通。
湘云可以慢慢安排她那套求婚操作，但旁的事却也可以一同操办起来。
比如说吉服要开始制做，一应成亲物件要置办，还有婚期也可以提前定下来，毕竟喜帖什么的要提前几个月发出去，还要给远道的客人一个赶路时间。旁的不提，光是打造上好家俱，就得小一年。
湘云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原本湘云准备在夏天的夜里，在一大片盛开的玫瑰花田中，放着烟花求婚。等求婚完再操办婚事，婚期就要定在四十八年了。但胤禟又说四十八年没有成亲的吉日，如果不在四十七年里成亲，就得等到四十九年的秋天。
其实四十七年和四十九年于湘云来说没区别，不过自打回京后见天的被人催问婚事，湘云便想着早点成亲，早点消停，便决定在四十七年里完成人生大事。
胤禟早就拿了两人的八字去请成亲吉日了，四十七年下半年，只有两个好日子。
一个是八月初五，一个是腊月二十。
因迎春定的就是八月初五，所以湘云挑了腊月二十这日。
新房就是湘云现在的院子，等过了年湘云就要从现在的院子里搬出去，等成亲的时候再搬回来。里面的家俱摆设全都不用，待房屋粉刷一新后，胤禟会带着他的嫁妆来铺房。
不过新房的家俱式样则还是由湘云和胤禟一块设计，然后再打出来。
胤禟早好几年前就准备好了打家俱的木料，只等湘云定了设计稿就可以打出来了。而湘云会怎么设计他们的新婚家俱，胤禟还蛮期待的。
俩人一晚上就将一些成亲的大方向商量完了，转天湘云出门有人问起亲事时，湘云都笑眯眯的告诉人家：
‘定了，明年腊月二十。’
日子定下来后，婚礼的喜帖也要开始弄起来了。
请谁不请谁，总要出个名单。像是崔家和那拉家，他们都阖家不在京城，送喜帖要数日，若是来参加婚礼也要数日的功夫才能进京，这些都要提前算计好时间才行。
湘云觉得这些事情过了年再商量都来得及，所以仍旧在年前过着走亲访友的欢快日子。
离开京城好几年，有太多话要说了。
湘云：“现在还不知道呢，若有用得上你们的地方，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看嘛，二姐姐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
说起迎春，又说了一回给迎春的贺礼，黛玉与湘云商量了一回贺礼的事话题又转到了明年春闱上。
之前有一场舞弊案，有个叫人哭笑不得成因是监考官年纪太大了。后来针对这个事，朝廷虽没下明文，却也对各地官员进行了一回年纪统计。
当今上了年纪，他自己都时常感到精力不济。那些地方官员岂不与他的情况差不多？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老了，也不想动这些上了年纪的老臣，却也不得不做点什么。
当今其实是不想做什么的，但胤禟却在一旁说风凉话。反正你不做，后来的皇帝也会做。到时候未必会说你优容老臣，只会说你老了，没迫力了，昏庸了。与其让人踩着你立好皇帝人设，你就应该自己支楞起来。
话超难听，却也将了当今一军。然后这个时候，朝廷就有了一线和二线的区分。
上了年纪的官员退二线，俸禄照例发，直至官员自己提出退仕。而新调过去的官员任一线，以助手的身份开始协助和接替二线官员工作。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不过户部却因此多出了不少官员俸禄。于是胤禟又贱兮兮的说当今忒会败家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个过渡阶段，等将来四爷上位，朝廷肯定会出台相关政策。
至少五六十岁的人是别想再参加科举了，便是参加了也不会录取。
因着一线二线这样的安排，胤禟之前便跟湘云猜测明年春闱时会不会扩招一下。
若当真如此，那宝玉撞大运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撞大运不撞大运的，黛玉倒不是太关心。主要是她这人心气高，才学也是杠杠的，宝玉那点水平，在黛玉看来多少有些浅。
这是学霸对普通学生的秒杀。
哦，宝玉这个普通学生是跟湘云那个学渣对比出来哒。
其实黛玉也盼着宝玉能考出名堂来，哪怕看不得王夫人得意的贾敏也真心希望亲侄子有个好前程。不过就这次秋闱的排名，宝玉得将脑袋撞破了才有可能撞出个同进士来。
不抱啥希望啦！
“我听说二舅母相中了直郡王府的嫡出三格格。”黛玉轻声将从贾敏那里得来的消息说与湘云知道，“还听说甄家那边也有意与外祖家联姻。”
“江南甄家？”
湘云闻言，眉头就跳了一下，她记得原著里，江南甄家最后是抄家了的。贾家好像还帮忙窝藏了家财。
黛玉点头：“嗯。听说他们家也有个哥儿叫宝玉呢。外祖母好像更觉得甄家好些。”

第243章
直郡王和太子的事一直是当今心中最大的痛，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直郡王和太子是以那种方式离开的。
但不管怎么说，做为直郡王的长子，哪怕老子犯了错弘昱仍旧是当今的亲孙子。随着年纪渐长，身上也有了爵位。
没爹没娘的孩子性子要么太刚硬，要么太软和。所幸的是直郡王家的几个格格都不是吃亏的性子。弘昱的两个姐姐已经先后出嫁了，如今的直郡王府正由嫡出的三格格当家。
三格格经常入宫给惠妃请安，王夫人到是去宫里见元春的时候碰见过她两回。
模样不多出众，但气质越极好。
王夫人其实相中的并不只这一位，她也不是专盯着这种皇家格格的，她也瞧过乌拉那拉家的姑娘。
没错，就是四福晋的娘家侄女。
可惜乌拉那拉家没有适龄的姑娘，有也不是嫡出。德妃的乌雅家，到是有不少适龄的，可惜都已经定下亲事了。
贾母到认为江南甄家的姑娘更适合宝玉一些。
家世相当，又是几辈子的世交老亲，而且甄家世居江南，根基波深，于宝玉的仕途更有力。
当然了，这只是贾母的意见，王夫人和贾政听也好，不听也罢，她八十多岁的人了，才懒得超心这些事呢。
长这么大，湘云第一羡慕的就是贾母，第二才是林家皇太女。
就这生活态度，也怪不得人家七老八十了还能咬得动炸鹌鹑了。
←_←
吃着茶，聊着天，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大半。因与胤禟说好了晚上要一块用晚膳，湘云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与黛玉一块去贾敏的正房辞行，然后又由着黛玉送她去林家二门坐马车。小姐妹正说着北方一个冬天的雪能赶上南边几年的话时，林如海从前边走了过来。
见是林如海，黛玉便带着湘云上前行礼。因是亲戚家的女儿，林如海不免多看了湘云一眼。
只是林如海对湘云的印象非常不好，看向湘云时虽不曾表现出来，但黛玉和湘云都不是感觉迟钝的，又怎么看不出来林如海挑剔不满的眼神呢。
是迁怒吧？
肯定是的。
湘云摸了摸鼻子，感觉林如海有些无理取闹，却也没在这种时候做什么，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林老头到底是黛玉的亲爹。
黛玉鼻子微酸，心里委屈的不行。她觉得她老子变了，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与记忆里那个会教她读书识字的亲爹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林如海想的则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话。他认为就是湘云带坏了黛玉，才会让他们好好的一个家成了现在这样子。
于是哪怕知道湘云是未来的九福晋，此时的态度也没转好。非常冷淡的‘嗯’了一声，便背着手离开了。
“我，”
“不用说，我明白的。”见黛玉要说话，心知她是想替林如海找理由，湘云便直接将话打断了，“我瞧不上大老爷，也没疏远了二姐姐和琮儿。我厌恶二老爷和二太太，可你瞧我待宝玉他们有什么不同？我这人呐，从来不干迁怒别人的事。”
黛玉：“…呵！”
快走几步来到二房，湘云一边与黛玉挥手道辞，一边坐进马车。等马车帘放下后，湘云刚刚还笑眯眯的脸却瞬间落了下来。
你自已媳妇和闺女啥人你不知道，还敢胡乱迁怒人，什么东西！
眯了眯眼，湘云不由又笑了。
黛玉感觉委屈了，哪怕她自己不说，身边侍候的人怕是也不会瞒着贾敏…那护犊子的母狼怕是又要折腾了。
没错，还真叫湘云猜着了。
当天晚上，贾敏就通知那两个庶子和后院姨娘们，从明天早上开始晨昏定醒，侍膳，立规矩一样都不能少了。
你给我闺女脸色瞧，我就折腾你儿子。
不光这般，贾敏还请了太医，说微恙了。不求庶子能给她卧冰求鲤，总得床前侍个疾吧？
林如海得了消息就直奔贾敏正房，贾敏却没惯着他。
贾敏有的是手段收拾林如海和林家那些妾室姨娘庶出子，以前不稀罕搭理他们，随他们自在去。现在…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不听，那现在咱们就讲规矩好了。
想做什么，宠妾灭妻呀？
哼，真当老娘是吃素的。
总之这日过后，林家的气氛又有了新的转变。林如海怒急攻心又拿贾敏没办法。他们在京城，真要做了什么，贾家那边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他那老岳母要是倚老卖老起来，也足够他吃一壶的了。
加之贾家下人的嘴，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声呢。
总之就是对上贾敏，林如海是非常的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入京后，林如海也没怎么升官，这么多年也就升了半级，不过京官大多是这样，大家也都无所谓。
只要林如海在任一日，林家都是官宦人家。其实林如海真的应该庆幸一下，黛玉转年十七岁了。
若是黛玉转年十二三岁，你瞧贾敏会不会让黛玉守父孝？再一个，贾敏也怕一下子弄死了林如海，黛玉会伤心。
在内宅要么不出手，要么就一击即中。贾敏给了林如海机会，但很显然林如海并没有抓住。不过，人死了会很麻烦，病了却会好很多。
于是装病折腾人的贾敏，每天都要花半日时间琢磨怎么能叫林如海病得很自然……
黛玉已经确定一定要留在林家了。
之前只是不想婚嫁，不想离开家。后来林如海的态度一出来，黛玉就动摇了，想着嫁出去得了，然之后黛玉却不敢嫁了。
她怕她嫁出去了，将一心为她好的母亲一个人留在林家。
丈夫不敬，庶子不亲，她再离开了，母亲一个人在林家生活那得多难呐。
……
“姑娘，十四爷府上的那拉侧福晋送了帖子来。”小桃见湘云回来，将白日里收到的几张帖子递给湘云，“梅大奶奶也下了帖子，请姑娘去赏梅。哦，对了，三太太派了人过来，说后日是她的生日，请姑娘‘回家’热闹热闹。”
湘云接过帖子，一一看了一回。
每看一张，脑子里都是帖子主人的信息。
小那拉大选落选后又被抬到十四府上做了格格。
当时十四福晋还没有嫁过去，小那拉也着实受宠，后来竟还在十四福晋入府前成功生下十四阿哥的长子。
不过那会儿哪怕是生了小阿哥，十四也没想着要提小那拉做侧福晋。后来也是他的好九哥非要入赘史家，当今还‘宠’着随他折腾，十四才想起自家后院的那拉格格是湘云嫡亲表姐。
这之后，十四又很是卖了几回身，小那拉也是能耐人，没多久便又怀上了。
这一回是个小格格。
虽说只是个小格格，但小那拉坐拥十四的长子长女，也能凭着生育有功请封了。
然后今年年初的时候，十四就给小那拉请封了，成了皇子侧福晋。
十四搬出来了，府邸距离铁狮子胡同有些距离，但湘云回京的消息却瞒不住有心人。这不，小那拉就派人送帖子过来，说知道湘云回来，又新得了个厨子，请湘云去品鉴。
“倒是会投其所好。”长进了不少呢。
将小那拉的帖子放下，湘云又看了一回梅大奶奶薛家宝琴的，因宝钗的事，湘云虽不曾迁怒宝琴，却也不太想再与薛家有什么往来，此时看到这帖子也随意的放了下来。
又陆陆续续看了几个女校同学的帖子，有成亲的，有还没成亲的。不是喝茶就是赏花，无外乎就是聚一聚的意思。
这些帖子，去了这家不去那家不好，可若挑着去或是都去一回，湘云再爱热闹也嫌频率太高，絮烦的紧。
而且一样的事反反复复的有人问，再反反复复的回答，她也没那个耐心。
将帖子都放下，湘云一手撑下巴，一手在桌上没规律的敲着。
要不，搞个同学聚会？
女校建校多年，已经有不少离校学生了，这么多年来，不少人都已经成亲了，更甚者都当了娘。
大家身份不同，境遇也不同，不妨都拢到一起搞个同学聚会，若真抛个生意出去…以这些女生现在的身份和人脉，结果一定很喜人。
“图嬷嬷在家吗？”
“在呢。”
“看看嬷嬷在做什么，若不是太急的事请嬷嬷过来一趟。”
葵花闻言应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图嬷嬷便过来了。湘云见到来人便将弄同学聚会的事说了，图嬷嬷听了，又问湘云想要弄多大的。毕竟还有不少女校毕业生都不在京里生活。
“就京城吧。”湘云想了想说道：“先试试水，看看效果再说。”
随后图嬷嬷便又问了日子定在哪天。
眼瞧着就要过年了，年前大家伙未必都有时间。过完年，正月都要吃年酒，时间不好安排。出了正月就是二月，今年没有大选却有春闱，算来算去，竟只有春闱后或是放榜后了。
将自己的考虑与图嬷嬷说了，图嬷嬷也觉得是差不多是那个时候。然后图嬷嬷又想到时间都推到这么后了，不妨再将规模扩大一下。
将京城附近的也带上。
“行，就这么办。地点就定在女校，全当故地重游了。”
“明白。”图嬷嬷说道：“赶在开学那几天，也能叫在校生认识一回自己的师姐们。”
正是这样。
又说了一会儿话，胤禟便派人回来传话，说今儿回不了城了让湘云别等他吃饭了。
湘云闻言又问了一回胤禟怎么跑到城外去了，便叫人摆饭自己吃了顿独食。
一时饭毕，听说湘云没准备给三房回话，也没准备登门拜寿，图嬷嬷便劝道：“老奴知道姑娘瞧不上三房那一家子，只如今姑娘还没成亲，万事还是以稳妥为主，即便不去给三太太贺寿，大面上也该说得过去。”
图嬷嬷怕湘云坏了名声，最后再将好好的亲事搅出变故来。
除了这一点，也担心被人传出什么闲话来再叫当今和宜妃知道了，坏了对湘云的印象。
湘云知道图嬷嬷是为了她好才这么劝的，好在她也不差那三瓜两枣，便让人收拾份薄礼出来，当天派人过去，顺便让人帮她贺个寿。
至于她…最近天天往外跑，肯定冻到了呀。
这理由不光是回应史三太太的，也有小那拉和宝琴的。
~
有些人湘云能推得掉，有些人却不是湘云能推得掉的。
比如说翊坤宫里的宜妃姐妹。
翌日，湘云带着人用家里的果子做除了山楂以外的糖葫芦时，宫里便来人了，由着隔壁的管事引着来了私宅这边。
听说宜妃召见，湘云也不好耽搁，先回内室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这才跟着来人去了宫里。
湘云第一次进宫时带的是图嬷嬷，这一次进宫因图嬷嬷没在家便带了露珠来。
来唤湘云入宫的是翊坤宫的总管太监周福海，他不认识露珠，但露珠却认识他。
湘云洗漱的时候，露珠就上前搭话了。周福海还挺诧异的，随即便点了点头。
私宅这边给了周瑞海一个大荷包，露珠试探着问了一回宜妃的心情如何。
是好奇想见湘云了，还是突然听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这边问的隐晦，周瑞海却没隐晦着来，直白的说宜妃就是想见未来儿媳妇了。
湘云头梳两把头，身上的旗袍也鲜艳热烈，脚下没穿花盆底，而是一双做工精致的元宝鞋。
露珠出门前身上带了十七八个荷包，也难为她是怎么藏起来的。
仍旧是在宫门外下马车，然后一路走到翊坤宫。借着身处宫中的地理条件，湘云操着异能直奔翊坤宫，顺便还用异能分出一缕去了乾清宫。
湘云一到就被请了进去，连候见通传都没有。原是按规矩半垂着头进去的，所以湘云请过安后也没将头抬起来。
嘻嘻，刚刚湘云就用异能瞧过了各宫主子模样了。德妃气质好，很温润的样子。惠妃和荣妃最显老，元春一边在做针线，一边与抱琴闲话家常，看起来有些哀怨之色。比来看去，宜妃姐妹的容貌，尤其是郭贵人，在这后宫里也绝对是数一数的二好相貌了。
唉，都挺好看的。
咋就配了个麻子呢。
当今长的是真有些差强人意，好在他们家胤禟长的不像当今。
湘云看完了旁人，宜妃姐妹还没看清湘云长什么样呢。观察了湘云的头袋顶和梳得精致的小两把头后，宜妃终于出声了。
“抬起头来，叫本宫瞧瞧。”
按规矩，湘云抬头时，眼神要下垂，绝对不能直视宜妃。但湘云却忘了，或者说她习惯看着旁人的眼睛说话了。
抬头看向宜妃，眼神清明透亮，笑容灿烂，眉眼弯弯，看着是没有半点忐忑，拘谨。
宜妃姐妹不由一愣，对视一眼后又齐齐看向湘云。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相貌的女人，她们姐妹，老八生母卫氏，十六的生母王氏，哪个不是绝色美人。
但美人分很多种，容貌精致是其一，神韵气度是其二。
湘云不是她们姐妹见过最漂亮的，气度神态也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她们姐妹见过的，最生动的。
生气，活气，朝气……
她身上有一种气，哪怕站在死气沉沉的地方也能发出光亮的气。
郭贵人点头，肯定的说道：“老九倒是个会养人的。”
湘云闻言，哪怕不认为是胤禟的功劳也一副认可的对郭贵人重重点头，“是的呢。”
宜妃/郭贵人：“……”
众宫人：“……”
果然是老九养出来的，半点不谦虚呢。
赐了坐，宜妃和郭贵人一左一右隔着小炕桌坐在炕上，湘云坐在下面的鼓凳上，腰板挺直，收腹拢腿，规矩好的不得了。
其实在这方面湘云的规矩还真不错，毕竟是图嬷嬷一点一点板正，从小教起的。但抛开这些坐卧规矩，其他的就真的有些再随意不过了。
宜妃和郭贵人仍旧问了一回湘云家常做什么，外面怎么样，又问了一回爱吃什么，喜欢什么。
湘云闻言站起身给宜妃和郭贵人行了个礼，然后笑眯眯的说起了翊坤宫的点心有多好吃，多谢娘娘赏赐什么的。
“怎么就想出去了？”
一翻客气应对后，话题不由说到了湘云为什么要出去这事上。
湘云想了想，直接甩锅：“原是不得已，这才想着出京避避。出去后发现外面竟然是另一种样子，便想要多看看。那些男人总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担心将来被九爷嫌弃，便想着已经出来了就多见识见识吧。”
宜妃闻言就笑，“这么说来，你就没半点不是了？”
“怎么没有呢。”湘云也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是自己有错，心里却不承认。
郭贵人摇头，“那你错在哪了？”
这可问到湘云了。湘云还真没觉得自己有错。此时歪头想了下，试探的问道：“…太贤惠了？”
‘噗哧~’
‘咳咳！咀嚼！’
怕被人嫌弃，就风餐露宿的在外面增长见识，这不是太贤惠了，是什么？
湘云说完还点了两下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于是湘云这种大言不惭，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一下子就宜妃和郭贵人给噎到了。
她家老九果然是个不着调的，这都教了些什么呀。
半晌，郭贵人又问湘云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湘云伸出手给二人看，因为没留指甲，小手显得肉嘟嘟的很可爱。
“到了年底，每天都要打算盘和核铺子里的帐，还有些生意的事。”
“…本宫听说你也做生意？是老九教你的？”
“嗯，九爷还定了规矩，让我每年必须挣多少银子，必须交给他多少银子，少了就从我生活费里扣。”黑人不讲基本法的湘云又摆出了一脸苦瓜相，“别的姑娘从小学琴棋书画，我从小学打算盘，看帐本。别的姑娘学管家理事，我学的是怎么将生意做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得一塌糊涂，算盘生意却学了个遍。唉，姐妹们都笑话我呢。”
胤禟：这个锅，爷不背。
胤禟得了消息说湘云进宫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差事赶了过来。刚走到翊坤宫正殿门口便听到‘九爷还定了规矩’这话，于是胤禟也不叫人通传就在外面听了起来。
胤禟都被湘云这话气笑了，宜妃姐妹和殿里的宫女们则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丫头说的是她们家老九吗？
因为胤禟一直以来的不着调形象，湘云这么黑人，宜妃姐妹竟然是有一眯眯相信的。
这糟心的信任危机~
╮(╯▽╰)╭
掀开门帘子大步走进来，胤禟没好气的瞪了湘云一眼便对着宜妃姐妹打了个千。
“额娘别听这丫头胡说，再没这样的事。”
没等宜妃姐妹说道，湘云就插话进来问胤禟：“没什么事？是没银子的事还是旁的？”
“你琴棋书画这些没学好，跟爷可没半点关系。”
“我若是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怎么就不能成为一代才女了？”
“你醒醒吧，你就不是那块料。人家做诗的写‘绿蜡’，你听了就叫人折腾了彩色蜡烛卖。”
“那你怎么不说，挣来的银票都给你了呢。”
胤禟张嘴刚想说那些银票都换成了金子又给她送回去了。可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胤禟就将话都咽了回去。
“爷也没白拿你的银票。”
“那倒也是。”湘云点头，“以后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随便用。”
胤禟：我信你个鬼哦！
郭贵人多少有些嫌丢人，宜妃气得都快咬碎后槽牙了。
朝女人要钱，老九你可真出息。
宜妃一拍桌子，叫道：“老九！”
湘云见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娘娘别生气，我愿意给九爷花钱，可愿意了。”
宜妃：“……”
郭贵人：“……”
胤禟：“……”
郭贵人比宜妃要理智些，不可能因为这两句话就真的相信了湘云的说词，直接将呆在殿外的秦八两叫了进来。问了一回胤禟这些年从湘云那里拿了多少银子？
没问是不是真拿银子了，而是直接问拿了多少银子。
秦八两闻言，想要看看胤禟和湘云，不想又被郭贵人喝住。
无法，秦八两只得小声说道：“也就几百万两吧。”
嘶！
好个‘也就’。
*
被宜妃从翊坤宫里赶出来，胤禟伸手在湘云额头戳了一回。
爷的风评呦，全叫你害了。
湘云嘿嘿笑，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做着小动作。等两人出宫后，当今那里也得了翊坤宫的消息。
当今听说宜妃将湘云传进宫时，原是想要过去来个巧遇的，不想前朝又有事一时走不开。等能走开的时候，湘云都已经和胤禟出宫了。
没亲眼看过这个儿媳妇，当今总想看一看，可惜又错了。
“今年爷再在宫里过一个年，等明年成亲后，咱俩就在家里过。”坐在马车上，胤禟跟湘云说道。
“嗯？不是都应该进宫过吗？”湘云歪头看他，“你对入赘这事可真积极。”
胤禟伸手在湘云额头上弹了两下，跟湘云说起了宫里过年有多少累人。
太累，太折磨人。身子骨差一点的，都得折磨病了。
说了一回宫里过年的各种繁文缛节后，湘云便拍了拍小胸脯，“咱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那你今年又要一个人守岁了。”湘云很早的时候就不喜欢在别人家过节。后来搬到私宅后，胤禟是皇子过年的时候要进宫，然后湘云便一直自己带着府里的下人过年。
湘云点头，很是不以为意。
“一个人更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里一堆丫头嬷嬷陪着解闷，大家都围着她一个人转，不要太舒服哦。
去旁人家，那是客人。去宫里，那就更不自在了。
“你说今天这话传出去了，旁人会怎么看爷？”
“少来，这种话才不会传出去呢。”湘云嗔了胤禟一眼，“娘娘她们可不是吃素的。”
会叫这种事情传出去？
怎么可能。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传不出去？”胤禟手痒的又在湘云头上拍了拍，“额娘她们挺不容易的，也是这世上待爷最好的人。要是她们真惹得你不高兴，你有气只管对着爷发，可使得呢？”
湘云闻言，双眼微微眯了眯，“你在担心什么？”
爷担心什么，你心里还没数？
“爷跟你保证，额娘们都不会为难你。若真让你受了委屈，你先跟爷说，好不好？”
说到这里，湘云便也知道胤禟可能发现了什么。
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又经历过那么多事，他若还不发现点什么，那她才要大哭一回了。
担心吗？
有些吧。
老底都被人发现了，谁不害怕担心呢。
只是…他又知道多少呢？
湘云想问，又怕胤禟只是在诈她。一时间犹豫不决，心乱如麻。
古人那么迷信，会不会将她当成妖怪烧了？胤禟知道了她的秘密，会不会有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想？别的男人要纳妾，想纳就纳，胤禟会不会先弄死她再纳妾？
胤禟见湘云不言语，但脸色却变了，便知道这么露骨的话，她已经听明白了。
湘云眼底的惊疑叫胤禟心疼，可他也真担心面前这丫头会跟他额娘们玩自相残杀那套。
这丫头不是个心性好，能容人的。他的额娘们也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针尖对麦芒…胤禟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两年先这样，过几年等朝廷这边稳定了，爷带你出海，咱们也去洋人的地方转一转。”伸手将湘云抱到腿上，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小声说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洋人的衣裙吗，爷让人给你做了两身呢。”
就那种露着大胸脯的衣裙？
你不是说伤风败俗吗？
只几句话的功夫，湘云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一脸狐疑的看向胤禟，“你真叫人给我做洋人的衣裙了？”
“爷还能骗你不成？”顿了顿，“是做了给你过年解闷穿的，不过只能在你自己屋里穿穿，知道吗？”
湘云笑眯眯的伸出胳膊揽着胤禟的脖子，用鼻子蹭蹭他，“我又不傻。”
说得她好像啥都不懂似的。
那种露着一片大胸脯的衣服，真要穿出去…湘云觉得她还是别挑战大清审美了。
想到这里，湘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胸。
胖子果然是有料的，哈哈哈哈哈~
见湘云这样，胤禟也不由笑了出来。
虽然他也知道今天这个话题不可能过去，但先唬弄一时是一时。
他想等湘云想好了告诉他。
胤禟从来没有想要窥视湘云所有秘密的想法，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不敢纵容自己去满足自己那并不值什么钱的好奇心，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一旦说出来，势必会像双面刃一般，叫所有人都受伤。
可今天，他不得不跟湘云说一回了。
他担心湘云受不得气真的对额娘们做什么，他担心湘云做了那些之后，他们再没办法回到从前。
这丫头的手段，真的太叫人防不胜防了。
他不想额娘们出事后，自己活在猜疑中。
将事情摆在台面上，如果湘云真的顾及他的感受，行动前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不过湘云不是过会受委屈的人，他也舍不得湘云受委屈，所以这边他需要湘云给他一个承诺。
事不过三。
超过三次，他将自己的命赔给她。
重生一回，他还不想死在这种事上。所以他也会用尽全力的叫自家两位额娘能够别作死。
活着多好呀。
不不不，是健健康康的活着多好呀。
死了还好，再像老八似的…想想就心累。
湘云窝在胤禟怀里，扯着胤禟的鞭子撒娇的小声说道：“我不是很喜欢别人高高在上的态度，我一进翊坤宫，就感觉到了你额娘她们打量的眼神。我想着人家养的好大儿被我摘了桃子，这事放谁身上都要别扭一下。会说银子…好吧，就是故意的。”
当娘的很少会认为自家的崽子不好。就像在王夫人心里，宝玉是可以给老天爷当女婿的一样。哪怕胤禟生来有反骨，在宜妃和郭贵人心里胤禟也能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贵淑。
湘云就不喜欢她们这种抬高儿子，看低别人家女儿的样子。
“爷都知道。”手臂用力，将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你那么好色的一个人，有时候爷也分不清你喜欢的是爷的脸还是爷这个人，爷喜欢你这样。”
其实每次看到湘云动歪心眼子，胤禟都挺好高兴的。
湘云：“……”
好甜诶！

第244章
湘云喜欢胤禟的脸，这是肯定的。但是否喜欢胤禟这个人…湘云也说不好。
讨厌和厌恶的情绪很单一，也很容易分辨，但喜欢却有很多种。不过湘云却从来没想过要仔细分析一回她对胤禟到底是哪种喜欢。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此时听胤禟这么说，湘云心中甜滋滋的同时也升起了一分愧疚来。
呃，只有一眯眯啦。
用额头去蹭胤禟的下巴，湘云再次发挥厚脸皮精神，可劲的给胤禟灌迷魂汤。
“我喜欢吃果子，果脯不行，蜜饯也不行。我喜欢好看的，不是你也不行。”手上摆玩胤禟那对文玩核桃，声音甜腻腻的，“所以我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肤浅！
此时此刻，胤禟嘴角上扬，笑得顾盼生辉，不负京城第一美的称号，直接将怀里的好色之徒看傻眼了。
亲，你一定要一直美下去呀！
背对着他俩坐在马车门口的露珠和秦八两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对这两人的无奈。
肉麻死了。
马车没直接回私宅，而是绕道去了京城新开的一家酒楼。
不是胤禟的店，他也是听人说过家酒楼有些特色菜，正好今儿得闲便带了湘云过来尝尝。
能在京城开酒楼的，都不是没眼力见的，他们常年都会留一到两个包房应对临时出现的贵客。这会儿胤禟带着湘云过来，都没用秦八两说明身份，只一听秦八两说话的声音，再看秦八两身后胤禟和湘云身上斗篷的料子，掌柜的便立即引着他们去了包厢。
胤禟一袭纯白斗篷，是无半点杂色的白狐狸皮制成的。湘云则穿了一件新制的雀金裘，金翠辉煌，碧彩莹莹。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光看这一身便知道来客定是大富大贵出身。
抛开两个明显是主子的人，再看跟着他们出来的侍从，哪怕看着不显，但衣衫料子也都是极好的。
秦八两要跟着胤禟进进出出不方便穿得太扎眼，但他身上的棉袍子外面是极好的料子，里面更是通身的大毛皮子。走动间，衣摆翻起时，也能看个分明。
露珠的衣衫就没那么多忌讳了，虽然没穿什么斗篷披风，但她外面的褙子却是掐了一圈毛边牙子的。
细看便知道她和秦八两一样，也是将皮子做里了。不过她今儿穿的却是一件短毛里的窄袖褙子。
没人知道你有钱的时候，尽可能的低调才是道理。可世人都知道你有钱，你还玩低调那套，将世人当傻子的同时也会叫人不禁猜测你那么‘吝啬’是不是有更大的企图。
胤禟高调惯了，这辈子更是极尽可能的高调败家，感觉挣来的钱自己不好好享受都是血亏。而湘云呢，她就是天生爱享受的主儿。
她侥幸比旁人多活一辈子，又是在这种虽说科技落后，但物资却绝对丰富的时空里。不将好吃的，好吃的，好穿的一一享用一遍，岂不是对不起穿越大神对她的厚爱和期待？
所以说，有好的，干嘛不用呢。
*
是条肥鱼，侍候好了赏赐绝对少不了。
看人下菜碟的掌柜恭恭敬敬的引着他们云了二楼雅间。因雅间造了火墙，屋里极暖和，所以一入雅间，露珠便过来帮湘云去外套，而胤禟则自己一边解斗篷上的带子一边吩咐那掌柜的将店里的拿手好菜都上来。
二人脱了外套，胤禟腰间的黄带子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而湘云那一身上用料子制成的旗袍也展露无疑。见他二人这般穿戴，掌柜的更不敢怠慢。
当然也只是当着他们的面罢了。
这种做餐饮生意的，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一边当着你的面说催菜，用最好的食材，一边却依旧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此时掌柜的一出雅间，脸上的殷勤奉承就去了七分，吩咐了一回雅间这边侍候的小二几句便又回了一楼继续做生意。
雅间并不隔音，此时又正值饭点，楼下和左右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进来。虽吵了些，却也热闹。
秦八两亲自下楼买了几样附近有名的零嘴上来，湘云一边等着上菜，一边就着小二上来的茶吃零嘴。
看着刚刚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吃果子，果脯蜜饯都不行的湘云一口一块蜜饯吃得香甜，胤禟再度觉得自己又被面前的胖丫头忽悠了。
什么不爱吃，这天下就没这丫头不吃的。
哼！
相较于掌柜的圆滑精明，这世上总有些自视甚高的家伙。
今儿酒楼预留的雅间都用上后，又有一波黄带子过来时，掌柜一个没注意就让这些人上了楼。原是想要自己清个场的，不想一推开门就发现胤禟带着湘云坐在里面。
“呦，这不是九弟吗？”来人先是愣了下，随即对着胤禟笑道，只是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湘云身上。
胤禟扫了一眼来人，转头对湘云说道：“这是雅尔江阿。”
湘云自是认识这位的，打量了一眼雅尔江阿，站起身对着雅尔江阿行了一礼，不过却没开口唤人。
“这是弟妹吧？到是好颜色。”雅尔江阿比胤禟大了五六岁，此时又袭了简亲王府的爵位，按理来说，便是胤禟也应该给雅尔江阿请安的。
但架不住他俩同辈，胤禟是当今亲子，他只是当今隔房的侄子，所以胤禟不起身行礼，也没人会计较这些。
至于湘云…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她与胤禟成没成亲，这个礼她都得行。
雅尔江阿内心是瞧不上胤禟的，所以看到湘云也多少有些轻慢，光是那句弟妹和好颜色，就已经将他的心态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胤禟当场就冷了脸，湘云却眸光微闪的用一种颇为市侩的眼神再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雅尔江阿，然后脸上摆出了一副嫌弃其穷酸的模样来。
就那种有钱人瞧不起乡下穷亲戚的嘴脸。
雅尔江阿：“……”
果然和老九一样，都特么是个讨人嫌的。
和雅尔江阿相比，胤禟却是被湘云这副样子愉悦到了。
果然论起气人来，这丫头是个中翘楚。
“九弟好雅兴。”深吸一口气，雅尔江阿继续说道：“都说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喝两杯？”
“什么阿猫阿狗，爷可不想坏了难得的好雅兴。”胤禟看一眼边说边走到他们跟前自顾坐下的雅尔江阿，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一众世家子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非常不给雅尔江阿面子的说道：“好走不送。”
雅尔江阿不请入内，身后还跟着几个胡朋狗友，此时有认出胤禟的，也有没认出来的。见胤禟和湘云这般态度，就有人出言替雅尔江阿打抱不平了。
“九爷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就算是皇子又如何，不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也没什么好害怕的。说话的人心忖了一句又接着说道：“简王爷好歹也是您堂哥，您一个上赶着入赘的皇子别太嚣张了。”
这话一出，门口不少人都一脸鄙夷轻视的笑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议皇室，挑拨皇家亲情。死人吗？”湘云当场就将话截了过来，眼风扫向秦八两，“还不给我掌嘴。往死了扇。”
其实湘云早就知道胤禟闹了那么一出入赘的事后，不少眼皮子浅的人都得对他各种指指点点，甚至是在知道胤禟没了继承皇位的可能后，往死里踩胤禟。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爵位袭爵一般分两种，一种是世袭罔替的，一种是降等袭爵的。简亲王原是铁帽子王郑亲王系脉，爵位世袭罔替。雅尔江阿袭的就是这种世袭罔替的爵位。
除了爵位，当今待雅尔江阿这个隔房侄子也还不错，所以人雅尔江阿也有不将胤禟放在眼底的本钱。
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还会对胤禟忌惮三分。自从赔了个底朝天，彻底退出商场后，雅尔江阿就又恢复了本性。太子和直郡王刚没的时候，雅尔江阿还曾担心过胤禟会上位，如今…雅尔江阿还真不将胤禟放在眼里。
扶不起的阿斗，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胤禟顾忌湘云在场，所以满脑子想的都是私下里怎么回敬雅尔江阿。但湘云却没那个顾虑，此时开启护犊子模式的直接发作了。
本姑娘都得哄着的美人，你特么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必须扇一轮呀。
多甜的妞一言不和就扇人巴掌，都得叫人懵逼一会儿。
秦八两得了吩咐，想都不想的就撸着衣袖对着刚刚说话的世家子弟抡起了胳膊。
‘啪，啪啪！’
一正一反两巴掌下去，回头间又给了一巴掌，眨眼间三个巴掌落地时，湘云又大声喝道：“没吃饭吗？”
‘啪，啪啪！啪，啪啪！’
雅尔江阿带来的侍卫随从少，胤禟却因为安全问题带了不少侍卫出门。湘云让秦八两动手的时候，元良就悄悄的退出去将楼下的侍卫都叫了上来。此时若雅尔江阿让随从拦着不叫秦八两扇巴掌，胤禟的侍卫们定然要一拥而上。若真动起手来，吃亏的绝对是雅尔江阿一行人。
挨了打，也讨不回公道的那种。
知道湘云不满意，秦八两又加重了力度继续扇。胤禟看着解气，雅尔江阿却怒而起身，先是狠戾的看了一眼湘云，随即转头瞪向胤禟。
这打的是同伴的脸吗？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住手！”
‘啪，啪啪！’
“对付这种人爷最有经验了，必须一顿打服他，不打服他日后总会再滋事的。”秦八两仿若未闻的继续扇，胤禟一边给湘云夹一筷子凉菜一边笑道：“堂兄应该不会包庇这种离间咱们兄弟感情的人吧？”
雅尔江阿怒瞪胤禟，咬牙说道：“胤禟，你不要太过份了。”
胤禟：“打都打了，你能怎地？”
蠢货，都不知道庆幸一下这小祖宗只想杀鸡警猴。若不是之前在马车的对话，你当这小祖宗不会送你一个老八第二，组个哼哈二将？
不能怎地。
“你一个妇道人家，竟这般心思歹毒。”雅尔江阿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此时气得不行又不能真的对胤禟动手，于是视线便转向了湘云。
“王爷慧眼独具，”湘云点头，“说得太对了。”
雅尔江阿：“……”
这丫头果然是老九养大的。
其实这两年胤禟也确实多有收敛，到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湘云带着人在外面跑，他怕自己在京城这边与人对上后，那些人再跑去找湘云的麻烦。如今湘云回京了，胤禟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而且打都打了，再顾及会不会影响湘云的名声也晚了。既然如此，那就怎么痛快怎么来呗。
“回吧。”好心情都被雅尔江阿一行人败坏了，胤禟轻声对湘云说完，便拉着湘云起身，亲自给湘云系上斗篷便拉着湘云往外走，看都没看雅尔江阿一眼，却在挨打的那个世家子面前站住了。“别管爷是谁，捏死你都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下次出门记得带脑子，真得罪了什么人，也未必有人会救你。”
胤禟说完，湘云又在一旁溜缝儿，“一腔真心错负，白挨了顿打。”
胤禟轻笑，等湘云说完便带着人出了雅间。
秦八两揉着手腕子跟着走出来时，还看了一回自己的手掌心。
啧，都红了呢。
上次姑娘说的什么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挨打的脸疼，打人的手疼，这话果然不假。
*
这顿饭没吃好，胤禟准备带湘云回府吃。回去的马车上，湘云心疼的问胤禟是不是京城里好多人都在笑话他。
胤禟垂眸，挡住眼底精光，再抬起头时还对湘云温柔宠溺的笑笑。
“不痛不痒的，随他们去吧。”
“虽然你说的很可怜，可我怎么觉得这话的水份很大呢？”
一定有人当着胤禟的面嘲笑他或是背地里各种嚼舌根，但以胤禟的心性怕是不会‘随他们去吧’。哪怕没有明面上对上，背地里也一定做过些手脚。
秦八两闻言，连忙插话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爷心里顾着姑娘……”
等秦八两说得差不多了，胤禟才轻喝了他一句：“好了，下去吧。”
“喳。”
主仆默契在这一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就是这节奏，这画面让湘云想到了白莲花主仆连手上眼药告状的一幕。
一个忍辱负重，大度不计较。一个忿忿不平，心直口快…啧啧啧，她果然是一家之主了。
“委屈你了。”湘云一手拉过胤禟的手，另一只手在胤禟手背拍了拍，欣慰极了，“还是你最懂事了。”
胤禟：“……”
秦八两：“……”
也是绝了。
╮(╯▽╰)╭
这日，湘云正与图嬷嬷说话，就听说史三太太来了。湘云懒怠动，一边窝在炕上装病，一边让人请了史三婶过私宅说话。
“前儿我生日，请了大姑娘家来。听说染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了？”史三婶将丫头递上来的茶放到一旁炕桌上，笑容满面的看着一身家常妆扮的湘云说道：“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又不是天山童姥，怎么可能不长大。
腹诽了一句，湘云才笑着接道：“是呀，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当年我被湘渝那丫头推下湖，三叔三婶在我床前说分家的事，仿佛还是昨天呢。”
史三婶闻言笑容一顿，不由认真打量起湘云来。
认真算起来，湘云长这么大只露过一次锋芒。就是那年中元节后的贾母寿宴上她一口气怼了几位夫人。除此之外，湘云几乎不曾表现出一丝半点的攻击性。时间一长到叫人忘了这丫头嘴上也是长了獠牙的。
此时听到湘云提起当年，史三婶也不由想起他们俩口子拿湘云做筏子闹分家的事了。当时确系是真没顾及过这丫头的处境，只是不想那时候的事这丫头全都记得。
不光记得，还装出一副毫无心机满不在乎的样子…小小年纪，到是个能忍的。
藏在心里那么多年，如今才提起来，怕也是在告诉自己别拿亲戚情份说事呢吧。
史三婶最不想提起的就是当初的事了，除了那次的分家还有之后的冷眼旁观。这会儿压下因这些旧事而生出来的情绪，态度自然的转换话题，“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叔叔时刻惦记着，这次回京再不走了吧？”
这脸皮也是厚的一批。
“嗯。”湘云笑笑，懒得说什么，只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
“这些年你没名没份的跟着九爷，我和你叔叔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你爹娘，又心疼你身不由已。”史三婶拿出帕子在眼角摁了摁，一副擦湘的模样。“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湘云见状挑了挑眉，手指微勾，朝着史三婶用了异能。异能一打过去，史三婶原本只是靠着帕子做道具的演绎假哭，不想却瞬间变成了泪如雨下。
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史三婶手忙脚落的擦拭眼泪，转眼间一块帕子就浸透了。一旁跟来的丫头连忙递上备用的，不想也没坚持多久再次被史三婶那奔流直下的汹涌泪意。
湘云抿紧双唇，不叫笑意飘出来。可看着史三婶手忙脚乱的样子，这坏丫头竟然又动了动手指。
于是史三婶不光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就连鼻涕那里也开始流起了鼻涕……
众人：“……”
弟妹兼妯娌的三太太是不是太真情实感了些？
“帕子怕是不中用了，不如先拿个碗接一接吧。”湘云压在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忙借着说话岔了过去，“快将那只大汤碗找来，给三婶子应应急。”
那汤碗指的是小废貂的水碗。
晴雯听了立时转身去拿，完事当真将那好汤碗递给了三太太。
史三婶脸色一变刚想喝退晴雯，却又不得不在现实面前妥协的接过碗。
接了一个汤碗底的眼泪鼻涕，湘云收手了，三太太的眼泪和鼻涕也总算是止住了，然后场面便陷入了一阵非常尴尬的沉默。
史三婶的样子多少有些狼狈，按礼数湘云应该借地方让史三婶重新净面，收拾一回。可惜湘云却没那个体贴的心思，只做不察的让人将汤碗拿下去，再送了热茶来。
“…让大姑娘笑话了。”
“三婶说的哪里话，您这般也不是为了旁人，我爹娘泉下有知，不定怎么高兴呢。”
史三婶被这话噎得不行，却又无法反驳。深吸一口气，史三婶也没心思跟湘云周旋打感情牌了，直接将来意道了出来，“你是咱们史家的姑娘，总不好一直这么糊涂得过。我和你叔叔想着，你老子娘都没了，最亲的也就咱们了。既然九爷对你有意，不妨将名份和亲事都定下来。知道姑娘家的脸皮薄，这事便都交给咱们，你只管安心待嫁，保管给你办得风风光光。前些年我便开始给你妹妹攒嫁妆，如今先紧着你来，左不过你妹妹还小呢……”
史三叔夫妇商量了一回，知道想要暖和湘云的心就不能不放血了。正好湘云的嫁妆不翼而飞了，便想着出一份嫁妆给湘云出嫁。
一来可以缓和暖化与湘云的关系。二来消息传出去也多少能挽回一些他们这一房的名声。三来便是借着帮湘云操办亲事的事彻底坐实他们长辈的身份，以后好‘互通往来’。
“三婶此言差矣，待嫁的可不是我。”湘云闻言就笑了，“多谢三叔三婶好意，不过婚礼一应大小事已经都安排下去了，等九爷的家俱打好了，婚礼的日子差不多也就到了。”原应该再添一句喝杯喜酒的话，但湘云却直接给省略过去了。
“那就好。”
史三婶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边刚准备成亲的事，就得了湘云这段谁娶谁嫁，谁需要置办嫁妆的话。虽知道事是这么个事，可这会儿听了仍旧觉得五雷轰顶。
“…那九爷有没有跟你说过将来有了孩子跟谁姓？”
“自是说过的。”湘云眸光微闪，不乏以重大的恶意揣度史家三房的心思，“大房就我这一点骨血，将来总是要有人继承大房香火的。九爷也说了孩子跟我姓，不过我们的女儿肯定是不会参加选秀的。”
毕竟皇子的亲生女儿嘛~
得了这么句准话，史三婶多少有些失望，又说了几句话便找了个理由神情恍惚的走了。
等史三婶离开，湘云才哈哈大笑的倒在炕上，笑得揉了半天肚子才坐起来。
“再没见谁哭成她那样的。”露珠几个凑过来陪湘云闲聊，便是图嬷嬷也坐在下首一边做针线一边与湘云说话。
确实没有她这样的，湘云心忖了一句，便给史三婶这一行为找了个理由：“你们离得远没闻到，我闻到她身上有生姜的味道了，许是对自己下手重了也未可知呢。”
女眷哭不出来的时候都会随身带一块浸过姜汁的帕子。这会儿听湘云这么说，众人又围着姜汁帕子说起了新姜老姜，到底是啥姜能将史三婶哭成那样。
之前她们在路上，曾吃过一道叫猪脚姜的菜。就一个汤煲里不光有猪脚和姜，还有不少鸡蛋，好吃极了。
这道菜有用极嫩仔姜的，也有用老姜的，不过湘云更爱吃仔姜做的就是了。说到这里，湘云不由又有些嘴馋，当即吩咐人做来晚上吃。
补气活血，驱寒祛风，是难得的女子滋补名菜，也更好适合需要好好补一补的她。
←_←
又过了两日，湘云终于准备好要跟胤禟好好谈一谈了。
她不知道胤禟知道了她多少秘密，但她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和盘托出。她所谓的好好谈一谈，也不过是想要告诉胤禟，她以后不会背着胤禟对他老子娘出手罢了。
井水不犯河水，犯了就一拍两散。
“……合则聚，不合则散。分分合合，原是世间之常事。我不背着你出手，你也别有个头疼脑热，风吹草动的就猜是我做了什么。”湘云伸出三根手指对着胤禟比划，“我们约法三章。”
胤禟：“你说。”
湘云先垂眸随即再抬眸看向胤禟：“买卖不成，仁义在。夫妻做不成，咱们还能做朋友。真走散了，咱们也要好聚好散，好不好？”
“爷不会伤害你。”胤禟看着说这种软和话的湘云，心里又心疼又难过。
湘云不信任他。或者说，在他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后湘云就在害怕了，害怕自己会伤害她。
怕自己哪一天会死于非命，无声无息，无知无觉的被毒死。
“汉武帝当初要金屋藏娇的时候，陈阿娇肯定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找人写《长门赋》。”湘云好色，却不是恋爱脑，胤禟说的这句话，湘云是一个字都不信。情浓时天花乱坠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可一旦浓情转薄，那就真真是立即转换成狼心似铁模式了，这种事情在话本里最常见，她又如何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呢？
“我，”汉武帝图陈阿娇什么，他图这胖丫头什么，怎么能比？
湘云：“我也会害怕呀。”
这一刻，胤禟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后悔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了，真后悔了。他以为…“好，我答应你。如果我毁约，放在你那里的那批金银便都是你的了。”
想了想，胤禟又追加了九千万两。“……过两日我会让人再送金子入府。之后每年我都会再给你一千万两。”
湘云闻言，计算了一回她手里那笔胤禟早几年寄放在她这里的金银后，便笑眯眯的催着胤禟快些将那九千万两送过来。
手握这么多金银，若她真死了，胤禟可就鸡飞蛋打了。
想来为了这笔银子，胤禟也不会在起异心的时候直接毒死她。只要不死，她就有办法活下来。
胤禟见湘云这般，又气又无奈的将人抱到怀里。
他是真拿这丫头没办法了。
因年节将近，胤禟往私宅这边倒腾东西也不显眼。这几年挣的，再加上他之前的积蓄总共凑成了九千万两金银悉数被胤禟上交了。
为了叫湘云安心，放下戒心，胤禟不光让人送了不少金银入府，还打开库房挑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古董一并交由湘云保存。
这一次，胤禟没犯傻的问湘云她将东西都怎么藏起来的。
他是真怕了某人炸毛了。
暂时被安抚住的湘云在空间里特意划了一大片地方装胤禟这些东西，为防将来分手说不清楚，湘云还特意给胤禟单独做了个帐本。
哪年哪日多少金银，哪月哪日什么古董，清晰着呢。
╮(╯▽╰)╭
时间一晃便到了除夕，卯时初，当今就开始烧香拜佛敬请祖宗牌位。胤禟则天不亮就要进宫去，湘云特意起了个大早与他一道吃了早膳再睡回笼觉。
差不多辰时的时候，当今在保和殿筵请京中的蒙王王公，藩国使节以及公主和额驸。胤禟点了个卯，便悄悄退了出去。
做为史家的族长，人家忙着呢。
这厢，湘云不过眯了一会儿便起来梳洗，之后一身精贵妆扮的乘马车去了史家的祠堂。
开祠堂，祭拜祖宗。史家的一些族老看着湘云与胤禟进出正房，心里多少有些微词。到不是对胤禟的，而是对湘云的。
无他，只因湘云是女子。
可惜这些人再看不惯也得憋着，一个个的看着正房然后去西厢房祭祀。
坐在东厢房，陪着湘云受了一回史氏一族的大礼后，胤禟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又带着湘云匆匆离开了史家祠堂。
先送湘云回私宅，然后胤禟再进宫参加皇室宫宴。
史家三房今儿一直想跟湘云说话，原以为祠堂那边走完流程会有机会说说亲情，不想胤禟竟然将人带走了。
其实刚刚在祠堂的时候，史家三房才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了他们与史家大房，或者说与湘云的疏远和差别。
带着史氏族人去西厢房祭拜史家列祖列宗的时候，史三叔竟然想到了如果胤禟不一门心思的要入赘，那他是不是有机会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到长房？
如果当初负责抚养湘云的是他们三房，也许今天就是另一种结局了吧。
……
回到私宅，胤禟让人给湘云做的西洋裙子也送了过来。
枣红色丝绒西洋裙上的蕾丝花边磨得湘云胸口又红又痒，晴雯见状便提议可以将那些蕾丝换成祥云青蝉翼。
湘云想要后天胤禟闲下来了穿给他看，又因正月里不动针线，便催着晴雯赶着天黑前弄出来。
晴雯去改衣衫的时候，湘云又让人去打听西洋女子那种满头大卷的发型是怎么做出来的。
元良笑呵呵的走出去正好与进来的露珠错身而过。
“琏二奶奶让人送了些糟好的鹅掌鸭信和一篮子鲜蔬来。奴婢刚刚打赏了来人，又将前儿咱们家做的香辣肘花肉冻装了一份给那府里的主子们尝尝鲜。”
这两年贾母在园子里住习惯了，真就不爱回那府里住了。也就是年节的时候不得不回去，但也是二十九或是三十一早才回去，过了年便带着宝玉几个回园子。
这会儿一家人都在荣国府过年，凤姐儿张落年饭的时候不由投其所好的让人送了些吃食过来。
“燥得很，取些冻梨进来。”一边吩咐小桃，一边看篮子里的青菜，“这韭菜嫩得紧，叫人用鸡蛋炒一盘来吃。对了，我记得你和图嬷嬷都爱吃青瓜虾仁，呐，正好有，一会儿让灶上给你们添个菜。”
“多谢姑娘记着。”
主仆说说笑笑，如前些年湘云一个人过年时没两样。
酉时末，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湘云披着大毛斗篷正准备放一轮烟花时，府里便来了一队内侍，其中一个小太监说是当今口谕，请湘云进宫参加宫宴。
湘云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絮烦，也只得回房更衣。
原是准备正月穿的新衣裳提前穿在身上，摞丝缠花珠玉首饰也带了满头，怕在宫里捞不到坐，湘云没穿花盆底，穿了一双与元宝鞋相近的登云履。
登云履像极了后世的坡跟鞋，又稳又舒适，还带着高度。
这次进宫湘云仍旧只带了露珠出门，元良看着来接湘云的马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湘云进宫，就是元良跑去给胤禟送消息。之后跟着胤禟进了宫。这次胤禟就在宫里，元良就只能站在私宅这边目送湘云离开了。
元良一直站在门口，直至马车看不见了这才退回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想着到底是哪不对劲。
另一边，湘云与露珠上了马车，先是例行在心底嫌弃一回宫里接她的马车没有她家常用的舒服，之后随着马车的晃动不由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宫宴有什么好吃的，不过她之前听胤禟说宫宴用的都是荤油，一凉就凝出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让人提不起半点食欲。
还好她刚刚吃了不少东西，解下身上的荷包丢给露珠，“今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宫呢，里面是刚刚装的牛肉干和奶豆子，你一会儿饿的时候就悄悄吃一些。”
至于她…带着随身空间进宫，还能饿着她自己了？不过，湘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刚刚吃了好几个冻梨，一会儿肯定要出恭，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露珠接过荷包，从里面拿了两颗奶豆子，一颗喂给湘云一边自己含着。“早年在宫里时，这一日最是热闹忙碌。刚儿出来的急，也没带两块碳饼，好在上次跟着姑娘进宫时，到在翊坤宫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你不说我倒忘了你以前在翊坤宫当过差。”湘云看了一眼马车里的碳盆，又叫露珠坐得近些，“这马车四处漏风，好在还有个碳盆。”
露珠点头，看着那碳盆不由想起之前宜妃传湘云进宫时马车里就没有碳盆，难道是九爷特意让人加的？
湘云想到胤禟，也觉得他能做出这样的吩咐，“许是吧。你坐过来些，我靠着你眯一会儿。”
说话间，湘云又打了个哈欠。看着湘云打哈欠，露珠也不由打了一个。因都知道哈欠这种生理反应是会传染的，所以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露珠坐到湘云身边，一边压低肩膀让湘云靠着舒服，一边还小声劝道：“姑娘略眯一眯便起吧。”
一会儿下了马车还要走一段不算短的宫路，不管是真睡着了再冻着还是睡实了脸上压出褶子来都不好。
湘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就靠着露珠的肩膀睡着了，露珠竟也渐渐的睡死了过去……

第245章
湘云是被冻醒的。
准确的说是下晌那几个冻梨吃出了效果，被尿急憋醒的。
一脸懵逼的看着漆黑的马车，湘云推了推一旁睡得毫无反应的露珠几下。收回手一边将车窗帘掀开一条小缝，一边飞快的转着小脑袋瓜子。
有人假传圣旨，还是在天子脚下。
然而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出来后，湘云却想不到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伸手揉了揉脖子，湘云对着身边的露珠催动异能，只异能刚刚催动起来，湘云就又收了回去。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块小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辰，心中默算了一回她和露珠出来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湘云心里不禁开始琢磨这一个时辰都发生了什么，她们为什么会被人丢在大街上？
心中后怕的同时，湘云更是满头雾水。
连假传圣旨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不杀了她或是不对她做些什么，就只将她丢在京城的大街上…伤敌八百，自损八千。拿阖族性命跟她逗闷子，疯了吗？
哪里是疯了，而是中间出了岔子……
一个时辰前，几个内侍赶着一辆马车出现在隔壁。
隔壁的人一听说当今传召湘云入宫，便将人引到私宅这边。
之前宜妃曾召湘云进过宫，加上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假传圣旨，来人一说当今，都以为当今也想见见湘云。最无语的是来人是隔壁那边的人引到私宅这边的，湘云等人本能的就没怀疑过来人的身份。
马车上的碳盆里藏着蒙han药，蒙han药又没有什么味道，随着碳火在整个马车里不动声色的挥发。湘云带着露珠坐在马车上，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全副心思和注意力都在宫里，满脑子都是各种宫中应对。
短短的一路，她都想到了当今会给她怎样的下马威，那群未来妯娌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言语机锋。
马车里有碳盆，加上空间窄小昏暗，犯困也在正常范围内。被药倒前湘云想的还是养精蓄锐一会儿备战呢。
╮(╯▽╰)╭
赶马车的‘内侍’在发现湘云和露珠都已经被药倒了，便与其他人对视一眼，随即便调转方向，将马车赶到京城有名的花街柳巷里。
今日是除夕，哪怕青楼灯火通明也没有什么客人。不过一年里也难得有这样的清闲日子，所以老鸨也不觉得败兴，而是带着楼里的姑娘们一块过除夕守岁。
大门被敲响的时候，一众人还在纳闷什么人会在今天逛窑子。
老鸨将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便挥着帕子扭着水桶一般粗的腰走了出去。
楼前安安静静的停着一辆马车，老鸨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马车外再无一人，当即视线便落在了马车上。
往马车前凑了凑，喊了两声贵客，发现马车里没有半点声音不禁有些担忧。
这种日子，这种方法，别是撞上什么要命的事了吧。
心忖了一句，老鸨便回身叫来两个楼里的伙计过来，她自己到是又往后退了两步。
那伙计也害怕马车里是不是有什么吓人场景，用一种随时跳马车逃命的姿势哆哆嗦嗦的掀开马车帘。
“咦？”那伙计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即对一旁的老鸨喊道：“妈妈快看。”
老鸨见势又上前两步，就着马车上还仍着的碳盆微火看里面。隐约可见一张芙蓉面，当即便叫伙府将人抱出来。
伙计抱着人下了马车，老鸨还左右看了看，又让人将马车赶到后院去这才一边往楼里走，一边想着是谁这么好心大过年的给她送摇钱树。
老鸨也算有些见识，心中已经想到了各种阴私手段，本着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的占便宜心理，老鸨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新货上架了。
只是叫老鸨没想到的是当伙计将人抱到楼子里，往一旁的美人榻上一放，她自己就吓了一跳。
湘云身上穿的是旗装，料子全都是上用的，上面的刺绣是晴雯一针一线精心绣出来的。除此之外，湘云头上身上带的首饰也全是价值连城，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哪怕在京城开青楼，背后都有靠山，可这样的货，老鸨也不敢收。
像是确认什么一般，老鸨先是摸了一下湘云的脸，然后轻轻扒开湘云的唇看了一回牙齿，之后又看湘云的手，脱了湘云的鞋看湘云的脚。
大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阴私手段，有当家主母和妾室的，有婆婆和儿媳妇的，也有嫡母和庶出，妾室和嫡出的。
老鸨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只看湘云的眉峰便知湘云不曾破身。再看湘云的牙齿就知湘云生来富贵，而非后天的富贵。
看手是手中是否有茧子。
即便是再富贵的人家，女子手上也有会些微茧。这些茧子是做针线或是写字留下的。若出身贫寒，便会涉及干粗活，那手上的茧子也会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双手的骨胳情况。
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因为双手如果长期接触凉水，不光手指会变粗，骨头也会变硬。皮肤能保养，但手指粗了，骨头变硬了却不是短时间可以保养回去的。
最后看脚，不光是因为湘云身上的旗装，还是最后一道确认工序。
侍候人和被人侍候的脚是不一样的，一个要长期站立，一个却不需要。
再一个，满人与汉人的脚也是不一样的。满人的脚趾尾甲有两瓣，汉人则无。
湘云的生母是那拉氏，世居关外的地道满人，好巧不巧的还就叫湘云遗传到了这个特性。
相貌精致，穿戴华贵，旗装，满趾……
老鸨担心惹祸上身，忙让伙计将湘云和露珠重新抱回马车上，又叫人将马车赶到其他街上去。
而之前送湘云主仆过来的‘内侍们’在湘云主仆被抱到楼子里后便撤了，所以他们压根没想到向来心狠手辣的青楼老鸨会将送上门的肉再原封不动的送出去。
别管多么刚烈的女子进了青楼，青楼都有办法打碎她一身傲骨，从她身上榨出几两油来。湘云的年纪和容貌进了青楼，见钱眼开的老鸨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这是京城属一属二的花楼，多少达官贵人，纨绔子弟一掷千金的地方。只要湘云进了青楼，不管胤禟那边能不能及时将人救出来，湘云的名声都毁了。若是晚了，毁的就不单单是名声还有清白了。
以这种方式毁了湘云，胤禟自也是脸面扫地。丢了那么大的人，自是不会轻易放过背后之人，若线索出现在四爷府邸…怕是再好的关系也要心生嫌隙了。
然而幕后之人一切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湘云会盛装出门，青楼老鸨没那么眼皮子浅。
必须说的是如果湘云换个家常穿戴，老鸨都不会这般选择。
她是开门做生意的，收到好货自然不会白养着她。
别看现在昏迷着，但醒来的时候能不说自己是哪家的？知道她是哪家的，你送不送回去？纵使身不由已，她能不想办法给家里通风报信？那双手又明显是识字的，你能防得了？
若这丫头就是京城本地的，纵使你看住了这丫头不叫她通风报信，那要是偏不凑巧的在她这里碰上了熟人呢？
再一个，这丫头明显是满人家的姑奶奶。看年纪像是十五六了，若是没有呢？若是没有十六岁，那这丫头必然是下届秀女。逼待选秀女为娼…那她是真的活到头了。
至于等湘云醒来送湘云归家卖个人情啥的，老鸨更不敢想。
就这小模样，谁知道家里人是不是有人指着她奔大富贵。出了这种事，灭口是不二选择。即便她没被灭口，坏了暗地里那人的好事，人家能放过她？
思来想去，这送上来的买卖，那是相当的得不偿失。
于是老鸨便决定这人是怎么来的，还是怎么送走吧。
就这样，湘云跟个烫手山芋一般的被人重新送到马车上。因担心再将人冻死了，老鸨还难得大方的给已经快熄火的碳盆里重新放了几块碳。
马车是从青楼后门赶出去的，随后伙计将马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条胡同里便回楼子里吃酒守岁了。
……
湘云对此全然不知，碳燃尽了，药劲差不多过了又赶巧她被憋醒了。
在回私宅出恭还是去空间解决五谷轮回，湘云只略作思考便先回了趟空间。等从空间里出来，湘云一边催动异能，一边从车厢里走出来，坐在马车前面驾着马车回私宅了。
“姑，姑娘？”露珠浑身血液温度瞬间暴跌，被刺激得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醒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却下意识的寻找湘云。
“我在呢。”听到露珠喊她，湘云还抽空回了一声。
？？？
听到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露珠更不解了。小心的从车厢里挪出来，露珠就看到是湘云在赶车。
她们不是要进宫吗？为什么是姑娘在赶马车，其他人呢？
“姑娘，出了什么事？”
“有人假传圣旨，想要冻死咱们。”湘云想了半天，觉得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了。
“天呐！”露珠闻言瞬间瞪大眼睛，“假传圣旨？”
“嗯。”马车跑得飞快，吹得湘云张不开嘴，脸还生疼。知道露珠此时还在震惊懵逼中，湘云也没多说。只想着快些回家，好好用热水泡泡脚。
她之前见过有人脚被冻过后，每到冬天就奇痒无比的样子。
不过…到底是谁拿当今玩恶作剧呢？
玩得可真大。
←_←
另一边，与私宅下人围在一块吃锅子的元良正说着出行路上各种见闻。说到云南那边的大王莲时，私宅下人又想到了那年弘辉险些遇害的事。
“也多亏了咱们家的湖子里也种了这种大王莲，若叫弘辉阿哥在咱们家出了事，”私宅下人停在这里没敢往下说，但他未尽之语却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真叫弘辉在他们这里遇害了，四爷肯定饶不了他们。
四爷，弘辉阿哥…
想到这里，元良神色一变，刷的站了起来。看一眼附近的下人，然后踉跄的朝外跑去。
他想到了。
他之前之所以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因为来接人的内侍里有一个他在四爷府上见过。
一路跑到湘云院子，气喘嘘嘘的看向与小桃晴雯几个吃锅子闲话家常的图嬷嬷。
元良突然出现，神色难看，看向图嬷嬷的眼神更带着惊恐和慌乱。
出事了。
图嬷嬷见元良这样心里就‘咯噔’了一声，想也不想的站起身走到元良跟前。
元良不知道怎么说，图嬷嬷也不知道要问什么，二人面面相觑了几息，元良才声音颤抖的说道：“刚刚来接姑娘进宫的内侍里，有一个我在四爷府上见过。”
直到这时，图嬷嬷不曾往假传圣旨上想，可心中却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去四爷府上传口谕的？”
“…是李侧福晋院里侍候的小太监。”
“没有看错？”
元良摇头，“他嘴角有颗痣。”都说那颗痣是贪吃痣，所以元良听说时还多看了两眼。
刷的一下，图嬷嬷的脸色就变了。
再怎么前程似锦，皇子侧福晋身边的小太监也不可能有机会成为当今乾清宫中的内侍。
“你亲自驾着咱们家的马车去宫门口，先打听一下咱们姑娘几时进的宫？多带些银子。”
元良与图嬷嬷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种湘云并未进宫的预感，但有没有进宫，总要先打听一回才能下决定。
“我这就去。”
元良带着人出门了，图嬷嬷则带着人去了隔壁。
她得问问隔壁的管事。
有银子开路，元良很快就从宫门口的禁卫军那里知道了情况。
打未时起，只有出宫的，没有进宫的。
问了一回今天开了几个宫门，听说今天就只开了这一个，元良的心就彻底沉下去了。
有人假传圣旨，骗走了他们姑娘。
元良没有再回私宅跟图嬷嬷商量，而是又花了一笔银子请人去将秦八两叫过来。
元良等在宫门口，心急如焚的不停转着圈。足足等了三刻钟元良才看见秦八两的身影出现在宫道上。
秦八两正在大殿里站着，注意力一半在与十爷说话的胤禟身上，一半在注意着大殿的情况。谁进来了，谁出去了，谁和谁坐在了一块说了多久的话。就在这时，有个面熟的小太监悄悄来到他身后小声说了宫外有个叫元良的人找他。
听说元良找，秦八两小声与九爷说了一声便朝着元良赶过来了。
秦八两：“你怎么来了？”
元良：“姑娘在宫里吗？”
“姑娘不是在家吗？”二人普一见面便一口同声的问彼此，秦八两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姑娘进宫了？”
不对，若是姑娘进宫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元良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那会儿宫里来人，说当今召姑娘进宫，姑娘便带着露珠出门了。”
“咱们在前面，当今也一直在。”秦八两飞快说道：“确定是当今吗？”
元良不敢耽搁将知道的情况悉数说与秦八两，秦八两让元良等在这里，自己转身朝宫里跑去。
宫道上没人的时候，秦八两就跑上几步，见到人了又赶紧放慢速度。一直到大殿前，秦八两又缓了呼吸，用双手狠搓了两把脸这才走进去。
进去的时候，胤禟正好和十爷端着空酒杯往坐位上走，秦八两直接三步并两步的来到胤禟身边，一边扶着胤禟的胳膊，一边飞快的将消息说了。
胤禟刚刚去敬酒了，因说起了他和湘云的亲事，这会儿心情正好，脸上也全是笑意。此时得了消息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满是阴翳。
身子晃悠了几下，胤禟便做出一副酒力不支的样子往秦八两身上倒去。
“九哥！”十爷见胤禟这般，连忙伸手去扶。凭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默契，十爷一边扶着胤禟往殿外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不道：“都说你喝不过我，你还不信，才几壶酒酒就醉成这样了。”
仿佛胤禟之前真是跟他拼酒一般。
将人扶出殿外，十爷便松手了。看向松手的同时也站直身子的胤禟小声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胤禟点头，“一句半句说不清楚，你先帮我支应着。”不等十爷回应，胤禟就脚下匆匆的带着秦八两大步出宫了。
就在胤禟带着秦八两坐上元良赶来的马车火速回府时，湘云也带着露珠安全到家了。

第246章
打元良从饭桌上跳起来，私宅这边的气氛就变了。
元良带着人匆匆离开，图嬷嬷也一脸凝重的去了隔壁。留在家里的晴雯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心里齐齐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就在这时，湘云却突然带着露珠回来了。
“不急着吃茶。”一进屋湘云一边吩咐人去请郎中来，一边让私宅的人将马车看好了。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湘云就想到了她和露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睡得那么死，私宅的吃食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马车上了。
最可疑的就是马车里的碳盆了，但旁的也不能忽略了。请个郎中回来好好检查一遍，也好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回事，这次的教训她都记住了。
“姑娘没什么事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湘云，图嬷嬷放心之余也在想着湘云二人是如何脱困的。“元良发现……”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湘云还在想着图嬷嬷他们定是一无所知呢，没想到元良竟然发现了。不过元良发现这事的角度却又让湘云发现个华点，“能被元良认出来…这是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图嬷嬷闻言，轻声说道：“咱们肯定要让人画了画像到处打听的。”
所以不管元良认没认出来，最后的线索都会指向四爷府上。
图嬷嬷一说，湘云便明白了。不过湘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怪异。
为了冻死她们，就假传圣旨…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直接收买私宅的厨子，毒死她不好吗？
图嬷嬷再度打量了一回湘云，也觉得不可思议。想到湘云让人请了郎中来，便压下那起子人是不是给湘云和露珠喂了什么药。
私宅这边也顾不上除夕夜请郎中会不会不吉利了，郎中是私宅用惯了的，一听私宅请的急半点没敢耽搁的就来了。他还以为湘云怎么了，来了才知道跟他想的有些出入。
分别给湘云和露珠把了一回脉，又拿着银针扎了一回，也不知道是身体里没了药物成份还是这个时代或是面前的郎中诊不出来，总之是没在湘云和露珠身上看出什么问题来。
好在他们并非全无收获，炭盆里的蒙han药被发现了，不光发现了蒙han药，还有眼尖的下人发现炭盆里是两种炭。
最下面的是白炭，最上面的则是黑碳。
湘云这边除了用银霜炭外还会用些果木炭，但世面上的每种炭私宅都会买上一些。此时有人认出来两种炭不同了，湘云便让人将家里所有的炭都拿出来烧一回。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什么用，不过能确认一回都是哪种炭留下的炭灰也不算无用功。除了炭，湘云还叫人仔细搜了一回马车，以及针对马车进行调查。
给了郎中三倍的诊金，又让人好生送郎中回去了。湘云眼珠子一转，便下了封口令。
她和露珠没有回来过。
“没有回来过？姑娘是想…”图嬷嬷眨眼间便想到了湘云这么安排的意思。
“嗯，先诈诈，钓回鱼再说。”湘云冷笑，“这几日私宅闭门谢客，如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斋戒呢。”
晴雯站在一旁，突然插话道：“奴婢听说老马识途，马车若是瞧不出什么来，是不是可以从马上下些功夫？”
“还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湘云对晴雯打了个响指，“这几日京城没有宵禁，回头就叫人放了那马出去寻寻旧主子。”
不管怎么样，总能有些收获。
让露珠下去休息，湘云便起身去内室换下身上这一身特意为了进宫才穿的衣裳。“再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原本只是想泡个脚的，但又想洗个头发，后来想着脚和头发都洗了，也不差再洗个澡了。
“那要快一些了。”图嬷嬷看了一眼时辰，这会儿已经亥时三刻了。过了子时就算初一了，按新年的规矩除正月里不做针线外，还有初一不扫地，初三之前不能洗衣泼水，所以湘云要是想洗澡就得尽快洗。
湘云可有可无的点头，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鬓和首饰，刚将头上那支步摇摘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胤禟说话的声音。
重新将步摇插在头上，湘云便起身往外走，只走到门边胤禟便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湘云：随便进人家女孩内室，真是好规矩哦！
“知道啦？”
湘云话音未落就被胤禟抱到了怀里，“爷都快叫你吓死了。”
“我今儿差点被人冻死的说。”乖巧的趴在胤禟怀里，湘云一边说还一边用双手量了一回胤禟的腰围。
还行，比她的粗。
“别淘气。”
“哦~”湘云收手，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出胤禟的怀抱，“抱一会儿就得了。”
胤禟抽了抽嘴角，然后拉着湘云的手去卧室外的暖阁坐了。
一问一答间，胤禟却多少猜出了些真相。看着一手拿镜子，一手卸钗环的湘云，担心她后怕，便没将猜出来的真相说与她知晓。
听着湘云说她昨日洗的头发，今天又要洗的话，胤禟只眸光闪了闪便跟湘云说起衣裳首饰话题来了。
“都说上用的料子比官用的好，爷瞧着不少官用的料子都比上用的贵重。这两日铺子里又要进一批新货，就着额娘赏下来的上用料子再多做套新衣裳。对了，首饰也得再打一些。前几年在外面，也没怎么添置……”
这个话题，湘云喜欢，又跟胤禟说了一回首饰都打什么样的，这才起身去耳房那边洗澡。
等湘云进了耳房，胤禟一张脸直接阴出了水。回身叫秦八两过来一翻耳语一串吩咐。
这世间对一个女孩最残忍的手段莫过于那两三件事，名声和清白则是首当其冲。
对湘云出手的，多半是冲着他去的。而有什么事情是能从根本上打击一个男人的？
让他心爱的女人在楼子里倚门卖笑做娼妓，并且带着一群认识他并且见过湘云的人去逛楼子吃花酒……
京城的青楼楚馆不小，但数一数二的也就那么几家。湘云被送了过去又被原样送出来，也多亏了她今儿那一身奢华贵气的衣裳首饰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那老鸨有些眼力，可到底是见过湘云的。
今日无事，不代表日后不会生出什么龌蹉心思，若以此事要挟他们或是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岂不后患无穷。
先将人找出来，之后便可以守株待兔了。
想到还在宫里帮他支应的十爷，胤禟又派人给十爷送了消息。之后趁着湘云洗澡的功夫去另一边的屋子换下了身上的朝服。
腿都吓软了，可心思再回宫了。
……
假传圣旨可是抄家大罪，但此事涉及湘云的名声，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件事情捅出来。
“咱们还得替他瞒着？好气哦。”湘云披着头发坐在炕上，一边自己盘起腿来给小胖脚擦防冻膏，一边不满的抱怨。
湘云抹完一只脚丫便伸出来勾勾脚趾，再晃两下。然后胤禟就发现湘云不光人长的圆润，一双小脚丫也是圆润可爱的不行。
两只脚丫都抹完白色的防冻药膏后，湘云还将腿伸直，然后双脚并拢的晃了几下脚丫。
似是想到了什么，湘云又收回腿，双手抱着小腿将脚丫凑到鼻间闻了闻。
不臭，香香的。
胤禟：“……”
胤禟直接被湘云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逗笑了，一直压着的满腔愤恨心思都消散不少。
“饿了，传膳吧。”
湘云晚饭还没吃，胤禟在宫宴上也只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到是都饿了。灶上一直备着年夜饭，得了消息就手脚麻利的上菜了。
“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咱们才能一起守岁呢。”湘云举杯敬胤禟，“有家了，也有家人了，心里都觉得特别踏实。呐，这杯我敬你！”
多谢！
胤禟深深看了湘云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幕后之人一通算计，还暴露了埋在四爷府里的钉子。”湘云双手扒着虾，“会是皇子吗？”
“八九不离十。”胤禟点头，指了指虾对湘云说道：“给爷也扒一个。”
“哦。”湘云看了一眼手里刚刚扒好的虾，直接蘸了调料放到了胤禟碗里，回头又继续给自己剥。
将虾咽下去，胤禟才想起一个要紧的问题，“你刚刚洗手了吗？”
“废话，一手的药膏肿么可能不洗手，嫌弃你别吃呀。”
胤禟：就算没药膏，摸完脚的手也要洗一下的吧。
闲话了两句，话题不由又转到了今天这事上面，“要跟四爷说一声吗？”
胤禟想了下，“不用。老四精的跟什么似的，爷等着他自己发现。”
“好的，你随意。”湘云一连吃了几只虾后，又奔着糟的鸭掌鹅信使劲，仿佛当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或是全然交给胤禟一般。
胤禟太了解湘云了，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便知道她准没憋好招，不过想了想这次的事，胤禟便没劝湘云什么。
所以有些人还真就需要点非常手段才能还清这一波‘欠债’。
~
吃过年夜饭，给阖府下人发了压岁红包，胤禟又跟湘云腻歪了一会儿。因天不亮胤禟就要进宫去，湘云也没让胤禟折腾。
将暖阁的大炕让给胤禟，她回了里间大床上去睡。
好吧，主要是因为大炕上没有护栏，偶尔小睡还罢了，睡得时间长了，湘云绝对能从炕上滚下来。
关上床上的护栏门，湘云又用脚踹了踹护拦上搭着的小棉被，这才抱着晴雯给她做的大兔子布偶睡下了。
一早，胤禟先是轻手轻脚的进内室看一眼睡相一塌糊涂的湘云，这才重新回到外间的暖阁洗漱更衣，穿上大朝服再度进宫去。
昨日胤禟离开没多久，当今和几个眼尖的皇子阿哥就发现了，不少人都以为胤禟又犯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毛病，除了个别嘴欠的都没说什么。
当今眼不见心不烦，四爷心忖了几句不着调，十爷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由惦记他九哥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在后来得了消息，这才放下心来。
早起胤禟进宫，先得了他老子几个不要钱的白眼，随即是其他兄弟各种揶揄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回他老子给他生的各种不省心的兄弟，胤禟便发现老三和十四都比往常话多，十二时不时的会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又在宫里走了一遍流程，胤禟就借故出宫了。
史家祠堂那边还等着他呢。
湘云没出现，胤禟自己在祠堂正房折腾了一回便又匆匆往宫里赶。
离开时，史三叔还问了一回湘云怎么没来。胤禟按着昨日湘云说好的那般，给了句‘斋戒’就上了马车。
在宫里又用了一顿宫宴，然后才去翊坤宫用小家宴。
宴上，毫无疑问的说起了胤禟和湘云的婚事。五爷的侧福晋还凑趣的说明年的家宴终于有了九弟妹。
胤禟和湘云的事，弄得旁人都不知道是叫湘云史太太还是九福晋了。五爷的侧福晋是个机灵的，直接撇开那些称呼，换成了更亲近一些的。
不管是谁娶谁嫁，唤一声九弟妹总是没错的。
胤禟闻言还心情颇好的点头，说起了明年的安排。
明年除夕他就和他家小胖妞在家里过了，初一去史家祠堂拜一回，再溜溜达达的进宫，正好不会错过翊坤宫的家宴。
对了，也不能掐着点进宫，他还得太后和皇阿玛请安呢。
“……”
其实宜妃姐妹也觉得胤禟的安排非常不错。
好不容易过个年，儿子被带到前面看不着，自己带着儿媳妇在后面陪婆婆和一群对家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各宫过自己的呢。
不过这种事也只是想想罢了，至于胤禟是否真的会做出这种安排…她们也想看看当今那老王八蛋会怎么收拾这个混帐儿子。
对于胤禟和湘云这桩婚事，当今是不承认的，但也懒得反对了。用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彻底无视了它。而宜妃姐妹则是想着老九真的老大不小了，找个女人总比找个男人或是抱一堆银子过日子强。
不过无论是当今还是宜妃姐妹在胤禟满大清的发成亲喜帖的时候，还是被胤禟喜帖上的话给整无语了。
有个一门心思死活要入赘的儿子…爱新觉罗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子怕是压都压不住了。
╮(╯▽╰)╭
“爷，查出来了，是望春楼。”初三下晌，秦八两匆匆从外面回来。
胤禟正在挑核桃。十好几年了，每当胤禟盘好一对核桃，那对核桃就会以各种各样的意外离开他，最近一对核桃也在除夕那晚报废了。
这会儿听到秦八两说‘望春楼’，胤禟看了一眼下面人送来的一盘子文玩核桃，直接朝前推了推。“盯紧了，爷到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弄鬼。”
“爷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用不了几日定有消息。”知道是望春楼就好办了。先派人守着望春楼，再分一批人盯紧贾史两家那些认识湘云的男丁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人。
“让弘辉来一趟。”胤禟想了想，光是湘云斋戒还不行，还得再加把火。
秦八两：“喳。”
等秦八两离开，胤禟先是慢条斯理的挑了一对核桃，之后才转着核桃来到窗前。
站在窗前，胤禟出声说道：“盯紧望春楼，一个都不许放过。”
不知从哪冒出一声‘是。’，随后又不曾再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一切都仿佛是错觉一般。

第247章
“如果失了清白…”湘云听到这种话，想都不想的说道：“那就对自己更好些。”
呃？
“我说的不对吗？”见图嬷嬷无语的单手撑额，湘云想了一回自己的回答，很是不解的问向图嬷嬷，“这话，没毛病呀。”
是没毛病，就是不太符合主流价值观。
这日英莲的儿子满月，露珠几个都过去凑热闹了。湘云正在府里‘斋戒’，图嬷嬷怕湘云闷，便过来陪湘云说话。话题不知不觉又再度说起到了除夕的事，图嬷嬷就跟湘云感叹了一回这种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会对女子清白和名声造成多大的影响。同时又庆幸，那段时间湘云没出事。
然后湘云便实事求事的将自己的想法跟图嬷嬷说了一回。
洁身自好是好事，但若往病变的思想上发展可就本末倒置了。
“这世间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这种事。”图嬷嬷摇头，“哪个女子没了清白，都会被嫌弃的。”所以别看九爷现在对你多好，若真出了事，怕是就要换另一副嘴脸了。
“我一不是为了哪个男人才出生的，二也不是为了谁才将自己养得这么好的。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这种堪称无理取闹的想法？”湘云觉得图嬷嬷这种思想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他们嫌弃，就乖乖的让他们嫌弃？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谁离了谁活不成呢？再说了，女子的清白难道是被女子夺去的？他们有什么资嫌弃别人。”
这都是什么话题呀。
“好气，不说啦。”湘云跳下炕，一边喊人更衣，一边跟图嬷嬷说道：“我抽会儿鞭子去。”
前两年在外面用异能的时候，湘云便想到了用武器掩饰异能的办法。
将异能贯注到箭头上或是鞭身上，掩人耳目的效果就别提有多好了。
这会儿气不顺，湘云直接拎着那条细长的鞭子去了湖边。
噼里啪啦的对着冻成冰的湖面一顿狂抽，多少郁气都纾解了。
将湖面抽得面目全非后，湘云一边用胳膊肘挽鞭子，一边不由又想到了图嬷嬷的话。
不管旁人如何，也不管胤禟如何，若事情真发生在她身上…湘云想，谁都没资格对她做出嫌弃她的姿态来。真敢在她面前哔哔，她就敢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多年的脑血栓，什么是大脑里的奔流入海。
湘云想到这种事时，胤禟也想到了。
站在窗边盘核桃，胤禟发现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他好像也会庆幸湘云还活着。
满人入关前，可没那么多讲究。生死都见过几回了，还会计较这种事？而且没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他有什么资格搞迁怒那套？
“爷，弘辉阿哥来了。”
下人朝屋里的通报时，胤禟就站在窗前，自是看到走进院子的弘辉的。站在窗前，朝弘辉招了招手。
弘辉见状直接拐过来，隔着窗户笑眯眯的给胤禟打千行礼，“九叔安！”
“走，去隔壁。”胤禟看着又长了一岁的弘辉，心里满意的紧，“你九婶那里煨了锅羊肉，咱们蹭饭去。”
“诶！”
弘辉聪慧，虽觉得巴巴把他叫过来应该不只是吃羊肉，但想到他九叔也干过不少不着调的事，又觉得未必不是这般。心思转的快，脸上却满脸笑容的跟着胤禟往私宅那边走。
“你老子一天天的瞎折腾，大过年的是不是又搞几分饱的养生那套了？”
弘辉闻言摸了摸鼻子，“我有云姑姑给的肉干。”
所以也没怎么饿着。
……
“昨儿还听人说云姑姑在斋戒，侄子还纳闷了一回，原来是躲着吃好吃的呢。”毕竟在私宅住过一段时间，弘辉比大多数人都了解湘云的口腹之欲有多重。
“倒也不是不信神仙鬼怪。就是觉得人类的一些思想，没办法自圆其说。”湘云拎着鞭子从湖上出来，正好看到相携而来的胤禟和弘辉，说起这个斋戒之事，湘云就笑了，“不过拿来当借口却也不错。”
“什么思想？”
湘云歪了歪头，笑着问他们：“嗯，你听没听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
这种说法普及得都跟常识没两样了。弘辉自是听过。见湘云问便点头，回了一句：“听过。”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一天十二个时辰，一年十二个月。也就是说人间一个月，就是天上的一个时辰？”
没错，是这个道理。
胤禟点头，弘辉也点头，二人没说话用眼神催促湘云往下说。
“人间拜佛，讲究初一和十五，也就是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要郑重其次的烧香礼佛。换算成天上的时间就是凡人一个时辰里要上两回香，求两遍佛。一个时辰两次，十二个时辰就是二十四次。”说到这里，湘云顿了下，然后对叔侄二人摊了摊手，“将心比心，谁要是对着我一天烧二十四柱香，我得烦死。”一个人一天二十四柱香，十个人就是二百四十柱，天下多少信佛礼佛之人…想一想都有些惊怵。
胤禟：“……”
弘辉：“……”
被湘云这说法弄囧了的叔侄二人又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普通信徒初一十五，虔诚信徒要一天早晚三柱香，那这又要怎么算？
这一瞬间，几人满心都是对佛祖的心疼和同情以及颇为虔诚的四爷。
弘辉当天晚上回家后看他老子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四爷多敏锐的一个人呀，自是要问一回。
这一问，好悬没将四爷噎过去。
你说人家强调夺理吧，你自己还反驳不回去。可若是承认了这种说法，那他又要怎么直视以后的礼佛程序？
一年半载的上一回香？
四爷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这是扯的什么犊子？
“还有一事要回阿玛。”
弘辉体贴的留了半刻钟让四爷消化这种又囧又雷的情绪，然后才将胤禟交待的事说与四爷知晓。
“何事？”
弘辉：“九叔问侧福晋身边的小杜子还在不在府上。若在，让咱们将人送到他府上去。”
不解的看向弘辉，不明白胤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要做什么？”
“九叔说他要审一审小杜子是谁的人？”
四爷闻言猛的抬起头，冷洌的眼神先是看向弘辉，又迅速转向苏培盛。
苏培盛立马恭身退出去，而看着苏培盛的背影，四爷又问弘辉胤禟还说了什么。
弘辉摇头，也是满头雾水。
小杜子不光是他们家的奴才，也是李侧福晋院里的奴才，九叔是怎么知道小杜子有问题的呢？让他捎话回来，怕是不单单是从他们要人，而是给他们提个醒。
少时，出去找人的苏培盛便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父子俩多少猜到的答案。
小杜子年前便请了假，如今不在府上。
“查！”
*
胤禟往四爷那里丢了颗石子后，紧接着便得到了雅尔江阿年前曾先后见过老十四和老三的消息。
之前在酒楼遇上那回胤禟就想过雅尔江阿会记恨他们，只是记恨他们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雅尔江阿一个。再一个，他也不认为雅尔江阿不明白得罪他会是什么后果。
老八出局后，雅尔江阿不是没想过再找个主子的。可惜老大瞧不上他，老四不搭理他，老十三摆烂，他自己又瞧不上老三，难不成是投了老十四？
对了，十二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别说，十二知道的还真不少。
别看十二年纪小，又是由苏麻喇姑养大的，但这位的野心也不小。以前太子和直郡王闹得慌，他序齿靠后，也凑不上前去。如今太子和直郡王都没了，当今又长寿，到将他们这些年纪小的都显出来了。
十三，十四都有人支持，他自认不比两个弟弟差，又怎么肯因为苏麻喇姑这个抚养人而放弃角逐呢。
胤禟清楚记得雍正朝时十二管过宗人府，在任期间将弘历那小子的生母记错了，当时老四还为了这事将十二好一通收拾。
后来一直有人传弘历生母是汉人，另有其人的流言，也跟这事有很大的关系。
说起来，历史上的十二爷在康熙朝时没机会折腾，却在乾隆朝时得到了小四子的另眼相待，难保不是当初那记错的一笔之故。
当初胤禟就觉得十二这个错犯的有些低级，但当时他也没心思管这个弟弟如何，只一门心思的想着老四咋这么刻薄呢。现在看来…他不如老四多矣。
想到这里，胤禟一边用小刷子仔细的给核桃做清洁，一边对着无人的屋子吩咐了句：“彻查十二阿哥。”
“…是。”
……
过了年望春楼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京城不少达官贵人吃完了年酒也会约了三五好友过来的找乐子。
史家这边暂且不提，只说贾家这边，贾蓉守完了两重孝后，便托人找门路又带着秦可卿外放去了。贾蔷见贾蓉上进，自己也有些想法，找了一回贾蓉，分了一点家产后便带着脱藉的小戏子龄官离开了京城。宁国府这边没有顶门撑户的男丁所以一直很消停的。
荣国府这边，长辈中贾赦过年时染了风寒，此时正被贝姨娘嘘寒问暖的各种照顾。贾政向来迂腐，逛青楼这种有辱斯文的事他再不干的。小一辈中，贾琏一直在卖深情人设，洁身自好非凤姐儿不入眼，俩口子如今是京城有名的恩爱夫妻。
除了贾琏，宝玉几个都是真正的读书上进好少年。宝玉除了过年那两天比较闲，其他时候都在大观园里读书破题备战春闱。
兰环琮三个因秋闱失利，此时见宝玉努力，自也不好放纵玩乐，全都凑在大观园里的那间姑娘们的内书房里读书。
三春和黛玉偶尔还会翻翻书，从一些她们能想到的角度给宝玉出个题。为了宝玉的春闱成绩，贾敏还特意找了林如海，让他抽空给宝玉辅导辅导。
林如海当年是以探花入仕途的，他于读书一道上本就有天赋，后又做了多年的官，眼界阅历都非同一般。请他给宝玉辅导…贾敏心意是好的，却没想到林如海压根瞧不上宝玉。
觉得宝玉今科必落榜，还叫宝玉再踏踏实实多读几年书，别因秋闱侥幸得中，就好高骛远。
当然了，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贾敏气得咬牙切齿，黛玉也觉得自家老子太打击人了。
落榜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何必这般不留情面呢。
贾敏气够了，前脚送走了宝玉，后脚林家就来了一位擅长煲汤的厨娘。
就那种会将补汤煲成相生相克的厨娘。
……
视线再拉回来。宝玉心大，在长年面对贾政的喊打喊杀式教育后，面对林如海的‘和颜悦色’，他是半点没感觉到失落。
回了大观园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读书读累了，还给迎春制做了几盒胭脂头油，给湘云设计两套头面首饰。
虽然迎春的是东西，湘云的是设计图，但俩姐妹都挺高兴的。宝玉自己也借着这些爱好舒缓了科举压力。
相较于为了姐姐妹妹努力读书的宝玉，贾兰三个读书的初衷就没宝玉那么‘高大上’了。
一个想给自己老娘挣诰命，两个想要摆脱尴尬出身。
四人在大观园里生活，没有贾家那些子弟的影响，也脱离了狐朋狗友的怂恿，所以谁都没在大正月里的跑到青楼喝什么花酒。
某些人没有收获，但胤禟派去盯稍的人却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不少线索。
另一边，初四夜里，时间一过亥时，湘云就叫人将之前拉马车的那匹马放了出去。
跟着那匹马一直到了城门不远处的车马行，湘云才一脸冷笑的牵着那匹马离开。
翌日，叫人带着那马去车马行，又从中得了些不算线索的线索。
原来那马车和马都是从车马行里租的。
~
为什么那么多的皇子都想要拉拢胤禟？
自是因为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可何况是那些想要干大事的人了。
他们想借胤禟的财力收买人心，也想借着胤禟的财力贿赂朝臣，为自己保驾护航。
胤禟有钱，他虽然无心皇位，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四爷都有个粘杆处，胤禟就不能也培养一批自己人？
野心勃勃的皇子们各种安排人，收买人心的时候，胤禟也没闲着。
从最开始的安插探子，到最后的培养死士，胤禟靠着庞大的财力很是轻松的完成了这一目标。
皇子府邸侍候的人分几大类，一类是跟着主子从宫里出来的；一类是开府后内务府分过去的；一类是女主子的陪嫁人员；一类是赏赐的皇庄附带的下人，最后一类则是人伢子那里卖进府的。除了侍候的人，还有毛遂自荐的门人清客……
只要有银子，哪一种都有办法安插自己人。当然了，没银子的也可以用家人或是短处做威胁。
胤禟是红枣大棒一块用，倒比没银子只能用手段的更有用。
后来有了银行后，他给那些人都开了帐户，银子就这么存过去又多了几分保密性。
至于死士，到是这几年才培养起来的。
以前是真没觉得自己要杀的人会这么多……
╮(╯▽╰)╭
死士是死士，护卫是护卫，培养的方式和侧重点皆有所不同，也因此，死士在成为死士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不会出现在人前。
这一次，胤禟不能动太多明面上的人，到是将死士都用了起来。
死士和探子相结合，不出几日还真叫胤禟了解了他之前没怎么上心的事。
雅尔江阿投了十四，十四那个蠢货又在雅尔江阿的献计下让雅尔江阿假意投诚老三，并且拿他们俩口子当投名状。
也就是说，借着湘云将老四扯进是非里。事成，湘云毁了，他成了天下笑料，然后还要与老四心生隔阂。事败，老三顶罪，老四也是一身腥，从而叫十四有了一争之力，而雅尔江阿献计于十四，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再者，若是老三没暴露出来，雅尔江阿还能左右逢源。
至于十二…老三前年年底纳的那个格格是十二的人。
这格格身边的贴身丫头又洽巧与老三书房的小太监是对食的关系。
这狗屁倒灶的破事，听了就叫人心烦。
既然知道了这些事，那有些人就不必要再留着了。
就在胤禟准备动手的时候，四爷的人也在寻找小杜子。
不过小杜子是个苦命的娃，他和那几个去私宅假传圣旨骗湘云出来的小伙伴们都暴毙于除夕夜了。
没错，就是除夕夜。
假传圣旨是要脑袋的大事，谁敢叫这些人活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并且死无对证。
当天晚上他们看着望春楼的老鸨将湘云主仆带进去后便回去复命了。
然后得了赏赐，也得了叫他们明天一早出京避风头的命令后，就被赐了一桌好酒好菜。
虽说是死不瞑目，到底是吃了饱饭下黄泉的，也算是这主仆情深的另类表现了。
尸体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被送出了城，之后全都割了脑袋丢进了乱葬岗。至于几人的脑袋则是被放到一块统一烧成了黑骷髅。
胤禟早就料到人不可能再找得到，而四爷的粘杆处挖地三尺也确实没要找到小杜子。于是四爷在让人寻找小杜子的过程又对整座王府进行彻查。
有些探子埋下后一直不启动，你是没办法知道他是人是鬼的。前两年弘辉出事的时候，四爷就查过一遍，不想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胤禟挑的动手时机非常好。正月二十，朝廷得到线报，已捕获了前朝皇室后裔，不日即将押解入京。
于是在当今喜出望外之时，胤禟叫人绑了雅尔江阿，之后制造假消息，让人以为是前朝余孽想要绑了当今皇子交换人质，却误绑了雅尔江阿。
这是对朝廷和对当今的双重挑衅，当今自是不肯就范。
一边派人去接前朝皇室入京，确保他们不会被半路救走。一边又全城戒严，寻找雅尔江阿和前朝余孽的踪迹。
然后就在这时，京城有名的青楼楚馆望春楼又出事了。
所有人，包括望春楼的老鸨，打手，以及这一晚留宿在望春楼的寻芳客们都被人毒死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不过相较于死掉的人，活下来的并不多就是了。
一些杂役，未留头的小丫头，粗使等等到是都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他们也被毒气熏哑了嗓子，再不能说话了。
这一起子恶性事件，再次被胤禟推给了前朝余孽，当今气得掀翻了御案，更是对前朝余孽死之入骨。
在京城这么打脸，叔能忍，婶也忍不了。
给朕查，挖地三尺也要将人都找出来。
而被前朝余孽绑走的雅尔江阿此时却在经受非人折磨。
有些手段用在女人身上好用，用在男人身上也同样管用。
胤禟虽然不能亲自送雅尔江阿入小倌馆接客，却不代表他不能替雅尔江阿开个私妓馆子，专供内部光顾。
最开始的时候雅尔江阿还真以为自己落入了前朝余孽手里，可在遭了几日罪后，胤禟一身清风朗月走进关押他的黑牢时，雅尔江阿才知道自己落在了谁手里。
湘云相当好颜色了，胤禟除了开始看重自己的脸，也在穿戴上下了些功夫。
通身无杂色的白狐狸皮斗篷，做工精致，用料讲究的瓜皮小帽，里面再一身大红箭袖满绣袍子。精致又贵气，衬得胤禟那张脸更是美艳绝伦，如玉如琢。
看着他抱着个景泰蓝的手炉，气定神闲的坐在下人搬来的太师椅里，雅尔江阿一双眼睛充满了怨毒。
竟然是他。
“你都知道了？”说完这话，雅尔江阿就笑了，“找到史氏了？”
从私宅这边传出‘斋戒’的消息后，雅尔江阿虽然没办法探听到私宅的其他消息，却笃定湘云并不在私宅里。
根据他这几日被人压在身下折腾的经历，雅尔江阿不得不怀疑胤禟是不是在青楼里找到已经接了客的史湘云。
胤禟翘着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雅尔江阿，没说是老鸨识趣将湘云送出来了，而是打开放在腿上的手炉，一边用银镊子扒拉里面的碳，一边气定神闲的对雅尔江阿说道，“想必你已经听说过史氏自小跟着爷学做生意，爷的生意她都能接触。”
“什，什么意思？”怎么说起生意了？难道史氏还在望春楼里做起了生意？
看胤禟这个样子应该不是跟男人做生意，而是跟老鸨做子生意。
“爷好像还没跟任何人说过，望春楼是爷的产业吧？”
“什么？”雅尔江阿闻言，瞬间坐了起来，因伸到身上的伤又重新跌了回去，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禟，“望春楼怎么会是你的生意？”
“这话好笑，爷是做生意的，自是什么生意挣钱便做什么生意了。”胤禟见状就笑，“望春楼人来人往，不光能挣银子，还能替爷收集消息。史氏十二岁时就接手了望春楼，你竟将她往望春楼送…呵呵！”
雅尔江阿被胤禟口中的‘真相’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整张脸都被憋得青青紫紫。
草他姥姥的生意！
见雅尔江阿真相信了他的话，胤禟心里也没觉得有多爽。对于雅尔江阿，胤禟肯定是不能放他离开。先以牙还牙一翻，之后…“咱们到底是一个祖宗，给你一个全尸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爷今儿就给你两个选择，一，爷让人活熏了你。二，爷让人活埋了你。”
所谓的熏，就是在烟气烤熟的那种，像是一些地方做的生熏兔子一般。而所谓的活埋，那就更简单了。
反正他是不可能将雅尔江阿放出去的，一会儿就直接在这屋里挖坑也就是了。
当然了，就是雅尔江阿选择活熏，最后也是在这屋里就地安葬。
雅尔江阿被胤禟的两个选择感动哭了。
以前就听人说什么毒蛇九，他还不相信，现在能够亲身体验一回，这辈子不光值了，也到头了。
雅尔江阿并不想死，他也知道自己跟胤禟一没交情二没感情，所以他准备用简亲王府的人脉和势力跟胤禟交换一个活路。
他保证只要放他一条生路，他绝对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
胤禟闻言站起身，看都没看雅尔江阿一眼，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对这里的人说了句：“他不选，那你们就替他选了吧。”
“是！”
看到胤禟离开，又听胤禟如此说，雅尔江阿直接抓着栏杆大吼着胤禟的名字，可惜却没叫胤禟停顿片刻。知道必死无疑了，雅尔江阿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大骂胤禟不得好死。
没骂几句，就被死士将下巴拽脱臼了……
到底是活熏还是活埋，胤禟将民主选择权给了手底下的人，等当天晚上知道雅尔江阿已经处理干净的时候，胤禟神色都不曾有半分异样，换上年前做的一套湖蓝用银线绣了两句唐诗的袍子，又将湘去早前送他的小算盘挂在腰间，这才溜溜达达的去私宅用晚膳。
“庄子上送了几只兔子来，我让人做了熏兔腿。”一进私宅，就看见湘云左手翻书，右手拿着一大只兔腿在那里啃。
胤禟：“……”
多少有些没胃口。
“昨儿不是说要吃鱼肉火锅？”所以胤禟一大早就让人送了几条鱼活鱼过来，“怎么还吃这些？”
“不过零嘴罢了。”湘云将兔腿放回盘子，一边去洗手，一边让人摆晚饭。“灶上来说你送的鱼极好，除了能吃锅子还可以做些鱼生吃。”
“前朝余孽怎么这么猖狂？”吃饭的时候，湘云跟胤禟说起最近的消息，“我听说今年的冰嬉赛都取消了呢。”
“你叫上那些小姐妹们在府里玩，也是一样的。”私宅这边的湖很大，再加上天冷还能冻住冰，让人提前浇些水，转天就能玩了。
“我到想了。只是宝玉要准备春闱，姐妹们最近都陪着他呢。”
湘云原想着叫宝玉也出来散散，又怕春闱在即，他在磕破了胳膊腿。见姐妹们不来，湘云也没再说什么。不过湘云却是准备明天去大观园里转一转的。
“年前去看老太太，瞧着精神头短了不少。”将一块切得极薄的鱼肉夹到碗里，湘云轻叹道：“四王八公的老一辈，就只剩下她了。”
八十多岁的人，精神头变短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前没看到时还觉得她这辈子没吃到苦，享了一辈子福还能这么高寿，值了。如今见着人了，总难免会想到当初刚来时，依傍这老太太庇护的日子。
“虽说她没养我几年，可确确实实给了我庇护。瞧着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只盼着贾家一切都好，叫她走的风光些。”
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别人给你一文钱让你买个馒头吃，那都是救命的情份。
胤禟见湘云这么说，首先想到的不是贾家和贾母如何，而是怕贾母没熬过今年，再影响了湘云办亲事的心情。
虽然贾母没了，湘云不必守什么孝，可若是影响了湘云的心情，也不是胤禟想要看见的。
“回头爷让人去给那老太太看看，人参鹿茸的，他们家若是供不起，咱们供着也就是了。”
“嗯。”吃下一筷子鱼生，湘云冷不丁的问胤禟，“雅尔江阿真是被乱党抓错的吗？”
当今这么有牌面的侄子不多，但儿子却不老少。这都能抓错，是不是概率太高了？
胤禟到是没瞒着湘云，但他也没直接说出来，而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湘云一眼，就继续吃饭。
湘云：懂了！
这是借着乱党的名头报了私仇。
只是胤禟和雅尔江阿能有多大…“是他？”
“嗯。”
湘云冷笑：“该~”
~
本着一视同仁的心思，胤禟动了罪魁祸首雅尔江阿后，也没想过放掉老三和十四这俩个帮凶。
至于看热闹的老十二，胤禟看在他没有直接出手的份上，准备将他留给老四。
只是弘历他娘都被老四蒸了，没了弘历，老十二又能拿谁出来折腾呢？
想到这里，胤禟又想到了亲生老子还活着的时候就敢折腾着给自己办活丧的弘昼。
那小子也是个再精明不过的。
老四呀，光是生儿子这点上，就跟他皇阿玛差远了。
数量不行，质量也不行。
←_←
被兄弟嫌弃的四爷正在满京城的寻找隐藏在京城的前朝余孽乱党，弘辉被他老子当大人用，也被他老子带在身边学习观摩。
可惜胤禟出手太干净，爷俩没得到半点线索。到是押解前朝皇室的车队一路走来遇到不少伏击。
当今也是个缺德心黑的，他安排了好多人去押解，又让人慢慢进京城。
这一路就拿着这些已经捉到手的前朝皇室钓鱼，别说，正经钓出不少条大鱼。
然后除了那些死的，活着的都被带进京了。
二月十二，黛玉生辰，因京城气氛之故，黛玉的这个生辰并没有大操大办，只亲戚家的小姐妹们聚了聚。
林如海越来越渣，虽黛玉从没指望她老子一定要给她准备生辰礼。可年年都有，偏今年没有不说，在起早去请安跪谢父母生养之恩时，还被林如海训了一回话。
女子当贞静，当淑良，当什么什么的。
黛玉知道，这些话有说她的，也有借着说她敲打她老娘的。
看着她老娘强忍着怒意的打发她去玩，黛玉既心疼贾敏又觉得她老子一直在作死边缘蹦跶。
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跟母亲过不去呢。
林如海就是觉得憋屈，他觉得他是一家之主，觉得贾敏太没把他当回事，又觉得贾敏做事不留余地太过份。
可贾敏怎么想呢？
老娘还活着，你就当着老娘的面这么说老娘的亲闺女，你这样的男人还留着你干什么？
本来就对林如海动了某些要命的心思，贾敏这回更是毫不留情了。
林家人用膳有喝汤的习惯，新请来的厨娘很会煲汤。药物会相克，食物自然也会相生相克。若是上顿的补汤和下顿饭的补汤正好相克…时间长了，定会伤及五脏内腑。
因关系破裂贾敏便直接带着女儿用饭，理都不理林如海。然后林如海不是自己吃，就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吃。
贾敏到是曾好心的拦过两回，但林如海非要带着两个儿子用膳，那两个庶子也并不领情，看着越来越有些反骨相的庶子，贾敏也就懒得管了。
林家是可以请太医的，太医又最是懂事，眼睛雪亮的，所以贾敏并不担心这种事情会被太医捅出来，至于民间的郎中，林家到是有个惯用的。
贾敏是管家太太，想要收买人心不要太容易，那郎中…贾敏心底有数着呢。
不过贾敏暂时并不想叫林家这爷仨有个好歹，毕竟黛玉的亲事还没着落，家里没有男丁或是需要守孝，势必会耽误黛玉。
就半死不活的吧，反正林家也养得起。
*
黛玉被贾敏从正房那边赶出来，只压下满腹心事去了自己院子准备招待一回来给她庆生的小姐妹。
黛玉有时候也会想，她有银子，娘亲也有嫁妆，她们娘俩个析产别居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而且外祖母上了年纪，她们母女这两年还可以住到大观园去陪伴外祖母，等外祖母没了，新建的宅院也修建好了。
没错，黛玉手里有银子，早就悄悄的在铁狮子胡同附近买了一处双五进大宅院。
院子是去年买的，图纸是她花了一个整个冬天自己画的。黛玉准备请九爷的万项工队负责修建宅子。
三四月份后动工，到年底总能修好。之后再慢慢置办家当，来年就能住进去了。
黛玉是想给自家老娘一个惊喜的，所以都没敢动府里的银子，而是将她这些年积攒的零花钱和稿费，设计费都用上了。
可以说，黛玉手里的银子在买完宅子后就没剩多少了。
黛玉傲，眼里不容沙子，林如海的态度是在什么情况下彻底转变的，黛玉心里门清着呢。
这样防备她和母亲的父亲，不要也罢。
母女俩个，一个想要弄残林如海，一个想要带着母亲离开林如海，而两个庶子，则因为林如海的态度心里生出了野望开始蠢蠢欲动。若非贾敏管家甚严，手段了得，指不定林家此时已经生出多少风波了呢。
一个妈生的，若一碗水端不平都要生出许多是是非非。更何况是这种天然对立的嫡庶关系了。
就像胤禟，无论是对太子和直郡王出手，还是等着他出手的老三和十四，他都有没半点犹豫迟疑。
果断着呢。

第248章
胤禟对老三和十四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罢了。
上辈子的四十七年，巡幸草原，十八夭折，太子被废，群臣拥护的老八以及那个叫张明德的老道儿……
这辈子胤禟提前找到‘张明德’，然后将人送到乌雅家。乌雅家知道十四有天子命相后，自是各种运作。
虽然佟家成了过去式，德妃现在对四爷这个有前途的儿子也比以前亲近了，但四爷和十四两个皇子在乌雅家这里是不一样的。
在他们看来，只有被德妃抚养的十四才是最贴心的，尤其是乌雅家还将家里的小女儿送到了十四府上做了格格。
所以相较于性子较真的四爷，他们更喜欢好大喜功，容易掌握的十四。
太子和直郡王没的太早了，八爷出局的方式也是那么的遂不及防，也因此紧随其后的储位争夺战并没有给十四太多成熟时间，他就那么天真美好的入场了。
年轻，得宠，缺少沉淀的十四是没受过挫折的，是没被现实鞭打过的乐天派。
他野心勃勃的想要借着内宅女眷拉拢一批人，这并没有错，但到底是落了下乘。
当然了，换个角度看，他的努力是看得见了，至少在子嗣上比他四哥强多了。
←_←
时值春闱，天下举子齐聚京城，乌雅家的人在得到‘张明德’的话后，便开始琢磨着怎么给十四造势。
在有心人的引诱下，他们做了个套。然后一群举人聚会时，仙风道骨的‘张明德’突然出现了。
他按着之前得到的消息，很是点评了一回这批举子的出身和前程功名，之后猛的一抬头就看到被乌雅家请过来的十四，当即惊为天人。
十四先是一喜，随后便假意喝斥，最后更是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离开了。离开的十四越想越不对，都走出两条街了才想明白怎么回事，可惜再想派人去捉拿‘张明德’，控制舆论早就来不及了。
最叫十四暴躁的是‘张明德’竟然在挖了这么大一坑后，仍旧坚持已见。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消息又怎么可能因为十四一声喝斥就压下来。它像长了翅膀一般的火速飞遍整个京城……
这场闹剧让不少人都知道了十四阿哥，但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德妃气急败坏的将乌雅太太叫到宫里，大骂了一回愚不可及。而一直在调查小杜子的四爷却在这时候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证据隐约指向了老三。
“这爷上哪知道去。就那日在外面瞧了一眼，觉得可疑便跟弘辉提了一嘴。”四爷到底还是找了胤禟，直接了当的问胤禟是怎么知道小杜子有问题的。胤禟准备亲自画些花样，烧两窑瓷器成亲的时候用。四爷来的时候，胤禟正咬着笔杆子在那里琢磨花样。听到四爷问，更是走肾不走心的回了一句，“瞧瞧这几张怎么样？”
说起这个审美，胤禟是真真见识过弘历的喜好以后才在对比中发现老四的审美相当不错。
四爷接过胤禟递过来的纸，视线便落在了上面的海棠花和算盘上。
有用海棠花做算盘围子的，有算盘珠子是海棠花的，总之主题都逃不开海棠花和算盘就是了。
其中几张还有极小的喜字图案，中爷一看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也罢了，还要看上色如何。”
胤禟也明白这点，所以找了不同的师傅和匠人做这批瓷器，“一窑粉瓷，一窑玲珑瓷，再烧一窑……”
“那个道士，”四爷顿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十四？”
背后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会盯上十四，又有什么目的，四爷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也许是十四做了什么，”胤禟接过稿纸，又将湘云设计的家俱的图纸拿出来看了看，“也许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做为彻底将自己折腾出局的人来说，胤禟现在说什么话，都跟皇位没有任何关系，在旁人看来也更客观。
当然，最后一句绝对是误导四爷的，但四爷还是真就顺着胤禟的意思想到了自己身上。
难道幕后之人是想要让他和十四手足相残？
想到小杜子，四爷不由又想到了之前查到的消息，是老三在做局？
收回思绪，四爷再度将视线放在胤禟身上。见胤禟还在为他的‘嫁妆’忙碌，又不由一噎。
他的这些兄弟呀。要么是不省心，要么是不着调。
╮(╯▽╰)╭
并不知道四爷造访的湘云，此时还跟三春几个在林家给黛玉庆生呢。
湘云问黛玉愿不愿意做女校的先生，束修什么的与其他先生一样。黛玉想到将来要带着贾敏析产别居，想着有份差事也有份收入，加之她也喜欢女校氛围，自是欣然同意。
就在大家围着黛玉说笑时，宝钗不请自来了。
听说宝钗来了，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黛玉便迎了出去。
病了这一场，宝钗瘦了很多。原本这些年在宫里宝钗就多少有些清减，这一病更是将湘云衬托成了全场最丰腴的姑娘。
在太后宫里当了十余年得宠女官的宝钗，身上的气派和气质不是她们这些小姑娘能比的。看着与黛玉款款走进的宝钗，大家都觉得生疏极了。
宝钗一进来便笑着对三春和湘云福身，“我来晚了。”
三春和湘云见状也是一边回礼，一边跟宝钗打招呼。
探春见湘云和迎春都不说话，只得站出来与宝钗寒喧，“前儿听姨妈说宝姐姐病了，还怕扰了姐姐养病……姐姐可大安了？”
“正是好了，我妈才敢叫我出门。原要去园子里给老太太请安，只我想着今儿是林妹妹的生辰，姐妹们都在这里便先过来了。一会儿再跟姐妹们一道回园子。”
其实宝钗跟黛玉没多少交集，但她却是个心眼极多，人也圆滑的。她知道这门亲事除了八爷现在就咽气，不然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这才开始为自己今后的生活做打算。
得不得宠的，宝钗现在也顾不得了，她只想趁着大婚前给自己多积攒些人脉，也能叫八爷和八福晋有所忌惮。
这糟心劲，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就跟着八福晋入府了！
除了湘云和黛玉多少知道些宝钗在宫里做了什么，三春其实是不太清楚宝钗为啥最后又落到了狼窝的。
这会儿宝钗不请自来，不管是做为主家的黛玉还是与宝钗有些交情的三春都体贴的没得宝钗的亲事。至于湘云，她就压根没往前凑。
就坐在那里听几人说话，一张小嘴还在不停的吃吃吃。
宝钗这次过来还有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拉拢湘云这位九福晋。
出宫后，宝钗虽然在养病却也在日常走礼中发现湘云与薛家疏远了。她不知道是因为她失势之故，还是因为湘云这几年都没在京城的缘由。这次来林家也有寻找原因的想法。
宝钗想到她能进宫也是湘云当初出了力气的。可十来年不曾相见，宝钗也不知道长大后的湘云是不是一如往昔。
与三春黛玉说话，宝钗的视线时不时的会落在湘云身上，湘云只做不知。听她们说话时偶尔也会接上几句，但大多时候却对那些诗呀词呀的不感兴趣。
黛玉自幼小长在江南，虽年少入京但林家都仍旧保持了不少江南那边的饮食习惯。这次姐妹们来给她庆生，黛玉的生辰小宴也多是江南美食。
黛玉生辰，姐妹们都有薄礼相赠。三春送了自己做的几色针线和一个用珍珠宝石等穿起来的风铃。湘云不善女红便送了一套80片的镂金书签，如此一来没啥交情的宝钗到是她们中礼物最贵重的。
她送了黛玉一只小巧的三足香鼎。
以她们在家里和女校学的那点古董鉴赏，这玩意差不多值个一千两上下。
几人见状不由对视一眼，面上不显，心里却多少有些腹诽。
她什么意思呢？
说了一通话，又看了一回姐妹们送的生辰礼，黛玉这边就叫人将席面摆上来了。
一边吃酒说笑，一边还要陪着黛玉玩些她喜欢的联诗做赋，中间还玩了一回投壶，热热闹闹的一直玩到未时过半才散场。
湘云回家，三春和宝钗去园子，几人直接在林家大门前便分开了。
二月十五，春闱开始。
宝玉前一天去贾家祠堂拜了一回祖宗牌位，今儿一早吃过早饭便带着收拾好的考篮坐着马车出门了。
王夫人早早就从荣国府赶了过来，目送了宝玉出门这才重新收回视线。
怎么说呢，所有人对宝玉春闱的结果都心知肚明，但还是多少带了些期待。
说不定就撞上大运了呢？
也许宝玉押对了题，文风正好符合主考官的喜好。也许不少考生适应不了京城的气候，发挥失常了呢……
当然，上面那些也许也有可能发生在宝玉身上，不过大家想着都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拒绝想那些事。
宝玉去考试了，贾家人上心的上心，不上心的仍旧不上心，湘云则是天字第一号亲妹妹，她特意让人赶了马车去贡院前的茶楼坐了几天。
二月的京城，仍是春寒料峭，宝玉单身入考场，湘云能做的也就是帮他搞搞温度这种小事了。
然后再借着异能提前知道一回宝玉是怎么答题哒~
……
打从雅尔江阿被乱党劫持的消息一传出来，三爷就几度将怀疑的视线落在胤禟身上。
然而当三爷知道湘云并没有出事，这些天也一直在府里斋戒后，三爷又疑惑了。
因为雅尔江阿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得手了的。
三爷不知道雅尔江阿失踪的事胤禟有没有参与，也不知道他与雅尔江阿合谋的事胤禟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雅尔江阿是不是骗了他，更不知道胤禟是不是已经发现他了。
如今，除了镇定等待事情发展外，三爷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三爷装得极好，至少没人发现他心慌。朝中众人的注意力泰半都集中在十四那件算命事件上。当今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调查，十四也一蹦三尺高的想要查个水落石出。
德妃担心十四就这样成了废棋，急得满嘴生泡，宜妃到是来看过德妃一回。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瞧瞧本宫，本宫俩儿子都没进入决赛圈呢。
这安慰人的方法还真够清新脱俗的。
德妃抽着嘴角表示有被安慰到时，十四竟然绑了‘张明德’进宫了。

第249章
当年老八绑了张明德进宫时他们那老子是个什么态度，胤禟至今回想起来都仿佛在昨日。如今十四慌中出错的也被人怂恿着绑了‘张明德’入宫自辩，结果可想而知了。
十四出生在二十七年，太子和直郡王没在四十二年。那一年，十四才十五岁。哪怕到了今年，十四也才堪堪二十岁。此时的他，眼界阅历都没办法给他的野心增加助力。
胤禟记得上辈子十四是四十七年以后才渐渐崭露头角的，直至五十七年末领兵出征……
为了近距离看戏，胤禟在知道十四绑了‘张明德’入宫后，还特意从匣子里拿了几张银票也进宫了。
十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又说皇位之事皆由皇父做主，不敢心存妄想。而张明德却是一副天地造化本就落在十四身上的笃定态度，配着他那一身仙风道骨还真像那么回事。
一个说只盼君父长命百岁，千年万载。一个说十四阿哥继承皇位乃天命所归，命中注定。当今看着这二人犹如看两个跳梁小丑一般，都被他们气笑了。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天生就遗传了嘴毒这一点，顺治如此，康熙亦然，雍正和乾隆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时当今挥手就将御案上的茶杯和砚台丢了出去，对着十四各种人参公鸡。
“……竖子难当大任，也敢妄蓄大志？而不过一黄口小儿，朕诸子中最不肖朕之孽帐。习得一身妇人心性，刁钻短视，不堪不孝……”
将十四打击的体无完肤，怀疑人生后又指着‘张明德’说他妖言惑众，斩首示众。
‘张明德’愣了一下，随即大喊着当今莫要诸杀好人，等禁卫军将人往外叉时，‘张明德’又大喊着十四爷救命。
十四这时候都被他老子骂懵了，哪顾得上‘张明德’的求救。而‘张明德’在折腾了一回后，见他这般仿佛认命的一边被禁卫军拖着往外走，一边大骂十四无情无义。
这么一番下来，怕是除了真正的幕后之人外，都得以为这一出当街叫破天机的事是十四自编自导的一场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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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给他老子送零花钱的理由站在殿外听了一场戏，之后又一副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他才不敢进去给老爷当出气筒态度的将银票塞给李德全就撒丫子去了翊坤宫。
李德全捧着银票进来时，当今仍在气头上。听说胤禟来了又走，当今也只是骂了两句混帐玩意，便接下了胤禟送来的银票。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让人省心的时候。
当今在气头上，泰半人都是能躲则躲，但也有躲不过去的。
比如说春闱，再比如说春汛以及关于举人名下有多少田亩免税的问题。
春闱结束后了，紧接着就是阅卷，阅卷放榜后还有殿试，庶吉士选拔，为国选士，什么时候都是重中之重。
而春汛，那是民生大事。积雪融化，河水解冻造成河水暴涨，一个不注意就成灾。
和前两件事相比关于进一步细化举人名下田产的事就没那么着急了。
三年就一批的举人，这些举人名下的田亩都不用交税，不少人借机将自己名下的田产都放到举人名下逃税，前些年到是出了政策，只是当时担心引起反弹而相对宽松些，如今已经过了过渡期，那政策什么的就可以再紧缩一些，这事是四爷办的。
对了，四爷一直以为‘张明德’之事是旁人陷害十四，可当十四绑着‘张明德’进宫后，四爷又不确定了。
在永和宫碰见十四的时候，四爷看着被他老了骂了一顿整个人都散发着颓废气息的十四，又是满心的瞧不上。
为什么十三不是爷的亲弟弟呢？
兄弟几个从永和宫里出来，四爷看着去内务府的十三，再次感叹了一回后才冷着一张脸看向自家那不省心的蠢弟弟。
蠢得都叫他不忍直视。
胤禟并不知道四爷被亲弟弟蠢哭了，此时家俱和瓷器都已经定稿，并且交给了工匠去制作。
从江南织造那边弄的一批料子也已经运抵京城，他和湘云的吉服也可以赶制了。
胤禟研究过，成亲时除了要准备婚礼当天的衣服，还要准备很多套婚后穿的衣服，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于是胤禟还花大价钱请了一百个绣工出众的绣娘入京。
将老三丢给老四只是第一步，将十四送到人前也不过一道开胃菜。
二人皆与雅尔江阿有关，如今雅尔江阿‘失踪’若是逼得太紧很容易将他暴露出来。再一个，十二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总不能叫他当了渔翁。
他老子是个长寿的，若无意外还有十好几年的活头…即便他觉得老四可以，也没必要这么不求回报的替老四清除路障，保驾护航。
不管怎么说，最近动作太多也都太大，还是先缓一缓再说。
拿过一旁的帐本，胤禟仍旧有些看不进去。
怎么说呢。
他发现有个精明的老子，一众精明的兄弟，是真的挺叫人泄气的。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生怕哪一回不谨慎再叫人抓住把柄。
╮(╯▽╰)╭
时间一晃而过，今科的春闱终于放榜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在所有人都觉得宝玉注定落榜的时候，宝玉竟然再一次榜上有名了。
今科取400名，宝玉就是那第四百名。
宝玉出了贡院，又休养了几日后便来私宅找湘云说话。
贾母的情况也就这一两年了，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伙都想着宝玉既然是举人就可以走走关系先授个官。
宝玉想外放，湘云的意思也是希望宝玉外放，去下面做些实事，从基层一点一点做起。但想到贾母的情况，宝玉便觉得不妨再等等。
宝玉比湘云大一岁，今年也才十八岁。他想如果今科没中，他就在京城读书，一边陪贾母一边备考。
一来贾母若是没了，无论宝玉在地方上干出多少成绩都得丁忧回乡，说不定很多已经铺开的安排就此夭折。
二来宝玉到底年轻，他也知道自己还需要很多的学习和历练，真去了地方，这个年纪和能力未必能压得住人。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想给贾母送终。
湘云听完宝玉的考虑后，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宝玉真的长大成熟了。
思考方式也已经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贾母的身体情况，湘云已经请人看过了。
她保养得极好，也没有什么旧病宿疾，但精神短了也是下世的一种征兆。请去给贾母看诊的人一回来就跟湘云说，以贾母的情况多则两年，少则一年。得了准确消息后，湘云就跟宝玉提了一嘴。
说实话，若不是大家都对这次的春闱并不抱任何希望，湘云肯定不能在春闱前就告诉宝玉这种消息。
对于宝玉的决定，湘云是支持的。不过湘云也不可避免的想到宝玉这一耽搁，会耽搁多少年。
虽然还没有殿试，但可以肯定的是宝玉已经拿到了同进士的出身，最好的结果是名次再往前一些罢了。
相较于宝玉，兰环琮三个才是真正的耽误了呢。他们三人势必错过三年后秋闱，这一耽搁就是六年。但孝道于子孙后辈来说，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若为了前程就心生怨怼之心，那才叫人心寒不齿呢。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想想亲事吧。”至于殿试什么的，在湘云看来只要别御前失仪就行了。
说起亲事，宝玉的脸竟然还红了一下，羞羞答答的样子叫坐在书房里间非要听他们兄妹说话的胤禟看得惊奇。
贾家到底是怎么出来贾宝玉这种活宝的？
“我，我也不知道。”宝玉垂着头，小脚在地板上前后的蹭，“老太太提过甄家的姑娘，太太又说直郡王家的三格格极好。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就宝玉内心的想法，他是想要娶直郡王家的三格格的。
无他，因为他老娘的性子。
女子生活在内宅，他一个爷们也不能总在内宅打转。若儿媳妇不得婆母喜欢，日子总要难过些。
一个孝道压下来，婆婆想怎么磨搓儿媳妇就怎么磨搓。
就说侍膳这种规矩吧，从小到大宝玉都习以为常了。他从没站在母亲和大伯母，或是两位嫂嫂的立场去想这些事。一直到二姐姐备嫁，说起了侍膳这种事，宝玉才站在姐妹们的角度想这些事情。
在家是娇养的姑娘，出嫁却成了侍候一家子人的媳妇。
他的姐妹他心疼，可嫁进来的姑娘也是别人的姐妹。
孝顺父母，友悌手足本是极好的事。可若拿着效果磨搓人，那就失了原有的色彩。
不过说起侍膳这种事，宝玉又想到他家云妹妹，怕是夹起来的每一筷子都会送她自己嘴里吧。
反正站着也不会耽误她吃东西。
←_←
“……就像大太太不得见于老太太，时而喝骂般，我想着若是娶个太太喜欢的，总能少受些委屈。”顿了顿，宝玉又小声说道：“还要好看些的。”
听到这里，胤禟再次确定宝玉和湘云是嫡亲兄妹了。兄妹俩对颜值的追求总是那么直白。
湘云听了宝玉这些话，到没有胤禟那种看热闹的心情。
她总觉得宝玉的人生少了些什么。
从福建回来，从知道男女大防不慎会给女孩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后，宝玉就再不敢有半分轻浮举动。
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在娶亲上想的都是别叫人家女孩受婆婆的气，连提个小条件都觉得自己要求太多…有些心疼。

第250章
“回去告诉王氏，直郡王府的三格格不会嫁到你们贾家。”胤禟抬头，隔着一层珠帘对书房外间的宝玉说道，“顺便再跟你们家老太太说一声，甄家这门亲事也不合适。”
呃？
“哦。”宝玉起身对着里间的方向抱拳行礼，“宝玉记下了。”
说完里间的算盘声，翻纸张的声音再度晌起，宝玉也自然而然的直起身，再转回头坐在湘云对面与湘云说话。
湘云看了一眼坐在里间书案前核帐的人，笑眯眯的问宝玉：“二哥哥，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是像黛玉那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精通的还是像宝钗那样圆滑世故的？
“性子好的。”宝玉腼腆一笑，“她不会的，我可以教她。我也不会的，我们就一起学。”
湘云闻言对宝玉扮了个鬼脸，“还要好看的。”
湘云说完，宝玉就憨笑，见到宝玉憨笑湘云不由大笑出声。她又想到那年在马车里胤禟对她说过的话了。
仿佛是猜到湘云想到了什么，胤禟抬头看着湘云的身影不由轻笑了两声，随即继续忙自己的。
笑了一通，之后的话题就比较欢快了，全是胭脂水粉和首饰衣裙这类他们俩都感兴趣的。
湘云要做很多衣服，宝玉给了湘云很多参考，期间还将晴雯叫了过来，三人就着衣服花色弄出了不少样子。
因胤禟请了上百名绣娘来，所以晴雯只需负责湘云的贴身衣物，其他的都外包出去了。
不过样子却是可以自己指定的。
湘云想到后世情侣们都有的情侣装也准备做几套，之后俩人就穿着一看就是俩口子的衣服出门。
说起这个湘云没有半点难为情，笑容灿烂的样子看得侍候的人都觉得好笑。
宝玉惯来好脾气，他又审美好懂设计，见湘云提出来了还真就好脾气好耐心的设计起来。
胤禟就着这三人衣衫首饰的话将上个月的帐核了一遍，心情也是美美哒。
贾家门第不高，宝玉的身份也太低，直郡王府的三格格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子孙，能请封郡主的身份。所以王氏再相中也是吃人说梦。至于甄氏…甄家上了老四爷的小帐本，早早晚晚得清算一遍。
就以老四的手段心性，甄家怕是已经预约了抄家服务。
胤禟还挺喜欢的宝玉，虽然宝玉这孩子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奇葩。
下晌，宝玉离开。湘云也没问胤禟为什么不能跟这两家做亲，而是端着一份小米锅巴毫无形象的靠着书案欣赏胤禟的美貌。
胤禟随她看，越看越是满满的骄傲自得。
两人一个看，一个被看，气氛竟然也美好得一趟糊涂。
有情人在这里你浓我浓，相看两相厌的无情人们却都在想着对方为什么不去死。
贾政和王夫人如是，林如海和贾敏也如此。
极为巧合的是两对貌不合神也离的夫妇争执的源头竟然都是宝玉。
还都是宝玉的亲事。
林如海玩了一招曲线救国，他竟然借着正月里吃年酒的机会联系上了贾政，背着贾敏定下了宝玉和黛玉的亲事。
这是林如海想到的办法，他觉得只要将黛玉嫁出去，这个家还和从前一样。他也知道嫁给别人贾敏和黛玉一定不会同意，见贾敏对宝玉这个侄子上心，便想着亲上做亲，贾敏只要不想得罪娘家就不会推了这门亲事。若是贾敏推了这门亲事，那娘家也就被得罪了。之后贾家就成不了她的助力。
在林如海看来这门亲事无论贾敏同意与否，于他和林家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贾政以为他妹知道这事，加之他也是真心钦佩林如海才学，加之亲上做亲，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嫡亲外甥女，林如海一提出来他便欣然同意了。
他哪里知道因为王夫人，贾敏母女从来没将宝玉当成结亲对象呢。
此时两个男人一厢情愿的将亲事定下来了，还全都用一种通知的口吻告诉自己的妻子。
天都叫他们俩捅破了有没有！
贾政夫妇上演全武行，贾政再次被王夫人挠得满脸开花，当然了王夫人也没得了好，也受了些伤。
最绝的是王夫人为了挠贾政竟然将自己的指甲修剪成了锯齿状……
林家那边，贾敏则是冷笑连连，对着林如海说了几个好字，然后身形一晃就叫人请太医，最后一通诊脉的‘病了’。
贾敏这一病，将黛玉叫到身边侍疾的同时还将林家的妾室庶子都叫到院子里立规矩。
林如海以为贾敏也就这三板斧了，很是不以为意。
然而让林如海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睡下后，他竟然再也没起来……
林如海今天能背着她给黛玉定下宝玉，就算她不同意这门亲事，谁又能保证林如海明日会不会将黛玉定给别人。
若不是自已娘家这种可以悔婚的人家呢？
京城多少王公贵族，难道能都随意悔婚？便是她想要悔婚，她又有能力悔婚吗？
这个世界到底是男人的世界，只要林如海活着一天，就是变数。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贾敏心忖，她原本还想留着林如海，但现在看来这男人是留不得了。再一个，已经图穷匕见了，再拖泥带水就成害了。
至于黛玉会不会怨她，她已经顾不得了。
~
这日，胤禟在私宅这边的水榭见了突然来访的十三。
“小十五年底下降，这些日子弟弟一直在盯着内务府给小十五置办的嫁妆。九哥也知道内务府那些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以次充好……”
十三爷有两个同母胞妹，一个已经抚蒙，另一个也已经有了旨意就是今年年底的事。十三这两年也算有些脸面，可内务府那边都是老油条，置办的东西到底有些差强人意，于是十三便想着自己再置办一份。
思来想去便来找胤禟的了。他也没旁的要求，就是少挣他一些，东西好一些。
“爷当多大的事。”胤禟看了一眼十三拿来的五万两银票，没推脱直接收下了，“都是自家兄弟，十五也是爷的嫡亲妹妹。这是你的心意，爷就不跟你客气了。”
五万两银子让内务府的人置办东西，就跟打了水漂似的。让十三自己置办也未必不会被人当成冤大头宰了，可将这五万两银票给了胤禟，胤禟却能给他置办出少说十万两的东西来。
这就是出厂价，批发价，零售价，薄利多销以及大吃回扣的各种算法。
谢过了胤禟，十三又匆匆走了。
看着十三离开的背景，胤禟不由又想到十三的两个妹妹。
温恪和敦恪都是明年没的。一个是在六七月份，一个是年底。
想到这里，胤禟又想到了小十八。
小十八今年才八岁，就是六月份跟着他老子出门溜达，最后没在了草原上。当年太子会被废，小十八的夭折就是个引子。
扒拉了一回自家这些年没了的兄弟姐妹，胤禟就纳闷了。
世人都说克父克母，克夫克子。他看他老子就有那么点意思。
怎么他老子就只有克妻这一点被传出去了呢？
╮(╯▽╰)╭
收到林如海没了的消息时，湘云正分别在嫁衣，盖头和鞋子上绣第一针。
嫁衣什么的不需要湘云自己做，但她却需要绣第一针和最后一钱。
说是有始有终，才能和美圆满。
湘云：“…好突然！”
“谁说不是呢。”林家婆子说道：“我们太太这两日犯了旧疾，一个照看不到就叫我们老爷出了事。”
“林姑父是怎么没了？”
“郎中说，是夜里吃了酒不受用，身边也没个人这才没了。”见湘云没反应过来，那婆子又说了句，“被呕出来污物堵了气道。”
按这婆子的意思，应该林如海晚上喝醉了，半夜反胃呕吐，吐出来的东西洽好堵住了气管，半夜身边没人侍候最后生生憋死的。
湘云：“……”
这死法，真是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
贾敏那边听说了噩耗，一下子就病倒了，之后‘迁怒’到了林如海身边的小厮，或杖毙或发卖，一个都没饶。只可惜丧夫之痛还是击垮了她。
最后缠绵病榻的贾敏只能花了一笔钱雇佣万项工队的丧葬礼仪帮忙料理林如海的后事了。
这期间，黛玉一边带着两个庶弟跪灵守灵，一边也操持些庶务，接待些亲戚和林如海的同僚旧友。
两个庶子都被这一变故吓成了鹌鹑，尤其是贾敏收拾林如海心腹时更是叫两个庶子在一旁监督亲见。
两个庶子吓破胆了，整个丧礼期间都乖得不得了。
黛玉心知有异，最后还是用自己的方法替她老娘再细细的扫了一回尾巴，将这件事情彻底压在心底，不叫任何人知道。
至于黛玉和宝玉的婚约，在贾母等人来林家祭拜时，贾敏一脸病容的坐在床上以守孝的理由解除了。
宝玉十八了，等黛玉守完三年孝，就二十一了。若这期间再上国丧守孝，那宝玉的亲事就又要往后延。
王夫人本来就不愿意宝玉娶黛玉，贾母也了解自家闺女，这时候退亲都不伤两家情面，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还想要不辜负妹夫的贾政…脸伤得太重，连他妹夫的葬礼都没参加，就更别提阻止贾敏退亲了。
接到消息的那天，林如海没的第三天，第七天，第二十一天以及出殡的那天，湘云都去了林家。
林如海的两个儿子还小，也没办法立时就扶灵回南，所以贾敏做主将林如海的灵柩寄存在城外寺庙中，待过几年黛玉成亲了或是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再扶灵回南。
这是正常操作，一般人家差不多都是这么安排了。更有甚者会将长辈的灵柩寄放几十年，等到另一位也去了再一块扶南回故乡，直接来个合葬。
林如海的丧事办得合规矩却也多少有些冷清，如果今天没的是贾敏那就不一样了，旁的不说，来祭拜贾敏的肯定比祭拜林如海多。
到不是说贾敏比林如海有身份，洽洽是因为林如海更有身份些才会如此。
四月，前朝皇室和一路捕获的乱党余孽终于被押送入京。
就在宝玉十八岁生辰那天，菜市口斩了一大批人，林家这边在送灵柩出城。
一片血淋淋，一片白茫茫。
失踪的雅尔江阿一直没有找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凶多吉少了。雅尔江阿目前有四个儿子，两个是嫡福晋所出，其他两个都是妾室庶出子。于是这几个月，雅尔江阿的嫡妻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将爵位成功过渡到自己儿子头上。今天斩了前朝余孽，其妻已经在琢磨明后日请人上折子了。
另一边，同样丧夫的贾敏一直没能从床上爬起来，于是今日送灵柩去城寺庙的事又要缺席了。
林家没有成年的男丁，两个庶子前些天又吓坏了，这些日子又跟着黛玉跪灵守灵身子熬过了透支了，二人前后脚的都病倒了。
于是贾琏，宝玉以及贾环几个贾敏的亲侄子都陪着黛玉出城了。
湘云也来了。
将黛玉叫到她的马车里，二人坐着马车跟着送灵的队伍往城外走。
黛玉的状态和情绪都不是很好，看起来就压抑的不行。
说伤心吧，又不是伤心到不行。说不伤心吧，还是很伤心。但除了伤心还有些别的东西掺在情绪里，反正看起来挺复杂的。
不光如此，黛玉还会时常发呆，愣神。
湘云没为了满足好奇心就一定要去掀了林家的底，她只安安静静的陪着黛玉坐在马车里。
原本凤姐儿也是要来的，不曾想昨儿夜里小哥儿发热了，凤姐儿担心儿子便没来。贾家三春，迎春来了葵水不方便来，探春顾忌王夫人不敢来，只留了一个惜春能来，但为了不将两个姐姐比下去，便也没叫她出来。
湘云陪着去了寺里，又陪着黛玉上了柱香，当天夜里都住在城外，翌日又去安置灵柩的地方上过香这才呼啦啦的回城。
将黛玉送到林家，湘云没下车便回私宅了，到底没什么感情，也不过进个人情，回了私宅湘云就该干嘛干嘛了。
天暖和了，正是种玫瑰的时候，她得亲手为胤禟打造一片爱的玫瑰~
另一边，黛玉回家后就病了，贾敏这个装病的刷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下来了，之后就彻底不药而愈了。
围在黛玉床前心疼的不行，一边接过家事安排阖家守孝，一边又在心底大骂林如海连死都要连累她闺女生病。
林家进入闭门守孝阶段，贾敏的生活重心除了黛玉也就只剩下黛玉了。
没了林如海，贾敏对庶子又恢复了懒得搭理的状态，后院的那些妾室姨娘，贾敏也都发了银子和身契让她们还家了。
黛玉这一病，就病了半个月，等痊愈的时候，早前养的那点肉都没了。
自始自终，黛玉都没问过贾敏林如海是怎么死的。
聪明如她，又怎么会想不知道父亲因何而亡？
皆是因为她，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
黛玉不会叫爱她如命的母亲为难，却也无法原谅自己。心里压着这么件大事，不病才是怪事。
四月五月就在这种事情里慢慢划走。六月，当今驻跸热河，宜妃等人随驾。胤禟照例没得他老子青眼被留在了京城看家。
胤禟见了湘云祸祸私宅最中间的那片地种出的一堆带着狂野气息的玫瑰，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带着湘云去温泉庄子避暑了。
而这个时候，宝玉的亲事也终于有了眉目。

第251章
宝玉虽然跟时下的大老爷们有些出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绝对是个好丈夫人选。
他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好丈夫，但作为一个有姐妹的男孩纸，他学得最好的就是如何换位思考。
了解他的人都放心将家里的女儿嫁给他。至于他那有些刻薄势力的老娘，在绝对的家世和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巧的是胤禟便是看着宝玉成长，也是非常了解他的人。
在宝玉与湘云说起婚事的时候，胤禟脑子里想的都是肥水不流外田。
是的，就是这样的。宝玉的这门亲事就是胤禟帮忙搭的桥牵的线。
是蒙古草原上的一位贵女，还是个博尔济吉特氏。
不过这位贵女的身世有些复杂，说是贵族又不算是贵族。
她是多罗郡王噶勒丹多尔济的侄女。
噶勒丹多尔济的郡王爵位是从亡兄那里继承来的，同时继承的还有亡兄的妻女财产。也就是说这位博尔济吉特氏不光是噶勒丹多尔济的侄女，还是他的继女。
也许这么说还弄不明白她到底是个什么出身，那就再换个角度说吧。
噶勒丹多尔济的长子叫敦多布多尔济，他在康熙三十六年尚了一位大清的公主。而那位公主就是翊坤宫所出的四公主。
没看错，这位蒙古贵女就是四公主的夫家堂妹兼继妹。
听说幼时身子骨不是很好，后来还是四公主抚蒙后得了随行郎中的妥善照顾这才日渐痊愈。只是到底耽误了婚嫁之事，如今二十一岁仍不曾婚配。
这样的身份说高贵也高贵，说一般也一般，但这个年纪倒和宝玉配得上。
亲事是宜妃直接与元春商议的，从翊坤宫里出来元春便让人给王夫人送了消息。
没两日到了可以进宫请安的日子，王夫人心里着急，一双腿倒腾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冲进宫去。
打从元春得了名份，当今就不曾宠幸过她。这几年元春哪怕再不认命也不得不认命了。一个空有头衔却没有一儿半女的宫妃除了抱大腿也没旁的出路了。
以前翊坤宫不给她抱，现在翊坤宫主动递了大抱过来，元春如何肯错过。
当然了，要不是抱不上永和宫的大腿，元春也不会将翊坤宫当宝。
听说是这么个出身来历，王夫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公主的小姑子算什么？在她眼里，宝玉千好万好便是尚公主也配得上。更何况这个小姑子还不是公主的亲小姑。
元春一见王夫人这样，心里便不由长叹了一声，然后将闲杂宫婢打发出去，将这门亲事的好处掰开了揉碎了的跟王夫人讲明白。
荣国府到底是大房的，他们二房除了她这个不得宠的皇妃还有什么？宝玉再好，受限于出身想要娶门好亲事也不容易。
且不说借着这门亲事彻底搭上翊坤宫一脉，只说将来宝玉外放，他媳妇这个出身，地方上的人哪个敢小瞧他，欺辱他？
再一个，别看她出身这样，但她在大清却是没什么娘家人的，你便是叫她天天给你立规矩，也没人会为她出头。
出身太好，娘家势大的，别说婆婆拿捏儿媳妇了，怕是儿媳妇能反过来拿捏婆婆。
你瞧瞧凤丫头和大太太，不就是这个情况？
……
元春对她老娘也算了解透透的了，原著里都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宝钗，这会儿这么一份亲事摆在面前，总能叫她‘心满意足’的接受。
果然，在一通游说后，王夫人同意了。不光同意了王夫人还打着元春的晃子叫贾政也认下了这门亲事。
贾家这边同意了，那剩下的就是如何提亲，向谁提亲的问题了。
四公主那边接到京城这边的消息便安排人送‘小姑子’和嫁妆上京，宜妃姐妹最喜欢的儿媳妇就是五福晋，于是五福晋直接在自家府邸里安排了清静宽敞的大院子给小姑子的小姑子下榻，并且同时负责这起亲事各项事宜。
自于她婆婆，人家将这件事交给了五福晋，就很放心的跟着当今去了热河了。
五福晋到是没辜负了婆婆们的信任，因不知道自家小姑子的小姑子有多少嫁妆，但接过自家婆婆给的二十万两银票后，也极用心的开始按着置办起了嫁妆。
女人的嫁妆，除了要体面还要实用。
庄子铺子都是生财的，必须有。
家俱是体面，首饰是脸面，这些也都必须有。
除此之外，还要多放几件西洋物件，古董摆件，上赐的玩意……
胤禟带着湘云去小汤山泡温泉的那天，正好是贾家去五爷府上下聘的日子。
新娘子还在路上，不过也不是非要她在场不可。总之是流程走的很顺利，无论是贾家还是翊坤宫这边都很满意。
因今年最好的两个成亲的日子被迎春和湘云占了，所以宝玉的亲事便定在了明白三月里。
因宝玉要成亲了，这边又涉及到了新房的问题。王夫人的意思是将新房定在荣国府这边，但宝玉却并不想搬出大观园。但他也知道大观园是皇妃省亲别院，在里面办喜事多少是有些不合规矩的，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省亲前为了省亲便宜，贾家曾在大观园附近买了宅子，后来还特意开了角门。早前他们兄弟读书时就在园子外的这片宅子里。若将这里收拾出来做新房，既没坏了规矩，也能照旧依傍大观园生活。
只是如此一来，王夫人想要让儿媳妇立规矩的希望却是破灭了。
但儿媳妇替你孝敬婆婆，难道不是正事一件？
←_←
隔着一架屏风与胤禟泡温泉的湘云总想透过屏风看点什么，胤禟许是知道自家这小胖妞有多好色，披头散发的做着各种撩人的动作，逗得湘云在那边咯咯笑。
温泉不能泡太久，两人前后脚的从温泉池子里爬出来，之后来到一间屋子由着下人做按摩。
湘云家常闲来无事，每一次洗澡都要来这么一整套，胤禟也是头一回陪着湘云这么弄，这一弄到觉出好来了。
他真傻！
挣那么多钱竟然还不如这丫头会享受。
昏昏睡睡间，胤禟还在做着自我检讨，而湘云却是早就睡着了。
在闰汤山温泉庄子住了半个月，湘云又跟着胤禟去了通州码头，开开心心的乘船出海玩了一回海钓，等再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迎春的亲事在八月初五，湘云这会儿回来虽说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可以多陪陪迎春。
迎春要从荣国府出阁，她的嫁妆如今也都在荣国府呢。贾母也不着急带着迎春回府，一直到了八月初二这日，吃了早饭才带着一众人回了荣国府。
贝姨娘一心为迎春打算，她又是个心思聪慧八面玲珑的。不想叫邢夫人在那天有什么兴风作浪的机会，因此便以东大院离贾母的荣庆堂一东一西相隔甚远，不方便老太太为由，将迎春出阁的房间定在了她早前在贾母院子里的厢房处。
因迎春在荣庆堂出阁，湘云洽好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屋子，便在初二这日也跟着贾母等人住进了荣庆堂。
湘云是人到礼也到了，准备在迎春出阁前再搞个婚前小宴单身派对什么的。黛玉身上有孝，贾敏也不方便过来，所以林家这边是礼到人不到。薛家那边，宝钗到是来了，不过她到底不是湘云，所以也只是初四，初五这两日跟着薛姨妈来荣国府，早上来，下晌回。
初二下晌，湘云和宝玉找了凤姐儿要了梧桐院的钥匙，一边叫人将这里打扫出来，一边准备准备晚上的单身小宴。
宝玉负责打扫布置屋子，湘云负责准备各种吃食茶点。
晚上，大家都在荣庆堂用的晚宴。晚膳后，兄妹几个加上贾兰和巧姐儿便齐齐来到梧桐院。
大家像小时候那般，挤在梧桐院的那间玻璃房里，吃着烧烤，喝着果酒，天南地北的说着年少时的种种。
梧桐院是贾家的，但在贾家所有人的潜意识里，这里是属于贾敏和黛玉母女。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是因为贾敏携黛玉回京省亲。黛玉身子弱不耐烦京城的冬季，大家伙照顾她便都跑到玻璃房这边陪她。
说是陪她，却也是真真的扰了黛玉的清静。
可惜今天所有人都在这里，就是没有黛玉。
虽然遗憾黛玉不在这里，但大家却都没将这份遗憾表现出来，仍旧说着彼此年少时的糗事。
迎春也没想到她的日子会过成今天这般成色。
小时候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是个人都能踩她一脚的日子仿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迎春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奶娘不光贪她的月例银子，衣料首饰，还时常背里掐她，一遍遍的告诉她女子低贱，庶女卑微，她受再多的苦都是因为命苦，是她上辈子做了孽……这些事情都不是假的。
迎春还记得她那位奶娘之所以会翻车是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竟与人合伙做套想要拉云妹妹的奶娘去赌。云妹妹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一状告到了老太太那里，从那之后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迎春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听说心神洗脑这个词时的震惊。
后知后觉的发现奶娘当初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借着语言的力量扭曲她的想法和心神，让自己以为她就应该被苛待，让自己逆来顺受，如此才好方便奶娘在自己身上谋好处。
谁不想被善待呢，原来那些并非是奢求。
……
初二这晚，几人一直玩闹到深夜，各自回房时还都有些不舍。
初三虽说都没起晚，但很明显都有些精神不济。陪着贾母吃完早饭，几人又齐刷刷的去给贾赦，贾政兄弟请安。
贾赦那里还好说，随意的说了两句就将他们打发了，贾政到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对着宝玉四个进行了长达一刻钟的‘混帐孽子论’。
下晌几人在荣国府那并不大，但却是他们从小疯跑疯玩惯了的小花园里转了一圈，来了一场小型怀旧。之后探春贾环去见赵姨娘，迎春去见贝姨娘，湘云，惜春和宝玉几个去他的小工作室里看他给迎春做胭脂头油。
因初四要送嫁妆，所以初三晚上大家都早早歇下了。
迎春的嫁妆一摆出来，王夫人的脸色就彻底黑成了锅底。
赵姨娘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夫人，样子多少有些气人。
大房给庶女准备这么丰厚的嫁妆，这叫她怎么给探春准备嫁妆？
再一个，宝玉明年成亲，新媳妇的嫁妆要是比不过迎春这个庶女的，她面子往哪搁？
王夫人坐在那里想着心事，旁人却都在自顾自的说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宽敞明亮的荣庆堂，坐了一屋子的人，此时别提多热闹了。
“我听说未来的宝二奶奶是蒙古贵女，还是郡王的女儿？”来观礼的本家媳妇贾璜之妻，人称璜大奶奶的，她与另一个本家媳妇说道：“哎呦喂，也不知道会不会说汉话。”
王夫人没将儿媳妇的真实身份说出去，挑捡着好听的告诉人。所以这会儿贾家的男丁女眷们都对宝玉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湘云闻言看过去，嘴角上扬，视线在王夫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满脸通红坐在那里被亲戚打趣的迎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未来的宝二奶奶呀，她不准备会汉语呢。
也就是说，无论婆婆想对儿媳妇说些什么，要么她自己学蒙语，要么就找个会翻译的丫头随时给她们婆媳做翻译。
←_←

第252章
亲戚故旧都来给迎春添妆了，宫里的元春和翊坤宫那边也都赏了东西出来。
宜妃没在京城，是郭贵人替宜妃放的赏。
五福晋那边一得了消息，便也派得脸的嬷嬷送了套头面过来添妆。
别说贾家这边的人怎么看这事了，只迎春的婆家听说后，都不由高看了迎春两分。
给迎春添妆的不光是元春，翊坤宫和五福晋，还有贾家的亲朋故旧以及她自己在女校的同学关系网。
迎春的嫁妆是她在夫家的底气，也是娘家待她的态度，如今再加上各处的添妆，也充分说明了迎春的人脉。
女校的人脉关系网，随着时间的推移散开的更广也更大。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气候。
对了，十四爷的侧福晋那拉氏也派人来添妆了。来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湘云后日过府小聚。
湘云当场就想说她后日病了，但顾着今儿迎春送妆便没起幺蛾子，只漫不经心的说了句知道了，至于去不去却没直接应下来了。
湘云自来瞧不上小那拉这种上赶着给人做妾，还要给人家正室嫡妻找麻烦的。如今她俩这关系，湘云就更不乐意跟小那拉接触了。
她怕小那拉拉大旗扯虎皮，拿她做筏子对上十四福晋。
别说，这种事情小那拉还真能干出来。
╮(╯▽╰)╭
在荣国住了几天，迎春前脚坐上花轿离开了，湘云便也回了私宅。
这几日到底没怎么休息好，即便是湘云这种精力充沛的也有些疲倦。回了私宅便懒洋洋的赖在炕上一边由着胤禟喂螃蟹肉吃，一边还嘴馋的要吃三虾面，蟹黄面。
“我记得福州的肉燕是用肉做的皮子，包上各种馅弄成的小馄饨，”想到那个叫肉燕的吃食，湘云心里又有些长草，“咱们家常做的总少了点味。”
这是又想出门了？
胤禟算了一下日子，没好气的白了湘云一眼。
晚膳有湘云心心念念的蟹黄面，也有其他好吃的，用湘云的好胃口就饭，胤禟的食量也是蹭蹭上涨。饭毕胤禟跟湘云说了一回成亲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送喜帖的人也已经陆续回京城了。
胤禟很重视这次的婚礼，已经跟底下的人打过招呼了，瓷器公园那里的客栈进入腊月后便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外地来京城观礼的宾客们。
成亲的日子是腊月二十，这个日子离除夕只有十天，京城本地的和附近的宾客到是都能赶回家过年，远道而来的怕是都要留在京城这边过年了。
因此，这一点也要考虑到了，过年时也得表示一下地主之谊。
正月里还有一年一度的瓷器大赛……
“各地都有交易会，京城这边要不要也搞一个？”湘云看着请帖名单，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折腾一下太浪费了。不由对胤禟建议道：“京城冬天冷的紧，会场什么的要是没有现成的，现在就得抓紧弄了……”
旁的地方的交易会不是晋交会就是陕交会的，京城这边叫京交会…总有些不够大气。
再一个这几年大清各地都在弄这个交易会，再在京城搞这个，如果没有什么新意，效果势必再打折扣。
“这有什么难的，京城这个咱们就打着招标会的名义来搞。”
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喊秦八两拿纸笔来。
将一张没有裁剪的大宣纸铺在炕桌上，拿着碳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提内务府，只京城多少王府，勋贵世家，吃穿用度多少项目可做呢。
截胡内务府，抢皇商们的生意资格，打破整个京城的供需习惯，未必无利可图。
“……一年搞一次招标会，供应商不是皇商，今年做得好，明天还用他家的。今年做得不好，明年就换下一家。”
“在商言商，你这样可是压榨了商户的利益。”他们未必能得了什么好。
湘云白了胤禟一眼，“亏你生意做得那么大，竟想不明白这个？”
见胤禟还是没反应过来，湘云只得将话说透。
“国内的生意挣钱还是国外的生意挣钱？生产力就在那里摆着呢，这些人生产的货是有限的，若是都消耗在国内了，那国外的市场占比就小了。”
他们占比小了，就加大了咱们的占比，最重要的是这边因为招标利益被压下到底时，他们还可以以最优惠的价钱采购这些人的货，然后再运到国外去。
跟上湘云的思路后，胤禟就笑了。一边旁听湘云这些算计的秦八两等人却全都咂舌不已。
这算得也太精了吧。
不过…他们不是在说婚礼吗，怎么又说到了生意了？
“咱们能这么想，旁人未必不会想到。所以必须想个好由头将这些人都套进来。”这个时空的人都对光宗耀祖有种迷一个的执着，也许可以弄一批匾额忽悠人。
比如说‘童叟无欺’，‘良心企业’，‘国之益商’这类的。
胤禟点头，不用湘云说他也明白这个招标会的关键在什么地方。做为商人，他知道生意人在想什么。做为皇子他更知道朝廷惯会用什么招术忽悠人。
对视一眼，二人都露出一副奸商嘴脸。
奸商们拿定了主意，又针对这个想法做了几套方案。之后便想要找个人先捅内务府一刀，之后再将这个招标会的消息放出去。
既不会叫那些皇商们嫉恨他们，又能为即将到来的招标会炒一波热度。
只是谁捅这一刀，比较好呢？
湘云与胤禟相视而笑，同时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四’字。随即又在纸上写了一个‘十三’。
内务府正在给十五公主备嫁妆……
~
另一边，迎春的婚后生活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些。
仇小五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呢，仇太太没必要上不得台面的去为难庶子媳妇。因和其他妯娌也都差了身份和年岁，妯娌们也没谁想踩她。
俩口子老实乖觉的守着自己的院子，凡事随个大溜，既不惹事也不冒头打眼。
仇小五在读书，迎春也是上过学读过书的女子，俩人挺有共同语言。不过迎春平日里除了做些针线女红便自已跟自己下棋解闷。
女校就有给女孩们安排培养兴趣爱好的课程。
能上女校的女孩们家世都不算低，就算后来进来了一些家世比较一般的，但成亲后也未必不会困在内宅后院里。
打理自己的嫁妆，参加各种花会宴席，礼佛吃斋这些都是家常事，却不会占用太长时间。有管家权的，忙起来也能打发时间，没有捞到管家大权的，那日子多少会有些无聊。
所以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打发闲散时光就是重中之重了。
迎春棋艺还是挺高超的，高到什么程度呢？
高到最开始和仇小五下棋的时候，下十盘就能平十盘。后来在仇小五的强烈要求下，迎春可以做到每盘棋都只赢仇小五半个子。
宝玉担心迎春在婆家的日子，隔三差五的会让人给迎春送些东西，让人知道迎春娘家是有人惦记她的。
迎春也会带着仇小五回大观园看望贾母，每到这个时候，迎春都会提前给贝姨娘去消息，这娘俩就会在大观园里见一面。
荣国府的男人都宅，上到贾赦贾政，下到被迫立起深情人设的贾琏都是能不出府就不出府。其他如宝玉几人又都是一门心思读书上进，不与人鬼混的。
女眷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可以说自己识情识趣，娘家也不多事，迎春的仇家五奶奶的生活从一开始时就开了个好头。
迎春的亲事过后，贾家这边就开始忙活宝玉的亲事。
王夫人想要将儿子和儿媳妇从大观园里带回来，可她儿子不愿意呀，人家就暗戳戳的找了贾母。
上了年纪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自己身体情况的。宝玉一说成亲后想就近住着，贾母就同意了。
贾母同意了，贾政这个大孝子自是不会拦着。王夫人单兵作战也只能暂时妥协。
宝玉挑了离大观园最近的一处院子，并且亲自画了图纸，让人按着图纸弄成一个两进的院子。
对于这门亲事，宝玉很是上心。不光亲自监督屋子修缮情况，还抽空去学蒙语，以及打听蒙人的生活习惯和忌讳。
九月，就在宝玉收拾院子，学习蒙语的时候，他那位长得堪称国色的未婚妻带着数目惊人的嫁妆入京了。
精致脱俗的容貌，一身红艳似火的蒙古袍，带着绣花的小羊皮靴子，一头黑亮的长发编了无数条辫子披在身后，头戴草原圆帽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将马交给身后的随从，琪琪格一边用鞭子在手心轻轻敲打，一边走入五爷府邸。
一路来到内院，琪琪格将马鞭往身后一丢，便走入正房与早就等着她的五福晋行礼。
“琪琪格见过五福晋！”
标准的蒙古礼以及悦耳动听吐字清晰的蒙语。
五福晋微愣，一边用蒙语说免礼，一边满眼诧异的打量面前的琪琪格。
若不是那一身不容错认的蒙古袍，光是看琪琪格这张脸还以为是江南来的汉家女儿呢。
五福晋回忆了一回之前得到的消息，终于想起来这位琪琪格的母亲是汉女了。
许是继承了其母的好容貌了吧。
五爷自小被太后抚养，整个翊坤宫为了讨好太后更是将蒙语当成了母语在说。也正是因为这样，宜妃才能时常去给太后请安逗趣，顺便看看自家儿子。
后来五福晋被指婚给五爷后，为了投其所好也极为用心的学了一回蒙语。
当然了，这个投其所好不是投的五爷的好，而是上面两层婆婆的好。
若非这般用心，五福晋也不可能最得太后和宜妃姐妹的喜欢。
这会儿用蒙语跟蒙古来的琪琪格寒喧，也是自然得跟说母语没两样。
正经说起来，琪琪格的蒙语还没有五福晋好呢。不过因为蒙古很大，也存在地域方言口音这种问题，所以五福晋也没怀疑什么。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琪琪格所在的喀尔喀土谢图汗部原就是后归附大清的。
在蒙语上存在些差异也正常。
用蒙语交流了一回，五福晋又说起了婚事的各项安排。五福晋的意思是叫琪琪格在府里安心待嫁，还说会给她找位汉语先生教她说汉语。
琪琪格闻言却直接拒绝了。
她一来不准备学什么汉语，二来也没准备乖乖呆在府里待嫁。
大老远的定下这门亲事，还说得千好万好的，她总得先见见未来的夫婿是个什么三头六臂吧。
五福晋看向理直气壮要见宝玉的琪琪格整个人都不好了。
姑娘，你的矜持呢？
矜持又不能当饭吃，嫁错了再和离多麻烦。
五福晋：“……”

第253章
五福晋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琪琪格，一时间被琪琪格的理直气壮弄得目瞪口呆。
抽着嘴角站起身，五福晋一边压下腹诽咆哮，一边带着琪琪格去提前为她收拾好的院子。
一路上简单的介绍了一回京城和府中的情况，及至收拾出来的院子，五福晋敲打了一回院中安排的下人，这才留了琪琪格在这里休息。“且先安置吧，其他的事情等明儿进宫给娘娘请完安再说也不迟。”
琪琪格没意见，不失规矩的送五福晋离开。
等五福晋离开，她才漫不经心的打量自己未来半年要居住的地方以及被五福晋安排过来侍候她的人。
这一次从草原出来，琪琪格也带了不少人，除了一些蒙古侍卫，丫头嬷嬷也都带了不少。
除了自小侍候她的一个嬷嬷和小丫头，这些人都是四公主给她安排的，此时不用她吩咐就都已经开始按着她的喜好收拾屋子，归整行李了。
转身看向屋外四四方方的天空，琪琪格不禁心忖了一句：她终于来了京城，却是以这种方式。
一夜好眠，琪琪格仍是一身蒙古袍的跟着五福晋进宫了。太后和宜妃都不在宫里，五福晋直接带着琪琪格去翊坤宫见郭贵人。
见到郭贵人时，五福晋瞳孔微颤，手指也不受控制的哆嗦了几下。
五福晋是康熙三十六年的闰三月嫁进皇家的，四公主则是三十六年年底抚蒙的。姑嫂只相处了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也不曾日日相见。一晃十来年过去了，五福晋对四公主的印象多少有些模糊。
昨日见琪琪格的时候虽总觉得她眉眼间有些眼熟，却只震惊于琪琪格的容貌而没想起来这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是从哪来的。
今天带着琪琪格来见郭贵人，看着那张虽然风华不在，却仍旧风韵绝美的容貌才反应过来，琪琪格与郭贵人，四公主，乃至她亲婆婆和她嫡亲小叔子胤禟都有几分相像。
这就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吧。
五福晋在起身的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此时不敢问，也不敢多想，满脑子想的都是找什么理由给郭贵人和琪琪格一个独处的机会。
不不不，她不能想多了，更不能抖机灵，她得等着额娘找理由打发她。
太后不在宫里，其他人那里也不用五福晋去请安，但理由什么的还是容易找的。
三人先是用蒙语客套寒喧了几句，然后郭贵人便毫不掩饰打发人心思的找了个理由让五福晋去给十五公主送东西了。
至于什么东西，哦，琪琪格进京时替四公主从内蒙给郭贵人等人捎了不少东西，郭贵人随意的从这些东西里挑了两件，让五福晋以四公主给妹妹添妆的理由送过去。
等五福晋出去，不用郭贵人吩咐，身边的心腹宫人便陆续出去守着了。
“好孩子，咱们娘们终于见着了。”郭贵人看着琪琪格一边哭一边说，语气里有辛酸，也有欣慰。
琪琪格站起身，朝着郭贵人又走了几步，随后对着郭贵人行了大礼，口中唤道：“给您请安了！”
琪琪格这会儿也不装听不懂汉话了，多少还有些江南口音的汉话不要太标准的说了出来。
郭贵人将琪琪格拉到身边，一边抚摸她的脸颊，一边问她四公主待她可好，这些年过得可好？
四公主于她，恩同再造。
四公主是参政公主，这份权利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她用了几年时间和心思一点一点收拢出来的。不过即便有了这份参政的权利，四公主也没办法高枕无忧，理所当然的以为不会再失去。
在男人的世界里争得一席之地，需要付出比男人多上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心力。琪琪格是亲眼看着四公主是如何手抓部落大权，一点点建立自己的势力的。
当年孤高自赏，自负又自卑，像只井底之蛙那般自欺欺人。若非四公主时刻将她带在身边，细心教养，让她看到了不同的天空和人生，她怕是不会有这般脱胎换骨的一天。
琪琪格没有说自己太多事，而是提了很多四公主在草原那边的作为。看着郭贵人满脸思念和骄傲，琪琪格也以四公主为荣，为傲，为榜样。
四公主是很多大清女子学习的榜样。
“宝玉是你九叔看着长大的，人品心性都是极好的。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同进士出身了。身边也干净，再没那些恼人的事……”
说了一回话，郭贵人便将话题转到了荣国府和宝玉这边，细说了一回荣国府的情况，又狠狠的夸了一回宝玉。
胤禟说了宝玉，但郭贵人和宜妃最开始的时候都不太相信胤禟，毕竟这个儿子混帐事没少干，为人又总是不着调，既不相信又怕错过了，便自己派人去打听了一回宝玉的心性和为人。
长相就不说了，毕竟论长相就没谁比得上她们家老九，但旁的却真真是难得的好。
温柔体贴，善良通透，便是自小生活在女儿堆里不也曾花心烂性，不守规矩。如今长到十八岁，房里也没有留人。听说前儿婚事定下来了，还亲自张落将自小侍候大的丫头风光嫁出去。
虽说时常摆弄些胭脂水粉，酒酿女红，可也是读书上进两不误。最最要紧的是那家峨眉美妆竟还有宝玉的股份，可见他这些年也不是瞎摆弄那些女儿家物事的。不过这个消息一直不曾传出来，若不是胤禟说出来，她们怕是和贾家人一样都被蒙在鼓里呢。
所以别看宝玉是贾家二房的嫡次子，但身家却颇丰。
“京城最不缺人精，无风都要掀起三层浪。储位未定，指不定又要怎么借题发挥呢。你嫁过去后，头两年先在府里慢慢学汉话…熬过这两年，等大局定了，也就好了。”不好一上来就诅咒当今咽气，但话里却多少带出了些。想到为了婚事学蒙语的宝玉以及在宝玉的带领下贾家几个姑娘小哥儿也都在学蒙语，郭贵人不由心情极好的说道：“汉话会不会的也不打紧，你瞧太后不也是一辈子没学会吗？”
“我如何能跟太后比？”天子的嫡母和小媳妇哪里能比，而且她还想学一学亲姑姑亲自征战一片星辰大海呢，不会汉语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虽不知琪琪格有这等胸心壮志，但郭贵人却也宠溺的说道：“太后是全然不懂，你就挑着懂。”
琪琪格骄傲的扬了扬小下巴，对着郭贵人笑得眉眼弯弯的。
从江南到千里草原，她见识过四公主参政的风彩，见识过四公主将草原男儿踩在脚下的豪迈，更见识过四公主寸土不让，甚至坐阵中帐亲临战场的魄力，哪怕不曾指挥作战，却也用行动告诉世人她不是金丝雀。
伴在四公主身边多年，你叫她如何甘心困在争风吃醋的宅院里，为着几两碎银，爵位宠爱打压几个侍妾庶出，然后沾沾自喜的过一生？
她可以暂时蛰伏，却不会永远蛰伏。
宝玉是个为了姐妹们奋斗的妇女之友，他一心想要改善女子在世间的地位，想要让世人知道珍珠的价值。而被四公主带在身边用心教养，潜移默化的琪琪格，或者说曾经的妙玉则是个真正的女权主义者。
这俩口子也算是志同道同，难得的合拍了。
*
话说回来，四公主那里有专门打探京中消息的，所以大清现在的情况即便琪琪格不在京城，却也清楚至极。
不说政治敏感度，就是傻子都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她九叔的银子和她姑姑五叔背后的蒙古势力，哪个不想拉拢？当今又是那么个德性…哼，她在四公主身边可不是白呆的。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去给贤德妃请个安。她是贾宝玉的胞姐。”郭贵人又交待了一翻，才对琪琪格说道：“等你姨祖母回京了，再叫她认你做个干女儿，纵使将来贾家那边有了什么，咱们也好给你出头。”
名份这种虚的东西都不重要，实实在在的才是最要紧的。而且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了，她们自己不会乱了辈份又有什么打紧的。认了这个亲，回头再有人不长眼的欺负人，翊坤宫站出来也能名正言顺些。而且认了这个亲，也能让人忌惮几分，从根子上杜绝麻烦。
自己的亲姑姑成了自己的嫂子，自己的姨祖母成了自己的干妈。自己未来的九婶是未来夫婿的表妹，对了，以后她和五叔九叔还是兄妹关系……琪琪格抽了抽嘴角，这辈份乱得一批。
就很迷~
╮(╯▽╰)╭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郭贵人便打发宫人送琪琪格去凤藻宫给元春请安。
其实就是另类的姑嫂会面。
元春在宝钗入宫后苦学蒙语时，也是眼睛一亮的想要走走太后的路子，就像当年宜妃那般。但后来发现太后这条路子有太多人走，也有太多人铩羽而归，元春便放弃了。
也因此她只有一点浅浅的蒙语基础，所以面对全然听不懂更不会说汉话的未来弟媳妇，这次的姑嫂会面竟全程都要靠琪琪格身边的丫头进行翻译。
元春看着离开的琪琪格，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老娘怕是要气炸了。
此时距离宝玉成亲还有半年时间，琪琪格拒绝学汉话，但宝玉兄妹几个加上贾兰巧姐儿却在宝玉的拐带下学起了蒙语。于是还不等见到未来儿媳妇，王夫人就已经给儿媳妇记了一笔帐了。
宝玉虽然考了个同进士的功名，但现在吏部也还没给派官。贾家这边到是想要活动一下，但宝玉也怕贾家这边没活动明白再得个出京外任的差事，于是便先拦了下来。
然后自己找了湘云商量了一回这两年的安排。
宝玉想先去工部学点有用的东西来。
既然谋了仕途，就得负责任。宝玉想着将来自己外放，即便从最小的县令做起，那一县百姓民生就都是他的责任。工部职掌土木兴建，渠堰疏降等。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工部这边因为管着全国之土木，水利，纺织这些与民生相关的事情。
除了工部，还有刑部。
他之前在福建时旁观学习了不少县衙实务，曾几何时宝玉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挑起一县之责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渐大，眼渐宽，宝玉也不敢那般自以为是了。
断案也要有技巧，若遇狡诈之辈虽能大刑逼供，可如何分辨堂下之人究竟是良善之辈还是狡诈之徒呢？如无能力分辨，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屈打成招或是被犯人拿捏住。
还有师爷和仵作，也不是全然可信。自己若是一知半解或是全然不知，岂不容易被人愚弄？
宝玉不知道旁人会不会害怕，但他是真的害怕了。
怕自己辜负了期许，也怕自己做错事。
听完宝玉说的这些顾虑和思量，湘云便发现了大清官场一个最奇葩的现象。
都不岗前培训的吗？
这些考上来的进士举人多半都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只要多几个不知庶务的书呆子，地方衙门怕是就要出现冤假错案了。
拍拍宝玉的肩膀，湘云很认真的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等胤禟回来与胤禟说了一回宝玉和她的想法后，胤禟一边觉得这对小兄妹将事情想的太严重了，一边又觉得岗前培训这种事情很是异想天开。
别说大清没有了，就是往前数，你看哪朝哪代有给官员搞什么岗前培训了？
以前没有，以后就不能有了？

第254章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大清终会和历史上的所有朝代一样成为前朝，成为历史，但胤禟又不得不明知如此还会真心希望那一天晚点到来。
给大清官员弄什么岗前培训，乍听之下犹如天方夜谭，但细细琢磨一回胤禟又觉得未尝不是个好想法。不过这种事情…“爷明儿跟老四说一声，叫他看着办吧。”江山是他的，又不是爷的。
百年内大清不亡，爷就能闭上眼睛，死后谁还管他洪水滔天呢。
湘去抽了下嘴角，感觉胤禟好牛批。
真的，将他看好的皇帝当成打工小弟的也没谁了。不过，
“内务府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四爷那么好用，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哒。
一说内务府，胤禟就笑了。
“一两银子一个鸡蛋，啧，跟内务府比，爷都是童叟无欺的良心商人了。”
“一两银子一个？”湘云愣了一下，“不是三两一个吗？”
湘云说完，胤禟就转头去看她，满脸诧异和震惊，湘云见胤禟这么般，想了想便将她之前在女校时听女校学生闲聊时得的消息说给胤禟听。胤禟听完，估计是嫉妒心大起，拍拍湘云的头便直接出府找四爷去了。
一刻都不想等了。
端着东西进来的露珠好悬撞上胤禟，看着胤禟匆匆离开的身影，一脸不解的问道：“九爷怎么又走了？”
湘云耸了耸肩，“有人抢他银子了吧。”
内务府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他们俩加起来都不及人家呢。
一听这话，露珠就没再往下问了。“上个月九爷生辰，姑娘让人做了一百零一盏孔明灯。后日是姑娘的生辰，工匠们还问姑娘的孔明灯上要写什么字呢。”
上个月二十七号是胤禟二十五岁生辰，湘云送了胤禟两份礼，一份是她亲手绣的荷包，一份则是让人制做了101盏超大号孔明灯。
孔明灯四个面，一面写胤禟的名字和生辰快乐，一面再写一句生日祝福话，剩下的两面都写了一句情诗。
这些情诗有从唐诗宋词上摘抄下来的，也有诗经上的经典名句，反正都是那种传唱度很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诗词。
为了吸引旁人目光，湘云还特意让人在孔明灯上加装了小铜片。
随着孔明灯上升，上面的小铜片也会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寂静的夜空，自是引人注意。
虽然湘云绣荷包的手艺有些寒碜，但孔明灯这个生日礼物还是挺有心的。而且一百零一，也有百里挑一的意思。
胤禟没想到湘云这么敢，看到那些孔明灯的时候都忘了反应。
胤禟从来没想过湘云会这样做，然后她却做了。好半晌，胤禟激动的耳朵都红了，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湘云。
‘呐，给你的回应！’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胤禟的一颗心都被湘云填满了，好像一切都值了。
不管湘云和胤禟这两个当事人在这一日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京城百姓都知道了一件事：
天生一对。
继胤禟当众入赘后，湘云又高调的来了回表白。要是京城有什么厚脸皮排行榜，他俩绝对是并列齐驱的名次。
←_←
“我要什么孔明灯？”湘云皱了皱小鼻子，“那是留着成亲那日用的。让他们尽量多做些，做得精美些，等成亲那日一股脑的放出来。”
她和胤禟的生日离得近，再弄这些就没什么新意了。
“还以为是后日用的呢。”露珠笑，“光顾着说话了。刚刚林家派人送来的。说是林姑娘给姑娘的生辰礼。”
林家有孝，不在正日子送东西便让人提前送来了。湘云想了一回林家的情况，便去看露珠放在面前的礼盒。
黛玉送了一块桃花砚来，造型别致，精巧不俗。砚旁还摆了一张花笺，上面是写着‘遥贺生辰’和一些生辰祝福的字句。
光是这一笔字，就能看出一股子风流婉转来。
“林姑娘那处别院，让底下的人再上些心。眼瞅着天就要凉下来了，抓紧弄出来，大家都便宜。”
“姑娘都交待过两遍了，底下的人万不敢偷懒不上心的。那宅子上个月就差不多弄好了，这个月正在处理细节……”露珠将桃花砚收起来，又与湘云说起了这个林家别院的事，“也不知是不是听岔了，前儿听说这事时，怎么听着像是林姑娘自己出钱置办的呢。”
湘云点头，“我当时听着也是这么个意思。”
林如海没了的时候，黛玉买的宅子还没开工呢。等林如海这边出殡后，湘云去林家探病，黛玉问了一回万项工队的事，随后便将宅子的事托付给湘云了。
湘云想不明白黛玉为什么要瞒着贾敏，不过却没多嘴。拿了装修的银子和图纸便回家了。
再将万项工队的管事叫过来将图纸和银子悉数转交，这事在湘云这里也就了了。
就在刚刚露珠提起这个事时，湘云才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按时间推算，这宅子明显是林如海在世时买的，所以黛玉瞒着的人未必就是贾敏。但贾敏肯定不知道就是了。
如果贾敏知道，也不会让黛玉分三次付工程款了。
湘云这边说起黛玉的时候，黛玉也正好在跟贾敏说这处宅子的事。
月初的时候，湘云这边就派人通知黛玉了，说大面已经弄好，现在可以去那宅子看看。虽然都是按着黛玉的图纸弄的，但黛玉这个东家也要去验收一回才能交工。
而且有什么要改动的，现在也正是时候。
黛玉抽空去了一趟新宅，从新宅出来黛玉便准备跟贾敏坦白了。
贾敏听说黛玉悄悄弄了个宅子时，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伤心难过以及对林如海的愤恨。
瞧瞧，都将她闺女逼成啥样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早点弄死这混蛋。
贾敏恨毒了林如海，可人都已经死了，她能做的就是寒衣清明的时候不给他烧纸钱，其他的竟没半点办法。
你说拿庶子出气？
摊上那么个混帐老子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还是别再摊上个恶毒嫡母了吧。
“妈想多了，您之前不是一直很喜欢外祖母家的大观园？这是女儿孝敬您的。”黛玉没说这宅子是她当初准备和贾敏析产别居预备的，毕竟人死如灯灭，没必要一直提那些事，“您以后就不用再羡慕外祖母了。”
自己生上掉下来的肉，哪里就能被她三言两话唬弄住。不过贾敏当底是亲妈，最舍不得黛玉为难。往日里捧在手里，含在嘴里都犹嫌不及，这会儿自是各种顺着她来。
将黛玉夸了又夸，还说了一回这新宅要如何如何布置，又想着闺女花了那么多银子，手里肯定没钱了，最后更是给黛玉送来不少银票傍身。
“妈的东西都是你的，林家的东西也都可着你先挑。下次再想买什么，可不许这般了，知道吗？”
黛玉没跟她老娘客气，很痛快的收了银票，之后也跟她老娘说起了搬家的事。
今年肯定是搬不了的，一来是天冷下来了，里面什么都东西都没置办。二来也是林如海还没过周年，贾敏怕搬家犯忌讳。
好吧，她是嫌林如海晦气。
再一个，就算要搬也不能将两个庶子留在府里。当然了，也不可能将人带到新宅去就是了。
两个庶子是同年生的，也都开蒙读书了，过了周年打发他们去书院读书也就是了。
她是眼不见心不烦，还能落个没有故意养残庶子的名声。庶子则是不用时刻担心会被嫡母所害，如此彼此安心，未尝不是好事。
至于将来两个庶子会不会真的读出什么名堂，入仕为官…在孝大于天的年代，贾敏不担心两个庶子会不孝，但他们自己还怕传出不孝名声，坏了自己的官声仕途呢。
其实，有个新宅也是好事。
她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了她闺女。可若是她不在了，谁知道庶子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欺负她闺女，容不下她闺女和女婿？等出了周年，庶子离京后，她便将她的嫁妆和大半林家家私都送到新宅……
*
因着湘云之前住的院子要用来布置新房，所以她现在已经搬出自己的院子，另择了一处院子居住。
这处院子不大，虽精致却不及之前那处好，不过离水榭却是极近，于是湘云今年的生辰小宴便决定摆在水榭这边了。
湘云生辰，相熟的姐妹们都会送生辰礼来，不拘是针钱还是什么东西，收的不过是各自的心意罢了。不过今年湘云并不准备请太多人来私宅小聚。
一来是宝玉几个年纪都大了，叫上宝玉几个再叫上旁的姐妹来不合这个时代的规矩。这些姐妹有已经出嫁的，也有即将出阁的，湘云就算再不将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放在心上，也不能不顾及小姐妹们。
不叫上宝玉他们吧…湘云又感觉过了今年他们这些人怕是以后再难聚到一块了。
所以湘云准备生辰小宴办两场，一场是和宝玉几个自小一块长大的表兄弟姐妹们一块过。一场是过两日以赏花的名义将其他小姐妹都请到私宅这边小聚一回。
湘云这边正准备好好的过个生日呢，去四爷府上说内务府坑钱的胤禟就跟四爷进宫了。
原来是宫中突然传来噩耗，十八阿哥病危。
当今不在京城，胤禟几个留在京城的阿哥都进宫去看幼弟情况了。湘云这边得了消息倒没说什么，只胤禟一夜未归值至天亮了才回来。
从胤禟那里听说十八阿哥没挺过去已于今早子时夭了时，湘云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病这么急。
心脏病？阑尾炎？胃穿孔？转念间，湘云又想到了各种宫斗上。
“救得了病，救不了命。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吧。”胤禟摇头，有些累的歪在外间的榻上，“摆早膳吧，吃完爷还要去铺子一趟。”
他老子太渣了，这会儿人没在京城，他们也得小心些。铺子最近正在准备搞活动，现在都得停一停了。
早在当今准备去热河的时候，胤禟就设法拦下了十八阿哥。以为不叫他跟着当今去草原，这样就可以救他一命。时间过了九月四日，胤禟以为这个弟弟没事了却在九月七日出现了变故。
到底还是没保住命。
对于十八阿哥的死，胤禟到没有多少伤心，只是有些意兴阑珊。不是一个额娘生的，年纪又差了那么多，能出手一回都是难得的发散心了。
啧，天家兄弟，哪来那么丰沛的手足情深。
膳毕，胤禟起身去铺子，湘云在园子里散步消食之后来到水榭，里外看了一眼，最后叫人拆了这边的布置。
“姑娘？”小桃不解的看向湘云，“姑娘不在这里办生辰宴了吗？”
露珠到是多少猜到了湘云的想法，“姑娘是担心十八阿哥…”
“弟弟前一日没了，后一日哥哥就在家里办小宴，叫人知道了又要参他一本了。”露珠没说完，但湘云却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抿了抿唇，湘云倚着水榭露台的栏杆说道：“咱们和隔壁在外人眼里，一直是一家。”
既然平时得了便利，那现在就得承受带来的不便利。
露珠点头，“姑娘考虑的是。”婚礼一天没办，露珠都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一心盼着这几个月稳妥过去才好。
湘云扭头看向湖子里时不时浅游过来的锦鲤，暗中催动异能逗那锦鲤玩。一边玩，一边吩咐露珠：“你亲自跑趟贾家，将这边的事跟姐妹们说一声。”
“奴婢这就去。”
……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十七岁的生日后，距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湘云这边也多少有了些成亲的紧魄感。
家具和瓷器都紧赶慢赶的做出来了。瓷器和其他准备好的东西都先收入单独辟出的仓库，家具则全部摆在房中散味通风。
湘云和胤禟的婚礼有些特殊，跟那种传统婚礼出入很大。一不需要晒嫁妆，二不需要坐花轿，所以这些嫁妆里的家具便都可以提前摆进新房。
不过少了这些程序后，又感觉不像成亲像纳妾了。可按着入赘的规矩…你敢想胤禟坐着花轿进门的一幕吗？
反正湘云是不敢想的。
因此湘云和胤禟便决定成亲那日多做些花活。
比如说婚礼当天开一百桌流水席；胤禟和湘云底手下的生意所有商品八折优惠；一千零一盏孔明灯；畅春园那条商业街以及京城主要街道通通挂大红灯笼；还有全城搭建二十处戏台子，聘请多家戏班子唱上一天的大戏等等，等等。
对了，为了这次的婚礼，湘云还特意找了制作炮竹的师傅，请他研制那种带字体的烟花。
“还是没经验呀。”将所有人安排都看了一回，湘云多少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成亲这事你还想要点经验？”胤禟没好气的在湘云额头弹了两下，“爷让人做了十万个喜字馍，回头凭着吉祥话去领。”
喜字馍其实就是将成亲的喜字印到了馒头上。成亲那日，将这些喜字馍摆到街上，凡路过行人只要说上一句吉祥话，像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鹣鲽情深这样的成语，都能领个喜字馍。
这样也可以诶。
湘云对胤禟伸出大拇指，给他比了个赞。“第二天是不是还要进宫请安？”
胤禟想了想，摇头：“咱们第三天再进宫就好。”
一来婚礼注定要忙累至极，第二天他俩都未必起得来。正好第三天是民间三朝回门的日子，那天进宫，他老子的脸肯定是绿的。
想到这里，胤禟的心情又莫名好了几分。
收起不孝心思，胤禟又想起一事来，“额娘认了琪琪格做女儿，明儿琪琪格要来咱们府上，你将宝玉叫来，让他们小俩口见见面。”
湘云：“…哦！”
我的表嫂是我男人的侄女，这到底是怎样的道德沦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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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最近学蒙语的积极性是其他人的三倍，宝玉的二倍，其成果更是遥遥领先众人。
宝玉体贴的想给远道而来的新娘子一定好的开始，探春则是有了新的想法。
亲嫂子的嫂子是四公主，也是自小一处长大的好姐妹的大姑姐，探春知道四公主是参政公主，管着好大一摊子事。
相较于辅佐了大清三代帝王的太皇太后，探春更喜欢这位直接参政的公主。
先皇那个不孝子还弄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叫探春说，若没有太皇太后扶持，他连放这个屁的机会都没有。说生出这种儿子还不如生上一块叉烧呢。
大清的女子就是被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给耽误了的。
去草原吧。
四公主为王，她为臣，那里总有她的用武之地。
只要想到这里，探春别提多激情滂湃了，看向满是蒙语的书本眼睛都闪着光。
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还不知道探春有这种想法的众人多少被她的努力所感染，巧姐儿年纪最小，但心眼却最多。见探春这般，不由又想了一回王夫人的态度，总觉得能让探春如此不管不顾的学习蒙语肯定有更大的好处。于是都不用旁人督促，这位就紧跟在她三姑姑身后疯狂的学习起蒙语来。
不管是什么好处，咱都先准备起来。
姑侄俩卷成这样，旁人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学了。
原本没想学的李纨生生被这些人给圈在了语言环境里，就像后世那些去国外生活的国人一样，久而久之哪怕不学也会了。
对了，宝玉除了学蒙语外，也开始接触正经差事了。
大清官员岗前培训的事，不是小事，哪怕是四爷对此事非常重视，也没办法一蹴而就。不过四爷却将提出这事的宝玉和放在他身边多时的李卫提到了一块。
于是在宝玉和李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就成了七品笔帖式。一个被安排在工部，一个被安排在户部。
哦，去工部的是李卫，去户部的是宝玉。
笔帖式品秩不定，六品到九品都有，主要职责翻译满汉奏章文书，记录档案文书等事宜。虽然是低级文官，却非常容易被提拔，本朝不少大臣都是笔帖式出身。按常理来说，李卫不够资格，宝玉是正经科举出身，二人都不应该走这条入仕捷径，但李卫心大，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先用银子捐官就能当官，对他来说这就已经很好了。
而且有了正经出身，他才好去私宅提亲。只不是知道那颗小辣椒想不想嫁他？
然后相较于要抽空学蒙语，陪姐妹们和老太太解闷，时不时要做些胭脂，设计几款首饰的宝玉，李卫一闲下来就往私宅跑。他也知道晴雯不缺银子，眼界也高，因此每次去私宅都会用心的挑选些精巧不俗的东西。当然了，好吃的零嘴也是必不可少。
李卫狗呀，他还发现了晴雯就是刀子嘴的特点。没事还会扮个可怜，有时候故意将衣服袖子扯破了或是磨起边了再去私宅……
心机着呢。
至于宝玉，对成为笔帖式这事就更好说话了。能入户部学习，他之前想都不敢想呢。
两人郑重谢过四爷，便走马上任了。对于这种空降来的，宝玉还好些，户部本就是四爷管着的，以及他多少还有些出身，所以宝玉受到的排挤并不算多。再一个，这娃也非一般人，一些有内涵的话，他听不出来。撕破脸皮的事，一般人又干不出来。加上他脾气还好，没多久工作就彻底展开了。
而李卫呢，人机灵却也是个刺头，没点真水平的人他都瞧不上，在工部上窜下跳的跟去踢馆的没两样。
好在工部也不是什么干净的清水衙门，叫李卫这么一通折腾，还真就揪出不少条大鱼来。对于这个结果，眼里不容半点沙子的四爷，都已经磨刀霍霍了。
另一边，内务府的案子也发了。
外面几文钱一个的鸡蛋宫里要卖三两银子，你们咋不去抢呢？
胤禟：“皇阿玛息怒，为着个几两银子您就严惩这些老臣，好说不好听。再说了，内务府的这些奴才胆大妄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都习惯了几十年，再忍忍就过去了。”
“滚！”当今看着站在底下说风凉话的逆子，气急败坏的咆哮。“给朕滚！”
胤禟躲开当今撇过来的折子，站在四爷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继续火上浇油，“皇阿玛，难得糊涂呀！”
看着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折子四爷：“……”
这笔帐又该算在谁头上？

第255章
四爷已经不能好了。
心疼自己同时，更心疼他老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因果才能生出这么多各具特色的儿子呀。
“皇阿玛您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想想呢？”胤禟看了看他老子，再次从四爷身后探出头来，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说句帮理不帮亲的话，人家凭本事贪到的钱，那是人家的能力。这就是人才，人才！”
‘扑通~’
当今还没被胤禟这话气晕，跪在一旁的内务府总管却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晕死过去了。
看着几句话功夫就吓晕过去的内务府总管，胤禟还扭头‘啧’了一声，不想这一扭头就被当今丢过来的折子打了个正着。
当今见自己丢出去的折子打到胤禟，眼睛都亮了。只是这份快感转瞬就被胤禟的一串动作整没了。
因奏折直接砸在了脸上，胤禟还懵了一下，随即像触电一般的跳了起来，之后更是迅速的从身上的腰间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圆镜子来，对着那巴掌大的镜子左照右照，确定没破相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险。”
当今：“……”
四爷：“……”
其他人：“……”
胤禟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点生涩，可见这都是经常做的动作。只是这种事情放在女人身上，怕是泰半女人也不会如他这般熟练。而男人…反正活到今天，无论是当今还是四爷就没见过哪个男人是随身带镜子的。
当今身形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指着胤禟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混帐东西，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我爱新觉罗家怎么出了这么不着调的子孙？
被父兄嫌弃的胤禟还觉得委屈呢。
你们以为他想呀。
可家里那个胖丫头有多好颜色，你们知道吗？
当初那丫头将爷从老大派去的人手里救下来后，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八个时辰是对着爷的脸进行各种全方位的心疼。
一天三顿饭的跟爷确认容貌是不是一定能养回来。
不光如此，但凡刮风下雨，那死丫头都会派人送各种护脸的玩意。上个月还送了爷一套宝玉配的面霜……
想想都是一把心酸累。
“……”
看着胤禟浑身上下透股一股委屈沧桑的气息，四爷抬头看着房梁，一脸的无语。当今则坐回龙椅，单手撑额，一身颓废。
老四挨了四五下，都脸不红气不喘的。就打了你一奏折，你至于吗？
可愁死个人了。
╮(╯▽╰)╭
像打发什么糟心玩意一般的将胤禟打发走，当今才看向还晕死在地上的内务府总管。
刚刚在胤禟那里受的气，当今都准备加倍的送给内务府这些刁奴们。至于谁来…“老四，彻查内务府，朕要知道他们这些年都背着朕干了多少勾当。”
四爷目光冷厉冰寒，神情严肃的单膝跪地，“儿臣领命。”
当今见状，仍余怒难消，揉了揉被胤禟气得发胀的额头，眼角余光发现那根废铁渡金的簪子和一看就是假货的玩意，又继续说道：“看看这些人都给十五备了什么，你和十三亲自督办十五的嫁妆，再将你姐妹和姑姑们的嫁妆也都查一查。”
这两样是内务府给十五公主置办的嫁妆，光看这两样就知道整份嫁妆是什么等级的了。十五的都这样，可见其他公主也都吃了闷亏。想到这些年抚蒙的公主，当今就又气又心疼。
“喳！”
吩咐完了四爷，当今便挥了挥手回寝殿了。
朕需要静静！
四爷见状，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内务府总管，也背着手离开了南书房。
内务府将要迎来地震，只是这场地震的规模和范围有多大就无人得知了。
胤禟绝对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或者说他都快嫉妒死三两银子一个鸡蛋的生意了。只见他前脚被当今赶出宫，后脚就叫人将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不光如此，胤禟还特别高调的来了个自查。查自家铺子的掌柜，查自家府邸的管事，将京城这锅水彻底煮沸了以后，胤禟还以极缺德的方式让人匿名给各个王府勋贵世家都送了一份最新市价表。
鸡蛋多少钱一个，鸡多少钱一斤，白米又要多少钱……
这份市价表里用表格的方式将每样东西标出了高，中，低档不说，还在每一个价钱后面画了一个上下小箭头。
表格最后面是这份表格的制表日期以及小箭头的说明。
上箭头是这个月的价钱高于上个月。
下箭头则是这个月的价格低于上个月。
好家伙，这表格一送，京城都杀疯了。各府都开始自查不说，也都有了抄奴才家，杖毙贪污下人的犹如团购的统一举措。
血雨腥风，不外如是。
这日无事，外面正好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湘云便叫上胤禟在水榭烤鹿肉吃。
两人也不用丫头侍候，自己夹了生肉放在铁丝网上烤，灶上调的烧烤蘸料又香又带劲，烤肉，烤菜蔬，烤腌过的鱼肉，湘云还用浸了水的湿宣纸包了生鸡蛋放在铁丝网下的碳盆里烧着吃。
湿宣纸包生鸡蛋不会让鸡蛋受热的时候炸开，而且还有效的包住了鸡蛋的香气。等一顿烤肉吃完，碳盆里的鸡蛋也都烧熟了。
湘云其实挺爱吃鸡蛋的，她喜欢这种烧鸡蛋，也喜欢煎鸡蛋，鸡蛋羹还有水煮出来的糖心蛋。
她好喜欢这里，有那么多好吃的。
除了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最重要的，也是最重不要的是这里有胤禟这个美人。
纯天然的自然美。
“……借着内务府这一波热度，京城各府都已经完成第一部分清查了。接下来的就是控制市场价格了。”
他们针对的是王府以及各大勋贵世家，所以这个控制市场价格的方式就要避免伤及无辜百姓。好在百姓们和这些人家的采购需求不一样。他们只需要控调一些细贵食材和高档衣料，就可以达到效果。
这个月这些东西的价钱都高一些，下个月再降一些。而且也不需要每样都调，只控制七八样东西就足够了。
刚刚出了这种事，有的人家换了新管事，有的人家却给了旧管事一个机会，然后这个时候市场价格忽高忽低…原就在信任危机的边缘，想必心里就更会存疑了。
现在是九月末。
十月，十一月，腊月，折腾上三个月，正月里的时候就开招标会了，想必效果也就出来了。
从此这些人直接与商贾签合同，既省钱又省心，主仆也不用再猜疑和不满。商贾们得了大订单，自是要全力以赴。
货品供了国内，也就顾不上海外市场了，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挣钱的好时候。
“别浪费，你吃了吧。”将一块烤焦的鹿肉用菜叶子包了然后喂给胤禟吃，在胤禟张嘴吃肉的时候，湘云又问他：“前儿弘辉来，我恍惚听了一耳朵，当今有意让你接手内务府，可是呢？”
“老爷子反应过来了，知道我是故意火上浇油了。”胤禟点头，当天他就知道当今用不了多久就能反应过来，怕当今再玩那套维护老臣的明君套路，他才迅速将这事传出去。
你高高抬起，那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拿你当冤大头。
今儿三两银子一个鸡蛋你吃不起，人家明天就二两银子一个鸡蛋。就算查出来了，按着你之前的定罪标准，这个不是更应该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胤禟就是故意将当今架在火上烧，不严惩都说没办法下台的那种。
然后在四爷查出来内务府各种破烂事后，当今还真就只能严办了。这会儿事情告一段落了，当今又想起胤禟来了。
虽然不着调，但还是能用的。
“你想接吗？”
胤禟闻言勾了勾唇，将另一块烤焦的鹿肉夹起来，同一个配方的喂到湘云嘴边，“来，你也吃一块。”
真不吃亏！
湘云嗔了他一眼，半点没嫌弃的将比她刚刚夹的那块还要焦的鹿肉吃了。
糊的都有点苦了。
“内务府这个差事吧，我瞧着老十二就不错。”又给湘云夹了只虾，湘云扬了扬下巴，胤禟便乖觉得一边扒虾一边笑着跟湘云说道：“正好也让咱们看看老十二的深浅。”
要是老十二干得好，那需要注意的人就是老三和老四。若是老十二没那份能耐，也正好叫他们的老子好好瞧一瞧。
不光他老子瞧了，老四也会瞧在眼里，不堪大用这个帽子，以老四的性子，老十二是别想摘下来了。
总之就是别藏在众人身后，是骡子是马都出来遛遛。
说起十二阿哥，湘云不由想到了十二福晋。
十二福晋富察氏，满洲镶黄旗，其父是大学士富察&#183;马齐，马齐之父是米思翰，一家四兄弟，四个兄弟还都生了好多有用的儿孙。这家的姑娘，身份可不低。扒拉了一回各位皇子的嫡福晋，十二福晋的出身都是数一数二，靠前排的那种。
相比之下，娶了父母双亡的郭络罗氏做嫡福晋的八爷和嫁给她这个同样父母双亡的九爷，在婚事上就低了其他皇子一头呢。
“想到什么了？”将虾喂给湘云，胤禟又问湘云还要不要了。
“在想十二福晋的出身是不是也给了十二阿哥某些希望。”
“也许是吧。”胤禟挑眉，眼睛微闪，“到底是著姓望族。”
这家男丁不少，文武皆有。不过最出名的可不是出了一个皇子福晋，而是出了一位皇后。当然，让胤禟印象最深刻的，则是弘历那小子看傅恒媳妇的眼神。
弘历那小子真不像老四亲生的。
不过会选富察氏做儿媳妇，这一点到是老四的作风。
不得不说的是会选她，除了富察氏的出身显赫，富察皇后走的也是跟老四相似的节俭风。
当时胤禟便觉得世人若都像这位富察皇后似的，金银珠玉的生意，都得被这股‘歪风邪气’给顶了。上行下效，他的生意得损失一大半。这么一想，胤禟越发觉得他家小胖妞各种好了。
银子嘛，从来不是省出来的，而是挣出来的。他家小胖妞好吃，好玩，好穿戴，直接促进了经济消费不说，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从记忆里转出来，胤禟对吃东西的湘云笑道：“昨儿银楼新聘了一对夫妇，爷瞧了一回，真真是好手艺。爷已经跟下面的人说了，明儿就叫他们来府里，先给你打上几套精巧首饰再叫他们去银楼供奉。”
“嗯嗯。”湘云闻言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正好我今年冬天新做的衣裳还没有新首饰配呢。我前儿看晴雯打的络子极好看，回头工匠来了，问问他们能不能用金银丝打成小络子样的步摇。我之前还想用小米珠缠一个出来，只到底瞧着蠢笨了些……”
胤禟发现自己贼喜欢听湘云说这些富贵奢华的话题，就感觉特别骄傲，兴奋，满足，像达成了某种成就。
不过…能富养自己的女人，让她想要什么有什么，也确实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挣钱都有动力了。
“对了，你上次说的织布机，爷已经叫人从国外运了两台回来。不过织出来的布倒底不如江南织造那边贡上来的好。速度到是比咱们的快，只是却没咱们的厚实……”
对于之前说的织布机的话，湘云虽说记得却没太着急。只想着过几年亲自去海外，来场说走就走，说买就买的旅行。不想胤禟到是记在心里了，给中转岛那边去了消息，竟然还给运了回来。
笑眯眯的听着国外的织布机和国内织布机有什么区别，有的词湘云不懂却还是可认真的对胤禟点头，努力回应他。看得胤禟心里痒痒的。若不是二人中间隔着烤肉炉子，胤禟绝对会将湘云抱到怀里掐一回她脸上的小肉肉。
湘云看着丰腴，本身也是丰腴。不过她虽比旁的姑娘胖了一些，却不显痴肥，可以说，这就是个非常灵活的小胖妞。
她从脸到身上都带着一股肉嘟嘟，特别娇憨甜美的感觉。而且她爱笑，平时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就叫人觉得舒服，抱在怀里更像是抱了一团香喷喷的绵花。
就是这团棉花着实有些重~
←_←
胤禟挺喜欢抱着湘云的，骨头藏在肉里便是抱久了也不觉得被骨头硌到。不过他抱湘云的机会好像并不多。两人中间永远隔着烤炉，餐桌，炕桌，书案……
“如果咱们大量采购织布机，弄个织布厂，之后组织姑娘们去织布。织出来的布再远销回国外去，”湘云等胤禟说完，在心里预估了一回成本和收益，因没估出来便直接问胤禟这生意能不能干，“能挣钱吗？”
胤禟想了一回这种织布厂的产量，再加上成本，运费以及商税和耗损，觉得这若是直接在海外办厂，更有赚头。
哪怕不在海外，在中转岛那里办个织布厂子都比在国内挣钱。
但湘云和胤禟却都不想在国外办厂。
私宅这边两人说着说着就又说起了生意经，而薛家那边也终于在薛宝钗出宫将近一年的时候，等来了八爷府上的消息。
薛宝钗是当今赐给八爷的侧福晋，可八爷府上对这门亲事是相当的不积极，出宫到现在都没派人来商量婚事，就可见其态度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薛家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会儿八爷府上来人了，来的还是八福晋最器重的嬷嬷。不过人家此番前来却不是商量宝钗入府，而是说了件叫宝钗心都凉半截的事。

第256章
宝钗浑身哆嗦的看着趾高气昂离开的妇人背影，若不是理智压制冲动，宝钗绝对不会让来人活着走出薛家。
怎，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怎么不可以？
她忘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泄了强撑着的那口气，宝钗一身萎顿无力的坐在那里，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
“我的儿，这可如何是好？”薛姨妈坐在一旁拿着帕子不停的抹着眼泪，她本就是没什么主见的妇人，纵使为母则刚，也多亏了宝钗进宫前将家中事情料理分明，她才能勉力支撑起来。
打从宝钗出宫接了家中权务，薛姨妈这一年来就再没管过什么事。没事逗逗小孙子，或是看着依旧傻不拉叽能跟小孩玩过家家的儿子。除了担心女儿的亲事，薛姨妈再不操心旁的。
可就是女儿的这件婚事，就叫薛姨妈操碎了心。
宫中为奴十年，不过是从八福晋的陪嫁丫头熬成了八爷的侧福晋，除了名份上占了便利，其他的都吃了亏。
若早知如此，当年便不进宫了。说不定这些年在八爷府上经营也能给自己搏出一个侧福晋的出身。再一个…至少也不会彻底得罪了八爷俩口子。
旧日贴身侍候的丫头早已出嫁，此时跟在宝钗身边的丫头都是回家后新挑上来的。此时那丫头也是满脸焦急的看着宝钗，担心宝钗命运的同时，也担心她自己的。
她是想跟着姑娘进八爷府上享福的，而不是从京城三跪九叩的去西藏的。
没错，就是去西藏见什么活佛的。
八福晋派来的人说，宝钗这个年纪也没啥耽误不耽误的说法，八爷也不指望她能生儿育女，早一日进府晚一日进府都是一样的。又说她做了个梦，说是宝钗是有大福气的人只要宝钗虔诚，一路从京城拜到西藏，活佛见她心诚，八爷的病就能立时痊愈。
还说什么只要宝钗回来，八爷痊愈她便自请下堂让出嫡福晋的位置。
从京城一路三拜九叩的去西藏…十年八年也回不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更叫人着恼的是，即便她真的一路跪上西藏，只要八爷一天不好，都是她心不虔诚。
薛姨妈见宝钗仍旧不言不语，不由提议道：“要不去求求你姨妈，好歹让娘娘出面，”
“没用的。”宝钗回了薛姨妈一句，又心忖道：元春在宫里还不如她得脸呢。
老太后是不会管她死活的，而且这种理由谁敢不能拦着。
“那云丫头呢？她眼瞧着就跟九爷成亲了。当初你进宫时她才多大就能有那么大的体面……”
“上次欠的人情咱们就没还上，这次人家又怎么肯再帮我？更何况到底都大了，生疏了。人心没那么纯粹了。”宝钗张了张嘴，打消薛姨妈的念头。
心知肚名不可能帮她，何必自取其辱呢。
薛姨妈一脸凄苦无助：“真，真就没人能使上力了？”
问这话的薛姨妈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可她还是带着几分希翼，盼着事有转机。
怎么没有。
宝钗压下眼底狠戾晦涩，转头对薛姨妈笑了笑，“别担心，这是好事。”
说完吩咐身边丫头去将黄历和玉匣记拿来。
刚要问这事好在哪里的薛姨妈见状又不解的看向宝钗：“这是做甚？”
“看看最近适合出门礼佛的日子是哪日。”
薛姨妈：“……”
是夜，宝钗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是一阵阵上涌的恨意。
真当她愿意嫁入八爷府，嫁给八爷那个废物？
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些年在宫里，哪怕托庇于翊坤宫和太后，她也不是没见过后宫阴私手段的。
动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她这边刚得了消息若八爷夫妇就出事，很难不怀疑到她身上。
早知道她出宫那会儿就动手了。
不过…若是八爷府上出事时，她恰巧不在京城，那她的嫌疑自然也是最小的。
老娘弱，哥哥傻，侄子幼，薛家扛不住狂风暴雨。但叫宝钗就这么认了这门亲事，然后入府任人宰割，那也不是她的作风。
这一年多来，八爷府上冷处理这门亲事，对她更是不提不念，可她却不是什么都没做。
宝钗冷笑，这人呐，就怕闲着。人一闲着，什么主意想不出来。
当初出事时，宝钗便壮士扼腕的火速处置了薛家产业，这些年薛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家产也几乎都保存了下来。
出宫后，哪怕宝钗不动用她在宫里积攒的私房，光是薛家的金银就足够她将手伸向八爷府上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初八爷对宝钗一见钟情不也是为了薛家的万贯家财吗？
借着置办嫁妆的理由，往八爷府里安插人手。她的人有进了厨房的，有进了针线房，碳房的，还有分到粗使洒扫上的。虽说时日尚短，都在外围却不代表这些人没有用武之地。
可惜当初佟家出事，让所有人家对厨房的管理都加强了戒备，若不然直接从吃食上动手最是方便。不过…人离不开衣食住行，除了吃食动手，还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
八爷俩口子深居简出，马车和马匹那里没什么机会动手。衣，她的人虽然在针线上侍候，但八爷夫妇的衣裳鞋袜都是自己房间的丫头缝制。
即便有需要针线房的，也都不是贴身穿的。
但针线房可不单单是做衣裳，还负责府中帐幔被褥等活计。
被子什么无法确定主子们盖哪条，什么时候盖，但帐幔等物却是挂在屋子里，定期洗换的。
将有毒的药粉夹藏在帐幔的布料缝里…未尝不能得手。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碳上下功夫。
如今天寒地冻，最是离不得碳了。八爷夫妇用的肯定是银霜碳，按着贵主儿的生活习惯，喜欢往银霜碳里加一块香料或是几片桔皮一起燃着，只要将熏过药的银霜碳混入其中……
*
宝钗这一夜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弄死八爷俩口子，八爷则是毫无所觉的看着书，想着他的壮志未酬，然后过着颓废的废物皇子生活。
八福晋早年也不是没有遗憾和抱怨，时日长了，也懒得去想曾经了。只是对宝钗，却没办法不嫉恨。
得宠的奴才比不得宠的主子要得脸，当初宝钗在宫里也没少对八爷福晋动过手。像是故意寻了内务府的人暗示一回，然后送到八爷府上的份例不是缺斤短两，就是以次充好的。还有八福晋去太后宫请安，故意拦着不让人通传。
虽然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可却也挺膈应人的。
如今有机会报复回去，八宝晋才不会手下留情呢。
她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宝钗出了京城地界，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
……
薛家没往外传出风声，八爷府这边也没走漏半点消息，别说消息灵通的湘云等人，便是王夫人这类与薛家走的近的都不曾听说过。
其实，在宝钗被赐婚给八爷的时候，以前笼络薛家的那些人家就都与薛家疏远了。
王子腾，王夫人还有梅家等等人家对薛家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宝钗回来后，也曾试图再次拉拢这些人家，可惜这些人家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势力之辈。
梅翰林梅家，别说对薛家了，就是对宝琴的态度都有些微转变了呢。半年前宝琴的婆婆便往宝琴房里送了通房丫头。上个月，她婆婆又送了一个。
其实梅家之所以这般，除了宝钗的原因，也有湘云这边的疏远。
虽说湘云没有因为宝钗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却也因为宝钗之故不想与薛家多有接触。一般体面人家做事，都极少会撕破脸皮。
本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处事态度，他们疏远你也会留有体面。像是湘云，她虽然规矩什么的都有些随性，但在这些事上，图嬷嬷却帮她将那些不上心的地方都补足了。
并不知道薛家出什么事的众人，这段日子也没谁联系过宝钗，所以众人不光不知道宝钗三拜九叩的出京了，也更不知道宝钗在外面过得有多么惊险刺激。
当然了，八爷俩口子双双中毒这个事却还是听说了的。
在碳里做手脚，有时候也真是防不胜防。可惜宝钗临出门前布置的杀局，并没有要了八爷俩口子的命。
值得庆幸的是八爷不受宠，太医不想担太多干系，又怕叫破了幕后之人的好事被报复，并没有说八爷夫妇是中了毒，而是说了一回旁的，轻松将这事遮掩了过去。
*
“以后咱们府里与人走礼的规矩得改改了。”九爷忙亲事还要忙生意，见湘云太闲直接将府中的应酬往来推给了湘云。隔壁的管事直接拿着帐薄过来，问家里给八爷俩口子送探病礼是不是还按以前的规矩行事。
湘云看了一眼以前的例子，直接摇头否了。
忒财大气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似的。
“去打听一回各府都送了什么，咱们对比着送也就是了。”
管事的听了，应声退下，一旁的图嬷嬷则担心的问道：“会不会让人说姑娘的闲话？”
一上来就这样，旁人指不定要说姑娘什么呢。到不是她家姑娘真有什么，不过是世人占惯了便宜，一时占不到了，只能朝姑娘撒气罢了。
“无妨的。”湘云坐在那里翻首饰图样，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趁成亲前给他们打个样。成亲后…本姑娘等着他们来场群魔乱舞的大戏。”
成亲后再改，连个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憋闷。
图嬷嬷抽了抽嘴角，再次对自家姑娘生起了无力感。
九爷说的对，她家姑娘就是太闲了。
用着随大遛的心思给八爷府上送了份礼，之后湘云便又拿过各府自家整理出来的记录生辰满月的册子看了起来。
十阿哥，四阿哥几个阿哥都是十月的生辰，五阿哥则是十二月的。除了这几个阿哥，太后和宜妃的生辰也都是冬天的。
湘云扒拉了一回生辰页，发现光是送到各处的生辰礼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除了这些，还要提前准备送与各处的年礼。
一年十二个月，月月都有人过生辰。一年到头不是这个节，就是那个节的。生辰礼节礼年礼就够人忙的了。除此之外还要时刻准备参加亲近亲朋家的洗三，满月，周岁宴，红白事探病的礼数……
对外如此，对内也是大把大把的事情要安排。
湘云看了一眼桌上的各种帐册和名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闲不下来呢。”
得成立个秘书室，还得给自己配两个秘书才行。
“嬷嬷帮我挑五个年轻女孩，五个小太监，都要读文断字的。”
“姑娘要做什么？”
湘云抬眼看图嬷嬷，理直气壮的说道：“偷懒。”
其实看帐本好像一年到头大事小事烦琐的不行，但实际上拢一拢，也可以分成几大类。
一是府外往来应酬，二是府内中馈琐事，三是庄子别院，四是生意事，五是管事下人的人员和档案管理。
将所有事情分类，再给所有事情都配个秘书和一个跑腿传话的。分类汇总，事情就有头续了。
每个秘书将自己那一摊子的事制成表格，每月有增有减，但看表格却一目了然。表格上有事项，有完成时间，有收支情况，完成情况以及负责人……
如今府里的管理模式几乎全靠记忆。大管事，二管事，三管事的，多少有些混乱。最重要的是给了管事太多的权利，也未必是好事。
听着湘云在那里说建立秘书室的好处，图嬷嬷便抽了抽嘴角。
确实是个会偷懒的。
~
胤禟在准备亲事，湘云在整合私宅和隔壁，准备将两处合成一处，将两套管理班子统合成一套出来。
私宅这边，原就是只为湘云一人服务的，像是胤禟，像是弘辉，在私宅都是湘云的客人。和私宅不同的是，隔壁的管理套路是1+N多个主子的管理模式。
就是那种男主人，女主人以及小主人和侧室，分了里外院，内库私库等等。虽然开府这么多年一直只有胤禟一个主子，但隔壁到底和湘云这边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奴才们的想法也不一样。
新房设在私宅这边，将来成亲后也会将私宅这边设为主院。而胤禟之前住的院子成是他的前院，因私宅和隔壁到底要穿过一条不算近的夹道，所以在居住上，往来上也要有所改变。
这些在天冷前都有准备，只是这会儿才开始合管理班子罢了。
没谁会想将自己手中的权利让出去……
*
这一年冬天，所有收到九爷府上贺礼的人都明显看出来九爷府上的变化。看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礼单子，所有人都对湘云生了好奇心和想法。
腊月十八，京城所有街道和畅春园的商业街都拉了渔网挂上了大红灯笼。灯笼上有写着恭祝百年好合的字样。
光是这些灯笼一晚所需的蜡烛就要五万根。
而且按湘云和胤禟的计划这些灯笼还不是一晚上，而是整整六个晚上。
也是天公作美，这几日无风无雪。
除了这五万只灯笼，京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雕刻喜字和早前胤禟画在瓷器上的算盘海棠的冰雕。
这些冰雕只要无人破坏是可以摆上一个冬天的，算是所有婚庆项目里最有性价比的了。
从京城外请了二十个戏班子，如今这些戏班子分别住在二十家客栈里，二十处戏台子分布在京城各个角落，如今也都已经搭建起来了。
当初说好要唱一天的大戏，后来也改成了六天。
如今哪怕还没到正日子，但京城大街小巷的氛围却被炒了起来。
另外，湘云又让人做了一千件棉马夹，马夹前后都绣了庆祝大婚的吉祥话。因这些马夹是外包出去的，所以没有送到府里便已经发出去了。
这些马夹有送给铺子管事和伙计的，也有送往养生堂的，此时随着灯笼点亮，马夹也都被人穿在了身上。
十万个喜字馍，每天一万个，成亲当日派发五万个。好在冬天冷，大量的制作喜字馍也不怕坏。
商场已经预热了，不光八折优惠，还设了抽奖的环节。
一等奖所购商品全部免费，还另送一对五两重的金元宝。
二等奖也是所购商品全部免费，却没有金元宝。
……
一连设了十个奖项，如今京城不少人都已经想要去碰碰运气了。
总之所有成亲前的提项都在一点一点的完成着，有的临时想起来了，再抓紧人去弄，有的则是直接取消掉。
湘云早前让人弄的孔明灯，此时用早前的办法，正用线吊着呢。
晚上放上去，白天收起来。就等着大婚当夜将上千盏孔明灯一通放飞。
胤禟还是觉得不够豪气，在湘云随口一句‘不够豪气你撒钱’的话后让人兑换了一万两银票的铜钱，真就准备撒铜钱了。
“反正爷这辈子就成这一次亲，怎么来都不过份。”
湘云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湘云便也决定干点彪呼呼的事。
她带着人去了通州，然后从通州那里带人出海，之后借着自己的异能，带着人狠狠捕了上万条鱼回来。
年年有鱼，你发铜钱，我发鱼。
绝配！
当今每天都能听到一两条关系胤禟婚礼的消息，每天都在暴躁边缘来回移动。
谁家成个亲要这么折腾？
其实当今应该庆幸的是他这几年没有儿子要成亲，要是有…还不得被他九哥比成渣渣？
╮(╯▽╰)╭
和当今一样，宜妃和郭贵人也觉得胤禟太高调了。
谁家成亲弄这些花活，有那些银子干什么不好？
胤禟就不是个听劝的，之前当今也曾找过胤禟，让他适可而止，你知道胤禟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不叫他折腾，那他成亲这日就坐着花轿入府拜堂。
不光坐花轿，他还要从宫里的阿哥所里出嫁。
当今气得牙痒痒，却也丢不起那个人。想到上次丢奏折后胤禟的反应，当今连打他一顿都不想了。心累的挥了挥手，让胤禟滚得越远越好。
到了翊坤宫，宜妃姐妹也劝了他一回。胤禟则摆出他都一把年纪了，就结这么一次婚，自己挣的银子为啥不能花在自己身上。他花自己挣的银子给自己找开心，有什么错？
然后这不孝子又问宜妃，现在不花将来省下的银子都当遗产咋的？
要真这么着，那两位母妃从明儿起就省吃俭用好啦，看看最后能给儿子们留点啥。
宫里的劝不住胤禟，宫外的就更别想了。
放弃了对胤禟的劝说，众人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放在他的亲事上，都想看看他还能咋出点什么名堂来。
能的。
湘云定的那些烟花成功了。
她定的多，这玩意又都是为了成亲定的。所以留了一些过年用，其他的就陆陆续续放起来了。
当然了，同样是成亲那天比较多，其他几天比较少的安排。
夜里，烟花绽放，在几个经典烟花中间还夹着一个恭喜九皇子新婚大吉，百年好合的字样烟花。
有那识字的看到了，更是说给不识字的人听。
不出两天，别说京城了，就是京城周边的百姓都知道当朝九阿哥要成亲了。
京城和附近村镇的百姓，白天去领喜字馍然后来到街口看大戏，看过了戏再去逛逛铺子，晚上吃过晚饭再抬头看烟花。
别说，这个冬天还挺忙。
其实别看湘云和胤禟这么折腾，但若说他们花了多少钱…做生意的人买东西，又是这种大批量采购的，走的不是成本价也绝对不会花太多冤枉钱就是了。商场的八折广告和抽奖以及所有名下的生意都打八折的活动夹在这次的婚庆里，细细算一回所有花销，肯定是没亏就是了。
旁的不说，峨眉美妆都清了库存，就可以想想这次的薄利多销有多好赠吧。
腊月十九，新娘子晒嫁妆。
胤禟可没有嫁妆给人给看，不过湘云却是提议开放新房给上门做客的人观赏。
重新收拾出来的五间正房，走的是清新奶油风。
墙都不是纯白色的，但颜色却极为和谐。
这一点要感谢宝玉的友情支持，他为湘云的新房提供了不少意见和帮助。
家俱的颜色也都刷了浅色的漆，就是样式有些不伦不类。
京城的人从来没见过这种家具，一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到是见过一些与这些家具相似，却也不完相同风格的异国家具。
有罗刹国和海外那边家俱的风格呢。
这批家具说是湘云亲自设计的，但多少是投机取巧了。
她不过是按着早前的记忆来了个中西合璧罢了。
家具要好看，也要舒适，反正湘云自己看了挺喜欢，用着也觉得舒服就是了。
五间正房所有的窗户都用了大块的玻璃，窗明几净，别提多亮堂了。玻璃窗上贴了大红喜字，还拉了两层窗帘。
一层是重锦，厚重奢华。一层是轻薄的浅色绣了金线的细纱。
两层窗帘都极长，厚的那层用钩子系着，轻纱则垂在窗户处。不过可能是今天是晒妆的日子，所以轻纱并没有全部遮挡窗户，而是留了很大的一条缝。
屋里屋外的人都能清晰的看得见彼此。
屋顶做了吊棚设计，是用白色的薄板拼出好看的样子吊在棚顶的。
最有意思的是五间正房，每一间都有一个银子和玻璃做成的造形独特的烛台从房顶吊下来。
这里是做了机关的。在靠墙的地方做了一个按钮，按下去，那按着后世设计的吊灯烛台就会从房顶落到半空，由着丫头婆子点燃蜡烛然后再按下按钮将吊顶复位。
没有电的时空，也只能请擅长机关术的人帮忙了。
书房很大，里面也摆满了各色书籍和字画，不过整个书房最具特色的是那张超大书案。
湘云和胤禟经常面对面的坐在一处看帐本打算盘，所以这张书案直接做了双人的。
大书案靠里侧的位置摆放了两套文房四宝，虽都是极罕见的贵重之物到不会叫来参观的人震惊。
叫他们震惊的是书桌其他三个面，镶嵌了三个算盘。
是挖空了桌面，将算盘镶嵌在里面的。站在那里，你都可以透过算盘看到桌子下的情况。
算盘镶嵌的位置也不是居中对称的。一个靠左，一个靠后，还有一个居中靠上。
何以？
湘云和胤禟都习惯右手拨打盘算，因为面对面的坐着，左右调换，为了使用方便，算盘就不能居中或是全靠一侧放置。
而居中靠上的那个，则是湘云留给未来宝宝哒。
坐在父母中间，一家三口一块打算盘，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好嗨！
光是这张桌子就能知道这家是干什么的。
众人震惊之余也颇觉好笑。
湘云不认为自己会在自己的院子里接待什么客人，也不认为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门的客人就单独弄个这个时代的堂屋。
而且湘云不喜欢那种摆上两排椅子的堂屋。
她原来的屋子其实堂屋用的时候就比较少，她一般不是呆在暖阁炕上，就是呆在书房的外间，堂屋最大的用处，好像就是有时跟胤禟在这吃饭或是偶尔见一见府里的管事。
于是堂屋这里，湘云弄了超舒服的沙发，一角还摆了一个带着转盘的雕花圆桌。
新奇的家具，新奇的布置，参观了新房的众人又去隔壁吃席，从私宅到隔壁的时候，又不由转了半个私宅，看着私宅这边的景色，不禁跟一旁相熟悉的人切切思语。
等坐下来吃席面的时候，又说了一回正房位置太偏的人话。
胤禟没成亲，湘云也没娘家人，贾家到是想帮忙了，但在这种场合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胤禟请了四福晋和五福晋过来帮忙招待女眷。
两位福晋十八日就过来了一趟，问了一回这边的安排，胤禟将两位嫂子引到私宅这边，湘云还上前见礼拜谢了一回。
不论出身地位，人家来帮你忙，总要真心实意的谢一回的。
两人是最早参观新房的人，更是对湘云和胤禟亲自布置出来的房间赞不绝口。
她们最喜欢的不是吊灯，也不是满屋的地龙火墙，玻璃窗，而是湘云家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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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单独留出来的耳房，也装了玻璃窗，不过这间耳房的玻璃却是那种彩色不透明的。早前一帮传教士来大清传教也教了教堂，虽然后来当今将这些人都撵出去了，但这种玻璃大家却是都见过的，如今耳房用的就是这种玻璃。
房间明亮干净，用瓷器烧出来的浴盆可比木浴桶大太多了。
沐桶是坐在里面的，而湘云这里的却是可以躺在里面打滚的。
哦，还有抽水马桶这个设计，在她们看来也是棒呆了。
先领她们里外逛了一回新房，然后又在湘云现在住的地方设宴请两位婶子吃饭。之后湘云又将重新整合好的下人们叫来给四五两位福晋请安。
湘云这边是立了秘书室的，在运行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秘书室确实用得顺手也不会耽误了事，就一直用了下来。这次成亲，湘云特意抽调秘书室的人，将她们整合弄了一个临时的婚礼工作小组，等婚礼结束就解散的那种。
此时将她们都叫来交给四五两位福晋，晒妆和成亲这两日的事情两位福晋安排起来也不会抓瞎。
弘辉和五爷长子弘昇也来帮忙了。
弘辉自小便经常在这边留宿，对这边的人事都知晓，弘昇来他九叔这里的时候就相对比较少，这次他也是跟着他阿玛过来帮忙的。
四爷也带着十三爷过来，此时正跟五爷，十爷坐在一处听胤禟在那里说这两日如何如何。
十三福晋和十福晋都没来，她俩要等到晒妆和成亲这日再过来。
十福晋今年五月时给十爷生了个阿哥，小阿哥半岁了，十三福晋一直没有身孕，不过嫡福晋没有生育这种事情在皇家并不少见。
反正皇家的老少爷们就少有不宠妾灭妻的。
在他们看来老婆娶回来是摆着显摆出身，负责管家，照顾美妾庶子的。能生自然好，不能生也有人生。
好在十三爷虽然也有侧福晋，但待嫡福晋却有一份真心。至于十福晋…十爷是不敢的。
自己跑到蒙古娶的媳妇，敢有外心，他媳妇能用鞭子抽飞他。
而且帮忙招待女眷，操持一下婚礼什么的，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唉，主要还是没有迎亲花轿，也没有多少嫁妆需要从府外抬进来再铺阵新房。
他们成亲的东西早就置办一样就送进府一样，旁人是往里抬，他们得先往外搬，再往回抬，都不够折腾的。
胤禟和湘云与四五福晋说了一回这场婚礼的与众不同，胤禟去隔壁招待兄弟，湘云在私宅招待四五福晋两个妯娌。
五福晋湘云以前就见过，四福晋也有交往。两人待湘云都挺和善客气的。一来是看在胤禟的面子，二来也是二人原就不是难相与的人。
其实到了这会儿，或者说前两年的时候，有心人就隐隐约约发现湘云和胤禟间的事看起来明了，其实一直是不明了状态。四爷来了一回私宅，虽没调查这边是什么情况，但当湘云走的毫不犹豫时四爷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次九爷求到头上，四爷便也跟四福晋透过话。
不是妾室转正，不必将人太低。
做正室的，哪个会喜欢狐媚子的妾室，哪个又会喜欢妾室转正这种恶心事呢。京城一些心思龌蹉的人都在传湘云这样那样，最后还给总结出了一部通房姨娘上位记来。
四福晋也没想到湘云才和胤禟成亲，早年弘辉出事那会儿…如今想来还是一阵阵后怕呢。
吃了酒又说了些话，湘云不是见生的性子，人又爱说爱笑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能聊上几句，妯娌三人说了一回话，湘云又起身送二人出府。
二人都没等隔壁的四爷和五爷，只打发人去说了一声，便从私宅这边的门坐马车离开了。
翌日二人早早就过来了，之后见了湘云，又两边跑着接待来这边的客人。
今天来这边的主要是宗室本家胤禟这边的亲戚，湘云不好出面，甚至是今天都不能出现。
老实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借着早前布下的暗手看着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
看着他们说新房的家具，说摆件，说设计，湘云心里美滋滋的，别提多骄傲了。
当然了，也不全是好听的话，也有超级难听的话了。
一行人看过了新房，又往隔壁吃席，湘云一边用异能观察各处，一边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背地里说她小话的，她全都记下来了。
不光是记下说她的，还要记下来她们都说了自己什么。
等忙完这几天的，看她以后怎么回报他们。
哼！
今天算是最轻松的一日了，男宾女客们都知道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也没谁要灌胤禟酒的，吃过了席面，便各自回去等着明天再上门了。
下晌隔壁酒席刚散，宝玉便过来了。
带了大家伙给湘云的添妆，也有他给湘云的添妆。之后又拿出他特意为湘云研制的一套胭脂水粉和头油，花露水。
他到没什么不舍的心情，可能也没觉得湘云出嫁了会跟现在有什么不同吧。
然后想到迎春有嫁妆，湘云却没有。迎春有花轿，还有贾琮亲自背着出阁的经历，但湘云这些都没有。多少替他妹妹有些惋惜。可转念又想到他二姐是出嫁，他云妹妹是娶亲，这种想法又一下子抛到脑后了。
只是不管是娶亲还是出嫁，喜宴都办在九阿哥府多少让人觉得女方势弱。
“好在九爷待妹妹好，我也能放心了。”将整套胭脂水粉的好处跟湘云说了一回，然后又说起了旁的，“我前儿打听了些事……”
听着宝玉将皇家那点事，谁谁啥性情喜好的都如数家珍的说了一回，湘云就不由想笑，“你这都从哪听来的？”
宝玉挠了挠头，看看左右，然后小声说道：“我和茗烟买通了好些人才打听到的。妹妹用心记一下，省得将来吃了亏。”
这银子算是白花了！
感动宝玉这份用心，湘云也没直接告诉宝玉他打听来的东西有一半是假消息，剩下的也是相当不靠谱的真相。好不认真的听宝玉在那里说谁家福晋什么样，宫里的宫妃什么性情，宜妃待五福晋如何，太后又如何，当今最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听着听着，湘云便红了眼眶。

第257章
很多人都在想着她与胤禟的亲事能获得多少好处，明里暗里的算计利益得失，想来这世间唯有宝玉…想的最少了。
听着宝玉絮絮叨叨的说着婚后注意事项，湘云鼻子酸得想落泪。上次异能用在史三婶身上是为了叫她疯了似的流眼泪，这一次作用在自己身上，却是为了不叫自己流眼泪。
手指在鼻尖轻轻按了按，那股子酸涩劲终于被压了下去。
宝玉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等将所有打听到的消息都说完了，宝玉又想了一下，确定没有一点遗漏了，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干净，纯粹，温暖，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能他身上看见影子。看到这样的宝玉，湘云舍不得拆穿他又一次上当受骗的事实了。
“二哥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湘云收敛所有感性情绪，笑容灿烂的坐在那里对宝玉抱拳作揖，“我这阵子都快忙昏头了，便是还有闲功夫也再想不到去查这些。若没这些消息，明儿见了人指不定多被动呢。自家兄妹说谢就见外了，二哥哥放心，等你成亲的时候，妹妹也保准送你一份大礼。”
绝对比你花钱买来的三流消息更有用，而且还不用花钱。
←_←
宝玉闻言回以更灿烂的笑容，笑容中还带着两分羞涩和期待。
哦，宝玉之前已经在私宅这边见过琪琪格了，那是肉眼可见的欢喜。
这兄妹俩最叫胤禟吐槽的就是好颜色。
一个被胤禟那张脸迷得不要不要的，一个一见琪琪格就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
也不知道宝玉和琪琪格都聊了什么，反正俩人聊的挺好，出来的时候俩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琪琪格是什么心思湘云看不出来，但宝玉的心思却是透明得能一眼望穿。
知慕少艾~
虽然明天就是自己成亲的日子，但湘云这会儿却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可爱的想着给宝玉送什么新婚礼。
这么好的宝玉，湘云总想多给他些什么。
……
喜宴全都安排在隔壁了，不管是新娘这边的客人还是新郎的客人都按亲疏远近安排座位。男客全在前面两个院子，女客这边就全在后面。男客那里有五爷，十爷，四爷和十三爷帮忙招呼客人，女眷这边就四五两位福晋，再带上受自家爷们叮嘱过的十福晋和十三福晋。
总之就是到了时间，湘云就从她现住的院子里出来，然后去隔壁喜堂与胤禟拜堂，拜过堂后，湘云便回新房完成剩下的成亲习俗。
之后胤禟去前面敬酒，湘云换衣服坐床。象征性的坐上一回，湘云就会去女眷的席面敬酒。
按湘云散漫的性子，她肯定会老老实实的以坐床的理由呆在新房里胡吃海喝。
但胤禟却跟湘云说，他们俩的这桩亲事到底与旁人不同，想要以后不被人拿各种规矩束缚，有些事情就要在最开始的时候让人看出来。
比如说坐床这件事。
正常的婚嫁新娘子自是要坐床的，如果你也按规矩坐了，那以后其他的规矩你要不要遵守？
至于坏了规矩会不会带来不吉利…胤禟嗤笑一声，他也不是没守过。结果是什么？是上辈子他还没挣到这么钱就被老四摁死了。
所以那些规矩，不守也罢。
湘云想着她以后肯定不会像这个时代的女眷老实的替爷们守住后宅，于是直接听取了胤禟的建议，准备象征性的坐一下床就去给女眷们敬酒。
~
宝玉早早就离开了，胤禟晚上特别有仪式感的跟湘云吃了顿她很早前就说过的单身聚餐。
湘云想说这跟她说的那个单身聚餐不一样，不过他们俩也确实都是单身，吃顿饭最后纪念一下也正常。
只是不知为何，这顿饭直接让湘云吃出了种紧张感。
那种感觉就像参加高考，紧张，期待还有些兴奋。本来情绪渲染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不想胤禟还用那种她上一道下饭菜的眼神盯了她一整个晚上。
都给她盯得手脚都不利索了。
哼，幸好没影响到她胃口。
是夜，湘云有些睡不着，一会儿是胤禟的眼神，一会儿是明天的婚礼，一会儿又是满脑子的敬酒。
将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湘云又翻了个身，下一刻就整个人团成一团还将小脑袋埋在了被里。
嘻嘻，她想到了点晋江不让描述的剧情！
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湘云才将小脑袋钻出来。
必须睡了。
本来颜值就比不上胤禟了，再因为晚睡落两黑眼圈那多丢人呀。
一个星币，两个星币，三个星币……
数了两百个星币后，湘云仍旧精神得不要不要的。心忖了一回是不是星币不够入乡随俗后又就开始数元宝。
一个元宝，两个元宝，三个元宝……
还是睡不着呢。
眨眨眼，湘云直接放弃这种精神催睡法，手指轻轻勾了勾，这姑娘用她惯来用在旁人身上的加温法给自己来了个升温，之后便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睡着了。
睡了一个好觉，湘云仍旧不改其本色满大床撒欢。
那睡姿张牙舞爪的，都不禁让人担心湘云未来的合伙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骨折的那种~
╮(╯▽╰)╭
没人知道湘云昨夜是怎么睡着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湘云睡得很不错。一个个的都是一边满脸无语，好笑的腹诽湘云心大，一边侍候湘云梳洗。
这时候就看出来没有接亲仪式的好处了，时间完全来的及。若不是不想被四五福晋堵在被窝里，湘云怕是还要赖会床呢。
先不慌不忙的洗了个澡，湘云之后还做了一个全身护肤这才慢悠悠的从耳房出来。
全福嬷嬷来给湘云梳头发，其实也就是动几下梳子说一段吉祥话，之后就退到一旁由专业的梳妆娘子给湘云梳头。
听说这位梳妆娘子是祖传的手艺，时间可以追溯到宋朝。不过不管真相如何，这位确实是这一行里的生意最好的。
要价最贵，还必须提前预约的那种。
湘云脸上汗毛少，都不用喜嬷嬷怎么开脸，不过那喜嬷嬷还是拿着红绳在湘云脸上走了个过程。
内务府那边也派了嬷嬷和诰命夫人过来，此时也按着规矩等在一旁准备侍候湘云妆扮。
不过她们肯定没多少用武之地就是了。
内务府还是在胤禟的推却和枚意为之之下，落在了十二阿哥手里。接过了千疮百孔的内务府，还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十二哥正经头疼了一阵。
不过他也是个心眼多，会揣摩圣意的，这会儿胤禟成亲，人家直接按着郡王娶嫡福晋的规格派了人。
无他，他老子一定喜欢看这个。再一个，他也要防着他老子秋后算帐。
湘云照例先护肤，之后才用上昨日宝玉拿来的那套美妆新品。
别说，宝玉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根据湘云皮肤特性做出来的胭脂水粉，是绝对的私人定制，对湘云来说，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化妆品了。
化了妆，又梳了精致发鬓，湘云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镜子。
梳了多年的闺阁女儿发型换成了妇人发髻，妆改了，发也改了，往日总是有些碎发和流海的饱满额头也彻底露了出来。
晴雯打开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条额链来。
类似钻石的一种宝石和红宝石缠的精美额链上，下面坠着一颗罕见的墨色珍珠。特意找来的专业梳妆娘子小心的接过这条额链，轻柔的给湘云戴上。
这位梳妆娘子的手艺非常好，生生将湘云那张精致有余却过于甜美的小圆脸收拾出了七分娇艳来。此时戴上这条额链，贵气天成中又多了几分妩媚。
湘云没穿郡王福晋吉服做嫁衣，而是穿了一身大红旗袍做的嫁衣。
这件嫁衣足足制作了七个月，上面不光全是金银线，还有不少米珠和萤石。这件嫁衣无论是在阳光下还是在烛光下都会熠熠生辉，配上湘云额头上那条额链，可以想见湘云整个人都在一种淡淡光晕下，七分姿色也要升成十成十了。
这件嫁衣并不是通身的旗袍，衣摆只到膝盖上面，跟正常的汉家嫁衣的长度差不多，不过样式却是旗袍样式的。
旗袍下面是配套的石榴裙和元宝鞋。
满人的钿子，分凤钿，满钿，半钿。凤钿一般是皇后，太后和王室贵族们以及新娘子成亲时佩戴的。满钿要比凤钿低一阶，是年轻女子的最爱，它一般与吉服搭配。半钿是最普通的，做工也最简单，用的制作材质也非常普通，只有中老年妇女才会佩戴！
无论是按地位还是按新娘的身份，湘云今天都可以佩戴凤钿。也因此，在最开始准备嫁衣和首饰的时候，湘云便准备了凤钿代替凤冠。
湘云这边准备了两顶凤钿，一顶正戴于头顶代替凤冠用，一顶会偏后戴于后脑处，介时配着额头上的这条额链去敬酒。
对了，敬酒的吉服则是一件正常的长款旗袍。
*
史三婶带着史家三房的闺女来了湘云这边，贾母也由着鸳鸯扶着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探春，惜春，巧姐儿和梳着妇人发鬓的迎春，凤姐儿，珍大奶奶尤氏以及邢王两位贾家太太。
对了，因为李纨是寡居之人，所以这样的场合她都是不能参加的。
原本见到史三婶过来，湘云还一副气定神闲的坐在梳妆台前，一副没办法起身的样子，可看见贾母等人也来了，湘云就不得不起身去与贾母等人见礼说话。
这婚礼哪哪都不符合规矩，可看着张落亲事的几位阿哥和福晋，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毕竟人家亲兄弟和老子娘都认下来了，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梳妆娘子手脚麻利，见这边来了客人便迅速将最后的步骤做完，然后请安后退去厢房等着湘云拜完堂改妆。
图嬷嬷站出来又将新房里的全福嬷嬷和几位内务府派过来的夫人嬷嬷请到不远处的水榭那边吃茶，将旧日闺阁留给湘云和这些送嫁的亲戚们。
贾母一脸欣慰的看着湘云，记忆的闸门不受控制，不停的在脑海里浮现往日画面。从小肉团子第一次出现在荣国府到一点一点长大，再到婷婷玉立，娇艳出阁，那些以为都已然忘记的记忆，竟然都回来了。
“好，好，好，看到你成亲，老婆子也算对得起你老子娘了。”
湘云接过丫头递上来的茶杯双手递给贾母，笑道：“纵使这世间有人对不起他们，但老祖宗却是最不需要如此说的人。云儿幼时多得老祖宗怜悯，也许那些事情于老祖宗而言不过些许小事，于云儿却是恩同再造。那年正月若非老祖宗留云儿在身边抚养，云儿也未必会有今日。”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谁都没那个义务替亲戚养孩子。
湘云说完，又起身拉过王夫人和邢夫人，请她二人也坐。同时也各敬了一杯茶，“不管这些年又经了多少风风雨雨，我心里都记得当初两位太太将云儿当成自家晚辈照顾的情义。”
虽然邢夫人吝啬，性子孤拐，却极乎没做过一件不利她的事。王夫人后来算计过她，但不得不说的是湘云在荣国府的处境比原著中的黛玉好。当然，这也离不开她早早就抱了胤禟大金腿之故。
转身湘云又走到凤姐儿面前，没叫凤姐儿坐，却也给凤姐儿倒了杯茶双手奏上，说了句感激之语。她管着家，她的态度也是府中下人的态度。而且早些年的一日三餐，凤姐儿不知道喂了她多少回。有了什么好的，也从不忘给她送一份。
越是长大，湘云就越能发现荣国府老中青三代媳妇待她的宽容。
这世上只有完美的人设，却没有完美的人。在满是瑕疵的世界寻找完美的人，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湘云心里记得她们待她的好，同时也不会忘了她们对自己的算计。
所以她不会圣母的不计前嫌原谅所有，却也不会否定她们曾经对她释放的善意。
谢过了贾家几位太太奶奶，湘云就直接转了话题。一旁的史三婶就尴尬了。
其实湘云将贾家人立起来的同时，也是在给史三婶一个态度。史三婶哪里看不出来湘云的意思，此时带着女儿呆在这里，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太特么打脸子。
啧，你拿着本姑娘做筏子要求分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呢？
虽不知道史三婶现在心里转着什么念头，但湘云却是在做完这一切后腹诽了这么一句。随后自己朝后退了两步，叫一屋子的女眷瞧一回她身上的嫁衣。
其实这还不是最打脸的，最打脸的是崔家和那拉家，两家也来了女眷，她们也想过来看看湘云，不过却被下人们拦住了。
理由都是这会儿不方便‘见客’。
*
金子打出来的嫁衣，哪能不好看。不过众人的视线落在一旁架子上挂着的郡王嫡福晋吉服时，再一次觉得胤禟和湘云都病的不轻。
史家的姑娘除了湘云外，都跟贾家不亲。史三婶的闺女史湘薇长这么大也极少出现在贾家人的地盘上。姐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都没人理她。此时嫉妒羡慕恨的看完了那件吉服，不由想要刺湘云一句。
除了她自己的情绪外，也有替她老娘出气的意思。
史湘薇：“可惜了，没有大红花轿，也没了大伯给云姐姐准备的嫁妆。”
“谁说不是呢。九爷也说他是爱新觉罗家第一个入赘的皇子，应该有这个排面。跟当今说他想要从阿哥所里坐着花轿出宫，再带上他自己准备的千抬嫁妆，可惜当今愣是没同意。”湘云闻言视线转向她，还颇为赞同的对史湘薇点了点头，“妹妹这话万不敢叫九爷知道，他现在还因着这事心里不痛快呢，若是叫他知道了，下次进宫时准得在当今面前提这一遭。说是史家也是这般想呢。”
当今疯了才会同意这种事的，好伐！
被湘云这话噎到的不止是史湘薇还有史三婶和贾家一干女眷，众人一脸看奇葩的看向湘云，心中都是各种腹诽。
史湘薇从小就听她母亲说湘云的各种不是，时间一长，对湘云这个堂姐那是打从心底就瞧不上。加之史三叔是自己挣军功得来的爵位，她又是三房嫡女，所以对湘云更是各种瞧不起。感觉将她和湘云放在一起说，都是对她的一种玷污。
此时听湘云这么说，史湘薇先是囧了一下，随即便觉得湘云这是在故意炫耀。心底越发厌恶湘云。
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家皇子福晋都是当今圣旨指婚，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子福晋，当今的儿媳妇。你这样的，指不定连皇室玉碟都上不去呢。
哪天惹了当今不快，再一道圣旨赐个福晋给九爷，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得意。
湘云不知道史湘薇是这么想的，若是知道肯定会告诉她，到时候着急上火的指不定是谁呢。
当今真敢这么干，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自己成为大行皇帝，住进皇陵里。最坏的结果…那就团灭吧。
跟史湘薇不熟悉，但却不代表听不出史湘薇话里的酸味，探春看了一眼惜春，两人抬脚上前，围着湘云夸起了湘云的嫁衣和凤钿，直接转了一个安全话题。
“……可惜二哥哥看不见这身扮相。”
看过啦。
听到惜春这么说，湘云就对惜春眨了两下眼。
这身嫁衣和首饰在设计制作时就曾问寻过宝玉的意见，尤其是凤钿的制作上还是从宝玉设计的初使稿件里衍化来的呢。
嫁衣和首饰都得了后，湘云就穿给宝玉看了。还将她所有的首饰都找出来让宝玉给她做一回搭配。
宝玉在这方面绝对是大师级别的，不给胤禟看也会给宝玉看，更别提宝玉待姐妹们的心意，若不叫他看一回，这遗憾在他这里都是终身过不去的那种。
对了，上身旗袍左右开叉的地方还听了宝玉的意见分别加了两条络子。络子用了珠光线，还特意加了珠玉和流苏……
贾家和史家的女眷陪着湘云说了一会儿话，女校那边的同学也过来了。
这会儿来湘云这边的多半是娘家人，婆家人差不多要等到送入新房那会儿。
见来了几个女孩和小媳妇，贾母带着几个媳妇便将空间让了出来，由着私宅的丫头引着去隔壁与已经过来参加喜宴的其他夫人一道说话，又吩咐探春几个留在这里陪陪湘云。
史湘薇看看随着贾母等人离开的史三婶，又看看被女校学生围在中间说话的湘云，想都不想的就跟着她老娘离开了。
史湘薇也想上女校，在湘云不给她开后门，图嬷嬷不意录取的前提下，就压根没有机会进入女校，此时自是跟这一屋子女校学生们有壁了。
图嬷嬷对史湘薇了解的不多，但冲着她是史家三房的姑娘，就必须跟史家二房同一种对待方式。
大多数人都是人云亦云，少数人还会带着恶意的去喜欢并且相信那些没有根据，道听途说来的谣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盼着旁人出更多更大的事。图嬷嬷担心湘云与史家的关系，会让史家的姑娘在女校师生面前抹黑湘云，再换了湘云的名声。
图嬷嬷可没有湘云那种女性崛起的想法，但总是盼着湘云的日子四平八稳，无风无浪的。因此为了杜绝这种事，这才从根子上掐断了一切可能。
长辈们都走了，一屋子都是处得极好的女校同学，大家说说笑笑，互相打趣了一翻湘云，不由说起了些少儿不益的话题。
湘云脸皮厚，此时还多少有些抱得美人归的得意，被打调侃打趣竟也是脸不红心不慌，时不时的还会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
仿佛昨夜紧张得睡不着的人不是她似的。
说话间就有同学问了湘云一句，她以后是什么身份。
是郡王福晋还是保龄候夫人，回头下帖子请湘云，她们都不知道帖子上怎么写。
湘云想了想，然后嘿嘿一笑，“姐妹们，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到了。加油！”
“……”
就离了大谱了。
古时成亲皆在傍晚时分，湘云他们的也不例外。不过腊月里天黑得早，钦天监那边给出的吉时又洽巧在未申相交时，因此拜堂成亲的时间便安排在这个时候，而这边前脚拜完堂，男宾那们就会由五爷等人带着入席。女眷这边愿意去新房观礼的便跟着四福晋过去，懒怠动的就跟五福晋坐在后边等着胤禟出来敬酒后便开席。
没错，女眷这边会比男客那边晚开席两刻钟。
未时末，所有刚刚陪着湘云说话的姑娘奶奶们都离开了私宅提前一步去往隔壁等着观礼了。湘云送走了小伙伴，在盖上盖头的那一刻竟然又生出了几分紧张。
嘿！紧张这玩意是不是怕生呀。
人多的时候就没有，只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又冒出来了。
小声嘀咕了两句后，湘云便出了闺房，然后坐上一辆由小矮马拉着小马车穿过小半个私宅，再穿过今日一直不曾落锁的私宅和隔壁的夹道。
小马车是特制的，样子跟民国时的包黄车差不多。丫头婆婆围在小马车左右，元良一人在前，牵着小矮马用比走路稍微快一些的速度送湘云去隔壁。
等小马车穿过夹道来到喜堂前院时，胤禟也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身吉服的胤禟，更好看了呢。
湘云咽了咽口水，将爪子放到胤禟伸过来的手上。
胤禟亲自上前牵着湘云的手将人从小马车上牵下来，之后牵手迈过院门，再踩着红地毯并排朝正堂走去。
喜堂里已经是满满的人了，男女老少都有，湘云头上盖了盖头，但她早在今天之前就在喜堂这边布了暗手，此时借着异能也能看到现场的情况。
正堂处，胤禟与湘云居中站定。普一站好就有人上来说了一段话，随后才喊道：“一拜天地！”
听到这一声后，胤禟带着湘云转身，稳稳的跪在了身后的蒲团上，二人对着门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二拜高堂！”
刚起身，就又听到这一句，湘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高堂要怎么拜。
无他，朝皇宫的方向磕头呗。
直至最后的夫妻对拜完，湘云又被胤禟牵着手往外走，从进来到出去堪堪一刻钟的样子。
好迅速呀。
都对不起她那些用来紧张的时间。
踩着染了色的麻袋与胤禟一步一步走回私宅新房，湘云还在想着这个画面着实诡异了些。
夹道两旁的墙上都被湘云弄了一排冰珠子，借着这些冰珠子看了一回她和胤禟此时的形象。
虽是灯火通明，但天色却渐暗下来，胤禟与她都是一身吉服，本来这画面还挺美好的，可偏偏她头上还顶了个大红盖头，然后画面就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真的。
有种拍鬼片的即视感。
╮(╯▽╰)╭
带着一众人去了新房，湘云与胤禟往床上坐，掀了盖头便是结衣系发，吃子孙馍馍，喝交杯酒。
子孙馍馍就是为了讨个好彩头，所以湘云直接叫人将那种半生不熟悉的子孙馍馍做成熟的了。
她又不是不会说‘生’，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浪费粮食。
不过湘云想着胤禟一会儿就要出去敬酒，怕他空腹喝酒伤身，便可贤惠的将不算太小的子孙馍馍都喂给了胤禟。
没错，一盘十八个大饺子，湘云吃了三个，在吃完第三个的时候就伸手接过内务府诰命夫人一直端在手中的盘子，然后一点不知道害羞的当着众人的面喂胤禟吃大饺子。
“生不生？”
胤禟眼底闪过笑意，到也配合的说了句：“生！”
等胤禟将口中的饺子咽下去，湘云又接着喂，并且接着问。
“生不生？”
“…生。”
“生不生？”
“…生。”
……
听了十五遍一问一答的众人：“……”
接过空盘子和筷子的内务府诰命：“……”
这俩口子真是绝了。
吃完了饺子，其他的仪式也在众人的恍惚声中一一走完。之后胤禟解开系在一起的衣角，对着屋中众人说了句招待不周，又对湘云说了句‘快点来’便出了新房。
等胤禟离开，四福晋便又笑着出声请在这里观礼的本家媳妇们去那边吃酒席。有不想离开的，也有听了这话就往外走的。四福晋知道湘云一会儿也要出去敬酒，便没管那些不想离开的，而是带着其他人去了那边。
等大部队都离开，湘云又看了一眼图嬷嬷，图嬷嬷便又站出来请之前她就招待过的内务府派来的嬷嬷和诰命们出去吃酒。
这些人里，有几位是需要送到四五福晋那里的，剩下的则是她负责招待的。
“姑娘，人来了。”
“怎么还唤姑娘呢？”小桃将等着改妆的梳妆娘子叫了过来，不想这话一出口就有本家的宗室媳妇笑着挑理。“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知道改口？难不成是瞧不上咱们九阿哥？”
“三福晋有所不知。”湘云看都没看小桃，直接对这位按辈份是当今堂弟家的嫡子媳妇笑道：“九爷让所有人唤他‘姑爷’呢。”
三福晋闻言一噎，脸上笑容都有些僵，愣了一下才又说道：“哎呦呦，到是忘了这茬了，那九爷有没有说让咱们怎么称呼你呢。”
“说了。”湘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这位三福晋一眼，“九爷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三福晋：“……”
“早几年就听说史家姑娘好手段，如今瞧着，啧啧啧，”那三福晋也觉着湘云的样子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湘云一回，最后给了湘云一个‘不过如此’的眼神。
先撩者贱，那就别怪她了。
“九爷说，‘我们家也算是大家大业了，凡这样的人家免不了良莠不齐，参差高低。睁大了眼睛瞧瞧，凡是蹦跶得最欢的都是一瓶不满半瓶乱晃荡的，叫我不要搭理呢。’”
来新房观礼的除了四福晋，还有其他几位当今的亲儿媳妇，此时见过了湘云，也看过了热闹，便都跟着四福晋离开了，可以说这里还真没湘云嫡亲妯娌在。
说起来就皇家那点事，湘云如今闭着眼睛都能如数家珍报出来。而面前这位三福晋，与当今这一支的关系虽然不算太远，却也没近到哪去。最重要的是这位三福晋的婆家和娘家都跟胤禟和湘云有些小突冲。
三福晋的老娘曾被湘云在贾母寿宴上打过脸，而她婆家则是因为银钱上的事与胤禟发生了些许不愉快。
见湘云说话这么不客气，三福晋又想讽刺湘云几句，不过一旁的一位看着五官柔和的夫人却扯了扯三福晋的衣襟，然后那三福晋便还真就什么都不说了。
那位五官柔和，观之可亲的夫人是安亲王府出来的，是八福晋的某个表嫂。
对外的名声极好，但人却不是个善茬。秋里雨天时，湘云用异能在京城闲逛，就看到这位夫人一边跟她男人说想将她房里的一个叫‘云浓’的丫头开脸放到屋里侍候爷们，一边又转头吩咐人散布那云浓与谁谁眉来眼去的绯闻。
最搞笑的是这位回来还说一定是旁人嫉妒云浓有机会侍候爷们，又说什么自家爷这般的好男人珠玉在前，谁会舍了珠玉就瓦砾。后来云浓依旧被那家的爷们收房了，不过湘云也已经可以想到这位夫人将来会怎么对付云浓了。
那场雨下了三五天，湘云就围观了这女人三五天。
提前埋了这么一根钉子在男人心里，将来云浓一但有做大的趋势，那些谣言就会再被炒起来，说不定连云浓生的孩子都会被打上父不详的问号呢。
……
湘云轻叹了一声：这个时代给女人的就业机会太少了，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劲没处使了。
“前面要开席了，还请福晋们移步。”湘云一边从床上站起来，一边笑着对还没离开的宗室媳妇们笑道：“容我换身衣裳，一会儿还要去敬酒。”
说完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微微欠身后，才看向一旁的露珠吩咐道：“送几位福晋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是。”
露珠闻言，上前两步，态度恭敬有礼的对几位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几位福晋随奴婢来。”
那几位福晋见状，一边想着湘云说的敬酒一边跟着露珠出去了。
湘云等人离开便迅速走进更衣室，将一早就放在这边准备敬酒的衣裳换了。又坐在那里一边自己换耳坠子，手镯戒指，一边让梳妆娘子给她改妆发。
一通收拾，湘云两刻钟后便带着小丫头和元良重新往隔壁走。
“这边用不上你，你带着人巡查一遍私宅各处，若有迷路的客人，便都请到隔壁去。等这边查完了，便将夹道这边的门锁了。”
元良闻言应是，一直护送湘云出了夹道这边带着人往回来。
湘云担心有人趁乱藏在私宅这边或是在私宅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这种事情还真不是湘云想多了，在京城生活这么多年，湘云也见识过不少龌蹉事。就以她和胤禟的人缘，这种事情也真是保不齐。
湘云也怕忙中出错，乱中生事，无论是私宅还是隔壁湘云都提前打了不少水珠，冰珠在外面，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这会儿先叫元良先带着人排查一遍，等将客人们都送走了，她再亲自排查一遍。
湘云突然出现在后院女眷的宴席场地时，原本热闹的宴会一下子就安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深吸一口气，湘云一派自然，满脸理应如此，淡定从容的走进去。
侍立一旁的丫头端着的托盘上面有酒壶和一个小酒杯，湘云将小酒杯拿在手里，声音清脆的对一屋子女眷举杯说道：“今日是我与九爷成亲的大喜日子，多谢诸位……”
枪手写的开场白，湘云用心记了一回，这会儿控制着语速一字一句的背出来，等开场白背完，湘云再对众人举了举杯然后来了个先干为敬。
之后将酒杯往端托盘的丫头那里送了送，酒杯便又被斟满了。端着酒杯来到主桌这边，湘云先看向坐在上首主家位置的五福晋，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便向前面给一群老少爷们敬酒的胤禟一样，先上套话再敬酒，与这一桌身份最尊贵的客人碰杯后，湘云像是个极有酒量的场面人一般再次来了个一饮而尽。
离开主桌前，湘云亲自执筷给五福晋夹了两筷子菜，然后再去二桌。
众人的震惊和懵逼都在湘云这套看起来极为熟稔的动作下一点一点的消散了，但交头接尾的声音却始终没停过。
有些见不得湘云好的福晋太太，竟然还升起了灌湘云酒的坏主意。
湘云来者不拒，不光自己喝，还拉着非要敬她酒的福晋喝。
她早就在空间里开了两坛烈酒，此时更是借着小动作将不少人杯里的酒用异能替换了。
而她自己喝的…你还担心水系异能会喝醉？
那你是真的想多了呢。
前面不少人在灌胤禟的酒，后面湘云也在跟人拼酒。不过相较于故意装醉，又让十爷，十三爷帮忙的胤禟，湘云这边都没用帮手，在四五福晋站起身的时候，她更是直接一个用力将人又摁了回去。
被湘云下了黑手的那几个，先是烈酒再是异能升温，不大一会儿就醉得不醒人事了。
“怪我，怪我，我喝酒没反应，跟喝凉水似的了。一拼起酒来就总是…”湘云见状，直接‘哎呀’了一声，“快扶几位福晋下去休息。”
湘云说完又继续跟人敬酒。
众人：“……”

第258章
看到湘云这么拼酒还神智清晰，眼神明亮的，不是信了湘云这话，就是认为她是好酒量的那种人。
至于和湘云一块长大的探春和惜春，姐妹俩对视一眼，深信湘云是真的在喝凉水。
这丫头不光酒量不咋地，酒品也不好。就是那种喝酒前她是大清的，喝酒后大清都是她的酒品。
好在她们家常一般只喝一些桂花酿或是其他小甜酒，到不曾怎么样。不过想到那些福晋…也是活该！
湘云也不是次次都会用异能作弊的，跟自家姐妹们玩乐再作弊，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探春和惜春想明白怎么回事，再加上湘云惯来就不是吃亏的主儿，她主动来敬酒定会稿小动作，于是看她这般说话，也是半点不担心湘云会吃亏。
她不让旁人吃亏就不错了。
探春和惜春坐得远，姐妹俩带着巧姐儿坐在一堆未婚的女校学生身边，负责替湘云招待这些校友。迎春则与一堆已经成亲的女校同学坐一起，同样负责招呼她们。
原本迎春应该是跟她婆婆妯娌坐在一处的，但湘云在安排坐位的时候故意将不少人家的婆媳都分开来了。毕竟官职爵位不一样，远近亲疏也不一样。总不能叫没品级儿媳妇跟着一群一品二品诰命夫人坐一处吧。
除了这般，还要区分开新郎桌和新娘桌，文臣和武将，未得功名的读书人和远道而来的商人，已婚的和未婚的，有仇的和没仇的……可以说，今天的喜宴安排是最麻烦也最费心的。
好在这么麻烦的事也就这一遭，熬过去了也就好了。
湘云继续敬酒，一桌一桌敬，一圈敬完也不休息再来第二圈。不过第二圈时，有的桌子逗留的时间长，有的就随意说上两句话便离开，不像第一圈那样看不出喜好来了。
像是来到凤姐儿在的那一桌，凤姐儿还特意拿筷子喂了湘云几口菜吃。
这活她熟，毕竟喂了好几年。
像是女校那边的三桌席面，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湘云逗留的时间都相对多一些。
一来是这三桌都是同学，大家彼此熟悉，能来参加婚礼的都是相处极好的，每个都能调侃湘云一两句。
二来这三桌的人跟湘云熟悉，也最能闹腾的，唧唧咋咋的好不热闹。
到了主桌，给五福晋夹菜，甚至是亲手斟酒，那是告诉所有人她敬五福晋这个嫡亲嫂子。给四福晋亲自盛汤，一是表示亲近，二来也是感谢她为自己的亲事忙前忙后。
与十三福晋敬酒以及亲近的问她菜和不和胃口，是因为胤禟曾多次说起十三阿哥，带着不知名的喜欢和羡慕。
至于十福晋，那就没啥说的了。
就胤禟和老十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她和十福晋也绝对疏远不了。敬酒的时候悄悄告诉十福晋，她有一坛好酒还没开封，约她过两日家来吃酒。
十福晋是蒙古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汉语说得还行，不过为人性情直爽，从不屑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跟她说话，你就只需要直来直去的就好。敢叫她不痛快了，她也是真不惯着你。
别说她府里的那些侧室了，就是十阿哥她都照抽不误。
可以说，这是当今所有儿媳妇里最大的刺头，不过湘云却挺喜欢十福晋的。
感觉跟十福晋一比，她就是个小可怜。
三福晋待湘云态度很冷淡，七福晋则是看不出喜好来，就一种爱谁谁，不得罪也不讨好的态度。十二福晋往那一坐，到是一副贤惠尊贵，只是叫湘云看这位也假得不行……
这些妯娌呀，真真是各具特色，也难为当今是怎么从那么多秀女里扒拉出来的。
不过想到当今挑儿媳妇的标准是先挑家世出身和儿媳妇的爹娘老子，湘云便知道范围什么的，还是可控的。
对了，八福晋也来了。
虽然八爷如今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但一般的大场合八福晋还是会出席。像今日胤禟成亲的日子，八福晋就不会不来，也不能不来。
不过她坐在那里倒也不曾表现出什么高兴情绪来，仿佛很不耐烦，就是来应付事的，这种态度倒和她身边的七福晋有的一拼。但湘云知道，别看八福晋摆出这种态度，但她时不时扫向自己的眼神却是阴毒无比。
她和胤禟当真是坏了人家夫妇不少好事。
像是送宝钗进宫，像是胤禟跑到太子宫前发酒疯，像是八爷的‘廉贝子’的由来……
崔家人和那拉家的人被湘云故意安排在一桌了。两个舅家碰到一处，一桌的人都在等着她们碰撞出来的火花下酒。可惜两家人都是被湘云冷落的，到生出几分难姐难妹的情谊。
整个宴席两家人就坐在那里低声耳语，时不时的抬头寻找一回湘云的身影。湘云只瞧了一眼，都没用异能都能知道这二人正在对她各种抨击。
说她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两家，就随她们的便吧。
这也是她的孝顺，不是吗？
←_←
几个被湘云灌多的福晋太太并没有在府里休息，而是被自家下人扶上了马车提前一步离开了。
不少人见她们这般，也多少忌惮起了湘云的‘好酒量’，怕下一个出丑的是自己，到都老实规矩起来。
说起来，她们一怕在宴席上出丑，让人看了笑话。二来也怕回府后对着一府的侧室庶出喊打喊杀，或是指着自家老爷们的鼻子来顿大吼大叫骂傻逼。
呃…喝多的时候未尝不会对着婆婆下口。
思来想去，便觉得犯不上拿自己跟湘云硬碰硬。
大家心里有了忌惮后，再看湘云仍旧左一杯右一杯的在席上敬酒，不光面不改色，还来者不惧，就更不乐意跟她拼酒了。
见湘云敬过两圈酒了，四福晋便站起身，笑着与湘云说了两句话便找了个托词离开了。
四福晋还没走到府外，就听到身边丫头惊呼了一声，顺着声音四福晋下意识的转头，刚一转头就看见了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这一看，才发现是数量极多的孔明灯。
那些每天晚上被放到天上的孔明灯此时都被放飞了。
带着清脆的声音随风飘远，那一幕着实叫人羡慕。
收回视线，四福晋又回身看向身后。虽然这里并不能看到女眷用宴的地方，也看不到举着酒杯笑容灿烂的湘云，但四福晋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虽羡慕湘云与胤禟的随性自在，却也明白他们放弃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自在。换了她…便是为了乌拉那拉家的其他女孩她也不敢这般做。而且她还有弘辉……
如今这样极好，各有所求，互不生隙。
*
总得有人先告辞，才会陆续有人离开，五福晋不能先走，四福晋便做了这个先告辞离开的人。
随着四福晋的离开，女眷这边陆续有人告辞，从四福晋离开到这边散场也不过半个时辰。等湘云笑着送走这批来参加婚礼的女眷后，才叫人收拾这边的残羹冷炙。
胤禟开府后，就不曾在府里摆过宴席，也因此喜宴的桌子都是今年新赶制出来的。湘云想到喜宴安排在腊月二十，天寒地冻的，菜上桌了必定凉透了。将来家里摆年酒什么的也要用桌子，而且年酒也是在冬天。想着都是赶制新桌面，还不如直接定个一步到位的。
桌子没用那种大桌面然后上面摆转盘的，而是先定制了一批粗柱桌底座。然后直接将桌底坐挖出一个可以摆放炭盆的洞。
之后在这里摆上炭盆，然后再将定制的圆桌面摆在炭盆上。
用桌子时炭盆里先点上炭，然后再往上抬桌面。按着宴席的时间放炭，总能坚持到宴席结束。
圆桌面靠近炭盆的地方是放了一层铁皮的，这是防止炭盆将桌面烤着火了。而且铁皮通热性好，也能更好的将下面的温度送到上面来。
上面的圆桌面是外圈不能活动，中间那一圈贴了铁皮的内圈却是能活动的。桌面上固定了几个拇指高木揪，只要轻轻转动木揪，内圈就会像转盘一样动起来，从而实现转盘的效果。
对了，湘云还让人专门烧了一批喜宴的碗碟，因想着反复利用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烧那种带喜字的图样。
碗碟是参照了后世的食堂餐盘，不过却比那个要好看一些。
不大的椭圆型瓷盘，左上面是放汤碗的凹槽，下面是放酒杯的凹槽，中间是一个圆型的盘子造型，右边最上面是筷子架和两个放筷子的凹槽。
下人将这个椭圆型瓷盘摆在桌上，再将碗勺酒杯以及筷子按着凹槽摆放，看起来又整齐，又方便。
宴席的盘子和汤碗也是特制的。
并不是传统样式的圆盘，而是分开来像长梯形，十来个盘子合在一起却是一个圆型的套盘。
这种套盘，梯型盘子少，拼起来时中间的圆就小，只能摆一个圆型汤碗。梯型的盘子多，那拼起来后中间的圆就大，这时候就可以拼点旁的。
像是太极图型状两个盘子或是两个汤碗，也可以是两个半圆盘子加一个圆形汤碗。
对了，除此之外，湘云还订了数十个带盖子的瓷桶。
这会儿收拾酒桌的下人们，就拎着这些瓷桶将酒桌上的各色菜品分类倒进瓷桶里。
即便湘云特意弄了可以保温的桌子，但来参加喜宴的女眷们也没几个像湘云这种什么时候都不外道的胃口，饭菜剩下了好多，全部丢掉太浪费，自己吃…好吧，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湘云让人准备这些瓷桶，又让人分门别类，干净处理这些剩下的酒菜，便是准备将这些酒菜送到府外。
街上多少小乞丐和食不裹腹的人，如果他们不介意，那就连桶都送给他们了…虽然给人吃剩饭剩菜不好，但总比丢掉好呀。
这边开始收拾了，湘云又让厨房做些醒酒汤送到前面。
不知道前面那边会闹到什么时候，湘云只叫负责这事的管事盯着便带着人回私宅那边了。
带着人一进夹道，湘云便叫这边的看门人将相通的门锁上，不是自家人就不叫进出了。等穿过夹道进入私宅时，湘云也同样吩咐私宅这边看守夹道角门的下人。
进了私宅，湘云利用之前布置好的水珠和冰珠对整个私宅进行细致扫描。
私宅在当初建造的时候，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道，此时借着树上，房顶，墙上的水珠和冰珠再使用异能，整个私宅都给湘云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嘿，水系异能真不错。
没发现什么异常，湘云便收了异能。不过在收异能前湘云还是将异能投到隔壁前院的宴席上。
胤禟一副已经喝多的样子，十爷和十三爷左右围着他继续跟来敬酒的客人们拼酒。
十四阿哥已经从当今的咆哮式育儿方式中走出来了，这会儿又活蹦乱跳的带着人给胤禟敬酒。
湘云挑了几个人用异能升了升温，帮他们‘酝酿’了一回醉意，之后便不管了。
一身的酒味和菜味，再加上今儿梳头时用了不少刨花水，湘云回了新房便叫水洗漱了。
洗澡的时候，不知道湘云想到了什么不能描述的画面，白嫩爪子捂着脸笑得别提多欢快了。
图嬷嬷没好气的朝天翻了个白眼，露珠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图嬷嬷是真的非常庆幸她当初下定决定跟着湘云混，而没像其他出宫的老姐妹似的几年换个主顾，若真那样，就湘云这样砸招牌的学生，非得叫她喝西北风不可。
至于露珠…她是见识过自家姑娘对九爷动手动脚的。
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寝衣，湘云等头发擦干便叫露珠给她缠了一条麻花辫子。
旁的姑娘睡觉一般也就披散着了，但湘云不行。
头发太长，睡觉不老实的人容易压着自己的头发，还会被压醒。压得头皮生疼不说，早上起来还特别难打理。所以湘云睡觉时通常都是编成一根麻花辫子。
今天嘛…嘿嘿，更有编的必要了。
湘云坐在炕上一边用宵夜，一边想着胤禟，一顿宵夜吃完，湘云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胤禟回来。
“爷，您回来了。”湘云一见胤禟回来，连忙从炕上跳下来，一脸谄媚的说道：“洗澡水已经烧好子，我侍候您沐浴吧。”
嘻嘻~
“别淘气。”伸手在湘云头顶拍了拍，胤禟摇头轻笑的越过湘云去沐浴了。
男人洗澡可比女人快多了，尤其是胤禟还不用洗头发。
从进去到出来也就一刻多钟的样子，时间短到厨房的宵夜还没送过来呢。
和用异能作弊的湘云不同，胤禟是靠鸳鸯壶作弊的。
虽然有亲近的兄弟帮忙，但胤禟也要喝不少酒。胤禟心知自己逃不了多少酒，便安排了秦八两和另外两个心腹太监在身边负责倒酒。
鸳鸯壶也是转香壶，两心壶，阴阳壶。
里面有两个内胆能装两种酒，只要倒酒人转动机关，作弊却是不难的。
旁人喝的都是今日喜宴准备的酒，胤禟喝的除了最开始几杯是真酒，其他的都是凉白开。
也就是说，这俩口子分别用不同的方式灌醉了一堆人。
╮(╯▽╰)╭
胤禟敬酒前吃了一盘子孙馍馍，湘云忖着胤禟也不能太饿，便没叫人给胤禟准备太多吃食。
就着厨房拿来的下饭咸菜，胤禟吃了一碗粥。刚漱完口就被等在一旁的湘云拉到了内室。
这姑娘现在是半点矜持都不要了吗？
屋里都是侍候湘云多年的，见她这样也都有些忍俊不禁。
留下值夜的下人，其他人便都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胤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就是有个人比你还迫切的想要洞房花烛夜的那种想笑又有些期待。纵容又带着宠溺的看着你胡闹的心情。
“当时叫人做这套寝衣的时候，我就想着你穿上了一定超好看。哇哦，真的真的太好看了。”
湘云将胤禟推到床上，先是双手捧着胤禟的脸亲了亲他脸颊，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般，满心满眼的喜欢。之后才伸手去摸胤禟寝衣上的衣扣……
是夜，一切回归平静，二人重新洗漱就寝。不过半个时辰，胤禟就被湘云折腾得没脾气了。他是知道怀里的丫头睡觉不老实的，可他不知道这丫头睡觉还能那么不老实。
一会儿被湘云轮过来的胳膊打了，一会儿又被湘云踢过来的腿给踹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发现腰被什么东西顶着，借光一看竟然是湘云的小脑袋。
原来是湘云满床打滚，现在的姿势是脚踹床底，然后双腿用力用自己的脑袋顶着他的腰，想将他顶到床下去。
胤禟长叹一口气伸手将湘云捞到怀里，不想迷迷糊糊间又发现不对劲了。
也不知道湘云是怎么睡的，这会儿脑袋枕在胤禟的小腿上，单手抱着胤禟的腿，她自己的胖脚丫则放在了胤禟的胸口处。
为了能睡个好觉，胤禟发了狠的将湘云禁锢在怀里，怕她再跑出去，更是将自己的一条腿压在湘云身上。
半个身子加一条腿的压法，到是没叫湘云跑出去，却也将胤禟睡落枕了。
睡的时候就很晚了，再加上先玩了几场妖精打架，最后又被湘云那奇葩睡姿拳打脚踢，别说湘云了，胤禟早上都起不来了。
二人睡到巳时三刻，这才一脸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
“太累了。”湘云觉得浑身上下都不是她的了，委屈巴拉的嗔了胤禟一眼，小声抱怨道：“舒服是舒服，就是后劲挺大。”
胤禟则是没好气的白了湘云一眼，心忖了一回这丫头体力是真好。
吃了顿并不算早的早饭，胤禟和湘云便穿戴整齐的去了史氏祠堂。
上香磕头，再接过胤禟拿过来的族谱，湘云郑重其事的将胤禟的名字记在了只有一页的族谱上。
没错，这个族谱是从史大老爷开始的，上面除了史大老爷和他的两个女人外，就只有湘云和胤禟。
湘云在自己的名字旁，用带着金箔的墨汁写下史门爱新觉罗&#183;胤禟。
其实这里应该写爱新觉罗氏的，但感觉那太怪了，所以便被湘云直接改成了名字。
郑重的将胤禟的名字记在族谱里，湘云心底又升起了几分骄傲。
真的，她怕是整个老史家最出息的姑娘啦。
嘻嘻，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禟满头黑线的看着湘云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先是觉得无语，随即也不由被湘云的好心情感染得轻笑了几声。
这么纯粹的欢喜，如何叫人不喜欢呢。
……
从史氏祠堂出来，马车缓慢的在京城大街小巷穿行。秦八两明白主子的心思，故意带着人往那几条全是大红灯笼的街道走去。
不光往那几条街道走，他们还去了几处戏台子所在的街道，之后又看了一回排队领喜字馍的地方。
看了一回他们为新婚做的那些操作后，坐在马车里的两个人先是看向彼此，最后终于还是本能胜利了。
两人直接让人掉转马头，去了一回铺子和百货商场。
查了一回这两天的进出帐，最后又看了一回各处的库存情况，这才带上帐本回府了。
虽说他们早饭吃的比较晚，但午饭这种人生大事，在湘云这里也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胤禟不是很饿，却还是陪着湘云吃了顿饭，之后稍做休息二人便去书房打算盘了。
面对面的坐着，各自摊开一本帐册，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时不时的还会说上两句话。
半晌，湘云对胤禟说道：“截止到昨天，我没赔。”
“我也没赚着。”胤禟闻言抬头的同时还将自己手上的帐册递给湘云看，“这批料子还赔钱了。”
虽说是有挣有赔，但整体来看，是一分钱都没多赚。
不过按他们这种成亲的折腾方法，能核了成本后还不赔钱的，也算是赚得一批了。
将帐册合上，湘云突然问道：“对了，明儿进宫请安，咱们要准备东西吗？”
旁的皇子阿哥成亲，都是婚礼第二天就进宫请安的。不光不用准备东西还会得到当今和太后，以及其他高位嫔妃的赏赐。但他们俩…按胤禟的说法就是回门。
回门嘛，总要给娘家准备些回门礼的。
知道湘云在问什么，胤禟闻言就笑了，“我那老子，不用花心思准备什么东西，只要银票到了，心意也就到了。”
其实这也是当今自己作的。他对儿子们偏心，还想指望儿子们个顶个的孝顺，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能用银子打发当今，而不费心思准备礼物，未尝不是胤禟对当今的态度。
行吧，你老子你说了算。
湘云点头，“那太后和两位额娘呢？”
“我前儿在库房看到一株品相极好的珊瑚树，一会儿让人收拾出来献给太后。至于额娘们的，你看着准备吧。”
湘云闻言想了一回胤禟说的珊瑚树，知道他说的是早前她摆在房里，后来不喜欢了就丢在库房里的那株，送太后这个也行。那给宜妃和郭贵人送什么呢？
见湘云起身去一旁的书架上拿了库房清单帐子和刚刚整理出来的新婚贺礼单子翻看，胤禟想了想建议道：“我记得宝玉前次来不是说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胭脂方子。额娘他们在宫里什么都不缺，不妨让峨眉美妆那边送几套胭脂水粉过来。”
胤禟不光给当今银子，也按月给自家老娘零花钱和各种补贴。衣裳实子，首饰珠翠，各种吃食玩物，翊坤宫再没缺的。既这般到不如送些女人都喜欢的胭脂水粉进去。
湘云听了，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若是喜欢你，送什么都喜欢。若是不喜欢欠，送什么都是浪费。而且峨眉美妆最好的胭脂水粉也不便宜，送礼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听你哒。”
胤禟闻言，“要是真什么都听爷的就好了。”
“那生活多单调乏味呀。”湘云摸了摸鼻子，“没有激情的日子，你会厌倦的。”
胤禟：“…呵！”
~
闲聊了几句，湘云一边让人将给太后准备的珊瑚树从库房找出来，再收拾一下找个看起来就比高档的雕花匣子装上。之后又吩咐人去峨眉那里拿几套胭脂水粉回来。
等简单的安排完这些事，湘云和胤禟又继续进行年底盘帐这一终极大事。
再有八九天就是除夕了，一年到头了总要知道自己到底挣了多少银子吧。
除了这些，之前一直忙着成亲的事，也没顾得上给手下的管事伙计发喜面和奖赏。
下晌正好闲着，不如抓紧时间先弄一些，等明天从宫里回来，还要将各处的管事开会。
今年的，明年的，多少事等着安排呢。
俩个有着共同爱好的新婚夫妻坐在书房里将算盘拨得噼里啪啦晌，宫里的当今却准备去翊坤宫里来场咆哮。
昨日胤禟成亲，按规矩今儿一早是要带着新妇进宫请安的。当今下了早朝就等着胤禟带人来，一直到巳时也没见到来人。李德全见当今这样，连忙派人出宫打听消息。
这一打听就打听到胤禟与湘云去了史家祠堂。
李德全硬着头发进来回话，当今的脸刷的一下就从气愤的红变成了暴怒的黑。
黑漆漆的一张麻子脸，别提多吓人了。
咬牙切齿的等到了午时，心忖着胤禟二人去完史家祠堂总会进宫的吧。没想到一直到未时三刻了也没见到来人。
申时，当今终于坐不住了。用一种亲征葛尔丹的气势杀到了翊坤宫。
宜妃姐妹不是当今，早在没见到胤禟进宫的时候便派人出宫了。周福海到府邸时，胤禟和湘云正好刚出门。
从图嬷嬷那里打听到胤禟二人明天才回进宫请安的消息后，周福海就脚不停蹄的回宫了。
民间，新娘子成婚第二天要见婆家一众亲戚，还要将名字记在婆家的族谱里。成婚第三天，才会带着回门礼和新女婿回娘家。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虽知道自家儿子不着调却总觉得是随了当今的劣根，如今听到这种事上还能这么任性，一边将当今骂了一回，一边又笃定的认为当今一会儿等不到胤禟一定会杀来翊坤宫拿她们撒气。
两人都对当今的狗脾气了解得透透的了，于是这边得了消息没多久，二人便拿定了主意，之后便传了太医。
等当今过来的时候，整个翊坤宫都弥散着浓浓的药味。
当今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身边的李德全。
做为大总管，李德全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只有他不想知道或是不想叫当今的知道，就极少有他不知道的。
这会儿见当今扭头看他，直接小声回道：“宜主子上晌派人出宫，不过一刻钟便传了太医。听说是气着了。”
当今嘴角微勾，竟生出一份兴灾乐祸和感同身受来。
朕都气得吃不下饭了，宜妃一介女流之辈又是那么个性子能不被气病了吗？
心情突然转好，当今的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背着手走进翊坤宫，当今就看到郭贵人脚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
“起吧。宜妃呢？”
郭贵人蹲身行礼，闻言起身，有些吞吞吐吐的回道：“…妹妹歇下了，万岁爷来的突然，这会儿正更衣呢。”
当今没说什么，抬脚往殿里走，一进来便见宜妃素着一张脸从里间走出来。
看到当今，宜妃眼眶就红了。似有泪意却又强忍着不落下来，最后抿了抿唇，又气又委屈的喊了一声‘万岁爷’。
往日越是爽朗脾气的人来这套白莲操作，就越能让人在这种反差中感受到她的委屈。
当今被后宫的女人拿捏得稳稳的，这会儿自是不能幸免。
上前牵起宜妃的手，带着她往暖阁炕上坐了。不等当今问宜妃怎么了，宜妃就开始对着当今一通抱怨。
从怀着胤禟的时候开始，说什么怀着他的时候吃了多少多少苦，他多淘气不老实，说着怀胎十月的不容易，说生产时难产遭的罪，说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就叫她操碎了心，一岁这个，两岁那个，三岁的时候又这样那样，一直说到昨天成亲，今天迟迟不来请安，她担心的什么似的派人去问，竟说明天才回来。
“……臣妾是性子不好，可也没恶毒到叫老天这般惩罚。偏偏是臣妾生下这种不着调也不省心的孽子。太子小时多乖，聪明伶俐不说，还那般孝顺，四阿哥也是极好的，虽然话少，可性子沉稳，一看就是个可靠的孩子。老五也好，老实本份，从不叫咱们操半点心。老七更是……”
走当今的路，叫当今无路可走。说当今的话，叫当今无话可说。宜妃自己将胤禟从小到大扒了个彻底，又将别的皇子都提了一回。当今一边听，一边点头，虽说没太消气，却觉得可以劝一劝宜妃别太跟这混帐儿子较真了。
在娘胎里就是个混不吝的，你还指望他能着调省心？
“万岁爷说的倒轻巧，臣妾被那混帐气得现在胸口还闷得疼呢。”嗔了当今一句，宜妃先是抱怨了一回，随即又‘噗哧’一声乐了，“臣妾如今算是明白什么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了。”
郭贵人的脸色也是随着宜妃的话，一会儿气，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摇头的，此时听到宜妃的陈词总结，在一旁插话道：“也是咱们平日里太纵着老九了。若胤禹和胤禌在…”
郭贵人将她和宜妃夭折的那两个儿子提起来后，她和宜妃姐妹同心的不约而同的又落了两滴眼泪，随即宜妃便长叹了一声，“罢了，至少还活着，就随他去吧。”
好的嘛，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当今最后一点气都消了。想到这些年夭折的儿女们，当今也长叹了一口气。
和那些夭折的儿子比起来，这个虽然不着调，可也没叫亲生的老子娘再体验一把丧子之痛，不是吗？
气冲冲的来，再一身感伤的离开，当今这里竟然对胤禟又多了几分宽容。
而看着被她姐妹连手忽悠走的当今，宜妃一转身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死小子，等你明天进宫的，看老娘就抽死你丫的。
……
用过晚膳，湘云与胤禟又在花园里散了一回步，湘云更是叫人拿了冰鞋在冰上玩了一回冰嬉。玩闹了一回，又回房沐浴，之后拉着胤禟玩妖精打架。
这一夜，胤禟吸取之前的教训，等湘云一睡着就将人禁锢在怀里，不肯叫她像昨夜那样折腾。
早上起来，湘云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跟胤禟说，“你睡姿太不好了。”
她睡觉是喜欢动一动的，但这人睡觉却喜欢捆着人不叫人动。本来一张大床就睡她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人虽然不至于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但却影响她发挥。长此以往，睡眠质量肯定会下降。
湘云说这话的时候，丫头们正在侍候胤禟穿衣，不说胤禟啥反应了，就是丫头们都顿住了。
这是怎么说的？
这世上还有比她们姑娘睡姿更不好的人吗？
胤禟闻言都气笑了，抬脚走到湘云跟前，手指在湘云小肉脸上掐了掐，“你这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探春曾说过，湘云喝酒前是大清的，喝酒后大清都是她的话。这话叫胤禟来说，也就只需要换个主语。
睡前以及睡着后……
见胤禟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问题，湘云也只能暂时收下跟他掰扯的想法。
先是简单的洗漱一回，然后湘云便穿着寝衣在卧室外间的暖阁与胤禟用了早膳。
膳毕，湘云重新回里间穿衣打扮。
为了应新婚的景，湘云仍旧是一身鲜亮的大红绣金旗袍，然后一顶精致满钿。
想着今天用膝盖的地方比较多，湘云在选衣服时，还特意穿了条膝盖处加了两块皮子的薄棉裤。
换好衣裳，又看了一回备好的礼，湘云便和穿了一身绣花和料子与她相同袍子的胤禟坐上马车进宫了。
马车仍旧只能停在宫门口，胤禟扶着湘云下马车，然后牵着湘云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当今要上早朝，所以胤禟和湘云便没太赶时间。进宫的时候早朝还没结束，于是胤禟便牵着湘云一边走，一边跟新媳妇介绍哪条岔路通向哪。
比如说从哪里走可以直达翊坤宫，从哪里拐道可以最快速度到达御膳房。
“御膳房到底不如额娘宫里的小厨房……”到也不是他们没水平，不会做好吃的，主要是负责的摊子太大了，他们并不敢按个人口味做吃食。
“我也爱吃翊坤宫的点心，这次咱们回去再带一些。”若不是直接要厨子显得太不孝，湘云是非常想要将翊坤宫的点心师傅带回家的。
小俩口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等走到乾清宫的时候，当今也已经下早朝了。一下早朝当今便去了南书房，一边在那里换常服，一边问胤禟进宫了没。
听说已经进宫了，当今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还是颇为欣慰的那种。
‘终于来了。’
也不准备看奏折了，当今直接坐在暖阁里等着这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着调省心搭不上半点干系的夫妻。
啧，想朕八岁登基，十几岁就能智擒鳌拜，平三凡，亲征葛尔丹，怎么就养出这种不着调的儿子呢？
愧对列祖列宗呀。
呵呵，那倒不用。你儿子已经在人家的族谱上了。你完全可以将这门亲事当成出货，哦，不对，应该是‘嫁祸’……

第259章
用一种游览名胜古迹的心思一路晃悠到南书房，站在殿外，一边让内侍进去通传，胤禟还饶有兴致的跟湘云说了一回他小时候跟十爷在这里淘过的气。
十爷是贵妃之子，胤禟是宠妃的儿子，俩人小时有多淘气真真是罄竹难书。此时见他一脸怀念还带着几分得意语调的跟湘云说曾经，李德全都不由心疼起当今来了。
“……老四那个小心眼的，爷就剪了他的狗毛，多大点事就对着爷不依不饶的。若，”若不是老八打圆场，说不定又要闹到什么样呢。后一句胤禟没有说出来，直接转移话题道：“爷大度，不跟老四计较，回头让人给老四送一窝狗崽子去。”
“怎么就这么大方了呢？四爷知道了一准高兴坏了。”湘云在一旁捧哏，“夫妻一体，你送了狗崽子，那我就送一窝兔子吧。”
胤禟对着湘云打了个响指，眼底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嘴上却还对湘云夸道：“贴心！”
好嘛，眨眼间就又多了一个心疼的人。
心忖了一句，李德全对背对着他说话的不着调夫妇说道：“九爷安，九福晋安，万岁爷请您二位进去呢。”
“怎么是谙达？”胤禟与湘云闻声转头，见是李德全便笑着说道：“爷知道了，一定是谙达也好奇爷的福晋了。”
一脸笃定的说完，胤禟便转头跟湘云介绍面前的人，“这是李德全李总管。”
湘云闻言对李德全轻轻颔首，笑眯眯的唤了一声‘谙达’。
胤禟这些年给当今零花钱，也没少了给李德全那份孝敬。在胤禟没有彻底失宠于当今前，李德全都不会白拿这份孝敬。此时态度极好的一边说不敢当，一边引着胤禟往南书房的殿门走去。
“九爷和福晋可叫万岁爷好等。”
似是调侃却是透露了不少信息，结合今天早上从宫里送出去的消息，胤禟和湘云心里都有数了。
老爷子的心情，许是不太明媚呀~
当今等在暖阁里，胤禟与湘云从暖阁西边的门进来，便走到正对着当今的地方跪了下来。
胤禟三跪九叩，湘云六肃三跪三拜，规规矩矩的按着皇子成婚的规矩给当今天磕头。
当今没看他那糟心的儿子，而是端着盖碗一边宽茶，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湘云。
这就是老九给自己养的媳妇？
到也是珠圆玉润，顶有福气的长相和体格子了。
当今打量了一回肉嘟嘟的儿媳妇，吐槽了一句：可见是用心养了。
虽说爱新觉罗家也出现过几个情种，但当今却始终无法体会那种爱得要死要活，非她不可的感情。
从当今的视角看皇太极和海兰珠，先帝和董鄂妃。在当今看来，海兰珠这个在性情和聪慧上都不及当时还是庄妃的太皇太后之所以会被皇太极宠到骨子里，极有可能是因为皇太极不喜欢太强势，太聪慧的女人。
纵观皇太极的后宫，除了庄妃，那些个福晋里又有哪个不强势，手段了得的呢。
而先帝和董鄂妃未尝不是太皇太后的反对，激起了叛逆情绪。会废后也未尝没有他与废后的婚事，有多尔衮参了一脚之故。
当今是男人，还是个渣男，从他的角度来看，他是不信自家这个儿子用情有多深的，他更相信是自家这个儿子是太过自恋了。
毕竟是按着自己的喜好和心意养出来的媳妇，是他的分身。
一想到这个儿媳妇可能是第二个老九，当今仿佛都感受到了这世间的深深恶意。心中叹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又等了半刻钟，当今才冷声让这二人起身。
“起吧。”
湘云闻言麻溜的起身，然后一脸温柔的去扶胤禟。将好男人的人设拿捏得稳稳的。
胤禟满头黑线的想到了之前在马车里他与湘云胡扯的那些话。
他说当今一定会给他排头吃，叫湘云保护好他。湘云摸着胤禟的脸，一脸的不赞同。
对着这样一张脸，当今怎么能辣么冷酷，辣么无理取闹？
真的，看到胤禟这张脸，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呢。
当今/李德全：“……”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既然成家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叫朕和你母妃总是替你操心。”当今交待了胤禟一句，便转头看向湘云，“老九家的，你既然嫁给了老九，以后就要恪守妇道……”
在听到当今说‘嫁’这个字眼的时候，湘云就将一直半垂着的视线扬了起来。小脑袋歪成十五度角，满脸的包容。
当今顿住，严肃的看向湘云，帝王之气扑面而来。胤禟见状拉了拉湘云的衣摆，用气音对湘云说道‘面子，面子’。
气音虽小，当今却不耳背，在听到‘面子’这个词的时候，当今虽不知胤禟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下意识的给了胤禟一个瞪视。
朕的面子都叫你这不孝子丢尽了。
“皇阿玛放心，媳妇都知道的。”湘云伸出右手，拇指掐尾指，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媳妇向您保证，不嫖不赌不败家，终身不纳二色，一心一意对待胤禟。若媳妇做不到，要杀要剐随您发落。”
当今没感觉到湘云话里的诚意，他已经被湘云这段话弄得目瞪口呆了。愣愣的看着一脸郑重保证的湘云，再木木的转头看向一脸感动的胤禟，整个人都不好了。
胤禟哪里是感动呀，他是不敢动了。
他自诩胆大包天，但他没想到湘云比他还要能耐。他虽然知道湘云是嘴里跑马车，九洲贩骆驼的主儿可也没想到她玩得这么大。
能上天的能耐，也就这样了吧。
似是感觉到了胤禟的腹诽，湘云还一脸温和的转头，一边拍拍胤禟的手，一边对他笑了笑。
只是看向的眼神里却带出了几分让胤禟无语的东西来。
‘不是你说成亲时打下什么底，以后就是什么底吗？我给你老子打个底，省得他以后再飘了。’
胤禟：就离了大谱了。
╮(╯▽╰)╭
湘云一脸笃定，胤禟满脸感动，当今恍恍惚惚，李德全眼嘴抽搐。现场因为湘云这段话直接进入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幻世界。
当今张了张嘴，都不知道是要训斥湘云一顿还是要纠正她这种错误言论了。
可问题是这话有错吗？
这话肯定没错呀。
当今多少有些脑仁疼，做为一个公爹，他也不能对儿媳妇怎么样，只能将视线落在了他那不省心也不着调的儿子身上。
“老九，你怎么说？”
胤禟见当今问他，扭头对当今笑道：“皇阿玛容禀，她不光对儿子好，对皇阿玛也孝顺，昨日咱们还商量着以后每个月都给皇阿玛一笔养老银子呢。”
顿了顿，胤禟又接了一句：“这笔银子她出。”
朕差你那点养老银子吗？
不是，朕是需要儿媳妇养的皇帝吗？
“皇阿玛别跟咱们客气，您是胤禟的亲老子，就是媳妇的亲阿玛。”湘云一脸他们之前真说过这个话题的样子，态度极好的劝当今收下银子，“媳妇五六岁时便跟着胤禟学做生意，如今也算小有资产。老话说养儿防老，即便胤禟已经…他也是您嫡亲的儿子，孝顺您是应该的。”
“就是这话。”胤禟点头接道：“而且以后给您的银子过了明路，咱们夫妇也少了几分猜疑。”
胤禟说完又将早前准备好的银票从袖子里抽出来，笑容灿烂的放到当今身边的炕桌上。
不多不少，正好三万两。
“皇阿玛别嫌少，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咱们家的所有生意又都是上的最高额度的商税…”湘云见当今视线落在银票上，又笑眯眯的接道：“不过，能为朝廷尽忠，为皇阿玛孝敬，生意再难，咱们也会一直做下去哒。”
胤禟点头附和：“说的对，你能这么想真不愧爷多年教养。”
湘云闻言什么都没说，只带着几许小得意的对胤禟笑笑。
脑仁疼的当今：那朕对你的多年教养呢？
……
将当今囧上墙后，胤禟和湘云才离开南书房往翊坤宫走去。
湘云那翻好女婿宣言就已经很囧人了，再听二人这翻你来我往，当今看着二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还有些恍惚不已。
看着都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老伙计，当今喃喃自语道：“老九就养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李德全努力压下疯狂抽搐的嘴角和眼角，心忖了一句‘奇葩看多了，但这么奇葩的就是头一回见了。’
原以为九爷就已经够叫人头疼的，如今再加上这么个九福晋…他都不知道要心疼谁了。
╮(╯▽╰)╭
先去翊坤宫拜见宜妃姐妹，然后再在宜妃的带领下去宁寿宫拜见太后。
湘云不是第一次来翊坤宫，也不是第一次见宜妃和郭贵人。入了殿来，便与胤禟一块跪下。
一个二跪六叩，一个四肃二跪二拜。
行过礼，宜妃一边没好气的剜胤禟，一边让二人起身。
起身赐座，普一坐下，湘云和胤禟就端起宫人送上来的茶喝了一大口。
看着二人如出一辙的动作，宜妃好悬没气过去，郭贵人到底年长宜妃十几岁，见小俩口这般不由笑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还渴成这样了？”说话间还看了一眼宫女，示意她续茶。
胤禟与湘云从出门坐上马车后就是各种说，这小半日就真真是滴水未尽。
殿中烧得热，二人又穿得多，一路从南书房走来可不就渴得嗓子都冒烟了嘛。
胤禟刚要说话，五爷便和五福晋相携而来。见了殿，各行各的家礼。这才说起这一早上的的事。早就知道这对没一个是省心的，宜妃也懒得再跟他们计较太多。见时辰不早了，便带着儿子和儿媳妇去太后的宁寿宫行家礼。
郭贵人没去，而是留在翊坤宫盯着宫人弄家宴。
太后的宁寿宫里，此时已经聚满了人。
其实昨天就有不少人聚在太后这里准备见一见新婚的小俩口，等知道小俩口不进宫时，众人的脸色就别提了。
五花八门的，配着脸上的胭脂更有种炸裂之感。
今儿早早就听说胤禟二人进宫了，这才带着人来太后这里等着看皇家新出炉的一对奇葩。
别说，颜值还挺在线。
老九家的虽然看着没有老九娇艳，光彩四射，却也精致可人，娇憨圆润，俩口子走在一处，瞧着就有一股子甜味。
这样的长相，真就称不上狐媚子。
太后依旧是不懂汉语的样子，笑呵呵的坐在上首，等小夫妇磕过头行过礼了还很给面子伸手招湘云到跟前相看。
一张嘴，说的还是蒙语。
湘云的蒙语说得不错，两进蒙古草原也许旁的目的都没达成，再一口流利的蒙语却说得极为地道。
太后听了，还用蒙语夸湘云蒙语说得好。湘云一边点头，一边说‘必须的’，然后将自己带队入蒙古草原的经历跟太后说了一遍。
都是看过湘云那份随笔的，此时听湘云说这些也不觉得诧异。不过湘云不光说自己随笔上记录的，还说了些没写在上面的。
太后一生最怀念的旧日时光就是在蒙古生活的那十来年了。听湘云说起蒙古美食，太后还告诉湘云她没吃到最好吃的。
湘云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催太后说说到底是什么。
太后拍拍湘云的手，一脸怀念的说起了蒙古炖鱼。
科尔沁草原东边有个淖尔湖。里面有一种黑尾巴的鱼，牧民们用自家制作的酱来炖这种黑鱼，好吃到能咬掉舌头。
用牛粪烧火，上面架着个大铁锅，锅里放上两碗蒙古酱，一大锅的水和两条现捞现杀的黑尾巴鱼，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差不多炖到天黑，所有的牛羊和马匹都被赶回部落的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黑尾巴鱼刺少，炖得酥烂后，肉质鲜嫩，酱香浓郁，是一道极下饭的家常美食。
湘云咽了咽口水，满脑的遗憾。两进草原都没吃上蒙古炖鱼，太可惜了。
宜妃看向胤禟，胤禟垂了垂眼眸。
放心，一定让太后和您好吃的儿媳妇吃上这一口。
~
与太后说了一回草原炖鱼，又在这里给其他宫中嫔妃见了家礼，和这些娘娘们的儿媳妇相比，她们却是极好说话的。德妃态度极好，惠妃和容妃也都和蔼可亲的。贵妃和贤德妃元春没谁故意刁难湘云，都和和气气的，湘云开开心心的收了一回礼，这才跟着胤禟等人回翊坤宫用家宴了。
回了翊坤宫，宜妃又问了一回婚礼的事，谁去了，没谁没去，谁送了什么礼，谁说了什么话，不过是一家常闲聊罢了。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吃饭的时候五福晋站起身给宜妃姐妹布菜，湘云才一脸懵逼的看向胤禟。
还要布菜？
那爷来？
与胤禟打了个眉眼官司，湘云刚点了下头，就见宜妃等人都双眼灼灼的看了过来，湘云一顿，心忖道：
哪个出嫁的姑娘回娘家是需要布菜的？
看着已经就位的五福晋，湘云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接过宫人手中的筷子和小碟子，湘云站在五福晋跟前，光看架式就生疏的一批。
何止生疏呀。
湘云前两筷子还知道布给宜妃和郭贵人，第三筷子就送到自己嘴里去了。
味道还不错…呃！
她怎么布到自己嘴里去了？
宜妃姐妹：“……”
五爷/五福晋：“……”
胤禟：“……”
眨眨眼，再眨眨眼，湘云一副懵逼的看向胤禟和宜妃等人。
她能说这是手先动的嘴，跟她没关系吗？

第260章
本来在宜妃这里用膳，儿媳妇也只是象征性的布上两筷子菜。宜妃都准备开口叫五福晋和湘云坐下来了，湘云就闹出这种乌龙，着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要吐槽计较的正经事都计较不完了，谁还有心思在这种小事上动怒。无力的叫五福晋和湘云都坐下来用膳，宜妃与郭贵人尽力忽视湘云筷子伦飞的场面。
湘云向来心大，进了宫也不像旁人那样拘谨，她胃口又一向很好。今儿从宫门口走到乾清宫，又走到翊坤宫，再从翊坤宫到宁寿宫，最后又从宁寿宫走回翊坤宫。
这一圈走下来别说湘云了，就是胤禟都是一副胃口大开的样子。俩口子时不时的给彼此夹一筷子菜，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吃饭，生怕宜妃和郭贵人吃得少提前吃完放下筷子，让他们吃不饱的也不得不跟着放下筷子。
看看跟饿死鬼投胎的胤禟和湘云，再看看规规矩矩吃饭的五爷和五福晋，宜妃心累的与郭贵人对视一眼。
这遭心玩意还是买一送一的。
郭贵人有些同情的看向宜妃，她还没将胤禟和湘云在南书房的一举一动告诉宜妃呢。
誓将不着调进行到底的胤禟和湘云就在宜妃等人囧了吧唧的眼神下一脸餍足的放下了筷子。
吃饱喝足，又得了赏赐，湘云和胤禟俩个便准备出宫了。宜妃姐妹也懒得留人，不光将他们俩打发走了，还将五爷和五福晋这俩相对省心的也都打发走了。
就，就眼不见心不烦吧。
“按规矩今儿还得去太子宫里见家礼。”胤禟回想了一下，以前每个皇子成亲后都会带着新媳妇去太子的毓庆宫见太子太子妃和其他等在那里的皇子阿哥和福晋，如今太子不在了，这个规矩也就自然而然的取消了。“嫂子弟妹们前儿大礼时你都见过了，剩下的兄弟也见过几个了。没几天就过年了，正月里再见也就是了。”
湘云点头，又跟胤禟说道：“我明儿要去趟园子，你去吗？”
园子是园子，荣国府是荣国府。不过胤禟去了园子，荣国府那边肯定会得了消息，就是不知道会有谁赶过来了。
谁？
谁都不会来。
贾赦死宅，贾政清高，贾琏奇奇怪怪的，大多数时候也都学他老子宅着不出门。
因此能从荣国府赶过来的，估计也就凤姐和她的小儿子了。
宝玉，兰环琮三个都是极好的少年，胤禟只接触过宝玉，却也知道另外三个性情都不错。如果胤禟去园子，湘云还想将迎春和她的小女婿也叫过去。
“明儿有安排。”胤禟想了想明天的安排对湘云说道：“明儿爷送你过去，若是下晌得空，爷就去接你。”
没空就自己回呗。
明白的点头，湘云又跟胤禟说起了旁的。
湘云准备后日接了琪琪格和贾家的兄弟姐妹来家小聚，说话时又想到了琪琪格和宝玉的亲事，“老太太的精神头越来越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宝玉成亲后。一但老太太有个什么，园子就再不是大家伙的避风港了。”
贾母没了贾家两房必然要分家。一但二房搬出荣国府，贾政和王夫人势必要住进园子里。惜春是宁国府的，贾琮是大房的，他们俩终是要搬出去的。贾琮还好说些，到底是个男孩，而且回的还是自己家。
只惜春…爹娘老子都不在了，她那嫂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若真叫惜春搬回宁国府，她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惜春转年就十五了，但跟湘云同岁的探春亲事还没着落呢，谁又会将她放在心上呢。
而且若是给她订了亲事，岂不是变相的将探春立了起来。可若不替惜春想办法，惜春的亲事怕是就要落到尤氏手里了。
那尤氏未必不会借着惜春的亲事捞一把横财。
湘云想到惜春的时候，宝玉也在想惜春。
大观园里的兄弟姐妹们都到了适婚年纪，宝玉转年就成亲了，其他的人却还没有着落。不说探春和惜春，还有贾兰，贾环和贾琮。
贾兰的年纪也不小了，李纨虽说盼着贾兰中了举人后再给他说一门好亲事，但现在也不是一味的干等着秋闱，什么都不做。
宝玉待姐妹们的心一直赤诚不改，虽说他小时候也想过叫姐姐妹妹都留在家里，永远在一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岁的渐长，他也不敢这么想了。如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姐妹们都能有个好归宿。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玉信不过他老子娘，更信不过大老爷和大太太。珠大嫂子也罢了，宁国府的珍大嫂子，宝玉也不是很相信就是了。因此，宝玉是真的觉得他做为哥哥，弟弟妹妹的事他必须上心。
他希望弟弟们都能找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姐妹们也都能嫁个知冷知热的如意郎君。如果姐妹们不想成亲嫁人，那他也希望姐妹们心想事成…可前提是他能做得了主。
宝玉想将惜春过继到二房来，如此他做为惜春的亲哥哥就有权利给惜春做主撑腰。可如此一来，他那对老子娘也有资格了。
宝玉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每次他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都会去找湘云。抬脚要出门又想到湘云刚刚成亲，这两日指不定多忙便又将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想到最是机灵不过的发小李卫和在五爷府上备嫁的琪琪格，宝玉抿了抿唇，没做犹豫便提笔给琪琪格去了一封信。
随信一道派人送过去的还有他亲自插的一瓶梅花。
从园子里剪的梅枝，用着他那数一数二的审美插了一瓶让人小心送到琪琪格面前。
下人们用心了，这花到了琪琪格手里时都没走了样。
双手捧着花瓶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将花瓶放在窗前书案上。调整了一下方向，琪琪格才打开宝玉送来的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放下信，琪琪格的视线落在红梅上，手指抚过上面的花苞，不禁心忖了一句：贾家的老爷太太们到底是有多不靠谱，才叫宝玉操心成这样呢？
上了年纪，精神头短了，身体也更容易疲倦了。所以从去参加了湘云的婚礼回来后，贾母的身子就又有些不好了。
宝玉担心贾母身体，特意请了太医过来给贾母把脉。贾母一边跟太医夸宝玉孝心，一边又说她没什么事。
太医见多识广，如何看不出来贾母这情况。笑着说了一回贾母有福气，儿孙满堂还孝顺出息，之后才告诉贾母不妨事，上了年纪的人累不得，好好养上几日，再吃些温补的东西也就调养过来了。
连方子都没开，太医便退出来了。走出贾母的的院子太医才跟宝玉说了实话。
没有多少日子了，后事什么的准备起来吧。
宝玉闻言，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哭得一抽一抽的不掺半分虚情假意。
刚刚得了差事，就要丁忧守孝，能哭成这样，到也难得。
太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
翌日，湘云没打招呼就来了，宝玉抽空将太医昨儿说的话学给湘云听。
她为什么要来大观园，还不是觉得见一面少一面吗？可以说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这个答案仍旧让湘云深感突然。
不过湘云不是宝玉，她很快就从这种伤感中走了出来。如果老太太连宝玉的亲事都等不到，那就更别提惜春等人的了。
“你和宝玉到是有意思，既然担心这个妹妹，为什么不替她将亲事定下来？”
是夜，用过晚膳，湘云与胤禟在私宅散步的时候提起了惜春，胤禟多少有些不理解的问湘云。
“…四妹妹未必不是下一个晴雯。”别看有个好出身，可到底没个好娘家。
晴雯怎么了？想起来了。
胤禟觉得湘云和宝玉有些杞人忧天，却也没说什么有他在如何如何的话。
“而且四妹妹好像也不是很想成亲的样子。”
白天在园子里，姐妹们打趣湘云的时候，湘云也调侃了一回探春和惜春。探春到底是将想去四公主身边渡金的话说了出来，话赶话的，惜春也在兄姐的目光下将她想要根据西游记的路线西天取经的想法道了出来。
湘云觉得这跟她没关系，但在惜春说完这些话时所有人都看向了湘云。觉得是湘云没带个好头。
毕竟京城甚至是大清境内，很多想要来一场说走就走旅行的人，大多是受了湘云的影响。
想到湘云出门那几年遇到的危险，胤禟便觉得这小姑娘的想法多少有些天真。
还西天取经，不怕被妖怪拆着吃了呀？
湘云瞪了胤禟一眼，“我和宝玉的想法就是希望姐妹们都能过得幸福。如果姐妹们不想成亲，我们也会全力支持她们的决定。”
其实这件事情的关键是惜春愿不愿意放弃她的身份。
如果她愿意放弃贾四姑娘的身份，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她会想办法找到适合惜春的生财方法。先教会惜春养活自己，然后再和宝玉一道给惜春安排一条能够安全出行的路线和方法。
至于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日子就在这种家长里短中慢慢来到腊月二十六，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间了，胤禟和湘云又有了别的想法。
他俩都打定主意今年不会去宫里过年了。又想着呆在京城，说不定当今这个做老子的一个气不顺就真的派人传唤他们进宫遭罪去。二人想了一回，便决定去小汤山的别院那边过年去。
这次去泡温泉，他们还可以一起泡。为了这个想法，湘云都双手双脚支持胤禟这个决定。
那边有温泉，比京城还要暖和一些。最重要的是除夕关了城门后，当今便是想叫胤禟和湘云入宫也没办法了。
至于祭祖，那也不是问题。除夕早上，胤禟先进宫跟当今去走程序，之后像去年过年时，再出宫到史家祠堂走个形式。等两边的祭祖都完成了，胤禟再和湘云带人出城往小汤山这边赶，半点不耽误。
他俩除夕出城，身边的下人却需要明天就去小汤山别院那边布置起来。
有了主意，两人就分头忙了起来。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之际，当今在宫里见了致仕的年遐龄，并且将其幺女赐给四爷做了侧福晋。
圣旨下到四爷府上时，四福晋还在给当今准备来年的生辰礼。
四福晋：“……”
这老公公，是要不得了。

第261章
四福晋当年就没参加大选直接指婚嫁了四爷，如今又来了个年氏，竟然也是直接赐婚，不得不说年家也有叫当今看重的存在。
且不说年氏的老子曾官拜从二品湖广巡抚，致休后还能得当今召见，下旨替她赐婚。其两个哥哥也都不是普通人，长兄年希尧四十五年迁直隶广平府知府，从四品。明年三年任满，如无意外至少也能再升半级，官至正四品。次兄年羹尧，月初破格升任正三品内阁学士，加礼部侍郎衔。
这样出身的侧福晋，别说四福晋了，换了谁都会忌惮一翻了。不过相较于大过年的被当今捅了心窝子的四福晋，同样是四爷侧福晋的李氏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老子只是个知府，李家也只有她老子在做官，跟还没进府的年侧福晋完全没法比。
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想她唯一完胜那位年侧福晋的就只有膝下这两子一女了。
嘤，额娘的宝贝疙瘩们，你们可一定要给额娘争口气。
李氏对她儿女的最低要求就是都活下来，别像弘盼似的折在了成生的路上。至于其他的，李氏看着已经大姑娘模样的闺女，也没了争宠的心思。
她转年就三十三了，别说闺女了，再过几年儿子都要娶媳妇了，她还争什么宠。
她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年轻漂亮，出身又好的侧福晋会不会给四爷生下一儿半女，她的孩子会不会压了自己家这三个一头？
想到如今的局势，李氏觉得哪怕是叫弘辉坐上太子之位，也比叫年氏的孩子上位强。不过…最应该担心这个事的应该是四福晋和弘辉吧。
四福晋到是不担心这个，她更想知道当今还能活多久。
来年是四十八年，当今八岁登基，所以当今来年就五十六岁。
想到当今的身子骨，四福晋又感叹了一回，怕是有的熬了。
来年，当今五十六，四爷三十一，弘辉十二，而年氏好像才…
“回福晋，确是十岁。”这个年纪还是过完年的算法。
四福晋闻言抽了抽嘴角，对回话的心腹挥了挥手。心忖了一句：
真是造了大孽了。
打听过年氏的年纪后，四福晋并没有将这一消息告诉四爷，而是欢欢喜喜的张落起这门赐婚来。
一边催钦天监要成亲吉日，一边派人去催年家。因皇子侧福晋的婚事也有内务府出力的地方，四福晋还派人去了一趟内务府。
怎么说呢。
光是冲着给四爷积极纳侧的这份态度上，四福晋都是叫公婆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
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永远不一样。
四爷在没有看到年氏前，想的都是她老子和她的两个哥哥。见四福晋如此贤惠，四爷心下满意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四福晋不要越过了规矩。
他们如今还是要讲究低调的。
四爷手下那么多人，他没问，下面的人也没主动回报，一直到年氏入府四爷才发现这小媳妇身形有些瘦弱。
掀了盖头了发现不对劲时，四爷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泥嘛，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一声年氏还是个孩子呢！
*
时间回到现在，四福晋看了一眼手里的寿礼清单，当场大笔一挥将不少贵贵稀罕玩意都换成了能体现心意的‘鹅毛’。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那种。
具体来说就是他们家从四爷到她，再到弘辉几个兄弟隔三差五抄的佛经，以及针线房和府里的女眷一道给当今做几件衣裳。
不过删删减减后，四福晋又将之前删掉的东西全都加了回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老公公虽然不是个东西，可他屁股下的椅子，手里的玉玺还是值得她用心孝敬一回的。
而且这么弄也影响她的贤惠形象。将来母仪天下时，再叫人翻了旧帐出来，岂不冤枉？
可还是好气呀。
*
四爷那边，并没觉得突然被赐了个侧福晋需要安慰一下四福晋。只见他接了圣旨后便叫人通知一回后院四福晋，准备明日跟他一道进宫谢恩去。之后让人将圣旨收起来便背着手带着几个幕僚说起这门亲事的利弊。
当今为什么会突然将年氏赐给他？
是看重他还是看重年氏一族？也或是全都看重？
那么这场赐婚是不是存在什么政治信号？
于是四爷和幕僚们就又开始说起当今对年遐龄的态度以及年遐龄为官的政绩。
弘辉被四爷带在身边旁听，他站在四爷身后，用一种全新的角度去看四爷和这一屋子的谋士。
心里想的都是今天的自己是不是昨日的阿玛，今日的阿玛是不是明天的自己。
明天的他，是不是也要像阿玛这般为了皇位谋算？
在弘辉心里，四爷的形象绝对有山那么高。他尊敬自己的阿玛，同时在情感上也有所保留。
虽然从来没人告诉过弘辉，但弘辉却从记事起便知道额娘是他一个人的，但阿玛却不是。
这一刻，弘辉满脑子想的都是将来他阿玛成了皇帝，会不会想到今天谋事的一幕？
会不会他还什么都没做呢，他阿玛就将心比心的猜忌了他一回？
弘辉觉得他肯定会步上他阿玛的后尘…儿子算计老子，也许会成为他们家的传统。
……
四爷得了赐婚圣旨的第二天，四福晋为表重视便派人去了年家。暗示了一回明年择吉日完婚后，又让人将四爷府上开年请年酒的帖子给年家留了一份。
几家欢喜几家忧，年家还在心疼自家闺女这么小就要嫁人，而没捞到任何好处的三爷却郁闷了，觉得老爷子偏心了。
老四既不是嫡，也不是长，凭啥越过他这个长子给老四赐婚呀。
和三爷一样觉得当今偏心的还有十二和十四。
二人除了想到当今偏心，更多的则是担心当今是不是已经择定了老四做继承人。
这个婚赐下来，会不会让一些摇摆不定的人彻底偏向老四？
他们还有胜算吗？
就在三人暗戳戳的想着如何能从四爷和其他兄弟的包围中杀出重围时，胤禟又丧心病狂的干了件刷好感度的事。
胤禟奏请当今给抚蒙公主配备太医。说草原生活艰苦，良医难寻良药难觅，又说朝廷可定时查看太医脉案，以解皇父思女之情。最后又提了一句，公主们抚蒙前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为啥一抚蒙就一个个的不是成了病秧子就是英年早逝了呢。
又说什么土水不服这种理由就是借口，说他家小胖妞那几年走了多少地方，怎么就没水土不服呢？派个太医过去也好时时为公主调理身体，早日诞育子嗣。
这种事情一奏上来就注定了不会被驳回，当今一直想要让所有尚公主的蒙古部落里都有一个流淌着爱新觉罗血液的后代。盼着连续几代抚蒙后，草原各部的首领就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外孙了。
当今非常重视，加之这原就是四十七年年底的最后一件事了，自是来了个速办速决。
当老子的关心女儿，当兄弟的关于姐妹，当侄子的关心姑姑，哪个敢有疑义？当今这边刚说了句准奏，满朝文武就都捧着当今夸赞个不停。
至于胤禟，则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回有姐妹的皇子们。
他早就猜到他老子会将这差事推给他，但胤禟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谁的姐妹谁负责，谁家的郡主格格谁自荐得用的人来。将来出了事，他不担半点责任。
之所以这般奏请是因为十三爷的胞妹温恪公主怀孕了。胤禟记得这个妹妹最后是死于难产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也前后夭折了。
而十三爷之所以会提起温恪则是因为腊月里不光有胤禟和湘云的婚礼还有十三另一个妹妹敦恪公主的婚事。
老十三的两个妹妹一个薨于明年六月，一个殁于明年腊月，而十三当时则因为受了太子被废的牵连被关在养蜂夹道里。
胤禟也不知道这两位公主是真的死于难产和染恙，还是因为亲哥哥失势被人刻薄苛待而死的。姐妹俩死在同一年，这种巧合难免不叫人多想。
话说回来，湘云找了一天她和胤禟都不忙的日子请了老十俩口子入府吃酒，洽巧赶上十三过来道谢，哥仨喝酒的时候先是从十三的来意即敦恪的嫁妆说起，胤禟捅破内务府行事，再到敦恪出嫁，温恪怀孕，看着说到动情处，十三还红着眼睛说对额娘有了交待的话，胤禟便不由有些同情十三。
不是有交待了，是离去见你额娘都不远了。
话赶话的，胤禟便提点了几句。给你两个妹妹各送个郎中去，真出了什么事，这辈子也不留遗憾了。
温恪既然有了身孕，那稳婆什么的也别忘了送两个。
内务府的陪嫁嬷嬷们仗着公主脸皮薄，可劲的作贱公主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真指望内务府给配的那些陪嫁人员…有你后悔的时候。
当初四公主抚蒙的时候，内务府也照例安排了不少人，这些人都被宜妃姐妹和五爷，胤禟不动声色的替换成了他们早年培养的自己人。
一个好汉三个帮，若不是这些人给力，四公主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在，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拿到参政的权力。
至于为什么只是十三给两个妹妹配郎中的事变成了胤禟出头上折子给所有抚蒙公主配太医，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太医院哪有那么多太医分配给公主，又有哪个愿意离开繁华京都前往塞外草原，为了不影响太医院的整体工作，解决的办法就是暂时扩编。
叫各处自己挑了信得过的郎中，然后朝廷统一给他们一个太医院的编制，之后这些新鲜出炉的太医就可以拿着身份证明赴任去了。
腊月二十九，胤禟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黑尾巴鱼终于送到了京城。因数量不多只有五条，胤禟也没给任何人分，除了自家留了一条，给五爷和十爷府上各送了一条，剩下的两条就都送进了翊坤宫。
翊坤宫见胤禟只送了两条进来，便知道这玩意得的少，这两条是她们和太后分的。
怕东西留不住，宜妃当天晚上就叫人按着太后的说法做了。
非常豪迈的作法，确实与她们家常吃的不一样，但若说多好吃…也就那么回事。
腊月三十，除夕。
湘云没睡懒觉，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吃过早饭，胤禟便进宫去了，湘云又让人收拾了一回东西，一边打发人去小汤山一边等着胤禟从宫里出来。
“前儿就问过各家各府办年酒的日子，今年八爷府上仍是不办年酒，咱们家排在七爷家后面，十爷家前面便可……”
湘云点头，一边与图嬷嬷说具体日子，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年酒的菜单和宴请名单。
此时主仆正说着年节安排呢，就听人说封氏来了。
封氏也是这府里出去的老熟人，前几日湘云成亲，封氏还回府帮忙来了。
虽然也没用她帮什么忙，但这份心意湘云却是领了的。
一时封氏进得屋来，湘云等人都不由大吃一惊。
封氏那一身血污，映着一张脸越发的苍白，头发也散下来不少，固发的银簪子也要坠不坠的悬在发鬓上。
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湘云让人扶封氏起来，一边让丫头搬鼓凳，一边问封氏是不是英莲出什么事了？
一听这话封氏又一下子就跪了下来，膝行几步来到湘云跟前，嘴唇哆嗦的对湘云磕头，一边磕一边求道：“求姑娘救救英莲，救救英莲吧。”

第262章
湘云知道自己的，只要不是英莲做错事，或是犯了什么律法，冲着曾经的情份以及不叫其他下人寒了心的心态，她都会伸手帮忙。因此湘云一边给露珠几个示意，让她们将封氏扶起来，一边正色说道：“只要在法理之内，情理之中的事情，能帮的我绝不推脱。”
所以你还是赶快起来抓紧将事情经过说一回吧。
“幸好咱们将姑娘前儿赏的人参煮了水喂给英莲，若非如此怕是人就没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惊，连声催促封氏。
封氏：“英莲婆婆不知从哪找的黑心婆子，非说英莲这一胎是个女儿，想要变成儿子就得按着她的说法行事……”
英莲性子软和，不似晴雯那般厉害，对于英莲的亲事，封氏更是用了十二分的心。千挑万选的这一家原是防着以后有什么变故。不想千算万算，就没算出来这样的人家也未必让人放心。
数百年的男尊女卑思想，也让世间的女子自轻自贱。别说英莲的婆婆喜好男丁，封氏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想法。她曾经也想过为什么英莲不是男子，可英莲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不是儿子她都当眼珠子一般疼。
英莲成亲这几年，不光生了男娃还生了女孩，可惜好久不长，男娃到底是夭了，这次再次怀胎，大家都盼着能是个儿子，就连英莲自己也曾想过若是个儿子，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孩子又回来了。
封氏就跟英莲住在同一处小镇上，两家离的不远，抬脚就到。家常闲了封氏就去看看女儿或是让婆子给英莲送些东西，因担心女儿怀孕辛苦照顾不到外孙女，同时也嫌亲家母对外孙女不上心，为人没什么见识，封氏就将外孙女接到了她家教养。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不想今早封氏与外孙女正在吃早饭，英莲的陪嫁丫头就跑了回来。说是英莲的婆婆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会跳大神的，还能引神入体神婆。那神婆昨天晚上就作了法，说英莲这一胎是个女儿，想要转变成男丁，就必须在生产时叫投胎的女婴知道投到这一家是来吃苦的。
再一个，作法在英莲身上，如果这个女婴心疼母亲就定然不会再回来，反之也是个不孝的。
留着也是搅得家里不得安生的赔钱货。
又说英莲命中只有三胎，如果这一胎不作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原本神神叨叨的谁也没当回事，不想今儿一早英莲就发动了。
英莲婆婆早有准备，不等英莲这边反应过来，就让人将英莲赶到了收拾好的下屋。
脱了英莲的外衣，将英莲推到只铺了草席的炕上。
那炕一冬都不曾烧过柴，躺在上面犹如躺在冰窟窿上。英莲挣扎，却被几个大力嬷嬷捆住了手脚。
英莲的婆婆还在那里叫英莲忍忍，说一会儿就好了。还说什么只要生下儿子，英莲就是他们家的大功臣。
英莲被捆了手躺在炕上不说，那些人还绑了她的脚。
女人生产呀，还将她的脚脖子捆起来，这跟谋杀有什么两样。
湘云听到这里的时候，人都气得哆嗦了。
封氏压根没看到屋中其他人的神态还在继续往下说。
这般还不算完，那神婆又叫人拿来两床缝在一起的被子将英莲从头到屋蒙在被子里，同时又叫人打了一盘刚刚烧开的热水放在被子里，用热气熏英莲……
跟着英莲的丫头婆子又拦又求的跟本拦不住，便想着给封氏报信。她婆家哪里肯叫人坏了自家的‘好事’自是不许她们出去，好在一通推搡终于跑出来了一个小丫头。
封氏这边得了消息紧赶慢赶的跑过去，就发现英莲躺在破旧漏风的下房里。
她家往日极疼老婆的好女婿，此时抱着头蹲在地上，英莲的婆婆以死相逼，说是儿子敢拦着她就一头撞死。又说英莲不会有事。
封氏是带了人来的，自是不可能看着女儿遭这种要命的罪，只可惜封氏错估了人心。
她和英莲到底是外面迁居过来的，比不上英莲夫家世代居住此地，封氏跟本没办法将英莲带走，甚至都带不出那间破旧下房。
让所有封家下人先护着英莲，封氏摸摸女儿苍白的小脸直接跑到京城求援来了。
封氏不会骑马，马车又不比马快，此时为了救亲闺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面了。叫一个会骑马的下人带着她，两人一路狂奔至私宅角门，封氏才一边被人扶着，一边脚下踉跄的往里走。
湘云听了整个过程，人都要气炸了。
元良正好在家，湘云一边叫元良带着他们家常惯用的郎中去镇子，一边又让人去请两个稳婆跟着封氏回镇子。
“我只问你，英莲还要不要跟这家人过了？”湘云吩咐完又转头看向封氏。
世人都是劝和不劝分的，但湘云却不认为这样的人家还有过下去的必要。
有一就有二，就算这次拦下来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更要命的幺蛾子。
如果封氏和英莲决定跟那家一刀两断，湘云会帮到底。如果只想借九爷府上的势压一压对方，然后继续跟人家过，湘云也只帮她们娘们这一回。
下次就是英莲真被人坑死了，湘云也只会冷眼旁观。
“英莲就是奴才的命，咱们娘们有手有脚就算饿死了，也再不受这肮脏气了。求姑娘好人做到底，帮英莲跟那家人和离。还有奴才的外孙女，咱们也要带走。”不离了这虎狼窝，英莲早晚会被人害死。
原以为女婿是个好的，不想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也完全指望不上。只要带走外孙女，这样的人家，没什么好留恋的。
湘云听罢，便也按着决裂的方法开始排兵布阵。
“晴雯也去，你嘴皮子最厉害，狠狠的给我骂，再将那家给姑娘都砸了。对了，再叫些人，将英莲的嫁妆都搬回来。那镇子一时半会儿的是呆不了了，封娘子也收拾些细软，回头先跟英莲母女搬回来，等出了年节再料理其他事。”
湘云又叫了乌英过来，让他带一队人马跟着晴雯等人去镇子。再拿府上的帖子去县衙，务必抓了那个神婆归案。顺便问问县太爷其他人都能定个什么罪。
最后就是和离的事，也一定要办得干净利落了。
湘云想着英莲的情况又叫人将府里一辆闲置的大马车赶过去，生产前遭了这么一回罪，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呢。
至于留封氏母女在那小镇上坐月子什么的，湘云是想都不敢想。
一通安排，所有人抓紧时间去迎救英莲的时候，湘云还一脸气愤不已的跟图嬷嬷说这世上的人有多可恶。
重男轻女已经叫人不能容忍了，他们还能用更迷信的方法打败你。
什么将女婴溺毙，用乱石砸死，丢弃深山喂野兽，放在桥下受万人践踏就可以杜绝女婴再度投胎到自家。
“姑娘才多大，又能见识多少人心险恶，这世上不可理喻的事情多着呢。”图嬷嬷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这才跟湘云说起了不少民间对待女子的愚昧作法。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还有些人家娶了媳妇一直无所出，要么叫家中的兄弟与嫂子弟妹媾和，要么就是婆婆带着儿媳妇去外面找了野男人行那事。若几次之后媳妇仍无所出，那这家人就会将儿媳妇用不守妇道的由头沉塘，再娶了新妇回来。若儿媳妇有了身孕，”
见图嬷嬷停顿在这里，湘云不由问道：“有了如何？”
图嬷嬷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若有了身孕那就证明了是自家儿子不能生养。若媳妇腹中胎儿是家中子弟的，便名正言顺的放到自家儿子名下充做亲生子抚养。若是外面野男人的，仍旧…逃不开一个死。”
除此之外，还有典妻的。
就是将自家能生育的媳妇以典当的方式租借给别人，或由人玩弄，或替人生子。
湘云：“……”
呜呜呜，呼叫则天女皇！呼叫则天女皇！
湘云一边想着这些草蛋的事情，一边摸自己的小肚子。那里除了吃出来的软肉肉，什么都没有。
不过想到无子的庄亲王，没有生育的五福晋，还有好多没儿子，甚至没有女儿的皇家宗室，湘云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将来。
好吧，她是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这种事。
湘云起身去书案前给宝玉写信，因涉及到英莲的隐私，在没经过英莲同意前湘云不会跟宝玉提起，而是在信中说了一回图嬷嬷跟她说的那些事以及那些借着靠残害女子发财的神婆们。
图嬷嬷见湘云去写信，便转身出门安排英莲母女的事去了。
在别人家生产和坐月子是犯忌讳的，而且湘云成亲不过十日，也要避讳些。图嬷嬷知道湘云不信这些，怕说出来湘云也不理会，便什么都没说。
反正湘云他们一会儿就要去小汤山了，也不会知道她将英莲母女安排在什么地方。
找了管事，让人迅速在下人群房那里腾出一处小院来，之后一边叫人打扫出来，一边让人搬了衣服用具，煤炭等物以及过年的嚼用。
图嬷嬷这边动作神速，等封氏等人回来时半点看不出来这屋子是刚刚打扫出来的。
……
俗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
封氏找湘云，算是找对人了。
当然了，她除了找湘云外，也找不到旁人。
若非封氏看得长远，也不会在离开了私宅后还月月送针线，应季送瓜果了，有事没事过来请个安，遇到私宅这边有事要忙，更是一定要过来帮忙。
关系处得近，遇事才好开口求人。在这一点上湘云的奶娘就完全比不上封氏。
多近的关系呀，却是越处越远，连湘云成亲这样的大事周奶娘都没来一趟，可见生疏了。
事有轻重缓急，正好元良几个也都知道英莲住哪，一行人直接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到英莲家，一部分人坐着马车随后赶过去。
元良到的时候，英莲的婆婆已经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撞开了下房的门，正与封氏留下来的人撕扯呢。
不大的下房里，一群女人堵在房门打群架，英莲的男人趁乱走进去，一脸心疼的看着英莲，但说出来的话却叫英莲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英莲，你听话，娘也是为了咱们好。我知道让你吃苦了，但我保证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娘将我养大不容易，我不能看着娘一头撞死。”
英莲：我娘养大我就容易了吗？
不对，我是被拐子养大的。
不不不，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生儿生女是天意，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就成型了，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英莲一边摇头，一边往后躲，“相公，那都是骗人的。”
见英莲这般，英莲女婿的脸色也变了。他不想再跟英莲说什么了，等一切结束英莲就知道自己的苦心了。
英莲女婿伸手去抓英莲时，被封家的一个婆子见推到了一旁。
只一个婆子又哪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这边刚将人推到一旁，她就被英莲女婿踹了。
就在婆子抱着英莲女婿的腿不叫他上前，其他人各种推搡时，元良及时带人冲了进来。
因之前就想到了女子名节的事，元良带着几个小太监往里冲，乌英则带着所有府中侍卫将英莲婆家团团围住。
见到元良，英莲惊恐无助的脸上满是惊喜。
姑娘派人来救她了。
“你们什么人？怎么擅闯民宅？”英莲女婿对着一下子就将门口乱战的女人们冲开的男人们吼完这句话，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出现在门口。微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英莲哽咽的喊道：“是姑娘派公公来救我的吗？”
私宅的丫头，哪怕不是个顶个的漂亮，但也都是精神奕奕，光鲜亮丽，原本英莲就是整个私宅除了晴雯，数一数二漂亮的姑娘。她长的好，又会收拾，什么时候都是体体面面的。
可如今…元良觉得幸好他们家姑娘没看到英莲这般落难模样，不然手撕了这家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家姑娘可不是吃素的，死在她手里的人坟头的草都一人高了。
姑娘，公公，英莲的姑娘不是九福晋吗？
听到英莲这么问，她女婿也终于想起来面前眼熟的人是谁了。
“这，这是草民的家事，福晋也要过问吗？”
“来人，掌嘴。”
元良看向说话的英莲女婿，毫不留情的叫跟着出来的小太监去轮巴掌。
那小太监也是个狠的，正反七八个巴掌下来，直接将人的脸扇肿了，嘴角都打出了血。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置喙福晋行事。”元良挥了挥手叫那小太监下去，高高在上，无限蔑视的说道：“来人，悉数拿下。”
说完开路的小太监们就将这些人都推搡至院中，然后再由乌英带来的护卫绑起来。而元良则走到英莲跟前轻声询问她的情况。
“郎中和稳婆随后就到，封娘子和晴雯都在后面的马车上。姑娘叫咱们来接你回京……”
被蒙在被子里被热气熏得窒息的时候，英莲都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那一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封氏，女儿以及之前在私宅过得无忧无虑的日子。
看到元良，英莲的一颗心就落了地。被救后的那种劫后余生叫英莲想哭又想笑。
她差一点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第263章
郎中来了，还带着临出门前湘云让人带过云的名贵药材，可惜到底耽误了时间，英莲腹中的胎儿早就在这一翻残忍对待中成了死胎。
郎中听了经过，也是一脸的厌恶气愤，对着封氏和英莲摇头，非常笃定的告诉所有人英莲腹中的胎儿死于窒息。
之后郎中开药，将死胎打了下来。当英莲看到那个浑身青紫，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女婴时，直接悲痛欲绝的晕死了过去。
也幸好郎中担心英莲会受到刺激再出现什么大出血的症状，一翻救治才保下了英莲的命。
就这，英莲的婆家还怪封氏和英莲，还说什么若不是她们娘俩不懂事也不会害得他们家的男丁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封氏却顾不得那些奇葩理论了，看到亲闺女无事，封氏直接也软了身子，萎顿的靠坐在那里，心里是一阵心疼一阵恨，又是一阵后怕的。
晴雯在英莲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便张落着人将英莲抬到马车上，让人先去封氏家里等着，然后才带着人一边收拾英莲的嫁妆，一边当着英莲婆婆和她女婿的面一通砸。
东西搬走了，整个院子前前后后也都被砸了个稀巴烂，晴雯这才满意的和元良对视一眼，一个去和封氏会合，一个拿着府里的帖子去县衙。
英莲婆婆和她女婿以及一干帮凶都被绑了手脚，跪在院子里眼睁睁的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晴雯折腾，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求晴雯手下留情。
那位能通鬼神，有大能耐的神婆，则被丢进宅子里唯一完好的水缸里。
水缸里没有水，那神婆就被丢在里面，同时为了叫这神婆恶有恶报，元良还特意让人烧了一盆滚水让这神婆抱着。
之后在水缸上盖上棉被，叫她也受受英莲吃过的苦。
神婆都吓懵了，她就是想要挣些银子哪里会想到得罪了煞星。百般求饶，招了供，却也没换来自由身。
不光如此，还在元良的那句‘再吵就烧火烤了她做成瓦罐烤肉喂野狗’的话下，老老实实的蹲在缸里。
英莲婆婆和女婿亲耳听到神婆的供词，自是后悔不已。可看着凶神恶煞的侍卫们，能想到的都只是英莲性子软和，好说话，等见到英莲求一求她。
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吗？
英莲是性子软，可她老娘却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动了人家的命根子，人家能饶你？
做梦还比较快。
县太爷都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带着一家老小过年了。不想衙门的大门却被人敲响了。
原本是懒得搭理的，可听说是京城九爷府上的人，县太爷哪还敢怠慢。
元良说话不留把柄，却也将心思都说给县太爷知晓。那县太爷见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招摇撞骗的神婆以杀人罪论处，死者就是英莲产下的死婴。加之这种事情她不是头一回干了。旁人家还有连产妇一同死掉的，判她一个死刑绝对不算冤枉她。
英莲婆婆和她女婿则是最大的帮凶，想要轻判也可以，签了和离书便轻判。在这种情况下，哪个敢不签？只是签完了也没落什么好。
发配三千里，地点是元良特意选的，绝对叫他们母子舒舒服服走完余生。不过有元良的受益下，这个发配并没有现在就告诉英莲前婆婆和她前夫，而是等出了正月后再由衙役去家中拘人。
其他帮忙上手的妇人，全部二十大板。亲戚或是邻居的，还需罚银五两。家下奴才打完了板子就直接贱卖给人伢子。
也是赶巧，偏偏是除夕这日。神婆不能立时处死，发配的也不能立时出发，好在挨打的却可以立时动手。
帮一回忙还落得挨打罚银，这些人都要恨死英莲婆家了。被坑得这么惨，这些人能饶了英莲前婆家？
没可能的。
元良留了两个人在封氏家里盯着那边的情况，便带着英莲等人回京了。
事情处理的干脆利落，一要得益于皇子阿哥的地位权势，县太爷趋炎附势。二一个就是英莲诞下的那个死胎。
只要换个先后顺序，先死在腹中的死胎变成出生即死的婴儿。出生和没出生那是两个概念，杀人的罪她不背也得背。
……
胤禟从宫里回来，湘云便穿上斗篷跟着他出门了。
图嬷嬷要等到元良等人回京再往小汤山去，不过小汤山别院那边早就提前安排人过去了，到不缺人手。
这一次来史家祠堂祭祖，湘云的身份变了。虽然她仍旧是她，可在史家族人那里已然不一样了。
原来当今真没拦着他儿子入赘呀。
史大姑娘，牛的一批呀！
祭祖的流程很简单，主要也是湘云这一支想要复杂也复杂不起来。她和胤禟按规矩祭了祖，二人便坐着马车出城了。
马车走的并不快，在马车上湘云还将刚刚发生的事跟胤禟说了一回。原本已经不气了，到了这会儿却是越说越气。
胤禟也没想到有百姓能这么愚昧无知，更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英莲身上。
说起这个英莲，胤禟的印象就极深。深到除了英莲外，胤禟还想到了贾雨村。
当初胤禟想要借着贾雨村坑一把八爷，不想八爷被湘云坑了，直接打乱了胤禟早前的安排。之后事赶事的，胤禟也就没顾得上这个贾雨村。
不想这个贾雨村有些能耐，竟然也在一连串的变故中杀进了京城。
看一眼湘云肉嘟嘟的小圆脸，胤禟没在火上浇油的提起这些糟心玩意，而是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又投其所好的将某只小胖爪子放在自己脸上的逗某人开心。
湘云一边摸着胤禟的脸，一边气呼呼的嘀咕。
她是那么容易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好吧，她是！
←_←
当今见自家老九又缺席了，于是用了一种嫌弃又不耐的眼神从胤禟的坐位扫过，随后便一脸淡定的该干嘛干嘛。
其他皇子阿哥，近亲宗室，除了老十知道他九哥去小汤山上泡泉逍遥快活了，其他人都不知道胤禟是一去不返。而四五两位阿哥则纷纷在心底腹诽了一回胤禟的不着调。
原本以为给史家祭完礼，胤禟就能回来了。不想当今一直等到下晌也没见到胤禟的身影。看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机灵的派人去后宫瞧瞧九福晋有没有在，听说没在又派人出宫打听消息。
这一来二去等当今听说胤禟和湘云出城时，城门都关闭了。
当今：“……”
同样得了消息的众人：“……”
老九是真的太离谱了！
而此时被人颁了个大离谱奖的胤禟正和湘云坐在炕上听元良等人分说英莲那事的处置情况。
想到那个被害死的婴儿，湘云就觉得哪怕叫那个神婆偿命也难消心头这股愤慨。
仍有些不解气的叫元良他们下去休息，然后湘云便双手托腮的对着胤禟撒娇。
哄哄我呗。
胤禟哼笑了一声，上上下下的扫了湘云一眼，直接穿鞋下炕出去了。
湘云探头看向胤禟消失的方向，当即兴奋的叫了一声，哒哒哒的跟了过去。
美人温汤，她陪美人温汤，嘻嘻，嘻嘻~
‘扑通’一声，湘云一头扎进温泉池子，然后在水下面游到胤禟所在的位置这才‘哗啦’一下从水里冒出来。
看着双眼亮晶晶的湘云，胤禟总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心态。
宠溺的伸出手在湘云头上揉了揉，随后将人揽在怀里，“泡上两刻钟便起吧。”
小手在胤禟身上摸来摸去，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胤禟说了什么，只胡乱应着。
胤禟：“……”
~
留在城里的封氏一直守在英莲床边，早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直到两天后英莲醒过来，封氏才松了一口气。
从封氏口中知道后续的英莲，看着尚不记事的女儿，因为这几日的事情一脸的惊慌不安，心里更是疼得什么似的。再看一眼老了十来岁的母亲，英莲直接给她和女儿改了姓。
英莲舍弃了甄姓，从此以后跟着封氏姓封，她的女儿也是如此。
她父亲做了什么，她母亲又做了什么，英莲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孩子是母亲十月怀胎，几经生死生下来的。凭什么要跟一个不负责的父亲姓？
想到那个本可以平安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就那般胎死腹中，英莲就恨。她恨自己的父亲，也恨女儿的父亲。
新的一年，新的人生，就从改名换姓开始！
摸摸女儿软软的头发，英莲心里发狠，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从今儿起，她的女儿就叫封胜男！
……
湘云在小汤山住出好来了，她每天都要色心不死的拉着胤禟泡一会儿温泉，乐不思蜀的都不想回城了。
胤禟也随着她闹，不过眼瞧着今年的瓷器比赛和筹办的招标会就在眼前了，哪怕胤禟不催湘云回城，湘云也住不下去了。
带着人从小汤山上回城，胤禟与湘云先进宫拜年请安，同时送上小汤山上产出的新鲜菜蔬，再得了当今和宜妃两处训斥。
两人都是脸皮贼厚的那种人，于他们来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训斥没半点效用。这边认错认的痛快，回头仍旧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家大业的，谁家还能没个不孝子呢。
他们愿意衬托靠谱的孝子难道还有错了？
╮(╯▽╰)╭
回京后，一边忙各种生意上的事，一边捎空去各家吃年酒。以及张落自家的年酒。
几顿年酒吃下来，皇室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认了个遍。湘云那套吃酒犹如喝凉水的体质也彻底宣扬开了。此后再出门赴宴，湘云不喝酒都没人说什么。
毕竟人湘云自己说的，这酒吃起来没滋没味，就跟凉白开似的，不如喝点茶水呢，又热乎，又能暖胃。
每年的瓷器比赛都是胤禟送当今万寿节生辰礼的主要来源，今年的也不例外。这边瓷器比赛的热度还没退下来，那边供应商招标会又开始了。
胤禟和湘云都是能被人唤一声钱耙子的，两人见缝插针的本事也是无人能出所左右。
在举行供应商招标会的时候，湘云还让人印了一万张参观门票出来。
想不想知道皇宫里的主子们都在用什么，吃什么？
想不想知道王府里的王爷福晋们都是怎么生活的？
想不想看一看世家勋贵的贵人们最爱的是什么？
想不想告诉自己的后代子孙，想不想告诉家人，告诉同村的人，你都见识过怎样多滋多彩的世界？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一张参观门票就能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参观门票一两银子一张，二两银子三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还在等什么？
一群还在观望的百姓里杀出好几个托，抢了几张门票后吆五喝六的走进了会场。还没有冲出来的托又在这里烘托气氛，叫人觉得如果不进去瞧一眼就要抱憾终生了。
从里面出来的托，更是将里面说得天花乱坠，天上地下人间难为，也将外面的人说得心痒难耐，一票难求。
从最开始的官方卖票一两银子一张，到后面的‘黄牛贩子’十两银子甚至需要更多的银子才能买到一张票，湘云的这单无本买卖直接给当今赚出了两个月的养老银子。
整个正月，胤禟和湘云都是在大钱没错过，小钱不放过中渡过的。等出了正月进入二月后，二人刚要歇息一下，就又因为各种琐事忙得脚不沾地。
不说二月里的婚丧嫁娶，只说眨眼就到的三月也没办法不上心。
万寿节在三月，宝玉和琪琪格的亲事在三月，四爷和年氏的婚事也在三月……他们二三月压根就闲不下来。
*
钦天监给了三月的日子，四福晋便将日子送到了年家。从赐婚到成亲才三个月，中间还有一个月在过年，时间太赶了。加之年家有意多留自家闺女两年，便想将亲事往后拖。
然四福晋是铁了心的叫她男人养孩子的，哪里是年家想拖就能拖的。
都康熙四十八年了，不说当今上了年纪，就是太后也是一把年纪了，你们家确定这么拖下去不会赶上国孝？
国孝这种词不好说，也不能说。但四福晋那边却也在言语间暗示了一回年家往后拖的后果。
除此之外，四福晋派过去的人还说了一回家孝的事。
年氏现在是年纪小，若是倒霉催的赶上了国孝家孝…留成老姑娘也不是没可能。
你们现在还能为她置办嫁妆，亲眼看着她出孝，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能确保旁人不会克扣她的嫁妆，怠慢她？
早点进府，也能早点熟悉环境，是不是？
年家这边见四福晋是这个态度和说法，最后也只能尽力为年氏置办一份看得过去的嫁妆将闺女嫁过去了。
年家家底丰厚，再加上京城不少铺子都有压箱底的好货，只要出的起钱，泰半东西都能买齐。
至于嫁妆里成箱的成衣，年氏到底还没长成，拿成匹的料子代替就可以。
嫁衣不需要自己准备，内务府那边会送吉服来，年家只需要给年氏准备一些家常衣裳就可以了。
其他的，多备些陪嫁银子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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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第一次见到小年糕，哦不，是年氏，是在四十八年的三月初。
今年最好的成亲吉日都在三月，湘云没等到万寿节，也没等到宝玉成亲，就先见到了成了大礼的年氏。
年氏是侧福晋，有自已的婚礼。不过她出嫁的时候，湘云并没有去四爷府上吃宴。
主要是湘去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还是以正妻的身份去恭喜人家大老婆。
‘嘿，恭喜恭喜，你男人又有小老婆了！’
恶心不死她。
也因此湘云第一次见年氏是她婚后跟着四福晋进宫请安，而那天湘云也正好在宫里。
看着跟在四福晋身边走一步跟一步，一脸好奇的年氏，湘云已经对她那缺德的老公公吐槽无力了。
太皇太后十二岁嫁给太宗做侧福晋，太后也是十二三岁嫁给先皇做继室，本朝的赫舍里皇后十一岁嫁给同年的老康，其妹平妃赫舍里氏入宫时也是十岁上下的年纪……
扒拉了一回爱新觉罗家干的那些在现代都是犯法的事，湘云就觉得不能太深扒。
这要是放在现代，都影响后世子孙考编制的说。
言归正转，可能是这些妹纸的年纪真的太小了，所以皇家不光有待选秀女这个称呼，还有一个叫‘宫中待年’的称呼。
像是平妃等妃嫔就是这样的，先送到宫里，然后再在宫里等着年纪到了再侍寝。四大爷还没登上九五之尊，便被迫享受了一回帝王待遇。
请回来了位需要‘待年’的侧福晋。
←_←
视线回到成亲那晚。
盖头一掀，四爷人都傻了。等看到换下吉服的年氏可怜巴巴的抱着个垂耳大兔子的布偶时，已经修炼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风没骤起而泰然处之’的四爷到底还是崩了面皮。
他家大格格十岁后都不玩这种布偶了。
看着瘦瘦小小的年氏，四爷非常怀疑这丫头有没有十岁。
年氏是嫡幼女，更是老来女，年夫人生她时上了年纪，她又是早产的孩子，打出生起身子骨就比旁人瘦弱些。年氏从出生就没吃过丁点苦，许是长这么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成亲这日饿了大半日吧。
此时年氏一手抱着入京城后才买的大兔子布偶，一手像小动物一般小心翼翼的朝四爷伸出手，轻轻的扯着四爷的衣角用着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声的说自己饿了。
四爷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房梁，压下想要捂脸的冲动。对着房中侍候的下人挥了两下手。
“没听见侧福晋喊饿吗？”
府中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才在苏培盛的暗示下走出去。
四爷重养生，府里正常三餐都只是七八分饱，更别提什么宵夜了。这会儿大半夜的，年氏说饿了，府里侍候的人告诉她按规矩这个时辰不能吃东西，年氏陪嫁过来的丫头奶娘一边猜测是不是府里的人给他们侧福晋下马威，一边又在想着不管是不是真有这样的规矩，她们第一天来都不好冒冒然的闹起来。不想从小就是个娇气包，撒娇怪，粘人精的年氏可不管那么多，出嫁前她老子娘都告诉过她了，有事就找四爷和四福晋。
这不，虽然有些害怕冷着一张脸的四爷，但这位还是朝四爷下手了。
除了四福晋知道新房怎么回事外，府中其他人都在想着这位年侧福晋到底是何方神圣还能叫四爷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一边嫉妒得抓狂，一边也在等着明日敬茶时一睹庐山真面目。
四爷看着哪怕饿极了，吃个饭也娇气得不行的年氏，到底没忍住的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四爷多少有些强迫症，因为年氏入府，四爷又重新排了一回来后院留宿的值班表。因此，四爷非常想要现在就回前院书房好好静一静，却也跟自己较劲的留在了新房。
最终，四爷让人将外间的暖阁大炕收拾出来直接睡在了那里。
翌日一早，四爷起了床便回了前院，年氏又在奶娘的照顾下换上新衣裳带着人去了正院给四福晋敬茶。
四爷府里规矩重，但规矩再重也有一些消息渠道。像是昨夜新房不曾要水的事在各院去厨房领早饭的时候便都听说了。
一府女眷都在纳闷怎么回事呢，来给四福晋请安顺便等着新入府的侧福晋敬茶行家礼时还有人跟相熟的人打眉眼官司呢。
然后，就在众人翘首以盼，多少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年氏终于来了。
年氏年幼，素来体弱，家里又娇惯得紧，也是婚事定下来了，家里才给她突击了一回规矩。像是脚上的这双花盆底，娇气包嫌疼，嫌累，嫌不舒服，练的时候就各种撒娇耍赖，这会儿走起来速度就更慢的一批了。
众人看到年氏的第一反应，除了目瞪口呆外就是齐刷刷的朝站在四福晋下首，李氏上首的大格格看去。
哎呦我去，造了大孽了。
众人第一反应过去后，脑子里想的都不是年氏能获得多少宠爱，而是夭折率这么高的年代里，这位年侧福晋能不能平安养大。
想到这些日子的忌惮，昨日的嫉妒，下定决心的排挤…四爷府上的一众女眷此时都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当今那个小老头，怕是个有大病的。
敬了茶，再行了家礼，大格格便与嫡母庶母们告辞，带着人去了女学。
年氏眼巴巴的看着出门的大格格，小脖子都伸了老长。
年遐龄致仕后，便带着妻小去了安徽。
年家祖籍是安徽的，后来才迁走。这一次年遐龄带着妻小回来也有祭祖和重修祖坟家庙之意。
从到地方，再到选定居址，最后择吉日，买祭田，因年遐龄就一退休小老头，在不赶时间以及觉得这里环境不错可以多住一阵子的心思下，事就办得极为缓慢。
四十七年，接了年羹尧的信，一家老小便上京城。主要是为了年羹尧续弦之事，没想到却连小女儿的婚事都一并敲定了。
年氏入京前听说过女学，入京时又错过了女学的入学考试，原想着今年九月一定要去女学的年氏，没等到九月就嫁人了。
此时听到四爷府上的大格格要去女学上学，羡慕的小眼神都要实质化了。
因看不到大格格的身影了，小身子还下意识的扭了两下，然后才一脸失落的收回视线。
“……”
原是准备看四爷笑话的四福晋，突然发现四爷的笑话没看成，竟给自己寻了麻烦。
想到年氏来之前四爷让人捎的话，再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四福晋也不由头疼起来。
娇气，体弱，爱撒娇，爱粘人……
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嫡福晋来教养照顾侧福晋呀？
人家老九都能自己养媳妇，你爱新觉罗&#183;胤禛怎么就不能呢？
相较于还在腹诽当今和四爷都不是东西的四福晋，到了女校的大格格此时也被相熟的小姐妹们叫在了一处。
年轻漂亮，出身又高的侧福晋与膝下两子一女但出身一般的侧福晋之间总有些无法调和的矛盾。大家伙都有些担心小姐妹的处境呢。
这个侧福晋看起来是不是好相处的？
大格格想到带着一身娇气，眼神有些怯意的年氏，将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一言难尽极了。
她的庶母就这么高。
而且还很瘦。
感觉以她的手劲一下子就能将人拎起来。
她额娘还担心这位生的孩子会压了他们姐弟一头，呵呵，这位自己就是个孩子好吗？
╮(╯▽╰)╭

第264章
不知何时，京城中人都有了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认知。
父母的年纪越小，孩子的夭折率就越高；
成亲太早生产太晚，容易被婆家人非议；
成亲太早生产也早，容易一尸两命；
晚成亲，不用给亲家养女儿；早成亲，容易血本无归。
……
也因此，在这种不知道从哪来的思想影响下，人们对成亲的年纪也逐渐有了新的想法。
年氏这样的，在康熙早年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在这种‘歪风邪气’的影响下，井然成了另类。
因年氏长的瘦小，所以很多人都在怀疑她的真实年纪。当今第一次见到年氏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按规矩训了话并且放了赏赐将人打发了。
等四爷带着年氏离开乾清宫后，当今立时转头问李德全年家这个丫头到底多大？
李德全抽了抽嘴角，告知当今年氏今岁几何。并且还提醒了当今一回，当时他见年遐龄的时候离过年也没几天，所以年遐龄也不算欺君。
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指给弘辉了。
当今心忖了一句，对李德全说道：“明年选秀的时候，记得提醒朕再给老四指两个人。”
李德全：“…喳！”
您对儿子好的方式，真叫儿媳妇压力山大呀。
←_←
年氏过府才几日，四福晋就后悔了。以为自己给四爷添了一回堵，却没想到最后这个堵竟砸在了她自己手里。
年家和四爷府邸是两种生活态度。
年氏自记事起便跟着致仕的年遐龄生活，一个退休老头，还是有家底的，大官老爷的退休生活，那节奏，那生活方式绝对跟四爷府有壁。
四爷府有一个有强迫症的，较真的，克已的，一门心思为国为民还要全力争夺皇位的主人，这就犹如一个准备学艺术的妹纸一脚踩进了高考冲刺班。
年氏早上要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要精致，要丰盛。四爷府上的生活方式却洽洽相反。
两顿饭没吃饱，还吃得不合胃口后，年氏都没等第三顿就嘤嘤嘤的跑去找四福晋了。
因不习惯穿花盆底，年氏过来的时候还崴了脚。然后嘤嘤嘤就变成了呜呜呜，直接来了水漫金山寺，哭得四福晋脑仁疼。
四福晋：她可真给自己请了祖宗回来。
府里的规矩轻易破不得，但这吃不饱的事也得解决。本来就瘦了吧唧的，一副病病弱弱的样子了，再给饿出个好歹来，怕是真就养不活了。
四福晋也是真不知道拿这么一个打不得，骂不得，娇气撒娇爱粘人的侧福晋怎么办了。
被年氏的眼泪冲了一回，四福晋也不得不选一个折中的办法解决年氏的问题。以年氏体弱不适应京城饮食为由给她院子里设了小厨房，按着侧福晋的份例每个月拨生活费给年氏让她自己开伙。银子有剩下的就自己留着，少了就自己贴补。
四福晋拨的生活费不算少，加上侧福晋是得了朝廷承认册封的，所以年氏不管是在府里还是朝中都有份例和俸禄可拿，而且年氏还有自己的嫁妆，养活她自己完全没问题。
只别像老九家的胖丫头那样能吃，还会吃就好。
想到那道叫什么昆仑鲍甫的菜，四福晋都觉得败家到了极致。
有那么一瞬间，四福晋是想要将年氏和湘云隔离开来的。
给年氏设了小厨房后，四福晋为了不叫人说她办事不公又直接给李氏那边设了个小厨房，直接将府中侧福晋的待遇提了一个档次。
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四福晋总觉得不给大格格的院子里也设个小厨房，就不是一碗水端平。于是合格的嫡母又给大格格的院子设了个小厨房……
解决了吃食问题，四福晋又发现年氏的规矩更有问题。
旗女十三岁才参加选秀，按年氏的年纪是要参加五十二年那场选秀的。因时间来的及，年家也没着急系统的教年氏规矩。临出嫁这点时间也就只能囫囵吞枣的填鸭一回了。
无论是现在的侧福晋还是以后…年氏需要参加宫宴，需要进宫请安，需要最附和规矩的进退礼数。
四福晋能怎么办，她只能调了大格格身边的教养嬷嬷送到年氏院子里。
教嫁人的侧福晋规矩…也是一西洋景了。
╮(╯▽╰)╭
三月十一，琪琪格的嫁妆送到大观园，随着琪琪格的嫁妆一抬一抬送进大观园，王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灿烂明媚。
等到院子里都堆不下了，还有不少嫁妆还没入府时，王夫人一边让人打开所有厢房，让人将后送进来的嫁妆抬进去，一边让跟着送嫁妆问队来的匠人提前将家具搬到新房。
晒嫁妆的时候，家具也是放在外面晒一回，等晒得时间差不多了才会搬到正房去。
又因为家具有的需要组装，所以会这一天会叫制作家具的匠人跟着走一趟。
此时因为嫌大家具太占地方而叫人提前往新房里摆，王夫人的心情又飞扬了几分。
琪琪格的嫁妆分几部分，一部分是她老子留给她的，一部分是她亲姑姑四公主给她准备的，还有几部分是郭贵人和五爷九爷给琪琪格准备的。
这么多人为一人备嫁妆，这嫁妆有多可观就可想而知了。
当年贾敏的十里红妆从王夫人面前一抬一抬送出去时，王夫人嫉妒得抓狂。
李氏嫁进府时嫁妆寒酸，若不是想着李氏她爹的国子监祭酒也算是李氏的嫁妆，王夫人当场就得变了脸色。
还是她的宝玉给她争气呀。
摸摸自己的脸，王夫人都觉得这张脸像打了峨眉的高光一般，亮堂堂的。
(ˉ▽￣～) ~~
湘云先去五爷府上给琪琪格添了妆，然后又稍坐了一会儿便去了大观园。
看到贾母的时候，湘云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贾母的血液流动速度很慢，非常慢。以现在这个速度，距离她血液循环彻底停滞不前，不过三五日了。
悄悄的动用异能，尝试着帮贾母带动一下。带着跑一圈，也许能多活几天吧。
贾母大鱼大肉一辈子，八十几岁才走到尽头。她的生活理念，她的生活态度，她的饮食习惯都是湘云的榜样。
湘云以前经常想，有贾母在前，她怎么都能比这老太太长寿。
知道老太太老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然到了眼跟前了，湘云又舍不得了。
所有人都在说贾母是贾家的罪人，是她的错误决策将贾家两房推向深渊。说她的溺爱养废了子孙，说她没有为子孙后代着想，并不是真心疼爱贾家四姐妹的。
有时候湘云也会这么认为，可时间长了，知道这个时代的构成后，湘云便忍不住要为这个老太太打一回抱不平。
贾代善是死人吗？贾赦贾政是傻子吗？王夫人和凤姐儿是贾母生的吗？
她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旁人就是全然无辜了？什么事都推给一个老太太…孝道的力量就那么大？
啧！
有时候湘云也会想，也许老太太会这般溺爱纵容宝玉，未尝没有‘衔玉而生’的原因。
一个以军功起家的勋贵人家有个衔玉而生的子孙，若这个子孙再聪明伶俐上进些…湘云伸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摸了摸，手指顺着耳坠着滑下来，心都跟着沉了半截去。
她能说多谢胤禟吗？
宝玉是在去福建的船上告诉湘云他要上进的，也是在胤禟的眼皮子底下读书的。后来，也就是在太子出事那年，胤禟曾让人放出风声，说荣国府两府为了爵位玩了不少花活。
宝玉那块玉就是二太太为了给二房造声势折腾出来的。
不光这般，胤禟还曾特意在当今去翊坤宫见宜妃的时候过去请安，以玩笑的语气说起这件事，将其归纳为内宅妇人的内宅基操。
宜妃不是很明白胤禟为什么会提起这种事，却还似模似样的跟当今说‘这还算好的，XX家的女人为了挑吉日产子，好好的一个哥儿都给折腾没了’。
将宝玉那块玉的来历用这种泼脏水的方式在当今跟前过了一回明路，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宝玉上进后的某些弊端。
湘云也是事后才听胤禟说起的，当时也是一阵阵后怕，背脊发凉。
说起这个，湘云不由又想到距离太子出事已经过去好些年了。
唉，那年胤禟的颜值都跌出了地平线~
╮(╯▽╰)╭
贾母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的湘云，心里不由有些欣慰。
这孩子心大，淘气，贪吃好玩总是坐不住，自打那年搬出去后，虽然时常回来但却没这么频繁。
两天不来，三天早早的。
自己的身体情况，贾母不是不知道。活到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等琪琪格的嫁妆都搬进府，一屋子来看热闹的女眷都聚在贾母跟前凑趣说话，贾母对着一屋子人说道：“我到这个家七十多年，从十几岁到近九十，从重孙媳妇到有了孙子媳妇。能看着宝玉娶媳妇，也算圆满了。”
“瞧老太太偏心的，怎么只看得见孙子，看不见咱们兰哥儿，桂哥儿？”凤姐儿见贾母这话有些不详，连忙打岔，“知道您向来最疼宝兄弟，如今宝兄弟都娶媳妇了，您也应该疼疼我们兰小子和哥儿才是。”
贾母闻言就笑，一屋子的女眷也不管这话好不好笑，也都陪着笑了一回。不过虽然被凤姐儿打了一回岔，但贾母仍旧是将想说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一回。
一是她本就到了寿数，就是为了看到宝玉娶媳妇才撑到今天，明儿新媳妇家来，她也是了了心愿。
她说这话是告诉所有人，哪怕她立时死了，也跟宝玉的新妇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有新妇八字硬妨克亲人的想法。
二是贾兰有他寡母操心，她也放心了，只剩下的几个孙子孙女也都到了年纪。说贾赦贾政都上了年纪，也操不来太多的心。等宝玉新妇入了门，下面几个亲事就由他们的哥哥嫂嫂做主，也叫老大老二夫妇们享享子孙福。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她的所有嫁妆平均分十份。
贾琏，宝玉和李纨平分一份。迎春和湘云分一份。剩下的八份，探春，惜春，贾兰，贾环，贾琮，巧姐姐弟以及黛玉各一份。
在送妆的大喜日子里说遗言，一下子就将刚刚热闹的气氛弄没了。王夫人脸色不好，但相较于王夫人，邢夫人的脸色更难看。
她无儿无女，贾母分家产时只有她，无论是直接还是变相的都没她。脸不黑才怪了。
刑夫人脸色不好是因为怎么分都没她的份，王夫人脸色不好则是因为她感觉她吃亏了。
不说湘云为什么能分一份了，只说迎春一个出嫁女，黛玉一个外孙女凭什么分给她们。对了，惜春一个隔壁府寄养的姑娘又有什么资格分老太太的嫁妆？
再一个，李纨母子得了一整份加三分之一份，贾琏那房得了可了两整份加三分之一。
就连探春和贾环都能得一整份，凭什么只有她的宝玉最少？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
没错，这么个分法宝玉是分得最少的，就连湘云分到的都比他多。
宝玉束手站在屋外，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消息。他到没想过自己分得少了，他只是想到了老太太这话里的不详。
这些日子，宝玉自己拿钱去拜访了一位太医，请他每日都来园子里给老太太请一回脉。又跑到湘云那里借了一个手艺最好的厨子见天的给老太太最可口饭菜。
老太太上了年纪，牙口不好，消化也弱子，因此只能吃些软烂的吃食，怕这种吃食吃多了，败了老太太的胃口，宝玉费了不少心思。
湘云手上的事也不少，有的推给胤禟，有的自己处理，只要抽出功夫就过来。迎春也跟她婆婆说了一回，虽不似湘云这般想回就回，却也是隔三差五的回来一趟。
林家虽然还在守孝，但贾敏却也不是不能回娘家，只是不像以前那么频繁罢了。
她不怕贾家人忌讳带孝入门，是她自己忌讳这种事，怕将晦气带给自已老娘。
探春和惜春也见天的呆在园子里，每天都在老太太跟前凑趣。
或是给老太太念书，或是陪着老太太打牌，再不济也要摘些花在老太太跟前练插花。
今儿除了贾敏母女外，大家都凑在一起，为着宝玉新妇送妆热闹，猛的听到贾母交待后事，都悲从心来，强忍着不哭罢了。
至于贾母的嫁妆，说真心话，住在园子里的这些人怕是除了李纨偶尔想过一回，其他人都不曾惦记过。
相较于那些嫁妆，李纨更希望贾母活着。因为贾母能给他们母子的庇护不是银钱能衡量的。
贾母为什么要这么分配嫁妆，说白了就是因为几个小的要么是没爹没娘没依靠的，要么就是有跟没有差不多的，要么就是寡妇失业的，唯一算是不用担心的也就是凤姐儿家的那对小姐弟了。
都是没娶没嫁的，这个时候了不如一视同仁。
贾母也怕她前脚一走，这些事情没人按着她的想法执行，正好今天人都在，便想将能说的话都说了。
外面，匆匆赶来的贾赦咂舌，贾政一脸悲痛，两兄弟对视一眼又将视线转到了旁处。宝玉几个则自发的跪在地上，垂头不语。
室内，邢王两位难得默契的站在那里看着除了湘云外，包括迎春在内的贾家姑娘和李纨凤姐儿都跪在贾母脚边。
湘云站在贾母下首，道：“老太太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第265章
听到这话，贾母就转头对湘云笑了笑。
她是相信这丫头一定能将日子过好的。至于其他人…贾母想了想，又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说道：“今儿是宝玉大喜的日子，这话原不该今日说。只话都说到了这里，剩下的安排便都说了吧。”
“老太太。”
“老祖宗！”
无论是屋里的贾家女眷还是屋外的贾家男丁此时听到这话都不由跪在地上，口中喊着对贾母的称呼，行动上却是在等待着贾母的交待。
其他来观礼的亲戚故旧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虽心中深感尴尬却也没谁提出来要离开。
此时都或坐或站的准备进行今天第二场观礼。毕竟他们也想知道贾母能交待些什么。
“打这园子盖好，老婆子就搬到了这边，托娘娘的福，不知享了多少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住得远了，离老大和老二他们也远了。老婆子生前守着宝玉他们兄弟姐妹，等我去后，就叫老大和老二带着两个媳妇送我回南边，也不用旁人，就你们四个。在南边守着老婆子三年，也算了了咱们这一世的母子，婆媳的情份。”
喝！
不愧是老太太，一波全带走哇。
之前便想着如果老太太没了，贾家两房分家，下面的人都要在邢王二人手底下讨生活。如今却是给了大家伙一个缓冲的时间。
这三年，贾赦贾政和邢王二人在南边给贾母守孝，宝玉几个在京城守孝。小辈们不会受气，也不会夹在两房恩怨里为难。以凤姐儿的能力她肯定能在王夫人回来前做好分家的准备工作。
而且以宝玉几个的性子，哪怕是吃亏也不会与凤姐儿起冲突。而凤姐儿呢，只要有两分不想撕破脸的心思事情就不会做得太难看。
再一个，宝玉已经入了仕途，新妇又是那么个出身。贾兰几个也都是读书上进的，凤姐儿便是想着未来可期，笼络人心和结交人脉这一点就会将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
等孝期过了，几人要回京了，宝玉那边也可以利用他们回京的这个时间差迅速寻个外放的机会带着兄弟姐妹出京城。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湘云脑子转的快，旁人的也不慢，至少凤姐儿也想到这一点。
有时候兄弟姐妹们没有太多的矛盾，但长辈之间的矛盾却总是会叫小辈们左右为难。
至少凤姐儿还是比较喜欢这些省心的弟弟妹妹的。
当然了，这个喜欢估计也建立在住的比较远上面了。
←_←
邢王两位被贾母点名的儿媳妇，在贾母说完这些话时就下意识的抬起头，一脸惊愕不忿的看向贾母。
贾母哪里不知道这么决定会叫两个儿媳妇炸毛，但贾母知道儿子和儿媳妇哪一个待她都没几分孝心，真正将她放在心上的就是这些小辈了。她庇护了这些小辈十几二十年，到了最后总要有始有终才好。
有时候贾母也觉得自己挺伪善的，若真将这些小辈们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还没有定下亲事？
不过是人之将死罢了。
摇了摇头，贾母看着两个瞪着眼珠子看向她的儿媳妇，“大房有琏儿俩口子，二房不光有珠儿家的，宝玉也成了亲，也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跟着你们爷们一块送老婆子一程，也是你们的孝心。可使得呢？”
将军！
这话一出，谁敢说不。
别说王夫人了，就是邢夫人这个多少有些混的都只能咬牙同意老太太的提议。
至于外面跪着的贾赦和贾政，他俩是贾母的亲生儿子，儿孙亲朋都在，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哪怕知道两个儿子不会反对，贾母还是叫鸳鸯出去问了一回，让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应下来，之后再叫鸳鸯当着一屋子的人学一遍。
不给他们半点反悔的机会。
得了想要的答案后，贾母就一手扶着鸳鸯的手，一手搭在湘云胳膊上微微颤颤的站起来，对着一屋子的女眷说了一回对不住，精力不济的话，便留下一室尴尬带着鸳鸯和湘云回内室休息去了。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竟然叫湘云想到了当年薛家入贾府的情景。垂眸，眨眼，湘云都不由感慨了一回岁月如梭。
视线下移，湘云看着已经满是老年斑的手，发现上面的骨头和皱起的皮肤是那么的醒目。
她知道贾母不是无人可扶随意抓人送她回房的，所以湘云好乖巧的跟过来也是想知道贾母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果然，等湘云跟鸳鸯几个丫头侍候着贾母褪了首饰外裳躺回床上后，贾母将鸳鸯等人打发出去，独留湘云在床边。
贾母独留湘云在这里，是交待后事的。
她是信不过贾赦兄弟的，更信不过对她心存怨怼心思的邢氏和王夫人。她担心自己这么弄完，后事上会被人唬弄。当然了，贾母心里也知道就算她不这么安排，这俩兄弟也未必不会唬弄她。但她这么安排了，至少小辈们会多少感念她几分好，上些心思。
她知道京城有名的那家万项工队是胤禟的，她女婿林如海没的时候就雇佣用了那家。她瞧着这些外人做起事来极为章法，前前后后都是即有规矩又合情理。
那样的葬礼…就很好。
贾母神色平静的将想法跟湘云说了，又指点湘云去找拔步床上的暗盒。
湘云知道那是贾母给她的佣金，所以并没有按贾母的意思去拿什么暗盒。
且不说她原就不差钱，便是差钱也不会拿这笔钱。只贾母却不同意，说什么都叫她拿着。
为了叫贾母安心，湘云只得拿了暗盒，然后向贾母保证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替贾母办好后事。
同时也会派人跟着贾政他们南下，等棺椁下葬再离开。最衙又向贾母承诺，不管两位老爷如何，一周年和三周年的时候也都会派人南下操办。
总之别人有的，贾母都有。别人没有的，贾母也会有。
贾母得了这样的许诺，也终于放心了。
“老祖宗信你。”
贾母人老成精，又如何不知湘云的手段和她的性情为人。宝玉虽好，只性子太软和。贾琏不提也罢，凤姐儿做的那些事贾母早有察觉，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这么痛快的搬到园子里来了。
不过是家丑不可外扬，宣扬开来也没甚好处，最后才选择装糊涂罢了。
其他人纵使有心也未必有力，再加上孝道压在头上，也很难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只有这丫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敢拿搅屎棍子将苍天捅个窟窿的。她有钱，也有人，更有身份地位，交给她也是最稳妥不过了。
看着面前的湘云，贾母不禁陷入回忆中。
当年那个肉团子一样的小丫头，是怎么修炼成今天这般气候的呢？
“鸳鸯跟了老婆子这许多年，到底是耽误了她。我原想着将她留给四丫头，后来又想着四丫头前程未定，到底不如你那里安稳。”从回忆中出来，贾母拍了拍湘云的手，有些累到的说道：“老祖宗知道云丫头不缺使唤的人，只叫她跟着你享几日福去吧。鸳鸯许是不如你身边的人能干，却也是极妥帖的一个。”鸳鸯贴心侍候她小二十年，比嫡亲的儿女在她身边的时间都长，到底是不忍心她将来没有着落。
“老祖宗将鸳鸯姐姐交给云儿，是放心云儿。且先叫鸳鸯姐姐在老祖宗跟前侍候，等…等将来我便接了鸳鸯姐姐到我那里。旁的不敢跟您老保证，若她想嫁人，我出十六抬嫁妆风风光光送她出嫁。若她不想嫁人，就留在我身边，露珠有什么，她就有什么，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
贾母笑，费力的对湘云点头，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一个字说完人也已经晕睡过去了。
湘云见贾母睡着了，轻轻的将调整了一回她的睡姿又将被子盖好这才起身离开床边。
走到床对面的炕上将刚刚贾母给她的暗盒打开，见里面有两万两银票还有一块质地极好的玉。
玉不大，雕刻成蝉的样子，湘云一看便知道这是什么。
口含。
口含是死者嘴里含着的铜钱，或者是玉石，珍珠，金银等物。
口含又称“含蝉”，主要的用金，银和玉石头雕刻成蝉的样子，寓意是蝉会破土重生，可早日轮回。
盒上盖子，湘云先将暗盒塞到袖子里随后借着袖子将暗盒送进空间。
这种敏感时候她捧着个盒子出去，不够惹人眼的。
收拾好东西，湘云这才起身离开卧室。一出来就看见鸳鸯坐在外间的鼓凳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给贾母做抹额。
里外间就隔了一道帘子，鸳鸯自是听到了贾母的话。前一晚，贾母就将鸳鸯叫到了跟前给了她一笔银子和几样头面。又叫鸳鸯拿一匣子金银打赏侍候在她房里的丫头下人。鸳鸯以为也就这样了，不想贾母还给她安排了后路。
哪怕是以主仆身份照顾贾母，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感情也极深。贾母待侍候的人又极好，待鸳鸯也是从来不曾打骂，甚至是一句重话都没有。她曾经也想过老太太一把年纪，有今天没明天她以后怎么办。她也曾想过成亲生子嫁出去。
她的年纪真的不小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鸳鸯发现她最想要的是生活永远不要发生改变，就一直这样过下去。
“好好侍候老太太最后一程，老太太这边一但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通知我。”顿子顿，湘云又说道：“老太太既然将你交给我，我总不会叫她失望。你这两日也想想，还想带走谁。”
贾家的大丫头都有小丫头侍候，鸳鸯这个级别的掌事大丫头就更是如此了。湘云想着好人做到底，到也愿意给鸳鸯方便。
“对了，一会儿我再留两个人给你，有事你只管叫他们去跑腿。”胤禟是皇子，有资格用小太监的。湘云以前也用，现在用的时候就更多了。她准备一会儿叫元良留两个机灵的小太监给鸳鸯使唤，也免得消息不灵通。
不管湘云说了什么，鸳鸯都只管点头。湘云看她这样，虽然感觉她不可能殉主，但还是多提了一嘴，“咱们做小辈的，总不好说长辈的不是。只老太太若是有个万一，怕是也就只有咱们会想着她在下面过得好不好了。清明中元，寒衣除夕的，总要有人记得她不是吗？”
“姑娘想哪里去了。”听话听音，鸳鸯一下子就听出湘云在劝她什么，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喃喃了一句，“人总是要活着的。”
没有就好。
说完这个，湘云又抓紧时间问了一回老太太的棺椁寿衣是不是都已经置办妥了。
鸳鸯点头，“棺椁许多年就有，那会儿我还没在老太太跟前侍候呢。后来我每年都会叫人刷一遍漆，只今年天还不暖和，便也没弄。寿衣也早早做了几身……”
贾母早年得过一些难得的好料子，便叫人做了寿衣做出来备着。但贾母也是爱美，爱收拾的人。哪怕老了，也不曾改变这一点。看到更好的料子时也不想亏待自己，她原也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于是这寿衣就做了好几身出来。
人的后事第一要紧的就是棺椁和寿衣，这个不提前置办出来，事到临头就要受委屈。
还有寿衣，老话讲究在咽气前或是身子还有热呼气的时候上身，一是时间太长，身体变硬不好穿衣服。二来也是传言不尽快穿上衣服会叫亡人光着身子去下面。
至于墓穴什么的，那就是后话了。
湘云的一些丧葬理念大多来源于万项工队的这项生意，不过这些也足够应付贾母的后事了。“老太太的口含在我这里，到时再拿出来吧。”
又与鸳鸯说了一些后事上的安排，湘云便出去了。
今日是宝玉的好日子，虽说有贾母交待遗言这一说，但宾客什么的都还没走。等贾母进了内室休息，正堂这边先是安静了一息，然后堂内便由凤姐儿和王夫人招呼女眷吃茶，用席面。
外面的贾赦和贾政则又带着宝玉几个去招呼男客。
李纨是寡居之人，这样的喜庆是不便参加的，但琪琪格的嫁妆送到了大观园这边，做为管家奶奶她即便不好待客，也不能躲懒了。
她和凤姐儿有默契，凤姐儿不管大观园，她不参和荣国府，此时凤姐儿在前面招呼客人，一应不露面的差事便都由李纨来。
探春和惜春也想去陪贾母，但到了地方发现鸳鸯坐在外间，又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想到被老太太带走的湘云，又看了一眼鸳鸯的神色，二人便识趣的退了出来。
姐妹俩退出来后，对视一眼后又按着之前的计划去招呼客人，帮李纨的忙了。
宝玉强打精神撑到最后，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宝玉也顾不上他老子了，直接撒丫子奔回园子。
贾政此时也没心思责备宝玉，也一脸沉重的进了园子。
贾赦父子跟着贾政往里走，俩父子想的都是：
老太太最疼宝玉，怎么临了却只给宝玉分了一份中的三分之一？是不是明面上公平分配，私下里还给宝玉留了一份？
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其实贾母这种分法几乎是平均分配的了。
抛开湘云和黛玉，惜春的那两份半，剩下的七份半里减去大房和二房各三个未婚嫁的，就剩下了一份半。
这一份半，李纨和宝玉都是三分之一，贾琏和迎春兄妹，一个是三分之一，一个是二分之一。
如果非要计较，也是大房比二房多了一眯眯。
湘云没在宴席结束后就立时离开。迎春也留了下来，到不是为了贾母那份嫁妆而是贾母今天的状态和遗言。
真的太不详了。
贾母还没有醒，太医看过了，说还没到日子呢。送走了太医，大家便将鸳鸯叫了过来，问了一回老太太的情况。
其实主要是想知道贾母的嫁妆名册以及贾母是否提前将嫁妆分成了十份。
鸳鸯环视了一圈，发现最叫人欣慰的是养在大观园里的姑娘和哥儿都没谁表现出对老太太嫁妆的垂涎和贪婪。
如此，便也是极好的结果了。
鸳鸯对着众人点头，然后从里间拿出一个匣子来，“已经分好了，按老太太的意思介时抽签决定是哪份。不知老爷太太奶奶姑娘们是想现在就分了这些，还是等老太太过身后再分她老人家留下的这些？”
人还没咽气呢。而且你们焉知老太太这回就真的挺不过去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爷还等着我回去呢。”湘云对着屋里的一众人点了下头，又转头对宝玉说道：“我明儿再来。”
“妹妹好走。”宝玉说完，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对湘云说道：“我送妹妹出去。”
“出来一天了，我也应该回去了。”迎春见状也站了起来，给长辈行了礼又转头对鸳鸯交待了一句老太太这边想吃什么，要用什么了，只管派人给她送个信。
一时宝玉，湘云和迎春都走了。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王夫人和大房那边确实有心现在就看看贾母的嫁妆名册也不好吃相太难看。
邢夫人悻悻的跟着大老爷走了，一路上不停的抱怨着老太太偏心的话。
大老爷听得心烦，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邢夫人愣了一下，捂着脸再不敢说话，至于心里是不是还在抱怨，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若是王夫人，肯定能再挠贾政一脸花。
╮(╯▽╰)╭
出了大观园湘云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坐着马车去了五爷府上。
见湘云这个时候又来了，五福晋便心知有事，刚想问便被湘云打断了。
一件事说两遍，湘云嫌麻烦便拉着五福晋去了琪琪格的院子。
琪琪格正在房中看书，见湘云和五福晋来了先是诧异了一回，随即便也极聪慧的等着湘云说明来意。
湘云能说什么，先将贾母的身体情况跟琪琪格说一声了。
原就一直担心这个呢。
听说今儿贾母还众当说了遗言，两人更觉不好。
谁家的姑娘一嫁人就要跟着男人守孝，都不是件很美好的经历。不过能提前知道消息，早做准备也是幸事。
新娘子出嫁几乎都是大红大艳吉祥物件做嫁妆，若赶上贾母孝期，琪琪格连身素衣素鞋都没有。
这种东西又不好提前做好了放在嫁妆里，但贾母这个情况宝玉也不可能不跟琪琪格通气，因此东西都提前准备好，就在想着怎么送进去。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湘云来此主要说的是那份遗言。
送了消息后，湘云又说了明日的安排这才离开。
虽说人有亲疏远近吧，可宝玉成亲，娶的又偏偏是琪琪格这个夫家侄女，琪琪格若是有父有母有自已的家也好，偏又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夹在中间湘云是两边都得打卡的。
好在婚礼在傍晚，她早上先来贾家这边看看老太太的情况，中午再来这边看看琪琪格，之后再跟着琪琪格的花轿一道去贾家。
至于胤禟，他则是跟着五爷全天都在这边，傍晚再跟着湘云去贾家吃酒。
……
回到私宅，湘云换了家常衣裳便歪在炕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湘云向来好动，又总是精力十足，这会儿图嬷嬷看她犯懒，不由说道：“姑娘这个月的小日子已经迟了五天了，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第266章
按习俗孕妇不能见新娘子，更不能参加婚礼和葬礼。湘云若是这时候有了身孕，无论是宝玉和琪琪格的婚礼还是老太太的葬礼，她都不能参加了。
这对湘云来说，无异于是两件无法弥补的遗憾。
想到这里，湘云像是没听见一般的翻了个身，脸朝炕里的趴着。
哪怕足不出户，图嬷嬷也不是聋子瞎子，贾家的事在湘云没回来前，就已经传回来了。此时见湘云这般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再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想她一个教养嬷嬷竟然每天都在翻白眼，也是没谁了。
“姑娘这副样子又算什么，便是掩耳盗铃也应该看看是什么事。纵是姑娘不忌讳这些，也总得想想宝二奶奶和老太太不是？”真以为不看太医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湘云对自己极好，身边侍候的人也对湘云的健康极为上心，小日子也被调理的极规律。哪天来，多少天，哪天走，都相差不出两日。
这一回迟了整整五天，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加上湘云成亲了，与胤禟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彩色日子，小日子推迟了，难免不叫人往这方面想。
原是想着就是现在叫了太医过来，时日尚短也没办法诊出个什么来，只是事赶事的，又是喜事，又是丧事的，图嬷嬷是经年的老人，她一来担心湘云受不住这大喜大悲，有了身孕多少也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二来也担心孕妇出席这样的场所再冲克到了，而且无论是婚事还是丧事，人来人往的也容易冲撞到她。
图嬷嬷见湘云仍旧装听不见，到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对着房中的丫头吩咐了一声。
那丫头看了一眼炕上的湘云，便转身出去请太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太医请来了。湘云也没回床上或是旁的地方，只坐起身伸出手，由着坐在炕边的太边给她把脉。
时间太短了，太医也不确定湘云有没有坐胎。但他也不敢说没有，只含糊着说了再等一旬才能把出来的话。
说了些注意事项太医便走了。
湘云一脸嘚瑟的看向图嬷嬷。歪着头，挑眉看她笑：“接下来呢？”
图嬷嬷勾了勾唇，没看湘云嘚瑟的小圆脸，而是又让人请了家常用惯的那位郎中。
先请太医来，不过是想着若是湘云有了身孕，也可以直接在太医院记档。但实际上图嬷嬷更相信他们家常用惯的那位郎中。
哪怕这位太医是翊坤宫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太医都有的毛病。
谨慎，圆滑，绝不留半点话柄。哪怕心中有几分肯定，也不会在确定前说出来。
但民间的郎中，尤其是她们家惯用的这位郎中，因为时间长了，大家伙都熟悉了，便是只有三分的可能也会说一句，不让湘云这边再因为一时疏忽出了什么岔子。
主要是湘云淘气好动，还喜欢骑马到处溜达，这位郎中从小就给湘云看各种外伤，光是开给湘云治跌打损失的药就不知多少了。
去年成亲前，湘云还因为玩冰嬉请过这位郎中呢。
“姑娘的脉，向来都是我看的。我摸着到有三分准了，只是时日尚短也不敢说绝对。”那郎中摸了一回脉，笑着与湘云和图嬷嬷说道，“姑娘先按有了身孕的法子来养，总不会出错的。”
并不知道湘云要参加红白喜事的郎中，想到的都是每年三四月份湘云都要玩蹴鞠，打马球，有时还要打猎，踏青放鹰什么的。
总之就是湘云除了那些文文静静的游戏不玩，其他的都玩。
还玩的都挺好。
←_←
想到这里，郎中是真担心湘云折腾自己的时候，再将可能有的身孕给折腾没了。
得了这么一个诊断，湘云的嘴角终于扬不起来了。等郎中离开了，湘云看看图嬷嬷，再看看自己的手腕，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一边漫不经心将撩上去的袖子放下来，一边认命的说道：“嬷嬷是我的教养嬷嬷，明日的喜事嬷嬷替我走一趟吧。直接去园子就好，也替我跟二哥哥说一声。”
有些事情她自己不介意，不代表身边的人和对方不介意。一意孤行的后果，可能所有人都会不开心。
虽然不能参加宝玉的婚礼和老太太的葬礼可能会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憾。可人生嘛，谁还没点遗憾呢。
虽然知道湘云不会犟着来，却也担心湘云会在这上面犯轴。此时图嬷嬷见湘云这么说，更是没半点犹豫的应了下来。
图嬷嬷：“五爷那边是不是也要派个人去说一声？”
湘云闻言，抽了下嘴角，抬头看向房顶，最后抿了抿唇，才一脸烦躁的说道：“这话怎么说嘛。”
说她可能怀孕了，所以就不出门了？
明天不去五爷府上送嫁，怕是当天晚上宫里就会知道她不去的理由了。
要是怀上了还好，要是没怀上…就不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了，而是尴尬登基称帝了，好吗？
正说话呢，早前留给鸳鸯的小太监跑回来了。
“鸳鸯姑娘叫奴才跟姑娘说，老太太开始净肠了。”
湘云闻言下意识的转头，见图嬷嬷也在看着她，湘云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慌不由又消失了。
排除猝死和意外，多数老人在去世前都会有净肠的情况。
净肠也称排宿便，说是将人身体里沉积多年的宿便全都排出体外。但主要原因是人已经丧失了自控能力，身体各项机能不受控制也控制不了而产生的一种自然生理现象。
净肠的时间有长有短，短则三天，多则七天。一但净肠结束…湘云闭了闭眼，让人去请万项工队的管事来。
老太太是国公夫人，后事的排场小不了。万项工队那里什么都是现成的，但湘云还是希望能给老太太最好的安排。
将人叫了过来，仔细分说一回。将之前在贾母床前的许诺和保证也跟管事的说了。
“……贾家那两位老爷都不是做实事的人，两位太太又与老太太有隙，未必会用心。多派些人跟着去，全程都按咱们的规矩走。若有阻挠，”湘云停在这里，视线落在管事身上，随后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便宜行事。”
承接这种红白喜事，万项工队也不是没遇到闹事的。结合湘云前前后后的安排和话里对丧事的重视，她的这个‘便宜行事’指的是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若是赦政邢王四人敢作妖…怕是要承受点非常福分了。
……
是夜，五爷府上，琪琪格睡不着，坐在床边看着挂在衣架上的新娘嫁衣，脸上满是憧憬。
嫁衣和凤冠都是宝玉亲自设计的，又精致又好看。最重要的是这是独一无二，独属于她的礼物。
想到湘云送来的消息，琪琪格心里也多了几分彷徨和担忧。
琪琪格想到湘云的时候，湘云正好也还没睡。
胤禟今天在外面吃酒，回来的时辰就有些晚了。洗漱过后见湘云没想往常那般偎过来还有些不习惯。
今儿这小色狼怎么这么老实？
湘云白了一眼，不说今儿贾母的事叫她没什么兴致胡闹，只说就寝前图嬷嬷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也叫湘云没办法向往常那般热情了。
是的，图嬷嬷不担心胤禟闹湘云，她更担心湘云拉着胤禟胡闹。
将也许可能大概有了身孕的事说与胤禟知道，湘云临了还对胤禟摊了双手，表示了一回自己的无奈情绪。“……都还不确定有没有呢，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若是真有了身孕，日子怎么过呢？”
成亲后几乎夜夜笙歌，怀孕并不意外，至少胤禟就没有太多的意外。
多少是有些高兴的，但也没有狂喜到手舞足蹈的份上。
伸出手，用着极轻柔的力道轻轻的碰了碰湘云有些小软肉的小肚子，“不管是儿是女，咱们就生这一个吧。”
胤禟偶尔也会期待一个他与湘云的孩子，成亲前是想着他俩的孩子会被教育成什么模样。成亲后看着湘云设计的那张带着三张算盘的书案，胤禟便一直期待一家三口坐在一处打算盘的一幕。可这会儿，又不知为何竟又生出许多不舍和害怕来。
别说女人生产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就是怀孕的十个月也未必就是一帆风顺。
胤禟小时生过一回病是靠西洋人的药治好的。西洋人没有国人那么含蓄，曾经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有的女人会在三个月身孕的时候突然血崩，除了真正的小产，还有可能是怀错了地方。
时间太久远了，胤禟也不记那话是怎么说的，好像是说正常的胎是在肠子里，不正常的胎在肠子外…总之很危险就是了。
胤禟不想因为生儿育女这种事情失去湘云，也不认为儿女会比湘云重要。
说句势利的话，儿女能给他带来什么？
不是他太过凉薄，他是皇子，是主子，没有儿女，老了也有人侍候，死了也不缺人点香下葬。即便是有儿女，不也是由着下人侍候？
而且儿女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也不会像湘云一样陪着他。
再一个，他就是给人做儿子的，他能不知道儿子对父母是个什么心思态度？
若是遇上个混不吝的…他可不想跟当今似的见天的吹胡子瞪眼睛。
就这一个吧，管他儿子闺女呢。
湘云的视线从胤禟手上移到脸上，小胖爪子也贪图美色的摸了上去。
“谁还没点雄心壮志呢，不过生孩子这事确实风险挺大的。”她也想生个天下第一美出来，但怀孕辛苦，生产巨痛，只要想到这些湘云就打了退堂鼓，“只要这孩子别长的像当今，我就心满意足了。”
胤禟：“……”
“你说，我真怀孕了吗？”半晌，湘云靠在胤禟怀里用一种狐疑的语气问他，“会不会是空欢喜一场？”
“又能怎么空欢喜，过几日不就知道了。”
胤禟嘴上随口应了一句，心思却转到了旁的地方。他觉得那郎中的担心不无道理。但郎中只想到了湘云白天的各种活蹦乱跳，却不知道湘云晚上睡着了更能撒欢。
这个从今天晚上就得着重注意起来了。
“也是。”湘云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又在胤禟肩窝蹭了蹭。不一会儿的功夫湘云就睡着了。
湘云一夜好睡，胤禟却小心了一晚上。他睡得并不踏实，一会儿用力小了，又叫湘云从怀里滚了出去，一会儿又担心用力大了再压着湘云。早起顶着一双黑眼圈想的都是如果湘云真的怀孕了，是叫她像以前那样满床打滚好呢，还是像现在这样紧紧困在怀里好呢？

第267章
三个月的已婚生活，让胤禟在湘云这种极致的睡法中找到了某些平衡。湘云也快被胤禟困熟了，最近已经很少抱怨胤禟睡姿不好，影响她发挥了。
早起，盘着小腿爱娇的揉眼睛，那可爱的小样子还像个天真不知事的小姑娘。
湘云是那种肉嘟嘟，丰腴微胖却不痴肥的体型。盘腿坐在床上的样子，圆润却不壮硕，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懵懂，可爱娇憨得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无论怎么看，都是那种很神奇的洽到好处。
虽然早就习惯湘云这副样子了，但胤禟还是觉得上苍造人时给了湘云太多优待。
这心黑手辣的小丫头是怎么维持住这种人设的呢？
郭贵人是宜妃的亲姐姐，满人家的姑娘因为要选秀，所以都极为早熟，宜妃小时候可以说是被郭贵人带大的。后来郭贵人落选嫁人，姐妹俩的感情也不曾生疏，再之后守寡，姐妹俩一块进宫。宫中数年相扶相持，早就不分彼此了。
相较于五爷这个小时养在太后身边的皇子，胤禟才是真正被宜妃姐妹养大的。胤禟是养在翊坤宫的皇子，也是三个养在翊坤宫的皇子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在先后折了两个皇子后，宜妃姐妹更将胤禟当眼珠子似的疼着护着。
无论是感情还是血缘，在胤禟心里郭贵人和宜妃都是一样的。所以对于琪琪格，胤禟也是当成嫡亲侄女来看待。
早起，和湘云一块用了早膳，胤禟便带着人去了五爷府上。湘云先后送走胤禟和图嬷嬷便无聊的呆在房里打算盘。
昨天被图嬷嬷和郎中普及了一回头三个月的注意事项，湘云就发现怀孕什么的就是在克她。
这不能做，那不能用，就连吃食也要受限制。
什么前期要有营养，后期不能营养过盛。还有什么对孕妇不好，对婴儿不好，什么可以多吃，什么坚决不能碰。
还有除了散步，一切运动活动全部暂停……
湘云一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怀孕了，一时又低头看看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小肚子，不满的嘀咕：还没出生就如此不孝，果然儿女都是讨债鬼。
╮(╯▽╰)╭
打了半个时辰算盘，湘云被露珠提醒着出去散步，回来又叫了些人过来说一回生意上的事，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用过午膳，可能是心里有事，湘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走下床，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上，湘云便回了空间。
空间里没有外人，即便湘云穿着一身寝衣在里面溜达也不用担心什么。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根柳枝东抽一下，西甩一下的逛完了半个空间，湘云也没任性的给自己开什么小灶，嘴馋的咽了一回口水，又逗了一回水里的鱼便出了空间。
仍旧没有困意，不过湘云却想到了一个看热闹的好办法。
她开门叫丫头进来，一边洗漱更衣，一边让人备车。
“姑娘要去哪？”露珠听到湘云让人备车，不由担心湘云会耐不住性子去参加婚礼。
“我实在闷得慌，让人赶了马车在街上逛逛。放心，我不下马车，就坐在车里看看。”
露珠：那你图啥呀。
知道湘云的性子，露珠也不劝她。一时收拾好了，又多叫了些人护着这才跟着湘云出门。
湘云的马车最是舒服不过，刚刚露珠又叫人重新收拾了一回。有棱角的地方都被紧急招来木匠磨圆了，有些不能磨圆的地方也都用皮子包了起来。
此时湘云穿着一双厚底绣花鞋，被人小心扶上马车，看着众人紧张不已的样子，湘云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怀的是人类崽子，又不是鱼雷，你们至于这样吗？
坐上马车后，湘云又发现马车还是那个马车，就是从1.0进化成了2.50，就吐槽无力了。
马车在京城大街小巷转了一圈，等时间差不多了湘云才叫人将马车赶至大观园后面的小巷子里。
湘云想用异能围观宝玉的婚礼。
不进去，就在离大观园极近的地方。如此一来所需要动用的异能也不会太多，自然也不会影响到胎儿。
而且用异能参加宝玉的婚礼，也能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
不能去现场，她就当在看直播。
马车一停下来，露珠和小桃就变了脸色，生怕下一刻她家向来有些任性的姑娘就会跳下马车冲进去。
可看了一会儿又发现她家姑娘坐得稳稳的，一边吃核桃红枣，一边还叫她们喂她喝茶，一副就在这里‘听’的架式。
喜乐鞭炮的声音哪怕隔了很远，也都传到了她们耳边。鞭炮是在前门那边放的，喜乐则是在靠近前门的正堂附近奏出来的。她们在后街，虽说听得真切，却又不会感到太吵闹。
湘云吃了一会儿，就侧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露珠见状连忙将放在一旁的小薄毯子搭在湘云身上，这才与小桃对视一眼，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守着湘云。
此时的湘云则利用异能将大颗大颗的水珠打在整个大观园和新房各处，等‘直播设备’都已经安置妥当，湘云又测试了一回效果这才睁开眼睛。
湘云不想将直播画面在脑子里播放，可身处马车上，既小又不隔音，而且露珠和小桃又都在这里，她总不能将人赶下马车吧？
思来想去，湘云到是想到了个办法。然后她睁开眼睛，对着露珠吩咐了一声，一行人便去了离此地只有一射之地的蜜饯铺子。
那蜜饯铺子开在另一条街上，不过后门却在这条街上。这家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知道大观园里小姑娘多，便也在后门这里开了一扇窗户，那里挂了一根麻绳，买蜜饯零嘴的小丫头只要拽动麻绳，麻绳那一端系着的铃铛就会响。之后在前面看铺子的老板娘就会过来。
湘云让人拉了麻绳，然后说明了来意。铺子的老板和老板娘虽是诧异不解，但看在湘云的‘诚意’上，到是拿着银子将房子借了出来。
湘云买下铺子里所有的蜜饯果子，让人送回私宅。之后借用这间不算大的四合院‘休息’。
将人都打发出去，湘云直接打了个九宫格水幕出来。
正门前，正堂里，新房，女眷上房，男宾前厅，厨房，宴会厅，大观园全景俯览以及此处房间外。
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舒服至极，还铺着柔软白虎皮的摇椅和一张小圆几出来。
然后湘云便一脸小得意的坐在摇椅里，一边拿过露珠放在房间里的零嘴匣子，一边根据她躺着的角度调整水幕。
水幕很大，足有一面墙那么大。想看哪一个了，就单独将哪一块的小屏幕调出来放大。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大观园的全景俯览屏幕是湘云将水珠子打在了大观园里凸碧山庄的房檐上。
凸碧山庄位于山脊之上，是登高赏月之处。它又高，又能俯览整个大观园，于此地布置水珠，视野最佳。
宝玉一身大红，已经按着湘云以前说过的话，骑着一匹浑身雪白的白马带着兄弟子侄去接亲了。
这一段湘云错过了，不过湘云也没介意。想着一会儿宝玉接了媳妇也是要从正门前经过的，到也能看见身骑白马的宝二爷。
视线落在女眷所在的上房。
贾母的气色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湘云明显发现贾母的脖子和脸是两种颜色。将水幕放大，不难发现贾母是特意让人给她化了妆的。
图嬷嬷也捞到了一个座位，是靠近贾母放置的一个小鼓凳。
王夫人今天很是隆重的妆扮了一回，看得出来是她娶儿媳妇了。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却多少有些不自然，偶尔扫向贾母的眼神都是藏都藏不住的厌恶。
这应该是昨天遗言的后遗症了。
邢夫人的脸左右有些不协调，不过湘云却没太关注她，先是随着逗趣的凤姐儿笑了一回，又着重打量了一回她身上的衣裳首饰。
打扮得跟神仙妃子似的，也不怕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探春和惜春都没出现，俩人跟着李纨在忙宴席。史三太太到是来了，湘云视线从厨房那边的水幕移回来时正好听到史三太太问自己怎么没来。
图嬷嬷闻言笑道：“我们福晋身子不方便。”
就这么一句，既没解释怎么不方便也没多给史三太太一个眼神而是直接将视线转到了王夫人身上。
将胤禟稍晚些会跟着接亲的宝玉一块过来吃喜酒的事说了。
图嬷嬷来的早，一来便隐晦的将湘云可能有喜的事说了，大家都是知道习俗规矩的，一听这话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问了一回湘云的身体，又有生产经验的人传授了些小偏方。
贾母听了高兴，不少人也在替湘云高兴。但因为时日尚浅到也不好大张其鼓的做什么，加上今日是宝玉的大日子便也先放在一旁了。
王夫人现在对湘云的印象可好了，不说她觅得乘龙快婿，只说宝玉得了差事这一点，就叫王夫人捧着敬着湘云了。
也正是这一点，王夫人昨日才对湘云也得了半份遗产的事重头到尾都不计较。
就现实的一批！
如果湘云真的有孕了，如果湘云能为九阿哥诞育嫡长子，那湘云的地位就会更稳固，而她的宝玉也会因此更受益…想到这里，王夫人就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斜了史三太太一眼。
一个小丫头都笼络不住，你可真白活~
←_←
湘云讪笑了一声，心忖了一句：这二太太也是够逗的了。
眼睛转到旁处，湘云看了一眼房间门外，见露珠和小桃都坐在不远处，便又将视线转了回来。
时间刚刚好，在一片炮竹声中宝玉带着新娘子的花轿回来了。
此时的宝玉红衣白马面白如玉，也是春闺女儿梦中人。许是长大了，软糯包子也多了几分英气，一举一动间带出成熟可靠来。
新娘子在正门下轿，只她一从轿子里出来，所有人的视线便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这嫁衣应该挺沉的。
嫁衣一直摆在琪琪格的卧室，湘云之前并没有看见。此时也是头一回见琪琪格这一身嫁衣。
宝玉向来喜欢富贵妆扮，他设计出来的嫁衣绝对是精致不俗中满是奢华贵气。金银珠宝，他的口味此时此刻也直接体现在琪琪格身上。
当然了，这么一件嫁衣也肯定不是琪琪格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她和湘云一样，或者说跟不少贵族女孩一样，嫁衣只做了一个起针收尾便全都交给旁人做来。
因为考虑到琪琪格是‘蒙人’，这件嫁衣上还多了些让人一看就是蒙族元素的东西。
总之就是哪怕是湘云看了这一身嫁衣，都会羡慕就是了。
随着他们二人走新婚程序，湘云的视线也在几个水镜中不断穿梭，一直到来了新房，看着宝玉拿称杆子掀了盖头，湘云才一脸姨妈笑的收起了水幕。
也不是一下子全都收起来，而是一个个的收。
先关了新房的，再关了厨房的，最后是正门，正堂的。先看一眼已经坐在上首的胤禟，最后看一眼已经迷糊困顿的贾母，湘云才将所有的水幕都关了。
关了水幕，又将房间中的摇椅和小茶几都收起来，湘云才喊露珠等人进来，收拾东西回家了。
胤禟是给湘云做脸，又很喜欢宝玉这才留下来吃了杯喜酒。不过他心里惦记湘云，也不过是略坐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和湘云前后脚的回了私宅，胤禟便从下人那里知道湘云今儿出去了。
问了一回湘云都去哪了，然后胤禟就被湘云这行程整懵逼了。
包圆了人家蜜饯铺子，还借了人家的屋子休息…胤禟想了一回虽然有很多地方没弄明白，却也没问湘云。
再问一回，那丫头再联想点什么，闹心的还是他自己。
反正这丫头身上的秘密一直不少，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
胤禟只喝了两杯酒便回来了，正好湘云也没吃晚膳，俩口子便坐在炕上一边吃晚饭一边说今儿的热闹。
宝玉去迎亲，这边总要拦上一拦，闹上一闹，宝玉好脾气，也有些诗才再加上兰环琮几个也都是努力读书的，哪怕贾家其他子弟都是草包，催妆诗什么的也难不倒宝玉。
再加上还有李卫和几个跟宝玉相熟的举人进士也来了五爷府这边。一群年轻小伙就那么热热闹闹的就将新娘子接走了。
啧，原来真正热闹的地方是五爷府上呀。
突然发现自己少凑了一份热闹的湘云嘟了嘟嘴，不过在胤禟喂过来的一筷子掌中肉下转移了注意力。
今日成亲。明日见贾家人，顺便将名字记在族谱上。后日便是三朝回门。
三朝回门的时候她能不能去五爷府上？
见湘云看向自己，胤禟摇了摇头，直接将问题踢给了还没从贾家回来的图嬷嬷，“爷也不清楚，一会儿问图嬷嬷吧。”
“哦！”湘云微蔫的点头，“我也不是很想去的。”
‘阿嚏！’
刚跟贾母告辞坐上马车的图嬷嬷就打了个喷嚏，一边用帕子在鼻子上揉了两下，图嬷嬷一边心忖了句：一定是姑娘在念叨我。
图嬷嬷并不知道湘云还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此时回了私宅，先去换了衣裳然后便来见湘云，将这一天发生的热闹都一五一十的跟湘云进行了一回转播。
湘云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又问了一回贾母的情况。
“也就这几日了。”图嬷嬷想了想，感叹道：“也是难得的喜丧了。”
她要是能活成贾母那样，这辈子也算值了。

第268章
宝玉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与琪琪格的婚姻里，如果一定要有个人妥协退让，想来一定是宝玉。
好在宝玉早就今非昔比，琪琪格也不是目光短浅的无知之人，到也不必担心二人会做出什么祸乱一方的恶事来。
而且一个深受参政公主教养影响，一个一心提高女子地位，维护女子权益，想必二人的夫妻生活会更有默契。
一夜恩爱，宝玉与琪琪格早早起床去了贾母房中。因贾母的要求，宝玉和琪棋格也不必回荣国府见家礼，全都在贾母这里一道见全了贾家上下一干人。
早就知道琪琪格绝色，但不少人都不知道琪琪格能这般绝色，王夫人一见琪琪格的脸，眼睛就是一沉，哪怕没有表现出来，但落下去的嘴角却还是叫不少人都知道了王夫人对这个儿媳妇的不喜。
不喜的地方还在后头呢。
琪琪格一口流利的蒙语一出来，王夫人的脸色就再也掩饰不了。
看着琪琪格说一句，一旁丫头翻译一句的现场，再听着贾家族亲的低声嘀咕，指指点点，王夫人已经不能好了。
这个儿媳妇哪怕出身再好，也让人看足了她家笑话。
琪琪格的丫头说她们格格一直在努力学习汉语，不过汉语太难了，不过假以时日总能学会。然王夫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禁又怀疑起琪琪格是不是个草包美人了。
“……”
王夫人再如何也不好当着贾母的面说什么，而且她也多少有些忌惮儿媳妇背后的势力，准备先装两天再好好的教一回琪琪格规矩。可转念间又想到了贾母的丧事，王夫人的脸又黑了。
不管王夫人心里怎么想，因都知道贾母就这两天了，所以忙完婚礼的必要程序，宝玉便一直带着琪琪格守在贾母房里。
贾母已经坐不住了，她歪靠在榻上，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看这一屋子的儿孙，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晕睡一会儿。
贾敏已经得了消息，昨天不好过来但今天却没那么多忌讳了。带着黛玉赶过来，理都没理她最爱的二嫂，就拉着贾母的手坐在贾母身侧，一坐就是小半天。
是夜更是带着黛玉住进了园子。
就是早前给黛玉和湘云留着的那处院子。
三朝回门，宝玉不放心贾母，与琪琪格早早便回来了。见宝玉孝顺，五爷和五福晋也没恼，还给带了些好药材。
第二天，贾母突然有了精神，她让人送她回荣国府，之后又让人将所有人都叫了回来，同时又让人去将迎春和湘云都请过来。
孕妇不宜参加葬礼，但贾母派人来请了，湘云直接抛开那些忌讳的来了。赶过来的时候，湘云更是叫人去给万项工队捎话，让他们立时收拾了东西赶过来。
众人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来了以后仍旧哄着贾母说笑。贾母挨个看了所有人一眼，最后不舍又担忧的看着贾敏，满心满眼的想着她闺女。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贾母耽于享乐一辈子，怕是只有贾敏这个嫡亲的女儿最叫她放心不下了。
“外祖母放心吧，娘亲有我呢。”黛玉见状，又见她母亲咬着嘴唇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便凑到跟前对贾母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娘亲，为娘亲养老送终，让娘亲晚年安乐，不输外祖母。”
贾母听到这话，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费力转头看向黛玉的方向，一个好字还没说完便去了。
刚刚一直压抑的哭声一下子就爆发了。贾敏扑到她老娘身上，哭得嘶声裂肺。其他人膝行上前也是哭得不能自己。湘云也与他们一般，泪如雨下，哭着唤老祖宗。
半刻钟后，湘云终于记起贾母之前的嘱托，深吸一口气，对着一屋子的女眷说道：“老祖宗早就托了我，她的一应后事由万项工队承办。”
众人有听到湘云这话的都纷纷转头，没听到的继续哭，湘云没看那些人而是喊了鸳鸯让她请出寿衣来，之后又让屋中男丁退到外面去。
穿寿衣前，要梳洗净面，这个过程有女儿和媳妇的就由她们动手，没有就要请族中女眷或是家中体面的管事媳妇上手。
贾母近九十，重孙子都要娶媳妇了，这一步自是最不缺上手的人。
湘云没往上凑，而是一边让人去将等在府外的万项工队的人叫过来，一边让元良领着工项万队的管事去见贾家爷们。
灵堂设在何处，厨房茶水间又要设在何处，报丧的人家又有多少家等等，等等。
湘云是知道荣国府上上下下是什么德性，邢王两人又是什么性情，怕怠慢了贾母的后事，除了用荣国府的地方，其他的一概不用。
这次万项工队一共准备了两百人入府，带着全套的家伙式，锅碗瓢盆，碳火炉具，茶叶点心，蜡烛纸札，元宝黄纸，麻布白翻，或是全新的，或是受了香火祈告的，或是经年的老物件，总之这次的丧事，一分银子，一分心思都不用贾家的。
贾家那些还想借老太太的后事捞一笔的人都惊了，看着万项工队训练有素的布置起灵堂，在下房支锅烧灶都有些傻眼。
这效率，这速度，不愧是专业干这事的。
工队的管事在接到湘云的通知后就派人去将待命的和尚道士都请了过来。此时往生经什么的都已经念了起来，而丧事一下子就有了模样。
另一边，女眷们为老太太穿戴好，湘云上前将存在她这里的含蝉放在老太太嘴里，然后退开一步，由着大力媳妇将老太太抬进棺材里。
今天是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十五日，也是贾母慢长一生的终点。看着被抬走的贾母，湘云擦了眼角的泪，轻轻叹息。
湘云没去灵堂，而是留在了贾母的院子里，她从里到外的看了一回贾母的房间，又来到她和宝玉都住过的碧纱橱，最后才来到她后来居住了几年的屋子。
“回吧。”看了一圈，湘云又让元良留在这里，然后才从西角门离开了荣国府。
这里…许是不会再来了。
湘云没有留在荣国府，但荣国府这边的事湘云却都了然于心。有鸳鸯让人送回来的，也有元良派人带回来的，还有万项工队那边汇总的。
因有万项工队操办丧事，所以贾家这边更是当了甩手掌柜。人闲了，心也就闲了。就在三月十七，湘云确诊怀孕的这一天，贾家那些没得到遗产的人比得到遗产的人都上心的凑到了一处。
鸳鸯没惯着这些人，又有湘云留下的人和元良撑腰，直接告诉这些老爷太太们，老太太有交待要等灵柩回南了再将大家伙叫到一处分嫁妆。
也就是说谁抽到什么，谁分了多少他们都看不到了呗。
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邢王二人就想到了个极为恶心人却也只能被她们恶心的办法。
麻办法呢？
她们是嫡母。
湘云，迎春，黛玉和惜春的那份，她们动不了。贾兰，巧姐儿姐弟的她们没理由动。但贾琮和探春贾环的，她们做为嫡母，却是有资格帮忙保管的。
王夫人能代管两份，邢夫人也能代管一份，这对于之前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但前提是这些必须在送灵回南前完成。
也不知是赶巧还是管事的知道湘云的意思，贾母三七后就有送灵吉日。而下一个送灵吉日却是年底。
于是，于情于理都只能选最近的日子了。
都不是傻子，做为庶出，又摊上这么一个嫡母，无论是探春姐弟还是贾琮都是眨眼间便明白了邢王二人的算计。
邢夫人就是一颗心的对这份遗产上心，而王夫人却不然。
王夫人也贪财，但更多的是对庶出的厌恶以及不想叫庶出占便宜，叫嫡出吃亏的心思。
怎么说呢，她更多的是见不得探春姐弟过得好。
可惜她和邢夫人的这一翻打算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
贾赦和贾政见鸳鸯这么说，又看了一回自家的蠢婆娘，竟然齐刷刷转身离开了。
贾赦是怕他不来会叫自已这一房吃亏，贾政则是见其他三人都来了这才也跟着过来了。这会儿见没什么事了，兄弟俩便都走了。
至于宝玉叔侄和得了消息的小媳妇大姑娘们一来都不会在这种时刻惦记贾母的嫁妆，二来也都不约而同的，非常有默契的准备等长辈们都离开再慢慢分。
既然都已经分好，还是抓阄抽签的分法，那也就没什么好挑的了。
……
人真的很奇怪，贾母没去世前湘云就开始难过了，贾母没的那天湘云更是伤心的不行。可今天也才第三天，但湘云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久到已经淡化了那股悲伤。
听到贾家传来的那些消息，湘云好像并不意外。忘了问鸳鸯要带几个人来，湘云只叫露珠先在她隔壁收拾屋子安置鸳鸯。
“……到底侍候了老祖宗一场，又得老祖宗托付，别叫府里的人踩了她们。”与露珠和管事说了一回鸳鸯的份例待遇，湘云又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道：“也不知鸳鸯是个什么意思，若是不想嫁人，就让她管着这个小家伙好了。”
“姑娘安排的极妥当。”露珠闻言知道湘云并没有将鸳鸯留在身边的意思，刚刚升起的那点心思又落了下来，笑着赞同湘云的安排，“姑娘有了身孕，想来宫里的娘娘也会派人照顾姑娘起居呢。”
别说，还真叫露珠猜到了。宜妃姐妹跟当今住在畅春园，那边刚得了消息，二人便开始扒拉手底下的心腹嬷嬷了。
要忠心，要沉稳，要经得住事，还要会侍候的。
“一想到那俩不着调的，我这颗心就不安稳。”郭贵人坐在宜妃对面，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一个就已经够叫人糟心的了，偏偏还是俩儿。”
“谁说不是呢。”宜妃附和了一句，又自我安慰道：“至少老九家的身子骨结实，瞧着就比旁人好生养。”
郭贵人点头：“还是老九会养人。”
宜妃也觉得她家老九就干了这么一点着调的事——将自己媳妇养得白白胖胖的。
宜妃姐妹说了一回胤禟和湘云有多叫人不放心，便将一位姓宁的嬷嬷叫到跟前好一翻叮嘱后才打发她下去。
现在只是疑似有孕，所以宜妃准备等那边有了准信再派人过去。
好吧，宜妃也担心空喜欢一场，最后劳师动众的下不来台。
……
三月十八是当今的万寿节，寿礼早就准备好了。因今年胤禟有了媳妇，所以寿礼又比往年多了些。
原本是做上一百件常服或是旁的什么的，但胤禟和湘云这俩个不孝的，说什么别人都做了，当今便是一天一件也穿不完。与其浪费了大家伙的心意，再叫当今心疼内疚，不如直接送料子得了。
于是寿礼里就多了一百匹料子。
那扑面而来的暴发户气息，绝对能加速当今的心梗……
*
三月十七这日，时隔六天，太医终于确诊了。
然后这边记档的记档，报喜的报喜。
湘云心忖了一句：六天就确诊了？这太医也太滑头了。
腹诽完，湘云就问起明日万寿节的事。
“不到两个月的身孕，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城里也罢了，偏偏皇阿玛又去了城外的畅春园，要爷说不去也罢。”
湘云：嘤，又失去了一个放风的机会。
胤禟也知道湘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怕真将她憋坏了，又许诺满三个月的时候带她出城玩。
不光如此，胤禟还让人将杂耍艺人，评弹小曲的人都弄回来给湘云解闷。虽然觉得众人有些大惊小怪，过于紧张，但湘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副拿乔等着人哄的样子，吃了一通胤禟的豆腐这才心满意足，乖巧听话的应了下来。
胤禟：没有点美色，还真被动。
╮(╯▽╰)╭
宜妃姐妹得了消息，立时打发宁嬷嬷过来。湘云和胤禟一道在外间暖阁里见的这位嬷嬷。湘云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她，巧的是胤禟也有好多问题要咨询她。
一个对这种事从来不曾上过心，此时上心了就各种问问问。
一个只见过旁人怀孕，对人类正常怀孕生产一无所知的也是各种问问问。
图嬷嬷站在旁边，露珠端着茶壶候在一旁，还有其他丫头也都凑了过来，准备听这位宁嬷嬷解答疑惑。
宁嬷嬷是听说过九爷夫妇有多不着调，性子有多荒诞乖张，她来之前就知道这趟差事怕是吃力不讨好。她连下马威，高高挂起这种事情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她入府的第一时间要开坛讲道。
忒特么不可思议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湘云和胤禟准备在大清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两人就这一胎了。于是不知道的人都在想着一回生，二回熟，这一胎边学边上手，下二胎他们就都出徒了。
图嬷嬷做了一辈子教养嬷嬷，侍候孕妇的经验也不足，她之前就想着湘云有孕宫里会不会派人来，如今人来了，自是要好好的跟着学一回。
露珠要做湘云身边第一心腹嬷嬷，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错过。
还有其他丫头，也都挺有上进心，好奇心的。
于是乎，宁嬷嬷来了私宅的第一天晚上就差点被一屋子的主仆给问懵了。
就跟三堂会审似的，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打怵的那种。
╮(╯▽╰)╭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了一回孕妇应该早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儿再问也不迟的话后，宁嬷嬷才站起身跟露珠一道侍候湘云就寝，然后她就发现胤禟竟然还没跟湘云分房睡。
这怎么可以！
犹如参加完高考又赶了一回论文答辩，被考得外焦里嫩的宁嬷嬷瞬间炸了。
一边说不能同房，一边又说孕期禁忌，总之就是这俩口子必须分房睡。
胤禟见这老嬷嬷如此暴躁，想了一回自己在这方面也确实不如她专业，到也听劝的搬了出来。
不过胤禟并没往远搬，而是直接住在了卧室外间的暖阁里。
“姑娘睡觉不老实，爷总怕她伤着了自己和孩子。”胤禟说这话时发现宁嬷嬷并未重视，也特别理解她这种没亲身经历的人有多无知，“算了，爷就不说了，你今晚亲自体验一回就知道了。”
没错，胤禟的意思是叫宁嬷嬷今晚跟着湘云睡。
宁嬷嬷没想到胤禟会这么安排，先是愣了一下，瞬间就被感动了。于是二话不说的就先下去洗漱了。
洗漱的时候，宁嬷嬷还觉得不愧是翊坤宫的阿哥，竟如此信任她。
然后这份感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被湘云第二次踹醒的时候宁嬷嬷终于悟了。
真不愧是翊坤宫出去的阿哥…心够狠，手够辣！

第269章
“那你抱住她呀。”早起听到宁嬷嬷说湘云这个睡法不光孩子危险，大人都有危险时，胤禟非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说道：“既然危险，那以后你就抱着姑娘睡吧。”
咕咚！
宁嬷嬷咽了咽口水，再次觉得这位九爷太心狠手辣了。她昨晚前半夜被拳打脚踢，醒了三四回，下半夜更是贴着床围栏窝了一整夜就这都没逃过九福晋的佛山无影脚。
九福晋睡着了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那拳脚功夫都能为当今开疆拓土，统一罗刹，直下西洋了。
还抱？
焉有命在！
“奴才…抱不住。”羞愧又无耐的说完，宁嬷嬷又小声的形容了一回湘云如何力大如牛。
“你行的，爷看好你！”
胤禟一脸肯定的对宁嬷嬷点头，说了句叫宁嬷嬷目瞪口呆的话，便大步出府给他老子庆生去了。
宁嬷嬷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图嬷嬷和露珠等人，就发现这几人不是看天看地，就是假装忙碌，总之是没一个看她的。
“你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宁嬷嬷并没有明说，但她却相信她们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图嬷嬷讪笑一声，“老姐姐莫怪，咱们也是没想到姑娘有了身子还这么，这么活泼。”
侍候这位主儿这么多年，谁还没受点伤呢。
“九爷是不是也？”宁嬷嬷明白了，这一屋子的人知道湘云这个睡姿。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宁嬷嬷也没追究她们见死不救。最重要的是不亲身经历一回，谁说什么她也未必信。只是这会儿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这位九福晋一直是这样的睡法，那与九福晋同床共枕的九爷是不是也见天的遭受拳打脚踢呀。
“那哪能呀。九爷天潢贵胄，我们姑娘哪能，哪能，”这话越说越没底气，露珠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编不下去了，直接将真相说了。
宁嬷嬷：“……”
怪不得九爷反应那么快，还说得这般斩钉截铁，原来都是经验之谈呀。
啧！
~
胤禟今年又是一个人去给当今祝寿的。不说当今了，就是其他的皇子阿哥都要问上一嘴。
胤禟一见有人问，就乐呵呵的告诉他们，他媳妇有孕了，后日庆祝他媳妇有孕两个月，家里准备摆桌席面。大家都在这里就不派人去各府报喜了，不过知道大家平日里都挺忙的，后日就允许你们礼到人不到意思意思就行了。
！！！
怀孕两个月，就要庆祝摆宴，还礼到人不用到…你老九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并不，是因为胤禟发现他一直在做亏本买卖，还有可能会一直做下去。
家家都有好些儿子闺女，大小老婆好几个。就他家，媳妇一个，孩子也一个，这礼尚往来啥的就相当吃亏了。
旁的不提，就过年的压岁钱，旁人只出一份，他却要出好多份。老四家三个孩子，五哥家七八个，老十家到不多，可他还年轻呀。
除了这仨，旁的兄弟家里也都不少。
抛开侄子侄女从出生到成亲的那些花销，就是这些兄弟们今天娶嫡福晋，明儿纳侧福晋的，不都是银子？越想越觉得亏胤禟决定从湘云怀孕两个月开始，每个月都要搞个庆祝活动。
对了，他还可以每年都搞个成亲纪念日啥的。
被宜妃拿鸡毛掸子赶出畅春园的时候，胤禟都没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什么问题。
回来跟湘云一说，湘云却觉得这样不行，抢钱也不是这么个抢法。
“那你说怎么办？”
湘云想了想，用更缺德的想法给胤禟出了个主意。
“咱们弄些优惠卡吧。满月八折卡，有效期一个月。周岁七折卡，有效期一年……就是有效期内每次来铺子里消费都可以打卡的那种。”
羊毛出在羊身上，别说七折八折了，就是打成骨折，他们都有赚头。
脸皮这种东西，反正…他们也没剩下多少。如今能用脸皮省钱，也是回收再利用了。
←_←
只要脸皮厚，天下随你走。
胤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双赢互利。捧着湘云的脸直接亲了一大口，俩口子就在宁嬷嬷震惊不已的视线下，开开心心的去设计优惠卡了。
湘云：“再设计一个卡盒。把卡装在礼盒里，才能唬弄人。”
胤禟：“明白。”
宁嬷嬷：“……”
这俩口子真是绝了。
*
有时候怀孕这事也扎堆，既湘云诊出滑脉后，迎春也诊出了孕信。
如此一来，贾母的头七，三七什么的迎春就都不能参加了。
她成亲的日子比湘云早，年纪也比湘云大，虽说是庶子媳妇，但整个仇家还准备拿他们俩口子立牌坊呢，自是不留余力的对他们好。
迎春是前一天从荣国府回来后便感觉身子不爽利，连膳食都没用。以为是伤心过度所致，后来还是迎春婆婆说迎春脸色不好，为表关心的请太医过来瞧了一回。
不想这一瞧就瞧出了喜讯。
迎春都懵了，她这两个月都来了小日子呀。
“五奶奶有所不知，这也正常……”太医普及了一回有些孕妇怀孕初期时也会来月事，但量不多的知识后，又开了两副安神养胎的方子这才离开。
湘云和迎春的缺席于贾母的后事并没有太大的差异，胤禟代替湘云走了两趟，湘云也时常派人过去瞧一眼。五爷和五福晋也因着琪琪格的关系去上了一回香。一切按着规矩以最高规格给贾母置办后事，邢王二人虽然时不时的闹出点小事来，却并不影响大局。
主要也是没人会惯着她们。
王夫人还曾借机给自己新过门的儿媳妇抓紧时间立两回规矩，可一个言语不通就让王夫人气急败坏起了上进的心思。
她要学蒙语！
她要亲自跟不会说汉语的儿媳妇掐架！
听到王夫人开始学蒙语的时候，湘去差点喷了嘴里的鸡汤。
这对儿媳妇的爱是不是太深沉了？
“林太太也在学蒙语呢。”元良抽空回来给湘云报告贾家的情况，也有些啼笑皆非，“好像是在二太太开始学蒙语的第二天，林太太那边得了消息便也跟着学了起来……”
原本贾敏伤心难过的不行，见天的抹眼泪，没事就跟黛玉几个说一回她小时候贾母待她的往事，或是说一回这几年在京城母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回忆。
可能是没怎么在贾母跟前教养过，黛玉待贾母的感情并不是很深。见贾敏伤心，黛玉更担心自家老娘伤心太过，伤了自己的身子骨。二太太为了跟儿媳妇‘友好’沟通而开始学蒙语的消息一出来，黛玉便知道她老娘会转移注意力。
果不其然，贾敏从原先的一门心思伤心难过，一下子就成了一半心思继续伤心，一半心思跟她二嫂一样学蒙语了。
黛玉：没有二舅母的日子可怎么过呐！
~
胤禟和湘云用着一种谁都会害他们，就宜妃姐妹不会害他们的信任心理对宁嬷嬷很是重用。将宁嬷嬷用到人都恍惚了，才给放上半天假。
不过宁嬷嬷到底还是辜负了胤禟的期待，或者说胤禟也信不过宁嬷嬷，那日不过故意吓唬她罢了。
于是，因为这一无法抗拒的原因，本该分房睡的俩口子又继续睡到了一张床上，继续你跑我追，你插翅难飞的高难度戏码。
怀孕养胎的日子到底有些无聊，有时候湘云也会想若不是她家里条件还可以，怕是就会像那些普通人家的妇人一般，别说养胎了，她们还得下地做活，养家糊口。
好像现代的女人就是那样。
英莲养好了身子也跟封氏回私宅请安，湘云到是没多说什么，既同情这丫头，又庆幸这丫头捡回了一条命。
若没有封氏，若封氏没有当机立断回京求援，英莲这条命就算彻底交待了。
不过养好身子的英莲也跟以前不一样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强。
娘俩个有些家资，但也知道不能一直这般坐吃山空。原想弄个铺面做些什么，后来又发现娘俩个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于是便决定还是干老本行。
娘俩个是想要回私宅继续为湘云做事的，但湘云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将她们娘俩插进来多少有些多余，于是湘云让图嬷嬷将娘俩个安排进女校，负责教导女红苏绣。
“封娘子的手艺是极好的，姑娘何不留了她们在府里侍候？奴婢前儿还听说您要给小主子也配一套人手的。”
湘云问过胤禟孩子出生后应该怎么给他安排人，胤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便叫湘云自己决定。
湘云以前常听人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孩子亲自己的奶娘而不亲自己亲生父母的，还听说有些人家的奶娘会私下里将自己家的孩子带到府里跟小主子来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还有奴大欺主一个疏忽叫孩子受了委屈的……总之就是听说了好多不是很好的事。
两世为人，这还是湘云第一次做母亲，她有时候会想孩子还没出生，想太多有些杞人忧天，自寻烦恼。有时候又不禁去想影视里的女主们都是怎么教养孩子的，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就又聪明又孝顺。
她会想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要怎么教养，女孩又要怎么教养。
当然了，以她的一惯作风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一般重要，一样教养的。可怎么教，怎么养呀？
会不会养出个纨绔子弟？
会不会养出个好色之徒？
就好麻烦~
“不合适。”湘云收回思绪就听到露珠这么问，想了想说道：“等鸳鸯来了再说吧。”
宁嬷嬷看了一眼时辰，上前说道：“福晋，时辰到了，可以去花园里走一走了。”
宁嬷嬷叫湘云福晋，府里的下人和胤禟则会叫湘云姑娘，偶尔在外面也会叫湘云福晋，反正就是叫法很随意。
湘云坐不住，不能出门也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于是便将散步这项唯一的运动做到了极致。
反正她每天都要走好久就是了。
然后宁嬷嬷就给拦住了，一天只能散四回步，一次最多三刻钟。
聊胜于无吧。
湘云很珍惜每天散步的机会，就跟坐牢的人见天的盼着出门放风一样。每次出门都是快乐的像出笼的小鸟，每次结束都会恋恋不舍，磨磨蹭蹭。
湘云怀孕后，并没有出现什么食欲不振，孕吐等症状，胃口极好。宜妃姐妹时常会赐下些东西过来，五福晋和几个相熟的福晋也会隔三差五送些果蔬过来。
因为运动少了，吃的又不见少，湘云更显富态了，好在宁嬷嬷是有真本事的，并没有叫湘云胖太多。
相较于湘云，迎春到是好一通折腾，食欲不振，吃什么吐什么，刚怀上两个多月就开始出现腿抽筋这种症状，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等到贾母三七过后，邢王等人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在择定的吉日中离开京城后，鸳鸯派人去仇家请迎春，大家都被她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这才二十来天没见，怎么就瘦成了这样？
和她一比，湘云更显气色红润了。
贾母生前用过的东西，都被贾敏要了过去。当着邢王两位嫂子的面问她两个兄长，她要老娘旧物做纪念，你们开个价吧。
赦政二人自然不会跟贾敏要银子，邢王二人到有心不叫贾敏全拿走却也插不上话。最后贾敏也没亏了她两个哥哥，一人给了一万两银票便将贾母的旧物带走了。
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放在了遗产里，这些也不过是一些家常用惯了的旧物罢了。
鸳鸯通知黛玉去领遗产的时候，贾敏想了想并没有跟过去。长辈里就她一个在京城的，这种时候她不好参和。
黛玉，迎春和湘云都先后到了，其他人也都早早在贾母的荣庆堂里等着她们了。
宝玉带着琪琪格逛荣庆堂，跟她说这是谁小时候住过的，那里是谁的屋子，站在碧纱橱里回忆小时候的趣事。
等人都到齐了，大家都叫湘云和迎春先抽，说他们是姑奶奶，理应她们先抽，其实没说的都知道这是顾忌湘云九福晋的身份呢。
湘云伸手在凤姐儿和贾琏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到也没跟他们客气，上前几步抽了一个竹筒出来。
走到迎春身边靠着迎春坐着，与她一同看她俩这份。
湘云抽完，大家又齐刷刷的看向黛玉……
黛玉，惜春，探春，巧姐儿，贾环，贾琮，贾兰以及凤姐儿的小儿子都抽完了，剩下最后的那份就是宝玉，李纨和贾琏的那份了。
宝玉和贾琏都没上前，而是请李纨将最后那个竹筒打开。至于这一份要怎么分，自有凤姐儿和琪琪格与李纨商量。
不过琪琪格得了宝玉的话，不会跟人争抢什么，即便宝玉不说，她也不会跟人抢就是了。而凤姐儿虽然也是贪财的一批，但她却也知道不能因为这点东西就跟琪琪格和李纨闹什么不愉快。
到不是凤姐儿看不上这点东西，只是比起这些看得见的，只能分个三分之一的遗产，有些事情更重要罢了。
贾母的嫁妆真的很丰厚，早些年管家更是得了不少好东西，这些年逢年过节，生辰寿日也有不少人孝敬她好东西。
将这些私产平分十份，每一份都够小户人家富足一生。而二分之一，三分之一也确实不在这些出身富贵的人眼里。
迎春叫湘云先挑，湘云却无所谓。她原是想让迎春先挑，挑完就是她的。后来又想到迎春的性子。知道让迎春先挑，她肯定会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
想到这一点后，湘云便接过清单从头扫了一遍，然后用指甲在相中的物件上掐出一道痕来。
每一份遗产里都有数亩良田，首饰，摆件和家具，湘云她们手上这一份也不例外。湘云挑了一架紫檀透雕屏风，一个墨烟冻石鼎，其他的便都没要。
“妹妹再挑些吧。”迎春见湘云只挑了两样不由又劝了一回。
“不过是留个念想，这两样足够了。”湘云将迎春递过来的单子又给她推了回去。“记得回头让人重新誊录一份送到衙门里记档，也好添进你嫁妆单子上。”
迎春点头，明白湘云这么吩咐的用意。
姐俩正说话呢，探春和惜春几个就过来了。
他们的都是一整份的，不存在分配问题，不过他们过来则是来问湘云件要紧事的。不知九阿哥的银行保险柜业务能不能放下这些东西。
旁人不能，你们也得能呀。
湘云知道她们这是防着东西留在自己手里回头邢王等人回来会惦记。存在妥帖的地方，也省得打这些闲得蛋疼的口舌官司。
黛玉的那份，人家直接叫人抬回她新修好的别院里了。而贾兰和巧姐儿姐弟的则都交给各自的母亲保管。
湘云让人抬了她挑的那两样东西回私宅，又直接派人去衙门给迎春的东西记档。原以为迎春会将东西抬回家，不想迎春想了想竟然也跟姐妹们一样将遗产存在了外面。
李纨不知是防她婆婆还是什么心理，也来了个‘随大溜’。
遗产一分，大家又在荣庆堂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回，最后所有人按着以前的习惯去了梧桐院。
没有饮酒，只随意吃了些点心瓜果才一起离开荣国府。
没错，就是一起离开。
留下贾琏一家四口，其他人包括贾琮都跟着回了大观园。
这些年他们一直住在大观园里，早就将这处世外桃源当成了自己的家。不过他们也知道这里也住不了多久了。
三年后，总是要各奔东西的。
“走着走着就都长大了。”然后就都走散了。
贾琮准备买处宅子，原本还缺些银子现在有了贾母分给他的遗产一下子就凑齐了。
荣国府先是大房二房分家，然后大房也会分家。不过前者是因为贾母没了，后者则是要等到贾赦和邢夫人都没了的时候。不过趁着现在手里有银子，长辈们都不在京城的时候先将宅子买下来，也省得将来再置办了。
巧的是贾琮的这个想法，贾环也有。
贾环还想着将赵姨娘接出来呢。
兄弟俩年纪相差不大，原都是庶出，也都能互相体谅对方，这会儿说起置宅子的话题，两人又起了买到一处做邻居，互相照应的想法。
之后守孝的日子里，兄弟俩便时常出门看房。看了将近两个月，二人终于买到了两处相邻的三进院子。
置了房产，又买了下人看宅子，最后花了一点钱请了万项工队的人对宅子进行修缮。
不光收拾房子，二人还在自家各打了一口水井。
原来他们买的房子都是没有水井的，这一片吃水都是去胡同口的公共水井打水吃。两人好歹也是出身大家，知道这种情况后想都没想的就让人在自家开井了。
贾环和贾琮买宅子的事没埋着宝玉和贾兰，然后这叔侄俩也不由想了一回以后。
大观园给他们住着，但这里毕竟是元春的。二房分家后也会搬过来，估计会住在园子外面这几处院子里。
宝玉想的都是出孝后外放出去，所以也没想过家产如何。
贾兰和宝玉想的差不多，他也是一心等着出孝后参加秋闱。
他其实也是希望能够外放做官的。
带着他老娘一块出去。
贾兰心疼他娘。他娘青年守寡，心如槁灰，日子过得寡淡无味。他们俩娘辈份又小，如果留在京城，他娘的日子仍旧是现在这般。
出京外放就不一样了。
介时他娘也是老夫人，可以穿金戴银，描眉插凤，不必守着那些破规矩。
他从来都没见过他娘穿过一件带颜色的衣裳，更没见过他娘带一件好看的首饰。出京后，没了面慈心恶的祖母，他娘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总之就是叔侄俩一个为了孝道，一个为了理想，谁都没想过要留在京城。
和贾兰只想带走李纨相比，宝玉要带琪琪格，要带探春，还想将惜春也捎走。不过叫宝玉没想到的是没等出孝，归化城的四公主便派人来接探春了。
琪琪格成亲前后都有给她亲姑姑写信，自然也跟她亲姑姑提了几回探春。不知是为了亲侄女还是真的想要个能干女官，四公主派人来京城送东西的时候便来大观园接探春了。
说实话，这就像是现代社会，私企老板给亲戚面子在公司里塞了个关系户做员工那般。于四公主来说，是松松口抬抬手的事，可于探春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人生和机会。
这两年探春满心想的都是跟着四公主开创一片新天地，此时机会就摆在眼前，探春恨不得立时就冲到归化城，又怎么可能推迟。
她素来果绝，此时也不曾犹豫，问明启程的日子便回了荣国府。
她去见赵姨娘。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临走前怎么能不去见一见自己的亲娘呢。
当初她和贾环一被记成了嫡出，姨娘就用一种决绝态度跟他们断绝关系。表面上说太太抢了她的孩子，她没有攀高枝的儿女。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不说探春，便是贾环也心知肚明。
到底是母女相见，又抱头痛哭了一回。赵姨姨虽不舍探春，却也知道这是探春的机会。
没了老太太，老爷又是那么个德性，二太太指不定怎么借着亲事摆布她的一双儿女呢。
赵姨娘将这些年攒下的贴己拿出来想要让探春一并带走。
穷家富路，多带些银钱不光能让她放心，说不定到了草原公主府也能有更多的用处。
探春知道自己不要，姨娘一定不放心，想了想就拿了三分之一。
赵姨娘不是个好人，但对她的这双儿女却做尽了慈母之事。
……
探春从荣国府出来，又去各处辞行。除了真心不舍迎春湘云黛玉等人外，其他地方都是为了以后联系和进一步巩固人脉。
探春是女校出身，多少校友暂且不论，只说她之前可是进过学生会的，光是历练出来的能力和积攒下来人脉就是她最大的本钱。
想要让公主看重她，这也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湘云等人知道探春要走，都替她高兴。
没有什么是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为理想打拼更好的安排了。
贾家在守孝，也不能为探春办什么饯行宴。湘云到是能办，可探春也要守孝，因此饯行宴改成了茶话会，所有人都聚在大观园小书房里，说说笑笑了一通，这才各自留下一份礼物送探春离开。
探春离开的那天，万里无云，微风吹过树梢，看着一身利落骑装将一头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的探春坐上马车，大家心里纵有万千不舍，也都满面笑容的送她离开。
宝玉和贾环几个一直送探春至城外十里亭，一直看着车队再也看不见了他们兄弟叔侄才回城。
看着宝玉骑在马上，迎风流泪的样子，贾环多少有些无语。
尘土飞扬的全都在脸上和了泥，他是嫌灰尘太少吗？
╮(╯▽╰)╭
探春走后，宝玉很是低落了几天。因贾家是孝期不好出门拜访，不过湘云那里却不忌讳这个，所以宝玉时常会带着琪琪格过来找湘云说话。
对了，琪琪格也怀孕了。
成亲只同房了三四天，贾家就开始守孝。琪琪格与宝玉分房睡，一直到王夫人等人扶灵回南后，琪琪格才让人请了太医来看诊。
陪嫁的人和宫里的宜妃姐妹都替琪琪格高兴。
一是高兴琪琪格怀孕了。二一个也是高兴守孝这三年没耽误事。
这三年，王夫人等人在南边，琪琪格可以安心养胎不用应付婆婆刁难。二来也是守孝，即便她怀孕了，也不用担心宝玉往房里抬人。三年后，孩子两岁了，人也养好了。
琪琪格有孕后，宫里并没派嬷嬷，主要是琪琪格的陪嫁人员里就有郭贵人派过去的心腹嬷嬷。有她们照顾琪琪格倒也不用再另外派人。
说来也怪，无论是湘云还是琪琪格，孕期都没遭什么罪。于是同样怀孕的迎春就成了另类。
迎春是吃什么吐什么，除了肚子突得老高，整个人都瘦得不行。
她这副样子，也着实叫人担心，怕她生产时出什么意外。更叫人担心的是怀孕七八个月时，更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迎春被诊出来时，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那会儿湘云也才一个多月。等湘云满了三个月的时候，琪琪格那边也爆出了喜讯。
按时间推算，她们三个的预产期都在今年。
这日，湘云带着自己的‘小锅’在花园散步，一边散步一边还在跟鸳鸯与宁嬷嬷说话。
湘云之前就问宁嬷嬷会不会带孩子，一听这话宁嬷嬷还有啥不知道的，这是想叫她留在身边给孩子做教养嬷嬷呢。
宁嬷嬷心都在流血了，可想到这到底是一条安稳出路便也应了下来。
宁嬷嬷自愿留下前，鸳鸯便跟湘云说了自己的打算。
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对女子年纪太苛刻，还是看了太多的不幸，所以鸳鸯告诉湘云她不想嫁人后，湘云便告诉鸳鸯，她想将鸳鸯安排给腹中小孩。
鸳鸯闻言，自是高兴不已。强插进湘云身边跟人抢工作编制哪有直接去未来小主子身边侍候好呀。
宁嬷嬷和鸳鸯成为湘云给未来小孩安排的第一批人，剩下的湘云准备再慢慢挑。
今儿散步说的也是小孩出生后肯定要由奶娘喂养，但湘云这边则准备按现代的说法喂养半年，再换牛羊奶。
好吧，她们未来的人好像都没有母乳喂养的。
“姑娘，二姑娘早产了，司棋来求老山参了。”晴雯刚从外面回来就碰见了司棋，听说了事便跑来找湘云了。
湘云有根几百年老山参，是胤禟从当今手里抠出来的。为的就是防着湘云生产时出意外。湘云早前见迎春情况不对，还特意交待了迎春几句。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湘云这支老山参光是重量就是国宝级别的。这么一颗山参即便湘云生产时有什么意外也不可能全用到，因此湘云才会告诉迎春，有需要便来寻她。
分她一些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听闻司棋来求参，又想了一回迎春向来温顺不爱麻烦人的性子，便知道一定是情况到了极为凶险的地步。
湘云想到了难产，想到了胎位不正，想到了大出血，心里就慌的不行，一边扶着露珠的手往外走，一边叫人去拿参。
“福晋不能去。”见湘云这般，宁嬷嬷几人连忙拦住湘云去路说了一回忌讳。
湘云摇头，压根就不听劝，一意孤行非去不可。众人见了，又不敢深拦，也只能一边叫人备马车，一边派人去请胤禟了。
湘云之前拿自己试过的。
羊水也是水，湘云借着异能悄悄的看过自己腹中胎儿的性别。还在宝宝伸胳膊伸腿的时候用羊水化成小手陪宝宝玩。
不过…太疼了，所以这项母子运动在一开始就被湘云取缔了。
湘云此时一定要去见迎春，就是想要借着水系异能的力量在关键时刻帮一回迎春。
如果是胎位不正，她就借着羊水用异能化手帮她将胎位扶正。如果难产，她就用异能帮着往外推一推，如果是大出血……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湘云都觉得她可以帮上忙。至于那些犯忌讳的事…那也得有命才有资格忌讳。
不听劝的九福晋带着自己的‘小锅’坐着马车直奔仇家，而仇家这会儿除了迎春的院子乱哄哄的，其他的院子都挺安静正常。
也是呀，平时表现的再好，再疼爱也不过是个庶子媳妇罢了。
湘云一路来到迎春的院子，发现仇家的太太奶奶和贝姨娘以及其他得了消息的贾家人也都到了。见湘云来了，凤姐儿和李纨都过来扶湘云。
“怎么还将你也惊动了？”凤姐儿一边说，一边让人抬了椅子过来给湘云坐，“略坐一坐便回吧。”
湘云坐在那里，一边与其他过来打招呼的人点头一边问凤姐儿里面是什么情况。
凤姐儿看了一眼身后迎春所在的屋子，再看了一回满院子的人，只说了句：“咱们也才到，太医和郎中也都在厢房候着呢。”
她们都守在迎春的院子里，透着门窗还能听到里面的迎春在嘶声裂肺的叫声。
在问凤姐儿的同时，湘云便已经将异能探了进去。
胎位不正，羊水也没剩下多少了。不光如此，光是从迎春的声音和气息上也能发现她没有力气了。
产房里没有仇家的人全是迎春的陪嫁和贾家的人，稳婆到想出来问一回保大保小，但娘家人来了这么多，又怎么可能让稳婆出去问这种话。
就是真到了危机时刻，也是必须先保大人。
仇家人才不在乎一个庶子有没有嫡子呢，但贾家人却在意他家的姑奶奶能不能活着。
尤其是迎春的陪嫁人员和嫁给茗烟的袭人。
袭人不愿出去，宝玉也不想收她，茗烟见他家宝二爷为难，又想着袭人与宝玉的情份，袭人的品貌性子和他自己也老大不小这种现实因素，便向宝玉求娶了袭人。
宝玉问袭人，袭人也正骑虎难下，见茗烟冒头也就嫁了。如今梳了妇人发式仍在宝玉院里侍候，不过她现在主要跟在琪琪格身边就是了。
这会儿琪琪格来不了，宝玉几个也进不了产房，袭人便跟进来了。
袭人是最知道宝玉的，姐妹们在宝玉心里都是珍宝，因此见稳婆要出去问什么保大保小，她就将稳婆给摁住了。
要么保大，要么就一起活。
等袭人回去将今儿的事说与宝玉等人知晓后，宝玉更是明白了女子生产时必须有娘家人在身边的必要了。
因着这事，宝玉还私下里跟湘云和琪琪格说了一回，孩子没了以后还能有。人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
……
话回当下，老山参没给司棋，在马车上的时候露珠就将那参切了三分之一然后炖在一个特质的小陶罐里了。
这种小陶罐是双层的。最外面的陶罐里面放碳，里面的陶罐里炖汤。
这是以前湘云出门玩的时候，马车里总是晃来晃去，在马车里炖汤水容易烫到人，但有些汤临时炖又不入味，对于好吃的人来说就更不能容忍了。于是没多久湘云就弄出来了这种套罐。
这种罐子不光能炖汤，还能保温，所以现在私宅里有不少这样的罐子。
从私宅到仇府将近两刻钟的路程。将这两刻钟利用好了，比将人参带回仇府再炖起来能节省不少时间。所以刚才来的路上，露珠就将老参炖在了这种套罐里了。
不光如此，露珠还将厨房刚刚给湘云送过去的鸡汤到了一半到罐子里做底汤。
湘云坐在马车里，一边担心迎春的情况，一边也利用异能对罐子里的老参进行各种挤压，想要将里面的药力全都挤到汤水里。
这会儿来了仇府，哪怕时间尚短，但也顾不得旁的了。湘云直接叫露珠拿着罐子和司棋进产房喂迎春连汤带参的都吃了。
*
湘云不知道冒然的用异能化出来的水添补羊水会不会造成什么危险，但她知道如果她再不出手，不光孩子要憋死在里面，迎春也完了。
听完凤姐儿的话，湘云便拿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转了几下佛珠，一副在念佛祈福的样子。旁人见湘云这样也没打扰她，由着她用自己的方式为迎春祈福。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实际上，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相罢了。
露珠和司棋俩个一扶一喂将一小罐参汤全都喂给了迎春，湘云也在这一刻发动异能，用异能化出来的水添补羊水，之后化出一双水手，借着水的浮力将孩子扶正。
孩子在这之前是横在迎春腹中的，此时被一双水手轻轻的调转了个方向，终于大头朝下了。
怕给孩子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湘云每一下都非常小心，她不敢用水手将孩子往外推，怕伤到孩子的骨头。最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她直接用异能水做推力将孩子往外推……
“哇，哇，哇哇哇~”
“生了，生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屋里屋外的人听到孩子的哭声时都不由欢呼起来，然而欢呼声却在里面稳婆的一声惊呼中愕然而止了。
迎春…大出血了。
紧张得鼻尖都是汗的湘云刚收回异能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又将异能放了出去，不过这一次到不似先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驾轻就熟的暂缓了血液流动的速度，给太医留出施治的时间。等迎春这边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湘云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也是真的想不明白了。生产这么危险，为什么那些影视里爱女主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主会一直叫女主生孩子？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定能平安？
再一个，生产之痛纵使他们体会不到，那他们也应该听到女子在产房的呼痛声呀。
听着心爱的女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们是怎么心安理得的叫自己亲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这种生产之痛的？
所以他们的爱就是…爱你就要痛死你？
每次看那些影视，男主都会在女主生产后一脸深情无限的亲吻女主的脸，说什么辛苦你了，我爱你，然后下次还这样。想到这里，湘云就有些反胃。
能不能不要这么爱呀！
╮(╯▽╰)╭

第270章
湘云还在那里各种腹诽吐槽，接了消息的胤禟便赶到了仇家。
胤禟倒不怕什么冲撞，也不怕湘云会被生产的混乱吓到，他是担心湘云动了不该动的力量，为了救人而伤了她自己。
“忒刺激了。”湘云见胤禟来接她，下意识的往他那边走了几步，这后挺了挺小肚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可真伟大。”
不光伟大，还勇气可嘉！
胤禟：“……”
众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
胤禟略过湘云这句囧死人的话，亲自扶住湘云的一边胳膊，“还好吗？”
一语双关。
湘云点头，“我可太好了。”
胤禟：这又怎么了？
怀孕后，湘云这种带着点情绪，冷嘲热讽的小话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太医和郎中都说孕妇情绪波动大，这种情况也属正常现象。
说这话时，郎中还跟胤禟举了好多例子。还表示湘云这样已经是不错的了。
经过多次撞击火山的经验，胤禟已经掌握了应对这种情绪的小技巧，此时见湘云这么说，胤禟直接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那个香蕉派已经弄出来了，用素油炸的，外面金黄酥脆，里面还流着果子浓汁。下面的人还用苹果和桃子做了不同馅的，看着都不错，就是桔子的好像差了些。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了……”
湘云闻言眼睛亮晶晶，刚刚那点小情绪瞬间就没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说着水果派，竟是直接顺着胤禟的思路说了起来。
“桔子当然不好吃了……”
胤禟也没管匆匆赶来的仇家爷们，一脸温柔的扶着湘云往外走，时不时的还要应上一两句，提点不同的意见。看着他们夫妇被跟来的下人簇拥着离开仇家，所有人都是一怔。
这是什么画风？
凤姐儿几个了解湘云性情的也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先出面与仇家的太太奶奶寒喧，与仇家人好一通你来我往，之后又进产房看了一回迎春的情况，见迎春还在晕睡，凤姐儿又叮嘱了一回司琪等人，又看了一回迎春生的小包子这才带着贾家其他人离开。
可能是孕妇精力有限，也可能是今天太刺激了，湘云上了马车就靠着胤禟睡着了。
露珠：“……听仇家的下人说二姑爷后天才会回府，今儿二姑娘一发动司琪几个也没顾得上给他送信，许是这会儿二姑爷还不知道消息呢。”
胤禟小心的揽着湘云听露珠说仇家的情况，听说迎春生产的时候，仇五不在府中，心里也有些不悦。
湘云睡了有半刻钟就醒了，睡前露珠在说话，醒的时候露珠还在说话，一时间湘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晚饭后吃到了带果粒的水果派，湘云又在小院里散了一回步便休息了。
*
迎春的身体耗损很大，孩子洗三的时候她还不能动。
躺在床上，或是看着头顶的床帐发呆，或是扭头看一眼摇床里的儿子。迎春不由想起生产时她做的那个梦来了。
那是一个噩梦。
在梦里，云妹妹没有养在荣国府，敏姑妈也没有活下来。林妹妹在敏姑妈病逝后被老太太接到了荣国府……
她没有嫁给仇五，也没有九死一生的生下孩子，她被大老爷抵了帐，被人活活打死了。而打死她的那个人就是之前大老爷相中的孙绍祖。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
清醒后，迎春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湘云没有养在荣国府，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如果云妹妹没有养在荣国府，那个对她洗脑的奶娘仍旧在她的房里作威作福。
如果云妹妹没有养在荣国府，他们兄弟姐妹不会处得这么融洽。
如果云妹妹没有养在荣国府……
迎春不敢想下去了，因为越往下想那个梦就越有可能发生。
听着司琪说着湘云二话不说就将老山参拿出来救命的经过，听着袭人在大家伙都没反应过来前就拦住稳婆的举动，迎春既感激又庆幸。
能好好活着谁想死呢。而没娘的孩子有多苦，她不是最清楚吗？
迎春浑身无力，也知道这次生产叫身体底子亏着了，因此滋补的好东西哪怕再不爱吃，迎春都是一天几顿，顿顿不落的吃着。
她想回报兄弟姐妹待她的好，也想亲眼看着孩子长大。
今日洗三，湘云没来，只叫人送了一张她和胤禟设计的打折卡。看着小气扒拉的，却也没觉得被怠慢。
无他，因为这卡已经流行一段时间了。
←_←
迎春一边吃着人参鸡汤，一边听司琪说外面的情况。洗三办得很热闹，让不少人都在夸赞仇家家风好，仇太太待庶子亲如已出。迎春知道了，也点头附和这些人的话。
要脸的总比不要脸的强。
迎春嫁妆里有不少滋补药材，后来湘云，宝玉和凤姐儿，贝姨娘等人又时不时的送了些过来，虽然孕期多有消耗，可生产后宝玉几个又都叫人送了一些，再加上仇家这边送过来的，光是人参就足够迎春用上三个月的了。
这还是以一天一顿的用法计算的。
人参不能天天吃，配着其他滋补的东西，这些药材差不多能用到孩子周岁。想来等孩子周岁的时候，迎春的身体也就能大好了。
迎春是早产，所以湘云又等了三个多月才迎来预产期。不过在这期间湘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并且在心里做了好几回生产演练。
湘云给小宝宝准备的东西都是粉色，红色，米黄这类鲜艳颜色，胤禟一见便明白了。后来又对着湘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回，也确定了湘云腹中的宝宝是个闺女了。
胤禟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至少这辈子没有。因他和湘云都决定这辈子只生这一胎，怕以后的日子凭生波澜，直接搞了个大的。
英莲那个事，胤禟也听说了。还什么将临出生的女娃娃转性成男娃娃，这纯粹是哄骗那些无知百姓的。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滑稽言论也不是不能借来用一用的。
胤禟记得上辈子一废太子时，老三曾揭发老大用了些喇嘛魇镇太子…有钱能使鬼推磨，胤禟无论是身份还是财力都有让人为他卖命的资本。
于是没多久，京城中就出现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大案子。
有歹徒对当朝九皇子下绝育药，并且用魇镇法子将九福晋腹中阿哥变成了小格格。
哔！
湘云看着被人抬回来的胤禟，再摸摸自己的肚子，首先想到的是胤禟在搞鬼。
“知道爷是为了你就好。”面对湘云质疑的眼神胤禟没解释什么，却还是邀功的说了这么一句。
“…太医和郎中那里你封口了吗？”
其实太医和郎中都能把出来小宝宝的性别，只是二人都因为种种原因不曾明示过。如果胤禟追问，他们也会暗示一二，但湘云不好奇，胤禟又从湘云那里得了肯定答案，也就没谁想着去问专业人士了。
此时胤禟这么玩，湘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件事。
胤禟摇头，“只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其他的都不用做。”
这世上没有傻子。
“哦。”
“你是担心我生了女儿，你老子娘会赐下别的女人？”
肯定会的。
胤禟想了一回能颠覆大清的修罗场，看向湘云时都带着某种笃定。
这丫头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真叫她觉得憋屈了，她能像炮制老八那样炮制他老子娘还有…他。
他被人陷害，不但不能生了，好好的儿子也就成了女儿，他老子势必要补偿他，要追查到底…不管最后倒霉的是老三还是十二，十四，他都不是‘最惨’的那个。
而且胤禟也必须说的是，他能活得这么不着调全因龙椅上的人是他亲老子。他老子再不是东西也不会真的杀了他。
可一但龙椅上的人换成了他兄弟…他即便想要不着调也得控制不着调的程度了。
钱是个好东西，但过犹不及，一但过了那条线它就成了一道催命符。
闺女其实挺好的，一个姓史的，还不用选秀，不用担心会抚蒙的闺女是真的很好。
若是儿子…他不知道他儿子会不会仍旧成为下一届皇位争夺战中被人争抢垂涎的存在。
会不会因为站队的问题受到四面八方的拉拢和打压，会不会被人秋后算帐？就像当初他站错队，被老四摁死那般？
有舍就有得，同样的，有得就有舍。既然放弃了皇位，那就得遵守这世间的规矩。而且让他们夫妻成为受害者，便是额娘她们也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
如此一来也算一劳永逸了。
湘云：想的真远真多。
……
接下来的几天里，私宅这边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太医和郎中，甚至是有些名气的和尚道士。
除此之外，当今还派了李德全亲自过来探望胤禟。宜妃姐妹也从宫里派了心腹嬷嬷和太监出宫。四爷，五爷还有十爷更是亲自带着福晋赶了过来。
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不得不相信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毕竟谁都没想过胤禟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毒手。
╮(╯▽╰)╭
人们同情胤禟的时候，也不由因为湘云腹中真是个女儿担心不已。
不是担心湘云，而是担心他们自己有一天也会着了这种道。
不过…这世上当真有如此邪恶的妖法吗？
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从怀孕之初就开始施法未必不会扭转胎儿的性别。
胡扯的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知道真相如何，湘云都要相信了。
自认为找到真相后，大多数人的视线都从湘云身上移开了。毕竟在很多人心里，只要他们睡的女人够多，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当今和宜妃的重心一直放在如何给胤禟解毒上，但自己给自己下毒的胤禟会老老实实的配合太医解毒吗？
答案显而易见。
胤禟总觉得湘云对他的信任是非常薄弱的，只要一丁点事情就会打破这种信任。
而且胤禟认识湘云十几年，他自认很了解湘云，也知道怎么加固这种信任。
湘云心狠，手黑，凉薄，决绝。前一刻嘴甜似蜜，后一刻就能翻脸无情。
她也念旧情，但这个旧情是按她的标准念的。
这么说吧，你看她待荣国府的老太君极是孝顺，但这个孝顺的前提是这个老太君不会犯了她的忌讳。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老太君也是个人物，这么多年了竟然都没踩过雷。
胤禟叹了口气，他可以很肯定的说，如果他多看哪个姑娘一眼，湘云再喜欢他的脸，都会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就像湘云说的，她能接受和平分手，但不能接受分手前的勾三搭四。
她还很矛盾，她的矛头不会指向女人，一但有问题，一但这个问题里有男人，那这个男人就会被她各种针对。
以胤禟对湘云的了解，一但宫里赐了人入府，他不拒绝是他的错，他拒绝不了也是他的错，哪怕人入府了他不见不碰，那也是他的错。她被额娘刁难是他的错，她被皇阿玛训斥是他的错……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切发生前与她和平分开…胤禟笑笑，融入骨髓的人又要怎么分开？
分不开了。
胤禟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早在他和湘云决定只生这一胎时，他便想好了如何利用这事再坑一回老三几个。
在胤禟的计划里，如果这一胎是个男孩，那他就等着孩子半岁以后再动手。如今是个女孩，那就不得不提前了。
将来女儿不愿意学女子的规矩，想要走她老娘的路子坐产招赘，也不过是女儿身男儿心罢了。
……

第271章
胤禟有着近乎于野兽一般的求生本能，听从直觉的用一种粗暴的，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带着一家老小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但其他人却在他这种虚晃一枪，贼喊捉贼中倒了血霉。
首当其初的是大清境内所有搞封建迷信的那一波人了。不管你是真有本事的，还是靠嘴皮子忽悠人，搞套路欺诈的，都不可避免的遭遇了来自朝廷的严厉打击。
京城里凡是跟这种事情沾边的人都担心得夜不能寐，生怕被人查出点什么。一时间人人都极忌讳谈起这种事和这种人，个个都是反迷信的中坚分子。圣贤那句‘子不与怪力论神’，都快成了大清人的口头禅了。
都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因着胤禟胡来还真救下了不少人。
首先就是黄河附近没了给何神娶妻的恶习，其次是沿海内陆也少了许多冥婚殉葬的事。
除此之外，被胤禟坑得最惨的是本朝的这些皇子阿哥们。无他，这些都是谋害胤禟的嫌疑人。
财神爷要是没了儿子，谁会得利？
是直接得利，还是间接得利，也或是因为自己不得利也叫旁人都得不到的损人不利已？
这么一来，连五爷这个胤禟的嫡亲兄长都成了嫌疑人了。
←_←
胤禟的外伤并不严重，就是格挡的时候手臂外侧被划了一道口子。也是借着这个伤势才由太医诊断出被人下了药，然后审讯行刺之人又得出湘云腹中胎儿也被人害了的隐秘。
之后胤禟在家养伤，当今各种找嫌疑人。等胤禟伤好了，嫌疑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不过嫌疑人虽然多，却没一个声称对此事负责的。
见当今迟迟不给他个说法，胤禟就进宫去闹了。
抱着当今的大腿说命苦，说他挣钱多辛苦，说他从来没有觊觎过皇位，说世人都容不下他，说当今看他是废人了，就偏心眼的包庇凶手。说当今太现实，太势力了。
偏心眼的当今这次真的没偏心，可无论他怎么说，胤禟就是不相信。非说他包庇凶手，在乾清宫寻死觅活的一通闹，闹得当今脑仁疼。
可面对自己这个再不能儿孙满堂，被人迫害的儿子，当今还就不敢呵斥他。
也是生怕这混帐东西再因此想不开的寻了短见。
╮(╯▽╰)╭
人心惶惶之时，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又运了一批黄金到私宅。
湘云美滋滋的收了这批黄金，拍着自己的‘小锅’想着胤禟这套组合拳下来，真是太叫人心花怒放了。
黄金这种东西在古代是钱，在未来则是超级值钱的贵金属，虽然不是星币，但卖了也能换星币的那种。
湘云倒没想过她有一天能回到未来，还能将金子卖了换星币，她就是单纯的高兴胤禟的态度。
‘小锅’越来越大，走路都能感觉到那种微颤颤下坠感。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湘云一边想要早点卸货，一边又怕生产之痛。
很有一种高三考生一边期待高考快点来结束这种高三狗的苦逼日子。一边又总觉得自己没准备好，生怕发挥失常毁了自己多年努力。
湘云这个多少还有些不一样，她知道生产会疼，可怀孕的日子她也是真的过得够够的了。
胤禟这个事一出来，湘云一下子就不无聊了。每天都笑眯眯的派人出府打听各色消息，别提多兴奋了。
湘云真就如胤禟了解的那般。对于胤禟给自己下药这事，并没有太多感动。怎么说呢，既然不想生下一胎了，不是他吃药，就是自己吃药。她将近十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看不见吗？
回头生产时就算有水系异能辅助，但骨头开的时候难道也不疼了？
不就吃点药嘛，有啥可感动的。
这些想法和反应也都叫胤禟猜着了。不光这一点，连湘云一本正经一脸心疼感动的亲他的脸说爱他爱到宇宙开裂的后续也想到了。
哦，‘宇宙开裂’这个词胤禟没想到，他想到了山崩地裂。
明知道这丫头没心没肺，就靠一张嘴忽悠他。安慰感动的时候还吃他豆腐，胤禟也只能认了。
自己选的小祖宗还能不认咋的？
虽然湘云仍旧没心没肺，但有一点胤禟却是知道的，就是湘云对他的信任又多了一眯眯。
到底是谁在害胤禟，宜妃姐妹将整个京圈都扒拉了一个遍，发现全是嫌疑人后，就更没头绪了。
当今则想的更多，他通过胤禟受害这事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有人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那么他们能害胤禟是不是也能害他？
老九有钱，他有天下。害老九而没害他…又是为什么？
对了，当初老大和太子的事是不是也是那些人做的？
如今他们又将黑手伸向了胤禟…胤禟没有儿子，却有个闺女，难道他们算计的是那丫头的嫁妆？
或者说，老九后继无人，诺大的生意就缺少继承人……
想到这里，当今觉得当务之急并不是胤禟有没有儿子这事，而是加强内务府，宗人府的管理。
主子们的八字一定要进行严格保密管理，若有泄漏，格杀勿论。
~
宝玉得了消息便来了私宅，他觉得他的云妹妹应该不会介意腹中的宝宝变成了女娃娃，不过他还是跑过来看看湘云的状态。
不光宝玉来了，黛玉和惜春几个也都来了。
湘云是在水榭招待了她这些兄弟姐妹，然后一脸得意又非要压抑的对众人说了一回她和胤禟的决定。
“……许是咱们这一支，注定了要女人当家吧。”哦呵呵，哦呵呵~
众人：“……”
都不掩饰一下的吗？
来之前就猜到湘云可能并不需要安慰，但众人见她这样，还是被囧了一回。
几人又陪湘云说了一回话，这才陆续离开。不过离开的时候，黛玉却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湘云和从另一条道拐过来的胤禟。
也许，这就是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吧。
*
黛玉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别院。马车从别院大门进入，又往里走了十丈左右马车才停下来。
下了马车，黛玉脚下不停的跨进一旁的院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别院侍候的下人贾敏在什么地方？
今年春天，林如海的孝期就满了周年。贾敏安排庶子去求学之后便将自己的嫁妆和三分之二的林家财产运到了黛玉的这处别院里。
黛玉的心思有多灵巧，才华有多高，这是很多人都不能否认的。她从江南来，在女校那样的私家园林上过学，见识过贾家的大观园，湘云的私宅以及不少人家的花园，她亲自操刀的林家别院，美轮美奂的程度不下于任何一处园林。
别院里的布局极好，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正院正房，不过是依景而见，择优而居罢了。
黛玉当初就没想过这院子里会有多少长住居客，所以能住的建筑也不多。
三五个小院，一处玻璃暖房而已。
自从搬进来，无论是黛玉还是贾敏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母女二人每日在园子里转转，抚琴插花，做画提诗，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此时天冷，贾敏正在花园深处一座蒙古包样式的玻璃暖房里消磨时间。
玻璃在这个时空还是非常昂贵的一种建材，当初建这个蒙古包形状的玻璃暖房时，成本高到即便是黛玉都有了几分对银钱上的心疼。
不过这个暖房也真的很实用。
京城位于北方，一年小有半年是冷的。建一处玻璃暖房在里面养花养鱼，观落雪，饮香茗，看书写字，一整天就打发过去了。
暖房建的不小，书架，书案，花架，鱼池，茶桌，琴案，凡是能想到的闺阁之物这里都有。对外，暖房还有一面极大的观赏墙，侧后面有三个向外延伸的走廊。两个走廊里各摆了一张罗汉榻，是可以小歇的地方。另一个走廊则是一个不算大的小茶房。
黛玉从暖房的正门进去，见贾敏正在那里临摹着什么，一边让下人给她去披风，一边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哈气。
黛玉接过丫头递来的茶，一边走向贾敏，一边问道：“好香，娘亲让人烤了红薯不成？”
贾敏没停笔，只叫人去给黛玉端烤好的红薯来吃。
暖房的火墙下有个可以烘烤东西的洞，这个洞上上下下都能接收到火墙的热气。
这个洞更像是西洋画里面的壁炉，不过却比那个壁炉要小很多。再一个壁炉是取暖用的，这个洞则是被当成烤箱来用的。
花生，栗子或是红薯什么的都可以放在里面烤。不光如此，一些饭菜放在里面也能起到保温的效果。
去年黛玉生病，瘦下去的肉一直没有长回去，再加上不管林如海怎么死的，他们守孝人家也不能动荤腥，因此贾敏只能换个方法叫黛玉多吃些东西了。
“云丫头可还好？”写完最后一笔，贾敏才直起身子，一边欣赏自己的字，一边问黛玉。不过不等正吃着红薯的黛玉回答，贾敏便又说道：“那丫头是个有福的，谁的日子不好过，她的日子都不会过不好。”
黛玉点头，“好着呢，还说叫她闺女也坐产招婿呢。”
贾敏闻言看了一眼黛玉，轻轻叹了口气，“你比云丫头还大了半岁，她连孩子都有了，你却耽误了。”
“哪里就耽误了，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好。”黛玉心忖了一句，就算她老子活着，她差不多也是这样过日子。“与其…还不如就这样呢。”
那老了呢？
以后她也不在了，就剩下你自己了，谁陪你呀。
“那您老就努力些，外祖母都活了到了近九十，您怎么也要活到一百岁不是。”
贾敏嗔了黛玉一眼，净了手便坐到黛玉对面拿了块红薯吃起了下午茶。
“今儿的鱼不错，晚上叫人弄了锅子来吃吧。”黛玉想了想，又点了几样菜。
话题一下子就被转移到了晚饭上，贾敏也知道黛玉是故意的，却还是顺着黛玉的话吩咐丫头去传话。
吃了些烤红薯，贾敏和黛玉又披着披风出去转了两圈，最后回到贾敏的屋子等着吃晚饭。
与此同时，湘云终于迎来了第一波阵痛。
……
湘云是三月份诊出的喜脉，如今快要卸货了，天也跟着冷起来了。晚饭后，湘云与胤禟去散步，散到一半，湘云就感觉肚子疼，再然后她就尿裤子了。
呜呜呜，她给水系异能者丢人了。
并不知道自己要生了的湘云站在那里好不委屈，胤禟不解的看向她，一脸的问号。
“怎么了？孩子又踹你了？”
湘云摇头，小脸红红的瘪着小嘴看向胤禟，“我尿裤子了。”
胤禟眨巴了几下眼睛，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反应竟然是想笑。
随即又赶紧将这要命念头抛出脑外，一脸温柔的胡说八道：“爷打听过了，好多孕妇到了怀孕后期都会这样。”
“…真的？”
“爷还能骗你不成。”胤禟说得特别肯定，“肯定是真的。”
宁嬷嬷在一旁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做了两个深呼吸才上前告诉湘云很可能是羊水破了。
羊水破了？
要生了！
都没啥经验的俩口子先是一愣，随即就都慌了。还是宁嬷嬷在一旁指挥着二人先回准备好的产房。
原本掐着日子算，也是这几天了。稳婆和家常用惯的郎中都已经住进府里，就等着湘云这边发动了。
进了几经消毒的产房，湘云一边由着丫头们给她换衣服，一边又紧张兮兮的看向胤禟。
湘云：“保大保小？”
胤禟坚定无比的回道：“肯定保你呀。”
湘云看向胤禟，心慌加狐疑的问道：“你会不会借机弄死我呀？”
“胡话什么呢。”胤禟都被湘云气笑了，“别胡思乱想，爷弄死自己也不会弄死你的。”
“我也不想这么想的。”湘云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湘云又转头看向宁嬷嬷，“生产需要力气，我现在能吃个涮羊肉吗？”
宁嬷嬷：“……”
对于湘云来说，等骨缝全开的这个过程才是最疼的。这个过程如果没有美色，连美食都没有，那绝对是一种煎熬。
胤禟也是个奇葩，宁嬷嬷告诉过他孕妇坐月子的饮食禁忌后，他和湘云都盯上生产这天改善伙食了。
没错，就是这一天。
生产前不敢胡吃海喝，怕胎儿太大不利于生产。生产后要坐月子，也不能胡吃海喝，怕对身体不好。掰着手指算来算去，竟然只有生产这一天是可以稍微通融一下的。
于是屋里等着骨缝开的湘云先是在丫头的侍候下吃了一通涮羊肉，涮毛肚。屋外的胤禟直接叫人在院子里支了烧烤架给湘云弄起了烧烤。
整个生产的节奏都被这俩不着调的整歪了。
╮(╯▽╰)╭
湘云顺产，骨缝开的虽然不是很快却也不慢，等骨缝全开了，湘云也没叫自己遭太多罪就将孩子推出来了。
小姑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养的极好，出来的时候都带着胎毛。浑身肉嘟嘟的，一点都不瘦。
吃得挺好，生的也顺利的湘云多少有些累了。毕竟天都快亮了，一夜没睡都得困。看一眼自己的宝宝，湘云没等胤禟进来就睡着了。
湘云之前不叫胤禟进产房，倒不是担心产房有什么血污的忌讳，而是担心自己会失手之下对胤禟做些什么。
毕竟…疼是真疼呀。
等湘云这边睡着了，胤禟才匆匆看了一眼他闺女就进了产房。
湘云状态不错，嘴角还微微翘着，估计是生产时的食补叫她吃满意了。摸了摸湘云汗湿的头发，胤禟又隔着被子轻轻碰了一下湘云还有些隆起的腹部。
他是知道女子生产后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恢复身材的，如果这期间没有恢复好，肚子可能就收不回去了。胤禟觉得湘云这个肚子收回起的可能性不大，然后便将视线移开了那里。
湘云是晚膳后发动的，消息是今天早上传进宫的。
虽然对湘云生女这事毫无意外，但好多人，尤其是宜妃姐妹还是希望湘云能给大家一个意外的。
知道她们家老九就这一个了，宜妃姐妹心疼儿子，大批的赏赐流水一般的赏了下来。
赏完了才有心思问一回生产的情况，然后这一问，宜妃姐妹都想追回出宫放赏的宫人了。
产妇在产房里吃涮羊肉，爷们在产房外面弄烤肉…见过不着调的，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
罢了，罢了，谁他们高兴吧。
当今也得了消息，不过孙子孙女一堆一堆的，当今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孙女也没太上心。若不是因为老九家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当今也未必会关注此事。
听了一耳朵，当今就上朝去了。等下朝回来的时候就见李德全一脸的欲言又止。
“说吧，又是什么事。”
李德全先是偷瞄了当今一眼，然后才组织语言，小声回道：“九爷刚刚去了史家祠堂，将小格格的名字记在史家族谱里。”
当今：“……”
当今的脸黑了黑，青了又青，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李德全胤禟给他孙女起了什么名字。
史佳元朝。
当今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李德全：“元朝？”
大清朝的皇子给闺女用元朝做名字？
李德全抽了抽嘴角，头垂得更低了，“回万岁爷的话，不是chao，是zhao。听下面的人说是朝朝暮暮的朝。”
当今咬碎了后槽牙，才一字一句的低吼道：“让老九那孽帐给朕改了。”
“…喳！”
李德全得令，转身出殿准备宣当今的口谕，不想身后又传来一道当今砸东西和咒骂声，不禁同情起当今来。
九爷这熊孩子，也真是太熊了。
*
被勒令改名字的时候，四爷，五爷和十爷都来了私宅这边，哥仨来了以后除了十爷一脸笑呵呵的恭喜胤禟喜得贵女外，其他的两位阿哥都是一副不知道要不要恭喜胤禟的纠结模样。
胤禟一夜没睡了，这会儿心情还多少有些亢奋，见了三人后胤禟还特意跟三人说了一回洗三和满月的事。
正说着呢，李德全便亲自过来了，先是恭喜了一回胤禟得女，又看了一回小姑娘，最后问了问湘云的情况，然后才直接了当的告诉胤禟，当今叫他改名字呢。
也是这个时候几人才知道胤禟又干了什么。
四爷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五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十爷想了想则跟他九哥说了一回这个名字确实不好。
十爷：“一股子羊肉味。”
胤禟哼笑出声，一群蠢才，这件事情的重点是名字吗？
爷是想要看看老爷子的反应。
腹诽了一句，胤禟转头看向四爷，直接了当的说道：“老四，你读书多，你给我闺女起个名字吧。看啥看，你和五哥还不如爷呢。”
躺枪的五爷：“……”
你说老十就说老十，干嘛带上他。
四爷也没想到胤禟会将这种事情交给他，不过四爷虽然别扭却也是个性子比较真的人，这会儿不光没推迟，竟然还真给小侄女起了个名字。
“不若叫淑贞？”
“噗！”胤禟一口茶喷出来，一边轻咳一边对四爷摇头，“不行不行，换一个。”
“姝宜。”四爷想了想，又说了一个，“静女其姝，宜室宜家。”
胤禟听了继续摇头，“再换一个。”
四爷眉头微蹙，到底还是又给起了一个，“云舒？”
不想这个名字，胤禟仍旧不满意，他像个挑剔的客户一般的说道：“这都什么呀，你就不能起个威武霸气点的？”
四爷很想撂挑子不干了，可看着胤禟和其他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最后也只能继续给胤禟折腾。
正想着女孩用什么名字会显得威武霸气，又附和他的审美时，一旁的十爷却说了一句，“这一辈都是弘字吧。要不就用弘字？”
胤禟没好气的瞪了老十一眼，将来弘字辈的登基，名字还得避讳，他干什么想不开要给闺女起个还要避讳的名字呀。
湘云将起名字这事交给了胤禟，胤禟也是想了好久也没想让他觉得哪哪都好的名字。这会儿正好四爷在这里，胤禟便觉得可以替他闺女讨个巧宗。
稍晚些时候，当今听说四爷帮忙取了名字，胤禟又跑到史家祠堂重新在史家族谱里记了一回后，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忽略了什么。
他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又一次记在了史家的族谱上。
当今气坏了，可再气又不能拿胤禟怎么办。杀去翊坤宫吧，还没说名字族谱的事，又被宜妃念叨了一回老九命苦。
就这么一个闺女了，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没在翊坤宫那里得到安抚的当今又跑到了永和宫。德妃又不是聋子，早就听说了宫外的事。这会儿见当今从翊坤宫出来直接杀来永和宫，德妃眼珠子一转就抹起了眼泪。
她倒是没哭胤禟可怜，而是哭起了十四的女儿。
十四的一个女儿半年前夭了，这会儿赶在当今提胤禟，提四爷之前，德妃先提了她早夭的小孙女，不过三五下就将当今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当今又发现个要命的事，现在小孩夭折率那么高，老九家的这个丫头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就以老九那性子还不得将天捅出个窟窿呀。
想到这里，当今又想到上次胤禟进宫闹他偏心的事。
唉，不是朕偏心，是朕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几个月能查的都查了，竟是半点线索都没有。老九呀老九，你怪朕偏心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朕的难处呢。

第272章
京城乱起来了！
先是十二阿哥举报四爷曾与多位和尚，喇嘛接触，或与胤禟之事有关。后是那些曾与四爷接解过的和尚喇嘛在当今下旨缉拿的前一刻都被人杀害了。
四爷信佛，还很虔诚，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此时被十二阿哥揭发，竟叫人觉得‘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顿悟。
三天前九爷还请四爷为自己的独女起名字，三天后就爆出这种内幕…啧啧啧，震惊朝野的哇。
湘云在坐月子，胤禟在侍候月子，顺便和湘云一起研究一下亲闺女长的像谁。
小鼻子小嘴全都挤在一起，二人也看不出来长的像谁，好不好看，到是跟前侍候的人都说小姑娘长得像胤禟，说是难得的标志模样。
湘云巴不得闺女像胤禟呢，不过看着自家闺女有些肉的小身子，不禁担心这丫头随了她的体形。
小个不高，还肉墩墩的那种。
洗三礼是昨天办的，五福晋帮着操办的。迎春，惜春，凤姐儿等人都来了。
迎春月子坐得不错，之后又用心调理，瞧着虽是没有恢复到怀孕前的样子，却不像之前那么吓人了。
凤姐儿最是个不容人忽视的存在，有她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惜春就安静许多。
迎春几个看了湘云的情况，又在小姑娘没抱到前面洗三前看了一回，最后才问了一回小姑娘的名字，湘云笑眯眯的说道：“我啥样你们也知道，我那书读得乱七八糟的，起名这种事就没敢往自己身上揽……大名叫史佳玜璃，小名叫靓靓。”将起名的经过跟几人说了一回，这才将孩子的名字告诉给她们知晓。
这都什么名字呀！
玜璃读做hongli，所以名字一出来的时候，胤禟一下子就愣住了，看着四爷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惊恐错愕。
钮钴禄氏叫你蒸了，所以你就将hongli这个名字给了俺闺女？
直到五爷在一旁问是哪两个字时，胤禟才收了脸上表情。
玜璃呀，哈哈，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玜璃这个名字出来后，湘云发现叫起来很别扭，想起记在族谱里的名字和平时叫的名字也不都是一样的，湘云便本着喜好和期待直接给她闺女起了个‘靓靓’的小名。
靓，俊俏，漂亮，好看之意~
不着调的事干多了，旁人哪怕觉得名字不咋地也没多说什么。随后大家伙就靓靓，靓靓的叫了一回，然后才被请到外面去观礼用席。
一事不烦二主，洗三的吉祥姥姥就是当初给湘云接生的稳婆，众人将带来的礼交给管事后，也会将一些金银锞子等物丢到洗三的水盆里，那吉祥姥姥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手脚麻利的给小孩洗三。
盆里的洗三礼都是给吉祥姥姥的，来观礼的不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就是富贾一方的大商贾，这礼能少了才怪呢。
这一票干完，哪怕立时金盆洗斤也能富裕很多年。
湘云担心小姑娘人太小，外面天又太冷再将孩子折腾病了，等礼成送回产房时，连忙让等在府里的郎中给小姑娘检查了一回。
湘云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也没有非要亲自喂养的观念，她除了知道母乳喂养到半年就应该换口粮外，其他的都是一知半解。
偶尔想起来点什么，也不敢直接吩咐人照着做，而是会咨询一下宁嬷嬷和郎中，问这样行不行。
对了，产房隔壁就是一间育婴房，两间房有相通的内门，不用从外面进出。
产房右边是与育婴房相通的内门，产房的左边也有一道内门，穿过这道内门是一处很宽的走廊。
脚下的地板和靠后的一面墙都是火墙，靠前的那面墙上开了两扇极大的玻璃窗。光线极好，冬日也不冷，最重要的是到了夏天还可以开窗户放风。
穿过这处堪堪两丈长，一丈宽的宽敞走廊，推门而入就是湘云和胤禟的正房耳房。
等湘云出了月子就会搬回正房，而这间产房之后会仔细收拾出来连着后面那间育婴房一道成为小姑娘的卧室。
京城天冷，小姑娘又生在冬天，抱她进出正房就可以走这条特意为她盖起来的又暖和，又宽敞的明亮走廊。
平时还可以抱着小姑娘在这里晒太阳，等小姑娘能爬能走时，这里还可以放一些玩具给她玩。
这条走廊至少能用到小姑娘三岁的时候。
过了三岁哪怕小孩再娇弱，也不像三岁前那么容易夭折了。等小姑娘七岁的时候再单独给她安排处院子……
哦，这些都不是湘云想到的，是胤禟自己琢磨出来的。
为了这事，湘云还指控过胤禟厚此薄彼呢。
哼，果然亲生的和捡来的就是不一样。
*
这会儿湘云就负责将自己养好，然后每天都将想吃的东西告诉露珠一回，有些能吃的现在就吃，不能吃的都攒着等出月子的时候再庆祝。
白天，产房和育婴房的内门是敞开着的，除非湘云或是小姑娘睡着了，丫头嬷嬷们才会将门关上，以免吵到彼此休息。孩子晚上也不跟湘云睡，如此一来湘云休息的就极好。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湘云也睡不好。
她睡觉不老实嘛，总想翻个身，打个滚的。可刚生产完哪怕没遭什么罪但浑身的骨头都开着缝呢，翻身能不疼？
一疼就将人疼醒了。
后来还是胤禟发现让人用捆他闺女的方法捆他媳妇，湘云才休息好。
没看错，就是用一张大被子将湘云像小婴儿那样包裹起来，然后再用绳子将湘云固定在床上的操作。
谁家产妇是这个待遇都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遭了虐待，偏他家却一个个都是‘怎么之前就没想到’的样子。
唉，就无语！
╮(╯▽╰)╭
胤禟有时睡得在正房，有时睡在湘云产房对面的炕上。他每每从外面回来，都是先回正房，换下一身全是寒气的袍子，再用温水洗了手脸，浑身上下暖暖和和的了才会从耳房的内门进入产房。
小姑娘出生后就被鸳鸯和宁嬷嬷接手了，相较于只负责小姑娘的鸳鸯，宁嬷嬷还要照看一回坐月子的湘云。
宁嬷嬷一直担心湘云没有排净恶露，可湘云却说排干净了。不过到底还是上手给湘云按了几回肚子，在湘云疼得呲牙咧嘴中确定真的排干净了，这才不再关注这事。
小姑娘的嗓门很大，也是这时候湘云才知道刚出生的小孩是没有眼泪的。这叫水系异能的湘云看得惊奇不已。
湘云伸手在小姑娘脸上戳了戳，又被人说这样会让小孩落下留口水的毛病，她非常质疑这种不科学的理论，却没敢拿她闺女跟不科学较劲。
怕真坑了小姑娘。
这几天娘俩睡觉的时候比较多，清醒的时候比较少。湘云不知道血浓于水是什么感觉，但小姑娘哭的时候她也会有被吵到的烦燥感。可小姑娘不哭不闹睡在摇篮里时，湘云又觉得她好可爱。
这一日，胤禟陪湘云用早饭，湘云因为不用喂养孩子所以在饮食上只挑能调理她自己的吃食就好。因不去上早朝，所以早饭吃的就比较晚。这会儿两人吃着饭说着话，再时不时看一眼仍旧呼呼大睡的胖闺女时，就听说十二阿哥将四爷给揭发了。
“……”
湘云愣了一下就想笑，胤禟也是一脸要笑不笑的，半响放下筷子做作的叹了口气，“兄弟阋墙，古来有之。但爷相信这件事情不是老四做的。”
湘云斜了胤禟一眼，说了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不不不，老四不是那样的人。”胤禟坚定不移的对湘云点头，“爷不相信他会那么卑鄙无耻。”
湘云：你确定这话骂的不是你自己？
胤禟对湘云挑眉，又重新拿起筷子，飞快的将早饭吃完，最后忍着笑，摆出一张隐忍模样的跟湘云说了一句他要问问老四去。
湘云对着胤禟挥了挥小胖爪子，“去吧，去吧，回来给我带四爷府上的菠菜饼子。”
“那爷再叫人去给你弄些猪皮碎肉酱就着饼子吃。”
“嗯嗯，再来点排骨海带汤就更好了。”
“知道了。”笑着摸了摸湘云的头发又叮嘱湘云别任性，坐久了将来容易落下腰疼的毛病。
“有嬷嬷们盯着呢。”再任性也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做筏子，这个道理她懂。
……
胤禟去找四爷了，湘云看着贼喊捉贼的某人离开，又继续吃早饭，胃口极好的吃好早饭，湘云又继续按着嬷嬷的旧俗继续坐月子。期间想要看话本子解闷，但嬷嬷说少用眼，容易伤眼睛便又改成了听书。
早在湘云怀孕的时候，府里就请了位说书的女先生常驻私宅。湘云让人收集了不少话本子给这位说书女先生看。
专业的说书女先生哪怕是简单的读一遍话本子，都能读得抑扬顿挫，叫人听得入迷。
听一回说书女先生的话本子，又叫了丫头嬷嬷们过来说笑解闷。
产房不小，丫头嬷嬷们都拿着针线笸箩过来，一边做针线一边与湘云说些府里府外的消息。
宝玉知道湘云不是静得下来的性子，可他也没办法这时候过来给他妹妹解闷。
到底不似小时候了，再如何都要有些忌讳。平日里怎么都好，只这会儿却不能跑进产房里来说笑。
不过宝玉到底是宝玉，当他知道月子坐月子时不能洗头洗澡后，性喜洁的宝玉一边觉得太脏了，一边又开始研究能够让姐妹们在月子里能用的护肤护发物品。
别说，还真叫宝玉想到了办法。
护肤的暂时还没弄出来，但干洗头发的干粉却叫他折腾出来了。
让人送了一大罐子过来时，湘云都惊了。
多有天赋的专业人才。
湘云营养足，吃的也好，头发又黑又亮，几天不洗头发就出油，有了这一罐子的干洗粉，虽不似洗头发那般舒服，至少看着打缕的头发没有那么难受了。
再点上宝玉亲制的香饼，屋子里一点难闻的味都没有。
投桃报李，湘云想着琪琪格也快生了，将之前没用上的老山参自己留了一些，剩下的都让人琪琪格送了过去。
未必能用得上，留着以防万一吧。
*
虽然是个女孩，但各处都表现出了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和期待。出生没几天她个人的私房就堆了半间屋子。让鸳鸯将帐本拿过来看了一眼，知道有什么没什么后，湘云又让人给小姑娘拨了二十匹料子过去。
鸳鸯：“奴婢多嘴问一句，小格格的月例份例是什么标准？”
湘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问这话的鸳鸯，“咱家就这两个半人，还用定标准？”
鸳鸯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没个标准总觉得心里没底。
“你来这边也有大半年了，想来也发现这边和贾家那边的区别了。”湘云笑道：“我知道贾家那边，主子单独去厨房点个菜都得另外拿份银钱，胭脂水粉也是这般。不过咱们家里，若我闺女想吃点什么还需要在自己家里拿银子去点菜…你信不信，我能从上到下将所有人都‘送走’了？”
信。
哪怕你是笑着说这话的，但谁也不敢不信。
“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湘云想了一回，直接吩咐道：“如今年底了，且先这么着。从明年起，每年给你们姑娘拨二千两银。这银子是单独给她的零花钱。月钱就罢了，份例就按我嫁人前的例子来。”
湘云看一眼睡得香甜的小姑娘，不由想到她几岁的时候给她个铺子练手。
正在感叹养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容易的时候，胤禟已经在四爷府上堵住了刚刚下朝的四爷。
四爷听说胤禟来了，脸色也多少有些不好。
四爷以为他这个不着调的兄弟是听说了什么特意来质问他的，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烦得不要不要的。
一边想着十二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在陷害他？
是十二想要陷害他，还是别人想要借了十二的手陷害他？
其实这件事情最叫四爷暴躁的不是十二，而是十四。
大殿之上，十四一副不敢置信的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呵！十四竟然当朝就给他定了罪。
胤禟进来后没跟四爷寒喧客套，直接问四爷：“老四，爷今儿就问你一句，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四爷冷着脸坐在那里，无所畏惧的直视胤禟，“不是。”
“哦。那你小心十二。”胤禟闻言，留下这么一句就转身往外走。
四爷愣了一下，当即朝胤禟吼道：“你站住！”
胤禟被吓得踉跄了一下，随即不满的转头，“你干嘛呀，吓爷一跳。”
四爷：“……”
“这就走了？”四爷努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才咬着牙走到院子里，双眼直视胤禟，一字一顿的问他，“没有别的话要问爷了？”
胤禟一副不明所以又带点嫌弃的模样瞪了四爷一眼，“爷不是问完了吗。”
四爷见胤禟又要抬脚往外走，直接扯着胤禟的胳膊低声咆哮：“爱新觉罗&#183;胤禟！”
啧，老四终于发火了！
“爷原就不相信是你做的，刚刚也问你了，你也说不是了。那爷还留下干什么？老四，你不去查十二，你跟爷较什么劲？”早就想看四爷发火的胤禟见人真被他惹毛了，仍旧不改气人本色的继续撩火，“瞧你那别扭劲，也怪不得你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胤禟说完又扫了一回跟前的人，指着苏培盛叫他去装一份菠菜饼，他一会儿带走。
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四爷：“……”
得了吩咐的苏培盛：“……”
匆匆赶来的弘辉：“……”

第273章
“你老子虽然，”胤禟一脸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四爷，然后才语重心长的对弘辉说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可能这么龌蹉，可你瞧瞧他这德行…弘辉呀，你可千万别学你老子，烦的很。”
四爷：“……”
弘辉：“……”
胤禟就是来涮一下四爷的，也算是配合一下时事的走个过场。若他不走这一趟，以他的人设来说就有些假了。
四爷的性子胤禟不说了解个十成十，却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他今儿不走这一趟，四爷虽不会怀疑胤禟对自己下手，但他却会猜想胤禟是不是怀疑他了。如果不是怀疑他了，为什么不来问他？总之是心生猜忌后，很多事情就都不好说了。
再一个，京城上下都将压力给到了他身上，他若是不动一动，又怎么将压力丢给十二和老四呢？
不过一上来就说：我信你呀，我可相信你了，别说老四不相信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假的不行。
说话间见苏培盛拎了个食盒进来，胤禟眼珠子一转就翘着二郎腿对弘辉说道：“你老子的态度伤害到爷了，你家那个厨子要不就赔给爷吧。”
这回轮到四爷嫌弃的瞪人了，没好气的瞪了胤禟一眼，四爷什么都没说的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让他下去。一旁的弘辉替他老子拒绝了胤禟，“这菠菜饼子是年侧福晋院里的厨子做的。九婶若是喜欢，赶明儿我让这厨子去家里教一回。”
一听弘辉提年氏，胤禟脸色就变了。
他家胖丫头从小就笑嘻嘻的，磕了摔了鲜有哭的时候，老四家这个…啧啧啧，那娇气包，撒娇怪的威力，他也打怵呢。
“罢了罢了，也不过是非要不可。回头爷派人过来学一回就是了。”站起身，胤禟做作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袍下摆，“得了，爷走了。”
“弘辉，你先出去。”见胤禟又要走，四爷也没耐性了。打发弘辉要单独和胤禟说话。
弘辉看看他阿玛，又看看他九叔，最后行礼出去了。出去的同时还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胤禟担心饼凉了，先看了一眼食盒，然后就用眼神催促四爷快说。
和着是你们家没有产妇了。
呼吸，再呼吸，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四爷才冷静下来。“那事不是爷做的。”
“爷知道呀。”他能不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胤禟毫不犹豫的接了这么一句，却还是将四爷噎住了。
兄弟相信他总比不相信他叫人来得欣慰，想到之前十四大殿之上的所做所为，四爷寒心之余，也彻底将十四这个嫡亲兄弟记在了他的小帐本上。但胤禟的这份信任…“为什么？”
“说实话，如果十二说的是老三或是十四，那爷肯定要调查一回的，看看十二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十二说的是你老四，”胤禟说到这里就笑了，“你能图爷点啥呢？”
以老四的矫情劲，为了几两银子还真干不出这种事来。
四爷看向胤禟没有言语，等着他往下说。
“虽然爷一直嫌你抠搜，别扭，小心眼，但爷知道你老四不是那种人。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你做的，但你老四做事最是谨慎不过，还能叫十二那小子抓到什么把柄？”顿了顿，胤禟又继续说道：“爷倒觉得这事更像十二贼喊捉贼，只是爷想不明白，他哪来自信呢？”
什么自信？
自然是坑了老九，再陷害自己，就以为自己能有机会上位呗。
“对了老四，我有没有发现十二的性子…挺像老八的。”
一样的行事套路，一样的阴毒。
四爷回想了一下，发现十二身上确实有老八的影子，但相较于老八，十二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胤禟不会再出手对付那些皇子阿哥了，他还准备留着这些兄弟给他做陪衬呢。让他们斗得死去活来，将来老四上位，他这种只有些小瑕疵的兄弟才能更招人稀罕。但怎么叫他们斗起来…胤禟觉得还是可以适当的煽煽风，点把火的。
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种，小心眼这种毛病哪个没遗传到。虽说当年传假圣旨骗湘云出府这事已经收拾了雅尔江阿，但这事可不算真的翻篇了。逮到机会不造作一下，也不是你九爷的作风不是？
四爷发现跟胤禟沟通就只能挑他想听的听，多一句都能给他气到盛京祖地去挺尸。这会儿选择性的听了一回胤禟的话，四爷沉思片刻向胤禟承诺一定会将那件事查得水落石出，给他一个交待。
胤禟：倒也不必如此。
四爷此时就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弥漫在心头，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胤禟的这份信任。胤禟也知道四爷的心性，此时见他这么说，他则双手撸了一把脸，借着手劲将眼睛弄红了。
“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爷不想再被人一直揪着这事不放了。靓靓还没出生前，爷心里也难受，也想将幕后之人抓出来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可靓靓出生了，爷就想着叫那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别再节外生枝了。”之后红着眼眶对四爷摇头，“爷就这么一点血脉，她还那么小，怕这种事情听多了，再移了她的性情。也怪我，做人做事都太张扬了。”
这话说得有水准吧？
心忖了这么一句，胤禟就拎着食盒出去了。而被留在房里的四爷眉头却皱得死紧。
虽说老九不务正业，可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做生意是与民争力，可也没欺压过其他商贾。商税也是他提出来，上的税也是最高档的。如今落得这般处境，到底是太过了。
“阿玛。”一直守在屋外的弘辉目送他九叔离开便走了进来，见四爷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发呆，不由上前询问。
“无事。”四爷扭头看向大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决定多派些人手护着他们兄弟姐妹。老九的前车之鉴，不能不防。
当然了，他也在自己身边布置了不少人。
拎着食盒坐着马车回府，路上拐道去了一趟六必居买了几样酱菜，之后想着湘云上次说的豆腐皮浸酸汤味好，又去了那家做这道菜的馆子买了份豆腐皮浸酸汤。
之前就说了京城上下都在关注胤禟，见他去了四爷府，又见他拎了食盒出府，最后又上街买吃食，弄得一干人等都有些懵。
不管如何，这混蛋的心是真大呀。
╮(╯▽╰)╭
因着胤禟买了汤回来，湘云便也没喝排骨海带汤。用小菠菜饼卷着猪皮碎肉酱和一点点小青菜，湘云就着豆腐皮浸酸汤吃了好几张。吃饱喝足，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这才又被按回床上躺着去。
哦，这回不是床，而是床对面的炕。
坐月子真的是件超级无聊的事，哪怕有胤禟陪着，湘云也烦得紧。多亏了朝堂上那点八卦消息，湘云才不至于闷出毛病来。
当然了，外面最大的八卦就是几位皇子那点事了。
十二阿哥这一揭发，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胤禟和四爷身上。胤禟从四爷府上出来后，泰半视线就落在了四爷那里。
大家伙都想看看四爷会怎么为自己洗刷冤屈的时候，十二阿哥又去了私宅。于是一半被四爷抢去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
十二阿哥来见胤禟说的都是他是怎么发现的，又是几经犹豫才决定当堂揭发的。
虽说现在是死无对症，但他却坚信他调查出来的结果。
言词和神态看起来都很真实，若胤禟不是当事人以及…许是就相信他了。
毕竟哪个男人受了这样的伤害都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去向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胤禟没跟十二虚与委蛇，当着一屋的下人用一种从不怀疑四爷的态度告诉十二。
就是你十二朝爷下手，老四那家伙的也不会干这种事。
这一刻，十二深深的体会到了四爷每次被胤禟噎住的炸裂心态，他想薅着胤禟的脖领子问问他是不是有病？
三五句话的功夫十二就被胤禟扣了一顶挑拨离间的帽子后，又被胤禟将了一军。
有本事你就将老四一查到底呀，没本事没证据的就别瞎哔哔。
十二：“……”
~
十二去做证据了，四爷一边替他老子和他不着调的兄弟查幕后黑手，一边也盯紧了十二。这一盯到发现十二这边的水还是挺深的。
十四被德妃抽了一顿鸡毛掸子，又捂着屁股去给四爷赔不是。
说他早朝上太过震惊了，没想那么多。
看着十四用忽悠三岁小孩的语气神态忽悠自己，四爷只冷笑了一声，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弘辉：“弘辉，你十四叔说的话，你信吗？”
“阿玛说笑呢，儿子转年都十三了。”弘辉毫不客气的讽刺了回去。
十四叔又不是他小妈那个需要人哄的孩子，干嘛要给他台阶呀。
十四面上一僵，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之后仍旧一口咬定自己没别的意思，随后对着四爷抱拳行礼一脸讪讪的离开了四爷府。
四爷：自以为是的蠢货！
弘辉：亲叔叔蠢成这样，真的好担心自己的堂弟们哦！
……
湘云坐了四十五天的月子，原本按胤禟的想法是坐两个月的，但民间都是坐一个月，湘云也是实在坐不住了，于是拉着胤禟的手折中了一下，坐了四十五天的月子。
小姑娘的满月宴湘云依旧错过了，原本是想继续请五福晋帮忙张罗的，但想到十二阿哥干的蠢事，胤禟便跟湘云商量了一回，改请了四福晋帮忙。
五爷和五福晋也知道这是外面的事闹的，也没觉得胤禟俩口子是跟他们生份，那日依旧早早的过来帮忙招呼客人。
一个月的时间，小姑娘长开了，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可爱了。
一身小奶膘，跟她娘一样都是肉嘟嘟的。
睫毛很长，又黑又浓密，眼睛也是又圆又大，黑亮得犹如黑色的宝石。她长的是真好看，比胤禟还要好看，细细看来长得更像郭贵人那个大美人。
对此，湘云满意的不得了。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满月这天无论是襁褓，还是里面的小衣服，头上的小帽子都是晴雯花了四五个月时间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那精致的程度便是当年太子满月时的穿戴都不及她呢。被人抱到外面去，更是看得一众人夸赞不止。
李卫一脸得意的跟宝玉说这是晴雯做的，宝玉看他那痴汉样，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虽说你是我兄弟，但我是不会帮你的。
来吃满月酒的女眷见到四福晋在张罗，又见私宅的下人事事回禀四福晋，便知道这次的满月宴九爷夫妇请了四福晋帮忙，于是众人不由与相熟的人打起了眉眼官司。
有人相信四爷，自然就有人相信十二阿哥的。有人说十二阿哥离间四九感情，也有人说胤禟忍辱负重的。
说什么的都有，毕竟看热闹的总是比关心真相的人多太多了。
来的这些人里，十二福晋也是被重点关注对象。她坐在那里虽是一如既往的好风度好仪态，可被人用天罗地网一般的打量视线各种扫瞄，谁都不会太自在。
她到底不如四福晋沉稳，满月宴用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维持好脸色了。
湘云以睡觉为由，让人关了相连的内门，等房中只有她自己的时候，这才歪在床上用水幕观察宴客厅那边的事。
还是如宝玉成亲那天一样，湘云提前在府里打了不少水珠子，冰珠子。这会儿躺在产房看那边的热闹，多少有些参与感。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当皇后，湘云希望是四福晋。
无他，只因为相较于旁人，四福晋没有瞧不起她。
在这个重视出身的时代，湘云的出身挺叫人诟病的。再加上她之前一直与胤禟比邻而居，也容易叫人打心底看不起她。
好多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是这么想的。湘云偶尔会借着雨水用异能在京城里‘闲逛’，总能听到不少关于她的闲话。
湘云不知道四福晋是真的没有瞧不上她，还是如四爷那般谨慎惯了，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心腹也不会暴露自己的内心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她若能一直憋着不表现出来，那也是件好事。
按身份，出身富察家的十二福晋也确实够母仪天下了。可惜…她男人上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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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这样的场合，来的几乎都是嫡福晋，但十四阿哥府的那拉侧福晋却也跟着来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与湘云是嫡亲的表姐妹，想要去看看湘云。四福晋能说什么，自是叫人领着小那拉去隔壁的私宅。
不想刚走了两步，露珠就过来了。
她先是给四五福晋以及一众福晋行礼，之后便将湘云的话带到了。
“好叫侧福晋知道，咱们福晋说了，‘她攀了高枝，瞧不上穷亲戚。更没过继别人家不受宠庶子的爱好。崔家的姑娘也有嫁进京城的，也没瞧见谁见天的打着表姐表妹的旗号上门打秋风。再一个长脑子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过继儿子给咱们爷。知道的是您自做主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十四爷和十四福晋授意您来的呢。’”露珠一句话就将所有人都镇住了，然后才又慢悠悠的将后面那句话又说出来，“福晋说‘咱们不熟，不用见了’。”
小那拉：“……”
四福晋及众人：“……”
泥嘛，好打脸！
湘云看着一张脸青青紫紫的小那拉整个人笑得前仰后仆的。
该！
打从怀孕那会儿，小那拉就不止一次的跟心腹兴灾乐祸过了。她不光兴灾乐祸，她还坏主意一串一串的。
她倒是没想过要过继自己的儿子，但十四福晋却生了两个嫡子……
湘云自来就瞧不上她，原本以为不搭理她也就够了，不想有些人你不搭理她，她还拼了命的往你跟前凑，那就不得不‘用心’对待了。在知道小那拉也来吃满月酒的时候，湘云便想着会有这一出了。于是提前叫露珠等在那里，如果小那拉真要套近乎，那就将这段话当众说出来。
湘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会变得更差，但小那拉却未必有她这么‘豁达’。这一次，当着这么多来吃满月宴的女眷们这么打小那拉的脸，也是叫众人都知道她的态度。
也算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小那拉可能带来的麻烦吧。
至于十四阿哥和十四福晋…不管有什么心思都可以将这事推给‘不懂事的侧福晋’身上。
这个锅，小那拉是背地了。
这么打脸，小那拉哪里还呆得下去，都没顾得上看十四福晋一眼就用帕子遮住脸跑了出去。
十四福晋脸色也不好看，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湘云这么做也是没给十四和她留面子。可心里多少是爽快的。
这死女人终于踢到铁板了。
“是我管家不严，惹九嫂不快了。”十四福晋调整了一下心态，对着四五福晋和一屋子的女眷歉疚的说了这么一句，又转头跟站在这里替湘云传话的露珠说道：“回去跟你们福晋说，赶明儿我备了席面给她赔不是。”
露珠欠了欠身，笑道：“我们福晋还说了，若是十四福晋要设席面给她赔不是，也别在家里，咱们家还有不少酒楼呢，也光顾光顾咱家的生意。”
众人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后都不由笑出声来。
说说笑笑的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女眷这边继续说笑吃席。但男客那边却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有了那么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十四，你咋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呢？”摸着早起被十福晋抽了两鞭子的胳膊，十爷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埋汰十四阿哥，“这女人呀，就是惯不得。越惯脾气就越大。”
什么东西也配过继儿子给他九哥？有这么个蠢爹，儿子能聪明到哪去？
哼，他九哥又不是收傻子的。
上辈子就知道老十啥德性的胤禟没掀他老底，而是在一旁摇头，“老十这话可不对。爷跟你们说，这女人呀，尤其是自己的女人，你要是不对她好。说不定哪天就，”
胤禟停在这里没往下说，而是用手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以前胤禟也没想那么多，后来还是湘云的一句话叫胤禟醍醐灌顶的。
跟你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你不对自己的枕边人好，就不怕她起了二心弄死你呀？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而且你防得住外人还能防得住枕边人？
就算不想那句‘大郎，喝药了！’，也得想想历史上有多少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吧。
众男客：今天说这个真的好？
“那说啥？说过继呀？”五爷给胤禟使眼色，胤禟直接对他五哥说道：“五哥，你别瞪了。我闺女的满月宴，你还想喧宾夺主咋的？”
我喧兵夺主？
五爷气得伸出手指对着胤禟的方向点了点，又气又拿他没办法。四爷坐在五爷上首，见五爷这样，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巧了不是，爷也有个贼糟心的亲弟弟。
*
满月宴上提起过继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但这件事情却再次成了京城上层社会的新焦点。
九爷会过继吗？
他会过继谁家的孩子？
“哼，都惦记爷的银子呢。”听到京城的新风向后，胤禟和湘云都没出面反驳，而是装做闻所未闻的样子继续过日子。
湘云最近有了重修宅院的想法，胤禟也有。
成亲时没有大动，但现在住着多少有些不方便。于是湘云一提出来，胤禟便也附和的点头说好。
让人将早前建宅时的图纸找出来，两人对着那图纸指指点点了大半个时辰。
他们要给小姑娘建一座绣楼，还要给湘云建一间比黛玉那间玻璃暖房还要大，还要奢华的玻璃房做游戏房，还要将整个九爷府和私宅合成一个大园子。
要可劲的花银子，什么贵用什么，就是一句话：
怎么败家怎么来。
两人说得热火朝天，一旁侍候的人听得战战兢兢。她们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她们也从来没想过有人准备用三千万两银子修一处园子。
三千万两呀，还是他们这种建材全都能拿到进货价的人家。
天冷，也不是开工的时候，俩人商量了一回就请了人来绘施工图，等图出来，又进行了一回修改，最后定稿的时候都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七了。
因有去年的事提醒当今，今年刚过了腊月二十七，当今便派人给胤禟传口谕，叫他今年入宫过年。
胤禟听了这话，什么都没说直接跟着传口谕的内侍进宫了。到了他老子的宫里又是一顿抱着大腿的神级操作。
老头，你啥意思？
别人都带着儿子入宫过年，你还叫我也进宫过年，是觉得我心太大，想要用这种事情给我来个抑郁成疾吗？
你偏心眼，不给我公道，还想用这种方法搓磨死我，你心咋这么狠呢？
要我进宫也可以，除非所有的皇子阿哥都不许带儿女进宫，否则免谈。
如果这个时候有高血压这个词，当今的血压绝对能冲出200大关，直接来个血色浪漫。
可惜没有，当今只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的大骂胤禟混帐。
等胤禟离开，当今还心口犯堵的罢了午膳。
坐在暖阁里，当今轻叹了一声：“若不是为了大清江山后继有人，”没儿子也挺好。
李德全：“……”
谁说不是呢，就连他一个太监都不想要九爷这种儿子呢。

第274章
“我当初认识你时，你的形象有那么高。怎么现在？”湘云出了月子后，每天都闲不住，一副要将过去一年没有做的事都做到厌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多动症患者。
此时正是滴水成冰之时，湘云便带着人在冰上打冰球。从胤禟跟内侍进宫一直到出宫回府，当今被胤禟折磨了多久，湘云就玩了多久。这会儿听说胤禟回来了，湘云这才换鞋回房。
换了衣裳，重新净了脸，一边坐在炕上吃银耳羹，一边听胤禟干的事。等胤禟说完，湘云才从早年的回忆中走出来。
当年骄傲矜贵的清冷贵公子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呢。
胤禟似笑非笑的看了湘云一眼，垂眸继续用汤匙搅着碗里的银耳和红枣。
跟这胡搅蛮缠的丫头朝夕相处久了，能不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从当年他醉闹毓庆宫，将老八和太子架起来的那天，他就发现了‘胡闹’的好处。
他老子希望儿子有出息，又怕儿子有出息。想要省心的儿子，可省心的儿子却总是最吃亏的那个。
他的那些兄弟也是如此，希望兄弟们是他的助力又怕能助力他的兄弟也是别人的助力，更怕这份助力成为阻力。
这世间，吃亏受委屈的总是那些懂事听话，本性老实的人。
可有时候，你都愿意懂事听话受委屈了，还是会被人各种猜忌打压。
想明白这一点后，胤禟就改变了为人处事的方法。
也不是说这是他自己想到的，而是扒拉了一下回忆，胤禟又将四爷的另一个不孝儿子扒拉出来了。
雍正五子，和亲王弘昼。
那是个他老子活着的时候就敢办活丧的混子。
想想那小子过得是什么日子，胤禟一下子就羡慕了。
等舍下脸面迈出第一步后，胤禟便发现做个混帐东西也没有想像的那么…羞耻。
更别说看他老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还挺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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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转，因小姑娘太小不便出门，所以今年湘云和胤禟都会留在京城过年。虽说没有温泉可泡，可别的却都不会少。
两人说了一回过年的事，又商量了一回春天里府里动工的安排，之后二人的话题就不知不觉的转到了过继上。
跟前没有外人，他二人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
凭什么他们辛苦攒下的家底要便宜外人？
女儿怎么就不能养老送终了？再一个，当初生她养她也不是为了叫她养老送终的。
女儿教养好了不比嗣子差。而且，若真想要儿子，他们干嘛不自己生？折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便宜一个外人？
将整条黄河的水都灌进脑子里也干不出这种蠢事呀。
为什么要将女儿记在史家族谱上？
也是为了闺女的将来。
史家的族谱上是从史大老爷开始的，平时也叫史家，可实际上却是史佳。与史三叔和原来的史氏一族是两支了，那些人再占不到他们一点便宜。而闺女姓史佳最大的好处就是避免了抚蒙和指婚。
不过继，这里就永远是女儿的家。过了继，主人不像主人，客人不像客人的，他们是多有病才想用别人家的孩子来给自家闺女委屈呀。
你说诺大的家业一个女孩挺不起来，那没关系呀，他们做父母的有的是办法让闺女做上舒服顺意的日子。
为什么大张其鼓，极尽奢华的修园子，一来是方便他们居住，二来也是‘耗一耗’家财，三来便是借机修几间密室留给他们家小姑娘。
如今就看小姑娘的性情爱好了。如果她向湘云这样爱吃爱玩，也喜欢做生意，那他们做父母的就好好的教一回生意经。
如果小姑娘的性子像黛玉那般，喜好诗文的，那他们也能如这孩子所愿，给她撑起一片天。
至于生意怎么办…其实说白了做生意也是一种驭人之术，只要小姑娘不缺心眼，她的日子就能像贾母一般富贵一生。
总之就是谁也别想用嗣子的名义抢夺属于小姑娘的一切。
虽说已经决定不过继了，但现在小姑娘还没长大，胤禟和湘云都担心一下子将话说死了会对小姑娘不利，因此都决定先让过继这种流言飞一会儿。
话又说回来，就算将来真的会过继，也要小姑娘自己提出来。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选比小姑娘年长的孩子过继。
给小姑娘过继一个哥哥，还不如过继一个弟弟，一个侄子……
*
“……我感觉我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要操心那么多了？”爬在炕桌上，将下巴垫在手背上，湘云说得好不委屈。
这妈做得有些遂不及防，赶鸭子上架。
胤禟看着湘云孩子气的样子，也不由赞同她的话。他也没想到孩子会来的这么快。
早起，湘云正在洗漱，就见图嬷嬷一脸喜意的从外面进来。不等湘云问，图嬷嬷便一股脑的将喜事回了，“爷，姑娘，贾家来报喜。宝二奶奶生了。”
“真的？我算着日子也是时候了，刚儿还想着派人去那边问问呢。”湘云从梳妆台前转头，一边笑着问图嬷嬷，“男孩女孩？”
“是个男孩。”图嬷嬷笑着回道：“宝二爷这回要失望了。”
宝玉不止一次表示过想要一个女儿，这事大家伙都知道。光是给小姑娘和未生的‘女儿’设计的衣裳首饰就不下七八套。
“男孩就男孩吧。”湘云问，“琪琪格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没什么意外吧？”
“姑娘放心，一切都好。老奴仔细问过了，是昨儿戌时初发动的，今早卯正一过就生下来了。”有的一生两三天，有的几个时辰就生了。不过生产这事，时间越短越不遭罪。时间越长，不说遭罪了，也更危险。
“也就是说这孩子生在了除夕。”想到元春是大年初一的生日，湘云不禁笑道：“倒是真巧了。”初一的姑姑，除夕的侄儿。
她不确定元春的大年初一是不是人为控制的，但她相信宝玉和琪琪格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挑日子而催产的人。
图嬷嬷听了也是笑，“谁说不是呢。便是想过去瞧瞧她们娘俩，也不好立时过去了。”
“再让人收拾些药材吃食送过去，等洗三那日咱们再去好好瞧瞧她们娘俩。”
贾母三月份没的，所以别说年了，便是小孩的洗三，满月都不能热热闹闹的过。但洗三总不能不办，估计也就是一家子兄弟姐妹凑一过简简单单吃过顿饭罢了。
宝玉还是不改哭包本性，琪琪格在里面生产的时候，宝玉就站在外面哭。
随着琪琪格的叫声，宝玉也哭得抑扬顿挫，不能自己。丫头们报给琪琪格时，好悬没将琪琪格气岔气了。
其实有一点湘云猜错了。按日子算，琪琪格半个月前就应该生产了。所以说如果这两日还不发动，琪琪格真就要服催产药了。
不过生在除夕这日，也真是凑巧了。
摸摸自己痛得死去活来生下的孩子，琪琪格都在心疼这小子。
以后的生辰都不能像别人那样过了。
毕竟除夕这天，从早忙到晚，哪有功夫给这小子过生辰呢。
*
宝玉哭得一抽一抽，坐在床边的脚榻上，看着床上的娘俩说着以后再也不生的话。
琪琪格虽然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见宝玉这样不由翻了个白眼。
也真是怪了，听到宝玉这话她脑子里竟然全是——我还能生。
迎春生产遭了大罪，想生不敢生。湘云压根就不想生。到了琪琪格这里，虽然刚刚生产时也疼得指天发誓说再也不生了，可这会儿看着床边的宝玉爷俩，琪琪格怀疑自己就是湘云口中的受虐体质。
她好像并不排斥生孩子这种事。
不光不排斥，还想要再接再厉……
她果然是太累了，竟然还能冒出这种可怕念头。
摇了摇头，琪琪格也不管宝玉爷俩了，直接闭上眼睛准备先哄自己睡一觉。
过年的时候，贾琮也没回荣国府而是与贾环，贾兰一道在园子里过的。大房那边仿佛没发现一般，竟也没派人接贾琮回去。
祭完祖，李纨回园子的时候又派人将赵姨娘和周姨娘也一并接了过来。
大观园里的这些姑娘小爷，不是自己的儿子，小辈就是李纨看着长大的，因此也没什么男女避讳。因为人少，只开了一桌席，宝玉叔侄几个，加上李纨惜春和两位姨娘。
琪琪格早上生产后就开始在坐月子，所以晚上的年夜饭是缺席了的。
没有鞭炮，也没有酒肉，这顿年夜饭吃得很是冷清。饭毕不过围炉说了一会儿话便散了。
李纨带着两位姨娘和惜春凑到一块在暖阁打叶子牌，宝玉叔侄则在外间说这两年的安排。
按孝制，子为父母斩衰三年，即二十七个月；孙男女为祖父母，均服齐衰一年；重孙男女为曾祖父母，服齐衰五月。所以不管是宝玉还是环兰等人，他们的孝期都不是三年。
但老太太于他们来说到底是不同的。
宝玉现在丁忧，出孝后再谋差事便好。其他三个则是还要回金陵参加秋闱。
春闱秋闱都是三年一次，上次秋闱是康熙四十六年，下一次秋闱则是四十九年。老太太是四十八年三月没的，到五十年七月时正好是二十七个月。
如果真守二十七个月，宝玉还好，出孝便可谋差事。可环兰琮三个却还要等到康熙五十二年，才能参加秋闱。
错过了明年的秋闱，他们就要耽误三四年的时间。而赦政邢王四人也都有了春秋，平日里也不知保养…若有个万一，怕是耽误的就不止三四年了。
这话题是宝玉提起来的，也只有他能说这种话了。
当然了，这事却不是宝玉那脑细胞能想到的。
而且私心里，宝玉是想要守完三年孝的。
除了他对老太太的孝心，也有琪琪格和孩子的原因。
孩子太小，带着出门容易夭折。可留在府里交给老爷太太教养…那他宁愿将孩子带走，或是送到云妹妹那里去。
而且他和琪琪格也会想孩子的。
再一个，他现在是二房的长子，老爷太太都不在家，留下寡嫂和侄子在京城他虽放心，却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于情于理，他这三年都应该守在京城。
宝玉还记得上次他去私宅见湘云时，湘云说的那句‘我们是不是都到了瞻前顾后，不能任性的年纪了？’
虽然是问话，宝玉却听出了一种笃定。
父母，妻儿，都是他们的责任。
……
这个年，湘云和胤禟过得仍旧很轻松。
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各种规矩，应酬奉承，他们只专注自己的小日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再逗一逗大胖闺女。
除夕晚上放鞭炮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只小狸猫，小小的身子靠着墙角团成一团。
若不是湘云担心水火无情，没事就用异能查看有无火点子崩到谁家的茅草房，也不能在自家墙角发现这么个小东西。
这小狸猫还挺会找地方的，因为它趴的地方正好是一处火墙，旁边还有落雪被火墙熏化的水洼，连喝水的问题都解决了。
民间有来猫走狗，越过越好的说法。除夕来的猫，湘云也没叫人抱走而是随意的养在了下房。
私宅里养了不少小动物，像是早年带回来的小废貂，还有什么兔子，狼狗的。这会儿多只小狸猫也没谁当回事。
不过这小狸猫是个得寸进尺的，见没人驱赶它，它还趁人不注意钻进了上房，最后赖在那条宽敞走廊里不走了。
等再发现时，它都钻到了小姑娘的摇床上。
宝玉不是很想叫贾政给儿子取名字，正好琪琪格想自己起，但又怕贾政和王夫人知道了再闹出什么事来。洗三的时候湘云去了，宝玉便将烦恼跟湘云说了。
这娃多少有些死心眼。
“笨死了，你就说这名字是五爷取的，二老爷和二太太再不会说什么的。”
宝玉一拍脑门，憨里憨气的笑了。
琪琪格的身体没问题，怀孕时胖出来的肉现在也没消半点，此时头上带着明蓝色抹额坐在床上，看起来状态非常好。
琪琪格温柔的看向湘云怀里的儿子，极感性说道：“自从生下这个孩子，我总感觉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多了一层。”
以前总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也没了。
这种感觉湘云也有。
湘云很喜欢这个时空，可她却对这个时空没有半分归属感。可有了小姑娘后，湘云便发现这个时空于她来说都不一样了。
多了牵绊，也多了牵挂。
以前湘云只以为这种情绪和想法是她这种穿越者兼孤儿才会有的，现在看来也许是女子为母后的心态转变吧。
真的，她也是头一回！
╮(╯▽╰)╭
相较于守孝的贾府和自在快活的私宅，林家这个年也过得极是轻松自在。贾敏和黛玉都是才女，除了各自出了三十个灯谜让彼此猜外，还在外面收集了上百个灯谜回来。
林家别院养了不少狗子，有看家护院的狼狗，有逗人玩笑的哈巴。还有几只会说话，会念诗的巴哥。光是这些，每天都有种鸡飞狗跳之感。
林家还在孝里，不用出门应酬。母女都是喜静之人，但大过年的总想着热闹一回，于是贾敏和黛玉又带着人开了麻将局……
初三那天黛玉与贾敏说话，说起了过年的各种习俗，南北差异后，黛玉便有心写一本关于过年习俗的书。
贾敏听了，也觉得是件可以消磨时间的营生。于是娘俩个大过年的就开始着手编著这本书。
按贾敏的说法，既然要写，就别光写过年的习俗。可以将一年的所有节日都写一回。
分上中下三册，上册单写过年，中下册分写上半年和下半年的各种节日。
这个可以有。
人就怕无聊，找到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后，贾敏和黛玉就从这一天开始忙了起来。
并不知道这娘俩在干什么的湘云让人往林家送了两回新鲜果蔬，又去宫里给当今，太后和宜妃姐妹拜年。之后各处吃了几回年酒，和胤禟在正月十五那日又出去玩了一回。
正月十六，抱着小姑娘进宫给宜妃姐妹请安。胤禟则又在瓷器大赛上各种折腾。
除了瓷器大赛，还有今年的供应商招标会。
管着内务府的十二阿哥在去年这个招标会出台后便发现自己的权利被人削减了不少。今年招标会一开始，十二阿哥便决定这次选他提前拉拢的人。
不过叫十二阿哥没想到的是，当今竟然直接将他调出了内务府。
十二如四爷所愿的高升至吏部后，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而是被动的被人推着走了。
而接了内务府差事的十三爷则跑了一回私宅。
知道他九哥不想跟内务府做生意后，又问了他九哥一回这些供应商的来历。
今年是大选之年，正月忙，二月更忙。
时间就在这种琐碎中到了三月。先是大选赐婚，后是当今的万寿节，没几天又是老太太的周年祭。
老太太的周年祭，金陵那边做一场，京城这边也做一回。一事不烦二主，仍是由万项工队的人出面操办的。
等老太太的周年祭结束，天也彻底暖和了。
胤禟和湘云所住的院子不在重新修葺的工程内，府中也有几处院落都会保留下来，但是施工总是又吵又乱的，所以胤禟和湘云便带着孩子搬出去了。
当今自二月初就住在畅春园那边，正好湘云他们在畅春园那边不光有宅子还有商业街。二人在小汤山和畅春园这两处稍做决择便搬到了畅春园这边。
一来是当今在这边，太医什么的都得跟着过来。如果小姑娘生病了，住在小汤山就没有住在畅春园便宜。
二来，湘云是个爱热闹的，小汤山那里到底人少，又离京城远了些。住在畅春园这边，进出京城都近便不说，逛街也方便。
三月二十六，动工吉日。胤禟亲自用斧子碰了碰准备做房梁的木头，园林改造工程就正式开始了。
四月十一，御史屠沂条奏节俭事。
四月十三，就有御史纷纷上折就胤禟修葺改造自家府邸的事情大肆弹劾。
一说铺张浪费，有违当今节俭之意。二说疑有僭越之嫌。
不等胤禟说什么，十爷直接炸毛了。
人家花自己的银子修自己家的房子关你们毛事？
“……宅子才动土，你就知道僭越了？你咋这么会想呢。”
说这话的御史被十爷怼了一通，脸色都成了猪肝色。九爷等到十爷都说完了，才站出来说了两句是似而非的话，“说不定是谁家的外孙想要过继到爷名下，已经将爷的家财当成他们的私有物了。”
十爷也不是真憨，听到胤禟这么说，连忙接了一句，“对，就是这么回事。”
“你血口喷人！”
“你动机不纯！”
御史扑通一声朝当今跪下，大声说道：“皇上，臣一片丹心全为社稷着想。”
胤禟整理了一下衣襟袖摆，也跪了下来：“皇上，为了成全他的一片丹心，您下旨抄了儿臣的家吧。”
十爷没跪，而是站在他九哥旁边，加油呐喊：“对，抄家！”
当今头疼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冷漠的看向人群里的十二阿哥。
今儿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当今看得分明。
看似无厘头，却全是冲着老四去的。只是老九不按套路出牌才闹成了这般。
拿老九做筏子朕都打怵，十二到是好牙口。

第275章
十二手里有一批人造证据要出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一是十二不想再自己冒这个头了，二来也是四爷和当今的人一直盯着他呢。
吏部向来都是个要紧衙门，其要紧程度比户部有过之而无不及。四爷费了些手脚才忽悠住老爷子，将十三塞进内务府，将十二挪到吏部。
将这么要紧的地方送给十二，未尝没有捧杀之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爷做人太失败，无论是十二还是十四都没将他当盘菜。如今的情况就是十二序齿靠后，年长的皇子里有四爷，年轻的皇子有十四。相较于老三和十四，更叫十二忌惮的是四爷。
说实话，四爷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四爷在这场角逐里胜率有多大。达官贵人，文武百官，宗室皇族越是看得明白待四爷的态度就越有礼有度，而这一切被当今看在眼里后，对四爷能不尽极挑剔？
睡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四爷既是当今满意的继承人，又何尝不是当今的敌人呢。
也因此，当今待四爷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原本十二也不是这般耐不住的性子，实在是十二得到消息，说是当今的身边越来越不好了。
扒拉了一回手指，当今都快奔六十的人了，说不定哪日就没了。如果当今身强体壮，那十二自是不着急的。可若当今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应该着急的就是他们这些序齿靠后的皇子了。
正好他又调入了吏部，主管大清官员任免，手中的权利和可用之人也多了许多。
四爷与太子和直郡王是同一批次的皇子，年纪相差几岁，身份地位却差之千里。
君父一层，太子一层，庶长兄一层，养母一层，生母一层…一个夹缝中长大的皇子，可不是十二阿哥这个没经过打压的皇子能抗衡的。
掐指算一算，太子没的那年十二也才十来岁。
将十二架在火上烤，让他有更大的空间蹦跶，也叫他们越老猜疑越重的老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十二身上…四爷这招也是够毒的了。
不过说起来，十二会知道当今身体不好这种假消息，除了胤禟的友情赠送外，也有四爷的鼎力相助。
当今还能再活十来年，至于太子和直郡王的死会不会让他在悲痛中减了寿数…胤禟不知道，但以他对当今的了解这种可能性不大。
老头子心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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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做事很谨慎，十二跟只傻孢子似的一头撞了进去。
才掌握吏部三个月就迫不及待的生事了。
对于四爷来说，这个时间有点长。但对当今来说，这个时间短得叫他直接给十二贴了一个标签——忒沉不住气了。
当今的视线从十二身上移回来，又看了一眼自请抄家的胤禟和一旁起哄的老十，心塞的不要不要的。
若胤禟和十爷不搞这一出，当今肯定是要借着那名出头的御史敲打一下十二的。但这么一搞，当今也懒得折腾了。一边罢了那御史的官，一边又杀鸡警猴的革了御史一家三代的科举资格。
罢一代的官还不算什么，可一革革三代的，至少这个家族百年内是别想入仕途了。这样的惩罚一下子就叫那御史瘫软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
天家父子的事都敢瞎搅合，这样的人死都是糊涂鬼。
当今看都没看这家伙，疲惫的挥了挥手，侍卫将人扯下去，当今自己也起身离开了。
胤禟站起身，拍了拍并没有沾什么灰的衣摆，伸手揽住老十的脖子，吊儿郎当的往外走。
这事若不是这么解决，势必要引起他被害那事，之后就又是一翻腥风血雨。现在他也算是间接的‘保护’了一回十二。
十二这一弄，四爷再次成为嫌疑人。四爷除了会被人再猜疑一回外，并不会有太多的损失。但十二这一闹却彻底暴露在了当今眼皮子底下……
勾结朝臣，构陷兄弟，呵呵，老四下手还挺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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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胤禟是不是受刺激了，原本预算三千万的宅子一下子提到了五千万。不光如此，他更是秉承着不选对的，只选贵的采购方针一掷千金的各种买买买。
湘云不但不拦着他，还一副财大气粗模样的让人去国外采买各色西洋物件。
俩口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养孩子和败家上，竟是半点生意上的心思都没有，很是不着调，也很是颓废。不过相较于这俩口子，其他人的日子却也都是各种忙碌和上进。
六月初，贾环等人出发去金陵赴八月秋闱。
路上差不多要走一个来月，七月份到达金陵后，按着早前他们去金陵赶考的经历，仍旧住在离贡院极近的院落里休整读书。一直到秋闱结束，三人才去贾家老宅拜见赦政几人。
这么大的事都不打一声招呼，又迟了这么久才过来请安，自是免不了挨上一通训。训责之后一行人又去贾家祖坟给老太太和列祖列宗扫墓。
赦政四人在金陵的日子比在京城时更舒心，金陵虽繁华，却不及京城。贾家世居金陵，也是金陵的大族。金陵没有太多的达官贵人，赦政四人在这里光是借着元春的妃位和荣国府的名头就叫人礼遇三分。
古时的娼妓大致可分四大派，大同婆姨，扬州瘦马，西湖船娘，泰山姑子。金陵这地方，虽未必有这四大派驻守，却还有条秦淮河呢。
一个是真色，一个是假正经，到了这地方不管是哪一种都能叫这兄弟俩流连忘返。虽说是守着母孝，可这孝也要分什么人守，怎么守。
不说这俩兄弟了，再说说邢氏和王夫人这对妯娌吧。邢夫人终于在嫁到贾家多年后有了一等诰命的感觉，被贾氏宗族一干人捧得飘飘欲仙。
而王夫人，众人与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育儿经了。你姑娘是咋成的皇妃？你儿子是咋考的进士，咋娶了那么一门好亲事的呀？
实说话在这种糖衣炮弹的狂轰乱炸下，除了思念元春和宝玉的王夫人，另外三个都有些乐不思蜀。
而王夫人对她那一双儿女的思念…唉，她早就习惯了聚少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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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结果的日子漫长又饱受煎熬，好在这一次贾不三人都低空飞过了。
名次没一个靠前的，却也都中了举人。
留在金陵被赦政俩兄弟带着显摆了一通，三人才在邢夫人的不以为意，王夫人的欲言又止中乘船回京了。
亲孙子考中举人，王夫人自然高兴。可贾环这个庶子也考上举人了，王夫人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再一个，王夫人也不想叫贾环出头，她担心贾环压了宝玉和贾兰一头，想单独留下贾环或是对贾环做些什么，她是一没理由二没机会，最后也只能看着这叔侄三人乘船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贾兰叔侄还是京城中的谁都不曾将探春的消息告诉金陵这边。
贾环叔侄中举的消息早在第一时间就被贾兰派人送到了京城，之后才在金陵跟赦政兄弟应酬。等他们回到京城时，京城里与他们有关系的人家都已经知道了喜讯。
六月份走的，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十月末了。来年二月又要赴春闱，三人也没休息几天就又开始读书了。
他们都希望这次能够一举高中，哪怕是个同进士也好。
“要我说，不管明年中不中，都寻了差事外放去得了。反正你们都出孝了，也不用守在这里了。”等赦政他们回京，正好给他们留一座空宅。
李纨看着笑容灿烂的湘云摇头，“姑奶奶尽会说笑，兰哥儿的亲事总不能再耽误了。”
李纨已经挑好了人，如今就等着贾政他们回来商议一回，也好正式请媒婆上门说亲。要是这会儿子外放，亲事不就又耽误了。
“我不是说了，亲事先放一放吗。”贾兰摇头，他不想在外放前成亲。
如果贾兰没成亲，那将来外放的时候就可以将李纨带出去，名义上就是打点生活琐事，帮他搞定夫人外交。但如果贾兰成亲了，那他就没办法带李纨出去了。
不是他不想带，而是他的好祖母一定不会叫他娘跟着他出去的。
毕竟李纨做的这些新媳妇都能做。
贾兰虽没直说，但在坐的都听明白了贾兰未言之语。宝玉坐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将视线给了琪琪格。
毕竟被人嫌弃的是老娘。
琪琪格对宝玉摇了摇头，用蒙语说了两个字：‘送嫁’。
送嫁？
先定下亲事，然后让人将新娘送到任上出嫁的意思吗？
这到也是个好办法。
再一个，亲事也可以提前定下来。
贾兰没资格被赐婚，但是宫里还有个元春，若是以元春的名义替侄子定下这门亲事，便是贾政和王夫人回京了也只能认下。
“打中秋宫宴后，贤德妃娘娘就病了，几个月过去了仍是不见好。”说起元春，湘云不由想到上次进宫得来的消息，“到底不是外人，听说了消息，咱们就叫人打听了一回。到也不是病，就是提不起精神来，人也懒懒的。”
迎春闻言，突然说道：“莫不是有了？”
“不是。”湘云摇头，“做什么都没兴致，经常发呆，还总是想睡觉。听说连说话都懒得说，吃得也是不如从前多。”
没有侍寝哪来的身孕，元春这情况更像抑郁症。
湘云说完，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刚刚还在为贾环三人中举高兴的心情也都消散了一点不剩。
元春进宫多年，做了好多年的女史，好不容易拼了一把将当今嫖了，不想当今穿裤子不认帐，给了个名份就将元春丢在凤藻宫自生自灭。这么多年在宫里苦熬着，元春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原本元春还总想着再努力努力，可后来宝玉授官成亲，家里的儿郎们也都努力上进，就连探春都被四公主要到跟前，元春突然便有些意兴阑珊。
她好像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不不不，比那还糟糕。
皇宫就是个跟红顶白的地方，元春不得宠自是经常受到内务府的怠慢。可自从宝玉和琪琪格定下了亲事，有翊坤宫撑腰后，元春再不曾受到怠慢，该她的份例也从未短缺过。
元春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内心的骄傲让她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犹如施舍一般的处境。
她进宫是来搏前程的，是想要提携家里的，而不是叫家里人反过来助扶她的。那是一种装腔作势强撑起的脸皮被人强行撕下来的狼狈，无自地容中又是满满的自暴自弃和厌世悲观。
宝玉不知道元春在宫里的实际情况，琪琪格也不清楚，湘云到是知道一些，可她也没想到元春会是因为这种事情将自己憋闷病的。
离开大观园的时候，湘云还和宝玉说，如果宫里的娘娘也能自由选择和离就好了。
宝玉刚要点头，一旁的琪琪格就闪了腰。
宝玉连忙扶她，琪琪格却一脸惊骇的看向湘云。
这脑子是咋长的？
她那脖子是金钢钻做的吧？
哪怕跟宝玉志同道合，琪琪格也从来没想过宫里的娘娘能够自由和离这种事？
祖宗诶，你可真敢想。不过…还挺带感的。
如果宫妃可以跟当今和离，那第一个踹了当今的一定是她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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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给四爷赐了个娃娃做侧福晋，今年大选时当今特意给四爷指了两个十六岁的大姑娘做格格。
四福晋气炸了，她到不是有多嫉妒，就是气当今忒缺德。
格格没有婚礼，不过一抬小轿抬回来就是了。四福晋直接将这二人和四爷最早的格格宋氏安排在一处院子，府里的规矩什么的都叫宋氏教她们。至于旁的，四福晋到也没迁怒她们。
皇家容不下善妒的嫡福晋，更容不下善妒的皇后。
而且她还有弘辉呢，她必须为弘辉考量得失。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四爷后院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嫉妒不完，也迁怒不完。想要母仪天下，想要做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皇后，她就得看清局势和摆清立场。
没有婚礼，也没宴请宾客，就是简简单单两顶小轿将人往府里一抬的事。胤禟和湘云只在知道当今给四爷赐人时说起过这事，之后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很久之后，听说四爷府里有两个格格都有了身孕时，胤禟想到了办活丧的弘昼以及又要多两笔开销的无奈支出。
小姑娘的周岁是在他们修收拾好的宅子里办的，胤禟请了不少人来参加小姑娘的抓周礼，同时也带着这些人好好的参观了一回他斥巨资修建的宅子。
没有半分僭越的地方，却是满满的贵气和高级感。
看到这样的宅子，一部分人羡慕的眼红，一部分人还在心里暗戳戳的将胤禟无子的事拿出来满足自己的嫉妒心。
宅子修得再好又如何，还不是没儿子。说不定这么好的宅子将来还要便宜别人的儿子。
胤禟才不在乎呢，就是可劲的炫耀，拼命的炫耀。
炫耀够了才领着这一众人入座吃席面。
李卫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胤禟可顾不上他。宝玉坐在李卫跟前，看着李卫总是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担心的问他怎么了。
李卫对宝玉僵笑一回，到底没敢现在就说自己怎么了。
他怕宝玉叫嚷出来，影响他明天的提亲。
没错，他明天要向晴雯提亲了。
蹉跎了这么多年，晴雯终于同意嫁给他了。

第276章
晴雯的年纪也不小了，蹉跎到今时今日才允嫁，未尝不是担心年纪再大些不好生养之故。
其实晴雯这个年纪在湘云看来才是最好的结婚年纪呢，可惜这种想法只有她自己持赞同票，旁人都不认同呢。
晴雯与英莲，袭人等同庚，一个闺女都记事了，一个也是身怀六甲了，偏晴雯却订婚又退亲的一直蹉跎到今日。李卫跟只小狼狗似的，又机灵又无赖，他这些年围着晴雯打转，赶跑不少提亲的。所以晴雯现在还没嫁出去，也有李卫的‘功劳’在。
晴雯心气高，一心想要高嫁。上次被人退亲后晴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少人说她攀高枝劈了胯，丢人显眼。她自己气一阵委屈一阵，都生了再不嫁人的心思了。
即便要嫁也不能将就，总之就是绝对不能比前一个差。
李卫刚得了差事那会儿就去找晴雯，晴雯想到前一门亲事那混帐男人的官阶再看李卫的，也不知道是真存了一段虚荣心还是什么，晴雯便告诉李卫，不到正五品她不嫁。
晴雯不光对提亲的李卫如此说，她自己这几年也在拼命的攒嫁妆。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就算是丫头出身，就算是没爹没娘的孤女，她也要给自己置办个十里红妆出来。
如今李卫升了正五品，可不就第一时间过来提亲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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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手艺好，心思也巧，这些年湘云的衣裳鞋袜都归晴雯管着，有时候得闲了，还要给小姑娘做些针线，她这一嫁湘云那是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
除了让人按例给晴雯置办十六抬嫁妆外，湘云又额外给了晴雯一个铺子一个庄子，外加两百匹各色料子和皮子。
为了不叫人再看轻了晴雯，湘云这一次仍旧叫晴雯从府中发嫁。
上一次是私宅，这一次哪怕挂着保龄候府的牌子可也是皇子阿哥的郡王府，从这里面嫁出去，便是李家其他人也别想小看了晴雯。
因李卫着急娶媳妇，赶巧明年春天就有吉日，婚事便定在了明年四月初。
过了礼，晴雯开始备嫁。湘云还将图嬷嬷打发过去教一回晴雯应酬往来的事。
其实这些事情晴雯以前也有学，她是湘云的大丫头，跟图嬷嬷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下来即便看，也看会不少东西。再加上早年备嫁的时候，她还特意用心学过，如今比以前更从容了，这些东西也都不在话下了。
晴雯亲事定下来后，宝玉还特意送了份礼给晴雯。虽然上次退亲的事不怪宝玉，可宝玉却总觉得亏欠良多。为此，他还特意找过李卫。
都是自小认识的好兄弟，宝玉是什么人李卫比宝玉自己还了解他呢。晴雯早前退亲的经历李卫又不是不知道，如何会放在心上，或是再生出什么芥蒂。
不过…宝玉和湘云不帮忙这事，还是叫李卫时不时的说了一回。
你们兄妹呀，真不够意思。就看着哥们打光棍，也不知道在晴雯那里帮忙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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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四坐，七滚八爬，九牙十站，十一扶墙，十二走……
小姑娘养的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她那多动症的母亲，六七个月的时候就能满屋爬了。湘云没让人拦着抱着，她想爬就叫爬她去。不过为了方便照顾，湘云让人在小姑娘身上弄了不少小铃铛。
哪怕一时看不到她，也能听到铃铛声。
因有宁嬷嬷在，再加上一些从别人那听说来的育儿经，小姑娘房里的家具在当初布置的时候就定制了一批软包矮化的矮小家俱。
地上铺了地毯，家俱都是没有棱角的矮小家俱，哪怕她自己从床上掉下来也不会摔坏她。
小姑娘经常爬完她自己的地盘再爬到那条联通的走廊里，之后在那里玩一会儿湘云也喜欢玩的小玩具再往耳房的方向爬。
不过耳房内的家具摆设都不曾为小姑娘做改动，所以鸳鸯等人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耳房这边。
去年除夕夜里跑来的小狸猫仿佛只长大了一点点，这猫主子发现这家伙食待遇不错了，已经赖着不走了。之前湘云见它并不挠人，也就随便它跟着小姑娘蹭吃食了。
在星际的时候，湘云曾看过一篇文献，说是养小宠物可以增强人的身体免疫力，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将小狸猫洗干净了留在屋里，到也不叫湘云担心。
不过这小狸猫有些坏，小姑娘刚会爬的时候，它就趴在小姑娘的背上，将小姑娘当坐骑。一脸神气，理所当然的样子，真就叫人哭笑不得。
“这猫都快成精了。”鸳鸯看着这会儿将尾巴放在前爪前，蹲坐在走廊椅子上的狸猫笑道：“前儿格格喂它，它还嫌弃是格格咬过的。也不知道这俩儿是怎么沟通的，反正是格格又拿了块点心喂它，它才吃。”
“难为它了，好好养着吧。”湘云笑笑，眼神闪了闪，垂眸说道：“从来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鸳鸯觉得这话有些怪，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不过猫这种生物，向来都是这种性子，鸳鸯便也没在意。
今年仍是不进宫过年，但今年这个年却比去年热闹许多。毕竟去年这个时候小姑娘还没办法跟她老子娘互动呢。
带着小姑娘去史家祠堂祭祖，到是有人多嘴多舌的说什么姑娘家的怎么进祠堂的话。
湘云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理都没理便带着小姑娘进去了。到是那个多嘴的小妇人自讨没趣的又嘀咕了两句。虽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却不妨碍露珠几人‘提醒’她一回彼此的身份。
你们史家的管好你们自己就好，史佳氏的事还轮不到一群包衣管。
胤禟仍旧是早起进宫跟当今祭了一回祖，之后便出宫跟湘云来了史家祠堂。等祭完祖，胤禟就带着湘云和小姑娘坐得四平八稳的由着史三叔带着史家族人给他们磕头。
往年过年他们磕头见礼时，胤禟也会叫人抬两筐金银锞子赏他们。不过往年都没什么兴致跟他们多啰嗦，今年却不然。秦八两机灵着呢，从开始放赏的时候就大声喊了一句，“谢主子赏，跪！”
以前想让你们羡慕湘云，嫉妒湘云到得发疯发狂。现在则给你们立个规矩，叫你们再也高攀不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出是怎么闹出来的，看向之前说话的小妇人时，眼底都是厌恶。
那小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史三叔一房的长子媳妇。今年秋天娶进门的，不过成亲那日湘云并没过去，只叫人送了份薄礼过去。
真的是薄礼。
一张商场的九五折月卡。
从祠堂回来，一家仨口坐在马车上，小姑娘坐在她阿玛的怀里双手趴着窗户看着热闹的街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记得当年第一次出门时，就是在这条街上见到的你。”湘云凑过去指了指外面，笑着回忆，“翩翩少年郎，琢玉美姿仪。你那时候好看到发光，骑在马上回头望过来的样子，仿佛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今儿吃蜜了？
胤禟被湘云这么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囧，看了一眼她满脸梦幻的样子，又有些噎得慌。
这丫头现在有多喜欢爷，等将来爷老了就能有多嫌弃爷。
没良心着呢。
“那不能。”湘云面对这种指控很有些苍白无力的反驳，“我就喜欢你，老了也喜欢你。”
胤禟：“呵！”
*
回府后，湘云和胤禟换下出门的大衣裳，坐在炕上说话。先是说了一回宫里，又才说了一回旁的，话题最后又毫无意外的转到了生意上。
瓷器厂按瓦的形状烧制了一批厚瓷瓦，上了釉后，又好看又结实，还不容易叫鸟虫攀爬。
除此之外，又烧了一批瓷砖，将这批瓷砖粘在屋里以及房子外墙上，也是一种新的装修方式。
湘云他们家这次修葺宅院不光用了厚瓷瓦，还用了这种瓷砖。
胤禟带着人在府里走来走去，除了炫耀外也是叫他们看看成品。果不其然，瓷器厂的订单多了不少。
对了，湘云还让西洋画师来家里，挑了几个角落画了几幅西洋画，之后将画拓印几遍，当成瓷器厂的广告在大清和海外做生意用。
瓷器厂最近烧了一种大块瓷砖上连接一个花瓶的瓷品，也就是说如果这块瓷砖镶嵌在墙上，那它上面的花瓶就可以直接注水插花。
视觉效果杠杠的。
湘云看到的时候，直接让人镶了一整面院墙。
瓷器厂光靠他们家打的这一波广告，这两年的订单就都不用操心。不过其他的生意却还是需要灵活变通一下。
“以前我还觉得你那个推销的方法行不通，如今瞧着却是极好的办法。”胤禟端着茶杯与湘云说话，眼角余光看着他家小姑娘摇摇晃晃的从耳房那边往这边走，“我看了一下峨眉的帐，这两年的出货量都不大。那种叫各府女眷自买自销的，竟占了出货量的三分之一……”
等到胤禟将这一段话说完，他家小姑娘也终于晃到了他们跟前。炕有些高，小姑娘上不来，便一直在炕边翘脚使劲往上爬。她那对无良父母就那么看着小姑娘累得脸都红了却还在那里看热闹。
小狸猫蹲在门口，一脸没眼看的瞪了一回暖阁里的一家仨口，舔了舔爪子就跑回走廊那边晒太阳睡觉了。
肚皮朝天的伸展四肢，小狸猫伸了一个懒腰。
喵~，这些两脚兽就是会享受！
“还是做猫好。”就在小狸猫羡慕两脚兽时，图嬷嬷与宁嬷嬷也是一脸羡慕的说道，“除了吃就是睡。”
落到史扒皮手里的教养嬷嬷，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一年到头也就这会儿能休息一下。
两人凑到一块小声说话，话题不知不觉间竟说到了周奶娘身上。
“……那位也算是陪着姑娘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可惜私心太重，叫姑娘冷了心。”图嬷嬷说道：“原本咱们爷还想着等周量长大的放在身边使唤呢。当初的事，也不是没有两全的办法，不过是，”姑娘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罢了。
周奶娘只是湘云的奶娘，周量才是奶娘亲生的儿子，无论什么时候亲生的都比喂养的重要，这本是无可厚非。但你既然不能将湘云当成亲生的看待，湘云只然也不会在你身上多放感情。
你尽了本份，她尽了主仆情份，也是两不亏欠，只是到底叫人觉得惋惜，以及给图嬷嬷等人敲了警钟。
她们侍候的这位，对你好时是真的对你好，贴心贴肺，极尽所能。可一但她冷了心，她也真能不顾往日旧情，断得干干净净。
宁嬷嬷想了想，小声说道：“这般才好。”
图嬷嬷点头，她也觉得湘云这样最好。
小狸猫嫌这两老太太说话声太吵，不耐烦的起身回小姑娘的摇床里睡觉了。
看一眼离开的小狸猫，两老太太继续在那里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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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全是玻璃顶和玻璃墙面的玻璃暖房是观赏烟花的最佳去处，吃过年夜饭，湘云便和胤禟带着小姑娘去玻璃房看烟花。
有他们家放的，也有府外的人放的，更有皇宫那个方向放出来的，璀璨夺目，叫人看都看不过来。
小孩的精力有限，玩累了就靠着父母呼呼大睡，湘云与胤禟看着中间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幸福。
胤禟感性的看向湘云母女，心里满足又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爷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啥是没想过？是没起过跟她在一起会幸福，还是没想过跟她在一起？
刚刚还觉得很幸福的湘云却对胤禟冷笑，“你已经放弃求生欲了，是吗。”
胤禟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摇头轻笑，“你呀。”
可真能破坏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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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闱，湘云没有厚此薄彼，仍旧去了贡院附近想办法给贾环三人送些温暖。
三月初，春闱放榜。除贾琮榜上有名外，贾环和贾兰都落榜了。
贾琮比宝玉强些，宝玉当年是扩招才成了同进士。贾琮这届正常收录人数，他还能考个同进士，可见功底了。
世人常说同进士，如夫人，但说这话的人不是不明白科举有多难，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三年才录那么些人，应届的，往届的，有多少人去抢这些名额，多难考呀。
能捞到同进士，就已经不容易了。能考上探花的，那就更不容易了。当年林如海能高中探花，学识自是万中选一，可惜…贾敏让人重赏了贾家报喜的下人，阖上手里的书，心情沉闷的在园子里散步。
有些事，哪怕她不说，黛玉不问，她们母女也是心知肚明。贾敏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黛玉也从不曾怨恨过贾敏，可每当科举之年，母女俩都不免想到林如海。
好好的日子他怎么就不好好过呢。
贾敏担心黛玉会心情不好，黛玉也怕贾敏心思郁结，娘俩个都在想着怎么哄对方开心的时候，贾兰则跪在李纨跟前，一脸自责。
他落榜了。
李纨是有些失望，却也没太多。她就这一个儿子，只盼着他长命百岁，安康无恙。能锦上添花最好，不能也无妨。而且她儿子已经是举人老爷了，便是不中进士也能得到吏部派官。
虽说起点不同，终点也会不同。但大清又不是其他朝代，进士和举人中间的天坎并不高。而且他们家还有人脉，自是不愁前程。
所以儿子是再考一回，还是活动一回，这些对李纨来说都没有给儿子娶媳妇重要。
瞧，当娘的就是这么‘现实’。
贾琮这边一有消息，凤姐儿一家就过来了。一边高兴的说笑，一边又一脸笃定的说什么她就知道琮哥儿如何如何。
然后凤姐儿又说虽然他们出了老太太的孝，但老爷太太们还没出孝，此时也没在京里，也不好大肆宴请宾朋。但他们做哥哥嫂子的也不能亏了自家兄弟，筵席办不了，礼却不能少。
凤姐儿从府中公库里出了一份赏银，又从他们小家出了一份银钱，前者是替大老爷大太太赏贾琮的，后者是他们做哥哥嫂子的心意。
之后凤姐儿就坐在那里说起了贾琮的亲事。
既然贾琮考出来了，那就要好好的拉拢他。给他娶位她能拿捏住的妯娌，才是锦上添花。
“长嫂如母，老爷太太不在家，二嫂子张落小子的婚事也是疼小子。只是小子有句话却不得不跟二嫂子说。”贾琮对凤姐儿抱拳，神色认真坦然的说道：“小子是庶出，无论家产还是爵位都跟小子没关系。纵是高门大户的庶出姑娘，也是自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外放辛苦，若遇苦寒之地，怕是叫人家姑娘跟着小子吃苦了……”
贾琮老早就想过自己的亲事了，他其实对娶谁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但不管娶谁，他的最低要求都是能跟着他吃苦的，不能疏远了他们这一帮自小长大的姐妹兄弟。
后来女校那边开始招收家境普通的姑娘入学后，贾琮的择妻人选就有了方向。
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记录了五个姑娘的家世和序齿名字。郑重的将这张纸递给凤姐儿，让凤姐儿在这里面挑一个。
反正有五个呢，如果一个提亲不成，就换个人再提就是了。
凤姐儿：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凤姐儿最开始的想法是在王家的近亲族人里或是其他与王家有往来的人家里给贾琮挑一房媳妇，但现在看着贾琮连人选都有了，突然觉得她来这里就是给人送帮手的。
惜春坐在角落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若细看却能发现惜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心虚和亢奋的情绪里。
没错，贾琮的那份名单是惜春提供的。
做为女校的书画辅导，惜春不光拿了一份女校的工资，还拿了贾琮给的好处。
女校有很多正式女先生，也有一些辅导先生，惜春在绘画上有天赋，湘云又见她一个人无事可做，便让她在女校做了书画辅导。
银子不多，却总比在家里呆着强。最重要的是湘云担心这个小妹妹没有姐妹们陪伴性子再往孤拐乖僻上去。
做为女校的辅导，惜春还分到了一间宿舍，这对惜春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湘云也是孤儿，她明白寄人离下是什么滋味。以前贾母在时，几个姑娘养在她跟前，哪怕惜春不是荣国府的姑娘，却也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对待。后来迎春嫁了，贾母没了，探春走了，整个大观园就她一个未出嫁的亲戚姑娘了。本来小姑娘就敏感，若是再有个什么不顺心的事，那日子是越过越觉得憋屈。
贾家的下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有贾母留下来的遗产，有女校的工作工钱，还有一份因工作而得的宿舍，惜春再住在园子里，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和仗义。
她不是无处可去的小可怜。
至于嫁人…抱歉，她不是二姐姐，也不是三姐姐。
二姐姐想要有个小家，三姐姐想要有个国家。她嘛，她还是没有放弃带着人重走一回云姐姐曾经走过的路，写一本独属于她自己的游记呢。
想到最近收到的探春的来信，惜春的出游计划又多了一个地方——罗刹国。
跟在四公主身边的探春发现了隔壁的罗刹国是个比大清还要美好的地方。
真的，他们那里的女人是可以当女皇的。
这个女皇还不要求是前一任皇帝的女儿。
在罗刹国，媳妇或是儿媳妇都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知道罗刹国这种风土人情后，探春就激动了。
她想嫁人，她想跟罗刹罗联个姻。
她可以保证不弄死自己的丈夫，和平登基。
真的。
她真的可以保证哒。
知道探春有这种想法的四公主还是一脸惊奇的打量了探春一回，最后拍拍探春的肩膀，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本宫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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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将蒙语和满语说得跟汉语一样好的探春，又加了一门罗刹语。与此同时，她还叫贩货的商人给她买了许多罗刹国的书籍，准备来个知已知彼。
探春的这一想法四公主在给胤禟去信的时候也提了两句，湘云见状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怕探春没有活动经费，还自掏了二十万两银子赞助她。银票送到探春手里时还有一封湘云给她的信。
如果探春能够当上罗刹国女皇，她也会将生意做到罗刹国去。并且湘云还想探春保证，如果有需要即便是花银子买，也会给探春买个公主郡主的身份以便她更好的打开罗刹国的大门。
如果探春有机会当上罗刹国的女皇，当今是不会吝啬一个封号的。
哇哦，想想就带感。
探春聪明，果敢，有野心，在她看到罗刹国的国情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舍弃自己的婚姻。
嫁个红毛绿眼睛的罗刹人就能成王成皇，她允许那个男人活着。
学习罗刹语，了解罗刹国皇室，掌握那里的规矩礼仪，了解那里的信仰东正教……一天十二个时辰，探春没有一刻不是在努力做准备，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收获丰收，那就得交给时间了。
惜春都准备出游的时候去看看她三姐的领地了，可见大家对探春的支持和信任了。
三月中殿试，贾琮的名次没有出现大幅度变动，仍旧没改变之前的判断，还是位新鲜出炉的同进士。
贾兰和贾环都不想再考了。毕竟三年后能不能考中还是个未知数，与其浪费三年考进士，还不如直接举人入仕呢。
祭拜亡人一般都是单祭双不祭，今年三月贾母去世两周年，这边只简单的烧了些纸钱便过去了。等明年六七月份，出了贾母的孝，赦政等人就应该回来了。
贾琮要留在京城成亲，便没动用关系，只等着吏部选派。提前下来了就提前走，成亲后还没下来就再动动关系，然后带着新媳妇一道外放去。
贾兰到是提前一步带着李纨外放去了。贾环有些倒霉，贾琮殿试那天不小心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是想走也走不了。
算着日子，怎么也要秋天才能好。于是赵姨娘又悄悄找了贾环，说了一回亲事。要不也别挑了，就坐一回琮哥儿的顺风车吧。
让琏二奶奶出头，将你们哥俩的亲事都定下来，明年一道成亲，再一道外放去。
贾环觉得赵姨娘是被最近的好事迷花眼了，他们家那位嫡母又怎么会同意这种事。
看了一眼赵姨娘，贾环可有可无的点头，既然不信邪那就去撞一回南墙吧。
一去三年，之后还不知道会被调派到哪去，所以离开前李纨又将不能带走的家私都存到了银行里。
虽说要交些银子，可却比放在家里让人安心。
以举人入仕途，起点一般在九品和八品中徘徊，家中若无人，自己若无才干，这辈子怕是七品到头了。而以进士入仕途，起点就是七品。
贾兰谋的是八品县丞，其上为知县，乃正七品。短时间内，贾兰的计划就是六年内升至正七品。
只有上了七品，贾兰才有资格给李纨请封。
一品，二品封夫人，三品封淑人，四品封恭人，五品封宜人，六品封安人，七品封孺人。其中四品以上给诰命，五品以下给诰敕。
诰命和敇命都是跟着丈夫和儿孙的品级来的，贾兰想要给李纨请封，最起码要熬到七品方可。
贾兰上任的地方离京城有小半个月的路程，出发前两天大家伙聚了一回，出发那天又都齐齐来给贾兰与李纨送行。
李纨穿了一件织锦明蓝缎子做的褙子，头上带着几只金镶宝石的簪子，一身的富贵喜气。
湘云几个都是知道贾兰心意的，前儿来送行送的都是鲜艳料子和明艳首饰。这会儿见李纨也真的妆扮起来了，湘云还犹嫌不足的将手上一只红玛瑙手串戴在了李纨腕上。
替贾珠守了十多年的寡，可以了。
宝玉和琪琪格送了一套首饰，两套胭脂水粉，几身琪琪格嫁妆里的成衣。
做了太多的成衣带到贾家，好些都没上身呢，正好这时候拿来送人。
“这些年苦了大嫂子了。”等送走了李纨母子，宝玉才和琪琪格说：“今后又要辛苦奶奶了。”
说后一句的时候，宝玉还对琪琪格抱拳作揖。
琪琪格明白宝玉说的是什么，笑着说了两句便将此话转了过去。
琪琪格嫁过来后，一直没跟李纨等人争过管家权，如今李纨离开了，二房的庶务就落到她肩上了。
他们一家三口，贾环，惜春以及贾政的两个姨娘，好在人是越来越少，管理起来也容易。
哦，忘了说了，贾琮被分外热情的贾琏和凤姐儿接回荣国府了。
亲事也定下来了，是女校的一位家境普通的女学生。最搞笑的是贾琏俩口子写信给贾赦的时候，贾赦竟然说亲事交给贾琏和凤姐儿了，他们就不回京了。
不是现在不回京，而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而贾政和王夫人呢，虽然也挺乐不思蜀的，不过却是准备等老太太的孝期一过就回京。
而贾环的亲事，王夫人到底还是没能如了赵姨娘的意，人家要亲自为自己的嫡出小儿子掌眼。
……
四月初，李卫不光准备了八抬大轿来接晴雯，还提前替晴雯请封了五品宜人。因为这一惊喜举动，晴雯都没穿她亲手绣出来的嫁衣，而是穿着五品宜人的诰命服上的花轿。
胤禟和湘云都去参加了婚礼，除了李家那边商场上的亲朋故旧，还来了不少李卫的同僚。
四爷的大阿哥弘辉也来了，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277章
“好小子，一来就抢了你九叔的风头。”胤禟招手叫弘辉过去，满脸笑容的将怀里的小姑娘递给他：“非要跟着来，你九婶又嫌她烦，正好你来了，替九叔抱一回吧。”
弘辉接过小姑娘，还往上颠了颠，“到是又重了。”
“这个随你婶。”胤禟回意了一下湘云小时候的样子，不由跟弘辉笑道：“跟个小肉团子似的。”
这话弘辉可没法往下接了，没敢喂小姑娘旁的，而是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一颗奶豆放到小姑娘嘴边。
这种奶豆还是小时候在私宅吃到的呢，后来四福晋见弘辉爱吃便叫人做了些给弘辉垫肚子。
没错，就是晚上饿得睡不觉得的时候吃两粒的那种。
所有人在看到弘辉拿东西喂小姑娘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看向胤禟。收回视线的时候心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来。
后院那里，湘云坐了主桌，左右都是熟悉的人，说说笑笑好不开心。对于湘云自己吃喝玩乐而不管孩子的行为，大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转了不少想法。
是夜回了自家，男男女女坐在一块说起胤禟和湘云时，都是一句——这俩口子都挺心大的。
何止是心大呀。弘辉离开时，小姑娘窝在她堂哥怀里被她堂哥客气的问了一回要不要去四伯家玩，小姑娘想都没想的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去！”
然后胤禟挥手，弘辉便带着小姑娘和她小姑娘的丫头嬷嬷回家了。
将闺女打包出去的胤禟在马车上跟湘云提了一嘴，俩口子对视一眼直接出城泡温泉去了。
双人温泉的那种快乐，未成年是想像不到的。
←_←
俩口子泡鸳鸯温泉去了，随后竟然还不过瘾，竟然又撒丫子出海了，狠玩了七八天才回京。
回京后，胤禟也懒得来四爷府上接闺女，而是打发秦八两过来。一开口就是闺女借你们稀罕了好几天了，是不是应该还回来了。
那俩口一出京，消息灵通的就都前后脚的知道了。这会儿在外面撒欢玩够了还倒打一耙，也是没谁了。
不过四爷到是没生气，长年三九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冰山在眼前融化，秦八两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被人领了过来，翘着兰花指别扭的给四爷行礼。
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直到坐上马车，鸳鸯才和宁嬷嬷齐刷刷的吐出一口长气来。
她们格格这几日一直跟年侧福晋玩，好好的格格都学会嘤嘤嘤，呜呜呜了。
原本小格格摔了或是磕到了，爬起来照样能跑能跳，大笑大叫。可自从跟年侧福晋接触了一回…人家年侧福晋是真娇气，真哭，她们家这位却是干嚎的假哭。
不光学会假哭了，还知道用帕子遮着脸哭了。
这几天，真的有被这一大一小折磨到。
秦八两：“……”
他终于知道四爷为什么会笑了。
……
康熙五十年四月，福建发生灾荒，许多农民缺粮。当地富裕大户，乘机屯积米粮，不顾百姓死活，企图获取暴利。泉州府县多地百姓发动起义，反对富户屯粮。
消息传到京城后，湘云第一时间派了两百护卫和两艘客船前往泉州转移峨眉美妆加工厂的所有妹纸。
很多时候起义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要活下去，可往往在起义的过程中有很多心思不纯的人借机生事。湘云来到这个时空许多年，当初游历在外的时候也曾见识过人心险恶。
所以消息一出来，湘云首先想到的就是加工厂里的年轻妹纸们。她担心有人浑水摸鱼，借起义的机会对这些妹纸们做出什么事来。
早年的菩萨相和妈祖相未必能在这种时候镇定人，加工厂里的护卫和一直养着的狼狗也未必能挡得住。不如先将人接出来，另行安置，等那边的事解决了再迁回来。
当初会在福建那边设加工厂是因为气候，如今迁出来，要么这些人都送到云南那边，要么在另寻地方建厂。只是建厂需要时间，也需要重新选址，还不如将人送到云南去呢。
湘云动作快，还真没让一些掺进起义军里的地痞无赖得逞，在他们打上加工厂主意的时候，湘云的人和船就都到了福建。
船很大，不光能将所有人都装下，还能带走一些工具，第一天大家收拾东西，与亲朋暂别，第二天一股脑的连人带工具全部上船。当天下晌客船驶离泉州港，夜里在一处远离海岸的区域过夜。
第三天客船朝着广东的方向行去，数日后路过广东停在了广西一处码头上。
之后护卫带着加工厂的所有人弃船登岸，雇佣马车的从广西前往云南分厂……
等到这些人全部安全抵达云南分厂后，湘云才松了一口气。
本本份份做生意，还能遭遇这种事，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嘛。
湘云只想到她那些大小美妞年轻妹纸了，胤禟除了担心湘云这边会炸毛，还要心疼一下他的茶厂。
是的，胤禟在福建那边也有茶厂生意呢。
福建的这场灾荒，始于天灾，最后却乱于人祸。
天灾可怕，人心更可怕。若非当地那些富裕大户在这种时候暴力敛财，加速激化贫富矛盾，想来也不会有后来的起义和伤亡。
为富不仁的结果也真的是害人害已，远的不说，就是胤禟再次被人弹劾了一回与民争利。
食禄者不与民争利。
“可以。”这一次胤禟没有反驳，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位大人说的对，爷可以从此都不做生意了。”
胤禟对那位大人说道，就转过头一副无所谓模样的看向当今所在的方向，“儿臣一家所有生意共雇佣百姓五万余人，每年上缴国库商税上百万两白银。儿臣一家三口也确实花用不了多少银钱，既然都说儿臣与民争利，那儿臣就将所有厂子铺子都关了，将这些百姓都解雇就是了。”
顿了顿，胤禟又笑了，“以后皇阿玛不用儿子出养老银子，国库也省了这笔收入，儿子也不用操心那五万多百姓的生计，日子也能轻松些。”
老十嘿嘿一笑，插话问道：“那九哥你关铺子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提一提这位大人呀？”
胤禟回头看老十，对他抬了抬下巴。
别说今儿这事将的是谁的军，早朝后他就贴张告示将这位大人的全名写在告示上。
至于告示的内容是什么？
就降薪吧。
先降几月，年底的时候当赏银补齐也就是了。
但这几个月工钱少了会不会迁怒这位大人…那他就不敢保证了。
做生意难免有些投机取巧，但胤禟自认对得起百姓和朝廷。天天说他与民争利为富不仁时，怎么不看看他养活了多少人，他给国库缴了多少税？
对了，他挣的那些钱，当今也没少拿。这要是不做生意了，以后这笔孝敬也能省下来了。
就像胤禟说的，他们俩口子手里的银子比国库还多，他家就仨口人，就算不做生意，一家仨口也能富富裕裕过上三五百年。
这还没算他们家大大小小的庄子出息呢。
他怕啥？
早在他只能有一个闺女的时候，就应该有人怕他‘消极怠工’了。
大清的商税还是有些简单粗暴，就是分个档，每年按档交税，胤禟和湘云都是按最高档交的税，所以也没办法说胤禟偷税漏税。
从上辈子起就有人时不时的要弹劾他与民争利了，这辈子依旧没躲过去，胤禟多少是有些生气的。
胤禟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回那位大人，上上下下的扫了一回才收视线的等着当今发话。
无论是上面坐着的当今还是下面的朝臣谁都没错过胤禟刚刚的神色，那一副不怀好意，满眼阴毒的神色，无端的叫人心中生寒。
这怕是不会善了。
胤禟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但他这辈子比较懒，除了感兴趣的人和事，其他人，其他事他都不放在眼里。
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慢和闲散。
但若你让他上心了，那你绝对能见识一回什么是毒蛇九。
早朝后，胤禟还真就叫人草拟了降薪告示贴在他所有的铺子厂子里，有那不识字的，还有提前安排好的帐房给大家伙念一回告示上的内容。
原以为胤禟不会动作那么快，不想下了早朝先出告示，转天就拿出一摞折子开始对着满朝文武鞭尸。
有弹劾某几位朝中大臣纵家下人等放利子钱的。
有弹劾某几位大臣贪污赈灾款的。
有弹劾某几位大臣家中僭越的。
有弹劾某几位大臣将窑姐叫到家中侍候的。官员不得嫖娼，这就是变相的嫖。
还有弹劾谁谁谁不按制丁忧，宠妾灭妻的。
……
将能得罪的，可以拿来杀鸡警猴的都弹劾一遍后，胤禟竟然独独漏掉了昨日弹劾他与民争利的那位。
用一种非常夸张的口型对那位大人无声说了句：‘别着急’
诛心了。
旁人还没怎么得罪胤禟，就叫胤禟都给弹劾了一遍。那得罪了胤禟的这位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总之是当事人怕了，被弹劾的迁怒了，没被弹劾的看起了热闹。
旁人都能有心思看热闹，就当今不行。
这老九怎么就没有一天叫朕省心的时候呢。
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在打击报复？
看着每个被胤禟点到名字就一脸灰败，神色惊恐跪出来的朝臣…再看着被胤禟捧着的还有一半没念完的奏折，当今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为什么是朕的儿子？
这是为什么呀？
当今担心胤禟会在早朝上不管不顾的再冲上来抱他大腿，更气这些人没事就揪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直接一个盖碗就砸了下去。
没有维护胤禟，却叫四爷出面彻查胤禟所奏之事，若全部属实，全部罪加一等。
至于是不是诬告，当今却没说胤禟诬告朝中命官要怎么处置。
这么个得罪人的活又落到了四爷头上，四爷也是习以为常的接了下来。
等下了早朝，四爷就不管不顾的将胤禟拽到他府上，先是对着胤禟来了一通咆哮，之后才问胤禟这些消息都是怎么来的。
胤禟知道四爷的脾气，若不是真没将他当外人也不会这么咆哮了。
当然了，估计也是脾气到了顶点，压不住了。
胤禟心忖了一回老四这脾气太急燥后，便一副没什么不能说的跟四爷说起了做生意的好处。
他有万项工队，湘云还有不少内宅女眷营销员，这点消息又算什么？
四爷：“……”

第278章
万项工队经过十多年的经营，不光运作良好，框架完善，还已经逐渐成为大清百姓不可或缺的行业龙头。
建宅，修缮，卫生，婚嫁，治丧，侍宴，清理池塘……业务包罗万象，无不涉及。
时间长了，人们也会渐渐的放下防备，最后在这些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短处。
像是僭越什么的，有的还是万项工队的施工成果呢。
再说说湘云那边。
湘云是个非常爱热闹的人，一个月里都没有三五天是安安静静呆着的时候。湘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聚会，也不喜欢跟事多的人搅合到一处，可她是女校出身呀，每个月女校这边都会有搞些游园会，花会，品茗会和各种比赛啥的，一群妹纸凑在一起难道还能总是诗词歌赋，马球蹴鞠？
八卦些家常里短忒正常不过了。
除此之外，那些峨眉美妆的直销员们每个月也会有两次美容SPA待遇。
毕竟大多数都是有身份的女眷，叫她们为了几两银子出头做事，哪怕她们心里愿意，面子上也过不去。不光她一个人的，还可能叫外人说她们一家一族姐妹的闲话。但若是成为直销员可以每个月享受两次私人定制的美容SPA…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旁人也只能说是峨眉美妆抓住了客户的心理。
无他，只因为湘云特意将这个美容SPA弄成了只对直销员的私立项目，不对外营业的好处就是只能成为直销员才可以享受。
都是在内宅混的，这些个妹纸聚到一块什么说不得。成了亲的，更是能开几段小黄腔。
这次胤禟被人惹毛了，自是不会放过这些人。
以牙还牙都是他九爷难得的慈悲了。
说实话京城之内僭越最多，也最招摇的地方应该是贾家了。若不是后来宝玉懂事了，环兰琮和三春也都读书晓事了，贾母又带着宝玉几个搬去了大观园，李纨为了她儿子上心了，指不定这一次胤禟前脚收拾了这些朝臣，后脚荣国府就被人揪出来了呢。
宁国府就只有尤氏带着她抱养的哥儿，娘俩个老实本份也不生事。荣国府的爷们各顶各的宅，主子少了，女人生事的机会也少了，后来又是守孝，又是回南守灵，到是躲过不少无妄之灾。
不说贾家，便是湘云也有不少僭越之物。
像是早前戴在头上的东珠首饰，就犯了这个时空的忌讳。
不过胤禟做了海外生意，也跟罗刹国有生意往来，只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咬死了是洋珠子，旁人也未必笃定这就是东珠。
其实这些只是大家伙看得着的，看不着的地方僭越之事真就是屡见不鲜。
上位者不是不知道，之所以不严惩，不处置，不过是平时一派宽仁的做个仁君，关键时刻才好给人一个可大可小的罪证罢了。
……
四爷到是不怀疑胤禟说的是假话，别说其他人的府邸了，就是他们家也雇佣过万项工队做事，而他家的大格格也在给湘云‘打工’。所以听到胤禟这么交待一回后，这个答案多少叫四爷有些哭笑不得。
这俩口子也忒无孔不入了。
幸好，幸好！
幸好老九没野心，也幸好老九和他不曾交恶。
知晓了这些后，四爷多少对这个万项工队有些眼馋。胤禟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四爷的心思。
或者说，在他决定这么闹一回的时候，就知道了四爷会惦记上他的万项工队。
当然了，特意送上门给人惦记，四爷要是不惦记，那胤禟还得再想办法了。
“明人不说暗话，爷也懒得玩什么你猜我猜的那套。万项工队爷可以送你一半，也可以让你安插一些人进去，不过爷有个要求。”
四爷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神色沉稳无波的直视胤禟。没说同意与否，只是一副等着下文的淡定样。
若按胤禟的心性，见四爷如此装逼，他定然会给四爷来一句‘算了，我再想想’，然后起身走人，将四爷晒在那里。但现在嘛，胤禟懒得拿四爷开涮了。
他那一大一小两闺女都在家等着他去海钓呢。
“爷就这么一个闺女，将来肯定是要留在身边养老送终的。”嫌弃的看了一眼四爷府上待客的茶，拿起了一旁的果子吃了一口解渴，“咱们家是不缺传宗接代的人，人史家却因着弟弟我又没了儿子传承香火。爷也没啥大志向，只盼着靓靓也能招个像爷这么四角俱全的上门女婿。所以爷的要求就是将来你老四坐上那个位置了，不要干预靓靓的婚事。”
不干预？
哼，让爷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这对不着调的俩口子坑孩子吗？
四爷闭上眼睛，几个呼吸后又睁开，“爷知道了。”
胤禟见状眼睛一亮，随即站起身对四爷抱了抱拳便离开了。
他和湘云的生意又多又杂，纵使闺女能管得过来，也需要一份依仗。
生意不光是闺女一个人的，收入还要分未来皇帝一半，哪个不长眼的敢跟皇帝抢银子？
最重要的是他只分了万项工队一处生意的一半给老四，但却可以打着老四的名义震慑那些阴沟里的臭虫。
他每个月都要给当今一些孝敬，将来这部分孝敬再送给老四，也是一样的。
老四不过异母兄弟，又不是当今这个亲老子，人家没必要惯着他，所以多给些也是应该的。
他是皇子，所以做生意不用拜码头。但这皇子也是有保质期的，一但过了保质期…指望一个帝王的手足情，还不如指望利益呢。
再一个，若他的生意与老四挂上钩了，朝臣还能一遍遍的弹劾他与民争利吗？
哦，还有个非常有可能的事，那就是经此一闹万项工队的生意可能在短时间内没有以前好了。
←_←
看着胤禟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四爷才沉声道：“都听见了？”
弘辉从屏风后走出来，恭敬回道：“回阿玛，都听见了。”
看着自己的长子，四爷淡声问道：“做何感想？”
“九叔是个真性情的人。”明明白白的将心思摆在台面上，而他所求也不过是一片舔犊情深。
四爷点头，给了弘辉一份名单，让他去做事。
……
今儿胤禟在早朝上将天都捅出个窟窿，他倒没事人一般的走了，自己却被无良老子留下来堵窟窿，想一想也多少有些气恼。可又想到他和胤禟的追求不同，这股子郁气竟也散了开来。
而且有人下马，他才好借十二的手安排自己的人顶上。
半个时辰后，万项工队的管事奉胤禟令来拜见四爷，不光拿了万项工队的花名册还拿了历年帐册，与朝臣有关的订单合同等。
一个时辰后，四爷这边还在与那管事说话，胤禟带着老婆孩子出城的消息便传进了有心人的耳中。
四爷等人连带当今都被胤禟这一甩手掌柜的行为噎得不上不下的。
四五月份，正是出海的好日子。他们家又不是没有船，出去一趟不知多方便。
胤禟牵着湘云的手走在后面，看着他们家的小胖姑娘扯着狸猫竖起的尾巴晃晃悠悠走在前面。
小胖姑娘听说要出海，能吃到最新鲜的鱼便非要带上她的小伙伴，那狸猫…好吧，精得跟人似的，小姑娘一叫它就跟着来了。
丫头婆子走在他们一家三口周围，簇拥着他们上了马车，狸猫跟小姑娘一样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趴在马车窗户上往外看，看到有人吆喝叫卖，两只同款的转头，看得人不禁笑出声来。
湘云与胤禟坐在处，两人小声的说着今儿的事。
这时候出去也挺好。不仅清闲了，还躲了麻烦。
“爷在中转岛附近买下了一座海岛，上面有中等田五百多亩，还有个小渔村，大小也就五个咱家那么大……”
渔村的人已经悉数搬走，胤禟私下里养的人有一半迁到了那座岛上。原本是想要按宅子的图纸再在岛上等比例建一座宅子，只是海上飓风多，再精致的建筑也未必经得住。因此那处海岛的建筑就必须得以结实抗风为主了。
“天家亲情最是凉薄，也许今日还兄弟情深，君臣相宜，明日便会倒戈相向，不死不休。老四现在看着还好，但等坐上那个位置后未必不会成了老头子第二，咱们还得做两手准备。”
生意里，瓷器，刺绣等等，这些都是可以在那处小岛上设个分厂的。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快做完了，后期就是想办法移些成手匠人迁居过去。不做生意，引人怀疑。生意做大了，又容易被人盯上，那座岛存在的意义是隐蔽和蛰伏，所以就算是做生意，以后也不能再用他们二人的名头了。
除了生意外，胤禟还想在那座那岛上弄个自给自足一条龙。养蚕织布，造纸，鸡鸭等等，这些也都已经一一安排下去了。
为了隐蔽，也为了不受大清管束，胤禟还特意制了一面旗帜，又给那海岛进行了一回身份包装……
湘云有空间，所以从来没想过将全部身家放到空间外。因为她有退路，所以在这些事情上想的就比较少。而胤禟…死过一次的人，哪个还能不留些后手呢。
这会儿听到胤禟这么说，湘云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
这男人背着她存私房钱了？
不对，她好像一直没叫这男人交大帐。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男人还做了什么后手。
还做了什么？
胤禟给他闺女养了一个后宫，算不算？
用培养死士的方法，寻了一批长相精致的男孩，一边对他们各种输出忠诚理论，一边再全部进行精英培养，至于会养成什么样…嘿，十几年后就能看到效果啦~
湘云一脸惋惜的嗔了胤禟一眼。她怎么没想到，她当初真是个棒槌。
“我果然不是你亲生的。”若是亲生的，这男人能不在第一时间也给她培养个后宫？
糙养她，精养小姑娘，太狗，太双标了！
胤禟再次被湘云理直气壮的指控气得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掐了掐湘云肉嘟嘟的小脸蛋，怎么就这么磨人呢。
~
带来的下人够多，东西也准备的齐全，多玩几天不成问题。到了通州码头，胤禟没叫小姑娘自己走，而是叫元良抱着她上船。
狸猫老实的呆在小姑娘怀里，小姑娘再乖巧的趴在元良怀里，乖巧可人，精致可爱，叫码头上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一时上了船，小姑娘在丫头嬷嬷的看护下在甲板上玩。湘云换了身衣裳也带着人出来玩。小姑娘太小了，跟不上湘云的节奏，湘云便总是不带小姑娘玩，气得小姑娘左看右看的找她家阿玛。
湘云好吃，吃多了嘴也挑起来。相较于南边的海鲜，湘云更爱吃山东和东北沿海地方的海鲜，因就是出来玩，也没什么目的地，所以一行人就按着湘云的喜好去吃海鲜了。
至于胤禟说的那座海岛…此时他们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并不适合现在就过去。胤禟的意思是等四爷登基后，新一轮的夺嫡开始时，就不会有人关注他们这些老阿哥了，那时候再去时机正好。
或是再等两年，借着去中转道的理由悄悄的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湘云想了一回她空间里的牛羊和马匹，还有那么多的鸡鸭，等将来去了那座岛的时候也‘放生’一些，给空间减减负。
“要是有个像锅一样的透明罩子，将整座小岛都罩在里面，有飓风的时候那个罩子就打开，那咱们就再也不怕飓风了。”
这种防护罩是星际小行星必备的东西，可惜在这个时空却是闻所未闻。
胤禟看着湘云玩得满头是汗的脸，一边拿帕子给她拭汗，一边想着她说的话。
可惜胤禟没有想到防护罩的保护功能，他只想到了——瓮中作鳖。
╮(╯▽╰)╭
宝玉相信湘云，也相信胤禟，觉得他不会无的放矢，污蔑朝臣命官，所以他弹劾的事情一定都是真的。然后宝玉三个就凑到一起商量了一回，再然后贾琮的亲事就提前了。
当今要严惩这些人，那这些人最起码也是个削职罢官的处置。罢一批人，再提拔一批人，那下面就会空出不少职位，如此一来…就业的机会又多了些。
贾琮抓紧时间成亲，说不定还能赶上收秋。
至于贾环…贾环伤了腿，是肯定赶不上了。再加上王夫人要‘关心’他的亲事，贾环能做的事情要么就是趁着王夫人回京前先跑路，要么就是等着王夫人回来后，被王夫人逼着考进士。
进士不是那么容易考的，但却是一个留下他的绝佳理由。以贾环对贾政的了解…只要王夫人稍施激将法，他这辈子就得跟春闱死磕到底。
让人好难，但让人不好却容易。考前下点巴豆，啥都解决了。
在王夫人心里宝玉是多无能，才会死命打压庶出呀？
再这么下去，怕是连兄弟情份都要被王夫人耗光了。
琪琪格想到湘云给她出的主意就不禁想笑，看一眼又在多愁善感的宝玉视线便落在一旁玩积木的儿子身上。
宝玉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为人太多愁善感了，她儿子可不能这样。
上次宝玉和琪琪格去候府见湘云，说起给婆婆立规矩以及担心回头宝玉外放去了，王夫人不是留下她们娘俩就是将她儿子留下来的担忧。
湘云就告诉琪琪格，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咱们翊坤宫捏着王夫人的命脉呢，王夫人若是看不清，你就提醒她一下。
比如说，她叫你立规矩，你就让你身边的嬷嬷告诉王夫人，宫里的宜妃娘娘听说元春是大年初一的生日，是有大福气的，想要让元春帮已逝的阿哥去佛前捡几天佛豆。
宜妃未必有那么大的能耐使唤元春，可宜妃能说动太后呀。
反正王夫人也不知道太后是不是真会听宜妃的，拿来吓唬吓唬她也好。
再有，翊坤宫到底有些势力人手，在宫里收拾不受宠的元春手拿把掐。她让你立规矩，你就让你身边的嬷嬷言语恐吓她。
不怕她不就犯。
再一个，如果宝玉外放时，她想留下你和孩子，那也好说。你拿宝玉的前程威胁他呀。
就说不想夫妻分居两地，也不想小孩少了父亲的教养，正好四公主和五爷，五福晋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还觉得无论是外放做官还是留在京城做京官都不容易。与其累着宝玉，不如就叫宝玉留在家里侍奉双亲，多多生儿育女呢。
你手里捏着元春和宝玉两张大牌，你还怕她？
放心上吧，咱们肯定配合你。
宝玉一脸讪笑在一旁挠头发，虽没说什么，却也是默认了湘云这缺德想法。
反正就是吓唬一下，又不会伤到人。
*
宝玉对王夫人这个母亲很早之前就存了芥蒂。
最开始是王夫人算计湘云，他在门外偷听那会儿。后来则是薛家的事，林家的事，以及很多很多大大小小的事堆积到一起，日积月累后叫宝玉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
宝玉知道这世上谁都可以怨恨母亲，唯有他不可以。
虽说母亲做的恶事，只有三分之一是为了他。可哪怕只有一丁点，他都不能怨恨。可他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母亲以及认同她的想法和做法。
宝玉不是没劝过王夫人，可王夫人总觉得宝玉太天真，把人和事都想的太美好。
宝玉也说是老爷辜负了太太，也曾说过庶子庶女的错全在老爷身上，而不在庶出身上。如此打压排挤无辜之人，并不公平。
知道王夫人听不进任何劝后，宝玉也曾私下里破坏了王夫人不少计划。凡事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王夫人本来也不是谨慎性子…若非宝玉为人处事都是极好的，对人赤诚，做事公正，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叫大家伙吃亏，大家伙再不会因为王夫人迁怒宝玉，也不会跟宝玉处得这般亲密。
失去儿子的心后，王夫人竟总觉得将来宝玉会明白她的苦心，会体谅她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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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是在船上过的，过了端午节，湘云一家才回京。回京后听说当今狠狠的处置了一批朝臣，四爷也成了鬼见愁时，胤禟多少有些为自己鸣不平。
老四这是抢了爷的功劳。
木有错，当今封了三，四，五，七四个儿子和硕亲王，胤禟和老十被忽略，十二，十三，十四都封了贝勒……
胤禟：真是白瞎了爷的那些孝敬了！

第279章
当今之所以这次没封胤禟和老十，也是考虑了方方面面。
说实话，与民争利这种事情当今并不提倡。但当今更厌恶这些人将嫉妒的眼珠子都盯在自家不孝子身上。
胤禟做生意上税守规矩这还罢了，可爱新觉家的爷们也未必都是好的。巨大的利益摆在那里，挺而走险，抢夺百姓生计的事他们未必做不出来。
当今不封胤禟，除了胤禟这会儿犯了众怒，也是不鼓励其他人与民争利的意思。
他也知道他家那不孝子回京后一定会对着他各种作，因此当今直接带着人去木兰了。
怕胤禟追上来，还特意给他安排了差事。
当今这次出门不光带走了五爷，还将四爷，十爷，十二，十四都带走了。
三爷和十三爷到是留在了京中，不过这俩人都没主动来找胤禟，至于当今留给胤禟的差事…胤禟是什么人，两辈子的黑心奸商，这会儿他能不表示一下对当今偏心的愤慨？
胤禟派人去将弘昱，弘晋和弘辉以及几个年过十岁的小阿哥都叫到了候府。
候府，即挂着保龄候府的九阿哥府。
然后翘个二郎腿，对着一众子侄一通大道理的忽悠完，就叫他们去做事了。
老子使唤儿子，儿子使唤侄子…也是绝了。
当今不光去了木兰还在热河行宫住着不走了。当今一走几个月，京城也没什么异样。胤禟除了生意上的事，其他时间都留在府中陪小姑娘。小姑娘正是好动的时候，胤禟看着小姑娘跟湘云如出一辙的活泼好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候府里水源多，小姑娘这个夏天主要学的就是游泳。并没有遗传亲娘水系异能的小姑娘凭借着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特点，光是游泳就学会了两三种姿态。
此时被胤禟放在大王莲上，小姑娘是半点都不怵，笑呵呵的在上面打着滚，玩得比她娘还疯。
至于小姑娘的娘去哪了？
人家也忙着呢。
大前天儿去赌马，前天下场比了一场蹴鞠，昨天去了一回铺子，今天一早就约了琪琪格和黛玉，惜春几个出城打猎去了。
黛玉上个月出孝了，这个月出门走动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贾敏也开始参加各项应酬，但总的来说并没有林如海在时频繁就是了。
娘俩个还在编书，这么久的时间也才将各地过年的习俗弄出来。上册弄好后，并没有立时出版，而是准备等下册弄完三分之二后再印刷出版。
有些人看到上册，肯定会想到下册，可能在看完上册的第一时间就想抢占先机的弄出下册来。所以贾敏和黛玉就准备打一下时间差。
在那些人动手到一半的时候出版下册…也算是以文会友，用自己的书给那些人做个参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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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琪琪格，其他人都是陪湘云疯过的。众人骑术都不差。一行人跑到城外打了一回猎，还在庄子上吃了一顿非常不地道的农家饭菜，这才一脸餍足的打马回城。
湘云见天的往外跑，胤禟则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家里带小孩的事别说京城的人都听说了，便是远在热河的当今和其他皇子阿哥们也都略有耳闻。不过他们早就知道胤禟俩口子没半个是着调的，对此也不过腹诽了几句或是与心腹言语一回便都再不放在心上。
十二阿哥管着吏部，十四阿哥也如愿的进了兵部，想要上位的野心别说彼此心知了，便是当今和朝臣也无不知晓的。不过二人到底比不上得四爷根基深厚，于是不约而同的想要联手扳倒四爷再论高低。
在四爷眼里，十二阿哥不足为虑。而在十二阿哥或是十四阿哥心里，他们又都觉得彼此不足为虑。
只要十二不上位，无论怎么斗，德妃都是最大的迎家。
不过不笑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是谁，所以在后宫沉浮数十载的德妃也特别沉得住气。
无论是对上宫里的谁，德妃都是一派温婉和气。看到德妃这副样子，宜妃姐妹就特别的服气。
这种时候能不飘的人太少了。
后宫里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到了她们这个年纪也没了争宠的必要和心思了，只要不越过线，就是对儿孙最好的帮衬。所以宜妃姐妹和德妃都没结过仇。
当然了，一个宫里住着，年轻时的脾气和心性也没现在好，难免会有些小矛盾。但有当今这个渣在，众人无论在哪里生了气都会自觉的咒骂一回当今。
都怪这老八蛋荤素不忌，什么人都留在宫里侍候。
……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当今十月份回京后，胤禟照例去宫里作了一通。
你偏心眼，你也瞧不起我没有儿子。
当今被胤禟磨得没法，若不是规矩不允许当今都想给胤禟的小姑娘封个世子了，只求这糟心儿子别天天的折腾了。
闹了一通，又扒拉了一回当今的私库提前给小姑娘要了一份生辰礼，又让当今补了两份他和湘云的生辰礼，胤禟这才饶了他老子回家去。
康熙五十年，就这么走到了年尾。年尾的时候贾琮成亲了，没在家过年便带着小媳妇赴任去了。
贾琮一走，贾环就更着急了。
他的腿早就好了，只是之前贾琮在京城所以贾环也没那么着急，这会儿贾琮走了，贾环可不就急了。
宝玉又留了贾环过年，赵姨娘一边想着儿子的前程，一边又想着她那还没影的儿媳妇，最后又将还在学习火铳的探春念叨一回。
探春的学习生活很充实，她为理想努力的样子也叫人期待她能走多远。
不过相较于探春，这大半年来元春都瘦脱相了。
元春其实是丰腴美人，这一瘦整张脸都垮下来了，暮气沉沉，老气横秋的。宜妃这个保养得宜的孙子都快要办差事的人与元春站在一起都显得比她年轻有朝气，可见她的状态了。
湘云跟元春没多少交情，更谈不上感情了，进宫请安的时候也几乎从不去凤藻宫。不过宝玉是惦记这个长姐的，到是问过湘云方不方便给元春捎东西。听说方便后不光请湘云给元春带了他研制出来的胭脂水粉，还给他长姐送了银票。
可惜元春十分感动，却更伤情了。
不过这些湘云就不知道了。
年初四爷得了雍字做封号，成了雍亲王。而这个月雍王府的五阿哥出生了，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雍王府的五阿哥正好出生在四阿哥满月这一天。
四阿哥的满月宴，四爷低调的没有大办，甚至都不曾通知任何人。
也因此胤禟和湘云也是事后才知道四爷一家正在因为四阿哥满月而阖府聚餐的时候，五阿哥之母发作了。
聪明人都爱多心，不少人都在想着是不是这位格格心里有什么想头非要将五阿哥生在今天？
康熙五十年，四爷压了对手一筹，得了生意分红，升了和硕亲王，还得了两儿子，感觉人生已经不能更圆满的四爷终于在康熙五十一年栽了大跟头。
历史上的毙鹰事件，在康熙五十一的万寿节上映了。
这一天，皇子们按顺序给当今献寿礼，没了直郡王和太子后，三爷打头阵，之后便是四爷。寿礼被抬上来时，四爷眼神闪了闪却也不动声色的带着一家老小跪在地上。等听到内侍念唱的礼单上莫名出现的一对海东青时，四爷的脸色就变了。
心念电闪间，四爷猛的抬头，想要说些什么或是想要做些什么，却早有人迅速的将一直盖着的绒布掀了开来。
精钢的笼子里，赫然是一对已经死掉的海东青。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当今更是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看着那对死掉的海东青，气得脸色都青了。
饶是四爷再镇定自若，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辩解。
无论是什么原因，没看好自己的寿礼就是他的错，扰了当今的心情更是他的错。
今天是当今的万寿节，出现这种死鹰，平添晦气。十四看看当今，再看看四爷，难得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十二有些惋惜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十四，又将视线不动声色的转向胤禟和老十那里，见这俩兄弟也都不曾站出来，不由暗忖了一句：没个简单的。
“生着吃？”两岁半的小姑娘抱着她阿玛的腿，小声的问她阿玛，“好吃吗？”
胤禟一把捂住小姑娘的嘴，然后抱着小姑娘躲到了湘云身后。
“……”出息！
躲在媳妇身后，也不嫌丢人。
当今刚刚太震惊了，此时被小姑娘打岔后，心中虽是满满的怒火却也知道今儿不是老四安排的，但不是他安排的难道就不罚他了吗？
“将海东青送到御膳房，朕一会儿要在御膳上见到这道菜。”当今重新坐回龙椅上，居高临下的说道：“雍亲王有心了。”
当今挥了挥手，李德全见了又扬声喊了一声献礼，四爷一家磕头退下，一旁的五爷再带着一家老小上前。
若不是被内侍迅速拎下去的笼子，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有了这么个事，后面的献礼无论是当今还是当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就在众人想着今儿这事还有没有后续的时候，当今对四爷的惩罚在万寿节的第二天就下来了。
罢免其旗主身份，收回雍字封号，降为郡王。
当今不光收拾了一回四爷，还将所有皇子重新进行了调整。五爷入吏部，十二去户部，十四去刑部，老十入兵部，胤禟统管工部，四爷调入礼部，十三去了宗人府，十六接管内务府……
前一年，四爷有多志得意满，后一年就有多颓废。
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当今是故意打压四爷呢，可谁叫他给了当今这个机会呢。
打压一回四爷，一下子就将四爷的优势打散了泰半，朝局和储位再次出现了不明朗之态，整个大清的官员都在想着从龙之功与持身中立。
胤禟觉得他老子已经渣出了天际，比上辈子还要叫人觉得无耻。不过哪怕四爷现在步入低谷，但胤禟仍旧觉得四爷会是最后的赢家。
除了他五哥，换了任何人他都不服。如果是他五哥…那就帮亲不帮理了。
小姑娘要吃海东青，被湘云‘温柔抚摸’了一回屁股，最后让人送了一麻袋麻雀和鹌鹑回来给小姑娘各种烹饪。
其间，胤禟还叫元良云四爷府上叫了弘辉过来开小灶。
弘辉来是来了，但少年人藏不住心事，看起来就像一只霜打小蔫茄子，无精打采的。
胤禟也没劝他什么，只叫他吃吃喝喝，最后说了一句‘嫩瓜蛋子’就将弘辉打发了。
弘辉从候府回来自是先去拜见四爷，四爷正在书房里默写经书，弘辉束手静立的等了一会儿四爷才收了笔。
听弘辉说了一回候府的经过，四爷又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心事的弘辉，教了一回儿子：“当今何等人物，焉能不知个中蹊跷。”
弘辉没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降下处罚，而是顺着四爷这句话开始琢磨起来。
他先想自家阿玛被这么一通处罚后失去了什么。然后再去想自家阿玛失去的这些又与当今有什么联系……
虽不是醍醐灌顶，却也叫弘辉知道当今有意为之是想要打压他阿玛的势力。再换个思路去想让一个帝王这般打压是不是他阿玛已经威胁到了皇帝的权威和帝位。
然后按着这个思路再想下去时，弘辉竟毫不怀疑这件的毙鹰事件是当今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四爷听到弘辉的猜测和询问，只摇了摇头，“再想。”
弘辉闻言，不由继续想这个问题。而四爷见状复又低头默起了佛经。
弘辉想到了当今，但胤禟却想到了十四。
十二也有可能，但上辈子十二可没这么快冒出头，而且时间上也对不上。
上辈子的时候，胤禟就怀疑过十四，但当时他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老四干的。不管怎么说这辈子胤禟第一个就想到了十四。
说来也巧，四爷复盘那天的事后，也觉得是十四。只是他现在却不敢擅动，除了先将自家府邸的人再查一遍外，便是想办法查一回那天的涉事内侍们。
可惜事情一出来，那些内侍就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竟直接成了悬案。
能在畅春园做下这种事的…怕是已经入了皇阿玛的黑名单了。
何止是黑名单了，当今都有些坐卧不安了。
这种构陷，已经触及了当今的底线。
当今担心自己安全的同时，想的更多的是心思被人看透的难堪。
有人看透了他想要打压老四的心思，并且递了刀过来，这种事情换个普通人都要心慌一回了，换成了帝王，这份心慌更是转化成了愤怒。
当今很想告诉暗处的人，他揣摩上意的方式错了。
但前提是他必须找到这个人才行。
是十二还是十四？也或是其他有野心的儿子？
然后就在这种时候，当今又突然发现了胤禟的好。虽然不着调，可不着调却有不着调的好。
于是前后不过三五天，当今就给胤禟和十爷一块升了爵位。
哥俩成了一对没有封号的亲王。
十爷挺高兴的，抱着十福晋亲个不停。胤禟想的就多了些，他怀疑老爷子想要离间他和老四的亲情。
吧唧了几下油渍麻花的嘴，胤禟躲开小姑娘用满满油污的脏爪子递过来的油滋啦，交待了两句便回房写请封奏折去了。
给他个亲王好像给了多大恩典似的，有本事你再封我闺女一个世子当当呀。
哼哼，老爷子一定是等着他上折子请封呢。
真矫情！

第280章
胤禟玩得还很大，挺败家！
他不光上了请封世子的折子，还在折子上写了一句承诺：若当今许以世子之位愿他便自掏费用修万里河堤。
说白了就是当今若是给小姑娘一个世子的身份，胤禟他们家就出钱出力修筑一万里黄河河堤。可以说，胤禟在用自家的银子给他家小姑娘买出身。
对了，胤禟请封的不光是保龄候世子还是亲王世子，这是给当今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
给保龄候世子的爵位，那就是他这个皇子嫁鸡随鸡了。若是给亲王世子，那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请封的折子没在早朝上拿出来而是走的递折程序，也就是说折子要先在相关部门过一遍，再往内阁递一回，然后才会送到当今御前。
所以说，如果胤禟折子后面不写这一句，怕是这折子就以没有先例这种理由扣在了礼部，再不可能送到御前的。
面对上万里河堤，这折子重逾千斤，谁敢扣下来？
不过如此一来经手的人就多了不少，不过胤禟还生怕旁人不知道的叫人放出去了风声。
于是这折子还没到御前呢，京城的大街小巷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万里河堤，这得多少银子呀。
九爷这是拿钱打水漂呢。
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值得吗？
*
当今坐在东暖阁的炕上，从头看了两遍胤禟递上来的请封折子，竟然没有生气。
面无表情的将折子放到一旁，支起一条腿向后靠了靠，闭着眼睛一副假寐的样子。
内阁的大人和一屋子的宫人见当今这副样子都不敢言语，头垂得极低，想看当今又不敢看，只束手于侧等着当今批示。
当今在想什么？
渣爹竟然开始心疼起他那不省心的儿子来了。
老九这是在做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给他家丫头求个世子之位吗？
不，老九这是变着法的散家财呢。
这是怕新君容不下他，更怕小丫头被人谋财算计呢。或许还有借着这事给自己弄个好名声做保命符的打算。
当今首先想到了他家老九只有一个女儿膝下荒凉，其次是想到了树大招风，谋财害命，最后才感性变成理性的想到了万里河堤和黄河沿岸的百姓们。
若一个世子之位便能叫百姓们再不受决堤之苦，又有何不可？
他自己的女儿都能成为参政公主，他的孙女为什么不能做世子？
这一刻，当今没有偷换概念，将世子变成郡王或是公主，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给他的孙女一个世子之位。
若他老子当真修了河堤，这个世子之位，朕给得起！
睁开紧闭的双眼，当今的视线在殿中扫视一圈，提笔在胤禟送上来的请封折子上写下御批。
修一万里河堤，允其保龄候世子之位。
修二万里河堤，允其亲王世子之位。
修三万里河堤，允双世子爵位。
看着自己亲自写下的御笔朱批，当今只顿了一下，便让人将折子给胤禟送过去了。
看到御笔朱批的时候，胤禟就只有一个念头：
论心黑手辣，这老头子绝对是他们的亲生老子！
╮(╯▽╰)╭
朝廷要修三万里河堤，怕是需要一国库的银子才能修成，这还是没办法保证质量的那种。
不说物价人力几何，只说修堤款自出了国库，最后能有五分之一用于修筑河堤的都是这一层一层的官员里有个心系百姓，长了良心的存在。
当今也知道这种情况，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如今河堤之事落在了胤禟手里，银子自然不会花那么多了。再加上胤禟虽然不知道湘云到底有什么本事，但胤禟却决定带着湘云一起出门修河堤，如此一来也许更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人力上…修河堤不是小工程，需要的人极其多。若是一味用银子雇人，肯定会影响农时耕种，回头指不定又要被人弹劾。
他可以让人买上一批耕牛，以工钱的方式抵给百姓当定金，然后将家里的壮力换出来。
除此之外，上次打劫，哦不，是中转岛那边的巡航护卫队‘救援’了一艘国外货船，那一船的昆仑奴正好可以运过来修筑河堤……
当今重新给这群儿子挪了窝，又将胤禟丢到了工部。河堤这事本也与工部有关，他提出修河堤，也是因为去工部转子一圈才想到的。
让人拿了黄河流域图以及最容易出事的河道，在图纸上定下三段一万里长的工程项目后，胤禟便带着湘云和小姑娘出发了。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宝玉和琪琪格也带着孩子跟湘云他们一道走了。
贾环和宝玉俩兄弟运气好，直接坐上顺风车了。五爷管着吏部，他兄弟二人的名字一递到吏部，就直接被派了差事。俩兄弟如今都是工部的官员，跟着胤禟出门修河堤去了。
宝玉还好，从五品员外郎。贾环一个举人入仕途，不过是去混个经历，回来再寻机会外放罢了。
他们这一走，大观园这边就只剩下惜春了。宝玉不放心，旁人也没办法放心，原以为惜春会跟着他们一道出来溜达溜达，不想女校那边有画展活动，惜春想了想便决定等画展的事结束后再去寻他们。
不过一来二去的，肯定要等到女校放假了。
对凤姐儿也不是很放心的众人便想到了贾敏和黛玉，于是很郑重的将惜春托付给她们娘俩了。
虽说按年纪看，惜春的年纪也不小了，可她向来是姐妹里最小的那个，大家也都愿意当她是小妹妹照顾，这会儿总要安排好她，大家伙才能安心出门。
惜春平日里会住在女校，偶尔才会住进黛玉的别院。女校修得也极精巧，并不输黛玉的别院。不过在大家都有家，有别院的时候，惜春也免不了想要自己弄一个园子来，不过那些都是后话，此时惜春还满心满眼的筹办这次的超级大画展呢。
贾敏和黛玉在编书，娘俩个每天也都忙忙碌碌的。这本关于民俗的书还没完事，娘俩个又有了新的目标。
娘俩个准备再编一套关于刺绣的书。
将京绣，苏绣，蜀绣等等绣法都编著到同一本书上，上面再附上一些绣法以及花样子。
为此，娘俩个又特意找了西洋人教她们学些西洋插画。惜春喜画，黛玉母女上课的时候，她都会住在林家别院这里。
所以说日子那么美好，做什么将自己困在鸡毛蒜皮的争风吃醋中呢。
贾家这边，琪琪格留了心腹嬷嬷盯着，虽说还有赵姨娘和周姨娘两个，但一般人家哪怕是叫下人管家，也不会叫姨娘管家的。
原本是想着等王夫人等人回京后再离京，但机会难得，宝玉也只能改变最初的想法了。
最重要的是家里也没什么人还需要他守着了。
多学习一些庶务，对他外放治理治下百姓有极大的好处。宝玉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又怕王夫人知道了会拦着他，便来了个先斩后奏。人出发那天才派人去金陵送信。
等王夫人收到的时候，他们估计都已经进了河南地界了。
不过宝玉他们这一走，到将凤姐儿一家装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贾政和王夫人回了京城并没有直奔大观园而是回了荣国府，再之后这俩不要脸的又将赵姨娘和周姨娘接回来了，就赖在荣国府里不走了。
一来贾琏和凤姐儿到底是晚辈，也没办法开口撵叔叔婶婶离开。二来也是忌惮二房这些出息的儿女，怕这一撵再将人彻底得罪了。
他们总要为自己的一双儿女多考虑些。
而贾政和王夫人是怎么想的呢？
贾政病假多年，早就不是什么官了，搬出荣国府后，他就是个普通人。王夫人跟他商量回京后仍旧住在荣国府时，贾政先是假装不愿，然后才装模做样的说了一回替贾赦夫妇照顾侄子的话。
王夫人与其对视一眼，有些话不用多说便都心知肚明，何况他们俩还是多年的‘战友’关系了。
用一种‘为你好’的方式继续住在荣国府里，也是无耻得叫人没无话可说。
另一个，公库什么的早就在凤姐儿手里了，王夫人到是想分家分财产，可是又觉得现在分家二房最是吃亏，便忍了下来。
他们一走小三年，天知道凤丫头有没有将公库的家当都挪空了。
于是出京的在外面浪，没出京的就被留在京城各种互相折磨。
*
亲王座驾比郡王的还要高大上一些，为了这次出门，胤禟直接叫人按亲王的规格打造了三辆马车。
他家两辆，再借琪琪格一辆，正好三辆。
两个孩子从不记事的时候就总在一起玩，现在记事了玩得更好了。姐姐弟弟的叫着，别提多亲密了。
没谁想过给俩个孩子订个娃娃亲，来个亲上做亲。
胤禟不愿意，湘云没想过，琪琪格则是不敢想。
宝玉…他太甜了，压根想不到这上面去。
那只干吃不长的小狸猫也跟着出来了，没事就窝在角落里睡大觉，有时候还会嫌两个小的太吵而跑到别的马车上窝着。
其实修什么河堤并不需要胤禟亲自来，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留在京城看他老子和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们群殴，他也怕再被波及这才借着修河堤的事躲出来。
再一个，湘云这几年也在京城呆腻了，他闺女也还没见识过外面的天地，借着工程出来溜达溜达正好。
胤禟带着人做了一回预算，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三万里河堤会消耗他七分之一的财产。
为了叫人知道这次修河堤他真的伤筋动骨了，胤禟还准备出手几处不太营利的生意。借时再趁乱出手几个相对营利的生意给‘外人’……
黄金是硬通货，这玩意比银子的流通市场更大，借着修河堤，他还能叫湘云再藏起一批黄金。
可以说这次的修河堤工程，实际上却是将他们家的生意化整为零，由明转暗，去除糟粕，留下精华的工程。
同时又变相的给他老子示个弱~
将小姑娘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叫她睡得更香，胤禟再瞧一眼与琪琪格赛马的湘云。
没有儿子的日子，可真幸福呀。
←_←
胤禟走了，带着一家老小和家里的小破猫远离了京城这片战场，但京城却没有因为胤禟的缺席而停止内耗。
四爷在当今的这次打压下，彻底蛰伏起来，而十二和十四却已经开始展露锋芒。
抛开心性来说，老康头的儿子几乎没有废物。哪怕性子浮躁如十四也是能文能武的人才。
四爷对自己认同的兄弟那是好到掏心挖肺，但对他不认同的兄弟，哪怕是嫡亲的兄弟，四爷的手段也是严酷得犹如三九天。
他叫人悄悄的找了十四，说了一回当今彻底放弃他的话，又说什么同母兄弟齐力断金。然后将他手上的一些势力‘转送’给十四。
之后四爷便站在暗处看着十四跟十二掐。私下里如何几乎无人知晓，但明面上却仍旧努力做事，完成自己的差事。
就荣辱不惊，不卑不亢的。
剩下的这些兄弟里，除了由太后抚养，生母为妃的五爷。就只有四爷的身份是最高的。
他生母是德妃，养母是先皇后，虽不是嫡子却比其他庶子的身份要高。而且他排行序齿靠前，若没有老三，那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不过皇阿玛老了，猜忌心也更重了，他已经没办法像前几年那般有雅量了。
既然他的声望和势力都已经叫皇阿玛感觉到威胁了…那不妨再送些开心果给皇阿玛消遣。
在十二和十四你来我往的争斗中，当今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当年直郡王和太子，不过这俩货可跟直郡王和太子没法比。
想到这俩儿子，当今又让人将弘昱和弘晋叫到跟前说话。不想没多久宫中就传出当今似要孝仿洪武帝立孙不立子的流言来。
听到这样的流言，当今冷笑一声，将所有儿子家的嫡子和长子，或是嫡长子都叫到宫里说话。
仿佛要坐实这种流言一般。
就在这种时候，元春殁了。
早在两个月前，元春就吃不下东西了。每天不是用参汤吊着就是勉强自己喝些汤汤水水的东西，人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看得好不吓人。
元春临走前，先是派人去请了宜妃过去。说了一回她入宫多年，悲苦自知的话，最后又托宜妃帮忙将抱琴的名字放到出宫宫女嬷嬷的名单里。
她怕她不在了，抱琴想出宫会被人故意拦着为难。
抱琴自幼跟着元春，主仆俩个在宫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是主仆也是亲人，见元春这时候还在为她做打算，抱琴都起了殉主的念头。
之后元春又咬牙挺到了二六探亲之日，提前派人出宫给王夫人捎话，等二六之日见了王夫人，又是一翻不放心的交待。
当日晚膳前后，元春便殁了。
元春没的时候，当今刚翻了一个小贵人的绿头牌，小贵人提前过来侍膳，一直到当今吃完了酒食，李德全才进来回话。
当今愣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元春的容貌，听说人没了，也只是随意的点了回头。
一没有为皇家生儿育女，二也没有侍候他有功，最后更没啥显赫的家世，如此一个病逝的宫妃并不能叫当今动容，伤感。
当天晚上抱着小贵人滚了一回龙床，还感叹自己果真龙精虎猛。
在这皇宫内院里，每年各种死法的嫔妃不知多少，元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她的品级在那里摆着呢，到底算得上是众皇子的庶母，该守的孝还是要孝一回的。
就在湘云宝玉等人听说元春殁了的时候，三爷，也就是当今亲封的诚亲王再次在孝期里剃头了。
胤禟：“……”
他这哥们也是奇葩。
~
也不知道三爷是不是有什么病，就喜欢在庶母孝期剃头发。上一次，郡王变贝勒。这一次诚亲王再次成了诚郡王。
相较于四爷没能保住自己的封号，三爷至少是保住了的。
只是这个诚字，那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味道。
再次因为剃头的事降了爵位，大家伙看热闹的同时，也在想着三爷是不是在自污？
先不管三爷是不是在自污，宝玉却哭得眼泪鼻涕一脸的脏污。
没的到底是宝玉的嫡亲胞姐，以旁人姐妹死了宝玉都能哭肿眼睛的情况来看，他自己亲姐姐没了，指不定要哭到黄河决堤呢。
宝玉的记忆里，还是当年元春出宫省亲的模样，雍容华贵，温婉大气，一举一动皆是风姿。
在宝玉记忆里的元春是被宝玉美化过的，加之他天性温柔，最能体会女子的不易，此时更是伤心得不能自己。
宝玉其实很早就知道元春不受宠的，所以他也曾在心底悄悄的想过如果当今能放元春归家就好了。
之前湘云说宫妃和离这话的时候，就一下子说到了宝玉的心坎里。
你不喜欢，咱们就接回来自已养，岂不皆大欢喜。
可惜元春并没有等到那一刻。
不过元春的死，也更加叫宝玉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和理想。
责任与理想，哪一个都不能放弃。
与胤禟一家修了一年的河道后，宝玉便带着琪琪格外放去了。
仍是从五品，不过却是一地知州。
贾环则足足跟在胤禟身边三年，最后以从七品去了地方做官。
胤禟每年都会带着湘云和小姑娘回京城给当今过万寿节，之后再与兄弟们聚一聚，差不多在京城呆上小一月再带着湘云母女离开。
黄河河堤从康熙五十一修到了五十七年末，明面上胤禟花了不计其数的银子，但实际上他还挣了一笔。
胤禟用别人的名义在黄河附近开了三家厂子，一家砖厂，一家玻璃厂，还有一家专门卖黄河砂的砂厂。
卖砖，卖玻璃，本来就是极挣钱的生意。若是吆喝的好，那就更不愁财运了。
除此之外，胤禟还听了湘云的建议，让人运了一批极细腻的黄河砂回京城，在瓷器公园里弄了个小海摊的收费小展厅。
展厅还特意弄了些西洋人的景色和服装，再来点剧情设定什么的，玩的就是个另类的过家家游戏。
参观是一个价钱，进去玩乐又是一个价钱。京城最不缺被人忽悠的宗室，纨绔们，到底叫胤禟又挣了一笔。
所以说，挣钱什么的，真的不要太轻松。
康熙五十八年，胤禟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河堤修筑工程，带着湘云和小姑娘回京城找当今兑现承诺了。

第281章
当今不光派人去检查过胤禟修的河堤，他还在南巡的时候拐过道，亲自视察过一段河道。
为了修建的河堤结实耐用，胤禟用的都是极好的材料，湘云记得以前听说过梯形的河堤最结实，因不知真假还特意提出来叫胤禟跟人去验证。
湘云帮了不少忙，像是偷偷的清理黄河淤泥和黄砂；悄悄利用空间帮着运过几批石头，节省了人力物力和财力。
然后淤泥经过处理用来修河堤，河砂被送去烧砖制瓦，做玻璃……挣的银子几乎第一时间被胤禟交给了湘云保管。
胤禟没问湘云将银子都存哪了，就仿佛不知道也没想过湘云会将银子存哪了一般。
不闻不问，全然不管。
当然了，也不是真就什么都不管，胤禟利用那些淤泥制做了一间密室。
密室外全是机关陷井，密室里却是人造的沼泽地…想要一探究竟的人怕是不用再担心死后下葬问题了。
送走了一波对他财产感兴趣的眼线，胤禟才神情气爽的跟湘云说什么黄河大鲤鱼也没那么好吃。
*
胤禟担心当今赖帐，每年进京出京的时候都会叫人传一回当今为了天下百姓，万千黎民坑儿子自掏腰包修河堤的事迹。每年传一回，到了今年胤禟还没携家小入京呢，京城这边就已经提前预热了。
以前是京城，现如今是整个大清朝都知道胤禟自掏腰包修了三万里河堤的事了。
这几年，黄河不是没有决堤过，但决堤的都不是胤禟修筑的区域，而胤禟修筑的区域又经过了几次洪水考验，质量绝对过硬。
除此之外，胤禟修筑河堤也是要跟当地官府打交道的，他们和工部的人共同验收签字后，这一段才算完。
加加减减三万有余，只有多的没有少的。所以这河堤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如今胤禟几乎‘倾家荡产’的完成了承诺，现在就看当今能不能兑现诺言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别说当今原就没有反悔之意，此时就更不会反悔了。
小姑娘是四十八年冬天出生的，如今是五十八年春天，也是半大的姑娘了。
这次回京，湘云还准备叫小姑娘去女校读几年书，也熏陶一下琴棋书画这些。
虽说这些年小姑娘的功课也没耽误，宁嬷嬷更是用了大把的心思教导小姑娘，可惜有个贪玩好动的母亲，小姑娘也着实是坐不住的性子。
家里的那张带着三个盘算的大书桌，一直是湘云和胤禟的最爱，这一次出门，胤禟直接叫人原样打了一个放在他们在那边的住处里。
于是见天的看着父母打算盘的小姑娘，算帐的本事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小丫头牛批到什么程度呢。
她心算极为了得，再大的数目，再复杂的帐单，她只要看一眼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来。
不光快，还从不出错。
两个钱耙子真生出了只小钱耙子。
小姑娘也真的很厉害，六七岁的时候算帐的速度就比她父母打算盘快了。
湘云见小姑娘是个可造之才，没等胤禟反应过来就将她手里的生意一点一点的移给小姑娘去算帐。
小姑娘知道这次回京城，她就要成为世子了。一边嘴上说着世子真值钱，一边在心底算着今年春天的营业额。湘云在那里剥糖炒栗子吃，见小姑娘这么说，湘云多少也觉得有点贵。
可没办法呀，他们家真的有些树大招风了。
她和胤禟不怕，可总会不自觉的担心小姑娘会因此受到伤害。
头一回给人做娘，做为新手村的玩家，湘云也只能顺着感觉走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好像全天下的人都会伤害她家小姑娘似的。
就很迷~
╮(╯▽╰)╭
一晃数日，及至今日下晌车队才进入京城城门。小姑娘时不时的掀开窗帘看一眼马车外车水马龙的京城街道，时不时的回头跟湘云说一回去年和今年的区别。
今年追着车队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是呀，他们都想看一看大清第一位女世子是何等风采。
“额娘，你快看看我。我这一身怎么样？”小姑娘摸摸自己的头发，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眼睛亮晶晶的问湘云。
湘云看了一眼梳着一字头，穿着一身大红绣金线骑马装的小姑娘，伸出手给她一个赞。
“别听那些人说什么，你穿女装就对了。”本来就是小姑娘，还是天下皆知的小姑娘，犯不上学那些人女扮男装。
小姑娘听了这话就点头，“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偏就叫他们瞧瞧，我不比哪个差。”
有志气！
湘云就喜欢小姑娘这么一副骄傲模样，就连胤禟也觉得他闺女纵使是女子也绝非池中物。
一家人就在京城百姓的围观中淡定的坐在马车里说话，为了叫围观的京城百姓别太失望，小姑娘这个性子有点小张扬，小臭屁的未来女世子更是直接跳出马车，骑在了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高大白马上。
小姑娘继承了她老子和祖母那边的好相貌，又因为骨子里随了她母亲，能吃能玩，能跑能跳。所以一个长相精致，气色极好，身手灵活的美少女一骑上马，就惊艳了京城。
这还是京城百姓头一回见识到皇室贵女呢。
虽说小姑娘不姓爱新觉罗，可她却是当朝皇帝如假包换的亲孙女。
果然…不同凡响。
胤禟一家高调回来，又掐着时间入京，今晚自是要好好休整一回，等明日再进宫领旨以及谢恩。
候府还和走时一个样。
也许是他们每年都会回来小住一阵子，所以也并不显陌生。小姑娘蹦蹦哒哒的去了自己的绣楼，湘云和胤禟则回了他们自己的院子。
一翻洗漱换洗，一家三口吃了顿熟悉至极的晚饭也没再说什么便各自休息了。
至于饭菜的味道为何会如此熟悉…自然是出门在外，厨子全带走了呀。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胤禟一家三口便收拾妥当的进了宫。
胤禟去前朝上早朝，湘云带着小姑娘进后宫给宜妃姐妹请安。
太后已于五十六年冬天薨逝了，所以这次进宫只需要给宜妃姐妹请安便好。
宜妃和郭贵人都上了年纪，尤其是郭贵人，她比宜妃还大了些许年岁，这两年老的更快。
五福晋一直没有生育，不过宜妃姐妹却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婆媳处得堪比亲生母女。五福晋能成为宜妃姐妹最喜欢的儿媳妇，自是其为人处事各种妥帖。
这不，湘云和小姑娘还没到翊坤宫呢，五福晋便带着五爷的闺女们都来给宜妃请安了。
说是心里惦记，又知道弟妹母女一定会来给母妃请安便提前过来等着了。
特别有长嫂的范。
少时，湘云二人来了翊坤宫，众人厮见过，小姑娘靠在郭贵人怀里听着大家伙聊天。虽看见堂姐堂妹们总是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看她，可小姑娘仍旧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无论谁看她，她都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看过去。
没有半点阴霾，很有当年湘云装憨的味道。
才走一年，湘云那边也没什么可说的，到是京城这一年发生不少事。
去年十月，十四受封抚远大将军，带兵去青海了。当时最叫众人觉得无语的是当今又提前预支一回爵位。
说十四是什么大将军王。
真是王，干嘛不直接封了王爵给十四？
啧，越老越渣。
对了，去年十二月，当今还大封后宫了，十六阿哥的生母王氏封了密嫔，十二阿哥的生母万琉哈氏封了定嫔。
又命老七，老十，十二分理正黄、正白、正蓝满蒙汉三旗事务。
总之就是玩的一手帝王平衡之术。
当今也是牛的一批，去年还有个皇子出生，虽说一出生就夭了，但这么大的年纪还能让嫔妃怀孕，那就证明他仍然‘壮年’。这也不得不说当今的身体情况仍旧叫一些人绝望了。
……
这些事有的是湘云他们在外面就听说了的，有的则是宜妃姐妹和五福晋现在说与湘云母女知晓的。
女眷们正说话这小一年的八卦时，前面大殿之上，胤禟用一种不负所托的神态语气将这几年修了三万余里河堤的事一一回禀报给当今和朝堂知晓。不光如此，胤禟还将他修河堤的经验整理了一份出来。
用什么材料最好，河堤修什么形状最结实，河砂淤泥如何清理等等，等等都整理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
等工作报告结束，折子和册子也都递了出去，胤禟便站在那里等着他老子兑现承诺。
当今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要脸皮，没啥耐性还贼能磨人，既然已经决定给了，早给晚给都是给，那还不如早一点给了，大家皆大欢喜呢。
看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便恭敬的打开捧了一早上的圣旨，当朝念了出来。
那确实是封小姑娘世子的圣旨。
圣旨不光封了小姑娘世子，还封了胤禟。
普通亲王成了有封号的和硕亲王。
对于父子俩同时受封这一点，无论是宗室皇子还是朝中大臣，竟没一人站出来反对或是表示质疑的。
三万余里河堤是个什么概念，站在大殿上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胤禟此举哪怕私心为女，却也是功在社稷，利国利民。
更何况人家举一家之力修建河堤，但这爵位却也只是传给了他唯一的女儿。能不能再传下去，还得看新皇了。
其实有一点不得不说的是，胤禟每年都叫人炒一回冷饭，除了提醒当今别忘记答应过他的事，也是用这种方法在众人的意识里打一回烙印。
一件事情听得太多了，也就没有敏感点了。
*
这样的圣旨一般都是一式两份或三份，一份存档，另外再给当事人一份。
胤禟的这份他自己在大殿接了，小姑娘的那份则下到了翊坤宫，由小姑娘亲自跪在翊坤宫天井处接了。
接下自己出生后的第一份圣旨，小姑娘激动坏了。
自从知道父母为什么带着她去修河堤后，小姑娘就盼着这一天了。
如今终于拿到了圣旨，小姑娘先是激动了一回，然后站起身来到湘云跟前，对着湘云跪下磕头。
谢生恩，谢养恩，谢这份舔犊情深。
湘云也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
不是郡主，不是公主，而是实实在在的世子之位。
大清朝的第一位女世子，是她家小姑娘。
将来，她的女儿也许还会成为大清朝的第一位女王爷。
能亲眼见证这一刻，即便吃了再多的辛苦也都值了。

第282章
小姑娘正式册封世子的圣旨下来后，有一部分人觉得这就到头了，不会再有继承王位的那天。另一部分人想到则是小姑娘继承不了王位，但小姑娘的儿子肯定能继承，于是不少人又盯上了小姑娘的亲事。
不过小姑娘才十岁，湘云和胤禟可没想过现在就给小姑娘定下亲事。湘云不想叫小姑娘委屈，希望她能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见识过更多的人和事后再做选择。
胤禟则是认为他训练的那批后宫还不够完美，配不上他闺女。
下朝后，当今也问过胤禟小姑娘的亲事如何，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胤禟仍旧用不着调的语气告诉他老子，说过几年弄个选秀让她自己挑。
当今一听这话就又来了一场吹胡子瞪眼睛，哪怕一年没见，当今仍是一茶碗子将胤禟打了出去。
小姑娘得了册封，加之胤禟受封和硕亲王也要大摆一回宴席，于是便将两场宴席放在一块摆了。
湘云从宫里出来，一边吩咐人准备宴席的事，一边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散落各处的亲朋好友这个喜讯。
黛玉如今是女校的副校长了，她那边一接到消息，明面上就组织女校所有师生开始对当今进行歌功颂德。
直接将当今夸成了千古一帝，为民为国的好皇帝。
私下里，黛玉则是将她好多年就起草的稿子烧毁一部分当今毁约的，然后将当今履行承诺的以及对这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三万里河堤换爵位的事情那部分各种角度写出来的稿子都拿出去给大清各地的说书先生润色言说。
狠狠的炒作一回。
十年了，黛玉和惜春一样，都没成亲，黛玉有贾敏做牵挂，并不敢说走就走。和贾敏合编著了几本书后，黛玉的知名度也打响了，对她后来当上女校副校长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女校有假期，黛玉会在假期的时候与贾敏在出门逛逛。母女带人爬过当今封过禅的泰山，去山西大同买过醋，去蓬莱吃过苹果，回江南吃地道的虾籽面……
并未走的太远，但每年两次旅行却是她们母女俩最期待的事。
贾敏的身体这些年一直很好，她也不敢不好。
看出黛玉不想成亲的心思后，贾敏虽也劝过几回却没有强硬为黛玉定下亲事。
舍不得她家皇太女不高兴呢。
贾敏是担心她去后黛玉一个人会孤单，可转念又想到少年夫妻也未必能走到最后，若是现在扭着女儿的心思非要让她嫁，她不开心是一回事，嫁的那个男人不省心又是一回事，若这男人又没陪她到老…她的黛玉最后还是孤单一个。
最怕的是嫁人后，黛玉还会受到夫家管束，夫死后再像她侄媳妇李纨似的各种不自在，那还不如不嫁呢。
至于外孙外孙女…贾敏到是不怎么上心。
九死八难的生下来，想要养活也是各种不容易。
黛玉一个人，贾敏哪里能放心，自是想要尽可能的多陪陪黛玉，不留黛玉一个人在世间。好好的保养自身就是她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
至于林家的那两个庶子，贾敏完全不放在心上。给娶了房媳妇，又将林家三分之一的财产平分给二人后，贾敏便没再管他们。
不过二人也是读书知礼以及有些眼力见的，哪怕贾敏态度冷淡，每个月也都会按着初一十五的日子来别院这边给贾敏请安。知道贾敏的性子，年节时也只送了节礼，不过来打扰她们母女清静。
这个距离感叫贾敏和黛玉都觉得挺舒适的，便也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了。
其实她们母女都知道两个庶子这般孝顺知礼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掌握在黛玉手里的人脉以及母女手里的财产。
不提贾家的表兄弟姐妹和湘云，做为女校的毕业生兼女校的副校长，黛玉的人脉网绝非普通人能想像得到的。不过和人脉网相比，母女二人手里的财产就逊色很多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湘云的影响，黛玉更专注于将银子花在收拾别院上。
哪怕这处别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在黛玉看来收拾好了至少她们母女生前享受到了，总比留下一大堆银子给外人强吧？
黛玉存一笔银子在胤禟的那间银行里，这笔银子算是黛玉留出来的养老备用金，其他的则是和贾敏过各种精品生活。
如今黛玉的别院收拾得便是天皇老子看了，都得羡慕。
最叫人觉得奢靡的是，黛玉又在别院里建了一个超大超高的玻璃果园。南方那边水果树，悉数种在里面不说，还有各种她们娘俩爱吃的蔬菜和瓜果。
和黛玉相比，惜春就没那么厚的家底了。不过她是老疙瘩，上面的兄弟姐妹都惯着她。值钱的，可心的，实用的东西都会给她送一些。这么多年过去了，惜春的家底虽然没有增长，但当初继承自老太太的那份遗产却一直不曾动过。
最近这丫头跑到罗刹国去看坐月子的探春了。
探春是真的将自己折腾进罗刹国的皇室做了王妃，按罗刹国的国法制度，探春竟然还是第六顺位皇位继承人。
前五位有她公婆，也有她男人。
探春是以郡主的身份嫁到罗刹国的，当初学完了所有课程，探春便带着几个侍卫随从跟着胤禟的商队进了罗刹国，之后以游历的理由和各种偶像剧邂逅的方式与她男人偶遇，然后迅速谈起了恋爱。
将人迷住后，探春又以婚事不能自主等等理由闹分手。
又绿茶，又白莲，一会来一段大女主戏码，一会儿又一段陷入爱河的小女人姿态。又将大清那套出嫁从夫，一生忠贞的理论拿出来套路人。总之是各种套路齐齐上阵，将人彻底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总之就是罗刹国这边正是递交了国书，探春都没回京城就直接在四公主府那边以两国联姻的名头迅速嫁到了罗刹国。
然后当年，探春为了庆祝自己怀孕了，罗刹国的皇室就有人献出了生命，让探春的继承顺位又往前挪了一位……
接到湘云派人送过去的消息时，探春刚好坐完月子，她和惜春都替湘云和小姑娘高兴，同时也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一边叫人给一天也不呆的惜春收拾行李，一边又叫人给收拾出一份给小姑娘的贺礼。
侄女都成世子了，她还没坐上皇位，她这进度也忒慢了。
不行，不行，必须加快进度。
为了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全身心的投入到逼官造反这种大业里，探春还将她的长女叫惜春带回国去。
长女快七岁了，正好到女校上学去。
惜春带着外甥女回国了，先去四公主的公主府给四公主请安，之后绕了一回道去看了贾环和贾琮，最后又去了一回贾兰治下看望贾兰和李纨，然后才跑到宝玉那里修整了一回。
宝玉这些年并没有怎么升官，就正五品的位置上没怎么动过。
想要改变一个地方，不是三年五臷就可以完成的，所以宝玉便也踏踏实实的留在一个地方了。
琪琪格这些年又给宝玉生了一个儿子。
宝玉的两个儿子，湘云都见过，长的也都极好。
惜春带着探春家的小外甥女来了，三个孩子开始时有些生疏，血缘天性却叫他们越处越亲密。
对了，探春的闺女是个混血小洋妞，长得就像洋娃娃似的，别提多好看了。宝玉头一回瞧自己亲外甥女，当即就设计了两套衣裙和一套首饰头面给小洋娃娃。
这些年，除了没成亲的，成亲的兄弟姐妹们家家都有两三个孩子，就只有湘云他们家还在实行独生子女政策。
当然了，这也怪不得他们，谁叫胤禟被人下了毒呢。
←_←
惜春带着外甥女在宝玉这里修整了几日，然后才继续往京城走。
原本惜春的行李就不少，再加上小外甥女的以及探春给大家伙准备的东西，之后惜春各处走一圈，将探春的礼送出去了，又得了其他人的东西，等惜春走到京城的时候，身后装行李的马车就不少二十辆了。
不得不说的是惜春的这些兄弟姐妹，几乎都外放了。除了怎么饶路都到不了迎春和仇小五所在的地方，惜春几乎都走子一遍。
惜春有自己的宅子，进城后直接领着小外甥女就回家了。
惜春的宅子是女校的福利。
女校的师生越来越多，校园里的宿舍也越来越不够用，再加上一些拖家带口的教职工也不适合住在女校里，于是湘云就在离女校不算远的地方买了一片地，之后修建一片教职人员住宅区分给人口多，资历老的。
都是大小一致的三进院子，只惜春那个比旁人的略大了一倍，还是按着园林的方式建起来的。
房舍少，花园大的那种。
探春的孩子虽说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外孙女，但国籍却不在大清。人家怎么说也是罗刹国皇室，所以去不去荣国府给贾政王夫人请安都不算事。也因此，惜春直接将人带到自己这里也无妨。
带着小外甥女去见湘云的时候，湘云知道以探春的手段和心性，这小外甥女不光是罗刹国的公主，还是以后的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羡慕的将小外甥女交给小姑娘，让她们姐妹好好沟通一下。
看看她们的征途是不是星辰大海。
惜春来之前，湘云正在给宝玉写回信。
宝玉在知道小姑娘真被册封世子后，高兴得语无伦次的。光看信纸就能看出他有多兴奋了。
这些年，宝玉虽然也因为主政一方变得成熟稳重了，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入仕途的初衷。
想要恢复大唐盛世，让大清的女子和大唐女儿一般地位却比想像中的还要难。
宝玉的信上不止一次的说过琪琪格对他的帮助，他们多么有默契，志同道合。
想要改变女子地位，首先要改变的不是观念而是家庭经济。
让女子在家庭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才能谈话语权和地位。
女子一般被拘于家中，琪琪格便先以男女大防为由只接触女眷，然后再将各项能够发家致富的方法借着女眷的嘴说给那一家子听，先间接将女子突显出来，之后再一步一步的推进计划。
每一项改革都需要时间和心血，宝玉从最开始的急于求成到最后的稳扎稳打，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和挫折。
好在一切都在往向好的方向发展。
旁的不提，至少宝玉治下的经济绝对是附近多个城镇比不得的。
富得流油。
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宝玉心心念念的女儿仍旧没有出生。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除了湘云有个闺女，探春也生了个小洋妞外，他的兄弟姐妹都缺女儿。
女权运动的先锋竟然没有女儿…哈哈哈哈哈。
……
此乃后话，暂且不说。只回到康熙五十八年二月，小姑娘封世子这事一出来，一部分女子羡慕嫉妒，一部分则守着三从四德的说着那一家子不着调，说阴阳颠倒。但不管怎么说，总有些人仿佛在这件事情上看到了希望。
爵位以及…女户。
说起来，第一个想到效仿小姑娘得世子位的不是旁人，正是桂花夏家的夏金桂。
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这位一直尊自己为菩萨，是个极自我的人。此时有了这么件事，夏金桂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自家的财产，心忖着多少钱也能给她买个出身。
这种事情当今可没想要开先例，而且他也不认为旁人能有他家老九的财力和魄力。
那三万多里河堤，质量堪比长城，换了旁人谁会对自己这么狠？
给的心甘情愿，领的当之无愧。
整个二月，胤禟和小姑娘这对父女直接成了大清的焦点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十年前胤禟和湘云的那门亲事也被人拿出来各种纷说。
胤禟与湘云带着小姑娘去史家祠堂祭拜史家列祖列宗，除了在正房祭了一回，还特意往西厢房那里上了柱香。
不管怎么说，湘云的身体里都流着史家人的血，小姑娘光宗耀祖了，总不能不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呃，也许也未必会高兴。
史氏一族和史家三房的人都跟湘云他们这一支走得不近，有胤禟和湘云的有意为之，也有长年不在京城之故。此时见小姑娘穿着一身用亲王世子朝服改良的女子骑装时，他们都有些不敢上前。
这已经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做为大清第一位女世子，小姑娘是没有朝服的。不过他们也不介意，没有朝服就自己造。
用亲王世子的朝服为底各种改版，之后将成品，尺寸和稿图送到内务府去，让人以后就按着这些给咱们准备。
十六抽着嘴角接过他九哥让人送来的东西，想了想又拿着这些东西进了宫。跟他老子说了一回，见当今没什么表态这才将这些东西全部归档。
也是。女世子都出现了，几件世子朝服，吉服又算什么呢。
有时候，不要怕别人说，你就让他们说。不光让他们说，还要让他们说个够。说够了，也就没什么可说的。本着这种叫大家都知道，都看见，好好显摆一回的想法，祭了祖后，一家三口又参加了几场喜宴，满月宴，寿宴，周岁宴……在人前显了个够本，时间一晃就到了当今的万寿节。
“云妹妹好睡，我这就要回去了。”

第283章
畅春园不在城里，所以畅春园外的商业街也没有宵禁的规矩。当今偶尔也会换了衣袍出来走走转转，看着这条干净整洁，繁华热闹的街市，当今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也许是出门方便，也许是畅春园确实比皇宫舒服，一年三百六十天，凡是当今在京城的日子几乎都住在畅春园这里。
也因着当今的喜好，商业街后面的宅子以及更后面的区域也都住满了人。也叫商业街的生意更好了。
明天是万寿节，不少官员担心明日再出城会出现堵车的情况，再耽误了献寿礼，这边有别院园子的便都提前一日来了这边。
湘云一家也不例外，提前来到畅春园外的别院，如此一来明天早也就不用起大早出城了。
吃过晚膳，小姑娘穿着一身能代表她女世子身份的旗袍带着鸳鸯和元良先在畅春园外的商业街上转了一圈，然后才进了畅春园。
“皇玛法？”小姑娘刚走到园子门口便见前面有人，垫起脚尖看了一眼，发现是当今那个小老头，于是跳着脚的一边跳一边朝当今喊道：“皇玛法！皇玛法！”
当今回头，眯着眼睛看过来，一旁的李德全见当今这样便知道他没认出来，小声笑道：“是九爷家的大格格。”
“是这丫头呀。”当今说这话时，小姑娘已经蹦蹦哒哒的跑到跟前了，“这不是咱们的小世子吗？”
前一句是跟李德全说的，后一句却是笑着对给他行礼的小姑娘说的。神色轻松，语气也极和蔼。
“没错，就是本世子。”小姑娘笑眯眯的行了一礼不等当今叫起便站了起来，跟湘云如出一辙的自来熟，让小姑娘在回话时便已经挽上了当今的胳膊。
“皇玛法也出去逛了？”
当今点头，一边带着小姑娘往宜妃姐妹的住处走，一边问小姑娘爹娘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俩口子面对面的扒拉算盘珠子呢呗。
当今心情不错，估计是在商业街听了一耳朵各种歌功颂德的话，这会儿听到这话也不烦，继续与小姑娘话家常。
当今是越老越在乎自己的名声了，所以之前当今一直想知道他封了孙女做女世子百姓会说他什么。
黛玉动作迅速，再加上胤禟安排的各种托，已经将当今塑造成了千古一帝，大家对当今各种感激，各种赞美，更有黄河两岸百姓千里迢迢送来的万民书。
总之就是所有不好的言论当今都听不到，凡是能听到的都是对当今的赞颂。
当今一把年纪了，谁还会触他眉头呢。
所以哪怕李德全发现这事有些不对，也将怀疑藏在了心底，陪着大家伙哄当今。
其实黄河两岸的百姓比胤禟一家还担心当今不给小姑娘册封世子之位。
无他，因为胤禟就放出去过风声，如果当今毁约，他就派人炸了所有他花钱建造的河堤。
世人无不知道当朝九爷是个多么混帐，不着调的性子，他敢这么说，必然敢这么干。
于是当地百姓们那是日盼夜求就希望当今别犯轴。
再一个，胤禟做事是心真黑呀。
那年有官员弹劾胤禟与民争利，胤禟‘听话’的降薪后，那位大人好悬没被民愤吃了。
随后那批落马官员哪个不恨死了这位大人。
有了那次的事后，谁还不知道胤禟真不惯着任何人？
他们这些做官的，未必个个都干净。五爷管着吏部，胤禟又是混不吝的，跟胤禟对上又没什么好处，前车之鉴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点不痛不痒的事拿鸡蛋碰石头。
再加上这几年造势成功，他们又不认为一个女世子能有什么大作为，到也没人出这个头。
民心所向，官员沉默，各种后手和托的轮番上阵，当今都自我感觉良好的想要办千叟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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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业街上转一转，当今心情好了，晚上的睡眠质量都高出了不少去。
小姑娘晚上没出园子，而是住在了宜妃姐妹那里。于是这一晚，与胤禟打了一回算盘，又吃了些宵夜，湘云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湘云感觉有人在喊她。
抬脚朝声音处走了两步，湘云又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对劲。
身上的衣服很熟悉，但却是许多年前的样子了。
回忆了一回这件衣服，发现还是当年元春省亲时她穿的那一身呢。
有些奇怪，又有些懵，湘云不禁抬头东张西望，然后便在不远处看到了十几岁的宝玉。
宝玉一身大红箭袖朝她走来，湘云有一瞬间想要后退，却本能的站住了。
她在做梦？
应该是梦吧。
宝玉走到湘云面前，眼神温柔，笑容温暖的说道：“云妹妹好睡，我这就要回去了。”
湘云眨眼，不是很明白的问道：“回哪？”
仿佛是知道宝玉不是回京城一般，虽是问话却又满心拒绝宝玉的答案。
“从来处来，自是要回来处去。”
宝玉站在湘云面前，脖子上的那块通灵宝玉直接映进湘云眼底。
将近二十年了，宝玉都不曾再将这块通灵宝玉显于人前，今日怎么，怎么会放在衣襟外面？
“我一直知道妹妹不是那等凡夫俗子，如今才知妹妹竟是这般来历……”宝玉笑：“今日我便去了，还望妹妹一切安好，勿思勿念。”
湘云心慌的厉害，声音都带出了颤音，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宝玉的胳膊，不想双手直接从宝玉身上穿了过去。当即就吓坏了，“二，二哥哥，你怎么了，怎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出事了呀？”
宝玉摇头，又说一回珍重，身影便越来越淡，直接再也看不见。
“宝玉！”见到这种情况，湘云急的伸手去抓，一激动竟直接从梦里清醒过来了。
昏暗的卧室里，湘云剧烈的踹着气，一旁被湘云那一声叫声惊醒的胤禟见湘云这般便知道湘云是做了恶梦，一边伸手在湘云身上拍了拍，一边起身去给湘云倒温水。
“我梦见宝玉了。宝玉来跟我辞行。”湘云被胤禟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一边喝了一大口温水，一边压下惊慌的跟胤禟说自己的梦。
“宝玉肯定出事了。”湘云越想越担心，最后直接抓住胤禟的胳膊笃定的说道：“快派人去看看，肯定是出事了。”
胤禟并不相信，但见湘云这副样子哪怕是为了安湘云的心，他也得派人去一趟地方。当即拍拍湘云的肉爪子，一边扬声喊人进来，一边让人煮副安神汤来。
他家胖妞吓得不轻。
正好是在城外，离开也不需要等城门开，于是得了命令乌英便带着几个侍卫亲自去了一趟地方。
等乌英走了，湘云又吃了一碗安神汤这才缓过那股劲来。
“你说宝玉会不会有事？”靠在胤禟怀里，湘云仍旧担心不已的与胤禟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宝玉待人真诚，是湘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处心积虑防备的人。他们一处长大，情同嫡亲手足。
湘云是真的拿宝玉当亲人的。
“宝玉大小也是个官老爷，琪琪格身边又有不少侍卫随从……”便是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叫宝玉一家出事的。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若遇到的不是小事呢？
哪朝哪代都有前朝余孽想要复国，哪朝哪代也都有不甘平庸的野心家以各种理由搞几场起义。
之前就说了宝玉治下的城镇是十里八乡最富裕的地方。他与琪琪格皆出身富贵，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就无视百姓疾苦和冤屈，为官清正，做事踏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带领百姓致富。
这本是一件好事，却不幸被起义军盯上了。
他们想要将自己的大本营安在宝玉所在的县城里。
这里有商铺，有工厂，有良田，无论是什么都是附近最好的选择。
起义军攻打县城前，宝玉就得了消息。一边派人去通知附近的驻军，一边组织衙门衙役，家下人等和县城的百姓守城。
驻军迟迟不到，伤亡也越来越重，宝玉安排人送琪琪格和孩子混在百姓中离开县城，而他则留在这里继续与起义反贼做最后的殊死抵抗。
他是父母官，谁都能走，唯有他不能退。
琪琪格不走，让下人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而宝玉的长子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在离开后又悄悄回来了。
小少年将宝玉给他的玉佩系在了弟弟身上，然后毅然决然的上了墙城。
跟着父母先是往城外射箭，然后是往城墙下丢石头，最后是火把，滚烫的热油……
城门不知被何人打开了，竟将城外那些起义军放了进来。小少年见状，拿起殉国衙役手边的刀，闭着眼睛冲了过去……
一天一夜，宝玉一家三口和不少官员百姓皆战死在城门附近。
宝玉从小就是个胆子很小，爱干净有洁癖的贵公子，琪琪格的洁癖也不比宝玉好多少，俩口子哪怕到了地方，也因为家底殷实，从来不肯亏待自己。
宝玉自来怕脏，怕疼，去的时候却是一身血污。穿心而过的那只箭扎在身上，整个人靠坐在城门下，鲜血顺流而下，染红了整片大地，而他拼死关上的城门就在他背后。
琪琪格一身黑色骑装上全是刀斧砍过的痕迹，虽尸身完整不曾身首异处，但身上却是数都数不完的伤。
若非熟悉的人，定然认不出来这就是那位容貌倾国，精致贵气的宝二奶奶。
而他们家那位如玉少年郎就倒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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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记得原著中秦可卿没的时候曾给凤姐儿托过梦，也因此几乎从没做过这种梦的湘云是真的怕了。因做了这么一个梦，下半夜的时候湘云便怎么都睡不着了。胤禟让人煮了宵夜，湘云也没吃多少。
见湘云睡不着，胤禟便哄着湘云说一回小时候的事，想着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说起小时候的事，湘云的所有记忆都跟宝玉有关。
他们俩一起淘气，却总是宝玉一个人背黑锅。小时候她想煮了宝玉的通灵宝玉，宝玉也好脾气的陪她折腾。
再喜欢的东西，只要姐妹们说一句喜欢，宝玉都会大方的拿出来。
很多时候，她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了都叫宝玉出头去找老太太或是二太太讨要。宝玉也都顺着她们的意去出头。
小时候摔了磕了，宝玉怕湘云会挨训也都强忍着不告诉人。
替湘云绣荷包，给湘云打络子，宝玉喜欢胭脂水粉，喜欢酿酒，喜欢设计衣裳首饰，他喜欢一切精致的闺阁女儿的玩意。
这么多年了，宝玉从来都不会忘记或是弄混姐妹们的喜好，每年的生辰都会送姐妹们喜欢的礼物。
她和宝玉做生意，时至今日宝玉都不曾查过一回帐。哪怕相隔千里，宝玉仍旧会给她写信，说各种他遇到过的人和事，以及他的烦恼和麻烦……
胤禟看着越说越难过的湘云，轻轻拍了拍湘云的背。
其实对宝玉，胤禟以前是看不上的。总觉得荣国府的这个小男孩少了些男子气魄，活得像个小姑娘。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触的多了，了解的也越来越多了，胤禟到是真心喜欢上宝玉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将自家侄女嫁给宝玉了。
宝玉身上有一股别人没有真和纯粹。
这种真和纯粹，两辈子以来胤禟只在宝玉身上看见过。
他是知道宝玉为什么读书的，偶尔也会想起那年去福建，小兄妹面对面的哭鼻子。
有时候胤禟也期待宝玉能走多远的，他能不能实现他和湘云的愿望。
随着小姑娘的出生和长大，胤禟也无比期待这世间有更多像宝玉这样的人。
他们真诚，他们纯粹，他们尊重女子。
*
天快亮的时候，胤禟又哄着湘云睡了一会儿，湘云心里压着事，总是担心个不行，也睡不踏实。早早起床用过早饭便与胤禟进畅春园给当今过万寿节去了。
湘云他们家的寿礼一早就准备好了。
因之前四爷寿礼里出现死了的海东青后，众人对自家寿礼的看管也更上心了。
每次湘云都会用异能各种紧迫盯人，生怕也像四爷那般被人下了黑手。
也不知道大家伙是不是都认为万寿节是个好日子，湘云在当今万寿节上对八爷出过手，又有人在万寿节上对四爷出手，现在每年过万寿节，当今和一众能进前献礼的人都有些神经性紧张。
生怕再出什么事。
今年仍是从三爷开始，一家一家的献寿礼，磕头拜寿。
八爷没来，但八福晋却带着寿礼来了。等八福晋磕完头拜完寿，才轮到湘云一家。
寿礼的主礼仍旧是瓷器比赛的获奖作品，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些常规之物。不过今年咱们的女世子还给她皇玛法弄了一个黄河模型。
黄河模型上最醒目的就是胤禟他们家修的那片河堤了。
今年的万寿礼上，虽然多了一个女世子，但跟往年也没太多区别。
呃…若说区别，那还是有的。
比如说：咱们的女世子是跟他老子坐在前面的。
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半点不露怯，有人上来打趣她，她也笑容灿烂的应答。
哼哼，她凭什么不能坐在这里？
这是她老子花钱给她买的位置。
……
乌英虽是带着人日夜兼程的往那边赶，到底不及直接从那里送出来的八百里加急快。
乌英这边还没到地方呢，宝玉殉国的消息就已经在几日后送到了京城。
驻军及时赶到，虽打退了起义军，保住了县城，但宝玉一家以及泰半县城官员尽数殉国的惨事却已经成了定局，无法再挽回了。

第284章
湘云这些天一直担心宝玉那边的情况，吃不好睡不好，等知道宝玉一家出事的消息时，饶是湘云都一时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从来没有想到宝玉会殉国。
甚至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危难之时，宝玉会留下来。
知道留下来是什么情况，可宝玉还是选择扛起了肩上的责任，纵使以身殉国也不后退半步。明明上次见面时，他还怂的一批。
在宝玉一家三口殉国的消息传回京城后，京城就出现了局部地震。
湘云晕过去，胤禟急得不行。好在湘云只是一时悲痛攻心，醒过来哭出来也就没事了。不过宫里的郭贵人却好悬被这消息送走。
若不是太医扎得一手好金针，郭贵人当时就殁了。
宫外，荣国府。
贾政再历丧子之痛，人也一下子倒下去了。王夫人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之后是不敢置信不能接受的疯了一回，最后才喷出一口血的晕死过去。
贾敏那里也难过的踹不过气来，哪怕宝玉是王夫人亲生的，可宝玉仍旧是贾敏最喜欢的侄子。她没了儿子后，虽不曾表现出什么来，却是真心将宝玉当成半子看待的。
尤其是宝玉还是那种人品性子。
黛玉已经好久都不曾哭过了，听说宝玉一家殉国的消息后，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惜春刚好也在女校，踉跄的跑到黛玉的办公室。她原本是想来问一问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流言，可看到黛玉的样子，惜春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明明之前他们还在地方上见过面的。
用晚饭的时候，宝玉还一脸笑容的告诉她，他们这里的百姓每隔几天就能吃上一回肉了。
说他刚来的时候有多少百姓是食不裹腹，衣不避体。说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杜绝一些人家为了生计将家中女儿贱卖。说他们带领百姓养牛开垦荒地，还贩卖奶制品……
李卫和晴雯也接到了消息，二人一个从衙门往候府赶，一个从家里往这边来，夫妇俩个脚前脚后的来了候府时，候府上下正被小姑娘使唤的团团转呢。
胤禟见湘云没事了便进宫去了，很是放心的将家里交给了他家小世子。
小姑娘一边指挥人去打听确切消息，一边又让人带着太医去荣国府。
不管宝舅舅一家是否真的出事了，荣国府的二老爷和二太太他们都得帮着照应一二。
忙完了活人，小姑娘又叫人去将万项工队的管事叫过来。
如果宝舅舅一家真的出事了，那后事就得张罗起来。遗体是否能找回来，能不能运回来那些都是后话，但京城这边应该张罗的不能差了一星半点。
不冲她老子娘，也冲宝舅舅和舅妈待她的好，这些事她也都应该好好上心才事。
见李卫和晴雯来了，小姑娘便一边问他们是不是也是听说了消息？
得到答案后，小姑娘还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宝舅舅多好的人呀。
“……额娘刚刚一听消息就晕过去了，这会儿指不定难过成什么样了呢。”
李卫和晴雯对视一眼，心里都不好受。
晴雯是跟着他们兄妹一块长大的，李卫也与他们兄妹自小熟识，此时听到这样的噩耗，哪个心里能好受呢。
二人一边跟着小姑娘往屋里走，一边回忆少时大家伙在一块的点点滴滴，以为会看见一个以泪洗面的湘云，不想却看见湘云一脸杀气腾腾，宛如屠了整个地域的罗刹一般。一边摆弄她的弓箭，一边指挥丫头收拾东西。
“你来的正好，你去帮我查查为什么缓兵晚了一天一夜才到？”见到李卫和晴雯进来，湘云直接对李卫吩咐道：“我早前儿就听说有些领兵的将领，为了多捞战功故意延迟救援。若叫我知道宝玉是没在这上面，我非剐了他们全家阖族不可。”
敢拿宝玉祭天换军功，也得看他姐们同不同意！
嘶！
李卫没想到湘云能说出这么狠的话，不过想到湘云早年也曾血腥‘自卫’过，又觉得这种事情她也不是干不出来。好在，“并非如此，我来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
消息送到附近军营时，正巧赶上驻兵进山剿匪了，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时间。
湘云闻言仍是愤怒不已，心忖既然不是官兵的事，就还是那群反贼的错了。
这边，湘云正磨刀霍霍准备杀去地方给宝玉一家报仇呢。因为湘云一个梦便被派去看望宝玉的乌英竟在路上遇到了茗烟。
茗烟和袭人都是宝玉最信任的人，到了这种时候，宝玉便将两个孩子交给茗烟夫妇，请他们将孩子带到京城交给湘云。
可惜没看住大哥儿，叫他跑了回去。
这会儿茗烟和袭人以及两个琪琪格的护卫正一路护送宝玉幼子往京城走，一抬头就瞧见前面打马过来的乌英。
茗烟是认识乌英的，见到乌英自是将人喊住。
打死乌英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得了消息便兵分两路，一路他带着人继续往地方去，一路护送茗烟回京城。
此时的乌英尚不知道宝玉一家已经殉国了，但他敬宝玉临危不退的勇气。此去一是救援宝玉，二来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收尸准备。
其实宝玉是可以不用死的。他知道他们能治理好一处城镇，也能富裕另一处城镇。他更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明知道敌不过却要以卵击石，为的不过是心中的道义和肩上的责任。
哪怕这是一处废墟，那也应该属于朝廷的。他是朝廷的官员，他就有责任守好这片土地。
职责所在，不容后退。
也因此宝玉一边安排人死守城门，一边又组织百姓撤退。他特意让衙门里管理户籍的官员带上所有户籍资料，然后带着百姓从另一个方向出城。
而茗烟和袭人便夹在出城的百姓里一块逃了出去。
沿路并不安全，所以茗烟他们也只能一路步行跟着百姓出城。
茗烟是宝玉的小厮，贴身长随。宝玉是个平易近人的官老爷，时常会带着茗烟在街上转转。城镇能有今天这般富裕，宝玉居功至伟。也因此哪怕换了普通装束也有不少百姓认识他，看着他们护着的两三岁玉雪可爱的小童，眼珠子一转便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于是这些百姓自发的将茗烟等人护在中间，没叫他们被路上埋伏的反贼发现。
茗烟与袭人原有一子一女，只可惜女儿普一出生便夭了，只有一个儿子活了下来。
茗烟原本是想将儿子放在宝玉长子身边做小厮的，但宝玉却没同意。先是给茗烟的祖父，父亲脱籍，让茗烟和他儿子都成为了良民。之后又在孩子七岁的时候写了名帖送到有名的书院去读书。
宝玉说不跟他家大哥儿在一处读书是为了孩子好，脱离这个环境不会让孩子再从心里感觉到低人一等。而且不在一处，你和袭人也不会见天的跟孩子说什么奴才理论。
送到外面，没人知道这是家生子的孩子，不会让人轻视他，对这个孩子的将来也有好处。
茗烟从小侍候宝玉，可以说他也是最了解宝玉的。见宝玉这般为他打算，心里越发感激。
宝玉还说等孩子考中举人，就让茗烟和袭人离开，也做一回老太爷，还笑着说了一回袭人也能得诰命，可见朝廷也不是全然无视女子生养之德。
如今宝玉生死未卜，茗烟更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便是豁出性命去，他也得将这个孩子护住了。
……
四爷这边得了消息便打发弘辉过来看看，然后坐在书房里想了一回宝玉。
可惜记忆太久远了，他只能记起那个青年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不及李卫的机敏善辩，性子还有些软…原来竟如此忠烈。
原想叫人去慰问一回宝玉父母，后又想到他老子的疑心已经重到另人发指的地步，怕影响宝玉死后殊荣，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贾政至少还有个儿子，可王夫人却是一女二子都没了，这会儿整个人都没有求生欲望了。
小姑娘送过来的太医看了一回，便摇了头。
人不想活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得了消息后小姑娘就连忙跟她老娘汇报去了，湘云闻言自是先将杀过去的心思压一压，带着人和药材直奔荣国府。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宝玉的老子娘，无论如何也不能真来一场人走茶凉的戏码。
湘云过去的时候，贾敏正好也得了消息。门口撞见纷说一回，一番通报后二人便进了王夫人的内室。
此时王夫人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帐子，神情麻木又带着几分悔不当初。
见到湘云和贾敏过来了，王夫人直接越过湘云看向贾敏，“这回你得意了？”
“二嫂子这话好没道理，宝玉也是我亲侄儿，出了这样的事谁不伤心。”贾敏说完又心忖了一句：若不是冲着宝玉，我能来看你死活？真是不知道好歹。
“哼哼，伤心？你？你指不定多高兴呢。”王夫人一脸扭曲的看向贾敏，脸上带着愤恨和疯狂，“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害死了你儿子，老天爷也收走了我的宝玉。你高兴，你满意了？报应，都是报应，呜呜呜，我的宝玉呀，是娘害死了你！”
湘云见状，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了。扭头看向贾敏，贾敏满脸犹豫的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又有所顾忌。
不说吧，怕王夫人真因为所谓的报应论恨死自己，再让人看轻了宝玉以身殉国的忠义。说吧，她又怕王夫人被气死。
明眼人都看出来贾敏有话憋着不说，湘云虽好奇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问。王夫人哭了一会儿，到是平静了不少。然后她就自己问了出来。
贾敏还是不想说，可王夫人非要知道，贾敏也只得一边叫人去请太医，一边小声跟王夫人说了实话。
她当年压根就没怀过孕！
王夫人：“……”
湘云：“……”
“这不可能。”王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贾敏，“你骗我的，你骗我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贾敏点头，“确实是骗你了……”
说完了假孕碰瓷的事后，贾敏又非常干脆的将当初建园子那笔银子的来源也说了一回。
不是她拿出来的，也不是林家出的，而是九爷给的。
九爷给的？
王夫人闻言扭头看向湘云，湘云也没想到八百年前的事也会被翻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二哥哥的银子，怕你们问来路便从九爷手上过了一回。二哥哥想着由林家出面将银子送回来，也能缓解一下您和姑妈的关系。”
顿了顿，湘云又说道：“这些年，除了您和二老爷的生辰礼是二哥哥那边亲自准备的，每个季度送到您手里的养老银子也并不是二哥哥在任上得的……”
宝玉虽然不喜王夫人行事却也不会忘记身为人子的责任，他跟湘云说好了，每个季度送一笔银子给王夫人用于养老花销。
这些年银子按时送到荣国府这边，旁人都以为宝玉在任上贪污所得。湘云也曾问过宝玉要不要实话实说，宝玉担心让人知道他和湘云合伙做生意，尤其是叫二太太知道了会再生波折，给湘云惹来麻烦便不叫湘云说实话。
原来儿子那么早就与她离心了。
原来贾敏从来没有怀过孕。
原来她这些年的得意都是假的……
王夫人无力的躺回床上，双眼再次麻木无神的盯着头顶的帐子，只是看起来更加没有求生欲望了。
出了荣禧堂，贾敏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从小与王夫人斗到现在，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想要气她的。
湘云也被这真相雷无语了。
早些年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贾敏没少拿这个莫须有的孩子说事。每每贾敏作妖的时候，王夫人虽气得咬牙切齿，可一想到贾敏没了儿子就打心底痛快，就这么痛并快乐了二十年，然后今天真相大白了。
可当时的情况就又摆在那里呢。
她们总不能真叫王夫人觉得宝玉一家出事源于报应吧。
就，大无语了。
╮(╯▽╰)╭
是夜，王夫人便没了。
不过跟她一起走了的还有贾政。
贾政是王夫人亲手送走的，送走贾政后，王夫人才带着笑意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们一家团聚了。
王夫人之所以临死都要弄死贾政，其实是担心贾政会因为贾环而将赵姨娘扶正。
哪怕贾环姐弟已经记在她名下了，可王夫人就是担心贾政‘犯糊涂’。
小姑娘叫人给她宝舅舅准备后事，不想先用上的竟然是贾政和王夫人这老俩口。
丧礼是在荣国府办的，凤姐儿虽然觉得晦气却也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熬死了这对死赖着不走的叔叔婶子了，有生之年她终于能搬进荣禧堂了。
贾政和王夫人这一去，贾兰和贾环就得丁忧，贾琮到是不需要丁忧，却也要按制孝上一阵子的孝。
贾兰属于承重孙，他的孝期和贾环一样，贾琮无需丁忧，齐衰一年即可。
宝玉一家出事的消息是和贾政二人的消息一块送到二人手里的。
当官的其实最怕丁忧，因为一个弄不好丁忧出来后就再也捞不到差事了。可这种事那也是避无可避。
得了消息，二人便上报丁忧连夜带着家人往回赶。
其实一直以来，宝玉都是兄弟姐妹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就像一个中心，包括湘云在内的所有兄弟姐妹都在围着他转。
小时候是这样，大了也是这般。
哪怕后来大家各奔东西了，宝玉也有办法将大家都紧紧的拢在一起。
宝玉会因为写出一首诗，便抄上几遍送给所有人品评。最有意思的是他还会让人也写首诗给他……如今宝玉去了，湘云不知道他们这些兄弟姐妹没了宝玉在中间维系，会不会越走越远。
茗烟和袭人带着小哥儿入京的那天，正好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头七。
其他人都还没入京，湘云他们几个在京城的，还有李卫几个宝玉的哥们朋友也都自发的过来帮忙守灵。
连日赶路，小哥儿看起来情神状态非常糟糕。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记事的时候，突遭变故后大多会是这种样子。
茗烟不光带来了小哥儿，还给湘云带了一封绝笔家书。
信纸很脏，字也很潦草，可见写这封信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不乐观了。
宝玉说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他不后悔。
理想和责任如果不能兼顾，那他愿意先做好份内的事情再去谈理想……
宝玉最信任的人可能就只有湘云了，所以宝玉托付了湘云很多后事。
有关于两个孩子的，也有关于贾政和王夫人的。
可惜信到湘云手里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了。
*
湘云将宝玉的信重新叠好，然后用小匣子装起来。
之后提笔写下‘贾蘅，字衡之’这五个字。
这是宝玉给他小儿子起的名字和字。名字是早起的，字，应该是宝玉担心以后没机会了…便在信里写了出来。
蘅是一种香草，而衡则是将他曾经的理想放在了这里。
对等，公平~
*
宝玉一家殉国，朝廷自然不会没有表示。至少胤禟就不会叫人白死了。可惜所有追封也换不回宝玉一家，不过却多少给了小贾蘅一个出身。
是日，胤禟从宫中出来，秦八两便凑上来，小声说了几句话，胤禟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别叫福晋知道。”
“喳！”

第285章
胤禟将消息压下来，做无事样的带着秦八两回了候府。
湘云将小贾蘅留在主院，让人将小姑娘早年的卧室收拾出来就近安置小贾蘅。
房间是按守孝身份收拾的，里面的东西虽都是极好的却也都是以素净为主。湘云亲自带着人收拾屋子，又叫人将上个月才出生的一窝狗崽都抱来叫小家伙挑两只做玩伴。
“二哥哥曾经跟我说起过你们。”湘云看了一眼窝在角落逗奶狗的小贾蘅，说起之前宝玉跟她提过的事，“二哥哥说，叫你们家的哥儿考进士，考过两回后无论是否榜上有名，都会给你们家的哥儿走动关系，寻个外放的差事。他虽不在了，但他说过的话我来兜底。”
茗烟和袭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在地上给湘云磕头。“福晋放心，咱们定当用心侍候小爷，绝不敢懈怠。”
“那就好。”又看了一眼小贾蘅，湘云又安排了几个丫头和一位管事嬷嬷，一个小太监，“且先这样，过两年大些了再给他重新安排院子。”
湘云安排好小贾蘅，一出来就看见她家小世子拎着马鞭走进来。
“回来了。”
“嗯。”小姑娘将马鞭朝旁边一丢，一边洗手一边跟湘云说道：“今儿下课的时候林姨和四姨还说这两日过来瞧弟弟呢。”
“她们不来，我还想叫人去寻她们呢。”贾蘅眼瞧着就要启蒙了，她原就是个学渣，这些年也不曾用过功，当初学的那点东西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湘云想给贾蘅找个有学问，不迂腐，善待小孩的先生。
且不说偏科的惜春，只说全面发展的黛玉就是极好的人选。
先叫黛玉教导几年，十岁之后再换人。
接过八宝面茶，小姑娘一边用汤匙搅，一边问湘云：“我回来的时候瞧见贾家的人了，又来做什么？”
“兰哥儿和环儿回京城了，听说蘅哥儿在咱家，想瞧瞧孩子。”他们是守孝人家不方便走亲戚，便提前送了消息。
“…他们如今住在哪？”小姑娘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大观园？”
“当初二老爷和二太太走时，还不知道蘅哥儿活下来了。家产什么的虽说没多少却也没有安排。如今他们也没了，两房也应该彻底分家了。”
小姑娘想到不少人家为了金银家业最后闹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不禁问道：“会闹起来吗？”
湘云摇头，笃定的说道：“不会。”
贾兰和贾环都是要体面的人，凤姐儿和贾琏也不会将事情做绝，蘅哥儿是宝玉这一房的独苗，又才这么一点大，都不用他们家做什么，蘅哥儿在分产时也定然不会吃亏。
事情也真如湘云想的那般。
在分家产的时候，贾环做为叔叔，直接站出来表态了。
他和探春都不会要王夫人的嫁妆。王夫人的嫁妆一分为二，贾兰和贾蘅各一份。
贾政的私产分五份，二房三子二女每人都应该有一份，贾环和探春那份归他们自己。元春那份他做主仍旧是贾兰和贾蘅对半分。
凤姐儿分给二房的那些应该由贾政一房继承的荣国府财产，仍旧是贾环做主，七成给贾兰，三成他与贾蘅平分，没有元春和探春的份。
除了这些，就是大观园的归属问题了。既然当初建大观园时最大那笔开销是宝玉拿的，那这个园子便应由贾蘅继承。
不过大观园虽然是贾蘅的，但他们两房会在京城守孝，也会一直住在大观园这边。等守完孝了，他们才会搬出去。
贾蘅还是个娃娃，贾环这么安排，其实主要是在跟贾兰商量。
看着这么分配，贾蘅最吃亏，可实际上无论是按分产的规矩还是按法礼习俗，这才是最公平的分法。
贾兰是二房的长子嫡孙，他原就要比其他人分的多。而贾环不要王夫人的嫁妆，是他们姐弟俩一早就决定的事。
湘云，黛玉，惜春还有李卫几个被贾环叫过来的人听到贾环这么个分法谁都没出声说什么，等财产分配好，湘云才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回宝玉和琪琪格的私产。
琪琪格的嫁妆很多，一部分存在了银行里，一部分带到了地方。湘云派过去的人将能用的都带回来了，不能用的或是已经毁坏的也都就地清理了。
东西列了名册由当地的百姓和仅存的官员签过字，这才一路运回京城。
湘云没说峨眉是她和宝玉的，而是说宝玉存了一笔银子在她手里，她会拿出来做投资，等贾蘅长大了再将他父母的东西都交给他。
处理好了贾蘅能继承的财产后，大家才说起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
湘云让人带着贾蘅去跟贾兰和贾环家的孩子玩，也叫自家小姑娘跟前去。她则跟黛玉惜春说起了贾蘅启蒙的事。
兄弟姐妹里，黛玉的才学是最好的。若她是男儿身，肯定能金榜提名，中个探花状元也未可知。黛玉大多数时候在京城，由她帮忙启蒙最好不过。
说完了贾蘅启蒙的事，贾环又说起了扶灵回南的计划。
他准备明年择吉日送贾政和王夫人以及宝玉一家三口的灵柩回金陵，之后再回京城继续守孝。
他是二房唯一的儿子了，送贾政和王夫人回去是他的责任。正好宝玉一家三口的灵柩也能一并送回去。
趁着守孝将正经事办了，也省得将来再没这个清闲时间。
对于贾环的话，大家都没想法。贾兰到是犹豫了一下，他想跟着贾环一道扶灵回南，又担心他若是也走了，一家老小连个顶门立户的都没有。
总要留个成年爷们在家的。
湘云等大家伙都说完近期的安排后，这才淡淡的说道：“我下个月要出趟远门，准备带蘅哥儿一块走。”
“你又胡来。”黛玉心较比干多一窍，瞬间想到湘云要去做什么，当即就嗔了湘云一眼，“快罢了吧，已经搭进去三个了，你就消停些吧。”
湘云耸了下肩，特别没诚意的对黛玉‘哦’了一声。
黛玉：“……”
都是一小长大的，湘云刚开始说时大家没反应，可一听黛玉这么说，哪个不知道湘云想要干什么去。正待劝她，就听说宫里来人了，叫湘云带着小世子和蘅哥儿进宫去呢。
一听这话，众人也没法劝了，只得看着湘云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李纨看着湘云离开的背影，担心极了，“她不会真去吧？”
最是任性妄为不过了，若真打定了剿匪的主意，你瞧谁能拦得住她？
“九爷？”
惜春闻言，与黛玉对视一眼，齐齐对说这话的贾环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最没原则的就是他了。
╮(╯▽╰)╭
郭贵人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她本来年纪就不小了，若不是一直养尊处优的与宜妃过清贵日子，怕是早就没了。
听到琪琪格的死讯，郭贵人那口气就泄了一半。昏昏沉沉之际听说琪琪格还有血脉留存于世，这才咬牙强撑着提起精神。
今日精神又好了些，便赶忙让湘云带了贾蘅进宫。
湘云前几天过来的时候，便发现郭贵人不太好。这次过来发现郭贵人的情况又差了几分。好在一旁的宜妃怕这个姐姐真撒手去了，便一直在郭贵人耳边提贾蘅如何如何。
哪怕为了这个孩子也要多活几年不是？
这一家就没有长得丑的，贾蘅那长相更是精致得不要不要的。郭贵人一见贾蘅这模样，不由又想到了琪琪格的父亲，眼泪就怎么止都止不住。
贾蘅这些日子见了太多的人，旁人说我是你的谁谁谁，他就乖乖的唤人，整个人都萌萌哒的。这会儿也乖乖巧巧的偎在郭贵人怀里唤老祖宗，小声音又软又糯，叫郭贵人疼到了心坎里。
想留这小娃娃在宫里住两日又知不合规矩，再给这孩子招来横祸是非。想到之前当今说过的话，郭贵人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当今快点咽气。
只要当今一死，他们这些有子嫔妃就可以跟着儿子出宫了。
她虽然没有儿子，但她也算是老九的养母，新帝不会扣着她这么一个老太婆的。
湘云见郭贵人精神好些了，便坐在一旁将刚刚在贾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郭贵人听。
听说是贾环做主分配的，大观园也给了贾蘅，又听说分完家产后贾兰从自家那份里拿出两个铺子庄子给贾蘅，心里便觉得这对叔侄还不错。
到不是差那点东西，她就是瞧着这做事的态度满意。
“他有你和老九，自是不缺这些阿堵物。早前就听说你们兄弟姐妹感情极好，如今瞧着竟果真如此。”
此时郭贵人都想着多活几年，熬死了当今她就和宜妃出宫去，然后亲自抚养贾蘅。
摸着贾蘅的小脑袋瓜子，郭贵人笑得慈祥，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能叫当今快点住进皇陵。
当今这会儿还想着他的千叟宴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咽气。将千叟宴的事情交给胤禟和十六承办时，当今还说了一句看你们哥俩的孝心了。
老爷子这是啥意思？
能啥意思，自然是花最少的钱，办最好的千叟宴了。
十六管着内务府，这次的千叟宴当今又说不动国库的银子。而内务府有几斤几两当今又不是瞎子聋子，叫上胤禟一块办这个千叟宴…为的是什么，用后脚跟想都能想到了。
胤禟头疼极了。
他倒不是心疼银子，他是怕了湘云拿小话损人。
要不先叫湘云带人出京消了心头火？
想到这里，胤禟到是半点不反对湘云出门了。
至于之前得到的消息…胤禟垂下眼，将人和事都记在了心里。
*
带着贾蘅在宫里盘恒了半日，连蹭了两顿饭，一顿点心后，湘云又拿了些翊坤宫的点心这才带着小姑娘和贾衡出宫。
一回家，就听说当今要办千叟宴的事，湘云当即脸就黑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气不顺的湘云没两天就带着人出门了，不光带走了八十个侍卫，又将小姑娘和贾蘅也一并带走了。
一行一百来人，一离开京城就有不少人得了消息。因多数人不知道湘云出京做什么，见胤禟在京城，想着这家人经常出门倒也没在意。而知道湘云可能干什么去的人消息又不太灵通。
湘云是准备来个速战速决的，剿匪的同时也有带着小姑娘出门历练的想法。
小姑娘也学了些拳脚功夫，但到底没办法跟湘云这种用异能作弊的人比。
此时见湘云一搭箭就是十只箭，而且还一箭一个，当即将小姑娘看得双眼发亮。
她老娘好强！
好强的老娘射了一轮箭，又活捉了不少人，拿着她入赘的老子亲自叫人制出来的蟒蛇鞭一下又一下的抽打那些反贼时，小姑娘的人生观彻底被颠覆了。
什么以智取胜，那都是什么玩意。
让人将尸体和活捉的反贼都运到已经恢复秩序的城镇交给当地衙门，湘云又带着小姑娘和贾蘅去看了一回当地百姓给宝玉立的祠堂。
这个祠堂是大家集资修建的，里面不光有宝玉琪琪格，还有其他守城殉国的官员和百姓，叫小姑娘和贾蘅去磕个头这才带着人往京城来。
出京折腾了这么一回，湘云心里的火气也终于降下来了。
摸了摸坐在她身前的小贾蘅，湘云又吩咐人去采买矮种马。
贾蘅聪明，听说湘云吩咐人买矮种马，就知道是给他买的，当即回头对湘云灿烂一笑，“谢谢姑妈！”
贾蘅长的极好，但也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最像宝玉。此时见他对自己笑，湘云一颗心都被他笑得酸酸软软的。
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视线不知不觉落在她马背上的小狸猫身上。
那狸猫十年如一日的高冷又别扭，霸道又小心眼，明明想要跟出来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此时眯着眼睛趴在马背上专门为它准备的篮子里，舒服的打着呼噜。
湘云心忖了一句‘请神容易送神难’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小狸猫仿佛知道湘云刚刚用嫌弃的眼神打量它了，只见他踹了踹后腿，直接将屁股对准湘云，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整只猫看起来更惬意了。
小姑娘看看那猫，再看看湘云，吐了吐舌头，娇喝一声就纵马跑远了。
湘云：哼！
*
“年氏又怀上了。”四福晋看着在院子里跟丫头玩沙包的四格格，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现在是怕了她了。”
想到那位娇滴滴的主儿，四福晋的陪嫁嬷嬷也不由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真没见谁家侧福晋生产非要嫡福晋陪着的。
更没见过谁家侧福晋生产了还要让嫡福晋帮忙带孩子的。
想到侧福晋生了四格格以后，娘俩个对着哭的画面，别说四福晋了，就是换个人都得心累的想跟着哭一回。
四福晋说完话不见有人回她，便转头看了过来，正好见到自家嬷嬷也是一脸的感慨和一言难尽。
“对了，吩咐下去，就说年侧福晋有了身孕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嬷嬷一听这话，当即想到最近走动越来越频繁的年家二太太，“年家那边也要拦着吗？”
拦的就是他们。
年氏没那么多的想法，就是个娇气的粘人精。但年家这两年却是想法越来越多了。
年氏那么小就入府了，几乎是四福晋看着长大的，她的那些规矩更是四福晋盯出来的。小时候生病了，哭着要娘的时候也是四福晋照顾的，所以她和四爷都了解年氏是什么人。
但年家，尤其是年羹尧…就不好说了。

第286章
四爷和四福晋都不喜欢年羹尧，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家伙确实是个人物。
堪称小年糕的年侧福晋是个很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但她的这位二哥却是个心思极深，手腕也极狠戾的性子。四福晋从小看着小年糕长大，半点不担心她将来生出野心勃勃，想要跟她家弘辉死磕的阿哥来。但年家尤其是年羹尧却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期待。
小年糕怀孕后，四爷和四福晋都挺开心。四爷是单纯的因为又有儿女高兴，四福晋的高兴就比较复杂了。
小年糕怀孕的时候，弘辉的嫡福晋赫舍里氏也怀孕了。原本四福晋一颗心思都扑在了儿媳妇身上的，不过小年糕太粘人了，大福晋又是个身强体壮并不需要多关心的。于是四福晋便将七分心思都用在侍候孕吐没胃口，动不动就嘤嘤嘤一段的撒娇怪小年糕身上了。可以说比起小年糕这个亲娘，四格格几乎是四福晋从还在小年糕腹中两个月时就开始带了。
这孩子…就跟是给四福晋生的一般。
所以说不管是哪个原因，当年家表现出对四格格的嫌弃之意时，四福晋就直接恼了年家。
你嫌四格格不是阿哥，本福晋还嫌四格格没摊上个好舅家呢。
四爷护短，疑心也重，年家这个态度一摆出来，他一气年家对他闺女态度不好，二来也是想到了年家此等态度下的不臣之心。
弘辉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他的嫡长子只比他妹妹小了一个多月，两个孩子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
至于小年糕…她都被生产折腾怕了。
不光生气疼得呜呜呜哭，被嬷嬷大力揉肚子排恶露的时候，更是疼得嗷嗷叫。整个孕期也难受的不要不要的。后来被四福晋按在房里足足坐了两个月的月子，两个月没洗澡的小年糕已经对怀孕这事生出了极大的生理反感。
四爷还好些，四福晋也快被年氏折磨出神经性头疼了，他俩是打心底都不想小年糕再生了。
但年家那边却不死心，等小年糕出了月子，便一个劲的鼓吹再孕，见两三年过去了，小年糕仍然没有孕信，还弄了不少偏方给小年糕吃。
就小年糕那娇气包的性子，她能给你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
别逗了。
她都嫌弃那些东西弄脏了她的屋子。
不光如此，她还娇气又矫情的淘汰了一整套餐具。
十来年了，当初年家陪嫁的下人里丫头们都嫁了，嬷嬷们性子好的留下来了，性子不好的也都被四福晋想办法踢出去了。如今小年糕身边所有的侍候的人几乎都是四爷和四福晋安排的。
年家二太太，也就是年羹尧的继室跟小年糕说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给了什么，四爷和四福晋这里都是门清。
昨儿又给了小年糕一副生子偏方，小年糕到是没吃，不过在知道里面有什么蟑螂屎，人中黄后，又犯了洁癖的病，折腾得她整个小院人仰马翻的。
原本以四福晋的立场是不好做些什么的，可四爷却叫四福晋管一管。四福晋想了一回，发现她也管不了年家上去，便决定管一管小年糕。
既然是互相折磨，那就隔离开吧。
╮(╯▽╰)╭
其实论起感情来，小年糕对她两个嫡亲兄长的感情还不及弘辉和李氏所出的大格格，更比不得四福晋了。
小年糕入府那年才十岁，因她长的又瘦又小，一副娇气养不活的样子，府里的女眷都没人将内宅生存法则用在她身上。加之她规矩什么的都还没怎么学，整个四爷府上够身份陪她玩的也就只有大格格了。又因她总来四福晋这里，便也跟弘辉这个‘长兄’极为熟悉。
而年家的两个儿子都比小年糕大了好多岁，长子年希尧在地方为官，次子年羹尧在京城，小年糕先是跟着她老子在湖广，后来又与她老子娘回原籍。那年进京时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次兄年羹尧，而她出嫁前都不曾见过嫡长兄。
因她又小又娇气，还是御赐的侧福晋，身份也高，所以她在四爷府里的日子不比她在家里差。就这种情况，你还能指望小年糕心向娘家？
所以听说四福晋下了这种命令后，不提别人，小年糕自己却是着实松了一口气。
爷都没逼着人家生阿哥呢，就你们蹦跶的最欢…哼，一群俗人！
原属于大格格的教养嬷嬷见小年糕听了这消息还一脸得意的插花玩，不由暗笑了一回。随即提醒小年糕，“算着日子大格格的家信应该快到了。”
小年糕闻言刷的一下站起来，一边走到穿衣镜前美美的转了一圈，一边又让丫头拿那条今年最流行的披肩，然后才让人捧着她刚刚插好的花跟她去李氏的院子。
四爷之前就大格格一个闺女，自是舍不得她抚蒙，千挑万选的在京城挑了一门亲事，正准备将闺女嫁过去呢，不想大格格蹦高的要抚蒙。
要效仿四公主，要以探春当榜样，总之就是不甘平凡的做个内宅女眷。
四爷哪里舍得，肯定不同意呀，不想大格格却自己进宫求赐婚了。
赐婚下来了，四爷也没办法了。再气闺女不听话也担心自家闺女嫁出去吃苦，自是好一通的安排。
四福晋按规矩给大格格准备一份嫁妆，李氏气得直骂闺女不省心，小年糕则是哭得最凶的那个。
她最舍不得大格格了。
总之不管舍不舍得，大格格将自己折腾到蒙古去了，然后再隔三差五让人送些蒙古特产和家书，等当今巡幸草原或是有进京机会的时候再跟父母家人见回面。
……
四福晋已经将手中的庶务移交了一部分给儿媳妇赫舍里氏，赫舍里氏性情温和，为人稳重，管家理事的能力也极为出众。
当初四爷给了四福晋一个名单，让她在这些人家里挑个好的给弘辉做嫡福晋。
四爷先大范围的挑家世和人家父兄，等挑中以后再将名单给四福晋，四福晋这边的范围就缩小了。
在挑儿媳妇前，四福晋还将弘辉叫到跟前说了些贴己话。然后弘辉就说了，他喜欢性子厉害些的，不要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不要娇里娇气的，不要太粘人的……
然后四福晋就明白了，不要跟小年糕有一丁点像的呗！
说实话，也就是弘辉还活着，四福晋整个人才有了几分柔软。若弘辉没活下来，四福晋也未必有心思宠着小年糕。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直被娇宠的小年糕着实影响了弘辉的审美观和择偶观。
他喜欢他九婶那么乐观性子的，喜欢宜妃那样爽利的，也更喜欢额娘这种稳重的……
于是四福晋就在四爷画的框框里，按着弘辉的喜好挑了这么一个儿媳妇。
赫舍里氏嫁进来后，无论是弘辉还是四福晋都挺满意。后来她又生了弘辉的嫡长子后，接手了部分管家之事，就连四爷都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
这会儿四福晋叫人将在外面疯玩的四格格叫到屋里，然后才与儿媳妇商量了一回应酬往来。
等商量完了正事，四福晋又问四格格听懂多少，又给四格格说了一回管家方面的事，然后才打发四格格去找小年糕。
小年糕是嫁进来做侧福晋的，不会管家应酬，连自己院子都不屑管。但四格格将来是要嫁出去的，所以四福晋坚决抵制四格格成为第二个小年糕。
弘昀前些年生了一场大病，好悬折了。后来虽然活过来了身子骨却是脆得不行，与弘辉前后脚成亲到现在也还没有子嗣出生。不过其弟弘时明年才娶嫡福晋，但上个月就有了庶长子。
弘时是庶子，却也是府里的三阿哥。他明年大婚，无论是四福晋婆媳还是李氏这个亲额娘都极为上心。
打发走了小年糕，李氏又去了一趟小儿子的新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弘昀媳妇让人重新铺地砖。
之前弘昀媳妇看到小儿子庶长子时眼睛都发绿光了，李氏也知道弘昀的身子骨未必能有子嗣，便与四爷商量了一回将那孩子抱给弘昀一房养。
四爷可能是想到了直郡王和太子，又想到了庶长子可能会生出的各种闹心事。便也同意改了玉碟。
和四福晋弘辉母女满意赫舍里氏不同，李氏对这个大儿媳妇也就一般般。若不是自家儿子那身子骨实在糟糕，李氏对大儿媳妇的态度可能也不会这么客气。
婆媳俩个说了一回话，时间也到了晚膳的时候。四爷今日在前面用晚膳，李氏便像往日那般由儿媳妇侍候着用了。
四福晋跟李氏不同，她很珍惜用膳时的宁静时光。
小年糕太粘人了，也就只有用膳的时候不会出现在四福晋视线里。因此四福晋用膳的时候，别说用儿媳妇立规矩了，她都不希望有人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小年糕一如既往的吃着她的小灶，用膳时看到厨子用红色的花给素炒时蔬摆盘，还说了一回色彩搭配。
大红大绿的，俗不可耐！
抛开这几个，四爷府里的其他庶福晋和格格们也都是这样那样的‘逼格’。
有嫌吃饭冷清的，也三三两两凑到一块一边吃饭一边说笑。
有嫌份例菜样数太少的，便与人拼着吃的。
唉，反正她们也都习惯了四爷府上的勤俭和吃不饱的日子了。
都说众生百态，四爷的女人不算多，但他后院的这些女人们也绝对都是大清一景了。
对了，弘辉没跟赫舍里氏一块用膳，也没跟他老子吃，毕竟跟他们老子用膳十顿有十顿是吃不饱的。
弘辉心眼多，打那年给弘昀做学习计划开始，弘辉就找到了与兄弟们相处的密码。
后来弘时，弘历以及弘昼相继出生，弘辉这个做大哥的更是全盘接手了下面几个兄弟的学习和一日三餐。
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从根子上给这些庶出兄弟的潜意识里竖立一个听他话的概念。
如今弘辉的小饭桌不光有他兄弟，还有他儿子，可比他老子那里热闹多了。
……
相较于大家大业的四爷府，湘云他们家看起来的格调就低了许多。
以前就一家三口，现在多了小贾蘅，也不过是多坐一个人的事。
小贾蘅还不太会用筷子，所以他用了湘云当初给小姑娘定制的餐盘和筷子。
当初定制了好多套，原本以为都要压箱底了，不想却又有了用武之地。
小盘子小碗小筷子，将所有的饭菜都单独装出一份放在小盘子里，然后再在小巧到不行的小饭碗里盛一勺子饭……
小贾蘅坐在小姑娘用过的儿童椅上，衣襟前还系了个小圆肚兜，小脸认真严肃的用着筷子夹面前小盘子里的菜。
菜在筷子上巍巍颤颤的要掉不掉，小贾蘅便机灵的将小身子探过去，然后用小脑袋去找筷子。
一口下肚，笨拙可爱，配上那张精致小脸，更叫人稀罕的不行。
吃饭的时候，小姑娘看着弟弟笨拙的小动作还问湘云，她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那哪能呀。”小姑娘听了正要高兴，不想湘云又接了一句，“你可没蘅哥儿爱干净。”
胤禟看到他闺女一张小脸都拉下来了，又不嫌事大的在一旁补充道：“也没什么耐性，两筷子夹下去就烦了，筷子一丢，直接上手抓。”
然后你那没心没肺的亲额娘娘为了给你一个教训，下一顿直接让人给你准备了小火锅。
小姑娘：“……”
这可真是她亲娘哇！

第287章
见胤禟拆自己的台，湘云直接反驳道：“别听你阿玛胡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小姑娘问这话时，都觉得湘云在狡辩。
毕竟以她额娘往日的作风来看，这种事情完全可能发生。
“为了能给你一个美好的用餐体验，额娘让人准备了七种火锅汤底，鱼骨头锅，牛骨锅，菌菇锅，鸡汤锅……”
小姑娘：也就是说，你还是给我准备了火锅呗！
一侧的丫头嬷嬷见湘云在那里显摆用心，小姑娘一脸生无可恋，胤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溜缝，小贾蘅努力夹菜干饭，都不有些忍俊不禁。
袭人一直知道湘云从小就是个古灵精怪，爱折腾的性子，但她没想到做了母亲的湘云还能这么折腾。
一时间不由想到他们小时候的日子来。
袭人小时候曾被贾母拨给湘云，侍候了湘云一段时间在湘云回史府后才又进了宝玉房里。
后来湘云回到荣国府，跟宝玉住在碧纱橱里外间，可以说她是看着这对小兄妹长大的。许多年前，袭人还曾想过湘云嫁给宝玉的可能。
湘云为妻，她为妾。一处长大的情份，湘云一定不会像其他正房奶奶那般苛待她。后来宝玉给她置办嫁妆，让她风光出嫁，送儿子去书院读书，还许她凤冠霞披，诰命加身……
眼眶被回忆熏红，袭人怕叫人看出来，连忙将头低下去。
用过饭，袭人与其他丫头带着贾蘅去洗脸更衣。等带着贾蘅从相连的走廊进耳房时，就瞧着贾蘅养的那两条奶狗正被小姑娘的狸猫压着挠。
袭人一度担心这只王府霸王猫会挠贾蘅，后来发现这猫都要成精了。很是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便也没再将这只猫放在心上。
此时看着那猫一脸高贵冷艳的蹲坐在长椅上，一边舔爪子，一边用气势压着两只小奶狗不许它们动，袭人都不禁感慨了一回王府的日子当真有些鸡飞狗跳。
没有什么规矩，却自成规矩。
湘云不让人叫贾蘅小爷或是蘅哥儿，府中上下除了湘云和胤禟叫‘蘅哥儿’，小姑娘叫‘弟弟’外，统一叫贾蘅‘大爷’。
湘云不想叫宝玉的孩子有‘寄人离下’的感觉，不论是对宝玉和琪琪格，还是冲着为国为民的英雄，照顾好这个孩子都是应该的。
黛玉接手了女校后，图嬷嬷也正式退了下来。原本他们常年在内，府里一应大小事都归图嬷嬷管。如今回京了，湘云也没让旁人接手，而是将鸳鸯塞过去帮忙的同时，又将贾蘅房里的事交给她俩盯着。
之所以塞鸳鸯过去，一是图嬷嬷上了年纪精力不济，湘云担心再将图嬷嬷累坏了。二来鸳鸯是小姑娘身边的管事姑姑，将来这个家都是小姑娘的，由鸳鸯慢慢接手正合适。
而且鸳鸯早年侍候贾母，也是看着宝玉长大的。贾蘅是宝玉唯一的独苗，于情于礼，鸳鸯都不会让人怠慢了贾蘅。
为了这个孩子，湘云也是上了诸多的心。一边怕他受了委屈，一边又怕娇惯太过养坏了性情。
……
用过晚膳，湘云按着多年习惯带着人在家里散步。
那年重新修建的宅子，不比当今的畅春园逊色，比四爷的圆明园还要强些。此时又是猫，又是狗的在这么个地方来个饭后百步走，心情不要太好。
不过贾蘅年纪小，腿也短，散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好在有湘云让人给他买的矮种马，然后小家伙便骑在矮种马上跟着大家伙继续散步。
宅子里有好多各色各样的宫灯，有点蜡烛的，也有纯粹塞了萤石的。宅子里的小路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地灯，将整个宅子照得如梦似幻。
湘云将两个圆木碟子丢出去，两只小奶狗就撒欢的去捡回来。狸猫浑身上下都冲刺着各种嫌弃，跳到小姑娘怀里甩着尾巴看都不看众人和蠢狗一眼。
散过步，再去临水的水榭那里坐一回，那边有不少玩乐的小东西，用来打发时间刚刚好。
不过相较于小姑娘和贾蘅，湘云早就玩腻了。于是她便将两个小的留在这里，与胤禟牵着手回房算帐去。
小姑娘偶尔也会跟着她老子娘算帐，不过最近她的时间大多数都用来陪贾蘅了。
孔明锁，鲁班匣，九连环，积木，华容道等等玩具，这边都有，陪着小弟弟玩上一会儿，然后再将人送回主院。
饿呢，就跟她老子娘再蹭一顿宵夜，不饿就回她的绣楼睡觉去。
小姑娘有一座三层绣楼。一层是书房和待客的暖阁，二层是她放置贵重物品的私人库房。她的卧室在三层，上面还有个不算太大的露台。
照顾她起居的人都住在绣楼左右的厢房和后罩房里。
除了这一处绣楼外，小姑娘还有一处专门用来给她见外面管事的院子。
湘云和胤禟从来就不想过继什么嗣子，然后将自己的家留给外人，让自己的闺女受委屈。也因此做为家里唯一的小主子，小姑娘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翌日，小姑娘上午去女校上学，读书的同时再将自己的关系网结得更扎实，更大些。
下午，小姑娘在女校吃完午饭便骑马回家，接上贾蘅去找黛玉。黛玉不光给贾蘅启蒙，也会教小姑娘一些东西。
不过姐弟俩的进度不一样，学的东西也是有深有浅。
有时候，小姑娘将贾蘅给黛玉送去后便会离开，或是参加一些聚会，或是跟着胤禟去查看生意，然后晚些时候再去接了小贾蘅回家。
偶尔黛玉也会将贾蘅带回林家别院，贾敏还将她房里的碧纱橱收拾出来给贾蘅住。
探春的闺女跟在惜春身边，早上惜春去女校上班，这位罗刹国的小公主就跟着她姨妈去女校上学。
就在不久前，探春发动政变了。
她男人终于成了国王，她的继承顺序又发生了改变。如今探春一边全面接手政事，架空她男人，一边想着什么时候继承王位。
也因为探春的努力，她的长女成了罗刹四的小公主。
可见，有时候不光自己要努力，父母的努力也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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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探春的足够努力，她女儿在大清的关注度也一下子提高了。当今原想派些人保护小公主的，不过发现胤禟那边已经安排人了，便也没在做什么。
所有人知情的人都想看看探春能走到哪一步，就连当今也时刻关注着罗刹国那边的情况。当探春从王子妃变成了王后的时候，当今心中重视起女子的教养同时也生出了一些担忧。
当今发现探春比他想像的还要有能力的时候，又发现探春说不定真的能坐上罗刹国女王的王座上。
他不知道成为女王的探春是否还会记得自己的出身，他怕在探春的治理下罗刹国越来越强，会成为大清的威胁。
罗刹国与大清隔着草原，到不是当今最担心的事情。他担心的是草原诸部落以及嫁到草原上的大清贵女们。
四公主参政这事，当今是骄傲的。后来老四的大格格不光参政了，还用了铁血手腕清洗了部落的反对之声时，当今更是开怀至极。
可当探春发动政变，眼瞧着距离她成为罗刹国女王只剩一步的时候，当今却升起了浓浓的担忧。若草原各部变强，大清焉有安宁？
与此同时，更叫当今担心的是先帝的那块‘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是否会成为一种暗示。
想到他后宫中的妃嫔有多少是读过书，上过学的，再想想皇室中人有多少女眷是读过书，上过女校的。若这些人也想要干政，也想要学一学探春成为女王…当今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当今想什么，担心什么没人知道，但最另人发指的是，当今竟然有了打压女校的念头。
然后…当今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胤禟忙了大半年，都已经准备用自家的驿站接那些参加千叟宴的老头赴京了，当今就突然驾崩了。
康熙五十八年九月初八。
那之前的一天早上，湘云带着她家小世子和贾蘅去畅春园请安。
康熙这阵子都住在畅春园里，宜妃和郭贵人前些日子也被当今从宫里接过来了，于是胤禟想和湘云要请安就得往这边来。
因京城的人都知道湘云抚养贾蘅，所以她带贾蘅进行宫也不算突兀。
至于和不和规矩…规矩这种事情跟他们家无缘就是了。
这阵子郭贵人身子不爽利，湘云进宫请安的次数就比以前多了几回。因经常见面，小贾蘅也不认生，郭贵人要抱就给她抱，又乖又软坐在那里吃点心，跟他老子小时候一样。
因要回城，所以湘云就只蹭了一顿饭，下晌带着两小只离开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当今了。于是按规矩湘云便带着两小只过去给当今请安。
主要是都看见彼此了，再不给老公公打个招呼，多少有些过份。
╮(╯▽╰)╭
当今待贾蘅的态度一般，不过很给脸的让人赏了文房四宝。对小姑娘的态度就少了以往的慈祥。还说了些类似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
听话听音，湘云当时便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到当今问起女校的时候，湘云下意识的拿出当年建校那段理由忽悠当今。
再然后，当今又问起了探春和大格格是不是都是女校的学生，见湘云点头，又问起了弘辉福晋赫舍里氏以及一些其他的皇家女眷们。
到了这里，湘云心里就是一‘咯噔’，哇凉哇凉的。
察觉出什么来后，湘云的心情就跌到了谷底。
她其实很为难。
这到底是胤禟的亲老子，弄死了他…胤禟会不会伤心？
轻轻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湘云的肉爪子就落在了贾蘅的头顶上。
现在的情势一片大好，若真叫当今打压约束女校，那她和宝玉的理想就真的被扼杀了。
那些受女校教育和影响多年的女校毕业生和在校生们也会受到更严酷的打压。
还有她的女儿，大清第一位女世子，怕是以后的路也会更难走。
所以，对不住了。
*
湘云垂下眼眸，掩饰一闪而过的杀意。等当今挥手让他们退下时，湘云后退了两步，将路让开以示恭敬。
当今毫无所觉的从湘云等人面前走过，而湘云也在这时候对当今出手了。
只见她蹲下来给贾蘅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对于如何制造意外和不在场证据，湘云这些年也算熟能生巧了。
在湘云的知识体系里，脑出血分左右大小脑区域和脑干出血。而出血又分血管破裂的出血和渗血几种。
湘云催动异能，化血管里的血为针，在几处要紧地方扎了几个微不可查的针眼。按她之前曾在土匪身上做的实验效果，当今最快明后天才会大面积发病。
而以湘云对当今为数不多的了解，当今这两天可能会让人调查一回女校课程和历届毕业生……
无论为了什么，这件事情湘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离开畅春园，湘云脸上没有半点异样。一路上还跟小姑娘和贾蘅说着过几日她生辰，他们是出海过这个生辰还是去小汤山泡温泉。
九月份，枫叶都红了，应该爬山看枫叶吧？或者出城打猎去？
那有什么意思？不如乘船海钓，弄些鱼生来吃。
小贾蘅懵懵懂懂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歪着脑袋想着有什么区别。
晚上回到家，湘云说起了郭贵人的身体，又说出园子时还碰见当今了。小姑娘在一旁学了一回话，然后便将选择权给了胤禟。
小姑娘留了个心眼，没说打猎和出海都是谁的提议，但胤禟多了解这对母女呀，直接给了一个出行套餐。
先去赏枫叶，然后在附近打猎，打过猎去温泉庄子泡温泉解乏，之后乘船再海钓，吃鱼生。
多带些冰，还能多带些鱼回京。
当天晚上，胤禟就派人跟十六爷说了一回，翌日一早就带着湘云和两个小的出门了。
就在胤禟他们泡完温泉准备出海的时候，当今病重的消息传了出来。
当今这把年纪了，谁都不会怀疑什么。得了消息后胤禟连忙带着湘云几个回城。
因他们所在的地方和畅春园正好是两个方向，所以想要去畅春园，最近的路线就是穿过整个京城，然后再从另一边出城去畅春园。
入城后，湘云便让人将贾蘅送回府，之后带着小姑娘和胤禟去畅春园。
旁的皇子阿哥都在京里或是住在畅春园附近，也因此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的胤禟绝对是最后一个到的。
湘云将小姑娘留给她老子，便去跟其他妯娌会合。湘云没按规矩走在七福晋下首，而是几步来到四福晋和五福晋中间，问了一回当今的情况。
仿佛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前儿我进宫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了？”
“谁说不是呢。”三爷，四爷和五爷几个都被当今赐了园子，往常哥几个住的近经常来这边给老爷子请安，几人的福晋也会进宫给娘娘们请安。五福晋听湘云这么说，不等四福晋接话就将她昨日来请安时也碰到当今的事说了。
可能真的对皇位没啥企图心，也不担心国孝影响儿女婚事，五福晋的态度很坦然。不过四福晋就没办法像她这样还有闲心思跟湘云说八卦了。
皇位到底是谁的？
是不是他家四爷的？
会是老十二吗？
听说前儿当今还给十四下了道圣旨，那会不会是十四？
十四不是个能容人的，他会容得下他们一家吗？
*
是呀，正大光明匾后面的传位圣旨到底写了谁的名字？
当今已经陷入昏迷了，现在御医也不知道当今能不能醒来。
今日早起，李德全看着时辰快到了便进来唤当今起床。喊了两三声也不见当今应声，李德全便担心的推门进来了。
他又站在龙床外的帐子前唤了两声，发现当今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一惊，连忙带着人将帐子掀开……
帐子里的当今不知什么时候昏迷的，不过从他嘴边吐出来的污物上看，至少有个把时辰了。
因为…都干了。
李德全脸色大变的唤人去请御医来，一边不停的叫着万岁爷，一边又让人给当今收拾嘴边和床上的污物。
然而湘云下手的时机掌握的很好，她对异能的掌握也是炉火纯青。
虽说皇帝每日都要请平安脉，但注重养生的当今始终都是上午叫御医把脉。
前天下晌湘云动的手，昨天上午的时候，当今微有些不适却因为症状太浅而没能被御医及时发现。而今天即便诊出来了，也无济于事了。
这种细水长流的法子还不是湘云最拿手的，她最拿手的是用水系异能包裹胶水，再将胶水送到人的身体里……
这两天湘云一直跟胤禟和孩子们在一起，他们所在的地方又跟畅春园隔了整座京城，便是胤禟想要怀疑一下湘云，都觉得不可能。
当今八岁登基，今年都康熙五十八年了，按理来说，当今这个年纪出现什么毛病都再正常不过了。
中医博大精深，御医更是个中翘楚，最优秀的那一波。他到是尽力施救了，可惜当今的病情到底延误了。
不光如此，坐在妯娌中间的湘云也没闲着。
都说趁你病，要你命。
湘云既然已经动手了，就不可能叫当今再活过来。
于是一边跟四福晋和五福晋小声说话，一边一心二用的将异能探出去……
就在湘云生日的前一天，当今结束了他漫长的一生，叫胤禟出了不少银子的千叟宴到底是没办成。
当今一直没有清醒过来，也就什么都没交待。李德全是当今第一心腹，到这会儿他连安心哭一回当今都不能。
国不可一日无主，所以还是先看看正大光明匾后的传位圣旨再来研究发丧之事吧。
胤禟和五爷对视一眼，这对兄弟直接站出来说了一回肯定没他们什么事，老爷子这里也离不得人，他们就留在畅春园这边了。其他人都有机会，不如都先回城看了传位旨圣再过来？
诸位阿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七爷也站到了胤禟他们这边。
反正也没他什么事，他就不来回折腾了。
再然后，一众皇子阿哥便都齐齐出了畅春园打马回宫了。
皇帝大行不是小事，宫中早有礼制。而且当今能活到现在，自是什么东西都备了现成的。
因有专门侍候这种事的内侍官员，到也不用胤禟等人动手，哥仨退到殿外便不由说起了传位之事。
老三，老四，十二，十四，就连弘晋这些皇孙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胤禟希望是老四，不说香火情就是其他人他也瞧不上，不过这一世和上一世到底有所不同，连他老子都提前驾崩了，所以最后花落谁家，胤禟也不敢说。
可能是心中有更重要的事牵着心神；也或是当今老越老渣，越能作；更或是天家无亲情，留在畅春园的哥仨竟没一个在为当今的驾崩难过的。
也不是不难过，毕竟他们知道老子再渣也比新帝亲。可这份难过，当真没有多少就是了。
小姑娘一直站在她老子身边，看着她老子和这些叔伯们的各种反应。
她都十岁了，该明白的哪怕不是全明白，却也不是懵懂小孩了。
她也不怎么难过，可她心里多少有些同情当今。
生病时多少孝子贤孙殷殷切切，驾崩时却冷清到让人同情……

第288章
当今驾崩的消息，住在畅春园里的宜妃姐妹是最先知道的，其次才是那些被当今这个渣老头留在宫里的其他嫔妃。
宜妃姐妹先是一怔，随即都不由有些失神。
盼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被她们盼死了，她们曾经想过很多次知道当今死讯的时候，要怎么让自己别笑出来，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悲伤些。
没想到当今驾崩这个消息一出来，第一个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不可置信，然后才茫然失落。
那个老王八蛋活着，大清是他的，皇宫也是他的，就连她们也都是他的。他像一颗毒瘤，随时会要了她们的命，会让她们伤筋动骨，每时每刻都活在一种谨慎小心里，生怕行差就错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儿孙。
可他活着，她们就有一个家。如今人没了…天没塌下来，地也没陷下去，却仿佛少了一根主心骨，没根没落的。
对了，她们就要从住了一辈子的翊坤宫里搬出来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不是不高兴，又不是真的很高兴。
皇子阿哥和得了消息赶到畅春园的宗室和大臣们除了胤禟几个，其他人都跟着回城了，皇子福晋则都留在了畅春园里。
内务府办事效率极高，此时宫妃和皇子福晋们都已经在衣服外面套上了一层白麻粗布褂子。
因为宝玉一家过世没多久，王夫人和贾政也没在这半年，所以湘云一家这这两季的衣裳都没做太鲜艳的，此时外面套上白麻粗布褂子到也不显突兀。
湘云如今并不关心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传位圣旨到底写了谁的名字，她关心的是老公公这一走，两个婆婆的养老问题。
没错，她就是辣么现实。
当今，哦不，现在应该说先帝了。
先帝生前就已经说过有子嫔妃的安排，宜妃姐妹自是要按着先帝早前留下的话出宫跟儿子过日子。
五爷是他们这一支的长子，二人出宫后很可能是跟着五爷生活。不过她家宅子修的好，虽说院落不多，却完全住得下两个小老太太，她也不可能不热情的邀请婆婆们家来小住。
早在荣国府寄养的时候，湘云便知道了婆婆这种生物有多可怕。想到两婆婆出宫了，甚至是跟她一起住，远的香近的臭…湘云很担心自己的忍耐力。
她从来就不是个能受闲气得的性子。
别说，和湘云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五福晋。
她的好媳妇人设就是立出来的。之前一个宫里住着，一个宫外住着，这才能维持那么多年不甭人设，这若是住在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五福晋这会儿也挺担心两婆婆受不住刺激再来个脱粉回踩。
和湘云一样，五福晋也不讨厌宜妃姐妹，但她们都讨厌婆婆这种生物的存在。
她们生养了五爷和胤禟，做为儿子的是有责任和义务赡养老人的。但做为儿媳妇，责任和义务差了一层，感情也差了一层，若是省心不挑事的，她们未必不愿意用心善待，可这年头有那么好的婆婆吗？
而且…她们都当家做主惯了，已经做不来小媳妇样了。
若是额娘知道她经常和五爷对打，又掐又挠的，会不会劈了她？
若是额娘知道她好吃贪玩，任性妄为，会不会教她做人？
唉！
五爷的恒亲王府，最西侧有一个极大的院子，那是五爷在后来扩建王府时特意留出来的。也是五福晋曾经拿到宫里跟宜妃姐妹小声卖过乖的地方。
不光如此，湘云他们重修宅子的时候，为表孝心也给宜妃姐妹留了一处院子。
那院子修得还极为另类，主屋是个大月牙型状的建筑。左右各三间，算是中间的堂屋，连起来共有七间屋子。
屋子前面还有几个星星形状，五面玻璃的凉亭式小房子。用不算太宽的游廊与主屋连在一处。从高处看，就像弯月附近围着几星星。
湘云当初也学着五福晋用这屋子表过孝心，说是特意给宜妃姐妹准备的院子。
虽然宜妃姐妹都觉得湘云家的屋子修的奇葩，却也领了一回小儿媳妇的孝心。如今天姐妹俩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转着明年搬到谁家住的念头。
但心底却还是有些微涩，就感觉一下子没有家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宜妃姐妹不干涉他们家的生活，不对她们指指点点，挑三捡四的，她们其实都挺欢迎这俩老太太的。
尤其是湘云，最是爱热闹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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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紧张时刻想这些事情，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了。
湘云收回明年出孝后才需要烦恼的事，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一屋子的皇家女眷了。
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不耐烦的，更有无动于衷，不动声色的。
湘云的视线不时的在四福晋，十二福晋和十四福晋身上扫过，脑补了一回她们的心里活动后便又收回了视线。
众人都知道她们想要离开畅春园，肯定要等到新帝和其他皇子都回来的时候。
介时，先帝的灵柩要运回城，送进宫，她们才能跟着离开畅春园，在诸事毕后再回家。
九月，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这时候进宫守制哭灵也算当今对他们大家伙的体贴了。
可惜额娘明日的生辰不能好好过了。
小姑娘从前面来到后面，先给宜妃姐妹和众位娘娘，伯母婶子行礼，然后才一脸严肃的坐到湘云身后的鼓凳上。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众人一边猜测宫中情况，一边焦急的等待尘埃落定。
而另一边，诸位皇子，宗室大臣以及其他得到消息，有资格进宫的官员都被叫到了宫里鉴证传位圣旨被打开的这一历史瞬间。
传位圣旨放在一个盒子里，那盒子上有三把锁，钥匙分别在一位宗室王爷，一位内阁大臣手以及李德全的手里。
其实三把锁的钥匙，李德全都有，不过这一点就只有先帝和李德全知道了。
三人依次上前用钥匙打开各自的锁，然后从里面拿出三份传位圣旨出来。
没错，就是三份。
满，蒙，汉三种语言各一份的传位圣旨。
而这三份传位圣旨上无一不写着四皇子胤禛的名字。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结果。
传位圣旨念过后，所有人都对着四爷跪地口呼万岁，以示臣服。十二咬着牙叫自己冷静，可脸上的不忿到底是一览无余。
四爷似有所觉的回头，用一种极为冷漠的视线看了十二一眼，便接过三份传位圣旨。
一边让众人平身，一边着六部为大行皇帝治丧。
接了圣旨，名份已定。四爷便马不停蹄的带着众人往畅春园去接先帝棺椁回宫。
然而就在四爷都走到宫门口时，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竟然在宫门口拦住四爷，说四爷矫诏，说四爷谋害先帝，上位不正。
而理由就是四爷这些年并不得先帝重视。
对了，这群人又说当今原是要传位给十四皇子的，说当今爱重十四皇子，才许以军权。
事情发生在宫门，宫里宫外的人都看了一回大热闹。四爷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他着急回畅春园，也想尽快压下这种事，便唤禁军将这些人全都关到天牢再行审问。
不想这些人直接疯了一般的跟禁军打了起来，最后还有人朝着闹街边跑边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不光将四爷上位不正的消息扩散开来，也将康熙爷驾崩的消息捅了出来。
原本先帝大行的消息是准备等棺椁灵柩运回宫中再行公布，如今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传播开来，多少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十二隐在人群里，眸色晦暗的看着四爷，满脑子都是怎么将四爷矫诏的事情坐实。
至于坐实后会不会便宜了十四…这一点十二倒是不担心。
他早就在十四身边安插了人，那边得了消息就会叫十四以最离奇的方式暴毙。到了那时，看老四还怎么堵悠悠众口。
真没想到，皇阿玛冷着老四这么多年，老四竟然还是他看好的继承人。
那他算什么？
这么些年就扮演了一个跳梁小丑的角色吗？
特殊时期，哪怕城门口的消息先四爷等人一步入了畅春园，胤禟和五爷几个也都装做毫不知情给四爷行君臣之礼，然后与众人一道送先帝棺椁回紫禁城。
湘云和宜妃等人也都跟着回城了，在回城的路上湘云才听说了宫门口发生的一切。
胤禟与其他人骑马，湘云带着露珠坐在马车上。听了这消息后，本能的想到十四要完。
棺椁运回宫中，国孝就正式开始了。
一切都有规矩可循，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只需按规矩哭灵守制即可。
数日后，十四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更是在先帝灵堂跟四爷闹了起来。
他一口咬定当今要传位给他，不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指出了哪天哪日说的。
可这种一无人证，二无物证的话，却很难取信于人。不过因着之前宫门口的事又进一步发酵，弄得不少人都在质疑四爷皇位来得不清不楚。
也许是真的呢？
“原来老爷子也跟十四说这种话了？”胤禟就看不上十四，这会儿见十四还在那里说什么先帝对他有多好，多期待的话，胤禟直接下场搅浑水了，“皇阿玛生前也跟我说过这种话。”
咦？
原本还在生气，处在爆发边缘的四爷都不由被胤禟的话说得一愣。然后跟着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胤禟。
“皇阿玛说，我是他所有儿子里长的最俊俏的，不将皇位传给我，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不过我实在是太淡薄名利了，所以皇阿玛就退而求其次的说，他要将皇位传给我们家小姑娘。你们瞧，若非皇阿玛有传位之心，能许我家小姑娘一个世子之位？”
“……”
你家那世子之位是咋来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还有你就凭一张脸就这么胡咧咧…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众人被胤禟这话弄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有十二和十四看向胤禟的眼神向淬了毒一般。
“反正皇阿玛就是跟我说了。”不过胤禟可光棍了，将众人囧上墙后还不要脸的总结了一句：“总不能十四说得，我就说不得吧。”
十四也没凭没据，他也没凭没据，他们信十四说的，那就得信他说的。要么一起信，要么就谁也别信。
他是这个意思吗？
四爷虽气胤禟这种场合还胡搅蛮缠，却也领他解围的情。此时被胤禟这么一搅合，直接将十四的威风给杀下去了。
然后四爷看向三爷的方向，三爷到也识时务，直接以长兄的身份站出来说了一番先帝有多器重四爷的话，也表了一回自己的态度。然后又跪下来对四爷磕头行君臣大礼。其他人见了，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得跟着这马屁精跪了下来。
十四不想跪，却被他左右的十三和十六摁着跪在地上，最后十三见十四挣扎个不停，直接一个手刀将十四砍晕了。
四哥啥脾气你不知道？真以为仗着自己是四哥的嫡亲胞弟就能各种作？
你可别叫太后娘娘为难了。
十四被十三砍晕了，这场由十四掀起来的闹剧也就稀里糊涂的谢幕了。
至于之前胤禟站出来说的那段话…实在是太过离谱了。除了他家小世子有些遗憾不是真的，其他人，哪怕是疑心重的四爷都不曾当真。
别看小姑娘才十岁，但她也不是没有野心的。
她也曾想过成为皇太女，继承皇位执掌天下。之前她还曾悄悄的惋惜过自家老子没野心。后来知道大清不是罗刹，成为女皇这个事不是那么好操作的，小姑娘就又想到了她的天赋。
她觉得她可以去户部谋个差事。
算了，那些太遥远了。她还是想想怎么能够继承她老子的亲王爵位吧。
╮(╯▽╰)╭
十四闹了这么一场，直接将新太后气病了。不想这边刚传了御医，那边就有风声传出来，说太后是对新帝不满这才如何如何。想通过太后气病这件事情来佐证十四的传位论。
毕竟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儿子和小儿子谁当皇帝她都是太后。如今能气成这样，定然是知道大儿子抢了小儿子的皇位，气小儿子鸣不平了。
太后得了风声，又将十四叫到跟前一通咆哮。
你哥啥性子你不知道吗？
你那缺德的老子是不是真想传位给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十四被太后劈头盖脸一通骂，心里未尝没有对他老子和他四哥的怨怼之情。
哪怕最开始的时候十四偏听偏信了那些流言，可他心里明镜似的。
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再一个，十四敢闹就是因为德妃还活着。他不信四爷收拾他的时候，德妃会冷眼旁观。
就有持无恐的很。
被骂了一通，十四便从宫里出来了。
带着人往家回呢，偏偏坐下的马却惊了。好在十四也不孬，拼尽全力制住了疯马。
然后当天晚上京城又出现了两则新流言。
一是十四爷失了皇位，气愤至极的竟闹市纵马。另一个则是新帝想要弄死自己的亲弟弟。
四爷刚刚登基，顾不上这些流言，但不代表他手底的人也顾不上。
于是，在为先帝治丧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处在一种暗潮汹涌的诡异气氛里……
新帝的女人要进宫，先帝的女人就要挪地方。因孝惠太后已经过逝好几年了，她的宁寿宫这几年一直空着，等四爷下旨封了德妃太后，内务府的人便以最快的速将宁寿宫收拾出来请新任太后住进去。
住进宁寿宫的除了新任太后德妃，还有不少先帝留下来的寡妇。
例来慈宁宫和宁寿宫就是安置先帝遗孀的宫室，将一些身份可以，性情也不招人烦的太妃们留在宁寿宫，德妃又将剩下的太妃太嫔们都安置在不远处的慈宁宫里。
宁寿宫很大，德妃亲自挑了三处给宜妃姐妹，惠妃和荣妃居住。因宜妃姐妹要住在一起，所以她们姐俩的住处也相对大一些。
再大又如何，搬出住了一辈子的翊坤宫，宜妃姐妹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太妃们都搬到寡妇宫后，皇后乌拉那拉氏住进了钟粹宫，贵妃年氏住进了翊坤宫……
四爷还是个性情中人，在封完了太后和皇后，又封了佟贵妃为太皇贵妃，宜妃姐妹分别封了贵太妃和太嫔，又追封了十三爷的生母……
除开这些，四爷也开始考虑如何封赏他那些省心和不省心的兄弟了。
只是他的这些兄弟，差不多都已经被他老子封到头了。

第289章
当今一边提防打压有能力有野心的儿子，生怕他们爵位太高。一边又担心自己那些‘老实’儿子们爵位太低，将来得不到新帝封赏。也因此像是五爷，七爷和胤禟这样的都已经是亲王了。
而有能力却无野心的儿子，像是十三和十六这样的，因年纪在那里摆着呢，所以爵位也都不高不低。
而三爷，登基前的四爷，十二和十四的爵位就都不高了。
照四爷的心思，他也愿意加封这些省心的兄弟。
三爷是个墙头草，马屁精，最是识时务不过了。四爷准备给他个甜枣，十三是他的好兄弟，必须要给他最好的排面，十四…滚犊子去吧。
哪怕在四爷心里胤禟永远与着调插肩而过，四爷也觉得刚刚登基应该好好封赏一回胤禟。可问题是胤禟已经是和硕亲王了，他又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也被他们老子封了女世子。
已经是封无可封了。
一时想不到要封赏点啥，四爷便先封了三爷诚亲王，十三为怡亲王，其他人便都先放到了一旁。
老婆孩子都进宫了，老婆们还好说，按潜邸时的身份和生育功劳册封。嫡福晋是正位中宫，正儿八经的原配皇后。年氏是先帝御赐的侧福晋，又是他看着长大的，膝下还有四格格，自是贵妃位。
李氏就更好说了，是侍候他的老人，也是为他生孩子最多的女人，年氏都是贵妃，李氏更应该封贵妃。
之后四爷又册封了生下弘历和弘昼的两个格格为妃，以及几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功的后院女子。忙完这些，又想到了他那抚蒙的大格格来了。
必须是公主。
封老娘，封庶母，封老婆，封兄弟，封妾室封姨娘，一连册的册封圣旨颁布出去后，大家伙的视线便都落在了四爷的几位皇子身上。
嫡长子弘辉，二阿哥弘昀，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
等了几日发现四爷没有立即册封儿子的意思后，大家都在猜测四爷是什么想法时胤禟和五爷进宫了。
他们俩是来问太妃出宫安排的。
宜妃姐妹都成了太妃，年纪也都不小了。是真要等到明年九月出了国孝后才能出宫还是过完年就可以出宫，总要给个准话不是？
说起这个，四爷又有想法了。
四爷想到了以亲王爵位为限，儿子是亲王的就可以接了亲娘出宫，儿子爵位不是亲王的，那就好好努力一下，得熬到了亲王爵位再接了亲娘出宫。
想到宫里的太妃和皇子们以及皇子们的爵位，四爷直接以不能委屈了太妃为由下了这么一道圣旨后，随后又给十六提了个亲王的爵位。
没有封号的那种。
于是乎，就只剩下八爷和十二两个皇子没资格接生母出宫了。
胤禟：这缺了大德的范，还真是跟他老子如出一辙呀。
╮(╯▽╰)╭
按四爷的意思，怎么着也得出了国孝再出宫，但看胤禟和五爷是真心想尽快接了宜妃姐妹出宫，四爷松口的同时也不由问了一回为啥这么着急。
还不是因为不舍得让自家老娘住在宁寿宫后边的小偏殿里嘛。
兄弟俩刚从宁寿宫出来，自是看了一回太后给宜妃姐妹准备的屋子。虽然比旁人的大，可到底没有翊坤宫舒服。再一个，每次进宫给宜妃姐妹请安都得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才能去见宜妃姐妹。总有种寄人离下，被人拿住命脉的即视感。
最重要的是以前皇宫是他们的家，想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进。现在皇宫是他们异母哥哥的家，还真就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尤其是现在进宫还要小心避讳，生怕撞上老四那些个嫔妃，再怕了忌讳。
别说这兄弟俩了，看到宜妃姐妹现在的住处后，就是五福晋和湘云的心思都变了。
不过是提前几个月或是晚几个月接婆婆出宫的事，既然早晚都是接出宫的，那还不如早一些呢。
住惯了大宅子再叫她们住小地方，从当今的妃子到变成先帝的太妃，落差太大，忒容易伤身了。
至于理由…就说郭太嫔她们想四公主了。大家伙想带着她们姐妹看看四公主去。
四爷想了一回郭太嫔她们的年纪，哪怕是看在五爷和胤禟的面子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合规矩了。
不过也不能现在就放宜妃姐妹出宫，毕竟当今百日还没过呢。
四爷说过了百日祭再叫宜妃姐妹出宫，胤禟和五爷低头算了一回日子。发现正好是腊月里。
离过年没几天了，这时候出宫肯定要在京城过年的。正月里太冷也不适合出远门，一来二去的就到了二月。二月的时候若是宜妃姐妹愿意出门溜达就挑吉日出门，也算是给他们哥俩圆回谎。
若是不愿意，只叫太医把个脉说一回身体不易长途跋涉也就应付过去了。
前后一想，兄弟俩就要告退。四爷看了一眼五爷，又单独留下了胤禟说话。
五爷在吏部，十二管户部，十三在宗人府，胤禟在工部，十爷入兵部，十四去了青海那边后，刑部就没有驻守的皇子了。先帝活着的时候，让四爷管礼部，如今四爷登基了。礼部和刑部一样都没了皇子驻守。
四爷留下胤禟是想将胤禟重新调回户部，将十二调入礼部，不光如此，四爷还想将十三从宗人府移出来。
在四爷看来，宗人府就是管些皇家家常里短的事，十三在那里太大才小用了。
“臣弟在哪都一样，不过若是万岁爷叫臣弟接手户部，那臣弟得先查一回帐才能接手。”
有多少是帐对得，银子对不上的，不查一回他可不放心。再说了，就十二那人什么干不出来…啧，他才不替十二背这个锅呢。
“这是自然。”四爷想了想，赞同胤禟的做法，而且他也希望胤禟能查出点什么来。
胤禟之所以不拒绝四爷的提议，一来四爷并不是在征寻他的意见，而是用商量的口吻说着他已经决定的事。二来也是他家小世子，已经惦记户部多时了。
这回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叫那孩子染指户部，胤禟才不会拒绝呢。
之后四爷又问胤禟他还有什么好人选，毕竟刑部，工部以及宗人府都缺人着呢。
胤禟想到上辈子十二管着宗人府时，弄错了弘历的生母叫老四严惩的事。眼眸闪了闪，开始努力说服四爷打消叫十二去礼部的打算。
这辈子弘辉还活着，弘历怕是没那个机会了。就不知道十二会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没办好差事了。
那件事，可大可小。但以老四的心性怕是再也饶不了十二了。
想罢，胤禟又再次游说四爷。礼部这种地方，就应该让十四这个不懂君臣之礼的人去。十二嘛，“……宗人府是咱们皇家宗室的要紧部门，都是自家兄弟，十二能力出众，想来是能管好宗族之事的。”
其实四爷也想将十二弄到宗人府去，不过他到底是有些担心这么安排太过刻薄了。
虽然他本身也不见得多宽和。
这会儿听到胤禟也这么说，四爷到还真就决定将十二放到宗人府去了。
之后胤禟又提了提这弘辉几个兄弟，实在没人可用，你也撸撸自家的羊毛。
五爷没有再回宁寿宫，只是让人去给宜妃姐妹捎个话便出宫了。而等在宁寿宫里的五福晋和湘云知道四爷允他们接人了，便都在宜妃这里装好媳妇，热情的请她们到自家住。
如果说之前只是拿思念四公主当借口，但当胤禟和五爷离开后，郭太嫔到真想去看看四公主。
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想看看她住的地方好不好，想看看四公主的孩子好不好。
郭太嫔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后，宜妃想了想也觉得可以出去走走。以前跟着当今出门，总要顾忌这个顾及那个，这次她们自己出门，岂不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齐刷刷的将视线看向湘云，不由又想起湘云早些年出门游历的事来。
对了，先帝都没了。她们也终于可以按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写一本自传了。
“……既然要看四公主，不妨再多走两步去罗刹国转一转。探丫头现在是王后了，咱们叫她尽地主之谊去。从罗刹国出来，咱们先往东走，从东北那边乘船出海，还可以就近去趟朝鲜。对了，大清那个中转岛，听说极是繁华热闹。咱们先沿着内海去山东，也爬一回泰山。世人常说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咱们乘船南下的时候，也去黄山赏一回迎客松。我记得黄山脚下有个面店，家传的手艺，他们家的鸡汤香菇面做得那叫一个地道，我能连吃两大碗……”一说起出门，湘云就来劲了。“也别过什么年了，咱们就直接走得了。”
五福晋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狂点头。
今年宫里肯定是没有宫宴了，婆婆们出宫的日子又紧临除夕。他们家五爷是长子，再加上儿孙众多，婆婆们出宫了肯定要先来他们家。与其看着婆婆们当着她的面对庶子庶女们各种疼爱，还不如跟着妯娌出门溜达去呢。
让她拿出半副嫁妆当路费都行。
宜妃姐妹被湘云说得心动不已，又是期待，又是觉得是不是太麻烦了。
以前是家里，后来是宫里，长这么大，姐妹俩除了跟先帝出过几次门，一辈子几乎都被圈养着。
在今天之前姐妹俩的精气神都差了不少，如今听完湘云那一路的安排和吃喝玩乐，瞬间便觉得——本宫还可以！
“……咱们家有船，坐船可比坐马车舒适。不过马车什么的也不能少，我以前出门都会让人用定制的马车车厢，额娘品阶在这里，到时候按品阶定制马车车厢，又和心又舒服。下榻的地方也不用管，提前叫人过去，或是包家客栈，或是租间院子。吃食行李都带全了，厨子都用咱们自己的，别看啰嗦些，却不会遭什么罪。”
宜妃姐妹是一直被富养着的，对银钱什么的早就没太大的概念了。二人听了湘云这么一说，决定先从定制马车开始。
一旁的五福晋那可是管家的嫡福晋，一听湘云这么说，心里就噼里啪啦的算了一回帐，然后她就发现她那点嫁妆好像真不够她们花销的。
而且…她也挺想出去转转的。
湘云贪玩着呢，又有送郭太嫔见四公主的由头顶在前面，自是不留余力的说服郭太嫔别留在京城过年了。
等到胤禟接管户部，要核户部帐的消息传出来后。湘云这个一点都没有做人媳妇自觉的家伙，竟然还暗戳戳的怂恿宜妃姐妹留下两个儿子，咱们婆媳四人带队出发。
这样，真的好吗？
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不好的？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心动不已的五福晋，卖力游说的湘云，迟疑的点了两下头。
再让她们考虑考虑。
世人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要四爷和胤禟等人说，跟着不着调的儿媳妇，想要找到调，那也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就在胤禟带着他们算帐天赋牛的一批的闺女折腾户部帐目和库银时，先帝的百日祭也终于到了。
祭拜了先帝，宜妃姐妹转天就带着人辞别太后出宫了。
没去恒亲王府，而是直接来了湘云的候府。
湘云先带着宜妃姐妹去给她们准备的月亮湾转了一圈，然后留下宫人布置屋子，安插器具后，湘云便带着宜妃姐妹和五福晋逛了一回宅子。
逛够了，月亮湾也收拾出来了。不过包括五福晋在内的婆媳四人都没在月亮湾用午膳，而是在外面的星星屋里。
她们将侍候的人都打发走，就四个人在星星屋里吃了一顿火锅。没人知道四人都说了什么，反正大家伙都挺开心的。
下晌，胤禟和五爷都回来了。因为上早朝兄弟俩都没能接宜妃姐妹出宫，不过有湘云和五福晋在，俩人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如今龙椅上座着的是老四，不是先帝，工作态度什么的再不好像从前那般散慢了。
小姑娘这些日子一直跟在胤禟身边，开始的时候户部的人还没将小姑娘当回事，不想小姑娘算起帐来又快又准，就连辨别银子的成色和重量的本事都叫人感叹家学渊源，这才不敢小瞧她。
开开心心的跟着胤禟在户部混，小姑娘都觉得自己棒棒哒。
然而叫父女俩都没想到的是距离过年还有五天的时候，湘云带着宜妃姐妹和五福晋跑了。
没错，四人带着小贾蘅撒丫子颠了。
开始的时候以为几人是直奔四公主所在的草原部落，后来得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几人出城后直奔通州码头，先坐船南下了。
理由是天太冷了，不适合直接进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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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狗都带走了却没带上她，小姑娘别提多委屈了。比小姑娘更委屈的怕是五爷了。
丢下一家老小去给婆婆立规矩的五福晋在准备跟湘云她们出去的时候，便决定坑五爷一把。
往常什么事情都给你们料理得明明白白的，家里家外一把罩，不落好还总落埋怨。这回她就当个甩手掌柜，看你们这个年怎么过。
当然了，五福晋出门的时候却不是这么跟宜妃说的。
她说家里的事情自有规矩章程，按着安排出不了错。年终岁末正是吏部最忙的时候，五爷便是孝顺也没办法尽孝膝前。她跟着出来五爷也能安心办差。家里还有侧福晋，也不怕家里乱了。可额娘身边却不能没个人。
好额娘，就当是心疼媳妇，也叫媳妇跟着你们出去转转。
然后五福晋就跟着出来了。
至于湘云…好吧，她这些年都走惯了，家里的事情也从来不上心。至于过年的时候胤禟父女俩怎么办？
她给这父女俩留了厨子，再不济也可以去五爷家里蹭饭去。
哪怕知道自家儿媳妇没一个纯良的，可宜妃姐妹还是关上了慈母的窗户，良心的大门，开开心心出门了。
湘云让人往船上挪了不少吃食，若不是国孝期间不好放鞭炮，湘云都会让人再买一车鞭炮了。
吃食有，厨子有，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和一对憨里憨气的半大小狗。带了麻将，叶子牌，各种玩乐的东西不说，湘云还担心过年冷清，又带了两个能弹说逗唱的女先生。
娘们几个再加上侍候的人各种奉承逗趣，心情好的一批。下晌时这四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又凑热闹的包了一回饺子，过年的气氛别提多浓郁了。
就半点没想起那些被她们抛下的人……

第290章
打她们出京城的消息一传出来，别说五爷和胤禟这对兄弟了，就是四爷都震惊了。
这太不像话了。
再然后，四爷的日子就再没清静过。
他老娘一脸羡慕的说着宜妃姐妹自来最得宠，养的儿女也都孝顺。如今老了老了还能有这种际遇，可比她这个老太婆有福气。
四爷一听这话，虽然心疼银子到底还是跟他老娘说了一回出了国孝就南巡的事。
所以你别羡慕别人了，你儿子也能带你出去溜达。
皇后则更羡慕五福晋，可她却不能学五福晋。毕竟她还有弘辉要顾及。
而咱们的年贵妃呢。
她最近又犯病了，粘人到皇后走一步，她就跟一步。等皇后忙完了就赶紧凑过去，不是对着皇后一脸委屈的嘤嘤嘤，就是扯着皇后的衣角晃着肩膀不说话。
她也想出门，她不喜欢皇宫，她想住圆明园……
四爷没登基前，大福晋就一直帮婆婆管家了，这会儿一见婆婆又被年贵妃缠上了，识趣的抱着四格格出去了。
也就婆婆好脾气，反正她和她家爷是真心受不了这样粘人的。看一眼只比自家儿子大一个来月的四格格，别说皇后了，就是弘辉和大福晋想的都是别叫她跟她亲额娘‘学坏了’。
对于年贵妃使小性子这事…国孝呢，四爷这个较真的，人家压根就不往后宫来。来也只是在皇后宫里转转。所以成功的躲过了年贵妃这一波攻击。
等到胤禟带着小姑娘去宫里蹭饭的时候，四爷不心疼这爷俩，到是心疼起五爷来了。
五福晋是真存心要坑五爷和王府那位瓜尔佳氏侧福晋的。啥啥都不安排就走了，侧福晋开始是高兴的，一边给五福晋上眼药，一边全权接手王府中馈。
再然后就是侧福晋踩了不少五福晋早前挖的坑，五爷也因此过了一个糟心又郁闷的年。
胤禟本来是觉得家里冷清便带着小姑娘去他五哥家凑热闹，不想他五哥家哪里是热闹都乱成一锅粥了。见这情况，父女俩对视一眼，便齐刷刷的转身跑了。
不想回家，嫌家里太冷清，于是二人就将视线转向了十爷那里。可惜十爷接了十四之前的差事这会儿也不在京城。
扒拉了一回手指，父女俩便拎着装猫的篮子直奔皇宫了。
今年宫里没有宫宴，就四爷带着一家老小和太后一块凑和着过了个国孝年。听说胤禟带着小姑娘来了，不由想到了几天前收到的消息。
朕想起来了，老九家的带着老五媳妇和宜母妃她们出京了。
一看这爷俩蔫巴巴的样子，四爷就笑了。
媳妇是你自己养大惯坏的，你这是自做孽，自食恶果。
甭管什么恶不恶果了，反正这个年爷俩是蹭定了。
胤禟跟他当了皇帝的四哥凑一块，小姑娘则带着她的狸猫去跟弘辉几个呆在一块了。
狸猫只长年纪不长个头，小姑娘用个精巧篮子就将小狸猫拎进宫了。然后这小家伙先是可着宫里转了几圈，玩够了就又重新跑回篮子睡觉。
至于宫里的伙食…喵，比家里的差多啦。
四爷家的四格格也在这里，这会儿正跟弘辉的长子坐在一处分果果吃呢。见小姑娘来了，眉眼弯弯的凑过来。
今年又是国孝，又是登基的，四爷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现在，一年也就放这么两天假，这会儿四爷也难得放松了几许。歪在炕上与胤禟说话，不过大多数说的都是胤禟如何夫纲不振。
没错，四爷已经知道胤禟和五爷都被瞒在鼓里的事了。相较于名声极好的五福晋以及湘云与胤禟如出一辙的不着调，四爷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炕桌对面，胤禟头都不抬的在那里吃鸭舌，听到四爷这么说，竟然还‘百忙之中’的应付了四爷一句，“能一样吗？我那是亲媳妇。”
爷不惯着自己媳妇，还惯别人的？
四爷被胤禟这一句噎得够呛，一边端起酒杯压了一口，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
在这方面有些沟通困难的四爷不由转了话题，说起了十二各种小动作。
十二在拿十四做筏子，十四未尝不是心知肚明，一个想要利用另一个来打击新帝，一个还想着从中捞个好处。
“……朕听说十二跟老八走的极近。”看着胤禟将一盘鸭信都吃得七七八八了，不由看了一眼一侧的苏培盛。
苏培盛立时转身出去吩咐御膳房再上些下酒菜。
自打四爷登基，哪怕是十三在四爷面前也不敢这么无拘无束，自在随意了。四爷一边感叹生疏距离，一边又安然接受了这种变化。
打四爷登基后，胤禟和五爷的工作态度就已经发生了改变。以前那种散漫早就不复存在了。不过为了不突兀，兄弟俩一直掌握着分寸。
以前…他们倒也不是不想认真做事，可有他们那老子以及这些虎视眈眈兄弟在侧，他们也真不想造成什么误会。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了，依着老四较真的性子，他们也不敢再用唬弄他们老子那一套唬弄他了。
当然了，敢与新帝同炕同桌而食的，估计也就只剩下胤禟了。
“怪不得十二的那些手段瞧着就眼熟呢，原来是老八在背后支招。”胤禟其实早就知道这事，此时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四爷说道：“他那个身子骨，怕是也办不成什么差。惠太妃是老八的养母，良太妃是老八的生母。老大没了，老八还活着，不如将两位太妃都送到老八府上。”
四爷想起之前他说的亲王爵位才能接了太妃出宫的旨意，也觉得这一条将老八卡死子。
想了想，四爷说道：“那等出了正月便让惠太妃去老八府上养老吧。”
“只惠太妃？”
四爷点头，什么都没说的伸出筷子将盘子里最后一条鸭舌夹到自己嘴里。
胤禟看着被抢走的鸭舌，心忖了一回四爷缺德至极，然后又将他最近的打算说了。
胤禟准备将小姑娘留在京城，然后带人去找湘云他们。但他现在管着户部一时走不开，所以胤禟是想让四爷将弘辉派给他。
四爷冷哼一声，看一眼小辈们所在的地方，又骂了一回老九俩口子都不是不着调的，“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胤禟摇头，笑得一脸得意，那么多人出门，只要一查就能知道。
说话间苏培盛便带着人又上了几样下酒菜，等苏培盛退下去，四爷才一脸兴灾乐祸的说道：“朝鲜。”
“朝鲜？”
胤禟震惊的叫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四爷，“她们去朝鲜了？”
没错，湘云她们的船还真不是直奔南边的。
在通州码头上了船，一行人便还兴致勃勃的说着往南边的计划，然后没两天在蓬莱附近的时候，小贾蘅伸手指向大海对面，问那里有什么？
湘云叫来船长一问，说这个方向是朝鲜。再然后…就改道了呗。
四爷的粘杆处极具渗透性，湘云的船上就有好几位四爷的人。有的湘云知道，有的湘云一开始时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在胤禟犯了经验主义的时候，四爷才能准备无误的收到湘云一行人改道的消息。
别说朝鲜了，就是扶桑，湘云所知都不多。两个没熬住天灾的弹丸岛国，对于星际的人来说，真的太遥远了。
他们一行人里，有会蒙语的，有会满语的，也有会罗刹语的，甚至有会闽南话的，可惜就是没有一个会朝鲜语的。
既然决定往朝鲜那边转转，湘云便又吩咐人去寻会朝鲜话的。
朝鲜和扶桑相隔不远，下面的人又问湘云要不要再寻个会扶桑话的备着？
嗯…湘云转头看向刚刚从船舱里走出来的宜妃，一边笑着迎过去，一边问她要不要备个扶桑话翻译。
宜妃随意的点了两下头，有备无患吧。
就以老九媳妇这种随时随地改变行程的操作，指不定她们就真的将自己折腾到扶桑去了。
不过说起行程，宜妃又提醒了湘云一回。
别忘了她们提前出宫的借口。
湘云闻言就是笑，“草原多冷呢，额娘们身子娇贵，咱们总要在先适应一下外面的天气再往草原去，不是？我想着咱们端午前进草原，气候最合适不过。”
端午的时候，别的地方都热起来了，但草原因为地理原因，哪怕是到了盛夏，温度也极宜人。
在四公主那里呆上一阵子，然后出发去罗刹国探亲。也参加一回他们那里的宫廷舞会。罗刹国的夏天一年也就只有一个来月，她们赶在八月初离开罗刹国，再跟四公主过个中秋便离开草原。
因为中秋后，草原一天比一天冷，温度也就不那么友善了。
是从甘肃那边出草原还是从陕西那边出来就看之后的行程了，现在定的太早，湘云都没自信她们会按着最初的出游计划走。
不过照湘云的想法是最后去一趟四川，再吃一回正宗的川菜。西藏的牦牛干也不错，不过她们一行有老有小，再谁有个高原反应那就闹心了。
湘云又想吃云南的菠萝饭和包着芭蕉叶的烤鱼了。
那等从云南出来，再往沿海的地方走，最后再乘船去中转岛，如果有机会就看看胤禟悄悄置办的退路岛，如果没机会就直接去西洋。
再次听一遍湘云的出游规划，宜妃仍旧就激动澎湃。不过等热血下头后，宜妃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湘云的规划，他们岂不是两三年内都回不到京城了？
两三年不见儿孙…她多少有些想他们。
看一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湘云，宜妃张了张嘴到底是没问出湘云会不会想家，想老九，想小姑娘的话。
就按这计划，她说想，自己也不信呀。
……
除夕夜，五爷的侧福晋对着五爷各种上眼药。五爷有些厌烦的看了一眼说个不停的侧福晋，直接打断她，“你知道你和福晋差在哪里吗？”
自然知道。
她是嫡福晋，我是侧福晋呗。
见自家侧福晋一脸委屈不甘的样子，五爷直接说道：“她是爷的妻。”
侧福晋：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个蠢货说？
五爷：“你把福晋当敌人的时候，福晋压根没将你们当人看。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侧福晋一怔，看向五爷的眼神都带着恍惚。
你先表示夫妻一体，然后告诉我福晋没将咱们当人看。其实你想表达的是在你恒亲王眼中咱们都不是人呗？
视线下移，落在五爷的小腹下方，眼底带着明眼人都看得懂的情绪。五爷先是顺着侧福晋的视线看了一眼，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不耐烦的对侧福晋挥了挥手。
五爷的汉语这么多年了一直有硬伤，而且他的表达能力也真的堪忧。加之要掩饰五福晋家暴他的事实，所以五爷这话说得就很叫人误会。
其实五爷想要表达的就一个意思：
不打不骂的，福晋对你们真的太好了！
侧福晋踩了五福晋的坑，再加上她也有意给五福晋上各种眼药，于是恒亲王府这个国孝里的年过得那叫一个惨淡，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如果想将五福晋斗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五福晋成为可有可无的人。有她，恒亲王府这样过。无她，恒亲王府也这样过，甚至是比她在时更好。可惜呀，等到侧福晋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都已经出了正月。
等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的时候，五爷也只是拍了拍侧福晋的肩膀，说了句叫侧福晋咬碎后槽牙的话。
爷知道，你擅长生孩子。
侧福晋：“……”
一对王八蛋！
五爷发现自己府中的侧福晋瓜尔佳氏蠢的一批后，也没想过换个人来管家。写了几封信亲自给胤禟送去。
哥不知道你媳妇将额娘和你嫂子带到哪了，你总应该知道吧。
胤禟见他哥说得笃定，再想想从四爷那里得来的消息，直接气笑了。
人家这会儿应该还在朝鲜吃冷面呢！
已经准备做甩手掌柜的胤禟在见到自家小世子小小年纪真能将户部的事摆弄明白，胤禟就开始渐渐的放手叫小世子去做了。
不光如此，他还私下里给小世子添了些麻烦，看着小世子从最开始的慌手慌脚到游刃有余，这才放下心来。
在官场，不是你有能力你就能做好官的。
你瞧不起那些没能力之人稳座高台时，却从没想过那些没能力的人总有什么地方是比你强的。
户部也不是清水衙门，各种勾心斗角也是各种风云变幻。有时候一个不慎就成了人家的棋子，或是替人背上一口足以灭门的锅。
小姑娘的年纪太小，而且她又是个女子，想要在属于男人的官场里立足，胤禟能做的不是保驾护航，而是叫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多经历一些风雨。
有时候…胤禟也不是不后悔。
如果他当初争夺皇位，是不是他们家小姑娘就有更多的机会了？
……
哪怕是家底最薄的五福晋，其私产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再加上无论是五福晋，还是湘云，宜妃姐妹可都是吃皇粮的。
不说自己手里的私产，她们也是有俸禄供给的。所以四个超级富婆带着一队马出门旅行，走的就纯粹是土豪风。
买买买！买买买！
湘云是的花钱不眨眼的，这次出门正好赶上五福晋生辰，湘云直接偷了个懒，送了五福晋一处位于江南的大庄子。
送了妯娌，也不能叫两婆婆干看着，于是又分别送了宜妃姐妹一人一个庄子。
庄子每年都有出息，每年下面送出息的时候说不定这三人就能想到湘云一回，不比送古董首饰有意义？
嘻嘻~
至于庄子买回来了怎么管理…拜托，她们谁手底下缺人使唤了？
宜妃姐妹可是将整个翊坤宫的奴才都带出宫了，一部分留在京城，一部分跟着出来了。而且五福晋因为以前没有这么出门野过，心里虚的慌，更是带了不少心腹在身边。
是日路过茗烟和袭人儿子就读的书院时，湘云还叫他们俩口子去书院接人，也顺便看看书院的情况。
当初他们带着小贾蘅逃出来的时候，到是忘记给自家儿子报个平安了。小孩吓坏了，得了消息就带着人连滚带爬的去了地方。若不是当时湘云派去善后的人还在，指不定那小子就要因为找不到父母的遗体而立什么衣冠冢了。
后来知道父母带着宝玉遗孤回了京城，又跑到京城看了一眼这才回书院读书。
这次出门的时候，湘云就想着反正她们就是出来玩，将书院所在的城镇当成一个打卡点也不错。于是一行人慢慢悠悠，东拐西转的来了这里，湘云便给茗烟和袭人放了几天假。
若不是这俩口子实在放不下贾蘅，湘云是想过放这二人留在这里陪儿子的。
湘云她们走的是深度游旅行方式，每到一个有些名气的地方都会住下来玩个够本再离开，所以袭人他们能多聚几日。
毕竟，走马观花什么的，不太适合有钱又有闲的她们~
她们这一路行来，非常的招摇。一来是富贵扮相，二来便是人数众多。
虽然打成商队的旗号，却一看就是出门游玩的。
湘云没打胤禟商队的旗号，打的仍是元峨眉的，不过即便是这样，一般人也不敢打劫他们。
不说元峨眉商队的凶残程度，光是他们这一行全副武装的侍卫队就够叫人喝一壶的了。
自古就有弩这种兵器。
大弩小弩，轻弩重弩，只要你出的起银子和材料，什么样的弩都有巧手匠人给你弄出来。
侍卫队配弓箭，也配了腕弩。胸前身后有护心镜，腰上还别着一把锋利宝刀。光是看着就已经很有气势了，若是动起手来，远攻近攻都不在话下。
车队除了侍卫还有管事和几人带出来的内侍。
湘云带了元良出门，元良经验丰富，接触过少大大小小的场面。宜妃姐妹身边的周福海和小夏子则并没有太多出行的经验，五福晋家常用的那位小内侍是上比不了周福海，下比不了元良。
于是内侍又被湘云做了细化和安排。保护她们的，保护车队女眷的等等。
跟来的丫头和前宫女们，则被湘云友情赠送了一副晴雯发明的猫爪。
就当年退亲时，晴雯挠渣男将手指甲挠劈了，越想越觉得委屈便用精钢仿着猫爪子给自己做了只手套。
只要敢伸手，那手套就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怎么也能轻轻松松的挠个一脸血肉模糊，满脸开花吧。
抛开湘云的战斗力，这支车队…真不是那么好打劫的。
不过这年头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有人挺而走险的搏一个出道位。
再然后，宜妃和郭贵人一脸惊吓的跟着众人打上土匪老巢，亲自缴获一回赔偿款。
别说五福晋了，就是宜妃姐妹这种上了年纪的小老太太也没经历过这种反打劫呀。
刺激死了。
事后，从土匪老巢出来的时候，姐妹俩还叫贴身带在身边为她们写游记的女宫好好的写一回自己的英勇事迹。
她们也是伸脚踹过土匪的太妃哦！
←_←
打着商队的旗号，可车队里打头的马车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有来头。
超品规格的超大马车以及亲王级别的大马车，候爵级别的中等马车，以及普通马车，光是这些就能叫眼尖的人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队。
车队每到一处城镇，当地的官员便都会得到消息前来打听拜见。知道来的都是皇家女眷，所以当地官员也会带着自己女眷前来。
有的宜妃姐妹会见一见，有的则是避而不见。湘云那里，她也只会见一回女校的校友，旁人也是再不见的。
五福晋更干脆，人家是一个都不见。
她还挺喜欢贾蘅的。当然了，只要不是五爷的孩子，五福晋都挺喜欢。贾蘅又乖又软，五福晋闲了就会将贾蘅带在身边。
不过可惜的是贾蘅并没有继承到他父亲的爱好天赋，就连审美也没有继承一星半点。他不挑穿，也不挑吃，对胭脂水粉，首饰衣料都不感兴趣。
他竟喜欢…雕刻。
喜欢那种复杂多变，线条流畅的东西。
不过贾蘅现在还太小，湘云可不敢给他弄什么刻刀。不过五福晋到是给了他一把装饰作用大于实用性的小腰刀。
就蒙古贵族吃肉时惯用的那种小腰刀。
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小贾蘅又叫人给他弄了木头来折腾。湘云知道后，只眨巴了几下眼睛便叫人去将跟车队出行的木匠找了过来。
多给你一份工钱，平时带着咱们蘅哥儿学点入门的玩意。
车队里有马车。马车这种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坏了，有过一次马车坏在路上的经验后，湘云再出门都会叫用惯了的木匠跟着出门。
湘云的车队里，厨子，木匠，郎中……凡是你生活上能用到的，湘云这边都配了。又因为这次车队里不光有贾蘅还有宜妃姐妹这两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太太，湘云还多带了些负责娱乐生活的。
并不想高调，但人多了想要低调也难，更何况她们更多的是不着调。
于是在湘云一行人回国登岸后，无论是四爷的人还是胤禟的人，时常能收到湘云一行人的各种消息。
听说湘云带着宜妃姐妹去挑土匪老巢的时候，胤禟都吓炸毛了。
小姑娘也是听得目瞪口呆，最后还总结了一句：“做人的时候想成仙，活在人间想上天！”
牛批了我的娘！

第291章
反打劫土匪老巢的事一出来，胤禟就彻底坐不住了。跟四爷说了一回，又将他家小姑娘郑重拜托给四爷，胤禟便带着人顺着最新消息出发了。
四爷看着说走就走的胤禟，都吐槽无力了。让人跟皇后说一声，就低头批奏折了。
弘辉，弘昀和弘时都是可以办差的年纪，尤其是弘辉，早就跟着四爷办过不少差事了。弘昀身子弱，四爷也不敢折腾他。弘时年纪到是小一些，原本亲事定在今年，不过因着国孝却不得不往后挪了。
弘历和弘昼同岁，也都才十岁大小，这哥俩如今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弘历…还是那个弘历。
哪怕换了一个生母，他还是那个弘历。如今才十岁，就已经有了些自大和自以为是，自势甚高，各种叫人反感的品性。
要胤禟形容，弘历言行间颇与十四有些神似，一对叫人生厌的家伙。
至于弘昼，在胤禟的记忆里，上辈子的弘昼是个可以当着他老子的面给自己办活丧的狠人。但现在的弘昼却也只是个微微有些淘气的机灵小子。
读书上进，人也孝顺。其聪慧程度不下弘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这样的弘昼，胤禟也终于知道上辈子弘昼的自污有多成功了。这辈子弘辉还活着，弘昼自然也就不需要避弘历之锋芒了。
四爷将弘辉放到户部，接了胤禟的差事，小姑娘特别有前辈范的领着弘辉说户部的事。
弘昀身子不好，以前他只是王府庶子，四爷也不好怎么安排他。现在弘昀是皇子阿哥了，四爷便扒拉了一回六部和其他衙门，自是好好的安排了一回弘昀和弘时这哥俩。
弘昀还好些，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活着就已经需要用尽所有心力了。他们上面还有个文武双全的嫡长子，争储什么的…机会不大，他的身体也根本吃不消。
只要他别作妖，将来未必不是五叔，七叔这般过日子。
弘时呢？
有弘昀打底，弘辉对弘时的教育也更加的得心应手。手把手的教他读书，考校功课，极尽长兄之责。八爷早就成了昨日黄花，弘时的真爱也从他八叔变成了他嫡长兄弘辉，满心满眼都是对嫡长兄崇拜之心的弘时哪怕成了皇子，他都不曾想过跟他嫡长兄一争高下。
以弘时实心眼的性子，如果有一天四爷要立太子，而太子不是弘辉，他怕是会像替他八叔出头一般的替弘辉抱委屈了。
弘历，仍是四爷除了弘辉以外唯一的满妃所出皇子，心气难免就高了些。
最近总是听人在他耳边说什么先太子和先直郡王的事，弘历便多少有了些旁的想头。
也许…他也有机会呢。
一边觉得自己的年纪正好，一边又觉得年纪太小没办法像弘辉一样正经当差的弘历因为小姑娘偶尔留宿宫里，想着小姑娘所代表的势力，不由献了几回殷勤，效仿先人来个礼贤下士。
可惜小姑娘对这个堂弟并不怎么喜欢，在两个同岁的堂弟里，小姑娘更喜欢跟弘昼玩。
小姑娘最不耐烦弘历动不动就要做首诗的德行了。
虽然小姑娘也不是什么才女，但她见过真正的才子才女，就弘历那牛都不爱听的诗词水平，他那是做诗吗，他那是在凌迟别人对诗词的热爱！
╮(╯▽╰)╭
大阿哥入户部了，满朝文武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户部。
此时的户部官员中，有一部分是四爷的人，有一部分是胤禟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十二的人，三方人马，李卫能支使动两方人马。
小姑娘能在户部‘玩’得如此尽兴，绝对少不了李卫的照顾。
弘辉已经是独挡一面的青年了，他见识过他老子最风光的时候，也见识过他老子被先帝各种打压猜忌的样子，他更陪着他老子走过将近十年的蛰伏时光。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更不是一个容易被人左右的人。
他是四爷亲手带在身边教养长大的嫡长子。
这日，从宫里回到户部，弘辉先是不动声色的将那些试探的人都挡了回去，然后视线落在轻松惬意只是随意翻看帐册就能准备无误的将帐册核对一遍的堂妹身上。
虽是女儿身，却有着许多男子都没有的天赋。若真叫堂妹像其他闺阁女儿一般呆在深闺之中，不光是辱没了她的才华，也是大清的损失。
只是…到底是女子。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尺步难行了。
弘辉幼时曾在私宅小住过一阵时间，不说那场救命之恩，只说那段日子湘云和胤禟教导他的东西就一直叫弘辉感激不尽。
此时胤禟将小姑娘交给他们父子照顾，弘辉即便惋惜小姑娘是女子，却也从未想过扼杀小姑娘的天赋。
最近总有人在弘辉耳边说什么牝鸡司晨，颠覆纲常。说胤禟离京还将女儿留在户部于理不合。又说什么弘辉是当今圣上嫡长子，圣上已经将户部交付，就不应该再有旁人插手的余地。
弘辉觉得跟他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不怀好意，而是太瞧不起他了。
就这么几句话，就想叫他出头对上九叔一脉，欺负打压一个小姑娘？
自己在这些人的心里是有多蠢呀？
就算小堂妹真的能力出众，就算大清朝真的会出现一个女太子…那也不应该是九叔这一支吧。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传给侄女。
九婶曾说过，为君者乃万民之主，在他的心里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都是一样份量的。
不以老人为轻，不以孩子为重，不以男人为尊，不以女人为卑。
天下，应该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那些轻女人而重男人者，为尝不是忌惮女人的能力，想要用打压的方法保住自己的地位。自己无能还不允许别人有能力罢了。
九婶还说，一国一家，一族一户在择继承人时，应该看他是否合适，而非先取性别再取能力。
水至清则无鱼，但若上位者都用和稀泥的方式处理问题，上行下效，那这天下还有什么至清之地？
如果有一天他要在一个碌碌无为的儿子和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儿中间择一继承人继承家业…他想他可能会被天下读书人骂得体无完肤吧。
东一句，西一句，九婶说了很多，也教会了他许多。有些话很是离经叛道，但有些话却也让人犹如醍醐灌顶。
……
弘辉猛的想到他还没继承皇位就想到了那么久远的事，不禁有些失笑。
“九叔不在京里，你一个人住在王府咱们都不放心。皇额娘在四妹妹那边给你收拾了寝殿，太后也说叫你住到宁寿宫去呢。”
小姑娘闻言将帐册合上，一脸无所谓的对弘辉摇头，“我阿玛彻底当了甩手掌柜，铺子里一堆的事，我住在宫里不方便呢。”
弘辉闻言不由替自家小堂妹鸣不平，摊上这么一对不着调的老子娘，也怪不容易的。
不过相较于其他人，九叔九婶其实已经很好了。
“下面的人可都老实？需不需要哥派人去敲打敲打？”
小姑娘闻言，倍自信的大笑，“大哥也太瞧不起我了。”
她要是做不来，她老子也不会走的那么放心了。
弘辉点头，对小姑娘说道：“过两日哥要在户部弄个比赛……”
前两日，弘辉便跟四爷说了一回成立专项稽查小组的事。不光要核查户部帐目，还有监督核查其他部门衙门的贪污受贿情况。
比如说每一笔从户部出去的银子是否都花在了刀刃上。
四爷看了一回弘辉写上来的奏折，也觉得这个可以有。
四爷最恨贪污，但他也知道就官员那点俸禄养活自己都难，想要养活一大家人，不贪污受贿，怕是隔三差五就要饿死几个。
出于种种考虑，四爷准备给地方官员设立养廉银的福利。有了养廉银你再贪污，那就别怪朕再起蒸锅蒸人了。
养廉银和这个稽查小组可以同时进行，不过具体的还需要一点筹备时间，四爷便将组建专项稽查小组的差事交给弘辉来办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专项稽查小组的成员，最起码是帐务方面的精英。因此弘辉准备在户部搞个帐务方面的比赛。
他想叫小姑娘参加这个比赛，也叫世人看看他堂妹是不是真才实学，是不是离了父亲庇护就不能成事的小丫头片子。
“那这个稽查小组的组长是谁？”小姑娘听到这个比赛自是高兴直点头。不光满口答应了弘辉，还得寸进尺的想要当组长。
这个可不能给你！
“我的意思是李卫，但皇阿玛说李卫身份不足，便指了十三叔做正组长，李卫为副组长。”
小姑娘：那我就只能当组员了呗！
心头刚涌上一点小遗憾，小姑娘又立马满血复活的想到了以后。
当官的还有三年一考评呢，她现在是组员，难道以后就不能成为组长了？
宝宝加油！你可以哒！
在帐务方面，小姑娘天赋出众，又深厚父母言传身教，也因此小姑娘超自信的准备在这场比赛中拿个名次回来。
于是自从弘辉那得了消息，小姑娘就忙起来了。
李卫每每经过小姑娘在户部的办公室都要感慨一回家学渊源，然后再回忆一下早年第一次见湘云时的事。
话说回来，当年晴雯也去福建了，为什么他当时就没发现晴雯好看的一批呢？
唉，当初真的是太年少无知了。
要是当时…他也不至于拖得老大不小了才成亲。
~
都知道胤禟和湘云不在京城，不光黛玉惜春，贾兰贾环，就是李卫晴雯这些跟湘云交情深厚的都派人过来找过小姑娘，也曾邀小姑娘去他们那里居住。
一边在心底腹诽湘云不着调，一边也担心小姑娘安危起居。
李卫不光自己操心，也要时刻应付晴雯的问询。
要管家，要养娃，还要各种应酬，还要操心自己的嫁妆生意，家中产业，所以晴雯现在已经很少做针线了，主要也是忙不过来。不过每年仍旧会做上几色针线给湘云和小姑娘。
晴雯是李卫守了多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娶回来的。原本大家都担心人娶到手了，李卫对晴雯就不会这般好了。
毕竟这世间大多数的男人和不少女人都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但晴雯成亲前却在湘云那里得到了一句不太负责任的提点。
大多数人都是付出的越多就越重视，越多越割舍不少。男人会轻易放弃好女人，是因为放弃好女人的损失微不可查，放弃坏女人的损失却大到伤筋动骨。
这道理有些歪，不过晴雯突然想到以前跟湘云出门时曾经看到过些实例。
男人也许并不是多重视外面的女人，但他更重视自己的付出。
他给外面的女人买金买银，各种花销，时间越长，花的就越多。到后来与其说他舍不得的是外面的女人，到不如说他舍不得的是花在外面女人身上的银钱和自己的付出。
想了几日，晴雯好像弄懂了些什么。再然后晴雯的生活就真的如她所期待的那般了。
李卫那么精明的人如何看不出来晴雯在做什么，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还巴不得晴雯对他动各种心眼呢。
这会儿从小姑娘窗下走过的李卫又来到了弘辉那里，行过礼后李卫才跟弘辉说了一回公事。等从弘辉那里出来了，李卫不由又摇头轻笑了两声。
这位大阿哥呀，有意思。

第292章
成立稽查专项小组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有人觉得这是四爷想要借此来打压异已，也有人想要借此来败坏四爷的名声，说新君刻薄寡恩。不过等那份养廉银政策出台后，成立稽查小组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都给你银子了你再贪污，那就真的有些过了。
按弘辉的意思是户部内部考核比赛，不想最后又成了朝廷考核了。京中六部和其他部门的官员，吏部候选的进士，举人以及笔帖式都可以参加。
李卫原是正四品，当今下旨叫他做这个副组长后，便直接提了一阶，成了正三品。
因副组长是正三品，所以稽查小组的成员，凡考上的都是从三品。
四品到三品就是个分水岭，更别提那以后的官员了。就这条件，谁看了不心动。
原本就已经有不少人报名参加了，双有不少人都想在里面安插一回自己人，就算不能做什么，报个信也是好的，于是这么一来，报名的人就更多了。
小姑娘多少有些紧张，她还没参加过这种大型比赛呢。不过小姑娘又是个倍自信，从小在夸赞中长大的妹纸。所以哪怕是知道报名的人超级多，也没打退堂鼓。
她不但没打退堂鼓，竟然还在备考的时间里在京城开了几场赌局，以及做起了炒作考生的生意。
赌局就不说了，不过是压个输赢，名次，但这个炒作考生的生意就很有些意思了。
很像后世网络上的营销号干的那些疯狂卖人设的生意。
不过小姑娘只做夸人的生意，不做黑人的，如此一来便是市面上有黑人的流言，小姑娘这边也能摘得干干净净。
今天这个三岁能诗，四岁能算；明儿那个孝贤乡里，人品清贵；后儿又来一个富贵不移，贫贱不弃……直接将夸夸玩出了新花样，新高度。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老九的闺女到是真随了他。”十二将说这事的下人打发了，便一脸不屑的与自家福晋说道：“你堂妹那里要上心些。”
十二说的这个堂妹是十二福晋的叔父，富察李荣保的女儿。康熙五十一年出生，正好比眼大心空的四阿哥弘历小了几个月。
再过几年就要参加选秀了，按年纪和身份，足以匹配当朝皇子。只要稍微运作一下，指婚弘历不是问题。
“爷放心。”十二福晋亲自给十二端了茶至面前，浅笑温柔：“已经交待过了。”
抿了口茶，十二一边宽茶，一边与十二福晋说道：“老四不好唬弄，不要漏了行迹。”
“妾身晓得。”
十二闻言便没再说什么，而是又提了另一件事。
小富察氏之前一直跟父母外放，今年父亲回京述职才被留在在京里。小富察氏这个年纪正是需要教养嬷嬷的时候，十二便叫福晋不动声色的将训练好的教养嬷嬷送到富察家。
老四惯来不喜奢华，却又是个眼光高的。说白了，老四那人就是又抠门又有品味。想要做他的儿媳妇，必然要合他的心意。
富察家世代富贵，满人家又娇养姑娘，若真按富察家的教养方式教养小富察氏，那势必入不了老四的眼。好在小孩子最容易移性情，潜移默化之下定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十二最近接触了几回弘历和弘昼，弘昼小小年纪就鬼精鬼精的，对他防备的紧，并不好忽悠。到是四阿哥弘历…虽有几分聪明相，却是个眼大心空的主儿。
老四登基已有大半载，想要将老四从龙椅上扯下来已经是不可能完事的任务了。原想利用十四坑一回老四，不想老四奸诈早有防备，传回来的消息还说十四也不是毫无所觉。好在他安排的人没将他供出来，否则他也没办法坐在这里了。
没能摁死十四栽赃老四，十二便知道再不能轻举妄动了。只是想到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以及新帝的性子，十二便知道受打压是肯定的了。
这种打压说不定还是以老四的寿命为基点的。
嫡长子弘辉不是个好忽悠的人，未必有收获。不过…当初的太子不也是人如明月，可不照样天妒英才了。只要操作得当，先帝能折个嫡子，当今未也不能步上后尘。只要折了这位嫡长子，拥立四阿哥弘历，他就有了从龙之功。
有了从龙之功还是第一步，第二步就要看那位富察家的小堂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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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十二这边对小姑娘的不假辞色不同，四爷和弘辉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家子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能想到挣钱的法子呢。
一对钱耙子又生了个小钱耙子，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九赶上了吗？”当今听了一回便问苏培盛，“太妃一行人如今走到哪了？”
苏培盛闻言连忙回道：“回万岁爷的话，按脚程算应该还不曾追上太妃和福晋……”
湘云一行人前几日才到黄山脚下，听说是租了当地一富户的宅子，又找了些抬滑竿的人准备过几日爬黄山，不过主子们都不在宅子里，好像是这几日进山采蘑菇去了。
按脚程胤禟还需要四五日才能赶到。
四爷抽了抽嘴角，都是不省心的。
他的这些兄弟呀，省心的少，不省心的却是各种各样的不省心。十二跟只阴沟里的耗子，闻到味就要粘上来。十四总拿别人当傻子，其实他才是他们兄弟里最傻的那个。
就这一个自娱自乐不给他添堵的，却是全家都不在调上的。
此时被四爷腹诽的这家人一个在京城一边备考一边娱乐大众挣点小钱钱，一个快马加鞭的追着媳妇跑，一个带着妯娌和婆婆出门撒欢。
京城这边，小姑娘有人照看，自己也挺会照顾自己的，到不用旁人担心。快马加鞭赶路这个，因早年的意外到是带了不少人出行，将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
而一身农家女装扮，头上系着一块碎花布的湘云这会儿坐在树下将脚下那双绣花鞋换上小靴子。
这几天正是江南的梅雨季，爬山有些危险，湘云便决定先在这边住一阵子，等过了梅雨季在上黄山。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听说有人进山采蘑菇，湘云便兴冲冲的问了一回宜妃姐妹和五福晋，大家都没玩过这个，便让人赶制了几件百姓衣裳，挎着小篮子出门了。
进山后才发现绣花鞋不跟脚还滑的不行，走了几步路上面全是泥，便都齐刷刷的找人拿了小靴子换上了。
小贾蘅也跟着来了，小孩还背了湘云让人特意给他定制的小弓箭，脚边是他那养的那两条小狗，三小只兴奋的跟着大家伙往里走，竟然还妄想打个猎。
啧，就这仨，不被猎物打了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狗子是个喜欢随地解决小便问题的生物，在宜妃看到树下不少蘑菇的时候，狗子也看见了那颗树。
然后宜妃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相中的蘑菇（狗尿苔）被那只狗尿了。
雇佣的当地向导见宜妃这样就笑了，便是没那狗，那也不能吃。
给外地来的贵客普及了一回这种叫狗尿苔的蘑菇，一群人便继续往里走。
许是这些日子经常有人上山之故，所以进山的路已经踩出来了，虽泥泞却不是无路可走。
采了大半天的蘑菇，大家都累了。坐下来吃了些东西，湘云便叫跟在后面的滑竿夫上前抬着宜妃姐妹出山。
黄山脚下的县城并不算大，她们一行人来的第一天县令就得了消息。听说县令的老婆还是女校的毕业生，湘云便单独见了这位县令夫人。
今天出来采蘑菇，这位县令夫人也跟着出来了。
五福晋走不动了便也坐了滑竿，湘云不累便跟同样身体不错的县令夫人跟在后面走。
听这位县令夫人说早年在女校读书，她还带队拿过蹴鞠比赛名次的时候，湘云也与她说起了自己读书那会儿的事。
做为一个学渣，也就在各种运动项目上能找补些自信了。
←_←
县令夫人问了一回贾蘅，湘云只说了一句‘娘家侄子’便将话题岔开了。县令夫人知道不是皇家阿哥，也没再多嘴的问什么。
一行人吃过早饭才上山，一直到下晌才出山，去的自然不是黄山而是黄山附近一处物产相当丰富的小矮山峰。
路上湘云发现有兔子还没被他们这一行人惊跑，眼珠子一转，便让人将贾蘅的小弓箭拿过来，利用异能朝那边射了一箭。
小箭扎在兔子腿上，小兔子被侍卫拎过来的时候还活着。湘云让人给小兔子进行包扎后丢到贾蘅玩。
贾蘅一脸崇拜的抱住小兔叽，又开心又好奇，然后回程这一路小脑袋不停的转来转去，一双大眼睛也睁得圆圆的，萌的紧。
带来的厨子正跟人学湘云说的好吃的鸡汤香菇面呢，不过学的并不成功就是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面并不难做，难的是带不走的那些‘配料’。
这里的鸡，这里的水，还有这里的香菇……
玩了一天，早早吃了晚膳，一行人便休息了。
翌日，四个富婆打了小半天的麻将，小贾蘅上午跟木匠学雕刻，下晌跟茗烟一行人在镇子上闲逛。
过了两日一行人又跑到隔壁镇子赶了一回庙会，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胤禟已经到了。
见到了儿子，宜妃姐妹刚升起来的那点想家的情绪又散了不少。
人闲下来的时候，确实容易‘想太多’，见到胤禟，又听说胤禟不是拆散她们，而是加入她们的，宜妃姐妹彻底抛弃了五爷，开开心心说胤禟来的正好。
过几日出了梅雨季，他们就要去爬黄山，看迎客松，迎日出，还要到山上的庙里拜一回菩萨求个平安喜乐。
胤禟笑着与大家伙说话，一直到晚上就寝了才对着湘云一顿咬。
小混蛋，又离家出走！你说说，这都是第几回了？
美色当前，湘云是一点都不介意胤禟那点小情绪的，再说了，又没真咬她。笑眯眯的凑过去，勾勾搭搭的来了两场没羞没臊的事，完事才偎在胤禟怀里拉着他的大手把玩。
原来这世上真有投怀送抱这种好事呀。
仰头往上凑，亲了亲胤禟的下巴，湘云还摸了一把胤禟的脸，喜欢的不行，“我可想死你了！”
胤禟：“……”
我信你个鬼！
连日赶路，胤禟也有些吃不消。刚刚又跟湘云来了两场妖精打架，这会儿也不跟湘云闹了，直接将人半压在身下睡了。
有些习惯一但养成就很难戒掉，就好比胤禟这种‘霸道’睡姿，这些日子没有湘云在侧，胤禟总是睡不踏实。
好巧不巧，湘云也有这种感觉。
一边嘀咕自己有些自虐倾向，一边在胤禟怀里蹭了蹭，嘴角微扬的进入梦香。
夫妇二人一夜好睡，翌日吃过早饭，胤禟又跟宜妃姐妹说了一回京中诸事，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原本明年才是春闱之年，不过今年是雍正元年，所以四爷为了庆祝自己登基就开了回恩科。
因明年还有一场春闱，所以今年并没有录取多少人。也因着这个恩科，这个春天很是热闹，将国孝的那股子沉闷劲都打散了不少。
随后胤禟又说了一回朝中官员调动以及他们这一众皇子因要避讳四大爷名讳，名字中的‘胤’字都成了‘允’字。
湘云想到她都叫顺口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同情的拍了拍胤禟。
这都什么事嘛。
“对了，老四已经将惠太妃送到老八府上了。”拿起一块湘云让厨师弄出来的香菇干，笑得很是不怀好意，“听说惠太妃一到老八府上就传了太医。”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后齐刷刷的看向胤禟，五福晋也将视线看向自家小叔子，到是湘云的视线先是香菇干上停留了片刻，挑出最大最满意的那块香菇干，一边往嘴里送，一边抬头看胤禟，示意他别卖关子。
胤禟端过装香菇干的碟子，一边用一种感兴趣的神色盯着那些香菇干，心里盘算着这玩意挺好吃，能不能拿来换银子，一边又兴灾乐祸的说起了惠太妃一连串的操作。
打死八爷也没想到四爷会将他养母送到他家来。
面对这样的恩典，八爷只能感激万分的接了下来。接了惠妃的八爷不由又问了一回他生母。不想来传旨的苏培盛一本正经的告诉他生恩不及养恩大。
不管怎么样，明知道四爷不怀好意，八爷和八福晋还是收拾了一处院落安置惠太妃，不想惠太妃被接出宫的第一日就因为触景伤情的晕了过去。
太医来了，惠太妃也醒了，八爷和八福晋看着醒过来的惠太妃总要问一回您老到底看到啥了吧。
没想到惠太妃说八福晋给他收拾的屋子里有好多东西都好像直郡王幼时用过的旧物。
那不可能。
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新的。
“老了，记性不好了。”惠太妃用帕子摁了摁眼角，淡淡的说了句，“你们有心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能不怪吗？
当初胤禟大闹毓庆宫的时候，惠太妃和直郡王就从此恨毒了八爷。这次四爷让人送她出宫，来的还是八爷家，惠太妃立马便明白了四爷的意思。
儿子虽然没了，可她还有亲孙子孙女呢。当今既然想借她的手收拾老八，那肯定不会亏待了她的孙子孙女。
这单生意，稳赚不赔。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两日京城大街小巷里就有八爷夫妇容不下惠太妃，竟用直郡王旧物叫惠太妃睹物思人。
这是什么？
杀人诛心呢。
御史终于找到新热点，早朝上光是弹劾八爷的御史就有好几个。四爷看着被人攻讦的八爷，常年不升温的冰块脸难得有了三分温和。
“太妃是否出宫养老，一应花销皆由内务府供给。朕原想着……。十二，你替朕去看看惠太妃。若老八当真不孝，便将惠太妃接回宫来。再替朕问问老八，他的孝道都喂狗了吗？”
十二一听当今点他去八爷府上，便知道四爷一定知道了点什么。深吸一口气的从队列里站出来，一脸坦然的接了旨意。
“万岁爷都这么说了，想必世人也都这么想了。若本宫此时回宫，老八俩口子还怎么在这世上立足？”十二原以为惠太妃会顺着四爷的意思回宫，不想惠太妃还卖起了慈母人设，赖着不走了。“本宫不走，本宫要留下来。”
十二：“……”
八爷夫妇：“……”
草！

第293章
哪怕老八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对惠太妃摆出什么强硬态度。
最重要的是惠太妃不是孤立无援的生活在八爷府上的。
弘昱姐弟自惠太妃出宫后便时常亲至或是派人过来看望。四爷和太后，皇后那里也时常派人探视。不光如此，因惠太妃睹物思人病了，她也直接享受到了每日有太医请平安脉的待遇。
加之宫外不是宫内，惠太妃想要出府，八爷和八福晋也不能拦着。
总之就是一个八爷俩口子直接被惠太妃吊了起来，一边被养子‘苛刻’，一边又叫八福晋一日三餐的来立规矩。
不光如此，惠太妃还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理由，挑剔起了八爷的子嗣问题。
你说说你，一身的病，还没个子嗣，没事不好好猫着瞎起什么屁呀？
对于惠太妃的吐槽，八爷是不知道的。他这些年过得憋屈不甘，很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皇子阿哥却偏偏他是这熊样？
他老子将他当污点，一个廉贝子就打发他了。熬死了老子，他的日子更不如从前了。都已经这样了，为啥不另找出路？
老五破了相，老七天生脚疾，凭什么他们就能亲王加身？
他不服！
再然后不服不甘的八爷就带病上火线了。
╮(╯▽╰)╭
惠太妃的战斗力可是杠杠的，为了孙子和孙女她也不会叫四爷失望。有惠太妃集中火力对八爷进行狂轰乱炸式折腾，八爷也没心思跟十二搞事了。四爷满意的同时也将视线再次落在了十二和十四身上。
这俩混蛋一直在朕的神经上不停的蹦跶，就像眼里的沙子，磨得人眼睛疼。
不过四爷一不想给十二升爵位。二来他和十四一个妈，打了老鼠怕伤了玉瓶，所以一时间还真有些难办。
小姑娘倒不觉得这事难办，可惜四大爷不问她，她也不好‘揣摩上意’。
日子就在惠太妃折腾八爷俩口子，四爷琢磨怎么收拾十二和十四中一点一滴的往后走。那日大比，小姑娘终于打败了不少人抢到了大赛第二名的好名次。
第一名…人家不光比小姑娘算帐算得好，还是个帐务高手，小姑娘不光输得心服口服，都生了跟她四伯抢人的心思了。
跟第一和第二名相比，第三名就多少有些逊色了。
稽查组一共两位组长，八名组员，小姑娘就抢占了一席，这不得不说是相当争气了。
不过小姑娘参加比赛并且还获得名次这件事，也给朝中大臣一个很大的刺激，女世子的爵位那是胤禟花大价钱给小姑娘买回来的，这个从三品的稽查员可是小姑娘自己考出来的。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以？
一时间，不少官员出来反对，便是太后听说了此事也觉得不合规矩。她活到今天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这么干的。
太后跟皇后说了一嘴，皇后没附和太后，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只是想到本朝文武大臣放着多少国家大事不做，却将视线全都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多少叫人有些担忧……”
那么多人参加比赛，不说没有因为输给一个小姑娘羞愧，这会儿竟然还想要借着什么规矩礼法打压人小姑娘。若大清的官员都是这种眼界和心胸，一副嫉贤妒能的德行，她真担心大清的明天。
太后想了一回，也叹了口气。
后宫不得干政，可往往前朝和后宫总是连在一起的。
身份高的女子身不由已，身份低的女子更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可大多数女子都知道，这个世道的规矩是男人定下来的。想要活得安稳，就得守这个世道的规矩。
想要打破规矩，谈何容易。
四爷不是个听劝的，很多时候是你越反对，他就越要干。这会儿大臣们都站出来反对小姑娘的参赛资格和否定小姑娘的成绩，四爷就笑了。
比赛进行了多少天，怎么成绩出来前你们不反对，现在成绩出来了才拿小姑娘的性别说事？
之前都瞎了不成？
原本四爷也觉得不妥，但想着大清人才济济，小姑娘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未必能走到最后，说不定连决赛圈都进不去，便也没拦着，只叫她去参赛试试水平。不想还真叫小姑娘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走到了最后。
原本四爷也没想给小姑娘一个正式编制，就想着她既然能干，且又喜欢，那就跟着其他人一块出个力。
就存了让小姑娘做白工的心思。
没想到满朝文武一下子就闹了起来，还各种他不听劝，他坏了规矩，大清就要亡在他手里了的嘴脸。
弘辉没也没想到朝臣会这般激烈，竟直接将他老子的叛逆心都给激起来了。然后弘辉一边为自家堂妹骄傲的同时，一边观察他老子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天下人都看着呢。”
是呀，天下人都看着呢。
人家一场一场比下来，连赌局都开了，赌金都争完了。现在比也比完了，也都知道名次了，朝廷却不认帐了，不光朝廷没了脸面，就是四爷的帝王威重也要受损。
小姑娘没有上朝资格，但她却藏在金殿后面的偏殿里，小脑袋凑到门前，眯着眼睛从门缝看那些激动的大臣。
哼，本世子都记住了，咱们骑驴看帐本，走着瞧！
从门边撤了下来，小姑娘也不等结果了，直接带着人出宫了。
万项工队分了一半给四大爷，还有一半在胤禟他们家。小姑娘还记得她老子那一战封神的操作，回了家就叫人按着她记下来的名字整理了一回‘资料’。
她不能上朝，她老子也没在这里，十叔不在京城，五伯不会陪她折腾，但不在朝中弹劾他们也有不弹劾他们的好处。
阿玛和额娘都说过，让敌人活在恐惧中更有意思。
歪头想了一回，小姑娘便让人按着名单挨家挨户的给这些还在宫里各种激动咆哮的官员们送上他们的把柄。
自己都满头包了还总盯着她，不要脸！
且不说这些东西一送过去将人吓了一跳，也不说小姑娘又做了什么，只黛玉等人知道小姑娘受了委屈后，脾气都上来了。
这都什么人呀，竟还跟个孩子这般斤斤计较。
黛玉利用女校校长身份，开始联系能够联络的，且在这件事情上能派得上用场的女校毕业生。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是人了？没有女人，男人连生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一群忘本的混帐东西，现在就只能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了吗？
咱们自己凭本事挣来的荣耀身份，凭什么被抹杀！
女校建校二十年，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培育了多少优秀毕业生，而这些毕业生年纪最大的都已经做了祖母。她们的身份和眼界，早就不是男人们想扼杀就能扼杀的了。
上过女校的女子，甚至是一些读过书，骨子里不服输的女子哪个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卑微的存在，是不如世间男子的二等人。此时小姑娘的事一出，又有黛玉在中间牵桥搭线，一时间所有女校的毕业生和在校生们都开始行动了。
我们女子从不卑贱！
满朝的官员在闹，官员家的妻小在闹，后宫的大福晋也在表达着自己的态度，而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却在核算他们家暴露在外面的资产。
小姑娘握拳：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
……
绝对算得上是最早的始作俑者的湘云和胤禟此时还在黄山脚下的宅子里说着京城各种八卦以及做着各种爬山准备。
宜妃姐妹都上了年纪，二人肯定是没办法自己爬上去的。五福晋也是从小养尊处优到这般年纪，身子骨也弱着呢。
小贾蘅就更不用说了，小肉团一个。
唯一能自己爬上去的也就胤禟和湘云了。
梅雨季一过，又等了两天，等天彻底放睛，山下的石阶也都干透了，胤禟便组织人提前两天上山做准备。
多远准备一处歇脚的地方，哪里搭个出恭的帐棚，哪里吃午膳，在哪里夜宿，又在哪里等日出等等，等等，就连滑竿夫多远近一批，滑竿多久换一个；郎中怎么上山，画师安排几个，厨师的厨房是移动的还是固定的，这些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胤禟一来，湘云都觉得压力骤减，宜妃等人更是安心极了。
出发那日，天气极好。一群人带着帽子，手拿着比宫扇大了一倍的蒲扇，穿着便宜爬山的衣裳和靴子出发了。
对了，贾蘅的狗也跟着来了，再然后就叫湘云一行人笑坏了。
这两只狗里竟然有一只是恐高的。
将狗先留在半山腰的歇脚处，湘云一行人继续爬。
小贾蘅太小了，一个人坐滑竿不安全。而滑竿也坐不了两个人，于是到了后半程胤禟便想叫侍卫们轮留背着他往上爬。
但湘云想了一回，却没同意。
她和小贾蘅脱队了，让胤禟陪着宜妃他们往上走，她留在这里等小贾蘅歇息好了再慢慢往上爬。
湘云不是很会教养小孩子，但总觉得靠自己的努力爬上山和让人背上山是不同的，对小贾蘅的意义也不同。
她又担心小贾蘅是个孩子，这么爬山会伤了骨头，所以还特意问了一回郎中，郎中给出了一个爬山方案后，湘云才陪着小贾蘅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的往上爬。
湘云很怕大家因为对宝玉和琪琪格的情感而溺爱贾蘅，然后让他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可湘云自己又知道，连她都舍不得叫贾蘅吃苦，担心自己没照看到叫这孩子出了什么事，会对不起宝玉和琪琪格的信任。
就感觉抚养这个孩子，心理压力超大。
多花了一个时辰才赶到用午膳的地方，看着都在等她们俩的宜妃几人，湘云连忙带着贾蘅走过去。
午膳很可口，本来大家就都饿了，看着小贾蘅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也都吃了不少。
吃过饭，又在早就搭好的帐篷处小歇了一会儿，然后大家才继续往山顶爬。
也多亏了他们提前派人踩点，挑了一处平台比较多的山路，若非如此也没办法搭个小帐篷叫大家休息了。
小贾蘅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时辰。湘云躺在一侧等着他。等他睡醒了再继续往上爬。
一觉醒来，小贾蘅感觉自己的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疼可疼了。
委屈着一张小脸不想爬了，可看一眼他姑姑的神色，小贾蘅又站了起来，继续跟着他姑姑往上爬。
好累哦！
真的好累，好累哦！

第294章
小贾蘅凭借自己爬上去了，大家伙为了鼓励他都是好一番的夸赞，郭太嫔更是将小贾蘅抱在怀里好一通亲香。
山上的风很大，不过他们之前都做了不少准备，此时虽说不能在山顶洗漱，却是可以简单的擦洗一回，再泡个脚。
换下早就汗透的衣裳，袭人又给小贾穿了件厚一些的袍子这才领着小贾蘅去篝火处吃饭。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织女与牛郎每年七夕相会，岂不是说织女每天白天织布，晚上就能看到牛郎和孩子了？
从这个角度一想，湘云立马被治愈了。
她就喜欢善待女人的故事。
吃过饭，大家伙三三两两的说话，小贾蘅太小了今天也累坏了，湘云让郎中和会推拿的丫头给小贾蘅推拿一番，就让小家伙休息了。
五福晋在山顶看了一回星星，便去了小贾蘅的小帐子。
宜妃姐妹并不怎么累，毕竟她姐俩有三分之二的路程是坐着滑竿上来的。因此这会儿就并排坐在折叠椅上说着胤禟带出来的京中消息。
一脸的八卦，表情都比以前在宫里时生动了许多。
胤禟和湘云靠坐在一处，胤禟给湘云说星相，湘云跟他说牛郎织女，两人找了一回银河，话题又再次拐到了生意上。
胤禟发现那个香菇干味道不错，他是知道干香菇的，但却是头一回吃香菇干。
不知道是这里的香菇这么做出来好吃还是其他地方的香菇也这么好吃……
“又怕潮，又怕碎，除非你将香菇带出去做。”这个主意湘云之前第一次吃香菇干的时候就有了，但这种做法的香菇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密封问题，其次则是运输问题。
这两样都解决不好，那就只能期待其他地方产的香菇也能做出这种味道了。
“零食的生意特别的小众，即便是不亏本也没什么赚头。”现在多少人还没解决温饱呢。湘云又说道：“其实各地有好多特产，还是这个路的问题……”
胤禟如何不知道这些，但大清的路况就是这样。摇了摇头，胤禟又告诉了湘云一个好消息。
湘云早前让人研究的透明砖有消息了。
玻璃硬度不够，瓷的也不行，湘云让工匠们研究了好久这才有了好消息。
不过哪怕成品研究出来了，但是硬度什么的还需要进行进一步测试。
俩人说了一回成本，又说了一回卖价，竟然连硬度强要如何售卖，硬度弱要怎么推销都说了一遍。说得原本还在八卦的宜妃姐妹都不由转过头来看着这俩在那里巴巴。
宜妃转头看她姐：这俩货不是在说牛郎织女吗？
她姐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牛郎家底殷实，为人上进，还能为官做宰，玉帝还会棒打鸳鸯吗？
郭太嫔想了想，如果她家四公主没找个门当户对的，而是找了个铺子里的小伙计或是给人放牛的，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当然了，郭太嫔更想不明白的是织女到底看上牛郎啥了。
想到这里，小老太太们也不听儿子儿媳妇在那里说生意经了，直接又坐回来说起了儿女亲事。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翌日，大家都早早起来，哪怕是小贾蘅也揉着眼睛靠坐在五福晋身边等着看日出。
众人站在山顶，一直看了天边好久。古人今人的诗句以及所有能够形容黄山日出的诗词成语都飞快的在脑中转过。及至天光大亮，众人也没有说出一句诗词和感慨来。人一生中会有很多个瞬间让人终生难忘，黄山的日出绝对是最震撼的瞬间之一。
那种心灵上的震撼，并不想告诉任何人。
半晌，众人重新回到帐子先是缓了一会儿神这才唤人进来洗漱更衣。
世人常说尽兴而归，如今爬了黄山，看了日初后，心里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吃早饭的时候，大家伙都有些沉默。还是湘云笑容灿烂活力四射的说起了跟着她们出门的画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她们的旅行画像画好了。
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湘云便入乡随俗的带了画师出门。
机器的没有，人工的也能凑活一下。
为了方便和速度，湘云足足带了十位画师出门。这十位画师里，有专门给她们个人画单人像的，有负责画双人和集体像的，还有负责画风水画，生活画的。
这些风水画和生活画回头再按着湘云的意思‘P’上人物像。对了，按湘云的意思，每幅画都不要太大，不然回头不好入相册。
成画已经出来不少了，宜妃姐妹还让人多画一份送回了京城。如今差不多已经送进了宁寿宫。
虽然老娘的儿子不是皇帝，可老娘就是过得比你幸福！
羡慕吗？
嫉妒吗？
嘿嘿！就是要让你好好的羡慕嫉妒一回的！
哪怕没有看到宜妃嘚瑟的嘴脸，可看那些话和宜妃让人送进宫的画册，太后也能感受到宜妃那小日子过得有多欢快。
想到四爷答应她的南巡，太后心情又微微好转了些。
可还是好羡慕。
皇后来请安了，太后还对皇后指了指那画上宜妃的脸，“多大的人了，还将自己画成这样。”
皇后看了一眼画里的宜妃不由失笑，“许是照成十多年前的样子画的吧。”
没错，有深得‘照骗’精髓的湘云在一旁指导，无论是宜妃姐妹还是五福晋的样貌都是往年轻了画的。
宜妃姐妹的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有的还往三十岁里画。五福晋见婆婆这般，直接一脸不好意思的告诉画师，给我按双十年华的画。
和这些女人往小了画不同的是，小贾蘅想要往大了画。
手臂比划了几下，他好想知道他长辣么高时长什么样子。
←_←
吃过早饭，众人便下山了。
向来都是上山容易，下山难。而且他们选的这条路虽然路况极好可下山的时候也多少有些危险。旁的不说，光是放眼往下看，都眼晕的很。也因此，下山的时候湘云可没敢叫小贾蘅自己走下去，而是叫了侍卫背着走的。
有郎中和丫头推拿，小贾蘅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原是想要自己走的，还特意跟他姑姑申请了一次，最后便乖乖的趴在侍卫背上了。
小孩乖的不行，还知道对侍卫说谢谢。
不哭不闹，又乖巧懂事，小贾蘅绝对是他们旅行团里的团宠了。听到小孩道谢，侍卫大哥都想要赶紧成亲生娃娃了。
湘云见小孩这样性情，一边替宝玉夫妇高兴，一边又会自我怀疑的想着小孩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子，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高兴他乖巧懂事，又怕这不是他的本性。湘云有时不禁感慨，她对自己嫡亲的闺女她都没这么上心过，由着她野蛮生长。
下山不需要太多时间，个把时辰他们就走到了山下。
坐着早就等在那里的马车，一行人回了先前租凭的宅子。
他们先下来，画师，郎中和厨子跟着他们下来，其他提前来布置的下人则等他们离开再一点一点收拾东西往山下去。等到所有人都回到山下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且不说他们，湘云一行人先回了宅子，然后分别洗漱，小歇大半日才一边吃晚膳一边说接下来的行程。
要不…去太湖吃鱼去？
对了，无锡的酱排骨也不错。
“……顺道再去趟宜兴，挑些紫砂茶具？”
听到湘云这么说，大家都没反驳。反正就是出来吃喝玩乐，怎么走不是走呢。
决定了下一站去哪，众人又说起了特产。
这边的鸡非常好吃，活的带不了，那就带几只风干的离开。旁的东西也是，鲜的带不了的，就带着些干的。
这次了出门，宜妃姐妹已经迷上了买买买的快乐。她们都不用宫人侍候，也不叫管事的准备。休息够了就携伴去街上，然后自己挑东西再买买买。
坐在屋中听着管事的说什么这个准备了多少斤，那个准备了多少份和自己站在铺子门口指着这些东西说要多少斤，真就是两种感觉。
虽然累了些，却也是种难得的体验和享受。
一路走来也有当地官员殷勤孝敬，不过都被湘云让人打发了。
四大爷的人看着呢，你们真不必这般客气！
*
宜妃姐妹带着儿媳妇和下人们在买买买，胤禟则任劳任怨的给大家伙规划路线。
胤禟发现许是心血来潮的时候特别多，湘云她们经常走冤枉路，所以接过大管事权限后，便便决定画个旅行路线图出来。
太过了解湘云的胤禟并没有画什么这个省那个城的，而是让人用大清地图为底，在上面对应的位置写上名胜古迹以及各色好吃的。
比方说在湖北的那块，武当山所在的位置就写着武当山冻豆腐，宜都的地方是宜都蜜柑，武汉黄鹤楼，湖南湘绣，新晃黄牛肉，蜀锦……以此类推，整个大清所有的名山大川，名胜古迹和美食，特产便都用地图的方式汇总了起来。
这么醒目的旅行路线图一出来，冤枉路和回头路到是少了，可出行计划却是再度无限拉长了。
今年去草原有些赶，要不…明年再去？
四公主也早就得了消息，说是她两个弟妹带着老娘出门了。隔三差五能收到消息的四公主也迷茫了。
不是说好了来看她的吗？
咋离她越来越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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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迷茫的时候，五爷也郁闷了，到是四爷也终于认清了那一家人的本质。
老九说是去找人，却压根就没想过要带着人回来。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留下那么个不省心的闺女给他的。
大清的天都要叫这小丫头捅出个窟窿了，他们倒是甩手掌柜乐得逍遥快活。
四爷的粘杆处本来就是个无孔不入的组织，后来又借着了万项工队的便宜，信息网别提织得有多好了。于是小丫头干了什么事，四爷一清二楚。
话说回来，小丫头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四爷这么无奈？
也没什么，就是小丫头将那些官员的把柄往各大府邸送完还不算完，她竟然花钱请了好几位出名的讼师组成了一个讼师团，然后半点不怕人报复的发榜全国。
凡是受过这几位大人及其家人，族人，外家，妻族，亲家迫害的百姓都可以进京告御状啦。
只要情况属实，包食宿，包路费，包一切打官司产生的各种费用！
除此之外，小姑娘还在民间搞了个问卷调查。
御史的责任是什么？
大清的御史尽到他们应尽的职责了吗？
一边让人搞问卷调查，还一边悄悄的让人引导舆论。
闻风上奏的御史有存在的必要吗？
朝廷是不是养了一群闲人？
你说什么？御史就是将百姓身边发生的事告诉皇上的？
那刘家的铺子卖假酒，永春堂的郎中治死了人，王家的二郎拐了屠户家的小媳妇私奔，他们这些御史有跟皇上说吗？
应该没说，要是说了，咋还没人管一管呢？
很多百姓并不知道御史都要做什么，但百姓却觉得这些个御史都没有尽到他们的责任。
胤禟以杀止杀，跟那帮子御史杀了个你来我往。小姑娘到好，直接换了种玩法。
不光如此，小姑娘更是得了湘云不少真传。
尤其是炒作方面，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财神九的嫡亲闺女，然后再告诉世人她要是入朝为官了，国家就富了。国家富了，百姓也会跟着一道富起来。
选我！你不会后悔！

第295章
好的御史是真的为国为民操碎了心，但如今蹦跶得最欢的那批御史却也叫人倒足了胃口。
早在先直郡王和先太子的争斗从后宫波及到前朝时，御史就成了某些人的打手。毕竟大家都知道御史可以闻风上奏，肆意嘴炮而不以言获罪。
这些御史有固定的主家。像是太子，直郡王，四爷和老八这些野心勃勃的皇子，早年都有私人御史为他们代言。
这些御史和一些没被人选择的御史们也会做一些临时接单的嘴炮生意。比如说有些事情自己不好出头，或是自己办不了的，就找个嘴皮子功底不错的御史给他一笔银子，他就能来个闻风上奏。
再一个，这些御史还特别愿意找存在感。以为法不责众，便动不动的就来一场‘群殴’。
上一次群殴胤禟时踢了铁板，损失惨重。不过那次的事情都过去十年了，再加上龙椅上坐着的人都换了，这些御史便又开始挑着软杮子下场了。
反正胤禟也不在京城，怕什么呢。
可惜了，这爷俩就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胤禟不在京城，小姑娘也才十岁出头。就算四爷不是那别扭性子，也听进去了他们的直言上谏，那他也不能真不要脸面的去打压一个小姑娘。
都丢不起那个人。
一群大老爷们全针对人家小姑娘哔哔，你们不要脸面，朕还要呢。
再一个，四爷还有一点别的想头。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哪怕才登基为帝，他也要开始择选继承人了。
五个儿子里，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身子骨不好的弘昀。剩下的四个里，两个还太小，他能选择的就是嫡长子弘辉和三子弘时了。
这二人里，四爷最看好弘辉。而小姑娘这个事闹出来后，四爷一边想看朝堂和宗室的反应，一边也想看看弘辉会怎么做。同时，也想用小姑娘钓个鱼，看看这些拿着他俸禄的朝臣们都是谁的人。
虽不曾将小姑娘当成一块磨刀石，但小姑娘却确实是一块能将大清朝堂砸出水花的石头。
于是乎，在四爷多番考虑下他默许了小姑娘踩着朝臣的神经蹦跶。
小姑娘还小，还没办法想的太深远。但她庞大的幕僚团却是人才济济，不缺深谋远虑的。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身后有女校，而女校的关系网经过这二十来年的蛰伏已经在整个大清铺开了。
皇后了解四爷，四爷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这男人要放什么屁。怕自家儿子踩了雷，皇后自是要借着大福晋请安的时候让她捎话提醒弘辉。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是没办法再背着人说什么的。但皇后和弘辉没办法背着人说什么，皇后和大福晋这对婆媳却可以凑得近些的小声说些什么。
然后大福晋将皇后的提醒告诉弘辉后，弘辉又示意大福晋没事照应些小姑娘。
毕竟九叔九婶都不在家，他们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哪怕弘辉不说什么，大福晋也会挑挑捡捡的将消息传出去。不过有了弘辉的授意，大福晋更理直气壮就是了。
小姑娘如果真的在这一局中赢了，那于她这个大福晋也有莫大的好处。
而后宫不得干政这话也将彻底成为历史。
除此之外，女校那些嫁了人的官家太太奶奶们也都用着自己的方式想办法给小姑娘扫平障碍。
哪怕是吹吹枕头风，也能吹动朝堂的风向。
一来，她们都想知道小姑娘能走多远，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二来…谁心里没点想法呢。如果小姑娘真的做到了，于她们来说，于天下女子来说，也未曾不是个机会。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等四爷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
小姑娘如愿进入稽查组，拿到了她为自己争取的从三品俸禄不说，她还请人帮她设计了朝服。
没错，就是朝服。
旁人都有朝服，就她没有，多可怜呀。
三品官员的顶戴是蓝宝石，袍饰是九蟒四爪，文官的补子是孔雀，武官的是豹。
稽查组是文官，小姑娘便让人用了孔雀的补子。
样式不是旗袍做底，而是用了骑马装做朝服。小姑娘的官帽是让人弄了个钿子，深色的钿子上，不少红色流苏，其中明显处再镶嵌一颗蓝宝石。
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小姑娘都往正版上靠，等衣服做好了，小姑娘也没梳什么复杂的发髻，而是简简单单的让人给她梳了一条大辫子，然后戴上钿子。
朝珠于小姑娘的身形来说有些长，这位便直接将朝珠挽了挽，挽成两圈套在脖子上。
小姑娘一身盗版官袍站在一群穿着正版官袍的官员里，小小的个子，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蛋别提多醒目了。可惜了，做为普通的稽查组成员，她并没有资格上早朝。
八个稽查组员被分成两个小组，小姑娘业务能力好，和比赛的第一名一样，一人带一个小组。然后小姑娘短期的重心和注意力便都放在了自己的组员和分配的差事上了。
小姑娘打赢了这一仗，开开心心的为朝廷效力去了。那些被她折腾得不轻的御史们却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的。
这些人一边要应付那些上京城告御状的百姓，一边还要因为小姑娘的御史无用论而想办法让自己这一行看起来有用些。
你说你们只是负责监督百官，那谁在负责监督你们？
你们说你们只是闻风上奏，不管真假，真相如何还要有司调查。那你们这行为又与以讹传讹有什么区别？
有不少人吃过御史的亏，此时见御史被架起来了，更是纷纷站出来落井下石。
御史确实是需要整顿一下了。
当今看向十三，用累死人不偿命的心思又将整顿御史的差事交给了十三。
四爷是喜欢你就重用你，累不死就往死里累的性子。他自来就喜欢十三，恨不得十四和十三换一换。以前被先帝压着不能做什么，现在登基了，四爷可不得好好的重用一回他的十三弟。
将御史的事交给十三后，四爷又想到了被他派去接管十四手中兵权的老十。
想了想，四爷直接下了圣旨叫老十再将年羹尧手里的兵权接过来，并且让年羹尧立时返朝。
当初十四闹了那么一场，后来又遇到了两三场‘意外’，四爷便将十四留在京城，让老十去接管十四的兵权。
十四卸了身上的差事，还闹了一回，但他四哥可不是他老子，压根就没惯着他。太后听说了到是想要出面给他们哥俩调和一回，皇后则小声说了一回十四安危的事。
亲娘是太后，亲哥是皇帝，想要什么差事得不来，只是现在不太平，还是先保命吧。
那倒是。
然后太后就不吱声了，继续一边高兴自己当了太后，熬死了先帝那老不死的。一边又羡慕宜妃姐妹能出门撒欢。
太后要是不跟皇帝住，而是搬到小儿子府邸，那大儿子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烂了。
而且…她小儿媳妇也不可能像老九家的那般不着调。
天越来越热后，太后就跟四爷提了一个要求。
她想去畅春园。
以前先帝经常居住在畅春园，但先帝渣得人神共愤。上了年纪的嫔妃除了偶尔会带着宜妃姐妹去畅春园外，其他时候都是带那些年轻嫔妃去那边的。逢年过节或是什么大日子了，先帝才会让人接上了年纪的高位嫔妃过去。
不过日子一过，先帝就又会将人都打发回宫去，渣得一批。
其实先帝会带着宜妃姐妹，一来是需要有高位嫔妃管束那些年轻的嫔妃。二来也是太后那里需要宜妃姐妹奉承。三来嘛，就是胤禟了。
胤禟才不管合不合规矩呢，见先帝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宫，老娘还总在宫里呆着，便问了他老子一回，要不我接家去？
皇宫哪里比得上精修的畅春园舒服，你自己享福却叫我老娘苦熬着，人干事？
先帝被胤禟气得不行，又怕胤禟再闹起来让他下不来台，到也将宜妃姐妹带了出来。好在这姐俩识情知趣，没碍了先帝的眼。
这话说来话长，一下子就说远了。总之就是太后虽是四妃之一，却是没怎么住过畅春园的。就是以前住在畅春园的时候，太后也不敢怎么走动，生怕碰上先帝。
无他，先帝越老越混蛋，看到当时还是德妃的太后上了年纪，就会因此想到他也老了，再然后心情就不好了。
都是给这混蛋生了那么多孩子的人，早就将他那点渣属性摸得透透的了，也因此太后便是住进了畅春园也是老老实实的呆着，怕哪下再踩到了先帝敏感脆弱的神经。
如今儿子成了皇帝，她也成了太后，那畅春园她可要好好的逛个够本。
畅春园不远处就是先帝赏给四爷的圆明园，四爷早在前些日子就叫人将两个圆子并在一处了，如今工程已经完事，又听了太后的说词，四爷想了想，便叫人好生护送太后和太妃们一道去畅春园避暑。
至于他自己，他准备等国孝结束后再过去。
因为稽查组这边查出来不少东西。
十三是正组长，但他多数时候就是挂个名。李卫是副组长，但却是组织整个稽查组工作的，他将稽查组分成两小组，工作的时候再来个交叉复验，尽力杜绝遗漏任何疑点和问题。
他们先从户部开始查起，查完了户部就去了工部。
工部复杂的东西又多又杂，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将工部查了个顶朝天后，李卫又带队去兵部……
四爷是眼底不揉沙子的性子，他还颁布了养廉银想要杜绝贪污这种情况。李卫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姑娘想要让人知道她不是靠着家世挤进来，有真本事的，其他的组员也都想要一战封神，总之是稽查组上上下下卯足了劲的想要干点事，然后大清的官员们就都遭了殃。
他们认为四爷不讲武德。
你怎么能查以前的帐呢？要查也应该从颁布养廉银之后的帐查起呀。
就在朝臣为这事暗忖腹诽四爷的时候，有人对着胤禟早年修的河堤出手了。
今年黄河涨水，又有地方决堤了。然胤禟早年修的河堤质量杠杠的，除非洪水量大到能够没过河堤，否则想靠洪水的力量冲垮河堤那是痴人说梦。于是就有人想要炸毁河堤借此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想河堤结实得出乎众人意料，一批炸药下去了，竟然只是炸出了个豁口，然而这炸药的声音和威力却将附近的百姓都给招来了。
问了一回才知道，有人想要从根子上解决女世子这个事。同时还想将朝廷的注意力转移，并且借着修筑河堤这种事再捞一笔银子。
真的，自从胤禟修了三万多里河堤后，因他修的河堤结实，不用年年返修，弄得河堤管辖的地方官都没有油水可捞了。
上上下下一合计，便想借此事转移四爷注意力，叫四爷和胤禟死磕去，他们也能借机发点财。
工部那边的大佬更是迫切的想要将这事做实了，毕竟稽查组有些能力，不曲线救国，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清上上下下，这事那事一堆的事，四爷忙得焦头烂额之即，竟然还有心思想着胤禟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才早早放弃了皇位？
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迟，吃的…草，四爷刚还在感慨，就想到之前看到的内务府帐册。当即气急败坏的吩咐道：“宣允禄和李卫见驾！”
敢将朕当成冤大头，看朕不将你们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的。
“…喳！”
苏培盛看一眼又犯了较真毛病的四爷，不由担心起四爷的身子骨了。
四爷喜欢亲力亲为不说，他还是个非常感性的话唠。地方官员隔三差五的会送请安的折子进京，四爷不光都看了，还会写上辣么好长的批注。
先帝一个‘阅’，‘朕安’就能解决的事，四爷不，他能长篇大论写上好多话。
大事小事，什么事都要抓一回的四爷，一直在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从登基到现在人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能吃得消才怪了。
先帝晚年疑心极重，对四爷等皇子一直极为防备，但对朝臣们却总要用上一些温和手段，优容朝臣的结果就是将某些朝臣的胆子养肥了，胃也养大了。
四爷是个待已严苛，待他人更严苛的人，他还极为别扭，较真，眼底不容一粒沙子。他早就看不惯先帝的某些作为了，此时登基了，自是要按着他的心意去对整个朝堂进行大清洗。
不给朕整得明明白白的，朕就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
虽说水至清则无鱼，不聋不哑不管家，可这道理在四爷这里却是行不通的。甚至是在四爷这里，功过是不相抵的。
你拿了朝廷的俸禄，干好了，是你的本份；干坏了，那就是你的过失。
这道理本就什么错，但看起来就很是薄情寡恩。
话又说回来，若非四爷是这个性子，李卫也不会这么卖力了。
可惜康熙末年，老康头对这些朝臣们太好了，太过放松的结果就是很多人都适应不了四爷的高压政策。
十二一直暗搓搓的想要给四爷添点堵，身残志坚的八爷也不想当个废人，于是两人都相中了四阿哥弘历。
再然后十二出手了，他在修玉碟的时候给四阿哥换了个生母。
直接从满妃所出的皇子变成了汉人所出的阿哥。
四爷虽不知十二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却也借此机会下旨训斥了一回十二，并且将十二的爵位直接撸到了贝子。
这一日，八爷府上教导了八爷二十多年的老太监病逝了。
自打那年出事后，八福晋请医问药没少折腾，在彻底失望后，才随意的指了个太监教导八爷。
八爷没傻，就是真的失忆了。除了失忆外，还有一些生理上的残疾。那老太监用教导无知幼童的方法教导了一回八爷后，八爷就再不会随意大小便了。
后来教八爷读书识字，因八爷有底子，再教起来的时候也更容易些。
一来二去的，除了一些不可抗力的毛病，八爷还是那个八爷。
小时候受身份所限，八爷过得并不好。如今‘长大’了，又见天的在八福晋的抱怨和各种哀怨情绪中生活，八爷到底还是不可避免的再次长歪了。
再次长歪的八爷，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继承皇位，但他也不甘心总被人各种轻视怠慢以及同情怜悯。
许是天生就是坏胚子，许是老鼠的儿子真的会打洞，八爷分析了一回局势便压宝在十二身上了。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八爷就是下意识的厌烦四爷和胤禟，以及对十四满心满眼的厌恶。在八爷心里前者是讨厌鬼，后者则是蠢货。
在八爷看来，与其就这般悄无声息，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折腾一下呢。而且…他还有什么输不起的呢。
他输得起。
就算将来真输了，也叫世人都知道一回他老八不是废物！
十二一个人可能差了一些，但十二与一心想要找存在感的八爷联手，却绝对是1+1大于2的效果。若非如此，四爷也不会找不到一点把柄了。
十二被四爷盯上了，八爷那里也有人盯着他，不过可能是八爷的情况有些特殊，盯着八爷的人有所放松懈怠。然后就叫八爷悄悄的溜出了府邸，与弘历接上了头。
十二盯上了弘历的嫡福晋之位，这事没跟八爷说，但八爷也有事瞒着十二。八爷想要撇开十二单干，但目前的情况却是他和弘历都离不开十二，但他却觉得以他的情况更能取信弘历，也能让弘历少几分忌惮。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登不了皇位，不是吗？
弘历正烦着呢。
因为他十二叔做事不认真，如今前朝后宫都生出不少流言蜚语，说他是额娘抱养的。
如果他真不是满妃所出，而是什么侍寝的丫头所生，那他就是所有皇子里身份最低微的那个了。
越想越气的弘历便从宫里跑出来了，然后就偶遇了他八叔。
八爷的个人形象非常糟糕，先帝都将八爷当成人生污点来看，能不叫八爷出现在人前就不叫他出现在人前。弘历还从没见过他八叔呢，这会儿一见，当场就惊为天人了。
八爷的面部神经受损严重，一张脸一半神经坏死只能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来，另一半脸却是不停的眨眼抽搐。
以前抽搐一会儿，嘴角还会流口水，现在到是不会了，但这张脸仍旧很惊人。
对了，八爷左侧身子有些轻微的半身不遂的症状，这些年又好了许多，只是还是不能像正常人那般就是了。
弘历眼底的震惊和嫌弃因为年纪的原因并不能完美的掩饰，就那么直白的映入了八爷心里。
八爷压下心底的恼怒，按着计划给弘历展望未来，弘历开始时是满脸的不以为然，随着八爷话题的深入，弘历才一点一点正视面前他八叔说的话以及他八叔那张脸。
弘历才多大，又是个眼大心空的自大性子，八爷存心忽悠他，还不是手到擒来跟玩似的。
不过一个照面，弘历就被八爷说得心服口服，之后更是充满了干劲。
与此同时，就在弘历和八爷相遇的时候，湘云一行人也正在跟故人重逢。

第296章
十多年前，湘云回京城成亲，薛家宝钗也被赐婚八皇子，出宫完婚。后来湘云成亲，怀孕，给老太太办后事，宝钗却被八福晋给支出了京城。
宝钗这一走就是十来年，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除了偶尔会回忆一下已经开始褪色的原著，湘云几乎不曾想起过宝钗。乍然被其拦住的时候，湘云都不曾在第一时间认出宝钗来。
这日一行人按着地图来到一座繁华小镇，因是上午入的小镇，大家伙也不都觉疲惫，于是一行人用过午膳便出来闲逛了。
宜妃姐妹照例买买买，湘云是照例将眼睛放在街边小吃上，五福晋牵着小贾蘅的手一边走一边逛，很是悠闲。
然后就看见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在街边撕扯。
老远便听到那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唤和求饶声，湘云一行人便不由凑了上去。
其中一个男人是个赌徒，也是典儿卖女的混帐。而另一个男人则是买了人的买主。
中间的女人颇有几分姿色，虽有些年纪，又极为狼狈，却也是风韵犹存半老徐娘的样子。
听那意思是那男人这次又输了银子便想要将自已婆娘卖给一多年没有儿子的男人。还说自己的婆媳生儿育女身子骨贼好，买回去就能开怀。
遇到这种事，有点能力的人都不会干看着。湘云等人都是妇孺，更是见不得这种事，当即就管起了闲事。
不想那被湘云一行人买回来的妇人先是不肯抬头看她们，后在她们说放她自由的时候，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屈膝礼便掩面跑了。
然而那妇人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的又跑回来扑通一声跪在湘云和宜妃姐妹跟前。
“求主子们救救奴才的一双儿女，求主子……”
主子奴才什么的，一般都是满人和旗人说得最多，而民间，尤其是汉人居多的地方，极少有人将这种称呼挂在嘴边的。一听到这种称呼，湘云几人便不由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去打量面前跪着的妇人。
一别十多年，哪里认得出来。还是跪在那里的妇人见她求了半天都没人反应，小心又拘谨的抬了下头，这才小声的道明身份，“奴才薛宝钗给主子们请安。”
嘶！
薛宝钗？
怎么会是她？
又怎么不会是她呢~
知道是她后，大家伙都想知道她是怎么将日子过成这样的，又想到当初先帝赐婚的事便不由好奇心大起的带着宝钗打道回府了。
回了提前包下来的客栈，湘云几个都聚在客栈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听宝钗将这十来年的事娓娓道来。
“当年八福晋要求奴才去给八爷祈福，不想路上却遭遇了追杀……”
宝钗说她当年在薛家下人的掩护下，趁夜逃跑了。后来在破庙里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宝钗向其求助，不想却被这男人侮辱。被其侮辱后，宝钗既不敢回京，又不愿失贞殉节，便苟且偷生至今日。那男人是个赌鬼，诺大的家业都被他赌得一干二净，跟了这男人十余年，先后为其生下一儿两女，不想三个孩子不是被那男人卖了就是被赌坊的人卖给了勾栏院。她因上了年纪，容颜不在这才幸免于难。可这男人到底还是没能放过她，将她卖给了一户无子的人家。
养尊处优的人不易老，无论是宜妃姐妹和湘云都没改大模样，宝钗一眼便认出她们来了，这才是她刚刚不敢抬头想要逃跑的原因。可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宝钗又不得不再回来。
因为宝钗知道，只有面前的人才有能力和闲心帮助她。
“……”
惨，太惨了。
当年一心攀高枝的宝钗竟然落到这种田地，实在叫人不胜唏嘘。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便给了湘云一个眼色，湘云看了看身后的露珠，露珠明白的点头，退出去吩咐不提。
宝钗见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得救的喜悦和庆幸神色，从跪在地上的姿态直接便成了跪坐于地。
只是半晌后，当元良走进来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与众人听后，宝钗的神色突然就变了。
惨白的脸色，浑身上下全是绝望。
湘云见她这般，都不由心生怜悯。让丫头扶她下去休息，这才与宜妃等人说起话来。
宝钗委身的那男人得了宝钗的卖身银子便跟朋友出城耍去了，宝钗的三个孩子，男孩和一个女孩都死了，还有一个女孩就在前几天被一个过路的富商买走了。
“……她虽有千般不是，到底是，”郭太嫔想了想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众人对宝钗的印象还都是她一身光鲜亮丽的女官模样，湘云比她们多一些，但记忆里的宝钗也绝对是一派大家小姐风范。
那年黛玉生辰，宝钗还去给黛玉庆生。湘云记得宝钗当时戴的是红玛瑙首饰。宝钗生的白，戴红色的首饰特别好看。湘云回府后还跟宝玉说起过这事，那个季度宝玉的设计风格都是红玛瑙和红玉，红宝石的。
如今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首饰，头发上除了一根木簪子就是用块蓝色碎花布包着。身上的衣裙也是那种粗布大裳，一双不沾阳春水的双手也变都粗了，抬手间，湘云还看见了手心里的茧子……
虽然不喜欢宝钗，可看见宝钗落到这般田地，谁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呢。
同情和怜悯，通常情况下都是日子过得太好，人太幸福才会产生的东西。她们一行人里，除了五福晋日子差了些，其他人的日子都过得挺好。
元良等着这群主子感慨完，又继续说道：“回主子们，奴才还打听了些消息……”
比如说宝钗的男人姓什么，家住哪里，家道中落前以何为生。宝钗又姓什么，什么时候嫁给那男人的。
听说那男人是世居本地，宝钗并未说自己姓薛而是姓张，湘云等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个富商是往西边走的，正好跟咱们是一路的，若薛氏想要找回女儿，便带着她一块吧。”宜太妃对众人说道：“若薛氏想要回京城，就叫老九打发人送她回去。”
五福晋摇头，“八福晋那人最不好相处，若薛氏回京了，怕是再不会放过薛家。说不准薛氏也是想到了这上面才一直不敢回京的。”
以找女儿为借口的赖上他们到是有可能。
宝钗早年在太后宫里时，五福晋经常见她。接触的多了，也知道这宝钗是个什么人。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但也不讨厌。
昔日故人落到这般田地，也升不起落井下石的心思。若那薛氏真想留下来，她们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胤禟在这镇上有产业，之前故意没提前打招呼就是想要抽查一下帐本啥的。那会儿女眷们吃饱喝足逛街去了，胤禟便带着秦八两去查帐了。刚回到客栈就听说了薛宝钗的事，胤禟也只挑了挑眉便抱着帐册回房了。
先给四爷写了一封满满都是八卦气息的家书，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后，这才翻看帐本看了起来。
且不说胤禟让人送回来的这封信，只说藏在出游队伍里的眼线也在当天晚上用飞鸽传书将这一消息送到了京城。
四爷先后接到这两份消息，也不由回忆了五回早些年去给太后请安时一直站在太后身侧的薛宝钗。
虽四爷不像宜妃姐妹和湘云一般同情心大起，却也难得慈悲的没拿宝钗这事做筏子。
不过后来…到是叫四爷找到了好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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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那边将信收起来后继续罗里吧嗦的批奏折，间隙又问了一回老十是否已经接过了年羹尧手里的兵权，而年羹尧是否已经起程回京了？
苏培盛摇头，小心翼翼的跟四爷说起了年羹尧有多胆大妄为。
老十已经按着圣旨上说的内容去了年羹尧所在的位置，但年羹尧却并未将兵权交出，而是提前一日出门剿匪躲出去了。
如今老十就在年羹尧的营地等着姓年的回营，而年羹尧何时回城，那就要看年贵妃能不能说动四爷了。
没错，年羹尧分别给小年糕和他媳妇写了一封信。然后年家二太太看过了自己那封信后便带着年羹尧写给小年糕的信进宫了。
小姑娘进了稽查组，还带队查证的事给了年二太太一个说服小年糕的理由。女人也不是不能干政的，你哥哥既然不愿意回来，那你就跟万岁爷说一嘴呗。
万岁爷总不会连这么一点面子都不卖给你的。
小年糕都快烦死她二嫂了。
见天的拿些偏方逼她吃不说，还动不动就要来一回生子论。好像她不生个儿子出来，年家的天就塌了似的。
她又不傻，能不知道年家和她二哥打的是什么主意？
哼，才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不过…她好羡慕宜母妃她们哦！
嘤嘤嘤，她也想出门玩，她也想住园子，嘤嘤嘤~
苏培盛：“……皇后娘娘不胜其烦，又怕贵妃哭坏了身子，已经令年贵妃去陪太后娘娘了。”
这会儿还没出国孝，四爷也不进后宫，除了给太后请安，顶天去皇后娘娘的钟粹宫小坐片刻。太后出宫后，四爷进后宫的频率就更少了。皇后娘娘打发小年糕去园子里住到也不会影响侍寝伴驾。
四爷闻言抽了抽嘴角，到没觉得皇后做得不对，只是再次有些哭笑不得以及对年家生了一回同情心。
对不住了，你们家的妹纸已经被皇后养熟了。
想到年家和年羹尧，四爷眼底又升起一抹狠戾，“让人模仿年氏的笔迹给年羹尧写封信，就说朕唤他回京另有重用。”
顿了顿，四爷又让人草拟一份圣旨，封年羹尧为太子太保。
太子太保是东宫属官。从一品，有衔无职，如今还没立太子却先封了太子太保，就看年羹尧入不入坑了。
转眼间，四爷又想到朝堂上到处都是立储的言论，不由又生出三分气恼来。
这些逆臣，还没看够立储的热闹咋的？
又过了几日，小姑娘刚来到内殿门口，就看见四爷脸色铁青的将一本折子丢到地上，小姑娘上前两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什么。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说道：“四伯别恼，靓靓给你出气。”
四爷压了压心头火，压下那些因立储而升起的暴躁。
小姑娘见四爷不信，便凑到御案前，垫着小脚用双手趴着御案说道，“您就告诉朝臣您要效仿皇玛法秘密立储，传位圣旨上不光会写储君的名讳，还有您想要陪葬皇陵的大臣名字。他们既然都是大清的忠臣，想必都会为能够殉主而骄傲的。”
苏培盛：可真是九爷的亲闺女，说起陪葬，皇陵和殉主来还真是半点都不忌讳。
四爷到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小姑娘这主意促狭的紧。
也是当真够解气！
虽然觉得这主意够缺德，但四爷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小姑娘怎么过来了。
“阿玛和额娘都有好一阵子没给靓靓捎信了。四伯，阿玛给您消息了吗？他们这会儿到哪了？”
四爷闻言，突然乐了一下。
“你阿玛他们没事。”不光没事，还立了一大功。
“咦？”小姑娘闻言瞪圆了一双大眼睛，绕过御案来到四爷面前，撒娇的让四爷快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四爷看了一眼下面的苏培盛，苏培盛便连忙将那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小姑娘学了一遍。
十日前，庆来镇，福源客栈。
“大当家的，”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小声对来人说道：“料理干净了。”

第297章
“嗯。”宝钗将手里的五文钱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的说道：“按计划行事。”
“晓得。”
交换了信息，又接了递过来的东西，宝钗转身便离开了。
沉默的走回队伍里，一旁的宫人还问宝钗买什么了。
“给哥儿买了个木雕玩意。”贾蘅喜欢这些东西，宝钗也算投其所好了。
“我想起来了，你也是蘅哥儿的表姑母，血缘比玖福晋还近呢。”一旁的宫人突然想起来按血缘关系，宝钗与贾蘅的关系比湘云更近。一个是拐了不知道多少道弯的远房亲戚，一个则是嫡亲表姐弟。想到这里，宫人不由惋惜道：“到是可惜了贾大人夫妇了。听说他们家还有个哥儿……”蘅哥儿这般乖巧懂事，想来他的父母兄弟应该更出色。
玖福晋说的是湘云，胤禟序九，封号是玖，外人才会连名带身份的说什么玖亲王福晋，恒亲王福晋，在他们这支队伍里，大家仍是五福晋，玖（九）福晋的称呼她们。
提起宝玉，宝钗也有些恍惚。
因为早早就搬出荣国府了，后来更是提前几年进宫，所以宝钗与宝玉接触的不太多。虽不曾朝夕相处，可宝钗还是多少记得一些宝玉的品貌。
谁能想到那样人家生出来的娇贵少年会如此刚烈不屈呢。
虽然是宜太妃做主留下宝钗的，但宝钗最后还是去了郭太嫔身边侍候。沉默寡言，不争不抢，除了上街时会东张西望，偶尔会一脸温柔慈爱的看着小贾蘅玩耍，其他时候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找女儿的踪迹，到也不曾多说什么。毕竟有些创伤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
跟着宜妃姐妹出行的人都是翊坤宫的老人，他们有不少人都是知道宝钗的。此时见她落到这般境地，虽觉得是她自己作的，可也难免不升起几分同情怜悯来。
宝钗不往湘云跟前凑，湘云也没闲心思惦记她，几日后也就将这人抛到了脑后。加之宝钗安份守已的做嬷嬷，没有什么职场竞争了也就少了许多纷争。
湘云一行人又在此地逗留了几日，吃过玩过也休息好了，便再次启程了。
宜妃是四爷给晋封的先帝贵妃，马车规格高于亲王座驾。此时一行人都挤在宜妃的马车里赶路，因天气转凉，到也不显闷热。
五福晋抱着小贾蘅在教他背书，宜妃姐妹在那里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湘云和胤禟则坐在一处同看一本帐册，小声说着生意上的安排。
主子们一般上午的时候如果不出去骑马便都会凑在一驾马车上说笑打发时间。有时候也会将胤禟和小贾蘅打发出来，四人凑一起打一上午麻将。用过午膳才会回各自马车上休息午睡。有时候午膳过后不想走了，也会直接叫人就地安营扎寨，翌日再出发。
悠哉自在的，羡煞神仙。
上午的时候，是所有跟着侍候的人最轻松的时候，所以她们也都会凑在马车里说说笑笑，或是吃些零嘴打个牌。
宝钗坐在门边的位置，视线放空的靠着马车璧，偶尔能听到几声前面马车小贾蘅背书的童音，偶尔则是湘云嘻嘻哈哈大说大笑的声音。
如果当年她没有进宫，如果当年她没有一门心思的想要上进攀高枝，如果……
木然的伸出手，看着手心和虎口处的茧子…晚了，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湘云一行人离开的当天，城外发现两具尸体，洽好是一男一女，而那男人正是宝钗的夫君。
至于女尸为何人，经邻里指认正是那男人的妻子张氏。
……
三日后的下晌，以龟速前进的一行人路过一处小村落。因村子建在路道两侧，想要过去便只能从村子穿过。不想穿过村子的时候正好赶上村子里给百岁老人办流水席。
一行人刚在马车里睡了午觉，此时都坐在各自的马车上，从窗户看了一回外面热闹的流水村。眼睛看着热闹，心里算着自己的年纪。不想车队刚走到村子中间，几头发疯的老黄牛突然从不远处冲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流水席被撞倒，女人们哭叫，小娃们摔倒，村民们更是四处奔跑，有的更是凑到了车队这边。
侍卫们看着这些百姓，想要驱离他们的时候，就发现发疯的那几头黄牛突然倒地晕了过去。侍卫们和跟前的百姓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的时候，侍卫们刚想驱离附近的百姓，就被这些百姓们用身上藏着的匕首袭击了。
湘云睡眼惺忪的收回异能，哈欠才打了一半就被眼前的变故惊着了。
瞬间清醒的湘云刚要出手就被胤禟按住了。
“下车。”
二人下了马车，朝着身后郭太嫔的马车走去，看着宝钗用匕首抵着郭太嫔的脖子，而那匕首上还沾了血迹时，神色都有些不好。
出事时，宝钗从后面的马车跑过来，假意要扶郭太嫔下马车，有跟车的宫人拦她，不想叫她一个粗使嬷嬷靠近，不想宝钗直接从袖中拿出匕首就将人捅了。然后扯着一脸震惊的郭太嫔下了马车。
因宝钗这一举动，现场都瞬间安静下来了。
湘云和胤禟看了一眼周围，看向宝钗的眼神犹如在看向一个死人。
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他们这是被人里应外合了呢。湘云一边气宝钗，一边气自己。
就因为是宝钗，所以她才会那么快就放下了戒心。
“所有人放下兵器。”宝钗扯着郭太妃向前，一双杏眸狠戾的看向四周，“只要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我保”
“别跟我谈什么条件，现在立即放开额娘，我便允你们平安离开。”湘云直视宝钗，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宝钗的话，“如此大费周折，难道只是为了这一车的行李？”
你薛宝钗竟然会落草为寇？真的震惊到我全家啦。
宝钗眼睛闪了闪，冷笑道：“原本只是想要打着你们的名义在路过的镇子集些银子，不想你们到是防的紧。没办法，咱们只能将就些了。”
胤禟他们出门带了不知道多少银票，而他们随身带着的首饰金银也不知凡已，不过这些都是开胃菜。只要将这些人绑了，再让附近的官府拿银子来赎银，这单生意就是一本万利。
一旁的元良反应过来的喝问宝钗，“你不是张氏？”
湘云谨慎惯了，叫元良去帮忙时，元良便琢磨出湘云的意思，还特意打听了一回宝钗的情况。
那么多的百姓不可能都众口一词，就像今天这个百岁流水席一般，也是普通百姓里掺了沙子。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面前的薛宝钗和他打听的人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宝钗见问，又抬头看了一眼时辰，这才不紧不慢的给他们这一行人解惑。
她确实不是张氏，但那个男人却真的是张氏的男人。
湘云他们这一行人很是招摇，宝钗老早便知道他们这一行人的消息了。想着这头肥羊有多值银子，宝钗略做安排便带着手底下的人提前去部署。
提前了几百里地的那种提前。
她虽不知湘云一行人的行程计划，但她向来聪慧又了解湘云等人的喜好。
五福晋一惯好脾气，宜妃姐妹不曾这般出过宫，哪怕是长辈又身份尊贵出门后一定会以湘云的安排为主。而湘云是个活泼好动，性子又多少有些散漫的。
她贪吃爱吃，宜妃姐妹们又一个个都是‘土包子’，所以最可能路线就是以吃为主，以名胜古迹为辅。
于是宝钗就带着人去了湘云他们百分百会经过的地方——庆来镇。
宝钗在宫里多年，她当初也是用心讨好过宜妃姐妹的。她了解宜妃姐妹，也了解湘云，她更知道生活幸福的女子同情心和怜悯心有多旺盛。想到这里，宝钗带着人守了几天赌坊……
之后的事情就是找了个本地的赌鬼，那赌鬼与妻子张氏确实有一子二女。先让人扮成外地的富商花钱买了他在青楼卖笑的女儿，然后再买他老婆，最叫他跟着演一场戏，之后这男人再拿着钱跟监督他，也配合他演戏的买家一块出城。
只要那男人离开庆来镇，宝钗就不担心她的身份会被人揭穿。
当初标准的屈膝礼，以及后面的躲躲闪闪，不过是针对湘云的性情来的欲擒故纵罢了。
可以说，除了那段怎么嫁给赌鬼的情节是假的，其他的都是宝钗抄袭了真张氏的。
就这样有心算无心，可不就叫她给算计到了。
宝钗心大着呢，人家还想着先混进出游队伍里，然后借着身份打着湘云等人的名义从地方官和富绅‘借银’。如果这生意能做成，宝钗肯定不会现在就动手。
可惜了，湘云早年出游时就遇到过这种事，这次出门自是防着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为非作歹呢。
一计不成，那就换下一计。这不，这处位于他们山脚下的庄子就成了最好的伏击点。
这处庄子是四五年前建起来的，会将官道掩在村子里，也是宝钗的主意。
没错，这村子就是宝钗做主建起来的。
村子里不全是普通老百姓，或者说这里就是土匪们在山下的家和做生意的地方。
老人，妇女儿童最不容易让人心生警惕，这也给了掩藏在自己家人中间的土匪们可乘之机。
抢来的东西有的需要销赃，山上也需要一些物资供给，而这个村子的村民身份也是最好的掩护和外援。
如果朝廷派来剿匪了，这村子里的人也会在第一时间给他们通风报信。一但官兵上山了，宝钗从不做无畏的抗争，她会带着一众人从密道下山回到村子，做一回良民。等官兵走了再带人上山继续做生意。
最有意思的是哪怕父母兄弟都成了土匪，他们村子里的小孩却仍旧是干干净净的出身，能参加科举的那种。
如今也就是时间短，若是时间长了，宝钗说不定能弄个官匪一家亲呢。
她在京城呆过，知道吏部买官身的行情，只要银子怼上去，再稍微运作一番，他们这片就真的是官匪一家了。
宝钗之所以会选择郭太嫔，一来是她知道宜妃姐妹情深，胤禟等人待宜妃和郭太嫔的心是一样的。二来也是郭太嫔年纪最长，最好控制。
这些事宝钗自然不会全盘托出，不过挑挑捡捡的说了几句能说的，想叫湘云这些人束手就擒罢了。
至于将来收了赎金会不会放人…宝钗心中晒笑：
啧，真当她是童叟无欺的良心商人了？
←_←
“不怕土匪会武功，就怕土匪有文化。可见读书人心坏了，带给来的危险比多少个莽夫都严重。”
仿佛没听出湘云话里的讽刺，宝钗扬声喊道：“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这个时辰便是快马加鞭去最近的城镇报信，城门也已经关上了。附近的驻军两天前就已经出营剿匪去了，一旬之内不会回来。只要你们放下兵器，再写封信，我可以保证只要拿到银子，你们便可以平安离开。”
“呸，唬弄鬼呢。”宜太妃对着宝钗骂道：“本宫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出宫。”
想到是自己做主将人留下的，宜太妃心里又气又恨，看着于她来说如姐如母的郭太嫔受制于人，宜太妃更是急得不行。
当初要是将人摁死在宫里了，哪还有今日之祸。
宝钗斜了宜太妃一眼，手上的匕首又往郭太嫔的脖子上移进了两寸，什么都没说，但威胁之意已经明了。
都不是傻子，他们自是都听出来宝钗的算计了，宜妃了解她姐，担心她姐为了他们不被人威胁，会做出什么傻事。压下怒火跟宝钗谈条件。
他们可以将所有人金银行李和银票都给宝钗留下，只要她放了郭太嫔，他们就既往不咎。
“然后让你们去官府告发咱们？”一个村民打扮的土匪嗤笑一声，然后转头对宝钗说道：“大当家的可不能相信这娘们的话。”
“我刚刚听他们喊你‘大当家的’。”湘云垂了垂眸，再抬起眸子看向宝钗时，心里都有些惋惜，“我一直知道世间女子不易，总想在能力范围内帮衬一二。你能有今日成就，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
能成为一群土匪的大当家的，肯定吃了很多苦，付出了常人不能想像的努力。可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因为宝钗是女人，宝钗成了土匪头就无视她干的这些非法勾当。
看宝钗这个样子，就是个惯犯，死在她手上的人怕是得用算盘数了。
“拿弓箭来。”湘云看了一眼胤禟示意她来解决这事，又转头对宝钗说道：“你现在放开我额娘，我只杀你一人。若你不放，薛家定然会因你为荣。你要知道一但你的事经了官，何止薛姨妈一家，怕是整个薛氏一族都要受你所累。”
胤禟将湘云的弓箭递给她，双眼阴毒的看向宝钗和周围。
周围呈对峙之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不说被宝钗抓住的郭太嫔，只说宜妃，五福晋和贾蘅他们都离湘云和胤禟隔了一段距离。主子们的位置比较分散这不算什么大事，但问题是侍卫们和内侍们也都站得很分散，那些假装成村民的男女老少也离他们太近了。
真打起来了，很容易伤到宜妃等人。
拿瓷器跟瓦罐硬碰硬，实在不值得。
胤禟和湘云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就算看明白了宝钗的算计，他们也不是非要按着她的计划走的。
现在动手湘云暴露的可能性最低，若是束手就擒后再动手，那湘云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清楚宝钗是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的。
一但束手就擒为了不出任何纰漏，第一批被宰杀的就是这群护卫了他们一路的侍卫，之后是内侍……
动手怕伤了宜妃姐妹，束手就擒会害了侍卫们，湘云能做的就是…装逼了。
湘云一弓搭十箭，全部对准宝钗。
“你敢？”宝钗见状，将自己藏在郭太嫔身后，只露半张脸在外面，一副拿郭太嫔挡箭的样子。
“我数三个数，三个数后若你再不放开我额娘，就别怪我了。”
“三~~”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谁都没想到湘云这么无耻，说好的三个数后就放箭，可她到好了，只数了一个‘三’就直接放箭了。
最叫人觉得无耻的是湘云这十只箭都没射宝钗，而是将宜妃和五福晋面前的土匪清了清。
然后在宝钗震惊的看过去之时，朝宝钗丢了两颗裹了异能的银珠子。
一颗打在宝钗握匕首的手腕上，一颗打在宝钗露出来的半张脸上……
裹着异能的银珠子速度快，力量足，而且准确率还是百分百。
其实这些都是唬弄人的，真正的后手是湘云丢出银珠子的一瞬间就对宝钗动了异能。
瞬间冻住宝钗浑身上下的血液，叫她直接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救下郭太嫔，胤禟便带着郭太嫔往宜妃那里去，湘云则走到宝钗身边，带着人拿绳索将宝钗整个捆缚住。
“我会送你上京城，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丰功伟绩。”侍卫和土匪都动了起来，撕杀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村落，就在这种情况下，湘云竟然还有心思跟宝钗保证，“你向来文采出众，上京的路上我会让人给你准备纸笔，你也可以写一本自传。对了，你将我写的优秀一点，我就免费帮你出版这本自传。”
宝钗：“……”
史上无耻难出其右之人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让人写优秀一点…写你一个学渣总是考试不及格吗？
“我输了！”必赢的局竟然输了，宝钗有些不甘心。“我料到了所有情况，就是没料到会输给你。”
输在湘云的无耻以及好身手上。
湘云耸肩，“我也没料到你玩的这么大呀。”
若没有异能，他们这一行人可不就要束手就擒了嘛。
湘云一边与宝钗说话，一边用异能不动声色的参战，他们一行人都是有真功夫的。丫头宫女都有猫爪子护身，更别说力大的内侍和嬷嬷们了。
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一土匪窝的‘良民’都制服了。
“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不在我们的吃食里下药？”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此时赶路最不明智，所以一行人继续留在村子里过夜。用晚膳的时候，湘云看了一眼吃食，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怪异。于是饭后便到关押宝钗的地方解惑来了。
宝钗的晚饭是包子和稀粥，此时正在吃饭，听到湘云这么问，宝钗到是很从容的说了句，“问你自己吧。”
我自己？
湘云歪头，小手指着自已，满脸的疑惑。
宝钗见状抽了下嘴角，又对自己这次的一败涂地感到愤慨。
湘云爱吃，还有一眯眯洁癖。她不叫厨房以外的人接触吃食和饮水，还制定了一套超变态的洗手程序，宝钗压根就没想到会是这样。
至于提前准备一些熏了药的吃食让人送进去…这个也不行，因为出门在外，主仆吃的都差不多，湘云等人还都是吃惯好东西的，熏了药的东西到底味不正。
而且…他们虽然不会试毒啥的，可他们随身带了郎中，郎中一入口，啥都穿帮了。
所以在吃食上动手脚的计划在宝钗进入队伍的第三天就彻底放弃了。
湘云抽了下嘴角，“你也怪不容易的哈~”
宝钗看了一眼湘云，没将她其他计划也纷纷败北的事说出来。
不说了，她不想再丢人了。
╮(╯▽╰)╭
跟一群有身份，有心计的人玩心眼，宝钗这个没身份的人只能完败。可跟一群草莽玩心眼，宝钗却能凭着一已之力，女子之身辗压一众山贼土匪，成功坐上土匪窝大当家的宝座。
十多年前，宝钗出京时也确实是遇到了袭击，也确实在薛家下人的掩护下逃到了一处破庙……
湘云只是一眼扫过宝钗的手，若是叫她再多看两眼就能发现宝钗双手的虎口处也满是茧子。
那不是做粗活就能磨出来的，那是练双刀，双匕首才有可能出现的茧子。
在土匪窝生活，最不重要的就是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心计手腕重要，心狠手辣更重要。
她的出身，她的经历注定了她不甘平凡的过一生。给土匪做女人，成为土匪的附属品，哪里有踩着一众土匪成为当家人来得畅快？
她知道四公主，知道探春，更知道四爷的长公主也成了部落的参政公主。她也曾羡慕，也曾后悔，可当手上满是鲜血，脚下也没有回头路时，宝钗就认命了。
她太需要银子了，她需要更多的活动资金做更大的事，她还想吃进左侧山头的那窝土匪呢。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像对付湘云一般的对付别的商队，可惜难度最大，最难啃的就是湘云他们这块肉骨头了。
到底还是栽了跟头。
车队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湘云离开前又跟宝钗提议道：“我会将你塑造成一位历经磨难的女枭雄，不过需要一些经历辅助。你要是乐意不妨以你为蓝本写几个话本子，将来也好做宣传。”
不管怎么样，就宝钗‘大当家的’身份，就足够让人知道女人狠起来是可以做到哪一步的。正面的形象要有，反面的也要来一点，这才丰富嘛。
宝钗：你咋还一直想着这种事捏？
╮(╯▽╰)╭

第298章
“这写的都是什么呀？”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宝钗的自传，湘云又在这附近逗留了几日，然后非常不满的将宝钗交给她的自传又反手给宝钗拍在桌上了。“你这写的一点都不够激情。”
文笔是好文笔，可就没半点让人激动的地方。
“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十来本女皇秘史，穆桂英全传吗，你要是实在不会写，就参照那个套路来呀。你多写几个版本，就那个你是如何治理土匪窝的，你可以在其中一个版本里着重描写……”毕竟治理土匪窝也算另类的基建种田文了。
宝钗也烦了，将身子扭到一旁看都不看湘云。
这到底是她的自传还是湘云的呀。
刚想非暴力不合作一下，就被湘云接下来的话气到了。
她一个土匪，还用女皇，女帅的格调写自传？
胖丫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对了，还有这里。”湘云指着稿纸上宝钗被八福晋打发出门祈福和遭遇截杀这一段，“你要突出八福晋的恶和你的无奈，还有死亡威胁下的绝望。这一段写好了，说不定薛姨妈娘几个会被赦免。”
宝钗闻言，心念飞转的想到了一个可能，“皇上要对那对贱人动手了？”
聪明！
不过湘云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在宝钗面前晃了两下，“揣摩圣意，死的快哦！”
宝钗：明白了！
~
几日后，四爷派来的人终于到了，胤禟将宝钗交给来人，又将他一些口供什么的也一并移交，这才带着湘云等人继续赶路。
这几日，宝钗被单独关押在一处静室里，不停的被湘云催着写自传。而胤禟则带着侍卫和官府衙役，组织人手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剿匪。
说来也是怪了，哪怕宝钗没安好心还劫持郭太嫔，但事后无论是宜妃还是郭太嫔竟然都不怎么恨宝钗，还对她是如何成为土匪大当家的经历非常感兴趣。
抛开立场来说，薛宝钗也是个人物了。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或者宝钗也想让更多的知道她，在她证法后还记得世上有她这么一个，于是事无巨细的将整个过程和盘托出。
这事还要从钗只身逃到破庙说起。她原想先暂时躲过一劫再想办法脱困，不想藏身破庙时还是被八福晋派去的人追了上来。
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的貌美女子，会发生什么事可想而知了。原以为那已经是最不幸的事了，不想那些人还将宝钗卖到了楼子里。
楼子里的老鸨是不会让自己的货寻短见的，宝钗也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于是便破罐子破摔的先在楼子里过了一段迎来送往的日子。后来抓住机会也费尽心思的让一个下山寻乐子的土匪给她赎了身。
出了楼子再跟着人出了城，宝钗才知道自己是从狼窝入了虎穴。
呸的富商，竟特么是个土匪！
宝钗年轻貌美，读过书也识得字，曾经管着薛家诺大的生意，一手算盘打得不比湘云差。她还入过宫，见过世面，更曾在太后的宁寿宫里历练过。
从一个小头目买回来的下贱玩意儿开始入局，宝钗先是用美貌和手段勾搭大当家的，然后再借大当家的手弄死那个小头目，跳槽成为大当家的枕边人。
找准机会暴露自己识字和管帐的本事以及辨认古董的能力，再之后背着大当家的与下面几个当家人眉来眼去。半年后趁大当家的喝醉的机会，用满是铁绣的剪子在大当家的伤口上做些手脚……
大当家死后挑起继位之争，在几方僵持不下之时，再利用自己是大当家未亡人的身份和之前与几方势力的头目积累下的非一般情谊，成功坐上大当家的位置。
几方当家人都以为宝钗是他们的人。心忖宝钗不过是替他们坐在上面，但那就是个傀儡，具体的还是得听他们的。等料理了那些不省心的杂碎，这娘们就可以回床上去侍候他们了。
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宝钗一边瞒天过海的拉拢人心，发展自己的势力。一边借刀杀人，无中生有的将那几方势力一一击破。
八年前，宝钗弄死了最后一个占过她便宜的男人后，才真正的成为这山寨的大当家。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只有跟着她干才能有肉吃，有酒喝，底下这帮子土匪才不会在乎是不是叫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了呢。
管理一个土匪窝不是喊打喊杀就可以的，而宝钗也更擅长用脑子做事。
她没让那些土匪随意糟蹋姑娘，而是将抢来的姑娘当成赏赐奖励赏给那些土匪。
男人得给祖宗留个后。这些女人都很干净，以后就是你们的媳妇了。
转过头来，宝钗又对那些随着商货被一道劫持上山的姑娘们进行了一回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教育。
要么死，死后身体喂野狗。要么被一辈子土匪糟蹋，成为这土匪窝里窑姐同。要么就跟一个男人，成亲生子过一辈子。
于是不想死的，就都‘嫁’了。
之后就是建村子了。
之所以要在山脚下建村子，除了之前说过的几个原因外，还有就是尾大不掉撤退难的问题。
他们是干打家劫舍买卖的，时常遇到官兵剿匪。能干得过的就跟官兵干一场，可干不过的时候怎么办？
跑呀！
带着老婆孩子跑，那不是累赘吗？小孩子再哭上一嗓子，他们就得被官兵连锅堆了。
把老婆孩子都丢下吗？
一般人干不出来，而且也有违宝钗收买人心的‘仁政’。
于是宝钗便招来山中众兄弟认真询问了一回，谁家还有老人？
朝廷有开荒令，如今天隔三差五就要来点天灾人祸，咱们将老人都接过来，就近照顾，再将媳妇和孩子都送到山下去，买上几头耕牛，以逃慌为由在山脚下建个村子开荒地。
至于户籍什么的…这事难不倒宝钗。
或是杀了原主补办，或是从人伢子那里做手脚，或是直接拿了银子给衙门里的书吏，总之一番折腾下来，山下的村子就建起来了，每个人也都有了户籍文书，这辈子土匪竟然也过上了全员皆匪的良民生活。
对了，不光他们有户籍文书，宝钗还给自己办了两三张户籍呢。
其中一份就是村子里织布养鸡卖布卖绣品的薛家小寡妇。
山寨经营得越来越好，也不是没人想要取而代之的。可惜有可能取而代之的还没冒出头就被宝钗‘送’走了，而其他没可能的人则时常被宝钗各种知识打压而渐渐的将野心压了下去。
你会算帐吗？
你会写绑架信吗？
你认识古董吗？
你能分辨出真假银票，真假名画吗？
你知道什么人能绑，什么人不能绑吗？
你知道怎么跟官府之人打交道，怎么给孩子们买个出身吗？
你要是能，那这个大当家就让给你坐。
被一连串于他们来说过于专业的东西打败后，到是都知道这个大当家的是技术型人才了。
而且宝钗除了这么摆楞这些土匪们，还时不时的说一些老了以后的话。
咱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年轻的时候打得动也杀得动，老的时候怎么办？做为大当家的，我得给咱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
将人都忽悠傻了的宝钗，还想着合并附近的土匪窝扩大自己的势力呢，就折在湘云这片泥石流上了。
宝钗也说不上来是否后悔打了不该打的主意，不过想到湘云要做的事，她却由衷的笑了。
薛家自紫薇舍人开始做生意，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百万家财，百年望族，怕是只有她的生意做得最惊心动魄了。若能留下自传名扬千古，倒也当浮一大白。
有种光宗耀祖感觉的宝钗到是更用心的于她的1+N本自传和野史传记了。
宝钗小时还看过西厢这类闲书，在经湘云提醒后，更知道这些东西要如何写。想到四爷的心思，宝钗眼底滑过一抹愤恨。
有那对贱人陪着下黄泉，死了也不亏！
*
送走宝钗后，湘云几人不禁从宝钗的话和打算里发现了大清官场的各种漏洞。
捐官和户籍管理都太混乱了。
说起这个，湘云不由想到旧年她干过的事。
“当年太子宣我进宫，吓得我一出宫就想办法给自己弄了两份户籍文书。当时还想着太子要是真不做人了，我就撒丫子跑了……”
户籍就是用葵花和小桃那俩个丫头的卖身契办的。
当时湘云让秦八两给她安排俩丫头，又要了卖身契要自己拿着。同时还告诉秦八两要不动声色的送到荣国府，然后再分配到她房里。
如此一来，秦八两就得再弄两张卖身契给荣国府存档。而这之后湘云才拿着那两份提前给她的卖身契去官府脱籍。
“除了这个，你忘记元峨眉这个户籍了？”湘云不说，胤禟都快忘记这事了。湘云一说起来倒是有了些许印象，不过转念间又想到了之前湘云在福建用元峨眉的身份办集体户的事了。
有点小钱或是有点身份，户籍什么的真就是想办就办了。
湘云颔首，她也想起来了。
不过想起当年的事后，湘云的心情又不由有些低落。
当年她和宝玉一起在福建办厂，峨眉美妆也是从那里开始才有了名字。
在去福建的船上，宝玉哭着跟她说要科举的一幕过去了那么多年仍然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日。
如果当初…湘云的视线落在小贾蘅身上，暗暗发誓：
这孩子可不能再教成死心眼了。
╮(╯▽╰)╭
死心眼，实心眼以及缺心眼这种事情永远不用担心会发生在小姑娘身上。
这会儿她刚刚在四爷那里得了她爹娘老子以及薛宝钗的消息后便笑眯眯的去了后宫。
在后宫转了一圈，又蹭了一顿饭这才溜溜达达的出宫回家了。
翌日，小姑娘来了黛玉的别院。
一见黛玉就叽叽咋咋的叫道：“林姨，林姨，我跟你说，咱们女校新一期的招生广告有眉目啦。”
黛玉一边揉太阳穴一边看向蹦蹦哒哒跑进来的小姑娘。
这活泼劲，真跟她老娘一模一样。
“什么眉目？”
凑到黛玉跟前，小姑娘一脸好奇的问黛玉：“林姨知道薛宝钗吗？”
“怎么提起她了？”有很多年没人提起过薛宝钗了，对这个名字，黛玉多少感觉到了几分生疏，看一眼小姑娘不禁好奇她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她落草为寇啦，还是一寨之主呢。您瞧，这就是上过女校和没上过女校的实例！”
现成的广告~

第299章
饶是黛玉听说了宝钗的事也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个一心向上爬，努力攀高枝的薛宝钗落草为寇了，还叫她做了土匪头子，成为一寨之主…难道说只要是向上的，她其实是不挑树枝的？也因此在出京后，她才会直接改弦易帜？
想到曾经她们姐妹聚会说起《水浒传》时，她和湘云都觉得梁山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到处坑人上山的行径太过卑劣无耻，但三丫头和薛宝钗却觉得为达目的未尝不可以走些捷径……
想到探春如今的成就，再想想薛宝钗…黛玉问：“她造反了？”
还在想着女校今年招生广告的小姑娘被黛玉问住了，歪头想了想小姑娘重重点头，“差不多吧。”
袭击和劫持祖母她们车队的罪名往大了说也跟造反差不多了。
黛玉：她就知道。
虽然黛玉不知道宝钗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误会了宝钗的初衷，但她那极其敏锐的政治敏感度却告诉她，打广告的方向还是要以贤惠为主题。
女子当以贞静贤淑为德行，哪能喊打喊杀？
孝顺公婆，友悌手兄，侍夫以君，三从四德……
明白了，就是继续走以前的套路呗！
黛玉开了个头，小姑娘便心领神会的点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又对着黛玉笑得眉眼弯弯，“薛宝钗不日便会被押解回京，介时林姨去给太后请安，请太后下道懿旨或是派人参加女校今年的开学典礼……”
太后住在畅春园并不在宫里。不过无论住哪里，这位大清身份最高的女人都不可能亲自参加女校的开学典礼。
黛玉颔首，她虽无官无职却因为女校这些年的发展有了进宫请安和汇报工作的资格。
从最开始女校代表给先帝和孝惠太后拜寿开始，湘云几个一合计还拉大旗扯虎皮的给孝惠太后一个女校名誉校长的身份。那之后女校的校长每个月都会进宫跟孝惠聊一聊女校的事。
孝惠当新鲜八卦听，女校这边则是故意套近乎。借着先帝对老太后的孝顺，低调的给自己弄了个护身符。
后来孝惠去了，在新任太后不曾上任前，黛玉并没有听从谁的意见带着女校站队。
大清有被废的皇后，却没有被废的太后，所以她不光不会站队，她连皇后都不会选择。
黛玉知道，即便女校有了与这世间男子抗衡的底气和能力，但只要当权者还是男人，女校就永远不能将真正的心思亮出来。
想要成功，就不能冒进，不能将大好前景毁于一旦。
虽然黛玉也有心借着宝钗没上过女校这事给女校打一波广告，最终却因为心底的柔软和坚持没有朝这个方向推进。
她让人整理了一回女校的学生录，从女校历届毕业生里挑了十多个家庭美满，夫妻和睦，子孙满堂，婆媳关系处得极好，本人好名声在外的毕业生出来搞了一波宣传。
除此之外，黛玉还着重挑了两个早年丧夫，独自扶养儿子成材的事例出来，大力塑造了一回忠贞形象的同时，又将孟母三迁的事提溜了出来。
总之就是拿出那些附和当代审美和价值观的女校毕业生来宣传女校，至于那些将婆家一家老小都收拾成鹌鹑的，带着孩子和家产改嫁的，坐产招婿的，一门心思干大事业，以前嫁到草原跟自家人抢权的……等等，等等都不在宣传名单上。
就是一句话，凡是女校出品，皆是精品。
←_←
黛玉不踩宝钗，宝钗却卖了湘云一个人情。
在自传上说参加女校入学面试时，她被刷了下来，如果当年她能就读女校，也许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看到自传上这句话的时候，湘云有些懵，她开始回想女校的建校史和宝钗进宫的时间。半晌，湘云双手撸了把脸，然后写信给黛玉和小姑娘叫她们看看京城那边的情况，如果可以就别牵连无辜了。
这年头是真的不敢犯事呀。
一个弄不好，全家老小，阖族亲戚都要跟着遭殃。
多年了无音讯的闺女终于有了消息，还是这种消息，薛姨妈都来不及高兴一下，就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真的。
薛蟠前年就没了，如今薛姨妈便带着薛蟠留下的两个孩子过日子。想到冬日失足摔死的儿子，再想想落草为寇的闺女，薛姨妈眼睛都要哭瞎了。
然而如今还不是她大哭特哭的时候，薛家在京城的亲戚就都找了过来。
薛蝌夫妇以及薛宝琴在听说了宝钗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打听消息真伪，然后便都跑到薛家找薛姨妈商量后续了。
要知道，宝钗这事是要连累整个薛氏宗族的。宝琴还好说，她是外嫁女，一般的事牵连不到她，但薛蝌一家却注定要被她连累了。
唯今之计，就是先将宝钗这一支从族谱里除族，但薛蝌担心这么做了，薛姨妈会不管不顾的闹起来，最后更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这是怕薛姨妈拉着他们一块死呢。
宝钗这些年一直不曾给家里捎过信，一来是她不知如何跟家人交待，二来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家什么情况，一但放了消息回去，必然会走漏风声，借时阖家阖族都要受她所累。
这次押解回京的时候，宝钗便知道消息是再也瞒不住了。想到临死前还能看一看家人，宝钗再无遗憾的同时，也在心中不停的琢磨着如何才能不叫家人受到影响。
此时的宝钗还不知道薛蟠已经没了的消息。
哦，别说宝钗不知道了，湘云也不知道呢。若她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宝钗的。
不管知不知道吧，宝钗也没将薛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傻了吧唧的亲哥哥上。
她向来工于心计，又极擅长利用可利用的一切资源。然后宝钗扒拉了一回手底的资源，发现她能利用的就是湘云心软这一点了。
可宝钗同时也明白湘云再是心软也不会毫无原则，任她予取予求。思来想去，宝钗便准备先卖湘云一个人情。
话说回来，湘云都不知道自己心软。胤禟更不觉得心软这个词能跟湘云扯上联系。
京城不少人都知道女校的来历，说是什么元大家出资修建的，但私底下谁不知道这个元大家与胤禟脱不开关系。
想必是那个元大家想要巴结奉承胤禟，知道胤禟要给湘云建女校这才出资出头的。若非如此，为什么那个元大家多年不曾出现在人前，女校一应大小事都是由湘云的教养嬷嬷管着？
说不定这就是人家有钱商人走礼的格局。
既然女校有可能是湘云的礼物…宝钗勾了勾唇，那这事就好办了。
于是宝钗的自传和可以当话本子的秘史小传上都多次出现了女校的字眼，然后用明暗两种方法给女校打了好一波广告。
遇到女校的学生她会自叹不如，满心自卑和羞愧。看到女校的毕业生，她会心中羡慕的想着，如果她也能在女校读书，是不是也会成为贤妻良母，从此过上相夫教子的美满生活？
这一波软广告再配上黛玉那套骚操作，直接为女校带来了空前绝后的热度和关注度，甚至是这一年的报名率也是历年之最。
正面形象杠杠哒！
有人问起小姑娘是不是也是女校的学生，不等黛玉回答，咱们的小世子就一脸遗憾的说了一回她只是旁听生。
唉，林校长说她不附和女校的招生条件，但鉴于她父母于国有功，造福百姓的基础上，允许她来女校旁听部分课程。
旁听生不是正式女校在校生，不会让她参加考试，将来也不会给她发毕业证。
黛玉听说了这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再有人问她的时候，她便按着小姑娘之前说的话回复了众人。
黛玉有大局观，但心却不够硬。在这一点上，黛玉不及小姑娘。
她曾问过小姑娘不觉得委屈吗？
小姑娘却是嘿嘿一笑，你能指望一个学渣家出来的，偏科严重的小孩喜欢考试？
别逗了，好吗？
那些诗呀，词呀的她都要烦死了。
发不发毕业证，算不算女校学生外人怎么会知道？但参不参加考试，小姑娘却是开心的表示，她一点都不委屈！
黛玉：“……”
这孩子的无赖劲，太青出于蓝了。
*
因为今年新生报名人数增多，黛玉这边虽然进行了筛选，但还是超出了计划招生人数。
多了近两倍的新生，也打乱了黛玉这边的教学安排。忙着接收这批看了广告而入学的新生时，黛玉这边又收到了湘云的来信。
得了，去畅春园给新上任的名誉校长汇报工作去吧！
四爷在知道宝钗的遭遇后，虽不同情宝钗的遭遇却也厌恶透了八爷和八福晋郭络罗氏。
想到当初八爷为了薛家的银子非要跟宝钗一见钟情，回来郭络罗氏又借着权势逼宝钗做陪嫁侍女，竟然为此还弄傻了薛家的儿子。
薛家那傻儿子为什么会摔死，还不是因为早年被郭络罗氏叫人打伤了腿。
如果说宝钗有十分恶，那这十分恶里八爷和郭络罗氏就占了七分。
四爷原就一门心思想要收拾老八了，此时自是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在宝钗尚未入京之时，四爷就叫人将宝钗的事传到了大街小巷上。
于是宝钗当初跟八爷俩口子的那点恩怨也都被无限放大的大说特说。
早朝上，四爷一边说了人对生存的渴望，哪怕到了那种境地也要挣扎活下来的现象。一边又叫十二主审这件骇人听闻的案子，还说务必什么秉公执法，不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之人。最后，四爷又将宝钗的安全交给了十二负责。
临了，四爷竟也学着胤禟来了两句阴阳怪气。
你素来与老八交好，情同手足，想来那薛氏应该不会羞愧自尽或是暴毙身亡吧？
这话太有味道了。
不提犯人生死的问题，只说十二和八爷本来就是一家子手足，做什么还要用这个‘情同手足’这个词？
因为不管这个案子办得好与不好，四爷都会借着十二的手弄死老八。之后再以情同手足这个开场白为由，将老八的生母良太嫔送给十二抚养。
老八没了，生母会不会给他报仇…四爷还蛮期待哒~
至于还赖在老八府上惠太妃，那就看她自己意愿了。是跟着太后住到畅春园还是跟着孙子过活，都由她自己定。
四爷是老康头的亲儿子，只要打开缺德的大门，他就能在里面来个自由泳。此时那扇门被四爷推开了半扇，但也足够他收获其中快乐。
将人往死里累和将人往死里坑就差一个字，但四爷却是完全的掌握了精髓。此时不光安排了十二‘送’老八，竟然还安排了弘时也去历练历练。
“……年轻人眼里不揉沙子，弘时这个性子还得好生磨练。十二呀，朕就将这个实心眼的儿子交给你了。”
一见四爷这么安排，十三和弘辉便都心知肚明的下去准备了。
十三去给弘时准备看不过眼的东西，弘辉去提点弘时看不过眼的东西一定不要得过且过。
没错，四爷准备用弘时收拾十二。
还是用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意气这种原因。
曾经，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因为缺德到家了。现在，缺德接手了皇位，顺利登基，成了一代缺德帝。
谁之功过…缺德史上一定少不了胤禟一家的名字。
╮(╯▽╰)╭
宝钗算计得太精明了，多少叫湘云有些后怕。有时候面对这种算计，再谨慎都防不胜防。这要是进了后宫，就以宝钗的心计手段…很有前途的呢。
必须得说，宝钗就是差了一点运道。
一个老寡妇，带着两个傻子生的孩子，杀不杀薛家这娘仨都不影响大局。湘云本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给黛玉和小姑娘去了信后，便没太关注京城的消息。
因为小贾蘅病了。
小小年纪看到这种生杀场面，终是吓到了。虽说随行的医生煎了安神压惊的药汤，但之前那一幕多少积在了心底。
直至后来小贾蘅水土不服病倒了，两病一块发出来，来势汹汹的样子别提多吓人了。
好在他们随行的队伍里一直带了郎中不说，更是带齐了各种药材。半夜发现小贾蘅发热了，照顾他的人立即请了郎中来，没有半点耽误。
养了十来日，人虽好了，小奶膘却是全都不见了。不过人好了，胃口就恢复了，想要胖回去不是问题。
小孩病着的时候，湘云还想了一回她们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东奔西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因为她家小姑娘当初也是这么跟着他们俩口子跑来跑去的，所以之前压根就没想过合不合适。然后小孩病好了，这一想法就又被湘云抛到脑后了。
要生病在哪都会生病，而且就她们这种老年团的闲散节奏，想要累到也真的不容易。不过以后真的要杜绝这种恐怖事件发生了。
因为有了宝钗这一档子事，他们出行的队伍是再不敢收外人了。不光如此，四爷和五爷听说了这事后，还分别派了一队侍卫过来护卫他们一行的安全。一时间，队伍更加庞大了，也就真的没人敢招惹了。
原本敢惹他们的就不多，宝钗那也是‘杀熟’。换个队伍她都未必会明刀明枪的干。
宝钗很谨慎，不会做这种有可能会惹来麻烦的生意，不过利诱比较大的时候也不会不出手。
她会利用地形和山势布局，抢完灭口的同时还会制造一些意外。
比如说她叫人按野兽的牙齿和利爪制造一批兵器，弄死人的时候伪装成遭遇野兽袭击的样子。
再比如说，弄些山崩的效果出来。
……
四爷原本就没准备踩着八爷卖一回仁慈，但他老娘和媳妇都听了宝钗的事后，心生同情的跟四爷好声感慨了几回，四爷再想了一回薛家的情况，到也高抬贵手了。
用他的仁善凸显八爷一家的恶。
不过四爷高抬贵手的时候，薛姨妈这一支也已经彻底与薛家宗族分开了。
薛氏宗族里有不少人一直惦记掌握在薛姨妈手上的薛家财产，不过薛姨妈带着孩子长居京城，虽这些年没什么人脉势力，但王家还没倒，贾家还有凤姐儿在，总不缺人庇护。
凤姐儿到不是不惦记薛姨妈手里的银子，可她更担心她动手后会影响了她在其他人心里的形象，进而再影响了自家两个孩子。
这个其他人，就是环琮兰以及黛玉湘云和三春几个。
凤姐太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也太了解那几个的心性了，本来她和贾琏就这样了，儿女想要借力就得借这几人帮衬，若因动了薛家的银钱而让人忌惮生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于是凤姐儿为了自己的儿女放弃了到嘴的肥肉，再然后，在她看得到吃不着的酸葡萄心理作祟下，也不允许任何人打薛家的主意。
老娘都吃不着，凭什么让你们吃。
没门！
宝钗的小侄女年纪还比较小，还不是很明白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自已亲姑姑又干了什么大事。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宝钗的侄女也渐渐明白自家亲姑姑都经历了什么。不过那会儿宝钗的小侄女也才刚刚因为她的家世和亲姑姑彪悍的人生而落了小选。
而现在薛家小侄女正在陪着亲祖母想方设法的见一回关在天牢里的亲姑姑，可惜求了不少人，仍旧不得见。
后话不提，只说今朝。
古往今来，女子都对贞节看得比较重。哪怕到了后世，女子可以因为爱情或是其他自愿的理由与人发生关系，却绝对接受不了非自愿与人发生关系的情况。
同为女人，郭络罗氏知道怎么毁掉一个女人。可同为女人，郭络罗氏的行为也叫所有女人齿寒，唾弃。而宝钗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自己立起来，也叫不少女子佩服和好奇。
也因此宝钗进京后，小姑娘就因为好奇还悄悄的去了一回天牢。
她和湘云的性子有些像，宝钗滥杀无辜的事不可饶恕，但她也佩服宝钗的手腕和心计。她给宝钗带来了干净的衣裳和被褥，同时还告诉宝钗她额娘给她捎的信。
虽然你有些强买强卖，但我额娘心肠软，薛家娘仨也确实无辜，咱们不能答应你什么，不过尽力而为罢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之后宝钗又跟小姑娘做了一笔交易，请她帮忙给四爷捎个话。
她有办法激起更大的民愤以及叫四爷在料理八爷这事上，无论哪个方向都不会被人贬责不容兄弟手足。
小姑娘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意帮忙捎话。
宝钗跟四爷交易，其实求的不过是薛姨妈等人的平安和一个全尸罢了。
以她之罪，凌迟，腰斩都不为过。与其死的那般痛苦，还不如求个痛快。再一个，她也盼着薛姨妈他们能好好的。
做为薛家女，她一没有为薛家做过什么，二没有在父母堂前尽过孝。若临了再害得年迈的老母亲跟着受罪，宝钗到底…没那么狠心。
四爷可有可无的同意了，毕竟他原本也没想要牵连无辜。得了四爷的话，小姑娘就又颠颠的跑去天牢问宝钗是啥主意。
宝钗微微一笑，凑到小姑娘耳边一通耳语。
小姑娘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竟然直接大笑出声。
绝了！
真是绝了，这种缺德主意都能想得出来。这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呀。
服了，服了。

第300章
宝钗出了什么主意叫小姑娘佩服成这样呢？
无他，宝钗竟然心狠手辣的拿自己做筏子，就为了黑死八爷和郭络罗氏，带着他们一块上黄泉，顺便再给自己卖个惨。希望世人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放过薛家。
人死后，有条件的人家一定会给死者弄一身好一些的装殓衣裳的。这衣裳就是咱们常说的寿衣。
宝钗这个主意就是放大她曾经的遭遇，以她曾经被脱掉的衣裳用这种方式再穿回去的理由，让小姑娘用生意人的身份搞个义捐寿衣的活动。
一人一文钱，只要一点点付出就能让自己站在道德的致高点上。与其说世人花了一文钱给宝钗捐寿衣，不如说是世人花了一文钱给自己买了一份善良头衔。
大多数人在做了善事以后，总要拿出来说一说的。一文钱就能让自己为善良代言，还可以用善良的大旗掩饰自己仇富仇权贵的心思…何乐不为。
这活动一搞起来，就是将郭络罗氏架在火上烤了。皇家不处理郭络罗氏，就不怕以后有人有样学样？不处理郭络罗氏是赞同她的作法，纵容默许了她的行为？
要知道薛氏可是先帝御赐的侧福晋呀。
连先帝御赐的侧福晋都要受到这种磋磨，谁不害怕呢。
若皇家不给个说法，一味纵容，那是不是为了家族的荣誉，被主子赐了侧福晋或是格格出身后，女子就应该立即自尽以保清白？
女子最容易共情了，而男子也最在乎这种事情了，利用女子的同情心和男子的劣根性募捐寿衣，是一种非常激进的炒作手段。
只要这一波炒作得好，完全能将郭络罗氏黑死。而且那些御史不是都闲得蛋疼吗？也叫他们出来凑凑热闹。
等郭络罗氏成了众矢之的，八爷未尝不会弃车保帅。即便他不弃车保帅，也可以让郭络罗氏认为八爷弃了。
宝钗告诉小姑娘，她会以受害人的身份状告郭络罗氏。介时只要郭络罗氏被关在了宗人府里或是与八爷彻底失去了联系…还怕看不到他们狗咬狗的大戏吗？
就不信八爷没有什么要紧的把柄。就算没有，一个女人报复起人来也必不会让他清清白白的。岳飞都能被冤死，八爷又凭什么不能。
就算这对渣男贱女的戏份有些少，找两个口技艺人换上一身附和身份的衣袍，稍做收拾未尝不能以假乱真。
闹成天下皆知，天下女子心慌恐惧，男子疑心疑鬼，妻妾失和之时，四爷哪怕为了皇家体面也不得不违祖训的处死兄弟了。
没错，大清是有那么一条祖训，努尔哈赤曾要求后世子孙不得残杀手足兄弟。不过这一条，好像一直被后人当成屁给放了。
然而当四爷听了宝钗的主意后，却并不按她的想法来，因为四爷并不准备自己下令处死老八俩口子。
他会下令叫老八休妻，然后在老八休妻圣旨下达的当天，老八突然暴毙了。原以为他身体不好，却不想竟有间接证据指认是十二灭的口。
至于这个证据要怎么来，自是有少年意气的弘时发现了。而四爷会做什么呢？
他会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置评，并且将良太嫔交由十二奉养。
老八残疾，十二又是政敌。无论是处置老八还是收拾十二，四爷都容易落下不容人以及刻薄寡恩，心胸狭隘等等负面形象。
如果一个当皇帝的，连自己没有继位可能的残疾兄弟都容不下，那他还能容得下谁？
四爷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人说什么，可四爷却在意这些人会做什么。
劳民伤财的，能少些烦心事不好吗？
而且明明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被人这么污蔑？
所以说只要拐个弯就有很多办法达到目的，做什么跟自己过不去呢。
让那些人老老实实的给朕干活，他不香吗？
于是四爷挖了坑将十二往坑里踹，十二不跳也得跳的同时，还想要拉着弘时给他垫底。不想弘时真就是个实心眼的娃。
弘时是真的好忽悠，但十二却晚了一步。于是打得一手好直球的弘时好悬没将十二噎死。
而另一边，小姑娘利用手上资源给宝钗造势，将宝钗的形象重新塑造了一回后，也终于反应过来她额娘信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嫉妒不生，万念不动。’
她之前就有些不解和疑惑，像薛宝钗那种精明都到骨子里的人，可不是个眼皮子浅的。
她既然知道出行队伍的来历，就应该知道行动失败的后果。虽说她低估了自家额娘的战斗力，但同样的，她也不应该利欲熏心到这种程度。
其实所有光冕堂皇的理由后面，都是因为嫉妒在驱使她吧。
四大家族，贾史王薛。
大家相似的出身，还是儿时的玩伴，一个高高在上幸福悠哉，一个落草为寇尝尽人间酸楚…如果计划顺利，不光平了心气，还能狠赚一笔。
小姑娘想的没错，但有一点是小姑娘没想到，湘云想到却没告诉她的。
那就是宝钗对湘云还有埋怨这种情绪。
当初有多感激湘云送她进太后的宁寿宫，后来赐婚给八爷时就有多少迁怒在里面。
她心里也知道这事不怪湘云，可她不知道除了自己她还能去怪谁。
每个午夜梦回，睡不着的时候宝钗总会回想曾经。
如果曾经她没有进宫而是成了陪嫁丫头进了八爷府，想来这辈子过得再坏也不会身陷土匪窝。
如果她不被老鸨灌药，是不是也会有个像贾蘅那般可爱乖巧的孩子？
她恨自己一心攀高枝得罪了翊坤宫，也恨太后不念多年旧情，更恨湘云帮人却不帮到底……
若非心底压着的这股怨气，宝钗未必会出手。
如今再见湘云，发现她仍旧是那般没心没肺的过日子，不知为何宝钗心底那点怨恨一下子就都消失了。
她是湘云的谁呀。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她有什么资格怨恨人家不一帮到底？
*
小姑娘只单纯的知道宝钗嫉妒自家额娘，但嫉妒湘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宝钗这一个。因此想过就放下的小姑娘一边继续搞义捐寿衣的活动，一边带着她的小组跟在李卫身后忙正事。
宝钗一如之前对小姑娘计划的那般，当真在公堂之上状告八福晋郭络罗氏迫害她。
状子一告，震惊四座。十二头疼不已的接下案子，看向弘时的眼神都带着各种糟心。
还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啧，你让一个小叔子，一个侄子审问嫂子兼婶子？你不嫌丢人，爷还嫌丢人呢。
那咋整？
自是请万岁爷定论了。
早就得了消息的四爷，只略微寻思了一回便让将宝钗和八福晋郭络罗氏都收押在宗人府大牢里，再由十二带着弘时主审，宗人府陪审。
不管嫁的还是没嫁的，都是八爷家的女眷，关在宗人府也是应该的。
两个相连着的牢房里，关着八爷的嫡福晋郭络罗氏和先帝则婚的侧福晋薛氏。
两人先是相看两相厌，之后一个破口大骂，一个装出心如死灰样的靠着相连的木围栏发呆。最后的最后就是郭络罗氏没想到宝钗那么阴险的诱敌深入，在她凑到中间的木围栏处时直接被宝钗一把抓住头发，好一通的抓挠踢踹。
一个双手虎口都是茧子的女土匪，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嫡福晋，谁输谁赢可想而知了。
将手上那把郭络罗氏的头发顺了顺，然后系在牢房门那侧的木头上，宝钗一边用郭络罗氏的头发编辫子玩，一边对着被她挠花脸的郭络罗氏阴测测的笑。
早就想到这一天了。
为了这一天，她不惜用牙一口一口的将指甲咬成锯齿状。
如果不是面前的郭络罗氏，她哥不会瘸，也不会傻。她薛宝钗列不会活得这么艰难。她老娘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一送就是俩。
她哥哥还有…她。
郭络罗氏是在挣扎的过程将被宝钗抓在手里的头发扯断的。也因为头发断了，她才从宝钗的魔掌下逃了出来。
只是情况并不怎么好就是了。
头发被拽下一大把，脸上被挠得血糊一片，两只耳朵六个耳朵眼全被宝钗拽豁了，现在还滴着血。小腹被踹了好几脚，脖子处的衣领被扯开，脖子上也都是血淋淋的抓痕……
宝钗脸没事，就手上被郭络罗氏挠伤了，但郭络罗氏的样子却惨不忍睹。
宝钗心满意足了，心忖着怎么再将郭络罗氏骗过来再打一顿。郭络罗氏又恨又怕，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悍匪。十二和宗令，弘时几个也懵了。
好激烈的战况！
大家震惊过后，也没想要给二人换牢房。几个男人更是粗心大意的没想过给郭络罗氏请个太医包扎一下伤口。
或是压根就不上心，不关心。
又提审了一回后，因为年代久远需要时间查证，所以宝钗和郭络罗氏暂时还要再在宗人府的大牢里多住些时日。
然后两天后的夜晚，宝钗捂着肚子疼得嘤嘤嘤的满地打滚。郭络罗氏瞧见了先是兴灾乐祸的痛骂了一回活该，然后在宝钗‘痛晕’过去后尝试的朝宝钗伸出了脚……
“啊啊啊啊啊！”
被宝钗抱到腿的郭络罗氏费力挣扎，但宝钗的力气又岂是郭络罗氏能挣脱的。只见宝钗将藏在怀里的巴掌大石头拿出来，狠狠的砸向郭络罗氏的腿上。
先是膝盖这种骨头，然后才是大腿和脚丫子。
郭络罗氏不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两次之后，无论宝钗再怎么骗她，她都不敢凑近两间牢房中间的木头围栏了。
手刃仇敌的感觉，真特么的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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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巴掌大的石头是宝钗之前在天牢里带进来的，砸完郭络罗氏后宝钗便将那块石头顺着木围栏丢到了对面的牢房来了个死无对证。至于为什么不顺手再砸郭络罗氏一回，自然是担心石头落在郭络罗氏手里后，会被她再砸回来呀。
谁知道这女人的准头好不好，会不会趁她睡觉的时候砸死她。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刑之下，也定有背主之人。
郭络罗氏的那些陪嫁下人都没扛住大刑侍候，招了个底朝天。再之后四爷看了供词便说郭络罗氏出嫁前就是个有前科的，又说老八这样的情况自然也管束不了老婆。皇家不能有这样不成体统的媳妇，所以休了吧。朕回头再给我兄弟挑个温柔贤惠的福晋来。
一时间朝堂之上捧臭脚的不知多少，哪个不说四爷待兄弟好都仿佛没赶上时髦。
“薛氏到底是先帝指给八弟的侧福晋，她又在孝惠太后身边侍奉多年。她此生遭遇多系郭络罗氏所误，便允其死后葬入老八家的坟茔吧。”
“……”
你让一个失了贞节的，入过青楼，做过土匪头子的女人死后葬在八爷家的墓地里…当今天子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不管满朝文武是个什么心思，也不管宗室们都在庆幸他们不跟老八葬在一处坟地，四爷下的这两道圣旨一同到了宗人府的大牢。
一道被休的圣旨，一道承认身份的下葬安排，一个悲愤不甘，不相信的大吼大叫。一个则是先神情恍惚了下，随即仰头大笑不已。
她还怕死后变成孤魂野鬼再不能找他们算帐了呢。
笑罢，宝钗在八福晋的吼叫声中安然跪下来接了这道圣旨。
“啧啧啧！若不是十二爷跟万岁爷说起来，万岁爷哪里知道这郭络罗氏就是个疯婆子……”

第301章
传旨太监得了吩咐，不光要将圣旨交给郭络罗氏，还要来场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八爷这些年受苦了，万岁爷不日便会赐下德才兼备的嫡福晋。”一个太监矫揉造作的用帕子在鼻子下面按子按，“没了身份，就她做的那些事判个凌迟都不为过。”
宝钗接过圣旨轻轻抚摸了一回，然后才抬起头配合的问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八爷就没说些什么吗？”
上道！
太监对视一眼，直接顺着宝钗的话往下说了起来。
什么八爷万分感激又惶恐至极的接下圣旨，进宫谢恩时当今也知道八爷这许多年一直受郭络罗氏磋磨，不光给八爷提了爵位，还准备在上届秀女中挑一位名门闺秀为八爷继福晋。
“可不兴胡说。”另一个太监连忙插话进来，先是斜了一眼听到这话终于不大喊大叫，却一脸狰狞不敢置信看过来的郭络罗氏一眼，然后小人得志的宣布最新消息，“万岁爷说皇家不能出这种不贤不仁的福晋，已经叫人修了玉碟，只当八爷从未娶过嫡福晋。不过侧福晋不必担心，八爷为您求了情，虽死罪不可免，但死后仍享家族祭祀，将来还会过继子嗣到侧福晋名下呢。”
“八爷待我恩重如山，妾身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宝钗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俩太监越说越离谱了，不过还是配合的做出一脸感动的样子来。不过说完这句话，宝钗又想到刚刚二人话里提到的‘十二爷’，便机敏又将十二提了提，“若非十二爷斡旋，妾身便是死也是个糊涂鬼，更别提沉冤昭雪了。”
郭络罗氏之前最大的依仗就是她皇子嫡福晋的身份，没了这层身份，她其实就真的没什么了。
父母早逝，母家不亲，外家生疏，她一无嫡亲兄弟姐妹，二不曾生养，哪怕不承认，她唯一的也是她最亲近的亲人就是八爷了。
宝钗这事刚刚闹出来的时候，八爷和郭络罗氏都没当回事。八爷甚至是装了一回不曾听闻的样子，而郭络罗氏却带着几分讥讽和兴灾乐祸。可随着宝钗的自传秘史以最短的时间内出版发行后，郭络罗氏不由心生忐忑。
八爷也发现不对劲了。
毕竟宝钗这份自传和秘史出现的速度太快了。
从宝钗被抓，再到押解回京，再到那些恩怨情仇满天飞，这不是一个被关押的女土匪能够独力完成的。
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是老九还是…老四？
或许都有吧。
那些是是非非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传遍京城大街小巷甚至是整个大清时，八爷到是镇定下来了。
但凡老四还想要名声，就不能明面上收置他。至于郭络罗氏…在她被十二的人带走时，八爷便已经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
当休妻圣旨发下来时，八爷还笑了笑。
果如他所料的那般，老四也就这点出息了。
然后叫八爷没想到的是，在‘郭络罗氏’跟着宝钗一起坐着囚车奔赴刑场的时候，‘郭络罗氏’竟然会在囚车上大喊大叫，说八爷与十二密谋，说八爷存了不臣之心，还说十二要逼宫。最后更是大喊八爷和十二密谋造反的证据就藏在府中何处。
京城这条去往刑场的路上挤满了京城百姓，听到‘郭络罗氏’这话的时候现场一片哗然。
我滴个乖乖，有瓜！
还是大瓜！
押解犯人的官兵也是一脸震惊，然后为首的官员对其人兵丁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现在要进宫跟万岁爷汇报此事，你们继续前行。”
说完那官员便骑马往皇宫的方向走，而囚车则继续往刑场赶去。
京城百姓吃了大瓜后，一边不停与周围的人小声说着刚刚听来的惊天秘密，一边又紧紧盯着前后两辆囚车从眼前驶过。
宝钗还是皇家认可的侧福晋，所以她的囚车在前面。而被休弃的郭络罗氏的囚车就只能在后面了。坐在前面的宝钗今天出发前特意请求看守的人给她准备了净水和梳子等物。
没有什么胭脂水粉，但宝钗却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后，宝钗又换上小姑娘特意让人送进来的一身衣裙，然后才从容淡定的坐在囚车上。
她这一生都活得不够体面，临了，也总要给京城百姓们一个体面印象。而且宝钗知道薛姨妈一定会来，她收拾得好一些，也能叫薛姨妈好好看一回。
端坐在囚车上，宝钗就着激动的‘郭络罗氏’那说出来的惊天秘密，神色淡然，优雅万千的与左右两边的一些熟悉的人颔首致意。
多谢你们来送我。
“……”
小姑娘绝对是得了她老子娘的真传，在做生意和宣传上都颇有些无师自通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沿路摆了数十个摊位，先让人将纸做的花和今早新采摘的鲜花以三分钱的价钱贩卖；又让人手抄了不少佛经选段，每一页佛经皆以两分钱的价钱卖与沿路看热闹的百姓；再就是让手里的绣娘用布和棉花赶制一批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对了，为了这单小生意，小姑娘还提前做了许多准备。比如说提前跟衙门打交道，‘请’他们在京城大街小巷颁布一条卫生令。
不允许百姓随意丢弃垃圾，违者罚银千文，徭役百日。
也因此，今天想要往囚车那边丢些烂菜味子臭鸡蛋的百姓都不得不买一回小姑娘提前让人准备的‘打赏’物件。
除此之外，小姑娘提前让人用窄幅布做了不少条幅，然后再将这些条幅都用竹竿子立在街道两旁。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各种丧心病狂的打广告。
什么‘XX酒家XX酒，专为送行酿的酒！’
或是什么‘XX绸缎庄，承接各种高档寿衣！’
也或是什么‘XXX银楼，经营各种高中低档口蝉，陪葬品！’
再或是什么‘XX客栈，是您下榻的首选。’
……
一路走来，看着那些条幅和打到囚车上的东西，饶是宝钗再从容也不由嘴角抽搐个不停了。
这小钱耙子是不是太会了？
宝钗的遭遇是值得同情，可那关小姑娘什么事呢？
别忘了宝钗之所以会落网就是对她家老子娘，祖母婶子小弟弟起了坏心思。
这是她额娘出奇不备赢了这一局，若是没赢呢？
她现在怕是既要守国孝，又要守家孝了吧。
除了她们家侥幸逃脱了的，那些被宝钗算计没逃掉而枉死的人不知多少？人家就不无辜，不值得同情吗？所以小姑娘可以同情宝钗的遭遇，佩服她的能力，但却半点不遗憾和惋惜宝钗会按律伏法。用起宝钗的时候，也更没有半分愧疚和手软。
抛开这些那些的观点和理由，她与宝钗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既是交易，她为什么不将利益最大化？
这一点…还真不像湘云。
黛玉几个在京城的人也都来了，她们在一处茶楼的二楼，目送宝钗的囚车走过，也花了些银子光顾了一回小姑娘的小本生意。
那生意别看小，可也是薄利多销型的。反正是今天之前备的货，囚车一走一过间全都卖到脱销不说。小姑娘还另外派了一波人将这些东西再悄悄的回收，然后再不动声色的拿这些卖出去的货补货，来了个循环利用后，最后才将一部分东西捐了出去。
那些布缝的菜叶和臭鸡蛋里面都是棉花，那布料也有大有小，不说能不能做鞋面，但打个补丁却还是可以的，棉花收集出来，做件小袄，做床被子也是极好的。所以说将东西送到养生堂叫那边的人看着使用，总比压在库房里占地方强。
同一批东西循环卖了五六遍，游街的囚车也终于到了刑场。
而刑场这边小姑娘更是让人搭了不少档口小铺。
除了卖些刚刚说的那些商品，也卖些吃食茶水，送行酒，纸钱啥的。对了，小姑娘还让人卖笔墨和往生灯笼。有那才子文人还会买张宣纸写上一篇悼文，然后由小姑娘的人大声念出来，最后放在一个陶土盆里等着最后跟着纸钱一块焚烧。
往生灯笼是小姑娘自己起的名字，其实就是随意找了个由头弄了些孔明灯拿出来贩卖罢了。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小姑娘募捐了一回，不光给宝钗捐来了数套衣裳，还让一些人赞助了棺椁和陪嫁等物，此时都停在刑场一侧，一副叫宝钗过目的样子。
瞧，幸不辱命，咱们给你弄得够气派吧。
宝钗看着棺材下面刻着的‘XXX寿才店’的字样时，哪怕她此时正跪在刑场上等着午时三刻到来，也不由满头的黑线哗哗的往下流。
这种严肃的时刻要不要这么搞笑？
知道的是她今日伏法，不知道的还以为赶大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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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上窜下跳，一门心思想要挣些零花钱的小姑娘。黛玉在看过了一回暴躁到要与十二和八爷同归于尽的‘郭络罗氏’后，不由眼神微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对劲！
这个郭络罗氏真的很不对劲！
就在黛玉琢磨这其中关窍时，宫里的四爷也收到了这边的消息。
先是一副好笑且全然不相信郭络罗氏言语模样的对着满朝文武摇头，还说了几句老八都那样了，如今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他还瞎折腾啥呀。这个郭络罗氏一定是心怀怨恨这才中伤老八的。
说虽没说得这么直白，意思却是这么个意思。
众人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刚想一笑置之的附和一回四爷，不想站在弘辉身后的弘时却跳了出来。
皇阿玛，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八叔当真就包藏祸心了呢。
有儿子的人也许会忌惮成功与否，但没儿子的人肯定不会有所顾忌。失败了就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能因为八叔没儿子就这么武断的，好吗？
说是这么说，可四爷还是觉得弘时有些大惊小怪。然后四爷便挥手叫他退下，说此事容后再议，又叫其他人有本启奏。
这个容后再议其实就跟不要再提差不多。
弘时是直肠子，之前又被他老子和他大哥分别‘教导’过，此时见四爷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直接一蹦三尺高的非要查他八叔。
四爷见弘时这般，自是不好下儿子的面子，见旁人无本可奏了，一边宣布退朝，一边又可有可无的指了刑部侍郎让他跟着弘时去趟八爷府邸问一回情况。态度很是随意，仿佛并不在意结果一般。
退朝后，四爷又点了几位重臣和十三等人留下。
四爷想要设立军机处，但大清已经有内阁了，再设军机处多有复赘。若选内阁中慎密者当值又需多方考虑，以免君臣失和。
四爷这个军机处的想法也是从弘辉那里听来的。
因为生意又多又杂，家里的事也极多。所以湘云很早以前就给自己立了一个秘书室。弘辉幼时曾在私宅小住，也曾亲眼见识过这个秘书处的便利。小姑娘上窜下跳折腾生意的时候，弘辉一家也曾坐在一起说过她，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提了一回秘书室。
之后四爷就惦记上了。一边叫人去查看湘云那边秘书室是怎么回事，一边又在琢磨着如何在朝堂上也建个类似秘书室却比它功能更强大的军机处。
不过…历来扣门的四爷是不会专门养一批人的。
他准备叫选出来朝中大臣来个兼职。
最好是加班也不要升职加薪和各种赏赐的那种。
毕竟国库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个铜板都得花在刀刃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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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门都能想得这么清新脱俗，怕是除了四爷也没谁了。
此时说起这个军机处的时候，四爷更是直接回避了官衔和俸禄等问题，而是说起了当差的地点和时间，以及他提供工作餐的高大上福利。
早起上朝，下朝后处理正职的差事，下晌就来军机处当差，要是太晚了，宫里可以提供一顿工作餐，晚上将活干好了，还可以小睡一会儿，明天都不用起早就能直接上早朝了。
要不…朕在宫里收拾几间屋子出来，每十天轮休一日回家，其他时候就住在宫里，朕这边提供住宿和一日三餐？
这皮是不是扒得太狠了！
众人正在腹诽四大爷扒皮太狠的时候，弘时行色匆匆的进宫了，一番通报后弘时对着四爷行礼，不等四爷问弘时就将八爷被人吊死在家中的事道了出来。
“什么？”四爷一脸不作伪的震惊了一下，觉得这样就可以后，就也没心思做戏的继续冷着一张冰块脸问弘时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事。
弘时他们去的时候，下人说八爷正在书房，让弘时他们稍等一会儿。可弘时他们等了两刻钟也不见八爷过来，然后弘时就不等了。
让八爷府上的下人带路，他们便去了八爷的书房，到了书房就看见门窗紧闭。当即还微微有些诧异，刚刚走进就见有人从书房里面出来，然后在见到弘时等人的瞬间脸色大变的转身就跑。
弘时还没反应过来呢，刑部侍郎就下令追人。
这边下令追人，那边带着弘时进了书房。
书房里，八爷被吊在横梁上，地上还有一张遗书。
遗书上倒是没写什么，就只写了一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想到今日是郭络罗氏和宝钗双双受刑赴死的日子，留下这么一句到挺像是殉情的。
不过…八爷上吊的凳子好像有些矮，以它的高度和八爷的身高怕是踢不到凳子呢。再联想到刚刚那个鬼鬼祟祟，看到他们就撒丫子狂奔的人，刑部侍郎根据多年的办案经验非常肯定的下了论断：
八爷不是殉情，而是被谋杀的。
就在刑部侍郎得了这个结论后，那个之前逃跑的下人见无处可逃，直接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八爷府里的莲池里。
带来的人开始以为这人是想要自尽，不想这人却从莲池下面的水道跑了。
出了这种事，弘时自是第一时间进宫给四爷报信。而晚了一步的刑部侍郎更是带来了一份更叫人触目惊心的仵作验师报告。
八爷是先被人扭断脖子，然后再吊上房梁的。许是因为弘时一行人去的比较迅速，所以才在房间里留下了不少线索。
从墙角发现的火油和屋子被人翻过的情况可以断定，幕后之人不光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杀死八爷，还准备放火烧毁整个书房。
御书房的人闻言都是一惊，不由纷纷看向四爷。
这般巧合的吗？

第302章
不管这事有多凑巧和可疑，能混到御书房跟皇帝对话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不知道四爷此时此刻是怎么想的，之后又会做出什么决定和安排，于是都纷纷对视一眼，脸上全是一副凝重和疑惑震惊的神色。
十三和弘辉隐晦的对视一眼，由十三站出来说道：“此事诸多蹊跷之处，不如先将郭络罗氏和薛氏收监，待查明原委后再另行处决？”
四爷冷着脸对十三点头，然后看向刑部侍郎叫他去刑场亲自审讯看押郭络罗氏和宝钗二人。
刑部侍郎抽了下嘴角，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这会儿都快午时了，从御书房到宫门口，再从宫门口到刑场…他怕是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别说，还真叫他猜着了。
午时三刻，手起刀落。宝钗只来得及看一眼一侧被人替换回来的真郭络罗氏，便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真郭络罗氏在昨夜子时过后就被人悄悄替换掉了，因宝钗就关在郭络罗氏旁边的牢房里，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她能看见这一幕，也是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想过要背着她。
能不背着她就换人的…怕是只有龙椅上坐着的那一位了。
早起，看着不再挑食，吃得比她还上食的‘郭络罗氏’，宝钗一边吃着自己的断头饭，一边细细品味嘴里的饭菜。
这些饭菜都是金陵口味的。
自从她搬到宗人府大牢房后，一日三餐便都是金陵口味，也是她熟悉的味道。她想，一定是她家的厨子来这边做饭了，不然不可能做得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回忆这一生，她未必是过得最苦的那个，却也是最不甘的那个。
如果没有八爷和郭络罗氏，她明明可以过另一种不一样的人生。如今却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口吃饭的‘郭络罗氏’，宝钗压下心中苦涩继续吃东西。
算了，临死还能大仇得报，老天待她也算仁厚。
人间哪都好，但若有来生…她再也不来了。
宝钗一直担心不能看见真郭络罗氏伏法，此时刑台下出现一个洞口，假的郭络罗氏跳下去，不曾昏迷却全身不能动弹的真郭络罗氏被抬出来与她一样跪在那里。见状，宝钗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掉队！
侩子手手起刀落，宝钗和真郭络罗氏便彻底的结束了她们传奇的一生。
宝钗有薛家和小姑娘帮忙收殓，郭络罗氏那里却因为八爷的突然遇害而无人张落后事。
万项工队里有位手艺极好的‘缝纫师傅’，他可以用鱼线将人的身体和头颅缝得天衣无缝。
小姑娘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商人良心还将那位师傅借调过来为宝钗缝合尸身。
缝好了尸身，再擦去血迹，最后换上材质最好的寿衣，由薛姨妈亲手将一块口含放到宝钗嘴里，最后又将从寺里请下来的佛经都铺在棺材里和盖在宝钗身上。
宝钗交待的供词和自传里，这十来年宝钗沾过手的‘生意’不知凡已，害过的性命早就数都都不过来了。薛姨妈自知女儿罪孽深重，还是希望她能够早日投胎转世，所以按着习俗请了佛经替宝钗化冤孽。
超度的法事早在宝钗进京后便坐起来了，薛姨妈财大气粗，准备先来两个九九八十一日法事，前一个给亡于宝钗手上那些无辜之人做的，后一个则是专门给宝钗一个人做的。
这边的过程多少有些血腥，小姑娘却竟然半点不惧的全程跟着了。正当宝钗的棺材盖上盖子时，邢部侍郎也赶过来了。
看一眼薛家这边准备充分的配套服务，再看一眼无人问津更无人收尸的郭络罗氏，刑部侍郎抽了抽嘴角从马上下来了。
小姑娘是从三品稽查员，但身上还背着个世子爵位，所以这位侍郎大人一到刑场就先给小姑娘请安，然后在你来我往间说起了八爷遇害的事。
“我就说嘛，以八伯爱做好人的性子，这种时候哪能不顾念一下旧情。怕影响八伯发挥，我都不敢多事。话说回来，若不是他们，薛氏也不会有今天。那些枉死的路人也不会遇害。他们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郭络罗氏伏法正典了，本世子再说这些也不合适。”会让人觉得落井下石，太没品。小姑娘很是‘心直口快’的吐槽了一句，又不屑的在心里腹诽了一回这才指向郭络罗氏的尸身，“算了，不说了，本世子的八伯没了，怎么着也得礼貌性的伤心一会儿。既然大人来了，那这里就交给大人了。”
她这边的事也忙完了，正好趁今儿有时间回去清理一下这一波的营利。
刑部侍郎：那您可真有礼貌。
╮(╯▽╰)╭
小姑娘快乐的翻着帐本，数着银子的同时，竟然还记得给她老子娘也写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如今多有出息，就问你们骄不骄傲吧！
就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小姑娘，那封信上是半点都不含蓄。数日后湘云收到信时，先是一脸纠结的问了胤禟一回，她小时候是不是也这般臭屁。
你可比你闺女淘气多了！
当年搞的那个什么盲拍，玩的那叫一个刺激。然后银子你挣着，却叫爷给你收拾摊子背黑锅。
湘云：“……”
哎呦喂，多早前的事了，咋还记着呢。
╮(╯▽╰)╭
说起小姑娘，湘云和胤禟就不得不说一回八爷夫妇，宝钗和十二了。
郭络罗氏前脚爆出八爷和十二在密谋，后脚八爷就遇害了。若说这里面没有十二的问题，看热闹的百姓都不信。
十二一口咬定是被人栽赃陷害了，四爷冷着一张脸问十二，你有什么好被栽赃的？
这话多少有些打脸，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十二也不是吃素的，他直接跪在地上说四爷名正言顺继承皇位，膝下儿女成群，即便他有异心，皇位也轮不到他坐。
四爷点头，所以郭络罗氏说你与老八商量着如何逼宫呢。
逼宫了，就自立为皇了。自然不会按顺序接手皇位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万岁爷若不相信臣弟，臣弟也无语可说。”
呦呵，连渣男语录都出来了。这是跟朕耍无赖是吧？
呵呵，那朕就成全你。
四爷点头，做了一个又缺德又仿佛偏心十二的决定。
他让富察马齐，也就是十二阿哥的嫡亲岳父彻查八爷被害以及十二是否有心谋反一事。
让老丈人调查女婿…这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不光如此，四爷还扒拉了一回十二的外家，又勉强扒拉出一位在辈份上算是十二舅舅的官员共同调查此案。
这样的调查小组，无论谁看了都会对调查结果的公正性产生质疑吧。
十二被四爷的骚操作气得好悬喷出一口血来，可叫十二没想到的是四爷转天就下了一道圣旨，说八爷与十二情同手兄，如今八爷过世，特准允十二赡养八爷生母，以慰八爷遗愿。
为此，四爷还特意提了一回位份，直接将八爷生母提成了良太妃。
皇后得四爷授意亲自去了一趟宁寿宫不远处的慈宁宫，对着良太妃一顿语重心长的安抚。
未必是十二弟谋害了老八，咱们这边也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再一个，皇室的声誉总不能再被抹黑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挽回皇家清誉。您老先去十二弟府上小住几日，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接了您老回宫。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四爷并不想深究八爷的死因，只想着为了皇家名誉和个稀泥。让良太妃住到十二府上也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可见死的不是你们的亲儿子了。
良太妃听说皇后话里的意思后，面上虽不曾说什么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调查一回自家儿子的死因。若真是十二干的，她定要叫十二血债血偿。
另一边，惠太妃到是进宫请安来了。
宁寿宫再大，还能大过一座贝子府去？更何况她还只是住在其中一处偏殿里。如今八爷府里就只有她一个主子，日子不知道多快活。
这次惠太妃进宫来，一来是告诉太后等人她一不想回宫，二不想去弘昱府上养老，她就呆在八爷府里了。
再来则是问一问太后，老八没了将来是不是还要过继个子嗣给她，她想问问能不能过继弘昱的庶子给老八做孙子。
老八就一个贝子爵位，一个贝子府，名下几处皇子开府时给的皇庄，其他的产业几乎没有。
哦不，不能说没有。
郭络罗氏的嫁妆还没有抬走呢。
安亲王府那边早就与郭络罗氏少了往来，郭络罗家待郭络罗氏也不亲，这两年更是因为这个那个的事迁回了盛京，便是两家人惦记郭络罗氏的嫁妆这会儿也不敢伸手索取。
谁知道八爷到底犯没犯事，郭络罗氏还没有旁的案子没有发呢。
惠太妃之所以惦记这个过继的事，主要还是因为弘昱的庶长子。
直郡王便是庶长子，他那一辈子成也是这个身份，败也是这个身份，最后亡也亡在了这个身份上。所以当弘昱在死了几个孩子后，排在下面的庶子成了庶长子后，惠太妃难免不会想到当初的直郡王。
和当初的直郡王相比，弘昱的这个儿子还是个没娘的。于是事赶事的，惠太妃便有了过继这个孩子给老八，然后她带着这个孩子在贝子府生活的打算。
这是事吗？
这压根就不算事。
而且现在给老八过继嗣孙…四爷感觉他又能赚一波好名声。
于是大笔一挥便直接将弘昱的庶长子过继给八爷为嗣孙，并圣旨言明由惠太妃抚养。
良太妃才不在意这些事呢，她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找到杀害老八的凶手。到了十二府上更是摆起了太妃的谱。
十二福晋暗恨在心里的同时，也在想着她家爷的这个案子。
案子落在她阿玛手里，定然不会有什么冤假错案。可同样的，这个案子的公正性也会被人质疑。借时一个弄不好，还会连累她阿玛。
老八到底是被谁害的？老四的葫芦里又到底卖的什么药呀。
当然是拔出萝卜带着泥，一拔一大片了。
马齐是先帝老臣，能力是有的，但四爷却知道这家伙并不服他，心里未尝没有叫自家女婿上位的想法。
对付这种还算谨慎，私心又极重的权臣，总要先做足了准备，然后需要用到的时候再发作他。
比如说徇私舞弊，包庇想要谋反的女婿这种的。
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没有人比四爷更清楚的了。他将那些线索和真相掩藏，怕是马齐也只能查到十二是无辜的。
你既然查出十二是无辜的，那朕就相信你的结论。等将来十二‘东窗事发’，也就怪不得朕连坐你了。
不愧是先帝的选中的继承人，竟然提前给朝臣挖坑，也是缺德得没边了。
其实四爷也没想过他要这么做。
以前他总以为坐上这个位置后，就可以随心所欲些，不用再各种算计。哪里想到坐上了这个位置他才知道权利是个好东西，却也没办法可着心意来。
他偶尔饿的时候也会吃一些牛肉粒，这种牛肉粒的做法都是从湘云他们家传到四爷府上的，还是先由弘辉孝敬他，他们家才有了这种吃食。可四爷入宫为帝后，却再不能像在潜邸时那般让人准备一碟子牛肉粒放在案前，夜里饿得心慌时就着茶水吃上一粒了。
牛肉粒不大，却需要嚼上一会儿。一粒嚼完，腮帮子都累到了。人也就不会想着再吃些什么了。
四爷最近吃腐竹老鸭煲很是受用，却也不敢多吃。就怕叫人知道纷纷效仿，再给民间造成什么不良风气。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例，比比皆是。所以处理老八和十二时，看着是小事却也牵扯到了各方各面。
一个弄不好，就会给宗室和前朝余孽，地方反贼一个造反的理由。
自古以来，打着清君侧名义造反的还少吗？而古往今来，哪朝哪代不是靠造反打下来的。
所以四爷想来想去，为了不叫百姓受苦，再起不必要的纷争，也不叫自己的名声受损，影响政令推进，就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料理老八和十二了。
更何况，他就喜欢看十二有苦难言的样子。
←_←
四爷是大清的主人，是最大的赢家。不说他手里的粘杆处，只说冲他如今的身份，想要做点事情就比旁人容易太多倍了。
良太妃宫里的宫女太监，总有‘忠君爱国’的。十二的府邸里也总有眼明心亮的，只要稍加运作，哪怕没有证据，只是一些片面之词良太妃也会认准谁是杀子之人。
将在后宫撕杀过的母狼放在十二府邸，四爷便将目光投向了马齐身上。
这老头要是乖觉，老老实实的给朕干活，朕也不是不可能给他一个老黄牛的位置。若是这次一如既往的不将朕放在眼里…那朕不介意再吃一顿牛肉粒。
正史上马齐就曾因为不管不顾康熙命令跟着佟家一块拥立八爷为太子，而这个跑偏的时空里，八爷早早出局，太子和直郡王也齐齐陨落，到是马齐的亲女婿十二站在了台前，这不得不叫马齐喜出望外。
也因此四爷登基的那一瞬间，马齐的失望都浓郁的实质化了，四爷脸黑的同时也狠狠的在自己的小帐本上记了马齐一笔。
竟敢当众挑衅爱新觉罗家男人的小心眼和记仇天性。
哼，老头，朕记住你了！
除了马齐站错了队，迎春的夫家也站错队了。
迎春的夫家仇氏一门，除了她男人是个文官，其他人都是武将出身。
他们在十二和十四中间慎重选择了一回，最终站到了十四那边。
无他，十四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可能继承皇位，而他亲哥也有三分之一的可能。
哥俩加在一起就是三分之二，概率比十二多了一倍。
虽然不确定四爷一定不会收拾他们，再十二上位后肯定会排除异已就是了。
站了队后，仇家便有儿郎跟着十四去了青海。如今十四被四爷卸了军权留在京城，又派了十爷接手这支队伍。然后仇家的儿郎又跟着十爷去找年羹尧了。
在这支军队里的正是仇家的长子嫡孙，他们早在十爷过来交接，年羹尧避而不见时查觉有异了。担心受到波及，并不敢轻举妄动，之后更是连夜去信京中想要打探些消息。
数日之后他们的家信尚未送到营中，到是四爷的圣旨和年贵妃的家书先送来了。
年羹尧‘洽巧’带人回营，开开心心接了圣旨和家书，转日便意气风发的带着亲信回京了。十爷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还派了一支人马一路护送。
仇家的长子嫡孙就被十爷派出去送年羹尧回京了。路过一处驿站时，洽巧碰见仇小五带着一家老小回京述职。
在仇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相继过世后，仇家就分家了。仇小五是仇家子弟里唯一的庶子，分到的家产自然不多，反正他和迎春也没人在意这些就是了。
分家时，迎春他们这一房就分到了一处京城内宅的五进大宅，守完孝迎春一家便搬了过去。
虽说是搬过去了，却正经没住多久，仇小五就带着迎春外放了。之后迎春再次生产，便找了些理由接了贝姨娘过去。
明面上是帮衬她照看孩子，实际上未尝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并且给自己寻求帮手的意思在里面。
不管面对谁，她和贝姨娘都是一个战壕里的，自己好了，贝姨娘自然好了。有贝姨娘做帮手，她也不用再怕仇小五起什么幺蛾子了。
大清官场，尤其是地方官场上的风气并不好。上司和下级，哪怕是平级的官员都喜欢送人美妾和清俊小厮。
迎春以前只是听说过，却从不曾遇到过。如今到了地方，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大清官场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文化后，迎春多少有些厌烦。
仇小五不是来者不拒，却也不曾放弃过自己的福利。因为仇家的老太太拿仇小五做面子工程，所以仇小五压根就对嫡庶观念没有深刻的感悟。这几年，仇小五跟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都有了通房和姨娘。
这种事，在大家族里很常见，迎春也不曾拿这些事情与姐妹们诉苦。也因此在仇小五的庶出子女出生前，兄弟姐妹们压根不知道仇小五给迎春添堵了。
迎春不说，一来不觉得这种事情有说的必要。二来也是担心她那些想法迥异的姐妹们会为了给她出气再生出什么旁的事来。
她担心姐妹们会将失贞的仇小五浸了猪笼……
不管荣国府如何，也不管仇小五这些年官做得多顺遂，仇小五都不敢怠慢迎春。一来迎春是正室太太自有体面，二来也是宝玉带头，下面的兄弟子侄没事就要刷一下存在感，让人没办法不注意他们姐弟情深。三来也是迎春的姐妹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迎春所求向来不是很多，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这次跟着仇小五回京述职，偏又在驿站遇上了年羹尧一行。
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回仇家长房巴结奉承年羹尧的样子，再看到仇小五隐隐有些意动的神色，迎春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
另一边，送走了年羹尧后，十爷坐在帐中挠了挠头，一边觉得他九哥不够意思，一边又只能继续处理军中事务。
快一年没剃头了，十爷总觉得有些痒。想着马上就到九月份了，十爷又赶忙给四爷写了份奏折。
老爷子的周年就要到了，他这个做儿子能不能回去祭拜，还得看老爷子另一个儿子的意思呢。
巧了不是，四爷也正准备叫老爷子流浪在外的儿子们都回来呢。
一个是老十，另一个就是胤禟了。
老十那里得派人接手军务，胤禟那里到现在还没往草原蹦跶呢。按他们现在的行走路线，说不定给他们去信的时候，这俩兄弟能凑到一块进京。
对了，既然是老爷子的周年不妨将他去年新任命的活佛也请到京城来……
一通安排后，四爷又发现他手里能用的人好像不太多，而马齐那一支的富察家却是人才济济的。
扒拉了一回富察家的儿子和闺女，再扒拉一回自家的儿子和闺女，四爷几经犹豫，直接给弘历和小富察氏指婚了。
小富察氏，就是那位被十二寄予厚望的那位。
“罢罢罢，我最瞧不上她。”跟太后逛园子的小年糕一听说这个赐婚，当即撇嘴说道：“假惺惺的。”
太后没好气的伸出手在小年糕额头上的点了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她一回。不过太后也知道，小年糕被四爷和四福晋给惯坏了，多说两句准得嘤嘤嘤的来一顿。
人家生性节俭还有错了？
还有人家那规矩，再瞧瞧你的，亏你还是个做人长辈的呢。
“可她就是好假嘛！”被太后一通说，小年糕气嘟嘟的威胁道：“您再说我，我就回宫啦！”不陪你了。
太后：呵，哀家好怕的呦~
见太后不说她了，小年糕超特意的扬了扬下巴。
怕了吧。
明明喜欢那些漂亮手首饰衣裳还非说自己不喜欢。这也罢了，自己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她还偏偏上来说教，好像她做得就都是对的一样。
最叫小年糕气不顺的是四大爷抠门，最喜欢节俭的人和事了。虽然时常赏赐她，也会给她银子贴补她生活，却总是啰嗦她是吃金兽。
这小富察氏分明就是照着四大爷喜欢的模子打造出来的。
嘿嘿，幸好她没进后宫。
小年糕开开心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时不时的还会收到宫里那边的赏赐，心情美美哒，气色不要太好。而四爷在这种时候给弘历和小富察氏赐婚，于十二来说并不是件好事，脸都黑成了锅底灰。
富察家从先帝所出皇子的妻族一跃成为新帝皇子的妻族…富察家更进一步，而他则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他当初是算计过这门亲事，也是有意促成此事，但前提并不是想要让四爷反过来利用这门亲事将他和富察家解绑。
人的悲喜自来不相通，弘历得了这门亲事后当即乐开了花。
扒拉一回手指，细细算了一回未来福晋的父兄子侄，他都恨不得跑了到御书房问一问他皇阿玛能不能尽快成亲了。
而消息传到户部的时候，小姑娘正和李卫几个跟弘辉汇报稽查进度。后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弘辉。
热闹了！

第303章
弘辉成亲时，四爷受先帝打压，他能给儿子挑选的人家并不多。一些一等一的人家，便是四爷有心，人家也不敢在先旁的虎视眈眈下‘顶风作案’。将自家闺女嫁过去是什么意思？
站队吗？
先帝秘密立储，晚年的时候更是东一枪西一刀的，谁也不知道最后赢家是谁，自是也不敢太早下注。
更怕他们赌赢了，却没活到那一天。
原本先帝画的圈就不大，然后女方挑，男方也挑，挑来挑去可选范围就小了。可以说大福晋既便再好，家里的条件也在那里摆着呢。跟未来的四福晋小富察氏相比，真心没有可比性。
同是满妃所出，也同是秘密立储的继位方式，如果参考一回先帝的年纪，四阿哥弘历的赢面不比嫡长子弘辉小。
四爷出生在康熙十七年，弘辉是康熙三十六生人，爷俩就差了十八九岁，说句难听的，若四爷长寿一些，弘辉未必熬得过四爷。
想到四爷多年的养生习惯…这个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此时大家先从两位皇子嫡福晋的家世想到了皇子的年纪以及先帝的寿数，四爷对养生的追求，最后看向弘辉的眼神都带着一眯眯同情。
大清对嫡子和长子什么的，好像真的很不友好哇！
弘辉早在昨天圣旨正式下达前就已经从四爷那里知道了这道赐婚，不能说没有触动吧，但于他来说却并不算什么大事。
他老子的前车之签，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就忌惮兄弟，然后肆意打压手足，拉拢朝臣的开始为夺储做准备，岂不是又步了他老子的后尘？
若非早些年他老子是储位最热门的人选，也不会在后期被先帝各种打压了。
羽翼丰满是好事，但不宜过早，尤其是他老子屁股下的龙椅还没坐热乎的时候。
而且他皇阿玛也不像先帝那么渣，不会处心积虑的防备儿子。至于弘时…好吧，虽然他和皇阿玛总拿弘时当枪使，但却没半点想要伤害他的心思。
而弘时，他也未必不知道这些。
看了一圈屋中众人，弘辉只在离他最近的小姑娘额头上弹了几下，又宽和的说起了正事。
今儿要商议的事情除了稽查和户部的一些公事，还有一项是弘辉单独找小姑娘谈的。
随着大清商税的日渐完善，做生意的宗室和官宦人家也越来越多。有人像胤禟和湘云那般守着底线做生意，但也有人却借着权势之便混水摸鱼，搅乱市场。
随着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商税也成了国库主要收入之一。随着国库的充盈，百姓的富裕，大清的人口也是逐年增多。这于大清是好事，但好事就应该一直保持下去。
商税带来的好处在那里摆着呢，无论是先帝，四爷还是弘辉都不会禁止宗室和官宦人家做生意，但总要立些章程去约束才好。
小姑娘家的生意即便不是全大清数一数二的，也是整个宗室里最挣钱的存在。所以无论立什么章程都越不过小姑娘他们家。
弘辉怕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这才将大道理小道理揉碎了跟小姑娘说了一回。
咱们是对事，不对人。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小姑娘就想过这些事了。
没人敢抢他们家的生意，但普通人的生意却总被截胡。最让人厌恶的是某些宗室仗着身份和权势尽做些没品的事。
以好充次，以假乱真，甚至是拖欠货款，拿身份压人的各种赊欠，抢占铺子生意，勾结官府恶意竞争等等，等等。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些人还知道包装一下，或是直接将自己弄成二道贩子再出来坑人。
东家买西家的货，西家正在准备货呢，有些宗室勋贵就跑出来强卖自家的货给西家。然后西家不得不买，这边提前垫付了货款，等给东家交货的时候，东家的不干了。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不收！
于是，西家被坑惨了不说，还坏了名声，可坑人的宗室权贵却又暗戳戳的坑下一波人。
这样的事跟那些专门坑人钻空子的比起来都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
当时小姑娘就想过这事想要彻底解决，除非剥夺宗室权贵做生意的权利，要么就只能将做生意的宗室扒拉出宗室了。
至于成立什么商会？
没用的。
一来被坑的生意人会担心报复，也容易遭到报复。二来也要防着商会主事与人蛇鼠一窝，抗瀣一气。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商人讲究和气生财，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多少会选择忍让，也许商会这边刚拿出强硬态度，人两方私下里就已经和解了。
再一个，商会到底不是判案的衙门，威慑力度有限。人家就是不鸟你，你也没办法不是？
……
弘辉对生意之事所知不多，但他却知道些人心，此时小姑娘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弘辉想了一回胤禟和湘云什么时候能进京后，便长叹了一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今已经出现这些苗头了，若不尽快想出对应之法，必会出现更多始料未及之事。”
前一日正说这事呢，后一日就真的出事了。
从去年四大爷上台开始，新帝的皇陵就开始修造了。修造皇陵的官员按胤禟早年玩过的招标方法采购了一批建材。不想那批建材都是以次充好的样子货，前日竟然轰塌了一片。
这么大的事自是要上报与四大爷知晓，四大爷即刻着人去勘查现场，溯本追源。
当皇帝的，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都挺注重死后那点事的。皇陵一出事，四大爷就恼了，可彻底将四大爷惹恼的却是商人的老娘一头撞死了在宫门口。
她儿子实冤！
因那老太太死的惨烈，四爷又叫人继续往深了查，然后又是一查一大串。这中间最大的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竟然就是之前弘辉和小姑娘说的那些不守规矩做生意的宗室权贵为了挣钱做了二道贩子。
如今压力给到了四爷的同时，小姑娘也在想着这以后的生意要怎么做？
她四大爷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气狠了未必不会一刀切。
如果不是胤禟等人为首的宗室商人每年老老实实交高额商税，充盈国库，说不定四爷真就一刀切了。可好好的一锅粥里掺了这么几颗老鼠屎，若是不尽快做出应对措施，怕是会让那些人更加的事无忌惮，最后弄出民怨，再生事端。
四爷有些为难，写了条子叫胤禟速归，同时也将这件事情说与胤禟知晓。
胤禟收到消息后，背着手在亭子里站了许久。
胤禟站了多久，湘云便在一旁陪了多久。
最早的时候，大清也不允许旗人经商，那时候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是将生意挂在家中奴才名下，或是用权势身份投资商人的生意，再或是将生意挂在一些死人户籍上。
更有甚者故意与商贾人家做亲，或是纳个商贾人家的女儿为妾。
总之五花八门，各有招数。
后来商税出来了，不许旗人经商的规矩也被人逐渐淡忘。如今出了这种事，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面对了。
早年那些御史见天的说什么‘与民争利’，其实换个角度去想，人家也没说错。
只是出发点是歪的，叫人心底生厌，不愿意往下想罢了。
老四来信问他们主意章程，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是顾念那份微薄的兄弟情，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旁的办法了。
其实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想要从根子上解决这种事也许真的应该效仿或是借鉴一下后世的做法，然后再根据大清的国情民风进行改良。
比如说，不允许宗室，有爵人家和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仆役或是姻亲经商。或是叫这些人在经商和保有宗室身份，爵位官职中间选一个。
若是选择经商，那就必须放弃身份和身份带来的诸多好处。
又过了两日，算是完成了三思而后行的套路，胤禟才起笔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四爷的，一封是给小姑娘的。
信上是湘云告诉他的那个‘杂书’上的方法。
胤禟将这法子告诉四爷的同时，还赌气的说了一回闲散宗室浪费米粮，妻妾成全子孙满仓，尾大不掉一类的话。
宗室一出生就受朝廷供给，大小老婆一堆，又成群的生孩子，自己没啥出息，儿女也不上进，一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银子都能填海了，再这么养着他们，国家都要叫他们拖垮了。
给小姑娘去的信上除了说了一回他们俩口子给当今出的主意外，还告诉小姑娘自己注意安全，别成了宗室和权贵迁怒的对象。
除此之外便是叫小姑娘自己做个选择，是要爵位，要官职还是要生意。
你是大孩子了，应该自己拿主意啦！
康熙四十八年年底出生的小姑娘，眨巴了几下眼睛被迫成为大孩子后，在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理想间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她喜欢做生意，喜欢用别人想不到的方法捞银子…抿了抿唇，小姑娘看了一眼自家的帐本，目光坚定——她要做世子，她要当官办差事。
小姑娘以为她要放弃她老子娘留给她的生意时，却不知道在她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老子娘后，她老子娘又丧心病狂的干了什么。
胤禟担心自请除去亲王爵位会影响小姑娘的世子之位，于是人还到京城呢，就分别给他门下的所有管事写了一封信。
爷以后不准备做生意了，准备公开拍卖名下所有的生意。爷是知道你们的，个个都富得流油。如果你们想要，只要价钱合理就优先卖与你们，也算圆了咱们主仆一场的情份。
你们先挑，挑完了爷再问问往常合作得挺好的那批合作伙伴，之后再进行公开拍卖。
和胤禟一样，湘云那里也做了同样的安排。
不过峨眉原是她和宝玉的生意，宝玉不在了，自是要留给小贾蘅。贾蘅才三四岁，将来能否入仕还未可知，所以峨眉这个生意湘云会暂时帮小贾蘅打理。
没错，湘云全给小贾蘅了。
虽然他们一直以来是六四分帐，但在湘云看来，这生意能做起来离不开宝玉的技术支持。所以都给了小贾蘅，湘云也是半点都不心疼。
至于小姑娘会不会心疼…那丫头一心想要继承王爵，想要官拜一品，哪里还瞧得上这些影响她官途的绊脚石。
峨眉走高端市场，木兰韶华走低端市场。但总的来说却是不分家的。因此无论是峨眉还是后来成立的木兰韶华湘云都不能动。
但其他的，却没什么顾忌的了。
整合脱手生意的时候，湘云不由有些想笑。
她那条畅春园外的商业街和后面的一些宅子，大多走的都是包租婆经营方式。也因此，这条商业街她们是不需要出手的。
不做生意还不许人收租了？
(ˉ▽￣～) ~~
胤禟和湘云的动作并没有瞒任何人，两人也不想瞒任何人，在这种‘正大光明’的操作下，胤禟和湘云又悄无声息的将一部分生意和人手转移到了退路岛上和早前胤禟留做后手的几个心腹商人名下。
四爷那边收到胤禟和湘云处理生意的消息后，不知哪里又触动了他那颗感性的神经，竟觉得他家九弟是个至纯至性之人。
想了一回胤禟和湘云至此要损失多少银钱，四爷深感无以弥补时，直接下旨给了胤禟双俸禄的赏赐。
和硕亲王的双俸，那也不是个小数目。小姑娘听说了，又跑到宫里谢她四伯的同时，还问了一回那她的赏赐呢？
她老子娘动的可是她要继承的财产诶！
四爷挺喜欢活泼可爱，想要什么就直说，‘从不跟他耍心眼’的小姑娘，见小姑娘来问，四爷还心情颇好的问她，要不要赏她个如意郎君？
“那就算了。”她老子已经给她整了一个后宫了。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跟四爷说道：“四伯给我升个官呗？”
你丫个官迷！
四爷伸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笑骂了她一句就打发她出去玩了。
胤禟的生意很多也很杂，在他回京这一路到是泰半都出手了。一般的铺子都被那些管事的买走了，大一点的生意则被一些合作伙伴瓜分了。如今就只剩下早年盖的百货商场和那处瓷器公园了，这两处胤禟准备放到市面上来场拍卖。
湘云的生意也陆续出手了，如今手上就剩下两家美妆生意和商业街了。
美妆生意被湘云放在了小贾蘅的名下，不过经营什么的还都由她们这边帮忙打理。
这事湘云让胤禟给四爷写信的时候提一嘴，省得将来再生什么事。
“委屈吗？”湘云最开始弄生意就是为了玩，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也就一直做下去了。这会儿碍于形势收了生意却是半点委屈都没有，就很无所谓。但湘云却多少知道些胤禟的心情并不像她那般无所谓。
胤禟用一种非常怀念的眼神细细的扫过手中的帐册，“谈不上委屈，多少有些舍不得。好在，”
好在他不少生意都借着这次的机会转到了退路岛上，再加上在四爷还没有下旨前就将生意出手，价钱什么的都还比较合理，而且这以后他们连商税都不用上了。算是稳赚不赔吧。
胤禟虽然没有说完，但湘云却知道他未尽之语是什么。虽点头同意胤禟的想法，却还是担心胤禟的心情。
胤禟轻笑，“早就应该这般了。”
世间诸多好处，总不能都叫他们占全了吧。

第304章
见胤禟这般说，湘云也暂时放心的与胤禟说起了退路岛那边的安排。
说实话，自从知道退路岛的事后湘云竟然比胤禟还要上心。或者说她一直没看见那个岛是什么情况，就一直在心里惦记着。
她不知道四爷做了皇帝后会不会像先帝那样渣，但先帝渣成啥样了湘云却一直记忆犹新。有个退路，确实挺好的。
“今年参加完老爷子的周年祭，咱们就出京过年吧。南边暖和，花红柳绿的，正好再借机去一趟退路岛。从退路岛那边出来天气也暖和了，再陪着额娘他们去草原见四公主时间正好……”
“都好。”没了那么一大摊子事，再不好好折腾折腾，人都要呆废了。至于入朝为官什么的，胤禟想都没想。心忖了一句，胤禟又说道：“爷让人留了两艘船，如今都停在通州那边的船屋里。给靓靓留一艘以防不时之需，剩下那艘倒也够咱们使唤了。”
说起船，湘去不由又笑了。“前儿我做梦，梦见大清每一个省都修了大运河。与长江和黄河相连，也与大海相通。水域四通八达，没有洪水也没有旱灾。咱们出门只需要坐船便可……”
湘云心忖，坐船就是比坐马车舒服。
胤禟闻言在脑子里勾勒了一回湘云的梦中画面，不由也失笑出声。
那得需要修多少河堤哦~
夫妻二人最近在忙什么事，并没有瞒着宜妃姐妹。她们虽不关心生意上的事却也问了一回这是怎么了。
胤禟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回，宜妃姐妹也气得骂了几场，恨不得那些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立刻消失。
关于退路岛的事情，胤禟只跟湘云说了，就连小姑娘都不知道，更别提不止一个儿子的宜妃姐妹了。
不是信不过她们，而是人自来就最懂得取舍。哪怕小姑娘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女儿，但若叫他们在五爷和小姑娘之间做选择，她们也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小姑娘。
而且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没了生意，但胤禟一家的收入也不会少。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真就不需要为长久计而省吃俭用。因此，哪怕没了生意，于他们剩下的路程也没有半分影响。
不过胤禟到是不像之前那么忙了，也不和湘云说什么生意上的事了。当然了，二人也没因为不谈生意就少了共同话题。
生意不能做了，那就做点别的呗。
在大清，买卖庄子上的出息不算做生意，也无需交税。湘云和胤禟俩个就开始琢磨起了如何经营庄子。
种些人参和药材，怎么样？
“……‘一两陈皮一两金，百年陈皮似黄金。’咱们再种些桔子树怎么样？”如今风口浪尖上，与其干那些短期就能看到收益的，还不如将眼光放长远些，放些长线。
胤禟和湘云是一个意思，等四爷相关旨意下来，正经要闹上一阵子。他们家提前得了风声将生意都出手了，纵使他们不知道这个主意是他们说的，他们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迁怒是肯定的。
而胤禟之所以将瓷器公园和百货商场留到最后拍卖…其实就是准备用这两样生意平衡一下宗室和权贵的心理。
瞧，咱们不也是赔了嘛。
“之前给老四的信上也说了，银行挂靠户部，且先叫小丫头管着，过些年再交给其他官员。”银行有保险柜业务，除了交给朝廷，交给谁都不保险。
诱惑太大了。
大清是老四的，也是天下百姓的，而银行更是不少人赖以生存的底气。许多人家已经习惯将财产存到银行，借银行之便给自己或是后代子女留条退路了。
若真叫银行落入有人心之手…那他们的罪孽就大了。
湘云点头，虽不是她手上的生意，但当初开银行的主意是她出的，她也比旁人更能明白胤禟的顾虑。再一个，无论这银行怎么安排，最好还是不要落在皇子手里比较好。
她担心银行会成为皇子们争储的工具。
话说回来，如果原著里就有银行和保险柜业务，那林如海会为了黛玉将林家的家产存进银行吗？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银行几十年前就有了，史大老爷，呃，就是我爹，你说我爹会不会将大房的产业都存到银行里？”湘云想了想说道：“应该会吧。”
前提是这些做老子的都不渣。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原著中真有银行和保险柜业务，那贾敏一定会给林太子存上一大笔资产的。
胤禟和湘云说起银行时，四爷也在犯愁。胤禟大大方方的就将银行给了四爷，也给出了解决办法，但四爷却头疼的想着这个银行最终要交给谁来打理。
无他，因为小姑娘不可能一直在户部。
至少四爷是这么认为的。
四爷自认他不是先帝，不会将自已生的崽子当鹰来熬，可他也知道面对皇位，他的儿子们也都不会礼让。
那日四爷将弘辉叫来，说了一回他为什么要给弘历指婚。弘辉当时就跟四爷说了一番心里话。
试问天下人，能看破权势的有几人？做为皇子，他想要皇位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是长子，也是嫡子，他比兄弟们都有优势。但他希望他是因为优秀，有能力才得到这皇位，而不是因为这种优势。
无论是长子还是幼子，无论嫡子还是庶子，无论是满妃所出还是汉人所育，能担得起肩上重担的人才有资格得到皇位……弘辉说虽然这些话和这些想法看起来很幼稚，也很天真，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弘辉还说，在他心中最敬佩的人除了四爷就是胤禟。
自家阿玛的能力和心性就不用多说了，只说他九叔吧。
就算是不能再生育又如何，于九叔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他想上位，就有办法将劣势变为优势。九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若他有心争储，他未必会失败。他为什么不争？是不屑皇权还是不知道皇权能给他带来什么吗？
都不是，是他知道皇帝是将天下百姓的生计和祖宗基业一肩扛的人。所以他知道皇帝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这个担子不是一般人能扛得起来的，是非心性坚韧，大智慧者而不能担的。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希望能将这份重任担在肩上，不负期待。他会努力做到最好，但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他也希望四爷能为天下苍生选择更优秀的人才继承皇位。
不一定非得是他这个嫡长子。
这个调起的太高了，虽然四爷未必相信这是弘辉的肺腑之言却也欣慰弘辉能有这般见识和想法。
哪怕只是用来忽悠他的也好。
而四爷一定不知道，弘辉那句话还没有说完。
其实如果女子能够担起天下重担，也未必不可以考虑一回。
←_←
他是嫡长子，如果他最后没有坐上那个位置…未必会有好下场。所以说弘辉的这些话有真心话，也有忽悠他老子的以退为进，给自己立个人设。但不得不说的是弘辉真的有受到胤禟和湘云的某些思想的影响就是了。
和弘辉一比，弘历那里就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打和富察家订下亲事后，弘历整个人都飘了。以前他还能接受一回他十二叔的忽悠，现在嘛，他决定踹了他十二叔单干啦！
一个过继之子，一个满身黑料的老阿哥，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的？
想要从龙之功…他也是很挑剔的好吗？
十二都要气炸了，他没想到弘历竟然现在就过河拆桥。于是被气到的十二直接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多次与弘历联系，然后他与弘历有联系这事就非常顺利的被四爷知晓了……
别说十二叔欺负你，十二叔只是在教导你为人处事。
弘历：“……”你给爷等着。
十二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弘历瞬间不飘了，也直接从那种晕呼呼的快乐中回到了现实。面对四爷的问询，弘历直接倒打一耙的将一切都推给十二。
好吧，虽然最开始就是十二先联系他的。但这会儿弘历招得太快，不禁叫四爷生疑的同时，也对这个儿子多了几分不满。
不像是个能成大事的。
如果按照正常轨迹发展，这会儿老康头还在想着他的千叟宴，四爷不光没坐上皇位连弘辉和弘昀都夭了。四爷要忙着夺嫡，自然也就无心他顾了。可这会儿，弘辉弘昀都活着，弘时虽然有些直肠子却也懂事好用的紧。弘历前面三个哥哥，后面还有个弟弟，四爷也还能生，所以对弘历的容忍度也就小了很多。
也许也有弘历不曾被老康头带在身边教养之故？
弘历和弘昼年纪还小，四爷自然也不会真就放弃了他们。所以不管怎么说，四爷将弘历打发走后，又将皇子书房那边的先生都叫了过来。
朕的傻儿子就拜托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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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四爷就想着按胤禟他们出游队伍的行程说不定会跟回京的老十撞上，不想还真叫四爷猜着了，两支回京的队伍就那么碰上了。
老十先去给宜妃姐妹等人请安，然后才亲亲热热的拉着他九哥说话。哥俩从小就一块长大，感情非比寻常。两支回京的队伍自然而然的合到一起，然后老十一路上就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
说的最多的就是年羹尧了。
我跟你说九哥，老四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胤禟也不蹭宜妃的马车，一直跟老十并排着骑马往京里走。不过考虑到回京城这一路都是未曾走过的路线，所以回京的节奏仍旧被湘云她们这些女眷拿捏得死死的。
就买买买，逛逛逛，吃喝玩乐一条龙的那种节奏。
相较于胤禟他们还在掐着时日回京城，提前一步到达京城的年羹尧已经见过四爷了。
见到年羹尧后，四爷才想起他让人替小年糕写过家书的事。好在小年糕如今正陪着太后住在畅春园那边。
而畅春园住了太后和一群太妃，所以那边的门禁管理更加严苛，年羹尧想见一回妹妹原本就不容易，现在就更别想了。
至于其妻年家二太太…她躺在小年糕的黑名单里。每次请安递牌子都好巧不巧的赶上贵妃娘娘抱恙呢。
对了，和年羹尧一块回京的还有迎春。
迎春发现仇家又想站队了，或者说仇家想从之前的错误站队中走出来，而他们这一次又选择了年羹尧。
小年糕得宠的方式有些奇葩，但外人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知道小年糕是四爷后宫第一得宠之人，什么好东西都要可着她来，连皇后娘娘都要让着她几分。四爷正值壮年，小年糕又得宠，未必不会诞育皇嗣。
大阿哥是嫡长子，身份尊贵，投资风险小，回报也小。
二阿哥身子骨不好，能好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旁的谁也不敢替他多思多虑。
三阿哥弘时，多少有些彪呼呼的。虽然还没大婚，但亲事早已经定下来了，妻族不显。
四阿哥弘历，满妃所出，年纪虽小，却已经订下了亲事，妻族显赫，是一大助力。同样的是投资风险小，而且有富察家在，回报也更小了。
五阿哥弘昼，倒也聪慧，但母族不显，妻族不明，本人年纪也不大，可以投资，如果投资成败回报也会非常大，但投资的风险也不小就是了。
四爷现在就只有五个儿子，但五个儿子都不是最佳的投资对象。如果年贵妃能为四爷生下皇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年贵妃没有生出儿子，未尝不能抱养一个在膝下。
迎春并不认同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但很明显战事少了，武将出身的仇家还想要再搏一搏。而仇小五看着也是意动不已。
先帝渣得出奇，但四爷却未必会让人将他的儿子们当赌注。迎春不认为四爷当真器重年羹尧，更不认为四爷是个好性子的君主。虽然迎春也知道仇家接近年羹尧并不是现在就下注，但他们那副吃相和嘴脸仍旧叫迎春大觉不妥。
坐在马车里，回忆了一下都有什么事情会涉及九族后，迎春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带着孩子们改嫁了。
她就想过点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大前天迎春就带着孩子们回了一趟荣国府，当时没叫贝姨娘跟着回去，本想着有人问就说一声舟车劳顿病了。不想谁都没提起她，迎春便也只做忘了。
昨天又去了一趟大观园，贾环和贾兰都在守孝，姐弟姑侄见了一回，说了不少话。然后迎春今儿就来林家别院看望贾敏和黛玉。
也正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贾敏了。不过贾敏的变化不太多，可能是女人都注重保养，贾敏为了黛玉更是一门心思的养生，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超强的生命力，让人一看就感觉特别的有朝气。
给自己嫡亲姑姑请了安，又陪着说了一通话，用过饭后贾敏去午睡，迎春便跟着黛玉去了书房。
细细打听了一遍京中局势，又着重询问了一回年贵妃和年家的事。姐妹们虽说多时不见，却不见隔阂，隐晦的说了一回仇家的事后，黛玉还跟迎春说起了宝钗，之后又说湘云不日进京的话。
宝钗的事，迎春在地方上就已经听说了，很是唏嘘了一回。至于湘云不日进京的消息到是头一回听说。不过想着先帝的周年近在眼前，便也知道湘云他们也快回来了。
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迎春才告辞离去，等迎春离开，黛玉才蹙眉立于窗前久久不语。
夺嫡，又要开始了吗？
明旨立太子，那是一群人群殴一个；秘密立储，则是一群人互殴。但不管哪一种都容易波及无辜。过去那些年倒在这条路上的人还少吗？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相较于黛玉的感叹，迎春的杯弓蛇影，小姑娘却早早就认准了弘辉。
也许只有弘辉上位，她的亲王爵位才不会被人克扣掉吧。
……
就在湘云一行人距离京城还有三四天路程的时候，四爷那道关于宗室权贵和官员不得经商的圣旨终于发下来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们自己选吧。
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做决定和安排，超过两个月…朕想你们是不会想知道朕会做什么的。
圣旨一出，整个大清都仿佛在接受地震，还是带着超强余震的那种。然后这个时候，消息灵通之人便不由想到了前不久突然处理自家产业的胤禟和湘云。
这肯定是提前知道消息了。
于是有人猜测是四爷待胤禟与众不同，还是这个主意就是胤禟给四爷出的。
不过除了还在纠结这种事的人，还有一部分买了胤禟产业的人之前有多庆幸自己买进的价格有多公道，现在就在后悔自己买早了。
还什么圆了彼此的情份？
草，他们就不应该相信奸商这种话。
此时出手名下财产，价钱一定会被压得极低。可不出手就要拿身份和爵位官职来换，自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当然了，也有人真的想要放弃身份和爵位的。
不过并不多就是了。
就在好多人家正在准备抛售产业时，转天四爷就又下了一道圣旨。
是关于闲散宗室和旗人安置就业的。
国库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总不能一直让朝廷白养着你们吧？
两份圣旨都是四爷提出来，也是他带着多位朝中重臣商议后的结果。这些人里，有满人，也有汉人。他们皆是位高权重之人，不是辛苦考出来的，就是有真才实学，有能力，接受过考验的。他们看问题的出发点即便不是国家社稷，长治久安，也不会站在废物的角度上去思考生存问题的。
宗室和旗人的人口基数在逐年增长还是成倍的增长，光是这方面的开支就快要赶上兵部一年的军晌了。
说实话，两份圣旨前后脚的发下来，其实是在逼着那些做生意的宗室和旗人放弃身份的。既然自己都有能力养活自己了，那就别给朝廷增添负担了。
更有意思的是，四爷还叫人丈量了大清现有荒地面积，想要最后再来个好聚好散……
小姑娘一脸惊奇又崇拜的看着四爷这一套组合拳，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受教的感觉。
和她四伯比，她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自认受教的小姑娘，按着奏折的格式写了一份奏折给她的好四伯。
银行现在是户部的，所以银行想要做什么生意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单纯的由她自己决定就好了的。而且现在银行后面没了她老子的生意和财力支撑，她也得另寻投资方。
写份奏折，国库拨银注资银行，然后再以朝廷的名义收购一些生意铺子，给那些还想要卖掉铺子的宗室权贵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同时也可以为朝廷来个趁火打劫。
国库想要一直充盈下去，不能总是依赖税收。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也能给国库和朝廷一个退路。
以前她老子管着户部的时候也想过要大干一场，后来先帝各种作妖，直接将她老子的一腔热血浇灭了。如今龙椅上的人换成了她四伯，那她就再给四伯一个机会。
做生意是她的兴趣爱好，做世子和当官则是小姑娘的理想，如今的情况就是用户部的银子做生意，她就能鱼和熊掌兼得。
不过前提是她能保证收益。
四爷摸着小姑娘头发，看着小姑娘有些忐忑的神色，郑重又期待的说道：“放手做吧，四伯给你兜底。”
万物相生相克，看似不相关的一环，却往往能够影响大局。就像小姑娘说的，国库光靠税收并不保险，若能再多一条出路，才不会在出现天灾人祸或是其他意料之外的大事时动摇国本。
无论是什么投资，也无论是什么生意，都存在风险，所以这个道理先帝知道，四爷也明白，可他们明白了解却不代表有人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然后小姑娘就放手做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买下其他人的厂子和铺子，而是将他老子名下的百货商场和瓷器公园买了下来。同时还吃里扒外的让她老子将瓷器产销一条龙也送她。
瓷器公园，瓷器学校以及瓷器工厂和销售链……
哪怕好的瓷器匠人都被胤禟送到了退路岛上，那边的瓷器工厂也已经开始盈利了，但留下来的这些也足够让小姑娘打一个开门红了。
有了开门红，就没人会再质疑她的能力。而牢牢握住旁人干不好，甚至无法掌握的差事，那就是她立足的资本。
打发走下人，胤禟双手捧着湘云的脸，一边看，一边摆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这丫头精明也罢了，可那一身的官场老油条的德行，是随了你吧？”
一般情况下，夫妻发现孩子有什么地方不像自己的时候，都会本能的推到另一方身上。
小姑娘让人送来的信里看似为国为民，可实际是怎么回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她老子娘。
这丫头不光是个财迷，她还是个深谙官场之道的的官迷。
就奇了怪了，两个钱耙子生下来的小钱耙子咋就变异了呢。
湘云怎么可能背这种锅，当即就将胤禟他家祖上就是上进的开始说起，最后将小姑娘的问题成功甩给爱新觉罗家的基因。
胤禟：我们家是上进了，可你们老史家不也是跟着咱们造反的功臣吗？
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湘云：“……”
她应该骄傲一下吗？

第305章
和姐妹们，甚至是小姑娘的雄心壮志比起来，迎春的愿望渺小极了。
她就想有个家，有自己的儿女，安生平淡，没有任何波澜的过这一辈子。她也不期盼男人封妻荫子，加官进爵，只别连累她跟着吃苦遭罪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太知道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
虽也锦衣玉食，可她小时候确实是吃了些苦头。而这些苦就像刻在骨头上的伤疤一般，给她带来了很多影响。
她不敢溺爱孩子，怕教出让人生厌的纨绔子弟，可她也总是舍不得管教太多。尤其是对女儿，更是宠溺至极。
初衷是不想女儿受一点委屈，后来则仿佛是要将自己那些年没有得到的偏爱都用另一种方式找回来一般。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狠不下心来管束一二。想到不比自家闺女大几岁的小姑娘都已经办了差事，带着自己的稽查组员干出不少男人都未必办得成的事，迎春虽羡慕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可仍旧只是羡慕一回。过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以前姐妹们还时常说溺子如杀子，最瞧不上那些溺爱孩子的人和事，可如今她却……也许真就像云妹妹以前说的那般，不幸的童年要靠一生来治愈。
家里兄弟姐妹那么多，她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
不提林太子和云妹妹，只说贾家这一代的四个姐妹吧。大姐姐是长孙女还是嫡出，母亲是管家太太，外家更是金陵王家。自小就被老太太和二太太寄予厚望，一应吃穿用度都可以比肩老太太，府里下人看人下菜碟，哪个不捧着她。
三妹妹是二房庶出，虽是庶出，可她老娘是家生子出身的赵姨娘，有赵姨娘在侧，虎视眈眈的盯着，即便是庶出她也是底气十足，从小没受过半分委屈。
四妹妹是东府的，按身份她是贾家姑娘里身份最高的。虽说看着东府的人都不管她，可实际上却没半个人敢怠慢她。生怕这从小性子乖张敏的丫头再闹起来，吵着要回家，叫大家伙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说来说去就她这个大房唯一的女儿过得最憋屈。好在…到底是熬过来了。
许就是因为幼时的经历以及长大后的某些影响和熏陶，迎春除了对女儿溺爱外，她的追求也很接地气。
看着眼瞧着就到了入女校年纪的女儿，迎春又开始纠结起女儿的教养问题了。自己舍不得管教，那就算到女校去吧。
不过仇小五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她闺女若是入读女校就必须要留在京城才成。想到仇小五，再想到自己的儿女，迎春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取舍的。
介时她就带着儿女留在京城，至于到地方上任职的仇小五如何…他又不是没有姨太太。
有些女人一成亲，就会疏远自己的娘家和姐妹朋友们。但有些女人哪怕成了亲，在她心中娘家也是排在第一位的。迎春太知道自己立足的根本了，或者说仇小五没有给她昏了头的机会，迎春更在乎自己的儿女和自己的兄弟姐妹。
在她看来，除了她自己，这些才是她在这世上的底气。
因尚未出国孝，迎春也没在家里搞什么宴席。所以从黛玉那里回来，迎春又去了仇家亲戚和其他校友闺蜜那里转了转。之后一直呆在家里，直到湘云一行人回京城，迎春才再次出府。
宜妃姐妹回京后并没有跟湘云一家住在候府这边，而是跟着五福晋回了恒亲王府。
怕儿子犯浑再欺负了自家乖巧孝顺的儿媳妇，宜妃姐妹去给五福晋撑腰去了。
五爷不能更‘感动’了，他都不敢动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不想说来说去他竟成了那个最不孝的。
你媳妇，你弟弟，还有你弟妹都能侍奉尽孝，咋就你不能了？
五爷委屈坏了，你们走时和老九走时谁都没跟他说一声，他到是想要追上去了，可这一家老小还有身上的差事怎么办？
再说了，你们出门跟丢了，回来跟捡着似的，他便是有心去追也得追得上，找得着才行呀。
说到这里，五爷看向五福晋的眼神就充满了哀怨。然后五福晋又直接当着宜妃姐妹的面表现出一副害怕惊惧的样子。
好你个老五呀，这是埋怨你媳妇呢，还是埋怨咱们呢？
五爷：“……”
这边，湘云和胤禟带着小贾蘅刚进府，就看到小姑娘咋咋唬唬的跑了回来。
小姑娘热情的扑到湘云怀里，额娘额娘的叫个不停，欢喜的样子将留守儿童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这对爹娘还是不怎么着调，但出门在外却没少给小姑娘买特产，这会儿回了家，湘云一边让人将给小姑娘买的东西都抬过来，一边去洗漱。
一番收拾，湘云带着看过礼物的小姑娘在暖阁说话，着重问了一回这九个月小姑娘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
身份摆在那里，不缺银子也不缺使唤的人，开开心心的做她的女世子，当她的差。虽然还没有位极人臣，官拜一品，执掌户部，但她每天都有努力的向着目标蹦跶。
对了，她还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户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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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已经带着小年糕和太妃们从畅春园搬回宫里，看样子会在过完先帝的周年后再带着人回畅春园。三阿哥弘时的婚期定在明年春天，四阿哥的婚期嘛，还要再等两年。他与五阿哥弘昼同年，说不定会一块办婚事。
宗室权贵不得做生意的那两道圣旨颁下来后，有些生意做得极好，也没啥爵位在身的宗室权贵不是选择了要生意，就是在闹分家。
一家一个爵位，却有好几个孩子，凭什么为了你们的爵位叫咱们牺牲利益？
没这样的。
年羹尧进宫觐见四爷后，才知道四爷现在没有立太子的心思，将来也会效仿先帝秘密立储。
在亲妹妹还没有生下皇子前，这个消息于年羹尧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年羹尧也有些闹不明白既然四爷没有立太子的想法，那他这个太子太保又算什么？
进京多日，年羹尧至今还没什么差事赋闲在家等着四爷召见呢。他有种上当受骗的即视感。
等小年糕终于回宫了，年羹尧便赶紧催促继室去给小年糕请安。
原本按小年糕的矫情劲，年二太太是见不到人的。多亏了四爷的‘友情帮忙’，年二太太见到了小年糕。
因宫规森严，小年糕的殿中又都是宫人，年二太太也只能隐晦的说了一回年羹尧赋闲在家，又旁敲侧击的问一回小年糕信里的那个另有重用到底什么时候有眉目。
咦？什么信？
她有给二哥写过信吗？
懵懵哒的小年糕心知有异，便只跟年二太太打马虎眼，等年二太太离开了，小年糕才一脸懵逼懵懂，外加庆幸的看向身边的嬷嬷。
“就这脑袋瓜子还当官呢，赋闲正好。”
嬷嬷抽了抽嘴角，想提醒小年糕被她嫌弃的是她亲哥哥。可张了张嘴又觉得这年家二爷看着是个精明的，却没长一颗精明脑子，这样的人赋闲在家确实挺好。
不招灾，也不惹祸。
然而年二太太和年羹尧却不是这么想的，可惜被四爷骗回京城的年羹尧手里可没什么兵权了，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什么好使的招就是了。
年二太太一出宫，就发现路上有些堵。问了一回是怎么回事，听说是湘云一行人回京，年二太太便撇了撇嘴，跟心腹说起了闲话。
*
因隔日就是先帝的周年，所以湘云等人便也没递牌子进宫请安。
说起来，这就是先帝和四爷的区别了。
先帝在时，宜妃姐妹住在宫里，无论是湘云这个做儿媳妇的，还是胤禟这个做儿子，那真真是想什么时候进宫就什么时候进宫。
而先帝没了，四爷登基了。那皇宫就再不是湘云的婆家，胤禟的家了。不管宜妃姐妹在不在宫里住，湘云想要进宫都得像其他宗室贵妇那般递牌子了。
而胤禟想要再想以前那般进后宫，也再不可能了。
先帝的周年办得盛大又风光，四爷这个继承了老爷子家业的人站在最前面，后面一排先是四爷的儿子，其次才是四爷的兄弟们。
按着规矩章程走完了程序，大清这一季的国孝也正式结束了。
从这一天开始，有爵人家婚庆寿典都可以操办起来了，而四爷也可以进后宫了。四爷是个重度强迫症患者，他定下的规矩就必须按规矩执行，出孝后，不管会不会宠幸皇后，他都按着他早前定下的规矩先在皇后那里留宿，然后再去李氏和小年糕那里。
李氏这些年越发自重自爱了，她年纪不小了，又做了祖母，外祖母，自是不愿再像年轻时那般与小姑娘们争风吃醋。也正是这般，四爷在她那里过夜几乎是纯聊天。
说的话题都是儿子如何如何，女儿如何如何，孙子和外孙子又如何如何。
对了，这次先帝办周年四爷还将他闺女一家都叫回京城了，所以李氏可说的话题就更多了。
这两年后宫没进新人，还是四爷府里的那些老人，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四爷的性子，所以也并不怎么作妖。不过这样的平静，怕是在下一次选秀后会被彻底打破吧。
宜妃姐妹住了一辈子的翊坤宫，现在是小年糕的了。如无意外，她估计也能住到四爷驾崩或是她自己薨世的那一天。
翊坤宫算是后宫里极好的宫室了，但和畅春园比起来，翊坤宫就有些不够看了。等四爷来翊坤宫的时候，小年糕又发挥她牛皮糖爱撒娇的本色的缠着四爷问他们啥时候去园子里住。
四爷也不是很喜欢住宫里，即便小年糕不问，四爷那边也准备去园子了。
出了国孝，四爷进后宫，弘辉进后院，爷俩一通忙活，小年糕和大福晋又都有了身孕。
想到上次生产的痛，小年糕再次委屈的哭了。皇后头疼的看向又扯着她嘤嘤嘤的小年糕，心都碎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大福晋仍是没用皇后操半点心，不光能将自己照顾好，还将弘辉父子俩都照顾得妥妥的。时不时的还要因为她长嫂的身份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们。
他们家和弘昀几个小的都住在东五所这边。弘辉一家住头所，弘昼住尾所，哥五个一字排开，到也整齐。
隔壁的弘昀过继了弘时的庶子，弘昀媳妇经常带着便宜儿子过来找大福晋聊天，妯娌处得还不错。
西五所那边仍旧住了先帝几个尚未成年开府的小阿哥，即先帝第皇二十子到皇二十四子。
这五位皇子，最大的是康熙四十五年出生，最小的是五十五年生人，年纪都小的一批。原本皇二十四子年纪尚小，可以晚几年再搬到阿哥所这边。不过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这位皇二十四子就提前搬到了阿哥所。
他这个年纪跟弘辉儿子差不多，叔侄俩个到是经常凑一块。偶尔还会带上小年糕所出的小格格，一起在大福晋这边玩耍。
小格格一直被皇后带在身边教养，小年糕就跟个甩手掌柜似的，并不怎么操心，到是大福晋这个长嫂做的都比小年糕好。
说起来，四爷对这几个弟弟还不错，特意吩咐人不许苛刻他们，一应待遇都跟弘辉哥几个等同。
弘辉对这些个叔叔们也很照顾，而他的这些叔叔们也都很懂事。如今皇子皇孙们的都在书房读书，四爷还叫其他兄弟家的侄子们和重臣子弟也都进来读书，就像先帝在时那般。
四爷照看不到的地方，弘辉这边都有上心。原本弘辉早就成亲生子，如今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了，再住在宫里多有不便，按惯例出了国孝后也是时候考虑出宫开府的事了。不想大福晋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那出宫开府的事就得往后挪了。
四爷不是很想叫儿子们搬出宫去，反正皇宫那么大，他老子二十来个儿子都能住得下，他家这三瓜两枣的，急个啥子呦。
弘辉知道哪怕出宫开府，也是活在他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再一个，他现在也不适宜给自己组建夺嫡幕僚团，早出宫晚出宫都是一样的。而且住在宫里虽然出入不是很方便，可上早朝却是极便利的。
想一回兄弟们的年纪，和他搬出府后会离他老子太远，再想一回住在宫里的各种便利，弘辉到也不着急出宫开府了。借着大福晋有了身孕这点，更是住的心安理得。
本来嘛，以前这是他祖父家，现在是他老子的地盘，他若再住得不自在，那谁才有资格自在呢？
不少想要在弘辉建府后凑上来的人一瞧这情况，当即都呲了牙。
这不是耽误咱们上进呢嘛。
另一边，皇后的娘家乌拉那拉家也因家里有适龄秀女，生出不少心思。是将闺女送到四爷后宫里好呢，还是将闺女送到弘辉后院好呢？
思来想去，乌拉那拉家到底还是选择了四爷，想要叫皇后和侄女共侍一夫，再普一段孝庄与哲哲的神话。
毕竟将女儿送到弘辉后院，若弘辉翻船了，他们也得跟着遭殃。送到四爷后宫，弘辉要是成功上岸了，他们家仍是弘辉的外家，有皇后在，好处少不了他们的。但若弘辉最后沉船了，他们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人嘛，总得多给自己留条路。
相较于新一轮的夺嫡角逐，宜妃姐妹的晚年生活便是太后也要羡慕得流下了哈喇子。
太后感觉自己就是井底之蛙，人家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而宜妃姐妹呢，如今住在五爷府上，隔三差五进回宫或是去见见自己那些斗了一辈子的生死同僚们。
不说儿女有没有钱，只说先帝的这些太妃们都是有供奉的，加上京城里不少休闲娱乐场所可以玩乐，于是这些太妃也不在儿女家或是自己家宴请这些‘老闺蜜们’了，人家拿着银子呼朋唤友的各种潇洒。
不能随意出宫的太后一听说这事，直接羡慕的抑郁了，四爷一见太后这样，咬了咬牙，难得大方的通知各部，他要巡视山东，拜孔庙，泰山封禅。
山东有山有海，他们先坐船，再换乘马车，虽然不像宜妃她们各种溜达，但正事私事一块办，怎么说也算公费旅游了。
这么吩咐的同时，四爷还特意叮嘱户部等相关衙门，不要劳民伤财，用最少的银子办最妥帖的安排。不可铺张浪费，能省则省~
总之就是不改其抠门吝啬的本性。
不管这些内情，反正太后听说了这事后立马精神了。然后还特意将宜妃这些出宫养老的太妃们都召来说话。
我儿子也要带我出门溜达了，你们去吗？你们想去，咱们就带上你们。
小老太太开心的不得了，一脸的阳光灿烂。
荣太妃当即就表示凑热闹，惠太妃想了想也跟着去了，其他人有想去的，也有懒怠得动的，总之十之六七是要跟着去的。
到是宜妃姐妹没跟着去。
无他，我们老九媳妇说了，咱们过阵子也出京，还在在南边过年呢。所以咱们要趁着这阵子在京城时好好跟老五聚聚。
太后：“……”开心一下子就少了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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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国孝，各种应酬宴会，哪怕是湘云也正经忙了一阵子。
当然了，她这人是爱热闹的性子，旁人可能会觉得烦，她是恨不得天天都热热闹闹的。
这一日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了，迎春又与姐妹们相约着来候府找湘云说笑。于是一行人便凑到新盖的玻璃水榭中一边吃烧烤，一边说笑。
贾环和贾兰叔侄都在京城，若是在以前，湘云肯定会叫上他们一块热闹热闹。可自从宝玉没了以后，姐妹们再聚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不叫贾家那几个叔侄兄弟了。
因为大家伙一凑到一块，就会想到缺席的宝玉。再一个，他们叔侄都在孝期里，又都是入朝为官的朝廷命官，言行不能不顾忌些，以免再影响了仕途。
吃吃喝喝了一阵，黛玉在听说湘云过阵子还要出门时，便让她将小贾蘅留下来。
总不好再耽误了孩子的学业。
“五岁以后吧。五岁以后咱们出去就不带着他了。到时候给你留下，你给咱们教个状元出来。”五岁之前她们自己带在身边边玩边学些东西也就可以了。
呸，你当状元是大白菜呢。
黛玉没好气的瞪了湘云一眼，又说起了皇子们都在宫里读书的事。除了皇子，世子还有一些勋贵重臣们的儿子也在宫里的小书房读书。那边的师资力量可不是民间能比的，不若过几年将小贾蘅送到那边读书去？
“允禟也跟我提过一嘴，只我担心蘅哥儿会受欺负并不想送他进去。”后世都有校园霸凌，这个时空就更少不了这种事了。而且蘅哥儿的脾气太软，人又太乖，湘云担心这娃真的受欺负了，也不会跟她们说。
想到这个时空，有些人裹生冷不忌男女通吃，湘云就更多了几分担心。
真叫小贾蘅出点什么事，她都没办法跟宝玉和琪琪格交待。
……
“……儿孙自有儿孙福，又岂是咱们能左右的。多谢婶子为他这般操心，不若顺其自然，承应天命的好。”
湘云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面前与自己说话的琪琪格早就已经不在了。愣愣的看着面前一身羽衣华裳打扮的琪琪格，湘云竟然还有心思想着这料子着实好看。
见湘云还在发愣，琪琪格不由抿唇轻笑出声，“婶子放心，他吃不了亏。婶子一念之仁，到叫我有了一番不一样的际遇。此次功德圆满，也多亏婶子助我了。我素日便知婶子与神瑛侍者所思所想，皆非世人旧日念头。如今我与神瑛皆已归去，独留婶子到底孤掌难鸣……”
等琪琪格说完，湘云眨眨眼，再眨眨眼，当即大笑出声。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妙哉！”
见湘云笑得前仰后扑的，琪琪格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今夜特来相告，还望叔叔婶子莫要漏了行迹，再惹来祸事。”
湘云点头，对琪琪格双手合十道谢，“多谢你想着咱们。只管放心，必不敢忘。”
琪琪格见状，又深深的看了湘云一眼，这才隐身遁入身后迷雾中。
待琪琪格消息，湘云竟也从梦中醒了过来。
胤禟侧身，用胳膊撑头的躺在湘云身侧。他不知道湘云梦见了什么，竟然还能大笑出来。被湘云笑醒后，胤禟就一直这么看着湘云。
岁月极是善待湘云，肉嘟嘟的脸上不见半分岁月的痕迹。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给人一种她心情极好的样子。相识相知的二十多年，她仿佛一如既往不曾改变。有这样的一个人陪着走过这漫长岁月，也是他的幸运。
见湘云睁开眼睛，脸上没有半分困顿的样子，胤禟挑了挑眉，不禁好奇的问湘云刚刚梦见什么了，竟然还笑出来了。
湘云转头，揪住胤禟的衣襟就给了胤禟一个非常响亮的亲亲。
“梦见琪琪格了，她来通风报信。”
听到琪琪格这个名字，胤禟不由想到了宝玉，心里先是‘咯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这一次应该是好事，不然湘云不会笑出声来。
胤禟：“…好事？”

第306章
当年胤禟想要借着荣国府修建大观园的机会，将妙玉接到京城藏在大观园里静观时局时，是湘云提了一嘴为什么非得将好好的小姑娘当姑子养吗？送到草原的四公主那里不行吗？
反正将人留在京城你们也没办法见面。
胤禟他们多少有些灯下黑，一时没想到。被湘云这么一提醒，妙玉就成了琪琪格。
换了身份，就跟换了一个人生差不多。就像宝玉，不同的影响不同的心性，琪琪格也走上了另一条路。
都说人死如灯念，万事如烟过。她虽然回去了，可心底却一直不曾放下这段历练。她感念湘云当初的一念之仁，也感激湘云为贾蘅用的心思。她更记得她和宝玉的理念，于是回去后琪琪格便借着人脉和人情干了件丧心病狂的事。
琪琪格是记恨先帝的，如今想要报恩了，也忘了那点旧日仇怨。于是她找到先帝的魂魄，对着先帝一通忽悠，最后才亲自疏通关系将先帝的魂魄送到地府插队投胎。
对了，琪琪格忽悠先帝什么了？
琪琪格告诉先帝，他还有三十年皇帝命。如果不将这三十年补全了，他就没办法位列仙班。不光如此，他还会一直成为女子不断轮回，什么时候将这三十年帝王命补全了，他才能结束轮回。而且最好不要心存侥幸，因为每经历一次轮回，身份都会越来越卑贱，直至为奴为妓，低贱如泥……
先帝都惊了，觉得面前的女仙子疯了。可当他被送去轮回时也就不得不认命了。
他真成了她。
堂堂天子，大老爷们变成了女人就已经够悲催的了，如今他还要用女子身份去夺嫡…自古男尊女卑，女子怎么可以登基为帝？然而不登基为帝的后果，先帝不敢想，她也承受不了。
大清的列祖列宗呀，朕也是逼不得已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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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上瞒君王，下瞒黎民，却瞒不住天地神明，胤禟和湘云干的那些事若是被先帝知道了，怕是先帝都会气得学一学朱洪武，来个扒皮充草了。
琪琪格怕他们没有防备，将好事变成祸事，在事情告一段落后，琪琪格才抓紧时间过来给湘云通风报信。
让一代帝王换壳上市，虽然这种报复有些儿戏。可先帝想要成为女帝，就得先提高女子的地位和待遇，做她上辈子最不屑的事。且等‘她’登基为帝后，为了巩固政权，女子的地位还会空前绝后的大幅度提高。
如此一来，她们所有人为之努力的目标也就达到了。更何况先帝在位五十八年，早期政绩清明也是位难得的明君。让先帝上位，她们都不必担心女帝的职业能力。
但做为女人，她要承受各种压迫不公和非议，她要承受十月怀胎之苦，生产之痛，她要用女子的身份在男人的世界抢占一席之地，她要面对天下人的质疑，诽谤和敌对……
其实琪琪格不是不可以给先帝安排了个极低贱的身份，让她承受各种痛苦的同时再努力向上。
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个人恩怨与天下女子的福祉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最最重要的是肉体的折磨哪有心灵上的折磨更叫人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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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胤禟刷的一下坐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和玄幻，“…你是说皇阿玛回来了，还投胎成了弘辉的长女？”
湘云点头，忍着笑的说了句：“恭喜！”
他可喜不出来。尤其是，“皇阿玛当真是，是带着记忆转世的？”
“不然嘞？”若非带着记忆投胎转世，琪琪格能大晚上的给她托梦？
胤禟双手在脸上狠狠的搓了几把，最后又将湘云抱到怀里一通揉搓。
“你们赢了！”
你想要的大唐盛世就要来了！
湘云笑眯眯的亲了胤禟好几下，脸上全是兴奋和兴灾乐祸。
呦呵！
呦呵！呦呵！
想到先帝的死因，湘云更是兴奋的在胤禟怀里打滚。
之前想打压女人，现在自己成了女人。这就是现世报吧？
是吧，是吧？
胤禟：“……”
*
天蒙蒙亮时，湘云这边才过了兴头，唤人进来洗漱更衣，又提前传了早膳。与胤禟吃过早膳后，两人去园子里散步后，又跑到湖心亭那里说悄悄话。
这事肯定是不能传出去的，至于要不要告诉一回小姑娘，胤禟和湘云的意思则是先瞒着，等时机成熟时再告诉她。
小姑娘再机灵精明也不过是个十岁初头的孩子，先帝是什么人，八岁登基，十几岁就智擒鳌拜，平三藩的一代帝王。怕是前脚告诉小姑娘，后脚小姑娘就会被先帝看出马脚来。
等过几年小姑娘再历练历练，然后再告诉她也就不妨事了。
不过想到先帝的心性，湘云觉得他们是真的应该给小姑娘准备好退路。
因为她家那小官迷怕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姑娘那里谈拢了，剩下的人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宜妃姐妹的年纪摆在那里呢，她们俩又都出宫养老了，平时也不会跟先帝有太多的接触。即便有，宜妃姐妹也不会傻到跟四爷的孙女说先帝的是非。
要说，也是跟自己的孙女，重孙女说。
至于太后和皇后会不会说些什么…一个是先帝的遗孀，一个是先帝亲自指给儿子的媳妇，他自己有眼无珠怪得了谁呢。
扒拉了一回手指，胤禟和湘云就发现他们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
呃…也不是。
为了回报琪琪格的通风报信，胤禟和湘云准备提前给小贾蘅开一门名人史。
看琪琪格的意思，虽说是顺其自然不强求，但结合一下白天她们姐妹聊天的内容，湘云不得不推测小贾蘅有可能会去宫中小书房读书。
搞不好，这位还是个女帝派。
既然这样，提前给小贾蘅灌输一些先帝各种好，完全有必要。
想到将来小贾蘅一脸崇拜的跟咱们大格格话说先帝，想来披着大格格皮子的先帝一定会感动坏的。
奸商夫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一个再刷好感度的计划。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好感度刷的再好，也架不住岁月不饶人。
先帝想要顺利登基就必须先让弘辉继位，而今年才是雍正元年…等四爷，弘辉都成为历史时，那得是多少年以后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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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还是雍正元年十月末，距离女帝出生还有八个来月。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琪琪格也是担心她拖到女帝出生再来托梦会误事，便提前来了。
毕竟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提前几个时辰的事罢了，但这几个时辰于湘云和胤禟来说就弥足珍贵了。
不过今年的万寿节眼瞧着就要到了，而过完万寿节四爷又要奉太后出巡山东。所以很多事情不妨等四爷他们离开了再慢慢安排也不迟。
小姑娘一早起来就听说她阿玛和额娘提前用了早膳，也没放在心上。一边洗漱一边让人去看看小贾蘅在干什么，若是还没用早膳便叫他过来，他们姐弟一块用。
那只仍旧不显老的小狸猫此时一脸惬意的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甩着尾巴，眼底全是兴味傲气。
“狸狸~”小姑娘笑眯眯的抓住狸猫的尾巴，“这两天做什么去了？”
问完也没指望狸猫回她，小姑娘便一把将狸猫抱在怀里出了屋子。
十月末，京城已经冷起来了。站在院子里，穿得薄一些都受不住越来越刺骨的寒风。
小姑娘仍旧像以前那般早饭前要去散个步，一边抱着狸猫牌小火炉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些悄悄话。
从小姑娘抱不动它到现在轻易的抱着它在园子里散步，这只狸猫来到她们家也已经十来年了。
“……昨日熹妃将内务府主事高斌的女儿赐给弘历了。”小姑娘一边抱着狸猫，一边跟它说宫中八卦，“早在四伯登基前，皇后娘娘就时常带着大福晋管家……”
在小姑娘的理解里就是正房太太带着大少奶奶管家，如今大少奶奶怀孕了，不安份的姨娘竟然将家中管事的女儿放到自家儿子房中侍候，这多少有些存了些拉拢之意。
“喵！”狸猫用尾巴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小姑娘的胳膊。
“你不愿意听这些呀。行叭，我也不喜欢弘历，那咱们就不说他了。知道吗？昨日年二太太又进宫了，听说是为了年贵妃腹中这一胎……”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小姑娘才抱着狸猫回房用早膳。用过早膳小姑娘便带着人骑马去了银行。
到了地方，正好有一批银锭正在进行入库盘点，小姑娘站在一旁，只一打眼她便瞧出不对来了。眯着眼睛走上前，然后捡起正在盘点的一锭官银放在手里颠了颠。
成色没有问题，重要也相差无几，但一锭看不出来，三五锭放在一起这么一颠差异就出来了。
抽出腰上系着的腰刀，小姑娘二话不说的出刀切银锭。这一切就发现银定最中间放了个圆型的铁疙瘩。
将铁疙瘩抽出来，小姑娘再颠那银锭，五两的银锭前前后后竟然差了一两多。
也就是说每五两就有一两是铁疙瘩。
其他人都一脸敬佩的看向小姑娘，可小姑娘却表现的很淡定，一副不过寻常的样子。
没办法，最近大家伙夸人的话她都听腻了。真心敬佩她，想要夸赞她，咋就不知道换点新词呢。
上次额娘说的那个送锦旗挂墙上的夸人方法就很好，她琢磨了几天也没琢磨明白怎么才能让人送她些锦旗，要不晚上早点回家再跟额娘打听打听？
先去银行，后去户部，晌午再就近去宫里蹭个饭，无比充实的一天过去后，小姑娘才想起来她有一阵子没去女校旁听了。
过了几日小姑娘不那么忙了，便抽空去女校旁听了半日课。
小姑娘来女校可不是为了学习那些她不感兴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她来女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结交关系网哒。
对了，她的馆阁体写的超棒的说。
这次来女校，小姑娘发现女校竟然多增加了一门名人史。
第一课就是背诵先帝写过的那些诗呀词呀的。
虽然不知道她林姨的脑子进的是水还是二锅头，可看着讲课的先生十句话里有四句是歌颂她皇玛法的，小姑娘便瞧出了不同寻常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女校放学后，姑娘做东请了几个新老朋友去女校附属酒楼吃饭。
那边的酒楼只招待女校师生，环境清幽，最适合姑娘们搞个小聚会了。
酒过三巡，小姑娘放下杏花酿开始对着一屋子的校友们旁敲侧击，发现她们都没说到点子上，小姑娘这才收了试探的心思。
就她皇玛法那人…啧，有什么值得她林姨这般捧吹的。
别看小姑娘姓史，但小姑娘骨子里还是带着爱新觉罗家的刻薄的。
就年初那会儿，铺子里有个管事做错了事，小姑娘原本只是按规矩罚了他一回，便想揭过此事。不想这管事张口就说这些年自己有多勤恳敬业，风雨无阻，从未迟到早退什么的。小姑娘一听这话，直接二话没说就将人给开了。
无论是朝廷里当差的还是铺子里出工的，勤恳敬业，不迟到不早退，那是你必须做到的事情。至于什么风雨无阻？拜托，别说你了，你看哪个朝中大臣刮风下雨天是不上早朝的了？
所以说你拿你应该做到的事情在这里卖情怀，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工作态度就是歪的，你不认同你今天犯的错。今天罚了你，你会心怀怨怼，不说会不会悔改的话，只你能对着少东家说出这话就是在倚老卖老，没将她这个少东家放在眼里。
不开了你，等着你因为今天的事动摇军心吗？
同理，做为皇帝，天下百姓供养你，你干的好是你的本份。干得不好，那就是占着毛坑不那啥。
那么问题来了，林姨那带着点清高的性子为什么会专门开一门名人史专门捧吹她皇玛法呢？
想不明白的小姑娘带着满头的疑惑回了家，一到家小姑娘就发现她额娘竟然也在给她弟弟讲先帝有多伟大呢。
眯了眯眼，小姑娘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一回她额娘。想要问什么，但想到自家额娘那恶劣促狭，还喜欢作弄人的性子，小姑娘便决定赌一回。
我赌我是你亲生的，就不信你会不告诉我。
心中这么想的小姑娘，虽然没问湘云什么，却在回房后默默拿出跟她皇阿法有关的书籍背了起来。
确实是湘云找了黛玉，叫她开一门名人史，先对先帝各种歌功颂德，然后再说其他的。
至于会不会影响女校学生的心志…咱们掌握好节奏，还担心一个死人做什么？
黛玉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知道湘云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促使她这么提议。
问了一回原因，湘云看天看地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没给个好理由，黛玉见状便没再问下去。
湘云说这事的时间刚刚好。
先帝刚刚过完周年，大清这一季的国孝也刚刚结束，现在开这一门名人史也不算太突兀。
康熙的这部分讲完，再大致的歌颂一回顺治爷。等这爷俩结束，就将孝庄太后说一遍。
男的女的掺着说，再夹些私货进去……
这个湘云就不管了，不过想到明年就要出生的女帝，湘云又不由期待起来了。
女帝会来女校读书吗？
应该会吧。
毕竟她一个女子想要顺利登基，就得多方联络，各种织网。
想到这里湘云就兴奋的一批。
哎呀，她是先担心女帝成功后会对女校做些兔死狗烹过河拆桥的事呢，还是应该先担心她的额驸人选呢？
对了，她不会难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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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满怀期待的盼着一个女人吃苦遭罪，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世风‘年’下呀。
嘿嘿~，世风日下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迫切心情了呢。
与湘云不同的是，做为亲生儿子胤禟对他老子虽然没啥孝心，却还有一眯眯同情怜悯的。
不说好好的大老爷们生成了个女人，只说成了自己孙子的女儿，儿子的孙女后，还要见天的唤孙子阿玛，唤儿子玛法…挠了挠脑门，胤禟让人送来府中帐册，做为大格格的叔玛法，他得好好挑个出生礼给她。
一对无良奸商一个暗戳戳的给尚未出生的女帝挑长辈礼，另一个也已经准备好正大光明的看女帝热闹了。
晚上窝在被窝里，湘云还一脸遗憾的不能给女帝弄个教养嬷嬷好好教她一回规矩和三从四德。
“你是不是忘记大福晋是女校出身了？”胤禟揪揪湘云的辫子，语气里竟然也多了两分遗憾。
我嚓！
还真忘了。
报复性的在胤禟唇上轻咬了两下，湘云又摸了摸胤禟保养得极好的脸，“不想老呢。”
随着女帝的出生和成长，他们也会渐渐的老去。只这一点，湘云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抗拒。
早就习惯了湘云的动手动脚，胤禟也由着她去。听着湘云话里的感慨和几不可查的对岁月的敬畏，胤禟不由将人抱到怀里。
这辈子哪怕才过了一半，可胤禟仍旧感觉自己这辈子活得值。
如果有来生…想到他老子的来生，胤禟对来生已经半点不期待了。
算了，还是先过好这辈子再说吧。
╮(╯▽╰)╭
相较于胤禟和湘云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大福晋身上，朝中不少人都将视线放在了小年糕身上。
这些人里，年家尤甚。
年二太太不止一次‘提醒’过小年糕，别太相信皇后，说皇后肯定不会盼着她平安产下皇子的。
小年糕都要烦死她二嫂了。
她老子从不唧唧歪歪的，旧年她娘临终前还告诉她一定要多听四爷和四福晋的话。就她二哥和二嫂，见天的打着为她好的主意干些叫人厌烦的事。
你老子非常满意现在的养老生活，你老娘知道你性子如何只盼着你这一辈子都能顺遂，你的两个哥哥，一个一直外放，这些年顾不上你。一个哪怕外放也要将媳妇留在家里提醒你姓什么，这如何能一样。
“皇后是主子娘娘，做奴才的不听主子的，还想造反不成？主子叫咱们生，咱们就生。主子叫咱们死，就别磨叽的赶紧找根麻绳去。什么时候轮到做奴才的挑三捡四了？”吃完皇后让人送来的补品，小年糕才冷着脸对她二嫂说道：“二嫂也是做主母的，我二哥房里人也都是这样的不成？二嫂子说我前，也多想想自己个儿。没的叫人厌烦。”
四爷都四十来岁了，便是她真能生个皇子阿哥，也得四爷能活到儿子长大吧。现在就想这些有的没的，纯属吃饱撑的。即便真有那个心思，现在也更应该藏着掖着不叫人知道才是。
真以为没有皇后护着，她能上天呀！
“我不过是好心，哪里就招来娘娘这般言话？娘娘若当真听不得人劝，再不说便是了。”
“那到是我的福气了。”小年糕说完，又突然想到她现在的身份，于是扬了扬小下巴，很不客气的说道：“本宫乏了，二太太退下吧。”
年二太太：“……”
这是想起给她摆贵妃的谱了，是吧。
被小年糕下了脸面，年二太太的脸都气青了。忍着气行礼出去，年二太太站在翊坤宫门口还特意驻足观望了一回。
不识抬举的蠢货！
小年糕以为她二嫂顶天会骂她一句‘不分里外拐’，若是知道年二太太在心里这般骂她，她肯定又要恼的磨人了。
而首当其冲的绝对是皇后。
有句话年二太太说对了，却不是完全对。
比如说皇后并不是不想叫小年糕生育皇子，她是不想叫小年糕再生了。
上次小年糕怀孕生产，就将皇后折腾得神经衰弱了。生了孩子后小年糕还折磨了皇后整整两个月，如今序齿为二公主的小格格还养在皇后宫里呢。
这次又怀上了，皇后这边还没回忆起当初种种呢，小年糕就嘤嘤嘤的扯着她衣摆哭了起来。
嘤嘤嘤，太疼了！
原本就是个遭罪的事，时隔几年再回忆时，记忆是会骗人的，而疼痛也都是翻了好几倍的。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自己吓自己吓到了，小年糕陷在自己的回忆里委屈的直嘤嘤嘤。皇后除了苦笑认命，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
此时，一边处理宫务，一边又打发人将一锅炖出来的补品也给大福晋送一份去。问了一回二公主那边的课业，皇后刚想歇一会儿就听说了翊坤宫的事。
小年糕是四爷看着长大的，更是皇后手把手带大的。小年糕的性情脾气这些年一直不曾改变，未尝不是这俩口子故意为之。
世间的事，要么省心，要么省力。他们既然选择了省心，就不能省力了。而且人嘛，都是习惯的奴隶。很多事情时间长了，纵容着纵容着，也就习惯了。
至少小年糕的性子，四爷和皇后都习惯了，后宫诸人也都适应了。
只是小年糕这边省心了，年家却一直不省心。如今不光各种教唆小年糕生事，破坏后宫和谐，还离间彼此情份，那就叫人没法忍了。
皇后琢磨这事时，四爷那边也得了消息。然后四爷便直接将早前十二安插在宫里的钉子赐给年羹尧做侧室。
皇后听说四爷出手了，立即将自己准备出手的行动压了下去。小年糕那边也得了消息，这位眼珠子转了转，挑出两副外面孝敬的首饰头面让人赏给这位侧室。
别怕，以后正室欺负你了或是你想欺负正室了，本宫都能给你做主。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四爷也被自家这嘤嘤怪弄得没了脾气。刚刚到家正气急败坏和年羹尧的年二太太却犹如睛天被雷劈。
她这般劳心劳力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他们兄妹，他们年家。
被人这般打脸，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人呢。年二太太气坏了，对着年羹尧也没了好脾气。
年羹尧也恼了他妹妹，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脸上出现一抹阴毒神色。
若不是投鼠忌器，年家都想用小年糕这一胎做筏子陷害皇后。不过小年糕和她腹中的胎儿不能动，可不代表他们不能动一动养在皇后身后的二公主。
就在年家准备干点什么时，弘辉家的小阿哥又落水了。
落水时，小阿哥正在跟他的叔爷爷们玩捉迷藏，侍候的宫人也都站得远远的看着。若不是小阿哥自己浮在水上大喊救命，怕是都没人发现小阿哥出事了。
弘辉小时出过事，大福晋又是女校毕业学过凫水的，俩口子一合计便背着所有人教小阿哥凫水，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想还真叫他们防住了。
因为没人知道小阿哥会凫水，所以事后小阿哥说有人从背后推他时，这事就没办法再当成意外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湘云和胤禟都比较担心大福晋会忧思过度伤了身子，还特意以进宫看望小阿哥的理由看望了一回大福晋。
还好还好，大福晋状态不错。
谋害皇孙，那也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事情一出来，前朝后宫一边震惊有人好狗胆，一边也纷纷的关注起事态走向。
四爷震怒，皇后也是又惊又怕，俩口子不约而同的齐刷刷出手调查凶手。不想叫他们更愤怒的是所有的线索竟然都指向了小年糕和年家。
年家有可能，但小年糕绝对不可能。
小年糕身边都是他们俩口子安排的人，她自己连个心腹都没有，她怎么干这种事？
再一个，她就不是那样的人。
弄死皇帝嫡长孙又栽赃给有孕的贵妃，内查其他孕育皇嗣的嫔妃，外查所有可能出手的人。
就在小阿哥出事的第二天夜里，弘辉拎着一食盒酒菜来找四爷了。
儿子当了老子后，总以为自己明白了什么是父亲；后来看着先帝种种行为，儿子又糊涂了，不明白了。如今儿子的儿子遇险了，儿子好像又明白了。
就是儿子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明白了还是不明白了，就是特别想见一见自己的老子。
四爷原就是个感性的，哪怕弘辉说得不甚明白，却也感同身受的拍了拍弘辉的肩膀，然后爷俩就坐在暖阁炕上一边吃酒一边话家常。
四爷说他小时候，说弘辉小时候。弘辉也说他小时候，以及小时候他眼里的四爷和现在的四爷有什么不同。
有迎春一样的是，四爷也对自己的童年有些无法释怀。
先帝心中太子最重，其次是做为长子的直郡王，然后是老三诚亲王。他性子不讨喜，前面又有三个哥哥，所以排在后面的四爷能分到的父爱少得可怜。随着年纪渐长，先帝的儿子越来越多后，四爷能分到的父爱就更少了。
这么说吧，在只有四个儿子的时候，先帝的十分父爱有六分落太子身上，二分在直郡王身上。剩下的两分，1.2分给了诚亲王，0.8分给了四爷。
等儿子越来越多时，太子身上仍是六分父爱，而直郡王则变成了一分，剩下三分则是其他所有皇子的。
先帝且不说了，便是太后那里也没有怎么偏爱四爷。
四爷一出生就抱给先皇后抚养，当时位份低的太后肯定是全身心的想着这个被人抱走的儿子。可这份全身心的母爱没过多久就转移了。
四爷是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出生的，六阿哥是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五出生的，也就是说太后在四爷几个月的时候就怀上了六阿哥。
除了六阿哥，十四阿哥，太后还为先帝先后孕育了三位公主。
这么一算，就可以想见四爷能得到多少父母关爱了吧。
再加上做父母的一般都会对懂事的孩子各种骄傲的同时也各种忽略，他们更关注那些不听话，不省心，需要他们多多关心的孩子。而四爷…从小就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
也因此，四爷对待自己的儿女时极尽可能的给他们更多的关爱，甚至是给每个人一份专属的偏爱。他想要做到不偏不倚，不学先帝‘看人下菜碟’。
但弘辉做为四爷的嫡长子，四爷除了那份疼爱还有许多的期许。
此时父子这般亲近的说着心里话，四爷又仿佛从另一个方面了解了这个儿子。
弘辉说，四爷因为弘昀说他的时候，他也会委屈。甚至是用计划进度表来督促弘昀，就是为了让四爷夸他两句。
弘辉还将他跟弟弟争宠的心思摆在台面上，讲他少时多想一下子就变成非常优秀然后让四爷骄傲。
说他也会因为弟弟们的出生紧张过，担忧过，担心四爷会偏疼哪个弟弟。
这一夜，父子俩说了很多。等弘辉离开养心殿的时候，都已经起更了。
此后，弘辉依旧一边忙着手中的差事，一边也在用自己明面上的人查找谋害儿子的幕后真凶。
无论是四爷皇后还是弘辉大福晋，他们在发现所有证据都证向小年糕和年家的时候，都本能的将这个线索对小年糕隐瞒了。
既然都笃定不是她做的，那他们这些更加无辜的人为什么要承受撒娇怪的嘤嘤嘤？
自虐吗？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年糕一脸后怕的去看了一回小阿哥，还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充长辈的说了一回怎么可以在御湖边边玩辣么危险的游戏呢？
“……”
宫外，保龄候府。
“查出来了吗？”
这日小姑娘下衙回家，一家四口围桌吃锅子，看着用自己专属筷子和勺子吃饭的小贾蘅可可爱爱的动作，湘云不由想起宫里那个比小贾蘅大不了多少的小阿哥。
宫里离他们家有些远，湘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用异能偷窥人家生活。再一个就算她真那么猥琐了，她的异能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时时开着。只要不时时开着，错过线索的概率就不低。
也因此对于这事湘云也只能将问问她闺女来满足好奇心了。
至于胤禟？
家里现在没什么生意了，胤禟闲得无聊便从湘云手里将峨眉美妆接手了。
因早就跟四爷报备过，同时也去衙门那里过过户了，所以尽管也有人说些闲话，却无关大碍。
但就那么点并不准备扩大的生意并不能满足忙习惯了的胤禟，于是胤禟又被湘云使唤着去折腾船了。
现在的船，速度超慢的说。南边的果子特产运到京城，能坏一大半。
你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琢磨怎么给船提速吧。
于是陪着老娘媳妇出门溜达一圈的胤禟压根就没想过再回衙门给四扒皮当差，人家带着工匠去折腾船了。
今儿这会儿，湘云想要知道点消息，就只能问问能够在前朝后宫乱窜的小姑娘了。
小姑娘咬了一口鱼丸，见她额娘问便将剩下的半颗鱼丸放到了碗里，想了想说了句：“应该不是十二叔干的。”
湘云眼角抽了抽，觉得自家闺女越来越不可爱了。
昨日四爷没有任何理由，很突兀的下了一道圣旨。
圣旨上就一句话，叫十二即刻动身去给先帝守陵去。
没有任何原因就是一种原由。
尤其是在皇孙险些遇害的风口浪尖上，四爷下旨给十二，就下意识的会让人将皇孙那件事和十二联系在一起，再然后十二谋杀八爷灭口的事又被人重新炒了一回。
‘这不是我干的。’
‘朕也没说是你干的呀。’
‘你那为什么叫我守皇陵。’
‘因为朕是皇帝呀。’
湘云一听说了这事，就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回十二和四爷的对话，逗笑自己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四爷是真有够缺德的了。
“额娘。”小姑娘咬住筷子，转着脑袋，“越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年贵妃未必没有嫌疑。但四伯和四婶却是第一个将她排除在外。我知道，是因为年贵妃身边的人都是四伯和四婶安排的。可他们就没有怀疑过他们的人也有可能会背叛他们吗？”
湘云补充了一句：“除了背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的人原来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
小姑娘点头，又接着往下说：“还有一点，大哥也不是只有大嫂一个女人。他后院的女人难道就没有嫌疑吗？为什么到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不是前朝，就是后宫，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大哥后院的女子呢？”
“这就是大福晋最精明的地方了。”湘云又给小贾蘅夹了一筷子竹笋，这才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跟小姑娘分析这件事。“一但让人将调查方向转到弘辉后院，那于弘辉和大福晋都百害而无一利……”
管不好自己的内院，波及子嗣是无能的表现，也是弘辉和大福晋的减分项。但若与自己后院无关，而是有可能的夺嫡手段，那这二人就完全成了被人忌惮，遭遇迫害的受害者。
想来皇后也是这般想的，若非如此，这件事情也不会是这种走势了。
“好麻烦，我这辈子只娶一个就好了。”小姑娘本来就不傻，只是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得了湘云的提醒，反应过来的同时，竟然还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妻妾成群什么的，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揣着小爪子的狸猫颇人性化的狠狠瞪了小姑娘一眼，然后伸出爪子，一只搭在另一只上，便头一歪的枕在上面打起了盹。
出息！
并不知道自己被只猫给鄙夷的小姑娘又带着点小抱怨的说起了湘云和胤禟要离京城的事。
四大爷登基后的第一次出巡，小姑娘自然要跟着了。她不光要跟着，还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她这个女世人和从三品的稽查员的风彩。
距离湘云他们离开的出行吉日还有些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小姑娘回家的时候，她老子娘指定是不在京城了。
她家没人，她五婶这次也跟着出门，十婶今年要回娘家，扒拉手指一算她今年还得进宫过年去。
小姑娘舍不得老子娘，可叫她跟着老子娘一块出京猫冬，她又放不下她的大好前程，美好仕途。
至于叫老子娘留下来陪她…小姑娘想都不敢想。
唉，她好可怜呀。
“你还可以去林家别院过年嘛。”湘云安抚的给小姑娘夹了一筷子羊肉，笑眯眯的说道：“放心，这次只走几个月，明年端午前咱们就回来了。”
她得回来盯着大福晋生产，不能让大福晋伤了身子骨，更不能让咱们女帝成为‘丧妇长女’。
胤禟坐在一旁这顿饭吃得特别安静，见她们母女沟通，便时不时的将视线落在吃得可认真的小贾蘅身上。
打这孩子喜欢上雕刻后，小手越发灵活，对力量的掌握也越来越纯熟，此时拿筷子吃东西也不像之前那般笨拙了。
这孩子将来真的会继承父母遗志，成为女帝党吗？
其实对于女帝的到来，胤禟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半分抵触。
一来女帝的芯子是他老子。他老子虽然渣了些，为父为夫都不咋地，但为帝的经验，治国理政的能力却是没什么好怀疑的。
二来便是湘云的夙愿，他闺女的理想了。一但女帝临朝，他闺女的前程和爵位自是都有保证。而且女帝是老爷子，对待自己嫡亲的孙女，真要下手了也应该比其他人要轻柔些。
虽然指望老爷子手下留情，那也是奢望。
总之是天命如此，他就看着吧。
“山东是孔子故里，那里可比旁处讲规矩。各朝各代都礼遇孔家后人……对了，好像年家就有女儿订了孔家子？”最后一句不是很确定，胤禟转头看湘云。
对于这种八卦，她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别说，湘云还真知道。
“对，有这么回事。”湘云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是年羹尧的长女。”
那就没错了。
胤禟记得后来年羹尧倒了，孔家那边就派人将亲事退了。不过他当时自顾不暇，对这事也只限于知道罢了。
“打知道四伯要巡幸山东时我就想到了。上旬就叫人收集了几份改朝换代时，历任圣衍公给新朝的‘赞文’。”小姑娘看看她额娘，再看看她阿玛，一脸坏笑的说道：“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就互相伤害。”
这姑娘又小心眼又睚眦必报，还喜欢提前做准备。
她说她已经让人将那些赞文刻印了五百份，放在一个超大的黑檀木箱子里。如果她在山东受了委屈，那这五百份就会以山东为中心辐射整个大清，后续还会陆续刻印到满大街都是。
小姑娘见湘云和胤禟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连忙补充了一句如果她没受什么委屈，那这只黑檀木箱子怎么带出京城的就怎么带回来。
反正她脸皮厚也没脸没皮惯了，就是不知道别人要不要脸了。
胤禟和湘云对视一眼后，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坏丫头怕不是要将天捅出个窟窿？
湘云看看胤禟，又看看小姑娘，恍惚说道：“…这莫不是个大奸臣的料子？”
小姑娘一听她额娘这话，当即就炸毛：“额娘！”
“不，你是我娘！”湘云道：“我顶天会查一查孔家子嗣的帐。”
孔家也有人在朝为官，拿着出身先查一回孔家人的帐，查到了自然就能拿来做筏子。
“那如果查不到呢？”
湘云耸了下肩，“那我就盯着他们家，不叫他们家的人娶上媳妇。”
真因为性别就让她家小姑娘受委屈，她就叫孔家的男人都生不出孩子来。
她是水系异能，异能能疏也能堵，费点异能来个集体疏精管堵塞，又不是什么难事。既然孔家的男人都不能生了，那还成什么亲呀。
“……”
胤禟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他家小姑娘真挺善良的。旁的不说，只想想他家老八，就知道湘云折腾人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她不光敢想，还敢做，最重要的是她还有能力付诸行动。
跟她一比，他都善良的一批~
←_←
万寿节，胤禟没再送瓷器。一来是瓷器比赛在正月里，先帝生辰在三月，四爷的在十月末。正月到现在这都过了十个月了，盗版都下市了，再送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二来也是瓷器这一类的买卖都已经交出去了，以后瓷器类的寿礼想送也没有了。
随大溜的备了份寿礼后，胤禟又带着湘云和小贾蘅一道去吃了宫宴。第三日，御驾出巡，胤禟还象征性的送了送。
胤禟和湘云原本还想着等送走了四大爷一行人再做些布置，不想就出了皇孙这事，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胤禟和湘云便什么都没做。
小年糕有孕，不满两个月，这次出行她便只能呆在宫里。因太后跟着，皇后便带着二公主陪着太后，一并陪着四爷出门了。
弘辉留在京城，大福晋也因为有孕留了下来。宫务交给了李氏和大福晋，小年糕也一并交给了她们。
皇后走的很洒脱，只是偶尔还是会惦记一回自家儿子儿媳和嘤嘤怪。
虽然很担心小姑娘会将天捅出个窟窿来，但这对无良父母也不过是多安排了两个人给小姑娘使唤罢了。
冬月十二，易出行。
湘云和胤禟又奉着宜妃姐妹，带着五福晋和小贾蘅出京了。
至于为什么不留下来保护大福晋，确保女帝平安降生？
呵呵，他们已经缓过劲了。不说琪琪格那边的安排，只说祸害遗千年，先帝又怎么可能胎死腹中呢。
船并没有多快，只比先前提了一眯眯的速。
大清在这方面也是真的很落后了。有些制船的图纸竟然还是前朝的。因闲来无事，上船后，胤禟这一路上就在跟匠人们琢磨造船和提速的事。
小贾蘅有自己的功课要做，还要学习自己的兴趣爱好，所以孤苦无依的四个女人就只能在这寒冷的海面上打打麻将，听听书了。
可怜得湘云一直在放炮，最多时一炮三响，输得满满一钱匣子的银锞子都见底了。
可怜呐~
因不着急赶路，胤禟还在研究提速的事，所以湘云也没用异能帮忙加速，一行人走走停停，花了四十来天才在除夕前两日到达预定过年地点。
那边早就派人收拾出来了，一应房舍用具齐备，就等着他们入住了。
南边的牛羊肉不是很好吃，为了不亏嘴，他们出门时还带了活牛活羊。此时要过年了，自是开始宰牛杀羊忙个不停。
海边长大的鸭子吃的都是鱼虾，鸭蛋都比普通的鸭蛋好吃。湘云带来的厨子先将鸭蛋腌上，回头又将鸭子烤了，熏了，最后鸭骨头再下些海带豆腐煲汤，吃得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发福。
当地官员知道这边来了贵人，让人打听了一回消息，知晓是他们，便匆匆赶了过来。
胤禟仍是没见这位地方官，带着湘云逛庙会去了。宜妃姐妹觉得这位官员不是很有眼力见，也没搭理他。
都知道这一行来了不少女眷，咋就不知道叫你媳妇来请安呢。
元良将人打发了，又按以前的习惯套路说了一回话。等再转身时就发现小贾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门口来了，当即就变了脸色。
这几日又是除夕又是庙会的，人多手杂再将这小祖宗给弄丢了，岂是闹着玩的。
“我带了招财和进宝。”小贾蘅指指身后的两只膘肥体壮的大土狗笑得天真烂漫。
都舍不得对他说句重话，见他来了这边，元良便问了一回小贾蘅是不是想出去玩。见贾蘅先是歪头沉思，随即重重点头，元良便知道这小家伙原是在院子里自己玩，来这边也是凑巧，之前是没想着要出门玩的。
见状，元良也没说什么，牵着小贾蘅的手又叫了几个人，再给招财和进宝系上链子后，让人往里面跟侍候贾蘅的人说一声便带着人出门逛庙会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宜妃姐妹也带着五福晋出门了。
虽然都是去逛庙会，三波人却是谁都没碰见谁。
贾蘅秉承着我就随便看看的心思，逛着低海拔区域。宜妃姐妹呢，则一惯的从买买买开始，再以买买买结束。
她们买东西吧，还容易上当。还是那种每日上一当，当当不一样的上当法。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她们，上下五千年，哪行哪业都有尖端人才，骗子这行也是人才辈出的行业。
而胤禟和湘云嘛。
那才是真的逛。
打着吃喝玩乐的心思出门，最后肯定是尽兴而归才回来。
站在山顶亭子里，湘云吹着海风，心情舒畅的眯起了眼睛。“被国家养着的感觉真好。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年年都有俸禄可拿。”
胤禟满头黑线的看了一眼湘云，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四爷的眼线。
想来老四不日就能听到他家胖丫头这般真挚的感慨了吧。
确实没用多久，四爷就收到了消息。看着弟弟一家那神仙都不唤的日子，再看看弟妹这句发自肺腑的言论，人都疼麻了。
老子就知道，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就是为了养你们这些闲人的。
不能对远在天边的胤禟做什么，也不能对又被老婆抛下的老五说什么，四爷直接磨刀霍霍的对上那些还在做生意的宗室权贵们。
两个月过去了，一部分人做好了选择也收了手，可还有一部分人在顶风做案。之前四爷带着太后在山东没功夫搭理他们，这回闲了，总不能再叫人以为他说的话是放屁了。
让你们自己选，你们不选，那朕就帮你们选。
好家伙，四大爷缺德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腊月二十九，皇帝封御笔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下给这些人的。
想过个好年…那你是想多了。
明天就是腊月三十除夕日了，四爷偏偏在二十九这天发难。可以想像一下明天爱新觉罗家祭祖的时候会有多少人缺席了。
几道命令发下去，四大爷那被嫉妒遮掩的理智也迅速回笼。心情极好的写了几个福字，这才离开养心殿去了后宫。
抬脚要往皇后的钟粹宫走，就听说小年糕在钟粹宫，于是四大爷脚尖一转便去了太后的宁寿宫。可走到一半又想到太后这老太太自打从山东回来后就得了炫耀的毛病，这会儿指不定又逮着谁说她的山东之行呢。
思来想去，四爷便去了李氏宫里。
李氏正在做针线活，听说四爷来了，连忙将手上的活计放到一旁。
正月里不做针线，眼瞧着就剩下几针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做完。
今年李氏所出的大格格，在她老子登基后便被封为和硕怀恪公主。宫里的人有时会喊她大格格，有时候也会唤她大公主，就是极少会连封号一并称呼她。
大公主是回来参加她玛法周年的，在京城住了一阵子又被她老子带到山东溜达了一圈。今年也留在京城过年，准备出了十五再回草原。
大公主旧年生产时落下了头疼的毛病，时不时的总要疼一场，不过只要用手捂着或是带上抹额就会好一些。太医和御医都看过也总不见好。李氏心疼闺女，正给大公主做抹额呢。
“她这头疼的毛病就是贪凉吹着风了。底下侍候的人又管不住她，可不就叫她由着性子来了。都说月子里的病就得月子里治，这两年再生一个许是就好了……”
打旧年胤禟提出公主出降择太医随行的事后，定居京城的公主暂且不说，只那些抚蒙的公主们却都没那么容易病逝了，而且子嗣也都多了起来。
四爷喜欢听这些家常话，李氏上了年纪后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们如何如何，这会儿与四爷说起这些来，也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说完了不省心的闺女，李氏又说起了弘昀俩口子和开春成亲的弘时。全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在这一日说起来，更显温馨。
李氏早年不是没心气的，可弘昀病了一场，好悬折了。弘时又不像比旁人多长心眼的，皇后母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是真怕一个弄不好再将弘时折进去。
虽然放弃得很痛苦，但当她换个角度再看这事时，又发现这样也挺好。
不得不说，宜妃姐妹的太妃生活刺激了一大波人。
李氏心忖她也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等将来将弘时留在京里当差，她也带着弘昀去看望大闺女去。
虽然不是无欲无求，但李氏却真的比其他宫妃少了几分小心翼翼。
有所求和无所求是不一样的，四爷又不是五感迟钝的人，自是明白李氏和其他人的不同。也因此，哪怕不在李氏这边过夜，四爷闲的时候也会来这边坐坐。
中医向来博大精深，年前最后一次诊平安脉，正好都过了三个月，大福晋被诊出女胎，小年糕则诊出了男胎。
四爷双眼微眯的让人放出了消息。
消息传到宫外的时候，苏培盛正垂着手跟着四爷去钟粹宫，心里不住腹诽四爷这回能钓上几条鱼。
年家应该会有吧。
那个对小皇孙下手的人应该也会出现吧。
四爷到钟粹宫的时候，小年糕已经走了。四爷见皇后揉额头的动作脚下就是一顿。
一个特别粘人，又特别喜欢撒娇和动不动就嘤嘤嘤的贵妃…皇后也挺不容易的。
想到小年糕就不由又说起了小姑娘。
这一个也不是个省心的。那不省心的程度比她那对不着调的父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爷心忖子一句，叮嘱皇后：“老九今年也不在京里，靓靓一个人在府里朕也不放心。这两日她若是进宫了，你便留她在宫里多住几日。”
“给她收拾的屋子就在二丫头隔壁，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她住几回。不是臣妾说老九他们俩口子，哪有这么当父母的。前些年还知道带在身边，去年竟直接丢开手不管了……”
四爷点头，他忒赞同皇后这话了。可再想想胤禟和湘云的性子，四爷又觉得他们便是在这里骂出花来，那俩口子指定还是该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
不过这俩口子虽然不着调了些，却都不是废物，小姑娘更是聪慧能干的紧。
“前儿内务府来报帐，那丫头只在跟前儿听了一耳朵就听出问题来了。让人拿了算盘重新核对，果真是那般呢。”皇后也顺着四爷的话想到了小姑娘，说了一回小姑娘在算学上的天赋后，不由又轻轻叹了一声，“到底是锋芒毕露了些。”
四爷知道皇后也想起之前在山东的事了。
可能是从来没想过大清会出现一位女帝，四爷对小姑娘这个传说中被胤禟当儿子养大的侄女很是喜爱。也因此对小姑娘时不时就要呲牙的行为容忍度非常高。
像是旧年的御史事件，像是今年在山东的以牙还牙。在皇后看来有些过了的时候，四大爷却觉得小姑娘就应该厉害些，这般才不会受欺负。
今年在山东，小姑娘是真的没轻了折腾。
原本以为她是被迫反击，后来湘云和胤禟得了消息才知道他们小瞧他家这个小官迷了。
人家就是冲着那些人去的。
非要引着人家入坑，踩着人家给她扬名。还非要用一种先撩者贱，她是不得不的委屈姿态来。
这一肚子的黑心肠，仿佛是爱心觉罗和史家的所有坏基因都遗传到了她身上，并且那些坏基因还是1+1大于2后的升级产物。
你们说说，她咋就一门心思往奸臣的大道上狂奔呢？
╮(╯▽╰)╭
不到三月，南边就热起来了。湘云和胤禟掐着手指算了一回先帝降世的时间，便挑了日子带着宜妃姐妹回京城避暑去了。
回程遇上了飓风，他们又停船靠岸躲避飓风。等回到京城时都已经过了端午了，好在没错过大福晋和小年糕的生产。
先是小年糕生产，之后才是大福晋，两人先后差了不过三五天。
小年糕的六皇子一出生，就被皇后抱去养了。亲额娘没半点想法，到是年家那边炸锅了。
年羹尧最近联系了不少人，四爷为了让他变得更有说服力，还给他赐了官身。
之前年羹尧被四爷用太子太保骗回来以后，就一直赋闲在家。如今小年糕怀了皇子，他又被赐了官…想要从龙之功的附逆臣子一下子就冒出来不少。
看着这批官员，四爷能怎么办呢？
年羹尧打错了如意算盘。四爷不可能让发生在他们兄弟身上的事情再在自己儿子身上重演。
所以四爷再度给年羹尧一个只有头衔却没实权，类似之前那个太子太保的封赏后，便将那一批被年羹尧忽悠上船的官员们都罢了官。与此同时四爷还让人放出风声，说这一切都是年羹尧做的扣，是他想升官想疯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算计同僚，故意挖坑引这些人跳。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直到大福晋生产时，大家的注意力才被转移开。
大福晋生产这日，湘云在确定了大福晋能够平安生产也不会伤了自己的身体后，便朝天空投放异能。
水汽，水滴，阳光，折射……彩虹的原理，湘云知道。为了先帝的排面，打从去年知道先帝要回来的时候湘云便悄悄的做起了试验。
于是在大福晋生产这天，第一声婴儿啼哭响起来的时候，天空中瞬间出现数道彩虹，而每一道彩虹的落脚点都在大福晋的产房上方。
四爷/弘辉：“……”
其他人：“……”
哇哦~，彩虹开道，这闺女什么来历？

第308章
先帝惊艳登陆，一着陆就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围观。一边遗憾这怎么不是个阿哥，一边又庆幸这幸好是个格格。
儿媳妇生产并不需要四爷守着，原本大福晋生产时连弘辉都没通知。皇后到是知道了，连忙带着人赶过来了。
再然后孩子出生了，彩虹出现了。
天降异象久久不散，自是将四爷和弘辉父子俩和其他人都引了过来。
这种异象…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上一次这么叫人说的异象还是荣国府衔玉而生那会儿。
说实话，弘辉还是挺庆幸他媳妇这一胎生了个女娃娃的。这要是个儿子，以后的麻烦事就多了。
嫡次子这般高调，嫡长子那里一个注意不到就会有损心性。都是他的孩子，弘辉哪个都舍不得。再一个，他也还只是个皇子，若真生出个天降异象的儿子，怕是…还好，还好，是个女孩。
和弘辉的庆幸不同，四大爷和皇后的心情却分外激动。
皇后觉得有这么一个孙女，对她儿子上位是有帮助的。而四大爷则认为这是上天见他还不错，特意给他的体面。
瞧，他老子当了五六十年的皇帝也没这么大的体面不是？
正被四爷拿来做对比的先帝刚刚被洗干净抱出产房，在嫡亲哥哥那句‘我妹妹多少有点丑’的评论里，先帝终于回过神来了。
泥嘛，朕成为了女人！
听力还好，视力却很模糊，身体不像是自己的，动一动就累到脱力…呼呼，呼呼~
四爷亲自抱着他大孙女，看着小娃娃动了几下就呼呼大睡了，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不同寻常。
他是见过不少新生儿各种哭闹不休的，先帝这种‘懂事’的样子，如何不叫四爷惊奇。
想到刚刚的数道彩虹，四爷对这个孙女的重视又提了一大截。
因为彩虹送喜，所有人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孩子不会夭折，因着这份笃定，四爷更是打破规矩的给小格格起了名字。
要知道皇家的孩子，一般都是过了满月，甚至是周岁以后才会起名字的。普一出生就起名字的也有，但绝对不多。
很多美好的字词在脑中闪过，但这一刻四爷看着怀里呼呼大眼的‘神迹’想的都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于是四爷一张口，就给小格格起了个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时康。
意为：时世太平。
皇后所出皇女为固伦公主，其他皇妃所出皇女为和硕公主，亲王嫡女为和硕格格，郡王及其世子所出宗室女皆为多罗格格……弘辉身上还没有爵位，他的女儿却因着天降异象一出生就得了和硕格格的爵位。
和硕时康格格！
彩虹出现后湘云第一时间进宫凑热闹，站在东五所的院子里，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哎呦喂，一出生就有了爵位，好出息的呀！
←_←
大名时康，乳名小康的先帝出生的前几天一直在各种吃了睡，睡了吃，中间再尿个床中渡过的。过了洗三，听力和视力都有了明显进步后，小康同学才开始各种悲愤的想着自己的遭遇和不受他控制的婴儿生活。
大福晋性子谨慎，为人从不多说一句话，她也不允许宫人们乱嚼舌根，无端生事，也因此小康并不能从身边侍候的宫人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小康同学也不曾感到寂寞，因为生来异象之故，小康同学打出生后就是焦点。不说皇后一干后宫女眷，隔壁两个大福晋的妯娌，就是宫外能进宫请安，有身份的女眷们也都将他当成西洋景的来打卡了。
因为大家都想知道仙女长啥样？
这期间，湘云的出镜率最高不说，也最囧人。
‘跟九叔玛嬷说说，你在天上是混哪里的？’
‘你不知道吧，你九叔玛嬷我呀，也是天上的仙子呢。可惜下凡的时间太久了，都将天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九叔玛嬷下凡是来吃喝玩乐的，你呢，你下凡是来干啥来的呀？’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不知道咱们家小格格未来之东床是何等俊杰？’
‘额驸的人选可得好好挑，万不能委屈了咱们小格格。’
‘唉，女子生产就跟在鬼门关里走一圈似。也不知道咱们小格格的子女缘如何。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出身平凡。所以不用怀疑，咱俩肯定是老乡，所以于情于理，九叔玛嬷都盼着你儿孙满堂……’
每每用这种开场白跟小康同学说完话，湘云就会转头跟着大福晋等人聊一回女人的话题。
被迫听了数回女人经的小康同学更加肯定他当初的想法没有错了。
老九家的不但不着调，她特么还特别的不要脸。
湘云促狭又缺德，在小康同学满月，百天和周岁的时候都不要钱的来了一回彩虹开道不说，更是将民间对小康同学的称呼传到了宫里。
民间是怎么称呼小康同学的呢？
无他，彩虹仙子耳。
胤禟如何不知道这个‘彩虹仙子’是怎么来的，不过想着多个仙子的名号于他老子的处境来说也是不痛不痒了，便也默许的看着湘云折腾。
这也算是给他老子弄了个护身符，不是吗？
这般孝心，他都感动了，也不知道他老了知道后会不会感动？
*
湘云最近还有个想法，那就是趁着小康同学不想接受这种男变女的既定事实时，将小康同学忽悠成女的。
她原就是个女子，只是第一次投胎时比较拉垮，这才成了老康头，现在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小康同学若是知道湘云在想什么，估计在能说话的第一时间就会将他上辈子最擅长的毒舌国粹砸向湘云！
朕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随着清醒的时间增多，过了周岁的小康同学也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的时间和局势。
如今是雍正三年，是他驾崩的第四年。他现在不光成了女人，还是儿子的孙女，孙子的女儿。想要完成自己的女帝任务，首先就是要帮助上辈子的孙子，这辈子的老子弘辉顺利登基。
之后还要想办法将自己的同胞嫡兄压下去，再将弘辉后院其他女人生出来的孩子都踩在脚下。那么问题来了，老四今年才四十多岁，弘辉也才二十多岁，现在周岁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在小康同学还在想着他的夺嫡之路，万里江山时，大福晋身边的管事宫女过来传话了。“福晋吩咐，大格格已经过了周岁，打今儿起给大格格断奶。”
小康同学：是不是有些早了？朕怀疑你们在拔苗助长。
除了小康同学接受不良，奶娘们到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此时没谁觉得这命令太过突然的领受了。
弘辉和大福晋的小阿哥也是过了一周岁就断奶了，一来是一周岁后小孩都能吃辅食了，对母乳的需求也没那么大了。二来也是小孩渐渐记事了，若再叫奶娘喂养，怕他不亲生母亲奶娘。
大户人家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宫里自然就更不缺这种的事了。大福晋在女校上学的时候，学校那边给学生提供羊奶和牛乳，出嫁后大福晋也没改了这习惯。后来给儿子断奶的时候，也给儿子添到了食谱里。如今儿子长的壮实可见早些断奶并不影响什么。
再一个，几年前京城还出现了一件事，从那以后各家各户对奶娘都多了几分小心提防。
那事发生在康熙五十一年，是京城一户旗人家的小少爷从小就和奶娘亲近，时间一长那家的太太就不乐意了。于是以给儿子断奶为由，将那奶娘打发了。可那小少爷一断奶就跟疯了一般的作闹不休。那家太太见状，又找了个新奶娘喂养儿子，不想那小少爷还是作闹个不停，甚至是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最后那太太心疼儿子不得不将那奶娘再找回来。
奶娘回来了，儿子立时便好了，那奶娘得意了从此更是目中无人了，可那家的太太却得了心病。
儿子的样子叫人心惊，也叫那家太太狐疑，她一边派人盯着这个奶娘，一边又让人悄悄的去查这个奶娘会不会什么妖法邪术。
这一查还真就将那奶娘的秘密暴露出来了。
原来那奶娘有块帕子，每次喂养前擦试身子后，那奶娘便用那帕子再擦一下上身。通过那帕子奶娘在自己身上抹了东西，小孩吃奶的时候直接将那东西吃到了腹中，时间一长就有了瘾头……
知道是什么东西后，那家太太气愤之余也放了一半的心。
不会妖法就好弄了。
原本就对奶娘防备的各家太太奶奶，甚至是未嫁的女孩在听到这些事情后都瞬间警醒了。
这事闹出来后，湘云则是抓紧这个机会搞了个奶娘服务中心。
流动的奶娘更安心！
这生意如今挂靠在女校名下，收入所得都用在女校支出上。而且因是女校的产业，所以接单时优先给女校毕业生派单。
凡是做订单雇佣奶娘的人家，每十天都会有人给奶娘和孩子把平安脉不说，还可以定期更换奶娘，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这种事情小康同学哪里知道，他被人抱到大福晋房里，看着大福晋赏赐他的四个奶娘，然后又强调了一回规矩，很直白的告诉这些奶娘们出了宫后莫要什么都往外说。等这些奶娘都离开了，小康同学才看向他孙媳妇。
哦不，是这辈子的生母。
打发走了奶娘，大福晋又将早就准备好给小康同学的宫人都叫来重新敲打一回，然后才打发他们去做事。
“你九叔玛嬷让人送了好些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额娘已经让人登记造册放在你自己的小库房了。下次九叔玛嬷来看你，不许再不理人了，知道吗？”
哼！
小康同学将头扭到一旁，丢了一个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给大福晋。大福晋见状多少有些上火。
这孩子多少有些不知道感恩呢。
……
被亲娘腹诽了一回的小康同学，又迎来了太后的宣诏。
想到自己曾经的宠妃，像逗京巴一样的逗自己，小康同学的脸就又黑了下来。
成何体统！
冷着一张满是婴儿肥的包子脸，小康同学被大力太监背着去了宁寿宫。还没进殿就听到好多熟悉的声音在说笑。
德妃，宜妃，郭贵人，惠妃，荣妃，几个熟悉却记不得是谁的女声，对了，还有老九家那个糟心玩意的。
悻悻的走进去，一抬头就看见湘云笑得无比灿烂的脸。乳牙还没长全的小康同学再次郁闷了。
烦死啦！

第309章
‘朕当初为什么要收这么多女人，然后生一堆不孝子，再娶一群糟心儿媳妇哇？’
一边怀疑人生一边走进去，用着因为年纪小还没怎么学的规矩给这一群‘长辈’行礼时，小康同学又犯了别扭。
为什么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要像女人那样给人行礼？
湘云都快笑抽过去了，整个人笑得一耸一耸的。旁人不知道她这是哪根神经又搭错了，不过这样的情况这小一年见得多了，到也习惯了。再加上湘云和胤禟是大清公认的不着调代言人，所以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发生在他们俩口子身上，都不足为奇了。这会儿大家伙将注意力从湘云身上移回来，又一脸好笑的看向地中央板着一张小脸行礼的小丫头。
毕竟还是个小娃娃，所以小康同学并没有穿什么短时间内他还接受不了的东西。短短的头发用红色的缎子梳了两个小揪揪，身上一件大红小褂，一条碎花散腿裤子，脚下一双绣着虎头的绣花鞋。
往那里一站，活脱脱就是年画里的小仙女。如果不知道这小孩身体里装的是谁，到也叫人喜欢。
别看已经是和硕格格了，可小康同学却是个标准的晚辈。
除了湘云几个和皇后同辈份的妯娌，屋里坐了一圈的先帝小老婆。这里哪一个拽出来，都是小康同学的曾祖母，他不得挨个行晚辈礼？
给一屋子曾经的小老婆们行过礼，小康同学又吸了口气的给湘云几个亲王福晋行礼。
别人都没怎么着，只笑着点头唤他起来，到了湘云这里却没那么好打发了。
“瞧这孩子胖的，都有三层下巴了，远远瞧着就跟颗肉球似的。”湘云伸手揪了揪小康同学的脸肉，将早些年先帝背地里跟李德全说她胖的话添油加醋的还回去，然后嘴里又说了些不着调的话逗小康同学，“跟叔玛嬷说说，咱们的彩虹仙子今儿都做什么了？有没有压坏了天上的彩虹？”
去你的彩虹仙子。
朕要知道你是这种德性，当初宁愿叫老九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将你这糟心媳妇娶进门。
不对，是老九将自己嫁出去了。
想到这里，小康同学气愤的将头往旁边甩了一下，不肯给湘云打趣，飞快的走到十三福晋那里行了一个晚辈礼，便倒腾着小脚朝太后跑去了。
德妃，你别再叫朕失望了~
一岁多的孩子走起路来都不稳，跑起来就更不稳了。小康同学努力寻找平衡感，可也没好多少。速度只比他走路快了一点点，整个人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在屋中央晃悠，那画面能笑死个人。
面对小康同学时笑点本就低的湘云笑得更欢了，直接将自己笑得前仰后扑。其他人看到小康同学这个样子，再看看笑成那样的湘云也都不由失笑出声。
弘辉家这丫头真是个开心果~
小康同学：就心塞！
大家又逗了一回小康同学后，宜妃才说出这次进宫是来跟太后辞行的。
打小康同学出生，他们这一年就一直呆在京城。先帝的热闹再好看，看了一年了，湘云也差不多看够了。
于是湘云几个一商量便决定趁着这会儿天气暖和出门逛逛，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再回来。
对了，一直到现在他们还没去草原见四公主呢。
不想正说着这事呢，四爷便带着十三和弘辉几个过来了。
原来是时值六月，四爷他们也准备去行宫避暑，巡幸草原了。
至于四爷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那自然是知道了胤禟他们这次真往草原去的行程安排了。
听说了四爷的安排，太后一定是这里面最高兴的。只见她将小康同学拉到怀里，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瞧，哀家的儿子又要带哀家出门溜达啦。
“……”
看着一脸恼羞成怒的小康同学，湘云又想笑了。
天呀，这怎么处处都是笑点呢。
并不知道自己将人囧到的太后当即就邀了惠太妃，荣太妃一道出行，还让宜妃他们也跟着一块走。
反正都是去草原，大家一块走也热闹。
坐在太后身边，小康同学眼珠子转了转，眼底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烦人的家伙都走了。
不想正高兴呢，皇后和小年糕就来了，过了一会儿大福晋也过来了。一堆女人说说笑笑，这个去，那个不去的，最后的最后竟然是谁都可以自由选择去不去，唯有他和硕时康格格必须去。
因为他家老四和他的小老婆要带着他去草原上显摆一回神迹。
想当年，朕坐拥万里江山，一言九鼎。现如今…他只盼着能快快长大。
*
从神迹出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小康同学不会抚蒙了。而带着他去草原，更多的就是一种宣传。
大清皇室是得到上天认可的。
不过和小康同学相比，小年糕所出的二公主若无意外必然是要抚蒙的。
所以这一次巡幸草原，不光小康同学去，二公主也去，除了她们俩外，湘云家的小姑娘也赫然在列。
关于小姑娘的亲事，早在很多年前胤禟就曾跟四爷做过交易，他自己已经为他闺女从小教养一批青年才俊，就等着他闺女挑了。
这事胤禟没瞒着四爷，也没瞒着宜妃等亲近的人，也因此小姑娘的亲事哪怕现在还没定下来，但人家也是不用愁的。
这次跟着去草原，小姑娘更主要的想法还是想要以女世子和从三品官的身份出行。见一见她四伯家的堂姐，再见一见她亲姑姑，如果可以也跟着她老子娘越过国界去罗刹国看一看已经成功登基的贾三姑姑。
就在两个月前，探春发现她男人有了情人。在罗刹国这种地方，好多贵族男女在婚后都有自己的情人，不少人的生活也都能用糜烂来形容。而做为罗刹国的国王，这男人开始的时候还能守着探春过日子。可身边的诱惑太多了，各种酒会舞会的参加下来，时间一长也就随波逐流了。
姐妹里除了湘云是个好色又总是会对着胤禟各种动手动脚的，其他人都挺矜持的。
矜持保守，自尊自爱的好女人对于一些男人来说，就缺乏了激情和兴趣，以及新鲜感。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难免不生出些旁的心思。当然了，探春嫁人的心思也不纯就是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什么相濡以沫，或是像湘云和胤禟那般过日子。她会嫁到异国他乡来，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权利。
因此探春不可能做出任何轻浮的举止来。
因为在她看来，不庄重的行为会有损她的形象，会没办法让人信服尊重。
探春她男人当上国王前还懂得收敛，当上国王后让他始终面对一个正经无趣的女人…怎么可能。
这些事情探春是知道的。对于男人有了情人，而且还是固定情人这件事情，探春其实并没有太多伤心难过的情绪，但考虑到那男人的小情人也不是一般的精明人，怕到了这会儿再叫自己阴沟里翻船，探春直接打开自己嫁妆里的梳妆匣子，从里面的夹层里拿出好多年前就预备下的东西。
她是将药下给马，叫那男人死于疯马下呢。还是将药下给那男人，然后目送他与情人约会呢？
想一回还是不要牵连无辜比较好，探春便决定放那匹马一条成路。
多好的马呀，杀了多可惜。
再之后探春让跟着她出国的郎中配了一副非常霸道的强效药，然后再在国王出门约会前将两种药都下到那男人每日都喝的饮品里。
能让马儿发疯的药加上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强力药悉数用在一个人身上，结果就是发疯的国王死在了自己情人的床上，牡丹花下死，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这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悬念了，早就拥有自己拥趸的探春毫无意外的登基了。
探春原本是没有罗刹名字的，后来她先夫给她起了个安琪儿的名字，问了一回说是天使的意思。
探春的理解里天使就是长着翅膀，却不是鸟的人，脑子里想了一回那形象，很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个名字。
探春知道罗刹国的传统和国情，颇有心机的用了她婆婆的名字做她在罗刹国的名字。于是她登基后直接成了叶卡捷琳娜二世。
当探春登基的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整个大清都震惊了。湘云当时就蹦高似的想要冲到罗刹国对着探春一顿狂亲。
这姐妹太给力了！
除了湘云这一派，大清上下，朝臣惊疑，四爷懵逼，弘辉垂了垂眸抬头看向龙椅的方向。
理藩院的人站出来给四爷和朝臣们说了一回罗刹国的传统和国情，又说别看贾家这位成了女皇，可按着罗刹国的历史，她也不是第一位女皇。
甭震惊了，人家罗刹国是允许有女王的。
李卫请了病假，小姑娘欠欠的要替李卫上早朝，听到人说这个，直接摸了摸自己腰里系着的大红汗巾子。
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贡品一来，小姑娘就进宫给四爷请安，然后这贡品既没入库也没进后宫就系在了小姑娘的腰上。
茜香国那里也是女国王的说。
不管能不能成为女皇，探春都已经成了女皇，现在的问题是大清要用什么态度与罗刹国邦交。
而探春，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和角度看待大清这个曾经的故国。
说到这里，众人不由又想到了贾家二房。
探春病逝的长兄和长姐，探春殉国的二哥二嫂，刚刚出孝已经去地方放外的亲弟弟。还有长兄留下两个侄子，一个也在地方为官，另一个好像是养在玖亲王府上。
她还会记得自己姓什么，来自哪吗？
会，但她不会让罗刹国成为他国的附庸国，哪怕那是大清。
她感谢大清的支持，也感谢大清的栽培，但她既然已经成了罗刹国的女皇，那她就要站在罗刹国的角度考虑问题。
友好邦交，互不侵犯，开通贸易，守望互助。
探春的态度一摆出来，不少人都在骂探春数典忘祖，忘了根本。她忘了大清对她的恩泽，也没考虑到在大清的家人会不会因她而受到迁怒。
湘云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人护好探春家的小洋娃娃。
探春的长女一直在大清这边跟着惜春在女校读书，小洋娃娃也是刚刚知道父亲死了，母亲继位了，正伤心自己没了父亲时，原本待她极好的同学和老师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你们真奇怪。”小洋娃娃歪头看着她的同学，一脸的不解，“你们说旗人是主子，包衣是奴才。既然是这般为什么你们做主子的见了包衣出身的宫妃还要请安磕头呢。”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母亲也是嫁给了我父亲呀。
好像有些道理，可又觉得哪里说不通。最后这场还没开始的辩论就结束了。
因为宫里来人了。
皇后娘娘让女官给小洋娃娃送赏赐了。
是四爷让皇后站出来表态的，皇后这一动旁人也都知道了四爷是什么意思了。于是那些仗着探春刚刚登基，还只是个他们瞧不起的女人，就想要来一场名份之战的都消停了。
四爷不愿意以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趁火打劫呢。
不光不愿意趁火打劫，四爷还准备与罗刹国结盟。不过这一次，四爷准备派宗室子弟去抚罗。
女子能抚蒙是因为草原是蒙古男人的天下，而罗刹国有一位女皇，就会有第二位，第三位女皇。
他们要做的就是帮助小洋娃娃成为第三位罗刹女皇，之后联姻生下爱心觉罗血脉的子嗣……
没错，他们准备花点时间搞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套。
有些事情哪怕相隔千万里之外，探春也未必想不到。可想到了又如何，提前很多年去发愁自己的外孙要不要带着罗刹国回大清？
探春觉得她更应该操心的是别叫大清的某些人将她闺女给教养歪了。
回头来个相夫教子什么的…她得哭倒长城不可。
那不能。
有黛玉和惜春在，还有湘云时不时的参与一回，哪怕继续将小洋娃娃留在大清，她们也绝不会叫小洋娃娃学那套三从四德，男主外，女主内的那套规矩的。
这一次，御驾巡幸草原，小洋娃娃也在随驾名单里。黛玉走不开，惜春到是想跟着了，可临出门前又崴了脚，最后便将小洋娃娃交给湘云了。
小洋娃娃在京城的这几年一直是跟着惜春住的。姑侄俩个逢年过节的时候不是跑到林家别院跟黛玉母女过，就是去贾家的大观园那边跟贾环和贾兰他们过。
至于为什么几乎从来不跟湘云过年节…无他，也就是今年湘云在京城呆的时间比较长，往年人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胡同撒野呢。而今年湘云呆在京城，又因为彩虹仙子经常进宫，逢年过节的也就免不了进宫参加宫宴去了。也因此小洋娃娃便一直跟着惜春生活。
关于小洋娃娃的问题，探春和大清这边进行过沟通。虽没同意小洋娃娃的婚事，但探春仍是在考虑过罗刹国的贵族生活后将小洋娃娃留在了大清。
所以这次小洋娃娃跟着湘云他们先入草原再回罗刹国后，仍旧会再回大清这边。
不提小洋娃娃的随从，只说湘云他们家出行的人就不老少。都是他们往常出行要带的人，缺了哪一个都会让生活少了娱乐和方便。可这么多人跟着御驾前行，也忒招摇了。
于是湘云就将自家队伍一分为二，一部分她带着跟着御驾前行，一部分远远的跟在御驾后面……
这次出行，小姑娘又将她那只狸猫带着了。理由都是小贾蘅能带招财进宝那两只土狗，为啥她不能带着她的狸狸。
行叭，你想带就带吧。
反正你那亲王世子规格的马车也能安置它。
然后这一路，除了吃过饭午睡的时候小姑娘会回马车上抱着猫小歇，其他时候她都骑马跑在前面，将整辆亲王世子规格的马车就留给狸猫和这次也跟着出来照顾小姑娘的鸳鸯。
鸳鸯坐在马车里打络子，狸猫就在窝在被子上打着盹。时不时的从翻飞的马车窗帘看一眼外面，随即又嫌弃的趴回去。
全是灰。
其实，将它留在府里真挺好的。
╮(╯▽╰)╭
四爷将儿子们都带来了，不过他的那些儿媳妇却是一个都没跟来。大福晋留在京里，弘昀和弘时媳妇也都留在了宫中。
小年糕就没管过她那双儿女，这次出门皇后将二公主带出来了，将才一岁多的六阿哥留给了大福晋。
至于大福晋所出的小阿哥和他的小叔叔们都被留在京中了。
可以说，大福晋留在京里，就是专门留下来看孩子哒。
小康同学有自己的专属马车，不过他并没有得到片刻清静，人不是被太后带在身边各种炫耀，就是被四爷叫过去给迎接御驾的那些蒙古王爷贝勒们看看。
瞧，这就是朕的时康格格，传说中的彩虹仙子。
小康同学极度抗拒和厌恶自己的仙女身份，可是无论怎么抗拒，做了将近六十年皇帝的人还是知道这个身份对他的帮助有多大的。
一岁多的小豆丁，顶着一脸的婴儿肥，努力做出严肃的高贵冷艳样，别说，还挺招人稀罕的。
然后这一年陪着媳妇回娘家，然后媳妇怀孕了，再陪着媳妇养胎，生产坐月子的老十终于在今天见到了传说中的彩虹仙子。
于是哈哈大笑过后双手掐着小康同学的肘下就将人提溜起来了，抱在怀里先用自己的胡子扎小康同学的小嫩脸，被一脸震惊外加嫌弃的躲开后，老十也没恼，而是跟小康同学来了一会儿抛高高。
胤禟没眼看的伸手挡在眼睛上，五官扭曲的都已经没办法用任何词语形容了。
老十，你知道被你抛高高的人是谁吗？
扭头看了一眼神色温和的四爷，胤禟又看了一眼一旁或坐或站的十三和弘辉几个。
那颗孽子的心仿佛感受到了良知在敲门。
咚！咚咚！
想了想，胤禟终于打开了那扇门，然后伸出脚将良知一脚踹得远远的。
做长辈的喜爱小辈能有什么错？
没错。
于是胤禟端起茶杯，一脸兴味的看向老十和时不时被他抛起来的皇阿玛，哦不，是侄孙女，笑得一脸荡漾。
上辈子没经历过的事情这辈子竟然都给补足了，真替他高兴呐。
这是小康同学出生以后第一次见到他家老十，此时此刻他除了震惊外，就只剩下震惊了。
这糟心的儿子也是他生的？
老天呀，降道天雷劈死这孽帐吧。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哭，如今瞧着竟也是个胆子大的。”
弘辉说完，四爷还轻轻点了两下头。
老十抛了半天，换了一般孩子都得叫出声了，可朕这来历不凡的孙女却始终抿紧了小嘴一声不发。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小丫头不高兴了，可就是不叫出声来。就瞧这别扭劲，就特别的像朕。
胤禟闻言压下笑意在一旁补充道：“许是仙子们在天上的时候飞得更高吧。”
所以这点小高度，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事。
这话一出，就连十三都在一旁附和了两句。
没错，既然是仙子下凡，总要有些不同凡响之处。
不过即便是仙子，现在也是人，所以跟亲爹玩了一回抛高高的老十问起了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仙子也得嫁人不是？时康的额驸……”
打从小康同学出生的消息传到草原，草原各部就都激动了。他们都想将这位仙子迎到自己的部落里。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种出身来历的格格大清未必会让她抚蒙。
但他们还是可以在格格出降前礼貌性的幻想一下，然后再争取一下的。
相较于那些蒙古部落的想法，老十到是更中意胤禟的做法。
于是这会儿老十将胤禟提前给小姑娘准备额驸选秀的事说了，更是非常热心的建议弘辉也赶紧弄一个。
“……你瞧你九叔，先自己养媳妇，养出来的媳妇生意做得半点不比你九叔差。如今再自己教养女婿，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最重要的是合心意，合脾气，自小养大的也放心不是？”
弘辉闻言看向四爷，四爷又转头看向胤禟，然后胤禟就将他选的多少人，又从中一遍遍筛下去多少人，最后又根据个人特长如何如何教养大致说了一回。最后看向抿着小嘴，双眼瞪圆看向他的小康同学，露出一抹关心的笑容：
“时康跟叔玛法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叔玛法就是抢也给你抢一个新郎回来。要是都喜欢，多抢几个也不是事儿，咱家养的起。”
老十在一旁接道：“就是，就是。”
小康同学看着这一屋的孽子气得直磨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没让自己咆哮出来，不过还是扭着屁股出了御帐。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老十见小康同学跑出去了，更是大笑的指着帐门的方向对众人说道：“呦，这小丫头还知道害燥了。”
听到老十这声为老不尊的调侃，小康同学直接左脚拌右脚，‘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一群宫人见小康同学摔了，连忙过来抚他。正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先是眨也不眨的看了小康同学几眼，随即双手捂住脸，背过身去了。
贾蘅想到湘云教导的尴尬时刻应对法则，一边闭着眼睛不看小康同学，一边还对小康同学说道：“你快起来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康同学：“……”
我瞧起来像傻子，是吗？

第310章
小康同学心塞到不行，问身边的宫人这是谁家的小破孩，咋这么愁人呢？
“这是玖福晋的侄儿，姓贾，单名一个蘅的。”
是他！
小康同学听宫女这么一说，连忙再去打量不远处的小孩。
贾蘅背对着他，所以小康同学一站起来就凑到贾蘅跟前仰头细看。
贾蘅的小手还在脸上捂着呢，小康同学见状直接命他将手拿下来。命令的语气和神态都太过自然，让人不得不顺从。小贾蘅下意识的将捂脸的手拿了下来，有些拘谨不自在的站在那里由着小康同学打量。
软萌乖巧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忐忑。
小康同学背着手，因个头身量实在是小，两只手背在身后都碰不到一处去，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最后却越发的搞笑。
并不知道自己仰着头，背着手，挺着小肚子迈着小短腿的样子有多搞笑的小康同学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回小贾蘅的眉眼，这么一瞧到发现是有些眼熟了。
先帝知道湘云养着贾宝玉的幼子，他以前也见过贾蘅，不过小孩子都是迎风长，原就没怎么细瞧过这小孩，几年没见更是认不出来了。
知道是贾蘅了，自然也就想起他的身世了。御帐里的都是他的‘长辈’，他不能发作。门口的傻狍子是忠臣遗孤，他也不能发作。长叹一口气，小康同学一脸忧桑的回了自己的帐篷。
不过临走时，小康同学还是朝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的贾蘅踹了一脚。
虽然低估了自己的短腿，这一脚只踹到了衣摆，但小康同学的态度很坚定，踹完的样子也很淡定，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原就只是想要踹一回小贾蘅的衣袍下摆。
小贾蘅：可为什么踢他呀，是怪他转身晚了吗？
弄不明白情况的小贾蘅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是一脸迷茫的带着他的招财和进宝去找他姐了。
今儿小姑娘组局，叫上贾蘅，小洋娃娃还有二公主和弘昼几个往日玩的极熟的一块出去骑马。
这些将来可都是她的人脉，现在就必须处起来了。
小姑娘美滋滋的带着人往外走，瞧见弘历的时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耐烦，却还是笑着对弘历招手，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弘历看了一眼小姑娘跟前这波人，非常矜持的婉拒了。
那可太好了！
不喜欢弘历，但也不会特意将喜好摆在脸上的小姑娘，见弘历不跟他们出去玩，也只随意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人离开了。
弘历看着队伍中的小洋娃娃和弘昼，久久才收回视线。
如果能促成这门亲事，弘昼就不是自己的威胁了。
贾蘅又乖又软，小洋娃娃则是骨子里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热情和直白，弘昼聪明机灵却不爱显摆，其他这次跟着御驾出门的宗室子弟和勋贵官员家的子弟也都各有各的特点。
这些小辈人里有男孩，也有女孩。有嫡出，也有庶出。满蒙汉包衣，什么出身的都有。小姑娘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她掌握得比不少成年人还要熟练。
按后世的话就是——这是一个用脑子搞社交的社牛。
带了那么多人出去，竟然还能面面俱到…“真是块做奸臣的好苗子。”
他们出来没多久，胤禟也被湘云带出来溜达了。湘云又好色又能作，出来后便跟胤禟同骑一匹马，此时坐在胤禟的马背上与胤禟看着小姑娘评价道。
胤禟也看到在一群人中的他家小姑娘了。
以前胤禟总担心小姑娘会吃亏，会受委屈，但现在胤禟不确定了。
就她这样的，谁还能给她委屈受呢。
看了一眼小姑娘，又将视线转到一旁的贾蘅和小洋娃娃身上，湘云怕一群小屁孩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直接调转马头，准备找个地方跟胤禟打野战去。
反正矜持这两字，她从小就没学会过。
←_←
跟着四大爷的御驾出门，速度快不上来，东停几天，西停几天，等到了草原时都已经是好多天以后的事了。
四公主和四爷家的大公主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人等在了这边。
各处厮见过，四公主便跟着宜妃姐妹回了她们这边说话。
四公主这几年都没有进京，先帝驾崩的前几年四公主到是在草原上见过先帝和几个兄弟子侄，却没怎么见过宜妃姐妹。
打三年前四公主就听说兄弟媳妇带着老娘来看她，左盼右盼足足等了三年才见到人，四公主也是醉了。
不过知道额娘们过得都极好，四公主也打心底高兴。虽然九弟俩口子不着调，但跟着他们俩口子过日子确实更热闹些。
五爷这次没跟着出来，不过五福晋是照例跟着婆婆们出来了。
名义上是侍候婆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大家都不愿想。
一个女人没有孩子，丈夫还‘宠妾灭妻’，‘横眉冷对’的总欺负她，与其留在府里侍候那一家老老小小还落不得一个好，不如跟着婆婆出门溜达。
吃好吃的，看好看的，不比困守后院强？
至于老了如何？
那就等老了以后再说呗。
*
老翊坤宫的一脉都凑在宜妃姐妹的帐子里说话，用了席面后，将帐子留给四公主娘仨，湘云等人便都退了出去。
四公主是琪琪格的亲姑姑，早年又教养过琪琪格几年，如今看着眉眼间有几分神似琪琪格的小贾蘅也不免伤心一回。不过一转头就又瞧见了五官精致的小洋娃娃跟在小贾蘅身后出了帐子，心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按理这话本不应该我来说，只我虽是出降蒙古的公主却也跟贾探春差不多。这事往小了说，嫁出去的女儿成了旁人家的主母，原就应该努力经营自己的小家。娘家在亲，也是亲戚了，亲戚间守望互助无可厚非。却叫人家主母带着婆家人和家当回娘家仰人鼻息过日子…别说是贾探春了，便是我，我也不会同意。”
“说这些做什么。”郭太嫔拍了拍四公主的手，“只要太太平平的别再打什么仗就好了。”
“相依相偎，能打什么仗。”
宜妃也在一旁点头，按着大清的利益，她自然应该希望贾探春带着罗刹国归附。可若换个角度想，她又觉得还不如叫贾探春就在罗刹国做她的女皇呢。
也让人瞧瞧大清的女子都是什么成色。
“这一家的姐妹，到是各有特色。”宜妃想到之前住在胤禟那边时，迎春上门的事了。
去年小年糕生产怀孕那会儿年家上窜下跳的，仇家迫不及待的跳坑了，仇小五在迎春的劝说和难得露出来的疾言厉色下心有不甘的没参与进去。不想这边还在遗憾来遗憾去呢，仇家就跟那些站队的人一样‘被年羹尧检举’了。
年羹尧踩着这些人升官发财，而跟着他站队的人家却是丢爵罢官好不可怜。
仇家这一支嫡出四房，庶出一房，五房人总共有三房因站队被罢官。其中最惨的就是仇家长房，父子双双落马。
这个时候仇小五别提多庆幸了，庆幸之余又带了些恼羞成怒。此后竟然借着妾室的事给了迎春几次没脸，让人不禁怀疑以后会不会宠妾灭妻。
仇小五何故如此？
不过是面子上下不来，又犯了大男子主义罢了。他自来便知晓迎春聪慧，只从来不显于人前罢了。可这种聪慧用在了自己身上时，尤其是这种大事上的眼力和决断，就叫仇小五有些接受不了了。
后来借着妾室有孕这事，仿佛是找到了能戳迎春痛脚的地方，宠起妾室庶子来，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和仇小五比起来，死活不要妾室，不要庶出的贾环更像个异类。
他是庶出，虽记在王夫人名下充做嫡出却没过过一天嫡出的日子。他厌恶庶出，也同情庶出，从小他就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女过他过过的日子。
赵姨娘开始时还说儿子犯轴，时间长了倒也由着他去了。
迎春想要的不过是儿女健康，日子平淡安稳，但仇小五却总是想要更进一步。知道人心易变，可贝姨娘也没想到仇小五变化这般大。
俩个都是想要过安生日子的小女人，开始的时候迎春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将仇小五放到礼部去。
礼部礼典多如云，天天接触这些总能叫仇小五有些长进，可后来迎春发现是她将事情想的太美好了。
迎春不想对妾室和庶出动手，但仇小五明显有纵容妾室和庶出打压她们娘几个的心思，思来想去迎春便找了湘云。
分居两地吧。
她带着孩子留在京城，仇小五带着妾室庶出外放吧。
迎春来找湘云的时候，宜妃姐妹倒也听了一耳朵。不过只听了两句话，姐妹俩就赶紧撤了。
这两句话都是湘云说的，一句是‘他怎么变成这样？’
那语气里的震惊，不敢置信和突然是那么真实。
而紧接着的第二句竟然是问迎春‘你就没想着弄死他？’
这转折太快了，或者说她们没想到湘云这么快就想到了谋杀亲夫。
迎春摇头，她和湘云她们的追求不一样。
如果仇小五死了，那她们孤儿寡母的不说容易被仇家拿捏，也容易受人欺辱轻视。不说会不会影响儿子的前程，只说儿女的亲事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仇小五活着，她们娘们就是官家女眷，朝臣家小。若仇小五死了或是罢了官职，他们的日子真心没那么好过。
她也不能和离，因为她和离的理由站不住脚。
一但和离，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一个名声尽失的母亲，她的儿女也完了。
而且她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连累整个贾氏一族的姑娘吧。
惜春现在还单着，巧姐儿高嫁但日子过得也是一地的鸡飞，琮儿和环儿三个家家都有女孩……所以万不得已之时，她便是丧夫也不能和离。
她不是一个人，她要赡养贝姨娘，还要教养膝下的孩子。所以不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孩子们的将来着想。
湘云理解的点了点头，心里说不上来的憋屈。
仇小五怕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哪怕迎春这边的娘家姐妹都给力，他也无所畏惧。他们肯定想到了他们也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会投鼠忌器。
如果宝玉还活着，他若是知道了姐妹们受了委屈指不定多难过呢。
迎春所求之事对湘云他们家不值一提，而且迎春的意思就是将仇小五平调出京即可。能升半级最好，不能也无所谓。事不大，哪怕是仇小五自己着人打点都能完成。
不过迎春离开前却让湘云晚上两天再动作，湘云闻言挑眉，好奇的问迎春要做什么。
“那姨娘生产时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迎春垂了垂眼眸，轻声说了句：“…我想将庶子留在京城。”
迎春倒不是报复谁，她只是不放心。就算放他们远走高飞，她也不能全然放松。她是真怕仇小五记吃不记打，下次还在这种事上花心思。
湘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主要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或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什么话。
对于迎春的这种选择，湘云理解却不认同。在这个时空，男子三妻四妾不光合法，还被当成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有些家底的人家，若是妻子不主动给男子纳妾，那都是一种不贤惠的表现。
女子不能有丁点行差就错的地方，否则便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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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不知道迎春是怎么跟仇小五说的，转天迎春便让人给湘云送了一回点心。姐妹间的默契让湘云知道这是迎春那边做好准备了。
当晚吃晚饭的时候，湘云就将这事跟胤禟和小姑娘说了。
就这么点事，你们父女俩谁给出手办了？
不等胤禟说什么，小姑娘就高举胳膊大叫着：“我，我我我！”
“行叭，就你啦！”
湘云见此，好笑的点头，一副看小姑娘怎么操作的期待模样。
也不知道小姑娘那心眼是怎么长的，人家不光将这事办妥了，还另外干了件叫湘云拍腿大笑的事。
凡外放官员除了俸禄外，还都有养廉银。养廉银源于地方火耗或税赋。因此各地富庶不一，养廉银数额也均有不同。然后小姑娘就叫户部这边负责税银的官员将仇小五的养廉银收上来，之后再和仇小五的俸禄一并送给迎春。
至于地方上的仇小五靠什么生活？
别以为她不知道，官员每年除了俸禄，养廉银外，还有冰敬，碳敬，以及地方商贾们四节两寿的各种孝敬。
叫二姨给他拨一笔生活费，也省得他忘了自已的老婆孩子。
算了算了，还是叫二姨在那附近给他买个庄子，用庄子产出做生活费不是更省心？
凡是跟银子有关的事，小姑娘那脑子就转得飞快。对自己厌恶的人，她恨不得将一枚铜钱掰成八瓣。仇小五这事办得是真的踩到她最敏感的神经上了。
既然二姨只是想要个聚少离多的男人充门面，那她就将这事放在心上，保证仇小五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小姑娘让人找了仇小五过来，告诉他有两个外放的缺。一个是平调，但却是极富饶的地方。一个是升半品，但地方就很普普通通了。
仇小五闻言想也没想的就选了那个升半级的地方外放。
小姑娘点头，挥手让仇小五回去等吏部的通知。仇小五见小姑娘一身傲气，打着官腔，摆着官派也没套什么亲戚情份，规规矩矩的行礼离开了。
看着仇小五离开的背影，替迎春憋屈的小姑娘压根就不知道迎春这两日都干了什么。
妾室难产伤了身子这事不是迎春干的，但出京后仇小五不能生育这事绝对跟迎春脱不开关系。
将妾室的孩子扣在京城，再摆了一桌席面将这位妾室姨娘正式提了姨太太，然后郑重拜托这位姨太太多多照顾仇小五，这事也就算办完了。
妾室不能生了，这事她自己知道。一辈子的指望就在唯一的孩子身上。知道正房太太不跟着出京时，妾室就是一阵狂喜。天高皇帝远，她和儿子的日子可以更逍遥快活。
可不想一夜之后，得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
孩子留下，她跟着老爷外放。
为啥呀？
自然是因为你没有得力的娘家人了。
姨娘还要闹，仇小五却没理他的爱妾而是去了吏部，迎春告诉那姨娘，只要她乖乖的别生事，三年后就接她回京。
欺人太甚了。
那也是你们逼我的。
是你们非逼着老实人亮爪子的。
那姨娘一噎，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的以为有老爷的疼爱就能越过太太，越过大少爷了呢。
不过几日，吏部下了公文，仇小五带着姨太太和行李出了京都。而迎春则在送走了仇小五后，好好的整顿了一回家里。将姨太太所出的那位庶子交给贝姨娘，之后又走通了黛玉的关系，送了一位仇家长房的姑娘去女校读书。
除此之外，迎春又在仇家那被罢官的三房里各挑了一个儿子托她自己在女校的关系，将人送到五城兵马司当差。
四大爷当初只罢了祖父辈的官职，并没绝了人家晋升的路，即便迎春不出手，仇家也会找门路想办法的。
迎春帮的虽不是什么大忙，也多少算得上是雪中送碳。她此举用意不少，不过却都是为了她们娘们几个在京城的生活能够安稳罢了。
总之是仇小五不在京城的日子，迎春的日子虽最开始的时候忙了些，却是越过越安稳舒心。
过日子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迎春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大家伙虽不觉得好却也都祝福她。
惜春是最后一个知道迎春被仇小五恶心的，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亲手撕了仇小五。
等从迎春那里回来，惜春看了一眼房中挂着的一串佛珠，不由轻轻叹了一声。
拿起佛珠轻轻的在手中转动，一颗珠子一颗珠子的捻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人留在上面的气息。
将包浆完美的佛珠放到一旁，惜春起笔作画。
是仿了那幅《禅音渡人心事成》画的一幅带着些佛意的画。
待画做好，惜春想了想又提了两句诗，然后让她府里会装裱的下人将这幅画仔细装裱起来。
惜春善画，也爱画，往常经常画些东西，送出去装裱太麻烦，正好她不差钱便花了笔钱送自家下人去学了一回装裱。之后她的画想要装裱时就直接让府中下人来弄。
等这幅画装裱好，惜春犹豫了一回便让人送到红螺寺去了。
人都说红螺寺求姻缘最灵，惜春自嘲的笑了笑，确实是挺灵的。
他们家的大和尚都亲自上阵了，能不灵吗。
╮(╯▽╰)╭
抛开惜春这段还没开始就瞧见结果的姻缘，时间回到御驾巡幸草原这个时间点。
罗刹国民风比较开放，时常打着爱情的名义开始一段热情的追求和那啥。
不管是对探春这个人还是对探春头顶的王冠感兴趣的，刚刚死了男人的探春现在成了整个罗刹国最炙手可热的单身贵妇。
区区男人，还想将她从权利和皇位的迷恋中拉出来，那是绝对没可能的。
不抱着女王印玺睡觉，都是她最后的妥协了。
想到自己是怎么成为寡妇，继承皇位的，探春眼珠子转了转，直接给自己立了一个忠贞不二，深情不悔的人设。
我可爱死我那个糟心男人了，我这辈子都要守着对他的承诺和回忆过日子。
于是在处理政事时，有些事情探春觉得自己出面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就会将被她送回老家的男人再拉出来。
以帮助那男人完成遗愿的理由搞天搞地。
在成为王后的时候，探春就开始接触政事了，现在更加名正言顺了，处理起国事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罗刹国常年温度都不高，夏天也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罗刹国的贫富差距极大，每隔几年就有穷人搞一回仇富暴动。探春想让她的国民富余起来，然后探春便写信给湘云，问了一回商队的事。
此时的探春还不知道湘云他们家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商业版图。
带着一家老小来了一回草原，又像先帝那般见了所有能见的草原部落的首领，或是震慑，或是安抚，或是拉拢，总之四大爷这一趟草原之行的目的都达到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就回家吧。
不过回程的时候，湘云一家除了小姑娘跟着四大爷回京城了，其他人继续往北走。
他们准备穿过草原进入罗刹国，送小洋娃娃回家探亲。
四公主陪着走了一段路，然后便带着人回归化城了。不过他们已经说好从罗刹国回来再去归化城住一阵子，然后再寻个地方过年。
在知道罗刹国那边的风俗跟大清不一样，再加上队伍里的女人比较多，大家伙都比较好奇罗刹国那边的服饰穿在身上是什么效果。
提前让人去那边打听消息，然后按着她们的尺寸做几件今年流行的和经典款衣裳后，他们这一行人也加快了行进速度。
探春一早就得了消息，掐着时间来接他们。见到宜妃姐妹，探春按着大清的规矩行了一个晚辈礼，之后才与五福晋行平辈礼。
没摆女帝的架子，但探春一举一动间却全是上位者的风采。
有别于皇后的那种，是真真正正一国之主的范儿。
看到探春，湘云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只要想到探春虽然最终还是像原著中那般和亲了，可这个和亲和真正的和亲还不一样。
她更像是来继承家产的。
←_←
罗刹国的皇宫，金碧辉煌，华丽奢华，也不知道是不是湘云自己的问题，她总觉得这皇宫到处都充斥着一种‘我有钱’，‘我很有钱’的土豪味。
“哇，我喜欢这张床。”来到探春给他们准备的房间，湘云一眼就爱上了那张四柱大床。
床很高，铺得很软，人一躺下去就陷在了里面。在这上面玩妖精打架…嘿嘿，嘿嘿！
看着铺在床上的嘻嘻傻笑的湘云一眼，胤禟无可无不可的打量房间里的设施。
房间的家俱造型独特，但却没一件是贵重木头制成的。除了这些，胤禟还林林总总的对比了不少东西，最后得出来的结论竟然是罗刹国人的审美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康熙十一年的时候，南怀仁用蒸气机技术为先帝制造了一辆蒸汽机汽车。只是当时…胤禟听说西洋人已经将蒸气机安装在了船上。这次来罗刹国，胤禟也想要打听一下蒸气机的事。
探春安置了湘云一行人，便拉着闺女亲香了一回，与小洋娃娃说了许多话，这才去处理手头一些要紧的政务。
“姑娘，裁缝都已经到了，衣服都按着姑娘之前说的弄了半成品出来，如今量了尺寸挑了样子便可以赶出来了。还有舞会的安排需要您过目……”
罗刹国的贵族动不动就要开个舞会酒会，有时候候还是轮流来，今儿你家，明儿他家的。来了这边许多年，不说探春参加了多少舞会酒会，就是她自己也举办了不少场。
这回湘云她们从大清来看她，欢迎的舞会自是不能少了。不过前提是，“舞会的事先放一放，你先选几个女官出来教她们些基础舞步吧。”
吩咐完这句，探春又想到了胤禟那张脸和湘云护食的狠劲，又赶紧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别没事找事乱勾搭人。
侍书笑了笑，转身出去安排不提。
等侍书出去，探春又问了一回晚膳的安排。
她确实是为了权利和皇位来的罗刹国，但她也没有自虐的心思，所以出嫁时特意在自己的陪嫁名单里给自己准备了几个厨子。这些年她就靠这些厨子救命了。不然就罗刹国的饮食方式，她的胃怕是第一个要造反的。
晚膳准备了大清这边的家常菜，也准备了罗刹国的美食。
探春心想，只要湘云吃得舒心顺口，心情什么的就都好了。
……
和湘云他们往北进入罗刹国不同，四大爷他们一行是往南走的。回城的一路小康同学都在想着他的任务。
前有他的四丫头，老四的大丫头，后有老九家的女世子，罗刹国的贾探春，想来再多他一个女帝，应该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当初贾探春蹦高似的要嫁到罗刹国时，他还觉得那丫头是异想天开。老四和满朝文武还想着怎么将罗刹国收入囊中，在他看来这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盘腿坐在马车里，跟与他相看两相厌的狸猫互瞪了一眼，小康同学又继续琢磨自己的称帝大业。
小康同学总感觉那只狸猫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兴灾乐祸和嘲讽。多看它两眼，它就会嫌弃的用屁股对着自己。小康同学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那张毛脸上看出情绪的，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这猫，瞧不起他！
四爷和太后一直带着小康同学各种炫耀，仿佛他是老天爷给大清，给他们母子的褒奖证书似的。如果只是这样，小康同学也就忍了。不想去的时候各种显摆炫耀，回程了还要再来一遍，小康同学忍不了，于是就躲了。他也是真的没地方呆，只好躲在小姑娘的马车里，然后就感觉他被一只猫鄙夷嫌弃了。
这糟心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小康同学将自己团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腹诽了一通后，又不得不想到一个更叫他绝望的问题。
他是要成亲的。
他是娶个福晋回来，还是找个帅小伙回来呀？
最最重要的是成亲不是目的，子嗣才是大事。
不成亲就没有孩子，没有孩子在争储的时候就是最大的减分项。
小爪子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小康浑身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后坐在马车里的鸳鸯和小狸猫就看见小康同学先是满脸绝望的摸了一回自己的肚子，然后就用额头去撞马车壁。
鸳鸯：“……”彩虹仙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狸狸：“……”这是傻逼的一百种现身说法？
也不知道是太绝望了还是将自己磕晕了，磕了一会鸳鸯就发现小康同学已经窝在那里睡着了。于是轻巧的给他掖了掖被角，便继续打络子。
马车晃悠的人眼晕，绣花是做不成的了，打些络子却还能打发时间。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得仿若无人，小狸猫也打了个哈欠将小脑袋埋在爪子上睡了起来。
就在小康同学下意识回避那个叫他接受不能的问题时，四爷也在跟弘辉说小康同学的婚事。
在勋贵人家，最好是满洲上三旗的人家挑选适龄儿童养于宫中。
至于怎么养？
就跟皇子们一般教养吧。
白日跟着皇子们在书房读书，学习骑射。晚上住在阿哥所里，每十天回家一次，就跟朝臣休沐一样。
四爷说一句，弘辉就点一下头。最后父子俩又说了一回阿哥所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
提起这个话题，四爷就不由想到了他三个已经成亲的儿子。
搬出去吧，还得花银子叫人建府，不般出去年纪又都老大不小了。而且就是建府，也得一两年后才能搬出去。再一个，弘昀和弘时哥俩个很明显没戏了，早点搬出去也好。
思来想去，四爷想到了一直空置的毓庆宫。
只那毓庆宫是先太子住过的，无论叫哪个儿子兄弟住过去都不太好。但若是叫这些上三旗的子弟住进去到是刚刚好。
“回京后让下面的人选址给你们哥几个修建府邸，将毓庆宫收拾出来与那些孩子们住吧。”
“儿子记下了，回头便吩咐人去办。”弘辉应了一声又笑道：“潜邸还空着，位置也近便，不若给了弘昀？”
潜邸空着也是空着，不若让弘昀住了。一来能节省一笔建府支出，二来那里距离皇宫不算远，比新建的府邸肯定近便许多。再一个潜邸意义不一样，若不现在给了弘昀，再叫弘历或是旁的皇子得了去，怕是会生出不少歪风言语。
若不是不好直接张口，弘辉更想自己住潜邸。
弘辉说完，四爷只略微犹豫了一回便同意了弘辉的提议。同时四爷又想到了早年的保龄候府。
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了，房子屋舍肯定都要推了重建，但位置却还是错的。“你自来跟你九叔九婶亲近，那里也算是你九嫂的娘家，你去那处倒也使得。”
弘辉闻言就是笑，说起湘云以前跟他说过的枕霞阁的话。那处建筑仔细想来也是极佳的观景地。提起保龄候府就不由想到史家和湘云那笔不翼而飞的嫁妆，“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九婶的嫁妆吗？”
想当初湘云离京前特意将那些东西都拜托给他，让他帮忙捐出来，信任如斯却…四爷摇头，这么多年竟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四爷让人拿着清单一直盯着各大当铺和黑市，可惜那些东西早就被湘云压了箱底，若无意外这辈子都不可能重见天日了。
让四爷担心还不是这么一点嫁妆，而是担忧这种藏匿东西的手段。
若世间真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藏起来，往小了说也许不是什么大事，可往大了说，说不定会动摇国本。
旁的不提，若叫人将国库的银子都悄无声息的偷走藏匿，事情就严重了。
“早些年儿子还听人说起了件趣事，说是荣国府有个梨香院，是先荣国公暮年安养之所。因不满后代子孙将其做了客院，便显灵将那院子带去了阴间。”弘辉当时只当天方夜谭来听，后来还问了一回湘云，然后湘云便将这事煞有其事的用说书的方法跟弘辉形容了一回这件事情。之后有一次跟湘云出门，湘云还让人拿了梯子俩人从梨香院开在后街的那个角门往里面看了一回。
如今提起那份同样不翼而飞的嫁妆，弘辉便不由想到了这件事。
会不会是史家大老爷带走的呀。
可是说不通呀，当老子的为啥要抢闺女的嫁妆呢？
四爷蹙眉，也不由顺着弘辉的话想到了这件事。这事发生时弘辉还小得不记事呢，他却记得当时发生了好多匪夷所思的事。
自来神仙鬼怪之事就极易动摇人心，远的不提只说他们家还有个彩虹仙子转世的孩子，以后很多事情就不得不防了。
时康这个孩子，他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教导吧。
并不知道自己就要见天的呆在儿子身边，不停的唤着儿子皇玛法的小康同学晕晕呼呼的睡了一觉，醒来以后继续琢磨怎么给自己造势。
至于生孩子…啧，那都是女人的事，跟朕有什么关系？
~

第311章
当年一后宫的女人都想方设法的给先帝生猴子，那时候的先帝想的是什么？
女人不就这点作用嘛！
做为女人，生孩子是她们的天职。然后才是贤惠，端庄，孝顺，能干……
唉！
小康同学不由想到周岁时湘云一走就被他一把丢掉的子孙满堂金镶玉如意挂件，当时有多恼羞成怒，现在就有多感慨。
虽然老九家的不着调，心却是好的，只是可惜用错了地方。
没错，小康同学周岁时，湘云巴巴的捧着个做工精致，雕刻了子孙满堂的如意挂件做生辰礼。不光如此，小康同学未来十八年的生辰礼湘云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其中最贵重的应该就是那尊羊脂玉的…送子观音啦。
(ˉ▽￣～) ~~
还没感受到大宇宙对女子深深恶意的小康同学，此时又迎来了生命中另一不可承受之痛。
他那别扭的，抠门的，较真的，性子阴沉的四儿子竟然将他带在身边教养。能提前接触政事没什么坏好，所以教养就教养吧，可他这个儿子还是个好养生的。
他还是个孩子，这么饿着他真的好？
什么好不好的，大家都是饿过来的。
虽是这么想，但弘辉还是让人给小康同学准备了些奶糖块和牛肉粒，之后每天看着自家闺女被人送到养心殿或是乾清宫那边。
相较于已经办差事的弘辉，小康同学这会儿还是个奶娃娃。一般的小孩子差不多都是三岁开蒙，被四爷带在身边教养的小康同学却因为‘聪慧’早早就开蒙了。
开蒙后，小康同学虽然多了许多功课，却也能更好的为自己的夺嫡做准备了。
然而跟在四爷身边，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小康同学看着自家老四那工作狂的样子再次迷茫了。
老四这是想要累死他自己还是想要累死大清的栋梁呀。
四爷登基后，没有打压先帝老臣，也没有着重提拔自己的心腹官员，但被四爷累倒的官员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倒下了。
真的，四爷绝逼是周扒皮转世，拿他一点俸禄，都得将命搭上。高压政策下的高强度工作让满朝文武都有种活着真难的感觉。
文官被四爷使唤的溜溜转时，这些文官又看不上比他们清闲的武将，于是祸水东引的将武将提到了四爷眼皮子底下。
四爷是什么人，专业扒皮的吝啬鬼。于是兵部倒霉了，从上到下的开始接受整顿。
四爷首先查的就是吃空晌这个事，其次是兵部官员是否有贪墨军晌以及贩卖军资的。
再然后李卫手底下的稽查组行动了。
两个稽查小组交叉稽查，小姑娘带队的第二小组连夜赶赴西郊大营，之后又辗转大清各处。她原本是准备轻装出行的，可鸳鸯和宁嬷嬷哪里舍得叫她出去吃苦。
于是迅速组建了一支五十人的随行队伍，带着行李，物资，丫头，绣娘，厨子，郎中和侍卫远远的跟在小姑娘一行人身后。
这期间，小狸猫因为不想跟着出去吃苦还特意躲了起来。可惜到底是被小姑娘逮到了。为了惩罚小狸猫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小姑娘直接将狸猫带在了身边。
生无可恋的呆在小姑娘身上的斜挎包里，时不时的被小姑娘抓出来抱在怀里揉搓，小狸猫整只猫都恍惚了。
不是说猫是最享福的吗？为什么它不能舒舒服服的被人类侍候？
于是小狸猫一边用牛肉干磨牙，一边想着自己的高床软枕，一边再听着小姑娘与兵营的那些将领们虚与委蛇，感慨猫生。
军营里的人有真正的大老粗，也有借着环境立自己大老粗人设的。之前小姑娘一直在上层游走，最多就是地方衙门这种文官聚集的地方。这次来军营，人家一见她是女孩，年纪又不大，那骨子里散发的轻视和不以为然，毫不掩饰的朝着小姑娘一行人扑来。
胤禟是什么人，湘云又是什么人，他俩的娃你还能指望她会有真善美这种东西？早就说了小姑娘是做奸臣的料子，而奸臣必备的就是心狠手辣了。
可以说小姑娘不光心狠手辣，她还小心眼，爱记仇，睚眦必报，落井下石……
湘云一弓射十箭的装逼技能一直是小姑娘学习的榜样，可惜无论怎么学，小姑娘最多能射三支箭。如果想要保证准头，最好是两支箭。
进了军营，人家给小姑娘下马威的时候，小姑娘也没玩低调那套，站在点将台上，小姑娘用着算学天赋直接指出操场上的人数不对。之后看到天上有大雁飞过时，竟然还拿起弓箭射了两只下来。
“红烧大雁还不错，今儿本世子借花献佛回请诸位将军。”小姑娘笑眯眯的对领头的将领说完便吩咐人送到伙头军那边。
本来就爱显摆的小姑娘，这会儿大大的显摆了一回，心情是真不错。原就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哪怕还没长开，可这一笑也叫人晃了心神。
也不知这位女世子将来之额驸是何等人物才能配得上她~
军营的稽查工作进展的很是缓慢，小姑娘倒是有耐心跟他们慢慢耗，但在听说稽查一组那边已经查到东西时，小姑娘的耐心就告罄了。
两组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她还指望着尽快升上正三品呢，哪能叫一组专美于前。
在自己的军帐中走了好几圈，小姑娘一边想着是钓鱼执法好呢，还是请君入瓮好？或者…想到军营里的一些人事关系，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便想到了切入点。
她想升正三品，那军营里的二把手，三把手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
何不叫他们先来一场自相残杀，黑吃黑呢。
所有人都看轻了小姑娘，或者说哪怕她露了一手，也没人能想到小姑娘的上进心是这么的凶猛，动起心眼来更是毫不心慈手软。
将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以及各种奸臣权相名人传记熟记于心的小姑娘朝着奸臣的大道狂奔而去，当军营这边吃空晌和贪污军晌的事情全都全暴露出来时，众人才发现他们小瞧了这位女世子。
忒特么心狠手辣了。
四爷眼里不揉沙子，还是个较真的性子，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贪污的。小姑娘就是瞧中了这一点才‘投其所好’的。
果然小姑娘这边的调查结果一出来，四爷那边就下了重捶。
再然后小姑娘就发现她四伯也是真心抠门又吝啬的，她办了这么大的案子，不说升官吧，竟连半点奖励都没有，这多少叫人有些灰心呢。
抓着狸猫尾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小姑娘终于又想到了一个升官的方法。
大清官员升官都是靠吏部考核为准的，但吏部肯定不会将她考核进去，而且吏部的考核是怎么回事，小姑娘心里也最清楚。所以她准备越过吏部自己搞个考核表和考核牌，每次办完差事都可以得到一块考核牌。三年内得到二十块牌牌就可以晋升半阶；二十块以下，十五块以上原品阶不变；十五块以下阶半阶……
而考核表则是记录每一次得牌牌的原因和可以得牌牌的项目。
这个不适合大清所有官员，反正她也不是为了他们弄的。先可着从三品或是她自己来就是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以有，小姑娘咬了一下狸猫尾巴就坐起来去折腾这个升官考核表了。
小狸猫被咬了一口后气呼呼的舔着自己的尾巴，多大的人了咋还跟小时候一样，高不高兴都咬它尾巴呢。
烦死啦！
折腾了不知道几天，小姑娘兴冲冲的捧着个匣子进宫找她四伯了。
她去的时候小康同学还在一旁拿着特制的小毛笔描红。
四爷见他侄女这般也不好打消她积极性，加上四爷发现最近其他官员当差都没啥热情了，只稍做思考便决定采用小姑娘的二级考核办法。
一级，自然是吏部那边的官员考核了。
四爷细细琢磨了一回后，决定明天早朝上就说这事，也鼓励鼓励大家伙的工作热情。而控制着不太灵便的小手在一旁描大字的小康同学却是眼珠子一转，在小姑娘离开的时候追了出去。
小姑娘如此官迷…不拉拢过来可惜了。
好嘛，大清朝的第一对狼狈为奸组合在今日达成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再然后小姑娘就失眠了。
知女莫若母，而知母也莫若女了。
自家老娘是个什么性子，小姑娘不说了解的十成十，也是有七分了解的。
即便弘辉小时候在她老娘身边养了一段时间，她老娘也不可能这么‘爱屋及乌’。再一个就算爱屋及乌了，老娘又怎么会只专注时康？
因为时康出生时天降异象，所以引起了她老娘的好奇心？
可也不对呀。
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奇心才能叫她老娘那么关注时康？
要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专门给时康准备的小库房，那里面可装了不少给时康准备的生辰礼，成年礼，新婚礼，孩子满月礼……
想到这里的小姑娘，不禁又开始去对比时康没出生前她老子娘的言行以及时康出生后她老子娘的变化。
走到书案前，小姑娘的视线落在那本《康熙大帝》的书上。
这本书是她老子一年多前着人编著的，全篇都是对她皇玛法的歌功颂德。收回视线，小姑娘没将这事和时康联系到一起。而是想着时康今天说过的话。
时康不愧是彩虹仙子转世，不光智多近妖，有那么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比四伯这个皇帝还要足。
仿佛臣服他，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不过…良禽择木而栖，她再想升官继承爵位也不会饥不择食哒。
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屁孩想用几句空头支票就叫她站队，做梦都没她这么敢梦的。
她才不扶贫呢。
除非…这家伙也能给她来个三顾茅庐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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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还没彻底打开的小姑娘，自是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那雷得人外焦里嫩的真相是什么。而湘云和胤禟也没准备现在就告诉小姑娘她皇玛法成了她侄女，还想要称帝临朝。
也因此，小姑娘又继续做她的稽查官，将户部和银行紧密连接在一起，将挂靠过来的瓷器坊和瓷器学校的生意做到内务府和海外。
知道她四伯是个抠抠搜搜的，小姑娘还提议用瓷器代替某些赏赐。
比如说制一批瓷器，再在瓷器上刻上某年某月赐扶桑使者，朝鲜国君的话。不比拿真金白银出去省钱？
而且为国制作国礼的广告一打出去，瓷器坊的生意就稳了。
她的业绩小牌牌也就有了。

第312章
小姑娘的提议太和四大爷的心思了，一旁的弘辉也在一旁插话赞同这种提议。
反正抠门的四大爷表示，甭管给多给少了，只要是给，他就心疼。
大清的朝贡国按‘正贡’和‘加贡’两种方式进贡。正贡有例可循，如高丽一年四贡，琉球两年一贡，暹罗三年一贡这种。而加贡则是一些特殊日子和非常事件时朝贡国在正贡之外的朝贡。例如大清新帝登基，属国有求于清朝。如册立国王太子，讨伐逆贼等等。
总之就是这些人送些特产，然后再带走一些更值钱的赏赐。就那个高丽国，一年四贡，跟来大清打秋风似的。
金银给少了，显得穷嗖嗖的。给多了，别说旁人了，四大爷一定第一个炸庙。
瓷器坊现在隶属朝廷，里面的瓷器卖别人还要讲究个批发价，零售价，友情价的；卖给朝廷自然是成本价。而且帐面走成本价，年底这笔给出去的银子抛去成本，银子会再回到户部，何乐不为呢？
至于什么国体面子…四大爷比较务实，或者他抠门抠出来的心得就是：
你强，你放个屁都是香的。你弱，你连放屁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大清一直强大，你就是赏他们一个巴掌，他都得乐颠颠的接着。
而弘辉的想法与四大爷又有所不同，可能还是太年轻了，加之他此时管着户部，对银钱也比较敏感。他在心里默算了一回每年大清给这些番邦属国的赏赐以及户部每年拨给兵部和工部的各种支出……虽然赏赐不及这些支出的百分之一，可只要想一想那些番邦属国要是拿这些金银武装军队，他就有种紧迫感。
谁又能说假以时日，他们不会养虎为患呢？
小姑娘的提议一出来，四爷和弘辉就投了赞同票，满朝文武看着给自己找活干的小姑娘都佩服她勇气可嘉。
还是没累着她！
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小姑娘没做什么，等外人都走了，小姑娘就朝她四伯伸手要小牌牌了。
美滋滋的拿着小牌牌出宫，路上又遇见了刚从红螺寺回来的惜春。
姨甥俩个在街上说了一会儿话，小姑娘便与惜春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
湘云将小洋娃娃带回罗刹国后，惜春身边就清静了不少。她在女校那边的课程不多，偶尔闲了便会去红螺寺转转。
听听大和尚说的佛法，品品红螺寺的素斋，偶尔也会与那和尚说一回画的意境和构图。
别看小姑娘都能入朝当差了，但实际上湘云今年也才三十岁。惜春是她们姐妹里最小的，今年连三十都不到。这个年纪在前几年的时候都可以做婆婆了，但如今大清子民成亲的年纪都往后移后，惜春也不过是个年纪稍微大了一些的大龄剩女罢了。
这个年纪的妹纸上无父母管束，下无子侄照抚，手里有资产，名下又有房宅良田，还有体面差事打发时间，日子不要太快乐。
惜春悟性高，擅画，也多少有些佛缘，出门采风遇到个同样擅画的年轻和尚，无论是说佛法还是说画画，两人都极为默契，接触多了，再遇到些事难免不动心。
当然了，首先是那和尚够年轻，容貌也够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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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是个孤儿，康熙三十一年九月的一天夜里被人丢弃在红螺寺山门外。出了一块质地极好的襁褓，没留下丁点身份线索。
早年还隐隐约约传出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流言，不过并没有多少相信人就是了。
毕竟就算是要狸猫换太子，也应该是将女孩换成男孩，不是吗？
和尚自小在寺中长大，并不贪恋红尘，加上当时和尚已经正式出家，身世如何，他本人也并不在意。
可有时候惜春就会想，如果他没有出家，还在世俗中是不是于她来说就不一样了。
想起那和尚，惜春的心情就好一阵，坏一阵，想要摆烂一阵的。
这会儿女校刚开学，本来课程不多的惜春又想要跟人调课，然后提前结束这个学期出门撒欢去。
回到家，惜春换了身衣裳，懒得去书房便让丫头将笔墨拿过来，她坐在炕上给探春和湘云写了一封信。
按信件往来的速度，等到她接到回信的时候肯定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了。那会儿她这个学期的课程指定是都上完了。
介时蹭个旅行吧。
~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有感觉。惜春的这番情意虽然碰了壁却也成功被某个大和尚接收到了。
他动心了吗？
他感到了困扰和为难。
面对那样多才多艺，年轻漂亮的姑娘很少有人会不动心，但他将惜春当成了自己修行路上的情劫。
他想要勘破这情劫，却总是心软得看不得她难过。
发现自己无意识下竟做了欲擒故纵的举动后，大和尚自我厌弃的同时，也升起了离开的念头。
这日，看着湘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红螺寺山门外后，大和尚便去找了主持。一来辞行，二来也是交待一声自己要云游的想法。
于是就在惜春给姐妹们写信准备过阵子出京时，某个住进她心里的大和尚在她离开红螺寺后提前一步离开了京城……
还不知道惜春要过来凑热闹的湘云正在学跳舞。
宜妃姐妹到是没学，不过却看着自家儿子儿媳妇在那里折腾，那胳膊摆的跟架黄瓜秧似的。
相较于罗刹国的鞋子，湘云发现她竟然觉得花盆底更舒服。
可能是穿过了花盆底，湘云才会有这种感觉吧。但其实这个时候的罗刹国鞋子跟后世的高跟鞋差不多，论舒适和易掌握的程度绝对比花盆底要强些。
这边的衣裙也很漂亮，尤其是今年流行的那种大摆束腰款式。
不过大清的人还是比较保守的，所以那种露大胸脯的式样都进行了修改。
罗刹国的皇宫在探春成为王后时就在悄悄发生改变，但她身边的人到底没在宫里呆过，所以规矩什么的差不多都是按着她当初在大观园管家时的那一套来的。
她自己到是习惯了，可宜妃姐妹们却很不习惯，尤其是面对那些罗刹国的洋妞侍女的时候，她们的不满和嫌弃就又要多一层。
对了，还有这里的民风太过开放了。
舞会上竟然还有人邀请她们的两个儿媳妇跳舞的。
男女授受不亲，那个样子实在是太有伤风化了。
看着被人众星捧月的探春，再看一眼那些想要成为她情人的所谓的贵族们。
宜妃姐妹以及五福晋都无法想像这些人是怎么厚颜无耻的说什么‘倾心’，‘裙下之臣’，‘拥抱入睡’这种不知羞的轻薄之语的。
再转头就看见湘云轻佻的用手指勾着胤禟的下巴，看着胤禟毫不避人的在湘云额头落下一吻时，宜妃姐妹便知道这个罗刹国呆不得了。
再呆下去，他们家本就不着调，不要脸的儿子儿媳妇不知道会进展成什么奶奶样。
于是只呆了个把月，湘云一行人便离开了罗刹国。
离开的时候，因为天已经彻底冷下来了，所以他们的行进速度也非常快。
胤禟将弄到的蒸汽机图纸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都交给湘云保管。湘云在胤禟转身出去后便将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
其实湘云有感觉，胤禟是发现了她有储纳戒子的，可她就是不想当着胤禟的面收拿东西，仿佛掩耳盗铃就能将不安消弭掉一般。
离开前湘云和探春都收到了惜春的来信，于是探春将自家小洋娃娃留在罗刹国，准备等惜春来了以后再跟惜春一块回大清。而湘云那边则在回信的时候告诉惜春，他们即刻启程去往归化城。之后会在那里呆到一阵子，之后会去西藏。
他们在先帝周年的祭礼上见过一回新封的活佛，年前去西藏拜个佛，再采购些，牦牛肉干啥的，之后穿过西藏去云南过年……
给惜春回信的时候，湘云也顺道给她闺女写了封信。她是知道小姑娘能将自己照顾好的，湘云说的是峨眉那边的人事和生意，以及商业街那边，都需要她多盯着些。
官迷今年仍旧准备进宫过年，至于前儿有意拉拢她的小康同学，官迷仍旧没给任何答复。
她希不希望大清有个女帝？
自是希望的。
可如果这个女帝年纪小到忽略不计，还没有别的支持者时，那这就无关希不希望了。
早些年因为有六十七岁的人考中进士，老眼昏花还弄出了桩科举舞弊案来，自那以后大清虽然没有正式出台什么科举年纪限制，却也非常默契的进行了各种筛选，不叫年纪太大的人入仕途。
所以小姑娘的想法就是不管旁人是个什么打算，她是早就决定五十岁那年就退仕的。
如今距离她五十岁都不到四十年的时间了。
而这三十多年里，时康要熬过两任帝王才能登基…她四伯一副累死自己也耗死所有人的样子，确实不用担心命太长。但弘辉，呃，时康想要登基必然是弘辉先登基，弘辉才二三十岁。如果没有意外，她退休的时候弘辉一定还活着。如果有意外，那时康就是下一个弘晋，弘昱。
先太子或是先直郡王的儿女。
估计等她当上户部尚书的时候，时康还没当上皇太女呢。真等到时康登基了，她早就退休了。
这么一想，小姑娘就更从容了。
所以按着概论来计算，她还是应该先站她弘辉哥的队。等她弘辉哥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再考虑其他也不晚。
勋贵大臣只要到了一定级别也有资格进宫参加宫宴，看着跟自家伯父伯母进宫的小富察氏，小姑娘觉得光是冲小富察氏这个不太招人喜欢的范，她也更希望弘辉登基。
小富察氏的简朴不光小年糕看不顺眼，小姑娘更是不感冒。
世人都像她一般过简朴日子，那生意还怎么做？
上好的绸缎，极品的首饰是不是都要压箱底了？
所以说，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这小富察氏也不是一个好国母人选。
╮(╯▽╰)╭
忽略那些不开心的事，小姑娘开开心心的参加了宫宴，不过宫里的年跟温馨没半点关系，她一个女世子不光在后边应酬，还要在前面各种应酬，原本是挺喜欢这种应酬的，可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小姑娘多少有些索然无味之感。所以小姑娘只参加了前半场，后半场便遛了。
没去林家，也没去她五叔家，而是骑着马用一种非常慢的速度回了她自己家。
家里一如既往的干净冷清，整座府邸的所有灯盏也一如既往的被点亮了。
和鸳鸯，图嬷嬷宁嬷嬷几个吃了一顿年夜饭，又好脾气的与大家伙守岁说笑。最后去了空地放了一回烟花，看着烟花转瞬即逝的一生，小姑娘竟然想到了成亲。
她得成亲，还得生育子嗣。不然她辉煌的人生岂不是连个歌功颂德的继承人都没有了？
“喵~”
听到一生炸毛的叫声，小姑娘连忙将手中的猫尾巴松开。一边给狸猫顺毛，一边小声赔不是。
她真不是故意要捏猫尾巴的。
“狸狸，你说我什么时候成亲比较好？”小姑娘哄完了狸猫又开始跟狸猫说自己的打算，“我前儿听四伯和弘辉哥说话，想要过几年将李卫放出去。李卫放出去了，那稽查组的组长就空出来了。一组的小组长年前丁忧守孝去了。现在先上来的这个倒不足为虑。我想拿下稽查组的组长之位，先升上正三品。”
狸猫：“喵！”
摸摸狸猫的背毛，小姑娘继续说道：“稽查组这活忒得罪人了，让人知道一下本世子的能力也就够了。等升上正三品后，我就想办法从稽查组调出来，户部侍郎是正二品，不过我估计四伯是绝对不可能一下子就给我一个正二品的差事……”
就着天空中时不时出现的烟花，小姑娘站在玻璃廊道里抱着一只骄傲的小狸猫说着她对自己仕途的规划。
不光是仕途，还有成亲，生子这些事情她都在想要提前做好计划。
成亲不耽误差事，请个一两天的假就可以了。生孩子嘛，至少要坐月子，所以时间得规划好了。争取她生孩子这段时间户部没什么人事变化。
要是她前脚生孩子，后脚户部尚书或是户部侍郎告老还乡了，那她就真的错过了升迁机会了呢。
唉，女人好难。为什么她都能主外了，主内的男人却不能替她生孩子？
“狸狸，你说阿玛给我选的人我要是都不喜欢怎么办？”要是都喜欢那就，“嘻嘻！”
小狸猫见小姑娘说着说着就笑出来了，那样子就跟每次湘云对着胤禟的脸犯花痴差不多，当即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给她。
小不要脸的！
被只猫嫌弃的小姑娘并没有气恼，仍旧想着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而顺利来到云南过年的湘云一行人，则正在云南的某个寨子中进行休整。
西藏的冬天相较于草原并不冷，但好巧不巧赶上了百年难遇的大降雪。
他们是在西藏和云南交界处时赶上的降温和大暴雪。幸好他们一行人是从草原和罗刹国出来的，行李里有不少御寒衣物。
当遭遇雪崩的时候，这些衣物可帮了大忙了。
谁都没想过还能遭遇雪崩，好在他们这一行也算见多识广，没慌里慌张的自乱阵脚，加上所在位置并没有在雪崩的主道上，在肯定无法顺利穿过前面区域后，胤禟一声令下，抛下所有行李和物资，所有人上马后撤。
五福晋骑马带着郭贵人，湘云带着宜妃，胤禟带着小贾蘅在组织大家后撤。
雪崩的速度不下于泥石流，而雪崩比泥石流更可怕是大雪到来前的气浪。
气浪的危力极大，若不及时闪避，非死即伤。说实话，这些常识他们都不知道，还是找来的向导在闲聊时跟大家伙说起的。但当时的他们谁也没想过真会遇到雪崩。
一群人抛掉所有物资险险避过了一劫，此后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大雪从山顶咆哮而下，淹没一切。
雪崩来势凶猛，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一切结束确定不会有事后大家尝试寻找丢掉的物资，发现根本找不到后便只能这么赶路了。
没了物资，也没了舒服的马车，旅行生活多少有些不便利，好在穿过这片区域就有县城了。
这应该是这几年出游里宜妃姐妹经历过的最危险刺激，也最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窜逃的危险经验了。
真特么刺激！
是需要连饮三大碗安神汤的那种刺激！
云南偏远小县城竟然来了大人物，别说百姓了，就是县令都有些懵。
这里没有供官员下榻的驿站，也没有好一些的宅子能腾出来给胤禟一行人下休息，县令只得将自己的住处悉数让出来。就这，都没安排下所有人呢。
他们南来北去也知道这种小县城的接待能力，众人到也不挑，而是一边住下来，一边让人去附近大一些的城镇打点。
因县城太小，环境也实在有些糟糕，集全县之力都凑不够足够的被褥，湘云他们一行人翌日一早便离开了。
众人在稍大一些的府城安置下来后，一边安排人置办行李物资，一边休整，恢复状态。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才再次出发。
一路往下走，一路补充物资，等到大理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了。
租了一处白族富人的宅子，众人便开始准备过年事宜了。
因早年来过这边，所以湘云还能当一回向导，她不光故地重游，还一脸兴冲冲的吆喝大家初二那天去看‘上刀梯’。
光着脚丫踩着钢刀爬上来爬上去，湘云感觉那个最神奇了，因为他真的就是毫无保护，还毫发无损。
大家都忘了之前命悬一线的雪崩，此时都准备按着这边白族人的过节方式过个不一样的年。
小贾蘅一身白族人的打扮，带着两只土狗走在最前面，湘云还特意让人给他找了个小筐叫他背着。
小筐里放了些轻飘飘却能露在长面的长草叶子，看起来还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
这里有好吃的卷蹄和吹肝脏，还有乳扇，鱼糕等等美食。为了吃好玩好，他们仍像以前那般雇佣当地的厨子和向导。
气温适宜，不冷不热，吃的也顺口，大家伙的这个年过得很是热闹满足，初一早起吃过早饭就去赶朝山会，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而京城里为了理想打拼的小姑娘，守完岁又跟她的小狸猫说了一回计划，睡得就更晚了。早起迷迷糊糊的由着人侍候梳洗，再一脸没睡醒的去祠堂。
这几年湘云他们经常不在家，史家祠堂那边就只有小姑娘去意思意思了。去完了史家祠堂那边，小姑娘就抓紧时间进宫去。
在宫里拜上一回年，然后再带着准备好的伴手礼去她的下属那里走访一回。
上司亲自登门的礼贤下士姿态就摆出来了。
总之就是在父母各种绣恩爱，家人长辈各种悠哉度假的时候小姑娘的这个年过得也是充实无比。
奸臣之路，从来都是这样步步为营来哒~~~
*
惜春遇到了点小麻烦，她提前完成了这个学科的课程便带着人出门了。
她准备去她三姐那里过年，不过特意看了一回地图，便准备绕路提前给贾琮和贾环以及贾兰拜个早年。
最早能早出两个月的那种早年。
在听了李纨一耳朵絮叨后，惜春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贾兰治下。带着人一路北上，偏偏也碰到了意外。
她要穿过草原，但今年草原也下了极厚的雪，天一直阴着，每天都在下雪。这种情况下她的人没不把握不迷路，于是就建议惜春雇专业向导。可找了好几个向导，都没人敢应承。于是惜春一行人就在草原外的一处小镇子暂时落脚。
再然后，惜春就看见一副苦行僧模样的某和尚。
那人病了，还很严重。
惜春拿着帕子的手指都捏得泛白了，最后也只是让人将昏倒的和尚送到附近的寺院去，再让人请了镇子里的郎中过去。
不是不想将那和尚留在客栈里，而是惜春也不知道她在犯什么别扭。
总之就是再心疼，她也做不出上赶子的事来。
而且她也不想那和尚再一时因为生病或是感动什么的做些让她‘误会’的事。
大雪时下时停，看情况便知道去罗刹国让她三姐陪她过年的想法要破灭了。
多少有些遗憾的惜春又拿出湘云的信。
看了一回湘云给她的大清地图，用手指丈量了一回她现在的位置和湘云的目的地大理，拇指和食指撑到最大都还没勾着呢，这要是赶过去路上得花多少时间呀。
想了想，湘云就直接将去大理的想法抛到了脑外。
要不…去秦皇岛看日出去？
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时，推门进来的入画说了一句那和尚醒了的话。惜春闻言，神色微怔，最后也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两头便叫入画收拾行李，他们明日离开。
“姑娘不见见吗？”侍候惜春二十来年，入画哪里看不出来惜春的心思。此时见惜春这般说不由问道：“姑娘好歹救了他一命，难道还受不起他一声谢吗？”
惜春低头看地图，小脑袋抬也不抬的说道：“…哪里就到了救命的地步。相识一场，这点忙何足挂齿？巴巴的等着人来谢，我又成什么人了。快打住了吧。”
她才不干那跌身价的事呢。
入画：“……”
真不在意，也就不是这副样子了。
惜春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所以入画也不再劝什么。一通安排打点，翌日辰时三刻惜春一行人便离开了，洽好跟某个特意赶过来道谢的和尚错过了。
是没有缘份，还是缘份没到，此时尚无法言说。只是再次上路的惜春本就不高的情绪又低沉了几分。
话回京城，时间再拉到雍正四年的正月。
小姑娘在为自己的仕途各种应酬后，终于将自己折腾病了。
她自来身体就好，从小到大极少生病。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人一但生病，就是来势汹汹极难痊愈的。
原本只是小风寒，可吃了药也扎了银针就是不见好。开始只是发热，后来便是一夜一夜的咳嗽……
小姑娘这一病，别说五爷，十爷了，就是宫里的四爷和弘辉都担心坏了。
四爷打发了御医过来，要挪小姑娘进宫养病。小姑娘哪里敢去，回头再过了病气给宫里人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见小姑娘不进宫，四爷便让御医留在这里。可几日过去了，小姑娘竟病得越发的重了。

第313章
小姑娘纯粹是被她那一肚子的心眼给累着的。
人是康熙四十八年年末出生的，别看她折腾得多欢，可再怎么成熟懂事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从草原回来，小姑娘就没正经休息过一日，不是带着稽查组的人上窜下跳，就是留在户部银行两边跑。这小半年来，不光办了几个吃空晌和贪污军晌的案子，还敲定瓷器厂今明两年的国礼订单和内务府订单。
忙完了大头，又为了升官还跟她四伯商量了一回考核小牌牌。等一口气拿到两块小牌牌以后，又赶上年底查帐。
年底查帐这活对小姑娘来说算不得什么事，她算学天赋极好，她老子娘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的事，她一两天就能全部弄利索了。
家里没啥生意了，峨眉和商业街那边的帐小姑娘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弄明白了。不过银行这边的事就比较麻烦了。
银行存银子是给储户利息的，存的时间长短不一，利息也不同。而客户申请保险柜业务却是要根据年限和大小收租金的。还有一些零零总总的事情，又琐碎又复杂。小姑娘心性要强，还总想要面面俱到，她喜欢显摆，也喜欢被人夸赞，喜欢用一种特别轻松的模样处理强度大，困难也大的问题，仿佛这样会让她显得更有能耐一般。
小姑娘这种很像后世的某些学霸，明明在人后做了很多努力，甚至是夜夜都点灯熬油的苦读，可到了学校还要跟人说一句‘我也没努力’或是‘这么简单还用学呀’。
除了银行，还有百货商场和公园以及瓷器坊那边的帐也要过一回。
这一年的帐完事了，还要安排布置明年的经营计划。
百货商场这边还好说，不过是按月份按日子搞促销活动罢了。多用些噱头，吸引百姓眼球就好。
公园那里，一年一度的瓷器大赛要上心。一年一次的花灯节也要用心，还有承办的各类拍卖和供应商招标会都要一一过问做到心中有数。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瓷器坊那边的出货量以及瓷器学校那边的招生和就业问题……
等手头的活忙完了，小姑娘又要按着花名册给峨眉，商业街，银行和瓷器坊等等的工作人员发喜面。
年底发喜面，不光是许多生意人给手下人的一种福利，也成了一种约定熟成的规矩。反正小姑娘他们家是肯定要发的。
如今又不同以前，银行，商场和瓷器坊这几个地方都已经挂靠户部了。所以这一笔喜面支出如何下帐就得慎重些。
好在家里的事情有鸳鸯和图嬷嬷，宁嬷嬷在，并不需要她再费心思。
除开这些实事，还有一些虚头巴脑的事。
原本她一个小姑娘在京城，也不需要给各处准备年礼，可她是普通的小姑娘吗？
不是，她是有着伟大理想，一心想要做奸臣的官迷女世子。
给亲戚们送年礼，给同僚下属们的家中长辈拜年，参加宫宴，进宫套近乎，再顺便吃上几顿年酒。回过头来又自己做东，或是宴请女校校友，或是宴请她用心结交的小辈，或是宴请户部同僚和自己的下属们，或是以家里的园子修得好邀了亲近的人来家里赏园子。
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天生就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道理，总之就是湘云和胤禟都没教导过她。但她却知道宴请一群人时，没一个会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但你单独宴请一个人，或是几个人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存在。
不过如此一来工作量也就大大的增加了。
怕自己忙昏了头再顾此失彼，小姑娘更是提前写了一份计划书。然后按着计划书上所罗列的项目一样一样来。
她自己觉得挺好的同时又担心有人发现这个计划书，她原是想要藏在他老子重修宅子时，在绣楼里给她弄的密室里，但又觉得再稳妥的秘室也不安全。而且这计划书不算什么，她将来是要做大事的，说不定会有更多机密的事情要记录下来。
于是小姑娘想到这里半夜三更的也不睡觉了，竟然无师自通的琢磨了一回符号代码。
汉语，蒙语，满语这三种有学习环境，小姑娘没怎么学，但也都掌握的极好。罗刹语和一些抚桑语，朝鲜语，法朗西斯语什么的，小姑娘只懂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也没特意去学，是生意做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一点。
小姑娘拿了康熙字典出来，先写下一个汉字，然后再将这个汉字的多种藩文写在一旁，勾勾画画，加加减减的，竟然还真就叫她用这种奇葩方法研究出了一种全新的字体……
正月末，小姑娘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当时以为是天气太冷冻着了便让人煮了姜汤吃了。原本鸳鸯几个都想请太医来瞧一瞧的，但小姑娘自已感觉没什么，只说明日不好再请郎中也不迟。睡了一觉小姑娘虽还有些不适，却因着手头活多，这一忙活就给忘了。
就很多小病小痛在你忙起来的时候，会被忽略不计，小姑娘也是这般。等瓷器大赛和招标会都先后闭幕，小姑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被她压下去的病症就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除了一些风寒的病症，御医的诊断里就有一句心力耗损太过。你们就说说她这一个冬天加上一个正月都干了多少事才将自己累成这样的吧。
风寒相当于后世常说的感冒，而感冒发展成肺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走向。小姑娘高热不退时除了用药，御医还用银针刺穴的方法给小姑娘降温。也用银针给小姑娘扎针消肺中炎症，只小姑娘的病到底重了些，加上她总觉得生病耽误她的时间和正事，担心有人抢了她的位置和差事，就又是一阵着急上火。
越是着急上火，那病就越是好的慢。这一来二去的，小病也拖成了大病。
╮(╯▽╰)╭
小姑娘病成这样，四爷自是要通知那对不着调的父母。原本出了正月湘云和胤禟一行人就出了云南，准备去看看贾天下的桂林山水。刚到桂林，吃子两顿米粉就得了小姑娘重病的消息，吓得湘云等人脸色大变，连夜赶赴钦州，准备从那里去码头，然后乘船回京城。
因早前就想着要乘船出洋了，所以胤禟他们便早早让人将船停靠在码头处，此时又让人快马加鞭给船上送消息，等他们一到就立时启程。
宜妃姐妹都上了年纪，没办法长时间骑马急行，坐马车太颠簸的时候也受不了。好在湘云的异能都叫她用出花来了。她直接将异能打在马车轱辘下，然后在马匹拉着马车前行时，悄悄用异能抬高马车轱辘。
马车轱辘离地有小婴儿小手指一指肚高，马车跑起来的时候自然不会再感受到颠簸，而且如此一来，马车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倍。
将队伍里的所有马车都如此操作，他们一行人赶路的时候真真是又快又稳。又因为水无色无棱，不易被人察觉。加上湘云再着急回京城，也没昏了头，所以除了第一辆马车里的宜妃姐妹和五福晋小贾蘅的马车是全程被重点照顾的，其他人的马车只是一段路一段路的间接性使用异能。
宜妃姐妹只以为她们归心似箭，所以忽略了马车的颠簸。旁人则以为是颠着颠着就颠习惯了。
急行了两日，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码头。
码头这边，船已经停在最好的停泊口，清水吃食以及各种补给都已经上船，如今只等着湘云一行人登船就可以立即出发驶向京城。
湘云他们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原本应该等到天亮再出发的。但湘云等不得了，让人直接开船，而胤禟又是知道湘云有什么能力的便也叫人全速前进。
船老大见状，只得压下未尽之语命人开船，之后为了安全起见更是将船上挂满的灯笼都点亮了。
等天彻底黑下后来，船老大又让一个擅长拉二胡船员站在船头拉二胡，准备用声音和光亮提醒海面上的其他船只避让。
湘云没有站在甲板上，而是草草用过晚膳便回房休息了。胤禟眼睛闪了闪，没有跟她回房而是带着小贾蘅留在船上的大花厅。
这艘船是早年湘云带着宜妃姐妹第一次出去玩时坐过的。里面除了各人的舱房外还弄了一个极大的花厅。
花厅四面墙，两侧是门窗，剩下两面墙，一面墙是整片的多宝格书架，上面是一些杂书，传记，各种话本子。
书架前面是一张大书案，书案前后各摆了三张玫瑰椅。
中间是一张雕花圆桌，平时一日三餐用餐的地方。再往前去，靠着另一面墙下以U型摆放了三张罗汉榻。因榻上都带小榻桌，所以榻中间并没摆什么茶几。
不过以前出门的时候，中间位置则摆了熏笼和碳炉。上面会烤些红薯，栗子花生。
这几天急行赶路，宜妃姐妹和五福晋都是坐马车，而湘云则和胤禟一路骑马。此时湘云回房休息，宜妃姐妹和其他人便都留在花厅里。
三人坐在罗汉榻上说着京城和小姑娘的病，胤禟带着小贾蘅去对面的书案前，一个描红，一个看杂书。
说是看杂书，却一直没有翻页，可见心思全都不在这上面。
过了一会儿胤禟也不做样子了，他看了一眼乖巧描红的贾蘅，走到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
船在加速。
这样的速度早就超过了船只原本应该有的速度。
这两日日夜兼程，本就辛苦，如今再动她那能要人命的能力，也不知会不会熬坏了身子。心中轻叹，胤禟让人去煮些人参鸡汤给大家伙补一补。
其实主要是给湘云补，可老娘和嫂子都在跟前，他也不好娶了媳妇忘了娘。
反正他家也不差这点东西，既然是好东西就大家都补一补吧。
湘云确实躲在舱房里给船加速呢，会不会熬坏身子…那倒是胤禟多虑了。
这是大海呀。
在海上湘云不需要用多少异能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只要先为他们的船挑一条没有其他船只停泊的路线，然后施以异能罢了。
原本就顺风顺雨，再加上全速前进，异能开路。四五十天的路程，二十天左右就到了京城。
船老大都懵了，不过想到后来胤禟让侍卫和家丁轮流替换船上船夫赶路，又觉得也不是不能达成这种速度和成绩。
就在胤禟他们紧赶慢赶往京城赶的时候，小姑娘的病情也终于有了起色。
好吃好喝的养着，各种珍贵药材的用着，为了不叫小姑娘一直着急上火，图嬷嬷直接跟御医商量，能不能往药里放些让人昏昏欲睡的药材。
醒的时候少，睡的时候多，小姑娘就是再着急再上火，情况也有限。
小狸猫一直守在小姑娘身边，时不时用它黑色的脚垫摸一摸小姑娘的额头。
小姑娘出生没多久，小狸猫就来这个家蹭铲屎官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姑娘还是头一回病得那么重。
以前总嫌她太能折腾，总是没个安静的时候。如今她到是安静下来了，却无端的叫猫心疼。
这人好的时候欺负猫，病的时候还招惹猫。
小狸猫一边心里嫌弃抱怨个不停，一边还老老实实的守在小姑娘枕头边，小脑袋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盯着进进出出的下人。
小心翼翼中又带着几分霸道。

第314章
湘云曾跟小姑娘提起过胤禟当年干的蠢事，然后小姑娘设身处地的想了一回后，就有些害怕这种昏睡没有意识的状态。
但小姑娘又是个心眼极多的，她不肯让人知道她害怕什么，厌恶什么，喜欢什么，所以哪怕是从小照顾小姑娘的人也不知道她并不喜欢这种昏睡状态。
小狸猫到是因为小姑娘的不设防知道不少这小丫头的心事，此时一边心疼小姑娘生病遭罪，一边也窝在小姑娘身边想用自己的方式不叫小姑娘害怕。
其实便是不用人守着小姑娘也不会有事，不说府里四爷的人便是胤禟留在暗处保护小姑娘的人也绝逼不会叫小姑娘出事。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小姑娘才放任御医用药的。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
湘云自来不亲史家人，贾家那边的人她亲近的都不在京城，凤姐儿听说了到想过来帮忙了，可图嬷嬷将却人打发了。
无他，湘云待凤姐儿也不过是面子情。
到是还在京城的黛玉母女，十福晋和弘辉媳妇几个经常过府探望小姑娘的情况，不过每次过来小姑娘都不是很清醒就是了。
此时狸猫的小脑袋枕在小姑娘的肩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小姑娘的胳膊，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起来轻松又安逸。
小姑娘习惯了这种声音，睡得越发的香甜，睡熟后还会侧过身贴着小狸猫。
见小姑娘睡熟了，狸猫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姑娘的脸然后用头轻轻蹭了小姑娘几下也闭上了眼睛。
鸳鸯端着药进来时，狸猫耳朵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就见到小姑娘和狸猫窝在一处睡得香甜的样子。鸳鸯微微勾了勾唇角，又将药端了出去。
再没见过比她家小世子更有上进心的孩子了。
以前总觉得贾家的姑娘和哥儿都是极上进出息的了，现在瞧着竟还不及小世子一半。
鸳鸯拿起针线，一边回忆了一回旧事，一边又在心里想着湘云他们是否得了消息，是否正在往回赶。
都说那俩口子不着调将事情都推给小姑娘，才叫小姑娘累着了，可事实如何鸳鸯这些贴身侍候的人最是知道。
府里的事小姑娘没怎么管，峨眉和商业街那边的事前前后后都算上也没超过两日，真正叫她累着的是她自己的那一摊子事。
就在鸳鸯想着累倒小姑娘的责任要怎么分时，朝中文武大臣在听说小姑娘病了以后竟然全都生出几分怜惜和感同身受来了。
万岁爷是真的不做人呀。
若不是他们都是大老爷们，说不定也要累得起不来床呢。
都已经累倒一个了，万岁爷还觉得不够，竟然一开年就弄了个六部有司值班制度。
六部每天都要有人进宫值班，以便四爷问询。
如今内阁，军机处，六部及有司衙门每日都要有人在宫中专门辟出来的班房里轮值，以待圣询。
京官没有养廉银，活却干了不老少。顶头上司还是个抠门刻薄的，一时间大家都觉得当今的皇帝陛下跟朝官有仇。
真的，你说你手头的活忙不过来时，四爷便会用一种‘你行不行’，‘你是不是太没用’的眼神扫视你。你若咬牙说你手里的活不多了，四爷就会用‘你是不是太清闲’的眼神给你分配更多的差事。
先帝在时，他们总想着去先帝面前混个脸熟，可换到现在这位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躲着他走。
给他们买牛的钱，让他们干着卖命的活…太狠了。
小康同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家老四对老臣新臣都一视同仁了。
泥嘛，累谁不是累，这是累死一个少一个的节奏呀。
╮(╯▽╰)╭
四爷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处理政事，为此他还压缩了进后宫的时间。不过去年选秀宫里到是进了一些新人，四爷也不好真的不进后宫，便也会挑着宠幸一回后宫诸女，然后继续玩命跟朝臣死磕。
后宫进了一批秀女，个个都跟花似的。因为小年糕的前车之签，所以这次入后宫的小嫔妃们没一个是年纪小的。
年纪大的心思就不会太少，野心自然也就都挺大。
四爷冷待后宫，这些年轻妹纸们就个个抓耳挠腮，急得上窜下跳。太后被这些人弄烦了，直接包袱款款的带着太妃们去畅春园了。
小年糕嘤嘤嘤的也想去，被皇后瞪了一眼后拧着帕子回翊坤宫了。
畅春园的环境不错，但到底是在城外，要论办公还是城里更方便些。忙起来的四爷也顾不上去畅春园了，只带着人住在宫里。四爷留在宫里，皇后等人就不能离开。
现在又是国孝期间，不管四爷忙起来进不进后宫，做为四爷的嫔妃小年糕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着太后哪舒服就住哪去。
不过…小年糕看着四四方方的院子，再好也不过那般的翊坤宫，还是想去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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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头疼的看了一眼使小性子离开的小年糕一眼，刚要说什么就见二公主和六阿哥回来了。
娘仨走的不是一个门，到是没遇见。大公主早年在女校读书，二公主到了年纪也要去女校读书，四爷和四福晋便叫人每天送二公主出宫读书去。
六阿哥与小康同学同岁，只比小康同学大了几天，所以今年还不到两周岁的六阿哥还是个奶娃娃。
别说像小康同学那般启蒙了，你就是让他多坐一会儿他都能哭闹个不休。不过这才是正常小孩的样子，时康格格那样的，压根不在自常范畴里。
毕竟是仙子转世嘛。
留二公主吃了块点心，皇后便打发二公主去翊坤宫哄小年糕去了。
没去女校就读一直是小年糕的遗憾，这会儿亲闺女去上学了，想来见到亲闺女小年糕的心情能好些。
二公主抿唇轻笑的应了下来，出了正殿便叫贴身宫女去将女校先生留的作业拿过来。
二公主现在都是交两份作业，一份她自己的，一份小年糕的。女校先生不知另一份是谁的，但不难猜出是宫中贵眷的，倒也一如其他同学那般给批注了一回。一来二去的，到也叫小年糕打发了些时间和精力。
另一边，皇后将六阿哥抱到身边，拿着点心逗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回六阿哥的教养嬷嬷六阿哥的情况，便留了六阿哥在身边不提。
小年糕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儿有女，一宫主位，四爷和皇后惯着她，李氏让着她，满后宫的嫔妃也越不过她。至于说将来能不能再进一步…她还盼着皇后长命百岁呢，又怎么可能那么想。
虽然没想过做皇后，但她偶尔也想过自己有没有做太后的命，不过小年糕却不愿让自己去想那些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过虚浮，渺茫的事。
就维持现状，她将来最差也能混个宜太妃第二。若是弘辉那一支出了什么事，她儿子是和四爷一样都是被皇后养育过的，只要皇后在，她儿子就比弘历几个有机会。至于什么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小年糕却是丁点不介意名份高低的。
别管是四福晋，还是皇后，还是母后皇太后，不都得宠着她，让着她。
←_←
小年糕又不是真的缺心眼，她不过是知道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是最好的作法，这才由着自己的性子过日子罢了。而另一边，熹妃却没小年糕那般‘好性’。她本就长得一般，当初之所以会被先帝赐给四爷，不过是仗着年纪稍长，身体长开了这一条而已。
她原就比小年糕年长，也没小年糕容貌精致俏丽，再加上她为了四爷的喜好，一应吃食穿戴都不敢奢华。跟精致生活的小年糕一比，不说是两代人吧。可站在一块，看起来就是一个主子一个奴才。原本避开小年糕就没那么强烈的对比了，不想后宫进来一群花枝招展的漂亮妹纸，这下子熹妃更头疼了。
她还想再生一个呢。
一来固宠，二来也是想要一个保底。
弘历十来岁了，不光人长开了不少，亲事也定下来了，可天有不测风云，谁能保证弘历就一定能够活过她这个当额娘的呢？她多为自己打算些也无可厚非。
可难就难在四爷入后宫的时间少了，宠幸宫妃的次数也少了，以前一个月还能分到一次，如今是两个月才能轮到一回，就这频率…生个屁还比较快。
和给自己找保底的熹妃不同，同为裕妃正在和弘昼说着儿媳妇人选。
四爷一共六个儿子，三个娶了媳妇，一个定了亲事，还有一个尚未开蒙，夹在中间的弘昼不上不下，但和他同岁的弘历都定下亲事了，他若是有什么别的想头，这个亲事就不能不提早定下来。
娘俩个也知道这种事情轮不到他们做主，可提前分析一回，若是能有下手的地方不妨活动一二，若不能也算是尽过力了。
未来的五福晋肯定是满洲著姓人家的嫡女，可谁家能和富察氏并驾齐驱，又洽好有适龄嫡女的呢？
再一个，富察一家是大族，那家的儿子也个顶个的出息。他们选媳妇一来盼着能有所助益，二来就是求着别拖他们后腿。如此一来，可选择的人家不少，却也不多。
弘昼心里到是有了一户人家，抬头看他额娘，小声的将那家说了。
裕妃双眼微闪，竟发现这户人家再好不过，就是不知他们家有没有女儿了。
谁家呢？
先帝太子妃，如今的理亲王太妃的娘家——瓜尔佳氏一族。
先太子是先帝的心头肉，他的太子妃定然是先帝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说太子妃本身，只说这户人家就必然是极好的选择。
确定这户人家后，裕妃和弘昼便利用手中人脉去打听那边的情况，至于最后能不能成，那就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
“滚！”
小狸猫眯着眼睛看向突然出现在屋中，并且以缩地成寸术法走到床边的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双眼微眯，眼中戾气乍现，虽不曾出声，屋子里却突然出现一道低沉男声。
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已经经年不曾出现在人前了，最近一次出现在人间还是某年湘云一行误入将军山地下墓穴，他们跳出来非要与湘云来场暴力谈判那会儿。
那件事情湘云不曾与任何人说起，哪怕回到京城也不曾跟胤禟提过一字半句，但她提起将军山时眼眸中的惊恐，却叫胤禟琢磨了许久。
以为她真的在墓里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315章
警幻仙子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现在真就照着当初湘云忽悠这二人的方向磕头抢地了。
她被人盯住了，或者说她被人缠住了，于是便派了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与湘云‘沟通’，上一次的沟通结果就是二人虽是法力无边，却没在湘云手里占到丁点便宜。
湘云的水系异能也算用到了极致，她连对付八阿哥那套都拿出来对付这二人，但凡人与修行之人到底有所不同，而且抗压能力也超强。于是湘云不是往人家的身边里注水就是用异能将人家身体里的水和血液往外抽，或是像烧白开水那般的烧一回。
人在生命攸关的时候，肯定是下死手的。这二人不防湘云还有介子空间，几个回回后就被湘云收到了空间里。
一边在空间外，一边在空间内，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可是吃不了少苦。
不过问题来了，他们拿湘云没办法，湘云拿他们这种修行之人也没办法。
凡间的炉子，哪怕是锻铁的炉子也烧不化他们。湘云没办法最后将这对僧道用冰封上，费了些心思的将二人丢到了火山里。
被湘云折腾惨了的僧道二人没想到湘云这么狠，一时拿不下湘云，也没办法跟警幻交差的二人就猫了起来，一边养伤一边修炼。
这一养就是十多年。
他们拿湘云没辙，便盯上了小姑娘。不想刚找到小姑娘，就遇见了更要命的存在。
开始的时候二人都没认出来床上窝着的小狸花猫，但那声‘滚’一出来，二人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猫了。
这不废话嘛，普通的猫能说话吗～
不等二人上前试探，那床上的狸猫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猫跳下床的瞬间屋中便出现了一位一袭黑色长袍，墨色长发只用一根墨玉缎带系着的年青男子。
圆脸，圆眼，眉毛浓密飞扬，睫毛长而微卷，唇薄色淡，鼻梁既不高也不挺，五官分开看没有一处好看的，但合在一起却是洽到好处的和谐。
这是一张并不惊艳的脸，却也是不少天界中人的恶梦。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或者说这只猫的主人大有来头。而这只猫仗着自家主子以及自己灵巧的身手曾经为祸九天上下，让不少仙人都气得牙痒痒。
曾经不少人告过他的状，可他有个护短的主人，而那主人还从不认为自己的猫有什么问题。
指望一只猫不调皮捣蛋…亏你们还是得道的仙人呢，竟跟一只猫计较。可见修行和定力仍是有待提高呀。
他这也是在帮你们修行，你们倒好，不感谢他，还来告他的状，是不是太不知道好歹了？
这道理讲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自我感动，忿忿不平。也将那些告状的气出了内伤。
也有实在被气得不行的人准备收拾这只坏猫的，可别看这只猫普普通通的不起眼，却也是跟着他主人得道升天的。
打个比方吧。
西游记里那些叫孙悟空束手无策只能上天请人帮忙的妖怪，大多都是有主人有后台有仙籍的。狸猫的主人按资历不比那位种人参果的差，而猫的道行嘛…真叫他动起手来，便是遇上孙悟空也不会落了下峰。咱们大圣呀，还是得去搬救兵。
此时猫的主人正在三十三重天上参加天尊法会，这阵子都没有听到他为祸一方的消息，还以为他跟着主人去了三十三重天。没想到倒霉催的会在这里遇见他。
唉，还真是没想到呀~
说起来，狸花猫还有他的主人与宝玉都有些关系呢。
宝玉原是赤霞宫神瑛侍者，而狸猫的主人正好是赤霞宫之主。
赤霞宫主受邀参加三十三重天的法会，那法会是各路神仙论道的地方，天尊授道法于众神仙后，众仙再你说几句，他说几句的讨论一回，这一去少说要上千年才会回来。于是赤霞宫主将赤霞宫中一应大小事务都交与神瑛侍者，便准备带着自己的猫去法会。
不想那猫也是成了精的，一听又是去法会当即就躲了起来，死活不去听那群神仙叽叽歪歪。等主人走了，这猫四处闲逛，后来神瑛要下凡历练之时那猫开始的时候也没想着去看看热闹。可等神瑛离开了十来日后，狸猫终于发现赤霞宫冷清孤寂，连平日给他梳毛的都没有了，这才追了过去。
再然后就是发现湘云他们家比神瑛侍者和一干太虚幻境的小花仙们都有意思，便自动蹭上来给他们家当主子了。
一般人想做他的铲屎官，他还瞧不上呢。
宝玉不过赤霞宫一侍者，他下凡历练时警幻都要巴巴的送‘姐妹们’同去，还要忽悠黛玉去还那什么甘露之恩。
侍者都被人捧成这样了，可见赤霞宫主何等身份地位了，而他养的猫…一个标准的铲屎官会怎么对待自己的猫主子，猫主子又会养成什么性子，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就知道看到他的一瞬间，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是个什么心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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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男子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神情高傲，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耐烦。
圆眼微微眯起，眼底不断闪过戾气和血腥之气，仿佛面前的脏东西再敢进前一步，他就会让二俩玩意血溅当场一般。
这俩个脏鬼想对他的铲屎官做什么？
赖头和尚看向跛足道，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后退想要先离开再说。不想某只劣猫竟直接一抬爪子，哦不，是一挥手便将二人定在了那里。
之后的事情，可以参考一回猫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吃掉的各种骚操作。
从僧道二人这里得到不少有用没用的消息后，小狸猫也没准备放过这对僧道组合。湘云动不了修行的，但他这个做主子的却有不少好东西。
都是他的铲屎官主人孝敬他哒。
从自己的储纳空间里拿出两只铲屎官给他炼制的傀儡鼠，将这二人直接塞到傀儡鼠里。之后催动傀儡鼠身上的符文，将这两只傀儡鼠丢进了护城河里。
就跟他们一样，那里有好多又脏又臭的老鼠。
这傀儡鼠别看是逗猫的玩具，却也是按法器的制作方法制作的，上面的符文极为精细，想要从里面出来，短时间是想也别想了。
至于成为老鼠后要怎么生活，怎么修炼…拜托，他一只猫为什么要操心老鼠的事情？
心安理得的解决了麻烦，男子没有立时变回原形，而是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床边。
一边看着睡得极香的小姑娘，一边伸出手在小姑娘的脸上戳了戳。
用人类手指戳小姑娘的感觉和用爪子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他都喜欢。她长的虽然没有天上那些母的好看，但他就是觉得她比那些母的招猫稀罕。
狸猫手里到是有一些丹药，不过那些丹药都是他主人给他炼制的，小姑娘肉体凡胎，吃了不但不能强身健体，还有可能直接爆体而亡，这才是他没将那些丹药拿出来的主要原因。
翻了一回自己的腹中储纳空间，狸猫发现他空间里就没有一样是能给小姑娘的。
不是各种猫玩具，就是一些小姑娘吃不了的丹药。又翻了一圈狸猫终于找到一样能够送给小姑娘的东西了。
是他主人好多好多年前给他炼制的铃铛。
因为他总是乱跑，所以主人便炼制了这枚铃铛。铃铛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主人都要捏诀才能知道他的位置。当然了，也不是主人听不见，而是他每次都会上下几重天的跑。
给小姑娘带上这个铃铛，从此以后只要她还在凡间，无论她在哪自己都能找得到她。
看一眼小姑娘脖子上的玉佛，再看一眼手中的铃铛，狸猫伸手直接将系着玉佛的红绳用指风割破，将玉佛穿在系着铃铛的绳子上，之后再一股脑系在小姑娘脖子上。
系铃铛的绳子可不一般，凡间没人能弄得断。
满意的看了一眼小姑娘脖子上的铃铛，又闻了闻小姑娘身上掺着药味的馨香，男子打了个哈欠，翻身上床的瞬间又变成了一只狸花猫。
果然，还是做猫最舒服了。
靠着小姑娘，头枕着小姑娘的肩膀，小狸猫一边轻轻喵了一声，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赖头和尚与跛足道人来了又走，没掀起半点波澜。警幻那里却还在被各路人责问。
而早几日回归的神瑛侍者心神归位，因需要整理一回这次历练所得，一时顾不上警幻那边。而琪琪格却在忙完时康格格的正事后开始将矛头对准警幻。
如此一来，警幻就更顾不上赖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以及湘云这个变数了。
……
随着小姑娘的病情逐渐好转，小狸猫也恢复了些许本色。此时不是很愿意当人的小狸猫睡得四仰八叉，而病了好一阵子，将脸上的婴儿肥都熬没了的小姑娘此时则半靠在外边的软榻上见她稽查组的组员。
四爷并没有提拔或是安插新人接手她的稽查二组，此时稽查二组正借着自家头生病也悄无声息的偷懒呢。
这次来候府，一是看望自家上司，二来也是告诉小姑娘稽查一组遇到硬茬子了。
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对方也大开门户的让他们查，可他们就是查不到丁点有用的线索。最可气的是对方还是个官声极好的，他们前脚查人，后脚就被不少百姓指着说什么残害忠良。
因稽查组这几年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虽然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可实际上却也成了文武百官的眼中刺。
再然后，就有不少人将稽查组往前朝锦衣卫，东厂西厂这种让人深恶痛绝的人物上靠。
锦衣卫什么的最开始存在的理由肯定是积极向上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一些事情的发展，性子的变质，直接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将稽查组往这上面靠，用心有多险恶自是不必多说。
小姑娘蹙眉不语，好半晌才一边说着各种相信四爷，自己问心无愧以及等她病好了一定要让那些人好看的话。
一边则在心里想着：她说什么来着，她早知道稽查组这事得罪人，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瞧，照她这话来了吧。
“……是非功过，岂是旁人说什么是什么的？如今处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不管旁人说什么，咱们该干什么还是要尽力干好的。无愧于心，无愧于圣上和朝廷。”
本来还想着拿到正三品再离开稽查组，现在看来可能要提前了。要不就借着这次的病…撤出来？

第316章
官场小油条镇定自若，笃定无比的给稽查二组的官员们打了一盆鸡血，目送他们离开后，小姑娘才开始思考起怎么撤出稽查组会显得自然，又不让人觉得自己趋吉避祸。
想了半天，小姑娘发现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除非拿着病情说事，让她四伯重新给她安排个轻巧的差事。
但是…无论哪一种小姑娘都有些不甘心。
这也忒特么像落荒而逃的丧家犬了。
要不，打个翻身仗，再荣升高就？
“御医说世子切忌多思多虑，如今身子还没大好，何苦想那些劳什子？”见人走了小姑娘还蹙眉不语的坐在那里，鸳鸯一边将补品递过去，一边劝道：“纵是天大的事，也得养好了自己的身子骨不是。”
小姑娘接过补品，小手握着汤匙的把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里的汤，心思却仍旧在之前的事情上。
十三四岁的少女，本就是可上可下的年纪，她原就生的极美，病了这么一场又多了几分纤弱之态，蹙着眉头的样子，惹人心怜。
身边的人，时不时的会被这副容貌惊艳到，到是她本人对自己的容貌并不上心。
不光如此，每次丫头们准备给她妆扮，她又犯懒的时候就说什么脸长在自己身上，但容貌好坏看的最多的也不是自己，干嘛要为了叫别人赏心悦目就折腾自己呢。
总之是有道理的，没道理的话她都能拿出来强词夺理，叫人拿她没半点办法。
吃了补品，小姑娘又披了件斗篷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家里的丫头多，每个丫头都需要在颁金节时用碎布做十二朵绢花交上来，绢花并不复杂难做，手脚慢的，两三天也能做一朵出来。一年交上十二朵绢花并不会给这些丫头们增添什么工作量。等颁金节时这些绢花都会被固定在园子里的树干上，以充真花赏玩。
每朵绢花不起眼的地方都有丫头自己绣上去的名字，绢花也不用旁人固定在树干上，都叫这些丫头自己系。等冬天百花落尽，这些绢花的作用就出来了。主子们逛园子的时候，瞧见哪朵花好看了，还会另有赏赐。
有了这些绢花，冬日的园子再不是光突突的了。至于抛费…都是用边角碎布抻着时间做出来的，可以说除了赏赐真心没什么花销。
这是早年湘云还一个人住私宅的时候就有的安排，到如今也不过是延续着用罢了。
此时小姑娘看着去年冬日系在枝头上因几个月的风吹日晒，早就不复最初鲜艳的绢花，心里想的竟然是生意，户部和内务府。
小姑娘并不想离开户部，最重要的是她手里那些挂靠过去的生意她也并不想交出来。小姑娘一心想做户部尚书，掌管一国钱粮，但如今她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今朝廷有兵部，礼部，工部，吏部，刑部和户部六大部，而户部确实是整个朝廷运作最不可或缺的部门，也是国家的基石。户部这般重要，若她一直留在户部，不定要熬多久才能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而且在这期间，如果遇到个老古板，那她的日子也没办法像现在这般自在。
若是带着那些挂靠户部的生意以及内务府名下的一些产业独立出来，再成立一个商部呢。
她利用商部为户部和内务府创造利益，当她的商部创造的利益高于税收的时候，户部尚书见到她也得和颜悦色，有商有量的来。
她老子是财神九，他们家的人做生意是在整个大清都出了名的。成立商部，由她任第一任商部主事，只要商部建起来并且运行正常，那假以时日商部就是大清最不可或缺的一个部门，而她也将名垂青史。
有了商部，她未必还眼皮子浅的紧盯着户部尚书不放。有了商部进入内阁或是军机处的机会也是指日可待……
小姑娘越想眼睛就越亮，然后脸上的笑容就越大，最后更是激动的回身抱了一回鸳鸯，一边大声的说了句这花做得好，重赏制花人。一边提着裙裙朝着绣楼小跑而去。
鸳鸯看了一眼已经褪色得极为老旧的绢花，然后再看一眼跑跑跳跳的小姑娘，无耐的摇了摇头，一边伸手将那朵绢花摘下来，一边也往绣楼去。
到了廊子里下，看了一回绢花上的名字，吩咐了一回身后跟着的小丫头便去了图嬷嬷那里。
图嬷嬷住在湘云院子后面，她和宁嬷嬷则住在绣楼后面。湘云他们不在家，府里的大事仍由图嬷嬷做决定，但具体的事情却都是由鸳鸯和宁嬷嬷在操办。
图嬷嬷上了年纪后，早年在宫里留下的一些暗病也都找了上来。到了冬天膝盖什么的总是隐隐做痛，虽好医好药的治着，却没多大作用。
三月初，正是冷热交替的时候。花园里的花草还差一场春雨便能发芽，只图嬷嬷的屋子却仍旧烧着暖炕和火墙。
鸳鸯过来问了一回图嬷嬷的身子，又说了一回今儿稽查组的官员过来与小姑娘说的那些话。
鸳鸯担心小姑娘的病没大好，再因着这些事着急上火，各种动心思。
图嬷嬷听了先是摇了摇头，笑着跟鸳鸯说起了湘云。
那也是个心眼多的，这娘俩有些地方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以前鸳鸯是不认同这种话的，但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鸳鸯也就不得不这么认为了。
真没心没肺的人是没办法将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的。
真是心里没成算的人也是没办法叫堂堂皇子如此宠溺，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里的。
再想想湘云小时候露的几次锋芒，尤其是那年老太太的寿宴上湘云狂怼找茬女眷的事，鸳鸯便知道湘云只是不愿意锋芒毕露罢了。这和喜欢显摆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不过…鸳鸯想到如果湘云父母建在，也如小姑娘这般长大，她也未必会‘含蓄内敛’就是了。
“……倒不妨事，刚得了消息她老子娘这两日就到家了。”图嬷嬷挪了挪熏艾草的腿，淡定自若的说道：“也应该叫他们操回心了。”
鸳鸯闻言眼前一亮，双手拿什的念了一遍佛号，这才问图嬷嬷，“消息准了？”
别再中间又拐到什么犄角旮旯，又找不到人了。
图嬷嬷点头，那对俩口子还没收到小姑娘病情好转的消息，肯定会直接回来。等小姑娘的父母回来，她们一直提着的心就都能放下了。
另一边，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路，湘云一行人也终于在通州码头下了船。
船极大，当初就留好了放置马车和马匹的地方，此时船一靠岸，马车和马匹便头一个被放了出来。
眼瞧着就到了关城门的时辰，胤禟先叫人去城门口打声招呼，然后才招呼其他人上车上马往城里赶。
至于行李什么的，明日再运进城也来的及。
城门关上再打开和晚上一时半刻的关城门意义是不一样的。
也亏得胤禟提前让人去城门口打招呼，湘云一行人才没有再生波折的进了城。
胤禟派了两个人骑马先行一步，一个等在城门口，一个先行回府通报府中上下人等。
于是等湘云他们到家时，不光嬷嬷管事便是小姑娘都等在了门前。
见到老子娘回来了，小姑娘抬脚就扑到了郭太嫔怀里。
小人精！
湘云心忖了一句，便连忙打量小姑娘，发现小姑娘这大半年长高了些，人也瘦了不少。
没理搂着郭太嫔脖子和两老太太撒娇的小姑娘，湘云的视线落在了鸳鸯身上。
不等湘云问，鸳鸯便将小姑娘生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
其实在听说小姑娘已经好得差不多前，或者说在普一见到小姑娘时湘云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下来。
虽说没啥当娘的自觉，可这到底是自己的崽子。这一路紧赶慢赶的，还不是因为担心她。
一时众人齐齐入府，先送宜妃姐妹回月亮湾，然后又请五福晋去客院更衣，湘云才和胤禟回自己院子洗漱。
趁着洗漱的时间，湘云和胤禟都抓紧时间问了一回府中情况，京中人事和小姑娘的病情等等。等收拾好了，二人心里也多少有数了，这才举步去月亮湾。
五福晋收拾好后，又关心了一回小姑娘便与众人告辞回恒亲王府了。
在外面讲不了，这都回京城了，再不回家就有些不像话了。
等五福晋离开，大家伙才用了晚膳。吃过晚膳简单叙了一回话，湘云一家四口便离开了月亮湾。
让人送小贾蘅回房休息，湘云和胤禟陪着小姑娘去了她的绣楼。
湘云问小姑娘的情况，小姑娘一边回一边问湘云在外面的一切。娘俩个有来有往，说得也热闹。胤禟见状也没打断她们娘俩，只在房中溜达。
一边听着娘俩说话，一边打量自家闺女的绣房，想着还能给他闺女准备点啥。刚走到书案前，胤禟便发现小姑娘书案上写了个开头的设立商部的计划书。
拿起来大致看了一遍，胤禟的眼角就抽了个不停，伴随着好看的眉毛时不时的跳动一下，胤禟终于将这份明显是刚刚写出来的计划书看完了。
他闺女可真有志向。
当初他要是有他闺女一半的志向，怕是这会儿不是已经坐在龙椅上了，就是被老四收拾了吧。
不过他好歹也是两世为人，又知道不少后事，想来就算不能登基也能叫老四坐不上去。
知道自家闺女这次的病也有累着的原因时，胤禟就不停的在想如果当初他也参与夺嫡，是不是这会儿就能给他闺女一个皇太女的身份，不叫这丫头为了一个正三品，一个亲王爵位这么折腾自己了？
不，不会。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才会这般想，若参与夺嫡了，许是就不止一个女儿了。儿女多了，选择性也就多了。
想到这里，胤禟放下手中的计划书，看向正在说说笑笑的母女。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不敢招惹那胖丫头呢。
若真的招惹了他，还不守夫道…胤禟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半死不活。像老八那样的活着…太特么需要勇气了。
不过，老八真是十二下的手？
胤禟垂眸，视线落在那份计划书上，心忖了一句，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老四还叫他闺女病着了，也是时候跟老四收帐了。
他当年被贼人所害，这一生只有一个孩子。老四登基也四年了，是不是应该重启旧案，还他一个公道了？

第317章
做为亲生老子，自己不上进总不能耽误小姑娘上进。
知女莫若父…好吧，这话并不完全正确，但小姑娘的上进心却是从来没有瞒过他和湘云的。也因此一看到这份商部计划书胤禟便猜到了小姑娘的打算。
既然有能力帮她一把，干嘛还要看她辛苦呢。
看了一回这个只写了开头的计划书，胤禟知道想要完善它，还需要一段时日，而这时间正好可以用来折腾老四，让老四帮忙调查他当初被下药之事。等老四的愧疚心开始沸腾的时候，他家小姑娘再拿着这份计划书去找老四，想必老四绝对不会一上来就驳回去。
再一个，他还得叫让人知道小姑娘离稽查组而就商部的好处……
同样黑了心肠的胤禟也准备暗戳戳的搞事了。
而这会儿还不知道胤禟想干什么的四爷也才从底下人那里知道胤禟等人回京的消息。
可算是回来了。
四爷得了消息长吐了一口气，心忖了这么一句后便出了养心殿直奔皇后的钟粹宫。
钟粹宫里，皇后正让人备马车和一些给太后的东西，准备明早去畅春园给太后请安。
太后住在畅春园，做儿媳妇的总不能将人撂在那里不闻不问不请安。隔三差五出去一趟，也不算坏了规矩。
四爷一来，皇后赶紧起身行礼，之后打发了一屋子宫人，亲自端茶与四爷。
皇后不是很想知道四爷来后宫做什么。
反正每次来她这里都不过是这事那事要交待罢了。
果不其然，四爷将胤禟回来的消息说与皇后知道，又说了一回其他的安排。随后问了一回刚刚皇后在忙什么，皇后如实答了以后，又提起了宜妃姐妹。
这两人一回来，老太后肯定是又要羡慕嫉妒一回了。
说起这个，四爷不由又想到了正在计划的南巡。
皇帝南巡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玩乐，外抚蒙古，内安江南，每一次出巡都是带着政治意义的。
只是一想到出巡，就不由想到了劳民伤财，想到去年去草原的花销，四爷就心疼得直抽抽。
哪怕是大家大业，可谁攒点家底都不容易呢。
唉~
翌日，湘云递了牌子给宫里，然后便陪着闺女和两婆婆在府里休息，胤禟则直接进宫去了。
进宫见了四爷，胤禟自是先说了一通感激四爷派御医驻守府里给小姑娘看病的恩情。
御医可不是谁都能用的，若不是四爷，他家小姑娘也就只能看个太医和郎中。虽然御医的医术也未必真就比其他人高明多少，但这多少是份心意不是？
谢过了四爷，胤禟又说了一回他有多后怕。
“……臣弟膝下就这么一根独苗，虽说是充做小子教养，可到底是个姑娘家。若不是真病得重了，想来皇兄也不会给臣弟千里送消息。一想到这里，臣弟这颗心就揪得慌。这要是…”觉得往下说太不吉利了，胤禟直接将未完的话咽了回去，顿了顿先给四爷一个往下联想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若当初臣弟没被人下了那阴毒，说不定此时也是儿女成群了。虽说那事过去十多年了，可它一直是臣弟心中的一根刺。皇兄登基已经四年多了，此时国泰民安，朝野齐心上下一派，臣弟恳请皇兄重启旧案，为臣弟做主。”
胤禟说完便跪了下来，之后低头垂眸，等着四爷给个准话。
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哪怕再心大也不可能全然放得下。四爷将心比心了一回，又想到当初幕后之人对老九下药，又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他，除了栽赃陷害他残害手足兄弟外，就是离间他与老九的关系。
当所有流言都指向他时，也是老九主动站出来让自己给小丫头取名字，这才平息了流言，自那之后更是直接停了对那事的调查。
四爷自以为猜到了老九为什么自那以后就息事宁人，再不提此事了。然后越发觉得他家不着调的九弟为了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查！必须查！
四爷当即表了态，胤禟也一脸激动的谢了恩。之后兄弟二人又说了些这一年的事，四爷又留胤禟在宫里用了一顿御膳，用膳时见时康就坐在下首，胤禟的眼神又有些飘。
他家皇阿玛都混到叫老四亲自抚养的地步了。
真是太能干了。
然后，胤禟就一脸慈祥的说起了儿女亲事。
时康的亲事可不能将就了呀。
不孝子！
小康同学听到胤禟又提起他不想提起的事，面上不显却是满满的腹诽在心底扎根。
╮(╯▽╰)╭
早在去年秋里，毓庆宫便收拾出来给那些进宫读书的小少年们居住了。打那些人入宫后，小康同学每天上午去书房跟这些少年和皇子们一块读书，中午跟大福晋用午膳，然后回养心殿小歇一会儿便跟在四爷身边。
四爷批奏折，处理政事，叫军机处的大臣来商议国事，小康同学就乖乖的坐在下面的小书案上描红看书。有时候再在关键时刻童言无忌的插上一两句话，给人一个聪慧的印象。
原本日子还不错，可总有人提醒她那些进宫读书的小少年们都是他未来的额驸人选，时不时的问他这个怎么样，那个他喜不喜欢的。
草，朕喜欢的是妹纸。
是大胸脯，腿又直又白的漂亮妹纸！
好吧，漂亮一点的少年也不是不赏心悦目。不过那也仅限于长大的少年，而不是一群只比他大个两三岁的奶娃娃。
他又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的畜生。
呼，好气！
谁能对着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动心呢？
怕是除了胤禟，一般的畜生也做不到。
至少小狸猫就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因为他想要的是只对他一只喵好的铲屎官。
湘云他们回来了，整个保龄候府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仿佛空气里都带着某种欢快的，活泼和好动的因子。
不过这些对小狸猫没什么影响。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再找一处温暖干燥的地方晒太阳。
当然了，影响还是有的。
行李从城门送进来后，小贾蘅专门给小狸猫带回来的小零食一下子就成了小狸猫的最爱。
他喜欢这种有些硬，有些劲道，奶味中带着肉香，可以磨牙的吃食。
看着小贾蘅这么上道，小狸猫不由想到特别会顺毛的神瑛侍者了。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亲父子。
如果那坏丫头再将他往外带，他就换个铲屎官。
小狸猫又娇气，又高傲，脾气不好还总是各种矫情。不过养了十多年，大家伙也都习惯了。
小姑娘待她的猫非常上心，还专门给小狸猫配了个小太监。
小太监是宫中猫狗房出身，特别会侍弄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祖宗们。
此时小太监先是自己吃了一块小贾蘅送来的东西，确定不是很咸，小狸猫吃着没问题这才喂了他一块。
将东西放在小狸猫那差不多有三十平的猫窝里，小太监便去给小狸猫准备猫饭了。
小贾蘅陪着小狸猫吃了一会儿零食，又摸了一回小狸猫的毛，这才跟着找来的小丫头出门去了。
他今天要去给黛玉母女请安。
姑妈说他之后要长居京城，所以这次去给林姑姑和敏姑祖母请安时还要定下读书的事。
一边往府外走，小贾蘅一边扒拉手指算了一回他姑妈叫他去请安的人家。
要去林家别院，还要去荣国府，还要给住在京城的二姑妈请安，四姑姑没在京城，那里就不用去了。
除了这些阿玛这边的亲人，他还要给五爷请安，因为五爷是他额娘那边的亲人。
对了，姑妈说史家不用去了，王家可他自己的心思。
姑妈说史家没啥人情味，犯不上凑上去给他们吸血。再一个关系到了他这一辈，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远到抄家灭十八族都未必能牵扯到他们家。
至于王家，王家是他阿玛的舅家，他祖母的娘家。舅公舅婆都还在世，去不去都行，一来他是小孩子，二来也是原就没什么走动。
‘……王子腾一家最是会算计，当初薛家出事他们不出头还打发人给你祖母去信。你祖母和凤婶子又都是逞能的，心里也惦记薛家万贯家产……打那以后，你老子就很是瞧不上他这个舅舅。’
湘云实话实说，没掺半点水份的将当初的恩怨说与小贾蘅知道。
她觉得不管上辈人是怎么过来的，都没必要藏着掖着不叫人知道。主要是她也担心会像好多狗血影视小说那般再叫小贾蘅听到点不实的真相，再被人利用。
其实到了小贾蘅这一代，大家的关系真的都很远了。旁的不说，就说小贾蘅与迎春，贾兰哪怕是贾琏贾琮的孩子，血缘都已经不太近了。
若是宝玉还活着，也许还不会疏远的那么快。
……
小贾蘅心里想着湘云的话，坐着马车去了林家。坐在马车里正无聊的掀帘子看外面的街景呢。就看见有个男人被一群人追着打。
因湘云和胤禟等人的教导，所以哪怕小贾蘅看到了这一幕也没有立时就叫跟车的人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让人去打听一回所谓何事。
听说一方是赌徒，一方是赌坊，小贾蘅就没什么心思管这种闲事。
姑妈说了，这世上最不能同情的就是赌徒。
贾蘅不知道与他插肩而过的正是早前湘云提过的王家远亲，而他的王家远亲在被赌坊的人逼到绝境的时候，竟也想到了贾蘅。
或者说，贾蘅的抚养权以及贾蘅父母留下的家业。
当然了，这些也就只是想想罢了，想跟湘云抢抚养权，湘云能送他一个透心凉。贾家都没谁敢朝湘云伸手，王家…多大的脸呢。
不过到底是财帛动人心，总有人会想要走些捷径。
另一边，被自己无良舅舅盯上的巧姐儿都生了大义灭亲的念头。
多年前，巧姐儿借着家中出息的姑姑和叔叔们终于高嫁了。
人家娶她真不是为了荣国府长房嫡长女的身份，这一点读书识字的巧姐儿也心知肚明。
女子高嫁，通常都是娘家不及婆家，在一定程度上难免气势弱上几分。
巧姐儿的姑姑和叔叔们都算是极好的人，可也不会没有底线的帮衬她。她自己也是女校正经毕业的姑娘，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巧姐的婆家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结这门亲事为的就是借个力。
发现借不上力后，婆家人的嘴脸就变了。不光巧姐的男人渣出了天际，她公婆也越来越过份。
为这事，凤姐儿都快愁死了。

第318章
儿媳妇是好是坏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闺女却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讨生活。有孝道压着，有规矩圈着，巧姐儿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想要挣出一条出路来也绝非易事。
大户人家的儿郎成亲前泰半都有房里人，有自己房里侍候久的，有长辈赐的，这些房里人等到正房太太入府后会依次从通房丫头提为姨娘。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但巧姐儿婆家却有些过了。
巧姐儿前脚完成回门礼，后脚寄居在府里的表姑娘就开始寻死觅活的。这一闹，正好将有孕的消息暴了出来。
刚嫁的男人和投奔的表姑娘有了首尾不说，竟然还有了身孕。虽说那个孩子最后没能生下来吧，却也给巧姐的新婚生活添了许多阴影。
巧姐儿精明聪慧，世故圆滑，她又读书识字，不说多像凤姐儿，却是像极了探春。
这样的人想要努力经营自己的婚姻未必没有成色，可坏就坏在她多少有些时运不济上。
第一胎小产后养了几年才又坐了一胎，拼死拼活的生下女儿又坏了身子。那表姑娘虽然第一胎也小产了，可人家之后却连生两个儿子，除了这个表姑娘，还有几个姨娘也都有生育。
表姑娘是婆婆的亲侄女，又是自小养在府里，与巧姐儿夫婿青梅竹足长大的，光是这些个情份就是巧姐儿比不了的。
除此之外，巧姐儿的婆婆有意抬一个压一个，巧姐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娘家帮衬不了巧姐儿什么，巧姐儿的人脉网婆家也借不到力，林林总总的加起来，除非巧姐儿大开杀戒，怕是也没旁的办法了。她未必不想和离，只是……
凤姐儿多少有些后悔将闺女嫁入高门了。
人家没借上他们家的力，他们也没借上人家的力，最后她还搭了个闺女进去，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不提巧姐儿，荣国府这边也是一摊子的事呢。
她和贾琏这一房就一个儿子，以荣国府继承人的身份给儿子娶个家世条件好一些的媳妇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儿子到底是随了他那啥也不是的老子，长到如今二十上下了，竟还是文不成武不就的。
若儿子出息，巧姐儿娘家有靠，在婆家也未必会这般艰难。现在便是不考虑巧姐儿那边，凤姐儿也得考虑儿子将来。
凤姐儿想给儿子买个官身，可自打四爷登基后，买官卖官这种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想走一走湘云的关系，可湘云一年到头在京城的时间总是不多。前阵子小姑娘生病，凤姐儿便以为机会来了，想着帮着张罗一二。等到湘云回来，哪怕是看在她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也不好拒绝她。
纵使拒绝了，想必以湘云的性子为人也不会亏待了她。多好的献殷勤机会呀，却叫那一府的奴才给破坏了。
唉，凤姐儿看着玻璃镜子里的自己，手指下意识的抚上眼角。
眼角的细纹以及那双黯淡浑浊的双眼都在告诉她，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也是呀，巧姐儿只比云丫头几个小了七八岁，云丫头她们今年都三十初头了，她又怎能不见老呢。
年轻那会儿，她何等威风，性子又是何等的爽利张扬。可如今到底还是成了当初她最瞧不上的那种人。
为了儿女，各种钻营。
早几年就不再穿鲜艳衣裳和繁复首饰的凤姐儿今日也是一身极显稳重端庄的衣裙。叹了口气，又轻轻抚了抚衣摆便从里间走了出去。
贾琏正坐在外屋抽烟袋锅子，是东北那边的烟叶，又冲又呛。虽说是满屋子的烟味，却因为闻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呛人了。
贾琏这些年不在女色上犯糊涂了，可他又沾了赌。好在凤姐儿银钱上把持得极严，又对贾琏进行各种言语打击，贾琏也就只在自家玩几把，没跑出去败家。
不过贾琏没败家，王家却有位超级败家的主儿，还洽洽是巧姐儿的亲舅舅。
这位亲舅舅没办法从凤姐儿那里捞到银子便将秋风打到了巧姐儿那里。
不光时常上门从巧姐儿‘借’银，有时候追赌债的那些人竟然还会跑到巧姐儿夫家这边闹，很是叫巧姐儿没脸。
日子当真是过得一地鸡毛。
……
凤姐儿舍不得叫儿子吃上进的苦，又存了叫闺女攀高枝的心思，如今日子会过成这样，未必没有她算计太过之因。
她早前算得太精明，又总想叫贾琮几个看在一家子骨肉亲情的份上帮衬一双儿女。可亲戚能帮的到底有限，也不可能无条件一味付出，毕竟人家也要过日子的，不是吗？
再一个，贾琮他们到想帮忙了，可你叫他们怎么帮？
论文，你儿子连个举人都没考出来；论武，你儿子好歹也是个成家立业的爷们了，骑射的功夫还不如人湘云家的小姑娘；除了文和武，要手艺没手艺，要特长没特长。当宝贝一般的养着，这种祖宗人家就是想帮衬，也没供祖宗的棺材板呀。
贾琮也说了，只要这孩子能考中举人，即便考不中进士也无妨，剩下的他来安排。
不过是花些银子费点人情疏通一下吏部关系，给亲侄子谋个官的事。
然后这事就落地上了，因为凤姐儿的儿子连秀才都未必考得上。
╮(╯▽╰)╭
贾琮这话没毛病，也算够意思了。抛开贾琮，贾环和贾兰到底又差了一层。有人家亲叔叔先发的话，他们也不会主动揽这事。
探春远在罗刹，凤姐儿够不着。惜春压根不鸟凤姐儿那些心思，凤姐儿也没指望惜春这个自幼性情就孤拐，至今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迎春是大房的，也是小子亲姑妈，她都能给夫家人疏通关系送婆家侄子去五城兵马司了，总不能不管亲侄子吧。
仇家那是家里没爵位，又都没人当差了，所以特别珍惜得来不易的机会。可凤姐儿家的小子呢。
人家是荣国府的继承人，一来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五城兵马司的小差事，二来也未必吃得了当差的苦，受得了上司给的气。
迎春抹不开脸，哪怕心里有数却又说不过凤姐儿，明知道这事吃力不讨好到也硬着头皮又托了一次关系将亲侄子送了进去。
五城兵马司不是一个衙门，而是五个衙门的总称。即中、东、西、南、北这五城。
为了不叫仇家那三个受影响，迎春还特意将亲侄子送到没有熟人的衙门。最后的最后…反正迎春用这一次的事彻底摆脱了凤姐儿。
不是咱不帮忙，是你家的哥儿太娇贵，帮不起。
看着迎春的长子哪怕是在蹲马步嘴里也在背着四书五经时，凤姐儿不是不后悔自己的慈母多败儿。
到底是耽误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了。
其实想要上进什么时候都不晚，可惜凤姐儿想不到这里，她儿子也不认为他就应该吃些上进的苦。
~
湘云回京城后，第一天往宫里递牌子，第二天才进宫去给皇后请安。然后在皇后那里见了一回小康同学，又将人逗生气了，这才笑眯眯的出宫。
第三天，跟着自家两个婆婆去了畅春园，陪着太后说了一车轱辘的话。然后太后留宜妃姐妹在园里小住几日，湘云便自己回来了。
第四天，湘云去林家别院看望贾敏，又在林家逗留了小半日这才回家。
第五天，湘云下帖子请了黛玉，迎春家来小聚。
第六天，湘云搞了个小席面，宴请她那些皇家妯娌们。
第七天，湘云宴请还在京城的女校校友。
一直忙了好多天，湘云才消停下来。这日刚用过早饭便听说凤姐儿来了。
湘云不由又想到了至今还在金陵逍遥快活的贾赦夫妇。
扒拉手指算了一遍，湘云就一个想法：真特么能活呀。
凤姐儿不是自己来的，她还带了她儿媳妇宋氏一块来的。
再怎么看不惯凤姐儿养儿育女的方法，湘云也不会多说什么。见她们婆媳来了，湘云也没在主院招呼她们，而是带着她们一边逛园子一边往园子那边的亭子走。
前几日宴请女校校友的时候，湘云也只是宴请她熟悉的那些。女校建校二十多年，毕业生不知有多少，要是全都请来…她又没疯。
不过在宴请这些相熟的校友时，湘云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巧姐儿的情况。
她婆家真不是东西，将她不能生育的消息传了出去。仿佛是因为她不能再生了，这才弄得一屋子妾室姨娘庶出子女的。
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和湘云处得不错的那些，哪个心眼都不少。这事也就是唬弄一回不知情的人，内里什么样，谁还能想不到呢。
湘云有时候也在想凤姐儿年轻时那样的脾气，怎么到了巧姐儿这里竟是半点没遗传到呢？
母女可是一脉相承的精明圆滑呀。
许是…这就是读书的坏处？
书读多了，连撒泼也不会了？
看巧姐儿的日子，湘云都觉得憋气。这次凤姐儿过来，湘云以为凤姐儿好歹会求她帮忙，帮衬巧姐儿一点。没想到凤姐儿竟然还是为了她儿子来的。
她认为只有儿子出息了，巧姐儿的日子才会过好。
湘云不置可否，其实处在巧姐儿这个情况，若是湘云，湘云肯定是要带着孩子和离的。
或者直接弄死了公婆和渣男，然后顺利接手婆家，以寡妇身份养孩子。
总之她受不了这个气。
“你说什么？”湘云一脸震惊的看向凤姐儿，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想让桂哥儿进侍卫营？”
还多少银子都行？
啧，真以为宫里的侍卫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第319章
“是什么让你们连做梦都变得这么含蓄？”见凤姐儿点头，湘云不禁笑了，“进侍卫营是不是有些屈才了？要不我送桂哥儿进内阁吧。”
虽然这里是掺了红楼的野史世界，又是大明宫又是龙禁尉的，但朝堂和宫中的一些东西到也与正史有些相似之处。
这里卫戍紫禁城的宫中侍卫营也称善扑营，但真正的善扑营其实只有三百人，原是先帝当年选出来的布裤少年们所组建的。后来朝中每年都会从皇勋贵胄家族中选取年轻干练者入营，做为升迁补录晋阶之用。索额图，明珠，纳兰容若等等，这些当朝重臣或是本朝名人无一不是在侍卫营渡过金的。
宫中侍卫营包括善扑营，但抛开善扑营剩下的侍卫又可以简单粗暴的分四个等级，即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以及准侍卫的蓝翎侍卫等。
按品阶算，一等侍卫对应正三品，蓝翎侍卫差不多是六品左右。
除这些宫廷侍卫外，京中还有神机营，骁骑营，前锋营，护军营，内务府三旗包衣各营等等，但很明显，凤姐儿盯上的是宫中侍卫营。
侍卫营中的侍卫待遇一直很好，升迁的机会也比普通职位多。大清以武得天下，因此尤其注重骑射。八旗子弟大多善于骑射却短于文采，在科举功名上比不过汉人。所以大多数旗人子弟都是通过侍卫这条捷径而走上高位的。
不说那些名人如何如何，普普通通一个三等侍卫外放都是以总兵或是参将为起点，可见这条入仕途的路有多好走了。
别说，凤姐儿还挺有眼光的，只是她却打错了如意算盘。
她和胤禟是喜欢做生意才做生意的，他们喜欢的是积累财富的过程，而不是真的喜欢金呀，银呀的。
呃…也不能这么说，除了真正目下无尘的，谁不喜欢金银呢。只是他们真的还没喜欢到什么生意都做，什么银子都会收的程度。
更何况，若凤姐儿的儿子真是个极为优秀的人，送他一份前程也只当结一份善缘了，可问题是凤姐儿那儿子真就是被凤姐儿养残了。
按民间老百姓的说法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物。
这样的人送到铺子里，湘云都担心最后会赔银子呢，她还想将儿子往宫里送？
真惹出点什么事，那可是轻则死一个，重则死全家的祸事呢。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份，多少银子才能叫凤姐儿这么敢想呀。
╮(╯▽╰)╭
凤姐儿没想到湘云能说出这种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张脸便被臊红了。
刷的一下站起来，往日多利索的嘴皮子却在湘云挑眉淡笑下一个字都不敢吐。
当年寄人离下，靠着讨巧卖乖生活的人早就不是她能拿捏的了。
她到想扒一回陈年往事，旧日恩情，虽说她也是仗着点旧日情份登门，可她却知道自己若真将难听的话说出口了，那面前总是一脸笑，看起来最和气不过的人还能干出更翻脸无情的事来。
要成一件事难，但要破坏一件事却极为容易。所以凤姐儿不敢说，她怕惹怒湘云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深吸一口气，凤姐儿眨眼间便想到了哀兵策略。眼眶一红，凤姐儿一边拿着帕子在眼角处按了按，一边对湘云哭诉道：“我知道叫姑奶奶为难了，可咱们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巧姐儿在婆家苦熬着什么都不做吧。桂哥儿是巧姐儿的胞弟，他好了，巧姐儿也就好了。若是宝玉还活着，哪里就舍得，”
“啪~”
原本湘云还有心情看凤姐儿唱作俱佳的表演，毕竟凤姐儿的戏一向很好，不下专业演员，可凤姐儿偏偏提了宝玉，湘云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凤姐儿悉数败光了。
是，宝玉若还活着确实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巧姐儿在婆家受腌脏气。可凤姐儿这会儿提宝玉却不是真心思念宝玉，而是以为她和宝玉处得最好，一来想要她看在宝玉的面上帮一回忙。二来则是以为她和宝玉一样是水做的心肠，最是心软不过。
湘云随手将手中的茶杯掷于地上，肉圆的脸上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眼中带着几分阴骘的看向凤姐儿婆媳。
“宝玉自来心软，最疼姐妹们，也最是体贴女孩们不容易。若让他知道你们给巧姐儿定了这么一门亲事，指不定多心寒了。我则不然，”冷笑了两声，湘云继续说道：“我自来没有爹娘，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全靠自己走过来的。心肠炼成了钢针，也没养出那替人心疼的毛病。便是今儿宝玉还活着，这种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的。更何况，宝玉也绝不会答应这种异想天开的事。
宝玉殉国，忠烈大义。二婶子若真顾念几分姐弟情份，还是少提他些。
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巧姐儿，父母高堂做主，十里红妆风光大嫁。我是个没出息的，也不指望女儿提携家里，只盼着她一世和乐也就罢了。都是养女儿的，也难为二嫂子还能给巧姐儿千挑万选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都说神医良药易寻，却是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若是自己不争气，指望旁人也白搭。巧姐儿有爹娘，有兄弟，还有煊煊赫赫的一门好娘家。可见这人呀，万般皆是命呢。”
亲事是你们给她定的，日子是她自己过的。现在拿这些出来让她一个一表三千里的姑妈同情，有病吃药，出来发什么疯。
凤姐儿：“…姑奶奶也是做人娘的，这当娘的心，”
“我知道，等我们世子到了年纪，我也学二嫂子这般打着灯笼给她找婆家。”不是打着打笼找的，都未必找到这么一个四角俱全的毒瘤。
凤姐儿：“……”
宋氏：“……”
湘云说完，也懒得再应酬这对婆媳了，直接端茶送客，并且直接吩咐府中下人，以后这家的帖子不接了，人也不许再放进来了。
想了想，湘云去见了图嬷嬷，路上又叫了鸳鸯也过来。所以去图嬷嬷那里又叫上鸳鸯，主要是这二人都是知道贾家情况的，也都是见过凤姐儿，多少了解她的。
湘云见了二人，将刚刚的事说了。又吩咐了一回以后逢年过节的，也不与荣国府走礼了。
不光胃口好，还拿宝玉出来卖，真以为她看着巧姐儿可怜就会包容她们？
想屁吃呢。
“那巧姑娘那边是不是也不再走礼了？”鸳鸯闻言也觉得凤姐儿这事做得不地道，想到湘云说的不跟荣国府那边走礼的事，不由又问了一回已经嫁出去的巧姐儿。
巧姐儿的夫家也是年节送节礼，然后他们这边给回礼。如果连荣国府都不走动了，那巧姐儿那里也就没必要再走动了。只是巧姐儿的处境…好吧，鸳鸯还是心软了。
毕竟巧姐儿六七岁的时候就养在园子里，也算是鸳鸯看着长大的姑娘。
湘云之前很生气，这会儿也消气了。听鸳鸯提起巧姐儿，湘云吐出一口气，才抿着唇说道：“要断，就断个干净吧。”
不破不立，若真在孤立无援之时为自己母女挣得一线生机，未尝不是巧姐儿的幸运。若这般都不能…湘云心忖：
她又不是圣母下凡！
~
凤姐儿婆媳被湘云不客气的请出府后，两人一路上一直阴着脸，一边气湘云不顾旧情，一边又担心湘云这一气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宋氏看着自家婆婆心里也是一阵埋怨。她早就说不成了，可婆婆偏要去碰壁。现在好了，叫人赶出来了吧。
还什么先弄个蓝翎侍卫熬着，过几年若是能升上三等就继续在侍卫营里干，实是不能便再找关系寻个外放的差事…如今想到这些，宋氏都替自家婆婆臊的慌。
大清多少八旗子弟，勋贵世家的爷们都盯着这块肥肉呢。凭什么以为拿些银子就能支使人家亲王福晋？
这回好了，将最后那点面子情都耗没了，这以后就更没盼头了。
宋氏越想越气，其实他们家当初就是被她婆婆说的这些关系网给骗了，这才结的这门亲事。嫁过来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可也晚了。
回了荣国府，凤姐儿进了荣禧堂才敢将怒气发作出来。嘴里不光骂湘云，还骂贾琮几个，就连之前帮过忙的迎春都被凤姐儿好一通埋怨。
当初这些人哪个过得比她好，现在一个个都起来了，就翻脸无情了。
忒特么不是东西了。
凤姐儿这个心态和后世一些原先条件好，后来条件慢慢不如以前那些穷亲戚的人差不多。
羡慕人家日子过得红火，嫉妒人家比自己过得好。除此之外还有以前和现在地位悬殊，心里的落差大到哪怕是求人帮忙，都觉得是在委屈求全。
指不定心里想的都是等将来出息了，将今天的事讨回来。
各种难听的话咒骂了一轮，凤姐儿眼底闪过嫌弃的看了一眼一直低眉顺眼的儿媳妇，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的让她下去了。
不能迁怒宋氏，她还指望宋家帮衬儿子呢。
*
宋氏一回自己院子就看见她那不争气的爷们从通房丫头的房里出来。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宋氏抬头看了一眼时辰，压下想要学一学婆婆咒骂的范，只对着贾桂冷笑了几声，然后用一种极为蔑视的眼神上下扫了一回贾桂，然后才神情高傲的进了自己屋子。
就这么个玩意，还好意思进侍卫营呢？
回到自己屋子，宋氏换下外出的大衣裳，随后面无表情的靠着炕上的炕柜发呆。
摊上这么个男人，以后的日子都得靠自己了。
荣国府眼瞧着就落没了，她总不能真的陪着他们一起沉船吧。婆婆不想叫巧姐儿和离，可他们家却是同意她和离归家的。
哪怕再嫁只能给人做继室，也好过将用心培养多年的闺女搭在这里对家族更有用吧。
银子要花在刀刃上，女儿也是。
宋氏想到这里，又想到能叫家里人送她做继室的男人，想来不是真有身份的，就是有真能耐的，总之一定比贾桂强就是了。
想到这里，宋氏也不在犹豫，直接叫来陪房，先是耳语一回，之后又写了张便条叫陪房送回娘家。
等陪房离开，宋氏走到廊下，看着正午的阳光想着如何才能顺利从荣国府脱身出去。
理由嘛，必须保证她是无辜的，不会损了名声的。
……
凤姐儿怎么都想不到见一回湘云不光亲戚情份耗没了，连儿媳妇都准备跑路了。
这会儿气得心肝脾肺都疼的凤姐儿终于冷静下来了，她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提得有点高了。
另一边，早就消气或者说只气了一会儿的湘云此时正带着元良逛库房呢。
一会儿拿出几匹料子让人抬出去，一会儿让人拿上几副头面搬出去，过了一会儿又瞧见极好的摆件，也叫下人小心送出去。挑了一回东西，又亲手捧了一个紫檀小匣子递给元良。
“知道你不差这些，只这些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湘云满脸笑容的对元良说道：“再想不到你们能走到一起去，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就不给你养老了。”
元良捧着装了银票的小匣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湘云磕了个头这才重新站起来，“主子放心，奴才醒得。”
湘云笑，不闪不躲的受了这一礼：“既受了你的礼，那就再放你一个月的婚假吧。”

第320章
元良谢过湘云，一边让人将湘云送的贺礼抬回家去，一边留在府里跟他徒弟做交接。
得了一个月的假，总要将手里的差事安排妥当了才能安心休息不是。
以前元良也像旁人那般，一天都不敢耽误，生怕叫旁人抢了他的差事。后来发现湘云不是那种容易‘收买’的主子，这才一点一点安下心来。
下晌小姑娘从外面回来，也听说了元良的事，笑容灿烂的对元良做揖，吓得元良连忙朝一旁躲去。
“早起得了一处小庄子，就在通州那边，我原是不想收的，也不知那会儿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收了下来，原来是应在这里了。”回身示意跟着自己的小太监将那地契拿来，然后笑眯眯的再递给元良，“我就借花献佛了。”
当差的人，总有些灰色收入。小姑娘他们家到是不差钱，可京官大抵是没有地方官富裕。所以小姑娘偶尔也会收些孝敬，也是变相的告诉手底下的人她并无挡人财路之意。
该收就收，别跟他们客气！
就一个宗旨：收东西的时候不用客气，办案的时候…也不用太客气。
←_←
元良这半天不光收了湘云的礼，还收了不少人的，这会儿又得了小姑娘给的庄子，到是发了一笔小财。
晚膳后，元良回了家。一进院就看见家中灯火通明，灶房处还传来浓浓的鸡汤香味，整个人都瞬间放松了下来。
元良的家只是一个不算大的四合院，家里也只有一个浆洗妇人。原本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不过自打他和英莲定下来后，将隔壁打通，两家成了一家，这个家里到再不似从前那般了。
英莲母女三人原是住在候府后街那边的，但她们娘仨到底不是府里的下人，再加上后来府邸扩建，娘仨就在不远处买了这处小四合院，当时就买在了元良家隔壁。
不少太监都在外面置了宅子，像正常男人那般三妻四妾，过继儿女。但元良记得自己的身份，也了解湘云的性子，所以从不敢做有可能犯了主子们忌讳的事。
他有今天不容易，所以他更加的珍惜现在的体面生活。
不过狡兔三窟，有些事却不能不准备。所以元良也在外面置了宅子。但他置宅子不是为了金屋藏娇，娶妻纳妾的，而是为了将这些年攒得家底妥善收好的。
元良在银行里存了一笔养老银子，又在府外的宅子里存一笔私财，之后又在府里他的住处留了一份家当。他想着就算以后真的出什么事，他也总能有一两份银钱渡日。
都是从十几岁的少年人一点一点走过来的，谁还没个心动的时候呢？
元良也有，他就很喜欢英莲。不是因为英莲长的好，而是喜欢英莲的性子。
但也只限于喜欢。
英莲出嫁后，元良的喜欢又换了一种。
他也形容不出来两种喜欢有什么不同，但他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元良犹记那年除夕奉命解救英莲时，看到英莲时第一个浮现的念头。
一分心疼，七分愤怒，还有两分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再之后，和离归家的英莲与封氏重新回到京城，元良见到英莲的次数也不由多了起来。
英莲针线活极好，知道元良跟着湘云不缺金银，便给元良做了几双鞋，谢他当时的维护搭救。
只是做为湘云身边的第一得用内侍，元良并不缺这些‘孝敬’和‘谢礼’，但元良却仍旧笑呵呵的收下了。
像对待其他人那般，夸了一回心灵手巧，又说了一回他当差最费鞋的话。
原不过是两句客套话，实心眼的英莲却听进去了。
一年四季，雷打不动六双鞋。夏天和冬天
各两双，春秋各一双……
若说英莲也像其他人那般只是讨好他那也罢了，可元良知道，并非如此。
英莲母女并不需要这般讨好他一个内侍，她们是可以直接讨好图嬷嬷，露珠这种比他这个内侍离湘云更近的人。
甚至是直接讨好湘云。
然后元良再不像对待旁人那般收了就收了，而是开始给英莲回礼了。
他得的赏赐不少，管着各处生意的管事也时有孝敬。得了些东西觉得英莲她们娘仨能用上，便叫人给她们送去。
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些年，元良每次回家住时，都会拎些东西给隔壁的娘仨。有时是府里做的点心，有时是在街上顺手买的熟食零嘴。
湘云好吃，也养成了元良每每买东西时都挑吃的送英莲。
再然后就是没有父亲，娘又是和离归家的女孩要结亲了。可这样的身世，想要结一门好亲事却是极难的。
女孩不跟爹娘，不跟娘姓，而是跟着外婆姓。可她外婆也不觉得自己的姓有什么好。再后来想到湘云时常打着元姓出门，娘仨一合计就统统姓元了。
而好巧不巧的，元良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元’字。
原本封氏和英莲是想着叫小姑娘认个义父的，毕竟家里没个男人，便是街坊邻居都要欺负一下她们娘们。
然后这个爹一认，就有不少人生了误会。元良回来的少，并不知道街坊邻居都传了什么。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元良是无根之人，英莲开始的时候到有解释，后来就由人说去了。
因为误会以后，她们娘仨的日子都变得好过了。
至于后来是怎么走到一处去的…可能也是从不解释开始的吧。
没什么爱不爱，喜欢不喜欢，我病时，你照顾我。你需要我时，我就站在你身边，两个老天爷都不心疼的人，往一块凑凑，互相取个暖，再搭伙过个日子。
很务实的发展，却也是最适合元良和英莲的。
~
没有什么婚礼，也没有什么三媒六聘，英莲那边只查了一回黄历，挑了个好日子将两家中间的墙推了。元良则整理了一回思绪跟湘云说了一回他和英莲的事。
他们俩人也不年轻了，哪怕湘云认为他们俩的年纪正当年，可他们却不这么认为，毕竟连当初跟着外婆和娘亲来到京城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都已经嫁人了。
辈份在那里摆着呢。
知道是你情我愿的事，湘云一边请了封氏过来说话，一边又给元良准备贺礼。
丫头们成亲她都给嫁妆，元良和英莲，她这个做人家好多年主子的，总不能连份聘礼都不出吧。
封氏一早便知道湘云会打发人去请她，说了一回这些年英莲的不容易，又说了一回元良如何如何，看着封氏一副真就靠着英莲和元良养老的样子，湘云也就彻底放心了。
自愿的就好。
“回来了？”英莲听到院里有动静，心知是元良回来了。掀帘子走出来，见正是元良，一边站在门口笑，一边将手中的的帘子又往上抬了抬。
“下晌让人送回来的东西可都见了？”元良微低头便走了进去，“怎么还没吃饭？”
“想着你也快回来了，就多等了一会儿。”跟在元良身边进了屋子，英莲温柔回道：“瞧着都是上好的东西，可是福晋赏下来的？”
送东西回来的人只说了一嘴，到底如何英莲也不晓得，如今东西都堆在屋中一角，就等着元良回来再行安排了。
元良一边去水盆处洗脸，一边回答英莲：“福晋给的聘礼，你看着安置吧。”
反正聘礼也都是要给新娘子的，早安排晚安排都是一样的。
英莲脸颊微红，却仍旧大大方方的说了一回湘云是
个难得的好主子。
这一点不管是英莲还是元良都不存在任何疑义，只要不犯了湘云的忌讳，湘云待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
见元良进里间换衣服，英莲一边叫小丫头去请封氏过来用晚饭，一边让人去灶上传饭。
相较于元良这边只有一个浆洗的婆子，英莲到还有几个侍候的下人。
娘俩个一人一个丫头，家里一个洒扫的粗使婆子和一个在灶上侍候的厨娘。两家合了一家后，英莲又买了个小厮回来。
封氏在隔壁，原就是要过来的，见小丫头来请也没耽搁，让人捧着她的针线笸箩就来了。
三人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元良一边将东西的来历都说了，让英莲记个帐，日后好还礼。一边又告诉英莲湘云给他放假的事。
对了，旁的东西都叫人送回来了，只有小姑娘给的那张地契，元良先让人趁着衙门下衙前将白契换成红契，然后才将红契交给英莲。
白契没有律法保护，地契在谁手里地就是谁的。红契则是在衙门里交上一定额的契税，之后即便契约丢失也可以去衙门补办。
红契…是元良自己的名字。
饭后又说了一会话，封氏便回房休息去了，英莲则像这几日那般留在了元良这里……
虽然放假了，可元良还是像以前那般早早便醒了。
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此时醒来后元良一边躺在那里醒神一边想着今天的安排。想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放婚假了，于是又开始琢磨这个月都要做什么。
家里的庄子得去看看，再去租出去的铺子那里转转，再陪英莲去趟红螺寺，还得定辆马车，买个马夫……
英莲睡得很沉，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半团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元良像之前那几日一般，思绪再次跑偏，又怔怔的看着英莲出神。
听说只有从小过得不好，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有这种睡姿睡觉。
想到英莲自幼被拐子拐卖，又被薛家买去的种种，元良不由伸手在空中轻轻描着英莲的眉毛。
老天待她…可真吝啬。
*
等英莲醒了，元良又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掩饰自己看人看出神的窘态。
淡定自若的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一边对床上的英莲说了一回今日的安排。
因元良态度自然，英莲也因此减了几分羞意和不自在。随后从床上下来，先是麻利的套上衣裳，一边手指随意挽了几下，一头长发用一根簪子将头发固定住，一边让人打水进来洗漱。
看着进来的只有英莲的丫头，元良心忖了一句：家里还得再买两个丫头。
早起，仍是三人一块用的早饭，之后封氏去邻居家打牌，英莲和元良出门去。
二人今天要去女儿家，特意为这事叫女儿回家有些别扭，于是商量了一回便二人决定去女儿家看望女儿女婿。
用一种老夫老妻的态度过着新婚生活，有那一个月的婚假打底，两人能做的事还真不少。
看着二人越来越自然的相处，封氏这回是真的放心了。
许多年前英莲刚出生时，封氏就曾想过将来女儿出嫁了，她和甄士隐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如今，女儿到是过上了她想像中的生活。
如此，也好。
……
且不提休婚假的元良正和英莲商量着想换个三进带花园的宅子时，那件悬了好多年的旧案仍是没有半点线索，四爷回想了一回当时的情况，除了他和十三，胤禟，怀疑的人有好几个。
不说十二和十四了，就连五爷和十爷都被四爷怀疑了一回。
纵使当年有线索，如今时隔多年再想追究，
也是毫无线索可言。案子仍旧破不了，但幕后凶手却不是‘找不到’。
四爷想了一回，要不…还是十二上吧？
正在守皇陵的十二狂打了一连串喷嚏，之后神色淡然的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满是阴霾。
不想困死皇陵，他就还得再折腾折腾。
然而就在当天，四爷下旨申饬了十二一回后，竟然又将他膝下唯一的儿子给过继出去了。
胤禟才不会过继别人的孩子呢，四爷又想要让人知道这个孩子是补偿给胤禟的，于是这个孩子便落在了十一阿哥名下。
十二都气炸了。
无缘无故骂了他一通，还将他儿子过继给别人了，人干事？
可不就是人干的事呢。
在十二气愤，不明所以的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竟然都是十二谋害胤禟的流言。
反正十二的名声也坏到家了，再多这一项罪名，京城的百姓也不会怀疑。
胤禟也气坏了，在他四哥那里对十二进行了劈头盖脸的一通咒骂。一边骂十二，还一边心忖四爷心眼小的跟针鼻子似的。
这是可着十二一个人黑呀。
算了，反正无论老四查出谁是背后主使，只要不是他自己，他都会相信老四的办事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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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确实是在打击报复，但在四爷看来十二的嫌疑也是最大的。不过到底在面对胤禟时有那么一眯眯的心虚。这之后小姑娘提出商部的时候，到也一如胤禟早前猜测那般，并没有一口否绝。
再然后小姑娘以从三品的级别参与了内阁和军机处的重要会议，在一次一次的据理力争后，四爷终于同意设立大清第七部——商部。
商部下设三司，一司隶属内务府生意，皇庄；二司为挂靠户部的生意，三司则是将银行彻底独立出来。
小姑娘如愿成为商部副主事，官居从二品。
虽是副主事，但她上面却没有顶头上司。四爷也说了，如果商部运行良好，三年后就给她转正。
正二品！
三年就能升上正二品，小姑娘双眼发亮，干劲更足啦。
其实这个商部启动计划之所以能成功，主要归功于人心。
将那些生意和银行挂靠到户部后，户部的权利和涉及的金银就已经到了叫人咂舌的地步。其他五部怎么想？
内阁和军机处的大人又会怎么想？
将朝廷所有进来银钱都放在一部，甚至是一部分人手里，四爷又能否安心？
如今收钱的和挣钱的分开来了，除了现任的户部尚书，其他人都比较满意。
哦不，弘历和弘昼就多少有些想法。
弘昼还好说，这会儿还顾及不了那么多。或者说他更愿意专注当前，而不会去想太久远的事。不是不想想，而是知道有些事情想得太早，也是屁用没有。
而弘历就不一样了。
户部虽有尚书，但弘辉也已经在户部扎根立足了。如今与弘辉走得近的小姑娘又管了商部…这对其他皇子何其不公！
下了课，弘历便换了一身衣裳出宫了。他今天约了富察家的大舅子见面，富察家的人在朝中为官的不少，既然亲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做为他的妻族就应该自觉些。
想要日后跟他同富贵，那现在就必须拿出筹码来。
见了面，弘历明示暗示的说了一通，然后才故作潇洒的摇着扇子离开了见面的茶楼。
富察家的少爷又在茶楼包厢多坐了两刻钟，这才沉着一张脸回府了。
对这位四阿哥，富察家的人并不是很看好他。当然了，不看好却不代表他们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
如果让这样的蠢货登基为帝，
那他们富察家就有利可图了。
不过前提是他能坐得上去。
小姑娘因为年纪，性别和阅历都是最好的打击对象，但小姑娘身后还有个不着调的亲王老子。便是将小姑娘从商部主事的位置上扯下来，他们也无利可图。
因为不管是那些生意他们能不能玩得转，至少那位亲王老子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接掌商部。
也就是说，真将小姑娘拉下来了坐上去的肯定是她老子。
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可以忽略商部，将矛头对准户部的弘辉，则更为妥当。
谁让他一直是他们的终极目标呢、
弘辉是嫡长子，能力出众，而且差事上让他出错或是等着他出错的概论太小，时间长久。不如直接换个角度将弘辉拉下来。
想想先帝后期对成年皇子的防范，他们为何不效仿一下呢？
富察家的老油条们思来想去，便想到了捧杀。
他们准备让人悄悄的弄个神迹出来，直接将弘辉这位皇长子架起来。当皇帝的没有疑心不重的，四爷尤甚。
如果年轻的皇长子既有神迹，又得民心，想必…这并不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愿意看到的。
既便这次不能让四爷对弘辉做什么，可心底一但种上这种怀疑的种子，将来只要时不时的浇浇水，便能发芽……
曾经的先帝和四爷，如今的四爷和弘辉，历史为什么不能重演？
还真不能。
先帝两打儿子，四爷只有半打，弘辉于四爷，正如先太子于先帝。加之四爷共情能力特别强，偶尔还要感性一回，这事一出，四爷一边命粘杆处彻查此事，一边难得大方的对弘辉进行赏赐。
登基四年了，还没封过儿子。这次就借这个机会封了吧。
这么想的四爷先给弘辉一个贝勒的爵位，然后又给弘昀和弘时两兄弟一人一个贝子爵位。
至于下面的弘历和弘昼，还有更小的六阿哥，四爷想了想并没有册封。
主要是差在年纪上了。
弘辉得封贝勒爵的圣旨下来后，四爷还顺道将潜龙府邸直接赐给了弘昀，前两个儿子，一个开府的地址是原保龄候府，一个是潜邸，到了弘时这里，四爷想了想，发现还真没太好的地方给这个儿子，便叫内务府好好给弘时选个地方。
富察家的没想到他们折腾了一回却换回来这种结果，又失望又扫兴，又觉得四爷不按套路出牌坑了他们。
等弘历气呼呼质问富察家你们是真心想要帮忙还是来帮倒忙的时候，四爷安排在弘历身边的探子直接一五一十的将弘历与富察家的一言一行反馈给了四爷。
原本四爷就在查神迹的事，但因富察家做事隐秘，手脚干净一时间难以查到什么，如今却叫弘历给曝了出来，实是意外之喜。
知道弘辉的神迹是富察家搞鬼后，四爷看向富察家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爷平生恨的人太多，看不过眼的也不少。像富察家这种的，就是四爷又恨又看不过眼的存在。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天生就是坏坯子，所以四爷更愿意相信是富察家的人心大了，故意教唆弘历与嫡亲兄长为敌。
富察家的爷们确实有能耐，这也是四爷愿意用他们的主要原因。但富察家若是这般情况，四爷便是再将其他朝臣使唤出三头六臂来，也不会抬举富察家。
越想越气的四爷，想着富察家不就是仗着那点子姻亲关系这才目无纲常的吗，一边想着再将多少活都塞给富察家的儿郎，用差事累死他们。一边又想着小富察氏的教养问题。
别随了她的父兄才好。
想到女校这些年培育出不少德才兼备的女子，四爷便直接下旨
让小富察陪二公主去女校读书。
年轻爱美的姑娘，极少有人会喜欢小富察氏的。二公主一听她皇阿玛给她找了小富察氏作伴，好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啧，最烦动不动就说教的人了。
~
小富察氏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份圣旨，不过仍旧沉稳规矩的接了圣旨。
她知道会有人拿银子打点传旨内侍，并且顺便打听四爷下这份圣旨时的心情如何，所以她只需要端庄典雅的等人送消息就好。
另一边，刚刚送走稽查二组组员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和遗憾转瞬即逝，转身回到办公的屋子时，脸上已经没有太多表情了。
自打商部成立，小姑娘就转投商部，卸了稽查组的差事。不过小姑娘虽然走了，却还是在离任前将几个下属叫过来，问了一回他们愿不愿跟着她转战商部。
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便都谢绝了小姑娘的好意。之后小姑娘又宴请了一回所有稽查组的成员，给自己的离任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李卫到是很舍不得小姑娘离开，精明如他也想要离开稽查组了，不过他比不得小姑娘，可选择性不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外放了。
李卫外放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旨意下来后李卫便带着晴雯和他家的小崽子去跟湘云辞行。
此去山高水远，不知归期，唯愿故人珍重。
李卫很忙，并不常来找湘云。主要也是年纪大了，不像小时候那般无所顾忌了。
尤其是今时不同以往，身份官阶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晴雯到是会定期过来转转，不过她比湘云还忙呢，所以哪怕都在京城，但见面的次数却也是屈指可数。
送走了李卫俩口子，湘云又收到了惜春的告密信。
与其说是告密，不如说是揭发检举。
得了信，湘云就叫人将出门溜达的胤禟和在商部办差的小姑娘都叫回来了。
“呐，你们自己看吧。”

第321章
胤禟闻言先看湘云的脸色，随后用一副万事皆不放在眼里的姿态走到湘云跟前坐了。小姑娘可没她老子这般定力，见她老子没上心直接将惜春那封信拿过来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少时，小姑娘一边将信递给胤禟，一边与湘云说道：“原就想到时日长了总会有这样的事，只万万没想到这就有了。”
“去将袭人和茗烟找过来。”没等湘云说话，小姑娘又转头对屋里侍候的丫头吩咐道，“弟弟在府里不曾？若在府里，也将弟弟一并请过来。”
“是。”丫头应声出去寻人。
这次从外面回来，湘云就给贾蘅安排了院子。因湘云他们家没有内外院之分，所以只需挑相中的院子安排贾蘅就好。
他们家的院子虽然修得不多，但每一个院子都修得美轮美奂，极具特色。院子是贾蘅自己挑的。院子不大，房舍也不多，却绝对能看出贾蘅的审美。
不像他老子。
这小孩平时又乖又软，性子温和可亲，不过却是个虽棉软但并不软弱的人。
茗烟和袭人大多时候都是在这处院子当差侍候，虽然俩口子不放心儿子，湘云这边也一切都好，可陪了儿子一段日子后，二人仍旧继续守着贾蘅，准备等贾蘅成亲了再跟儿子团聚去。
黛玉给贾蘅启蒙的能力是有的，但再往上就不是她的专业范畴了。毕竟女校和女校的学生都不参加科举和科举院校排名。
胤禟和湘云准备给贾蘅找个脾气好，有真才实学的先生时，四爷那边听说后便直接下了口谕，允贾蘅进宫读书。
湘云担心贾蘅会受欺负，又知道无论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不能因为害怕外面风雨就一直圈养着。再加上早前琪琪格托梦时也说过不用拦着，湘云思来想去便没辜负四爷这片好意。
正琢磨着谁跟着贾蘅进宫读书呢，秦八两站出来了。
他说他去。
秦八两是谁？
自幼侍候胤禟的贴身大太监，他在府里下人里也绝对是站第一排的人物。不继续跟着胤禟这个亲王主子而是跟着一个客居的表少爷…别说下人们闹不明白秦八两是怎么想的，就是胤禟和湘云也没太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自打家里没了生意要操心，别说胤禟了，他都要闲出屁来了。再一个，他比胤禟大了将近十岁，也上了年纪，自家主子们又见天的往外跑，他是真的想过几天消停日子的。
跟着贾蘅进宫读书不是什么累人的活计，他身份摆在那里呢，出门外在他的意思就是胤禟的意思。遇事的时候，他也能揣摩着胤禟和湘云的想法去应对。到了毓庆宫，他也肯定是下人里的老大。
而且他自小在宫里长大，哪怕皇帝都换人做了，可下面的人事他也是门头极熟的，去了宫里看似是辛苦差事，可于他来说就是提前养老。
以贾蘅的年纪，最少要在宫里读上十年书。十年后，他的年纪也到了，介时正式退下来，不光贾蘅要念他的好，爷和福晋也记得他的好。
“……不是奴才自大，阖家上下唯有奴才跟着哥儿进宫读书，福晋才能放心。福晋放心了，爷也就放心了。只要能让爷和福晋少操些心，奴才辛苦些又算什么。而且咱们世子见天的往宫里跑，奴才在宫里也能有个照应。”
别说，阖家上下秦八两确实是最叫人放心的。
主子们感动了，各种厚赐自是不必再提了，之后贾蘅就跟着秦八两去宫里读书了。
因不知道贾蘅今日是在府里还是在宫里住，所以小姑娘才不由问了一嘴。
贾蘅今儿在宫里呢。
不光在宫里，还再次遇到出了窘的时康格格。
这会儿两个小家伙又来了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你来我往……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再回到湘云这边，茗烟不在府里，袭人却是在的。
听说茗烟去了大观园，湘云和小姑娘又想到自打出孝后便空置的园子，虽然时时派人过去收拾，每个季度都会进行修葺修缮，可不住人的园子总是少不了几分寂寥气息。
想到住在他们府里的宜妃姐妹时不时的要出门赴个宴，或是在家里搞个小宴席；再想到五爷和恒亲王府那边的人也经常过来请安，湘云不由想让宜妃姐妹搬到那边去住。
一来可以先帮着贾蘅看看宅子，养养人气。二来五爷，五福晋他们或是别的什么人来府里，她这边也不用总是被打扰。
毕竟客人上门，不管是来看谁的，他们都是要先见过主人的。有时候宜妃姐妹弄宴席的时候，湘云不是很情愿跟一群老太太们打交道，也不得不应个景的凑一回热闹。
也幸好湘云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若是换了黛玉那种的，非得烦死不可。
而且单独让宜妃姐妹开府，细细算下来，费用也没比现在多出多少，这比银子再扣除围护宅子的费用，就更少了。
再一个，宜妃对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琪琪格义母。但实际上不提宜妃与郭贵人是亲情妹，只说郭贵人是琪琪格亲祖母的身份，也不是不能住在贾蘅家里的。
其实话又说回来，当你有身份有地位，还不缺银子的时候，住在哪里都不会有人跳出来多说什么。
宜妃姐妹住进大观园后，贾蘅也可以两边住着，毕竟那里才是他的家。
这几年，宜妃姐妹去过了很多地方，连扶桑和高丽都走过一遍。虽还有心思再出去溜达，可到底年纪在那里摆着呢。
郭贵人上了年纪，宜妃也六十多岁了。坐马车于她们来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到是乘船出去还好些。以后每年入冬前乘船去福建广东那边过冬，出了正月再乘船回京城…想来也就这样了。
如此算来，即便是住在大观园那边，一年也要有半年的时间不在京城。
啧，请她们看宅子，都不合格呢。
←_←
见到袭人，听说了茗烟去向，湘云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画面后，便暂时将这个想法压下来而是问起了一些要紧的事。
早年侍候宝玉的人如今都在什么地方，哪些是贾家的家生奴才出身的。
无他，峨眉的胭脂配方流失了。
不光流失了，还流到了高丽。
最叫人气愤的是那些人竟然还打着峨眉的牌子卖回了大清。
出事的几个方子都是宝玉早年弄出来的，虽然宝玉并不介意将配方流出去，但生意越做越大后，有些事情就不是她和宝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了。
美妆这种生意，最要紧的就是配方，如果叫人拿到了核心配方和技术，生意就不好做了。一但峨眉效益下滑，生意受创，随之伴随而来的定然是那些因峨眉而经济独立的妹纸们地位又将回到最初。
他们兄妹一直想要做的就是提高女子地位，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如果不能创造有效价值，女子地位是很难提高的。
峨眉的加工厂都在南方，配方都是分开存放，分开加工，最后再往一起合的，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核心技术这方面也在不停的加深加强各种保密措施。除早期曾因人心浮动出现过问题，这些年下来一直没出任何事。
可以说那几个泄露出去的配方，这世间除了她和宝玉这个研究发明的人有最全的胭脂配方，峨眉的几个主事和加工厂都没有。
她的配方一直放在空间里，那出事的就有可能是宝玉那边了。
袭人也是后来才知道峨眉的，或者说她后来才和
其他人一样，知道峨眉有宝玉一份。早年宝玉弄那些配方的时候袭人也全没放在心上，也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被湘云问到头上了，袭人开始回想谁有可能接触到宝玉配方，并且进出宝玉书房，甚至是悄悄记下那些方子的人。
宝玉虽然待身边的丫头极好，但却极有距离，他最讨厌的就是红袖添香这种故事。不是因为亵渎圣贤书，而是觉得这种流言不好，会伤了女孩子的名声。不过宝玉到是有心叫丫头们读书识字，可最后却没几个在这上面用心的。
“二爷的东西都是我和茗烟收拾，旁的下人到是没什么机会。几位姑娘，”袭人顿了顿，小声说道：“几位姑娘都不感兴趣，到是巧姑娘看过方子，进入二爷的书房，也进过二爷的厢房。”
袭人说的厢房就是那间宝玉酿酒和做胭脂的工作间。
袭人说话时，胤禟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与湘云说了句便起身离开了。湘云没理他，只看向小姑娘，有些絮烦的说道：“你来处理吧。”
小姑娘应了一声，然后对袭人说起了惜春在写里写的消息。
惜春跑到了秦皇岛，在那里呆了一阵子感觉还不错，好巧不巧的又在这里遇到了那个大和尚。三番两次的相遇，多少叫惜春生出几分希望，不由又多住了一阵子。
和尚在秦皇岛上的一位寺院挂单，惜春则租了一处院子落脚。二人时常以画会友，只是谁都没想要打破这种氛围，就这么一直僵在那里了。
学了些西洋画的惜春每日都要去海边看日出，准备画上几日油画，那日从海边回来，路过街上新开的峨眉铺子，便不由走进去多看了几眼。就这几眼，就叫惜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惜春喜欢画画，对一些包装和包装上的画都会习惯性的多看几眼。峨眉的商品不管新旧贵贱，惜春都是用惯用熟了的。
惜春觉得不对劲，一口气将这铺子时的东西都买了一份回去，然后惜春就发现问题了。不光包装对不上，就连包装里面的胭脂套装也对不上。
旧货用了新包装，新包装还是粗工滥制的。
又让人去打听了一回这家店的进货渠道，以及秦皇岛这边有几家峨眉美妆的铺子，再然后惜春便又去了另一家……
用自己的顾客经验检查了一回另一家的商品，确定是自己用过的正版。然后惜春找来正店管事告诉哪哪开了一家盗版店。
惜春以为这事没两日就能处理好，便也没太放在心上，继续她画画和以画会友的生活节奏。可不想情况洽洽与惜春想的相反。这事不光没处理好，她自己还被人盯上了。这不，惜春一见不对劲便直接派人给湘云送消息了。
对了，惜春信上还说入画好像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只知道是贾家下人，却不知道是谁身边侍候的。
这也是小姑娘看完信要让袭人过来说话的主要原因。

第322章
丫头们识字的少，姑娘们到都是识字的。三位姑娘都瞧过宝玉的那些配方，不过也都只是很随意的扫了一眼。只有巧姐儿不光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要将纸上的东西背下来…
“对了，奴才想起来了。旧年巧姑娘曾派人找过奴才，还特意问了一回奴才手里还有没有二爷用过的旧东西，像是书信什么的。”
小姑娘闻言转头看湘云，湘云摇头，“先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湘云在叫小姑娘和胤禟回来前，已经派人去秦皇岛了。一来是担心惜春出什么事，二来也是去调查正店铺子是不是跟假货铺子勾搭到一起去了。
肯定是勾搭了，现在就看勾搭到什么程度了。
又过了一会儿，茗烟回来了。将人叫过来又是问了同样的问题。宝玉从不在外书房弄这些东西，所以他那里到没什么线索，不过小姑娘还是派了一支人带着茗烟去认人了。
既然入画说像贾家人，那就带着茗烟去认人。不管确认的还是没确认的，都要一查到底，务必找到幕后主使。
敢打着峨眉的牌子造谣撞骗，就得让他们知道一回厉害。
这次不下重手捶死他们给世人一个杀鸡儆猴的提醒，指不定下次还有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呢。
湘云坐在那里看着小姑娘排兵布阵，思绪不由又回到了早些年。等袭人和茗烟离开，湘云又对小姑娘说了这么一句：“去查一下，这娘俩有没有放利子钱还包揽讼诉。”
财帛动人心，与读书多少和知不知法无关。
小姑娘眼睛闪了闪，对她额娘轻轻点了两下头，转身出去继续折腾。
早前担心惜春独自出门会遇到危险，所以湘云早早就叫人将胤禟的名帖和他们府里的牌子给了惜春。出门在外，如果惜春真的遇上什么危险了，便可以拿牌子和名帖打着王府的名号去当地衙门请人帮忙。
大清之内，做为胤禟的小姨子，一般人不会拒绝惜春的求助。
不过东西给了惜春后，这么多年来她也只用过一两回。
这一次在秦皇岛，惜春就不得不再次拿出名帖和牌子寻衙门帮助了。
刚被人盯上的那会儿，惜春并没将事情想的多严峻，只以为正店的管事跟盗版的勾结，她自己撞破了秘密打草惊蛇了。于是她便给湘云去了一封信，信里顺便告了一回状。
瞧，他们不光卖假货，还欺负人哦~
可随后惜春发现不对劲了，有人想要她的命。
这里近海，所以惜春的一日三餐里有不少海味。向来吃海味都是有忌讳的，一个弄不好就要吃出毛病来。
除此之外，她租住的院子里还莫名进来了不少蛇，若非狗子给力，她们一行人被人咬死了都只是个意外的结论。
狗子是特殊训练过的，除了惜春和入画喂它，谁给的东西它都不吃。夜里有狗子守夜，比用人还安全些。
最过份的是躲过了前两种暗箭，后面竟然还有人放火。
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可见出手之后也是心有忌惮，可就是这样一般人也受不了呀。
于是那封信还没到京城呢，惜春便带着人搬到了知府衙门。
其实在入画看人眼熟的时候，她们主仆便被人认了出来。
毕竟惜春是主子，入画又是主子身边第一人，贾家下人认出她们主仆并不困难。
知道惜春是谁后，那些人就慌了。若真叫惜春将事情告到玖福晋那里…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一边派人回京城送消息，一边想着能不能用正常的，自然的方法送走惜春。
毕竟只有正常死亡，节外生枝的可能性才最低。
早在湘云收到消息前，凤姐儿母女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当年看到那份胭脂配方的时候，巧姐儿也只是一时兴起才记下来，想着哪日得闲了便照着方子做一回。
当时巧姐儿只当是一件闺阁雅事，再无其他。
宝玉对家人不设防，对姐妹们和他大侄女也不曾有防备心。三春到是对得起他这份信任，哪怕峨眉后来有收集买断各种配方以及招揽这方面的人才的事，三春也从没想过拿宝玉的方子去换钱。
哪怕给的银子多到让一个普通身家的人一夜暴富。
到是巧姐儿在偶尔间动了这种心思，还特意多去了几趟宝玉的屋子和工作室。然而没过多久巧姐儿便知道了峨眉是谁的生意了，这份想要窃取宝玉研究成果卖与湘云的事便没敢干。
无他，主要是巧姐儿知道宝玉和湘云关系最好，峨眉又是湘云的，如果峨眉缺胭脂方子，宝玉能不帮忙？
说不定她二叔的这些方子峨眉手里都有一份了。
就这样，时间一长方子的事就被巧姐儿丢到脑后了。
后来四爷对宗室权贵进行整改，胤禟一家为保爵位放弃生意的事出来后，峨眉正式易主成了贾蘅的，巧姐儿便又动了心思了。
卖方子不如自己建厂子，可建厂子，她一个人又做不了。
巧姐儿想了想趁着回娘家的机会将手里有方子的事说给凤姐儿听，凤姐儿一听这话当即就是一喜。
这个想法好，只要有方子，她们也可以自己办厂了。
可是有爵人家做生意要是被查出来，不光要抄家还要罢免爵位官职的。巧姐儿就是想到这里才犯难的。
“那是在大清。”凤姐儿拍拍闺女的手，笑道：“万岁爷只盯着咱们大清这一块，哪里知道不少人家并不是关了铺子，收了厂子，而是去了旁处建厂子。”
巧姐儿闻言，立即明白的追问道：“母亲的意思是？”
凤姐儿脸上出现一抹激动和跃跃欲试，“咱们也派人去国外建厂，然后再卖回大清来。”
贾家早几年就入不敷出了，给巧姐儿和桂哥儿成完亲，家里就真的没什么家底了。若非这般，凤姐儿也不会积极给她儿子谋出路了。
她是真怕她的宝贝儿子将来喝西北风。
“可是那样一来不是还有关税？”凤姐一说巧姐儿便想到了，“这关税还是那位世子提出来的呢。”最重要的是关税一交，挣的就少了。
本来在国外建厂还要多一笔庞大的运费，成本一再累加，收益就会一再被压缩。
四爷不许有宗室勋贵和官员家眷经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人明面上假意收了自己的生意，实际上却跑到高丽或是扶桑，吕宋这等或大或小的岛屿上建厂，之后再用船运到国内外贩售。
小姑娘知道后，有那么一瞬间也想再将家里的生意支起来的，后来又发现太牵扯精力了。而且若叫她小心眼又较真的四伯知道了，指定就坏了对她的好印象。
于是小姑娘不干这买卖了，也看不得旁人太顺利。便将这事说与四爷知晓，又说了一句堵不如疏，咱们也别管他们在哪里建厂，但想要将船停靠在大清，并且在大清做生意的，那就必须交入关税。
四爷其实挺较真的，开始的时候自是气得不行，可后来小姑娘也说了，咱们钱照收，爵位官职照样不给他就是了。
比如说谁家的老人没了，按规矩应该请旨袭爵了，咱们就挑老实规矩的人家下旨允他家正常袭爵。那阴奉阳违的，咱们就将他家的袭爵折子压着；高兴了，就挑个顺眼的后嗣将爵位袭下去，不高兴了，要不就这么吊着他，要么就以无子嗣为由过继个子嗣给他家。
至于官职嘛。
有人官越做越大，自然就有人的官越
做越小了。再说了，都是真才实学考上来的，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们，不升官不加薪的那种使唤人。
反正他家做着生意呢，也不缺这点俸禄。
最后小姑娘又提议，大清的海军支出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平时船只不出海，也没办法练兵。如果这些人在国外建厂，那海军还可以出动兵卒和军船开展有偿海上保护服务。
‘有偿’二字，小姑娘咬得极重。
如果操作得当，他们连海军的军费都能挣出来呢。
总之就是四爷听取了小姑娘的建议，又让小姑娘再上一份收关税的折子来。
←_←
凤姐儿还真忘了关税的事，不过也不打紧，总有不交关税的办法不是吗？
像是厂子在南方的峨眉美妆，他们就不用交关税。
船从海上来，谁知道这船是从南边来的还是从高丽等地来的呀。
再一个，峨眉的牌子都多少年了，市场都打开了，知名度也是举国皆知的老品牌了。用他们的牌子打开销路，这生意还怕亏本吗？
娘俩个一合计，还真就觉得这事可行。
亲兄弟明算帐，嫁出去的女儿和她的嫡亲妈也好好的说了一回收益分成。
巧姐儿跟她宝二叔一般，都用配方入股，同时再往里投了三万两银子。而剩下的银子则由凤姐儿这边出。
巧姐儿手里有好几张配方，将配方一交，又叫自己最信任陪房跟着去建厂，这事就成了。
至于巧姐儿是怎么能轻轻松松拿出三万两银子来的…大户人家给女儿准备陪嫁的时候，都会准备些庄子和铺子，如此一来，庄子和铺子的收成也能叫嫁出去的女儿长长久久的不缺银钱花用。
巧姐儿成亲的时候，也确实有不少压箱底的银子和庄子，铺子。
一切都挺顺利的，不光厂子建起来，还仿着峨眉的新货包装将东西运回了大清。之后娘俩个又按之前的计划，买通了峨眉铺子里的管事，也不说叫他干什么，只叫他装做没看见有假货就可以了。
因大连湾那边都是国外厂子停靠的地方，所以他们这艘冒充峨眉的货船便按规矩停在了秦皇岛的码头，再从秦皇岛往东北发货。
只没想到偏偏就遇到了惜春，而惜春还是个从小被富养的娃。
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了。
她最小，又孤身一人，大家伙都心疼她，总担心她过得不好，缺东少西的，所以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分她一份。
不光峨眉的胭脂水粉，还有铺子里的料子，银楼的首饰，书肆的新书和笔墨纸砚等等，等等。
做为峨眉第一批VIP客户，这些从小就用惯的东西，没人比惜春更了解他们了。
就…真够点背的。
“姑娘，福晋派人来接您回京了。”入画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笑意的对惜春说道。
惜春闻言，蹙眉问道：“回京？”
可她没想回京城呀。

第323章
自打住进知府后衙后，惜春便几乎没有出去过了。偶尔闲来画上几幅画也会叫人送到大和尚挂单的寺里去请他品鉴。
两人也不见面，也不叫人捎什么信件，只以画会友的你来我往。
她画一幅日出，他便画一幅牧童骑牛放风筝；她画一幅街景闹市，他便画一幅都督夫人礼佛图……
有时候，惜春也在想他们这般屡屡遇到，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缘份。可若真是缘份，为什么那和尚还是这种态度？
是她给的暗示还不够多吗？
难道是要她先低头，先迈出这一步？
也或是…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他是没有还俗的意思还是对她没那个意思呢？
就在这种说放手又不想放手，说不想放手又不愿问个清楚明白的时候，惜春怎么可能会回京？
脱口而出那句‘回京’后，惜春又不是很耐烦的问了一回来人在哪？
“在前面呢。”入画一见惜春这个态度，当即小心回道：“到不是咱们家常见到的内侍，好像是亲王府的侍卫。一共来了十个人，领头的叫什么，什么，对了，领头的叫齐都，这会儿正与知府大人说话呢。”
齐都？没听过。
惜春听到这个比较陌生的名字，不禁心下摇头，等入画说完这才吩咐道：“等知府大人那边说完话，你便将齐都请过来。”
“诶，奴婢这就去盯着。”
入画闻言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不由顿住，“姑娘不想回京吗？”
废话。
“我还有几幅关于日出的话没画完呢。”想了想，惜春又说道：“我早起画了一幅画，一会儿装裱好后你亲自帮我送到寺里去。”
惜春看了一眼入画复又低头做画，仿佛她没有动了让入画替她试探那和尚的心思。
如果知道她要回京了，那和尚会不会追过来，会不会挽留她，会不会…跟她一块回京城？
太知道自家姑娘心思的入画，刚刚虽然问了蠢问题但这会儿却完全明白了惜春的意思。
出了门来，一边让小丫头去看看那幅画装裱好了没有。一边去前边盯着来接人的侍卫。
侍卫们到的时间已经是下晌了，虽然着急赶路却也不能立时就出发。于是与知府大人见过面后，侍卫们留在内外院交界处，齐都自己跟着带路的丫头去给惜春请安了。
“云姐姐让你护送我回京？”见了面，齐都抱拳行礼之后将湘云的命令说与惜春知晓。
“是，福晋说这里不安全，让属下护送四姑娘先行回京。”
不安全？
难道云姐姐要有大动作，怕自己在这里会受到波及？
想到假货铺子卖的假货，还有正店铺子的管事立场以及之前那些谋害她的动作，惜春觉得以湘云的性子怕是这个动作真不会小。
可她在这边还有事没办完呢。
等等，若云姐姐在这里有大动作会波及到她，那会不会波及到大和尚？
应该不能吧，毕竟和尚住在寺里，还是出家人。
要不…让入画帮她问问那个大和尚要不要跟她一起回京城？
其实他们也不是非得回京城，只要离开秦皇岛，想去哪里云姐姐应该都不会管了。
原本在见到齐都前，惜春想的都是不离开秦皇岛，见了齐都后，惜春想的则是要不要带着大和尚一块离开。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抬头看向齐都，惜春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又诧异的问了一句，“你这衣服？”
“衣服？”齐都心里‘咯噔’了一声，面上却是一派自然
不解的低头看自己身上的侍卫服，“这是今年府里新做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单手在上衣马夹处掸了掸灰，然后很是认真的问惜春。
惜春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瞧着这身衣袍跟以往的不一样罢了。”
原来是新做的呀，那也许是今年改了原来的绣纹罢。
“对了，你身上是不是带令牌了？给我看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惜春还谨慎的准备亲自验一回齐都的令牌。
齐都闻言不敢多言，从衣襟里拿出令牌双手递给惜春。
惜春发现这块令牌跟她的差不多。一边心忖自己多心，一边将令牌还给齐都。
齐都并不想继续在这上面纠结了，而是又跟惜春确定了一回启程日期。
“…明天？我知道了。”
见齐都一副迟则生变的样子，惜春都不由紧张起来了。想着一会儿就叫入画去寺里。
……
在听了入画带来的话后，那和尚最终还是决定跟惜春一块离开秦皇岛。
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是想要亲自看到惜春安全。
而且和尚也发现了，大清看着很大，但却很小。越是想躲的人，就越是能遇到。这一次送惜春安全回京城后，他便东渡大海。
这个决定他想了很久，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惜春，则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成行。
惜春只需要考虑这人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但和尚要考虑的事情却很多。
他一心向佛，却也知道自己这是动了凡心。可他自幼长于寺中，身无长物，又不通世俗规矩，他不知道让惜春动心的是他这个人间佛，还是他这个人。
人世虚妄从来都是虚虚实实，水中望月，镜花水月，雾里看花，时而是是非非，时而非非是是，真真假假，不真不切。
他不知道脱下这一身袈裟，他还是不是他，还是不是她想要的他。
他更不知道脱下这一身袈裟以后，他要怎么面对她，面对这滚滚红尘。
他想，情劫之所以是情劫，就是你明明知道万劫不复，却还是想要义无返顾的，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冲上去吧。
~
惜春以为要等到明天出发时才能知道那和尚要不要跟她一起回京，不想入画回来的时候就带了好消息回来。
惜春高兴到无已言表，除了命令人多准备些素菜果蔬外，又多准备了些画画的颜料。
齐都说已经准备好船只了，他们明天会在码头登船，之后船会停在天津码头靠岸。
走陆路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数日才能抵京，但走水路不过几日的光景。
而且舒服不遭罪，还能看看海景，看看日出日落。
惜春想到他们会在船上一起看日出，然后一起作画整个人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翌日一早，惜春谢过知府大人的收留，又非常客气有礼的与知府夫人告辞，这才出了衙门后宅。
先是与已经等在这里的大和尚点头，然后才坐上马车朝着码头行去。
然而到了码头才发现出了一点小问题。
齐都准备的船坏了，临时雇佣的船又太小，跟本放不下惜春等人的马车和马匹。
齐都一副急切模样的问惜春能不能让马车和马匹坐下一艘船？
这有啥不能的。
没想那么多的惜春便直接同意了，她只带了几个下人和必要的行李上了面前的船，其他人由她的一个侍卫带着等这艘船修好，或是再重新雇佣一艘船。
上了船后，一番安顿，惜春便去了甲板上。
跟着惜春一道先行一步的大和尚此时正好站在甲板上，听到脚步声，只犹豫了一回便转身看向惜春走来的方向。
她走路的时候时而急促，时而漫不经心，有时候还会小步小步的蹭上几步再跳一下。
惜春一对上那和尚看过来的眼睛，就笑了。
笑得春花灿烂，明媚热烈！
大和尚闭上眼睛，默念：阿，阿弥陀佛。
……
和尚的心乱了，惜春却没发现。脚步轻快的走到和尚跟前指着海面说得欢快。
惜春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只是那些字组成了句子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便又飞了出去。
所以即便是都听见了，和尚这会儿也不知道惜春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手，再看看她指着的方向。
心乱时的心慌意乱，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他却发现最近心乱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也越来越强烈了。
必须离开了，再不离开就真的走不了了。
踉跄的后退几步，和尚仪态尽失了说了句要背诵经文，便与惜春告辞，脚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舱房。惜春看着和尚这般模样，嘟着小嘴低声咒骂了一句‘笨蛋’，便也跺着脚回了舱房。
她到要看看经书里有什么。
大和尚在房中躲了一日夜，直到半夜发现船舱进水了，大和尚才猛的从椅子里站起来，神色焦急的朝惜春的舱房方向跑去。
出事了。
甲板上没有人，大和尚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一边跑，一边喊，可船上的人却仿佛都睡死了一般，没有半个人应声跑出来……
人心向上，人性向下。如果光是学校的教导就能有用的话，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高智商罪犯了。
有凤姐儿这样胆大妄为的母亲，巧姐儿在生母的言传身教下，很难不长歪。
巧姐儿聪明太过，在应该被正确引导的时候，却没学到正经应该学的东西。若贾母再多活几年，她没有搬出大观园，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性情了。
可惜贾母去后，巧姐儿便回到凤姐儿身边，之后守孝读书的重心也都变了。
这么说吧。如果说没读过书的凤姐儿，想的都是怎么逃税。那读过书的巧姐儿，想的都是怎么合理避税。
除此之外，她只看到了她的姑姑们风光大嫁，贾母的身后事有多风光。
嫁到仇家的二姑姑，做了王子妃的三姑姑，成了皇子福晋的云姑姑……二姑姑说，她的棋下得比云姑姑好。三姑姑说她的字写的比二姑姑好。云姑姑说，自己比她小时候还要懂事机灵。
还有宝二叔也说她书读得好，懂得举一反三，性子爽利没有死读书。兰大哥哥还夸她做的对子有深度……
她这么好，为什么要低就？若不是落选了，她未必不是第二个贾娘娘。她知道母亲选的这门亲事多有不妥，可这样的门第她难道配不得？
只要她嫁进去了，不信摆弄不明白。
后来的种种，也叫巧姐儿更不甘心了。
为什么她们都能过得那么好，为什么只有她在不停的受委屈？
她哪里比不上她们？
前尘往事暂且不提，只说这边收到惜春发现他们生意猫腻的时候，凤姐儿与巧姐儿这对母女竟然都想到了杀人灭口，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前，控制住局面。
一边担心湘云会收到风声的立即让人去闭店，暂避风头。一边又派人去联系惜春。
而让人扮成湘云府邸下人的主意…竟然还是巧姐儿出的。

第324章
言传身教和好的影响对一个人的成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宝玉是这样的，巧姐儿也是如此。
宝玉没有生活在象牙塔里，巧姐儿却生活在了某种虚假的泡沫里。
如果巧姐儿一直生活在大观园，在她姑姑和叔叔们身边，潜移默化间未必会长成今天这般性情。
如果贾家败落了，巧姐儿经过败落甚至是抄家那一切，再跟着刘姥姥去乡下生活，她的人生也不会是这种。
可以说凤姐儿惯废了贾桂，也教残了巧姐儿。
且不说凤姐儿和贾琏这对俩口子对巧姐儿的影响了，只说巧姐儿本身吧。
如果说旁人是又蠢又毒，那么巧姐儿毒是毒，却也是真不蠢。
二月里小姑娘生病那会儿，巧姐儿听说了以后也跟着凤姐儿去探过病。其实在得知小姑娘病重的时候，巧姐儿内心是欢愉的。按辈份她与小姑娘是同辈份的人，可小姑娘却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她自来就嫉妒小姑娘，看到小姑娘这般，她是打心底盼着小姑娘一命呜呼的。
不过盼归盼，正经事也没忘了干。
知道齐都那块令牌是怎么来的吗？
小姑娘挑了一个王府侍卫，那王府侍卫只是普通旗人，家里不大，人口也简单。她先叫人去偷了一回，拿到令牌后就叫人放火烧人家的宅子造成走水现象。
那会儿小姑娘正病着，府里人的心思都围着她转。听说侍卫只是烧了所有家当，家里也没人受伤，图嬷嬷几个得了消息便做主赏了一笔安家费，旁的都没多想。
虽说遇上这事挺倒霉的，但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赏了一回安家费后，知道令牌衣裳都烧没了，府里便依样给他补了一份。同时府中管事又将府里的一些闲置的东西挑了一些给他安家。
锅碗瓢盆的都不用买了，被褥衣裳府里也有多余的，侍卫这边安顿好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以说，谁都没想到这事还另有隐情。
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会有专门为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弄块令牌就下这种狠手呢。
至于当时为什么没有将衣赏顺便偷出来…主要是巧姐儿忘了吩咐，那贼也没给自己加工作量罢了。
后来想起来了，又觉得即便偷出来了也没用。一年四季用的侍卫服料子都不一样，那会儿正是二月里，穿的还是冬季配发的衣袍。她不过是防患于未然，令牌放几年都无妨，衣服只穿一季，明年就会变旧，或是改换样式，没必要也偷出来。再一个，这么一身侍卫服放在哪里都不像令牌好存放，弄不好就要节外生枝。
如今京城什么买不到，真需要的时候花些银子买几身差不多的也就有了。
令牌是真的，惜春自是看不出问题来。而衣袍虽有变动，却不值得大惊小怪。
有心算无心，别说惜春了，就是知府那里不也着了道。
按巧姐儿的计划，将人从秦皇岛骗出来，之后再将惜春的人分批弄出秦皇岛，这事虽没有做到天衣无缝，却也是死无对症。
原就准备了两艘船，一船提前一天出发，一船晚一天出发。
惜春上船时带了厨子，但晚饭时船上的船娘仍是做了两道菜给惜春他们加菜。
一道是鱼生，一道是鱼骨熬制的鱼丸汤。两道菜里都加了料，吃过以后便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而和尚是出家人，又因为今天心绪起伏太大，晚上没用晚饭，只随意吃了两块惜春让入画送过来的点心。
若非如此，在整艘船的人都昏睡过去时，和尚也不可能是唯一清醒的。
晚膳后，众人各自安置休息，惜春的船舱外间有入画几个丫头值夜，但经常
跟着惜春出门，入画早就养成锁好门窗再入睡的习惯。
齐都等人到不是没想过干点什么，可推了一推惜春和年轻丫头们的船舱门，发现都从里面锁上，并且也极难撬开的时候，便骂了一回晦气，带上自己人乘着早就准备好的小舟下了船。
没有放火烧船，是怕夜深人静的火光冲天，再引来附近船只。所以他们只是将船底的甲板砸出了个洞，便悉数撤离了。
原本是想要在不远处观望一回的，但又担心沉船时的漩涡吸力会将他们这艘小舟搅进去。为了自己的安全，一行人便将小舟滑到了更远的地方，可惜夜黑风高，月潜云端，隔着一段距离那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齐都等人见状，又想着刚刚他们弄门砸洞的时候都没将里面的人弄醒，想来必是在劫难逃了，便也不在这附近逗留，而是往秦皇岛的方向赶。
惜春留在秦皇岛码头的人已经在下晌的时候登船了，因登船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等天黑就停船休息，准备等明天天亮后再出发。
惜春想不到，这些人也想不到的是巧姐儿并不准备像弄死惜春那般再弄个沉船出来。
她准备将这些人送到高丽她的工厂去。
一来杜绝了他们在大清将惜春的事捅出来，二来也可以弄些人手去干活。
虽是内海，但人的视线下也是四面皆是海，船上的这波乘客怕是不会想到他们并没有按计划往京城的方向赶，而是绕过大连湾，直奔高丽。正是因为这个打算，所以齐都他们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去接应那艘停船休息的船。
……
和尚大声喊叫，用力的踹打门窗，胃口小，吃得少的人也终于被和尚这种疯狂叫法给叫醒了。
惜春船舱里，惜春和几个丫头也揉着发胀的头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先是歪歪斜斜的去给和尚开门，然后才一脸不在状态内的看着面前的大和尚。
“怎么了嘛？”
终于想明白是要我还是要佛祖了？
要命！
“船要沉了！”
和尚将船舱进水，所有人都睡死过去的情况飞快的说给惜春听。惜春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们着了道。
下意识的问齐都，和尚摇头，让惜春几个醒的快起来跟他一块去叫那些没清醒的。
“入画，你们拿着纳鞋底的锥子去，叫不醒就给本姑娘将他们扎醒。”惜春只慌了一下，便回想了一回早前学到的应急办法。“嬷嬷，你们将床板和门板都卸下来，再将能卸下来的木头板子和木头都放到甲板上，等一会儿人到齐了就都丢到水里去。”
说完惜春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的拉着和尚的手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问和尚他会不会凫水。
和尚说会，惜春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自己不会。
入画还没跑开多远就听到自家姑娘这么说，嘴角抽了抽便跑开了。
算了，不会就不会吧。
╮(╯▽╰)╭
一船的人有被叫醒的，有被扎醒的，好在都成功被唤醒了。入画带着人唤其他人起来，而被唤醒的人则都被安排去卸门板等物了。
一时所有人都来到甲板上时，船已经下沉了一半了。见状，众人也不敢迟疑，纷纷抱着惜春刚刚让人卸下来的床板，门板，木头等物跳下船。
惜春趴在一块床板上被跟着上船的男仆推着远离沉船。
大和尚就护在惜春身侧，脸上都是凝重之色。
这是谋杀！
惜春的床板上放了一盏行李里的琉璃灯，所有逃出来的人在这漆黑的夜色里紧紧跟随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在海中漂浮。
趴在床板上的惜春心情还不错。
虽然这种情况她这辈子
都不曾遇到，但不得不说的是虽然损失一些行李，但所有人都成功逃出来了。
更叫惜春觉得庆幸的是，他们是在内海，内海这边没有她哥哥姐姐们说的什么能吃人的大鱼。
现在是春夏交替之时，虽冷却不冻人，只要熬到天亮，他们总能获救的。
“云姐姐不会害我的，所以那个齐都一定是假的。”思虑转了一圈，惜春声音不大不小说道：“那个齐都那么着急的想要摁死咱们，肯定是想跟云姐姐的人打个时间差，说不定云姐姐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和尚不知道惜春为什么说这个，惜春另一侧的入画却瞬间明白了惜春的意思。
“九福晋最疼姑娘了，接了姑娘的消息肯定会派人保护姑娘。奴婢算着时间也是这两日，那个齐都一来，奴婢便相信他是九福晋派来的人，也正是这般才着了道。”
“就是这样。”惜春点头，发现远处的人未必看得见她，便又说道，“除了云姐姐的人，咱们的人怕是会更早一些找到咱们呢。只要熬到天亮，咱们就有救了。”
主仆俩个说完，惜春又大声叫所有人都围得近些，左右彼此照顾些，天亮后大家伙获救后，姑娘她有重赏。
水里飘的久了，在适应了水温后，人就极容易困倦。惜春也担心有人药劲没过再滑到水里，不由叫刚刚拿着鞋底锥子扎人的丫头们隔一会儿就给这些人扎一下。
都醒醒神！
其实除了这些，惜春更担心海风。
这要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再遭遇一回飓风，那她就真的要去见佛祖了。
正好顺便问问佛祖为啥要跟她抢人！
←_←
好在最坏的事情并没有出现，他们虽然又累又倦的在海里泡了一整晚，却没再出现更恶劣的危险。
天亮后，飘在水面上的滋味更难受，所有人除了累还多了饿和渴。
惜春也不知道她们要在海上泡多久，多久后才能会看到路过的渔民和船只。
可她也知道除了等待救援，她也没旁的办法了。
狗子在一个空箱子里，都渴蔫了。原本一直趴在箱子里的脑袋突然间抬了起来，站起身子朝着不远处的看了过去。
“旺，旺旺，旺旺旺！”
随着狗子的叫声，飘在海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狗头的方向。
什，什么都没有。
不过想到狗子的耳朵和嗅觉，大家也没失望，而是继续盯着那个方向。
果然，又等了差不多半刻钟的时间，在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艘楼船。
当那艘船出现的时候，旁人的脸上都带着获救的喜悦，只惜春眼神间多了几分慎重。
和尚看看船，再看看惜春，手指动了动，想要拍拍她的肩膀最后却仍旧什么都没做。
惜春担心是齐都他们杀了个回马枪，所以并不敢太期待。可随着那船的驶近，看到船上打着的旗后惜春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狂喜。
是‘玖’。
她云姐姐不做生意后，出门打的都是‘玖’字旗！
那么一堆人聚在一起飘在海面上，只要眼不瞎的人便都能看得见。
行船遇上这种遇难的人，几乎都会伸以援手。惜春他们被救上船前还想着确定一回是不是她云姐姐再自曝家门，不想还没等着惜春他们确定呢，就见到了英莲和元良。
四目相对，一边瞬间委屈的掉了眼泪，另一边也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反应不能了。
他们经常乘船出门，也不是头一回救助那些遇难的人，可这还是头一回救熟人。
“四姑娘！”元良不敢置信的走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惜春，“您怎么，怎么会在这？快快进舱房，主子和太妃们早膳时还提起
您了，再想不到…”这就见着人了。
惜春闻言直接提着裙摆往船舱跑。她要告诉云姐姐，有人要杀她。
说起来也是巧了，在湘云接到惜春消息的那天就派人去了秦皇岛，随后将这件事情交给小姑娘处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抓典型，立威，杀一警百的机会。小姑娘也明白自家老娘的意思，于是当天晚上就开始忙了起来。而湘云呢，原本是没想过要出京的。但宜妃姐妹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嘴青岩寺的歪脖老母是观世音菩萨三十二化身之一，说是在那里许愿十有八九都能灵验。
当天晚上从外面回来后就跟湘云说想去青岩寺，想给孩子们求个平安顺泰去。
湘云听了，忙让人拿了地图过来查青岩寺在哪。发现坐船过去比坐马车更近便。而且坐船过去还路过秦皇岛，她赶些路说不定还能看看这事的后续发展。
哪怕这个时空总是鬼呀神呀的，但湘云心里还是少了些敬畏心的。至少她不是那种逢庙就拜的性子。
呃…如果那庙里的斋饭做得远近闻名，那湘云就会怀揣最虔诚的心去礼佛。
不吃够本都不下山的那种。
~
当天晚上收拾行李，天亮后便叫人出城去码头通知船老大，行李往码头运的时候，负责采买的府中下人一边将府中的东西往船上送，一边紧急采买一批补给送到船上。
因船本就是他们家的，只要将吃食和细软带上船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想着元良成亲了，湘云还叫人问问他们一家三口有没有什么事，没事就一块坐船溜达去。
可以说，前一天晚上决定出门，翌日用过午饭他们就出发了。
若不是湘云担心这一趟出门没两三个月回不来，非要叫人将小贾蘅从宫里接出来吃了一顿午膳又交待了一通，那他们这顿午膳肯定是在船上吃的。
吃过午膳，也没午歇，在小姐弟俩的目送下，一行人坐着马车去了码头，之后上船各自回自己的船舱，一边启程出发，一边补睡午觉。
湘云他们家的船是经过改良的，偶尔湘云也会改船加加速，即便晚上仍旧停船休息，也能在最洽当的时候来个英雄救美。
这不，犹如天降一般的出现在这里，救了遇难的惜春等人。
惜春身上的衣裙早就风干了，刚刚上船的时候也不过湿子裙角。不过衣裙哪怕都已经干了，但上面带着一点点盐渍的水印子却不少。
就这么一身的出现在湘云面前，别说湘云惊着了，就是宜妃姐妹都有些不会反应了。
惜春有洁癖，爱美更爱干净，如今头发凌乱，脸色青白，浑身狼狈的样子…何时在她身上出现过呢？
至少她们从来没看见过就是了。
惜春先是哽咽的给宜妃姐妹请安，然后对一旁的五福晋和陪聊的封氏微微欠身，随后就哇的一声扑到湘云怀里。
“哇！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呜呜呜，他们要杀我，还对我下药，砸洞沉船，我在海里泡了一整晚……”
被惜春扑了个正着的湘云刚要问她怎么了，就被惜春的哭诉震住了。
我嘞个去！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晚上的事，真的吓到惜春了。惜春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完事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将事情经过学给湘云等人听。
湘云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都黑得能当墨来使了，等惜春说完，湘云是咬着后槽牙才强忍下那股想要暴跳咆哮的冲动。
让人送惜春去舱房洗漱休息，又让人去请郎中给惜春看看。其他的琐事湘云没管，露珠便去安排跟惜春一道获救的下人了。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偷方子卖假货这种小事了。
不光涉及到
了惜春的性命，还有拿着王府令牌，冒充王府侍卫的事。
想着明日便能路过秦皇岛，湘云便决定跟宜妃姐妹们分开走。
她提前下船，带着人去秦皇岛。五福晋带着宜妃姐妹继续坐船，之后在没沟营弃船登崖，坐马车去青岩寺。
如果事情办得顺利，她就追过去。如果事情办得慢，她就在秦皇岛等她们一块回京城。
将自己的打算与宜妃姐妹等人说了一回，大家都没有疑义。至于说跟着湘云去秦皇岛…宜妃姐妹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别掺和的好。
她们家这个小儿媳妇，邪性着呢。
*
与众人说完计划后，湘云便出了花厅来到甲板上。
她先是看了一回海面，然后才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这片海域。
巧姐儿的计划最大的败笔，可能就是选择了水路行事吧。
此时湘云不光救下了湘云，还通过异能发现不远处的某艘不大的船上好多人都还‘没起床’。
湘云不认识齐都，齐都又换了衣裳，并且没将令牌带在身上，但湘云却知道这个时辰还不起床…就很不对劲了。
尤其是这些人里，她还有熟面孔。
惜春的人湘云不说都认识，可总是见过的。哪怕叫不出名字来，但都是乍看皆眼熟的那种。
还有那船上的一些箱子，箱子上都有编号，而那些编号，湘云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因为湘云她们的箱子也都是刻了编号的。
09—01—（20—XX）
05—01—（10—XX）
01—01—（30—XX）
前一组数字是王府，09是湘云家的，05是五爷家的，01就是宜妃姐妹的；中间那组是人的编号，像是湘云是01，贾蘅是02，露珠是03；而后面的括号则是谁有多少个箱子，这个箱子是第几个。
出门在外，箱子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装运混放的时候，用这种编号方法做归整，特别方便。
是谁的到时候就往谁房间里搬，省事着呢。
惜春知道后，便也学着这些箱子的样子将她出行用的箱子都打了编号。
如今那船上不光一堆‘没起床’的熟人，船上还放了那么多打了编号，并且惜春做了个暗花标记的箱子，若不知道这船上有问题，湘云那脑子就白长了。
见那船行驶的方向是往大连湾去的，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帮这些人调转了个方向。
她到想要看看这个齐都长了几个胆子，他背后的主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连根拔起，就太对不起四丫头遭的这回罪了。

第325章
在地图上，大连湾和登州就像一座大门的两端，它们以内的地方，这里的人习惯叫内海。
内海不是很大，至少对湘云的异能来说刚刚好。
用异能给船换了个方向，看着那船从原来的朝东使向大连湾，而变成了朝南驶向他们，湘云缓缓的勾了勾唇角。
想淹死四丫头？
哼哼~
湘云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元良招了招手。
“去准备些麻绳还有箩筐，渔网来。”
元良不明所以，却仍是得了吩咐便带着人忙了起来。
英莲走到湘云跟前，屈膝行礼，换了声主子，便乖巧的站在一旁。和湘云一道看着元良带人忙活。
都是自小的交情，湘云也没跟英莲客气。说了两句话，便将她刚刚在花厅的安排告诉英莲了。
湘云用惯了元良，肯定是要带着元良在秦皇岛下船的，而封氏和英莲这娘俩按湘云的意思，想让她们娘俩跟着宜妃姐妹去青岩寺逛逛的。
英莲向来没什么主意，湘云这么说了本能的想应下来，不过元良刚好带着人又回到甲板上，又连忙改口说要问一回元良的意思。
湘云：将自家老爷们留在京城的人，最看不上这个。
←_←
有湘云助力，那艘船下晌便跟湘云他们偶遇了。
齐都他们没有多少人，靠的不过是大家伙的不设防。这会儿跟湘云他们遭遇了，又是在水里，结果可想而知了。
等行李和惜春的人都让人接到后舱安置后，湘云都没着急审问那位被问认出来的王府侍卫齐都。
而是直接下令将所有人都装到箩筐里。
船上的箩筐都是装水果粮碳用的。虽然看着比较大，实际上却也没多大，想要装下一个成年男子，那男子就必须缩着身子蹲在里面。
湘云让人将所有人的手脚都绑上，然后将这些人塞到箩筐里，最后再套上渔网，用麻绳系着丢到船外去。
麻绳一头系在船上，一头系在罗筐上。绳子不长不短，放下去的时候正好能让箩筐露出一个浅浅的顶在外面。
人想要呼吸，就得仰起头，将脸向上，如此嘴巴和鼻子才能露在外面。若正常平视…那就只能露出一对眉毛了。
忘了说了，鼻子和嘴巴朝上，而船却还在向前行驶，海水就会时不时的灌进嘴里或是鼻腔里。
水入鼻腔是个什么滋味…很是销魂呢。
“盯着点，别叫他们死了。”这些人还都没审呢。
湘云看着船外面那一溜起起伏伏的箩筐，心情却没半点转好。
她不会杀了这些人的。
这些人会经过明堂审讯，然后和他们背后的主子们一起上刑场。
他们坏了峨眉的声誉，辜负了宝玉的信任和心血，他们还想要杀了四丫头…即便不是亲疏远近，凤姐母女也犯了她的忌讳。
虽然还没有审问齐都，也只是听了袭人的一面之词，但湘云却已经有七八分肯定这事的幕后之人与凤姐儿母女有关了。
这么大的事巧姐儿一个人未必干得了，以亲疏远近来看，凤姐儿势必是参与进来了。
四爷早就看不惯那些人另辟蹊径了，这一次又怎么可能不下重捶。若不是她们，那最好不过。若是她们…显赫百年的荣国府都要因着她们母女成为历史了。
惜春去洗漱更衣了，又问了一回和尚他们如何安排的，之后吃了些东西又喝了碗安神汤便一觉睡到了下晌。
一夜没睡，又神经高度紧张了一晚上，惜春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时齐都等人都已经在水里泡了半个多时辰了。
惜春一脸解气的趴在甲板的护栏处，费力的在那么多覆了渔网的箩筐里寻找齐都，不过遗憾的是她看哪个都挺像，哪个又都不太像。
也是。她往下看，箩筐里的人都仰着头闭着眼睛往上探，隔着渔网又不停的在水里起伏，对着那么多的鼻孔…能看出来才怪呢。
不过看到这些人的样子，想一想这些人此时有多难受，惜春就特别的解气。
光是丢到水里哪有让人蹲着团着难受？
再舒服的姿势长时间不动也难受的紧，更何况原本就不舒服的姿势呢。
果然，还是她云姐姐会收拾人。
在水里收拾人，对湘云来说真没什么好激动的。不过见惜春这副兴奋又激动的样子，湘云多少有些成就感。
“你是跟着我去秦皇岛处理生意上的事，还是跟着额娘他们去青岩寺礼佛？”虽是问话，但湘云还是希望惜春去青岩寺转转的。
不想惜春却告诉湘云她去年冬天去过青岩寺，灵不灵验的不知道，但素斋是相当难吃了。
湘云闻言，直接来了句，“修佛修心，很不必拘于那些俗礼。”
所以无论秦皇岛那边的事什么时候办完，她都不去青岩寺了。
姐妹俩自小长大，谁还不知道谁呢。对视一眼后，准备双双在秦皇岛下船。
“那个和尚是什么身份？”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湘云不由问了一回跟惜春一块上船的大和尚。
那和尚看着多少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想了一回她日常接触的人家，湘云不由回想是谁家的亲戚子侄出家了。
惜春见湘云问和尚，又像小时候那般扯着姐姐身上挂着的宫绦或是压裙配件磨手指，扯来拽去的，将上面好好的一条绯红流苏都拽得不成样子了，这才扭扭捏捏的说道：“不信你没听说过他。”
湘云：咱俩说的是两回事，真的。
╮(╯▽╰)╭
深感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的湘云见起风了，便带着惜春回花厅。
宜妃姐妹和五福晋，封氏已经将麻将桌支起来了。四人里封氏家底最单薄，所以她们也不玩金银带赌注的，而是换了种赌注玩。
相较于五福晋，上了年纪的封氏与宜妃姐妹能说的话也更多了。
都遇上了个渣到天际的男人，又为儿女操了好多年的心，如今两个跟着儿子过，一个跟着女儿和女婿过，就特别有话聊。
大观园一直空着，但湘云一个做人媳妇的也不能直接了当的跟婆婆们说，你们搬那边住去吧。而是说了一回那园子空着，没人气；租出去吧，又怕不熟的人糟蹋园子。
只稍微提了两回，昨天在船上吃午饭的时候，宜妃姐妹就跟湘云说了一嘴她们要搬过去给贾蘅看宅子。
湘云听了没一口应下来，也没装模做样的留人而是做出一副认真琢磨的样子。差不多半刻钟左右，湘云才缓缓点头，说了句，‘也行。’
随后又说了一句他们在京城呆的时间也不长，又都是自己家，住哪都一样。最后将四爷十月末的万寿节说拿出来说了一嘴。
一副若不是为了给他过万寿节，他们早就应该出京城的态度。
宜妃姐妹顺着湘云的话想了一回他们十一月离京，最快三月左右回京城，顶天在京城呆半年，因此到也顺着湘云的话将话题转到了南边的宅子上了。
如果郭太嫔努力努力，说不定还能看到贾蘅成亲。宜妃嘛，就瞧她没事大骂胤禟的劲头，说不定将来还能给贾蘅看孩子。
这事算是说定了，具体如何就等着从青岩寺回京后再安排了。
此时见麻将桌那边吆五喝六的，湘云也没带惜春过去。
姐俩走到U型罗汉榻那边坐了，
一边等晚饭，一边小声将大观园要迎来新住客的事说了。
惜春闻言看了一眼带着玳瑁眼镜的郭太嫔和催郭太嫔别磨叽的宜太妃，默默点了几下头，这样也挺好的。
“旧年桂哥儿成亲的时候，你们没在京城，琏二嫂子还想让桂哥在园子那边成亲呢。说那边风水好，吉利。我就说，祖坟更吉利，到底是老祖宗千挑万选的地儿。要是嫌远，我们东府的祠堂风水也不错。”
湘云闻言‘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之后越想越好笑，直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一通。
“可真有你的。”这话一出就凤姐儿那脾气还不得气炸庙了呀。
“当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呢。”惜春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那园子是二哥哥亲自督造的，建园子的钱二哥哥出了大头，剩下的二太太也拿了不少，她有什么脸叫桂哥儿借着成亲的由头抢园子。环三哥和兰哥儿都没说什么呢，就她们娘们脸大。”
在王夫人去逝前，众人便知道林家后来拿的那笔银子是宝玉出的了。后来贾环叔侄在那边守孝，等守孝结束便将园子收拾出来将钥匙交了。钥匙她和湘云各一把。湘云那把交给家里的管事，叫他们定期去维护。惜春那把则是大家伙心疼她，告诉她那里永远是她的家。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住。
凤姐儿找上惜春，就是知道惜春手里有一把钥匙。再加上惜春虽然聪慧，但是被兄弟姐妹，甚至是贾兰这个侄子娇惯着长大，对自家人没什么防备心就以为惜春好骗。可她也不想想，对兄弟姐妹没有防备心是不假，可你凤姐儿在她不防备的名单里吗？
如果惜春将钥匙给了凤姐儿…你让惜春如何面对兄弟姐妹，面对宝玉和贾蘅呢。
那会儿贾蘅才几岁呢，真等贾蘅成亲了再搬回去少说要十五六年。你长房长子嫡孙不在荣国府里成亲是荣国府也不吉利了吗？凤姐儿说什么成完亲就搬出来…啧，这种骗鬼鬼都不信的话还拿来骗她，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京城寸土寸金，大观园不光是建在内城，修得美轮美奂的园子，它周围还连着几个小宅子。可以说如果单纯的算面积，大观园不比荣国府小。
从建宅子到将附近几个小宅子都买回来，如今的大观园少说也值个两三百万。不说自己住，便是将来卖出去，这笔钱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荣国府江河日下，南边庄子的产出几乎全被贾赦扣在南边自用了。不说荣国府如今底子如何，只说财帛动人心，也就怪不得凤姐儿会惦记了。
先骗到手再说，反正离贾蘅成亲还有十五六年呢，介时不还又能怎么地呢。
湘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呀？”
“…忘了。”惜春张了张嘴，想问‘我没说过吗？’时就想到她是真的没说过。可这也怪不到她，“谁叫你一年到头都不在京城呢。”
一个放假了就往外跑，一个一年到头在京城的日子屈指可数，无论是在外面碰上了，还是在京城，能说的话那么多，哪里能想到那些不愿意提起的人呢。
“早前还以为她好歹跟二太太有些不一样，这几年瞧着比起二太太，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巧姐儿定亲时，我便说了好歹看看人怎么样。可她却来说我……”惜春最不愿意听那些催婚的话，还有什么她这个年纪只能给人做续弦的话。
啧，她有银子有房子有庄子，怎么就非得给人做续弦了。她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说句难听点的，便是将来五六十岁了，只要她愿意，照样能找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谁叫她有钱呢。
呸呸呸，她想的这都是什么事呀。
将自己囧了一回的惜春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琏二嫂子自来就是个胆大妄为的，我真怕她哪一日做
下什么要命的事来。大老爷和琏二哥也罢了。可琮三哥怎么办呢？再叫她们给连累了。”
湘云看向惜春叹了一口长气，“一人兴，阖族兴。一人败，阖族败。”
虽然心里笃定，但湘云却没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惜春，但湘云顺着惜春的话想了一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是那娘们干的，那贾琮是肯定要受到牵连的了。
算了，也别瞎猜了，先将齐都等人拉上来，先审个结果出来再将他们丢下去吧。
就在湘云带着惜春与宜妃姐妹和五福晋吃晚膳的时候，一顿饭的功夫，元良就将这些人都审了一遍。
一个一个从海里拽上来，口供分别得的，确定了口供的真实性元良才将供词说与湘云知道。
没错了，就是凤姐儿和巧姐儿这对母女。
听到是她们母女的时候，惜春捧着水杯的手指就哆嗦了一下，滚烫的热水落在手背上，她仿佛都不知道疼。
惜春：“…杀我的命令，也是她们母女下的？”
元良点头，这个他也着重问过了。
惜春想了想，跟湘云说道：“怕是除了这事，还记恨我不借她们钥匙呢。”
湘云心忖：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第326章
其实得了供词后，这一点也是最让湘云想不明白的。
多大点事呀，还杀人灭口？
至于吗？
就算真的被查出来你们打着峨眉的牌子卖假货了，自己计较起来时你们不是还可以哭闹一通，撒个泼啥的？
不能抬宝玉出来说嘴，不是还能抬了老太太出来卖人情？
只要唱作俱佳的说一段老太太如何如何，当初她寄养在荣国府那几年如何如何，还怕没话可说？
凤姐儿的戏一向极好，口齿也伶俐。只要将小时候的事拿出来说了一通，未必不能达到目的。
湘云都想到了，凤姐儿只要来几句‘当初姑娘来了府里，咱们当自家姑娘一般待着，便是正经的姑娘都退了一步去。凡是姑娘爱吃的，咱们哪样不记在心里……’就算湘云再不念旧情，也愿意用这件事买断与荣国府的旧日恩怨。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世人又常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她幼时养在荣国府是事实，她想对荣国府赶尽杀绝，就必须先将这段养恩撕撸清楚。
别说什么老太太养的湘云，老太太没了恩情就断了。要知道荣国府从来不是老太太的，贾代善活着的时候，荣国府是贾代善的。贾代善没了，荣国府就是贾赦的。她实际上是住在了贾赦家里。而凤姐儿母女，一个是贾赦的儿媳，一个是贾赦的嫡长孙，她对这二人出手，到底是经不起人讲究。
可以说只要不想被人说什么忘恩负义，不念旧情，踩高捧低等等难听的话，最后再影响了小姑娘的名声和仕途，湘云就不能对老太太的后人下狠手。
‘凡是最后都要做到仁至义尽的人，都是在为了以后能够心安理得的无情无义做准备。’
这话有时候是可以在湘云身上看到影子的，至少在对待荣国府这件事上，她就能做到天下皆知的‘仁至义尽’。
当然了，败坏峨眉名声，借此敛财，偷税漏税的事，她只能保证自己不追究凤姐儿母女。但四爷会不会追究，弘辉管辖的户部会不会追究，那她就管不了了。
她嘛，心软，难免妇人之仁了些。
←_←
所以说了，湘云就想不明白凤姐儿母女为什么要这么决绝。
打个比方吧，如果说原本这事就是一件入室偷窃的小案子，但现在被她们母女这么一弄，就直接成了偷窃的时候捅死了发现行踪主家的大案子。
难不成真像四丫头说的打击报复？
想一回大观园如今的价值，再想一回二三百两银子，借这事泄了私愤仿佛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呢。
只是这事看似狠辣，却并不严谨。即便关了铺子，可想要追查踪迹却不是什么难事。
*
湘云想到了很多滚刀肉，无赖哭闹的打法，却忘记了凤姐儿母女心性高傲了。
一个自持出身王家，一个自傲于荣国府嫡长女的身份，两人骨子里是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心比天高，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说，巧姐儿就是年轻的凤姐儿，娘俩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骄横，自大。
低声求饶，磕头乞怜…于她们来说就是一种仅次于死亡和贫穷的屈辱。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荣国府这边倒还罢了，可巧姐儿夫家那里要是得了风声，未必不会借此事为由休妻。
惜春死了，其他人被带到了高丽，所有可能认出他们的人都没办法张口了。秦皇岛那里的假货铺子连人带货也都消失不见了，就连峨眉的那个管事都跑了，就算湘云派人来查，又能查到什么？
只要躲过这一阵，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她们再卷土重来，还怕挣不到钱吗？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她们也算吸取教训了。
单独弄个铺子卖假货太扎眼了，不如将假货放到真货铺子里卖。
……
在凤姐儿母女的想法里就是这件事情只要不曝出来，将来她们还能拿荣国府曾经抚育过湘云和死了八百年的老太太这一点再最后卖一次人情。
若不是怕以后遇到什么事没地方求人，上次凤姐儿就想跟湘云将话挑明了。
旁的不说，湘云在荣国府的那几年，一日三餐大多都是凤姐儿侍膳。没功劳也有苦劳，光是看在凤姐儿为湘云夹了无数顿饭菜的份上，也应该有份香火情才是。
不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到万不得已这话就不能搬到台面上来。
当然了，湘云承凤姐儿当初侍膳的情份。但一码归一码，想给贾桂换前程…她要是愿意，湘云也不是不能安排个偏远行宫的管事太监给贾桂的。
就怕凤姐儿舍不得~
╮(╯▽╰)╭
惜春不像湘云，她是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荣国府，记事的时候凤姐儿就已经是荣国府的管家奶奶了。
虽说后来跟着老太太和哥哥姐姐们搬到了大观园，可老太太过身前，巧姐儿也养在大观园里，凤姐儿更是经常带着桂哥儿过来请安。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姐姐妹妹的叫了好些年的，所以她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怎么就能下这般狠手呢。
太寒人心了。
“云姐姐要怎么做？”又气又恨又伤心的惜春心里的委屈都能腌咸菜了，抿着唇又是嘀咕，又是腹诽的，最后才问坐在一旁的湘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已经不是咱们想处理就怎么处理的事了。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事，已经触犯了国法。律法森严，不敢亵渎。”
惜春闻言浑身一震，张了张嘴说道：“经官了？”
湘云点头，说得可真了。“早前不知道是她们，我又懒怠处理这种事，得了消息便让靓靓报与万岁爷知晓了，怕是万岁爷的人这会儿已经到了秦皇岛。”
惜春：“……”
完蛋了，这回真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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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与宜太妃等人出京了。此时还不知道湘云和惜春遇上的凤姐儿母女，也才刚刚从嘴严的下人那里打听到了她的目的地。
当知道湘云等人的目的地路过秦皇岛时，二人不约而同的心惊了一回。
娘俩个凑到一块，一边担心湘云会亲自去秦皇岛发现什么猫腻，一边又焦急的等着齐都那边的消息。
“按脚程，这会儿也应该有消息了。”巧姐儿一边用手扒拉另一只手腕上的红玛瑙珠串，一边担心不已的问她老娘，“不会是？”
凤姐儿多少也有些担心，不过想着内海不小，哪里就那么巧，一边宽女儿的心，一边又问女儿婆家的事。
一听这话，巧姐儿就烦得不行。早前儿房里的一个贱人有了，她便想着去母留子，抱到身边跟那几个庶出打擂台。不想前儿特意请了脉息好的郎中给瞧了一回，竟然只是个丫头。
她又不是缺女儿，谁还耐烦替贱人养小贱人。
“那老虔婆防我防的紧，一应都不许我插手。”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叫庶出的哥儿活到现在了。巧姐儿心忖了一句，又继续跟她娘抱怨婆家如何如何，“若不是差了辈份，我都想将姐儿许给蘅哥儿了。”
可惜她和蘅哥儿是堂姐弟，自己女儿是蘅哥儿的外甥女。
凤姐儿斜了女儿一眼，嗤笑，你当她没想过？
别看小贾蘅现在年纪小，可他上有人脉，下有峨眉，中间还有一座大观园。冲着他老子娘的面子，前程自是不必提。
再一个，世人只看到他老子这边的人脉关系，却忘了他娘的出身。
那
琪琪格可是固伦恪靖公主的小姑子，贾蘅嫡亲的舅舅还是蒙古的郡王呢。
这样一个要家世有家世，要人脉家资有人脉家资的人，谁不惦记？
见话题又说远了，巧姐儿再次将心思放到自家闺女身上。
她想给女儿谋一条出路。
凤姐儿多少有些不上心，“才两三岁的孩子急什么，到是你弟弟那里，宋氏进门都多久……”
……
另一边，胤禟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四爷下首，说出来的话也是刻薄到了极致。
无他，被丢下的人总是有些委屈的。
四爷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可他也习惯了这种嫌弃情绪。只做没看见的继续与胤禟说矿的事。
早些年朝廷就禁了私矿，不允许任何人挖掘，不想这两年又有人开始顶风作案。四爷留下胤禟，主要还是想要找到更好的方法杜绝私人采矿。
不叫开私矿，一是担心自家的矿挖没了，没办法和列祖列宗交待，也叫后世子孙打饥荒。二一个是担心开私矿会使大量农民成为矿民，让良田无人耕种。
这些矿尚未开采出来时，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矿，里面的含矿量是多少。胤禟重生一回，虽然仍旧没啥建树，但哪里有矿却还是知道的。虽然面上不能开采，但先将山头买回来留与后世子孙，也是一件进可攻，退可守的事。
按着记忆，胤禟买下两座银矿，一座金矿。如今三座矿的山头和附近的土地都被胤禟买下来了，此时都叫人种了果树和一些贵重木材。
果树出果子，吃不了的果子做成果脯蜜饯，果树的树枝还能做烧柴，弄果味烤肉给湘云吃。
而其他贵重木材就更省心了，只要任其自由生成，将来长成砍了做家俱也就是了。
这些事胤禟就跟湘云提了一嘴，小姑娘也只知道自家有一座种满各种果树的山头，两座她老子专门用来种木料的山罢了。
原本胤禟正在研究那些从罗刹国辗转得来的蒸汽机图纸，也带着手巧心思活的工匠尝试着按图纸做成品呢。四爷便叫了胤禟入宫说话，宜太妃又折腾着要出京。
于是乎，为了这些私矿和正处在关键时刻的蒸汽机实验，胤禟就被留在京城了。
叫胤禟说那么大的利益在那里摆着呢，拦是拦不住的。既然堵不如疏，就想个能疏的法子来。
先狠打狠杀一批，来个杀鸡警猴。之后再搞个长期重赏检举揭发的安排。
想发家致富吗？
发家的密码钥匙就在你们自己身边。
如果发现有谁私自开矿，只要情况属实就赏白银千两，良田百亩。
重赏之下，还怕没人举报吗？
再一个，大清子民出门大都是用银票，但手上也肯定会带一些金银和铜子。叫胤禟说不如发行一种可以代替金银和铜子的纸币。
当金银不再是主要流通货币时，凡是在后期大量兑换金银纸币的…查一查不就知道金银来源了。
不过前者好办，后者操作难度比较大，如果不叫他来弄，他到是更建议好好研究一下后者。
在大清的土地上就用纸币，然后再想办法杜绝金银流向海外。
……
一时商量完正事，胤禟看了一回时辰，发现书房那边早就放学了，跟四爷说了一声，就叫人去接贾蘅，准备带着他和小姑娘回府。
旁人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出宫回家一趟，到是贾蘅因着湘云之故隔三差五就能回家住一夜。
一来湘云总担心贾蘅脾气太好，在宫里受了委屈也不言语。二来也是宫里的饭菜都没滋没味的，湘云推己及人，总担心贾蘅吃不好。
如果饭都吃不好，那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小姑娘见天的
进宫，不用湘云吩咐什么，便会溜达到毓庆宫或是书房那边接了贾蘅回府。
规矩这种事，从来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制定的，所以不想守规矩的人遵不遵守全看他们自己个儿。
明眼人都知道这批贵族少年为什么会被安排到宫里读书，贾蘅隔三差五回家未必不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他以及他身后的势力都没有让他做额驸的意思。
额驸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时康格格的额驸…胤禟和湘云都不敢想就是了。
←_←
四爷坐在养心殿东暖阁的炕上，从小姑娘孝敬的大玻璃窗户看向外边。对于自家弟弟留在京城带孩子，湘云带着婆婆出门溜达的事，只要想一想就觉得黑线犹如瀑布一般，披头盖脸的压下来。
虽说胤禟这次会留下来带孩子只是顺便的，可这事…四爷就是相当的看不惯了。
他兄弟怎么就栽在这颗歪脖树上了呢。
正好今日是十五，四爷起身去皇后那里，用完酒食四爷便跟皇后说起了这话。皇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的怼了四爷一句：
“那你就赐几个侧福晋给老九开枝散叶！”
被皇后这话噎住的四爷张了张嘴，说了皇后一句‘胡闹’便再不提这事。
皇后见状，腹诽了一句‘欠怼’，便让人侍候着洗漱就寝了。
知道四爷初一十五必会留在皇后的钟粹宫，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美人也都只是酸了一回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小年糕那里连酸一下都不曾有，人家最近让内务府弄了一幅比门板还大的拼图，正玩得不亦乐乎呢。
京城好些年前就有卖拼图的，后来又兴起了自己出图订制拼图的玩法。正月里无事，小年糕便画了一幅畅春园游兴图，然后一时兴起便叫人用这个图给她弄个大拼图来玩。
这不，这个月刚弄好送过来，小年糕就玩上了。
让人在暖阁里铺上地毯，然后再将画框和拼图的小木头卡片都堆在地毯上，之后便穿着一身窄袖小祅，散腿裤子坐在地毯上折腾那些小卡片了。
除了没有废寝忘食，这位暂停了其他所有日常娱乐活动。见她能自己哄自己玩，大家伙也不拦着她。
然而就在这一夜，熹妃身边的大宫女自尽了。
熹妃身边的宫女今年都二十四了，转年就能出宫了。有什么事情想不开非要寻短见呢。
众说纷纭之时，突然有个宫女拿着那宫女的遗物去闯钟粹宫。
“熹妃娘娘身边的珊瑚是奴婢的姐姐，姐姐早前曾给了奴婢一个包袱，说是哪日她遭遇不测便将这个包袱交给皇后娘娘。”
小宫女被领进钟粹宫前就在钟粹宫门口这般喊道，听了这话后便是想要拦着她的宫人也不得不去禀报皇后一声了。
等见了皇后，小宫女一边将手中的包袱递出去，一边又将这句话说了一回。
皇后身边的姑姑接了包袱，然后站在离皇后三步远的地方小心将包袱打开。
包袱里有一封信，几粒药，一只香包和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子。
皇后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回，然后又看向香包和玉镯子，最后让人请了太医过来分辨那几粒药。等确定了那药是什么后，皇后才一脸凝重的派人去养心殿请四大爷过来。
对于面前的小宫女，皇后是不信的。不过还是在等四大爷过来的功夫叫人去查了一回这个小宫女与死了的那个珊瑚的关系以及信里所说的珊瑚与那个木匠的事。
原来那封信上记录了两件旧事。
一件是珊瑚在潜邸时曾与府中养着的一位专司木活的下人暗生情愫，一件则是关于小年糕早年小产的真相。
小年糕素来身子骨便不如其他嫔妃强健，她身子弱，早年
怀孕时又染了风寒，加上她身边都是四爷和皇后安排的人，所以小产时便也没人往旁的方向想。
但这封信上却说小年糕当初之所以会小产，并不是体弱生病所致，而是人为的。
如今都是木头家具，用的时间长了总要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因要定期维修所以一般大户人家都会专门养几个会木工活的下人。
旁的不提，便是组装拆卸家具这种小事也得有个懂榫卯的人，不是吗。
熹妃让珊瑚去接近府中木匠，二人在接触中渐生情愫，后来更是互许终身。然后小年糕怀孕了，熹妃便以此威逼利诱，让那小木匠在给小年糕修家具的时候将一些会让女子小产的药粉借着榫卯技术塞到夹缝里。
有些药，光是靠闻的就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小年糕怀孕后她那张床就只她一个人住，那些药粉的味道掺在床上的香包香里，加之后来小年糕又吃了药，致使房中气味变杂，待小年糕小产后又掺了血腥气……总之就是等房中没什么味道了，药味也都挥发掉了。
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再后来，那位小木匠被房檐上的冰溜子砸死，知道此事的人就只剩下熹妃和宫女珊瑚了。
还可以这样？
还真的可以。
孕初期的孕妇闻多了麝香就容易小产，若那小木匠真的将掺了麝香粉末的药粉利用榫卯技术塞到架子床的缝隙里，小年糕睡觉养病的时候都窝在那张床上，未必不会小产。
只是这算计的也太精，太防不胜防了吧。
再一个…这事是不是太巧合了。
满后宫就只有弘辉和弘历是满妃所出，富察家最近又不知何故叫四爷不满了。若皇后真的在此时彻查此事，事后未尝不会落个打击异己，落井下石的名声。
这事为什么会闹出来…真是熹妃那里出了纰漏，还是故意引她入瓮？也或是旁人想要坐山观虎斗？
不管怎么样，皇后都决定这件事情她最好推出去。
推给谁？
自然是四爷了。
四爷那边正忙着呢，见皇后派人来请，问了一回什么事，来人只说不知，知道以皇后的性子这个时辰请他过去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让议事的官员继续商议，四爷便回了后宫。
那还有什么说的，查呗！
小年糕最近低头的时间有些长，这会儿正趴在榻上让宫女给她按揉颈椎，听了这个消息后小年糕先是一怔，然后便带着人往寝殿跑。
她现在睡的床就是当初在府里用过的那张。
原本是没想着搬到宫里的，可小年糕认床，又舍不得她屋子的家俱摆设，便全都给搬到宫里来了。
光着脚丫来到放床的地方，小年糕却又顿住了。
愣愣的看着那张床，脸上都是玄幻的神色。
好嘛，大开眼界呀。
幸好只是药，不是她二嫂说的耗子尾巴，蜈蚣腿什么的。
╮(╯▽╰)╭
小年糕觉得这事有些天方夜谭，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如果这事是子虚乌有，那她岂不是白上心了。如果这事确系为实，自有四爷和皇后做主，她也不需要自己上心或是…上手。
“替本宫去小佛堂给那个孩子上柱香吧。”稍晚些时候，小年糕对着身边的管事嬷嬷轻声吩咐了一句，之后便在想着今晚四爷肯定会来她这里，她是忧郁一下，伤心一下还是继续该干嘛干嘛呢？
看了一眼琉璃小高碟里象牙骰子，小年糕很自然的拿起来，举高又抛下。
面前的象牙骰子比正常的骰子大，依旧是六个面，但每个面却不是正常骰子那般是一到六的红点。
六个面上分别刻了六件事，即：看书，睡觉，
散步，打牌，游戏，串门。
骰子在小年糕的期待下掷出了‘游戏’的字样，于是在‘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的心态下，小年糕继续玩她的拼图。
至于真相如何，小年糕相信四爷和皇后比她更想知道。
侍候的宫人：“……”
过来卖身的四爷：“……”
~
新的夺嫡已经拉开了序幕，最后花落谁家全看本事和造化了。相较旁人，胤禟心中却是笃定至极的。
没人能在他老子手里抢下皇位。
没提醒小姑娘，也没暗示她，由着她自己去闯。检查了一回小贾蘅的功课，胤禟又按早前的计划给小贾蘅请了两位先生。
这两位先生就住在府里，小贾蘅在府里时帮忙检查一下他的功课，小贾蘅不在府里时，那就随他们自己安排。不过按胤禟和湘云的计划，他们准备每年冬天都去南边过年，也会带着小贾蘅一块去，介时才是这两位先生发光发热的时候。
没办法呀，宫里书房教导的那些，到底不是针对科举入仕的。
为了孩子的前程，请家教也是再所难免的事。
~
京城一直是稳中有乱，乱中有序的节奏，而还在内海飘着的一行人却已经在秦皇岛的码头去分成了两支队伍。
一支继续乘船去礼佛，一支卸了行李，乘马车进了府城。
坐在马车里，惜春一边跟湘云介绍秦皇岛一边时不时的指着街上的景物说些什么。
马车外，元良已经着人联系湘云最早派过来的人了。
那些人日夜兼程来到秦皇岛，正好跟被骗走的惜春错过了。但叫湘云诧异的是秦皇岛的知府竟然做了伪证。
湘云的人找上去时，那知府竟然告诉湘云的人，惜春是自己走的。
这就有意思了。
湘云手指在马车的小桌上轻轻敲了几下，之后对元良勾了勾手指，元良知机的凑过去，湘云便小声将计划说了。
让人扮成惜春的人去向知府求救，就说惜春坐的船沉了。且看那知府能做些什么。
说这话时又直接了当的让元良安排四爷的钉子去唱这出戏。
元良明白的点头，下去安排不提。而她们一行人则非常低调的去了城里的客栈投宿。
其实在惜春在离开的当天下晌，知府便收到了一张便条。当时惜春还没有遇险，但上面却是惜春已经遇害的消息。
说是船已沉，人已死，若不想受牵连就闭紧嘴巴。
谁问都只说惜春是自己走的。
知府一见这字条就知道坏了，想到胤禟和湘云的行事作风以及小姑娘的手段，竟半点不怀疑自己会被这一家子迁怒。于是思来想去竟真的投鼠忌器决定顺着幕后之人的意思做。
翌日，也就是惜春遇到湘云的那天早上，湘云的人就到了秦皇岛……
其实事情经过已经从齐都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来不来秦皇岛都不会影响事情走向。之所以还要来这里，一来是湘云要看一看这边和附近州府的专柜店有多少管事被人收买了。二来也是想要见一见这一片的经销商。
必须让人知道，哪怕这生意全都送给了贾蘅，但在贾蘅二十岁之前峨眉的生意仍旧是她们家在打理。
看人下菜碟的心思通通给她收起来，不然她有的是方法回敬不友好的合作伙伴。
自古就是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想跟极得圣眷的和硕亲王府斗…最好还是想好了后果再说吧。
发现惜春离开了，先过来的人便急急忙忙飞鸽传书回京城，小姑娘接了消息又派了一批人下来不说，竟然还真就惊动了四爷。
小姑娘原先呆过的稽查二组也被派了过来，四爷的粘杆处也
有人过来，除此之外，小姑娘还报了一回官。
于是有司衙门也派人过来调查了。
不算小的秦皇岛陆续来了不少人，每批人都不是知府能得罪得起的。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是他想瞒天过海就能瞒得过去的了。
尤其是湘云还叫人去诈他。
知府已经骑虎难下了，此时也只得一口咬定惜春是自己走的。可就在他一脸笃定无比的说这句话时，湘云带着惜春登门拜访了。
其实如果没后面的事，湘云怎么说都要带着惜春来感谢一回知府的庇护之情。可好事没做到底，还给整拧巴了，就真挺让人无语的。
巧姐儿那边动作快，一口气关了附近州府将近十家假货铺子，但到底是事发突然留下了不少线索。再加上湘云手里握着齐都等人，凤姐儿和巧姐儿二人的事就自然而然的发了。
毕竟有齐都他们在，拿着供词顺藤摸瓜，这案子自然是办得又快又准。
将齐都等人都交给朝廷派来的人，看着他们压着所有涉案人员和那批假货回京。湘云只略微想了一回，便带着惜春留在了秦皇岛。
名义上是等着从青岩寺礼佛的宜妃姐妹，实际上却是直接躲了。
四爷肯定要抓典型，这事一定从重从严的判。对于凤姐儿那一脉，湘云已经彻底失去了好感。她只盼着别叫贾琮几个受牵连，其他的才不管呢。
领着惜春，姐俩面对面的坐着写信。
湘云和惜春分别给黛玉，迎春，探春，琮环兰几个写信，湘云的信上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情前因后果，惜春写出去的信则大半都是委屈告状的话。
将这事给大家伙说一回，也省得不知情的人再被凤姐儿求上门时误导了。
见了一回经销商，又见了一回峨眉这边的管事，最后又让人在全国范围内张贴了一回告示。
说有人拿着亲王府的令牌招摇撞骗，请百姓莫要轻易相信。
实在是湘云不知道巧姐儿让人将令牌给齐都前，她还用这令牌做了什么事，以及她手上还有多少块这样的令牌，如今都在什么地方，什么人手里。
说真的，旁的不提，这个令牌的什么的，她这次回京后一定要跟她们家老九说一回。
真特么太容易造假了。
就在湘云故意躲在外面的时候，京城那边凤姐儿和巧姐儿等人也受到了四爷并不温柔的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二房早就分家了，贾琮和迎春姐弟却全是大房的。凤姐儿这么一弄，他俩好处得不着，就只跟着遭殃了。所以胤禟一早就收到湘云的信，先是带人去宁国府那边，将贾琮和迎春姐弟都过继到三房。
没错，就是三房。
都不知道胤禟怎么想的，凭空给贾母弄了个小儿子出来。
还是早早夭折的那种。
然后就在贾赦不在京城，贾琮和迎春本人都没得到消息的时候，这俩人就被过继给莫须有的，并且早夭的贾家三房了。
宁国府如今就尤氏带着她抱养过来的男孩，胤禟一个亲王…她们娘俩还真拦不住胤禟在贾家族谱上作文章。
亲自将二人过继出去后，胤禟才进宫找他四哥说这事。四爷听到胤禟这牛逼操作，直接懵了半刻钟。
你还能更不着调些吗？
胤禟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贾琮几个可都在地方上给你卖面呢，没必要寒了地方官的心，是不？
四爷做了几个深呼吸，先是没忍住的对着胤禟一通咆哮，最后还是给了胤禟这个面子，并且帮忙做了善后。
一边骂一边提笔写了一道过继圣旨，写完圣旨叫人送到贾家祠堂后，便大笔一挥让人缉拿凤姐一家归案，并且着人抄了荣国府。
但这事即便从
重从严处理，也就是个贩卖假货，偷税漏税以及谋害他人性命，违令经商。除了主犯等需斩首示众，其他从犯皆是抄家流放而已。
这个时代还有一个湘云没get到的好处，那就是家中女眷做错了事，罪责是要算在家中男人头上的。
罪名落在男人身上后，再根据这个事的大小，看看会不会牵扯到家中女眷身上。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哪怕是凤姐儿和巧姐儿母女做下的，可她们的男人却是第一个被揪出来问罪的。
荣国府都抄了，巧姐儿的婆家自然也落不得好。
所以这件案子最叫湘云啼笑皆非的是按律法，贾琏和巧姐儿的夫婿被斩首了，凤姐儿和巧姐儿这对母女和其他人一样被流放了。
至于两家的官职和爵位自是因为违了官爵人家不得做生意的律令在事发之时就被摘了的。
当然了，原本凤姐儿和巧姐儿也是需要为她们想要谋害惜春付出重大代价的，只是叫人诧异的是贾琏竟然特别爷们的跳出来替她们母女将这个事担了。
说这一切都是他和他女婿商议后干出来的事。
原本这母女犯的事就被背在他们翁婿身上，然后贾琏带着凤姐儿母女又一口咬死了他女婿不松口，胤禟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看了一眼小姑娘，父女俩个就这么给贾琏大开方便之门。
渣男死不足惜！
流放的地点极远，不过可以想见的是做为罪魁祸首的凤姐儿母女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两家人都恨死她们母女了。
宋氏都要气疯了。
她这边还没动作呢，自家婆婆和大姑姐就搞出这么大的事。如今连累她也成了流放的一员，宋氏都恨不得亲手撕了那对母女。
好在宋家还算靠谱，在流放的路上悄悄买通了衙役，叫宋氏得了急症‘暴毙’了。
之后宋家再将宋氏悄悄接回家，等了些许时日又将宋氏嫁了出去。
身份是宋家的远房族人，夫丧归家，见其可怜被宋大人夫妇过继到自家一房……
两姓联姻，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也因此宋家不会叫自家养的女儿成为一颗死棋，只要还有丁点希望和利用价值就不会不管他。
宋氏知道自己是颗棋子，可她却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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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不在京城，听说了你们家里的事后特意让本世子送了些东西过来。”小姑娘对着贾家大房的人说道：“到底是养了她一场，你们不仁，她却不能不义。”

第327章
贾琏翁婿行刑后，两家人也要出发前往流放地了。湘云故意躲了没回京，正好小姑娘爱显摆，便自告奋勇的跑到城门口去送行。
小姑娘让人准备了几大包干粮，几包布衣，让人用马车拉着送到城门口，一一分给贾家众人。
小姑娘去的时候贾敏，黛玉和迎春也都去了。
她们其实都是冲着贾赦和邢夫人去的。
迎春更是弄了一辆老旧骡车，‘说’通了押解的衙役让上了年纪的贾赦和刑夫人坐车去流放地。而给他们二人准备的东西也都放在了骡车里。
这俩人这些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实的呆在金陵那边，过着被人吹捧奉承的生活。
贾赦还是玩小丫头，纳妾，逛窑子，除此之外没半点不良嗜好。邢夫人嘛，她的生活就更健康了。
日常就是赴各种宴，以及一日三顿的跟金陵那边为了一点好处就捧着她，听她说那些京城奢华，豪门生活和各种上流社会辛密八卦的人打打牌，聊聊天。
说起来，贾赦和邢夫人多年没回京城，却是因为这种事被人从金陵抓回来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就是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不管教儿女最直接的后果了。
也不知道湘云会不会引以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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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将能摆到台面上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说了一回，便退到一旁看热闹了。
其实打贾琮和迎春过继的事一出来，小姑娘便叫人将这事传扬出去了。
贾琏一房如何算计湘云，谋害手足，湘云又是如何感念旧日养育之恩，不计前嫌的求来过继圣旨保全迎春和贾琮两人的事，别说京城的大街小巷了，便是身处秦皇岛的湘云都听说了。
所以这会儿…好吧，小姑娘就是又欠又爱显，不想错过热闹罢了。
凤姐儿看向小姑娘，眼底都是对贾桂的心疼和不舍。而巧姐儿此时也看向了小姑娘，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怀里的女儿。
母女俩个虽没沟通却颇有默契的朝小姑娘的方向扑了几步，都想最后再利用一下荣国府对湘云的养育之恩和过世的贾母为自己的儿女谋最后一点好处。
“好姑娘，千错万错都是咱们的错，可桂哥儿是无辜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舅妈知道你有体面，你去跟皇上求求情，求他放过咱们桂哥儿吧。福晋小时候……”
“瞧瞧我们姐儿，她才这么一点子大。求世子看在咱们与福晋相识一场，也好歹养过福晋一场的份上，将姐儿留下吧。哪怕为奴为婢，阿猫阿狗的都行……”
小姑娘看着拼命抢话，想要用声音盖过彼此的凤姐儿母女一眼，伸出手指对着二人做了一个湘云以前总喜欢做的动作。
“啧，你做事前怎么没想想你女儿年幼呢。什么事情都想用恩情绑架咱们，真当咱们是那种是非不分的蠢货了？”右手食指在二人面前摇了摇，“万岁爷那道过继圣旨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就没点逼数？不妨告诉你们，咱们之间没恩情了。”
贾琮和迎春也是贾赦的儿女，将这份恩情回报到他们身上，这笔帐就算清了。
小姑娘说这话时，神态倨傲，仿佛是看什么无理取闹的东西。
“不光没恩情了，也别说什么亲情不亲情了。你们若是真在意这个，也不会对四姑姑动杀心了。”
孩子是无辜，但你凭什么叫她们家买单呀。
一说到惜春，一旁与贾赦说话的贾敏也不由看了过来。眼底对凤姐儿母女这对祸害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不单单是为了惜春，而是因为荣国府百年基业都毁在了她们母女手里。
这一回她是彻底没有娘家了。
而一旁的
黛玉则满脸失望的看向巧姐儿，若不是贾琏翁婿扛了罪责，她又故意在流言四起时抹掉了巧姐儿的存在感，指不定会对女校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今天之后，女校还要再开一门思想品德方面的课程。
“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原是那贾琏干的好事，关我们母女什么事。”凤姐儿一听这话，连忙反驳道：“我还没说他连累了我，你们到将这屎盆子往我身上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依。老天爷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嫁了个男人还是个窝囊废，如今还连累我们娘们跟着受罪。老太太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呀，咱们家养了个白眼狼……”
这是骂谁白眼狼呢？
“骂得好。”小姑娘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狠戾，她先是对着凤姐儿冷笑了一声，一边对凤姐儿说骂得好，一边扭头对身边跟着的侍卫命令道：“来人，替本世子教一教贾桂鼓掌。”
“嗻！”侍卫是跟了小姑娘多年的人，这话一出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当即上前一把揪住贾桂的衣襟，对着贾桂就是一顿抡。
鼓掌，巴掌也！
‘啪，啪啪！啪，啪啪！’
凤姐儿的哭闹声瞬间被巴掌声打灭火了，先是心疼的看向不远处的贾桂，随即便一脸惊恐的看向小姑娘。
凤姐儿没想到小丫头这么狠，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动手就动手。
小姑娘却毫不在意的笑了，“来，你现在告诉本世子，谁是白眼狼，谁不知道感恩？”
对着凤姐儿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竟还有几分像湘云。
凤姐儿：“……”心疼儿子，瞬间不敢再闹了。
一旁的巧姐儿见了，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儿也不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了。
贾敏等人看了一眼这边，摇了摇头便又转身与贾赦和邢夫人说起了话。
都这把年纪了，这怕是有生之年他们兄妹姑嫂最后一次见面了。
唉！
这边，小姑娘看向凤姐儿的眼神都带着一抹厌恶。这事是不是贾琏干的，咱们都心知肚明，人都替她们死了，竟然还能这么厚颜无耻的说这种话。
当真歹毒又无耻。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贾琏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她明显感觉到贾琏不是自愿的。
不对，贾琏是自愿的。
也不对，应该说她感觉到贾琏是自愿去死的，却不是自愿替凤姐儿她们顶罪的。
而且最叫小姑娘想不透的是贾琏被定罪的那一刻，眼底的解脱和那一刻身体的放松。
被判了死刑，竟然是这种反应…怎么不叫小姑娘怀疑此事另有蹊跷。
而且根据她们的调查，贾琏万事不管，生意上的事全是凤姐儿母女在把持。甚至小姑娘都怀疑贾琏知不知道那娘俩做生意的事。
在刚刚凤姐儿的哭闹时，小姑娘的视线就曾不动声色的落在巧姐儿身上，巧姐儿的神色又说明了小姑娘的猜测方向没有问题。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真相是什么？
因为好奇小姑娘又叫人调查了一回贾琏和凤姐儿，除了得出一些凤姐儿没事就对贾琏冷嘲热讽，指桑骂槐。贾琏却依旧一心一意对待凤姐儿外，再没得出旁的结论。
而和她一样也因为贾琏态度生疑的胤禟虽然他的调查结果和小姑娘一样，却因为阅历和性别问题，摸到了事情真相。
贾琏是被威胁的。
自那年他被人打坏了某处后，开始的时候凤姐儿还愿意与贾琏虚与委蛇一回，但时间长了，凤姐儿就变了一副嘴脸不说，还时常拿话打击贾琏。
说贾琏不是个男人，说自己嫁了个王八。
还说贾琏就是个废物。
更曾动不动就要说一
回没种的男人不配叫男人。
凤姐儿无师自通了PUA，不行了的贾琏本就敏感自卑，再长年累月的被凤姐儿PUA，哪怕人前不显，可人后的日子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出事后，凤姐儿为了脱罪更是威胁贾琏一力扛下来，一边用言语凌迟贾琏，一边又威胁贾琏不照她的话做，就将贾琏不能人道的事都说出来。
并且为了保住儿女，还会说贾桂和巧姐儿都是她跟别人生的。
男人里，脸皮比胤禟这牲口厚的犹如凤毛麟角。贾琏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不能人道的秘密。
可以说，贾琏之所以会按着凤姐儿的要求拉着女婿一起死，一是不想秘密公开，二一个就是将死当成了解脱。
冷暴力都会让人抑郁呢，更何况这种针对病杜的PUA了。
话说回来，凤姐儿之所以让贾琏拽着女婿一道上路，这到是她的一片‘舔犊情深’了。
或者说，如果女婿还活着，那即便流放了，巧姐儿仍是夫家的人。只有女婿死了，巧姐儿才能回到贾家这边。
两家都因着她们母女遭了殃，她们母女如果不抱团，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
而且她上了年纪，巧姐儿还年轻，不说一路上需要人侍候照顾，便是到了流放地有个年轻的女儿未必没有旁的出路。
利弊得失间，凤姐儿这番算计当真叫人毛孔悚然。
胤禟抽丝剥茧的找了一回真相，也到底叫他确认了贾琏为什么会认罪了。
那是男人最后的尊严了。
之后胤禟再看凤姐儿，原本的轻慢态度也认真起来了。
这般狠辣，这般算计以及把一个大老爷们逼到欣然赴死的能力…这是个人物。
然后在荣国府抄家后，胤禟竟然还脑子一热的去荣国府转了一圈。
他是真想看看荣国府的风水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竟能阴盛阳衰到这种程度……
╮(╯▽╰)╭
逛到梨香院旧址时，胤禟不由想到了关于梨香院的传闻。
怕是当初梨香院闹鬼的事，也是那丫头干的。
想到这里，胤禟不由又想到了还在外面晃悠的湘云。
这丫头看似躲在外面不想面对这些破事，实际上却是该办的都办了。全程没出面，却将旧日欠下的恩情还了，又让别人欠了她好大的人情。
这会儿贾琮姐弟心里指不定多感激她呢。
谁说不是呢。
自打知道凤姐儿母女干的这出事后，贾琮和迎春便自认是再劫难逃。不想还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不光这对姐弟，惜春也感激湘云。
旁的不提，如果这事真的将贾琮和迎春牵连进来了。惜春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认为是自己坑了疼爱她的哥哥和姐姐。
*
其实抛开惜春的想法，只说这件事情本身。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大家可能都会震惊凤姐儿母女的狠毒以及怨恨这娘俩连累了他们。可时间长了，受到牵连的贾琮和迎春能不埋怨惜春？
埋怨惜春的同时，就必然会埋怨湘云。
他们也知道这事不是惜春和湘云的错，可受到牵连，利益受损的却是他们，不是吗？
如今先抑后扬，自己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了，自是也顾不上同情‘罪有应得’的长房了。
其实人性从来都是自私而凉薄，经不住丝毫考验的。
知道某些东西容易出现裂痕，那就别叫它出现裂痕了。毕竟大多数东西只要出现裂痕，就再难回到从前。
以前湘云还会期待一份纯粹，一份清楚明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的增长，湘云到是更喜欢那句‘难得
糊涂’了。
有时候胤禟也不禁琢磨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才叫湘云对人性的自私了解得这般透彻。
这件事里，她看似心慈手软，没对凤姐儿母女乘胜追击，但实际上却是用钝刀子割肉的方法凌迟着凤姐儿母女。
不说流放这一路的艰辛，流放之地的困苦，只说这流放的两户人家都得恨毒了凤姐儿母女。
贾家还罢了，贾赦和邢夫人都上了年纪，贾桂和宋氏几个再怨恨凤姐儿母女也不会真就对她们大打出手。可巧姐儿婆家那边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巧姐儿的女婿可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的。
人家上有父母，下有妾室儿女，中间还有没分家的兄弟子侄。不说这些人会不会为了死去的人报仇，只说他们从好好的官宦家眷成了阶下囚，还要被千里流放，他们能放过罪魁祸首吗？
绝逼不能呀。
想到自己儿子惨死刀下，想到自己的父亲被人害死，想到……别想了，上手吧。
一路上都不用男人们出手，那些女眷们就能生撕了凤姐儿母女。而凤姐儿母女又都是狠角色，为了活下去肯定不会任人欺打。一方人少却都是狠角色，一方人多却未必够狠，你来我往的，弄不好这还是个有生之年系列。
可以说有那家人帮忙盯着凤姐儿母女与她们娘俩内耗，都不用再脏了自己的手。
事情的发展还真就是这般了。流放的这一路，凤姐儿母女跟着那家人每天都要斗上一场，娘俩个都是心黑手辣的，打起架来都是下死手的那种。竟也是越战越勇，及至流放地，娘俩个一身的伤，同时也是一身的悍勇之气……
这一场违令经商，偷税漏税的案子落幕后，湘云那边也终于在秦皇岛等到了返程的宜妃姐妹。
惜春也要跟着湘云回京城，而那位大和尚…早在朝廷派人去高丽接收凤姐儿母女的加工厂时，就随船离开了大清。
除了给惜春留下一幅画，不曾留下只字片语。惜春哭了一场，第二天便做无事人般的该干嘛干嘛了。
是否真的放下了无人可知，但惜春这只骄傲的小孔雀却不允许自己露出软弱来。
湘云难得体贴的什么都没问，只带着惜春各种寻开心。就在湘云等人踏入京城的这天，当年小年糕小产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调查结果是熹妃被人冤枉了，是有人想陷害她和四阿哥。
于是借着这件事，一度被四爷放弃的弘历，再次成为炙手可热的皇子。
……
一回京城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没挤进吃瓜第一线的湘云都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一边乘马车回府，一边问坐在她身边的胤禟:“自编自导的？”
“和老爷子比起来，老四后宫里的女人…”胤禟可有可无的点头，然后一脸的一言难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皇上想做什么？”湘云闻言蹙眉，老爷子就喜欢将儿子当鹰来熬，而四爷明知道这件事情的猫腻还顺着熹妃母子的心意…“不会是要学老爷子那一套吧？”
胤禟摇头：“老四可比老爷子疼儿子，许是在钓哪条鱼也未可知。”
胤禟也说不准四爷想做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四爷绝对没有熬儿子的心思。
见湘云还在琢磨这事，胤禟又一脸哭笑不得的对湘云说道：“爷再跟你说个事。”
湘云：“什么事？”
“靓靓跟爷说，她想成亲了。”
“噗~”

第328章
“这臭丫头才多大呀，怎么就想成亲了？”湘云扒拉了一回自家小姑娘的年纪，不由更震惊了。
到年底才十四周岁好吗？
胤禟想到小姑娘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与湘云同款的震惊，就不由失笑出声。一边对湘云笑，一边从身上荷包里拿出一张纸来，“呐，这是咱们世子给的计划完成进度表。”
湘云见胤禟还能笑得出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这一眼落下去，她自己也笑了出来。
接过那张纸飞快的看了一眼，湘云脸上的笑容不由又大了三分。
‘雍正四年，考评进阶。’
这句话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即：择优录选，试用期三个月。
‘雍正五年，婚礼。’
这句话后面同样一行小字，写着婚礼日期等人选确定，合过八字后确定。
‘雍正六年，备孕。’
‘雍正七年，……’
‘雍正八年，……’
看完小姑娘每一年跟婚姻有关的计划完成项目，湘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丫头真是她亲生的？
莫不是…当初掉包了？
“…是不是我当初生了个儿子，有人不想让你有儿子，所以就弄了个丫头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胤禟一怔，随即捞过湘云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这么有计划，有上进心的闺女，还真不像是他俩能生出来的。
╮(╯▽╰)╭
话说小姑娘为啥这么着急成亲呢？
其实原因真的很简单，就一个：
为了她的仕途。
之前小姑娘就听她老子娘说了近几年的生活规划。知道了胤禟半年在京城，半年陪着湘云和祖母们去南边，所以小姑娘便想着趁着这几年生活节奏有规律的时候，将终身大事解决了。
她老子在，她便是怀孕生产坐月子，她的商部也有她老子帮忙盯着。早点成亲，早生育，她以后的精力和时间便都可以放到仕途上。省得过几年她老子上了年纪没精力打理商部了，她这边又分身无术。
为了告诉她老子她不是一时兴起，小姑娘还特意弄了个进度完成表。
一边说服她老子，一边催她老子将她的后宫都接进京来。
别看是她老子给她准备的，那她也得再挑选面试，各种考核一回。之后再选出两三个重点观察一下，最后再确定了人选后还得磨合试用一段时间。这要是都没问题了才能成亲。
不过在重点观察阶段就可以筹备婚礼的事，礼服什么的也可以提前准备出来。先多合几个八字，等最后确定了人选，再按着那个八字挑成亲吉日……
最后的最后，小姑娘还一脸不确定的问她老子，朝廷会给她世子妃诰命不？
饶是见过不少世面，胤禟都被小姑娘的担忧惊得目瞪口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想到了世子妃诰命…他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
湘云：“……”
胤禟大笑后将前两日与小姑娘的对话学给湘云，湘云听了以后也是好半晌都找不到声音。
其实小姑娘没说出来的话，胤禟和湘云也都想到了。
太后和宜妃姐妹都有了春秋，尤其是郭太嫔，那年纪比宜妃可大了不少去。按这个时代的说法三人都已经高寿到了喜丧的年纪。
小姑娘若不提前将亲事提上日程，说不定就要赶上孝期了。
这三老太太若是组团离开也还好，若是抻着来…太后一年，宜太妃三年，郭太嫔同宜太妃，她的孝期在五爷和胤禟这里也是三年。里里外外七年过去了，介时再
挑成亲的吉日，弄不好就是小十年。
这期间若是再赶上国丧…湘云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哆嗦。即便不是国丧，想一想先帝那么多的儿子可都是胤禟的兄弟，小姑娘的叔伯。这些人里要是谁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小姑娘三四十岁前不用干别的了，不是在这个孝期里扑棱，就是那个孝期里徘徊。
这么一算，这个亲事，好像还真得早点办。
对胤禟对视一眼，湘云便靠在胤禟怀里一边玩着胤禟的手，一边问胤禟：“那些少年如何了？”
“已经派人接他们入京了。”想到小世子的计划，胤禟到底还是头疼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之前信里不是说额娘她们要搬到贾家的大观园去住？这次回京了就搬吧。”
那些少年进京后肯定是要安排在自家府里的，想一想就觉得以后的日子消停不了。宜妃姐妹都上了年纪，还是搬出去吧。
至少大观园那边肯定清静。
湘云抽了一回嘴角，哪怕天天爱热闹，爱八卦，她都觉得未来的日子一定会闹腾得她都会接受不良。
“一会儿用过膳，我便跟额娘她们说。到时候咱们也去那边挑个院子，受不了的时候就搬过去清静几日。”
胤禟：“…嗯。”
~
这次宜妃姐妹不用给五福晋撑腰，所以照例回的保龄候府。二人先回自己的月亮湾洗漱更衣，之后湘云收拾好后便过来了。
四爷最近去了畅春园，小姑娘和贾蘅也都跟了过去。他们回来后让人去捎话，但瞧着时辰今儿怕是回不来了。
在月亮湾外面的星星屋用的晚膳，膳毕湘云和胤禟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小姑娘要在家里选夫的事跟俩老太太说了。
哪怕再思想前卫，小姑娘这样的在老人家眼里也多少有些离经叛道。不过前有一对不着调的父母，再加上俩老太太习惯性的认为自家孩子不好都是先帝不好，到也偏心眼的又对先帝进行了一回措辞严厉的声讨。
搬家也要挑吉日吉时，而且大观园如何俩个小老太太只知道修得美轮美奂却没什么概念，于是四人当即便决定明儿用过早饭便去那边转转。
大观园那边有看园子的，更有进行日常维护修缮的。想要搬过去，几乎不需要再添什么东西。
翌日用过早膳，胤禟便和湘云引着宜妃姐妹去了大观园。
大观园修得不错，维护得也极好。宜妃姐妹一来便喜欢上了，不过姐妹俩从来都是住在一处，看着每处小院都有段距离的二人，便决定挑最大的一处院子居住。
二人这般年纪，屋子里也不用布置什么书房，两人除了卧室外，其他的都可以共用一处。
两人什么好地方都住过，不想一路走来却一眼就相中了远处几百株杏树，近处小菜园子，用篱笆扎墙的稻香村。
既相中了稻香村，搬过来前就是抓紧时间再细细的收拾一回屋子。
从这处出来，湘云又引着几人去了早年她和黛玉偶尔过来小住的院子。因想着之后可能也会住过来，湘云便让人将这处也收拾出来。
又给小姑娘和贾蘅各收拾出一处院子，小姑娘的那处湘云并没怎么上心。到是贾蘅那处院子却是早年宝玉成亲前住过的。
凤姐儿让贾桂在大观园成亲，便有一直住下去占为已有的打算，也因此惜春是想都不想就拦了下来。之所以宜妃姐妹住到大观园里惜春不拦着…因为惜春和湘云都明白，就算住得再久，俩老太太也住不了几年。
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呢。
说句不客气的，一但这俩老太太里有一个没了，无论是胤禟还是五爷都不会再叫另一个老太太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这诺大的园子里，势必要接回自家奉养。
也正是这般过于现实
的结局，惜春和湘云才不觉得让这俩老太太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至于将来人没了，后事怎么办？
按规矩，必须是在五爷的恒亲王府里办。
……
宜妃姐妹出宫的时候是几乎将早前侍候她们姐妹的翊坤宫旧人都带出来了的。家常侍候的宫女太监和翊坤宫小厨房的厨子们，再加上湘云从自家拨过来的粗使下人和侍卫，两个说书的女先生，三五人组成的奏乐及清唱的乐人班子。养猫养狗，照顾仙鹤鸳鸯等小动物的下人；侍弄花草的花匠，针线房的绣娘；因大观园里还有处小庵堂，湘云还特意去请了一老一小两位比丘尼回来负责每日上香念经，以便这俩老太太心血来潮逛到这里时不会扫兴……
还没到搬家的吉日，胤禟早年为小姑娘培养的那些秀男们就上京了。
都是按着湘云好色的标准挑选的。
如今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个个都美得不重样。
湘云见到这么一群漂亮少年时，眼睛都亮了。
她终于能体会到古代帝王为啥都执着于选秀了。
泥嘛，她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想到这里，湘云遗憾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脸色有些僵的胤禟。
是不是亲生的，差别真的有辣么大。
←_←
遗憾没个好爹给自己培养一个后宫的湘云，那一眼看过去直接将胤禟气笑了。
让人安排这些美少年们下去休息，之后便揪着湘云回房了。
看着一脸委屈，不停用小眼神指控他的湘云，胤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不等搬家吉日了，胤禟直接让人收拾了行李，先一步带着湘云住进了大观园。
这个家是没法带了。
宜妃姐妹得了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骂了一回不着调后，不由散了牌桌，让人将那些少年们都叫过来看了一回。
别说，她儿子虽然不着调，但眼光却不赖，收养的这批少年就没一个长残的。
小姑娘下衙后就听说她的后宫们都到了，于是骑着自己的座骑颠颠颠跑回家。
她回家前，小狸猫也已经替她看过一回了。
它比较喜欢那个文质彬彬的，不过发现那个文质彬彬的说话也文邹邹的，于是喜欢就被打了折扣。
它还喜欢那个圆眼睛的，那眼睛长的跟喵一样好看。
咦，第二排东边第七个人，他有对小虎牙诶。
对了对了，它觉得五官深邃，看起来有些西域血统的小伙也不错……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挑得喵都眼花啦。
相较于小狸猫只看皮相，小姑娘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她知道这些人今天才下船，所以用一种非常温和体贴的态度给了这些人三天假。并且让这些人在这三天里，每人写一份自我介绍。
名字，年纪，爱吃什么，爱做什么，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还有什么个人特长。
他们是怎么被她老子带回去的，对幼时的记忆还有多少，记不记自己的家乡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等等，总之就是写的越详细越好。
其实小姑娘手里是有一份她老子给她的花名册和每个人的来历以及生长记录的。
但这小姑娘向来是个心眼多的，她要先确定一回她老子给她的资料和这些人自己交上来的资料有没有出入，然后再进行下一项。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她不能跟这么多人一起培养感情。
再一个，她更希望跟正确的人培养感情，而不是跟明显不合适的人来一段浪费时间的无效磨合。
她老子既然给她创造了条件，那她就必须让自己对得起这份用心。
家里一下子住了这么多人，
诺大的府邸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开始两天宜妃姐妹还觉得挺新鲜，后来便也包袱款款的去投奔五爷了。
为啥是五爷而不是大观园呢。
因为还没到搬家的吉日，俩老太太不想提前搬进去。正好去五爷家住几日，也看看她们那宠妾灭妻的儿子。
这一看，到是将两个小老太太气到了。
若不是她们出奇不备的过来，还不知道五爷竟然会关起门来打老婆。
老五媳妇还哭着给老五辩解，说没打疼，只是闹着玩呢。
可看着老五媳妇肿起来的手腕子，宜妃姐妹是怎么都不相信这是闹着玩呢。
看着自家儿子还在那里狡辩她什么自己撞肿的手腕，宜妃姐妹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老五媳妇又不傻，能没事伤自己玩？
那是因为她打爷的时候爷躲得快，她没打着爷才自己撞伤的。
可这种大实话五爷却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住了几天，宜妃姐妹不光看儿子不顺眼，看五爷府上的侧福晋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无他，因为五爷被宜妃姐俩喝骂了一回后便去了侧福晋院子。
住的实在是太不顺心了，好不容易挨到了搬家吉日，姐妹俩跟后面有人追她们似的，撒丫子冲进了大观园。
搬了家，剩下的自然是要宴请一回老姐妹们了。
再然后姐妹俩不是今儿请客，就是明天被人回请，忙得不可开交。
因宜妃姐妹的老伙伴们都是胤禟和湘云的长辈，每次来客人他俩都不好不过去请安。胤禟和湘云见她们这般便知道她们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于是商量了一回，二人便搬了出去。
湘云是想搬回家去住的，但胤禟却不想，折中了一回二人便去了小汤山别院。
他们家在小汤山那边有温泉庄子，泡着温泉喝着美酒，再来点湘云喜欢的事，到也快活。
通过两个月的筛选，小姑娘那边终于进入了半决赛。
她留了十个人在府里，其他人都被她送走了。
因这些人都是她老子花心思培训的，所以小姑娘还特意问了一回她老子这些人是不是可以有别的用法。
那个帐算得不错，这个一手好箭术……不用起来着实有些可惜。
胤禟颔首，只叫小姑娘别管了，剩下的人他自有安排。
都是用忠仆思想喂养大的，就算成不了他的女婿，也可以成为他们家的得力干将。
于是，胤禟便又让人将这些少年们全都送到了那座退路岛上。
小姑娘这边差事私事两不误，看起来每天都活力四射的。而宜妃姐妹那边也过着悠闲自在的老年生活，人瞧着状态就极好。
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小年糕终于将那幅拼图拼完了，得意的在自己宫里搞了个宫宴，好一通显摆。而就在这一日，四爷一口气拔了上百颗安插在宫里的钉子。
这些钉子遍布整个紫禁城，不光后宫，就连乾清宫，养心殿里都被人安排了钉子眼线。
想到身边有别人的死忠，床榻之间都不安全，就问你怕不怕吧。
反正四爷是怕了。
好一通审讯下来，这些钉子里埋得最深的还是顺治年间进宫的。
对了，胤禟的钉子也被四爷挖出来了。
不过胤禟的那颗钉子是早年安插在阿哥所里的。
当初胤禟开府的时候，是没有经过先帝允许私自出宫的。当时阿哥所他也没交出去，有时候天太晚便也回这边住。
后来彻底在宫外长住，也是因为湘云搬入私宅的时候。然后阿哥所里的眼线就那么顺势留了下来……

第329章
胤禟的钉子埋得不算多有技术，不过吃相却还可以。但要命的是当初他住的就是东头所，而现在东头所住的却是弘辉一家。
再然后贾蘅进宫读书了，管着这些钉子的秦八两也跟着进宫了。
秦八两是自小跟着胤禟的，原本他跟着贾蘅进宫可以说是胤禟和湘云对贾蘅的重视。如今…这就多少有些敏感了。
好在那几颗钉子埋下去后，正经有许多年头不曾启用过了。
四爷也是个狠的，他将打得皮开肉绽的一堆钉子都压到乾清宫前面的空地上跪着，然后再将这些钉子招出来的背后主顾都传进宫里，让他们挨个将自己的人领走。
众人面面相觑，都吓得不轻，到是胤禟只诧异了一回，然后就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着四爷提出了申请。
不说你将人打成他妈都认不出来的鬼样子，就是没打…爷也认不出来。所以爷申请将秦八两叫过来认人。
四爷认真打量胤禟，在发现胤禟真没开玩笑时，再次问候了一回他老子。
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在宫里有钉子，却又…这玩意你到底是咋生出来的。
心累的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便麻溜的让人去唤守在书房外等着贾蘅下课的秦八两。
秦八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懵头懵脑的来了。胤禟见人来了，只叫他去那堆钉子里挑他们的人。
秦八两抽了抽嘴角，将一个嬷嬷，一个小太监从那堆人里挑了出来。等挑完带着二人回到胤禟这里时，胤禟又问秦八两宫里还有没有没查出来的钉子了。
好歹是跟了胤禟几十年的人，胤禟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放什么屁，此时见胤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问，秦八两只一琢磨便摆出一副不太确定的神色出来。
“奴才也说不好。”秦八两回道：“爷一向大方，凡是给咱们送消息的，咱们事后都会厚赏他。您早前还说不拘是谁，便是一个消息好几个人送也都一样厚赏他们……”
正式工什么的咱先不提，但临时工却真心不老少。
胤禟嘚瑟的看了一眼四爷，满脸的得意洋洋。
有钱，任性！
四爷：“……”
其他人：“……”
气氛和节奏都被胤禟带歪了，四爷懒得看他，只眼不见心不烦的让胤禟带着自己的人出宫。
至于其他人…四爷让人抬了椅子过来，一边坐在那里看奏折，一边等着其他人上前挑人，然后再行礼跪安。
有的四爷头都没抬，就一句‘下去吧’；有的四爷就不言语，叫他们多跪一会儿；有的则是抬起头深深的打量一眼……
没说一句重话，甚至都没为难一下。但有时候这种要命的仁慈比残暴更叫人恐惧。
不杀不罚，只一招断还归宗，还君明珠，就能让这些钉子的主人胆战心惊，惊恐万分了。就像头上悬了一把刀，时刻担心这把刀会落下来。
胤禟直至坐上马车脸上的轻松写意才收起来。
老四疑心重，今儿这事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唬弄过去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时康还没长大，他家小丫头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叫老四太过疑心。
如今看来，他当初的想法是对的。他没儿子这事，确实能让老四省不少心。
←_←
回府后，一边让人安置带回来的伤号，一边让人请了郎中给这二人医治。
之后带着一道跟着他出宫的秦八两说了一通话，秦八两便一头黑线的带着两辆马车满京城的去接人了。
先从诚亲王府接起，之后是恒亲王府，敦亲王府……
两辆马车都
没坐下，毕竟除了人以后还有行李呢。有的都已经拖家带口了，你不得将人一家老小都接回来？
这场接人风波始于四爷，终于胤禟。人家宫里一会儿就完事了，胤禟这边却起早贪黑的忙了三五天，这才将所有早些年埋下的钉子都接了回来。
胤禟响应了一回四爷的号召，将明面上扎根较浅极容易被人发现的钉子都回收了，至于藏得深的…你们知道的。
其他人恨不得将钉子的事全抹掉，只有胤禟高调到让全京城侧目。总之那场面哪怕四爷在宫里没有亲眼所见，他都能想像得出来。最叫四爷无语的是胤禟还进宫哭了一回穷。
不做生意后银子挣得少了，人都养不起了。
“四哥，多亏了你来了这么一手，不然弟弟我就是打肿脸冲胖子也不好意思将人都接出来。只要想到那些人拿着弟弟的钱侍候别的主子…这也忒冤大头了。”
“…怎么就埋了那么多？”四爷除了被胤禟这一手囧到外，也多少震惊于胤禟埋的钉子之多，范围之广。
当然，四爷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外面那么多，宫里的却是小猫三两只。
“这不是早年干过伢行嘛，倒腾倒腾人就撒出去了。”见四爷问，胤禟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埋钉子的方法说了出来。
其实这还真是埋钉子的一个难得的好办法。
大户人家除了家生子外也会从外面买人，像早前侍候在湘云身边的葵花和小桃就是胤禟用这种方法送到荣国府的。还有晴雯和袭人，这些也都是外面买进府的。
这些人长大了，随着买家的安排要么嫁到了外面，要么嫁给了府里的小厮，要么就是跟着姑娘陪嫁到了另一家。时间长了，人可不就撒得到处都是了。
伢行？很好，朕记住了。
四爷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问道：“那宫里？”
胤禟听了就摇头笑，“我原就没那个意思，打太子和老大都没了，对这些事就更不上心了。反正弟弟的是没了，额娘她们当初肯定安插了不少，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还剩下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有没有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四爷听了，到再没问什么。
……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朝中却没一个人站出来弹劾胤禟，可见心里虽是恨胤禟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怵于与他们父女打交道。
再一个，胤禟也真的不是个东西。
他不光自己骚，他还一副奸诈小人模样的对四爷说什么‘他不信别人没有安插钉子，这会儿给大家伙打个样，就看旁人顺不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了。’
真的，他是真的将所有人都架到火上烤了。
说自己没往旁人家安排钉子吧，别说当今万岁爷不信了，他们自己都不信。可说自己往旁人家安排钉子了…以后还怎么道貌岸然的与人称兄道弟的哥俩好？
好嘛，你口口声声说拿我当兄弟，你就是这么拿我当兄弟的？
总之就是：撤，没法撤。不撤，火上烤。
想要质问一回胤禟为啥往他家安插钉子，人胤禟却是一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磊落样。
甭激动，咱可是良心商人，做的是正经买卖。旁的不提，只说这里的哪颗钉子不是你们自己花银子买进府的？
眼瞎怪谁呢~
←_←
小康同学这两天一直很恍惚。
这么个操蛋玩意，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做为一个皇帝，他觉得他干得非常不错，也配称一句千古一帝。做为一个男人，他御女无数，儿孙满堂，也是值得骄傲的事。
可做为父亲…只一个胤禟，就能抹杀他所有的丰功伟绩。
哪怕此刻
坐在养心殿里，小康同学都仿佛听到了爱新觉罗家列祖列宗的咆哮。
忒特么丢人了。
胤禟转身离开时就看见他老子这副丧气到要找块豆腐撞死的模样，挑了挑眉，吊儿郎当的走过去，对着小书桌前的时康说了一句叫时康差点没崩住的话。
“除了这张脸不像先帝，九玛法可是最像先帝的皇子呢。先帝生前可没少夸九玛法聪慧呢。”
小康同学：呸！
听了一耳朵的四爷也无语了，看着胤禟对个孩子胡言乱语，四爷脑门的青筋都抽成了马达。
你可表说了，再说下去你老子得从皇陵蹦出来吐你一口唾沫！
╮(╯▽╰)╭
老四那个疑心重的，你不趁热打铁将水搅混了，天晓得他会不会将这件事记在他的小帐本上。
再一个…他如今确实是不做生意了，养太多人也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借此机会精简一下队伍还少了许多后患，何乐不为。
剩下的人，胤禟重新整理了一份名单已经交给小姑娘了。
叫她背下来后立即将名单销毁。
小姑娘也没想到他老子自己曝光了一批人后还能剩下这么多，一边在心底计算她老子这些年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银子，一边又在想着她老子都做到这一步了，没抢皇位着实是太可惜了。
世子哪有太子尊贵呢。
唉~
是日，小姑娘接了贾蘅回府吃饭，洽巧看见一脸阴郁的弘历从书房出来。远远的见了一回礼，小姑娘便与贾蘅有说有笑的出宫了。
她四伯的这次清洗行动，归根究底是因为熹妃那场自编自导的戏码。
先让人诬告自己，然后再用强而有利的证据给自己洗刷疑点，想要造成一种旁人都想要置他们母子于死地的样子。原以为安排这出戏的熹妃已经够蠢了，谁成想熹妃竟然也只是个‘误信谗言’的。
打四爷将那些钉子都拔出后，熹妃便知道自己中了算计，已经抱恙躲羞半个月了。
弘历这半个月过得也并不怎么好，虽说大家都没说什么，可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用看笑话的眼神看他。
所有人都以为是熹妃犯了蠢，可只有弘历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一意孤行，是他信了那人的话，额娘知道的时候想拦已经拦不住了，如今也是额娘在替他背这个识人不清的锅。
不，不是所有人，他皇阿玛一定也知道了。
想到那个该死的钉子什么都招了，弘历就觉得人生都暗淡无光了。
除了年纪，他还能拿什么跟弘辉和弘昼争的？
看着走远的小姑娘，弘历是一阵羡慕，一阵惋惜的。
若他皇阿玛像九叔那般只有他一个儿子该多好呀。
回到书房，弘历看了一眼端茶过来的高氏，看着她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不由想到了陪二公主在女校读书的富察氏。
扪心自问了一句：他还有机会吗？
~
四爷一直在等朝中其他人行动，可他足足等了半个月，也没人向胤禟那般将钉子接出来，然后四爷就不高兴了。
合着你们就只往朕家里安插钉子，是吧？
用后脚跟也能想到这些朝臣为什么不敢学一回胤禟，但当皇帝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手底下的官员关系太好。见状，四爷便准备做点什么打破这种‘官官相护’的局面。
在朕的大清当官，只有累死的，没有蠢死的。
然而偏偏就在四爷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太后病了。
得了，刚刚搬回宫里的四大爷又带着一家老小去畅春园给太后侍疾了。
太后那里还不见起色，十四府里就又夭折了个八岁的哥儿，太后听说了这事，原本已经有些起色的
病又重了。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死了先帝，儿子也终于成了皇帝，可身体却真的没以前好了。
宜太妃与太后同岁，身子骨却比她硬朗许多，可见最后那十多年有多熬人吧。
因着太后病了，无论是宜妃姐妹还是湘云都时不时的递牌子去畅春园给太后请安，就连小姑娘也会抽出时间去看望太后。
就在小姑娘一边担心太后健康，一边安排十位秀男的半决赛时，太后在冬至这天夜里薨逝了。
小姑娘：“……”

第330章
人虽没在了畅春园，但太后却和先帝一样灵堂都设在了宫里。
小姑娘与其他人按制哭灵，想到自己的那些个计划表，直接在太后的灵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不定那么多人里也就她哭得最真情实感了。
嘤嘤嘤~，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嘤嘤嘤~
宫里的书房停课了，贾蘅最近也回家住了。不过并没有回小姑娘那里，而是搬进了大观园。
宜太妃姐妹都要进宫守制，到了这个年纪看到熟悉的，年纪相仿的人没了，二人心里都不得劲。郭太嫔的年纪又大了些，不光心里受不住，身子也有些受不住。原本按湘云几个的意思是给郭太嫔报假的，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呢，不去也没什么。可郭太嫔却想送太后最后一程，便也日日和宜太妃一道进宫守制去了。
贾蘅懂事体贴，便直接住到了大观园里陪着郭太嫔。
白天陪着进宫，晚上再陪着说说话，孝顺体贴的样子，让人怎么疼他都不为过。
就连胤禟都说贾蘅这个样子特别像他记忆里的宝玉。
小康同学哭不出来，却还是按制给太后哭灵。每一次跪拜的时候，视线都有些空茫。
自打回来后，他就发现后宫的女人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后宫里的女人都是两副面孔，可知道归知道，看到归看到。回来后，做为祥瑞，小康同学总会被太后叫到身边显摆。有时候看太后用并不隐晦的语言对同桌打麻将的其他太妃说先帝如何如何时，小康同学便觉得窝火又憋气。
朕再不是东西，不还是让你当了太后。你不知道感恩还这般诋毁朕，着实不知恩义为何物。
小康同学那天生爱记仇的小心眼一下子就将太后记在了他翻旧帐的小帐本。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骂他的太妃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言之有物，小康同学也终于从愤怒和委屈中开始思考她们话里那个薄情寡恩的男人是不是他了。
看向跟着老九媳妇东奔西跑的宜妃姐妹，小康同学一直以为太后还要有许多年好活。他都想好等将来他大权在握时，让她也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不曾想人就这样去了。
想到没了的太后也是他的第四位皇后，小康同学便想到了另外三位。世人都说他克妻…这个应该不算是他克死的吧？
刚想到这里，小康同学就听到宜妃姐妹与其他太妃提起了他。
“哼，定是先帝那老家伙见不得咱们日子过得舒畅，这才将太后招去了。”
小康同学：讲个道理，朕都在这了，还能将人招哪去？
╮(╯▽╰)╭
“这与先帝有什么关系？女人呐，真是不可理喻。”小康同学转头问不远处的贾蘅，“你说是不是？”
贾蘅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了一回小康同学，想了一回他姑妈的绅士教养，哪怕不是很认同也没反驳小康同学的话，“…你说是那就是吧。”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叫人想吵架呢？
小康同学眉头一立，眼风一扫就想训斥贾蘅一回，不想不远处的湘云突然走过来，找了个明显是借口的理由将贾蘅带走了。
远远的，小康同学还能听到湘云对贾蘅说道，“……是不是又挨欺负了？姑妈不是跟你说过，离那些坏脾气的小孩远一点吗？”
小康同学：“……”
他是祥瑞，是彩虹仙子转世，好吗？
悻悻的回了养心殿侧殿，小康同学一头扎进被子里，整个人看起来都蔫哒哒的。
因小康同学平日里身上威势极重，宫人们都不敢造次。此时见他这样，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全不敢上前。
半垂着
头侍立在旁时，还在想着是谁惹了这小祖宗。
~
原本在太后的孝期里，小姑娘也就没立时就给自家那十位进入半决赛的秀男打分。后来瞧着时间也拉得太长了，小姑娘便三下五除二的选了综合成绩排在前五名的秀男，之后对淘汰下来的五人许以重赏。
不是你们不够好，是本世子没有享齐之福的命！
亲王是可以有一位嫡福晋，四位侧福晋的。不过小姑娘志不在此，所以这五人最终只会留下一位嫡福晋。
让人给留下来的五人量体裁衣，然后又拿着这五人的八字与自己的八字合一遍，总之是准备在孝期里先将那些能做的琐事都做了，出了孝期就成亲。
小姑娘要的合作伙伴，呃，不对，是终身伴侣，应该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查得了帐，管得了中馈，做得来应酬往来的。
当然，读书识字是基础，弓马娴熟是标配……
也因此，小姑娘特意为了选出最优秀的那个，更是直接以自家为考场将家里的庶务分成几大类交给这五人管。
除此之外，小姑娘还将一些有问题的帐本拿出来叫他们核对，以此考核他们的帐务能力。
这期间，小狸猫也不睡懒觉了，也不找阳光好的地方晒毛毛了。它开始像个小探子，时不时的出现在这五人身边。
有时候一蹲就是小半天。
看得鸳鸯几个每次见了，都会偷笑的说它都快成精了。
和小姑娘忙自己的事不同，几乎是没什么事可忙的胤禟和湘云因着太后薨世，对宜妃姐妹更上心了。
如今大部分时间胤禟和湘云都住在大观园那边，因着国孝俩老太太也不能办席吃宴，出门玩乐了，好在有胤禟和湘云陪着，贾蘅时不时承欢膝下，到叫俩老太太舒心了不少。
自来黄泉路上无老少，不能因为太后没了就想到自己也快死了呀。
如果真的快死了，那就更应该及时行乐了。
一下子就想开的俩老太太日常除了跟着身边的人回忆一回‘当年’，旁的时候就又该干嘛干嘛了。
今年冬至在十月下旬，离四爷的万寿节只有三四天。原本湘云他们便想着过了万寿节便起程去南边过冬，因着太后的突然薨世，这计划就不得不搁浅了。
城里呆着无趣，又不能出门撒野，湘云便提议去小汤山的温泉庄子那边猫冬去。
因有温泉，所以比城里要暖和些。再加上那里是重修府邸时前后脚修的，里面各色也都是极好的。去那里不光能泡温泉，住的也舒服。
最重要的是家里在不远处还有个山头，里面散养了不少兔子和野鸡这类小东西，出门打个猎什么的也便宜极了。
等到送灵去地宫的时候，因天寒地冻怕俩老太太受不住，湘云与胤禟便给这俩老太太报了假，然后让人先将她们送到小汤山便与其他人出京送灵去了。
太后丧仪皆有例可循，按部就班跟着做就好。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湘云他们家经常外出，无论是马车还是旁的东西都是又舒服又方便的，带出门的人也都是能应对过各种情况的。
他们这一支小姑娘要当差，五爷也有自己的差事所以都没来，五福晋带着世子福晋和恒亲王世子以及几个阿哥来送灵。
湘云这边就湘云和胤禟两个人，让人一看就多少有些膝下空虚的可怜。
贾蘅按身份不算皇孙，之前陪着进宫哭灵也不过是因为担心宜妃姐妹，而他又能自由出入宫廷这才如此。如今宜妃姐妹去了小汤山，贾蘅也带着他的两位先生陪着住过去了。
至于之后宫里书房开课了，是否再回去读书…湘云的意思是直接放寒假，明年出了正月再说。
毕竟咱们带着私教呢，而宫里教的也不针对科举。
胤禟提前派人寻了两处挨着的二进小院，带着两家人住了进去。两家挨着住了，也能互相照应一二。
以前接触的少，所以湘云与恒亲王世子福晋并不熟，这一次住的进，又一直同进同出的，到叫湘云多少有些心疼起五福晋了。
嫁了个渣男。
等太后棺椁送入地宫，他们再往返回京城时都已经离过年没两天了。
这个年注定不热闹，也注定了各家都不用再准备年酒这种琐事了。旁人都觉得过了个轻省年，就小姑娘觉得少了历练考核的项目。
办年酒多好呀，办年酒最能验看一个人的能力了。可惜这一年内都要停了婚庆筵席。
然而最叫小姑娘抓狂的还不是考核项目是否全面的问题，而是雍正五年只有一个适宜成亲的日子，那个日子还是在上半年。
没出国孝，再好的日子也只是日子罢了。
再往后，最合小姑娘八字的成亲吉日是在雍正七年的九月。
咬着雍正五年大年初一的饺子，小姑娘恨嫁的心思都要溢出来了。
湘云扒拉了一回手指，也多少有些同情她闺女。
正好两年零九个月。
真的是好漫长呀~~~~~
小姑娘还罢了，她只是想要成亲生娃娃，之后再不叫这些事分了她上进的时间和精力。可扒拉手指算日子的弘历却是满心满眼的遗憾和对上苍的怀疑。
他想成亲开府，培养自己的势力，可这成亲…他到底还有没有进一步的可能呀。
弘历至少还赐了婚，弘昼到现在还没得到赐婚圣旨呢。
他都担心再叫相中的姑娘跑了。
再一个，除了成亲这个想法，弘昼还有心离开上书房。可他年纪在那里摆着呢，他老子未必会想到他。
虽说小姑娘都已经办差好几年了，可那到底是个例。
如果能入六部实习，说不定他的希望会更多一些。
眨眼间弘昼又想到了时康。
有这么一个祥瑞女儿，只要弘辉不犯抽，谁还能越过他去？
嫡子，长子，祥瑞…老天真不公平，什么好的都给了一个人。
话又说回来，如果时康出了什么事…他们的机会是不是就会大一些？
是的，他们。
他，弘历，老六以及还在几个嫔妃肚子里的，只有先将弘辉拉下来，他们这些人才有机会爬上去。
紫禁城里，每个人都各有心思，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带着各自人设的面具生活着。因顺治爷的儿子不多，所以先帝的上位路比他儿子顺畅太多了。
如今的小康同学一边在确保弘辉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一边还要盯着弘辉的后院，大福晋一儿一女，庶福晋和格格也不是没有生育的。
弘辉虽于女色上多有克制，但他到底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皇子阿哥，所以他后院不光有妻有妾，嫡庶子女也有好几个。
可以说，小康同学想要登上皇位，阻力实在太多了。
然后小康同学便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让满朝文武一下子就接受女太子，女皇帝有些困难。可若是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拉低他们的承受下限以后呢。
于是这个年，小康同学不光决定为小姑娘的仕途保驾护航，还要想办法叫二公主也一点一点的进入朝臣视野。
二公主在女校读书，女校应该也有一些优秀学生……先让这些女孩将朝臣的神经磨粗了，慢慢习惯女子进出朝堂。等到弘辉登基后，她再给自己造一回势，不信不能成为皇太女。
她好歹也是仙子转世，不是吗？
想到皇太女，小康同学不由又想到了他的心头肉宝贝疙瘩
先太子了。
弘辉要是也活个七老八十，她怕是也得跟保成一样着急。
收回思绪，小康同学的视线又落到了正在与年贵妃几个说话的二公主身上。
自打老四登基，或者说自打他出生这两年，小康同学就发现了老四更叫他接受不能的事。
老四已经抠门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宫里搞宫宴，老四竟然还会以杜绝浪费的理由收人银子。交了银子再由宫中御膳房按官职爵位准备席面。
小康同学到现在还记得他家老四说什么不是自己出银子就可劲的的糟蹋东西，那一剩就是一大桌的宴席，可见浪费的不是他家的银子了。
于是打雍正二年开始，参加宫宴的人都要按身份‘随份子’，就是一句话，吃不了丢掉了，朕虽然看着心疼，但只要想到浪费的是浪费你们自己的银子，朕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若是你们愿意用食盒打包带走，朕就更满意了。
在抠门上，谁都别想左右四爷的心意。哪怕这事看着有失大国风范却到底是悄悄的执行了。
没错，就是悄悄的。
只有参加过宫宴的人才知道宫宴是需要‘随份子’的，外人只看到了泱泱大国，天朝上邦的富贵和奢靡。
当然了，外人是外人，像是四爷自己家里的，这笔宫宴赞助费他还是会自己出的。
有时候为了表示亲疏远近，恩赏和特殊，四爷也会以此做奖赏。
比如说小姑娘参加宫宴，四爷就免了她的赞助费。十三爷那里四爷也是一次都没收过他家随的份子。
偶尔谁在节前差事办得好了，参加最近的宫宴时，四爷也会减免一下赞助费。
可你说四爷抠门到了极致吧，他在大事上却从来没吝啬过一枚铜子。
自打稽查组对兵部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查后，四爷不光提高了大清所有士兵的兵晌档额，还以百户为单位与兵丁分荒地。
普通百姓开荒，五年内免税。兵籍者开荒，十年内免税。
除此之外，四爷还用他抠搜出来的银子重修黄河河堤。
胤禟为小姑娘修的三万多里河堤，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不曾决堤过。大清幅员辽阔，黄河流域绵长，几乎年年都有大小不一的洪涝灾害。
归根究底还是部分地区出现了豆腐渣工程。
四爷准备拿出一笔钱按着胤禟家修河堤的标准修河堤的时候，小姑娘还提议过众筹。
这世上有钱的商人那么多，也不是不可以让他们学一学我老子。只要他们修得出来，修得和标准未尝不能给他们点好处。
各取所需嘛。
四爷想了想哪怕再抠门，再心动也否了小姑娘的提议。
无他，当初先帝会答应你老子，一来是你老子能作还不着调，二来也是因为你和你老子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三来，此举有功于社稷，却不会动摇国本，也不会出现后患。
如果人家要爵位呢？
早前他就下过旨，官爵与生意只能挑一个。如果人家真像你老子一般修了几万里河堤，介时从你要爵位，你一边给他爵位，一边不许他做生意？
就怕他真就舍了生意也不要爵位，而是再谋更大的好处。
……
因有稽查组在，四爷还真就不怕再有人贪污这笔银子。但他不担心银子问题了，又担心起了质量问题。
原想着一事不烦二主，仍旧叫胤禟揽了此事，不想胤禟带着人去罗刹国溜达，压根就不想出半分力。
思来想去，四爷便将这事交给了李卫。
李家原是地地道道的商贾人家，后来李卫入了仕途，家里的生意就没碰过。等到四爷的那道旨意下来了，李卫还特意将李家两房
都叫到京城商量了一回这个事要怎么解决。
四爷的圣旨上连媳妇妾室的娘家都不许做生意，何况是他这种出身的人呢。
像李卫这种出身的官员不算多，但随手扒拉也能扒拉出几个来。
你说说，早就分家的亲二叔算不算亲属？
必须算呀。
早就分家的亲弟弟算不算亲属？
那更要算呀。
那你们说，他能不叫亲二叔和亲弟弟们经商吗？
不经商你养活他们呀？
李卫心眼多，嘴皮子也巧，他直接来了个以退为进。
他去找四爷辞官了！
再然后，就特事特办了。
想着李卫机灵，办事妥帖，四爷便直接将这差事交给了李卫。
有小姑娘家的河堤珠玉在前，李卫是半点不敢懈怠。凡是亲力亲为不说，更是前前后后给胤禟和湘云去了无数封信。
不过修河堤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怕是要修上好久了。
说起修河堤，就不得不说一回胤禟和湘云给四爷准备的万寿节礼了。
这年头几乎都是靠天吃饭，要么洪涝，要么蝗灾，要么旱灾，百姓实难。
防洪涝的事已经有人在做了，蝗灾这种就没办法提前预防了，到是旱灾这个却是可以稍微做些准备的。
自打他们家不做生意后，万寿节的寿礼什么的都要花大价钱去买了。虽然可以打脸卡的拿到进货价，可这事也不能经常干。
于是湘云和胤禟便决定另辟蹊径的送寿礼。
要不…咱们家每年送你一百口深水井吧？
虽说大旱时，泰半水井都会干涸，但深水井却有一半概率能有水。
多打些井，再在井边上刻上哪哪年谁谁谁为了什么事开井，不比送什么几百匹绫罗绸缎，珍奇古玩更有出风头？
小姑娘对此事举双手赞成。
她不光举双手赞成，连刻在井沿上的字都想好用什么字体了。
湘云是水系异能，他们又时常在外面溜达，于是每到一个地方，在寻找最佳开井位置的时候都是湘云‘随手’指的。
要在什么地方打井，每口井要打多少丈，都是湘云根据异能给出来的。
由南到北，由东到西，他们走过那么多地方，也打了无数口井。世人时常会将为富不仁这种词挂在嘴边，可随着一口口深水井的投入使用，随着黄河河堤一次次的将河水拦下，哪怕朝中上下所有人都打怵胤禟父女，可这对父女在民间的名声却好得出奇。
不过近一两年，胤禟的精力可能要一直放在研究从外面弄回来的蒸汽机图纸以及如何给船只加速上了。巧的是二公主也对这些‘奇技淫巧’感兴趣。
实验是需要银子的，胤禟虽然不差钱，但他却喜欢看抠门四爷往外掏银子时的纠结样子。
于是在胤禟的实验室就直接挂靠进了工部，一应研究经费皆由工部申请，由户部支出。
小康同学看着在那里说着眉飞色舞的二公主，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将二公主弄到工部去。
老九家的丫头在商部，老四家的丫头在工部，小康同学想了想，觉得还是势单力薄了些。
对了，他上次听二公主说女校的林校长会多种藩国话，不若请她翻译一些藩国书籍？
理藩院的官员虽然都是大清的人才，可来大清的外国人不光是男子，也有女眷。若以此理由让出版过多部藩国名著的林校长在理藩院挂个名，专司招待藩国女性，未尝不可。
想罢，小康同学又看了一眼弘辉的庶女，再次在心底为自己默默掬了一把辛酸累。
还得小心些，不能为她人做了嫁衣裳。
草，
朕不光要扛过一众男儿，还要力压一群女子，这草蛋的为帝之路，忒特么坎坷了。

第331章
小康同学心疼了自己一回便积极投入到给二公主挤编制的事情上了。
二公主是年贵妃的长女，更是皇后一手养大的公主。
皇后就只有弘辉一个孩子，因弘辉是嫡长子四爷寄予了厚望，皇后也对他满是期待，所以自小便不曾过多溺爱。于是皇后将一腔不能纾解的母爱几乎全部投到了二公主身上。
那真真是怎么娇惯怎么来，半点不含糊。
别看四爷抠门吝啬，但对自己的孩子却是好的没话说。
若非真心疼爱女儿，也不会在女儿们说要上女校时便送女儿去女校了。
大公主女校毕业，二公主也就读于女校，哪怕二公主从王府格格变成了公主，从潜邸搬到了皇宫，四爷都没叫二公主辍学。
只冲这一点，将对实验室满是好奇的二公主塞到工部去，就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任务。
在小康同学看来，难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叫二公主主动去找四爷要‘差事’。
好在过年各处放假，二公主也有功夫逗一逗她这个彩虹仙子转世的侄女了。
于是小康同学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了，在二公主面前反复提起小姑娘。
大孙女，看见你九叔家的堂姐了吗？
人家现在可是商部大佬，小小年纪就管着整个商部的运作，光是去年下半年的净营利就达到了国税收的七分之一。
这还只是半年呢。
商部是刚刚成立的，一切还都只是试运行。说不定过两年，商部全年的净盈利就能抵得上大清一年的税收了。
你瞧瞧，这是多大的能耐，多大的功绩呀。
怕叫人看出端疑了，小康同学都不敢往深了说。只将自己当成一个迷妹，一副为自己堂姑骄傲的小模样。
对金银和功名并不是很感兴趣的二公主最开始的时候是没啥反应的。
九叔当儿子养大的接班人，哪能差了。
术业有专攻，她弄她擅长的，自己也折腾自己喜欢的，完全不冲突。
当然了，主要不是一个爹生的，再怎么对比也不会成为对照组。
小康同学一见二公主这般‘不上进’，急得直跺脚。最后眼珠子转了转一语中的的说起了四大爷后宫里几个怀孕的嫔妃。
四大爷排了班次去后宫献身，总有一夜中招的，皇后一身的佛系，李氏随遇而安，最常做的事就是盯着她的两个儿媳妇。小年糕又是个自己玩自己，万事不管的性子，也因此上面三巨头都不打压下面的小嫔妃。稽查组还磨刀霍霍对准内务府，就等着抓他们贪污的把柄。内务府的人再怎么踩高捧低也不敢克扣后宫诸人的份例了。一来二去的，四大爷后宫里的女人过得就比较滋润了。
三年那会儿大选，哪怕是抠门如四爷也选了几个贵人答应。因着在总数上四爷的女人还是没有他老子多，所以后宫很能住得开。
上面的不打压，下面的不克扣，住的环境不拥挤，同事们还都是小萌新，不用怎么绞尽脑汁只需按着日子侍寝，怀孕真没那么难。
只是对于她们来说，日子好过了。可夹在中间的熹妃和裕妃俩个就有些烦恼。
她们需要谨言慎行维持人设，为儿子增加筹码，但她们心里比谁都着急闹心。
一怕四爷短命，皇位彻底便宜了年长的。二怕四爷长寿，最终便宜了那些年纪更小的。
哪怕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替四爷高兴，跟那些有孕有子的嫔妃姐妹情深的样子。她们现在算是知道太后为啥活不过宜太妃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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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回到小康同学和二公主身上，小康同学想着当初他的那些儿子为了讨他
欢心，可没少干些人无我有，人有我精的事。儿子这般，女儿也差不多是这样。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小康同学却不知道二公主不是个缺爱的孩子。
四爷对儿子还能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可对女儿的要求就简单直白到‘只要好好活着，阿玛就高兴’的那种。
一是四爷原本就对女儿没那么高的要求，二来则是四爷早年夭折过两个女儿，那么多年里膝下就只有大格格一个闺女，等到这个大闺女抚蒙后，二公主又成了唯一的小棉袄。
哪怕到了现在，二公主也是四爷身边唯一没下降的闺女。
可以说，真正夺了二公主父爱的人不是还没出生的妹妹们，而是面前的小侄女。
二公主不知小康同学真正的意图，小康同学也担心叫人知道所以并不敢表现分毫。可以说这一场忽悠原本注定是以失败告终的，但架不住小姑娘这个精得跟猴似的家伙弄明白了小康同学真正的意图，还顺水推舟的帮了一回呀。
小康同学曾找过小姑娘，话里话外的想要拉拢小姑娘为已用。当时小姑娘就觉得她四伯的这个孙女不是一般的心大。
说话还漏风呢，就想着君临天下了。
这会儿偶然偷听到小康同学忽悠二公主，小姑娘便觉得也许时康格格不方便说的话她可以帮忙‘转述’一回。
因还在太后的孝期里，所以一切娱乐活动都暂停，小姑娘也没约二公主出宫游玩，而是约了二公主去小汤山泡温泉。
理由都是她好几日没过去给玛嬷和额娘请安了，正好去泡一泡温泉去去内里的寒气。
二公主听说一日夜便回，又想着不是别的地方便与皇后说了一声，跟着小姑娘出宫了。
胤禟和湘云这俩不太着调的，这几年几乎一直留小姑娘一个人在京城。四爷看不过眼，也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在家，便时常接了小姑娘进宫住。
小姑娘一直与二公主比邻而居，感情也比其他堂姐妹亲厚些。加上二公主女校正式生，小姑娘是旁听生，偶尔姐妹俩还能结伴一块去上学。
也因此，小姑娘一约二公主，二公主便也跟着出来了。
到了小汤山，先是见过宜妃姐妹和湘云胤禟，然后小姐俩便去小姑娘的院子里泡温泉了。
特意给小姑娘的院子里修了一座葫芦型的温泉池子，两个小葫芦差不多一样大，不过一个修在了后院，是那种露天的温泉池子。一个则用一道玻璃墙隔着，修在了室内。
玻璃墙没有一通到底，墙底部与泉水的水面相接，所以两个池子是相通的。想要去外面的池子，只需歪歪头从玻璃墙下钻过去就好了。
小姑娘和二公主先是在室内这边泡了一会儿，泡热了，兴致来了，便从玻璃墙下面游到了外面。
一到外面，头发和眉头就冻住了。两人只将脑袋露在外面一边哈着气，一边泡着温泉，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到了外面的露天池子，小姑娘才将自己邀二姑娘来小汤山的目的说了。
同样是游说，但小姑娘的游说力度就比小康同学强了百倍。二公主被小姑娘说心动了，却没立时就做什么决定而是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
小姑娘见状便也顺势说起了旁的。
“我最近正想着跟工部联合搞个项目，所得收益九成归商部，一成归工部……”
想要马儿跑，总得叫马儿吃饱。
工部也研究一些农桑器具，研究改良的新品出来后，都是将图纸送到下面州县府衙公示，最后再由需要的百姓们自己定制。有些商家就瞧准了这个商机，每次一有什么新玩意都会赶制一批出来贩卖。
小姑娘的意思是工部搞这些发明的人尽管搞，搞出来以后上报朝廷，之后也不用发到下面州县而是
将图纸什么的都转给她。
她来统一制作和售卖。
为了鼓励工部官员的积极性，也为了她吃肉别人喝汤，小姑娘还准备向她四伯提议各部设定小金库。
而她的商部也可以接受委托帮各部经营小金库，不过经营什么的总是要费些精力，可以采取7:3的分成。
各部分七，她商部拿三的这种分法。
京官到底是穷了些，若小金库盈利，也能给京官一些补贴。
再一个，这笔给京官的补贴没走国库银钱。而各部小金库的钱还都在她手里做各种经营，生意的投资大了，回报率自然也就高了。
为了细水长流，小姑娘准备将这个分给各部的‘七’再进行拆分。
七拆成三和四。
‘三’入各部小金库，‘四’则归入商部投资项目里，明年继续投资。而个‘四’，之后也是要进行7:3的分法继续分成……
工部到好说了，只是其他部门的小金库第一笔金怎么来…小姑娘还没太想好。
不过小姑娘在心里算了一回帐，不认为她四伯会不同意。
……
先是1:9，后是7:3，不算盈利所得光是这部分本钱，各部分到手的就只有0.7。而她堂姐还准备用各部的0.7分成生蛋，然后再3:4，再7:3，再3:4……
二公主的算学不是很好，但听完小姑娘的打算后，她是怎么琢磨都觉得她堂姐在空手套白狼。
小姑娘说了一点生意方面的构思后，又说起了她因国孝暂停的选秀。
都挺优秀的，她都快挑花眼了。
二公主听到这话，先是羞涩了一回，然后也说起了她的亲事。
不管是四爷还是皇后都舍不得二公主抚蒙，二公主也没她长姐那般野心勃勃。在给小康同学选适龄少年入宫读书的时候，二公主的婚事也在相看人选。
四爷原本是相中了皇后的娘家侄子，只皇后瞧不上她嫂子，再加上皇后跟娘家也不亲，因此并不想将自己抚养大的二公主嫁回乌拉那拉家。
等到四爷说起人选时，皇后直接驳了回去，理由都是不够好。
除了乌拉那拉家，富察家是第二个被四爷划掉的人家。家中子嗣是多，也多有成才的，可惜他们家之前的行事到底叫四爷记在了小帐本上。
之后又是瓜尔佳氏，赫舍里氏，钮钴禄氏，章佳氏……
二公主：“……皇阿玛说西林觉罗家的鄂容安到是可造之才。”
“鄂容安？”小姑娘挑眉，对这个鄂容安没什么印象。
“是鄂尔泰大人的长子，与我年纪相仿，听说读书得也极好。”因有小姑娘选秀的话在前，二公主提起鄂容安时，也少了几分扭捏。“皇额娘也说鄂尔泰大人与福晋感情甚笃，家风极好。……我额娘那人你也知道，万事不管的。没想到前儿也听说了这事，到是跟我说只管听皇额娘的便好，我是公主，将来自有公主府。”只要看得开，额驸的好坏并不影响生活质量。
事是那么个事，可这话怎么听都叫人觉得味不对。
“如今我这个年纪不上不下的，宫里宫外不少人都在说酸话。时康生来不凡，皇阿玛多看重她几分也是应该的。我一个做姑姑的，竟被人拿来跟侄女比，这都什么事？”
外面有些冷了，加之姐妹俩泡的时间也长了，便游到室内再从室内出了池子。
小姑娘将侍候湘云的人叫了几个过来，俩人又在温泉池子外间的和室里由着丫头给她们做全身按摩，头发养护。
这个习惯是湘云带出来了，时间长了小姑娘也觉得舒服，有时间也会叫人给她按按。今儿二公主来，她这边的人手不够，便又叫了湘云那边的人过来了。
姐妹俩趴在那里一边被按得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一边继续说贴己话。
“皇阿玛和皇额娘待我如何，我是知道的。时康是皇阿玛登基后出生的，便是冲着这个，也没可比性……”若她出生时，皇阿玛就登基了，未必不如时康。可即便这般，她也没受什么委屈。
再一个，别看皇阿玛将一群小少年弄到宫里读书，叫时康将来自己挑额驸，可皇阿玛和皇额娘也是将所有他们觉得家世配得上她的少年都给她过了一遍。
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额驸，又能差到哪去呢。她们姑侄生来就不一样，但也都是受宠的。既如此又何必事事攀比呢。
小姑娘：心态是咋养的呢？
“我可是从小就羡慕你呢。跟四伯和四伯娘一比，我阿玛和额娘就真真是甩手掌柜了。若不是太后的孝期不宜出行，你就瞧我今年过年又要怎么过吧。”等二公主说完话，小姑娘便笑眯眯的接道：“即便他们今年在京城，他们又何尝管过我了？还不是照样将我一个人丢在城里。若不是我们家就我一个，我都想给四伯做女儿了。”其实小姑娘也就是说说，但还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更适合她呢。
不过这话小姑娘自己能说，二公主却不好说长辈的不是，只说了句四爷和皇后也拿小姑娘当亲生女儿一般疼。
小姑娘点头，无比真诚的认同二公主的话，“那倒是真的。我爱吃什么，我老子娘都未必知道，可四伯娘却都记在心里。昨儿见四伯，四伯还说我这个年都过瘦了呢……”
自打去年拔钉子的事出来后，胤禟不光给了小姑娘一份钉子名单，还告诉小姑娘他们家也有四大爷的眼线钉子。然后自那以后，小姑娘在自已家里就养成了夸夸习惯。
四爷是千古明君，皇后是贤后典范。四爷对她好，皇后娘娘对她也极好……
总之是除了各种夸，从小姑娘嘴里是听不到对任何人的不满之言或是一句不是的。
湘云还曾经问过她闺女，不累吗？
别说累了，小姑娘还觉得这种日子特别有挑战性嘞。
她以前就缺了这么一个时刻都能对着四爷歌功颂德，表达衷心的舞台呢。
如今拥有了，人生都已经不能更圆满了。
……
用自己的方法和角度引导了一回二公主，翌日吃过早膳小姑娘便与二公主回城了。
小姑娘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跟着二公主进了宫，之后又在宫里住了一夜，转天才回家。
二公主对亲事迷茫，小姑娘也多少有一些。
虽然时间还短，但五位秀男的成绩小姑娘心里也都有数了。
在小姑娘看来她应该挑最优秀的那个，可她却又对成绩排第四位的那个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第一让她有种公事公办，看见自己下属的感觉。第四…她好像并不介意他笨一些呢。
啧，好像出现了计划外的‘纰漏’？
多少有些心烦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要不要感谢国孝了。幸好有国孝，可以让她慢慢整理这个她不太擅长的‘纰漏’。
将成亲的迫切心情压下去后，小姑娘先一视同仁的给五位秀男准备了一模一样的小礼物，之后便着手准备之前跟小姑娘说的那个各部小金库提议。
奏折写的还不错的小姑娘不光写了份奏折将想法计划描述清楚了，为了叫她四伯有个更具体的概念，小姑娘还在奏折的末尾弄了个资金分成的假设案例。
如工部研发的东西在市面上去除成本净盈利一万两白银，那九千两入商部，一千两归工部。
但工部的这一千两银子必须交给商部运作经营，运作手续分成则在年终时以7：3的比例进行分配。
如果这一千两一年时间得利一万两，那商部则再得三千两。
七千两名义上是归各部的，但年底只会分给各部三千两……
最后再飞快的扫了一遍案例上的数字，确定没有问题后小姑娘才阖上奏折，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第二日早朝上，已经有资格上早朝的小姑娘将奏折递上去后，除了将奏折的内容说了外，也只将案例的开头说了两句。
因为小姑娘没说，旁人也没看到奏折，自然也就不会像四爷那般直视奏折案例上的一遍遍出现的分成比例了。
在做生意这方面，小丫头是真的得了她老子的真传，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心中感叹了一句后，四爷坐在龙椅上先看一眼奏折，再看一眼下面被小姑娘说得意动的满朝文武，突然间有些心疼他的这些臣工们。
这还真应了句话‘希望有多大，失望就会有多大’呢。
“准奏！”
这事于朝廷有利，四爷自是不会反对，而且在四爷看来，工部的官员们也是得了甜头的，既如此他没道理不同意。
工部尚书和工部左侍郎在听到四爷这声‘准奏’时，竟比小姑娘还激动。看向小姑娘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慈爱。
不错，不错，这孩子长大了，不像前几年那么淘气了。
似有所觉的转头，正好看到工部尚书和工部左侍郎正一脸欣慰的看向她，于是小姑娘给了二人一个灿烂笑容。
不客气！

第332章
早朝上，四爷准了小姑娘上的奏折，一是准许商部与工部的商业合作，二是同意各部设立小金库。不过四爷也说了，各部不得私下经营，一应事宜皆需与商部沟通。
也就是说无论是商业合作还是各部设立小金库的事，主动权都在小姑娘手里。
下了早朝，小姑娘就从之前人厌狗弃的商部主事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朝堂后起之秀。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
这会儿不光工部尚书和工部左侍郎一脸慈爱的靠过来说合作，其他几部的人也都在眼馋心热的看着小姑娘和工部的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他们得回去想想第一桶金从哪来。
这是好事，可他们却想不到什么东西能变现。
于是兵部开始犯愁，刑部更是愁得心慌。礼部大佬抬起头，摆出四十五度的明媚和忧桑来，因为他更不知道礼部怎么坐顺风车。
吏部的大人是最不缺银子的，同时也是人脉最多的。他们都已经想到了实在不行就自掏腰包先将第一桶金给小姑娘送去，早交给她投资，也能早一天有收益。
户部的弘辉和户部尚书对视一眼，心中很是迷茫。
商部就是从户部分化出去的，凡是能挣钱的都被小姑娘带走了，这会儿…就只有国库是小姑娘没搬走，也搬不走的了。
╮(╯▽╰)╭
‘利益的结合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
小姑娘忘记这话是她老子说的还是湘云说的了，不过她却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非常自信的说，因为生意和小金库，打今儿开始她就成了满朝文武的香馍馍了。
到年底的时候…嘿嘿，嘿嘿~
已经想到自己年底会既招人喜欢，又招人恨，会让人不得不投鼠忌器的小姑娘心里狂笑了两声便跟着工部尚书去了工部。
在工部逛了两天，又回商部拟了一份合同和生意细则先自信满满的拿去给四爷看。因四爷早就知道小姑娘那份奏折真正的意图，此时看着一环扣一环，并且最后还完美闭环的合同也不由感慨了一回家学渊源。
下次再有什么谈判的事，就叫这丫头去。
四爷看过了合同，小姑娘才拿着合同给工部尚书‘解释’这份合同的条条框框。还做好了工部尚书发现分成坑人的时候，她就暗示一回她的身不由已。
她也是给人打工的，老板吝啬她也没办法呐~
从工部出来，小姑娘还没拿着盖了工部尚书印的合同回商部就被弘辉请到了户部。
故地重游，小姑娘还挺感慨的。
她当初见识浅薄，又傻又天真，竟然一门心思的惦记户部尚书，如今想来都要在心里说一句‘少不更事’。
弘辉请小姑娘过来，为的也是户部小金库的事。
小姑娘可不敢唬弄弘辉，毕竟这位是她站了队的龙头大哥，挥退了其他人打开那份工部的合同，将分成几页写的各种强制性分成指给弘辉看。
弘辉见小姑娘这般态度便将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不禁摇头失笑。
虽然看着有那么点像空手套白狼，但弘辉却知道即便其他人也看出这份合同的猫腻了，最后仍会按着自家堂妹划出来的道走下去。想到签了这份合同，户部的官员也会和其他几部官员一样年底都会有份分红，弘辉便不去想那些细枝末节的事。
他索性直接问小姑娘，户部有什么能拿来做生意的。问完弘辉又补充了一句，“库银和赋税万万不能动。”
“知道，我心里有数呢。”
老话都说‘吏部贵，户部富，礼部穷，兵部武，刑部严，工部贱’，但真要说起来，工部想
要捞油水是最方便的，而最富的户部却受限很多。
“我打有了这个主意就一直在琢磨户部怎么着呢。库银和赋税瞧着是不能动，可也不是不能变着法的动。前儿我额娘给了我一把罗刹国的金帀，我当时就想要不要也弄一些金帀，银币出来……”
让人用金子，银子与和田玉弄一些金镶玉，银镶玉的纪念币，每一枚纪念币都是手工制作，打上编号，配有户部发行的礼盒和证书。
先以生肖为例，每年出一款当年的生肖纪念币，每款金银各只发行一万枚……
这些纪念币可以单独售卖，也可以跟其他的高档商品打包销售。是否能值回票价，这个就得看怎么炒作了。
论炒作哪家强？小姑娘可以非常不客气的说大清上下他们家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说完了发行纪念币的主意后，小姑娘又想到了官铸银锭与私铸银锭的区别。
各地的散碎银子最后都会重新融炼成官银。户部名下就有银局，监铸官也是个肥差事。
官铸银锭比私铸银锭更有威信力，也更叫人信服，如果在这方面动些心思未必不能弄个来银的营生，不过这个话小姑娘并没跟弘辉提起。
怕他抢生意呢。
明白了弘辉的意思，小姑娘便在户部亲自写了三份合同，与弘辉和户部尚书各签了字，盖了印，然后才一副心满意足的离开户部。
手握工部，户部的合同，小姑娘算是打了一个开门红。之后便等着其他部门和衙门来拜访她了。
~
开年就在商部生意和各部小金库上忙了两三个月，等小姑娘手里的事都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是三月里了。
罗刹国女皇的生日就在三月初，不过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大家伙的生辰礼都是正月里就出发了的。
四月份是惜春的生日，不过惜春今年却没心思过什么生辰了。
那和尚出事了。
他在高丽盘恒了一段日子便乘船去扶桑，不想在生活经验上遇上风暴，船翻了。
如今虽说是生死不知，了无音信，却也是凶多吉少了。
惜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入画刚刚在说什么。随即才一脸恍惚，踉跄的跑到书房放画的画缸前。
惜春书房里有三口放画的画缸。
一个画缸放她自己的画，一个放收集来的以及其他人的画，最后一个画缸放在角落里，专门盛放那和尚的画。
惜春跑过去，想从那一堆画卷里瘵那和尚最后画给她的那封画找出来。
可他们以画交流，往来的书画真的太多太多了。
将整个书缸里的画都拿出来，将画室弄得乱七八糟，惜春才抱着刚刚找出来的画哭了起来。
先是无声落泪，然后小声梗咽的压抑低泣，最后才是忍受不了的嚎啕大哭。
声嘶力歇的哭了一场，惜春便抱着画靠着墙坐在地上，失神发呆。
如果她旧年没有出京城，如果她去年没在秦皇岛逗留，如果她…是不是他就不会去高丽和扶桑？
入画站在不远处，被她家姑娘哭得心里发疼眼里发酸，陪着落了一会儿泪，想要去扶惜春起来，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惜春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一手抱着画，一手撑着身后的墙慢慢站起来。
“收拾了吧。”惜春看着入画张了张嘴，想说给大和尚办个丧事，立个衣冠冢，可话到嘴边惜春又咽了回去。
出家人，哪还需要这些世俗的礼呢。
像游魂似的抱着画回了寝室，然后将自己埋在被褥间，被子盖过头顶，也顾不得发髻上的钗环会压变形，会坠得头皮疼，她只想将自己藏起来。
而另一边，也刚刚收到大和尚遇难消息的湘云正想赶回城里去安慰惜春一回。不想竟在城门口遇到了出城的史三叔父子几个。
亲王规格的马车，马车上还挂着玖字宫灯，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马车是湘云家的。
只是胤禟也习惯坐马车，所以不太确定马车里坐着的是胤禟还是湘云。
不过也不是看不出来。
女眷出门丫头仆妇多，只要看跟车的女眷丫头仆妇多不多，便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了。
此时元良骑马跟在一侧，熟悉他们家的人便都知道马车里的是湘云了。
史三叔看了儿子一眼，嫡子史骆立马便明白了他老子什么意思。于是装出一副极诧异的热情态度大声朝马车这边喊道：“那边马车里的可是玖福晋？”
元良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到底应了一声，“见过史候爷，史大爷，里面正是咱们福晋。”
听到元良的话，湘云便掀开马车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看到史三叔的时候，湘云还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可看到史骆，史驿几兄弟，湘云瞳孔微颤，心电飞转间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看那和尚颇为眼熟了。
那和尚长的像史家人。
湘云回想了一回之前从惜春那里得到的关于和尚的身世，不禁猜测那和尚是史家兄弟的风流债。
史大老爷没了三四十年，史二老爷也没了，史家三兄弟就只剩下史三叔一个…也不能太武断，毕竟史家在京城也有好几房族人呢。
对了，那和尚哪年出生的来着？
压下陡然出现的念头，湘云与史三叔打了声招呼，便以有要事为由进城了。
进城后，湘云一心二用，一边想着大和尚的身世，一边想着惜春的情绪。等马车到了惜春私宅时，湘云才收回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心思。
没错，湘云只凭一个眉眼五官相像，就在脑海里脑补了好几个身世来历了。
那爱恨情仇，各种曲折离奇的展开，要是拿到后世都能拍一部上星剧了。
“去查一下红螺寺那和尚的身世。”顿了顿，湘云又低声吩咐元良，“若实在没什么线索，那就顺着时间查查史家。”
元良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湘云这是怀疑大和尚的身世与史家有关。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和尚的容貌，元良也不由心惊了一回。
不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竟都凑到了一块去了吧？
湘云看了元良一眼，你查查不就知道了。
元良点头，表示明白。
……
“你也听说了？”这边湘云前脚下马车，后脚林家的马车就到了。
见是林家的马车，湘云便站在那里等了等，等黛玉从马车上下来，两人一见面才知道黛玉也得了消息。
黛玉虽然在城里，但她的消息却没湘云灵通。等她知道消息的时候，湘云都进城了。
她俩还算好的，同住京城的迎春怕是她们不派人去说或是她不派人来给惜春送东西都未必知道这边的情况呢。
一时间姐妹俩相携往里走，一路上竟是一句话都没说。一直走到惜春的屋子前，黛玉才轻轻叹了一声。
便是不信命，黛玉都觉得惜春的命有些苦得叫人心肝脾肾都跟着疼了。
看了一眼身侧的湘云，黛玉小声说道：“你悠着点。”别说话太直。
湘云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觉得黛玉才是那个最需要叮嘱的人。
毕竟黛玉那张嘴，有时候锋利得能将人凌迟了。
俩人在门口打着眉眼官司，顺着丫头掀开的帘子走进去后，却都跟变了个人似的，又温柔稳重，又体贴知心。
惜春从前一天就开始发烧，及至今日还没退烧。烧得迷迷糊糊时，还一个劲的说什么‘她错了’。
嗓子都烧哑了，却一直反反复复的说着这句话。灌进去的药吐了好几次，不过两三天人就熬得不成样子。
湘云有阵子没见到惜春了，到是黛玉最近一次见惜春还是在四五天前女校食堂那边见的。姐妹俩坐在一块吃午饭，惜春还淘气的抢黛玉碟子里的蒜香排骨吃。此时二人一见躺在床上，烧得小脸惨白，嘴唇都暴皮的惜春，别提多心疼了。
疼死个人了。

第333章
湘云不动声色的对惜春使出异能，帮忙降下一直不退的高温。看着惜春终于在退烧后安稳睡熟，湘云才和黛玉走到外间。
“四丫头的情况离不了人，我府里有供奉的郎中，一会儿让他过来守着吧。”发烧不是小事，反反复复的烧着，回头再将脑子烧坏了人就废了。“我还带了些滋补的东西，等郎中来了，叫他看着情况开些食补的方子。”
黛玉说了湘云要说的话，然后湘云除了站在一旁点头外，也扮了一回黑脸，“叫大家伙都精心些，四丫头好了，你们才能有好日子过。四丫头要是…我们做姐姐的，总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入画明白这是湘云在敲打她们呢，也知道这话不是针对她说的。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丫头下人，便态度恭敬的表了一回忠心。
姑娘很少生病，便是生病也不会是这般来势汹汹，入画也怕姑娘这边还没好，下面就有人起幺蛾子。
有入画带头，其他人即便不说话面上也都带出了几分小心来。
黛玉和湘云见状，这才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即便这般，黛玉还是跟湘云说道：“这几日我便留在这里吧。”
湘云点头，这个可以有。只是想到黛玉白天还要去女校，也不能不回林家看看贾敏，想了想又说道：“我让鸳鸯过来给你搭把手。”
图嬷嬷上了年纪，露珠和宁嬷嬷不及鸳鸯跟惜春和入画是自小熟悉的，鸳鸯素来办事妥帖，又代表了她们家的态度，真有什么事鸳鸯也能做主。
惜春一个人住，平时还好些，大家伙隔三差五的让人送些东西来，或是派人接了她过去吃饭小聚，也没让人觉得她孤单一人无依无靠。可这会儿却不得不多上些心了。
不是湘云她们想多了，是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别说惜春一个年轻姑娘了，便是年轻男子，人到中年的壮年爷们病成这样时，家里的下人也难保不起旁的心思。
更防不胜防的还是那些贴身侍候主子的。
一应银票地契，身契放在何处都瞒不过他们，趁病偷窃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最怕他们来个一劳永逸的谋财害命。
如今想来，世人常说的养儿防老，也许防的并不是老了如何，而是想要一个有血缘的人跟自己一起面对这世上的种种恶意吧。
*
惜春睡熟了，湘云和黛玉都没吵她。两人敲打完惜春这边的下人，便又回里间看了一回惜春，最后才走到外边暖阁小声说话。
暖阁与里间只有一道帘子隔着，湘云让人将帘子挂起来，然后时不时的看一眼床上的惜春，时不时的与黛玉低声说上一两句话。
大道理谁都懂，可情绪这种东西与道理无关。惜春其实什么都知道，她也不需要姐妹们安慰劝解。更何况湘云没有立场说什么，黛玉不是很懂这些事。
一个是不愿碰这种事的单身妹纸，一个看起来就是人生赢家，一切顺遂的。可以说她们俩都不适合跟惜春谈论这种事。
更何况做为姐妹，她们更明白惜春心里那道坎是什么。
不是没能与那和尚在一起，而是和尚的死。更是那和尚有可能是因为躲惜春才会离开大清，最终出了事。
半晌，黛玉带着几分希望的问湘云：“…要不要派人去找找，说不定人还活着呢。”
人活着，哪怕不在一起惜春也能好过些。
“凶多吉少，与其巴巴的派人去寻，还不如就这样了。”湘云摇头，不抱任何希望。大海的凶险湘云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当时没死，最后也未必能活下来。
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了，茫茫大海，无数岛屿的，想要找一个人又何其困难，渺茫。
睡眠是最好的休养，湘云就坐在外间暖阁里，一直用异能控制着惜春的体温，让她多睡一会儿。
小姑娘听说惜春病了，傍晚下衙门时便直接带了位太医过来了。先是看了一回惜春的情况，然后才与黛玉和湘云小声说话。
“怎么病得这么重？”
“身子骨太弱了。”
其实小姑娘是想要打探惜春的病因，但湘云却没准备告诉她。随意扯了个理由，眼瞧着快到宵禁的时辰了，湘云便带着小姑娘回家了。
翌日一早，湘云先打发了人过来问情况，之后吃过早膳便又带着人过来了。巧的是谁都没通知迎春，但迎春下晌的时候亲自过来给惜春送东西，准备见了面再问她一回今年的生辰怎么过时，竟也知道了惜春的事。
只用埋怨的口气说了黛玉和湘云两句，说她们不知道派人告诉她一声。随后迎春便凑到床边拉着已经醒过来的惜春说话。
这两年仇小五不在京城，迎春便带着孩子和贝姨娘在京城过消停日子。之前荣国府出事的时候，贝姨娘按律法是要跟着贾赦等人一块流放的。但迎春心思转得快，直接给弄了个买卖手续，将贝姨娘从贾赦的妾弄成了她花钱买回来的仆妇。
因不过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妇人，又有迎春使银子，胤禟面子在那里呢，加上四爷又特意给迎春和贾琮下过继的圣旨，办差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唬弄过去了。
然后贝姨娘便什么事都没有的继续跟迎春过日子。等到贾赦他们流放的时候，贝姨娘没出现，其他人也都将她给忘了。
想来便是有贾家人提起贝姨娘，迎春都会告诉他们贝姨娘已经没了。
贝姨娘也有好多年不曾出现在贾家人面前了，这种谎话的可信度很高。
陪迎春过日子，帮迎春看看孩子，这种安稳日子曾经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她无不庆幸自己当初做对了选择，得宠时给自己挑了一条康庄大道。
别说她了，迎春不也是这般。
当家做主的日子，不用看男人脸色的日子，不要太幸福哦。
相较于迎春，惜春总是一个人。所以逢年过节时，迎春和黛玉一样都会叫惜春家来。相较于黛玉，惜春也更愿意来迎春这里。
到不是什么亲疏远近，而是因为来迎春这里不用羡慕黛玉有妈。
与黛玉湘云比起来，迎春也更适合劝一回惜春。
咱们差不多是一样的人，也是普一出生就没了娘，之后被老太太留在身边教养的。
大老爷不管我，大太太不理我，嫡亲的兄嫂又瞧不上我，眼瞧着一日比一日大了，不花些心思将自己嫁出去，就得由着亲生老子论斤估两的发卖。
那孙绍祖是个什么东西，真落他手里日子还能有什么盼头？便是老爷太太没了，还有琏二和凤丫头能做我的主，光是这一点我就比不得你。
原以为遇到良人了，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了。可人心易变，当初多老实的一个人不也变得面目全非？
到头来才发现，想要过点好日子还得靠自己。
人间有各种各样的磨难和苦楚，有的早些，有的晚些罢了。
林丫头看着比咱们过得好，姑妈当眼珠子似的疼着宠着。可林姑父呢，还不是为了庶子就算计林丫头的亲事？应了，就要叫林丫头受委屈，以后都要在二太太手里讨日子。二太太素来与姑母不和，又对林丫头不喜，嫁过来的日子岂不是就跟泡在了黄莲水里一般苦熬着。
不应，姑母就要跟娘家生隙，没了娘家和老太太的支持，她们母女还不是被林姑父拿捏着。若不是林姑父没的及时，这门亲事你叫姑母应还是不应？
云妹妹就更难了，别看她现在是亲王福晋，可这日子不也是生就就有的。襁褓里没了父母，虽被
太太记在名下做了嫡女，可自小过得是什么日子，咱们做姐妹的哪个不晓得。舅家只想攀高枝，史家还总想着胳膊折了袖里藏。太太不管，二房算计，若不是会做生意得了九爷的青眼又哪里有现在的日子。
可谁生来就会做生意的呢？
她一个小姑娘将生意做得那般大，付出的多少心血便是知道也能想像得到。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万岁爷又下了官爵人家不允经商的圣旨，诺大的生意还不是说放下就放下了。
这人世间就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甭管你生来是块金子还是块铁石，最终都是百炼成钢，至金至纯。
人生来就是等死的，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黄泉路上从来不论老与少，更没有俗与僧。你怨恨与自责的那些事，谁又能说这不是命中注定，上天一早就安排好的呢？
也许你就是他的情劫，渡过去了就功德圆满了。
也许你们的相遇，便是他这一次修行的终点。
所以别怨命，也别怪自己。
……
迎春的话…湘云越听脸色的表情就越奇怪。
无他，因为书上说，她们这些人都是陪着宝玉下凡历练的。那宝玉功德圆满时，她们又何尝不是有所得。若按这个角度看待事情，惜春是不是也算另类的功德圆满了。
…真没想到她有一天还会和一群仙子有这么深的牵绊。
不过话又说回来，星际的人大多都是无神论者呢。
因为天空之上是太空，只有陨石和其他星球，没有什么南天门，更没有什么不穿防护服就可以在太空飞行的神仙。
好像是历史上，水蓝星第一次与联邦接轨，外星生物第一次到水蓝星坐客那会儿，好多神仙鬼怪就失去了信徒呢。
╮(╯▽╰)╭
有迎春这个过来人劝解，醒过来的惜春才慢慢好转。见惜春没什么问题了，黛玉和鸳鸯便都离开了。
不过惜春看着是好了，性子却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人安静了，话也少了，对很多事情也没了好奇心了。
以前日日都要画上两笔，如今十天半个月都不进她那间明亮宽敞的画室了。
这个学期结束，惜春连画画都不教了。她辞掉了女校画画先生的工作时，黛玉没让她离开女校，而是利用职权将惜春弄到了图书馆校史室。
写校史，整理档案，顺便再照看一回图书馆，惜春犹豫了一回便同意了。
这里很安静，能看到人也不用说太多话，惜春调过来后，除了必要的交谈，她可以一天都不说话。
虽然还有些担心她，但黛玉也没别的好办法了。想来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会自己与自己和解的。
湘云和迎春都会派人接了惜春过去说话，太后孝期里不能远行，但附近却还是能走一走的。
湘云接了惜春来小汤山，迎春接了惜春去她家或是城外的庄子上散心。
惜春不想叫姐妹们担心，也强打精神陪着说笑，可总觉得疲惫，乏累，除此之外，惜春还添了嗜睡的毛病……
端午时，贾兰和环琮几人派人送节礼。之后也曾给惜春写信叫她过去住一段时间。
总之日子就在这种说不上好，也说不出哪不好的情况下往前走。湘云虽说也担心惜春的情况，却也只能期待时间可以治愈她了。
这日，湘云突然想起早前吩咐元良的事，不由将元良叫过来问了一嘴。
那和尚的身世查到了吗？
查到了，就是结果可能不是您想要的。
元良抿了下唇，先是看了看坐在炕上用小钳子夹榛子的胤禟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
湘云挑眉，抬头看了一回露珠等人，露珠几个明白的往外走，走过元良的时候，露珠还看了元良一眼。
等人都退出去了，元良也没见胤禟离开，便知道湘云并不想瞒着胤禟，可这事…真的要让爷知道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知道的。
抽了抽嘴角，元良也不卖关子了。“回福晋，未明师傅是康熙三十一年九月初十夜里被人放在红螺寺的山门口的。包裹他的襁褓过了这么多年，仍能看出来是上好的官缎。奴才，奴才按着福晋的意思查了一回史家。能用这种缎子的，史家只有保龄候府里有。当时，”
“好了，不用说了。”胤禟抬头，直接打断元良未尽之言，严肃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将所有查到的东西悉数销毁。经手的人…让他们收拾行李，明日会有人带他们离开。”
“…喳！”
元良应了一声，又看向什么话都没说的湘云，弓身退了出去。
湘云看看胤禟，再看看出去的元良，脑子里又仔细琢磨了一回元良刚刚说的那段话以及胤禟的反应…“你早就知道了？”
“嗯。”在胤禟看来那都不是事，所以淡定的应了一声，便继续给湘去夹榛子壳。
如果连胤禟都知道了，那这件事情…可能就是真的了。湘云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有些不可思议，感觉真相太过荒诞离奇。好一会儿，湘云才一脸哭笑不得的问胤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告诉她一声。
胤禟将剥好的榛子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一边推给湘云，一边说道：“弘晳逼你出京那年。”
说到这里，胤禟又不由瞪了湘云一眼。
小没良心的说走就走，爷要是不追过去，指不定现在浪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湘云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又顺手将耳朵上带着的坠子摘了下来。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耳坠子，一边对胤禟笑：“你怎么又翻这些旧帐呀。”
胤禟哼笑一声，心忖了一句：你丫个惯犯，还许人说了。
“过去的事情就叫它过去吧。”湘云讪笑，虽半点不心虚，却还是嘴甜的哄道：“没有你的日子，相思泛滥成灾，老天都替你惩罚我了呢。”
胤禟：呵！

第334章
虽然真相出人意料，但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也没什么说出来的必要了。
但当初胤禟会瞒着所有人，甚至是想办法帮忙遮掩一二，也是因为亲事未成。如今闺女都要成亲了，他还怕什么呢。
会将元良手底下的人送出去…也是为了老四考虑。
老四在他们府里安插了眼线，总不叫他们查到点东西，时间长了怕是要起疑。一是怀疑眼线成了废棋，二一个便是以已度人，以为他如此小心行事所谋甚大。三嘛，就是怕他们再策反其他下人或是再安插旁的眼线进府。
将人往外一送，眼线自然会动。这一动老四能不一探究竟？
如此也算是抓到了他们家的一个大把柄了。
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啧啧啧，弟弟做到他这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湘云知道胤禟又诚心折腾四爷的时候，除了朝天翻了个白眼外，也多少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想到正在朝堂上各种折腾，翻云覆雨的小姑娘，湘云心忖了一句：这父女俩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原来阖家就她一个是好人。
←_←
自诩好人的湘云，虽然被真相囧了一把，却也没将那些陈年旧事放在心上。
而提前下班的元良心里却想了许多，不过无论真相如何在元良看来都不会影响到湘云和小世子。
无他，因为有胤禟。
英莲正在家里做针线，见元良回来的这么早一边问他今儿怎么这么早，一边又说晚饭还没得。
元良只随意找了个托词便岔开话题的问英莲，“晚上吃什么？这天热得紧，弄些清爽些的来。”
“用午饭时妈还说天热得人絮烦，你晚上回来肯定想吃些爽口的。未时一过便叫人去高丽人开的馆子买了些现压的荞麦细面……”这东西自家做的没人家的好吃，而且他们家的厨子能力更有限。一年也吃不了几回，还不如买的省事。
“福晋那会儿还说晚上要吃荞麦凉面，我当时还想着叫个人回头跟你说一声，一忙起来就给忘了。”元良笑着说道，又问封氏，“妈没在家？”
英莲叫妈，元良也跟着叫妈，他又惯会来事，这声妈叫得自然又亲近，时间长了，竟也习惯了。
此时见元良问封氏，英莲朝后院的方向努努嘴，“又去后院了。”
元良现在住的屋子是去年新买的，旧房子被元良‘卖’了，又添了点钱买的这处三进小院。
下人房和厨房都在一进，英莲和元良住了二进，后面的三进没有厢房只有三间正房，不过院子到是极大，被原主人修了个小花园子。
二进和三进中间有条飞檐回廊，平时家里人进出三进都走那条飞檐回廊。
封氏住了三进的正房。房里除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侍候也没什么人。不过去年年底的时候封氏买了个哑妇，那哑妇不与其他下人住一进，而是住在正房一侧临时搭建的矮小罩房里。
这个哑妇买回来后，封氏就说了以后这哑妇只管刷洗全家的马桶，旁的活计一概不许她碰。
英莲不知道这哑妇是谁，封氏也不叫英莲打听，到是元良知道一些。
贾雨村坏事以后，其被斩首示众。妻妾等一干眷属悉数流放宁古塔。一般官员犯事，除其子嗣，正妻及官府中登过记的良妾会算家眷受到牵连。其他一些通房丫头，姨娘妾室因身在奴籍，所以是和家中下人一起论处。
在大清，家中下人是和抄家所得的各种金财银物，牲口驴马等同，会被公开拍卖。
封氏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些年她一直靠着诅咒和幻想压抑那份恨意，如
今贾雨村被斩首，娇杏一干人被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封氏一边感叹老天开眼，一边却不准备就此放下仇恨。
宁古塔在东北，虽地远偏僻，如今却也不是难熬之地。
若真什么都不做，封氏也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封氏买通看守之人，见了贾雨村家的一个婆子，然后以那婆子的家人做交易，让她冒充娇杏的身份去宁古塔，让娇杏以她的身份被发卖。
那婆子一家六口，男人和儿子儿媳妇以及一对小孙子。封氏答应那婆子将这一家全都买下来，然后将身契交给她，放他们一家自由。
如果真由着官府发卖，这一家人说不定就要被卖得天南地北再也聚不到一处了。婆子想了想一咬牙便同意了。
之后封氏拿钱活动，那婆子又悄悄的以忠仆的态度与娇杏换了身份。
娇杏以留在京城活动为由与儿子和儿媳妇交待了一回，此后那婆子有娇杏子媳打掩护，竟不曾被人发现端疑。
之后娇杏和那婆子的家人都被封氏买了回来，封氏又给了那家人一笔钱叫他们自去寻婆子，好一家团聚。
至于娇杏，则在被买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毒哑了。
如今毒哑的娇杏便被封氏关在后院，日日以刷马桶为生。
娇杏再想不到她会落到这般田地。
知道是封氏将她买下来的时候，娇杏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随后则是被羞辱的愤怒。
她好歹也是当过官太太，得了正经诰命的，凭什么叫她刷马桶？
可她被毒哑了，叫不出来了。身上还被封氏固定了一大串一动就会响，摘不下来也遮掩不了声音的铜铃铛。她想痛哭求饶，可当她看到一身精致低调妆扮的英莲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
原来她们母女已经重逢了，原来她们都知道了。
再然后，某一日元良来了后院，对着娇杏一通恐吓。
要么你自己乖一些，要么我就叫你儿子乖一些。
此后娇杏老实的刷着她的马桶，什么都不敢想了。
元良心忖，去宁古塔也是给披甲人为奴，留在京城也是给人为奴。反正都是奴，京城总比宁古塔条件好不是吗？
说起来，元良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丈母娘干了什么要命的事，知道后立即想办法给封氏善后，不敢留下丁点尾巴。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龙椅上坐着的又是胤禟的兄弟，而不是他老子，所以元良又将这事与湘云说了一嘴。
生怕因着自家的事再被人拿来做文章，最后叫湘云一家买单。
现在与湘云说了，湘云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帮忙善后。如果以后闹出来了再跟湘云说…多年的主仆情份算是没了。
湘云确实没生气，只是她也没想到封氏会这么狠。
可想到封氏这些年的遭遇以及英莲明明可以提前获救却因为贾雨村和娇杏忘恩负义，自私自利而身陷薛家，也确实会恨到这个地步。
其实湘云觉得封氏是将英莲被拐这事和对贾雨村的恨都算到了娇杏身上。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跟娇杏也没太多关系。
再然后没等湘云说什么，太后就没了。等一套丧礼跟下来，湘云早就将这事忘到脑后了。
于是乎娇杏就在元良家后院开启了刷马桶的人生。
╮(╯▽╰)╭
其实有件事情封氏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当初甄士隐只叫霍启一个男仆抱着英莲出门看花灯时，封氏担心霍启照顾不了英莲，特意叫自小侍候英莲的娇杏跟了上去。
想着英莲要是哭了或是想要方便了，有娇杏在也能有人侍候。可那一晚，娇杏很晚才回来，问她，她也只说一直在街上找霍启和英莲，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这才回来。
当时封氏是相信娇杏的，但时间长了封氏就开始怀疑这话的真伪。因封氏也不确定娇杏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就一直不曾对人说起过这件往事。
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将他的缺点无限放大，没做过的事情也会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这个人，所以时间长了，封氏便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再一个，封氏也曾做过一个梦。梦里的英莲一直留在了薛家，她们母女至死都不曾相认……
*
晚饭是几个家常小菜，一大海碗荞麦凉面。因封氏上了年纪，所以她面碗里并没有放冰块，到是英莲和元良的碗里多放了两块冰。
一碗下肚，暑气尽消。
饭桌上有道酱牛肉，元良觉得味不错，知道自家厨子是没有这手艺的便问了一回是哪买的。
听说是买凉面的时候顺道买的，元良又问了具体地址，决定明早回府当差的时候给湘云买一份。
英莲笑道：“上次福晋说的那什么裙，我前儿到是琢磨出来了，下晌随便用碎布做了个样子，明儿你帮我捎给福晋，看看是不是她说的那种。”样子只成人一手长，碎布便可以了。
“快罢了吧。你整日闷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妨出去转转。明儿巳时左右叫老许头驾了马车送你过去，跟福晋说说话，回来时再去铺子里逛逛。对了，妈也出去散散。”
英莲自与元良在一起后，除非必要极少出门。封氏原先到是经常出门打个牌什么的。只是搬了家后，这边住的邻居无论是身份还是家私都不似老宅子那边的街坊，封氏便也不怎么出门了。
元良怕再将人憋坏了，便劝着出门溜达溜达。
英莲听了就是一笑，转头看封氏，封氏想了想便决定明儿也跟着英莲去见湘云。
一时吃过饭，又说了几句家常便各自散了。
夜里元良搂着英莲的肩膀小声说起国孝后湘云他们肯定要去南边的话。
元良肯定要跟着一道去的，大过年的也不可能留她们娘俩在京里。正好还有半年的时间，元良准备提前让人去那边买处宅子。等冬天的时候跟着湘云他们的船一道去南边过年。
英莲偎在元良怀里一边点头一边听元良说话，等元良说完，英莲又不由担心的问元良会不会让人笑话。
男人出门，女人还走一步跟一步的，让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的。
“他们笑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理会他们做什么。王爷和福晋便从来不理会这些，自顾自的过日子，不知多洒脱。”
那倒是真的，那俩人就特别自我。
胤禟早就知道那件事了，却一直瞒着所有人。湘云虽然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却也只是在刚知道的时候想了一回这事的前因后果，但最后湘云发现除了她，所有可能与这事有关的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她又不觉得到了如今那些真相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竟也是转身就将这些事都放下了。
爱咋咋地吧。
~
六月末，贾蓉回京述职。没有回宁国府，而是住进了官驿。休整一晚后去了吏部。
这些年贾蓉的官职一直没怎么升迁变动，最有意思的是外放这么多年，他几乎都没有回京城述职过。
掐指一算，自打贾珍过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回京城。
从吏部出来身边的长随也将京城的消息打听清楚了。之后贾蓉将带来的土仪分成几份，先去见了惜春。
惜春从来没想过她这辈子还能见到贾蓉，若是在几个月以前惜春可能就会犯了小脾气的对着贾蓉连削带打一通。可现在的惜春到是没那个心气了。
神色淡淡的坐在那里，听着贾蓉的寒喧之语，时而应上一两句，时而就是那么听着。
秦
可卿没有跟回来，听说前两年生产伤了身子，不宜远行。
贾蓉说他的长子在读书上还算有些天赋，又说去年秋闱下场试了一回水平，可惜并没有中。若是去年秋闱中了，今春也能回京城参加春闱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贾蓉已经历练出来了，惜春从他身上再看不到当年的影子了。
贾蓉和秦可卿有个女儿，按规矩是要参加小选的。这次进京，贾蓉主要还是想要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自然落选’。
贾蓉对惜春这个亲姑姑并不亲，这次登门还是有求于人，所以贾蓉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惜春一直等贾蓉将所求之事说完，才淡淡的说道，“你到是个好父亲。”
贾蓉闻言讪笑，没有言语。
“还有几年好等，谁知道三五年后什么光景呢。到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只我现在却不敢应承你，介时若有能力，尽力罢了。”
这事惜春自己就能办，都不用惊动黛玉和湘云。只是就像惜春自己说的，几年后什么光景都不知道，现在答应下来，到时候办不成岂不叫人失望。
至于为什么会帮忙，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贾蓉家不想叫闺女参加小选，这正合惜春的意。万岁爷正值壮年，膝下已经六位皇子了，按着先帝的寿数和开枝开叶的本事估算，弄不好过几年就又是个大混战的局面。
刚刚从贾蓉的话里惜春也听出来自己这个侄子是一如既往的胸无大志，小富即安，小官即好的心态。
其他这样就很好。
覆巢之下无完卵。她是贾蓉的亲姑姑，如果贾蓉一家坏事了，她极有可能会被牵连。她一被牵连，林姐姐和云姐姐就不会坐视不管。一但管了就极容易惹上一身骚。
*
惜春没留贾蓉住下，甚至连顿饭都没留。贾蓉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离开后直接带着人去了京城有名的馆子。
嘴里吃着早就不是记忆中那个味的吃食，贾蓉心里想的都是老婆孩子。
还是早点回去吧。
用过饭，贾蓉也没回宁国府而是回了官驿。
一般上京城述职的地方官员都会住在官驿里，一来是省钱，方便吏部传唤，二来也是可以与其他官员结交。
贾蓉不想回家，首先是不想面对自己的继母，其次则是不想跟贾家那些族人打交道。
消消停停的述完职，便怎么来的怎么离开。
至于去拜访黛玉和湘云，迎春，进京前贾蓉到是有过这个想法，但在来的路上却又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他就不亲自过去了，带来的土仪回头让人送过去吧。
做官做到贾蓉这种死性的，也怪不得他这些年官途平顺了。
其实也不怪贾蓉不求上进，而是贾蓉发现了偏远地方的地方官有多幸福。
天高皇地远，县太爷就是最大的爷。他出身京中宁国府，哪怕家族败落了，可这样的出身在县城也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他有个堂姑是罗刹国女王，光是这个就值得人说上许多日。
京城一块牌匾掉下来还能砸到几个皇亲国戚，烤红薯的都有可能是谁的七大姑八大姨。大一点的富裕府城，也都是各种达官贵人栖息。
所以贾蓉更喜欢小县城，偏远点也无妨。
贾蓉没有活动，只盼着继续回去当差，即便不能也不用太好的地方。秦可卿带着孩子还在那边等着贾蓉的消息。如果贾蓉仍旧没离开那一亩三分地，他们连挪动都不用了。如果贾蓉非常不幸的被调到旁的地方了，那秦可卿再带着孩子和家下人等从那边出发，与贾蓉在目的地会合。
等吏部消息的时候，贾蓉还带着长随买了不少京城这边的东西。
最时兴的绸缎首
饰，最地道的蜜饯果脯，最好看的绣样子，还有儿子想要的书局官刻本，女儿想要的女校校训和校史，媳妇想要的峨眉胭脂和护发精油……
贾蓉看着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怕回头再弄岔了，便让人将带来的土仪分别给湘云，黛玉和迎春送了过去。
至于给宁国府的那份…贾蓉想了想决定等离开时再送过去。
为啥子呢？
贾蓉虽然没跟湘云几个有太多的接触，但他却知道这三个或堂或表的姑姑都不是那种心里藏奸的奸诈之辈，即便送了东西过去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尤氏却未必。
若尤氏知道他回京了，又是在述职的关键时刻，会不会拿孝道压他？
若尤氏提出来的要求他做不到或是不能做，尤氏会不会坏了他的前程好事？对于自己这个继母，贾蓉多少是担心的。
而且现在就叫尤氏知道自己回来了，那宁国府和后街那边的贾氏族人还不都得知道了。
他出门前可是对媳妇保证过的，这次回京城再不跟过去那些狐朋狗友联系的。
所以还是临走前去见一回尤氏，再将土仪送过去就得了。
其实若不是怕将来尤氏或是其他人拿孝道有亏说事，你瞧他还会不会回宁国府。
~
突然收到贾蓉送来的土仪，湘云还有些发愣，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想起贾蓉是谁。
伸出手指扒拉了一回，湘云又悻悻的收回了手。
她都忘了贾珍是哪一年没的了。
这两年，湘云就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小姑娘记事记忆。
记忆分两种，一种是小姑娘出生前的，一个是小姑娘出生后的。
比如说，湘云想到老太太是哪年没的？
脑子里不是康熙四十八年，而是小姑娘出生那年的春天。
还有谁问小贾蘅几岁了，湘云嘴上说着几岁，心里却总会补充一句‘比我们家小世子小了几岁。’
湘云还曾开玩笑的跟姐妹们说过这种现象，然后就发现黛玉一脸惊奇，惜春满脸诧异，只有迎春点头，说她有时候也会这样。
湘云怀疑这是当了母亲的女子可能会有的一种隐性技能。
跟胤禟感慨了一回她其实也是个合格母亲时，胤禟却一脸震惊。
巧了不是，这种技能他也有。
不过他的记事记忆不是小姑娘，而是湘云。
听到胤禟这么说，湘云瞬间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摸着胸口看向胤禟：
难不成这男人真是她爹？
胤禟都被湘云气笑了。
咱俩差了几岁，你心里没数吗？
湘云：“…天赋异禀？”
胤禟：“……”
可别显摆你会个成语了。
╮(╯▽╰)╭

第335章
满趾！
是夜，湘云盘着腿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那双肉嘟嘟的胖脚丫，手指在五根脚头指上划过，最后落在小脚指上，笃定的对胤禟说道：“我父母至少有一人是满人。”
满人和汉人的小脚指是不一样的。
胤禟看了一眼湘云的坐姿，便知道她这话从何而来了。
“真就不想知道？”
湘云摇头，“还是不要知道了。”
她真怕好好的日子再因为知道些陈年旧事生起不必要的波折。
“这可不像你。”胤禟走过去，一边坐在床沿处，一边往里推湘云，等湘云爬到里面了，胤禟才脱鞋上床，“怕什么？爷还能让你受委屈？”
湘云斜了胤禟一脸，“怕上一辈的爱恨情仇掺着国仇家恨，我和你是那种，那种，”就前朝后人与本朝皇子为主角的，可以演三十集爱情电视剧的那种。
“行了，就别为难你自己那二两重的小脑袋瓜子了。”有个词，湘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在那里‘那种’了好几句，胤禟实在看不过去了，便在一旁接道：“说实话，当时老爷子和半数京城的人都盯着爷呢，都想看看爷会做什么，爷当时也真的是不敢轻举妄动。”
湘云眨眼：“…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呗？”
“是不全知道。”胤禟强调了一遍，“你要是想知道所有来龙去脉，不妨再派人查一回。”
“都三十多年了，保龄候府都成了弘辉的大阿哥府，能知道当年旧事的人差不多都没了。”顿了顿，湘云又想到了惜春，“如果那和尚从小生活在保龄候府，说不定老太太也会接了他在荣国府生活，他跟四丫头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也许这会儿都已经成亲了。”
“史家二房连你一个小丫头都容不下，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胤禟却没有湘云那么乐观，“没有你就没有峨眉，宝玉的胭脂做得再好也出不了内宅。没有与你一处长大的宝玉未必会是现在的宝玉，说不定仍就是个在内宅厮混的纨绔子弟。
再一个，若是没有宝玉拿出来的银子，贾家指不定用什么建省亲别院呢。
如果不是你要上学，也就不会有人出资兴建女校，贾家的姑娘也未必有今天。就你那个四妹妹，说不定早就被她那废物兄长论斤估两的嫁出去了……”
没有湘云掺一脚，贾珍未必会死，他也肯定不会管秦可卿的事。
胤禟一边说，一边想着如果湘云没有走进他们的生活圈子或者这个世界没有湘云，每个人的生活轨迹是什么样的。
思来想去，胤禟都发现这场狸猫换太子除了史家等人，其他人都因湘云受益了。
也许最受益的不是旁人，而是罗刹国。
←_←
胤禟不知道湘云穿越而来，将一切都归功于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上了。可湘云却在胤禟刚刚的那段话里发现了自己还挺伟大的。
虽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三十多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湘云必须说的是如果不是她穿越了，换子并不影响红楼大局。
先得意的对胤禟扬了扬小下巴，湘云便笑眯眯的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要是她没来，岂不辜负了这般美色。
以前只觉得是她占了大便宜，从一个要啥没啥，只有科技高速发展的星际时代穿越到了除了科技啥都有的时空。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个互利双赢的旅行。
呃，某些人除外。
将胤禟推倒，压在他身上，湘云一边把玩胤禟的辫子，一边淘气的亲亲。胤禟一手放在湘云腰上护着她，一手垫在脑后。
有句话胤禟刚刚没说。
那拉氏是满人，她所生的孩子有一
定概率会出现满趾。所以湘云会被带到史家，肯定也是细心挑选过的。
不光满趾，还有…容貌。
这般‘用心良苦’，肯定不是大太太崔氏了。
其实这丫头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担心自己是史老二的外室所出吧？
用自己外室生的女儿换下长兄的遗腹子，就为了自己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爵位…这种事情史老二未必干不出来。
至于为什么史老二会对湘云这个‘侄女’没有半分怜惜之情，这个可以参照一回先帝。
渣爹也不是只有一种表达方式。
一个是三十一年重阳节出生的，一个是三十一年九月十日夜里被丢弃在城外红螺寺的。
一个有满人的满趾，一个眉眼五官与史家三房的父子相像。
因长房无子，所以二房才名正言顺的继承了爵位…算了，这些还都只是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初那拉氏怀的并不是双生子。
╮(╯▽╰)╭
正如胤禟之前算计的那般，四爷也已经通过自己的探子知道了湘云并非史家长房之女，但胤禟却不知道四爷并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无他，史家原来的身份就没多高，当初之所以会给史家抬籍也只是因为胤禟。
再一个，不管湘云的身世如何，四爷更看重的是胤禟和小姑娘。
哪怕再不承认，胤禟也是四爷放在心里，仅次于十三的兄弟。而小姑娘不光是胤禟唯一的血脉，就连名字都是四爷取的。
抛开这些私人情感，胤禟父女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叫四爷看重。
有钱的大清和没钱的大清是不一样的，有钱的皇帝和没钱的皇帝也是不一样的。
旁的不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南巡北猎的开销并不小。大清数万将士的军晌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想要全国范围内重修河堤，也是有生之年系列，花出去的银子都能堆成一片祁连山脉。
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谁还会嫌钱多了烧手呢。
至于顺着这条线查个水落石出，四爷到是想了，可也不抱任何希望。
理由和湘云说的一样，都三十多年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连这事的两个当事人都死了一个了，还怎么查？
说起这个，四爷不由又想到荣国府。
当年那个衔玉而生的异相，不也是二房闹出来的。
想到那些人家为了个爵位尽弄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四爷就烦得不行。
看了一眼时辰，四爷难得大方的让人准备了酒食又将被他留在宫里加班的军机处众臣都叫过来。
咱们君臣开个宵夜工作会吧。
若是以前，军机处的人跟皇帝一道用膳，肯定是满脑子想的都是君前奏对，避免御前失仪的事。可现在嘛…
皇帝的宵夜可不好吃。要一边应付皇帝的询问，还要大口吃饭争取在皇帝放下筷子前将碗碟里的饭菜都吃光。
因为皇帝不光吝啬抠门，他还各种龟毛。
你要是剩了饭菜…大臣们谁都不想回忆那个画面了。
~
这顿撑死一群军机处大臣的宵夜工作会，主要讨论的就是勋贵人家袭爵的问题。
就嫡子嫡孙吧。
如果这个家既没有嫡子也没有嫡孙，那爵位就收回来。从此剥夺次子和庶子以及嗣子的继承权。
四爷是有嫡长子和嫡孙的。所以大臣听到四爷这么说，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就是四爷在为大阿哥弘辉造势。
“…若嫡子能力不足，而次子或是庶子更有天赋？”
“若当真如此，他自可凭自己的本事为自己挣来爵位。”
“此言差异，爵位即是祖宗传下来的
……”
“那没有嫡子，就是祖宗的意思。”
四爷的想法一出来，军机处的几位大臣就对此事进行了争论。四爷一边喝汤，一边听着几个心腹重臣各持已见的讨论。
他自己就不是嫡子，若按这个条件，他这个皇帝都名不正言不顺了。可这件事情要做，就只能这么做。
其实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四爷也才想到储位之事。
弘辉确实是目前他最看好的儿子，正大光明匾后面也确实放着写了弘辉名字的圣旨。
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一定会选择弘辉做继承人。
他这般只是防患于未然。
四爷是怕自己也像先帝那般突发恶疾，再因没有提前交待后事而使朝局动荡。
先以防万一的做好准备，若将来有比弘辉更优秀更适合的儿子，那四爷必然会择优而选。
想到当初自己因为‘众望所归’而被先帝打压防备，四爷不由也想让弘辉也走一遍自己的路。
不是不心疼儿子，而是四爷觉得这种经历很是磨练人的心智和毅力。
做为一个皇帝，若不经过最严苛的打磨，心性难成。
日日夜夜面对朝堂后宫的各种阿谀奉承，曲意迎合，恭维媚上，若心智不坚定，定要养成好大喜功，奢靡无度等的心性。四爷不敢想像若他也养出一个败家的二世祖，他会不会气得从皇陵里跳出来。
曾经觉得漫长无望的日子，如今看来却收益良多。那十多年的隐忍蛰伏，改掉不少毛病，也锻炼了一身韧性。
四爷想要收回爵位，除了贾家和史家闹出来的袭爵风波外，还有就是他不想再容忍废物了。
世世代代都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却没给他办一件实事。别说他这个抠门皇帝看不下去了，就是不抠门的皇帝怕是也不想容忍这些废物了。
呸，说白了，您老不就是嫌这些人干拿钱不干活嘛。
懂，咱们都懂。
在座的大臣哪个不知道四爷啥脾性的，虽然觉得四爷这样太‘小家子气’了，可想到同样都是拿俸禄的，自己累死累活，那些人却是各种逍遥自在，哪个心里能平衡？
对，没错，就应该这样。
四爷看着这群心腹重臣腹诽子一句：你们还真不懂。
大清开国至今，宗室勋贵的人数一直在不停的增加，亲王郡王虽按例降等袭爵，可基数在那里摆着呢。
今年三月，一个五十多数的老郡王一个月里竟有三子一女出生。
按规矩，亲王和郡王的庶子将来也能分到末等爵位……
*
于是半夜三更一顿酒食下来，第二天大清的勋贵人家都差点哭晕过去。
多少人家都是宠妾灭妻，偏爱庶出的。被四爷这么一弄，再回头看自己的发妻嫡子，都不由心凉了半截。
有的人家嫡子都夭折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更有的人家就没有嫡子的。想要跟老妻再生一个时，又发现妻子早就过了能生育的年纪……
再然后，不少人家就起了歪心思。
一，将庶子记在嫡妻名下。
二，为了爵位休妻再娶。
三，直接弄死嫡妻，扶正妾室，以庶变嫡。
无论哪一种，受委屈甚至是被牺牲的都是这些正房太太。
虽说后来人会因为这件事受益，可那些被妾室委屈了一辈子的正房太太此时却是痛并快乐的。
该，叫你宠妾灭妻！
太好了，再不用担心贱人的儿子压我儿子一头。
想到那些爷们曾经的嘴脸，这些正房太太都想仰天长笑的问一句‘你也有今天！’
可笑过后，她们要面临的是比之前更恶劣的情况。
她们会被休，会被暴毙，会被恶心的名下多个儿子……
*
“你四哥是不是疯了？”湘云起的晚，或者说早朝上的早。通常没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她起床的点正好是下早朝的时辰。
今儿早朝上也没什么大事，就那么一件军机处联名上奏的修改爵位继承制度的事要商议。
不，应该说是通知。
等通知从宫里传出来的时候，湘云也才用过早膳，准备去大观园那边陪俩老太太摸两把麻将。
顺道再输上百八十两银子给下面的人做赏钱。
然后这边刚换了出门的大衣裳，那边消息就传进府里了。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湘云才猛的转头看向胤禟。
惊得她双下颌都出来了。

第336章
你这分明是胖出来的双下颌，好吗？
掐了掐湘云胖出来的小软肉，胤禟牵着湘云的手往外走。
七月的天，阳光都比旁的时候更加明媚。湘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下的太阳，这才与胤禟一道步下台阶。
“谁知道老四又抽什么疯。”胤禟带着湘云穿过自家花园往停放马车的侧门走去，丫头下人远远的跟在身后。胤禟一边与湘云说话，一边还摘了朵开得正好的花簪在湘云发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四有颗公心，该抠的地方往死里抠。不该抠的地方半点不吝啬……”
再好的事情也总会让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受影响，但有些事情就得牺牲他们的利益才能成就更多人。
谁应该被牺牲？
凭什么让少数人为多数人让步？
可事实就是从上位者的角度出发，他们更看重整体利益。
这就是君王，仁慈也无情。
胤禟怕他家这小胖丫犯轴，心里积了气，回头不等自己想明白就先动手了。
真叫这丫头朝老四动手…胤禟都觉得老四有些冤枉。
别的皇帝想要长命百岁，想要慢慢老死，就老四，他想累死朝臣的同时，也将自己累死掉。面对这样一位帝王，胤禟觉得还是叫他自己累死自己得了。
“春天的时候看了一眼靓靓拿出来的一本帐册，老四登基这几年，每年乾清宫养心殿等前朝办事地方用的烛火加起来，都是老爷子那会儿的四五倍。光冲这份勤勉，老四这个皇帝，就没什么可指摘的。”
人非圣贤，便是皇帝也不可能只有功没有过。更何况这个旨意也不能说明什么。
“这些道理哪个不懂？”湘云摸了摸鬓间的鲜花，特别破坏气氛的问了一句，“怎么挑了朵黄色的呀，这玩意最招小咬了。”
一走过来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这片，这会儿戴在头上了又说这种话。这丫头竟然还学会口是心非了。
胤禟摇头轻叹：“那换一朵？”
“摘都摘了，就先戴着吧。”湘云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衣裳，摸着自己的脸笑得志得意满，“我人比花娇，还怕它将我比下去吗？”
胤禟：这是说实话了。
╮(╯▽╰)╭
能成为勋贵宗室正妻的女人，出身都不低。有些亏，她们不得不咬牙吃下去，毕竟法理和规矩在那里摆着呢。可今天这种亏，想叫她们打断牙齿和血吞…那是想吃屁呢。
勋贵宗室里的爷们，就少有不渣的。若是这些正室联合起来，那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既然都要被逼死了，那就…组团撞死在宫门口好了。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有人来联系五福晋的时候，五福晋正在清点嫁妆。一副不想跟这些人起哄，也不逆来顺受的样子。
人家准备自请下堂了。
其实这事跟恒亲王府没多大关系。
虽说五爷也没有嫡子，可他的庶子早就得封世子了，所以他家的爵位是没什么意外的。
可五福晋却不想跟五爷过了。
虽然你每次挨打都没将老娘供出来，可你一个不守夫道的男人也配不上老娘。
五爷还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心里埋怨湘云带坏了五福晋，嘴里却只能无力的让五福晋别闹。
“老娘忍你很久了。”五福晋啪的一声关上手里的匣子，一脸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五爷一回，“赶紧的将休书写了，我还要去大观园呢。”
五爷闻言气得手指都哆嗦了：“逼着爷写休书还不算完，你还要去额娘那里告状？”
“哼。”五福晋斜了五爷一眼，冷哼了一声，基操罢了。
五爷：“你不讲道理！”
“我还无理取闹呢。”
说完这话五福晋就当着五爷的脸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子，然后在五爷一脸懵逼，外加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情况下带着人搬出了恒亲王府。
宜妃姐妹见到五福晋的时候都惊着了。
普天之下敢扇亲王福晋巴掌的人也没谁了。
除了她们姐妹，宫里的人，就是老五了。
不是她们姐妹，而老四俩口子再怎么样也不会打老五媳妇的，那除了她们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允祺！”
宜妃这一声怒喝刚落下，不等五爷反驳，五福晋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娘救我，爷要治死了媳妇，好扶正瓜尔佳氏。”
五爷知道自家额娘误会了，正在那里摇头摆手想说不是他打的。是这女人自己打自己诬陷他。五爷追着五福晋过来大观园就是想说这句话的，不想这话压根没说出口，就又被五福晋反咬了一口。
五爷嘴笨，原就不擅长与人争辩，此时又被五福晋告了刁状，看一眼已经气急败坏站起来，从一旁瓶子里抽了鸡毛掸子的额娘一眼，五爷面前就只有两条路了。
要么跑出去，要么跪下来。
想到自家额娘和姨母的年纪，跑出去再累着额娘她们，于是电光火石间五爷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打吧，谁打不是打呢。
五爷这一跪在宜妃等人眼里就是坐实了他动手打人的事实，当即宜妃也就客气了，拿着鸡毛掸子狠抽了五爷几下。五福晋瞧五爷已经挨了四五下了，知道宜妃最多也就再来一两下，便转过身子膝行过去一把抱住五爷，用自己的后背替五爷挨鸡毛掸子。
一见五福晋这种时候还心疼的护着五爷，当即叫宜妃姐妹心疼的又狠狠的瞪了五爷一眼。
哎呦喂，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去呀，老五也太不足性了。
五爷感动吗？
他不敢动。
五福晋带着护甲的手指就搭在他下巴附近，一个弄不好脖子就得被那尖尖的护甲捅出个窟窿来。
宜妃哪里舍得打她那能拿影后奖的好媳妇，拿着鸡毛掸子看了一回没被五福晋挡住的屁股，狠狠的抽了一下，这才在五爷闷哼中丢掉鸡毛掸子，拉着她媳妇去一边坐了。
让人上了带了些冰粒的果子饮，一边消暑，一边消气，然后才问五福晋到底出了什么事？
……
湘云虽然接受了胤禟的说词，但却真没置身事外的不闻不问。
上了马车后湘云并没去大观园，而是让胤禟送她去见黛玉。黛玉今日正好在家，一见湘云过来便知道她所谓何事。
一边低头写着什么，一边叫湘云先坐。“我已经让人去统计宗室权贵之家有多少是没有嫡子，有多少是只有嫡女的，还有多少是嫡女尚未出嫁的了。”
湘云坐在黛玉对面，一边抓了一把干果自己剥壳吃，一边问黛玉怎么看这事。
“未尝不是个机会。”黛玉写好又晾了一会儿墨，这才装进一旁的信封唤人进来去送信。
“…时康格格，可当大任。”湘云想了一回，还是决定透露些消息给黛玉。一边说一边抬头看黛玉，在黛玉震惊的神色下缓缓点头。“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怎么会这么笃定？
黛玉手指在袖中微颤，先深深的看了一回湘云，收回视线后转头看向窗外。
“是你们的意思还是靓靓的意思？”
“是我们的，也会是靓靓的。”湘云知道黛玉问的是什么，眼底涌上淡淡的悲哀和伤感，“‘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纵是飞蛾扑火，亦不后退。”
先帝不
是个好相与的人，即便他生为女子，利用女子，最终也会对帮助她登上帝位的女子赶尽杀绝。
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还能为她家小姑娘保驾护航，再不济也可以带着小姑娘去退路岛上。可其他被卷进来的优秀妹纸们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她们要陪着时康在男人的世界里撕杀出一条血路，等到时康上位了，又要面对时康的提防和打压。等到时康坐稳皇位时，这些妹纸怕是会被时康当成投名状……
之所以会将这件事情现在就跟黛玉说，是因为湘云希望黛玉在之后做事时可以将这一点考虑进去。
她必须让黛玉知道不是她们选择了时康，而是时康选择了她们。
而时康，一定会成功的。
仙子转世的身份和五六十年为帝的手段，以及他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任务’都是他登基的助力和动力。
“你想让我带着女校骨干站队时康格格？”黛玉蹙眉，非常不赞同湘云的决定，既然都已经看到结局了，那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呢。
“不，我希望你能想个两全法，将女校从储位之争中剥离出去。另外，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培养一批人，将我们的理念传承下去。我不希望几十年后我们的女校会成为上流社会的新娘培训基地。”
虽然这是女校初建时拿来忽悠人的理由。
这不是小事，黛玉需要时间仔细考虑，此时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的黛玉准备先将湘云说的惊天秘密放下，而是先商议今天的事。
可以先暗中组织一群无子的正室们去宫里请命，之后再迫使万岁爷进一步规化细节。
之后再对那些有嫡女的人家进行暗示，由自家闺女继承爵位总比百年后被朝廷收回爵位好吧。
这些人未必不会‘退而求其次’。
不管这事能不能成，种子种下去了，就是一种收获。
*
因着湘云和胤禟没按计划来大观园打麻将，加上大观园这边就是俩老太太的养老之地，所以一般消息都不怎么往里送。
直到五福晋被五爷追着打到大观园，俩人还不知道今天早朝上出了多大的事。
五福晋坐在婆婆下首，一边将早朝上的事一五一十的与宜妃姐妹说了，一边还颇为贴心孝顺的侍候两位婆婆。
一会儿用手背碰碰婆婆的水杯，试了温度后叫丫头换些温的。一会儿又将点心碟和水果盘子往两个婆婆跟前送一送。
别提多精心了。
这事原与恒亲王府不相干，可五福晋要闹，那这事不相干也得相干了。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第一个浮现心头是瞎折腾。
哦，这不是说五福晋和五爷，而是说四爷呢。
第一个念头落下去，宜妃姐妹又觉得老四不能真的瞎折腾，一定是有什么事或是图什么事。
不过总的来说，她俩虽然都是给先帝做小的，但她二人也是偏心正室的。
只这么多年从来都瞧不上五爷的侧福晋就可见一斑了。
其实宜妃姐妹也不是不知道五福晋说话有水份的。
自己家老五什么样，她们也不是不清楚。可老五宠妾灭妻也是事实，老五媳妇也是用心孝顺她们的。
旁的不提，只说老五媳妇这么多年手上干干净净的，就值得她们多加维护了。
不这样…就以老五媳妇的心计手段，她家老五还不得生一个死一个，生两个死一双？
那么问题来了，老五和老五媳妇闹这一出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
以前五福晋还想着养老问题，如今被四爷这道圣旨一弄，她可不认为那些个庶子会给她养老了。
她对恒亲王府也就这么一点要求了，如果
这个要求都成了奢望，她还真就没什么不能放下的了。
五福晋是带着嫁妆搬到大观园的。
不过五福晋也没准备长住这里，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着人去收拾她名下的一处私宅了。等将来宅子收拾好了，想什么时候搬过去都方便。
借着东风闹上这一场，除了‘被打’了一巴掌，她半点不吃亏。
←_←
五爷再次问候了一回他老子，当初为啥给他指了这么个两面三刀的凶婆娘。
如今骂名他背，打他挨，她却还是个那一心护夫的好媳妇…啧，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女人不是一直秉持着不在卧房以外以及有人的地方‘动手动脚’，说什么不端庄的吗？
揉着被抽到的地方，五爷一边看五福晋在那做戏，一边想着五福晋为啥要闹得这么大。
想到刚刚被五福晋一块带走的匣子，五爷就对五福晋的背影呲牙，搬嫁妆就搬嫁妆，为啥还将爷的私房也搬出来了？
那匣子里是爷攒了好几年的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二两银子~
再然后，对着媳妇背影呲牙的五爷又被正对着他的宜太妃给瞪了。
五爷：“……”
~
另一边，湘云与黛玉说了一通话，又陪贾敏用了些点心，湘云便离开了。而黛玉则利用她女校校长的身份将早就结得又密又结实的网慢慢的拉紧。
两日后，一群身有诰命的正室福晋，太太奶奶们便都递了牌子要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早在前朝下了这么一道旨令时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不知道要不要见这些人，见了这些人又要说什么。用后脚跟想都能知道这些人里要是有情绪失控的，都能在她的钟粹宫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想了一回那个场面，皇后打了个寒颤，之后便带着人去了养心殿。
皇后去时，正好有一波朝臣从养心殿里出来。知道这会儿四爷跟前没人皇后赶紧让人通传了一声。
皇后无事从不来养心殿，若有事也多会让人请四爷回后宫。这会儿一听说皇后来了，四爷便知道皇后是为什么来的。
没办法，自打那道圣旨下来后，四爷这里就没消停过。
他都懒得见那些哭嚎的人。
行礼请安一套程序走完，四爷便带着皇后去了暖阁说话。
四爷亲自从地上的掐丝珐琅冰箱里拿了冰湃的果子出来，皇后见里面冰有一部都化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她不耐热，宫里用的冰鉴不等里面的冰化了，便有宫人替换。养心殿侍候的宫人肯定不是没眼力见，估计是这男人的意思。
抠死你得了。
不过今年确实是比往年热了些，宫里旧年存的冰不够用，内务府又在民间采买了不少。
“……朕记得女子有七出，三不出。来找你的女眷泰半都是圣旨赐婚，岂是他们想休就休得的。”
“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再者，便是妾室所出也是要叫正室一声额娘的，以无子休妻岂不是连庶出也不认了。”皇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怕就怕那些想要扶正妾室的，无所不用其极。”
四爷闻言点头同意皇后的话，只是他手中诸事极多，这些事情一时间也顾不上。想着皇后素来心细，办事妥帖，便将此事交给皇后。让她写个奏折上一份中宫笺表来。
这原本也是皇后的职责所在。
皇后闻言自是明白怎么做，起身接了四爷的口谕，又说起了旁的事。
再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这也是个大节，前朝的事皇后管不了，后宫这边要怎么弄皇后却还能说上几句。
太后是去年十月份没的，现在仍是国孝里，好在中元节不是给活人过的，到也不需
要太过讲究。不过中元节之后便是中秋节，重阳节，颁金节这一类节日。
“……还有一事，谦贵人，俭贵人还有谨嫔都出了月子，臣妾想着给她们迁宫，只是这个位份是不是也给提一提？”提了位份就意味着提俸禄，虽说四爷在这上面没那么抠门，但皇后还是怕四爷又犯病，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到底身边还养着孩子呢。”
四爷闻言，没多做思考，直接说道：“谦贵人，俭贵人晋嫔位，谨嫔便不晋了…享双俸吧。”
见到了午膳的时辰，四爷便留皇后一道用午膳，席间小康同学照例坐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人看着就好严肃。
小康同学还是个小娃娃，晚上几乎不陪四爷熬夜，于是小康同学就错过了第一时间阻止，哪怕阻止不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的袭爵新规。
从知道四爷和军机处弄了这个袭爵新规后，小康同学的脸色就不怎么好。
老四这混帐玩意，这事哪能这么干！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不对，朕都被他气活了。
他当初之所以会如此看重太子，并不是因为太子是嫡子这一个原因。越想越觉得四爷这事做得不对的小康同学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于是只能暂时压下这股暴躁脾气，准备再看看事态的后绪发展。
皇后看看四爷，再看看时康，不由有些担心。
这孩子正是听什么记什么，看什么学什么的年纪，见天的面对四爷这张别人欠他八万吊的冰块脸，别再移了性情。
有心想跟四爷说一嘴将时康接回去自己教养，可皇后又想到时康留在四爷身边，留在养心殿对弘辉的好处，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孙女同样不愁嫁。
╮(╯▽╰)╭
从养心殿出来，皇后没有坐肩撵，她扶着宫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钟粹宫。
一边走一边琢磨大清皇后的职责是什么。
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是个女人都能做。
管家应酬，约束侧室，教养庶出，友悌姑舅，孝顺高堂……这些事情正室妻子也都做得来。
那么皇后呢？
一家主母和一国之母，总是不一样的吧？
蒙古草原的女人管着整个部落的生计，在男人外出打仗的时候更是要肩负起一个部落的生死存亡。
那大清的皇后就真的只能被困在后宫之中，与那些小家主母一般度日吗？
哲哲是大清的第一任皇后，但因为孝庄太后的存在，记住她的人不多。
再后来就是顺治爷的两位蒙古皇后了，一个被废了，一个不得不躲着顺治爷走。
先帝的皇后到是不少，除了两位临死加封的，还有一位是以太后身份加封的皇后。扒拉一回手指也就赫舍里皇后是以皇后之尊入宫，再以皇后之尊下葬的了。
先帝张嘴贤后，闭嘴贤后，可细细算下来，皇后就发现自己的这位婆婆好像也没什么建树。
难道是有什么是她没发现的或是发现了不肯承认的…也或是她跟她男人相处的太久，也被传染了刻薄的毛病？
皇后真的只是侍候好皇帝，管理好内宫就是一个贤后了。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都说后宫不得干政，那这位贤后干政了吗？嗯…反正孝庄太后是肯定干政了。
一直到钟粹宫，皇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却知道那些递进宫的牌子她都可以接下来了。
来吧，都来吧。
得了四爷给的差事，皇后心里有些想法，只还需要寻人思议，于是便将大福晋，二公主都叫了过来。
奏折要从哪个方向入手，中宫笺表要怎么发，这都是问题。
对了，中宫笺表。
这好像还是做为一个皇后她第一次下中宫笺表呢吧？
大福晋和二公主一前一后过来的，等皇后将这事说了，二公主眼珠子转了转，便又提了两个人。
一个是湘云家的小姑娘，一个就是女校的林校长。
黛玉只跟太后打交道，女校的荣誉校长也只有太后。皇后这里黛玉除了必要的日子来请安，其他时候并不怎么过来。
但在有限的见面里，黛玉也给皇后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黛玉生得美，身段婀娜，年少时还会让人忽略她的气质只觉其生得惊艳绝色。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黛玉身上的气质竟直接盖过了她的容貌。看到她的人，都是先被其一身不凡气度吸引，其次才是她的容貌。
岁月从不败美人，有气质加成的黛玉，即便七老八十，想来也是一位气质出众，极其优雅美丽的女子。
二公主一说黛玉，皇后脑海里便都是黛玉风趣生动，灵敏聪慧的谈吐和应对。
而小姑娘…哪怕不理前朝的事，小姑娘做了什么后宫的人也没几个不知道的。
想到小姑娘素来机灵，心思也巧，皇后便不由对二公主颔首。
这俩人，选的还真不错。
二公主抿唇轻笑，回身看了一眼侍候的宫人，那宫人便退出去换人了。
黛玉不曾想她还能直接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想到最近做过的事和湘云对她说的话，黛玉不由又多了几分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最后真的会被女帝当成棋子一般舍弃，可黛玉仍旧希望时康能够登基。
即便将来时康也会效仿则天女皇还政于李唐，可这天下有第一个女帝，第二个女帝，第三个，第四个女帝还会远吗？
而且则天女皇在位时，女子地位之高是历代不能比的。一直到宋朝前期，女子的地位都不算低。
如果时康真的成为女帝，女子的地位也会在无形之中得到提高。只要把握好，未必不能延续下来。
而且…她们也并非全然被动。
毕竟她们已经知道，是时康选择的她们而不是她们选择了时康。主动权…在她们手里。

第337章
黛玉是女校校长，大福晋和二公主都是女校的在校生和毕业生，皇后和大福晋又都是正室原配，膝下都育有嫡出子女。加上小姑娘这个一心搞钱的官迷，她们商量出来的办法…那肯定是不会叫正室嫡出吃丁点亏的。
‘妾室一律不得扶正，庶出一概不得记嫡。’
只这两点就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一条都以藐视大清律法，欺君罔上论罪。
当务之急先堵了这个窟窿，剩下的事情才好慢慢商量出个万全之策。
小姑娘主要负责理赔这方面的事，她要针对各种可能发生的结果拿出有效理赔方案。
休是不可能让你休的，但可以有选择性的和离。
不是圣旨赐婚的可以和离，圣旨赐婚的就想都不要想了。
但和离就必须赔偿和补偿对方各种损失。
抛开心理和精神上的定项赔偿，对方还要按年限赔偿青春虚耗费用，一年是多少银钱，两年是多少银钱，以此类推，嫁给你几年就赔偿多少年。另外，每五年就要多出一笔高龄补贴费用。
除青春虚耗费，诰命转让费，替长辈守孝，管家佣金，教养庶出子女学费等等，等等都要计算在内。
另外，还要根据和离方的年纪付相应数目的养老费用和析产和离后的风险金。
毕竟带着那么一大笔财产和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谋财害命呢。
对了对了，还要按三不出这三项进行有效补贴。
诸上赔偿款需一次性付清，若情况不允可以用祖宅祖产向银行抵押贷款。
银行将提供多种贷款方案……
愿意和离的怎么都好说，毕竟有了钱谁还稀罕渣男呢。
不愿意和离就想跟渣男一家死磕到底的，那这些人就得和那些圣旨赐婚的一样，首先是安全问题了。
总不能眼瞧着她们被害死吧。
那些男人想要换个老婆，无外乎是想要生个嫡子，以为死了老婆就可以娶新媳妇生嫡子了。那这一点，针对的就是继室是否和原配同等地位，继室子是否也能算做嫡出，是否享有同等继承权。
自来继室虽比不得原配，却也是正室身份，也能得到朝廷诰封。而继室所出子女也一向高于所有庶出，因继室代替了原配成了一家主母，所以她所出的子女有时候是凌驾于原配嫡出之上的。
大家都知道原配嫡出比继室所出身份更高一些，可事实就是继室利用自己的身份，手中的权利和可以外出社交的便利都会在无形中抬高继室子女的地位。
两姓联姻，结的是通家之好。有继室在，与原配子女结这种通家之好就打了折扣。在婚嫁方面，若继室有心打压，无论原配嫡出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婚配方面都不会太理想。
这种时候为了利益，肯定是要跟继室所出子女结亲的。
再说个更现实一些的，那就是原配所出子女都是没有亲生母亲的，在教养方也容易叫人质疑。尤其是女孩子。
当世女子婚嫁一看出身，二看教养，三看嫁妆，后娘手里讨生活，女子最是吃亏。而男子也未必好多少，心疼女儿的人家又怎么可能叫和女儿在继婆婆手底讨生活呢。
本来婆婆就够难侍候的了，若成了继婆婆还不得搓磨死个人？
虽然打压继室的身份地位有些一刀切，但不得不说的是打压了继室和继室继出，确实更能保证原配和原配嫡出的利益。
只是通过打压女子保护女子的作法无论是黛玉还是小姑娘，二公主都不是很认同。
可她们又不能叫男人不娶继室。
如果不娶继室，就是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侧室和庶出。
也不能加长男子丧妻后的孝期。毕竟按规矩夫孝三年，妻孝一年，若真加长了…一来于理不合，二来也治标不治本。
再一个，不讲究的人家怕是连这一年都不守呢。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如果不能有效压制继室的权利和其所出子女的地位，这一批正室原配怕是都得不到好。
对了，这一批被波及的人里好像也不乏继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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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小姑娘从宫里回来，见她额娘正在翻开不知道谁送来的东西，一边凑上前去看了一回这些土仪的产地，一边将这件麻烦事跟湘云学了一遍。
“没有。”湘云摇头，她能想到的也就是…“有原配嫡出的情况，直接剥夺继室子的继承权。若原配嫡出不幸夭折，爵位回收，家产充公。如果原配没有嫡出…家产七成充公，继室子降等袭爵及继承不足三成的家产。如果原配嫡子是在继室入门后夭折的，爵位家产仍旧收回充公。”
大清宗室分十多个等级。即：和硕亲王，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奉恩镇国公，奉恩铺国公，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铺国公，镇国将军等等，等等。
湘云的意思便是如果对方是亲王，那他的原配嫡子按规矩降等袭郡王爵位，继室子则降袭至奉恩铺国公或不入八分镇国公，庶出子一概罢免。
而家产，原配嫡长子可按规矩继承全部家产的七成，余下三成再由其他原配嫡子和继室子以及庶子按身份比例继承。
如果原配没有嫡出，那家产的七成充入国库。剩下的三成家产再按规矩依次由继室子及其他子嗣继承。
原配嫡出的夭折时间与继室入府的时间也是注意点。
小姑娘：“……”
这还是‘没有’，那‘有’得什么样呀？
将湘云说的主意记在心里，准备一会儿回房再细细琢磨一回。哪怕还没琢磨细节但小姑娘却觉得这一条只要提出来，她四大爷那里一定能通过。
毕竟降等袭爵后一应俸禄都降了，而且七成家产还都充入了国库。
她四大爷最喜欢这个了。
←_←
“不节不年的，怎么有人送这些来？”将正事压下，小姑娘又问湘云这些土仪，“谁送来的呀？”
湘云一边用下巴点了一下桌子的方向，一边回道：“宁国府的贾蓉。”
宁国府的贾蓉？
小姑娘知道荣宁两府都是贾家的，但对贾家的印象也就只有荣国府，这个宁国府…走到桌前将上面的礼单拿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在扒拉记忆。
“哦，我想起来，是四姨的亲侄儿是不是？”
“嗯哼，可不就是他。”湘云点头，拿出一坛写着麻辣兔丁的小瓶子走到桌前。
如今密封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大清的玻璃厂也是随处可见了。各地的水果罐头和好多吃食都可以用密封的方法送往全国各地，甚至是销往中转岛，再从那里出口海外。
贾蓉拿来的东西里，就有不少这类密封罐吃食。
“我看过咱们家的帐，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可也是好多年不曾走动了。怎么这会儿子偏给咱们家送土仪？是有人进京想疏通关系，还是要求什么事？”
小姑娘看了一回礼单发现送来的东西都只是土仪，没有太贵重的东西。但这年头上头查的紧，便是想要求人或是疏通关系也不会在明显处走重礼了。
湘云摇头，“到不求着咱们什么，东西送来时我便叫人去问你四姨了……”
贾蓉无故送了土仪来，湘云自然要懵，派人问了惜春才知道贾蓉求了惜春什么事。而送这些土仪的时候来的是下人，也没有什么拜帖，湘云便知道贾蓉什么意思了。
通常情况下，送土仪的时候，不光会送一份礼单还会送上拜帖。主人家看了拜帖才有可能安排人家上门拜访的时间。
如果想见对方的话。
派人与惜春说的时候，湘云还派人打听了一回贾蓉这次上京城的行程安排。发现贾蓉除了拜访了一回惜春，不光谁都家都没去，他还连宁国府都没回。
“那应该是个安于现状的。”
“你明儿去吏部打声招呼，尽快让贾蓉回去吧。”来了也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了，既然不想谋求高位，那这个忙就更好帮了。
小姑娘点头，于她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事小的连人情都不搭。
“有两三日没去园子那边了，祖母她们可还好？刚刚出宫的时候原想着将蘅儿捎回来的，不想四伯抽空去了书房，怕是这会儿还在书房那边烤红薯呢。”
就她四伯吹毛求疵的性子，书房那些小孩们还不得被考校得外焦里嫩？
湘云闻言到是瞪了她姑娘一眼，“知道考校你还不将你弟弟接回来。”
小姑娘撇嘴，觉得她额娘忘了她和其他人的区别。
全家就她额娘一个是学渣，学习不好，读书的时候还总是逃课。不说她老子了，就是她和弟弟可都是读书贼拉好的那一波。
而且考试多好呀，又给她提供了一个显摆的舞台呢。
“蘅哥儿才不像你那般爱显摆呢。”
“可弟弟也不怵考试呀。”
话落，母女对视了一眼，又双双移开视线。
这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
前朝在四爷的示意下出台了袭爵新规，后宫又在皇后的带领下起草了一份补充规则，待这份补弃规则定稿后，皇后便会颁下中宫笺表，召示天下。
因这事比较着急，小姑娘晚上吃过晚饭在宫门下钥前便又进宫了。
她在宫里有住处，正好在二公主隔壁，两人商量了一回湘云随口说的方法又打发宫人去看看皇后是否已经歇下了。
知道皇后还没就寝，二人让钟粹宫的小厨房弄了宵夜便与皇后说正事去了。
湘云其实在知道这件事情有黛玉，小姑娘和大福晋等人参与时，便摆出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叫了掮客来府里说话。
小姑娘前几日用晚膳的时候跟湘云提了一嘴买地皮和客栈的事。
最近她都要忙袭爵的事，所以闲来无事的湘云便将掮客叫到府里说话。
小姑娘想搞连锁客栈，湘云不光觉得可行，还建议小姑娘再搞个那种后世的度假村。
不是所有人家都有条件建别院花园的，搞起来也不要担心没人租住。只要隔三差五的请了吏部或是翰林院，国子监等部门的官员去小住一回，总有想去那里‘碰运气’的。
至于人员方面，湘云想建议小姑娘优先录用宫里退役的宫女和太监。
一来他们都是懂规矩不需要再培训的，二来也是刚从宫里出来未必适应宫外的生活。
三嘛，就是叫湘云想到了露珠。也许还会有不少适龄出宫的宫女被家人强买强卖。
在湘云看来，这种生意稳赚不赔。如果能做连锁客栈的生意，那以后她们出门玩，都能住得更舒心了。
可惜她想做生意也只能通过小姑娘的商部来做了。
╮(╯▽╰)╭
贾蓉进京快一个月了，还在想着要不要疏通关系时，吏部的文书就下来了。并不知道湘云他们家递了话，贾蓉也只以为他求个地方小官并不难之故。
拿到了文书，贾蓉便先去惜春那里辞行。然后在离京的前一天下晌，贾蓉拿了些土仪回了宁国府。
宁国府和他走时没多少变化，只是他的到来却将尤氏
吓了够呛。
她不知道贾蓉对她抱养子嗣有什么看法，她虽是贾蓉的继母，可现在却不敢拿继母身份吆喝孝道那一套了。
无他，中宫那边时有消息传出宫外，除了保护原配正室嫡出外，也传出了对继室的限制和压制。
如果是一个月前，尤氏还能摆母亲的谱。现在…想到贾蓉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种时候回来，尤氏就担心她和她养的那个孩子。
没想到贾蓉提都没提那个孩子的事，而是客套的说了几句寒喧之语，之后便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香。
将自家这几年生的孩子都记在族谱上，又洽巧看到贾琮和迎春那一段。摇头轻笑，虽羡慕有人扶持却并不嫉妒。
他生于锦绣膏粱之中，见识过豪门富贵，也曾堕落泥沼，也曾怨恨世间不公……
当初是被逼无奈不得不离开京城，后来才发现外面的日子好到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京城。
至于继母…好好活着吧。
只要她不死，自己一家就不用守孝，不用丁忧回京城。
至于宁国府会不会旁落…以前不会，以后就更不会了。
贾蓉没留在宁国府里，只说晚上还有应酬便带着人离开了。
贾蓉晚上确实是有应酬。
他做东，请在官驿认识的一干候官的同僚们吃酒，也算饯行宴。
贾蓉从未跟这些同僚提起过他出身京都宁国府，也从未提起过那些显赫亲戚。因他平日不是给家人买东西就是跟一群同样等着吏部候官的官员吃酒闲玩，旁人也都没想过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出身来历。
此次饯行宴上，有官员喝多了酒，还替贾蓉抱不平。
为啥还是平调呢。
可见还是没人脉，没银子呀。
贾蓉却高兴坏了。
虽说离开了他之前所在的州府，却也只是调到了隔壁州府。而且他之前任职的府衙与这个州府极近。他家里人只需要坐上几个时辰的马车就能到新任上去。
早年购置的庄子良田都不需要再另行置换了呢。
贾蓉等人吃过酒便一道回了官驿休息，尤氏派来的人只见贾蓉跟一群官员去官驿了，也没打听什么便回去报信了。
原以为贾蓉翌日总要再回府的，所以尤氏还叫人打扫了贾蓉和秦可卿的院子，不想等到了晌午也不见人回来，尤氏想了一回便派人去接了。
这一接才知道贾蓉一大早就出京了。
尤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就这么走了？
~
另一边，就在袭爵补充细则被皇后送到四爷那里审阅，中宫笺表也都已经起草好等着补充细则一道发下去的前一天，有位正室太太自尽了。
是伪装成他杀的自尽。
为了能叫人知道她被杀害前受了多少折磨，她浑身上下都是伤痕。
胳膊，大腿，甚至是后背都被她想方设法的撞出伤或是割出伤口来。之后才喝下巨毒……
死的人是修国公府候家的当家主母，而谋杀妻子的嫌疑人则是这一代候国公府的继承人，也就是死者的丈夫候亮。
事实只调查了一半，皇后便下令不许再查下去了。
然后面对这场明显是以自身性命陷害亲夫的案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论是皇后还是大福晋，黛玉等人都知道候亮是无辜的。
但候太太无子，候亮宠妾灭妻也是事实。
这件案子如果公事公办，那会造成的影响绝对不是她们想要看到的。可不公事公办而是直接治候亮的罪，好像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名叫道德的坎。
毕竟这件案子定了性，就不能只治候亮一个人的罪，
这一家老小都必须拿来杀鸡警猴，才能起到警示世人的作用。
可这跟草菅人命又有什么区别？
但做大事者，有所牺牲也在所难免不是吗？
如果公事公办，那接下来的一两年内大多数正室都有可能以各种死亡方式离开。
哪怕遇到过不少事情了，可小姑娘仍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
小姑娘一边觉得应该公事公办，可一边又忘不了那份验伤报告。一边觉得应该以大局为重，可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小姑娘知道自己不是妇仁之仁，也不是心慈手软，她是…唉，就很矛盾。
最后皇后请示了四爷，四爷想了一回修国公府的事，又叫苏培盛找来有关修国公府的资料翻了一回。
看过粘杆处收集的资料后，四爷便知道这家人是可以收拾了的。
“查抄候国公府，候亮及一干妾室斩首示众，庶出子女及其候氏阖族罢官还籍，三代不录。另，不允有爵之家与候亮一族婚配，不允其族中女子参加选秀，违者一律同罪。案件召告全国，以儆效尤。”
这惩罚不算重，但也不算轻了。
等到四爷的圣旨发出去，皇后才松了一口气的回了后宫。
她其实也想将候家做个典型，只是担心四爷的态度。
皇后凤撵走的慢，所以等她回到钟粹宫的时候消息已经提前一步传了出来。
大福晋没说什么，二公主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黛玉面上不显心里却是轻叹了一声，小姑娘半低着头多少有些自嘲。
她不光亲眼见证了一回冤假错案的诞生，还…多少是个帮凶。
可转念一想，那个用自己性命陷害丈夫的女人怕也是恨极了他们。
能叫发妻恨成这样，候亮和他的那些妾室也未必是无辜的。
……

第338章
“我还以为你明白自己选的是一条什么路呢。”胤禟见小姑娘晚上吃的不多，想了一回白天的事便知道这丫头怎么了。晚膳后与湘云说了一声便来找小姑娘谈心了。“这只是刚刚开始，如果这样你都接受不了，就别再掺和了。”
从来政权都是用鲜血铺就，不是自己的，就是别人的。在政治面前，从来没有什么非黑即白。
更没有什么冤枉与否。
小姑娘看了一眼她老子，才将自己的心思和盘说出。
她既认为他们该死，又不认为他们应该这么死。但她还没多愁善感到替这些人同情到吃不下饭的地步，让她沉默的是她头一次真的弄明白了上位者的心思。
也明白了什么是蝼蚁。
四伯是因为修国公府一家老小没有一个得用的，空占着爵位却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于国于民无益，所以拿他来杀鸡警猴。
退一万步讲，如果修国公府有一个能干的或是叫四伯给面子的，哪怕这件事情不是陷害，而是真实存在的，四伯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三代不录，也就是说至少一甲子之内候氏一族别想科举入仕了。
还有不允许选秀，不允许有爵人家与之结亲，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这是彻底断了候氏一族向上的路。
相比之下候亮几人的死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皇后是因为修国公府出事的时机在过巧合，不严惩修国公府怕撼动皇后威仪，让人质疑皇后的威严。但她却不能明着自己处置，因为她担心四伯会因此对她有想法，所以她要借着四伯的手处决修国公府。
大福晋…她虽然还没成为上位者，但她已经具备了一个上位者应该具备的基本条件和大局观了。
而林姨则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叹气是因为她性子里对世俗的不愿俯就。林姨天生就不是一个做政客的料子。
至于二公主…她就不适合这种高端游戏。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体现了自己的价值就好，今天的事也洽如我之前想的那般，修国公府会败是因为他们没有价值，可今天的事也叫我想到了岳飞。”
岳飞难道就没有价值吗？
不，他的价值可大了去了。可君王却仍旧容不下他。
是担心他功高盖主吗？
是担心，但这担心却也不足以杀掉岳飞。
不过是岳飞的存在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是成了他某些想法的阻碍罢了。
“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保家卫国的将军都是阻碍…如果有一天，我的经商能力也成为了帝王的阻碍呢？”
摸了摸自家闺女的小脑袋，胤禟难得慈爱的问道：“怕了？”
怕就对了。
“有一点。”小姑娘原本想要嘴硬的，可到底还是点了两下头，承认自己确实怕了，“道理我都懂，就是以前太理想化了。”
胤禟心忖：应该是你这一路走的太顺遂了，以致心智没有跟上。
“律法和规矩都是人定的，而执行它的人用什么标准却没办法用律法和规矩衡量。一件偷盗的案子，可以打十板子，也可以打五十大板……如果想要走的更高更远，你首先要明白的是人心和君心。至于民心…那是最不重要的。”
历史上有多少民声极好的官员却是官途坎坷，受君王冷遇的。
琢磨明白帝王的心思不是什么难事，但琢磨出来了却没叫帝王察觉那才是最难的。
有时候，皇帝需要的和他想要的是两码事，你是给他需要的，还是给他想要，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
为臣者，忠心固然重要，但你首先要衡量帝王值不值得你
付出十成的忠心。
……
胤禟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了半天，有些道理小姑娘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有些则已经碰到过了，有些还不曾发生过。但不管胤禟说了什么，小姑娘都将这些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老子难得这么认真的跟她说这么多。
╮(╯▽╰)╭
修国公府的事一出，满朝文武便都知道了四爷的态度，随后那份细则和中宫笺表下来的时候，哪怕有再多微词也都不敢跳出来哔哔了。
要人还是要银子，但凡犹豫一下都是对那一大笔银子的不尊重。
于是一大波要银子的和离正室出现了，她们抱着银票笑着流泪说祝福，一转身，走的那叫一个毫不留恋。再然后那些赐婚的诰命福晋太太们哪怕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止都止不住的羡慕。
那么一大笔银子呀，干啥不好呢。
正在这里遗憾呢，小姑娘那边又推出了新的营利项目。
大清第一家旅行社成立了。
本旅行社由商部，兵部，理藩院等多个部门共同合作经营，因新铺开张，所以针对单身贵妇设计了几款旅行套餐。
将旅行套餐说得天花乱坠后，都不用小姑娘多做宣传，第一批拿到夫家和离款的贵妇们便都组团来报名了。
老娘这么些年都困在后宅里侍候那些玩意，如今有钱了，自然要好好的乐呵乐呵了。
与此同时，小姑娘又将一个全新的构思推了出来。
皇家园林式贵族养生会所。
初嫁由父母，再嫁由自己。无论是再嫁的，还是不想再嫁的都应该有个住的地方。那地方要安全，要环境怡然，要远离闹市又在闹市之中，要有三五知交好友比邻而居，要有湖有水，有山有景。看一看，瞧一瞧，园林养生会所无论是养老还是日常居住都是您最佳的选择。
现在预计还可以免费赠送室内装修的哦。
就在大家以为这些和离的女子要正式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小姑娘又再度将这些人炒热了。
报名参加出门旅行的，走之前预订养生会所的，与银行进行财务保管以及嫁妆封存的。
总之是这些和离的前贵妇们都过上了有钱，并且想走就走的自由人生。
宜妃姐妹扒拉了一回手指，最后又问了小姑娘一回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出发？
她们一直呆在京城，为的也是太后的国孝。如果出发时正好出了国孝，那她们就带着五福晋也出门玩去。
至于胤禟和湘云…哦，这里用不上你们了，咱们回头在南边集合吧。
如今已经过了中秋了，聚离出国孝也就两个月了。第一批和离的，已经都悉数拿到和离款了，但旅行社这边的业务却因为筹备的时间太短，而需要一些准备时间才能出行。
小姑娘找了四爷，替旅行社申请了大规格马车。
因马车什么的都是有一定规制的，但小马车出行也着实是非常不舒服，为了这项业务真的能挣钱，小姑娘便只能去找四爷特批了。
定制的马车需要一些时间，除此之外还要与兵部那边进行护卫的各种培训和硬性要求。兵部有什么？想建小金库也就只能出出人了。
再者就是路线的确定。
小姑娘打出来的广告其实有很大的问题，如果有经验的人听了，一定会发现问题。
至少小姑娘的那好些广告就骗不了宜妃姐妹这种以前跟湘云出门溜达过的人。
旅行路线确定了，剩下的就是针对各种购物了。
女人出门少有不买买买的。导游她们家的下人里能扒拉出不少来，找些能说会道的，然后带着大家逛逛逛，买买买。游客们开心了，但她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商家。
她得提前跟沿路的商家们打个‘招呼’，将提成的合同签了，才能将人往他们铺子里送。
对子，旅行社这边还配了几个女校毕业生。
这些女校毕业生大多出身寒门，学识不错却没什么家底。将她们放到旅行团里也能提高旅行团的档次。
冬天旅行团就和她阿玛额娘祖母他们一样在南边过年，之后可以将这些人送到草原参加那达慕。再由理藩院联系罗刹国，一群有钱的寡妇也可以趁着天暖和的时候去罗刹国参加个舞会。
什么？不是寡妇？
死了的前任才是好前任，她们都已经和离了，怎么就不是寡妇了。
这一圈下来，等到回到京城的时候，她的养生会所就差不多都建好了。
届时尾款一结，年底的效绩就出来了。
←_←
这一大摊子的事都压在小姑娘一个人身上，湘云看着小姑娘一下子就瘦了一圈的小身板，直接将胤禟推了出去。
你闺女还小呢，可别再将这孩子又累病了。
胤禟这会儿也闲的紧，正好前些日子小姑娘将二公主有意进实验室的事跟胤禟说了，胤禟叫了二公主过来说了一回话就留她在实验室了。反正二公主眼瞧着就毕业了，现在去实验室也不耽误学业。
然后二公主入了实验室，胤禟就挪出手来帮小姑娘忙这一大摊子事去了。
做生意也算是他们父女的长项了，有胤禟帮衬，小姑娘这边更是如鱼得水，大开大合，忙得更加不亦乐乎了。
十月下旬，出国孝。
礼部这边按制准备了出孝的仪式，众人参加了国孝后便都将国孝里耽误的事捡了起来。
成亲的成亲，生孩子的生孩子，出门的出门。
十一月，过了四爷的万寿节，宜妃姐妹带着她们的人跟着这一群和离的贵妇们出发了。
原本报名这个旅行时就是一时冲动，等时间一长就不免升了几分悔意。后来听说宜妃姐妹也要跟着她们出门，一下子就又有了主心骨。
宜妃姐妹带着五福晋离开的，湘云眼巴巴的送她们离开，好不可怜。
对了，旅行社开业后的第一个旅行团不光宜妃姐妹和这些贵妇，黛玉和贾敏也报名了，元良也给封氏和英莲报了名。不过英莲没去，只封氏自己出去了。
除了她们，还有几个太妃和一些早前就有心想要出门却碍于安全等诸多理由不敢成行的京城女眷们。
总之就是好多人都出门玩去了，就湘云留在京城陪着胤禟父女。
╮(╯▽╰)╭
小姑娘每天都能收到旅行团那边的消息，每天都计算着这一回营利多少，能不能打个开门红。等到第一笔团员购物的提成被送到京城的时候，小姑娘才抱着银票笑得眉眼弯弯。
这群女眷的购买力太叫人震惊了。
开心过后，小姑娘就又让人拿了名单，准备再多签几家铺子赚笔提成的钱。
而胤禟那边也已经将养生会所的地址选好了。
地址选好，就是丈量土地，买地，设计图纸施工建筑这些事了。
原本的万项工队胤禟都交出去了，四爷那边也以身做则的交了帐，但他当初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安插眼线多方获取消息。因此于他来说，帐不帐的都不重要。
冬天没办法施工，但其他准备工作却可以提前做出来。
小姑娘先叫人设计了一个整体图纸，之后又在图纸上写下一到几十的数字，之后还让人设计不少造型不同的小院。
小院的图纸是单独的，并没有画在整体大图上。然后小姑娘先让人将图纸送到旅行团那边给那些预定和没预定的人先挑。
挑小院的样式以及挑一到几十里的小院
位置。等她们都挑完了再搞一波拍卖会，先集一批银子出来再说。
话说回来，挣钱是真的有瘾呢。
明明都已经出孝了，可小姑娘却是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早先还会抱怨几句说什么国孝耽误她成亲了。现在…她都不记得上次见她的未婚夫们是什么时候了。
当湘云问起来的时候，小姑娘直接懵了。
是中秋那会儿还是重阳节那天来着？

第339章
小姑娘生生将自己活成了渣男！
但她还不承认。
微窘的摸着自己的小耳垂，耳朵上三个耳洞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钻石耳钉衬着她那白玉无暇的手指也带着几分柔和的光泽。
旧年在湖南沅水那边弄了一批钻石，当时只发现这石头坚硬无比，又自带光泽，胤禟一眼瞧见便觉得这东西做成首饰应该不错。
只要好好炒作一番，绝对稳赚。
不过从先帝开始就不叫开矿了，这生意便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开采出来的第一批钻石却都被胤禟给了湘云。
对了，就连钻石这个名字都是湘云起的。
钻石过于坚硬，想要制成首饰以现在的工艺绝非易事。加之湘云怕在加工时浪费了原石，便没叫工匠弄而是自己切割打磨，然后再将弄好的钻石交给工匠镶嵌在首饰上。
不过钻石有限，上有婆婆下有姐妹的，给了这个不给那个都不好，所以湘云也没怎么弄，就给自己弄了一对簪子，一支流苏钗。
钻石自有光泽，若用金银相配多少有夺艳之嫌，所以湘云便用了木头做底。簪子是海南黄檀的簪身，钻石的簪头。流苏钗则是桢楠木的钗身，用一些边角料打磨的小碎钻与祖母绿做成了七串流苏。流苏钗做得小巧精致，有时侧簪在发髻一侧，有时候会簪在发鬓后面做压发之用。
这三件首饰算是湘云的最爱了，几乎每日都会戴。
钻石璀璨，木头贵重，雕刻也精良，还因湘云佩戴戴的时间长了，簪身上都包了一层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但小姑娘明显和湘云不一样，湘云爱吃爱玩，喜欢漂亮衣衫和首饰。而人家小世子却是有正经追求的，哪能在这种事情上下功夫呢。
一头黑亮长发见天的梳成一条辫子，那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耳坠子什么的也懒得戴，怕耳洞堵住了也只随意用了几对银耳钉。湘云见状便又跑回空间翻箱倒柜的将那些原石找了一小块出来，小心翼翼的用着水系异能的水刃给小姑娘弄了三对一模一样的钻石耳钉。
三对六只，正好六个耳洞。
因耳钉小巧，也不用时时摘下来，所以小姑娘戴上后就不曾管过它们。此时手指顺着耳垂去磨擦上面的钻石耳钉，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对了，心虚或是犯窘的时候摸耳垂这个小动作还是从小跟湘云学的呢。
╮(╯▽╰)╭
其实对于自己的未婚夫们小姑娘也挺纠结的。
理智让她选择积分最高的第一名，但心里却总放不下排名靠后的第四名，早些时候小姑娘又发现她阿玛好像对第三名颇为满意，至于她额娘…只要好看她都喜欢。
小姑娘想到了之前胤禟跟她说过的话。
能要的和想要的。
不知如何选择时，小姑娘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听取湘云的意见。
建个后宫，左拥右抱。
只要大家都是你情我愿，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好在后来忙起来了，也没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想到今年商部挣的银子，小姑娘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就笑得叫人不敢直视。
唉，可怜这副眉眼弯弯的样子，想的不是升官，就是发财。
湘云心忖了一回，用一种略微同情的语气告诉小姑娘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噩耗的消息。
胤禟不许小姑娘太早成亲呢。
而且也不认可小姑娘那套选秀的方法。
胤禟准备将这五个人都放出去。此后每个人每年回京城呆上两个月，与小姑娘接触两个月后再离开。
一年十二个月，一人两个月就是十个月。剩下的两个月，一个月五人
齐聚京城陪小姑娘过年，一个月给小姑娘冷静用。等小姑娘到了十八岁，再叫她做出选择。
那时候无论选谁，胤禟都不管了。
说白了，胤禟还是觉得小姑娘太年轻，怕她‘年少不更事’再做出什么后悔一辈子的决定。给小姑娘几年时间叫她沉淀一下，也给那五个一点时间叫他们也看看这大千世界。如果这期间有人被这花花世界迷花了眼…未尝不是好事。
小姑娘微微张着嘴，瞪圆了一双眼睛的看着湘云。
十八岁？
想到十八岁以后才能成亲，小姑娘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不是太晚了？
湘云瞪了小姑娘一眼：“晚什么？女子十八岁以后成亲才是最健康的年纪。”
骨头都没长开，就想着成亲生孩子了，你心得多大呀。
原本就没想过叫小姑娘那么早成亲，只想看她折腾罢了。但现在出国孝了，转眼就要放那五个少年郎出门了，这些话也就不得不说了。
小姑娘：“……”
心塞，讲不通道理。她还是抓紧时间跟她的未婚夫们聚一聚吧。
父母很少约束她，可一但做了决定那她就只能听着了。因此没反驳父母决定的小姑娘，又让人准备了礼物去见她的那些未婚夫们。
小姑娘很忙，她的这几个未婚夫也都没闲着。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资质出众又被胤禟培养多年的。
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有自己的特长和能力。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几人除了阅历少些，人情世故欠缺些，李卫在他们这个年纪都能被他们比成渣。
五人还没收到出门闯世界的消息，胤禟和湘云的意思是叫小姑娘自己跟这几人说。小姑娘长叹了一口气，心底是万分不舍可还是做出一副为了你们好，为了我们好的样子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
你们可以经商，但不能打家里的招牌。你们也可以各处游历，但不能欺男霸男。如果遇见了心仪之人，你们也可以将她带回来，但不能撩了就跑，薄情寡义，也不允许你们欺上瞒下……
对了，每个人都有一万两银子的路费，如果你们经商，也要提前做好选我还是选事业的准备。
毕竟有爵之家不得经商，咱们不能知法犯法。
看似多情，实则薄情。看似依依不舍，但不舍的是什么却只有小姑娘自己知道了。
并不知道情爱为何物的小姑娘别看早八百年就蹦高似的要成亲，但实际上，她压根就还没开窍呢。
哪怕到了这会儿，这丫头想的都是这里面有谁想做生意，能不能在旅行团沿路开铺子，能不能挣到提成，以及有什么办法是即合法又能叫自家也跟着挣些小钱钱的。
胤禟喜欢做生意，湘云喜欢折腾，两人花钱如流水似的，有挣得多之故也是因为完全不在意，但小姑娘…她是真的什么都喜欢。
喜欢做生意，喜欢折腾，喜欢银钱，喜欢升官，喜欢被人吹捧，喜欢青史留名。
骂名也行的那种留法。
过了年，未婚夫就要被送走了，小姑娘心里不舍的又陪着五人吃了顿晚膳，转天就又忙得见不到人了。
未婚夫们：可算知道你有多不舍了。
←_←
养生会所那边的图纸已经全部确定下来了，拍卖会前由于小姑娘打的噱头有够另类，并且还给了诸多拍卖限制，在其他人以为一定不会拍出高价的想法里，养生会所的其他渡假小院也都拍出了个高价。
小姑娘说这是给贵妇准备的养生会所，所以小院的户主必须是女眷。若是子女孝顺，自可为自己的母亲拍卖会所小院，除此之外也可以为自己拍卖。但养生会所杜绝男子拍卖，成为小院户主。
会所
实行十二时辰护卫制，每日有两位太医守在会所里，会所里有只对内营业的酒楼，商铺……总之是只要生活在会所里，就犹如生活在城中城，一应日常所需皆有供应。
啧，什么养生会所，说白了就是一个有亭台楼榭一应俱全的大型别墅区罢了。
湘云知道后第一时间撇了一回嘴，然后给小姑娘捧场的弄了几个托去举牌子叫价。
别看大清朝是以男子为尊，但有钱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女子有自己的嫁妆，出嫁后用心经营自己的嫁妆，积少成多后个个都是富婆。若真有这么一处好地方，老了也能受用些。
再一个，人家小世子不是说了，真正孝顺的儿子对父母是不会吝啬的。真敬爱妻子的男人也是不会叫自己的妻子输人一头的。想到会所的户主是自己，地契也是自己的名字，不少女子就对着自家男人磨刀霍霍了。
你是没钱吗？
不，你是没将咱们放在心上。
……
会所全部卖出去后，最终能不能挣到银子还得看后面的建造情况。让人找了个大库房，将第一批送进京城的木料都堆积在那里，之后便叫木匠先开工了。
冬天是建不了房，可不代表不能先将门窗这种木工活都做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定制的玻璃和瓷砖等都要提前与厂方沟通，由着他们加班加点生产出来。被褥帘帐这类，小姑娘都没定。主要是这种东西即便她定了，各人审美不同，最后人家也未必会用她们准备的。与其花那个钱，还不如能省成省呢。
砖窑那边小姑娘找了好几家，最后确定了五家。盘子太大，一家根本弄不完这么大的订单。而且都订一家，质量好坏也看不出来。订五家，每家先走一定的量，剩下的再挑质量最好的那家订，也让他们有个竞争意思。
南边的冬天向来温暖，所以一些石材到是可以从那边订了让他们往京城运。准备好再运进京，差不多就到了二月份。
三四月份开工，正好不耽误。
还有一些花草树木，宫灯等物，也都在小姑娘的计划日程里。
随着小姑娘提前列出来的计划进程表被一条一条的完成，时间也来到了腊月中旬。
年初弄了小金库，到了年底也该给大家分发红利了。
旅行社是挣了点钱，但旅行社是在八九月份成立的，所以即便挣了钱也不多。
不过户部弄的那个纪念币到是卖得不错，工部年初时弄了不少器具，到是小挣了一些银子。再有就是年底还给养生会所出了设计图和负责一些建筑方面的工作，不过这些也要明年才有大额进帐。
兵部以练兵为由与商部共同成立了一家镖局，日常护送财物，也护送人，根据物品价值，人员数量和路程远近收费。
礼部，小姑娘琢磨了一回，因太忙了没太多心思放在礼部所以便将礼部和理藩院放到了一处，弄了个出版社的同时，还联合创办了一个翻译和礼典培训的机构，最后在京城繁华街市弄了个图书馆。
一楼卖各种常用书籍和礼部与理藩院翻译的各种书籍，二楼则是卖些科举练习册。
没错，就是科举练习册。
将历年春闱，秋闱的考题都汇总后，再将历年优秀考生的考卷誊抄贩卖。还叫礼部一些大人弄些自己的心得笔记，四书五经注解出来印刷出版。
卖的多，就挣得多。卖得少就只有基础提成。
刑部那里，他们也就只能出些人了。小姑娘特意为此研究了一回什么活是那些犯人能干的，之后又组织刑部的仵作们弄了个面向京城百姓的检测所。
百姓心有怀疑时可以不用经过官府，只需出一点费用就可以自行去检测所检测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当然了，若是不想出银子，又怀疑有人害自己
那就去衙门递状纸好了。不过一般人都想着拿了检测报告再去状告，也可万无一失，以免自己陷入诬告风波。
就连内务府和其他部门小姑娘都有办法叫他们有营利的生意，可吏部就真的难到小姑娘了。
她总不能买官卖官吧？
╮(╯▽╰)╭
在一般人眼里吏部也算是最金贵的部门，毕竟他管着官员的升迁，任免。可就是这样一个部门，你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们才能支起他们吏部的小金库。
因为小姑娘能想到的办法无论怎么操做都容易落人口舌，或是给某些投机取巧之辈可乘之机。再加上小姑娘也不想给自己的仕途留下麻烦，思来想去便找了吏部尚书。
知道你们部门上上下下都是不缺银子的，要么你们就集资一批俸禄银子给本世子。
本世子拿着这笔银子去做生意，就不给你们整太具体的了。
吏部尚书想了想，也觉得吏部做什么都太扎眼，便同意了小姑娘的建议。
此后一般的生意小姑娘都会将吏部的这笔‘俸禄银子’投进去，如此一来到也将吏部的小金库支了起来。
如今忙活大半年了，听到小姑娘在早朝上给四爷做的年底报告，各部有司都想看看这大半年过去了，商部给他们折腾了多少银子。
小姑娘带着商部的人忙了好些天才将各部的分红都统计出来了。之后又将这些分红抬到商部的一个大会议室。最后才派人去请各部有司来开总结大会，领分红。
等人来了，小姑娘先说了一回这大半年都挣了多少钱，每个部门又都分别挣了多少多少。之后小姑娘才将当初那份奏折和合同拿出来，跟着这帮或心知肚明，或此时才恍然大悟的官员们说了一通分成比例。
是挣了些银子，但为了细水长流有一部分银子还在继续运营中。
如果想将银子全部提取出来，那就算你们部门撤资了。你们撤资后，别的部门就可以投资进来，接了盘子继续挣钱。
人家明年年底的时候还有分红，你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啧，你们种树，他们摘果子，如果你们甘心，那你们就撤资好了。
众官员们：“……”
就感觉上了贼船，有木有？

第340章
小姑娘的商部自去年成立，直至今年年底，堪堪两年。但两年下来为朝廷创造的收益却足以叫四爷和满朝文武震惊。
这敛财的手段当真不愧是财神爷的闺女呀。
原就知道小姑娘的商部今年挣了不少银子，可小姑娘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这么一报帐，还是叫四爷那张冰块脸瞬间融化了。
国家的收益如果光靠税收是没有退路可言的。如今商部的成立和收益哪怕还不能与税税相比，却也叫人心底踏实。这就像一个普通人有两份收入一般，即便有一天其中一个收益出现了问题，也不会叫他立时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
年底工作汇报这个事，是小姑娘从湘云那里学来的。银子摆在那里，实打实的业绩若是不当众说出来，小姑娘便自觉亏着了。
精心整理了一份满是数据的奏折，小姑娘便揣着奏折去上早朝了。将各项生意净收入一一汇报，之后再报个总数出来给四爷和满朝文武知晓。
那一刻，小姑娘都感觉自己在发光。
等年底汇总完事，再将一箱箱金银抬往户部，送入国库，那场面就别提了。
倍骄傲！
此时再与各部门的尚书侍郎说分成比例时，小姑娘也是底气十足，一别不怕你们撤资的态度。
其实小姑娘真是多虑了。
她是经手的大钱太多了，看不上这些小钱了。可她看不上的小钱于一些人来说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本来大家伙就没嫌少，等听到细水太流这个词后也没想过要撤资。
毕竟坑都挖好了，树也都栽了，明后年就开始结果了，怎么可能让别人摘了他们果子。他们之所以震惊得半天不言语，还是觉得小姑娘小小年纪，手段了得。
看起来是自愿选择，可大家伙哪个不是被她推着往前走的。
对了，小姑娘深谙托之道，在开会之前就安排了托。
这会儿等小姑娘的话一落，大家都没言语时这托就站出来了，你们谁撤资呀，我们正好想加大投资呢。
这托一跳出来，其他人也先是说了一回自己这方也想加大投资的话，然后才纷纷表示他们都是相信小世子能力的，撤资是不可能撤资的，但投资嘛，却是可以再好好考虑一回的。
小姑娘不可能将发出去的分红再收回来，再游说这些人再投资。不过却是说了一回还有些生意项目准备明年启动，届时会将大家伙再都请过来商量一回追加投资的事。
也就是说今年的分红她不准备回收，没分出去的银子继续在盘子里转，有好的生意她也不吝啬的支会大家一声，咱们再挣共同创造财富。
银子分了，话说透了，会也开完了。散会前小姑娘还说他们商部在腊月二十七这日要搞个聚餐，还请诸位大人赏脸。
商部不光搞聚餐，小姑娘还搞了一波年终福利。
别的部门有小金库，商部自然也有。别的部门还有什么分成比例，商部嘛…小姑娘自己说了算。
都是朝廷里当官的，总不能发些米面柴油，但为了表示跟着她有肉吃，小姑娘还是费了些小心思的准备了一波年终奖。
不发生活物资，也不发金银珠宝，小姑娘给大家伙分了红利后，又出钱给手底下的每位官员定制了一架符合他们官阶级别的马车。
马车是定制的，冬暖夏凉，绝对的舒适，也绝对的冬暖夏凉。
而且天天坐着她定制的马车上下班，不比发其他东西可有存在感？
←_←
年底的事不少，小姑娘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为了省出出宫入宫出府的时间，小姑娘最近都住在宫里。
原本小姑娘以
为她就够忙的，没想到皇后比她还忙，而与她比邻而居的二公主竟然忙到住在工部的实验室，都不回宫了。
至于她老子娘…呵呵，人家闲的不行，早早的就去温泉庄子泡温泉了。
腊月二十六，小姑娘就跟四爷请了假，说二十七那日他们商部聚餐，全部半天班。
说是请假，其实也是变相的跟四爷汇报一声。
商部的业绩在那里摆着呢，而且他们就算平日里上班也不一定都呆在部里，四爷见小姑娘还特意跟他请假，自是二话不说的同意了。
不光同意了，四爷想到今年小姑娘挣的银子，还特别大方的赏了几坛御用贡酒。
腊月二十七，小姑娘带着商部所有人开了个年底表彰大会。哪些表现出众，哪些表现惊艳都被小姑娘提了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被小姑娘表扬了一回后，小姑娘还给每人发了一块她自制的商部小木牌。
这小木牌是仿着她早年为了升官给四爷弄的那套做出来的，其作用和那份有着异曲同工之效。
就是积攒够多少牌子了，小姑娘就给当事人打升迁报告去。
忙完了这些，小姑娘又提了一回商部过年安排。
瓷器比赛，供应商招标会等等，等等。所以说咱们明年的活多着呢，肯定不能像其他部门那样过了正月十五才正经当差。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咱们虽然干的多，也比旁人辛苦，可咱们拿的也多呀。
各种鼓励了一回，又安排了这几天坐班的人，这一上午就过去了。
午时一刻，小姑娘带着一部分商部官员先去了定好的酒馆。剩下一部分商部官员按小姑娘的吩咐去各部请人。
小姑娘之所以不自己去…一来是分身无术，二来也是先请谁后请谁的容易犯了忌讳。
午时二刻，小姑娘披着大红狐狸皮的斗篷站在酒楼前等着一众客人。
各部的尚书和左右侍郎以及其他衙门的负责人都很给面子的来了，小姑娘就站在门口一一迎着众位大臣进去，然后再将人引到座位旁。
为了今天这顿聚餐，小姑娘费了不少心思。她做东，是主家，哪怕是面对一群跟她祖父差不多年纪的老大人们她也坐得住主位。可弘辉来了她就得将位置让出来，还有就是六部的尚书要怎么安排座位也极有讲究。
于是小姑娘便没按套路规矩来，而是弄了些旁的办法。
她让人在地板上弄了个能旋转的机关。等诸位大臣入落后，机关便启动。
小姑娘他们所在的主桌在正中间，四周围着其他副桌。主桌是数个小桌拼成的大圆桌，其他副桌则是缺了一块的圆桌。机关启动时，主桌的数个小桌就会被拆开，每位大人面前的桌子和屁股下面的椅子在一个活动板上，它会带着这位大人先朝后转半圈，然后顺利将自己面前的小桌子插进副桌的缺口里，坐进副桌的里。这时正好可以与副桌上的人吃上一杯酒。
主桌是前后转，副桌是顺时针的旋转。
也就是说坐在主桌的大人带着自己的桌子转上半圈，与他身后那张副桌上的官员面对面，副桌的官员敬酒，再说上几句话，一刻钟后，主桌再转回来。主桌的人再次面对面。而副桌的人顺时针转到另一位大人所在的位置，等着一刻钟后这位大人转身。总之就是每一次主桌的人转身到副桌时，都不是之前那张桌了。
这个机关设计得最巧妙的地方就是主桌除了前后转，也可以左右转。
加上屋中故意混淆方向感的布置，转来转去的一顿饭下来，没有方向感的人怕是都忘了门在哪里了。
这是为今年聚餐弄的，确不是特意只为聚餐弄的机关布局。
说白了，他们今年的聚餐就是实地测试这种聚餐桌子的实用
性和其他性能。
如果没问题，也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改良，这就要投放市场了。
大多数人都是跟风的性子，这东西只要不坏，以京城人的富裕程度，能从年底预定到年末。
其实有一点没说的是这桌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叫任何人有与其他人有太长时间接触的机会。
想在她的聚会里说点要命的话题…嘿嘿，就不给他机会。
(ˉ▽￣～) ~~
这次的商部团建进行的非常顺利，每个副桌上的商部官员都按着之前吩咐的只要主桌的大佬转过来就张落敬酒，等大佬转回去再张落其他人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玩得挺嗨时，四爷带着苏培盛来了。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跪拜行礼，四爷难得好脾气的叫众人平身，这才走到主桌上坐了。
不想四爷刚坐下来，举起小姑娘倒的酒，桌子就动了。直接将四爷的脸转到了身后的副桌上。
面对四爷的副桌官员们都吓傻了，愣愣的看着四爷，一脸惊恐。
四爷：“……”有些懵！
小姑娘：“……”糟了，忘了让人将机关关上了。
弘辉：“……”突然有些想笑。
其他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小姑娘咬了咬舌尖，压下想笑的冲动，连忙凑上去跟四爷说了一回今天这个聚餐地方的特别。
这桌子，这屋子，这墙壁都是请了专业人士专门打造的。
四爷只愣了一息，便淡定的对副桌上的官员说句什么，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也对着这些被他奴役了一年的中层官员们举了举杯。
喝吧，你们也就这几天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
四爷略坐了一会儿，又与主桌的各部大佬们敬了杯酒便带着苏培盛离开了。
不过他没回宫，而是带着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
四爷在宫里用的午膳，膳毕想到小姑娘在这里请客吃饭，还请了各部的尚书侍郎，见今日的奏折并不多，便心血来潮的带人出宫了。
从酒楼出来后，四爷难得偷了回懒的在京城的街面上转了转。
街上商铺林立，还有不少推车立在路边的小商贩不停的叫卖吆喝。年根底下，不少百姓都背筐挎篮的出来置办年货，原就比旁处热闹的京城街头，如今更是热闹得人头涌动。
跟着出来的侍卫小心的给四爷挤出一块行走的空间，苏培盛担心极了，一怕有刺客，二怕被人挤到，脸绷得紧紧的。
因商贸发达之故，京城街面上出现不少舶来品，还有一些穿着大清衣袍的洋人站在街口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叫卖着自己的商品。
一路走来，四爷发现无论是商铺还是小车商贩在最明显的地方都贴着一张税单。
这种商税单子的颜色不一，却能证明这些人都是交了商税的。
双脚下意识的走到了曾经的府邸，如今府邸里住着的是他家弘昀。站在门前回忆了一回当年出宫开府的情况后，脑子里又浮现了他一次次出门上朝，下衙回府以及当初得知先帝病重时的一幕。
自打继承皇位，朕好像还没回来过呢。
示意苏培盛去通报，四爷准备来个故地重游。
弘昀和媳妇正歪在炕上一边说话一边取暖呢，听到下人的禀报都吓了一跳，连忙下炕穿鞋往外跑。
自太后的孝期结束后，弘辉三个年长的皇子便都陆续搬出了阿哥所。
原本四爷是准备留三个成年的儿子在宫里过完年再搬的，后来不知怎地就改了心思。
弘昀住进了潜邸，因潜邸虽没什么人住却一直有人看着宅院，进行维护。也因此弘昀搬过来前并没做
什么太大的改动。
除了弘昀带着老婆孩子搬到了正院，这里的一切布局都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弘昀还让人将早前李氏的院子好好的维护起来。
他是李氏的长子，皇位又眼瞧着没他和弘时什么事，那将来总要接了李氏这个太妃出宫养老的。
那里…对他们母子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和弘昀的省钱省事不一样，弘辉那里就破费了。
弘辉的府邸是原先的保龄候府旧址，如今是彻底拆了重盖的大阿哥府。
弘辉搬家那日，湘云和胤禟还都过去瞧了一回。发现在建府邸的时候弘辉让人保留了枕霞阁后，湘云当即就对着胤禟说了一回小时候她是怎么淘气的。
湘云其实是真的很喜欢枕霞阁呢。
枕霞阁连着后面的一个湖心亭，对一个初来乍到的水系异能者来说，没有比那里更好的地方了。
用着异常兴奋的声音跟胤禟说着谁谁谁大冬天的从冰面进入枕霞阁，史二叔当时的脸色如何如何，史三叔又是什么嘴脸。
别看湘云说得兴高采烈，胤禟却听得心疼不已。
那时候才多大呀。
若非这丫头早慧，指不定就要被这些黑心肝的欺负死了。
“还记得爷第二次见你的情景吗？”
湘云歪头想了想，问：“是我叫你爹的那次？”
胤禟点头，可不就是那次。
若说以前胤禟笃定湘云出现在大街上是为人所害，但后来或者说多么年的生活和了解，就叫胤禟有了别的猜测。
这丫头怕是自己从保龄候府里跑出来的。
“爷记得你当时是想要往荣国府去的？”胤禟看着湘云等她给自己解惑，“你当时是怎么知道荣国府比史家好的？”
湘云歪头，努力去想当时促使她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将近三十年前的旧事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湘云还真想不起来了。
她当时好像是冲着食谱去的。
于未来星际的人来说，这个世界都是围着荣国府转的，而荣国府则是汇聚了各种吃食玩乐。
当时她都快馋疯了，馋得眼睛都放绿光了。
回想了一回自己曾经的苦逼日子，湘云再度肯定了一回穿越真好。
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看的美人‘赔’着她。
如果曾经种种苦难，都是为了这一次的重生。她就觉得…值了。

第341章
有些人天真任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却又有能力和实力维持自己的这份天真和任性。
对了，还要有一定的运气。
而湘云，就正好是这样的人。
回首前尘过往，哪怕经历了很多，湘云其实和初来乍到那会儿也没有多少变化。
呃…也不是没多少变化，至少湘云再不像最初那般一见到美食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
她还学会了挑食~
然而有一点至始至终都不曾改变的是她对胤禟的‘感情’。
全心信赖却又带着十足的防范，爱得情真意切却又从未超过对自己的爱。
她最爱的永远是她自己。
她可以在情浓时为了胤禟做任何事，也可以在浓情转薄时毫不留情的转身。
如果胤禟敢脚踩两条船，敢像这个时代的男子那般左拥右抱，湘云就算不将胤禟制成标本，也不会叫他好过。哪怕她前一天正对着胤禟说着爱得死去活来的甜言蜜语。
这一点，她和胤禟都心知肚明。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笃信先下手为强的女人跟你讲道理，不是吗？
其实这种性格跟后世大多数女人差不多，在后世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都是人格，性格和经济都相对独立的那种理智型女子。而湘云唯一比她们强的是古代对异能没有那么强的法律束缚。
如果不是法律保护，拥有异能的妹纸们能放过那些渣男？
想啥美事呢。
←_←
弘辉出宫开府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湖面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湘云与胤禟牵着手走从假山门洞出来，踩着小桥走向湖心亭时湘云还在问胤禟如果她当日没有出现在那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有交集，那他是不是会像其他皇子阿哥那般养着一后院的女人？
胤禟摇头，“若不是你闯了进来，爷这一生注定不会与任何女子有牵扯。”
成亲生子原就不在他的计划里。
若不是这丫头以那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也许会用一种更加出人意料的方式活着。
他不会跟自己和解，也不会理智的去看待老四这个人，更不会放过老八那些人。
老四多狠呀，老八多毒呀。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多可恶呀。
还有五哥。
五哥是爷的亲哥哥，为什么不保护爷的女儿？
哪怕他表现的再释然，其实心里那道坎是不是真的迈过去了，他自己最清楚。
他怪自己的同时，也怨恨着所有人。
谁都不欠他的。
他也知道他这么想不对，可情绪这种东西没那么容易控制。
然后湘云就出现了。
先是在大街上用一种毫不避讳的言语直白的说出喜欢，后来还是在大街上，用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套近乎’。
还记得那次在小馆子这丫头一边啃着红烧羊蹄，一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出旁人对她的算计…当时便觉得这丫头可爱到了他心砍里。
她做了他一直想到却不曾做过的事。
多少次他都想指着先帝的鼻子质问一回，扯着太子的衣领咒骂一回，或是揪着老八的脸直言不讳的扒他的脸皮……
想到从那之后的种种，胤禟都必须承认他老子说的对。
他就是个畜生。
一个吃窝边草的畜生。
~
有件事胤禟一直想问却从未开口问过湘云。那就是他们二人间如果他不往前迈这一步，她是不是不会主动走向他。
“那倒也不是，我不得先装一阵子矜持？嘿
嘿，主要还是我这人比较心善，想要多给你一点考虑的时间。”湘云单手捧着小手炉，笑得眉眼弯弯，“怕你后悔呢。”
她当年才多大呀，两人年纪相差了那么多，便是有那个心也得考虑一回实际情况吧。
再说了，她也得防着这男人小时了了，大了再长残了呀。
胤禟：“……”
呵呵，这丫头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半晌胤禟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靠着亭中石柱问湘云，“…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那你是不知道穿越，重生和投胎转世这种梗在后世都已经熟烂到了什么程度了。
不过她这种在后世被称为穿越的情况，在这里应该是借尸还魂吧？
这个世界是有神仙鬼怪的，那她死后魂魄又要去哪里呢。如果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的身体可没有小湘云的尸体保存得那么完好呢。
想到这里，湘云不禁打了个哆嗦。
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做鬼吧。
╮(╯▽╰)╭
抛开那些叫她囧得说不出话的画面，湘云用脸颊蹭了蹭手中的手炉，柔软的貂皮套子从脸边轻轻滑过，带着说不出来的暖意。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有一对疼爱我的父母，只疼我一个人，心里眼里都只有我的父母。亲戚都是明理懂事的那种。不懂事也没关系，我会教他们懂事的。
天下太平，没有战乱，科技发达。我所在的国家，无论经济还是军事都是世界的佼佼者，万国来贺，无人敢犯。女子可以自由的享受人生，上学，工作，是被所有人善待的存在……”
如果有来生，她还要吃遍天下美食，再找个漂亮帅气的男人玩妖精打驾。
嘻嘻~
胤禟觉得湘云太理想化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来世，你失去了你现在这些能力呢？”
就那个杀人于无形的能力和任意存储东西的能力或是什么宝物。
湘云闻言耸了耸肩，“有得必有失吧。更何况也未必就真的会失去不是吗？”
她原有两个空间，穿越后还剩下一个，那就说明这个意外得来的空间也许已经跟她的灵魂绑定了。即便有来世，应该也不会失去。至于水系异能…说实话，湘云还真有些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到了该死的时候，她怕是也活不下来。
而且叫湘云说，如果来世有记忆还好，如果没有记忆，她再天真的不知掩藏自己的不同，怕是出生即凉呢。
胤禟颔首，准备再给湘云准备一些东西让她存起来。
如果来世她还有这个能力，这些东西也能叫她的日子过得更好些。如果没了…没了就没了，谁家还差那点东西呢。
用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眷恋凝视了湘云许久，怕她过得不好了，又怕她过得太好，更怕她过得太好，就彻底将自己忘到了脑后。
今生已是意外之喜，来生，若无缘便各自安好吧。
*
逛过了仍唤‘枕霞阁’的昔年旧楼阁，又天马行空的说了一回话，胤禟和湘云俩个都没留下来吃乔迁宴便直接带着人横穿府中莲湖从侧门离开了。
弘辉正在前面招待客人，听到下人如此禀报先是一怔，随即问了一回可有什么事发生，听说没有便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他九叔和九婶是他们爱新觉罗家不着调的代言人，他俩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只要不是他没招待好，这就够了。
胤禟打算给湘云准备‘远行’物资的时候，湘云心里也起了这个念头。
她确实应该多做些准备呢。
所以从弘辉这里回府后，胤禟和湘云虽然谁都没有说过，却默契的开始准备各种东西。
金银倒罢了，毕竟这玩意湘云空间里已经存不知道多少了。最起码能直逼一个星球主的黄金储备量了。
不过除了金银，胤禟和湘云还都各自准备了一批古董。
胤禟不知道后世的物资有多贫瘠，但湘云却是知道的。所以湘云的空间里除了早就成荫的各种果树外，这妹纸还准备了很多吃食的成品和半成品。
池塘里的各种海鲜，草地里的鸡鸭牛羊各种家禽和野味，这些都是活着的，因为活着的容易储存和繁殖。
其他的一些吃食和种子，即便能冷冻保存，最长的也不过几年。所以湘云将收集来的种子都种在了空间里，用一种让它们野蛮生长的态度保存种子。
这种方法还是湘云出门游玩的时候听人说的。
将它们种在地里，隔三差五的浇浇水，不用收拾它，也不要采摘它，等它成熟了自然脱落，种子会落在地里来年就会自己长出来。周而复始，种子可不就长长久久的保存下来了。
听说一些古法制作的金华火腿，老腊肉，烟熏臭猪肉最长的能保存三十年，但湘云想着三十年后她若不死，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便都坏了。于是准备等三十年后再让人准备一些。
若是没活过三十年，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至于其他一些不经放的吃食，湘云就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湘云喜欢喝石磨豆浆，所以让人弄了几个小石磨放在空间里。弄这个的时候，湘云又想到了茶叶。于是又叫人弄了些普洱茶的茶饼回来。
这玩意放得越久越好，只要注意温度和湿度，还真不怕会放坏。
湘云这边主要倒腾吃喝，胤禟那边却给湘云准备了好多的衣料首饰，裙衫鞋袜。
有些好东西即便不用费心保存，几十年后拿出来的时候也完好如新。若是费心保存，保存的年限也会更长久些。
胤禟哪里舍得给湘云用次一等的东西，拿出来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旁人不知道这俩口子在干什么，可今天买这个，明儿买那个的，一时间又叫得了消息的人都以为这俩口子莫不是又在收拾行李，准备出门撒欢去？
可能是真的习惯了这俩口子的不着调行事，四爷收到消息，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想法就是这个了。
大家都在猜测湘云他们什么时候出门呢，不想二人过年的时候还在京城。小姑娘都震惊不已的问向她阿玛额娘，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才留在京城陪她过年的。
湘云与胤禟对视一眼，胤禟找了个也算是借口的理由说道：“实验室那边准备开春便做蒸汽机实验，我和你额娘准备乘新船出京。”
实验室那边研究了许久，又找了墨家机关术的传人和一些擅长制作机关的异士，准备用蒸汽机带动链条，转动轴承等方法促进楼船加速行驶。
除此之外，湘云还提出弄铁船钢船的想法。
这两项实验同步进行，但由于时间和材料以及湘云对他们家那艘船还比较满意的原故，所以他们家的船只需要安装加速装备。
“这个我知道。”小姑娘对她阿玛额娘点头，笑眯眯的说道：“如果蒸汽机真的能加速，那我就组织一个船运商队，运货也运人。”
南来北往的货都能比过去快一倍甚至是几倍的时间运到目的地。速度一上来，资金流动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思来想去，小姑娘不由又想到了一件事。大船可走大海和运河，可有些地方却是走不了大船的。
要准备小船，还要有计划的扩宽河道。
见小姑娘念念有词的嘀咕起了生意经，湘云与胤禟相视一笑，都没打断她。
她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
除夕，湘云一家仍旧去
了史家祠堂，在祠堂那里祭拜了一回史老大这一房后，湘云又给一侧摆放的一块无名牌位上了三柱香。
虽然出家人不讲究这些世俗的东西，可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从大海里捞尸体和大海捞针也不差什么了，再加上从出事到京城这边知道消息几个月都过去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于是湘云也没费那个心思便叫人用木头做了个无名牌位贡在史家祠堂里。
小姑娘不知道史家祠堂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块牌位，因环境不允许小姑娘便只得压下好奇心准备得了空再问。
从正房出来，又在东厢见了一回史家三房的人，之后一家三口便进宫了。
湘云很少进宫过年，洽巧今年在京城，小姑娘又肯定要在宫里凑热闹，和胤禟商量了一回，二人便也跟着进宫了。
今年宜妃姐妹不在京城，五福晋也跟着走了，前几日宜妃姐妹给五爷的家书里还提了一嘴不许侧福晋进宫参加宫宴的话。
小老太太只说不许侧福晋进宫，却没说不许五爷家的几个孩子进宫。也因此湘云这次进宫就在皇后那边见到了五爷的儿媳妇和女儿们。
小年糕长开了，整个人都漂亮的不行。身上还有一股子虽娇弱却极是娇艳娇蛮的气息。她没穿什么大红大艳的衣裳，而是穿了一件嫩黄缎子绣葱绿兰草的袍子。
人比花娇的坐在一群贵气逼人的宫妃福晋里，别提多显眼了。
只是瞧着眉宇间还带了几分不悦之色。
皇后看一眼二公主，叫她去哄哄。二公主也是头疼的不行，她额娘的日子过得多好呀，偏偏有些不长眼的非要跟她额娘过不去。
最叫人觉得闹心的是这个不长眼的还是她的舅舅舅母们。
大哥都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六弟才开蒙。按年纪算，六弟比大哥的嫡长子还小几岁呢。她们娘仨得庇于皇额娘才能平安到今日，她们自己都消消停停，没那个心思，怎么这些个外人就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呢。
夺储不单单是国事，还是家事。舅舅是亲，可在二公主心里舅舅与皇后和弘辉比起来那也是外人。
除夕夜，为了小年糕的面上好看，也因为年羹尧的官阶在那里摆着，所以皇后这边便安排了年家人进宫参加宫宴。本来以为经过了之前的事年家会消了那心思，不想之前被四爷坑了一回，又遇到了袭爵新规，年家人仍旧没有放弃叫小年糕所出的六皇子登基的念头。
就跟魇魔住了一般，年羹尧连外甥年幼，他可以做辅政大臣的想法都有呢。
这位怕不是鳌拜的忠实粉丝？
总之是之前小年糕为了她老子还多少忍耐一下，毕竟伤了她二哥二嫂的脸面，她老子一把年纪了再跟着上火担心。可今天她二哥和二嫂算是触了她的底线了。
小年糕已经决定跟四大爷吹枕头风了，想让四大爷将她二哥二嫂打发出京。随便哪里都好，只别在京城了。
她要争取开年的第一道圣旨就是给她二哥的。
不等小年糕发狠呢，四爷除夕晚上就给年羹尧下了一道圣旨。
四爷让年羹尧去扶桑问罪。
上个月沿海地区遇到倭寇了，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原本四爷就准备派人问罪，正好得了后宫的消息，年羹尧就落在了四爷眼里。
年羹尧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任命了，心里不由担心是不是四爷知道他刚刚借着拜年之故跟小年糕说了什么。
可又想到以四爷的性子若真知道了他的打算，又怎么可能饶得过他。于是便心安理得的接了任命，准备去扶桑问罪。
对于年羹尧，四爷是惜才的，同时也多少有些顾忌。
不是顾忌他，而是顾忌小年糕娘仨。处置年羹尧，就容易伤了
小年糕娘仨的体面。
而且年羹尧也确实是有才华，处置了着实可惜。若能将人累死了，他也不会吝啬一个死后追封。
所以年羹尧于四爷，只能算是物尽其用了。
好吧，四爷必须承认的是自打他登基，因他本着累不死就往死里累的原则，朝中已有不少累跑路的大臣了。
好在候差事的进士和举人不老少，东挪一下，西调动一下，到也没让朝堂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四爷那里的工作强度大，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吃住在衙门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处理公务。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当官的别看很威风，却也是给人打工的。有四爷这么个抠门吝啬，还较真的顶头上司在，你连差不多，大概这种话都不能说。
总之就是太医院都比旧年忙碌了十数倍。
将进士和举人下放到地方，再将地方官员一层一层的往上挪。就在这种挪动中，兰琮环三人几年内都被动的升了两阶了。
而能一直保持平调的贾蓉也堪称奇迹。
竟然还是让人羡慕的那种。
*
前面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后宫，小年糕得了消息眼睛就是一亮，然后对着皇后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这真是太好啦！
明白的是知道小年糕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年贵妃在向皇后示威呢。
在座的福晋们有那不知内情的都不由互视一眼，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二公主见她额娘笑了，也就没在这边陪座自去招呼那些跟着父母进宫的郡主格格们。
小康同学开始的时候也在这边，不过对着一群娘们他是真没啥耐性。最后勉强呆了一会儿便带着人去前边了。
弘辉和大福晋带着东头所的一众人搬出宫时，小康同学并没有跟着出宫。反正他一直住在养心殿那边，由四爷亲自抚养，不跟着出宫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弘辉怎么想的，竟然将枕霞阁这地方留给了小康同学。
就算小康同学十天半个月的也回不了一次家，但该给他准备的院子却不能少了。
因这些事小到无人提及，所以湘云那边也不知道小康同学竟然和她这么‘有缘’。
最近那个爵位继承新规和后来的补弃细则一出来，小康同学就沉默了许多。
等听说小姑娘竟组织一群和离的娘们出门旅行时，一口刚刚长齐的糯米牙都呲出了血腥气。
越来越不像话了。
女子的三从四德，女子的以夫为天，女子的妇德都忘记了吗？
然后小康同学就想到了如果他借用女子的力量登基，自己又能许诺他们什么好处？
如果女子也能登基，老四的儿女们和弘辉的儿女们都要跟他竞争。不许之以重利，人家凭什么帮她？
可是那帮女人…小康同学整个人都郁闷了。
带着人往前边走，突然就发现一个不知谁家的小格格正蹲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
“见，见过时康格格。”十来岁的小格格看一眼彩虹仙子，不敢迟疑的说道：“奴才的侍女去取东西了，奴才在这里等她。”
小康同学眯了眯眼睛，怀疑的问道：“什么东西？”
小格格闻言脸色微红，看了一眼小康同学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随从，呐呐的说道：“奴才那个来了，她去给奴才取干净衣裳。”
那个是哪个？
小康同学还要问，张嘴的瞬间便想到了这小格格说的那个是什么了。
刷的一下，原本心情就比较复杂的小康同学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瞬间就黑了。
草！
草！草！
小康同学像一只小牛犊一般
的朝前冲去，随从见他这般也不敢耽搁，连忙追了上去。
小格格：仙子肿么了，那个是不能说的吗？
“哎呦！”小康同学一口气跑出老远不想却在拐角处与贾蘅撞上了。比贾蘅小了几岁的某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贾蘅连忙上前去扶小康同学，小康同学虽然没摔疼，却因为某件事直接迁怒人的狠狠瞪了贾蘅一眼。
贾蘅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秦八两一眼，知道不是自己的错是小康同学跑得太快，又是在拐角这种视野盲区。不过他还是好脾气的认错，然后伸手扶人。
张了张嘴，想要对着贾蘅来一场先帝式大骂。但见贾蘅非常耐心的扶他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拍她衣袍上的尘土，这话却是怎么都骂不出口了。
站稳后，小康同学又瞪了贾蘅一眼，然后带着人继续往乾清宫走，走了两三步猛的回头，就见贾蘅站在那里看着他，见他回身还对他笑了笑。于是不讲道理好几十年的小康同学直接对着贾蘅命令道：“不许笑！”
贾蘅闻言又乖又软的点头，“好。”
小康同学深深的看了一眼贾蘅，又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这小孩脾气软和的叫人连冲他发脾气都发不出来。
也是怪了。
*
另一边，皇后带着众家女眷有说有笑的。旁的不提，到是熹妃和裕妃的人设有些撞，今儿都拿的是宽厚温和的人设。二人同为妃位，位置在李氏笔小年糕之下。熹妃上首是李氏，裕妃坐在年氏下首。从位置看，两人正好在一个水平线上，面对面的坐着，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相似。
李氏心里嗤笑，她身后坐着她的两个儿媳妇，于是婆媳三人正经说了好了一阵子的孩子经。
年氏刚刚有些不悦，现在彻底多云转睛了，此时便与坐在她斜对面的湘云说胭脂水粉和头油。
梳头不放头油就毛躁，放了头油就总感觉油腻腻的。刨花水也好，只是用着也不是很习惯。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天南地北的说了许久，有感兴趣的就插上一嘴，不感兴趣的就与旁人再聊些感兴趣的。
这边的气氛和谐美好的叫人恍惚。
而前朝那里，十四到是不像以前那般总是对着他哥使性子了。
一来四爷积威够重，也不惯着他。二来也是太后没了以后，十四没了依仗。
这几年十四被四爷的软刀子磨得够呛，今儿放在礼部，除了暗讽他规矩不好外，也有叫他学规矩的意思。明儿将人放在刑部，没事看看天下卷宗，省得心中没有敬畏之心。后儿想起来来，再将十四弄到理藩院。
那理藩院管着都是蒙古，西藏以及其他藩国的外交之事。说话行事最是讲究，也最不讲究的地方。也让他没事磨磨性子。
这会儿四爷给了年羹尧这么个出使扶桑的机会，十四不知内里，一下子就心酸得不行。
问罪这种事，多风光呀。偏偏给了年羹尧。哼，对待大舅哥都比对他这个亲弟弟好，这还是亲哥哥呢。
……
这个年，惜春是跟她二姐过的。
迎春带着贝姨娘和孩子们在自己家里过。转天一早才去长房那边祭祖，顺便拜年。
迎春回来后，惜春便说去林家拜年，只刚说完就又想到黛玉带着贾敏出门了。贾敏上了年纪后，这两年出门的时候就少了。这次跟着旅行团出去，走的地方多，安全也有保障。黛玉一说，贾敏见黛玉也陪着她，便乐呵呵的出门了。
她们姐妹跟贾家那些人不熟，也没什么外家可去，最后让人去看看湘云在不在府里，若在她们就过去。
巧的是湘云昨晚在宫里呆了一整晚，今儿早上是哪都不想去正在家里赖床呢。
见了面，互相拜上一回年，湘云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姐妹仨个就窝在一张炕上说话。
小时候一张炕上能窝上十来号人，挤的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如今却只有她们姐妹仨个，多少有些冷清和唏嘘。
干吃果子说话什么的，说着说着就冷场了。于是湘云将鸳鸯叫了过来，四人在炕上支了麻将桌，一边说话一边打麻将。
鸳鸯是看着她们长大的，无论是以前的旧事还是后来发生的点滴她都熟悉。四人能说些荣国府的旧事，也说那些故人。鸳鸯的角度也算比她们的更有意思。
每次说起这些，就无可避免的想到宝玉。
“……都说蘅哥儿和他老子是两个性子，但我瞧着有些地方却是一模一样的。前儿蘅哥儿去我那里，洽巧嗓子痒便咳嗽了几声，转天这孩子就叫人送了些枇杷膏来。”
宝玉就是这样，姐妹们谁有点头疼脑热的，比他自己病了还要上心。
“说起这个，我才发愁呢。你们说说，咱们家就没一个好脾气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将这孩子养成这样，我都怕他这性子将来会受欺负。”
就算骨子里是个面瓜，可这孩子自小养在狼窝里，性子也不应该是这种又软又乖的呀。
“怎么不可能。”丢出去一张八饼，迎春又抓了一张牌，一边拿着牌从自己所有牌上滑过，一边将这颗没什么用处的牌放到牌龙末端，准备下一圈打出去。“我小时性子软，是因为我知道便是硬起来了也没用。蘅哥儿性子软，许是因为你们待他太好之故。”没有硬起来的机会。
“哪里敢叫他受委屈呢。”湘云打了颗四条，接道：“不说我舍不舍得，便是想着宝玉，便是对他再好些也使得。你们是不知道，太妃那里也是偏疼他的紧，眼珠子似的。便是老太太当初待宝玉都有所不及。”
“胡了。”惜春闻言想说什么，又觉得有些丧气最后便闭上嘴什么都没说。沉默的打出一张九万，牌刚落下，一旁的鸳鸯就笑了，“要奴婢说，福晋就是想太多。哥儿是有福气的孩子，总不会吃亏的。”那么好的孩子，谁又舍得呢。
其他三人探头看了一眼鸳鸯的牌，然后自然的收回视线伸手推了自己面前的牌，开始洗牌。
冬天两顿饭，麻将打到下晌，湘云便叫人摆饭了。天冷，吃的暖锅，孩子们都交给鸳鸯她们照顾，姐仨坐在一处还喝了两瓶葡萄酒。
不等吃完饭，天就已经暗下来了。饭毕，湘云便叫人妥善将她们姐俩和孩子送回去了。
按计划惜春应该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将探春家的小洋娃娃接回大清上学，后来出了些事，惜春便没有成行。再之后探春那边因着这事那事便也没派人送小洋娃娃出门，之前来信得知宜妃她们明年夏天会去草原，再顺道去罗刹国，探春便决定届时再叫小洋娃娃跟着回大清。
正好这一两年，也好让探春给她家小洋娃娃巩固一下罗刹语和罗刹国国情。
兰环琮三人这两年都不回京城述职，不过他们前两年在地方上见过，知道彼此都好也就够了。
微微有些上头的湘云摇了摇头，不叫自己想这些事了。去了外裳，微红着脸的歪在炕上，双眼水光潋滟，一看便是吃醉酒的模样。
胤禟一边往府里走一边问湘云今儿都干什么了，听说迎春姐俩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在外间去了大氅，胤禟才掀了门帘进暖阁，一进来便见湘云睡得酣甜。
一边让人去煮醒酒汤，一边摸了摸湘云有些发热的脸。胤禟看着湘云下意识的用脸蹭他的手，眼底温柔至极。
她呀，比靓靓还叫人操心。
一时醒酒汤煮好了，胤禟小心的扶起湘云将醒酒汤喂下。
有一阵子湘云爱极了醉鸡，醉鸭，醉虾醉蟹，她吃得多，又喜欢那种微醺
的感觉，那阵子几乎天天都要醉上一场。
湘云不是听话的性子，睡着了更是化身为十八罗汉。不过胤禟也不是吃素的，按着湘云的性子到也喂出了经验。
怎么办到的？
呵呵，这丫头还是个好色的，只要将她那两只肉爪子放在自己脸上，她就能老实一会儿。
胤禟习惯将媳妇当女儿养，然后再将女儿放养了。他在宫里闹了一天，出宫时想的都是湘云这一天在家里干什么了，完全将小姑娘忘到了脑后，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也叫小姑娘都习以为常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叫上贾蘅，姐弟坐了一辆马车出宫，先去看了一眼大观园。
宜妃姐们不在京城，但大观园里却还有不少看宅子的。这几天要点一夜的灯笼，过来看看发个赏钱也使得。
等从大观园出来，姐弟俩才回家，听说湘云那边已经歇下了，贾蘅便回自己院子了。
而小姑娘则洗漱一番，去了她未婚夫们的院子。
再不抓紧时间联系一下感情，过阵子她忙起来了就没时间了。
话说，今年瓷器大赛的前三名作品是当天拍卖好还是压一压再拍卖好呢？
还有供应商招标会那里，三四月里养生会所就要开工了，她可不光是主办方呢。
湘云吃了酒，哪怕后来酒醒了也要捧着胤禟的脸亲个够，胤禟好气又无奈的纵容湘云耍流氓，同时还带着点小心思的盼着湘云吃过了满汉全席，再也吃不下清粥小菜了。
贾蘅有些累，不过还是按着生活习惯看了一会儿书，又练了两刻钟的字才歇下。所以全家上下也就只有精力永远充足的小姑娘还在按着计划与未婚夫们联络感情。
小狸猫也欠欠的跟过去了，被小姑娘抱在怀里一脸大爷样的看着这些秀男们。
这个不错，那个也不错。
在小姑娘怀里翻了个身，用舌头舔了一下小姑娘的脸，一脸得意的‘喵~’了一声。
朕的眼光棒棒滴！
日子时快时慢，等到湘云与胤禟坐上加装了蒸汽机的楼船出行时，已经是阳春三月间了。
都说阳春三月骑鹤下江南，他们虽然没鹤可骑，却也是一派悠然自得。
这一次就只有他们俩个人，所以更加的自在，也更加的无拘无束。
他们先去了江南，之后又从江南一路去了福建，等从福建出来这才去了中转岛。
在中转岛那里撇下四爷的眼线，悄悄的去了一回胤禟准备的退路岛。
胤禟花了极多的心思和金银在这座小海岛上，岛上所有的街道和小巷子都是青石板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泥泞。路两旁还种了不少果树，此时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低处的已经被人摘得差不多了，高处的还在枝头上挂着。
岛上按东南西北中分区，最中间是一座围起来的大宅子，那是胤禟留给他们一家的住处。
里面几乎是将京城府邸原样照搬了过来。
所有的工厂铺子都在海岛北边，送上岛的匠人和护卫都统一住在南边的一排排小院里，东西两个方向是胤禟规划出来的耕地和草场。
海岛气候宜人，不冷不热，家禽牲畜极宜养活繁殖，庄稼更是一年两三季的产出，便是自给自足也完全没有问题。
工厂的商品都会被送到中转岛那边贩卖，岛上缺了什么也会在那边采买。大多数人都知道这边有个不算太大的海岛，却不知道岛主人是谁。
不是没人打过这海岛的主意，只是毒蛇九当成退路的地方又怎能容人染指。
“靓靓大了，到也能跟她说一声了。”
湘云点头，一边用海鸭蛋拌粥，一边说道：“先帝的事，也别瞒着她了。”
胤禟夹菜的手顿
了下，将筷子上的小炒肉夹给湘云，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应了一声，“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他们早些跟靓靓交待清楚，也省得‘来不及’。
在退路岛上呆了两三日，一行人就回了中转岛，在那里买了几件西洋货便回大清了。
到也不是不想再逛逛，主要是想将事情与小姑娘都交待清楚，然后等一等宜妃姐妹，届时一道乘船下西洋。
家里有座海岛做退路，这种事情并没叫小姑娘太吃惊，就她老子娘的为人，会有这种准备并不奇怪。可当听说宫里的时康格格是她转世没喝孟婆汤的皇玛法时，小姑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算是知道她老子娘为啥对时康那么关注了。
只是他们关注的方式…是不是太另类了？
在小姑娘震惊恍惚的两三天里，胤禟没叫小姑娘进宫，也没叫她处理任何事，一边将小姑娘关在家里，一边替小姑娘出门料理她手头上的事。
等到小姑娘不会因为看到时康或是听到先帝这种词而变了脸色后，湘云他们才将小姑娘放出去。
其实小姑娘在外面还是挺靠谱的。
人家虽然不知道自家老子为啥多年前就要给先帝出书，没事还总对小贾蘅说先帝的各种好，可人家就是本能的知道自家老子娘无力不起早，于是这些年小姑娘也快将自己忽悠成先帝的脑残粉了。
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小姑娘更是玩命的将自己往先帝的脑残粉上拐。
这可是拍她皇玛法马屁最好的捷径呢。
将能交待的都交待给小姑娘了，过了中秋，胤禟和湘云便准备带着宜太妃姐妹去西洋逛逛。
不想郭太嫔却拒绝了。
她怕自己回不来。
郭太嫔不去，宜太妃自然也就不会跟着去。再加上郭太嫔不去的理由，湘云与胤禟便打消了出行计划。
原本以为要等好久，不想刚进了十月，郭太嫔突然将大家伙都叫来，一边说了许多话，一边又叫人给她收拾东西，然后她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妹妹宜太妃，便带着人回宫了。
她是太嫔，死后还能再进一步，不管是太嫔还是太妃最好是回宫里发丧，毕竟她闺女说不定还要赶回来奔丧。
郭太嫔回到宁寿宫的侧殿当天夜里便走了。
四公主已经是固伦和硕公主了，五爷和胤禟也都是亲王，冲着郭太嫔养大的三个孩子，她也定然是以太妃位份下葬治丧的。
姐姐一走，宜太妃就受不住了。强撑着参加了葬礼，不等送灵去入地宫呢，宜太妃就病倒了。
拖拖拉拉的拖到年底，到底是没熬过雍正六年。那日回光返照，宜太妃将她们姐妹俩的私产分了分，又交待了一回这才闭上眼睛去了。
几个月里送走两位长辈，哪怕知道按年纪这二人都是高寿，可到底还是叫人心中悲痛。
贾蘅瘦了两圈，小姑娘也瘦了一圈，湘云多了几分憔悴却没瘦半斤肉，胤禟…一个以前非常精致，注意仪容的美男子此时也是一脸的胡子拉碴的。
等宜妃的灵柩进入地宫后，五福晋便从大观园搬了出来。贾蘅真心相留，但五福晋还是搬走了。不光搬走了，还带走了一部分宜妃姐妹素日侍候的老人。
五福晋没回恒亲王府，也没回早前她让人收拾出来的名下私宅，而是住进了小姑娘督造的养生会所。五爷到是去了好几回，要么是没见到人，要么就是没将人接回去。
到了最后，也不知道五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带着全部家当搬到了养生会所。
五福晋看着铁了心的要跟她死磕到底的五爷，面上嫌弃，心底却多了几分得意。顾盼间，还心忖了一句：哼，就知道你们男人天生犯贱。
胤禟那样，五爷又这样，四爷听说后也不过是怔了一下便继续批他的奏折了。
这种接受能力连他自己都佩服了，不过不得不说的是：
龙生九子，先帝真的好会生儿子呀。
╮(╯▽╰)╭
雍正九年二月二十八，胤禟与湘云辞别众人，带着一干随从乘船去了西洋，这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后，烫着一头宫廷卷，穿着一身浅蓝色呢绒西洋蓬蓬裙的湘云戴着带羽毛的大帽子回京了。
四爷终于将自己累死了，消息传到了海外，湘云便和胤禟启程回大清了。
这六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弘辉顺利登基，小姑娘也继承了她老子的亲王爵位。
原本按规矩小姑娘即便能继承爵位，也应该是降等袭爵。可弘辉却没有那么做，仍叫小姑娘袭了和硕亲王爵位。
此刻玖亲王就站在码头上，满脸激动的挥着胳膊。

第342章
小姑娘看着自家那打着满是蕾丝花边小花伞，胳膊还挎着她老子，一身西洋妆扮的老娘，哪怕已经有六年多没见面了，可那股熟悉的不着调气息还是凶猛朝她扑面而来。
想到生生将自己累倒在御案上的四伯，想到这几年对着五伯母各种赔小心，连恒亲王府都不敢回了，肉眼可见苍老的五伯。再想想其他有了春秋的叔伯…小姑娘不得不承认岁月对她的父母很是眷顾，除了装扮不同他们和六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么年轻，充满朝气和活力。
话说宫里那快要被奏折埋起来的弘辉，看起来都比她老子年长呢。
弘辉生于康熙三十六年，而胤禟生于康熙二十二年，这对叔侄年纪相差十四岁，但这些年胤禟的日子过得太省心了，再加上身边还有个对他容貌各种‘赞美’，‘欣赏’的湘云，胤禟对自己的容貌那也是相当的上心和在意了。
不但时常跟着湘云一块护肤，还至今不曾留须。
而弘辉呢，做为四大爷的嫡长子，四大爷在跟政事死磕，与朝中大臣各种卷的时候，也没放过他的嫡长子。
先帝用一种熬鹰的方式熬自己的儿子，四大爷是个疼儿子的，所以他选择了‘熬夜’的方式历练儿子。
原本学习和上朝的时间就足够令人发指了，四大爷还拼命的压榨儿子和官员们的休息时间，长年累月的熬下来，别看弘辉比胤禟小了十多岁，可叔侄俩站在一块，弘辉看起来绝对是年长的那个。
╮(╯▽╰)╭
知道四大爷真的将自己累死了，胤禟心中的最后一点怨气也彻底消息得无影无踪了。
这世间能做到对自己这么狠的，怕是除了老四也没旁人了。
胤禟一边感慨，一边庆幸自己跑得快。
穿着一身燕尾服，带着礼帽与湘云走下船的胤禟极为细致的打量了一回自家闺女。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姑娘，笑容灿烂，周身上下不见半分阴霾，可见这几年她的日子过得还不赖。
虽然胤禟和湘云他们这几年一直在海外，但国内的消息也会通过往来商船知道一些。当年一直叫嚷着要成亲生娃的小姑娘至今也没有成亲，她的未婚夫们到是有俩个已经成亲的了。
小姑娘最终没有选择各方面都突出的，也没选择少年时有过悸动的，而是与胤禟觉得不错的那个成绩不上不下，始终排在中间的第三名有了进一步发展。
俩人没有成亲，甚至是到了如今也是一年相聚几个月，然后再各忙各的去。
那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儿郎，他感激胤禟一家的教养培育，也满怀忠心的愿意为这家人赴汤蹈火，以命相酬劳，但他却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报恩’。
他其实各方向都极为优秀，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让自己一直保持不上不下的中间成绩了。
阅历尚浅的小姑娘未必能够发现这其中的猫腻，但随着胤禟的态度，时间的推移，以及见过了各色各样的人后，小姑娘也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看走眼’了。
他们拿着府里给的启动资金，用着精心教养出来的能力开创自己的一片天。在这期间，有人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有人依旧按着早前的约定每年都回京城与小姑娘见面。
五个人里，先后有两个人遇上了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他们也曾纠结过，却还是带着爱人回京城见小姑娘。
小姑娘略微有些失落，却还是非常大气的给他们举办了婚礼。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入了仕途，一个失踪了，就只有排名中间，被小姑娘叫‘三郎’的那个人仍就保持着每年都会回京城的习惯。
都是年轻人，也都是容貌不俗，能力出众的年轻人，日久生情并不
是什么意外。小姑娘知道三郎嫁给她以后就跟折了翅膀的雄鹰一般，再不能飞翔。加上她也知道自己有多忙，即便三郎留在京城，两人能见面的时间也不多。
而且…即便小姑娘不承认，她骨子里也遗传了湘云的某些渣属性。于是俩人有了肌肤之亲，小姑娘就没给三郎名份。
毕竟…天天守在一起，哪有什么新鲜感呀。而且母凭子贵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想要上位，那就父凭子贵吧。
←_←
胤禟他们回京的消息，只提前让人知会了一声小姑娘，旁人都没告诉。小姑娘还在商部开会呢，就听说胤禟的船进了天津港，一行人将于明日在通州码头下船。
得了消息，小姑娘便匆匆结束了会议，一边往家里赶，一边通知各处。
上个月李纨没了，小姑娘走不开，贾蘅便陪着惜春和黛玉去了贾兰的任上吊唁。
按日子算，他们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迎春也不在京城。
她儿子是上一科的进士，还是二甲比较靠前的名次。如今在大清，举人都不愁无官可做了，更别提进士了。不过迎春还是托了关系给她儿子找了个环境比较好的地方外放。
吏部的调令一到，迎春便办了场热热闹闹的宴席，将亲朋好友都请了来，之后便打理行李带着贝姨娘跟着去赴任了。虽不在京城，但这两年时常叫人送些当地的土仪回京城，小姑娘估计迎春这会儿应该也得了贾兰那里的消息。
贾兰为李纨挣来了诰命，李纨当时就哭得泣不成音。
其实在贾兰派官外放时，李纨心里的那股气就顺了。到了地方上，没了两层婆婆要侍候，也没了寡居之人要守的孀居规矩，众人和贾兰感叹她这一生蹉跎了最好的时光，衣裳首饰都给她置办最鲜亮的。
她再不是贾家那个需要谨言慎行，一切喜庆场面都要回避的小寡妇了。她是官老爷家的太夫人，是被人羡慕吹捧的慈母典范。所以哪怕前半生过得不如人意，后半生却也算是否极泰来的。
按着年纪来说，李纨也不算高寿。可贾兰孝顺，媳妇知礼，儿孙满堂的后半生，李纨的日子不比贾母差半分。
人已经没了，按着这个角度想一回，也能安慰一回众人。
不得不说的是，李纨还没活过贾敏呢。
贾敏的年纪也不小了，但身子骨却还是很硬朗。仿佛早年病入膏肓，眼瞧着要病死的人不是她一般。
其实贾敏是不敢死。
黛玉没有成亲，也不曾收养一儿半女，若她有个三长两短，黛玉就一个人了。她又哪里舍得呢。
所以这些年，贾敏对自己的身体极为重视。各种补汤补品吃着，各种养生方法用着，一日三遍的散步，细粮粗粮混着吃。
黛玉也花银子订了一套养生会所里的小院，等旅行团回京后黛玉便叫人收拾了小院带着贾敏搬过去了。
只是那里到底不及她们自家舒适，住了一阵子娘俩个就又搬回来了。
不过贾敏日常闲了也会去那边找人聊天说笑，打个麻将什么的。
除了去养生会所，贾敏偶尔也会陪着黛玉去女校。
黛玉工作的时候，她就在女校里闲逛。听听这个课，蹭蹭那个活动，中午与黛玉和惜春一道用午膳。或是三人去女校的食堂吃，或是在女校里的校长休息室里吃那些养生餐。
日子温馨宁静，是她曾经想都不曾想过的。
黛玉和贾敏时常叫了贾蘅家来，贾蘅喜欢木雕，贾敏到也跟着侍弄了一段时间，不过没坚持住，过了一段日子也就丢开手不理了。
说起这个木雕，湘云到是学得还算可以。
当然了，她是借着自己的水系异能才学得似模似样的。
大家伙会学木雕，几乎都是因为陪贾蘅。但不得不说的，除了贾蘅外，其他人最后都没坚持下来。
李纨没了的消息送到京城那天，贾敏和黛玉正在吃晚饭。
听了消息都有些恍惚，两人立马掰着手指算了一回李纨的年纪。
才五十多岁，不到六十呢。
贾敏想到她家林太子都四十多岁了，立马又请了家常看诊的郎中上门，又调整了一回食疗的食谱，准备好好的给她闺女调养身体。
黛玉也极重视自己的健康。
贾敏是想要多陪陪黛玉，不叫黛玉一个人孤零零的。黛玉则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怕自己没活过老娘，叫她老娘晚景凄凉。
只要想到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留她七老八十的母亲独自在这世间，黛玉就鼻头发酸，担心的不行。
娘俩个这种为了彼此保重自己的养生态度，也叫她们的身体成了同龄人中最健康的。
至少比黛玉小了几岁的惜春，就没黛玉身子好。
惜春…那和尚的事将惜春伤得很重，所以惜春这些年来一直是一个人。
有那么几年惜春都不曾再动过画笔，后来虽然也会画上两笔，却已经看出来她于画道不再热衷了。除此之外，惜春开始看一些佛家和道家的书。
道教讲承负，以现世为乐土，讲入世；而佛教讲因果，以现世为苦海，讲出世。虽然在湘云这种俗人看来，什么佛呀，道呀的，都差不多。不过相较于佛学佛教，惜春竟然更喜欢道教。
没有茹素，也没有素衣净妆，惜春依旧过着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生活，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变得更加的脱俗和超然。
小姑娘就曾说过，她四姨已经修炼得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了。
李纨没了，按理众人都应该派人去吊唁的。派下人去不合适，可黛玉和惜春又都没成亲，湘云又不知道在哪撒欢，小姑娘身上一摊子事，也分不出身来，最后能去的便就只贾蘅了。
原本贾蘅是想自己去的，但黛玉和惜春这边也没什么事，贾敏又多了些感慨，最后便由着贾蘅带队护送这仨人一道去了贾兰任上。
话说，贾环那边也派了人过来，探春知道消息后了叫她家小洋娃娃走了一趟。不过他们的距离都有些远，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到不了，到是贾蘅他们按行程和速度不日便至。
贾蘅被教养得极好，如今长到十七八岁，也是文武双全的少年新贵。
原本他一直在宫里读书，四爷驾崩后贾蘅便从书房退了下来。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以科举入仕还是蓝翎侍卫入仕，也或是继承峨眉成为商贾。
峨眉是他父亲和云姑姑一手创立起来的美妆帝国，不光是日入斗金，更是父亲和云姑姑的心血以及那段回不去的青春年少。
贾蘅对父母的印象几乎都是听人说来的。
他不知道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叫那么多人真心喜爱，悲痛惋惜。
是温柔小意的对待家中姐妹，善待身边丫头的温柔之人。也是以一介文弱书生抗击贼寇，不惜以身殉国的忠臣之士。
是从小喜欢做胭脂水粉，品味极佳的贵公子。也是读书科举，能写出犀利文章，直逼要害，不懂迂回的义气之人。
是胆小怕黑，怕脏怕疼的少年心性，也是万箭穿心终不悔，誓死守卫城门的英烈……
矛盾的就像是两个人。
但对自己的父母，贾蘅是带着崇拜和敬意了。他虽自幼失怙失恃，却也受尽父母余荫庇护。
也正是这般，他既想入仕，也不想放弃峨眉。
贾蘅与贾兰同辈，李纨是他的大伯母，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去吊唁。不过这一路上，贾蘅却一直在想着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
因为贾敏的年纪大了，为了快速安稳的到达贾兰那里，他们先乘船到那附近，然后再乘马车前行。
船不是自家的，而是朝廷商部机船队中的最豪华客船。
打蒸汽机投入使用后，小姑娘便迅速抓住商机组建了大清第一支机船队。
机船队分货船和客船两种。货船顾名思义就是天南地北往来运送货物的。而客船也是这般，不过去以长短途以及客船豪华程度收费。
贾蘅他们坐的是最豪华的那一等客船，因出门的人比较多，丫头婆子下人行李和马车都要上船，他们几乎将一艘都包下来了。
客船先入海，随后再入运河最后再驶入由大清商贾共同出资修建的新水道之中，最后才在距离贾兰最近的地方靠岸下船。
将马车从船上赶下来，装上行李再度出发，因这几年一直在修官道，所以剩下的一道路并不算多难走。
当然了，和坐船出行是没法比的。
大清的官道年年修，可年年用心修过了，也还都是老样子。泥土修出来的路，经不起车轮反复碾扎，风雨过后，更是泥泞难行到时不时就会有马车陷在坑里。
工部因着小金库的激励，到也研究过一些铺地的东西，不过都存在不少的弊端，如今又折腾出一种粘合剂。听说是将沙土和粘合剂以及米汤按比例搅拌铺在石砖下面和缝隙处，可以起到固定和避免局部下沉的作用。
如今这种粘合剂正在京城几处街道上做试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具体数据了。如果这个粘合剂没有太大的问题，想来明年这个时候，朝廷就会向全国兜售了。
商部明年的业绩又稳了。
哪怕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贾蘅一行人也及时赶到了地方。一番祭拜后，众人才跟着贾兰之妻回后宅休息。
傍晚，贾兰送走了最后一波来吊唁的客人才回来与众人说话。李纨没了，贾兰要丁忧守孝，所以这边忙完了丧事，贾兰会先扶灵回金陵，之后再带着一家老小回京城守孝。
其实他也可以带着妻小在金陵守孝的，但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对金陵这个祖籍之地并没有半分归属感。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儿女都大了，进学选秀以及将来出孝后去吏部消假这些事都得去京城忙活，所以去京城更好些。
再一个，说点比较功利一点的话，亲戚只有时常走动才会越走越近，住在一起总比天南地北更亲近些。
贾蘅在京城，黛玉惜春在京城，湘云家的小姑娘也在京城，而金陵有什么呢？
一千六百竿子都打不着的远亲还是葬了几亩地的贾家祖坟？
也因着这些种种考虑，贾兰去京城势在必得。
贾敏闻言看了一眼黛玉，最后又问了一回惜春笔贾蘅着不着急回京城。她听了贾兰的行程安排后，便想着跟着贾兰一道去一趟金陵，祭拜一回她老子娘和哥哥嫂嫂，然后再带着黛玉去一趟扬州和苏州。
林家是江南望族，祖籍在苏州，林如海也葬在了林家祖坟那边，而黛玉自幼生养在扬州，此番故地重游，也是因着年纪大了，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再一个…因为林如海的死亡原因，贾敏也并不想葬在林家祖坟里，但贾家的祖坟也不葬外嫁女。
将来她没了，也不像再劳烦闺女千里送她回南边了。所以这次就将该办的事都办了。
如果惜春和贾蘅不着急回京城，就跟着她们母女一道去南边转转，若是着急回京城，那就只她们母女先跟着贾兰去金陵。
贾蘅没什么事，惜春也闲的紧，二人只略微琢磨了一下，便决定跟着贾敏母女一道与贾兰回金陵了。
贾兰为官多年，又一直外放，光是养廉银就攒了不少老，更别提当初分家时得的那些家财了。这些家财不可能全都跟着他们往金陵去，于是贾兰之妻这些日子便准备先送一批家当进京，他们轻车简出回金陵。
因又要办丧事，又要收拾家当，所以招呼黛玉几人的任务就落在了贾兰的长子长女身上。
贾家人的相貌都极好，贾兰的儿女也都没打残，个个都好看。贾兰夫妇对他们的教养也极为用心，哪怕在这个地方上他们的出身和家世都是最好的，也没养成不良习性。
心性也极好。
女校除了京城的总校，还在一些较大的城镇上设有分校。不过因为师资力量有限，所以总共也就设了三所分校。
贾兰的长女如今就就读于其中一所分校，不过女校不是在贾兰所在的府城，所以贾姑娘平时都是住校，只有休沐日才会回家。
这次李纨过世，贾兰丁忧，贾姑娘势必要休学转校了。
黛玉做为女校总校的校长，既来了地方，又洽好此处与贾姑娘就读的分校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自是要抽空去看一回。
也顺便以长辈的身份帮贾姑娘办理转学手续。
分校的校长和教职员工都是从总校分出去的，也都是黛玉确认过秉性的。也因此分校这边的教学理念与总校那边别无二致。
“也不知道那疯丫头如今又疯到了什么地方了？”从女校出来，黛玉坐在马车里与惜春说起了湘云。
女校是因湘云才有的，也是因为湘云的财力支撑打下了坚实基础。如今京城总校的一些产业还都是湘云从自己名下的产业里划分出来的。可建校的功臣不光是个学渣，还是个超级喜欢旷课的。
自女校建校，翻开缺勤率的记录，湘云是唯一拿到女校毕业证，还高居旷课率榜首的问题学生。
╮(╯▽╰)╭
“再想不到的。”惜春摇头，懒得费那个心思，“想一出是一出的，一时一个主意。这会儿说往东，眨个眼的功夫就朝着大西北去了。旧年随信送了我两只叫什么撒手没的狗，我瞧着她才真真是个撒手没呢。”
想到湘云让人送回来的那两只狗，惜春的脸就又黑了一层。
这哪是送她解闷呀，这分明是想送她走呢。
被那两狗闹得不行，惜春直接将狗送到了女校。
反正女校也有养狗的传统，多两只更蠢的，也能养得过来。
一听惜春说‘撒手没’，黛玉的神色也变了。
人不着调，送的狗也不在调上。那狗长的稀奇古怪的，看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鄙夷众生的嘴脸。因着多了两只狗，生出多少事。
摇了摇头，黛玉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小声与惜春说起了身后事。
她知道自家老娘的心结在哪，说实话若人死后当真有灵，她也不敢叫自家老娘葬在林家的祖坟里。谁知道林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生撕了她娘这个谋杀亲夫的媳妇。
从贾敏那里再想到自家，想到不曾婚嫁的惜春，黛玉不由萌生了一个建女子公墓的决定。
有些女孩未曾出嫁便夭折的，家族怕坏了风水是不准许她们葬入祖坟的。要么随处安葬，要么就寄居寺庙之中。
黛玉想建一个女子公墓，专门安葬一些守寡的，孤身一人的，不愿，也无法安葬于家坟中女子。让她们去后不荒凉，也能享祭祀。
一如贾敏，一如她和惜春……

第343章
这个想法黛玉很早以前就有了。不但想到了，她连地方都请人看好了。
是京城郊外一座不算高的山头，派人去衙门里问了一回，之后整座山都被她买了下来。
古来下葬最怕的就是盗墓的或是多年后出现什么地龙翻身或是什么意外将棺椁露于人前。
想到霉烂的棺材，破烂的寿衣以及破衣烂衫下的深深白骨，黛玉就有些接受不能。
不管怎么说，她死后是一定要火葬装坛的。
之所以会选那座山，一来是风水先生说的风水，二来也是那座山不算太大。
黛玉想在山顶修一座石塔，再将石塔下面挖空，若遇地龙翻身，石塔会直接落到石塔下面空洞里。不过如此一来，以后祭拜什么的就麻烦许多。
但黛玉转念间又想到能葬在那里的也没个后嗣子孙，也许刚刚葬过来的时候会有会过来祭拜，时日长了谁还能记得她们？
骨灰坛子放在石塔里，在石塔一侧再弄个石墙，上面刻上塔中住户的名字，如果石塔落下去了，也可以对着这时石墙寻找名字祭拜。另一侧再盖一间结实一些的屋子给守山人住也就是了。
石塔不用太高，也不用太大，毕竟不是给活人住的。从外面看，建上三层也就够了。每层六个面，一面摆放一个骨灰坛子和灵位。她和母亲与四妹妹便奢侈些，三人独占第三层。
前提是四妹妹喜欢长眠石塔。
从山顶依次往下，弄成梯田的样子。每一层都修一些墓室，一直到半山腰处。她和母亲以及关系亲密的人长眠石塔，若有不愿意睡石塔的，就可以选择下面的常规墓室了。
“……我想着将那山上的公墓放到女校名下，日常维护由女校这边派人出工和监督。像图嬷嬷这些都是孤身一人，介时便也葬在那处。”葬些为女校出过力和曾就读于女校的，如此归到女校名下也能够名正言顺。而且志同道合的人埋在一起，也不怕孤单。“这也不过是我的一点子私心罢了。”
惜春听了，又提了一回陪葬品的事。
最好是杜绝陪葬品和全部尸身火葬，也能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黛玉颔首，同意惜春这个说法。随后又说了一些细节上的事，发现马车速度降下来了，又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和身后的马车。
贾敏今天也跟着来了，此时正跟贾兰的闺女坐在后面那辆马车上。一老一小有说有笑的，黛玉便没跟她们挤一辆马车。
也是因为黛玉想跟惜春说安葬的事，不想叫贾敏听到。
见马车正在穿过闹市区，黛玉收回视线跟惜春说了一句‘快到家了’便又说起了朝臣上的事。
近几年，四大爷跟疯了似的跟朝臣们死磕，然后朝臣们多多少少没啥精力管什么男女大防，男尊女卑这种事了。
先是小姑娘独立执掌商部，后是二公主成为实验室的中流砥柱，带着实验室从工部独立出来，成立了研究院。
再后来，在小康同学的暗中操作下理藩院多了一些专门与藩国女子沟通的女官。
这些女官上任的第二年，大福晋又与皇后提议弄个专门的机构规范和管理大清境内所有的养生堂。
这可是出贤名的好主意，皇后没有理由反对。
于是皇后与四爷提了一回，数日后正式下了一道中宫笺表，成立皇家养生堂，专司大清境内所有养生堂，与此同时又采纳黛玉等人的建议，收留孤寡老人。
这些老人进入养生堂，可以帮忙照顾养生堂里的孤儿。而养生堂里的孤儿也可以照顾这些老人。
用一种你照顾我小，我照顾你老的方式将这两类弱势人群紧密的连在了一起。
四爷
忙，皇后也忙，朝臣们更忙，于是前朝后宫就出现不少低阶女官这事，并没引起多大的反弹。
也不是没有，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就被一句‘爱卿说的极是，能者多劳，这些差事便交与爱卿了’。
再然后那位‘爱卿’没多久就用上了‘享年’这个词。
泥嘛，这是活活累死的呀。
想到多的一句嘴，就要多出很多活，满朝文武们就都闭上嘴了。
在雍正皇帝手底下卖命，必须谨记一句话：多嘴就是加班，加班肯定不加薪，加薪肯定没命享。
所以只要是能干活的，就别管是男的，女的，还是非人类了。
╮(╯▽╰)╭
在女子用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进入朝堂，走到台前的时候，弘历和弘昼成亲了。
俩人是同年生的，婚礼都是同一年。
对了，合了一回八字后，四爷竟然非常有跨时代眼光的让内务府给这俩兄弟弄了个集体婚礼。
反正来参加喜宴的都是同一波人，那就别浪费粮食办两回喜宴了。
于是所有够资格参加皇子亲事的皇室宗亲，勋贵官员们一边腹诽四爷吝啬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一边准备两份贺礼的参加两个皇子的集体婚礼。
两人都在阿哥所成亲，花轿也一前一后的抬进宫里。
为了方便大家伙观礼，两对新人是在临时搭起来的亭子里行的礼，然后才送入洞房。
因长幼有序，谁前谁后也没什么可争辩的，总之就是热热闹闹的将婚事办了。
两年前，弘历带着富察氏，弘昼带着瓜尔佳氏纷纷出宫开府。两人入朝当差，两人的媳妇也在二人的示意下不是进入了皇后的养生堂，就是费了些心思的挤进了小姑娘的商部。
小姑娘才不管她是不是皇子媳妇呢，她手底下可不养闲人。
富察氏也没想到小姑娘的商部工作程度那么大，开始她还以为是不是小姑娘故意为难她，可后来她就发现因为她是新人，所以工作量是减半了的。
小姑娘是数学方面的天才，她的天赋在帐目这里那是开发到了极致。
同样是一本厚厚收支帐，她翻过一遍帐就核对完了，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而其他人想要对完这么一本巴掌厚的收支帐，最快也要三五天。
毕竟小姑娘用眼睛算，大部分人用算盘算。
所以小姑娘虽然没有像她四伯似的跟手底下的人死磕，却是用错了标准。
那日，咬着牙坚持下来的富察氏突然晕倒了，小姑娘吓了一跳，首先想到的是旧年被她四伯累到中风的某位军机处大臣，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的看向了富察氏的肚子。
果不其然，富察氏有孕了。
再然后太医说富察氏疲累过度，有流产之兆。
小姑娘不等弘历和富察氏说什么，连忙进宫请罪去了。
到不是真请罪，而是以防万一的先下手为强。
小姑娘防什么呢？
她防的是富察氏再敬业的不回家养胎，她这边又不好分配她太多工作，最后像养闲人一般的养着富察氏。
这也没什么，反正俸禄啥的都是户部出。她担心的是养了这么一个闲人，再养出是非来。
谁不知道富察氏为啥进商部呀。
若是她这里坚决‘不’站队，富察氏未必不会将心思打在商部其他官员身上。
这世间想要一个人顺从自己的方法有许多。或是诱之以利，或是胁之以迫，或是许以前程高位，或是酬之以美人……光是这一瞬间，小姑娘就能想到的就是十七八种办法。
再一个，小姑娘也得防着陷害呀。
虽然她张口闭口的不站队，可她亲近弘辉也是
前朝后宫都知道的。若是富察氏以她腹中需要保胎的这一胎来陷害她呢。
或是借着她的手陷害弘辉呢？
总之小姑娘怎么想都是各种麻烦事，便先下手为强的进宫请罪兼给富察氏请长假了。
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坐月子。如果顺利生下这一胎，富察氏得一年半才能重新出来工作。若是中间出了什么事，也是少则几月，多则半年的假期。
女子出来做事是好事，也是大势所趋，但前提是她得保护好自己，杜绝一切不安全因素。所以…对不住了您呐。
弘历既高兴又遗憾，到底还是让富察氏好好养胎了。至于他自己则一边入朝当官，一边又渣出天际的长宿在侧福晋高氏那里。
他美其名曰是体贴福晋有孕，不用福晋侍候他。可他这个做法在女人看来就是个渣。
富察氏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摆出温婉笑容目送弘历，一边摸着没有什么感觉的小腹，一边心忖了一句：
弘历，你最好能坐上皇拉，不然你的那些莺莺燕燕注定都要按着那份袭爵规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相较于既想要借助妻族势力夺嫡，又渣得不肯放弃自己个人兴趣爱好的弘历，弘昼就识时务多了。
婚前还罢了，婚后弘昼对瓜尔佳氏很好，说一句独宠也不为过。一边是心里还记着那份袭爵新规，想要尽快生下嫡长子，二来也是他更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他的目的。
相比于弘历，弘昼时刻都在给自己留退路。哪怕夺嫡不成，他也不会叫自己太狼狈。
两个皇子的性格和行事态度也决定了新帝上位后对他们的态度。
‘乾隆’二字，寓意天道昌隆。弘辉登基后，礼部送上来的表折里也有这个词。思考了一会儿，弘辉到底没选这个词，而是选了一旁的‘兴隆’二字。
‘兴旺隆盛’
他虽不及先帝勤勉，却愿效仿先帝，为大清兴盛昌隆而努力。
四爷是年初那会儿没的，所以兴隆这个帝号要在明年才开始使用，今年仍旧是雍正年。
登基后，弘辉按规矩加封了先帝等一干先祖，之后又加封皇后和四爷留下的其他妃嫔。这期间，弘辉还加封了他皇祖父留下来的那群还活着的太妃们。
皇后为太后，李氏和小年糕都成了皇考皇贵太妃，熹妃，裕妃和其他妃嫔也都晋了位份。
因早就有太妃随子出宫荣养的先例在，所以李氏和熹妃等都已经准备出了国孝就出宫了。
至于小年糕，她儿子不但没没开府，更是连亲都没成呢。而且儿子和闺女自小养在皇后那里，就连她也由皇后养着。再加上她暂时也还不想出宫，所以这位除了按规矩从翊坤宫里搬到太后的宁寿宫侧殿外，并没有太多的打算。
其实太后也不放心小年糕出宫。
一怕她将来会和儿媳妇处不来，再使小性子将自己气出好歹来。二来也是自小养大的，太后总觉得小年糕性子太娇，心性太简单，不盯紧了会吃亏。见她自己没有出宫的意思，太后便也放心了。
而胤禟和湘云回到大清的时候，国孝都已经守了七个月了。

第344章
这俩人不光自己弄了一身西洋装扮，身边的人也都是这副打扮。码头上，这副装扮的人不算少，但那些都是西洋人，东方面孔的也就他们了。
除此之外，就属他们最珠光宝气了。
从上到下都是各种宝石，一副财大气粗，不怕人抢的暴发户样。
最叫小姑娘双眼抽搐的是她老娘走到她跟前，先将手上的伞递给一旁的露珠，然后便一把抱住了她。
不光用脸颊贴她的脸，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哦，亲爱的。”湘云笑眯眯的，夸张的对小姑娘说道。“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诶！”
小姑娘一脸懵逼的看着她老娘，整个人都萌萌哒的！
看到小姑娘这副样子，湘云‘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她一准懵吧？”
小姑娘：“……”
胤禟看看大笑的湘云，再看看脸上已经从懵逼转化出瀑布黑线的小姑娘，摇头轻笑，欣慰的对小姑娘说道：“一晃眼，你都成大姑娘了。”
小姑娘对胤禟行礼，轻唤了一声：“阿玛。”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老子娘是什么人，她都以为这俩货是假冒的呢。
腹诽了一回，小姑娘又看了一眼一边笑一边一手接过小花伞，一手拿了把象牙扇子拼命抖手腕的湘云，再次被她额娘这一套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整无语了。
她四伯是二月末没的，如今都九月末，眼瞧就进入十月了。这么冷的天，扇扇子，她额娘还能更不着调些吗？
╮(╯▽╰)╭
能的。
湘云用实际行动告诉小姑娘，她还有更不着调的事没做呢。
人家从海外带回了两辆样子极为古怪的马车，车顶上还有一个没穿衣服，长着翅膀的小胖娃娃。然后这辆马车就代替了小姑娘带来的亲王座驾，以一种非常拉风的姿态迅速战领京城的热点头条，火速红遍京城内外。
坐在这辆并不舒服，又小又奇葩的马车里，小姑娘看了一眼马车窗外以及最前面，坐得比他们还高的马车夫以及马车后面两个并排站在马车上的男仆，心里囧的不行。
马车的窗户是玻璃的，框架是铁的，这一点到是和大清的不一样。此时小姑娘和胤禟坐在一侧，湘云一个人坐在马车另一侧。湘云那夸张的大裙子，占据马车半壁江山的同时，裙子还都搭在了胤禟父女的脚下。
马车很颠簸，不及他们自家马车一半舒服。原本久别重逢肯定有不少话要说，可被这一出出闹的，小姑娘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
湘云也顾不上跟小姑娘说什么，而是目不转睛的看向马车外。
京城更繁华了。
百姓的穿戴也都比以前更好了。
不过许是国丧期间，到是有不少特殊行业的铺子并没有营业。
胤禟到是尽责的问小姑娘好些问题，不过看他闺女这个样子，胤禟也不认为自家闺女会过得不好。
他和湘云走的干脆，离开的时候也特意拜托了四爷等人照顾家里，不过他和湘云却没提半句多照应小姑娘的话，而是请他们多照看一下贾蘅。
至于为什么不提小姑娘而是提贾蘅，一来他们拜托的这些人都是他家小姑娘的叔伯婶婶，堂兄弟姐妹，他们若是有心，压根就不用再说什么。若是没心，说也白说。
所以胤禟和湘云才只提了一回贾蘅。
既便不看在他们俩口子对这孩子的情份，也得看看他是怎么成为孤儿的吧。
其实胤禟还有不少人手留在大清。有小姑娘知道的，也有小姑娘不知道的。
小姑娘知道的都归小姑娘统管，小姑娘不知道，他们会暗中保护照应小姑娘。
如果这般还叫小姑娘过得不好，这些人会带着小姑娘去岛上生活或是带她来与他们会合的。
小姑娘一直在大清，也没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又绣了亲王的补子，可见日子过得极好。
如此，便好。
马车一路进京城，再一路回到和硕玖亲王府。
湘云看了一眼正门上挂着的牌子，不禁问了一回原来那块‘保龄候府’的牌子呢？
“我让人挂在侧门了。”小姑娘一边下马车，一边跟湘云说道：“皇兄让我袭亲王爵，我便叫人制了这块匾换了早前那块。”
今时不同往日，她努力多年终于继承了王位，自然是怎么高调怎么来。至于原先那块她老子从史家那边抢来的牌子，小姑娘原想送到史家祠堂挂着的。只后来心思一转，便挂在了她家侧门上。
对挂什么牌子当真不在意的湘云不过是随口一问，得了答案便撂开了。一路进府，发现府里和他们走时没有多少变化。
只多了许多玻璃建筑。
玻璃的回廊，玻璃的宫灯，玻璃的灯墙，玻璃的房顶……
玻璃的传光性和保温性极好，在靠烛火照明的年代里，玻璃可以有效的将阳光传入室内。随着大清玻璃业的飞速发展，玻璃的价格也从最开始的昂贵，千金难求变成了跟瓷器差不多的价钱。
普通百姓家在建新房时也会买上一块玻璃装窗户。
不过百姓们大多会买一些碎玻璃，一来价格低廉，二来请了木工做些木棱框子镶嵌这些玻璃也比大块玻璃更耐用。
毕竟大块玻璃容易碎，碎玻璃价格公道还已经完成了这一步骤。
使用玻璃窗后，平日里屋中光线极好，冬天还能省煤炭，也不用担心风雨和按时更换窗户纸了。
其实从入城后，湘云便发现城里铺子的窗户都带了玻璃，当时一走一过也没多想，回家了才发现家里的玻璃使用率更高，这才多了几分感慨。
“羊肥了，就可以宰了。”湘云说了这么一句叫小姑娘不明所以的话后，便转身对胤禟说道：“咱们这次带回来的那些枪炮和火铳的图纸还有成品回头给弘辉送一份去吧。”
越是富裕，就越应该加强武力震慑。如果不将军事力量提上去，大清就是列强眼里的肥肉。
“我们的船途经昆仑奴的故乡，正好碰到一群英格兰的白人在捕猎昆仑奴。你记不记得早前咱们家修河堤的时候也有昆仑奴，就是黑吃黑，呸呸呸，就是从那些白人手里解救下来的。那些人不光将昆仑奴当牲口的围剿捕猎，还想抢咱们的船……”
湘云他们这次出行不光带了不少侍卫，在船上的时候这些侍卫还对船员和内侍们进行训练。跟着出门的丫头们不光人手一份晴雯发明的猫爪，还每人都配了袖弩。最重要的是船上闲的没事，大家伙还在船上练习了一回箭术。
每每这个时候，湘云都要作弊的来那套一弓十箭的戏码，得意洋洋的叫人各种夸。
他们这一行人也配了火铳，不过数量极为有限。最要命的是他们的船没配火炮这等‘自卫’武器。
主要是他们以前在大清境内，这种一看就是皇亲国戚的船也没哪个不要命的敢打劫。加上湘云就是水系异能，船行海上，整个大海都是她的保护伞。也正是如此，在被人打劫的时候，湘云首先想到的就是先保护船，然后再抢了对方的船改良他们的。
又一次黑吃黑后，湘云他们带着的工匠拆了对方船上的炮安装在自己船上。侍卫们也‘借’了人家的火铳，人手一份。内侍带着厨房的人清空了对方船上的吃食和库房，船上的船员也组队过去挑了一回东西。于是等到湘云和胤禟
带着丫头们过去清场的时候就发现，那群人只给他们留了一船的昆仑奴。
╮(╯▽╰)╭
这些昆仑奴都关在比狗笼子还小的笼子里，拷问过这些白人，他们说这些是运到国内的货物。
虽然大清讲主子奴才这套，可大清的奴才也绝不是这种暴力血腥的方法弄来的。
呃…好吧，也不能说大清有多文明。但大清那些的做法怎么看都比这些自诩文明人的白人要文明一些。
其实黑并不应该是这些昆仑奴的原罪。贫穷，落后才是他们沦落为奴隶的原因。
哪怕是胤禟，也不由想到了自身。
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
今日，这些白种人打着肤色不将黑种人当人，难保他日不会同样以肤色论对待大清。
弱肉强食，不光是人与人，还有国与国。
以为隔着汪洋大海就可以高枕无忧…何其天真。
~
他们这边到是有人能讲英格兰语啥的，可却没人弄得懂昆仑奴在说什么。
当然了，无论是英格兰语还是汉语，这些昆仑奴都听不懂。
双方无效沟通后，湘云也没有直接了当的放人，而是放了其中一个，最后比着手势告诉他们以物换人。
你回家，找些好东西来，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那个昆仑奴看明白了，看看湘云再看看那些从笼子里放出来却仍旧绑着手脚的同胞，如大马猴子一般的跳下船，撒丫子跑远了。
“爷还以为你会无条件放了这些昆仑奴。”胤禟看一眼在那里拿着雕花火铳比划着玩的湘云笑道：“小心些，这东西容易炸膛。”
“那些白人叫这些人黑鬼，咱们叫他们昆仑奴。”湘云耸了耸肩，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知道湘云想说的是什么，不过皇子出身，一出生就是主子的胤禟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得转移话题的给湘云科普了一回：“昆仑奴一词最早出现在唐朝，高宗李治的小名叫雉奴，南唐李昪叫彭奴，还有什么哥奴，寄奴。爷记得王献之的小名叫官奴。”
所以当一个人或是一个国家强大的时候，奴这个字就只是一个字而已。
“噗哧~”
“他弱他就有理了？”湘云被‘官奴’这两字逗笑了，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咱们是不差他们那点东西，可咱们凭什么救他们？若他们是大清子民，那救也就救了，不光救，咱们还会再杀到他们的老巢报仇去。”
对于外人…总之就是不能做白工。
胤禟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只又提醒了湘云一回火铳容易炸膛的话。
“为什么容易炸膛？是里面的零件质量不行吗？”
“这爷上哪知道去？”胤禟摇头，“回头弄些图纸看看就知道了。”
……
因着昆仑奴的事，湘云他们多少有些感触，之后去了英格兰等国家，发现他们那里几乎有些资产的人家都有昆仑奴。在那里，昆仑奴的地位连猪狗都不如。不光可以随意打骂，一些白人的庄园主高兴了还会将一些年轻的女昆仑奴当成泄欲亵玩的工具。
便是女奴生了他们的孩子，也会因为肤色不被承认。这有些像某些蒙古部落对待奴婢的态度，却又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一行人到西方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一来是大清这些年的经济上扬，不知有多少商品出口海外，给世界一种大清很富裕的印象。二来也是大清的海军不比某些靠海盗发家的国家差。
海军的船上装有火炮等兵器，又因为消灭‘海盗’后，海盗的资产一半上交，另一半归他们自己，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大清的海军兵士们都非常的神勇。
世
人都是势力的，面对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家以及他的国民，所有人都会表现出他们最和气善良的一面。
想到那些不被当人看的昆仑奴，再看看无论走到哪里都倍受礼遇的大清子民，骄傲自得的同时，谁还没点居安思危的感悟呢。
……
先见了图嬷嬷和宁嬷嬷等人，之后湘云先去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小袄百褶裙的装扮后，这才再出来与留在家里的这些人说话。
图嬷嬷一把年纪了，不过看着精气神却极好。宁嬷嬷看起来也老了不少，就连鸳鸯都有了春秋。
不过也是，鸳鸯原就比湘云大了好几岁。
久别重逢，湘云之前一副洋人衣裙时还叫人看不出什么来，可这会儿换了一身家常穿戴，到叫人一下子就看出来湘云有什么变化了。
比当初走的时候胖了一些，人却是半点不显老。
说了一回话，又吃了一顿团圆饭。饭毕，小姑娘问湘云和胤禟明儿要不要进宫去。
“自是要的。”湘云点头，她不光要去，还要将她那件缝了好多珍珠和宝石的西洋宫廷裙子穿在身上。
原本是为了参加王宫舞会特意做的，后来得了四爷驾崩的消息，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不能给外国皇室欣赏，那就给大清的皇室瞧瞧去。
小姑娘哪里知道她老娘又想了什么，见湘云这么说便叫人去宫里递牌子。
她是官员，可以随时进出皇宫。她老子娘想要进宫就走一遍递牌子的流程。
因是坐船回来的，所以湘云和胤禟并不疲累，于是二人睡前又按习惯散了一回步，也看了一回自家还有什么别的变化没有。
散步的时候，远远瞧见不知道从哪回来的小狸猫，看着这只已经来了他们家二十多年的小狸猫，湘云还挺感慨。
这猫见证了小姑娘的成长，也算是间接见证了她的青春是如何悄内溜走的。
唤了一声‘狸狸’，那小狸猫就真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然后打了一声招呼，又说了些‘好久不见’，‘你好吗’的废话。因听不懂喵星语，所以在面对小狸猫的喵骂时，湘云还一脸笑容的对胤禟说了一回这猫也变成话唠了。
狸猫：“……”
这对不负责的父母真是气死喵了。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湘云先是简单的梳洗了一回，与胤禟用过了早膳这才重新回到房间收拾自己。
那裙子好看归好看，就是多少有些勒人。饭前穿了那裙子，是别想好好吃饭了。
小姑娘要上早朝，所以早早就起床了，而湘云和胤禟则是习惯了睡到自然醒。
说起这个自然醒，俩人便觉得外国最大的好处就是起的比大清晚。
←_←
胤禟为了配合湘云那一身西洋宫廷裙，也没穿亲王褂子，而是又挑了套燕尾服在身上。
不过元良露珠几个却是换上了大清的传统服饰。
少时一行人进了宫，又在宫门口分道扬镳，胤禟往前边去见弘辉，湘云去宁寿宫见太后。
湘云一手打着伞，一手拿着象牙小扇，一步一扭，一步一扇的往前走，那样子别提多做作了。
宫人不敢抬头看，却都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回湘云那西洋人造型，衣服也罢了，最叫他们好奇的是湘云那头发是咋弄出来的卷卷。
那卷卷看起来就特别的有活力，还会随着湘云的步伐一跳一跳的。
就这造型，不等湘云走到宁寿宫，后宫的人便都听说湘云不但进宫了，还穿着一身奇装异服。
其实众人不是没见过西洋裙装，而是没见过湘云这种身份的人穿它。
并且还穿到了宫里。
于是等到湘云进了宁寿宫后，宫里上得了牌
面的人便都来给太后请安了。
这西洋景，哪能错过呢。
←_←
这厢，太后看到湘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角抽搐的对扯着裙子给她行礼的湘云说了句免礼。
湘云半蹲身，双手抓着两侧的裙子，起身后，还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将扇子半挡在脸前，对着太后来了一声‘哦！呵呵呵~’的笑声。
太后：笑的很好，下次别笑了。
湘云这次回国还给众人带了不少礼物，进宫的时候就让人抬进来了。这会儿坐在太后下首一边说外面如何如何，一边又说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没提四爷，也没提政事，更没提弘辉以及小姑娘他们，甚至没说他们是因为四爷驾崩才赶回来的，就是一味的闲聊。
太后到是提了一回小姑娘，后见湘云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又说了一回小姑娘的亲事。
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
见太后这般说，湘云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天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一切，咱们看着就行了。再说了那丫头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咱们哪里管得了她。”
太后被湘云噎了一下，带着护指的手隔空在湘云头上点了点。
你可真够心大的。
湘云‘刷’的一声又将手中的象牙扇子打开，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太后眨呀眨。
太后：“……”
不是湘云有多相信老天爷，而是知道即便老天爷背了锅，他也没办法张嘴为自己辩驳。
小姑娘与三郎的事，在湘云看来那就是小姑娘的私事。
即便是父母也不能以关心的名义横加干涉。
至于这个时代的人所看重的贞节，那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只要她家小姑娘觉得值得，不会后悔就够了。
之前买了两只撒手没让往来的商队捎回京城给惜春解闷，不叫惜春哪一天真的想不开修道去。不是她想干涉惜春的决定而是因为那一年，湘云想明白了一件事。
史湘云为什么不是史家的孩子，为什么史家的孩子会被人丢弃在红螺寺外。
这应该都是警幻安排的剧本。
她给元春安排了人间帝王，给迎春安排了中山狼，再给探春安排了和亲远嫁，那么她给惜春发排的就是阴差阳错，爱而不得的戏码。
身世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狸猫换太子的结果。史湘云会与荣国府有牵绊，惜春也会按着设定好的人生走下去……
如果她没来，大观园会抄，惜春会出家避世。介时一个和尚，一个姑子…啧，这娘们下手忒狠了。
收回思绪，湘云看着太后想要说教的样子仍旧好脾气的笑着。
真是个操心命。
~
另一边，胤禟在南书房见了刚刚下了早朝的弘辉。按着规矩行了君臣之礼。弘辉原是想要免礼的，但被他九叔这一身震了一下，回过神时他九叔都已经行完礼了。
弘辉上前将人扶起来，又引着胤禟去一侧的暖阁说话。
老四虽然提前登基了，但他驾崩和弘辉继位的时间却与他记忆里的时间差不多，胤禟不知道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不过相较于弘历，胤禟更喜欢弘辉。
无论是弘辉的品性，还是他这个人。但不管怎么说大清有个清明的君主，也是宗室和百姓的福气。
一走就是六年多，要说的话正经不少。胤禟说了一回他们都去哪了，各个国家的风俗和情况如何，最后才将一直捧在手中的小匣子郑重的递给弘辉。
这是他们在国内弄回来的图纸。
凡是胤禟觉得有用的，比大清先进的，胤禟都会想方设法的弄回来。
他们有金银，还有湘云这个自带作弊器的，弄这些图纸回来不算难事。至于是不是小人行径…他就小人怎么了？
自来重文轻武的后果都是亡国的重要原因之一，大清是马上得的天下，若是再学历史那些朝代重文轻武，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步上那些朝代的后尘，成为名副其实的前朝。
火炮和火铳这类武器已经成了必然趋势，如果大清不将自己武装起来，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昆仑奴随意买卖的命运未尝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胤禟说的这些，弘辉都听进去了。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狂妄自大，不听劝的人，此时从胤禟那里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也不由生出几分紧迫感。
打康熙年间，大清就有红衣大炮，火器营了，但数量却不多。原本弘辉就想着加大兵部开支，这一次听了胤禟的话更是准备在原有预算上再增加一倍。
二人正说着话呢，就听宫人来回话，说是时康公主到了。
没错，时康格格因着弘辉这个老子的继位也从格格晋了一阶，正式成为皇后嫡出的和硕时康公主了。
咱们这位嫡长公主可不了得。
自小受教于先帝，文治武功更是比一般男儿都强。如今跟着叔叔和兄长们站在朝堂上，更是时不时的就能拿出叫人惊艳的对策来。
上个月，这位时康公主竟然还提出了官员养老金的建议。
自古官员就没有什么退休的明文规定，更没有养老金的福利。卸任后全靠当官时得来的俸禄和灰色收入以及一些庄子收成过日子。
地方官有养廉银，京官可没有。再加上四爷严查贪腐，灰色收入骤减。俸禄不高的情况下，就只能靠一些庄子收入养老了。
时康公主的提议就是完善官员卸任制度，之后以入仕年限以及卸任前的官阶按比例为卸任官员发放养老金。
入仕三十年，卸任时官员正一品，正常俸禄是180两，那养老金便可按180两的80%发放。
入仕满二十年不满三十年，卸任时官员正一品，正常俸禄是180两，那养老金便按180两的70%发放。
……
具体发放比例可以再做研究，但这个提议却挺叫人心动的。
弘辉闻言，并没有立时说可否，而是让时康公主统计一份大清所有官员的基本信息情况。
如今大清总共有多少官员，平均年纪是多少，每个品阶的官员都是什么年龄段的。
可以说，提议是好提议，但也得看看具体情况不是吗？
弘辉是四爷的嫡长子，除了没怎么想要累死自己外，其他的地方都受到四爷的影响和遗传。除此之外，他的包容性更高，对女子也更宽和。
他都能正视自家堂妹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忽视亲生女儿的政治才能和手段。
不过也因为女儿表现出来的能力，叫弘辉对自己的几个儿子多少有些挑剔。
都是他生的，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是因为他不如先帝会教养孩子还是因为这闺女是仙子转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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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养老金这个提议好虽好，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弘辉看了一回时康起草的卸任制度后，将上面的卸任年纪从六十五改成了六十岁。
以大清官员的劳累程度，活到六十五岁…这对他们来说多少有些苛求了。
之后拿着这份提议叫上军机处的官员们进行研讨，小姑娘张嘴就算了一回一位一品大员六十岁退休，如果活到八十岁，朝廷要负担多少。如今朝中有多少一品大员，一品的退休金一年是多少多少，二品的退休金又是多少多少，以此类推，大清一年要掏出多少多少退休金。
小姑娘几年前就将自己混进了军机处，她虽说只管着商部，但因其数字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不光算学好，凡是跟数字有关的东西她都能一眼就记在心里。所以时间一长，小姑娘就成了整个军机处的神算子。
就是四爷说一句要做什么，小姑娘就能张嘴给他报一个数，又快又准确的那种效率。
因有小姑娘报的数据做参考，很多事情都能当场就定下来。
小姑娘和时康，抢不少人的风光。可小姑娘靠天赋和能力吃饭，旁人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而时康…虽然也能力出众，但到底不能算是专业性强的能力。
打个不洽当的比方吧。小姑娘更像理科学霸，而时康则是文科尖子生。
理科就是一是一，二是二。可文科的很多答案却不是统一的。
因为答案不是统一的，所以标准也就不一样，时康表现的再好，也会有人质疑她。
而质疑她的，自然是她的那些兄弟们了。
弘辉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后来更是受了四爷的影响，父子俩都是那种只要是能干的，就别分什么男的女的，统统拉来干活的性子。在这种时候，能干的时康可不就将那些皇子阿哥给比成渣了嘛。
这会儿时康过来，则是为了一件差事。除此之外也是听说胤禟来了，年初四爷驾崩后，时康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
四爷先给时康当了四十来年的儿子，之后又给时康当了十多年的祖父，尤其是最后这十多年，四爷与时康几乎是朝夕相处。
原本时康一腔的舔犊情深在见到胤禟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光不想念了，还心烦的再不想搭理这个儿子了。
你说说你，你要是留在大清帮帮老四，老四能累死吗？
“呦，时康都这么大了。”胤禟是长辈，又是和硕亲王，所以见到和硕公主的时候也无需行礼。他就坐在那里，笑容灿烂的看向他老子，嘴里还吊儿郎当的调侃道：“额驸选好了吗？哪家的儿郎呀？”
看着时康那张脸瞬间僵在那里，胤禟心中大乐的转过头跟弘辉说时康的亲事。“时康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哪像我们家靓靓。那丫头最是个有主意的，昨儿我问了一嘴，非说有了孩子再给人名份。”
“对了，你九玛嬷也进宫了，这会儿正在宁寿宫给太后请安。你九玛嬷自小最疼你，还给你带了不少好看的裙子呢。”
时康：“……”
弘辉不知道自家闺女脸黑的原因，只对胤禟摇了摇头，“这孩子自小性子就怪，九叔别介意。”
“那不能。”胤禟笑，“仙子嘛，总有些与众不同的样子。”
说完看了一眼怀表，便站起身跟弘辉告辞了。
看表这个动作，一般是看时间，其次就是在告辞或是做什么事情时做出来的一种肢体语言。也因此在胤禟拿出怀表看时间的时候，弘辉便知道胤禟要告退了。
因今日确实有不少事要忙，弘辉便也没留胤禟用膳。又说了几句话便放胤禟出宫了。
胤禟一边往宫门口走，一边打发人去宁寿宫。
不过胤禟估计湘云一时半会儿的不回出宫。
果然，湘云还没显摆完哪里肯现在就出宫。让人回了话，便心安理得的坐在宁寿宫那里与一群皇家女眷说起了外面的世界。
弓箭的射程和火铳的射程，能代步的大象和两个脑袋的蛇，女王的情人和国王的隐秘……
大说大笑，能说能闹的湘云在宫里蹭了两顿饭这才在宫门下钥前出了宫。
……
湘云走的宫门和其他官员走的宫门不是一个，不过由于方向的原因，湘云的马车还是从他们那个宫门路过了。
不少宫员迈
着大步一脸严肃的小跑出宫门时，宫门前的禁卫军还时不时的打趣两句。
那副跟身后有鬼在追的样子，都快成了宫门口的一景了。
原以为换了个皇帝，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些，不想弘辉虽不像四爷那般拿命与官员和政务死磕，但他却是个不敢懈怠的。
怎么说呢。
睡太早或是干的活太少，甚至是在花钱的时候都会让弘辉升起一股负罪感。
所以…虽然四爷走了，但是大清的官员仍旧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每次出宫门的时候都担心后面有人再将他们叫回去。
小姑娘今天又没回王府，晚上在宫里的食堂吃的，吃过晚饭又与军机处的大臣和弘辉开了个会。
等到晚上其他官员回了办公室暂歇或是处理手头没处理完的事时，小姑娘则回到商部的办公室里间休息。
以前她都是在皇后宫里休息的，后来四爷驾崩了，皇后成了太后，又从钟粹宫搬到了宁寿宫，小姑娘便不再进后宫休息了。
弘辉要加大兵部开支，为了安定军心和集中政权，弘辉还准备建立军校，加强忠心爱国宣传。
同时，弘辉又准备对现有兵部驻军制度进行改革。一是不能让哪支旗的兵营长期驻守一个地方；二一个便是将领的轮换制度。
另外，今儿听了胤禟的话后，弘辉又有了一些模糊想法。
往常都是外国人来大清学习参观或是朝拜，这一度给了大清国民一种天下唯有大清最强的概念。
人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虽说后来海上贸易发展到今天，百姓的眼界已经彻底打开了。但又因为那些外国人来大清做生意讨生活，仍旧让不少人自视甚高。
大清商人贩售于西洋，赚了个钵满盆满。那么外国商人来大清生活，难道不也是因为赚钱容易？
若不挣钱人家不会来，可若是一样的挣钱，那岂不是说他们的国力和大清不相上下？然而大清上下不少人还在这种自视甚高中犹如井底之蛙般的沾沾自喜。
想到这里，弘辉便有些不寒而栗。
他也要派人去国外看看，像那些人来大清一般。西洋人不是在大清建教堂传道吗？那他也派人去西洋的地方传扬佛教，道教去。
想到胤禟带回来的那些图纸，弘辉推已及人的迅速下了一道圣旨。
是关于二公主的研究院和工部的。
加强保密，不允许任何人将图纸带出去院或传扬出去，凡泄密者，以判国罪论处。
诛九族！

第345章
弘辉这道命令下得很突兀，二公主接了圣旨便去找她哥了。
看到风风火火跑来的二妹，弘辉笑着让人端些补品过来投喂她。
好好一个公主，天天弄得灰头土脸的，尤其是精致的小脸配上一对大黑眼圈，都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二公主与弘辉的嫡长子同岁，也是弘辉看着长大的。二公主算是弘辉的‘长女’，所以对这个妹妹弘辉很是爱护。
“皇兄，可是出了什么事？”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她哥怎么会下这种圣旨。
弘辉点头又摇头，最后将胤禟带回来的那一匣子图纸递给了二公主，简单的说了一回国外的情况。
弘辉有理由怀疑那些来大清的传道士和商人里藏着外国的探子，他们来大清的用意自是不必多说。
也因此弘辉不光要派人去国外传道，他还准备与商部和军机处商量一回怎么将探子长期安插在国外的商铺里。要有效率的安插，还要足够忠心……
对了，二公主也出降了，额驸一早就瞧中的鄂尔泰长子鄂容安。给二公主建公主府的时候，四爷还叫人将六阿哥的皇子府也建在二公主隔壁。
想的就是姐弟俩自小养在皇后身边，如今比邻而居，将来也能有个照应。
得了，这是四爷担心有人欺负他闺女呢。
内务府安排给二公主的陪嫁嬷嬷都是皇后和大福晋精挑细选的，小年糕半点没插手，只将自己的嫁妆拿了三分之一出来给二公主添了私房。二公主也不是啥扭捏的性子，成亲后并没与额驸分府而居，而是直接将人留在了公主府。
成亲后，二公主一直主持研究院的工作，鄂容安是进士，又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中了庶吉士，如今还正在翰林院里一边学习一边当差。明年二三月放馆后，是留做京官还是外放出京，俩口子还没想好。
鄂容安有理想有抱负，二公主也有自己所热爱的研究，二公主从不要求鄂容安做个称职的好额驸，鄂容安也不敢要求二公主做个贤妻良母。
为什么不敢？
一来是鄂容安没那么大的脸，在创造利益方面他跟二公主没可比性。这天下会读书的爷们不少，可会搞研究实验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是凤毛麟角。
二一个就是身份和对享年的认知。
不提二公主是主他是臣的话，只想想那个因为多了一句嘴就享年了的官员…鄂容安表示，他真的还没活够呢。
不管怎么说，夫妇二人到是都能理解对方的，不过鄂容安的额娘却多少有些微词。
不过…面对公主儿媳，再多的不满也得憋着。
不但要憋着，她还要做出一副极为喜欢的模样，逢人就要夸几句公主天潢贵胄，聪慧能干。
不聪慧能干，也主持不了研究院的工作。
二公主的研究院与商部有合作往来，实验室研究出来的东西都会进入商部下面的加工厂，也因此研究院的小金库都是实打实得来的。
如今大清不少女子都在发挥自己的价值，女校的一位学生甚至还独立发明了个了超级实用的东西，为此四爷还特意给了她一个‘格格’的封赏。之后就被四爷安排到二公主身边继续发光发热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婆婆拿捏媳妇，丈夫宠妾灭妻的事就越来越少了。而能干的女子也成为了众人选择妻子的标准。
当娘的聪慧能干，生的崽子也绝对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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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二公主和其他人的婆婆，四福晋小富察氏的婆婆就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了。
她非常嫌弃因为生产而成为家庭主妇的儿媳妇。
四爷没的太突然，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扒拉一回手指被他累死的官员都得成打计算了，他这么个一心‘同归于尽’的皇帝会将自己累死在御案上，也在情理之中。
可再怎么合情合理，也给了有心谋划的弘历母子和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
忒特么突然，也忒特么意外了。
康熙爷做了五六十年的皇帝，四爷却只做了十几年，总以为我们来日方长…呜呜呜，这让人情何以堪呢。
认命的跪在大殿之上听着传位诏书时，哪怕到了这会儿弘历和弘昼还带着渺茫的希望，盼着他老子能脑子一抽的写下他们的名字。可惜当弘辉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碎了。
他们的梦，也碎了。
在弘历想要赋诗一首表达自己的怀才不遇，失望之情时，弘昼比任何人都快的对着弘辉高呼万岁。
弘时这个一心一意跟着弘辉混的小三爷都怔了片刻才给新帝行礼。
弘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五。
有四爷早年立下的传位诏书在，弘辉登基可谓名正言顺。弘辉登基后，封了所有人以后才封了他的那些个兄弟。
其实也没什么好封的，弘昀肯定是亲王，以弘辉的心性他不可能打压这个身娇体弱的老实兄弟。弘时一直跟着弘辉混，弘辉更不可能亏待拥护他的兄弟。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弘昀和弘时都是亲王，弘历和弘昼，六阿哥是郡王，六阿哥往下都先封的贝子。
等这些兄弟长大了，成亲当差的时候再另行封赏。
六阿哥绝对是刷的脸卡才蹭上的郡王，但弘历和弘昼两个却对这个郡王不满极了。
他们不比弘昀俩兄弟有能力？
所以老大这是打压他们呢吧。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弘辉就是一句话，想成为亲王就看你们以后的表现了。
弘历/弘昼：“……”
因为有宜妃姐妹的先例，所以弘昀在四爷百日祭后便将李氏接出宫了。
李氏仍旧住在早年她在府邸的院子，再次住回来，整个人的心态都变了。
兜兜转转又回来，就是人这一辈子。
李氏走的干脆，而熹太妃和裕太妃却并没有立时出宫，而是与儿子商量了一回准备跟太后套套近乎联络一回感情，等出孝了再跟儿子养老去。
也正是如此，小富察氏这会儿还没落在她婆婆手里。
唉，这事说起来也怪四爷。当初为了将富察氏从十二那条船上拉下来便特意给小富察氏和弘历赐了婚。
后来弘历和富察家都存了借力的心思，都想借着彼此让自已更上一层楼。只是后来种种，到叫弘历母子对小富察氏生出了失望和迁怒的心思。
弘历本就不是个长情的，见天的自诩情圣，实际上却是最薄情寡义的那个。说句不客气的话，爱新觉罗家的恶劣基因几乎全部被他遗传到了。一院子的莺莺燕燕，哪怕她们生出来的崽子没有继承权，可也叫富察氏光是瞧着都厌恶得不行。
膈应死了。
想到越来越会挑三捡四的婆婆，富察氏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叫婆婆‘老实’些。
乾坤已定，弘历在颓废了一阵子后便又想到了从龙之功。
就像早些年他十二叔做的那般，或者说他九叔一家就做得极好。
弘历首先盯上的不是弘辉的嫡长子，而是他的庶次子。
在他看来只有这般才能显出他的能力来。
可惜他不知道只要挑中的不是时康公主，他挑谁都白搭。
弘历还想再折腾折腾，弘昼却是立即调转马头，开始朝着忠臣贤将的方向努力。
审时度势的识时务样子，连小姑娘都佩服不已。
~
大清这边的皇位继承还有的磨呢，但罗刹国那边的皇储却没什么悬念。
只要探春的长女小洋娃娃不死不作，她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想让大清儿郎与小洋娃娃联姻的事，四爷生前到是想了几次，只是由于他太忙了，这事也没落实下来。不过小洋娃娃到也没找罗刹国的人而是女校毕业后，自己挑了个人回国了。
也不是特意挑的，是那年回国的路上捡的。
还是个重伤，失忆的美男子。
伤好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如今孩子都有了。
大清这边只知道小洋娃娃找的是大清的男子，具体的消息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当事人也不知道。
←_←
也是多年后小洋娃娃带着夫婿回大清，小姑娘才一眼认出来这是早些年她老子给她准备的未婚夫之一。
那个失踪的，怎么都找不到的老五。
抛开小洋娃娃，探春的罗刹国女皇做得很是得心应手，她在罗刹国有极高的支持率，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非常的拥护她。
罗刹国的贫富差距一直很大，但探春在努力平衡两者关系的同时，也叫所有百姓都吃饱穿暖，这就是一件极得民心的事。
如今的探春除了五官和饮食习惯外，浑身上下都像一个真正的罗刹国人。不过她的私生活很干净，也不像历代女王那般养情人。虽说罗刹国对养情人这种事情并不反对，也不会鄙夷抨击，但探春仍旧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按着自己的心意生活。
男人有什么意思，独美不好吗。
在接到李纨丧讯的时候，探春刚与大清签了一份贸易合同，之后便派人去吊唁了。
探春派人从罗刹国出来时，迎春也坐着马车带着幼子亲自过去了。
惜春和黛玉一行人从女校回来的那天，她们下马车时迎春的马车才入城。
姐妹们难得相见，又是这种情况，不免在灵堂说起了曾经。
曾经的日子有甜有苦，如今回忆起来竟是那般的遥远。
李纨是长嫂，自来负责教导姐妹们针线女红，搬到大观园以后，姐妹们去女校读书，李纨又负责起大观园的中馈。那些年跟着老太太住在大观园里，她们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几乎没有什么太叫她们触动的大事，想起来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就是这些小事才汇聚成最珍贵的记忆。
贾兰也没想到他的这些姑姑和姑祖母们都亲自来了，三七过后等着吉日出发扶灵回南时，又听说湘云回国了。
虽说湘云没有亲自过来，却也派了人来。两边通了一回信，湘云那边便准备与胤禟去金陵与这些人会合。
胤禟无可无不可，见湘云要去便叫人收拾行李，不想出发前一日，湘云又收到了贾环的来信。
“世事无常，也不知道下一次我们这些人再见面时还剩下几人。”湘云将贾环的信放下，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环哥儿病了，咱们先去环哥儿那吧。”
贾环之前总是胃疼，看了郎中也不见好，最近更是食欲减退，时常呕吐，半点油腻的东西上都不敢吃，人都消瘦得不成样子了。贾环将附近的郎中都瞧遍了也无济于事。这次来信就是想请湘云帮忙请个太医或是京城脉息好的郎中。
湘云出门是常年都要带着郎中的，那郎中也是真才实学的本事，不过为表郑重湘云还特意请了两位太医随行。
因不知道贾环得了什么病，湘云他们也不敢耽搁，打包了不少药材和补品后便带着郎中和太医急急赶路了。
仍旧是先走水路再转陆路，日夜兼程了十来日这才到了贾环的任上。
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贾环了，这一见直接将湘云的眼泪给招出
来了。
贾环变化很大，不光瘦骨嶙峋的，背也驼了，眼睛也花了，浑身都是脆弱和憔悴的暮气。
换身衣服，都能去当流浪汉了。
哦，大清没有流浪汉，也没有乞丐。
四爷瞧不上这些不事生产的，将人都统一管了起来。七岁以下的读书习武，十三岁以下的去厂子里做些轻巧的活计，十八岁以下的拉去开荒。十八岁到五十岁的都去开山修路。五十岁以上的养鸡养鸭……
总之就是能吃得动饭就得去干活。
姐弟相见，先见了一回贾环家小，之后便坐在一处叙家常。差不多半个时辰以后贾环心绪平静下来了，郎中和太医们才陆续过来给贾环把脉。
贾环的胃上长了东西。
湘云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坐在一旁小心的使出异能想要查看贾环的身体情况。
湘云到底不是学医的，即便她有异能也不敢动手。
毕竟她连贾环胃里长的是不是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都分辨不出来。
在星际，只要有治疗舱就能治好这些小病。哪怕不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星际时代，便是在现代，也只需要做个手术将异物切除就可以了。
可在古代，却只能进行保守治疗。
这不是小毛病，更是耽误不得。以贾环的身体情况最好是辞官静养，一边养一边治疗。湘云想带了贾环回京治疗，贾环闻言，轻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听劝的辞官了。
只要治好了病，他想再入仕并不难。若是治不好病…虽然郎中和太医们都没说什么，但贾环也不是无知小儿，心里清楚治不好病自己也没多久好活了。
递了辞官的折子，又有湘云这边派人送口信催促吏部派人过来交接，贾环这边很快就卸下任来。原本按湘云的计划是直接带贾环回京城的，但贾环却说从他这里去金陵并不算远，慢慢溜达过去给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扫个墓，再一块坐船回京也累不着他。
再一个，因着他自幼记在二太太名下，所以赵姨娘这个生母没的时候他都不能以儿子的身份守教丁忧，这次回金陵贾环也想好好的祭拜一回赵姨娘。
听到这话，湘云也就没再拦着。
……
生老病死三千疾，不能医的何止是相思呀。
湘云不知道原著中的贾环是不是也得了这么个病，是不是也在最好的年纪里与世长辞。她不知道‘小冻猫子’的贾环是什么样的，她记忆里的贾环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小时候总想表现自己的小男孩。
仿佛昨日还与众人在金陵相聚，祭拜贾史两家的先祖并且买买买，可一转头，贾环都已经离开多日了。
众人回京后，湘云为了贾环特意去宫里求了御医，然而无论是御医还是天下有名的郎中他们给出的办法都是保守治疗，就连开的药方都是一样的。
可就算是保守治疗，贾环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
贾环比湘云几个小了一两岁，他从小养在赵姨娘身边，而赵姨娘也不是个心里没数的女人，别看她张嘴闭嘴都是掐尖的样儿，其实她并不敢叫贾环真的压了宝玉的风头。
即便后来大家伙同进同出，玩得极好的时候，赵姨娘都时不时的闹出点事来让人知道贾环是庶子，又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眼皮子浅的姨娘。
他其实最不容易。
做庶子时，不被人看重，家下人等对他极是轻忽怠慢。记成了嫡子，又被二太太打压提防，甚至是暗中下黑手。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又有宝玉珠玉在前，探春光环在侧，总能将他身上的闪光点遮掩。
这么些年，不求人也不走关系，就老老实实矜矜业业的当差升职，却偏偏在壮年得了这么个病。
再保守治疗，也要糟上一番罪。
治病的日子里时常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原以为只要撑过去就好了，却是吃了千般苦仍没能撑过去。
贾环临走时唯一庆幸的是他听了湘云的话将妻儿都带回了京城。姐妹们的性情他是深知的，有她们照顾，他走的也能安心些。
他幼时也曾怨恨过宝玉，嫉妒他的嫡子身份，嫉妒他受府中上下所有人追捧喜爱。他也曾感叹世事不公，自认不比宝玉差只是时运不济。可宝玉殉国的消息传出来时，贾环却在书房枯坐了一整夜。
他心底的不甘，委屈变成了敬佩和羞愧。
曾经，他总想着要做出一番事业叫宝玉和所有人都看看他，他不比任何人差。他决定不了他的出身，可他要让所有人都忽视他的出身。
他不是生来就低人一等，他不低贱，也不卑微。
那一日，他开始反思明明知道不是宝玉的错，明明宝玉总是在相处的时候谦让着他，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宝玉欠了他，总是那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接受宝玉待他的好呢？
他知道他将对二太太的怨恨都怪在了宝玉身上，而宝玉也在尽力的用自己的方法弥补着他这个弟弟。
做为哥哥，宝玉没有丁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可做为弟弟，他享受子太多，太多了。
二哥哥，愿下辈子咱们能做一对嫡亲兄弟。
因为愧疚和自责，贾环这些年将他对宝玉的愧疚都转移到了贾蘅身上，待贾蘅之心比他儿子还要重上三分。临终前大家都围在贾环床边，贾环笑着看了一眼众人，眼睛又透过众人在虚空中笑了笑，说了句‘二哥哥来接他’了，人就含笑而逝了。
他终于解脱了。
……
到底是嫡亲的侄儿，再加上最近一直在路上奔波，贾敏一下子就病倒了。
她有两个哥哥，各生了三个侄儿，如今死的就只剩下贾琮一个了。爹娘老子没了，哥哥也没了，娘家被抄了，最后连侄儿也只剩下那么一个了。不想时还好些，可一骨脑的想起这些事贾敏的这颗心呀，别提多难受了。
贾敏这一病，黛玉就怕了。她没进宫求太医赐御医，也没请湘云出面，而是走了自己的门路，悄悄的请了御医来给贾敏看病。
贾敏的身体一直很好，这病也好的很快。病好后贾敏还特意去了一回贾环家里，看了一回侄儿留在世上的家人。
小姑娘都二十好几了，贾环的长子自然也早就成年了，家里不缺顶梁柱，将来出孝后，是出仕还是做生意，湘云他们这些做姑姑的都不会不帮忙。再一个，之前贾环看病，所需药材大家伙都送了不少，所以家里并没有多花少银钱在这上面，也就不担心他们家会因此入不敷出。
贾敏过来看了看，又送了个几十亩地的小庄子，略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贾环过世后，湘云那边也不放心贾环嫁在地方的闺女，正好女婿也是读书人便将家里国子监的名额拿了出来，让那女婿带着贾环的闺女进京国书。
那婆家一见媳妇的娘家亲戚没有‘人走茶凉’，还给了这么一份好处，对贾环的闺女又好了几分。
为此还特意将女婿房里的通房都打发了。
人来了，不光将小姑娘和贾蘅叫回来跟着见了一回面，还留他们俩口子吃了顿家宴，说了几句姑姑侄女，不许相欺的话。
“……小时候我贪嘴，吃完自己的那份还总爱抢宝玉的。宝玉知道我爱吃，再怎么喜欢都只是小小的尝上一口，便收拾干净的给我留着。环哥儿看得多了，也让着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是看宝玉做什么就跟着做罢了。后来……”想到小时候的事，湘云还给自己的胖找了个借口，“所以我小时候才会那么胖。”
胤禟嗤笑一声，“你现在也不瘦。”
湘云瞪了胤禟一眼，咬牙
切齿的说道：“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底子打得太好了，这才一直瘦不下来的。”
“呵！”
其实胤禟心里一直很羡慕湘云他们兄弟姐妹自小处出来的感情，他兄弟姐妹也极多，可跟湘云他们比，总感觉差了一层。
他和老十是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有时候比跟五哥还要亲厚几分。可重生回来后，哪怕他再不承认，他和老十之间也隔了一层。
虽然依旧比旁人亲厚，却再没办法像上辈子那般亲密无间了。
对五哥，他是他的亲哥哥，他总是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亲近，可心底总有一处带着三分凉意。也因此，胤禟是真的非常羡慕湘云和宝玉等人的手足情份。
那么纯粹，又那么浓烈。
除了还在任上的贾琮，跟着儿子在地方的迎春以及远在罗刹国的探春，他们这些从小一处长大的人如今就只剩下湘云，惜春，黛玉和贾兰了。
贾兰是丁忧回京，黛玉和惜春则是长驻京城，湘云…最近都住在京城。
贾环是贾蘅的亲叔叔，所以贾蘅也需按制守上几个月的孝。不过守孝归守孝，却不代不能谈及贾蘅的亲事。
贾蘅的父母长辈都没了，按礼最亲近的长辈就是贾环之妻了。不过他自小养在湘云这边，贾环之妻也不会越主代庖的管贾蘅的亲事。
湘云在想能不能搞个相亲，叫贾蘅有机会接触一下别人家的闺女时，弘辉竟然招了湘云进宫说话。
弘辉相中贾蘅了，想问问湘云贾蘅能不给给时康做额驸。
湘云怔了一下，随即就是受了惊吓的开始疯狂打饱嗝。
“嗝~”
“嗝~”
捂着嘴的湘云：“……”
目瞪口呆的弘辉：“……”

第346章
好半晌，湘云才缓过气来的不打饱嗝了，可她仍然陷在弘辉带来的惊恐里。满脸惊悚的看着弘辉，想不明白他为啥会有这种作死的念头。咽了咽口水，湘云小心翼翼的问弘辉，“那个，您问过时康了吗？”
“还没。”弘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一边摇头一边对湘云说道：“朕想先问问婶子的意思。”
哦！
“万岁爷也知道蘅哥儿的老子娘就留了他这一点血脉，太妃临终前还曾盼着蘅哥儿的第二个孩子过继到他外祖家呢。”琪琪格的身世来历当初老康头没上心，所以也没调查过。但这瞒不过四爷的粘杆处，再加上郭贵人二嫁入宫的事也不是秘密，所以有些事情也就心照不宣了。
弘辉想将贾蘅与时康配成一对，湘云就不得不提一回琪琪格的真实身份了。
贾蘅是个乖巧懂事，体贴孝顺的孩子，郭贵人的这个念头，哪怕贾蘅没将这事挂在嘴边，但湘云几个却知道他已经将这事肯定记在心里了。
郭贵人想到了她儿子时，贾蘅也想到了他父母与哥哥。
虽然他不是很信这些东西，但他的孩子，他外祖家的孩子，还有他哥哥的孩子……总之，贾蘅不会搞计划生育那套就是了。
╮(╯▽╰)╭
哪怕湘云和胤禟天见的跟时康说什么成亲呀，选额驸呀，生他一堆的胖娃娃呀，可二人谁都无法想像时康成亲生子，大腹便便的样子。
因为那画面…太恐怖了。
若再将时康和贾蘅配成一对…湘云想都不敢想。
湘云也是被弘辉的提议弄得有些语无伦次，大脑短路了。如果时康在这里，那时康肯定听明白了湘云想要表达的意思，可这会儿是弘辉，湘云这话，他是半点没get到华点。
嫁给妃子前夫的外孙，然后自己怀胎十月，九死一生的生个孩子还要过继给妃子前夫，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哦。
再一个，大清出个入赘的皇子就已经够丢人的，再过继个皇嗣给太妃的前夫…哎哟我去，圣祖爷的脸都被你们这群不孝子孙丢光了。
时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些呼吸困难。看了一眼殿外的宫人，示意他们莫要出声，时康便一如来时那般退了出去。
时康回到自己的寝殿，脑子里一边是过继的画面，一边是贾蘅的身世。
可以说，四爷知道琪琪格的身世，弘辉也知道贾蘅真正的外祖家是哪个，但他俩都不认为这件事情需要告诉时康，而时康也从没想过贾蘅的外祖不是他家四公主的公爹……
这真相来得遂不及防，时康反应了半天才想到另一个他一直回避的问题。
成亲？
啧，好心塞！
……
不管理由是不是能够说服人，但弘辉却看明白了湘云的态度。
而且时康的脾气太坏了，她家贾蘅又软又面，真落时康手里还不得天天给气受呀。再一个，那可是时康呀。
谁知道她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弄死贾蘅，让自己成为寡妇？
总之就是时康和贾蘅的亲事，她不接受，也接受不了。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转世的彩虹仙子更不愁嫁，弘辉也是相中了贾蘅的好性子，但他也不是非贾蘅不可。
既得了湘云的态度，弘辉便准备再接着给他闺女挑额驸人选。
出于对弘辉的爱护，湘云还是多了两句嘴。
时康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他从小主意就大着呢。终身大事的事你要不就交给时康自己折腾？
再像你家小姑娘似的，非要有了身孕再成亲怎么办？
“凉办呗。”湘云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看向
弘辉，“这种事情只要是自愿的，就没有什么吃亏一说。她只要不欺国霸女，我便支持她。”
弘辉：“……”当朕没问。
这个话题实在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弘辉不由转了话题的问了一回湘云为什么她和胤禟在知道没有儿子的情况下不选择过继？
小朋友，你这个问题很尖锐嘛。
而且现在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湘云飞快的想了一回弘辉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随后又想了一遍最近朝中后宫有什么大事，然后再琢磨了一回弘辉这话的真正用意。
长时间不动脑了，湘云感觉自己脑子都慢了一拍半。
最近朝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提议请弘辉立储。
因早在圣祖爷那会儿大清就开始秘密立储了，这会儿大臣们所提议的也是盼着弘辉早日将传位诏书放在正大光明匾后面。
老康头和四大爷走的都挺突然，若非提前将传位诏书安放在正大光明匾后面，天晓得现在的大清会是个什么状况。
弘辉子女不少，嫡长子都已经娶了嫡福晋，其他皇子和大福晋后来生下的嫡子也都长得极好。而且他还年轻，将来子嗣人数绝对不会少。现在就颁下传位诏书这对后面出生的并不公平。
但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吗？
公不公平的，能有江山社稷重要？
可问题来了，一众儿子和闺女里，最叫弘辉看好的就是时康了。
在他看来只要是能干的，儿子女儿都一样。可若当真挑了女儿做继承人，首先朝臣那里就是不小的阻力，其次是天下百姓，最后还有宗室以及将来子嗣的问题。
时康的孩子若是不姓爱新觉罗，那他是肯定不敢下去见列祖列宗的。
便是姓了爱新觉罗，他也得防着‘后族’做大。相比之下，选择贾蘅这个脾气性子好，家族人丁单薄的，好处多多。
湘云琢磨了一回，难得认真的跟弘辉说了一回能力和责任。
“古人说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我是不懂的。但当初我们家的生意做得大，手底下攥着好几万人的生计。若靓靓撑不起来，咱们也不敢叫她硬撑。如果有儿子，咱们也要看看儿子能不能将这份家业撑起来的。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咱们总要挑最能干，最优秀的那个才能将家业悉数交付出去。
当时我和你九叔就想过如果靓靓不能将生意撑起来…我们就将名下所有生意或是打包卖出去或是拆了卖出去，叫有能力的人管着，如此方能对得起那些给咱们做事的老老少少们。
其实老百姓们才不管当家的是爷们还是女人，他们更关心的是当家人有没有血性，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带着他们过好日子。宋朝的皇帝个个都是爷们，可最后怎么了？靖康之耻时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所以说这当家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能力，胆识和血性缺一不可。
再瞧瞧我们家靓靓，不是九婶自夸。小小年纪就考进了稽查组，查帐办差事不比任何一个男儿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成立商部，主管全国经济发展，每年国库的营收有多少是她商部努力的结果？如今有多少人夸赞敬佩她，就有多少人佩服先帝眼光独到，不拘一格的。
早些年因着靓靓是女儿，我和你九叔总是被人非议笑话，可看看现在，大清多少人家为咱们立了长生牌位？所以说，人的眼光得放长远些。也许一时间看不出来什么，可时间一长，是骡子是马总能见分晓……”
为了不显得自己猜到了弘辉的真实意图，湘云还不要钱的猛夸了一回小姑娘和她自己。
说她自己真棒，特别会生孩，不然也不会生个小财神爷出来。又说她自也是聪慧能干的，也挣下了一片家业，小姑娘这么聪慧能干绝对跟她这个当娘的脱不开关系。
更夸小姑娘本事，没有辜负四爷和弘辉的期盼，没叫大家伙失望。
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的喝了两大杯茶水后，湘云才站起身一边跟弘辉告辞，一边又说去后面跟太后辞行。说他们在京城呆的时间太长了，骨头缝里都长毛了，要出门溜达溜达去。
啧，什么溜达？
不过是带着贾蘅出门避风头罢了。
╮(╯▽╰)╭
又走？
还骨头缝里长毛？
这都什么形容词呀。
心忖了一句，弘辉又说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目送湘云出去了。
等湘云走后，弘辉便背着手站在《千里江山图》前盯着这幅画发呆。
这幅画是用一种浮雕的形势弄出来的大清地图，就粘在乾清宫的侧殿墙上。
整整一面墙。
地图一侧是小姑娘欠欠的挂上去的一块长条木牌，上面写了各州县人口基数，土地面积，大清国库存银情况等等每年都要更新一回的信息。
看着这幅《千里江山图》以及旁边的木牌，弘辉久久不语。
他想，如果真的要立时康为储君，那就不能秘密立储。
秘密立储是死后才会公布的传位诏书，一但有人存了私心，就会立即以男女性别反对，然后质疑这份诏书的真假。一但传位诏书被质疑，那时康就无法顺利登基，而大清也会陷入党派和储君之争。即便时康最后掌控了局面，怕是他也得折上几个儿子进去。
弘辉想，他也许应该先立皇太子。
只是今年还是兴隆元年，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不过弘辉还是以防万一的立了一份传位诏书放在正大光明匾上。
这份传位诏书上写的是时康的兄长，也就是弘辉嫡长子的名讳。
之所以不写时康，也是因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弘辉也不想拿大清江山，万千百姓去赌。
他怕届时真的出现党争，将大清带入内耗中。
至于时康…弘辉准备过个五年八年后如果时康仍是他所有子女里最优秀的那个，他就会当众立时康为皇太女，然后将正大光明匾后面的传位诏书销毁。
那时候他帝位稳了，时康的年纪也到了，她的能力更让文武百官见识和熟悉了。立她为皇太女，便是还是许许多多的反对之声，有他在上面看着，也不会让大清乱成一锅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时康真的优秀到让他干冒天下之大不韪。
……
兴隆二十九年，从年初开始，湘云就总是感觉到不舒服。开始的时候，湘云以为是自己胖得都喘了，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她是真的呼吸困难。她自己自查了一回没发现问题，郎中也没瞧出什么来。胤禟见状，便叫人调转船头全速往大清赶。
确实，一把年纪的人了，是不能太大意。今年她后槽牙都活动了，骨头都啃不动了。
湘云这么想的时候，还往胤禟怀里靠了靠。
关键时刻，还是美色靠得住哇！

第347章
呸！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住。
湘云翻了个身，贴着妈妈的肚皮听着外面的声音。听了一会儿湘云又翻了一个身，腹诽了一句：怎么今天竟说些什么排量，耗油，性能这些有听没有懂的东西？
没意思！
并没有听到湘云抱怨的秦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温柔的对丈夫元卿说道：“我看这款就不错，后备箱特别大。”
秦怡不是很懂丈夫说的那些专业的东西，但她懂自己需要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眼瞧着就要出生了，既然要买车就买个能放得下婴儿车和小孩子杂七杂八东西的。所以挑后备箱大的，保准错不了。
元卿顺着秦怡指的车型看了一回参考数值，虽说不是性价比最高的，却也是一款不错的代步车。而且这车的底盘高，上马路牙子什么的也不费力。
“大姐给了五千块钱的购车劵，用大姐的名义买还能打七折。再加上我们买车学校会给油补，加加减减算下来，这车用不上十万就拿能下来了。家里的那辆旧车我想着先不着急卖了，左不过二手车也卖不了多少钱。对了，我找了交警队的同学，等新车上牌的时候可以挑孩子的出生日期做车牌……”家里车库够大，旧车不卖也有地方放。
“你这是托人办事呢，还是通知人家孩子出生该随礼了？”秦怡瞪了元卿一眼，觉得这事办得有些不好看。
元卿笑，“反正都是要通知的。”
秦怡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能提车？然后俩口子的话题又回到了买车上。
元爷爷去的早，元奶奶一个人将四个儿女拉扯。元卿是老疙瘩，上面有一姐两哥，三人对这个弟弟一直很照顾。尤其是元大姐，对这个弟弟比其他俩个都上心。
元大姐的公司跟汽车公司有合作，春节时汽车公司发了购车劵。元大姐家用不上便问了一回弟弟们，元大伯和二伯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就是促进销售的套路，加上没有购车需要便都没要。元卿这边因着想换车了，便将购车劵拿了回来。
见是最小的弟弟要买车，元大姐又私下里跟元卿说了一回能打折的事。
为啥没提前说提她能打折，也是这事需要搭人情，过年时人多嘴杂，两个大弟妹都是那种爱计较的人，所以元大姐也不愿兜揽这事。但买车的是最小的弟弟，那元大姐就不能不上心了。
元卿的车还是刚工作那年买的，开到现在都快十年了。车子保养得很好，也还能开。主要是秦怡怀孕了，马上就要有闺女了，元卿便想换台安全性更好的。
元卿上的是师范，毕业后分配到高中做地理老师，今年三十六，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而且地理虽然重要，但压力却没有其他主科老师那么重。可以说，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了。
秦怡今年三十岁，与元卿结婚三年了。她原是急诊科的护士，因工作强度非常大所以怀孕后便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养胎。
只是这一闲下来，秦怡自己又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最后便在某宝上开了个网店，专门卖袜子。
袜子是秦怡哥哥的小加工坊里生产的。加工坊也是有正经营业执照，遵纪守法，按时上税的，所以秦怡卖的袜子也不能说是三无产品。但也不是什么牌子货就是了。
袜子不贵，而且也没什么保质期，便是一时卖不出去的压仓了也放得住。秦大哥的加工厂一般都是搞批发的，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不过自己亲妹妹拿货，不说给个成本价，便是给个批发价，秦怡也有赚头。
加工坊跟快递公司签了大客户合同，秦怡也坐了顺风车，全国发快递每件也才一两块钱。呆在家里，每天上午将网上的订单统计一回，然后用过午饭再去楼下
放袜子的车库打包发快递。
因袜子不贵，质量也还行，所以退货率不高，秦怡这几个月也没碰见过难缠的客户。有事做了，人还没累着，这就挺好。
他们俩口子名下有三套房产，一套是元家为了元卿结婚特意给他买的，一套是秦怡的陪嫁，还有一套是元家老宅拆迁，因是平房，屋大院子也大，又在动迁前火速加盖了好多间屋子，所以拆迁时分了一笔钱，还分了五套二室一厅的房子。
元奶奶自己住一套，底下四个儿女一人一套。
如今秦怡和后来拆迁分的那套都租出去了，租金按年给，两套房子的房租也是元卿夫妇的一项收入来源。
其实秦怡当初结婚时原本是没想着陪嫁一套房的，只是他们这座二线城市还有个习俗，就那是结婚时男方买房子，女方负责装修和家电。
如今不像前些年了，现在好一点的装修都能买上半套房子了。而且…若将来俩口子过不下去了，房子是男方婚前买的，这个分不了。而装修什么的，女方也带不走。能带走的家电还都用旧了。
商议婚事的时候，秦大嫂算了一回秦姥姥准备给秦怡多少钱陪嫁，秦大哥又要给他唯一的妹子多少陪嫁，在心里数了一回便提议买套小房子做陪嫁得了。
一来房子是婚前自己买的，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二来就算将来俩口子掰了，秦怡也有住的地方，不会住在家里。
秦怡工作这几年也有些积蓄，也认可秦大嫂的建议，于是加加减减，东拼西凑的，她就带了一套不算太小的房子出嫁了。
还没结婚就先想着离婚时怎么不吃亏…这也算是现代人对新生活的另一种向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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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这里高中老师的工资并不高，但胜在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期。夫妇二人在两边家人的帮衬下就这么过上了虽不富裕却年年有些结余的小日子。
去年夏天，秦怡怀孕了。虽说医院的同事都挺照顾秦怡的，可再照顾秦怡也是急诊科的护士。而且因为照顾她，护士长不给她排夜班，其他的同事就得多上夜班，虽说大家都没什么怨言，可累不累的秦怡却是看在眼里的。
她原想着换个科室，后来与一个生二胎的同事聊天，说起了看孩子的事后就改了主意。
秦家和元家的老爷子都没了，一个没了好多年，一个则是没在秦怡上大学的时候。
元奶奶年纪大些，身子骨也耗损的更严重些。老太太喜欢一个人住，不过大多时候都会被元大姑接到她家住。早年还能给儿女看看孩子，这两年谁都不敢累着她了。
秦姥姥的身子骨还不错，年纪也没那么大，可问题是她这会儿正在给秦大哥看孩子。秦大哥要了二胎，老大刚上小学，老二才一岁多点。俩口子忙他们那个小加坊，家里和孩子便都交给秦姥姥了。
元奶奶上了年纪，秦姥姥又腾不出手来。秦怡坐月子都不定有人侍候，还是秦大嫂花了大价钱提前给秦怡定了个月嫂，这边一生产，那边就下户。
秦大嫂为人做事极为敞亮，而且心计手腕比秦大哥强了一倍去。
她会主动给秦怡请月嫂，还是为了她自己和两个孩子。毕竟小姑子坐月子的事你不主动处理，她男人和婆婆就得想办法处理。
他们能想什么办法？
自然是叫她回家带孩子，婆婆去给小姑子侍候月子呀。
这是侍候月子的事吗？
不不不，这特么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
婆婆肯定先侍候小姑子月子，然后再帮小姑子带孩子，最后的结果就是要么她成为家庭主妇，要么就是雇个保姆。一想到这个发展趋势，秦大嫂便慌了。
他们俩口子早出晚归，一天天的不着家，婆婆带孩子不比外人带
孩子要放心？
而且婆婆在他们家，不光有人带孩子，回家还有热饭好汤喝，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应大小事都不用操心。
至于婆媳关系…做生意的秦大嫂还能和好脾气的秦姥姥处不好关系？
没可能的。
秦大嫂先以坐月子的老思想和新科学说事，然后又说月嫂如何如何好，那一天天的养生汤就没一顿是重样的。最后更是摆出托人找关系各种打听的姿态，花重金给小姑子请了个金牌月嫂。
又说什么产妇最好能坐一个半月或是两个月的月子，还跟大家商量了一回这个月嫂是雇两个月还是一个半月。
一通操作下来，老公满意了，婆婆满意了，就连小姑子也感激的不行。而秦大嫂呢，留下了婆婆，避免了不放心的外人带孩子，还保住了她出门工作的机会，还得了所有人的夸赞，这单买卖稳赚不赔。
至于说花出去的钱…拜托，小姑子生孩子你不随礼呀？
你将人家亲娘扣下来了，不给人点补偿呀？
这钱呀，花的值着呢。
←_←
话又说回来，秦怡那边还在想着孩子生下来怎么带呢，秦大嫂就干脆利索的将月嫂都给她定了两个月，于是秦怡也就不好意思再打亲妈主意了。
亲妈要照看两个侄儿，婆婆又上了年纪，外人秦怡也不放心，而且雇个保姆的钱比她工资还多。
社会新闻上多少保姆虐待老人孩子的就不说了，更恐怖的是一些心肠黑透的保姆还特么兼职拐子。跟这些相比，那些嫌孩子哭闹吵人就给孩子喂药的，都不值一提了。秦怡想，就算她舍得花钱请保姆怕是人在医院，这班也上不安心呢。
再一个，孩子三岁前离不开人，三岁后上了幼儿园虽说不用时刻看着，可也照样不能撒手。
秦怡虽然才怀孕，可关于带孩子，接送孩子，陪孩子上辅导班等等的理论知识却被人强塞了一脑子。自己琢磨了几天，又与元卿商量了一回，秦怡就办了离职手续。
等干上网店了，秦怡心底最后一点因为没有工作带来的不安也没了。
这会儿是三月初，秦怡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学校开学了，元卿不放心秦怡一个人在家，便给秦怡办了住院手续提前来医院待产了。
去的是秦怡之前工作的医院，因都是熟门熟路的关系，所以秦怡直接住进了给产妇准备的双人间。俩口子提前几天叫月嫂下户，月嫂那边也同意了，不过这会儿人还没到。
元卿去上班了，秦怡便挺着肚子在医院里溜达。中午还拿着前同事的餐卡去医护食堂吃小灶。吃了睡，睡饱了再溜达溜达，然后等元卿下班过来了俩口子再一块吃晚饭。
产妇病房有两张床，里面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放了微波炉等厨房小家电的小吧台。东西带全了，元卿就住在这里。后来月嫂提前下户了，白天有月嫂陪着，晚上有元卿守着，秦怡在医院待产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于对秦大嫂一通感激，秦姥姥来看闺女的时候，娘俩个坐在一块对着秦大嫂猛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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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是秦怡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才有意识的。当时…吓了她一跳。
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非常黑暗，安静的地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整个人还动不了时，湘云脑子里想的都是胤禟终于受不了她了，将她绑起来沉海了。
可转想一想又觉得不对。
就算胤禟真的受不了她，也应该用火烧的。
等到四个月的时候，湘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不会总是在想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然后随着听力的恢复湘云也终于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像转世投胎了。
可她最后的记忆却仍旧停留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胤禟让人开足马力的回大清。
她靠在胤禟的怀里想的都是海鲜吃太多，有些腻味了。
所以…她是又死了吗？
小心翼翼的，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怎么了。湘云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去偷听外面的世界。
医院，手机，千禧年？
千禧年是2000年还是3000年，4000年。
就在湘云不知道这个千禧年是哪一年时，她就听到了《新闻联播》报的日期。一边恍然大悟的表示原来是2000年，一边又开始回想她之前的时空和时间。
公元一七…这是二三百年后的世界还是新时空。算了，不管是哪一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依旧没有回到星际就是了。
湘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没人为她解惑，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湘云在妈妈的肚子里通过光明正大的偷听获得不了少这个时空的信息，可仍旧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投胎。
伸了个懒腰，一边听着外面傻爸爸说着小脚丫子顶到肚皮的话，一边心里美滋滋的想到：
啧，这才是投胎的正确打开方式！
三月六日，农历二月初一，湘云坐在妈妈肚子里与一群来陪产的亲戚打招呼，虽然没人搭理她，不过湘云依旧热情的感谢众人捧的人场。
‘都来了！’
‘该吃吃，该喝喝，都别客气哈！’
‘呦，姥姥也来了！您吃了吗？’
异能还在，湘云就不会让活了三辈子才有的妈妈吃生产的苦。于是秦怡从自己走进产房再被人推出产房，时间短的不可思议。
湘云还看不清东西，只能靠听力寻声辨人。爸爸妈妈的声音很好辨认，其他的人，秦怡孕期见的多的，湘云都听出来是谁。见的少的，那就不知道了。
吵吵嚷嚷中睡了一大觉，再醒来湘云就在那间产妇病房里了。
视线依旧很模糊，可湘云却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爸爸元卿，不远处小声说话的是妈妈秦怡。
真好，她终有爸爸妈妈了。
元卿看向小床里的闺女，一脸惊奇的对秦怡说道：“老婆，咱闺女笑了。”
“真的？让我看看，哎呦！”秦怡闻言倍激动的动了一下，这一动，浑身都跟着疼了一下，等缓过来后，就赶紧叫元卿拍张照片给她看。
元卿的小V八一直开着呢，就对着湘云的小床，此时拿起波导的翻盖手机就拍了一张相片凑到秦怡跟前一块看。
“咱闺女白胖白胖的。”秦怡越看她闺女就越稀罕，因着生产时间短，秦怡除了夸一回闺女长的好，还着重说了一回体贴孝顺，知道心疼人。
在一旁小吧台处给产妇盛汤的月嫂听了也只是莞尔一笑，不过这孩子醒了不哭不闹还对着人笑，确实是挺好带的。
月嫂刚这么想，小床里的湘云就哇哇叫了两声。
哇哦，她闻出来了。
是鸡汤的味道！

第348章
好几个月没有吃过东西了，这会儿闻到鸡汤的味道，湘云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湘云对幸福的诠释就是美食与美色。美食不能辜负，美色也不敢辜负。如今美色不在这里，美食到是近在眼前。可惜…她现在还吃不了。
月嫂听到叫声连忙回身去看湘云的情况。发现并不是尿了，便将温奶器里的奶瓶拿出来熟练的喂新生儿用膳。
刚生产完的秦怡还没有口粮喂她的馋闺女，此时眼巴巴的看着她闺女大口大口的用膳，心底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而吃着婴儿口粮的湘云虽然还惦记那份鸡汤却也只能闻闻味了。她回忆了一回她家小姑娘是几个月吃辅食的，吃奶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呜呜呜，还有四个月。
一时吃过了饭，湘云又被月嫂竖着抱起来趴在她肩上……
她开始怀念上辈子了。
上辈子她三四岁，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这辈子打个奶嗝还要这么费劲，真心累。
吃了睡，睡了吃，湘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医院回的家。回家后活动空间变大了，秦怡一般都在餐厅吃东西，湘云不会时时被美食的香味刺激了，但她的日子也没多少变化。
秦姥姥时常会带着小表哥来看秦怡，小两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不过性子却极好，秦姥姥不叫他碰湘云，小表哥就眼巴巴的站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看着白嫩嫩的小表妹。
秦姥姥每次来，都会大包小裹的带些东西过来。秦怡担心她妈这样会叫她嫂子不高兴，但秦大嫂却不是那种会计较三瓜两枣的人。可越是这样，受益的人就越不能得寸进尺。秦怡跟元卿说了两回，也不知道元卿是怎么活动的，利用自己的人脉给秦大哥家的长子报了一个含金量很高的夏令营。
费用什么的都是元卿出的，秦家那边只需要七月份的时候将孩子送过去就行。
说起孩子，月嫂的孩子今年九月上初二，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去元卿所在的高中，但当妈的却愿意提前结一份善缘。
原本月嫂只负责产妇和孩子，并不包括家里其他成员。不用管旁人，连她自己的饭菜都需要雇主家准备。
但因着元卿是高中地理老师，家里就只有这么两口人，月嫂也没等回来元卿做饭，她给秦怡做完饭，就会给她和元卿做饭。
主要是湘云真的很好带，才让秦怡和月嫂都非常轻松。
湘云不爱哭，能吃能睡的，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看电视。
没错，就是看电视。
趴在自己的小床上，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的方向。也不知道她看不看懂，但她就是看得极其认真，于是秦怡家的电视每天都会开着。
月嫂在的日子里，秦怡的日子过得很轻松很惬意。等两个月的时间一到月嫂离开了，秦怡的日子多少有些手忙脚乱。但与其他新手妈妈比起来，秦怡不要太幸福哦。
湘云是成年人的芯子，活了三辈子，她好不容易有了爸爸妈妈，自是比任何人都珍惜他们。晚上的时候，哪怕湘云饿了，她都不会像别的孩子那般折腾秦怡和元卿起来给她泡奶粉。秦怡和元卿晚上休息的好，这一天都有精力。早上，元卿做早饭，秦怡给湘云泡奶粉，换尿布湿，顺便洗澡澡。
湘云不介意吃母乳，但她胃口不算小，所以一直是掺着奶粉过日子的。
元卿做好饭了，秦怡也将湘云收拾利索了。之后将湘云放在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俩口子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一边吃早饭，一边听早间新闻。眼睛不是在夹菜吃饭，就是在沙发上的胖娃娃身上。
吃过早饭，元卿上班，秦怡收拾厨房，之后打开电脑将昨天的订单都整理出来，然后抱着湘云去楼下车库打包快递。
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带卫生间的那间屋子是主卧，其他两间一间是打了榻榻米的书房，一间摆了一张非常漂亮的公主床。湘云的东西都在那间公主房里，不过她现在却跟秦怡他们住主卧。
电脑在书房，秦怡开电脑时就会将湘云放在靠窗户的榻榻米上。
买房时赠了一个车库，后来元卿又买了一个车库。两间车库不是并排的，而是通堂式的。
两个车库开在不同的方向，中间用一道不算厚的，也不是承重墙的薄墙分开。车库买下来后，元卿就自己抡锤子将中间的墙砸了。
此时车库三分之一停那辆旧车，三分之一做了库房，还有三分之一正空着。
秦怡带着湘云到车库打包快递，等快递小哥上门取件后再离开。有时候货多用的时间就多，有时候货少，不到十点娘俩个就完活了。
之后秦怡会抱着湘云上楼，换个尿布湿，再吃顿婴儿餐，然后她自己再弄些饭菜。
因要喂养孩子所以秦怡每顿都不会对付，所以每顿饭都挺费时费力的。
吃过饭，娘俩个再一同睡个午觉。
午觉醒来，湘云还要再吃一顿。吃完这一顿，秦怡还会看看网上有没有订单，如果有带湘云下楼散步的时候就会顺带脚的发个快递，如果没有娘俩个便直接出门散步去。
晒着下午的阳光，一边穿过小区一边去不远处的市场买些菜。之后将菜篮子放在婴儿车的后面挂着，娘俩个再溜溜达达的往家来。
晚饭仍是秦怡做的，一荤一素，两菜一汤，元卿到家就可以吃饭。
湘云有个小本本，每隔一段时间秦怡就会拿着小本本开着新买的车带湘云去打疫苗。
就在这种平淡得水过无痕的日子里，湘云一点一点长大，从能吃些果泥肉泥米糊糊这样的辅食到两只爪子抱着骨头啃也不过一两年间的事。
元卿的脾气很好，湘云听说秦怡的脾气以前还有些急，但现在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了。二人很疼湘云，哪怕元卿上了一天班回来已经很累了，他也会抽时间逗一逗湘云。
元卿的V8摄影机从湘云还没出生时就一直在拍。当时拍怀孕的秦怡，后来便全都用来拍湘云了。
元卿每隔一阵子就会将摄影机里的视频文件刻录下来。秦怡也有个卡片机，是之前做网店时拍样品买的，现在最大的用途就是给湘云拍照片了。
湘云还没出生就有人送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来，有新的，也有旧的。总之是无论哪套衣服送来了，秦怡都会洗得干干净净的拿来给湘云穿。
穿还不算，秦怡还会给湘云拍照片，之后上传到企鹅的什么空间里。
湘云不是很懂啦，毕竟这些东西对于湘云来说仍旧是些老古董。
爸爸妈妈很疼爱湘云，也没有要二胎的打算。家里的亲戚也都挺懂事的，虽然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但湘云却知道这里是个男女平等的时空。
男人和女人都要读书上学，如果谁家的孩子不去上学，居委会和社区都不会同意。
读书考试，上大学，然后参加工作……
和上辈子比这里满足了湘云对幸福生活的所有期待。
最叫湘云惊喜的是，她的异能和空间都还在。
秦怡盯的紧，所以湘云没有机会进空间，不过却知道空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的异能却出了些小问题。
异能变弱了。
湘云原来的异能等级是C级，很普通的等级。可后来去了红楼的世界，她异能的等级是随着时间的积累大幅度增强了的。
可现在又弱回到了最初的C级。
爸爸妈妈热衷
于给她各种拍拍照照，妈妈更是不错眼的盯着她，加上这是现代社会到处都有监控，湘云也不敢训练自己的异能。
至少现阶段不能有什么异常。
不过…这么安全的时代，C级异能也够用了吧？
……
过年的时候，元卿带着秦怡和湘云开新买的那辆车去了元奶奶那里。
按元家的规矩，除了元大姐，三兄弟都要带着家小在那里过年。元奶奶这里的屋子并不大，平时住她一个人刚刚好，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拥挤热闹了。
秦怡将湘云留给元奶奶，跟着俩个妯娌去厨房张落年夜饭。
元奶奶买了些，三个媳妇也都各自在家里带了些过来。熟食凉菜先摆在桌上，如此一来也就不占厨房的地方了。
妯娌三个有说有笑的忙碌着，不知怎地又说起了买保险的话题。
“……沅沅这个年纪就应该多买几份保险，医疗的，读书的，就业的，养老理财型的。年纪小买这些最合适，年纪大了再买就贵了。”元大嫂又一脸专业人士的对秦怡说道：“银行能倒闭，能破产，保险公司可不会。秦怡你在医院干过，这有保险的和没保险的，是不是不一样……”
扒拉扒拉的一通游说后，元大嫂便告诉秦怡她娘家弟弟现在就在保险公司，初三去元大哥家吃饭，到时候叫她弟弟当面给秦怡他们好好介绍介绍。
秦怡多少被元大嫂说得意动，可等元大嫂端着一盘炸虾片出去时，元二嫂看着秦怡，朝元大嫂的方向努了努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是什么都说了。
秦怡：“……”
不过秦怡也是真的想要给湘云买两份保险的。
元卿有五险一金，秦怡虽然现在没有正式工作但五险什么的她都自己交着呢。不说在医院工作过，就是有个常识的人都知道看病什么的最是个无底洞。
她想给湘云买两份保险，一份医疗险，一份是可以理财的保险。
元卿结婚晚，孩子要的也晚，元大姐和元大伯，元二伯都是结婚比较早，要孩子也比较早的那波人。
不过这一波人里几乎家家都是独生子女。
元大姐的女儿已经上高中了，元大伯和二伯家的儿子一个上初二，一个明年上初中。
两个小男孩理都不理小堂妹，在那里玩游戏机。此时看到元大嫂端了炸好的虾片进屋便凑了过来。
湘云也凑过去了。
虽然走得摇摇摆摆，可架不住她对美食的热爱和追求的心是赤诚的。更何况她奶给她的鸡爪子都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货啦。
被塞了几片炸得香香脆脆的虾片，湘云又回到她奶跟前看电视。
元大嫂看一眼湘云，一回厨房就跟秦怡好一通夸。
这孩子真省心。
秦怡心里得意，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就着元大嫂刚刚的话题问了一回她家儿子买没买保险。
元大嫂点头，哪能不买呢。
她弟还能坑她这个亲姐吗？
那可保不齐。
元二嫂就不信这些个保险不保险的，她对这个话题是半点兴趣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从厨房出来见她男人都贴好春联了，便又唤她男人去车里取东西。
元大伯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摘韭菜，元卿在阳台剁肉馅，这都是为晚上的饺子做准备。元二伯负责贴春联，顺便将元奶奶早上才换下来的床单被罩还有脏衣服都放到洗衣机里洗出来。
元奶奶说全自动的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不透亮，用的还是老式的洗衣机。
就那种一个筒洗衣服，一个筒甩干的双缸洗衣机，洗好的衣服要自己放在清水里漂洗两遍才能放到甩干筒里。
元二伯得了媳妇的话
便穿上外套下楼了，看了一眼并排停靠在下面的弟弟的新车，元二伯多少有些眼馋。
这车不错。
湘云吃了炸虾片，又捅咕她奶要了一块连皮带肉的猪蹄子，正笑眯眯的啃着上面的肉肉时，电视里就出现了一个新片预告。
《湘云传》
只是一个剪辑版，但剪辑的时候却将几个人名都剪辑进去了。
湘云，胤禟，四爷，玜璃……
手里的熏猪蹄瞬间不香了，湘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电视，一直到这段新片预告结束，湘云才收回视线，一边低头啃猪蹄压惊，一边飞快的转着自己都要生锈的小脑袋瓜子。
湘云传，湘云，玜璃。
湘云是她曾经用过的名字。小姑娘的大名叫玜璃，小名叫靓靓，还有胤禟……这些名字如果是单独出现的，那还不能代表什么。可若是偏偏放在一起出现…湘云不得不怀疑她所在的时空就是之前那个时空的衍续。
每个时空都会有自己的发展轨道，无论谁死了或是谁离开了，都改变不了时空的向前性。
她以前一直不敢想自己来到的是那个时空的后世，但现在看来不光来到了时空的后世，她还是个…历史名人。
想到自己和自己熟悉的人都被后人拍成了电视剧，湘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湘云传》
啧，她还是个主角呢。
对了，如此一来她是不是就能知道自己为啥会投胎转世了？
抬眸，看向又回到春晚后台直播间的电视，湘云长这么大头一次想要做个好学生。
她要尽快熟悉这个时代的文字，然后去查阅那些正史和野史的书籍。
……
不算三个小的，元家的年夜饭光是大人就有十口人。好在元奶奶家的餐桌够大，全部打开能坐十五六个人。
往常吃饭的时候就是那种坐七八个人的圆桌，人多的时候将桌子抽一抽拽一拽，最后再转一转就便成了一张超大的桌子。
这桌子听说还挺贵的，不过想到元家人丁兴旺，不算外姓人就五口，算上一个女婿，三个媳妇，外加三四个孩子桌子小了还真坐不下。
不过桌子大了，需要的地方也大了。而且这边的房子还没有餐厅，所以当初搬到这里时，元奶奶直接将一间卧室和客厅打通了，又在客厅的沙发一侧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
客厅大了，餐桌就有地方放了。
一时年夜饭准备好，湘云也坐到了她爸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儿童餐椅上。
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正对面是奶奶，湘云欣喜于阖家围桌吃年夜饭的温暖，也瞬间将刚刚升起来的那点小忧愁抛到了脑后。
去年这个时候，湘云还只能趴在婴儿车里，只能远远的看别人吃年夜饭。
男人们喝白酒，元大嫂和元二嫂也都喝了些啤酒。秦怡没喝，一边吃饭一边照顾她闺女胡吃海喝。
湘云胃口好，除了芹菜不吃，其他的都能搂一口。
她爱吃扒肘子的皮，也爱吃秦怡做的油焖大虾，元二嫂炒的素什锦也好吃，大伯母的口磨虾仁湘云一口气吃了四个。
虽然她们妯娌做饭没有她的专属厨子好吃，可湘云仍旧觉得好吃极了。
湘云想，这就应该是人们常说的——家的味道了。
自家闺女是个胃口极好的小胖妞，看着闺女吃得香，秦怡就高兴，不过在闺女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秦怡就不给湘云夹菜了。
虽然一直在厨房做饭，但秦怡也不是不知道自家闺女靠着自家婆婆就没停过嘴的事。
怕她人小再撑着，秦怡不敢再喂湘云了，还起身给湘云拿了两片儿童装健胃消食片。
嚼着水果味的小药片，
湘云一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让秦怡给她洗手，还一边笑眯眯的，用着奶味十足的小声音说着‘最爱妈妈了’。
秦怡高兴的在湘云脸上亲了好几下，带着点得意满足的神情领湘云回客厅。
湘云吃完了，秦怡便叫湘云在屋子里自己玩，她则和婆婆妯娌坐在一处聊家常。
话题无外乎是一些家长里短，男人和孩子这些。湘云再有一个月就两周岁了，如今说话什么的都很清楚了，所以秦怡想等九月份的时候送湘云去幼儿园。
其实他们这边，一般人家的小孩都是三岁以后才会送到幼儿园的。九月份送湘云去上学，多少有些早。
“那可得挑好了，前儿新闻上还说哪嘎达的幼儿园，拿针扎孩子的嘎吱窝，还不叫说，最后都感染化脓了才报出来。”
“肯定不是市里吧？”元二嫂听婆婆这么说，不以为然的说道：“到处都装了监控，他们哪敢呢。现在家家都差不多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的都少。都是家里的祖宗，幼儿园难道就不怕摊上事？”
“我听说现在有什么贵族幼儿园，不光教外语，还教礼仪，培养兴趣特长……”秦怡将婆婆的话听进去了，却没反驳元二嫂，而是说起了之前听到的信息。
没结婚前，天天看着同事给孩子报这个班，上那个课，为了上一个好学校还要折腾什么学区房。当时秦怡就想她将来的孩子绝对不要活得那么累。
怀孕的时候，秦怡的想法还没有动摇。可当闺女出生了，秦怡原来的想法就一点一点变了。
总不能叫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吧。
湘云：我可太感动了。
╮(╯▽╰)╭

第349章
饭前还想着要努力的湘云和这世界上的所有学渣一样，一顿饭的功夫就又萎了。
理由则是历史是不可更改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什么时候知道都不会改变结果。晚一点知道真相，也可以多做一阵子心理准备。
所以大过年的就听到亲妈这么励志，湘云整个人都不好了。回身看了一眼亲妈，怀里的白巧克力都失色了。
起跑线什么的，真讨厌！
心情沉重的剥了一颗巧克力放在嘴里，奶甜微苦的丝滑口感叫湘云笑弯了眉眼。
嘿嘿，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又吃了一块白巧克力，秦怡便走过来没收了她闺女手里的各色糖果。一边拉着湘云去洗手间，一边又将顺手带来的一个手提包拎到了卫生间。
一时，将手提包放在洗衣机上，秦怡一边从里面拿出湘云粉嫩嫩的洗漱袋，一边又拿出一套小睡衣出来。
卡通手柄的儿童牙刷被塞到了湘云手里，秦怡又将湘云专用的儿童牙膏拿出来在小牙刷上挤了一条。
“宝贝，低头。”秦怡轻柔将一块小围嘴系在湘云前襟，这才让湘云蹲在地上对着元奶奶家的一个塑料洗手盆低头刷牙。
小孩子闹起牙疼来更磨人，正好时间不早了，她闺女也该洗漱睡觉了。
湘云刷得可认真了，哪怕现在嘴里的不是恒牙而是乳牙，湘云也拿出高三崽崽参加高考的态度刷了好久。
元奶奶这里地方不大，但今儿晚上大家伙是都要住在这里的，所以秦怡将湘云的东西都带来了。
其实就算不是来元奶奶这里，每次带湘云出门秦怡都要装上一大包湘云的随身物品。
洗漱袋，换洗的衣服，小鞋子，奶粉，水壶，小餐具，小被子……
除了这些，还有湘云的小餐椅，婴儿车这种‘大件’。于是当初买车专挑后备厢的好处一下子就体现出来。
被下人用侍候主子的方式侍候和亲妈当宝贝一般的照顾，后者带来的幸福感能叫湘云原地飞升。
刷了牙，再微抬着小脸等着秦怡给她洗脸，湘云整个人都乖巧柔顺得那叫一个不可思议了。
当然了，看着软糯可爱的亲闺女，秦怡也爱得不行。
元奶奶这里只有一间卧室，里面的那张两米乘两米大床还是元大伯家淘汰下来的旧床。
秦怡给湘云抹了宝宝霜，又换上带来的小睡衣，这才拿了一个她自己做的小被兜子领着湘云进卧室。
元奶奶上了年纪熬不了夜，这会儿功夫已经将大床铺好了。原本元奶奶是想要带着三个孙子孙女睡大床的。但她不知道她们家这个小孙女睡觉有些不老实。所以秦怡今儿压根就没准备叫闺女睡床上。
将元奶奶柜子里压箱底的被子拿了一床出来铺在大床和墙璧中间的半米空地上，这地方两面是墙，一面是床尾，正好睡湘云这个睡觉不老实的小孩。将她给湘云做的被兜子铺在上面，秦怡再叫湘云自己爬进去躺好。
被兜子是将儿童用的小被子小褥子缝成的一个口袋状的一体被褥，也是因为湘云睡觉不老实，不光满床打滚还踢被子，秦怡这才给她闺女安排上的。
等闺女躺下了，秦怡又拍了几下，湘云这只能吃能睡的小猪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见闺女睡着了，秦怡才从卧室出来。之前还在饭桌上说话喝酒的元家哥仨这会儿都已经喝好了，两个妯娌已经开始收拾饭桌上的碗筷和剩菜了。
秦怡搭了把手，很快就将吃食都端进厨房了。因元奶奶这里是有地热的，元大嫂还拿了条褥子铺在地上。收拾完桌子后，六人或是歪在沙发上，或是靠在沙发后面的床上，或是坐在褥子一边说话一边看十二
点以后的春晚节目。
元大嫂就说十二点以后的节目比十二点以前的好，随后又跟大家伙说了一些明显是道听途说的明星八卦，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打起了扑克牌。
这六人睡没睡，什么时候睡的湘云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一觉睡到天大亮，被秦怡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都七点多了。
两个小堂哥都放完鞭炮回来在那里跟元奶奶抱怨各自的亲妈呢。
无他，起早给叔伯奶奶拜年得的压岁钱又都被他们老娘没收了。
湘云起来也凑过去给元大伯和元二伯几个磕头拜年，得到的压岁钱同样被秦怡收走了。
不过秦怡做事讲究，人家用了五张一块钱的纸币跟湘云换了那几张一百的。
在小堂哥们看傻子的目光里，湘云淡定的将五块钱装在自己的小衣服兜。
哼，至少她还有五块钱呢。
╮(╯▽╰)╭
早起吃的是昨天的剩菜和新煮的饺子，吃完了也没等元大姑回来哥仨儿便都走了。
这里不遵循初二回娘家的说法，除夕在婆家过了，初一肯定要回娘家的。元卿和秦怡先带着湘云回家，两个大人都换了身衣服又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礼这才带着湘云去秦大舅家。
秦姥姥给秦大舅看孩子，这几年一直住在这边，俩口子在车上还商量了一回给俩个孩子多少压岁钱比较不差事。
元家这边就是每个孩子二百，四家都是这个标准，秦怡给出去四百，又从俩妯娌那里收回来了四百。不过元奶奶给三个孩子一人三百块钱压岁钱，这个钱倒是纯赚的。当然了，他们做儿女的也都没少了给元奶奶的孝敬。
不过秦家和元家多少有些不同。
“大哥家两个孩子，一个孩子给三百吧，嫂子要是包五百还没啥，就怕嫂子给咱闺女包了一千。对了，还有我妈呢。每次都是五百一千的。这钱估计也是我哥嫂孝敬她的……”秦怡说话时又回身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儿童椅上的湘云和后座上放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后备厢装了给秦大哥家准备的年礼，湘云的那些东西就都挪到了后座上，秦怡就只好坐在了前面。
“先包三百吧。”今天特别堵车，大多都是出门拜年的，等红灯的时候，元卿转头对秦怡说道：“学校发的那张加油卡，你放哪了？回头走的时候你给大哥大嫂留下。”
以元卿对秦家大嫂的了解，肯定会想到他们会给孩子包三百块的压岁钱，然后包了一千的红包等着他们。如果他们给每个孩子包五百的，就有些像跟大哥大嫂打擂台了。
正好去年教师节时学校发了一张加油卡是五百块钱的，加加减减算下来也就不占便宜了。
元卿不愿意占秦家的便宜，秦怡也不想，对于元卿的提议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加油卡就放在车里，秦怡找出来后又确认了一眼便放在手包里了。
湘云坐在后面啃了一口香蕉，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耳朵更是竖了起来。
这是一种湘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非常的接地气。
这两年，她知道了土豆多少钱一斤；猪肉的前朝后鞧都是什么价钱；成杯的豆浆一块一杯；还有个头小的鸡蛋一斤有八个，个头大的就只有七个。
对了，这里一斤只有十两，而不是十六两。
经常跟秦怡去菜市场和超市，湘云已经知道一百块钱的购买力是什么了。秦怡总说钱不经花，一百块钱破开了，没两天就花光了。还说她卖一双袜子挣的钱都换不来俩土豆。
不过这话也就元卿信吧，湘云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的。
元卿有编制，工资有四千二，加上80元的教龄工资和学校每月给的补助，每个月都能拿到
五六千元钱的工资。
元卿有工资，秦怡开网店，家里还有房租收入，在他们这座二线城市，元家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过秦怡想送湘云去贵族幼儿园，那开销就大了。
啧，一整套校服就要一千块钱的幼儿园，每年的园费可想而知了。
湘云的视线落在幼儿园的宣传单上，肉嘟嘟的小脸上还带出几分恶狠狠。
他咋不去抢呢！
其实一千块钱的校服不是一件，是从头到脚四套衣服，外加两双鞋，一个小书包。
但学渣无理取闹起来，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时刻关注湘云状态的秦怡见她闺女的视线落在她随手放在车上的幼儿园宣传册上，不由又跟元卿说起了她闺女上学的事。
湘云：哼！
虽然舅妈和姥姥给的压岁钱再度被亲妈收走了，但湘云还是特别喜欢现在的生活，满满的烟火气息让她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秦大嫂对小姑子一家非常热情，除了生意人的圆滑世故外，还有前年夏天长子参加了那个含金量极高的夏令营后，秦大嫂发现了这个妹夫在教育口的人脉相当广。
原来她儿子小学的时候就能用得上他姑父呀。
话说回来，大天朝的人非常重视教育，有些人甚至已经重视到了出现病态的地步。在发现这种现象的时候，湘云这个学渣都恍惚了。
这也太虐了。
湘云都想到有个高中老师的爸爸，她若不考个一本大学，怕是她爸的面子都要丢了。
……
九月一日，湘云穿着小西服，里面搭着配套的立领小衬衫，格子百褶裙，白色袜子，黑色小皮鞋，被秦怡送到了一年学费就要三万六的贵族幼儿园。
面无表情站在院门口，湘云看一眼迎过来的小老师，朝秦怡挥了挥手，“妈妈再见。”
一年三万六，只上十个月的学，这十个月里法定假日还放假，可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最多上在幼儿园里呆二百天。三万六除以二百天，一天就要180块钱。
早上七点半入园，晚上五点半放学，这么一算一个小时就要小二十块钱…还好这间幼儿园还管三顿饭，两顿间餐，一顿水果。
花钱从来没这么认真计算过的湘云，因为对上学的怨念竟然到了斤斤计较的地步。
一会儿想着多在幼儿园里呆一会儿，一会儿又想着靠吃回本。就在这种不纯粹的心思下，湘云开始了她伪学霸的人生。
没错，就是伪学霸。
就是即便考上清北，也没办法毕业的那种伪学霸。
湘云又不是真的小孩，别说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了，就是一千以内的加减乘除都难不了她。
还有珠算，当年她也是能将算盘珠子打得飞起的一代女奸商，打算盘那是她的长项。
虽然湘云是个学渣，可这个学渣也得看她当初拿谁做的参照物了。
她好歹也在古代生活了几十年，再渣又能渣到哪去？
旁的不提，她的字是绝对没问题的。
除了字，蒙语，满语，罗刹语和英吉利语和法语啥的湘云都特意学过。
再一个，她马术是能参加女校比赛，并且拿过名次的。
乐器也学了几样，虽然没有一样是精通的，但拿出来也能唬弄唬弄人。
络子能打几个简单的，刺绣…要求不要太高的话，湘云也能绣个小荷包啥的。
再多就不行了。
对了，她以前还陪贾蘅学过木雕，跟惜春画过画，和迎春下过棋……
然后湘云就更不高兴了。
这三万六花得太不值了。
╮(╯▽╰)╭
湘云可
不高兴了。
冷着一张小圆脸，除了吃东西谁都不搭理。闺女第一天上学，秦怡并没有立时离开，而是跟着其他不放心的家长呆在门口的监控室。
七点半入园，八点吃早饭，其他的小孩有不吃的，有东张西望的，有一抽一抽要哭不敢哭的，更有已经嚎啕大哭的。就湘云淡定的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着小老师端给她的早饭。
一份吃完后，湘云还用她和秦怡去菜市场训练出来的价格行情又让小老师给她添了几回菜。
什么贵就吃什么，争取靠自己的一张嘴将学费吃回来。
秦怡满头黑线的看着她闺女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了看左右同样不放心的新生家长，终于放心的离开了。
闺女的学费是大开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的网店不能只卖袜子，必须再增加些经营项目。
比如内衣内裤和手套帽子。
将湘云送到幼儿园后，秦怡就去联系供货商了。忙了小半个月终于货比三家的找了几家质量和样式都不错的供货商，下了订单又给商品拍了照，当天就放到自己的网店里售卖了，之后秦怡白天的时间就窝在书房里时刻等着接订单了，再一天两次的发快递。
因元卿上班的时间和湘云去幼儿园的时间差不多，于是送湘云去幼儿园的差事就交给了元卿，而秦怡只负责下午接湘云放学。
先开着家里的旧车去市场买菜，买完菜再开车去幼儿园。等接了闺女回家，秦怡再做晚饭。
湘云一天要在幼儿园吃三顿正餐，她早上是绝对不在家里吃早饭的，晚饭到是会吃一些。
幼儿园的课程很轻松，别说她了，就是其他小朋友都能跟得上。如果不能通过吃东西将幼儿园的学费吃回来，湘云还真就没旁的办法挽回损失。
其实幼儿园并没有他们宣传的那么好，不说饭菜里的虾就不够新鲜，那些所谓的课程也叫湘云觉得这钱花的冤枉。
教古琴的老师还不如她这个学渣呢。
圣诞节的时候，幼儿园有活动，那天学校有月考，元卿要监考，所以便只有秦怡一个人参加亲子活动了。
湘云也有表演节目，秦怡一早就知道还特意将家里的小V8拿过来全程给湘云录像。
过了元旦，幼儿园就放假了。放假前还开了一次家长会，秦怡被单独留下来说了一回湘云的天赋。
一点就通的天赋实在太少见了，还是请个专业老师教一教吧。
秦怡闻言，欢喜肉眼可见的露了出来。带着湘云坐到车里后，还捧着湘云的脸重重的亲了两下。
我闺女真棒！
是真有天赋还是‘作弊’，湘云心里有数，这一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可秦怡却铁了心的想要让她闺女学点什么。
晚上元卿下班回来，秦怡又用非常夸张的说法将老师的话学给元卿听。之后俩口子一边吃饭一边在那里计划着湘云应该学点什么。
“书法一定得学。”一手好字到哪都吃得开。
秦怡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乐器呢？乐器也学一样吧。”
秦怡和元卿这代人，家里的教育就是‘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学习就行了’。所以俩人是什么都没学过的。
工作后，发现学唱歌的，会跳舞的或是会乐器的都比他们这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吃得开。
想叫湘云多学一些，除了将来多一些出彩的机会，也有他们不曾说出来的少年遗憾。
“我听说乐器弦越多的越好学，要不就学琵琶吧，你看怎么样？”
湘云闻言从红烧排骨中抬起头来，一脸懵逼的看向元卿。
呐呢？
见闺女不解，元卿便笑着给湘云解释。
如果弦越多越容易学，那含金量就越小，从小学和临时速成的人拉开的差距也会很小。既然要学，自然要学一些能有些竞争力的。
不过对乐器什么的元卿也不懂，他准备先跟秦怡统一下意见，饭后就找专业的人问问。
“我明白了，就是什么难就学什么呗！”差不多听懂元卿意思的湘云，想了想直接对她爸说道：“那我学琵琶。”
琵琶虽比古筝难，但乐器里她的琵琶却是弹得最好的。尤其是那首《十面埋伏》，胤禟几个都说她弹出了杀气。
其实除了琵琶，她横笛吹得也不错。
怀疑湘云是不是真的弄懂了他们要表达的意思，不过见湘云选择琵琶，不管听没听懂，但自家闺女肯定喜欢琵琶。
那就别管那些外在因素，可着她喜欢的学。
不到三岁的孩子要学琵琶，肯定要先买个儿童款的琵琶，俩人说了一回在哪里买又好又便宜，这事便定下来了。
一段话的功夫，元卿和秦怡便决定给湘云报三个班，书法的，琵琶的，还有民族舞的。
湘云：“…诶？”
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湘云彻底炸了，前两个就罢了，后一个是什么鬼？
⊙０⊙
相较于湘云这边的望女成才，刚刚从国外回国的临舟却半点不适应国内的教育方式。
沉默的放下手中的机器人，临舟又沉默的走出自己的房间。坐在餐桌上，沉默的用着晚饭。
保姆见状也不以为意，习以为常的坐到临舟对面用晚饭。
诺大的屋子里除了咀嚼的声音安静得叫人心慌。不过保姆适应了，临舟也习惯了。

第350章
吃过饭，保姆见临舟又要一声不坑的回房间，连忙对临舟说道：“郭女士打电话过来，说她下礼拜要来这边拍戏。楼下的赵太太给你送了些衣服过来，郭女士让我提醒你别忘记去道谢。”
楼下的赵太太是临舟的姨妈，而郭女士则是大天朝出了名的人美戏好的单身女名星郭珈。
郭珈女士今年三十八岁，出道后连拍了几部爆剧，没几年就成了国内流的知名女艺人。
几年前郭珈以出国学习深造的理由在国外偷偷生下了临舟，之后她自己先回国，将临舟留在了国外给保姆照顾。
郭珈的姐姐郭洁生活在这座四季分明的二线城市里，回国的郭珈花了一笔钱在高档小区买了两套房子。是同一栋楼，楼上楼下的两套房子。
楼下那套郭珈以赠与的方式给了她姐姐郭洁，楼上那套则转了一道手续雇了靠谱的律师以临舟的名义买给了临舟。
再之后就是等着交房，装修，通风放甲醛了。
郭洁是开美甲店的，郭洁的丈夫赵钢在外企工作，夫妻两个收入不低，但想要全款买套市中心的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尤其这房子是新建的一梯一户的高档小区，还是建面二百平以上的。
谁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赵钢还曾私下里开玩笑说什么再不能相信女明星出国进修的话了，保不齐一半都是出国整容生孩子的。
话音刚落，就被郭洁卡卡卡的挠了一通，之后再不敢说这种话了。
临舟是带着保姆和保镖从国外回来的，就住在他亲姨家楼上那套房子里，之所以没叫临舟跟着郭洁一家住，主要还是怕传出什么风声去。而有保镖和保姆掩护，人们会下意识的以为他们就是临舟的父母。
毕竟娱乐圈那些狗仔无孔不入，顺藤摸瓜的本事堪比零零七。
郭珈有这边的电梯卡和门禁钥匙，借着看望亲姐姐的由头见一见住在楼上的儿子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郭珈最近接了一部戏，正好是在他们这边拍摄。想着儿子回国都两个来月了，郭珈便忍不住想要过来看看他。
给儿子的小手机打电话，发现一直没人接，郭珈便只好给保姆打了。
说起这个儿子，最开始的时候郭珈是没想生下来的，毕竟她当初也没想过自己会怀孕。
成年人的爱情和激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分手两个月了突然发现怀孕了，郭珈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掉这一胎。至于通知前男友什么的…她是想都没想过。
既然分手了，那就断得干净些。别在一起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分手了再藕断丝连的被人爆出恋情来，那多糟心呀。
然而去医院做了一回检查，郭珈才发现她的身体接受不了坠胎手术。无法，只得以出国深造的理由将这孩子偷偷生下来了。
生下来了，就不能不管。所以郭珈回国后便开始想办法，怎么才能不动声色，不引人注意的将儿子接回国。
天朝大多数艺人都生活在帝都和魔都等地，这个圈子的盘子很大，但圈子却总是在不断的重叠着。郭珈不敢将儿子接到她生活的帝都，一来是怕被狗仔和对家发现，二来也是她常年东奔西走的拍戏录综艺，在帝都的时间也有限。呆在帝都的时间不多还要去看看儿子，迟早会被人发现。
与亲姐姐商量了一回，便决定将孩子放在姐姐生活的城市，以期能够就近照顾一二。
送套房子给姐姐于郭珈的来说不值一提。
……
大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节奏，没人问过孩子们是不是想要这么生活。
学渣的湘云是这般，孤僻的临舟也是这样。
湘云不
愿意学什么民族舞，可依旧被秦怡哄着去上课了。秦怡还哄湘云，说什么只学半年，真不喜欢以后就不学了。若不是湘云看见秦怡一口气交了两年的学费，她还真就相信她了。
教乐器的音乐中心和教民族舞的舞蹈班是两个方向，幼儿园放假的这些日子，湘云上午要去学琵琶，下午要去上舞蹈班，每隔两天还要上一次书法课。
元卿放假晚，上下班仍开家里原先那辆旧车。新车留给秦怡出门用。
等到元卿放假了，接送湘云去上课的事元卿就和秦怡轮换着来了。
秦怡的生意不好不坏，订单少时能挣个几十块钱，订单多时一天也有大几百。最近又进了批颜色新艳，应对本历年的新货，搭配着礼盒卖，到是卖得极好。
原本小有资产的中产家庭，因着这对做父母的望女成龙，虽收入一直小幅度的稳中增长，可开销却也在直线增加。
湘云上了两个月的书法课后，便死活不去了。元聊和秦怡多少有些溺爱孩子的基因在身上，见湘云抱着门不撒手，又不听哄便也只能按湘云说的买了字贴在家练了。
上辈子的人写字都是只用毛笔。而现代人呢，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硬笔写字，而将软笔当成一种兴趣爱好和特长。秦怡给找的书法老师四十多岁，头上一堆的头衔和获过奖的光环，可那字…也就那样了。
学费贵不说，还动不动就对着秦怡推销他卖的笔墨纸砚。哪怕觉得贵，秦怡见别的家长买了，也不好不买。
一节课四十分钟，有三十分钟是叫他们自己练字的。就他那十分钟讲的东西，压根就不值这个价。
总之哭也好，闹也好，湘云肯定是不去了。
将于湘云来说有些鸡肋的书法课砍掉后，湘云又暗戳戳的盯上了舞蹈课。
上课要穿很显身的衣服，就她又矮又胖的，跟着一群学跳舞的小朋友站在一块，跟一群小白鹅里混进去一颗大土豆似的。
不要太显眼哦~
可惜舞蹈课的事没戏，因为元卿和秦怡都听说学过舞蹈的女孩气质仪态好，所以二人坚决不从。
再加上元大姐家的闺女小时候就学过舞蹈，虽然上了高中后就再没学了。可这学没学过的，那气质，那仪态一打眼就看得出来。外甥女的例子摆在那里，元卿和秦怡更不同意湘云的砍课说法了。
所以综合考虑了一回，夫妇二人又给湘云买了不少好吃的哄她去上学，又承诺每天下课都会给湘云买肯德基吃，湘云才免为其难的决定再学学看看。
唉！这糖衣炮弹又凶又猛，这谁抵得住呀。
╮(╯▽╰)╭
家里的书房有不少书，现代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湘云也认识了些，加上这些简体字都是从繁体字那里简化过来的，连蒙带猜的，也不影响阅读。
《湘云传》是春节贺岁片，一共三十集，湘云从头追到尾。然后整个人生都得到了升华。
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后人的想像能力，编剧的无耻程度以及导演的毫无底线都叫湘云深感无力。
真的。
她都不知道黛玉是因为对胤禟爱而不得才创立女校，并且终身未婚的。更不知道她和宝玉，李卫有过什么三角恋，最后李卫娶晴雯都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如果李卫对晴雯的殷勤劲还是将就，那什么才是真爱呀？
吐槽无力的从头看到尾，那编剧还给她弄了个护驾而亡的命运。
草，护个屁的驾呀。真遇到危险了她第一时间就躲了，好伐？
这日，湘云打开元卿给她买的全是拼音的儿童历史书，飞快的翻到清史那一章。
兴隆三十一年，兴隆帝驾崩，传位于皇太女爱新觉罗&#183;时康，
定国号时康。
时康十三年，女帝薨。传位于嫡长子……
儿童版的历史书能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小了，湘云从头到尾翻了一回最终也没翻到她想要知道的。悻悻的将书放下，看一眼正运作的电脑，湘云先垫起脚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随即便准备用电脑搜一回。
家里的电脑有密码，密码是什么湘云不知道，但她知道家里泰半的密码都是她的生日。湘云三下五除二就毫不费力的打开电脑，还不等湘云去开网页，秦怡就回来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湘云一副被抓包模样的将小爪子从键盘上挪下来。再一点一点的从椅子上蹭下来。
小孩子要保护眼睛，所以秦怡从不叫湘云动电脑。哪怕是看电视也要在安全距离外。此时秦怡看着自家这个宝贝蛋垂头丧气的重新回到新买的书桌前练字，不由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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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在二月份，所以元旦就放假了的湘云扎扎实实的上了两个月的兴趣班。春节时兴趣班也放假了，湘云才彻底解脱了。
不，并不没有。
从除夕那天开始，湘云就开始了她在亲戚面前弹琵琶，跳段舞的赶场生活。
秦怡和元卿美其名曰的说什么锻炼湘云，让她不怯场。可实际上却是带着湘云各种炫耀。
在奶奶家过年，湘云要连弹带跳的表演一段。在去大舅家拜年时，湘云还要被亲妈催着给姥姥表演个节目。初三在元大舅家吃年酒，明明是同一波人，秦怡还叫湘云站出来弹个曲子给大家伙解解闷。
加上在幼儿园里学这些的时间，总过才学了半年上下，按正常进度又能学到多少东西呢？此时为了照顾亲爸亲妈的面子，湘云也只得厚着脸皮作点小弊了。
这样让人暴躁的日子终于在正十月十五后得到了缓解了。因为过了正月十五日，不光兴趣班开班了，学校也开课了。湘云继续跟着秦怡东奔西走的去上课，直至三月一日幼儿园开学，湘云才结束这种犹如走穴赶场的日子。
也不是彻底结束，而是将去兴趣班的时间改成了晚上和周末那两天。
新学期，班里又新来了一位小朋友，湘云看着那五官精致得犹如洋娃娃，穿着一身小绅士校服的男孩，眼睛都亮了。
这小孩长的好眼熟呀。
“老师，我要跟新同学坐一起。”见小老师要将小男孩安排到其他小朋友跟前，湘云手举高高的对小老师喊道：“这里，这里。”
小老师抽了下嘴角，到底还是将新来的小孩安排在湘云身边了。
“你叫临舟呀？我还头一回听说有人姓临呢。”
临舟来的晚，这会儿正是幼儿园吃间餐的时候。因是介于早餐和午餐中间，所以幼儿园给每个小朋友都准备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篮。里面有几样西式糕点和两块水果，一小瓶酸奶。
湘云从另一侧小朋友的食篮里‘借’了颗罗宋奶香包放到临舟跟前做见面礼，一边抱着自己的小食篮子，一边与临舟说道：“我叫元沅，一元两元人民币的那个元。”
临舟看看面前慷他人之慨，且下意识做出一副护食小兽模样的小胖妞，总觉得这一幕以前经历过。
眼熟到辣眼睛。
此时临舟眼中带着几分不解的看向湘云，精致的面容配上歪头疑惑的神情，能萌死个人。
湘云伸出一只手，手指在临舟脸上戳了戳，去给临舟拿小食篮的小老师一转身就看见这一番，吓得连忙走了过去。
可别叫这混世魔王再将新来的小朋友弄哭了。
临舟就坐在那里由着湘云用手戳他，没哭也没闹，小老师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不忘记叮嘱小朋友们要好好相处。
湘云点头，笑眯眯的问道：“是哒，好孩子要
乐于分享，你愿意将你食篮里的蛋挞分享给我吗？”
临舟：你都自己上手了，还问我做什么？
吃过了间餐，小老师们领着湘云他们去洗手间，之后再领着他们去看动画片和做游戏。
这期间湘云有时候就会玩疯的将临舟抛到脑后，有时候想起来了就用肉嘟嘟的手牵着临舟走来走去。期间临舟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安静的跟着湘云。
乖得不行。
不过吃过午饭，小老师们安排小朋友们去睡午觉的时候，临舟被小老师带走了。
湘云一个人睡，其他的小朋友睡在一起。休息室里，一张小床挨着一张小床的堆在一处，只有角落靠墙的一张小床，孤零零的摆在那里，看着好不可怜。
不，那都是错觉。
在湘云连续几日将几个睡在她身边的小朋友全都拳打脚踢了一通后，小老师们便不得不将湘云的小床铺单独安置在角落里了。
临舟看着跟自己说拜拜的小胖妞，再看看她那被‘孤立’的床铺，总觉得不舒服。然后睡梦中，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湘云那张小床上去陪他新认识的小朋友哒。
到是湘云一觉醒来看着用熟悉睡姿压着她的小男孩，脸上都是意外和震惊。
美，美人九？

第351章
睡着后湘云那颗自由奔放的心更加的不受约束，她和胤禟进行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对抗，对彼此的熟悉已经刻进了灵魂里。
身体记忆比大脑先一步认出人后，湘云一边心虚一边想着这是什么情况。
前儿表姐还给了她一张爱豆签名照，想从小培养她的审美。
审美这东西不用培养，她一眼就发现表姐那个爱豆的对家了。
那身材，那长相，还有那拿着麦克风甩头发的样子，都帅裂苍穹了。
咳咳，跑题了。
他们俩为什么还会再相遇？
几百年，十几亿人，千万亩的国土，还大大小小的城市和许许多多的幼儿园…这缘份羁绊得不要太深哦~
扭头又看向睡得极沉的临舟，睫毛又长又浓密，湘云伸手想摸一摸，不想爪子刚抬起就被临舟制住了。
湘云：泥妹呀，这条件反射咋还有呢。
想到今儿半上午的接触，湘云明显感觉到临舟对自己的陌生以及身上没有超出年纪的成熟，不难猜测这货是没有记忆的。
自己为什么有记忆，而这货没有记忆却有条件反射呢？
是没到恢复记忆的时间还是以后都不会找回曾经的记忆了？
湘云知道自己挺渣的，既不是个好爱人，也不是个好母亲，她永远最爱自己。但说句再理智不过的话，曾经种种，皆应该留在曾经。总想着曾经如何如何，再叫自己时刻记得自己曾经的身份，不过是徒争烦恼罢了。所以湘云就从来没想过她还能跟过去的人有再续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这样，湘云虽然好奇历史，却并没有让这份好奇影响她的生活。
就算真知道了时康对着小姑娘和黛玉等人出手了，她还能去皇陵鞭尸咋的？
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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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起床音乐响起来了，湘云见临舟仍旧睡得沉沉的，扭了扭肉嘟嘟的小身子，湘云发现临舟仍旧没醒，最后只得出声喊他。
快起来啦，今天有水果冰淇淋哦。
习惯了‘颠簸’后，哪怕是全无记忆，这辈子叫临舟的胤禟也根本不会被扭来扭去的湘云弄醒。不光不会醒，他还在这种震荡中睡得更香了。
被湘云还带着奶糯味的声音吵醒时，临舟一边睡眼惺忪的揉眼睛，一边迷糊的看着周围。
睡得太沉太香了，临舟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上了幼儿园，这是幼儿园专门给小朋友午睡的休息室。可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后，临舟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是怎么从自己的小床位爬到这边的。
跟着湘云大眼对小眼了好一会儿，小老师才一脸抽搐的走过来。
小朋友休息的时候，负责他们这个班的三位小老师至少有两位是要留在这里照看这些小朋友的。
俩个小老师靠在一起一边说着最近大火的大屏手机和手机流量的话，一边视线时不时的扫过休息室里的孩子们。两人是面朝休息室的小床说话的，就是为了防止背对着小床有什么事情没能及时发现。
当然了，这也是幼儿园的要求。
就在这种时候他们看见临舟从他那靠过道的小床上坐起来，起来后便光着脚丫直奔角落里的那张小床而去。
俩小老师想到这一上午湘云和临舟的相处立时站了起来。
这孩子不会起了什么报复心吧。
不想就在俩小老师轻手轻脚走过去的时候，临舟竟然已经轻巧的爬上小床，睡在湘云身边了。
“……”
俩小老师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午睡后，幼儿园给每个小朋友都准备了两球水果冰
淇淋和曲奇饼干等做间餐。他们这里三月初时还很冷，幼儿园这边有地热，室内温度非常高，这才会给孩子们准备冰淇淋，但这些小朋友年纪都不大，所以幼儿园这边每人只给两小球。
冰淇淋球很小，一球就只有一口的量。
幼儿园的三顿正餐是自助形式的，食物全摆在桌子最前面，由着小老师给小朋友们打了吃。想吃什么告诉小老师就好。间餐和水果是按份发给小朋友的，不够吃也可以找小老师再要一份，所以湘云从旁的小朋友那里‘借’东西吃时，小老师就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然后再给被借的小朋友将吃食补上。
可冰淇淋这东西哪怕湘云还想吃，小老师们也绝对不会同意让她多吃的，每次都要紧盯了湘云不许她吃完了自己的再吃旁边小朋友的。
对于湘云这种借东西的坏孩子行为，小老师们也跟她讲了许多次。老师这里也有吃的呀，你为什么还要抢其他小朋友的呢？
‘帮助其他小朋友达成助人为乐的快乐！’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我们在互相帮助哦~’
不承认自己恶趣味的湘云一肚子歪理邪说，小老师说不过她还为此事找了秦怡。
然后效果…至今没看到。
吃过了这顿‘抠抠搜搜’的间餐，下午又在极轻松的范围里边玩边学了些东西。
今天的水果是每人五颗红提，半个小苹果，一个小沙糖桔，半根香蕉。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贴了自己名字的小盘子里。
湘云抬头看了一眼老师面前放着的备用水果盆，又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乖乖吃水果的临舟，难得没有从左右小朋友的盘子里借水果吃。
重逢的日子先给这家伙一个好印象吧。
←_←
四点半，吃晚饭。五点整，小朋友们挨个被小老师领到洗手间洗手漱口，之后分成两队，被小老师领着去卫生间解决一下排泄问题。
差不多五点二十左右，小老师再挨个检查了一回每个小朋友的个人物品，之后给小朋友们整理一下头上戴着的印有幼儿园标识的黄色小帽子，这才领着小朋友往幼儿园门口走。
秦怡已经和其他接小朋友的家长一样早早等在那里了，见熟悉的小老师领着一群带着小帽子的娃娃走过来，秦怡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见她闺女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近时，秦怡还多看了那小男孩两眼。
唇红齿白，眉眼精致，比那些拍童装广告的小童星还要好看，附和她闺女的喜好。
‘……记住了吗？’
不知道闺女之前说了什么，秦怡只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小男孩，那男孩很认真的点了两头，之后也说了一句‘你记住了吗？’
“那当然，我辣么聪明。”湘云扬了扬小下巴，一脸的骄傲，“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好。”
一瞬间秦怡就被自家闺女的臭屁样子弄得有些难为情，对小老师点头，说了句‘辛苦了’，便笑着将手放在闺女的小帽子上，“宝贝，跟老师和同学说再见，咱们要回家了。”
“老师再见！临舟再见！”见到秦怡，湘云笑容灿烂的扑了过去，双手抱着秦怡的腰扭头跟小老师和临舟道别。
临舟站在那里，双眼盯着湘云，脑子里竟然浮现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这可冤枉湘云了，湘云还特意回头看了好几眼临舟的‘爸爸’，不过也正是这几眼叫湘云发现临舟的这个爸爸只是小老师的一厢情愿。
以她的眼力不难看出临舟的这个爸爸待临舟的态度不似儿子，更像主子。
主子？
啧，都什么年代了，除了她奶去年养的大脸猫外，谁敢自称是主子？
所以不是主子，那就是雇主了。
秦怡今天来晚了，所以车停得比较靠后，她们娘俩要从临舟‘爸爸’的车边穿过去。
上百万的德系车，全市属一属二的幼儿园以及三四岁小朋友就配上了手机和不知是司机还是保镖或是两者兼有的工作人员…上辈子投了个皇子胎，这辈子也是个出身富贵的。
还好这家伙的容貌一直在线，不然她都要仇富啦。
秦怡牵着湘云的手，一直在跟湘云说话，问她这一天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不开心的。娘俩个有说有笑的往前走，临舟父子却始终没有半点交流。两人就沉默的跟在湘云他们身后，走在一群来接孩子的家长里，既不明显，也不会真的泯然于众。
临要上车了，临舟站在车后门那里就是不上车，视线一直看着湘云母女，湘云似有所感的回头，见临舟在看她，还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小胖爪子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给临舟。
临舟慢半拍的点了两下头，没做任何动作的钻进了车后座。
小庄看了一眼自家小少爷，又看了一回前面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嘴角轻轻上扬。
看来回国生活是对的。
小庄和保姆杨姐都是郭珈花了重金请回来的。小庄当过兵，退役后有些适应不了社会，后来跟着朋友去国外发展还被骗了。郭珈去国外拍戏洽巧碰上了。当时也没想多管闲事，可有粉丝和媒体在，就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形象管了一回闲事。
其实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在娱体和粉丝面前帮忙联系了一回大使馆，然后又让人给小庄买了张回国的机票。不想后来郭珈的咖位上去了联系保全公司雇佣保镖的时候，被派过来的保镖里就有小庄。
那件事情对郭珈来说，甚至是对任何一个有钱人，有名气的人来说都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对于一个身陷国外，身背霸王合同的普通人来说绝对是救其于水火之中了。
小庄在部队里受多年品德教育和熏陶，为人的品性和能力都不错。知道之前的事后郭珈带小庄也有所不同。后来怀孕了，郭珈去国外养胎的时候也将小庄带在身边，后又经过小庄的介绍雇佣了杨姐。
杨姐没上过什么学，十八岁就嫁人了，一直到有了孩子才跟老公领结婚证。她原本与老公在家乡开了间小饭馆，后来孩子大了，杨姐就回家带孩子去了。再后来杨姐前夫就与饭馆的小服务员勾搭到了一起，小服务员怀孕后就闹着要结婚。杨姐为了孩子不肯离婚，这俩畜生就不停的跟杨姐闹。
闹到最后，小服务员寻死觅活不成就转身告男人qiangjian她。男人为了自己，也为了逼杨姐离婚又将孩子藏了起来。
那孩子也是个没良心的，因着杨姐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家长一样，给这孩子报了不少课后班，见天的盯着孩子学习上进，所以这孩子打心底厌烦他妈。然后就被给他钱花，给他好吃的爸爸和会帮他写作业的小服务员感动了。
加上这一代人有不少人都被穷某的爱情观和‘我不是拆猜你们，我是加入你们’的小三渣男真爱论给腐蚀得够呛，所以这孩子更是对杨姐的‘无理取闹’生出了浓浓的不满情绪。
杨姐希望孩子好好读书，不过是希望孩子将来别像他们这一代人似的，因为没文化只能吃那些出苦力的苦。
不想一心为孩子打算的杨姐这边找孩子都找疯了，这孩子却半点不心疼的藏在小服务员的住处幸福的期待弟弟的出生。
谁想小服务员提前生产，前夫开车带着小服务员和儿子去医院，心急如焚之下从立交桥上飞出去了。
总之就是杨姐的这个婚也没离成，却成功晋阶成了寡妇。
家里的房子是前两年为了孩子上学贷款买的，小饭馆的门铺是租
的，杨姐会掌勺，也能撑起这个小饭馆，可夫家那边三天两头的过来闹一场，加上房东又要涨房租，杨姐就索性将小饭馆抵给了公婆。
之所以会抵给公婆，一是这两年周边不少饭店，竞争压力大。涨了房租后，小饭馆挣不到什么钱了，老顾客每次来还都会问一嘴老板怎么不在或是换老板的话。二一个也是感谢公婆在她最难的时候见天的来闹她，让她没有一味的陷在丧子之痛中。
房租刚好能抵房贷，所以杨姐就将家里的房子租出去了，之后只身去往外地。因杨姐的弟弟和小庄是战友，又知道杨姐做得一手好饭菜，也照顾过小孩，在郭珈找保姆的时候便将杨姐推荐过去了。
给明星艺人做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嘴巴要严，要拎得清主次轻重。这一点杨姐和小庄都能做到，然后郭咖就将这二人留给了儿子。
杨姐和小庄对小临舟非常上心，只是二人都是嘴严话少的人，之前在国外，考虑到他二人不会说外语，郭珈带着助理离开后还给他们雇了位生活助理，因那助理懂汉语的，二人在家里更是极少谈极国内的人和事，生怕哪句话没注意再将郭珈暴露出来。
另外临舟毕竟是雇主的孩子，外国的孩子养的有些糙，杨姐担心磕破到，也不太敢叫小临舟与社区的小孩玩。
这一来二去的到将小临舟养成了安静内向的性子。
回国的时候正是这座二线小城最冷的时候，国外热，国内冷，这一冷一热的再加上担心水土不服，杨姐对小临舟的照顾就越发细致了，细致到不敢多带小临舟出门。
今天是临舟第一天上学，杨姐和小庄将人送来了就没离开。俩人守在监控室大半天，见临舟适应的极好，杨姐才放心的提前回家做饭。
其实他们也担心临舟会不会一直内向下去。此时小庄见临舟这般表现，一边认为回国的决定是对的，一边又觉得临舟生活在这里和上这所幼儿园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并不知道小庄这些心思的临舟坐在后座上，两只小手拿着平板手机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翻盖手机里的通讯录上只有五个电话号码，前四个分别写着家里坐机，杨姐和小庄，以及楼下赵太太，最后一个则是写了元元家。
拿着手机的临舟在心里计算湘云的电话什么时候会打进来时，一段熟悉的电话号码接了进来。
他想起来了，元元说过她会往家里坐机上打电话。
寻呼机刚刚退出历史舞台，手机和小灵通慢慢成为通讯的主流。不过相较于家里的座机，大多数手机卡还是双向收费的那种。
虽然知道临舟的家庭情况应该很好，但湘云还是准备用家里的座机给临舟打电话。
因调了静音，所以手机这会儿只是轻轻震动着，临舟盯着手机和小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电话是郭珈女士打来的，用的自然不是她的电话号，而是用另一台手机的不记名电话卡打进来的。
今天是临舟第一天上学，郭珈便在拍戏空档掐着时间打过来问问儿子幼儿园的情况。
“幼儿园好不好？”
“好。”
“老师们呢？他们对我们舟舟好不好？”
“好。”
“那舟舟跟小朋友们处的好吗？”
临舟想到湘云又想到其他小朋友，略身有些迟疑的说了句：“…好。”
因着这点小迟疑，郭珈蹙眉的想着儿子是不是跟其他小孩处得不愉快？
这想再问问儿子这边的情况，那边导演助理便过来喊郭珈去补录镜头，于是郭珈又忙交待了儿子两句便挂断电话出了休息室。
临舟没有什么表情和想法的挂断电话，视线看向窗户，回想自己上学用了多少时间又
抿着唇看向外面时走时停的堵车流，难得主动开口问小庄还有多久能到家。
小庄差点一脚油门冲出去，从后视镜看向后面的临舟，脸上都是诧异。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哪怕是二线城市也堵出了天朝的盛世繁华。小庄在心里估摸了一回，这才给了临舟一个大概的时间。
临舟闻言原本是不想再说话的，可想到小老师说的礼貌，便又张嘴对小庄说了句‘谢谢’。
幼儿园威武霸气！
小庄：晚上跟珈姐汇报时一定要告诉珈姐这个喜讯。
……
临舟家的坐机，除了楼下郭洁会打外，也就只有郭珈偶尔会打进来。
放学时郭珈已经打过电话了，而郭洁也在临舟放学时过来坐了一会儿，问过外甥的情况了，所以今天晚上会打电话过来的就只有湘云了。
湘云晚上要上兴趣班，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临舟从回到家就坐在客厅等着坐机晌起来。
电话铃声一晌，临舟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还不等临舟将那句‘喂’说出来，湘云便用她特有的欢快声音问起了临舟。
“您好，我找临舟！”
“嗯。”临舟拿着电筒点头，想到湘云看不到，又说道：“是我。”
“你‘嗯’的时候我就听出来啦。你在做什么呢？我刚到家哦……”
临舟看一眼话机，又转头看一眼沙发对面的电视，最后对话筒那边的人说了一句‘看电视’。
一说看电视，湘云就更来劲了。
她最近在看《美少女战士》，元爸爸给她买了碟子，现在都不用天天追更新了呢。
“我跟你说哦，那个夜礼服假面真的太好看了。妈妈还说如果我听话乖乖去上课，就给我买一件水兵月的衣服呢。月野兔太笨啦，我这么聪明，当然不喜欢笨蛋啦。不过亚美是短头发，也不能梳好看的发型。你说我要不要将头发剪短呀？”
并不知道什么是《美少女战士》的临舟，只在湘云问他的时候才会说上一两句。
短头发会显得你脸好大。
像是天生就知道怎么不踩雷的临舟并没说实话，而是抿唇正色的重得了一遍湘云刚刚说过的话——‘短头发不能梳好看的发型’。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妈妈还说要领我去拍一套格格装的写真呢……”
临舟：“嗯。”
坐机的话筒并不拢音，坐在客厅织毛衣的杨姐一脸笑容的偷听俩个小孩的电话。
小庄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回房拿了相机，就将抱着电话筒的临舟照了下来。
又整理了一下今天照的相片，小庄将相片都上传到企鹅空间。
这个企鹅号是临舟出生后才申请的，里面也都是临舟的生活照。
郭珈没事的时候就会打开手提电脑，看一看儿子的相片。这会儿刚结束一天的拍摄任务，郭珈照例打开空间，就看见她儿子五官柔和，双眼亮晶晶的打电话。
那一刻，郭珈的心就软成了一滩。
见时间还早，郭珈便给小庄他们打了个电话问了一回儿子在幼儿园的情况。听说儿子第一天去就交上了朋友，还比往常多说了好几句话，郭珈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大。
怀孕的时候，郭珈都对腹中的小胎儿没有多少感情。生下他，是因为身体不能坠胎。养育他，为他安排生活，是因为责任和义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郭珈便发现她竟然生出了母爱这种东西。
然后郭珈便想，原来不是她天生凉薄，而是她的母爱不是天生的，只是需要发酵和酝酿才会有的。
可即便这般，郭珈也不会为了临舟放弃她打拼多年的事业。
内娱对女艺人的恶意太大了，同样一件事，如果发生在男艺人身上，不过一句‘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哥哥一定不是故意的’。可放在女艺人身上，就成了最大的污点，不光粉丝和路人会说什么女艺人没一个是干净的，贵圈太乱也太烂，就连同一个圈子的人也会借机踩你一脚，揣你一下，抢夺你的资源，更有一些投资商还会用极度恶心的态度对这些女艺人。开场一律都是装什么清高。
郭珈的年纪不算小了，但她保养得好，现在仍能演女主。这两年正是她转型的关键时期，她不想转型失败再弄得声名狼藉的离开这个圈子。
再一个，她身上还有不少广告合同，合约没到期前如果出了什么事她需要承担高额违约金的。
再一个她那个前男友这两年越来越能作了，她不想再跟那男人有任何的牵扯。所以在对待临舟这件事情上，她再小心都不为过。
世间大雨磅礴，而女人，必须保护好自己。
……
郭女士在努力平衡事业和临舟，而临舟的幼儿园生活也渐入佳境。
越来越开朗的临舟会笑了，也会主动说话了，还会顶着一张乖巧懂事的脸和湘云组团打架，称霸幼儿园。他还会给湘云出主意，告诉湘云如何智取。
她就是喜欢玩，喜欢热闹，顺便再掏气了点，哪里就需要智囊团了。而且面对一群小豆丁，她还真能在清醒的时候对他们做什么过份的事？
睡着的时候…那她就真的没办法保证了。
端午节的时候，兴趣班也放假了。湘云终于有时间去临舟家里做客了。
为了这次做客，秦怡还买了几样小西点。
其实很早的时候湘云就想去看看临舟的生活环境了。
临舟没有记忆，身边的人又不是亲人，即便看起来家庭条件再好，湘云不去临舟住的地方看看也不放心。
五一的时候，兴趣班也放假了，那会儿湘云便借机先邀请临舟和几个小伙伴来家里做客。这回端午放假，湘云便有理由去临舟家里了。
秦怡先将女儿送到地方，然后又约定了时间这才开车离开。
临舟的家很大，两百多平的房子有四间卧室和一间书房。湘云没去卧室只参观了客厅和阳台这种公共区域，但也看出来这里没有临舟父母的生活痕迹。
这身世有些…不太好说。
正这么想的时候，湘云又‘噗哧’一声乐了出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们现在可都是祖花的花朵，未来的接班人。
(ˉ▽￣～) ~~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这并不是湘云的愿望，但是不是胤禟的，湘云就不知道了。他们不光同岁，还是同月同日出生的。巧合的叫湘云以为这出生的日子是那男人挑出来的一般。
上辈子湘云和胤禟差了好几岁。很多次湘云都会一脸担忧的说着胤禟别老太快的话。说的多了，胤禟就多少有些介意自己的年纪了。
上辈子就因为年纪差，他们才能在最合适的时间里与彼此相遇。若上辈子他们就同庚，他们肯定会错过。
真的会。
这辈子要是也差了那么多岁……怕是也会错过了呢。
他们的年纪，每次都刚刚好。
*
幼儿园的学费虽然贵了些，但湘云也确实过得很开心。可惜时间一晃，就到了他们不得不离开幼儿园的时候了。
秦怡早早就为湘云选好了学校。
临舟那里参考了湘云的选择，也准备为临舟填报这所小学。就在这时，郭女士那里却遇到了麻烦。
她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以临舟的存在要挟郭女士续约……

第352章
早就知道自己经纪公司是什么尿性的郭珈，未必没有后手。
她之所以不想再跟经纪公司续约了，也是因为郭珈知道再跟经纪公司续约，以后就是给人做嫁衣了。
一年前的转型之作并不理想，郭珈只能继续等待好的剧本。但经纪公司却没那个耐心。再加上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经纪公司有意捧年轻小花。捧人的方法就那么几种，而让郭珈给小花做配和作参照物就是成本最低的方法。不管郭珈跟不跟公司续约，让新人踩她上位的捧人炒作早晚都会有。
不续约至少她还有些主动权，可续约…那就是一条脖子上捡了链子的狗，只能听之任之，毫无办法。
此时听到经纪人用临舟的事威胁她就范，郭珈就笑了。
“今天初几？”郭珈转头看向不敢说话的助理，神情中带着几分高傲女王的姿态。
听郭珈问初几，便知道郭珈想问的是农历，于是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二十八。”
“二十八？离初一也没几天了。”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复小助理的说完，郭珈就对经纪人笑着挑眉，“要不就初一那天？”
“郭珈，你什么意思？”经纪人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哪里不知道郭珈在说什么，“你以为公司做了初一，你就能做十五？你是公司的老人了，你应该知道跟公司做对的下场。”
说完经纪人又开始走怀柔政策，语重心长的对郭珈各种劝说。
郭珈要是那么好说话，她也不会走到今天了。等经纪人将话说完，郭珈也唱作俱佳的说什么自己是公司的老人，也算是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了。如今她年纪大了，市场也不如以前了，继续留在公司也不能为公司带来什么效益。她是自立门户，可也不会忘了公司多年的栽培之恩。如果好聚好散，她永远感激公司待她的情份。将来公司有用得着她郭珈的地方，能出十分力，绝不出九分。
经纪人态度软下来了，郭珈也软下来了。可她这软法却不是经纪人想看到的。此时见郭珈油盐不进，经纪人急了，叫郭珈别自毁前程。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好聚好散，无论我将来走到哪一步我都感谢公司。若是公司不念旧情，”顿了顿，郭珈身体向后靠，对着经纪人冷笑，“董姐不会真以为我喜欢八卦吧？”
“什，什么意思？”想到郭珈没事就跟她打听公司艺人和公司的各种八卦，她当时还以为是她喜欢…难道郭珈手里真有公司的把柄？
“公司的高层酒会，公司的财务税务，公司的一哥睡粉，公司的二哥吸fen，还有公司最近力捧的小花整了个寂寞，唱跳才子是个……”
不等郭珈说完，经纪人的脸色就变了，声色厉荏的喊道：“住口！”
郭珈轻笑了一声，确实没再往下说，可她却没住口，而是另起了话头，继续说道：“BLT公司许是会出重金收购这些消息呢。你说我是打包卖，还是组个局，价高者…得？”
BLT公司是内娱的另一家经纪公司，和郭珈所在的经纪公司对上好些年了。除了这两家公司，内娱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也不少。若郭珈真将公司的那些‘八卦’卖掉，光是这笔信息费，想在北上广买套房子不是问题。只是，
经纪人沉声说道：“郭珈，你是聪明人，空口白话的说一通就想跟公司谈条件，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吗？”
“所以我花了六年时间寻找证据呀。”郭珈站起身，从房间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用一种并不在意的态度递给了即将成为她前经纪人的董姐，“这是关于那位小花整容的一些资料，您先拿回去慢慢看。至于别人的嘛，不急。”
董姐沉默的拉过文件夹，看着上面写的‘C-22-3’代码，问了一回郭珈这是什么意思。
“A，公司高层；B，公司各部；C，公司女艺人；D，公司男艺人；E……”给董姐介绍了一回26个字母后，郭珈从旁边拿起一板草珊瑚含片，抠出一粒放在嘴里含着，“这是我收集的公司第22位女艺人，第3份‘八卦’。”
董姐抽了抽嘴角，看向一旁的助理，那助理缩了缩脖子对董姐露出讨好的笑容。董姐狠狠的瞪了小助理一眼，才问郭珈这些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的。
郭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董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了。”
“…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提防公司，准备后手了？
郭珈耸了下肩，明媚艳丽的脸上竟然出现几分俏皮来。
“感谢公司多年栽培，算是没有辜负公司教导，学有所成吧。”
经纪人：公司真不是这样教导你的。
╮(╯▽╰)╭
发现怀孕并且必须生下来后，郭珈便担心生产后经纪公司会以此要挟她，逼她‘下海’。以防万一，才趁着怀孕养胎那段时间找了个相熟的狗仔以她提供线索的方法给她收集各种八卦。
后来为了与这个狗仔加深利益联系，郭珈还与这个狗仔合开了一家经纪公司。可以说，他们就是狼狈为奸组合。
那经纪公司在郭珈不动声色的用人脉喂资源的情况下，已经有了些名气。公司签下来的几个艺人也给郭珈挣了些钱。原本郭珈的计划是这次她合同到期后，她便离开经纪公司。
先开间个人工作室，之后再以重金收购那间小经纪公司为噱头替她和自家公司炒作一番。以后有戏她就拍，没戏就让别的艺人拍戏给她挣钱。
除了那位狗仔，郭咖还买通过公司的不少艺人助理，公司的一些职员等等，等等。
公司要毁她一个，那她就毁公司一窝。她星路前程没了，可她照样有收入。至于公司和公司高层会摊上什么事，会不会折了一窝艺人，那就看公司自己的选择了。
也别跟她讲什么不牵连无辜的大道理，真特么不牵连无辜，她凭什么反制裁公司？
凭什么让公司投鼠忌器，不敢动她？
资本的力量从来都不容小觑，旁的不说只说郭珈真的将这些资料曝光给媒体和知名狗仔，公司照样有办法将这些东西压下来，花钱压热搜，花钱买物料，花钱堵知情人的嘴。
除了花钱，还有威胁，恐吓，人身伤害等等，等等你想不到，也不敢想的办法。
所以郭珈才会说她要将这些东西卖给其他的经纪公司。
郭珈笃定公司不敢赌，也不确定郭珈将东西卖给对方后，他们给出的利益能不能换来对家心动，甚至是放弃攻击。
盘子很大，资源也不少。可谁不想将最有威胁的人拉下来自己站上去呢。
有时候，一个好的资源摆在那里，这时候谁家的艺人曝了丑闻，谁家的艺人就会与资源擦肩而过。
东西在郭珈手里是郭珈的保命符，东西在对家手里，那就是自家的催命符了。
他们宁愿与郭珈对上，也不愿意与一个或是几个对家撞上。
毕竟叫郭珈将东西交出来的办法，他们有的是。就算是最后没成功，他们也不过是放郭珈单飞。
郭珈父母早逝，远近亲戚都不联系了，最亲近的就是她姐姐郭洁。郭洁自己开着个不大的美甲店，姐夫赵钢在外企工作。
不过去年赵钢就已经退休了，一个月前夫妇二人就趁着国内放暑假而飞往国外陪女儿去了。
对了，他们夫妇有个女儿，正在国外留学。十一二岁就出国了，念的还是什么寄宿制的女校。后来女校毕业后又考上世界名校，如今正在
为了学位努力。
郭珈是亲姐姐带大的，对姐姐郭洁很是亲近。所以外甥女出国读书的事都是郭珈一手操办的，无论是学费还是学校，都是郭珈出钱出力，这也是郭珈放心将儿子交给亲姐姐照看的原因。
如今在国内的，并且可以拿来威胁郭珈的就只剩下临舟了。
但是临舟住的是高档社区，没有门禁卡，主人也不同意的情况下外人是进不了社区的。而临舟还比较宅，也没报什么兴趣班。放了暑假后，因为湘云的时间都被兴趣班填满了，放假到现在，临舟还不曾出过小区了。
他家二百多平的房子，还有一前一后两个大阳台。
因房间够大，所以两个阳台都只做了可以移动的玻璃房。平时将玻璃房靠墙收着，雨雪刮风天再将玻璃门朝前推到底，将整个阳台都包裹住。
前阳台阳光好，种了好多的花草。后阳台阳光也还不错，却没前阳台那么热，所以这里摆了些健身器材和烧烤架。
临舟平时跑步就在阳台的跑步机上跑上一个小时，有时候也会跟保镖出身的小庄在面积不小的阳台上练回身手。
家里有书房，有电脑，还有网线，吃喝有杨嫂负责，想要什么东西了，小庄也可以跑腿。可以说，临舟呆在家里也满足他对生活的所有要求。
至于湘云…最近又成了网瘾小孩。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秦怡终于同意她玩电脑了，不过一天只能玩两个小时。
然后这位火速申请了企鹅号，用拼音和一指弹的打字方式与临舟做起了网友。
电话粥都不煲了。
当然了，偶尔遇到没有课的时候，湘云就会让秦怡送她去找临舟。秦怡不是很想送她去，可湘云太会撒娇了。再加上杨嫂那边都特别欢迎湘云过云玩，秦怡到不好再拦着。后来又因为俩个小孩要上同一所小学，秦怡就觉得经常联系一下也好。
至于什么贫富差距…秦怡没在杨嫂和小庄身上看到。
秦怡不会问杨嫂和小庄，你们是不是临舟亲生父母这种话，她也想不到这上面去。
所以在接触的过程中，秦怡知道了杨嫂是‘家庭主妇’，小庄是给人开车的司机，开车接送儿子是司机的一项基本福利，这一点在秦怡他们所在的城市是最常见的。
而且做司机的…灰色收入也不少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家境的人家能住在这种高档小区里…秦怡到是有心想要问一嘴的，可又觉得这种话不太礼貌，只在心里猜测了一回‘回迁户’啥的。
毕竟她家那套小一些的房子就是这么来的。
……
话又说回来，经纪公司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做呢？
想方设法的威胁利诱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353章
多大的仇，非要鱼死网破呢？
经纪公司的老总在听过董姐学回来的经过和看了一回她拿回来的档案袋，只沉默了半刻钟，便抬眸对董姐笑道：“郭珈是咱们公司的老人，公司自是希望她能越来越好。你去告诉郭珈，只管去闯吧，无论什么时候公司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顺道去通知一下宣传部，下周召开记者会。对于郭珈开办个人工作室的事情，公司是支持的，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再通知公司所有艺人，记者会后公司将为郭珈举办个晚会。”
董姐不敢相信她老板就这么怂了，试探性的问道：“那些东西？”不要了？
老总看向董姐想骂一句‘蠢货’可又觉得真将这蠢货骂醒了，她再在郭珈面前露了痕迹，于是忽悠人的说道：“郭珈是个聪明人，只要她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会妥善保管好那些东西。”
先稳住郭珈，再找人好好的调查一回郭珈，等将东西都找到了再说以后的安排。
在老总看来，郭珈不过是个小人物。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郭珈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拿到了那么多要命的证据，但此时撕破脸无异于是拿瓷器跟瓦罐硬碰硬。
狗急跳墙之下…当真是得不偿失。
在不能一竿子将人打死的情况下，先交好是生意人最基本的常识。再一个将事情办得漂亮些，公司这边既不失面子还能赚个口碑。
老总与董姐说完一边打发董姐出去一边让秘书将公司几个金牌经纪人叫过来。
开记者会前，可以叫金牌经纪人去接触些其他公司的艺人。等记者会召开了，公司有了好口碑就更有说服力了。
老总吩咐自家经纪人去别的公司挖人墙角后，又关上办公室的人亲自打了个电话。
务必要查出郭珈手中是否真的有东西。如果真有…就想办法弄回来。
没错，这个老总对郭珈手里的东西也起了心思。如果这些东西能用来与公司董事谈一回公司的股份，和公司艺人谈一回前程和发展，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郭珈的那些东西不止一份，并且都单独存放了起来。
她在好几家银行都开了保险柜，其中一份就和首饰与产权证一类的私人贵重物件一道存在了保险柜里。
还有一份存在国外别墅的秘室保险柜里，剩下几份，也都被她妥善收藏着。
见识过圈里太多的背叛和黑暗，郭珈谁都信不过了。
……
参加完记者会，又与前经纪公司的人虚与委蛇了一回，郭珈微熏的回到住处，一边接过苏打水一边问身边的助理，“我将临舟接到帝都怎么样？”
临舟是在国外出生的，十八岁前拥有双国籍，帝都有好几间好学校只收外国籍的小孩，她有钱，她可以送临舟去最好的学校。
助理跟了郭珈近十年了，前几年郭珈有意将她往经纪人上培养，可惜助理非常的没有上进心。那时候郭珈才知道自家小助理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一个，却是个最不喜欢社交的。
没点社交牛逼症，再没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还真不适合干经纪人这个活。
他们经纪公司是不给助理交社保的，几年前郭珈就背着经纪人董姐笼络了这个小助理。让她以老家那边找人交社保的理由从公司那里办离职手续，之后找了挂靠公司给小助理交五险。
在帝都这地方，只有交够一定年限的保险才能买房。郭珈用手里的一套小loft吊着小助理，国人对房子的情结叫小助理对郭珈更是忠心不二。
虽然房子还没手续，但人却已经住进去了。
但即便这样，郭珈也不可能真的无然信赖小助理。
毕竟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太低罢了。
小助理闻言，想了一回上次陪郭珈去看临舟的情况。不是很赞同的对郭珈摇头，“我听说那些学校也不是说的那么好。有钱人家的孩子大都是自小娇惯长大的，临舟受了欺负，那种学校的老师也未必会为了临舟训斥那些小孩。”毕竟临舟对外的身份不太高。
郭珈：“……”
是呀，现在新闻上见天的说什么学校霸凌的事。临舟要是在学校受了欺负，她们都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了…那些能在那种学校读书的，父母几乎都是资本，摁死他们母子就跟玩似的。
“罢了，就留在那边吧。”郭珈觉得她刚刚那话也是因为今儿的事和吃多了酒才冲动说出来的，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郭珈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我姐他们应该回国了，过两天去看看他们吧。”
只有姐姐在国内，她才有理由去那里看临舟。
小理助点头，对着郭珈的背景说道：“我这就订机票。”
订完机票再将行李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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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湘云抱着临舟赞助的手提电脑到客厅，插上网线一边跟临舟视频聊天，一边和临舟看同一部电视剧。
秦怡正在书房里跟一个买家说商品颜色的差异，元卿就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音写着教案。
今年教材有改动，元爸爸的教案也要跟着进行改动。时不时的元爸爸还会抬起头跟秦怡说一回给闺女报个外语班的话。
如今只学了琵琶和民族舞的湘云在她望女成龙的老子娘眼里实在是太轻松了。
至于每天被湘云压缩得不到一个小时的书法，并不在元卿和秦怡眼里。
“我听说那种有外教上课的更好些。”秦怡打出一行字，又去修改了网店主页，加了一行有关颜色和色差的说明后，一边关电脑，一边与元卿说道：“要不先试试这个？”
“试试吧。”元卿点头，“现在好多孩子口语和听力都不行，听说这次的期末考试，听力没一个是满分的。”
“你那年给小海报的那个什么什么夏令营的，我听嫂子说小海回来后外语长进不少。这两年还有吗？要是有明后年咱们也去。”
元卿道：“有是有，就是不如最开始了。”
“那就算了。”秦怡一听这话，直接将这个念头拍飞了。
还趴在沙发上用勺子一口一口挖西瓜吃的湘云正一边看电视一边跟临舟大说大笑。
电视里正播放着今年新爆剧《武林外传》，里面的台词什么的时不时就能将人逗得哈哈大笑。
临舟虽然只觉得有一些搞笑，但在湘云的大笑声中也跟着笑上一回。
临舟面前也有一份西瓜，不过却不是像湘云这样小半个西瓜用勺挖着吃，而是被杨嫂切成小块用叉子叉着吃。
特别的斯文贵气。
杨嫂和小庄没什么事，也陪着临舟看电视。听到湘云说什么也想学武做女侠，和什么轻功，跆拳道的，两人还对视了一眼。
这孩子可真够活泼的。
“……地方台在重播《包青天》呢，可惜我白天要上课。不过我爸爸说会给我买碟子。我跟你说，我好讨厌李寻欢，那个姓龙的虽然坏的一批……”
临舟闻言唇角上扬，眼底满是笑意，那张越长越美的脸都因为这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又明艳了几分。
嗯，李寻欢不错~
最不错的应该是包青天里的展昭，因为他克女，而小胖妞惜命。
“你明天来我家吃午饭吗？”临舟想了想，说道：“有可乐鸡翅。”
湘云闻言眼前一亮刚想点头就又想到了什么的对临舟摇头，“我太惨了，太惨了。”
明天上午是琵琶课，下午才是民族舞课，就因为她比别的小朋友吃得多，所以她中午不能吃得太饱。
临舟：“……”
“对了，过几天我要去帝都考试，等我回来给你带烤鸭。”湘云学了好几年琵琶了，也已经开始考级了。他们这里有分考点，不过分考点只对应1-4级的考试，五级以上的都要去帝都等大城市考呢。秦怡一直想要叫闺女趁着年纪小的时候多拿几个证，听老师说湘云可以考五级了，她就毫不迟疑的给湘云报了名。
秦怡和元卿商量过了，俩口子准备一块带湘云去帝都，考完试他们一家三口还可以在帝都逛一逛，如今就是在考虑怎么去了。
坐飞机什么的，太贵了，不赶时间的前提下，普通人家几乎没人会选择坐飞机的。坐火车也可以，就是夏天火车有些遭罪，而且票也不容易买。
开车吧，油钱和高速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过想到湘云是去帝都考试，不光要自带琵琶，还要带两件正式一些的衣服。除此之外，还有三人的行李什么的，秦怡和元卿便觉得还是开车最省事。
而且开车去帝都，也不担心回来的时候买不到票。
再然后俩口子又查了一回路程和计算了一回大致的油钱和高速费是多少。
湘云身高超过一米二了，所以是半票。加上两个大人，三人往返是五张成人票。坐火车需要一天半，三人还得带着水果吃食上火车。火车上原就吃不好，也未必睡得好。还要时刻担心有偷行李和偷小孩的。
如果开车去，路上也就十四五个小时。他们早上出发，下午下高速，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继续开，下午就到帝都了。
湘云这边刚跟临舟说去要去帝都考级，秦怡那边就从书房出来对湘云说道：“宝贝，咱们开车去帝都好不好？”
“好呀。”虽然她还没坐过这个时代的飞机和火车，但也不急于这一时，“那我就可以带上我的流氓兔和小枕头啦。”
秦怡见闺女对开车去帝没有意见，便又退回书房和元卿研究路线去了。
她和元卿都会开车，路上轮换着开车也不会累，中午找个高速服务区一边休息一边吃午饭，下午三四点钟就下高速，这样还能避开下班高峰期，再找个离高速口不太远的快捷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错过早高峰再出发……
酒店未必有家里干净，再带两套床单被罩吧。
对了，闺女喜欢喝汤，家里的小汤锅也带上吧。
何止是带上了小汤锅呀。秦怡收拾了一回东西，连家里新买的那个电饭煲都带上了。
早起用电饭煲做了一锅懒人焖饭，又用玻璃底的乐扣饭盒带了些家常咸菜和前一晚就拌好的土豆丝和酸辣海带丝。最后再用家里的旧电饭锅煮了一锅卤味连锅带汤的放到车里。
湘云的琵琶放在最不容易磕破的地方，之后才是行李和秦怡准备的吃食。
早上天刚亮，元卿就往楼下搬行李，秦怡检查家里门窗，等湘云收拾好便带着湘云锁门上车了。
一家三口没在家里吃饭，而是开车去小区外面一人吃了一碗安徽板面。
湘云那份还多加了份肠和蛋。
没有什么出门一定要吃饺子的想法，三人都是可着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到七点半，湘云他们就到了高速收费口。再然后湘云就一脸惊喜的指着停在那里的宝马叫了一声。
元卿停了车，湘云便开了车门跑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你也要跟我去帝都吗？”湘云在准备去帝都考级的时候就想叫临舟一块去故地重游的。可想到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年纪，到了嘴边的话更是咽了回去。
唉，小孩子是没有人权哒！
“嗯，去旅行。”临舟自然的与
湘云手牵着手，自然又亲昵。
在知道湘云他们一家要开车去帝都考级还顺便旅行的时候，临舟便有了这个念头。转天郭珈来了，听说临舟暑假过了一半了还没走出过家门，当即便劝临舟多出去走走，还说什么国内外都可以。
再之后，临舟便让小庄和杨嫂收拾行李了。
没有提前告诉湘云，就是想给湘云一个惊喜。
小庄和杨嫂和从车上下来的元卿秦怡打招呼，说了一回‘自家孩子’的意思，他们想着趁着暑假出门见识一下，可以提高孩子的眼界和作文能力，便也同意了。之后又表示他们会全程配合湘云这边的考试时间什么的。
油费和过桥费以及景点门票这些费用各出各的，住宿也是如此，吃嘛，那就不用太计较了。
一时说了一回话，临舟便跟着湘云坐上了元家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上高速。
湘云将带来的零食都拿出来，又将临舟的那台‘淘汰’下来的手提电脑打开，插入光碟看影视剧。
元家就只有一台电脑，大多时候还被秦怡使用。湘云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上网时间经常会被秦怡剥削。湘云跟临舟抱怨了两回，临舟就让小舟又买了一台手提电脑回来。
原本是想给湘云新手提的，可他知道湘云会收，但秦怡和元卿也绝对不会让湘云收。
别提新的了，哪怕是旧的，也不可能。
最后还是以借的方式才叫湘云拥有了手提电脑的支配权。
不好白借人家的东西，秦怡在给湘云买手表的时候，也给临舟买了一块。不是多贵，但却是个心意。
如今俩小只的胳膊上就带着。
秦怡和元卿都怕将自家闺女养成‘爱小’的毛病，可后来他们又发现他家闺女好像只与临州不客气，旁人和旁人的东西泰半入不了她的眼。
眼光高着呢。
*
上午只去了一趟服务区，几人在服务区上了趟洗手间，又在服务区的超市买了雪糕冰棍解暑。之后再上车时，秦怡开车，元卿坐在副驾驶上休息。
相较于元家能轮换着开车，小庄就只能自己开了。
杨嫂不会开车，她虽然考了驾证却是个不敢上道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不光秦怡带了不少吃食，杨嫂也带了不少，还都是湘云爱吃的。
因知道是小庄一个人开车，所以秦怡和元卿都非常有默契的多休息了一会儿才再次上路。
四点多一点，他们下了高速。因午休的时候提起了晚上住宿的事，元卿有一张xieg会员卡，订房可以便宜些，所以两家的房便都由元卿订了。
一间双床标准间，一间三人间。
双床标间是元家的，三人间是临舟三人的。
至于为什么元家不订三人间…湘云吐了吐小舌头，一脸的无辜。
秦怡带了充气床垫，还给湘云带了薄褥子，她准备给她闺女在两张床中间的地上搭个地铺。
睡在这里，他们安心了，湘云也安全了。
╮(╯▽╰)╭
晚上一行六人步行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吃的饭。吃完饭又在附近走了走，这才回酒店休息。
并不知道自己家被人盯上的三人在酒店里睡了一个好觉，而他们家却被翻了个顶朝天。早起郭洁过来帮忙浇花就发现家里看着不乱，却能很清晰的发现屋中被人翻动过。
郭洁当即就给郭珈打了电话，郭珈一边后怕一边叫郭洁报警。
就以邻居的身份报警。
挂了电话后，郭珈将手机递给小助理，一边走向拍摄地，一边庆幸临舟跟同学到帝都旅行了。这要是在家里…后果是什么，郭珈都不敢想。
至
于说那些人是不是专门挑了临舟三人不在家才上门的，郭珈觉得不是。
确实不是。
临舟这个暑假是怎么过的，人家都看在眼里。而且昨天早上临舟三人走的又挺早的，那些人还真没发现临舟三人出远门了。他们白天进不来小区，一直到下半夜才费劲溜进小区，也是上了门后才发现临舟三人不在家的。
这一发现便叫来人放松了警惕。
郭洁挂断了妹妹的电话，又给杨嫂打了一个电话。杨嫂接电话时，他们已经又在路上了。车里就只有她和小庄，二人听了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前脚出门，后脚家里就进贼了？
“丢了什么东西？”
听到杨嫂这脱口而出的话，郭洁不由囧了一下。
这她哪知道呀。
“你们不用回来，继续陪着小舟在外面转一转。我这边就是知会你们一声，挂了电话我就报警了，叫警方来处理吧。”顿了顿，又问道：“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值钱的东西？
不就临舟吗？
不对不对，杨嫂想了一回，发现能被人顺走的就是一些电子产品和首饰了。
为了这次出门，杨嫂还特意将她为数不多的首饰都带出来了，小庄更是将家里的V８和照相机带了出来。临舟也带了他的相机和手提出来。所以家里最值钱，也容易搬走的就只剩下年初新年的液晶电视了。
“…家里有保险柜吗？”
杨嫂摇头：“没有那玩意。”
郭洁：所以这是偷了一个寂寞？

第354章
何止是偷了个寂寞呀。
临舟那里有郭珈的房间，上次郭珈过来的时候就往那房间的床头柜里放了五万块钱现金。
屋子被翻了个顶朝天，钱却还留在那里，这特么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来人没找到东西自然不想让郭珈发现端疑，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一回，自是不会动那笔钱。他们知道这里住的是保姆和司机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发现家里没人也就没太注意什么细节。所以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嫂对这个家很是维护不说，她还有非常严重的强迫症。
郭洁时常会上来看看她外甥，自是知道杨嫂这一情况的。再加上昨日杨嫂他们离开前，杨嫂还特意晚走一会儿功夫将家里的地板都打了一回腊。
杨嫂买的这种液体地板腊，哪怕是到了夏天也要八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能表干，十二个小时以上实干。
买了以后才知道上当受骗了，可买都买回来了，总不能不用吧？
然后杨嫂就用了……
╮(╯▽╰)╭
杨嫂的无奈没人知道，但郭珈却叫前经纪公司们彻底无奈了。
郭洁帮忙报警，警察来了以后还调取了一回小区的录像。郭洁受‘房主’邻居委托跟进这个案子，当天就将案子进度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郭珈。
在知道自己放在那里应急的五万块现金还在原地后，郭珈便出手了。
她先将跟公司董事和公司财务有关的挑出来，然后再将公司的小花小爱豆什么的也挑出来，最后拿起拍戏的道具色子摇了摇。
转天，前经纪公司的一哥就被人曝光了酒后驾车的一段视频，与曝光同时发生的还有经某朝阳区群众举报的聚众赌博行为。
这是直接将人往死里整呢。
视频里，那位一哥醉醺醺的从饭店出来，一边与人吆五喝六的吹着牛，一边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这个视频后面还有几张明显是在饭店里偷拍的相片。
有吃饭的结帐单，有包房门缝那里拍到的众人举杯的相片。结帐单上有时间，一哥身上的衣服前后一样，虽然证据也不是那么足，但这些相片和视频一块放到网上，足够对家运作了。
用不上一个小时，对家都能给这位一哥弄出来，不对，是找出来酒驾肇事逃逸后的受害人。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一哥的星途都要黯淡了。
再一个，赌博不一定必须要抓现行，因为判断是否构成赌博罪时只要有一定的，相关的证据证明就可以。一但构成赌博罪，除了罚款数千元，还要判处拘留或者有期徒刑。
现在就看这事怎么定性了。
郭珈看着网上流传出来的一哥被带走的模糊相片，并没有着急的立时告诉人这是她的报复，而是继续一脸娇羞的与男主角拍着花前月下，两情相悦的戏。
相差一天，一哥就出事了。郭珈的前老板一下子就想到了郭珈。
这是郭珈的警告，也是郭珈的报复。
之前都不曾生气的老总，这会却是真的动气了。只见他气急败坏的一把将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最后还回身揣了一脚老板椅，带着滑轮的老板椅倒着撞向身后的玻璃墙，发出沉重的响声。
之前还怀疑过郭珈手里有没有东西，现在…老总双手握拳，重重的捶在办公桌上。压下摁死郭珈的冲动，老总开始想自家一哥的事。
一哥肯定是废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及时止损。
“通知公关部，放出张荛打压后辈的消息。再通知咱们的营销号，张荛那几首歌都是……”
捞一个有污点的一哥，不如踩着一哥再扶持一个出来。粉丝是
最好愚弄的存在，他们的人早就混在粉丝中间了。平时煽风点火，凝聚人心，带头割韭菜。有事的时候煽动人心，带着人直接倒戈，都是成熟操作了。
一时间，一哥成了弃子，他的那些资源不光本公司的人，其他公司的艺人也都铆足了劲儿的瓜分干净了。
……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没必要摆在台面上来。老总虽恨极了郭珈，却还是叫自己的秘书给郭珈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与一哥和临舟家里被盗没有半点关系，而是公司旗下要拍一部电视剧，老总让郭珈去试镜。
然后郭珈就去试镜了，再然后郭珈还就大大方方的接了这个示好，不对，是剧本。
一时整个圈子和互联网都在传郭珈和旧公司之间的情谊。
家里发生这种事后，无论是杨嫂他们，还是郭洁郭珈都没想过要告诉临舟一声。
临舟仍旧跟着湘云看影视剧，听着湘云说着谁谁好看的话。等看到郭珈演的电视剧时，湘云更是露出了迷妹的神情。
哇哦，这也太好看了，她一个女孩子都心动了。
临舟嗤笑，但凡齐头正脸些的，就没见你不心动的。
湘云：“……”
咋又小心眼了呢。
……
他们提前了两天，就怕路上有什么变动或是湘云没休息好，水土不服状态不好。
他们第一天是住在快捷酒店里的，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那种家庭式公寓酒店。并不差钱的杨嫂和小庄不管住哪里都无所谓，于是在秦怡算了一笔帐后，发现公寓酒店看着比快捷要贵一点，可实际上公寓酒店却比快捷省钱。
一来公寓酒店能做饭，他们出门也带锅碗了，可以自己弄饭吃。二来公寓酒店有自己的地下停车场，住店客人可以免费停车。
一天三顿饭呢，哪能顿顿都在外面吃。
还有公寓酒店有冰箱，他们住的那个快捷酒店可没有。
一共就六个人，不但是一起来的，还要一起玩。在选择房间的时候，秦怡首先想选的就是挨在一起的两间一室一厅的公寓。但临舟却指着那间两室一厅的公寓说选这个，这个便宜五十块钱。
临舟都这么说了，杨嫂和小庄自然没意见。秦怡看了一眼她闺女，见湘云也一副可以的样子，便看向元卿。
元卿点头：“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于是办了手续后，六人就住到了一处。两间卧室没按家庭分，而是男一间，女一间。床是一米八的，但湘云仍旧睡自己的充气床垫。
将车上的东西都搬到房间里，秦怡和杨嫂就商量起了晚饭。两人不光商量了一回，最后还带着元卿和小庄去了不远处的超市。
湘云被要求留下来练琵琶，临舟则是自己要求留下来陪湘云的。
湘云从来没想过将来要靠弹琵琶吃饭，她知道秦怡和元卿也没想过要她走音艺这条路。这会儿这么劳师动众的，就感觉考不下五级，都不好意思了。
“父母…爱孩子的是真爱，你爸妈就挺爱你的。”临舟将去了籽的香瓜递了半个给湘云，然后用一种非常凉薄的语气说道：“但更多的父母却是在——自我感动。”
对于临舟时不时的会冒出一些超龄的成熟言论，湘云并不感意外。这会儿听他说‘自我感动’这个词时，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时候有些父母就喜欢用自我感动的方法绑架子女。
用他们为子女吃了多少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多少将自己捧上道德至高点。又因为是父母，因为华夏传承的孝道，所以他们总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别这么说，那会显得做子女的没有良心，不知道感恩。”好在她父母待她是真的很好，嘻嘻~
湘云一边吃香瓜一边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好演着一段广场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向漂亮妹纸求婚的剧。
看到这里湘云不由想起上个月他们家那里有个男子当众求婚的事来了。
那男子爱了那妹纸好几年，还说这些年为了这个妹纸又做了什么改变和努力。当众求婚时，妹纸虽然很尴尬，可还是不想答应他。
但围观的群众却起哄的叫妹纸答应下来。还说什么他们都感动了，这么好的小伙不多见了，逼着那妹纸答应。
最后妹纸真急了，见围观群众还围着不叫她离开，直接拿起手机报了警。见妹纸报警，这群闲着没事蛋疼的还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这妹纸不识好歹。
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他自我感动做的那些事，是我让他做的吗？萝卜还顺气呢，也不见得人人都会抱着萝卜啃，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总之这事最后都闹上了本地新闻。
元卿和秦怡看新闻的时候，带入了一下他们和他家宝贝疙瘩，立即对着那男子和围观群众好一通声讨。
什么东西！
和现实世界的相反，电视里的那对却是求婚成功了的，湘云因为想到了之前那件事直接换了台。一边换台，还一边转头笑眯眯的问一旁的临舟，“诶，你说我们将来会结婚吗？”
这个问题临舟没想过。
在他的潜意思里，面前的小胖妞就是他的。结不结婚，都是他的。
临舟没有记忆，也不是真的六岁小孩。他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失去记忆后又被抛到陌生地方的一种状态。
他本能的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但他又保留了许多身体记忆和潜意识。
此时，他看一眼湘云，又递给湘云半块香瓜，才用一种很无奈，很纵容的语气说道：“你想结，咱们就结。等我以后挣钱了，也给你买大钻戒。”
湘云：“……”
这么一副她在无理取闹的语气是闹哪样呀。
╮(╯▽╰)╭
在家长回来前，湘云又有一下没一下的练起了琵琶。等秦怡回来湘云才将琵琶放好，哒哒哒的跑过去看他们都买了什么。
米面油盐都买了些，各种调味料也买了些，反正这些东西吃不了还可以带回家继续吃。
除此之外，因为湘云爱喝汤，秦怡还买了些煲汤的食材。这会儿先将大棒骨什么的洗干净放在小汤锅里煲着，然后才与杨嫂一块准备晚饭。
杨嫂当初开过饭馆，后来又按郭珈的要求去学了一回怎么做营养又不会将人吃肥的月子营养餐。她和秦怡一道做晚饭，秦怡还能跟着她学些做饭的小窍门。
比如说杨嫂做糖醋排骨会放一颗百香果，那味道就比家常吃腻的糖醋排骨更有滋味。
还有鸭蛋是清热降火的食物，多吃可以清肺益胃，夏天人易上火，可以多吃鸭蛋少吃鸡蛋。
不大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众人坐在客厅和阳台中间的方桌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当看到朝阳区群众又立功的时候，六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都想要去逛逛帝都的朝阳区。
不过收回视线时小庄和杨嫂对视了一眼，他们可不认为这事是巧合。

第355章
相较于杨嫂和小庄因自家的事想的多了些，秦怡和元卿的关注点则都在湘云身上。
能成为一哥的，长的都不赖。他们家闺女又是个喜欢好容貌的。这位一哥上个月还是他们家闺女的新欢，这会儿闹出这种事…果然，就在元卿和秦怡看过去的时候，湘云脸上已经露出来‘怒其不争’的神色。
按现在的法律规定，一定限额内的金钱娱乐以及和家人之间带金钱的输赢娱乐不算赌博。年节时元卿和秦怡也会和元大伯秦大舅他们玩牌打麻将，偶尔也会带上赌注。输了的掏钱，赢了的就将钱都分给家里的小孩。
这是他们这个年纪唯一能拿到的‘压岁钱’了。
总的来说小赌怡情，大赌就是犯法了。
亏她还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他代言的洗发水呢。
哼！
湘云生气了，准备换洗发水了。临舟则是开心了，笑眯眯的夹起一块带着果香的糖醋排骨，吃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早就叫你别见一个爱一个了，这回好了，打脸了吧。
元卿和秦怡非常疼爱湘云，除了不叫湘云旷课，并且严抓各种学习外，其他的事情几乎都由着湘云。只是俩口子也担心湘云会因为某些人和某些事跟着学坏。
追星这个事，再开明的父母都未必是支持的。他们不过是在不耽误小孩正常生活学习的前提下不做太多干涉罢了。
上半年抓了一个嫖g的，前阵子又抓了一个吸du的，在加上时不时就会传出来的一些绯闻和黑幕，谁包养谁，谁和谁是非正常关系的，在元卿和秦怡心里那个圈子真不是一般的乱。
好在那个圈子离他们的生活很遥远，而且以他们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吃是第一位，临舟这个长相精致的小美男是第二位，剩下的才是那些美女帅哥。
这么想的时候，就见湘云笑眯眯的给临舟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多吃青菜不长痘哦。”
俩口子闻言也不由对视了一眼，再齐刷刷的打量了一回临舟。他家闺女只和临舟好得跟连体婴似的，肯定是冲着临舟这张脸去的。
前一秒还气呼呼的，后一秒就关心起临舟的容貌来了…俩口子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与杨嫂和小庄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湘云要去考五级，以帝都的交通他们准备坐地铁过去。
虽然地铁不会堵车，但他们还是准备早点出发，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秦怡准备了一个小拎包，里面放了两套衣服，两双小鞋子。还有洗漱袋和小医药包。
虽然湘云自小爱干净，可秦怡也得防着地铁人多再将湘云身上的衣服挤脏了，挤皱了。
而且人多的时候，肯定是要抱着她的，这一抱肯定会出褶子。
考试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秦怡可不想闺女在这上面减分。
能不能考过去是湘云的问题，能不能让湘云顺利考试，以最好的状态参加考试就是他们这些做家长的责任了。
要参加考试的人肯定不少，秦怡他们也不知道明天几点能考完，所以明天两家肯定要分开行动了。
杨嫂和小庄下意识的看向临舟，虽然临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可不知为什么他们俩个就总是会下意识的听他的话。
不是那种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的听法。而是…这事他们私下里还讨论过，但那种感觉他们也说不上来。
总之就养成了临舟说什么是什么，不做反驳的习惯。
此时秦怡和元卿说完明天他们一家三口的安排后，又问他们怎么安排，杨嫂和小庄都将决定权交给临舟，于是桌上的其他五人也都看向了临舟。
临舟想了想，转
头看湘云，“用我陪你吗？”
“不用。”湘云摇头，以湘云对临舟的了解，他能问出这种话就是还有别的安排，如果她这里不需要临舟，那临舟就要去办别的事了。“你做什么去？”
弄点钱。
这话只在临舟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说出来。他现在靠郭珈养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能是不能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花钱吧。
琵琶有十级，小胖妞才考到第五级，剩下的几级肯定都要来帝都考。元家就是普通家境，有些小钱却没有太多资本，就好像这一次出门，秦怡都不曾考虑过自己一家租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而是选择两家合租。
大多数人会精打细算的过日子，都是因为曾经苦过或是家里的条件有限。秦怡是开网店的，元卿是高中老师，这种收入在他们那种二线城市已经很不错了，可养孩子实在是太费钱了。
小胖妞学琵琶的年纪很早，一般的小孩在她这个年纪才开始学琵琶，但她却已经学了好几年了。
眼瞧着小胖妞就要换更专业的成人琵琶了，专业的高档琵琶没个几万块钱下不来，怕是一把好琵琶就是元卿一年的工资了。
临舟想，他先给自己订个买琵琶的小目标，然后再订个买房的大目标。
不能每次出门都住这种公寓，还叫小胖妞打地铺吧。
所有思绪在脑中飞快转过后，临舟才回道：“我先随便转转。”看看从哪能弄到钱。
接过秦怡盛给她的汤，湘云歪头看对面的临舟，“你将来要经商吗？”
以前在大清的时候，四爷叫他们这些人在爵位和经商间做选择，他们就彻底放弃了经商。若是一直经商，说不定这辈子就不会再选择经商这种事。可被迫中断经商后，他们都觉得有些遗憾。所以湘云不禁猜测临舟可能还会选择经商。
毕竟没了世袭的爵位，给现在的朝廷卖命也没以前那么官威赫赫了。以前是官老爷，现在却是……
╮(╯▽╰)╭
临舟‘嗯’了一声，主动将湘云碗里调味的芹菜希夹到自己碗里。“等我有钱了，咱们也买一辆房车。”
之前在高速服务区，他们看见一辆大巴那么大的进口房车，当时湘云就羡慕拉着临舟的手说着坐那个车出门一定很棒。
那是自然，和自家堆满了东西的私家小轿车比起来，那辆车自是棒呆了。
不过说起这个，湘云又说起了摩托车。
她又羡慕起电影里的女主角穿着一身皮衣骑摩托车了，摩托车先摆了个尾再停下，然后单腿撑地，帅气的摘下摩托车帽子，最后再一甩头发，帅爆了。
听湘云这么说完，临舟又轻叹了口气。
这又是什么鬼？
别说临舟无奈了，就是元卿和秦怡也无奈了。
他们家这姑娘那花心的，都叫人没眼看了。
……
吃过晚饭，湘云和临舟挤在沙发上，各自抱着个手提电脑在那里噼里啪啦打字。
也不知道湘云是怎么弄的，或者说湘云是怎么搜到的，竟然用自己的企鹅号加了上百个追星群。
每个群都是不同的明星粉丝建的群，湘云为了好区分还特意给每个群改了名字。
秦怡没用公寓里的洗衣机而是自己手洗了几件衣服，此时正用盆端着穿过客厅去阳台晾衣服，正好从二人身后走过，然后秦怡就看见临舟在跟人说什么电阻电熔，湘云则是几个群里乱窜。
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又什么伤心太平洋，一会儿又是为了什么事就一副义愤填膺样的。
秦怡：“……”
瞧给她闺女忙的，鼻尖都出汗了。
晾好衣服，秦怡又去收拾了一回明天要带的东西。
闺女不爱喝矿泉水，她又信不过外面卖的果汁饮料，带果子又怕吃得到处都是，秦怡便准备用她带来的小水壶给她闺女带点饮品。
去超市的时候就买了些做酸梅汤的东西，这会儿秦怡便和杨嫂俩个在那里煮酸梅汤。之后又烧了一壶凉白开放在一旁晾着。
“元元活泼开朗，不像我们临舟，小时候内向，现在大一些了又跟个小大人似的。”听到秦怡抱怨湘云性子太活泼跳脱，杨嫂就在一旁笑道：“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一辈子都这样？
秦怡闻言，回头去看客厅里正由着临舟喂葡萄的湘云，微怔了一下。
她自然是希望女儿一辈子都这么快乐无忧的。
秦怡收回视线与杨嫂道：“我和她爸也没想着叫她将来一定要如何出息，可咱们家有条件叫她多学些东西，就想着不叫她将来输在起跑线上。到是你家临舟，怎么也不报个班学点什么？如今不比以前了，光是学习好还不行……”
说着说着就将她和元卿准备回去就给湘云报个外语班的事说了。
“我们临舟自来主意大，刚放假那会儿好像还从网上找了个什么人，说是网上教学的。还是个国外的，每次联系都在大半夜。”
“国外和咱们这边有时差，咱们这边半夜，他们那边就是白天。”
正说话呢，就听到房门开了。二人探头去看，就见元卿和小庄上来子。见是他二人，不禁问道：“车都停好了？”
公寓这边要临时维修什么管道，那管道就在他们车的上方，公寓前台便通知他们挪下车。
元卿不清高，小庄也不粗鄙，杨嫂虽然很少接送临舟，但她与秦怡也是熟悉的，四人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这次一路同行，互动更多了。
天热，喝点冰镇啤酒那是相当的解暑了。加上晚上秦怡给湘云做了水煮花生和毛豆，这玩意原就是极好的下酒菜，所以便都喝了一点啤酒。四个人总共才喝了一瓶啤酒，完全就是意思意思，可酒后只要挪车那就是违反交规，所以俩人便只拿着车钥匙下楼让公寓这边找人挪车了。
“帝都这边的好车是真不少，停车压力太大了。”
“别说帝都了，就是咱们那，现在不也是这样。”开车出门不是堵在路上就是找不到停车位的。“我之前看新闻说，咱们那也要修地铁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说是计划修上四条地铁路线，还要同时施工，一块修。”
这一修下来，还不得天天堵车呀。
“对对，我也听说了。我之前还和小庄说呢，四条地铁一块修那得封多少条路……”
一时四个大人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又开始操心起二线城市的交通情况了。等到湘云那边抻了个懒腰，又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秦怡看向她闺女，不由说道：“我好像忘了点啥事？”
“嘿嘿，我知道！”湘云高高举起胳膊，笑眯眯的说道：“我今天还没练字呢。”秦怡每天都要监督她贪玩的闺女练字，都成习惯了。
秦怡：“……”
元卿三人：“……”
临舟：“……”
“那你还骄傲个什么劲，还不快去练字。”
得了一个秦怡不带任何怒火的瞪视，湘云就蹦蹦哒哒的去拿她练字那套东西了。
元卿和秦怡也给湘云买了宣纸，不过大多时候湘云练字用的都是元卿从学校拿出来的旧报纸。
学校订了报纸，他们家也订了一份。报纸摊上卖五毛钱一份的报纸全年订阅不光可以便宜些，还会送桶豆油。
学校的加上家里的报纸，就够湘云练字了。
出门在外，元卿就去报摊买几份不同的报纸，他看完了就给湘云练字，等湘云练
完字再将报纸丢掉。
湘云拉着临舟，临舟只用湘云的笔写了两个字，然后就继续抱着他的手提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打字，后来更是直接回房间与人视频去了。
看着报纸上的‘勤勉’二字，湘云吐了吐舌头就将这张报纸压在了最下面。
才不呢~

第356章
早起，湘云一家与早起的临舟三人一道吃了早饭。之后湘云便在一片祝福里跟着爸爸妈妈去考场了。
元卿背着琵琶包，秦怡挎着一个装备品的包。湘云只需要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在他们中间就好。
一头黑亮浓密的长头发被秦怡梳成一条辫子，因早上的阳光并不炙热，所以湘云并没有带帽子。此时一蹦一跳的走在爸爸妈妈中间，小辫子还甩来甩去的。
端的活泼俏皮。
因要挤地铁，所以秦怡给湘云穿了一条粉色带蕾丝花边的七分裤，上面是一件圆领掐腰，衣摆盖过屁股的短袖上衣。
他们住的地方离地铁站有些远，好在帝都有不少黄包车。坐着黄包车穿上几个胡同就能到达地铁站。
他们三口人，坐了两辆黄包车，花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地铁站。
知道坐地铁的人一定很多，秦怡也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地铁站时秦怡才知道坐地铁的人比她之前想像的还要多。
工作日的上班高峰时段，又是暑假时间的帝都，想一想又觉得很正常。
元卿抱湘云，秦怡前背着琵琶，再将备品包往身前放，一家三口深吸一口气的朝着地铁门挤了过去。
从地铁上下来时，秦怡的鞋上都是脚印，找了个角落秦怡还将鞋脱下来看了看脚丫有没有事。
湘云一直被元卿抱在怀里，这个时候才被元卿放到地上。即便这般，元卿也没松开湘云的手，生怕一个错眼再将湘云弄丢了。
见湘云从头到脚都没被挤到，衣服没脏，头发也没乱。备品包也没挤丢。琵琶包很厚，刚刚又一直被她护在身前。
OK！
朝考场出发~
拿着准考证，还有什么相关证件去领考试顺序号，这些程序都不用湘云管，她只需要和爸爸站在一旁等着妈妈去弄来。
原本元卿想去来着，是秦怡担心下次元卿来不了，这才自己去的。
这次有了经验，下次她再带着闺女来考试心里就有底了。
原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了，可来了以后才发现他们并不是第一波领考试顺序号的。等领完顺序号再回到那对父女跟前，秦怡一边将顺序号牌给元卿和湘云看，一边与这对父女找地方坐一会儿。
考场外的走廊上有不少坐椅，秦怡一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一边跟元卿说道：“咱们前面那么多人，怎么这里却没几个？”
“在别的地方呢吧。”元卿有所猜测，他怕影响老婆孩子的应考心态，便故做无事的的说道：“咱们来的都够早的了，那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来的呢。估计是领了号牌就去吃早饭了。”
“那也备不住。”秦怡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离考试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也不由顺着元卿的话说了一句。一抬头就又见元卿将琵琶包放在了地上，连忙拿了起来放在身后。瞪了他一眼的小声说道：“考官还没到呢。”
谁知道考官什么时候到，有没有考官介意把乐器放在地上这种行为，到时再不给孩子过怎么办？
有点紧张过度了吧？
元卿没反驳他，转头看向乖乖坐在那里的湘云一眼，发现她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发短信呢。
“谁呀？”
湘云抬头，很自然的说道：“临舟问咱们到了没。”
“他出门了吗？”见闺女心态挺好，元卿便笑着叫闺女跟临舟多聊会儿天，省得再越等越紧张。
他在学校见过太多学生，原本不紧张却被其他人和考场的氛围弄紧张的。很少有人在紧张过后还能正常发挥的，所以元卿这会儿的想法就是别叫他闺女紧张，以免影响了一会儿的发挥。
“没出。”湘云
闻言对元卿露出一抹超委屈的神情，“他说现在是早高峰，这会儿出门人多。他们要等九点半以后再出门。”
元卿疼惜的摸了摸湘云的头顶，“等下次来考试时，咱们提前在考场附近订房间。”
湘云摇头，“这附近的房价太贵啦，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就挺好的。”
帝都的房价不光体现在购房上，也体现在酒店客房，出租公寓上。他们这次出门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大头除了油钱，高速费就是住宿的费用上。
见父女俩在说话，秦怡打开备品包，先从里面拿了梳子出来，将湘云并不怎么乱的头发又重新梳了一回，之后又拿出湿巾给湘云擦了回手。
离考试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再加上他们家排的考试顺序号也不靠前，所以秦怡没准备现在就给她闺女换衣服，而是拿出湘云的卡通小饭盒，叫湘云吃些东西，再喝些水。
于是秦怡端饭盒，元卿拿水壶，湘云便坐在爸爸妈妈中间，一边开心的晃荡着小短腿，一边美滋滋的吃着东西。
幸福得不要不要哒。
等考试时间到了，有人推门从考场出来喊让一号考生进考场时，大家伙才知道监考考师们并没从他们这条走廊过。之前还注意仪态的考生和考生家长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原本背脊挺直的大多靠向了椅背，之前双腿并拢的人也有翘起二郎腿的。或是考生与考生家长小声叮嘱些什么，或是考生家长们凑在一起说话，走廊里的人或是安静，或是小声说话，但每个人的注意力和视线都没离开过考场的大门。
秦怡从包里拿出一件粉色缎子面的旗袍样式斜襟上衣，一条白色小微喇九分裤。左右看了看，便站起身带着湘云去洗手间了。
先叫湘云去解决生理需求，之后才将衣服给湘云换上。
上衣的衣摆和湘云身上那件差不多长，都盖住了小屁股。不过这件上衣是仿旗袍样式的，所以衣摆两侧还开了叉。裤子上有几朵一看就不是真珍珠的白色小珠子缝成的小珠花。
湘云原就长得圆润可爱，眉目精致，她人肉嘟嘟的却不显痴肥，换上这一身，别提多好看了。
秦怡看她闺女有高倍滤镜，此时是怎么看她闺女都好的夸赞道：“皇宫里的公主格格也就这样了。”
那不能。
公主格格们就没有戴假珍珠的。
~
湘云抱着自己的琵琶进入考场后，先给考官们行礼，然后介绍自己是谁，准备的曲子是什么。
这后在考官的示意下，湘云坐进考官对面的塑料方凳上将自己准备的曲子都弹了一遍……
考试用时很短，跟准备的时间和秦怡花在考试上的心思都没法比。考完试，湘云便抱着琵琶出来了。
不等秦怡和元卿问，湘云便对他们点头，“我都弹下来了。”
曲子都弹完了，也没错一点音。不过成绩要一个多月才能出来，所以能不能顺利通过湘云也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宝贝真棒。”秦怡亲了亲湘云的脸，接过湘云的琵琶放到琵琶包里。因带来的东西在湘云进去的时候就被收拾好了，这会儿只需要背上琵琶包，带着湘云离开就好了。
湘云比较心大，除了之前担心考试不过会叫秦怡和元卿难过外，其他的并不放在心上。此时都考完了，也自认能努力的都努力过了，所以这位直接将考试抛到脑后，从元卿要了电话给临舟发短信。
临舟正在忙，没问湘云考的怎么样，只说了一回晚上回去的时间和会给湘云带好吃的便结束了联系。
然后笑眯眯的湘云就扯着秦怡的手一前一右的荡着往外走。
离开考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湘云考试的时间也算不错了，如果前面有考生耽误时间，湘
云就得排在下午才能考试。现在一上午就结束了，他们正好可以在外面吃了午饭再回公寓。
帝都有什么好吃的，湘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几百年过去了，什么老店不老店的，湘云是找不到了。所以她提供点菜服务，去哪吃则由元卿和秦怡决定。
秦怡原本是想叫湘云将衣服换下来的，可后来又想到这衣服也就穿一季，换不换下来明年都穿不了了，便也没折腾湘云。不过吃饭时秦怡还是叫湘云别弄上油渍。
“现在家家都一个，小孩子长的快这些衣服就只能穿一季。丢了可惜，给人还没人要。前儿我想着你闺女的衣服都挺好的，咱们用不上可以捐给贫困山区。谁知道路过那边的时候问了一嘴，你猜怎么着？人家说他们不收，叫咱们自己去邮局邮寄。”
也就是说捐个衣服出去还得自己出运费。
说到这里秦怡又笑了，“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再贵的东西都舍得买，但不包邮就死活不要。我走的是大哥家的大客户快递订单，邮包衣服也没几个钱，这就较上劲了。”
秦怡是卖家，也是网购的买家。她也是买东西一定要挑包邮的买，不包邮就觉得哪哪都不顺心。
羊毛出在羊身上，包不包邮还不是买家自己出的钱。可这道理谁都懂，就是懂归懂，做归做。
“你瞧着都是好东西，舍不得丢。可现在生活水平好了，早就不是咱们那会儿了。小时候弟弟妹妹捡了哥哥姐姐的衣服和鞋穿，那都是正常现象。”
秦怡：“沅沅小时候还穿过她姐的旧衣服……”
湘云听了一耳朵却没放在心上，继续吃她的。这种话题听听就罢了，真心轮不到她参与，哪怕这话题是从她穿小的旧衣服说起来的。
……
饭毕，一家仨口坐地铁回家，这次地铁里就没有那么多人了。出了地铁站，元卿还被湘云磨着要了个三色的冰淇淋甜筒吃。
为了今天的考级考试，元卿和秦怡一直比湘云还紧张。终于考完了，他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早上起的太早，又一直紧绷着心神，回到公寓后先洗了个澡一家三口便都换上家居服狠睡了一觉。
晚上没做饭，小庄给元卿打的电话，说是在他们住处不远处有什么活动。那里有烧烤和啤酒，还有不少帝都特色美食。
元卿他们一听就猜测是他们那边每到夏天就弄的美食节，啤酒节什么的。跟秦怡商量了一回，一家仨口就换了衣服下楼了。
小庄白天是开车出门的，打电话这会儿就在楼下车位停车呢。临舟和杨嫂都在车里，一时挂了电话，三人便去公寓正门那里等着这一家仨口了。
晚上蚊虫多，秦怡特意给湘云找了套长袖衣裤，还用小喷壶装了些六神花露水下楼。
大人们一见面说的就都是湘云白天考试的情况和临舟他们白天都去哪逛了。
去了一趟潘家园，捡漏了一个前朝笔洗，转手卖了八多万。
“今儿这顿咱们都别抢，非得叫临舟这小子请客不可。”小庄笑着跟元卿和秦怡说道：“那小子拿着笔洗去一旁的古玩店时，我都没反应过来他这玩意是真的……”
一百二买的，八万六出的，眨眼间就有八万多块钱的进帐。别说小庄震惊了，就是元卿和秦怡都又震惊又羡慕的看向牵着手走在前边的俩小孩。
走在前面的湘云自然也听到后面小庄说的话了，她转头看向临舟。
心忖了一句，这家伙竟然还卖起艺来了。
古董鉴赏这门课湘云和临舟都学过，只是湘云是怎么都没想到临舟竟然会靠捡漏致富。
“竟然真的有古董？”湘云与临舟小声说道，“我一直以为那些在古董街摆地摊的，拿不出真东西来呢。”
临
舟点头，去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小庄在那附近停车，见时间还早便顺道转了转，没想到还真就叫他捡到了便宜。
有了这八万多块钱做本钱，他下一步就好安排了。
“我觉得电子产品的市场很大，也很有前景。”临舟剥了一颗榴莲糖喂湘云，然后继续牵着湘云的手往前走，“像是手机电池，还有手机配件，充电器这类……”
俩人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后面跟着的四个大人见他们这样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也当回事的继续聊他们自己的。
今天去考试，秦怡他们就发现湘云几乎是所有考生里年纪最小的，但秦怡也没准备放慢脚步。
她的想法是在小学毕业前将琵琶十级考下来，等上了初中课业越来越多，琵琶课肯定是不能上了。舞蹈课看情况，外语课却必须重视起来。想到现在的学生都在上什么奥数课，作文课，秦怡不由又有些想给她闺女也报个名了。
唉，这还没上小学呢，她就琢磨起她闺女将来学文学理了。
╮(╯▽╰)╭
并不正宗的新疆红柳羊肉串，非常应付的涮爆肚，也不爽口的陕西凉皮，还有芝士少得可怜的烤榴莲，湘云先和元卿他们找了家烧烤店的桌椅坐了，等到杨嫂和秦怡也吃完了，湘云才拉着临舟去那两排小吃摊子寻宝。
临舟临走前还真就将这一桌的帐给结了，之后才与湘云去找东西吃。
吃饱喝足，再步行回公寓。排队洗漱后，湘云又抱着手提电脑与那些粉丝们聊了一会儿天。
元卿和小庄今天晚上喝了些酒，俩人回来就睡了。杨嫂和秦怡洗了一回衣服也带着湘云去睡觉。到是临舟晚上与人在客厅里视频，不知道多晚结束的。
反正湘云早上起来的时候临舟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爬长城，去故宫，大人们到是边走边拍照，湘云和胤禟却下意识的往翊坤宫的方向走。翊坤宫，乾清宫，钟粹宫，养心殿……
有多熟悉，就有多陌生。
除了长城和故宫，湘云他们还去了大清第一女校的旧址看了一回。那里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听说当初战乱时被付诸一炬，后来这块地方就用做了他用，也是前些年才被文物局圈了一块地方，又立了一块牌子当成景点收费的。
大清第一女校出过皇后，也教育过亲王福晋，公主格格，甚至罗刹国的女国都是这里毕业的。
来了一回女校，有些回避的问题也有了答案，湘云非常庆幸黛玉她们都是寿终正寝。
至于她家小姑娘…老康这个不是东西的，不提也罢。
……
帝都能打卡的地方六人几乎都去了，原本湘云玩的挺开心的，秦怡和元卿非要她写观后感。
除了故宫要写五篇外，其他的地方都写一篇。
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等回家了再自己查字典。
一年三四万的幼儿园学费不是白交了，湘云他们现在的文化水平绝对不低于小学三年。
当然了，这个文化水平不包括湘云和临舟。只是让他们写什么观后感…湘云一下子就没了游玩的心情。
“回家后，日记也要写起来了。”秦怡听说小孩子从小写日记可以锻炼作文能力和思维能力。
湘云：“……”
心里话和秘密不憋着还要写出来，要不要这么幼稚呀。
~
买了些帝都特产送亲戚，又买好几只烤鸭，帝都的二八酱，甜面酱留着自己吃，一行人便收拾东西退房了。
回家仍旧用了两天时间，下午出了高速收费口，将车往旁边一停，临舟便下了他坐了两天的车，一边与湘云和元卿秦怡说再见，一边回了小庄那辆车上。
回家以
后又走了一回亲戚，虽然亲戚都在问完考级情况后又说了一回湘云年纪小，过不过得去都不用太放在心上的话。可秦怡还是没事的时候就去官网看一回，或是问一回乐器班的老师。
湘云要是考过了五级，还能上兴趣班的光荣榜呢，所以老师也比较关注这个事。
一直到十一前，湘云考级结果才出来。
不光过了，还有人要了秦怡的联系方式想要重点培养湘云呢。
普通人家是真的不知道学音乐的出入在哪里？
是最后成为兴趣班的老师还是学校有正式编制的音乐老师？
还有话里话外说的那个国内外的演出又是怎么回事？是每天都有演出，还是一个月有几场演出？
工资怎么算，保险给不给交，是不是固定工作铁饭碗？
还有琵琶是古典乐器，它的就业市场怎么样？
等等，等等的问题都关系着湘云是否会换个更专业的老师继续学琵琶。
再一个，他们也不能因为打电话的人是什么知名音乐家，大学教授兼什么副主席就拖家带口的去帝都学习琵琶吧。
没错，就是去帝都学习琵琶。
元卿需要工作，那就只能秦怡带着湘云去帝都。学琵琶不是一日两日，十天半月的事，一但去了帝都，他们一家仨口就要长年分居两地。
如果真的对孩子好，他们也不说什么。可若不是呢？
他闺女岂不是就被耽误了。
于是元卿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对方。
见元卿回绝了对方，湘云便也没再做什么。
她好不容易有个家，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家人，怎么可能为了学什么琵琶就将自己折腾到帝都去呢。
临舟在这里，爸爸妈妈也在这里，她哪都不去。
秦怡亲了亲湘云，心忖了一回：咱们本地可没什么好大学。
不是没有好大学，是你们哪怕再觉得希望渺茫，还是盯上帝都的清北。
←_←
小学生的生活和幼儿园又有所不同，老师们会留作业，学校也还会安排各种考试。
对了，他们还要做值日，打扫教室卫生。连地都没扫过一下的湘云，每个星期都会跟班里的同学轮流值日。除此之外，因为湘云的字写的好，她还要负责班级的黑板报。
说起黑板报，就不得不说一回学校经常给家长们布置的手工课任务了。
小学课程不多，所以湘云依旧是每天晚上去兴趣班，晚上写作业和练书法。多了手工课后，作息安排都要被打乱了。
躲过了幼儿园，却没躲过小学的元卿和秦怡都被这隔三差五的手工课任务整暴躁了。
让孩子自己做的，不一定能做得出来，而且还特别的浪费时间。让家长做吧，家长也不一定有那个闲时间。
知道学校如此安排是为了增加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沟通以及增加孩子的动手能力。可学校怎么就不站在家长的立场上考虑一下家长们的实际情况呀。
上了一天班或是忙了一大天了，不说晚上还有没有别的事，就是没有，你就不能让咱们做家长的好好休息一下？
秦怡和元卿一边用南瓜给湘云做灯笼，一边抱怨，“你说说，这一天天的整这些个玩意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前楼的小刘，站了一天的岗，好不容易下班了，还得点灯熬油的弄这些玩意。前儿听小季说小刘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小刘是交警队的交警，小季是小刘的妻子，俩人有个儿子正好跟湘云同校。
元卿是教育工作者，自然能理解学校的安排。当然了，做为学生家长，他也能理解家长的辛苦。
就，都挺不容易的。
“又东张西望，这还有十五分钟
到时间呢。”元卿正要劝一回暴躁的秦怡，就听到秦怡语气瞬间温柔的对正在练字的湘云喊道：“放心，红豆沙都给你煮好了，你要吃的芋圆也放了好多呢。”
湘云‘哦’了一声，又对她妈笑眯眯的说道：“我都跟您说了，这东西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算了。高考时又不会因为这个就给我加分，您做得再多再好，咱家也不能拿它卖钱。”
就多余做。
一听这话，秦怡又想到了什么的嗔了她闺女一眼，“你们老师开家长会的时候，都说你了。”之前秦怡不知道还有这个手工的事，全班点名批评她闺女，就因为她闺女回家没说。
湘云一扬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又不会少块肉。”
秦怡：“妈可舍不得我宝贝挨批评，乖乖，一会儿就做好了，你专心练字去。”
元卿：“……”

第357章
有个嘴馋的闺女是个什么体验？
秦怡用经验告诉你，只要食材充足，曾经只会些家常菜的她现在做一桌满汉全席都不是问题。
结婚前连发个面团都不会的秦怡，在坐月子前家里都没有买过白面。
早上起来的早就一块去路边的早餐摊子吃点什么，起来晚了就各吃各的。中午一个在学校食堂吃，一个在医院吃，俩口子顶多晚上在家吃一顿晚饭。包子和馒头都是一块钱两个，小区门口就有卖的，家里冰箱里还有两边的妈给包的冻饺子。
刚结婚那会儿，有时间了俩口子还要在外面吃个西餐牛排，火锅烤肉，然后去看个电影啥的。
等到秦怡怀孕了，生产了，两边的妈和妯娌嫂子也可着冰箱给他们弄些熟的或是半熟的。因东西多，冰箱总是放不下，还特意买了个冰柜。然后那种轻松日子就只维持到她闺女能吃辅食的时候……
电视上总有教人做菜的节目，她闺女不光看还用眼巴巴的眼神看着她。还有那什么舌尖上的华夏……总之秦怡靠着电视电脑最后自学成材了。
╮(╯▽╰)╭
一时秦怡也顾不上抱怨了，手脚麻利的与元卿将南瓜灯做好，又将南瓜籽都洗出来。等湘云那边练完字了，秦怡一边给湘云用她的专属小碗盛红豆沙，一边问湘云南瓜籽想怎么吃？
“晾干了清炒还是炒五香的？”
南瓜籽扁扁的，清炒的虽然香，可磕起来费事。五香的咸滋滋的，放在嘴里一边裹着味一边磕，更好吃些。
写作业都没想这么久的湘云非常慎重的告诉她妈，“要五香哒！”
真会吃。
秦怡心忖了一句，又拿了些面出来，一边按比例投放到面包机里，一边与湘云说话。
元卿不喜欢甜腻腻的吃食，秦怡正在减肥，别说什么红豆沙了，她晚上都不吃主食了。所以今晚的红豆沙就是专门给湘云一个人煮的。这会儿看着湘云吃得香甜，秦怡一边高兴一边说起十一的安排。
“十一那天去奶奶家过，二号咱们去看姥姥。姥姥还给你留了鲜笋，到时候给你做腌笃鲜吃。”秦怡笑，“也是现在条件好了，以前这个时节可吃不到这个菜。”
湘云点头，“我知道。”
这个她可太知道了。
当初为了吃口新鲜的，天南地北的跑，人累瘦了，腿都累细了。
十一七天小长假，按理应该领闺女出去走走的。可这两年的十一去哪都是人山人海的，别说玩不好了，吃住都没办法保证。好在他们家比别人家强的是她不用坐班，闺女才上小学，男人除了十一，五一这种假期，还有寒暑假，完全可以错过这种出门旺季，挑淡季出门。
既然十一不出门，那闲着也是闲的，不如…“妈再给你报个班吧？”
湘云瞬间噎住，瞪圆了一双眼睛一脸抗拒的看向秦怡。
亲妈？
元卿给他闺女收拾笔墨走去了，这会儿一走过来就听见秦怡这么说，当即问了一回报什么班。
“我听小季说她儿子报了围棋班……”听说下围棋可以锻炼孩子的智力和全局意识。
围棋呀。
湘云一听围棋，立马对她妈说道：“我会，我会，这个不用学啦。”
围棋这种东西看的就是心智和悟性，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她以前学过也下过，虽然下得不好，一直是输多赢少，但她知道怎么下呀，所以这个真不需要花钱报班再学一遍了。
“你们幼儿园还教围棋？”秦怡蹙眉，她怎么不记得幼儿园的课程里有围棋这一项呢。
“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呢。”湘云
双手捂着胸口，做怪的摆出一副伤心模样，“好歹也是三四万的学费呢，我能让你和我爸的钱打水漂吗？”
所以我一顿不落的都吃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元卿想到企鹅游戏里就有棋牌类的，当即拍了拍他闺女的小脑袋瓜子，说会不会的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然后湘云端着她那个单柄小碗跟她爸妈去书房了。
书房的台式机还开着机，元卿给他闺女登陆了一回企鹅游戏，又挑了个围棋打开。
先下三局，三局全赢了。又下了两局，赢一输一。
因全是跟积分不高的萌新玩，所以湘云的胜率特别高，这若是等级上去了，离开了新手村，怕是就没那么高的胜率了。
知道闺女真会下围棋时，秦怡和元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班真的可以报，不过却不是初学班了。
“妈，你电脑多大内存呀。存的东西多了不卡吗？”将最后一口红豆沙吃完，湘云就开始跟她妈说了一回人的大脑就跟电脑内存差不多，学太多了脑子就容易卡。“您不能光顾着望女成凤，也得想想内存的事。回头大脑学卡了，说话都容易结巴呢。”
为表示自己这段胡说八道有道理，湘云还对她父母重重了点了两下头，再强调了一遍真实性，“真的会卡！”
多新鲜呀，知识学多了还能让人变成结巴。
元卿和秦怡都被湘云这理论逗笑了，虽说这话当不得真吧，却也看出来他们家这宝贝疙瘩是真不想上什么围棋班。
“外语班，琵琶班，民族舞班，再加上每天都要练的书法，不上就不上吧。”晚上躺在床上，元卿与秦怡说道：“你别看她现在轻松的什么似的，过几年光是学校那些课业就够她累的。将来进入社会……能轻松的也就这几年了。”
秦怡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就是想着小时候有他们在，叫孩子多学些东西，将来能在社会上吃得开，也能少走些弯路，少吃些苦。可转念又想到元卿的话，秦怡心里就又不得劲了，“这两年房价一直在涨，咱们用你的公积金贷款买套房吧。”
前两年那个电影里的包租婆，光是靠收租就能过日子。用给她闺女报班的钱还房贷，除了他们自住的这套，家里就有三套房了，这三套房子租出去的租金也能保障她闺女基本生活了。
“首付呢？”元卿翻了个身，发愁道：“现在都是百分之三十的首付了。50万的房子首付就要10多万，各种手续办下来少说得准备16.7万。”
按月还房贷的钱，他们到能拿得出来。就是这个首付一下子就要拿十多万出来，有些够呛。
“你闺女给你省出来了。”国家有义务教育，湘云上小学正经比上幼儿园省钱。不敢多说，一年省个三万块钱的学费是保准了的。“我看三四十万的房子也不错。”总价降下来了，首付也能降下来。
“家里还有多少钱？”
闺女出生前俩口子虽说攒了些钱却也没攒多少，闺女出生前又买了辆车，后来闺女出生了，开销大了，这几年就压根没攒什么钱。
“九万多。”秦怡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台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存折来。
存折里的钱是秦怡存着给湘云做学费的。
“这里是八万的定期，我卡里有一万三千多，网上还有三千多的货款没结，都加起来九万六七。你每月二十号以后开工资……”
买房不是说买就买的，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定下来，之后才要走买房的手续。
她生意不好不坏，但每天都有进帐，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网店赚的钱就够了。元卿的工资除了还房贷，剩下的交了兴趣班的学费还能剩下一些。
不多，一两千的样子。
秦怡拿出纸笔写
写画画，一边计算还一边跟元卿说道：“先从我哥那里挪五万，等家里那两套房子今年的租金都到帐了，新买的房子也租出去了，差不多就能还上了。只是家里没留点过河钱，我这心里发慌。”
“那就得买套二手房。”二手房不用装修，厨房卫生间都是装好的，买下来就能往外租。要是买新房或是那种特别破旧的房子，他们家还得花钱收拾一回屋子。
“房价控制在三四十万里。”争取将首付的钱控制在十二万以内，超过十三万的，都不考虑。
他们这里是二线城市，虽然房价年年都在涨，却还没涨到惊心动魄的程度。只要不在学区和市中心那种地方买房子，或买什么高档小区的房子，房价就没那么吓人。
他们家最大的开销就是闺女的学费，幼儿园不上了，小学的学杂费今年的都交完了。下次交钱不是明年三月份就是九月份的事。所以俩口子算了一回，发现日子再难也就是难上这一两年。
俩口子决定买房了，既没跟湘云提一嘴，也没提前跟秦大舅那边言语。想着先看妥了房子，商量好房价再提也不晚。
不过虽然没告诉湘云，但湘云却在后两天俩口子的谈话中知道了他们买房的打算。
普通人想要买套房，真的太难了。哪怕月月还得上房贷，却要好久才能凑齐首付。听着俩口子说着楼层，朝向和房价多少。湘云不由想到她那一空间的金银珠宝。
啧，全拿不出来呢。
秦怡他们是大人，知道什么是量力而行，所以湘云依旧每天都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穿着丑丑的校服去上学，早起跟着元卿一辆车出门，中午和晚上的时候再被秦怡接回来。
秦怡白天统计了一回她从秦大舅和其他人那里进的货，又计算了一回套餐的收益，随后便在自己的网店里又加了几个套餐的页面。忙完了这些，秦怡仍旧是每天发两次货，其他的空余时间都用来看房。
十一七天，除了头两天走亲戚，剩下的五天时间元卿都跟着秦怡东奔西走的看二手房。
说来也是巧了，一直到十二月份的时候，秦怡他们才看中了一套二手房。那会儿他们手里的钱又多了些，而且还收到了一套房子一年的房租。更因为是年底，秦怡这一个来月光是卖踩小人的红袜子和一些大红的内衣内裤就有一万多的纯利润。
对了，元卿年底还要多发一个月工资，连着一月份的工资，正好过年的钱都有了。
最叫秦怡和元卿高兴的是卖房子的原房主在银行有熟悉的人，说他们家这个情况可以将这套房子的首付做成20%。但因商贷利率高于公积金，他们可以先通过商贷买房，一年后再转公积金。
如此一来，他们既不用再从人借钱，手里也有了一些应急的钱。
而另一边，临舟的商业版图也有了墨点那么大的进展。
他之前就比较看好电子配件的买卖，有了几万块钱的本钱竟然还真就叫他拿这钱折腾出了点名堂。
很多知名品牌的手机和电子产品，其内部的零部件都未必是他们自家生产的，临舟最开始盯上的就是这种代加工的买卖。
只是他年纪太小了，又没什么人可用，想要在这个年纪里折腾出多少多少财富…有这本事的，也就只有某点男能办到了。
让小庄找律师，以他名下这套房子贷款，然后买下一家不算太大的，已经面临倒闭的小加工坊。之后又请了位职业经理人，加工坊便换了营业执照和法人按着临舟的意思干了起来。
因客观条件太客观了，所以临舟不得不放权给那位职业经理人。不过一些做生意的大方向临舟却半点不含糊。
职业经理人也没想到临舟小小年纪会懂那么多生意上的道道，最叫职业经理人震惊和诧异的是临舟那一肚子弯弯绕绕
的心思和拿捏人的本事。
不知道临舟是否背后有人，也不知道临舟真正的出身是什么，职业经理人坚持职业操守，等被临舟言语敲打，并且拿捏了两回后，就彻底发挥了他职经理人的能力，为临舟敛财去了。
临舟这边的情况并没有瞒着郭珈，郭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能折腾，竟然连房子都给抵押出去了，为了这事还连夜乘飞机赶了过来。
用钱你吱一声就行，干嘛还动这么多的心思呢。
“我能还得起房贷。”临舟坐在郭珈对面，用着与年纪不附的沉稳说道：“我想吃独食。”
房子是你给我买的，但抵押房子得来的钱和从你直接要钱还是不一样的。
除了小胖妞，他不允许任何插手他的生意。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但郭珈却听懂了。她不知道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骄傲。
她的儿子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长大了，但对她却生疏致极。
而且郭珈明显感觉到她儿子在防备她。
怎么会这样？
郭珈下意识的看向杨嫂和小庄，她想知道是不是他们跟临舟说了什么。
“他们教不了我做生意，也不会教我与你生份。”临舟顿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张精致的小脸露出一抹笑容来，“偎在你怀里撒娇，要亲亲，要抱抱，扯着你的手要冰淇淋吃，要你哄上一刻钟才会乖乖的写作业……”
这些事情湘云做得理直气壮又得心应手，可这些事情若是放在他身上…临舟与郭珈对视一眼，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有些惊怵呢。
郭珈也被临舟的比喻惊着了，再看她儿子，有一瞬间郭珈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她放弃了事业，儿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熟。
这么‘独’了。
郭珈正陷在自己思绪里，就听到家的坐机响了。临舟先是转头看了一眼电话的方向，随即起身走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这会儿在家呢。我跟你说哦，我妈包了香菇猪肉馅的烧麦，凉着都可好吃了，一点都不腻。今天晚上XX卫视有晚会，你一定要看哦，给我哥哥姐姐爱豆们贡献一下收视率嘛。你先看别的台，等八点半，九点四十还有十点半的时候再播过去，节目一完就立马换台，就那3个时间段……”
湘云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遍她的追星名单，之后又问临舟吃不吃她妈妈做的烧麦，还说她明天要去奶奶家吃饭，她姑姑家的姐姐放假回家了。
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临舟才挂断电话。郭珈就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她儿子。
跟她说话的和接电话时的临舟，神情变化之大宛如两个人。
坐机不拢音，郭珈听出来电话另一头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她虽然一直不曾见过湘云，但却听说过湘云，也曾从小庄的相册里看到过湘云。
是个肉嘟嘟，笑起来一双眼睛便弯成月牙的可爱小孩。
听说儿子今年夏天去帝都旅行，就是因为这个小女生要参加琵琶考试。
原本郭珈还想看看湘云追的都是什么星，等陪着儿子看完电视，郭珈就发现哪怕临舟不是很高兴却也没有阴奉阳违的搞小动作，而是乖乖的按着那个时间段将电视转到XX台。
她儿子好像很喜欢这个小女生呢。
……
每天都要在各大粉丝群里乱窜的湘云前些天正好加了郭珈的一个粉丝群，后来湘云又在粉丝从网上搬到群里的一些路透图发现了郭珈的姐姐就住在临舟家的那个小区里。
然后湘云就激动了。
那岂不是说只要她第一时间知道郭珈来看姐姐了，她就可以在临舟家楼下偶遇到郭珈？
她去拜访同学，
应该不算是私生吧？
转天到学校，湘云将这一发现告诉临舟的时候，临舟上下瞄了湘云一眼，冷笑，“我们小区大着呢，你知道她姐姐住哪号楼，哪个单元吗？”
湘云摇头，网上流传出来的图只拍到了小区名字，然后根据小区名字查到的地址。
临舟：“天寒地冻的，你就在外面守着？”
诶，忘了这茬了。
湘云沉重的摇了摇头，“…那我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追郭珈吧。”反正她追的星不少，也不差这一个。
临舟：瞧你那点出息。
临舟将书包里给湘云带的巧克力拿出来，掰了五分之一，一边将掰下来的递给湘云，一边将剩下的收到自己包里，“你下午上学的时候把你装零花钱的罐子拿来。”
“做什么？”湘云吃着那巧克力，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够吃糖自由，“应该没有多少钱了。”
想到自己最近买的明信片，湘云不太确定的摇头。
上了小学以后，秦怡每个星期都会给湘云二十块钱零花钱。不过湘云‘开销’挺大的，所以一直都存不下钱来。
原也没指望你能有多少钱。临舟心忖了一句才说道：“生钱。”
你爸妈不叫你花旁人的钱，我总得想办法给你挣点零花钱吧。
吃完巧克力，湘云喝了口水，然后才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还是你有追求。

第358章
现代有太多太多有意思的事能打发时间了。
除了上课，湘云还要上兴趣班，还要追星，追剧，追连载小说，打电脑游戏……
反正她忙着呢，做生意挣钱这种事情暂时还排不上计划。
*
下午上学，湘云将她红色吉利猪的储钱罐带到了学校。里面有纸币也有硬币，两三百顶天的样子。具体有多少钱湘云没数，反正不管她下多少本钱，她都是最大的赢家~
“宝贝，拿你的储钱罐做什么？”上了车秦怡才看到她闺女抱了什么东西出门，不解的问道。
“临舟要跟我合伙做生意呢，以后临舟会按时给我发分红哒。”湘云笑眯眯的抱着小红猪回答给她系安全带的秦怡，“做股东真好。”
秦怡闻言可没她闺女这么心大，“上次在帝都挣的钱，是临舟自己收着还是他爸妈给他收着呢？”
肯定是自己呀。
不过湘云却对秦怡摇头，“不知道。”
秦怡想了想，决定一会儿送完闺女就给杨嫂打个电话。她闺女那点钱祸祸了就祸祸了，临舟那可是八万多块钱呐，放在小孩手里忒容易出事了。
钱没了，她都替杨嫂一家心疼。就怕最后钱没了，再叫孩子出点什么事。
一时秦怡发动车子将闺女往学校送，到了学校又眼瞧着闺女进了校门这才开着车离开。一直过了下一个路口，秦怡才停车给杨嫂打电话。
杨嫂那边先是占线，秦怡打了好几遍那边才接通。
听到杨嫂说那八万多块钱她都拿去买理财了，只给了临舟几百块钱，秦怡这才松了口气。
那还好。
虽说小学生手里有几百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可和那八万多相比，就真不值一提了。
秦怡又与杨嫂寒喧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回家了。
她不光是网店的老板，还是网店的客服，年底出单量大，不光要发货，还要回复买家层出不穷的各种提问。她得一直守在电脑前，以免那些没耐心的买家见她不回复再跑了。
回家的时候想着这个时间段菜市场的人少，便又去买了一回菜。
湘云晚上要吃酸菜猪肉的生煎饺，因台式机不好往厨房搬，秦怡便将她闺女那台手提拿过来用了。
剁了饺子馅，又和了面，秦怡时不时看一眼电脑上与买家对话的页面，然后再低头包饺子。有买家提问，秦怡就擦干净手打上一行字。不再问了，秦怡就继续包饺子。
一口气包了一百多个饺子，秦怡将饺子放到阳台上冻着，又收拾买来的鱼，准备晚上给湘云做鲜鱼豆腐海带汤。忙忙叨叨一下午，秦怡又套上外套去接放学的湘云……
而湘云呢，她知道校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也知道以秦怡的性子一会儿肯定要给杨嫂打电话，于是进了校门就往教室跑，临舟也刚好到学校见湘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站起来朝着湘云迎了上去。
“快快快，我妈要跟你妈告状呢。”哪怕知道杨嫂不是临舟的母亲，但湘云也依旧和其他人一样都将杨嫂和小庄当成临舟的父母。
临舟拉着湘云去教室外，湘云飞快的将车上说过的话学了一遍。临舟从校服裤兜里拿出手机就给拿杨嫂打了个电话。
这也就是为了什么秦怡给杨嫂打电话的时候会占线了。
╮(╯▽╰)╭
湘云将储钱罐给了临舟就不关心了，年底班里的同学要互送贺年卡，湘云也买了好些张，像个真正的小学生那般你送我一张，我送你一张。
临舟非常高冷，既不送也不收，还一边十分不屑的说湘云瞎折腾，一边为湘云的折腾提供赞助费。
没办法，普通的贺年卡一块钱一张，可以折叠的那种要两三块钱呢。
湘云那一周20块钱的零花钱不太经得住折腾。
三月份有个小学生书法比赛，班主任给湘云报名了。湘云问了一回参加这个比赛要不要钱，班主任囧着一张脸说不要，湘云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如果比赛像琵琶考级似的，还要自己花报名费，自己出钱出人的去外地考试，那湘云肯定是不会参加的。
湘云的字在她这个年纪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毫不客气的说，她在大清写了几十年的毛笔字，现代大多数练书法的人都比不过她。
更别提那么多年，湘云除了运动好，能吃会玩外，也就这笔字能拿得出手了。
之前秦怡还曾跟元卿嘀咕过她闺女的字比书法班的那位老师写的都好。
虽说亲妈滤镜有些厚，但这话也不全是滤镜效果。
只给湘云做了几个月的班主任，但这位小学班主任老师也发现这小胖丫头是个‘猪腰子正’的了。怕她像之前那样不跟家里人说，班主任还给秦怡打了个电话。
那之后，湘云练字的时间再次恢复到了两个小时。
~
湘云班级里有个特别会‘来事’的家长，教师节的时候就是那位家长张落着家长们出资给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买礼物。
如今马上就要过年了，那位家长又张落起来了。
原本以为这就是个会来事的家长，后来秦怡从另一个家长那里听说这位之所以这么会来事是因为有‘赚头’。
这位就是商场里卖货的，打着给老师买东西的噱头，靠着他们这些家长的集资出业绩冲销量呢。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家长们就不叫她帮忙采买了。秦怡不想揽这事，她只说忙，交了钱就不在说话了。最后这事还是落在了几个全职妈妈身上。
元旦后又上了几天学，开完家长会，湘云他们就放寒假了。湘云又一连上了好些天的兴趣班，等兴趣班也放假过年了，她又欠欠的跟着秦怡去办年货。
秦怡早早就在网上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唐装给两边的妈，还一人一顶羊毛帽子。之后又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了六箱啤酒，六箱饮料，六箱苹果和橙子。
秦大舅，元大姑，元大伯，元二伯和元奶奶一家一份，剩下的一份他们家留着年后请客用。
不想腊月二十八那天，小庄开车带着杨嫂和临舟过来了。
“公司发了些年货，咱们也吃不了，就给你们送了些。”杨嫂接过秦怡递过来的茶，笑着看了一眼又凑到一块说话的小两只，“这些都是元元爱吃的。”
杨嫂说的公司是临舟那个代加工厂，而秦怡以为的公司则是小庄做司机工作的那个。一个故意没说清楚，一个自以为清楚了。
临舟以前不是没想过给湘云家送年礼，可那会儿他经济不自由，有心无力。今年有了自己的产业，临舟可不就带着人来给湘云家送年礼了吗？
各种种类的虾各两盒，一米长的刀鱼两盒，榴莲一箱，香蕉一箱……
这礼可够重的了。
……
郭珈今年没有上央视春晚，也只接了一家卫视的春晚，而且还是录播的。
今天录完后，明天郭珈就会坐车来这边，会以跟姐姐过年的名义在这里呆到正月初五再进剧组。
不过鉴于湘云过年这几天的行程，临舟并没有告诉她。湘云过年是怎么安排的呢？
其实和往年一样，仍旧是除夕奶奶家，初一姥姥家，初二大姑家，初三大伯家，初四二伯家，初五他们家……
因着临舟送了这么多年礼来，秦怡和元卿不由又买了些东西准备过年的时候去给小庄杨姐他们拜年。
俩人准备
带着湘云初六过去，但现在却还不能说，准备初一打电话拜年的时候再敲定这事。
因着买房的首付降到了20%，所以元家这边的资金一下子就充裕了许多。不过秦怡还是和元卿商量了一回，分别从秦大舅和元大姑几个一家借了一万块钱。
秦大舅的那一万，秦怡二十九那天去还的。
剩下的三万块钱，秦怡准备两个月还一家，半年内还完这笔钱。
……
除了除夕那天湘云没有练字外，整个寒假她都在为书法比赛做准备。三月开学，班主任要湘云将写的好的字都带到学校，她要挑一幅参加初选。
湘云日常练字都是用报纸练的，这玩意交不上去便只能晚上回家赶工了。
将唐诗宋词里传唱度最高的句子挑出来，规规矩矩的写在宣纸上，之后在将临舟给她刻的名章盖上去。
临舟给她弄了三个章，名章，字章，别号章。都是找人给她刻的，因元卿和秦怡不懂这些，所以也不知道她家闺女的这三块印章价值几何。
将写好的字都给班主任送到办公室去，差不多半个月左右班主任来通知湘云考试的时间。
凡是通过初选的小学生需要带上自己的文房四宝去参加比赛，比赛时间两个小时。
期间每人要写三幅字。一幅是自选字，一幅是考官给出的统一字，一幅是交卷时考官当场出的题。
来参加比赛的都是小学生，最大的也才小学六年级。这些小学生里有参加过这种比赛的，也有像湘云这样头一次参加比赛的。
湘云到是不怯场，落落大方的上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写字。她写的快，写完也没提前交卷，而是等到有人交卷了才拿着自己的两幅字走出去。
临舟告诉过湘云，没有统一答案的考试，先交卷的考生分数都不会太高。
其实临舟是多虑了，湘云那字是没办法压分的。
毫无悬念的拿到第一名，湘云想到的都是元卿和秦怡知道了会不会很开心。
元卿确实很开心，最有意思的是他明明前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湘云拿到了名次，可偏偏还要在第二上班的时候，站在办公室里给秦怡打电话，询问湘云的考试成绩出来了没有。
秦怡也高兴坏了，还在网店上打了喜讯和打折返现的活动。奶奶和姥姥也都奖励了湘云零花钱，不过其中最过份的就是临舟了。
他虽然对湘云能拿到书法比赛的第一名毫不怀疑，却还是等到湘云的第一名证书到手后通知他那位职业经理人。
“老黄，与所有客户联系，就说老板家的闺女考了第一名，老板非常高兴，本月订单全部九五折。”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看看这个月全款的订单有多少，看着退他们一点钱。再买个热搜，然后让人以吐槽老板奇葩，爱女如命的角度在微搏上炒作一番……”
拿着电话的职业经理人老黄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而一旁正在吃偷巧克力的湘云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就朝着挂了电话的临舟扑了过去。
占便宜没够，是不是？

第359章
过年的时候，元大姑提了一嘴高考加分最多能加20分的话，于是过完年秦怡就一直在研究高考加分的条件。
高考的时候一分都能刷下去不少人，20分…太诱惑人了。
只是研究了三四个月后，秦怡结合了一回湘云的实际情况便不得不放弃高考加分这种好事了。
将奖状和一看就质量不咋的奖杯放到书房的书柜里，秦怡又在网上给她闺女订了几份宣纸和笔墨。
之前参加的小学生书法比赛是省里组织的，如今她闺女比了个第一后，就可以参加今年夏天在帝都举办的全国小学生书法比赛了。
正好今年她闺女夏天要去帝都考琵琶六级，不管参加不参加这个书法比赛，总是要去一趟帝都的。
就是不知道琵琶考级和这个书法比赛的时间会不会冲突？
其实叫秦怡说，她更担心两个比赛一个是在七月，一个是在八月。他们家要么折腾两趟，要么就在那边住上一个来月。
就都挺不现实的。
唉~
秦怡又回复了几条买家留言，便准备去做饭了。刚站起身手机又响了。见是教民族舞的老师打来的，秦怡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交学费了。
并不是。
舞蹈班的老师打电话过来是问秦怡参加桃李杯舞蹈比赛的事。
湘云的年纪正好可以参加儿童A组，但舞蹈老师看了一圈报名表后发现并没有湘云的，便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秦怡是忘记报名了还是就是不想参加比赛了。
秦怡抽了抽嘴角，多少有些无奈的告诉老师她闺女不参加的决定。老师闻言又劝了两句，见秦怡态度不变，不禁猜测是为了那上千块钱的报名费还是因为得去临市参加比赛才叫这家人不报名的？
如果不是因为秦怡许诺湘云乖乖的去上舞蹈课就给她买好吃的，湘云早就不上那劳什子的舞蹈课了。
‘本来就坚持不了几年的事，干嘛还要折腾什么比赛？’
这是湘云的原话，也是她对舞蹈比赛的态度。
秦怡还说学都学了，就去应个景吧。
可湘云死活不去，还说什么原本她就是整个舞蹈班里最胖的那个了，等参加完比赛她就成了全国最胖的小孩了。
人家跳舞的小孩都挺瘦的，就湘云一身的小肉肉，又因着跳舞的原因身上的肉都比较实诚。她这样的…哪怕是亲妈都必须承认她去比赛就是浪费报名费呢。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
难得今天不用上兴趣班，湘云便被临舟接到他家玩去了。因着那个‘孝女老板，在线逗逼’的营销手段，湘云还准备用武力跟临舟讨论一回‘到底谁是爹’。不想临舟跟着小庄学了好久的拳脚功夫，很有两把刷子，于是没舍得对临舟用异能的湘云直接被镇压了。
等下午被临舟送回来的时候，湘云还在想着她没事学什么舞蹈，她就应该学些散打，跆拳道，空手道，女子防身术……
因此晚饭的时候秦怡又说起舞蹈比赛的话题时，湘云就可认真严肃的跟她妈妈商量了一回能不能将舞蹈班改成武道班？
秦怡怔住了，元卿也愣了，俩口子齐刷刷的看向湘云，就想知道她是咋想的。
学舞蹈是为了气质和形体仪态，学武术又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是为了将来调戏美人的时候，不被美人反调戏呀。
其实就算不学舞蹈，湘云的仪态也挺好的。元卿和秦怡天天看着，自是没发现。当然了，即便是发现了也以为是湘云自幼学习舞蹈才会这般的。可实际上，这得归功于人家教养嬷嬷和女校的女先生们以及那些年居移气
养移体的贵族生活。
扬了扬小下巴，湘云忒不要脸的对爸爸妈妈说道：“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也为了保护世界第一可爱的元沅小美女。”
自家闺女时不时的就要来上这么一段，元卿和秦怡也都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给了一个可以考虑的敷衍应付后，就表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湘云撇了下嘴，心忖了一句，不叫闺女学武术，将来不能拳打渣男脚踢绿茶，你们就擎等着后悔去吧。
“爸爸，妈妈，我这么可爱，等将来上中学了，会不会成为霸凌的对象呀？”湘云将嘴里的狮子肉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装小可怜的说道：“现在好多新闻都在说校园霸凌的事，网上也有好多这样的事，我本来就不想上学，要是遇上这种事，我肯定是再也不想读书的了……”
元卿与秦怡对视一眼，好气又好笑的听着湘云在那里说着这也影响上学，那也影响读书，什么什么会让她产生厌学心理。
看了一碗还剩下小半碗的饭碗和半个狮子头以及桌上湘云点名要吃的红焖大虾，秦怡拿捏着湘云的七寸问道“是不是吃饱了？吃饱了就去练字吧。”
诶！
“我还能吃。”湘云瞬间将放在腿上的爪子拿了出来，一手抓筷子，一手捧碗，“我要化恐惧为食欲，驱散心底的黑暗。”
元卿/秦怡：“……”
不用化了，你那食欲就已经够让人恐惧的了。
……
是夜，秦怡和元卿先是去湘云房间看了一眼湘云有没有又将自己睡到地上去，将湘云从地上抱起来，再给她盖好被子，夫妻俩各自亲了亲闺女的小脸蛋，这才回到主卧说起了舞蹈班的事。
秦怡一边将化妆品往脸上拍，一边与床上看书的元卿商量道：“再学两年，就把舞蹈班换成武术课吧。过了暑假就二年级了，回头再加一门奥数课，你觉得怎么样？”
老师一直说湘云在琵琶上有天赋，十三岁前肯定能将十级考完。还问秦怡有没有打算叫湘云将来走艺术类的院校。
秦怡闻言第一个想法就是艺术类院校的就业问题和能否包分配？
元卿说将来可以让他们闺女考师范，就算不能做主科的教师，教一教音乐也是好的。
而且一般学校里，体育老师常年生病，音乐老师见天的有事。工资不少拿，课时还只少不多。虽说工资什么的没办法跟那些进大公司的比，可他家给他闺女买三套房了，工资加上房租，咋都够他闺女花销了。
而且做老师的工作安稳，还有寒暑假，学校的人事关系也相对简单些。
就算正式的编制有些难安排，也不是没机会弄到，不是吗？
原本按秦怡的安排，湘云考到十级以后，琵琶兴趣班就停了，以后每天在家里弹上两首曲子不叫手生了也就是了。
可听了元卿的话后，秦怡又觉得音乐老师也不错，她闺女除了学琵琶还应该学一下声乐和乐理。于是又改了主意的决定考完十级后，每周都给她闺女安排一节琵琶课，用来温故知新。
想到元卿是教地理的，转念间秦怡又觉得可以叫她闺女也走她爸的路子更好些。
在闺女的问题上，秦怡一时一个想法，她都恨不得替她闺女将所有的出路都趟平了。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
现在不少小孩都在学奥数，别人家的孩子还参加奥林匹克竞赛，她闺女就算不能参加这种拿了名次就可以给高考加分的比赛，也总能提高一下数学成绩。
原本是想安排在暑假里的，不过暑假还要去帝都，秦怡便准备等开学的时候再给湘云安排上……
最近这几年市面上有不少教人做家长和怎么教育小孩的书，元卿见到一本就买一本，如今他卧室的床头书架上全是这一类的书。
原本还知道怎么教养小孩的元卿，现在是彻底不知道怎么教养了。在湘云的事情上，元卿总有些畏手畏脚的，发现这个问题后，他现在就尽量听秦怡的。
虽然知道秦怡这么给湘云加课，湘云肯定会炸庙，可元卿还是点头同意了秦怡的计划。
总不能叫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呀。
“等开学了再告诉那丫头吧。”元卿说道：“省得她知道了又要闹脾气。”
秦怡点头，将乳液拍在脸上后一边往床上走。一边按揉手指，让手指再将乳液吸收一下。
秦怡就觉得这些教人教育子女做个好家长的书都是骗人的，看一眼元卿手里的书，秦怡嗤笑了一声，“前儿网上还说写这本书的作者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未婚未育的单身主义者。”
元卿一顿，反驳道：“我看这书上写的东西也有些道理。”
“哼，你看什么都有道理。”秦怡斜了一眼床头书架里摆的那些书，似笑非笑的总结道。
元卿：“……”
这话虽然是在讽刺他，却也道出了他的心声。
╮(╯▽╰)╭
湘云的公主床上立了一个三面围拦的软护栏，这是秦怡特意在网上给湘云买的。
但用处绝对不包括防止湘云这么大的小孩滚下床的。
睡在自己的公主床上，湘云不止一次从床上滚到地上。好在她妈妈给她铺了厚厚地毯，哪怕是滚到地上了也照样睡得香甜。
并不知道她妈又暗戳戳的准备给她报学习班的湘云这一夜仍旧睡得大开大合，热情奔放。毫无例外的再次从地上起床的湘云迷迷糊糊的按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手间洗漱。
吃过早饭，湘云接过秦怡给她的二十块钱零花钱，又拎起装点心的小饭盒，这才坐上元卿的车去学校。
今天是周一，正好轮到她们班出升旗手，因湘云上周拿到了书法比赛的第一名，所以班主任就将湘云的名字报上去了。
红领巾，干净整洁的校服，白色休闲鞋，还有秦怡特意给湘云梳的两根辫子，可可爱爱的湘云好不得意在两节课后去当小升旗手了。
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学校的广播还会在升旗仪式结束后念一回小旗手的名字，班级和优秀个人事迹。
这东西是班主任写的，然后交给广播站的老师念出来。由于事迹过于失真，湘云还恍惚了一会儿才确定那是在说她。与其他小旗手在广场上站成一排，湘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班的队伍，就看见从来不往前站的临舟今天竟然站在了第一排。
临舟看着湘云挑眉怪笑，直接将湘云笑尴尬了。
眼神有些飘的转头，正好对上他们班主任看过来的视线，于是湘云下意识的对班主任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您老道行高，这么违心的话您都能夸得出来，我以后一定向您学习！
班主任：“……”

第360章
湘云被找家长了，因为她小小年纪就早恋。哦，与她一样找家长的还有跟湘云早恋的临舟同学。
哪怕到了办公室，站在老师和家长面前，临舟也自在的牵着湘云的手，时不时的从校服裤兜里拿出一块榴莲糖喂给湘云。
众目睽睽之下湘云张嘴就吃，也是脸皮厚得一批。
等到秦怡和杨嫂赶到学校的时候，湘云和临舟都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了。
看一眼赶来的秦怡，湘云可委屈了的跟她妈抱怨：“正上课呢，就将我们叫过来了，考试要是不及格都是老师的错。学生来学校就是学习的，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声音清脆，咬字清晰，不光秦怡听了差点踉跄的朝一旁倒去，就是办公室里的班主任听了都气得好悬没噎过去。
杨嫂虽然也被湘云这副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话弄得很是无语，可她还是先看向了临舟，就见临舟依旧牵着湘云的手，一边靠着墙，一边半仰着头看向天空，那副淡定样，好像被叫来罚站的不是他一般。
杨嫂：她先心疼班主任一波。
╮(╯▽╰)╭
小学的快乐时光眨眼间就结束了。
湘云在小学毕业前就拿到了琵琶十级的证书和蝉联了六届全国小学生书法比赛的冠军。
临舟比湘云有正事，人家还参加了两回小学生奥数比赛。不过拿了两回名次后，他就不再参加了。
这几年他的代加工厂时不时的就会上一次热搜，而这些热搜十有八九都是跟湘云这个‘爱女’有关的。
临舟很会抓商机，又正好赶上了好时候，订单逐年增多后，还顺势开了两处分厂。不光早早就还上了当初的抵押贷款。还在知道了湘云会在元卿教书的高中就读后，又因他现在住的地方不是这个学区的，就又花大价钱在高中后门那里全款买了两套房子。
一套在他名下，一套在湘云名下。不过装修的时候却是将两套打通了装成一套的。如今都已经装好了，就等着他们上高中了。
临舟知道湘云恋家，元卿和秦怡也不可能让湘云搬过去跟他住。但这里可以当成他们午休和吃饭的地方。
上了高中后，学生中午就很少回家了，不是在学校食堂吃，就是在父母的车里吃过午饭再在车里睡一觉。而且高中还要上晚自习，吃的仍旧不是食堂的就是父母送来的。
食堂的饭菜临舟不敢恭维，湘云还不喜欢吃那种用饭盒带来的饭菜，他在校后门那里买套房子，一来解决了学区问题，二来也解决了他和湘云的两顿饭和午休问题。
如此一来，晚上下了晚自习，湘云再跟元卿一块回家就好了。
此时他们才上初一，所以这些安排临舟并没有让元卿和秦怡知道。不过装修的时候是湘云挑的设计图，所以她是知道这房子的。
不光这里的房子，临舟还在帝都三环租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一口气签了十年的合同，如今还有五年的租期呢。
湘云每年都要去帝都比赛和考级，每次都要住公寓或是快捷酒店，临舟是舍不得再叫湘云再打地铺的了。
租个一年都住不了几天的房子，旁人也许会觉得败家奢侈，但在临舟看来也不过是将就一下。因为他总觉得湘云应该过最奢华的生活，所以总想尽一切可能为湘云提供最好的生活。
即便这样，临舟也不止一次的感慨自己太穷了。
←_←
两人这辈子相遇的早，两三岁就凑到了一处，如今算下来都有十来年了。他们青梅竹马的长大，家里的大人们早就都习惯了他俩这副亲昵模样了。
可他们习惯了，初中的老师同学们却没办法习惯。
尤其是上了中学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和现代影视剧的影响和熏陶，半大小孩子都对异性有了懵懂的认知。临舟成绩好，又长成那副花见花开的样子，更是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的注意力。
女同学们有写情书的，有送小卡片的，相较于在女生那里受欢迎，临舟在男同学那里就彻底被敌视了。
临舟的‘行情’不错，湘云的市场也很有前景。湘云又不是变态，自是对小屁孩没兴趣。临舟一边嫌这些小孩幼稚又烦人，一边又幼稚的在这群小屁孩面前宣示主权。
于是就有人将临舟和湘云‘搞对象’的事捅到了班主任那里去了。
这还了得！
虽然初一才开学两个月，但体育老师还是旧体弱多病的‘有事’了，所以这节体育课又被外语老师占了。班主任得了消息就来了教室，正好在窗户外看见临舟将湘云的水壶打开并且递了过去，湘云没接水壶像曾经很多次那般只扭过头咬着水壶上的吸管喝水，喝罢再将头扭回来，继续低头看外语书。
而外语老师则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着粉笔，一手拿着书用外语阅读着书上的内容。
班主任：这要不是早恋，那什么才是早恋。
当即就敲门进去，将湘云和临舟叫到了办公室。
他们俩怎么能算搞对象呢？
就是，老子连股份和房子都送了，怎么可能只是搞对象的关系？
总之就是湘云不认为自己在和临舟搞对象，临舟也同样不认为他们俩是这种浅显的关系。
那你俩是啥关系？
我是他祖宗！
她是我闺女！
这异口同声，有忖无恐的态度直接将班主任气笑了，一边让他俩去办公室门口站着去，一边给秦怡和杨嫂打电话。
秦怡和杨嫂一来，班主任自是将她的发现跟二人说了一回，再然后秦怡就说不出话来了。
人临舟侍候她闺女侍候的可专业了，喂个水算什么，那都是小儿科了。
杨嫂也回想了一回这俩小的平时的相处模式，最后站出来说道：“咱们临舟和元元两三岁时就认识了……”
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上小学上初中，俩人都是这么相处的。现在还算好的了，小时候在幼儿园，俩人午睡都要头挨头，睡在一张小床上。
杨嫂张了张嘴没将临舟在高中后门那里买了房子的事说出来，看情况别说初中了，这俩人高中都是这样过。
班主任发现家长是真没意识到早恋的危害，又将她入职以来哪些好学生因为早恋而耽误了成绩各种大说特说。从学习下降到没考上好高中，再到没考上好大学，一直说到最后没找到好工作，吃了多少生活的苦。
班主任说一句，秦怡就点一下头，最后还特别认可班主任的理论。可班主任不知道，她们家这闺女原就不是个爱学习的主儿。
若不是有临舟陪着，别想她闺女能乖乖上学了。
……
班主任见过太多家长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俩学生的家长哪怕面上应得好好的，可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你们做家长的可以不上心，但咱们做老师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好的两个苗子再因为早恋给耽误了。
于是这事的处理结果就是班主任重新给班级里的学生们安排了座位。
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
除此之外，还要求湘云和临舟在校园内保持距离，像是牵手，喂水喂饭这种行为必须杜绝，以免影响了班里其他同学。
虽然都是小孩子的年纪和样貌，但俩人内里都是心智成熟的老妖精。仍旧在一个班里上课，坐不坐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至于后来知道了是谁跟班主任打的小报告…俩人都没为难人家小孩。不光没为难，还变相的鼓励了一回人家小孩。
真以为打小报告这种行为是好的？
那你就多打，长打，最好打到进入社会的时候。
相较于湘云和临舟这边该干嘛干嘛，元卿和秦怡也说起了他们家这宝贝蛋。
元卿在学校工作，他忒知道早恋对学生和学生成绩的影响了。他到不认为湘云和临舟是在早恋，但他却早早就看出来了湘云和临舟之间不容任何人插手的氛围。
他闺女是将临舟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而临舟好像也是这般态度情况。真要强行让俩人拉开距离…怕是结果更糟糕。
最后俩口子的处理结果就是秦怡抽时间给湘云上了一回女孩子应该知道的自我保护课程。
湘云：“……”
这种课，男孩子其实也挺需要哒。
~
这几年，郭珈顺利转型，不光成功的将那间公司过了明路，还签了好几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后被郭珈带着，到都有了不错的发展。
而郭珈和原来的经纪公司又因为手里头都攥着彼此的秘密，所以两家公司一个打着提携故人，一个打着不忘旧情的牌子‘和平共处’着。
郭珈的年纪上来了，已经不再接什么女主戏了，顶多是接一些女主中老年的戏。不过大多时候她接的都是男女主妈妈类的长辈角色。
不光如此，郭珈也开始打起了爱国和怀旧的人设，再不代言国际品牌了。
当然了，有年轻小花流量在，人家也不找郭珈这种全老徐娘了。
不过郭珈也是个会炒作自己的，她先是让人放出消息说是她要签两个品牌的代言，一个是国际大品牌，一个是国内知名老牌子。然后再传出国际大品牌的合同上有不能接洽同一类型代言的条例……
影后的咖位在那里呢，在刚走上事业下坡路时，除了业内的人看出猫腻外，路人和粉丝们可未必有那个嗅觉。于是影后拒绝国际大品牌而给国内老牌国货代言的消息一出来，郭珈的风头一时无两。
顺势接了个访谈节目，那主持人得了郭珈工作室给的问题后也问了一回郭珈这个事，于是郭珈便在节目里谈起了幼时用这个产品的记忆。
郭珈表示她不差什么钱，长年拍戏以及多年的辗转奔波身体和精神都到了临界点，之后的时间她会转战幕后，有好的剧本她也会看情况的接一个。最后又着重说了一些支持国货，回馈社会的话。
面子里子都顾全了以后，郭珈也确实减少了工作量。
当然了，也只是相对减少了。
她年纪和资历在那里摆着呢，不少综艺选秀节目都会请郭珈去做评委。这活轻松，钱也不少拿，还能积攒些人脉，给公司挑些新人，所以郭珈现在主攻综艺，偶尔才会进摄影棚拍戏。
又因为古装戏化妆时间长，偶尔可能还会吊威亚，夏天穿十几层衣服拍摄，所以郭珈即便接戏也只接现代剧。
郭珈这些年也没单身过，谁都不能剥夺单亲妈妈谈恋爱的权利。而且郭珈有钱，有声望，所以她的男朋友们几乎都是年轻帅气的小鲜肉。
超过二十八岁的，完全不考虑。
她与临舟，一直处得不远不近。临舟智多近妖，早早就给自己挣下了一份家业。他不让郭珈插手他的生意，更不许郭珈插手他的生活。郭珈不是没有遗憾，但她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临舟的母亲，她多爱自己一些有什么错？
她没错。
临舟也不认为郭珈有错，还曾很肯定的告诉郭珈即便她放弃事业陪在自己身边，结果也不会与现在有什么不同。
这日，秦姥姥摔了一跤，元卿和秦怡要赶去医院便给杨嫂打了电话。请她家接临舟放学的
时候，顺便将湘云也接回去。
然后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就看到一出校门临舟就牵着湘云的手上了自家的车。临舟‘爸爸’还塞了一把烤鱿鱼给湘云。
班主任：“……”
这群拖后腿的，将她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第361章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还没定性呢，你们看着他们现在好的跟什么似的，还不影响学习，便以为早恋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你们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是非常短视的……”
成年人都会因为恋爱分手伤心伤身，影响生活和工作。这么大的小孩难道就不会受到影晌吗？
不，他们更容易受到影响。
不是她做老师的古板，而是恋爱这种事情就应该发生在合适的年纪。十三四岁的孩子年纪和阅历都在那里摆着呢。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习如何掌握在这个残酷社会活下去的能力。
在有限的精力和学习时间中分出一部分心神去谈一场百分之九十九会无疾而终的恋爱…做为班主任，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学生走弯路。
……
班主任花了两天时间去家访，先去的湘云家，后去的临舟家。
在班主任看来，元卿既然也是教务工作者，那他就更应该明白早恋的危害。
元卿和秦怡不是只看到了湘云与临舟处得好的一面，他们也想过俩个孩子将来闹别扭了，影响学习的情况。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也给元卿和秦怡敲了警钟，他们确实不能这么放任不管了。
于是等班主任离开，元卿和秦怡就非常认真严肃的跟湘云谈了一回她和临舟的事。
湘云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回头仍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知道爸妈不放心，湘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她本就极长的追星名单再增加几个名字上去。
用实际行动告诉元卿和秦怡，一个拥有一片海洋的人是不会因为一条鱼而伤心的。
元卿/秦怡：我闺女好像有点…渣？
←_←
湘云的字经过这些年日夜不缀的努力已经写得更好了，因她早年也是学过画的，所以偶尔也会画上一些工笔画。秦怡发现后还问湘云要不要报个班专门学一回国画，在湘云明确拒绝后又买了不少颜料和画笔给湘云。
一副盼着她能画出个名堂来的样子。
小学生的书法比赛已经结束了，按秦怡的想法就是带着湘云继续参加中学生的书法比赛。反正每天都要练字，参加个比赛也不算什么大事。
如果将来…有这个些奖状荣誉，她闺女也能像那个书法班的老师一般开个书法兴趣班。
想到书法兴趣班，秦怡又想到他们家没有门市房了。
秦怡在网上查过，也找人咨询过，贷款买房最合适的还贷法是在五年内将贷款全部还上。相对合适的方法则是每年还一部分本金，月供不减，缩减年限。
当初家里贷款买的第三套房子，因着这几年家里开销不算大，再加上三套房子都租了出去，所以秦怡每年年初的时候都会将三套房子的房租全都拿去提前还一部分房贷。
还了几年，明年年底的时候差不多就将所有房贷都还清了。也正是因为这般，秦怡便又有了买间门市房的打算。
如今见天的嚷着延迟退休，延迟退休的，也不知道将来真的延迟退休了，那些新毕业的大学生们还有没有工作岗位。现在的社会竞争如此激烈，不多做些准备怕是吃苦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大富大贵的，秦怡是不敢想的。她只盼着她闺女将来的日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湘云是个极度厌学的，在秦怡看来就算没有临舟，湘云都有可能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致使成绩下滑，考不上好大学。
这么一想，秦怡便觉得努力抓闺女学习的同时，也不能放弃那些兴趣班。
教教书法，教教琵琶，也是个轻松营生。
于是在班主任
家访后，元家这边就开始做最坏的准备了。
相较于元卿和秦怡，杨嫂和小庄却是将这件事情一边交给临舟自己处理，一边说与郭珈知道的。
郭珈是怎么想的呢？
她儿子会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事，但她又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问，所以就象征性的问临舟要不要出国读书。
临舟怎么可能同意去国外读书，不光湘云在国内，他的事业也在国内。真要是去了国外…他怕回来后啥都没了。
见临舟是这个态度，郭珈便也不管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说她儿子已经有自己的事业了，就是没有，将来她儿子也是她的财产继承人。可以说，学习成绩的好坏并不影响她儿子将来的发展。
若是她儿子在上学的时候就能有一番‘历练’，那她也就不担心她儿子接手她的生意后会被娱乐圈里的艺人和网上那些网红迷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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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做家长的，还是做学生的都理解班主任的想法和作法，甚至是感动于她的负责任。
可惜家长们和她一样，都管不住那对小磨人精。
班主任也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湘云和临舟身上，她也要抓班级的学习和其他同学的成绩。好在为了不叫班主任为难，俩人在学校里还算规矩，不过一出校门就不是他俩了。
初中有运动会，但运动会的项目都没有湘云喜欢的。
她喜欢的射箭和骑马什么的，别说他们这座二线城市的初中运动会没有了，怕是帝都魔都那样的一线大城市也不会有。
湘云报了跳高和跳远，临舟不耐烦这些便什么都没报。后来湘云听说高一年级的学姐学长们报长跑的时候，还会有对象陪跑，可‘风光’了。于是湘云眼珠子一转便又给自己报了个三千米。
一边笑眯眯的想着叫临舟拿着毛巾和水杯陪她跑，一边又在心底暗戳戳的计划着让全校师生都看看临舟的美貌。
然而湘云没想到的是就在运动会的前一周，元奶奶病逝了。
这两年元奶奶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元大姑和元卿三兄弟都不放心元奶奶一个人住。原本元大姑时常接了元奶奶去她家里住，可元奶奶上了年纪后，便极不愿意离开自己家。
姐弟四人没办法，除了时常过去看看老人外，就是给老人雇了个保姆。
因担心保姆会虐待老人，还特意花钱装了一套监控设备。
老人是半夜走的，保姆是早上发现的。
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湘云一家三口刚好吃过早饭，湘云穿着校服正准备坐元卿的顺风车去学校。
元家的四个孩子，元大姑家的闺女嫁到了外地。元大伯和元二伯家的两个孩子也都已经大学毕业，并且留在了外地。如今只有湘云还在念书，也还在本市。所以得了消息，元卿就先给班主任打电话，之后才带着湘云和秦怡赶往老宅。
寿衣早就准备好了，如今和骨灰盒什么的都寄存在殡仪馆。元卿过来的时候，最先得了消息的元大姑便已经给殡仪馆打了电话。
因是几年前就定好的套餐，所以那边除了送衣服过来，还来了风水先生和为元奶奶净身更衣的工作人员和纸质棺材。
湘云家离这里比较远，出门又赶上早高峰期，所以是姐弟里最后到的。因为殡仪馆那边要有死亡证明才会将尸体接走，布置灵堂以及之后的尸体火化，为此元家这边还特意叫来的救护车和急救人员。
此时家里来了不少人，屋子里乱糟糟的。湘云一家费了些劲才挤到最里面。
急救人员来了，确认了死亡情况，又问了一回交费和谁跟着他们回医院开死亡证明，秦怡不等旁人说话便说她去交钱，随后与元卿
几个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湘云跟着急救车走了。
湘云穿着校服跟在秦怡身边，交了急诊出车钱又拿到了死亡证明，娘俩个才打车回元奶奶家。
回来的时候，秦怡担心湘云会害怕，只叫湘云去车里等着，有事再叫她。湘云摇头，轻声说道：“我不怕，我也送送奶奶。”
对于湘云来说，这种事真心没什么可怕的。没有见过死亡的人，路过墓地时都觉得心里发毛。可当有一天见识过了死亡…那些曾经让人害怕的东西都不值一提了。
秦怡想不到这些，只以为她闺女天生胆子大。见湘云不害怕便又带着她上楼了。
前阵子娘家妈摔了一跤，前脚刚出院，后脚婆婆又没了。秦怡心里一边想着最近的事，一边带着闺女往楼上走。
秦怡回来的时候，元奶奶已经穿好衣服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拿了一份死亡证明这才叫元爸几个抬着元奶奶出门。
风水先生在元奶奶家洒了一些五谷，又点了香，随后看了一眼湘云，说道：“这孩子魂不稳，别跟着去了，先回家吧。”
元大姑和两位伯母与秦怡闻言都下意识的转头看湘云，湘云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半拍的‘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风水先生故弄玄虚还是真的看出来什么了，但有他这句话在，不用秦怡说什么，元大姑她们就都不会让湘云跟着去殡仪馆。
秦怡想送闺女回家，可她得跟去殡仪馆，于是便只好叫湘云自己打车回去了。
又叮嘱了几句，秦怡才开着车跟在殡仪馆后面离开。
湘云一边用手机手表给临舟回信息，一边打车。在小区门口下车时，湘云还去边上的超市买了些面包牛奶才回家。
手机手表是临舟定制的，他和湘云一人一支。里面不光有正常的社交软件，还有临舟让人装的最先进定位系统。
另一边，知道湘云不来上学的原因后，临舟便也就放心了。
湘云回家后，先是换掉身上的校服，之后又找了一回衣服，发现自己并没有出殡下葬的深色衣服后，又拿着钱包去小区附近的商场买了套黑色的衣服回来。
元奶奶高寿，虽然伤心但众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元奶奶待湘云也极好，只是到底隔了一层。如今人没了，湘云到底还是默写了一份经书准备这两日烧给她。
中午按着方便面包装袋上的配菜给煮了一碗超级实惠的方便面，说与临舟知道时，临舟还叫湘云再去看看有没有关煤气阀门。
吃着吃着，湘云不由又想起她来为什么自己在家里煮方便面吃了。
那个风水先生为什么要那么说？
是呀，风水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在忙碌告一段落后，秦怡便找上了风水先生，想问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风水先生也不知道是在下鱼饵还是真的不收费，竟对秦怡说了好多神神叨叨的话。除了说上一回孤魂野鬼非遇大机缘无法投胎转世的话外，还说了秦怡和元卿原本是命中无子的命数。
他还说湘云是强求来的孩子，根脚不稳，魂轻。
秦怡：“……”
如果是结婚十年八年要孩子要不到的，听到这话还有可能会相信。可她结婚两三年就有了她闺女，怎么可能是强求来的？
还什么孤魂野鬼，她闺女好好的，这不是红口白齿诅咒人呢嘛。
一见秦怡变了脸色，元大姑和两个妯娌怕她这会儿闹起来，连忙上前劝道：“先别生气，咱妈的后事要紧。”
秦怡闻言只得将怒火压下，紧了紧腰上的白麻布又跪过去给元奶烧了一刀纸。
您老人家听见了吧，您还不赶紧给你孙女出气去！
……
转天，元家的其他孩子便
都从外地赶回来了，湘云夹在哥哥姐姐中间走程序，又一次看到了在殡仪馆坐馆的风水先生。
视线刚对上，那风水先生的脸色就又变了。
湘云见状，对那风水先生勾了勾唇角。
我妈都跟我说了哦~

第362章
兴隆二十九年，湘云殁于海上。胤禟一边让人将船上所有冰块都搬到主卧，一边又全速赶往大清。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船上的冰根本不够用，胤禟又沿路补给时采买了不少硝和冰块。
花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胤禟才带着湘云回到京城。
京城那边已经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府里也将灵堂支了起来。小姑娘更是带着人跪在码头处……
亲王福晋的葬礼本就极为盛大，如果再加上胤禟父女的身份地位和面子，以及兴隆帝的亲临吊唁，那场面就更为隆重盛大了。
然而胤禟却是个不知足的，或者说和湘云相依相伴多年，这位也已经成了不着调界的鼻祖。
他学了记忆里的弘昼，也给自己办了活丧。
于是原本只是亲王福晋的丧礼变成了亲王夫妇的。
穿着一身亲王常服坐在灵堂一角的胤禟，脸色出奇的平静，仿佛没看见灵堂上摆着的写了自己名字的灵牌，也没看见吊唁之人抽搐的嘴角先给灵牌上香，再给他行礼一般。
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棺椁，然后再转过头来看着灵堂外面。
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来，哪一天都不曾缺席过。
天空依旧很蓝，云朵也依旧白的像她爱吃的棉花糖。
这个人世间，没了谁日子都照样过。可没了湘云的日子，让他有种可过可不过，不如不过的念头。
灵堂里摆了一大一小两个棺椁。
一个里面放了湘云，一个则是放了他们二人的衣冠。
一把年纪了，早晚都是死。不如盯着这些人将身后事办了，他到了下面也能给那一辈子都爱热闹的胖丫头学一回谁哭得不真心。
小姑娘都做了祖母，有些事情即便她老子没说，可她也看出来了。正是因为看出来，小姑娘想劝也不曾开过一回口。
果然，在丧礼结束后被送到地宫的是那抬装了二人衣冠的棺椁。
胤禟去见了他五哥，也去见了弘辉，那一日更是找了个借口见了一回小康同学和贾蘅。等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被胤禟见了一回后，胤禟才摸着小姑娘的头顶低声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湘云的棺椁再度离开了大清。
船行至深海，将所有随从都赶到另一艘跟着出来的船上，胤禟才一把火点燃了这艘被他和湘云当成第二个家的大船。
大火整整烧了两日，船也在熊熊烈火中带着胤禟和湘云沉入大海深处。
而另一艘船上的随从则全程跪着看完这一场海葬，这才调转船头回京报丧。
小姑娘虽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因为这个消息悲痛得不能自己。随后又强忍伤心找上了弘辉，得了弘辉的允许又亲自去了一趟宗人府将胤禟和湘云离逝的日子改成了同一日。
本是为了圆父母同生共死的念想，不想后来却成了小康同学处置小姑娘的一个理由。
……
‘这辈子如此结局也算圆满了。’
看到阴差前，湘云都是这么想的。
魂魄跟着胤禟回京城，陪着胤禟观看他们的葬礼，死后哀荣。葬礼后跟着胤禟去地宫看一回他们的衣冠冢，最后再跟着胤禟出海。
看着胤禟的魂魄飘出身体，看着他先是一脸茫然四顾，再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朝她走来时，阴差出现了。
他们要带胤禟回地府，这也是湘云第一次看到阴差。
这个时候的湘云还没反应过来呢，见胤禟朝她伸手便乐滋滋的牵上去跟着胤禟去了地府。
阴差只是诧异的看了湘云一眼，却没有做任何反应的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仿佛
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一抹艳色。胤禟看着变成鬼了，还年轻了好几十岁的湘云，直接伸手摘了一朵插在湘云鬓间。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都在进入阎王殿后消失殆尽了。
在现代没有户口上不了学，交不了社保，更是连身份证都办不了。没有身份证，那你是寸步难行。
虽说此时还不是现代，可‘户口’依旧是个大问题。真正的史湘云死后是要回到太虚幻境的，湘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按这个时空的说法，她就是个借尸还魂的。因为是个‘黑户’她不光不受这个时空的阴差引渡，更是无法轮回转世。
当然了，也不是不能通融一回的。可问题是你有什么资格叫地府的人为你通融呢？
就凭你是外来的异世之魂？
啧，别做梦了。
胤禟还想着下辈子要跟湘云来个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青梅竹马的一块长大，再不叫这没良心的丫头嫌弃自己老了。
可来了这里胤禟才知道他还是他自己，所以他可以轮回，但湘云却不能。
想到自己轮回转世，湘云却要永远做个孤魂野鬼，胤禟哪里舍得呢。
更别提做了鬼以后，湘云也没了那神鬼莫测的制敌于千里之外的能力，要是被人被鬼欺负了，她那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
人死后，是非功过也要一一清算。湘云这一生也算做了不少好事，可这些好事和那些杀戮则全部算在了胤禟和真正的史湘云头上。
在这里，功过是不相抵的。史湘云如何，不归阴曹地府管，但以胤禟的功德，他来生依旧可以投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一生荣华显贵，但前提是他必须在地府里偿还完所有血债才能轮回。
他们俩口子谁手里都不干净，两两相加，胤禟要受的刑有多少可想而知了。
←_←
湘云一脸茫然的看着被压下去受刑的胤禟的，然后又像个闲杂人等一般被撵出了阎王殿。站在还算热闹却聚集了不少鬼物的酆都城大街上，哪怕已经没有了身体，湘云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不怀好意。
湘云不知道她一身亲王福晋的正装站在酆都鬼城的街道上，就仿佛是一颗夜明珠出现在阴暗里，耀眼醒目。
自来就有身体不全者不能入轮回的说法，所以一些内侍太监们哪怕是死也要带着自己曾经丢弃的二两肉下葬。酆都城里有不少不能轮回或是不想轮回的鬼物，它们徘徊在这里…湘云身上未必没有他们想要抢夺的东西。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湘云从来不是待宰的羔羊，哪怕没了异能，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第一次知道做了鬼也会疼的时候，湘云便知道怎么对付鬼了。
湘云还有空间，虽然弄不懂为什么异能没了，空间还能有，可空间却让湘云有地藏身和有了偷袭的机会。
一边想着胤禟如今在第几层地狱里受刑，一边对着盯上她的那些鬼物们进行躲避和坑杀。
湘云不受地府限制，可以随意进出地府和回到人间。
于是她一时回到人间做阿飘，一时来到地府做偷渡鬼。在她做鬼的第七个年头，小姑娘被阴差引入了地府。
可能是害怕叫小姑娘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所以湘云只躲在暗处偷偷的看着小姑娘。并不知道自家老娘成了孤魂野鬼的小姑娘在湘云做鬼的第十三年，清了生前旧债，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去了。
在湘云做鬼的第二十一年，胤禟终于从十八层地狱里逃了出来。
那之后，阴兵鬼差各种追捕，湘云和胤禟各种逃窜和反击，闹得整个地府人仰马翻，不得安宁。
找上他们的不光有阴兵还有那些鬼物，湘云和胤禟又都不是什么善茬，俩人又是那种眦睚必报的性
子。有空间‘助纣为虐’，彻底将那套‘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你疲我扰’的游击战术玩明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俩人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无论是归位的神瑛侍者还是黛玉等仙家，最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湘云的遭遇。他们归位后，先是感悟了一回这次的历练，等稳固了心境后便朝着已经焦头烂额的警幻发力了。
那位一直闭关的‘史湘云’因着身上莫名出现的功绩和因果债务不得不提前出关，等和姐妹们一道忙完了警幻的事刚准备去探清因由时，地府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这边。而那时候，湘云都已经与胤禟做了两百年的孤魂厉鬼了。
朝里有人好办事，更何况湘云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漂亮的仙子姐妹。
除了这群根脚不凡的姐妹，湘云还有宝玉这个关系户以及从人间溜达了一圈又回到赤霞宫的那只也算有些交情的小狸猫。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地府又在人间之下，之前是没得到消息这才叫湘云和胤禟求助无门。如今既已经得了消息，这些湘云的铁关系们自是要各自施展人脉神通了。
这些事情湘云是不知道的，她甚至都没有死后的记忆。她不知道为了给她办‘户口’，让她和胤禟转世轮回，她的那群铁关系们费了多少心思和搭了多少人情。更不知道为了能和她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胤禟又放弃了什么。
而若非强行干预，元卿和秦怡也确实是命中无子的命数。
可以说，这位能被殡仪馆请来坐馆的风水先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但胆子嘛…被一只曾经做了两百年凶悍厉鬼的女孩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风水先生表示，这事搁谁身上，谁得都慌得一批。
如果说被一只厉鬼盯上就已经吓得风水先生浑身炸毛了，等一转头又见到一只厉鬼转世出现在这里时，风水先生已经不能好了。
他凉了~
╮(╯▽╰)╭
临舟认为以他和湘云的关系，湘云的奶奶就是他的奶奶。也因此临舟从湘云那里得了消息后，就像其他姻亲故旧一般赶过来吊唁了。
小庄找元卿随份子，杨嫂去与秦怡打招呼，临舟极其自然的来到湘云跟前，先是细细打量了一回湘云，然后看一眼其他腰上系白腰带的元家小辈以及那位元大姑的女婿，之后脸皮超厚的拿了一块备用的白腰带系在了自己身上。
他这一系，灵堂这边的大人小辈都不由看了过来。在众人略显诡异的视线下，临舟却淡定自然的跪在火盆前，给元奶奶烧了几张纸。
在他们这里，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孙子孙媳以及孙女孙女婿都要腰系白腰带，然后跪在火盆前给往生的长辈烧上几张纸。
但那也仅限于领了结婚证的。
看着临舟那张脸，众人一边在心里猜测临舟的年纪，一边又将视线从临舟身上慢慢转到湘云身上，最后再转到秦怡和元卿身上。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元卿/秦怡：“……”
别看，他们也懵着呢。

第363章
将自己挤进家属队伍里的临舟在元奶奶下葬后还和湘云一道在墓前行了晚辈礼。礼毕，临舟便牵着湘云的手站在一旁观礼。
因正事要紧，也没人这会儿跳出来说临舟不合规矩，等这边终于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坐上车去饭店吃白事宴时，大家伙才开始说起临舟来。
在华夏，甭管是红白喜事还是旁的什么事，都免不了要吃一顿。元奶奶过身，元家自是要举办白事宴宴请前来吊唁送葬的亲朋好友。
这其中有元家的亲戚，元家姐弟的姻亲，也有他们的同事和朋友。
这么多人自是不可能在自家办，所以元家姐弟一商量便包了一家酒楼的宴会厅，订了五十桌白事席面。湘云和临舟还有小庄杨嫂以及几个她以前见过的元卿和秦怡的朋友坐在一桌。
然后就有人问湘云，坐在她身边的临舟是谁。
湘云对着问话的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并不回答而是起身给问话的人续了茶水。众人见她这般，便也没再问什么。
白事宴不像喜宴，可以随意说笑喝酒逗趣，来客和相熟的人低声说上几句话，再低头吃些酒菜，等主人家敬了酒，吃饱喝足再跟主家打声招呼便可以离开了。
少时宴毕，见客人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临舟就问了一回湘云要不要先跟他回去，见湘云摇头，才与小庄杨嫂他们先行离开了。
等客人都走了，元家四姐弟结了帐后便驱车去了元奶奶生前住的那间老宅子。
逢年过节之时，元家四姐弟都是在元奶奶的这间老房子里过的。湘云都在这里过了十几个年节了，元家姐弟对这里的感情自是更不一般。
除了这套房子，元奶奶还有些积蓄，回头去社保局时还能退一小部分养老金。
此时元家四姐弟回到这里，虽是在给元奶奶收拾烧三七的旧衣服，其实也有说一回元奶奶留下的财产要如何分配的意思在里面。
如今房价越来越贵，元奶奶这套房子面积虽不大，却也不算小了。而且位置非常不错，前两年又被划分到了学区里，所以不管是自住还是出手都值不少钱。
如今男女平等，元奶奶的四个孩子都可以平均继承她留下来的东西。但如何分配还得大家有商有量的来。
湘云没跟着大人收拾元奶奶的东西，而是和她表姐一道收拾她自己的东西。
这是亲奶奶家，所以湘云这些年经常会住在这边，她的小睡衣和卡通小拖鞋，还有专属的小被子小褥子以及一些毛巾洗漱用品这边都放了一份。
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住这边了，这些个人物品自是要都收拾出来带走的。
秦怡对湘云特别好，元大姑家的表姐也很喜欢湘云这个小表妹，湘云有一件连体动物的睡衣就是这位表姐给湘云买的。
“没想到奶奶竟然还留着它呢。”看到这件大兔子耳朵的睡衣，表姐一脸怀念的说道：“我还记得这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放寒假，用剩下的生活费给你买的呢。”
“特别暖和。”秦怡还叫她穿着这个照了好多相片。湘云点头，手在那衣服上摸过，“我穿了一整个冬天，来年再穿时就短了一大截。”
“小孩子长的快，都是这样的。对了，今天那个小孩就是临舟吧？”元表姐是听说过临舟的，此时刚问完就见湘云点头，还笑了两声，“长得可真好看。素颜比那些化了妆的童星都好看，最绝的还是身上的气质……”
湘云闻言也笑，“那是。”人家曾经也是天潢贵胄，正经的皇子亲王。气质这块拿捏得稳稳哒。
正收拾东西呢，元大伯和元二伯家的两个儿子也走了过来，说的也是临舟的话题。
两个小堂哥是知道自家这个小堂妹有多
颜狗的，但做为已经步入社会的大男孩俩人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叮嘱了一回小堂妹。
千万别信男人的嘴，那都是骗人的鬼。
也别管他说了多么天花乱坠，你只看他做了什么。
最最重要的是不管他画多大的饼，你也别上当。
自来陪着男人奋斗的糟糠，十有八九会成为昨日老黄花。
男人都贱，对他越上心他就越贱，你得学会拿捏人……
湘云一边听一边点头，并且可认真的表示，她是不会为了一颗树就放弃整座森林的。“……我也防着他将来长残了呢。”
堂哥们：不是，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
他们都是小辈，房子和钱的事也不好说什么，所以便都躲在了里面。
不过大人们在客厅说话的声音她们都能听到就是了。
银行里有多少钱是有数的，而这个小区有不少卖房子的，只要打开手机看看网上卖多少，就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了。
至于回头社保局那边能退回来多少钱，估计不会太多，怕是连今日白事宴的钱都不够。
今儿的白事宴是元大伯结的帐，原本要四家平摊的，但元大伯说他是长子，死活要自己出这笔钱，最后元大姑几个便说社保局的退费不管多少，全都给元大伯。
银行的存款四家平分，房子按市价分。
要么卖出去大家分钱，要么谁家要，然后再按市价拿钱补给其他三家。
这房子元大姑不要，她家也有两套房子，一套住着，一套租出去了。家里就有一个闺女，那闺女还生活在外地，就算回来，直接住在家里就可以了。而且元大姑俩口子已经决定回头跟着闺女去外地。
帮忙看看房子做做饭啥的，所以要房子还不如要钱呢。
元卿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就看元大伯和元二伯的意思了。
然后见元大伯和元二伯都想要，元卿与秦怡对视一眼后便也和元大姑一样不要这套房子了。
房子最后给了元大伯，其他三家连着银行存款和元大伯补给他们的房款，一共得了二十三万。
有了这二十三万，秦怡转天就交了一套门市房的定金。
门市房是上下两层楼，外加一个地下室的格局。因位置一般，面积也不算大，又不是学区种子选手，附近还没有标志性建筑，所以房价只有一百五十万。
如今又是在建中，要明年十月才能交房，所以房价又便宜了些，加上各项手续费，只需要一百四十二万就可以拿下来。
除此之外，开发商还打出了一次性付齐房款，还能再打九折的优惠套餐。
在秦怡和元卿商量着是将家里的房子拿出去抵押贷款还是卖套房子的时候，湘云转身进卧室拿了一张银行卡给他们。
“这里面是八十六万，是临舟分给我的。”将银行卡往二人面前一推，湘云就坐回椅子，夹过一块虾滑香菇继续吃晚饭。一套动作做下来无比自然淡定。
话说回来，这钱确实是临舟分给湘云的，里面不光有临舟打给湘云的零花钱，还有早些年临舟要了湘云的储钱罐去做生意的分红。
临舟给湘云办了两张银行卡，大额的分红都打在另一张卡上，小额的才会转到面前这张。这会儿听到秦怡和元卿在那里说钱的事，湘云就孝顺了一回了。
若不是看元卿他们是真想一次性付齐房款，湘云肯定是不敢将这钱拿出来的。
未成年人的一切都是不自由的，哪怕是湘云，也要受到监护人的管束。如今这社会上的诱惑太多了，湘云也担心秦怡和元卿的婚姻出现变化或是两人突然有了给她生个弟弟妹妹的冲动。
无论何时何地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是
湘云一惯的作法坚持。她可以给你，但想要理所当然的据为己有…不管是谁，最好都不要拿自己的命做这种不靠谱的梦为好。
临舟和湘云都是心眼比较多的那种人。老早就想到各种可能，提前套好了证词。此时湘云就没告诉元卿这笔分红是可持续发展的，而是说临舟用他当初卖古董的钱和湘云的零花钱挣了一笔钱，之后就拿这笔钱去炒股了。
炒着炒着钱就多了，而这张卡里的钱也是湘云全部的存款了。
*
这是八十六万，不是八万六，更不是八千六，八百六。所以哪怕湘云说这些钱是临舟分给她的，元卿和秦怡也吓了一跳。
然后就只有湘云还能淡定的继续吃晚饭，元卿和秦怡都没心思吃什么的给小庄打了个电话。
不清不楚的就拿了未成年人的钱，那也是涉嫌了诈骗罪的，好吗？
小庄自是不知道这笔钱的，听到元卿打电话来问也是怔了一下，随即说了一句没事。
这事也不是一句没事就可以解释的。
于是俩口子对视一眼，便起身回房换衣服，之后又耐着性子等湘云吃完，这才开着车直奔临舟家里了。
元卿和秦怡都坐在前面，湘云一个人坐在后排，之后湘云就提前给临舟来了个通风报信。
末了，湘云还用‘晚饭没吃好’做了结束语。
“准备些下酒菜，再做两张披萨。”从手机里抬头，临舟淡定的吩咐杨嫂给湘云准备吃食，“多放些芝士。”
临舟简单的跟小庄和杨嫂说了一回元卿一家三口登口的原由，之后便拿过电脑，将一个他提前做好的伪网页打开了。
临舟好几年前就在跟人学网络上的东西，他也算在这方面有些天赋的。偶尔照着现有的程序做些盗版小程序或是做些伪网页。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临舟，提前做好了一份可以以假乱真的股市小程序和网上银行的伪网页，准备一会儿元卿他们来了就给他们看这个。
……
一边给未来岳父岳母演示他是如何挣钱的，一边也在不动声色的向岳父岳母展现自己的财力和能力。等到元卿和秦怡真的接受了这笔钱确实是正当途径挣来的，并且也真的是在他家闺女名下来回走帐的，俩人才真的放下心来。
有了这八十六万，再加上之前将近二十万的定金，想要折上折的全款买下那套门市房于元家已经不是难事了。
等到房子下来，他们都不用装修就可以直接租出去，而租金…“炒股真这么挣钱？”
“不如前几年好了，原本能分给元元九十万的……幸好抛得快，否则都得亏进去。”临舟摇头，“在股市上捞钱变数太大，多少带了些赌博的性质，我以后也不准备炒股了。”
一听这话，秦怡就瞬间歇了念头。
就算了，她还是继续开她的网店好了。不过，
她闺女看人的眼光…原来也不是那么肤浅的呀！

第364章
班主任的盟友再次立场不坚定的倒戈了，好在两个磨人精并没做出再叫班主任头疼的事来。
在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湘云过了一个非常开心的运动会后，又非常不开心的迎来了本学期的期中考试。
相较于大清女校的课程，现代的课程也相对简单轻松得多。可哪怕湘云能够毫不费力的考个好成绩，也改变不了她不爱学习的本质。
和班级里真正的学渣差生一样，湘云的整个考试季也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不容易考完了，湘云才因为期中考试后白得一天假期而笑容灿烂的又满血复活了。
舞蹈课早就换成了武道课，因湘云有舞蹈底子所以学起武术来也比旁的同学快，去年湘云就已经从初级班升上了中级班。同时也因湘云的厌学情绪，她现在就只有武术课和琵琶课这两门兴趣班了。
而这两门兴趣课还都是一周一节的那种。
放假这天，湘云睡了一个懒觉，十多点才被秦怡叫起来吃早饭。
秦怡早起和元卿吃了早饭，随后去楼下发快递，等再上来的时候发现她闺女还睡着呢，不由又做了她闺女爱吃的鱼片粥再将人唤起来吃早饭。
这个年纪的小孩，洗漱时间都不会太长。洗脸刷牙，之后再在脸上抹上一层宝宝霜，湘云便坐到餐桌前吃她妈妈用小砂粥煲出来的鱼片粥了。
就冲这满满都是爱的早餐，湘云都决定大学不住校了。
秦怡端了一碟腊八蒜给湘云就粥，随后又想起今天没吃药，又赶紧将放在餐桌一角装药的小花篮子拽到自己跟前。
湘云含着汤勺看向正在吃药的秦怡，不由想到了‘更年期’这个词。
她出生那年元卿三十六，秦怡三十岁，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秦怡都到了吃药延缓推迟更年期的年纪了。
“妈，我看网上说人到了更年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您吃药是担心咱们认不出你来吗？”
这是什么话？
秦怡好悬没被她闺女这话噎住，没好气的瞪了湘云一眼，秦怡才跟湘云普及了一回更年期如何如何。
湘云：“……”
这个真不用，咱曾经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湘云吃早饭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秦怡特意多做了一碗粥，又将早上剩下的花卷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热，也对付了一口。
饭后秦怡又赶了湘云去练字，练了不及两个小时，临舟给湘云订的豆乳盒子便送来了。
自打某团外卖上线后，别说湘云了，就是临舟都觉得方便不少。时常会在外卖APP上给湘云点些吃食让人送过来。
练了字，吃了豆乳盒子，湘云又被秦怡催着弹了几首琵琶曲，这一折腾就到了快做晚饭的时间。
因今日不曾接送湘云上下学，所以秦怡还没有去买菜。问了一回湘云晚上吃什么，这胖妞嘴刁的紧，非要吃牛蛙锅。
秦怡伸手在湘云额头上点了下就拿起手机买优惠劵，之后又去换了套不怕油点子的衣服，这才带着已经换好衣服的湘云出门。
出门的路上，秦怡才给元卿打电话，约了在饭店集合。
店里有带着孩子过来吃饭的客人，也有小情侣或是三五朋友过来聚餐的，极是热闹。
秦怡点的是双层锅，上面是虾，下面是牛蛙的那种套餐。
因秦怡和湘云出门早，不光有座位还是相对比较清静的位置。掐着点叫店家上菜，等元卿过来的时候双层锅正好端上来。
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有湘云这个实力选手在，他们家最后都不用打包了。
元卿所在的高中每年的升学率都不错，元卿是那里的老师，湘云去那里上学不用顾虑家里是否是学区房，不过前提是她能考得进去。
无论是元卿还是秦怡对湘云没上主课辅导班这事都有些头疼。
别人家的孩子都报好几个班，他们家这小祖宗什么班都没报，连之前报英语奥数也都停了。现在时间短看不出来差距，时间长了差距就出来了。底子薄了，将来哪还有什么竞争力。
说过，劝过，各种哄过，连美食诱惑都用上了…如今仍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忒愁人啦。
╮(╯▽╰)╭
北方的房子一般都在供暖期前后交房，里面的猫腻早就被购房的百姓弄明白了。可房子都买了，又怎么可能介意那些‘小事’。
因是全款买房，房子的大头还是湘云自己出的，于是元卿和秦怡在办手续时就直接落在了湘云名下。
等到办房产证交税的时候，元卿和秦怡才发现他家闺女名下还有套房。
都震惊到不会反应了。
首付房的税和二套房的税是不一样的，工作人员以为元卿他们想偷税漏税，元卿和秦怡则以为是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好一通确认后，才在工作人员都不耐烦的神情下交了二套房的税费。
拿着从房产局那里得来的地址俩口子驱车去了湘云名下另一套房子所在的小区。
到了地方后元卿才发现这小区的后门正对他们高中学校的后门。
这么巧合的吗？
去物业打听情况的时候，又好巧不巧的在湘云名字下面看到了临舟的名字。俩口子对视一眼，仿佛找到了答案又仿佛更迷糊了。
之前临舟分了湘云八十多万时，秦怡便觉得她闺女眼光好，临舟这小伙也是真不错。可若是再加上这套房子…秦怡就彻底慌了。
法制社会，他们家可不卖闺女。
~
如果说钱的事是帮忙炒股来的，可这房子难道也是炒股来的？
要真是炒股来的，咋还两套打成了一套？
再一个，炒啥股呀，那么点钱就能在七八年间回利这么多？
于是这天晚上元卿和秦怡直接去学校接湘云，然后与小庄和临舟一块回了家。
这事必须说清楚。
杨嫂提前得消息，人一来就上茶水，上点心，随后就去厨房忙活晚饭，秦怡见状连忙拦下她。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当妈的咋能这么心大呢。
杨嫂被这话问得一怔，直接转头去看临舟。临舟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元卿二人知道了，在告诉元卿身世和继续唬弄间临舟还是选择了后者。
对元卿秦怡这种性格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
真叫他们知道自己是女明星的私生子，还是个父不详的那种私生子…他和湘云准得掰。
……
为了叫自己在秋后算帐时显得更无辜些，临舟眼珠子一转，直接对杨嫂喊道：“妈，你去做饭吧。”
随后怕杨嫂脸上震惊的神色再被秦怡看出来，又连忙转头对秦怡说道：“秦姨，这事的前因后果我最清楚，还是我跟你们说吧。”
说完又对沙发上的小庄喊了声爸，说家里没有饮料和啤酒了，让他去买些上来。
“nei年去帝都，我不是赚了些钱，我将大头给了我妈，我妈又给了我一些……”临舟将杨嫂和小庄支出去后，便坐在那里一边笑着与元卿秦怡说编好的说词，一边拿了几颗桔子放在电热盘上烤了起来。将桔子皮都烤得变色发焦后，才剥了桔子皮将桔子放在一个小茶杯里递给湘云吃。
冬天吃些烤桔子对身体好，这种养生的知识都是刻在临舟脑子里的。就像有钱了要给湘云存着，给她买好吃的，好衣裳好首饰一样，是一种他自
己都想不明白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我问过元元，她说将来要去元叔的学校上高中。我们家又不是那个学区的，怕将来影响上学这才买了那套房子。我听说元元也不是学区的，担心等我们中考的时候学校再有什么政策变动，便将其中一套放在元元名下了。高中三年呢，校门口有套自己的房子，元元吃饭和午休时也能不遭罪。……就算将来我和元元没走到一处，我也信得过元元，信得过元叔秦姨。”
走到一起了，那房子在谁名下都不是问题了。若是走不到一块去，房子是还回来还是留下都由着你们家自己看着办。
至于他们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散了…临舟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
元卿和秦怡本就极为重视湘云的学业，虽然他们笃定只要湘云中考过了分数线就能过去读书，可也会担心政策变动，本校老师没了这个好福利。
但平白无故的收人家一套房，这也不是他们正经人家应该干的事。如今家里全款买了门市房，手里也就只有几万块钱了，也实在是拿不出一套学区房的房钱。再一个，临舟让人装修的时候两套还打通成一套，这房子…也没办法‘买’。
买也不是，换也不成，真叫临舟将房子收回去又怕回头真叫临舟说着了。
再一个，为人父母都有些私心。以临舟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能力和对自家闺女一心一意的劲儿，这样的好女婿怕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这要是给俩孩子搅合黄了，他们也怕他闺女将来遇不到更好的。
看一眼烤完桔子又抓了一把花生烤的临舟，觉得这事还得跟大人说。
“你爸妈，”
“叔，姨，我的事情我爸妈都让我自己做主。”临舟笑着打断元卿的话，继续忽悠自己未来老丈人，“他们不管，还说我拿不定主意的事，就问问元元，再或是问问秦姨和元叔您。”
元卿：不问你爸妈，问我们做什么？
元卿心忖这句话时，杨嫂正好端了一盘烤鱿鱼须子出来，一边放在湘云面前，一边笑道：“临舟说的是，大家都不是外人。”
元卿与秦怡对视一眼，俩口子心中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我们还真是外人！

第365章
有些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不信那个邪的。可若是放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敢不信。
比如说‘随根’二字。
‘随根’是他们这里的方言，换个通俗易懂的词就是——遗传。
在普通人眼里，艺人的生活多少有些个乱。而未婚生子这种事情，也容易叫人非议，更容易让人往人品作风上联想。
不说郭珈了，就说临舟的父亲，他风流成性的包养了女艺人还是始乱终弃？
这种品性会不会遗传到临舟身上？
反正临舟非常笃定的是如果元卿和秦怡知道他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一定会介意他和小胖妞往来的。也因此，在他看来领到结婚证前适当的隐瞒一些真相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十来年的朝夕相处中，杨嫂和小庄从最开始的单纯战友姐姐和弟弟战友关系，到后来的同事关系，家人关系以及现在的情侣关系，他们已经彻底在大环境之下成了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在这种‘重组’式家庭中他们也存了许多想法。比如说，临舟就是他们小孩这种。
以前临舟从不曾唤过他们，而他们也都知道临舟的生母，甚至是生父是谁，如今临舟冷不丁的唤了他们‘爸妈’，两人那心情就别提了。
是夜，二人靠坐在卧室床头时，还在说着今天晚饭前的事。
当初二人在一起前，杨嫂就说过她不会再要小孩了。也曾以此拒绝过小庄。小庄其实挺喜欢小孩的，他也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杨嫂。
他对小孩的喜欢大多来源于临舟和湘云，但他必须承认不是所有的小孩都像临舟和湘云那么懂事可爱。有珠玉在前，他怕是做不好一个好父亲了。
与其叫孩子生在期待里，活在对比中，还不如不要呢。
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一声爸和妈了，不想惊喜来的这么遂不及防。
临舟为什么唤爸妈，杨嫂和小庄心知肚明。可…还是喜出望外，心生妄想。
如果这真是他们的儿子那该有多好呀。
~
远在长沙录制一个综艺节目的郭珈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干了什么好事，知道儿子的小女朋友喜欢吃，还不忘让助理打包了一些湖南特产寄回去。刚问了一回助理快递到哪了，休息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郭珈眼底闪现一抹厌烦，给助理一个眼神便往沙发床上一倒装睡去了。
她是喜欢年轻俊俏的大男孩，可也不是饥不择食，来者不拒。比赛的时候跑她这个评委老师的休息室里来…现在的小年轻呀，走捷径都走的这么不走心。
╮(╯▽╰)╭
助理将来人打发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头说起了湖南的温度气候和环境来了。
“我看了一下行程安排，这个节目差不多要录制到放寒假。珈姐有阵子没回去了，要不寒假的时候接了临舟过来旅游？”
郭珈不是很懂投资，而且她还非常怕被人坑了，所以除了与人合伙开了家经纪公司外，她的钱有三分之二都用来买房置产了。
怎么说呢。
对于不懂投资理财的人来说，买房虽说是个极笨的理财方法，却也是最保底的。
毕竟现在的房价就跟竹子似的，一年比一年高，买房不失为一个稳妥办法。
帝都，魔都，杭州等地，以及长沙这边都有郭珈的房产，除了自住的，其他的也都租了出去。
因国内的综艺大多爱在长沙，杭州和海南这几处录制，郭珈现在成了综艺咖后，又特意从这几个地方的房产里挑了几处重新装修自己住。所以临舟若是
来过寒假，都不用另行找房子或是住酒店了。
临舟未必愿意来，不过到是可以从他那追星的小女朋友身上下些功夫。
郭珈想了想，又与小助理商量了一回，之后小助理便去找节目组要现场门票了。
临舟特别讨厌这些个选秀类的综艺，可以说湘云有多喜欢，他就有多厌恶。
被湘云按着投票时，临舟都想向节目组建议弄个反向投票窗户，将湘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都票出局。
也因此当湘云收到节目组发来的‘抽奖’门票时，临舟的脸彻底黑了。
咋还躲不掉了呢。
‘节目组’发过来的是两张套票。所谓的套票就是整个选秀活动每一场演出都可以进入的那种门票。
不过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所以套票里有一半的票都只有纪念意义。
就算是这样，能得到这么一套，不，是两套套票也是件叫追星妹纸们极为高兴的事。
湘云拿到票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和临舟去看现场，其次才是那么多的小哥哥她在现场时要怎么做才能一碗水端平。但歪歪得欢时又想到了他们的年纪不由又头疼起来了。
想去长沙看现场，不光要征得元卿和秦怡的同意，还得在他们的带领下才能出门。让父母大老远的送她去看现场就已经…总不能她自己进去，然后叫父母在外面等吧？
她最近追的选秀综艺特别的火，现场票都被黄牛卖出了天价，可即便这般还一票难求呢。想要再买两份门票，谈何容易。
湘云犯愁了，然后抱着临舟的胳膊撒娇，就摇呀摇呀的也不说话，摇得临舟看热闹的心思都淡了。
临舟拿湘云没办法，到底还是给郭珈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弄到那个选秀综艺的门票。
郭珈就等着她儿子上钩呢。一听这话，当即就说能呀，太能了。她就在这个综艺做评委老师呢。
先问了一回是不是临舟自己要的，然后又问临舟要几张，最后便又说了一回今年过年要不要留在长沙这边过的话。
临舟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HUG要在海外建厂，过年的时候我也会去那边看看。”HUG是做电子产品起家的，他是做电子配件的。国内的市场要争取，国外的市场也不能错过。
跟着将分厂办到国外，直接在当地销售，也省得进出口关税这一项了。不过他得亲自去看看HUG选择的地方和建厂的规模……总之就是他今年十有八九要在国外过年了。
郭珈听了多少有些失望，不过想到这是正经事她又不由有些骄傲。
她儿子才多大呀就能有这般眼界出息，哪个做父母的不骄傲自得呢。
这一点，随她这个妈。
郭珈当初让小助理要了六份套票，拿其中两份抛砖引玉将她儿子钓过来后，剩下的四份随后挂了电话就叫小助理发过去了。
为了不叫她那精明儿子看出猫腻来，郭珈还特意嘱咐小助理套票的座位不要连在一起。
小助理记下来了，去拿票的时候挑了两张靠边的，四张位置比较中间的，为了更逼真，座位什么的还不是同一排的。
套票没走当前国内最快的快递，而是走了邮政ems。不过速度仍旧不慢，很快临舟就拿到票了。
除了四套门票，郭珈还考虑到了元卿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又订了两间相连的套房。
两间卧室加一个客餐厅的那种小套房。
这种套房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早上的自助早餐凭房卡免费食用。
一收到快递，临舟就将湘云叫到跟前，小声嘀咕了一回这才将门票和酒店订房卡交给湘云。
临舟隐去了他和郭珈在这里面的作用，只叫湘云跟元卿秦怡说是她投票
抽奖中的。
湘云哪里不知道自已爸妈什么性子，笑眯眯的点头，又在临舟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这才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之前与郭珈说这事的时候，临舟就让郭珈以湘云的名字寄出来。此时湘云拿着写了她名字的快递袋回家，元卿和秦怡先按快递单号查了一回发出地址，之后又上网查了这家酒店的前台电话，发现和订房卡上的电话一致后又打电话去酒店。
听到两间房的订房人都是元沅，并且已经支付过房费时，元卿二人才相信他家闺女当真因为追星投票被抽中了大奖。
他家闺女拿他们的手机注册帐号各种投票的行为，早就司空见惯了。不过为什么是两间房，六张门票呢？
湘云见元卿和秦怡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点上，笑容灿烂的将之前和临舟商量好的善意谎言道了出来。
嘿嘿，早就防着你们问呢。
←_←
普通人出门，最大的开销就是行和住这两项，如今住宿的问题解决了，那就剩下行了。
寒假出行高峰，火车票难买，特价机票也买不到的情况下，元卿便和小庄商量开车出行。
好多年前，湘云就想要一辆大巴那么大的房车。可那样的房车，一般的小车驾照是开不了的。买车的时候临舟才知道这个情况，于是便没着急买车。而是叫小庄升级驾照去。
至于买车的钱…人家用这笔钱买了地皮扩建了厂子。
后来又因着不着急用车，所以那大巴大小的房车一直到现在也没买。
但想到寒假出门有可能会像其他法定假日那般堵在高速路上，临舟就着急了。
临时买车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从租车公司那里租一辆房车。一路开过去，之后在长沙还车。等离开的时候再在长沙的租车公司租一辆房车开回来也就是了。
租车也不便宜，但用他们六个人的往返路费来租车，细算下来也没贵到哪去。
如果开私家小车出门，六个人肯定是两辆车的。他们要避免疲劳驾驶，中间定然要住宿。这一住，住店的房费，一日三餐的餐费也都是不小的开销。
如果租房车，他们晚上停在高速上的服务区停车场里。可以住在车里，吃在车里，不光省了这笔费用，还节省了下高速住宿的时间。
时间省下来了，钱也就省下来了。
临舟为了叫他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有个更清晰的认识，还特意列了一份费用明细表出来。
除此之外，临舟还在网上找了些节假日里高速路上的各种堵车图片和视频。
堵在高速路上时，如果有辆房车，那绝对是幸福得不要不要哒。
……
租车的时间是按照24小时为一天的这种计算方法来统计的，超过6小时为半天租金，超过6小时不满24小时，为1天租金。小庄是可着他的驾照租车的，前一天下午就将房车开了回来。
杨嫂和秦怡打扫了一回车里的卫生，又将各自准备的各种吃食都放到车里的大冰箱里，最后才是他们的被褥和行李。
湘云和临舟放假时间比元卿早，此时车开回来了，临舟便被湘云拉着跑上跑下。
这辆房车是左右拓展的。上面有六张床，后面两张上下铺单人床，中间茶几对面还有一张抽拉式的沙发床，除此之外，最前面还有一张额头床。
额头床又宽又大，给了开车的小庄。沙发床也相对宽敞些给了中年发肥的元老师。后面的四张上下铺单人床，则是湘云几个的。
转天，小庄开着车先去接湘云一家三口，之后才拐道出城。
元老师和小庄在前面，他虽然受驾照所限不能开车却可以陪小庄说说话。秦怡和杨嫂坐在中间的茶坐上一边聊家常一边看电
视。
茶几上摆了水果和瓜子，两人时不时的还会给前面开车的男人递个果子。
问一回中午吃什么，什么东西买多了，什么东西放不住。全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
“要不中午包饺子吧。”杨嫂想到她昨天搅的肉馅，对几个大人提议道：“蒜苗快放不住了，中午不吃，晚上就蔫了。包蒜苗猪肉馅的饺子，再放些虾仁提鲜……”
“我看行。”秦怡想到她闺女对海味的热爱，又说道：“我还放了一盒鲅鱼馅在冰箱里。”
……
贼好命的湘云因为昨晚兴奋的睡不着，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正在睡回笼觉呢。
临舟坐在她对面的下铺上，一边处理笔记本电脑上的公事，一边盯着睡得憨实的小胖妞。
湘云床上围了东西，可对她太熟悉的临舟却觉得围的那些东西就是样子货，拦不住一睡下就奔放不羁的湘云。
哼，他得时刻防着那一身的小五花，再将车底砸出个窟窿来。
←_←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临舟带着一家老小陪湘云追星的时候，长沙那边又爆出了选秀丑闻。
矛头直指郭珈，说她潜了某个姿色在线的小鲜肉。
郭珈早就弄明白这些粉丝和路人的心理了，在听到风声的那一刻，直接在微博上放了话。
‘谈什么条件？姐就是女王。’

第366章
其实大多数的粉丝喜欢的都是艺人们立出来的人设。
很多艺人在出道前或是出道后都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立一些有记忆点的人设，像是什么读书呀，跳舞呀，唱歌，吃货呀。
郭珈自然也有。
这几年，她一直在做综艺，大多时候都是评委和带队老师的身份。年轻那会儿是什么小仙女人设，敬业人设，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圈里咖位的上升以及人们对女性的不同要求，郭珈又渐渐的朝御姐人设上转型。
就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直言不讳，硬钢到底并且气场强大的人设。
别说，还挺成功的。
很多人都认为这种维护人设的行为是在哄骗粉丝和观众，可在郭珈这些艺人看来，那也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
不说花的钱和付出去的精力了，就是粉丝们的喜欢难道就不值钱吗？如果将粉丝当成消费者，维护人设除了是一种敬业意识外，还是一种增加产品。
再一个，粉丝难道就喜欢看见自己粉的艺人塌房吗？
在为种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她们更喜欢哪怕不够真实，却不会叫她们后悔的追星结果。
其实说起来，也就只有在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时候，艺人才会被更多的人看见。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粉艺人可吃不饱饭。
╮(╯▽╰)╭
这会儿风声一冒出来，郭珈就用御姐的态度站出来，表示她还没那么掉价的用出道位骗小男生。
发了那么一条微博后，郭珈转头又一身居家服的开了直播。
直播的画面是她在家里用新买的锅具，好吧，是她用她代言的一款锅具做最近非常流行的网红美食。
一边略显生疏，就着看制作视频做美食，一边用一种倍淡定的态度时不时的回答一回网友的提问。
话里话外都是她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在圈里也不是没地位，犯不上用这种方法交易置换。
另外，郭珈还在直播里表示了一回她眼光高着呢，如果一个男生需要她这么帮忙才有可能出道，她还瞧不上这种废物。
等要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完了，利用直播给代言打软广告的目的也达到了，郭珈随后就找了个理由关了直播。
前脚关了直播，后脚郭珈就将身上的围裙扯下来了。一边飞快的朝洗手间走，一边又吩咐助理给她约美容师。
到了她这个年纪，就更应该注意保养了。
做饭什么的，太伤肌肤了。
助理早就习惯了郭珈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作派，见她这样也不以为意。一边给美容师约上门的时间，一边态度自然的替郭珈善后。
都是好食材，做出来正好能当晚饭。
又将自己收拾得美美哒的郭珈歪在沙发上给临舟发信息。
儿子就要带着小女朋友一家来长沙了，要是看到这种流言再不舒服了怎么办。
郭珈到是没考虑过儿子会不会不知道这种可能。
她发微博时还看了一回热搜榜，都已经挤进前三十了。等直播结束，她直播和那条流言都直接冲进了前十。
再一个，郭珈已经从侧面了解湘云好些年了。不说他们就是冲着这个综艺赶往长沙，就是冲着湘云这些年追星的业绩，就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
郭珈发微信的时候，临舟正在关电脑。一边打开微信，一边看了一眼房车里的其他人。
飞快的发了一个‘清者自清’以及一句即便是真的他也不会介意的话，临舟便将手机揣在兜里下车了。
六点一过，他们一行人便就近找了一处服务区停车休息了。
车子需要加水和
充电，元老师负责这一块，刚忙完就被他那嘴馋的闺女领到了服务区的小超市，又买了几十块钱的零食回来。
杨嫂和秦怡在做晚饭。
中午包的饺子，剩了一些面，杨嫂准备做个炖菜再将剩下的面放在锅里弄个一锅出，之后将在家做的熏酱熟食拿一份出来，晚饭就得了。
因怕在车里炝锅，会弄一车油烟味，将准备的东西在车上准备好了，秦怡和杨嫂便下车用车外炉灶炖菜去了。
小庄开了一天车，并没觉得如何累，这会儿让他歇着他也歇不住，便坐在沙发卡座上玩手机。小庄酒量很好，夏天时也爱吃些冰镇啤酒，为此还特意买了酒精测试仪回来。
然后小庄就一边喝酒一边测试，他发现如果他晚上八点之前只喝一小罐啤酒，那第二天早上八点前后是可以开车的。
也因此，小庄还特意在装行李的时候往车里放了一箱易拉罐。
这会儿看到杨嫂他们都在车外，小庄也下车去放酒的地方拿了四罐啤酒出来。
四个大人一人一罐，两个小孩嘛，就不要想了。
“我看你弄了一天电脑，怕是比我开一天车还累。眼睛都红了，一会儿上些眼药水去。”拿着啤酒准备上车，就看见临舟从车里下来。
对小庄点头，还顺道打了个哈欠。看到元老师提着个塑料袋，湘云跟在一旁蹦跶的往回走时，刚刚脸上还带着几分可有可无神态的临舟，嘴角不由向上弯起。
外面还有些冷，毕竟这会儿他们还没离开北方地界，冷也是正常的。湘云穿了一身法兰绒材质的连体衣，是比卡丘样式的，带着个大尾巴和帽子，还有一双配套的爪子鞋。
此时湘云双手捧着个什么东西跟在元老师身边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蹦蹦跳跳的。帽子带在头上，两只耳朵更是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配上她肉呼呼的小圆脸，小小的个子，可爱的不行。
等湘云走近，临舟才发现她手里捧的是关东煮。
见湘云捧了这么一大杯关东煮回来，秦怡不由又说了她两句。
“外面的东西都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再吃坏了肚子。
湘云嘿嘿一笑，好脾气的由着她妈说这些老生常谈。
秦怡和大多数家长差不多，有一套妈妈们都有的‘卫生论’。夜市上的东西，小摊子上的吃食，还有油炸的剩油……总之就是对这些外面买的东西总是抱有非常严重的怀疑态度。
再然后，一身好厨艺就被她闺女锻炼出来了。
说了湘云几句，秦怡又照例与杨嫂说起了关东煮的汤如何如何。
湘云问了一圈大人，都没人吃她的关东煮，她便捧着关东煮去找临舟分享了。
临舟到是挺喜欢吃里面的萝卜的，吃了两块萝卜便凑到充电器那里看房车充电的情况。
他们租的这辆房车，车顶上还有太阳能板。不过他们要用的电不少，太阳能板充进去的电根本不够用。
旁的不提，晚上他们得开一夜的空调暖气吧，所以那点电够干什么的？
在车下面做了晚饭。等晚饭好了，大家便都上车吃饭去了。
也不是北方人不爱干净，但大多数北方人都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
白天也没出汗，又是呆在干净的车里，所以晚上除了洗了手脸，几人连脚都没洗便睡了。
湘云睡前还摆弄了一回手机，给她的那些哥哥姐姐投票点赞，之后又用不同的微博帐号各种转发和反黑。最后还跑到企鹅群里与那些追星姐妹们联络了一回。
这中间虽然已经看到了那几条跟郭珈有关的热搜，不过湘云却没什么想法，也没拿出来与临舟讨论。
她又不是傻子。
看着湘云趴在床上，
两只小脚上下摇动，临舟看了一眼车里，不由小声问道：“你的那些追星小姐妹们知道你来看现场了吗？”
以这丫头的性子，应该早就炫耀过了吧。
“当然没有。”她追了那么多哥哥姐姐，这里面不少艺人都是彼此的对家，粉丝间也是充满了火药味。
她可以以博爱的心思面对她们，她们要是知道了…怕是能联合起来送她上路。
湘云也同样小声的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听到她这话的不光是临舟，还有同样没睡着，并且睡在他们上铺的秦怡和杨嫂。
三人齐齐抽了回嘴角，都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都吐槽无力了，有木有。
临舟想了想问湘云：“…那你最喜欢谁？”
“当然是喜欢你呀，那些庸姿俗粉怎么能跟你比呢。他们若是星星，你就是月亮……”
湘云想都不想，张嘴就来。用着三辈子学到的所有美好词汇形容了一回临舟的美貌，气质和她对临舟无以伦比的喜爱。
临舟被她说得心花怒放，秦怡和杨嫂却是一脸的呆滞。
被囧得心都要不会跳的杨嫂和秦怡迅速拿起秦怡睡觉前发给大家的防噪耳塞，又将配套的眼罩戴上，坚决不听湘云那囧人又齁甜的话了。
哎呦喂，这么肉麻的话，这小胖妞是咋说出口的？
还说得那么笃定真诚。
←_←
哪怕知道湘云这话就是在忽悠他，可临舟还是高兴得满眼都是笑意。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临舟还不由抿唇轻笑了一声。
高速路上时不时就会有车经过，为了睡眠质量好，小庄特意挑了最靠里的停车位。此时房车门窗紧闭，又带了耳塞和眼罩，几人都陆续睡着了。
早起几人没在车里洗漱和用卫生间，而是去了服务区的公共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杨嫂蒸了花卷，秦怡做了皮蛋肉瘦粥和小米南瓜粥。
菜仍是家里带出来的熏酱熟食和自家腌的小咸菜。
除了这些，湘云和临舟还每人一杯果味牛奶和一颗水煮蛋。
看着只有他们才有的牛奶和鸡蛋，湘云心忖了一句：做大人最好的一点就是挑食都能挑得理直气壮。

第367章
喝惯了真正的纯牛奶后，湘云其实挺不喜欢现在卖的这种说是纯牛奶却加了不少东西的人造纯牛奶。
但秦怡这些家长们都认为牛奶有营养，小孩子喝牛奶对身体好。于是在知道湘云没有乳糖不耐受后，便采取了‘科学喂养’的方式对湘云进行投喂。
在换过好几个牌子的牛奶后，秦怡虽然找到一家鲜奶订购的奶站按月订牛奶，可惜这家的牛奶在湘云这里也就勉强说得过去罢了。
牛奶不好吃，除了跟牛有关系外，还跟水源和草场有关系。现在的牛吃什么喝什么，以前的牛吃什么吃什么，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说，保护环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这话真不是空话。
湘云的空间没有环境污染这个问题，里面也有早年在草原上收进去的马匹和牛羊。其他的家禽生畜生，野味也有不老少。可惜空间里的种类再多，质量再好，她也一样都拿不出来。端起秦怡加了桂花蜜的牛奶，湘云一边在心底算了一回什么时候才能将存货拿出来，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牛奶。
秦怡看她闺女那副不甘不愿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的拿临舟当榜样，“跟掐着脖子喝药似的，有那么难喝吗？你看看人临舟，多好养活。”
小眼神往临舟身上瞄了一眼，转头就倍理直气壮的对秦怡说道：“他装哒！”
“那你也装。”鸡蛋都是剥好皮的，秦怡伸手将湘云跟前的鸡蛋送到她嘴边，“快吃。”
哦！
秦怡腌了薄脆黄瓜，因湘云不爱吃葱姜蒜，还必须要用葱姜蒜调味，秦怡便用葱油，蒜汁和姜水，辣椒油拌了薄脆黄瓜。喝过牛奶和鸡蛋，湘云又就着薄脆黄瓜和熏酱的熟悉吃了一碗粥，两个椒盐花卷。
见湘云吃的香，其他人的胃口也都更好了。饭毕，秦怡和杨嫂用服务区的水将碗筷洗干净，又洗好了中午饭的菜和米，最后都去了趟洗手间，一行六人才开车离开服务区。
上午的间餐湘云要吃樱桃蛋挞和薯条，秦怡带了空间炸锅和蛋挞坯子出来，这会儿秦怡将制作蛋挞的东西和土豆条放在洗手池里解冻，一边与杨嫂说话，一边回复网上买家的流言。
带着闺女出门，订单虽然能接，但货什么的却没办法立时就发货了。不着急的就定个时间回来再发货。着急的…要么让人退货，要么就是寻厂家帮忙发货了。
这事秦怡门熟，毕竟她每年都要带着湘云去帝都考级，参加比赛。一来一去好几天，订单什么的就都是这么处理的。
杨嫂坐在一旁，到没刷什么手机，而是将在家时就做了一半的十字绣拿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
湘云是那种典型的临开学才补作业的学生，每年为了叫湘云在放假之初将作业写完，秦怡都要费上不少心思，不过成效至今没看见。
每年临开学那两天，他们俩口子就得陪着湘云没白天没黑夜的补作业。
这次出门秦怡将作业什么的都带来了，再加上车行高速，路好车里也平稳，于是再次上路后，秦怡便将湘云的作业都摆出来，叫她写作业。
临舟到是没带作业，不过仍旧陪着湘云坐在了那里。
湘云写上几个字就要看一眼手机，做上一道题就要喝点水或是吃点什么，总之就是小动作不断。
最叫秦怡哭笑不得的是湘云还将自己的微信和企鹅挂在了临舟的笔记本上，临舟忙自己的事时，还要跟湘云说一回群里的谁谁谁说了什么。然后湘云听了，就又叫临舟帮她回句什么。
秦怡对此是没着没落的，看一眼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临舟，不由羡慕起杨嫂和小庄的省心。
不过…虽然省心，可看着却不亲。
想到她家撒
娇成性的闺女，秦怡不禁怀疑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区别。
小庄一口气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后，便找了处服务区加油休息。
一般情况就是加完油，大家去趟洗手间，再在服务区里活动活动，之后吃点水果点心才会继续赶路。
这会儿车一停好，湘云就颇不极待的拉着临舟下车了。在车下转了一圈，俩人跟大人打了声招呼就跑到了服务区卖东西的超市。
秦怡将蛋挞放到空气炸锅里后，也和杨嫂也过去了。出门前，吃食水果都带全了，这会儿不过是闲逛一回，顺便看看服务区卖的东西能有多贵。
反正是比他们家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卖的贵就是了。
╮(╯▽╰)╭
见临舟捧着几瓶饮料站在冰柜前，秦怡不用想都知道她闺女这会儿正弯腰在冰柜里扒拉雪糕呢。
市面上的饮料百分之七十都是糖精勾兑的，还有小姑娘家家的吃那么多冷饮容易宫寒。
就在秦怡准备上去拦着她闺女不叫她胡吃海喝时，就听到服务区外面有嚎啕大哭的声音。
一时间别说秦怡了，就是将自己埋在冰柜里找甜筒的湘云都惊着了。
站直身子，湘云将刚刚翻到的冰糕递给临舟，就小跑着去了门口。
到了门口才知道原来是一对夫妇带着七岁大小的闺女回老家，丈夫以为闺女跟在媳妇身边，媳妇以为闺女和爸爸在一起。等上完洗手间出来了，俩口子才发现闺女不见了。
里外的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孩子的身影，那个当妈的当场就崩溃了。
就，就这么丢了？
湘云看看服务区的进出口，再看看蹲在地上大哭的女人和拿着电话报警的男人，下意识的拽紧秦怡的棉服衣摆。
秦怡也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种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湘云抱到了怀里。
遇上这种事，别说要不要安慰帮忙了，他们这些留在服务区的人在警察来之前都不好先行离开。
杨嫂反应过来的反身回超市，就看见临舟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般的在一片嘈杂声中淡定结帐。
杨嫂：“……”
二人出了超市，就看到秦怡一脸后怕的抱着湘云站在那里，湘云双手抱着秦怡的腰在秦怡怀里撒娇。
想吃懒人焖饭，想吃糖醋小排，想看综艺不想写作业啦！
杨嫂：这个好像也不太正常。
华夏人都比较喜欢看热闹，原本在车下面说话的小庄和元老师在听到这边的声音后，直接锁了车门走过来了。
两人等那爸爸挂了电话，还好心的提醒他查查监控。
一怕孩子被有心人带走了，二怕孩子淘气再跑到高速路上卷到大车车底下。三来也存了侥幸心里，也许孩子还在服务区里。
几人又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便回车上了。
上了车，看向已经打开冰糕盒吃冰糕的湘云和又坐在湘云对面摆弄电脑的临舟一眼，四个大人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感慨。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丢了，这谁家受得了呀。
秦怡一边将蛋挞从空气炸锅里拿出来，一边将生土豆条放到空气炸锅里。回头看了一眼湘云，都没等湘云说什么就将桌上的作业本都收到书包里了。
算了，还是看电视吧。
“沅沅小时候，我是不错眼的盯着，带她出门都不敢松一下手。”想了想，秦怡还是与杨嫂几个说起了湘云小时候的事，“人多的时候，我就抱着她。后来抱不动了，我就背着她……”
杨嫂原本是将一腔母爱都落在了临舟身上的，今儿这事不由又叫她想到了那个没了的儿子。听到秦怡说湘云小时候，杨嫂瞬间便红了眼眶。
虽然不听话，可倒底是她身上掉下
来的一块肉。
小庄走过去揽着杨嫂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的拍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连吃冰糕的湘云都受到了影响。抬头看看这个，再扭头看看那个，最后好小声的跟临舟说了一句，“人生苦短，聚少离多，时间不能都用在学习上。”
临舟：“……”
四个大人：“……”
被湘云这话囧到的几人都用非常无奈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瞬间便迅速整理好心情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警察很快就来了，可来得再快想要找到孩子也不会那么容易。
服务区有监控，但好巧不巧的是孩子自己跑到了监控死角去了。
进行了一回检查和登记后，小庄才开着车驶出服务区。
虽然也想知道这事的后续，可他们都知道孩子一但丢了，再找回来的希望极其渺茫。
尤其是小女孩。
小时可以当雏妓，大了可以代孕，还可以卖器官。再不成还会卖到国内偏远山区给人传宗接待或是卖到国外卖淫。所以相较于男孩，女孩的用途更多，市场也更大。
湘云曾试图用异能帮忙，可惜她现在的异能并不高，高速时速什么的，也加大了异能难度。最要紧的是以现在的汽车车速十分钟都能开出去不知道多少里了，从知道小女孩走丢到顺着方向追上去…别说她只是C级异能了，就是更高等级的也未必能做到。
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要了那对父母的联系方式和小女孩的相片，还问了一回小女孩有什么比较好认的身体特征，也许将来还能帮上什么忙。
因着这么一件事，之后的行程秦怡和元老师将湘云看得很严。不光他们，临舟也不肯叫湘云落单，生怕再出点什么事。
花了三天时间，他们才到达长沙。用手机搜索了一回酒店的地址，小庄一边将车往酒店开，一边让元老师联系租车行，商量还车事宜。
先办了入住手续，之后又将所有行李都搬到套房，随后小庄和元老师便去租车行指定的还车地址还车去了。而秦怡和杨嫂一边将搬到套房里的东西都归整一回，一边又商量起了晚上吃什么。
来了长沙，第一顿肯定要吃当地美食了。
臭豆腐，小龙虾，还有好吃的糖油粑粑。再找家湘菜馆子，吃一回剁椒鱼头，嘻嘻~
临舟他们这边一入住，郭珈那边就得了消息。等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后，郭珈才对小助理抱怨了一回。
本来还想要跟儿子在酒店来个偶遇的，偏偏躲不过人情的跑到影视城来客串。这一来二去的，至少要小一个星期才能返回长沙。
小助理能说啥，劝了一回来日方长，又说起了公司里的各种事。
郭珈虽然不经常去经纪公司，却留了不少眼线在公司里。这几年公司规模仍旧不是很大，但效益却一直很好。
然而不管是哪处林子，都少不了各种是非。不想被人当成傻子卖了，郭珈就得多上些心。
听小助理说了一回最近公司里又有谁闹幺蛾子了，郭珈的注意力就被成功转移了。
临舟看了一眼郭珈发来的信息，淡定的将手机揣在裤兜里，然后坐上秦怡用手机软件叫来的车，四人坐车去了美食点评榜上的一家湘菜馆。
小庄和元老师还完车，又在租车行这边转了一回，也打车去了那家湘菜馆。
二人刚下车就看到有个中年男子拦着湘云几个说话，快走了几步刚至近前就听到湘云牵着临舟的手霸道的对那人说道：“你走吧。这是我的人，不给别人看。”
湘云双标还护食，在学校的时候都不许别的女生多看临舟一眼，又怎么可能让他出道？
总之就是她可以粉别人的哥哥姐姐，却不许别人对着临舟喊哥哥。
那男人并未将湘云的拒绝放在眼里，继续看向临舟和临舟身后明显是家长的两个女人。
这模样，这气质，这年纪，进了娱乐圈肯定能大红大火。
做为星探，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好的苗子呢。
“你没听见她说什么吗？”临舟见那男人无视湘云，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声音中也多了几分不耐烦，“骚扰未成年人，是想吃官司吗？”
星探一怔，并未因为临舟的话吓到，却在对上临舟视线的那一刻吓到了。
好看的眸子里，带着凌厉的怒意。真是…好苗子。
像面前男人这样的星探还有不少，尤其是现在正是各种选秀大火的时候。因着这些选秀，还多了不少专门与这些热血少年签约的经纪公司。
这些经纪公司一无人脉，二无资质，他们用合同陷井和各种畅想出来的前景将一些涉世未深的少年和对这一行并不熟悉的家长们骗到自己公司签下五年，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天价经纪合同。
这种经纪公司走的就是大面积撒网，重点捕捞的经营方式。将人签回来，然后往哪个选秀节目和剧组里一送，能火得起来就吸血，火不起来或是火起来了想要跳槽，那他们就吃合同的天价违约金。
至于这些少年的前程，他们是不管的。
谁规定少年的梦，就一定都是美梦。
恶梦，也是梦，不是吗？
面前的男人，到不是那种专门吃天价违约金公司里出来的星探。他出自一个郭珈比较熟悉的公司。
没错，就是郭珈的前经纪公司。
按公司的资质和能力，如果临舟签了这家公司，未必不能大红大火。
可惜了，不说湘云不喜欢了，就是临舟自己也志不在此。
秦怡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看她闺女，杨嫂则好笑的看向那不依不饶的星探。心里想到的都是郭珈和郭珈的那间经纪公司。
他们家临舟想要进那个圈子，还用兜这么大的圈子？
“你知道现在的明星拍一部戏能挣得有多少钱吗？一个广告代言就能在在一线城市买套别墅……”
临舟：“那你知道诱拐未成年人能判多少年吗？”
星探：“……”

第368章
“你们这一行跟那些卖保险的差不多。买之前将产品说得天花乱坠，要多好有多好。等钱一交，就不是你们了。还拍戏代言呢，真当咱们是那种啥都不懂的？”小庄上前两步，直接挡在临舟和星探中间。语气非常不友好的虽喝道：“走走走走走，我家小孩还要上清北呢。”
拍戏是你想拍就能拍的？
代言更是不红时，你想都别想的。
还一线大城市的别墅？呸，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影视城外大几万的群演呢，你咋不去忽悠他们？
看他们不大巴掌烀死你的。
跟在郭珈身边那几年，小庄知道的可比其他人多得多。这一行能看得见的都是光鲜亮丽，可看不见的不知道有多污秽糟心。多少小孩被忽悠进坑，最后一辈子都被经纪公司和经纪人拿捏着。
等合同到期了，年纪也大了，学习学习耽误了，生活生活没着落，最重要的是钱还没挣着。
有钱人家的小孩将来不愁生计，进来玩一票，火了是锦上添花，没火人家还能回家继承家业。可没有家业的普通人家小孩要怎么办？
没有文凭，没有手艺的，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哦，对了，他们家临舟也不算是没钱没人脉的普通人家小孩。不过…他们家临舟想要进这个圈子，还需要他一个八外路的星探引路？
~
小庄一身的腱子肉，往那一站还真挺有震慑力的，像赶鸭子似的撵人样子，也叫人心底发怵。
星探被小庄的气势震了一下，又见小庄和其他人都是一副不赞同，用看人渣和人贩子的眼神瞪他，到底是打了退堂鼓。
临走前视线又落在临舟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上，满腔的遗憾都要实质化了。
多好的苗子呀。
就是唱跳不行，演技全无，只凭这张脸也能抢上一席之地呐。
临舟似笑非笑看过来的样子，更叫星探觉得有‘钱途’。圈里不少大佬富婆就爱这个调调。
心忖了一句死脑筋，星探仍是厚着脸皮留下一张名片才离开。
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联系他。
“换个地方我都得削他。”湘菜馆刚刚有间包厢取消预订，几人正好捡了个漏，将在团购网上买的团餐劵兑给服务员，又点了两道店里的招牌菜，等服务员出去了，小庄一边拿茶壶给大家倒水，一边气不过的说道：“什么玩意儿呢。”
强龙不压地头蛇，谁知道那小子什么来路。他们大老远的从外地来，真闹出点什么事来，怕是还得郭姐出面捞人。
小庄给元老师倒茶的时候，元老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谢了小庄的茶后他才接道：“真闹起来了，也是我们家这丫头惹的祸，好好的非要看什么现场。”
做为高中老师，元老师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学生们荒废学业，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明星梦。
好在他家闺女只是追星，从没想过当明星。
想到这里，元老师对那星探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他闺女多机灵多可爱呀，往那一站，谁不夸气质出众。怎么他只瞧见临舟那孩子长得好，就没看到他闺女也长得精致漂亮？
两个孩子，你却只死皮赖脸的挑那一个，什么毛病？
幸亏他闺女向来心大，要是因此让她小小年纪就有了什么心理伤害…哼，名片得留着，省得将来找不到算帐的人。
╮(╯▽╰)╭
“真闹起来了，也跟元元没关系。”临舟见元老师这么说，虽知道他并非真的在说湘云，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反驳他，“谁叫我就长成这样了呢。”
小胖妞念叨的那些哥哥们，就没一个能打的。
不是他自夸，也就只有他这样的长相，才配得上一句‘蓝颜祸水’。
湘云闻言，笑眯眯的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划了两下，笑着羞临舟自恋。
临舟对湘云呲了呲牙，伸手抢了湘云正吃着的炸虾片，一边丢到嘴里咔哧咔哧的嚼着，一边对湘云得意的挑眉。然后湘云也顾不上笑了，直接和临舟抢起了虾片。
见两个小的又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四个大人不知为何都有种放下心的感觉。
没被那娱乐圈的人贩子说活了心就好。
没错，在几个大人眼里，那什么星探就是娱乐圈里的人贩子。
饭菜上桌后，小庄倒了啤酒，还对元老师三个感慨说道：“那个圈子呀，诱惑太多，很难保持本心。普通人家的小孩进去了，容易受欺负。有钱人家的孩子进去了，容易学坏了。没权没势的人想要熬出头，哪那么容易。”
要是真容易，郭姐能到现在都不敢认儿子？
“当初我们沅沅考五级的时候就有老师要收她做学生……”
工作不稳定，收入不稳定，没有五险，没有一金，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外力干扰被人替换掉。酒局饭局各种应酬……总之在元老师和秦怡眼里，进娱乐圈发展什么的，真不是件靠谱的事。
“说起这事我也纳闷呢，九年义务教育不完成，国家那里真的没点别的说法？”杨嫂隐约记得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那些个十来岁就进入娱乐圈的小孩肯定是缺课的。拍戏的还好，总有时间去学校上课。可那些去当练习生，没日没夜学习唱歌跳舞的小孩他们的义务教育是怎么完成的？
秦怡到是知道这个，笑着跟杨嫂说道：“这个我知道。”除了她家老元给她普及的义务教育法还有她闺女给她说过的一些娱乐圈八卦。
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为的是让所有人都能接受教育。而这个教育又不是单纯的规定适龄儿童必须在学校接受的教育。
再一个，有些艺人在时间和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会从国外一些院校或是国内一些可以函授的院校取得学历。
“原来是这样。”杨嫂点头，又说道：“其实哪一行都不容易。大冬天的拍夏天的戏，嘴里还要含着冰块说话。”反之夏天拍冬天的戏，又是貂皮，又是羽绒服的，还得捂出一身的热痱子，那也是个遭罪的活。
“还有那些唱歌的，跳舞的，也是没少吃苦。我们沅沅小时候练琵琶见天的说手指疼，又要亲又要抱，我们俩是哄着抱着才将琵琶学下来。她还好呢，自来就不是个肯吃苦的。之前陪她去考级，就看到不少人的手指肚上全是茧子和伤疤……”
杨嫂看了一眼吃得香甜的湘云，不由发自内心的说道：“女孩子学项乐器就很好，将来也能自己开个兴趣班。我们小区有户人家，一节钢琴课就要二百多块钱，一节课还不到一小时候呢。”不到一个小时就挣二百多块钱，还风吹不着，雨还晒不着的。
“是吧，我和老元就想着将来实在不行，就给她弄个兴趣班。教教琵琶，毛笔字啥的。”他们连房子都买好了。
“反正我瞧着怎么着都比进那个圈子托底。”杨嫂也觉得这是条出路：“对了，我前儿看电视，若不是元元告诉我女主角都四十多了，我都不敢信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能保养得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似的。”
临舟和小庄杨嫂喜欢叫湘云‘元元’，元卿和秦怡则叫湘云‘沅沅’，虽然字不同，但因读音相同，也就没什么可较真的了。
秦怡一听这话连忙问是不是那部《则天女皇》，见杨嫂点头，俩人的话题就不知不觉转移到了保养，化妆和滤镜上。
另一边，小庄和元老师则聊了些国内和国外的政治形势，以及男足的发展前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男足比让临舟进娱乐圈更不靠谱。
……
一行六人，俩俩一组，各说各的，这顿饭也都吃得挺满足的。
饭毕，先用手机导航查回去的路，之后又散了一回步这才用打车软件叫了两辆车回了酒店。
一般的酒店前台都会与一些旅行社有业务往来，他们回去的时候也问了一回前台有没有比较托底的旅行社，他们想要报名周边游。
通过酒店找当地旅行社报名一天或是两天的周边游，对一些外地游客来说是件非常省心省事的安排。
车接车送，有时还会管饭管住宿，比自己规划路线要省心很多，有时候还能更省钱。
六人在前台那里要了旅行社的联系方式和传宣单，之后便凑在客房里商量了一回接下来的安排。
湘云要看的现场要在周六晚上，而明天才星期三。
最终他们决定先报个两天的团，明天早上从长沙出发去张家界，中午跟团去黄龙洞景区玩游，晚上住在旅行社安排的酒店里，早起再去爬天门山，走玻璃栈道。
确定好行程安排，元老师便去跟旅行社的人沟通报名去了。
他有教师证，小庄有退伍证，湘云和临舟有学生证，虽然不是所有的景点门票都能免费，却几乎都可以拿到半价的门票，不过这个情况需要提前跟旅行社的人进行沟通。
一时，报名和省钱的事都交给元老师去沟通了。小庄穿衣服下楼，去将一些不能放带在身上，也不能放在客房里的贵重物品以及临舟的笔记本存到酒店一楼的保险柜里。
秦怡和杨嫂则再去收拾了一回行李，收拾出一份精简行李，准备应付这两日的游玩。
湘云和临舟到是闲得紧，不过湘云被秦怡赶去练字了，而临舟则拿着手机对着湘云写的字一通拍。
导游早上七点十分在酒店门口接他们前往张家界，酒店的自助早餐则是每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开餐。除去下楼的时间，他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用早餐。
秦怡看向一脸臭屁显摆字的湘云，觉得这个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_←
秦怡原本就是个再谨慎不过的性子，这回又在路上遇到有人丢小孩，对湘云就更上心了。
是夜，秦怡并没叫湘云自己睡一间屋子，而是将元老师赶到另一边，她带着湘云睡了一间。
这是防着他们半夜睡熟了，再有人进来偷了她闺女呢。
虽然有些草木皆兵，可湘云却爱极了这种在意。
大晚上的非撒娇耍赖的要跟秦怡睡一张床，秦怡磨不过她受了半夜的罪，好在下半夜湘云将自己滚到床下去了，秦怡这才睡了个好觉。
秦怡不到六点就起来了，提前洗漱好又将元老师叫起来，等俩口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将湘云扒拉起来。
湘云只花了十分钟洗漱，然后就披着一头保养得极好的长发跟着秦怡元卿出了客房。
不将头发梳起来，是秦怡说回头在车上睡回笼觉，梳了也得拆开。
临舟见湘云出来，自然而然的走过去，牵着湘云的手跟大人们去坐电梯。
“沉不沉？”
他们六个人，每个人都背一个双肩包，区别只在于有大有小，有轻有重罢了。这会儿临舟问的就是湘云背上背着的那个鼓鼓的红色卡通背包。
“不沉。”湘云摇头，打了个哈欠又说道：“我妈把薯片和虾条都放我包里了。”
薯片和虾条怕碎，所以都是那种鼓气的包装。没有多少份量，却非常占空间。
临舟闻言倒没再说什么，视线转向电梯小屏幕，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心里什么都没想，大脑也放空到了极致，握着湘云的手却
还在下意识的轻点她手上的肉窝窝。
跟她的人一样，这双手也是肉嘟嘟，软绵绵的。若不是亲眼看见过这丫头一掌劈断两块木板，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第369章
即便对湘云的武力值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临舟依旧全力支持湘云去上武术课。
她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如果她都屈贵降贵的打你了，那肯定是你不对。既然是你不对，打你不是应该的吗？
爷都没心疼胖妞的爪子，你还有什么可肉疼的。
所以说了，哪怕没有记忆，可某种封建残余的不良思想仍旧影响着临舟，好在…大清亡了。
酒店的自助早餐非常丰盛，湘云也在秦怡的规定时间内吃完了早餐。之后背着自己的小包跟父母临舟等人坐电梯下楼。
酒店大堂的一侧开了家特产店，店门口摆了不少当地特产。元老师和小庄去酒店外等旅行社的车，秦怡和杨嫂在大堂等。干站着无事还带着湘云临舟去特产店里转了转。
一边记住价钱，一边记住样子。有的还会拍上两张相片拿到某淘上去搜一回。
普通人下意识认为在这里买东西好冤大头。
看明白秦怡和杨嫂的想法后，湘云眼珠子一转也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临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进店里结帐去了。
湘云站在那里眨巴了几下眼睛，肉嘟嘟的小胖手还做了个托举的动作轻轻抬了抬自己的小下巴。
一副要用双手将脑袋托起来的样子。
临舟扫码付帐，一出来就看见湘云这副搞怪的样子。哼笑一声，对湘云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小没良心的，早知道不给你买零嘴了。
“哇哦，是糖莲子。”湘云蹦跳的扑过去，一边嘴甜的哄临舟，一边伸手去拿糖莲子。“临舟你怎么这么好呀！”
临舟没给她，还故意往高处举了举，“我不好，我冤大头。”
嘤~~~
“我错啦。”湘云也不去抢糖莲子了，乖乖巧巧的站在临舟面前，小手拉着临舟冲锋衣外套，软软糯糯的说道：“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
无情难奏凤求凰！
“淘气！”临舟好气又好笑的将糖莲子递给湘云，看一眼并没发现湘云刚刚又淘气了一把的秦怡和杨嫂，不禁心忖了一句教育普及的重要性。
当着大人的面就这么调戏他，这丫头真真是胆肥了。
拿到了糖莲子，湘云并没有立时就拆包装袋，而是一脸得意洋洋的举着糖莲子对秦怡和杨嫂摇了摇，然后才揣进她和临舟同款的冲锋衣里。
她的啦！
秦怡笑着摇头，转身用一脸无奈的神色对杨嫂说了几句愁人的话。
湘云气血极好，小脸粉嫩又带着自然的红晕，看起来就是身体极为健康的大宝宝，秦怡虽然一直在跟杨嫂说话，视线却不曾远离湘云。见她状态不错，便知道她并不冷。
湖南的冷和北方的冷不同，气温看着比北方高很多，可实际上却也冷得叫人骨头缝里生寒意。出门前秦怡特意在网上查了一回这边的气温，又在网上找了些攻略。最后网购了一大包暖手贴，此时这些暖手贴大都在元老师包里放着呢。
说话间，元老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是导游的车马上就到。
一时四人也不在这里逗留了，飞快的从特产店开在酒店大堂里的门出来，直奔酒店大门。来到元老师和小庄身边站定，刚要说话就见一辆旅行大巴驶了过来。
车停在酒店门口，或者说就停在他们六人跟前。核对了手机和名字，六人便上车了。
车上已经坐了一些人，他们六人便又往车尾走了走。
冬季算是张家界的旅游淡季，他们又是过了十二月份放了寒假才从家里出来的，所以这会儿来张家界旅行的人并没有想像的多。
旅行社开来的是辆四十多个座位的
旅行大巴，他们上车后便再没人上车了。湘云数了数，他们这个临时团也就二十来人。
人少，空位多，所以大家坐的都挺随便，杨嫂和秦怡一人坐了一个两人位，两人将包放在靠窗的位置，人坐在挨着走廊过道的位置上，隔着窄窄的过道小声说着话。
说的不外乎是餐厅的那些吃食用料作法和刚刚特产店卖的那些特产网上都卖多少钱，以及实体店的东西和网店的东西在价钱上能差出多少去。
元老师和小庄也是这般坐在她们二人前面的，俩人说的话就比秦怡和杨嫂高大上许多。
什么这个军，那个战役，什么总统首相，导弹火箭的。总之是俩人都拿出了联合国第一任主席的架式忧心着国际国内的各种形势。
相较于坐在倒数第二第三排的四个大人，俩个人就独占了倒数第一排的湘云和临舟就很不够看了。
后面一排是五个座位，湘云直接脱了鞋趴在了上面。
小脑袋枕着临舟的大腿上，一头长发随意散开来。双手捧着手机各种登录。
那么多追星帐号要挨个登录签到投票，还要去各个粉丝群里打卡，一直到大巴开出去一个多小时，湘云才忙完这一套操作。
临舟坐在靠窗户的座位，脑袋靠在坐椅头枕上，视线时不时的就会落在湘云的手机屏上。每次落在上面都会没好气的翻个白眼，随即就将视线转到窗外。
繁华的街道，拥挤的上班人流，窗户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心底生出几分说不出来的迷茫时，就发现衣服被扯了两下。
“验证码。”同一台手机反复登录，就需要验证码了。
“562021”听到这三个字，那股迷茫瞬间消散，熟练的拿过手机，报了六位数给湘云，随即便将手机丢到座椅和湘云中间的空缝里。
反正一会儿她也得用自己的手机，提前给她，省得她又胡搅蛮缠说什么吃醋。
╮(╯▽╰)╭
没什么事可做，临舟便伸手去拢湘云的头发，东扭一下，西缠一下，不过眨眼间就给湘云梳了一个道髻出来。
用不知道湘云什么时候缠在他手碗上的头绳将道髻绑好，临舟又从湘云的衣兜里拿出刚刚买的糖莲子。
喂湘云一颗，再自己吃一颗。
莲子粉糯清甜，带着独有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这一刻，临舟和湘云心底竟都想到了一件事——买少了。
*
四个大人都是北方人的身材，冬天穿的又厚实，这会儿一个人坐一个座位正好不会挤到，也许这也是旅行社开大车过来的原因吧。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几人也没了谈兴，都闭上眼睛眯着去了。
其实几人除了起的比较早以及秦怡前半夜没睡好外，都睡得挺好。可坐在车里后，随着车子轻微的晃悠，竟都困了。
等到前面有人打起了震天晌的呼噜声后，其他人彻底睡得今夕不知何夕了。
他们定的旅行团不提供一日三餐，不过中午到达景点前，导游到让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到了一条美食街上，定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后便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六人商量了一回，先去吃了这边的特产米粉。去的那家店碗大粉少，所以除了秦怡和杨嫂吃饱了，其他四个都没吃饱。好在主食吃过了，就可以进攻其他美食了。
这里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行六人不光各种吃，还打包了几样能带走的，下午进景点吃。
然后湘云也不得不承认，各种调味料和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有时候是可以提升食品味道的。
纯天然的食物也好吃，可就像大多数人都知道油炸食品和重油重味的食物不健康，却总是戒不掉一般，人们对味觉的追求远比对健康更虔诚。也因此哪怕秦怡一直在说什么添加剂，不健康，都没影响到湘云丁点食欲。
呵，她自己也没少吃就是了。
←_←
傍晚，导游领着玩了一上下午旅行团去了张家界的一处宾馆。他们六人得了三间标准间，秦怡肯定要跟湘云住的，元老师要是跟小庄住，临舟半大小子也不肯跟杨嫂住，小庄又不能跟临舟睡。于是三间房的最后住法就是秦怡与湘云一间，小庄与杨嫂一间，元老丈人和临舟这个未来小女婿一间。
秦怡可不跟她闺女睡一张床了。将房门锁好，又推了房中的椅子挡在门口，最后再将衣挂和茶杯挂在门把上，这才躺下。
转头去看另一张床上的湘云，发现她家的胖丫头已经呼呼大睡了。摇了摇头，秦怡将床头灯调暗……
湘云睡得香甜，秦怡也睡得踏实，小庄和杨嫂那里到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只元老师和他小女婿那里多了几分不自在。
元老师看着个人习惯良好，睡姿仪态都带着几分贵气的临舟，也对他闺女的眼光表示认可。而临舟一边觉得自己哪哪都好，一边又总担心给元老师留下什么坏印象。
整个晚上，元老师都在想着跟临舟说说话，再好好看看自家闺女从小稀罕到大的小少年。而临舟呢，为了给元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整个晚上都在…学习。
不能打扰孩子学习，已经刻在了大多数家长和老师的潜意识里。所以一直想跟元临舟说话的元老师只能看着努力学习近代史的临舟沉默了一个晚上。
对于这种一看就觉得曾经经历过的近代史，还要翻来覆去的一直看，这对临舟来说，也是烦得不要不要的。可一想到屋里的元老师，临舟又只能硬着头皮耐着性子看下去了。
还是极认真的那种看法~
唉！
翌日，在宾馆吃过早饭，湘云一行人先坐小巴车去先坐缆车。冬季游客少，没排多久就轮到他们了。他们六个人，正好坐了一辆缆车。
崇山峻岭，层峦叠嶂，这世间美景，张家界便占了三分。
然而叫他们意外的是今天竟然起了雾，他们坐着缆车上山就是在一片白雾中穿梭，看不到丁点山色。
湘云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努力朝缆车外面看。她视力极好，但如果不用异能的话，也没办法穿透浓雾看清外面的自然风光。
想到自己的异能，湘云还特意将异能施在缆车外面，想借着异能叫大家伙看都看清外面的影色，可惜雾太厚，异能太厚，看来看去仍旧是雾里看花。
虽然今日无缘一饱眼神，但湘云却不觉得太遗憾，也许是曾经以另一个角度来过这里，也许是知道以后还会有机会重游此地，所以湘云在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浓雾后便靠着临舟分小零食。
你一颗，我两颗；
你一个，我两个；
你一块，我两块。
看着湘云这般分法，临舟便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当真是错付了。
你好歹装一下呀。

第370章
在张家界玩了大半天，又在回城前去了土特产店，一边嘴上说着不买不买，还一边挑挑捡捡的买了好些东西。
有时候理性消费这个词…还真就只是一个词。
与来时一样，仍旧需要做上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回到长沙这边，回来的时候几人都有些疲倦。没有出去觅食，也没有就着从家里带来的锅灶自己做些什么。而是在临下大巴车前，几人商量了一回吃什么，最后由秦怡和杨嫂用手机点了外卖。
回到酒店，各自换衣服洗漱，等收拾好自己了，外卖也陆续送来了。饭毕，将垃圾一收，便各自休息了。
翌日起床，几人的胳膊腿都有些酸胀肿痛，却并不影响行动。因不赶时间也没太着急去餐厅吃早餐，慢慢悠悠的收拾好自己，又在他们六人的微信群里说了一回话，这才三三俩俩的下楼去了。
这边的粉特别好吃，餐厅还有厨师现场做粉，湘云意思意思的吃了三小碗便转战他处了。
一碗也就两三口的量，三碗加起来也没多少。
真哒。
吃过早饭，一行人又回客房消磨了一会儿时间这才穿上外套去逛岳麓书院。
宝儿，读书真的很重要，你看古人多上进呀。
就是呀，人家古人为了读书，都凿壁借光了。
“停！”听到元老师和秦怡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学，湘云直接对二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读书是很重要，但明理不是更重要？那什么‘凿壁借光’的，凿的是邻居家的墙，借的也是邻居家的光，这是什么行为？你们想过没有？这么明晃晃的偷盗，你们还让我学习？有你们这样教孩子的吗？啊？”
啊？
秦怡和元老师瞬间愣住，目瞪口呆的看着气愤填膺的湘云。而湘云呢，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上进，不读书的理由一般，倍理直气壮的给她爸爸妈妈讲大道理：
“望子成龙没错，但咱们首先要做的不是遵纪守法吗？那个谁，谁，”来着。
湘云下意识看临舟，临舟也没辜负湘云的信任，张口接道：“匡衡。”
“对，就是匡衡。”湘云给了临舟一个灿烂笑容后，一转头又一脸严肃的看向元老师和秦怡，“你们只知道匡衡年少时凿邻居家的墙强行借光，却不知道匡衡是怎么下台的吧？贪污！贪污！”
别说秦怡了，就是元老师也不知道匡衡贪污这个事。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会记得这个成语，而不会特意的去找这个人的生平结局。
“他被人弹劾贪污时，很多人都相信他贪污了。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有前科呀。狼来的的故事还记得不？一样一样哒！
古代人少地多，不像现在住楼房，住排屋公寓楼，两家公用一道承重墙。那么问题来了，古代的匡衡是怎么借到邻居家光的？邻居家没有院子的吗？他家和邻居家也共用一面墙吗？这一点就很可疑的好吗？”
元老师和秦怡：“……”他家闺女是不是对努力上进的人有歧视呀？
小庄和杨嫂：“……”听着这个叫匡衡的就有些不对劲。
临舟：“……”这一手偷换概念算是叫她玩明白了。
见将人说迷糊了，湘云心中大乐，继续板着一张肉呼呼的小圆脸继续胡说八道：“发现邻居家的墙破了个大洞，他为了一已之私竟然不提醒邻居，还用小刀将那个洞弄得更大一些，事后还当成美事得意洋洋的说给人听…这么损人利已的事为什么还会被千古传颂？有那么个透光的洞，邻居在自己家里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这人全都知道了，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啧啧啧，做他家邻居那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问自取是为偷，这事要是放在现代，那都是犯
法的。按法律法规，在人家承重墙上开洞，就算是未成年人，也得承担相应的处罚。”哼，他邻居就应该报警抓他。
元老师/秦怡：好像有些道理诶。
“你们做大人的，想要孩子有出息的前提不应该是希望他们能做一个遵纪守法，品行端正的人吗？投机取巧，耍这种小聪明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坚绝杜绝吗？”顿了顿，湘云上前一步，牵起元老师和秦怡的手，一家三口的手握在一起后，才语重心长的总结道：“那些学习，那些成绩都是次要的，你们应该先将重点放在培养我的品行上。
应试教育，素质教育，全面发展青少年的思想品德教育，不比教出一个斯文败类更重要？你们不单单是家长，还是社会的一份子，所以你们一定一定要对社会负责任。以后，就让我做一个哪怕对社会没什么贡献，却热爱祖国，热爱和平，正直善良的好姑娘吧。”
元老师/秦怡：“……”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
谁都没想到这么个成语还能让湘云胡说八道出些道理来，此时众人站在岳麓山下，脑子里都是湘云那句‘让我做一个哪怕对社会没什么贡献的好姑娘’以及什么承重墙和偷盗上。
囧得不要不要的。
囧住的何止是元老师几人呀，今儿正好有主播跑到岳麓山这边直播，拿着手机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湘云在给她爸妈上思想教育课，然后就将这一段给直播到了网上。
不过几个小时，这段视频直接上了热搜。
又因着这些年人们对教育的重视，这段视频一上热搜，就有不少网民加入讨论。一时间，湘云这段忽悠元老师和秦怡的偷换概念在网上彻底发酵沸腾了。
连她那句‘就让我做一个哪怕对社会没什么贡献，却热爱祖国，热爱和平，正直善良的好姑娘吧。’都成了本年度的网络热词。
一部分网友认为学习是学生的天职，如果学习都没学好，又何谈其他。可一部分网友又认为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一个人的品德更重要。如果不能全面发展，学习成绩再好将来也有可能为害一方。
网上炒得热火朝天，不少人都想知道说出这么一番话的小姑娘是谁。
好在那主播是个经验老道的，故意没拍几人的正脸，因此也不会让网友人肉出湘云来。可即便这样熟悉他们的人也能从这段视频里看出一二来。
正和其他同事在学校批改期末试卷的班主任还正在那里核对卷子上的分数呢，就听到了湘云的声音。
自己班的学生声音，班主任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抬头看向声音来处，发现并不是那磨人精的学生来了，而是一个同事在休息的间隙打开了电脑。
“你们来听听，这个角度到是挺刁钻的。”那同事听了一遍觉得有意思，便叫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过来听一遍湘云的‘凿承重墙偷光’理论。
虽然没拍到脸，可自己班里的学生班主任还是认识的。不光她认出来了，教过他们班的任课老师也都认出湘云和临舟了。
无他，这二人气质和仪态太出众了，老师们印象深刻着呢，这会儿哪怕隔着屏幕也能看出来。
话又说回来，教了那么多年的书，这样‘出身来历’的学生，他们肯定是头一回遇到。
←_←
“我之前还想这俩孩子将来学文学理呢。”历史老师看着他喜欢的两个学生，着重夸了一回了他们的历史成绩和平时的表现，又跟同事们说了一回课本和教案以及历史是如何的迷人，“上下五千里，每个时期都有其独特的魅力。西汉年间，匡衡从一名寒门学子，历经西汉三朝，官至天子师……”
班主任：脑袋嗡嗡的。
……
元老师和秦怡的劝学论
以这种方式夭折后，多少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又莫名的觉得自家闺女小嘴巴巴的小大人样子特别的可爱，于是俩口子对视了一眼，决定这样的讨论以后还可以多来几场。
然后当天晚上湘云就靠在她妈妈怀里又跟爸爸妈妈说了一回‘头悬梁，锥刺股’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及破伤风，动脉大出血的可能性。
用绳子拽自己的头发，古人是真的不知道发际线对颜值的影响有多大呀。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不担心脱发的吗？
还有锥刺股这个事，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真不担心他对别人更狠？
反正让湘云来说‘头悬梁，锥刺股’就是对自己不仁，对父母不孝…所以这种行为真的好？
元老师/秦怡：“……”
说得很好，下次就不要再说了。
话回当下，一行人参观了岳麓书院后，就又是一通吃吃喝喝。等湘云发现自己上了热搜时，网上都吵成一片了。见他们的脸都没出镜，湘云先将那位主播记在小本本上，之后就暂且放下不理了。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去看现场的时间。
六张票不是一处的，原本是小庄和元老师一处，秦怡，杨嫂带着湘云临舟在一处。但今天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淘汰赛，现场来了不少人，秦怡见状提议她和杨嫂去另一处，让小庄和元老师带着湘云和临舟。真有什么事，两个大老爷们也能护得住孩子。
是哒，秦怡还是怕会丢了崽崽呢。
原本服务区那件事已经对秦怡的影响没那么大了，但前两日新闻上说又破获了一场拐卖人口的大案。被拐卖的人里有孩子，也有成年人，但更多的是还在上学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有初中生，有高中生，更有大学生。
总之就是秦怡各种不放心，生怕一个没看到就叫她家不上进的胖闺女被人贩子给拐到山沟沟里去。
别说秦怡了，临舟也怕呢。
就算胖丫头武力值不低，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一个人还能干翻一群人？而且人家做拐子的，还能没点拐人的手段？
于是同样担心自家那小没良心的被拐子盯上的临舟，还特意重金定制了一副防走丢的母子安全链手环。
样式就是网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但材质却都换成了最结实的。手环上加装了定位系统和距离感应系统，连接两个手环的安全链外面套了一层老式电话线的塑料皮，塑料皮里面却是韧性绝佳的钢丝绳和警报线。
一但有人暴力剪断钢丝绳，或是两只手环超过一定距离，手环上自带的报警铃声就会响起来。
来到会场外，临舟从包里拿出防丢手环，在四个大人目瞪口呆，湘云震惊不已的视线下淡定的将手环套在他和湘云手腕上，然后才牵着湘云的手走向检票口。
他就喜欢没良心的，这回丢不了了。
湘云低头看手环，想说这种手环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带的，可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看身旁虽然还只是个小少年却已经有了风华绝代之姿的临舟，重重的点了下头。
嘻嘻，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这回也丢不了了。
看现场时有少东西不能带进去，好在出发前大家都在网上了解了一些。此时几人虽然都背着包，但却找不到一件过不了安检的东西。
少时排队检票过安检，等进到了里面，临舟便指着一旁的饮料零食售卖机带着湘云过去买食水。
旁人顶多买瓶饮料，临舟除了买了几瓶饮料外，更是将种类并不多的零食进行了扫荡。
之后将饮料分给大人几瓶，这才与湘云跟着元老师和小庄去了门票上的座位。
临舟长的实在是惊艳，哪怕素颜入镜，也叫人移不开眼睛。他旁边的湘云因为脸圆，还肉呼呼的，就比较
不上镜了。
好在镜头下的湘云也是圆润可爱的一批。
俩人一路走来就吸引了不少视线，等坐到座位上，湘云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临舟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就拿饮料喂湘云喝一口，要么就是拆了零食勾着湘云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临舟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手机和湘云身上。而湘云呢，演出开场前各种东张西望，拿出手机拍各家粉丝们的各种应援，之后再将相片发到明星超话里。等演出开始了，临舟仍如之前那般不动如山，而湘云就彻底忙开了。
她追的选手太多了，上来一个选手，她就举起荧光棒和手拍热情的挥舞，大喊加油。若不是临舟提前买了喉宝含片，湘云的嗓子非得伤着不可。
俩人日常就是这样相处的，可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那副青梅竹马，宠溺亲密的样子就特别吸引人，也特别让人羡慕和向往。
于是现场的镜头时不时扫到他们身上，不远处的追星粉丝们也会录些小视频表达喜爱和羡慕。
再之后湘云和临舟被粉丝拍的短视频发到了网上，就正好又被地铁里刷手机的班主任看到了，于是这位负责任的班主任瞬间就心塞了。
别的家长趁着寒暑报各种补习班，再不济也会给孩子报点特长兴趣班，你们到好，竟然千里迢迢的带着孩子去现场看综艺选秀…这不着调的家长，太拖她后腿了。
而与此同时，也好巧不巧在现场看到临舟的某星探，也心塞到了极致。
原来不是人家小孩不想进娱乐圈，而是人家没瞧上他呀。
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啧，真不想进这个圈子的，又怎么会来这里。
既然老天爷再次让他看到了摇钱树，那他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是，
刚对摇钱树努力挣取了一回的星探，一抬头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来到他面前，“你好，市公安局的，我们接到举报……”
星探：泥麻呀，真报警呀！

第371章
元老师所在的高中到底还是一视同仁了。
所有的在职教师子女都跟其他新生一样，必须是户口在本学区内的，方可入学。
好在临舟之前留了一手，否则湘云上高中这事元家这边就得重新规划了。
房产证上写的是湘云的名字，这会儿只需要拿着元家的户口本将湘云的户口单独迁过来就可以了。
因有元老师在，高一分班的时候湘云仍旧和临舟分到了一个班，不过两人却没机会再坐在一起了。
高中老师对早恋这种事一直都是严防死守，将一切萌芽都扼杀在摇篮里的态度。
毕竟相较于初中生，高中生早恋的概率更高一些。
初中时男女生还能同桌，到了高中，高中老师打一出现在教室里就重新给所有同学重新分配的座位。
临舟这一两年长高了不少，而湘云，依旧有些…‘娇小’。
于是俩人不光没办法同桌了，还一个被老师安排了前排，一个被老师安排了靠后的位置。
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坐不坐在一起有什么关系。而且，即便现在坐在一起了，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也会分在两个班里。
因为临舟学理，湘云学文。
湘云的历史成绩非常好，元老师和秦怡在给湘云开家长会时知道湘云在历史方面有‘天赋’后，又想到湘云那些古人生平事迹的不上进大道理，便决定让湘云学文了。
学历史，考研，考教师资格证，然后回学校教历史，工作也就稳了。
至于临舟，他各方面都挺出众的，尤其是数理化这三科的成绩初中三年全是满分。加上他做了电子周边的生意，自己也想学计算机方面的知识，所以临舟便准备学理科了。
高中还好说，即便文理分班了，他们也在一所学校，中午和晚上都在一块吃饭。可高考后的大学如何择校…临舟想让湘云陪他去帝都上大学。
湘云压根就不想离开本市，只想在本市那所二本院校混个毕业证就算交活了。
元老师和秦怡很早就发现湘云恋家和极度依赖父母了。两人都是头一回为人父母，闺女爱撒娇，恋家什么的原本以为是因为女孩和男孩不同。可后来他们就发现他家闺女和其他小姑娘也不一样。
她是真的想要守在家里，一辈子和父母在一起的。为此，临舟竟然还曾经问过元老师提前退休的事。
湘云今年15岁，她出生那年元老师36岁，也就是说元老师今年才51岁。三年后湘云参加高考，元老师也不过54岁。
元老师的退休年纪是六十岁，不过工作年限满30年或工作满25年，年纪在50周岁以上的编制人员，只要本人自愿申请，经批准后也可以提前退休。
临舟的意思是想让元老师提前退休，然后跟他们一道去帝都陪读。
其实若不是他们市里那所二本院校的计算机系并不是全国最好的，临舟也不会去帝都读书了。
临舟知道未来的世界是电子机械的世界，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掌握更多的科技技术。他更擅长管理，但他同时也对这些科技技术感兴趣。
厂子刚建起来的时候，是以跟品牌公司合作，主走零配件外包代加工的路子。挣到第一桶金后，临舟又扩建了厂子规模，并且注册了自己的商标口牌。一边继续承接外包项目，一边面向社会加工刻有自己商标的充电器，手机电池以及一些零配件。
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厂子的生意一直很好，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临舟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
在临舟看来商场如战场，而他现在还没拿到入场劵呢。所以去更好的学府深造和
挖掘人才对他来说非常有必要。只是…最叫临舟气不过的是湘云。
高中文理分科决定着将来的就业方向，一般高中都是高一决定文理科，一上高二就按着意愿卡直接分科。所以一般家长和学生都会在上高中前开始琢磨分科的事，再根据高一各种成绩和个人兴趣意愿填报分科意愿卡。
在临舟和湘云这里，一个是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就业方向和要学理科的。另一个则是想学一些相对轻松的专业，例如文言文，历史，地理，外语这种开过挂的。
也因此提起这个的时候，湘云没有半点不舍的对临舟挥手，表示距离不是问题，她经受得住异地恋的考验。
呸！
这话鬼都不信，你还想忽悠临舟呢？
见湘云是真的不想跟他去帝都，临舟生了回闷气后又才将主意打到了元老师身上。
秦怡是开网店的，她在哪里都能开工，所以想要成功将湘云拐到帝都去，那就只能从元卿这里做工作了。
可惜元老师并不想提前离开三尺讲台。不过元老师和秦怡却是赞同并且鼓励湘云去外面读书的。
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了。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们总要想一回百年后的事吧。
临舟很好，哪怕临舟还小，可叫他们瞧着这世上也难有第二个临舟这般‘实心眼’的孩子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是他们和临舟都出了什么事，他们没有经过风雨，万事都喜欢依赖他们的心肝宝贝又要怎么办？
去外面读书，学校的环境与社会相比要简单干净一些。在大学里学习如何过集体生活，学习如何独立，是他们做父母的，唯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法了。
你说在本地上大学也可以？
不不不，以他们闺女的性子和他们俩口子心软的毛病，在本市上大学，他家闺女得天天回家住，顿顿回家吃不可。如此一来，也就失了锻炼的目的了。
为此，元老师和秦怡连学校都给湘云提前选好了，就等着湘云高考后填报志愿了。
帝都师范大学&#183;历史学院
若不是天性使然，临舟都想学湘云那般抱着元老师和秦怡狠狠的亲上几口了。
有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助攻，湘云再撒娇也没用了。想到这里，临舟难得给郭珈打了个电话，让她将早前在帝都黄庄那里买的房子收回来，他准备上学的时候住在那里。
虽然现在才高一，但装修什么的没有几个月根本装不完。再加上新装修的房子要放甲醛，放味道，这也得放个一年半载。扒拉手指一算，这就小两年了。若是再算上租客的租期呢？
总要等到人家租客到期了才能清客吧。
之所以是帝都黄庄那边的房子，是因为临舟要考帝大，而黄庄就在帝大和帝师大中间，如果从帝师大到帝大，不打车的情况下需要公交转地铁。反之，从帝师大到帝大也是这般。将住处安排在黄庄那里，也正是因为要在那里换乘。住那里无论是他从帝大出来还是湘云从帝师大出来，都只需要在那里下车，然后回家就好。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郭珈在那里有房子。
←_←
他们没有买房资格，想要找一套合心的房子就是花钱租，租来的房子不装修吧，住不下去。装修吧，又觉得犯不上。与其花钱租别人的房子还不如住郭珈的房子。
说起来，郭珈也是赶上好时候了。限购令，限han令，限古令，限薪令等等，等等，她是一样都没赶上。
就说房子吧。
她户口早早就迁到了帝都，并且在帝都限购令出台前买了好几套房子。黄庄这套房子就是临舟上小学时郭珈买入的。
那会儿想的都是将来接临舟到帝都读书的事，为此郭珈花重金将一个楼层的三套房子都买了下来。当时的想法是将其中一套房子做衣帽间……好巧不巧的是她刚买完这套房子，帝都就出台了限购令。
后来因着临舟不想来帝都上学，加上她本身也没做好曝光的准备，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三套房子如今都租出去了，因租期不一，最快也要七个月后才能全部空出来。
不过不要紧，他们可以跟租客商量，先让设计师去量尺寸和看室内结构。
毕竟好的室内设计师出一套设计图也需要一些时间。
而这还不包括排队的时间。
……
临舟只知道郭珈在那里有房子，但不知道是三套，更不知道这三套还是同一个楼层的。郭珈只知道儿子要来帝都上大学需要房子，却并不知道她儿子不知道她有三套房。
于是当郭珈让人将三套房都空出来以后，临舟才发现他们母子出现了沟通问题。
三套房子都是使用面积七十多平的三室一厅格局，原本一套就够临舟四人住了，现在…得了，先装修吧。
杨嫂和小庄是肯定要跟着临舟去帝都的，所以他们需要一间房，他倒不介意‘迁就’小胖妞那狂放不羁的睡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绝对不同意他们俩现在就住一间卧室，所以临舟当时的想法就是装三间卧室出来。
使用面积从七十多平变成了二百二十平，那卧室就可以再多准备两个了。
一个给未来的岳父岳母，一个给他不服老的亲妈。
“怎么不再装一个婴儿房？”就着临舟的电脑看设计图的郭珈数了一回房间数，不由问道：“你们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孩子说来就来，得提前准备。”
临舟：“不用，婚后我和元元住一间房，空出来的那间就给孩子。”再一个，这里只是过渡，他们以后还是会回到市里去的。
元老师这些年一直在维护关系，他也不求能够靠着这些关系就将小妞胖直接塞到教育系统里，只希望小胖妞不会失去公正平等得到编制的机会。
这些关系人脉都在他们市里，想要发挥作用就必须回到市里。
想进教育口，不光要考教师资格证，还需要普通话等级证。
普通话等级考试分三级六等，即一，二，三级；每个级别再分出甲乙两个等次，一级甲等为最高，三级乙等为最低。
今年普通话考试进行改革，最低报考年纪从16岁提至15岁，元老师直接替小胖妞报了名。好在小胖妞虽然时不时的能蹦出几句京片子，但普通话却在元老师和秦怡有意识的训练下极为标准，更是直接拿下了普通话一级乙等的成绩。
除此之外，小胖妞这些年不光练习书法，参加书法比赛，还一直没断了琵琶课。
虽然临舟怎么都想像不到厌学的湘云要怎么为人师表，但他却非常想要看看湘云是怎么当老师的。
←_←
“啧，说得好像帝师大和帝大多好考似的。”湘云觉得他们都有些过于盲目乐观了。
“你考不考得上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能考上。”临舟斜了湘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努力的考上帝师大比较好。”
“何故？”湘云闻言，眯了眯眼，没有错过临舟话里的威胁。
临舟笑，声音里都是兴灾乐祸，“你要是没考上…我就将你所有的追星帐号公布出来。买三天…热搜！”就不信你敢公布出来。
嘶！
算你狠！
湘云闻言瞪向临舟，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
眼珠子转了转，湘云脸上神情一变，抽出一张面巾纸就往脸上按了按，“
我就知道，新人一笑，我这等旧人就成了那昨日黄花。你书桌里一封接着一封的情书……”
临舟：又开始不讲道理了！

第372章
湘云和临舟在初中的时候就是大家公认的一对小情侣了。
就是老师和家长都知道的那种公认。
初中班主任彻底被两家人折腾得没脾气了，见确定不会影响成绩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们混过去了。
老师怕有学生们有样学样，所以这件事情从来不拿到台面上说。不过和湘云临舟他们同一初中升上来的同学在发现自己跟这对金童玉女同校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将他们的事小范围传扬了出去。高中老师都跟装了雷达一般，转天就听说了这事。
然而就在高中老师准备眼见为实后再处理这起早恋事件时，就发现传闻中的当事人虽然同进同出，比其他同学更亲密却没有太多的证据证明他俩如何如何。
做老师的，不为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主观的给学生们定罪名，更何况谁也没说早恋就一定是不对的。
学生早恋不是错误，因为早恋耽误学习那才是错误的。他们会禁止学生早恋也不过是担心早恋会牵扯学生的精力，进而影响学生们的成绩，导致学生们高考失利，影响一生。
此时，先看了一回学生资料，高中老师又发现湘云和临舟不光是初中同学，连小学和幼儿园都是一块上的。再加上家庭住址又是门对门这种，不由猜测两人可能并不是传闻中的那种早恋关系。
即便是…以两人早恋的时间和现在的成绩来看，也没必要改变现在的状态。
毕竟一个弄不好，也会影响他们的心态和成绩。
就在高中老师耐着性子观察临舟和湘云时，到是叫她发现了其他人有早恋的矛头，于是那些给临舟写情书的高中妹纸们都被抓了个现型。
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啊？
不光想要早恋，还想要当第三者。姑娘们，你们的教养呢？
被逮了个现型的姑娘们：“……”
都这么双标的吗？
话说回来，湘云都准备出手了，不想她老师就这么给力的帮她解绝了那些垂涎美人的妹纸们。然这并不妨碍湘云拿这事当由头的跟临舟胡搅蛮缠。
为什么你有情书，还有人告白，我却什么都没有呢？
临舟哼笑几声，才不承认自己私下里都做了什么手脚呢。
←_←
高中课业繁重，即便是湘云和临舟也不由拿出九分心思在课业上。
另一分，一个用来追星，练字，弹琵琶；一个用来监管名下的生意和学习计算机知识。
好吧，高中课业于这俩货来说，仍旧不算太难。
和上小学初中时一样，每天早上俩人都在学校见面。不一样的是每天中午放学时俩人都不用再各回各家了，而是一块离开学校去校门外的新家吃午饭和午休。
下午放学再回来吃晚饭，然后再返回学校上晚自习，等晚自习结束，临舟就回新家休息，湘云则跟着元老师回自己家。
这边的房子不光有湘云的房间，还给元老师和秦怡留了一间休息室。临舟财大气粗，书房里还有客用电脑。湘云用它玩什么消消看和登录企鹅粉丝群，或是笨拙的学其他粉丝给明星P图。秦怡若是有需要，也用这台电脑回复一些买家信息。
可能是已经将杨嫂和小庄当成亲家处了，秦怡比以前更注意相处的分寸。上学的事情已经得了天大的便利了，伙食这里秦怡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占便宜了。
因着湘云要有两顿饭在这边吃，加上元卿也在高中任教，也需要解决吃饭问题。所以秦怡便和杨嫂他们商量了一回，买了不少米面粮油和干货送过来。
除了这些放得住的，秦怡更是在店庆的时候买了一个超大的冰柜送过来。如今那个大冰柜已经被她
填满了，里面都是海鲜冻货等冷冻物资。
秦怡买了这么多东西，杨嫂平时只需要买新应季的新鲜菜蔬就好了。
早上湘云跟着上班的元老师上学，秦怡上午发完快递就开车过来跟杨嫂一块做午饭。
有时候过来的时候也会买上些鲜菜和水果，如此一来就不需要杨嫂再出门了。
如果秦怡有什么事，白天就不过来这边了。或是一天都不过来了或是晚饭前过来跟着杨嫂忙活晚饭，然后在这边等着湘云下晚自习。
虽然临舟和湘云的年纪都还小着呢，可元老师和秦怡却是越来越看好临舟了。
知根知底，努力上进，待他们家宝贝更是实心实意的，这种好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出第二个来。再加上杨嫂和小庄的性情为人，身体情况也叫元老师和秦怡满意。
毕竟孩子将来过得好不好，老人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元老师和秦怡也真的没办法拿出家长的强硬态度强行分开俩个孩子。
至于会不会耽误学习…想一想湘云那套承重墙和破伤风大动脉的上进理论吧。
原本就不是什么读书的性子。
太长远的事情，他们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只盼着消消停停的将这三年高中念下来，高考时再正常发挥一下，其他的…都好商量。
高一有13门学科，分为文化课和素质教育课。文化课有语文，数学，外语，历史，思想政治，地理，化学，物理，生物。素质教育课有体育，美术，音乐，技术。
相较于临舟学霸级别的各科优等满分的好成绩，湘云的化学和技术课成绩就多少有些拉成绩排名了。
好在她将来是学文的~
说实话，做为教师子女，尤其是元老师也在这所高中时，湘云得到的关注更多些。
也就是她心大，高中课业于她来说还算轻松，不然光是这份关注就得让她压力山大。
话说，以后考试什么的，她爸妈应该会比她更先知道成绩呢。
╮(╯▽╰)╭
高一还好，湘云和临舟还在一个班里。高二开学就分班，他们俩不光不在一个班里，还被分到了两栋教学楼里。
除了上午出操的时候能远远的看一回彼此，其他时间就只能等到吃饭的时候才能再凑到一块了。
湘云还好，就是临舟多少有些不郁。虽然大清亡了，但他骨子里那皇子亲王的派儿还在。因没有湘云在一旁淘气笑闹，这位身上还多了几分冰山校草，孤傲冷僻之态。再然后，临舟的高中生活就要被成摞的情书和告白淹没了。
临舟对于当众告白的高中妹纸向来不假辞色，对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他书桌里的情书更是理都不理。
湘云不许临舟随便处理那些情书，虽然隔三差五拿这事闹一回临舟，但她还是让临舟将那些情书都带回家，就锁在她房间的柜子里。
她不会拆看这些情书，如此不过是不想让这些情书因为收信人的不以为意再流落到其他人手里凭生波澜，最后叫寄信人难堪。
虽然挖墙角这事让人不耻，可杀人不过头点地，真叫她们因为几封情书就被老师找家长，被同学看热闹，或是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是传到校外或是网上去…湘云觉得罪不至此。
虽然她不是个爱学习，喜欢上进的学渣，但她也知道高中三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有多重要。现在小孩的脸皮都没她厚，又大多都是没经受过什么淬炼的娇娇女，真因为这事影响了前途，湘云也不落忍。
当然了，她虽心生柔软怜惜之意，却没将这份心思告诉任何人，而是毫不避讳的让人知道那些情书都在她手里。
都给本姑娘消停些，再敢惦记她家美人，就别怪本姑娘辣手催花了。
别说，这种恐吓还真震慑住了一些人。当然了，还有些人想要给湘云一点颜色瞧瞧。
湘云上了好些年的武道班，她又有异能护身，那几个将她堵在女厕所的坏女生们都被湘云反揍了一回。
因女厕所没有监控，湘云在揍了人后还反咬了这些女生们一口。
她捧着‘被打伤’的手腕子，表示这几天都没办法写作业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女生特意调查过湘云，所以堵湘云的这天正好是元老师放假的日子。
事情一出，湘云的班主任和那些女生的班主任都赶来了，然后湘云捧着自己的手腕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女生‘污蔑’她，整个人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至于她们说的湘云一个打她们好几个的话，老师们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这一次临舟真的被搞烦了，又等了几天，临舟才黑着一张脸直奔班主任办公室。一来就说他打球前放在书桌里的一块价值三万多块钱的手表不见了。
喝！
班主任一听这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学校的走廊上有监控头，但教室里却没有。三万多块钱的手表丢了，那可不是小事。
临舟拿出手表购买发票，学校这边的监控又能拍到临舟带那块手表入校…事情闹得很大，虽然最后仍旧没有找到那块手表，但临舟的日子却彻底清静下来了。
再没人往他书桌里塞什么情书，巧克力了。也没人再拦着他告白了，因为那些想要告白的人都担心会被人当成‘拜金女’。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都有些清高。
谁能想到这么一张祸水脸下，却藏着一颗祸害的心呢。那些只关注皮相的人，注定要吃上一回亏。
相较于湘云的无耻，临舟这一波操作就阴险极了。
心眼多的一联系前后事，无不猜测临舟是在为湘云出气。再联系那些女生们的证词…某人真的受伤了吗？
某人确实是三四天没写一个字，可她用电脑给成功出道的小哥哥小姐姐敲出来的小作文却有好几万字……
~
高中三年，湘云眼巴巴看着临舟用那张脸欺骗新入校的无知学妹们，那颗心呦，别提多酸了。
高考前夕，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湘云终于等到了她中学时代的第一封情书时，酸了三年的心终于不泛酸了。
湘云双手捧着那封情书，整个人都激动的想要学某位古人说一句‘你怎么才来呀’。可一抬头就看见临舟双手抱胸的靠在不远处的墙上…犹如一大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瞬间不激动了~
对上临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湘云收回视线后微微有些不忍的看向面前的男生。
算鸟，她还是别造孽了。
一脸淡定的将情书夹到书里，准备回家就找个相框将她唯一的一份情书镶进去。收好情书，湘云才对面前的男生说出准备了好多年的拒绝台词。
太不容易了，她终于也收到情书了。
临舟：啧，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第373章
准考证发下来的前一周，元老师就知道了湘云和临舟的考场是哪所学校了。
也许是按文理科分考场的，也许是什么旁的方式随机分配的。总之就是从幼儿园就在一块的湘云和临舟，高考时竟然没能分到一个考场。
没分在一个考场的临舟为了鼓励湘云认真考试，还许诺了几场演唱会和选秀综艺的现场门票。
考好了，就带你追星去。
‘……可以让人领你去参观后台，还可以找你的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签名合影。’
湘云没好气的白了临舟一眼，她是水系异能，不是脑子进水了。那么多年的书都读下来了，她还能在高考上给自己‘放水’？
她是对得起自己呀，还是对得起她爸爸妈妈呀。
最重要的是她今年参加高考的事，亲朋好友都知道，回头肯定要问成绩的。如果成绩不理想…那多丢人呀。
←_←
考试时间是6月7.8这两日，每年这个时候家长们都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高考考生在考场附近的酒店订房间休息，秦怡他们也不能免俗。
为了这两天，秦怡直接在距离考场只需步行五分钟的四星级宾馆订了一间套房。
一怕考试下雨，往来不便。二怕当天堵车，耽误考试；三则是想着中午时间不多，如果回家休息，那这点时间就都耽误在路上了。再一个，就是网上经常发生的忘记带准考证什么的，如果住得近，取拿也方便。
在秦怡看来，这笔钱花的值。
不过住酒店也有不方便的地方。秦怡知道湘云不爱吃饭盒装过的饭菜，而她又担心宾馆的饭菜太油腻，怕湘云再闹肚子影响考试，于是特意将家里的空气炸锅，饭锅和电炒锅什么的都搬到了套房里。
她自是不会在宾馆客房里来个煎炸烤炖，但却可以做些别的。
比如说白灼菜心，清蒸鱼，懒人焖饭，鸡蛋羹等等，等等。
学校特意给考生家长开个家长会，将高考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说与众家长们知晓。
不要在考试中途或是一科结束后就迫不及待的问考生考的好不好，更不要叫考生立时就将答案默写出来。
高考期间气温过高，饮食最好清淡些；虾和螃蟹这类海鲜最好不要吃，以免出现应激性过敏。
……
宾馆这边，秦怡订的是两天半的房，即6号中午十二点办入住手续。8号下午六点前退房。
6号中午，秦怡就和请假的元老师开着他们家的车去了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便大包小包的去了房间。
虽是花了不少钱订的套房，但这间套房也没有比普通房间大多少。
没有厨房，一室一厅的格局。卧室不算大，客厅也不算小。
湘云肯定是要住在里边那间卧室的，秦怡一边将从家里带来的床单被罩和湘云用习惯的的东西摆在卧室里，一边使唤元老师将从家里带来的充气床垫支起来。
这是他们家买的第三个充气床垫了，双人的，跟正常床一样高，睡起来也跟床一样舒服。
将充气床垫充好气立在客厅窗户下，就省了一笔让宾馆加床的费用。
用家里带来的被褥替换掉卧室大床上的被褥，湘云睡她自家的，秦怡和元老师没那么多讲究就睡宾馆的，一家三口睡觉的地方就收拾出来了。
两张床都收拾好，秦怡又将家里用惯的香熏拿出来，里外屋各放了一瓶，之后才将用行李箱装来的各种锅碗瓢盆摆在房间一角……
湘云这边因为有爸爸妈妈在，所以她是万事不操心，等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秦怡和元老师又跑到菜市场买了菜。
回家做饭，饭毕收拾好碗筷，再仔仔细细的检查一回湘云的准考证和她这两日可能用到的书藉卷子，这才带着湘云和明天早上要用到的食材去了宾馆。
套房的小冰箱太小了，食材放不下，所以他们不准备一下子就带太多东西过去。
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湘云亢奋的睡不着。见时间真的很晚了，这才动用异能送自己入睡。
听到熟悉的‘扑通’后，秦怡与元老师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里间卧室的门，见她家闺女果真在床下趴着呢，便用一种习以为常的态度走进去，用被子，枕头等将湘云圈在一个圈里，又调了一下房中空调的温度两人才退出去。
“可算是高考了。”
是呀，虽然还不能说他们已经熬出头了，但等闺女参加完高考，他们也能大松一口气了。
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闺女能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份稳定工作嘛。
“也不知道临舟那边怎么样了？”
俩口子窝在充气床垫里小声说着话，先感慨了一回做家长的不容易，随即想到了他们的一号女婿人选临舟。
高考不光是考生的大事，也是家长，甚至是一个家庭的大事。临舟要高考了，郭珈只要还在地球就不会不过来。
她也想像秦怡那般给临舟订宾馆，可惜临舟的考场附近没有太好的宾馆，而最近的那家五星级宾馆距离考场远到了叫人望而却步。
综合考虑了一下，临舟便回到早前那套房子里居住了。
那套房子不远处就是地铁站，坐地铁到考场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最妙的是地铁站那里特意为高考考生预留了考生车厢。
考生和一位家长只需凭准考证就可以进入预留车厢。
于是临舟这边，小庄陪着临舟坐地铁去考场，郭珈由助理开保姆车去考场外和那些陪考的家长隔着车窗对空气大神祈祷一回超常发挥。
杨嫂则留在家里，负责提供营养健康的一日三餐。
*
早起尚未洗漱，湘云就睡眼惺忪的趴在地上给临舟打电话。聊了差不多十分钟，秦怡便催着湘云去洗漱吃早饭了。
早饭有破壁机做的南瓜小米粥，空气炸锅做的烤地瓜，电炒锅做的加了两个鸡蛋的鸡汤面……
大多都是秦怡自己做的，还有几样是元老师去宾馆餐厅打包回来的。
湘云七点多起床，磨磨蹭蹭了收拾完正好是八点多一点。高考第一天第一场提前半个小时入考场，其他三场则是提前二十分钟。因宾馆离考场实在近，他们八点二十分才出客房，又花了五分钟时间来到考场。到考场时已经有考生开始排队进场了。秦怡和元老师见状，又检查了一回湘云放置准考证的透明文文件袋和她腕上的纯机械手表。
手机和手表手机带进去了也是要上交的，所以湘云直接将这两样都留在了外面。
见一切都没问题，秦怡才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家神色轻松略带兴奋的闺女。
“进去吧。”原本想再叮嘱几句别紧张什么的，可见闺女这副样子，秦怡不得不承认，她这个陪考的更紧张。
╮(╯▽╰)╭
湘云再学渣也是在女校里读了几年书，又在大清生活了一辈子的。论对古代诗词的理解，湘云比现代人更有优势。而临舟…他虽然没有记忆，却总能根据一些潜意识而做出相对正确的判断。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语文于湘云来说难度不大，作文是八百字以上的名句感触和思考。从头看到尾，一共六句话，湘云只凭喜好的选择了第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就在湘云默默在心里背《易经》的时候，临舟只略微思考了一回便选择了第二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
第一场结束后，秦怡和元老师都没问状态一看就非常不错的湘云考得怎么样，而是将手机递给她，告诉她临舟来过电话了。
然后湘云就挎着她妈妈的胳膊，走在爸爸妈妈中间给临舟打电话。
开开心心的说着自己考的还不错，选择题怎么选的，填空怎么填的，作文又是怎么写的。蹦蹦哒哒的回到客房，换了带有卡通图案的小拖鞋便歪在沙发上嘻嘻哈哈的说个没完。
开考后，秦怡就回了宾馆，一边将早饭的碗碟都刷出来，一边为中午饭做准备。
大米饭，鸡蛋羹，白灼菜心，空气炸锅160度烤一锅自家做的高质量鱼丸……
高考这两三天，湘云特别想吃水煮鱼和青椒烤鱼，不过她也知道说出来也不可能满足她这一小小愿望，便也没言语。
八号下午，湘云进考场，秦怡和元老师收拾东西退房，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然而就在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时候，郭珈又被人送上了热搜。
不过这对于已经五十多岁的郭珈来说，还真没什么影响。
坐在副驾驶上，湘云一边看热搜上拍到的路透图，一边对娱乐圈的狗仔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的。
追了十多年星，并且同时追了很多明星艺人的湘云都不得不承认，她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如果不化妆，并且一身普通人穿戴的走在大街上，她八成是认不出他们的。但这些狗仔们，他们竟然能一眼就认出来没有化妆的，还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各路明星。
莫非都是都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练出来的火眼金睛？
湘云心情极好的腹诽了一回，随即吐了吐小舌头，就退出那位狗仔的微博。回到热搜页面，从头扒拉了一回，视线一下子在倒数第二条上定格了。
南海惊现神秘海岛，专家称其是消失的‘路儿岛’。
湘云手指微顿，眸中微闪的点开了这条热搜。手指飞快的往下翻了翻，果然有网友在普及‘路儿岛’的历史。
路儿岛，原名不可考……曾因水位线上升而消失于茫茫大海中，如今又因为水位线下降浮出水面。而她的小姑娘…最终也没用上这条他们精心为她准备的退路。
想到小姑娘离开没多久就自戕的蘅哥儿…湘云苦笑，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老康头的心狠手辣。
回忆了一回历史书和那些名人传记，湘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不叫自己的情绪陷入已经发生的历史中去。
开车的秦怡一转头就看见湘云这副样子，下一秒心就‘咯噔’了一下。
刚刚考完试就这么苦大仇深…难不成外语考砸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呀。
她闺女的外语跟她的历史一样好，当初他们都动了叫这孩子精学外语的念头了呢。
是听力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秦怡张了张嘴，满心满脸的纠结。你说她是问，还是不问呢。

第374章
小姑娘死于剧毒。
而那杯掺了剧毒的酒正是贾蘅递给她的。
京外十里亭，贾蘅为小姑娘饯行。姐弟二人情同嫡亲手兄，一个不曾防备自小一块长大的弟弟，一个不曾想到某人借刀杀人的狠辣…若非如此，贾蘅也不会在辗转知道真相后悲愤自戕了。
他不是不想替小姑娘报仇，可这个仇又要怎么报？
若新帝突然暴毙，那朝野上下必然人心慌慌，同时也会叫人用上天不容女子为帝的心思彻底将女子踩在脚下。那些读书入仕的女子，那些在各行各业有了突出成绩的女子，那些立了女户的女子……她们的事业和命运又要何去何从？
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初云姑母已经拒绝了先帝让他尚公主的提议，是他自己识人不清将大家带进了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他虽是家道中落，父母皆无的孤儿，却得父母余荫庇护，受多位亲长爱护疼惜。他一人，身牵诸多势力，正是联姻的最佳选择。
他自以为聪慧，以为看得懂这世间的熙熙攘攘，却忘记了人心最是不可思量。他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水道渠成，情投意合。他以为她只是嘴硬心软，性子别扭…却忘了人心难测，欲壑难填。
如果没有玖亲王一派的支持，没有林姑妈等女校师生的支持，没有罗刹国三姑妈以及草原恪靖舅妈的支持……她的为帝之路不会那么顺畅。可她上位后却对这些帮助她登基的人各种提防打压。
暗示御史弹劾姐姐，将姐姐从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商部撵出去。不光如此，在那些御史罗列各种不实罪名的时候还摆出模棱两可的态度，于是众臣一番揣摩圣意后，直接让姐姐成了众矢之的。逼得姐姐……
因为酒是自己带去的，所以自来小心谨慎的姐姐不曾提防。
在自己质问她时，她竟然还用一种自己正在无理取闹的不耐烦神色看向自己，并且还理直气壮的呵斥自己。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还说是她太过纵容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他怎么不知道她有纵容过自己？
是她变得太快了，还是自己从来不曾认识真正的她。
*
呼！
湘云浑身一震，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银河星空，怔愣了片刻才再次将眼睛闭上。
民智已开，悠悠众口难堵，当初诸般真相也如实传至后世。湘云回想梦中种种，她不知道这是她看了历史书后自行衍化出来的结果还是她曾经真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相较于小姑娘，湘云竟然更心疼贾蘅这个她养大的孩子。伴君如伴虎，自古从龙之功都与鸟尽弓藏，卸磨杀驴脱不开关系。她家的女亲王不过是政治投资失败罢了。可贾蘅这个孩子…若不是被她收养，也许也不会被扯进这个政治漩涡里。
她太知道一个孤儿哪怕给足了他安全感，也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而那个家伙就是利用了那种心情和渴望这一点。
是那些自责，愧疚，绝望，无能为力和大局观，生生将这个孩子逼死的。
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头顶，一颗流星划过，群星微微闪烁了一下，湘云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厚实的窗帘将窗外的一切都挡了下来。于是湘云再转头看向头顶那片人造星空。
前几年家里重新装修，她的房间也换了风格。
装修时秦怡和元卿商量了一回，直接将书房挪到了客厅那里，然后将书房与湘云的房间打通，给湘云弄了个多功能衣帽间。
考虑到湘云睡着后那豪放的睡姿，湘云的房间没有放任何家具，只打了个不算高的地台，又将床垫置于地台
里。也没有床头柜，而是床头的位置挖了壁龛，放置手机和水杯等小物件。
房顶是近几年流星的星空房顶，墙是三维立体星空墙纸，加上没有家具，每天入睡的时候都让湘云有种自己置身于宇宙外太空之感。
虽然这样的装修很新潮也很前卫，更增加了家里的装修成本，可秦怡和元卿从来就极是娇惯湘云，见湘云喜欢自是二话不说的按着她的想法收拾屋子了。
又想着闺女大了，应该更娇惯些了，于是带着小卫生间的多功能衣帽间也出现了。
这一世，没有前世的大富大贵，也没有亲王福晋的尊荣，可湘云却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千金万金不如父母双全。
也正是在这种被溺爱的环境下长大，湘云才知道上辈子的她有多失职。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父母是这样爱护子女，教养子女的。跟现在的她相比，她的小姑娘整个就是一野蛮生长。
回忆元老师和秦怡这些年为她操碎的心，湘云感动之于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
……
很少失眠的湘云怎么都睡不着了，拿过放在床头壁龛里充电的手机。手指准确无误的按亮了屏幕。
03:26
好早！
没做任何犹豫，湘云便用微信给临舟发了条信息。
信息发过去了，湘云等了许久发现那条信息仍未被阅读便知道临舟应该还在睡觉。
一时间，湘云心头有股郁气不得纾解，将手机随手丢在床上，心念一闪便进了空间。
新生后，她很少进入空间。
一来是元老师和秦怡看得紧，二来便是科技越来越先进，她也怕被人发现什么端疑。
换上早前放在空间里的一双绣花拖鞋，湘云先去摘了一颗熟透的石榴，一边吃石榴一边在空间里闲逛。
当初收集了不少古代的各色种子和果树苗，为了能够成功保存下来，湘云都散种在空间里，让它们自生自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种子都被成功保留了下来，也让她的空间跟原始社会没什么两样。
杂乱，原始。
溜溜达达的来到当初收进空间的那几间梨香院里的房舍，从第一间逛到最后一间，随即拿着那支钻石发簪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一脸怀念的用这支发簪盘了头发。
出了这间库房，湘云又去了下一间，门一开就看见了满满一屋子的箱子。
湘云记得箱子里都装满了金元宝和金条金砖。
这些都是临舟放在她这里的，不对，应该说是胤禟放在她这里的。
毕竟胤禟记得这笔金子，临舟可是半点都不记得了呢。
嘿嘿，现在全是她的嘞~~~
(ˉ▽￣～) ~~
自娱自乐了一会儿，湘云又去弄了条鱼，用异能片成薄片后，找出之前网购的小卡片锅和火锅底料，吃了一顿鱼肉火锅这才出了空间。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也才堪堪五点半。
昨天下午高考结束后，元老师和秦怡肉眼可见的疲惫困倦，晚饭都吃得哈欠连天的。
湘云知道他们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十多年，如今终于考完了，虽说还没有出成绩但精神却彻底放松下来了。从房间出来，湘云先去了厨房。发现昨天晚上的脏碗碟都堆在水池子里还没洗。湘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想都没想的往水池里施了异能，来了个异能版的洗碗机功能。
碗碟洗好了，按秦怡的日常习惯都放在水池上面的控水架上。看着架子上干干净净的碗碟，湘云还挺有成就感的。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洗碗吧？
回到自己房间，先去自己的多功能衣
帽间里隔出来的小卫间洗漱，随后将昨天穿过的睡衣丢到她自己的小洗衣机里。
洗了澡，又洗了头发，等湘云收拾好自己，衣服也洗好了。
将睡衣和小内衣挂在屋中的折叠晾衣架上，湘云便将一旁琵琶架上的琵琶抱了起来。
多愁善感什么的，就是日子过得太闲了。
挎上小斜挎包，再背上琵琶，湘云又去门口鞋柜那里拿了个折叠小凳子。
短袖，背带裙，白色布鞋，马尾辫。
镜子里的圆润女孩浑身上下都是十七岁少女的朝气和娇憨，对着门口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前进的手势，湘云便出门卖艺去了。
没错，就是卖艺。
七点多钟，湘云来到了家附近的公园，然后坐在公园里抱着琵琶弹了起来。
前面一顶朝上的棒球帽，里面有湘云自己放在里面的几块钱纸币，外面则摆了一个微信的收款码牌牌。
微信红包，不收的时候就会自动原路返回。支付宝到不会这样，可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用微信发红包。
为了让人知道她不是那种心里想收却不好意思收红包的腼腆之辈，湘云的微信头像都是她的收款码。
真想给她红包，直接收款码转帐嘛。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会收，我也不用纠结收不收了。
多好呢~
10块钱两张，还给塑封，全市的复印社打印收款码都是这个价。湘云去复印学习资料时看到有人打印这个，就心血来潮的打印了一套，正好今儿就用上了。
折腾了一早上，也没挣出一份吃广式早茶的钱，湘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忖了一句‘艺术真无价’后，便给临舟打了电话。
小哥哥，约你吃广式早茶哦~
*
秦怡和元老师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才头晕脑胀的坐起来。发现湘云不在家时，秦怡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她闺女拨了过去。
在哪呢？吃饭了吗？
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
……
“要不要再吃碗烧仙草？”吃完广式早茶，临舟又陪着看了一场电影，从电影院里出来，一边拿着装零食的袋子，一边问挂了电话的湘云。
小胖妞心情不好，这是临舟早起挂了电话后看到那条微信时就知道了的。
小胖妞的睡眠质量一向极好，凌晨三点多给他发信息，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想到昨天晚上联系的时候小胖妞的情绪就不高，临舟不由担心起小胖妞的外语成绩了。
难道…真的没考好？
如果考不上帝师大…这个问题临舟之前从未想过，现在见湘云如此，不由开始琢磨起湘云真的考场失利了，之后要怎么往下安排。
“吃叭。”湘云认真思考了下，然后用可有可无的语气对临舟说道：“咱们先吃碗全料的烧仙草庆祝一下。等成绩出来了再大吃一顿。”高考什么的太熬人了，能顺利参加高考，就值得好好庆祝一下了。
湘云这么说的时候，手指还指向了商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则海鲜自动广告以及最下面的价位上。
388元/位~
贵！
但不要紧，她对自己有信心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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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湘云的忧郁在几顿美食下，彻底消散了。可她之前的情绪低落却影响了不少人。
无论是元老师秦怡还是临舟都不由担心起湘云的高考成绩。
心底都对湘云的成绩不报希望后，三人不约而同的翻起了报考院校汇表。
临舟看帝都那边的，元老师和秦怡则用一种天意不叫他闺女独立的心态看起了本市的。
湘云这个当事人，则接了一桩挣外快的工作。她抱着自己的琵琶去给兴趣班的琵琶老师做兼职小助教去了。
每天工作6个小时，上下午各3个小时。
湘云自小就在这家兴趣班上课，如今她的相片还挂在兴趣班的荣誉墙上，因此她的工资比其他助教都要高一些。
因刚高考完，湘云也没什么事可干，跑到这里当助教，秦怡和临舟都挺放心的。
一个是觉得她闺女将来也是要走这条路的，现在有机会实习体验一下也挺好。一个则是最近比较忙，见湘云有事消磨时间还不会生烂桃花，别提多支持湘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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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临舟还想趁着这个暑假将驾驶证考下来，可惜他和湘云都不满18周岁，想要报考驾证就只能等明年放暑假的时候了。
于是临舟出行仍旧是小庄接送，而湘云出门，要么是秦怡和元老师送，要么就是她自己坐地铁过去。
早几年湘云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可惜秦怡和临舟都不许她骑，说是路上车太多了，不安全。
湘云听了就反驳了一句，说人就没少过，那她还考驾驶证做什么？
“那能一样吗？”秦怡将早起新烤的面包从面包机里拿出来，一边切片，一边说道：“一个是人包铁，一个是铁包人，安全系数就在那摆着呢……”
再怎么样你坐在车里，也比暴露在外面安全些。
拿了一片现切的面包，湘云又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果酱抹在其上。一边美美的咬上一大口，一边听秦怡说马路杀手以及将来她考驾证要好好练车的话。
他们家原本有两辆私家车，一辆是开了好多年的旧车，一辆是湘云出生那年买的。那辆最早的由于超过了使用年限，如果不报废每年要年检四次。秦怡嫌麻烦，已经将那辆车处理了。如今家里就只有湘云出生那年买回来的那辆了。
这辆车也开了十七年了，元老师一直想要换一辆，可秦怡却觉得能开就行。
她的说法还是买车的钱都够买房的首付款了。房子能增值，这车买回来就掉价了，还越开越不值钱。
不过这车也确实是开的年头有些多了，前几天送去维修保养，发现好多零配件都下架了，再然后秦怡不得不将换车的事情提上日程。
那就再买一辆新车，旧车就留着给闺女练手。等她闺女练出来了，再给她闺女买辆代步车。
瞧，涉及到她闺女了，秦怡就双标得不要不要的了。
那天出门，秦怡看到了一个国产车的广告，然后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国产七座车的…价位。
尤其是广告上还打出了‘9.88万！零首付，分期零手续费。’这种话后，一下子就成了秦怡的梦中情车。
秦怡不懂车，但她懂价钱。
那辆七座的，有些SUV样式的汽车还不到十万块钱，如果真的是零首付，分期没有手续费，那这车就值得买。
而且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临舟一家三口，这辆七座车正好坐得下。等将来两个孩子结婚了，有孩子了，这车也够用着呢。
再一个，这车不光可以多坐人，还可以装很多行李。最重要的一点是七座车和五座车的高速费还是一样的。
听着秦怡说着什么时
候买车价格便宜，找什么人可以拿到更实惠的价钱时，湘云不由又想到了曾经的日子。
一个金锞子几克几钱的都有，最小的小金锭子差不多都是一两，二两的。一两黄金是50克，如今一克黄金价值350元，一两就是17500元，六两黄金就有十万多元。
对了，一两黄金兑十两白银，也就是说…她妈相中的这辆车还不到六十两银子。
呃，不对，如今白银一克才十来块钱，一两也才几百块钱……
将自己囧住的湘云回神时正好听到秦怡对汽车性价比的总结：“……都是四个轱辘的家伙，贵的还能飞咋的？堵车的时候一样得排队。所以这车呀，能开就行了。”
元老师闻言，到底怼了一句，“都是擦脸的，那你咋不擦大宝呢。”
洗手间里十块钱一瓶的大宝SOD蜜和秦怡那一梳妆台全是外文的化妆品比起来，多少有些朴实无华。所以按秦怡的理论，这又算什么呢。
这话差点将秦怡怼上墙，噎得不上不下的秦怡先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元老师，随即非常不讲道理的宣布买车的计划再次搁浅了。
元老师：又来~
湘云：她妈做的面包真好吃！
……
时间一晃就大半个月过去了，六月三十这天，高考出成绩。临舟三人早早就来了湘云家里。
临舟考得还不错，后来估分时分数也很高。湘云后来也估分了，但怎么说呢。理科估分较为准确，而文科则会差距明显。再加上刚刚考完时湘云的表现，大家其实对她估出来的分并不报太大希望。
估出来的分要打七折看的那种。
四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说话，湘云和临舟坐在沙发后面的电脑桌前用电脑看偶像剧。
“这些个平台就不能弄个联合会员吗？”现在的一些影视剧都是收费的，然后卖给那些影视播放平台。今天这个影视剧在这个视频平台播放，明天那个影视剧在那个影音平台独家播放，想看就得花钱办会员。
最气人的是你这部剧办了这个平台的，下部想看的剧又是在另一个平台播放的，最过份的是你办了好多个会员了，最新播放的影视剧竟然躲过了你所有的办过会员的APP平台……
临舟看着一边抱怨一边拿手机扫二维码办会员的湘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倒是个商机。
临舟他们八点多就过来了，陪着湘云1.25倍的看了两集辣眼睛的偶像剧，时间就到了十点半。
10:28分，四个大人齐齐起身来到书桌前，见俩个小的还在看影视剧，秦怡气得直接用手指在她闺女的小脑袋瓜上点了两下。
我咋就生了你这么心大的闺女呢。
临舟见丈母娘火了，连忙伸手去握鼠标，将缩小在屏幕下网页点到台前来。
刷新了下网页，时间就到了。见网页露出查分页，临舟便将湘云的信息输了进去。
可能是查分的人太多，所以网页卡的厉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直笃定自己考得不错的湘云都不由紧张起来了。
六人目不转晴的看着网页，在成绩出来的瞬间都忘记了怎么呼吸。
680分。
众人先飞快的看向最后一行的总分，当看到总分是680分的时候，都震惊了。
想到湘云最后一科出来时的样子，几人又齐刷刷的看向第三行的外语成绩——148分。
嘶！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临舟震惊过后，先是激动的亲了一下身旁的湘云，随即就手脚麻利的将这一页截图存到了电脑桌面上。之后又重新核对了一回信息和名字发现没有问题后又退出网页重新查了一遍。
这一遍，仍然是680分。
应该错不了了。
确定了湘云的分数，临舟才不紧不慢的查起了自己的分数。
728分。
临舟的成绩再次叫大人们震惊了。可震惊之余又多少有些不意外。
“妈，给我姥报喜呀。”见几人盯着临舟的成绩不言不语，湘云直接对秦怡喊道：“我姥，还有我大姑他们一早就打电话问成绩了。”
秦怡被她闺女提醒的回了神，一边拿着电话往客厅走，一边对同样高兴坏了的元老师说道：“对对对，你姥还等着呢。我给妈打，你给大姐大哥他们打。”
她闺女可真争气！
等秦怡和元老师都去打电话了，湘云又将临舟的这张成绩单截图存到电脑里，随即又传到自己的手机上。
用手机重新截了一回图，再将身份证号，考生号什么的都做模糊处理。最后才将这两张图发到朋友圈。
相较于只需要单纯炫耀一下的湘云，临舟拿起手机对着电脑上他的查分页面拍了一张相片，然后将相片发给郭珈。之后就点赞转发了湘云那条满满都是炫耀风的朋友圈消息。
郭珈这会儿也正在查高考成绩，正对着电脑页面激动呢，临舟的信息就发了过来。之后想也不想的就将电话拨了过去。
临舟看了一眼分别在餐厅和客厅窗边打电话的元老师和秦怡，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朝湘云的房间走去。
杨嫂与小庄俩个看看还在不停打电话的元老师和秦怡，俩人发现他们还真没有可以报喜的对象。小声的说了一回话，便又说起了升学宴和搬家的事。
家里的东西可以开始收拾装箱，往帝都那边运了。
还有这么好的成绩肯定要开升学宴的，只是元家亲朋好友那么多，人家开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他们家这个情况，不开吧，那就委屈了临舟；可开升学宴吧，他们又没什么人可请。
一时间，为难得不要不要的。
╮(╯▽╰)╭
高考前的几次模拟考试，湘云的成绩都在640分上下浮动。如今考出680分，想来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湘云查了一回他们市和他们省历年高考状元的分数，不由暗戳戳的惦记上了这个‘虚名’。
学渣成了高考状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临舟一从湘云卧室出来就看见湘云趴在电脑桌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眸微闪，眨眼间便想到了她这是怎么了。
说实话，临舟就是奔着高考状元去的。现在这个成绩…应该有些竞争力。
刚走了两步，临舟就看见湘云猛的坐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对他笑了笑，随即拿起手机一通操作，等临舟走到湘云跟前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两声。
这两声是短信提示音。
临舟可有可无的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条是银行扣款短信，一条是团购网订劵信息。
湘云的网购帐号填的都是临舟的银行卡，一直以来都是她买东西临舟付款。所以先后看到这两条短信后，临舟也只是下意识的计算一回团购分成多少，他们的成本又是多少。
388元一位，六人却扣了2160元……
相较于已经淡定下来的众人，他们的初中班主任和高中班主任都在知道高考成绩后不淡定了。

第376章
不淡定的老师们一边替自己的学生高兴，一边多少有些自我怀疑。脑海里全都是早恋，严防死守以及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这应该只是个例…吧。
是不是个例的暂且不说，反正这二人都用最体面的成绩结束了中学生活，也算对自己和家人有个交待了。
元家。
元老师先给亲戚们打电话，随后又接了同事们的恭喜电话。除此之外，校长也给元老师来了电话。电话里校长兴奋的跟元老师说今年的市高考状元不管是文科的，还是理科都是他们学校的。元老师闻言当即单手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高兴的想要原地蹦跶两下，却还要装出一副淡定模样的说着话，一直说到手机没电了才意犹未尽的结束通讯。
他们曾经也幻想过自家闺女是个学霸或是突然有一天像那些小说里的武林高手一般打通了专管学习的任督二脉，成绩扶摇直上，拿到高考状元什么的。可他们想归想，却从来不曾想过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
闺女真是太争气了。也不枉班主任就早恋一事多次找他谈话时，他还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将这事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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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这个分数别说帝师大了，就是帝大都不是问题。而且顶着市文科状元的名头不光对闺女有好处，对他也是一项资本。
毕竟闺女在高中读书，他在高中教书……
秦怡也没比元老师好多少，后面几通电话都是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着充电宝打出来。不过她这几通电话可比元老师有效率，人家不光报了喜，连升学宴的事都有了章程。
其实不管湘云考的好不好，大学肯定是要上的，关键是在哪上大学，上哪所大学罢了。所以既然要上大学，那就肯定要办升学宴的。家里这些年随礼随出去的升学宴份子不知道多少，而回本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了。他们这边只要湘云拿到录取通知书，元家的升学宴就会搞起来。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秦怡就说了升学宴的事，虽没确定日期和地点却先发了一波邀请。
亲戚朋友同学同事都通知到了，俩口子才揉着又酸又麻的腮帮子重新回到客厅。
然后看向特别淡定的跟湘云说话的小庄和杨嫂，俩口子对视一眼后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太不淡定了。
不对，他们俩口子是不是太淡定了？
七百多分呐~
心忖了一句，秦怡便笑着对他们说道：“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就冲这成绩，天天满汉全席都成。
“对，今儿高兴，一定要多喝两杯。”秦怡说完，元老师就接道：“元元出生那年，我学着古人埋了几坛酒。咱家也没个院子，我就弄了个木头槽子……一会儿挖一坛出来。”
小庄和杨嫂刚要点头，一旁的临舟却说道：“我这有几张海鲜自助餐的劵。大好的日子，咱们出去吃，就别下厨了。”
对老丈人和丈母娘来说两千多不是小数，而且他们也都不喜欢小胖妞花他的钱，所以这个劵的锅就只能算在他头上了。
反正他也习惯了。
“就是，就是。这么热的天做饭多难受呀。”她盼这一天都盼了大半个月了，说什么今儿都必须大吃一顿不可。
“自助多吵呀。”
“有包房的。”
“吃不回来吧？”秦怡一直觉得自助餐什么的，人少了合适人多了就非常的亏。
“我能呀！”湘云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靠背，小屁股还一扭一扭的，“他们家还有小青龙和大龙虾哦。”
虽然贵的海鲜是限量的，但也只有这两个限量。有这个打底，再吃些别的海鲜和他们家评
价最高的烤榴莲…湘云‘哇哦~’一声，更期待了。
元老师想了想也觉得出去吃省事，尤其是他闺女最爱吃海鲜，这样的好日子自然要可着功臣来，“就出去吃吧，我将酒带着。”
再一个，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在他们家湘云过生日的时候，元老师都要准备两份礼物，一份给湘云，一份给秦怡。今儿这么大的喜事，还叫老婆做饭，那自己就太不是东西了。可叫自己做饭…元老师觉得活着挺好的，没必要来一波团灭。
秦怡见他们父女都说好，便没再说什么而是回房换衣服去了。临舟见状对几人说道：“那我约辆车。”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既然一会儿一定要喝酒了，那就别开车过去了。不然明天酒醒了还得去取车，怪麻烦的。
元家的七座车还没买回来，临舟就叫了一辆七座的网约车。车一来，秦怡就发现是她之前相中的那个款式。于是一路上不是跟大家伙说这车如何如何，就是问司机这车开得怎么样，费不费油。
之前元老师是一点都没相中这款车的，这会儿到不由动了几分心思。
餐厅包厢有最低消费，他们六人正好超了两千的低消标准。
元老师：“一共埋了10小坛酒，取十全十美之意。如今开了一坛，”还剩九坛。
“那就是长长久久啦。”湘云听到元老师说曾经，一边笑眯眯的接话，一边还凑过去闻了闻酒香。
这酒…如当年闻起来一样，还是那么的让人不敢恭维。
……
某个混蛋在死后被一众仙子施法，丢进了‘一日囚’的幻境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不停的反复循环着过去的某一天。这一天还不是他自己选择的，而是一众仙子们投票投出来的结果。
在反复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两世中最恐惧最无力的一天后，再坚强的人也要崩溃了。
然而为了不叫他太早崩溃，看着小姑娘长大的某只被天上众仙称做鬼见愁的狸猫出手了。
他准备给即便崩溃的某个混蛋换一换心情，等情绪稳定下来了再丢到‘一日囚’的幻境里。
猫子作弄老鼠时，老鼠是什么心情，想来只有老鼠最清楚了。
于是不久后，小姑娘的狸狸就养了一只瘦骨崚峋的老鼠，还用了他家正牌铲屎官给他炼制的索仙绳吊着玩。
被困在老鼠身体里的某个混蛋，痛并快乐着。
被那索仙绳绑住了脖子后，纵使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催动绳子，那你也会被立时拖拽回来。
先让换了芯子的老鼠跑，等它跑远了再催动索仙绳将它拽出来。之后做为惩罚，将它丢进污水里，茅坑里，炉灶里，滚锅里，真正的老鼠窝里，甚至是将这只老鼠送到几只正在学习狩猎的小猫崽身边做陪练……
天下老鼠那么多，这只老鼠折腾死了，那就再抓一只老鼠强行换个芯子就是了。
当狸猫发现人类喜欢用老鼠做各种实验的时候，还专门抓了几只白老鼠回来，然后换个芯子送某个混蛋上实验台。
也让它为那个叫科学的东西尽一份绵薄之力。
←_←
可惜狸猫大爷的‘玩具’并不是属于一个人的，他的快乐那些仙子们可接受不来。
至少小贾蘅曾经的亲娘就特意找了灶神学了一手庖丁解牛的手艺，时刻准备给姐妹们做一道功夫菜……
*
早上自然醒来，湘云回味了一下昨夜的梦，心情别提多好了。
洗漱后，湘云在衣帽间里找出一条白色牛仔背带裙，在身上比了比，又走到门口探头朝外喊道：“妈，你来一下。”
不知道她闺女又怎么了的秦怡，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往这边来，嘴上还顺口问她：“又
怎么了？”
“蓝色的好看，还是绿色的好看？”左手裙子，右手蓝色短袖上衣的湘云还用下巴压着挂了一件绿色七分袖小衬衫的衣架问秦怡。
秦怡没事就给湘云买衣服，各种裙子和小衫全都是清新亮丽的颜色。衣服多到湘云都要犯选择困难症了。
秦怡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最后给出了个参考意见，“绿色的配蕾丝半腰裙更好看。你要穿这条裙子，那就选蓝色那件好了。”
说完又让湘云将衣服放下，先出去吃饭，“晚上的谢师宴不许喝酒知道吗？”
“知道。”这里又不是古代，她现在不满十八岁，才不敢喝酒呢。
除了升学宴，还有谢师宴。不过升学宴是家长办的，谢师宴则是他们学生自己办的。
学校有规定不许老师参加学生的升学宴和谢归宴，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今天晚上的谢师宴就是以同学会的名义办起来的。
高考结束了，大家都要各奔东西了。高考前没心思搞这些，如今成绩下来了，也有时间和闲心搞个同学会了，顺便邀请一下班主任和曾经的任课老师不是太正常点事吗。
这个同学会按计划要吃两顿，一顿是文/理班的师生，一顿是高一分班前的师生。
今天这顿就是临舟不参加的文科班同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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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背了个不算大的小挎包，里面用塑料袋装了一件翻领运动连衣裙。因是速干的材质，所以既轻薄又不会出褶子，更不会占太多空间。
从前几年开始秦怡就要求湘云夏天出门的时候带一件备衣在包里，以防不时之需。
吃过早饭，临舟来送湘云去兴趣班。湘云坐在车里，一路上唧唧咋咋，嘻嘻哈哈的。
连昨天做的那个关于某个老混蛋的梦都略微包装了一下也说给了临舟知道。
看着比往日都要兴奋，欢快的湘云，临舟想不通她这是怎么了。不过仍旧认真的听完了湘云这个明显有些兴灾乐祸的梦。
虽然光是用听的，就知道那只‘老鼠’很可怜，可他为什么就……
唉，他真的是越来越没有同情心了。
╮(╯▽╰)╭
湘云还在兴趣班做助教，不过今天是最后半天了。中午结束后，临舟会来接她去吃饭看电影，晚上再送她去参加同学会。
兴趣班那里知道湘云考了个市文科状元后，不光特意组织了一次大合影，还给湘云包了红包。如今相片就挂在了学校的荣誉榜上，上面还有湘云的个人介绍。
打广告的意思非常明显。
到底在这里上了十多年的琵琶课，湘云也不好说什么。在有人找上她和临舟想让他们给XX提高记忆力的口服液打广告的时候，湘云便顺势跟兴趣班提了离职。
我爸妈叫我爱惜羽毛呢。
这倒不是假话，元老师和秦怡确实替湘云推掉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广告，哪怕其中一家给出了十万块钱的广告费。
不过，有些人能推掉，有些人却推不掉。
比如说秦大舅的袜子厂。
秦怡的网店除了卖袜子，还卖一些成套的内衣。网店的收入不是很多，但用来支付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却绰绰有余。然而当初若不是秦大舅的大力支持，网店也不能干得起来。
这会儿秦大舅就想让自己的亲外甥女拍几张宣传海报，无论是元老师秦怡，还是湘云都不可能拒绝。
于是湘云人生中的第一支广告代言就给了秦大舅的袜子厂，如今不光海报已经制做出来，网店上也都已经挂起来了。
海报上，湘云身穿一套只有动漫里才能看见的中学生校服，侧身半座在一支高脚椅上。一只脚上穿着少女系小白袜，而另一只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胖
脚丫什么都没穿。
除此之外，海报的斜下方还P了好几双同类系的袜子……
秦大舅没提钱的事，秦怡和元老师也没提，但湘云却知道秦大舅不会没有表示，就连秦怡都在想着升学宴时她哥能随多少份子。
然而说起升学宴，临舟却不由眉头紧蹙。

第377章
对于国人来说，孩子能考进清北这种院校，是值得各种炫耀的事。
郭珈想给临舟办升学宴。她想借着这个升学宴将临舟转到台前，正式将临舟介绍给她的圈中好友和合伙人们。这是个极好，也极体面的契机。但临舟对她的那个圈子并不感兴趣。
甚至因为湘云这些年持之以恒的追星爱好，而对那个圈子有些抵触。
临舟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圈子里的哥哥姐姐大叔大姨的怎么就那么多。小鲜肉小爱豆都不能满足湘云对美色的热爱了，如今又多了些中年大叔和大姨…还什么岁月从来不败美人，啧，真特么神烦。
抛开湘云对美色的极致追求，临舟自己也对那个没什么隐私的圈子不感兴趣。虽说他从来没问过郭珈自己的亲身父亲是谁，而郭珈也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临舟却笃定他的亲生父亲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不过…不管那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临舟都没有认父的打算。
没办法，他真的对父亲这种生物很不感冒。
当然了，爹是爹，老丈人是老丈人，不能一概而论。
←_←
湘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郭珈也是个场面人，哪怕她想摆婆婆的谱，她也没那个底气，所以临舟从来不担心婆媳问题。
小庄和杨嫂待元老师和秦怡非常客气，一来他们不是临舟的亲生父母，二来相较于元老师和秦怡，他们才是受雇佣的外人。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和认知，他们和元老师秦怡二人处得非常好。
如今两家人‘知根知底’和和气气的相处，不光他和湘云省心，元老师和秦怡也不担心将来出现婆媳关系。
因此临舟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节奏和方式。
打着某种‘骗婚’想法的临舟，自是不想在拿到结婚证前暴露自己那并不怎么好看的身世，所以对郭珈的这个升学宴，临舟是非常抗拒的。
“我们去哪儿？”湘云下车后，小庄按着惯例陪着临舟亲眼看着湘云背着琵琶包进了兴趣班的大楼这才问坐在后座上的临舟。
临舟给了个地址，等小庄驶向车道后就拿手机给郭珈打了个电话。
国内人多，狗仔也不少。郭珈只是想将儿子介绍给圈里人知道，并不想让人打拢到临舟的生活，所以她便准备将升学宴放在国外。此时虽然没还得到临舟的同意，却已经开始挑地方了。
接到临舟的电话，郭珈先是一喜随后便想到了什么的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儿子要是同意办升学宴，也只会上微信上发个‘好’字，而不是特意打电话过来。
果不其然，临舟还是拒绝了她的升学宴提议。
郭珈很不高兴，可对这个儿子郭珈又强硬不起来。于是郭珈再次曲线救国的将主意打在了湘云身上。
那丫头是个追星战斗机，还是个大面积撒网的，如果让那丫头知道她要请圈内朋友给临舟办升学宴想必一定坐不住。
郭珈故计重施的又弄了个抽奖的噱头，还让人以工作人员的身份与湘云确定机票日期。
其实早在那年去长沙看现场后，湘云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时没说什么，一是她们全家是受益者，二来也是看在自家婆婆有心殷勤相待的份上装聋做哑了一回。但此时又听到供吃供住国外十日游的好事，直觉告诉她这事应该不是单纯的奖励。
湘云没有立时回答，而是用自己未成年要和家长沟通为由挂断了电话。跟家长沟通是假，跟临舟交待是真。抿了抿唇，湘云就将这段通话发到临舟的手机上。
现在的手机都带自动录音功能，只要简单的设置一下就可以了，湘云的手机上就做了自动录音的
设置。所以说这段录音并非是针对谁，而是她接到的每一通电话都有录音。
不一会儿临舟便发来信息，问湘云想不想去国外转转。
湘云不傻，眨眼间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了。追星只是她的一个小爱好，与临舟的决定和心情比起来微不足道。如果临舟想去国外，那边也就不会找她了，而临舟若是想让她去也就不会这么问了。既然临舟不想去，那…她就不去了。
真乖！
临舟被湘云的态度哄开心了，转头跟郭珈联系时态度也多了几分耐心。
无论是他还是小胖妞，除了追星外将来都不会与那个圈子有太多的交集。郭珈的那些朋友，着实没有认识的必要。这个圈子里的狗仔无孔不入，即便升学宴开排在国外，也未必不会走漏风声。他们马上就要去帝都上学了，他不想凭添风波。
如果郭珈真想将他介绍给那些圈中好友认识，不妨等他大学毕业以后或是她正式退出经纪公司的时候。
其实若不是距离合法拿到结婚证的时间和年纪还要往后推，临舟是非常希望郭珈能带着她的那些朋友参加他和湘云的世纪婚礼的。
是哒，就是世纪婚礼。
湘云看了某对明星的婚礼直播后，羡慕得不要不要的。临舟能怎么办，自然是要满足她了。
(ˉ▽￣～) ~~
临舟不是很喜欢白色的婚纱，总感觉没有大红的好看。不过他知道湘云喜欢这些，所以临舟也不得不随了她的意，提前几年预约婚纱制作团队为预约婚纱礼服。
他们所在的二线城市还没有所谓的限购，所以临舟在市中区的新楼盘那里订购了一套五百平的顶层洋房。
楼下四百平，楼上还有一百平的室内面积以及一个三百多平的大露台。当初会订购这套房子，也是因为临舟知道湘云舍不得她爸妈，他们的生活也离不开人照顾。所以他们的新房，肯定要给杨嫂和小庄，元老师和秦怡安排套房。
很早之前元老师和秦怡就说过住不少住一楼的人家都有个小院子，他们在养养花，种种菜别提多悠哉了。只是一楼多了个小菜园子，可也多了不少烦心事。
没有隐私，不安全；没有道德的邻居高空抛物；需要重新做下水，否则下水道容易堵塞；人来人往，喧哗吵闹等等，等等。而买顶楼除了要担心顶楼漏水的问题外，也就是电梯运行那点事了。
他们这边冬天比较冷，楼下完全够住了，那楼上的屋子就可以弄成花房。
平日里老丈人和丈母娘可以在楼上养花种菜，他们吃完晚饭若不想下楼还可以在上面溜达消食，再买上几样健身器材，养上两只大金毛……
如今楼盘还没建好，交房也要等到明后年。明后年交了房，再赶着装修…正好不耽误他们结婚入住。
临舟是要给他亲妈养老的，但亲妈未必会习惯跟他们住，本着就近照顾的原则，所以临舟还将楼下的房子也订购了。
如今的临舟想的可多了，买房子时不光要考虑地段，格局，还会考虑学区和医疗购物等等实际问题。
旁的不提，这房子买下来，孩子将来上小学的问题就解决了。
想到毕业结婚，学区房的问题，临舟又不由想到了湘云的就业问题。别说老丈人俩口子希望湘云将来去初中教些历史和音乐，临舟也是这么希望的。
虽然初中历史也同样不轻松，但中考比高考的压力要小一些，这是不争的事实。做初中老师，有寒暑假，有各种法定假日，工作环境相对简单，还不会与社会脱节。最重要的是生活规律节奏不快，也适合他家的懒丫头。
……
连厨房的垃圾处理器和净水机都看好了品牌和型号的临舟每天都数着时间，盼着婚后住在一起长相厮守的日子快
点到来。而湘云呢，她倒没临舟想的那么多。对于她来说，现在最叫她烦恼的事就是大学军训和远离父母了。
不想离开她爸妈，也不想离开家呢。
╮(╯▽╰)╭
拿到入取通知书，元家这边就办了升学宴，秦大舅到是没给钱，而是直接送了湘云一辆少女风的小汽车。
市场价6.98万的。
车钥匙和购车买发票一拿出来，直接叫元大姑和元大伯，元二伯变了脸色。
原本三家准备一家拿一千块钱随礼的，如今被秦大舅这么当众一闹，直接将红包增加到了两千块钱。
多年随出去的份子钱一下子就都回来了，除去酒席的支出剩下的钱足够湘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不可能一下子就将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湘云，所以秦怡先将这笔钱都存到银行里。
办完了升学宴，剩下的时间就是买买买了。
出门用的旅行箱，新的笔记本电脑，备用的床单被罩，新衣服新鞋子等等，等等。
有的在网上买了，有的去商场里买，哪怕知道以现在的生活水平湘云在帝都一定不会缺什么，可秦怡还是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
“你和临舟还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也不要经常去他家，想吃什么了食堂没有卖的就自己点外卖，没钱了跟家里说，不许朝临舟伸手。姑娘家家的矜持些，省得叫人看轻了你……”将新买的电动牙刷充上电，秦怡又跟还在玩起手机游戏的湘云说道：“十一的时候，我和你爸就去帝都看你，你也不用往回跑。九月里山楂和柚子都上市了，正好去的时候给你带些山楂糕和柚子糖……”
湘云从小就胃口好，秦怡总担心她积食不消化，但她又不愿意喂湘云吃太多健胃消食片，便自己学了用山楂做山楂膏，山楂卷给湘云当零嘴。
还有蜂蜜柚子茶，柚子霜糖这些吃食，都是家常常备的东西。
去年做的还剩下些，今年的还没开始做，秦怡便打算等八九月份的时候多做些，然后给湘云带到学校吃去。
多做些，也能送给宿舍的同学。
秦怡：“现在条件越来越好了，我们上学那会儿一个宿舍八个人，十个人的时候都有，洗漱间和卫生间都在走廊里，每次都要排老长的队。你们就好了，四人间的宿舍里还有阳台和卫生间。”
“妈，大一新生住六人间，大二以后才是四人间和两人间呢。”还阳台卫生间呢，她们大一新生可没那么好的住宿条件。
“正好，也让你体验一下。”说是这么说，可秦怡转头又担心起湘云会不适应这种集体生活了。
翻了个白眼，湘云直接问道：“妈，你就不担心我从上铺掉下来吗？”
那可是上铺呀。
秦怡：“……”
哎呦喂，她咋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得死死的呢。

第378章
秦怡急了。
看着还趴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晃悠着两只胖脚丫的湘云再好的脾气都叫她磨没了。
火烧眉毛了，咋还有心思给自己订外卖呢。
叹了口气，秦怡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一边给元老师发微信，一边还不停的对湘云各种叮嘱交待。
衣食住行，人际往来，凡是能想到的都要交待一回。
她家这闺女养的太娇了，自小就没离开过父母身边。说一句夸张点的，这丫头就高考结束那天洗过一回碗，平日里那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顶多是用她房间里的洗衣机洗两件她自己内衣和睡衣。
如今要出去上学了，谁能放心呢。
好在临舟也在帝都，他爸妈也跟过去陪读。真有个什么事了，也能有个照应。
边说边想的时候，元老师那边就回话了。
那辆秦怡相中的七座车已经提回来了，家里那辆旧车的牌照是元老师找了老同学特意挑了，特别有纪念意义，所以也留了下来。旧车卖给了车行，今天办手续。这不，刚办完手续就收到了秦怡的信息。
帝师大的大一新生宿舍都是那种上床下桌的样式，之前只顾着高兴闺女成绩，到忘他们家闺女睡觉不老实的事了。这会儿猛不丁的被提醒了一回，元老师脑子里都是闺女从上铺滚下来的画面。
上下高度几乎达到了一米七，这要是掉下来…元老师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大事。
于是放下手机元老师就一脚油门赶回了家，到单元楼口时正好看到一个外卖小哥拎着外卖袋子往里走，顺便问了一嘴听说是自家的，便直接接了过来。
一边往上走，一边拿过外卖袋上的订餐单看了起来。
25元麻辣烫，加油条，金针菇，豆腐泡……
吃的倒挺全的。
~
网上有一种栅栏门，是专门拦着猫猫狗狗不叫它们进出的。元老师和秦怡就想到了给他家闺女也弄个差不多的。
“这得定制吧。”元老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八月里了，担心时间上来不急。
“那个不行，不结实。”这丫头睡着了力气大着呢。临舟摇头，也颇有些懊恼自己将正事给忘了。“我见网上有那种伸缩折叠的防盗窗。咱们用厚钢板固定这种防盗窗，安全上也能有保证……”
拿两块厚钢板，一块做床板压在床垫下，一块直接靠着床里面那道墙上起固定作用，最后再用钢筋做上下轨道。折叠护栏分左右安装在靠墙铁板的床头和床尾处，白天的时候将护栏都收回到墙边，晚上睡觉时再将护栏拉出来，沿着钢筋轨道将整张小床都围起来。
将护栏弄成白色的，正好宿舍的墙也是白色，白天靠墙放着也非常规整，几乎不影响宿舍美观。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学校商议一回给湘云调到双人床宿舍。那种双人间宿舍都是普通的单人床而不是现在的上床下桌。可问题是学校相信湘云有这种毛病吗？
每年都有家长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提出更换宿舍的要求，尤其是这些家长在知道大一新生的宿舍不及大二老生宿舍舒适便利的情况后，更是能找出五花八门的理由想给自家孩子更换宿舍，更有甚者还会拿钱拿物贿赂负责人。
因为他们这些没事找事的家长弄得这一出出的事，真有事的家长和学生都受了牵连。
而且元老师自己就是老师，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家这种堪比‘老实交待’的理由在出事前，学校是不会相信的。
若不是他亲闺女，他也不信呐~
╮(╯▽╰)╭
再一个，即便湘云能够顺利更换宿
舍了，那也未必是好事。因为如此一来，湘云肯定会被不知内情的同学排挤。
“这事交给我吧，一准在开学前弄好。”定这套防盗窗式的防跌神器，首先得让人去学校宿舍丈量一回床铺的各项尺寸和上铺到房顶的高度。
这玩意一打开，就跟个小牢房似的，所以之后还要进行一下简单的设计改良。
还有就是单弄一个太过突兀，他也许可以让人跟学校签个订单，或是多弄一些出来放在学校超市里售卖。
学校可能不相信有学生睡觉时会那么不老实，但他们却不敢在学生自己用物品保护自己的时候禁止学生安装。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学校担不起这个责任。
批量生产一批防跌护栏出来，他家小胖妞也不会太另类，太显眼。
“我看好多图片上，女生宿舍的床上还挂那种隐私床帘。咱们可以配套着卖。”
听到湘云这么说，临舟赞同的点头，“我看行。”
“对了，让人加工设计的时候，不要安装密码锁或是明锁。”湘云想了想又补充道：“容易出事。”
临舟笑，“咱们到是想到一块去了。”
水火无情，再加上一些生病或是旁的什么特殊原因，当真安装了密码锁或是明锁，极容易影响逃生和救援，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
临舟一边给湘云弄防跌护栏，一边准备拿这个防跌护栏做一回生意。不久后他不止让人在帝师大弄了这东西，还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业务。
一边盘下一家铁艺加工厂，一边让人去给新开的网店弄营业执照和办理一些经营生产必要的程序和步骤，申请相关专利。
近年来，大学生是前脚毕业后脚就失业，所以厂子刚盘下来，临舟那边就非常有效率的招到了一批销售员。
他手里有职业经理人，还有一套管理班子，将这些人先拉出来筹备新项目，绝对的事半功倍。
临舟不光要自己吃肉，他还想要自己喝汤，听说厂子里招用残疾人什么的可以享有几项政策优惠，于是临舟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的又挪了个厂房加工床上隐私帘。
第一批货还没下生产线，那些紧急培训出来的销售员就被临舟撒到了全国各地。
而他自己则带着拍完照和视频的样品与湘云一家去了帝都。
钢板厚重，面积又大，为了方便运输和搬运，钢板都切割成几大块，之后用榫卯工艺进行组装也就可以了。此时钢板和其他的护栏配件就都被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到了后备箱里。
他们带的东西不少，所以这次去帝都仍是自驾，而元家新买的七座车在这次出行中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临舟也准备换车了。
以前年纪小，好多场合他都不方便露面。如今终于快成年了，也是时候进入拉出去遛遛了。
若进商场，那么买车就不能买太过经济实用型的了。
其实做生意这种事，说白了就是通过一切营销手段炒作自己达到营销获利的目的。而出行的车，也是一项重要道具。
这么说吧，当你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或是世人都知道你有钱的时候，你就算是穿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一件十来块钱的老头衫去谈生意，旁人也不会因此小瞧你，进而在质疑你的能力。
但在你还没达到那种程度，百事初兴的时候，太经济实用型的车，达不到自吹自擂的效果。
这就跟不少人是为了做更大的生意而特意去上一回富豪榜一样。
营销的一种手段罢了。
*
考虑到实用性和舒适性，临舟最后还是订了一辆商务保姆车…贷款买的。
临舟没钱了。
在连着地皮一块盘
下铁艺厂后，临舟帐上的钱就不多了。
当然了，几百万的买车钱还是有的，但问题是他总得留着钱在帐上不是吗？而且临舟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年的盈利到年底的时候都要存起来。第二年的花销绝对绝对不能动用前一年的盈利收入。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临舟就总是下意识的将每一年的盈利都存进湘云的帐户上。
原本是想用这些钱弄理财的，但他实在忙得脱不开身，同时他又信不过旁人，总觉得人家‘手艺糙’。如此这般才存了定期，准备什么时候有功夫了再好好安排一回。
而今年，临舟先买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还是新房。转头又买了铁艺厂的地皮，以及盘下了整个铁艺厂……
林林总总的花销下来帐上还能剩下大几千万，那都是临舟经营有方了。
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这点钱跟赤贫没两样。可对普通人来说，那也绝对是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到的钱。
对了，临舟买的那辆车还没提，主要是车牌的问题。
帝都车牌不是那么好上的，你首先得有摇号的资格，很明显临舟就没那个资格，而外地车辆也不能长期在帝都内行驶。所以为了拥有摇号的资格，他之前办营业执照的时候就特意留了个心眼。
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在帝都注册一个公司，本年度再缴纳五万块钱以上的税，就拥有了摇号的资格。至于能不能摇上…那就另说了。
←_←
这条进京的路，他们都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熟门熟路的进了帝都，又用在网上申请的通行证驱车来到早几年就装修好的房子。
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一行人都有些累，随意对付了一顿饭便休息了。
翌日一早，秦怡陪着杨嫂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元老师和小庄将两辆车里的行李能搬到楼上的都搬到楼上，而湘云和临舟则在那里说着打广告和如何促成折叠护拦与各大院校订单的话。
“这会儿是开学季，大家都在打广告。”湘云歪头，“咱们得想办法压缩广告成本。”

第379章
“我想过这个问题，”临舟也想到这里了。“不用请太专业的人。将厂子里那间会议室收拾出来，再买上四张宿舍用的上床下桌，简单的布置一间宿舍出来就行。哪不行了，就P一下。”
“我看行。新招上来的那些销售员大都是应届的毕业生，挑几个长得好看的，让他们扮成大学生拍个小短片还省了人工成本。短片嘛，大致上可以分四个剧本拍……”
拍给爸爸妈妈们看的，拍给校长老师们看的，拍给男女朋友心上人的，还有拍给自己的。以安全和隐私做切入，更有看点。
着重意外的可能性以及意外的后果，像是将白发人送黑发人；残疾一生；脸先着地，毁容伤眼；情人另投他人以及自己壮志未酬身先死什么的。
湘云说一句，临舟就点一下头，最后还接了句，“工厂里的老师傅都可以客串父母师长。”还有临时招进厂子的残疾人也可以现身说法。
如此一来人员和拍摄地的成本就大大的缩减了。
“那剩下的就是推广了。”
推广是重中之重，也是最费钱的。
“不能请网红，效果不大。要请就得请真正的艺人流量。我看看今年有多少参加高考的童星艺人。”湘云一边跟临舟说自己的想法，一边打开手机追星备忘录从头到下的扒拉了一遍，“两个小姐姐，三个小哥哥。微博粉丝的数量最多的一千万，最少的几百万……”
临舟凑过去扫了一眼湘云的手机，抽着嘴角心忖了一句：这全面的，知道的是她在追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贩卖情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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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了。”扒拉了一回跟他们一样今年参加高考的爱豆童星后，湘云又翻了一回她的追星帐号，这五个艺人里就好巧不巧的有她撒过网的。
还不止一个。
临舟挑眉，好笑的看向湘云：“什么办法？”
“这俩是对家，粉丝间经常有磨擦，一直各种攀比。”湘云一边用手机翻开两个艺人的相片给临舟看，一边将自己的主意说给他听，“我这个追星帐号的超话等级蛮高的，我可以借用粉丝的身份送艺人保命神器为由将产品推出来。要知道人都是有肌肉记忆的，这个艺人是唱跳爱豆，从小就跳舞，之前的采访里他还曾说过梦里都在练舞呢……”
他们可以先在网上搜几条学生从上铺掉下来的视频和微博，之后花点钱将这个弄上热搜。完事她再以粉丝担心自家爱豆的名义将他们的保命神器推出来。
等这边的超话和热度炒起来了，她在用另一个追星帐号以另一位艺人粉丝的身份在企鹅粉丝群里发话，就用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将这事说了。
瞧瞧人家的粉丝想的多周到，多给力呀。
虽说粉丝们见天叫喊着圈地自萌，专注自家，但实际上还是有一部分人将视线和精力落在别家艺人和粉丝身上的。
粉丝圈之间也有攀比的，人家哥哥有的东西，我们姐姐也一定要有。
这种心态再配上营销号的推动，未尝不能达到广告效果。
“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换种思路炒作。”湘云歪了歪头，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跟临舟笑道：“发明专利不是已经批下来了吗？咱们可以搞点带剧情的……”
比如说，商品的真正设计者和专利所有人是临舟，但他们可以弄个三四十岁的人出来冒领这个设计师的身份。然后再塑造一下这个设计师之所以会设计出这么个保命神器，都是为了追忆意外身亡的情人。而这位情人生前还曾和他约定过要一起去看XXX的演唱会。如今斯人已逝，佳人远去，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就是将这款保命神器用她的爱豆命名。
这个办法可适当的参照一下
过桥米线的推广套路，就从前有个书生非要在桥那边读书的。
“……这个设计者的年纪可以大一些，这样咱们可以选择的范围就大了。”年纪大的艺人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也会比一般爱豆要高一些。号召力和影响力也会更大一些。
再比如说，他们直接联系今年考上大学的五位艺人童星，以他们的名义搞个抽奖活动。不过这样一来，加上明星的冠名费用和抽奖赠送的费用，他们的成本就很难控制了。
……
其实要湘云说，他们完全可以借郭珈的手干这事。
她就是娱乐圈的，名下又有经纪公司，以公司的名义送给公司还在上学的练习生一套保命神器，介时拍上几张相片发在公司或是那几个练习生的微博里。
如此一来经纪公司赚了名声，他们也不用出任何广告费就将广告打了出去，所花费的不过是几套保命神器罢了。
等连锁反应一起，无论是其他公司的艺人还是粉丝们都会知道他们的产品…一来二去的，他们的市场就打开了。话说回来，他们除了能挣一笔产品销售的费用，还可以用专利权挣些维权的费用。
只是她不知道临舟介不介意找郭珈帮忙。
完全不介意。
他们是母子又不是仇人，她养他小，他养她老，他们是没办法划清界线的关系。
既然划不清界线，那也就不在乎再多一些牵扯了。
湘云光是围着粉丝艺人爱豆这个群体就出了十七八个馊主意，除此之外，湘云还想到了联系家长这个团体，由家长向学校施压的想法。
毕竟有些上铺也确实是存在安全隐患问题的。
湘云想到的主意真的不少，不过临舟最终只采纳了三个。
他决定先弄个年纪在三十开外的粉丝遗孀，然后找个品德没问题，作风上更没任何不良嗜好的艺人提名。
像是四十多岁的影帝，影后这种，他们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也更喜欢这种‘包装’。
之后再请他老娘郭珈以关爱公司后辈练习生的名义送一批保命神器到这些练习生的宿舍，公司微博和艺人个人微博发条互动的消息。
最后的最后才是湘云说的那个各家粉丝的攀比炒作法。经纪公司经常拿粉丝做刀，可这把刀却是双面刃，能伤别人也能伤他们自己。最有意思的是粉丝自己都知道自己是把刀。
然大多数人即便心知有人在推波助澜，也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装醉’。
无他，难得糊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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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主意后，临舟就忙了起来，一边给厂子那里打电话催促生产，一边带着装了产品视频和资料的平板去找郭珈。
知道儿子要来帝都上学，郭珈最近都在帝都等着与儿子见面。听说儿子要来找她，郭珈别提多开心了。
什么帮不帮忙的，亲母子间就甭客气了。
临舟去忙正事了，一下子就将湘云显得很没正事。
因为这些年经常往返帝都，虽然不是帝都的人，却也对帝都极为熟悉。没了出去闲逛的心思，湘云就赖在家里玩手机。
开始两天秦怡还没说什么，可第三天早上见湘云还是这副样子，她就不乐意了。
她这边嘴角都生了一排小水泡了，这丫头到好，跟没事人似的。
于是秦怡废话也不多说了，直接打发湘云接手了网店的客服工作。
你不是爱玩手机吗，那正好玩个够。
“那能一样吗？”
小声嘀咕了一句，湘云只得关闭手机游戏页面打开卖家客服平台，老老实实的做起了客服小妹。
*
八月二十六，几人开着元家那辆七座车来送湘云去报道。
帝师大有规定，不管新来的女生有多少行李，都不允许男家长或是男同学进入了。
所以临舟他们三个只能将人送到宿舍楼下，然后目送秦怡，杨嫂陪着湘云上楼。
湘云的宿舍在三楼的中间位置，离两边的洗漱室和卫浴室都是一样的距离。
房门是开着的，一进来就发现宿舍里有不少人了。湘云报道的时间不算早，宿舍里已经来了四个女生了，加上她们的妈妈，不大的宿舍显得特别拥挤。
每张床上都贴了姓名和学籍号，不存在抢位置的说法。在剩下的两张床里找到湘云的位置后，秦怡一边觉得位置不好，一边仍是拆了带来的袋子准备先将她闺女的保命神器装上。
从这么高的床上掉下来…秦怡都不敢想后果会怎样。
杨嫂先将衣柜和书桌都用带来的湿巾擦了一回，然后才将湘云带来的几件衣服都分门别类的放在衣柜里。
秦怡没用旁人搭把手，自己一个人就将护栏弄好了。正在那里挂床上隐私帘呢，就听到一旁的家长问秦怡，这东西是哪买的。
没看见这东西前，还不觉得住上铺有什么危险，可看见这玩意了，心里就不踏实了。
这床堪堪一米，岂不是翻个身就要掉下去了？
湘云刚将小台灯放在书桌上就听到有人问这个，立马化身金牌销售员给众人推销了一遍被秦怡戏称‘保命神器’的防跌护栏。
为了叫新开的网店看起来不那么萌新和菜，他们还特意找人刷单刷评价。这会儿湘云推销起来的时候还打开网店给她们看各种图片和评价。
买嘛，买嘛，满宿舍就她一个人弄这个，感觉怪怪哒。
八月二十九，元老师和秦怡一脸不放心的开车回家了，而湘云则一脸悻悻的开始了她的集体生活。
三十日早上，同宿舍的五个人都用一种极为庆幸的神色看向湘云。
昨儿一晚上，就听这丫头咣咣撞钢筋护栏了。那声音晌的，跟丧尸电影里的丧尸撞门都有的一拼了。
话说，没有这护栏，她是不是就要原地起飞了？
←_←

第380章
一个宿舍六个人，五个被那咣咣声闹得一夜没敢睡，还有一个揉着肩膀轻晃着胳膊一脸的没睡好。
好疼哦~
坐在床上心忖好疼的湘云此时还不知道她们家的保命神器火了。
她室友半夜三更间发了条朋友圈不算，还发了一条微博，标题就是——我那闹鬼的宿舍。
因着湘云的小牢房是带着隐私帘的，隐私帘又是挂在防护栏外面的，所以湘云每撞一下防护栏，隐私帘就会被翻身带出来的小气浪扬起来。
半夜三更，咣咣的撞击声再加上半空中飘飘荡荡的布帘…说一句闹鬼，还真的好生动好形象。
正值开学季，‘宿舍’两字绝对是热搜词，哪怕这位女同学的微博号没多少粉丝，但她的这条带着‘宿舍’的微博还带着最经久不衰热词——闹鬼。
于是两个热词和一个让人吐槽不断的闹鬼视频，以及博主的现身说法直接将这事炒了起来。
最近都在关注网上这些消息的某奸商哪怕没去过湘云宿舍，但一看到那视频上抖动的窗帘，临舟便悟了。
没错了，这是他家小胖妞。
那拿来做隐私帘的布料还是他帮忙选出来的。除了现在挂着的这副，还有七副新的。
一边庆幸自家生产的保命神器真材实料，一边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打开设计师的聊天页面。
‘赵设计师，主卧的地台要再低一些，地台边沿处需要加装护栏……’
赵设计师：今年的奇葩顾主为嘛这么多捏？
这钱是真来越难赚了~
╮(╯▽╰)╭
湘云宿舍的人是第一批全部装上保命神器的。
见天的看着湘云丧尸撞门，她们都不敢翻身了。无他，一翻身就有种掉下去的即视感。
为了能睡一个好觉，几人全部买了保命神器后，又发现了这玩意的其他功能。
比如说打开防护栏可以挂衣服，挂包包。
再比如说，挨着墙的那面铁板可以粘挂钩什么的。
再再比如说，有了这个隐私帘，她们还可以在宿舍里与家人视频聊天。
之前宿舍就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在宿舍里直播或是与人视频聊天，以免泄露其他同学的隐私。
如今有了这个隐私帘，大家就呆在自己的小窝里与家人视频聊天，别提多自在了。
其实也不怪宿舍有这样的规定，毕竟宿舍就这么点面积，如果有同学衣衫不整或是正在换衣服，而你在一旁直播或是与人视频，就很容易影响到别人。
大学开学头一个月就是军训。相较于个别同学，湘云却是挺喜欢这种强度的集体活动。
当然了，这也得亏今年帝师大的新生不去军营军训，若是去了军营军训，湘云也未必喜欢得来。
因为军训没有假期，也不允许离开校园，杨嫂见湘云不能家来，便隔个三四天就给湘云送些吃食过来。
杨嫂送来的东西多，宿舍的几个人都能分到。湘云同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性子各异，但瞧着心性还都不错，所以护食的湘云也难得大方一回。
当然了，心性这种东西光是用眼睛看，也未必能看出真身来，而且一时一变，谁也说不好，不过是日久见人心罢了。
别说在同一座城市上学没办法天天见面了，就是在同一所院校读书也未必就能天天见着面。好在科技发达，一部手机就能将距离拉近。如今彼此都只能呆在各自的学校军训，不过有手机，湘云和临舟也能每天都通一回话。
湘云这辈子没想过再折腾什么生意了，不过她要是有好的建议也会说给临舟听。
如今大学校园里购
买保命神器的学生很多，但湘云却建议临舟再弄个出租保命神器的业务。
湘云所在的学校，大一是六人间，大二以后才有可能分到四人间或是两人间的宿舍。这种保命神器，也许别的学校能用三四年或是更久，但总有一小部分学校的学生只能用一两年，甚至更短。
一年十二个月，两个学期加起来也就八个月，虽说意外若是来了一个晚上就够了，可这保命神器不买总觉得不踏实，可买了又对不少人来说都是鸡肋。
等换宿舍了或是毕业了，这东西要么就丢在宿舍里不管不问了，要么就是便宜那些收废品的。
当然了，也不排除一些学生经济条件有限，没有生活费应付这种多余的开销。
于是湘云便想到了出租和回收的生意。
在校生可以用租借的方式使用保命神器，按年缴费。等不需要的时候再将这款保命神器邮寄到指定地点。
而已经购买了保命神器的在校生，也可以在不需要的时候将商品退回厂家。
只是即便用得精心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也会按当初购买的发票或是订单上所打印的日期进行折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退回厂家绝对比卖给收破烂的合适些。
而他们厂家回收了这批二手商品后，再回炉翻新保证质量过关的情况下还可以继续出售……
临舟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经湘云这么一提醒又不由想到了更多的营销办法。
“……杨姨做了椒盐小螃蟹，炸得酥酥脆脆的，超好食了，就是有些累腮帮子。”湘云呆在自己的小窝里，背靠着被子与临舟视频，因带着蓝牙耳机所以也不担心旁人听到临舟说什么，至于她自己，则是压着声音用极小的声音说话。“刚刚我妈还说她做了好些山楂糕和蜂蜜柚子茶呢。”
临舟将微信挂在笔记本电脑上，一边用电脑做小程序，一边与湘云闲聊。听到湘云提秦怡，还问了一回他们哪天北上？
“我爸的意思是30号半夜出城，但我妈没同意，定了1号起早出发。”国庆假期高速免费，因是9月30日半夜12点的时候才开始免费的，所以不少人都卡着点出发。但半夜三更的开夜车多少有些不安全，所以秦怡才拦着元老师，准备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再出发。那会儿天亮了，也算躲过了出城小高峰。
临舟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一边跟他说话还一边咔咔咔咬小螃蟹的湘云脸上，“记得睡前刷牙。”
“哦。”对于如何保护牙齿，她可太有心得了。
“折腾这么一趟就呆个三四天，拿的东西多吗？不行就别开车了。”与其开车来，还不如坐飞机或是坐高铁呢。又快又安全，还能多呆几天。
“都这会儿了，买不到票了。”湘云摇头，“我前儿还想着若是堵在高速上了怎么办。然后我就在网上搜了一回，买了折叠马桶，折叠水壶，还有小卡片炉，车载冰箱邮家去了。”
除了车载冰箱贵一些外，其他的东西都不算贵。只是自从那个车用的折叠马桶买完以后，她现在只要一打开网购APP，就一直在给她推马桶，烦死个人。
临舟想到元家那辆新买的七座车，不由赞同道：“你做的对，有备无患。”
“我爸之前在网上看到一款C型房车，左右双拓展的，全下来不到三十万。不过我妈直接给否了，说是三十万都能买半套房了。还说一年也开不了两回，光放在那里积灰了……”
“等过几年元叔退休了再买，秦姨怡就不会说什么了。”到时候他给老丈人买。
“唉，等我爸退休了，我就要工作了。”还是在古代当主子好呀，不但不用工作还有一群人侍候着。
“等毕业了咱们就结婚。婚后你愿意去上班咱们就去，不愿意我就给你开家兴趣班……”他
到是没有现成的门市房，不过元家老早前就给小胖妞买好了，想要开间兴趣班也容易。
小胖妞参加过不少届书法比赛，一手字写得极具风骨，她还会画些国画，回头让小胖妞画上几幅国画，他拿去炒作一番，名气也就有了。
还有琵琶，那也是从小练到大的。
开个兴趣班，哪怕只教上五六个学生，收入也不会比在校任职少。而且时间更自由，也少了拘束。
兴趣班不兴趣班的还是其次，这会儿一听到临舟说结婚，湘云一双肉呼呼的小胖手就捂住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的，一副满足至极的模样。
临舟被湘云的样子甜到了，那张极为精致的俊脸上也多了一抹宠溺和温柔。
看到她这般欢喜，谁又能不跟着开心呢。
开心过后，临舟又仔细打量了一回眉开眼笑的湘云，发现军训并没有让她黑了，瘦了，人还是那么粉嫩嫩，肉嘟嘟的。于是不由侧面打听了一回帝师大的学生有没有挖墙角的。
因临舟说得比较隐晦，再加上湘云长这么大就收到过一回情书，到没想那么多。见他问同学友不友善，女生好不好相处，男生有没有绅士风度时，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一回学校里的人和事。
军训并不严苛，所以湘云也有更多的时间观察他们这些新生。女生是各有各的美，男生嘛…吃惯了大鱼大肉并且还是资深追星人的湘云实在无法接受她的大一校友们竟然没一个赏心悦目的。
轻轻叹了口气，湘云一脸遗憾的对临舟总结道：“真羡慕你们学校的女生呀。”
因为她们有临舟可以欣赏。
这一瞬间，临舟突然发现追星的好处了。
见天看着娱乐圈里的小鲜肉和各色美女帅哥，直接将眼界拔高了，以至于一般的凡夫俗子都已经不能入眼了。
一时，想到追星的种种好处，临舟又对湘云说道：“星语时尚之夜定在10月20日了。主办方邀请了不少明星走红毯，回头我让人截两张票。”
咱们再多看看帅哥美女去。

第381章
九月三十日下午，军训结束。临舟来接湘云，湘云拿着两大包脏衣服和脏的床单被罩离开了帝师大。
这么帅的男生突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不到半个小时相片就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坐在湘云身边看着她美滋滋的刷校园论坛，临舟还怂恿湘云炫耀一下他的归属权。
湘云不疑有他，还往临舟身边靠了靠，拍了张合照也发到了论坛里。
姐锅里的！
临舟垂眸，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到家后，杨嫂正在做饭，湘云换好衣服就将自己带回来的衣服丢到她衣帽间里的洗衣机里了。
这房子装修的时候临舟便考虑了方方面面，所以特意给湘云弄了套间。
里间卧室，中间独立卫浴和衣帽间，最外面则是阳台改造的书房小客厅。
将衣服洗上，湘云才想起给元老师和秦怡打电话。
盘腿坐在小客厅里的懒人沙发里，湘云笑眯眯的问秦怡他们吃了没？
湘云这个月没少在网上买东西，不过前半个月买的东西都因为忘记改默认地址而邮到了家里，秦怡那边收到货了湘云才反应过来。
于是已经邮到家里的就等着秦怡他们北上的时候给她带回来，还在路上的则找了卖家帮忙更改地址，改不了的那就继续往家里邮，改得了的就邮到学校来。之后又将自己所有的收货地址的默认地址都改成学校这边的。
真真是好一通忙碌。
秦怡不光要帮湘云收货，还要帮湘云验货。明天就要出发了，自是要将湘云之前买的这些东西都给她带过去。
一边嘟囔着湘云竟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又问湘云手里还有没有钱了，要不要给她打些钱过去。
“还有呢。这个月都在军训，我都没花钱的地方。”也就只在超市买了两回零食，又在网上买了些东西罢了。
娘俩个又说了一回，湘云又提醒秦怡别忘记带充电宝。
“带了，带了。”就算忘了也没事，车里就能充电。“你在人家住着，眼里有点活，会来点事……”
就算你在临舟家里跟在自家一样什么都不干，但你也要拿出用嘴忽悠我和你爸的那个腻乎劲来。
嘴甜些总不会错的。
杨嫂可不敢跟湘云摆婆婆的谱，临舟什么性子湘云太知道了，他骨子里的那点封建基因可没因为新生就消失殆尽。若杨嫂真敢‘奴大欺主’，临舟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湘云知道秦怡心里惦记她，一门心思为她好，也不给她添堵，她说一句，湘云就应一句，乖巧软糯的样子，秦怡看了又心疼了。
孩子乖巧懂事是好事，可若是淘气丫头突然懂事了，乖巧了，那就未必全是好事了。
……
元老师和秦怡果真堵在路上了。
开了不过两个小时就遇上了堵车，开始的时候还能缓慢朝前开，到了后来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以为湘云买的那什么折叠马桶就是浪费钱，可不想出门第一天他们就用上这玩意了。
十月初，气候正好，不冷不热，堵车了大家伙便都下了车。前不朝村，后不朝店的，想要上卫生间…最近的办法就是走下高速，去更远一些的树林里。
即便那样，估计都有走光的可能。
元老师下车，穿过一辆辆车往前面走，想看看堵车的情况。秦怡也下了车，来到中门开始收拾车后座和后备箱。
十一车多，人多，宾馆酒店未必有空房。加上元老师和秦怡都想要早一点到帝都，所以二人一早就决定晚上不下高速休息了。也因此，车上不光准备了吃食和水，还准备了被
褥等物。
秦怡喜欢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所以车上并不凌乱。除了他们装出行衣服的箱子，还有几个带盖，带轱辘的塑料箱子。
这些箱子里有装湘云的那些网购品的，有装他们给湘云准备的山楂糕，果丹皮，蜂蜜柚子茶的，还有装一些他们给帝都那几个带的自家灌的干肠。更有一箱子装了湘云特意为堵车准备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再有，除了最前面的挡风玻璃，车子的所有窗户玻璃都贴了防窥膜，所以在车里解决五谷轮回问题还真不是问题。
七座的车，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将后座都放平了。副驾驶座是可以朝后旋转的。此时将副驾驶座朝后转，将带来的行李放在副驾驶上和中排过道处，一张不算宽，但还算平整的小床就出来了。
俩口子养了那么一个爱吃爱享受的丫头，也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这会儿见高速堵成这般，还就脱了鞋，然后打开后备箱的车门，便在不大的床上歪着去了。
手机有网有电，时不时的视频一下，虽说堵得人心烦意燥的，却也比其他出行的人舒服一些。
湘云买的那个车载冰箱里装了一冰箱的吃食，再加上他们原先准备在路上吃的，以及给湘云他们带到帝都的吃食，就算堵上七天，他们也不会饿着。
就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假期了。
谁说不是呢。
中午用湘云买的那个卡式炉煮了锅方便面，俩老口吃完先用湿纸巾擦了一回小锅，然后才用清水洗了一遍这才收拾好放到车座底下。
早上出发的早，起的也就相对早了许多。这会儿见车不动了，二人便轮留睡觉。
元老师这一觉睡得可香，醒来的时候秦怡都将车开到服务区了。
坐在铺上双手搓脸，问路是啥时候通的。
两人在服务区又上了回卫生间，虽然不怎么缺油还是加了些油这才又继续开车上路。开了差不多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又遇上了堵车。
就这样走走停停，十月三号晚上七点多二人才到达帝都。
到帝都时二人都累坏了，不过也多亏了秦怡会开车，二人轮换着开，多少还能休息一下。
“……这回算是彻底知道房车的好了。”他们的七座车也还行，可跟人家堵在高速上的房车就没法比了。
当然了，说是这么说，可秦怡却半点没有买的欲望。
给秦怡盛了碗汤递过去，临舟体贴说道：“好不容易来了，就多呆几天，等错过了返程高峰您再跟我叔回去吧。学校的课先跟别的老师串一下？”
前一句是对秦怡说的，后一句是问元老师的。
“我们路上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们是来看闺女的，不是开车兜风的。跟学校再请几天假，等过了十号再回家也是一样的。
小庄和杨嫂在一旁听了就是笑，又说这几天如何如何安排。
什么买白菜，积酸菜，晾萝卜干，土豆干。
至于去景点打卡？
呵呵，那就算了吧，他们才不想去感受国庆假期的恐怖人潮呢。
湘云喜欢烤肉的时候烤切得细细的酸菜丝，还喜欢吃酸菜猪肉馅的锅贴。外面买的酸菜总没有自家腌的干净实在，所以家里年年都要积些酸菜。
除了酸菜，湘云还喜欢吃土豆干炖小排骨，萝卜干炒肉丁……
当然了，除了这些，秦怡和杨嫂还准备再用柚子给湘云做些柚子皮糖什么的。
元老师和秦怡用那种跟亲家相处的态度和心情与小庄杨嫂相处，而小庄杨嫂又知道自己不是主人，加之郭珈又不是不想认回儿子，所以二人特别知道自己分寸，这会儿元老师和秦怡过来做客，竟是半点没让二人感觉到半点做客的感觉。
呆了六七天，相处的分外
融洽，秦怡知道给钱伤感情，买东西也未必是人家喜欢的，便按着早前与元老师商量的那般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张五千块钱的购物储值卡，临走前将这卡交给杨嫂和小庄。
无论怎么样的关系，他们也不能白吃白喝没半点表示。钱不算多，但也是元家的心意和态度。
这俩人哪能好意思收呀，客气的推来推去最后还是临舟对二人点头示意二人将卡收下这才没再推拒。
因为错过了返程高峰，元老师和秦怡的返程很是顺利，俩人进城的时候就给湘云发了信息，等到家了，又给湘云去了消息。
知道爸妈平安到家了，湘云也就放心了。军训结束了，大学的课程也都正式开始了。和高中相比，大学的课程，或者说大一的课程看起来多少有些轻松。
湘云不是个爱学习的，在学习上也不是个自律的。再加上大学和高中的教学模式有着极大的差异，若不是为了期末的时候不挂科，湘云肯定就放飞自我了。
转眼间便到了十月二十日星语时尚之夜的日子。这日正好是周六。一大早湘云先拉着临舟出门约会，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挂上她追星的专用相机和临舟去了会场。
说实话，打从明星艺人开始走红毯，湘云就后悔了。
为什么科技都已经如此发达了，却没人发明自带美颜磨皮的的眼镜呢。
唉，瞧瞧你们这个活动办的，将这些小鲜肉的颜粉都给整脱粉了。
╮(╯▽╰)╭
湘云还在心忖某某某卡粉了，某某某瘦脱相了，某某某身高绝对没有一米五，某某某只能活在精修图里时，哪怕带了口罩和帽子出门，临舟也凭借一双眼睛和黄金比例的身材砸了一回场子。
看完明星红毯便带着湘云去吃晚夜的临舟还不知道他只用几张图就小火了一把。
但到了火锅店，湘云在等锅底的时候玩了一回手机就发现临舟已经小范围出圈了。
看一眼对面同样玩手机的某人，湘云抿了抿唇在那个发了图片的微博下面留了言：
我知道他，长的老帅了。可惜上大学时从上铺摔下来脸先着地了……

第382章
在亲媳妇不遗余力的宣传下，临舟成了身残志坚，不向命运低头的大好青年，而她自己则成了那个不离不弃，拥有美好品德，能看得到某人心灵美，不介意临舟毁容的女朋友。
借着这股东风这款保命神器不光大卖，还升了逼格。最重要的是在临舟大量出货的时候网上不少跟风的，于是临舟的公司还赚了一波侵权的赔偿款。
谁叫他心眼多，早早就申请了专利和防伪识别呢。
又因有新增加的出租和回收业务，临舟的这款保命神器生意有着非常不错的可持续性发展潜力。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如今临舟和湘云还在按部就班的过着大学生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一条奇奇怪怪的习俗，就宿舍里谁谈恋爱了，等确定了关系，就要请全宿舍的人吃顿饭。
湘云不是很喜欢，不过临舟听说了却觉得是个亮相的好机会，
临舟和湘云商量了一回，便找了一家自助火锅烤肉店将两个宿舍的人都聚到一处。
之所以将两个宿舍的人凑到一块，主要是湘云心眼多，不想全宿舍的女生都盯着她家临舟。
58元/位，能吃火锅，还能吃烤肉，他们十多人个正好可以两个锅一起吃。菜品酒水点心都是一票到底，经济又实惠。
十多个人总共花了七百元左右。对于他们的学生身份来说，这样的消费，刚刚好。
席间自是问起了两人是怎么走到一块的，听说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幼儿园时，都不由震惊两人的长情。
竟然平稳渡过了两个七年之痒。
这世上不要脸的人挺多的，但湘云身边却没那种知道临舟有女朋友还要知三当三，横插一脚的。
临舟那边有没有…对于帝大的女生，说不定临舟惯用的笔记本电脑和电脑中的程序编程都比他的脸更有魅力。
毕竟那样的学校，跟肤浅有壁。
←_←
天越来越冷后，一些不适应帝都气候和身体抵抗力弱的同学不少都感冒了。临舟担心住集体宿舍容易被传染，在湘云宿舍出人感冒后便不叫湘云再在宿舍住了。虽然有公交，但临舟还是叫小庄接送湘云上下学，而他自己则是坐地铁的时候更多一些。
临舟和湘云的学校在两个方向，他们的课程安排也不一样，但相较于并不怎么爱学习，也不喜欢去图书馆读书的湘云，临舟的大学生活忙到了极致。
因临舟实忙，所以住在一起后，湘云也会帮临舟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除了湘云，临舟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生意。此时见湘云有意帮忙，还特意抽时间将他的职业经理人和一些助理秘书都叫到了一起，将湘云郑重介绍给他们认识。
知道什么是老板娘吗？
这就是了。
湘云当初也是做过生意的，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好难的。不过相较于临舟，湘云更擅长营销和推广。众人因临舟的关系，大家并未小瞧面前的甜妹老板娘，等湘云的真代表临舟做出几件推广决策后，一干人便都不再怀疑湘云的能力。
一对后生可畏，还扎堆凑到一块了，这让普通人情何以堪呐~
秦怡和元老师自是不想闺女就这么长住临舟那里，可到底是鞭长莫及，只得再多多的叮嘱一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帝师大这边大一就可以报考外语四级了，宿舍的妹纸都报了，湘云便也跟着一道报了名。
怕别人都过了自己却挂了，太丢人，湘云平时也会多多练习外语。
临舟是个狠角色。
以为湘云好为由，特意设计了一个翻译小程序，之后便将这个小程序安装在
湘云的手机里了。
这个小程序一装上，就算是接快递小哥的电话，湘云这边都是外语版本的。
她只能对着电话说外语，快递小哥那边才会自动转换成汉语。如果她说的是汉语，那快递小哥那边就是外语。
除此之外，她手机上的所有软件，所有的汉字显示都在开机重启后改换成外文的。她用外文给别人发微信，对方收到的则是汉文，之反也是外文……
其实湘云的外语还不错，但大华夏出的四六级外语考试别说你外语不错了，就是叫纯正的外国人来考，他都未必能及格。
╮(╯▽╰)╭
十二月考完了四级，紧接着就是这个学期的期末。期末那几天，湘云都住在宿舍，跟着同宿舍的同学一块复习功课。
临舟住不惯宿舍，虽然湘云这几日没回家住，可临舟仍旧每天晚上都回家去住。
等考完试，还不等湘云回到宿舍就看到了等在宿舍楼下的小庄和杨嫂。他们俩是来帮湘云收拾行李，接湘云回家的。
临舟没在，他下午还有一科要考。
等今天临舟考完最后一科，明天他们就开车回老家了。
对了，临舟买了辆房车。
就那种30万左右，最便宜的C型双扩展房车。
之所以买这辆车，一是想到了元老师和秦怡十一北上时遭的罪，希望回家的时候能舒服些。
二一个也是他们每次放寒暑假回来都是四个人。四个人的往返机票火车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重要的是有时候不是你想花钱就能买到票的。这一次下定决定买辆房车也是因为在网上抢高铁票没抢到，飞机票到是抢到了，只是机票不打折，加上保险燃油机建，四个人光是回程就要一万多块钱。
而第三点，就是临舟的私心了。他想到了这辆车可以‘借给’老丈人俩口子。
他老丈人一直想买，可他丈母娘过日子仔细不同意买，正好他家有一辆，闲着也是闲着……
因开这么一辆大车回去，所以他们又买了些帝都的特产带回去。
有给老师的，也有给亲戚的。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杨嫂和小庄不能跟临舟一块过年，郭珈也因着一个国外的电影需要客串直接留在国外了，所以临舟今年要在元家跟湘云过年。
不过元家面积有限，房子新装修的时候也没准备客房，正想着在客厅里给临舟搭张小床的时候，湘云直接厚脸皮的告诉她爸妈不用那么麻烦，将家里的那个充气床垫找出来，就摆在她的衣帽间里。
“早前我就说留块地方做客房，你们爷俩偏说不用不用，现在好了，家里来个人都没地方住。”
湘云看着手机里秦怡再次旧事重提，非常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
“咱们家亲戚都在本市，谁还上咱们家住呀。外人来了，你在外面给她订间房，比住在咱们家还自在呢。好好的房子非要留一间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客人，多闲呀。”
湘云小嘴巴巴的，半点不让。
秦怡哼笑一声，“那现在怎么说？”你也给临舟在宾馆订间房去呀？
“那是你女婿，能一样吗？”湘云闻言噗哧一声就笑了，洋洋得意的对秦怡扬了扬小下巴的说道：“上门女婿。”
呸，你个不害臊的。
不过说起她家未过门的女婿，秦怡又想到了件事，“临舟让人送来的东西我瞧了，水果和饮料都放在车库里了……”
过年了，临舟之前找的那个设计室特意让人送了两箱水果和两箱饮料。临舟直接将元家的地址给了那边，这不，东西便都被在车库发快递的秦怡签收了。
设计室那边的图纸已经出来了，如今就等着交房装修了。不过新房那边开发商着急资金
回笼，加班加点的干，如今将将封顶。不过最快也要六到八个月才能交房，按时间算，他们拿到钥匙的时候也是明年暑假。
说起来，人家之所以会给临舟送东西，主要还是临舟给人家设计室出了个馊主意。
有不少人在装修房子的时候，都会请设计室的人来设计装修。有些设计室是交订金出设计稿，有些是交全款，有些则是装修公司免费出设计稿。
对了，有些是装修设计，有些则是家具设计。
可有时候设计稿出来了，有些客户就会各种挑挑捡捡，等设计师改了几遍后还会以各种不满意的理由退稿。但实际上，他们却拿着设计出来的设计稿另找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制作。
于是临舟就告诉人家设计师，可以将设计稿上的数据都增加3cm，就算他们拿着设计稿另寻其他…也是他们自做自受。
设计师也觉得这主意非常不错，不过人家却没简单粗暴的都加3cm，而是以横2竖3深1等方法加数据的。
本着好主意就要跟好朋友分享的原则，这位设计师还将这个主意分享到了设计师的群里。
于是这群被提醒的设计师们除了好记忆的加法，还琢磨了加减法，乘除法，符号代替法，自我习惯法……
这不，前阵子就有人拿着设计师的设计稿在网上订做了一整套异形家俱，家俱来了一组装却发现上上下下差了好大一截。
网上的家俱厂说是按尺寸做的，没问题。
而他们自己上尺一量，发现尺子也没问题。
归本溯源吧，这一溯就将设计师给溯出来了。
这设计稿是怎么来的，他们心里门清。可人不要脸的时候也是真的无耻至极。上门大闹了一通，没得到半点补偿，却是彻底娱乐了大众。
说起来这主意确实是挺缺德的，但却不是临舟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湘云某一日随口说的。
然后临舟就记住了，在担心设计师再因为气愤影响发挥的时候，损人利已的将这主意送了出去。
湘云：“……”
这是损人利已？
不，这是在加强民众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

第383章
这个年大家过得都还不错。
以前元老师和秦怡还总想着闺女结婚了，以后过年就只剩下他们老俩口，会不会太冷清。可过年的时候，湘云这个口没遮拦，没一点害羞基因的胖妞还当着临舟和她爸妈的面畅想了一回以后大家都在一起过年的情景。
是呀，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这小俩口就没一个会做饭的，还真能叫他们俩单独过年？
到时候，他们得和小庄俩口子一道去侍候这俩祖宗去。
过了年，湘云和临舟就都十八岁了，也可以考驾证了。于是过了三月，元老师托了关系给临舟和湘云在驾校报了名，身在帝都的湘云和临舟便用手机APP做科一和科四的题。
七月初，期末考试一结束，几人便自驾回家考驾证去了。
去驾校上了几天课，补足了课时后便参加了最近的科一考试，当场出了成绩，转天就被通知可以参加科二的练车。
七月末，临舟买的婚房也交房了。
交房当天，两家人都过去了。楼上楼下的看了一回，听说还给他们准备了房间，将来要一起生活，元老师和秦怡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是亲女婿呀。
除了这套婚房，楼下还有给郭珈买的养老房。室内设计的图纸老早就给郭珈看过了，后来郭珈又亲自跟设计师沟通了一回才确定了最终的装修设计稿。
楼上和楼下是两家装修设计团队，可以同时施工，互不干扰。同时开工后，杨嫂和秦怡以及元老师和小庄便时不时的过去瞧上几眼。
因都是一梯一户，需要钥匙才能上楼，并且只能上自己那层楼，所以元老师和秦怡自始自终都不曾发现楼下正在装修的那户邻居跟他家女婿有什么关系。
而且相较于楼上那套房子，楼下这套房子的装修就更省时省力了。
除了一间带卫浴的主卧室，一间带专业化妆台的超大衣帽间，一间客卧室，一间客用洗手间外，就是多功能的客餐厅和厨房了。
郭珈的房子都没准备书房。
用她的话就是：她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她能看的书也就是小说剧本了，没必要装那个门面。
她还特别笃定的告诉临舟，在看书和刷手机间，她永远选择刷手机。
←_←
别看楼下的这套房子面积也不小，可实际上装修起来却并不费劲。
因房子没下来前就确定了装修图纸以及装修材料和各种配件，所以花在装修上的时间并不多。在临舟的要求下，装修公司加班加点的在一个月内就将这套房子装好了。
不过房子里的家俱什么的都还没买，这个就准备等一等再说了。
毕竟一时半会儿的不住人，家俱什么的也真心不着急。
楼下的房子装好了，临舟就请了室内装饰装修质量检验员过来验房，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这才将尾款付了。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深浅能耐，装修这行的水更是深到了常人无法想像的程度。让普通人验房，就是外行看热闹，根本验不出什么的。不验不放心，验了也不放心。与其自己验，那还不如花钱请专业的人来验房。
能花钱解决的事，何必让自己各种纠结呢。
质量不过关或是用的材料不合格，不是他们合同上注明的，除了返工，还要按相应条款赔偿……这就挺好。
八月末，临舟和湘云一块参加的科二考试。至于科三和科四的考试，那就要等到放寒假的时候了。
现在的大学生一般都是花两个假期考驾证，像湘云和临舟这样的一个假期考两科的，比比皆是，不如为奇。
学校也开学了，楼上的婚房装
修留给了秦怡后，他们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其实也不需要秦怡做什么，有空的时候过来瞧一眼，没空的时候也无所谓。毕竟临舟这边会请‘室内装饰装修质量检验员’来验房。
楼下是加班加点一个月就完成了，楼上则是慢工出细活，足足干了三个多月才完工。
当然了，这也跟楼上的面积比楼下多一倍有绝对关系。
因为这套房子，十一的时候元老师和秦怡都没去帝都，而是湘云他们开那辆房车回的这边。
为了不遇上堵车，他们还提前一天从帝都出发。原以为需要交高速费，却不想他们一直都没弄明白节假日高速免费是怎么回事。
免费通行是以车辆驶离高速公路出口的时间为准的，就拿十一国庆假期来说吧。
十月1日00:00分至十月7日23:59分高速免费，但这并不是说只能在零点后上高速才能免费，而是只要你在这个时间段里上下高速都能免费。
就说他们吧，他们是九月30日早晨上的高速，只要在十月1日00:00分以后下高速，那就是全程免高速费的。
话说，他们都准备出这笔高速费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省了下来。
嘻嘻~
虽然耽误了一天的课，但元老师和秦怡却没说什么。俩人提前去了临舟家里，帮忙打扫卫生，做了饭。
下了高速，直接回家。现成的饭菜一吃完，元老师和秦怡就将湘云接回家了。
休息了一夜，翌日一早一家三口便去秦大舅家看秦姥姥。
姥姥年轻时没遭什么罪，老了也没多少老年病，就是记性不怎么好了，一出门就会犯糊涂。怕她再出什么事，秦家前几年就雇了保姆，照顾老人打扫卫生，再做个一日三餐什么的。
当然了，姥姥腿脚利落也不用人怎么照顾她，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姥姥的衣服和帽子都是秦怡找人定做的，上面印着几个走丢电话。除了手机有定位系统，秦舅妈还给姥姥买了老人追踪器戴在身上。
秦大舅和秦舅妈的年纪也不小了，二人还天天往厂子跑，但精气神却不像前些年那么足了。
秦大舅家的两个孩子，老大去了国外，先是读书后是工作，暂时没有回国的意思，老二只比湘云大了一岁多，不过湘云上学早，俩人竟是同一年高考的。
相较于学渣奋起了一回成了文科状元，这位的高考成绩就有些逊色了。最后报了所二本院校，也没在本市读书。
十一有七天假期，但一般在外地读书的学生们却极少回家的。所以湘云会回来，秦大舅和秦舅妈都挺意外的。
看过了嫡亲的姥姥，又说了一回学校的事，最后就谈起了对象和结婚这种人生‘大事’。
对于临舟，湘云从未藏着掖着过，今年过年的时候因着临舟在元家过年，湘云还乐呵呵的带着临舟走亲戚。
早年元奶奶过世的时候，临舟就执过晚辈礼，如今再被湘云领着走亲戚，俩人的关系就真的过了明路了。剩下的就是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了。
唉，按着法定结婚年纪，再着急也得等到大学毕业了。
在秦家呆了一天，第二天元家这边又聚餐，湘云跟着她爸妈又赶到了元大伯家吃了一通团圆饭。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才有时间去婚房那边看看装修进度。
楼下还在装，楼上到是已经装完了。
三百多平的露台都铺了地面，有的地方还做了玻璃钢架的棚顶。凉亭立在一侧，不远处还放了一个露天烧烤架，柴火灶。
一百平左右的阳光房铺了地热，接了水电，里面也做了功能区分。
一部分留着种花养菜，一部分做了休息聚会的榻榻米和升降桌，还有一部分则是准备留做建身区
的。
椭圆机，跑步机等等健身器材往这一摆，旁边的空地还能做瑜伽。
“挺好。”
对于这套房子，湘云最满意的就是楼上的露台和阳光房了。
虽然是顶楼，可是养花种菜，烧烤娱乐皆不耽误。最重要的是还不会被来来去去的邻居打扰，窥视隐私什么的。
而且住顶楼还有其他楼层没有的好处，那就是不怕楼上的人没有素质，不会再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被楼上弄出巨大响声吵醒了。
呃…虽然天塌下来也吵不醒她，可临舟和她爸妈睡觉都轻，有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她这么体贴人的性子，当然是急人之所急啦~
(ˉ▽￣～) ~~
湘云现在特别喜欢那种大金毛狗，看完楼上还笑眯眯的跟她爸妈说金毛的窝就安在楼上。
天暖和的时候窝就放在露台上，天冷了就放在阳光房里。
秦怡闻言只说了一句‘养了你也不带侍候的’便由着她闺女在那里嘻嘻哈哈。等看完了楼上，一行人又在楼下转了一圈便离开了。
没办法，楼下特别的脏，到处都是灰尘，呆上一会儿就弄了满身的灰。
十一假期结束后，湘云回学校上课。十一月中旬房子彻底装修好了，一直到十二月末放寒假，临舟才请人验房，正式结束装修工程。
婚房收拾好了，家俱也进场了，湘云挑了好久的窗帘也都陆续安在了新房里。
闲了她再网购一回，买上一堆的小东西装饰婚房，空荡荡的房子一点一点被装满，也越来越有家的气息。
大学生活，转瞬即逝。大三的时候，湘云和其他同学一样，都在考虑就业，考研和考公这三条出路。
按湘云的心性，她是不想考研，也不想考公的。可元老师和秦怡却是想让湘云考研。临舟总觉得他学到的东西着实有限，所以在综合考虑了一回后，临舟则提出考研的规划。
他想继续深造一下。
然后想到临舟还要留在帝都…湘云就纠结了。
哼，逼学渣读书，天理何在呀！

第384章
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湘云和临舟在帝都呆了六年多才回到他们心中视为家乡的二线城市。
帝都很好，只是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和不想面对的历史。临舟不记得曾经，可也和湘云一样，不太喜欢帝都。
毕业后，临舟仍旧忙着他手头的生意，同时也组了一支科研团队专门研发更先进的科技产品。而方向，则是湘云提供的。
做为未来人，湘云对科技更为敏感，想到她空间里那些因为没有光脑而用不了的未来物件，光是对手机的设想她就有几十个。
有了设想，科研团队就有了方向。至于什么时候能让湘云满意…那就不知道了。
临舟有正事要忙，湘云也没混日子。这几年，她先后通过各种考核拿到了普通话等级证，教师资格证，外语六级等等，并且在今年三月报名参加了教师编制的考核。
笔试，面试都通过后，湘云也如愿的拿到了教师编制。在等工作分配的时候，临舟和湘云便决定先将婚礼办了。
两人的结婚证是在22周岁那天领的，为了在那天领结婚证，他们还特意跟学校多请了几天假。
要知道他们的生日是三月初六，而学校都是三月一开学。
拿到了结婚证，俩人还在路过保险公司的时候顺便给湘云那辆秦大舅送她的车上了保险。
那辆车一直没怎么开过，开始的时候是湘云没驾证，后来考下驾证了，一年也就只有寒暑假的时候偶尔开上三五回，仍跟新的一样。
领了结婚证，两家人只简单的吃了顿饭，临舟和湘云便回学校了。
自打领了结婚证，元老师和秦怡那颗一直提着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以前总担心这俩人走不到领证这天就分了，如今是再不用担心了。
等二人回了学校，元老师和秦怡又开始琢磨起二人的婚礼了。
可以说，无论是酒店，还是菜品酒品，几乎都是元老师和秦怡一手操办的。
在帝都生活了六年多，临舟并没有正式的给湘云介绍过郭珈。离开帝都前，临舟约了郭珈，带着湘云与郭珈吃了顿饭。
说了以后的安排，也说了婚礼的日期，还问了郭珈以后的打算。
郭珈都六十多了，如今就算再演影视剧也不过演些奶奶辈的角色了。这两年，她连综艺都不接了，若不是前阵子花了八十多万买下湘云的一幅水墨画，郭珈又上了一回热搜，她算得上是隐退比较彻底的女艺人了。
没错，就是湘云画的水墨画。
早前临舟就想过要帮湘云炒一回名气，为的就是将来她开兴趣班时有些好看的名头。
湘云的字就不用说了，那是从小就参加书法比赛，拿过名次的。琵琶也是考过级，每日都会练一回的大家成手。
就这个国画，还没有什么名气。
于是临舟便让湘云画两幅水墨画，之后送去某个非常出名的画廊拍卖。
郭珈就是临舟找的托儿。
除了郭珈，临舟还让他的一个外国朋友帮忙拍下另外一幅。
两幅画高价卖出后，湘云的名声炒起来了，郭珈也上了一回热搜。
后来湘云的教师编制考下来了，临舟还让人写了一篇‘年轻画家初心不改，女承父业百年育人。’的报导。
临舟玩的是欲情故纵，所以报导里湘云的脸是马赛克过的，但湘云手上戴的镯子和婚戒却毫无掩饰的出镜了。
湘云手上的镯子…是一只绯色暖玉，雕刻海棠花的贵妃镯。临舟不知道是哪来的，瞧着就极是眼熟。旁人问湘云这镯子哪来时，听到湘云说是临舟送她的，临舟也不知为何竟然也默认了这一说词。
他
能感觉到胖妞并没有说谎。
话说回来，湘云手腕上的镯子，那是可以被那些砖家叫兽追着游说上缴国家的宝贝，可这样的镯子于湘云来说却不知道有多少。也是临舟让她弄得醒目一些，她才将这镯子找出来。
除了镯子就是婚戒，婚戒没什么好说的，钻石不大不小，戒托有些花样，单看未必看得出什么，可与那镯子一道看，就能一眼认出来湘云就是那报导里的主角。
这就够了。
每份报导上传网络后都有时间，将来再需要炒作时，再将这份报导翻出来，也算是另类的低调，‘无意’为之。
郭珈最近要出趟国，等临舟婚礼的时候再回来。
郭洁一家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郭珈前儿听说姐姐病了，心里就惦记上了。等看过了姐姐，她会邀请和姐姐一家一块参加儿子的婚礼。
“婚礼之后呢？”
“你们小俩口要过一阵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了。”郭珈笑着对临舟和湘云说道：“等有了孩子，我就给你们带孩子去。”
那感情好了。
湘云笑眯眯的点头，一脸的开心。
至于会不会带孩子…不会就学嘛。
←_←
婚礼前夕，与临舟统一了台词后湘云就一脸吃了大瓜的跟她爸妈说道：“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
秦怡将湘云昨天就下了菜单的铁板鲶鱼炖茄子端上桌，对她闺女说的‘事’，是半点不感兴趣。
元老师随后从厨房出来，将盛好饭的小花碗放到湘云跟前，随后又将另两个碗放到他和秦怡的位置上。
一边打开饭桌的乐扣盒子将里面的小咸菜夹了两筷子到一旁的小碟子里，一边对秦怡说道：“将蒜茄子拿一根来。”
吃的倒全呼！
嘀咕了一句，秦怡又拿小饭碗去腌菜坛子里夹了一根蒜茄子出来。用手撕成几条这才端着去餐桌。
“爸！妈！”见元老师和秦怡这个态度，湘云跺了跺脚，嘟着小嘴说道：“我真有可大可大的事要跟你们说啦。”
“嗯，可大可大了。”秦怡敷衍的看了湘云一眼，“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你说你说，我们都听着呢。”元老师也没将湘云的话当回事，夹了一筷子蒜茄子放在饭碗里，一边吃饭一边抽空瞧他闺女一眼。
湘云看看她爸，再看看她妈，感觉她再也不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了。
“临舟亲妈找来了。”
“哦，然后呢。”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后，秦怡才反应过来她闺女说了什么，“等等，你说谁亲妈？”
“嘿嘿，你不是不听吗？哼，我不说啦！”
湘云坏笑两声，一脸得意的拿起筷子就去夹铁板里的鲶鱼肉，不想筷子刚伸过去就被秦怡打了一下。
“快说。”这倒霉孩子皮的没边了。
“临舟不是我庄叔和庄婶亲生的，他亲妈顺着线索找来了。如今正认亲呢。”
说完才又伸筷子去夹菜，这回到是没人拦着不叫她吃了。
鲶鱼用酱炖，再用铁炖一下，别提多好吃了。吃完鲶鱼肉再吃块去了皮的茄子，和她妈做的红烧日本豆腐，湘云吃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好吃！
看着大口吃饭的闺女，秦怡和元老师都有些头疼。俩口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担忧。
“你看见人了？”
“嗯嗯，必须哒。大明星郭珈知道不？”湘云点头，咽下口水饭菜，才说道：“临舟亲妈！”
元老师/秦怡：“……”
凡是跟明星艺人有关系的话题，他们都很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他家宝贝不会是追星追出了妄想症吧？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想。
湘云心忖了一句，又继续吃饭，准备一会儿让临舟过来给她爸妈好好说说。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等到湘云放下筷子了，秦怡和元老师才再次追问起郭珈和临舟的事。
他们再听听，实在不行就带闺女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精神方面的，得挂个专家号。
如果说临舟是抱养的，元老师和秦怡还会相信，毕竟就小庄和杨嫂那俩人实在生不出长得这么体面的孩子。可若说临舟亲妈是郭珈，就那个名誉国内外的大明星…元老师和秦怡是绝对不相信的。
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然而湘云的话他们可以不相信，可临舟这个当事人都现身说法了，就叫元老师和秦怡不得不相信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女婿身世有些复杂了。
张了张嘴，俩人想问临舟他爸是谁，他咋被小庄二人抱养的，又是怎么跟他亲妈相认的。咱们家就是普通人家，可弄不来太复杂的豪门伦理。
临舟看了一眼他家小胖妞，硬着头皮将那个非常罗曼蒂克的故事学了一遍。
二十多年前，郭珈去国外旅行，然后与一位英俊的帅小伙一见钟情了，之后二人火速坠入爱河，爱得昏天暗地，死去活来。不料俩人都已经生死相许，准备结婚了，那英俊的帅小伙却死在了国外街头械斗的流弹之下。
郭珈伤心欲绝，身心受创。带着对帅小伙的思念回国后又就一病不起，随后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再之后就是一连串的意外导致没有孩子的小庄和杨嫂抱养了临舟，而郭珈却不得不强忍思念悲痛的一边工作一边寻找自己的亲生骨肉。
元老师看向秦怡，这怎么跟你平时看的狗血电视剧一个套路呢？
秦怡回视元老师，不不不，这个更狗血。按一般套路这个英俊的帅小伙还是个出门豪门的混血帅哥~
“那，那郭珈是什么意思？”抛开有些让人无语的事情经过，秦怡更想知道郭珈是什么打算。
明星都有钱，别再认回儿子后又瞧不上他们普通人家出来的闺女。
“她很感谢我爸妈对我的养育照顾，也说了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只叫咱们安心过日子就好。”
“没了？”就这么简单？
临舟点头想说没了，一旁的湘云却插话道：“她说过几年会来给我带孩子。”
“没问你。”秦怡瞪了她闺女一眼，又看向临舟，“下个月你和沅沅的婚礼，她来吗？”
“来。妈你和我爸就放心吧，”顿了一下，临舟笑道：“我爸妈还是我爸妈，身世的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对外，就说认了干亲。将来她搬到这边养老，也不跟咱们一块住。”
因为人家住楼下。
自领了结婚证后，临舟就改口了。平时叫爸妈叫的又亲切又自然，元老师和秦怡心里极受用。
这会儿听说郭珈不会跟他们一块住，呃，是听说郭珈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元老师和秦怡就更放心了。
人一放心就不由八卦了一回，“你妈这么多年不结婚，是不是一直放不下你爸呀。”
呵呵，那还真不是。
主要是森林太大，海洋太广，树也多，鸟也多，鱼儿更是层出不穷……
╮(╯▽╰)╭
湘云和临舟的婚礼郭珈没赶上。
郭洁病得很重，因为年纪太大，任何治疗方案都有危险，所以一直在保守维持着，这也是郭珈去了才知道郭洁的情况。原本还想着带上姐姐一家去参加儿子的婚礼，现在只盼着姐姐能多活几天了。
可惜事与愿违，郭珈的姐姐还是去了。
虽然是陪着闺女来国外的，但郭洁却并不想葬在国外，临终前交待了后事，郭洁才不放心的去了。
因着亲姐姐的后事，郭珈便只能缺席了亲儿子的婚礼。临舟也能理解，湘云更是无所谓。元老师和秦怡小声说了一回又觉得她不来也挺好。
至少小庄和杨嫂这俩人不会太尴尬。
确实，知道郭珈不能参加临舟的婚礼后，俩人也自在了许多。元老师和秦怡都是体面人，不会儿当众问二人当初为什么要抱养临舟，为了避免尴尬，俩人都避而不谈此事。
“……这俩祖宗没一个省心，他们出去渡蜜月，咱们也正好能好好歇一歇。小舟前儿还跟我和老元说，让咱们抽空把家搬了。”新人去敬酒了，秦怡和杨嫂坐在新娘化妆间里说话，“那么大的房子就他们俩个小的住……儿女都是债，真真是活到老，侍候到老。”
杨嫂点头，“赶在他们回来前搬过去就行，我和小庄还说趁他们不在，回趟老家……”
说了两句话，见湘云回来换礼服，秦怡看了一眼衣架上还没换过的礼物，又连忙出去招呼客人了。杨嫂则留在这里陪湘云。
外面来了不少客人，有元家那边的亲朋好友，也有临舟生意上的伙伴，公司的职员，还有他们俩人的同学，唯独没有小庄和杨嫂的亲戚。
好在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们也知道他们那边没什么亲戚。今儿的婚礼才能应付过去。
除了婚纱，湘云这边还准备了好几件礼服，光是敬酒的就有三件，这会儿刚换完，就又带着她特意找来当伴娘的同学出去敬酒了。
湘云一边回想上辈子她和临舟的婚礼，一边顶着一张快要笑僵的脸继续敬酒。
哎呦喂，结婚真累~
(*^__^*）
大清那会儿，婚礼都是傍晚黄昏时分。而在现代，至少湘云所在的二线城市头婚都是在上午办婚礼，二婚才会安排在下午或是傍晚。
早起接亲，临舟带着伴郎团来湘云家接湘云。在这边完成几样小游戏便一块坐车去酒店。
到了酒店，湘云去换带大摆尾的婚纱，其他人直接去宴会厅等着庆典和酒席。
之后就是各种换汤不换药的婚庆典礼和各种敬酒了。
08:56分，典礼正是开始。二十分钟以后，酒店的侍应生按桌给来宾发筷子。
十一点的时候，湘云和临舟便已经站在宴会厅的门口与离开的亲朋好友们说拜拜了。
话说回来，现代人参加婚礼，真的是挺有时效的。
←_←
客人走后，放在桌上的喜糖和烟都没了，秦怡和杨嫂只将剩下的酒水都收起来了。酒是当年湘云出生时元老师藏的女儿红，高考放成绩那年喝了一坛，剩下的都留在今天了。
桌上剩下的饭菜她们没想过打包带走。一来心里膈应，二来也是湘云早在几天前就给市里流浪动物基地的人打过电话，他们已经带着箱子和塑料袋过来了。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又转到一旁的一个小包厢。
这里还有两桌酒席没动。
他们一家和伴郎伴娘还没吃饭，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忙了大半天，总不好让人饿着肚子离开。而且大钱都花了，还差这些小钱吗。
吃过饭，送走了其他人，临舟先让人将喝了酒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送回家，回头又将小庄和杨嫂送上车，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看向也喝了些酒的湘云。
伸了手，轻声说道：“走，我们回家。”
“嗯。”湘云眉眼弯弯的扑到临舟怀里，作怪的在他脸上亲了亲，留下一道红唇印，“你说你，怎么就逃不出本姑娘的手掌心了呢。”
两辈子哦~
临舟看着怀里肉嘟嘟的小胖妞，往上颠了颠，见她笑得更开怀了，临舟也满心欢喜的笑了。
真想不明白那些男人为啥要将自己的宝贝往瘦了养，瞧他家的这个养的多好。
多丰腴，多可爱！
临舟骄傲极了，湘云也自得极了。扭了扭肉绵绵的小腰，湘云开心的跳了跳。
湘云扯着临舟往停车处走，“回家！回家！”秀色如此可餐，他们做什么还要在外面逗留？
临舟点了点湘云的小鼻子，好笑又好气的笑了。由着湘云拽着他往前走，时不时的还要护一下湘云不叫她踩到过长的裙摆。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翌日一早，忙碌了一夜的揉着腰的湘云跟在临舟身后进入安检口时，脑中不由冒出这么一句话。
看一眼身前的人，湘云不得不承认：
开心是挺开心的，就是蛮累哒~

第385章
如果想在国内旅行，最好不要选在寒暑假和法定假日出行。不巧的是湘云和临舟的婚礼就办在了暑假里。于是在综合考虑后，二人便决定出国度蜜月去。
想到没还坐过热气球，更没在热气球餐厅吃过饭，俩人一致决定去荷兰度蜜月，之后再去法国。
他们家没有所谓的回门礼，临州那里更没有跪祠堂记族谱的规矩。所以机票就定在了婚礼的第二天。
于是辛勤一夜的二人刚合眼，闹铃就响了。
摁了闹铃，秦怡和小庄的电话便都打了进来，生怕他们睡过头，错过了飞机。
睡，是肯定睡不成了。临舟见湘云还想赖床便先去洗漱。从洗手间出来又将湘云从被窝里挖出来，连哄带抱的送到洗手间洗漱。在湘云闭着眼睛刷上牙时临舟转身去了厨房，先将冰箱里杨嫂提前拿过来的两盒饺子和两盅汤，两碗粥按杨嫂提前发过来的视频放到蒸锅里。
都是做好放到冰箱里冻冷的，将它们从冰箱里拿出来再放到蒸锅里蒸上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不过…临舟从未做过饭，他连进厨房的次数都有限。而湘云，也别指望她比临舟强多少就是了。
就一对娇生惯养出来的活祖宗！
╮(╯▽╰)╭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昨天就已经放到了车上，他俩今天只要吃饱喝足将自己送上车就OK了。
湘云穿了件大红金花的吊带长裙，一双白色跛跟系带凉鞋。没化妆，将吹得半干的头发都披在身后。头发是前几天烫的大波浪，用一条颜色鲜艳的蕾丝发带做发箍。别说，这么一收拾，还挺显脸小哒。
对了，一身的小肉肉也藏住了。
蒸饺是湘云爱吃的香菇猪肉和虾仁玉米的，粥是皮蛋瘦肉粥，汤是排骨海带汤。
就着秦怡放在这里的小咸菜，两人将饭菜全都吃光了。
重新漱了口，临舟也换上了出门的衣服，给彼此带上墨镜，牵着手出门了。
小庄怕堵车，半个小时前就等在楼下了，见他们俩下来脸上不由带出几分笑。
杨嫂又让小庄给他们带了些水果和她做的小点心，怕飞机上时间太长，机餐不好吃。
元老师和秦怡除了早起那个叫早的电话外，也就刚刚又打了个确认电话。
知道他们出门了，他们那边也就放心。只叫一会儿上飞机前再给他们打一个电话，旁的就没说了。
机场离市区有些远，小庄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将二人送到机场，看着他们进了安检口，这才转身回去。
湘云莫名的感觉很开心，拉着临舟在机场拍照，然后再挑好看的发到家庭群里。
群里除了她和临舟外，就是元老师，秦怡和杨嫂小庄了。也不知道将来郭珈会不会进来，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光是在机场，湘云就拍了好几张相片，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等上了飞机，趁着飞机还没起来时又拍了好几张发到群里。
看，这是国际航线的机舱哦~
呐，这是我们的头等舱哦~
等飞机起飞了，湘云拿着已经调整成飞行模式的手机接通了飞机上的wifi，靠着临舟的肩膀继续跟人聊天。
除了家里人，还有特意来参加他们婚礼的同学和朋友，也有多年来一起追星的小姐妹们。
来参加婚礼的外地亲戚，都由元老师和秦怡负责招待。而他们的同学朋友则由临舟的助理负责招待。
他们来参加婚礼，在这边的吃住都归临舟和湘云负责，除此之外市内游，周边游也由他们提供，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关系好的还会买回程的车票。
当然了，关系不
好的，人家也不会大老远的跑过来参加婚礼就是了。而且临舟和湘云也不会通知关系一般的人就是了。
就挺讨厌那种八百年不联系，结婚生子了就联系你去随份子的人。虽说未必真惦记那点钱，可…关系在那里摆着呢，不图钱又能图什么呢。
说着说着，湘云就靠着临舟的肩膀睡着了。
临舟找空姐要了条毛毯，小心的给湘云盖在身上后，又拿过她的手机用密码解锁，替她回复了几条信息这才将手机摁灭放到一旁。
昨天从早忙到晚，又从晚忙到早…别说怀里的人了，就是他都感觉累了。
飞机餐比想像中的好吃一些，因湘云带了零食，水果和点心上机，所以那少少的一份飞机餐也能让她填饱肚子。
头一回坐头等舱，里面的服务也确实叫人满意。湘云睡醒后，要了一杯鲜果汁便歪头看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的临舟。
“人家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你都要帅出天际了，怎么还能又帅了呢？”
临舟闻言一边摇头轻笑，一边宠溺的看向湘云，“就会拿嘴忽悠我。”甜言蜜语的给我灌迷魂汤。
“哪能呀。”又往临舟的方向探了探，“我长这么大就这句话是最最最最真情实感的啦。”
临舟斜了她一眼，“你上次给你的那个什么哥哥姐姐写小作文时也是这么说的。”
“…嘿嘿~”湘云面上一僵对着临舟讨好的笑笑。
“这是什么？”怕临舟翻旧帐，湘云连忙岔开话题的指了指那满屏幕的代码。
“一个小程序。”知道湘云不感兴趣，临舟也没多做解说，“我刚刚看了一眼荷兰的天气，应该不会影响热气球。”
“哦。”湘云闻言笑弯了眉眼，“毕业了，真好。”
结婚了，更好。
临舟摸了摸湘云的头顶，温柔的笑了笑。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可把她委屈坏了。想到以后还要教人读书，临舟都觉得好虐。
临舟知道考教师编制，做历史老师是元老师和秦怡能想到的最好最稳定的工作了。
像是那些女强人什么的，二人想都不曾想过。
能成为女强人，那都是吃了常人百倍的苦才能走到台前的。他们…舍不得。
开开心心的，工作稳定，收入够用，这就行了。
而湘云呢…三辈子才得这一对亲生父母，又是这般疼着宠着各种娇惯着的，本来她对未来和所谓的事业也没什么规划，既然他们认为好，不妨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高兴高兴。
其实在湘云考了高考文科状元的时候，元老师和秦怡就高兴坏了。
湘云是什么学习态度和心态，他们做父母的哪里不晓得。能考成这样，都够俩人吹嘘几十年了。
如今湘云如愿考下编制，还将人生大事都解决了，元老师和秦怡真就觉得他们可以松口气了。
此时送走了这对磨人精，秦怡还在群里说了一声就到婚房那边浇花收拾屋子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俩混球将屋子弄得乱七八糟就走了。
将带来的一包衣服放到她和元老师的卧室，秦怡将碗盘丢到洗碗机里，又找出抹布开始东擦一下，西抹一下。过了一会儿，小庄也开车送杨嫂过来了。一边说这俩人什么时候下飞机，一边说昨日的婚礼如何如何，最后俩人还将湘云随手丢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件定制婚纱装到箱子里。
这玩意太沉了，普通的衣架都挂不住它。除非像影楼那般弄个真人大小的模特，可居家过日子的谁没事在自己家里弄么那个玩意呀。
半夜三更瞧见了，都不够吓人的。
一边装，一边说这衣服怎么怎么的，说他们年轻那会儿
人们结婚又都是怎么怎么办的。不说羡慕吧，却也感恩日子越来越好了。
杨嫂和小庄也办过婚礼，不过却没在这边办，而是在杨嫂和小庄老家那边办的。
说起婚纱，也不由想到她当时在影楼花两百块钱租的那件了。
200元/1天呢。
湘云照了不少婚纱照，除了婚房摆了几幅大的，那几本相册都被秦怡拿回家给亲戚朋友看了。
亲戚朋友都去湘云娘家，大家说笑吃茶的时候就将这些婚纱照翻了一回。
除了穿婚纱和穿礼服的，湘云还照了几套不同时期。
有清宫照，有唐风宋制照，有民国风的旗袍照，还有一些近些年非常流行的元素照。
旁的都让影楼准备，唯有清宫照是湘云自己准备的。
她空间里有上辈子存在里面备用的衣裙，这辈子她和临舟的身形都没什么变化，就连脚丫子都和上辈子一般大小，所以拿出两三套出来拍照，完全没问题。
头发是湘云自己梳的，衣服首饰也是她自己准备的，影楼这边只需要出摄像师就好。
故宫里面不让拍婚纱照，但殿外却可以。挑着入景好的，就是一通拍。
湘云和临舟的婚纱照拍了许久，毕竟他们拍的不止一两套。
从领证开始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拍婚纱照，就可以想见最后有多少相片成册了吧。
反正元家和秦家的亲戚们都震惊了。
现在多少人只意思意思的拍两张应个景，你们到好，竟拍了这么多，吃饱撑的呀？
虽是这么想，可这俩人长的实在养眼，拍出来的相片也绝对让人眼前一亮，多拍几张也不辜负那副好容貌。
今儿过来，秦怡将那些相册又都拿了回来。
俩人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就坐下来翻婚纱照。无论是秦怡还是杨嫂最喜欢的都是那套清宫照，不过杨嫂却觉得影楼这相片P得太狠，湘云还是湘云，却将临舟P得都不像他了。
尤其是脸上的神情，端得陌生。
因还有些客人没走，秦怡看了一眼时间便掐着点走了。杨嫂又坐了一回，之后拿着电梯钥匙到楼下看了一眼，这才与小庄一道开车离开。
俩人要回趟老家，呆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
从国内飞荷兰的飞机足足飞了十四个小时，头等舱还好些，无论是空间还是旁的都不错。不过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湘云也闷得不行。
也多亏了这飞机上有wifi，若不能联网就更闷了。
国内与荷兰有六七个小时的时差，所以俩人下飞机时还是当天下午。
上飞机时穿的大红裙子早在睡醒一觉后换了下来，原本湘云还想下飞机时再换回来，可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折腾自己了。就穿着一身短袖运动裤跟着临舟走出了机场。
两人行李不多，除了两个行李箱外，就是一人一个装手机钱包等零碎物品的随身包。
这会儿临舟单手推着两个箱子，用空出来的手揽着湘云往外走。看到机场外有人举着写他们名字的牌子，先是挥了两下手，随后便带着湘云走了过去。
为了玩好，临舟提前安排了全程地接导游，下飞机前临舟还跟这位导游联系过。这会儿见到人，又互相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临舟和湘云便坐上导游的车去了之前预订的酒店。
有别于国内的异国风情，叫刚刚还有些打蔫的湘云又提起了些精神。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车外，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当年。
当年他们乘船来这里时，这里还在打战。
就跟他们对面的英国打，后来法国人也参了一脚……
算了，不想了，毕竟她曾经见证过的历史多少和后世流传的有些出入。
到了酒店，三人先在酒店餐厅用了一顿晚饭，之后湘云和临舟便回客房休息去了。
这一夜，湘云再次感受到了被束缚的命运，她的自由又一次离她远去。
翌日一早，二人开始跟随导游在荷兰各大景点打卡。
去了热气球餐厅，在热气球上吃了顿冷飕飕的午餐，之后又去参观阿姆斯特丹王宫，博物馆。
他们逛了德哈尔古堡和一些不错的小镇子，在参加镇子上的庆典时，他们还遇到了一位非常懂得欣赏湘云美丽的法国男子。这位同样是来此旅行的法国男子还对湘云展开了为期一半天的热烈追求。
对了，听说这人还是个伯爵继承人呢。
当然了，这是他自己说的。真假如何，湘云他们是不知道的。
此时，理查德弯腰，将一支开得正艳的玫瑰递给湘云，用那双外国人特有的深邃眼眸深情的注视着湘云：“美丽的小姐，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恐怕不能。”湘云没接那玫瑰，而是学着外国女人那般双手提裙摆下蹲。行了个不伦不类，却着实有些俏皮的礼，“我要陪这位先生。”
“不知这位是？”
湘云点头，认真严肃的跟理查德介绍临舟：“他是我们国家shehui主义接班人的法定继承人。”
我是祖国的花朵，shehui主义的接班人，而临舟是我的法定继承人，这么说，完全没有错。
理查德：“……”
临舟：“……”
皮的一批~

第386章
做为刚分到学校的年轻老师，湘云报到后并没有立时就排课。学校本着负责任的心思，准备让湘云先旁听一个学期的课程再排课。
湘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上班的积极性也非常的高。
最近她迷上了影视剧里的职业女性，穿着套装，拎着名牌包包，再开着小车去上班，嘻嘻~，这些道具她都有。
秦舅舅给她给买的那辆少女系小车，虽然好几年了，可因为使用率并不高，现在看起来仍旧挺新的。而名牌包包嘛，到是不用湘云自己买，她亲婆婆送了她不少。
就是套装只有一套当初为了面试买的一身，以后要工作了，也确实需要再另外置办几身。
元老师这边帮忙活动了下，湘云直接被分到了她之前就读过的初中。原本按临舟的说法，想要有更好的发展最好不要回母校。但对湘云来说什么又是更好的发展呢？
她更愿意在自己的母校被曾经教导过她的老师们当成学生宠着。
对了，初中班主任还参加了湘云和临舟的婚礼呢，当时就觉得观念受到了冲击。这会儿曾经‘不承认早恋但肯定早恋’的学生又成了她的同事…班主任表示有些方。
他们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
他们竟然一个帝大，一个帝师大？
他们竟然读到了研究生？
竟然还成了她的同事……
班主任表示，她想静一静。
*
在湘云和临舟度完蜜月回国前，元老师和秦怡以及小庄杨嫂就都搬到了婚房这边。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家务活都分配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家务活，这么大的房子临舟也不可能真叫杨嫂和秦怡他们四个干。他早就跟家政公司那边签了合同，每周都会有家政阿姨上门做一次大清洁。
装修的时候就考虑过人口过多，生活习惯不同的问题，所以他们住的卧室都是带独立卫浴的，卫浴里有洗烘一体机，衣服什么的都是分开洗。不光避免了生活习惯不同的问题，也避免了不少尴尬发生。
除此之外，每个房间都还有台液晶电视。
家里有扫地机器人，厨余垃圾处理器，大容量的洗碗机，除了一个双开门冰箱放在厨房，厨房后面还有一个十平方的冷库和一个十平方的杂物间。
无论是杨嫂还是秦怡，或是湘云和临舟都不担心买了什么吃的东西冰箱没地方放了。
至于生活费的问题，元老师和秦怡肯定是不愿意占女婿一家便宜的。湘云和临舟也知道不让他们出点钱，俩人会住的不自在。可问题是这钱还真不需要他们出，也没办法出。
最后琢磨了一回，家里的电费就归元老师和秦怡出了。
你以为居民用电就没多少钱了？
呵呵，别忘记他们家多大的面积，多少家用电器。零零总总的算下来，一个月也不少钱就是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是因为住在女儿女婿家，若是住在儿子家里，两人未必会觉得不出钱就不自在。
虽然他们都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可总有些老一辈的思想转不过来。
郭珈在湘云他们度完蜜月后便过来了。
正式与元老师和秦怡见了面，又说她在楼下买了养老房。郭珈那是影后出身，不管真相如何，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就特别让人相信。
所以元老师和秦怡压根就没怀疑过她这话的真假，只以为郭珈在找到儿子后花重金买的房产。
郭珈只在这边呆了几天便回了帝都，之后虽会时不时的飞过来住上几日，却不曾有定居的打算。
秦怡总说若不是不放心湘云和临舟他们就跟其他老头老太一样却南方养
老了，其实这话也就是说说罢了。
别说湘云离不开她爸妈，就是元老师和秦怡也舍不得他们家那不让人省心的闺女。
湘云旁听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课，转年三月开学时才正式开始她的历史老师任课生涯。
刚开始上课时，湘云并没有按自己的想法教学生，而是像其他老师那样按部就班的讲了一学期的历史。
一直到工作了两三年，湘云才开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想法添进去，逐渐形成自己独特的教学模式。
湘云从未想过评什么先进个人，优秀教师，她只希望她教导的班级，学生的历史成绩都很理想就好了。呃…就算她想评这个评那个，就以她的资历和工作态度，她也评不上就是了。
好在…知足者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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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会带一包水果零食来上班的湘云，今天刚停好车，微信就收到一条新朋友申请。
对于这种突然添加好友的申请，湘云一概是不添加的。
虽然她不差钱，但她差事呀。
谁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八百年不联系的同学通知她结婚生子，还是哪个又相中临舟美色，知三当三不成，还想逼她上位的男男女女呢。
找了那么一个秒杀娱乐圈一众艺人，又帅又有钱的年轻美男，湘云的压力也是蛮大的。
好在她家美人是个性子奇葩，眼光独道，从不将就的。不然…湘云看了一眼某明星同款的大水杯，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那男人挣的钱都在她名下的帐户里，他敢临了入花丛，她就敢送他去疗养院，过一过他八哥当年的日子。
反正她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兼合法…监护人。
湘云只教初一的历史，而原来的班主任上了年纪，也不带班了。俩人现在都只教初一的课，所以都在同一个大办公室。将特意多带的那杯红豆沙放到班主任桌上，湘云便拎着自己的包包和零食袋子越过她坐到了里面。
这位班主任当初没少替她着急上火，初中那会儿，光是被家访的次数她都比其他同学多了两三倍。这么负责任的老师，谁不尊敬呢。
班主任看一眼坐在她里面的湘云，视线又落在她办公桌下面那个小巧玲珑的小冰箱上。
看着湘云将今天带来的水果和点心放进去，再看着小冰箱不堪重负的勉强关上门，班主任就脑仁嗡嗡的。
这么说吧，湘云这个办公桌位置还是她死皮赖脸跟人换的。她坐里面，班主任坐外面，两人都是面朝房门，背靠墙的。
大家的办公桌材质样式都是一样的，不过湘云和她老师的办公桌上却铺了一张3D贴纸。
就裸眼都能看出效果的那种3D贴纸。
桌上的一体机电脑穿了件粉蓝色外衣，无线的鼠标和键盘都是很青春洋溢的那种调调。
桌上没有笔筒，因为老师的办公室和医生护士一样，不丢钱，也不丢包，就是都容易丢笔。
不过湘云的办公桌上虽然没有笔筒却有个流沙镜框，随便扒拉一下就会自己颠倒的流沙落底。
办公桌上还有一个两层塑料小抽屉，里面有唇膏，护手霜，润喉片，喉宝等等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靠近电脑的地方还摆了一盆种得半死不活的仙人球，一盆明显已经寿终正寝的已经看不出生前是什么的花。
再往后，是一个纯银刻熊猫的带盖马克杯。好看是好看，价钱也好看。班主任之前还好奇的上网搜过。
就这么一个小杯子就要3600，着实让她震惊了。等听说是情侣杯的时候班主任就彻底沉默了。
再往下，办公桌下面也装了不少东西。除了一个小冰箱，还有一个垃圾筒，一个两层小鞋架。鞋架上摆了四双鞋，拖鞋，高
跟鞋，平底鞋，运动鞋。
办公桌没有抽屉，不过桌子外侧还有一个三层抽屉的小柜，平时试题卷子或是教案什么的都锁在那里面。
办公室里的老师在知道湘云脚底下有个小冰箱的时候，还想过以后要是有什么怕坏的东西可以放在里面，可在见识过那小冰箱的容量和超载使用的情况后便都打消了这一念头。
若不是听过这丫头的课，就都会以为这丫头是来混日子的呢。
╮(╯▽╰)╭
中午下班，湘云有时会捎班主任一段，有时就直接开车回家了。吃过杨嫂和她妈做的午饭，再随意聊几句天，便去午睡。
有时候玩手机忘了时间，再想睡时都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元老师前两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不过学校那两年正好缺教地理的老师，便又返聘元老师回校继续教地理了。
不过合同到今年七月份，等过了七月份元老师就彻底退下来了。
家里现在很少买青菜，露台和阳光房都能种一些，杨嫂闲来无事就打理不算大的小菜园子，吃不了的就晒成菜干。
秦舅舅的工厂已经正式传给了毕业就失业的小儿子，不过秦怡的网店仍然开着，只是却换了一种经营模式。
主要还是她小侄子搞了个什么直播带货，工厂源头直发这样的经营模式，她也就随大溜的一道改了。
如今她不再自己进货，自己发货了。而是像个二道贩子那般，接了订单后，将订单发给工厂，再由工厂安排发货。
这也省了秦怡不少时间和精力。
有了时间和精力，她平时不是跟杨嫂一块收拾家里的露台和阳光房，就是跟杨嫂一块去上培训班。
湘云和临舟都结婚三年多了，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雇个金牌月嫂一个月就要上万，而且也未必个个都合心意。
再一个，秦怡又觉得照顾孩子和产后保养修复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事。将闺女交给外人，她也多少有些不放心。
与杨嫂说了一回，俩人就找了家月嫂培训机构系统的上了一回课。
人家嫌她俩年纪大了，报名的时候就说了，不给毕业证，不安排工作。
无所谓的好吗？
俩人都是生过孩子，也养过孩子的，杨嫂当年也是上过这种类似的课程的，可再来上这个课，仍旧觉得哪哪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上班了，半脱离家庭包围圈了，湘云隔三差五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传说中的野鸡鸡蛋来。
没错，就是野鸡蛋。
那些早年养在空间里的鸡，经了那么多年的衍化已经彻底成了野鸡。
都说野鸡比正常的家鸡有营养，野鸡的鸡蛋也是，所以湘云为了给空间减负，给家人补充营养便将早些年养在空间里鸡鸭鱼虾往外拿。
湘云留了个心眼，每次拿什么东西出来前都会先到网上查一遍价格，之后秦怡他们问起来的时候，就不慌不忙的拿网上的价格忽悠人。
今儿抽空去空间装了两盒鸡蛋，下班后湘云拎着两盒野鸡蛋下车时正好在车库碰见小庄和临舟。
笑着与二人打招呼，临舟自然的接过湘云手中的野鸡蛋，随口问着今儿过得怎么样。
虽然每天都有两节课，但初一的历史课却并不繁重。学校的环境又比社会简单许多，所以湘云过得极是轻松。简单几句概括了一回她一天的生活，湘云便问起了临舟。
临舟和那些压榨员工的老板一样，恨不得所有员工天天都加班，不过他却是个极大方的老板。
他给出的加班费，绝对配得上大家的辛苦。
然而他在鼓励和默许员工加班的时候，他自己却从不肯加一个班。
按时上班，到点下班，法
定假日绝对不会来公司。中午的时候可以天天出门应酬，但晚上却是半个小时的寒喧都不允许有。
小庄一直是临舟的司机兼保镖，哪怕小庄的年纪越来越大，临舟也从未想过换个人来。
不过等到元老师正式退下来后，临舟肯定不会再让小庄继续跟着他跑前跑后了。
晚饭前，临舟将刚刚买回来的叶酸摆得卧室，客厅，餐厅哪都是。
“我找人咨询过，又拿了你今年的体检报告做元素对比，这款叶酸是目前最好，也最适合你的。”
他们又不是不想要孩子，既然要，那晚生不如早生。
早点生，身材和身体恢复的好，而且老人们带孩子也不会被累到。
以前都不知道怀孕前要提前吃三个月的叶酸，后来知道了，湘云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多影视小说里，女主角都是在出现反胃呕吐的情况下知道自己怀孕的，并且一知道怀孕就是将近两个月身孕。
那么问题来了，她们没提前吃叶酸真的没事吗？
想到大多数影视小说里写的意外降临的小朋友都是早慧的小天才…所以吃这个叶酸真的不会影响她家宝宝的‘正常发育’吗？
临舟看看手上的叶酸，再看看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发问的小胖妞，噎住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他家小朋友出生后没有成为早慧的小天才，就全都是叶酸的错呗？
这真不是在无理取闹？

第387章
不吃叶酸胎儿畸形的概率会增加，但并不是说不吃叶酸，就一定会出现畸形。
湘云的理解就是不吃也没什么，吃了即便没啥好处也不会有什么坏处。见临舟一口气买了可以吃上大半年的叶酸，湘云也没浪费他的心意和钱，还特意拿了两瓶放在包里和办公室里。
在湘云办公桌上看到药瓶后，办公室的同事们便都知道湘云在备孕了。随后有经验的老师们还给湘云提供了一些个人经验。
教职人员可以有98天的产假，其中有15天可以在产前休。如果计算好怀孕的时间，那能休的时间还要更多些。
各地规定不一样，各个学校的情况也不一样，就好比他们学校吧，如果她是在暑假或是寒假里生产，那产假就可以从开学时算起，差不多能休大半年呢。
还在备孕就想着生产休产假了，可见湘云对这事有多积极了。
也是，当年怀靓靓的记忆都过去多少年了。那会儿除了有些吃食要忌口，不能跑不能跳，好像湘云就没怎么吃过怀孕的苦。生产的时候更是用了异能，没叫自己太遭罪。靓靓一落地，就有奶娘嬷嬷丫头内侍照顾着，没让湘云劳累到一星半点。
这辈子她和临舟都没了显赫的身份，可他们养的起孩子，也有人帮忙带孩子，最重要的是孕产妇的一应吃食保养也都是准备得妥妥当当了。如此一来就怀孕生产这个事，湘云还真没什么好打怵的。
湘云吃了三个月的叶酸，临舟也做了戒酒，戒二手烟以及一连串健身食补各种保健准备后，临舟和湘云才开启造人计划。
十一月上旬，湘云月事没来，找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测孕棒测了一回，湘云就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
将好消息告诉家里人，随后一家人就开着车去了医院。一通检查确诊无误后，这才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按时间往前推，应该是十一假期那会儿怀上的。随后湘云又按着时间往后推了一回预产期，得出大致时间时，瞬间笑弯了眉眼。
哎呦喂，她爱死了这份工作！
(ˉ▽￣～) ~~
怀孕后，临舟便想让湘云请个长假在家休养，但刚刚进修过的秦怡和杨嫂却担心在家养胎的湘云会得什么产前抑郁症。加之湘云身体极好，没有任何妊娠反应，所以俩人就建议湘云继续去学校。
其实就算是去了学校，只要学校的同事们知道了湘云的情况，也会对湘云更照顾的。
再一个，现代社会多少职业女性只要情况允许，哪个不是挺到预产期，甚至是生产前的一两天才开始休产假的。
湘云想了想也觉得留在家里挺没意思的，不如去学校打发时间，便继续上班了。
因为七月份的时候元老师就正式退下来了，所以之后湘云上下班都是由元老师或是秦怡开车接送的。
他们这里冬季雪多，为了出行安全，元老师还特意提前换了新的雪地胎。临舟知道了又将家里的车都换了一套全新的雪地胎。
这是防着湘云哪天换车坐呢。
自从元老师接送湘云上下班后，湘云想要从空间里偷渡东西就困难了。
秦怡和杨嫂二人准备开春的时候，在露台那里养些鸡和鸽子，湘云知道是养着给她坐月子吃的，眼珠子一转便准备将空间里的存货再拿些出来。
元老师和秦怡一周都要去看秦姥姥两三回，放寒假的湘云就挑了他们去看秦姥姥的日子将小庄和杨嫂支使出去了。
等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就跟做贼似的从空间里运出二十只野鸡崽，十只小乳鸽以及五只能下蛋的母野鸡，之后又拿了三麻袋空间出品的饲料出来。
从露台上下来，湘云还
在庆幸——幸好他们家没安装监控。
……
湘云是这个学校考出去的学生，又是老师里相对年轻的新老师，之前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就都非常照顾湘云，等知道湘云怀孕后，更对她照顾有加，尤其是坐在湘云外侧的班主任，真真是操碎了心。
头几个月生怕学生淘气再撞到湘云的肚子，几乎每次都要接送湘云往返班级和办公室，比自己怀孕那会儿还要小心。
等肚上大起来了，湘云穿上防辐射福和背带孕妇裤后，班主任也是各种担心。
一边瞪了一眼偷偷点了奶茶外卖的湘云，一边将奶茶没收，班主任不禁心忖：这丫头从小到大都在折磨她。
湘云：“……”
事实上，在母校教书的日子也真的就像当初湘云想的那般，被曾经的师长呵护着。
就是管的太严了。
╮(╯▽╰)╭
家里这边，秦怡和杨嫂俩个本来做饭就好吃，偏偏还遇上了嘴馋的磨人精。二十多年下来，俩人算是练就了十八般武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不会做的。
于是哪怕不是亲王福晋了，湘云的孕期生活也是幸福满满，越来越圆润。
临舟原本就不给自己安排加班，等湘云怀孕后这位更学会了迟到早退。
湘云放寒假的时候，临舟就直接回家。湘云上班的时候，临州就会提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然后去学校接湘云下班。
接了湘云，俩人也不直接回家。或是陪着湘云去商场转转，去公园溜达溜达，再或是去听场音乐会，看场电影。
怀孕后，以前穿的鞋都小了，临舟还陪着湘云去买鞋。
一个一脸幸福的坐在那里，一个蹲在前面小心的给肉嘟嘟的小脚丫试新鞋。湘云晃晃脚上的新鞋，还一脸科普的告诉临舟。
一般人的脚丫和他们的小臂一样长，“……就这里到这里。”光说还不尽兴，湘云还抬起自己的胳膊跟临舟比划几下。
临舟看着手舞足蹈的湘云，眼底都是宠溺，不动声色的护着她的腰，防止她动作太大伤着自己。
买了双鞋后，临舟便扶着湘云出了专卖店，在专卖店门口与一个身穿香奶奶套装，一身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子错身而过时，湘云明显感觉到了那女子的羡慕嫉妒恨。
湘云挑了挑眉，半点没放在心上，你们也只能这样了。
至于临舟…视线就从未从湘云身上移开过。
捡破烂的还得挑一挑呢，明知道他是有妇之夫还在心里臆想他，又能是什么好货。
快别用眼睛玷污他了。
去披萨店吃了份披萨套餐，临走时还打包了一份披萨带回家。
秦怡照例数落了湘云一通外面的吃食不干净，不卫生，不安全，然后与杨嫂几个将带回来的披萨吃了，随即又跟杨嫂说人家这披萨里都放什么了，她们也能做。
秦怡习惯性的将外面的吃食都归到垃圾食品里，然湘云又是个嘴馋不听劝的，所以那些‘垃圾食品’…秦怡都会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打压竞争对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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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怀孕生产时只需叫太医来家里诊脉，现在不成了，她得拿着孕检手册去医院抽血排队。
怀孕初期，抽血孕检什么的并不频繁，等到了后期，湘云就发现次数多了起来。
每次产检，临舟都没有错过。家里的四个老人也都像组了团似的跟着来了。
郭珈在听说湘云怀孕后还特意从魔都飞了过来，呆了几天后发现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于是分别给秦怡和杨嫂转了十万块钱，给湘云转了一百万到帐上后，就又飞回了魔都。
做为嫡亲的老婆婆，儿
媳妇怀孕生产时要么出钱，要么出力。现在不能出力，那她就多出些钱。要是连钱都不出…呵呵，那她和外人又有什么区别。
郭珈最近在魔都搞直播带货。她弄了一个直播公司，又用互相引流的方式让手底下的几个直播网红推货。
这个小公司搞两种流量方式，一种是情深似海的。一种是矛盾重重的。
湘云之前就说过，有人喜欢看和乐融融，就一定有人喜欢唱衰，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迅速将直播网红推到能带货的高度，就必须先将人炒起来。
已经成长起来的大网红，可以维持他们现在的人设，搞强强联合。没有太红的小粉红就走撕逼路线，你说他抄袭你的构思，他说你模仿他的风格。实在不行，还可以来个三角恋，谁抢了谁男朋友，最后两位美女网红再合伙将那脚踩两条船的男人踹了，这一种大众也是爱看的。
最后那种刚入行的小透明，可走时尚元素风格，也可以来个更雷人的人设。
比如说她是被家暴的家庭妇女，想要经济独立什么的。直播的时候，还可以安排群演装成她酒醉的丈夫突然出境，随后直播手机出现晃动，室内出现剧烈打砸声，让看不到画面的直播的观众们都来点不一样的联想。
之后被打的网红再青肿着嘴角成立个什么反家暴联盟，寻找受苦受难的姐妹，说不定就有真的被家暴的妇女们找上门寻求帮助。虽然利用了大众的同情心理，但未尝不是办了件正经事……
郭珈在娱乐圈混过，见识自是不少。不管是人还是什么两面三刀，各种撕逼的事，她都见过，但就是没见过她儿媳妇这种极致炒作的。
得了儿媳妇随口说的炒作方法，郭珈又参考了一回现在的运作模式，还真就弄出一套非常博人眼球的炒作方法，或者说一个努力的方向。
建立一个站在女性的立场上，为所有想要经济独立的家庭妇女提供一个走出困局的平台。
人老心不老的郭珈事业心再度高涨，风风火火的忙了起来。而年纪轻轻就没啥上进心的湘云突然在晚饭前对家里的几个人感叹道：
“等她出生，我就再也不是你们最爱的宝宝了。”

第388章
宝里宝气了个把月，矫情够了的湘云也终于等来了预产期。
现代人生产大多都是在去医院里生的，所以早在怀孕前一家人就想好了湘云之后要在哪家医院产检和生产。
还是当年她出生的那家医院，也就是秦怡之前工作过的地方。
不知道别的时空是什么样，但这个时空的华夏一直是个人情社会，所以这些年来，秦怡一直不曾中断与医院前同事们的联系。她又是个卖袜子的，手头有货便个把月给这些同事们送一打袜子，年底时还会送些踩小人的红袜子。
东西不值什么钱，却可以拿来维系感情热度，而且理由都是现成的。什么正好路过呀，有了新产品呀。
除此之外，谁家的红白喜事，秦怡也没错过。
为的就是不断了关系以及一家老小生病时有个‘认识人’，养兵千里，用兵一时，如今这些关系也终于用上了。
说实话，这些年累归累，可他们一家老小却几乎从未生过什么大病，头疼脑热的到是有，可往往连一盒感冒药或是消炎药都不曾吃完，人就好了。
而家里人一年两次的体检，因有专门的体验机构，倒也不需要特意去医院。
人家体验机构体验都是一条龙服务，哪像医院呀，一会儿各科挂号，一会儿挨个科室开单子，一会儿再一个一个项目的排队，楼上楼下的折腾一通，两三天都未必将想要检查的项目做完。
再一个，秦怡想着他们家只是例行体检，在哪都一样，没必要跟正经生病的病人去挤去抢。
提前跟这些关系不错的前同事们打了声招呼，湘云就得了一个朝向好，位置也好的大病房。
一般产妇病房都是两张床外加一个婴儿床，吧台，独立洗手间的配置，湘云的这个还带了个跟病房差不多大的小会客厅。
这样的病房医保不能报销，产妇家要自掏床位费。不过即便不差钱，这种号称VIP的病房也是一房难求。若不是秦怡动了她的人脉关系，也轮不到湘云就是了。
秦怡绝对是有点什么在身上的，湘云住院待产的第一天，这位就提了个老式电饭锅，煮了一大锅茶叶蛋，在湘云的病房里开了个茶话会。
还不是茶鸡蛋，而是鹌鹑蛋，鸽子蛋。
之后秦怡还组了个微信群，每天都会煮些茶叶蛋或是些别的好吃干净还花不了多少钱的吃食给她的这些前同事们加餐。
当初给秦怡接生的那位妇产科主任早就应该退休了，不过她在退休后又被医院返聘了回来。这位是大拿，秦怡也指着这位给她闺女接生呢。好在这位也想成就一段佳话，没用秦怡说什么便接了这事。
给母女两代人接生，这个可以有。
预产期一到湘云就住了院，临舟更是直接给自己提前放了产假，有什么公事就在病房里用电脑和电话处理。
秦怡人头熟，所以负责在医院里陪护，杨嫂负责一日三餐，小庄和元老师更是将临舟之前买的那辆房车开到了住院处的停车场里。之后元老师就住在了车里，小庄不方便留在病房的时候就会和元老师呆在车里。
小庄家里和车里两边住着，平时还负责接送杨嫂往来家里和医院，超市菜市场。
除了湘云，每个人都将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
病床多少有些窄，所以临舟将两张床拼成了一张，这样一来即便床上仍旧睡两个人，但湘云也能睡得更舒服些。会客厅里有能睡人的沙发，原本临舟想要住外面，让秦怡住里面大床的。
可秦怡太知道她闺女啥尿性了，毫不客气的谢绝了亲女婿这种不靠谱的提议。
这里不比家里，床‘辣么高’，她闺女再将自
己从床上折腾到地上，不够吓人的。
于是秦怡睡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临舟继续用经验镇压湘云。这一夜，临舟又做梦了。
梦里，他身处阴暗，潮湿，破旧，满是霉味和酸臭味的船舱里。
梦里，他病得很重，也很绝望，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想要活下来，却病体难支。想要逃出去，却如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只能无力的挣扎。
就在他以为死亡临近的时候，一束光出现了。照亮了船舱，也成了他的救赎……
临舟睁开眼睛，神智还未恢复，胳膊却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捞，将刚刚逃出去的某个小胖纸再拽回来。
哼！以为趁着他做梦就能逃之夭夭，不要太好睡了。
抱紧怀里的人，临舟回想了一下刚刚做的那个梦。
这个梦，他小时候也做过，真实的就仿佛身临其境。
但自从认识了怀里的小胖妞，将她满在怀里后，梦里的那种绝望和窒息恐惧就再不能吓到他了。
这是他的…小太阳。
“孩子的小名…叫靓靓好不好？”翌日一早，医生查过房，临舟扶着湘云穿过走廊去楼里的室内小花园散步，突然冷不丁的对湘云来了这么一句。
湘云心头微颤了一下，直视临舟的眼睛，问他为什么是靓靓？
临舟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俩个字挺好听的。”
是吗？
“这个名字，不吉利。”垂下眼眸，鼻头微酸的抚摸自己的大肚子。声音微哑的说道：“我们的孩子，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名字和爱。”她不会是任何人的替身。
当知道自己腹中的小生命是个女孩时，湘云还曾想过会不会是靓靓也来了。
可后来，湘云就想开了。
即便是靓靓的转世，那也不再是靓靓了。所以哪怕靓靓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做出这种伤孩子心的事。
没人愿意被取代，也没人愿意做替身。
“…好。”仿佛是知道这个不吉利是怎么来的，临舟并没有再说下去。
……
儿媳妇都要生了，郭珈再忙也得赶回来。明星素颜走在大街上，大多数人都未必认得出他们来。此时郭珈带着助理顶着一张素颜来了医院，还真就没人认出她来。
郭珈和助理拎着在魔都给湘云买的营养品，一进病房就看见儿媳妇组了麻将局，正吆五喝六的打麻将呢。
医院还让打麻将？
也是活久见了。
“有的病房让打，有的不让。妈快来，临舟总耍赖。咱们不带他玩了。”
莫名背了个耍赖名头的临舟原本也没想再继续玩。见状，只是浅笑两声走到湘云身后，温柔的替湘云揉着腰。
一边打麻将，一边聊天，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临舟便和湘云调换了位置，一个围着桌子一边看人打牌，一边散步，一个则接手了未完成的打牌大业，继续给这桌上的三个妈放水。
可即便这般，那仨人也没在临舟手里赢到牌。
郭珈一直在医院呆到晚饭的时间才带着助理回家，回到家后原想学人给湘云煲个汤的，但想到自己的厨艺，郭珈又悻悻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多大仇呀，还往死里坑亲儿媳妇。
算了，还是打钱吧。
╮(╯▽╰)╭
住院的第四天下午，湘云就进了产房。还不到下班时间，湘云就痛快利落的生了个九斤多重的大胖丫头。
顺利的别说秦怡了，就是产房的医生护士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杨嫂的汤才刚煲上，怎么着都得三个小时后才算煲到时候呢。
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湘云的精神还不错，回到病房后，还得意的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表。
还好，还好，没错过晚饭。
临舟和湘云以前都没照顾过产妇和小孩，也好在有秦怡和杨嫂在。所以他们这边没有请月嫂，全程就自家人照顾，湘云和宝宝的情况却是一天好过一天，不知羡煞多少产妇和家属。
湘云是顺产，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之前开房车过来，除了让元老师和小庄这俩个小老头平时有个能休息的地方外，就是为了今天湘云出院的时候可以装东西以及不让她们母女在回程时遭罪。
虽是大夏天，却也不能叫刚刚生产过的湘云吹着风。于是上下车时，湘云都带着毛线帽子和穿着过膝盖的薄羊绒大衣，捂得严严实实的。
躺在房车的沙发床上，除了开车的小庄爸爸外，其他人都围着她们母女，于是湘云笑得更满足了。
房车不大，却装下了她全部幸福。
坐了一个非常科学的月子，湘云还瘦了好些斤。看着因为怀孕长出的肉都在毫不留恋的弃她而去，湘云满意的不得了。
科学万岁！
孩子出生后，亲戚朋友都随了礼。所以等湘云出了月子，这边就按习俗办了一场主角不能上桌的满月宴。
满月宴上，有人问孩子的名字，湘云笑道：“大名叫元琅，小名叫灿灿。”
孩子跟她姓。
这是临舟提议的，郭珈也没意见，湘云是无所谓，倒是高兴坏了元老师和秦怡。
琅，洁白似玉，用做名字到是极好字眼。不过这个小名又是怎么来的？
湘云与临舟相似一笑，给了发问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这不就是了。
一旁的班主任笑道：“你这祝福也够实在的。”
是夜，湘云与临舟肩靠着肩的坐在婴儿床前。
湘云手上摸着女儿软软的小胎发，又转头对身边的临舟笑。
这一世何其有幸。那些她曾经求而不得的以及曾经拥有的，都伴在她左右，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这也是我的幸运~
临舟也学湘云刚刚的动作，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抚摸湘云黑长浓密的秀发，同样满足的将人揽在怀里。
愿山高水阔，来日方长。
愿岁月眷顾，似天光璀璨，如星云灿烂。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