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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成为邪神子嗣
作者：狮子星系
内容简介
 源雅人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天生的拥有神之舌的美食家，但可惜尝过了世界上各种珍馐后，他的舌头逐渐感到厌倦，甚至因为迟迟没有更加令他兴奋的味道而一度陷入绝食的境地。 直到他接触了一本古籍，在阅读的过程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万物的母神降临，在理智崩塌，身体变异的界限，他看见自己的头颅上长出弯曲的羊角，他看到自己的指甲变得漆黑且尖利。 从此他突然变得可以接触到另一个世界，看到了扭曲丑陋的咒灵。 说来荒唐，在看到那些丑陋的怪物时，他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恐惧，而是 食欲。 咕噜 喉咙滚动，已经绝食一个星期的小少爷露出了狼一般贪婪的眼神。 他饿了。 【2022年3月15】 阅读提示： 1、克了，但没完全克，是个爽文 2、有马甲，但只有一两个，非典型马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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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远离城市的郊区的森林里静静伫立着一栋西式别墅。
近来台风过境，天气恶劣，黑沉沉的乌云压境，不一会下起倾盆大雨，沉重的雨水打得下方森林发出沙沙声，天边一道银蛇闪过，震耳欲聋的轰雷声响彻每一寸天地。
年老的管家用手中的烛台点燃了一根根蜡烛，橙色的烛火勉强照亮面前大厅的一方天地。
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别墅内的电线似乎被水浸泡不慎短路，如今整栋别墅都黑了下来，幸好蜡烛的储备还算足够，才不至于陷入完全黑暗的窘境。
这时，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管家立刻动身，端着烛台去敲响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少爷，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管家低声告罪了一句，拉开房门进入房间。
房间的装饰内敛而奢华，唯一不匹配的就是床边的医用吊瓶，长长的输液管连接到中间的大床上，逐渐没入四个角的床柱垂下暗色的帷幕。
管家先是看了一眼房间内，发现是窗户没有关好，雨水和风吹了进来，于是悄悄绕过了床的部分关好窗户。
关窗户的动静似乎惊醒了床上的人，沙哑的声音从床上响起：
“管家？”
“是我，少爷，抱歉将您吵醒了，”管家弯了弯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纹丝未动的餐盘，“您现在是否有用餐的兴趣？我去重新制作一份菜肴。”
床上的人久久没有回答，管家忍不住上前一步，眼里闪过深深的心痛：“少爷，您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任何东西了！再这么下去您的身体……”
管家已经走到床前，一眼就能看到躺在深色的被褥里的少年。
往日少年的皮肤莹润得应当像是上好的玉石，用权力和金钱浇灌而成的优雅矜贵，如今却像是油枯灯尽一般，只能依靠葡萄糖勉强维持生命。
面颊枯瘦，头发凌乱，发质粗糙干燥，如果不是优越俊秀的眉眼依旧坚.挺，只怕连从小照顾他长大的管家都认不出他是谁。
“……去做吧。”
管家惊喜地抬头，刚要迈步离开，就听到床上的少年继续问：“老师他有消息了吗？”
“没有，我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是依旧联系不上汉尼拔先生。”管家朝少年深深地低下头，“这是我的失职，不过我已经派遣美国的人继续寻找。”
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管家退出房间，去为他准备新鲜的食物。
然而此时，少年，或者说源雅人，是没有半分进食的欲.望。
难吃，无论是什么食物入口，都是难吃，只不过各有各的难吃法，到最后都会忍受不住地呕吐出来。
寻常人得厌食症，或许是心理上对食物产生抗拒，然而源雅人却是生理上的反应，明明对未知的美食依旧保有热情，却觉得食物很难吃，难以下咽，甚至入口的一瞬间就能品味出食物在烹饪过程中的每一个缺点。
这还多亏了他与生俱来，名为‘神之舌’的天赋。
虽然名字中二，但其实这份天赋就是让他的舌头非常敏.感，能够吃出食物在烹饪过程中的每一项步骤，甚至食材的新鲜程度、来源地，烹饪过程中是否有缺陷等等，对于厨师而言是梦幻一般的天赋。
可惜这对他毫无意义，因为源雅人的家族是日本当今势力最大的上流家族之一。
经商的铃木，政治的源家。
光是这份名号就能让人体会到其中的分量，对于源家来说，除了铃木家的财富值得另眼相待以外，其他世家和源家天然有壁。
而作为源家的一份子，源雅人自然不可能去当什么厨师，这份天赋除了让他的美食鉴赏能力提高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带来了诅咒。
拥有神之舌的人，会逐渐在慢慢尝尽世界的珍馐美味后，能够满足味蕾的食物就会变得愈发稀少，因此在他们到达一定年龄后，自然而然会对食物和料理失去兴趣，进而变得绝望，最后开始绝食痛苦而亡。*
然而原本应该在30岁之后才应该发作的诅咒却不知为何提前了那么多，源雅人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出现进食障碍，因此搬来了这栋别墅疗养，而作为他的专属心理医生兼家庭教师的汉尼拔却迟迟没有现身，这才导致了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
源雅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尽量不做任何动作节省体力。
这三个月的时间，一开始他还会努力进食，但越是硬塞食物，就越是感到厌烦，甚至到最后光是食物送到嘴边就会引起呕吐的生理反应，像是身体已经完全排斥这种寻常的食物。
几乎都靠葡萄糖，才能维持身体所必须的营养。
然而如果再不进食，只怕是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一阵突然地胃绞痛，让源雅人猛地睁开眼睛，痛苦地蜷缩身体捂住肚子。
“管家……”
一出声，嗓音低哑到连他自己都被吓到，简直像是枯枝相互摩擦才有的声音。
没有人来，管家之前似乎是去厨房为他准备食物了，厨房离房间还有一段距离，趁着那股剧痛没有再次袭来，源雅人勉强用输液的支架撑起身体，慢吞吞地挪出房间。
走廊一片昏暗，管家走得匆忙忘记给走廊留下蜡烛，源雅人借着模糊的视线走了两步，却没发现自己连方向都是错的，背对着楼梯，反而是走向了二楼最深处的书房。
那股疼痛反而已经消失不见，源雅人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但也懒得原路返回，索性坐在书桌旁等待管家来找自己。
这时候，书架上某处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诡异地无法移开视线，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深深吸引他，源雅人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用虚弱的手臂艰难地够着最上层书柜的书。
拿下来以后，源雅人发现这是一本没有书名，甚至有些过分陈旧的古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采购的这本书，翻开书页，源雅人轻轻地‘咦’了一声。
上面竟然是拉丁文，如今拉丁文已经很少见，几乎已经是死文字了，除了给英国的贵族老爷们用来巩固阶级和翻译宗教书籍外在源雅人看来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正巧他确实认识拉丁文，因为这是英国贵族学校必修课。
暴风雨吹打得玻璃发出刺耳的啪啦声，书房内可见度极低，这里没有任何一丝光源，源雅人却能够将书上的文字看得一清二楚，而他本人因为大脑一段时间缺乏营养供应甚至没有发现这种异常，他的注意力似乎都被书上奇异的文字吸引，甚至可以说这种文字就是突兀出现在他的脑海，引导他强制观看下去。
书房外的窗户，黑压压的乌云彻底遮盖了天空，房间里的光线彻底消失，源雅人坐在书桌上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机械地阅读着、阅读着，大量混乱邪恶的知识从这本无名之书上灌输到他的脑海，哪怕他此刻的理智根本无法支撑消化理解这上面的知识，放任自身逐渐滑落深渊。
然后到了某一页，源雅人的目光被一行文字牢牢吸引，几乎是命中注定一般，他轻轻念出这禁.忌的咒语。
“Lauda matrem omnium rerum——Sab Nicolaus”*
书房里，空气开始无端流动。
源雅人抬起头，瞳孔缓缓放大。
黑色的液体，不知从何而来，静静流淌在书房的地板上，从中冒出几个泡泡，像是黑色的岩浆，又像是孕育万物的羊水。
祂就出现在这里，那宛如黑云般的巨大肉块，上面分布着许多触手，以及满是獠牙和黏液的大嘴。
突破人类想像极限的不可名状，就这么出现在源雅人面前，他的理智彻底疯狂，肉.体更是在黑水中开始融化，从肌肉、到脂肪、骨骼在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走马灯的画面不断浮现在眼前。
时间在他记忆中缓缓倒退。
高中时孤身一人但身份高贵的贵公子
初中时听到聚集在身边的小伙伴在背后讨论他们的友谊能够为家族带来多少收益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被从管家身边带离，进入古朴但毫无生气的大宅
自小开启的精英式教育
只存在于照片和回忆中的父母
还有模糊的一岁记忆中，母亲温暖的怀抱。
那似乎是他能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母爱。
母亲……
“母……亲……”
他意识不清，泪流满面，现实和虚幻的回忆在眼前不断重叠交织，仿若眼前不再是可怖的不可名状之物，而是一位长着羊角，极具母性光辉的女神。
他下意识朝着祂的方向伸出手，心里溢满了莫名的委屈，仿若孩童在向母亲撒娇。
黑色肉块的蠕动顿了顿，祂的触手不由得往下垂伸，似乎在思考什么，形象开始逐渐虚化，随后地上流淌的黑液开始不断往回缩，直到将源雅人整个人包裹住，形成一个黑色的卵。
书房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一枚黑色的人形卵屹立在原地。

第2章
源雅人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他在书房看书，然后母亲来了，他拉着母亲的手委屈地撒娇说肚子好饿。
随后母亲突然消失，他发现自己的头颅上长出弯曲的羊角，他看到自己的指甲变得漆黑且尖利。
一股奇怪的香味从不远处传来，源雅人抬头，发现书房上有一个长长一条，长得像是肥硕的蛆虫，但长着蜈蚣一般的多肢体生物盘踞在书架上，正惊恐地盯着自己这边。
说来荒唐，在见到这种奇怪的生物的那一刻，源雅人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恐惧，而是……
食欲。
咕噜
喉咙滚动，已经绝食好几天的小少爷露出了狼一般贪婪的眼神。
——他饿了。
……
源雅人睁开眼睛，在看到熟悉的暗色帷幕后，松了口气：
“果然是梦吗……”
他直起身，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他的身体，原本应该因为绝食而变得十分虚弱才对，就直起身体这么一个动作，原本都需要花费数秒来完成，而现在却轻而易举。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身体似乎涌现使不完的力气，低头一看，手臂皮肤莹润而光滑，一点都不像是绝食的人该有的状态。
难道说……
想到这个可能，源雅人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一头黑色凌乱的卷发，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刘海遮盖住了眼睛，他抓起额前的头发，露出底下优越的眉眼。
源雅人的父亲母亲长得都不差，继承了他们五官优点的源雅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有天生的细眉和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鼻子秀挺，下颌线清晰可见，虽然比不上明星偶像，但收拾一番也是小帅哥一枚。
不过因为之前的绝食，导致他脸颊凹陷，气色难看，但这些问题仅仅一晚就消失不见，如今的他皮肤紧绷光滑，甚至看不见脸上的毛孔，整个人气色上来，状态比绝食前还要好。
不光是外表，源雅人原地跳了一下，感觉身子都轻盈了许多。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昨晚并不是梦？
这时，房门外传来管家的敲门声。
“早上好，少爷，您是否需要用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源雅人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一楼用餐。”
“好的，我这就把餐厅收拾出来。”
管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等门外的人走后，源雅人才走出房间，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径直来到昨晚上的书房。
没有黑色液体，也没有那个所谓地怪物。
果然是梦吗……
不，等等。
源雅人突然蹲下身，整个人近乎扶趴在地板上，仔细查看书房的木质地板，随后他微微张开嘴，用嘴吸了口气。
他的舌尖品尝到了轻微的血腥味，是血迹，而且是刚干不久。
神之舌的作用不只是品尝入口的食物，有时候仅凭空气中的残留的气体也能对事物有个大致的判断，当然功能上远远比不上‘神之鼻’，不过也远超一般人的嗅觉。
昨晚的梦境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隐约记得自己撕开了那只怪物，然后……
一口一口，吃掉了它。
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应该相当粗犷和野蛮，血迹会溅得到处都是，但是现在这个房间除了残留的血腥味以外，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但奇异的是，想起了昨晚的野蛮行径，源雅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恶心和恐惧，只是有种谜题终于解开的释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还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阵暖流，仿佛昨晚上吃掉的食物已经化成了他的力量。
等一下，如果昨晚吃掉怪物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自己也变成羊角怪物以及看见了母亲的事情也……
想到这里，源雅人下意识开始在书房里搜寻那本诡异的书，却一无所获。
果然是错觉？
不。
源雅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大量的记忆在这一刻融入脑海，让他不禁呼吸急促。
不是书不存在，而是书已经毁掉了，而那禁忌的知识现在全部都寄存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源雅人小时候经过严格的继承人训练，其中就有思维殿堂训练法，不过没有电视里的那么神奇，这套训练方法只是让他能够更轻松记忆一些死板的知识，并且在有需要的时候调取出来，如果硬要比喻的话，他只能做到在脑海中构筑一个比木屋还简陋的小房子。
但现在，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亵渎的知识嚣张地入住他脑海深处，自顾自地弄出来了一个庞大的图书馆，而且他这个主人还只能在少量的书架前面活动，因为雾气的阻挡，根本无法触及深处的那些知识。
不过至少他知道了那本无名之书的名字。
死灵之书。
作者的名字不知道，源雅人只是模糊地大概知道这本书里记载了大量的宗教起源知识、咒文，以及包括人类学、考古学、天文学、 化学、地质学、历史、神秘学、药学在内的许多知识。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因为图书馆中的书架上贴心地贴上了一个个标签。
正当他打算继续探索时，源雅人耳朵动了动，听到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出书房，看到管家站在他房间门口。
“管家。”
“少爷，”老管家刚要说什么，却被源雅人的声音打断，“你昨晚，有没有来书房？”
话音刚落，一阵死寂般的寂静充斥两人之间。
源雅人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他已经接受了昨晚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包括吞食了一只正体不明的怪物，但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哪怕他没有最后吃掉的记忆，那书房的现场一定也很惨烈，如果管家不能接受，流露出厌恶恐惧的目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下一刻，源雅人看到，管家年迈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溢出爷爷般的慈祥：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源雅人脸上闪过些微的怔松，
“今天的早餐是英式松饼，皇室奶茶，已经在一楼准备好了。”老管家微微弯下腰，作出‘请’的手势。
源雅人深深地凝视着老管家，走到他身边将老人扶起：“我们一起去吧。”
“……管家爷爷。”
因为父母去世的早，源雅人小时候就很少感受过父爱和母爱，是管家把他带大，相较于父母，他和管家相处的时间更多，管家视他如己出，他同样也将管家当做真正的家人看待。
没有什么比保守同一个秘密，更加拉近双方的距离。
来到一楼，源雅人坐在餐桌上，管家依旧站在他身后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只有两人知道确实有东西改变了。
源雅人看着餐桌上这份精心准备的早餐，松饼和红茶的香气窜入鼻尖，他张开嘴轻轻吸了一口气，敏.感的舌头还没有尝到味道就能分辨出制作过程和食材原本的新鲜程度。
原本这种敏.感是他绝食痛苦的来源，但是如今他依旧能够分辨出缺陷，心底却并没有升起明显的抗拒。
“如果不合您口味，这里还准备了另外一道菜。”
看源雅人久久没有动筷，管家转身从厨房端来了另外一道餐盘。
“因为不知道食材的特点，只是进行了简单地除腥和烹饪，请用。”
管家拎起盖子，浓郁的肉香顿时充满整个房间，餐盘里静静躺着一块煎制好的肉排，源雅人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食欲。
哦，不对，如果算上昨天晚上的，应该是第二次。
不用问，他就知道这块肉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它的味道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中。
不过他没有急着享用这块肉排，而是先把目光放在了松饼上，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
食物的味道刚传来过，敏.感的神之舌已经完成了分析，松饼烤制的时间多了三秒，外表烤制略干，里面不够湿润，蜂蜜材料过甜。
但是，虽然吃得出缺陷，却没有那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厌食症已经治好了？可是不是说这种神之舌的诅咒是无法破解的吗？
疑问在心中徘徊，源雅人的目光转移到另外一道能够引起他食欲的食物上。
如果记忆没有错误，这块肉的原本形态，是一个源雅人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生物，他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在书房的。
但味道，确实独特。
源雅人用刀叉切割下一块，塞进嘴里。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涩。
肉自带的强烈的苦涩风味，不过奇异的是不等源雅人继续咀嚼第二口，嘴里的肉化掉一般变为了一道暖流滑下食道。
原本早起有些疲惫的精神像是得到了补充瞬间振奋起来，甚至源雅人能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种力量又变强了几分。
好吃。
虽然肉排只经过了简单的烹饪，里面的异味没有很好地清理清楚，神之舌能够分辨出来一堆毛病，但就是好吃，不讲道理的好吃，就像是身体都在渴求这种美味，仿佛在说，这是他成长过程中最好的营养物质。
身体内的某种食欲被完全唤醒，解决这块分量不算小的肉排，源雅人不过花了不到十分钟，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似乎他的饭量也变大了不少。
这时刚才有事暂时离开的管家突然回来了，表情异常地难看：“少爷，请您务必看看这份报纸。”
源雅人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原本进食完毕的好心情瞬间无影无踪。
这是一份美国的报纸，上面的标题十分引人瞩目。
《知名心理医生竟然是食人魔！》
犯人的名字，就是汉尼拔。
他的心理医生兼家庭教师。
这一刻，源雅人想到了很多，包括以往被他遗忘的、或者被人刻意引导而忽略的地方。
比如说，没有好转，甚至还越来越严重的厌食症。
之前源雅人以为是自己过于挑剔的原因没有多做思考，可是现在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对这种致命的问题会不多加思考……
老师偶尔地晚餐邀请，对方总是很喜欢和自己探讨一些很深奥的东西，比如人生，比如死亡和狩猎。
当然，还有美食，美食是他们之间永远讨论不完的话题，源雅人毫无疑问是个美食家，汉尼拔也是，只不过对方偶尔在讨论美食的时候，会对肉类露出的奇怪表情。
以及那双冷漠的、宛如狼看待羔羊般的眼神。
源雅人闭了闭眼，强行压制住心里涌现的愤怒和悲伤，他听到自己冷静地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我也是刚刚才从线人手上得到这份报纸，”老管家叹息着道，“联想到这几周我们的人去试图联系汉尼拔医生的时候遭到了其他少爷小姐势力的拦截，恐怕他们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所以……他现在在监狱？”
“不，据我们的调查，他应该是逃跑了。”管家叹息一声，“不过证据确凿，警方已经放出了他的通缉令。”
还有一些话管家没有说出来，少爷在这栋别墅里与世隔绝了三个月，家里人都知道他厌食症又犯了，恐怕正是瞄准了这一点才大胆地落井下石，拖延他们获取一手信息的速度，让汉尼拔确凿地被定罪。
源家内部斗争激烈，且孩子很多，至今还是源雅人的爷爷把持家族大权，但他放任子女内耗，像是养蛊一般等待着决出最强的继承人。
源雅人就是其中的种子选手，他是当今家主的亲孙子，血脉纯正，且早些年就用自己神之舌的天赋在美食界拥有自己的一份产业，和把控着远月的薙切家交好，是竞争家主的热门人选。
而如今被爆出他的家庭教师是食人魔这件事，必定会对源雅人的声望乃至势力形成重大打击，他们当然抓到了破绽，当然不会手软。
在他待在别墅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那群兄弟姐妹说不定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手段狙击他的产业，顺便抹黑他的声望了吧。

第3章
源雅人看着这份报纸，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麻烦帮我收集这段时间我们错过的情报，我可能还需要在别墅里待上一段时间。”
老管家有些错愕，不过他没有质疑源雅人的决定：“我明白了，那么对那些小姐少爷们的攻击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先暂时防御一段时间就好，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源雅人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处理。”
“明白了，那么我先下去了。”
“去吧。”
老管家离开别墅后，整栋别墅内部就只剩下源雅人一个。
倒不是请不起佣人，只是源雅人知道自己厌食症发作后样子有多难看，谁知道佣人当中会不会有人被他的其他兄弟姐妹收买而出卖他，除了老管家外他不信任任何人。
生在源家，源雅人确实享受到了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各种特权和金钱带来的满足，但与之相对，他最需要爱的年纪却很少体会过常人应有的亲情和友情。
兄弟相残，塑料姐妹什么的，在源家屡见不鲜，这个家族太过于庞大，爷爷亲生的孩子就有六个，三男三女，他们各自组建家庭，生下来的有继承资格的孩子就有12个之多，随着爷爷的年纪越来越大，这个家族迟早要决定出一个真正的继承人，因此近年来竞争手段也越来越过激。
甚至源雅人的亲生父母当初的死因，他至今都持有怀疑。
不仅如此，源雅人小时候还经历过一次下毒，如果不是神之舌在食物入口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可能他都不一定能活到成年，从此以后对这个家族里的人再也没有怀抱过亲情之类的奢望。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他已经有了真正的‘母亲’。
别墅里没有其他人，源雅人放心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那座图书馆。
图书馆的穹顶很高，上面是漂亮神秘的星空，除了被浓雾覆盖的书架外，整个图书馆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中间的一处黑色的水池，上面伫立着羊角女神的雕像。
这里的一切都是源自于源雅人的潜意识，在看到雕像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朝着那边走过去，直到黑水漫过他的膝盖。
额头上传来一阵瘙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钻出，他依偎在女神雕像的脚下，就像幼时依偎在母亲的身边。
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因为……
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得漆黑尖细的指甲，漠然想道，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重新走到黑水里之后，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作为人类的源雅人早已经在昨晚上死去，身体融化在黑水中，又在黑水里、在母亲的子宫重新孕育而出。
现在的他，是黑山羊之子。
但是仪式只进行了一半，他并没有转化成为完整的黑山羊幼崽，这或许是因为他并非是由母亲直接生下来的子种的缘故，和他的无数兄弟姐妹不同，源雅人为了维持自身的人格和记忆强制性中断了仪式，结果就是，他现在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完整的黑山羊幼崽，处于两者之间的一个状态。
而且这种状态很危险，稍不留神源雅人就会变成一团满是触手的肉瘤，或者暴走成吞食周围一切的怪物。
想要脱离这种状态，必须进行晋升仪式，将他的位格维持到正确的维度，也就是通俗说的，升维成神。
有关于这一部分的知识在他转化完成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刻入他的脑子里，包括晋升仪式所需要的一切，不过除却仪式需要准备的祭品和严苛的条件外，还有一件必不能少的事情。
那就是为了维持自身人格和存在，为了不让自身理智迷失在宇宙混乱无序的规则下，需要确立‘锚点’。确立锚点则是需要别人对他产生强烈的印象，最好是过了多久都不会消失的印象，并且这个人数越强、越多，锚点就越是巩固。
源雅人也是有自己的野心的，黑山羊幼崽的数量不计其数，如果将来要去到母亲身边，聆听她的福音，传播她的信仰，那他也要成为黑山羊中最特殊的一个。
那就是，成为神话种族中的‘唯一存在’*。
成为‘唯一存在’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走晋升仪式。
晋升仪式，上升维度，成为唯一存在，然后去到母神身边。
和这个比起来，现实中的这些蝇营狗苟，根本不值一提。
相比起来更令源雅人在意的是，到底那本死灵之书是怎么出现在他的书房里的，书房里的人按理来说都是他列出一个清单然后管家负责采购，但他之前问了管家，他说从未购买过这种无名的书籍。
于是追查死灵之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书房也成为源雅人布置下去的一个长期任务。
而现在他首先要做的……
源雅人低头凝望自己的手心。
是重新弄清楚自己的改变、获得的能力，以及这座图书馆该怎么攻略。
在黑色羊水里浸泡好一会，源雅人有些不舍地走出来，目光开始看向图书馆深处，被雾气包裹的一排排书架。
这里面的知识有一部分是那本神秘的死灵之书里所记载的，也有一部分是作为神话生物黑山羊自带的，不过因为仪式中断的原因，很多知识以源雅人如今的理智没有办法理解，只好以这种形式暂时贮存在这里。
如今他虽然成为了半个黑山羊，算是半个神话种族，但因为仪式没有进行完全，他脑海中获得的传承信息也很少，除了觉醒的天赋能力外，对有关于神秘学、旧支外神的事情知晓的并不多，甚至也没有掌握任何一个魔法，虽然知道晋升仪式所需要的祭品和条件，却连祭品要从哪里搞到都不清楚。
可想而知，一切解开谜题的钥匙，都隐藏在这个神秘的图书馆里。
他首先靠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书架，书架上面贴的标签是神秘学，刚一靠近雾气笼罩的区域，各种密集的低语和幻觉袭来，想要搅乱源雅人的思绪，他神色微微一变，但还是抵抗住了。
不过抵抗住疯狂的侵扰只是第一步，因为神秘学知识的种类繁多，越是往深处走，知识就越深奥晦涩，雾气也越是浓重，反而是外面的书架雾气没有那么难以抵抗。
源雅人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原理，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措施？现在的他还理解不了更深处的知识。
第一次走进这里，源雅人没有着急着抽出书籍查看，而是先探寻目前为止自己的极限，他朝雾气深处慢慢走去，第一个书架的雾气还能忍受，但是到了第二个和第三个书架之间就开始有些困难了，主要是他逐渐判断不了前后左右的方向。
等到理智实在是受不了开始出现强烈的模糊感，源雅人才后退几步离开雾气弥漫的范围，顺便眼疾手快地抽出了距离他最近也是最在意的一本书。
《日本神秘与欧洲神秘》
抽出这本书后，刚退出雾气范围，源雅人就因为精神疲倦被直接踢出了图书馆。
他在现实中睁开眼睛，手上的书当然是没有的，只不过那里面的知识已经深深刻入他的脑海中。
“还是太弱了。”源雅人盯着别墅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神秘学这块一共有十个书架，他现在顶多能探索到第二个，更别说还有专门的咒文类、仪式类，以及肉眼看上去雾气最浓重的某个单独分类，那个单独分类源雅人甚至都看不清上面标签写着什么。
他只是个刚诞生的黑山羊，想要成长，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汲取成长所需要的营养，这也是晋升仪式的必要前提。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别墅外的森林。
源雅人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服在森林里慢跑，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逼近正常人的极限水平，凹凸不平的石块路和山地都对他无法造成任何阻碍。
绕着森林跑了五圈后，源雅人的速度逐渐放慢了下来，额头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
短短五天，他的体能已经超过了之前自己的巅峰时刻，这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是在向非人靠近，不过也没有完全非人，他在现实中没有办法像在脑海中的图书馆里那样变成半黑山羊的形态，不是完全不行，只是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变身时间太久，现实中的身体会崩溃，除非完成第一阶段的晋升仪式。
不过即使没有变成完全的神话种族，他的身体确实也在向着人类极限攀升，力量、敏捷、神经反应能力以及体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晨练结束，源雅人站在树林里，目光遥遥追寻着半空中的某个长相奇怪的生物。
长得像是小人，手掌般大小，背后有小翅膀，头部像是汉字中的凸字。*
奇怪的生物，似乎是叫咒灵。
源雅人回想起那本《日本神秘和欧洲神秘》里记述的知识。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也无法伤害到咒灵，咒灵之中分有好几个等级，有强的也有弱小的，其中偶尔还会诞生出强大的诅咒，比如古代曾经有过名为‘诅咒之王’的最强诅咒，也就是日本传说中的宿傩。
听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黑山羊的成长需要源源不断的养分，它们的营养比正常食物能提供给他的还要多的多。
源雅人垂下的手指夹着几个锋利的飞镖，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飞翔的生物，瞳孔的形状缓缓拉长，像是兽类捕猎时的眸子。
除了力量大幅度提升之外，他还有一项特殊的能力。
在盯着那个生物几秒钟后，它身旁开始浮现出几根细密的白色丝线。
嗖——
几只飞镖快速划过空气，精准地划破生物旁边的丝线，最后一只飞镖击中了那生物的翅膀。
完美。
源雅人在心中吹了声口哨，飞镖是他平日里为数不多的爱好，现在看来这三个月他的技术没有退步。
长相奇怪的生物掉落在地上，还没等他挣扎，源雅人上前从草丛中捡起，然后随手关进准备好的笼子里，心里缓慢补充后半句。
最好能亲眼观察到他们产生的过程，以及探索如何稳定获得咒灵……知道这两点，才能成为稳定的食材供应来源。
源雅人的厌食症逐渐好转，但并没有完全痊愈，或者说只要神之舌还存在就不可能完全痊愈，他对食物有深深地执着和挑剔，普通的食材已经无法入他的眼了，而这种吃下去既能获得美味又能获得力量来辅助他探索那座图书馆的特殊食材才是他新的目标。
提着新到手的猎物，源雅人颇为心情愉快地走回别墅，这时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淡定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猎物。
经过这几天的测试，源雅人还发现，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但似乎只要他斩断这些怪物身边的丝线，普通人就能看得见，并且这些怪物也变得可以被普通人正常干涉。
就像是被从另一个维度强行降到正常人所在的世界。
并且，降维后的咒灵的肉经过检测没有任何有害成分，营养价值非常高，而且在好好去除里面的异味后，经过厨师的手烹饪后还会产生非常奇妙的变化，大大提升美味的程度。
可惜的是，源雅人更看重的，吃下后身体中的某种力量，也就是咒术师口中说的咒力能够增强的效果，在普通人身上似乎不会出现，只会像是代谢物一般正常排出体内，吃下能够增强咒力目前来说似乎只有他可以。
也许这需要其他条件？比如说同为咒术师什么的？
“这一次需要如何进行烹饪？”
老管家的话让源雅人回过神。
“我等一会自己来。”源雅人微笑着道，“难得想要下一次厨。”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准备好车辆，准备回东京。”
管家甚感欣慰：“您终于要回去处理家族那边的事情了么？”
“不，”源雅人转过头，露出肆意的笑容，“他们不值得我多费心，只是森林里的猎物不够了。”
得去寻找新的狩猎场。

第4章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去往东京的高速路上飞驰而过。
车上源雅人半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回忆自己之前获取的《日本神秘与欧洲神秘》的内。
通过这本书，源雅人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神秘有了大概的了解。
首先，这部分的知识来源于那本神秘的死灵之书，是后来翻译的人添加上去的。
作者应该是个欧洲人，不过他去日本旅游过一段时间，将这段见闻记载了下来。
【欧洲的神秘和日本的神秘不尽相同，欧洲的神秘，比如咒文、魔法和巫术，而日本虽然处处存在妖怪、神明的传说，但他们并不会向欧洲人一样使用特定的魔法仪式召唤神明，我看过他们的祭祀大典，但那大多只是普通的舞蹈，并没有召唤神秘的要素。
日本的神秘界被一群自称为咒术师的存在占领，咒术师所用的咒力来源于人的负面情绪，咒术师天生能够控制这股力量，并且天生学会一种特殊的魔法，他们称之为术式。
普通人的负面情绪集合起来会形成一种名为咒灵的生物，咒术师的任务就是祓除咒灵，避免伤害到普通人类。
我曾经有幸学会过魔法，但可惜我无法看见他们所说的咒灵，也没有办法使用咒力，我曾经教会过一位咒术师使用魔法，不过他在施法过程中倒霉的接触到了更神秘的东西，然后就疯掉了，我也被赶了出来，真是可惜，我还想问问他在宇宙中都看到了什么。】
这时现实有人在呼唤他，源雅人睁开了眼睛。
“少爷，快要到东京市区了。”负责开车的司机低声说道。
副驾驶上的管家同样转过头：“您是想要回祖宅，还是去公司？”
源雅人没有选这两中的任何一个，随口说道：“先去远月吧。”
“……好的，我明白了。”
虽然感到不解，但管家并没有质疑源雅人的决定，车头转了个向朝着远月的方向进发。
远月，是美食界的一所著名的学校，也是日本最好的厨师学校，大半的名厨都毕业于这里，在人们生活水平极具上升的现在，厨师的地位水涨船高，顶尖名厨的资本不逊色一些富豪。
最重要的是，源雅人以往资产布局的重点，其中之一就是和远月合作的食材供应企业。
轿车的牌子在校方那里挂过号，管家在源雅人决定来远月后就和远月的总帅打过招呼，轿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停在薙切家门前。
侍者已经在薙切家门口等候，源雅人下车后一路将他带到宅邸的日式庭院。
“好久不见，看到你还是那么健康我就放心多了。”一位健壮的老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收入宽松的和服袖口里，平静地看向源雅人。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真是许久不见了，薙切爷爷。”源雅人微笑着道。
薙切仙左卫门，目前远月的总帅，同时也是美食界名门薙切家的掌门人，实至名归的‘食之魔王’
他本人已经60多的高龄，不过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身材依旧高大健硕，容貌比较粗犷，鼓起来的肌肉一看就十分不好惹，还有一种常年上位者的气息。
“无聊的奉承话就不必多说了，”薙切仙左卫门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侍女，侍女立刻开始熟练地倒茶，“坐吧，你来找我想必是为了那件事吧。”
“哪一件事？我到这里来只是想着许久不见薙切爷爷了，想来找您喝杯茶而已。”源雅人避而不答，语气也有别于一开始的公式化，活泼得仿若是真的来看望老人的。
老人虽然多少知道他在演戏，但依旧十分受用，连眼角的皱纹变得柔和起来：“哼，就算你这么说，公私有别，我可不会特别袒护你。”
说罢，他朝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者将一份报纸送到两人面前。
源雅人拿起报纸悠闲地观赏，果不其然他的兄弟姐妹们已经开始纷纷迫不及地地落井下石。
《‘雅食’企业真正的掌权人竟然是他？！》
《近来被捕的食人魔和‘雅食’企业掌权人关系匪浅，这其中是否有不可见人的交易？》
《‘雅食’企业作为一家跨国知名食材提供商，是否有为食人魔的狩猎提供帮助？！》
《请还我们一个真相，调查‘雅食’和食人魔真正的关系！》
‘雅食’正是源雅人创立的企业，他自己就是雅食企业对外的一张名片，报纸上说是调查雅食和食人魔的关系，实际上就是在暗指作为公司掌权人的源雅人和汉尼拔关系匪浅，有可能为他的狩猎提供便利。
而且雅食如今已经是他手下资金的重要来源，其他人下手也是毫不犹豫瞄准最源雅人最重要的地方打，借用舆论压力，想要从‘雅食’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外界现在已经传得风风雨雨，我们远月同时也承担很重的压力。”薙切仙左卫门缓缓道。
“这只是捕风捉影而已，汉尼拔确实担任过我的家庭教师，不过他只和我本人有交流，完全没有参与过‘雅食’。”源雅人淡淡地道。
“但是大众只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薙切仙左卫门说道，“你为何不让人压下这些传言？现在舆论已经成型，想再扭转恐怕很难。”
“我那群兄弟姐妹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攻击我的点，可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源雅人颇为新奇地看着这几分完全由不同报社发行的新闻，“富士晚报、樱花早报、月色新闻报、潭石商业报……啧啧，他们这是把手上的宣传渠道都发动了吧，还真是大手笔。”
“即使我想要把流言压下，恐怕他们也不会答应吧，还会被宣传成做贼心虚。”
“那也不是完全不反抗的理由，”薙切仙左卫门皱着眉，“我也可以发动远月的势力帮助你，我们远月其他的不说，在国际上还是有不少名厨愿意帮我们站位。”
说是公私分明，话到这里，言下之意的关切已经大于公事公办。
源雅人早已看穿老人的嘴硬心软，毕竟管家给他的情报上，远月哪怕受到舆论影响，该下的订单依旧照常，可想而知薙切仙左卫门顶着压力都没有向大众妥协。
何其讽刺，家人针对他落井下石，真正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的，却是外人。
源雅人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
“不，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来是想请薙切爷爷试试这一道料理。”
发现源雅人转移了话题，薙切仙左卫门皱了皱眉：“料理？”
“是的，会让薙切爷爷大吃一惊噢。”源雅人笑笑，看向一旁端着食盒的管家。
管家上前，将特殊保温的食盒放置在两人面前。
“噢？那真是令人期待。”薙切说着，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源雅人并不是专门学习料理的厨师，薙切曾经也很希望对方能在这一方面发展，在他看来拥有神之舌的源雅人，哪怕不从事政治，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
可惜源这个姓氏，往往并不由得他们自己选择人生。
罢了，就当是小辈献上的礼物吧。
薙切虽然没有抱有多少希望，但作为料理人的他也没有拒绝源雅人的料理，在他的示意下打开盖子。
一道摆盘精致的料理的菜肴呈现在眼前，红色的碎肉混杂着香料构筑成了一小块塔的样式，肉中间有一颗橙色的蛋黄，有点像是小型火山，旁边点缀着不同颜色的酱料。
薙切鼻尖动了动，恍然道：“是Steak tartare吗。”
Steak tartare就是鞑靼牛排，这是一种由生牛肉末或马肉末制成的，并由盐、胡椒、伍斯特沙司以及塔巴斯科辣椒酱或芥末酱调味。有时候也会加入蛋黄、刺山柑、洋葱、欧芹和黄瓜混合。上菜时，鞑靼牛排通常搭配烤面包、黑麦面包或炸薯条。*
由于一路上管家都小心保管着餐盒，这道料理看起来和刚出厨房差不多。
源雅人只是笑了笑，伸手示意薙切仙左卫门可以尝尝味道。
“好吧，让我试试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薙切用餐盘里准备好的刀叉，轻轻戳破蛋黄，将碎肉块搭配白面包，送入口中。
在牙齿咀嚼的一瞬间，薙切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
旁边的侍者惊讶地捂住了嘴：“这是，家主大人的衣衫绽裂？！”
此时，薙切身上的和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碎布条脱落，露出下方精壮的肉.体。
衣衫绽裂，大概可以理解为薙切家传统艺能，原理是一旦吃到好吃的料理身上的衣服就会凭空撕裂……个鬼啊！
虽然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源雅人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浓厚的吐槽欲，这科学吗？根本不科学，但也不魔法，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技能？说到底这种技能到底有什么意义？？
薙切毫不在意自己走光的事实，随口吩咐侍者重新拿一套和服过来，双眸炯炯有神地紧盯着源雅人。
“这是马肉？不，肌肉纤维不太像，但也不是牛肉……是混合的碎肉吗？”
鞑靼牛排吃的其实就是肉质细腻天然的口感，借用调味塑造一种独特的风味，搭配好了非常的鲜美清爽，也非常考验食材原本的新鲜程度，而源雅人呈现出来的这份鞑靼牛排却让薙切吃不出这到底是那一种肉类。
有些类似牛肉的风味，却没有牛肉本身的膻味，像马肉，纤维却比马肉要细嫩弹牙，辅助这种特殊调制的酸味酱料，中和了肉类的腻，将整道料理的味道变得更加清爽。
“不，这道料理中，我只用了一种肉。”源雅人神秘地笑道。
“一种？”薙切沉吟片刻，试探道，“新的产品？”
“这一点，请允许我暂时保密，”源雅人说道，“这可是我特地准备好的礼物。”
薙切嘴上的胡须动了动，露出笑意：“礼物？是给当今美食界投下的一枚炸.弹吧。怪不得你半点都不着急。”
“他们现在闹得越大，到时候反而会给你增添助力。”
源雅人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我记得这个时候远月也快要开始住宿研修了吧。”
“差不多吧，他们这些天也要准备出发了。”薙切仙左卫门奇怪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对你来说，现在学生们的料理已经激发不起你的兴趣了吧？”
源雅人只是笑了笑：“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参加？”
虽然不解源雅人的决定，但薙切仙左卫门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了，如果连神之舌都没有参与裁判的资格，那就更不会有人有了。”
“你直接去远月联系十杰吧，就说我允许了。”
“非常感谢。”
源雅人获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离开了薙切宅。
想要攻略那座图书馆，就必须吃更多咒灵，因此要更多更多地去狩猎咒灵。
按照那本书记载的信息，咒灵源于人们的负面情绪，那么作为一年级淘汰人数最多，也是远月公认竞争残酷的宿舍研修，是否会诞生咒灵？
源雅人不清楚，但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源雅人和他的管家离开后，一旁侍奉的侍者将新的和服递给薙切仙左卫门，并且有些疑惑地问：“这种食材，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能够在这里工作的侍者都是薙切家的忠实心腹，这位已经在薙切家工作有30个年头，薙切仙左卫门的孙女都是他照看到大的，但他还是第一次从薙切仙左卫门口中听到那么高的评价。
食材确实是料理的基础，尤其是在料理界产能扩大的现在，各种食材供应商层出不穷，他们一般竞争的赛道只有两个，一是保障食材新鲜的物流速度，二是保障食材种类和数量能够满足厨师的需要。
新的食材当然也很重要，每年农业类大学都会研究出不同的食材，各色的食材提供商也在抢占这些特殊培育食材的专利，但目前还没有说哪项食材能够直接震荡美食界的程度。
薙切仙左卫门闭口不言，指了指那盘料理中没有动过的部分：“你可以试试。”
侍者犹豫了片刻，跪坐在仙左卫门对面，拿来一副新的刀叉：“那么，失礼了。”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入嘴中，在嘴里咬开，丰盈的肉汁和调料的香味瞬间充盈了口腔。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一种漆黑的食欲便猛地袭击上来，像是胃袋中长了一张嘴，在不停地嘟囔着‘吃吃吃吃吃吃’
等侍者回过神后，发现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
侍者羞愧道：“不好意思，我……”
“不用，你也感觉到这份料理中的‘心意’了吧。”薙切仙左卫门用手按了按肚子，低笑，“这份贪婪的食欲，还真是让人想要立刻大吃一场。”
不过他蕴含在料理当中的心意居然是那么强烈的食欲，薙切仙左卫门当了那么多年的校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心意，漆黑的、仿佛无底洞一般无穷无尽的食欲。
不，应该说是贪欲要更加贴切一点吧，不仅仅是对美食的，还有某种，薙切仙左卫门无法理解的执着。
“这难道是……必杀料理？”侍者惊讶地道。
“不，这道料理还没有到必杀的品质，所谓的必杀料理，就是能在餐盘中照应厨师的脸，小小的一道料理中凝聚了一名厨师的技巧巅峰和以及他想要传达的心意，”薙切仙左卫门面露复杂地道。
“我很清楚源雅人的料理水平，虽然因为神之舌的存在远超同龄人，不过他并没有全心全意钻研厨技的环境，料理水平充其量也是远月普通一年级生之上，但达不到能够诞生必杀的水平，这份料理在技巧上明显存在瑕疵。”
薙切仙左卫门顿了顿：“能够让你感觉有必杀的水平，恐怕是因为食材。”
“食材，强化了厨师的心意！”
侍者：？？？
他不由得长大了嘴巴，由衷地发出了吐槽：“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食材？这科学吗？”
“这一点我也抱有疑惑，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薙切笑着摸了摸胡须，“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这对于厨师来说无疑是梦幻的食材，相信我，没有厨师能够抵挡它的诱惑。”
“如果他真的能够推出这种食材，那现在发生的一切流言都会成为他加冕的垫脚石。”

第5章
源雅人刚出薙切宅，就看到门口停放了另外一台轿车，一位青春明媚的橙黄色头发的少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绘里奈，好久不见。”源雅人停下脚步，微笑着道。
“……是你啊。”看到源雅人，薙切绘里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谈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离。
薙切绘里奈是刚才那位老人的孙女，同时也和源雅人一样是‘神之舌’的拥有者，和源雅人不同，绘里奈是天生属于料理界，两人因为拥有相同的天赋，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
甚至他们的关系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当时绘里奈的父亲想要两人定下娃娃亲，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
因为这个原因，绘里奈在和源雅人见面的时候多少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源雅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还有事要去远月，就先走了。”
“等一下！”
就在源雅人坐进车里的时候，绘里奈不知为何也挤了进来：“我也去，正好有事想回去一趟。”
“我倒是没关系。”源雅人心里奇怪，她刚才不是刚从远月那边的方向回来吗。
不过望着满脸别扭的绘里奈，源雅人又不是读不懂空气，自小的相处他已经逐渐摸透和傲娇的相处方式，这个时候点破这一点人就该炸毛了，明智地没有多问。
开了一段时间，车内异样地安静，绘里奈看着源雅人平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什么？”
“就是，你那位家庭老师的事情，”话语开了头以后，绘里奈说出口就变得容易了很多，“我当然不相信那些胡言乱语的报纸，也有好好约束这种谣言在校内的传播，但总会有轻信谣言的笨蛋，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少女说着说着就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就连安慰都略显笨拙。
源雅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谢谢你的关心，绘里奈。”
“笨、笨蛋，我又不是专门来安慰你，”绘里奈双手环胸，别扭地道，“别误会了，只是远月的专门食材供应企业如果被诬陷，也会影响到我们远月的声望，仅此而已。”
源雅人显然不是只会当字面意义理解的笨蛋，再次轻笑着道：“嗯，谢谢。”
“……都说了不用谢了。”绘里奈小声嘟囔道。
车子开到校内，学生已经逐渐多了起来，两人在车内不再交谈，很快车停在移动教学楼下面。
“我们走吧，第一席应该就在里面准备这次宿舍研修的事宜，现在去应该能直接找到人。”绘里奈说道。
“第一席……司瑛士吗。”源雅人意味不明地喃喃。
“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嗯……只能算是有一点恩怨吧。”
想到那位曾经在自家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白发少年，源雅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薙切绘里奈满脸疑惑，不过也没有追问，带着源雅人走进教学楼，径直来到十杰专属的办公区域。
两人刚要敲门，正巧里面一位红发的少女从里面打开门走了出来。
“咦，这不是绘里奈酱吗，你不是刚走……”小林龙胆在注意到绘里奈身后的源雅人后，说话声音逐渐变小。
“小林学姐？”
这时，站在绘里奈身后的源雅人突然上前一步，径直走过怔愣在原地的小林龙胆，朝着屋子里猛地站起身的白发少年说道：“好久不见了，瑛士。”
司瑛士的神色有些许恍惚，明明长了一张俊秀的脸，一开口气场却自带几分怯弱，眼神躲闪：“好、好久不见了。”
“等等等等，你怎么擅自就走进来了。”小林龙胆不悦地跑到源雅人面前，“无关人员不能擅自进来的！”
“他是我带来的。”绘里奈也走了进来，在外人面前她远没有那么和善，气场矜贵且充满了大小姐的傲气，“而且他是学校重要的食材合作商，无论怎么说都不是无关人员吧？”
“额……”小林龙胆没法反驳，只好挠了挠头发，用眼神示意司瑛士：
‘你也说点什么啊？！’
司瑛士避开了小林龙胆的眼神，小小声道：“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笨蛋！气场太弱了，你是哪里来的小受啊？！’小林龙胆再次扶额，虽然早就知道了自家发小平日里是这个性格。
司瑛士，如今远月十杰当中的第一席，也就是整个学校的学生当中料理水平最高的人，因为一头洁白的头发，制作料理时全心全意的澄澈紫眸，被称为‘餐桌上的白骑士’。
然而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位拿起菜刀就无比自信强势的人，在私下里处理和料理无关的事情时就会进入‘懦弱模式’，简单来说，尤其地好欺负。
“我想要参加这次的宿舍研修。”
小林龙胆：“不行！”
“好、好的。”
司瑛士刚一说话，就被小林龙胆猛地瞪了一眼，不得不改口：“额，我们已经邀请了毕业生的学长学姐，突然加一个审查员这种事可能需要十杰的意见……”
源雅人当然早就知道这一点，拿出了薙切仙左卫门的任命书，于是小林龙胆也哑口无言了，十杰虽然在远月的权利很大，过半数的十杰投票甚至可以驳回总帅的命令，但平日里没有人那么没眼色真的去使用这项权利，除非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下来，源雅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知道小林不太想看到自己，就带着绘里奈离开了办公室。
绘里奈被源雅人拉着手臂走了一段距离，才甩开他的手：“你果然和司瑛士认识。”
“算是吧，”源雅人苦笑道，“他应该挺讨厌我的。”
“你对人家做了什么？”绘里奈怀疑地上下扫视源雅人。
“也没有什么，我之前不是经常生病吗，”源雅人轻声说道，“一年以前，司瑛士曾经担任过我的私人厨师。”
绘里奈瞬间了然，想起刚才司瑛士那畏畏缩缩的神态，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同情。
“你用的句子是过去式，也就是说他果然也不行吧？”
“嗯……我有段时间很焦躁，因为经常食不下咽，脾气也不是很好，有一次他端上餐盘的时候，我否定了他的料理。”源雅人叹息着道，“从那以后他就辞退了这份工作，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我眼前。”
神之舌是一种天赋，同时也是诅咒，这不光是神之舌拥有者的诅咒，同时也是厨师的。过于敏锐的味觉会将料理中的每一个缺陷放大到极致，而且吃过一次的味道很快会厌倦，也就是说下一次端上来的料理如果没有明显的进步，很快就会被神之舌厌倦。
绘里奈和源雅人都为此深深困扰过，而且后者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甚至更甚，早早就出现了厌食的症状。
“怪不得你们之间是那种状态。”绘里奈听着都忍不住对司瑛士报以同情。
她多少也知道司瑛士是什么样的人，餐桌上的白骑士这个称号，就是因为对方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料理上，将自己当成古代的骑士，全身心侍奉那小小的餐盘。
可想而知，对方的料理，对方的一切都被神之舌否定，这对一个厨师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绘里奈就深有此感，同样拥有神之舌，如果她公开对一名厨师端上来的料理评定为难吃，那么这位料理人的厨师生涯都会因此受到严重打击。
当然源雅人没有公开，但就算是私底下，对于那位餐盘上的白骑士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吧。
“不过那位司瑛士的料理应该算不上难吃的程度吧？”绘里奈抱着手臂，“他可是远月的第一席，远月十杰的料理虽然我没有全部吃过，但他们的水平确实已经很不错了，比一些成名的大厨都不予多让，为什么你会……”
神之舌开发的程度虽然每个人应该不尽相同，开发的程度越高就会对料理越是敏.感，必须更高一级的料理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但沉浸在美食界时间更长的绘里奈都尚且没有厌倦十杰级别的料理，更没有出现那么明显的厌食症状。
为什么不在料理界的源雅人，反而神之舌的开发程度还远胜于她？并且附带了有如此严重的诅咒？
这个问题源雅人之前也思考过，甚至当面问过给他做心理治疗的汉尼拔，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
而如今，那种若有若无的暗示，已经在那个晚上过后被消除，以往的一切不对劲和线索，如今都在喧嚣着自己的存在感。
源雅人站在屋檐阴影和阳光交界的地方，沉默了良久，发出一声含糊的轻笑：
“或许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吧。”
……
源雅人离开后，小林龙胆关上办公室的门，对着司瑛士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振作一点的瑛士！生气的话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我没有生气啊，而且他是总帅亲自任命的……”司瑛士弱弱地说，低头整理刚才没有弄完的资料。
“他可是否认了你的料理，你难道忘记他带给你的耻辱了吗！”小林龙胆气愤地环胸。
司瑛士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没有忘记，但那也不是他的错，是我的料理没能满足他的胃口而已。”
小林龙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连远月第一席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那他们这些料理水平还不如司瑛士的，岂不是端上去的料理都成了垃圾？
司瑛士收拾着手上的资料，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张新的申请书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林龙胆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司瑛士也填写申请宿舍研修监督的申请书，一把子抢了过来。
“宿舍研修的监督只要有一位十杰负责就好了！这一届正好绘里奈大小姐也是一年级，她也会跟着去研修，你去干什么！？”
“额……”司瑛士眼神躲闪，似乎想逃避，但小林龙胆根本不给他逃避的借口，双手抱住司瑛士的脸，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说，是不是为了源雅人？”
司瑛士干巴巴地说：“也、也不全是为了他……”
在小林龙胆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小林龙胆长叹口气，松开了司瑛士的脸：“长点记性吧，瑛士，早点离开那个男人也是为了你好。”
“他的神之舌，不，应该说他本人，就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被满足的无底洞，会将厨师的一切才华、执着和努力统统埋葬，你已经体会过一次了不是吗？何必要在一个坑里再摔一次。”
“……不一样的，”司瑛士长长的睫毛轻颤，在小林龙胆诧异的眼神下坚定地道，“他并不是那种只会压榨厨师的食客……”
【瑛士，这次的料理也很棒，你是怎么想到用浆果的酸味调和酱汁的？简直是神来之笔。】
【瑛士，你这次的料理风格，灵感是源自于法式的焗蜗牛吧？很棒的点子。】
【下次更进步一点吧，让我永远期待你的下一次。】
【我会好好珍惜你的料理的。】
在日本的文化中，其实很少会有年少的人直呼年长的前辈的名字，司瑛士比源雅人还要大两三岁，却从不觉得他叫自己的名字会感到冒犯。
或者说，正相反。
可能因为他是天生的贵公子，有着融入骨髓的优雅和被培养出来的天生上位者的气质，但同时，当他夸赞一个人的时候，毫不吝啬甜蜜的语调，恰到好处的奉承和直戳痒处的话语，会让人有种被捧在手心，被时刻珍惜的错觉。
给他做菜，会感受到自己的一切心血都在被珍重地品尝，料理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点进步，每一个巧思，都在神之舌的敏锐下展露无疑，不断前进的厨师们不用担心自己的料理无人欣赏，自己的的进步会被人忽略。
永远也不用担心，永远不用迷茫，因为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方向标。
源雅人，是厨师的噩梦，同时也是厨师的憧憬啊。

第6章
不管十杰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复杂纠纷，一年级的住宿研修还是如期展开。
住宿研修是远月的特色活动之一，作为日本美食界的豪门，想要在远月成功毕业十分困难，每一年都会有大量的学生在远月的各种活动中淘汰。
而住宿研修，就是远月一年级当中淘汰人数最多的活动，一旦有任何一科不及格就会原地退学，劝退率高达一半，因此也被称之为‘地狱研修’
而今年的住宿研修的地点照常在远月旗下的酒店举行，众多远月的莘莘学子怀揣着或不安或者激动的心情，聚集在酒店的大厅前。
“今年会是什么样的审查官呢？”
“听学长学姐说每年都是毕业生，而且很大可能是历代的十杰。”
“真的假的？！当年的十杰早就成为名厨了吧！我们真的能在这里见到他们吗？”
激动的低语声层出不穷，而这声音在毕业生登场的时候骤然安静，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过于激动和敬畏，一双双尚带着纯粹和天真的双眼紧紧注视着台上耀眼的名厨们。
‘有朝一日……’
‘我们也能够成为他们。’
年轻的学生们无不憧憬。
“咦，最后那位是……？”有个学生注意到了最后跟着毕业生们走上台的身影，大部分人面露疑惑，只有少部分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是谁啊？也是毕业生吗，感觉好年轻啊，跟我们差不多。”幸平创真嘟囔道。
“……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这一次的审查官。”旁边的金发男生苦着脸，“完了，这次的通过率怕不是要掉到三分之一以下。”
“啊？为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他吗？你做菜难道没有用过‘雅食’供应的食材吗？？”金发男生诧异地道。
“啊……”说起这个幸平创真倒是有点印象了，因为自家的小餐馆的食材供应商就是‘雅食’，标志是餐盘、苹果，以及苹果后面交叠的刀叉，自家老爹夸过这个供应渠道的食材都很新鲜而且量大便宜送货速度还快，所以他们餐厅都是在‘雅食’进货的。
“‘雅食’跟远月有深度合作，台上的那位就是‘雅食’创始人，也是最大股东。”
“……他不是厨师？”
“笨蛋！你居然无知到这个程度也是出乎我预料之外了，料理界的人都知道，源雅人可是第二位神之舌的拥有者！”
说起神之舌，幸平创真就明白了：“什么啊，原来是大小姐同款，怪不得会当审查官。”
“呵，现在你知道这一次住宿研修有多难了吧……”
“还好吧，我当初也是通过了大小姐的面试进来的。”
“额……”和幸平创真搭话的人这才发现他是当初嚣张的插班生，自觉晦气地闭上嘴。
不过……神之舌吗。
不知道这第二位神之舌会是什么性格的人？
幸平创真期待地望了过去。
和他一样的人也有不少，原本对源雅人感到陌生的学生们，在求助周围人后得知他的一项项信息，看向源雅人的眼神都变了。
激动、向往、恐惧、惊慌……
复杂的情绪集中在这个会场里，源雅人安静地站在舞台最边缘，看着各位毕业生的发挥。
“那边的！你被退学了！”
“橘调的香水会影响料理的品质，不合格！”
“这次住宿研修可别以为会好通过，我们会用上最严格的考核招待你们。”
毕业生们狠狠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来了个下马威，说退学就退学的绝对权威也给各位远月学生心里埋下紧张的种子，负责人不得不擦着冷汗出来安抚脸上写满了惊恐的一年级学生们，但效果明显不怎么样，他只好求助般地看向一旁唯一没有发言的源雅人。
“那个……源雅人先生要不要也说两句？”
“好啊。”源雅人微笑着接过话筒，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一时没有说话。
惊慌和不安的气息缓缓在会场上空萦绕，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逐渐形成了一个黑色的茧。
熟悉又陌生的香味在源雅人鼻间萦绕，勾动了他的食欲。这种气息远比他之前狩猎的任何一个咒灵，都要深邃诱人。
就在下方因为源雅人的沉默开始逐渐焦躁不安时，源雅人终于开口了，似乎没有给各位学生继续增加压力的意思，笑得温文尔雅，“我很期待各位的端上来的‘食物’”
他看着学生上方弥漫的黑色咒力，露出真心实意期待的笑容。
而在下方学生看来，源雅人宣言意外地温和，神色间甚至还有几分鼓励，原本忐忑不安的新生们瞬间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上去不像那位大小姐那么严格。”
“呜呜呜好温柔，我又可以了。”
“而且长得好好看！”
最后一人的安抚让现场绷得紧紧的气氛为之一松，不少学生看向源雅人的眼里都带上感激的神色。
第一天的现场宣言结束，毕业生们各自回到后台。
“笨蛋们。”四宫小次郎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源雅人，嗤笑着刚才那群新生，“我们对他们只是严格，可那家伙带来的可是毁灭。”
在场或多或少招待过源雅人的毕业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甚至有人嘟囔：“远月怎么会想要他来做审查员，是打算一次就把新生裁掉只剩几个吗？”
对此，源雅人只能苦笑：“各位，我的名声有那么差劲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像大魔王一样的角色了？
司瑛士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其余的毕业生看着源雅人无辜的脸纷纷露出牙疼的表情。
在场的毕业生基本都成为了一方名厨，在各自的领域都算是小有名声，而之前因为无法控制的食欲和越来越挑剔的胃口，源雅人几乎尝遍了东京区域所有名厨的拿手菜。
很难说明招待一位神之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好处很明显，神之舌的敏锐会将一道料理中的所有不足之处指出来，给厨师指点完善这道料理的方向。
但坏处是，源雅人太挑食了。
如果去过一次的店没有端出让他感到惊艳的美食，那么就不会再去第二次，如果第二次去的时候厨师的手艺或者新菜式没有进步，他也不会去第三次。
因此厨师们不得不奋力提升自己的水平，创新料理。
当然，厨师们也可以选择摆烂，躺平。毕竟源雅人只是一个客人，除去神之舌的声望以外，他和其他食客也没有什么区别，其他食客可没有他那么挑剔。
但偏偏有好事者整理了一下源雅人去过的名店和次数，因为觉得很好玩将其在互联网上发布了出来。
众人惊讶地发现源雅人去过两次以上的店，主厨和菜式的水平都相当高，去的次数越多的店，主厨的料理水平进步就越是明显。
这一点，还有不少人沿着源雅人的路线印证过。
于是，名厨们被迫卷起来了。
在场的毕业生想起这一点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在远月时卷食戟、卷十杰席位，远月毕业后还要卷WGO名店评分，卷源雅人造访次数。
人生怎会如此艰难。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略微有点心虚。
是的，其实所谓的泄露路线是他自己这边策划出来的，否则怎么可能有人那么清楚他去过哪家店，但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尝不到新的味道、更出色的料理，他的舌头很快就会变得厌倦，最后变得食欲不振。
大部分厌食症都是心理上的因素，但他明明很想吃东西，也有吃东西的欲.望，舌头却在拒绝有瑕疵的料理，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不止一次徘徊在饥饿的边缘痛苦不已。
因此，只能让厨师们卷起来了。
当然这是之前发生的事了，如今源雅人已经能够正常进食，虽然更偏好咒灵美食，但正常的食物也是可以入口的，也不会发生类似之前差点活生生把自己饿死的事情。
想起之前的自己做出的事迹确实有些无良，源雅人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我之前的标准确实有些严格，但并不意味着各位做的菜品不好吃……”
“你不用解释什么。”四宫小次郎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无法满足食客，本来就是厨师的失职。”
“挑剔的食客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有趣的挑战呢。”乾日向子温婉地扶着脸颊说道。
“嘛，虽然很卷，但能够免费嫖神之舌的评价也是我们赚了……”
看起来毕业生们并不在意这点小事，源雅人松了口气，各自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要先行离开准备审查的工作。
“等一下，”这个时候四宫小次郎从后面跟了上来，和其他毕业生拉开了一点距离，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最近还好吧？”
“什么？”源雅人有些不解地歪头问。
“就是之前报纸上的事情，”四宫小次郎紧皱着眉头，“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已经有其他供应商开始联络我了。”

第7章
源雅人忍不住笑了笑：“那他们的动作还真是快。”
“这是能笑出来的时候吗。”四宫有些无语，“他们很明显是瞄准你来的，准备借着报纸上的舆论压力从食材供应市场分一杯羹……说实话，他们应该不止联络了我，其他毕业生那里也应该收到了开价。”
舆论的压力当然不是所有手段，借着舆论，随后收买名厨和毕业生等雅食供应商的大客户，从这个广大的市场中撕下一块肉，才是他们的目的。
源雅人创立的雅食之所以能够保持那么久以来的领先地位，除了在恰当好的时机入场以及他个人神之舌天赋的加成外，就是远月专属供应商这层关系最为重要。
远月是培养了日本美食界名厨的摇篮，这里供应的食材永远是最快速也是最新鲜的，可想而知从这里毕业的名厨们，在自己开店后的第一选择还是雅食供应，毕竟雅食他们太熟悉了，而有了名厨效应，又会吸引更多的大大小小的酒店和餐厅，形成良性循环。
而如今，报纸上的舆论让源雅人这张雅食企业的名片陷入了公关危机，远月又没有换供应商的意思，他们接下来肯定是要尝试从挖毕业生名厨这边下手。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估计就不只是他的那群兄弟姐妹在给他使绊子了，还有同在食材供应这条赛道的其他资本。
商业这条路原本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旦名厨们开始解除和雅食的合约转投其他供应商，就有可能形成滚雪球效应。
这也是为什么四宫小次郎感到担忧的原因，作为最初加入雅食供应商的名厨之一，他手上是有雅食的小股份分红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人。
然而面对商业危机，源雅人只是笑了笑：“损失已经造成了，报纸上面的舆论只不过是个导火索，资本这个庞大的机器一旦运转起来，肯定是要打的鲜血淋漓。”
很显然，雅食作为供应商中占据最大蛋糕的企业，肯定要面临来自同行的狙击，舆论和挖客户只是第一步。
更为致命的是，以往雅食是依赖名厨的效应，以及食材新鲜、物流迅速这点来吸引市场，而现在随着时代发展，食材供应链早已成熟，他们已经失去了物流优势，剩下的就只有远月方和名厨们的支持。
简单概括了一下语言，源雅人轻声给四宫解释：“按照目前的情况，想要避免我们的vip客户被挖走，就只能给出更优惠的食材价格，也就是让利。但这也有可能反倒会落入价格战的陷阱，最后比的就是谁的资金链更充盈，在这一点上，如果其他供应商联合起来，雅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公司抢蛋糕了吗？”四宫小次郎眉头紧锁。
他对商业上的事远没有他的厨艺那么有天赋，但雅食已经和他的店在名气上深深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源雅人笑了笑：“别担心，破局的方法还是有的。”
简单来说，目前雅食企业对名厨的依赖太大了，而那些已经出名的厨师根本不缺挥舞着金钱送上门的食材供应商。
毕竟大家能够提供的食材都差不多，物流也差不多，除非是对食材种类有特殊需求的厨师，否则在名厨面前，供应商们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想要破局，只能改变如今雅食对名厨的依赖，不，最好是让他们的双方的地位发生变换，攥取上层市场。
而要做到这一点，契机还是在食材上。
他正好就知道一种厨师梦寐以求的食材。
——咒灵。
自从第一次吃下这种生物后，源雅人就深深迷恋上了这种味道，不止是因为吃下咒灵所获得的力量能够辅助探索那座图书馆。
更是因为，它能满足自己的食欲。
咒灵被他斩断维度之丝，硬是拖到现在所在的维度后，这种生物就仿佛变成了一种崭新的肉类，最奇妙的是，每个咒灵的肉质、风味和口感都有微妙的区别，就好似每个咒灵都是单独的个体一般，对厨师来说就如同探索不尽的百宝箱，并且在经过厨师料理后能够获得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这一点源雅人待在别墅的那几天就已经自己实验过，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咒灵产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在被拉到现实后，它们拥有了和所有动物一样的血肉之躯。
但他们的‘特性’不会轻易消失，就如同如果生吃咒灵的肉会感受到难以容忍的异味，这些味道有酸咸苦辣涩，正好对应人类的种种负面情绪。
嫉妒、愤怒、难过、悲伤等等
而厨师将咒灵肉的异味清理出去后，咒灵肉就是‘初始’状态，如同一张白纸，仍由厨师在上面作画。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源雅人自己分析的，实验时间太短，他也不敢确定这就是正确的。
但这不妨碍源雅人从咒灵这种食材中看到的潜力。
无论是自身食欲、出于探索那座图书馆的目的，还是解决现实中的纠纷。
他都对开发这种食材势在必行。
而且他还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咒灵的肉如果经过厨师的手，有可能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比如咒力吸收的效率问题，在别墅附近狩猎咒灵的那几天，他尝试过各种方法烹饪咒灵，事实证明，经过烹饪除味的咒灵肉会比原生态直接吃的，咒力吸收效果更好。
于是他突发奇想，那么让料理水平更高的厨师来烹饪会不会产生其他效果？
毕竟他很早以前就对远月这些人各种不科学的现象抱有疑惑，而如今咒灵作为本就不科学的食材，会在这群厨师手里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咒灵肉才行。
如何稳定地获得咒灵肉是源雅人接下来的重要课题。
希望这一次的住宿研修能够让他不虚此行吧。
……
很快毕业生们就展开了自己的工作，以往每一期的住宿研修原本只会邀请毕业生作为审查员，审查员在住宿研修中的工作就是会选取固定的教室然后给学生们布置任务，让学生递交料理作品进行品尝和打分，不及格者会被退学。
而这一次因为源雅人参与进来的原因，远月方面给他多增加了一个特别审查员的职位，并不固定在哪个教室给学生布置任务，而是以巡查的方式，可以随意在不同的教室之间游走。
担任此次监督的司瑛士小声地提醒源雅人：“那个，远月学校劝退学生都有个数量限制的，你能不能……就是，给这群新生放宽一点标准？”
源雅人哭笑不得：“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放心吧，我知道他们是一年级生，才刚入学没多久，要求不会那么严格的，之前是因为特殊情况。”
“希望如此……”司瑛士嘟囔道。
源雅人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眼馋远月酒店内看起来快要成型的咒灵，但唯独面对料理，他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而且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多是观察咒灵形成的条件，只要知道了其中的运作机制，才能想办法制造咒灵。
咒灵事关他的食物，以及后续探索那座图书馆，是必须获取的物资，而且为了他的舌头着想，还会开放一部分咒灵食材给厨师，没有比作为神之舌的他更清楚这种食材进入市场的竞争力。
不过问题也是存在的，如果想要实现咒灵肉来源稳定，首先得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就是如何稳定获取咒灵，第二就是除了他的能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将咒灵‘肉.体化’，毕竟如果这个产业真的发展起来，总不可能每次都是他亲自来宰割吧。
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源雅人穿梭于一个个料理教室之间。
偶尔能从毕业生们的料理教室中听到学生们的哀嚎，和毕业生们无情的话语。
“你、不合格！”
“这一份重做！”
“还剩十分钟时间，在规定时间内没有端出合格料理的人，很抱歉你们不适合远月！”
“还真是严格。”源雅人隔着窗户望了一眼里面，轻笑着道。
司瑛士表情漠然：“没有才能的人不适合这条路，我们也是从残酷的竞争中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是吗。”源雅人微微抬头，勾起唇角。
在他的视野里，教室中开始弥漫着一条条的黑气，逐渐汇聚到整个远月酒店上空。
【讨厌。】
【不要退学、不要退学】
【难吃难吃难吃难吃】
仔细去聆听的话，能够听到那些黑气上蔓延的诡异低喃声，像是人类怨念的集合体，黑气往上逐渐汇聚在一个黑色的卵中，像是正在给什么存在运输营养，卵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强大。
源雅人趁着司瑛士不注意，悄悄往卵的方向看去，瞳孔悄然变成针状。
密密麻麻的丝线，开始出现在卵的四周，远比他之前斩断的弱小咒灵数量要多，且某些丝线看起来要粗很多，一看就很难切割。
看起来要远比他之前遇到的咒灵要强。
一阵奇异的香味窜过来，源雅人不自觉鼻尖轻动，在心里补充，也要美味得多。
快点成熟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享用这份大餐了。
……
与此同时，远月酒店外，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酒店门口。
两位穿着墨蓝色学生服的少年少女，以及一位白发眼部裹着绷带的青年从车上下来。
“就是这里了吧。”
禅院真希眺望了一眼装修低调又不失奢华的远月酒店，推了推眼镜，从镜片里看到了环绕在酒店周围的黑气：“这个规模……看起来至少会是三.级、或者二级的咒灵。”
“嗯嗯，不错的判断。”五条悟连连点头。
“所以，这种程度我和棘来就好了，你来做什么？”真希发出灵魂质问。
“诶~~~那么嫌弃老师我嘛，有什么不好嘛，作为监护人来保护学生。”
“真实的话呢？”
“这里的料理，超级好吃。”五条悟比出了一个大拇指，“而且我们咒术师处理期间，吃住免费。”
“免费！真的假的！”
两个还是学生的咒术师猛地心动了，哪怕是不在料理界，他们都听说过远月的名号，从价格和规格来看这里毫无疑问都是只接待富豪的大酒店啊。
五条悟：“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咒术师里的‘福利单’，一般人我都不会告诉他……”
五条悟话音还没落，真希和狗卷棘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出发。
“走！尽快解决咒灵！”
“金枪鱼蛋黄酱！”

第8章
另一边。
对于咒术师们的到来无知无觉的源雅人还在巡视着教室的情况，时不时愉悦地眯起眼。
司瑛士敏锐地察觉到源雅人心情似乎很好：“这一届的好苗子真是不少呢。”
他似乎误会源雅人心情好是因为看到了不少具有潜力的新生，对此源雅人也没有解释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教室。
“确实有不少好玉。”
高水平的厨师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各种各样料理的香味从教室里飘散开来，源雅人甚至不需要品尝，光是从香味就能判断里面料理的品质。
其中有几人尤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香料味最浓重的银发小哥，眼下有黑眼圈的学生，还有绘里奈的妹妹薙切爱丽丝，以及绘里奈的助手绯沙子。
还有就是……
有一名学生端着餐盘朝他这边走来，在源雅人惊讶的目光下爽朗地道：
“我的作品完成了！请慢用！”
源雅人回过神，看着递到面前的餐盘，以及眼前满脸自信元气的红发男生。
站在源雅人身后的司瑛士慌忙地查找学生名单，随后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是幸平创真吗？你真的理解了特别审查员的职位吗？”
每一期的住宿研修原本只会邀请毕业生作为审查员，审查员在住宿研修中的工作就是会选取固定的教室然后给学生们布置任务，让学生递交料理作品进行品尝和打分，不及格者会被退学。
而这一次因为源雅人参与进来的原因，远月方面给他多增加了一个特别审查员的职位，并不固定在哪个教室给学生布置任务，而是以巡查的方式，可以随意在不同的教室之间游走。
如果哪个学生对毕业生的审查结果感到不满，可以转而向特别审查员提交料理，如果特别审查员，也就是源雅人给予通过，那么原本的审查员就必须给予该学生第二次审查机会。
但相对应的，如果学生绕过了自己的审查员直接向源雅人提交料理，他这里不通过也就没有了第二次机会，会是直接退学。
“emmm并没有哪项规定说不能呈给特别审查员吧？”幸平创真回想了一下说。
“虽说是没有了，但是……”司瑛士看着幸平创真身后欲言又止。
幸平创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某位身材娇.小的毕业生正一脸恼怒地站在身后：“你对我的审查有意见吗？”
“额……这倒没有，”幸平创真挠了挠脸颊，“但是听说源雅人前辈也是神之舌，我有点感兴趣。”
源雅人：“你之前也遇到过神之舌吗？”
“是啊，当初我插班入学考试的时候是薙切当考官来着。”
“薙切绘里奈吗，”估计也没有别的人了，源雅人随口问，“既然你已经通过了插班考试，显然她已经认同你的料理了吧。”
“没有啊，她说我的料理很难吃。”
“？那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幸平创真挠了挠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他背后传来一声冷哼。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名为薙切绘里奈的少女双手环胸站在几人身后，恼怒地瞪着幸平创真：“放弃吧，我既然说你的料理难吃，那就是难吃，就算你找另一个神之舌澄清也是没有用的。”
“啊？我倒没有这么想的，我才不管什么神不神之舌，不管是谁，在厨师面前都只是食客，我也从来不觉得神之舌的评定就是一切，料理好吃与否是由吃它的食客决定。”
绘里奈眯了眯眼：“呵，按照你的说法，那我们神之舌不照样是你的食客吗。”
“是啊，所以满足挑剔的食客，也是厨师的职责之一。”幸平创真大咧咧地道，“怎么样？要尝尝我的料理吗，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们说出好吃！”
“大、大言不惭的家伙！”绘里奈简直要炸毛。
一旁的司瑛士也忍不住为幸平创真捏了把汗，普通的厨师面对一个神之舌都够心惊胆战了，从源雅人和绘里奈口中说出的评价甚至能够影响厨师的前程，这家伙竟然同时想要招待两个，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你不敢吗？”
“好啊，那我就让你认清现实。”绘里奈冷冷地道。
源雅人看了一眼幸平创真，又看了一眼绘里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名看出了一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不过他确实对幸平端上来的这份料理提起了几分兴趣，端起餐盘上小巧的碗仔细端倪。
这一次幸平所在毕业生审查员制定的的题目是茶泡饭。
算是日式传统料理的一种，最常见的做法通常是以盐、梅干、海苔等配料，和饭泡在一起就可以吃了，当然作为远月的研修题目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这一次的主角除了这碗茶泡饭以外还有搭配的小菜，比如天妇罗。
这也算是比较常见的搭配，天妇罗是油炸食物，很容易会吃腻，这个时候搭配一碗清香的茶泡饭，可以很好中和油腻的感觉。
看到源雅人和绘里奈开始动筷子，教室里其他学生都忍不住分心关注那边的情况，尤其是之前没能够在毕业生这里得到合格评价的学生。
分别尝了一口，源雅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把茶泡饭里的盐渍梅子换成了梅干？”
“是啊，就是这个！”幸平创真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怀中拿出一包零食，“我也是偶尔从幸平餐馆的食客口中得知这种吃法，有的人周末懒得出门又想吃茶泡饭，就会直接用零食的梅干来代替盐渍梅干，我试了很多种品牌，发现这种的效果最好，梅干酸酸甜甜，吸满茶水后多了一股特别的干香，能够更好中和天妇罗的油腻。”
居、居然用零食来做菜？？
围观的其他学生十分无语，这样的料理真的没问题吗。
然而原本以为会毫不犹豫痛骂他的绘里奈却一反常态保持着沉默。
源雅人不用看她都知道，以大小姐的性格，肯定没有办法推翻自己刚才的说辞，但要说这份料理不合格，实在也是对不起神之舌的判断，于是他主动开口：“很有创意的想法，你合格了。”
源雅人的评判更是掀起了一波滔天大浪。
看到众人惊讶的眼神，源雅人想了想，将餐盘端给身后明显神色疑惑的司瑛士：“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司瑛士顿了顿，点了点头：“好的。”
在涉及料理的时候，他那双有些懦弱的紫色眼眸瞬间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华，先是审视了一眼幸平创真，随后拿起筷子，各自品尝了一口。
咔嚓。
天妇罗轻而薄的皮衣在牙齿间迸发出清脆的油香，紧接着是大虾弹嫩的口感和深海独有的鲜味。
配合上清香中带着几分酸甜梅子味道的茶泡饭，没有什么明显的瑕疵，哪怕以严格的标准来看，这份料理确实有合格的资格。
“怎么样？好吃吗？”幸平创真目光灼灼地问道。
“就料理的品质而已，确实称得上美味。”司瑛士点了点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绘里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型张张合合，这时源雅人轻轻笑了笑：“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却发现他手上的料理只动了最开始的那一口而已：“我不会对料理撒谎，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你的料理确实称得上好吃。”
“——当然，是以学生的标准来看。”
说话间，源雅人已经放下了筷子，神色平淡，显然是没有打算再进食了。
司瑛士叹了口气，好熟悉的场景，又让他想起噩梦来了。
不知道情况的幸平创真眨了眨眼，不死心地问：“那如果是按你的标准呢？”
“缺点还有很多，你炸虾的油温高了5度，时间多了两秒，已经错过了虾肉口感最鲜嫩的时期，而且调配天妇罗面衣的比例也有问题……”源雅人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道料理存在的缺陷，“如果一家店端出来的料理只有这种水平，我不会再去第二次，所以如果是作为食客，我也不会给你好吃的评价。”
幸平创真闻言，看着只动了一口的天妇罗陷入了沉思。
打击过头了？源雅人眨了眨眼，正思考怎么补救，就看到幸平创真又重新抬起头，眼里满是兴奋和斗志：“我知道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会端出让你觉得好吃的料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作为食客，还会来第二次的那种好吃。”
绘里奈这个时候也缓了过来，冷哼一声：“想得到挺简单，想要得到神之舌的认同，连毕业生都很难做到。”
“哈？那不是很有趣吗，我不会放弃的！”幸平创真咧了咧嘴，目光炙热地看着源雅人，“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亲口说出‘好吃’的评价！”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源雅人熟悉的热情和斗志，如同火焰一般耀目。
厨师将他们所有的技巧、热情乃至人生对堆砌到这一个小小的餐盘当中，品尝他们端上来的料理，就像是在品尝他们的灵魂。
他的灵魂又是什么味道的呢？
源雅人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我很期待。”
幸平创真离开了。
审查继续，第一位从源雅人手中拿到合格评价的学生出现，还是那名嚣张的插班生，不少人心里泛起嘀咕，连那种人都能通过，说不定神之舌的审查标准意外地低呢。
怀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不少人在毕业生那里碰壁后，直接把料理端到了源雅人面前。
“不合格。”
“这份在油炸的阶段就炸过头了，皮衣不是金黄色而是偏焦黄，不合格。”
“茶泡饭的调味不行。”
“酱汁比例失调。”
一连好几份端上来的料理都被源雅人毫不留情地打了负分，原本怀抱着一丝希望的学生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最后一份料理被端到源雅人面前，排在最后的那位学生面色苍白，已经快要到下课时间，如果再不通过，他就会是下一个退学者。
远月虽然是日本料理界最负有盛名的料理学校，但更为出名的是校内残酷无比的竞争，和无情退学的决定，每年都有数百人入学，但能够升上三年级，并且成功毕业的只有数十人。
简而言之，大多数人，不过是成功者的垫脚石，就如同料理剩下的残渣。
“这、这是我料理、请……请品尝。”
最后这名学生紧张地脸色发白，连端盘子的手都在发抖。
【不要不要不要退学】
【家里人还在等我，只有成功在远月活下来，我家餐馆才不会倒闭啊。】
【求求了，拜托拜托】
那名学生并没有发出声音，源雅人也没有觉醒什么读心的能力，只是他看见一个形态怪异的生物缠绕在学生的脖颈上，长得像蛇又像鱼，身后长长的肢体如同管道一般连接到天花板之上，似乎在给什么东西供应营养。
咒灵在他旁边发出低喃，似乎是在重复他内心负面的话语。
源雅人目不斜视，吃下一口后放下了筷子。
又是劣质且毫无趣味的味道。
在那名学生期盼的目光在，微笑着下定了最后的判决：“抱歉，不合格。”
那名学生眼里失去了最后的高光。
巨大的负面情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脖颈上徘徊的怪物猛吸了一大口，身体明显鼓胀起来，那鼓起的一团沿着管道朝上方移动而去。
那股若隐若现的香味更加明显了。
源雅人知道。
真正的主菜，终于上齐了。
……
与此同时，已经和酒店的负责人汇合的三位咒术师，若有所感地抬头。
“咒灵……”
“嗯，看起来快要孵化了。”五条悟挠了挠头发，“奇怪，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明天咒胎才会孵化，但这个时间被提前到今晚了，而且已经完成了从三级到二级的过渡。”
真希对旁边负责接待他们的堂岛银道：“今晚可以组织这里的人暂时避开这附近吗？”
“额，可以是可以的。”
“嗯，我们先上去看看上面发生了什么吧。”五条悟走上电梯。
电梯来到三楼，电梯门打开后，四人从电梯的空间走出，这时源雅人和司瑛士正好结束了这轮的审查，走入五条悟他们旁边的电梯。
在走出电梯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诡异的心悸。
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轻轻拂过，五条悟下意识转头，绷带下的六眼微微睁大。
那是什么？
他真心实意地发出疑问。
以往敏锐的六眼在这一刻仿佛进入死机状态。
人类？咒灵？还是其他某种东西？
无法分辨。
在五条悟眼里。
源雅人的身形仿佛被一团黑雾笼罩，时隐时现，黑雾下蠕动着像是黑色羊蹄，黑色长且扭曲的触手在黑雾下涌动，看不清本源，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也能让人分辨出这是非人之物。
但更让五条悟在意的是，那之上的东西。
重重叠叠的黑云与肉块中，伸出了一双白皙的手臂，慈爱地环住了少年的脖颈。
似乎感觉到窥探的视线，那个存在转过了头。
‘你&#183;看&#183;到&#183;了？’
爆炸般的信息一股脑地涌进五条悟的脑海中。
“假装去看不存在的风景是不可能略过这个话题的，你……”真希话音逐渐减弱，因为她发现五条悟脸色似乎有点不对。
他眼部覆盖的绷带竟然渗出点点血迹。
“我没事。”五条悟在祂对视的瞬间就闭上了眼，即使如此六眼依旧流下了血泪。
狗卷棘顺着五条悟看过去的方向，但因为电梯关闭，什么也没有看见。
真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悟没有多加解释，随意擦了擦眼睛。
并非被直接攻击，而是在试图了解的瞬间，大量混沌纷杂的信息让六眼直接过载。
无法理解、无法解析。
如果不是五条悟反应够快，恐怕理智已经滑落疯狂的深渊，尽管如此，他现在也陷入了深深地震撼，像是窥探到了某种不可知的领域，一瞬间甚至无法移动身体。
不过很快反转术式修复好了受损的六眼，还连带着刚才一瞬间涌入脑海中的信息也当做有害部分一同删除，五条悟现在回想起来，只能想起少年身上笼罩的危险黑色剪影。
那到底是什么？
“请问是刚走路过的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吗？”堂岛银有些紧张地问。
五条悟过了几分钟已经缓了过来，状似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刚才走过的那两人是谁？”
“您是说黑色和白色头发的少年吗？黑发的是源雅人，白发的是司瑛士，他们一个是远月的食材供应商，一个是远月十杰中的第一席。”
说着，他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他们是被咒灵缠上了吗？如果是的话，请您务必想办法。”
“放心吧，他们不是被咒灵缠上。”五条悟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在心里接下后半句话。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怪物啊。

第9章
源雅人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却不知那股心悸的源头来自于哪里。
“怎么了？”司瑛士奇怪地问。
“没什么。”源雅人有些奇怪地摇了摇头，皱着眉坐回座位。
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你累了的话，剩下的巡逻我一个来也可以。”司瑛士有些弱弱地道。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源雅人思考过后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把特别审查员的工作暂时交给司瑛士后，源雅人回到了酒店为他准备的高级套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进入图书馆。
漆黑的夜幕一瞬间代替了酒店的白天。
源雅人直到来到这里才真正安心，缓缓步入图书馆中央黑色的池水中。
那座慈爱的羊角女神像依旧屹立在水池里，源雅人知道这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形象，但那又怎么样，如果他在那个晚上已经疯了，现在不过是继续沉.沦，不愿醒来。
他习以为常地踏入池水当中，黑色的水流没过脚踝，他在石像面前半蹲下，开始祷告。
说是祷告，其实不过是将今天发生的有趣或者困难的事转述一遍，在阅读图书馆里面的知识后会有一段时间精神紊乱，不过他随后发现只要来到这个池水当中时那种混乱的状态就会平静许多，尤其是凝视着水池中的女神雕像的时候，总有一种母亲正在担忧地凝视他的感觉，不由得让人想要倾诉。
“……仪式相关的知识我还没有弄清楚，或许这部分的知识在图书馆更深的地方……而且我还没有成长到能够举行第一阶段仪式的程度，必须汲取更多营养才行。。”
源雅人有些烦恼地道：“以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让我在探索更深处时依旧保持理智，无论如何，狩猎更强大的咒灵是唯一的选择。”
远月酒店的咒灵已经是他看上的猎物，但今天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是怎么回事？是母亲给予的警告吗？
想不通，源雅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以最后一句结尾结束今天的祷告。
“Lauda matrem omnium rerum——Sab Nicolaus”
（赞颂您，万物之母——纱布&#183;尼古拉斯）
自从那天以后，源雅人无论再怎么尝试，都没能再召唤成功，似乎那个晚上仅仅是一个意外，他也习惯了以这个咒语结尾，站起身就要离开。
异变，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
平静的水池突然泛起涟漪，源雅人猛地转身，惊讶地看着颤动的女神雕像。
喀嚓——
在源雅人震惊的视线下，羊角女神的雕像裂开了一道细缝。
“母亲？”
漆黑的水似乎有了实体，从他的脚踝攀延而上，源雅人发现自己的腿部不知何时变成了羊蹄，头上生出漆黑的羊角。
某种信息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中，源雅人一瞬间了悟了一种咒文和一段信息。
这是……神启？
他瞬间了悟了今天那阵心悸感的来源，擦肩而过的那个白发男人。
五条悟，咒术界的神子，拥有看穿一切的‘六眼’，目前是咒术界最强者。
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源雅人沉吟，不，应该是还不确定。
因为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处于什么状态。
但有一点无疑，他已经被人怀疑上了。
下一步是什么？攻击？试探？搜捕？总之如果暴露身份，毫无疑问他将失去现有的一切。
源雅人脑海中浮现出新获得的咒文。
皮影术（禁.忌）
效果：剥下生物的皮囊，披在自己身上，将短暂拥有灵魂层面的伪装，如果不想穿，做成皮影也是不错的选择。
皮囊、伪装……
要逃跑吗？
焦虑感一点一点攀爬上脊椎骨，源雅人忍不住咬住了指甲，他比谁都要明白人类的劣根性，非我族裔其心必异，连不同的人种都能互相攻击，如果被人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人类，结果显而易见。
而他现在还太弱小，作为黑山羊的天赋，目前除了能看到维度之丝的能力外没有开发出任何攻击性，其余的力量、速度虽然也有一定增长但还没有到人类极限。
他现有的力量肯定打不过老牌咒术师，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对方还没有找上门来快点跑路。
源雅人隐隐也觉得母神给自己的神启就有这么个意思，用皮影术剥下其他人类的皮，完美伪装成他人的身份，放弃‘源雅人’的身份，趁现在逃出去应该有很大几率成功。
可是……
源雅人深深地凝望着雕像，原本冰冷而美丽的羊角女神，如今右边的手臂到脸颊的部分多了一道纵贯上去的裂纹，看着无比碍眼。
母亲原来一直在看着他啊。
这令他满心欢喜，又羞愧难当。
他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啊，效率太慢了，过了那么久，才勉强找到一个咒灵，刚刚弄清楚了咒灵产生的条件，甚至要母亲的神启才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欧洲神秘与日本神秘》这本书明明已经提醒他了这个世界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洋洋自得，忽略了潜在的危机。
而且现在可以逃，但是逃出去之后呢？
如果作为黑山羊的身份真的暴露，那么现代社会肯定不能再呆，城市里遍布的监控摄像头是他最大的威胁，难道要一直住在深山老林里吗。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以及钻研图书馆那本《欧洲神秘与日本神秘》的书，源雅人对咒灵和咒术师有所了解，人越多的地方咒灵数量、质量越高，如果离开了现代化社会，寻找咒灵的难度无疑会大大下降，他成长的速度也势必会放慢，去到母亲身边的时机也肯定会无限拖延。
还没有展开的计划更是要沦为水中倒影。
源雅人坐在图书馆水池旁边，一个人对着漆黑的水面发呆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产生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
源雅人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首先给司瑛士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审查的工作可能要延后一点，同时将房间锁上门，钻进浴室里。
他脱去身上所有的衣服，开热水，赤.裸着身体站在浴缸里。
随手抄起放在一旁的水果刀，源雅人先是尝试着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一条血线出现在白皙的手臂上，还没等血液流出几滴就瞬间愈合了。
于是源雅人的动作更大胆了一点，这一次他直接削去了手臂上一大块血肉，钻心的痛楚让他的脸色刷的苍白，但即使这样他依旧一声不吭，死死地盯着不到5秒就开始愈合的手臂。
相比起他的身体素质，这种诡异的愈合能力才是那次异变之后增长得最明显的。
加上他现在既是人类、又是黑山羊的暧.昧状态，说不定那个想法真的可行。
源雅人闭了闭眼，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想到的有关于咒灵美食化的计划，想到源式的家族，想到薙切仙左卫门、绘里奈，以及他这么多年以来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最后，他想起了那个让他获得新生的夜晚。
母亲。
源雅人嘴边挂起一抹柔和而疯狂的笑意。
我很快，来到您的身边。
源雅人深吸口气，他的形态开始逐渐发生变化，黑色弯曲的羊角从额头处缓慢地生长出来，手指的指甲漆黑尖细，腿部覆盖上黑色的羊毛，脚底变成羊蹄。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用出黑山羊的形态，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用体内涌出，体质、精神、乃至神经反应能力翻倍增长。
随后，他缓缓张口吐出禁.忌的咒文，释放目标是——
他自己
源雅人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同时一股比之前都要更强烈的剧痛袭来，他不由得弯下身躯，抢过浴室里没有使用过的毛巾塞进嘴里，喉咙深处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呻.吟。
血，大量的血从他身上流下，瞬间把整个浴缸染红，羊角少年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埋藏在水下，看不清血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三秒钟后，一层覆盖着黑山羊形态的皮从血水上浮起。
如果旁人看到这一幕，估计已经尖叫着报警，因为浴室看起来和凶杀现场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血水上不断浮起来的气泡，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第10章
另一边，司瑛士原本在代替源雅人巡查教室，结果突然被堂岛银一个电话叫过来了。
“怎么了？堂岛先生。”司瑛士一脸懵逼地被叫过来。
“没事，我有点事想问你。”堂岛银咳嗽几声，看向五条悟他们，面色有几分忐忑。
虽然之前五条悟说是没有发现他们被咒灵缠上，但从表情来看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
司瑛士随着堂岛银的目光也看向五条悟几人，尤其是看向双眼用绷带裹着的五条悟，忍不住想，这人真的能看得到路吗？
“之前和你在一起的人去哪了？”五条悟问。
“额，你是说源雅人吗？”司瑛士说道，“他身体不太舒服，回房间休息了。”
五条悟身后的真希和狗卷棘对视了一眼。
五条悟：“那么能带我去见他吗，有件事想要确认。”
闻言，司瑛士有些为难地看向堂岛银，得到后者的点头后才说：“好吧，那我先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既然就在这个酒店，那我们直接去问问吧。”
于是司瑛士走在前面带路，身后是堂岛银和五条悟，原本五条悟带来的两个学生，真希和狗卷棘也想要跟上去的，不过被五条悟拒绝了，被问其原因也只是说他们有其他的工作。
“堂岛先生，他到底是谁……”一路上司瑛士忍不住小声问。
“说明起来有点复杂，你可以理解为类似做安全工作的特聘顾问。”堂岛银含糊地道，主要是咒灵相关的事情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公布。
察觉到堂岛银的为难，司瑛士也不再多问，只是心里产生几分疑惑，为什么远月酒店的安全顾问要找上源雅人？
但他没有问出来，一行人很快走到源雅人所在的五楼，司瑛士上前敲了敲门。
“源君，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麻烦让一下。”五条悟拍了拍司瑛士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一步，就在他刚要强行破门而入之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有什么事吗？”穿着浴衣的源雅人有几分迷茫地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们。
司瑛士注意到才那么一会功夫不见，源雅人的脸色似乎变得苍白了许多，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没事，老毛病了。”源雅人摇摇头，含糊地道。
老毛病？
五条悟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关键词，又看了看堂岛银和司瑛士，两人似乎对源雅人的话语没有表露出诧异，只是神色又凝重了一点。
“要不这一次的审查暂时中止？”
“不用了，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我想要好好地尽自己的职责，”源雅人摇了摇头，又看向了五条悟等人，迟疑地道，“这位是……？”
“哦，对了，这位算是远月聘用的安全顾问，”堂岛银介绍道，“因为有点事想要来找你……”
源雅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堂岛银有些为难地看向五条悟，因为他同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特地要见源雅人的理由。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满脸茫然的源雅人，突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在附近发现了一些不可疑人士，最近还是不要轻易在夜晚出门比较好。”
“好，我知道了。”源雅人歪了歪头，“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想先穿上衣服。”
“没什么，打扰了。”
重新关上房门，源雅人等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绷直的身体瞬间泄劲，连保持站立的力气都不剩下了，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
那种被活生生剥皮而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尽管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他的皮肤已经完成了愈合，但是在禁.忌咒文下哪种仿若撕裂灵魂的感觉却无法消弭。
但庆幸的是，他成功了。
源雅人的影子愈加地深邃黑暗，最后逐渐拉长，一个奇诡的生物就这么静静出现在房间内。
准确来说，是他褪下来的‘皮’。
源雅人因为中断的仪式，处于人类和神话种族之间的暧.昧状态，加上在神秘学里，‘第一次’总是具有特殊的意义，第一次施法时的觉悟、状态，以至于代价，甚至会对法术存在特殊加成。
当时他一心想要维护住作为‘源雅人’的身份，因此作为‘神话生物’的他被完美地剥离下来，这张皮的下半身是羊的形态，腿部覆盖黑色的羊毛，从腹部往上咧开了几张长着獠牙的大嘴，然后就是被羊骨完全遮盖住的头部。
如果摘下羊骨面具，就能看到下面那张和源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瞳孔呆滞没有神采。
咒文施法算是成功了，而且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在将‘神话状态’剥离下来后，他已经重新成为了人类，并且如果将皮囊再次套上，也能恢复原样。
而且这个皮囊也拥有黑山羊幼崽的部分特性，比如精神污染，比如力量远超人极限，且因为皮影术的原因可以随时收回图书馆里。
但相对的也有副作用，那就是作为本体的源雅人此时完全是正常人类的体质，甚至因为施法的缘故，现在比一般人还要虚弱一点。
而且如果作为本体的源雅人死去，皮影术也会失效。
等到勉强恢复几分力气后，源雅人虚弱地拖着身子坐回沙发里，静静等待恢复，同时在心中冷静计较得失。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剩下的就看，能够在之后的行动中收回几成了……
目前咒灵产生的规则已经确定，学校、医院这种地方不出意料能够稳定产出咒灵，但咒术界的存在始终是横贯在其中的难题，源雅人大量狩猎咒灵一定会引起咒术界的关注。
不如，就趁他能控制局面的时候，直接和咒术界接触。
但要小心、再小心一点。
源雅人看着旁边静静伫立的‘黑山羊’心想道：
他得给自己，编造一个完美的受害者身份。
耳边的幻听和幻视似乎还没有消失，他又听到那个声音他耳旁说道：
‘如果你想控制一个人，你得先交给他虚假的缰绳，让他以为他现在能够控制局面。
再然后，和他建立一个共有的秘密，一个足以打动人心的……筹码。’
‘最后在赌局上赢的那个，总是筹码最多的那个。’
那熟悉的优雅语调还萦绕在耳边，可能是施法后的后遗症，源雅人此时的精神状态很差劲，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房间内最中央的沙发上，他注视你的时候，温和而又深邃的眼眸蕴含了看透人心的从容和智慧。
哪怕他自己，就是看不透的深渊。

第11章
另一边。
司瑛士被打发走了，堂岛银小声询问五条悟结果。
五条悟的眼睛被绷带包裹着，看不清神色：“可能看错了，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是吗，那就好。”堂岛银顿时松了口气。
他没有看到，五条悟身后的两名学生互相交换了一个异样的眼神。
其余人可能看错，但是真希和狗卷棘知道，五条悟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甚至原本他们两人都已经在五条悟的指示下从另一边窗户的位置埋伏好了，这说明五条悟对自己在做什么肯定是有数的。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五条悟改变了主意？
“我想问一下，你们之前说的那个老毛病是什么？他身体不好吗？”五条悟突然问道。
“抱歉，这是源雅人的个人隐私，除非是他主动告知，否则我没有这个资格告诉你们，这是对他的不尊重。”堂岛银苦笑道。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又随意打探了一下有关于源雅人的事情，之后找了个借口，就带着真希他们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
“情况发生了变化，”在只有他们三个的时候，五条悟对着真希和狗卷棘耸了耸肩，“和之前我看到的东西不一致，他确实是个人类，而且还是个咒术师。”
咒术师？
真希和狗卷棘面面相觑，前者问：“你之前看到的什么？”
“怎么说呢，反正不太像是人类的东西。”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回想着之前六眼在源雅人身上捕捉到的画面。
“像是那家伙的情况？”真希突然问道。
她说的就是不久前刚入学的乙骨忧太，对方就是因为身上的诅咒女王里香的存在差点被咒术界处刑，不过被五条悟保了下来，现在正在高专学习咒术师的基本常识。
顺便一提原本这项工作应该是五条悟负责，但是对方相当随意地推给了熊猫。
“不，和那个不太一样呢。”五条悟摸着下巴说道。
里香是被乙骨忧太诅咒变成了咒灵，而且里香算是附在乙骨忧太身上，但是他刚才看到的，分明是非人的存在……
不过现在五条悟也不敢确定了，因为在开门的时候见到的源雅人确实是一个人类，而且具有作为咒术师的资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源雅人身边，一定有着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怪物，狰狞扭曲的程度，连见惯了各种咒灵的五条悟，在那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甚至不像是咒灵，当然也不是人类，除了能确保它非常危险以外，五条悟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把这个酒店的咒灵祓除？”
“不，先看看情况。”五条悟说，“关于这个酒店的咒灵，我还有另外一件想要印证的事。”
奇怪的点不止一个。
五条悟之前和堂岛银打听过，却得知他从来没有和源雅人说起过有关于咒灵、咒术师的事情，他之前也从来没有表现过咒术师的才能。
而且既然是咒术师，那么他应该可以看到这座酒店的咒灵才对。
那么他到底，是想做什么？那个怪物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是谜题，但至少五条悟觉得要弄清楚一些事情，才能决定他对待那个少年的态度。
他不喜欢那些咒术界的老头子，也会积极救援有潜力的年轻人，但并不代表五条悟是个善心泛滥的烂好人。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相应的例子，处于青少年时期的不稳定的少年人在获得异于常人的力量后，通常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例。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婴儿拿着核弹的开关。
五条悟阻止乙骨忧太的死刑，只是因为他调查过这个少年，确定他一直以来都压制着咒灵里香，做出将同龄人塞进柜子的举动也是对方先动的手，也就是说乙骨忧太本性还是善良的，所以他愿意给少年人一个机会。
但源雅人……
五条悟回忆起短暂地一次碰面，少年穿着浴衣打开房门，见到他们的时候，他身体虚弱，漆黑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一丝外漏的情绪，深邃而幽静，望不见底。
他和乙骨忧太有本质性的差异，后者虽然掌握力量却习惯用懦弱的姿态伪装自己，企图掩饰自己和周围人的不同。
而源雅人，他给五条悟的感觉反而很熟悉，很像其他曾经和他打过交道的其余咒术家族的那些继承人。
优雅矜贵、古典庄重，因为生活在被仆人包围，被无数称赞环绕的环境，自发培养出了一种自信从容的气质。
好消息是，这类人就算突然觉醒力量，也不会被力量带来的膨胀驱使从而变成力量的奴隶。
坏消息是，他们远比普通人要见多识广，他们曾经手握着权和力，他们的人脉和能量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通过从他们的长辈身上洞察这个社会的运作机制，而更能轻易了解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这也往往导致，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做什么，造成的破坏和致命程度，远胜于普通人。
“堂岛先生，你之前说源雅人是负责这里考核的审查员吧。”五条悟问道。
“是的。”
“那他在审查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吗，被吓一跳之类的，突然考核不下去之类的。”
堂岛银回忆了一下：“这倒没有。”
“硬要说的话，他会来带这届的学生倒是比较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这种程度的料理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了才对。”
“哦？他自己主动来的吗。”
“是的，”堂岛银有些诧异五条悟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不过还是配合地说了，“源雅人拥有神之舌的天赋，他的胃口非常挑剔，这在美食界不是什么秘密，怎么了吗？”
“没有，”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我只是突然有点思路了。”
关于那位少年的目的。
……
夜晚，酒店一片死寂的寂静，大多数学生在经过白天的劳累后已经进入黑甜的梦想。
某间房门短暂开启，又关闭，穿着简易运动服的源雅人目标明确地朝着酒店大厅走去。
酒店的夜晚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睡下，毕竟白天的地狱课程对厨师的身心都是严峻的考验。
然而在他眼里，昏暗宽敞的酒店大厅已经变了个样子，密密麻麻的血管连接着中间巨大的‘卵’，看起来像是种花美食中的毛鸡蛋，也就是小鸡从孵化到即将破壳的阶段。
这个时候卵整体还是圆形的，但里面大部分的营养已经被小鸡吸收，蛋黄里长出了血肉和骨头，看起来很渗人，但烤制后吃起来有种蛋香和肉香混合的感觉，骨头因为没有发育完全可以轻易嚼碎，咬一口唇齿生香。
源雅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已经浮现各种毛鸡蛋的烹饪方法。
他盯着卵的周围，那里逐渐开始浮现细密的丝线，或许是还没有降生的缘故，它旁边的维度丝线比之前他狩猎的弱小咒灵还要薄弱一点。
他拿出特别定制的小刀，瞄准那些丝线投掷而出，轻易撕裂了五六根线。
很顺利，甚至意外地顺利。
因为之前施展了术法的原因，他的身体素质下降了不少，源雅人没有掉以轻心，就保持着大概四五米的距离，远远朝那边投掷小刀，很快斩断了三分之二的丝线。
这时，一直毫无动静的咒胎突然动了。
咚咚——
咒胎仿佛活了起来，里面的心跳逐渐加快，逐渐厚重，源雅人眼疾手快趁咒胎还没有完全孵化出来又接着用小刀斩断剩下的丝线，但可惜还差两三根的时候小刀失去了准头。
与此同时，一个站立着的，类似半鸟半猪的东西代替了原本咒胎的位置，大概四五米那么高，身后有一双肉翅，体型肥硕，有一个大大的肚腩，面部酷似猪，手上还拿着一把巨大的屠刀。
它一见到源雅人，就好似看到了什么目标般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忘怒吼着：“做菜！退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从学生们的怨念中诞生的原因，它一出生就找准了该怼的目标。
依照它的体型，光是踏出一脚源雅人都能感觉到地面震动了一下，于是他衡量了一下自己的目前的身体素质，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猪头咒灵也毫不犹豫紧跟在他身后跑出了远月酒店的大厅。
大厅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低调蹲守在二楼的几个身影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他把咒灵引走了。”
“追。”五条悟简明扼要地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但真到了危及性命的关头，你们知道怎么做。”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点了点头，迅速朝着咒灵和源雅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12章
源雅人仿佛对又人在观察自己这件事无知无觉，目的鲜明地将咒灵引出会波及到酒店的范围。
咒灵的速度明显是比源雅人要快的，但远月作为远近闻名的度假酒店，周围甚至有湖泊、小平原以及山林，他灵活地钻入障碍重重的树林里，用地形的优势暂时稳住了安全距离。
跟在后面的人发现，源雅人似乎有目的地再把咒灵吸引进某个地方，猪头咒灵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怒吼着挥舞屠刀朝着源雅人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他跑过某棵大树时，密集的树藤和树叶做成的网落下，正好笼罩住咒灵的脑袋。
现实中的造物是无法对咒灵造成影响，但它的视野确实被夺走了两秒钟时间，等到咒灵的身体穿过网状的陷阱时，原本跑在前面的源雅人已经消失不见，猪头咒灵左顾右盼，接着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消失不见的源雅人从天而降，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劈下。
“得手了！”在后面观察的真希眼前一亮，下意识以丰富的体术经验判断道。
然而源雅人这一刀却并没有砍到猪头咒灵身上，而是挥刀砍向了在真希他们看来是空气的地方，真希原本兴奋的眼眸逐渐染上愕然。
“这是失手了？”
“？”狗卷棘眼里也染上迷惑。
现场只有跟在后面的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取下了眼部的绷带。
视角回到源雅人身上，源雅人跳到猪头咒灵身上，原本应该是得手的一击看似因为乌龙无功而返，猪头咒灵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身体一抖，造成的巨大动能直接把源雅人甩飞出去，接着又挥舞起手中的砍刀朝源雅人倒地的方向砍去。
狗卷棘刚想站起身，却被五条悟按住了肩膀：“等一下，还没有完。”
源雅人一个翻滚躲过猪头咒灵的这一击，一回头发现几根粗壮的树木都齐根断裂，连地上都出现巨大的刀痕。
这是……术式？
锋利度，或者说操控武器的术式，源雅人冷静地想，切口非常干净利落，可想而知这一击如果是落在身上，那估计是抢救都不用努力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过于巨大的体型，咒灵的动作没有那么灵活，源雅人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继续朝树林深处跑去。
“食材……食材……别跑！”
猪头咒灵拎着砍刀锲而不舍地跟了上去。
但它的速度不及源雅人，庞大的体型让它在树林间移动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也是为什么源雅人将其往森林深处引的原因。
眼看猎物灵活地在树丛间穿梭，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猪头咒灵发出一声极大的咆哮，将自己手上的刀具投掷了出去。
巨大的砍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源雅人背后的汗毛顿时竖起，顾不得形象问题，直接一个猛扑倒在地上。
刀锋从他背后略过，激起脊背一片鸡皮疙瘩，膝盖和手肘处的皮肤被地上的砂砾和石子磨得一片火.辣辣。
不仅如此，因为倒下的姿势没来得及调整，源雅人站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腕处一痛，有可能是骨折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强忍着疼痛，背对着猪头咒灵一瘸一拐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快要到了。
巨大的砍刀没有击中目标，在森林里转了一个弧度，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又回到了猪头咒灵手上。猪头咒灵似乎也很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刀具，很快露出了一个更加狰狞的笑容，直勾勾盯着跑在前面的源雅人，似乎要估算距离。
“这个咒术的术式应该是和他手上的刀具有关，加上这个体型，就算是二级咒术师也很难应付，一旦被砍一刀就完了。”真希脸色难看地道。
狗卷棘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拉下衣领，真希也握紧了手中的咒具。
只有五条悟，盯着源雅人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在猪头咒灵蠢蠢欲动快要投掷出手上的刀具时，眼前的猎物突然转过身。
“终于到了。”
源雅人看着旁边的一大块和森林融为一体的深绿色幕布，直接将其掀开。
躲在暗处的真希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军火？”
密密麻麻的武器堆积在空地上，枪支、□□甚至连rpg都有。
五条悟恍然大悟：“怪不得要特意把咒灵引导森林里，如果是原本的酒店闹出的动静就太大了。”
真希和狗卷棘诧异地看过来：“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不了解咒术师，咒灵是没有办法被这种东西祓除的吧？”
咒术界常识，只有附带咒力的武器和攻击方式才能祓除咒灵。
“可是，那个现在已经不算是咒灵了。”五条悟伸出手隔空描绘那个猪头咒灵的身影，“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
“那个东西，现在，和我们一样具有肉.体。”
五条悟话音一落，源雅人肩膀上扛着的r.pg已经释放出火光。
爆炸的火光瞬间淹没了体型巨大的猪头咒灵，人类的常规武器再次发挥了它的可怖，火光退散后猪头咒灵半个脑袋都被轰飞，缓缓向后倒去。
“嘶——”源雅人放下rpg，肩膀被后坐力震得生疼，差点控制不住方向，还好猪头咒灵体型过大，目标再显眼不过。
不过这样就算是解决了。
物理祓除（确信jpg
真希和狗卷：……？
“很有趣的术式呢，看来是没有我们出场的余地了。”五条悟刚要从草丛里站起来，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源雅人身边。
在场无论是真希、狗卷棘还是五条悟，都没有捕捉到黑影是如何出现的。
那是——大约两米多高，像是传说中的半人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覆盖着黑色羊毛，长出羊蹄的怪物，他的头部覆盖着巨大的羊骨，从腹部往上咧开了几张长着獠牙的大嘴。
在看到祂的瞬间，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随即，是有过一次心理准备的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将两人拖后并且挡住了真希和狗卷棘的视线：“不要睁眼看它！”
狗卷棘和真希照做，狗卷棘深吸口气，喊道：
【别动！】
狗卷棘的声音迅速到来，黑色怪物在空中停滞了一秒，随后竟然无视了言灵的影响，狠狠咬住了源雅人的腰腹，少年顿时发出一声痛哼。
五条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源雅人身侧，伸手朝着漆黑的怪物摸去，但还不等他出手，怪物就如同液体一般消失不见。
“老师！”真希和狗卷棘匆忙赶来。
五条悟开着六眼，却根本没有捕捉到刚才怪物是如何消失的，现在他也没有空在意这个，接住快要倒地的少年，小心地掀开他腰侧的衣服，围上来的真希和狗卷看到伤势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少年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白皙劲瘦的腰腹少了一大块血肉，甚至隐隐能看到骨头和内脏，但比起伤口，更致命的是伤口大出血的问题，他流出的血液已经快把五条悟身上的衣服浸透了。
送医院？不，来不及，这种出血量必须立刻得到治疗，但是如果擅自移动伤势会更加糟糕。
一瞬间五条悟脑海中闪过了各种方式，又被他一一否定。
他会反转术式，但仅限于能自己使用，不像家入硝子一样能给人治疗。
沉默的氛围在三人之间环绕，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判断这个伤势已经没有救了，尤其是最近还没有医院，远月酒店可以做紧急医疗措施，但现在距离太远了，如果是五条老师的术式，虽然会冒很大风险，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五条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刚要开术式移动，下一秒他怀中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尸、尸体……”
“什么？”
“咒灵的……尸体……”
“给他！”真希和狗卷棘还在愣神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毫不犹豫说道。
猪头咒灵的尸体还倒在草地上，真希和狗卷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咒灵的尸体没有消失的问题，用咒具切割下咒灵完好尸体上的肉，五条悟拿着肉送到源雅人嘴边。
然后，他们看到了……
咒灵在被……进食。
生死关头，少年似乎已经没有余地在乎别人的目光，快速且急切地咀嚼、吞咽下咒灵的肉，以往很会耍宝的五条悟此时一言不发，仍由源雅人在自己手中进食，拆掉绷带后他的眼睛如同天空做成的宝石一般，直直地盯着吃着咒灵的少年。
在六眼的视角，咒灵肉里蕴含的咒力在流入少年的身体。
不仅如此。
“伤口不再流血了。”真希惊讶地道。
少年腹部那狰狞的伤口看上去竟然有愈合的趋势，逐渐不再流血。
差不多可以了。
源雅人心想，强行停下了进食的欲.望，意识直接进入脑海中的图书馆里。
在外界看来，就是他直接昏迷了过去，但庆幸的是，少年虽然停止了进食，但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五条老师，他到底是？”真希有些迟疑地看着源雅人，此时少年看上去着实狼狈，身上不仅有自己的血，还有咒灵的，尤其是半张脸都像是浸泡在血液当中，发丝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在血腥中竟有几分摄魂夺魄的美感。
真希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转过脸，心道应该是错觉。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盯着怀中的源雅人，轻轻低喃：“咒灵操术？”
“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太小，真希和狗卷没听清。
“没什么，只是个不靠谱的猜测。”五条悟眼里恍惚之色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平日里靠谱但不正经的教师形象，打横抱起伤员，轻快地道，“我们回酒店吧。”

第13章
等源雅人再度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从树林变到整洁的室内，他从熟悉的装潢和消毒水的味道中判断出来这里是远月酒店内部的医疗室。
“这里的医生很惊讶，差点要把你的情况上报给东京医院，不过被我拦下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源雅人偏过头，发现是之前见过的白发青年，对方标志性的绷带令人印象深刻。
源雅人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适时流露出一丝惊讶，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你救了我？”
“差不多吧，不过最后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五条悟饶有兴致地道，“你能够通过食用咒灵来恢复伤势和咒力？很有趣的术式呢。”
源雅人今晚选择性暴露出来的能力有两个，一个是能够将咒灵降维到现实的天赋，一个就是食用咒灵的能力。
反正这两个能力到时候也瞒不住，不如坦荡一点，成为他的一部分筹码。
从五条悟的话语中，源雅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兴味，但却不是太过惊讶。
有人有类似的能力，或者他见过更夸张的天赋？
源雅人没有立刻回答，用警惕地眼神扫视着他们，尤其是眼部裹着绷带的五条悟。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部：“很在意这个？其实我看得见。”
“我知道。”源雅人收回略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你的视线即使是被绷带挡住也如此强烈，不可能是个盲人。”
“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你找上来以后，”源雅人移开了视线，试探性问，“你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咒灵。”
“算是吧，人们压力大的地点很容易产生那种东西，”五条悟耸了耸肩说道，“不过看起来你还真是对我们一无所知，不应该啊，你的家族可是经常接触我们这边。”
“我们家的孩子太多了。”源雅人淡淡地道，“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会接触那些东西。”
“好吧，那我只能重新说明了，不过在这之前……”五条悟问道，“那个怪物的事情，你有头绪吗？”
来了。
源雅人心道。
他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它在‘狩猎’我。”
“狩猎？”五条悟重复这个词
源雅人点了点头:“就像是猫在戏弄猎物，我原本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但自从几天前就变得看得到了，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我发现我附近藏有一只怪物，我能感受到它对我的贪欲，它想吃了我，但又不仅限于此，它想要激起我的恐惧，就像猫狩猎不仅是为了吃，而是想要戏耍猎物。”
说到这，他眼里适时流露出愤怒和埋藏得极深的不安。
“那是诅咒吗？有人诅咒了我？”
五条悟摇了摇头：“那不是诅咒，至少不是咒灵之类的东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源雅人的时候，那时他的第一印象是披着人皮的异类。
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源雅人不是怪物，是被怪物盯上的猎物？
五条悟等人陷入了思索，揣摩着这个可能性，却没有注意到源雅人用眼角余光在观察着他。
他曾经有一位能力极高的心理医生作为老师，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们确实曾经相互之间推至心腹，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学会了一招两式。
在眼前的人明显已经听了进去，并且再朝着错误的方向思考时，源雅人适当加重了筹码。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源雅人装作急切地问，“你们成功把它除掉了吗？”
“没有，它在攻击你之后立刻消失不见了。”
那还是第一次，六眼无法捕捉到猎物的踪迹，因为那根本不是咒灵，它体内也没有任何咒力。
听到这话，源雅人露出了一丝无法忍受的懊恼:“你不能将它从我身边除掉吗，你们不是做这个的吗？”
“很遗憾，那不是咒术师的业务范围。”五条悟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如果你能详细说说是怎么遇到它的，最好是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或许我会有一点头绪。”
源雅人陷入沉思:“我见到它就是三天前，那个时候我状态很差。”
“我听人说你之前生过病？”
“厌食症，准确来说是神之舌带来的诅咒。”
“神之舌的诅咒？”五条悟起了兴趣，“详细说说。”
源雅人点了点头:“简单的来说，神之舌是一种能够细致品尝料理每一处细节的天赋……”
由于五条悟并非美食界的人，源雅人只是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效果。
“但这种天赋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无法忍受料理中的缺陷，最后演变为厌食症。”源雅人说着顿了一下，“但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情况要在20岁之后才会初步出现征兆。”
“而我，在三天前就已经需要用葡萄糖来维持生命了。”
以上说的，皆为真实。源雅人三天前确实需要依靠点滴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并且黑山羊也是三天前出现的。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谎言，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且在适当的时机，以恰当的顺序讲了出来。
五条悟陷入沉思，继续问道:“你看见那个怪物也是从三天前开始？”
“是的。”
“那天发生了什么？”
源雅人闻言，睫毛微微颤抖着低下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半响后，他声音沙哑地道。
“我那天身体非常虚弱，因为很久没有正常进食，胃部疼得受不了，但是又睡不着，就走到书房解闷。”
他扶着额头，眼神透露出几分茫然：“然后我看到了一本书，是一本非常奇怪的书，但我现在却没有任何有关于这本书的记忆，只记得那本书没有封面，也没有看这本书的记忆，等回过神来我已经能够看得到咒灵。”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也变得能够看得到那个漆黑的怪物，一开始只是偶尔出现，到后来越来越频繁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了自保，我开始想各种办法，其中之一就是狩猎咒灵，获得食材。”
真正难以分辨的谎言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就如同现在，源雅人嘴里说的情报大多符合事实，只不过掩去了他真正的目的。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咒灵是食材？”
“它们可以烹饪，味道还不错，当然了。”源雅人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人类作为地球上食物链的顶端，几乎什么都可以吃，咒灵肉我也送去过检测，里面没有任何对人体有害的成分，连河豚都有相应的食客，为什么咒灵不行？”
五条悟一时无言以对。
他想起了之前源雅人重伤的时候直接生吃咒灵肉的场景，血腥、原始，却不懂为什么带着一股邪性的美。
不知是否之前是夜晚的原因看不太真切，如今等源雅人醒来后，他发现这个可能具备咒术师资质的少年，眉眼似乎过于优越了，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当他注视你的时候，很容易会陷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种类似的感觉，他曾经也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因为几乎都没有过咒灵被食用的例子。”五条悟言语轻快，“除非是特殊的术式，否则咒灵在被咒术师杀死后会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剩下，这就是所谓的‘祓除’。”
“那真是太遗憾，也太浪费了。”源雅人由衷地道。
五条悟歪了歪头：“咒术师的职责就是祓除咒灵，这有什么浪费一说？”
“因为最初、最原始也是最正义的杀戮，是我们的祖先为了填饱肚子而进行的狩猎。”源雅人看着他说道，“追寻猎物，找到猎物，杀死猎物，然后享受它们的尸体带来的温饱和收益，我个人认为这是最好的杀戮形式，我们冒着被野兽杀死的风险，那么必定应该要获得什么，这叫做正反馈。”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平静而又理所当然说出这番道理，似乎在他这里，在高楼大厦的现代社会中依然奉行着这套原始的弱肉强食理论。
他追寻着咒灵，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守护他人，力量即责任之类，在咒术师们之间常见又虚无缥缈，偶尔令人痛苦万分的理念。
只是单纯因为，他在狩猎它们。
这还真是，无比单纯却又适合咒术师的理念。
源雅人继续向五条悟套咒术界相关的情报：“咒术师杀死咒灵能够获得什么？”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盯着源雅人：“金钱。”
“没有名誉和地位？”
“如果你能升到特级，当然有，不过我们咒术师不会暴露在普通人面前，而且咒术界其实没有多少人。”
源雅人若有所思：“你们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
“七成靠天命，个人努力占个三成吧，咒术师的术式是家族传承，咒力的量与生俱来，其余的只能靠一些秘技提升。”
“古老且守旧。”从五条悟透露的这些信息中，源雅人已经对咒术界当今的情况有了个基本的判断，大概是日本现状浓缩加倍版。
日本的阶级很难跨越，医生的孩子是医生，政治家的孩子是政治家，这一点没有人比源雅人体会地更深刻，而从目前五条悟透露出来的，咒术师这个依靠血脉且更加排外的职业，估计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
但同时，源雅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
这个可能性就在他将咒灵降维到现实中的能力里，他垂下睫毛，压抑住突然加快的心跳。
“那个咒灵的尸体你们已经处理掉了？”
“姑且打了个电话让远月酒店的人收起来了，”这个时候五条悟也意识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唇。
“它还存在，里面确实也蕴含了咒力。”

第14章
五条悟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轻微的声音，和人的惊呼声。
源雅人沉默了一会，看向五条悟，五条悟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转身去开医疗室的门，然后领回了两个面色尴尬的少年少女。
“你们听到了？”
“抱歉，因为有点在意。”
“昆布。”
五条悟叹了口气：“我猜也是。”
源雅人倒是不介意有人偷听，优雅地笑道：“你们对咒灵肉感兴趣吗？”
真希和狗卷棘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我们？”
他们逐渐意识到了什么，心跳逐渐加速：“你是说，我们也可以食用咒灵肉？”
“我没有招待过咒术师，不过我认为这确实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我自己就是例子。”病房中，源雅人目光灼灼地扫视病房内的三人，尤其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很久。
“但你没有办法保证吃下去的后果吧。”
“不，例子不就摆在你们面前吗，我还活着，伤势也在恢复，这就是结果。”
五条悟点了点下巴：“但这不确定是不是特殊的体质的原因，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子，曾经有一名咒术师可以通过吞食咒灵驱使他们，并且增强自己的咒力，但这只有他自己可以做到。”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五条悟的六眼早已看穿源雅人和那位术师的区别，咒灵操术能够提取并吞噬咒灵的核心，但这只有夏油杰能碰触，能吞下，源雅人的术式却似乎没有这个限制。
到现在，那块咒灵的尸体看起来没有半点消失的痕迹。
“但这值得一试。”源雅人淡淡地道。
真希和狗卷棘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那个画面。
脸色苍白的少年缩在五条悟的怀抱里，就着他的手进食一块带血水的生肉，那宛如原始人饮血茹毛的画面，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引起人不适地反胃感。
相反，对方下半张脸明明都被鲜血覆盖，却折射出一股惊人的魔性魅力，他咀嚼得很快，却丝毫不显粗鲁，好似优雅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如墨一般的瞳孔隐隐反射出金芒。
……大概每个目睹过这一幕的人，在短时间内都很难忘却这一画面。
“确实，你不仅仅是伤势恢复了，他体内的咒力确实也有了一定量的增长。”但增长的不多，毕竟和咒灵操术直接提取咒灵核心不同，源雅人只是吃下了二级咒灵其中一块肉，但如果这种效果其他咒术师也能共享的话……
那其背后的价值，足以让封闭千年的咒术界迎来一次大地震。
五条悟的说辞更是让可信度更上一层楼。
正好这个时候，五条悟发短信让人拿过来的保温箱也到了，里面正是那头二级咒灵的肉，猪头咒灵足足有三四米那么高，身上可取肉量不少，之前源雅人吃下的那一小块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就算无法增长咒力，我想也不会有害处，虽然除了我以外也没有给其他咒术师尝试过咒灵肉，不过普通人吃是没有问题的。”
“……你还给普通人尝试了？”五条悟眨了眨眼。
“我在这之前就将咒灵肉送去做过各种检测，”源雅人说道，“从科学层面上咒灵肉没有任何对人体危害的元素，普通人吃下咒灵肉也看不见咒灵，更不会有什么特殊反应。”
“当然，你们如果不想试，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话音刚落，禅院真希走上前一步，盯着食盒里的肉：“直接吃就可以了吧？”
“真希。”五条悟叫了她一声。
“老师，我想变强。”禅院真希头也不回，“我不是雏鸟，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和决心，由我来尝试，你也能看得更清楚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五条悟沉默了一会，耸了耸肩，表示退让：“我会盯着你。”
五条悟拥有的六眼可以捕捉到咒力流动的痕迹，真希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点了点头：“谢谢。”
她小心翼翼切割下一小块生肉，毫不犹豫放入嘴里。
与此同时，五条悟拆下了眼部的绷带，露出那苍蓝的碧天之眸，那双眼睛实在是漂亮，让源雅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六眼的注视下，他清晰地看见真希咽下的咒灵肉，在进入咒术师体内后，很快化成了一团漆黑的咒力，和真希本身微不可见的咒力混合在一起。
随后，真希身上的咒力开始变得紊乱，脸色也有几分苍白，不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狗卷棘的目光也跟随着真希，直到过了十分钟，真希身上的咒力开始回复到平均值，不过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咒力总量确实增加了。
“老师！”禅院真希猛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的神色由凝重变回了轻松，随后点了点头。
这是个奇迹。
在场除了源雅人外的咒术师，无不震撼地想。
在五条悟眼里，咒灵肉上附带的咒力随着他们的进食融入咒术师的身体里。
虽然只是一丝，可能不到总量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但确实，从出生起上限就没有变动过的咒力总量，增强了。
除了奇迹以外，没有别的词语更能形容他们如今的震撼。要知道咒术师的实力上限可以说是从出生起就决定好了，咒力总量是天生的，携带的术式是天生的，个人的努力至多占据不到三层的因素，这是咒术界的铁律。
而如今，他们亲眼看到这个规则被打破。
“你大概不知道这对我们咒术师来说意味着什么，”禅院真希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表情认真地对源雅人说，“如果你的这项能力暴露出去，那群高层的老橘子会发疯地想要杀了你，或者抓住你，你不该对我们泄露的。”
“没关系，就当是给你们的谢礼吧，毕竟你们救了我的命。”源雅人躺在病床上，轻轻地笑了笑，“能帮到救命恩人是我的荣幸。”
真希和狗卷棘有点感动到了。
但实际上，源雅人说出这番话，都是经过精心考虑。
从之前五条悟告诉他的话语中，明显能听到他对咒术界的现状怀有不满，更别说是情绪外露更明显的真希和狗卷棘，对于擅长心理学，经常和家里其他人虚与委蛇的源雅人来说，他们在想什么简直写在了脸上。
如果他的能力真的对如今的咒术界会造成极大冲击的话，盟友肯定是越多越好，而且在进入咒术界之前，他还需要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一系列实验，需要其他咒术师的配合。
至于会不会被过河拆桥，或者面前几人起了歹心的问题……
只能说，某种程度上来说，日本最大的高层，日本最大的世家就是源家，实在不行，他完全可以借用家族的势力完成这项工作，只不过如果这样做，他最后能获得的收益肯定没有预期的多。
有退路，才是源雅人此时大胆地披露一部分底牌的底气。
好在，他赌赢了。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
一个秘密和足以打动人心的利益，足以将之前还是陌生人的个体，连接成紧密相连的利益共同体。
而且，在母神那里了解到五条悟的强大和其特殊的能看穿咒力流动的六眼后，这个人本身就是源雅人想要拉拢的目标。
如果有他的支持，之后的计划也会顺利很多，更重要的是，五条悟的存在能够让他对咒灵肉这种食材的了解更上一层楼。
即经过厨师烹饪的咒灵肉效果是否会有更大的提升？这其中是否和厨师本身的厨艺有关系？具体原理到底是什么？
源雅人很早就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真希和狗卷棘看向食盒内的咒灵肉的表情，已经从当初的排斥变成憧憬，正当狗卷棘也跃跃欲试想拿筷子的时，源雅人出声阻止：“等一下。”
狗卷棘伸出筷子的手一抖，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源雅人，突然想起什么，恭敬地把食盒放在源雅人病床前。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源雅人莫名从白发少年的眼中读出了‘你的猎物，你先请’的台词。
“不是……你们难道不想先做熟的？”源雅人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它的肉质也不适合做刺身啊。”
真希、狗卷棘：……
什么，这玩意还可以吃熟的？
好吧，因为源雅人进食咒灵的初印象太过强烈，他们潜意识里默认这玩意就是要生吃。
正好这时，源雅人拿起一旁的手机，发现上面不知何时有了好几封未读的短信，看了内容后他抬头看向五条悟：“正好现在我有个实验想要弄清楚，你有兴趣吗？”

第15章
“奇怪，没有人接。”司瑛士有些不安地握着手中的电话，按理说这个时候源雅人应该还没有睡觉才对。
住宿研修这边产生了突发事件，简单来说就是有学生和作为审核员的毕业生产生了冲突，并不服气审核员的裁判结果，于是贸然向毕业生提出了食戟。
所谓的食戟是远月内，或者说美食界的特殊规定，可以理解为用料理进行赌斗，并且这个赌斗形式是经过官方承认的，赌斗的赌注会被强制执行。
当然，食戟并非强制性，只要有一方不答应就无法强制举行食戟，原本作为毕业生的四宫小次郎根本没有必要答应还是学生的那一边，不过这次情况特殊，远月酒店的负责人堂岛银不知为何也参与了进来，这才有了这次荒唐的食戟。
远月对此也有相应的措施，特殊审查员的职位就是为此才设立了，但不懂为什么联系不上源雅人。
“去他的房间找过了吗？”
“前台之前打了电话过去，但是没有人接，也让人去看看情况了，但似乎房间里没有人。”司瑛士弱弱地道。
堂岛银眉头紧锁，控制不住想起了之前咒术师们带他去找源雅人的场景，虽然对方说是多心了，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是忍不住让人担忧。
就在他快要去找咒术师再次询问的时候，一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噢噢，还真的是在这里~”
众人诧异地扭头，只见厨房门口出现个戴着绷带，身材高大的白发男人，他拎着个保温箱，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打扰了，因为源雅人有点事暂时不能过来，了解情况后让我顺便送这份食材过来，这一次的食戟会以这份食材为命题，他会在远程监督这次的食戟，当然，审评的料理会由我负责端给他。”
说着，五条悟还出示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正显示通话中。
“抱歉，各位，我遇到了一点事不方便来现场。”源雅人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不过我会通过通话的形式监督此次的食戟，这样可以吗？”
司瑛士：“从规章上有点不符……”
堂岛银打了个哈哈：“这本来就是私底下的食戟，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那么食戟双方，毕业生四宫小次郎和学生方幸平创真和田所惠，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双方异口同声地道。
其余负责看戏以及评委的毕业生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她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太乱来了。”司瑛士忍不住叹气，看向幸平创真，“和毕业生食戟，你真的是认真的吗，不要以为获得过源雅人的认可，就以为毕业生只有这种水平……”
“我知道。”幸平创真平静地道，“我只是怎么样也无法认可四宫前辈的审查结果，田所她端出来的料理已经足够到合格标准了，食材放置过久导致不新鲜的问题明明是前辈的错吧？”
“呵，所以说你们该有多天真，在厨房里谁能率先抢到新鲜的食材也是考察的一环，我的厨房里不需要笨手笨脚的人。”四宫小次郎推了推眼镜，“算了，现在一切争辩都没有意义，快点让这场无聊的闹剧落下帷幕吧。”
说着，他大步走向五条悟拿来的食盒：“食材是在里面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宫小次郎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置的是两块红肉。
“肉料理？”
堂岛银点了点头：“看来这就是这一次的题目了。”
“确实是肉，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肉。”电话对面的源雅人提示到，“我只能说，这是一款很难驾驭的食材，详细的你们可以自行体会，肉量不少，时间也没有限制，不过考虑到第二天还要进行其他考核，请在天亮前结束。”
“哼，用不着那么久，顶多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四宫小次郎拿走其中一块肉，自信地道。
紧接着幸平创真拿走了第二块，开始各自在厨房尝试。
五条悟感兴趣地看着他们在厨房忙碌，回想起之前在病房里和源雅人的对话。
在源雅人问起咒术界的种种，尤其是在提到咒灵肉的问题后，五条悟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隐晦的目的。
该说不愧是从小在权力和金钱环境中被培养起来的贵公子吗，对方在得到超然力量，并且还在被怪物追杀的背景下，丝毫没有一个正常男子高中生该有的惶恐、不安或者激动，在醒来以后迅速地掌握现状，并且尝试从他这里获取咒术界的详细情报。
之后更是敏锐地意识到了咒灵肉里存在的商机和潜力，这一切甚至还建立在对方刚从阎王殿门前走了一圈，重伤躺在病床上的前提下。
可怕的冷静和快要溢出眼来的野心。
这是五条悟对源雅人的印象，和他之前所接手的学生全然不同，对方显然已经是被打磨过后的玉石，只需要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就能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而这个机会似乎近在眼前……
五条悟回想起在病房里的谈话，他们在谈及咒灵肉的问题后，禅院真希和狗卷棘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以及源雅人自己，已经从里面品味出无穷的可能性。
即——咒术师能否从咒灵肉里获得咒力。
最可怕的是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五条悟迄今为止都沉浸在这份震撼当中，他还在思考其中可能带来的意义，以及对如今的咒术界可能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但源雅人似乎很快就从足以冲昏头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并且很快让他帮忙探究另一件事。
只不过……这群厨师真的会对咒灵肉造成什么影响吗？
“为什么要特意让这群厨师烹饪？”五条悟低喃道。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地方，确实如果作为食物的话，咒灵肉是需要人来烹饪，不过仅仅是把肉弄熟的话根本不需要借助外人的力量吧。
然而明明有更快测试咒灵肉的途径，源雅人却还特意让五条悟走一趟，将咒灵肉送到这些厨师手中。
“我想验证一件事。”源雅人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而且你不是担心食用咒灵的问题吗，我觉得这个答案你亲眼目睹会更好。”
亲眼目睹……
五条悟笑了笑：“你已经猜到了？”
“时刻用绷带包裹着眼睛，和真希学姐的对话，这都猜不到就太傻了。”源雅人缓缓道，“五条先生的眼睛很特殊，这是一件好事。”
“我的眼睛能够看到咒力的流动，”既然源雅人已经猜到，五条悟干脆坦白，而且这在咒术界中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比你想象的，能看到更多更深，因此如果看到咒灵肉在被厨师烹饪、使用过程中对普通人确实会造成影响的话，你所构想的东西，说不定会泡汤哦。”
“咒术师存在本身是为了保护普通人，避免咒灵相关的物体伤害到他们，嗯，这是咒术界的‘正论’虽然我不感冒，但有一大批老头子坚定地这条铁律，会暴露咒术界的任何可能，他们都深恶痛绝。”
源雅人知道这是五条悟在暗示，或者说警告他，咒灵肉这种特殊的食材，想要供给普通人并没有那么简单，要面临的困难和阻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那就看下去吧。”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从获得这个能力开始，他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而他现在也只能相信，厨师对咒灵肉的‘加工’足够让咒术师们侧目，至少，要获得目前这个咒术界最强者的支持。

第16章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从手机上抬眼，此时厨房里已经一片火热，作为专业的厨师，双方在拿到陌生的食材后并没有急着构筑食谱，而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这种肉类，试图弄清楚这种食材的口感和味道。
这一步双方都做的差不多，各自用了平底锅把切下来的一小块肉煎熟，只撒上了简单的盐作为调味。
煎得差不多后，幸平创真夹了一块放入嘴中，牙齿一咬下，汁水瞬间在口腔里溢满。
“这种味道……猪肉？为什么口感更像是牛肉，不像是猪肉的纤维……”幸平创真陷入沉思，“而且回味还有一股返上来的酸味。”
这股酸味不像是肉坏掉的那种味道，肉质依旧很鲜嫩，但那股酸味很奇特，也很怪异，硬要说的话像是柠檬那种带果香的酸味，只不过在肉里容易显得很不和谐。
怎么会有这种食材？是农业部的新产品吗？这种酸味还怎么样才能去除。
幸平创真紧皱着眉头，不由得开始思考如果是他自己会去怎么构思这道菜。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后面的厨台没有了动静，回头一看四宫小次郎已经去食材区挑选食材，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后转过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我干什么，是对新食材没有任何办法吗，呵呵，学生就是学生，是时候给你们天真的想法上一课了。”
说罢，他大步走进食材区，从最上面的货架拿下一瓶未开封的葡萄酒。
幸平创真收回目光，看向同组里紧张地不行的田所惠，由于这场食戟的特殊性质，他顶多只能起到一个辅助性的作用，真正主厨的是差点被四宫退学的学生，也就是田所惠。
“田所！”
田所惠还在疯狂地吞人字，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嘴里顿时被塞了一口肉：“唔唔？”
“别紧张，相信你自己。”幸平创真杨起一抹微笑，“你不是还有自己的武器吗。”
田所惠微微睁大了双眼，不由得咀嚼起嘴里的肉，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真是青春啊~”五条悟纯纯是外行人看热闹。
这个时候毕业生这边作为评审的一员，已经在根据双方所选择的食材推测他们各自的食谱了，五条悟看不懂，也对此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他现在在注意力完全在正在被烹饪的咒灵肉上。
六眼能够察觉到天地间每一丝咒力的变化，而如今五条悟哪怕没有取下绷带，也能清楚看到咒灵肉里蕴含的黑色咒力。
但又和普通的咒物不同，咒物是本身附着咒力，咒术师吃下也不可能增长自身咒力。
但这个咒灵的肉，像是本身就是咒力的化物，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原本为气体的咒力变成了固体状。
很怪异，五条悟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咒力，从无人能捕捉的气态变成可以被普通人改变的固态。
而且在这个烹饪过程中，五条悟清晰地看到原本黑色的咒力开始逐渐转变为灰色。
这又代表了什么呢？他好奇地想。
“咒灵肉通常会有一股难以处理的异味。”源雅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这种味道可能是酸，也可能是辣，如果处理不好会很难入口。”
五条悟想了想：“如果它的效用在线，我想大家应该不会在意这一点。”
“食物不仅是保证它的效果，美味也是附带价值之一。”对于这点，源雅人毫不退让。
他们的聊天并没有继续围绕这个话题，因为厨房内的烹饪也差不多落下帷幕。
“请用。”四宫小次郎端上餐盘，“法式春蔬炖肉。”
春蔬炖羊肉（Navarin D’Agneau），法式的经典菜式之一，由葡萄酒、羊肉和各种春季应季蔬菜为食材。
堂岛银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四宫小次郎：“还真是毫不退让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四宫小次郎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想让他们看清楚差距。”
四宫小次郎，当年以十杰第一席的位置从远月毕业，主打法式菜系，尤其擅长蔬菜料理，在美食界素有蔬菜魔术师之称，很显然他如今端上来的菜品正中他自己擅长的两个领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有点欺负人的意味。
毕竟另一边只是远月一年级生，双方的差距可谓隔了一个太平洋。
“那么，我开动了。”堂岛银拿起勺子，和其他毕业生一起吃下。
在酱汁连带着柔软的蔬菜入口的瞬间，几人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变成了绿色的海洋。
蔬菜的鲜味在葡萄酒的作用下被完美挥发出来，强烈的清爽甜味旋风包裹着他们，堂岛银往旁边一看，发现几位作为评委的毕业生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青笋、生菜和香菇做成的比基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连自己都只剩下一个内.裤，像是被绿色春天的浪潮裹挟，畅游在鲜味的海洋中。
不愧是蔬菜魔术师，竟然能够将蔬菜的鲜味发挥到这个地步。
但是肉呢？作为主食材的肉的存在感在哪里？
这时，堂岛银若有所思地低头，从蔬菜下面扒拉出一个肉丸子。
这是……
堂岛银将肉丸送入口中，在咬下的那一刻，肉汁飞溅而出，和蔬菜的魔术交织在一起。
一只巨大的海豚从他们脚下出现，将他们顶起，一同畅游在无边无尽的海洋当中，在这一刻，肉丸特有的油脂香味，和蔬菜的鲜甜完美融合在一起，酸味的后调完全被蔬菜的柔和甜美所调和，融入酸味的葡萄酒当中，丝毫不突兀。
率先发现异状的是下一个上菜的幸平他们，因为在场的所有评委都闭上了双眼，表情迷醉，让原本信心十足的幸平都不由得停滞了脚步。
“哼，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四宫小次郎推了推眼镜。
幸平创真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端上料理。
毕业生们回味的表情终于被惊醒，只不过在看到幸平他们组的料理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抱歉，虽然我挺想看四宫前辈的热闹，但现在我只想回味他的料理。”
“四宫前辈好狡猾！水平竟然又进步了那么多！”
“蛮厉害的嘛，四宫。”
毕业生们明显对四宫的料理赞不绝口，原本就有几分发抖的田所惠看起来快要原地石化了。
“等一下，既然参与了评定，那就最好进行到底吧。”堂岛银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说道。
堂岛银的辈分和实力远在在场的毕业生之上，他都开口了，其他评委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动起刀叉，有人忍不住嘟囔着：“差距那么明显，其实结果根本不用看了吧。”
“不，这可不一定。”想到之前和薙切仙左卫门的通话内容，堂岛银脸色有几分怪异。
说实话，他不太能够相信总帅在电话中提到的‘厨师梦幻食材’，但现在似乎事实胜于雄辩。
对于四宫小次郎的水平他是再清楚不过，确实这些时日对方一直没有退步。
……但另一方面来说，他自从获得了那枚‘普鲁斯普尔勋章’后，也一直没有进步，料理水平止步不前，甚至还丢失了作为料理人最重要的‘热情’。说实话，今天的这场食戟就是堂岛银专门用来刺激四宫小次郎的，希望对方能够在这些尚还稚嫩的学生身上找到当初学习料理的初心。
如果总帅没有夸大事实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份料理……
堂岛银的目光转移到幸平创真和田所惠共同完成的餐盘，拿起旁边的刀叉。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双方完成料理并且装盘后，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两道菜又不见了。

第17章
“我回来了~”五条悟拎着两个食盒，“咒灵料理新鲜出炉了~”
源雅人依旧躺在病床上，手机放在旁边，闻言他没有立刻看向食盒，而是问道：“怎么样？”
“嗯……确实和你说的一样，不是咒术师的普通人食用咒灵肉，咒灵肉里蕴含的咒力也只是会像是人体排泄物，比如汗水一样被排出去，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说道。
真希和狗卷棘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迫不及待地拿出食盒里的料理，病房里瞬间香气弥漫。
“不过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应该打算向非咒术师的普通人也销售咒灵料理吧。”
“没错。”
“就算真的有效果，首先，普通人也无法吸收咒力，”五条悟伸出了一根手指，“其次，咒术界的老古板不会同意，因为这有可能会暴露咒灵的存在。”
“其实这个问题说到底，就是‘是否值得’的问题，”源雅人说道，“关于这一点，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源雅人指了指田所惠制作的那份日式奶油炖菜。
现在的时间都快凌晨两三点了，距离晚饭都过了7、8个小时，几人早就肚子饿了，纷纷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将美味送入嘴中。
在牙间咬开的一瞬，真希发现，自己记得这个味道。
日式奶油炖菜算是家常菜的一种，很多家庭都会做，但是味道各不相似，奇怪的是，真希却在一瞬间回忆起了小时候。
她不喜欢她的家，因为那个地方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腐朽，因为是女孩，因为没有作为咒术师的资质，小时候她几乎从来没有体会到过来自长辈的关怀，很小的时候就被派去给人渣继承人当侍女，能够握紧的只有同为双胞胎妹妹的手。
她对家里所有长辈都抱着怨恨，因为父亲的严酷和母亲的冷漠，因为这个无比压抑，不具备资质就连人都不算的家庭，她不想像母亲一样活着，像个没有感情，用来装饰和生育的机器。
但仅有一次，她记得自己被揍后痛得忍不住落泪，不想被妹妹看到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回到家就躲在被子里。
等睡醒后，发现家里弥漫奶油甜甜的香味。
母亲只是冰冷地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当时她肚子很饿，什么都没有想，端起盛好的饭埋头开干。
却没有想到。
身上的伤口都上好了药缠上了绷带。
没有到饭点，以往严格遵循传统封建的用餐规矩的母亲为什么会正好在她醒来的时候准备温度适中的饭菜。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傀儡，只是在被无尽压迫的环境中，那份母爱被深深掩埋，消磨殆尽。
滴答
真希发现自己的镜片被打湿了，连忙扭过头，不想其他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不过很快她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在场的其他人看起来也沉浸在这份料理中，狗卷棘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眼角都红了。
倒是五条老师，因为眼部裹着绷带，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他的眼睛若有若无飘向了源雅人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而源雅人，他似乎是全场最平静的，用刀叉优雅地进食，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次他进食的速度很慢，仿佛每一口都在细细品味里面灵魂的芬芳。
在料理入口的一瞬间，源雅人就明白田所惠在里面蕴含的心意。
【家乡的味道】，不，准确来说应该说是【母亲的味道】吗。
如今他对料理的耐受度很高，但是这一次，源雅人罕见地放纵了自己，甚至没有管体内隐隐觉醒的新的术式，沉浸在那稚嫩的美梦里。
他看见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拄着拐杖，如同上个世纪末的绅士，头上长出弯曲的羊角。
他站在离母神最近的地方，一抬眼就能看到看见那黑云一般蠕动的肉块，以及无时无刻不在生育的森之黑山羊。
在下面，是环绕着森之黑山羊的上亿个黑山羊幼崽。
兄友弟恭，姐妹情深，家庭和睦，时不时还会有黑山羊幼崽消失，但源雅人知道它们这是被低纬度的人类召唤，去践行母神的意志。
真是个和谐的大家庭。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源雅人抬头看了过来。
一瞬间，真希莫名以为又回到了第一次目睹源雅人进食咒灵的时候，哪怕他此刻穿着病服，重伤未愈，都让她后背忍不住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那是纯粹，属于掠食者的目光。
……
源雅人一直认为，美食的意义远不止于它能够给人带来生理上的享受，在当今大多数人能够填饱肚子的时代，美食不只是物质上，同时也带来了精神上的满足。
这么说或许有些玄学，但举几个例子就能清晰明了，比如家乡菜，母亲烧的菜，获得比赛胜利后的庆祝餐，失意时深夜和朋友聚会的啤酒烤串。
人类是一种感性的生物，会在不同时期给食物赋予不同的意义，也就是厨师说的‘心意’。
咒灵美食能够放大这种‘心意’，虽然看上去很不科学，不过想到咒灵这种生物原本就是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也就无所谓科不科学了。
源雅人之所以看重咒灵食材，除了自身的食欲外，就是看中了咒灵美食经过厨师烹饪后所被赋予的更强烈的‘心意’，其余的，比如咒灵美食能否让咒术师变强都是附加产物，有就更好，没有也无所谓，毕竟他的根基还是在普通人的世界。
见到在场的众人都食用完毕，源雅人放下刀叉，微笑着看向五条悟他们：“怎么样？”
五条悟看了下自己两个学生的表情，不用说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你想实验的？”
“嗯，有关于厨师的手艺能否对咒力吸收有加成效果，以及咒灵食材对厨师的加成效果，”源雅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前者你已经看到了，而后者……看起来实验是成功的。”
五条悟不置可否，他确实是亲眼看到，经过厨师，尤其是四宫小次郎料理的那一份菜品，杂味处理得更加干净，里面杂乱无章的咒力经过厨师的处理变得温顺很多，咒力吸收的效率确实也提高了。
更可怕的是……
他看向源雅人，对方体内觉醒了新的术式。
真可怕呢……咒灵料理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吗。
一股淡淡的兴奋弥漫在五条悟的脑海中，他没有被田所惠的料理俘虏，反而被这份咒灵料理的可能性震撼住了，原本咒灵料理能够增加咒力已经足够成为一个奇迹，现在居然连术式也可以？
不过还不确定这到底是源雅人特殊，还是具有普遍性。
如果真的具有普遍性的话……
那咒术界要迎来一次大地震了。
和五条悟的兴奋不同，源雅人比起自己的情况，更在意真希和狗卷他们，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对田所惠那份料理更加中意。
这也难怪，毕竟那姑娘确实完美利用了咒灵肉的特性。
那份蕴含在料理里的心意，强化到近乎变成幻象，震撼食客的心灵。
原本远月那群厨师的料理水平就已经很是高超，等咒灵肉普及，说不定能达到的效果还会更加夸张。
虽然现在距离咒灵食材产业化还有很多困难没有解决，但他由衷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第18章
而此时，另一边。
吃下田所惠的料理后，在场的评委都沉默了。
就连四宫小次郎本人，都陷入了和真希一样，不，是更深层次的回忆当中，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田所惠的料理有如此威力，等回过神来眼角已经湿润。
“那……那是什么？”有的毕业生还没有从刚才浮现的回忆中回过神，撇着嘴角，“我突然好想回家……”
“喂喂，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学生的水平吧，小姑娘你是这一届的十杰吗？”
“诶、诶？啊，我不是的。”田所惠有几分不知所措地搅着头发，用一种懵懂的小鹿般的眼神看着幸平创真，幸平自然是听懂了毕业生们的赞语，笑着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
猜到些许真相的堂岛银咽下嘴中的食物，眼里闪过深深的震撼。
“是叫田所惠吧，你拥有着能够赋予食物心意的才能，而这种食材，也完美地将你的能力激发出来了。”
堂岛银赞叹地道：“嗯，就像是战士遇到了最合适的武器。”
“食材？这不是田所妹妹自己的水平吗？”毕业生疑惑地看着餐盘。
“当然是了，我的意思只不过是说食材里面蕴含着秘密，”堂岛银看着五条悟留在现场的手机，“我可以说吧？”
“当然了，否则我也不会将食材提交给你们。”源雅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种肉应该是‘雅食’正在开发当中的一种新食材，它的作用就是能够强化厨师赋予的‘心意’”堂岛银解释道，“我也是从总帅那里得知的，第一次还难以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食材的存在，但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不相信的话，只要和普通食材做的料理对比一下就知道。”
“不，不用了。”田所惠咽下一口自己制作的料理，摇了摇头，“确实这个水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再来一次的话我估计达不到这种程度。”
说着，她有点失落：“对不起，幸平君，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比赛估计会输……”
“不，谁说的？本来这一次比试就包含了对食材的运用，这一点你不必妄自菲薄。”堂岛银解释说，“好了，既然已经品尝完双方的料理，那么开始投票吧。”
啪——
属于田所惠和幸平创真的盘子里首先放置了一枚硬币，接下来是两枚、三妹。
堂岛银对这个结果都有几分哭笑不得：“等等，你们认真的吗，刚才不是还对四宫的料理赞不绝口吗。”
“额，那确实，但怎么说呢，”毕业生沉吟道，“小惠的料理里面有种特别吸引我的地方。”
其余毕业生也纷纷点头。
“确实。”
“让我想起了妈妈的脸，今年太忙了我都没有回家。”
在场的人显然都对料理里蕴含的那份‘母亲’的心意赞不绝口，田所惠和幸平创真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尤其是小姑娘，已经受宠若惊地红了脸。
这就远远出乎堂岛银的预料了，他原本只是想敲打敲打四宫，没想到会变成这个局势，一时有些忐忑地看向四宫，却发现他脸上并没有被学生击败的打击和失落，反而盯着餐盘，神色若有所思。
“精神满足……和味蕾满足吗？”
“四宫？你还好吧。”
“我当然没事。”四宫一看堂岛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嗤笑一声，推了推眼镜，“我还不至于输不起，我确实也从她的料理中感悟到了很多。”
田所惠连忙挥手：“不不不，我只是占了食材的便宜……”
“不用解释，田所惠，是你们赢了，我收回你的退学决定。”
“咦，胜负还没有揭晓吧，”手机对面，一直静静聆听的源雅人突然出声，“其实我是会给四宫你投票的。”
特别审查员有约等于两票的裁决权，加上还没有投票的堂岛银，胜负还并未决定。
“无所谓了，再怎么样也是平手，对我来说平手和输没有什么区别，”四宫淡淡地道，“而且你不用特别怜悯我，我也不会接受这种票。”
“你怎么知道是怜悯而不是理性的判断？我对这种食材做出的料理的评判标准可不只是里面的‘心意’那么简单。”
源雅人神秘地道，不过对于这一点他没有多做解释，就在四宫小次郎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又转变了个话题。
“那个学生的名字，是叫做田所惠，对吗？”
“是、是的。”田所惠听到源雅人提到自己，猛地一个激灵。
手机对面传来一阵轻笑：“别紧张，虽然我这次会给四宫投票，但是我很喜欢你的料理，田所惠，你有兴趣来担当我的私人厨师吗？”
此话一出，连四宫都惊讶地对田所惠透去视线，堂岛银更是眼角一抽，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司瑛士，可惜后者并没有什么表情流露，看不出在想什么。
“私、私厨？我吗？”
“当然，不过别紧张，虽说是私厨，但你的自由度很高，我会和你预约上门做美食的时间，其余时候你也可以自由做料理，想要开店我也可以资助你，另外年薪你可以开一个你满意的数字。”
条件可谓是非常宽裕了，但田所惠依旧有点纠结于这次的料理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厨艺，有幸平的帮忙和特殊食材的缘故，加上学校还有一堆事务，思来想去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源雅人也不勉强，体贴地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和田所惠交换了个人号码。
于是这一次的食戟到这里完美落幕……原本应该是这样。
学生率先离开后，几个毕业生默契地凑到手机旁边，然后就是一阵激烈地抢夺。
“放手！这是我先来的。”
“我有重要的事想要和源雅人说，应该是我先才对。”
“巨.乳怪给我退后一点！没看见位置就那么点吗！”
四宫和堂岛银远远站在一边看着几个女人的争夺，满头黑线：“虽然知道她们对那种食材的渴望，但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没错，源雅人的电话号码他们又不是没有，至于抢这个电话吗。”堂岛银苦笑，“反正只要他有心推出这个食材，肯定会送到各位厨师的手上吧。”
“啊，关于这个。”四宫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源雅人和我提到过，这个还是测试中的商品，前期估计会限量供应。”
堂岛银面色一僵：“你怎么不早说！”
四宫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怎么？你要去和她们抢吗？”
“怎么可能，”堂岛银拿出了另一部手机，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爽朗的狡黠，“我可是有源雅人的电话，还知道他的房间号，大不了等会亲自走一趟就好了。”
在四宫愕然的目光中，他哈哈一笑，提前退出了考场。
而手机争夺战也很快在毕业生之间落下帷幕，最后的胜利者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手机激动地道：“那个食材我想预定一百份！”
然而对面并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不知何时手机对面已经挂断。
众人愕然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突然有个毕业生反应过来：“我记得四宫前辈似乎和源雅人有商业上的合作，他应该手里有渠道吧？！”
于是众人猛地回头，却愕然地发现不知何时四宫小次郎、堂岛银和那两个学生都不见了。
另一边，堂岛银早已料到源雅人现在必定电话爆棚，根本没有打算直接给他打电话，而是打算直接过去找人。
他刚走到食戟教室出来的走廊，就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发现是之前很看好的幸平创真。
少年正用拳头锤墙，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堂岛银没有过去打扰他，而是换了一边的路，然而未曾想到另一边的楼梯里，白发的第一席满脸沮丧的蜷缩在角落。
这下好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起司瑛士曾经和源雅人的那一段过去，毕业生们的争端，以及刚才源雅人亲口对田所惠发出的邀约，最终，他暗叹了口气。
源雅人，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第19章
堂岛银原本还打算找到源雅人后跟他说道说道有关于司瑛士的事情，可惜来了之后他直接扑了个空。
在几个毕业生还是一拥而上抢夺电话之前，源雅人非常明智地挂断了手机，不仅如此还非常果断地订了离开酒店的机票，反正特别审查员的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那些丢给司瑛士来做也是一样的。
“你要那么快就走吗？”真希诧异地问。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我不太想直接面对他们。”源雅人说着自己撕开了腹部的绷带，原本可怖的伤疤确实看起来已经消失得差不多。
“咒灵肉还有这种功能？”真希震惊。
其实主要是源雅人自带的神话生物体质……不过这一点就没有必要明说了，他随口说道：“可能咒灵肉对我的效果更好吧。”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确实，咒灵肉对他来说不仅仅能增长咒力，还能提供成长所需的营养。
而对于可能会找上来的名厨们，源雅人虽然给他们画了个大饼，但现在咒灵产业化连个边都没看见，只能说有了个大概的计划，还有一大堆困难的问题没有解决，他当然没空和名厨们扯皮，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现在允诺的一切都是空谈。
“那么，我们在高专再见吧~”五条悟悠闲地冲他挥了挥手，领着学生离开了。
“嗯，到时候见。”源雅人笑着和他们分道扬镳。
话虽如此，源雅人想要进入咒术界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是寻常的家，估计直接和家里人商量办理好入学手续就完事了，但是还是那句话，他姓源。
按照源雅人原本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去私立高中上学，然后顺理成章考上东大，体验完人生最后四年自由时光，毕业后按照家族的安排进入政界或者进入家族产业帮忙。
跟庞大的源家家业比起来，他现在手头上的‘雅食’的规模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如果没有这次在别墅里的意外，估计源雅人也会按照家族的安排完成学业，在大学四年中逐渐将手头上的‘雅食’股份换成更有价值的资源，然后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争夺唯一的家主之位。
成功，则成为日本这个庞大的鸟笼中新的守护者，继续维护着固化腐朽的阶级。
而失败就更没有什么好说了，要么离开日本一辈子不回来，要么干脆出车祸意外身亡。
但现在，他的未来发生了新的变数，目前来讲一切都是混沌未知的，但同时也是充满了无限想象的。
第二天，收到家族通知的源雅人还是回到了源家的主宅，源家主宅位于东京的某块富人的自留地，寻常人大概难以想象，繁华的东京都市还有占地那么大一块古色古香的宅邸，而且就隐藏在高楼大厦的闹市之间。
每次回到这里，源雅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不知道是源于这里的木材，还是这里的人。
“少爷，欢迎回家。”源雅人从车上下来后，早已守候在门口家仆恭敬地弯腰，自觉地拿过管家手里提着的行李。
源雅人目不斜视地走进面前的和式宅邸，这里的布局和他上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感觉十几年过去都没有任何变化，里面的布置装修总让人有种梦回江户时代的错觉，
仆人带领着源雅人直奔宅邸最中心的区域，一路上静默无言，源雅人目不斜视跟随着仆人穿梭在走廊上，直到路过一个拐角，另一边的人迎面朝这边走来。
那人和源雅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但是面部轮廓更加粗犷阴鸷，相比起还是个少年的源雅人，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高大的身材颇具压迫感。
来人在源雅人面前停了下来，挑眉看向源雅人：“没想到你气色倒是不错嘛，我的弟弟。”
“承蒙您的关心，贵马哥哥，我身体很好，”源雅人脸色不变，“倒是您，听说最近您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被银行追债？需不需要我给您提供一点资金上的帮助？”
源贵马脸色立刻变了，凑到源雅人耳边：“你也就现在能够得意了，希望你的合作伙伴们也能像你一样嘴硬，我们走着瞧。”
源贵马，源家的这一辈的孩子中年纪最大，曾经也是家主的热门人选……但那是在源雅人出生之前。
他们的赛道太过相似，他早年同样盯上了食材供应这条路径，坚信在物质生活愈加好的时代，美食将会是下一个风口，事实是，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可惜，他遇到了源雅人，一个不在美食界，却拥有厨师们梦寐以求的天赋的怪才，源贵马需要几年的布局、贿赂、让利才能建立起关系的名厨们，源雅人只需要一句免费的‘建议’就能轻易夺走他的顾客。
想当然的，在源雅人正式建立‘雅食’后，他们的关系就闹崩了，目前看来狙击源雅人产业中，源贵马应该是最大的那个，因为源雅人一旦倒台他获利也会是最多的。
源贵马拂袖而去，源雅人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怪异，轻笑着道：“那就……走着瞧吧。”
走廊上的遭遇只是个小插曲，虽然大部分源家的人都待在东京，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在主宅居住，源雅人一路上也没有再遇到其他人，径直来到了源家主宅最中心的区域。
这里非常安静，只有日式惊鹿敲击石头发出的响声。
到达这里后，仆人自发退后，低着头站在门口不再进入了，源雅人深吸口气，踏入其中。
日式的庭院修剪得非常整齐，各种盆栽和景观摆放得当，不过源雅人没有任何欣赏的兴致，因为他的目光完全被坐在走廊上的白须白发的老人吸引。
源雅士，现任源家的家主，今年已经接近80岁的高龄，很早之前就从前台退到幕后，但很少人知道他依旧把持着源家的大权，而且几乎从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平稳地把持着源家这艘大船，为人严肃苛刻，年轻的小辈就没有不害怕他的。
“过来这边坐吧。”老人说道。
源雅人走到老人身边坐下，自从踏入这片区域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好在因为平日里小辈面对源雅士都是这副敬畏恭谨的态度，老人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淡定地看着面前庭院的景观，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少年。
他心下微惊，一段时间不见，他原本以为源雅人又因为厌食症发作的事被困于那栋别墅里，但让人意外的是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甚至看起来比原来状态更加好，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了汉尼拔给他造成的影响，神色淡然内敛，深不见底。
老人有一丝欣慰，以及一点随之而升起的忌惮。
殊不知，源雅人此时心中也泛起了滔天骇浪。
从老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像是来自黑山羊，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听说你的厌食症又发作了？”
就在源雅人心生警惕的时候，老人开口了。
“托您的福，已经痊愈了，之后也不会再发作。”源雅人收敛起所有情绪，不卑不亢地回答。
“哼，我源家的人怎么会被区区心理疾病打倒。”闻言老人既没有表示赞许，也没有丝毫的认可，仿佛战胜了病魔是理所应当，被病魔困扰才是无能废物的表现。
源雅人没有反驳，静静等待老人开口。
“贵马向我申请接管你手上的公司，他认为如今的舆论风波会对源家的形象造成影响，他愿意溢价50%收购你手中的‘雅食’的股份，不过代价是你必须退居幕后。”
溢价百分之五十？
源雅人很想笑，光是雅食的远月专属食材供应商的身份，股份的价值就不止纸面上的这么点，更别论如果他真的推出咒灵食材后的将来。
当然表面上，面对这种无礼的要求，源雅人神色都没有变过一下，反倒是微笑着问：“爷爷是怎么想的？”
“我听说，你觉醒了咒术师的天赋？”
果然，把他叫回来是为了这件事。
源雅人脸色不变：“是的。我也是不久前才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名为咒术师、咒灵的存在，不过我之前去的远月酒店似乎已经做过了有关于咒灵的防护工作。“
他这是在暗指家里人对他们的隐瞒，既然连堂岛银他们都能知道咒灵、咒术师，作为日本上流家族的源家不可能不知道。
源雅士点了点头，对另外一边的走廊说道：“出来吧。”
另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左眼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气质沧桑，穿着和服，腰际别了一把武士刀，像是古代的浪人。
但源雅人能感觉出来，他同样是一名咒术师，而且很强。
源家，果然有自己雇佣的咒术师，或者说诅咒师？
“我并非对你们的成长毫无关注，只是以你们之前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会陷入魔障。”源雅士温和地说道，“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家族所属的咒术师一直在关注着你们。”
这就是怀柔措施了。
源雅人适时流露出动容的神色，当然只有短短一瞬，大约0.5秒左右的微表情。
源雅士捕捉到了这丝动容，眼角的褶皱难得压出几分慈祥的：“只要有危险，他就会立刻出来给你们提供帮助，而现在你成为了咒术师，他，是你的了。”
源雅人自来到这里后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真心实意地诧异，下意识看向了那名浪人。
胡子拉碴的男人挠了挠头，满脸无所谓地说：“嘛，算是这样吧，小少爷可以随意使唤我。”
“你的咒术师等级是多少？”
“我很早就脱离了咒术界，准确来说应该属于他们口中的诅咒师，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一级吧。”
源雅人瞳孔一缩：“仅次于特级的一级，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含笑的源家家主。
之前源雅士亲口说这个人是他的了，他用的是一种高高在上又漠然的语调，好似对方是可以随意摆弄的商品。
他在离开远月酒店之前从五条悟那里仔细打听了一波咒术界的基本情况，咒术师数量并不多，能够达到一二级都是中坚力量，这样的存在居然也会被源家主轻描淡写‘送’给自己。
“呵呵，不用那么惊讶，雅人，我不是很早之前就教育过你么，在这个社会唯有一样东西是人出生后就一定会接触到的，是什么？”
源雅人闻言思索了一番，谨慎道：“资本？”
“没错，只要是活在这个社会当中，人就会被资本的力量所摆布，”源雅士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你可以放心用他，哪怕给他布置必死的任务也可以。”
源雅人看了一眼满脸无所谓，仿佛在讨论的对象不是自己的浪人，对这个家族的可怕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您想让我去做什么？”他发问道。
又是给人，又是怀柔政策，不太像是单纯要收回他的公司的举措。
源雅士开门见山：“咒术界一直非常封闭，即使是我们的人也很难渗入，一直以来咒术师资源的大部分都掌握在咒术界的高层手里，虽然我们和高层同样有合作，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
源雅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由于咒术师的产生大多来自于家族血脉传承，祖上有咒术天赋，后代才有可能觉醒厉害的术式，这种特性注定了世俗界的力量难以真正插手进去，咒术师虽然不事生产，但仍旧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祓除咒灵的本事占据特殊地位。
比如源雅人不用想都能知道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可能会招来多少诅咒，而那些诅咒又代表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家能够忍受这种被人钳制的感觉。
不过……
源雅人看了一眼那个咒术师浪人，觉得自家应该没有这种烦恼才对。
“这种力量，我们源家也必须拥有。”源雅士言简意赅吐露出了野心，“我听说咒术界有三个家族是咒术师的名门，雅人，我希望你是第四个。”
好家伙。
源雅人眼角抽搐了一下，总算弄懂了这老头抱着什么目的。
被人钳制很不爽，但如果反过来钳制别人就完全没问题了对吧。

第20章
这意味着……他将会去咒术界开创个新的家族？
源雅人垂下眼眸，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又似乎是心怀不甘。
他该心怀不甘的，毕竟家主的位置是源家所有适龄继承人都想要的东西。
——没错，曾经的他也是如此。
源雅人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一分为二，另一个自己从这副身躯里走了出来，冷眼看着自己的表演。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我无缘家主的位置？”源雅人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刘海遮住了他无动于衷的眼神。
“我明白你的不甘，”看到源雅人的表现，源雅士心里满意，“但这是家族进一步发展的希望，只要你答应，家族会给你全部的助力，哪怕你最后没有办法继承源家本家，我保证你的地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最后你成功在咒术界立足，源家下一任家主是谁，你的意见会占据最大比重。”
好一个糖衣炮弹。
源雅人沉默了半响，幽幽地道：“我知道了。”
“我愿意为家族做出贡献。”
源家家主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之前和你说的让你从雅食退居幕后也并非打压你，只是我希望你之后能更专注于咒术界，毕竟人的精力有限——”
“关于这点，请恕我不能同意，”源雅人说着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源家家主，“我两边都会做好，雅食是我一手创建的公司，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源雅士沉默地看着他，而源雅人也毫不退让，最终这位强硬的源氏的家主第一次对小辈展现出了让步：“可以，只要你能证明不会耽误在咒术界的发展。”
源雅人离开了庭院，顺便也带走了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咒术师。
源家家主看着又安静下来的庭院，最终发出一声低笑：“终究还是太嫩了。”
所谓的转让公司股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只不过是一种让他先抑后扬的话术。
先是敲打，之后加以赏赐，最后委以重任，源雅士知道小辈们在私下里争夺家主之位有多么激烈，或者说这就是他故意营造的，而如果一开始就直说让他去咒术界开荒，失去源家家主继承资格，拼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作为家主种子的源雅人肯定不会乐意。
而后面的如果能在咒术界立足，甚至能干涉家主继承人选，就完全是画大饼了。
最后一步退让，曾经作为源家家主的他说一不二，这种形象已经深深地种入那些小辈的脑海中，偶尔地退让，总是会让人心忐忑，受宠若惊。
“他不是你看好的后辈吗？”一声沙哑苍老的女声从源家家主身上传来。
“源雅人，源雅士，你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为了取了这个和你相近的名字，可是相当宠爱他了。”
“雅人有让我宠爱的资格，除去那个厌食的症状外，他是完美的继承人。”源氏家主缓缓地道。
然后，他话题一转，神色冷漠：
“可惜，他已经被污染了，不能再作为下一任家主。”
“那种诅咒，既然那群咒术师也束手无策，那想必是从欧洲那边带过来的了。”另一道尖锐的男音说道。
紧接着响起一阵暴躁的声音：“没错了，肯定是那个汉尼拔在他身上留下的后手。”
“我就说了在最开始就应该把他赶走。”
“没有吧，最开始的时候谁不被那位优雅的食人魔迷惑住。”苍老的女声笑着说，“谁能想到他和我们一样……”
“好了，别吵了。”源雅士冷声道，“原本源雅人是最合适我们的下一任宿主选择，但现在他既然已经被那位食人魔污染，谁知道汉尼拔在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我们不能冒这份风险。”
“——但，家族培养了他那么久，也不能什么都没有收获。”
“让他去咒术界吧，那群咒术界的高层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让他去咒术界为家族开荒，如果成功，我们在咒术界的话语权也会增大。”
“但那群咒术界高层不会让他成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源家本在世俗界的势力原本就很大了，他们不会放任一条资本的鳄鱼突入咒术界，把里面搅得不得安生。”
“那不是更好吗。”
他顿了顿，还是补上了后半句：
“正好我们也有理由索取相应的赔偿。”
源家的子嗣如果死在咒术界，正好他们也有理由向咒术界发难，别以为普通人就真的对咒术师们束手无策，像源家这种顶级的资本，自己就有雇佣、圈养诅咒师。
甚至这边的收益，可能比源雅人在咒术界做出一番事业的收益更高，毕竟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会想要飞出禁锢他的鸟笼。
一只乌鸦飞到屋檐下，垂眸看着他。
源雅士身上的声音一同笑了起来，宽大的和服下，他皱巴巴的皮肤时不时蠕动起一张张五官模糊的人脸。
……
另一边，走出家族核心区域的源雅人，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消失，背对着那名跟上咒术师，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笑意。
适当的表达不满、野心，给人以一个标准的家族继承人的人设，配合着源雅士的戏码往下演。
犹如观众一般坐在舞台下，看着主演在台上自以为操控了全场。
殊不知，这个家主的位置，他早就不感兴趣了。
源雅人不得不承认，哪怕他现在知道了汉尼拔的真面目，但他教给自己的东西，哪怕到现在都受益匪浅，他能够在一众兄弟姐妹中占据那么大的优势，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老师的教导。
在源雅士闭口不谈源雅人身上的诅咒，而是说想要让他在咒术界做出一番事业时，源雅人就隐隐能明白他的打算，毕竟对于资本来说，有时候死人能创造的价值远比活人要高。
但这也正如他所愿。
咒术界原本就是他钦定下来的狩猎场，是他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场所，源雅士想要让用他的死给家族创造更多的价值，他何尝不是想要借用家族的‘势’，狐假虎威。
他当然不会全信源雅士画的饼，但至少现在家族给他的特权是绝对真实且有效的。
要趁源雅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这份特权谋求利益最大化。
源雅人走过一个长廊，隐隐能听到源贵马愤怒的大骂声：
“什么？！那些厨子拒绝了我们的价码？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要开到2个利益点吗？！”
“……已经到了底线？那为什么他们居然还无动于衷？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还是说我那个弟弟会迷魂术把那群该死的厨子都催眠了！？他们不可能不为这份利益所动！”
“给我查！源雅人肯定动了什么手脚，不然那些厨子不可能死忠地跟随他！”
源贵马大骂完对面的经历，怒气冲冲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源雅人笑意盈盈站在他身后。
源贵马尴尬了一下，但想到两人早就撕破脸皮，现在也不在乎什么兄友弟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就要扭头离开。
“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兄长。”
源雅人的一句话把他的注意力带回来了。
“恭喜？恭喜我什么？”源贵马扭头警惕地看着源雅人。
源雅人悠闲地站在阴影下的走廊，勾了勾嘴角：“我不会再和兄长争夺家主之位，按照继承顺序，兄长的排位又能向上前进不少，这不值得恭喜吗？”
源贵马眯了眯眼，一时不知道源雅人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现任的家主源雅士最看中源雅人，连对方的名字都是对方亲自取的，和现任家主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至于什么放弃继承权的鬼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对此源雅人只是轻轻笑了笑：“你可以去问问家主，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糊弄你，我今后要在其他领域奋斗，家里就交给你了，大哥。”
源雅人拍了拍愣神的源贵马，走过他身边径直朝家门的方向走去。
而源贵马在原地愣神了几秒，突然朝着源家宅邸中的中央区域冲去。
源雅人走出源家的时候，外面的乌云正好挪开了一个角落，灿烂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去除了一切阴霾和潮湿腐朽，将过往兄弟相残的沉重和阴暗一同留在他身后。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源雅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上面正写着他亲爱的大哥的名字，看来对方已经向源雅士确认过源雅人不再参与家主位置争夺，并且知道了他还对源家下任家主拥有极大的话语权这件事，不管那位‘爷爷’到底有什么打算，刚说出口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立刻收回的。
他轻笑一声，毫不犹豫挂断。
在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前，他坐上轿车，扬长而去。

第21章
咒术界。
在源雅人回到自己的家族时，一条情报也迅速从高专层层上交，最终传入高层。
“新的咒术师……源家的人？！”
“那个源家？”
他们甚至都没有去看源雅人的具体觉醒的术式，光是他的姓氏就足够让人万分忌惮。
源家在世俗界的权力和财力都非常雄厚，光论这两点，目前咒术界的三大家族的财产加起来给源家提鞋都不配，但是因为咒术师自古以来的超然地位，他们面对世俗界的庞然大物时也丝毫不虚。
目前咒术界和世俗界是合作关系，之前也说过，由于咒术师觉醒咒力和术式的方式是通过血脉，也就导致了咒术界惊人的封闭，如果说在日本世俗界，银行家的孩子是银行家的概率大概在70%左右，其余的30%还有家里破产，被更大的资本吞并等等可能。
那么在咒术界，咒术师的孩子成为咒术师的概率接近90%，因为他们没有别的职业选择，除非是完全没有咒力，没有一点点作为咒术师的才能，但即使如此，他/她还有生育的价值，也是不允许脱离家族，一生都会为了咒术师做后勤工作，直到生下的孩子是咒术师才会有阶级晋升的可能。
甚至因为对咒术师资质的孩子的渴求，生育指标也是咒术师家族成员的重要考核之一，比如真希的父亲，因为生下的两个女孩咒术师的天赋都非常弱，他一直认为在家主的竞争中输给了直昆人，就是因为子女都不够优秀。
总之，目前咒术界的三大家族都是因为咒术师诞生的条件才得以传承了成百上千年，咒术界的蛋糕早就被他们瓜分完毕，当然不希望有新的资本鳄鱼进入自家的领地。
“最糟糕的是源雅人还是源家直系。”有人脸色难看地说，“哪怕他只是一个人，但他可以无限传播自己的基因，源家以后都有几率诞生咒术师的种子。”
又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他觉醒的术式是什么？”
“和咒灵操术类似，吃掉咒灵可以增强咒力，有一定几率获得咒灵的术式。”
“何等好运的小子。”
“没听说过源家之前诞生过咒术师的传闻啊。”
“源家据说是从欧洲迁移过来的，可能是那边的咒术师。”
“好了，这有什么好吵的。”有苍老的声音不屑地说，“不过是个刚觉醒的小家伙，要知道每一年可是都会有咒术师死于咒灵和各种意外。”
“如果他死在了咒灵手里，哪怕是那个源家，也不能多说什么。”
此话一出，获得了在场不少人的附和。
他们并不希望源家干涉咒术界，如果说源雅人不进入咒术界还好，他躲藏在源家，他们也不好下手，但咒术界不同，上百年来这里都是他们的地盘……
发生个什么意外，都不叫个事。
……
而此时，另一边，源雅人带着新收获的咒术师下属回到了位于东京的别墅。
随意将人安置在一个房间里，源雅人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重放今天在源家主宅遭遇的一切，尤其是刚刚踏入中央区域那一瞬间，察觉到的气息。
“源家可能在祭祀母神？”
源雅人揣摩这个可能性。
他之前明显在源家住宅的地下感受到了黑山羊的气息，众所周知，黑山羊幼崽们是森之黑山羊纱布的代行者，每当有人怀揣着不同的目的祭祀纱布，就有可能召唤出她的使者，黑山羊们会践行万物母神的意志，给她献上生命和死亡作为祭品。
如果说源家真的在祭祀母神，那么……
“……”
源雅人想了想，似乎这也代表不了任何事，哪怕源家真的在祭祀母神，这也说明不了任何东西，人类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动物，谁知道他们祭祀母神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
而且他从来没有在家族里听说过有人信神，源家其实是母神的信徒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到时候他暴露身份，说不定迎来的不是欢迎而是忌惮和毁灭。
说到底，他现在还是太弱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图书馆深处的阴影。
一个两三米高的庞然大物静静伫立在这里，半人半怪物的形态，源雅人有几分庆幸，因为仪式没有完成的缘故，他的皮囊长得并不像原始形态的黑山羊，反而很接近半人半羊的怪物，尤其是头部，长出了巨大的羊头骨将整个面部包裹起来，就算五条悟给其他人描述，估计也不会有人联想到黑山羊。
在源雅人的趋势下，‘黑山羊’缓缓走近，羊骨掀开露出下面那张和源雅人相似，但却更加魔性妖异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就像是在照镜子，半响后源雅人重新披上这一层皮囊。
重新和皮囊融为一体后，他能感受到自身变得更强了，随即看向被重重迷雾包围的区域。
上一次他探索了神秘学的区域，而这一次源雅人即将开拓更大也更危险的狩猎场，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
他主动走向了迷雾更深的咒文区，刚一进入，各种诡异的低语和呢喃环绕了他，源雅人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呼……
他深吸口气，抑制住这种冲动，开始看向书架上面的一本本古籍。
那些复杂的拉丁文字体在他眼里更加扭曲，其中最深处的书堆更是光是直视都能感觉到眼球在颤动。
不出所料的话，最深处的咒文应该是来自于黑山羊的传承，因为他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亲切的气息。
换而言之，是最适合他的力量。
源雅人咬牙往最深处的区域前行，不知是不是吞噬了二级咒灵获得了成长的原因，这一次他一口气在咒文区域走了好几步，逐渐逼近目标所在的区域。
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溶解。
少年的腰腹间开始长出流淌着津液的大嘴，肩膀以上冒出树枝般的触手。
肉.体在逐渐逼近暴走的边缘。
就在极限时刻，他猛地咬住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理智清醒了一秒，甚至来不及看书架上的书籍写的是什么，眼疾手快抽出了一本火速退出图书馆。
源雅人猛地在现实中睁开眼，弓起身体吐出一口黑血。
他蜷缩着身子，忍不住哼笑出声。
成功了。
生命解析术（禁忌——？@#/*——初级）
效果:森之黑山羊掌管着生育的职能，是万物的母亲，宇宙间的生命都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解析术可以了解所有生命的本质（介于使用者的限制，目前解析能解析种族人类，咒灵）。
看着这个咒文的说明，源雅人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又是一个没有什么直接攻击力的咒文。
不过源雅人产生了一个不一样的想法，具体还需要实验一下。
池天一燕刚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被今天刚见面的小少爷叫去了别墅后面的空地。
“是想要测试我的能力吗？”
池天一燕歪了歪头，看着对面穿上了易于活动的衣服的源雅人。
“算是吧，我们过两招。”源雅人从旁边的武器区域挑了一把木质的武士刀。
池天一燕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出手不太会控制力道，到时候会伤到您。”
“没事，我正好想试一试自己的水平。”
见源雅人硬是要坚持，池天一燕长叹了口气：“好吧，如果受伤了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
“没问题。”
说罢，池天一燕随便挑了一把木刀，剑尖朝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到处都是破绽。
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剑。
铮——
眨眼睛，木刀在眼前不断放大，源雅人瞳孔一缩，险而又险抬起了木刀挡住这一击，额间浮现冷汗，刚刚差一点他就直接被秒杀了。
不是池天一燕速度快到源雅人反应不过来，而是他的动作太过流畅，从放松的站姿切换到攻击几乎行云流水，源雅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刀已经攻了过来。
“哦？不错嘛。”池天一燕随口夸赞，“不过这样如何呢？”
他的刀势一变，从竖劈到横砍，源雅人匆忙变式，艰难抵挡。
到现在，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一级咒术师的含金量，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滔滔不绝，他光是抵挡就万分艰难。
却不知，池天一燕更为吃惊。
源雅人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强太多了。
之前源雅士所说的有关于家族有派咒术师保护子嗣的部分并没有说谎，至少池天一燕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源雅人，只不过那时他是在暗地里保护他，类似于定期看看源家的孩子有没有被咒灵或者诅咒师盯上这类。
因此他比谁都要明白，这位小少爷之前绝对没有过战斗的经历，顶多上过修养身心的剑术课，但那种水平和实战磨炼出来的战斗机巧截然不同。
池天一燕原本都做好放水陪小孩玩的准备，谁能想到这位小少爷应对的倒也不赖，一时间忍不住加快了进攻的频率。
源雅人应对地愈发艰难，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凌乱，如同风暴中的一叶小舟，飘摇不定但风暴也难以将他彻底掀翻。
他在战斗中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成长起来，快到让池天一燕心中几乎要把他当成不出世的战斗天才。
但实际上只是因为池天一燕在他眼中变慢了。
吃掉了那只二级咒灵，让源雅人获得了进一步的成长，神话生物的体质是跑车，咒灵的肉就是最好的汽油，两者一相遇，就是干柴烈火，源雅人的身体素质在飞涨，第一个出现翻天覆地变化的就是反应神经，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跟得上池天一燕攻击节奏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之前从那个二级咒灵的肉里获得的术式。
和之前判断的一样，那个咒灵的术式和手上的武器有关，源雅人姑且给他取名为‘武器大师’效果是可以增加自身对武器的掌控，也可以增加武器的锋利度，并且使用武器的时间越久，这个加成就越高。
当然也有限制，以后若是武器损坏，这个术式的加成效果就会重新再来，会让他的实力在短期之内有一个下降。
不过源雅人已经很满意了，一个二级咒灵的肉带给他的加成已经不小，而且这个术式还和他十分契合，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他之前只学习过西洋剑相关的课程，可是在握住木质武士刀的时候，仿佛身体自发就掌握了如何使用这把武士刀，在和池天一燕对砍的过程中更是在几分钟内就迅速融会贯通。
等到逐渐熟悉了池天一燕的进攻频率，源雅人终于逐渐熟悉了他的节奏，然而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池天一燕的全部实力，对方到现在甚至连术式都没有用出来。
无所谓，和他对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尝试刚才学会的新法术，以及新术式。
这样想着，他在心里默念刚才掌握的法术。
生命解析术（施法对象：人类）

第22章
一瞬间, 池天一燕整个人在他眼中再也没有秘密。
这是源雅人第二次在现实中使用法术，和之前的施展皮影术的时候感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同, 在施展这个法术时源雅人只感觉到头脑弥漫上清爽的凉意, 随后在他眼中，池天一燕整个人都变了。
经脉、肌肉轮廓，咒力波动, 池天一燕的一切都呈现在源雅人眼前, 他能一寸寸看清他身上的纹理，通过肌肉鼓起的弧度提前预知他的发力轨迹, 也能看清他的‘弱点’所在。
“嗯？”池天一燕的又一次攻击被躲避后，察觉出了异常, 不知何时起勇于和他拼刀的小少爷收起了所有锋芒, 像是所有心神都用在了躲避上，让池天一燕难得察觉出几分怪异的难受。
明明源雅人的反应速度看起来没有多快，却总能用最小的弧度躲过他的一次次进攻, 像是已经完全看透他的攻击模式, 在刀锋落下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他会砍向哪里。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池天一燕的攻击模式那么容易被看破，他就不是一级咒术师了。
但源雅人偏偏做到了, 可能别人十几年都做不到的这一点，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无疑是怪物的领域。
池天一燕决心试探一二，招式一变, 攻势更加凌厉。
然而……
“砰——”池天一燕瞳孔微微一缩, 在自己变招的时候, 源雅人同样也变招了, 攻势由原来的躲闪防御为主，突然变得凶猛果敢，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刺中池天一燕。
而且被他刺中的地方，不知是否巧合，正好就是咒力运转的薄弱之处，池天一燕猝不及防之下进攻节奏一乱，被源雅人抓住了机会，瞬间逆转了当前的局面。
在他眼里，池天一燕整个人都是通透的，他能看到每一寸筋脉、肌肉、咒力流动，这些东西在源雅人眼中缓缓变为白色或者蓝色的点、线，而且这些点或者线在眼前不停地变换，偶尔会有一两处地方显露出代表危险的红色，似乎在提醒他往这里砍会收获暴击或者致死效果。
不过源雅人目前还没有干掉池天一燕的打算，为了防止他真的暴毙，就没有试试就逝世的想法。
没有攻击红色的点，也不妨碍他朝着其余的白色或者蓝色的点线攻击，并且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在战斗过程中，源雅人也逐渐摸透了‘生命解析术’这个法术，虽说这个咒语按理来说和之前的皮影术一样归类于禁忌咒文，但可能是他现在太弱的原因，解析的对象目前只是人类和咒灵，消耗的魔力也非常少，几乎可以在战斗中一直开着。
在开着生命解析术状态下，源雅人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咒灵和人类体内的构造，甚至眼睛能够清楚地看到‘弱点’所在，从某种程度来说，配合他在咒灵身上获得的‘武器大师’的术式，确实能够在短时间大幅度提高战斗力。
最后，源雅人将手上的木刀横亘在池天一燕的脖颈旁，但他丝毫没有自己打赢了的喜悦：“为什么不用你的术式？”
池天一燕：“我不能对源家的人出手。”
源雅人挑了挑眉：“是束缚吗？”
“是的。”
“诶呀，还真是可怕。”
源雅人意味不明地摸了摸脖子，嘴角扯出一缕笑意：“居然都渗透到这个地方来了吗。”
资本。
嘛，虽说他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作为接下来要将咒术界更加资本化的人……
“能让一级咒术师立下这种咒缚，加上随意我驱使，我家应该给了你拒绝不了的理由吧，是什么？”
面对源雅人的问题，池天一燕却选择了闭口不谈。
好吧，源雅人也料到没有那么简单。
源雅人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一个绕开束缚的办法：“那么你能对着墙壁使用你的术式吗，我想看看一级咒术师有多强。”
池天一燕没有理由拒绝，将木刀重新放于胸.前，摆出一个起手式。
源雅人的生命解析术还开着，清晰地看到视野里，池天一燕身上的咒力开始变成紫色。
随后，源雅人仿佛看到两只燕子从眼前掠过。
面前的墙壁轰然倒塌。
源雅人只看到了两刀，然而面前的墙壁上足足有十几道切割的痕迹。
源雅人点了点下巴：“真厉害啊……”
原本在比试中一度压制了池天一燕的自满瞬间消失无踪。
如果他一开始就用出了术式，源雅人根本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就会被斩成几段了吧，之前他运气好对付的二级咒灵，在一级咒术师面前也是被秒杀的份。
按照对咒术界的了解，一级咒术师在咒术界里应该也是中流砥柱。
想要。
源雅人对在咒术界毫无根基，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属下驱使确实会省很多事。
但可惜，池天一燕是源家派给他的下属。
按照那个老头子的话，关键时刻让他去履行去送死的任务也会毫不犹豫，但这并不意味着源雅人会给予对方信任，正相反，池天一燕现在应该算是家族派来督促他的‘眼线’。
作为一级咒术师，他在源雅人最开始进入咒术界时非常有用，但与之相对的，如果源雅人借助了池天一燕的力量，那他做的任何事估计都避不开家族的眼睛。
要怎么样，才能将这家伙彻底收归己用呢。
源雅人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在他和源家定下的束缚中。
……
“啧，不打了！”真希气愤地丢下咒具，“你真的是新手小白吗？我感觉受到了欺骗。”
源雅人无辜地耸了耸肩：“可是我的确是不久前才接触到咒术界。”
看着源雅人无辜的脸，真希更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她知道源雅人说的确实是真的，甚至算得上他们将源雅人介绍来咒术界的。
但还是好气啊，可恶的天才。
原本真希其实对源雅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因为这家伙的气质像极了咒术界那几个大家族的子弟，除了眼神里没有那一贯的傲慢和轻蔑外简直一模一样。
当然后来这点不好的印象不久后就被真希自己推翻了，不说别的，至少源雅人完全没有像咒术师至上之类的理念，对方甚至热衷于将咒灵食材推销给普通人。
是个怪人。
她随后建立起的印象。
然后今天这个印象再次更新。
是个很强的怪人，有着该死的让人羡慕的才能。
和源雅人对打的过程中，真希的感受只有一个。
别扭，极其地别扭，不爽，非常地不爽。
怎么说呢，这家伙的攻击方式，只要被击中，就会给真希造成一种被‘打断’或者‘气闷’的感觉，咒力流转也会极其不通畅，打着打着状态变得越来越不好，而对面这家伙反倒是愈战愈勇。
和同学对练又不能使用杀招，正常对打屡屡被逼入下风，这才是真希感到不爽的原因。
“你那是什么？和眼睛相关的术式？”
在对打的过程中，真希偶尔会发现源雅人的眼睛会染上一点金色，瞳孔拉长，像是兽类的眼睛。
源雅人摸了摸眼角，不置可否：“算是吧。”
“不过，禅院同学你真的是四级？四级就那么强了吗。”
“叫我真希就好，我讨厌我的姓氏，”禅院真希随口说，“至于等级……你觉得我应该是几级？”
源雅人眨了眨眼，忍不住拿禅院真希和池天一燕做对比。
他们的首要差别，最为直观的一点其实是‘弱点’的数量和出现的时间。
被源雅人观测到的人体的弱点，其实并不是一直就待在原地不动的，而是在战斗过程中一直在变化，击中白色的点可以阻断人体关节发力，击中蓝色的点则是打乱咒力运行。
白色和蓝色的点也不是随时会出现，停留的时间也不一样，目前根据源雅人的观察，最为直观地判断一个人的强弱，最简单的办法其实就是看白点、蓝点的数量以及出现、停留的时间，击中的难易程度。
很明显，真希的弱点数量远比池天一燕的多，也更加容易被源雅人捕捉到。
“二级，或者三.级？”源雅人试探道，主要是他没有接触过那么多咒术师。
“差不多吧，反正我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过了四级。”
源雅人若有所思想起了自己在咒术界调查到的情报，目前咒术界势力最大的三大家族，禅院、五条和加茂。
咒术界就那么大，真希姓禅院，他们的老师姓五条，这不联想到三大家，他脑子和不长有什么区别。加上真希提起自己姓氏的时候敌视的态度，明明实力到了阶级却上不去……
“禅院家卡你的晋升？”
真希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咒术界的晋升标准走的还是咒术师推荐制，而且推荐人不能是自己的老师，这也意味着熟人和关系网的重要性无限放大，这种情况下禅院这种大家族的人脉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但源雅人特意点出这点，也并非是为了故意戳中真希的难处。
“他们拒绝你晋升的理由，其实多少也有点你作为咒术师的素质过于低下的原因吧，毕竟只能依靠体术的话，对付能够自由使用术式的咒灵还是太勉强了。”
“你这家伙是特意来挖苦我的吗？”
“正相反，”源雅人笑意盈盈，“我今天来，正是想要投资你。”
来到咒术高专，源雅人第一个找上门的，既不是目前作为最强天花板的五条悟，也不是咒言师末裔的狗卷棘。
而是本身咒力微弱的真希。
这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毕竟源雅人来咒术界又不是为了交朋友的，在这里平稳发育狩猎咒灵，以及找准咒灵产业化的契机才是他的目的。
“为什么？”真希简明扼要地问，“如你所见，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价值，也付不起代价。”
“怎么会，你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这就是价值所在。我会帮你成为一级咒术师的，到时候其他人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吧？”
叛离家族的废柴少女，逆袭成为一级咒术师，这才是王道主角剧本啊。
当然，现实并不是小说，真希从微弱到几乎没有咒力，如果真的能一路逆袭，其他人必定会探究其背后的原因，到时候源雅人所推出的咒灵食材无疑会引起巨大的轰动，本身自带广告效应。
真希头脑并不笨，一下就明白了源雅人的企图，嗤笑道：“你还真是不死心。”
咒灵食材化，之前他们就见识到了这种食材蕴含的潜力，只不过当中也蕴含了危险，所以五条悟才建议源雅人暂时不要将这种食材拿出来。
“我就是为此进入咒术界的，只是成为一个普通的咒术师的话，对我的未来并没有什么意义。”源雅人笑了笑，傲慢不经意从话语中跑出来。
直到现在，真希才从他优雅自持的表面下，看到一点属于上流阶级的傲慢和野心。
不过——并不讨厌，大概是因为他的图谋会把当今的咒术界搅得一团乱麻。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咒术界了！
“这不是很有趣吗，我加入了。”禅院真希将咒具扛在肩膀上，嘴角咧出一抹笑意。
“事先说明，这条路估计会难走，你和我站在一起，一定会引起高层的敌视。”
“实不相瞒，本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腐朽的高层，”真希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而且难道我乖乖的什么也不做，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想来也不可能，作为御三家的子女却几乎没有咒力，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耻辱烙印，真希明白这一点，她的目标依旧没有变，成为禅院家的家主，为妹妹创造出一个容身之地，而非只要不具有资质就被否定一切。
但不可否认，这条太难太难，几乎看不到希望。
而如今源雅人的出现，才让她看到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还有什么理由不抓住这根逃离地狱的蜘蛛之丝？
“我想也是。”源雅人伸出了手，“那么，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禅院真希深深地凝视源雅人一眼，同样伸出手和他紧握：“合作愉快。”
就在两人友好地达成了协定，源雅人这条贼船上又有新人入驻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欢快的声音。
“哦~果然在这里~”
两人抬眼望过去，发现是之前见过的五条悟，对方身材相当高大，耀眼的银色发丝在树林里也非常显眼。
但更显眼的，无疑是对方后面走着的直立熊猫。
……熊猫？
“狗卷棘你之前应该见过了，这位是熊猫，这是乙骨忧太。”五条悟大咧咧地把人带过来，随即十分八卦地用手肘戳了戳源雅人的手臂，“啧啧，第一次来学校没有去找校长老师，反而和同龄的女孩子打得火热，挺有一套的嘛，雅人~”
熊猫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源雅人。
“我来找真希是有事商量，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源雅人苦笑，随即看向现场陌生的两人，“这两位是……”
“啊，对了，差点忘记给你介绍，这位是乙骨忧太，和你一样也是不久之前加入高专的，别看忧太这样，他可是特级咒术师哦！还有这位，这是熊猫。”
“哟，我是熊猫。”熊猫举起爪子。
轻描淡写地把最奇怪的同学给介绍完了呢。
源雅人的目光本该集中在这位会说还会动的熊猫身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无法从乙骨忧太这里移开。
似乎感觉到源雅人过分热情的目光，乙骨忧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的名字是源雅人，从今天开始会加入高专和你们一起念书，请多指教。”源雅人友好地伸出手。
乙骨忧太也伸出手和他的握在一起，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常见的表达友好的方式，然而下一刻源雅人保持着微笑着，手上用力，乙骨忧太猝不及防下一个踉跄，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仿佛能感受到源雅人异常炙热的视线，他在自己的耳畔轻轻说：
“你身上好香啊。”
他闻到了咒灵的味道。
乙骨忧太还一脸茫然，这时，巨大的、狰狞的怪物从无害的少年身上突然出现，在场的咒术师立刻警惕起来，只一秒的功夫，狗卷棘和真希瞬间分开了两人，挡在了源雅人面前。
而熊猫则是站在了乙骨忧太身边，看上去想要随时制住他，五条悟则是眯了眯眼。紧紧盯着特级过怨咒灵的动作。
乙骨忧太一阵慌乱，他完全没想到原本平静的里香会突然跑出来：“里、里香，怎么了？”
“危险……忧太……”
诅咒女王紧紧盯着遥望这边的源雅人，似乎透过他孱弱的人类躯体看到了其中的本质，朝还稚嫩的怪物咧开了满是尖牙的嘴。
源雅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吓住了。
如果忽略他眼底掩饰得很好的惊讶，和一闪而过的食欲的话。
“……这是式神？”源雅人迟疑地道。
“哪有式神那么吓人？！”熊猫精准反驳。
还好，虽然突然出现吓人一跳，但是那名为‘里香’的特级诅咒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反倒先是被入侵地盘的野兽一样死死抱着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苦不堪言：“里、里香，到底怎么了啊。”
好敏锐的感知。
源雅人的眼神从警备的里香身上移开，收敛了心底的某个念头。
里香似乎感知到了源雅人的敌意消失，又重新安分地潜入乙骨忧太的影子当中。
五条悟若有所思看向源雅人：“可能是感知到雅人身上诅咒的气息吧。”
此话一出，不了解状况的熊猫和乙骨忧太顿时惊讶地看向源雅人。
熊猫：“又来一个？”
乙骨忧太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激动了：“他莫非也是和我一样？！”
“嗯~和你们想象的有所差别，”五条悟遗憾地道，“他身上的诅咒是来自欧洲那边，所以比较棘手，但和你身上的里香的诅咒应该不一样。”
闻言，乙骨忧太的脸色一僵，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他身上的那个果然是诅咒行成的咒灵？”源雅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问。
“是的，不过你可不要打人家的主意哦，”五条悟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开口，“别看忧太这样，他可强了，而且里香可是特级。”
在场或许只有源雅人明白他言下的警告，微微一笑：“我看上去应该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吧。”
熊猫听得一愣一愣，看了看源雅人，又看了看忧太。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开玩笑啦，开玩笑~”五条悟耸了耸肩，“好了，今天主要就是带你们认识一下新同学，还有就是……”
五条悟的话语未落，突然转头，嘴边原本的笑意收敛，“有事吗？”
众人后方的树林里，伊地知洁高战战兢兢走了出来，不停地在用手帕擦冷汗。
“十、十分抱歉，上面有了新的命令。”
“啊？他们又想做什么？”
五条悟有些不耐烦，连带着语气都糟糕了起来。
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不同，可能是因为负责的大多是后勤类工作，和大多普通社畜一样西装革履，与主张个性的咒术师们截然相反，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对于五条悟来说，负责传达高层命令的辅助监督们实在不是什么令人喜欢的角色，他肆意妄为习惯了，面对高层的应声虫总是忍不住嘲讽几句，这也导致他在【窗】和辅助监督之间的声望并不好。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不尊重五条悟，正相反，他们尊重每一位敢于和咒灵战斗的咒术师，只是从工作方面，在这个人‘个性糟糕’且‘很难搞’方面达成共识。
因此夹在高层和五条悟之间负责传递工作的辅助监督几乎是来一个跑一个，这份工作实在是吃力不讨好，五条悟也从不在意穿着西装的男男女女走走留留，反正他们都差不多一个样，根本不记人脸也不记人名。
伊地知洁高大概是少数的例外，因为他算是五条悟的学弟，只不过毕业后没有成为咒术师而是选择了当辅助监督，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他成为了专门负责五条悟和高层之间的传话筒。
不过很显然，这个人的难搞程度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这层关系有所收敛，反而更加恶劣地调戏伊地知。
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伊地知洁高又变成了苦瓜脸。
“我这次是收到上面的命令。”伊地知洁高看着源雅人，一咬牙，“……高层，想要见见源雅人。”
话音刚落，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在场的，有三人心里悚然一惊，心想，难道源雅人的术式已经暴露出去了？
可是当时在场的明明只有他们。
在这个瞬间，真希看了一眼源雅人，却发现他神色自然地迈开腿，似乎想朝伊地知洁高的方向走去。
真希下意识扣住了他的肩膀，源雅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低笑道：“放心，是我递交了请帖主动拜访的，既然来到主人的地盘，客人自然也要打声招呼，不是吗。”
“记得我们的约定。”
最后一句，他冲着真希比出口型。
禅院真希稍微一怔，松开了阻止源雅人的手，随后点了点头。
随后，源雅人在真希、狗卷两人有些紧张地注视下从容地向伊地知洁高走去，两人坐车离开高专。
“为什么高层的那些人要专门见他啊。”熊猫整个迷茫住了，看向狗卷棘和真希，却发现他们双双脸色凝重，似乎明白内情。
熊猫：“……诶？！是那个吗，把熊猫排除在外的，物种歧视？？？”
“怎么可能，嘛，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真希说道，“等那家伙回来的时候，如果他愿意说明再说吧。”
“如果他还回得来的话……”说到这，真希紧紧咬住下唇，眼底闪过担忧和不甘之色。
倒不是他们之间的同学情谊有多深，准确来说他们才认识几天，但好不容易找到的蜘蛛之丝，却也无比脆弱。
“噗，这倒是没问题哦，小真希。”五条悟像是明白真希在想什么，安慰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死的，甚至就算……也不会被处于死刑。”
毕竟源雅人他姓源啊，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在这个国家，可能没有比源还要高层的家族了，说的难听点，哪怕源雅人身上也有一个诅咒女王，这群人别说把他处于死刑了，恐怕都不敢下令将他关起来。
当然可能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但哪怕那群老橘子的脑筋再怎么顽固，也不会让源家的人真的死在咒术师的结界内。
只是刚才源雅人似乎说是他主动给高层递请帖……？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捉摸不透，源雅人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
车内的空调隔绝了外面的热浪，伊地知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熏香。这股香味并不浓郁，却奇妙地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而源雅人的配合更是让原本已经做好被排斥准备的伊地知满怀感激。
“真的非常感谢！”
“您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伊地知先生，”源雅人有些无奈，“用不着谢我，真的是我主动要找他们。”
然而这个解释，伊地知是注定不会相信的，尴尬地笑了笑，觉得源雅人性格虽好，但安慰人的方式着实有点烂。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主动要见高层，所以高层那些人就老老实实安排时间等着他召见，还亲自安排车辆接送？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眼高于顶的总监部吗？
而且伊地知也着实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去找那些长老们，哪怕伊地知洁高不在和咒灵战斗的最前线，也知道如今的高层有多不得人心。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过于卑劣，逃离了最危险的工作，又不得不把比他小一轮的孩子推向危险的战场，所以哪怕有的时候被嘲讽也只能苦笑着应下。
“总之，非常感谢您配合我的工作。”
源雅人一眼就看穿伊地知客气之下的不信，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真的是他主动要见高层啊。
既然来到了陌生的领地，作为客人，当然要和这里的主人打声招呼。不然岂不是连被下手，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当然，他也没有硬要解释的意思，透过车后视镜注意到伊地知眼下青黑的眼圈和眼里的血丝：“辅助监督的工作也很不容易呢，夹在我们和上面的人之间，辛苦您了。”
源雅人温柔的话语，让伊地知洁高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出近来刚被调到这个职位所面临的的种种压力。
初来岗位的不适应，咒术师们，尤其是五条悟的不配合，以及高层那种不把咒术师当人的命令，自身良心的谴责。
刚上任这个岗位不过几个星期，那种紧绷的压力在源雅人的这一句仿佛不经意的‘您辛苦了’下，宛若决堤的洪水，眼前瞬间朦胧一片。
在引起注意前，伊地知连忙擦了擦眼睛，徒劳地瞪大双眼，尽快压制那种酸涩感。
在工作过程中流眼泪什么的，着实不体面。
他下意识地转移话题，说笑似的开口：“您身上熏的什么香？味道真好闻。”
后视镜中，伊地知似乎看到少年优越的下半张脸上，唇角微微上扬：
“是吗，只是一般的熏香，我的老师曾经很喜欢用这一款。”
车辆很快到达目的地，总监部距离咒术高专不远，但不懂一路上用了什么术式，使得距离车程飘忽不定，源雅人明明一直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可是等到了总监部大楼的门口，却惊觉自己脑海中的路线又变得模糊了。
还真是谨慎。
源雅人刚一下车，伊地知在车上握着方向盘挣扎许久，悄悄对源雅人说：“如果你半个小时后还没有出来，我会偷偷给五条先生发信息……”
源雅人忍不住笑了笑：“不用。”
“因为确实是我主动递上帖子，要见他们的。”
这时总监部大楼下面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源雅人面前，恭敬地微微弯腰：“初次见面，源少爷，我是这次接待的田中，长老们已经恭候多时。”
伊地知：？
“不用那么客气，我在这里只是一位客人罢了，”源雅人轻轻笑了笑，但和他温和的语气相反，一下车，他的眼神从在高专的亲和变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矜贵，在不笑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过不得不说，你们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粗鲁，百年的传承难道连礼仪都没有学会吗？”
就如同绘里奈在外人面前完全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一样，在必要的时候，源雅人也可以拿出那套上流社会的作风。
几个负责接待的人原本无所谓的神情在源雅人那双隐隐泛着金芒的眼神下竟然逐渐浸出冷汗，头脑一片空白，他们至少都是曾经面对过咒灵，生死厮杀过的咒术师，但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心间被压住了山一般沉重的压力。
或许连源雅人自己都没有自觉，在越来越深的蜕变后，他身上非人的特征已经愈加明显，不只是越来越魔魅的容颜，还有属于上位神话种族的对凡人的压制力。
毕竟随便一只黑山羊，都是能第一眼致人疯狂的存在。
“算了，带路吧。”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没有兴趣和小鬼多谈，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几人忍不住松了口气，却根本弄不清楚那种莫名压力的来源，擦着冷汗，彻底收起咒术师的那一点优越心理，谨慎小心地为他引路。
徒留伊地知满脸茫然地站在车辆前面，想想自己之前的想法：……
对不起，还是我说话太大声了jpg
总监部大楼和外面来的路段一样离奇，周围明明是正常的走廊，源雅人却像是走在一座迷宫里，这让他感觉记住路线并没有什么意义，索性放弃了思考。
很快他被领到一间特殊的房间，之所以说这里特殊，是因为源雅人抬眼望去，四处的空间竟然都看不到墙壁，只剩下一片黑暗，同样也看不见总监部的长老们，那一个个老头老太婆的身影都隐藏在传统日式拉门后面。
估计是这片空间存在什么特殊的保护性术式吧。
真是谨慎啊。
源雅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随着他走进来，若有所无的香气开始散发出去，其中一个拉门背后的老头抽了抽鼻子，暗自鄙视这位长相过于优越的小少爷，居然还用香水这种过于女气的东西。总不见得是同性恋吧，如果是倒好了，省下了繁衍后代的隐患。
岛津无不恶意地想。
在总监部中，他是最为极端的保守派的一员，思想封建顽固，认为咒术师天生就是应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也是最反对源家进入咒术界的长老之一，刺杀源雅人的计划一开始就是他提出来的。
然而不懂为什么其他长老却那么犹豫不绝，忌惮源家在世俗界的势力迟迟不肯动手，甚至在源雅人主动展露了上门拜访的意图后屁颠颠地同意了。
这种对世俗界资本的妥协，在他看来就是对咒术界的一种背叛，而他势必要纠正这种错误。
他刚要开口，源雅人率先说话了，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非常感谢长老们能在百忙之中抽空答应我的请求，鄙人万分荣幸。”
伸手不打笑脸人，岛津老头忍了，有的长老好奇地问：“你想要见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是的，源雅人来这里当然不全是为了拜访，起码他上报的内容不是这个，否则不能保证总监部的这些老不死都在这不是吗。
他上来拜访的理由，非常夸张地说是有关于咒术界的生死存亡的事情，其他长老当然没信，但看在源雅人姓氏的份上才组织了这一次正式的会面，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而已。
如果接下来源雅人没能说出到底是什么要事，或者事情的重要程度不够，估计下次见面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源家势力再怎么手腕通天，源雅人也只是个还没有确定继承家主的继承人候选而已。
“当然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
“嘻嘻嘻，小少爷你还坚持这一套说法吗，就算是夸张也要有个程度。”
“源家的继承权。”源雅人微笑着吐出这句话，“这件事足够各位重视吗？”
房间内的氛围顿时变了，无数或好奇，或疑惑，或贪婪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源雅人身上。
“你是什么意思？”有长老忍不住开口。
源家，他们当然知道，世俗界的庞然大物，日本如今在野党的中心派人物几乎都受到过源家的支持，甚至就是源家的人，真正能影响日本的政局，各个实权部门都有人脉，如果说铃木集团富可敌国的财富是站在光明下的巨人，那么源家就是埋藏于日本地下黑暗的根。
巨人行走于其他国家依然是巨人，但是如果要将根拉扯出来，势必整个大树都将栽倒。
“很简单，各位都知道，我不久前被检测出来咒术师的天赋，因此进入了咒术界，”源雅人慢慢回答，他短暂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适当流露出一抹强烈的不甘心。
他见过太多为了权力争夺的嘴脸，甚至自家人就是无比好的参照，当他抬起脸的时候，一个惊才绝艳，也深藏野心的继承人就跃然于所有人眼前。
“但这并不是优势，反而是一种放逐。”
常年沉浸在权力斗争中的长老们下意识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源家的中心在政坛上，而非咒术界，咒术师那么危险的工作，一般而言怎么可能答应让作为继承人的宝贵种子去做呢。
之前并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只是以为源雅人在继承人的斗争中处于下风或者落败了，所以被派来开荒，本来他们没有人想到那么深，但当源雅人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他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
他是来借助咒术界的力量，夺取家主之位的。
在场所有长老的心，瞬间就乱了。
他们有多恐惧源家的资本，源家的权力，源家的势力，就有多渴求那份隐没在日本幕后的地位。
那种撕裂的视角再次出现，源雅人坐在观众席下，看着自己在台上的表演，长老们的脸隐藏在日式拉门后面，他却能看清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那一定是，写着他熟悉的丑陋欲.望的嘴脸。
一声熟悉的轻笑声萦绕在耳边，源雅人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的眉骨部位比常人稍微突出一点，显得眼睛如此深邃，在特殊的打光下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会被他独特的气质所俘虏。
那是从容优雅，和血腥残暴结合的矛盾体，所形成的特殊气场。
源雅人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张让他痛恨的脸，却发现来自老师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汉尼拔就坐在他旁边的席位，一起观看这出源雅人导演的戏码。
“王子复仇记，戏剧中经久不衰的题材。”汉尼拔开口道，“你选择了一个好题材，在最后的晚餐那张油画中，所有人一眼都能看到犹大，因为在欲.望面前，人会展现出自己最丑恶的那一面。”
“我送给你的香薰好用吗？”
“还不错，”源雅人看向台上，“毕竟我亲身体会过它的威力。”
汉尼拔笑了笑：“它对大脑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里面的化学成分顶多只能让大脑多分泌一点放松的物质，更好地让病人敞开心扉而已。”
“但这就是你最得意的武器啊，我的老师，”他发出轻叹，“你总是那么容易，让病人交出他全部的信任，也交出了系在自己脖颈上的缰绳。”
“我是个心理医生。”汉尼拔狡猾地道。
“是啊，一个共同的秘密，和足以让人心动的利益。”源雅人说道，“只要这两样，就足够你掌控一个人了。”
“至少我没有能掌控你。”
“不，你已经做到了，只是运气差了一点点。”源雅人轻声说道，看向舞台上，“如果你那天晚上来了，估计我们现在，应该坐在桌子上享受烛光晚餐。”
“但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一次重复语句，源雅人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
差一点，可就差了亿点。
在母神降临后，汉尼拔留在他心里的暗示全部被拔出，源雅人完全清醒了过来，这些日子的每一天，他都在复盘往日和汉尼拔的相处，既是警惕自己，也是总结教训。
“我总是很擅长学习，尤其是自己吃过亏的东西。”
香薰，是汉尼拔当初留下来的，源雅人收起来送去过检测，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有害物质，但对于让人大脑放松是真的效果斐然。
他这一次，当然是有备而来。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对自己的安全越是看重，这里光是各种检测安全的术式就用了不少。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自负，他们对普通人的手段，似乎并没有多加防范，之前伊地知情绪失控多少也是因为香薰的功效，或许还有积攒的工作压力。
当然，香薰只是锦上添花，利益、引导的语言，以及庞大到让魔鬼心动的利益才是这一舞台的根本。
他知道高层的人不会让他死在这里，但背后下手一定免不了，为了能够在咒术界平静发育，他得率先出手干预。
对于身处政客家族的人，当然习惯性以政治手段解决问题，拉拢一批，排斥一批。
咒术界的高层不少和世俗界都有合作，或多或少的问题而已，他们现在还在固守自己的这一块蛋糕，所以不愿意看到源雅人进入咒术界，那他就抛出来的第一个馅饼，把他们的思路打开。
不过这块馅饼似乎过于有效果了。
“你、你是说源家家主的位置……”有长老迫不及待开口，但随后意识到什么，匆匆收起贪婪迫切的语气。
“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源雅人嘴边的弧度上扬：“我们在政府还是有不少话语权的，咒术师应该在世俗界获得更多的权力……”
“恐惧和贪婪，欲.望总是如此容易转化。”下方，汉尼拔满意地笑了，“当你抓住了他们的欲.望，就像抓住待宰的猪。”
他站起身，像是突然起了兴致，舞台的旁边出现一架黑色的钢琴，他坐在钢琴前，双手在琴键上起舞。
悠扬的钢琴声，配合舞台上的戏码到了高潮，源雅人扮演的野心家人设得到了高层们的一致好评，他融入得实在太过如鱼得水，最妙的是这个动机实在太过真实，因为这确实是现实，而他们没有人相信，源雅人真的对源家的家主位置不感兴趣。
一个天之骄子，源家正统继承人，一直以来都是竞争家主的热门人选，这样的人什么错误都没有犯，继承顺序却突然被调后，这无论是谁，都会心怀不甘吧！
所以，在接触了咒术师，试图争取咒术界的帮助，回到家族争夺家主的位置，也是完全说得通，不！这就是事实，就该是事实！
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而在场的长老们这么多年来早已成为权力滋养的怪物，他们不相信真的有人对权力不感兴趣，于是自愿吃下这份甜美的馅饼。
从古至今不是没有咒术师想要进入政界，权与力总是分不开的，权力滋生的怪物的胃口是填不满的，只不过封建腐朽撞上了另一个更腐朽的集团，咒术师看不起普通人，政客们何尝不是想要把咒术界培养成听话的狗。
只要乖乖祓除咒灵就好了，想要更多权力，翻身做主人，那肯定是痴心妄想。
别看那些政客们彼此扯头发，各种撕逼撕破脸，但如果咒术师真的去他们的领域试试？这些人瞬间会团结起来，首先针对‘外人’
但现在不同。
源家的人主动邀请，那就没有违背咒术师主动干预世俗界的原则，如果成功了，无论是鸠占鹊巢，还是从龙之功，那都是一份可能啊……

第23章
长老们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甚至还有几分做作的谄媚，这自然引起了铁顽固派岛津的不满。
不，不只是不满, 已经快要到他看不懂, 甚至隐隐有几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恐惧的地步。
难道这些家伙没发现吗, 这小子进来不过十分钟，这里所有人几乎都疯了。
岛津并非对这份权力不感兴趣，只是他天生从心底看不起普通人, 他的家族也是唯一和世俗界几乎没有合作的咒术师家族, 别的长老嘲笑他固步自封，而他嘲笑他们丢了作为咒术师的尊严，像一群没有能力的弱者卑躬屈膝。
也是因为这份傲慢，使得他没有落入源雅人准备的陷阱, 反倒成为了房间里最清醒的一个。
但他丝毫没有觉得庆幸, 看着源雅人三言两语将在场所有长老忽悠上头的样子,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诞。
更荒诞的是，原本岛津特意来这里，就是想要好好为难一下这个所谓的源家大少爷，然而现场在源雅人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似乎场面就不受控制了一般, 接下来一段时间岛津怎么都插不上话, 直到各位长老开开心心将人送走，然后回来继续就如何帮助源雅人在源家争权夺利, 以及事成之后该索取怎么样的代价这一点吵得如火如荼。
当在场的人都成为了疯子后，有问题的到底是不是唯一清醒的那个？
“你、你们疯了吗, 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啊！”
一冲动, 将心中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原本讨论激烈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没有目光在看他, 岛津却感受到仿若自身被脱光衣服丢到舞台上一般的不适。
“咳咳，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说吧。”
“是啊，反正现在还什么事都说不准呢，呵呵。”
众长老，尤其是在世俗界有些资本的人默契地闭口不谈，似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当岛津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惊觉原本会和他说上两句话的其他家族的人，此刻都离得远远的，和他眼神对视上后都默契地移开目光。
一股巨大的不适合荒谬感，顿时冲上岛津的头脑，他是知道这群人的，宛如食腐的秃鹫，墙头草中的墙头草，风向变化的速度无人能及。
原本在总监部中，也是存在支持和世俗界进一步合作的开放派和认为咒术界就应该遗世独立，保持孤高的顽固派，而现在看这个情况，开放派的家伙显然是嗅到机会了，甚至连原本的顽固派都隐隐在动摇。
这不奇怪，随着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咒术师早已没有在古代那么强势的地位，和平弹下去炸碎了日本的脊梁骨，也炸碎了咒术师们的骄傲，在不少咒术师看来，迟早咒术界是要进一步和世俗界深入合作的，顽固派是没有前途的。
现在那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那么势力重组和新一轮洗牌或许已经开始了。
岛津的脑海中出现源雅人含笑的脸，心里只觉得一股凉气直窜天灵盖。
他算到了，他肯定事先就为了眼下的局面才特意上门拜访的，这就是他的目的！这就是他的手段，这个源家的小少爷刚来这里第一天，就分化了他们高层啊！
而且其他人还在沾沾自喜，准备摩拳擦掌帮助源雅人夺得家主之位，好有正当的理由攥取更大的权力。
我呸！他们分明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岛津是不会让源雅人得逞的，刚才是他大意了，早知道就不该让源雅人有机会开口，但事已至此，现在只能靠他挽救局面了。
事到如今，想靠总监局的人除掉源雅人已经是不可能，鬼知道是不是他这边一有这个意向，然后火速就被背刺，这群人的节操真的是不能信任半分，而且源雅人这个人的嘴巴太能说了，简直是地狱中引诱人的魔鬼。
得找个不会被他引诱，同时具有杀死他的力量和动机的诅咒师去干。
去哪里能找到这种人呢？
岛津坐在自家的车子上思来想去，脑海中逐渐浮现一个人选。
“来人，把源雅人的术式情报挂在黑市上面。”岛津语气顿了顿，眉眼间多了一抹狠厉，“就写，第二个咒灵操术出现了。”
这一次，他要借刀杀人。
……
源雅人出来的时候，伊地知洁高的车辆还在原地没有动，他稍微意外了一下，便从善如流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我以为你要回去了。”
伊地知洁高：“我说过会等你出来。”
“明明知道我是不会出事？”源雅人调侃道。
伊地知苦笑：“别开我的玩笑了。”
在源雅人走进总监部大楼的这段时间，伊地知当然是去网上查了一下源雅人的身份，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方竟然是那个源家的少爷，怪不得那么自信走进总监部了。
“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当然也有责任送你回去。”伊地知发动了车辆，看源雅人脸上似乎闪过疲倦之色，“我会把车开的很慢的，您可以小睡一会。”
“啊，麻烦了。”源雅人没有拒绝伊地知的好意，闭上双眼养神。
实则是思考这一次的得失。
从在源家主宅察觉到家主可能要坑自己之后，源雅人整理思路，就察觉到了自己进入咒术界可能会面临的情况，因此才有了今天的拜访。
树敌并不可怕，但这里毕竟是自己不熟悉的地盘，如果高层团结一致针对他，即使是源雅人也会防不胜防。
于是今天这一波，属于提前埋伏他们一手。
源雅人当然没有想过仅凭自己刚才的一番忽悠，就能把高层全部变成他的走狗，但只要让高层有这个倾向，使得他们内部开始分裂，那就足够了。
到时候他们就无法统一起来给他制造麻烦，源雅人忌惮的是能够代表整个咒术界的高层，而非每一个总监部的长老，只要他们投鼠忌器，摸不准会不会有势力投向他，就无法集中力量针对他，至于更多的，比如真的有咒术家族转投他的麾下，这种好事源雅人当然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防着他们下黑手，以及在咒术界开始平稳发育。
之后的日子，不出源雅人的预料，他在咒术高专的生活十分地风平浪静。
白天听听课，然后下午或者晚上和真希、熊猫、乙骨忧太或者池天一燕对练，战斗水平节节攀升。
除了日常听课和战斗之外，他们还多了个保留环节，那就是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后聚在源雅人的别墅开美食沙龙。
不过奇怪的一点是，源雅人从入学开始就几乎没有收到什么任务，至今为止收获的咒灵都是真希他们战斗快结束了，然后五条悟或者伊地知才带着源雅人赶往战场回收尸体，一开始还可以解释是源雅人战斗力不够或者经验不足，所以没有派遣任务，但是超过一个月，差不多同期的乙骨忧太都接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也还是如此，多少让源雅人觉得奇怪。
再一次从真希手中接过猎物，源雅人开玩笑似的道：“我明明说是要投资你，结果反而像是你包养我了。”
“哈，那也不错，”真希看了一眼源雅人的脸，笑着道，“你看上去还蛮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一个月熟悉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熟稔到能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源雅人也不介意她的调侃，嘴角噙着盈盈的笑意，满含深情地凝视回去：“如果对象是你，那倒也不是不行。”
开这种玩笑谁先尴尬谁就输了，真希原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结果和那双含笑的眸子对视时，还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啧，可恶啊，又输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的脸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
按照道理来说，长时间相处的人一般是难以察觉到对象容貌上的细微变化，除非变化真的很大，真希仔细回忆一个月前的源雅人，摇了摇头，又似乎是错觉。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一个月前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感觉是正确的，如果魅惑点和app（容貌）的数值能够显示出来，就会惊喜地发现源雅人的数值在这个月内一直在稳步增长。
而且不只是这两样，还有力量、速度等数值，现在再去测一遍的话，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
只能说，咒术界真是个风水宝地，绝佳的狩猎场所。
而且源雅人都不用自己动手，就有咒灵出现的情报不断送上来，三.级、二级，甚至偶尔还有一级的咒灵。
这些天他光是蹭熊猫、真希他们做任务祓除的咒灵，自身的成长已经是个飞速，又探索了一大片图书馆的区域。不过可惜没有觉醒新的术式，似乎通过咒灵肉觉醒术式也是小概率事件。
“哟，等你们好久了。”
一拉开宿舍门，熊猫和狗卷棘已经自觉到场，甚至连用具都准备好了。
源雅人不住学校，不过这不妨碍他把宿舍临时改造成一个小小的厨房兼餐厅，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一年级聚会的地点，任务做完来这里吃咒灵，又美味又能变强，简直完美。
今天做的是火锅，简简单单烫熟就能吃的料理，经过源雅人特殊的处理一如既往好吃到让几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熊猫边烫食材边道：“忧太不能吃也太可惜了。”
一个月的时间，源雅人经过考察，早就告诉了熊猫和乙骨忧太有关于咒灵食材的秘密，在收获了两个震撼的表情的同时，熊猫也光荣加入一起干饭的一员。
可惜乙骨因为里香的原因对这玩意有阴影，对此没有那么感兴趣。
“反正那家伙的咒力用都用不完。”真希嘴里嚼着一口肉含糊道。
“说起来，忧太上次和你一起的任务表现得相当不错嘛。”熊猫戳了戳真希的手。
“嘛，还行吧，总算是有了点咒术师的样子。”
“……”
源雅人若有所思放下筷子：“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上面一直没有给我派任务呢？”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他给他们画的饼过于巨大，导致那些老东西直接吃撑，现在恨不得他直接远离危险？
就在源雅人思考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巧扫到熊猫带上几分虚的熊脸。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你都看得出来？！”熊猫狠狠咳嗽了几声，“好吧，也不算是我知道点什么，如果你不是今天问而昨天问那我还真不知道……”
真希：“少啰嗦，知道点什么就快说。”
“你们难道没发现五条老师这几天都不在吗？”熊猫简明扼要地道。
真希想了想，这种美食沙龙的场合似乎确实缺少了某个存在感强烈的家伙：“我以为那家伙又去忙任务了。”
“海带。”
“这么说也没错啦，只不过是去忙诅咒师的事情。”
“哈？诅咒师的事情跟我们咒术师有什么关系？”
“一般而言是没有关系，但是如果雅人的术式情报被恶意泄露出去了呢？”熊猫看向源雅人，“而且不知道那个泄露的人是什么心思，居然写你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那是什么？”
“额，我也只是听说，似乎有个很出名的诅咒师的术式是这个，叫什么来着？夏油杰吧好像是。”熊猫挠了挠额头，“我也只是不小心偷听到辅助监督们的对话，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五条老师是为了保护你才暂时不让你做任务的吧。”
夏油杰……
熊猫他们走后，源雅人立刻沿着这条线索让池天一燕去诅咒师那边调查，果然在黑市上看到了自己的悬赏。
“还真有啊。”
“抱歉哦，大少爷，因为源家的人一般都有悬赏，我忽略了他们是什么时候更新悬赏情报的。”池天一燕的声音在对面懒洋洋地道，“不过只要你不出咒术高专一般都是安全的，就算是诅咒师一般而言也不会直接入侵高专，这等同于与咒术界宣战了。”
“有关于夏油杰的情报你能调查到吗？”
“可以，夏油杰是曾经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之一，后来因咒杀了上百名普通人叛逃，现在是赫赫有名的诅咒师。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吞噬咒灵并任意驱使他们。”池天一燕查都不用查，巴拉巴拉就是一顿信息。
“你了解得挺清楚的嘛。”源雅人听到夏油杰的术式也是一阵羡慕。
那岂不是自带食材？既然是特级的诅咒师，那么受到他驱使的咒灵数量肯定很多吧……
“因为这件事当初在咒术界闹得很大啊，夏油杰当初可是被重点看好的苗子之一呢，哦对了，说个源少爷你可能感兴趣的吧。”
“这位诅咒师，和你现在的老师五条悟，当初可是挚友关系。”

第24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 曾经都是最强咒术师的种子，而且在咒术高专期间还是挚友，最后却分道扬镳, 嚣张跋扈的五条悟反而成为了守护咒术界的那一方, 在校期间相对而言更守规矩，把咒术师保护非咒术师放在嘴边的夏油杰却成为了诅咒师。
这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情报。
源雅人思考着两人的关系, 可惜的是现在五条悟不在，也没有办法向他打听这一点。
过了几天，源雅人终于接收到了祓除咒灵的任务，和乙骨忧太、狗卷棘一起坐上了伊地知的车辆, 伊地知原本不太赞同，但很快被源雅人说服了。
“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咒术高专的结界里, 如果黑市的那些人有心要狙击我, 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源雅人淡淡地道，“而且说实话，我从小遇到的暗杀和悬赏次数并不少，如果一直小心翼翼躲在家里, 那一整天除了担心受怕以外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被悬赏的本人都那么淡定，好像其他人确实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狗卷棘向源雅人伸出大拇指：“鲑鱼子。”
乙骨忧太：……嘶, 怎、怎么感觉有点帅气。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 轻描淡写不把黑市悬赏放在心上的潇洒。
深深戳中了中二dk的心。
“谢谢，那之后就拜托棘保护我了。”源雅人感激地朝狗卷棘笑了笑。
狗卷棘比了个ok的手势。
伊地知想来想去, 确实也没办法一直待在咒术高专的结界里, 而且这一次祓除咒灵还有乙骨和狗卷棘在，怎么看都非常稳健。
于是, 高专三人组搭乘伊地知的车到了祓除咒灵的地点, 这一次是一家私人整容医院。
“按照情报来看, 这一次里面的咒灵等级是二级，不久前孵化，现在就躲藏在医院里，祝各位武运昌隆。”
伊地知放下帐，黑色的宛如幕布一般的结界整个笼罩住了医院。
虽然已经去过几次祓除咒灵的现场，但源雅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帐’放下的过程，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狗卷棘在看医院内的地图，然后伤脑筋地挠了挠头发，把两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比划了几个手势。
乙骨忧太满脸的问号，源雅人若有所思：“你是说医院的路线很多，为了节省时间最好兵分两路？嗯，我也赞同。”
乙骨见鬼似的看着他，万分不解源雅人是怎么从狗卷棘的手势中猜出他要说什么的，为什么他猜不到。
仔细想想，之前狗卷棘和源雅人的互动也……
“我们两个一路吗，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没问题吗？”
狗卷棘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医院内咒灵的气息繁杂，这个时候分路走，一人堵前门一人堵后门是最快也是最保险的办法，源雅人和乙骨忧太都属于没有经验但其实真实力量在线的类型，相互照应会更加好，而狗卷棘自认为是前辈，可以一个人走一路。
源雅人就把狗卷棘的想法和乙骨忧太说了，后者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三人分路，源雅人和乙骨忧太走一路。
狗卷棘一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乙骨忧太数次想张开口搭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悻悻闭嘴。
仔细一想的话，作为前后脚进入高专的同龄人，目前乙骨忧太和源雅人的交集却是最少的。
原因大概是上次乙骨从源雅人这里得知了他的术式可以食用咒灵，于是也顺势了解了为什么上次里香会突然出现并且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忌惮和攻击性。
和接受了这一点并且成功入伙一起干饭的熊猫不同，大概是因为里香的原因，乙骨没有办法将和咒灵当做单纯的食材看待，更加无法接受吃掉它们的行为，所以是一年级当中唯一一个不参加美食沙龙的人。
当然无论是源雅人和真希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个人的选择，但无形当中他们交流确实变少了。
就如同现在，乙骨纠结地看向旁边面色平静的源雅人，虽然想要和他打好关系，却不确定对方是否抱有相同的意愿，在沉默中，主动开口打破屏障的冲动开始逐渐冷却下去。
“里香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
源雅人突然开口，乙骨忧太惊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我们是青梅竹马，也是曾经将来约定结婚的关系。”
源雅人笑了一下：“原来如此，是这种关系啊，怪不得……对不起。”
“咦……咦？！为什么突然向我道歉。”
“因为上次我曾经想要吃掉她，”源雅人的视线转向乙骨忧太脚下的影子，“嗯，虽然可能根本打不过，但还是要说声抱歉，因为里香小姐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上了一点点鼻音。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对她抱有这种想法了，诅咒当中也是有这样的存在，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以后挑选食材会更加谨慎一点。”源雅人若有所思。
乙骨忧太：“可……可以吗，像里香这样的特级，对你们来说不是大补的食材吗。”
就算没有参与美食沙龙，乙骨忧太多少也知道越强的咒灵，吃下后似乎获得的咒力、术式就越强大。
源雅人轻轻笑了笑：“当然了，人类和野兽最大的差别就是自我克制，有些东西就算获利最大，但也大不过‘情理’和‘道德’啊，否则我们和吃人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源雅人似乎想起什么，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晦涩。
事实证明，当源雅人想要和人打好关系的时候，很难有人会拒绝他伸出的橄榄枝。
这不是因为源家少爷的身份，而是因为源雅人真的很会说话做人，而且交友的方式习惯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做出调整。比如在搞清楚真希直来直往的性格后，也开门见山直接说要投资她，平日里相处也从没有把她当做娇弱的女孩子看待，相处模式更接近于可以互损飚演技的铁哥们。
把熊猫当做正常同龄人相处，时不时插科打诨，在短时间内就记住了狗卷棘所有的馅料名称和手势，并且根据心理学的技巧猜出他想要说却说不出来的话。
最后的乙骨忧太，源雅人从头到尾，对里香的称呼都是‘里香小姐’，而不是‘那个诅咒’。
和人交往的秘诀是尊重，源雅人凭此一直在社交场上无往不利。
乙骨忧太心里的那点子芥蒂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谢谢。”
“哈哈，为什么你要说谢谢啊，这很奇怪，而且我如果真的对里香小姐出手，说不定才是不自量力的那个，”源雅人幽默地道，“到时候还要谢谢里香小姐的不杀之恩。”
乙骨忧太的影子翻滚了一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说什么，他听了一会，认真地说：“里香说她原谅你了。”
“那可太好了，里香小姐，为了赔罪我下次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里香现在是诅咒，应该不会想……额，”乙骨囧着脸说，“里香说她想吃咒灵料理，你们煮的闻起来很香。”
“噗~没问题，下次美食沙龙你带着里香来好了，放心，我也会给你准备普通的美食，”源雅人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一直不来参加我们的美食沙龙，五条老师都要以为我们排斥你了。”
“啊，请务必让我参加。”乙骨忧太忍不住出声。
【交到朋友了呢，忧太。】
乙骨忧太顿了下脚步，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开心：“嗯。”
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缓和下来，在源雅人有意地拉近距离下，已经能省去敬语，就如同普通的朋友一样说笑，更顺利的是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二级咒灵的迹象，似乎咒灵是在另一条路。
“不知道棘那边怎么样了，既然我们这边没有看见，应该是往他那边去了，以防万一我们快点去棘那边吧。”
“嗯！”乙骨忧太点了点头，跟上源雅人的步伐。
不出所料，等两人过去和狗卷棘汇合的时候，那只二级咒灵已经倒在地上，快要化成灰烬，他们汇合的时机正好，源雅人眼疾手快，将咒灵旁边的‘丝线’割断，获得了一只新的食材。
“感觉这一次的食材可以用来做烤肉呢，我们回去吧，正好叫上真希他们。”
“海带！”狗卷棘敏锐地感觉到乙骨忧太和源雅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不过这个变化的倾向是好的，弯了弯眼眸，点点头。
正要上前帮源雅人一起扛咒灵尸体，脸色突然一变。
【忧太！小心！】
刷——
一股巨大的光幕，突然隔开了三人，狗卷棘和乙骨被隔绝在一边，源雅人和咒灵尸体在另一边，他们只来得及对视一眼，光幕像是爆炸一般放出强烈的强光。
诅咒女王毫不犹豫从乙骨忧太身上浮现，牢牢护着他的身形，狗卷棘拉下了衣领，与此同时源雅人所在的光幕那边响起一个略为惊讶的声音。
“诶呀，好像抓错人了，不过算了，反正这边也挺有意思的。”
乙骨忧太当下焦急地朝那边看去，只见源雅人身旁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个穿着袈裟，扎着丸子头的男人，黑色的碎发披洒在肩膀上，温和地朝乙骨那边挥了挥手：“那没办法了，定位只能定住一个，那咱们下次再见吧，乙骨君。”
等、等一下！
“别动！”
乙骨忧太徒劳朝那边伸出手，狗卷棘的咒言，里香也咆哮着朝那边扑过去，却对夏油杰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划破了那人的衣角。
如同他突兀地出现一般，夏油杰在抓着源雅人的肩膀，消失在原地。

第25章
敌人快速出现, 绑架了源雅人之后，又快速消失。
乙骨忧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连里香的出现都是自发, 回过神来一切已经都晚了。
“咳嗯！”
狗卷棘忍不住剧烈的咳嗽，鲜红色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下, 乙骨忧太见状连忙搀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狗卷棘：“前辈！”
那是特级……
在咒言说出口的时候, 反噬接踵而至, 狗卷棘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着急地向乙骨忧太比划手势。
那是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快点向高专求援。
“诶？你、你在说什么？能不能慢一点……”
说不定要来不及了。狗卷棘紧紧咬住下唇, 难得痛恨起无法用语言沟通的不便。
就在两人焦急沟通的时候，狗卷棘突然停下了手势，一侧身将乙骨忧太挡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前方。
此时‘帐’随着咒灵祓除完毕已经收起，然而第一个找到他们的却不是作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而是一个不修边幅，穿着和服，腰际挂着武.士刀的男人。
“来晚了吗……”池天一燕挠了挠头, 看着现场的两位少年, “我家少爷刚才还在这里吧。”
“你、你是？”
“啊, 失礼了, 我算得上是源少爷的家臣, ”早已脱离咒术界的一级咒术师如此说道，“请问，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
另一边在光幕出现的那一刻, 源雅人脑海中的警铃作响, 正要做出反抗, 却发现自己突然无法动弹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身边，源雅人眼睁睁看着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向乙骨忧太和狗卷棘那边说了什么，然后周围的视野发生变换，等回过神来，已经身处陌生的环境了。
源雅人冷静地在落地的第一时间观察四周的环境，从落地窗外的景色看，似乎是城市中的某座大楼，二级咒灵的尸体还倒在一边，被连带着一同传送了过来。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过来，因为考虑到效率和其它问题。”罪魁祸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脸上丝毫没有话语里的歉意。
“你是谁？”
“诶呀，还没有自我介绍，真是失礼，我的名字是夏油杰，”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眼角向下看向地板上那具咒灵的尸体，“和你一样是咒灵操术的使用者……虽然想要这么说，但看起来我们的术式并不相同呢。”
咒灵操术……
源雅人其实已经猜到掳走自己的人是谁，不过是以防万一出口问一遍，不过话说回来……
这个人，很强。
之前他出现的时候，源雅人有一瞬间也被夏油杰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住，如果说面对池天一燕是知道他很强，但也不是不能打一打的话。
面对这个男人，源雅人根本连和他战斗的想法都没有升起来，光是看着，理智就提醒自己，不可能赢。
但他也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因为身世的原因至今经历过无数次绑架诱拐，源雅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变依旧保持冷静的思考，既没有慌乱也没有乱吼乱叫，平静地道：“如果你对我的兴趣仅仅是黑市上的错误信息的话，那现在能否让我离开呢？毕竟我身上并没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发现他真正的能力。
源雅人敢于出咒术高专自然也不是什么准备都不做，池天一燕一直远远在附近跟着，自己身上还带着定位器，只要他聪明的话应该知道要去高专求援。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明显了。
拖延时间！
看到源雅人平静从容的表现，夏油杰眼里升起一丝兴味：“这可不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请来，哪怕咱们的术式并不完全相同，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呢。”
“嘛，让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吧，这头咒灵的尸体的话……”夏油杰尝试向这头二级咒灵张开手，却没能将里面的咒灵核提取出来，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源雅人。
源雅人表情不变，按捺住心脏明显加快的跳动频率，满脸无辜地看向他。
好在夏油杰也没有计较这个，或者说可能没有从咒灵尸体上联想到什么，只是拍了拍手，很快有两个身着高中校服，面容十分相似的jk美少女出现，看到源雅人也毫不惊讶，只是颇为新奇地看着地上的咒灵尸体。
“夏油大人，这是什么？”
“咦，为什么咒灵没有消失。”
“这可能和我们的客人的术式能力有关吧，把它抬下去处理掉，我还有事情要和我们的小客人好好谈谈。”夏油杰温和地道。
“好吧~”两个面容相似的美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看了一眼源雅人就去抬咒灵尸体去了。
还好，应该没有人会特地去尝试一下咒灵能不能吃。
源雅人冷静地想，只要最关键的那个能力没有暴露，就还有跑掉的希望。
之后夏油杰果然带着源雅人转移了一个地点，来到一间布置清雅的和式房间，上面还挂着盘星教的牌匾。
源雅人看了一眼，觉得盘星教这几个字有点眼熟，想了想，似乎是在社会新闻上见过的邪.教。
原来夏油杰从咒术界叛逃后是去做邪.教的教主了吗，还真是合适的职业规划。
“在我看来即使是对咒术一窍不通的猴子，也有各自的用途，有负责捐钱的猴子，也有负责处理世俗麻烦的猴子。”夏油杰注意到源雅人的视线，温和地解释道，“但终究，我们和那些猴子是截然不同的物种，你不觉得当今的咒术界很荒谬吗，更强大的我们居然要去适应弱者的规则，不觉得这完全不合理吗？”
咒术师主义者……吗。
源雅人挑了挑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哈哈，简单明了地来说，我想要创造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夏油杰露出爽朗的笑容，“通过杀光非咒术师的方式。”
源雅人：“……”
夏油杰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等待着源雅人的反应。
会被吓一跳吧，说不定还会大骂他是个疯子。
夏油杰知道自己的理想有多疯狂，杀光所有非咒术师，几乎是个不可能达成的目标，自从自己说出这个理想后，就被不少同样是咒术师的人投以看疯子的视线了。
夏油杰承认，他真的疯掉了也说不定。
在那个任务失败的夏天，在察觉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样子，在自己的三观完全被颠覆的那个时候。
高专的夏油杰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以咒杀所有非咒术师为目标，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夏油杰。
但即使这样，他心中的那股仇恨也会驱动他向满是猴子的世界复仇。
正如他接下来的打算，夺取诅咒女王里香，然后……
“要怎么做到？”源雅人冷静地问。
夏油杰眨了眨眼，还没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要怎么才能达成你的目标，比如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比如杀光所有非咒术师。”源雅人发出了灵魂质问。
“首先，现在大多数咒术师是血脉传承觉醒的，但也有不少人是突然具备资质的吧，比如我，还有也有不少人虽然具备咒术师资质但是并不想当咒术师，把自己伪装成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你又没有五条老师的眼睛，要如何分辨哪个是咒术师哪个是非咒术师？”
“再者，现在咒术师和非咒术师一起生活在大城市里，你要如何杀掉所有非咒术师？要如何应付普通人的报复？你有能力硬抗核.弹吗？生化武器呢？战术导弹呢？”
源雅人的反应完全出乎夏油杰的预料，他以为这个小少爷会被他的目标吓到，然而对方却相当冷静提出一大堆诘问。
夏油杰想了想，露出了爽朗的表情：“嗯，不知道呢。”
“……？”
“你的疑问，我通通不知道，正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源雅人顿时流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并且皱紧了眉头：“也就是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实现你的理想，就用这种半成品的东西试图拉我入伙吗？”
“嗯，没错！”
源雅人闭了闭眼睛，为夏油杰低下的宣讲和没有任何理论支撑的信念感到了糟心。
每年拿着ppt试图给他讲故事忽悠投资的骗子口才都比这个正规邪.教教主好得多，估计如果不是对方是真材实料的咒术师，这破教会早就开不下去了。
哦也不一定，有些理论创造出来就是专门为了忽悠弱智，人家管这叫筛选客户群体。
算了，邪.教教主的口才关他什么事，只要拖延到咒术高专的支援到来……
“我需要思考一下。”
“不行呢。”夏油杰爽朗地拒绝了他，得体的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因为你的术式太棘手了~”
夏油杰得到的关于源雅人术式的情报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来自黑市的‘咒灵操术’，不过夏油杰也不是笨蛋，他知道相同的术式出现在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的可能性有多小，很显然是有人想利用自己。
另一个就是从某个渠道传来的情报，眼前的少年身上拥有和他相似的术式，吃掉咒灵，可以获得它们的术式和咒力。
因为不是以类似式神的方式驱使咒灵，导致潜力方面可能不如咒灵操术方便好用，但天赋潜力毫无疑问，是特级。
那就不能，简单地放过对方了呢。
果然没有轻易能蒙混过去吗。源雅人叹了口气：“我如果拒绝呢？”
对嘛，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夏油杰勾了勾嘴角，下个瞬间，数个散发着强大诡异气息的咒灵出现在夏油杰身后。
“那我可能得采取一点强硬的手段了。”
他微笑着，等待这个小少爷流露出惊恐的表情，然而他等来等去，发现源雅人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双眼发亮地看着他身后的咒灵群。
夏油杰：……？

第26章
“咳咳, 失礼了。”源雅人强行收回充满炙热的眼神，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改变主意了。”
夏油杰笑容不变，果然还是惜命的啊：“那么, 我需要和你签订束缚。”
图穷匕见，夏油杰将源雅人带回来的目的终于说出了口, 他的目的是创造一个咒术师的乐园，那么会阻止他的咒术界明显是个绊脚石，在新的特级成长起来前, 将他收归旗下，最坏也要将他的威胁抹去。
“不，我不会和你签订束缚，但我个人对你很感兴趣,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源雅人说道。
“噗~”夏油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你、和我吗？”
“我是比你弱的多，但是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合作的基础。”源雅人的神色没有因为夏油杰的嗤笑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核心策略，依然是拖延时间, 但夏油杰明显也不是个傻的，那种犹犹豫豫, 左右言他的拙劣方法，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因此, 要抛出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就算你看不起普通人，但只要你在人类社会中生存，就不得不承认，你是需要大多数普通人提供的产物才能够过上和平时无异的生活, 否则你也不会拉扯起这个教会。”
“我也说过了, 就算是猴子也需要发挥他各自的作用。”
“好, 那就当做猴子, 但即使是猴子群体里，源家的名字你应该也如雷贯耳吧。”源雅人面不改色，继续扯起源家的大旗，“资金、权利、人脉链条，甚至是诅咒师群体，源家的能力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想这一点，应该有资格和你合作吧。”
不等夏油杰反应，源雅人义愤填膺地道：“说实话，夏油先生，自从进入咒术界之后，我对这里的生态失望至极，权力的顶端被一群老家伙把控，咒术师的守则不是保护我们自己而是保护普通人，只要是稍微出格的术式就会遭到上层的排挤——”
这条消息是来自真希在美食沙龙上和他的吐槽，二年级的秤金次学长，因为术式问题被保守派处处针对。
“这样的咒术界，太让我失望了。”
夏油杰抓住了源雅人的手，一双眯眯眼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努力睁大：“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才怪。源雅人想，只是骗骗你。
才怪。夏油杰想，这个狡猾的孩子可能只是想骗我而已。
“那么，和我定下束缚，成为我的家人吧。”
论演技，源雅人显然没有怕过谁，他表现出心动但又及时踩住刹车的模样，轻叹：“我很想和你合作，但是夏油杰先生，既然想要让我堵上一切加入你，至少得表现出一点诚意啊。”
“诚意？”
“我也不奢求别的什么，至少，不要用那种少年漫画反派一样的台词来敷衍我吧，告诉我你真正的计划吧。”源雅人满脸认真，仿佛在脸上写着‘我是真的想要改变咒术界，拜托你也认真一点’
夏油杰不自觉坐正：“……计划？”
“没错，”源雅人满脸真挚的诚意，“你一定思考过吧，等实现你说的目标，也就是杀死世界上所有普通人，只剩下咒术师后，要怎么重新建立一个你所构想的乐园，咒术师该怎么活下去，是去种田也好，当科学家发展科技也好，总之要起到代替普通人的作用，毕竟现在咒术师们都不事生产，食物和科技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
“还有就是，很多咒术师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杀掉他们后剩下咒术师的憎恨也是个难题呢，您势必已经想好要怎么镇压他们的反叛了吧，还有如果咒术师之间生下的小孩也是无咒术的例子，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肯定会掀起战争吧。”
“我想夏油杰大人肯定已经思考过这些问题该如何解决了吧。”
“……”夏油杰怀疑源雅人在阴阳怪气他，但是他没有证据，“我说过了，走一步看一步。”
源雅人叹了口气：“不，唯独这一点，不能采用走到船头自然直的原理啊，夏油杰大人，听说您手下有一个强大的诅咒师集团，难道他们都是认同你的理念所以跟随您的吗？”
“当然了，他们是我引以为傲的家人。”在谈起那些人时，夏油杰脸上的笑容难得真挚了几分。
而在这难得的真情流露中，源雅人已经看清了夏油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我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大概会比较失礼。”源雅人直视着夏油杰的眼睛，“夏油杰，你到底是在单纯地宣泄对这个世界的不满，还是在认真构思一个新的秩序？”
毫无疑问，是前者。
他在心里补充。
夏油杰：“当然是后面那个，我说了，我会创造一个咒术师的乐园。”
人的劣根性在于，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如果是单纯地在宣泄对世界的不满，那他就是个恐怖分子，如果是想要构思一个新的秩序，那只能说他是挑战现有制度的变革者。”源雅人轻轻鼓掌，毫不在意地抬了夏油杰一手，“我敬佩这种勇气。”
“但是，变革也意味着对现状的不满，想要一个和现在截然不同的全新未来，夏油杰先生，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却没有能给我编织一个未来，请再回答我一次，你要在新秩序这份考卷上，留下空白吗？破坏可比重建要容易无数倍，你到时候要在无数人的尸体和废墟上再重新构想你的乐园吗？那还来得及吗？”
源雅人一连串的反问，让夏油杰陷入沉默，他却不管不顾，趁胜追击，欺负诅咒师没有系统性学过政治学和社会学，使其陷入逻辑怪圈。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下一步，是捉住乙骨忧太吧，按照你之前的话，你原本想捉的目标应该是乙骨，考虑到咱们相似的术式，我闭着眼都能猜到你想要里香。”
“推翻咒术界，需要更多的力量。”夏油杰随口说道，眉眼间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源雅人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明白刚才一番话不是没有效果，至少他已经在思考了。
他在这个时候无端地想起一句话。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和现在的场景不一定适配，但至少，源雅人在心里笑出了声。
不怕夏油杰不思考，怕就怕他真的承认内心破坏一切的冲动，承认自己就是个想要报复社会的疯子。
他当然是，怎么可能不是。
源雅人冷漠地想到，变革？真的有那么容易的话就好了。
“嗯，你的思路没有错，”表面上，源雅人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循循诱导，“毕竟在咒术界，力量确实能决定一些东西，但是比起力量，还有个更加重要的东西，我个人认为，这应该是近在眼前的希望，或者未来。”
“我大概能理解你想要的咒术师的乐园，再也不用堵上性命去祓除咒灵，去经历没有意义的死亡，但这个未来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你我都无法想象，无法描绘。”
夏油杰没能反驳，至少现在，他依然没有能回答之前源雅人提出的疑问。
“遥远的梦想固然是前进的动力，但人不能永远靠梦想吃饭，能让你、让他们保持信心的，永远是能够看到的未来。”
源雅人突然停下了话语。
“继续说下去啊。”夏油杰歪了歪头，“我很感兴趣。”
“接下来可是收费项目，一般来说我免费提供的只有料理方面的建议。”源雅人叹了口气，实则在想，他又不是来教夏油杰如何更高效率造反的，到这里差不多可以了。
再说下去，就变成给自己添堵了，仔细想想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当然真正让源雅人稍微放下心的，是夏油杰似乎已经没有了杀意，之前交谈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一直环绕在他的眼底，但现在似乎是……有了一点变化。
总之先试探一二，大不了就继续忽悠嘛，五条老师，你可得来快一点。
源雅人真心想到，他真的不想教人怎么高效率造反，他顶多只是个资本家，这不太应该。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付钱。”
“你觉得我缺钱吗？”源雅人反问。
夏油杰当然可以继续用武力威胁他说下去，但在看到源雅人的眼睛后，他放弃了粗暴的想法。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那么深入的和人讨论自己的理想。
面前的人没有痛骂他是疯子，也没有排斥、鄙夷，虽然可能是忌惮他武力的原因，但除此之外，源雅人的思维和话语冷静地犹如手术刀一般切割这个不成熟的理想，而且从话语中不经意流露出深浸此道的熟练和深不见底的学识。
夏油杰多多少少察觉出，他在拖延时间。
他不一定真的像嘴上说的那么上心，但这一刻，夏油杰却发觉到了机会。
一个真正，与人探讨，淬炼自己尚处于摇篮中的理想的机会。
夏油杰不是没有认真思考过源雅人之前所提问的东西，他当然想过，毕竟在进入高专前也是上过义务教育的人，但可惜在政治学这块，咒术师中就很少有及格的。
去请教猴子怎么去创造一个不需要猴子的世界，想想也不太可能。
那么就只有现在了。
现在，对面坐着个同样是咒术师，能与他平等的交谈，同样在普通人的世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甚至有着相同的术式。
只不过很可惜人是被他绑过来的。
夏油杰难得有几分头疼，武力确实可以抢夺一些东西，唯有思想是个例外，就算继续威胁源雅人，在武力逼迫下真的还能说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吗？
那么，只有利诱。
源雅人想要什么……
夏油杰脑海中一闪而过之前源雅人眼里划过的短暂的贪婪。
突然茅塞顿开。
“如果你能说出我想要的建议，我收藏的咒灵，你可以随意挑选。”夏油杰说道，同时敞开了自己的咒灵库。
源雅人轻轻吸了口气。
五条老师，你可以来慢一点了。
学生我这就帮你掏空特级咒术师的库存。

第27章
“咦？这是什么？美美子她们买的肉菜？”
新回来的诅咒师迷茫地看着房间内的一个黑色袋子。
“不清楚, 她们似乎是去丢垃圾了，这个应该也是垃圾吧。”
“啊？可是里面的肉都很新鲜啊，为什么要丢啊。”穷家庭出生的诅咒师翻出黑色袋子里鲜红的肉类, 有点舍不得, “喏，看上去很不错啊，这个纹理应该是牛肉吧。”
在一旁玩手机的人头也不抬地道：“那拿去厨房让厨师看看吧。”
……
与此同时，池天一燕那边。
在得知了源家的小少爷被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掳走后, 池天一燕看了一眼手上的定位，快速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恐怕是用了瞬移之类的术式，还好没有离开东京的范围。”
说着，池天一燕熟练地从怀中拿出一组新的定位器和显示屏递给狗卷棘他们：“我去追踪这个信号, 同时会把定位器放在我身上, 去找你们的五条老师, 告诉他现在的情况，然后让他来捞一捞学生, 明白吗？”
“你要去救源雅人？”乙骨一愣, “我也要去!”
“别闹了小孩,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方是那个夏油杰，”池天一燕漠然地道，“即使是我也是抱着可能死亡的风险，我可不敢让五条悟的学生一起送死, 如果你们聪明，应该知道什么是最优的方法。”
狗卷棘拦住了想要说什么乙骨忧太, 点了点头, 拿出手机。
池天一燕于是也不再耽搁, 看着定位器上的信息，迅速赶了过去。
一边赶路，他一边想起源雅人在出来做任务前，吩咐自己的话。
“如果我被抓住，你就拿着这个定位器来救我，另一个定位器放在你自己身上，通知五条老师。”
“你知道自己会被绑的话，为什么要出高专啊。”
“我不可能在高专躲一辈子的，夏油杰是特级，只要他有心，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落单机会，倒不如提前做好准备，”源雅人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而且我确实对他的术式，以及他这个人很感兴趣，怎么说他在高专时期也和五条老师一样并称为‘最强’。”
“我可是个商人，商人的鸡蛋从不放在同一个篮筐里。”
小少爷，不会翻车吧。
池天一燕在急速赶路的时候忍不住想，万一源雅人真的翻车了，那到时候作为护卫的自己也麻烦了呢。
早知道至少该给家主说一声就好了……
怀抱着要不要给家主打小报告的心理，池天一燕按照定位器的位置找到了夏油杰手下诅咒师集团的位置，他身形轻的像是一只燕子，悄无声息地略过了诅咒师的眼前，从大楼内部的通风口钻入。
之前跟源雅人拼刀的时候还像个武士，现在倒像是忍者了。
池天一燕花了不少功夫，成功接近了源雅人所在的方向上方，从通风口附近，他们说话的声音飘了上来。
“……咒术界的缺陷？”
“没错，目前最简单的办法是以我方的武器攻击彼方的弱点，”源雅人说道，“目前咒术界的的毛病就是制度太守旧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管理阶层太久没有发生变动，自然会产生社会发展和上层建筑的不适配的问题，也就是因为咒术界人太少，加上咒术师诞生方面的问题，所以这套制度才勉强稳固了上百年。”
仔细想想也很奇迹，管理阶层上百年没有变动什么的，不过再一想日本是个神奇的沿用了天皇制上千年度的国家，这似乎也说得通为什么。
“对现在的咒术界不满的咒术师肯定很多，这一点从诅咒师的叛逃数量就能看得出来。”源雅人看了一眼夏油杰。
“这就是所谓的社会问题了，这么一想你的这一套咒术师主义确实会有市场。”
民族主义，或者说种族主义本来就是人类历史发展中的顽疾，且基本上无法去除，只要歧视和优越感存在，这一套就会永远根植在人类的劣根性里。
源雅人学习过很多国家制度，体会过各种各样不一样的体系，但唯有一点他深刻铭记，什么样的土壤生出什么样的芽。
夏油杰主要招揽的群体就是诅咒师们，那群家伙肆意妄为，个性丰沛且崇拜力量，指望他们去无私贡献就太扯了。
慕强、自由主义、肆意妄为、怪咖群体。
硬要把诅咒师们贴上标签的大概不亚乎是这几类。
能够吸引他们的只有到眼前的利益。
“唯一的问题是最好搞清楚现阶段的主要矛盾到底是什么，诅咒师们到底在不满什么？是咒灵吗，是让咒灵诞生的人类吗？或许会有一点，但这个目标太过广泛，如果要吸引更多的诅咒师加入你的麾下，最好给他们一点更加直白的好处。”
“比如揭露咒术界的黑暗，对新兴咒术师的迫害，咒术家族的权势过高，内部家规凌驾于法规之上，咒术界至今都没有成型的、正规的法律修订和审判过程，依靠的还是老旧的那套习惯法？拜托，现在2022年了。
现在日本法律都基本上取消了死刑，咒术界总监局却能轻易越过宪法判处一个毫无犯罪经历的少年人死刑？简直是对宪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大力嘲讽，法律到底是在保护我们咒术师还是普通人类？
还有福利制度，虽然现在咒术师的工资福利不错，但五险一金有交吗？有养老医疗制度吗，残疾赔偿和补贴呢？如果咒术师不幸在任务中身亡，他们的亲属有没有获得足够的体恤金？
哪怕有应该也不够多，毕竟士兵和警察牺牲还有名誉可言，而咒术师确实彻彻底底黑暗中的工作，既然这部分社会名誉没有得到落实，在物质上面应该更大力度给予补偿，为广大咒术师谋求更高的福利。”
源雅人脸色不变，炮语连珠，夏油杰一开始试图记录，然后实在赶不及他说话的速度，随即放弃，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都是可以攻击的点，你却拽着一个消灭非咒术师不放，实在是……”
怪不得只是社会恐怖分子了。
人家欧美游行的人，都要比夏油杰专业一点，至少他们提出了一个明确的政治诉求，并且还有着统一的口号（黑人的命也是命）
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同情弱者，舆论和民心这不就来了吗，而叫嚣着要杀光全人类的人，哪怕他过去的经历再惨，也会被打上恐怖分子的名头，因为天然就站在了大多数群体的对立面。
夏油杰已经没有在意源雅人的嘲讽，因为源雅人说的这些，为他打开了有一个新的世界。
偷听的池天一燕更是大感震撼。
不不，他倒不是震撼于源雅人说话的内容，主要是他对政治也不敢兴趣，他主要是震撼于源雅人在干什么。
他不是被夏油杰掳走了吗，为什么现在他们看上去相处得那么和谐，为什么源家的小少爷在教特级诅咒师如何造反？为什么那个凶残的特级诅咒师现在一脸地认真听讲，大受启迪？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筐里，居然是指这个么？？！
池天一燕不懂，但大为震撼。
“做到这些，就可以改变如今的局面了吗。”
“我觉得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么咒术师的乐园至少不是一句空谈，不过这其实还不是当今咒术界最大的问题。”
“？”现在问题还不算大吗。
“目前咒术界最大的问题，其实是阶级的‘不可逾越’性。”源雅人说道。
其实日本隐隐就有这个问题，阶级难以流通，只不过到了咒术界，这个问题更突出，更明显了。
一切都归功于‘咒术师本身’上。
七成天赋真的，出生咒力定三层，抽取的术式定四层，基本锁死一个人的上限和下限。
像夏油杰这样，父母双方都是普通人的，还能潜力直升特级，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不过这个问题，源雅人知道怎么解决，但是他不说，夏油杰现在知道了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沉默。
“总之，要如何让其他诅咒师自愿追随你，比起用力量逼得他人臣服，一个看得见的，比现在更美好的未来无疑更加吸引人，就看你要怎么去做了。”
“我明白了。”夏油杰若有所思，然后朝源雅人笑了笑，“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吗？这一次我是真心发出的邀请，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予你仅次于我的地位。”
“你们的相处模式不是接近家人吗。”
“当然，我也会接纳你作为家人。”
源雅人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我暂时没有叛离咒术界的打算。”
“那还真是遗憾，”夏油杰也不强求，从某种程度上他收获了更多，而且和源雅人交流了一番后，他也能隐隐触及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本质，感觉源雅人更接近于冥冥那样目标明确的人，并不会成为他的敌人，如果有共同利益甚至不介意和他合作。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咒术师数量那么稀少，源雅人还是五条悟的学生，无论处于哪一点考虑，强留下他或者杀掉，都得不偿失。
“这是说好的报酬。”夏油杰背后的咒灵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仅仅出现了一只。
而这一只，就让源雅人瞳孔微微一缩。
不会有错，这个味道。
特级。
“特级的咒灵我手头上的存货也不多，而这一只术式相当特别，我想你应该在之前刚刚体验过。”
源雅人愣了一下，脑海中一闪而过被强行带来的画面。
看到源雅人眼中明显的惊讶，夏油杰笑了笑：“虽然特级咒灵相当珍贵，不过比起你的建议来说不值一提。”
他将咒灵微缩成咒灵核，然后抓着源雅人的手，将其放在少年的手心上。源雅人闻到了一阵檀木的清香味，身着袈裟的男人握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语：
“如果你决定离开高专，无论何时，我这里的大门都向你敞开。”
源雅人诧异地看着夏油杰，在不发病不颜艺的时候，男人长得确实很有欺骗性，一双狐狸眼里满满都是真挚温柔的笑意。
夏油杰抬头看向天花板：“还有上面的人，也一起下来如何？”
池天一燕沉默了一会，从通风口翻身下来。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一开始吧，毕竟我很强啊。”
池天一燕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特级咒术师很强，但这也强的太离谱了。
虽说一级咒术师和特级咒术师只相差一个等级，但其中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幸好，他不用和这种怪物战斗。
“那我们走吧。”
源雅人拉着池天一燕的手腕，径直朝出口走去，动作甚至有几分急切：“走，五条老师没有来吗？”
“没有，”池天一燕被源雅人拉着，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让那两个学生通知了，估计也快了吧，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必要？他不是让我们走吗？”
夏油杰看上去似乎也没有要毁约的意思啊。
“希望吧。”
源雅人说不上来为什么，多少有点心慌，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在远月酒店刚刚遇到五条老师的时候。
他们迅速走出了房间，这时候之前见过的两个美少女jk匆忙从身边跑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跑进夏油杰在的房间。
那种不安的预感随之放大到了顶点，源雅人缓缓吸了口气，小声对池天一燕道：“从现在开始要拼命了，死也要从这里跑出去！”

第28章
两人突然变得有些匆忙离开的步伐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夏油杰的疑惑, 只当是对方还是在介意被突然绑过来的事情，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直到美美子和菜菜子闯了进来。
“怎么了？那么慌张？”
“夏油大人！”
夏油注意到美美子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惊讶，不过并不是坏的意义上, 正相反, 应该是带着惊喜的意味：
“夏油大人之前让我们处理的那个咒灵，吃下以后可以增加咒力！”
……她在说什么？
这一瞬间，夏油杰脑海中闪过很多，和源雅人的谈话, 有关于咒术界、咒灵操术。
但很快，他做出了下意识的判断。
“抓住他们——”
……
池天一燕没有问为什么，下一瞬间两人瞬间爆发速度朝最近的出口冲去，甚至来不及等电梯, 两人的速度经过咒力加持甚至一度超过短跑冠军, 三楼的高度顷刻跨越, 甚至眼看就要从逃生出口离开盘星教的大楼。
但也只是，几乎。
环绕着咒力的锁链在两人抵达之际牢牢锁住了大门, 挥舞着锁链的咒灵从天花板垂下头。
池天一燕眼里闪过深紫色的咒力, 手指搭在刀柄上。
【术式&#183;燕返】
两道刀光, 犹如燕子一般闪过，一级咒灵顷刻间被分尸，但确实起到了阻碍一两秒的作用。
后面赶到的夏油杰，踏出的步伐一步步压在两人心中。
密密麻麻的咒灵，在被池天一燕砍下的大门后静待, 成包围圈将两人包裹。
“雅人君，在你走后的几秒钟里, 我冥思苦想, 终于天启给了我答案。”夏油杰满脸诚挚地抓住了源雅人的双手, 震声道：“我现在，感觉自己抓住了整个未来！”
源雅人：……
倒、倒也不必。
他看了一眼跟着夏油杰下来，手里分别拿着麻绳和手机的两个女孩子，叹了口气：“我还真是不走运。”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是运。”
夏油杰皱了皱眉，下一刻抬头看向天空，明白了为什么：“还真来的不是时候啊。”
“杰，放开我的学生。”
不知何时到来的五条悟踩在空气上，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铮——
仿佛察觉到机会到来，池天一燕再度出手，刀身快得几乎要化作影子向夏油杰刺去。
夏油杰不得不松开抓住源雅人肩膀的手，池天一燕趁这个机会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然后五条悟及时落在地上，正好挡在源雅人和夏油杰之间。
“好久不见啊，悟。”夏油杰神色淡淡地略过池天一燕，微笑着朝曾经的好友道。
“好久不见……虽然我也想这么打招呼，”五条悟的眼睛部位被绷带包裹，露出的下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你还真是无所顾忌呢，杰。”
“要说顾忌还是有的，你看，你的学生不是完好无损吗。”
夏油杰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源雅人，保持着微笑道：“不过还真是让人惊讶，你居然能找到……”
他的语气真的深表遗憾：“为什么一开始遇到源雅人的不是我呢？”
“噗，就算是你，也不会如你所愿吧。”五条悟听罢，已经知道夏油杰得知了源雅人的术式，不过他也配合地没有声张出来，只是嘲讽道，“毕竟你的理想太疯狂了，去骗骗其他人还好，这个小少爷你就别想了，人家见的场面多了。”
夏油杰听罢也不生气，以往他绝对会反驳，但是这一次甚至没有还嘴的意思，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反驳，五条悟是真的惊讶了，觉得这个曾经的好友似乎有哪里发生了改变，不过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看了眼夏油杰身后的诅咒师集团，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
然而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夏油杰只是看了一眼五条悟，就转身朝着自己人走去。
“既然你都来了，那就把他让给你吧。”
“喂，你就那么轻易走了？”
“我不介意和你开战，”夏油杰微微偏头，“要打吗？悟。”
五条悟一时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下四周的大街上，此时正是正午，很多人走在街道上。
如果这个时候开打，无疑会波及到周围的普通人，况且他赶得急，没有带其他人，这边还有个需要保护的学生，而夏油杰那边还有着几名诅咒师。
“看来是不打了。”夏油杰发出一声轻笑，转身朝美美子她们那边走去，在离开前还不忘对源雅人说：
“如果你在那边待不下去了，随时欢迎来我这里。”
在五条悟臭着脸的注视下，巨大的鸟类咒灵出现，带着夏油杰他们从天空上离开了。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夏油大人。”等到鸟型咒灵落地后，众人来到了夏油杰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里，菜菜子和美美子忍不住问道。
“嗯？你们指什么？”
“那个人的术式。”菜菜子说。
“我们吃下那个肉后发现咒力有所增长。”美美子补充。
“如果普通人也吃掉肉的话，不是能够达成夏油大人的理想吗？”
“没有那么简单的。”夏油杰语气平静，一开始他也因为这个可能性而心动了一秒，但随后就冷静了下来。
“普通人成为咒术师的条件，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咒力？”
“术式？”
“嗯，其实都算，不过在我眼里真正成为咒术师的条件只有一个。”
那就是能够控制周身咒力流动，使得咒力不再扩散到空气中，也就是说咒术师不会产生咒灵，这在夏油杰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只是增加普通人的咒力，那没有任何意义，而能否成为咒术师的体质却是天生的，这涉及到肉.体基因的问题，实在不是咒灵肉能改变的。
不过即使如此，在和源雅人谈那么久咒术界的封闭后，他再迟钝，也该知道对方的术式意味着什么了。
说实话，在知道源雅人真正的能力的那一刻，夏油杰确实萌生过将人强行留下来的想法，不怪他毁约，实在是源雅人的能力太作弊，太犯规了。
如果有他加入，说不定他真的能创造出第二个咒术界，甚至真正实现自己的理想，夏油杰甚至生出了这种想法。
不过随即，在五条悟赶来后他放弃了。
不是因为忌惮五条悟的力量，而是因为明白了源雅人的价值，才会深切地知道，对方是无法在咒术界立足的，他真正的能力显露出来的那天，就是被暗杀，或者驱逐的那天。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既然对方的能力可能会动摇构成如今咒术界的根基，那么那群老家伙在知道真相后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到时候或许根本不用他出手，源雅人也会站在他这边，何必在这个时候伤了和气。
夏油杰的手向上摊开：“料理还有剩吗？”
美美子愣了一下，马上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有的，在这里。”
当初美美子和菜菜子去处理咒灵尸体的时候是选择切割完分批拿出去丢掉，结果临时回来的诅咒师不知道情况拿去了厨房，厨师不知道这是什么原料，给当成了普通的猪肉做。
当她们说起来的时候，夏油杰都忍不住感慨，这种程度的幸运确实说的上是天启了。
夏油杰接过包裹，放在安全屋的桌子上摊开，料理的温度甚至还没有冷却。看上去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肉排，应该是做成了汉堡肉的形式，上面还淋上了诱人的肉酱。
夏油杰盯着这块肉排良久，似乎陷入了某种犹豫，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气息在酝酿，屋内的诅咒师交谈的声音不自觉都放低了，良久后夏油杰似乎下定了决心，用刀叉夹起一块肉排往嘴里送。
“……是，好吃的啊。”
他声音中不自觉泄露的情绪，像是慰藉，又像是不甘。
……
结果，成功地回来了。
源雅人全程紧绷着以为夏油杰会说出他术式的秘密，不过最后这家伙反倒是什么都没有说，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一点。
‘喔，这家伙那么快就成长了？’大概是这么一个想法。
“雅人。”五条悟走了过来，在源雅人淡漠的注视中突然伸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感觉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有，请不要乱揉。”源雅人愣了一下，有些不爽地退后一步，“老师赶到的很及时。”
“所以，为什么要特意出来找夏油杰？”五条悟冷不丁地问，“这很危险吧。”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预测夏油杰出现的契机？”源雅人脱离了五条悟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而且如你所说，他可是超危险的诅咒师，我找他干什么。”
“倒是老师你，不是一直在躲我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诶呀，可爱的学生遇到危机，老师我肯定是要来捞一捞的啦~”
源雅人看了他一眼，手上攥着的咒灵球紧了紧：“那就这样吧，我很累了，暂时回别墅了。”
“雅人~”五条悟的声音身后传来，“等会我们谈一谈吧。”
“关于你想要做的事的正式会谈。”

第29章
五条悟在躲着自己的事, 源雅人也是隐隐约约有所察觉。
虽然之前对方表现得对自己的能力很感兴趣，也没有阻止真希他们吃咒灵肉，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一起加入了美食沙龙环节, 但自从源雅人入学后, 他们一次都没有正式谈过。
源雅人指的当然是关于如何推出咒灵肉这个事情，现在咒术界有不得对普通人显示咒灵的存在的律条，而考虑到自己术式的特殊性，估计一旦曝光, 哪怕他是源家的人，也很难全身而退吧。
所以，为了迟早要迎来的摊牌，得确定哪一边人站在自己的阵营, 哪一边人可以争取, 以及哪一边人是对面阵营, 这也是理所当然吧。
至于五条悟的指控……
在池天一燕眼神飘过来的时候，源雅人非常淡定地道：“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可没有那么做, 这样对我没什么好处吧。”
确实, 池天一燕也这么觉得，或者说完全想不通源雅人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对方是源家的小少爷，哪怕将来不继承家主的位置，也至少能一生衣食无忧，当上企业的领头人或者在政界崭露头角, 成为议员也很有可能。
咒术师的身份对他来说顶多是锦上添花，都远远算不上雪中送炭, 根本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和诅咒师搅合在一起。
这时, 他又想起在天花板上往下看的时候, 源雅人和夏油杰相处和对话，原本笃定的想法又有些动摇了。
确实是没有必要……对吧？
源雅人没有理会池天一燕隐隐飘过来的眼神，淡定地对五条悟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五条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于是跟着源雅人去到了他的别墅。
到别墅后，源雅人没有直接带人去会议室，反而换了身衣服，将袖口拉到手肘的部位，然后开始处理从夏油那里获得的特级咒灵，夏油杰之前教给他了放出咒灵的办法，他将咒灵核丢出，一个长得像不倒翁的咒灵顿时从咒灵核中出现，不过它并没有逃跑，沉默地待在原地，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
厨房是开放式的，四面的墙壁都是玻璃，外面的食客能够一眼看到里面的场景。
“居然真的把特级咒灵给你了，杰还真是大手笔。”五条悟托着腮看着源雅人处理那头特级，源雅人的动作优雅而利落，经过在高专一个月的锻炼，能够看到手臂上一层薄薄的肌肉痕迹。
优雅的屠夫？
五条悟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语，不过还挺贴切的。
源雅人笑了笑：“应该是还没有放弃拉拢我吧，他知道我对咒灵的需求，向我展示出他拥有的筹码。说实话，确实很吸引人。”
还特意挑选了这个特殊的术式，结合源雅人真正术式暴露之前夏油杰的言语，应该是想表达‘我不会再用这种手段掳走你’的意思，给予了源雅人，或者说源雅人的头脑十二分的尊重。
嘛，虽然下一秒就因为意外破功了，但至少他给咒灵的时候，在源雅人眼里十分有魅力。
尤其是他储备的咒灵。
一想到这个，源雅人就羡慕得面目全非。
原本他觉得自己自己的进度还算快了，这个月以来基本隔几天就会召开美食沙龙和真希他们分享咒灵美食，虽然大部分是2级或者3级的咒灵，但数量叠加起来，也给他提供了不少营养，图书馆探索进度也非常顺利，再过不久就能探索完毕仪式类的书架，彻底弄清楚晋升仪式的难题了。
但在夏油杰给他展示咒灵库存后，这一切满足感都荡然无存。
数量在2000，还是3000，而且特级至少有5只以上，这应该是对方这二十多年来的全部收藏了，源雅人有种预感，如果能把夏油杰的咒灵全部吃掉，他说不定能凑够成长所需要的营养，直接举行晋升仪式。
“所以呢？你对杰的思想是赞同的吗？”五条悟有些诧异，“赞同到以身犯险？”
“当然不了。”源雅人笑着说道，“夏油杰的思想，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简单来说，夏油杰此人，基本上可以类同于魔法世界的格林德沃或者变种人系列的万磁王那类的人，对自己人以拉拢为主，瞧不起普通人，认为咒术师/巫师/变种人是普通人的进化形态，存在价值远远高于普通人。
“像这类人也算是人类史上的顽疾了，上一个将种族主义贯彻到底的家伙已经在二战中彻底失败。不过这类人的想法还挺好懂，只要不明确表示站在他的对立面就风险可控。”
“哦？真的吗？”五条悟想起之前那一幕，脸色怪异。
源雅人咳了咳：“术式泄露这一点，真的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术式泄露，他早就跑掉了，甚至不会惊动到五条悟。
一般而言，如果只是单纯面对夏油杰，源雅人是有把握做到全身而退的，哪怕夏油杰要源雅人当场立下不与他作对的束缚，这其实也是可以忍受的。
毕竟束缚的约束力其实很有限，而且仅仅能够约束作为‘人类’的源雅人，但他化身黑山羊就不行了，这一点他事先实验过，除非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束缚，否则如果是和其他人立下的束缚，在变成黑山羊后就自动解除了。
可能是和位格有关系，怎么说黑山羊好歹也是存在与其他维度的神话种族，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幼崽。
当然这一点同样是源雅人的底牌之一，目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点，他总感觉将来可以用这点坑一坑别人。
“所以说你还是承认了故意去找危险的吧？”五条悟震惊地都把翘起来的二郎腿给放下了。
源雅人一瞬间有些无语：“我以为你是确定了才这么问我……而且也不算是故意，只是在出门那刻猜到对方可能会来找我而已。”
五条悟沉吟片刻，后背往座位一靠：“唉，原本以为雅人很靠得住，现在看来即使是在我教过的学生里，你也是数一数二的问题学生呢。”
刚入学就去找特级诅咒师谈合作什么的，这也太出格了，感觉夜蛾校长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会后悔批准源雅人入学。
“老师你后悔了吗？”源雅人轻笑，“让我入学高专。”
“这倒没有。”五条悟，“如果你真的走偏，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你拉回来的，这才是老师的职责吧。”
源雅人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注视着五条悟，眼里似乎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不过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继续专注手上的料理。
切割、调味、酱料、装盘。
每个环节，源雅人都无比细心，他本人平时就很喜欢下厨，不过这种边吃边谈事情的习惯确实是从汉尼拔那里延续下来的。
最后，源雅人将两盘料理端到桌子上，将其中一盘放在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低头看：“哇哦，看上去好上流。”
源雅人做的是西餐，装饰和给的量都非常西餐，精致但不管饱：“你吃吃看就知道了，特级咒灵和普通的咒灵食材果然还是不同。”
五条悟挑了挑眉，用刀叉分割一块颜色还带着粉.嫩的肉块，仔细端详后放入嘴中。
在这瞬间，他瞳孔地震，想说什么，却突然捂住了嘴。
源雅人也无暇顾及他那边的情况，满心满眼都是这一小盘珍馐，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瞳孔拉长，眼睛变成金色的兽眸。
一时沉默无语，只有两人刀叉和餐盘碰撞的清脆声音。
神之舌第一次在品尝美食的过程中完全罢工，比起味觉，更接近灵魂上的欢愉，等回过神来眼前的餐盘已经空了。
源雅人有些遗憾地看着餐盘，站起身为五条悟添上了第二盘：“怎么样？”
“好吃。”
“没有更具体的评价了吗。”源雅人有些无语。
“除了好吃以外，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五条悟直言，“完全没有办法判断味道，之前的咒灵美食虽然也好吃，但也没有到这个地步，感觉已经来到了未知领域，紧接着下一个念头就是，如果以后吃不到该怎么办。”
“你不可能吃不到的吧，特级虽然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源雅人说着说着神色突然严肃，“等一下，特级一年能有多少只？”
“嗯……那么多年了我见过的特级也不过16只。”
“这不是超级稀少的食材吗！”
“你这么一说确实！”五条悟神色大变，不过随后他突然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源雅人有点懵：“干嘛？笑点在哪里？”
“你知道吗，我刚才下意识的想法就是特级咒灵那么稀少，得想办法增产，不然完全不够分。”五条悟感叹道，“你还真是厉害，你把大家的‘欲.望’都勾起来了，现在真希他们去出任务的状态都完全不一样了。”
“人类会害怕猛兽，但唯独不会害怕餐盘里的珍馐。”源雅人笑了笑，手指在餐刀上滑动，“因为食物永远，都代表着人类最深切，最长久也是最本能的欲.望啊。”
“所以，五条老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第30章
“我原本的打算, 是好好培养下一代，需要更多聪明又强大的同伴。”
因为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五条悟爽快地回答他了, 看着源雅人惊讶的神色：“怎么？很不可思议吗？”
“算是吧。”源雅人点了点头，“有点出乎预料。”
不过也算不上多吃惊, 尤其是在源雅人观察到的五条悟的用餐习惯以后，和平日里狂放肆意的举动不同, 五条悟在吃饭的时候意外地非常守规矩, 就如同他内敛的理念一样。
“培养学生，然后让他们逐渐取代如今的高层吗, 唔……虽说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和面对夏油杰时一样，哪怕理念不同, 源雅人也并没有直接否定的意思, “老师能够认识到限制自己的力量这一点很厉害哦。”
然而，五条悟沉默了一会, 举起手：“抱歉，有点恶心, 你能别这么说吗。”
……这个人的性格是怎样啊？
源雅人也随之沉默了一会, 非常顺畅地改口：“老师你是笨蛋吗, 如果是我早就动用武力强迫咒术界变成我想要的模样了。”
“居然敢骂五条老师！回去罚扫教室哦！”
“随你, 我会雇人去做的。”源雅人深吸口气，总算知道为什么真希他们对五条悟的意见那么大。
因为这个人他真的很难搞的, 违心地夸也不行，说实话也不行，是要怎样啊？！
“而且, 就算我杀光高层也不行的话, 没有人会跟随一个刽子手的。”
源雅人又沉默了一会, 说：“在刽子手的问题之前，你说的没错，如果你成为咒术界的实权统治者，估计不少人会叛离成为诅咒师。”
“……雅人，你是不是对老师有很大的意见啊？”
“没有啊，我还挺喜欢五条老师的。”源雅人冷静地喝了口水，心想，关心学生且神经大条的最强总比城府极深的老狐狸要好，大概大部分搞政治都这么想，毕竟武力上都那么强了，上天还眷顾他的头脑的话就太作弊了。
所以就不要计较他难搞的性格这回事了，就当是五条老师出生的时候后脑勺着地吧。
然后下一秒，他看见五条悟满脸严肃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刚才的话，能再说一次吗。”
“……”
“说嘛~雅人最喜欢五条老师了！”
“我没有说最喜欢！你不要擅自误解我的意思！”
收回前言，这个人果然很难搞！
源雅人扶额：“行吧，我大概知道五条老师的想法了，总之你是绥靖派对吧？”
“骂的真过分，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吧，有好好的保护学生。”
“嗯嗯，你做的很好了，毕竟老师只有武力上是最强嘛。”源雅人言不由衷地安慰。
这次轮到五条悟沉默片刻：“雅人，有人说过你很会阴阳怪气吗。”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源雅人闭上一只眼，轻轻笑了起来，表情上却褪.去了凝重的色彩，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我反而很开心哦，老师不是完全站在我的对立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变革，也不知道我的做法会引起什么后果，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不过没关系，在知道老师不是所有方面都是最强后我反而放心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专业嘛，我恰好就擅长这方面，所以之后就交给我吧。”
五条悟盯着源雅人看了半响，突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般而言这句‘交给我吧’都是我对别人说的。”
“？所以？”
“所以之后如果你再次误入歧途或者做的过火了的话……”他拉出长长的语调，“我会阻止你的。”
源雅人笑了笑：“那好啊，就麻烦老师你把我拉回来了。”
五条悟的表情突然严肃：“……我会当真的哦，如果到时候说不过你我就打断你的双.腿把你带回来。”
“？”源雅人不懂为什么五条悟突然认真。
“因为以前没有立场阻止一个挚友的离去，也没有办法凭借言语把他拉回来，”五条悟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最强，打起来还会两败俱伤，当时真的是毫无办法啊，不过幸好，雅人你很弱嘛，我强行带你回来还是有办法的。”
源雅人：……？？？
弱怎么了，弱关你什么事，弱吃你家大米了吗，你最强还不是没有解决咒术界的问题！
不过最终，源雅人不是五条悟，没有直白地把内心的ky吐槽说出来。
五条悟说完了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准备走人，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对了，还有一点我还怀抱着疑虑。”
源雅人愣了一下：“什么？”
“唔……硬要说起来，是还不确定的东西啦，但是我莫名有种可能会变成现实的预感，”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我跟你说过，我出生的时候因为是‘六眼’，打破了咒灵和人类的平衡，导致咒灵浓度和质量上升吧。当时还因为这件事迎来了好几拨暗杀来着，当然他们都没有成功。”
“……不，你没有说过。”源雅人抽了抽嘴角，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是在凡尔赛嘛，是的吧。
“哦，那你现在知道了，事实上这几年的咒灵质量确实也有所上升，一开始老是把这种任务堂而皇之派给我，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苦呢。”
源雅人越来越搞不清楚五条悟想要表达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五条悟：“所以我会在想，你的这个术式，是否也会打破现在的‘平衡’呢？如果咒术师都能够通过食用咒灵变得越来越强，那就不是单纯打破平衡的问题了，感觉会完全倒向一边呢，到时候咒灵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
源雅人愣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头。
“嘛，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五条悟挥了挥手，转身，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源雅人盯着他的背影几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未知的后果放弃如今的布局。
而且……
源雅人闭上了眼睛，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
在第一次吃掉咒灵，他都能细微地感觉到自己的成长，不过这种感觉在随着这一个月连续食用二、三.级的咒灵，感觉上已经弱上了许多，像是从低级咒灵身上获取的营养已经接近饱和。
而这一次在食用特级咒灵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身体中某种东西破碎，像是来到了新的领域。
不只是各种身体数值进一步向神话的领域飙升，似乎他的某种天赋也发生了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源雅人从后厨的仓库里取出一个笼子。
里面关押的是那种名为蝇头的咒灵，连四级不到的弱小家伙，在他刚觉醒的时候还狩猎过，不过现在已经不能为他提供营养了，只是圈.养着几只当做实验对象。
盯着笼子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蝇头，源雅人的瞳孔逐渐拉长，里面染上灿烂的金色。
蝇头周围的丝线再一次出现，他取出餐刀迅速划断，蝇头在一脸茫然的表情下，已经降维到普通人的世界。
以往这就是他这种天赋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但是今天，还没有完。
源雅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平常这个时候蝇头身上的丝线应该已经被他划断消失了才对，但是现在，他看到蝇头周围再一次出现了他很眼熟的丝线，而且比之前粗壮了不少。
割断一次，咒灵会从它们的维度下降到现实，如果再次割断会发生什么？
源雅人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手指动了。
这一次他才割断了二分之一，笼子里原本安静的蝇头突然开始发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命运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开始撞击笼子，源雅人加快了动作，在两秒内割断了它周围所有的丝线。
在丝线绷断的同时，他耳边似乎听到‘啪——’的一声。
蝇头不见了。
源雅人愣了愣，迟疑地打开了笼子，用手在里面探索。
没有，依旧没有。
按照他原本的天赋来说，这是降维到触碰不到实体的维度了吗……
“少爷？”管家拎着情节的用具出现在后厨的仓库，看到源雅人茫然地站在桌子前，面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笼子，“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这个笼子里面的蝇头……”
“这个笼子？”管家愣了一下，迟疑道，“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啊。”
“不是，原本里面有个蝇头的咒灵，就是之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个。”
“……非常抱歉，雅人少爷，我不记得仓库里曾经有过这种东西。”管家从怀中取出记事本，“仓库里面的东西我每天都会清点和记录，应该是没有记错才是。”
源雅人看着管家的表情，他确定管家没有因为年纪染上健忘的症状，相反，他在某些领域的记忆比源雅人还好，从来没有弄丢过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源雅人能够放心将后勤的工作将给对方的原因。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餐刀，第一次为自己的能力感到了惊悚。
再次降维后，好像连存在的痕迹和记忆都被消磨了，这种事是可能的吗？

第31章
仅仅是一次实验当然是不足以印证他心中的猜想, 之后源雅人又抓来了其他的实验体，包括三.级咒灵、四级咒灵，普通的动物等等, 分别在池天一燕和管家眼前转悠一圈，然后开始自己的降维实验。
其结果，和他猜想的如出一辙, 一旦二次割断它们身上的丝线，它们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存在痕迹都会消失，除了源雅人以外不会有任何人记住它们, 哪怕是写在纸上或者留存于电脑中的数据都会变成空白, 记忆则是会改动成另外一番合理的模样。
当然这个能力的限制和之前一样，越是强悍的、其存在广为人知的个体，丝线就越多越硬, 那些丝线牢牢地将他们的存在和维度相连。
这让源雅人忍不住想如果是人类被他降维会如何, 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和记忆也会完全被扭曲吗。
可惜目前还没有试验过这个选项，而这个能力实在太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估计他也不会用出来。
试验完了能力上的成长，源雅人闭上眼睛，来到了脑海中的图书馆。
时隔一个月, 这里小部分的迷雾都已经消散，而这一次刚刚将特级咒灵化作养分的他，信心满满地朝着仪式和咒文区域进发。
再一次将黑山羊的皮囊披上, 源雅人朝着咒文区域深处进发。
目前来说咒灵食材化的计划除了外部的阻挠因素以外，还有另一个阻碍的因素, 那就是目前可以将咒灵降维的只有源雅人。
和他同期的乙骨忧太的能力是可以复制术式, 可惜他尝试过后, 乙骨遗憾地宣布并不能复制源雅人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源雅人现在也有所猜测, 或许这个天赋并非是什么咒力，而是作为黑山羊而诞生的能力，比起咒术师的术式更加偏向魔法侧那边。
那么就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脑海中的图书馆了。
这一次源雅人着重寻找的就是有关于附魔篇章的咒文，不知道是不是特级咒灵给予的养分过于充足，这一次的探索十分顺利，在把所有和附魔有关的书籍一扫而空后，源雅人又看向了仪式类的书架。
仪式类魔法在所有魔法中也是相当危险的存在，一般这类魔法都是用来沟通旧日或者更危险的外神，又或者用来举行给神明的献祭，因此这里的迷雾是最重也是最危险的。
源雅人掂量了一下现在自己的状态，觉得还可以，就大着胆子往里探索。
一进入，久违的幻觉开始缠绕他，源雅人多少已经习惯了这种体验，强忍着攻击周围的欲.望，眼睛艰难地分辨着书架上面的封面。
他需要找到和晋升仪式有关的知识，等这具身体成长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始准备第一阶段的晋升了，为此和仪式相关的知识是必须的。
寻找的过程比想象当中的困难，在他眼中，那些原本温顺的拉丁字母开始如同蚯蚓一般蠕动，啊，说不定是他的眼睛变成了蚯蚓。
火龙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在极度混乱的时候，源雅人原本应该直接退出图书馆，但这个时候他逐渐被不可名状逼疯的头脑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
“Ego resistere rabidus，
respectu vitae et sequuntur mortem donec veniam ad latus
（我将抵御疯狂
尊重生命和自然的死亡，直到来到您的身边）
Hoc votum meum，
expandam evangelium tuum usque ad ultimum momentum vitae
（这是我的誓言，我将传播您的福音，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源雅人默念着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话语，滑向深渊的理智奇迹般地逐渐回炉，像是稳固船的锚点，与此同时，他福至心灵一般，轻轻往右偏头，抽出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仪式书。
在迷雾和疯狂再次袭来之前，源雅人果断退出了图书馆。
新的禁.忌知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皱眉回想刚才在图书馆发生的事。
他在混乱之间似乎立下了束缚，但问题是……他立下束缚的对象好像是……母神？！
源雅人捂着脑袋，难得陷入了迷茫，在理智重新归来后，似乎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属于深渊的想法都被一键清空了一般，他完全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能确定这个束缚确实出于本人自愿，为什么要立，则是完全想不通。
就好像他只是单纯地发了一下疯，给自己立下几道戒律而已。
正常来说，束缚分为三种，和自己立下的，和别人立下的，以及天生携带，也就是所谓的天与咒缚。
第一种，和自己立下的，比如公开术式情报换取咒力飙涨，属于通过牺牲一部分东西换取另一个东西，可以违背束缚，代价不过是失去获得东西。
第二种，和别人立下的束缚，也是目前咒术界最普遍的，如果不遵守契约内容，会受到未知的惩罚。
第三种天与咒缚，这是天生携带的，基本上不可能。
而源雅人的情况，大概是目前咒术界里，哪怕最权威的研究束缚的专家过来，恐怕也是捉襟见肘。
因为他立下束缚的对象，是神。
1、维持清醒的头脑
2、尊重每一个生命，除非出于食用需要，否则不会杀死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个体。
3、尊重生命的自然诞生和自然死亡，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挽留眼前非自然死亡的生命。
4、传播母亲的福音。
以上就是束缚的内容，感觉像是第一种，和自己立下的束缚的情况很像，但感觉不是很正规，因为束缚里只有规定他必须做的事，却没有能够获得什么。
看似这个束缚的内容对他完全没有什么有利的，甚至只是单纯地源雅人自己发疯而已，他半人大概纠结了一会，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也是多亏了这个束缚，让他找到了最关键的仪式信息。
而且哪怕没有这个束缚他也会尊重生命，传播母亲的福音，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源雅人研究了一下束缚内容，就简单地将其抛在脑后，开始转而查看脑海中多出来的咒文和仪式的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庇佑的好运，这一次他中奖了。
首先附魔区域的知识自不必说，再把附魔区的大部分知识搜刮一遍后，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制作圣器的办法，用这种办法制作的道具甚至能作为召唤三柱神的祭品，承载一个黑山羊幼崽的天赋能力自是不在话下。
就是材料贵了一点，不过他的能力污染性也没有那么大，节约点成本偷工减料应该也没多大事吧。
源雅人心中算盘打得叮当响，能够承载他能力的武器，唔，感觉小刀就很不错啊，小巧轻便，节约材料，算上魔力恢复的时间，一个月大概能制造10把小刀这样吧。
虽然附魔武器的数量不多，不过总算是让他看到了希望，总算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降维咒灵了。
而且这个附魔武器也只有他能够生产制造，算是保证了核心地位。
咒灵食材化的一大难点突破，让源雅人心情相当愉悦，而另外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信息，更加至关重要。
没错，就是和晋升仪式有关的知识，准确来说是仪式类的常识，想要走晋升仪式，首先要满足两个前提条件。
一个是自身成长到达目前物种的巅峰，也就是黑山羊的巅峰数值。
第二，就是稳固好自身的锚点，或者说丝线。
第一个源雅人已经在努力了，他获得成长的主要途径，一个是依靠时间，简单来说活的时间够久，他就自然能长大到一只黑山羊所能够达到的巅峰，但考虑到神话种族的特性，这个时间段怕不是以上千年为单位，肯定不行，那么剩下只有补充营养这条路。
也就是食用咒灵，就和之前源雅人的感觉一样，吃掉夏油杰的咒灵库存，说不定他就达到这个条件了。
另外一个条件，稳固自身的锚点，之前源雅人还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自身进一步觉醒那个能力了，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就像总理大臣周边的丝线要比普通人的多得多一样。
自身的丝线越多，和这个世界的羁绊就越强烈，就越难以彻底‘抹除’他们的存在。
他所认识的人、所发生的关系，记忆、影响，一切都将成为牢牢稳固住‘源雅人’这个存在的锚点，让他不至于在疯狂中变成只有一团触手的肉块。
这么一想，似乎出道成为明星是不是能够更快达成他的目的……
拿一块镜子凝视里面的自己几秒钟，源雅人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这个提案，先不说他真的出道会对家族造成怎样的冲击，光是唱跳这项，连跳幼儿园舞蹈都同手同脚，唱儿歌都五音不全的人还是算了吧。
反正丝线的数量可以用质来抵量，记住他的人越强越好，这么一想留在咒术界还是很有前途的。
源雅人在心里打算起来，推出咒灵食材，彻底改变咒术界的格局，这份功绩一定足够纳入咒术界的史册了吧。
他要让那群桀骜不驯的咒术师们，哪怕不愿意也要牢牢记住他的名字。
正好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源雅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是真希。
“喂？真希？”
“噢，你没事就好，狗卷和乙骨他们那么匆忙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也算是出事了吧，只不过被五条老师捞回来了。”
“啧，那个无德教师还是有点用的嘛……不说这个了，还记得之前我和你提到的秤金次学长吗，他现在回学校了，你要见见他吗。”真希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我觉得这位学长可能会对你的打算很有兴趣。”
“当然要了。”源雅人笑道。
参与变革的人，当然越多越好。

第32章
秤金次, 也就是之前真希在美食沙龙上无意间提到过的比他们高一年级的前辈。
顺带一提，现在高专里三年级几乎不见踪影，任务地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国外，总之现在基本见不到人, 二年级目前有两人,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一年级就是乙骨、真希、狗卷、熊猫和源雅人了。
枰金次由于术式的原因被保守派排挤, 所以很有可能加入他们的变革计划，真希也是处于这个考量叫来了他们。
“哼，针对整个咒术界的变革？禅院那后辈还真敢说啊。”
秤金次大咧咧地走上咒术高专，身后跟着星绮罗罗, 这位女装大佬无不好奇地道：“真希不是吊车尾吗, 他们要怎么样变革咒术界啊？还是说五条老师终于受不了那群老头子决定出手了。”
“不知道, 不过如果不是真希搬出了五条老师, 我才不会过来。”秤金次大大咧咧地道，“如果有最强参与还好，但只是一群小毛孩在胡闹的话, 我可不会跟上去。”
但说实在的，秤金次其实不抱什么期待，毕竟那个人如果有要向高层动手的心思也不会忍耐到现在了。
他会来……只不过是实在忍受不下去咒术师协会那群人奇怪的眼神，啊, 大不了退学去□□拳算了。
抱着无所谓地心态, 秤金次走进咒术高专的大门, 然后……
“嗯？这是什么味道？”
星绮罗罗不自觉嗅了嗅鼻子：“是有人在做饭吗？好香啊。”
“这个味道，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吧。”秤金次看向宿舍方向。
于是两个咒术师对视一眼, 毫不犹豫迈开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然而很快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两人愣住了。
宿舍后面一直有个不小的场地, 可以供咒术师们实验自己的术式或者对练体术之类的，不过现在这个场地上的人有点多，一年级全体都在不说，五条悟、伊地知居然也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这里还摆放着不少露天厨具，看起来像是野营现场。
“哟，你们来了。”禅院真希第一个发现两个新人，非常冷静地朝他们打招呼。
“不是说今天要进行谈话吗，这是什么情况，野炊？”秤金次的目光看向几个明显没有在咒术界见过，感觉上也完全不是他们这边的两个成年人和三个少年少女，“他们是怎么回事？普通人？”
“说起来有点复杂，雅人说反正都要谈，干脆大家聚在一起办美食沙龙。”真希指了指站在厨具旁边的源雅人，“喏，那就是你想见的人。”
秤金次停在原地没有走上去，因为眼前的一幕明显超出他的预料。
轻松、愉悦，像是普通的中学生在野营一般，和他预想的严肃会谈相去甚远。
秤金次看向真希的眼神里明显闪过失望：“你们还真是悠闲，说是搅乱咒术界，结果就是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方式，还把普通人也卷进来，真希，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那么堕.落了。”
“话别说那么早，”禅院真希一看秤金次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等会就知道啊。”
秤金次还没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诱人的‘滋啦——’声。
一阵浓郁的肉香味强势地钻入他们的鼻尖。
星绮罗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抱住秤金次的手臂：“呐呐，金次，反正来都来了，就算是吃一顿便饭也好嘛。”
“啧，真拿你没办法。”
秤金次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看在星绮罗罗的面子，还是看在这个味道足够吸引人的面子上。
反正来都来了。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主动上去和那个臭屁的后辈交谈的！绝不会！除非那家伙在他面前土下座拜托他听听他们的想法！
“喏，给你，这是第一批烤肉。”禅院真希离开了片刻，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盘新鲜出炉的烤肉，递给秤金次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肉疼，“如果不是你这家伙是第一次参加美食沙龙，我可舍不得给你。”
“哈？不就是烤肉吗，至于那么小气？我可以请你吃个够啊！”
“这当然不是一般的烤肉，这可是特级咒灵的肉！”
“哈？”秤金次满脸问号，“你在说什么傻话？”
“哦对了，差点忘了问你能不能接受吃咒灵。”真希突然自言自语。
“所以说，我根本没听懂你在说什么，真希你脑子糊涂了吗？”
“少废话，吃了你就知道了。”真希把盘子往前递了递，脸上出现了一抹挑衅，“还是说你不敢赌？”
啊。
星绮罗罗看了一眼秤金次，不出所料看到金次额头上弹出了一个‘井’字，并且飞快抢过了餐盘。
“先说好，我可不吃激将法这套，”秤金次眯着眼睛看真希，“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禅院真希伸出手做出个‘请’的动作。
秤金次低头看着餐盘里的烤肉，看上去和寻常的烤肉别无二致，肉的纹理清晰可见，烤的微微泛棕色，因为是新鲜出炉，还能看到上面漂浮的热气，一股极其诱人的烤肉香味窜入鼻尖。
看上去和普通的烤肉没什么区别嘛。
秤金次将信将疑夹起一块送入嘴中。
只一口，他顿住了。
砰——
秤金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沙滩裤，周围的环境也变了，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沙滩、阳光、和海洋，只不过这个海洋，是由肉汁构成的。
怎么说呢。
他望着天上由烤肉变成的太阳，只觉得内里除了放松和快乐的情绪以外什么也不剩下了。
秤金次：呆jpg
而且不只是他一个，在沙滩上不知什么时候还出现了其他人的身影，男的只有沙滩裤，或是在冲浪，或是像秤金次一样发呆，什么都不做。女孩子倒是有各种各样的比基尼，快乐地在沙滩上奔跑。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等老师一下啦~”
女孩子队伍里混入了一个奇怪的可疑白发男子的身影。
秤金次在看到某奇怪白发男子后才猛地惊醒。
“咔嚓咔嚓。”
秤金次盯着不知从什么时候拿出手机的禅院真希，后者非常淡定地将手机收起：“怎么样？”
“你刚才在拍啥？”
“没什么，只是看你一脸呆样，不自觉掏出了手机。”真希非常自然地回答。
以她的经验，第一次吃咒灵料理，有很大几率被里面厨师赋予的‘心意’震撼到从而流露出黑历史。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经验丰富。
啧，可惜了，秤金次这家伙只是一脸呆样，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秤金次盯着真希的手机看了几眼，勉强压制住抢过来的冲动，相比起来他更关系刚才的料理：“好吧，你赢了，我确实对料理很感兴趣，如果以后都吃不到我可能会失去一点对于人类来说相当宝贵的东西，比如说食欲……”
“不、不只是这个。”真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出现一抹戏谑，“你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吗。”
秤金次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睁大。
“这可是特级咒灵的肉，你小子运气真好，特级咒灵应该是咒力涨幅最大……”真希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秤金次迈开脚步气势汹汹地朝源雅人走去。
“哼，就知道他会受不住这个诱.惑。”
星绮罗罗还没有吃到烤肉，此刻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满脸懵逼地留在原地：“诶？金次？”
源雅人还在和四宫小次郎交流料理的技巧，突然看到一个看起来很像混混的猛.男朝自己冲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秤金次一把拉住。
“雅人是吧，亲爱的后辈，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啊……嗯。”源雅人眨了眨眼，才想起面前的人应该是之前真希提到过的秤金次学长。
能够狩猎咒灵的人越多越好，他当然不会拒绝秤金次的加入，只不过不是听真希说他很难搞吗，怎么……
这么想着他对上了真希竖起大拇指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同样对她竖起大拇指。
“所以，这就是你的生产食材的秘密基地？”四宫小次郎挑剔地打量四周，却没能找到有牧场的存在。
吃货倒是挺多的。
“嗯，准确来说你们所能够用到的食材，可都是现场的这些人弄来的哦。”源雅人笑了笑，“今后说不定要叫他们‘美食猎人’了。”
四宫小次郎没能听懂他调侃的梗，在一旁还没走的秤金次却懂了，忍不住拉住了源雅人的手：“喂，你疯了吧，如果向普通人开放这边的‘情报’……”
可是会被咒术界判刑的。
秤金次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乙骨已经出现问题了，他死死压住试图跑出来的里香：“不行、不行啊里香，这里还有其他人！”
“不行了！里香无法忍耐了！好香啊，好香啊——！！”
巨大的、狰狞的特级过怨咒灵闪亮登场，并且一出现就扑向了新一盘烤好的肉：“里香要吃肉肉！”
四宫小次郎僵硬地挪动脑袋，却发现怪物出现后在场没有一个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准确来说只有两三个远月的学生目瞪口呆，但咒术高专的非常淡定，甚至一边围观一边吃烤肉。
“这是什么？”
“你碗里的食材。”源雅人开了个玩笑。
只见四宫小次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烤盘里的肉，深吸口气，怀着悲壮的心情开口：“所以，这些食材以后还能供应吗？”
“见到这一幕你们就想这个？！你们厨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秤金次终于忍不住激.情吐槽。

第33章
秤金次原本以为现场会一片混乱, 毕竟连那个超级危险的咒灵都冒出来了啊！
但结果，在场的除了他和星绮罗罗外, 咒术高专的其他人都见过里香, 而普通人那边，最开始确实被吓了一跳，但怎么说, 这群人对料理的执着太过，出现了这种意外情况，第一反应都是先关火，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混乱。
当然最重要的是, 里香出来后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攻击的趋势，反而一股脑地扑到了新烤出来的咒灵料理上, 在厨师们目瞪口呆的时候，她一个咒灵就已经解决完了三大盘。
“再来一份！！”
幸平创真下意识开火把新烤好的肉端到里香面前, 条件反射属于是。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下意识僵在原地，不过里香还真的没有任何攻击人类的倾向, 一心一意解决盘子中的烤肉, 这种熟悉的进食姿态让厨师们逐渐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个时候源雅人恰好站了出来：“别紧张, 里香是乙骨忧太的绑定咒灵，你们可以当成影视中的式神一类的东西。”
知道里香底细的咒术师们：……不，这明显差远了吧！
谁会把她当成式神啊？！
“这、这样么，吓死我了。”幸平创真松了口气, 紧接着嘴边掀起大大的笑容，“我还没有招待过这类客人呢, 还蛮新奇的, 你还要再来一盘吗？”
“要！！！”
“好勒, 稍等一下, 我马上就制作幸平流蜂蜜烤肉，请稍等~”
其他咒术师：不是啊，你这就接受了？
“对于厨师来说，只要是食客，不管怎么样都要为他端上料理。”四宫小次郎缓缓道。
如果不看他紧张到绷紧的手指，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大厨的风范。
“所以，我们用的食材真的是那个……？”另一位来帮忙的堂岛银迟疑地看向自己的盘子。
“哈哈，那是开玩笑的，虽然本质上确实是同一物种也没有错，”源雅人开始小声给他们解释何为咒术师、何为咒灵。
“告诉他们真的没关系吗？”秤金次还是没有平复惊讶的心情，“如果你把咒术界的存在泄露给普通人这件事暴露了……”
“所以说，在场的各位，都已经被我拉上贼船了。”源雅人点了点头，“那句话要怎么说，在场的都是共犯？”
秤金次：……
秤金次猛地扭头问四宫小次郎：“喂，你们真的可以接受将这种诡异的东西当成食材吗？”
“你一个刚刚才吃的居然有立场问出这种话？”真希凑过来吐槽。
四宫小次郎推了推眼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小林龙胆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说：“我倒是无所谓哦，不过这种咒灵，是叫咒灵食材吧？也算是野味猛兽的一种吧，太好了，是我的领域诶！”
叶山亮拿着香料的叶子走过来：“确实是很有趣的食材，好似能够放大厨师的‘特性’和‘心意’，希望能找到和香料更搭的肉类。”
“噢，那要去香料店看看，说不定会有香料怨念中诞生的咒灵呢。”
“咒灵里没有海鲜吗！”黑木场凉不爽地道，“全部都是肉类，虽然我也会做，但海鲜才是我的拿手领域。”
“以后有的话会跟你说的。”
“不不不，如果有更多海鲜或者肉类，请务必优先提供给远月酒店！”堂岛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眼神炙热地抓住了源雅人的双肩，“我们一定会开出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钱不是问题。”源雅人微笑着，“先不谈咒术师的工资不低，而且我也根本不缺钱。”
“啊……说的，也是呢。”堂岛银皱眉思考，“那么我可以拉一票名厨加入你的公司……也不对啊，等这个食材推出后，你估计也不缺找上门来的名厨来吧……”
源雅人笑着道：“是的，所以比起讨好我，你不如去问问在场的其他咒术师，他们虽然还在上学，但是日常也是需要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的哦，准确来说他们才是接触咒灵食材的第一线人员啊。”
堂岛银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源雅人：“可以吗？”
他原本以为源雅人会牢牢把控住咒灵食材的来源，这个人会那么简单把能够获取咒灵食材的人让他们接触？就不怕他们跳过他直接和咒术师合作？
他显然不知道，能够产生附魔武器的只有源雅人，他们是不可能跳过他的。
源雅人笑了笑：“当然了，不过咒术师工资不低，咒灵肉对他们也有很大帮助，你可要想好能够拿出什么做交易。”
已经提示到这个份上，再听不懂堂岛银就是傻子了，他深吸口气，端起自己准备好的料理，开始去接触美食沙龙的其他人。
不只是他，在源雅人的催促下，加上幸平创真已经主动去招待里香了，原本各玩各的远月圈子和高专圈子已经开始逐渐融合，对咒灵这个食材感兴趣的厨师们，或者对厨师的料理感兴趣的咒术师，已经开始愉快地交流。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秤金次站在源雅人身边嘟囔，“现在普通人都那么可怕了吗，知道食材是咒灵也完全不动摇。”
“呵呵，别小看普通人哟，尤其是负责做菜的厨师，”源雅人笑眯眯地道，“别看他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但在自己的领域可是专业的，你看那个红头发的女生，她最擅长料理珍稀食材，暑假的时候还会去亚马逊丛林狩猎。”
秤金次：……
“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触及道德的法律，就没有不能接受的食材，这就是专业的料理人。”源雅人看向已经顺利展开交谈的几人，嘴边挂上了满意的微笑，“这也是我举办这个美食沙龙的意义。”
秤金次沿着源雅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厨师们已经端着自己的料理向咒术师们打听如何才能获得这种食材了。
“唔……以我们目前的水平只能获得2级或者3级的食材吧，啊，不过棘和忧太的话，现在一级应该也没问题了吧。”
“海带。”
“诶，我还好，里香看起来也很喜欢你们的料理……”
“那就拜托你们咯！我会用尽自己全部厨艺来招待你们的！”幸平笑道。
黑木场：“哈？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我的厨艺更高吧。”
四宫：“没毕业的小鬼快点滚开，现在成熟的大人比你们更需要这种食材！”
“诶~四宫前辈你居然好意思和我们学生抢吗？”小林龙胆做了个鬼脸，“真不害臊。”
然而四宫小次郎根本不吃她这套，眼镜微微反光，看上去十分鬼畜：“呵？那是抢？那分明是避免被你们浪费，毕竟跟毕业生比起来，你们还是太嫩了。”
“……啊啊啊好生气，果然这个时候还是食戟吧，用食戟来决定食材归属！”
“呵呵，好啊，我没有意见。”
秤金次没看明白源雅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就被星绮罗罗拉到了一边，倒是五条悟走了过来，有点看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成为‘美食猎人’？夜蛾校长会哭哦。”
源雅人满脸惊讶：“老师，你那么社畜，居然还有时间追少年jump？”
“这句话该我说吧，像你这种大少爷居然也会追漫画？”五条悟又把吐槽丢了回来。
“我对美食题材一直很有兴趣，”源雅人随口说道，“培养美食猎人……也不算吧，只是扩展双方的社交圈而已，沙龙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原本互不关联的两个圈子逐渐交融，咒术师的世界不应该只有咒术师，厨师的世界也不应该只有厨师，否则眼界会被限制。”
“能够参与进来的人越多，影响力越大，这个盘子才能越大。”源雅人看向其他人，“我又不小气，当然不会把好处全部都吃光。”
五条悟耸了耸肩：“是啊，你大度到让我都惊讶了，这可是特级咒灵，而且还是你从杰手里得到的，居然就这么拿出来了，你不怕到时候咒灵里的术式被其他人吸收到……”
源雅人突然笑了起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
“老师，我之前其实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哦。”源雅人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从告诉普通人咒灵的事件开始，这里的就只能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了。”
“大棒下去了，蜜枣当然也要给啊。”
星绮罗罗着急地把秤金次拉到边缘位置：“他们完全疯了呀，居然还想要把普通人也牵扯进来，像普通人公开咒灵和咒术界的情况，加上咒灵食材的问题，高层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金次，这条船太危险了，我们又不缺咒力，何必要做到这地步呢？”
秤金次奇怪地看了一眼星绮罗罗：“难道你觉得我们什么都不做，高层就会接纳我们吗？”
“……”星绮罗罗鼓起脸颊，“可是也总比被处刑好吧。”
秤金次沉默片刻，说：“我讨厌现在的这个咒术界，而且……”
他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激.情’。”
禅院真希咽下盘子里最后一块咒灵肉，紧接着愣住了。
“你看着吧，星绮，我有这个预感。”
真希不敢置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什么？术式？
——“他会改变现在这个咒术界的。”

第34章
将特级的术式作为美食沙龙里的最终大奖, 是源雅人早早就决定好的事项。
根据上次获得术式的经验，这可能和厨师厨艺的影响息息相关，所以他才举行了美食沙龙, 叫来了毕业生和远月的学生。
作为一个资本家, 源雅人非常清楚地知道给人画饼, 哦不是，是给人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有多重要。
厨师那边先不说，但咒术师这边，为了应付可能到来的将来，必须牢牢将人帮在船上。
特级咒灵的术式，就是起到类似刮奖的托的作用。
他也没有想到, 会是真希抽中了这个大奖。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不过这在预料之外，也在预料之中，自从源雅人和真希达成合作后, 这姑娘完全化身成了拼命三娘, 虽然美食沙龙一次不拉，那也是在听源雅人说不同的厨师厨艺可能会提高术式获取几率的前提，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做任务上。
做任务，然后将咒灵作为食材烹饪, 食用，一整月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人一旦看到希望，爆发出来的潜力或许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源雅人能够理解真希的拼命, 所以此刻，也真心祝福这位曾经不被善待的姑娘。
对上真希看过来的眼神, 源雅人眼里流露出轻松的笑意, 抬了抬酒杯, 遥遥恭喜她的收获。
这也毫不意外，成为了将美食沙龙气氛推上最高潮的剧目。
……
“虽说是蜜枣，但你还真是大方，这是之前杰给你的特级咒灵吧，这个能力应该也是你最需要的。”
“我一向很舍得下成本，但是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美食沙龙结束后，五条悟和源雅人悄悄从另一边离席在咒术高专外面悠闲散着步，一边随意在星空下聊着天。
至于五条悟说的‘大方’，源雅人不置可否，大方吗，也未必，他当然也很想要移动性功能术式，不过在咒文区进一步开放后他发现这种类似距离性传送或者瞬间移动的也可以凭借魔法做到，所以对这个术式的兴趣一下子大大下降了。
既然这样不如拿来做美食沙龙的‘压箱底大奖。’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用我熟悉的手段试试能不能从上面改变吧。”源雅人随口说道。
“你熟悉的手段？”五条悟猫猫疑惑。
源雅人笑了笑：“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就不说出来脏大家的耳朵了。”
渗透、贿赂、拉拢。
政治家常见的手段，源雅人想要先尝试以这种世俗界的方式试试能不能修改咒术师的法则，如果可以的话，之后事情就简单很多。
不过想也知道，咒术界维持这套规则维持了几百年，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日子，源雅人联系上了之前试图讨好他的几个总监部的长老，一开始商谈的非常顺利，但一提到改变咒术界的‘法律’，就一个个请假告退，源雅人碰了好几个软钉子，才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顽固是真的无药可救。
如果内部不行的话，就只能依靠外部的推力了。
不过源雅人也并没有直接联系夏油杰，在之前从这个盘星教教主手下逃脱，加上之前在那些长老们面前展露的意图，他的动作太过频繁，已经引起一个老家伙的怀疑，所以过上了一段相当低调的潜伏期。
潜伏归潜伏，出任务也没有停过，在从夏油杰那里顺利逃脱之后，源雅人顺势上报了自己觉醒了一个转移、移动类型的新术式，解除了不能出任务的禁令。
新术式名为‘电梯’，可以标记20个人，将他们当做电梯停留的层数，自由在这20个标记点之间瞬间移动，或者携带他们进行瞬间移动，移动的冷却时间和一部电梯在楼层间停留的最短时间相等，携带的人数越多冷却时间越长。
但实际上这是真希觉醒的术式，每一次他们移动都是真希带着源雅人，但因为真希是无术式的吊车尾的认知太过深入人心，至今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术式的真正持有者。
很快，源雅人等的这个机会来了。
或者说，是高层按捺不住动手了，乙骨的任务信息出错，原本上报的二级咒灵变成准特级，乙骨大意之下受了重伤，特级过怨咒灵里香完全显现，消灭了咒灵，却也不小心被普通人看见，差点造成咒术界的存在泄露。
咒术界高层再一次将处决乙骨忧太的提议拿出来和五条悟拍桌子，其过程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但总之五条悟回来的时候脸色很臭。
“看起来是解决了，但是你付出了什么？”源雅人试探地道。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源雅人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管了，还有忧太，你可能要在高专禁足一段时间，别担心，不会再回到那个禁闭室的。”
乙骨忧太艰难地笑了笑：“我没事的，老师。”
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但之后源雅人单独去办公室找了一次五条悟。
“之前你去和高层谈判，结果如何？”
五条悟：“嗯？雅人难不成在担心老师吗？诶呀真让人高兴~”
一般在他这么调侃后，真希他们肯定会露出死鱼眼，投来鄙视的眼神然后转身就走，然而源雅人并没有走这一套常规流程，反而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盯着五条悟看：
“看来确实没能在谈判中占据上风，也是，毕竟这一次是里香第二次出来，而且明确违反了咒术界的规则，虽然没有视频拍下来，但现场确实有几个人看到了，哪怕总监部公开这件事，占上风的肯定也不是我们。”
“雅人啊，有人说过你的读心术很烦吗？”
“没有，一般在别人觉得我烦之前，我就会适当停止这个问题，所以我的人缘比老师你好很多。”随口阴阳了五条悟一句，源雅人继续问，“所以呢，为了忧太不被处刑，你做出了什么让步？”
“没什么，只不过我问为什么这次任务信息出错，总监部那边回【窗】的人手不足，实力不够，有些任务比较含糊，判断出错也是没办法的事，然后我就让他们把所有没办法明确实力的任务都给我。”五条悟的大长腿嚣张地搭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看上去没有半分师德。
“没关系，反正我是最强的~雅人不必为老师担心哦。”
源雅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五条悟：“我没有为老师担心，只是觉得上帝果然是公平的，在为你打开了一扇窗的时候，顺便把其他门路封死。”
五条悟：？
“没什么，别在意，我没有在说老师半点不会推卸责任，拉扯话术，互相丢锅，毕竟这一点在那些高层看来应该是很可爱的特质，只是下次在为难自己的时候，希望老师能够至少来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啊，老师应该不会的，毕竟你是‘最强’嘛，看不起弱者也是应该的。”
源雅人边说边转身离开：“那么这段时间辛苦老师了，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五条悟看着门口的方向陷入沉思：“雅人他……果然还是在关心我吧。”
另一边安静做手工，顺便听了一耳朵五条悟如何被阴阳怪气的夜蛾差点喷出来：“……你哪一点听到他在关心你？”

第35章
虽然对五条悟的处理方式很是无语, 但作为政治动物，源雅人已经嗅到了改变的契机。
这件事，很大可能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但是要如何找到线索……
源雅人第一时间想到了辅助监督, 并且迅速联系上了伊地知洁高。
“不好意思在非工作的时间打扰你……嗯, 对的，我想知道之前那件事，负责给乙骨委派任务的到底是……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是的, 我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但是……”源雅人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人为, 还是单纯的意外。”
毕竟……
“虽然五条老师不介意, 但如果作为我这边的人还被人用那么简单的伎俩算计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是的，拜托你了。”
挂断了伊地知那边的电话，源雅人思考了几秒, 又去拨打了管家的电话，让他们利用打入咒术界的人脉关系查。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金钱一定是最好的通行证, 两三天后，源雅人就拿到了这件事的详细经过，甚至比乙骨这个当事人知道的多。
这件事乍一看就是普通的【窗】的人员判断失误，但是真实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 【窗】的人判断失误这种事虽然不常见, 但也并不是没有相关记录。
这里就要说一下【窗】的判断标准，【窗】是由一群能够观察到咒灵的术师组成，只不过他们大部分并不能上前线和咒灵战斗，判断的咒灵的标准一般是靠前辈的经验或者预估，因此在咒灵还没有从咒胎里孵化出来，或者故意隐藏起来的时候，就很容易出错，尤其是新人入职期的时候。
但根据源雅人的调查，这一次负责观测那片区域的【窗】的人员，是已经入职多年的老前辈，他的判断那么久以来都没出过错误，在出这件事以后对方很快引咎辞职了。
调查到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疑点，但源雅人敏锐地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因此着重调查了这名【窗】的人际关系，发现对方的妻子前不久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预计要动一个花销比较大的手术。
【窗】的人员工资收入远远不如咒术师，接近于一般社畜，毕竟这份工作一般而言没有多大的危险性，至少源雅人的计算中，哪怕这位窗的人员工作以来把大部分工资都存起来也是不够支付手术费的，然而在辞职后他也没有再找工作，这就比较可疑了。
进一步动用世俗界的人脉，和一个税务局的人见了几次面后，确定了对方近期内有一大笔钱从国外的账户进账后，源雅人基本上就已经猜得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源雅人让池天一燕将人‘请’到自己家的别墅里，准备好好问问让他这么做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谁能想到，他甚至还没有开始施压，这位前【窗】的人员，在听说了源雅人将他请来的目的后，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真的、真的，万分抱歉。”
男人的面相老实本分，实际上他在生活和工作中也确实如此，工作那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错，所以在出事后没有一个人怀疑他。
如果不是源雅人拿到了证据，还真是会被他骗过去。
不，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被幕后的人选中吧。
“幕后让你去这么做的是谁？”源雅人直接开门见山地提问。
男人咬了咬牙：“我、我不能说，我签订了束缚……”
和别人签订的束缚基本无法毁约，因为根本不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说罢，他的头又重新低下，手掌贴地，额头则贴于手背上：“我真的发自内心感到抱歉，没有站上前线对抗咒灵的勇气，到头来还做出这种陷害同胞的事情，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请大发慈悲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的妻子动完手术，无论我怎么样谢罪都可以！”
“我妻子现在，只能依靠我了啊！”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涕泪俱下。
“少爷……”
源雅人还没有表示什么，原本站在一旁的池天一燕开口了：“我也想拜托你，在手术结束前的时间我会看好他的。”
“只是调查事情真相而已，怎么搞得像我才是反派一样。”源雅人扶额，“好吧，我知道了，那么在这之前，他就交给你了。”
池天一燕什么也没有说，朝源雅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送这个男人出去了。
源雅人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位家族派来的咒术师一项寡言少语，一切心思都好似掩藏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下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明显的情感流露。
那算什么？共情？
源雅人若有所思，不过现在不是调查池天一燕的时候，他记下这条线索，继续思考这次的事件。
【窗】这边算是找到了线索，只不过还没有兑现，但源雅人并没有干等着，在确认了这并不是意外事件而是人为后，整起事件更加扑朔迷离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从结果上来看，也不过达成了乙骨被软.禁在高专，以及五条悟以后估计更忙了。
如果是针对乙骨的话，是看上了他身上的里香吗？目前乙骨身上好像只有这一点值得觊觎。
源雅人敲着桌面，让人把调查方向转移到里香身上，准确来说是调查她作为一个人类的时候的过去，以及周边的亲戚朋友。
一天后，一个有趣的情报出来了，里香的父母在里香出车祸后搬家到了另一个城市，离婚，然后各自和不同的人再婚。
父亲那边倒是一切正常，母亲那边比较难以搜查，因为对方好似想要跟过往的一切划清界限，嫁人改姓后又换了号码，和过去的朋友几乎没有了联系。
如果不是源雅人在政府里有人脉，还真的找不到线索。
不过即使这样搜查到家庭住址那一步的时候也没能找到人，根据附近的邻居的证言，似乎是母亲那边再婚对象有家暴的倾向，周围人怀疑她连夜逃走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么您知道她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邻居摆了摆手，左右看看注意周围，小声道，“而且这种事也不可能去报警吧，要我说啊，最好是找不到，不然等她回来又要受苦。”
源雅人：“家暴的情况经常发生吗？”
“也不是经常，那个男人喝醉了可能会发生，平常倒是不打人。你们是她家的亲戚吗？”邻居好奇地看了一眼身材高大，还穿着个袈裟的夏油杰。
夏油杰扯出一个不耐烦的笑容：“谁是猴子的……”
源雅人一个肘击制止他说出以下不礼貌的话，微笑道：“我们以前认识这位夫人，因此有点在意而已。”
“只是认识啊，那就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吧，说不定她自己不想回来呢。”
邻居最后说了一句，就借口要买菜离开了。
源雅人则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夜逃啊，确实如果是这种情况，即使是去报警，警方也不会动用科技手段寻人，周围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日本每年约有10万人夜逃，简而言之就是为了逃避欠款，或者家暴，选择夜里逃逸，放弃以往的一切身份，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重新开始，由于特殊的法律，除非是夜逃者有犯罪或者自鲨倾向，否则警方并不会动用科技手段寻找当事人。
总之日本从法律和道德层面都不禁止这种现象，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给被逼到绝地的人一次重新开始的希望。
“这跟我无关吧，我对猴子的死活不感兴趣。”被叫来帮忙的夏油杰面无表情地道。
前两天收到源雅人秘密投递的信息，还以为他改变主意了决定放弃咒术界转投他这边，结果高高兴兴地去迎接他后，被源雅人拉到这个地方说是要调查一些事情。
“别那么不耐烦嘛，夏油君，”源雅人笑眯眯地道，“这件事情可是和你感兴趣的乙骨忧太相关，而且最后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对你的理想也是有好处的。”
“那最好是。”夏油杰叹了口气。
“嗯嗯，那么就请你试试能不能追踪这位失踪的夫人吧。”
夏油杰没说什么，召唤了一个带着翅膀的咒灵，咒灵自发钻入面前的公寓内，过了一会之后拿出来一根女人的长头发。
“我们走。”
“咒灵多还真是方便呢。”源雅人微笑着跟在夏油杰后面。
两人一路来到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咒灵最后停留在仓库的某块门板上，然后下沉穿透地板。
“下面吗。”
夏油杰直接暴力破锁，两人面前顿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通道。
“咒灵反馈说下面没有人，走吧。”
一到下面咒灵引导的地方，看到眼前的一幕，即使是号称讨厌猴子的夏油杰，都忍不住沉默了。
下方明显是某个人的实验室，培养皿里的各种奇怪的怪物琳琅满目，而且光是看着就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的作品。
源雅人看第一眼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到吐出来，不过居然还好，可能是经过图书馆的磨炼，理智的界限已经大大上升了吧，还有心思思考：
“这是在尝试制作咒物吧。”
他们赶到的时候很明显已经来晚了，那位夫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尸体都凉了，而且是很明显的虐杀，结合里香的情况，看也知道这里做实验的人想要取得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们不知道里香是被乙骨忧太诅咒的那一个，情报估计还停留在里香诅咒的乙骨忧太，估计是想从血缘上下手，看看能不能人为制造出特级咒灵或者咒物。
这样之前的那起事件也能够理解了，对方估计是想要确认里香的价值，顺便牵制住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以免他们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不过很可惜，真正诅咒的人是乙骨忧太，里香这边的亲戚很明显都是普通人，即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诞生第二个特级咒灵。
源雅人说完，却发现周围空气安静地有些异样，转头一看夏油杰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间烈狱。
“我以为你会嘲讽这就是猴子的下场。”
半响，夏油杰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别开玩笑了，这种恶意，我怎么都笑不出来啊。”
哪怕是没有六眼的夏油杰都看得出来，这明显，是咒术师的‘杰作’。
里面诅咒的气息庞大到让人作呕。
夏油杰好似又感受到了和那天相似的恶意。
难道说普通人和咒术师，注定是互相咒杀的命运吗？
“打电话让五条老师过来吧。”源雅人拿出手机，勾起一抹笑意，“抓到大鱼了，只要再确认现场的残秽，就能抓到那些老东西的把柄了。”
哪怕那个【窗】的人员没有直说他也能猜到，能够贿赂【窗】的人并定下束缚，也只有高层或者总监部的人了。
“夏油，在五条老师没来之前你还是快点……”源雅人转头一看，发现夏油杰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36章
右手边的培养皿里, 是一个小孩的头，看上去大概五六岁大，面目狰狞, 却不是痛苦，而是停留在了一种疯狂的混杂了贪婪和食欲的表情，张着嘴, 口津不自觉留下来。
上面的诅咒夏油杰很熟悉, 在他上高专的时候夜蛾老师曾经讲过一种传统的制作咒蛊的方式, 也就是日本传说中的‘犬神’
制作方法，就是将一条狗饿上好几天, 然后埋在地里, 在它面前摆上一叠肉食，等狗的怨念到达极致就砍下他的头, 如此就成为了犬神。
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这个方法应用在了人类身上，便觉得毛骨悚然。
尤其令夏油杰从脚趾凉到天灵盖的, 是这个小孩身上的咒力，他是一名咒术师, 或者说有作为咒术师资质的孩子。
这样的例子, 在这个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有咒术师天赋的，或者是没有的，可能没有的占大多数, 但混杂在一起，就令夏油杰无法分清了。
往日的回忆, 正在涌上来。
夏油杰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和猴子产生什么共情, 他从心底里认为普通人和咒术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但相似的外形是如此的奇妙，在看到那个女人横陈在手术台上的尸体，在看到实验室里各种婴儿、残肢和诡异的咒物时，他好似再次回到了那个落后的小山村。
他突然发现，人类的恶意，似乎并不因为咒力而分出什么高低贵贱。
他错了吗？
真正丑恶的，不是猴子，而是‘人类’吗？
“……我的理想是错误的吗？”他下意识朝源雅人询问道，“真正该消灭的，是人类吗？”
……
这个男人在朝自己求助？
源雅人挑了挑眉，作为最出色的心理学家的弟子，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心灵敞开的信号，之前他试图用政治学的知识砸晕夏油杰的时候，这个男人都没有动摇，只是理性地学习自己需要的部分，但源雅人知道他根本上的东西没有任何改变。
而现在，他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了心神，就如同他叛逃前目睹的那次任务一样，愚钝的村民囚.禁虐待咒术师。
他看似已经把猴子踢出人类范围内，但显而易见是没有完全分开，毕竟人类的皮囊是如此相似，很难不产生共情。
夏油杰一直是个敏.感的人，他曾经坚信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吞食咒灵所积累起来的一点一点的绝望，在普通人展露的恶意下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他相信咒术师一直是被迫害的，普通人产生的咒灵，普通人对咒术师的恶意，让强弱的顺序颠倒，应该是强者的咒术师反过来被弱者迫害，尤其是后辈的死亡和山村事件更是让他深信不疑。
可是哪有什么绝对的强大和弱小，绝对的迫害和被伤害，压迫和被压迫。
他陷入了混乱了，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交谈，让他下意识朝源雅人寻求帮助。
也无意识地，交出了思想上的缰绳。
源雅人不是迟钝的九十九由基，这个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可以轻易再度扭曲这个男人的思想和理念。
“说点什么，这种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一个熟悉的、优雅的低沉的声线再度在源雅人耳边响起，他抬眼看去，汉尼拔西装革履，站在夏油杰身边，手搭在他袈裟的衣服上。
“多滑稽的打扮，觉得自己是佛祖，心灵却有那么多瑕疵。”汉尼拔摇了摇头，将夏油杰的脑袋摆正，正对着源雅人，“不过很有利用价值。”
“现在，我亲爱的雅人，你应该不会错过那么好的机会吧。”
恶魔在朝他露出微笑：“控制一个特级咒术师的机会，可没有那么多见，他对你的计划又是那么重要。”
“现在，就是最好的下手的机会。”
“这是你才会做的事，老师。”源雅人淡淡地看了一眼汉尼拔，“我不需要用你的方式，也能达成我想要的目的。”
“那要绕很大一个圈子。”
“可谁又知道沿途的风景不是我想要的呢？”源雅人挥了挥手，驱散这心底的幻影。
夏油杰还在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源雅人转身，走到手术台上的女人面前，替她合上眼睛：
“这种事，自己去想。”
背负别人的人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源雅人平时做的事已经够缺德了，毕竟政治家和资本家一般来讲在地狱应该分到独有的一层，这种引人堕.落的缺德事还是交给地狱里的恶魔吧。
夏油杰看着源雅人的背影，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
连蔑视人类的邪.教教祖，在这种灭绝人性的实验面前，都受到了巨大冲击，理应现在吐的稀里哗啦的小少爷，展现出了这个年龄段不应该有的冷硬。
“谁知道呢。”源雅人轻声说，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悸动，或是唇寒齿亡的愤怒，或是兔死狐悲的悲哀，但他惊讶地发现内心什么情绪都没有，好似一片空无。
逐渐进化的，好似不只是身体，还有原本作为人类的内心。
夏油杰暂时被他赶走了，源雅人站在通道旁边，等到了五条悟的到来。
“……这还真是。”五条悟挠了挠头发，看着地下实验室的景象，声音低沉含怒，“他们的底线，比我想象的还要低得多啊！”
“无论如何，一定找到这里的幕后主使，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源雅人却没有说话，因为在之前刚来的时候，他已经感应到了这里存在触发性的术式，恐怕幕后主使已经感应到自己的实验室被发现了。
他火速打了一个电话给池天一燕，让他看紧那个【窗】的人，现在那个【窗】是唯一知道幕后主使的信息的线索，千万不能被灭口。
池天一燕依言看紧了哪位前窗的人员，之后源雅人等了几天，等那位前窗的老婆完成了手术，那个男人也履行了承诺说出了幕后人的名字，五条悟在源雅人的帮助下将证据整理完毕，去高层那里和他们拍桌子，要他们必须给一个交代。
这件事不出所料在咒术界高层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件不得了的丑闻，一旦公开咒术高层当中有人联通【窗】陷害咒术师同胞，将咒术师相关的普通人拿去做人体实验，高层那本就不多的声望将会彻底下降和臭名远扬的诅咒师差不多的水平，因此迅速对这件事展开了调查。
然后他们刚查出这个人的身份，证实了这家伙确实是总监部的一员，只不过是个相当边缘的没落的咒术师家族的长老，在咒术界已经没有什么权势了，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审问，就发现这人早已在家中死亡，而且头颅往上的地方还被轰碎了，死的不能再死。
这下，线索又断了，而且还是这种疑似被灭口的方式，负责调查这件事的辅助监督彻底麻爪了。
真的是高层的人做的也就罢了，凶手还那么果断地在家中自鲨，他本人只是个没什么权势的长老，那能让他自鲨的，到底是高层中的谁？
里面的黑幕的味道满到都要溢出来了，调查人员整个人傻掉。
这个调查结果一出来，当天总监部高层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纷纷陷入沉默。
实则在心里怒骂到底是哪个家族的人，做这种实验也就罢了，还被五条悟抓到把柄，被抓到把柄也就罢了，还不肯主动站出来背锅。
显然，他们也已经默认，肯定是身处高位的这几个老家伙的，或者老家伙家里的小辈做的破事，不然那个被推出来的倒霉蛋怎么会被灭口？
而实际上，这只是个某个巧合衍生出来的误会。
羂索心中也很淦。
他只是好奇那个传说中的诅咒女王里香，所以设计让她完全显现，看了之后更加确定她的强大之处，而乙骨忧太在高专里不好下手，所以才对里香那边的亲戚下手，看看能不能搞出更强大的咒物而已。
结果让他很失望，连和里香血缘关系最近的母亲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他原本还在猜是不是父亲那边的血缘，正想对那边下手，结果就得知了实验室被入侵的坏消息。
入侵者，夏油杰和源雅人，羂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会凑在一起，但谨慎起见他果断断尾求生，为了防止自己的存在被发现，特地销毁了附身躯体的头部，这就是整起事件的经过。
羂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断尾求生的行为，居然会引起其他人对咒术界政治黑幕的猜想，更没想到这起案件会成为某个大事件的导火索。
“所以，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处理结果？”
五条悟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无比冰冷，压抑着深深的怒火。
尸体原本的名字叫做赤尾一代，一个没落的咒术师家族的长老，即使是在总监部中，也处于边缘地位，据他所知赤尾一代的术式是增加体质的非攻击性术式，而且因为年事已高，不能出任务，家产也寥寥无几，这样的人是怎么拿出那笔庞大的资产，又是怎么骗过众多【窗】的视线，在地下进行那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的？
最后还在自家的屋子里头颅崩裂‘自鲨’去世。
比起他就是幕后黑手，更像是被真正的掌权者推出来的炮灰，而且是毫不走心的那种。
五条悟不由得反思，是他最近表现出来的脾气太好了吗，居然敢用这种骗傻子的方式骗他。
总监部的长老们：……他们自己也觉得荒谬，总觉得是身边某个人做的，但是抓不到把柄啊！
最后，禅院家的家主在被疯狂示意下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安抚：“我们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现场残留的残秽确实和赤尾一代相同……”
“这种鬼话你们相信吗？幕后黑手在还没有被逮捕的时候自觉得事情败露，于是羞愧得‘自鲨’身亡？”五条悟语气无不嘲讽，“拜托编也编的逻辑顺畅一些。”
气氛沉默，最终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叹口气，退了一步：“我们会继续调查这件事，只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
五条悟原本想要发怒，但这时他突然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半响丢下冷硬的一句：“我希望能够尽快得到解决。还有关于之前忧太的处理……”
“当然作废！很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们不会让优秀的咒术师苗子蒙受冤屈。”
五条悟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迈着大长腿离开了，总监部的长老们松了口气，又互相对视一眼。
……总算是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
作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问：“各位长老，那么这次事件……”
“哦，成立一个调查小组，重头开始调查吧。”有长老漫不经心地道，和其他长老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就一个拖字诀，拖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家的腌臜事都不少，估计又是哪家搞出来的吧。
另一边，五条悟离开了总监部所在地，嘴唇动了动。
“雅人？”
‘在心里说就行了，我听得到。’
‘你新觉醒的术式？’
‘唔……算是吧。’实际上这是源雅人在图书馆里学到的传音术，算是咒文分类，不过也没有必要解释。
‘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老师再逼迫下去，也多半不会有个结果，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抱团反抗。’
五条悟就觉得奇怪，源雅人分明刚才没有到场，却像是对现场情况一清二楚一般。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让这件事那么轻易就过去的。你不合适逼迫，但有一个合适。’
这么个绝好的机会，实打实的咒术界丑闻，源雅人当然不会放过。

第37章
自从上次夏油杰绑架源雅人, 然后被五条悟找上门来之后，他作为盘星教教主的事实自然是隐瞒不住，夏油杰旗下的诅咒师集团瞬间化整为零，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据点重新隐藏起来。
而之前一直在为夏油杰敛财的邪.教组织, 也被某不知名的源姓人士一发正义举报查封, 目前处于暂停营业状态。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 起码在被夏油杰吸引而来的诅咒师群体中, 只要夏油杰大人还在, 一切都能东山再起。
但现在发生了一件让他们慌乱的事。
一向很有主见，温和亲切的夏油杰大人, 自从那天出门回来后, 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状态不明。
一开始其他人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夏油杰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但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给他端来的晚餐放在门外一晚上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后, 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大条了。
但他们叫不出来夏油杰，也没有人敢闯进去，因为夏油杰说自己不希望被打扰，虽然语气依然很温和，但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闯进房间里。
“怎么样了？美美子？”
“不行，菜菜子, 夏油大人还是不肯吃晚饭。”
黄色头发的美.少.女眼里缀着泪水：“这样下去夏油大人不会虚弱而死吧。”
“快说呸呸呸！一点也不吉利。”
“呸呸呸。”黄头发少女眼里还是有驱之不散的担心，“但我还是担心啊，夏油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菜菜子突然听到旁边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了短信的铃声,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夏夏油杰大人……”
两日没有出现的夏油杰站在门口, 下巴冒出了一点胡茬, 眼下浮现出青黑，像是一直没有入睡，看上去有几分憔悴，但他看着满脸担忧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是下意识放缓了语调：“你们啊……我真的没事，只是在想一点事情而已。”
“那夏油大人现在想通了？”
“还没有，”夏油杰想起手机上的短信，垂下眼帘，“但是，也是时候该做点事情了，我所迷茫的事，所追求的答案，或许在这次的行动中会得到吧。”
……
另一边，高专作为这起事件的中心，但气氛却意外地平和。
大概是因为源雅人和五条悟默契地没有把里香母亲遭遇的事情告诉乙骨忧太，毕竟这种事对一个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少年人来说过于残忍，即使是三观成熟的成年人，不少辅助监督在看到实验室里的产物时都一度呕吐或者自闭，要么是工作结束后心理状态出现问题。
对于乙骨这种温柔的人来说，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把错误归结于自己吧。
因为是自己诅咒了里香，才导致连对方的母亲都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但源雅人知道，在之后的事件中对方肯定会知晓这件事，所以有点烦躁要怎么提前和对方说明，他觉得五条悟大概也在纠结这件事，那个人已经盯着操场上正在和真希对练的忧太整整五分钟了。
“五条老师……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一次对练的中途，两人暂时分开，真希边擦着汗，边向五条悟投来鄙视的目光：“有什么事就直说，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噗！”
在场的男性，尤其是正在补充水分的乙骨忧太直接喷了出来。
“好过分！”五条悟捧脸控诉，不过很快他语气低落下来，似乎没有和学生玩闹的力气，极其隐晦地和源雅人对视一眼后，冲着乙骨忧太招了招手，“忧太，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两人并肩走去树林的方向，熊猫、狗卷棘和真希有些不明所以。
“有情况！”熊猫摸了摸下巴，“为什么只把忧太叫过去了？开小灶？”
“很遗憾，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源雅人摇了摇头，“你们也很快就知道了。”
“鲑鱼？”
“干嘛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真希不满地嘟囔。
“谜语人滚出……”熊猫刚要高喊口号，三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高专一年级三人组面面相觑，随后迟疑地拿出了手机。
咒术师有一个内部网络，可以当做是特殊人群专用的推特，能找到这里的只有咒术师，而且不单单是咒术界的正规咒术界，叛逃咒术界的诅咒师也在里面。
因为这个内部网络的创始人不知道是谁，只有拥有咒术师资质的人能够恰好在繁杂的因特网上打开正确的网址，可能这个网页的形成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术式，除了资质以外登陆这个网页并没有任何限制，这里的用户群体鱼龙混杂，咒术师、诅咒师都可以登入这个特殊人群专用推特。
而现在，上面的一条消息刷屏一般冲上了网页热搜。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演讲直播。
什么鬼？
三人默契地直接点开最上面的链接。
入目，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直播看起来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夏油杰背后的白板上贴满了某些极其让人不适的照片，脸上的神色压抑着深深的愤怒。
“……我为现在的咒术界感到耻辱，陷害同胞，残害咒术师的家人，这就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吗？”
夏油杰一一将事情的全貌从头到尾讲述出来，错误的任务信息，为了拯救同伴不得不让身上的诅咒完全显形，然后也因此遭到了高层的忌惮，被软禁在高专。
熊猫他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说的是不是棘的事情？”
“应该是，也没有其他人身上背负一个特级过怨诅咒了吧？”真希同样神色凝重，就算是不怎么了解事态的学生都觉得这个直播很不对劲了。
不对劲的正是夏油杰本人，他们自己当然也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有蹊跷，但怎么也轮不到夏油杰来为这件事发声吧，他自己就是个屠杀普通人逍遥法外的诅咒师，搁这给一个不认识的高专学生鸣不平？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显然直播间里不止他们这么想，虽然咒术界的人并不多，但好歹也有几百上千，此刻都在关注这位鼎鼎大名的特级诅咒师的直播。
直播间的弹幕甚至有几人熟悉的名字。
爱钱如命：你想说什么？
京都高校：咒术界的事情，还也轮不到一个诅咒师插手，夏油杰，你太嚣张了。
禅院家未来家主：噗嗤，背负诅咒的那家伙早就该被处刑，不会有人同情他吧，不会吧不会吧？
器具：夏油杰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也没有这个资格出来发言吧？
各种猜得到或者猜不到的化名都在直播间里闪过，还有不少人正在进入这个直播间，很显然在一向缺乏乐子的咒术圈子，诸多目光都在投入这个直播间，意图吃上一口新鲜的瓜。
“如果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意外，那我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然而事实却是，这并不是一起意外，而是有人策划的‘阴谋’。”夏油杰说着，往旁边走了一步，将后面被挡住的白板彻底暴露出来。
……
“抱歉，我让人调查了你的家庭情况，因为之前在医院中你说过的可能是你诅咒了里香的话让我很在意，不过也因此疏忽里香那边的情况，”五条悟斟酌良久，缓缓对眼前的少年道：“这是我的错。”
乙骨忧太有些迷茫：“什么错？”
“忧太，里香那边……”
随着五条悟的嘴唇开合，乙骨忧太缓缓睁大了眼睛。
……
“没错，这上面最新的一个死者的身份是，那位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生前的母亲。”
随着夏油杰的话语落下，直播间里的弹幕迎来了大量空白。
像是被白板上那一张张照片的惨状震慑住，又或者是根据夏油杰的言语联想到了他真正想说什么。
“我不小心调查到了有趣的东西，在这次任务里香完全显现后，她生前具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突然失踪，等我找到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而她生前遭遇了什么，这个实验室又是用来做什么的，想必看的人心中也已经有猜测。”
夏油杰慢慢将手掌蜷缩成拳头，说到这里，已经完成了那则短信发过来的任务。
但他的怒火没有平息，在此时，在此刻，某种愤怒的声音似乎突破了桎梏，敲响他的灵魂：
“这就是现在咒术界正在进行的事吗？这就是我等咒术师生存的土地吗？残害同胞的你们，又和咒灵有什么区别？！我厌恶所有无法使用咒术的猴子，但更加憎恶和猴子一样丑恶的、现在咒术界所谓的高层！”
夏油杰毫无疑问，是个坚定的咒术师主义者，认同咒术师是比普通人更高贵的物种，因此他比常人更加没有办法接受咒术师和他心中的猴子一样丑恶。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突然心神失守，理念动摇的原因，击破他心防的不是源雅人的嘴遁，而是他亲眼目睹到，咒术师的恶，和猴子的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更加邪恶和卑劣。
在他心中，咒术师应该和睦相处，就如同家人一般，他也很乐意见到咒术师们互相帮助的情景，认为这种宝贵的品质更加证明了咒术师的高尚。
但事实是，无论是咒术界的法律，还是这一次事件，以及以往无数夏油杰曾经目睹却无能为力的任务，都说明了咒术界中也有烂人，那群身处高层的烂橘子才是伤害同胞、自私自利的万恶之源，是咒术界的顽疾和肿瘤。
在清除猴子之前，这群咒术界的烂橘子才是更紧迫的目标。
“诸君，我一直觉得咒术师远远高于普通人，而这个一直没有改变过，我为现在咒术界的现状而痛心，看看我们现在的领导层都要做什么？！他们制定的法律使得作为强者的我们不得不去适应弱者，理应是保护咒术师的法律却是在保护普通人，这不滑稽吗？这不可笑吗？
他们将长矛对准自己人，用那腐朽的思维牢牢桎梏住咒术界发展的步伐，趴在年轻咒术师身上贪婪的吸血！”
真希狠狠地皱眉，忍不住咂舌：“啧，我居然都要开始赞同这家伙的疯狂思想了。”
“真希……”
熊猫叹气，虽然但是，不得不承认夏油杰的话确实很有煽动性，光是看现在空白的弹幕都能看出来，原本原本只是想来吃一口瓜的诅咒师或者咒术师们，现在都在沉默地倾听。
他四下到处看看，发现狗卷棘倒是没什么表情，倒是源雅人，他脸上居然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似乎注意到熊猫的目光，源雅人轻声道：“很有说明力不是吗，尤其是配合这一次的事件。”
而直播间，夏油杰的演讲还在继续。
“……我希望能够构建一个属于咒术师的乐园，但那个乐园中没有旧时代的老家伙们的位置，就如同树木要剪去多余的枝丫才能成长的更加茂盛。
如果没有人，那就我来做乐园中负责修剪的园丁。”
直播间的弹幕空白已久，半响，弹出一个新的名字。
五条悟：杰，你要做什么？
“我要求公布这件事的真相，”夏油杰冷冷地道，“我们应该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和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我不希望付诸暴力，但是如果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当做咒术界全体高层都有参与这起事件。”
“那么按照如今的咒术界‘法律’，他们全部都要处以死刑。”

第38章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当日在咒术师才能登陆的内网直播间上发布了针对所有咒术高层的袭击宣言。
……这么理解应该没问题吧，起码真希在看完后, 第一感觉这家伙疯了, 第二则是，妈的燃起来了。
“……居然有点帅。”
“……真希？！”熊猫囧囧有神地看向禅院真希，“这可是诅咒师啊。”
“我知道。”禅院真希无不可惜地叹息一声。
“但是不得不承认, 他很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吧。”源雅人勾起了嘴角。
不只是煽动性的言辞，肢体语言, 神态，眼神，传递出来的坚决和疯狂。
这一切都构成了夏油杰身上的魅力，而这份魅力指定吸引一群人……即对现今的咒术界产生不满/认同强者服从弱者观念, 咒术师高于一切/慕强/对人体实验极度抗拒的正义人士。
哪怕是一手促成了这个局面的源雅人都不得不承认, 即使是他，或者是五条悟来搞这一次直播, 他们也不可能做的比夏油杰更好了。
无关其他, 疯狂的人吸引疯狂的人，夏油杰的强大，以及极端的信念, 他作为诅咒师的身份，对于特定人士来说他就是一面立场鲜明的旗帜。
旗帜的名字名为反叛，对如今高层发起的反叛，或许还有屠杀。
之前源雅人阻止五条悟,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追究这件事，恰恰相反, 只是因为他从政治立场的角度, 早已判断出了这件事五条悟再怎么逼迫也没有办法得出什么结果。
很简单, 因为五条悟的出生和他的弱点都太明显了。
和夏油杰不一样，五条悟的出身注定了他无法背叛他所在的阶层，除非下定决心要舍弃从出生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高层也心知肚明他的弱点，如果五条悟进一步逼迫他们拿出真相，只会引起总监部的长老们团结起来的反抗，而五条悟显然又不能付诸暴力，政治上又拿不出什么建树和博弈的筹码，所以暂时只能放弃那一局。
但夏油杰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不同点在于，他是真的能够下定决心屠杀高层，哪怕放弃自己的一切。
只要在他的观念里‘高层’是他乐园中所不需要的部分。
源雅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直播间的画面，看着弹幕逐渐开始增多，不断有人进入这个特殊的直播间，不过那些名字源雅人都只在某些悬赏的帖子看到过。
诅咒师开始大咧咧下场，从不断刷起的弹幕中不难看出他们隐隐透露出的追随和仰慕之意，好似只要夏油杰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跟着赴汤蹈火，把现如今的咒术界搅个稀巴烂。
被操控的傀儡，怎么比得上痛苦蜕变后的‘领袖’？
源雅人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熊猫突然打了个哆嗦。
“雅、雅人怎么笑得那么阴险……”
“嗯？有吗，”源雅人咳嗽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你看错了吧。”
熊猫摸了摸脑袋，原本想说什么，但还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忧心忡忡地说：“这下感觉事情大条了。”
“啊？还好吧，那个夏油杰的目标是高层，又不关我们什么事。”禅院真希直接一个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甚至如果不是太缺德，都想要开瓶香槟以表庆祝。
“不是这个，啊好吧，高层他们姑且也担心一下，但更重要的是万一夏油杰这一波招兵买马……估计会招揽到不少诅咒师吧？”熊猫挠了挠头。
原本夏油杰作为特级诅咒师已经是咒术界的心腹大患了，难以想象肆意妄为的诅咒师们团结在一人麾下的模样。
真希想了想，觉得确实，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也建立在他能够在高层追杀下活下来的前提，五条老师不会坐以待毙的吧。”
犹豫片刻，她又再重复了一次：“那个人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
“你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风水轮流转，之前五条悟为了自己学生的事和高层拍桌子的时候，他们只是冷冷丢出一句：“我们会尽快调查出这件事的真相。”
潜台词：所以你还想怎么样？
五条悟淡淡地道：“我会尽量去找夏油杰的踪迹。”
所以你们还想怎么样？
长老们一时噎住，不知道他们逐渐退化的脑容量是不是不太适应这种高低立场的转化，之前他们还不耐烦地应付五条悟的追问，而现在才过了一天就求到人头上了。
有人发出质问：“夏油杰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而且手上的证据还那么充分，你们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五条悟似笑非笑的注目：“如果是，你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里？”
“注意你的态度。”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注意你们现在的态度。”五条悟翘起二郎腿，拽的妈不认。看着四周的人扭曲的表情，简直像是新年第一天换上新内.裤一样心情舒畅。
站在五条悟身后的源雅人轻轻咳了咳：“这件事我有一点头绪，各位应该还记得之前我曾一度被夏油杰掳走的事情吧。”
总监部的各位长老好似现在才注意到五条悟身后的源雅人。
源雅人被夏油杰抓走这一事只在咒术界小范围内流通，甚至总监部部分长老大概知道这件事，不过因为很快就被救回来了，因此源家少爷被绑架事件也并没有引起太大波动。
“简而言之就是，我的‘错误’术式情报不知怎么的被挂在黑市上，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对我的‘咒灵操术’术式非常感兴趣，于是我就到了他的地盘，被迫给他展示了自己的术式，之后他就邀请我加入他的诅咒师集团，当然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
源雅人面不改色地篡改事实：“而之后在乙骨忧太事件爆发后，因为忧太被软禁在高专无法自如行动，五条老师拜托我去调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结果查到了里香那边……没错，正如大家所想，我是那个案件的第一发现人。”
“那这又和夏油杰得到这个情报有什么关系？！”有脾气暴躁的长老不满。
“请不要着急，这两件事其实联系非常明显，上一次我被五条老师救下，夏油杰自然是心怀不甘，想要再次捕获我，所以他在我外出调查的时候一直悄悄跟在我后面，因为实力不济，我直到找到实验室后才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之前我还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夏油杰没有再次做出绑架的行为，现在终于理解了，原来他是被实验室里的内容完全牵扯住了心神。”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一点报告！”
源雅人疑惑地歪头：“我以为对于诅咒师来说这点场面不算什么，而且夏油杰出现后也什么都没有做，拍了拍照片就走了。”
在场的总监部长老差点喘不上气来。
神tm什么都没做。
他做的那点事，现在已经发酵成咒术界最大的丑闻了！
虽然之前咒术师们对高层，尤其是总监部也没有留下多好的印象，但起码有块遮羞布挡在头上，但现在，所有咒术师、诅咒师都知道，咒术界管理层篡改了任务信息，将未成年咒术师至于生死绝境，还在背地里进行人体实验，将咒术师相关者送上了解剖台。
哪怕对象目前是特级被诅咒者，还被处以了缓刑，但上面哪个罪证不是能够动摇咒术界根基的存在？随便一条摆出来都能让咒术师心寒，更别所是大全套，咒术师高层这事做的和诅咒师有什么区别？
笑死，真就全员内鬼？
最让人心凉的事，他们现在还找不到真凶，至于哪个别墅里的无头尸体……
他们怀疑，真的敢把罪证推到死人上，现在汹涌的民情和诅咒师们就会让他们变成死人。
哦，他们马上就要这么做了。
还有人记得吗，夏油杰在叛逃之前是个和五条悟齐名的特级，对方叛逃后那么多年没有消息，还堂而皇之在世俗界当上了盘星教的教主，照片甚至偶尔出现在某个年轻小姑娘的推特上，但咒术界始终像瞎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当然没啥反应，没人会去特意招惹曾经和五条悟齐名的‘最强’吧，尤其是他们眼中这或许不全是一件坏事。
但显然，事情现在变坏了，而且越来越坏，曾经相安无事的界限被不知名的力量打破，原本一心怼猴子的诅咒师突然开窍了，就像突然顿悟了一般，不在把目光看向天边毫无希望的理想，而是看向了现如今的咒术界最大的毒瘤。
理所应当的，最强只能由最强对抗。
于是之前还敷衍五条悟的高层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和这位最强的武力好生商量，做好了被各种嘲讽，甚至被单方面撕破脸的准备。
但意外的，五条悟没有再拍桌子，以一种总监部陌生的平静的姿态俯视着各位长老，然后坐在了谈判桌上。
……等等？坐在了谈判桌上？
“那就让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对于你们篡改任务信息的事情，我的学生应该获得补偿，并且需要保证这件事再也不会发生，等谈完了这一切，我再去决定什么时候找夏油杰打一架。”
总监部的长老有些恍惚，眼前的人是谁啊？五条悟吗？
距离乙骨忧太事件过去一周，夏油杰演讲事件半天后，所有筹码终于收集齐全。
源雅人微笑着站在五条悟身后落后一步的地方，肉眼可见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但在精神层面，从脑海中那座广阔的图书馆中获取的咒文派上了用场。
脑内的传音术，没什么攻击力，施法距离还有限，看似除了面对面说小话外没什么其他用途，但现在，在这里，派上了它最大的用场。
五条悟的谈判嘴替（√

第39章
众所周知, 当政坛出现丑闻的时候，普通人看到的永远在浮于表面的冰山一角，背地里可能已经经过好几轮妥协、拉扯, 利益分配, 当然还有背锅侠。
总监部拿不到五条派系的破绽, 虽然很想丢一个私通诅咒师，泄露咒术界机密情报的锅，但奈何源雅人实在滑不溜秋，让人捕捉不到破绽, 而他们又有求于五条悟，只能捏着鼻子，准备忍受五条悟的冷嘲热讽。
但谁能想到这一次五条悟利用惯性思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天知道，当五条悟坐在谈判桌上的时候, 长老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甚至也没有转变过脑子，等他们被迫割地赔款, 稀里糊涂答应下各种条件，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增加总监部的长老席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总监部的人差点跳脚, “这不可能！长老席位已经几百年都没有过增加或者减少了！五条家的长老席位本来已经不少了, 你想要让咒术界成为你家的一言堂吗？！”
这里要事先介绍一下，如果咒术界有所谓的高层，那么这大概指的是咒术界的总监部。
权力和构造大概相当于世俗界的议会, 只不过是终身会员制，里面的席位除非有长老去世, 才会用联名推荐的制度补上新的长老席, 权力更迭十分缓慢, 而且由于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长寿也并不罕见，致使了里面总是充满了烂橘子的气息（某五条人士如此说道
而且和世俗界已经完善的三权分立不一样，至少这里没有监督的部门，而且遵循着古老的投票制，也没有约定俗成的派系席位占比，在源雅人看来，在这种情况下权力失控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五条家在咒术界高层有权力吗？其实是有的，咒术界御三家也并非浪得虚名，相比起其他家族，御三家的长老席占比，在总监部中是最多的。
其中家主自然不必说必占一个席位，假设总监部有一百个长老席，那么光是御三家已经独占了60%的席位，用投票数来算他们独占60票，简而言之只要他们三家团结一致，可以决定咒术界大多数事物。
但显而易见，这三家不对头很久了，他们也必须不对头，哪怕是从政治的考量来说。
虽然在漫长的时光长流中各家的席位数量多多少少有变动，但总的来说还是维持在一个定量，比如说五条家大约有20%的决定权。
源雅人原本听说这个消息后还有点惊讶，倒不是惊讶于五条家的权势，而是惊讶于五条老师原来是有政治势力的。
这样说可能有点矛盾，毕竟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这件事应当是他刚入咒术界就知道的常识，但因为五条悟身上真的丝毫没有那种他熟悉的政界的气息，而且看上去也对咒术界的管理层不屑一顾，导致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倾向于和管理层不对付的孤胆英雄。
不过据五条悟本人的说法，有相当于无，因为五条家虽然愿意支持他，但是那些长老并不支持他的‘主张’，他们愿意支持他因为他是当代家主，但他们的思维模式和老家伙们没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五条悟想要新生代的咒术师成长起来取代高层）
而同样的，哪怕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也不能动五条家的长老席位，不然那些老家伙会死给他看（五条语
因此在谈判的时候，源雅人忍不住试探了一下增加长老席位的条件，但显而易见这是总监部的禁.区，原本因为五条悟的表现而有些麻爪的长老们在这个条件出炉后刹那间就清醒了。
增加长老席位就意味着权力稀释，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不过源雅人也没有想过这条能通过，反正狮子大张口是谈判中的常用手段。
“你们拍桌子可没有任何用处，我要保证这种事不会再犯第二遍……哦不对，可能现在早就不是第一遍、第二遍的事情了，谁又知道你们在之前没有做过这种虚报任务信息的事情呢？”五条悟嘴边勾起冷笑。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监督权，咒术界需要成立监督部门，监控【窗】观测到的任务，建立系统的责任体系，我要确保能找到每一个负责人。”
“不可能，咒术师没有这种先例。”
“哦，那还是让我们谈谈长老席位的事吧。”
“……”
话术拉扯，讨价还价，以及轮番的心理战，总监部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你谁？’的迷茫，到最后满头大汗。
谈判从来都是极度耗费体力和心力的事情，有些谈判甚至要连续进行一个星期，反复试探对手的内心的底线，源雅人提前做过功课，而五条悟精力充沛，加上反转术式甚至可以三天不睡着，但长老们就不行了。
等禅院家的家主直昆人满脸空白地从总监部大楼走出来后，脑子里还回荡着会议室内五条悟舌战群儒，真&#183;把人说趴下的画面，第一次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
“唉，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他旁边一个老人感慨道：“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年轻人的啊，原本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起码还能在位置上待的久一点，没想到连体力都开始跟不上了。”
“五条悟，还真是可怕啊，他这是要开始向高层进发了吗，五条家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谁知道呢，”直昆人嘴角多出一丝莫名的笑，“也许他背后另有高人指导呢？”
他脑海中浮现一直安静待在五条悟身后的少年身影。
“不太像吧，可能会有人给他建议，又不可能全程指导。”老人回想了一下，谈判过程实在太长，而五条悟也没有什么背台词的感觉，全程相当流利，又一针见血，显然是不可能提前准备好的。
尤其是谈判时的心理战，现在想起来那种压迫感都让人直流冷汗，像是内心的想法完全被洞穿了似的。
“真是，让人都忍不住想向老天抱怨了，倒也不必给五条悟最强的力量，又给了他这种程度的头脑。”老人直摇头，不过很快眼角又流露出一丝轻松，五条悟刚才的行为又让他看到了希望，兼具智慧和强大的领袖，谁不心生向往呢？
他本来的立场就是偏中立派的，既不投向保守派也不倒向五条派，在他看来只要咒术界能变得更好，哪一个派系占上风都没有关系。
是少数的，一心为咒术界未来着想的人。
直昆人没有说话，只是内心并不这么认为，实力可以说一.夜之间突然顿悟突破，可是智慧和思想，以及知识真的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发生那么大的进步吗？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打算说出来。
……
伊地知现在非常紧张。
作为少数参与，全程跟进这件事的人，他比谁都要清楚局势有多紧张，如果说他原本还没有想那么多，那么在总监部大楼突然开始不对劲，大批人马开始进进出出后，居然还有老人被担架抬走后，着实感到了慌张。
大概是有一种，‘啊，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感觉。
因此当五条悟和源雅人从总监部大门出现，开门上车的时候，伊地知都已经做好了叛逃的心理准备：“请问是直接开车跑，还是先开去高专接人？”
“啊？”五条悟和源雅人诧异地看过来。
几秒钟后，伊地知透过两人迷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开车：“当我什么也没说。”
不过源雅人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笑着对五条悟说：“五条老师，你平时的声望是有多危险啊，人家都以为你已经杀穿高层了。”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我原本也有点这个想法。”
坐在前面的伊地知瞬间剧烈咳嗽起来。
“不过现在算了，因为看到了更好的路。”五条悟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源雅人，少年坐上车后身姿依然笔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疲倦之色。
直到车辆驶离总监部大楼的范围，确定了周围无人监视，源雅人的脊背才慢慢弯下，轻轻靠在车辆的靠背上，累到说不出话来。
谈判确实是个极度压榨脑力和体力的活，五条悟当然不怎么累，因为全程回答都是源雅人想的。
“喏。”五条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巧克力，“脑力耗尽的时候吃点甜食比较好。”
源雅人接过他的巧克力，颁下一块吃了起来。
坐在驾驶座的伊地知这才缓过来，有些讶异地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如果不是动用武力的话，他们又是在里面做了什么，才导致有总监部的长老被担架抬走啊喂。
注意到他的眼神，源雅人笑了笑：“放心，我们可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些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可好笑了，可惜现场只有我们两个可以看到。”
“因为他们想不到有一天能看到五条老师的这一面吧，多亏了这个反差，让我轻松了不少。”
“总感觉你又在阴阳怪气帅气的五条老师！”五条悟气愤，在源雅人无辜的注视下伸出手，再一次揉乱他的头发，“不过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辛苦了，雅人，没想到我也有要依靠学生的这一天。”
源雅人费力地躲开他的手，淡淡地道：“没什么，说实话那些人的抵抗比我想的要激烈，尤其是在涉及咒术界的律法和长老席位上，很显然这两个是他们禁.区。”
“已经很好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就好好履行。”五条悟耸了耸肩。
这一次毫无疑问是他们的胜利，在各种交锋下，源雅人谈下的条件有以下：
第一，五条派系拥有对【窗】的监督权，派发给高专这边的咒术师的任务需要交给五条悟进行审核，有疑点的任务他们有资格打回。
第二，之前的人体实验事件，将成立特别调查组，源雅人为组长，要求事件需要在一周内得到解决，在此期间五条悟会尽量去阻止夏油杰的暴行。
第三，撤回之前对乙骨忧太所有的处刑决定，日后再有‘特殊’情况的学生，五条悟有权决定他们的去留，对他们负责。
这时，源雅人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当然会啊，我保证。”
还有夏油杰这边的压力在，他们前期当然会好好执行，但如果夏油杰死亡后就不好说了。
咒术界政治一个有趣的地方，会被外界强大的个体所影响，就如同他借五条悟之口谈判的时候，他们无意识表露出来的对最强的忌惮，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但是，这也仅限于存在外界压力的时候了，也是在这一次夏油杰的屠杀高层宣言下，谈判才会那么顺利，等夏油杰一死，他们是否还会乖乖履行协议就不一定了。
因此夏油杰不能死，鸟尽弓藏的例子太多，五条悟虽然不至于被弓藏，但显然那群高层不会允许他有实质性能够掌握咒术界的权力。
权力洗牌的机会仅此这一次，错过可就没有了。
源雅人看着窗外逐渐接近高专的风景，眼里闪过一丝晦涩。
不肯增加长老席位，那就只有杀出空缺了。

第40章
距离夏油杰在内网的直播事件后, 过去了三天。
调查的进展陷入僵局，而夏油杰在内网上发表了那番演讲后，终于有了动作。
高层第一个受害者出现, 是一名中等规模的咒术家族的长老, 走的和诅咒师那边比较近, 也难怪夏油杰会选他作为第一个下手目标，并且在出手杀死这位长老后将照片发布在了内网上，还不忘贴心地放出了对方的罪证。
买通诅咒师咒杀普通人，暗中给富豪提供诅咒的服务, 可以说半只脚都踏上了诅咒师的边，但这样的人还在咒术界占据高位。
这件事毫无疑问再一次掀起了热度，连伊地知都说辅助监督和【窗】之间也在讨论着这件事。
为什么要贴出罪状多此一举, 当然是想要占据‘大义’的名头，胡乱屠杀高层只能说是恐怖袭击, 但是贴上了对方罪证，还可以辩护成是为了肃清环境，而诅咒师和部分咒术师们也吃这一套, 咒术师内网上，对这件事的讨论空前高涨。
有人说夏油杰的行为是在重塑咒术界, 有人说夏油杰是在摧毁咒术界, 支持派和反对派众说纷纭，由于这个咒术师内网的构建者身份神秘，至今没有现身, 在这里讨论也不限制任何言语，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暴露了如今众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诅咒师可能也是夏油杰的反对派, 咒术师反而也有可能默默支持着夏油杰的肃清行为。
毫无疑问, 这是一场属于咒术师的地下狂欢。
哦, 可能高层长老们并不这么认为，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恐怖故事。
当一个特级咒术师将杀意对准咒术界高层的时候，他们切身感受到了特级的含金量，要知道高层活那么久也不是白活的，尤其是在知道夏油杰将目标对准了他们之后，惜命的长老们肯定做好了准备。
就比如这一次死亡的沼田长老，他是个中等规模咒术师家族出身，那个家族虽然不像御三家那么强大，但两三个一级咒术师还是拿得出来的，再加上沼田长老私底下联系的诅咒师，但即使是这样，第二天那个咒术家族的人醒来的时候，发现沼田长老永远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和五条悟碾压式的，光明正大的强大不同，夏油杰拥有的咒灵太多了，两千多的咒灵意味着有两千多不同效果的术式，如果说五条悟在强大上做到了极致，那么夏油杰的代名词应该是‘诡异’和‘多变’。
当他放弃正面强攻而选择咒杀的方式时，或许连五条悟都不能从他的手下救下目标……至少他本人是这么声称的。
“什么叫做本人这么声称，我是真的做不到。”五条悟懒洋洋靠在高专的走廊栏杆旁边，耸了耸肩，“杰的咒灵太多了，谁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能力。”
源雅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说法，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最好都对外这么说。”
“虽然之前的谈判没能敲下长老席位和动律法的事情，但之后局势显而易见又会动荡起来，等死上几个长老后，那些老顽固多少也会松口了吧。”
五条悟忍不住看了一眼源雅人，在说这话的时候，源雅人依旧是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倚靠在木质的栏杆上，表情相当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仿佛人命在他心目中也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连上棋盘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源雅人大多数时候在学校表现都相当和蔼可亲，完全看不出大少爷做派，只有偶尔，或者说当他参与进这件事的时候，作为他的共犯才能体会到其作为源家少爷的另一面。
被精心培养起来的，对权势的熟悉和作为上位者的气息。
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恐怕对此感触更深，因为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背后都有源雅人的影子。
五条悟看的时间有点久，源雅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你是怎么让杰按照你的步子行动的？”五条悟好奇很久了，“他可不是个愿意好好听话的人。”
更何况是听弱者的话，五条悟比谁都清楚夏油杰，他们两人从某种程度上还挺傲慢的。
“他没有听我的话，硬要说的话，他是在听自己的欲.望的话。”源雅人可不接受这种操控特级咒术师的指控。
他想起一天之前的那次晚宴。
……
夏油杰过来的时候再次轻而易举绕过了在外面守卫的池天一燕，身影轻的像是夜间的鬼影，但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还是被背对着他的源雅人发现了。
“请坐，夏油先生，不过请等等，这种肉需要稍微醒个一两分钟。”
夏油杰看了一眼源雅人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就在屋内的餐桌上坐下，他发现这里的餐具和餐盘都是两份，像是屋子的主人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五分钟后，源雅人端着银色的盘子，将其中一盘放在夏油杰面前，还戴着淡粉色的肉就躺在盘子中心，旁边点缀着绿色的罗勒，深棕色和紫色的酱汁，还有其他例如玉米笋和圣女果作为配菜。
一如既往地精致、典雅，又让人充满食欲，如果不是夏油杰感知到这里面的咒力，他还以为自己是来赴一场晚宴的。
“我可不是来吃饭的。”夏油杰说道。
源雅人不置可否，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地道：“但是我要吃饭，错过最佳时机料理就变得不好吃吧，你请便吧。”
说完，他将开始动起刀叉，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也开始拿起餐具。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咒灵料理的味道确实很好，好到几乎要洗刷他印象里令人作呕的印象，恰到好处的肉香味搭配不同的酱汁，一同在味蕾里上演协奏曲。
他吃着吃着，突然笑了起来：“真是令人嫉妒的术式。”
“我原本以为你的术式不过是咒灵操术的下级替代，现在我要向你道歉了，你的术式可真是让人羡慕。”
源雅人切割着肉排摇了摇头：“没什么替代不替代，你的术式明显在攻击力上更强，可以驱使不同的咒灵，我的术式获得咒灵术式也是有几率的，从成长性来说并不如咒灵操术，但这却是最适合我的术式。”
夏油杰想了想，说：“确实，你甚至可以借此改变咒术界。”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咒灵不好吃，我会疯掉的。”源雅人用平静的宛如真理的话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吗，一个人的改变通常就是用平日里微小绝望的堆积，对我来说，被迫吃难吃的东西，就是绝望。”
夏油杰哑然，沉默良久，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我需要其他长老的资料。”
他终于开门见山，直白地说出来找源雅人的目的。
最近他遇到了瓶颈，简单来说源头还是那次直播，他被架在一个位置上了，虽然他是自愿的，但是自从他用那种方式杀掉第一个长老，并且留下了他的罪证，这也意味着他之后也必须这么做。
高层绝对不止一个手上肮脏的人，这场盛宴也不会就这么停止，但是第一个长老之所以被揪出来，还是因为夏油杰和诅咒师有联系，诅咒师又和那位做事不谨慎的沼田长老有联系，所以才那么容易抓住他的罪证。
但其他长老又不傻，尤其是在这次犯罪直播后，肯定会把自己的马脚牢牢收起来。
“你觉得我一个初入咒术界的能够挖到那么深的东西？”源雅人诧异地挑了挑眉。
夏油杰不语，按照常理来说，刚进入咒术界的源雅人可能连人都人不齐，怎么可能能找得到那么隐秘的事情。
但他就是莫名有种预感，源雅人做得到，所以他才来找他的。
“你做得到吗？”夏油杰反问。
源雅人笑了笑：“可以，但是我要收取代价。”
“我可是在按照你的计划走。”
“这可不敢当，我可担不起操控特级咒术师的罪名。”源雅人摇了摇头，“在你直播过后，我可就再也没有给你发送短信了，甚至在你直播过程中，那些话真的是我让你说出口的吗？”
源雅人的眼睛直视着夏油杰的，仿佛能将他心底所有的想法看穿。
“不是我在操控你们，而是你们的欲.望在操控你们，你们当然要为你们的欲.望付款。”
他擦了擦嘴角：“最近你的势力可是越来越大了，所有诅咒师都在关注你，你的家人规模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样子了吧，你不能停下来，因为这不只是你自己的理想，太多人的理想开始负担在你的肩膀上，他们的眼睛看着你，用无声地期盼推动你往前走。”
“你走上这个位置很简单，只需要一次直播，但你走下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夏油杰，你准备好了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源雅人，座位上已经空了，但是餐桌上有多出了一个人影。
汉尼拔面前出现一份崭新的咒灵料理，他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肉排，在端倪上面肉的纹理：“我原本以为你是政治家，但现在看来你显然是资本家，你把他们脖子上的缰绳卖给他们，还要他们自己为此付账。”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老师。”源雅人看了他一眼，“我不操控他们的思想和欲.望，思想和欲.望本身就会操控他们，我只是收取适当的报酬。”
汉尼拔笑了笑：“小心阴沟翻船，搜集罪证这种事，可太能得罪人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们不敢得罪两个特级咒术师，但如果知道是你在背后拱火……相信我，他们有太多办法对付你了。”
“我当然知道。”

第41章
回忆结束, 源雅人没有和五条悟再有过多交谈，一位新的辅助监督开着车到学校里来接他，少年人的身影上车后, 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学校, 乙骨忧太他们出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的身影。
“源君呢？”
“刚才走了哟，有特殊的任务。”五条悟没告诉其他人源雅人在和他在做什么，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五条悟和源雅人达成默契的前提是不能造成除高层外的大范围流血，比较咒术师人数稀少, 经不起消耗, 源雅人表示赞同, 不然到时候咒术师人数太少, 他的食材卖给谁去。
因此高专里的人并不知道近来轰轰烈烈的大事件是五条悟、夏油杰和源雅人默契合作的结果。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是吗, 我还想亲自谢谢他来着。”
“谢什么？”
“因为之前调查里香母亲的事件, 熊猫说是因为源君发现了不对劲，坚持要调查, 才得以让整起事件浮出水面的吧。”乙骨忧太说道, “不过他最近好像总是很忙, 我没能找到机会亲口对他说谢谢。”
五条悟勾了勾唇角：“嗯，这份感谢我会替他传达到的。”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源雅人坐在高层派来的轿车上，开车的人并不是伊地知，而是一名高层新派来的辅助监督，名为向井丽华, 是一名打扮相当都市lo的女性。
“调查小组的名单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吗？”
“嗯, 我看看。”
之前也说过, 源雅人帮五条悟谈判下来的条件之一, 人体实验事件必须在一周以内得到解决，并且源雅人将成为调查组的组长，亲自监督这件事的进行。
目前随着夏油杰的活跃，人体实验事件成为了整个咒术界关注的焦点，咒术界高层也不敢再拖延下去，这不，火速送来了调查组成员的名单。
而且这一次他们应该也会快速解决事件的意思，名单上的人都是有咒术师，也有只是能看得到咒灵但是擅长查案子的人才，各个领域的优秀咒术师都在其列。
不过源雅人并没有着急召集这些人马直接进行调查，而是让辅助监督把车辆开到之前发现人体实验的那个地点。
不出所料这里已经被围起来了，源雅人挑开外面的黄色警戒条，跳了下去，意外地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辅助监督有些尴尬地跟在后面道：“总监部的人担心这里面有危险物品，所以就先将里面的东西带走检查了，现在就放在高专的忌库里，你可以随时去里面调查……”
听到这个理由源雅人差点就没忍住笑了。
担心有危险物品？分明是眼馋里面的成果吧，不然在哪里检查不行，一定要拿到另一个地方检查？如果不是之后夏油杰的演讲，调查组成立，估计他们都不一定会把实验室里的东西吐出来。
更尴尬的是，因为夏油杰的举动，搬空实验室的总监部身上又又又背上了一个破坏现场的锅。
也难怪现在整个咒术界都坚定不移地认为实验肯定是咒术界高层的某个人做的了。
“没事，我就是来这里看一看，你在外面等我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了。”
源雅人于是跳了下去，和在上面看到的一样，这里面的物件基本都被搬空了，里香妈妈的尸体也早已被带走安葬，从调查的角度来看，完完全全地破坏了案发现场。
但也无所谓，毕竟源雅人又不是侦探，就算这个实验室一切如初，他也推断不出什么东西。
他来这里，只是来回收一样东西。
源雅人走到蹲在某个角落，伸手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捞了一把，收回了之前放置在这里的某个魔法。
【第三只眼】，效果类似录像机，只不过外表看上去完全透明，除非是施法者主动收回，否则无法被第三者以任何形式触碰，同样是源雅人在图书馆的收获之一。
和之前的真言术类似，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连功能也和科技重叠，但源雅人还是钟爱这一类魔法，因为经过实验，魔法体系和咒术并不互通，在咒术盛行的日本，魔法留下的痕迹哪怕是六眼都无法看破。
而这个魔法，正是当初源雅人刚发现这个地方，通知五条悟来，并且让夏油杰离开的间隙布下的，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收回魔法，这段时间的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出现在了源雅人的脑海中，源雅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原路返回，对辅助监督说：“事情办完了，走吧。”
辅助监督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噢，那现在要去见调查小组的其他队员吗。”
“嗯，走吧。”
回到车上，源雅人微微闭眼，整理出现在脑海中的那段记忆。
汉尼拔在担任他的家庭教师的时候曾经和他多次聊起过社会上的凶杀案作为饭后的谈资，他们用心理学的角度解剖各个凶手犯罪时的动机和心理，因此源雅人清晰地记得一个很多犯人都有的共同特征。
就是他们往往喜欢返回案发现场，这次事件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什么凶杀案，但这间实验室不出意外对那个幕后凶手应该也很重要，如果幕后凶手真的在高层的话，他重新回到现场也非常有可能。
为了之后的布局，源雅人也有必要比任何人都要提早确定幕后真凶的人选。
无数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实验室的身影来来回回，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异常。
但突然，源雅人眉头一皱，发现个奇怪的人混在其中，行动轨迹和其余的咒术师明显不同。
对方的额头，好像有缝合的痕迹？
额头……
源雅人突然想起来什么，用手机翻阅之前拍下的那张死在自家屋子里的长老照片。
就是最开始死掉的那位被砍掉脑袋‘意外身亡’的长老。
砍掉脑袋……难不成他们的调查思路错了，这不是在灭口，而是在掩盖什么？
有了这个疑点，源雅人立刻让人去搜集之前那位长老的资料，回头又在暗地里调查在魔法倒放的监控视频中的额头上有缝合线的那个人。
这一调查，还真让他查出了一点东西，比如那位‘意外身亡’的长老之前有段时间突然开始避开了他所属的咒术师家族的人，尤其是直属亲人的拜访，都被他告病推辞，而那个出现在实验地的人更是可疑，在最近这几天突然辞去了原本的职务，出国旅游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源雅人心想，如果真的是高层的那几位长老做的，那他们根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就算是要灭口也不会做的那么明显吧？
难不成真的是另外有诅咒师参与了这件事，这其实并非是咒术界高层做的，而是外来势力？
源雅人脑海中冒出这个猜测，而且相当的有道理。
他坐在黑暗中思考良久，然后起身，将这两份调查资料烧了个干净。
不管是不是高层做的，现在都必须是他们做的。
源雅人面色平静，甚至有余地心想，正好，如果找不到凶手，那更方便他在其中操作。
又过了几天，调查在缓慢地进行着，如源雅人所料，无论是实验室里查获的东西，还是那个‘意外身亡’长老身上的咒力残秽，都没能找到其源头。
这几天也没有任何人通过别的渠道联系到他，据他的观察，调查小组里其他长老塞进来的人似乎也没有任何小动作，或者做出试图诱导调查方向的事，似乎大家一.夜之间都无比团结地想要找到幕后真凶。
很好，他想，这样他就多少有底了。
调查迟迟没有进展，在这期间夏油杰又杀了两位总监部的长老，而且是在重重守护之下，照片和罪证照样放在了咒术师内网，一时间网上热度蹭蹭蹿高，虽然只是在咒术界这里窜高，但挡不住大家一颗热爱乐子的心！
诅咒师和咒术师们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夏油杰是不是真的能一个人杀穿咒术界高层，还是会被五条悟阻止，最终饮恨身亡呢？
而源雅人这段时间则是又收获了两个一级咒灵和数个二三.级咒灵，当然全部都是夏油杰提供，作为提供两名长老情报的代价。
这两位长老都是之前试图跟他接触的，但可惜他们实在是没有抱有什么好的心思，源雅人把【第三只眼】放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他们在背后谋划如何将他制成傀儡的打算，以及家里很多腌臜的事，这一次顺手就将他们卖给了夏油杰。
不过他手上的情报确实有限。
但源雅人很有耐心，他并未为了和夏油杰的交易就开始大肆收集高层的情报，因为他知道现在高层也不傻，他们肯定盯着任意一个可能流出情报的渠道，夏油杰第一次贴出沼田长老的资料可能是巧合，或者这位长老私底下和夏油杰有什么勾当导致被抓住把柄。
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就肯定不是巧合了，诸位长老都把自己偶尔犯下的事的马脚捂得紧紧的，生怕迎来下一波制裁，甚至有聪明人怀疑高层里可能出了叛徒，或者夏油杰有另外的情报渠道。
所有可能传出情报的途径都被严厉监视着，长老们甚至会传出一点错误的情报钓鱼，不过因为源雅人很谨慎，没有抓到他，反而还真的抓到了一些吃里扒外联通诅咒师的家伙，这些人往往第二天就消失了。
而源雅人，依然非常耐心，就像是等着猎物自己落入陷阱的猎人，冷眼盯着猎物被逼到绝境。
终于，又一个长老被夏油杰咒杀后，总监部的高层坐不住了。
源雅人第三次来到总监部大楼的会议室，而且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第42章
和上一次来的情况不同, 或许是近来夏油杰的猎杀行动真正戳中了他们的禁.区，让这群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头终于惊醒，现在自己是处于何种境地。
于是, 总监部会议室的气氛前所未有地肃穆，源雅人进入这里的时候还被来回检查了两次, 确定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备，且
且和之前比起来还有点空旷, 因为座位少了不少人。
“源雅人，你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源雅人不卑不亢地回答。
“太慢了！到现在还没有锁定嫌疑人的范围吗？！”
源雅人突然笑了笑：“其实已经锁定了, 您希望我说出来吗？”
现场陡然安静下来。
总监部的长老们眼中闪烁着晦涩的光芒。
第一位死的长老, 也就是最开始在自家里头颅消失‘意外死亡’的长老，只是出自没落的咒术世家，但他好歹也是咒术界高层的一员, 能让驱使他做到这种程度，甚至最后还嚣张地灭口, 以及实验室里面那些诡异且几乎都是上古传下来或者没有传下来的咒物……
几乎可以把范围锁定在传承悠久，且势力强大的咒术世家身上。
如此一来, 确实和源雅人所说的一样, 范围其实已经锁定了，只不过尴尬的是锁定的范围恰好就是咒术界最有权力的那一批人。
“咳咳, 好了，现在毕竟没有证据……”最终有人站出来解了围，“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
“对了，调查进度太慢了，而且五条悟到底在干什么, 你们真的有在认真阻止这件事吗？！”
“好过分的指责, ”源雅人叹了口气, “调查这件事，各位长老不应该比我清楚吗……至于阻止夏油杰，那是五条老师的任务，我作为学生没有资格过问他。”
事实上，其实五条悟有在努力了，但毕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五条悟的能力也不适合守护什么的，还真是比较难防夏油杰的暗杀，除非长老们都聚集在一个位置，他才比较好保护。
然而这里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其实高层并不相信五条悟。
他们甚至怀疑五条悟其实是故意没有尽力，反正五条悟对高层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他正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铲除他们呢？
那他们又能怎么办？在两个特级的联手下。
长老们又陷入了沉默，质问的点被源雅人轻飘飘揭过，他已经不想和高层的人浪费口舌了，轻声道：“各位找我来到底想做什么，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诸位长老一阵沉默，最后有人站出来问：“源雅人，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自然是站在咒术界这边。”
有人发出低笑：“你来咒术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们可不相信你真的看不出来局势。”
目前咒术界大致分为两个派别，长老们为首的保守派和以五条悟为首的五条派系，当然现在还有兴起的以夏油杰为首的诅咒师集团，并且这个第三方的力量还在无线扩大，相反，因为近来咒术界的人体实验事件，咒术师们多少有点人心惶惶，因为夏油杰的行动，不少人心中的理念发生了动摇。
源雅人微笑道：“那当然是那边更‘美味’，我就站在哪边。”
他将美味这个词咬的很重，长老们虽然不满意他这个模棱两可的词，但却也在意料之中，甚至不少人默默地松了口气。
至少源雅人没有坚定态度地站在五条悟那边，至于什么‘美味’，呵，简单来说不就是哪一边好处更多就站在哪一边吗，长老们对这种语调太熟悉了。
源雅人的这种态度也没有出乎长老们的预料，不如说如果他坚定地站在哪一边才会让他们惊讶，不过仅凭口头上的承诺还不足以让人相信。
“我们需要和你立下束缚，然后再开始谈，放心，我们会开出你满意的价码，而束缚的内容就是你不能将今日对话的内容以任何形式传递出去。”长老那边显然是有备而来，话术滴水不漏，“你愿意吗？”
源雅人笑了。
猎物落入网中。
“当然，我对你们开的价码很感兴趣。”
束缚立下，总监部明显这才放松下来，而他们接下来提出的条件，也完全不出乎源雅人的预料。
“这场无意义的猎杀必须停下来，咒术界不能出现动荡。”
“恕我直言，这应该不是我能决定的。”
“不……你可以决定，”有人缓缓地道，“只要不再给他合理杀戮的理由。”
话说到这里，源雅人似笑非笑勾起嘴角：“你是说推一个人出来背锅？他会信吗？在你们灭口了第一名长老之后。”
“如何让大众相信就是你的工作了，你是五条悟的学生，又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是目前最有可能同时说服那两个人的人选。”长老缓缓道。
“你是想让我证据造假？”源雅人眯了眯眼睛。
“没有办法，现在咒术界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因为夏油杰的行动导致现在咒术师们已经逐渐对高层丧失信任。”长老握着拐杖的手掌逐渐收紧。
信任，是管理阶层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咒术师一旦对管理他们的阶层失去信心，其后果无非是会造成大量叛逃，而咒术界的核心就是咒术师，如果咒术师太少甚至连任务都完不成的话，无疑会动摇咒术界的根基。
说到底，咒术界本身能够给咒术师提供的东西，除了天元的结界外，就是还看得过去的工资，以及咒术师自身的‘道德’和想要保护普通人的‘使命感’了，而如果让他们知道高层都会这种鬼样，毫无疑问他们会质疑高层存在的必要。
要知道诅咒师在黑市赚的可比咒术师多多了，只要放下那所谓的道德和法律束缚，还不用和咒灵以命相搏，大家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卖命钱，无非一个有良心束缚，另一个没有罢了。
“必要时刻就要采取必要手段。”
“这可不容易，能够灭总监部堂堂长老的口，在实验室里还看到了不少颇具古代底蕴的咒物……”源雅人拉长了语调。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你只要按照剧本上的去做就行了。”
总监部的人话音一落，就有个陌生的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这次事件的凶手。”
源雅人看了那个所谓的凶手一眼：“他姓什么？”
“加茂。”
“哈，原来如此。”源雅人眼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目光扫视在座的各位长老。
推出来的凶手必须有令人信服的家世，而御三家的加茂已经够格，想必在背后他们早已经过了一轮利益交割，其他几家会大出血补偿加茂，加茂则是需要推出一个替罪羊。
这种手段并不出乎预料。
“作为交换，我们这一次可以立下帮助你获得家主之位的契约，甚至是束缚。”总监部的长老们也是下了大手笔。
之前源雅人曾经用类似的话忽悠高层，高层显然是信了，但是当时可没有定束缚的打算，无论是他们准备事后背刺还是觉得成功率不大准备敷衍都有个退路，但一旦签订束缚，等于把咒术界都给绑上了源雅人这艘贼船。
源雅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猎物的退让，进一步说明了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宁愿歪曲事实，捏着鼻子吞下这口苦果，也要想方设法掩盖下这次事件。
源雅人：“很有说服力的条件。”
“那么……”
“但是我拒绝。”源雅人十分礼貌地道，同时面色坚定地道，“五条老师是我尊敬的老师，而且万一此事泄露，对我个人的声望也是个巨大的打击，我没有办法承担这个风险。”
“你……”长老们差点背过气去。
开什么玩笑，如果源雅人真的那么尊敬五条悟，就不会听到现在了，很显然，他这个时候的表现只有一个意图。
五条悟是他尊敬的老师，孩子也要脸，所以要加钱。
“你觉得你吃定我们了吗。”有长老冷冷地盯着源雅人。
源雅人耸了耸肩：“你们也可以让其他人尝试这么做，或者想办法侦破这个案件。”
总监部的长老们看着游刃有余的源雅人，恨得直咬牙。
如果那么简单就能解决这次事件，他们又何必要来找这条吃人不眨眼的毒蛇！
“你想要什么？”总监部的长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了割肉放血的准备。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源雅人的胃口大的出乎他们的预料。
源雅人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各位要知道，伪装真相这件事可并不简单，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随意推一个罪魁祸首出来就能获得五条老师和其他人的信任，首先那个地下实验室的规模和进行的实验都已经很成熟了，其次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和现场留下的线索对应上的不是吗，要做一份能够骗过六眼的调查报告，我这边也很烦恼啊……”
长老们有些不耐烦源雅人的东扯西扯，同时也逐渐生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因此，如果各家可以提供一些带有黑历史的秘辛，和标志性的家传术式，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图穷匕见。
在众人眼中温顺无害的羊羔，露出了他披着羊皮下的真容。
他胃口大的让总监部的长老嘴角抽搐不已，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的程度了，要他们答应这种条件，简直是天方夜谭！
“源雅人，”有长老忍不住冷冷地道，“你和夏油杰联合了吗？”

第43章
源雅人脸上的笑容不变：“怎么会呢？这是必要的资料整理, 毕竟要骗过那个六眼和夏油杰，他们是在我之后对现场情况十分清楚的人，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能够成功呢。”
同时他的话语强调了‘在我之后’
源雅人才是实验地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而按照他的狡猾程度, 在知道这个实验场背后代表的意义后，说不定还发现了其他关键性的证据，然后藏起来了。
这个源家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也就是说哪怕长老们踢开他强行推一个背锅侠出来, 源雅人手头上的证据说不定也能完美反驳他们。
意思是, 源雅人还真的吃定了他们毫无办法。
再让夏油杰这么杀戮下去，说不定会把总监部的长老杀到没人，或者咒术师们先对高层失去信心大规模叛逃。
无论哪个结果, 都是现在的总监部无法接受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破局的办法，那就是尽快调查出这件事的真相，然而无论总监部的人怎么查，都没有办法找到到底是哪一家搞出来这么个破事，就像是凶手真的不在总监部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
但答应源雅人的条件是不可能的，交出自己的黑历史和家传术式，那不是等于将自己送到源雅人手中，让人任意拿捏揉搓吗？
所以长老们的抵抗很激烈, 甚至不惜污蔑源雅人和夏油杰联合, 说不定这一系列事件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而面对他们的指责，源雅人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反而一副‘啊对对对, 你说的对’的摆烂脸。
这反而让长老们更加无从下手, 因为他们既拿不到任何证据, 而且从内心深处也觉得源雅人没有任何和夏油杰联合的理由。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想要打垮咒术界, 但是这对源雅人又没有什么好处, 他们知道什么是政治吗？会主动动摇咒术界的力量，甚至采取一些卑鄙的手段帮源雅人夺权吗？按照长老们对这两个特级的理解，他们不会。
作为权力动物，长老们自诩自己才是源雅人最好的协助者，只不过这个协助者同时也相当危险，就比如现在，对方嗅到了机会，所以想要改变双方原本的地位，自己获得主动权。
长老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把刚才躁动的心情按捺下来，继续谈。
“我们可以交出供你驱使的把柄，但相对的，我们也需要你的。”
“不可能，请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可以互相知道对方黑历史的好朋友关系，”源雅人脸上的笑容很温和，给人感觉很温暖，但却用37度的嘴说出了那么冰冷的话，“这是我的底线，我的条件只有这个，当然我并不是要摧毁咒术界，所以我们可以定下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束缚。”
“请见谅，我只是想要确保各位以后会确确实实地为我出力而已，不会擅自用这份资料去做什么，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把这条加进束缚里。”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
说的那么好听。
结果还不是，要以把柄为要挟，将整个咒术界高层绑上他的战船么。
但不得不说这让长老们感到了放松，因为这个条件是可以接受的，同时他们也有些惊讶，因为源雅人刚进入咒术界不久就摸到了束缚的本质。
没错，和他人缔结的束缚内容越详细越好，如果之前源雅人真的接受了和高层会尽力帮助他的束缚，那其实对高层也没有多大束缚力，因为天知道这个‘尽力’是尽多少力。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源雅人估计是从夏油杰这里得到了灵感，抓住了他们不想被大众知道自家黑历史的把柄。
源雅人想要这个把柄，作为交换他可以绝对不说出去，但是只要源雅人持有这个把柄，就相当于强行绑架了咒术界高层，他们必须帮助他夺取源家的权力。
“你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有人问。
“如何保证我不说出去的条例可以由你们来定，但是要加上一点，如果源雅人身死，那么咒术界的机密会大白于天下。”源雅人微笑道。
“还真是滴水不漏。”有人叹气。
于是这样也封绝了咒术界有人对他下手的可能，甚至说高层还要派人去保护他。
但这也说明了源雅人认真考虑过这件事，而且他们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咒术界的人心再动摇下去，恐怕过几天就没有总监部了，制度可能不会有多少改变，但是他们这批长老是必定会集体下台给咒术师们一个交代，说不定还要以死谢罪。
有这个觉悟的长老有，但不多，现在也不在这里，剩下的都是死死扒住自己的位置不肯放手权力的人，他们不在乎会不会出卖咒术界的利益，甚至出卖咒术界的利益换取自己的利益也不是不行。
这就是政客。
总监部的长老和源雅人签订了一个谨慎到极点的条约，源雅人不能以任何手段主动泄露咒术家族和咒术界的秘辛，不能向任何人说起今日谈话的内容，作为交换，总监部的长老们必须在xx日之前帮助源雅人在源家取得一定成果。
日期和规定时间取得的成果，以及保险措施，都是双方必须谈判的内容，而且这一次谈判比上次源雅人代表五条悟谈判还要复杂，源雅人在总监部足足待了三天。
而且为了避免有人中途离开或者传递信息出去，这三天总监部的长老们和源雅人都没有出过房间，所有吃喝拉撒全部在室内解决，有专人送东西进来，且全程在双方监督下。
就这样，经过三天漫长的拉锯战，哪怕是源雅人的神话种族体质都相当吃不消，等出来的时候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
现在，在他的脑子里，有一份机密的文件夹，代号x。
如果泄露出去能够瞬间引发咒术界动荡，甚至直接摧毁现有咒术界格局的绝密文件。
作为代价，他也签订了一份条约严密到堪比法律条款的束缚，不得不说束缚还真是极其方便的能力，甚至源雅人认为这是咒术界最有价值的能力。
合同可以撕毁，口头契约可以违背，但会造成未知后果的束缚，一般人很少有这个勇气堵上自己今后的人生去反抗。
因为违背束缚的严重后果，这也难得成为了连接咒术师与咒术师之间的‘信任’。
信任堪比黄金啊。
源雅人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如果不是这份信任，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得到通关咒术界的钥匙了。
如果不是有这份用无数咒术师鲜血铸就的信任在，那么他今天也无法摘取掉最大的果实。
要知道，束缚对源雅人来说，没有太大的约束。
毕竟他不是人。
而接下来就是要思考，怎么样将这份绝密文件，发挥到最大作用。
终于要到收尾的时间了。
还记得源雅人最开始的目标吧，他可不是来这里玩政治游戏的，虽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用了太多这类手段。
但他最终的目标，还是卖咒灵食材啊！掀起咒术界最大的改革，将自己的名字深深烙印在这群强大的咒术师脑袋里，形成维持晋升仪式的锚点，这才是他最大的目的！
而现在，最大的绊脚石，咒术界高层在他的操作下已经几乎废了。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要看源雅人脑袋里的这个文件夹要用在哪个地方，总之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就看自己什么时候落下一刀，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阻力已经不被源雅人考虑在内。
于是，他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开始将咒灵食材提上日程了。
说来也是巧合，就在源雅人思考如何呈现最佳效果时，他还没有去找舞台，舞台已经自动向他走来。
咒术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开始了，而这一次的交流会是在京都，保守派的大本营举行。
五条悟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都惊了。
“不是……都现在这样了，还有举行这个活动的余裕吗？”真希充满不解。
要知道最近连他们都不怎么出任务了，夏油杰的恐怖活动使得整个咒术界都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氛围。
怎么说呢，恐怖？倒也没有，夏油杰暗杀的是高层，又不关他们底层咒术师的事。
硬要形容的话，是躁动吧。
真希他们还在学校的咒术师，对此还懵懵懂懂，隔着一层纱，但即使这样也能感受到整个咒术界散发的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氛围。
“当然了！不能耽误年轻人的青春啊！”五条悟义正严词，“青春可是只有一次，是无比宝贵的东西！”
“而且，这一次我们的队列那么强大，还有特级咒术师忧太君，不去向他们炫耀怎么行？！”
“喂，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顿时迎来了以真希和熊猫为首的激烈吐槽，而这个时候源雅人却轻轻笑了笑，托着腮道，轻轻说道：“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真希愣了愣，转过头，却正好和源雅人对上视线，他眼里蕴含的笑意，令真希的心跳缓缓加速。
当然不是心动的那种加速，而是真希从源雅人的眼神中看出了某种她等待已久的东西。

第44章
姐妹校交流会, 简单来说就是咒术界仅有的两个咒术高专之间学生们相互交流的活动，其意义大概是通过学生们的相互切磋交流取长补短，不过由于京都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 自古以来都是保守派的根据地，导致京都咒术高专也成为了保守派的自留地。
当然,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对面京都高专的老师都在尽力避免这种政治上的倾向影响到两个学校学生之间的关系。
这一天, 高专的人朝着京都出发，几人一开始还因为咒术界发生的这些事情有点闷闷不乐，但很快就因为京都的旅游景点而兴奋了起来。
毕竟是学生，还待在象牙塔里，外界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有限。
京都咒术高专的人接待了他们，为首的是一位脸上有疤痕, 穿着巫女服的女人，一看到五条悟就拉长个臭脸。
“哟, 歌姬，有没有想我吗？”
“你在说梦话吗，五条悟。”
总之就是熟悉的熟人互怼，因为五条悟直呼名字的行为过于暧.昧, 但又想到他本人不知分寸性格，熊猫的八卦雷达时隐时现：“五条老师……这位是？”
“啊，是歌姬, 不用在意。”
“都说了！给我放尊重点啊小子！我才是前辈！”
嗯, 原来如此。熊猫点了点头, 手动掐灭了八卦雷达，果然, 世界上只有五条老师不配甜甜的恋爱。
京都高专的学校和东京比起来更加古老和封闭, 虽然双方在世俗上的伪装都是宗教类学校, 但如果说东京高专是建筑比较古色古香的话，京都高专干脆是和式+宗教式建筑里开了个学校。
总有一种念着念着书就可以原地出家的感觉（bushi
当然这里的学生不太可能原地出家，作为咒术师原地出道还差不多。
而且这里没有自动贩卖机。
“唉~都过了那么久了，这里还是那么守旧到无趣啊。”五条悟单手在眼前搭了个棚，满脸写着无聊，“和老头你一模一样，是因为快要入土了所以已经丧失改变的动力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京都高专校长乐岩寺额头上蹦出青筋：“还是那么放肆啊，五条。”
不过他也知道和这个男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视线略过走在最前面的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安静跟在众人身后的源雅人，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敲打：“进来吧。”
之后，就是老师们的商量环节，这部分跟学生无关，在此之前两个学校的学生已经相互见了一面，互相给对面留下了个印象。
京都高校这边出战的是部分三年级学生、二年级以及部分一年级，其中某个高个子的壮硕男人一看东京高专这边没有熟悉的人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什么啊，秤那家伙不来吗？他的术式还蛮有趣的，我还想再体验一次呢。”
“而且，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是陌生的面孔？”东堂葵皱了皱眉，“不会都是一年级的小鬼头吧？”
东京高专这边：“……”
事实上，他还真说对了。
这一次出战的是以乙骨忧太为代表的一年级的五人，高年级则是不来，据说这还是源雅人的提议。
“因为，这样的舞台不是很有趣吗？”当时这么说的源某人罕见地露出了爽朗的笑意，“大家就不要大意地把他们通通击溃吧，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他是这么说，而五条悟居然也一脸赞同地陪他闹，把高年级学生的名字都划掉了！
要是输了可怎么办啊……
“嗯，我们来的都是一年级哦，因为我想大概不需要高年级的前辈出手。”
老师们不在，这个时候源雅人想了想，上前了一步，在东京咒术高专众人充满了震惊的眼神下一人对京都的人开了嘲讽光环：
“因为，你们看起来很弱嘛。”
东京众：……一瞬间幻视五条老师。
果不其然京都那边立刻炸锅了，某个金发的女孩顿时上前一步，怒气冲冲地道：“真敢说啊！懂不懂尊重前辈啊小鬼，我等会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虽说咒术师的实力和年龄没有关系……不过我也不觉得我会输给你们。”加茂宪纪轻笑道。
面容长得和真希十分相似的短发少女也笑了，对着真希说：“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这里。”
“姐姐？！”
一年级的众人诧异地看着真希，又看了看真依，虽然他们刚注意到两人的时候就猜想过，但没想到还真的是……
“嗯，我来了，真依。”
面对妹妹的嘲讽，禅院真希倒是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如释重负，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真依皱眉：“什么啊，真恶心……”
而且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不像是平常的真希。
不过不得不说，源雅人的挑衅效果拔群，直接打破了两个学校的人不熟的尴尬的氛围，就是效果太好了，现在京都校的人都在怒视他们啊！
熊猫很是担心，不过他快速看了一眼忧太，悬着的心又稍微放了下来，有忧太在应该也没事吧……
“对了，忧太，等会可以先不要出手吗？”
“嗯？嗯，可以啊。”
“等一等！”熊猫猛地插入其中，“这样会不会太托大了？我们这边原本就先天少一人……”
是的，东京高专这边只有五人，而京都这边足足有六人，他们天然就比对面少一人，怎么看都是劣势。
“大家是在紧张吗，别担心，”源雅人笑了笑，“因为我比谁都要信任你们，而现在的你们，也远比之前的你们要强得多。”
“咒术界的新浪潮，将由现在在场的你们开启。”
“让那群固守传统的老顽固们，好好大吃一惊吧！”
不得不说，在鼓舞人心这方面，源雅人做的还是非常熟练，原本神色多少有些忐忑的熊猫、狗卷和真希顿时平静了下来，迈开大步往前走。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第一天团体战正式开始！
这一次的赛制，是类似世俗界的大逃杀游戏模式，范围是京都校后山的森林，和东京的学校一样，京都高专也是建在类似郊区的地方，不过稍微有一点不同的是京都的后山除了森林外还有几处村庄的废墟，废墟中掩藏了咒物。
而这一次的团体战，他们的任务就是一边收集咒物，一边淘汰其他人，因为圈子是不断收缩的，到最后肯定会遇到其他学校的人，只要到最后哪一方留下的人多，并且收集的咒物最多，哪一方就获得胜利。
简单明了的规则说明后，众人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开始了这一次团体战。
“呵呵，这一期值得期待的孩子还真是不少呢。”
与此同时，观战室里，两个学校的校长，以及五条悟坐在沙发上观看着这一次的团体战。
当然他们用的不是科技，而是咒术，名为冥冥的自由咒术师的术式是黑鸟操术，能够自由操纵鸟类，包括分享他们的视野，可以自由地追踪监控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一次东京校是不是有点拖大了，来的都是一年级小鬼，他们连自己的力量都还没有摸清吧。”冥冥玩弄着自己的发梢说道，“四级、四级，三.级、还有一个二级，哦对了，还有那名超出限制的特级，还是说那位特级学生才是你们的底气？”
“不是哦，估计这一次忧太不会怎么出手呢，他是个温柔的好孩子，所以会把机会让给其他同学，毕竟交流会也是一次让众人看到他们实力的舞台嘛，忧太已经是特级了，再升也升不上去了。”
庵歌姬皱了皱眉，脸色有点难看，“你是在说我的学生很弱吗？会成为你学生的垫脚石吗？你这家伙别太得意。”
“诶，这不是事实吗？”
“……”这时庵歌姬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五条悟，“如果你说在说我，我确实没有你强，但是我的学生们不同。”
“我相信他们，都是强大坚定的孩子，不会输给你带出来的学生，你的学生也不是你。”
“嘛嘛，别生气啦歌姬，”五条悟道，“我没有看不起你学生的意思，只是这次交流会的头筹，必定会被我的学生夺走啦。”
他脑海中浮现源雅人的面容，勾唇一笑：“毕竟我的那个学生，是另一种层面的强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失败的。”
这话一出，连冥冥都颇为新奇地看过来：“以你的眼光都会说出这种话，那看来还真是值得期待。”
聊天告一段落，这时众人注意到似乎有一处监视屏录到了源雅人的踪迹，乌鸦迅速跟了上去，源雅人朝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监控的影像开始出现沙沙的怪声，冥冥‘咦’了一声，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头。
“有趣，在和我抢小可爱的操控权？”
想到之前五条悟的夸耀，冥冥也有几分好奇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想了想，放开了这只乌鸦的操控。
监控屏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乌鸦调转了脑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轻巧地飞入了另一个战场，两位长相相似的姐妹，加上一个飞在天上的小魔女映入众人的眼帘。
“是真希真依两姐妹！”庵歌姬略微有些惊讶，要知道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进入的入口各有不同，按理说在决胜圈收缩之后碰到的几率才会比较大，没想到这对姐妹那么早就遇到的，是双胞胎之间的特殊感应吗？
紧接着，另外一个疑问浮现在心头，被源雅人夺走操纵权的乌鸦飞行路径是直线，似乎他根本没有犹豫就选定了一个方向，结果就找到了真希他们，这是巧合吗？

第45章
那当然, 不是了。
自从和夏油杰达成合作后，源雅人就再也没有缺过咒灵供应，尤其是在到手那一份代号为x的文件后, 夏油杰说他愿意用他所有的咒灵交换，源雅人也没有跟他客气。
不过一下子抽走太多咒灵会让夏油杰的实力大大减弱，之后的计划还需要他的武力震慑, 所以他们定下了一个束缚分期付款, 源雅人先是吞噬了对夏油杰的战力起不到太多影响的部分二级和三.级咒灵。
尽管是2、3级的咒灵，但吃多了也能抽到不错的术式，比如如今他新获得的干涉冥冥的黑鸟操术的术式, 以及他用来追踪同期同学的术式。
而现在，舞台即将开演, 怎么能够缺少观众呢？
……
另一边，真希在进入场地后不久就遇到率先遇到了飞在天上的四宫桃。
“哦，可以飞的术式吗，这还真是方便。”真希半点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大大咧咧地扛着咒具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西宫桃自然是一低头就看到了真希的身影，瞬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挑衅的意思。
“啧，没礼貌的小鬼。”西宫桃狠狠瞪了一眼真希, 正当真希以为她会毫不犹豫攻过来的时候, 西宫桃的扫把调转了一个方向飞走了。
“喂, 要跑吗？”
“少废话, 你的对手另有其人, 有胆子的话就跟上来啊！”西宫桃冷哼一声, 扫把加速飞向一个方向, 真希紧紧跟在后面, 之后就是现在五条悟和源雅人他们通过黑鸟操术看到的场景。
真希、真依以及西宫桃，在进入场地五分钟后相遇，双方冲突的速度远远超乎众人的想象。
“真依，按照你的要求我把她带来了。”
“多谢。”
真依头也不抬地道，双眼紧紧盯着真希，正巧这时真希也在看着她。
两姐妹，两张相似，但神色截然不同的脸对视着。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真希张了张嘴，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没什么好说的。”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比起口头上，她更想用行动来证明。
她会给真依，和自己，创造出属于她们两个的容身之地，不在禅院家，也不一定在咒术界，但总之是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真正作为‘人’活下去的地方。
然而她这番话却被真依误会了什么，自嘲地一笑：“是么。”
枪.口上移，对准了真希，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真希却面不改色：“放弃吧，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当然也有！”
真依深吸口气，毫不犹豫开了一枪，然后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作为枪.手，如何对付近身战强的敌人是必修课，虽然真依才刚入学不到一年，但经过艰难的训练她已经逐渐蜕变为一个战士。
几人有所不知的是，在乌鸦的视角下，眼前的战斗场景已经完全通过屏幕传达到了观战室里。
“哦？两姐妹之间的对战吗，”冥冥颇为感兴趣地笑道，“不过听说这两人的资质都很有限，虽然是禅院宗家出身，但并没有继承什么出色的术式。”
庵歌姬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真依先不谈，构筑术式其实还算可以，但是咒力太少了，而禅院真希那边……”
五条悟：“我的这个学生，甚至都看不到咒灵，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身体素质很强。”
“原来如此，天与咒缚下诞生的吊车尾吗，真是可惜了，如果是完整的天与咒缚，倒还不会如此。”冥冥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缺陷，明白这一场大概是菜鸡互啄后，原本的兴致谈了下去。
然而就在她下定论的后一秒。
黑鸟看到的场景顿时发生了变化。
子弹落空，真希的身影消失了。
真依瞳孔紧缩，视线还来不及捕捉她的身影，就听到背后响起真希的声音：“抱歉了，那家伙让我以压倒性的速度获胜，这样才能足够让人震惊。”
真依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的部位突然一痛，视野顿时陷入黑沉。
遭遇战过去两秒，真希获得的压倒性的胜利。
“骗、骗人的吧。”西宫桃飞在天空上都惊呆了，她目睹了全程，按理说应该至少能够看清全程，但事实上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真希将真依放在地上后，抬头看向飞在天空的西宫桃，咧了咧嘴：“接下来就到你了。”
黑鸟反馈回来的影像，让观战室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冥冥疑惑地看向震惊的庵歌姬，和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一幕的五条悟：“不是说真希没有术式吗？”
‘那这个是什么？’她眼里写着疑惑。
飞在天空的西宫桃没有看清，但是作为一级咒术师的冥冥可是看清了，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真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了真依身后，她的速度太快，连冥冥也只能看到她留下的残影。
“加速自身的术式吗？禅院家这一代似乎也有个类似的，而且这个咒力感觉也不像是连咒灵都看不到的呀。”
“这、这不可能，真依跟我提到她姐姐确实几乎没有咒力。”庵歌姬满脸写着震惊。
不只是他，观战室里的京都校长，似乎也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被诅咒的双子，御三家的吊车尾，虽然名头不如六眼，但作为京都的校长，他还是清楚自己学生的底细，包括虽然出身宗家但实力低微的真希真依两姐妹。
但眼前这一幕，却打破了他的印象。
倒是冥冥，最先从惊讶中缓过来，她联想到源雅人奇怪的举动，突然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偏过头看向五条悟：“这是你学生策划的？”
五条悟则是回以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谁知道呢。”
“学生想做的事，我们作为老师，也只能给予引导了吧。”
乌鸦放映的影像还在继续。
真希新获得的术式，出自一个一级咒灵，效果类似于影视剧中的‘子弹时间’，所以她的速度才会突然提升那么多，且这个术式对咒力要求不大，反而对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配合体术，杀伤力凭空提升一大截，是很适合真希的术式。
而对于西宫桃来说这就是恐怖故事了，在猝不及防之下，西宫桃没有来得及升空，就已经被真希从扫把上拽下来，理所当然打出了gg。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出反抗，在打出gg的前一秒，她果断地按下随身携带的报警器，瞬间尖锐的鸣叫声响彻整片森林。
“啧，你还是小朋友吗。”真希拍了拍自己的耳朵部位，被这尖锐的鸣响声吓了一跳。
很显然这是他们京都校之前约定好的战术，如果碰到不可战胜的敌人就拉响警报通知队友自己的位置。
但令西宫桃想不到的是，真希在想明白她的后手后并没有毁掉报警器或者直接逃走，而是就站在原地，将两人昏迷过去的身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就这么等着。
这下观战室的人都明白了真希的意图。
这是在钓鱼？那么嚣张？
庵歌姬忍不住道：“五条，这是你教你学生的？”
这种嚣张到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姿态真是该死的眼熟。
“嗯？啊，可能因为对手太弱了吧。”五条悟随意道。
庵歌姬：……硬了，拳头硬了。
不过庵歌姬还真是误会真希了，真希到没有那么嚣张，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如同她一开始说的，因为答应了某人要彻底的、快速地打败在场的所有敌人。
她身上没有别的价值值得别人投资，而源雅人一开始也说的很清楚，他想要的就是广告效果，禅院家的吊车尾逆袭打败一个个强大的术师，这就是最佳的广告效应。
“……居然会是你。”
提着弓箭的加茂宪纪走出树林，看了一眼被放置在一旁的真依和西宫桃，以及真希脚下的报警器，瞬间明白了过来：“你这是在找死吗？”
“正好相反。”真希勾了勾唇，“刚在嫌对手不够格，现在不是来了个广告效果最好的家伙吗，我可真是走运。”
“哈？”加茂宪纪听不懂真希的话，但是能听明白她言语下的轻视之意，“真敢说啊，禅院家的吊车尾。”
“我是在说，如果被吊车尾打败，你又该把自己置于何地？”真希将咒具扛在肩膀上，冲着加茂宪纪勾了勾手指，“放马过来吧，加茂的大少爷。”

第46章
战斗一打响, 虽然从心底里轻视禅院家的吊车尾，但他还是谨慎地迅速拉开距离，事实是，也多亏了他这份敏锐, 才没有被真希突然闪现而来的一记鞭腿直接淘汰。
……好快。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随即彻底收起轻视的念头, 手指搭上弓箭, 另一只手取出一支沾有少量血液的箭矢。
然而当他刚要瞄准真希, 却发现她的身影又再一次不见了。
“好险啊, 被你这一踢的话, 说不定就要直接出局了。”
真希偏头, 看着出现在一米以外的加茂宪纪, 对方的一只眼睛上出现了血红的斑纹。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另一种用法【赤磷跃动】
操控自身的血液，使其达到类似兴奋剂的效果, 短时间内提升身体素质。
在拉开距离后, 加茂宪纪毫不犹豫选择了继续拉开距离，同时不停放出弓箭骚扰真希, 使其没有办法迅速接近。
和真依不同, 加茂宪纪的弓箭头上沾染了自身的鲜血, 通过术式操控, 使弓箭达到必中的效果，甚至可以做到在空中拐弯，真希不得不处理掉这几只弓箭，趁着这几秒的空隙，加茂宪纪已经成功拉开距离。
“刚才的那一击, 果然是某一种术式吧。”加茂宪纪谨慎地盯着真希的身影, 同时也在不停地射出箭矢, 通过箭矢的轨迹来判定真希没有再次‘消失’。
真希一言不发，在尝试躲过箭矢无果后放弃了躲闪，转而将袭来的箭矢一根根折断。
赤血操术，加茂家的祖传术式，和禅院家、五条家不同，加茂家的祖传术式没有那么罕见，但同时在上限和强度上也比不上另外两家。
但这只是横向比对，纵向比对咒术界的话，赤血操术依然是相当好用的术式，实用性相当高，就比如说现在加茂用鲜血涂在箭头上，使得箭矢必定会飞向目标，以及刚才用来短暂提升身体素质的赤磷跃动，是近战远战都相当方便的能力。
“我很好奇呢，你应该是不具有术式的才对。”加茂宪纪眯了眯眼，又射出一支箭矢，“到底是真依在撒谎，还是说你心思更加深沉，从一开始就没有暴露出术式，所以才能脱离禅院家，把妹妹一个人丢在那里。”
嗖——
被折断的箭矢破空而来，加茂宪纪急忙躲过，没有箭头的箭矢命中他身后的树干，携带着极强的动力没入树干。
可想而知这个如果击中人的身体，估计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生气了？”加茂额角浮现出冷汗，但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还是被我说中了？”
真希砸了砸舌，停在原地：“果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们。”
“正巧。”加茂凝重地看向站在原地的真希，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势变了，“我也很讨厌你。”
作为御三家的人，必须做出符合家族的言行举止，以后也会成为支撑起家族的人。
在成为嫡子后，他是这么被要求的，也是这么做的。
因此……
对御三家中的‘叛逆’和‘吊车尾’，加茂宪纪也是维持着大众的标准，给予轻视和排斥。
虽然不知道禅院真希隐藏术式的原因是什么，但在他的认识里，既然离开了御三家，那就不再是他的‘同伴’，而现在在这里，需要全力打败她，才能维护好作为加茂家下一任家主的尊严。
加茂家的‘嫡子’不能输给禅院家的‘吊车尾’。
“那么，就让我们来认真厮杀吧。”加茂握紧了手中的弓箭，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准备好了碰触包里的备用血袋，赤血操术好用是好用，唯一的限制是需要耗费术师自身的血液，为了防止贫血，他们一般会在战斗前准备好足够的备用血袋。
“厮杀？和你？”
让他没想到的是，真希听到他的话，却像听到了什么玩笑一般歪了歪头。
加茂嘴边兴奋的笑容瞬间冷淡下来：“你未免也太傲慢了吧，区区一个宗家的吊车尾。”
“是啊，我确实是吊车尾，”真希反而露出了笑容，“所以会被吊车尾吊打的你们，又是什么？”
说罢，她身上浮现出了一个银色的天平。
术式？！
加茂宪纪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观战室里的众人已经炸锅了。
“不可能！”京都校长乐岩寺死死地盯着真希肩膀上冒出来的天平。
和刚刚接触真希的加茂宪纪不同，观战室里的人已经看了好一会了，他们清楚看到过真希和真依、西宫桃他们的战斗，虽然同样是很快结束，但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们很快推断出真希有一种疑似能够加快自身速度的术式。
这种应用于自身的术式并不罕见，如果要隐藏的话也说的过去，因此之前众人虽然惊讶真希拥有术式，但也倾向于推测她是故意为了脱离禅院家而隐瞒了术式这一点。
但是现在，他们看到的更不可思议的一幕，让之前的猜测被推翻了。
“第二种……生得术式？”冥冥疑惑地低喃。
“不可能，生得术式是天生的才能，每个人都只拥有一种才对！”乐岩寺死死盯着影像中的真希。
对方如今展现出的东西，完全打破了如今咒术界的常识。
而影像中，真希可完全不管现在观众的感受，这是她最近获得的第二种术式。
名为‘交换天平’，是从一个一级咒灵身上获得，简单来说可以当做是一种增幅版的，短暂的‘束缚’，在术式展开的期间可以通过付出一些东西短暂换取另一些东西，比如说付出体力加强咒力，付出血液加强术式效果等等，付出的代价越多，获得的也就越多。
虽然是有时限的，但比起永久性的束缚，无疑是这种能力更加灵活，并且经过实验，这种能力和真希拥有惊人的相性。
那就是，补完不完整的天与咒缚效果。
真希不想和加茂宪纪厮杀，并非害怕，正相反，她就是想要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才能对得起源雅人的投资不是吗。
吊车尾碾压了御三家的祖传术式，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具有广告效果吗？
“提升说一句抱歉啦，”真希翘起嘴角，“我会在三秒内结束战斗。”
话音落下。
第一秒，真希用身体内仅剩下的咒力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第二秒，在术式作用下，不完整的天与束缚被补齐一部分。
同时加茂宪纪察觉到了危机，原本的距离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背对真希会被瞬间秒杀，于是瞬间捏破了备用的血袋，血液呈绳索状缠绕向真希的身体。
第三秒。
缠绕在真希身上的血液尽数绷断，蛮不讲理的身体素质，让真希的气息宛如荒古巨兽，她没有启动那个类似‘子弹时间’的术式，但她的速度甚至远超使用第一个术式的自己，一瞬间逼近了加茂宪纪的身边，一个手刀解决了战斗。
观战室陷入一片死寂。
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是秒杀。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自己的额头有点作痛。
嗯……之后必须得劝说一下真希，以后千万不要留短发。
半响后，乐岩寺缓缓开口道：“发生了异常事态，我申请尽快结束这次团体战，并且调查禅院真希身上发生的情况，一个人不可能具有两种生得术式。”
“哈哈，你在开玩笑吗老头。”
“五条悟，现在不是偏袒你的学生的时候。”乐岩寺校长用那双苍老的眼睛盯着他，“现在情况明显不对，高层的调查组很快就会介入，禅院真希她必须接受检查。”
“所以我说，”五条慢悠悠拉长了语调，“你可以试试。”
“能走出这间房间，我就算你赢。”

第47章
庵歌姬整个人已经被这变故惊住了, 准确来说观战室里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五条悟和乐岩寺身上。
面对五条悟相当明朗甚至摆在台面上的威胁，乐岩寺额头上冒出肉眼可见的青筋, 他直视这个胆大妄为的后辈的眼睛, 确定对方真的可能会动手后，不得不坐在了原地。
“你是想要向高层开战吗，五条悟。”他咬着牙问。
“嗯……等这件事爆发出去以后, 高层无论如何也会有向我的学生出手吧。”五条悟随意道，同时在心里补充：
不过很可惜，高层估计很快就没有这个余裕了。
五条悟说完这句后就闭上了嘴, 任凭乐岩寺怎么出声试探也不再开口，把无视他这个行为进行到底。
观战室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很微妙，在一旁负责端茶倒水的伊地知和京都这边的辅助监督吓得大气不敢喘。
总感觉, 气氛很剑拔弩张啊……他们待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不管观战室里的人怎么想，团体赛还在继续。
姐妹校交流会的最后，以东京高专内战而告终, 京都高校的学生在正面遭遇东京高专的人后被一一清扫出局。
如果说原本真希展现出来的双咒术就已经很离谱了，但之后紧接着当熊猫、狗卷棘都展现出了复数的术式，在观战室的众人已经沉默了。
众所周知，狗卷家事没落的咒言师家族，咒言这种能力虽然很强，但限制也很大，就比如说开口说出的诅咒会反噬自身。
但是这个一边说出诅咒一边咳着血治疗自己的喉咙的术师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这个会远程攻击的熊猫。
众人忍不住频频将视线投向看起来相当淡定的五条悟, 但是后者看上去相当淡定, 也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
在展现了复数术式的高专学生强攻下，京都那边没有任何意外地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等到了最后的决赛圈, 也是东京高专内部的斗争。
当众人都看麻的时候, 才猛然发现里面最不起眼的、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乙骨忧太和源雅人才是怪物中的怪物，一个几乎深不见底的咒力，一个几乎层出不穷的术式。
“东京高专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冥冥默不作声观察着这一切，麻花辫下眼睛微微一眯：
“是那名叫做源雅人的学生吧。”
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中，她抓住了关键，如果没有猜错，导演这一切的应该就是最开始将她的黑鸟操术的‘操纵权’给夺走的小家伙了。
她颇为感兴趣地看向五条悟：“你这是要向高层宣战了？”
联想到禅院真希之前的作为‘吊车尾’的名声，以及源雅人奇怪的行为，冥冥不觉得这是真希自主觉醒的术式，那么一套排除法下来，很有可能是那个少年搞的鬼，而作为五条悟的学生，会不知道特意暴露出这种手段的后果吗？
看乐岩寺校长坐不住的样子，以及观战室内庵歌姬的震惊，就知道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压下去了。
能让一个咒力微弱的咒术师获得术式，甚至是复数的术式，光是想想，冥冥就被这之后蕴藏的‘可能性’而颤栗。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不是宣战，”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高层估计也不会有力气花在这边了。”
“嗯？”
冥冥还没有来得及问出疑惑，手机上就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这个提示，是她在咒术师内网上设置的特殊关注提醒，为的不是别的，就是近来震撼咒术界的大瓜提供者，目前在诅咒师中炙手可热的夏油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这还真是……”
红.唇扬起，冥冥做了个小钱钱的手势：“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乐意效劳哦。”
“好啊好啊，一定会来光顾你的生意啊。”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庵歌姬一脸迷茫。
这个时候伊地知的手机也响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下巴就再也合不起来了，甚至来不及和在场的人打招呼，匆匆退出观战室。
这个时候乐岩寺同样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的内容让他直接石化在原地。
时隔三天，夏油杰再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他是带着足以将咒术界的天空捅破一个角的大料来的。
这一次，高层的底.裤都被他扒干净了。
……
事情还要从源雅人当初拿到了足以摧毁整个咒术界的文件x说起。
在拿到重大情报后，源雅人确实有一瞬间心底生出了阴暗的心思，向高层挑明自己不受束缚限制，进而利用这份情报将咒术界高层牢牢攥在手里，自己成为咒术界的‘影皇’。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条路其实很难走通。
因为手头上这份文件其实是有时效性的。
首先，要明确一个事实，咒术界的束缚虽然有着绝对性的惩罚机制，但是如果能够绕开束缚的条件，那么就不会触发后果。
比如如果有一天源雅人和敌人立下束缚，敌人付出多少，源雅人就放他走，等敌人付出了代价，源雅人大可以让作为属下的池天一燕出手，这样也不算违背了束缚。
打这个比喻只是为了说明，只要有心，钻漏洞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虽然他之前和总监部的人立的束缚还算全面，短时间内这份文件里记录的证据应该是有效的，但时间一长就不一定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束缚的内容并没有限制长老们自己去毁灭那些‘证据’。
只是他们现在认为还不需要而已，不，说不定已经有人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已经这么做了，不能把人都想的那么简单，这个代号为x的文件就是个不定时可能哑火的炸.弹，越早出手越能收获更多成效。
于是，源雅人毫不犹豫将这份新鲜出炉的、能够颠覆整个咒术界的文件以高价卖给了夏油杰，并且和他定好了计划内容。
他看上夏油杰的咒灵库很久了，这一次通过‘束缚’，估计会彻底掏空他的咒灵储备，当然付款方式可以分期，源雅人还是很体贴的。
而现在，这个炸.弹，引爆了。
其结果显然易见。
总监部彻底失去了咒术师们的‘信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御三家的咒术师虽然多，但他们支撑不起咒术界的运作，真正维持咒术界这个系统的，维持如今咒术师的地位的，永远是那些看似弱小，但团结在一起就无比强大的闲散咒术师。
尤其是在御三家本身也不怎么干净的前提下，大部分吃瓜的火力都被他们三家吸引。
凭借着声望、强大的个人实力，以及可能在疯狂分子眼里极具的‘魅力’，夏油杰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张了自己的势力，尤其是在咒术界失去‘人心’的现在，他收拢了一大批刚刚背离咒术界的诅咒师，几乎吞没了整个诅咒师的市场。
另一方面，咒术界也因为夏油杰放出来的猛料陷入一片混乱。
据说总监部现在都没有人了，原因是在夏油杰的消息发布的那一刻，内部也发生了暴动，为了安全起见，现在所有长老都不知所踪，可以说咒术界史无前例处于半瘫痪状态。
如此，自然乐岩寺提交的报告没有人看，或者说现在咒术界已经到了危急存亡关头，什么有人拥有了复数术式，这些在危机前面根本没有人关注。
……除了当时切身体验过的京都校的学生。
由于现在咒术界外面过于混乱，为了安全起见，东专的人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离开，而是暂时待在了京都校，而京都校的校长，从团体赛结束后就消失了，不懂是去确认情况还是去干什么。
团体赛结束后，京都校的学生自然围住了东京高专的，尤其是真依、加茂宪纪他们，可是存了一脑子疑问，真希他们也知无不言，将有关于咒灵、术式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这份情报一出来，无疑会动摇高层的统治，如果所有咒术师都能通过吃掉咒灵获得咒力和术式，那么世家的存在意义就大大减弱了，至今为止他们可以牢牢占据御三家的位置，靠的就是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自家的咒术师。”
冥冥坐在小圆桌旁，透过小阳台看向下面的操场。
按理说她作为被雇佣来的咒术师，在团体赛结束后就可以退场了，不过源雅人花了重金要求冥冥留下来保护他的安全，这几乎是明牌他就是搞出复数术式的人，冥冥自己也很好奇这件事，于是就接受了委托
此时，真希他们正在给京都校做进一步说明，他们甚至还拿来了一个保鲜盒，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咒灵料理。
冥冥把视线挪回来，看向小圆桌上的一份美食，为了最大限度保存料理的美味，源雅人这一次带来的是咖喱面包，咒灵肉则是作为肉糜添加进去。
简单加热过就能恢复原本的美味，咬一口，浓郁的咖喱香气和肉香扑面而来。
冥冥咽下口中的食物，细细感受体内正在沸腾增长的咒力：“你这是要挖他们的根啊，如果不是现在正好咒术界出那么大的事，你绝对会被他们不择手段清算。”
源雅人端着茶抿了一口，淡笑不语。
冥冥还在思考着这一系列事情的关联，在注意到源雅人嘴边的微笑后，突然有某种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
真的有那么巧合吗，这边刚出现能够动摇咒术界高层统治的可能，高层的统治就直接倒了。
“这不会是你为了卖出咒灵食材，才搞出那么大的事吧？”
“谁知道呢，”源雅人笑眯眯地捧着茶杯，“我只是个商人罢了，不懂那些政治的东西。”

第48章
让我们把时间调到团体赛开始的途中, 夏油杰刚开始将源雅人交易给他的黑料放到内网上的时候。
由于这几天内网上的事件触及到了长老们敏.感的神经，还特地分出了人手专门关注内网的情况，甚至想要找到咒术师内网的创始人, 把网站黑下来, 与此同时也向诅咒师的市场提高了夏油杰的悬赏，督促五条悟快点动手, 可谓是三线并进。
但可惜，三线都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内网的创始人躲得很严实, 从来没有露过面，这一次夏油杰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这个所谓的内网创始人也从没有露过面，高层的人自然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线索。
后面两条就更别说了，现在诅咒师群体都快集体倒戈到夏油杰那边, 根本不会有人接他的单子，而五条悟，他那人如果是能肆意驱使的，长老们就不用那么头疼了。
‘早知道就在之前谈判的时候加上在某个时间段前解决夏油杰的束缚……’
有长老不甘心地想到, 但也只能这么想想，因为五条悟不可能答应这种束缚, 说到底收拾掉同为特级的夏油杰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如果对方一心要躲，哪怕是五条悟也没有办法。
不然之前他就不会让夏油杰逍遥那么多年了。
于是, 长老们想来想去，竟然只能去催促源雅人快点行动, 在得到后者肯定的回复, 就在总监部静静等待源雅人行动后的反馈。
说来讽刺, 到最后能拯救咒术界的竟然是个不久前才加入咒术界的‘外人’。
由于源雅人之前签了束缚的原因，长老们潜意识将他划为了自己人，根本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因此，在内网上看到夏油杰这一次放出的证据内容后，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疯了吗！如果违背束缚，他也不会有多好的下场！”
长老们愤怒的咆哮简直响彻整个总监部的大楼，但即使如此他们甚至也不敢说出源雅人的名字，因为在和他缔结的束缚中，双方都不能泄露那一天在会议室谈话的内容。
当然，长老们其实也各有心思，并不会真的去遵守束缚的内容，毕竟他们可没有兴趣成为一个小辈手中的傀儡。
但谁tm的能想到，束缚定下后仅仅三天，源雅人就毫不犹豫反水了。
这是为什么啊！凭什么他不在乎违背束缚的惩罚啊！
长老们想不通，原本以为束缚出了问题，但当一个暴脾气的长老想要公开违约的事情悬赏源雅人后，刚走出总监部大楼一步，就被大楼突然坠下的大块玻璃砸死。
众人看着他的尸体无言，这证明了束缚的效果依然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源雅人并不在乎违背束缚的效果。
但是他们想不通，源雅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宁愿顶着违背束缚的风险也要协助夏油杰摧毁整个咒术界。
是的，就是摧毁咒术界，在高层看来，夏油杰现在是咒术界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恐怖分子，对方现在的行动，会摧毁咒术界的根基，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源雅人为什么会选择协助他？咒术界分崩离析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疑问、疑问，尽是疑问。
而随后，长老们也没有再在总监部待着，因为总监部也不安全了，因为夏油杰的行动，导致现在咒术师们的敌意都集中在咒术界管理层身上。
他们做的那些龌龊的事，都被披露出来，虽然也不是所有家都有那么黑，但群众的愤怒可不像法庭一样一件件都会仔细审判。
沟通诅咒师，咒杀人类，暗中用术师的能力插手政治和商界，以及出卖部分年轻术师的情报，对民间涌现的非咒术家族术师则是关注他们的亲族。
当然，高层可能只是习惯性备案而已，但在之前人体实验的风波下，他们的一切行为都被打上嫌疑犯的标签，咒术师又是容易情绪极端的群体，现在总监部如果再待在原地，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上头的咒术师跑过来袭击。
因此，当乐岩寺小心避开五条悟的视线（实际是五条悟无视了他），来到总监部大楼的时候，发现这里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联络长老的纸鸟术式没有任何回应，打电话也没有人接，现在找到这里来都没什么人，这可把乐岩寺急坏了，冲进里面仔细搜寻，才逮到了喝着酒准备离开的禅院直昆人。
“啊，不好，喝酒太多误事啊，那群混蛋居然趁我睡觉都跑了。”
直昆人一边嘟囔着，一边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而且他明显看到了乐岩寺，往他这边瞟了一眼，然后竟然装作没有看到就打算这么离开了。
乐岩寺当然没有让他得逞，一把抓住直昆人的肩膀：“禅院家家主，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这个啊，我一直在喝酒，没有注意……”
“别想着装傻！”乐岩寺深吸口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总监部。”
“额，可是你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吧，”直昆人不是很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总监部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
哎呀，真是了不起啊，现在的年轻人。
在猜到高层的源雅人的交易，以及现在夏油杰暴露出来的黑料后，直昆人已经猜到夏油杰和源雅人合作的事情，说不定这中间还要加上个五条悟，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事已成定局了。
但即使如此，倒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刻。
直昆人的底气，或者说大部分出身御三家的底气，其实还出自于家族，只要咒术师还是血脉传承，御三家还能维系下去，那么总监部长老的位置迟早还会是他们的，现在只不过是暂时被赶下去罢了，或许其他习惯掌控权力的长老会愤愤不平，但对于直昆人来说，只要家族整体还在，地位没有动摇，那就已经足够了。
“这件事十分重要，甚至会动摇到当今的现状！”
说罢，乐岩寺将团体赛中发生的事，以及对源雅人真正术式的猜想，禅院家吊车尾身上出现了复数术式的事情尽数告知了直昆人。
却没想到，直昆人听完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真正的打算吗，这下是真的被将军了啊！”
“禅院？！”
“不，没事，真希那孩子的事情我比谁都要清楚，她确实是没有术式，咒力也十分微弱，就算有术式也根本支撑不起来，就如同她那个妹妹一样。”直昆人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眼睛炯炯有神，“所以我明白，这是多么伟大的奇迹。”
“奇迹？”乐岩寺惊疑不定地看着直昆人，“你疯了吗，如果他那样的术式存在，你们御三家……”
“是啊，足以颠倒整个咒术界的奇迹啊！你不这么认为吗？怪不得他会这么做，因为他自身就是新时代的船，为了正常航行，所以要把航道上我们这些老家伙通通掀翻到海里去！”
说罢，直昆人大步向前走，丝毫看不出酒醉的姿态。
“等等！你要到哪里去？！”
“还用问吗，去买新世界的船票啊！”
禅院直昆人来到京都校的时候，源雅人还在和冥冥喝茶聊天，乐岩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率先倒向源雅人这边的冥冥，但冥冥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冥冥小姐，好快的动作啊。”直昆人发现桌子旁边没有自己的座位，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去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对金钱的嗅觉一向很灵敏，倒是禅院家的家主，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冥冥玩味地看向毫不犹豫坐下的直昆人，以及倔强站在一边的乐岩寺。
“哈哈，让冥冥小姐见笑了，我们肩上的担子不小，必要的时候要做出正确的抉择。”
直昆人看向源雅人，意有所指。
但是源雅人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暗示，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不请自来的两人，遥遥望向操场上的同期。
“哦？看来年轻一代已经比我们要早做出了选择，年轻真好啊。”禅院直昆人也丝毫不感觉到尴尬，往源雅人视线的方向也看了一眼，明显发现了下面的真希几人。
“是啊，年轻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没有被环境腐朽到底，还有改变的可能。”源雅人微笑着道。
“哈哈，说的一点都没错。”
乐岩寺简直看不下去了，眼前这个没皮没脸的真的是禅院家的家主吗。
源雅人叹了口气，觉得如果不进入正题，这人会一直和自己扯下去，不得不开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想要知道你是如何做到赋予他人复数的术式和咒力，”禅院直昆人也毫不犹豫开口，“以及禅院家能否搭上你的船。”

第49章
此话一出, 乐岩寺和冥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其实前者已经有所猜测禅院直昆人来这里的目的了，但没想到他会那么果断说出口。
源雅人第一次正眼看禅院家主：“你认真的？”
“当然，”直昆人豪爽地笑道,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一句话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
源雅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甚至说感触颇深。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住在源家的祖宅，在那里见到过许许多多进出的人，其中大部分是政治家, 也有少部分是商人或者教育家，他曾亲眼见到过前一天还在电视上和源家的人骂架的政治家，第二天就笑容灿烂地从祖宅里走出来。
无论是政治还是商场, 前一刻是死敌，后一刻是朋友的事都太稀疏平常了, 现在咒术界所谓的保守派,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出身的阶层，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拒绝新时代的来临，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他们的利益是出自源雅人这边, 那他们也可以随时化身为新进派。
就如同现在禅院家家主做的这样，在源雅人身上看到足够颠覆自己阶级的利益后, 选择投奔新时代的船只, 是理所当然的做法。
甚至如果此举能够保全禅院家的话, 那这点丢掉的面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别说向小辈低头了, 视情况而言哪怕源雅人让禅院家主下跪, 估计他也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从这点来说，他确实是相当高明的家主。
源雅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禅院直昆人：“我又有什么理由让你们加入呢？我的船上利益分配已经差不多了，没有必要让禅院家进来分蛋糕。”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接下来的举动应该是利用你的术式笼罩人心吧。”禅院直昆人分析道。
“如今咒术界的局势很乱，因为你的‘自爆’，让大部分咒术师对高层失去了信心，高层必定要换一批人，但换来换去，总会是在那些家族里选人，因为御三家不会放任权力从自己手中流走，但是这样一来，部分咒术师肯定会对咒术界离心，说实话如今咒术界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源雅人喝了口茶：“继续。”
“所以，五条悟必定会出手，他不得不上，实力，以及平日的举动，让大家都相信他的品格。如果不想咒术界彻底消失，他只能出面笼罩大部分权力，成为实质上的‘首领’。”
禅院家主沉吟道：“但是这还不够，不是他不够强，而是更玄学一点的‘个人魅力’的问题。因为你之前的布置，说实话现在夏油杰的威望正是最高峰，‘孤胆英雄’和‘黑幕揭露者’这两点在咒术师心中非常加分。”
“而且现在其实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高层的黑料，而是……诅咒师和咒术师的间隙，实在是太模糊了啊。”
禅院直昆人叹了口气：“只要抛弃道德层面的束缚，咒术师的收入就可以暴涨十倍不止，而且对象是人类的话，比冒着巨大危险祓除咒灵不知道轻松多少。不少咒术师心中或多或少都冒出过这种念头吧。”
“而现在，当他们知道一直约束自己的高层，却反倒是最接近诅咒师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源雅人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所以我才不懂，在知道了你才是推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后，我不明白摧毁咒术界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不过现在我终于懂了。”禅院直昆人，“你的术式，如果能够让咒术师与生俱来的术式和咒力增加的话，确实能够打破几百年来形成的咒术界的局限，同时之前倒向夏油杰的咒术师，会有一部分重新返回这里吧。”
“我的术式准确地效果是获取咒灵食材，然后通过咒灵食材获取咒力和术式。”源雅人淡淡地道。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不久后他的术式就会彻底暴露，从幕后走上台前。
这也是必须经历的过程，想要咒术师们深深铭记他的名字，完成锚点的需求，就只能这样。
“……原来如此。”禅院直昆人轻轻吸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源雅人，“怪不得你那么有恃无恐。”
以往来说，诅咒师和咒术师界限薄弱，是因为很少有人能坚守内心底线，尤其是在拥有了力量之后，总是会对守护弱者这件事产生疑虑，夏油杰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但是在源雅人这个术式出来以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虽然天生血脉传承到的术式依旧存在优势，但至少咒术师7成靠天赋这件事，或许会打上一个问号。
而为了变得更强大，咒术师就必须得狩猎咒灵，但目前只有咒术界存在运转正常的咒灵监测体系，因此在诅咒师和咒术师之间摇摆不定的人终究会重新回到咒术师的领域，游离在外的诅咒师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咒灵情报，实力上会逐渐弱于咒术师这边，原本两边势力平衡的局面会重新回到咒术师占优势。
越是细想，禅院直昆人越是心惊，因为仔细思考下来，源雅人几乎已经把所有后手都想好了，只要计划顺畅进行下去，咒术界很快会恢复以往的秩序，甚至会更加强大。
那么，禅院家就更得跟上这支船了。
“禅院家能够一支足够的武装力量，”禅院直昆人沉声道，同时看了一眼冥冥，“你将这位一级咒术师留下来，是为了之后必定会发生的袭击吧，你把高层搞了下去，现在又弄出了咒灵料理，之后必定会迎来无数暗杀。”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他们很强，但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之后咒术师动荡，他们也不可能时刻跟在你身边。”
源雅人点了点头：“如果预计不出错，消息估计已经传出去了。”
说着，他还笑着看了一眼乐岩寺。
乐岩寺眼皮子一抽，撇过头去。
“那么我们禅院家现在正是你需要的力量。”
“我不相信你们。”源雅人微笑着看向禅院家主，“我可不想被从背后捅一刀。”
“我们可以立下束缚。”
“呵呵，家主说笑了，你们不正是倒在束缚上面吗？”
潜台词，还指望源雅人会相信这个？
禅院直昆人沉默了片刻，实则是在思考能够打动源雅人的条件，这时他的目光在源雅人之前注视的地方移动了一下，突然笑道：“那么，我会退位，让真希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如何？你不相信禅院家，但应该相信自己的同学吧。”
这下，连旁听的冥冥都忍不住挑眉，而乐岩寺更是惊讶地看向禅院直昆人。
“哦？你真的会将禅院家交给一个无术式的人？”源雅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直昆人的决断出乎他的预料。
“是的，先不说真希已经拥有了咒术，”禅院直昆人看向源雅人，“光是……已经有让我这样做的价值。”
“禅院家你可以全权做主？”
“不说100%，在我活着的时候70%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会从旁辅助，直到真希能够彻底掌握禅院家为止。”
那样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说实话源雅人原本是打算只把五条老师背后的五条家拉入伙，否则新时代还有御三家的话，总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是真希的话，感觉禅院家确实值得期待。
源雅人沉思片刻后，说：“只有真希认可的人才能得到咒灵料理。”
这是为真希站台，同时也是同意禅院家加入了。
禅院直昆人表情一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么我会让真希尽快回去。”
“去吧，我很快会回到东京高专。”
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完成，京都是保守派的地盘，源雅人多少也忌惮他们鱼死网破，想要尽快回到东京。
禅院家主也雷厉风行地站起身准备告辞，要将真希迎接会禅院的话，他也必须回去做好准备，尤其是他那不让人省心的嫡子和其他兄弟。
在他临走前，直昆人犹豫了一会，道：“你最近最好小心，如果可以，还是让五条悟那家伙回来。”
源雅人疑惑地看向他：“这个我当然知道，会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不，不是指这个，现在整个这咒术界没有人晋升到特级，对你的威胁有，但不是很大，我是说来自咒灵层面的。”
源雅人满脸不解地看他：“我没有记错的话，东京高专是有结界的。”
“确实是有……”直昆人犹豫了一会，“你们老师是否跟你说过，他出生的时候打破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平衡，导致咒灵的质量一度上升。”
“是说过。”源雅人皱了皱眉。
“在我看来你的术式也具有这个破坏平衡的能力，如果长久以往，咒术师的水平毫无疑问会上升，同时他们也会不停地狩猎咒灵吧，那么咒灵那边或许会发生什么变化……”
禅院直昆人说着，又摇了摇头：“不，算了，就当是我一个老头子的胡言乱语吧。”

第50章
“就是他吗。”
黑暗中, 有人看着一张照片问道。
说是人也不太妥当，因为他的头颅长得很像富士山，而且只有一只眼睛, 很明显是非人的生物。
“没错，他就是这段时间搅乱咒术界的罪魁祸首，这段时间的消息没出错的话, 他就是那个术式的拥有者。”
一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男人说道。
想起这段时间的魔幻经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羂索也会觉得离谱。
作为人体实验事件的实际幕后黑手，其实他在逃脱之后就一直在暗处观察这场风波，却没想到人体实验事件非但没有被压下来, 反而在某些力量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不知道是哪个鬼才的注意, 这个屎盆子被扣在了高层身上，诅咒师夏油杰像个欧美的人权主义者一样在网络上公开喊话, 然后那群诅咒师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迎来狂欢。
其实一开始羂索对这种风波根本不看好, 这倒不是因为他觉得高层们高枕无忧，而是觉得大不了换一批掌权者不就好了, 因为丑闻出来鞠躬道歉然后退位不是日本人的传统美德吗, 这影响御三家在总监部的地位吗？
不过他倒是错估了高层们对权力的贪婪, 说到底, 咒术界的权力流动太小了，世俗界是存在鞠躬道歉, 背后利益交换，然后换个同样政治主张，甚至同个政党的人出来接替，其实上权力损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这种操作。
但咒术界, 他其实比源雅人想的还要小很多, 是日本政局的缩影的同时, 又因为不太正规和老年思维僵化等等局限在。
简单来说，老橘子们玩心机都玩不过世俗界。
否则以源雅人之前的操作，也顶多能逼得长老们集体出来鞠躬道歉，厚脸皮的政治家是根本不带破防的，哪像长老们那么死要面子，丢了位子。
总之，等羂索回过神，这场因为他而起的风波，已经快要摧毁咒术界了。
羂索：……就，挺突然的。
羂索原本还在想要如何在这场风波中捞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就先一步察觉到了咒灵那边的异动。
机会，这不就来了。
……
五条悟曾经说过，因为他的出生打破了咒术师和咒灵的平衡，所以咒灵的强度一度得到提升，大概间接造成了不少人的死亡。
不过之前源雅人听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咒灵越强不就代表食材的品质越高吗？
是个好事啊。
不过现在又被禅院家的家主提醒，源雅人姑且还是提高了警惕，在回到东京咒术高专后就彻底成为了一个阿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这期间，有关高层的丑闻，以及咒灵食材的事情，在整个咒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五条悟为此不停地在奔走，确实如禅院家主所说，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保护源雅人，幸好源雅人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用高额的雇佣金换取冥冥的贴身保护。
再加上后面禅院家派来的咒术师，哪怕后来源雅人确实遭到了几次暗杀，最后也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
夏油杰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但是咒灵快递从来没有停过，源雅人人在高专坐，实力就在飞速飙涨。
这就是完成一系列布局的好处了，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去狩猎咒灵，夏油杰就是他的储备咒灵库。
不过这种实力飙涨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到了一个峰值后就停滞了下来，似乎是咒灵能够提供的营养已经达到饱和，就连食用一只完整的特级咒灵，带给源雅人的增幅也已经很小很小了。
是到极限了吗。
源雅人若有所思，他找了个机会悄悄一个去实验了一下如今的能力，不出所料肉.体的各项指标几乎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还没有来得及熟悉刚刚获得的术式，不过他现在拥有的术式比谁都要多。
但是，为什么还没有成长到第一阶段？
源雅人有些茫然，按照仪式的内容，完成晋升仪式一共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补完作为黑山羊的力量，第二阶段则是飞跃黑山羊的位格，成为‘唯一’。
目前来说第一阶段的条件还比较简单，只是让源雅人正常的获取营养，然后成长就可以了，按理来说应该成长到一定地步会自动完成第一阶段，也就是成为完整的黑山羊才对。
难道是锚点那边出了问题？可是现在他的名字确实已经在咒术界扩散开来。
源雅人想不通，于是更是加快离开探索图书馆的进度。
异变就发生在这一天。
当冥冥说外面发现了诅咒师的踪迹时，源雅人还很淡定地在高专教室里看书，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先让禅院家派来的两个一级咒术师去探探他们的底吧。”
近来他身边的防护力量不弱，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特级因为要处理咒术界的事务经常乱跑，但是有冥冥、池天一燕，以及禅院家派来的两个一级咒术师，再加上东京高专笼罩的结界，从防护力量来说已经是咒术界最刀枪不入的地方了。
冥冥的黑鸟操术可以操纵乌鸦在外面巡逻，比监控还要管用，就如同这一次，能够轻易发现敌人的踪迹。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源雅人总觉得太阳穴突突的，有种隐约地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拜托冥冥加大监控的范围，不只是盯着外面的诅咒师，还有高专其他地方。
这一探查，还真发现了入侵者的痕迹。
那是三个异形，一个人形的身影，而且这个咒力波动……
为首的人形，但是脸上带着缝合线的咒灵抬头往乌鸦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开一个蕴含无尽恶意的笑容。
冥冥猛地睁开眼睛，满脸凝重：“特级咒灵，而且是三……不，可能是四只。”
熊猫他们震惊地看向冥冥：“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四只特级咒灵？”
这个时候原本去前方迎击诅咒师的禅院家咒术师也传来了呼救的声音：“诅咒师的数量远比我们想象得多，我们这边需要支援！”
“诅咒师正面袭击，而特级咒灵则是偷偷潜入了高专吗。”源雅人额头上浸出冷汗，“不是说天元的结界可以抵御咒灵的入侵吗？”
其他人无言，但是不少人肯定脑中冒出一个猜测，莫非是有卧底？
源雅人当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诅咒师和咒灵，这两种力量怎么可能自然联合起来。
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搭建了桥梁。
而他的目的……
源雅人看向在场的众人：“夜蛾校长呢？”
“已经有人去通知他了。”熊猫紧张地道。
“嗯，等夜蛾校长来了，就让他带你们突围，”源雅人站起身，“池天一燕和冥冥，我们从另一边想办法出去。”
“诶？可是我们联合在一起的话，机会不是更大吗？”
“哪有那么简单。”源雅人那种隐隐的不安越来越大，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差点被五条悟识破身份的时候，他揉着额头，强忍不适，“集中在一起被一锅端的几率太大了，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分两边跑吧，你们快点通知真希，只要有她的电梯术式，就能让五条老师……”
话音刚落，众人亲眼看到黑幕从天空落下，很明显是有人释放了‘帐’
‘帐’里信号会受到影响，源雅人默默看着，只是说：“你们该出发了。”
熊猫他们没有说什么，等夜蛾到了以后立刻展开了行动，但是源雅人那一边却并没有朝着出口的方向，反而继续深入了高专。
冥冥和池天一燕自然跟上，前者有些疑问：“你不跑吗？”
“无论是咒灵，还是诅咒师，很大概率都是冲着我来的，”源雅人简明扼要地回答，“那么这个时候出现的‘帐’，很大概率就是专门针对我设下的‘结界’即使到出口也根本出不去。”
确实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即使如此源雅人那么快下定了决断，足够让冥冥高看一眼。
“所以我们现在很明显只有一个选择，就在这里迎击他们，尽量给熊猫他们拖延时间，真希拥有术式‘电梯’，只要联络上真希和五条老师，我们很快就能迎来增援。”
源雅人一边解说，一边领着始终保持沉默的池天一燕和冥冥朝着高专深处走去，他的目的也很明显。
那就是位于高专深处的‘忌库’，那里存放着数不清的宝贵咒具，也是源雅人选定的迎战场所。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悬浮在高专上空，遥遥看着下面的情景，将诅咒师们的战场，以及悄悄接近出口的熊猫他们都看在眼里。
试图跑出去的队伍里没有目标。
“没有选择跑出来吗。”羂索低喃了一句，“真遗憾，原本我还在附近布置了陷阱。”
跟在他身边的陀艮触须蠕动着，它身材相当高大，和原著中咒胎的形态截然不同，从咒力散发的状态来看，很明显和花御、漏壶一样是完全体的特级咒灵。
“他们？不用管，现在最紧要的是趁五条悟发现家里失火前，迅速解决掉源雅人。”
羂索心想，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夺取源雅人的身体。
对方的术式，他可是眼馋很久了。

第51章
另一边, 源雅人迅速来到了高专结界中的忌库，这里放置着许多咒具，通常而言进入这里的资格都很难获取，更别论是从里面取得咒具了。
忌库作为御三家最重要的仓库, 里面东西的价值太大了, 长年累月下来, 里面用术式布置了相当多的禁制，如果是没有钥匙的人到这里，也很难从忌库中取走咒具，还会被里面的术式迷惑, 甚至死在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源雅人在察觉到危机后首先选择了这里作为迎战的战场, 他手上有禅院家的钥匙，因此可以在这里自如地活动，同时也可以更好地针对到来的敌人。
“哇，原本估算过御三家的家产，但没想到远超乎我的预期。”冥冥惊叹地看着忌库里的各色咒具，价值连城的特级咒具都看到了不少, 还有咒胎图这类奇特的咒物，粗略估价下来，十几亿都不在话下。
源雅人没有理会有些蠢蠢欲动的冥冥, 随口道：“这里的咒具随便你们使用，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如果不小心坏掉了呢？”
“没关系, 我不缺钱。”源雅人随意道，“如果不能渡过这劫的话，再多的钱也没有意义。”
有了他这话, 冥冥毫不客气地去挑选了一把大砍刀, 和美丽的外表不同, 她战斗的方式相当大开大合，而且因为黑鸟操术并不是什么具有战斗力的术式，即使这样也能成为一级，说明她在近身战上也颇具天赋。
而池天一燕就更不用说，不过他没有挑选新的咒具，注意到源雅人看过来的目光，他摇了摇头：“我习惯了。”
于是源雅人也没有再说什么，随意去挑选了一把一级的武.士.刀。
到这里作战的准备还没有完毕，他又去借着忌库的禁制，布置了多道陷阱，这一切都没有避开冥冥和池天一燕，顺便叫他们记住陷阱的位置，到时候战斗时或许可以利用。
布置完这一切后，三人同时感到了一阵阵强大的存在感。
“嗯？是在这里吗？”
一个长着火山头的咒灵在忌库附近探头探脑，随后视线逐渐聚集在源雅人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黑色的牙，就如同深不见底的恶意：“找到了。”
三人顿时摆出了备战的姿势，漏瑚看着却反而笑了起来：“噢，很好啊，如果一下子就死掉我反而会不尽兴了呢。”
他怀揣着深深地恶意和杀意直视着源雅人：“毕竟，我那么多同胞都被你们该死的、低等的人类吃掉了啊！”
“真有趣，你说话很流利嘛。”源雅人饶有兴致地开口，“咒灵中也会诞生具有智慧的个体吗？”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漏瑚举起双手，带着尖刺的，类似虫子的玩意被他召唤出来，朝着三人攻去。
火砾虫！
尖嘴虫朝着三人冲去，冥冥几人立刻闪躲，谁想到这些虫子刚一靠近就发出了刺耳的叫声，三人耳边一阵耳鸣，随后迎来了爆炸。
“嚯？躲开了吗？”漏瑚咧嘴看向三人，“就是要这样才行嘛。”
“否则一下子就死掉不就太无趣了吗？”
话音未落，漏瑚敏锐地向旁边闪躲，但是没有完全躲过，池天一燕的刀太快了，快到几乎要突破因素，给漏瑚的手臂上留下两道划痕。
另一边，闪躲过刚才爆炸的冥冥也迅速强攻，两人一左一右，咒具的刀刃直取漏瑚的头颅。
源雅人还留在原地，低下头看了一眼火.辣辣的手臂，他躲避的动作慢了一步，留下了一小块烧伤，但是……
阴影在他脚下一闪而过，许久不久的皮囊被悄无声息穿在身上，他眼里的金芒一闪而过，手臂那点伤势早就已经痊愈了。
如今他的体质和黑山羊幼崽完全重合，愈合力甚至超过了咒灵。
他冷静地围观漏瑚和其他两位一级咒术师的战斗，不出所料这位咒灵的攻击方式几乎都是热与爆炸有关，按照外表来看应该是和火山相关的怨念诞生的咒灵。
不巧，运气似乎还站在他这边。
对于人类来说，所有和火、爆炸沾边的都是极其难缠且可怕的攻击方式，但不巧黑山羊幼崽的身体并非由地球上的物质构成，如果用枪.械命中，只能造成1点伤害（枪.械贯穿则可造成2点伤害）近战武器可以正常造成伤害，所有与热、爆炸、腐蚀、电、毒有关的伤害或攻击全部无效。*
他勾了勾唇角，在两位一级咒术师再一次被逼退时冲了上去：“两位前辈，主攻由我来进行，你们帮我压阵。”
“哈？嚣张的小鬼。”漏瑚深感自己被小看了，额头冒出一个井字，“看我不把你烧成灰。”
源雅人回以微笑：“你可以试试看。”
起初冥冥和池天一燕还有些不解，因为在他们看来源雅人虽然可能身负多重术式，但仅仅是个刚入学不久的学生，甚至可能任务都没有执行多少，在面对危险的特级咒灵时担任主攻简直在自找死路。
但很快他们发现，源雅人的进攻确实很辣眼睛，但是，这家伙身上几乎没有受伤。
或者说，火焰和爆炸居然对他无效？
“去死吧！”漏瑚手中猛地爆发出高热度的火柱，将源雅人整个人都覆盖了进去。
通常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命中一位术式并非防御领域的咒术师，几乎都是秒杀，毕竟人类的皮肤没有办法抵挡火焰，哪怕是有咒力的加持也是如此。
但现在，这个常识被改变了。
一只手从漏瑚的火柱当中伸了出来，无视高温，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就是一套近身的肘击，在源雅人生命解析术的加持下，虽然动作还没有那么流畅，但是精准击中了他的弱点。
“噗！”漏瑚几乎要呕出酸水，连忙用爆炸的热风隔开了他们两个的距离，满脸警惕地看向源雅人。
没有烧伤，连头发丝都没有烤焦，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点燃了，漏瑚还以为是自己拉了。
那么问题就出自源雅人自己身上了。
“火焰对你无效？”
“我们的相性真的很差呢。”源雅人笑道。
如果是近战武器还好，但是很不巧，漏瑚似乎是法师的类型，能力又完美被源雅人所克制。
两人再次打在一起，这一次冥冥和池天一燕都看清了形式，知道源雅人似乎对爆炸和火焰免疫，于是安心在一旁替他压阵，只在有机可乘的时候出手。
只不过，怎么说，就是战斗场面有点菜鸡互啄的意思了。
源雅人天赋是有的，但是他不出任务，这几个月都在忙政斗的事情，战斗经验几乎等于零，看得旁边两个一级咒术师都很无语。
直到他又错过了一个攻击的机会，给漏瑚露出空门，冥冥终于忍不住了：“刚才你应该从右边进攻，能够有一个砍下他的手的几乎，这只咒灵的攻击都是凭借双手，砍下他的手试试。”
“对，推开，这家伙又要攻击了。”
“后面，切他后面。”
源雅人一一照做，原本有些笨拙的战斗方式，在两个一级咒术师的隔空指导下开始越来越流畅，进步几乎是肉眼可见。
漏瑚都要呕死了。
“你们有完没完？！是在看不起我吗？”漏瑚原本是打算在这里拖延时间等同伴支援，但是现在他忍不了了，冷冷地看向三个咒术师。
“领域——展开！”
「盖棺铁围山」

第52章
在发现源雅人一行人的时候, 漏瑚就立刻用羂索提供的隐秘方式向其他同伴发送了信号。
不是他觉得自己打不过这几人，相反，其实在见到源雅人以及他身边的两个一级咒术师起, 漏瑚就觉得这场战斗十拿九稳, 只不过到最后谨慎的念头压过了实力带来的傲慢。
这也说明了, 咒灵一方是多么需要源雅人死在这里，为此不择手段。
领域展开, 瞬间将在场的三人卷入了布满岩浆的环境，漏瑚原本是想要求稳等同伴的支援, 但是现在忍不住破功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源雅人免疫自己的火焰和爆炸，但是当着他的面指导，甚至将他当成陪练对象，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其次，他也有心将众人都拖入领域里, 试试看能不能用领域的力量杀死源雅人，实在不行干掉其他两个一级咒术师也可以啊！
「盖棺铁围山」, 在领域展开后, 相当于几人被拉到了一个独属于漏瑚的世界。
发现周围环境改变了，源雅人三人脸色一变。
作为一级咒术师，冥冥和池天一燕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领域有必中效果, 可以说在领域里，咒术师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上帝，这一点对于咒灵来说也是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说能不能做到领域展开，是区别一级咒术师和特级咒术师的分水岭。
虽然之前源雅人看似短暂地将漏瑚压制, 但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实力不过二级咒术师的源雅人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 不过是依赖那个免疫火焰和爆炸的能力，才能保持现在的平衡。
而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身在领域后，源雅人的肩膀立刻出现一个血洞，而在被攻击之前，他甚至都没有看到任何迹象。
这就是领域必中的特点，在被攻击之前，源雅人甚至无法捕捉到这个过程。
火和爆炸对他不起作用，而之所以受伤的原因，是因为刚才的攻击，是因为爆炸里携带了一颗岩石，借由爆炸的冲击力对他造成了伤害，毕竟黑山羊免疫火焰，但不免疫物理攻击。
那么快就察觉到了吗，还是说偶然？
源雅人心里一沉，同时忍不住偏头看向冥冥他们，冥冥还好，基础相当扎实，在被卷入领域的下一刻就张开了简易领域，不会受领域必中效果的影响，但池天一燕看起来并不会这早招，肩膀上和源雅人一样出现了一个血洞，此外还有烧伤的痕迹。
对于剑客来说，能够挥剑的手臂至关重要，手臂的伤势势必会影响到实力。
也就是说，必须快点结束战斗。
三人对视的眼里，统一了接下来的对策，于是毫不犹豫冲向了漏瑚。
“哼，找死！”漏瑚则是笑了起来，通过之前的试探，他已经找出了源雅人那诡异‘免疫’的弱点，那就不需要畏手畏脚了。
漏瑚心念一动，领域立刻就效应了他的念头，爆炸包裹着尖锐岩石瞬间袭向了冲过来的三人。
冥冥因为有简易领域的阻挡，还有反应的时间，但源雅人和池天一燕瞬间正面被击中，在爆炸的余波中，只有一人冲了出来，冥冥前面阻挡视线的麻花辫早已经被烧焦，左半边眼睛和肩膀一片焦黑，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充斥着疯狂，挥舞大刀砍向漏瑚。
漏瑚往旁边一闪躲，头上的富士山瞬间被削掉一小块，他眼里爆发出猛烈的杀意，张开双手就要解决掉仅剩的咒术师。
不对、
在即将动手的那一刻，旁边掀起的灰尘和爆炸的烟雾似乎在提醒他，有什么不对劲。
轰——
漏瑚在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将之前准备好的火柱向地面发射，由此形成的反冲击力将他推离原地五十厘米，这个举动在下一刻救了他的命。
烟尘中，一个人影跳了下来，明明体型是个少年人，在他双.腿落地的那一刻，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落地，犹如泰山压顶般直接将漏瑚震了出去。
战技&#183;践踏！
源雅人虽然还是个少年体型，但已经悄无声息叠上了神话生物体质，在他完全放开限制的时候，其数值几乎和完全体黑山羊无异。
看到漏瑚躲过了这记践踏，源雅人也不灰心，双.腿落地后顺势一个腿鞭跟上，成功击中了漏瑚的腹部。
漏瑚整个矮短的身材瞬间成了弓字型，眼球快要夺眶而出，整个咒灵像是被火车撞过，向一边飞射而去。
黑山羊幼崽的力量值为270，源雅人几乎吃掉了夏油杰所有咒灵储藏，营养充沛下发育得非常完善，如果恢复到原本的体型，估计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那么大的质量带来的就是远超人类的力量。
源雅人没有选择用自己原本的战斗方式，即斩断漏瑚身边的维度之丝，越是强大的物体，维度之丝的硬度越是夸张，如果想要对漏瑚这种特级咒灵造成伤害，只有斩断第二层更硬的‘存在之丝’，而现在对方显然不会给自己这个时间。
池天一燕和冥冥在咒灵的领域坚持不了多久，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源雅人和冥冥默契地冲上前，趁他病要他命。
大砍刀和匕首直冲漏瑚而去，漏瑚艰难起身，迅速张开手就是一发大爆炸，还不忘在爆炸中夹杂着坚硬的岩石，在爆炸作用力下威力比之子弹差不了多少，冥冥手臂被击中痛哼出声，速度一下慢了下来，然而冲在最前面的源雅人却不减冲势。
轰！
在源雅人的咒具捅入漏瑚身体的同时，富士山头的咒灵抬手就糊了源雅人一身岩浆，目光盯着他鲜血淋漓的胸口。
之前的爆炸石子源雅人几乎没有躲过去，胸口破了好几个血洞，最严重的那一个甚至穿体而出，漏瑚不清楚他是如何能免疫自己的火焰和爆炸的，于是想看看岩浆直接通过体表的破洞流入源雅人体内能否造成伤害。
很显然，沐浴在岩浆里的源雅人脸色都没有变过，伤口更加没有焦化的现象，相反，还开始愈合了。
漏瑚不自觉盯着源雅人胸口上的血洞，冥冥他们只能看到源雅人的背后所以看不清，但漏瑚可是清楚看到，那些穿透性的伤势竟然开始长出肉芽，肉眼可见开始修复。
“你，真的是人类？”
源雅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眼里迸发出森冷的杀机。
……
真人他们赶来的时候，注意到忌库里漏瑚展开了领域，顿时一脸无趣：“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
“%￥#%”
他们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只见领域形成的圆球轰然破碎，在两只咒灵惊讶的目光下，漏瑚从里面倒飞了出去，正好摔在真人和花御脚边。
“喂喂，漏瑚你也太逊了吧。”真人笑嘻嘻地道。
“吵死了！那小子有点诡异！”漏瑚猛地站起来，瞪了一眼真人和花御，“是你们来的太晚了，而且我又不是毫无战果，至少那两个一级咒术师已经没用了，就剩下主菜了。”
真人和花御闻言看向场内，只见另外从领域里掉落的几人，除了源雅人外，冥冥和池天一燕皆是倒在地上，身上烧伤严重，生死不明。
而最关键的源雅人，他身上的衣服几乎破碎，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却完好无损，他不知道从哪里扯了张布料套在身上，听到漏瑚那边的动静平静地抬眼，泛着金芒的兽瞳正好对上了两人的视线。
刹那间，真人和花御就确定，源雅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那是……应该称之为气势的东西吗？
宛如从他身上，看到了同类的尸山尸海。
是处于食物链顶端，作为绝对的狩猎者才有的气势。
真人眯起了眼睛，将恶意深藏于笑容之下：“我的同类还真是托你照顾了。”
源雅人回以同样灿烂的笑容：“不客气，毕竟他们非常美味，作为食物而言，真是没有什么比咒灵更完美的存在了。”
真人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真敢说啊，低等的人类。”
“哦？那被放在餐盘上的你们又是什么？低等人类的饲料？”论嘴皮子，源雅人还没有熟给谁过。
他一眼就看出了真人、漏瑚和花御的来意，咒灵中产生了智慧，试图使得自己独立，猎杀人类，这种剧情看一眼就能知道了。
并且他知道，从他们得知了自己的术式开始，双方就是绝对的死敌关系。
咒灵无法忍受自己的族人被人类吃掉，就如同千万种家畜一样，成为人类的养料，甚至考虑到人类的劣根性，说不定以后还会将咒灵圈养起来搞饲养场。
真人他们简直恨死了源雅人，而源雅人呢，他从这三只咒灵身上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同时，也产生了一股发自内心的食欲，似乎这三只特别的咒灵会给他带来某种期待已久的东西。
那么没什么好说。
就如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一样，互相狩猎吧。
两人同时露出微笑，心里却恨不得将对方杀之后快。
用不着言语，双方刹那间碰撞在了一起，开始第二轮的厮杀。

第53章
在领域的时候, 漏瑚被源雅人在近身战连连压制，就知道没有办法轻易解决源雅人，于是果断转变策略, 针对起了冥冥和池天一燕, 源雅人也知道他的打算，直接对其发动猛攻。
一般而言，应付会领域的敌人, 就只有三种办法。
第一, 这边同样释放领域，争夺领域所属权。
第二，从外部打破领域。
第三, 从内部打破领域，也就是直接攻击领域释放者，逼得其不得不撤销领域。不过这种办法成功几率太少，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当然, 现在做到的人多了一个。毫无疑问，刚才源雅人实行的就是第三种办法, 凭借黑山羊幼崽强悍的身躯硬抗漏瑚的攻击，之后硬生生将他打出了领域。
源雅人看了一眼来援的几个特级咒灵, 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和漏瑚同等强大的危险，而这时他身后已经没有冥冥他们压阵了。
不过也因此，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战斗一触激发, 人形的咒灵率先朝源雅人冲了过来, 手掌正对着源雅人。
是触碰型的术式？
源雅人刚要躲过他的攻击, 另一边漏瑚和另一个眼睛长着树枝的咒灵一左一右封锁住了他的闪躲路线, 于是源雅人不得不变招, 迎着真人的攻势出拳。
真人眼里精芒一闪, 成功触碰到了源雅人的手臂。
赢了！
他嘴角扬起残忍的笑意，用无为转变触碰到了源雅人的灵魂。
这个瞬间。
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脚上传来某种黏腻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神似章鱼的触手缠绕而上。周围都是可见度极低的雾气，脚底踩着冒泡的黑水，眼前是一个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书架。
还有……
不知名的雕像伫立在雾气中，真人仅仅看了一眼，黑色的血泪就从身上各个孔洞迸发出来。
现实中，源雅人当然不会放过敌人走神的这一秒钟空隙，一记全力的肘击，在看破弱点的生命解析术下狠狠击中真人的腹部。
漏瑚眼角抽了抽，没眼看似的偏了偏视线，果不其然自己的同伴也变成了倒在地上的虾米。
不等源雅人继续进攻，漏瑚和花御赶忙对源雅人发起攻势，一边打漏瑚还忍不住对艰难从地上起身的真人问：“怎么回事，你的术式不是触碰就起效果吗？”
真人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有从那个画面的影响中解脱出来，那一瞬间的疯狂和不可名状的混乱深深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声音沙哑：“我的术式对他不起效果。”
他用一种惊叹夹杂着杀意的眼神看向源雅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克星。”
克星？
漏瑚觉得这个词语真特么的耳熟，因为他自己的火焰也对源雅人不起效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源雅人也是自己的克星。
“没办法，花御！你来主攻！”
“E^%^%^”
眼睛里长着树枝的咒灵没有多废话，庞大的身躯顷刻冲向源雅人。
砰！
双方刹那间碰撞在一起，余波掀起周围物品都在震动，咒灵的力量不弱，但黑山羊的数值更强，在正面碰撞中，花御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她的两个同伴在被源雅人打成这样，对方的力量、速度，乃至体质，看起来都不像是正常人类。
不是……正常人类？
树根在不大的忌库中不断长出，鞭挞向源雅人，在有限的空间中，忌库几乎成为了树木和花朵的海洋，按理说在这种不利的环境，源雅人理应处于劣势，但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攻势也越来越猛。
他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在与三位特级咒灵战斗中飞快地在成长着，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身体素质。
漏瑚和真人越打越迷茫，因为敌人的进步的速度太大，让他们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在近身的战斗中，竟然三个特级一起上都没有占据绝对优势。
直到后来，花御突然停下了进攻的动作，正巧这时源雅人也停在了原地，他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面长出一朵怪异的小花。
“哦，正常种上了吗。”漏瑚自然是熟悉同伴的能力，知道咒种一旦种上就很难解除，越是使用咒力就扎根越深，可以说是奠定胜机的招数。
然而花御却站在原地，神态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只见源雅人站在花海里静立不动，他的肩膀上竟然凭空长出了一张充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就将咒种，乃至咒种长出来的花朵吃掉了。
“￥#%%”（果然，你不是人类。）
看到这一幕，花御说道。
“被发现了？”源雅人笑了笑，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额头长出弯曲的羊角，衣服上没有覆盖的皮肤开始长出一层黑色的羊毛，指甲变得漆黑且尖细。
“（植物给我的反馈信息，它们不敢反抗你。）”花御说道，“（你……在我释放花海和树林后，变得更强了。）”
“我也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幸运。”源雅人说道。
在森林环境，黑山羊幼崽所有技能成功率上升40%。
召唤莎布需要在森林和新月的环境，可能受此影响，黑山羊们天生契合森林环境，它们的外表决定了它们静止不动的时候有时候就像一个大树，并且由于纱布的原因，黑山羊们天生喜欢森林环境，森林和树木也同样亲近它们。
这也是为什么花御最先发现源雅人的异状。
从某种程度上，袭来的这三只咒灵真是倒霉到了极点，或者说他们的相性和源雅人差到极点，首先，黑山羊不怕火焰，并且由于根本不是人，其灵魂之特殊，让真人差点疯掉，而且树木和森林环境对黑山羊有利。
这三个特点，正对应三个特级咒灵的攻击方式，可以说源雅人是他们三个的克星。
真人他们也借由花御的提醒察觉到了这一点，哪怕是看不起人类的漏瑚和真人，在这一刻脑子中都忍不住浮现‘这是命运吗？’的自我怀疑。
他们相信咒灵是凌驾于人类的强大物种，而在这个时候却又出现了以他们咒灵为捕食对象的个体，能力还如此针对他们，这确实会让咒灵怀疑灵生。
“你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帮助人类捕食我们。”漏瑚冷冷地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源雅人神色平静，“你在杀戮的时候，会考虑人类的想法吗？会因为他们的求饶放过他们吗？不会吧，自然界的一切不过是弱肉强食，那么就一直坚信这个信条吧。”
其实要拖延时间的话，源雅人也不是不能说软话，然而在面对漏瑚他们的质问，源雅人却并不想说谎。
做了就是做了，源雅人并不后悔把咒灵放上餐桌，也理应承担来自食物的反扑。
对话到这一步，双方都知道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咒灵一方迫切想要杀掉源雅人这个对他们咒灵极具威胁的个体，而源雅人只是想活下去，当然如果可以，撑到五条老师到来，然后反过来狩猎他们三个特级也是不错的选择。
战斗一触即发，这一次双方都不再保留，在又一次碰撞中，真人突然福临心至，心念一转，用变化肉.体的术式将肢体变成了镰刀状。果不其然对源雅人造成了切实的伤害。
原本勉强支撑的局面被打破，三个特级咒灵联手，瞬间把源雅人逼入绝境。
漏瑚的火焰并不能对源雅人造成伤害，但是裹挟在爆炸当中的岩石和尖刺可以，花御收起了脚下形成的花海，用树根限制住源雅人能够躲闪的空间。
他们不约而同为真人压阵，一时间战局竟然和之前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双方发生了反转，之前源雅人对战漏瑚的时候身后还有冥冥和池天一燕，而现在身后空无一人，与此相对，真人背后有漏瑚和花御。
一时间巨大的压力差点把源雅人压垮，他不得不掏出底牌，完美的黑山羊形态第一次出现。
忌库中，少年的身影已经完全不见，与之相对的是接近四米高的怪物，巨大的触手在空中狂乱地舞动，脚变成了羊蹄，身躯像是树木，在这个形态下估计就算五条悟赶来也完全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学生。
说实话源雅人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姿态，倒不是因为丑，而是他觉得实在是不够特殊，不能让母神从万千相同的幼崽中一眼认出自己。
但无论怎么说，这确实是他的最强形态，源雅人刚觉醒的时候这个姿态只能支撑几分钟，而现在成长到接近极限，这个时间已经进化到三个小时，不过如果自愈耗费的能量过多，这个时间还会缩减。
厚实到几乎无法破防的护甲，虬结的可以一回合攻击无数次的触手，庞大质量带来的践踏战技，以及近乎完美的自愈能力，安全的血条、超高的蓝条。
一时间，甚至认不出忌库里面到底谁比较像特级咒灵。

第54章
忌库里, 在源雅人显出原型后，一瞬间攻防互换，巨大的触手疯狂地鞭打着本就狭小的忌库空间, 真人他们不得不进行躲闪。
不过与此同时，黑山羊巨大的体型也成为了一个靶子, 真人和漏瑚疯狂使用自己的能力，一个变出镰刀等利器, 一个用爆炸增幅岩石的威力，拼尽全力对眼前的怪物造成伤害。
一开始确实有成效，但在三个特级咒灵惊诧的眼神中，源雅人表面受的伤势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可恶！”
漏瑚喷怒地再度用岩浆和爆炸糊上黑山羊的四肢, 结果连护甲都没有打破，完好无损的表面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冷静点, 漏瑚。”这个时候, 反而是真人率先冷静下来。
现在，他们对黑山羊能造成的伤害，是真人＞漏瑚＞花御。
真人能够变出各种利器, 漏瑚的爆炸火柱无法破防但是可以增加推动力，再者就是花御, 花御由于能力都和植物有关, 而在场一旦存在植物，源雅人就能享受到增幅, 花御在察觉到这点后就果断收起了技能，只用咒灵原本强悍的肉.体打近身战, 因此能够造成的伤害最低。
这就是源雅人的策略, 利用黑山羊夸张的护甲和自愈属性, 强行拖到五条悟到来。
三个特级咒灵要说实力的话每个单独都能战胜他, 但不巧因为术式被克制的原因每个都无法单独打败他，这就是源雅人找到的唯一的胜机。
拖延到五条悟的到来。
之前他似乎也身处类似的险境，上次脱困了，那么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不行啊。”
真人率先停下了进攻，不是因为他疲倦了，而是他也意识到了源雅人拖延的动机。
他们是故意抓住了五条悟不在的良机，怎么会不知道如果在这里拖延过久会发生什么。
更可贵的是他们还找到了一名诅咒师做内应，那名叫做羂索的诅咒师不知为何对高专十分熟悉，因此他们才能这么轻易入侵天元的结界，这种好事不会有第二次了，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这里解决掉源雅人。
那么，要展开领域吗？
“喂，真人，你……”漏瑚刚要提醒真人不要停下进攻的脚步，就突然被花御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真人他在思考。）”
花御没有像漏瑚和真人那样具现出和人类相似的眼球，而是选择了以树枝充当自己的眼睛，因此她的感官和植物类似，更加贴近自然。
现在她敏锐察觉到了现在的困境，以及真人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现场的攻势依旧没有停下，源雅人没有给三个咒灵思考和反击的空隙，粗壮的触手如同鞭子一样拍打在忌库的每个角落，那可怖的、怪异的姿态，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底泛寒。
真人的身躯麻木地躲闪着来自源雅人的进攻，心却飘到了不知名的深处。
领域展开对咒灵来说同样是极度耗费咒力的大招，一般而言是用来奠定胜负的关键，如果开领域都没有办法的话，说不定这一次行动真的会失败。
而他的领域，正巧是增幅自己的生得术式的作用，很难说会不会对源雅人起到威胁。
毕竟他已经不想再触碰那家伙的灵魂了，那根本不是人类，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别的诡异的存在。
真人不禁发散思维，如果放任源雅人活下去，会发生什么……
在最开始知道源雅人的存在的时候，乃至他的术式的时候，真人最初感觉到的，是深深的寒意。
咒术师和咒灵。
注定是死敌的两边，居然会有人诞生狩猎咒灵就能变强的术式？这是在开玩笑吗？
在这瞬间，真人想到的是他在人类世界偶尔玩过的rpg游戏，他操控主角打败一个又一个敌人，击杀了一个又一个怪物，但并没有从中体会到过乐趣。
谁说怪物……就一定只有被人类踩在脚下的价值？
明明比人类强大那么多的，是我们才对吧！
就因为不断打败怪物，获取经验就能变强的机制，游戏主角才能一路上打败越来越强大的怪物，最终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点，真人很讨厌这个设定，但是让他欣慰的是现实不是如此，咒灵和咒术师相互厮杀也不会获得任何实质上的好处。
但如果这个情况改变了。
如果咒术师成为游戏主角。
游戏机里，代表主角的像素小人踩在怪物身上，和周围的同伴欢呼雀跃，头顶上弹出不断升级的光环。
被他踩在脚下的怪物呢，成为不知名的垫脚石，被拆骨抽筋，端上餐盘……
成为食物！
怨恨、愤怒、不甘……
漏瑚和花御猛地在躲避触手鞭打的空隙，猛地抬头看向真人的方向，神色激动：“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从人类恶意的情绪中诞生的咒灵，第一次品尝到如此深刻的怨恨、愤怒……
甚至恐惧。
真人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笑容扭曲：“领域展开——”
“自闭圆顿裹。”
在忌库挥舞着触手的黑山羊第一次停住了动作，他身边的环境发生了改变，从原本的忌库再一次被拉入领域当中。
而这一次不是岩浆构成的世界，而是无数手掌和手臂构成的漆黑空间，并且源雅人一进入这个空间就受到了来自真人的‘热烈欢迎’。
无数的血洞和贯穿伤口，将黑山羊钉在原地。
自闭圆顿裹是真人不久前领悟到的领域，原本领域一般和其本人的术式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是补足自身缺陷的技能，是咒灵或者咒术师的心像世界，就像原本真人领域的效果应该是补足无为转生必须用双手触碰才起效果的限制，变成领域内无需触碰即可起效。
但不知是源雅人对真人的威胁太大，在他本身的生得术式没有效果，且置身于必须在这里杀死源雅人的压力下，领域的效果发生了一点变化。
除了原本的加强无为转生效果外，还额外觉醒了自如变形的效果，原本真人只能变形自己的身躯，在领域内变成了可以随意操控这里的手掌。
领域内的手掌变成了巨大的镰刀、尖刺、匕首和长刀，朝着源雅人变身成的黑山羊横扫而过，刹那间将黑山羊庞大的身躯切出无数伤痕，黑红色的血雨在领域内倾泻而下，将每个人身上都染上血色。
这时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为了最佳的靶子，过多的伤势超过了自愈的极限，源雅人不得不收回了神话种族形态，变回少年人的半人半羊的模样。
但这也不过是起到延缓的作用，在真人展开领域后，源雅人就知道，已经无法再拖延下去了。
花御和漏瑚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在少年身形重新出现的时候齐齐冲上前去，要给他最后一击。
源雅人眼眸里倒映出两个咒灵的身影，强行驱动身体就要往一旁躲闪，突然从脚底伸出的尖刺穿透了他的大.腿，将他强行贯穿在原地。
噗——
漏瑚的尖石和花御的树枝同时贯穿了源雅人的躯体，大量血液喷射而出，两个咒灵不禁一喜：得手了？
下一秒，被钉在原地的源雅人突然消失不见，像是闪现一般出现在另一处角落，身上的伤势也愈合得七七八八，只不过身形缩短了一大圈。
他发动了某个保命的术式，‘借贷日期’，通过牺牲5年时间抵消了刚才的致命伤害。
真希他们尚有复数的术式，吞噬了过千咒灵的源雅人自然也有，之前之所以没有使用，只是因为他拥有的术式太多，而大多数并不熟练，用出来虽然能起到奇兵的效果，但总体来说却会打断自己的进攻节奏。
但是现在为了保命也不管那么多了。
源雅人知道领域内必中的特性，所以通过某个瞬移类的术式在真人的领域内到处腾挪闪躲，可惜这个术式的缺陷是自己并不能控制瞬移后的位置，不然应该极具作战效果。
“滑不溜秋的老鼠！”漏瑚显然是被源雅人的滑手给气炸了，明明在领域里，却被他牵着鼻子到处跑。
“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站在原地的真人倒是非常冷静，他的眼睛捕捉着源雅人的落脚点，不放过任何一个给他制造伤害的机会。
“……”
确实如他所说，只是垂死挣扎的程度，因为这个术式虽然瞬移没有冷却时间，但一天下来只能瞬移100次。
源雅人之前吞噬了上千咒灵，不过不是所有咒灵都存在术式，加上获取术式的几率问题，术式库里有大概还有二十多种不同效果的术式，但是并不是所有术式都能派上用场，很多术式用途很单一，有些术式干脆就像是闹着玩的。
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十余种，不少威力比较大的需要准备时间，而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时间给他。
瞬间闪到100次，源雅人的身影在原地一僵，真人瞬间抓住了机会领域内的无数手掌变化成刀剑朝他刺去，与此同时花御和漏瑚的攻势也接上。
砰——
几人的攻击落在源雅人身上，却并没有传来攻击到人体的质感，反而像是碰撞到石头上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源雅人整个人变成了一座刀剑不入的石像。
【思考者】
又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这个情况下能够拖延时间的术式，在这个被石化的状态下源雅人相当于进入了无敌时间，缺点是不能移动，身体时间固定，只有大脑能思考。
缺点是这个术式只能一次只能维持五分钟，有10秒的冷却时间。
这已经是源雅人最后的手段，五分钟后是生是死，全靠天意。

第55章
五分钟的生死时间线。
距离源雅人和三只特级咒灵交手, 看似过去了很久，但实际时间不过十多分钟。
而此时，熊猫他们终于看到了‘帐’, 在乙骨和夜蛾的带领下迅速靠近结界。
“要阻止他们吗？”
陀艮问道。
原本羂索是不想管的，因为这时真人他们已经找到了源雅人在哪里，那么他也要快点赶去才行。
但是在看到队伍里的乙骨忧太时，羂索突然止住了步伐。
乙骨忧太……他怎么也在这里……
乙骨忧太虽然和熊猫他们一样是新加入高专的学生，但他入学后迅速成为了新晋特级。
毫无疑问他的战斗力很强，而且之前羂索特意去观察过他的战斗，甚至之前还特意设下圈套就是想要看看里香，所以知道乙骨忧太已经能自主召唤出里香, 可能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能操控那个特级过怨咒灵。
这样的战力为什么没有留下来，是为了保护其他同学？
羂索眯了眯眼。
“陀艮, 拜托你一件事。”
章鱼咒灵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
下方，熊猫他们对窥伺的视线一无所知，看到帐的范围后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太好了, 一路上没有遇到敌人。”
“海带。”
“啊？我可不是乌鸦嘴, 只要我们快点离开帐的范围，然后打电话给……”
熊猫话还没有说完, 突然夜蛾一手提着熊猫, 另一边乙骨抓住狗卷棘的手臂，双方立刻朝旁边跳开。
轰——
名为陀艮的特级咒灵从天而降。
“好吧，是我多嘴。”熊猫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熊猫, 你和狗卷先撤退, 这里交给我和夜蛾校长。”乙骨忧太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说道。
“好吧，你们小心。”
熊猫和狗卷没有过多纠缠，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联络到真希他们。
“分开了……”羂索在远处的天空，将这一幕收入眼帘，“果然是想要尽快联系上五条悟吗，但是等他赶来最少也要二十分钟。”
为了这次的行动，羂索可是下了大力气，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哪怕接到学生的电话，回来增援也是绝对来不及的。
“还是说，是有什么后手呢。”
即使计划已经天衣无缝，羂索还是选择稳一手，看了一眼高专忌库的方向，转身朝熊猫他们的位置赶去。
虽然这具身体的术式不是很强，不过在羂索看来，对付两个不到二级咒术师的学生还是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想到，二级不到是熊猫和狗卷棘在遇到源雅人之前的评级。
按照姐妹校交流会的表现，两人的实力经过冥冥的判断，已经可以上一级。
……
另一边。
真人的领域内。
三只特级咒灵使用了各种方法，拿这个破石头都没有用，于是知道这肯定是源雅人的又一个术式。
“啧！他居然还能一直缩在这个乌龟壳里！”漏瑚愤怒地踹了一脚石像，“这样下去我们的计划必定会失败！”
真人用自己的生得术式试了试，果不其然没有效果，石像岿然不动，好似它真的只是个石像而已。
但真正的石头哪有那么硬，无论是漏瑚的火柱还是花御、他的术式，几乎都没有起到作用。
“不用那么紧张，如果这个术式的真的那么方便，那么他为什么一早不用？”真人冷静地分析，“肯定是有着某种限制，比如持续的时间，或者某种副作用，才让他不得不到最后一刻使用。”
说的确实有道理。漏瑚皱紧眉头：“但是如果五条悟回来了怎么办？”
“所以说，这是一次赌博。”真人盯着源雅人的石像说道，“赌五条悟先回来救援，还是我们先杀死源雅人。”
“他不可能每次都赶得上，对吧。”
源雅人心想，没错。
这确实是一次赌局，说实在的，源雅人不是不能接受赌局，如有必要，他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放在赌桌上。
但这种完全依靠他人的赌局，说实话，不确定性太多了，源雅人并不喜欢。
就如同真人说的那样，五条悟不可能每次都赶得上。
所以当身体被石化的时候，源雅人也在迅速思考着破局的办法，因为【思考者】这个术式在石化期间绝对无敌的特征，他放心地直接回到了脑海深处的图书馆，在这里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时间只有五分钟。
该怎么样，才能从这三位特级咒灵手下活下来？
源雅人开始整理现在自己的手牌，获得的术式和从图书馆里获取的魔法，基本都没有可以破解当今的场面。
仅仅五分钟时间，想必那个脸上有缝合线的咒灵是不会那么轻易撤销领域的，而且还有领域必中的特性，也就是说五分钟后石化解除的那一刻，等待源雅人的将是绝杀。
怎么办？
领域……
想要破解领域必中的规则，现在来说只有用自己的领域去中和，或者简易领域这一条路了，简易领域源雅人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更别说是领域了。
甚至说，他真的能够做到展开领域吗？
所有人似乎都认为他的术式就是使得咒灵‘食材化’，将咒力和术式变成人体可吸收的营养。
但其实不是的，源雅人比谁都清楚这并不是术式，而是‘天赋’，作为黑山羊诞生时觉醒的天赋，他对未知美食的贪婪，对不断进化，直至去到母亲身边的执念，使自己觉醒了这个天赋。
狩猎咒灵，吃掉它们换取自己的成长，这才是觉醒这个天赋的原因，因此从某种程度上他并非天生的咒术师，估计也没有生得术式，现在所持有的所有术式都是从咒灵身上获取的。
所以他才会忍不住怀疑，并不算是咒术师的自己，真的能做到领域展开吗？
还是说，现在应该把希望赌在禁.忌魔法上……
源雅人忍不住看向了图书馆深处，现在他已经探索过了80%的迷雾区域，剩下20%就只剩下最为危险的和外神直接相关的知识，以及沟通他们的仪式魔法。
但即使是召唤外神，现在的条件也根本来不及了。
源雅人脑海中冒出一个个念头，又被他自己一个个否定。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源雅人看向图书馆里的水池，忍不住喃喃：“如果领域也像术式一样可以‘掠夺’过来就好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具有开领域的资格，也不懂领域这种‘玄学’的东西要怎么开，只是偶尔听五条悟提起过，领域就是咒术师的心像世界。
那么他的心像会是这座图书馆吗？还是说……
源雅人走进黑水当中，凝视着布满裂痕的女神像，就在这时，某种灵光突然闪过，像是顿悟，又像是了然于心。
“我向您发过誓，会在地上传播您的福音，永远理智，尊重生命的出生和死亡。”他轻声说，“那么今天，会是我的死期吗？”
他缓缓伸出手，将女神像推倒，在石像倒向黑水的那一刻，整个图书馆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
现实世界，五分钟时间悄然流逝到最后一秒，在石化的迹象从源雅人身上开始消退后，三个咒灵眼里划过一丝喜悦，紧接着在石化褪.去后毫不犹豫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源雅人睁开眼的刹那，身上顿时浮现数不尽的伤痕，像是被凌迟一般身体瞬间变成了个血人，与此同时花御和漏瑚毫不犹豫将手臂捅穿了源雅人的身躯，其中花御更是直接洞穿了心脏部位，脖颈上也浮现刀痕，眼看就要被砍断头颅，三个咒灵却惊悚地发现源雅人似乎是笑了。
花御、漏瑚手臂一痛，低头一看，源雅人残破的身躯竟然长出了两张大嘴，咬下了他们的手臂，少年人的脖子被砍了一半，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原来……如此。”
两个特级咒灵的肉几乎是一瞬间化成了他的营养，但源雅人却没有急于修复濒临死亡的身体，这两份营养的含量超乎他的预料，同时里面蕴含的信息，也正好合乎他的某种感觉。
展开领域，需要某种契机，当契机来临，咒术师觉得应该是这么做，顺势做出来就成了。
当初五条悟对领域的解释太过玄幻，但现在源雅人却懂了。
他的心像世界，对他来说就是那个重生的夜晚。
源雅人脸上绽放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领域展开
——神降森衍领！”

第56章
神降森衍领
在源雅人顿悟的时候就自动出现在脑海中的词语, 似乎也决定了他领域的构成。
和自然觉醒的领域不同，源雅人施展的这个领域现在还不是个完整版，或者说因为他并不是天生的咒术师的原因, 他没有办法施展完整版的领域, 而是通过吃掉花御和漏瑚留在他体内的手臂, 了解了领域的构成和信息, 又通过如今身处的真人的领域完成最基本的条件。
是的，他没有展开自己的领域，而是抢夺了真人的领域作为自己领域的垫脚石。
这里也符合源雅人一直以来做的事，从食物中获取自己所需要的养分。
真人立刻察觉了有另外一股精神力正在干扰他, 脸上出现一抹狞笑：“做得到吗？！”
领域本就是相互争夺，强大的覆盖弱小的，但现在源雅人连自己的领域都没有, 就想妄图夺下他的领域, 这不是痴人说梦？！
然而, 源雅人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自信：“当然。”
森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代替了真人领域内复数的巨大手掌, 一轮新月出现在天空, 领域内逐渐弥漫起诡谲朦胧的迷雾。
其实源雅人一直是知道的, 图书馆里神像, 其实就是他当初召唤母神后残留下来的印象, 或者说是留在脑海深处的残影、以及黑水剩下的没有消化完全的属于母神的力量, 在和图书馆融为一体后顺势封印, 成为了羊角女神的神像。
只不过源雅人一直没有取回这份疯狂和力量的打算，一个是里面残余的疯狂很难处理, 另外一个就是他很喜欢图书馆的女神像, 会让他想起母亲。
但现在生死时刻, 他不想停留在这里，就不得不打开这份潘多拉的魔盒了。
领域内，三只咒灵猛地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向领域新月的下方。
这也是他们咒灵生涯中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领域的力量，源雅人的心像世界，和残留在图书馆里属于森之黑山羊莎布&#183;尼古拉斯的力量结合起来，在森林和新月的环境，无异于万物的母神重新降临。
黑云一般的肉块再度出现在空中，许多的触手、滴着黏液的大嘴，在新月的光辉下散发出扭曲的母性。
真人、花御和漏瑚已经被疯狂所侵蚀，就如同那个夜晚的源雅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幸运成为祂的孩子，在疯狂的影响下，他们身上长出复数的诡异触手，花御身上的枝条开始成长、抽枝，原本强健的和人类相似的身躯也开始干枯，逐渐和树木靠近。
漏瑚的状态则是有点接近之前源雅人，他身上僵硬得像石头。
真人弯下腰，从嘴里呕出一大堆怪异的手指大小的东西。
那些是他提前储备的人类，用无为转生将他们变成了和咒灵相似的怪物，却又拥有实体以及和人类无异的鲜红色血液，原本是打算用来狠狠恶心一番咒术师的。
那些由人类变成的怪物也开始受疯狂的影响，领域第二阶段效果开始，在祂的影响下，所有生物开始疯狂地□□，产下堕.落的子嗣。
“Lauda matrem omnium rerum——Sab Nicolaus”
（赞颂您，万物之母，莎布&#183;尼古拉丝）
源雅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站在黑云般的肉块身边，微笑着念诵了一句祈祷语。
这就是他的领域，神降森衍领。
他内心的心像世界，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夜晚，他最想要的，最向往的，就同样也是母神的降临。
但是他又不能闲着没事召唤母神，于是只能构筑出相似的领域。
以特级咒灵的领域为祭品，图书馆中母神的残影和力量为基地，结合他的想象力，图书馆深处让人疯狂的迷雾，再加上一点禁.忌的仪式魔法，就成为了现在这个半成品，无限接近于母神降临的领域。
领域效果一：所有领域内生物都将面临直视森之母神的精神污染（非本体，污染效果减半）
领域效果二：领域内所有陷入疯狂的生物都将在森之母神的力量影响下进行繁衍，产下堕.落子嗣。
领域效果三：所有领域内的堕.落子嗣都将攻击领域内的敌人，没有敌人后会加速从出生到死亡的进程，最后在领域结束后重归‘黑色羊水’
领域效果四：领域内死亡的敌人将成为‘黑色羊水’的养分，黑色羊水将在领域效果结束后给予源雅人反馈的能量。
现在领域效果进行到第二项，所有在领域内陷入疯狂的敌人和生物都将开始疯狂□□，已经在原地变成树木的花御在源雅人饶有兴致地注视下竟然开出了花朵，雄蕊和雌蕊的花粉开始自花授粉，最后结出了硕大的、紫黑色的巨大果实。
漏瑚那边没有什么动静，站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死火山，倒是真人那边，让人意外的是真人似乎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站在原地艰难地抵抗着疯狂的侵袭。
但是他吐出来的那群怪物已经开始了怀孕、产子的过程，第一批堕.落子嗣新鲜出炉。
那是长着人面、鱼身、羊蹄的怪物，每一个的长相像是婴儿又像是老人，咧着满口獠牙，自动朝着真人所在的位置靠拢，睁着猩红的眼睛爬到了真人的身上、脊背上，然后开始撕咬他的身体。
真人中途也不是没有反抗，但是堕.落子嗣的黏液似乎具有不小的毒性，并且他的术式对这群怪物也失去了效用，到最后真人被那批堕.落子嗣啃噬殆尽。
而另一边，花御长出来的果实也有了动静，从那颗紫黑色果实里出现的是一朵无比巨大的食人花，嘴巴的部分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二的体积，一出现就散发出霸道的香味，香味中似乎还有催眠的效果，靠近它的堕.落子嗣都情不自禁自己走进食人花的狩猎范围。
不过可惜等它出生的时候真人已经被那群堕.落子嗣吞噬殆尽，食人花一愣，转过头看了看领域内剩下的敌人，最后嫌弃地一口吞掉了石化的漏瑚。
至此，领域内所有敌人死亡，在源雅人平淡的注视下，领域开始进入第三阶段，在场所有孕育出来的堕.落子嗣的生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开始加速，仿佛从一天以内开始步入年老和死亡阶段，他们的皮肤开始遍布皱纹，食人花的根茎也开始干枯，到最后重新归于黑色羊水的怀抱。
所有的养分被重新回收，逐渐汇集到源雅人的体内。
体内似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气泡破裂声。
某种桎梏他已久的东西，悄然褪.去枷锁，原本停滞的仪式再次启动，源雅人心念一动，遍布整个领域的黑色羊水开始自动收缩，重新在原地形成一个茧。
……
与此同时，外界。
羂索错估了熊猫和狗卷棘的实力，被他们抓住机会从包围圈跑到了‘帐’的外面，于是手机里编辑好的短信自动发送出去，熊猫忍不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两分钟后，真希带着五条悟成功回到高专，三分钟后，五条悟盯着忌库里多出来的黑茧，面露难色。
“这是……什么？”
“是不是领域什么的？”
“不太像呢。”
他赶到的时候只看见现场留下的这个黑色的茧，以及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池天一燕和冥冥，当然池天一燕和冥冥是获救了，但是源雅人却不知所踪。
高专的人认为这个茧可能是正在孵化的某种特级咒灵，一度想要祓除，但是五条悟却产生了另外一种猜测，制止了高专原本的决定，并且让所有人退出了忌库，暂时封锁住这一片区域。
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源雅人的踪影，连带着那三只特级咒灵在内，按照幸存下来的冥冥和池天一燕的说法，他们在忌库展开死斗，不止一只特级咒灵掌握着领域这样的绝技，那种情况下源雅人绝对不可能幸存，因此不少人都默认他已经被咒灵杀死，而那三只咒灵已经逃逸。
但是五条悟不这么认为，他盯着忌库里始终没有传来动静的茧，目露期待。
三天、一个星期、半个月。
距离特级咒灵入侵高专三个月后。
茧终于传来了动静。
源雅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第57章
此时, 外界。
距离源雅人遇到袭击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咒术界在这段时间内也在不停产生各种变化，最突出的无疑是管理层的变动, 由于先前的政治丑闻, 总监部的长老可以说是被迫换了一批，五条悟没有浪费这个源雅人制造出来的机会, 借此收拢了咒术界大半的权力。
另外少部分的权力被以禅院家为首的倒戈派吃下，顺带一提禅院直昆人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直把真希带在身边, 变相向外界释放出了一个信号。
最后的加茂家，不出所料是这次政治斗争中牺牲的代表，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但重新回到总监部的长老少之又少，算是变相消减了作为御三家的权力，还被扣上了不少黑锅，算是这场政治斗争中的失败者。
同时，因为这场政治丑闻的影响, 不少咒术师对如今的咒术界失去了信心, 转投了诅咒师夏油杰的怀抱, 不过这个趋势并没有扩大，因为闻所未闻的咒灵食材流入了市场，使得风雨飘摇的咒术界瞬间稳定住了局面。
新时代的火苗正在熊熊燃起，源雅人的名字也伴随着咒灵食材响彻在每一位咒术师的耳边。
也因此，这一次东京高专袭击事件，受到无数人的关注, 源雅人失踪了足足三个月, 除了五条悟以外, 不少人都默认他已经死亡, 咒灵食材在市场上的价格也一路狂飙，不少人认为没有了源雅人这种食材迟早会越来越少，饥饿营销下，其价格和影响力在持续飙涨。
无人看到，这一切的影响力连接成一根根丝线，逐渐汇集到高专忌库深处的茧内。
如今，东京咒术高专内。
“三个月了呢。”
熊猫在教室的时候突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声。
“鲑鱼子。”狗卷棘也长叹了口气。
乙骨忧太看了看两人，同样也叹了口气。
这三个月里他们经历了很多，首先是里香的成功解咒，乙骨忧太短暂地回到了四级，当然又很快升了回来，只是现在局势动荡，他的等级还没有成功更新，现在和熊猫他们一起做着简单的任务。
不过他们最近也很少出去了，因为是源雅人同期同学，加上是第一批享受到咒灵食材好处的咒术师，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受到咒术师或者诅咒师的骚扰，尤其是后者，诅咒师没有堂堂正正获取咒灵食材的途径，因此只能动一些歪脑子，哪怕夏油杰再三约束，也抵不过某些诅咒师私底下的乱来。
虽然这些诅咒师现在都不是乙骨忧太的对手，熊猫他们现在也不是什么弱者，但总归是不喜欢被人骚扰，加上现在传出咒灵食材后不少人抱着尝试的心态想要另寻他径，尝试能不能通过其他术式达到从咒灵身上获取术式和咒力的目的，霍霍了不少咒灵，导致现在咒灵数量急剧减少，熊猫他们很久没有出任务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想七想八，尤其是那位和他们同期，结果默不作声搞出了大动作的源雅人。
“五条老师说他没事，但是现在都三个月了。”熊猫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他真的在那个茧里面吗？”
“海带……”
狗卷棘倒在桌面上，同样满脸迷茫。
“真希最近也在忙家里的事情，忧太被五条老师拉去帮忙，结果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突然感觉好寂寞啊。”
“明太子。”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去当食戟的裁判？”
“食戟？你在说什么，我们又不是美食家……”熊猫下意识回复了一句，但这时猛然回头，满脸惊悚，“棘你说话了？！”
“？”
狗卷棘也诧异地回头。
一个少年的身影倒映在眼底。
三个月不见，源雅人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仔细一看，似乎有哪里完全不一样了。
咦，他之前长得那么好看的吗？
虽说之前就是相当贵气的长相，但还没有到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的地步，但是现在，分明五官都没有改变，但在和他的眼睛对视时……
总觉得会让人忍不住沉沦下去。
“怎么了？”源雅人偏了偏头。
熊猫摇晃了一下脑袋，把对同龄男生的奇怪感官甩走，憨憨地道：“没什么。”
“哦，那要不要去看看食戟？”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美貌冲击，熊猫和狗卷棘一时都忘记原本想要说什么，含糊答应下源雅人的邀请，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桌面两三秒后，才猛地再次转过头，面目狰狞地一左一右抓住源雅人的肩膀：“不对吧！你这家伙消失那么久，为什么那么自然地像是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样发出一起去玩的邀请啊？！”
“海带！”
“就连请假回来的高中生，在见到朋友的那一刻都会说一句‘好久不见’好吧！？”
“原来你们在意的是这个吗？”被夹在中间的源雅人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回来了。”
“哼，那还差不多。”
熊猫冷哼一声，放开源雅人，上下打量他，确定他身上完好无损后，才好奇地问：“五条老师说你可能一直在那个黑色的茧里，是真的吗？”
“嗯。”源雅人大方地点了点头。
在破茧而出后，看到忌库外面的布置他当然已经做好解释的准备，可能还会引起咒术界某些人的怀疑。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如今的源雅人，已经正式迈入非人的层面，虽然还没有成功晋升‘唯一’但他已经走上这条道路，图书馆里所有的魔法知识也已经在这三个月内消化完毕，从某种角度来说掌握了那么多魔法的他已经不用畏惧咒术界的任何人。
况且他还有领域在手。
源雅人的‘领域’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说极其克制咒术师的‘后手领域’，因为如果是他自己构筑出领域的话，会耗费太多咒力和精神力，但如果是别人先开领域，他再通过掠夺别的领域的所属权，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一般来说只有强大的领域才会挤压掉弱小的领域，但这条规则很显然对源雅人不适用，他的领域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偶然之下诞生的bug一般的存在。
源雅人做好了被怀疑的准备，不过最终熊猫他们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活下来就好！”
“海带！”
源雅人挑了挑眉：“你们难道不好奇我是如何从那三个特级咒灵手下活下来，又是为什么会在那个茧里吗？”
“当然好奇了，不过如果是你的秘密的话，不告诉我们也没什么问题。”熊猫大咧咧地道，“就算我们是朋友，各自也需要有秘密吧。”
狗卷棘点了点头。
源雅人嘴边的笑意更深：“这确实是我的秘密，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那三只特级咒灵确实已经被我干掉了。”
“喔喔，不愧是你，好厉害。”熊猫敷衍地道。
源雅人等了半天，结果就等到这么点反应，顿时哭笑不得：“喂喂，那可是特级啊，不是街上的大白菜，难道你们都不惊讶的吗。”
“惊讶。”熊猫点了点头，“但和之前你做的事情相比，似乎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鲑鱼子。”
额，确实。
颠覆整个咒术界和祓除三只特级咒灵的难度比起来谁更夸张？
那还是前者的，毕竟特级咒灵强归强，但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主要是熊猫没有接触过真人他们，不知道即使是在特级咒灵中，漏瑚、花御、真人也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实力远超普通的特级。
“话说回来，既然你祓除了特级，那咒灵肉到手了吗？”熊猫他们嘴角忍不住流出泪水。
咒灵料理都三个月没有吃到了啊！
自从源雅人生死不知后，不用五条老师的提醒，熊猫他们就自动封存了之前源雅人交给他们的可以使咒灵实体化的武器，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一旦这个东西暴露肯定是保不住的，因此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吃到咒灵美食了！
“很可惜。”源雅人耸了耸肩。
“好吧。”熊猫叹了口气，“也是，毕竟好歹是三个特级呢，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源雅人淡笑不语，没有获取食材的原因倒不是熊猫想象的那样，而是因为他已经用领域将他们全部消化掉了，营养和能量全部用来供给仪式，当然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但值得一说的是，他还从中获得了真人的术式。
无为转变，通过触碰灵魂来改造肉.体的形状，在获得这个术式后，源雅人第一时间想的是，幸好没让夏油杰遇到真人。
否则对方那个疯狂的，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构想说不定还真的能实现。

第58章
真人的术式, 无为转变。
这个术式的效果很有唯心主义的味道，灵魂的形状决定了肉.体，真人可以通过篡改他们的灵魂改变其肉.体, 就像他之前用人类来做实验一样，源雅人在得到这个术式的后一秒, 立刻就想到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术式来改造普通人类, 将其变成咒术师。
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区别主要是两个，一个是能够将咒力储存在体内并保持流动的天赋, 一个就是生得术式，但生得术式是人天生携带的东西，这个没有办法, 但也不是所有咒术师都有生得术式，相比起生得术式, 前面那个让咒力在体内保持流转, 不散发出去的才是真正区别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分界线。
正巧, 这就是无为转变能够改变的领域, 通过改变正常人类的大脑构造，让他们拥有运转咒力的能力，如果用这个术式改造全世界的普通人, 那么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实现夏油杰假象中的全都是咒术师的世界。
不过源雅人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可能会偶尔转变几个比较有天赋的普通人，增加一下咒术师的数量, 毕竟现在咒术师人数还是太少了, 但要他转变14亿人, 源雅人宁愿从18层大楼上跳下去。
“哦对了, 既然你活着, 那得赶紧给五条老师他们发信息。”熊猫连忙掏出手机。
“不用了, 我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发过信息了。”源雅人随口说。
他从茧里出来的时候可是全身上下啥都没有穿，也幸好忌库里没有看守的人，他悄悄回了一趟宿舍，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顺带从床底下翻出个新手机，给其他人发了一则短信，之后才来教室里的。
现在五条悟他们估计也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熊猫和源雅人他们还没聊多久，真希、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他们已经到了，见到源雅人后，真希二话没说给了他肩膀一拳，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拥抱。
“活下来就好。”
“最难的事情都办成了，我可不会死在这种地方。”源雅人笑道。
真希想了想：“也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你这种老谋深算的狐狸怎么那么简单死在这里。”
“好过分的指责……”
源雅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不过差点就栽了也是真的，如果不是最后一刻领悟了领域，还成功用脑海中的图书馆的知识和领域结合在一起，源雅人说不定还真的过不了这一劫。
真希说完，另一个白发青年迈着大长腿凑近源雅人的脸庞，而且十分没有距离感地突破了常人的社交距离，两人距离脸贴脸就差五厘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过即使如此源雅人也没有躲开的举动，微笑着任由五条悟打量。
六眼的洞察力即使隔着眼罩也没有减弱多少，但五条悟还是拉下了纯黑的眼罩，仔细打量着源雅人。
半响，勾唇一笑:“看样子是没有任何损伤，也确实是本人。”
“老师以为我是假冒的？”
“嘛，为了以防万一嘛。”五条悟重新直起身子。
连熊猫他们都能感受到源雅人身上的异样，五条悟自然也能，甚至发现的更多，三个月不见，这个学生身上危险的气息骤然攀升，但和之前一样依旧看不出深浅。
他脑海中酒店初次见面的惊鸿一瞥再次闪过，若有所思。
而源雅人，其实并不介意五条悟这种试探，或者是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通过这次事件，他收益良多。
首先，第一阶段的仪式已经完成了。
源雅人出现在熊猫他们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很轻松。
不过实际上也很轻松，毕竟这一次仪式只是最不危险的第一阶段，硬要说起来只是补足之前中断的转化仪式，将源雅人抬到应该在的位格而已。
最危险的部分应该是在变成黑山羊后依旧保有自己的理智和属于人类的人格，不过源雅人在这一点上早就做好准备，咒术界里凡是有点本事的咒术师现在应该都知道他的存在，这些影响力就相当于一根根维度的丝线，让他保持自我的存在。
另外一点就是他对自己下的束缚，就如同信徒和上帝立下的‘约’一般，他也向母神立下了属于自己的誓约，也就是之前的束缚。
这也是为什么源雅人之前能够轻易在领域内重现母神的残影的原因，他在那一刻不仅是用掉了留在图书馆的母神力量，还隐隐感应到因为这道特殊的束缚的原因，母神有向这边投来目光。
如今源雅人已经转化完成，并且因为走上了‘唯一’这条道路的原因，在吸收了三只特级咒灵后，源雅人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黑山羊幼崽了，他的体型、数值，乃至会的法术都远超普通的黑山羊，并且现在的形态也和普通的黑山羊幼崽有很大的区别。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算是什么，黑山羊之王肯定还算不上，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黑山羊幼崽。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消化了三只特级咒灵后，获得了无为转变，这个作弊一般的术式从某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初见杀。
虽说现在论战力，源雅人虽然没有能够打败五条悟的信心（两人没有打过）但至少逃走是可以做到的，这种实力上的跃迁也是他现在自信心的来源。
源雅人已经不是那个远月酒店里的他了，那时的他为了避免被发现真实身份只能把自己的‘皮’扒下来，但是现在他即使身份暴露也能从容离开。
见源雅人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众人也就放松了下来，开始摩拳擦掌算总账。
熊猫一把环住源雅人的脖颈，威胁道：“害我们担心了那么久，你打算怎么赔偿我们啊？”
源雅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之前不是说，打算请你们去看食戟了吗。”
“食戟是什么？”熊猫问道。
“食戟是美食界较量的一种方式。”源雅人随口说道，随即轻轻笑了笑，“不过这个不着急，我刚醒过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不过我保证，会是一次美食的盛宴。”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远月的期末考核了。
“你啊，刚醒来就神神秘秘的。”熊猫叹了口气，“不过我姑且期待着了。”
“敬请期待吧。”源雅人俏皮地眨眨眼。
仪式花了三个月，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睡了三个月，他现在精力相当充沛，甚至可以说有点溢出，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等待源雅人处理，因此在把自己没事的消息发送给其他人后，源雅人开始了自己在咒术界的善后工作。
首先当然是咒灵食材的问题，他不在的时候咒术界的咒灵食材简直在市场上炒出了空前的热度，几乎是有价无市，估计是怀疑他这个术式的拥有者已经去世，后续再也不会有这种食材，这种饥饿营销也使得咒术界几乎都知道了咒灵食材的事情。
对咒灵食材的态度，源雅人在咒术界的内网也看到了，很大一部分追求力量的咒术界都接受了它的存在，更不用说是诅咒师，毕竟人类还是很务实的，这种能够大幅度提升实力，对咒术师来说某种程度上甚至是给予了‘第二次人生’机会的食材，正常人都难以抗拒。
甚至有些出身御三家但觉醒术式不好的咒术师甚至将这种食材神化了，认为是上天的赐予，源雅人是神派来的使者。
……从某种程度上，他还真的说对了。源雅人一时哭笑不得。
不过有赞同的声音也就有反对的，无法接受咒灵食材存在的咒术师们有些是单纯因为觉得咒灵太恶心无法下口，还有一些则是认为咒灵也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演化，有些咒灵具备人类的智商，无法忍受这种像是吃同类的感觉。
对于这种声音，源雅人也没有在意，一件新事物的发展过程肯定会经历无数和现实的碰撞，这都是正常现象。
之后，他顺势就和五条悟开始了合作，源雅人注册了个‘雅食’的子公司，专门负责咒灵食材这方面的生意，如今他已经能够通过附魔将自己的天赋附加在武器上。可惜经过他的测试，自己的天赋只能附魔一部分，也只能对咒灵起效果，更不能进一步切断‘存在之丝’。
并且这种武器也是有很多限制，比如只有在咒灵死后，化灰前的短暂几秒，握住附魔武器的人能够短暂看到维度之丝，必须要在这几秒钟内将丝线切断，才能将其实体化。
不过尽管限制很多，但有这些武器可以在，咒灵食材初步具备了产业化的条件。
源雅人又花了几天，大批量开始生产这种武器，如果是之前的他，批量生产这些武器可能累死都不一定能附魔多少，但现在不同，哪怕一天产出几百把都面不改色。
成立公司，和人谈判各种利益和安全问题，源雅人开公司也不是第一次了，做这种事比较驾轻熟路，后期又雇佣了个咒术界出身的总经理帮自己管公司。
由此，咒灵食材终于步入正轨，源雅人也腾出手来，开始处理其他事情。
比如家族和池天一燕的遗留问题。

第59章
东京某私人医院。
池天一燕的伤势在高专的那位反转术师的治疗下早就好了, 但他依旧从早到晚几乎都待在这里，除了偶尔出去了几天外，几乎是住在医院。
傍晚, 池天一燕端着买来的晚饭，顶着护士医生们习以为常的目光走进一间病房，对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道：
“晚上好, 早奈。”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池天一燕也早已习以为常, 将晚饭放在床头柜，先是查看了一番女人的状况，确认身上没有起疹子等等，随后去打了一盆水给病床上的女人擦了擦脸，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一边吃晚饭，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今天我发现了一家做汉堡肉很好吃的店，等你醒来以后我们可以去那里约会。”
“路上的樱花很快就会开了, 到时候走在那条路上风景一定很美。”
“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池天一燕的倾诉, 他皱了皱眉, 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怀里的匕首。
医生护士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 如果有客人，一般前台会提前通知。
池天一燕面无表情站起身，没有靠近门，反而倾身想要抱起病床上的女人, 目光看着病房里唯一的窗户, 问：“谁？”
“我, 源雅人。”
池天一燕眼里闪过一丝愕然，猛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只见自己消失了三个月的雇主就这么好端端站在病房门口，怀里还捧着一束花。
“拿着，看病礼物。”源雅人将花束和果篮递给池天一燕，就这么自然地走进去了，池天一燕麻木地接过，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回到病房先把果篮和花放在床头。
“你为什么……”他看着坐在自己原本位置上的源雅人，想问什么，又挠了挠头，“算了，反正看也知道，你不是会死在成功前夕的男人。”
源雅人笑了笑，扭头看向病床上的女人：“为什么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家主？”
“我说了。”池天一燕坦然，“就算我不说，他肯定也知道的你弄出来的动静。”
“你只是说了能够查到的。”源雅人这时转头看向他，意味深长地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看到的，发现的可不只是这些吧。”
“我只是个咒术师，不懂这些阴谋诡计。”池天一燕面不改色。
源雅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池天一燕。
果然，这家伙看似麻木，但从心底里也并非甘愿当一条狗嘛。
源雅人从茧中苏醒后，第一件事自然是从安插在源家的线人那里询问这三个月里家里的变化。
池天一燕是源家家主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尽管如此，为了最短时间达成自己的计划，也只能用他，在让池天一燕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或多或少让他知道了一些东西，但从源雅人收到的情报来看，似乎他并没有将这些报告给源家家主。
源雅人当然也没有自恋到认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到了池天一燕，让他甘愿转投自己的西装裤下。
更有可能的是，他本身就对源家家主心怀不满，所以消极怠工。
自从那次池天一燕意外流露出的情绪，给一个毫不相干的【窗】的人求情后，他顺着这条信息调查，果不其然找到了池天一燕一直藏起来的弱点。
源雅人看向病床上的女人：“车祸？”
“嗯。”池天一燕还是面无表情。
如此就说得通了，这家私人医院本来就是源家的产业，这里的专家和医疗器材水准都远超其他医院，是有钱也进入不了的特权地带，医疗费每个月都是天价。
尽管如此，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也没有醒来的征兆，而是成为了一个植物人，而池天一燕呢，为了一个可能苏醒过来的希望，成为了资本家的走狗。
这样想着，源雅人凑近了病床，抓住了病床上女人纤细的手臂。
“你做什……”池天一燕刚要制止，就看到病床上的女人突然抖动了一下，原本古井无波的表情瞬间慌乱起来。
“脑组织损伤吗，比我想象的简单很多。”源雅人语气轻松地道。
无为转变。
直接触碰灵魂，改变肉.体这个容器。
下一刻，原本被医生诊断为再也不可能恢复意识的女人睁开了双眼。
“……”
“啊、啊啊。”池天一燕嘴中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巨大的惊喜在此刻袭击了他，大脑一片空白。
源雅人没有打扰两人的喜悦，贴心地走出病房，还不忘关上门。
池天一燕之前帮了他很多，在三只特级咒灵袭击的时候，如果不是对方的话他估计也已经死在忌库里，因此现在才想要帮忙。
至于之后，能否逃离源家家主的掌控，就看他自己了。
源雅人很快离开了医院，在他心中双方已经两不相欠，没想到刚一走出医院，就发现池天一燕从后面追了上来。
“怎么？又出了什么事吗？”
池天一燕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之后打算出国。”
“哦，那挺好的。”源雅人，“我记得你立下的束缚是不能伤害源家的人？”
“还有必须听候源家家主的命令，”池天一燕淡定地补充，“不过只要我听不到他下达的命令，束缚就不会生效。”
果然，束缚这种东西，只要有心，有太多能够绕过的地方。
源雅人点了点头：“那你们快跑吧，如果需要渠道我也可以提供。”
池天一燕没怎么犹豫地摇头：“这个倒是不用，我自己有办法……倒是你，最好小心源家家主。”
见源雅人看了过来，池天一燕神色闪过几分迟疑，但最后还是开口了：“他很诡异，不是一般的老人。”
“这个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虽说这样说有白眼狼的嫌疑，但你是我的恩人，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如果可以，尽快脱离源家吧，至少也绝对不要当什么继承人。”
源雅人面不改色，他早已预料到源家有问题，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虽说只是猜测，但我家有人曾经见过源家上代家主一面，留下过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的眼神和这一代的源家家主一模一样。”
提醒到这里，池天一燕用力拍了拍源雅人的肩膀，最后在他耳边低语一句：“还有，要小心乌鸦。”
说罢，他毫不犹豫转身走进了医院，一路上的医生护士对这位打扮成浪人模样的咒术师熟视无睹。
源雅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猜测？
以他对池天一燕的了解，能让他说出口的，应该不只是猜测那么简单。
加上源雅人之前就对家族有所防备，这下源家家主在他心里重新打上一个疑似敌人的标签。
实际上在他刚在咒术界现身不久后，家里就有消息传来让他回家一趟，家主想要见他，不过源雅人一直用事务繁忙为借口推脱，现在看来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选择先来见池天一燕果然是个好选择。
想到这里，源雅人也不急着回去了，先在咒术界继续发展自己的公司，顺便在私底下开始调查源家的过往。
而这个时候，熊猫他们又来催促开宴会的事情，说是他成功在三只特级咒灵的围堵下生还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也参与其中，很明显是想要狠狠蹭一顿饭，让源雅人哭笑不得。
不过第一阶段的仪式完成，确实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正巧他失联三个月，还没有给远月的朋友一个交代，之前也答应了熊猫他们要去看食戟，于是源雅人就顺势给绘里奈他们打了个电话，想要在远月期末测试里获取一个评委的席位。
然而没想到，电话接通了，对面却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绘里奈不稳的呼吸声。
源雅人皱了皱眉，试探发问：“绘里奈？”
对面好似才惊醒，有些魂不守舍地道：“是、是你啊，之前三个月为什么都联络不上……算了，没事。”
“你怎么了？”
“没事，没有事的话我挂了。”
“不，我有事，而且你也有事。”源雅人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那么动摇。”
电话对面的绘里奈没有出声。
但其实源雅人已经多少猜到：“能让你那么动摇的……也只有那个人了吧，薙切叔叔回来了？”
不用绘里奈说话，源雅人从她加重的呼吸中已经得到答案。
薙切蓟，绘里奈的亲生父亲，也是她童年阴影的缔造者，由于绘里奈神之舌的天赋而对她报以厚望，以接近控制的方式压榨绘里奈的潜力。也因此被薙切仙左卫门赶去国外，现在回来想必是图谋甚远。
远月，大概要变天了。
“总之，最近远月很乱，你先别过来。”
“不，正相反，正因为现在远月陷入动荡我才要回去，”源雅人笑了笑，“当时我陷入丑闻的时候，难道薙切爷爷置我于不顾了吗？绘里奈，在你心中我是那种能够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意，遇到事情却不站出来的男人吗？”
绘里奈这才不说话了，源雅人知道薙切蓟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非常深，甚至到了说起这个男人的名字都ptsd的程度。
源雅人心想，他也没有资格嘲笑绘里奈的脆弱。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两个人其实非常相似，只不过源雅人这边代替薙切蓟这个角色的是汉尼拔。
而汉尼拔的手段远比这位鬼父高明得多，高明到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源雅人估计都没能摆脱他的影响。
和绘里奈简单商量了到远月的时机后，源雅人挂断了电话。
和故人的交流让他脑海中浮现一幕幕过往。
小时候，源雅人在知道绘里奈的处境后曾经想要阻止，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而当时，汉尼拔给源雅人上了第一节 让人印象深刻的‘心理操控课’，
教具，正是那位薙切蓟。

第60章
从医院出来后, 源雅人没有着急回远月，而是先回咒术界，借由自己的势力打听现在远月的情况。
不出他所料，在他被封在茧中的三个月, 远月的局势风云变化, 薙切蓟果然是有备而来, 回到远月后不久就借由十杰机构逼迫薙切仙左卫门退位，现在他已经成为远月的新任总帅, 并且刚上任不久就成立了自己的组织‘中枢美食机关’。
现在远月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动荡, 反对者都被中枢美食机关以食戟的方式处以退学或者被迫加入的结果。
这一连串的铁血政策下来, 远月内部除了以极星寮为首的一年级外, 几乎都拜倒在薙切家的西装裤下。
“可惜你之前出了事, 不然如果你和薙切老爷子联手，那个薙切蓟哪能那么简单就掌握整个远月。”电话对面的堂岛银连连叹息。
堂岛银虽然是远月酒店的主厨兼总经理，但远月酒店和远月毕竟不是一个体系，他也不能擅自插手学校事务，加上远月那特殊的十杰机制，这才让薙切蓟得逞。
“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薙切蓟既然是通过十杰上任的，我们自然也能通过同样的方式把他的位置掀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十杰都已经站队了, 如果是之前他们还没有做决定的时候我还有把握说服他们……但是不得不说薙切蓟的动作太快了。”
堂岛银的声音很无奈，但源雅人倒是丝毫不着急，嘴边挂着微笑：“别担心, 我有把握让他同意开启食戟。”
“……哦对, 你手上确实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堂岛银声音凝重, “薙切蓟的目标不只是远月, 等他在远月里证明了他的那一套中枢美食机关确实行得通以后，估计就会在整个美食界推行这一套。”
“他不会成功的，因为我手上有名厨们想要的东西，但我不会供给中枢美食机关，除非他们拿十杰的位置来食戟。”源雅人淡淡地道。
“……能行得通吗？”
“很大可能，不过很显然他们不会同意你，或者是已经成名的大厨出场，既然拿出了十杰的位置，以十杰的骄傲，必定是他们亲自出马。”
“……那么说，我们这边能够出场的也只有学生了吗。”堂岛银沉吟片刻。
“准确来说，是现在还在反抗新总帅的学生，别担心，名单我也早已想好了。”
随意安抚了堂岛银几句后，源雅人挂断了电话，随后又拿起了另一个工作用的电话，开始给薙切蓟埋坑。
虽说食戟这种赌斗的方式依然是美食界比较流行的趋势，但到了源雅人这种层面，除了摆在明面上的食戟外，当然在暗地里的手段也不会少。
薙切蓟的中枢美食机关的理念是只有具有才华的厨师能够创新美食，其他才能不足的人只需要按照前人改良好的配方按部就班地操作，成为零件就足够了。
怎么说呢，这个理念让源雅人想到了最近比较火的料理包和连锁店，从资本化的角度来说这样似乎确实很有赚头，普通的食客们也能吃到高水准经过市场验证的美食，但对于像他这样挑剔的食客来说就不是很友好了。
毕竟，源雅人很容易吃腻一样食物，万一以后所有的店面都是连锁店，无论去哪里，所有店端上的都是一样的食物，这简直不可理喻。
所以，中枢美食机关必须失败。
……
源雅人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当薙切蓟往外扩张的势力遇到阻碍后，自然是第一时间开始调查到底是谁在暗中狙击自己，这一查，就自然查到了源雅人这里。
就如同源雅人所预料到的，薙切蓟想方设法弄到了他的私人电话，之后就有了这一次的联络。
“要怎么样你才肯正常提供那种食材给我？”
“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条件，薙切叔叔。”
电话对面的薙切蓟深深叹了口气：“又是绘里奈吗，为什么你们神之舌都要一致的反对我呢？”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反思自己都做了什么吗。”源雅人轻笑，“总之，想要拿到那种食材，请准备好食戟，我的条件是至少你要把十杰和总帅的位置放上赌桌，我这边才会回应。”
“你的那种食材可不够总帅的分量。”
“这一点你可以尽情印证。”
源雅人很快挂断了电话。
薙切蓟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看了一眼手上这份新鲜出炉的资料，心中的忌惮提升到了极限。
又是这对师徒……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男人的脸，头瞬间疼了起来。
无论如何，中枢美食机关一定要实行。
只有绝对权威的厨师才能定义什么是美食，其他人只需要成为那小部分厨师的垫脚石就够了。
只要发挥神之舌的特性，厨师们就能一直进步，所以绘里奈和源雅人他们至少一个人一定要拉入中枢美食机关。
在双方都有所打算的时间内，源雅人重新回到了远月。
刚一走进远月，源雅人就察觉到了这里气氛的变化，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学院里的氛围还很活跃，有兴高采烈走出教学楼的学生，也由此昏头丧气仿佛人生无望的学生。
远月的竞争制度一直很残酷这个他是知道的，甚至上次在远月酒店还诞生了咒灵。
但是现在，所有学生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似乎十分轻松，半点没有以往靠近期末考试时的紧张。
源雅人随意拦下了一位高年级的学生，问道：“同学可以打扰一下吗，我刚回到学校，最近不是期末考试吗？为什么这里的学生都那么轻松？”
“啊？你不知道吗，”被拦下的学生一脸不耐烦，“最近新总帅上任，他亲口说只要按照他们规定的食谱，这期的期末考试不会再淘汰人了。”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
源雅人微笑着道。
目送那个学生远去，源雅人若有所思地让司机开往极星寮。
绘里奈已经在极星寮等着了，一段时间没见面，源雅人下车后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好几眼。
“干、干什么……”
“感觉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得亲切好多，让我有点不习惯。”
源雅人随口说了一句，在绘里奈忍不住发飙前走进极星寮：“好了好了，先告诉我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反抗薙切蓟，以及现在远月是什么状况？”
提到正事，绘里奈勉强冷静下来，表情凝重：“现在还在反抗的人基本上只剩下这个宿舍的学生了，顶多再加上原十杰的第三席和第八席。”
源雅人摸了摸下巴：“第三席和第八席也反对他吗，情况比我想象的还好一点。”
“噢，这不是雅人吗，好久不见啊。”这时极星寮的幸平创真他们察觉到楼下的动静，也下来了，尤其是幸平创真，整个人就是非常自来熟，明明只见过一面，已经在自顾自叫源雅人的名字了，“你来得正好，要不要吃顿便饭？我这一次一定会让你说出好吃的。”
“源君这一次来是为了帮我们的，收起你的小心思。”绘里奈双手抱臂冷哼道。
“诶？真的，你可以把那个新总帅赶下台吗？”其他人闻言眼前一亮。
“他怎么上位的，就怎么赶他下来的就好了。”源雅人笑道，“十杰既然有罢免上任总帅的权力，那么罢免新任总帅也可以吧。”
“也就是说你的计划是我们通过食戟来夺取大部分十杰的席位吗。”绘里奈沉思道，“理论上是说得通，但是赌注呢？如果没有相当价值的东西，他们是不会答应食戟的。”
“具有价值的东西我有，就是那种特殊的食材，再加上我和你，薙切蓟一定会答应。”
绘里奈：“你要把那种特殊的食材拿出来！？”
“赌注还要加上绘里奈和源雅人？诶？为什么？”极星寮的人满脸懵逼。
源雅人只能把薙切蓟的打算说出来：“因为他是一个极度相信才能的人，在薙切叔叔看来神之舌的才能能够引领厨师，可以说绘里奈或者我的存在是他中枢美食机关计划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也要感谢你们把绘里奈救出来，否则我们手里就没有足够的筹码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绘里奈，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的是，薙切蓟之所以对神之舌的执念那么深，大部分是因为绘里奈的母亲。
薙切真凪，也是现今第三位神之舌拥有者，同时也是神之舌开发程度最深的人，如今因为厌倦了表料理界的料理，不得不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源雅人厌食时期的plus版本。
也因此她，薙切蓟才有改革料理界的执念，不过在源雅人看来这么做也很难让那位夫人重燃对料理的兴趣就是了，倒不如说他拿出的食材更有希望一点，毕竟他当初也是因为吃到了这种食材才恢复过来的。
当然，咒灵食材可能能够引起那位夫人兴趣这种事，源雅人另有打算，暂时不会说出来。

第61章
不久后, 如同源雅人所料想的一样，薙切蓟答应了举行联队食戟，并且将十杰的席位放在了赌桌上。
源雅人这边也是一样, 如果食戟输掉, 绘里奈就会被迫回到薙切蓟的阵营, 源雅人也必须为薙切蓟的中枢美食机关背书, 同时向他开放咒灵食材。
同时，薙切蓟也提出条件，远月的事必须由远月内部解决，也就是说参与食戟的人不能是已经毕业的远月生，而需要从远月内部选拔, 源雅人答应了，不过他也提出条件，食戟的评委由他们这边来指定。
由此，双方初步达成了约定, 而食戟的日期也很快到来。
远月的月天之间再度开放，而这一次的食戟赌约即使是在远月历史上也是空前绝后的豪华。
十杰席位, 以及两位神之舌的站队。
可以说谁赢了这场食戟, 谁就决定了远月的未来。
远月的学生早早就抢占了席位, 将月天之间挤得满满当当, 这场食戟对整个远月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盛事。
而另一边，月天之间背面的休息室，源雅人他们自然是遇到了另一队联队食戟, 也就是以薙切蓟为首的十杰们。
“好久不见呢, 薙切叔叔。”源雅人面带微笑, “听说你之前从国外回来了, 抱歉我那时杂务缠身, 没能来和你打招呼。”
薙切蓟闻言，也勾起一抹不冷不热的笑意：“是雅人啊……那么久不见长那么大了。”
“托您的福。”源雅人笑眯眯，“国外的风景怎么样？想必很美丽吧。”
“呵呵呵，不管国外的风景有多美，在我心中家乡才是最美的。”
两人脸上皆挂着虚伪的笑容，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和睦，但话语中刀光剑影连远月的学生都看得出来，原本见到父亲都忍不住打颤的绘里奈这下反倒是逐渐平静下来。
“我们在这里放嘴炮也无济于事，还是把舞台先交给食戟双方吧。”
“是呢。”
于是双方队伍在走廊上擦身而过，前往各自的休息室，在临走前，小林强硬地拉着司瑛士，而司瑛士默默看着源雅人。
可惜，源雅人并没有回头多看司瑛士一眼。
回到休息室，同时这个休息室也是月天之间里为数不多的贵宾vip观战区，三面墙壁都是用特殊玻璃制成，一低头就能将月天之间的全貌一览无余。
联队食戟第一棒的人已经去准备上台，其他人可以在这里观战或者休息，刚进入休息室不久，极星寮的人就围了上来，好奇地问：
“源君你认识那个绘里奈的父亲？”
“算是吧，我小的时候因为神之舌的关系，和绘里奈交往还算密切，算是青梅竹马。”源雅人随口道，“并且因为这个的缘故，薙切蓟一直以来都很想促成我和绘里奈联姻。“
“联、联姻！？”
极星寮的学生都瞪大了眼睛，目光不断在绘里奈和源雅人身上游弋，简单来说就是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当然联姻并没有达成，你们不用这么看我们。”源雅人苦笑。
绘里奈双手抱臂，看似无动于衷，实则脑海中已经被过去的回忆淹没了。
那个时候，绘里奈作为神之舌，在受到外界极大关注的同时，也被薙切蓟严厉教导着，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薙切蓟也根本不允许她接触到同龄的小孩。
但源雅人是一个例外，这个孩子第一天出现在薙切宅后，小小的绘里奈第一次听到薙切蓟情绪激动地对她说：“他同样是神之舌的拥有者，绘里奈，他以后会是你的丈夫，只有同为神之舌的天赋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那个时候绘里奈还不知道结婚的概念，只知道薙切蓟有这个打算，习惯性服从的她默默在心里为源雅人打上‘未婚夫’的印象，然后在薙切蓟的安排下两个小孩经常见面。
“你可以邀请他品尝料理。”薙切蓟这么诱导着，“同龄的小孩胜负欲都很强，绘里奈是不是也很想知道你们的神之舌到底谁比较强？邀请他和你一起分辨料理的高下吧。”
并不想。绘里奈在心里默默道，她最讨厌‘评价料理’的练习了。
但是她也不敢违抗父亲，于是在一起玩的时候邀请源雅人加入自己的日常训练。
意外的是，每次源雅人都毫不犹豫答应了，而且每次都吃的一脸愉快，让当时的绘里奈十分不解。
“为什么要拒绝？吃美食不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吗？”源雅人看起来才是不理解为什么绘里奈那么讨厌吃料理的那个，“你家真好，每次来玩的时候都有那么多好吃的料理。”
“你家没有吗？”
“没有，我家很无聊，每次都要上很多课程，还有营养师专门搭配每餐的用量，必须去各种舞会露面。”
“什么，你居然不用做那么多美食训练，”绘里奈不敢相信，同为神之舌，为什么源雅人不用做那么多训练，也不用被关在小黑屋里分辨料理中每种味道的来源。
“美食训练？那是什么？”听上去是不是幸福得有些离谱了？
被家里严格限制食物摄取，同时只能靠美食缓解周围勾心斗角的压力的源雅人瞪大了眼睛。
真是个幸福的家伙。
源雅人和绘里奈同时在心里想。
在一个星期后，他们同时在心里翻新了印象，而且还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或许因为是达成了初步的友谊原因，加上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不介意两人交往，于是两个小朋友平日里得以经常见面，聊天着聊天着，就变成了诉苦大会。
绘里奈急需发泄被薙切蓟严厉控制的苦楚，源雅人也是一样，因为这个时候他在家里的处境也并不乐观。
只不过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源雅人在听到绘里奈哭诉每天会被父亲关在小黑屋的品尝料理的时候，只会默默心想他想住在那个小黑屋里。
绘里奈在听到源雅人在苦恼学校里的同学并不是真心和他做朋友，家里兄弟还各种排挤他的时候，也在心想，他至少还能去交朋友，家里还有兄弟。（注，这个时候薙切爱丽丝去了北欧）
不过源雅人并不拒绝绘里奈的美食邀请，而且乐在其中的样子，让绘里奈心中的愧疚感少了很多，薙切蓟抓住了机会，开始得寸进尺，一步步借助绘里奈诱导源雅人变相接受他的‘课程’。
他沉浸在能够控制两个神之舌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但这时，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薙切蓟的美梦。

第62章
另一边, 一个和源雅人那边相似的vip休息室，薙切蓟回到休息室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指神经质地痉挛着, 甚至快要忍不住将手套脱下来, 咬住指甲盖缓解压力。
他知道这样是个坏习惯，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发泄出堆积的压力, 也因为这样他的十个手指的指甲盖都变得坑坑洼洼，平日里只能戴上黑色手套掩盖。
这一切都是因为, 那个可恶的汉尼拔！
见到源雅人，薙切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在第一次见到源雅人的时候, 薙切蓟近乎欣喜若狂, 第二位神之舌的出现在他看来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而且家世又是那么显赫，如果能和绘里奈结合, 将来一定能够实现他的目标。
于是他理所当然对源雅人出手了, 当然，因为是源家的子嗣，他担心擅自插手会引起源家的警惕, 因此一直是通过绘里奈对源雅人施加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对美食的品味，再比如对料理的高标准。
然后，有一天，源雅人来薙切宅找绘里奈玩的时候, 那个男人也来了。
“初次见面, 我是源雅人的家庭教师汉尼拔&#183;莱克特。”明显是白种人的男人温和有礼地朝薙切蓟伸出手, 薙切蓟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善意, 同样伸出手和他回握。
“我家的源雅人，受你照顾多日，非常感谢。”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不过那个时候薙切蓟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客气，绘里奈同样也很开心有了个玩伴。”
“以后我估计会经常跟着雅人来访，还清多多担待。”
“哪里哪里，我这边才是，您把雅人教育的非常成功，我这边还要多多向您请教教育方针。”
汉尼拔嘴边的笑容愈加深邃，意味深长地道：“我们以后会有很多交流的机会的。”
一语成谶。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后，两人很快成为了可以偶尔‘谈心’的朋友，莱克特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向他敞开心扉的魅力，又因为源雅人和绘里奈的原因两人有了在教育上的共同话题。
首先忍不住进攻的是薙切蓟，在源雅人进一步展露属于神之舌的天赋后，他已经按捺不住教导的欲.望，又知道汉尼拔是源雅人的家庭教师，于是旁敲侧击他对这方面的反应。
结果汉尼拔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雅人的神之舌吗，我也注意到他对料理异常的敏感，不过那孩子未来不会在美食界发展，他的这份天赋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吧。”
“不不，雅人完全可以在美食界做出一份事业的，神之舌对于厨师来说就是引向标，只要他有心，将来源家在美食界的地位完全可以不逊色于薙切家！”薙切蓟求才心切，直到看到汉尼拔犹豫的神色后语气才温和下来，“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实在是神之舌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我不是美食界的人，神之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汉尼拔貌似好奇道。
看这位家庭教师的神色间并没有排斥开发源雅人这份天赋的表情，薙切蓟深吸口气，心中在做着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半响才下定决心：“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妻子同样是一名神之舌……”
为了能够得到源雅人的教育权，薙切蓟不惜将妻子的存在也说了出来，并且着重强调了神之舌的拥有者在日后可能会因为对美食的高需求而绝食。
就如同他现在只能依靠营养液度日的妻子，这可以说是神之舌的诅咒了。
“因此，我才要改革现在的美食界，让有才能的人带领平庸的厨师，而源雅人的才能毫无疑问将会是带领他们的人！”
汉尼拔静静地听着薙切蓟的煽动，流露出迟疑犹豫的样子：“……让我思考一下，毕竟我也只是一名家庭教师，那孩子的教育问题都是源家决定的。”
“好的，没关系。”薙切蓟将手放在汉尼拔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煽动和蛊惑，“不过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必须报告源家的事，毕竟美食的训练只需要你们每次过来和绘里奈一起玩的时候展开就可以了，完全可以说是小孩子分享食物。”
说罢，他还不忘塞了一张支票到汉尼拔手里。
“……我知道了。”
他期待汉尼拔下一次能给他带来好消息，而计划也如他预料的一般展开，汉尼拔确实是默认了绘里奈和源雅人分享食物的行为，训练另一位神之舌的计划顺利展开，薙切蓟志得意满，两人经常一起共进晚餐，薙切蓟也非常欣赏汉尼拔在美食上的兴趣，在一次次晚宴中，两人也越来越交心，聊天的内容也愈加肆无忌惮。
薙切蓟逐渐地开始毫无保留地向汉尼拔倾诉他想要做的事，关于改革整个美食界，关于他的妻子的厌食症，汉尼拔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新的一次晚宴，薙切蓟吃到汉尼拔新制作的料理时，眉头高高地扬起：“这是什么肉？怎么那么新鲜？”
“一种特殊的食材。”汉尼拔笑着端上一盘料理，“国外研究的新突破，薙切先生，我偶尔也会想，确实神之舌会厌倦现今的一切料理，是不是因为可食用的食材都已经竭尽可能性了，毕竟厨师们的技巧都是千百年间一直在进步的，而牛肉、鸡肉、猪肉的做法能够引导出来的风味毕竟是有限的。”
“那么如果换一种更新的食材，是不是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薙切蓟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汉尼拔的胡说八道，正相反，他觉得汉尼拔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他再一次将料理送入口中，新鲜的肉汁在嘴里迸发出来，是一种他从未吃到过的风味，如果是这种味道的话……
薙切蓟猛地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汉尼拔：“这种食材还有吗？”
汉尼拔比出一个请的手势：“厨房里还有没有处理过的。”
“太好了！我是说……我可以先用它们吗。”
“当然，请自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薙切蓟被这个可能性震慑得神经亢奋，没有注意到汉尼拔略带深意的话语，在谢过之后匆忙带着食材离开了。
……
“汉尼拔，你说中了！这种特殊的食材确实和普通的猪肉、羊肉都不一样，我妻子终于能够进食了！”
“是吗，恭喜。”
“那食材……”
“我这里还有，不用客气。”
“实在太感谢了。”
……
“怎么？食材又用完了吗。”
“是的，那种食材还有吗？我可以出五倍的价格购买！”
“当然没问题，夫人情况还好吗？”
“很好，真凪她终于肯吃东西了，情况在转好，这种食材究竟是哪个实验室的成果？我愿意资助他们出产这种食材！”
“抱歉，这还是机密。”
……
“薙切先生，很抱歉那种食材已经没有了。”
“怎、怎么会？！”
“实验室倒闭了，他们不会再生产这种食材了。”
“那我的妻子要怎么办？”
“我很抱歉。不过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汉尼拔拍了拍薙切蓟的肩膀，笑容中带着深意，“等这一批神之舌成长起来后，十年、二十年，你的妻子还是能吃东西的。”
“……”
……
“汉尼拔，求你告诉我那种食材在哪可以找到。”
“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可以付出我所有的资产！”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你要什么？是绘里奈吗，你是在责怪我擅自插手了源雅人的教育吗，我都可以改，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土下座向你道歉！”
“我对日本人的道歉不感兴趣啊，薙切先生，我没有怪你，相反我还很感谢你，让我知道了神之舌的特性。至于食材，我当然可以告诉你……那种食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
月天之间下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打断了薙切蓟的梦魇，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将带着手套的手指，放入嘴里啃咬，他深吸口气，放下手，脸色极其地难看。
下面，双方食戟选手已经入场，主持人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各位来宾，以及远月的学生们，大家好~很荣幸站在这个舞台上为大家主持，话不多说，想必大家都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食戟了，那么让我们有请由英明神武的薙切总帅带领的队伍！”
女主持很明显已经成为中枢美食机关的簇拥，或者说现在这个学院内大部分平庸的厨师都已经加入了美食机关。
司瑛士走在选手席的最前面，很显然观众们都认识这位十杰的第一席，毫不吝啬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另一边，是不知死活的挑战者队伍，实力低微弱小的……额，由、由误入迷途的源雅人大人带、带领的队伍。”
女主持看到纸条上的另一个领队，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变得磕磕绊绊，像是在做剧烈的内心挣扎。
“喂喂喂，偏向也太明显了吧。”幸平创真无力吐槽。
“没办法，谁让这个学校除了我们之外几乎都倒向了中枢美食机关。”站在他身后的塔克米无奈地道，“如果不是我们这边还有源雅人和薙切绘里奈，说不定处境还要更糟。”
但即使如此，他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对手可是十杰，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公布这次食戟的特殊规则，经过双方确定，这一次食戟将统一用到一种神秘食材！”
休息区内，薙切蓟的脸色肉眼可见黑沉下来，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大.腿。
伤口已经愈合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创伤，还深深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第63章
“说起来, 绘里奈的父亲是为什么会被赶出国啊？”吉野悠姬好奇地问。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绘里奈摇了摇头。
同在房间里的薙切爱丽丝，也就是绘里奈的表妹好奇地问：“我听说是因为爷爷受不了他对你的教育方式才被赶出国的？”
“虽然有一点，但我认为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父亲大人被赶出去前后那段时间，他对我的训练已经松弛下来了。”
“诶？那为什么？”
绘里奈其实对那段时间的记忆记得也不是很清晰了, 其实模糊地记得那段时间是她自接受父亲的教育以来最轻松的日子，源雅人也经常会过来找她玩, 而且父亲不知道为什么经常魂不守舍，一直坚持的训练也一度中止了。
硬要说的话，绘里奈其实有点在意那个源雅人的家庭教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人态度一直很友好, 听源雅人的语气他平时也不会对他多严厉, 但绘里奈就是不喜欢那个人，下意识地不喜欢。
而事实证明，汉尼拔那个人确实有问题，之前绘里奈一直没有提，就是怕触及源雅人的伤心事, 不过现在想来，可能当初薙切蓟的不对劲也和这个有关？
想到这, 绘里奈想抓源雅人过来复盘, 但转头一看源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食戟现场的主持还在继续, 女主持人已经介绍完了担当此次食戟的评委，是在美食界占据重要地位的wgo的执行官，他们的出场引起了学生们的一阵轰动。
而后, 女主持又看了看提词牌, 有些困惑的声音响彻整个会馆：
“并且除了WGO的执行官外还有一组特殊评委将参与到我们的审评当中, 下面让我们有请他们登场！”
特殊评委？
观众们脸上都闪着困惑，伴随着满场疑惑的声音，评委席上走来几个和远月学生差不多大的人影，于是台下喧哗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熊、熊猫？！”
“为什么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戴着眼罩？真的看得见路吗？”
“不过这个人长的好帅啊！”
“不是吧柚子，人家都没露出眼睛你怎么看得出他长得帅啊”
“那个爆炸头的男生你不觉得也很帅吗？”
“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诶，为什么他们能够是评委啊？”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除了非常适应，甚至还朝台下学生挥手的五条悟外，其他人都很绝望。
他们都穿着便装，因为以为只是来蹭个饭而已，谁想到要上台？
这是什么新型报复方式吗？
幸好源雅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们单独丢在食戟舞台上，早早从vip休息室那里下来接引他们。
“放心，不用你们做什么专业的评价，只需要单纯选择哪边的比较好吃就可以了。”源雅人淡定地道，“毕竟这也关乎你们自己，之前已经初步证明，厨师的技艺越高，咒术师从咒灵食材当中获取术式和咒力的效率就越高，这是之前已经发现的，因此美食界的未来应该走哪条路，确实也事关你们。”
“哦？那我们选对面也可以吗？”
源雅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如果那边的美食更贴合你们的胃口，那么你们选择那一边也无妨。”
“——毕竟，这涉及到将来美食界和咒术界的合作，作为狩猎食材的猎人，你们当然有资格加入这场盛宴。”
虽然源雅人神色间没有太多变化，但真希他们莫名就能感知到，这家伙似乎是认真的。
也是，他从一开始，似乎就是对美食无比认真的人。
于是东京高专的众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逐渐投入这场美食的盛宴。
随着评委们的出场，食戟正式开始，台上的人也开始制作料理。
源雅人可并没有说谎。
这一次他虽然插手了评委的人选，让熊猫他们作为特殊评委，但并没有干涉他们的选择的意思。只不过他有着赢的必定会是他们这边的自信罢了。
虽然从实力上来说，极星寮这边的人总体上不如十杰，但是作为品尝过他们的料理的人，源雅人有这个自信，他们才是最能穷极咒灵食材的特点的人选。
其实这一点，在远月酒店的时候，就早得到过测试，当时在咒灵食材的加持下，还是学生的田中惠都能够赢作为毕业生的四宫小次郎，赢其他十杰自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能说咒灵食材在下药……咳咳，在‘心意’料理上太作弊了。
而且这一点是他们的优势，同样是对方的劣势。
想到这里，源雅人看向对面的队伍，原本应该是压轴的司瑛士，这一次却是截然相反的第一个登场。
“哇哦，第一席居然在第一个登场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薙切蓟的队伍要在第一场就给对手一个深刻的教训呢？”女主持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还是尽力为新总帅的队伍挽尊。
不只是她，观众们也无法理解。
联队食戟是按照总的胜场数量来判定输赢，也就是说哪怕强者也可能被田忌赛马的方式掀下场，而现在在他们看来，第一席出场的时机正是对应了田忌赛马的强对弱，让人无法理解。
“你真是个残酷的男人啊。”小林龙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源雅人身边，看着场内的情景。
“这又是什么指责？”源雅人苦笑。
“这次的食材，简直和瑛士的相性差到了极点，你不是知道这个才专门指定食材的吗？”小林龙胆问道，“瑛士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实力，我们这边可是少了一张王牌。”
“真遗憾，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不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指定食材的。”
源雅人淡定地道，他指定咒灵食材的原因，纯粹是为了扩大咒灵食材的影响力，现在咒术界的阻碍已经消失，那么咒灵食材产业化的计划差不多也可以开始了，咒灵料理在咒术界已经获得了承认，但也就意味着咒术界这个市场的影响力已经到头了。
他必须去寻找更多的锚点。
咒灵食材产业化就是他的布局之一。源雅人已经打算在不公开咒灵的前提下，开始逐渐试探世俗界对咒灵食材的接受程度，这场食戟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而不幸的是，司瑛士的料理理念和咒灵食材的相性很差。
司瑛士在美食界的绰号被称作‘餐桌上的白骑士’，他的料理理念是‘侍奉’，讲究的是完全发挥食材的本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巧的是咒灵这种食材本身会自带一种难以处理的‘异味’，需要厨师竭尽自己所能降服食材，才能发挥其中的美味。
司瑛士就是知道这一点，并且尝试过，确定以自己的能力没有办法发挥平日的水平，才主动申请调换位置，要为薙切蓟的队伍拿下确定的一胜。
虽然在观众们看来十分无法理解就是了。
“而且，在我看来他可并没有放弃啊。”源雅人看着司瑛士在料理台忙碌的背影，轻声道。
不多时，料理时间结束，双方都端上了自己的作品，而司瑛士除了给评委们都端上了自己的作品外，还拿了一份端给源雅人。
“试试吧，这是我最近的得意作。”司瑛士目光灼热地盯着源雅人。
源雅人看了一眼司瑛士的料理，一如既然摆盘精致犹如艺术品，笑道：“其他食材更能代表你的水平吧。”
司瑛士摇了摇头，坚定地看着源雅人
于是源雅人也没多说什么，用刀叉分割后吃下一块。
……出乎他预料的优秀。
原本源雅人以为司瑛士会一路坚持自己的料理风格，但他并没有，在应对咒灵食材他也拿出了独属于他的答案，通过酱汁放大咒灵食材味道的优势，又通过事先的腌制和调味掩盖劣势。
如果说之前的之前的司瑛士是一根锐利的长矛，那么现在有种他逐渐变成多面手的感觉。
源雅人嘴角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很好吃，这一次你在料理中使用了意式的技巧吧，很出色。”
司瑛士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模糊间，源雅人的身影似乎和过去重叠，回到了过去那段私厨的时期。
第一场食戟，中枢美食机关胜利。
第二场，极星寮的队伍胜利。
第三场，中枢美食机关胜利。
……
一直到最后一场，随着评委们面对田中惠的料理露出无法抵抗的表情，似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
而源雅人的计划也在顺利进行，随着评委们对咒灵食材发自内心的赞叹，现场的观众们对这种食材的好奇心也到达了顶点。
之后要用咒灵食材打开市场，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
源雅人的嘴角勾起。
而此时，在现场的另一人，薙切蓟怔怔地看着评委的裁定结果，也就意味着中枢美食机关的彻底败北。
……一切都结束了吗？
正当薙切蓟这么认为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薙切蓟原本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但铃声实在太过烦人，于是他不得不接起电话：“是谁？”
电话对面没有声音传来，正当薙切蓟不耐烦地想要挂断电话时，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轻笑穿透电话传来：
“好久不见了，薙切先生。我的学生似乎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薙切蓟如坠深渊，某种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正巧我想要验证一件事，能麻烦您帮帮我吗。”

第64章
就在极星寮的人在庆祝胜利的时候, 突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入。
“等一下，我要求检测一下食材的来源。”
在众目睽睽下，薙切蓟抢过了主持人的话筒，向着全场的观众说道：“我有理由质疑这场食戟的公平性, 因为这是从未出现过的食材, 我怀疑食材被动了手脚。”
此话一出，全场掀起了轩然大波。
负责这一次食戟的WGO的执行官们显然生气了：“薙切蓟,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们WGO的公平性吗？”
薙切蓟漆黑的眸子看向这群执行官, 分明和之前的他没有什么区别, 执行官们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食戟结果能够公平, 公正。”
他在最后两个词语上咬重音：“如果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的话, 我愿意给道歉。”
WGO的执行官面面相觑, 虽然很不悦薙切蓟的质疑, 如果他在这里胡搅蛮缠也很困扰，于是看向了源雅人。
熊猫他们也着急地朝源雅人投来视线。
其他人不知道, 但同为咒术师的他们还不知道食材的真相吗，目前咒术界虽然已经开始允许咒灵食材的贩卖，但这归根到底还是仅限于咒术界。
如果咒灵的存在被世俗界知晓的话……
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真希他们忍不住看向了源雅人, 却发现源雅人眼底有着惊讶, 但看起来丝毫没有紧张之色。
“我倒是无所谓，没想到在做了那么多年食材供应商，还会有被人质疑的那一天。”源雅人笑着道。
“请恕我多嘴, 实在是这等食材太过美味了, 让人忍不住怀疑它的真实性, 而且那么美味的食材, 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薙切蓟脸上同样挂着笑容, 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刚才失败的影响，绅士而冷静的风度，似乎稍微挽回了些许之前提出质疑的形象。
嗯？
源雅人眯着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薙切蓟，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他身上的气质也变了，宛如和之前是完全两个人。
而且这种感觉……
源雅人眯了眯眼，表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食材检测当然也没有问题。”
“事实上，我原本也已经准备好公布食材了，各位稍等一下。”
源雅人说着打了个电话，随后月天之间的工作人员开始行动起来，在全场注目下，月天之间的工作人员将一块巨大的红肉推上舞台。
“这就是我们雅食企业新推出的特殊牛肉，我们采用基因育种技术，让其在食用上的味道更加特殊，至于具体的过程，请恕我无法在这里公布出来，不过之前所用的食戟食材确实出自这里，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尽情试一试。”
源雅人面对他人的质疑可是丝毫不慌，因为他之前就检验过了，在咒灵实体化后，如果原本外形是接近牛的咒灵，就会具备牛的基因，如果是接近猪的就会是猪的基因。
如果是长得千奇百怪的，那么基因也会非常紊乱，像是出bug的实验动物，这样的肉他当然不会拿出来作为食材，当然咒术师们不介意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只想要里面的咒力和术式。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隐患，说得好像咒术师们能长命百岁一样（笑
总之，因为咒灵和咒术师的数量问题，导致咒灵食材流入世俗界的数量势必非常稀少，除非源雅人能够下狠心直接公布咒灵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人类对咒灵的恐惧势必导致咒灵质量大大提升，源雅人因为有了无为转变也能够提升咒术师的数量，人类世界可能会经历一番动荡，但之后估计还会再达成新的平衡。
到时候源雅人估计能直接收获大量稳定的锚点，但与此同时这个过程中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源雅人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突然浮现的阴暗的想法，看向了薙切蓟，只见他径直走上前，用小刀割下一块生的红肉放进嘴里，然后眼神中闪过了诧异和由衷地遗憾。
“看来确实是我错了，抱歉，这一次的食戟是你们赢了。”
随着薙切蓟的认输，极星寮那边热烈地欢呼起来，可以看出他们这些天过的有多压抑，薙切绘里奈还有些没有回过神，似乎不敢想事情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在一片鼓掌和欢呼声中，薙切蓟一个人默默离开了舞台，走向无人的通道。
“老师，就这么走了吗？”
就在薙切蓟即将一个人离开时，背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哈哈，源君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记得自己还有教过你什么，比起老师这个称呼，薙切叔叔才更恰当吧。”
源雅人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久不见了，老师。”
“……”薙切蓟转过身。
脸还是薙切蓟那张脸没有变，但在源雅人眼中，他的面容逐渐和幻影重合，最后变成一个眉骨深邃的中年绅士。
“你长大了呢，雅人。”那人微笑道。
源雅人直勾勾地盯着汉尼拔的脸，半响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了然，又像是解脱：“果然，在我的书房上放那本书的人，就是老师您吧。”
那栋别墅是源雅人很早一段时间置办的，只为了在自己发病的时候能够躲藏起来，知道这个别墅的人具体地址的人原本就少之又少。
原本在察觉到源家家主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源雅人其实更加怀疑源家才是幕后的黑手，毕竟哪里有那么巧合事情，死灵之书里也正好有关于母神的召唤咒语。
但仔细想想，如果是家族安排的这一切，源家家主不可能对他毫无防备，从池天一燕的反应中可以看出至少前期源家家主对他就只有并不强制的监视。
如果不考虑源家的话，有个人更有可能办到这一切。
那就是少数知道别墅的地址，且经常来给源雅人做心理治疗的人。
汉尼拔。
“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踏上这条路的人是你。”
汉尼拔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声音和神色中似乎都带着无尽的遗憾。
他当然遗憾，因为在发现源雅人并没有走上他一开始安排的那条路的时候，汉尼拔就已经确认他已经拔出掉了自己埋在他脑海中的心理暗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源雅人发现了书房里的那本书，并以此走向了超凡的道路。
而那本不完全的死灵之书，他既是礼物，也是一个包装精致的陷阱，里面除了记载各种法术以外，最重要的是还记录了通往至高的仪式。
但这个仪式，是残缺的。
在意识到可能是汉尼拔将书放置在书房里后，源雅人就在思考他的目的，而在完全消化图书馆，并且从中获得那个有关于仪式魔法的更详细信息后，这个答案也呼之欲出。
那就是，在仪式的尽头，需要吞噬另一位同样走上这条路的同行者。
源雅人突然笑了：“真的吗？”
通道内暗沉的光线，让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不甚清晰，背离舞台，将喧嚣、掌声都丢在身后。
留在此地的，只有空气中静静流淌的诡谲。
“老师你此时的表情，是遗憾，还是期待呢。”他轻轻提问。
汉尼拔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流动的光芒像是食欲，又在单纯的食欲中掺杂了更多的东西。
他亲手浇灌了一株幼苗，看着他抽条、开花，最后结出诱人的果实，难以说清在最后收获的时候，到底是怀揣着守护自己孩子的不舍，还是等着果实落入掌心，品尝其鲜美的期待。
或许，这两种感情都有。
“你是我最好的学生，雅人，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爱意同样是最好的调味料。”

第65章
美国的某处郊外。
汉尼拔睁开眼, 双眼倒影的景象从繁杂的食戟会场，又变成了安静荒芜的庄园。
最近的天色总是带着阴霾，汉尼拔坐着的椅子正对着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将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那是荒芜的, 看起来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庭院, 已经长出了杂草，杂乱的树枝正巧将房子的形状遮盖的严严实实。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汉尼拔轻轻说了一声“请进。”
一个漂亮的金发女人端着红茶走了进来，将水壶、茶叶放在汉尼拔手边的小桌子, 然后一边沏茶一边道：“和您吩咐的一样，已经有不少导演对杀人魔的案件感兴趣，正在着手准备电影和电视剧的改编。”
汉尼拔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望着雾霾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沏好茶后，金发女人蹲下身，将自己的脸靠近汉尼拔的手：“机票也已经准备好了, 您真的不将我带走吗。”
“阿黛尔。”汉尼拔终于回头，用手背轻轻摩擦女人的脸,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 您喜欢将美味放在最后享用。”阿黛尔痴迷地看着汉尼拔的脸, “我会是被您最终吃掉的那个吗。”
“会的, 但现在, 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汉尼拔抿了一口红茶，忍不住微笑，“泡茶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可惜有一段时间喝不到了。”
他站起身, 在阿黛尔的服饰下换好了新的新装, 戴上礼帽，拿上手杖，像是19世纪末的绅士，然后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门口只有些许微风，庄园外面已经有不少警车停留在这里，团团包围住整个庄园，然而他们却对从大门里出来的男人视若无睹，仍由他径直走过警车离开庄园。
然后在为首的警官的指挥下，警察们展开了行动，精准捕获了还在庭院里的阿黛尔。
这个漂亮的金发女人半点看不出会是那个报纸上穷凶极恶的食人魔的协助者，她被捕的时候还在一遍又一遍泡着红茶，面对抓捕也丝毫没有抵挡的意思，还礼貌地问了一句能否在被捕前泡完最后一杯。
等警察们允许后，她主动戴上手铐，又礼貌地请所有警察喝茶，说那么坏的天气还要麻烦他们一直围在外满，身体一定很冷。
当然没有警察会动犯人泡好的红茶，等金发的女人坐在警车被押走，别墅内找不到真正食人魔的身影，有警察忍不住道：“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是连环杀人犯的帮凶，她看起来应该出现在上流宴会的场所。”
“所有食人魔的被害者，肯定都是这么想的。”比较有经验的老警官这么说道，“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让这些女人心甘情愿协助他的食人魔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阴霾依旧笼罩在他们头上，布置了那么久的计划，原本已经确定食人魔汉尼拔就在别墅里，却依旧让他逃跑了，更致命的是，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而这个时候，汉尼拔已经坐上了飞机，去往了一片新的天地。
……
薙切蓟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源雅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记忆中的上一个画面还停留在看到食戟的结果心灰意冷，而下一刻他已经从vip休息室里转移到这个通道。
期间的记忆全无，薙切蓟下意识想要叫住源雅人：“源君，我这是……”
“薙切叔叔，你已经输了，现在还是多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吧。”
源雅人头也不回地说道：“顺便一提，关于绘里奈的母亲的事情，如果你肯试试我推出的料理，或许能够收获不一样的惊喜，以你的厨艺，用一种新的食材征服她应该不算困难。”
薙切蓟张了张嘴，最后在源雅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后，才吐出一声苦笑：“我现在哪里还有脸给她端上料理。”
而另一边，源雅人已经离开了月天之间，食戟的胜利，计划如他所预料的一般顺利进行，接下来食材打开世俗界的市场也无须担心。
只不过咒灵食材本身数量的限制，成为了新的问题。
如果只能在富人、厨师和咒术师之间流通的话，影响力势必会大大减弱，对源雅人的价值也就没有预想的那么大了。
原本源雅人的打算是暗地里慢慢增加咒灵和咒术师的数量，但是现在汉尼拔的出现，让他知道可能是没有这个时间能够慢慢来。
那么要放弃这个锚点的方式寻求新的锚点吗？
源雅人不自觉皱紧眉头，直到司机发出提醒，才从自己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但是眼前的场景并不是他原本想要回的别墅，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和宅。
注意到源雅人久久没有动作，司机不卑不亢地出声：“少爷，您该下车了，家主在里面等您。”
源雅人看了一眼这位远月帮忙配置的司机，这才注意到这人身上些许的违和感，之前他心事重重，竟然忽略了身边的人
源家那位看来是等的不耐烦了，源雅人数次放他鸽子，从咒术界出来后宁愿费心思搞什么食戟也不回家，在源家家主看来毫无疑问是翅膀硬了的前兆。
源雅人也没说什么，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司机’，打开车门下车，再一次走入源家的宅邸。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源雅人这一次更加闲庭信步，走在有些阴森的源家宅邸的时候也更加从容，这是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
如果察觉不对，那么瞬间转移的魔法也已经捏好了可以随时使用。
和上次不同，这次源雅人没有在路上遇到任何其他的源家人，径直去了最中心的区域，见到的源雅士也和上次没有什么区别。
“好久不见啊，那么久不来看望，老人可是会感到寂寞的。”
“很抱歉，爷爷，因为一直有事情在忙，没有时间过来。”源雅人淡淡地道。
一阵虚伪的交谈后，源家家主终于开始了正题：“听说你在咒术界做出了一番事业？不愧是我们源家的子孙。”
与此同时，一阵肉眼无法捕捉的波动从源家家主身上散发出来，源雅人挑了挑眉，但是装作不清楚，并且将过剩的精神力完全收敛起来。
“只是一点小小的功绩罢了，说不上事业。”
皮囊术是母神赐予的禁.忌魔法，当初连六眼都没能看穿伪装，源家家主的探测自然也无功而返，只能知道源雅人实力确实发生了学习变化，但是并不夸张，硬要说的话应该接近一级的程度。
这种速度对一个才加入咒术界人来说称得上一声进步神速，但还对源雅士造不成威胁，得知了这一点后源雅士明显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源雅人明显是凭借自己政治的才能做到这一切的。’他默默在脑海中道。
身上其他的脸同样在脑海中回应。
‘只是有些不可思议，那么短时间久完全颠覆了咒术界。’
‘只能说源雅人实在是优秀，唉，可惜。’
在池天一燕有意的隐瞒下，源家家主得到的情报比常人多一点，只是知道源雅人确实是咒术界改革的直接幕后黑手，只不过源雅人做到的这一切，在明面上只用了政治的手段，这符合源雅士的预料，所以只是以防万一对他进行了一番探测。
探测结果下来让人放心了不少。
但那么优秀的种子不能为自己所用，多少还是让人忌惮。
‘三个月就能颠覆咒术界，如果他继续在那里深耕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借机掌握咒术界，太危险了。’
‘雅士，你该做出决策了。’
源雅士暗叹了一声。
如果源雅人在得到家族的指示后第一时间回归，那他可能还能为他说两句好话，但现在他故意拖延的举动，很明显是对家族心存不满，翅膀硬了的鸟，是关不住的。
最近正是在关键时刻，不能有什么闪失。
“雅人，你做的非常好。”源雅士对源雅人招了招手，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源雅人犹豫片刻后坐在了源雅士的身边，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在少年人额头上抚摸，“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源雅人沉默着，老人也不介意：“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本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说出来。”
他抬眼看着老人，勾了勾嘴角：“如果说我要源家家主的位置呢？”
“当然没有问题。”
源雅人细细观察源雅士的表情，半响道：“还是算了吧。”
“是吗，真是可惜，这一辈的继承人中我还是最看好你。”源雅士温和地道，“既然你对家主的位置不感兴趣，那么影子家主呢。”
“影子家主？”
“你大概不知道，家族除了明面上的势力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组织在暗地里为源家办事，现在你也有资格知道了。”
“不出意外，你会感兴趣的。”源雅士意味深长地道。

第66章
源雅人如同源家家主所预想的那样露出了好奇和激动的样子, 像是终于得到承认的小辈，心里忍不住冷笑。
之前拿家主的位置来画饼，现在又多出了什么影子家主, 以为他还是三岁小孩吗？
不过这样能接触到家族里真正的力量也不错, 能够了解到这个家族真正的另一面。
关于之前察觉到的气息，源雅人还是很在意，说不定他的疑问, 会在这个所谓的组织里得到解答。
很快黑衣男人领着他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边开车还一边给他讲解这个在源家掌控中的组织。
出乎源雅人的预料，不是什么专门为源家服务的死士组织或者雇佣兵之类的，而是货真价实的犯罪集团, 业务范围不只是日本, 甚至还包括北美洲、欧洲那边，也因此有不少国家的间谍混了进来。
“在组织里的时候，请千万不要暴露出您的姓氏和真实身份, 源家在明面上和这个组织不能有任何牵扯。”
黑衣男人递给源雅人一副面具。
源雅人接过，打量了几眼后并没有急着穿戴上，而是思索片刻后问道：“你说其他国家的特务也混了进来, 他们在组织里卧底那么久, 就没能查出什么吗？”
在他想来，既然是为了源家存在的组织，行动的时候肯定多少会流露出破绽吧，比如做出类似暗杀政敌，或者搞破坏、恐怖袭击之类的举动。
“当然没有。”黑衣男人说道，“因为组织不会做出任何有利于源家的行动, 也丝毫不参与上层的政治斗争, 所以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找到组织背后的线索。”
“那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源雅人疑惑不解。
按照这个人的说法, 源家掌握了一个在欧洲、北美洲都相当具有影响力的犯罪组织，但是丝毫不为了家族使用，而且这个组织因为过于庞大还引起了各种国家机器的注意。
所以，是为了什么创建这个组织，报复社会吗？
“这个您很快就会知道了。”黑衣男人恭敬地道。
很快他驱车来到一处大楼，源雅人下车后，容貌已经完全变了个人，在黑衣男的带领下走进大楼。
这显然是组织的一处据点，在走进这里后源雅人眉头一皱，察觉到了更多、更浓郁的属于黑山羊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黑衣男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在前面给源雅人带路，他们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实验室，源雅人站在二楼，可以看见有很多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走来走去。
然而，黑衣男对此视若无睹，在察觉到源雅人好奇的注视后，才勉强停下来道：“这是组织的核心研究，利用细胞分裂的原理制造‘银色子弹’。”
“银色子弹？”
“一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不过还在试验中。”
黑衣男随口说了一句，让源雅人心中一惊。
“你说什么？”这妥妥的是黑科技吧？组织的制药水平达到这种程度了？
注意到源雅人脸上的惊悚，黑衣男脸上闪过了得意：“这虽然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成果，但这也不过是我们组织的成果之一，是神……咳咳，总之，这与我们真正在做的事情不过是边角料罢了。”
源雅人皱起了眉头，连这种可能颠覆现有的规则的东西都是边角料？
这个组织到底……
“您很快就知道了。”黑衣男神神秘秘地道，“然后在知晓真相的那一刻，您会觉得迄今为止的人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神神秘秘的。
源雅人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只不过越是深入这栋大楼，那种黑山羊的气息越是强烈，加上这个黑衣男脸上的脸上诡异的表情，给他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源雅人停下了脚步。
“我记得爷爷的吩咐是让你带我了解这个组织。”
“是的，请少爷放心，等您到了地方很快就会知道这一切。”
源雅人嘴边露出一丝冷笑：“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搞谜语人，我回去了。”
眼看源雅人转身要走，黑衣男有些急：“您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说出来。”
计划得逞，源雅人问：“这个组织是谁创立的？不要想糊弄我，我在咒术界得到过能够分辨人的谎言的术式。”
黑衣男面色一苦，艰难地道：“组织的创建者是乌丸莲耶。”
术式没有反应，看来说的是实话，但这不是源家的组织吗？源雅人满心疑惑：“这个人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乌丸莲耶确实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只不过他在很久以前去世，之后一直是我们源家在把持这个组织。”
“组织的核心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您之前看到过的药剂，不过这只是目的之一，真正的目的，”黑衣男咬了咬牙，“家主吩咐过我一定要您亲眼目睹那个，才能将一切告诉您。”
看黑衣男脸上坚定的神色，源雅人觉得再怎么逼迫他估计也不会说了，原本严肃的表情一松：“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
说罢，他重新迈开脚步：“那我们走吧。”
黑衣男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带着坚定地朝深处走去，这时通道内迎面走来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和跟在他身后的墨镜壮汉。
黑衣男的步伐没有停留，两拨人在通道里擦肩而过，琴酒突然停住脚步：“等等。”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源雅人的后脑勺，琴酒冷冷地看向黑衣人：“他是谁？”
“是boss让我带他来的。”黑衣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道，“你要违抗boss的命令吗，琴酒。”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枪，转身离开。
见源雅人还看着琴酒的背影，黑衣男说道：“不用在意他，琴酒是组织里的顶尖杀手，但他是绝对忠于组织的。”
“不过最好也不要离他太近，他是个没有信仰的男人，宁愿忠于组织都不愿意相信神。”
“信仰？”源雅人挑了挑眉，用玩笑的口吻问道，“怎么，难道组织还信神吗？”
黑衣男没有说话，似乎是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他已经无心隐瞒，随后两人走到大楼地下的某个房间，黑衣男躬身：“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组织里最核心也是最机密的地点，您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源雅人眯了眯眼：“你确定吗？”
他在里面感应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浓郁的让人无法忽视。
“当然。”黑衣男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请相信我，里面不会让您失望的。”
源雅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祭坛。
地面铺满了复杂的纹路，入目所视的都是各种常见的牛、羊、猪等常见的祭祀用的牲口，但是奇异的是它们和正常的牲畜有很大区别，比如牛有十条腿，羊身上长满了眼睛，猪像人类一样坐在地上，腹部长出了人的脸。
它们身上散发出源雅人熟悉的，属于堕.落子嗣的气息。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房间里最大、最令人瞩目的，无疑是静静站在祭坛中央的黑山羊幼崽。
这还是源雅人第一次看到第二位黑山羊幼崽，就如同想象的一样，有着粗壮的像是树枝的四肢，羊蹄，头顶上的触手像是树枝一样缠绕，腰腹间的大嘴流淌着唾液。
邪恶、狰狞，诡异……不可名状。
一看到这位黑山羊，黑衣男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脸上染上红晕，张开了双臂咏叹一般高声道：“噢噢，神之使者啊，这是我献给伟大母神的礼物，以生命的诞生和凋零赞美您！”
他话音刚落，多脚牛发和多眼羊出一阵阵痛苦的嚎叫，它们身下分别产下了牛犊和羊仔，这大概就是黑衣男所说的生命的诞生。
那么就还剩下凋零。
黑衣男狠狠推了一把呆站在原地的源雅人，粗鲁地将他推到祭坛的范围，一般这个时候黑山羊幼崽就会自动响应祭祀，它们一般不会听从任何信徒的吩咐，除非是为了完成对母神的献祭。
这也是黑衣男打的算盘，不过他也只是遵循源家家主的命令，借助神使的力量把不可控因素清除。
然而这一次，黑山羊幼崽并没有动。
一般来说其他人类见到黑山羊幼崽的第一眼就会陷入疯狂，而源雅人也没有，他平静地站在黑山羊幼崽的面前，半响，黑山羊幼崽和源雅人一同转头看向黑衣男。
黑衣男：……？
“献给母神？”源雅人低声重复刚才黑衣男的说法，眼里闪过戏谑之色，“好巧。”
“我正好是母神的子嗣。”

第67章
在黑衣男将源雅人带走后, 源雅士出神地望着天空的风景，一时提不起任何做事的兴趣。
‘你后悔了？把那孩子献给神。’
‘嘻嘻，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身上丑陋的人脸嘲笑着他, 源雅士没有理会它们，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你想放弃吗？’
源雅士身上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苍老阴鸷的老人声线：‘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无法理解, 究竟是怎样的执念, 才让先祖同意和你合作。”源雅士低头看向身上唯一不具有源家血脉的脸，“乌丸莲耶啊。”
‘永生是诱.惑的毒药。’苍老的人脸说道，‘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还想要后悔吗？’
源雅士没有说话, 他在年轻的时候被选为家主, 在知道上任家主身上背负起人脸后, 以及那个庞大的组织在研究的东西后, 源雅士确实一度陷入魔障, 毕竟永生的诱.惑连帝王都难以抵挡。
更何况乌丸莲耶的目标，或者说他拉源家入伙的代价, 是必须连带着历代家主一起登临至高，这也是他身上那么多人脸的原因, 历代家主的灵魂都在这里，如同越长越大的寄生虫一般寄宿在新的容器体内。
为此，他们不惜祭祀邪.神，从邪.神那里获取帮助, 但代价也是显而易见, 祭祀邪.神无异于同魔鬼做交易, 无法抵挡邪.神污染的人会逐渐沦为邪.神的信徒。
这一点哪怕源雅士下达了远离祭坛的死命令也无济于事, 他甚至知道组织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完全沦为了万物母神教的死忠，从而引发了不少悲剧。
而很快，他又想到了源雅人。
很快他就会永远沉睡在地下。
那个被他冠以相似名字的少年。
他最爱的女儿的孩子。
或许是人老了，就不自觉开始怀念过去，源雅士竟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还是个小团子的源雅人刚刚被送来本宅，第一次懵懂地拉着他的手。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那孩子在看到他的时候不再第一时间扑过来呢。
源家虽然强大，但在一代代家主有意地操纵下，子嗣们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如同养蛊一般决出最强者，最强者成为家主，其余兄弟姐妹则是被派去不同的位置承担作为源家子嗣的责任。
不知何时起这个家族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笼。
源雅士还在惆怅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源家主宅中心区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雾了。
“英国原产的爵士红茶，请。”
有侍从在他耳边轻轻道，源雅士下意识接过红茶抿了一口，下一刻却浑身僵硬，因为他分明记得之前自己吩咐过仆人暂时不准靠近这片区域。
源家的仆人不敢不听从自己的话，那现在给自己倒茶的人是谁？
源雅士身上的人脸在他脑海中发出无声地咒骂，他慢慢转过脸，终于看到了这位侍者的脸。
有着一张纯种白人的，不属于东亚色彩的深邃五官，优越的眉骨对着新泡好的红茶，他自顾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愧是源家的茶叶，确实是从英国进口，这个品质恐怕在以前还是皇室贡品吧。”
汉尼拔称赞道：“料理最后喝上一杯，想必身心都会被温暖了。”
“你是来杀我吗？”
“是的。”汉尼拔微笑，以他现在的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摘下这位老者的脑袋，但是他没有贸然这么做，哪怕面对猎物依旧保持彬彬有礼的姿态。
“我可不记得哪里招惹过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也引不起食人魔的注意吧。”
源雅士不动声色说道，浑浊的眼珠子转动，用秘术呼唤黑山羊幼崽来援。
他已经很老很老了，撑着这把快要散架的骨头，连跑步都勉强，在换容器之前这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才会那么忌惮一切不稳定因素。
但同时老狐狸也没有那么好杀，层层围绕的仆人，暗处的诅咒师，以及作为最大底牌的黑山羊幼崽，都是他活下去的保证。
但这一次，提前清退了仆人，暗处的诅咒师在汉尼拔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的，我对你身上的肉丝毫不感兴趣。”汉尼拔说道，“我只是来打破鸟笼的。”
……
另一边。
在见到另外一只黑山羊幼崽的那一刻，源雅人出奇的平静。
他能感受到另外一只黑山羊幼崽也在静静地凝视他，但是这种视线不含任何恶意，在被黑衣男推向黑山羊幼崽后，它也丝毫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
不过仪式无法停下，既然黑衣男已经念出了祈祷词，于是源雅人和黑山羊幼崽的视线都缓慢地转向了他。
已知，在此地的生命只有三个。
源雅人和黑山羊幼崽都是母神的子嗣。
那么献祭哪一个不是很明显了吗。
黑衣男睁大了眼睛，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看着面带微笑的源雅人，以及乖乖站在原地的黑山羊幼崽，似乎明白了什么，在源雅人惊讶的注视下突然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另一位神使。”
“非常抱歉，只有死亡才能抵消这份失礼。”
说罢，他一头撞在了刻画着仪式的祭坛上，睁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就这么停止了呼吸。
源雅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很快祭坛上的光芒亮起又暗下，代表这一次献祭已经被森之黑山羊接受。
“没想到，还真的有一部分人是真心实意信仰母神……”源雅人见到这副场景陷入了思索，原本他以为组织里都是些阴谋家之类，没想到还有狂信徒存在，不过想想也是，如果都是些对母神不敬的人，根本不可能召唤出黑山羊幼崽。
黑山羊幼崽会把所有对母神不敬的人都吃掉。
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顶了一下。
“嗯？怎么了。”源雅人把手放在这只黑山羊幼崽的触手上，黑山羊幼崽没有眼睛，他们的器官和人类截然不同，可以360度视物，当初源雅人变身成黑山羊幼崽的时候体会过这种感觉。
黑山羊幼崽又顶了一下源雅人的身体，并不带恶意，单纯像是好奇同类，硬要说的话，类似于羊圈里羊仔之间的嬉闹。
源雅人顺手摸了摸黑山羊幼崽的树枝一般的触手，在常人眼里看来分外可怖的怪物，在他眼里倒是非常亲切。黑山羊幼崽也开张嘴咬住了源雅人的手，依旧是轻轻的，祂们的口水对正常人类来说同样是致命的，不过源雅人也是黑山羊，那就没事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轻声问。
黑山羊幼崽发出了一阵旁人听不懂的叫声，但是源雅人能明白祂的意思，很早之前黑山羊幼崽就被召唤出来了，一直待在地下，偶尔会被源家家主叫去干活。
在黑山羊幼崽的叙述中，一直以来家族神秘的面纱逐渐在源雅人眼前揭开。
很久之前从欧洲那边迁移过来的源家，因为家中出现过巫师，有很多禁.忌的书籍。
然后身怀着禁.忌的家族遇到了一个追求永生的富翁。
两者结合，才有了今天的庞然大物。
在这几百年中一直追寻着永生。
“永生，真的那么重要吗。”在知道历代源家家主都做了什么后，源雅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
这个问题，汉尼拔同样对源雅士问了出来。
当然，是对着他的头颅。
因为魔法的缘故，哪怕被摘下了脑袋，源雅士依旧没有第一时间死去，他看着没有丝毫损伤的汉尼拔，发出了一声苦笑：
“看来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当然，最错误的决定，是没有第一时间将你带离雅人的身边。”
哪怕这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依旧没有第二人闯入这片区域，召唤黑山羊也没有任何响应。
他想起了之前让人把源雅人带到黑山羊面前，大概是那边也出了什么变故，源雅人可能也还活着。
大概是知道今天会栽在这里，源雅士在遗憾之余，又生出一种解脱的情绪。
“你会吃掉雅人吗，哪怕他是你的弟子？”
“会的，正是因为他是我的弟子。”汉尼拔擦去餐刀上的血液，“但在享用这份大餐之前，我想看他摆脱鸟笼，在天空自由腾飞的模样。”
“我只会在最巅峰的时候享用这份果实。”
“是吗。”源家家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脑海中其他人脸的尖叫和咒骂也逐渐远去，源雅士50年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身上是如此的轻松。
大概是走马灯吧，在最后，源雅士突然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源雅人的时候。小小一团的源雅人第一次被管家牵着手来到他面前。
“你是谁？”
“我是你的爷爷，叫爷爷。”
“爷爷。”
小团子脆生叫爷爷的声音，让源雅士下意识扬起了嘴角。
阴沉的天空下起雨，驱散了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迷雾。
因为久久没有受到召唤，仆人们小心翼翼靠近坐在走廊上的老者，几声呼唤，都无人应答。
深夜，一则消息从源家主宅传出，瞬间震动了整个日本高层。
源家家主源雅士，于凌晨1点去世。

第68章
源家家主源雅士的死亡。
毫无疑问引起了日本上层的震动, 相关的政治新闻给了头版头条。
源家也完全陷入混乱当中，源雅士把持了源家这艘大船长达70年，政治场中受过他恩惠的人数不胜数, 想当然的, 葬礼这一天, 无数大人物都到场了。
源家的子孙们操持着葬礼的一切事物，尤其是接待来宾的工作，因为源雅士死的突然，他估计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因此根本没有立下遗书，源家这艘大船没有立下下一任主人, 谁都想要接过源雅士的人脉和遗泽，现在葬礼还在继续, 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暗流涌动。
“是藤原氏, 藤原氏也来了。”
“那、那位是总理大臣……”
源家举行的葬礼仪式并不对媒体公开，不过即使这样, 现场来的人也堪称豪华, 几乎都是在政治场或者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源家的人一个接一个涌上去，表面上抹着眼泪，眼里闪过的都是算计的光芒。
“话说源家的子嗣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那个叫做源雅人的……”
“怎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到场的人偶尔窃窃私语, 尤其是在商场混迹的人，由于最近‘雅食’的强势崛起，或多或少更加关注那个雅食的创始人源雅人, 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在葬礼现场见到他。
门口负责接待来宾的源贵马脸色一变，笑容勉强地道：“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爷爷生前明明那么喜欢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也想要见到他, 可是雅人他现在可能在叛逆期吧，都不怎么着家。”
“是吗，真遗憾。”议员无不遗憾地道。
“啧……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离葬礼现场有个五米左右的地方，狗仔和记者躲在草丛和障碍物后面，勉强躲过在现场巡逻的保镖们的视线。
源家家主的去世在日本上层都是足以引起震动的大新闻，对方虽然已经退出政坛很久了，但是前期积累下来的人脉不是盖的，这一点看现场的来宾分量就知道了。
“如果这里被恐怖分子袭击，日本明天就会迎来大洗牌吧。”胡子拉碴的记者一边嘟囔一边小心翼翼用隐藏摄像机拍照，“这里的人只要随便一个出现状况，明天都会是头版头条，那样的话根本没有不来冒险的选项吧。”
另一边的狗仔也在努力拍照，一边兴奋地嘟囔：“一般来说这种老爷子应该都会里有遗嘱，但是我问过我在律师界的朋友了，并没有人接到过这种业务，源家家主一去世，世界各地的源家人都回来了，嘿嘿，我嗅到了豪门斗争的味道。”
“源家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咦，那位源雅人似乎没到？”
狗仔一边说着，一边在本子上奋笔勤书，胡子拉碴的记者抽空看了一眼，嗤笑：“《豪门斗争的首位牺牲者？》源家不会告你写假新闻吗？”
“那也要他们有空对付我这种小人物才行。”狗仔满不在乎地道，“源家的主心骨倒下，接下来这个大家族可有的斗了，我听说那位源雅人是源雅士生前最喜欢的子嗣，可惜年纪太小，还没有进入政坛，说不定就是豪门斗争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说着，突然注意到记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这边，抬眼朝他望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葬礼门口。
车门打开，一只由黑色西装裤包裹的纤细脚踝首先踩下了地面。
等少年人的全貌从车上下来后，狗仔明显感觉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人吸走了。
那是理所应当。
在看到这位少年的第一眼，狗仔的眼神也牢牢黏在他的脸上，职业病立刻就发作了，拍照的手蠢蠢欲动。如果不是记得拍照必定会有声音，他差点就暴露了。*
狗仔和记者虽然是主要混政坛报刊的，但他们从事这一行以来也见过不少美人，但从未有过今日见的那么有冲击力。
源雅人的脸，不是属于那种美的雌雄莫辨的艺术品，属于长在日本人传统审美点上的美，矜贵风雅，面容白皙，狭长的眼眸相当具有东洋特色，一如平安京那位白狐公子。
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望进去的人都会深陷那种神秘的漩涡，无法逃脱出来。
直到源雅人的背影消失在葬礼现场，狗仔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叹着气删去刚刚写的一小段话：“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源家家主那么喜欢他了，我要是源家家主我也选他做继承人啊。”
别说人颜控，颜控这种东西从古至今都有，尤其是长着一张好脸在古代官场都很加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人格魅力这种东西是真的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就是有一种坐在那里就能自动吸引选票的魅力，这能怎么办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位小少爷似乎在走进去前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源雅人一走进会场，就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在经过仪式后，他身上非人的魅力更加明显了，尤其是站在人群中的时候，简直是鹤立鸡群，哪怕是压人的黑西装在他身上都显得身形剪裁完美。
“那莫非是源家的……”
“没错了，源雅人。”
“听说他很受源雅士的喜爱，现在看来果然源家藏了个宝贝呢。”
源雅人一出场，现场的目光就凝聚在他身上，不少政客商人主动上前攀谈，而源雅人也同样进退有度，充分展现了一个大家子弟的素养。
原本和他交谈的政界大佬的兴趣似乎也转移到了这位新登场的源雅人上面，脚步略过了源贵马，朝源雅人走去。
源贵马在原地愣了一下，忍不住咬牙，当然在这种场合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分排斥，非常自然地也朝那边挪动脚步。
“源家主的事情，还清节哀顺变。”
源雅人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大佬，又快速瞟了一眼他身后的源贵马，低下头做出悲伤地样子：“感谢您的关心，我会的。”
“听说你兄长说你之前似乎和家主闹了矛盾？”
“嗯？”源雅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满脸心虚的源贵马，还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语一转，“可能是大哥误会了吧，我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在家里，不过那是因为爷爷有其他事情交给我去做。大哥总是家里操心最多的那个，他也只是过于担心我们了。”
源贵马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源雅人的反驳，而是因为他的反驳过于柔和，甚至没有抓住机会和往常一样diss他，反而最后还为他多说了一句。
不对，可疑。
“是吗，那看来是我多想了，家里和睦才是最重要的。”议员赞许地拍了拍源雅人的肩膀。
这时其他人还想过来和源雅人说话，但是他及时拉住了想要离开的大哥：“这是爷爷的葬礼，不是宴会，接下来主持的工作交给你了，大哥。”
源贵马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源雅人：“你要把那么好的机会交给我？”你转性了？
源雅人没有理会源贵马的眼神，交代他一句后自己就跑到后面去找了个清净的地方。
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黑山羊幼崽从他的影子里浮现，具现化出一张嘴在源雅人耳边私语片刻。
“是吗，果然死了吗。”源雅人喃喃。
对于源雅士的死，源雅人确实一开始很意外，他原本以为这是那个老头子的假死计划，毕竟难以相信这种老狐狸会在这种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去。
但经过黑山羊幼崽的确认，源雅士确实是死去了，因为源雅士就是召唤祂的契约者，现在契约者死去，黑山羊幼崽原本也应该回归母神的身边，不过被源雅人强行截留了下来。
他和黑山羊幼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兄弟关系，他们都是为了母神而行动，所以他理所当然可以驱使黑山羊幼崽，哪怕没有契约在，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刚刚他派黑山羊幼崽去探寻源雅士的死。
源雅士的死法是自然死，至少法医的调查结果确实是这样，源雅士年纪也比较大了，所以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一点。
但是通过之前黑山羊幼崽的探寻，真相似乎并非如此。
源雅士的头颅被割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对他脖颈上的痕迹视若无睹。
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这让源雅人的脑海中闪过了汉尼拔的脸。
对方是擅长心理学催眠的高手，而且疑似和另一边的世界牵扯很深，和他一样走上了封神仪式的道路，甚至自己如今走上这条路也有他的手笔。
并且通过黑山羊幼崽的情报，之前汉尼拔和源雅士也有过冲突，还因此被源家家主赶去了国外，这也和源雅人记忆中有段时间汉尼拔不在日本对应上了。
依照汉尼拔的个性，反过来复仇的可能性也确实存在。
而在干掉源雅士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了吧。
源雅人还没有天真到会以为汉尼拔是来帮自己的，就算是帮，以他的个性肯定也是为了收获食物最美味的瞬间。
等到他自认为已经到时候的瞬间，就会摘下最美味的果实。
就像现在，说不定他也在这场葬礼上，寻找自己的踪迹，他会在某个角落里静静观察着自己，就像是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葬礼上说不定就有一双眼睛，静静地在观察自己。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汉尼拔的猎物后，源雅人在感到后背汗毛竖立的同时，一种奇妙的兴奋感也随之升起。
大概他天生脑后有反骨。
一般人面对师徒相残的局面，大概会心生绝望，但源雅人没有，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和汉尼拔是同类，因为他也在期待着相互厮杀的时机到来。

第69章
源雅人一直警惕着葬礼现场的视线,并且还特意让藏在影子里的黑山羊也到处在葬礼地下走了一圈，但是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找到汉尼拔的踪迹。
相反，这个会场看上去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除去大人物含量过多外，就和一般的葬礼现场没有什么区别。
让黑山羊再三探查后依旧没有找到汉尼拔的踪迹，源雅人眉头紧锁。
难道他真的没有来？
是顾及到在场的其他人吗？
源雅人看向葬礼现场的各种政坛上的大人物,心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如果在现场因为他们两的斗争出了什么事故,估计对日本来说可是各大报纸头条新闻。
如果更糟糕一点说不定会暴露非自然力量，他可能是在顾忌这个？
源雅人在心里猜测，但他皱起的眉头代表他内心并没有被自己的猜测说服，因为在他看来汉尼拔并不是一个会顾忌权威的人。
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直到下葬仪式的时候,现场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才不得不承认可能汉尼拔真的没有来。
当棺材下葬的时候，周围是适时响起一片片的哭声,这哭声把源雅人从戒备的状态唤醒。
他看向周围,源家的亲人、子嗣们,不管平日里和源雅士关系是否密切的人，此刻都垂着头，低声抽泣,更甚至有人悲伤地扑在棺材上想要阻止棺材下葬,看得源雅人很想笑。
源雅士在世的时候是源家绝对的□□者，是家主也是冷酷的暴君，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作为长辈的和善,只有体现出价值的子嗣才值得他多看一眼，也是这种冷酷的态度促成了源家内部残酷的竞争环境。
哪怕是在外界被默认为最受家主‘宠爱’的源雅人，也几乎没有从源雅士身上感受到过来自亲情的温暖，倒是偶尔会听到其他人私底下怒骂源雅士的残酷无情。
因此现在看到他们哭得悲天怆地，好似和源雅士平日里关系多好的样子，只觉得……不愧是政客家族出身的孩子。
源雅人也一同低下了头，只不过他没有哭出来，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眼里空无一物。
他亲眼看见源雅士的棺材缓缓放入地底，亲自确认了里面的尸体估计没有再起来的希望。
棺材上埋了上了土，周围人都低头表示缅怀，源雅人此刻紧闭的心房终于出现松动的痕迹。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某种尘埃落定的怔然。
源雅士真的……不在了？
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主，源家最大的鸟笼，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他脑海中的记忆不受控制开始浮现。
虽说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但源雅人其实在三岁前都是在国外生活，很少回去，也基本上很少见到源家的那些亲戚，他在三岁之前的人生里，代表亲人的单词只有爸爸妈妈，没有其他任何亲戚。
直到三岁时父母车祸去世，他才回到了日本，回到了源家。
按理说，原本孩时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压在记忆深处，这确实没错，比如之前源雅人其实就记不太清楚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毕竟他们在自己三岁前就消失在自己的人生里了。。
但自
从仪式的第一阶段成功后，他就开始回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毕竟仪式的第一阶段主题就是重塑和重生，在‘卵’中，源雅人重走了一遍胎中之谜的过程，也因此想起了自己三岁前的记忆。
他记起自己小时候最长生活的地方是国外郊区的一栋别墅，由管家爷爷照顾，父母也经常过来陪他，偶尔他们会在交谈中谈到日本，脸上都会带着止不住的担忧。
“没事的，本家那边应该还没有发现，伊斯还没有进入他们的视线里。”
“可是他们总会发现的，除非我们一辈子都不把伊斯带到日本。”
“那就一辈子不回日本好了，那个家族有什么好的！”和源雅人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性眼角含泪，“我早就说过爸爸有些不对劲，自从他当上源家家主以后他就不再是……！”
“嘘——好了好了，别说出来。”男人无奈地捂住女人的嘴，“我知道了，不要说出来，我不会让我们的小伊斯回到那个鸟笼里的。”
“嗯……”
女人激动的情绪重新平静了下来，流着泪靠在男人怀里：“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安，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他们抚慰着彼此，而一岁的小伊斯懵懂地抬起头，这番话语钻入他的耳朵内，在记忆深处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象。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番话原本应该再也不会被想起，直到这一刻他眼里闪过金芒。
……
源雅人三岁生日的时候，得知了一个噩耗，父母在赶回来给他过生日的途中因车祸去世。
一个月后，一批陌生人敲开了别墅的大门，小伊斯被迫和管家分开，这是他第一次去到日本，也是他第一次去到源家宅邸，他被管家带到一个老人面前，老人不言苟笑的脸让他下意识瑟缩。
“你叫什么名字？”
“伊斯。”
“伊斯？”老人嗤笑了一声，用英语对他说，“你不叫这个名字，你的名字是源雅人，从今以后你只有这个名字。”
失去父母的悲痛和迷茫还没有缓解，当时的源雅人就这么被迫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甚至是完全陌生的、冷漠的亲人。
只要有常识的大人都知道光是失去至亲的打击都足够让小孩子陷入低落的情绪，更何况还有后面的三重打击，加上不友好的环境，当时源雅人在源家几乎是个透明人，连被兄长们欺负都不会告状的小可怜，因为他连告状的日语都说不出来。
最严重的时候，他一度患上了失语症，而源家负责照顾他的仆人直到两个星期后才发现这件事。
源家的子嗣当然不能连话都不会说，原本在国外负责照顾源雅人的管家知道这件事后费劲千辛万苦见到家主，争取到了给源雅人找心理医生的权利。
在三天后，源雅人终于能够踏出源家的大门，坐着管家的车，敲开了心理治疗室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名优雅的中年绅士，他见到源雅人后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
“初次见面，以后我们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他望进小孩空洞的眼眸，微笑着用一口标准的伦敦腔道，“我叫汉尼拔，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家庭心理医生。”
……
某
种深沉的钟声突然把源雅人从回忆的漩涡中惊醒，他抬起头，发现这钟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时葬礼下葬的现场飘起了小雨，钟声从雨外传来。
像是在送别。
但是为什么会有钟声？这里是东京最中央的地区，源家埋葬家主的诅地，周围应该没有类似的建筑……
源雅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头上有黑色的伞遮挡了视野，让人意外的是给他撑伞的人却是源贵马。
这位源家的老大平日里和源雅人关系可并不怎么样，源贵马小时候也是欺负源雅人的一员，最过分的是有一次把他从楼梯上踹了下去，当然在这之后源雅人也没少报复回去。
“你之后打算怎么样？”源贵马问道。
源雅人没有答话，源贵马皱了皱眉：“听着，我知道我们有很多矛盾，但是现在是源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因为那个老东西没有留下遗言，也没有选定真正的家主，你现在转头看看他们……”
源雅人依言看向其他人，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其他源家的子嗣，此刻也时不时在盯着他们这边，部分人在和葬礼现场的大佬们套近乎，部分人在和电话那头说些什么。
葬礼刚一结束，暗地里的波涛已经按捺不住要扑到明面上了。
“你看到了吧，现在我们的优势最大，但是其他人可没有放弃竞争的意思，说实话雅人，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家主的位置，而是我们源家分崩离析。”
源贵马表情严肃，倒是让源雅人意外也不意外，因为现在看情况对方是家主的热门人选，但是对方绝对不会希望接手一个分崩离析的家族。
可是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啊，这也是之前养蛊养出来的弊端之一，在这个动荡的关口，源家的子嗣们完全没有团结一致的想法，甚至明面上压住他们的最大阻力消失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斗个你死我活。
就如同现在不少人都盯着源雅人和源贵马，估计是担心他们结盟，源雅人是源雅士‘看重’的子嗣，源贵马更是长子，如果以势力分布来看，他们两人无疑是竞争家主的热门人选。
源贵马估计也是这么想，甚至他觉得源雅人应该也有这种想法，因此之前语气才那么缓和，所以在葬礼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想把联盟落实下来。
“你我共同稳住现在的源家，把其他人排除出去，最后家主的位置就各凭本事，哪怕最后分家我也能接受，”源贵马看源雅人迟迟没有响应，咬牙加重筹码，“外界肯定也在盯住我们，如果我们守不住，源家的势力肯定会受到影响，你一个人斗双拳敌不过四手啊。”
源雅人没有回头看他，声音在雨中愈加飘渺：“大哥，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油画，在你的家庭教师夸你的时候甚至祈求他带你去参加专业的油画集训，参加比赛，然后开画展……”
源贵马皱起了眉头：“你提这种陈年往事做什么，那个时候你不是把我要拿去参加比赛的画沉进池塘里了吗。”
“那是因为你把我踢下了楼梯，而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就算我没有毁掉你的画作，你也不可能开画展，以油画为生的。”源雅人面无表情地道，“就像我和远月关系再怎么近也不可能真的入学远月成为一名厨师一样。”
“你想说什么，我早就不画油画了。”源贵
马有点烦躁。
“爷爷在生前为我们每一个人都规划好了未来，考东大，然后进入政坛，或者商场，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哪怕再不成器的孩子也有和其他家族联姻的价值，只要我们身上还被流淌着源家的血脉，就要一辈子生活在这个鸟笼里。”
“而现在，这个鸟笼已经打开，但是看样子鸟笼里的鸟已经不会飞了。”
源雅人说着，主动走出了一步，迈出了黑伞的范围，走入雨中。
源贵马还站在原地，他后知后觉源雅人话下的意思，但是他并不相信对方真的会退出这场竞争，而是转动着脑筋，思考他话下的含义，仅仅是拒绝他联盟的借口，还是说对方要表面上假装退出竞争，实际坐收渔翁之利？
而源雅人，已经离开了葬礼的现场，他坐上车刚离开这片区域不久，车辆很快被四面八方行驶来的车堵住。

第70章
司机放慢了速度, 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少年：“我们该怎么办？”
源雅人：“跟上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几辆车把源雅人的车辆团团围住，不过源雅人也并不慌乱，按照他的感知, 这几辆车上的似乎都是普通人, 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更何况，他其实有点猜到这群人是来找他做什么的。
黑色轿车被几辆同色系的车子紧紧挨着, 跟着拐入一个人少的区域, 前面的车停下, 源雅人也顺势下车, 身形微微紧绷，已经做好作战的准备。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 下车的几人既没有用枪.口对准他，也没有做出任何敌意的举动，反而面露狂热地看着他, 矜持地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微微弯下腰：
“请原谅我们以这种失礼的方式面见您，神使大人。”
“神使？”源雅人挑了挑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已经从另一位神之使者那里知道了您的存在，从今天开始, 我们任由您驱使，请不要拒绝我们, 这一切都是为了传达那位伟大圣母的意志！”
为首的人表情狂热。
源雅人沉默地看着他, 久久没有出声, 半响转过头看向司机：“她也是你们派来的？”
其他人微微一惊，尤其是跟着下车的司机, 他一脸迷茫地指了指自己, 似乎搞不清楚状况, 而为首的信徒摇了摇头：“不, 我们并没有派千面魔女来试探您的意思，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迎接您的回归。”
“源雅士死后，整个组织都将是您的囊中之物。”
源雅人笑了，在他和为首的信徒的注视下，司机眼神变了几变，在重重包围下，他最后无奈地叹息一声，举起双手：“我可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来观察一下下任boss的备选者。”
“把你的伪装卸掉。”闻言信徒转向她，表情是和对待源雅人的狂热截然不同的冰冷。
司机叹了口气，伸手掀起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下面美.艳的脸庞。
“果然是你，组织的千面魔女。”信徒说道，“怎么，琴酒和朗姆迫不及待想要自己上位了吗。”
“正相反。”贝尔摩德依旧举着双手，“你们应该也知道，组织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虽然我们已经竭尽全力隐瞒消息，但依旧有卧底的小老鼠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组织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而且这个危机是来自于内部。
至少贝尔摩德就知道，在组织的原boss源雅士去世后，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就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从二把手变成一把手。
但是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知道，组织内的宗教疯子们是不会支持他的。
源家为了永生和那位名为乌丸莲耶的大富豪合作，创立了那个地下组织，暗中支持祭祀万物母神，也就是森之黑山羊的教派，用祭祀来换取力量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和邪.神换取力量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在借助黑山羊幼崽的力量的同时，某种信仰也在组织里悄悄传播，现在组织里其实隐隐分为两派。
以祭祀森之黑山羊为核心的近神派，以及以组织boss为核心的其余正常成员。
看得出来，源雅士在位的时候已经在努力抑制邪.教信仰的传播了，可惜只要是接触过黑山羊，接触过祂们力量的造物，人的精神就有很大可能被污染，也就是说知道的越多越可能成为万物母神的信徒。
源雅士还在世的时候，还能勉强压制这一派在组织里的势力，将他们打发到欧洲，留下琴酒等理智派在日本，但他一去世，矛盾就掩盖不住了。
关于谁来继承这个组织的问题，摆在了组织高层上，一个处理不好，组织甚
至可能会在这波危机中被外界势力一举攻破也说不定。
贝尔摩德心想，心里或多或少闪过几分复杂的思绪，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期望组织就此消失，还是不希望失去这个容身之地。
想到这，她看向了源雅人。
变数，就是出自这个少年身上。
源雅人，和组织的原boss源雅士就相差一个字，源家的人，按理来说对方同样有资格继承这个组织，当然在今天之前他们并没有想过这个选项，贝尔摩德也只是出自想亲眼目睹boss的葬礼的想法才冒充司机，但现在，令人惊讶的是那群宗教疯子居然首先向他投诚了。
或许，另外的选择真的出现了。贝尔摩德无不心情复杂地想。
理所当然，在和组织近神派的人接触后，这群人对母神的信仰令源雅人非常满意，而有这群人的支持，加上原本‘源’的姓氏，源雅人很快把朗姆踢出局，成为了组织里实至名归的下任boss。
也多亏组织神神秘秘的作风，以及源雅士之前从未在组织露面，首领的交替只在部分高层，以及近神派的见证下进行，在外面的势力察觉前，组织内部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掌管那么庞大的一个组织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幸好源雅士之前比较苟，完全不在组织成员眼前现身，平日里的人物都是通过短信，有了近神派那群疯子的帮助，源雅人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而源雅人接手组织后，源雅士留下来的遗产也完全对他开放，里面各种材料和魔法书的储备让源雅人都吓了一跳。
随后就是兴奋，原本以为第二场仪式光是收集材料就需要至少十多年时间，但现在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大大缩短了，再加上组织遍布天南地北的势力，想必在极短时间内筹集晋升所需的材料也不是不可能。
与此同时他在完全掌握组织后也开始调整组织的方略，以前组织的核心是研究‘银色子弹’，也就是一种使人永生的药物，这似乎是原本源雅士的执念，不过源雅人对此兴趣并不是很大，当然他也没有直接关停项目，而是抽了一部分经费去研究其他分类。
比如抗癌药，保养药和延寿药。
比起已经进入科幻领域的目标‘银色子弹’，还是这些项目的研究更能在一定时间内取得具体成果。
随后他跑了一趟欧洲，正式成立了一个宗教，把对森之黑山羊的信仰搬到了明面上，同时自己担当圣子，时不时跑几趟医院，去为身患绝症的人做治疗。
因为无为转变这个术式的存在，源雅人完全可以做到生死人肉白骨，很快成为了那些走到绝路的人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因此信仰传播无比顺利，尤其是在给富人治疗打响名声后，势力越来越大。
他轻易就建立起来了更加稳固的锚点，并且践行了之前对自己立下的束缚一样，在地表上传达母亲的意志，拯救眼前非自然死亡的人类。
一切都非常顺利，甚至说过于顺利，汉尼拔再也没有出现过，在经济和社会压力下咒灵开始不断产生，于是源雅人也开始用能力量产咒术师，维持两者之间的平衡，随着两边群体的扩大，咒灵食材逐渐普及，如同他预料的一样，新食材在美食界掀起了新一轮的改革，厨师们的手艺逐渐朝科幻领域进发。
什么发光的料理，立刻见效的药膳，吃得人爆衣的料理真的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
这对于喜爱美食的人而言，是最好的时代。
而源雅人，他以三个不同的身份行走在这个世界，特级食材的开发者、宗教圣子、以及地下神秘组织的boss，三位一体，三个身份都做到了巅峰。
他已经是取得了所有想要获得的成就，世俗上的成功，爱好上的满足，以及践行他立下的束缚。
他应该已经了无遗憾
了，作为源雅人活着的一生就算到此为止应该也完全可以露出满足的微笑。
……应该？
不对吧，他还有……还有……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没有达成才对。
为什么……想不起来？
……
钟声在源家的墓地回荡。
现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所有人撑着黑色的伞，默默看向了源雅人的方向，双目空洞而呆滞。
源雅人同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一般。
现场唯有一个人有动作，源贵马不知何时从葬礼最中心的地方走到源雅人面前，只不过此时他的动作神态和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撑着黑伞，走到了源雅人的面前，替他遮挡天上飘下的细雨，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脸。
那个一开始敲开他医疗室的孩子，现在也长那么大了。
汉尼拔还记得一开始见到源雅人的时候，对方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按理说他是不会接这种病人的，一来他对小孩没有兴趣，二来对孩童来说他们的心理阴影问题可能会陪伴他们一生，他一般不接这种麻烦的病人。
但没办法，源家给的太多了。
汉尼拔现在也很庆幸他接下了这个特殊的病人，否则他怎么会发现这孩子和他那么契合呢？
说实话汉尼拔原本并不想
“有些鸟儿的翅膀过于美丽，以至于你觉得用铁笼子惯着它们都是一种罪恶。*”
他低喃道，随即叹了口气：“可惜，我应该是没有耐心等到十多年后了。”
看不见的精神之丝，连接着周围所有人，宛如蜘蛛，又像是蜂巢。
汉尼拔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心理医生，精通催眠和心理干涉，这个特质在他接触到另一个世界后更是被发挥到淋漓尽致。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能让目标陷入被催眠的状态，生死都由他主宰。
只需要那么一点心灵的空隙。
比如至亲之人的死亡。
又比如一直以来禁锢的鸟笼敞开的刹那，借由钟声，汉尼拔完成了隔空的施法，将目标拖入幻境当中，里面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潜在的自我意识推演，制造一个无比真实又令人沉浸其中的甜美陷阱。
目标将会在完成人生的所有目标后，在这个美丽的梦境当中平静地死去，迎接最没有痛苦的死法。
这也是汉尼拔完成第一阶段仪式后觉醒的专属于他的力量，至今为止都没有人都能挣脱这个梦境。
这时，汉尼拔又轻轻皱起了眉。
原本源雅人平静的神色开始出现波澜，竟然有了一点要醒来的征兆。

第71章
汉尼拔皱了皱眉,随即眉头松开，精神更加深入地入侵源雅人的潜意识。
原本源雅人有些颤动的眼皮子又重新平静下来。
幻境中。
此时源雅人已经在幻境中渡过了七.八年，在常人看来他光是一个站在阳光面的身份都已经极其令人羡慕了。
但是源雅人却觉得自己似乎是遗忘了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是他一定要达成的目标。
“bss。”旁边贝尔摩德的声音使得他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女人。
七.八年过去,贝尔摩德依旧光彩动人,源雅人接手组织后对‘银色子弹’的研究兴趣缺钱，但有关于这种药的延伸分支的药物倒是兴趣很大，比如延寿药以及作为保养品的各种药物。
尤其是能够延缓衰老的药物,在全世界的女性市场中掀起了狂潮。
组织在这过程中也逐渐洗白一部分业务上市,现在贝尔摩德是源雅人的秘书,负责组织内各项事务。
“我们之前的项目同样取得了成果,但您似乎兴致不是很大。”贝尔摩德说道。
“不,我很高兴。”源雅人回过神，笑了笑。
贝尔摩德烟蓝色的眼眸里暗光一闪而过，某个意识接管了幻境中的‘npc’,轻声道：“有什么我可以为您解忧的吗？”
“我真的没事，只是……”源雅人微微皱起眉,低喃，“我是为了什么才会接手这个组织的呢？”
“是因为我们和近神派的人找上了您……”
“不,我记得似乎应该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源雅人扶着额头，面露纠结。
贝尔摩德眼里没有了笑意，微微眯起眼。
某种程度来说，催眠是汉尼拔迄今为止从未失手过的杀招，他接触这一面的时间远比源雅人要长，并且快速适应了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可以轻易将精神力在种子种到普通人心里，使其在必要时刻成为自己的傀儡,也可以像如今一样，只要找到一处心灵上的空隙就能将目标整个人拉近虚拟的精神世界。
同时因为这个空间是根据目标的潜意识推演出来的，因此在保证真实性的基础上还能满足目标潜意识里的一切需求。
想要成为大明星的人就在这里体验到受人追捧的快乐，想要成为富豪的人在这里挥金如土。
当然，他们也会经历自己推断出来的‘磨难’，以此增加真实度和说服性，但总就会走向成功，就像一个故事的一样。
汉尼拔使用这招从未有过失败的案例，毕竟谁不想要做自己人生当中的主角呢？
除非是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成功实现目标后的模样，或者从内心深处抗拒这个可能性。
想到这里汉尼拔更加好奇源雅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微微弯下腰，两人的距离近乎耳语：“您完全没有必要忍耐，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做不到的呢？”
“财富、权力、美人……”贝尔摩德的手指落在源雅人的手臂上，每说一个词，她的手指就逐渐往上，直至点在源雅人的心脏处，笑容摄魂夺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您的手里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只需要您吩咐我们去做就
可以了。”
“只要我下命令？”源雅人挑了挑眉。
“当然，”贝尔摩德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请告诉我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撬动倾听之人的心房。
源雅人不禁开口：“我真正想要的是……”
他的手突然抓住了贝尔摩德的手腕，抬头露出笑容：“这一点，你看到就立刻会知道的，老师。”
在贝尔摩德缩成针状的瞳孔中，汉尼拔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脱离出去了。
源雅人拽着他的手，展开了这个等待已久的生得领域。
不算是领域展开，因为这个领域并没有在现实世界中实体化，而是在源雅人认识到这是个幻境后，自身精神世界入侵所致。
生得领域，原本就是一个咒术师的内心世界，是精神，也是灵魂。
论玩弄灵魂和精神，拥有生得领域的源雅人并非毫无还击之力。
森之黑山羊再度降临，在不可名状的嚎叫将理智完全摧毁前，汉尼拔果断弃车保帅，精神舍弃了幻境中的‘npc’，整个人消失不见。
源雅人能感受到汉尼拔并非是回到了现实世界，因为现在整个精神的表面都被他的生得领域覆盖，汉尼拔逃不出去，他只是逃入了更深的潜意识层里。
而源雅人，也毫不犹豫选择追着汉尼拔留下的尾巴继续潜行下去。
周围环境如同万花筒一般层层叠叠，建筑物像是魔方一般被无形的大手拨动，等景观开始稳定下来后，源雅人发现他已经不在原本的环境。
这里既不是阴暗的墓地，也不在之前明亮冰冷的办公室，像是普通的街头，源雅人通过街角的红色邮箱，以及始终雾霾覆盖的天气，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想起来这里是伦敦的某处街道。
这么说来……
他走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间牛排店门口，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风铃发出清脆的鸣响。
不用看环顾店里，源雅人也知道汉尼拔会坐在哪个位置，他走到最里面靠窗的座位，坐在这个男人对面。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逃亡的囚犯，依旧穿着服帖的西装，也不像是源雅人追杀的样子，像是准备去参加一场名流晚宴。
“才离开伦敦不久，我已经开始想念这个味道。”在源雅人坐下后，汉尼拔才拿起刀叉，源雅人看到他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份热气腾腾的牛排，不到三分熟，但是这家牛排店的特殊烹饪方法让牛肉嫩极了，半点看不出血丝。
“我以为你更喜欢吃人肉。”
“我吃人，不代表我不会欣赏其他食材。”汉尼拔边说，边用刀叉割下一块放进嘴里，“这很美味，就如同你第一次将这家店推荐给我时的一样。”
牛排店的玻璃窗外，似乎闪过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是源雅人在汉尼拔的帮助下第一次离开日本，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为了表达感谢，他走遍了伦敦的大街小巷，用神之舌的天赋一遍遍品尝料理，最后选定了这家店。
他永远记得汉尼拔在吃第一口牛排的时候惊讶中带着满足的脸，他知道汉尼拔也很喜欢美食，而源雅人恰好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源雅人面前也出现了一份牛排，他无视了出现在店内的过去的幻影，也将牛排送入口中。
随后，两人同时抬头，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汇聚，他们同时将自己面前的牛排推向对面，交换彼此的食物。
汉尼拔吃下一口肉排，此时牛肉的味道和纹理已经完全变了，他若有所思地品味着舌尖陌生的味道，低笑起来：“有种将人类的灵魂放在舌尖上咀嚼的感觉。”
“但可惜，我对他们肮脏的灵魂没有任何兴趣。”
源雅人挑剔地端倪着叉子上的肉：“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你觉得人类的身体真的干净吗？”
“我并不在意他们生前是否干净，”汉尼拔耸了耸肩，“就像没有人在意饲养场的环境一样，只要肉质过关，谁管牲畜是否在工厂的泥坑里遍地打滚。”
源雅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废话，两人安静地切割着自己面前的料理，就像过去无数次在这里吃饭一样。
这里是潜意识的精神深处，由回忆、思想、见过的风景、熟悉的事物所构成的，完全唯心的世界。
从汉尼拔逃到这里开始，悄无声息的硝烟已经开始蔓延，这一次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
用思想、语言、意志、决心作为武器，要么感染对方，要被被感染。
先出现心灵空隙的一方，将会在这里被完全吞噬。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打算的？”源雅人看向汉尼拔平静的神情。
汉尼拔说道：“我没有对你撒谎，雅人，如果可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你发现那本书的人。”
他脸上的神色是如此诚恳，哪怕是源雅人都捕捉不到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比起这个结局，我更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理解者。”
源雅人知道，汉尼拔并没有撒谎。
“你有给不知情的人吃下人肉的习惯。”
“只是偶尔，我可没有去试探神之舌的能耐，”汉尼拔叹息说道，“哪怕是我，也希望能够单纯地分享美食。”
“但是食客和食客也是有区别的，他们笨拙的舌头，甚至连吃下的肉是否来自于同类都分不清。所以在你给我推荐这家店后，我才那么意外。”
他偏过头，看向店内的另一边，店里的风景不知何时定格住了，像是有恶作剧的大手按下了电影的暂停键。
一大一小的
后，汉尼拔才拿起刀叉，源雅人看到他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份热气腾腾的牛排，不到三分熟，但是这家牛排店的特殊烹饪方法让牛肉嫩极了，半点看不出血丝。
“我以为你更喜欢吃人肉。”
“我吃人，不代表我不会欣赏其他食材。”汉尼拔边说，边用刀叉割下一块放进嘴里，“这很美味，就如同你第一次将这家店推荐给我时的一样。”
牛排店的玻璃窗外，似乎闪过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是源雅人在汉尼拔的帮助下第一次离开日本，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为了表达感谢，他走遍了伦敦的大街小巷，用神之舌的天赋一遍遍品尝料理，最后选定了这家店。
他永远记得汉尼拔在吃第一口牛排的时候惊讶中带着满足的脸，他知道汉尼拔也很喜欢美食，而源雅人恰好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教育问题也抓得很紧，汉尼拔有医学博士学位，按理说担任一个小小的家庭教师不成什么问题，但光是一点就足以令他出局。
那就是他并非源家的人。
谁也不知道汉尼拔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成功了，从名为源家的恶龙那里接近了宝藏。
然后一点一点，在白纸上涂上了自己的色彩。
周围的环境再度发生了变化，这一次来到学校。
源雅人在日本小学待的时间不长，但对他来说却是最重要的一个转变时期。
在汉尼拔出现以前，源雅人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不仅体现在家里，还在学校。
或者说，因为没有家里源雅士的威慑，孩子们的恶意在学校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这所学校还是私立小学，来这里上学的孩子几乎都是政治家、艺术世家、商人的孩子，从小看脸色的能力比一般小孩还要强很多。
因为源贵马他们的带头欺负，源雅人在学校可以说是边缘人物。
但同时这是对源雅人来说最重要的一个时期，象征着从弱者到不那么弱的转变，他在汉尼拔的言传身教下开始运用名为语言和心理的武器，恶劣的环境逼迫他迅速成长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只是一晃眼，你已经长大了那么多。”汉尼拔发出一声感叹，“那个受欺负后扑进我怀里的孩子，到现在已经不会找我撒娇了。”
“收起你的情感攻势吧。”源雅人说道，“你不就想说，‘我对你的一切知根知底’吗。”
眼前这一切毫无疑问都是回忆杀。
谁先被攻破心防，谁就将处于绝境，而就这方面而言，源雅人可谓是天大的劣势，因为汉尼拔对他的一切知根知底，而源雅人却不清楚汉尼拔的过去。
起码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源雅人嘴边出现了一抹微笑：“但你确定……你现在真的还了解我吗？如果你真的那么了解，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汉尼拔眸光一沉。
“我现在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做什么，这一切你都不知道。”源雅人慢悠悠地说道，“是的，老师，我曾经面对你毫无秘密可言，但是这都是过去了。”
“你提前知道我会来？”汉尼拔问道。
源雅人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在精神表层的时候，两人的短暂交锋。
汉尼拔降临到源雅人的精神世界，企图直接蛊惑他踏入陷阱，却反而吃了亏，现在精神体被迫锁在潜意识里。
“不，”源雅人微笑着说，“但我随时做好了准备。”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老师啊，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一样了解你。”
周围的环境再度发生变化，在潜意识中，每个变化都是心灵和记忆的变化，汉尼拔冒险潜入了这里，他的精神和源雅人的纠缠在一起，周围的环境时而是阴雨连绵的庄园、杀人现场、厨房，时而是别墅、远月、热烈的东京。
但总的来说还是后者比较多，汉尼拔原本皱起的眉头逐渐松动，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代表了源雅人内心的波动远比他的要大。
终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波澜吗……
不，不对。
在注
意到源雅人嘴角的笑意后，汉尼拔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原本在两人的精神发生纠缠后，周围的环境变的都是两人记忆里同时存在的地点。比如之前伦敦街角的牛排店，比如这个学校，这两个地方两人都来过，也见过。
但之后开始出现的地点，周围的环境开始朝着汉尼拔陌生的地方转变，或者说这些地方属于汉尼拔的印记在消失。
……
……
……
汉尼拔猛地转过头，双眼紧紧盯住源雅人：“这是……陷阱？”
哎呀，被发现了。
源雅人舔了舔嘴唇。
此时，现实世界中。
源贵马他们依旧呆立在原地，因为汉尼拔的精神已经侵入源雅人脑内，他们的身体像是没电停机的电器。
源雅人身下的影子开始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怪物。
怪物和黑山羊幼崽的气息很像，但是长相类似半羊半人，头部覆盖巨大的羊骨，下半身有着黑色的绒毛。
这是当初源雅人通过皮影术分出去的皮，在进行第一次仪式后，这张皮囊同样也发生了变化，源雅人的天赋在皮上也可以使用。
而现在，羊骨面具下，黑山羊形态的‘源雅人’睁着兽瞳看向现场的众人。
在他眼里，葬礼现场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丝线，但这丝线并非他们自己的，怎么说呢，就像黑色丝线中混入了金色一般显眼。
找到你了。
随着现实中源雅人的切割丝线，潜意识世界里，属于汉尼拔存在的痕迹也在迅速减弱，但这并非是汉尼拔取得优势的证明，而是因为他的立身之本，他的存在之丝，正在被逐渐消磨。
汉尼拔第一次感受到了灭顶的危机。
“你是故意把我留在这里的？”
“怎么会，”源雅人笑了出来，“如果之前老师没有逃到这里，乖乖死在精神表面，这才是最好不过的。话说回来，老师你是如何免疫疯狂的？我同样很好奇。”
寻常人在面对森之黑山羊时，就会被第一时间摄取全部心神，然后就是理智狂跌，精神污染，这一点就连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都不例外，源雅人就是凭借这一点干掉了三只特级咒灵。
但是反观汉尼拔呢，在面对了无限接近森之黑山羊本体的残
影后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你猜。”汉尼拔微笑着从怀中拿出手术刀。
“我猜，你哪怕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免疫，也没有办法一直保持理智吧，否则你就不会选择潜入更危险的潜意识，而是直接硬顶着我的领域回到现实。”源雅人说道，“可是你没有，所以我认为，你依旧害怕面对不可名状之物。”
汉尼拔笑而不语，少年确实猜对了，他没有办法直接从潜意识世界里脱离出去，因为升上去还会面对源雅人的生得领域。
虽然能够一定程度免疫疯狂，但这可不是随时都能其效果的招数。
汉尼拔之所以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不过是因为他把疯狂转移到了其他‘蜜蜂’身上而已。
如果源雅人现在回到现实世界，就会参与葬礼现场的人物中，有一个突然口吐白沫倒下，口中不停发出呓语。
周围的建筑再次发生变化，从原本的别墅后面的树林，开始像是万花筒般重重叠叠，源雅人的视线被短暂遮蔽，大树挪走后，汉尼拔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源雅人心有所感，猛地朝旁边闪过，躲过了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怎么，开始恼羞成怒决定动手了吗。”源雅人警惕地挪开几米的距离，现在的形势对他有利，只要拖延时间，同时把汉尼拔拖死在潜意识的世界，外界他的皮囊就会用天赋逐渐割断汉尼拔的‘维度之丝’和‘存在之丝’。
这也是上次源雅人在见过被汉尼拔附体的薙切蓟的时候产生的一个模糊的想法，因为那个时候他就发现原本薙切蓟的丝线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如果说，汉尼拔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使其附身在不同的人身上，那就可以理解了，因为维度之丝和存在之丝确实是绑定灵魂，而非肉.体的。
而现在看汉尼拔的反应，证明他赌对了。
汉尼拔直起身，从胸.前的手帕擦了擦手术刀的刀刃，脸上没有任何偷袭失败的恼羞成怒，当然也没有羞愧之色：“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无论我们在现实中有多强大，潜意识里的自我也是完全赤.裸的，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没有任何特异能力。”
“而在潜意识的我们一旦被杀死，在回到现实中的一瞬间对精神也是个重创，甚至可能成为植物人，再也无法醒来。”
“既然你说了那么多，我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斗呢？”源雅人谨慎地和汉尼拔保持一定距离。
汉尼拔的嘴角勾起了源雅人最讨厌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说：“因为你现在退缩，就一辈子都打不败我。”
原本在这段关系中，源雅人就是占下风的，因为汉尼拔是他的老师，甚至像是他的父亲，他天生占据主导地位。
孩子怎么能打败他的老师，他的父亲呢？源雅人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了挑战者的地位，这种微妙的心理暗示在这个唯心的潜意识世界，就天然落入下风。然后汉尼拔也发出了宣言，他给予挑战者挑战自己权威的机会，如果挑战者在这里退缩了，哪怕现实中他取得了胜利，也不是完全的胜利，汉尼拔还有反击的机会。
源雅人一瞬间后悔刚才他提出的疑问，怎么不长记性呢，面前的这个人，他的来时，汉尼拔总是擅长以言语种下蛊惑的种子。
面对他绝对不能有任何一刻的松懈，因为毒蛇总是潜伏在暗处等着致命一击。
下一次环境变化后，两道身影瞬间纠缠到了一起。
潜意识的世界没有给他们选择武器的机会，汉尼拔的武器是手术刀，这是他解剖猎物最常用的工具，可以将人体修饰成任何他想要的样子，而源雅人能找到的则是餐刀和刀叉，当然他很快放弃这种不合用的东西，直接抡起拳头砸在汉尼拔脸上。
这仿佛是个信号，两个在人前能怎么优雅高贵就怎么优雅高贵的绅士和贵公子，完全舍弃了身份和面子，像是野兽一般用尽全力厮杀。
周围的风景变化更加快了，几乎是反应两人此刻心中激荡的情绪，源雅人凭借一个空手道的技巧把汉尼拔踢到在地，用体重压在他身上掐他的脖子。
背景是嘤国某贵族中学的校庆，两人在舞台下打得难舍难分，舞台上‘源雅人’穿着白色小西装，手指在钢琴上起舞，像个优雅的小王子。
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嘤国的活动都会邀请家长来观看，只是源雅人邀请的人从来只有汉尼拔。
舞台下，汉尼拔笑了起来，下半身猛地扬起，源雅人的脑袋磕在舞台的锐角，下一秒天地轮转，变成了源雅人被汉尼拔压在地上。
“很不错的招数，但是你的体重太轻了，平日里没有好好吃饭吗。”
源雅人的回答是眼疾手快从口袋中取出叉子，一用力，汉尼拔顿时发出一声痛呼，银色的叉子插在了他的右手臂。
汉尼拔也毫不客气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撞，源雅人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周围的建筑也同步发生变化，一个钟塔朝两人的位置坠.落，汉尼拔暗叹一声，放弃到手的优势，起身跑到另一边。
随着两人的厮杀，他们潜的越来越深，也就越来越难以回到现实，潜意识世界的危险也开始露出獠牙。
周围的环境开始支离破碎，不再是完整的一个场景，比如可能随时有落石和建筑物从头顶或者什么地方出没，或者脚下出现万丈悬崖，两人的体质在这里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一旦在这里死亡，两人都讨不到好处。
当然，如果源雅人先死，精神表面的生得领域就会被迫取消，汉尼拔就能回到现实世界抹了源雅人的脖子，汉尼拔先死，源雅人就会毫不客气困住他的精神体吞噬殆尽。
就如同之前两人的觉悟一样，互相厮杀的游戏已经开始了。
汉尼拔抓住了一个机会，用手臂牢牢箍住源雅人的脖颈，在他耳边喘着粗气：“真可惜不是吗，如果你现在是20岁，可能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拿下……”
话还没说完，源雅人一摆头狠狠撞向汉尼拔的鼻子，但可惜尽管这样他也没有松手，恶狠狠地道：“是不是感觉体力不够用了？你老了啊。”
“还好，我现在还经常吃肉。”汉尼拔手臂猛地用力，源雅人瞬间感到了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他猛地用腿踢汉尼拔的膝盖，却始终没有办法逃过他的禁锢。
这样下去输定了。
在眼前出现暗沉的黑斑时，源雅人在脑海中艰难地想到，他眼一闭，用上全部力气跳下身后突然出现的坑洞。
哪怕是同归于尽，都比
被汉尼拔击杀这个结局要好，剩下的就是拼谁能最快醒来。
然而运气没有光顾在源雅人身上，他跳下的这个坑洞并不深，两人掉到了一个新的场景，汉尼拔没有忘记死死禁锢住源雅人，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新的场景。
“老师……”
昏暗的房间里，黑色的大床孤独地摆在中央，汉尼拔原本打算进一步攻击的打算被这一声无比虚弱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面容枯瘦的，几乎整个人陷进床铺里去的少年。
让人感觉几乎一阵风都能把他的生命之火吹灭。
汉尼拔下意识放松了力道。
这是个几乎致命的破绽。
源雅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在获得自由后他没有犹豫，手里的餐刀捅向了汉尼拔的心脏。……成功了。
汉尼拔感觉到胸.前一痛，这才回过神看向胸口，血色逐渐从那里渗透出来。
他缓慢退后，目光看向源雅人，又看向床上的另一个‘源雅人’。
源雅人喘着粗气。也看向了房间里床铺的方向，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过去的‘自己’明白了刚才汉尼拔为什么会突然放手：“很意外吗，你亲手酿造的苦果。”
汉尼拔摇了摇头。
他能说什么呢，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在那个晚上出现在别墅，但却因为一些意外，食人魔的身份提前暴露，他不得不提早自己的计划。
只是，如果他第一时间赶回了日本，或许他们现在会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源雅人刺的很准，这是致命伤，是他输了。
汉尼拔在生命的最后也并没有再多挣扎，他平静地看向源雅人，似乎突然起了好奇心：
“如果是你看到虚弱的我，你会放手吗？”
源雅人摇了摇头。
“在我的记忆里，你没有那种时候。”
“……是吗。”汉尼拔最后露出了一个微笑，尽管因为缺血他整个脸色苍白，“好好吃掉我，雅人。”
源雅人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再平静：“我当然会的。”
现实世界中，‘源雅人’的动作停住了。
金色的丝线，消失了。
在葬礼现场的嘉宾醒来前，‘源雅人’扛着自己的本体，消失在影子里。
葬礼结束后，司机没有等来源雅人，源贵马也没能联系上他，警察们也再也找不到食人魔的踪迹。
组织在内斗中被日本公安和fbi联手击破，这个沉浸在阴影中的组织重见天日后，也意味着毁灭的脚步已经悄然靠近。
源家因为子嗣内斗，势力大不如前。
远月和咒术界的人联系不上源雅人了，但是他留下的公司还在按照他之前布置下的任务正常运转。
大量的附魔武器，使得咒灵食材的产出不会受到影响，源雅人的名气依旧在美食界越传越广，除了不见他的人影外，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留守别墅的管家知道。
少爷已经得偿所愿，去往了更高维度的神的身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