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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炖
作者：羽轩冉
内容简介
 不是炒菜文，不是蒸菜文，不是炖菜文，真的不是做菜文啊啊！ 一个怕脏怕疼，怕虫怕鬼的女纸，穿越到了竞争残酷、妖兽遍地的修仙世界该怎么办？！ 林卿：仙途漫漫，且看我如何坚强起来，走出一条不一样的吃瓜女配之路！不过五四，我真的没有聚财的血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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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来乍到
林卿可以确认，她恶俗地穿越了。
看着右手边的茅草土坯混搭房，还有旁边搂着她、身着布衫、留着泪的中年大姐连连叫她闺女……好吧，是魂穿。
再瞧瞧左手边，远处阡陌交通，绿油油一片，端得是春意盎然，一幅采菊东篱下的世外桃源状……可能，还需要开启种田模式！
“我……”林卿动了动唇，刚想了解点情况，一阵尖锐的头痛如海啸般猛然袭来。
她下意识朝痛处抹去，收回来的手上，布满鲜红，刺目淋漓。
“……血？”
红色入目，她有一瞬的呆滞。
随着一串血珠子顺着手臂滴答滚落，林卿不由自主地开始头皮发麻，神晕目眩，最终在邻里围观而来的喧闹中，她双眼一翻，又利索地软了下去。
“小卿，小卿你怎么了？”林氏见女儿之前好不容易苏醒，现在又满脸苍白地倒下，忍不住惊慌，“闺女，现在不能睡、不能睡。”
她一边继续压着伤口止血，一边焦急道：“虎子娘已经去请郎中，郎中很快便来了，你再坚持坚持。”
昏昏沉沉间，林卿在古代热心邻里的协助下，被抬进屋子里，随后颤巍巍地躺在了一张木板床上。
在大婶们的各种咋呼声中，她知道了，刚才喊她小卿的女中年，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夫家姓林，是这方圆几里唯一学堂里的夫子。而她的脑袋是被隔壁的虎子用带毛刺的扁担给撂到，然后一头撞在了大石上，才造成了这人间惨剧。
而今天，原本是小姑娘的生日。
没错，原身不仅与她同名同姓，而且同天生日。真是令人不想承认的巧合。
坑爹，难道说穿到这里，是宿命的安排？！
面对一群陌生的面孔，已经清醒过来的林卿躺在床上绵软无力地装晕。她脑袋一阵阵疼，心里却着实震惊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虽说在现代她都算得上是大龄女青年了，不应该这么不淡定，这么不淡定简直是丢了现代人的脸！但是她实在不是什么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做不到莫名其妙来到了古代就能一下子坦然自若。
她记得昨天被领导痛批，回家后，她就登顶沙发，同老爸老妈撂下豪言壮语：“我要辞职！我要创业！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受那破公司的鸟气！”
可……也只是说说而已，老天要不要这么灵，她真心不是要跨界创业啊喂。
在林大婶把林卿抬回小屋并做了清理不久后，吭吭哧哧，终于来了个山羊胡郎中。郎中给她做了简易包扎，留下了几包草药和几句医嘱，便在林大婶的千恩万谢中翩然离开。
经过一番折腾，林卿也装不了睡了，她半眯着眼睛，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兴许身子还不太适应，有些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林大婶坐在床沿，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丫头，真是受苦了，还难受不？”
“那个……我没事。”林卿听到自己现在的声音细细软软如蚊子一般，回了这一句后，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林氏提醒她出了很多汗，于是她乖巧地将手伸出被外，然而当抬起手来，细细观察这双手时，她不由有些愣神。
小小的手，瘦白而纤细，仿佛能看到里面青色的小血管，这双手那么鲜明地提醒着那分明不是她，又那么鲜明地提醒着现在就是她。
她的心里一阵混乱。
同时，她也无比庆幸，这里居然讲的是普通话，至少让她不那么抓瞎。按说不应该，连大中华都没有完全普及普通话，更何况是这不知名的古代，呃，这个也许是穿越的福利了？
林大婶见自家闺女，小脸苍白地躺在床上，盯着一双手发了半晌呆，之后又紧紧抠着被子，有些奇怪。
她想起刚才流的一地鲜血，心疼道：“你爹和你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啊。头上的伤看着唬人，但只要按郎中的嘱咐吃药，很快会好的，别怕。”
“呃，好……”林卿张了张嘴，面对林氏的关心，她不知如何接话才妥当，她暂时不想再打听什么了，只是觉得喉间有些酸涩。
好在林氏也没有多说，她轻轻压了压林卿身上的被子：“你躺着好好休息，娘这就给你煎药去。”说完，不待回答，就去煎药了。
林卿见人转身离开，便微微起身坐起。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凳，一床一柜，还有一些粗陋的日常农家用品，倒都很整洁。
打量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屋里没有现代文明的任何痕迹。
她躺下来直直地望着屋顶，自暴自弃地出了会儿神，随后深深吸了口气，便闭上双眼，试着去感受身体中是否还有原身的灵魂残留。然而，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看来，人已经不在了……”
吃过林氏端来的药后，她在脑中杂七杂八地分析了好一会儿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又胡思乱想了许久该做什么才可能穿回去。
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林大婶温柔的细语让她安心，或是初来惊吓过度，亦或是原主的记忆终于涌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昏昏沉沉地真睡了过去。
这一定是个梦吧，醒来应该就好了吧……
三天后。
林卿坐在屋里唯一还算漂亮的小板凳上，微眯着双眼，认命地总结这回穿越的盈亏。
首先，在现代，她是大龄女青年，二八年华（可惜不是乘法的二八，是真二十八），姿色中等。现在，芳龄七八岁左右，虽说在年龄上她真的赚到，但现在太小了些，哎，小学一二年级，顶个什么事。
看看家里水缸，隐约可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珠黑溜溜犹如葡萄，尾部略上扬，双眼皮得挺明显。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淡淡地梨涡。脸蛋比现代好多了，就是这头大身小的豆芽造型，实在让人没什么绮念。
其次，原先的她，已然是个小经理了，事业不错，虽说底下兵没几个，但是拿出名片还能虎虎乡亲们。从小学到大学，一路成绩尚可，她觉着自己照这流程下去，混个中产应该没问题。再看看眼下：冷硬简陋的床，零零星星的箱柜，还有手边磨边缺角的碗，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解放前，事业？哪来的事业，生活的保障可能都没有。
还有，最关键的家人。
现在这个身体，父母双全，有两个哥哥。原主的父亲是这一带的小夫子，这在古代已经很难得了，源于古代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周围读得起书的孩子也不多，所以父亲除了一定时间教孩子外，还是要做农活。原主的母亲是典型的贤内助，照料孩子、理家织布都是一把好手。两个哥哥都跟着父亲认过字，目前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二岁，大哥在镇上跟着掌柜学习，二哥除了读书，就是帮忙务农。原主也是跟着认几个字，并给母亲打下手。貌似是忠厚正直、在古代乡村也算小康的一家人。
可惜，再好也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了。
想至此，林卿心里疼痛难耐！在现代，父母经常叨叨，埋怨她赖在家中吃闲饭，都快三十了还不嫁人，可是他们实则关切的眼神，还有老妹贱兮兮的模样，都让她无比想念。
原身的魂魄也不知道飞哪去了，她怎样才能回去？
林大婶看见自己闺女又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很是担心，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林大叔，小声道：“当家的，我们要不再去请个郎中看看？小卿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我有些担心。”
自从女儿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她没以前勤快，做事也不利索，居然连火怎么生都忘记了！但再怎么拖后腿，总归还是自己的女儿，伤神的是现在这丫头连人也不叫，一个劲儿沉默。万一真伤到了脑子可怎么办。
林大叔默了默，决定：“郎中已经看过两个，伤口也已在愈合。这样，近段日子，你每天都给她蒸两个鸡蛋！”
在林大婶林大叔担忧的时候，林卿也在纠结。林大婶年约三十五六岁，虽然古人看着比现代人显老，但这年纪摆在那儿，按未穿前，林卿称呼她一声大姐不为过。还有林大叔，也是不到四十的年龄，虽然下巴长着一寸长须，一副长者的模样，可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在现代他还算红果果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她也实在一时半会儿没法叫爹。最后两个哥哥……那完全是小弟弟们啊！
她无法马上代入新角色，所以沉默是金，少说些，少尴尬些，犯错概率也小些。
回顾这几日，纵然有原主的记忆做铺垫，可是不一样的生活环境和习惯，生生难为着她。
没有高楼，没有汽车，没有抽水马桶，更不要说网络、电视、手机，甚至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水泥地！
林卿蒙脸。
她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
虽说这几天她大多时候在挺尸，整理着原主记忆，但是仅仅几次起来活动和帮倒忙，让她明白，能生活在原时代，是多么大的气运！
这个时代，虽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狗屁朝代，即使穿越成公主，她都不愿意换她原来的生活。她宁愿做原先那个背负房贷车贷的小凡人。
她想家，无比想，想她的几个狐朋狗友，想她前几天刚买的红色连衣裙。她觉得自己是辜负了银河系才会被丢弃到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第2章 古代读书生活
既然没有自杀的勇气，日子还是照样得过。
这一日清晨，天空如洗，刚露白，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已陆续开始一天的生活了。林卿到这个福岙村已经快半月了，这半月尽管到处磕磕碰碰，也经常长吁短叹，她还是努力适应了不少。
比如终于尴尴尬尬地开口叫爹娘哥哥了，毕竟是现在的衣食父母，对她也实在是好；比如终于学会了生火，帮林大婶一起做饭洗衣，分担家务；比如终于也跟着小哥哥上山采果子，丰富饮食。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她现在的老爹，不是纯粹的一心一意的农夫，她不用一定要跟着下田，要不然按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容易祸害自家的秧苗。
今天她的主要任务是跟林老爹去学堂。因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识字人，林老爹除了在小学堂教学，偶尔帮人代笔写信，农忙的时候也要下田种地，可谓一人身兼数职。身为家中的女儿，原来的林卿有时候被带着去附近的小学堂和一帮小子们一起认字念书，大多时候给母亲打下手忙家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得不说，原主的生活，比很多的古时乡下女孩儿要幸福得多。
“林卿妹妹，林卿妹妹，这个是我娘今天做的饼子，味道很好，我都舍不得多吃，这个留给你。”
林卿在没开课前，正神游天外，坐在他后边的虎子悄悄地递了个油纸包过来。她转头一看，只见虎子咧着嘴朝她笑，一口小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许是月前不小心打到了她，虎子心怀愧疚，也许是因为林卿算是个模样讨喜的姑娘，还也许两家住得最近，这小家伙特别喜欢拉她一起玩。
“林卿妹妹，我们一起上山捉虫吧？”
“林卿妹妹，我们一起下田逮泥鳅吧？”
“林卿妹妹，我们一起到溪里抓蛇吧？”
no！这些项目在林卿看来，既幼稚又让人犯怵，蛇虫鼠蚁，除了蚂蚁外，其他她都不想碰好吗。
村里民风淳朴，没太多讲究，男女娃都玩在一起，学堂也没分男女就可见一斑。林卿拒绝无数次，可每次看着小朋友憋屈的小眼神和时常通红的脸，又很无奈。
她接过饼子，放在桌上，轻声说了谢谢，只见名字和他长的很搭配的虎头虎脑的虎子居然又扭扭捏捏地脸红了。
小破孩，你想什么呢？！
跟小男孩实在没共同语言，她瞄了瞄四周，在小学群里不可能找到知音，继续装高冷。
后面的虎子继续期期艾艾地想找她聊天，不时的用肥肥的手指戳戳她：“林卿妹妹，下学后我叫了路子他们，我们去掏田鼠，你一起去不？”
林卿木着脸回头看他一眼就……尿遁了！
要说古代最不能让林卿释怀的，就是这个卫生问题，以厕所问题为最。她原本有点小洁癖，古代的厕所又是集各种不洁大成者。
一般在村里，如厕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自家自备木桶，虽然相对干净，偶尔坐上去……这感觉想想都晕。连带的倒马桶，洗马桶，都是不可言说的痛。第二种方式，便是所谓的公共厕所：简易木或茅草建筑，里面蝇虫满天，臭气熏人，体验过一回，再不想去第二次。第三种，荒郊野外，无人之处，天然无污染……还有手纸问题，哎哟，不提也罢。
要说古代的课堂跟现代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林卿上课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她不知道现在的教学发展到什么方式，但是像这种摇头晃脑，死记硬背的方式真的让人怀疑学习的效率。
福岙村的这个学堂挨着福岙村的祠堂，可能是古代地多人少，非农田不值钱的缘故，这个学堂占地面积很大，却只分成几个大大的教室。
林卿所在的教室位于东边，现在这个时间，正可以看到从木窗沿边洒进的阳光，颜色不一的木桌木凳分为五大组，每组按竖向排开，每组约有七八张小桌子，每张桌子坐一到两人。
林卿的位置在最靠东第一组的第三排，她看着自己手里一本薄薄的黄皮书，扉页上写着大大的“劝学”两字。
打开书本，上面的字迹已有些许褪色，晦涩的文字，大多像中国的繁体字，某些字貌似比繁体字还更难懂些，看着更像鬼画符。
刚听林大叔念过，对应了现代中文的某字发音，按推测也该是那个意思。完了，下一句就看不懂了，以前文言文学得不是很好，刚听林老爹讲解，区区几个字，居然有那么多意思，古人难道是因为要省纸，所以言虽简，却意味很深长么？
古代的教育当然没有发展到现代教育那种苦大仇深的励志氛围：你如果不好好学习，将来只能捡垃圾！大多数人都是来认识几个字罢了，特别是女孩子，学堂里仅有寥寥几人。但整体上还是崇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条思路的。
翻找了下原主的记忆，她学了段日子，时间却不长，绝大多数字是不认识的，基本对现在的自己了无帮助。看来要像***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正当林卿下定决心的时候，便听到林老爹在上头点名：“赵正，你将第二段背诵一遍。”
被点到名的是里正的孙子，只见他站起身摇头晃脑地开始背诵。
一路下来，背得算是通顺，在林卿看来只错了几次，已经难得了。
然而……“啪啪啪啪”那打手心的力度，那竹笋炒肉的火候，没一点放水。
古代求学难，古人诚不欺我啊。
秉着“我是师二代，老爹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自我催眠，林卿硬着头皮跟着念认字去了。
日子如潺潺流水般划过，念了大半年的书，凭着现代的功底和成人的思维，虽说某些字还不能准确的写出，大多数她都认识了，福岙村也进入了农忙时间，一个头大的问题也摆在了眼前。

第3章 杀鸡什么的好麻烦
春去秋来，村里进入了收割季，家家户户把其他的事情暂搁一边，乡亲们都投入了丰收大业中去，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林卿跟着颠颠地跑去送饭，跟着帮忙晾晒。但是一旦涉及到下地，她就窝在家装鹌鹑。此时她端坐在板凳上，苦恼着她是否得踏出新一步了。
在乡村的这段时间，她深刻理解粒粒皆辛苦的精髓，农民的精神绝对值得高度赞扬，然而说到让她亲自下田，不免有些障碍。
她并非是怕累，而是她实在怕泥土里翻腾的水蛭、蚂蝗、水蜘蛛、蚯蚓等生物。想象下，水蛭吸附在腿上吸血，据谣传还会钻进身体；蚯蚓软体类，滑滑的，钻来钻去，踩也踩不死，断成几节还在蠕动，很恐怖、很恶心有木有？！
以往在有关动物世界的记录片里，偶尔看到各类小爬虫在放大镜或显微镜下毛刺乌拉的模样，光是联想就让她打寒战。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她还是有可点亮的生活技能的，她做饭很好吃。这是，长期单身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面锻炼出来的。简单的几样菜，在她的手艺下，可魔术般蜕变成美味的菜肴，这也算是她寥寥无几的才艺里，勉强可以拿出来显摆的一项了。所以，露过几次手后，简单的菜，林家都放开让她做，毕竟年纪不大，林大婶还是主力，林卿觉得自己要锻炼好这门手艺，如以后种田不成，可以多条出路，当当厨娘什么的，这也算一项谋生的手艺了。
可惜很遗憾，手艺也有硬伤！
现代人，除了食物专门的屠宰人员和个别销售人员外，城市里没几个家庭需要亲自去处理生命呢。古代却不一样，家养的动植物很多，除了大型的牛羊要几家合作处理外，大多数是自家宰杀的。所以眼下，林卿正站在鸡笼外纠结着怎么下手。
“闺女，鸡杀好了没？过会你姥娘就要到了，鸡要早点炖上。”厨房里传来林大婶的催促声。
今天，林卿的姥姥和姥爷等亲戚要从小东村过来走动，林大婶一早就起来忙碌。古代交通不便，娘家人难得来一趟，林大婶要准备丰盛的一顿招待客人，林卿自然要帮着打下手。
她已经在鸡窝旁楞了一刻钟了，一想到过会要亲自结束一条鸡命，她就脚软。她吃过不少鸡，还一度被妹妹嘲笑为黄鼠狼转世，然而从没亲自杀过啊！
终于鸡笼被打开了，林卿双手哆哆嗦嗦的抓出了一只相对小点的鸡，手抓鸡毛的感觉让她整个汗毛都不由自主竖起来。
手里的母鸡仿佛预感到了自己悲催的命运，拼命地挣扎起来。模仿着以前电视里学过来的动作，林卿摸出一把菜刀，换成单手拎着鸡翅膀，心一狠眼一闭，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在鸡脖子上抹了一把。
结果由于紧张过度，眼见手中被割了一刀的鸡挣脱出来，绕着院子四处奔走，“咯咯咯咯”凄惨叫声弥漫整个院子。小院里鸡毛、鸡血满天飞，林卿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由于动静太大，林大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鸡笼翻了，剩余的鸡也全跑出来咯咯叫着，四处逃串；墙角边放着的篮子也倒了，刚收的豆子被踢得滚出了一半；门口倒着一只半死不活，不停挣扎试图站起来的母鸡；还有一头鸡毛，呆愣着的女儿……
她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小卿，去把菜洗了，母鸡交给我来杀。”
“哦？哦。”林卿愣愣的，机械的把菜刀递给林大婶，然后站到一旁。
林大婶三下五除二就抓住了鸡，几步来到接血的碗旁边，手势一调整，母鸡被紧紧拽住，鸡脖子就露了出来。
看见林大婶行云流水的动作，林卿咬咬牙，大喊一声：“慢着！”
正准备杀鸡的林大婶简直被吓了一跳，她卡壳般转头看去，只见自家女儿憋得通红的一张脸，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期期艾艾道：“娘亲等等，还是我来杀。”
她顿了顿，哭笑不得地看着闺女，头上挂着根鸡毛，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就跟做贼似的。
她无奈地把鸡和刀子递给女儿，看她一本正经接过，表情大义凛然，仿佛要干大事般，双眼盯着鸡脖子，目光转成恶狠狠，最后，呃，实则劲道还不太够的在鸡脖子上划了一刀。
林卿紧盯着继续流血的鸡，心里默想着，小母鸡，要不你还是干脆点挂吧，至少少受点罪。
可能母鸡也收到了这种怨念，觉得再不死太受折磨了，因为除了脖子那块疼，两只翅膀也要被这非熟练工给拧断了！终于，母鸡挣扎了几下，如愿以偿领了便当。
浓郁的鸡血流到了先备好的碗里，林卿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鸡渐渐停止了挣扎，最终死去。
碗里的血格外鲜红，仿佛划不开的红绸，她有一点点眩晕，背后的冷汗跟着阵阵涌了出来。
回过神，林卿狠命晃了晃脑袋，直到盯着远方的绿，才清醒过来。晕眩感减少后，她又回过头，逼自己盯着这一团鲜红，直到满眼血色，再次晕眩，才挪开看远处，等适应了一阵，再次掉头盯着鸡血。
如此反复，她心里悲哀：我真是自虐啊自虐，眼下也没什么好方法治疗她晕血的毛病，只能自己简单粗暴的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了。
如果还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个时间的周末，她应该赖在她那套小公寓，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视里的帅哥美女流口水，而不是现在逼自己看一滩鸡血！
删号重炼的日子是苦逼的，简直是妥妥的杯具。
直到眼睛盯成了蚊香圈，终于不再见到就立刻晕了，她才停住。她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比以前进步了一点点，以后再接再厉。
这个世界已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据说她身后大片重峦叠嶂的远山里有满地跑的野兽。她也曾远远看到村里的青壮年打猎归来，为了更好的生存，她这个晕血的毛病必须治好，当然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可事在人为，总有一日能克服。因为哪有身为农妇，不能见血，不能杀鸡宰鸭的？
这不，她刚杀了个中型的、两条腿的生物！

第4章 吾家有男已长成
农忙季，人人都在自家的田里无上限忙碌。林卿作为家中一份子，除了做饭送菜外，也想在田间贡献一份力量。经过几番纠结，今日早饭过后，等林大哥林二哥准备农具时，她也坐在小板凳上准备。
林大哥见自家的小妹，前几日就让林老爹弄了小套的镰刀锄头，今日一早就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由开她玩笑：“小妹，你今天也准备去田里，不怕泥鳅爬虫啦？”
说起这点，林大哥很想笑，在他看来，泥地里有爬虫再自然不过，而且非常有用，一点也没值得什么好怕的。对于虫子，他的观点就是有益处的留着，没益处的捏死，就这么简单。
自己的妹子，以前小，可能懵懂无知，还曾逗弄知了之类的飞虫，但自从上了小学堂开始，就不怎么爱在田里耍了。尤其近段时间变得非常怕虫子，前几天，帐子里进了几个蛾子，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哎哟，自己妹妹这么金贵该怎么办呢，作为长兄压力真大，看来得好好劳作，多挣点银子，好让妹妹以后嫁到县城才行啊。
想起小妹被隔壁的小土狗追的画面，林二哥就忍不住发笑。
“就是，小妹，今天敢跟我们一起去不怕虫啦？是哪个胆小鬼前天被大鹅追，大前天被蛤蟆吓，大大前天被老鼠咬的？”
面对林小弟欠揍的表情，林卿很想翻身农奴把歌唱，但是目前她的确还做不到，她冷冷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怕这些个猫猫狗狗蛇虫鼠蚁，怎么地，你们有意见？!”哥哥们双双表态：“哪敢哪敢……”林卿也很郁卒，她真不想这么丢脸。自从发生了飞蛾事件，她一度沦为全家的笑柄，她真心不想这么作，可奈奈的，她就是怕这些个小玩意啊，怎么破？在线等！
幸好，原主也是个胆小的，要不然，光这一点，就露馅了。
“嘻嘻，没事没事，这些二哥都帮你赶跑。”林二哥拍着胸脯，他最近特别喜欢逗弄自家的妹妹，最喜欢招惹得她炸毛跳脚，比以前好玩了很多。
他贴心地接过妹妹的田间工具，笑眯眯道：“虎子昨日在田里抓了很多蚯蚓，可能会找你一起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今天晚上给我做个好吃的，二哥帮你把虫子统统挡了。不过，小妹，你真该练练胆，这些有什么好怕的，被虎子知道了，以后还不会拿这个欺负你？”
林卿狐疑：“关那个虎子什么事？”
林二哥贼兮兮地道：“那个虎子不是你的小竹马么？”
林卿扶额，林小弟，我这身子还这么小，这么急着拉郎配真的好么？她正这么想着，下一秒，林二哥口中的话让她差点没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林二哥促狭地笑：“我偷听到爹娘以前说，打算给你和虎子定娃娃亲。”
“什么？！”林卿却是傻眼了，想起虎子摇头晃脑的样子，她一阵哆嗦，便急急道，“太夸张了！你们不要乱来！我跟娘说去。”
林卿不理他，提起篮子，一仰头就往前冲。
早晨的乡间，空气分外清新，路边嫩绿的树叶在枝头轻摆，徐徐微风中，裹挟着一丝凉意。由于人矮腿短，林卿最终还是落在了后面，她慢悠悠的晃着，两位哥哥也很体贴，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着前面的两位少年，林卿不禁感叹林家的基因好。
林大弟，肖像林父，他的身材比林大叔更健壮许多。小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浓眉大眼，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土生的汉子果然更经得起风雨，看这小小少年，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半是白斩鸡一只，在这古代农家，已算是一个完全的劳动力了。上山打柴，下水摸鱼，田间劳作，店铺学习，林大哥算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封建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了。
林小弟，像林母多点，一双眼熠熠生辉，似有清泉流动，怎么看，怎么给人正能量。他平日里，能说会道，还有点幽默感，而且特别尊重妇女会照顾人，这些在古人里，真是太难得了。不是她自卖自夸，林小弟笑起来，一边有个小小的酒窝，简直是迷死人。也是好女婿的人选啊！
转眼间已经到了自家地里，林大叔与林大婶已忙得热火朝天，林氏兄弟也瞬间脱了鞋袜下田帮忙，只有林卿还不干脆的，颤巍巍的站在田埂上。
她正苦大仇深的看着淤田的一角，原因无它，她刚弯腰卷裤腿，就看到了一条狡猾的泥鳅哧溜地钻了进去，还有一条，凌空跃起，甩了她一嘴泥！
她的脚边不远处，还蹲了个蛤蟆呱呱在叫，仿佛在嘲笑她。
昨晚已经精神武装了很久，今天看到了，还是不能利索的克服啊。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思易行难，一切尽在踌躇中。
正准备英勇跨出第一步时，田埂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循声望去，发现是村尾的赵家妹子，赵妍。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说是小地方，可是螺蛳壳里尚能做道场，何况是这个有一百多户人家的山村。原主林卿因有两个优质的哥哥，在女孩子的群里中一向挺受欢迎，人缘很不错。
然，凡事都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赵妍。赵妍也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很会念书的赵辉，还有一个是很会打架的赵梧，条件相似的孩子总是容易被拿出来比较。
赵妍小妮子，人美嘴甜，可惜心眼太小，大小姐脾气又太重，这是林卿根据原主的记忆总结出来的形象。
赵妍扭着小蛮腰沿着田埂走来。“哟，林卿妹妹，今天也来下田啊。”
明知故问的语气，对于不待见的人，她很想态度敷衍的装没听到，基于礼貌还是“呵呵”了一声。
话说，这个赵妍在林卿到了福岙村短短的时间内，多次给她使了绊子，她都清清楚楚，真是跟她八字不合！她不想计较太多，但是，有人就是上赶着很喜欢招惹她，赵妍眼尾一扫：“妹子今儿穿的衣衫真漂亮！”
今天因下田，林卿并没有穿好衣服，挑的花色也是她自己不喜欢的。如果这半新不旧的蓝底素布衣也算是漂亮的话，那她的漂亮衣服真的挺多。
“一般吧，赵妍你今天的衣服才是好看。”估计你等的是这句吧。
眼前的小姑娘杏眼桃腮，身着粉红的罩衫，下面是荷花白的襦裙，行走间，裙脚摆动，袅袅动人，的确，在村里是十分出挑的妆扮了。
赵妍抚了抚鬓发，口不对心道：“不及你的好看。”
她今天这身衣服是刚做的，赵妍特地穿出来在村里显摆。刚才有个愣头愣脑的小子就看得眼都直了，她心里自信满满，再比较林卿灰扑扑地站在田埂上，心中一顿舒爽，她掩唇笑道：“只是，林卿妹妹还是这么没礼貌，我好歹比你大几岁，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
我还比你大十几岁咧，林卿心里默默吐槽。她再整理整理刀具，要下田了。
见了林卿的架势，赵妍眼中闪过轻视，她甩了甩新绣的手帕再次道：“你今天要下田？”
林卿不理睬她。
赵妍见她不搭话，也不恼，装模作样的摇头：“可惜了这漂亮衣裳，那我先过了。”
话未说完，正弯着腰、要再卷卷垂下裤脚的林卿，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第5章 我翻土来我种田
这股力透着娇蛮之气，林卿毫无防备，扑通一声，踉跄地跌进了田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她狼狈地爬起，呸呸吐掉嘴里的土，懊恼地转头，就见赵妍扬着柳眉，表情夸张：“哎呀，不好意思，林卿妹妹没事吧，都怪田埂实在太窄了，把你挤了下去。”怎么听，罪魁祸首口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林卿听得铮铮直冒火，想到自己刚才不知道吃了多少细菌进去，连自己双腿已踩在泥里都忽略了，对赵妍道：“赵妍，你这个混账，背后推人，算你狠！”
赵妍仿若小心脏受到惊吓，不过一瞬，却挤出一个苦脸道：“林妹妹，你怎么能说粗话，夫子要是知道了，该多痛心。”说完，仰着脖子，苦脸转化成哭脸对田另一边的林老爹众人大声道：“林大叔林大婶，我不小心把林妹妹挤下了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向她道歉了，林妹妹却说粗话骂我！”
好个恶人先告状，还林妹妹，林妹妹要是这么被你撅在田里，还不直接晕了过去！
林老爹在远处听了，直接认定为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闹闹，朝赵妍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又远远瞪了林卿一眼道：“小卿，怎么能没礼貌？！”
林卿咂咂嘴，一堆针对赵妍的国骂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终没有出口。
赵妍看看跟个泥猴似的林卿，露齿一笑：“妹妹不好意思，这衣服，我可以帮你洗了，我哥哥在前面等我，我先走了。”好没诚意地说完，就施施然想走。
然而……还没等离开，赵研只觉后背传来一股大力，纵然她有心防备，还是被这股力直直拍在田里，小脸朝地，摔了个更加彻底的狗啃泥！
“啊！林卿！我的新衣裳！”
赵研放声尖叫，她怒不可遏地拄地爬起，转身双眼冒火地看向林卿。
林卿扫她一眼，混不吝道：“赵妍小姐姐，不好意思，我呢本不是个狠人，但你总撩骚我，我觉得不对你狠点，有点对不起你，背后推人这招，刚跟您学的！”
她轻轻一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家田里的泥可还好吃？”
“你，你……”赵研用手指着她，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用手指人这么没礼貌！”林卿一把扫开她的手，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一眼，又奴了奴嘴：“全身都湿了，可惜了这身衣裳。你今天又不下地干活，还不快点回去洗衣服！”
“林大叔林大婶，林卿欺负我！”自己的新衣裳脏成这样，还有泥水不停往她嘴里流，赵研一脸绝望，带着哭腔大声指控林卿。
远处的林大叔看着这一对花猫，疑惑地看向林卿。
林卿双手一摊，无辜地耸了耸肩。
林大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假装板起脸，不轻不重地哄：“赵妍，林卿太不像话，回头我就教训她。今儿日头大，你快些回吧。”
最终，没讨到好的赵研哭着鼻子走了。
赵妍走后，林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已成功下地了。
小学语文六年级的课本曾教过我们：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很多事情，去做了，你会发现，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此时此刻，林卿就是这种心境。原本她觉得下田难，跟无数肉眼可见和不可见的小虫子在一起就跟上屠宰场似的。眼下，她真正双脚放在泥土里，就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脚下的田地，浮于其上的水凉凉的，像在夏天用凉水泡着脚，而真正的泥土之中，却蕴含着温热之感。她试着往前走，看似踩着一黑色而柔软的毛毯，行走起来，却比她想象的要艰难许多。原来这就是泥土地真正的感觉，厚重而温润。
林卿挪到林大叔和林大婶身边，申明千万不要给她乱定娃娃亲，得到了肯定答复，才算安心。接下来，她就在田中走来走去，不停适应。期间会有小泥鳅们冒出来，当她想要去踩的时候，泥鳅溜的比她还快，还有嘲笑她的蛤蟆，她一凑近，刹那就逃得不见影，再说蚯蚓，不去细细感受，脚下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果然，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正在劳作的林大哥和林二哥黑线的看着自己妹子，在田里踩来踩去，偶尔还小小蹦跶一下，双双表示，小姑娘的思绪真心不懂。
万事开头难，经过几次下田，林卿算是基本克服了农田恐惧症，即使有小BOSS水蛭冒出来，她也只是抽抽嘴角，装没看到。嘿，农妇山泉有点田，她已经成功踏出第一步了。
因克服了下田的心里障碍，本着巩固的心思，近段时间她都赖在田里，这不劳作不知道，一劳作才发现她是插秧小能手，手速飞快，瞬间赶超林大叔和林大婶，甚至比过了林大哥和林二哥，全家人都瞠目结舌！看得林二哥只喊：“小妹威武！”
这一日傍晚，林家的其他人都先回了，她一个人还在田里跟一株秧苗较劲。挖了几次坑，这株秧苗就是挺不住，扶起来，又倒下来，往返几次，她执拗的脾气被勾出来了，小样儿，我还收拾不了你！
凭着一股蛮劲，她打算挖个很深的坑，埋也要把它埋住。在持续不断的挖坑动作中，啪的一声，无名指指甲折断了！指甲的边缘立刻就渗出了血，十指连心，随之而来的是锥心的疼，真是痛啊，痛得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翘着指头，林卿从深土里扒出了罪魁祸首：一小坨硬泥。
原本她想随手丢掉，转而想到这么硬的一块泥，附近都是她家的农田势力范围，以后家人踩到了，岂不是二度伤害，索性把它捏捏碎以绝后患。
捏了半天，不仅没碎，反而又被膈了一次手，于是她坐在田埂上，不死心地抠下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的外泥，里面漏出了一颗脏兮兮的仅有弹珠大小的石子，这么小的石子居然能裹挟住这么多的泥土？原来就是这个小玩意害得她指甲翘掉，血流不止！
就着田边的清水洗净，去掉了附着在外的泥土，里面露出一颗晶莹的小珠子，珠子仅比玉米粒大一点点，材质有点像半透明玻璃，又有点像玉石。拿起来，仔细看，中心一小圈，是浓浓的、化不开的绿，如翡翠点一样。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林卿摸摸下巴自言自语。如果是在现代，那这个肯定是地摊货，夜市里二十块可以买一把，可放到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按家里的日常用品和这村里的贫瘠程度推算，肯定不会出现玻璃琉璃等现代化产品，难不成她家地下是个玉矿？林卿被自己的天马行空惊呆了，她晃晃脑袋，赶紧拉回自己犹如脱缰野马般的思绪，真是想钱想疯了。
此时正值傍晚，晚霞铺满了天空，如淡红色的绸一般层层叠叠，她站起来，眯着眼睛，翘着无名指，单手捏着小珠子拿着过了头顶，对着夕阳仔细照。柔和金黄的微光，洒在小珠上，晶莹透亮，透过光的映射，中心的绿仿佛会流动，再一看，又像是错觉。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美。
不管了，以后穿个洞，可以当项链带，林卿心想。
这颗珠子仿佛有迷惑力一般，林卿再次举着它，对着阳光找最漂亮的角度，怎知，她原站在田埂上，不知觉地后退中一下子踩在了低洼的小水坑里，此时，脚一滑，受伤的手也没捏紧珠子，在紧张中，珠子正掉进了她由于受惊张大的嘴巴里，一下子条件反射，咽下去了。
这下可急坏了林卿，这么颗小珠子掉进去，万一在胃里成结石了怎么办？她趴在田埂上，狠狠地抠喉咙，怎奈怎么都没有把这颗珠子吐出来，弄得自己涕泪满面。
天渐渐黑了，折腾了半天，她灰头土脸地又一想，这么小的珠子，消化不了，应该会随着上厕所排出体外吧，有了这个认知，她决定先回家，因为折断指甲的那段手指真是僵痛僵痛啊！她简单收拾了农具悻悻地回家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珠子被吞下前，指甲逢中新流下的血，有一丝被珠子吸收，并转而消失。

第6章 村姑的娱乐
次日清晨，鸡鸣之后，各家各户又开始忙碌，林卿虽然吞了个小珠子，由于当晚没闹肚子，早上方便过后，她就将这个事情丢一边了。
从克服软体动物恐惧症后，她决定好好计划下未来的路。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也许是黄粱一梦，更可能是真的，旁边的人是那么的鲜活，一呼一吸都真真切切，她看看微明的天空，轻轻叹口气，或许，永远回不去了。
那么怎样在这里更乐观向上、幸福美满的生存下去，就是她要思考的事情了。她从小到大，一向独立积极不被动，相信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现有的条件下掌握主动，才能创造更好的生活。
士农工商，原先她所处的行业是商业，按目前的年龄和资源，是不可能去从商的，她还是不要去吓林大叔林大婶了，以前的经验帮助值为零！另外，读书入仕更加没戏，她是个女子，连科考的门都进不了，不要说，她压根没“之乎者也”的天分。至于做工，这个，掌握一门手艺可以有，只是扫了一眼自己的豆芽身材，把夫子的女儿招成女童工，这个也不像是福岙村的店家会做的事吧。
四大项目已经绝缘了三个，眼下也只有“农”勉强可以发展了。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林卿决定她近期主要任务，是念书认识这个世界，掌握更多的知识，其次，便是跟着家人投身于农田大业了。在无力改变环境之前，只能适应。
白驹过隙，弹指而过，不知不觉中，林卿来到这个福岙村已一年之多了。这些时光里，她的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实在也没多少机会体验不知名远方的诗和田野，因为古代的交通太太闭塞了！
经过多方了解，她已知道现处的朝代，在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而现在生活的福岙（ao）村，顾名思义，坐落在山岙脚下。
此村往东向，相连着零零星星几个村落，几十里外是村民们向往的县镇，那个县城，林卿去过几次。再往远去，村民就知之不详了。
往北向，背靠巍峨延绵的大山，是村民口中的丹雪山，也是他们崇敬的母山。不知从哪个山峰发源的水从丹雪山静流而出，汇成称丹水河，西环福岙村南下。丹水河河水清澈，滋养了这方圆千里的土地，在河的对面，生活着另一个小小的村落。
福岙村往南，继续链接的也是不大不小的一些村镇，再过去，便是几座连绵的丘陵，翻过丘陵，便没人知晓了，大抵也是其他村落。
总之，周围要么是山水阻隔，要么是发展水平不相上下的农村。福岙村人在此地一代代繁衍，大多村民至多也是去县镇或附近的其他县镇赶赶集，简单而古朴。
在这段时光，林卿逐步适应了古代的生活。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得不说，只要愿意，人的适应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经过这些时间的琢磨，她已不怕常见的蛇虫鼠蚁了，从刚开始一见到的尖叫漫天，进化到洗漱灶上蹲个小强，她都能淡定自若地漱口洁面。在哥哥们的帮助下，她还在屋后的的小荒地里，开辟出了一块小实验田，专门用来亲自种植蔬菜。
说来也怪，林卿种植的蔬菜，就是比其他人种的看着要精神。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在现代世界，她可是多次养死过仙人掌的植物杀手！
现今，因提水等不便，园中的瓜果蔬菜大多用的是她洗漱剩下的水，却意外地长势喜人，她也成了大家眼中的种菜小能手，真真无心插柳柳成荫，有些不可思议。
望着眼前一茬茬绿油油的青菜，她自豪感爆棚，喜滋滋地在这个小天地里穿行，她精挑细选着最好的菜，准备早餐。
现在的身子年纪还小，暂时没有生存或嫁人的压力，这一大段时光，读书种菜，林卿过得非常平静。这远离都市的田园生活，经常让她产生了岁月静好的恍惚之感。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心底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念头会萌生：真的回不去了么？
正当林卿忙着浇水摘菜的时候，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后门边传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赵妍、小花和何桃来了。
三个小姑娘如青葱一般，亭亭玉立在门边，其中颜色最好的当属赵妍。现已夏末时节，清晨的天气已有些凉意，赵妍穿着件淡紫色的薄罩衫，底下乳白色收腰褶皱罗裙，三百六十度看都不像个村姑，她站在门口，明眸善睐，十二岁的年龄，正值金钗年华，好不鲜活。
每每看到这小姑娘，林卿都怀疑自己以前的时间都活到狗身上了。她在赵妍身上吃了多次暗亏，可因心虚自己真实的年龄，不好意思找小姑娘麻烦，所以见了此女，秉着“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宗旨，多半绕道走。可偏偏，此女似乎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较劲感，特别爱来招惹她。上次在课堂中，林卿书法被徐夫子表扬后，兴许是挫了她的锐气，已近一月没有再生是非了。
除了赵妍外，她已认识了村里大部分年纪相当的女孩。这里农村的女孩子地位偏低，名字取得大多敷衍，什么荷花，桃花，菊花一路上叫过去，能碰上好几个。林卿再次庆幸他的老爹有点文化，至少取名字还算别出心裁，这么多的女孩子中，和林卿走的比较近的是小花和何桃。
此刻，小花身着淡色小坎肩，挨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林卿，她今年正值碧玉年华，已与林大哥定亲，等到第二年便完婚，是林卿的准嫂子。
再旁边身着浅蓝色的是何桃，小姑娘性格安静温婉，稍显怯懦，是小家碧玉型的佳人一枚。看见三人，林卿不由感叹，这三人也算是福岙村的前三美了，村沟沟里也是很能飞出金凤凰的。
在林卿打量三个小姑娘的时候，三人也在同时关注着她，特别是赵妍。要说赵妍，在村里家境算是不错，哥哥们争气，自认为又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却单单对林卿总是无法释怀。
林卿的年纪小，还是个黄毛小丫头，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她的心底里面去。只见她今日穿着件淡黄色的厚衫，底下配一件浅绿的褶裙，简简单单的打扮，却充满灵气与美好，对，就是这股灵气，让赵妍很是眼红。
“傻在那边干嘛，种田小能手。”赵妍第一个打招呼，口气中略带揶揄。
林卿痞痞地笑：“看美人们呗。”对于赵妍，林卿已无话可说，纵然她千百次有意避着，但村就那么小，哪里都能碰上，一来二去的，她也就只能释然。
“菜种得这么好，要否比比其他的，今天不用去学堂，大家下棋怎样？”赵妍挑衅。在赵妍的观念中，女孩子种田好有什么出息，以她的条件，以后肯定是出入有仆，前呼后拥的。所以对于自己老爹，表扬林卿菜种得好，她很是嗤之以鼻。
林卿一听，满头黑线，躲你还来不及呢，一大早就干下棋这么烧脑的活动，她才不要，她摆摆手道：“不比了，算你赢了。”
赵妍冷哼一声，声音尖细道：“我用的着你让么，不敢下就直说。”转而又狡黠一笑，“那我们来画画吧。”她提出第二种方案，笑盈盈的看着众人。
小花淡笑道：“我都可以。”何桃也腼腆一笑：“我听大家的。”
只有林卿果断拒绝：“我没多大兴趣，还是不要了。”
见赵妍又要发话，林卿拨去菜叶上的一点泥，直接道：“我说赵妍，有没有娱乐性强点的简单项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四个是什么侯门千金。”琴棋书画实在没兴趣啊！
“林卿，你就是喜欢跟我作对。”赵妍见林卿又拒绝了，眼睛一红，看看年纪最大的小花，一跺脚，犹如被欺负了，指着林卿抖抖道：“小花姐，你看看她，你说说她。”
赵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尽管她立志将来要嫁到县城里去，然而环顾村、镇上的年轻男子，就属林家的二哥最风神俊秀！在辗转反侧了几夜之后，她决定将来即使嫁到县镇，也要让林二哥对她魂牵梦绕，对她比妹妹还好。她就不信她经常出现在林家，时不时展现她的才艺，林二哥能一直对她不屑一顾。
赵妍的心思，在场的几人自然不知。小花见这样下去，两个小姑娘又要闹的不愉快了，就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先不讨论这些了，林卿，你先上来，赶紧吃饭，我们商量后再决定。”
林卿自然不想一大早就坏心情，有了小花递过来的话杆子，赶紧就把拾掇好的青菜拿起来，边走边招呼：“你们先聊，我很快出来。”
等到林卿解决了早饭，三个小妮子，已经讨论出今日的玩乐的初案了。

第7章 小丹雪一日游
学堂这几日放假，姑娘们约好了一起打发时间。小花见林卿来了，就道：“何桃刚想了个好主意，我们讨论看看是否可行。”
何桃羞涩的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日上小丹雪山，捉兔子如何？”
何桃一向喜欢小动物，她好像很不适应出主意，继续腼腆的解释道：“几日前，我堂兄给了我堂妹一只兔子，通体雪白，很是可爱，我也想养一只，要不我们去寻寻看，等天气凉了，再过一阵，兔子可能都找不见了。”
这个提议可愁了林卿，她现在不怕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了，可也不喜欢刻意接近。
介于早上已拒绝赵妍的建议，再拒绝何桃的建议有些不近人情，加上小花也很喜欢小动物，自己又没更好的提议，只好点头同意。
四人各自回家准备一番，小半个时辰后，四个小姑娘，就到了小丹雪山脚下。
丹雪山脉位于福岙村北，据传此山脉历史久远，不可追溯。整个山系绵延几千里，峰群中呈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态，主峰丹雪峰更是，壁立千仞，无人能攀！
当然，以上都是传说，村民们从来没进入过主峰群，更不用说丹雪主峰了，关于山脉的传闻都是先祖留下，也有后世青年尝试进山寻踪探宝，不幸均一去不复返。所以，丹雪主山群一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高端而神秘的存在。
林卿他们去的，或着说村民们经常打猎的地方，号称小丹雪山，其实是整个丹雪山系，最靠北，最外延，最邻近民居地的一个小山林。此山林多年被开发打猎，基本已无猛兽，仅剩有小兔、山鸡、穿山甲等。附近村民也知晓不可竭泽而渔，穷林而猎，因此留下这些无伤害的小动物休养生息。
多年下来，此小山林成了附近几个村落的孩子们玩乐的天地，但是，每一个小孩也都被大人们嘱咐过，万不能翻过小丹雪，进入后面的瘴气林。瘴气林是小丹雪山与丹雪峰群外围的一道天然屏障，据谣传，瘴气林雾毒弥漫，很多村民不信邪地进去后，从无生还。林卿自然也被叮嘱过，她对那个瘴气林毫无兴趣，好奇心杀死猫，那么多人的扑街证明了这个瘴气林是个杀人犯，她当然敬而远之。
山色清幽、翠痕点深。
山脚之下，望着小丹雪山，微风扑面，神清气爽，林卿完全是抱着郊游的心态来的，能否找到兔子真心不重要。临出发前，她拿了多样糕点、零嘴、郊游用具，分门别类用小布袋装的满满背在身上。
小丹雪山因长年有村民上山，故被踩出了多条山间小径，林卿等人延着小径轻松走入山林。
暮夏时节，山道上仍然姹紫嫣红，野花繁盛。四人一边走，一边欣赏林间小景，偶尔采几朵路边的野花，兴致来了，在这种美景中，少女心泛滥，其他三人还扑扑蝶，好不惬意。
临近午时，烈日当空，到了一个山涧旁，众人拿出自备的食物共享，像真正的郊游。
何桃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兔子，有点垂头丧气：“连个兔子的影子都没见到，早知如此应先向堂兄打听清楚是哪一带抓的，带大家走了这么多冤枉路，真不好意思。”
小花的心态要好很多，她淡笑道：“别着急，下午再找找会有的，我们早上，大多时间在玩乐，都没认真找啊。”
“狡兔三窟，我说，我可从来没抓过兔子，如果兔子出来了，你们逮得住么？”林卿对抓兔子这件事兴趣缺缺，她大咬一口喷香的肉饼，享受的眯起了眼，这样逛逛，野餐郊游再好不过。
赵妍又发现了个她比林卿强的地方，兴致勃勃道：“我当然会抓，我跟我二哥学的。”
何桃难得踊跃，举手羞涩道：“我也是会。”
小花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道：“我自然也是会的，林卿妹妹放心。”
林卿点点头。她喝口水，看着前面的小径分析：“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恐怕很难再有兔子了，大伙儿都走这条道，很可能已经被抓完了。”
听到此言，赵妍虽然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同意道：“要不我们走另一条路吧，再这样下去可能今天就没收获了。”
何桃一听要到她没去过的地方，诺诺道：“可是，除了这条，其他的，我没去过，会不会有危险？”
赵妍看着何桃，觉得她胆子太小了：“我也没去过，不过放心，我听阿爹说，这小丹雪山，他和哥哥们以前都跑遍了，肯定没危险。”
小花想了想，这次出来的人，她是大姐姐，务必要安全地把大家带回去，最好是不要走陌生的路，然而看其他人兴致很高，她也想养只兔子，就点头附和：“恩，林卿和赵妍你们想的有道理，这几条路，这么多人走过，实难有收获了。”
她递了个果子给何桃，继续道：“我阿爹也说过，只要不深入瘴气林就没有危险，听说通过瘴气林，翻过几个山，再走几百里，就会进入主峰群了，那里可是仙人住的地方，我们不进入瘴气林应该都是可以的，各位，我们千万不能入瘴气林。”
小花不放心地看看赵妍和林卿。
林卿在心里默了默，什么仙人哟，她是不信。
看到其他人都对抓兔子满怀希望，她也不好扫兴，这小丹穴山在福岙村旁边几代下来，想来也应该没什么危险，于是点头：“好的，瘴气林我们不去，反正其他地方，我也没逛过，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我们走走，以后又出了条新路，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赵妍一听疑惑道：“咦，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句话，林卿你哪本书上看来的？”
林卿悠悠然斜睇她一眼，狡黠一笑：“我看的书跟你不是一个层次的，别多想了。”
赵研一噎，这个林卿，近来没给她点颜色看，就开染房了。
四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在午饭后，改道继续深入。
凉风习习，飘来一阵阵对话。
首先是赵妍不怀好意的询问：“我说，你真不会抓兔子？”
林卿坦然：“真不会，这个有什么好瞒的。”
赵妍大笑道：“原来你连兔子都不会抓，真没用，哈哈……”林卿瞥她一眼：“赵妍，除了拎着这点反复嘲笑，你就没点其他脑子吗？”
赵妍的笑立马冻在了脸上。

第8章 兔子你往哪里跑
玩耍的时间，总是特别快，不知不觉中，随着深入，原先稀落的树木逐渐稠密起来，阳光透过树林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分成一条条丝线，林风吹过来也泛着丝丝凉意。
“有点冷。”赵妍拢拢外面的罩衫。
“是啊，幸好衣服穿得多。”
看吧，谁让小妮子只爱风度不要温度。
根据以前登山的经验，林卿知道深山里会冷，所以她装备齐全，还带了件披肩，她从小布袋里取出递给了赵妍，赵妍一愣神，随即一推。
“谁让你假好心，不用了。”赵妍扭捏而倔强的说道。
林卿被这话撅得胸中一滞，干脆利落地扯了回来：“不要就算了。”这个不识好人心的熊孩子，明天就让你知道感冒为什么这么难受！
正要把披肩放回布袋，她看到了远处树丛里漏出了一丝雪白。她赶紧住声，扯了扯小花的衣袖，朝其他三人使眼色，并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树丛。
三人看到，也是一阵兴奋，找了大半天，终于有眉目了。
几人蹑手蹑脚地朝兔子走去，可惜动物的天生警觉超出想象，四人一下子被发现了，兔子瞬间钻入草丛，大家都有些郁郁。
正在沮丧间，小花也发现了只兔子，为了不打草惊蛇，四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见那小兔前肢短，后肢长，背部的毛色中，有一缕棕褐，浑身圆滚滚，正捧着一颗不知何处得来的白菜啃得欢。
四人悄悄离近，还是惊觉了兔子，小兔子双耳一抖，撒腿就跑。赵妍豪迈的一挥手：“我们追！”
几人跟着那兔子就跑了起来，可能这兔子还在幼年，因此跑速不快，跟着兔子跑跑停停，躲躲藏藏，终于来到了一个很多小树的荒滩，原先那小兔刺溜钻入一个凸石旁的灌木丛就不见了。
此时，几人才察觉不知觉间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矮矮的灌木和幼丛林错落无序，林间突兀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有些石块斑驳嶙峋，在不远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溪流。伸手拨开某些灌木丛，依稀可见有些土疙瘩，前浅后深，有些土疙瘩旁边还有些蝌蚪状的粪便。
观察了几个点，小花对着几人笃定道:“此处应该是兔子窝了。”
“对的，哥哥说过兔子的生活特点，这个很符合。”赵妍也在四处查探。
何桃拨了拨附近的草丛，也开始忙碌，“那我们就在这里抓兔子吧。”
“怎么抓？”只有林卿仍在状况外。
这段时间的生活，林卿学到了很多生活技能，但某些特殊技能，还是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积淀才能掌握，短时间内，总有些疏漏不如人的。
经过小花的解释，他们原来是要弄一个网阵来捕捉兔子，过程和林卿想象中的不一样，原先她以为小姑娘们说的捉兔子，是见了兔子就往上扑的。
真正见了之后，才知她低估了她们。小花几人分别从各自的布袋里拿出了类似渔网的装置，同时还有绳子，小铁扣等，并从路边捡了木桩，在一条小道上搭了个简易网。等到一切都布置到位了，各人拿了一根小木棍或去捅土疙瘩，或用木棒敲击岩石发出声音，不久之后果然就见一只兔子出来。
众人分工好，赵妍和林卿去把小兔子往小道上赶，小花和何桃就“守株待兔”了。
被赶出来的兔子四处逃窜，有一只被赶着，飞速跑在设了网的道上，一头扎进了网里，小花一拉网，兔子就套在里面挣脱不出了，何桃立刻拿绳子绑了兔子，便放在已准备好的小笼子里，成功抓到了一只。按此方法，有兔子陆续出来，四人又成功地抓到了两只兔子，共三只。
时间缓缓流动，晚霞满天时，四人还在等其他兔子出来，然而不知道是剩余的兔子发现这帮危险人物，另找出路逃掉了，还是聪明的躲在窝里不出来了，成功捉到三只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兔子出来自投罗网了。
小花等人坚持着是要捕到四只兔子，公平地一人一只，再回去。其实林卿无所谓，她一直没有养动物的想法，不是没有爱心，而是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全心全意、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另外一个生命。
林卿见天色渐晚，担心夜色下迷路就不好了，毕竟是荒郊野外，就提议道：“这里的兔子应该不会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赵妍见林卿提议回去，心里嗤笑一声，认定她肯定是怕了兔子，嘴上便道：“不行，三只兔子怎么分？”
“我一点都不会养兔子，我也不想养，天色太晚了，家人会担心，我们回去吧。”林卿继续劝众人。
何桃也道：“林卿，兔子这么可爱，你为什么不喜欢？”
林卿嘴角一抽，何桃妹子，麻烦你关注下重点好吗？
小花看看笼里关的小动物，再看看天色，便说：“这样，天色着实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不要兔子，你们三个分吧。”
林卿微微一笑，对小花道：“别啊小花姐，我不是谦让，兔子就给你吧。”，接着她促狭一笑，“再说，兔子在你那，嘿嘿，还不等于在我这儿。”
一句话让小花脸色绯红。
最终，因时值黄昏，四人决定先回家，兔子的分配回去再议。由于天色渐晚，树林中有些道路已开始难以辨认，兜兜转转了一阵，没有找到来时的那条小径。
夜幕毫不留情地逐渐降临，林卿等还是未找到回家的路，姑娘们开始有点着急。暮霭中的树林，显得神秘莫测，一阵阵风掠过，传来沙沙的声音，传出遥远。
踩着跐跐的树叶声，小花突然喊住了其余三人：“大家小心些，不能再往前走了。”
“小花姐怎么了？”何桃有些怯怯的。
“前面很可能是瘴气林了，不能再过去。”
“怪不得，我感觉有点怪怪的。”赵妍环顾四周，仅发现树影重重。
“小花姐，我们得赶紧找路，我有点害怕。”何桃战战兢兢地抓住小花的袖子。
赵妍抓着火把也有点担心。
林卿抬眼望去，传说中的瘴气林，雾色迷蒙，在这暮夏时节，外面的林子已隐约有秋始的干燥，而目力所及的瘴气林中的树木却水汽缭绕，好似烟雨微茫，天地之间也仿佛变得朦胧微妙起来。她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再回神已清醒过来，看看天色，再过不久就全暗下来了，她安抚众人道：“大家不要慌，小丹雪峰，我们父辈们来过千百次，不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迷蒙的灰色中，有一丝淡黄一闪而过。
“咦，那是什么？”她举着火把走近。
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接近黝黑树林的边界上，有一团黄色的绒毛在夜风中瑟瑟颤抖。

第9章 卖萌的小黄鸡
温度越来越低，已让赵妍有些不爽，看林卿往前走，她气急败坏冲林卿嚷道：“不管是什么，那地方过去就是瘴气林了，你要被毒倒了，我们可不会背你回去！”
又扭头对小花道：“小花姐，你看看，林卿多任性。”
对于随时准备插她两刀的赵妍，林卿对她的话通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是这一次，她有点犹豫，再过去可能真有危险，瘴气林那么邪性，万一突然发疯扩大那么几尺几丈的，她中毒了怎么办？她的脚步一顿。
小花往前看了看黝黑的树林，心里也悄悄打起了鼓，对林卿喊道：“小卿，别理了，我们回吧，不要再挨近瘴气林。”
林卿听了小花的话，正准备回头，却见那搓黄色绒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咬咬牙道：“不对，还活着，你们不要过来，我过去看看，小花姐，请大家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
赵妍闻言，转头对何桃不满的嘟囔道：“何桃你看，这个林卿什么都只顾着自己。”
何桃担忧地看着林卿逐步走近瘴气林。
等慢慢接近了，林卿才发现地上趴的原来是只瘦弱的小黄鸡。可能刚刚出生不久，这只小黄鸡又瘦又小，还没她的巴掌大，孱孱弱弱，像随时会失去生命。
它小小的一点，朝着她们的体表已长出了稀稀的黄绒毛，背向她们的身体，绝大部分为嫩粉色，凉风拂过，小身子随风瑟索，很是可怜。
林卿眼疾手快的把它捧了起来，逃也似的迅速离开瘴气林边界，她朝不远处的三人喊：“小花姐，大家看，是只小黄鸡。”
小花见林卿抱了小黄鸡还不立刻回来，有点着急道：“林卿，快点过来，以后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哦，我知道。”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鸡捧在怀里，挡住风，快步走回去，“应该是刚出生不久，不知道怎么到这儿了。”
何桃也围了过来：“这只小鸡真可怜，看着快死了，要不，我们带回去养吧。”说完她摸摸鸡崽的小脑袋，眼中一片怜惜。
赵妍横了她一眼不认同道：“何桃，你有没搞错，带只快死的山鸡崽回去干嘛，晦气！你要想养鸡，村里健壮的小鸡满地都是，随便捡一只都比这只容易养大。”
何桃被赵妍一呛，微垂了眼睫，轻轻缕了缕耳畔的发丝便不再做声了。
林卿对养兔不感兴趣，养鸡更不感兴趣。想到母鸡可能在附近，她将小鸡放下往后退了几步，可不想这只小黄鸡却是个聪明的。
它见自己被搁下了，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副坚强的模样，踉跄地朝林卿走了几步。
随后它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睛一直望向她，并朝着她发出啾啾声。叫声清脆而软绵，仿佛雏鸟恋母一般，林卿莫名心软得一塌糊涂，觉得把它遗弃在这边有点于心不忍了。
紧接着，它扑腾着小翅膀，跌跌撞撞地走到林卿身边，小脑袋在她的鞋面上蹭来蹭去，时不时抬头，用那对清亮的小眼睛看看她。
下一刻，林卿就惊呆了。
只见这小鸡原地转了两个圈，居然叼起了不久前从何桃发梢上滑落在地的一朵小野菊，开始扭起屁股，左摇右摆朝她开始卖萌。
卖萌可耻啊，但是，她好喜欢！
林卿惊地都快说不出话了，她鬼使神差地弯腰重新抱起了小黄鸡，当下决定了：这么有智商的鸡，以后就把它寄养在林小弟膝下。
既然决定已下，她表情一肃，开始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小花姐，何桃赵妍，这只小山鸡这么弱小，躺在瘴气林边这种危险地方，肯定是被遗弃了，如果我们再不管，夜里这么冷，它肯定马上要被冻死，大家平日里这么有爱心，于心何忍？所以我决定把它带回家。那三只兔子，你们就分了，我有这小黄鸡就够了。”
何桃第一个顶不住，点头同意。
林卿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他人虽觉得怪怪的，也默认了，反正又不是她们养。
赵妍斜她一眼，取笑：“你跟这只小黄鸡还真是相得益彰，不是号称自己不想养动物的么，怎么又要抱回家，口是心非！”
这个，真打脸打得啪啪响啊，林卿脸上是有点疼。
她看了看赵妍：“我养只鸡而已，不用考虑你的心情、征求你的同意吧。”
赵妍脸色一僵。
林卿又对小花清了清喉咙道：“我养动物是不怎么样，但不是有我二哥么。”
她想好了，这只命中小鸡，她不打算养大宰杀，所以不适合给林大婶养了。她还有全能的林二哥啊，他养的小动物们都活动力十足，目前除了老死的，统统都蹦跶的欢，回去求求他，让他当主力，自己么，可以帮忙打下手。
林二哥要是知道妹妹又给他找了件事情，对于她这种不负责的甩锅行为，也是醉了。
见天色已晚，林卿继续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追着兔子从荒滩的南边而来，我建议，我们先回到荒滩小丛林，那边第一只兔子钻进灌木旁边的凸石很有特色，我们从那边的南边出去，兴许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从荒滩出来后，特意记了路线，可是她的方向感很差，不知道能否找对。与其在这边瞎转悠，不如先试着回荒滩，再寻路返回。
其他人也没好主意，听了她的建议，一致同意，林卿走在前头，时不时闭眼回想来时的路径，摸摸索索地往南走。正当她怀疑自己是否把人带沟里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寻人声，里面还有熟悉的家人之音。
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停高声回应：“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几组火把隐隐约约地靠近。
首先到来的是林家人。
红色通明的火光中，一青瘦如竹的少年疾步行来。
看到了林卿的刹那，脸上的笑容满满晕开，温润的气质，仿佛三月里飘过的风。
他的嘴角，酒窝若隐若现。
接雷的，来了。

第10章 赵妍你有猫腻哟
“二哥，我在这边！”林卿兴奋地朝林小弟招手。
人流走近，除了林二哥外，小花爹、何大叔、赵辉等人都在，众人提着的心才真正落地。
因天色晚了，不见四人回家，担心出事，几家人便组织起来找人。
林二哥全身打量了自家妹妹，见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佯装怒道：“你这丫头，又晃到哪里去了，害得娘担心。”
林卿见林二哥的额上有一层薄汗，笑嘻嘻地说没事，看来，他们是找了挺久。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让家人出来找，她的耳根有点发烫，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其他人也都互相跟家人打过招呼，最后紧跟着小花爹和何大叔往回走。
赵妍把她的小背包和一只兔子交给赵辉后，踌躇了一下，踩着小碎步挪到林卿和林二哥身边，无视了林卿，目光盈盈，含情脉脉地喊了声：“林二哥好。”
林二哥边走边对她点了点头。
仿佛受到了鼓舞般，赵妍紧接着轻语道：“林二哥，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慌乱，幸好有二哥与大家来了，若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想到差点要在这山岭之地过夜，我就好害怕。”
林卿一看这平时骄傲蛮横的赵妍，此时却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不禁奇怪。
哎哟喂，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两付面孔！在她面前刁钻又强悍，在林小弟面前就成小可怜了。
林卿雷达全开，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之气，此处必有猫腻！
林二哥拉上林卿自然地讲道：“有家人在，总归不会让你们在外过夜。”
说完拉着林卿加快了步伐。
赵妍也是个识趣的，她瘪了瘪嘴，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其中还夹杂着点小委屈。被彻底遗忘的赵辉走了上来，拍拍妹妹的肩膀，心想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林二哥见自家妹子瞄瞄赵妍，再朝他挤眉弄眼，样子猥琐，无奈的深吸了口气，一双大手，盖在了她的头顶上，肆无忌惮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动物似的，手感真好！
林卿先前的感动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也没心思探寻赵妍和林二哥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她咬牙切齿道：“不要！再动我头发，再这样摧毁下去，我的头就要秃了！”
这个便宜二哥，什么都好，对她更是没话说，唯一的不顺眼，就是特爱欺负她脑袋上那几束可怜的黄毛。
林家人口关系简单，林卿是家里最小且唯一的女儿，这些日子里，她在林家的生活可谓备受宠爱，特别是林二哥，跟她关系尤其好。有什么好玩的会带着她，有什么好吃的会想着她，简直是放在手心上了，一旦有什么林卿害怕的生物，总是第一时间出现保驾护航，甚至有一次，她被蛇咬了，林小弟能毫不犹豫的帮她吸出毒素，所以她现在把林小弟真当亲弟弟看了。
纵然她有当姐姐的觉悟，可林二哥年纪不大，却出奇的早熟，反而是他在处处在照料林卿。
天色已全黑，山下点点灯火，犹如洒落在夜幕中的星子。应该每一点灯火下，都有一颗盼亲归家的心，都有不一样的故事吧，在不同的世界里，也有别样的温暖呢，林卿心想。
此时，小黄鸡从林卿的衣襟中钻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林二哥看看妹妹怀中东张西望的小鸡，不由扶额，看来妹妹也就对鸡不怕，他刚才可是见其他三人都猎了兔子。
“咦，这小鸡崽，哪里捡的？”
“呵呵，瘴气林旁边，看，很可爱吧。”林卿轻轻地抚摸小鸡的脑袋，却被小鸡转动的脑袋甩开了，她乐此不彼地又摸了下，又被甩开，这就是摸人脑袋的感觉吧，她恶趣味地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二哥一听妹妹居然摸到瘴气林那边去，不由担心，心想一定要绝了她这心思：“小妹，你竟敢到瘴气林！瘴气林附近岂是你们小姑娘去的，以后不准再去！”
林卿回道：“没有，没有进去，别一惊一乍。”
看着妹妹明显不上心的样子，林二哥耐心道：“不是哥哥危言耸听，不让你靠进，你现在年纪太小，瘴气林的瘴气，连成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你们，当初二哥也由于好奇进去看了看，结果同去的几个弟兄，都中了瘴气，幸好得人相救跑了出来，若不然就危险了。”
林卿睁圆了眼睛：“原来二哥也去过？”男孩子果然都好奇。
“林卿！”林二哥化身为咆哮林，“你听明白我说的重点了没？！”
“知道啦，”林卿嘻嘻一笑，她原本就对进毒气林这种作死的行为没啥兴趣，这次只是个意外，转而又疑惑，“不是谣传进了瘴气林从无生还的么，看来谣言就是谣言，夸大其词了。”
林二哥被一噎，有点尴尬道：“没有夸大，那指的是不死心深入的人，二哥去的那次，其实，就行进了不到百丈，发现不对头，就往回赶了，后来正巧在瘴气林边界得了老乡草药大家才没事的，所以这瘴气林有多厉害可想而知了。”
这么一说，林卿明白了，百丈，还不到三百米呢，瘴气林的确是超级毒气窝啊！她认真看了看林小弟，这一年多，林小弟拼命的往上蹿个子，耗得人精瘦精瘦，自己还让他操心是太无耻了，为了让他放心，她弯起了眼睛，朝林下弟信誓旦旦道：“我向首领保证，往后绝对不靠近瘴气林十丈之内！”
林二哥给了她一个爆栗：“调皮！”
小黄鸡在她的怀中，不停地往外拱，林卿眼珠一转，捧出小黄鸡，不怀好意地看着林二哥：“还有这个鸡以后你要好好照顾。”
林二哥微眯了眼，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够忙了，才不要再自找麻烦：“为什么是我？不是你捡的吗？自己捡的鸡都不养？这么没爱心？”
林卿跟林二哥在一起的时候尤其轻松，她讪讪道：“我怕照顾不好，你养动物厉害，简直是我心目中的偶像，这只鸡就挂在你名下好不？”
一听林卿又要给他找事，林二哥恨铁不成钢。
还说什么挂在名下，讲得跟过继了个孩子是的，他毅然拒绝：“不行，自己捡的麻烦自己负责。”
林卿莫名心虚，的确，她经常需要林小弟帮着善后，实在是有些不厚道，可是第一次养小动物，她一点把握都没有，比起一条小生命，自己的脸皮算什么，于是虚头巴脑地道：“要不一起养？林小弟，一起啦！二哥二哥，明天我就给你做排骨。”
林二哥盯着妹妹恳求的样子，真是败给她了，无奈点头：“好吧，没大没小的。”
还没等林卿乐，他又不慌不忙一本正经地补充道：“等养一段，就炖汤喝。”
林卿一听，眉毛都竖起来：“这么小，亏你下得了手！”
林二哥伸手狠狠糟蹋了下妹妹的发型，看到她的脸又变得铁青，一个箭步走到了前面，转头得意地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好好养吧。”
林卿立即炸了毛，追上去白了他一眼：“幼稚鬼！”
“喂，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再揉我的头发了！”
“你还揉！”
“我警告你啊，不许再动我头发！”
“林顾！”

第11章 怎么歪成修仙了
小丹雪山一行的最后收获，其他三人各得小兔一只，林卿得了小黄鸡一枚。
说来这只小鸡也怪，特别爱粘着她，小丹雪山回来的当晚，林卿就把它放在了鸡窝里，打算让它跟同类呆在一起，小鸡扑腾着翅膀非常嫌弃他们家的鸡窝，在她强权之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得被塞了进去，可神奇的是，它总能跑出来，还熟门熟路地溜到林卿的卧房。
第一天晚上，林卿已灭灯躺下，正翻个身准备睡觉，迷糊中掀了掀眼皮，就看见床脚下不远处杵着只小黑团，差点吓得跳起来，真不带这么唬人的。
她愤愤地把这越狱之鸡重新塞回鸡窝。
夜色深重，迷梦之中，她正邀请某当红明星吃午餐，此时千万粉丝涌了进来，她瞬间被撞翻在地，粉丝们七手八脚地踩着她的胸口朝明星狂扑而去，她被踏成了一张地毯，却没有当机，只感觉胸口真的好痛好痛。
惊得一身冷汗醒来，才发现自己趴着睡到半夜，胸口那处膈得很，随手一摸，毛绒绒的，什么东西？揪出来一看，小黄鸡？！
在她再一次把鸡塞回鸡窝，差点被林老爹当成偷鸡贼打了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不想养动物是多么英明的一个决定。
第一晚在鸡飞狗跳中度过。
并且，接下来的三晚都如此。
连给它绑上了绳子，都无济于事。第二天，林卿看着不知怎么被搞断的小绳久久无语，看了看脚边的小黄鸡，这牙口，确定不是一只狗鸡？
接连几天的疑神疑鬼导致睡眠严重不足，林卿蔫成了黄花菜。这种敌住我扰、敌疲我打、敌进我退的把戏继续耍了几天之后，她认栽了，好吧，与鸡同眠就同眠，至少这只小黄鸡还挺讲究，没有朝她甩过鸡屎。
在林顾的憋笑和帮忙中，林卿在自己卧室的床脚边搭了一个鸡窝，也算结束了这段不堪回首，与鸡斗智斗勇的日子。
时间的沙漏滴滴答答，林卿照样过着读书、种菜，呃，还多个了养小鸡任务的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只原先其貌不扬的小鸡从小杨白劳变身成了黄世仁，让林卿严重怀疑那天可怜兮兮又萌萌哒萌萌哒的小黄鸡完全是一场幻觉。
这只无耻的鸡靠卖萌套牢她之后，就开始彰显恶劣的本性，当初觉得它萌蠢可爱，简直是瞎了眼！
给它断粮？没用，人家有的是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菜园或粮仓。
宰了它？太小，下不了手。
不理它？它还对你爱理不理咧。爱粘着她的那几日，已如丹河之水一去不回头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丹水河，源出群山，滋养着千里沃土，淡妆浓抹都相宜。
这一日，林卿提着桶衣服，脚边晃着只小鸡，打算去河边洗衣。
河边已经有几位大婶在那里洗衣服了，一一打过招呼后，正准备把衣服倒出来，旁边大婶们的一段对话让她只觉五雷轰顶。
“她大婶，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再过一月，仙人可能就要到我们附近几个村选徒啦。”
“是啊，不知道我们家柱子能否被选上。”另一位大婶担心道。
“仙缘这个东西不好说啊，我家花儿也不知道有没这个福分哟。”又一位大婶插话。
刚听了这么一耳朵，她目瞪口呆了，什么仙缘，这几人是在讨论封建迷信的糟粕么？
她舔舔唇，怀疑的问身边的朱大婶：“朱大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仙人，什么选徒？我怎么听不明白。”
朱大婶神秘一笑，不过她不打算和盘托出，这件事还无定论，说不准时间，小孩子听了想东想西就不好了，于是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听太多，好好读书种田才是正理，其他事情，时间到了大人们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还朝其他几位大婶尽在不言中地相视一笑，众人齐齐不再谈这事了。
这种有一个秘密只有别人知道的神秘感，让林卿八爪挠心。
大婶们欢乐地开始卖力揉搓衣服，林卿有心没心地把衣服倒了出来，此时，朱大婶探头过来，神色复杂的道：“小卿，你那只小鸡看着点，我看它几次差点滑到河里了，鸡又不会划水，以后还是不要带河边了。”
林卿面瘫地扭头一看，小黄鸡正在她不远处的水土交界边，划着淤泥往上扑腾，明显是前面想要下水不成，现在正往回撤。还真是胆肥，居然想抢鸭子的饭碗。她木然地揪起小黄鸡拎到身边，严肃的告诉它：变成鸭子是没用的，只有变成凤凰才能还完欠她的债！
大婶们很团结的没有再聊仙人的事。林卿越想越好奇，她靠了过去，挨着朱大婶小声道：“朱大婶，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哪知朱大婶很有立场，她扶了扶林卿往前探的身子，犀利地讲道：“不是婶子我不告诉你，事情还不定。你看婶子是那种还没影的事就吹上了天的人么？”
说完朝她的闺蜜们一笑：“我可不像村头的菊花她娘那么嘴上不把门。”
得，看来套不出什么了。
她赶紧收拾了衣服，拎起小鸡，准备回家打听清楚。旁边的朱大婶还在那关心：“丫头，衣服怎么不洗了？”
“呵呵，朱大婶，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回家了。”她要马上找个人好好打听下，要不然，太难受。
“仙人要选徒了，连孩子们都有压力喽。”看着林卿走远，大婶群成员齐齐感叹。
林卿急冲冲地回到家，看到了自家娘亲正在收拾屋子，她气喘吁吁地拉住林大婶的袖子，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问道：“娘，我们这里有仙人吗？”
“傻话，我们这里哪有仙人。”林大婶无奈地冲女儿笑笑。
林卿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嘀咕道，“我就说嘛，怎么忽然冒出仙人之类的傻事。”
哪知她还没嘀咕完，林大婶轻拍了她一下，呸呸几声，瞪她一眼：“不准对仙人不敬，仙人当然住在仙山上！”
说完不理女儿的震惊，双手合十虔诚道：“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对仙人不敬，仙人勿怪，仙人勿怪！”
听着林大婶理所当然的口气，林卿吞了吞口水：“那这个世上真的有仙人？我刚洗衣服，还听朱大婶他们说，过阵子仙人会过来选徒？”
“当然有仙人，你姥爷还见过的！小卿，娘看你年纪虽小，可颇为懂事，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吧，你可不要在外面说。前几日，里正召集村里的户主，告诉你爹他们，仙人可能要来附近几个村选徒了，让大家准备准备。”
林卿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期期艾艾道：“娘，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林大婶边整理边跟闺女闲聊：“呵呵，不要说你们了，娘也是小时候听说过，大家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谁还会把这事挂在嘴上呢，不过，你姥爷姥娘可是有缘见过的。”
想到自己爹娘见过仙人，林大婶也与有荣焉：“据你姥爷讲，这个仙人啊，十年才开山门出来选徒一次，不是每个村都有机会，这次终于要来我们村镇一带了，所以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到时候，你们三人都去看看有没仙缘。”
她还是有些回不了神，一直以为自己来到的是种田的世界，如果再配几个极品亲戚完全妥妥的种田宅斗文节奏，她这辈子的远大目标是当个小地主，丰衣足食的过下去，怎么连个预期都没有，忽然歪成修仙的世界了？！
沉吟一番，她又接着打听：“仙人都有什么本领啊？”
“仙人的本领肯定大了，变土为金，腾云驾雾，如果成了仙童就能长命百岁了。”林大婶继续叨叨。
林卿一听，这些个天花乱坠的本事和话本里提的差不多，估计多半也是林大婶从哪里听来的。
还有一个问题，她觉得有必要打听清楚。

第12章 神棍来临前夕
“那怎样才能被仙人选中？”
林大婶摇摇头：“这个娘也不知，据说要通过仙人的考验，很少人能有被选中的福分。”
接下来林卿又拉着林大婶问了很多仙人相关的信息，看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她揣着小黄鸡回到自己的房里，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打探来的消息。
静静坐在屋里，她看着小黄鸡在床边闲散地踱来踱去，心情十分复杂。这居然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太不可思议了，转而想到自己穿越这档子事，又觉得，发生再玄幻的事情，她也可以理解了。
此刻她不禁脑洞大开，如果，如果她也可以修仙，那修到一定程度，是否表示能穿越时空，回到自己的时代？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中一阵火热，原先被埋在心底里的那一点执念再度萌芽：只要好好努力，说不定可以再见爸妈、小妹和好基友们了！
接下来一个月，仙人选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丹雪山南麓一带的村落，搅乱了所有村庄的平静。
尽管，人人都知道被仙人选中的机率极低，却仍然无法按下群众们心中的汹涌，这就跟现代买彩票一样，每个人都幻想着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是自己，万一我就是那个天命之子呢，万一本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专门用来亮瞎你们凡人的狗眼呢。
所以符合年龄的绝大多数人都跃跃欲试。成仙好啊，成仙妙啊，成仙了长命百岁、长生不老、光宗耀祖、声名远播，好处多得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尽呀！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这个月的福岙村人心浮动，连鸡鸭鱼鹅都显得精神了些。
一个月时间弹指即过，仙人选徒的日子在万众期待中登场。天还未亮，林家五口就出门了，选徒的地点定在县镇祠堂旁的大平地边，各个村落的村民要带着欲选的家人赶去参选。
林卿牵着林大婶的手走在乡间，路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比菜市场热闹多了，小路都快挤不下，想必全村人都出动了。想起那只被她五花大绑在鸡窝的小黄，林卿觉得自己太有道理了，这么多人，小黄鸡东走西串该多危险。
可以看出，大多人家都特地梳洗打扮过，多数人穿了新衣服，有的人拎着蔬果，有的人还提着鸡鸭，甚至还有很多人夸张地点了香，一边走一边默念着什么，最惹眼的要属一些老太太，她们一边走一边三跪九叩，造成了极大的交通困扰，这仙人还没到来，神棍的气息已经蔓延开来了。
“哎，何桃。”比赶集还热闹的人群中，林卿看到了何桃，赶紧向她招手。
何桃挤了过来，扶了扶有点歪掉的发髻，眼神发亮，声音如涓涓细流：“今日人可真多，我听阿爹说，几乎附近所有村落的人都要去，仙人十年才选一次徒，三十以下的人都要去碰碰运气，即使不符合条件，能长长见识，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林卿附和：“可不是，此等盛事，真是万人空巷了。”说完，她见何桃小家碧玉，弱不禁风，实难想象她羽化成仙之前，可能舞刀弄枪的样子，不由问：“你也想当仙人吗？”
何桃捏捏衣角，轻声说：“仙人谁不想当，只是很少人能选上吧，我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过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凑近了些，微红了小脸，支支吾吾地跟林卿耳语：“其实，我今天去还有个目的。”
林卿狐疑：“什么？”
何桃却扭扭捏捏不吱声了。
别啊，小姑娘，我最恨人说话说一半了。
她轻轻挠了挠何桃，贼兮兮道：“说啊，还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让何桃很心慌，她实在想找个人分享，所以前面不自觉的提起了。说完，又忽然意识到跟林卿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个实在不该，便耳根都红了，主要是林卿平时给人的感觉太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在林卿的继续骚扰下，何桃吱吱呀呀道：“我娘让我趁机、趁机好好看看隔壁村的几家小伙子，说是，说是如果有合适的，下次，下次让胡大娘帮忙说合说合。”
林卿听了脚下猛地一拐，差点没站稳，胡大娘可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媒婆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何桃，这还是个小学生吧，就要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边聊边走，辰时左右，大家到了县镇祠堂平地。这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平地，不得不说，当时建设的时候非常有远见。
平地上，人来人往，几乎是摩肩擦踵，人群大体按几个村落划分，拥趸在这大广场上。在平地的最东边，有一个高台，可以看出，高台特地被修整过，上面放了一张长约二十米的大桌，用红布盖住，桌子上摆着一排新鲜的瓜果，两头放着插香的炉鼎，中间还摆着一个大大的猪头。
高台的两边是修的平整的泥台阶，各村的里正在县老爷的带领下，表情严肃的站在台边。
广场之上放眼望去，人头密密麻麻，堪比现代的人才市场，除了像何桃这种有特殊目的的，还有些人居然很有经济头脑，开始在平地周围摆摊，生意还真是好，都忙得像勤劳的小蜜蜂。
县老爷立刻意识到，在这仙人降临之地摆摊，明显画风不对，严重破坏神圣，所以城管小分队很快出现，无证摆摊的几人哀嚎着被拖了下去。
不久之后，县老爷上台交代了各村测仙缘的顺序和规则，三令五申必须遵守，然后，县城里的头头脑脑们在高台边站成一排，齐齐北望。
很明显的信号，仙人会自北而来。林卿也转头北望。
这一望，就望了四个多时辰，整整八个小时！
从早上到傍晚，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寒冬腊月，北风瑟瑟，凛冽的冷意几乎抽干了广场上人们的精气神，大家开始东倒西歪，林卿窝在林大婶怀里也怨念深重：这都什么仙人哪，这么不守时，说好巳时到的，这都迟到六个小时了。
此时人群忽然喧哗起来，前面犹如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人们全部原地满血复活了，乡亲们激动地、朝圣一般，望向北方。
林卿抬眼看去。
那北天空一角，密布的云层之后，正有霞光闪烁，这炫目的霞光似乎让冬日里浓厚的云都变得透亮轻薄起来！
在霞光之后，有三颗炫目的光点如星子般闪亮，随后，三颗星子如破壳般冲出云层，向人群的方向飞来，随着亮光的接近，人群喧哗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群情激荡，大多老一辈的村民纷纷下跪叩拜。
接着，只见原先的亮点变成了三道虹光，每一道虹光上站着或男或女，无法看清样貌。
终于，终于，临近，云锦霓裳，金玉飘带，真有仙人！
林卿好像听到了爆炸声，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中疯狂的刷过一堆乱码。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承认了，这是一个远超出自己认知的世界。
是真的！原来仙人会有的！
UFO也会有的！

第13章 被现实撞了一下腰
随着仙人的临近，三道虹光“铮”的一声，在一片耀眼的霞光中，炫目合为一体，顿时，暗蓝的天空迸发出种种彩光。
再回神，只见三名仙师在万众瞩目中，同踏一片大大的七彩祥云缓缓降落。
漫天的红霞、随风的乌发。
飞扬的长袍、脚踏的祥云。
还有那bulingbuling的法宝，自带光效。
让林卿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的一句话：“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条件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呃，这里应该改成“脚踏七色云彩来接我”……去修仙。
这个拉风的出场方式，秒杀了任何林卿看过的仙侠剧，也把一众呆滞的乡民们衬成了灰扑扑的土豆。
绝大多人沉浸在震撼中，久久回不了神。
仙人办事很有效率，略过一切寒暄，降落在高台上。随手一挥，那个抹了十二层蜜的猪头被无情地扫在一边，桌子上凭空出现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圆球，约有碗口大小，淡淡地泛着荧光。
刚从万有引力为什么会失效的疑问中出来，林卿又被这无中生有的仙术给震慑，看看旁边的村民，均已目露崇敬，上年纪的老乡更是磕头磕得砰砰响。
这一幕不仅颠覆了林卿多年来的认知，晃悠了没有见过世面的所有人，同时，也深深地走进了林顾的内心。这一刻，考秀才，考举人，都变得无足轻重，觅得仙机，自由翱翔，出去看看这外面的大千世界才是少年新的期望。
来的仙人共有三位，并非是人们原先想像中，太白金星或张果老的造型，都出乎意料的年轻。
其中年纪稍长的一位上前几步，环视下面的群众，声如洪钟：“各位，我等乃天虞弟子，奉命验资收徒，凡有意者，年纪而立以下，不限出身，不限男女，均可依次上前测试。”
语毕，测仙缘就干净利落地开始了。
在县老爷的带领下，县镇的村民首先带子女上前测试。排在第一的是个十来岁的小胖墩，在指引下，他把胖乎乎的手放在了圆球上，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结果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估计这小胖墩是县老爷的亲属，县老爷叹了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小孩子最是敏感，看大人的反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哇得一声就哭了起来。怕得罪仙人，在家长的辖制中，小胖墩迅速被处理了下去年轻的仙师从头到尾面不改色，表情淡淡，只是冷冰冰地宣布：“无仙缘，下一位。”
接下来，按排好的顺序，依次不停有人上去触摸圆球，可惜，均无反应。围观群众也从先前屏息静气看测仙缘，到后面只呆望着三位仙人。林卿也是其中之一。
比起关心其他人有没有仙缘，抓紧时间看仙人才是真理。她的眼光在三位仙师身上挪来挪去。
这几位传说中的仙人，均是银冠簪发、白衣翩跹，玉带环绕，金丝压边，袖口和门襟处还绣着祥云样的精致纹路，看来不是经济条件很不错，就是门面工作很到位。至于长相，那真比凡人有存在感多了，不说两个年轻点的男子，就说那个看起来中年长相的仙师，那放到现代都是师奶杀手，只是这些人注视久了，让人有一股忌惮之感。
测仙缘的速度很快，反复无趣的测试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经过测试的人已有大半，可是圆球没有半点反应，正当林卿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坏了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有人测出有仙缘了！
桌上的圆球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慢慢出现了绿色的光，紧跟着又有蓝光不停闪现，最后金色的光也出现在圆球上，三种光相继闪烁不停。
“金木水三灵根。”年纪稍小的仙师宣布，声音平平稳稳，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回头对后边的同门道，“终于有修仙资质的苗子出现，也不枉我等出来一趟。”
言罢，对被测试者说：“这位小姑娘，请先到一边休息，等今天测试结束，就可随我等返回门中。”
小女孩听了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满脸兴奋地站在一旁，林卿定睛一看，这不是赵妍么，这家伙果然好运气啊。心有灵犀般，赵妍一眼就看到了排队的林卿，挑衅地一挑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一刻她扬眉吐气，哼哼，有仙缘者万中无一，自己终是嬴了她。
看着赵妍嘚瑟的笑容，林卿暗暗磨了磨牙。
紧接着，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林卿转向，只见林二哥，正一脸呆滞地被年轻仙师拉着双手。
“单、单灵根，金系单灵根，上优资质！”年轻仙师激动地话都讲不利索了。旁边的两位也是惊掉了下巴。
单灵根百年难得一见，进去内门是板上钉钉，他们本次出来找到了这么棵好苗子，奖赏肯定是少不了了，年轻仙师不由十分客气道：“这位小师弟，请先到一边休息。”
林老爹见状十分激动，林大婶已满眼泪花，林卿也热血澎湃，不过，她还有一丝紧张，因为马上就到她了。
轮到林卿的时候，林家人还沉浸在林顾被选中的狂喜中，她静静地走上台，喧哗声似乎都远去了。
比起当年高考，此时紧张的心情不遑多让，伴着咚咚加速的心跳，她慢慢把手放在圆珠上。
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刻，是骡子是马，是种田还是修仙，就看此一举了！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无丝毫反应。
这东西是否坏啦？！
又过十秒……仍无动静。
她风中凌乱。
神马？居然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我只是个炮灰？
还是我大雾了，老天派我来，就是老老实实种田的？！
摔，这是逗我玩呢。
她有点恼怒、有点纠结、有点失望，正准备拿开手之时，圆珠上忽然急速闪过金、绿、蓝、红、褐五色浅浅的光，还未等看清，就如发生故障的灯泡一般，噗呲，灭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茫然地抬头看向仙师。
年轻的仙师皱眉，喃喃道：“咦？五灵根，且相当微弱。”他立刻传音商量去留：“师兄，这个孩子是五灵根，却非常微弱，估计杂质颇多，你看如何？”
要知道，现今的修仙世界，灵气已十分稀薄，凡修仙者，必须具备灵根，只有身具灵根者才能聚气修道，而灵根的纯净度又决定了修炼的速度。
五灵根最杂，又称伪灵根，其虽能修道，可多半难以走远；四灵根次之，亦没多大进益；三灵根普通，也难出大成就，唯有双灵根和单灵根，发展潜力大，特别是单灵根天才，往往能成长为山门的顶梁之人，而五行变异的雷、风、冰灵根已是逆天存在，已基本绝迹了。
同数档的灵根，其纯净程度不同，修炼资质也不同，越是纯净越利修行，表现在测灵珠上则光芒越盛。
而林卿的测灵反应，基本属于聊胜于无的鸡肋中的鸡肋了。
中年仙师沉思了一瞬，传音答道：“资质如此差的仙根，以后也恐难有所修为，至多到练气中期，仙道难求，困难重重，又是如此水灵的小姑娘，罢了，不如放其在民间，享受天伦。”
中年仙师考虑甚密，除了以上讲的理由外，还有一点考虑，他刚听闻这小姑娘是单灵根师弟的亲妹妹，如收了此女进门，必定成为单灵根的负累，还不如不收。
“无灵根，下一位。”仙师严肃的宣布，判了林卿死刑。
见忐忑中盼来的是这么个结果，林卿失望透顶，肩膀都跟着耷拉下来，刚刚虽然只有一瞬，她可以确定圆珠是有反应的。由于众人还都在恭贺林顾的仙缘，无暇顾及她，村民的注意力也早不在圆球上了，所以连个人证都没有。
不行，我要再争取一次，这么被三振出局实在太不甘心了！
她抬头看着年轻的仙师，伸出了一个手指，狗腿而期待地甜甜一笑：“仙师，我能否再测一次。”
年轻的仙师见小姑娘玉雪可爱，又是新出炉单灵根师弟的亲妹妹，再测一次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便点头同意了。
征得同意后，她深吸口气，再次把手放上去。
结果，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很遗憾，奇迹没有出现，圆珠就像死了一样，还不如第一次。
见了这赤裸裸的现实，如被放了气的皮球，她垂头丧气地走下台。
看来修仙，无份了。太衰了，她默默为自己的运气点了一百根蜡。
忽然又想道，紫霞仙子还曾说：我猜中了前头，可我猜不着这结局……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第14章 这碗翔留给你
看到圆珠的反应，年轻仙师也觉得此女仙缘实在浅薄，他们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林卿郁闷而心塞地走下台，说不失落是假的，原本以为自己有修仙的可能，兴许就可以回现代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欲向她敞开呢，哪知，还没看到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就嘭的一声，吃了闭门羹。
没有资格的她，茫然四顾，喧哗的人群中已测未测的村民，满怀期待者有之，唉声叹气者有之，指爹骂娘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她回头看看台上，望进了林二哥充满担忧的眼里。
她转过头，微微苦笑，心中为自己深深抹了一把心酸泪。
……
内心咆哮了几遍之后，渐渐地，她平静了下来。
算了，既然现实是这样，也只能接受，还是好好种田吧，乐观点想，不是还有个林小弟可以修仙了么，以后让他带点仙丹回来，全家应该也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试想她将来成了个七老八十、子孙绕膝的老地主婆时，还是吃饭倍儿香，身体倍儿棒，那也挺不错。
正当她努力自我开解时，台上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转身一看，得，还有比她更情绪激烈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双手扒着圆球，双目赤红，雪姨附体般疯狂的不停喊：“仙缘，你别躲在里面，我知道我有的，出来哪，出来哪，出来哪！”
看到其他落榜人士，这么歇斯底里要哭晕在厕所的样子，林卿瞬间平衡了。
她面色平静地走回到林大婶和林大叔身边，牵起他们的手，看向台上，给了林顾一个无事的眼神。
台上的林顾，站在仙师身边，年轻朝气，势如修竹。
仙缘测试仍不紧不慢地继续。夜色如墨，仙人出手还是比较高端的，两颗大大的夜明珠被架在高台上，高台附近即刻亮如白昼。由于能这么近距离的瞻仰仙人的风姿，所以即使天已擦黑也没人离开，直到接近亥时，终于完成了所有村落的测试。可遗憾的是，林顾之后，再也没人能测出仙缘。
仙道缥缈，果然概率极低，丹雪山南麓的这么多村落，只有福岙村两人有仙缘，福岙村里正乐得嘴都合不拢。
仙缘测试进入尾声，三位仙师拒绝县老爷的挽留，宣布留一柱香时间给两位有资质的孩子与家人话别后，即刻离开。
林顾回到家人旁边，一家人站在台下的角落里，虽然只经过短短两个时辰，却能感受到他微妙的变化，那是另一种自信与神采。
林二哥依然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目光灼灼坚定道：“爹娘，哥哥，妹妹，你们保重身体，此番一去，我定会刻苦努力，待到修炼有成，一定带爹娘、亲人们一起享福。”
望着儿子，本该欣喜万分的事情，却让林大婶忍不住失声痛哭：“好孩子，跟仙人去仙山，一定要听仙人的话，凡事不可任性，不要冒险，不用担心我们，呜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林大叔和林大哥也跟着红了眼，相继说了些感言。
看着跟自己关系最近的林小弟要离开，林卿万分不舍。自穿越以来，他们几乎朝夕相处，林顾风趣幽默，对她颇为宠溺，这个便宜哥哥是这么长时间来，给了她最多关注，也是与她最有共同语言的人。
如今他和赵妍测出了仙缘，自己却没有，真有点羡慕嫉妒啊，但，更多的是为他祝福，她不知道，修仙具体是一段怎样路程，辛不辛苦，只定定望着林顾，心里莫名有些酸，她只能先衷心叮咛道：“林小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林顾眼神温柔，捏捏自己妹子的鼻子，一手不嫌弃地抹去她不自觉流出的涕泪，紧接着另一手按在她头上，再度扰乱了她原本就不整齐的发型，笑中带斥道：“小花猫，又没大没小。”
“喂，我跟你说真的！不要随随便便打断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林卿见自己的头发又揉成了鸡窝，顿时心塞鼻塞没了，原先伤感的心也长脚跑了。
这个分别时刻，说不定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她想着怎么也要憋出几句金玉良言送给林小弟。
结果，脸色涨红的想了半天，最后只呆呆问：“你走了，小黄鸡怎么办？！”
林顾哈哈大笑，一如温暖的阳光：“我妹妹，还是比较适合开心，小黄鸡你就自己好好养，有朝一日，我总会回来的。”
说完更加肆无忌惮的揉乱了她的头发。
“喂，你有完没完！”
林大婶还有一些悄悄事要交代，拉走了林顾。此时，赵妍挤了过来。
她双眼炯炯，看着林卿仿佛嬴了全世界，脸上的嘲讽之意还是那么清新脱俗：“哎哟林卿妹妹，真是太遗憾了，你种田这么厉害，怎么能没仙缘呢？原本我还想着，如果妹妹也有仙缘，进了仙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到时候，我有什么，也一定会留你一份，哎，可惜可惜。”
看着赵妍假模假式的样子，林卿挑眉瞅着她的小脸：“那我可谢谢你了！我这里呢，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我倒是很担心你。我听姥爷说仙师们都要经过试炼，试炼当中有无数妖兽，据说它们各个长得青面獠牙，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它们会用几百年没洗过的嘴巴一口啃掉你半张脸！所以呢……”她颇为怜悯地拍了拍赵妍的肩，同样假模假式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先管好自己的小命吧。”
这一番话吓得赵妍心头一颤，她色厉内荏道：“林卿，你胡说八道个什么？”
“唉，是不是胡说，不久的将来你就知道了。”
“哼，我才不信，你分明是嫉妒我。”赵妍打起精神，满脸写着“看你还怎么逞强”：“我如今要修仙去了，将来能容颜不老，你目前长得尚算娇俏可人，可惜，常言道花无百日红，容颜最易老，啧啧啧啧。”
“啧啧啧啧，被妖兽啃了半边的不老容颜也的确好看的紧。”
“你，你这个……”赵妍气极。
林卿掀了掀眼皮：“讲完了么？讲完了麻烦让一让。”
看赵妍还杵在她对面，林卿嫌弃地嘴角一抿。
赵妍深深深深地吸口气，转个话题，语气里透着股做作的松快甜蜜：“以后在修仙界只有我和林顾哥哥相依为命了，男人总是粗枝大叶，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毕竟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什么都快。”
“哦，既然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呐？林顾还用你照顾？不是一向你赖着他吗？”说到这里，林卿一想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她抬起脚，一脚跺在赵研的脚面上。
赵妍的脸疼得瞬间扭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林卿，你竟敢踩未来的仙师？”
“我就踩了怎地！”姐姐的心情实在不好，说着又重重在原来的位置碾了一下，才舒了口气，大摇大摆地离开。
赵妍疼得一脸便秘色，大声喊道：“反了反了！”
这一喊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林卿学她当初的样子，挤出一个苦脸嚷道：“哎呀不好意思，赵妍你没事吧，都怪人太多了，不小心踩了你一脚。赵大叔赵大婶，我都向赵妍道歉了，她还占着仙师的身份欺负我！赵妍，你这样喜欢仗势欺人，将来你师父知道了该多痛心！”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人这么多，不小心踩到不是很正常么？”
“说什么反了反了，当上仙童就了不起了，就可以看不起人了？”某个没选上的村女道。
“就是，这还没当上呢，就欺负乡里乡亲了。”另一个落选的人附和。
赵大叔赵大婶满脸尴尬，虽然女儿要去当仙童了，但她的根还在福岙村，想到这里，赵大叔瞪了一眼赵妍：“小妍，你娘有话跟你说，还不快回来！”
赵妍正要反驳，就见林卿向远处正和赵梧说话的林顾走去，她急吼吼地道：“诶，死林卿，你别走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上天？我是马上就可以上天了！你就妒忌死吧。”
“那你就在天上等着吧！”林卿丢了她一个白眼，毅然转身。
一炷香时间转眼即逝，仙师开始催人。
林顾恋恋不舍地看着家人，仿佛要把他们都印入心里，最终，他灿烂一笑，猛然转身，疾步往台上走出。
家人们，只听到，有点闷的声音传来：“我走了，保重！”
仙人们回程的法器也很骚包。万众瞩目中，一艘闪金光的灵船在高台上缓缓升起，一道道亮光，如烟火般向四面八方溢出，三位仙师口中掐诀，一阵微雨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来，村民们只觉神清气爽，不一会儿，就明白了其中必有好处。
排山倒海的人群跪下，不停朝灵船叩拜，林卿倔强地站在人群中，目送着船越飞越高，直到消失。
这帮仙师来的伟大，走的光荣，但是发福利就发福利，能不能考虑下天气啊喂。
严冬腊月，寒风冷雨。
冻死我了！
“哈湫！”
“哈湫！”

第15章 捡到一枚仙师
距离仙人选徒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但是，这个话题就像被放进了保温箱，在福岙村，热度依然持续不散。
这一日，林卿坐在自己的小菜园里，支着下巴，对着小黄鸡自言自语：“林小弟走了，还真不适应，没人扯我头发了，我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得好不好，修炼得辛不辛苦，有没有拜得好师傅？哎，小黄鸡，你有没在听啊？”
她用麦秆戳了戳正在锲而不舍糟蹋青菜的小黄鸡：“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至少啾啾一下吧。”
被骚扰地不耐烦的小黄鸡，回头瞟了她一眼，接着，秒变斗鸡眼。
这个诡异的斗鸡眼，差点让林卿摔下小板凳，意识到自己被只小鸡吓到，林卿开始恼羞成怒：“我说，小黄，你是不是有侏儒症？我都养了你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点大，正常的鸡再过几个月都可以炖汤了，你怎么还和当初一样大小！这么多粮食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继续絮絮叨叨，小黄鸡又给她丢了个鄙视的白眼，就摆过头不理人了。
呵，我这爆脾气，这只被宠坏的小鸡，今天一定要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无聊的人，开始做无聊的事。
林卿扑向小鸡，打算教育一番，小黄鸡则机灵得很，一个回转，就从她手底下跐溜窜到了一边，然后，屁股一摆一摆，施施然地走开，从容觅食去了。
居然被一只鸡打败了，林卿觉得她再也不会爱了。
最近的日子，她过得有点淡出鸟来。作为一个村女，她不用像古代小姐窝在家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不用讲究德容言功、仪态身段，村里的妹子都很直爽豪放。这不，前两天，赵大娘和何大娘还撕巴了一次。父母对这个小闺女也没特别的要求，她除了认认字、做做农活、偶尔跟林大婶学学缝缝补补外，就没有其他的正事做了。
现在，字认得差不多了，能淘到的书基本都看了。
瓜果蔬菜也种得生机勃勃，农田大业发展可期。
缝缝补补、蒸蒸煮煮也在有条不紊地进化着。
设个什么新目标好呢？
不论是在竞争激烈的现代社会，还是现在这种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人一旦无目标，容易自我放任。
长期的不动弹，会让人在安逸中腐烂。她一直记得班主任曾跟同学们讲过的一段话：人就像一把铁刀，如不经常拿出来磨磨，容易生锈；人也像一个弦钟，如不定期拧拧弦，那么时间依旧过去，而你就被停在了原地；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也是这个理儿。她深以为然。
正当她苦思冥想给自己定个什么样不惹眼小目标之时，一道白色的亮光从天际由远而近划来。
林卿蒙圈了。这是啥？流星撞地球？
她感觉自己眼花了。
不对，这种光很眼熟啊，对了，上次的仙人选徒，难不成又有仙人过来选徒了？里正这次怎么没通知，不是说十年一次么？
经过几个月的淡化，她已经认命要好好种田发家致富，求道成仙之类的已经不去想了。怎么现在仙人又出来了？
对一个不能修仙，又有点上进心的人来说，三番五次出来晃荡修仙选徒，怒刷存在感，仿佛就是不停提醒你不能修仙的苦逼现实。
真真遗憾的N次方，心塞！
在她思维放羊的时候，她发觉越来越不对劲了，这个白光怎么朝她这个方向撞过来了。
有危险！
林卿立马转身，准备逃跑喊人的时候，“砰”地一声，白光已砸到了她家的菜园里，然后一动不动了。
亮光渐消，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一看，咦，是个人。
此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衫，并没有像上次来人一般着装炫目，手中紧紧抓着一把漆黑的剑，仅用灰布草草裹着，要不是亲眼看他带着霞光砸下来，这种打扮更像凡间的仗剑侠客。
等凑近看清了此人的样貌，林卿不由一呆，帅哥啊，大大帅哥啊！！！
她立刻推翻了刚才侠客之类的念头，凡间的侠士风里来雨里去多是糙汉，而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修仙界，有灵气滋养，才能养出这金尊玉贵的模样。
来人是约莫二十多岁，面如冠玉，眉若墨画，啧啧，小模样真真很不错，前面看到过的三位仙师顿时被衬成了浮云。
仔细一看，嘴角挂着一缕淡淡血丝，原来竟是个伤员！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人生观，她自认没什么专业的医护知识，就想赶紧找林大婶他们帮忙，然后再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说时慢，做时快，她刚起身迈开步，一只手猛然扯住了她的罗裙，林卿顿时摔成了大马趴，真是痛啊！
顶着一脸泥，她懊恼地回头一看，这伤员居然已经醒了，果然星眸如海，但见他冷冰冰道：“不得外传。”
完全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林卿很想一脚踹开他，又怕此人炸毛会对她不利，于是扯回裙子，放低声音做农家小女状：“仙师，您受伤了，我只是想去请郎中过来帮您看看。”
伤员眉间微微一皱，把歪着的身子摆正：“无碍，凡药于我无用。”一讲完，就开始打坐起来。
仙师不说话，又一付貌似疗伤的样子，林卿也不去多事了。她也又不敢贸然离开，谁知道他会不会怀疑她去叫人，然后一掌毙了她。听说，很多高高在上的人做事都比较随心所欲，介于自己还不是很了解修仙世界的规则，她只能坐在田埂上，等仙人醒来。
菜园的一角因巨大的冲击力，篱笆破了一个大洞，刚长出来的一排青菜也像被犁过一般东倒西歪。见着这被毁了一角的菜园，林卿心疼地腹诽：可怜我天天精心打理的菜园子，几排鲜嫩的菜全被糟蹋了。
几息之后，那仙师再次睁开了眼睛，随后环顾了一眼菜园，若有所思。
林卿见状上前狗腿地问：“仙师，是否安好？能否请我爹娘过来一起看顾？”
她现在十岁还未满，就是想照顾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搬也搬不动他，除了端茶倒水，真没其他可服务的项目。
伤员皱眉思索了一下，可能觉得眼前的姑娘的确太小，他还要疗伤几日，不影响到这家的户主也不太可能，于是点头，并嘱咐道：“不要再告知他人。”然后闭目养神去了。
林卿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仙师，那我去叫我爹娘过来。”
她憋着笑赶紧转身。
还什么不要再告知他人，大人你又不是隐形的，出场的方式又自带光幕，现在又是初春农忙季节，大家都在外面忙活，光是路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多瞎才全体都看不到有虹光飞过！
村民们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准确定位到这位爷降到哪块地罢了。对于异象，是个凡人都会好奇，不找过来才怪！
她匆匆走了几步，发现小黄鸡居然没跟上来。
扭头一看，小黄鸡不知从哪钻出，一脸好奇的围着仙人转圈看，一点跟她走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叛徒！

第16章 貌美如花被围观
果然如林卿所料，一出门，整个福岙村都有点沸腾，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
“哎，桃花，你看到没？刚才有一道虹光飞来咱村。”
“孩子他爹，我刚才没眼花吧？”
“老赵啊，是否仙人又过来选徒啦？”
“何婶，也不知道这次仙人会在哪选徒，我家柱子能否选上。”
“铁柱家的，这次仙人过来，怎么没听里正通知啊。”
“仙人的事，哪是我们知道的！”
去请林爹娘的路上，什么五花八门的说法都有，村民八卦的力量不可小觑。
一到田里，林卿将事情偷偷告诉了林大叔和林大婶。
林大叔惊讶得锄头差点掉地上：“什什么？仙人在我们家园子里？！”
“闺女，不是真的吧，仙人怎么会来咱家？”林大婶也一脸恍惚不信的样子。
“真的，比珍珠还真！就是仙人让我来喊你们的，但是仙人说了不想被打搅，不让告诉其他人，爹娘快回家看看。”
自己的姑娘一向实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骗的，闻言，林爹娘立刻收拾了东西赶回家。
直到在自家的小菜园里见到仙师后，林爹娘才真正相信，仙人的确在他们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卿见此人在田埂上打坐，已将自己收拾干净，嘴角的血丝早抹了，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菜园子也恢复了井然有序，看来还是个挺靠谱的人。
林爹娘仍旧有点回不过神的样子，林卿觉得她可能低估了古人对修仙的崇拜。虽然她也心向往之，然而，在现代，网络、电子、视屏等都太发达了，俊男靓女们演绎的仙神鬼怪等电视电影屡见不鲜，除了五毛特效外，良心特效她也是见过的，最主要经过了上次的仙人选徒，所以这么近距离的看仙师，她已经没那么多震撼了。
当然，如果摆在她前面的是只鬼或是只怪兽，那就另当别论了！她可以分分钟尖叫一次！
林老爹强装镇定的介绍，语音中的颤抖不难发觉他的紧张：“小人林演，这，这是内人，这是小女。”
林卿跟着林大婶齐齐行了一个礼。
伤员仙师还保持打坐的态势，他朝林老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林家人。
“不知仙人光临，有何吩咐？是否需小人告知里正？”林老爹依旧崇敬状。
青年仙师摇摇头，干脆地拒绝他人再参与进来：“不用，我路过此处，修养几日便走，无需牵扯过多。”
林大叔轻轻抹去额头的细汗：“那近几日如需小人做事，请仙人尽管吩咐。”
“请准备一干净处供我打坐，另”仙人的语气一顿，“每日用该园子蔬菜准备饮食一顿，无需其他。”
林卿一听此话睁圆了眼睛，传说，仙师不都餐风饮露的么，怎么还稀罕她种的菜，难不成，此人是个吃货？！
也许林卿的表情太夸张，仙师见了，脸色闪过一道可疑的红色，终是没说什么，就闭目养神去了。
林卿哪里知道，这位仙师也很无奈。
该仙师，准确来说应该是修仙求道者，简称修士，乃是西部山系祥临门的弟子，奉师命与师门几人出来招收新弟子。可是运气太背，途中路遇散修团伙杀人夺宝，师门几人失散，储物袋被夺，他也被打成重伤，仓皇出逃。哪知那些夺宝的抢劫犯不依不饶，一路南追，他不知白天黑夜地一路遁逃，好不容易摆脱，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南山系。
由于身心疲惫，又灵力枯竭，恰发现此地隐隐有点灵气，才迫降此处，却是一农家菜园。他的储物袋被夺，无疗伤丹药，只能打坐慢慢调理，出乎意料的是，仔细注意竟发现那微微的灵气来自这一片青菜，为尽快恢复伤势，回师门复命，所以才有上面的要求。
虽然林家人竭力隐瞒，但是林家收养了个仙师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这也难怪，在农村，每家每户，只要有人在家，除主卧之外，其他地方大多敞开，院子的门也只等晚上才上栓，平日里邻里之间互相走动非常频繁，特别是到饭点，端着个碗一顿饭下来，能窜几家的门。
林家也不例外，经常约林大叔谈事情的，约林大婶一起缝补的，约林大哥走镇上或捎东西的，约林卿玩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么个不大的地方，藏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这不又来了！
“林卿，我、我家盐用完了，能否借点盐？”望着门口站着的村女梅花，林卿很想翻白眼。今日的梅花显然是自认为精心打扮过了：身着青翠欲滴的绿襦裙，头插金光闪闪的发钗，真是下了血本！还有颊上那两坨红胭脂，明显是用力过猛。
看着害羞不已的小姑娘，林卿只感一阵阵头痛，两家的距离这么远，一个村头，一个接近村尾，借个盐，都能跑这边来，一准是为了那个“仙人”。
自从被隔壁的何大婶发现林家有位仙人暂居后，最近上门借盐、借酒、借醋、借米的小姑娘是络绎不绝。
村里的大妈们都在传，仙人多么多么的俊，仿佛成了自己女婿似的，大把大把的小姑娘，上赶着来，就为了一睹仙容，甚至其他村的雌性，都磨蹭过来，就为了能够瞟一眼原林二哥房里的仙人。脑残粉真真什么时代都有！
虽说村里民风开放，姑娘们还是挺规矩的，摄于仙人的威名，真正到仙人面前蹦跶的还是没有，只是不停拉着林卿打听，那语气是又酸又羡，真恨不得马上拜林大叔林大婶为干爹干娘，赖在林家不走了。
她们因不敢冒然去招惹仙师，绝大多是红着脸，能杵多久就杵多久，姑娘们也不懂得聊天止于“呵呵”的套路，最后基本都是在林家人的明示下，才扭扭捏捏不依不舍地走了，然后第二天又来了！！！
林家人对此非常头痛，一方面担心，这样的被骚扰下去，仙人万一生气，拿他们出气怎么办，小命还要不要？家里有了这么一尊，全家也没什么心思正常做事生活了，一家四口，随时待命仙人的吩咐。
好在这位仙人除了要求一日一餐蔬菜外，再没提其他要求了。林家人对该位仙师也算是一无所知，除了他自己交代的姓云名褶外，其他的均不晓得。
这个云褶深居简出，每天窝在屋内修炼，吃饭也是送进去，林卿都怀疑他是否都不用解决卫生问题。
另一方面也担心长此以往，邻里关系会出现问题。这么多人过来，有借口没借口的，为了以后和平相处，还是要好好招待。最难做的是，还得委婉的告知大家，仙人不喜欢被打扰，大家尽量少来，这个黑脸扮得真累哟。
幸好，林卿占着外表的年少无知，给仙师解释了为什么村民会知道他在这边：不是林家刻意泄露，实在是他的出场太炫目！要不然，真担心会被迁怒。
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并不是林家想让仙人被人当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被围观。他们已经关了房门，但是，架不住古代的窗户缝隙大啊，人走过，仔细些，总能瞄到一二。众村姑也没其他的奢望，能够瞟到一眼就能窃喜半天了，林卿表示很无语。
细想之后，她还是挺佩服该位仙师的，且不论，修仙与凡人在这里本身就有极大的阶级差别，就是处于同一层次，这样被围观，就算是她也受不了，但这位，居然能够一直淡定打坐，真非常人！
此时，林大婶穿过由荷花、桃花、菊花、梅花等姑娘们组成的粉丝人潮，挤到林卿身边低声偷偷讲道：“仙师说有事问你，你快去。”
林卿一楞，她歪头一想：仙师这是要在沉默中爆发了？
还是在沉默中终于变态了？！

第17章 一百块都不给我
在林卿叹服仙师定力的同时，云褶很郁闷也很焦急。
不是他胸襟有那么广，而是此次受伤出乎意料的重，调养了几日还不能御剑飞行，要不然早走了！
此处毕竟是南麓，属天虞派势力范围，自家门派虽然在西山系排不上号，但是西山系的巨擘太华宗前阵子因一处灵矿与天虞产生了不小的摩擦，目前正处于剑拔弩张中，自己如在此处过长逗留，一旦被发觉，被误认成西山奸细就麻烦了，所以需尽早恢复伤势离开。
奈何，身上即无半颗疗伤丹药，又没有灵石，这凡间也没多少灵气，只能在这家慢慢打坐，每日吃些青菜，聊胜于无地补充点灵气来恢复伤势。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过此处，除后院的青菜有微弱灵气外，在他可测的范围内，皆无灵气，来的也都是朴实的凡人。
若不是，此番出来为寻有灵根之人，师尊另给了一颗探灵珠，他放在了衣襟内，亦发现不了这点微弱的灵力。他已向林氏夫妇打听过，这些菜是林氏小女所种，林氏一家不是修仙之人，后园的土地也仔细查过，基本没有灵气，不知怎么长出的菜无端端会带着非常微弱的灵气，这是何缘故？
思及此，云褶决定唤来小姑娘询问一番。
林卿进到屋内，只见仙师正襟危坐在林二哥的床上，面色淡淡。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不知仙师唤我来有什么事？”
仙师的表情温和了起来：“小姑娘，你的菜种的很好，我甚是满意。”同时如领导般点点头。
林卿心思电转，原来是叫她过来表扬她，这个好啊！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会变点金银珠宝或灵丹妙药之类的给她？对，应该是这样。
想到这个，她心里一阵激动，看来是要发了，她按捺住心头的火热，做出一付既开心又惶恐的表情：“仙师满意就好，这都是应该的。”
然后星星眼地望着他。
云褶看着小姑娘一付求表扬求赏赐的模样，心中一塞，吃了人家那么多菜，原本打赏点凡人财宝丹药之类的这个真可以有，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除了颗探灵珠和本命剑外身无旁物啊。
他低咳了一声，继续道：“不知，你的菜为何种得如此之好？”还有灵气？
这个问题，其实林卿也无解，她就是平常浇浇水，还是用自己用剩的洗漱水和某某肥料（你们都懂的），经常会帮着除除虫。难不成，是她除虫的功劳？但是哪家不除虫？！
面对仙师，林卿已经完全不怕了，她挠挠头，微笑以答：“回仙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浇浇水，除除虫。”
云褶平静地点点头。
林卿继续巴望着他。
一室安静。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卿呆站着，真是大写的尴尬。
她决定换个方式，于是，眨眨眼，再眨眨眼，接收到信号了没，仙师，仙师？
……
终于，云褶硬着头皮道：“你出去吧。”
啊咧，这就完了？
她眼神疑惑：特地叫我过来，没什么好处吗仙师？
云褶开始闭目装死。
林卿悻悻的退出，轻轻地关上房门，她气闷而失落的走到外院，瞬间就被花朵粉丝团围绕着打听。
她长叹了一声。
姑娘们，你们可知，你们崇拜的偶像是个小气鬼，一百块都不给我，比葛朗台还抠门！
经过近半月的修整，伤员云褶终于恢复了，他向林家提出了辞行。林家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能送走这尊宅男，林卿心情也不错，因为他的到来，对后面的那院子青菜来说，完全是场劫难。她种得最好的一排菜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
走之前，云褶神色不明的看了看林卿，实在没发现异常，想到后院有点灵气的青菜，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问：“小姑娘真没有什么种菜的秘诀？”
这个仙师，老是关心她种的菜干嘛，总不会剩余的也不放过，想打包带走吧，这也太掉价了！
她敷衍地说：“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是种菜的好能手，毕竟我哥哥马上也是仙师了，妹妹有点特长也不奇怪。”
“哦？”听到此处，云褶疑惑地一扬眉，转头问林大叔：“令郎也是修士？”
说起林二哥，林大叔的自豪感就上来了：“回仙师，三月前，天虞派仙师们过来选拔仙徒，我儿身具仙缘就跟着回仙门了，听那位仙师说，我家小儿是，是什么单灵根、金灵根。”
云褶眼中划过深思，看了一眼林卿，继续问林大叔：“令嫒是否也测过？”
林大叔透出淡淡地遗憾，转而一想仙缘原本就万中无一，能有个林顾，已是祖上有灵了，便回道：“是的，可惜仙缘者少矣，小女并无这个福分。”
身具灵根者，万中才有一二，答案虽在意料之中，可隐在青菜中的灵气还是让云褶无法释怀。
“不瞒诸位，我乃西山系祥临门下弟子，此番出来，亦是为山门选徒，因途中有故，不足外道。今有缘来到此村，又蒙老乡照顾，我观令嫒俏皮可爱，灵气逼人，不如再帮她一测仙缘。”
祥林门？我还祥林嫂咧。林卿一听这门派的名字，心中小人狂笑。该门派的大家长取名真是有水平。
至于再测次仙缘，全家人自然无异议。
云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球放在桌上，他拿出的这个球要比上次天虞的那个要小一些，也没有莹光，看上去像一个老实的鸡蛋，如果把天虞那个泛点莹光的球比喻成酒店大餐的话，这个就是农家小菜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卿自然而然地把手放了上次。
结果，什么都没有。
云褶表情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取过鸡蛋球，把它贴在了林卿肚脐眼的位置。
原来这才是鸡蛋球的正确用法。
不一会儿，小球就闪过了五道光，持续了几息，然后，才缓缓灭掉。
尽管持续时间也不是太长，却足以让林家人全部看到了。
“这，这回我没看错吧？”林卿激动的看向其他人。
林大婶几乎不敢确认，看着林大叔，声音抖抖地道：“孩子她爹，这球闪光了，小卿她，小卿她？”
林大叔激动地看向云褶：“是啊，仙师，我家闺女上次测过没反应的，这，这是不是表示，小女也可以做仙童了？”
这可太出乎两老的意料了，如果一家出两个仙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与此同时，林卿有点蒙，上次虽然不是像林爹娘说的什么都没有，她是实实在在看到过有反应的，只是那次的反应就像岸上的死鱼，吐几个泡泡就没了！可是这次测，五色持续的时间长多了，光也亮多了，难不成上次用来测试的圆珠是个二等品？
见林卿测出了五灵根，云褶认为他先前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他的脑补是这样的：小姑娘身具灵根，虽未引气入体，可能跟体质有关，无意中周身聚集了灵气，又长时在田间劳作，所以这些微弱的灵气吸附在了青菜上。
得到了满意答案，云褶便道：“令嫒的确有仙缘，遗憾的是五灵根。罢了，也算与我有缘，如果愿意，可随我回山门修炼。”
近段时间，林家对他颇为恭敬照顾，他能在南山系遇到这一家，在此疗伤，找到个五灵根，也算是缘分。
再则，林家二儿子灵根佳，前途光明，也可提前结个善缘。
三则，小姑娘本身种菜烧菜都很好，带回山门有其可去之地。
最重要的，祥临门不是大门派，资质高的弟子只怕大多不愿加入，每次召弟子，他们也只能捡捡漏，他此番出来，能带回个五灵根，聊胜于无。
林家人不知道，眼前高大上的仙师也是个心机BOY，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已经考虑了这么多。一听小闺女也可能成仙童，林大叔林大婶，个个点头如捣蒜，哪有不答应的。
在林卿测试后，林大哥也上前重测了下，可惜现实二度证明他真是个普通人。
听到云褶的这个建议后，对林卿的震动可谓最大，本来，经过上次的仙人选拔，她经过不停的自我洗脑，不断的思想武装，已认命好好种田了。
不能修仙很遗憾，可这不是一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事情，所以只能妥协于“没有仙缘”这个硬杠杆。
哪知剧情发展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现在天上掉下了个馅饼说，原来她是有资格的，她也可以往那条路上尝试。
这一刻，她非常开心。一阵欣喜过后，她又冷静下来。
是否真的要跟着去修仙呢？
请容她矫情地想一想。

第18章 去或不去是个问题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前面，她为了说服自己“不能修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专门用了整整三个月来自我洗脑。
现在，她又要好好思考去西山修仙这档子事。
首先，去修仙表示要离开这个家了，刚熟悉的一切要丢开，新环境林卿相信自己能适应，只是离开林爹娘真不舍得，她已把这家人，完全当至亲了，林小弟离开了，如果自己也离开，就只剩林大弟了。
按云褶说的，他们家在南山系，林小弟也在南山系，而如果离开是跟着云褶去西山系，也就是跟大家在完全不同地方，以后林小弟要是送仙丹回来，也碰不上她了。而且，这个去外地打工，会不会受本地人的歧视和排挤？
其次，在村里，她是种田一把好手，也算是种田界的鸡头了，而修仙，听云褶的意思，她的资质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很可能是修仙界凤尾上的一根毛，那么到底是当鸡头呢，还是当凤尾呢？
最后，也是最纠结的问题，林卿扪心自问，修仙真的比种田好么？上次选徒结束后，她就重点琢磨了这个问题。
修仙与种田，修仙或许能获得更长的生命，但是没有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其过程必将更凶险，也必然付出更多的代价和艰辛，说不定更短命，未必比走完小富即安的种田一生来得幸福。
生命的圆满，很多时候，并不是由于长度决定，也并不是说越精彩越值得追寻，有人喜欢跌宕起伏，有人爱好平平顺顺，皆需找到自己最舒服的状态。
那么，她最喜欢的是一种什么状态？
……
还没等她想好。
林大叔和林大婶已经开始忙得团团转给她打包行李了。
林大婶一边忙活还一边道：“上次小顾走的时候，都没带行李，小卿是个女孩子，一定要带得全一点。”说完，还满怀希望地看向云褶道：“仙师，能否给小半个时辰，整理行装。”
云褶点点头，便开始打坐。
林大叔和林大哥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林卿：“……”
喂，我还没想好呢，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扫地出门了吗？！
难道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她呆滞地看着快乐忙活的家人们，深深无语。
等到前前后后的忙完，家人才知又到了最伤心难过的分别时刻。
林卿有些愧疚，带着浓浓的不舍：“爹娘大哥，我要离开了，我舍不得你们。”
林大婶摸着林卿的头，温柔地说：“傻孩子，有仙缘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尽管放心去吧。听说成仙不易，小顾我不担心，那小子皮厚，你一姑娘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没说几句，林大婶就开始掉眼泪了，自己十月怀胎的闺女，小棉袄一样，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善良又贴心。前阵子还怕这怕那，连鸡都不敢杀，现在小小年纪，依旧是那个柔柔弱弱的身子，却要去修仙了，也不知道将来仙人对她好不好，想到这里，林大婶紧紧抱着林卿，舍不得放手：“要是，要是实在是辛苦，就回来啊。”
“说什么傻话呢，成仙哪是辛苦就随便回来的。”林大叔眼眶也开始泛红，继续对林卿道：“闺女，这一两年你长大了，爹知道你非常懂事，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听仙长的话。”
林大哥为了不让林卿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把头拧向一边，等到稍稍好了些，才勉强笑着对她道：“小妹，你放心，大哥会好好照顾爹娘的，你尽管去吧。”
此情此景，不停点头的林卿已泣不成声，她紧紧回抱住林大婶和林大叔。
林大叔看着闺女，想到小小人儿就要离家，心揪着疼，终于流出了眼泪，仿佛安慰老伴也安慰自己，对林卿道：“放心，等你大哥成了亲，生了小侄儿小侄女，家里又会热闹起来，你好好修行去吧。”
林卿抹了把眼泪：“嗯，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还有，还有小黄鸡，娘亲你帮我好好养着，我答应过不用它炖汤，让它安静的老死的。”
一家人：“……”
家人一番话别后，拖着个硕大无比的包袱，林卿走到云褶处，红着鼻子，态度明确坚定：“仙师，我愿意跟你去！”
云褶修仙多年，亲情早已看淡，他表情不变，点点头：“嗯，走吧。”说完，转身走向门外。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春风十里拂面，朝阳普照大地，然而在这美好的天气里，福岙村姑娘们迎来了一个不美好的消息，帅哥仙师居然要走了！
邻里们纷纷赶来，林家的小院外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最里层的还是桃花、荷花、菊花等真爱粉。
收到消息后，村女们的颗颗芳心噼里啪啦碎成了一片。今日虽然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仙师了，可也是最后一次了。想不到仙师的全貌竟如此的惊为天人，部分小姑娘搓着小手绢为自己没有仙缘，懊恼得直捶胸顿足。
在粉丝们的围观中，只见云褶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小剑，亮光一闪，瞬间变大，成为一米多宽，五米来长的大剑，边缘泛着丝丝蓝光，示意林卿站在他身后，走上剑身。
随着长剑的缓缓升起，在村民的惊呼声中，林卿心中产生了一种不明所以的离愁。这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养育她两年的地方，从此，她就要踏入茫茫修仙路了。
在村民和父母的眼中，林卿的离开，很是光鲜，那是去当仙童啊，实在是这孩子有福份。但是，修仙并不是大多村民所想的，吃颗仙丹就位列仙班了。漫漫仙途，残酷异常，陨落者不知繁几，竞争的激烈，不是凡人所能想象，大多的生命还不若山间的野菊活得自在。
还未正式踏入仙门，离开的过程，林卿就感觉到了这种不自在。
要说，仙家的御剑飞行之类的，看着实在是狂霸酷炫拽。试想一下，那影视作品里面教给我们的：衣带翻飞，长发随风。真是美极了，惬意极了！
但是，现在真正站在这不停升高的仙剑上，她只想大吼一声：靠！

第19章 帅哥带我去修仙
她居然毫不客气的恐！高！了！
她怎么会恐高呢？！
曾经。
她不会爬树，不会游泳，没关系，她不恐高啊！
她怕虫又怕鬼，没关系，她不恐高啊！
她怕疼又怕死，没关系，她不恐高啊！
但是，现在站在仙剑上，她唯一自傲的优点，居然掉链子了？！她居然恐高了！
不，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东方明珠的玻璃台明明证明过她不恐高的。在村民的眼中，她御风而去，应该是相当风光潇洒的。
可是，这个曲在仙剑上，脚软成了面条，吓的瑟瑟发抖的人是谁？
林卿欲哭无泪。
要死要死，随之头晕，耳鸣，想吐，统统都来了……
紧紧憋着一口气，她很想大声尖叫，可该死的风又灌得人开不了口，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好像只有几秒钟，又好像过了几万年。
云褶终于发现了身后之人的不对劲，看着狼狈的小花猫似的小姑娘，没有带人经验的他也楞住了，微微讶异之后，他想了一下，建议道：“嗯，闭上眼睛，不要往下看。”
听了云褶的话，林卿反射性闭上了眼睛，是呀，不看就可以了，人傻了，怎么没想到？
好像稍稍好了些，但是黑压压的，又在飞速前进，完全没有安全感！她偷偷睁开了一只眼，像个小虫子一样，慢慢挪到云褶身边，紧紧窝在他身后。
这样的飞剑四面空空，太危险了。上演高空飞人，都不待这么玩的，至少人家还有根绳子绑着。
她的绳子在哪里？望着前面之人的白裳，林卿弱弱地伸出了爪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云褶的衣服。
云褶感到身后之人的动作，嘴角略一抽搐，转而想到她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卿死死贴在云褶的身后半闭着眼睛，真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这么下去，她绝对会被吹成面瘫吧。
现在高度有多少了来着？
她好死不死地又睁开眼，往下一看，这下不得了了，她好像又开始抖了。
云褶深吸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他这件衣服，就要被小姑娘扯烂了，淡定，淡定。
脱离了福岙村的视力范围后，仙剑是越飞越高，越来越快，云褶虽然已感觉到小姑娘的辛苦，也实在是无法。他现在身无法宝、丹药等依仗，身体虽恢复，法力却没有完全恢复，再则还带个凡人孩子，多留在其他山系一分，多一分危险，因此也只能让小姑娘忍忍了。
林卿觉得自己太苦逼了，关键是闭上了眼睛，这越来越大的风迎面灌上来，呛得她鼻喉肺组合俨然成了一个破败的风箱似的，乌拉乌拉。
再刮下去，她脸皮都要飞了。
又一个狂风刮得她踉跄两步，不管了，怒从心头气，恶向胆边生，她心一横，一把从后紧紧抱住了云褶，把脸埋在他的背后，死也不松开！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褶浑身一震，他差点把后面的人甩飞。幸好他反应极快，立马收了灵气，要不然，还没踏入修仙行列的小姑娘就要报销了。
他的确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修仙至今，山门贫窘，他一直埋头修炼，经过多年才筑基，平时出来历练也大多单身一人，此次掌门特令，他才勉为其难帮忙招收弟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个凡人。
为了省灵力速速回门派，他也没有全部放出灵气去抵御罡风，御剑的这点风对他们来说，只是凉爽的小风而已，以己度人，以为小姑娘贴着自己就没事了。
所以第一天，林卿姑娘虽然牢牢躲在云褶背后，还是一路悲剧。她暗暗下决心，如果是这样，以后她的飞行器，一定得是个房子，既能挡风遮雨，又能供坐供卧，这个破剑的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她哪里知道，在同一品阶的飞行器里，剑的阻力最小，飞行最快，且各修仙者往往有多件法器针对不同的情况来飞行，而云褶由于储物袋被夺，只剩这个本命宝剑了。
第一日飞行终于在林卿的苦不堪言和云褶的各种不自在中结束，两人在一小农家借宿过夜。顾不得好好参观周围，林卿在头晕目眩、疲惫不堪中简单地用了点主家提供的饭食，连自己的包袱都没打开，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继续蹭了点吃的后，林卿强烈抗议必须解决这个迎面来风的问题，才知道自己被坑了。原来这个抠门的男人为了省点灵气，没有打开灵气罩，才害得她差点被吹成面瘫。商量定这个问题后，林卿面装平静，心中郁气汹涌地上了仙剑，她真是高估了这位仙师的情商！
没有了这个狂风的问题，再经过昨天的适应，第二天她的飞行比较顺利，头不晕了，眼也不花了，突然出现的恐高症又突然的好了。
“我果然是小强体质啊。”她在心里默默得意。
接下来，在平静地飞行中，她也开始淡定的欣赏起路过的风景。
忽然，背后的包袱动了一下。林卿心里一惊，什么东西？过后没动静了。也许是风吧。
过一阵子后，又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劲！她一手偷偷牵着云褶的衣襟一角，一手把背在后面的包裹挪到了胸前。
“仙师，我包裹里好像有东西。”她指指胸前的大包袱，微轻轻的掀开一角，往里一看，顿时就傻眼了，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大咧咧地趴在她的衣服上，正睡得昏天暗地。
对于包袱里的生命，云褶昨日就已发现，经神识探查发觉是那只在林家经常出现的小鸡，猜想应该是小姑娘偷偷带的，也就没理了。
林卿看着这只闷头大睡的小黄鸡，恨不得拍死它，不带这样吓人的。
对于这次只见吃不见长的小黄鸡，她的感情是复杂的。养了这么久，朝昔相处，已有感情，可她毕竟是去修道，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明晃晃带只鸡，算怎么回事？所以在打包行李的时候，她把这小黄鸡五花大绑放在鸡笼里，还默默道了别。
哪知这个平时好吃懒做的货，神不知鬼不觉地，早就窝在她的包裹里了。
嘴角抽动几下，她抬头看看，见云褶也没什么表示，她就安静的把包裹理好，重新放在背后。
跟着就跟着吧，希望以后长了见识，能少气她一些。她老实地站在云褶背后，虽然没再多说话，但是眼角的笑意还是让人不难看出她的好心情。
这一日晚，他们同样歇在了农家。
到了第三天，居然见到了一个小镇，林卿已经进化到可以在飞剑上自在地走来走去了，她指着那个小镇道：“仙师仙师，下面是什么地方？”
其他人叫他仙师，云褶能感觉到尊敬，但是林小姑娘叫他，总让人感觉出一股神棍的味道，云褶瞥了小姑娘一眼，面色严肃道：“既准备入我祥临门，以后就称我云师叔吧。”
见林卿点头，他继续说：“下面是南山系的一个小镇，我们今天就不在此停留了，待到西山范围后，可下去好好修整一番。”
交代完今日的行程，云褶就不多言了。云褶有他的考虑，伤势未复的情况下，带人在其他山系多一刻停留则多一分危险。此番出来，又出了事故，不知其他师兄弟情况如何，他想尽快回门复命。加上身无分文，去了市坊，有店家不住，拿不出灵石岂不尴尬，反而不如借他修道者的身份在农家借宿方便。如果仅他一人，只要稍作休息便可持续飞行，因还带着凡人小姑娘，所以才诸多延迟了。
当然这中间种种，云褶并没有对林卿言明。毫无疑问，云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在林家住的这一段，除每日一餐与林大婶和林卿稍有接触外，其他时间均关在房间内修炼。
即使有阵子同在屋檐下，除了“仙师，我可以进来么？”、“仙师，请用餐。”以及“仙师，我先出去了。”这三句跟沙僧差不多的台词外，其他的话，林卿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飞行中的这几日，云褶秉承他一惯的风格，两人基本是沉默不语，林卿要偶尔讲话也大多是单口相声，除非在问他问题的时候，才会回答一二。
晚霞满天绚烂之时，他们正低飞过一片青山绿水，看着掠过的美景，林卿腰也不酸了腿了不疼了。
看着眼前青山苍翠，脚下绿水碧玉，她不禁豪情万丈，浑身舒爽，心情不要太好。
结果，还没乐够两个时辰，她又郁闷了！
因为，没有找到借宿的农家，荒山野岭的，云褶的低情商又发作了！

第20章 修仙技术哪家强
朋友们，你们有没有三更半夜在类似原始森林的地方过夜的经历？
景点露营的那种不算。
大多数没有吧，那么你是幸运的。
这种恐怖的经历让人毕生难忘，化成灰、重新投胎也不会忘记。
这就是林卿此刻的想法。
第三晚，没有找到农户借宿，云褶把她丢在了一个类似古森林的地方，他双眼一扫周围，然后酷酷地说：“方圆几里内并无妖兽。”
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阵阵虎啸猿啼，林卿怀疑的确认：“真、真的吗，云师叔？”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最后，云褶丢下一句：“你在此等候！”就闪身进了黑压压的树林，把她撂在了原地。
虽然，他还比较厚道地帮忙点了个火，虽然他还比较贴心地找了个旁边有小溪流的地方，但是，架不住，三更半夜的，一个人留在荒山里，独自一人面对树影重重，远远近近的各种动物花式嚎叫给人带来的恐惧。
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出门历练或做任务，能安然打坐一夜就该偷笑了，可对还没进新手村的林卿来说，这完全是一种刺激到她要晕倒的体验。
在现在社会，林卿曾和好友们一起露营过多次，基本都是风景优美、安全无误的地点。在现代，哪里都有人工的痕迹，没有安全保障的林地，也不敢开放给游人。
在福岙村，背靠小丹穴山，林卿也去玩过几次，捡到小黄鸡的当晚也差点迷路了，但毕竟那片山林，被附近的村民都要摸透了，山脚就是民居村，一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而现在，林卿所处的地方是非常非常纯粹的未开发丛林。
幽幽林间，树木苍天，萧瑟的夜晚，黑暗浓稠得如墨汁般化不开，冷风吹来，树影摆动，远处的树叶在风的推动中传来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此刻，前世看过所有的恐怖片都变得鲜活起来，例如：一只绣花鞋、笔仙、咒怨、午夜凶灵，主角们好像都要围过来了。
林卿抱着膝盖，蹲靠在一颗大树下，她不停、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些对这个修仙的世界来说太平常了，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肯定会有千万倍比此恐怖的经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的回头了。
要勇敢，要勇敢！
妈蛋，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怕啊！
腿越蹲越麻，树林里的雾气渐渐浓郁了起来，仔细听的话，会发现近处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爬行的声音。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上演聊斋了。
一阵凉飕飕的风又吹过来，仿佛老流氓的手，轻轻一抚，云褶点的那团火苗在风中脆弱的颤抖着，将灭未灭。林卿看得冷汗直冒，如果这团火灭了，那不久后她真可能要进精神病院了。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她霍然站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在附近几米内，捡了些枯枝枯叶，怎么样也得先把这团火保住。
看着火势终于稳定，她松了口气，接着搓着手、围着火团，不停来来去去地走，趁空档还一边喊口号，一边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她估摸着自己的这个形象白痴极了，但与其安静地呆着浮想联翩，还不如运动一下来分散注意力。
经过不停地自我睡眠、自我建设，她好了很多。
谨慎地查看了四周，在火堆照亮的范围内的确没有大型猛兽，她小心翼翼的来到溪流边，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凉意无边的清水，让她头脑冷静了很多。
就当职前培训吧，她自我安慰道。
把包裹轻轻打开，小黄鸡还在里面呼呼大睡。这个家伙倒省心，最近跟冬眠似的一直在睡，还是粗线条比较好命，她莞尔一笑。
来来去去的折腾，终于驱散了内心的恐惧。
云褶提着只野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卿在烧水，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了个锅形的石臼，用乱石将这个石臼架住，下面正燃了一堆火在烧。
明亮鲜红的火焰，映照着这个甚至称不上少女的小姑娘，她的眼神清亮、熠熠生辉，充满了生命力。云褶想，把她带去祥临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晚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树林里，云褶难得说了很多话，给林卿简单介绍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
原来他们所处的是山海界，由群山拥围而成，主要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山系，五大山系之外是无边的汪洋。
云褶所处的是西山系，其中以太华宗和崇伦派为首，如果把西山系各大修仙门派比作学校的话，这两大门派就是西山系的清华北大。
而林卿原先所处的福岙村属于南山系，得知林小弟去的天虞派是南山系的巨擘，她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山系也各有自己的老大。
比如，北山系中以北岳门和景阳谷实力最强，其中景阳谷有点特殊，是以御兽为主的门派。
再如，东山系中以碧月宗、梵行寺为首，听说碧月宗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女修，是全大陆男修的神往之地。而梵行寺顾名思义，是个专出佛修的地方。
而中山系不走寻常路，最为与众不同，它不是门派的设定，而是唯一一个家族称霸的地方，其中以姬、姜两姓神秘世家为首。
每个山系里除主要门派外，经千年形成的小门派、小国、小家族数量不计其数。
值得注意的是，各山系内有几处特殊之地。如北山北境有一望无际的大荒，南山南麓是人迹罕至的妖兽森林，西山边界有瘴气环绕的沼泽，而东山系外围，有一角半岛，传说是各派弃徒、恶人、异族盘踞之地。
这绝地F4都延伸至大海而终。
陆地之外的汪洋，妖兽众多，罡风猛烈，未至一定修为无法接近。
虽然云褶在讲到祥临门的时候各种褒扬各种自豪，但林卿已从他的言语中抓住要害，这个祥临门不过是一个修仙职业技术院校。
对的，不是修仙综合大学，只是个三等的院校，连蓝翔技校都比不上，至少蓝翔技校人家名气已经冲出亚洲，走向宇宙了，而祥临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的小门派而已。
心塞，以后她就是一个修仙中专毕业生，怎么比得过名牌修仙大学毕业的硕士博士生？

第21章 插播知识小广告
被一堆门派的名字绕了半天，睡意袭来，林卿在云褶低沉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鸟语啾啾中醒来，这一夜她居然睡得出乎意料的好。云褶已经烤好了另一只野兔，而小黄鸡窝在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
说来也怪，最近小黄鸡大多数时间在睡，昨天，她本想把小黄鸡放出来活动，轻拍了它几次，居然都没醒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难不成她家小黄终于良心发现，靠睡觉养膘，要长大了？
在适应了飞行后，接下来的日子，对林卿来说是一段难忘的学习时光。途中只有两人，云褶虽然沉默寡言，但在林卿的死缠烂打之下，还是被撬出了不少资料。
林卿发现，这位看起来高冷的云师叔，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曲高和寡，他只是不善主动言谈，其实性格还挺面的。
此刻，他又在林卿的骚扰下回答问题：“修仙寻道，必须身具灵根。灵根最常见的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还有风、冰、雷三种变异属性。修仙者通过灵根引入天地之气，在内府吐纳淬炼，并将灵力蕴于丹田灵府之内，以达开明悟道。”
“哦，原来灵根就是所谓的仙缘。”林卿点点头。
不过内府丹田之类的，听起来好玄幻，她继续关心自己的问题：“云师叔，那灵根为什么越少越好？我哥哥当日测出了单灵根，太虞派的仙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按我说，不是灵根越多越博爱么？”
在现代，算命里面，不是五行缺个什么，还得想其他招来补补的么？最常见的就是取名，如果八字里缺了哪个属性，都要在名字里加上哪个属性的字才更完满，做这一行的，简直不要太赚钱。
云褶想不通小姑娘哪来的歪理论，他解释道：“因现世，灵气不丰盈，无法满足五灵同修，故修道者灵根越少越能感悟相合灵气，修炼的速度也自然越快。”
“啊？那我这个五灵根就是垫底的意思了？”原来她手里抓的真是一把烂牌。
云褶别过眼，不忍打击她：“即使是同一属性，同等数量的灵根，每一灵根的纯净度不同，修炼的速度也不相同，修炼者的灵根越纯净，资质越好，灵根值也越高。你虽然是五灵根，资质不一定很差，具体的，回门后可再测各灵根的纯净值。”
看着小姑娘低头思索，有点蔫的模样，云褶继续道：“林师侄，修炼不是仅凭灵根就决定了一切，修道者的心性、悟性、功法、法宝、丹药等都对修炼速度产生不一的影响。”
这么一说，她心里安慰了点。看来除了天生之外，后天的材料也很重要。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还有其他突破口就好，只是她要加入的好像是个穷门派，拼资源貌似也没什么戏。
接着一段时日，她还了解了很多其他方面的信息。
比如修仙的层次。根据山海界现有的等级分类，按照修仙进度和威力，修仙也分为几个不同的阶段。
第一阶段为练气期，该阶段引天地之灵气入体，祛除人体杂质，是凡人与修仙者的分割线，分为十二层，待圆满后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筑基期，该阶段将蕴于丹田之灵气提炼为液态，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阶段，只有进入了筑基期，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修道感悟天地之列。
第三阶段是金丹期，顾名思义，修炼到该阶段，会将体内的灵力道台凝练成固态的金丹，并在心境上经过天地问道才能到达。金丹期也如筑基分为四阶段。
等金丹圆满时刻，原先的体质已无法容纳更多的灵力时，经过碎丹可以幻化成小元婴驻于丹田之内，而进入元婴期。到了这个阶段已具有排山倒海之能，山海大陆元婴大能屈指可数。
而在元婴期之后是化神期，化神之后，经过渡劫飞升入灵界，之后的修炼等级，已无人知晓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修仙的过程大体讲的就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道士，折腾着灵气，从气态到液态再到固态，最后到变态的故事。
本质上，仙途慢慢，他们这样修炼者还并不是凡人眼中位列仙班的天上之人，只是比凡人多迈出了一步而已。
当然，天道留一线，修炼成功最大的好处来啦！随着修炼境界的不同，修仙者的寿元也会发生变化，练气期寿元基本在一百五十年左右，而进入筑基期则会延长至三百年，进入金丹期，生命也可到八百岁，而到元婴期则有一千五百的寿数，化神期则可活三千之久。
还有修仙世界也不能免俗，哪里都有论资排辈。不过主要参考的是修为。到了金丹期可赐真人法号，元婴期可称为真君，化神期可封为圣君。同门低一阶的修士，称高一阶修士为师叔。同门同阶修士之间的称呼，有的依据入门先后，有的依据年龄大小，有的依据小修为差异，不一而足。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林卿现在还只是一个凡人，但，任何事情不都是从零开始。有了第一步，加上坚定的信念，不懈的坚持，必能走出自己的路。
这不，她就开始迈出了第一步，至少对修仙界的常识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因为。
云褶牌讲解器，你值得拥有！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林卿已记不得具体有多少天了。终于，在一日阳光明媚中，他们停留在了一座大山瀑布之前。
眼前，倾斜而下的瀑布镶嵌在群山之间，正如李白的诗云：“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那飞溅的水珠，前赴后继地撞击在下面的大青石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激起的水雾如迷蒙的纱，透着一股神秘感。
林卿思忖：云褶停在这里，直直看着这一挂瀑布，难不成像西游记里一样，水帘之后别有洞天？
经过多日的赶路，终于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云褶微微松口气，对林卿道：“过了此处，便是我西山地界了。”
林卿指着瀑布确认：“过了这个？”
云褶的眉宇间划过一丝笑意，如拨云见日。
“瀑布之后，就是西山系修仙界了？”藏得好深。
云褶点点头。
林卿深吸一口气。
哈哈，修仙界，老娘来啦！

第22章 请忘了好吗？师叔
仙剑载着两人飞速扎进瀑布，灵气如海底隧道的玻璃罩一般，挡去了直冲而下的水花，林卿不可思议地查看自己的衣服，竟是片衣未染水汽。她激动而好奇地跟着云褶在一条黑暗的甬道中飞行。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而且越来越亮，随着飞近，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好像通过一个薄如空气的屏障。
紧接着，一道热意打在脸上，她猛然睁开了双眼，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古朴的城映入眼帘，通过高大的城门，能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处乃我西山系东南的修者市坊，今日我们在此地补充，逗留一晚，明早便启程回门派。”云褶仍是不紧不慢地交代，而林卿此刻的心思非常震动。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尽管，这座小城的热闹繁华与前世的城市看着并无多大差别，但略一观察会发现，此处的空气非常清新，这种清新让林卿无法言说，却舒适地让她的每个毛孔都想张开。
她贪婪地深吸了口气，只觉分外得神清气爽。与福岙村的空气比起来，这里的空气更加清透，仿若沐浴在浓厚的纯氧之中，整个人都舒爽的有点想懒洋洋起来。与现在城市PM2.5不过关的空气一比，那就懒得多说了，直接把它衬成了渣渣。
这里的人，虽说样貌与福岙村差别不大，可是显而易见每个人都步伐轻盈，连叫卖声也是中气十足。特别是年纪较大之人，并无衰弱之态。穿行的人群中可见众多俊男美女，尤其是女子，大多皮肤晶莹，仙姿袅态。
这应该就是修仙界，她终于踏入了修士活动的区域！
两人走在街上，云褶见林卿充满好奇，心头微动，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修仙界，当时的新奇度不亚于她。
经过多日相处，知晓林卿是个有分寸的姑娘，便道：“先前经过的瀑布施有禁制，等闲凡人不得通过。此市坊乃我西系区域边界的一个中小交流地。聚集在此的多为练气期的散修，还有小部分是修者的无灵根后代。今日，我还有事处理，你先休息。此地人员繁杂，流动性大，你毫无修为，切记不可随处走动。”
林卿乖乖点头，人贩子哪里都有，她明白的。
在云褶的带领下，到了一个招牌为“宝器铺”的小店门口。店铺看着不大，东西却不少，一眼望去，琳琅满目。货品的形状也各色各样，有的像钟，有的像扇子，有的像灯，有的像塔，看得人眼花缭乱。
武器类也很多，最多的是剑，其次刀、枪、斧、锤等十八班武器样样都有，均摆得井然有序。这些东西无一不散发着一种林卿不能形容的感觉，每一样看着普通，但又有点说不出的与众不同。
这些应该是有法力的宝物吧。林卿心想。
她虽然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好奇万分，却没有过多的东张西望。多年的购物经验告诉她，如果进店购物，千万不能露怯，让人一眼看穿土包子的本性。而且是云褶带她来的，她不能像翠花进城似的，乱摸乱看，绝不能给他丢脸。
云褶看着小姑娘绷着张小肉脸，扫一眼后，就目不斜视，有点好笑，又有点欣慰。这家“宝器铺”是祥临门的一个驻点，他上前与店家打招呼，随后出示身份牌，讲明了来由。
林卿这才知道原来云褶不是带她来购物的。
经过一番交涉，她被安置在了小铺最近的一个客栈，云褶称有事就离开了。
她一人待在客栈里也觉得很新鲜，被带着飞了这么多天，经过之地大多人迹罕至，住的不是山林，就是简陋农家，而今天住的是客栈，这么“奢华”的待遇是没有过的，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她心里一直暗搓搓的认为云褶肯定是个穷修。
一定程度上她也是真相了。
因云褶的储物袋被夺，身无分文，并不能支付客栈的费用，又兼赶路，所以一路以来，林卿只觉过得比化缘的和尚还要灾难。
前期借宿农家的时候还好，至少能洗个热乎澡，到了后期一直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住的大多是荒山野岭，整个人身上都要长毛了！
现在回到西山系，有门派驻点支援，凭着云褶在门派的地位，该有的供给肯定不会差了。
客栈不但提供了舒适地住宿环境，还提供了色香味俱全的饮食。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林卿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前阵子不是干巴巴啃饼子，就是吃带着血腥味的野味，一路的伙食简直是惨不忍睹、惨无人道！
一段时间折磨下来，她现在看到棵小青菜都觉得它长得眉清目秀、亭亭玉立。
为了补偿自己，林卿放出了小黄鸡，一人一鸡将整桌的菜几乎一扫而空，然后她抱着挣扎的小黄鸡，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万里无云，照样飞行。
在飞过一片山林时，林卿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劲，她的小腹忽然有点疼，把小黄鸡放在脚边，她捂了捂肚子。
怎么回事？她的肠胃怎么水平发挥不稳了。
自从出了福岙村，她的这方面一直很有规律，早中晚各一次如厕，所以飞行中途只要中午下去一次即可。但是现在还没到中午，怎么发作了，找什么借口下去？
虽然她是小孩的外表，但是成人的内心，她看得出云褶归心似箭，半路让人停下，说自己去上厕所之类的实在太尴尬。她决定先忍忍。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肚子不配合，不一会儿，开始不争气地翻江倒海起来。
紧接着。
面色苍白。
汗如雨下。
哎呀，忍不住了。
涨红着脸，她扯扯前面云褶的衣袖道：“云云师叔，能不能，能不能找个地方停一停？”
云褶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林卿虚汗直下，她皱着眉头道：“云师叔，我、我……”
还没说完，一眼扫到脚下的躺得悠然自在的小黄鸡，她毅然摇头道：“哦，不是我！是、是小黄鸡，它想要上厕所！”
小鸡要方便？
云褶脸色疑惑地低头看向林卿，林卿立马四十五度角低头看向了小黄鸡，小黄鸡反应贼快，仰起头，鄙视的回看林卿。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无耻的人类，这种事甭想赖在我身上，这个黑锅我是不会背的！
此时，小姑娘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云褶一看就明白了。
他嘴角微抽，闪过一丝笑意，道：“好，我们先下去。”
他知道了！
林卿直觉脸上火辣辣的，头顶热得要冒烟，耳朵里好像听到了蒸汽机乌拉而过的声音。
重回剑上的时候，她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真想死一死。
而此时，云褶还偏偏一本正经地安慰道：“应该是吃了灵肉灵蔬的缘故，这是正常现象。虽说小东南市坊不大，但昨日门派提供的饭食蕴含不少灵气，你为凡身，一下子无法承受这么多灵气，切不可贪多。”
云师叔，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林卿抖动着眉毛，尴尬的呵呵了一声。
云褶继续解释道：“灵气入凡体，必会驱逐体内污秽之物，无妨，这对你有好处，刚才只是将旧物驱出体外。”
“知道了，云师叔。”林卿无力地摆摆手，她低垂个脑袋。
云师叔，求你不要再强调了好吗。
云褶的低情商再次亮相，他继续道：“可能你昨晚用得过多，今日中午，还是食用普通饭食，今早打包的灵菜暂时别吃。”
“哦，知道了，云师叔。”林卿悲戚戚的回答，她无力地望向远方，仿佛看到阳光下奔跑的身影，那是她逝去的节操。
可恨，别人贪吃的下场是胖三斤，她是泄三斤！
接下来一天的飞行，因她身体虚不受补，基本都是手软脚软的硬撑着。
高空的飞行往往起先很新鲜，久而久之，入目皆是白云，看不到其他景物，就变得没意思了。其实，高空御剑就如在高速上开车一样，危险又无聊，由于驾驶员不是她，就只剩无聊了。待林卿神游天外，眼睛发愣地仰看着云褶的后脑勺发呆时，便听云褶清冷的声音传来：“注意，我们到门派了。”
一句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第23章 兜头一脸血
不知不觉中，景色已经变了。
远远望去，依稀可见一条绵延的山脉，在山脉最高的脊背上，屹立着几座山峰，整个山体被浅淡的云气萦绕盘旋。
云褶加快了速度，随着两人的接近，巍峨高山越来越清晰地展现，真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时下正是夕阳挽照之时，延绵的山脉与天边的云彩仿佛连成一线，霞光粼粼，远远近近，橙红一片。
林卿只觉微风轻抚，空气怡然。
这就是祥临门？十八线门派？
原谅她见识少，原本以为十八线宗门必是抠抠缩缩，像个草台班子，哪知远看着还是挺高大上的！
修仙的世界，真是深不可测！
两人乘着飞剑极快冲入云层，不消片刻，就降落在几座高峰围拥的平台上。
青石板铺设的平台，三面临空，仅在北侧，抬眼望去有一座飞檐斗拱的大殿。
看到这座大殿，林卿只觉心里吧叽一声，有什么掉地上了。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山脉看着这么的仙姿浩淼，可这大殿……
金砖银瓦、雕栏玉砌，晶石为柱、琉璃铺台……
一股我很有钱，我是土豪，我很想嘚瑟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大殿的高处玉匾上镌刻着金光闪闪的“福临殿”字样。
原先，林卿被它坐落的山脉震撼，以为祥临门应该还是挺靠谱的，可见到这浮夸的大殿，还有颇具喜感的福临两字，一下子就觉得猥琐了。
再偷偷看了看身侧的云褶，气质高洁，神圣不可侵犯，感觉真是凤凰掉进了鸡窝，完全跳错了频道。
此时有人急步从里面迎了出来，走到云褶面前，表情恭敬道：“云师叔今日终于归来了。此番选徒，几路人事三日前均已回归，与师叔同去选徒的几位，亦只余师叔一人未归，两日前接到师叔传讯，掌门特命我等注意云师叔归期。”
云褶点点头：“恩，这次出去诸多波折，我即会向掌门秉明详情。”
说完，他稍稍欠过身介绍林卿：“这位林小姑娘是我从南山系带回的，此次外出受伤，颇受其父母照料，见其有灵根，一并带来了。”
迎接的修士扫看了林卿一下，又端起尊敬脸，贴心地对云褶道：“那云师叔先去忙，我带这位小姑娘去执事堂办理入门事宜。”
云褶确实有几件事情急需汇报，他顿了顿，终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把林卿拉到一旁嘱咐道：“林师侄，今日一入祥临门，明朝将开启修行之路。望你勿怕苦累，努力修行。以后造化如何，端看你自己了。”
林卿也知道云褶带了他这么久，是到了分别的时刻，看来他还是门派中坚力量的样子，连掌门都会关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自然知道云褶是筑基修士，反观自己，现在却什么也不是，这中间隔着茫茫鸿沟，犹如天壤之别，以后能否有缘再共处，就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她目光坚定地望向云褶，恭敬行了一礼：“这段时日多谢云师叔拂照，今后我必定用心修行，不负师叔带领之恩。”
听完林卿的话，云褶脸色一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再转身，高冷地朝迎接的修士点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望着云褶远去的背影，林卿站直了身子。
以后她都要靠自己了！
她朝迎接的修士主动甜甜一笑，简单大方地介绍了自己。
迎接的修士只淡淡道：“小姑娘，请随我来。”
没有如预想中的踏入福临殿，修士带着她坐着一辆小车下去，去了另一座峰。
另一峰上，抬眼望去，也有一大殿，建筑风格有点像故宫，看着却完全没有故宫的大气古朴，因为建筑材料与福临殿完美得地保持了统一，也是金砖玉瓦，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林卿呆呆望着，这座大殿若放在凡间，撬几块砖下来，都能够贫民过好几辈子了，只是这种风格在修仙界到底是属于吃得开还是吃不开，她无法判断。
大殿的门头上，洋洋洒洒写着执事堂三个字。迎接的那位修士把她交接给了执事堂的一名专员。
接待她的执事专员是一位外表温和的老年修士，比较符合原先林卿对仙师外表的想象。
执事堂是祥临门非常重要的部门。虽然，某些方面，它不如其他分支那么相关门派实力根基，可是，在门派运行中不可或缺，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例如人事来往，门派贡献点管理，灵石丹药分发，试练任务分配等均由此处主要负责。
林卿因到的比较晚，错过了门派的统一测试，只有在此后补上来。
祥临门虽是一末流的门派，收弟子的标准低了些，不像大宗门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入门，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只有通过门派的正规测试，登记入册后，才能算得上正式弟子。
执事专员身着灰色的长袍，态度尚算可亲，一双细眯的眼睛，对林卿和蔼道：“林姑娘，请随我来。”
跟着执事员跨入另一堂室，在屋中央，有一厚实的长桌，桌上放置着一个晶莹的圆球，发着神秘的荧光，跟天虞派到福岙村测仙缘的圆球有些像，只是又大了一点点。
又是测灵根？！
引着林卿来到圆球前，果然如她所料，执事员示意：“林姑娘请将手放在圆球上。”
居然连方式和天虞派的也一样！
林卿的心，不由得一抖。
可千万别和天虞一个测试结果啊！
本来对于测灵根，她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毛毛雨了，可是这个和天虞派一样的测试方法让她忐忑不安了起来。
如果测出来，忽然又没灵根了，这时把她扫地出门，那就是走断了腿，也回不了福岙村了!
当五色光亮起时，她大大松了口气。
出乎她意料的是此次亮的时间比上两回都要长，颜色也更鲜明，特别是她的绿色闪的时间最长，其次是金色，看来她是木灵根和金灵根比较纯净了。
测灵根鉴定了仙凡之别，只有身具灵根才能修道，而灵根的资质最大程度上决定了后面的大道能走多远，也为入门后门派的培养方向提供了指引。
所以，执事专员仔仔细细地将林卿的灵根情况做了记录。
之后，便对她道：“林师妹，请随我办理其他入门手续。”
林卿默默跟着，与执事员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七拐八拐地往其他地方走去。
路过一条巷子口时，忽然，空中兜头砸下一个人！
林卿瞬间被掀翻在地。
血，无比多的血！
红，刺眼灼热的红！
那人……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一团血沫！
他，喷射出的血淋了林卿一身，然后Duang的一声滚落在她脚边。
脚边的人全身几乎没一处好的，鲜血迅速漫开，瞬间染红了她的鞋面。
这是不同于鸡血的红！鸡血的红更暗一些，而这种红，鲜艳入骨，还带着侵入皮肤的温度！
一切发生在刹那间，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血的林卿顿时蒙了。
浓郁的血腥味，涌进她的鼻腔直往里钻。
大片大片的血色，塞满了她的双眼。
那还有一口气的人，用青筋直冒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裙角。
林卿只觉呼吸急促，心砰砰砰砰直跳。
还未等她缓过劲来，又一只带血的断臂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了她脸上。
“啊！”林卿终于回过神来，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她两眼一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的妈，不是开玩笑！这真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第24章 居家旅行必备
当林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初醒之时，她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再用力去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朴素的小房间里。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靠里的墙边贴着一个不大的木柜，临门的位置有一桌一椅，她正躺在挨近桌椅的小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被子。
这里安静而陌生，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点点的光斑在被子上跳跃。
她的小黄鸡，还瘫在她的枕头边，睡的比她还沉。
猛然想起昨日经历的恐怖镜头，她惊地从床上跳起。
不会是她才来，就碰上被灭门之类的事吧？！
她三两下叠了被子推门而出。
屋外的光线很好，这是一个约八九十平的院子，院子的东西北向各有几间小屋子，她刚出来的就是东边的其中一间，院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花坛，不知名的小花在幽静的盛开，南边是一扇木质的大门，这类似四合院的构造，俨然让这个小院自成一个整体。
这里很安静平和，不像是要被灭门的调调。
她看看自己，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却神奇的一点血渍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是个梦？
还是……有人用法术帮她清理了？
她决定相信后者。
暂时没了性命之忧，她有些茫茫然地站在院子里，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找谁问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此时，院门口走来一个约二十来岁身穿棕色衣服的男子，见到林卿，眉心微微一皱，口气不耐地问：“可是林卿？”
林卿点点头。
黄衣男子仰着下巴，居高临下：“昨日因你昏迷，执事堂师兄让我转达，今日到执行堂入册登记，领取入门一应物品。”
说完，又嫌弃的皱眉：“真是胆小如鼠，外门几位师兄比斗，洒了点血，居然就吓晕过去了！”
尽管这男子的态度不是很好，似乎不讲什么同门之爱，毕竟是帮她传话，间接知道了昨天是怎么回事，她轻轻松了口气，礼貌道：“多谢师兄告知，我这就去。”
见棕衣男子传完话转身就要走，林卿赶紧上前一步道：“这位师兄，请留步。”
男子不耐的转回身，一个眼刀飞过来。
林卿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未知，只硬着头皮问：“请问，这里去执事堂怎么走？”
棕衣男子双眼一瞪，面罩寒霜：“脸上没带嘴吗？”
说完甩袖子就出了门，带得木门啪啪做响。
林卿看着不由讪讪，这不是带嘴了，才问你的么？
吃了一句排头，她不由暗想，这个修仙界，看来比她想的还要人情淡薄啊！
一路遭受白眼一路打听，还好，执事堂离他们住的那个院子不是太远，林卿顺着各种敷衍的指引，走了些冤枉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猛然发现，她加入的这个门派，至少她接触的外门，不像修仙职业学院，倒更像修仙劳改学院。
登记名册后，领到了她的物品。
三套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半颗下品灵石，一把青木小剑，一本祥临门检录。
关于灵石，她曾听云褶介绍过。修仙界与凡人界不同，流通的并非金银，而是灵石。
灵石，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含有灵气的石头，乃吸天地灵气积年而成。现今的修仙界资源有限，灵石愈显珍贵，每一处灵矿的发现都会引起诸多门派的争夺。
灵石按等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四个等级。一千颗低阶灵石只能置换一颗高一阶的灵石，等级越高越罕见。
看着放在手心的灵石，林卿啧啧称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灵石，仔细感应，隐隐有能量波动，原来这就是修仙界的一般等价物啊！
灵石不仅如金银一样具有稀缺性，不易磨损，质地均匀等特点，最重要的，它具备灵力。
修士修炼需要它。
布阵需要它。
画符需要它。
炼丹练器需要它。
并且能恢复伤势，促进万物生长。
即使没饭吃了，只要有灵石续着，命也挂不掉！
当然到了筑基后，可以不用进食，这个另当别论。
总之，灵石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一般等价物的不二之选。
一言以蔽之，好东西啊！
当林卿喜滋滋地回到来时的院子时，在院里碰到一朵长相极为妖娆妩媚、很容易引人犯罪的小玫瑰。
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杏眼桃腮，穿着鲜艳的大红色锦袍，身段柔美，长发半挽，发间还插着一只闪闪的金钗，看起来不像是刻苦的修者，反而更像是哪家出来观光的小姐。
这位红衣小美人看见林卿，双眼轻轻瞥过，目中带着明显的高傲，以城里人对乡下妹子的口气道：“你就是最后来的一人？竟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引气入体前可有的苦头吃。”
这娇艳的外貌。
张扬的姿态。
俗套的奚落。
第一时间让林卿想起了众多小说或电视剧里被炮灰掉的恶毒女配。
尽管脑袋里翻江倒海，于人眼前，林卿面上不动声色，行礼温和道：“这位师姐好，我是林卿。”
还未等她说完，从门口传来一个冷凝之声：“你还在这墨迹什么？快跟我来！”
寻声望去，一男子身着淡黄色衣饰，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单眼皮中满是冷傲。
红衣少女瞪了门口的男子一眼：“表哥，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就让你带我看看祥临门么，姨母还说让你好好照顾我，我也没指望。这点小事，至于这么不耐烦吗？”
男子脸色阴晴不定：“少啰嗦，快点。”
红衣少女一瘪嘴：“知道了。”
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无视他人，林卿被晾在一边。
她在心里感叹，小姑娘真没礼貌，我都报名字了，你总得有点表示吧，不愧是将来可能要被酱油掉的女配。
女配？
等等，那女主，在哪里？
正当此时，吱呀一声，院中的另一扇门开了。

第25章 背靠老祖好乘凉
门里走出一位约莫十来岁、模样可怜楚楚的小姑娘。
她眉眼如花，肌肤娇嫩，看着身娇体弱易推倒，将来长成，必定是一位闭月羞花的大美人，很有女主的范儿。只不过，现在，额前的一把黑梳子似的流海拉低了她美貌的档次。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双眼一碰院中两人，再一看院门口之人，如受惊的小鹿般挪开，姿态袅袅道：“诸位师兄师姐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红衣少女又捡起了老台词，傲慢地冷哼一声：“竟然又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门口的男子似乎失去了耐心，丢下“跟上”两字，掉头就走。
红衣少女面色气恼，一跺脚，甩袖就追她的表哥去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认识新同门，刚出来的小白花女主也被忽视得一塌糊涂。
同是天涯沦落人，林卿转头看看愣住的白衣小美人，递了个友好的微笑过去，哪知小美人回了个敷衍的笑容就跑回了屋内，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林卿的笑容一僵。
女主这种生物，不都是对朋友如春风般温暖，很博爱很博爱的么，小姑娘，你这种风格不对啊！
这群人，呼啦啦，走掉的走掉，关门的关门。
晾在院中的仅剩林卿一人，她歪头一想。
罢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其他人要怎样生活真管不着，她也不用介意。
不过，这半天接触下来，让她心里明白，修仙界，可能人情薄如厕纸，甚至连凡人间基本的礼貌都吝啬给予。
自她穿越以来，大体她算是幸运的，除了赵妍偶尔呕她一下外，其他人，包括云褶，让她感知的都是人性的温暖。
这修仙境，同龄人的两次碰撞，令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个不一样的世界。
今天她已从执事堂得知，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只是通过了门派测试后，临时住的小院，她这次运气也算好，虽然来的晚点，却没有错过新弟子的统一入门仪式。
他们这些新苗子由各路师叔带回，资质也参差不齐。有些人毫无修为，比如她；有些人已有一定修为，比如刚才那个嘲笑她们的红衣女子。各人具体落到何处，明天新弟子式后才见分晓。
回到房中，小黄鸡已经醒来，正在糟蹋她的被子。早上整理好的床铺，现在被啄得比梅干菜还要皱。
林卿坐在床头，无奈拍拍它的小脑袋。
小黄鸡懊恼地一甩头。
她拎起了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最后认命地承认，这只鸡没一点点长大。
原本以为小黄这段日子胡天胡地的睡，吃的还不比她少，应该要长大点。结果，吃了这么多，就换了一层绒毛，体型还是雷打不动的迷你型。
盯着它的眼睛，林卿一字一顿道：“小黄，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也许能听得懂我的话。我告诉你，要想在这边好好呆着，以后就老实一点，乖一点，这里可不是农家。”
小黄鸡听得似懂非懂，它歪了歪头，就挣扎着从林卿手中挣脱，一落地，则摇摇摆摆地径直往门口方向走去。
“喂，你不要到处乱走啊！”
小黄鸡走后，她打开祥临门简录开始看起来。
这是一本非常薄的资料，打开后，却发现有不少页。其中还附了一张轻盈的纱绢。轻轻铺开，不如想象中那么透，全部展开约一平米。
“原来是关于门派历史、分布及地形的说明。”林卿暗叹。这一天下午，林卿便在房内细细了解祥临门的基本资料。
祥临门乃是西山系的一个小门派，总共，呃，一条山脉，大峰倒有两座，还有几个小山峰。
门内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老祖，金丹圆满阶段，也是唯一的金丹真人。
这位真人来历可不简单，他出身在修仙世家，亲兄长更是西山系的扛把子宗门：太华宗的峰主之一。
检录里对这位老祖的背景做了洋洋洒洒的介绍。在林卿归纳来看，这位老祖完全是位任性的修二代啊！
他好好的大宗门不呆，非要出来自立门派。打个比方，就是家里开公司，大哥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公司高管，他自个儿也完全有能力进世界五百强，但他偏不，他硬要弄个小作坊自己玩。
她现在就是这个作坊的小工！
不过，小作坊好啊！没有小作坊，她上哪儿当小工去？
所以，老祖大人，是一位为伟大修仙事业，贡献就业率的有为青年呀。
再说，弟弟自立门派之后，从事的也是修真这个行当，老祖的哥哥手握资源也不能真完全放任不管。所以在太华宗峰主的封荫之下，祥临门尽管所有弟子加起来不到一千，却能享有一条还不错的山脉。
这位金丹老祖在祥临门灵气最浓的后山深处修炼，不轻易出来，据说正在冲击元婴。
当然，他也不是光溜溜的一人出来创业了，被他拉入伙的还有他的一位好基友兼好管家，也就是祥临门的掌门。
若说金丹老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甩手掌柜董事长，那么祥临门真正的CEO就是掌门了。
祥临门掌门，筑基圆满，道号元简上人，平日宗门的事务均有他主持，大事小事统统要管理。也许创业期，工作太辛苦了，他的修为有些不争气，一直没有质的飞跃，迟迟不能结成金丹。
在掌门之下，门派总共有几十位筑基弟子，剩余的均是练气期了。虽然这实力在西山系很容易扑街，但人家下面设置的机构单位可一点都不简单粗暴。
总体上分为内门、外门、杂役和后援部门执事堂。内外门里又分了丹、器、符、剑、阵等小分部，构建基本都模仿太华宗而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仔细看完这份资料时，日已西沉，星光漫天了。
林卿单独坐在房间，小黄鸡也还没回来。
她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话说，这祥临门，不发盒饭的么？

第26章 团灭的选修课
林卿出去问了一圈，答案是，祥临门弟子在新人仪式前，还是试用期，只包住，不包吃。
幸好，她平日里一直坚持“高筑墙，广积粮”的安全政策，所以自己的余粮还有，够她和小黄鸡啃一晚上的。
第二天起来，她穿上了门派的衣服，竟意外的合身，正准备出发，哪知脚边跟的小黄鸡也挤在门口想要出去。
见它又倔强地想往外跑，林卿三步并作两步，封了小鸡的前路，拎起它，严肃道：“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带你去。我昨天看了检录，今日要参加仪式，之后分配工种，我就要搬到其他地方了。”
“如果你现在出去了，回来时可能我已经不在了，到时候，你就等着被路人捡走吃掉吧！忘了告诉你，有道很有名的菜叫小鸡炖蘑菇。”
小黄鸡歪头一楞，好像听懂了她的话。
林卿心表安慰，语气缓和了点道：“呐，我现在要走了，要在卯时赶到平云场，你乖乖的，我的床今天借给你，被子也借给你，我很快回来！”
小黄鸡停止了挣扎，林卿心想，这小黄鸡关键时刻还是挺给力的嘛，就把它放在了地上。
结果，还没回过神来，这只鸡就直直向门口冲去。
这个不省心的……她一把抄起小黄鸡，看来只能使出绝招了！
林氏五花大绑后，小黄鸡被栓在床头，还打了十个结，林卿看看天色，再不走可能会晚了，只能无视它的翻滚，锁了门出去了。
这次不用打听，她默默随着大流，来到平云场。
平云场名字取得挺高大上，乍一听还以为是个一望无际的大广场，实际上只是一个仅容百人的简单小广场，比林卿小学的操场好不了多少。
初阳未升，平云场上，已有诸多弟子了，大多是八到二十多岁的少年少女。
仙人收徒，挑的基本是这个范围。年纪太小，生活尚不能自理，门派毕竟不是幼儿园，不能花太多的心力照顾众多年幼的弟子；年纪太大，修炼起步晚了，还没到培养到为门派发光发热，就老死了，门派也不会做这种竹篮打水的事。
除非是资质卓越，天赋异禀，年龄的限制则会相对放宽。
新弟子们，大多与林卿一样穿着统一的青衣，最前面的一排少数几人，穿着淡黄色的衣服，后面的众人，穿的则是灰衣。
林卿因个子较小排在青衣的前面行列，她暗自留心，粗粗数了数，约有五十多人。
毕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正是一个班级的人数，还未到卯时，两两三三的小群体们开始在一起窃窃私语。
“诶，你好，我是汤阮阮，这位师妹怎么称呼？”看自己落单，汤阮阮探过头去找人聊天。
林卿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胖妹找她，看看身边的人也都在打探消息，自己一人呆呆站着有点傻，就搭话道：“你叫我林卿就可以了。”
“哦，林师妹，你知道前面那些穿淡黄色衣服的弟子吗？”
林卿早就注意到了三种不同颜色的服饰，身着淡黄的衣服一排人，数量这么少，又在最前排。
这一排人，看着或孤冷，或骄傲，只差在脑门上写“我们是天之骄子”几个字了，那个碰到过的红衣女子嫣然在列，见这牛气轰轰的阵势就晓得他们是优等弟子了。
但看着旁边小胖妹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只能装不知道：“不是很清楚，烦请汤师姐说说。”
小胖妹一下兴奋起来，然后神秘兮兮的靠近，一副姐俩好的样子：“我听说，他们是内门弟子，灵根最差的都是三灵根上等资质！平时只要修炼就可以了，以后肯定大有成就！”
林卿很上道的接话：“哦，原来如此啊，多谢师姐告知，怪不得她们穿了不一样的衣服，还站在前面。”
“真羡慕他们啊！”小胖妹拍着林卿的肩膀，望着那一排人做向往状，“哎，我要是双灵根就好了，偏偏是四灵根，不知道能不能筑基。”言至此，她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正当林卿打算安慰她两句，只见她一下子又精神起来：“不过还有众多更差的五灵根弟子，我至少不是垫底的，他们那才叫绝望。”
这刀补得，林卿只想抽抽。
果然，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然后她鬼鬼祟祟地指指后面：“瞧见没有，后边那些灰衣的，都是杂役弟子！听说只能在门派扫扫地，基本没时间修炼，真可怜，想我们虽然也要做事，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修炼的。”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不过，林卿也在暗自思忖，她也是五灵根，第一次差点连灵根都没测出来，怎么会成为外门弟子呢？
其实外门弟子以三灵根和四灵根居多，五灵根只占少数。因她在测试中，灵根里有两种资质尚可，所以处在外门与杂役的边界，但是林卿是唯一由云褶带回的弟子，执事堂的人最懂得人情世故，金丹老祖亲传弟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猫腻之下，她才好运的被归到了外门。
而杂役弟子中，基本都是资质比较差的五灵根了。
另一厢，小胖妹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哎，被分到了外门，不知会被分作做什么事情，我希望是炼丹，比较轻松，现今丹药稀缺，其他弟子，还不得可劲儿巴结我们。林师妹你想去做什么啊？”
“这个，我也觉得炼丹挺好。可惜又不是按我们的意愿，还得看门派分配吧。”林卿心里也在思考她到底最擅长什么。
修士除了努力提升修为外，还需要掌握些辅助技能。
学好一技之长在哪里都不会没饭吃，而修士的辅助技能就更重要了，不仅可以赖以大赚灵石、改善生活，而且对修炼大有裨益，可以说有着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作用。
最常见的比如炼丹、符道、炼器、阵道等，这些都是修士最好都能学起来的技能。
可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多修士们精力也有限，通常会根据喜好或者资质特长来选择一两项作为主攻。
反观她自己。
炼丹？这门技术属于化学，还是生物？或者医学？可是，当年，理综里面，她最好的是物理哦。
画符？她貌似一点美术细胞都没有，鬼画符，她倒是行。
练器？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真是无法想象靠它抡起锤子打铁的模样。且练器中以体修居多，她也没有把自己修成女汉子的打算。
至于阵术？这个，像她这样方向感贼差的人，在这一行混，会有前途么？
按她五灵根的属性倒是什么都可以学学。
按特长，她几乎……要团灭！

第27章 洗脑仪式
想了一圈，得出的结果很不乐观，她决定不去多操心了。因为像他们现在的新鲜小萝卜，肯定没什么选择主动权，最终会落到哪个岗位，还得看门派安排。
两人正聊着，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一个人被推到了林卿身上。
她抬目一看，正是昨天见过的那朵娇怜小白花。
一个满脸肉肉、长得像“来自猩猩的你”的胖男孩指着小白花好不怜香惜玉地揭穿道：“你这个外门弟子，鬼鬼祟祟地站在我们内门弟子旁偷听什么？”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小团体便开始窃窃私语，多是说这个小姑娘妄图攀龙附凤、自不量力之类的话。
那位少女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小小的身子颤抖地如寒风中的一朵雏菊，她羞愤欲死的连退两步，正踩在了林卿的脚尖上，疼得林卿皱了皱眉。
小白花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人，转头眼圈瞬间一红：“这位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泪珠如雨而下，这说来就来的眼泪，让林卿微微一楞。
小姑娘长得柔柔弱弱，眼泪掉的分分钟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加上她第一时间道歉了，林卿摇了摇头道：“没关系。”
看着她还有眼泪泛滥的架势，林卿赶紧递了一丝善意过去：“真没事的，你不要哭了。”
然而紧接着，出乎林卿意料，那小白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迅速站到了她身侧，反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冷不丁跟人近身接触，林卿差点当场甩手，当看到少女哀求的眼神，心里一软，便没有将她立即推开她，只是缓缓抽出了手。
她转头朝汤阮阮笑道：“阮阮，介不介意我们三人一起聊？”
汤阮阮摇头如拨浪鼓：“当然不介意！”然后朝小姑娘主动热情地打招呼：“你好，我叫汤阮阮。”
“我是林卿。”
小白花眼神怯怯地：“我是苏缕。”
小胖子见小姑娘回到了她应该呆的组织，嗤笑一声，就不再追究了。
闲聊的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不知不觉中，卯时整点到了。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阵悠远的钟声，钟声笼罩了整个山门，一声续一声，激荡着人的心灵，众弟子均自觉地各归各位，翘首以待。
原先平云场东边，有点故弄玄虚般仙雾迷蒙的平云台上，迷雾渐渐散去，现出了两位仙风道骨的修炼者。
这两位修仙者一亮相，原先翘首而立的五十来人可不好受，像忽然有什么打压在头顶上，纷纷如萝卜般栽倒了。
同样栽倒的还有林卿，她只觉牙酸，心理暗忖道：“这两个什么人啊，出场的排场倒挺大的。”
显而易见，来人也不是要为难这群新加入的小学徒们，看了看底下铺满一地的脊背，威压一收，众弟子如释重负，陆陆续续站起来。
待众弟子都缓过一口起来，只听道声如洪钟的声音传入耳朵：“我乃祥临掌门元简上人！”
“拜见掌门。”众弟子很识趣地齐齐行礼，声音响彻云霄。
行礼过后，众人才平身开始偷偷观察台上的两人。
掌门，中年模样，眼角染着淡淡的风霜，穿着一件棕褐色长袍，广袖长衫，其上盈盈有暗光浮动，见之不俗。
而另一位，林卿抬眼一看，想不到能这么快再次见到他，居然是熟人云褶！
他今日的打扮较以往有很大不同。今天的他，应该是特意拾掇过。
只见他穿着一件十分骚包的白袍，林卿目测应该是百分百的桑蚕丝面料，换成在商场里价格至少也是大几千的，比原先穿的那件名贵了N多倍。
他的如墨黑发被高高束在脑后，面色虽有些紧绷却不妨碍他的俊逸，朝阳之下，鼻梁挺拔，唇线微薄，眸光深邃，仿佛望人一眼就会陷了进去。
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本性，这样极致的外貌一下子吸引了新弟子，特别是女弟子的目光。
林卿心中暗自腹诽，这人估计是被拉来当门派吉祥物了。
接着入门仪式正式开始。
主要发言人是掌门。
他讲了些关于门派，关于修炼，关于奋发的激励，洋洋洒洒几大篇！不得不说，祥临门掌门虽然只是个小门派的头头，洗脑还是很有一套。
听听，比如说：“尔等欲想长生不老乎？尔等欲想飞天入地、翻山倒海乎？尔等欲想登高一呼、万人拜服乎？那么选择我们祥临门是对了，只要有坚定的目标，坚持的信念，祥临门会帮你们实现这一切！”
整整一早上下来，他的中心思想概况起来就是号召大家紧密团结于祥临门，为构建西山和谐修仙作出重大贡献。
在这传销式的入门仪式中，众弟子产生了直冲云霄的自豪感和归属感，恨不得马上为祥林门抛头颅洒热血，林卿表示在振聋发聩的宣誓中，心潮澎湃地感觉自己又被入了一次dang。
待宣誓完后，平云场又一次平静下来。
元简上人总结发言：“望诸弟子，各就分支，潜心修炼，有朝一日能发扬我门！”说完了结束语，就带着始终未讲一句话的颜值担当云褶同志从台上消失了。
之后，有执事弟子上前给每位弟子前面分发了一块玉牌，一份丝绢和一个灰色巴掌大的袋子。
待到一分完，严肃的广场又热闹起来。
林卿接过诸物，只见玉佩上刻着丹字，下面还用小字刻了她的姓名，这个应该是她以后在祥林门的身份证了。
打开丝绢一看，空灵练气诀，居然是功法。她立刻收起放在了怀里。
再看看灰色的袋子，朴实无华，却发现打不开。
“这个是储物袋，虽说给我们的肯定是初级，但是，只有感应天地灵气，进入练气期后才能打开，这都不知道，真是土包子！”正当林卿在研究袋子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哼哼声。
哎，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不可爱了么？
林卿转身，只见一单眼皮，淡眉毛的小姑娘正斜眼看着她。

第28章 男色你爱不爱
正待她要回刺两句，旁边的小胖妹挤了过来，眼睛闪闪发光：“林卿林卿，你被分到哪个地方了，我、我被分去炼丹了，哈哈，真是太好啦！”
好情绪似乎会传染，林卿笑眼弯弯的回道：“我也是呢，以后，我们要一起练丹了。”
汤阮阮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呀是呀，我一看，就觉得我俩特有缘！”
此时，旁边凉凉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你们居然也被分去炼丹，跟你们同时入门，又被分到同一分支，真是倒霉！”
林卿决定无视这貌似有神经病的小姑娘，阮阮却不干了：“喂，陈嫣然，做人不要太过分，不就是三灵根么，显摆什么，还不是被分到外门。”
“你、死胖子！”陈嫣然本想嘲笑他人，结果反而又刺伤了自己。
被分到外门，是她陈嫣然永远的死穴。
她一手抖抖地指着阮阮和林卿，丢下了电视里恶棍或坏蛋经常用的台词：“你们给我走着瞧！”
汤阮阮立刻回道：“我们就等着瞧，看你怎么地！”
陈嫣然一走，汤阮阮就开始讲她和陈嫣然的矛盾起源。
“这个人，前几日跟我住同一院，也不知哪里招她了，三天两头笑我胖，真是受够了。”汤阮阮也有她的软肋，真是够烦恼的。
“不理她，我们一起去报道吧。”林卿主动拉起阮阮的手，虽然啰嗦了点，但是，汤阮阮的单纯和真心让林卿认为她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好！”小胖妹果然瞬间灿烂！
此时苏缕走了过来，目光盈盈地询问：“两位师姐，是分到了何处？”
汤阮阮自豪抢答：“我们是去丹部。”
苏缕抿唇一笑：“那我估计不能跟你们一起了，我分到了其他事项上。”
汤阮阮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我们三人还可一起的。”
随后，苏缕离去，林卿目随一看，苏缕正跟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弟子聊得火热。
看来，这苏缕有玛丽苏女主的潜质，至少交际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会儿功夫，又找了新的伙伴。
汤阮阮和林卿根据指引往丹到分支走去，边走边聊，才没走几步，汤阮阮哼哼嗤嗤地探过头来八卦：“林卿，刚才台上那位年轻的师叔看到没？”
“当然看到了，长得很好的那个。”俊得这么突出，想看不到都难吧，林卿心想。
“我告诉你啊，刚才旁边的师兄介绍，那位可是老祖的亲传弟子，好像叫云什么来着，年纪轻轻就筑基了！”汤阮阮兴奋得跟自己筑基了似的，她接着道：“而且他现在才三十九岁，是祥临门最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咧！”
“三十九？居然都奔四望五的年纪了？真看不出来！”
以前老妈经常念叨她快奔三了，还嫁不出去，简直惨绝人寰！过两年，奔四了，就是颗老菜帮，更没救了之类的。
年龄对她是永远的痛，所以对奔三奔四，她根本没什么好的联想，她现在真实年龄也三十了。
想到在这修仙届，三四十都是花样年华，她莫名其妙被安慰了！
“当然看不出来了，我刚听师兄说，这个云师叔不到三十就筑基了。”汤阮阮羡慕道。
望着远方的山峰，林卿喃喃道：“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冲着四十看着还是一枝花也要筑基啊！
“是啊，我们一定要努力，早日筑基！”汤阮阮也难得感叹起来：“让陈嫣然看看，四灵根也是能筑基的，让她不能再笑话我，我一定要好好修炼。”
林卿严肃地点点头！
不到一秒。
“哎，我刚才可全看见了。”汤阮阮贼兮兮地靠过来三八道，“陈嫣然看云师叔看得眼睛都直了，很多女弟子都这样，还有前面内门的女弟子有几个脸都红了。”
林卿听得都黑线了，话题跳得这么快，不是要潜心修炼么，怎么又到男色上了？
她细细打量着长得很有福气的阮阮，跟她一样，矮矮的，未长成，约莫十一二岁左右……这刺啦啦的眼神，让汤阮阮睁圆了双眼，警觉的双手抱胸：“干嘛这么看我？”
也许是林卿的眼神太露骨了，阮阮立刻反应了过来，恼怒道：“林卿，你这丫头，人小鬼大，我才没有咧，我可是要嫁给像我阿爹那样的人，像云师叔这样瘦瘦的，我才不要！”
林卿一听，笑得肚子抽疼：“阮阮，你慌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欣赏男色有什么惭愧的。不过，谈到嫁人，你还太小了吧。”
汤阮阮立刻反诘：“你比我更小，我已经十二岁半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来到了外门，门口引领他们的是位嘴角有颗痣的弟子，他也身着青衫，只是领口的位置，有一朵祥云。
“两位师妹，我是外门孙学海，负责新弟子接待，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孙学海，来到了个类似前面住过的小院。
“本次练丹分支新弟子，外门女弟子，共招三人，其他都是男弟子了，陈师妹已选了东边的房，剩余两间，你们自择其一，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到我处，将分配事宜。”接下来，孙师兄又交代了作息时间后就走了。
等孙师兄一离开，汤阮阮的脸就跨下来了：“居然又和陈嫣然住一个院子，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知道苏师妹住到哪里。”
林卿颇为满意，一人一室，已很好，要是几人合住的大通铺，那才头疼，她笑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又指指房子：“我让你先挑吧，我住哪里都可以，至于苏师妹，想必环境跟我们差不多，明日，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汤阮阮的负面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林卿这么一说，跳了起来：“真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要跟陈嫣然挨着住，我挑这间。”
“好的，那我就住北间。”两人决定了住所后就各自回房了。
林卿观察她的新住处，和原先住过的临时屋子一样，摆设十分简单，同样的一柜一桌一椅。看过之后，她回到临时的住所。
小黄鸡还在屋里呆着，不过一点也不老实。
五花大绑的绳子不知被怎么弄得，已断得细细碎碎。
林卿认命地整理好房间和行李，抱起小黄鸡，哀叹道：“以后你就不要叫小黄了，干脆改名叫二狗子得了。”
她将原来的物品和小黄鸡带回了新住处安置，等一切完成，便打开空灵诀，开始参看。
门派提供给新弟子的是空灵诀练气篇，只有一到三层的功法和几个基本法术，待到弟子突破三层后，再会提供后期的功法，同时收回前面的功法。这样即使遗失了功法，也不会让非本门弟子得到全部的资料，不得不说，祥临门的这个做法还是挺谨慎的。
空灵诀上的内容言简意赅，林卿无比庆幸自己在福岙村硬啃下来了这些古文，要不然拿到这功法丝绢，垫桌角不够用，估计只能用来抹桌子了。
她仔仔细细研读了第一层引气篇。
很好，空灵诀上的字迹很工整，每个字她都认识。
只是这：“收聚神光，达于天心，气行带脉……”
是什么鬼？
怎么练来着？

第29章 灵气绝缘体
看完整篇空灵诀，林卿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都写的什么跟什么？
她完全不会，即使认识字了，还是文盲？！
“笃笃”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还未等林卿站起，门已经被推开，外面站着一位青衣的男弟子，满头的黑发卷卷曲曲，说话却很直：“喏，这是执事堂让我交给你们的心法备注，自己看，接好了。”
说完就甩手把一册厚厚的资料扔了过来。该男弟子走了以后，林卿仔细一看，原来是关于心法的个别词的一些解释，通俗的说，就是词典。
看了看虚掩的门，她心想着，一定要立刻弄把锁才行，这些人好像不是很注重别人的隐私，还没等应答就闯进来了，万一她在换衣服怎么办？
拿着“词典”，对照着空灵诀，林卿研究了一下午，等到天黑了，才把引气篇的要诀弄懂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五心向天，她静静的坐在床上，这是在祥临门的第三个晚上，她才真正的去感受门派的夜晚。
周围静悄悄一片，仔细听会听到远处不知名小虫的夜鸣声。偶尔还会传来烛火的燃烧声。
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姿势，真的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么？
有点匪夷所思……
转而想到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她亲眼亲身体会过修炼成功的典范，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个时辰后。
眼前仍旧只有黑乎乎的一片，林卿做了几个深呼吸，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再坐了一会，她就有点累了，不知道，其他人感悟灵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哎呀，腿抽筋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阵。
不行不行，坚持就是胜利，她又把自己摆好，老老实实感受天地灵气。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又好像没睡，直到腿麻得没知觉了，还是没有感受到一星半点儿传说中的灵气。
第一次感悟灵气的夜晚就在这种半梦半醒中度过了。
考虑到感悟灵气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她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坦然地跟汤阮阮一起去领外门事务了。
要说第一天，没有感受到灵气，林卿很坦然，但是在六个月后依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灵气，她有些不淡定了。
六个月后。
林卿坐在田埂上，拖着个下巴，喃喃自语：“我果然还是擅长种种田么？”
来了修仙界这么久过去，她什么的灵气都没感受到，她问了很多外门的师兄师姐，大多数人对她都置之不理，少数开口的结论又是五花八门。
总结起来，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年纪太大，杂念太多，心思不纯，所以感悟不到灵气？
这年龄阅历又不能倒回去，真是悲剧。
张开双手，林卿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双手实在长得漂亮，手指修长，指甲粉白，关节处几乎没什么褶皱。就这么双纤长美丽的手，在这半年的劳作和拔剑中，侧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斑斑驳驳。
这半年来，她不能修练，那么就好好种田，精心照顾灵植，人生而有价，只有把这种价值体现出来，才不会轻易被淘汰。
这半年来，她不能修炼，那么就另谋出路，一把青木小剑，每日出剑千万，不能成为一代女修，或可另辟蹊径，成为一代女侠也好。
总归，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汤阮阮刚忙碌完，看着林卿负责的灵田里，一茬茬，茁壮的稻苗长得特别精神，再想想自己负责的那一片，真是差距。
“卿卿，为什么你种的灵米都长得特别好？”
“不要叫我卿卿，太肉麻了。”林卿无力地再次更正。
“不嘛，你都叫我阮阮，我也要叫你卿卿，这样显得亲近，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是你本来就叫阮阮好不好，算了，随便你吧。”关于这个称呼，林卿已经提醒汤阮阮多次了，对方屡教不改，她也没办法了。
她可能更适合呆在种田的世界里吧，她懒懒答道：“至于灵米为什么长的不错，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几百遍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跟植物有缘吧。”
说起这个植物，汤阮阮就憋气，她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抱怨道：“还以为被分到了炼丹分支，会学习炼丹，哪知道连丹炉都没摸到！那不能炼丹，总应该能种种灵药吧，哪知，灵药也没我们的份，只能种种灵米。”
想起这六个月，除了修炼，一直在种田，汤阮阮就呕得胸闷：“何时是个头哦？”
“现今丹药这么稀缺，哪能让我们这些生手随便练，我们至少种的是灵米，不像凡米，一年有好几熟，光是收割都累死人，等到你到练气中期，就可以种灵药了。”虽然一直种田有点不甘心，可不得不承认，门派的分配还是有道理的。
比如玉牌上带个丹字的，表示分到丹支部。
内门的核心弟子，享受门派最高待遇，基本不理杂务，只要专心修炼即可。
内门的普通弟子以修炼为主，炼丹为辅，每个月要上供一定量丹药。
比较有资历的或练气中期以上外门弟子才可以接触灵药，毕竟灵药难得，不能给毫无经验的外门弟子随便糟蹋。
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则主要负责种植灵米、灵蔬、灵果等。筑基以下的弟子，尚不能辟谷，丹药又有限，所以门派的灵米、灵蔬、灵果等是生活必须品，需求很大，终于知道祥临门的收徒门槛为什么这么低了！
杂役弟子则主要负责端茶倒水、清扫、整理、洗漱等服务性质的工作。
在林卿眼中，门派的整体分工，按现代分法，外门弟子大多做第一产业（农业：种田），内门弟子做第二产业（制造业：炼丹），杂役弟子做第三产业（服务业：就是各种服务）。
从她和阮阮到外门的第二天，就被分配来种灵米灵蔬，这一种就是半年。
“灵米有什么好，那么久才熟一次，还不如凡米收成快，唉，练气中期哪里那么容易，我现在才练气二层。”汤阮阮有点郁闷，她很想修炼快一点。
“已经够让我羡慕嫉妒恨了，我还没引气入体。”林卿觉得自己也挺苦逼，全年级倒数第一还得安慰倒数第二。
这都什么世道啊！
没错，来到这里已经六个月了，同院住的陈嫣然和汤阮阮进入门派时已是练气一层，在第三个月时，陈嫣然就进入了练气二层，而阮阮也进入了练气二层一个月了，只有她仿佛是个灵气绝缘体，什么也没感受到。
为什么她的世界里就没有灵气这个东西啊！
郁闷，郁闷的平方！
连带着她学会了爬树、游泳、拔剑、背词典、掏鸟蛋，都没什么成就感了！

第30章 两个小冤家
为了能引气入体，她其实已经蛮拼的了。
比如，除了按功法上五心向天的打坐，她还试过各种古怪的瑜伽姿势，甚至连贵妃醉酒的姿态都摆过，天知道做这些动作一晚上有多么困难，结果，还是万般不得要领。
第一个月，感应灵气，不是睡过去，就是腿麻或抽筋得不行！还有大半夜坐在那里，冷飕飕的，有几次差点感冒了。什么感应灵气，简直是折磨。
第二个月，已经能坐着腿不麻到天亮了。
第三到五个月终于能安静地进入冥想了，可惜灵气什么的还是丝毫都没有体悟到。
最近一个多月，林卿认为是有进步的，你猜怎么着？
有时候，打坐，她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整个世界是空的，虫鸣声也听不到了。人是轻轻的，好像变成了一粒沙静静存在于一个小世界，又好像成了一阵风，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总之，只可会意不可言传。这种不一样让她坚信自己还有戏，再坚持下去，总能有所收获。
只是，门派给的时间不是很多了！按规定，入门半年还不能进入练气期的，在门派的位置要降一格，若是外门弟子就会被踢到杂役里去，连田都没得种了。如果再过一年半载还不给力，门派怒了，她可能都要被打包送走了。
“卿卿，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个的，你、你不要气馁，继续坚持下去，一定能行的。”提起引气入体这个话题，汤阮阮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的确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林卿看着汤阮阮充满歉意的样子，摇摇头道：“呵呵，我没那么玻璃心，这是事实，我能接受，不过我坚信很快能成的。”
“嗯嗯，像你平时说的，我们都要加油！”汤阮阮学着林卿偶尔握拳竖眉的动作，“还有，这个玻璃是什么？”
“呃，以后再向你解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吃完饭后就修炼吧。”林卿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抄起在一边睡得昏天暗地的小黄鸡，向饭堂走去。
“好的，我们走吧。“汤阮阮拉着她一起往前走，过了会儿，她靠近林卿低声道：“林卿，你不用怕，以后即使你不能修炼，我也会照顾你。对，一定不让陈嫣然欺负你！”
汤阮阮想起陈嫣然地所作所为，恨恨的。
林卿黑线，本来听着前半段，还挺感动，一提起陈嫣然，她就无语了。
原本她只想低调修炼，这年头，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奈何，陈嫣然和汤阮阮尤其不对付，汤阮阮跟她走的近，所以两人一有口角，她每每被推到台前成炮灰，她才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这不，刚到饭堂门口，两个冤家又碰头了。
“汤阮阮，过来吃饭啊，啧啧。”陈嫣然眼神上上下下瞟着她，仿佛很关心地摇摇头：“不是作为姐姐的说你，我们修仙之人要懂得节制，连自己的身体都规整不好，怎么管好修炼，少吃些吧，就当为门派省点资源。”
陈嫣然很看不惯眼前的这两人，一个看着胖，说话很不中听，另一个看着包子样，其实蔫坏。
胖的汤阮阮和她均来自西山系下不同的小修仙家族。她们陈家族长和汤家族长同都是练气圆满的修为，两家离得近，经常争资源。
她只是家族中的庶女，此次能来到祥临门，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宅斗掉了多少人才能来到这儿。而汤阮阮是家中娇娇女，一直都顺风顺水，连本次上山都由她的爹爹亲自护送！说不出什么感觉，她就是莫名不爽。
而另一个除了修炼和种田外，看着事事不上心，其实小聪明很多，她多次使绊子都被她识破。此人整日里和汤阮阮出双入对，模样又好的可恨。
这小丫头至今还没引气入体，简直是个废物。而且她没有引气入体也就罢了，可恼的是，每天一大早，就拿着青木剑在那反反复复地出剑，扰人清梦，极其可恨。还号称要练剑，真是笑死人！
要是林卿知道了陈嫣然的想法，她肯定也要大呼冤枉。
她不是没有分辨力，谁是真心，谁在无事生非，她分得门清。情感上，她肯定倾向阮阮，她俩分到的门派工作地点在相邻的田地，每天房间、饭堂、田里三点一线，加上汤阮阮那个粘人的性格，不经常一起才怪。
至于练剑，她也不想学广场舞大妈那样惹人嫌，可祥临门有规定，弟子宿舍外不得练剑，绝大多数弟子都在自己的院内练。她们三人练剑的时间也做了分配，因其他两人要睡懒觉，她才被分到早上而已。
饭堂口，汤阮阮一听陈嫣然的话就气炸了，立刻争锋相对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某些人还是不要乱认亲戚。陈嫣然，你得意个什么，真要为门派省资源，你不要上山就行了，我多吃些怎么了，又不占你家床位，关你什么事，我胖我也开心自豪。”
陈嫣然一听，夸张得掩嘴笑道：“真是笑死人了，作为一个死胖子，还什么自豪？”
汤阮阮立刻接道：“是呀，作为一个三灵根，还不是在种菜，也挺可笑的。”
两人又开始互戳伤疤。小学生吵架听得林卿头痛。
陈嫣然眉毛一竖，理直气壮：“我堂堂三灵根，就是比你们这些低等灵根修炼快！”
“可惜，我这个四灵根也练气二层了，想想也挺骄傲。”
“哼，才练气二层，有什么骄傲的！”
话一出，陈嫣然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才练气二层，眼睛转了一下，林卿觉得又要不好了，果然，陈嫣然指着她道：“看，旁边还有个至今没引起入体的，真是没用，你就应该贬到杂役弟子里。”
林卿真想仰天长叹，这都是什么事，每次这俩吵架，十有八九她都要躺枪。
这个世界就不能少点有“欺负人”这个爱好的小姑娘吗！

第31章 心塞塞塞塞
还没等林卿有所动作，汤阮阮先发飙了，她一向是个护短的，林卿是她罩的，怎么能被欺负？
于是，她把林卿简单粗暴的往后一护，上前一步，便大声道：“陈嫣然，我忍你很久了，我们的事我们自行解决，你不要每次无理取闹都扯上林卿！”
输人不输阵，陈嫣然在老家做庶女时，已过够了低眉顺眼的日子，此刻，她仿佛听到有人跟她说：来啊，不要压抑你的天性！
于是，她的声音也跟着吊了起来，体内的洪荒之力蓬勃而出：“汤阮阮，你少在那丑人多作怪，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像她这样没用的人，就该赶出门派，至于你，总有一日也得走人！”
汤阮阮此刻也斗魂熊熊燃烧：“哼，我至少还有眉毛，不像有些人，眉毛淡的都看不出来，简直是五官不正！林卿虽然是五灵根，但是她已经很努力了，总有一日能引气入体的！”
陈嫣然鼻子一歪：“就她这个废材？真是白日做梦！她要是……”
林卿听得眼角狂抽，这两人真是够了，好歹照顾一下吃瓜群众的感受吧，怎么说她都是那个倒霉的当事人！
她强势插入两人中间，干净利落地把要成斗鸡眼的两人往旁边一拨：“你们吵架能别堵在门口吗！”
还嫌不够丢脸吗？没看见，围观群众已经越来越多了！
林卿迅速把汤阮阮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陈嫣然话讲一半，对象就跑了，这半路被掐断了话捻子，简直像厕所上了一半，憋得不要不要的。她一路跟了过去，心中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两人。
林卿可没功夫理会陈嫣然丰富的内心戏，她本来总是心虚自己的年龄，认为不应该与少先队员一般年纪的小姑娘有什么摩擦，总劝自己多忍忍。
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这些破孩子不教育教育，真是要反天了！
见陈嫣然跟过来有继续闹的架势，她厉声道：“陈嫣然，你能修炼这么快，我也很佩服，但是请不要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远的尚且不谈，比之内门弟子又有多少差距，所以不要占着修为高一点点便对别人指手画脚！至于，我为什么在此，我想执事师兄和掌门自有道理，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排队去问问掌门！虽然我没有引气入体，但也是很忙的，麻烦你不要三天两头在那无端找事，恕我们不想奉陪！”
这连珠炮似的话一出，陈嫣然当场就蒙了，她一直认为汤阮阮才是与她对阵的主力，这个林卿，平常不都很少吱声的么，怎么忽然敢跟她叫板了？
她猛然醒过来，对，她应该吵回去，可她被林卿凉飕飕的眼睛盯着，肚子里的话忽然就像浆糊一样软趴趴，满仓的粘粘糊糊都不知道从何处倒起。
“就是，就是，有闲心在这管我们，先好好修炼到三层再说吧。”汤阮阮立马附和。
二对一，陈嫣然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还好，强助攻马上出现了。
来人是早入门几年的练气四层弟子，黎正豪，约十六七岁，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却搭了一把粗眉毛。那粗眉毛的尾部高高翘起，如果没有额头压着，仿佛分分钟要飞上天似的。
此时他小细眼一扫，以俾倪天下的气势道：“陈师妹，此等蝼蚁，何必诸多废话！”
至今没有引气入体的林卿在他看来，如路边的狗尾巴草一般不堪入目。
“师兄说的是，我就看不惯，为什么外门还不把她清走？”陈嫣然终于找回了场子，理也直了，气也壮了。
黎正豪再冷冷地瞥了一眼汤阮阮和林卿，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垃圾，爷不屑理睬，接着高贵冷艳道：“嫣然，还不快跟上，不要再浪费时间。”
说完，就像台风过境般迅猛的走了。
“哼，我听师兄说，六个月未引气入体的，都会被踢到杂役里面，你就等着吧。”撂了句狠话，陈嫣然颠颠地追赶靠山去了。
两人迅速走掉，留下一地的疑惑，汤阮阮和林卿面面相觑：练气四层是很逆天的修为么？
汤阮阮打了饭气鼓鼓地坐下，见林卿慢慢地吃着饭道：“这个陈嫣然真讨厌，还有那个黎师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筑基了呢，林卿你都不生气吗？还这么悠闲的吃饭。”
林卿眨眨眼道：“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这可是我花了半块灵石换来的饭。”
一讲起灵石，她就觉得脑仁疼，自己真是缺钱的狠吶！
修仙世界哪里都需要灵石，她目前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又不能修习法术做任务，只能种种田。
可是植物的生长有其规律，不是今天种下一棵苗，明天收获一棵树，完全不可一蹴而就。
所以她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每月靠门派发的半块灵石缴纳给食堂度日，日子过得苦哈哈，勉强解决温饱。
汤阮阮捏捏她的鼻子道：“就你心大！”说完，看了看远处斜前方，朝那个方向努努嘴道：“还有苏缕那个没良心的，自己过的好了，见我们被欺负，也不来帮帮忙。”
林卿吃了一口饭，洒下一把鸡汤：“这很正常，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人得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汤阮阮嘟嘟道：“哎，我就是气不过，亏我们当初对她这么好。”
林卿顺着汤阮阮的眼神过去，今日的苏缕没有穿门派外门弟子的服饰，整个人包裹在一席淡粉色的衣袍当中，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半年的时光，她完全像吃了催生激素一样，身材拔高了很多，原先看她的样子还以为比林卿小，细问之下，才知道比她还大个两岁。
如今的她几乎脱胎换骨，小梳子流海早就丢到了天边，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整个人焕发着粉红的少女气息。要说没有变的，也就她那如一朵楚楚的白莲般的气质了。
对比一下与她同岁只知道横着长的阮阮，还有至今豆芽菜身材的自己，林卿不禁为难姐难妹默哀三分钟。
不但外貌上有了质的飞跃，苏缕在其他方面也甩了她们几条街。修为突破了两层，在讨好师兄弟和外门负责人的功夫上，她也没有落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连当日令她难堪的内门小胖，现在都是俯首甘为孺子牛，苏师妹长苏师妹短的！
当然，因为小胖颜值太低，苏缕也没怎么理他，但也没得罪他，这才是高明之处，这等功夫，林卿两人是拍马都赶不上！
各种实力的差距，必将带来距离。
原先林卿和汤阮阮还会经常找她，可对于林卿这种差生来说，有一点真的很让人胸痛。
苏缕见了她总是时不时，怯生生地道：“林师妹，我才引起入体，只比最快的肖师姐晚了一天，真可惜！”
“林师妹，我刚突破了练气二层，感觉丹田内的灵气还不是很多，估计突破三层，还要慢几月，我是不是很笨啊？”
“林师妹，那个法术，我居然学了七天才会，真慢！”
KO！！！
试卷零分的林卿，只想把她扔出去。

第32章 灵气，我的小祖宗
因为林卿不是抖M，所以这段小友谊很快就渐行渐远了。
饭后，林卿与汤阮阮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尽管陈嫣然的话句句刺心，但是，门派的规定明晃晃的摆在眼前，的确是现实又无力。
毕竟门派的资源不是无限的，不可能久久养着一帮拉低它综合素质又消耗它粮食的弟子，优胜劣汰的进化理论，放之四海皆准。
把杂念放在一旁后，她静下心来继续打坐，至于能否引气入体，她只能尽力，也不强求了。
原先，看到同门们陆续进入练气期，她羡慕过、焦躁过、辗转反侧过，但是焦虑、担心、怨天尤人等情绪统统无济于事，除了让自己身心更受创外，并没什么卵用。
痛定思痛，只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尽人事，其他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样安静的吐纳，经过这半年的蹉跎，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成了本能。
周围非常安静，沉下心，一个月前出现的那种玄妙的感觉又来了！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远方，仿佛看到了祥临门整个山系，又悠远的如同回到了福岙小山村，又仿若跨越了时空来到了现代的车水马龙之中。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好像她的前小半生如一副画卷般缓缓展开，在这种静中回顾了一遍。
这些回忆之后，她的脑海慢慢沉静，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静谧的星空，繁星了了，静静地，好似再下去，就能听到土地的呢喃。
渐渐的，渐渐的，这种静被打破，远远地，有什么在轻语，周边空气也活跃起来，闭目中，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她迷迷蒙蒙看不清，听不到。
近了，近了，是一个光点，又是一个光点，还是一个光点，这些光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喧嚣无声的孩子，在她的周围雀跃。
接着，光点越来越多，把她渐渐包围，好像母亲的怀抱一样，让人感到温暖。
这些应该就是灵气吧，林卿心里的小火苗擦亮。
娘哟，这些祖宗终于来了！
她想伸手去触摸，却战战兢兢地不敢动作，怕把他们吓跑了。
沉浸在这种矛盾的美好中，她福至心灵，每天要揣摩几遍的心法运转起来。慢慢的，围绕的光点，似乎是找到了方向，排列成微微的一束钻进了她的四经八脉。
她感到四肢一阵酸麻，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却不敢懈怠，继续运转心法。
这些灵气经过全身的脉络循环，汇集到丹田，在丹田游走，一圈一圈缠绕，在丹田汇集成一个浅浅的光圈。待心法再次运转，这些灵气从丹田按四经八脉游走至全身，然后再回到丹田，回来的灵气比出去的更为精纯，如此往复，形成了一个循环。
随着这个循环形成，慢慢的，有一团温凉的气息从她的丹田缓缓升起至脑海，混沌迷蒙中，有什么艰韧而细弱的东西在顽强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浮浮沉沉，感受不真切。
不知多久，忽然，她脑中一片清明，似乎有一阵清风拂来，自然、舒适、惬意，种种美妙。
林卿慢慢睁开眼睛，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她怔怔盯着对面的白墙。
这是成了么？她怀疑地自问。
果断再次沉下心来，这次，那些零散的光点很快出现了，她按心法吐纳，灵气光点，再次慢慢接近，并如列队般进入身体，游走一圈后，汇集在丹田，丹田的光圈变得更凝实了。
她细细地感受了身体，发现在重要脉络中有丝丝的轻灵之气，他们和丹田中的光圈如血液与心脏般形成了一个循环。
意识到这真是成了，她无比惊喜，双手抖得厉害，不知所措中，看到旁边眼神怀疑地望着她的小黄鸡，她一把紧紧抓过，深深地搂在怀里，她的鼻子有点泛酸，眼眶也胀胀的。
终于，终于进入练气期了！
被埋在怀里的小黄鸡拼命挣扎，连连翻白眼，它真是活得好坚强！
第二日清晨，还未出门，便听到屋外传来阵阵吵杂声。她的房门被拍得啪啪响。
“林师妹，快开门呀。”传来的是陈嫣然的声音，尽管这声音的主人尽量的压抑，尽量的放柔，仍透着股忍不住的坚挺得意。
怎么变风格了？
汤阮阮闻声出来：“陈嫣然，一大早的，你带着一群人过来干嘛？”
陈嫣然小眼眯成一条线，小手帕一甩：“汤阮阮，你是没好好看过门规么？外门弟子六月未入练气期，贬为杂役，若杂役两年未入练气，则离开门派。可惜林卿已经修炼半年，还未进入练气……”
汤阮阮一听，知道这陈嫣然又要作妖了，她急忙堵到林卿房门口，双手叉着门框，一付母鸡护崽状：“是否贬为杂役也不是你说了算，再则，林卿进入外门还有三日才满六月，还，还有三天！”
陈嫣然看似无意，其实狠狠一推汤阮阮：“我们也不是不信林卿，只是区区三日，有什么区别？六个月都不能引气入体，难不成这三日，她还能引气入体？不是我笑话林师妹自不量力，还是趁早出了这个院子，到杂役那边提早适应吧。”
“再说，”她眼珠子一转，“这一次可是执事堂师兄亲口发的话。”
说完，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一个身穿灰衣的执事堂弟子。
昨日她被林卿呛了声后，越想越不甘心，她对自己昨天的战斗表现真真痛心疾首，她怎么就忽然脑袋犯抽，斗嘴功夫落到与汤阮阮同一水平去了。
她从小在老家宅斗中身经百战，自认为是个挺有生存智慧的人，昨天她着实被汤阮阮带沟里去了，才境界不稳地说出那些话。
一回去，她就回过神了：我怎么把话说的这么粗鄙，完全不是贤良闺秀的样子啊！
还有面对林卿那时候怎么卡住了？
心下后悔啊，今天一定要找回场子。
所以她特地去找了外门中资历较深的族兄，一起求了负责人事的师兄，挖了林卿很多坑，许了很多好处，才得了同意。
今日一大早来，就想看看汤阮阮的狼狈，还有漂亮地扫除那个碍眼的林卿。
正准备推门而出的林卿被低气压深深笼罩。
这小姑娘是属电钻的吗？一个点没打透，就没完了？

第33章 修为在手天下我有
外面的陈嫣然却是等不及了，一把拉开汤阮阮，用力往里鎚门。
里面的林卿恶趣味地一笑，这小木门倒很活泛，往里往外都可打开，可惜，她就是有先见之明，早就装了三道门栓。
她悠悠然往旁边一站，打开门栓，猛地把门一拉。
正往里使力的陈嫣然，由于惯性，一下跌了进来，顿时摔了个难看的大马趴。
本来愁得不行的汤阮阮一呆，紧接了发出一阵爆笑。
一大早就丢了脸，陈嫣然气得要冒烟，她跳了起来，也不顾仪态了，哆嗦地指着林卿：“林卿，今日就把你发配到杂役弟子里去，以后一日八个时辰的活，端茶、倒水、洗衣、喂猪，你就好好受吧！”
汤阮阮听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反驳。
跟着陈嫣然过来凑热闹的几位师兄弟，各个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卿纳闷。
这些人至少都练气二层了吧，空灵诀上练气二层不是都可以学观灵术了么？没发现她的变化么？
于是，她决定提醒他们一下。
她抚了抚额前发，不无遗憾地轻描淡写道：“多谢陈师姐这么关心我，可惜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进入练气期了。”
“你说什么？”陈嫣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噩耗，她睁圆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林卿多次，得出的结论简直摧她心肝，她不敢相信，气结道：“你你怎么引气入体了，昨天，昨天明明还……”
灰衣的执事堂弟子终于不再装死了，他上前一步道：“好了！既然已经进入练气期，就好好修炼。陈师妹，以后没谱的事不要信口开河，我执事堂事务颇多，实无闲心陪你们小姑娘玩闹。”
说完一甩袖，就离开了。
陈嫣然看得青筋直跳，这个可恶的家伙，昨天收她灵石的时候怎么不说是玩闹！
汤阮阮开心地把失魂落魄的陈嫣然往旁边一推，环过林卿，口气自豪的如卖瓜的王婆：“看到没，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练气期！想赶林卿走？没门！陈嫣然，你回去洗洗睡吧。”
陈嫣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心情异常的恶劣，大吼道：“算你们狠！”
说完，怒气冲冲地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了门。
看热闹的人，见戏已收场，角儿也走了一个，便作鸟兽散。
“好走不送啊。”汤阮阮如三伏天喝下了冰水，舒坦极了。
“卿卿，你真是太争气了！”她围着林卿团团转，几乎手舞足蹈，“你不知道，刚才那些人多么可恶！”
林卿朝着汤阮阮哈哈一笑。
贼老天啊，终于开始迈入修仙行列了！
进入练气一层之后，整个世界焕然一新，就像原来由诺基亚拍的照片升级成了苹果摄像的效果。
她的五感更敏锐。远处的景色清晰可见，低喃的虫鸣声也能清楚可闻，更神奇的是，她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几乎是过目不忘。
几个月后。
林卿坐在田埂上，不自觉地咧着嘴笑，看着眼前刚结了稻穗的灵米，未来充满了希望。
田里的稻穗在露珠的滋润下伸着懒腰，太阳洒着万道金光，彷如给田野披上了金缕衣。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再远处一群鸟雀在林中叽叽喳喳，却始终不敢飞过来偷食。
“林卿，看什么呢？”隔壁灵田的阮阮刚忙完过来，见林卿望着稻田一动不动地傻乐。
“恩，在想象丰收。”她眯了眯眼睛，继而弯成了月牙。
“嘻嘻，等灵米丰收了，大部分上交，也会留一部分给我们，到时候，你可得分我一点啊。你看，我的种得不行，现在有好多都没结穗呢。”说到修炼，汤阮阮不怕，想到种植她就头大。
林卿爽快的应承：“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煮粥喝。”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没种过田呢。”在家的时候，她也是娇娇女，种田种菜，都没有接触过，哪知入了山门，却被分配过来种田。刚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下田，幸好有师兄先过来统一指导过，后面还有林卿帮她。
林卿笑笑，想起了她第一次下田的窘态：“你是一回生，我已经是二回熟了。”
“可是，你比大多师兄种得还好呢，我们卿卿就是厉害。”汤阮阮与有荣焉。
林卿挠挠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我有种感觉，什么时候需要浇水，大概浇多少，哪里需要除虫，好像有第六感一样。”关于这点，她自己也很纳闷，她也是在穿越后才开始接触农业，但不论种菜也好，种米也好，植物的需求，她似乎很敏锐。
这直觉，莫非她是个种田的奇才？！
可惜，这种天赋，这在修仙界，好像不是一件那么值得开心的事。如果她是个霸气侧漏的修炼人才就好了！
现实是，虽然进入练气期了，她目前的实力，还是妥妥的吊车尾。
“你说的我都听不懂，不管了。对了，你的小黄鸡呢？”汤阮阮边说边看四周，“小黄鸡，今天没来？”
一说到小黄鸡，林卿不由叹道：“我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哪里去了，可能窝在哪个角落睡觉吧。”
对于这只小黄，林卿也很头痛，三天两头不见影，当她找疯了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还以大惊小怪的眼神睨她。
汤阮阮跟林卿处这么久，很了解她的苦恼：“等到我们练到五层的时候，门派会奖励一个灵兽袋，到时候就可以把它放装在灵兽袋了。”
“呵呵，其实我也不是真要关它，小黄跟我这么久，像亲人一样了。”关于灵兽袋、储物袋这些储蓄小空间，完全是超出了她原先的认知范围。
在她刚引气入体的时候，她就调动灵气尝试打开了门派所发的储物袋，里面约三平方左右的空间，放她的东西绰绰有余了。
她抱着袋子一阵激动，真是太神奇了！
这东西要是放在现代，那肯定要被疯抢。外出、购物、旅行、搬家，再也不用大包小包，只要清清爽爽就可以出门了。
这真是一个充满惊喜、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世界！
在这修炼的时光中，她跟着汤阮阮一起到处晃，大开了眼界，看到了很多颠覆她认知的法术。
空中经过的各色法宝，尤其筑基弟子的飞行法器，飞行速度那个快，都要赶上飞机了，想起来，云褶当初算是很照顾她了；施云布雨，比原来的人工降雨还灵；灵气凝结成冰，具有冰箱的效果；画符为信，那是妥妥的电话功能；无中生火，比燃气灶还方便；真是修为在手，天下我有！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生活品质了！

第34章 宝宝心里苦
除了以上的种种神奇方便，当然这也是一个两级分化更厉害、竞争更激烈的世界。
例如在福岙村，村民们还在为省点煤油，而发愁晚上到底几点睡最划算的时候，修仙界却是用荧光石彻夜照亮了；村名们还在为传个消息而担心怎么不用生生跑断腿的时候，修仙界发个符就飘飘轻解决了。
等等等等……
好似这一边生产力水平还处于封建主义初级阶段，那一厢已经在共产主义的大道上一路狂奔了。
同一个世界，两级分化这么严重真的好么？
怪不得，人人都期盼自己有仙缘，挤破了脑地想要往修仙界钻。
可是钻了进来，才发现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是一个更让人要仙要死的世界。
在现代世界，除了那传说中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搓人外，大多数人同一般富人一样能享受到美酒佳肴，一样能游乐玩耍。绝大多数设施，对广大民众都是公平开放的。
很多时候，我们因自己生活上的坎坷而抱怨这个社会，可换个角度想，其实这个社会已提供了我们非常多的便利。虽然因人与人之间，掌握的资源不同而有身份差异，可是人格上大体还是平等的。我们或许会在财力、权力上羡慕他人，但是只要心态摆的正，还说不好谁的幸福指数更高。
然而，此处，太不一样了！
每一层等级分明，实力的绝对压制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种资源都分为上中下，供给给不同等级的人享用。绝大多数的资源不对下层开发。低级弟子只有力争上游才能得到更多的配置。
很多时候，低阶弟子的荣辱不过上位者的一个念头。
弱则愈弱，强则愈强，这种配备方式，一度让林卿觉得，这会不会陷入恶性循环，底层的修士更加没法翻身。
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啊！
看见好友又在神游天外了，汤阮阮开始用灵力施展布雨术。
布雨术，练气二层法术，这是她新学会的法术。可以调用灵力把桶里的水调集到灵田上空给植物浇水，也可以密集空中的水汽集结成雨，后者太高端，目前她还做不到。练习此术对灵力的控制能起很好的强化。
阮阮浇好了自己这边，看林卿还在那儿发呆，便对林卿道：“卿卿，我帮你把你的这片灵田也浇了水吧。”
林卿摇头拒绝：“不用了，提水都有杂役的师兄弟们帮忙了，就浇浇水很方便，我自己来。”
她看得出阮阮浇完了她的那边，已满头大汗了。
自从进入了练气，她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遇到汤阮阮这纯如稚子的好友，何其有幸，她笑意加深。
林卿现在只有练气一层，练气一层是不能学法术的，等到了练气二层，能够学几个简单的法术，只有到练气中期，才开始学比较复杂的。
可她坚信，机会往往特别眷顾有准备的头脑，所以，练气前期几个法术的口诀她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同时，每日她都会练习青木剑。
剑，是祥临门弟子最常规的武器，弟子只有到了练气五层，门派才会发剑诀，她偷看过其他高阶的弟子练剑，虽然不能得其神，她还是模仿着每天练几遍。那老话不是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她现在多练练，等要以后真正能用到的时候，基础扎实，出剑利落，至少不会输在起跑线上在门派呆了这么久，尽管没比较，她用膝盖想也明白了，十八线宗门到底差在哪儿。
不仅资源相对贫乏，最突出的表现在，每个月仅发半块灵石，还大多上交了食堂（压根转正了也不全包吃），她辛辛苦苦种田，基本是义务劳动没有工资拿，最扯淡的是，外门除了指导种田外，压根没人教他们修炼。
特么完全是放任不管，让众弟子野蛮生长，自学成才！最后哪个能脱颖而出，完全是拼人品。
宝宝心里苦啊……
接下来的日子，林卿拼了老命的修炼。
由于进入练气期，她的精力更胜往昔，照顾起灵米也更加用心，再过一阵，她在这片精心耕种的第一季稻米终于要收获啦！到时候工资提成她不指望，小奖励门派应该会发点吧？
微风中，几亩田地，稻浪起伏，传来一阵阵的沙沙声，仿佛诉说着一个奥妙的故事。
远方夕阳西下，彩霞如红绸般染红了半边天，微风轻抚着她的脸颊，让她莫名的平静，又有隐隐的兴奋。
以前的她怕脏怕虫，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够单独种出水稻的，到了这个世界，她努力适应，努力生存，现在却能真实的摸到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
一呼一吸间，心法不自觉的运转，周围的灵气打起了小卷，轻轻的涌入她的身体，驻留在丹田。
她感到心旷神怡，体内灵气充足，隐隐要突破一层的屏障。
正当她准备回去再修炼时，发现刚才令她十分自豪的田里又露出了她熟悉的一点黄。
林卿一脸不可救药地看着那躲在角落里，跳着脚啄着灵谷的小黄鸡。
她一把扯住它的后颈，把小黄鸡提了起来，脸拉得老长：“小黄，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啄长着的稻子，掉地上的谷子那么多，吃那些！”
话还没说完，小黄鸡就挣扎着脱身下来，看也不看她鲜明的怨妇脸，嗖的一下，钻进稻丛，就不见了。
林卿气结，她当初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才收留了这么个家伙！
当晚，她照常吐纳修炼。
几周天后，她发觉了一些不对劲，在丹田灵气旋的中心怎么出现了一小坨？
什么东西？她的心里一哆嗦。
慢慢探近，是颗珠子，中间一点墨绿，安静的悬浮着，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了！她几乎吞了自己的舌头，这、这不是当初不小心滑到她嘴里的那颗珠子么？！
事情大条了，这个本属消化系统的东西，非但没被排出体外，反而在她体内埋伏了这么久，什么企图？
现在又跑到丹田来了！

第35章 败家的珠子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百思不得其解。
丹田对修士来说至关重要，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放在里面像个定时炸弹一般令人惶恐不安。
沉思一会儿，她决定看看能不能把这珠子弄出体外。于是她有意识有目的地调动灵力轻轻触碰着这个珠子。
一次又一次，如触角般的灵气贴近珠子，紧紧缠绕。她执着地调动这些灵气如屎壳郎推粪球一般锲而不舍的企图把它挤出丹田。
可是，这个珠子顽固的像生了根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林卿折腾的满头大汗，她咬咬牙，调动了四经八脉的灵力，向珠子涌去。
加浓的灵气们将珠子紧紧围绕，就像农村包围城市似的，势必要干出一番事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忽然，那个死物一样的珠子轻轻动了。
林卿又惊又疑。
还没等她把这珠子拖曳出丹田，这颗珠子莫名其妙旋转了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下她真的慌了，体内装了个螺旋似的转动的珠子，如果四处飞舞，那不像子弹一样，想想都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紧接着，没等她反应过来，如同开了一扇门一样，包围在珠子附近的灵气全部钻到了珠子里面，消失的一干二净！
林卿吓得不行，不不不会是什么邪物吧？！
还有更糟糕的，不等她缓神，丹田里她好不容易养的胖胖的那个气旋，仿佛受到了神的召唤，也跟着把自己的大部分灵气贡献出来渡给了珠子。
眼见着自己，累死累活积累的灵气如开闸的水一般向珠子涌去，她立刻调动全身力气去制止，灵气却像脱缰的野马般不听使唤。
要不要这么无私奉献啊，简直让人要晕倒了！
不一会儿，那个代表进入练气期的气旋，立刻瘦身成功，成了个弱弱的小圈子。
灵气的突然枯竭，让林卿脸色发白，浑身冷汗。
检查完全身，她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修炼了这么久，原本隐隐已感觉到了第二层的屏障，眼看着可能很快要突破了，却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好想摔东西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败家的玩意儿，居然会吸收灵气，她所有的积累都石沉大海了！
欲哭无泪，林卿跳起来，焦躁地在房内来来回回走了百来趟。
之后，深深吸口气，她开始不停安慰自己。
淡定，要淡定，林卿，你可是未来伟大的修士。不久之后就可以再次进阶，当上内门弟子，出任祥临门长老，说不定还跨界回老家，衣锦还乡，走上人生巅峰！
这种事情一定只是老天爷在考验考验她，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
再说，按质量守恒定律，已生成的东西不可能这么久没了，一定在哪儿存着呢，一定会还回来的……吧？
在这不停自我暗示中，她开始仔细地查探了身体多次，细细端详了珠子一遍又一遍。
珠子仍旧老神在在的悬浮在丹田得老位置，没有其他动静，就像刚才灵气的流失是一场幻觉。
林卿坐着一动不动，细细内观，时间滴滴答答，不知过了多久，她不得不沮丧地面对现实，看来消失的灵气是进了黑洞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还了。
仰面倒在床上，她一肚子的苦水都要把胃撑爆了，一手抱起小黄鸡郁闷道：“小黄，冲动是魔鬼啊，我不该用灵气去动珠子的，后悔药也没的吃，怎么办。”
说完懊恼地耙乱了一脑袋的头发。
发泄了一通，林卿苦中作乐地心想：不幸中的万幸，好歹没把她打回到凡身，要不然，光陈嫣然的口水都要淹死她。
今日她也没心情修炼了，这个珠子的事情，不能冒然去问他人，她决定明日去阅书阁查查资料。
祥临门的资料库名为阅书阁，分为三层。
最底下的专供练气低阶弟子查看资料，半颗灵石，便可参看一日。低阶弟子修为有限，除门派分发外，只能靠领外门杂事赚取灵石。储蓄有限，阅书阁底层的收费不高，里面收藏的也基本是修仙的入门类知识，如修仙常识、传记，还有一些简单常用的法术口诀。
阅书阁第二层，此层需要加多灵石或一定的门派贡献点才能进去查阅资料。每种资料，对应不同数量的灵石与门派贡献点。
再往上便是第三层，只有筑基弟子，或特殊贡献和特许的人才能进去，至于里面有什么，不是林卿等低阶弟子能够知晓了。
肉疼地上交了半块灵石后，林卿第一次踏入了阅书阁。
阅书阁一层的布置跟她现代的图书馆差不多，也是分门别类的归置，唯一的差别是，图书馆的架子上全是纸质的书，而阅书阁的架子上是各种材料制成的资料，其中玉简类最多，也不乏木简、竹简、纸料、皮毛、布纱、丝绢等。
由于是低级的藏书室，估想也没有什么逆天的功法等会摆在这边，因此，她抱着对体内的珠子莫名其妙地出现的疑问，有针对性地去查看一些比较偏门的异物志和师门的游记。
一天很快过去，没有找到她要的答案，咬咬牙，她又拿出了这几个月积累的灵石，一连在阅书阁内泡了几日，最后真算是一穷二白了，灵石几乎花光，灵气也基本见底。
本着怎样也要值回票价的物尽其用思想，她几乎翻遍了这些类型的读物，却没有找到准确答案，倒是看了几本类似小说的读物。
其中很雷的一本内容是某一小散修，在踏入修仙之前被各种欺凌，活脱脱一部“我的童年很悲惨”系列，而一朝修仙后，机缘巧合得到了逆天的法宝，从此练器练丹财源滚滚，还有某大能存在其法宝内，对他诸多指点，使之修为突飞猛进，紧接着一路高歌，手撕天才，脚踢骄子，中间机缘无数，同时途中收获美女多多，最终修得大道，与天争锋。
看完后，她实在是叹服主角的运气，这种宇宙都是他家后院的小说，虽然编得离谱，但，看得实在太爽啦！
为什么人家不是有大神就是有宝贝，轮到她，就只捡个败家的珠子？
真是不平衡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老天爷，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吗？求手下留情……

第36章 反转的剧情
林卿一边吐槽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完这些小说。
等到华灯初上时，才搁下资料，若这些类似小说的读物放在现世的书店，她一点都不奇怪，居然出现在修仙门派之内，真是匪夷所思，看来祥临门的确是十八线小宗门，藏经之地都术法不够、小说凑了。
笑笑过后，她走出阅书阁，回望巍峨的阁楼。夜幕中的高楼分为三段，最低的一层可见莹莹的灯光，中层沐浴在夜幕中不见其全身，而最上一层阴霾一片，看不真切，不知何时她才能得入。
可能这第一层的藏书等级太低了吧，待有一日，累积更多灵石或贡献，到更高层参详，也许能解惑，现在只能自己先摸索摸索了。
虽然本次阅书阁之行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是一无所获，通过几天的浏览，她了解了一些奇志异物，也通过游记知晓了外面某些地界的风俗地情，这些对初进修仙的小白来说都是涨姿势。
成了外门中修为最低，财富最少的弟子，她又发狠地修炼了一段时间。
等到储存了一些灵气，林卿又开始打珠子的主意了。
不是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她心想着还是要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若不然，以后辛辛苦苦修炼，这珠子要是时不时发疯吸走她的灵气，那她岂不是白给珠子打工了？
更悲剧点想，岂不是永远不能进阶？那还不如早点回家卖红薯。
想想不甘心，现在反正才练气一层，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犹犹豫豫地用点灵气拍了拍珠子。
起先，那颗傲娇的珠子，丝毫没反应，等到灵气渐渐再多点的时候，开始一动不动的珠子又像上次一样飞转了起来，然后跟贪食蛇似的，一下把她用来试探的灵气吸走，又恢复了平静。
真是令人失望的尝试，又损失了一部分灵气！
林卿抹了一头汗，还好，这次没有吸她那个练气气旋的灵气，身体其他部分的灵气也被她控制住了，珠子还不至于那么无良。
也可能这么点灵气，这个珠子看不上？
她微微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鉴于这颗珠子，在体内潜伏了这么久，也没祸祸她的命，林卿决定再给彼此个机会。
所以她不怎么抱有希望地再次调动灵气接近珠子，一会儿，不出意外，这次的灵气又被吸进去了。
死马当活马医，她不死心的把四经八脉的灵气也渡了过去，这颗珠子也照收不误。
太贪心了吧，她感觉自己乏极了！
彻底成了穷人的她这回只剩丹田里灵气旋这个老底了。
她决定今天的折腾到此为止。
哪想到，人生就是这样，打击总是接二连三。
不到几息之后，之前毫无反应的珠子突然自行转动了起来。体内那个小气旋又开始如转呼啦圈一样无私上供着瘦身。
林卿看得大惊失色，如遭雷击。
这个什么破珠子，也太不经夸了吧，前面还说它下手有度，转眼它就啪啪打脸。
现在身体真的没有灵气再供吸收了，不会再把仅存的这点力气也吸走吧！
珠子掠夺的步伐没有因林卿的死命制止而停下，哗哗的灵气不要钱似的流向了珠子，眼见着好不容易再次养起来的小气旋比上次那个小光圈还瘦了。
林卿忽然感到了一股沁透骨髓的凉意。
她不不不不会被吸成干尸吧？
想到此，那些在阅书阁看过的游记里关于邪门歪道的一些记录一一浮现，吓得她头发都要根根竖起来。
怎么办？停又停不下来。
她的脑仁阵阵疼，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正当她要绝望之时，那颗珠子忽然顿了一顿。
林卿心头一阵雀跃：咦，这是终于吃噎着了么？
突然，那颗珠子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老天爷拿的剧本，是那么千转百回、出人意料。
剧情反转得太快，让林卿看得眼珠差点跳出了眼眶。
从珠子中居然逸出了如薄雾般的灵气，这些灵气迅速扩散，不一会儿，就占领了丹田。
这股灵气带来的感觉，比原先在她体内的都精纯，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自动在打开吸收。
渐渐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等到充满了丹田和全身后，转而又注入了那个快扁得只剩皮的中央气旋。
不多一会儿，那个气旋就像小瘦子，一下被滋养成了大胖子，还是营养均衡的那种。
随着珠子的不停转动，她的修炼心法也下意识的运转起来，中央气旋越积越浓厚，直到差不多恢复了她原有几次失去的灵气量总和才堪堪停住，但是其精纯度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一切让林卿蒙头了，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要到阎王那边报道了，这一刻灵气全有了，这是加工后都回来啦？
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还没开乐，那个中央气旋也开始跟着珠子转起来。
哎呀，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要比赛谁转得更快吗？
接下来，她像被打入了明朝锦衣卫大狱，苦逼了！
这气旋中精纯的灵气，开始刺向她的全身，林卿只觉整个人都在由内而外被拉扯。
疼，好疼，太疼，非常疼，要命的疼，受不了了！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被子往自己嘴里塞，蜷着身体开始在床上打滚。
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涌出，她可以感觉到，她的灵脉正在被逐步拓宽，但谁能告诉她，修炼进阶原来这么痛！
练气一层的时候，明明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很舒服，为什么更进一步会这么痛！
太受不了！
她好想干脆昏过去，但是，又痛得昏不过去，只能紧紧咬着被子，鼻涕眼泪胡了一脸。
随着身体的改造，体内的珠子继续运转，丹田气旋里的灵气也不停溢出，刻骨的疼痛还在继续。
林卿已面如金纸，咬着枕头，从床上打滚到地上，桌脚都被她痛得抠下一层。
她呜呜地匍匐在地上。好像过了几百万年。
最后，虚脱地倒在自己流了一地的汗水中。
疼痛刚刚结束。
更毒的来了！
她的皮肤开始痒痒了，那种痒如百抓挠心，仿佛要透到骨髓里。
新一轮的翻滚开始……
……
小黄鸡诧异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一惊一乍的人，现在难受得跟条翻滚的蚯蚓似的，不明所以。
它歪了歪头，看在这人平时对他还不错的份上，它决定做些什么。
为了表示自己还存在，它跳上床，花大力气，企图学林大婶以前经常做的，把被子拿起来给她盖上，哪知被子太重，于是它扑腾着小短腿把被子划拉到地上，只把白色的床单叼了起来，朝林卿甩过去。
林卿正努力克制奇痒，仰面就飞来了张白床单，从头倒脚盖住了她的全身。
林卿又痒又气，她还没死呢，这小黄鸡就给她盖白布念阿门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举掀掉了床单，还扯过了被子，垫在身下，抖着一根手指对小黄鸡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气我？！”
还没教训够，又一阵奇痒发作。
当她忍无可忍，挣扎着手要抓上脸时，曾经电视里看过的长完天花的痘痘脸、坑坑脸、还有鬼画符脸们一幕幕闪入脑海。
难道以后她要走上“丑女当自强”这条路吗？
哦，NO!

第37章 天上掉个难吃的饼
想到上辈子那个看脸的世界，丑女走上人生巅峰的几率有多么的低。
于是，她决定忍无可忍，接着再忍！
爱美的执念战胜了一切，她双手死死掐着大腿，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怎么也不能让它们再上脸。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色微明，清晨的雾气淡淡笼罩，含苞待放的花蕾上，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空气中迷漫着好闻的青草香。
清风拂过外门弟子的住宿群，最靠里的那个小院中，三个房间都安安静静。
其中北边的小屋里，桌子上，一只小小黄鸡疑惑地看着那个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已很久的床单团子。
昨晚见她在地上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很久，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了？
这是，死了么？
它决定亲自验证下。
小黄鸡跳下桌子、跃到那个应该是脑袋的地方，在她的脸上踩来踩去……
不久之后，那裹得跟蚕蛹似的被子猛地扑腾了一下。
小黄鸡警觉地跳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它滚了半圈。
紧接着，跟挤牙膏似的，那团被子里慢慢爬出了一个小姑娘。
林卿有气无力地挪出了被子，如死狗般深喘了一口气，跟着，用尽力气翻了个身，放松全身平躺着，神情恍惚地望着房顶，记忆才慢慢归位。
昨天，真是一波三折，大悲大喜大悲！
命运女神应该是琼瑶阿姨的亲戚，我们每个人都是她笔下，被玩弄得无奈咆哮嘶吼的马景涛教教徒。
她颤抖着动了动身子，后怕不已，仍无法想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在现代，她连手上划个口子都要哆嗦半天，而昨天她都走了段什么章程？！
当修士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呵呵，与天争命，听着就是作死的调调，她以前怎么没重点关注？每进一步都是脱胎换骨，是真有脱胎换骨那么疼！
多么痛的领悟！
她记得后来，自己小宇宙爆发，忍过了奇痒，力气耗尽，终于如愿晕了过去。
阎王殿前走了这么一遭，她也算是条汉子了。
意识到自己既然是条汉子了，也就不能像条死鱼那样再躺下去。她踉踉跄跄爬了起来，把身子摆好，再次打坐。
这一打坐，惊喜马上就来了，她才发现已突破到了练气二层，而且丹田之内灵气足足，那个中央气旋也神采奕奕，而她自己之所以这么累，纯属于昨天抵抗痛和痒，翻滚得精神力和体力耗尽。
看到这么个情况，林卿深深的怨念顿时飞到了九天之外，想不到不但进阶了，而且地主家还有余粮！
原先她储存的灵气冲击二层还堪堪差一点感觉，这临门一脚很难踢进去。即使用来冲击二层成功之后，基本也被榨干了。
可是现在，可能因灵力精纯了，完成了二层进阶，居然还剩余了很多，处于二层溢出，三层未满的状态。
照这样，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跳级到练气三层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开心的几乎要捧脸大笑。
丹田之内，那颗珠子也越看越顺眼了。
这是个宝贝啊，居然能提纯灵气？居然能把普通灵气变成上等货！
以前抽奖得到过的最大奖品就是洗衣粉，买彩票得到过的最大收入就是五块钱，这次居然得了个特等奖，面对如此巨大的幸福，她有点晕眩，她多次确认这珠子还躺在丹田之内，才敢相信是真的。
冷静下来后，她有点纠结。
这个特等奖它霸气侧漏啊，它有个大瑕疵啊。好像这个加工过的灵气不是白用的，它的代价就是进阶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简直要命。
以前听老人说，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要开心得太早，要不就是个馊饼，没神仙吃才会扔下，要不就是个硬饼，砸死一个算一个。她现在这个饼呢，的确很难下咽啊！
她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团团转走了几圈，又停下，赶紧爬床再确认了下，真的是练气二层哟。
林卿决定：再难吃，也是个饼，总比没有好。再说，她现在也没法子摆脱珠子，至于疼，船到桥头自然直，下次再说！
大事决定了，她才发现不对劲，房间的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她看了看地上几乎脏成黑色的被子，还有自己身上黏答答得难受，闻了一闻，真是又酸又臭。
原来，突破到练气二层，经过了一番洗筋阀髓，身体的大量污渍被排出了体外。
她来到院子里，踮着脚轻轻地打了几桶水回到房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澡桶，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
随着污渍的退去，惊喜又来了。原先她认为自己保住了脸，大腿那一块肯定是惨不忍睹，结果洗下来，她的全身皮肤就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QQ弹弹，晶莹白皙，简直赚大发了！
有此奇遇，她不由暗暗感叹世事无常，祸福相依。原本按她引气人体的速度，进入练气二层，应该还要再修炼一阵，结果中间出了问题，以为要重头再来，哪想最后自己捡了便宜，就这么进入了二层了。
洗完了澡，她第一个想到要分享这个喜悦，结果找完了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见踪影。
小黄鸡哪里去了？
这家伙，不要以为她不知道，早上狂踩她脸的就是它，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不计较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
院子外面，小黄鸡慢慢悠悠地散步。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自从那人诈尸后，它就不用再守着了。那个臭屋子，它再也呆不住了！
阳光透过云层，将细细碎碎的金色，温柔的洒在万物上，又是一个晴朗清新的早晨。
林卿抱着被子和床单等走出屋外，把它们浸泡在了水里。
之后，她面朝东方太阳升起之处，深深吸了口气，闭门养神。
吱呀一声，对门应声而开。陈嫣然从屋里走出，一眼就见到了林卿正朝着她屋子的方向，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陈嫣然推门而出的瞬间，林卿立刻也睁开了眼睛。
突然而来的对视，让陈嫣然有些不自在，她扯了扯衣襟，垂下眼睫，又感这样输了气势，于是又抬头迎上林卿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林卿这小丫头长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眼中仿佛掬了星光一般，似乎有千言万语。
避过她的双眼，凝视在林卿的脖子上，居然发现她的皮肤也比自己好，恨恨的打量了她全身，还是那未发育的豆芽菜，陈嫣然平衡了，这点还是自己要强很多。
陈嫣然得意地挺了挺胸，未等她自得完，就发现了林卿的不同。
随后，院里传出了一声尖叫。

第38章 陈嫣然的憋屈
陈嫣然指着林卿，震惊得手都忘了收：“你也练气二层了？！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练气二层了，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药？”
不怪已方要鄙视，只怪对方太不淡定，自己才到练气二层，这个陈嫣然就一副无法承受的样子。
本不想理这种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但有些误会还是要说说明白的，林卿摁下那根不礼貌的手指，莞尔一笑：“陈师姐说笑了，门派规定到了练气三层，才会分派养气丹以备冲击练气中期，这些，师姐应该比我更清楚。以前，我的修为比众师兄师姐慢很多，颇为羞愧，现在也只是堪堪赶上众位的进度而已。”
被林卿这么一点出，陈嫣然一想也是。门派灵丹稀缺，内门的供给都不多，何况是外门。看着小丫头不知不觉就到练气二层了，自己也是一下子急糊涂了。
长此以往，说不定同院这两个碍眼的，哪天就超越自己了，那岂不是又要回到被人欺压的日子？
陈嫣然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恐慌，要笑不笑地看着林卿道：“那恭喜林师妹了。只是众所周知，我等修仙者，每进一级，难度都是几倍增长。师妹引气入体就用了半年，这练气二层却只用了不到四个月，难免惹人怀疑。”
林卿扬眉一笑：“不用怀疑了，没办法，我突然开窍了，兴许我还有些修炼天份！”
为了终断陈嫣然的叽歪，她也是拼了。
陈嫣然听得脚下一拐，居然这么不要脸的说自己有天分，那个引气都用了六个月的是谁？！她想了千万种理由，想不到这人脱口而出的竟是这个，脸呢？！
陈嫣然心里也挺苦闷。
她以前耍得一把宅斗好手段，但是到了这修仙界，人家压根就不流行。什么小姐少爷、官家农家、贩夫走卒统统打到同一道上。
以前她还有个当妾的老娘帮忙吹吹枕头疯，还有精虫上脑的老爹给她卖卖乖，再不济还有两个小丫头供她差遣差遣，现在面对两个只闷头种田的货，难不成要去把他们种的稻子全给拔光吗？这完全不符合她小姐的身份！
或是用她们的婚姻大事来要挟？这个在宅斗中百试百灵的终极把柄，再这里完全失效，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还是要诬陷他们偷灵石？这个，她也不是没试过，但是人家房间、储物袋都自动打开明明白白摊开来让人查，真是干净得一眼见底！而且人家脑子转得还挺快，旁征博引多方论证了她们偷灵石的各种不可能性，二打一，还差点让她自己挖的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的武功完全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声响都听不到，反观自己像个猴子似的上串下跳惹人笑话。
越想越不甘心，陈嫣然决定找族兄商量商量，不收拾了这俩，她就是气闷！
此时她却忘了，在这修仙界，修为才是根本，她太执着于原先的出身，怕会再受人欺凌，而导致她完全放错了重心。
再则，练气二层，本就属修炼的底层，以前也只是林卿和杂役弟子能够让她有些优越感，比她修为高者如过江之卿一般多如牛毛。
人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矛盾，能忍受其他人千倍万倍的好过自己，却会为了邻居家的母鸡比自家的多下一个蛋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陈嫣然急冲冲走后，汤阮阮也被那声尖叫给弄得打断修炼。
她出了院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林卿灵气内敛，比之前厚重了很多，俨然已进入练气二层了。她快速跑了过去，猛得拍了拍林卿的肩膀。
“哎呀，吓了我一跳。”林卿表情夸张地朝她眨眨眼。
“你才吓了我一跳呢，卿卿，你居然不声不响二层了，呵呵。”汤阮阮傻笑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的小伙伴高兴。
在其他弟子纷纷进入练气期的那几个月，林卿遭受了多少白眼，差点就要被贬出外门了，中间承受的压力很多，除了种灵植之外，剩余的所有时间都在用来拼命修炼，也只有在同院的两人才知道，她有多用心了。
林卿真觉得自己幸运，她笑嘻嘻道：“侥幸而已，我们接下来一起加油。”
说完，她做了个冲锋的动作，逗得深得其意的阮阮哈哈大笑。
汤阮阮开心地看着林卿道：“太好了卿卿，以后我们都是练气二层了，那你今天开始也可以学法术了！”
说着豪迈的一撂裙摆：“走，我们试试去！”
林卿点点头：“是呀，好期待！”
那些神奇的法术，她早就手痒了。
两人相携着来到灵田。
林卿拿出引气成功后，从执事处领取的一枚玉简。输入灵力，练气二层可修的几个法术就一一展现。
第一个是布雨术，能利用灵力调水或聚水，等级低的时候，只能引用现成的水，等到等级高了，就能聚空中之水。凡人们眼中翻云覆雨的仙家手段，其实就是这个布雨术的加加强版。眼下，这个法术对她们而言，是用来灌溉的好法术，也是修炼灵力准头的好方式。
第二个是观灵术，因每一阶修士所产生的威压和气势不同，针对这玄之又玄的气，学习了该法术，能看透其他人的修为，趋利避害（本文设定，观灵术除了低阶与同阶的修为能看到外，高于本身的也能看到）。
第三个是风行术，是将灵气集中在腿脚上，能加快步行的速度，等到稍高阶之后，便可踩着地表物品借力快速奔行。筑基以下不能御物飞行，故该风行术，可说练气弟子人人都学，即提高了办事效率，也是逃命的不二法术。
今天来到田里，林卿第一个要学的就是布雨术，趁这个时间练习这个法术，不但可以修炼法术，而且能完成门派种田任务，一举两得。
她按照玉简所述，屏气凝神，调动全身的灵气于掌间，指向放置在田边，已被挑满的水桶，用力想引水上来。
可使了半天灵力，平静的水面仅仅微微地泛起几个褶皱，如被小雨拍打一般，荡漾开来，给面子的动了一小阵，就没有动静了。
擦，不会吧，难不成，她还是个术法废材？

第39章 灵米丰收
紧接着她又不甘心地试了很多次，都快到中午了，可惜，除了勾起一点点小涟漪外，半个小浪也没激起过。
林卿头大如斗，一脸蒙傻地问一直站在附近、等着观摩她大显身手的汤阮阮：“阮阮，你练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汤阮阮尴尬的摇摇头，然后又猛地点点头。
“几个意思？”
“这个，我前几次试也是这样。”汤阮阮眼神游移，两个食指放在身前打着小圈圈，“只是，只是，多试了几次，就就成了。”
说到最后声音低如蚊呐。
看到汤阮阮一副“因为你是我的好伙伴，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你的模样”，林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累地想：修仙，对大龄女青年来说好难啊，真是一坑接一坑！
不过她一向是个不服输的，一下子又打起精神，对汤阮阮笑道：“哦，那看来我基础比较差，我要多琢磨琢磨，总是能成的。”
汤阮阮立马接道：“是的是的，多试几次，总能成的，像你引气入体比较慢，但是进阶二层就很快，术法也是头一次接触，一定也是这个理。”
林卿见自己耽搁了汤阮阮半天功夫了，便道：“阮阮，你先忙你自己的吧，我总结总结经验。”
意识到自己在这儿，林卿的压力可能比较大，汤阮阮从善如流地回到自己的几亩田地去了。
站在水桶边，手里拄着个锄头，林卿从身理、心理、技能、对术法的理解等多维度分析了问题，还是没有找出原因。
难喽，也许要从物理的角度想想？
但是，这个修仙界，满头飞舞的修士方方面面都在告诉你牛顿的几大定律在这里，都是一种美丽的扯啊！
思量一番后，她决定先缓缓。
一个问题连续想了很久还找不到答案，说明你不是钻了牛角尖，就是这一秒的天气不适合研究这么深沉的问题。所以，先放一放，找点其他事情做做，回过头来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于是，林卿扛起锄头，忙活她的农田事项去了。
临近夕阳西下，汤阮阮过来关心她的术法进展。
两人蹲在田埂边，汤阮阮问：“怎么样？”
林卿摆摆手，眉心微蹙：“这个布雨术，目前我还是引不上水来。”
阮阮听了，摸摸肉乎乎的下巴，接着大姐大似的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这个你别急，慢慢来。”
“恩，是急不来。”修炼者之间互相探讨，能吸收很多经验，林卿问阮阮，“你后来是怎么成的？”
汤阮阮想想了，知无不言：“具体我也不清楚，那天我肚子饿了赶着去吃饭，就想快点把这地浇浇完，那水自然就被我引上来了，后来，我慢慢控制，就能均匀的浇灌了。”
林卿听了若有所思，正想再试试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了集合的声音。
集合令是外门的年长师兄孙学海发出的。
待到种植灵田的外门弟子们全部到位后，孙学海便宣布：“众位，本季灵米已基本成熟，辛苦各位多月来的辛勤培育。已接到执事堂令，明日起将收割灵米，从今开始十日内，外门种田弟子各司其田，收割完后交由杂役弟子晾晒去壳，灵米入仓后，外门种田弟子可五十得一，田间杂役可八十得一。”
众弟子听后开心地各自散到灵田，杂役弟子更是欢呼起来。
说实话，门派里面，修炼时间最少，做活最多的是杂役弟子，仅仅这一点分成却已让他们开心万分，每当看到杂役弟子们汗流浃背的工作，林卿都会生出一番恻隐之心。
修仙界，资质决定了弟子的起步价，人被分为三六九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对比杂役弟子，外门是幸运的，他们可以少打点杂，能有相对多的时间修炼。
对于杂役弟子而言，他们也许比凡人又多了些机会。
身处修仙界，杂役弟子也有机缘修炼，除此之外，由于灵气滋养，不用担心凡人的百病缠身，如果不出意外，寿命也长于普通凡人。但，更多的杂役弟子，一直卡在练气期，终生郁郁不得志，还要遭受门派的剥削、同门的欺凌，所以选择做凡人，还是修士，都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为了生存，也为了更好的发展，林卿暗暗告诫自己，枪打出头鸟，在有绝对的实力前，埋头修炼才是硬道理，同时，在任何时候，道德的底线不可丢，修道的初心不可忘。
“咱们门派还是比较大方的，外门能够五十得一，我爹爹说过，有些门派，外门弟子的收成基本都要上交的，杂役弟子更是想都不要想。”阮阮听完孙师兄的宣布后，拉着林卿往回走。
“今晚我就不修炼了，好好休息，明天收割灵米。”阮阮打算着明天的计划，扫一眼林卿负责的几亩稻田和自己负责的区域，就看到了差距，她的小八字眉垂了下来，苦哈哈道，“卿卿，你种得比我好多了，要是我不够吃了，你可得接济我。”
看到汤阮阮苦着个脸，林卿哭笑不得：“当然没问题。”
门派有偿提供基本饭食，因号称收的灵石低于成本价，所以质和量都相当凶残。
修仙者不注重饮食，本来，做的东西就不好吃，再加上是大锅饭，就更没味道了。
门下大多是练气弟子，只能靠摄入食物获得能量，灵植类在低阶弟子间需求很大，所以，这一季灵米要熟了，种田弟子们到处洋溢着快乐。
灵米不同凡米，并不是春种秋收，其生长期长达一年多，林卿被带到门派时已错过了种植时间，所以她是半路接收了原先已插好秧的几亩地，经过她十个月的培育，这几亩原先病怏怏的稻田，现在已一派生机勃勃、硕果盎然。
“如果还有多余的，我们可以去换灵蔬灵果，说不定还能换灵石。”林卿也觉得她种得灵米挺多，不知道品质怎样，等上交后，有执事堂评定就知道了。
“对对，还有，找师兄换点灵肉打打牙祭。”汤阮阮兴奋地补充，仿佛香喷喷的灵肉已经在等她了。
第二天，一群人就热火朝天地投入了收割大业，经过多日的忙碌，林卿才把她所负责的所有灵田给收割完，虽然身上被稻米拉出了数不清的口子，当看到堆积在一起金灿灿的稻谷，她的心也洋溢着感动。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啄一饮，她相信付出不苛求回报，但，终有回报。

第40章 高调的赏赐
灵米收割后的几日，还需晾晒去皮，土地也需修养恢复，所以这段时间，外门灵田弟子暂没有门派事宜。
林卿一个人宅在院子里研究几个法术。
首先还是布雨术，她打了几桶水在院中，被折磨了多日，终于有一点点进步，至少现在能泛起动静大些的水花了。
她琢磨着汤阮阮的成功心得，私以为就是那种急迫性的外力让她成功了。她尝试代入那种心态去引水，结果除了无章法的打湿了木桶附近的地面外，不尽如人意。
而在其他法术上，她的进步非常明显。
例如，风行术，是她练得最带劲的一个。
调动灵气于腿脚之上，身轻如燕，分分钟走出天龙八部里凌波微步的效果，只是，这个术法也是个烧灵气的。
以往看他人施法很是炫酷，也曾想像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但实际练起来，才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修行不知岁月，半月时光更是划水而过。
正当林卿练布雨术练得被浇成落汤鸡的时候，汤阮阮如箭一般冲了进来。
“卿卿，我有个特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卿不明所以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小伙伴：“关于我的？”
汤阮阮点头如捣蒜：“嗯，大好事情啊。”
还没等她主动再问，汤阮阮已竹筒倒豆般，噼里啪啦开讲了：“刚才听牛师兄说，你的灵米品阶被评为极品等级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呢，那可是极品灵米啊，外门中基本没听说有人种出来过，执事堂都吓一跳呢。这个极品灵米不但灵气多，而且修士吃了毫无杂质，对修行有大大的好处，可以让很多弟子受益，执事堂都发话了要好好奖励你！我听说啊，我听说连掌门都知道了，也说你很好，要犒赏你呢！”
林卿听得疑惑，这掌门说的话你怎么听说的？
不过对于能种出极品灵米，她也很意外，一直听师兄们教育：灵米分为上中下三等，外门新弟子能种出中等的已算很好了，上等灵米基本只有经验丰富的高阶老弟子能种出来。至于这个极品，听着像是临时给加的级，她不由怀疑：“真的？我种的灵米有这么好？”
她以前在福岙村种菜，是得过不少老乡夸赞，可是，这里是修仙界，她的灵米产量挺高她看得出来，品质好到极品，却实在没料想到。
“是的，孙师兄他们马上要过来了，你快换件衣服。”汤阮阮开心地催促道。
紧跟而来的陈嫣然斜看了两人一眼，酸溜溜道：“不愧是乡下来的，也就种种谷子厉害点，脱不了一股泥腿子味儿。”
汤阮阮一向对自己人如春风般的温暖，对待敌人如严冬般凌冽：“陈嫣然，你不要嫉妒了，林卿能种出上等灵米是她的本事，再说，现在大家都是外门弟子，你一种菜种果子的，有什么立场笑我们种谷子的？”
对于这个爱泼冷水的同院，汤阮阮真不想给好脸色。
陈嫣然自然气得脸都白了，如果能炼丹，那不知道要比种地高雅多少倍，然而，快一年了，自己还一直在种菜种果，而且死了好几颗，比起种谷子的，的确是五十步笑百步。
陈嫣然无言以对地回了屋。
不到半个时辰，孙学海进了三人的小院，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些过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大家也都好奇，能种出被执事堂堂评为极品灵米的是何人。
听到动静，院中的三个小姑娘都出了房门。林卿和汤阮阮是直接到了院中，陈嫣然则倚在门边，脸色难看地盯着人。
孙学海冲林卿点了点头，“恭喜林师妹，本次灵谷丰收，师妹种植的灵谷被执事堂评为极品，今接到令，请师妹随我至执事堂回话。”
围观的众人原本以为种出灵谷的应该是三人中胖胖的那个小姑娘，毕竟跟吃的联系起来，怎么看都是她最合适。
哪知孙学海语毕，三人之间走上来个子最小的女孩儿，约莫十来岁，头发全部盘起，顶着一个萌萌的包子头，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肌肤赛雪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看着像个头大身小的娃娃，怎么也跟种田的女汉子联系不起来。
只见她毕恭毕敬地走上来，微微朝孙学海行礼，其实这个礼都行得不怎么标准，但见她俨然一付小大人般的表情对孙学海道：“多谢孙师兄通知，我深感荣幸。”
“师妹多礼了。”孙学海见到小姑娘没有骄傲，又对他尊敬，十分受用：“师妹能种出极品灵米，掌门也甚是欣慰，此番前来，还特奉掌门命，奖励师妹上品养气丹一颗。”
孙学海的话，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话音刚落，林卿就听到了周围一阵抽气声，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嘴唇，不过她感慨的和其他人不是一回事。
上品养气丹！
这丹药，对低阶弟子来说太难得了，祥临门附近的小市坊上都很难买到！
门派规定弟子到了练气三层，才会开始发放一颗普通养气丹，以助积累灵气、突破练气初期，可说这一颗丹药非常珍贵。而上品养气丹功效多倍于普通养气丹，对低阶弟子而言，一粒上品养气丹，就意味着直接进阶！
一想到这个，围观的外门低阶弟子的眼睛都要绿了！
林卿心里把那个破掌门骂了个七八百遍。
这种奖励不应该偷偷地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高调的摆出来，谁都知道她有颗值钱的丹药，不会被抢吗？
掌门你是不是想我死一死啊？！
林卿只觉自己像生吞了一团棉花，卡在喉咙里干巴巴咽不下去，又喘不上来气。
孙学海看在眼中，朝她温和一笑，双眼如电，一扫周围弟子，表情转瞬冷然，放出威压道：“掌门有令，众弟子不得强抢，如有违者，必有重罚！”
还算有点良心，林卿心里嘀咕，才稍微放点心：“弟子多些掌门赏赐。”
在可以让纸烧起来一般热度的眼神中，林卿硬着头皮接过了丹药。
众目睽睽之下，她把养气丹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尾随着孙学海，在众人目光的拥趸中，着朝主峰方向走去。
众外门弟子看着同手同脚跟着孙学海远去的小师妹，还有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小胖妹，忍不住阵阵唏嘘，这么一对活宝师妹，以前怎么没发现。
陈嫣然倚在门上，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林卿，又是掌门赐丹药，又是执事堂发奖励，接下来在外门，有你好受的！”

第41章 摊上大事了
来到执事堂，孙学海和汤阮阮被留在了殿外，林卿进去后，才发现这次接待她的规格比较高，居然是堂主本人，旁边还站着当初引她入门登记的那位老执事师兄。
执事堂主对林卿的表现非常满意。本次众人上交的所有灵米蔬果，经归置品鉴，小姑娘所种植的灵米给他带来了惊喜，极品灵米已多年未见！
这种灵米，效果微弱于低阶的丹药，长期使用，能获得不菲的灵力，且其杂质微乎其微，对筑基以下的弟子来说，是最好的裹腹之物。特别对祥临门这种小门派，丹药有限，大多弟子都是练气期，这极品灵米可太有用了。这几日，给几位弟子使用后，的确有功效。
这世界，为门派做贡献的道路诸多，并不局限修炼一条，眼前这个才练气二层的小姑娘他是越看越顺眼，不知不觉中，执事堂主对她的态度越发和蔼：“林师侄，你做的很好。”
林卿机灵地摆出一张“一切感恩门派”的真诚脸：“师叔谬赞了，我也只是运气而已。”
见小姑娘小小年纪，一点也不居功自傲，执事堂主满意地捋捋胡子：“极品灵米的培育，各派暂无既定的方法，师侄在种植的过程中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出意料，执事堂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林卿自己也一头雾水。她扬起头，有点羞涩地看着执事堂主：“回师叔，其实，弟子也不知道怎么种植的，就是平时有时间的时候多去田里转转，哪里该浇水了，立刻浇水，哪里需要除虫的时候，马上除虫，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主事看着眼前小姑娘懵懂的眼神，点点头，其实他也没真指望她能说出一二三。各门派都没有具体的极品灵米培育方法和经验，何况一个小姑娘，估计小姑娘平时比较上心，误打误撞地种出了灵米。
“恩，像你如此认真负责地做好门派事宜，已属难得。”
“多谢师叔，弟子也只是尽本分而已。”林卿低头打哈哈，此时谦虚点总没错。
“望你往后继续保持，为门派种出更多的优质灵米。”一听这类似总结的话，林卿知道她安全过关了。
谈话之后，执事堂主把她交给了老执事员。
在内堂，曾经给她测过灵根的这位执事员递给她一个小布袋。
林卿打开一瞧，双眼顿时一亮，她激动得看向老执事，居然是一小袋的灵石！
老执事微笑点头，一确认真是给她的，林卿立马喜滋滋地来回整整数了三遍。
三十颗灵石啊，巨款，巨款！
数完后，她立马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老执事几乎被这小姑娘财迷一样的行为逗乐了：“咳咳，甭急，林师妹，还有提成的灵米，需要你取回。”
“哦，对对。可是，师兄，我的储物袋装了木桶农具等已经放不下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总觉得不安全，她想再要一个储物袋已经很久了，更何况现在又有了笔财产，更需要了。
她从中摸出了两块灵石塞给了执事师兄，甜甜笑道：“请师兄帮帮忙！”
那种只有两三个平方储存量的储物袋并不是很珍贵，瞧着小姑娘双眼闪闪发光的请求着，执事专员收了灵石，就给了她一个，并把她分成的灵米装了进去。
事情完成，林卿却没有第一时间走。
直到老执事疑惑提问这个杵在原地不动的小姑娘。
她才一脚轻蹭着地面，微红着脸仰头对老执事道：“那个，师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能不能派人送我回到住宿之地啊？”
见到老执事神情一僵，她立刻双手合十继续道：“师兄，咱们执事堂发了我这么多灵石，也是鼓励我以后为门派多做贡献，我怕回去路上不安全，如果……岂不是辜负了堂主的美意，师兄，拜托拜托！”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但是，她走了这么一遭，外门说不定很多人正惦记着她呢，她现在一个给力的法术都不会，岂不是直接给狼窝虎穴送菜！要不是执事堂也不适合突破，她真想马上先把那个丹药塞嘴里。
虽然很舍不得，可她一向知道轻重，于是又递了三块灵石过去。
只要到了住宿之地，她就相对安全了。因为门派为了保护固定资产，住宿之地禁止殴斗，同时又有高阶弟子偶尔巡逻。而其他没建筑的地方，门派是任你撒野任你斗，只要不直接伤了性命，哪管小弟子们作天作地。
老执事显然很明白其中的道道，他收了灵石，好人做到底最后同意了。
殿外，孙学海已回，剩汤阮阮一人在踱来踱去地等她。
有执事堂派人护送，林卿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行至外门，一路上果然如她所料，那满满的恶意，狠狠地糊了她一脸。
她原本在门内，是个吊车尾没什么故事的女同学，经这丹药赏赐一炮而红，她仿佛看到了很多人正对着她磨刀霍霍。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实在是一路行来，都在告诉她，摊上大事了！
看，某些弟子双眼就跟装了透视镜一样，紧盯着她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仿佛能穿透过去挖出丹药一般。
有些人的眼光就更加不友善了，就像那X光一样，妄图直接用眼神杀死她，照得人后背发寒。
还有些人已经行动起来了，亦步亦趋、不远不近地徘徊在林卿等人附近，随时寻摸着机会，看得林卿心里的凉意噌噌地直冲脑瓜顶。
至于某些人，哎，真不想说了，那个身高如熊的胖师兄，宿舍前的那棵树压根藏不了你那不容忽视的体型好哇！
用三块灵石换来的执事堂保镖还是比较靠谱的，一路胆颤的回到了院门口，执事弟子才离去复命。
汤阮阮后知后觉地忐忑不安道：“林卿，会不会有危险？我看很多师兄弟的眼神不对啊。”
院子的门被她们紧紧关上，院落一圈之地分外安静。
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林卿心想。
她苦笑道：“阮阮，你想的没错。外门缺资源，那些人很可能想抢我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这些人也太坏了？”汤阮阮既无措又生气。
林卿一扬眉，很有点恶形恶状地道：“凉拌！丹药，我马上就吃了它，看那些人怎么弄！”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阮阮你近日不要跟我走太近，先过了这阵风头再说。”林卿怕自己连累阮阮。
汤阮阮嘴巴一撅：“说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林卿道：“我知道你的好意，总之，你也注意点安全，我先进去了。”
汤阮阮一脸担忧的回自己房间，林卿也迅速回房，利落地锁了门。
门派这种管杀不管埋的作风，她也是给跪了。
不用深思熟虑，未免夜长梦多，这颗药，她要服下。
立刻！马上！

第42章 蒸发的药效
上品养气丹被装在一个小小的棕色瓶子里。
从棕瓶中倒出，是一颗圆圆的、状如弹珠大小的丹药，棕褐色的表面还有螺纹的花样，拿起来，闻一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修仙界的灵药？能养气补灵，为千万修仙者追求的灵药之一。
林卿心想着这东西这么多人觊觎，如不尽快下肚，明天是不是自己的真是个未知数了。
她前辈子小时候身体不好，依稀记得约莫六七岁有段时间风雨无阻地天天打针挂水，所以现在对吃药有种本能的排斥。
尽管不喜欢嗑药，可这上品养气丹被传得这么神乎，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等到调息差不多，她把药放进口中，准备见证奇迹。
养气丹入口即化，顺着喉管下落，一股蓬勃的灵力，如水晕般荡漾开来，其中最多的一股灵气直冲丹田。
林卿双眼一亮！
这股灵力气势恢宏地在丹田游走了一圈，正当它准备注入练气气旋时，却突然如被点穴一般，卡壳了！
然后仿佛被中央气旋嫌弃了似的，迅速退出，紧跟着就像断了脚筋手筋似的，冲劲全无，迅速向全身四经八脉扩散。
身体的血血肉肉顿时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每一寸都得到滋养。林卿只觉全身微微暖起，清灵之气在全身游走，多数被皮肤吸收。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不是很厉害的上品养气丹么，所养的气呢？
林卿细细地找了全身一遍，都没有发现丹药灵气的踪迹，查探了半天，丹田的灵气一丝也没有增加。
其他人吃了药都是这个反应么？
下意识的林卿觉得不对，她有些慌了，这可是用了她整整三块灵石保下来的药，相当与六个月的工作，大半年的饭啊！
焦急地转了几圈后，她坐着喃喃自语：“怎么没传说中的效果？难不成我是个漏斗体质，还是，嗑药的方式不对么？这药不会是注射的吧，还是要像偏方一样碾碎了，敷在肚脐上？或是要放在脚底熏？”
她的脑袋要炸了！
错乱的揪掉了几根头发后，她只能重新坐下，开始调息再找找看。
这一调息可不得了，灵力的增加寥寥无几也就罢了，这一引气像动了开关似的，肚子一阵阵翻涌跟着疼起来。
不行了！
三步并作两步，她飞奔到方便之处里，开始了长达半夜的……拉肚子！
经过半宿的折腾，仿若把前世的污渍都一起给排尽了，她踉踉跄跄地坚持着打了一盆水洗漱一番，连门都顾不得上锁，就脚一软，一头栽倒在床上。
掌门，你给的灵药到底是已经过期了，还是拿错了泻药啊？
我诅咒你去卫生间没带纸！
带着憋屈的怨气，她愤愤地累睡过去了……
xxx这又是一个心旷神怡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躲在云层之中，几点麻雀安静的缀在房檐之上。
汤阮阮这一天早早的起来了。
前段时间林卿突破了二层，昨天又获得了上品养气丹，相信很快就能到达三层了。小伙伴的进步是明显的，反观自己逗留在二层已经有段时间，她隐隐有点危机感。
自一起修炼以来，她就觉察到，林卿是个做事极为认真之人，一件事情如果没做好，她会努力地做上千百遍。
新弟子中，她是最后进练气的，但是，她却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一次无意中看她练剑，尽管她也知道像她们这个阶段的弟子，练剑的姿势可能都不标准，但她发现林卿的出剑速度非常之快，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这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同时，她又觉得理当如此，原因就在于林卿每天雷打不动、坚持不挫地枯燥练习，花的时间精力都比他们多，她几乎不参与玩乐，连山下的市坊都是由于好奇才逛过一次。
再则，每做完一次，她都会思考哪里做的不够好，一次比一次进步。
修炼如此，种田亦是如此。
汤阮阮觉得，她不能再懈怠下去了，她必须更加努力起来，才不会被丢下。
她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双拳紧握给自己力量。
调息了一周，整个院子还是静悄悄的。
平时这个时候，林卿应该出来了才对啊，今天怎么还没有动静，不对劲！
想到昨天那些人的虎视眈眈，她有些担心地走到北边房间门口，敲敲门，轻轻唤了一声：“林卿，你还在么？”
过了半晌，才听到低如猫咪般的声音传来：“我在，阮阮，我有点不对劲，我好像病了。”
修仙之人很少生病，一听林卿病了，汤阮阮急了：“怎么回事，怎么会病了，要不要我现在去执事堂请人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你先进来，门没有锁，总之，一言难尽。”如果让门派的师兄弟们知道，她是上厕所到脱水累倒了，她也没脸见人了。
汤阮阮闻言马上推门而入，微曦的晨光中，只见林卿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那双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没精打采的半垂着，平日里红润的小脸如纸一样苍白，额头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她关切的问。
“可能是乐极生悲吧。”林卿蹙了蹙眉头，“阮阮，你有没吃过养气丹？”
“没有。”汤阮阮摇摇头，“不过我听爹爹说，养气丹能补充灵气，还能温养灵脉，上品的，能让低阶弟子直接进一阶呢。卿卿，那颗养气丹，你吃了么。”
林卿眼神迷茫地点点头，接着问：“那吃养气丹是直接吞服么？”
“那当然了，丹药大多事直接吞服。”汤阮阮理所当然道，觉得林卿这个问题有点傻。
不出意料的答案，林卿喃喃自语，“看来不是服用方式有错了。”
“阮阮，其实，我昨天回房就把上品养气丹吃了，可是，非但没有多少灵气养出，反而拉了一晚上肚子。”林卿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又作为修仙之人还拉肚子，对着小姑娘有点难以启齿，却又实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思忖一番，毕竟一人计短，还是决定拿出来商量商量。
“啊，怎么可能？”汤阮阮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她这才注意到林卿还是练气二层，她皱起眉头，想了半天，都能夹死个蚊子。
直到林卿扯了扯她的衣袖，汤阮阮才谨慎地环顾了四周，俯下身子，贴着林卿的耳朵，声音低低道：“怎么会这样啊，掌门不至于给你颗假药吧？”

第43章 留下买路财
“我想也是，掌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要么不赏，既然奖励我了，不至于拿颗没用的。可是，昨日从孙师兄处领到丹药，放在我储物袋后，我就再也没拿出了。”按照上位者的心态，实在没必要为难她这种不知名的小虾米。
汤阮阮一听觉得掌门应该不是嫌疑人，她又凑近了林卿的耳朵贼兮兮道：“那你的意思，可能是孙师兄换了？”
扶了扶胀痛的脑袋，林卿分析道：“孙师兄，是外门之中难得公正严明的弟子，应该不会，再则他已经练气圆满了，养气丹对中低阶弟子比较有用，他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他。”
排除了孙学海的可能，汤阮阮也糊涂了。
“哎，那是谁呢？”她帮林卿掖了掖被子，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虚不受补？”既然外因都没问题，林卿只能从自己身上再找找原因。
或许她这个身体太奇葩，养气丹这种灵药，对她没效果？
还是她这个身体太矫情，要更高阶的丹药投喂才有作用么？
想到这里，林卿不禁心里抽抽的疼，这是作的什么孽哟，这个身体什么时候发生这坑爹的基因突变。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任何丹药都免疫啊，如若什么丹药都不起作用，她的修行大业起码要延缓一百年才成功吧！
“那这样，我在门内有位族兄，只不过他最近外出办事了，过几天，等他回来，我去问问他。”汤阮阮握着林卿的手，坐在床边。
“也只能先这样了，谢谢你阮阮。”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我给你倒点水吧。”汤阮阮拉着林卿的手站起来，摩擦而过，她发觉了不对劲：“咦，林卿，你手心的茧子怎么没了？”
由于田间劳作和修炼剑术，两人的手上多少都有些薄薄的茧，但是刚握着她的手，发现那几个薄茧没了，剩下的只是如凝脂般的肌肤。
在汤阮阮的提醒下，林卿慌忙抬手到眼前检查了下，果然没有茧子了，连原先小指上的一颗痣都淡了很多。
两人对视了一番，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问。
林卿抿了抿唇，苦笑道：“不要告诉我，养气丹对我的用处，就是排出杂质，只是起到点美颜的效果？”
汤阮阮一个头两个大，她倒了杯水，递给林卿，顶着她“我不想接受现实”的苦脸，哼哼次次道：“也、也有这种可能，按理说，养气丹主要的功效是聚气吸灵的啊，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只是我们现在没想到？”
心底里，汤阮阮觉得这个好友的体质真是太奇怪了。
林卿坐着接过汤阮阮拿来的镜子，恨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赌气地掐了掐脸。
这么好的丹药就变成了化妆水，真是心疼得都要流血。
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探讨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能把这件事情先放一边了。
汤阮阮看看天色，平常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她们去灵田的时间了。她有些不确定的问：“林卿，现在丹药吃了，是否就没有问题了，那些外门的师兄弟还会找你麻烦不？”
说到这个，林卿笑笑：“此事恐怕没这么容易了结。”
“那你要不今日别去灵田了？”
“今日是新秧下田的日子，没有孙师兄的允许是不能不去的。”她叹了口气，新一季的灵米要开始种植，没有正当理由，这段关键时期，弟子们出勤就跟要打卡似的，门派也盯得紧，没有特殊理由是没法翘班的。
推开窗户，她深吸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再说，有些问题迟早要面对，躲着、拖着，更容易成顽痼，还不如尽早解决。”
汤阮阮拍着胸脯义气道：“那我和你一起面对。”
林卿摇头，笑成一朵花：“不，阮阮，你帮我个忙。”
xxx怀揣着重新整理过的储物袋，沿着熟悉的小路，林卿独自往灵田走去。
在偏僻的拐弯处，转出来两个人，一看，竟然是陈嫣然和黎正豪。
林卿知道今日必是难过的一天，却想不到第一拨冒泡的是这两人。原本，她还以为会是昨日躲在树后、那迫不及待的熊师兄。
微垂下眼，她的心思动了一动。
陈嫣然的出现，还是一样的配方，带着熟悉的味道。
那尾部总是高高撩起的特有声音传来：“林师妹这是去哪儿啊？”
在陈嫣然问话之时，黎正豪往路的另一头一堵，隐隐封了她的退路。
去路被拦截，林卿明白今天不能善了。不过如处理得好，能打消很多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余光往四周一扫，果然，自她被卡在这里，有其他弟子慢慢靠过来，在附近远远近近的徘徊着，由于被人抢了先，其他人都暂观望着。
纵然有心里准备，林卿心中还是有些凉，这回恐怕碰上不只一拨截道的了。
对于陈嫣然的问题，她很想翻白眼，她每次去灵田都经过这条路，还能去哪？不过这个开场白她还是得接，有这么多目光看着呢。
她做老实状，镇定答道：“今日要种第二季灵米，我去田里。”
“林师妹真是精于农田俗物，怪不得，种出的灵米品级这么高！”陈嫣然端着一张假笑脸，转头声音飘了起来，对黎正豪道：“黎师兄，你可知道林师妹了不得，竟然种出了极品灵米，连掌门都奖励了呢。”
“哦？”黎正豪扬起他那两条粗粗的黑眉毛，自以为很淡然地问：“不知掌门奖励了什么，林师妹？”
林卿看着黎正豪的这对跳起的眉毛，眼看着连额头都要压不住了，虽然场地不合适，莫名有点想笑。
这黎正豪总是一付眼睛长脑门的架势，其实他吧，在林卿眼中，除了那眉毛有特色，其他部分是平凡中透着普通，普通里又带着些不着痕迹的丑，但他这个人又总是端着一付风流潇洒的清高范儿，真是格格不入。
还没等林卿回答，陈嫣然就一顿抢白：“是一颗养气丹！还是上品级别！”
黎正豪斜眼一扫林卿，眼里划过一丝贪婪，又生生被他压下，语气不在意道：“哦，上品的养气丹么，我也是很久没见了，林师妹，能否借来一观？”
陈嫣然继续捧哏：“黎师兄放心，林师妹可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看着这明显来者不善的两人，你问我答任性的唱着双簧。林卿暗道晦气。

第44章 撕逼肉搏战
陈嫣然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要问她为什么起早，主要是去说服黎正豪一起去埋伏林卿。
一想到林卿以后吃了丹药，从此走上了先于她突破三层的康庄大道，她的心就像被撕了个口子似的，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她知道黎正豪卡在练气四层已经有好一阵了，有了上品的养气丹很有突破的可能。果然，黎正豪很快就动心了。修炼本就是弱肉强食，她做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终于第一个逮到落单的林卿。
在陈嫣然心里戏满满的时候，黎正豪也有他的考量。其实，他打心里瞧不起这打家劫舍的活儿，好歹他在凡间的时候也是堂堂小侯爷出身，他的吃穿住行无一不细致讲究，贯穿他人身的精义就一个词：面子。
而修仙界的终极面子，就是修为。他卡在练气四层真是太久了，那么多人修为比他高，他忒没面子，他心里又急又怒。
现在出现了这么个契机，权衡之后，他舍得一身脸皮也是豁出去了。他本不想做这出头鸟，但是，那玩意就一颗，晚了就没了。
见林卿还不乖乖献出丹药，黎正豪目光调成犀利色。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两人，林卿干脆而高声地撂下一句：“不是我不给你们看，很遗憾，丹药已在分发的当晚被我吃了。”
此话一出，显见两人齐齐一顿。
“吃、吃了？”陈嫣然蒙头了，回头看看黎正豪，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黎正豪见林卿长得呆萌呆萌，配上她忠厚的表情，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之感，可是没了丹药，他也就失去了立刻进阶的机会。
他打心底里不想承认丹药被吃了，他仔细观察了林卿一番，仍然是练气第二层，心中一安，笃定灵药应该还未服用，目光一凉：“林师妹说笑了，如果养气丹已服，区区二层怎么还未突破？”
这个什么情况，我也很想知道啊，该死的丹药！
陈嫣然一听自己受骗，两抹淡眉竖起来，不满道：“林卿，我们好好跟你说，你居然敢骗我，你当我傻子吗。”
林卿扬起了嗓门大声道：“两位想想，这么好的丹药我不马上吃了，是等着人来抢吗？！”
“至于为什么没有突破，我也很奇怪。两位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她觉得自己够苦口婆心了，修为低一级压死人，她疾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陈嫣然忙追了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冷喝道：“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接着单眼皮一翻：“如果吃了，怎么可能还是二层？”
面对胡搅蛮缠，林卿压下心中郁气，深吸了几口气，道：“许是师妹我资质低下，养气丹作用不大。”
这话一出，噎住了陈嫣然。她心想，这小丫头，是五灵根，说不定真吃了也没效。
然而有些人认定了一些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黎正豪绕道她面前，下颌微扬，气势夺人：“林师妹，如是一般的养气丹，或许可能，但谁人不知掌门的上品养气丹，作用非凡！一颗上品养气丹，可能对四层的弟子来说不一定能一举突破，对于二层练气的弟子意味着的就是进阶。林师妹，我劝你别不识抬举！”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林卿心中默默流泪，但是这个人拜托不要一付我肯打劫你，都是看得起你的表情好吗！
陈嫣然耐心明显要告罄，也不含沙射影了，直接摊手索要：“林卿，你不要狡辩了，快把养气丹拿出来。”
“黎师兄，陈师姐不要忘了，孙师兄告知过各位，丹药是掌门特地发给我的，其他弟子不得强抢，如有违者，必将重罚。”林卿直视陈嫣然和黎正豪两人，咬牙加重了强抢和重罚两词。
也许是掌门的话还有些作用，陈嫣然有点犹豫了，而黎正豪却是有其他手段的，他上前一步，紧逼向林卿：“林师妹，谁说我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想看看掌门的丹药，师妹可是决意不取出，借来一观了？”
林卿暗自撇了撇嘴，狗屁的一观，真拿出来就肉包子打狗了。
这个人真是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林卿不管这个接收天线出问题的黎正豪，再次朝大众声明：“不管你们信不信，药真的已经被我吃了。”
丢下这句话，绕过黎正豪，就往前面行去。
黎正豪的脸色瞬间如抹了锅底灰一般，黑了。
他给了陈嫣然一个眼神。
陈嫣然很机敏地快步追上林卿，绕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举起手就向她的脸狠狠甩去，林卿急急后退几步，这要是被扫到，整张脸肯定肿了。
见有了黎正豪做靠山，还有那么多围观的师兄弟镇场，林卿居然还敢躲，陈嫣然一下也恼了。只是她不过练气二层，二层只能学布雨术、风行术、观灵术，后两个法术在这里没用，至于这布雨术，她现在使出来也只是给林卿浇个澡，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更不要说周边还没水给她引呢。
所以，她只能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林卿下定决心，今天要摆给其他人看看，她虽然修为低微，但不是予取予求，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于是，谁都不相让，两人互瞪了几眼，就扭打在了一起。
围观的群众不由地面面相觑，有些人不明白这两拨人怎么文斗，说着说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啥缓冲就转成了全武行了？！而有些人觉得，他们早就不耐烦这些叽叽歪歪了，早就该来一场打斗了。
只是这场打斗，太过别开生面，众围观的弟子们简直不忍直视。
这是一场，两个幼稚女修，无厘头的，撕逼！肉搏战！
这两人先是彼此互瞪，跟顶针的乌鸡眼一样。不过一会儿，撸胳膊挽袖子，你揪我的头发，我掐你的脖子开始了真人肉搏。
一会儿你骑着我放狠话：我今天非打死你！
一会儿我压着你叫嚣：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又一会儿你揪着我：我抓烂你的脸！
又一会儿我拉着你：吃我一拳！
各种翻滚，各种摔打，同时还带着各种尖声的难以入耳的嘴战。
“林卿，你这小贱人，小贱人，小贱人！”
“陈嫣然，你这个无耻小人，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
两人不懂几个法术，也没正式学过体术、剑术。
空有一些灵力，撞在一起。
底线之低令人惊呆，抱着、拽着、拉着、拖着、扭打着，更是猥琐不堪，又是那么蛮横入骨。
总之，没有术法的女子互殴，观赏性之低实在突破了在场修士的想象。
好几个练气中期的男弟子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水，要不然真是分分钟喷了。
林卿打得苦不堪言，这个陈嫣然真是非常擅长抓耳、挠腮、扯头发；戳眼、挖鼻、掐人脸！
这到底是打架还是想毁人容？！她做梦也没想到，她在修仙界的第一战居然这么的LOW彻云霄!
而被压在下面的陈嫣然也几乎要憋出内伤，这个死林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这是牛犊子投胎，还是倔驴子投胎啊啊？
她要顶不住了！
（这是个垃圾小门派，相当于新手村，大家不要对它有高期待哦）

第45章 女人心海底针
围观群众中频频有人爆笑，黎正豪终于认识到他派出的这一枚马前卒太给他丢面了，于是强势插入喊停。
待两人分开，林卿已披头散发、嘴角乌青，脸上被挠了一道。而陈嫣然也衣服滑下半边，脖肩之处青了一截，内伤很多处。
黎正豪眉毛一飞，眼中闪过寒光：“林卿，再不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呸，吃了就是吃了，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林卿吐了一口在地上滚时吃进去的土，倔头倔脑地回答。
黎正豪终于出离愤怒！
一团滚烫火苗，卷着地上的稻草就向她袭去，瞬间就燃上了她的裙角，林卿狼狈的后退，惊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来不及多思考，她快速滚圈灭了火，又迅速窜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高喊道：“黎正豪，你占势欺人，算什么好汉！”
黎正豪也不废话，一掌袭去，正中林卿胸口。
众人只见，小姑娘如秋天的枯叶一般被打飞了出去。
练气二层与四层，竟有如此大的差别。林卿重重摔在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耳朵里嗡嗡直响，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叫嚣一样，终于，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
卧槽，好疼！
黎正豪毫不客气地逼近，垂着眼皮打量这个跌在地上一身血的女弟子。
围观的某些弟子看着不忍心，却无人上来阻止。
而某些有心思的人，则偷偷靠近。
接着，黎正豪不顾林卿挣扎，一手拎起她，从她怀中扯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把人扔在地上，强横地抹去储物袋主人的印记，叮叮当当地就倒出了一堆东西。
杂乱的农具、厨具。这些，在众人眼中全是破铜烂铁。
几身衣物等日常用品。还真，没人看在眼里。
功法、检录、青木小剑等门派基本配备。没用，你有我也有。
一小袋灵米。怎么这么少？看来大多米应该放宿舍了。
五块灵石。够穷的，连普通的养气丹都买不到。
还有滴溜溜滚出的，一个棕色瓶子。
黎正豪眼中闪过狂喜。
不知不觉中，围观的包圈已缩小了，众人见到瓶子的一刹，心思异动纷纷。
看了这么久的戏，一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终于见货了，原先围观的许多个弟子出手如电，争先恐后地向小瓶子扑去。
顿时，这些人你来我往斗了起来。
不到几息，布雨术、火灵术、缠绕术等五花八门的术法纷纷登场。
这么一个去灵田的分岔路口，现场水浇的水浇、火烧的火烧，剑与剑的对撞铮铮做响。
由于储物袋印记被抹，灵力反噬，林卿又吐了一口血，胸中闷痛得很。虽然难受得厉害，非常想躺一躺，但事情还没完，她不停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
趁着这些贪婪之辈斗得昏天暗地，她一脚踹开趁火打劫、企图染指灵石的陈嫣然，光速收起了储物袋，趁机把灵石、灵米、青木剑扫了进去，其他的反正也没人捡，时间来不及，只能等以后再说，她迅速向计划中的方向退去。
黎正豪本应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他的修为并非现场最高，术法也不是特别厉害，所以这个棕瓶在诸多弟子的强抢中倒了几次手之后，嘭得一声，掉到了地上，碎了。
而里面，没！有！丹！药！
这时，一群人都毛了！
特别是黎正豪，那脸色绿得犹如青翠欲滴的小葱，转头却发现这鬼丫头居然想跑，立刻叫嚣道：“丹药呢？！”
林卿慢腾腾往后偷偷挪去，同时没好气地回答：“不是告诉你几百遍被吃了么？”
怒火难平，黎正豪上前就准备再给她一掌。
却见对面的小姑娘，张大着嘴，表情夸张地指着他后面惊恐地道：“看，猪在飞！”
“什么？！”一群围看着她的外门弟子，齐刷刷纷纷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再回过头，就见小丫头正飞速逃走。
林卿运足全身的灵力，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抄了一条小道，直往草丛里钻。
不错，她刚刚跟陈嫣然打保留了大部分灵力，同时一直有意无意地往这段岔路走，不仅为的就是表演一场，表明她不是好欺负的。最主要的是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丹药真的已经没了，好歹让部分人死了心。最后再抄小道逃走，进行下一步。
至于伤得这么重，那没办法，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漏洞百出，但形式不比人强，只能，兵行险着。
黎正豪，那真是个毒的。
全靠你了，我最得意的风行术！
林卿一走，呼啦啦带走了一些反应过来却仍不甘心的弟子。
然而，大部分想明白的弟子原地解散了。
其中一练气五层的弟子捡起那个破了的棕色空瓶，轻轻闻了闻，高声莫测地一笑。
他的跟班问：“师兄，其他人都走了，我们还追么？”
五层修士摇了摇头道：“不用追了，药肯定没了，我们原本也就过来凑个热闹。”
跟班疑惑：“可小丫头不是还在练气二层么？”
五层修士悠然地看一眼他：“五灵根，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你，你不第一时间吃了，还等着人抢么？”
跟班立刻摇头：“我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
五层修士苦笑：“看，这么简单的道理，昨天没拦下，今日已迟了。那些人啊只不过迷障了，不愿承认罢了。”
“哦！”跟班恍然。
五层修士紧接着又谜之一笑：“不过小姑娘倒挺有意思。”
跟班一脸懵懂。
五层修士表情淡淡，教导这个心思还不够伶俐的师弟：“有时候，这个世界任你说得磨破了嘴皮子，都是没用的，只有实实在在地干一架，最好出点血，才有说服力。小丫头肯定还有后招。看着吧。”
跟班一惊：“后招？”
五层修士笑得漫不经心：“肯定有人帮忙搬救兵去了。”
“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搬救兵？”跟班想不通。
五层修士抬眼望天：“无凭无据的，外门掌事谁会为她出头，众弟子也不服。而现在，全身挂彩，储物袋也被迫当着众人打开，还有那些没脑子的追过去。救兵不想管也得管，而且这小姑娘正当红，还得好好的管！”
跟班一脸了悟：“这么厉害？！不过今天熊师兄几个怎么不在？昨天不是扬言要先下手为强的么。”
五层修士沉吟道：“你不知道，昨天除了这林卿被赐药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外，还有另一件，昨晚门派来了两位大宗门的客人，据说带了些好东西，并且，其中一位女弟子长得惊为天人，很多师兄弟看能不能得点好处去了。所以林小姑娘运气好，若不然那几个一根筋的蛮牛人，有万般计策也难使出来。”
跟班倒吸口凉气：“大宗门？莫不是那个？那她的确运气不错。”
五层修士点了点头，继续背着手道：“不过也是她有胆识，普通的小姑娘还不是要躲藏起来几天，这林师妹就这么顶风出来了，经这么一遭，等那些人腾出手了，也发现没什么肉吃了，谁还耐烦再找个小姑娘麻烦。”
跟班呆滞地哦了一声。
女人心海底针，不简单呐！

第46章 装晕是个技术活
另一边，林卿溜着一大群中低阶的练气弟子，呼啦啦地往与汤阮阮约好的方向跑。
有低阶弟子气急败坏的叫喊：“妈的，这小丫头学风行术多久了，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是呀，腿这么短，跑起来却跟个长腿兔子似的，一会儿就不见影了！”
“草，你有没脑子，打的什么破比方，兔子也腿短。”
正当林卿溜着一群人要力竭时，终于在一个拐角看到满头大汗的汤阮阮。
见到随其后，踱步而来的外门大掌事及孙学海几人，林卿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疼的胸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今天算是安全了。
众人在突然冒出的大掌事等人面前急急刹车，被抓了个现行，才知道中计。特别是黎正豪和陈嫣然，好悬没有喷出一口老血。
外门大掌事，筑基初期，资历颇深。
眼风一扫：“你们这些个上串下跳的小崽子近几日给我老实点，门派来了贵客，休要丢了我们宗门的脸！”
众弟子都缩了缩脖子。
没想到汤阮阮居然请来了大掌事，林卿不由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孙学海看着这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的人，还有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林卿，稍一了解情况，就明白来龙去脉，禀报大掌事后，大掌事干净利落的下令处罚。
林卿受伤，可不去灵田，修养三日。
黎正豪和陈嫣然，两个罪魁祸首，各罚下品灵石十块给伤者，思过崖闭门思过十日。
其他参合的弟子，各罚灵石五颗，思过崖闭门三日。
正软绵绵靠在汤阮阮身上休息的林卿一听这处罚，心想着，这打击面有点大，据说思过崖里面有金丹老祖亲设的凄风苦雨阵，极其不好受，她可不想弄巧成拙，拉仇恨拉得跟捅了蚂蜂窝似的。
思及此，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向大掌事行了个大礼，恭敬道：“多谢大掌事主持公道，林卿铭感五内。至于，其他师兄弟并未对我造成实质伤害，我想大家只是来此一观，为我抱不平，望师叔能免除其他师兄弟之罚。”
至于真相如何，在场的每个人都，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大掌事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众人，最终停在林卿身上，这个就是执事师兄和掌门奖励的小姑娘？
他声音平平稳稳道：“既然林师侄为你们求情，那就免去三日思过崖之罚，而灵石处罚不能免，你们都长长记性！灵石交给她就当养伤之用。”
林卿一听，瞪大了双眼。这在场有十来人吧，再加上陈嫣然和黎正豪的，粗粗一算有七十来颗灵石，巨巨款啊。
但是，当面给我巨款，这是幸还是不幸？！
大掌事发落完，把扫尾工作交给孙学海，就走了。
林卿趁着大伙不注意，趴在汤阮阮耳边轻语了几句。
其他的弟子听到不用去思过崖，心里松了口气，至于赔付灵石五颗，对于他们这些老油条弟子来说，是毛毛雨，今天被大掌事堵了个正着也只能认栽，交了灵石也就骂骂咧咧地撤了。
只有黎正豪和陈嫣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在孙学海等人的监督下，黎正豪取出十快灵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菱形脸蒙上一层寒霜，声音几乎冷出冰渣来：“林师妹，来日方长，我劝你好自为之。”
林卿直视黎正豪的双眼，忽视掉陈嫣然眼中射出的把把飞刀，毫不客气收了他们的灵石，淡淡道：“多谢师兄慷慨解囊。至于来日，我奉陪到底！”
梁子结定了！
黎正豪面色阴晴不定，狠狠盯着眼前这嚣张的小丫头，恨不得分分钟拍死她。
小丫头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让他异常恼怒的不怯，黎正豪的胸口怒浪翻滚，结果不到一息，这双瞪大的眼睛忽然一翻，闭了起来，人也跟着没了骨头似的，像面条一样骤然在他面前软倒在地。
黎正豪一闷。
这时，杀猪般的干嚎声就在他耳边响起：“啊，林卿晕了！卿卿，你快醒醒，你快醒醒，肯定是被打，伤得太重了，现在又被威胁，林卿，你好命苦啊！”
汤阮阮突然爆发，哭得跟死了娘似的。
后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统统一滞。
现场混乱，孙学海吩咐一个弟子先把黎正豪和陈嫣然押走了。
汤阮阮还在继续抽抽搭搭地哭。
孙学海低眉看着这两人，有点脑仁疼。
今早他去灵田查点人，就碰上那个胖丫头死活拖着他喊冤，被她吵得不耐烦才跟过来看看，半路正好碰上大管事要带他办事，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这事。
这两个小丫头，一个瘪着嘴，露着一双眼，眼圈泛着红，脸上挂着几滴泪。另一个死尸一样摆在旁边，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衣服被烧焦，胸口一瘫血，面色惨败，眉心微微蹙着。
这两人，摆在那里，总让人生出一种，换到马路边就可以上演卖身葬父的微妙错觉。
汤阮阮红着眼抬起头，弱弱地道：“孙师兄，林卿晕了，怎么办，我背不动她。”
孙学海嘴角一抽，这练气二层是白捡的吗，以为是在凡间吗？
他头痛地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丫头，她们这种小心思，他这个年纪怎么会不明白，本不想再理了。可是看看汤阮阮的胖模样，还有她的小表情与记忆中多年前亲妹妹朝他撒娇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于是糟心地挥挥手，吩咐一个底下的弟子把林卿带回去。
一场事故总算了结。
一路上，汤阮阮按小伙伴的吩咐，帮忙捡回了原先掉落在分叉路的农具衣物等。
装晕中的林卿被人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扛在背上，一路颠得她真想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装晕是个技术活，她趁着时机把自己的安排粗略地跟阮阮点了点。哪里知，汤阮阮的演技太浮夸，当时她忍笑忍的非常辛苦。
现在，头朝下，被甩来甩去，晕眩得厉害，这些她都要生生受着，她不能马上醒，她还要指望着这人保护着她，特别是灵石，安全回宿舍呢。
哎，人家晕了，不是公主抱抱，就是温暖背背，轮到她了怎么就是这种扛大米的待遇！

第47章 珠子显灵
是夜，北面的小房间中，烛光如豆。
林卿睁开了眼，经过多个时辰的调息，她的伤势基本恢复了。其实她的伤，看着严重，实则没有伤到要害，自进阶二层以来，她就发现她的身体扛造的很，力气多的用不完，小伤小闹很快就能恢复。
她抱起一旁的小黄鸡，对着他道：“小黄，今天我挨揍了。练气四层，我现在还撸不过他，但是，这个脸，我相信很快会打回来！”
小黄鸡眼神怀疑地斜瞄了她一眼。
林卿头痛地扶额：“好吧，也许没那么快。总之，我得尽早进阶到练气三层才行！虽然经此一遭，绝大部分人应该不会打养气丹的主意了，不过，只要没到练气三层，这个隐患还是在的。”
小黄鸡开始转头不理她。
“不过，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发财了！”她喜滋滋地拿出分别藏在床脚里和放在胸口的两个储物袋，把灵石统统倒在了桌上。
看着码起来的灵石，她终于有了点鱼塘塘主的感觉。
只是她不由担忧，三日之后，可能又要面临一场灵石保卫战！
她一手拿着两块灵石，坐在床上，像个土大款似的，轻轻转着，微眯着眼睛想办法。
手头上有近百块灵石，这在外门中低阶弟子之中也算是小富了，某些人肯定会眼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期躲着，肯定不是办法，这扎眼的灵石得尽快想办法用掉，并且得让人知道她用掉了才行。
想个什么法子好呢？
她苦恼地低头自语：“财不露白果然是对的，有了钱也烦恼啊……咦咦，钱呢？”
这一低头，她惊地眼珠都要掉地上了。
她手中的灵石，居然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灵气全无！
“是谁偷走了我的灵气？！”林卿捏着两块小石头，几乎要石化。
猛然间，她跳了起来，直到确认桌子上的那一堆灵石还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随后，上上下下将房间查找了一番，毫无所获。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脑海。
为了证实猜测，她立刻把所有的灵石搬到了床上，手中放着灵石开始打坐。
果然，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灵石中被吸出，若有若无的渗入了丹田的珠子里。林卿连续地让它吸了三十来颗灵石。
接着就从珠子里反馈出了等量的精纯灵力。
这么有效率？！
她的心中一喜。
椅子上的小黄鸡看着这个刚才一惊一乍的女人，现在捧着一堆石头，双眼冒着如饥似渴的绿光，几乎要怀疑这些石头是她十八年前在雪夜里抛弃的自己下的一些蛋。
林卿平日里也不是没用灵气去喂投这颗珠子，只是灵气进去后先是石沉大海，隔一段时间才反馈出来，总有时短时长的时间差，她实在把不准这珠子的脉。
而这次，珠子居然会主动吸收灵石里的灵气，还立刻反馈出来，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收了五块灵石到储物袋里，接着将所有的灵石直接给珠子吸收了。
随着灵气地不断注入，珠子运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精纯的灵力不停从珠子里转出来，在全身游走，轻灵的气息涌入血脉，更多的注入了丹田的气旋之中。
练气气旋随着灵气的增多，轰然一震，不停地增厚。
越来越多，直到，一阵阵熟悉的刺痛蔓延开来，从躯干到手足。
来了！
林卿的心猛地一抖，她……还是有些害怕那种疼。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一番疼痛，哪来的进阶。
心中一定，她从床头摸出一小截早备好的木棍咬在嘴里。
心如擂鼓，汗出如浆。
她的手指轻轻抽动，灵力有多强，疼痛就有多强。
筋脉肿胀着难受，疼痛从头顶如长钉般灌到到脚尖，林卿不由哀嚎出声。
泪水、汗水如雨而下。
她强迫着自己发散思维。她想着，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这种痛应该跟生孩子差不多了。对，一定比得上，生孩子是扩充产道，她这进阶是在扩充全身灵脉啊，有过之而无不及！
修仙好难，每进一步都是一次涅槃重生！
但是，如果她进阶了，离回家就近了一步。
如果她进阶了，命就长了一点。
如果她进阶了，就没那么容易被打翻在地了。
疼痛不以意志为转移，该疼还是疼。
在胡思乱想与梳理灵脉的一心二用中，疼的汗流浃背之后，终于脑海中传入了什么破碎的声音，被阻隔的灵气瞬间顺畅的在被拓宽后的经脉中全身流动。
紧接着是那股奇痒。
林卿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进阶又痛又痒，痛她可以理解，但这个痒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实容不得她多想。
很快她就淹没在这股痒当中。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次，她没有昏睡过去。
硬挺过这阵奇痒，丹田的灵气不断积多，待到所有的灵气在全身走过几周天，行成稳定循环后珠子才停下。
练气三层，成了。
刚突破到三层，身子顿觉轻松，空气中的流动的气息更加清明。
她放松身心，直觉如青山碧水间踏花而行般惬意，这便是苦尽甘来的感觉。
内视之后，丹田的气旋变得更加浓重，临近中丹田的位置，显现出金绿蓝红褐五色的光点，其中绿色最亮，金色、红色次之，蓝色和褐色较弱，她心想，这个应该是代表五灵根吧。
灵气收敛之后，她将排出身体的污渍洗净，发现与陈嫣然纠斗的所有伤痕都不见了。简单地清理了自己，拉起被子，就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明，林卿就醒来继续修炼了，几周天之后，惊喜的察觉到，进了练气三层，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这是珠子的缘故么？她昨晚特地注意过，珠子共吸收了将近九十多块灵石，但是最后返还的灵气量约在七十块灵石左右，那么就有二十块左右的量留在珠子里了。
这些量，珠子是留着做她的储备口粮，还是它自己吃了？
想不明白，不过总归都是自己受益，林卿决定以后要开足马力赚灵石，再实验看看。
把这疑惑暂搁一边，她闭目继续吐纳。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忽然她的脑中一痛，紧接着走马观花似的，脑中呼啦而过很多影相。
不知多久之后，她的脑间才逐渐清明起来。
长风徐徐，仿佛吹进她的心底，她好似看到海天之间，在广渺的沙滩上，有一株绿色的小苗破土而出，迎风摇曳。
紧接着脑中一晃，整个小四合院仿佛像动画一般跃入了她的脑海，她好像能看到这个小范围内的一草一木，还能感知清风吹着院中的树叶，传来沙沙声。
这，是神识？练气第三层有神识么？

第48章 疑似天女下凡间
接下来的三日，林卿都窝在房内巩固修为。帮忙打饭的汤阮阮看了这突进的修为羡慕不已。
不幸的，如她所料想，自从种出灵米之后，世界就开启了狂虐模式。
欺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不，她又被挡在了小树林边。
林卿简直抓狂，为了安全，她都偷偷换道走了，居然还是被截住了。
眼前之人，颊上带疤，让人一看就感觉森森的恶意扑面而来。
此时，此人正猥琐的笑道：“林卿小师妹，听说你最近发了笔财，哥哥最近正好手头紧，想借两块灵石来花花。”
说着，伸手就往她腰间储物袋的方向抓过来。
林卿手捂着储物袋灵活一避，她就知道当众被赏赐之类的没好事，只是怎么这么背，被这个破人截住了？
她脸上堆出了一层假笑道：“严师兄，说哪里的话，我没发什么财，就几颗灵石，我种田也不容易。”
她心里苦哈哈，居然被外门练气中有名的痞子严平藩给盯上了。
显然，严平藩可不这么想，蚊子肉也是肉，他马上翻脸道：“废话少说，快把灵石交出来！”
林卿被逼得后退了一步，这严平藩，练气八层，自己这个新出炉的练气三层，跟他打，是鸡蛋碰石头，只有蛋碎的下场。
此人完全是个癞子，跟他比起来，黎正豪行事还有所顾忌，总归还算要脸有节操的劫匪。
但这个人，就是个横的，被人骂得多凶残，他就有多欢乐。
如果林卿指着他义正言辞，完全是对牛弹琴，人家一点不介意你再在他的鼎鼎恶名之上再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她这么一个迟疑的时间，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林卿身体快于意识，敏捷一闪，巴掌就擦着她的肩而过。
严平藩眼色一冷，恶狠狠道：“小丫头，别不识好歹，趁着我现在不想见血，乖乖把灵石交出来，若不然，要留一条胳膊，还是留条腿就不是你能挑的了！”
林卿几乎要昏了，这两辈子，她都没遇到过这种恶霸！
不容她多想，她立刻朝严平藩天真地眨眨眼，表情纯洁的如天边的白云：“严师兄，你没发现我练气三层了么？”
严平藩一顿，接着双眼一瞪，恶声恶气道：“你练气三层关我什么事？”
林卿无语，这个人打劫别人怎么都不做点功课，她马上接道：“师兄，我一个月前才练气二层的，前天刚进阶的三层，靠的就是吸了所有灵石的灵气。”
你还抢个啥劫，我现在的口袋可空可空。
严平藩一听，差点撅过去，感情他下手太晚，白忙活了。
见小姑娘言之凿凿，心想着量这小丫头也不敢骗他，还是忍不住放狠话：“要是骗我，小心你的皮肉！”
林卿连连摇头，摆起十斤的真诚：“不敢骗师兄，我所有的资源真的都用来修炼了，不信储物袋打开让你看！”反正剩下来的那几块灵石她都在床脚里的储物袋里存着呢。
严平藩心中郁气阵阵，多年打劫，这完全碰空的还是少见，不行，他得出了这口恶气。
哪知还没想好怎么折腾折腾这小丫头，一记马屁就飞了过来。
只见这小丫头目露崇拜：“师兄，你好厉害，居然有这么高的修为，怎么修炼的？您不知道我是个五灵根废材，大家都欺负我，不像师兄修为如此之高，简直让人仰望之心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往后我如再种出灵米得到奖励，一定第一时间孝敬师兄。”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严平藩让林卿几句话说的舒畅了些，他哼哼道：“算你识货！”
见眼前之人脸色还是有些阴晴不定，林卿运足灵气，赶紧道：“那什么，如果师兄没其他事，我先种田赚奖励去了，祝师兄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最后一字话音还未落，严平藩就见小穷鬼卷起一阵小风，眨眼间就跑了。
逃得居然这么快？
严平藩憋得脸色像五色板似的，扬手就愤恨地打断了旁边的一棵小树。
无利可图，再加上小丫头还挺会说话，他也懒得去追，严平藩原地狠狠啐了一口，自认倒霉，之后扬长而去。
见严平藩未追来，林卿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为了生活，她的脸皮也是堪比城墙了，这个严平藩还平什么藩，他本身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藩！
修仙界弱肉强食，竞争残酷，她叹了口气，平静生活很不易，且行且珍惜。
这一天，林卿在田里忙活着下新秧。直到都处理完，她又开始练起布雨术，经过这几天，她明白，修士之间的战斗，术法太重要，她必须加紧了！
二层的几个法术，观灵术她早就会了，风迎术她使的最好，就是这个布雨术，她迟迟没攻克，等到明日，她会去领三层之后的功法和术法。
万般不得要领之下，她又被飞溅出的水浇得浑身湿透。
正当林卿懊恼之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灵的笑声。
转头望去，只见悠悠斜阳中，走来一窈窕的女子和一英挺的男子，周边灵田的其他弟子像扑倒的蒜头似的纷纷向他们行礼。
淡黄衣裳！
内门弟子！
还有一个筑基期，林卿深抽口气！
少女约十七八岁，一件普通的黄色衣裳穿出了一付飘逸之感，面目精致，如掉落人间的精灵，款款走来，只觉峨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举手投足之间风采无限。
简直疑似天女下凡间啊！
正在林卿呆望的时候，女子已走到了近前，樱唇轻启：“可是林卿小师妹？”
林卿受宠若惊地点头。
真的好漂亮！眉眼如花，顾盼神飞，肤若凝脂，素手柔荑，林卿直觉她脑海里的好词汇有些不够用。
走近了才发现，女子穿的并不是淡黄的内门弟子服，而是一件颜色相近的衣裳，能把这种颜色穿的这么有气质是极少见。说实在话，修真界少有丑女，连她心中的熊孩子陈嫣然，也是长得不差的，但像这么清丽婉约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到自己现在的平板身材，插秧后还半卷的裤脚，还有被水淋成落汤鸡的蠢样，真是被比衬成了烂树根底下的灰苔藓。
“我是太华宗的宋书棋。”美女开口呵气如兰，“痴长你几岁，你唤我宋师姐便是了，想不到种出极品灵米的林师妹，居然这么年幼，真真厉害。”
说完，她一双水眸朝着林卿调皮地眨一眨。
林卿晕眩，她真有被电到了！

第49章 抱上一个粗大腿
林卿拍掉手上的淤泥，抓紧时间看美女：“呵呵，宋师姐谬赞。”她歪歪头，有点疑问，太华宗啊，那可是西山系响当当的大门派，怎么会来到祥临门，还自称师姐？
美人显然很善解人意，柔柔一笑，皎如秋月：“祥临门与我太华有旧，我此番与师叔前来有要事相办，暂住几日，师妹要替我保密哦。”
林卿点点头，高层的事不是她小小外门弟子能管的，至于保不保密的，人家只是借话跟你拉近距离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宋书棋见林卿乖乖巧巧的模样，很有好感，想到自己的事情，微微蹙了下眉头，贝齿轻启道：“不瞒小师妹，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的。”
“哦？”林卿挑了挑眉。美人忧愁也是这么好看，让人心疼无比。
还没等她感叹完，一直被她忽略成背景板的男子忍不住怜香惜玉了，他上前一步道：“宋师妹，你这又何必？”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最重要的是内门筑基期！
林卿双眼一眯，这人，她见过，这位是刚来时的临时小院，红衣少女的那位“表哥”。
宋书棋见林卿瞄着她身边的男子，便微笑介绍：“怪我忘了，林师妹莫惊，这位是内门萧祥萧师兄，他只是陪我来的。”
这两个人差了一代修为，却师兄师妹叫得欢。她区区外门练气弟子可不敢托大，于是，林卿简单给萧祥行了个礼，老老实实道：“拜见萧师叔。”
行完礼，她立马转了个方向，虽然这筑基修为很给力，长相也可以上排行榜，但是有云褶打底，他在林卿眼中也就不算惊艳了，再则，当初这人眼睛朝天，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还是对美女比较感兴趣：“不知宋师姐寻我何事？”
宋书棋嫣然一笑：“我听闻，师妹种植出极品灵米，我想，林师妹于种植一道必是有所心得的。”
这话听得她汗颜，她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于是摆手道：“没有没有，种出灵米，我也是误打误撞。”
萧祥见眼前的小姑娘才十岁出头，种出极品灵米肯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不由劝道：“宋师妹，林师侄如此年幼，希望不大，我们还是另寻法子吧。”
宋书棋倒是对林卿莫名信心很足，美目看向萧祥：“不会，林师妹既能种出极品灵米，必有其灵性，我要试一试。”
看着这两人自说自话，林卿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疑惑间，宋书棋珠玉般的声音便对她娓娓道来：“几年前，我随师叔拜访贵派，无意间毁坏了内门李师姐一株十分罕见灵草，深感歉意。太华虽无此灵药，但幸得了几颗种子，我承诺要赔她一株。奈何，此灵草极难养活，我试种几次都失败了，也请教过其他弟子，甚至拜托过太华灵植园师叔帮忙，均无济于事。这次前来，谈及此事，实无颜再见李师姐。几日前听说了林小师妹种出极难得灵米之事，我想，这种植一道既讲天份，也需缘分，想请小师妹帮忙种植，若成了，必将重谢！”
“这个，师姐不知，我从来没有种过灵药。”门派就是为了不摧残灵草，才不让新入门的弟子碰灵药的，现在出了个听起来极难种的品种，她怎么能行。
宋书琪看着她，语气温和，仿佛春风拂过，暖暖的，淡淡的：“林师妹不用有负担，即使没成，那我也便认了，这一点小师妹不用顾虑。”说完，目光权权地看着林卿，甚是惹人怜惜，仿佛不答应，自己就罪过了。
旁边的内门师叔散发着阵阵冷气，林卿本想拒绝，却在出口之际犹豫了。
对方姿态摆得这么低，如果一口拒绝了，她可能就得罪人了！这两人一个来自大宗门，至于另一个，她在祥临门呆那么久，人，她是对不上号，但名声可是听过的。萧祥，祥临门云褶之下第一有为青年啊！转念到这里，她心想万不能直接拒了他们。
再则，她以后应该还能种出好东西，按门派的尿性，她即便得了赏赐也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上两次的抢劫活生生摆眼前，到时候又是困局。
如果她与这两人有了联系，特别是有了萧祥当大旗，那在她自己强大起来之前，岂不是可以借借势。
狐假虎威什么的，这个真可以有！
于是她硬着头皮道：“那我暂且一试，如果实在没种成，还望师姐谅解。”
“那拜托小师妹了。”宋书棋目光盈盈地看了看林卿。
林卿被她看得脚下飘了一飘。
旁边的萧祥两眼一错不错地望着宋书棋：“宋师妹，你就是太坚持了，既然那株灵植没了，我们想办法赔偿其他就是了，何苦要执拗于此呢。”
这个样子，与上次对他表妹的不耐烦简直判若两人，林卿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心里只剩呵呵。
宋书棋的声音低柔婉转：“李师姐作为掌门之女、内门精英，什么都不缺，俗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害死了她万分珍视的灵草，怎能推搪责任！既然有种子，我尽最大努力，都要赔她一株，若不然，实在心中难安。”
萧祥看着宋书棋，眼中带着无限宠溺，嘴角微勾，如沐春风地道：“种药的事，你莫急，只要在祥临门，我都会为你办妥。”
看着萧祥温柔的眼神，还有接下来欲诉衷肠的样子，红云爬上了宋书棋的脸，看起来娇艳欲滴。
还在旁边戳着的林卿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两人，真是够了，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还好，宋书棋可没像萧祥一般，被爱慕之心堵了脑子。她不自在地低低咳了一声。
萧祥如梦初醒，目光冷冷扫了林卿一眼。
被这目光一蛰，林卿面做懵懂状，心底暗啐一口：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谁知道你说发情就发情。
宋书棋很快收拾了情绪，回头对林卿道：“林师妹，灵植之事拜托给你，我在此先谢了。”
美人这么客气，让林卿有点心虚，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宋师姐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的。”
她不知道，自己自从种出了极品灵米，在外门弟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见她答应尽力，也没索要报酬，萧祥的脸色缓了缓，凉凉道：“往后，种植上，有什么困难，尽可寻我。”
宋书棋娇嗔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不该这么冷淡。
想起刚才一幕，她有点羞赧，转移话题道：“来之时，见到小师妹一直在苦练布雨术，该术，我当年也是练了一阵，此术注重巧劲，一未用蛮力或只借外力，是难成的。师妹过后再重新试试。”
接着宋书棋又简单讲了几点她练术法的心得，听得林卿如醍醐灌顶。
“多谢师姐指点。”林卿真心感激地拱拱手。
把两颗种子留给林卿后，这一对佳人就翩然而去了。
林卿感叹，人美，心肠好，又没架子，这才是妥妥的女主啊！

第50章 遵命王后
等到人影走远了，汤阮阮从附近的草丛里探出来，走到林卿身边，拉拉她的衣袖：“内门的师叔找你做什么？刚才的师姐好漂亮，那个内门师叔太凶，我都不敢过来，你居然能跟他们侃侃而谈，不只是我，很多人刚才都注意你们呢。”
林卿摊开手，两颗灵药的种子宛然躺在她的掌心：“喏，找我帮他们种灵药。”
汤阮阮接过来一看，不认识：“这是颗什么药啊？”
“说是叫凝珠兰，我也不知道，过几天去阅书阁查查资料再开始种。今天我先挑块好的泥土养养，以后这灵药就种我们的院子里。”林卿一边说，一边翻着泥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个黑色的盆慢慢装起来。
“那要是没种成，会不会被责怪啊？”汤阮阮把种子还给了她，也跟着挖起泥来：“我帮你一起。”
装了满满一盆土，放回储物袋，洗完手后，她擦擦汗道：“我也没办法，当时不好拒绝。”
夕阳西下，晚风微凉，灵田众人带着“林卿小丫头攀上了内门筑基师叔”的消息，陆陆续续回了。
林卿简单收拾后，拉着汤阮阮一起回。
“虽然这个灵草肯定难种，可还没试过就断然拒绝，很容易得罪人。那宋师姐看起来人不错，承诺我失败也没关系，我想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宋书棋的模样明显是没办法才找她，见自己这么年幼都没打退堂鼓，估计也只是想试试吧。
接着，她把自己为什么没拒绝的想法细细告诉了汤阮阮。
然而，汤阮阮跟她关注的重点完全不是同一个。
“你说她叫宋书棋？”汤阮阮的眼睛闪闪，声音异常激动：“这么漂亮，又很温柔的样子，应该就是最近的红人，太华宗宋书棋！”
“对啊，她说自己来自太华。”
听到此处，汤阮阮的八卦因子被点燃，她一下子兴奋了：“你不知道啊，这个宋师姐可是个名人，严格说来，我们都不能叫她宋师姐，人家可是大宗门的高徒，只不过修道比较晚，所以还没筑基，现在练气十一层，但是她可是双灵根！也不知道来我们这个小门派干什么，不过，短短几日，魅力席卷内外门，诸多男弟子都对她魂牵梦萦，传言有好多位内门师兄，甚至师叔师伯都为她打过架呢。还有还有，据说她的美貌位居西山系美人榜第一。真可惜啊，我今天应该凑近看看的！当然，还有几位美貌的师姐师叔表示不服，有位跟我们差不多时间进门派的师姐还放话出来说，等到修为上来，就要挑战她呢。”
看来，美人真是招人爱，也招人恨啊！
修仙界居然也是个看脸的世界么？！
好友继续滔滔不绝，这节奏她连根筷子都插不进去，直到听她一路八卦完，林卿瞄着她：“阮阮，这些个消息，你都是从哪来的？”自己除修炼外，绝大多数时间是跟她在一起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小道消息。
汤阮阮给了她一个白眼：“哎哟，笨！我可不像你，天天狠命的修炼，即使不修炼也在种田。修炼卖力也就罢了，连种田都这么认真。所以，你这次种出了极品灵米，大家都没什么可羡慕的！你看看旁边的外门弟子，哪个不是要么挤时间修炼，要么想法子多赚灵石，这外门分派的常规杂务，又有哪几个人，会这么当回事的，都是差不多交差就行了。”
是这样么？
可能自己真是太专注手头的事了，但她又觉得，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尽量做到最好，这是她的人生哲学。
她晃了晃头，继续听汤阮阮鬼头鬼脑道：“嘿嘿，其实，现在外门，很多处都有我的姐们儿，我还有个在主峰执事堂的族兄，所以消息来源多多，只是他修为也不高，所以没法为我们撑腰。”
林卿打趣道：“这么说，你还有个八卦的兄长么。”
“你这小妮子，讨打，要是让三哥哥知道你这么说他，非气歪了鼻子。”说着便用小胖拳，色厉内荏地捶打林卿的肩膀。
“哎哟，好疼，大王饶命！”林卿挨了几记，赶紧颠颠地跑到前头。
汤阮阮虎虎的：“什么大王，要当我也是王后！你居然，还敢跑，哼哼。”
说着，张牙舞爪地追了上来：“罚你今晚烤肉给我吃，这两天我陪你喝粥，现在一想起稀粥，我都要走不动了。”
“辛苦你了王后，只是王后，你哪来的灵肉？”
汤阮阮双手叉腰：“哈哈，傻了吧，隔壁灵田的牛师兄猎了野猪，我好不容易弄到一块，记得一定要放上次的香料。”
“遵命，王后。”
汤阮阮继续范儿端得高高的：“还有，全部要七层熟的。”
“没问题王后。王后，您要求真多，还有什么吩咐？”
汤阮阮单手一指：“听着，本宫明天要吃烤鸡。”
“王后，你这样杀人同族，小黄鸡会赏你一丈红的。”
“我不管！”
“哇，今晚又有口福了，卿卿，你最好了！”
一个熊抱上来。
林卿憋气：“住嘴，少肉麻！”
幼时的友谊，往往特别弥足珍贵。
当晚，在分享完烤肉之后。
林卿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琢磨布雨术。
结合宋书棋说的借用巧劲试了两次，可惜还是兵败南山。
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她想她这失败肯定是难产了，都一个月了，成功这个儿子，还迟迟不见。
她静立在水桶旁边，回想着练此术法以来的过程。
可能，她的水灵根是最弱的，所以练习水性法术尤为困难。
伊始，多次尝试，术法没成后，她开始观摩他人常见的手法，狠力调动灵气引水，并没多大成效。
后来，学汤阮阮，模拟外在的心理急迫去调水，就只激起了些浪花。
今日，得宋书棋提点，使用巧劲，甚至用旋转的方式企图把水卷起来，还是半路夭折。
她在最开始失败后，一直认定自己没学战斗术法的天分，于是，在学习他人的路上死磕，认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然而，这一番南墙撞下来，并没有达到预期。
多种方式都试过，她都没有成，而其他人用这些方式分别成功了。
她敛目阖眼，同一本术法，既然不同的方式都能成功，说明，道不仅一条！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一样的哈姆雷特。
她决定，回归到自己的方式。

第51章 术法修行中
思索了一阵，结合宋书棋后来讲的一些其他心得，林卿放松了身心，她的脑中划过每一次失败的经历。
心渐渐沉下来，调动一部分的灵力去触碰水，轻轻的用力去牵引，果然不行，用旋转的巧劲把水卷起来，的确只拉起了一点就没用了。
慢慢的，她试着把灵力渗到水底，不再在表面用力，随着灵气的点点注入，桶中的水，平如镜面，慢慢的，灵气沉入了水中，之后，有部分又回到了她体内，仿佛有人跟她说够了。这种感觉，好像桶中的水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延伸一样。
双眼一睁，她脑中精光一闪：起！
一个念头划过，像抬起手臂那样自然，桶中之水就被牵引到了空中。
成了！她心头暗喜。
保持着这种感觉，她手势一变，灵力输出，空中小片的水好像带了她的眼睛一样，指哪儿浇哪儿，哪里需要浇多少，全部按照她的心意落下了。
眼中闪过狂喜。
乘胜追击，她放开神识，立定不动，仿佛置身于万籁俱寂的苍茫夜空。她静静感应空中的水汽，体内微微的水灵根发着光，水灵气溢出，亲和着这些水汽。
身体的水灵气，空中的水灵气，与空中的水汽交融相和，心中一念：集。
再睁眼，手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水球。
跳级了！
这个死磕了这么久的术法终于搞定了！
林卿惊喜不已，正如她所料，每个人对道都有的不同感悟，适合你的，不一定适合我，仙途茫茫，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才能走得更远。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布雨术成功之后，林卿又实验了多次，直到得心应手，才回到房间。
第二日在汤阮阮好意陪同下，她去执事堂领了四到六层的功法术法、一颗下品养气丹及一粒凝神丹。
门派规定，到了练气三层，便会发弟子丹药两颗。此时，灵气的积累到一定量。如清尘诀、火灵术、青木术等基础的法术都可以修炼了。
林卿就连那厚厚的词典都背了，这些术法，在她收到一到三层的功法时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在执事堂，交回前面的资料，同时领了四到六层的功法和术法。两人一路平安回到小院，也许是萧祥和宋书棋的名号比较好用，也可能这次发的药比较低等，所以没出什么幺蛾子。
行至房门口，汤阮阮坦然道：“卿卿，你现在修为比我高，我也不能太落后，我们聊聊吧，我卡在二层已经有段时间了，别人不知，我是知道丹药对你没用，而且，几十块灵石灵力也不够进阶。你有没修炼的好心得？”
阮阮是真心为好友的进步高兴，跑到前头的是林卿她没有芥蒂。与其陌生人强大，还不如自己的好友强些，这一点她很释然。可总归，被落下的滋味不好受，她好奇地看着林卿，如果有法子，她也要取取经。
林卿听得心中一顿，关于进阶，她完全是靠珠子神奇的作用，若不然，以她五灵根资质，需求那么多灵力，进阶真的很难。关于珠子的秘密，她决议烂在心底，是谁都不能宣之于口的。
虽然这个无法解释，不过她布雨术有成，貌似还跳级了，比较有感悟的，所以她拉着汤阮阮进屋，分别落坐后道：“关于进阶，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昨日练布雨术，我倒有些体会。”
“布雨术？”汤阮阮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最后垂头丧气道：“哎，我没发现什么特殊啊。”
“你不用刻意去想，看，阮阮，你修布雨术，很快就成了，而我却蹉跎了很久，每个人对功法也好，修为也好，进度都是不一样的，不必急于一时的先后。所以，慢慢来，按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修炼，到时候水到渠成，自然就突破了。”林卿接着毫不藏着地讲了她修炼过程的想法。
汤阮阮听了，若有所思。
最后，想到那修炼极致的疼痛，林卿搓了搓下巴，犹疑地问：“阮阮，你进阶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啊？”
汤阮阮挠挠头：“进阶？就很舒服啊，浑身轻飘飘的，像沐浴在暖阳中。”
听完，林卿心中暗波澎湃，果然，疼死疼活的就她一人！
汤阮阮走后，她从储物袋取出两瓶丹药。
上次养气丹在她身上并未发生作用，据汤阮阮后来从她族兄处带回的消息，其他人服用丹药后都有对应的效果，也没有任何不适，为什么到了她这边就不行了？
这次，她打算换个药试试。
从小黑瓶里倒出了凝神丹，棕黑的丹药，圆润如珠，约图钉帽大小。
凝神丹，具有凝神益气、加强精神力的效果，自从进入练气三层后，她的神识可覆盖百米内，不知吞服此药后，有没增强功用。
凝神丹入口并没有预想中迅速化开，舌尖还停留着一股涩味。顺着喉咙下去，几息之后，丝丝的灵气从丹田口溢开，她立刻感觉到心旷神怡。
这种清明的舒爽，如品了一杯上等香茶。
可惜，没有留给她继续品茗时间，凝神丹产生的灵气也像被掐断了脖子，最终又向她的四经八脉涌去，用不了多久，所有附带灵气都不见了。
哎，果然如此，自己的身体就是个筛子，丹药全喂了身体皮肉了？
在这档口，又传来了熟悉的一阵腹痛！
妈蛋，这些个灵药到底是补药，还是泻药！
也许这次是药的品阶低了些，也可能经过上次拉肚子、刚进阶身体杂质少，还也许是第二次嗑药，有经验了，这一回，没那么惊天动地，她来回了几趟就结束了。
林卿托着腮，坐在床上心想，难不成是上辈子中西药吃太多，所以免疫了，不对，她可是最流行的魂穿！
还是珠子的关系？
想了各种可能性，仍没有准确答案，只能往后得到其他药再试验了。
她拿出了新的功法和术法，粗粗一扫。
她记得，练气三层的主要术法是火灵术、清尘诀、青木诀。
而这练气四层的术法有缠绕术，土灵术，土灵术包含了运土、裂石、磊泥等小分术法。
练气五层显示的术法有灵气屏壁术，灵宠契约术。
而练气六层的功法后附的居然是一部空灵剑诀，呃一层，还有一套体术。
仔仔细细看过，林卿结合脑中的词典，用一天时间，把这些内容掰开揉碎了理解一番，最后全部记了下来。等到内容全部融会贯通后，她开始尝试学习火灵术。
火灵术，运用火灵气，无中生火。想象把此术练好，到哪里都不怕没火了，而且斗法中，丢出火球，很厉害吧，到高级了，能喷出火龙，简直炫酷到停不下来。
她估摸着自己布雨术学到的经验，有点不抱希望的集灵于掌，一手推出。
第一次嘛，失败也是正常的，毕竟布雨术她学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在房间里练练，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哪知，一掌推出，一道小火苗从掌中喷出，直接射到了站在桌上的小黄鸡身上。
玩！脱！了！
小黄，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52章 开动小马达
小黄鸡顿时怒了，对火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一个跃起，一脚就踹在林卿心虚的脸上。
林卿立马举白旗：“小黄，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黄鸡不依不饶，三两下，跳到她头上，狠狠的啄掉了她一缕头发。
林卿把它从头上扒拉了下来：“喂，意思意思就行了吧，我掉的毛，都比你烧的多啦，我那火才多大？”
小黄鸡怒啄了她的手，才愤愤地到外面闲逛去了。
窗外，天色渐明。来到汤阮阮房前，敲门发现人已不在。
汤阮阮听了林卿的一席话，修炼一夜后，便早早地来到灵田施展她学会的几个法术，猛烈的灵力牵动之下，桶中之水很快便被引到空中，又在灵力的控制下被布于灵田的各角落。灵力，需要更多的灵力。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双手，瞬间明白，突破的其他条件，应该都已具备，只是灵气的积累还不够。
林卿来到灵田的时候，汤阮阮已完成了浇水。她拉着汤阮阮到一个无人角落，拿出养气丹塞到她怀里。
“林卿，这，这不是昨天执事堂发给你的养气丹么？”汤阮阮杏目圆睁。
“是的，我昨天吃了凝神丹，还是拉了肚子，所以丹药可能对我无甚大用。”她遗憾道。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明白，不过，既然丹药对我无效，这颗养气丹就送你。”有了这颗丹药，也许能助阮阮突破了。
“这，”汤阮阮眼中发热，几乎想立刻收下，可转念一想，无故收这么大礼，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推了回去，“目前不知道为什么没作用，可是，如今丹药难得，即便卖了，也能值不少灵石。”
“上次种灵米得来的灵石，我还有些没用呢，什么都不及你突破重要。好了，别再啰嗦了，收下吧，我还等着我们都筑基呢。”
汤阮阮上前一步抱住林卿，几乎哽咽：“谢谢你，卿卿。”她家族原也备有一颗养气丹，本要发给她的，结果，堂兄突破了三层，就没给她了。药对她到底有没有用，还没有定数，林卿却就这么给她了。
“好了，跟我还客气什么。”见到汤阮阮眼泪汪汪的样子，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有了养气丹的帮助，汤阮阮一举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接下来的日子，林卿就像开动了术法小马达一样，在法术上一通百通，一日千里。不仅学会了练气三层的火灵术、清尘诀、青木诀，连四层的缠绕术和土灵术也学会了，甚至她还有模有样的练了几招空灵剑诀。
这些法术中，她认为对日常生活最有用的是清尘诀。
清尘诀是布雨术和风行术的糅合和提升。学了这个法术，洁净自身，打扫清污之类的非常方便，比吸尘器好用多了。当然，即使有了该术，林卿还是要经常洗澡、换洗衣物的。尽管能一键搞定，但如果长期不进水里泡泡，不换件衣服，即便被清尘的再干净，心理上也是不舒服的。
对她来说，最神奇的是青木诀。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涉及生命的成长。虽命名为青木术，实际只能催发荆棘等低阶灵植，该术是缠绕术的基础。这一批法术中，其他的她几乎一次就成功，而青木诀，花了她最多时间。
释放灵气探入荆棘的种子，持续的木灵力输送让种子瞬间发出了芽，再输入，过一会儿种子和芽就爆掉了。
她摸索了多次后，再次缓缓的输进灵气，淡淡的意识也柔进去了一缕，随着小芽的冒出，她隐隐能感受到喜悦，再继续输入原先的力度，就觉得非常的拥挤，就是在这个点，多次都没成。
几番试探，她将灵气抽离出了一部分，化做丝丝缕缕，从旁慢慢渗进去。灵力如溪流般侵入到嫩芽里，她仿佛见证了生命的成长，春生、夏荣、秋华、冬败，在将败未败之际，突然似有若无的咔一声，如野草顶起压石，毛虫破茧成蝶，生命力涌动勃发，芽苗的脉络变宽，灵力不断涌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小的种子长成了一株茂盛的荆棘。
在对术法的融会贯通中，十来日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林卿和汤阮阮被刑满释放又修养了两日的黎正豪、陈嫣然及一个陌生的练气四层弟子，拦在了小树林。
都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对此时的林卿来说，她的不幸就是被这两块牛皮糖给盯上了。
黎正豪挡在树边，粗眉毛压得低低的：“林卿小师妹，最近过得不错啊！也是，吃了上品丹药，进阶三层，还发了笔财！”
“就是，小丫头，满嘴谎言，还说丹药前面已吃了，明明是后面，你害得我们好惨！”陈嫣然在旁边怒发冲冠，她气得不只这一点，她更气的是，短短十多日，居然变天了，不仅林卿进阶了，连汤阮阮也进阶了，她担心自己斗不过这两人，不过想到黎正豪和石江游都是练气四层巅峰，她的胆又壮了。
林卿将汤阮阮挡道身后，挑眉道：“丹药什么时候吃，是我的自由，就不劳两位操心了。”这个破丹药的问题，她说得都无力了，懒得再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能如此执着。
黎正豪冷冷一笑，目光似淬着毒：“识相的，把所有灵石交出来，若不然，取你小命。”
想起在思过崖所受的苦，他就胸中怒气翻腾，这一次，他可有备而来，他完全有自信把这丫头打到残废，但这丫头滑得很，特别能跑路，正好，此次在思过崖认识了石江游，承诺他到时一起坐地分赃，帮忙封她退路。
林卿见这架势，知道今日难免一战，嘴甜也无用，一笑道：“很不好意思，灵石也被我全用来进阶了！”
这些人的脑子被狗吃了么？谁会放着坐等被抢啊。
显然，找茬的人动手只需要一个借口，不管这借口是否合理。
青光一闪，黎正豪抽出了剑。
映着锐利青锋，陈嫣然得意笑道：“林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种出一次极品灵米，必然能再种出第二次，何必为了这几颗灵石丢了性命呢？”
林卿心中翻了个白眼：极品灵米如果这么好种，她也不会被特别嘉奖了，再则灵米一季成熟就要一年多，又不是种韭菜！
石江游这次过来，只为求财，能不动手最好，在旁帮腔道：“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乖乖的，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黎正豪已经忍无可忍了，手执青木剑就向林卿袭去。

第53章 士别三日
林卿一个闪身避开，两个四层巅峰，斗起来她没把握，于是喊道：“各位今天教训了我倒没什么，但是，内门萧祥师叔要是没见到我种的灵植，恐怕会怪罪。”
黎正豪知道这死丫头鬼点子多的很，不想理睬。
可是，石江游却按住了黎正豪的手，他们一群人都在思过崖，刚放出来不久，还不知道状况。他疑问：“什么意思？”
林卿眼睛微垂，警惕着几人出手：“几日前，太华宗宋师姐和萧师叔过来找我，让我帮忙种植极难的一株灵植，说，过几日还会来看我。”当然后面一句是她加上去的。
石江游听了脸就拉了下来，瞪着双三角眼：“真有此事？”
林卿似笑非笑：“灵田的弟子都知道，怎么，陈师姐没告诉你们？”她还不忘把陈嫣然拉下水。
陈嫣然青着脖子，立刻嚷起来：“石师兄，黎师兄，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受凄风苦雨阵所累，回来这几日，我都躺着休息，我是种灵果的，和他们灵田还有一段路呢。”
这个狡猾的林卿居然抱上了萧祥的大腿，宋书棋倒罢了，毕竟是客人，迟早得走，但是萧祥就难了，修为高出他们一大截，在内外门拥趸者众，几乎一呼百应，他们完全不敢得罪。
陈嫣然色厉内荏，不想认栽：“哼，认识了又怎样，他们还会管你死活？”
“宋师姐会不会管我的死活我不知道，但她试尽了方式，好不容易找上我，我想灵植的死活，她还是在乎的，我相信萧师兄也是在乎的。”
她略瞟了几人一眼道，递了个台阶过去：“各位，识时务者为俊杰，区区几颗灵石，对你们来说，作用未必如想象中那么大，何必苦苦相逼呢？”
这句话打回去，陈嫣然几乎气炸了肺。
听得石江游却是一顿，他小算盘打得飞快，这丫头有萧祥做后盾，这笔买卖就得不偿失了，便对黎正豪道：“黎兄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不待回答就跑了。
“这个孬种！”黎正豪脸都绿了，他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再次拔剑。
林卿拉着汤阮阮一个闪身。
走了一个练气四层，就好说了。
“阮阮，陈嫣然就交给你了！”
铮的一声，黎正豪手中的青峰剑，穿过树影就向林卿的眉心紧逼而来。
林卿一个后仰，青峰剑擦着她鼻尖而过。她就着后仰的姿势，一个翻滚，绕开剑身，脚下生风，几步就闪到了黎正豪背后。
练气六层的体术加风行术，还真好用。
不错分毫，她一脚就踢向后背放空的黎正豪。
黎正豪也不是等闲之背，迅速回身一剑斩去，化解了林卿进攻。
一击未中，林卿一字马架在地，一个双腿旋转从地上跃起。
想不到短短几日，小丫头进步这么快！黎正豪双掌推出，两串火苗就向林卿席卷而来。
林卿疾步后退，一拍腰间。下一刻，看呆了黎正豪。
只见她飞速抹过储物袋，眨眼功夫，就兜头一桶水向他泼了过来。
自从上次被烧了衣裙后，林卿就觉得遇上练气火攻，在地上滚着灭火，效率太低，她的布雨术还只能结出个水球。所以，储物袋里一直备着几桶水呢。
黎正豪怒极，想不到还能这样用，自己火灵术就这么被破了。他手势横斜，一掌向林卿劈去。
结果，劈在了一堵薄泥墙上。
和着泥土，林卿嘴角微勾，虽然她土灵术中，裂石术不咋样，但是在这小树林，就地取材，运土术垒泥术，她可使得很顺溜。
黎正豪满脸铁青的推倒了泥墙，一记平掌扑去。此次林卿却不闪不避，她调动灵气于掌上。
嗙的一声，两掌相撞！
总是被动挨打，她也是受够了！
一大一小，两掌之间，汹涌着双方灵力，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了两个深坑。几息之后，又两人分开，均气喘吁吁。
黎正豪咋舌，这小贱人灵力居然如此雄厚，这还是刚突破练气三层吗？！
没有时间思索，继而，他化掌为拳，向林卿砸了过去。
见着黎正豪也没什高端的体术，凭的也是一把力气和灵力。林卿放心了，她正面抗击，也出了一拳。
正跟汤阮阮扭打在一起的陈嫣然，一个抬眼，看呆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见黎正豪被林卿一拳打的飞了出去！
一个不注意，她又被汤阮阮压在了身下。
黎正豪胸口钝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想不到这小丫头力气居然如此之大，简直匪夷所思。他有些难以相信，可胸口的疼，又告诉他这是事实。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惜，强大的是敌人！
那么别怪我了！
他无视小丫头向他洒来的荆棘种子。这青木术，他当然知道，又耗时间又耗灵力。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盒子，小贱人，要你好看！
陈嫣然见黎正豪取出那个毒虫盒，心中一喜，看来战斗马上要结束了。这盒中，有十多只毒蜂，咬上两口，就全身麻痹，一日内不解就灵力全无，修为倒退。
林卿看着这些嗡嗡而来的虫子，汗毛倒立，头皮发麻。她下意识给自己砌了一堵土墙，同时一个念头引出储物袋里的水，环绕一圈避开毒虫。
黎正豪噙着冷笑：“哼，看你灵气能坚持几时。”
林卿知道非长久之计，只是，她很怕虫子，所以，条件反射先躲了。
这个必须克服！
思及此，她暗中把灵气全集中在掌上，另一手迅速撤掉土墙水墙。
嗡嗡的虫子飞扑而来，林卿足尖点地，急步后撤，深吸口气，使尽全力，一掌打出。
灼热的火焰喷出，效果非凡，把飞至眼前的虫子烧了个干净。
她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虫子不多！
而黎正豪看得一个趔趄，这丫头，短短十来天居然学了这么多法术，不是传言术法废材吗？怎么这么逆天了！
没等黎正豪反应，林卿大喝一声：“缠。”那被青木术不知不觉催生的荆棘爬到了黎正豪脚下。
缠绕术，在青木术的基础上，更加催发灵植并按意识缠绕住敌人或其他动植物。虽然在低阶中，因要结合青木诀这个慢行术法有点鸡肋，可如果能催发出来，这法术在捕猎或对敌之中，都很有效。而且一旦升华，特别是高阶修士手中，在高灵力、快速度的支持下，能迅速使出来，可攻可守非常有用了。
黎正豪的下半身瞬间被固住，他急急一个火灵术招出，开始烧荆棘，再一抬头，却见林卿鬼魅般，已闪到了他近前。
一把青木剑架在了他脖子上，神气平静地对他道：“黎师兄，你输了。”
黎正豪预图挣扎，手摸向储物袋。
林卿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他的储物袋，土灵术起，就把他给封住，只剩了个脑袋在外面，紧接着，就如黎正豪当初对她那般，一手抹去储物袋印记，她往后潇洒一扬手，袋中之物如雪片般纷纷扬扬散了出来。
在这午后阳光中，小姑娘绷着一张脸：“黎师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我林卿可不贪图你的东西！”
黎正豪看得，目龇欲裂！
那一边，汤阮阮毕竟比现在的陈嫣等级高，成功压制住陈嫣然，给了她一个五花大邦。
刚完成，一抬头，就见林卿已胜，光影打在她的脸色，神秘莫测。而黎正豪灰头土脸！
汤阮阮站起身，拖着被绑成粽子的陈嫣然颠颠向林卿奔去。
行至她跟前，双手捧面，满脸崇拜，星星眼道：“卿卿，你居然打过了四层巅峰，你好厉害！”
林卿心情大好，一甩头，自认高贵冷艳道：“不要迷恋姐，姐是个传说！”
话一出口，却莫名心虚，又重重补了俩字：“将！来！”
汤阮阮笑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黎正豪晕了……被气的。
陈嫣然昏了……被撞的。
过路的宋书棋和她旁边的白衣男子：……

第54章 苏缕相邀
下午的艳阳里。小姑娘眼神臭屁，言语嚣张。
可，那圆圆的眼睛，肉肉的脸，短短的腿，再配上旁边一样腿短，长得跟颗豌豆似的小胖丫头，在过路的高阶修士眼中，怎么看，怎么都像过家家！
宋书棋回神，巧笑倩兮：“师叔，这祥临门的林卿小师妹，真真有趣。”
树影斑驳中，男子冷傲孤清，脸色淡淡，并未说话。
收拾了陈嫣然和黎正豪两人，接下来的日子，难得平静。黎正豪埋头苦修，扬言此仇不报非君子。而陈嫣然，每次在院子里碰到都是鼻孔出气，一连串的哼哼，咋一听，还让人以为这是掉进了猪圈。不过总归，一颗丹药引发的血案大体落幕。
可能被打击得太惨，陈嫣然痛定思痛，在不久之后，也突破三层了。
汤阮阮大感郁闷，而林卿笑笑道：“好歹人家是三灵根，不进阶才怪。”
汤阮阮道：“我就担心她突破了，又要起浪了。”
陈嫣然知道林卿不会打杀她，如阮阮所料，口舌之利马上又来了：“林卿，你不过是运气好，吃了丹药而已。”
面对这样的同院室友，林卿很无奈，才三个人，虽然她不指望相亲相爱大团圆结局，可是平平静静总不是奢望吧。
她不想多扯，于是淡淡道：“是的，我靠的就是丹药。”
陈嫣然被一噎，接着道：“你别得意，看你以后还有没这么好运！”
这个人真像过期的麦芽糖一样，让人吃不下去，又粘得丢不开手，林卿道：“陈嫣然，我自认刚开始并无冒犯过你，为什么一直以来，你总是在找我们的茬？”
陈嫣然一呆，只听林卿继续言道：“我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我怕了你，陈嫣然，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仙途本已坎坷，欣赏沿途的风景尚怕时间不够，又哪有心思参与这些没必要的尔虞我诈。”
陈嫣然顿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涨红着脸指着她恨恨道：“呵呵，好你个林卿，居然就开始教训我了！等我族兄回来了，你给我走着瞧。”
汤阮阮见陈嫣然不知好歹，拉住林卿：“不识好人心，林卿不要理她。”
说完，就回屋修炼了。
林卿摇摇头，也进屋了。
虽然，她打败了黎正豪，但这门派之内，人员关系盘根错节，时时可能冒出个谁谁是为谁出气的。林卿清醒地认识到，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再则，那次能支走另一个练气四层，靠的也是萧祥的名号，她的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借他人之势，总归不长久。
想到了宋书棋和萧祥两人，林卿打算去阅书阁查查，土壤她养了一个多月，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研究研究那个灵草怎么种了。
交了半块灵石后，林卿再次来到阁内，这次她没有再去看异物志和游记，她体内的珠子这么神奇，估计这里肯定不会有记录了。所以她专看植物目集，在一个植物百科的玉简中，她找到了凝珠兰。
凝珠兰，草本科植物，茎叶细长，花为粉色，蕊为金黄，果为青色，一株一生仅开花三朵，果中结籽三颗，待花开结果之时，取一花中金蕊，另一花已结之果，与挽颜草等灵植合练可得定颜丹。
原来是定颜丹的主要配料之一，怪不得，两位师姐都这么在意。林卿暗暗思忖，这个凝珠兰还真是挺精贵的，只开三朵，一朵用来取花蕊了，一朵的果实配合着一起入药，仅剩余一朵用来繁殖后代，如果是三朵花同时开，同时结果，或先后的时间接不上，定颜丹的配料也就取不到了。想必宋师姐所说的希望她成功，是指能刚好取到材料的成功了。
思到此，她继续往下看。
凝珠兰，一月发芽，半年抽叶，两年内开花结果。此灵植，喜阴喜阳，喜干喜湿。
有了这些说明就好办了……个屁啊！这不是废话么，这本书到底是谁编的，这个凝珠兰到底是该湿种，还是干种？！还有，种一颗草要两年多时间，她顿觉任重道远。宋书棋说自己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是没发出芽来，还是发完芽就死了。
被这个凝珠兰折磨了半天，头好大！
不过，既然答应了别人，她也只能尽量试试。
除了了解了凝珠兰的资料外，因上交的灵石可在阅书阁泡一天，她顺便也把附近的关于灵植的资料看了些，毕竟知识改变命运，多了解一点，就多一分生存的把握。
这半块灵石发挥了最大功用，天黑，阅书阁开始赶人了，她才回到住处。
重新给黑盆松松土之后，她把其中的一颗种子种下了。
XXX时光如梭，光阴荏苒，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到这个修仙界快两年了，第二季灵米又到了即将成熟时节。
金黄的稻浪在微风中起伏。林卿心情愉悦，一切都是丰收的景象。
还有，那棵凝珠兰，真像个磨人的小妖精，不过在她的每日一关照下，也好歹成功开出了花苞，宋书棋离开之前与她约定两年之后过来取。
在这八九个月当中，虽然，她没有再进阶，但是，七层以下的术法，除了灵宠契约术未练外，其他的术法她都已得心应手，体术已完全没问题，空灵剑诀她也练得似模似样，她有预感，下次的进阶，快了。
这一个傍晚，正在灵田忙活，一个久违的人来找她了。
黄昏的柔光照拂在少女的脸上，徐徐清风，她的腰肢婀娜，玉足轻移。
短短两年修仙生活，苏缕已不复初见时的小模小样，十四五岁年纪，已有倾城佳人的影子，眉眼如振翅，唇比粉荷浓，只不过比起宋书棋的脉脉清婉来，还差那么一些些。
她亭亭玉立在田埂之上，与周围黑色肥美的土壤格格不入。
林卿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田里埋头苦干，已很久没见苏缕，苏缕乍一见林卿的修为已三层了，表情有点不自然道：“听说林师妹种出了极品灵米，得了掌门奖励，还未恭喜师妹。”
见交际小达人，居然词穷到跟她翻这老皇历，林卿只能笑笑：“侥幸而已。”
苏缕望着无边的金黄，眼眸转深：“看来这一季稻米，林师妹又要给我们惊喜了！有时想着，还是像师妹这般好，只要种出好东西，能得丹药奖励，一举进阶，不像我们，都不知道怎样努力才能得掌门看中。”
林卿听着这莫名牙酸的话，分明说她是因服了药进阶的，她也不恼，直道：“嗯，种灵植是不错，不如苏师姐也让执事给你换个岗吧。”
这话说得苏缕胸口一窒，她可不想再做泥腿子，紧接着语气干巴巴道：“呵呵，种田就算了。”
她伸出莹白的双手，朝林卿展示，却同时发现，林卿那种田的手居然比她还细腻，简直没天理，不由心中气闷。
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卿可不想与苏缕打太极，一边施布雨术，一边问：“不知苏师姐找我何事？”
苏缕被拉回了神，轻笑道：“林师妹，我此番前来，是有好事要照应你和阮阮，我和几位师兄接了个任务，不知你们有没兴趣？”

第55章 首次参加倒霉的任务
林卿好奇：“什么任务？”
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兴趣。进入修仙界以来，第一年因为修为过低，又一个术法不会，她有自知之明去了也是当炮灰，所以没参加过任务。而第二年，她忙着修炼，忙着学术法，忙着种田，还忙着照顾那林黛玉投胎一样的凝珠兰，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
现在，修为到临界点，欲速则不达，凝珠兰也长出了花苞，总算可以松口气。她深知闭门造车，迟早会成井底之蛙，是时候去接接外活，赚点灵石花花了，谁让她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简直穷疯啦！
苏缕甜软的声音传来：“王师兄接的是狩猎剑齿蛇的任务，后山危险，几位师兄本不愿再带低阶弟子，我想着林师妹和汤师妹从来没参与过此等活动，这狩猎一事，是我等修士提升战术的好方式，便讨了个人情过来。在我苦求之下，几位内门师兄才答应呢。”
你会这么好？！
这一年多来，她和苏缕之间基本没接触，恐怕她是哪棵葱都忘了吧。这突然想起了，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暂且不论苏缕有没这么好心，这后山谷和剑齿蛇两项，就让林卿满脑子的疑问，她问道：“后山谷是老祖修炼之地，不是全体封闭么，能允许我等入内？剑齿蛇最低都是二阶，我们去能有何用？”
苏缕嗔了她一眼道：“林师妹真是只顾种田不闻窗外之事。前几日，门内已通告后山谷开放中外围。正因这后山谷长年封闭，保有不少好东西，几位师兄才组织了此行，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至于剑齿蛇，自然由师兄们去猎，我们只是跟去长长见识，在旁搭把手罢了。”
这样么，倒是讲得通。二阶的妖兽，实力是超出了林卿和苏缕的能力范围了。
据祥临门的有限资料记载，修仙界的兽类修行等级以“阶段”区分。一至三阶大体对应人修的练气期前中后三个阶段。四至六阶分别对应于筑基的前中后期，以此类推。其中比较特殊的，到了十阶，某些兽类可炼化喉间的横骨，能吐人言。而在十二阶以上，据说如扛过雷劫能化成人形。
当然，所有的修为对应只是个大概的区分，作为人修为判别兽类实力的粗杠杆，兽类随物种不同，攻击力也千差万别，碰到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对待。
苏缕斜了一眼犹豫中的林卿，继续道：“几位师兄甚是大方，承诺如成功猎到，就分我们每人二十块灵石，这可是得来容易的好事情，林师妹可与阮阮协商一番，如你们去的话，明日辰时平云场见。”
林卿心中思索，她的确需要多多历练。
她从来没参加过任务，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听说周围一阶的妖兽早就被师兄弟们猎完了，想练手的都没有。
后山谷刚开放不久，想必有不少妖兽，趁着未到灵米收割，正农闲，如有人带着，是可以去看看。
只是，这苏缕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学lei锋，总让人忐忑难安。
苏缕看见林卿的犹豫，嗔她一眼：“林师妹，当年初入门时，你和阮阮对我颇为关照，我还能害你们不成？一起去吧。”
林卿心中权衡了几息，她决定去试一试。
如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见招拆招。同时她心想苏缕对外一直是善良柔弱的形象，没听过她有什么害人命的事发生，而且她虽不是很看得惯苏缕平日里的做派，两人间本质上不存在仇怨。
至于小手段肯定会有，总不会狠毒得直接要人命，便对苏缕道：“好的，我答应去，阮阮那边，我要先问问。”
待苏缕走后，林卿问了阮阮，阮阮本也想一起去长长见识，但因她有亲人来访就拒绝了。
第二日，云荠天光之时，平云场已零零星星的有几组人。
林卿没看到苏缕，分不清，哪支才是她们的队伍，便低调地站在角落。
第一次打怪，她心里既兴奋又非常紧张，除了在福岙村宰杀过鸡鸭外，她还没取过其他动物的小命，不免心中担忧，但总归要迈出那一步。
她悄悄观察着平云场上的几组人，其中一组比较显眼，由一胖一高两名身着黄衫的内门弟子组成，两人均为练气七层。
那胖的，正是当初肉肉脸的胖子，林卿认得，他是苏缕的粉丝，很好的保留了他原本的长相特色，从一个小胖子长成了大胖子。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第三层下巴上，看着更让人觉得油腻的慌。
而另一人长得高大健壮，一张四方脸，正跟另一队的一个练气四层弟子挑着眉说着什么，时不时甩一下额前的两撇头发，总是仰着下巴，看起来得意非凡，此等自恋的样子配上他魁梧的体型，活像人猿泰山以为自己是小鲜肉，满满的不协调感。
林卿心里打鼓，不会是这支队伍吧。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在这个世界也行得通。
苏缕出现了，果然和胖子两人汇合，和她同来的还有一位长得眉目轩朗的内门男弟子，练气九层。林卿也走了上去。
苏缕见人已到齐，拉着林卿面对着胖子等介绍道：“诸位都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这位是我从灵田找来的林卿师妹！”
说着，她顽皮的眨眨眼，继而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别看林师妹年纪小，可了不得呢，正是前段时间种出极品灵米的那位。”
其他三位男修士，显然觉得种田之类的格调太低，便冷冷地点点头。
苏缕说完话，不再看他人，朝着那练气九层的弟子宛然一笑。
林卿明显感觉到胖子双人组脸色一黑，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加错了组合。
苏缕似没感觉到，又转头对林卿，一一介绍了两人姓名：高天厚、朱理想。直到那练气九层的男子，才重点介绍道：“这是内门王传勋王师兄，掌门的亲传弟子，内门的栋梁之材。”
被隆重推荐的王传勋也似很享受苏缕这么介绍他，朝苏缕宠溺一笑，而同时，其他两人的脸色又是齐齐一黑。
正当林卿深觉，这个组合随时要拆伙时，忽然插入了一个气怒的娇俏之声：“苏缕，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如此阴魂不散，不准离我表哥这么近！”
林卿循声看去，一个粉衣少女急步行来，少女面貌普通，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有两处淡淡的雀斑，练气四层，此时她正双眼圆睁，怒目瞪着苏缕，口气不屑道：“哼，外门弟子，肖想内门，假模假样，真是不要脸！”
苏缕无辜地看了一看王传勋，喏喏道：“郑师姐。”紧接着双目低垂，睫毛不停颤动着，像初生的小猫般柔柔弱弱，王传勋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俏舞！你来做什么？”
刚刚还娇蛮的少女一秒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瘪瘪嘴道：“表哥，我自然是来找你一起做任务的，呜呜，你都不叫我一起。”
王传勋忍着脾气道：“做任务危险，才不叫你的。”
郑俏舞一台下颌，指着林卿道：“我不信，你看这个才这么点高，还是练气三层，你们都不嫌弃。”
心塞的感觉总是来的那么突然，林卿嘴角微抽。话说，这组合打怪还要不要继续？
见表哥不做答，郑俏舞又把炮火指向了苏缕：“苏师妹，你就不能放过我表哥吗，你看旁边的高师兄和朱师兄都心仪于你，你就不能挑一个吗？”转身又摇着王传勋的胳膊：“表哥，我不管，我也一定要去！”
听着这话，林卿终于知道先前怪异的感觉哪里来的了，她不得不佩服苏缕的强大，这爱慕者，再来一个，就可以凑一桌麻将了，她还真是不怕后院起火。
林卿想着，这祥临门的表哥表妹组合是否多了点？
眼前，巴望着表哥的表妹，肯定没戏。
自红楼以来，表哥表妹总是最蛋疼的一对。后有太多的言情小说和电视剧告诉我们，总是表妹爱慕表哥，可是表哥爱上了别人家的表妹。总归，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她，那个她还不知爱着谁，简直比食物链还长。如果打底的表妹人品好，这链条或许还能绕回来，组成个圈，就跟玩丢手绢似的。
要林卿说，这表哥表妹没成算好的，两人要是真看对眼了，问题才大，近亲结婚那什么，不值得提倡。
眼前的这对，显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流水早已流到别人家的田里了，这姑娘怎么还看不穿？

第56章 人心险恶
林卿作为吃瓜群众，所以也没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闲心，只是默默站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出狗血剧。
郑俏舞已经从她小时候，这个竹马怎么照顾她这枝青梅，过渡到了怎么陪着她玩过家家，再跳到了两家长辈乐见两人好事，之类的不拉不拉。
王传勋听得头痛，旁边的两人见情敌吃瘪，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苏缕的做法很聪明，不论郑俏舞中间打岔出来怎么炮轰她，说什么都是柔柔一笑，更显得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等郑俏舞闹得差不多了，才帮着求情道：“王师兄，你就让郑师姐一起去吧。”
有了这句话，狗血剧才中止。
之所以说中止，是因为几人出发后，林卿发现这八点档的言情剧有越演越烈之势。
杀怪小团队，跑在最前面的是王传勋，在他的左边微后的位置是苏缕，右边微后的位置是郑俏舞，郑俏舞占着修为比苏缕高一层，总是把苏缕往后挤，而苏缕的后面一排是高胖子两人，林卿没人理地被甩在最后。
胖子见王传勋被郑俏舞缠住，时不时见缝插针地表达关爱：“苏妹妹是否累了？苏妹妹是否要饮水？”
而另一朱理想，脸皮比高胖子要薄一些，行动得没有这么谄媚。虽然没胖子那么殷勤，但他之前自恋傲慢的表情已丢到了天边，爱护有佳的守在苏缕左右，时不时冒出：“苏师妹，过会儿碰到危险的妖兽，你就躲在我后面。”“苏师妹，到时候，我的成果分你一份。”
啧啧，这个炙热的眼神，看得人都要烧起来。
看来苏缕的艳福不浅啊，只是这后面的两朵桃花，实在有些烂，颜值过低了些。
林卿不由得佩服苏缕，先不说，她是怎么组织这几人一起出来做任务，就说她一边要跟上王传勋，时不时放放电，一边还抽空安抚安抚后面几个群众的情绪，这种八面玲珑的功夫，林卿就是再修个几十年也比不上。
尤其让林卿很无语的是，苏缕有意无意地把高胖子往她这边推。比如：“高师兄，你没发现，林卿小师妹长的特别可爱么”“高师兄，你没发现，林卿师妹的皮肤特别好么。”
原谅她发育晚，至今还是豆芽菜一棵，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实在吸引不了高胖子的注意力。
到这儿，林卿认为已暴露了苏缕为什么让她参与了，原来不欲得罪胖子这个内门弟子，想用她来引开胖子的关注。
自己招惹的烂桃花，居然想这样甩锅，围魏救赵，真是高。
一路别别扭扭，几人终于到了后山谷树林。
后山谷树林对一帮不能飞的练气弟子来说，占地极大，处处郁郁葱葱，草木繁盛，并且灵气四溢。
林卿跟在人后，本想着如遇到一阶的小妖兽，可以练练手，可是很奇怪，居然一路没怎么遇到什么小妖小兽。而王传勋等人的目标极明确，七拐八湾，左踏右行，都绕晕了人，才在一个偏僻隐秘的小洞口前停下。
洞穴黝黑不见里面情形，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雾。
她小声问一旁郑俏舞：“郑师姐，为何一路来，鲜少见到一阶妖兽？”
郑俏舞看林卿还顺眼，便道：“此带的一阶妖兽都被二阶妖兽吃完了。”
林卿听的一惊，打起精神不敢懈怠。
最前面的王传勋面色一肃道：“此洞是我两日前无意中发现，这剑齿蛇就在里面！”
说完，接着神秘一笑：“而且，里面还有几株蓝罗草。”
“什么？有蓝罗草？”高胖子激动得瞪大眼睛：“真的么？师兄，你居然都不早点告诉我们。”
蓝罗草是蓝融丹的主药，蓝融丹专供练气七层到大圆满的修士服用，价格昂贵，在这祥临门一带，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王传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么。”
朱理想听的双眼发亮。郑俏舞则可有可无的一撇嘴。
高胖子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进去，杀了蛇，得了蓝罗草，哈哈，这次发了，不论是剑齿蛇，还是蓝罗草都值不少灵石。”
王传勋眼角似有似无的往林卿与苏缕处一扫道：“师弟，且不可冲动，此洞内极其窄小曲折，以我们的身高，要弯腰才可进，我等众有天大本事，也难在洞内杀了二阶的妖蛇。”
说完顿了一顿，继续道：“所以，必须有一身材矮小之人进去引出妖蛇。”
紧接着，目光冷冷向林卿看来：“你说是吗，林师妹？”
林卿差点咬断了舌头，她一直在旁边看戏，现在她马上就要变成一出戏了。
原来，王传勋和苏缕两人，打的是这个卑鄙的主意，怪不得无端端让她参与。她就知道天上掉的馅饼后面，可能有一个陷阱，只是想不到这个陷阱这么大。
这两人真是不把人命当命，以她的修为进去引蛇不死也得残。
林卿暗恨自己低估了人心险恶，她本以为，大家都是一起出来刷怪，内部分赃不均肯定会有，吃点亏她可以接受，但是，这还没开始就让人给妖兽送点心，实在是震惊了她的三观。
她心头暗啐了一口自己的愚蠢，转头目光清冷地看向苏缕，语气冷硬道：“苏师姐，这就是你说的在旁搭把手？”
这眼神看的苏缕心中一虚，不过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反而一脸痛心道：“林师妹，你只要引出妖蛇就可以了，又不是让你以命相搏，应该无事的。难道，师妹真以为在旁边看着就可以得灵石么？”
真是好个倒打一耙！
林卿冷笑：“应该无事？！我一练气三层，对上二阶的妖兽叫无事？我看此洞虽小，以苏师姐的身高也是可以去的，这么安全，为何你自己不去？我从来没指望不做事就坐享其成，该出力，我自会不遗余力，只是想不到温柔善良的苏师姐，会让我直接去送命！”
还没等苏缕开口，这时候，居然跳出来个挺她的：“是啊，苏缕就是这样，看着道貌岸然，其实口蜜腹剑，心肠最是歹毒，表哥你可看清了？”
林卿额头青筋突了一突，这也是个拎不清的，很明显，王传勋和苏缕早窜通好了。
果然，爱慕之人被羞辱，其他几人马上同一了战线，上来封索了林卿退路，王传勋跟着恼羞成怒：“废话少说，不去也得去！”
一掌扫来，就把林卿送到了洞口。
林卿被撂倒在地，看向林中，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脚底的凉意直往上钻，看着这排人道：“你们指的剑齿蛇，是不是长着圆盘大的脑袋，几颗毒牙凶悍且长，眼睛如灯笼，约有十五六米长？”
王传勋冷笑：“哼，看来还查过资料，既然知道还不进去引蛇。”
林卿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摸出了青木剑：“那不用引了，就在你们身后！”

第57章 大战剑齿蛇
几人一听这话，回头一望，果然见一条巨蛇，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咬来，一时吓得肝胆欲裂。
其中王传勋修为最高反应最快，瞬间提剑便与妖蛇战在了一起，高胖子和朱理想也加入了战斗。
剑齿蛇周身覆着一层鳞片，摆着长尾，全体灰棕相间的奇怪花纹晃着人眼，它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喷着一股腥臭味，两颗毒牙上部呈锯齿状、下部细如尖钉，泛着冷光，血盆大口下还耷拉着几层灰绿色的褶皱。
这不是葫芦娃里面有着锥子脸的蛇精，也不是奇幻森林里柔魅人心的大蟒蛇，再生动的3D电影都不能形容其百分之一的恐怖！
这妖兽真材实料地摆在眼前，林卿才意识到，这活生生的妖兽，不是文字、图片，甚至影像能描述的，见了这真物，才知害怕，画面太美她不敢多看！
她也想如电影里那些勇敢的主角们立马提刀而上，但是，现实的她却不由自主地怕得浑身发抖，腿都骇得软了！
后背冷汗一层接一层的冒出，牙齿不由打颤，整个人都不停地哆嗦着。村里的小猫小狗算什么，这才是恐怖的大怪兽啊！可惜她不是奥特曼！
意识到自己堵了妖蛇回家的路，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就窜上了附近的大树上。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和郑俏舞两人窝在树上相扶着瑟瑟发抖了。苏缕比她们两个要好些，虽然也上了树，却只是抖着唇，脸色惨白地看着下面。
下面的剑齿蛇目露凶光，向王传勋游窜而去，王传勋一个闪身飞旋，剑齿蛇从他身边堪堪划过。他侧翻往剑齿蛇一剑斩去，妖蛇受了一剑，仰天长鸣，发出一阵极难听的嘶叫声。
边上的苏缕和郑俏舞两人具被震得神魂一荡，吐了一口血，林卿也神识一痛，好在还能忍住，脸色又白了几分。
高胖子和朱理想见蛇受伤，相视一眼，一拥而上，趁它病、要它命。
哪知，剑齿蛇并不容易就范，蛇尾一扫，朱理想被拍到了一边，高胖子也斩偏了。
还好，王传勋的武力值比较强，紧跟又一剑插到剑齿蛇的长尾上，剑齿蛇又发出一声悲凄的嘶鸣。
眼看胜利在望，小洞中，忽然，传来不知什么摩擦地面的瑟瑟声。
林卿暗道不好。
电光火石间，另一条更大的剑齿蛇，破空而来。
大剑齿蛇一见伙伴被欺负，狂性大发，巨尾一阵狂抡乱扫，高胖子和朱理想当场就被拍在石壁上，吐了一口血。
“不好，这是一条变异的剑齿蛇！朱师弟，那条小点的就交给你了。”
说时慢，那时快，王传勋迅速与大剑齿蛇战在了一起，高胖子也爬起加入了行列，两人越战越往旁边的小树林挪去。
稍小一点的剑齿蛇留在原地只有朱理想一人对付，虽然这条剑齿蛇事先受了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朱理想一人对付起来明显吃力。
王传勋急得不行，眼看着他和高胖子两人被越拖越远，都看到不苏师妹那边的战况，简直太危险了！
奈何这变异蛇战力彪悍，如果他撒手回援，高胖子必死无疑。王传勋分身乏术，左支右拙，动作加快，心里只祈祷朱理想能拖久点。
这一边，朱理想被打的节节败退。
见此情景，苏缕抱着树枝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是真有点怕了。原先她比较淡定，是因对付一条修为相当于练气八层的妖蛇，王师兄三人错错有余，而现在冒出条更厉害的，她有些想逃了。
林卿看到朱理想又被一记拍飞，简直快急疯了，李俏舞这个练气四层直抱着她的大腿抖的厉害。
她也想抱个大腿啊！可是现在抱个树干又有什么用！蛇也是会爬树的啊！她们三个窝在树上其实一点都不安全。
她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尽管脚还有点软，却还是一闭眼定了定神，咬咬牙，从树上一跃而下，加入了战斗。
剑齿蛇见又多了一人，看着比较弱，一个飞扑向林卿袭来，林卿几乎要魂飞魄散。
但，求生的本能大过害怕。她这个人，越是困境，越能激发潜力。林卿直觉自己怕过了头，反而麻木，变得莫名有些胆大了。
身体快于大脑，她俯身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转了个圈，剑齿蛇的尖牙擦过她的手臂，险些留下红痕。
朱理想见机上前刺了一剑，剑齿蛇的反应极快，怒嘶一声，长尾一扫，又拍走了朱理想，同时长信子如鞭向林卿袭来，林卿迅速取出青木剑，剑鞘一丢，就被猩红的蛇信卷走。
她执剑而上，足尖轻点避开蛇的正面撕咬，拿着青木剑刺向蛇身，但实力相差太大，她虽然刺中几次，却不能刺到要害，几个来回，青木剑也被摔在一边。
见拿剑砍不到蛇，林卿心里有点发抖。一边脑子飞速运转，一边有什么压箱底的法术，统统甩出。
火灵术，喷在巨蛇身上，就跟个暖宝宝似的，没作用！
土灵术，刚团起来的土球，一口就被吞了，防护的土墙一下也被拍散！
水灵术，就更不用提了，一点水，给蛇解渴都不够。
还没想出好方法，剑齿蛇却已张着血喷大口抄来过来了。
锋利的牙齿，直刺人心，林卿眼疾手快，捡起青木剑，一手撑地跃起，逃过了尖牙，却没躲过蛇嘴。
剑齿蛇见猎物入口，企图将其咽下。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林卿一剑刺向妖蛇下颚用剑将自身固定住。
同时，一股脑地抛出了无数荆棘的种子，飞速砸进去很多灵力，口中念诀，大喝：“缠！”
剑齿蛇嘴里受了一剑，吃痛的飞速翻滚。
蛇嘴里的荆棘种子在灵力的灌溉下，扎进蛇肉，飞速长了起来，剑齿蛇咽不下嘴里那个可恶的人类，又吐不出这些卡口的荆棘，开始疯狂的挣扎，林卿不停朝内外，丢出荆棘种子，荆棘不停生长出来，外面的荆棘甚至有些爬上了剑齿蛇的身体。
林卿从蛇嘴中跃出，剑齿蛇受了这么大委屈，并不放过她，长信子伸出一卷，林卿又被缠上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骨头欲裂，继而卷着她又往嘴里拖。
林卿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高喊一声：“朱师兄！你倒是给力点啊，快刺它七寸！”
老娘都拖了这么久，要撑不住了！
朱理想见状，一跃而起，再刺了剑齿蛇一剑，遗憾的是，大蛇在翻滚，总伤不到要害。
虽然叫了战友，林卿也不会把希望寄予他人身上，她再度被卷进口中，蛇嘴血肉可不如蛇皮，她丢出一火灵术，蛇信被烫，松开了林卿。
剑齿蛇也被这小姑娘惹恼火了，不顾舌头与喉间疼痛，死活不放她，一路拖着林卿往肚里吞。林卿浑身热汗，用荆棘阻碍妖蛇吞咽，一手执着青木剑，把自己挂在蛇口内壁上，一手扛着她种田的锄头疯狂乱砍一通，同时还不忘继续往里面砸荆棘。
满眼的鲜血和腥臭中，她的锄头挖出了一颗红色的小东西，内里有光亮隐隐闪现，想不了太多，她胡乱塞在怀里。顾不了脏乱差，她一路往蛇内里砍去。
在这死磕之下，剑齿蛇的动作越来越慢。
朱理想见妖蛇满口的荆棘也得了灵感，先把它制住，才能最后一击杀之，于是也跟着放出荆棘术，有了两人的合力，奄奄一息的剑齿蛇终被裹成了粽子，几乎一动不动了。
危险已过，正当林卿准备出蛇口之时，树上的苏缕执剑一跃而下，动作漂亮的刷刷两剑，刺中蛇的七寸，避开那喷出的血浆，全身不染一尘地就把死了九分的妖蛇给彻底刺死了。

第58章 人不要脸
蛇血蔓延了一地，鲜红入骨，周围青青的嫩草都被渡了一层红纱，妖冶又血腥。
林卿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满眼的红色让她有点目眩。她搓了搓脸，满手粘稠腥臭，才发现自己比那些小草要脏很多，也惨很多。
大难之后，她抬眼仰望头顶一片苍翠的树冠，阳光细细碎碎的洒下来，仿佛金子一般，还活着，真好。
刚经历的一幕幕，想起来她阵阵后怕，小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她挣扎着想尽快站起来，却发现腿抖得不行，压根没法动。
蛇尸旁，苏缕执剑而立。
警察总是在尘埃落地后才到现场。
就如安全之后，王传勋和高胖子终于杀了另一条剑齿蛇赶了回来。郑俏舞也轻手轻脚从树上滑了下来。
在一片狼藉中，苏缕最是炫目，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只有她一身不染，连喷得那口血都完美的绕开了衣襟，不像郑俏舞，虽没参加战斗，胸口被蛇声震吐的那口血很是刺眼。
除了外表外，相对其他人的一动不动，苏缕的行为也成了焦点。
只见她迅速敏捷地斩落了剑齿蛇身上的荆棘，青木剑一刺，干净利落地挑开蛇身，取出一枚暗绿色的蛇胆和一块暗红的晶石，对着急步而来的王传勋兴高采烈道：“师兄你看，我们得了二阶妖兽妖珠了。”
说完，把晶石放在王传勋掌中调皮道：“交给师兄保管。”
王传勋见苏缕安然无恙，宠溺地笑笑：“既然是师妹你们斩杀的，自然要交给师妹。”
朱理想微微一顿，转而想到既然是交给自己的心上人，一切也都值了。
林卿拍拍身上的土，终于站了起来，这些人的脸真是被大风给刮没了，她就知道，周围都是苏缕的粉丝，肯定她能占最大便宜，只是这便宜占的这么理所当然，当她们都是死的吗？
这时候郑俏舞先不干了：“表哥，别被她骗了，这条剑齿蛇可是朱师兄和林师妹合力杀的，没苏缕什么事！”
王传勋一瞪郑俏舞：“胡闹，杀这妖蛇，我自然知道出力最多的是朱师弟，但是苏师妹最后那几剑我过来时看得清清楚楚。”
林卿冷哼一声，轻嗤道：“王道友最后是看得清清楚楚，只可惜已经耳朵聋了，听不到郑道友说了什么。”
王传勋看她：“你什么意思？”
“杀这条蛇，有我很大功劳的意思！”
苏缕瞬间眼眶微红，她轻咬贝齿，连忙委屈道：“算了，王师兄，我的确是没怎么出力，最后能把蛇刺死，解了大家困局，我已经很满足了。这颗妖珠是该归朱师兄，把这剑齿蛇的皮肉卖了后分我点灵石就可以了。”
林卿在旁听得心中有点想吐：好一朵美丽的小婊砸！
可是某些人，明显是精虫上脑，脖子上顶的不是脑袋，已经恶化成肿瘤了。朱理想捋了捋额边的两撇头发，侧身露着自认为最帅的角度：“苏师妹莫推辞，我为师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剑齿蛇最终由师妹斩杀，妖珠自然归苏师妹。”
林卿闻言略带嘲讽地冲在场的朱苏等人看去，原来他们压根不在意真相如何。
她淡声道：“妖珠可以归苏师姐，只是，我的功劳各位可莫忘了，到时务必折成灵石给我。”
林卿再不瞧在场几个猪油蒙了心的男弟子，只朝苏缕挑眉道：“苏师姐，树上的风景想必比下面好多了吧，树上的桃子也摘得很快乐，你说是不是？”
苏缕一楞，心中恼恨，但想到刚才，真相如何，在场的朱理想和郑俏舞心中有数，要是林卿这小丫头现在继续不管不顾地闹开，口不择言的掰扯，破坏了她在王传勋心中的完美形象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没办法地点点头。
她转到林卿身边，仿若累了一般，贴近她耳朵，声音清脆道：“师妹的份，大家自不会忘记，下次有好事我还会想着师妹的。”
林卿道：“下次？呵呵，苏师姐还是先记得这次吧。灵石不能少，还有，你们让我来给蛇当点心这笔账也请一并折成灵石，其他的，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人在屋檐下，林卿不得不审时度势，都是敌方势力，如果现在撕破了脸，吃亏的还是她，万一惹恼了这帮人，他们合力做了她就亏大发了。她算看清了，这是帮拿人命不当命的小人。只是，这笔账，她记下了！
此次历练，对她来说目的已达到了。何况她储物袋里还揣着一个不知名发红光之物。
见苏缕和林卿咬耳朵，郑俏舞认为自己被孤立了，越想越恼，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给苏缕添堵，只是怒瞪着她谩骂道：“苏缕，你这个虚伪的贱人！”
自己的表妹无理取闹，王传勋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一把拉过李俏舞疾言厉色道：“朱师弟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平的，还有，这次连林卿一个练气三层都知道下来帮忙，你却只躲在树上，既然如此，下次不用跟过来了。”
郑俏舞委屈的不行，开始呜呜哭起来，指着苏缕：“她，她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表哥你真没良心，你们都欺负我，我这就告诉姨母去。”
说完一跺脚就想嘤嘤离去。
王传勋拉住她怒道：“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现在去哪？如若再遇到其他厉害的妖兽呢，你一个人对付的了？”毕竟是他表妹，总不能真让她死伤了。
泪水挂在脸上，降落未落，郑俏舞一呆，想起剑齿蛇心有余悸，又觉得丢脸又懊恼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王传勋不再理她，只管收了蛇的尸体，对众人道：“此次的收获之物先放我这里，等回去之后具体再分。”
众人自然无异议。
看着这糟心的一群人，林卿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有再好的目标，也不跟这帮人趟浑水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也是被这些“小精英”给惊到了。此次，差点小命都拼丢了，最后还像踩了一坨屎似的，让人呕得难受。
众人进洞采了三株蓝罗草，准备再逛逛。
此时，内谷却传来了一道震慑人心的声音。

第59章 老祖要收徒
声音如暮鼓晨钟般摄人心神：“小辈们，内谷的妖兽非尔等能敌，速速离开。”
林卿还没回过神是什么情况，苏缕却生的极为机灵。她之前有意无意地轻靠着林卿，此时却忽然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咣当一声就跪了下来。
林卿一个重心不稳，被带得趴倒在地上。
还未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道身侧的苏缕规规矩矩大声道：“弟子谨遵师祖令。”
接着，其他几人也噗噗跪下，说了同样的话。
这时，林卿才后知后觉地爬了起来，混在众人中起身。
几人一路无话，直到出了树林，王传勋才松了一口气：“居然在谷中听到了老祖的声音，真是有幸。”
高胖子的表情激动，绿豆眼中精光闪过：“师兄，真的是老祖吗？”
朱理想接过话，白他一眼道：“难道还有假，自然是我们祥临门唯一的那位！”
最终，众人各自摸着扑腾扑腾的小心脏离开了，其中激动的有之，兴奋的有之，害怕的亦有之。
后山谷之行，从结果看还是比较圆满，一人没死，目标也都都完成了。
待所有东西处理后，林卿也不知道苏缕怎么跟王传勋讲的，她最终得了四十块下品灵石，至于多了还是少了，暂时也难以追究。她想了想，往后还得继续在祥临门修炼，祥临门又实在不是个扶弱怜小的地方，没有人会为她主持公道，以她目前的实力与资源，如果与他们硬刚，宛如以卵击石，只有更加吃亏的份。
夜深人静之时，小黄鸡也睡了，她取出了在剑齿蛇处得来的红色之物，洗后，发现是一片薄薄小小的菱形晶片，上面有一个极小的羽毛花纹。
她细细研究了一番，甚至把血滴上去，可这东西都没什么反应，除了放在心口隐隐有点暖之外，就没其他特殊之处了。一时想不明白，就将它暂时放回了储物袋。
林卿剩了五块灵石做伙食费，其他所有灵石，都投喂给了珠子。可惜这次珠子吸了灵石却没第一时间反馈，不过之后，她修炼时，发现吸收灵气的速度好像又快了一点点。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一个重磅消息在祥临门炸开。
门内唯一的金丹老祖，明修真人居然要收徒了！
这个消息在祥临门一石激起千层浪。
明修真人是谁？
那是门内顶呱呱的金丹修士，祥临门的实力与门面担当，真正的一把手。对女弟子来说，还有个关键因素，老祖目前仅有一个弟子，那就是云褶师叔，祥临门最帅最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云师叔其人，与老祖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女弟子们一片芳心也无从寄托，如果成了他小师妹，那可能朝夕相处的，想想都脸红，怎会让人不兴奋呢！
众位弟子，特别是内门之人纷纷摩拳擦掌，他们资质出众，实力强劲，希望也最大，要是能入金丹真人门下，走上人生巅峰不在话下。
等到第二拨消息传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弟子们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哇凉哇凉！老祖居然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女弟子，这条件一出，几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那些十七岁的恨不得回娘胎再呆上个一年，男弟子更是挥刀自宫都没戏。
筛选过后，门内符合条件的人数，不到五十。林卿也是符合要求的人员之一。她想着，三天后，就是老祖指定的选拔日了，据说要经过一系列的考验，她不知道这考验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会历时多久，于是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整理了一番，两个储物袋合成一个，把全部身家带身上。
选拔的这一日早晨，天气，阴。更准确说是，空中乌云密布。
一群小姑娘在执事堂主的带领下，来到了祥临门山脉的另一侧山脚。这一日，此处山脚尤为热闹，已围了很多练气弟子，都等着一睹老祖风采，不过他们都被挡在了稍远些的地方。
此面的山脉怪石嶙峋，陡峭异常，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从下往上看，直入云霄，仿佛没有尽头。
小道多为青石铺设，部分较陡的阶梯居然是泥梯，有部分的青石板已磨损的很厉害，更有些阶梯云遮雾绕看不清，如果一脚踏空，凶险非常。
林卿心想着，这侧山脉她好像来过一次，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一条窄道？她环顾四周，除了和她站一起的汤阮阮外，还有几个熟面孔：陈嫣然、苏缕、郑俏舞，还有多位身着黄衣的内门女弟子，其中一人，尤其引得林卿注意。
那就是当初在临时小院见过的红衣少女。两年之后，这位印象中的女配长得越发娇艳妩媚。微风中，她表情漠然地笔直站在一侧，却是双瞳剪水，修眉镂月，那气场如一团殷红的火一般让人无法忽视，只不过，如果她没记错，她的年龄好像超过了十六岁一点点吧。
林卿挠挠头，最终决定不去管这个闲事，人家有本事混进来就已说明了实力。
她笑笑，这小姑娘与苏缕两人各有千秋，算是她祥临门内见过美貌能进前三的女弟子了，不过比起宋书棋来，两人还得继续多多努力。
正当林卿发呆之时，昏暗的空中忽然迸发出一阵彩光。
林卿抬头定睛一看：简直闪瞎人眼，这是个金算盘么？
貌似算盘珠上，站着十多位修士。
再回神，这群人已降落在山脚下的一个平台上。掌门、外门大掌事，还有多位筑基弟子都站在金算盘上。明修真人要收徒，在门派可谓是一件大事，所以在门内未闭关的基本都来凑热闹了，其中有一人风光齐月，正是刚出关的云褶。
林卿偷偷打量着中间一人，此人长着青年模样，头带金冠，身着华裳，双手上，带着七八个不同材质的戒指。
她觉得她总算知道福临殿那土豪风源自何处了。
果然，执事堂主跃上平台恭敬道：“恭迎明修师叔。”下面的弟子也跟着行礼。
明修真人眼风一扫，林卿浑身一凉，仿佛从头到脚被人看透了一般，她见旁边的女弟子也齐齐又低了头才略微心安，明修真人淡淡道：“人来齐了？”
执事堂主回禀：“回真人，练气女弟子，都已到场，共四十八人。”
明修真人点点头：“人既已来齐，下去安排吧。”
亮完了相，这帮人原封不动的坐着金算盘咻得一下就飞往山顶去了。
小姑娘们，见老祖和掌门等大佬离开，便开始窃窃私语。
汤阮阮拉着林卿小声道：“刚刚老祖，你看到了没。”
林卿点点头。
汤阮阮双手合握，放在下颌，抬着头看着老祖离开的方向，仰慕道：“老祖看起来真的好气派啊，男人就得会挣钱！”
林卿：“呵呵。”

第60章 试炼头盘菜
汤阮阮见林卿不搭话茬，便知她不感兴趣，指着青石台阶转话题道：“以前都没发现这里有道石阶，难不成老祖的考验是爬石梯？”
林卿略一思索道：“可能是的。”其实她想说的是：必定是的。
望着层层叠叠不见尽头的阶梯，她心中一叹，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呀。爬山路或拉练赛之类一直是现代公司拓展训练的最爱，看来修仙界也没什么创意，现在成为老祖选徒的头盘菜了。
执事堂主见小姑娘三三两两地在交头接耳，低咳一声，众人顿时老实了，他负手而立：“此处为明修真人法宝所化的求道云阶，为考验第一关。此番试炼共有四关，参与者修为均被封为练气一层。今日日落之前，第一个突破所有考验，走到真人面前者，才有可能成为明修真人的弟子，仅取一人，你们可明白！”
小姑娘们一听，竟然全被打回练气一层，几家欢乐几家愁。林卿听此条件，便明白，真人要求十六岁以下的弟子，本就对现下修为的高低不在意，统一成练气一层，也算是把大家放在同一起跑线上，相对公平，更能看出优劣。
而等到“仅取一人”四字一出，她就发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在某几位女弟子眼中看到了火花，恐怕之后又是一番你争我夺了。
执事堂主见有些人想通了厉害关系，便继续道：“你等放心，若中途遇险落下，或无法坚持，只要示意，自会有人出手相助，不过也就丧失了资格！机会不易，望尔等各自尽力！”
随着执事堂主的一声开始，小姑娘们争先恐后地冲向了求道云阶。
林卿却站定不动观望着。
汤阮阮走了几步发现林卿没跟上来，转头迟疑地问道：“林卿，你不上来？只有快点才能争取到前面啊？”
林卿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开始不用太着急，我们先观察其他人上了这求道云阶的状况，执事堂主也说过，有好几关，一时的先后无甚大用。”
光看这求道云阶的样子就知道，这必不是一场短跑，至少是个马拉松。她不知道后面的难度如何，执事堂主刚提到日落之前，这就提示了大概的时间，她计划着要做个力量的分配。
见其他人进去，貌似与凡间的爬山没什么两样，她才迈了进去。
山峰之巅，明修真人坐在上位，旁边还有掌门、执事堂主及一些核心筑基弟子，其中一筑基弟子对站他旁边的云褶低语道：“云师弟，此番出关，我看师弟修为又精进不少，恭喜啊。”
云褶道：“多谢师兄，前阵有所感悟而已。”
那人又道：“真人原本只有师弟一个亲传弟子，今日一过，师弟就有一位小师妹了，可惜真人不收男弟子啊，不然我也去争取争取。”
云褶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即使师兄是女子也不可能。”
筑基修士一挑眉：“哦？为何？”
严肃的声音传来：“因为师兄不是十六岁以下。”
男弟子嘴角一抽，半天才反应过来，过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哈哈，陈师弟，你说是不是？”
说完转向旁边一位圆脸的筑基修士。圆脸修士不理他，反而问云褶：“云师兄，为何真人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女弟子？”
听到这个，周边的筑基弟子均竖起了耳朵。
云褶刚出关就得知师父要收新徒，虽有些讶异，但他也没多问，师尊却主动跟他说了具体内里，他想了想，师傅提过此事无需隐瞒便道：“师傅新得了一部上品地阶功法，此功法特殊，唯二八之下、根骨未定的女弟子可修炼。”
云褶一说完，众人都倒抽一口气，心中巨浪滔天，上品低阶功法！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阶功法，就连金丹修士都会动容，更不要说他们这些筑基修士了。可惜自己不是女儿身，众人恨不得回炉再造，目光扫去，生生对下面那些懵懂少女投去一片羡慕的目光。
林卿刚进入求道云阶时，觉得它除了陡峭点，跟平时的楼梯没什么区别。起初她的速度不快不慢，连走过的阶梯数量她都无聊地记得。领先或落后于她的小姑娘们，路边的小花小草，都清晰可见。而不知不觉间，她的周身烟雾缭绕，擦身而过的同门都突然消失了，她大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甚至连一片风吹树叶之声都没有，仿佛就她一人被丢进了一个无声的茫茫雾霾。
这是怎么回事？老祖在故弄玄虚？
她继续往前上走，没过多久，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就好像强行在背上加了几个大沙包。她抹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心中郁闷：居然还是负重爬山，怎么把特警部队调教新人的招术搬过来了？
不过，还好，自从用珠子加工过的灵气修炼后，她就发觉自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般，扛几个沙包不是问题。刚等她适应，整个山路上风向一转，人影仍旧未见，却断断续续传来一阵阵被放大了的沉重呼吸声，偶尔还夹杂一些急速的心跳声，远远近近，直钻耳朵。
没有战友、不见前路、魔音绕耳，靠，居然还打心理战。
这是一场硬战！她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冒进，导致后劲不足，于是再次调整步伐，一呼一吸，有节奏的攀登。
可惜，再好的规划，也经不起长时的体力消耗。
林卿已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攀登至多高了，她开始不停气喘，汗水染湿了她的背脊和前胸，小腿发酸发疼，一阶一阶的石路，在她的眼中也开始发花，这种视线出现干扰，非常危险。
忽然她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哭喊声：“我累得抬不起腿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
话音刚落，头顶便闪过一道虹光，林卿猜想，这是有人把该弟子带走了。
渐渐地，渐渐地，一级接一级，她的小腿已麻木到没有知觉了，可膝盖处却像针刺一般疼得厉害。
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会儿再继续？林卿在心里问自己，而又立刻否决了这一想法。
不能停，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停下来，势必会打断现在的这种劲儿。经过放松，可能都没有再开始的勇气了。
再则，她前面的速度不算快，如果中途停了，老祖的徒弟就轮不到她了，所以，绝不能停！
时间缓缓流过，时不时的能听到小姑娘的哭喊声，接二连三的有人被带走。
拾级而上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这种没有目的地的绝望腐蚀着人心，风呼呼的灌进她的喉咙，扯着她的气管难受，她机械的抬腿，枯燥地不停地重复。
在林卿觉得自己成绩中流，累得要死了几回的时候，山巅之上观察的众人却着实意外。
一筑基修士对另一人道：“想不到，跑到最前面的是个这么小的女娃。”
云褶已经认出了这个小姑娘，她正是他从南山系带过来的小女孩，几年不见，她比原先高了一点点，但仍是模样小小。
另一人接道：“是啊，这求道云梯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们也都是历练过的，这姑娘人小，力气却不小哦。”
“是呀，看来，她夺魁的希望挺大啊！”
“咦？这什么情况？”

第61章 坑爹的进阶
另一筑基修士寻声望去，只见他口中的热门小姑娘，居然蜷缩在一阶求道云梯上瑟瑟发抖。
这是体力透支，坚持不下去了？
执事堂主也注意到了这翻景象，青石上的女孩儿如一片树叶般轻轻匍匐着，好像风一吹就能飘走，他摇摇头道：“可惜了，看来小姑娘累得无法完成考验了。”
他招来一个筑基修士，正准备吩咐把人带下去，旁边的云褶抬手阻止道：“执事师兄，且再看看。”
话音刚落，那好似昏死过去的人猛地动弹了一下。紧接着只见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表情决绝地撕了一片衣角塞在嘴里，极慢极慢地开始继续登梯。
执事堂主已认出这是当初种出极品灵米的小姑娘，于是示意修士不用动作，又对在旁的掌门道：“掌门师兄，看来这一拨的女弟子中，有毅力者尚有几人啊。”
祥临门的掌门摸摸胡子道：“这第一关云阶，考验的是体力和意志。道途坎坷，争斗无情，拥有强健的体魄才越能走过修炼的磋磨，支持修道者行得更远。而坚韧的毅力更为重要，道途渺茫，寂寞无常，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在遇到艰难困苦时不退缩不颓然，有这恒心才能大浪淘沙，渡到长生的彼岸。只有先通过这求道云阶的试炼，才有资格成为真人的弟子。”
观望之人各抒己见之时，走在求道云阶上，林卿几乎要长歌当哭。
就在不久前，她整个人已累到麻木，相似的情景，令她不由想起了现代的一些片段。
其实，她小时候身体并不好，打针吃药，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记得从小学到初中，每年过年，爸妈都要带她到班主任家拜年，并不是希望老师能在课业上多多指导，而是拜托班导能在林卿身体上多看顾。由于身体不佳，所以，她的体育成绩一直低空飞翔，总在及格线徘徊。
直到大学，有一次，她已记不清是怎么开始的，莫名其妙地被怂恿着参加了学生运动会的马拉松，骑虎难下，她第一次参加了体育比赛。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后半场的感觉跟此时很像，都那么那么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但是那时，同学们的激昂鼓励令她不忍辜负，朋友们的陪跑举动也让她感动万分，最主要，心底里，有一个小小要强的声音告诉她不能气馁，要坚持住，只有坚持住，才能突破自己！
而现在，她身体的健康远胜于过去的少年时代，甚至还优于常人，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再坚持呢。在这种回忆里，她虽然真的很累很累，但脑中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阳光总在风雨后，只有坚持不懈，才能达成目标。
心中激荡，她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此时，久久不动的修为瓶颈有了松动，珠子也跟着转了起来，结果，她这是要进阶了！
在这试炼的节骨眼上，她要进阶了。
林卿觉得她真要疯了！她在心中嘶吼：要不要这么惨？！
她的进阶方式不像其他人只需稳稳打坐，然后如喝蜜一样甜甜的就完成了。她的进阶方式是虐上加虐，整个一场悲剧。
原本这关考验，既赶时间，又要承受重压，还得听着那些急促的呼吸心跳声，她已经累得出气多进气少，如果再加上进阶的疼痛与奇痒的折磨，这种苦编个故事就直接可以入围任何选秀节目了。
熟悉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目前还不懂暂缓进阶的方法，只能硬生生承受，她又累又痛，扛得太销魂，才躺倒在阶梯上，这正是刚才筑基修士和执事堂主等人看到的那一幕。
几息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前方还有个师傅在召唤她，这场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试炼还没结束。于是，她忍着痛，撕了块布胡乱塞在嘴里又站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这阵拓展经脉的疼没有如往常那样折磨她太久，当她严阵以待第二拨奇痒的侵袭，最后，等半天，等来的结果真是日了狗了！
等来的居然是一波一波的牙疼！
有人进阶会牙疼吗？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太要人命了！
她几乎怀疑，让她在石梯上进阶，是不是方便她一头撞死。
不过她的这条小命也不是好取的，忍无可忍，只能重新再忍。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
行行复行行，捂着腮帮的林卿，她已浑身麻木，什么都顾不得想不到了，山脚下她脑里形成的那些力量分配小方案小策划统统被无情的撕碎。她只记得前进，再前进！
她忘了这是一场考验，忘了自己已力不能支，有的只是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拼了，谁也不能阻挡！
不知什么时候疼痛终于逝去，周身微弱灵气钻入她的体内，浑身一激灵，她才知自己突破到练气四层。
山巅之上，明修真人眼中一动，有点意外：“竟然进阶了？”
此话一出，几位筑基弟子议论纷纷。
一人道：“在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都能进阶，这位师侄真非常人，要不是老祖言明，我等均察觉不到。”
另一人感慨：“能在这求道云阶上顿悟进阶之人，是为大毅力者啊。”
还有人却摇头惋惜：“可惜不知何故，这酝酿进阶极大降低了她行进的速度，已有不少弟子超过她，走到前方去了，区区进阶如果错失了拜师的机会，那就大为不值了。”
林卿自然不知道这些，几乎进阶成功的同时，她登上了求道云阶的尽头，所有的感知归位。
回首望去，来时的路云雾尽散，清晰的小道弯弯曲曲，仿若留下了她一路走过的每一个脚印，她轻轻摩挲着脚下的最高石阶，脑子思绪万千，心中豁然开朗！
毅然抬头，下一关的悬崖峭壁在风中傲然挺立。
路，在脚下。
道，才刚刚开始。
第二关，无痕崖。
无痕崖光滑如镜，崖旁的石碑上刻着“无痕崖上了无痕”，而在林卿看来，无痕崖风过无痕，而人过必留痕。
此时的崖壁之上，几乎是惨叫与鲜血齐飞。
崖上之人未见郑俏舞和陈嫣然，不知是未上来，还是已经淘汰出局了。半壁之处，攀在最上的是红衣少女，微靠后一点是苏缕和几名内门弟子，汤阮阮趴在低处，正小心翼翼地往上攀。
时不时，有受伤的弟子从崖壁上哭喊着如下饺子般掉了下来，林卿才发现，崖下的一块地方竟然土地柔软，所以掉下来能安然无恙。落下之人，有的继续攀爬，有的则停在崖底，不知所措。
崖壁之上，凶险非常。有人探出手，就被崖壁上长出的尖刺刺了个对穿，顿时鲜血直流。
那些尖刺凭空随机长出又随机缩回，顶部尖细如针，个头很小，长度只有十厘米左右，刺入手掌却非常之疼。
林卿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尖刺，啧啧直叹，这简直比容嬷嬷的银针还毒啊！

第62章 无痕崖上了无痕
进阶之后，尽管林卿的修为仍被压制在一层，身体却一扫疲态。她皱眉观察崖壁，如此平滑，如果没有尖刺，根本就没着力点。
刚一伸手，如她料想，这外物一旦贴上崖壁，壁上就不时冒出一枚尖刺。
林卿手中掐诀，一个火灵术出，然而，这些尖刺虽看起来像荆棘木刺那么细弱，竟如钢针一般无法烧毁，她只得放弃用火烧刺的想法。
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匕首，用劲砍了一砍，仅留下个印子，她不由咋舌：好坚硬的刺！
她换了个思维，用锤子凿向崖壁，企图一路凿坑爬上去，却发现崖壁坚硬如铁，压根挖不进去。
“摔不死的悬崖、无法烧毁的伸缩尖刺，坚硬如铁的崖壁，看来，只能按它的游戏规则来了。”林卿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思索一番，她弓着身子，握住一节尖刺开始往上爬，可惜这刺扎人有一手，长得却太短，并不好抓。
她从怀中摸出几颗种子，掌间灵力微动，用青木术化出两道藤条，向崖壁甩去，被击之处随后长出几根尖刺。她用左右藤条缠绕住尖刺，然后手爪藤条，脚踩下段尖刺，慢慢往上攀爬。
崖上挣扎之人，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林卿攀了一阵，发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有几处难度。
其一，用藤条等抽崖壁，虽会长出尖刺，但中间有一段不定的时间间隔，这段时间差很容易出问题。然而，如果用身体去碰崖壁，却会立即长出尖刺，看来这尖刺偏爱血肉之躯。
其二，每根尖刺因接触长出，又不知为何随机缩回。前一秒还被藤条缠着或被人踏着当做着力点的尖刺，下一秒，可能就缩回没了。她不仅要借力往上爬，还要随时注意四肢四个点的尖刺，如果其中一个回缩，她得第一时间寻找或创造新的着力点。
这不仅考验人的平衡力，更考验人的反应力。
对付这些任性的尖刺就像打鼹鼠游戏一般，伸伸缩缩，一个没玩好，就会摔到崖底重新开始。可是，流逝的时间却不允许推倒重来了！
执事堂主看着迅速赶上的林卿，欣赏道：“此女聪慧，不仅种田认真，修行也很有心。眼下，这丫头攀登的速度很快，若有人能登顶，这丫头必是其一了。”
掌门摸了胡须，手一点最上面的两人道：“还有那两个也不错。”
执事堂主循声望去：“是的，这三人，师兄认为谁的希望最大？”
掌门高深莫测地一笑：“且再看看，后面还有两关。”
再说林卿，她精神高度集中，尽量弓起身子，每一步都稳稳地向上，虽然离最上的两人还有点距离，却是渐渐爬到了第三的位置。而汤阮阮已在某次的不小心中，摔了下去。
时间流过，崖壁之行步步艰难，步步惊心。
山崖已过大半，由于体力与精神力疲乏，后面越来越难，风也越来越大。
林卿已处于红衣少女正下方，而苏缕则在她的斜上方，三人呈竖着的等边三角行状。
林卿这次的运气有些不好，她脚踏的两根尖刺同时收了回去，刚找到一处新落脚点，左手着力的尖刺又缩了回去。她只得一脚踩着一根尖刺，一手拉着藤条，身体半悬在空中，艰难的保持平衡。
此时，她的耳畔传来了苏缕的声音：“师姐，你已属内门，何苦再与我等竞争，真人只收一个弟子，你就让让我吧。”
立刻，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冷哼。
苏缕被拒，心头气闷，这上面之人的速度一直稳稳快她一点，难以超越。她往下望望即将赶上来的林卿，这也是极大的威胁！
心中念头划过，手中青光微闪，一把匕首就甩了出去。
寒光掠过，红衣少女抓着的藤条顷刻间被割断，同时尖刺跟着缩回。
手中没有了支持点，便向下跌去。
悲催的倒霉事永远都在不期而遇。
林卿正处于红衣少女的正下方，看着一团人砸下来，她有种生无可恋得想饮弹自尽的感觉。
跌落之人正中她的脊梁，随后，抓着她的衣服往下落，而刚巧，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卿手中藤条挂着的尖刺也缩了回去……
一直在默默注意她的云褶，眼中一颤。
在他旁边的圆脸筑基弟子看了这番情形，忍不住讶然：“这、这丫头出手这般狠辣，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偷袭同门？”
另一尖脸筑基弟子“切~”了一声道：“真人仅收一名弟子，各小弟子间本就存在竞争关系，此时接近崖顶，不争夺一番，更待何时，何况那小姑娘又没下杀手，为争取利益，如此行为很正常。”
圆脸弟子摇摇头道：“话虽如此，总归失了光明正大。”
尖脸弟子嗤笑了一声：“师弟莫不是在门派呆太久了，已经忘了修仙界本就你争我夺，那小姑娘杀伐决断，化劣势为优势，我倒觉得只有这样的弟子，才能走得更远。”
至始至终盯着山崖的明修真人一言不发，目光讳莫如深。
一切发生在刹那，林卿被红衣少女砸地直往下摔，刚下了一段，她眼明手快抓住了一根新冒出来的尖刺。可惜，这点尖刺太滑太短，支撑不住冲击向下的重量。
如真彻底摔下去，就什么都晚了！
逮着这根尖刺，她双眼一闭，咬咬牙，缩起心肺的位置，把身体剩余部分狠狠甩在了崖壁上。
瞬间，崖上就伸出了无数的尖刺扎进了她的身体，这些尖刺刺入血肉，把她钉住，终于结束了下落。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远远望去，崖山仿佛贴了一张渺小的红纸。
林卿双唇颤抖的附在崖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扎进手心、指甲和腋下的尖刺尤为疼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哆嗦，汗水糊了一脸，她的眼睛泛酸，心中无比哀伤：“想拜个师傅怎么这么难。”
汤阮阮在下面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不知道自己是该劝林卿就此放弃不再受罪，还是该让她继续上去，等到见林卿又动了动，才在下面声嘶力竭、不知道自己什么目的的不停哭喊着：“林卿，林卿！”
林卿将自己的手慢慢拔出尖刺，动了动脚指头，深呼吸了几口，才觉得好了些，她忍不住自语道：“好疼，比同时挨了十来棍狼牙棒还疼，这些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向下看了看，她郁闷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咬牙切齿道：“喂，大腿抱够了没，你赶紧自己找尖刺爬啊！”
她很想一脚踢开挂在她腿上的红衣少女，可惜整条腿被订住了。
挂在林卿之下的红衣少女也十分狼狈，她的大半边身子挂在外面，部分面积也被尖刺刺中。刚才在下落之时，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林卿，想不到这个外门弟子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保住了位置。
红衣少女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痛，几乎被这折磨地想大声尖叫，但介于脸面，还是生生忍住。
直到林卿提醒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全倚仗他人才没有掉下去。因一个她看不上的外门弟子得利，她有些恼，又有些歉意，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跟着甩出荆棘，重新找了几处，放开了林卿。
林卿深吸口气，陆续将身体从尖刺中拔出，这拔针的痛苦让她几乎咬烂了嘴唇，不由发出阵阵抽气的斯斯声。最后，她故技重施，甩出藤条缠住尖刺，双手颤抖地微微颤颤再向上攀去。
良久，下面传来别别扭扭的声音：“我是梅娆，刚才，多谢了。”
等林卿和苏缕同时登上悬崖的时候，两人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刮了个仰倒。
“我去！”林卿抹了一把脸，爬起来，急走几步，又被风吹的脚下一个趔趄。
一关接一关，真不让人喘口气！

第63章 风中猎杀
在旁的苏缕眼神闪了闪，轻声道：“林卿，我不会输给你。”
林卿望着混沌沌的风阵，接道：“苏缕，这个机会，我也绝不放弃。”
两人同时向风中行去。
狂风如刀，刀刀打在人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被割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林卿原先的伤口在冷风的肆虐中，不管有没愈合的都被再度割开，旧伤之上再加新伤，如凌迟一般难受。
一路走来，她后几次进阶，都是在苦痛中趟过，现在她的抗痛能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她真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御风连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这风吹得也有点邪乎，不仅刮得人面皮凹陷，连风向都如装了导航一般，直往人的鼻耳里钻，折腾得人头疼。
“我以后不会像曹操一样得偏头痛吧？”她担忧地想道，忍不住转头看一眼苏缕。
苏缕可能受过的痛没她多，所以被风刮得有些狼狈，而且力气也没她大，故稍落在了林卿之后。
可惜林卿没得意太久。只见稍后的苏缕，居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个不知什么法宝，把头一蒙，只剩两只眼睛在外，林卿以为这样应该完了，结果苏缕又取出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往身上一裹，这狂风就再也伤不到她分毫了。
林卿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哇靠，这样也行？执事堂在带她们过来的路上不是点名不能吃丹药等外物的么，这个法宝也是身外之物，不算作弊么？她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前方，并没有筑基弟子从天而降带走苏缕，看来这法宝是可以用的。
早知道，早知道她也……
……好吧，早知道，她也没灵石买法宝。
这样一想，更心塞！
眼珠子要掉地上的不只林卿，还有山巅之上的一些人，比如圆脸修士：“这戴了防御性法宝，应该不可以吧？”
尖脸修士立刻讥讽道：“这些小姑娘，哪个不爱美，护护脸蛋皮肤也正常，再说，法宝本身也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
圆脸修士道：“师兄此言对也不对，这毕竟是选拔试炼，罡风刮过来，除了皮肤之伤，更难抵抗的是对头部的攻击，那小姑娘从头到尾罩住了，怎可做数？”
尖脸斜睨了他一眼：“师弟，真人都没发话，你在那儿瞎操什么心？”
此时，执事堂主和掌门也在讨论。
执事堂主自从认出林卿，一直都比较偏向她，便道：“这在试炼之中使用法宝，有失公允。”
掌门却有不同看法，不紧不慢道：“师弟此言差矣，虽然使用了法宝，可这小姑娘相当精明，她这法宝的作用仅限于保护自身不受皮肉之苦，并不能抵御风力。故称不上违规，你瞧，她的行进速度并无加快，想必这亦是真人未发话的原因。”
执事堂主有些不是滋味地摇摇头，掌门接着道：“再则，这一关主考的可不是御风，看着吧。”
另一边，林卿快被风吹成了猪头，头疼虽适应了，但逆风而行的滋味不好受。
她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去，后面又传来一点动静，转头一看，梅娆也进了风阵，人家也比她有钱多了，整个裹得像个神秘人似的。
林卿暗暗磨牙，真是哪里都歧视穷人，以后她一定要赚多多的灵石，有了钱，法宝穿一件，扔一件！
转而一想，这好像有点浪费，于是决定，还是豆浆喝一碗，倒一碗。
三人迎风缓行了一阵，虽然没什么法宝护身，但林卿速度和力量最强，所以稳居第一，梅娆实力强劲，已追过了苏缕。
可惜风实在太大，非人力能敌，走一步，退三步，因此三人的距离并不相差太远。
灰色迷蒙中，有些绿色的光点悬浮着挨近。
“是什么东西？”她远远看到了多颗绿色的玻璃珠，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等到稍微近了，一看，顿时冷汗直下，这哪是什么玻璃珠，这分别是狼的眼睛啊。
林卿急急取出青木剑，停住脚步，大吼道：“不好，有狼群！”
后面两人闻言齐齐一顿。
梅娆靠近林卿，执剑在胸前，等看清那些接近的妖兽道：“是疾风狼，还好都是一阶，相当于二至四层练气的实力。”
苏缕快步追上两人，并不认同道：“师姐，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有练气一层，这么多狼不好对付。”
梅娆看她一眼，嗤笑道：“实力，可不完全等同修为。”
林卿粗粗一扫而过，有七匹狼。
疾风狼群很快将三人团团围住。
狂风之中，狼牙尖利，狼嘴垂涎，仿佛三人已成了盘中之餐。大风刮在强壮的狼身上，头狼跃上附近的大石，仰头嚎叫，剩余的也随之高吼，如勾的铁爪在地上划出道道爪痕。
面对困局，有了剑齿蛇的那次经验，林卿已进步了很多，虽然她仍旧害怕得心都要蹦出胸口，但是腿却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三人，背依背呈防御姿势。
风越刮越大，低声呜咽着，仿佛半夜病猫的悲吟之声。狼群俯低身子，低嚎着迅猛扑了上来。
狂风吹得林卿衣袍猎猎作响，面对龇牙咧嘴，凶恶异常的狼袭，临危，她反而不乱。
青剑出鞘，一剑就挡开了迎面而来的铁爪。紧跟着，一记闪身，就跳出了狼群的包围圈。
另一匹狼接着向她飞扑过来，刹那间，她就地一滚又安全躲过了攻击。其他两人也自有保命招数，躲过第一波进攻。
头狼在旁观望，剩余的狼群一击不成，重新蓄势，目光幽绿的盯着各自的猎物。
林卿手执青木剑，浑身一凌，向其中一只刺去。
疾风狼前肢刨地，这疾风之中是他们的主场，猛然跃起，亮出了锋利如刀的尖牙就向小姑娘咬去。
见疾风狼高高跃来，林卿半途剑势一收，身形一低，俯身冲到疾风狼肚子之下，握剑在胸，如滑板一样在狼身下刮过。
顿时，疾风狼腹下被划开一刀，狼血喷涌而出，林卿被淋了一身，她丝毫不敢懈怠，回身，气势如虹又一剑砍去，一只疾风狼立刻毙命。
谁也想不到林卿能这么快就杀了一匹，它的同伴发出了一阵哀嚎。
梅娆见此眼中精光一闪，不由感叹，真是好快的速度。
面对冲过来的另一只，她一个火球术出，疾风狼被火苗唬得一顿，奈何，练气一层的火苗太小，不能造成大威胁。
林卿掌间灵力微动，一股藤条就向疾风狼飞去，瞬间就绕住了狼的脖子。
疾风狼不停挣扎，她大喝一声，脖子被勒的疾风狼居然随藤被拎起，一举就背脊着地、狠狠被拍在了地上，没有落下一点时间，她脚步微错，顺风而行，闪到了疾风狼前，一剑就抹过了狼脖子，又一狼毙。
梅娆惊呆：好快的身手！
苏缕不由咋舌：好大的力气！
她垂目对付手头的狼，眼中闪烁不定。
之后，梅娆与苏缕两人也各杀了一只狼。
头狼见小弟都快被杀绝了，凶狠地向林卿扑去。
疾风头狼的速度的确不是手下能比，身形快如闪电，再错眼，已扑至身前，一口尖牙眼看着就要向林卿咬来。
距离太近，手中的剑不好缩回再刺，林卿运足全力，轰得一声，一拳打在头狼的腮帮上。
头狼随风被打飞了出去，尖牙也掉了一颗。
林卿目瞪口呆地看看自己的拳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力量大了些，想不到修为被压制了，都能一拳能打飞相当于人修练气四层的头狼，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这不是暗自偷乐的时候。疾风狼反应极快，迅速爬起，又冲过来。
心中有底，林卿越战越勇，剑剑飞速，拳拳加力。
头狼终于被打死。
正松了口气，后面却传来一声凄厉尖叫：“小心！”
还未回头，一坨重重的东西砸在了她的后背。
眼前一黑，林卿喷出一口血：我这是衰神附体了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64章 心魔幻境
嘭的一声，林卿被打飞过来的疾风狼压在身下。
不远处的苏缕，惊慌地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不知对谁解释：“我、我不是有心的！”
梅娆露出丝丝冷笑。
不是有心？
苏缕原处的位置离林卿较远。在这猎杀中，除了头狼外，其他实力强的几匹狼已击毙，剩余这两匹相当于练气二层，对她们来说拿下不难，地方那么多，怎会不可控的砸到人？哪来这么巧？
梅娆目光如针的看向那个表情柔弱如莲的女子。
眼神真是无辜！若不是亲身被她害过一回，谁想得到呢。
嗬，与记忆里的某人重叠起来，一样的……可恨。
这疾风狼虽实力普通，可体型巨大，林卿身手再快，力气再大，毕竟还是血肉之躯的小姑娘，被砸中，不死也得残，这些歪歪绕绕，梅娆见过太多。
她美目凉凉扫了一眼苏缕，不屑道：“苏师妹，真是好手段，好演技。”
说完便不理她，走到死去的疾风狼面前，有些不确定地问：“诶，你还活着吗？”
半晌，疾风狼尸体之下传来一阵闷哼：“死不了，不过好像不太好。”
脱身之后，林卿发现她的腿被砸断了一只。
可，试炼还在继续。
沉默，在三人之间游移。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一会儿，传来苏缕娇娇的歉意声：“林师妹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卿目光紧盯着苏缕，从鼻子里哼出个声音：“苏缕，我谢谢你全家的不是故意！”
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狠辣，前一秒还是在一起杀兽，下一秒就算计人命。纵然她有心防备，却仍力有未逮，斩杀疾风狼已经占去了她全部的精力。
苏缕被一呛，脸色难看，想到老祖等人可能正观察她们就忍气道：“师妹何必如此阴阳怪气，事已至此，我能如何？”
林卿扬眉：“难不成我要笑脸相迎，感恩戴德？”
“大不了，打断我一条腿，给你赔不是！”哼，有老祖看着，量你也不敢直接明目张胆动手。
结果，林卿立刻接道：“好啊！立刻把你的左腿伸出来！我断的这条腿，你也必须断！”
苏缕一愣，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下意识连连后退，她可不想真给林卿陪葬。
林卿嘲讽一笑：“苏缕，你要是大方承认居心不良，我倒敬你是个真小人。”
“可惜，某些人只会惺惺作态！”梅娆接道。
苏缕见两人针对她，也不伪装了，挺了挺胸，边退边道：“林师妹不理解，我也无可奈何，你既然伤了，无法继续试炼，就老实认命，呆着好好休息吧。天色不早，我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向风中急步行去。
梅娆长剑一收，望着苏缕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跌坐在地上的林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低头对林卿道：“林卿，你可以示意，让人将你带出此阵。至于那最后一关，必是她死我活，那卑贱之人，我会好好教训，我先去了。怎么，也不能让那种人得逞！”
说完，咬咬牙，紧追苏缕而去。
林卿苦笑，自进入风阵，三人谁也不冒然动作，就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只待最后一场，来个决战，想不到她在这儿被算计，打破了平衡。
狂风仍在肆虐，刮得如鬼哭狼嚎。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拖着一条腿望向灰蒙蒙的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谁说我无法继续试炼了，就是爬，我也要爬到终点。”
拜得师承，修仙大业才能事半功倍。这次的名额，她一定要争取！
山巅之山，看着少女拖着残腿，一步一瘸地在风中行走，云褶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执事堂主摇头惋惜：“这风阵还有一小半才能走完，这速度怎么追得上前两人，本来是速度最快的，可惜了！”
一个时辰后，其他两人进入最后一关，而林卿还在风中慢行。
掌门看看天色，再看看困在后两关的三人感慨道：“看来，真人的弟子只在前二人之间了。这第三的小姑娘也很好，如若我祥临练气弟子都有此等毅力与身手，何愁我门不能发扬光大。”
人的一生，有时不免会遇到突如其来的分离，在你忧愁心伤时，在你喜悦幸福时，在你毫无准备时，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砸到眼前，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或物，就蓦然离你而去了。
梅娆又站在了那一天。
夏末的午后，空中总不见一丝风。
国公府的红漆大门双敞开着，下人门进进出出不停忙碌。正房大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就在这个闷热的下午，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母亲。
不到百日，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十里红妆，父亲就迎娶了那与母亲称姐道妹的女子。自古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在继母次年得子之后，父亲的心更是偏到了咯吱窝。
稚女早慧，小小的年纪就要捍卫母亲留下的丰厚嫁妆。后宅之内，不见血的争斗日日都在发生。嫡亲贵女，任不得魑魅魍魉的欺辱。这些腌臜让她不胜其烦，直到一日自称是她姨母的女子登门，才知这世上有仙，才知母亲是一个为了父亲自废修为、脱离家族的恋凡女子。
此后，她收起母亲所留，一把大火烧了府邸，一骑红尘奔向母族，回看怒目的父亲与伪善继母，她朗声大笑：“我的格局，不在这小小的后院。”
那一年，她十岁。
上天总归是宠爱她的，在修仙的母族，天赋异禀的她，仍是娇娇的小姐，不过她的信念已变，修炼风雨无阻、寒暑不挫，修为也突飞猛进，她有骄傲的资本，只是她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永远不理解母亲的行为和她的眼泪，以及她的隐瞒。
另一边，低庂的小屋，蛛网的墙角，开裂的墙壁，陈旧的家具，无不提醒着，这是一处破败的穷苦人家。
瘦瘦小小的苏缕窝在屋里的墙根底下，冷眼看着兄妹几人为了争一个馒头打的头破血流。
爹娘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了大半辈子，仍不能喂饱几个孩子。
区别于父母兄妹们老实肯干，苏缕是不同的，正是因为这种不同，她才走出了那个小家。
长期的困苦生活，往往使人成长更快，也最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
很多人，在遇到苦难险阻后，第一反应是退缩，接着怨天尤人，最后得过且过。而另外一种人，他们会不断利用自己的优势，懂得更好生存，苏缕无疑是后一种。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野心就是走到高处，把欺负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苏缕看见金丝霓裳、裙摆飘动，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打扮。
八岁的女孩，娇颜赛雪。白皙的脸上，天真无邪。
那不是她，那是她的小姐。
那年，她也八岁，主动卖身给苏府。
凭着柔弱的外貌和机智聪慧，手段尽出，她成了全府最得宠的小丫鬟。
十二岁那年，一个机缘测出小姐有仙缘。她偷偷测了下自己的。
那一年，求仙路上，她第一次杀人，冒充小姐被带回仙门。
谁也不知道，她曾经有个名字叫张二丫。
生而卑贱，低至尘埃；改头换面，冒名顶替，这是她苏缕的心灵深处不可言说的秘密。
最后一关，心魔幻境。
两人苦苦挣扎。
与此同时，林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了风带，汗水模糊中，一道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就看到了一翻新景象。

第65章 老祖的为难
山巅之上，掌门看看乌云集结的天色，道：“前两人进入幻境已一个时辰，现情绪趋于稳定，当是快突破了，而这最小的丫头，才刚进入，终无缘了。”
有弟子在旁请教：“掌门师兄，这心魔幻境很难破么？”
掌门微微一笑：“难也不难。这些孩子还不到十六，心智未熟，未免筑成心魔，真人不会给太难的考验，但即便最初级，对她们而言，破幻也是不易。”
苏缕在幻境中纠结。
残酷的修仙揭开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不同的江湖，可尔虞我诈，哪里都不会少。
她继续谋求，继续不择手段，这次金丹老祖选徒，无疑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她又怎会放弃，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家人愁苦的表情，小姐流血的面目，还有那些被她设计过的人，如魅影一般不停在她眼前交错闪现，苏缕又惧又恨。
不，这一切都是她不想的，她告诉自己，怪只怪这无情的世道，都是那些人逼的！
她不想要的，统统都要消失！
万法有其道。
一剑击出，幻景，如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苏缕满身冷汗，急促地喘着气。
而在她的不远处，另一个小女孩同时走出了幻境，苏缕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眼望去，金丹老祖、掌门、执事等人赫然在前。
而在她身前的红衣少女尤为刺目。
苏缕低垂下眼，双拳一瞬紧握，下一瞬，又缓缓松了开来。
看着眼前三个几乎同时走出幻境的小姑娘，明修真人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他设的四道考验，在日落之前完成，对十六岁以下的小女孩来说，实在太难！如有一人能到，已属难得，却想不到有三人能完成，而且近乎同时。
“弟子苏缕拜见真人。”苏缕咚得一声跪了下来。
“弟子梅娆拜见真人。”红衣少女也跪了下来。
“弟子林卿拜见真人。”对于这种说跪就跪的礼仪，林卿有点无奈，但人家都跪了，重要时刻不能掉链子，她也立刻跟着跪下。
明修真人见老老实实跪在他面前的三朵小花，陷入沉思。
他机缘巧合得了一部适合女修的上品地阶功法，为免功法失传才起了收徒的念头，可他自己还摸索着要冲击元婴呢，实在无暇教多个徒弟，收一个已足，只是眼下，该选哪个？
跪在地上的三人，此时也是思绪万千。
说实在的，明修真人跟林卿今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像她这种还没出新手村的弟子，当然是无缘见到门派老祖的，但有了掌门这个参考，想着修为比他更高的明修真人，怎么也是个年岁半百的大爷样，结果人走的是土豪青年风。
耳畔的雷声与风声交加，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闪电，仿佛有一双手要将天空撕裂。她想不到，考验的出口竟在祥临门后山悬崖。这种天气，这种地方，太不安全。
至于苏缕，她的想法没有林卿那么天马行动，更多的心思却是琢磨过会儿怎么讨老祖喜欢，把其他两人给踢出局。
而梅娆则相当有自信，三人之中，虽说几乎同时，但也有个先后，她分辨不出后两人谁快谁慢，可是，她快了两人一息。
老祖轻轻抬了抬手：“起来吧。”
三人同时站起，恭敬地候着。
苏缕眼珠一转，在之前，她的某些作为一定逃不过高层的眼睛，于是朝林卿和梅娆深深一俯，表情诚恳地先发制人：“梅师姐、林师妹，试炼之中，苏缕求胜心切，对两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说完目光颇为无辜的抬眼看了一看老祖。
林卿嘴角一抽，这苏缕真是鸡贼，这么一开口，不仅她的小动作都变得光明正大了，而且在真人面前刷了把存在感，她们还不得不深明大义地“原谅”她。
是呀，在这些大佬们眼中，苏缕的举措就跟擂台斗法中正常的斗敌手段，根本够不成什么大罪，而林卿受的痛苦在他们眼中就更不值一提了。
几人互动时，旁观的人们也在互相传音。
执事堂主好奇道：“掌门师兄，若是你，你选哪个？”
掌门思索了一阵，道：“三人俱能通过考验，证明悟性、心性、能力皆是不错。若是我，我会选最小的那个，这小丫头，在前面每一关皆出彩，特别是最后一关，破关速度之快，我平身仅见，此子心性坚定，不可限量。”
见掌门师兄总算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执事堂主老怀安慰地点点头，爱种田的孩子果然不错啊。
明修真人表情淡淡：“尔等能于一日内连过四关，很好。”
三人巴巴望着真人，知道接下来是重点，林卿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梅娆。”老祖轻轻唤了一声。
梅娆眼中划过一丝喜意，抬头应道：“弟子在！”
眼看老祖马上要宣布结果，忽然插进了个声音：“老祖，弟子自知打断真人讲话很不应该，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明修真人看着苏缕扬眉道：“何事？”
“此次真人的选徒条件是十六岁以下，弟子，弟子听说，梅师姐并不在此岁数范围……”
这一状告的梅娆恨不得生啖其肉，明修真人目光如炬的看向梅娆：“她所言可是属实？”
梅娆自知瞒不过去，压下心中慌乱，梗着脖子道：“弟子是谎报了年纪，欺瞒执事堂是弟子不对。但，我仅超了几个月而已，修仙一道，岁月悠长，几个月的差异，能有何问题？机会难得，弟子不甘，要争一争有什么不对？”
“胡闹！我定此条件，自有深意。”明修真人皱眉道。
最终梅娆散失了资格，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而面对剩余的两人，明修真人平身第一次纠结了。
原本三人近乎同时破关，可其中梅娆总归快了那么一息。而剩余的两人，破关的速度相差连一瞬都不到。
他暗暗比较。
一人被罡风吹得满身鲜血混着灰尘，看不清面目，就如一只肮脏的小猫，但她有一双明亮的凤眼，如落了星子，眼中透着清澈和坚韧，仿佛天大的事，她也能扛下来。
而另一人一张小脸干净嫩白，似乎能掐出水来，她翘翘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更显得柔弱种带着一抹坚强，双眸正巴巴的看着他，可见深处的渴望和恳求。
两人在此次考验的表现均可圈可点，一人坚韧，一人聪慧，真比起来，林小姑娘的表现带给他更多惊喜，可惜最终她慢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其他人根本不能分辨，却让他无法马上做出选择，还有，这小姑娘弄得也太狼狈了。
在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中。
一贯很有原则、又有些洁癖的金丹老祖犯了难。

第66章 为何不选我
明修真人再次打量两人，一个灰头土脸，一个白净柔美。
暮然间，他想起几日前后山林一幕，那时他神识扫过，刚巧见到一人从树上跃下使出漂亮的几剑，而另一人，也是如此狼狈的模样，甚至还仓皇的跌坐在地。
机遇，有时候不过上位者不经意的一念之间。
良久，明修真人的声音响起：“苏缕，你到为师身边来。”
闻言，林卿身体一震。
居然，落选了么？
她的心里无法抑制地升起丝丝缕缕的失落，一股苦涩渐渐盘亘在心间。
努力了这么久，还不行么？
明明两人一起到达，为什么，不选她呢？
鼻尖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意，跟着越来越浓，她暗暗掐了掐自己，输了就是输了，不能再丢脸了。
不远处的云褶看着呆滞的小女孩，心中一滞，微垂了眼。
苏缕脸上迸发出惊喜，眼泪当即一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礼，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傅”便站到了明修真人身后。
明修真人转向另一位少女，小姑娘的眼睛依旧大而明亮，只是眼圈已不由自主地泛红，眼中的湿意涌现，又生生被压抑回去。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决定，便落子无悔。
明修真人看着这个失了魂一般的小弟子安抚道：“丫头，此次考验，你表现的也很好，小小年纪能有此心性实属难得。此番即便未选中你，也望你莫失了道心，往后好好修炼，亦可长成我门栋梁。”
有时候，我们失败了、受苦了、难堪了，无人安慰还好，如果有人安慰，反而更难受。明修真人的这些话，虽然很似套路，却在林卿的心里勾起了更多苦涩。
沉闷的天空中，闪电如利剑划过，豆子般的雨点终于陆陆续续落下来。
林卿微垂下眼睛看着不远处某个地面，雨不停地砸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
苏缕见明修真人盯着林卿，便娇娇气气地又唤了一声师傅。
她这脆生生的一声师傅，仿佛启动了某个开关一般，让林卿的心中莫名涌起了无限的委屈。
回想，本来她好好的一个现代大好女青年，从来都是遵纪守法，在学校里她是三好学生，在公司里她是优秀员工，经常乐于助人，拾金不昧，一直都本本分分，拼搏努力。多年工作，她几乎无休，好不容易自力更生已贷款买房买车，如果再找到老老实实的另一半，她的人生也就和美了。
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丢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好了，她咬牙认了。
她晕血，她就每天刻意让自己对着红水练，即使看到晕吐也不气馁；她害怕飞禽走兽，即使心中吓得发抖，都强迫自己勇敢面对；她那么怕痛，但是那么痛的进阶她都踩着血泪走过来；她那么怕脏，但是她逼迫自己泥里滚火里趟。
为了生存，能改的，她尽量改，能忍的，她尽量忍。
她从来没种过田，她就无怨无悔地学；她的领悟力比别人差，她就兢兢业业地练；她的灵根没人家好，她就辛辛苦苦地做。她忍过这些苦痛，跟一帮同门弟子斗智斗勇，可惜，这一切面对的前途依然迷茫。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
其实她心底很软，她自认从来不是个坚强的女子，她会疼得痛哭流涕，好不凄惨，她会怕得浑身哆嗦，抱头鼠窜。
但她已在一步一步地改，她希望自己一直用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人生，她希望自己给人带来的都是阳光的正能量，她从来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她一直一直在努力。
在这陌生的世界，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只想快点修炼，因为，她的心中一直有那么个小小的期盼，她想早一点，回家。
可是，修道的这条路太不容易了。
众然加入门派，小小外门弟子，没有师承，上下求索的修行之路，如暗夜渡海不见灯塔。
大道艰难，艰难如斯！
她渴望有个师傅，哪怕这个师傅仅在她瓶颈的时候，能偶尔指点，那么，她的修炼是否能快上一点。
可是，怎么就这么难。
怎么，就这么难呢？
混着雨水，在这千转百回的思绪中，眼中压抑不住的酸意终于累积成泪珠落下。
她猛然低下头，狠狠压抑着这股难受，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悲伤这种情绪太容易让人沉沦，一打开就如洪水决堤。
而悲伤又是最没用的。她拼命抹去流下的泪水，直到自认他人看不到了，才重新抬头看着即将离去的明修真人道：“真人且慢，弟子有事不明，要请教真人。”
明修真人微不可察的一顿。
世情如霜。
她没有错过大多人眼中的诧异、嗤笑、同情，更没有错过苏缕一闪而过的得意。
林卿霍然站直了身躯，如荒原上一棵倔强的白杨。
她直楞楞地看向明修真人，眼中干净清明，面上一片磊落，大声问道：“弟子想知道，真人为何不选我？我自问没有落后于人，第一关中，若不是进阶耗时，第二关中若不是中途被袭，第三关中若不是遭人算计，我便早早到达终点！尽管如此，最后一刻，我亦与他人同达，我自认不差于任何人，真人的判断标准何在，真人为何不选我！”
倾盆大雨中，小姑娘清脆直接的问话穿过雨丝窜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缕目光如蛇般盯着林卿，如此不依不饶，让她恨得牙痒痒。同时，这些质问，特别是中间两关，让她有点发虚，她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刺进了血肉，心中有些不确定。
真人会不会改主意？
这些追问令明修真人面色有一瞬的动容。这小丫头真是大胆！
小女孩的脸在雨水冲刷后，好似泛着柔和的光晕，明修真人迅速回神，淡然道：“正如你所言，那种种假设就是假设，小丫头，这便是缘。”
林卿仍如塑像般直直挺立：“缘之一字，捉摸不定，最后我亦未输，老祖，这个理由，我不服！”
众多弟子面面相觑。
明修真人轻轻摩挲着他的戒指，那一瞬，连元简都分不出，何况小丫头呢？
他盯着林卿，微叹口气，最后，垂眸轻语道：“因为资质。”
轻轻的四个字飘来，小姑娘垂下了头，如从头到脚被人重重锤了一记。
眼中，光辉如灯灭，她的眉睫轻轻颤动，声音低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资质么？呵呵，原来是资质，原来再多努力竟抵不过天生么。”
是啊，苏缕是三灵根，而她，只是五灵根罢了。
少女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在重重的雨帘中显得尤为单薄。
明修真人忽然有点心闷，看了一眼众弟子道：“好了，都回吧。”
说完，转身，带着弟子浩浩荡荡离去。
执事堂主回望独自站在崖顶的少女，眼中闪过不忍，终随众人离去。
雨越下越大，山巅悬崖上，一个小小的点一动不动。
失魂落魄中，有人去而复返。

第67章 听卿之言
雨幕之中，皎皎君子，如珠如玉，是云褶。
他看着独自抱膝坐在崖边的少女，那个小小身影，既脆弱又坚强，很矛盾的感官。
云褶轻叹口气。
还是个孩子而已，遭此大变，一步走不好，极易产生心魔。
女孩儿见他走过来，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唤了声云师叔，便垂眸看向别处。
云褶走近，动了动唇：“今日，你已做得很好。”
小女孩苦涩一笑，仰起头，表情单纯如稚子：“云师叔也是真人的弟子么？”
云褶的喉间有些干涩，平日里骄傲的师承，此时竟有点难以启齿去承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儿微微一笑，低低道：“真好。我差点成为师叔的师妹呢。”
云褶不善于安慰他人，有点失措，半晌，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必须得说，最终他在林卿身旁坐下：“林卿，今日你已做的很好，两年前我带你上山门，想不到短短时日内，你能成长至此。”
林卿眼神迷茫，望着崖前的空旷，有点自嘲的呢喃：“可是，真人，还是没有选我。”
云褶道：“此番你已尽力，令我等刮目相看，奈何师傅为人最是果断，一旦决定并不会更改。林卿，修行一道，有师承指点固然能走的更顺，但能否走的更远端看各人，此次，你错过了机缘，焉知未来没有更好的机缘在等你。”
林卿闻言羽睫一颤，云褶的话字字在耳，犹如一双手拨开了明月之前的迷云。
她心中轻叹，是啊，自己也是痴了，现在执着于真人不选她又有何用，结果已出来，现实已摆着。她不过才修了两年而已，人的一生那么长，说不定以后她能拜个更好的师傅，即便没有，她也不一定比别人差，很多散修不都能修到高阶么？
云褶见林卿似有听进他的话，继续道：“敢入大道者，并不缺苦心孤诣之人，舍生忘死之辈。比如这次，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艰辛，但那一位也是在荆棘中走过来的。林卿，并不是每一次付出均有回报，但你要切记，如果不付出必无回报，只有苦修不懈，才能在十赌九输的天命中争的一线。”
林卿低垂着头。
人生的得得失失总有，输在了资质上，这是上天给的，没办法，总比输在自己不够努力上，要对得起这把年龄些。
这样想着，她心中的郁气，如露珠碰见了朝阳，渐渐消融。
之后，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多次丢脸的挫样，都被云褶看到，哎，真有些自挂东南枝的冲动。
她随手抹了把雨水，搓搓冰冷的脸，缓缓站起，朝云褶深深施了一礼：“多谢云师叔提点教诲，我定铭记于心。”
云褶见她目光清亮而坦然，应是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轻轻点头。
接着微笑道：“师尊谅你辛苦，在掌门处放了一颗筑基丹，你可自行去领。”
林卿的眼中，惊喜一闪而过，转而缓缓摇头：“筑基丹我就不拿了。”
“林卿，你切不可赌气。”
“师叔，我并非赌气，只是我现在并无保住丹药的能力。”她看向云褶，脸上泛着光辉：“请师叔帮我转达，等到有朝一日我欲筑基，自不会客气。”
这个理由很充分，云褶十分认同。小姑娘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清明，实属难得，便道：“好，我会跟师尊传达。”
过了前面晦涩懊恼的一阵，林卿心情好了很多，见云褶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她道：“师叔请放心，我已想开。刚才，我的确难受得紧，我虽平日乐观，遇到这么让人沮丧之事，终究意难平，现在么……”
她咧嘴一笑：“真人不选我，说明他眼光不好，我相信我自己，我不比任何人差！”
说得掷地有声，云褶却听得一噎。
他也是师父选的好不好！
不过，小丫头都坦然分析了自己的心理，还开起了玩笑，应是无事了，同时他也讶于她的乐观，不是谁都能如此迅速走出来。
此时，雨中远远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云师兄，师父让我来寻你，像有要事与你协商。”
重重雨幕中，苏缕打着一把花伞缓步行来。
她看了一眼林卿，心中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快意。同时也有点疑惑：林卿还竟然认识云师兄。不过认识又如何，从今后，她才是堂堂正正的师妹。苏缕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林卿，原本你就输于我，往后将更甚！
听闻师尊寻他，云褶不好多逗留，只对林卿道：“往后有为难之事，尽可寻我，今日天气不佳，你也尽早归去。”
林卿一楞，点点头，声音中还透着点哭后的暗哑：“师叔先回吧，我再坐会儿，就一会儿，很快就走。”
云褶点点头，转身漫步离开。
苏缕的目光如针刺一般射来，忽然想起什么，她笑了起来，毅然转身，追上云褶，殷勤地帮他打伞。
如幽梦一般的雨帘中，少女双颊微红，甜甜笑着，语调中带着天真：“师兄，师尊刚说要传我上品地阶功法呢，我真担心自己学不好，师兄可要帮我哦。”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错过的么？
林卿看向远处的雨里，淡淡而笑。
罢了，没有就没有吧。
我们不能改变事实，至少能改变自己的心情。
云褶嘴角微抿，接过雨伞，他看看身边目光闪烁的新出炉师妹，再回望雨幕中抬头微笑的女孩，第一次对师尊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大雨磅礴，林卿独坐在崖边，雨水浇的人心中凉意泛起，同时头脑也更清醒。
忽然，她的衣角被微微扯动，一看，居然是小黄鸡。
林卿抱起它，惊喜道：“小黄，你这么会在这里？都淋成名副其实的落汤鸡了。”
小黄鸡翻了个白眼，直往她的怀里钻，连储物袋都被扒拉了出来。
林卿把小黄鸡塞在怀里，拿出储物袋，自言道：“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小黄，我以后修为会有的，灵石也会有的。”
躺在袋子中，那颗一点点大的红色菱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又看，最终，抬眼漫不经心地道：“不知它有什么作用。哎，我们回吧，再不回，阮阮肯定要急了。”
再回神，手中之物就没有了。
她一呆，反应过来，才知被小黄鸡吞下去了，林卿顿时急了：“喂，你别乱吃东西啊，会死人，不，会死鸡的！”
话音刚落，她的乌鸦嘴马上应验，小黄鸡咚的一声，就倒地不起。
林卿狐疑地用手推了推小黄鸡：“喂，小黄，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配合吧？”
小黄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林卿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又戳了戳小鸡：“小黄，你不要吓我啊！”
小鸡如一个倒地的木偶般没任何反应，这下林卿真慌了：“那什么东西啊，比老鼠药还灵！”
她慌里慌张地靠近，细细摸摸，发现还有生命迹象，才大大松了口气。
现在，她急需一个兽医！
小心地把小鸡放在怀里，她立刻往执事堂的方向奔去。
刚提气，哗哗的雨声中，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猝不及防，一击打在她重伤的腿上。
真他妈，疼！

第68章 来者不善
疼痛深入骨髓，林卿一下子跌坐在地。
来者不善！
她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
不一会儿，从大石后不慌不忙地走出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青衣，体形瘦弱，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当反派的好材料。林卿心中一紧，这人她见过，是陈嫣然的族兄陈海兵。
而另一女子，身着黄衣，双眼冰寒，不认识！
“真是让我们好找，这丫头居然还躲在这偏僻之地。”陈海兵见四周无人，心想到这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女子抬抬下巴，俯视着眼前如蝼蚁一般的小姑娘：“这丫头就是宋书棋那个贱人关照的？”
“没错，张师姐，正是此人！”陈海兵义愤填膺道：“听族妹言，宋书棋与她来往甚密，此女更仗着宋书棋的庇护在外门横行霸道，可怜我那嫣然族妹多次被欺。”
女子杏眼一横，扬眉冷笑：“哼，和贱人交好的想必也是贱人。”
想起宋书棋扑在萧师叔怀里嘤嘤啼哭，而萧师叔对自己怒目相视的场景，她就怒火中烧，不由磨牙：“宋书棋，动不了你，我张黎芳还动不了其他人？”
陈海兵心中偷乐，自己找的这个顶锅的张黎芳果然不负期望，嘴上却劝着：“张师姐，虽说宋书棋回了太华，萧师叔刚闭关，可事后这小贱人找萧师叔告状，可就不妙了。”
“呵呵，今日，我就杀了这小贱人，看宋书棋能耐我何！”
陈海兵眼中精光闪过，立刻附和道：“张师姐不愧为内门弟子，此等魄力真让我望尘莫及。”
两人的话听得林卿毛骨悚然。
原先见他们气势汹汹地走出就已深感不妙，再听这对话，她就把来龙去脉推知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搞不好，真的是死神来了。
她心中焦急，眼前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九层，而反观自己，如果是练气四层还兴许可搏一搏，但是一层的禁制明日才解，加上她身负重伤，灵力又在试炼中几乎耗尽，横竖看着都不是对手，这可算是她修仙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须臾间，她运起灵气，二话不说，施展风行术开始夺命狂奔。
张丽芳见状，冷哼一声：“居然还想跑，自不量力！”随手取出一个法器，便向林卿身后甩去。
林卿只觉背后一股猛烈的煞气涌来，如斧劈般砸在她的后背。疼痛袭来，她眼前一黑，喉间血腥之气溢出，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
张黎芳紧接着一招缠绕术，瞬间抓住她的脚踝，就把林卿拖回了原地。
陈海兵露出阴毒的笑，走上前，看着她：“胆敢欺凌我族妹，真是找死。”
说完，一脚踢出去，林卿连人带鸡飞向了断崖边。
她的胸口一阵闷哼，似乎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怀中的小黄鸡也飞了出去，摔在旁边。
林卿被这一脚踹的直发昏，这都什么事儿！
其他人喝酒吃肉，轮到她怎么就是一个挨打！
她咳血忍痛，提着一口气，力求一线生机：“这位师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门内肆意残害同门，掌门知晓必会严惩。”
“呸，还敢威胁我们？！你还不知道吧，如今你已成了一个笑话，杀了你，把你烧成灰烬，谁知道是我们做的。”陈海兵话说给林卿，人却看着张黎芳，明显是把主意透给她。
张黎芳斜扫了陈海兵一眼，无所谓地轻蔑笑笑：“不要自以为很聪明。”
陈海兵一楞，默默退到张黎芳身后，不再做声。
张黎芳收了藤条，居高临下：“不过，小丫头也太看得起自己，掌门哪来的闲时管你们区区外门低阶弟子的死活。”
林卿苦笑，是啊，真人没选她，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罢了。
眼看着张黎芳要上前给她一剑，关键时刻，还得力争，林卿发动全身的灵力，施展缠绕术，转瞬之间，张黎芳和陈海兵的脚被荆棘绊住了。
张黎芳脚下被束，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一个火灵术出，居然连雨都浇不灭，很快，荆棘全部被烧尽。
林卿趁机一把抄起小黄鸡塞入怀中，蓄力在地翻滚几周，就站起。
张黎芳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几会，青光闪过，抬手一剑直刺人心。
去路被封，强敌的杀招快准狠。
林卿急退，可是，退无可退。
她的嘴角，勾起一朵寒凉的微笑。
就是死，也不能让你们毁尸灭迹！
风雨交加中，陈海兵和张黎芳眼睁睁看着少女仰身跌入深渊。
两人不由惊住，急奔到崖边。
断崖深不可测，加之罡风凌冽，大雨淋漓，看不见，听不清，实不便下去探查。
“张师姐，那林卿身受重伤，这悬崖高三千仞有余，跌落其下，必定粉身碎骨，断无生机。”
“哼，想不到这小丫头还有点烈性。”
“可惜之前没有取下她的储物袋。”
“眼界狭小！外门低阶弟子，有的也只是垃圾。”
“师姐说的是，是我短视了。”
林卿双眼迷蒙的迅速下落，猛烈的狂风、冰冷的雨水，还有那无比的疼痛和失重之感，让她思绪恍惚。
这一天，真是她最倒霉的日子，不仅拜师没成，连小命都要交代了。
来到这个世界四年多了，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吧。
也许只是一场梦，但，为何会这么心疼。
她悄悄想着，闭上眼睛应该会不疼些吧，可惜，这么摔死好像有点冤。
如果死了，能死回到现代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体还在不在。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电闪雷鸣中，空气扭曲，空中裂了个小口子，狂风把她卷进了裂口。
山崖之上，两人在崖边又仔细查探了一番，见确无异处，才离开。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白云翻涌深处，太华宗主峰的秘地深谷中，一洞府，开了小门，有一童子恭敬地捧着一张丝卷，匆匆向掌事殿行去。
待看过丝卷上的寥寥几字，太华宗的掌门玄云真君望着那云深之处的重峦叠嶂喃喃道：“青浊一开，这山海大陆，又将是一番风起云涌了。”
林卿再清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人死了，睁眼会不会看到长相恐怖的鬼，她真的很怕鬼啊！
再一想，自己也是鬼了，大家都是同类，不能歧视它们。
但是，眨眨眼，再眨眨眼，微蓝的天空，幽幽的云朵。
地狱应该不长这样！
她居然没死成？
果然，某某定律之一：跳崖不死！
第二反应是，这么高摔下，居然没死，这不科学。但自她穿越，哪里科学过？
不会，又穿了吧？

第69章 夺命狂奔
林卿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开机重启了一样，一波波的疼痛如潮水般延绵不绝地涌来。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能转转眼珠，动动手指。
一阵阵的疼，想要撕碎她一般，还有那骨头，也跟被敲碎了似的。
完了，莫不是高位截瘫了？而这里没有重症监护病房。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奋力转动着眼珠。
天，很蓝，周围一片绿绿的。
左边是草，右边也是草，头顶还是草，统统是草，而且是比及腰长发还长的草，她这是砸在草堆里了？
不会是穿越到了，类似雨季非洲大草原的地方了吧？
她调动灵力，惊喜地发现，修为已恢复四层。
身负重伤，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是修仙之人，好歹可以借用灵力修复身体。如果是个凡人，独自在荒郊野外瘫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妥妥等死的节奏。同时她亦忧心重重，默默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有野兽出没。
也许前面积攒的人品终于爆发，煎熬的七天在波平无痕中过去。
这日清晨。
看够了云卷云舒后，她终于能站起来了。
高高的草丛已无法遮挡远处视线。
右边过去是一片密林，背后远处山峦叠嶂，而剩余两个方向是一边茂密的大草地。莹莹的绿色随风起伏，深深浅浅，犹如波浪，风穿梭其间发出一阵阵声响，如浪拍沙滩一般。
那****从崖上跌落，应该还在祥临门境内，可是，此地，明显不属于祥临门的风光了。
她看看自身，仍穿着外门的青色服饰，看来这次应该是连身体一起过来了。
脚下，小黄鸡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滩风干的血迹。
弯腰把小黄鸡抱起放在怀里，林卿双手拉着野草，慢慢地走到密林交界处，挑了一颗树，顺着树干，跌坐下来，她开始调动灵力。
多日前她就发现，这一片不知名的地界，灵气充盈，更胜祥临门，所以她的身体能恢复这么快。不好的消息是，既然灵气充裕，说明还是在修仙界。她心中微微有点遗憾。
调息了一阵，她回想起那一日崖上的凶险，归根揭底还是自己太弱。
先前因有宋书棋做靠山吓退了他人，后又因宋书棋引出了张黎芳，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世间的一切皆有因果，修真界没有真正的大腿，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最大的保障。
她闭目轻叹，继续打坐，贪婪的吸收着外界的灵气，珠子中的灵气反馈回来，精气神终于渐渐归位。
傍晚来临之时，她的行动力已基本恢复。
看看天色，她决定先找一个安全之地，虽然这几日老天待她不薄，但万不能存在侥幸心理，夜晚的荒外真的很危险。
如她所料，当老天觉得已经让你喘口气了，那么是时候上吊了。
灵力刚一恢复，林卿就觉得地面隐隐传来震动。
她立刻站起身，极目远眺。
这一远眺，差点吓尿！
只见，在她正前方一群二阶角羊模样的妖兽，朝她这个方向飞奔过来。而在它们后面，一只浑身漆黑的野猪样的妖兽矫健跃出。
这只猪足有一人余高，身长几丈，四肢健而有力，墨色的长尾和身体呈现完美的流线，锋利的长牙如刀具，如果不是那扇子似的耳朵和那个八戒鼻子，说是一只豹子更贴切些。
林卿吓得脚底板都凉了，她掉头就向山林狂奔而去。
该死，她这是进了奇幻森林了么？
长着长尾巴的野猪在追赶角羊，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最关键这只不像猪的猪，竟然是一只四阶妖兽！
四阶啊，那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为，对她来说太高端了，如果被逮着，以她现在的状况是分分钟被摁死，死得不能再死！
打不过，只能跑。
只要前路还有，跑，她还是内行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狂奔一阵，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角羊居然像发疯一样跟着她。
林卿几乎要痛苦流涕，路有这么多，为什么执著跟着我啊？
其中落单的一只角羊一口被妖猪咬住，鲜血彪出。而妖猪橙黄色的兽瞳泛着冷光，向她看来。
林卿仿佛看到了死神挥起镰刀，忍不住一声尖叫，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出来。
身体刚好，就上猛料，老天，这么限制级的画面，我一人承受不来！
生死关头，身体受伤什么的统统管不了了，她发挥了惊人的潜力，跑起来可谓踏叶飞花，身轻如燕，慌不择路地直往林中深处窜去。
羊群甩都甩不掉，妖猪已不是单纯的裹腹，而是要给角羊灭族的架势。
“砰砰砰砰”林卿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她不敢回头再看，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在一路狂跑，只听的身后时不时传来阵阵的羊嘶之声。
她知道那是一场场血腥的猎杀。
只要跑赢这群羊，就好了，她不停告诉自己。
不知多久后，林中的厮杀接近尾声，藏在大树上的林卿，偷偷往下看去，远处，昏暗中满地的污血，妖猪正在埋头撕扯着猎物，时不时发出哼哼声。
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幸好机灵，趁几只角羊大战妖猪的时候，溜上了这棵大树。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太容易招惹其他妖兽。
但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
纠结了一阵，她决定再爬得高点。
猪类，应该上不了树吧？
她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蹑手蹑脚地挪到了背着妖兽的另一边，偷偷地埋头继续爬树。
直到上了更高的树杈，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一会儿，前面又传来了一阵猛兽吼叫。
还来？！
林卿惊得差点跌下大树。
她瞪圆了眼睛，浑身是汗。
前有不知名野兽，后有妖猪正在美餐，她双手扒着树，慌张得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更好的藏身之处，于是只能手脚并用地再往树上爬。
越爬越高，终于临近树顶，发现了一个树洞。
树洞正好能容人，她踉跄钻了进去。却发现洞中有个鸟窝，里面有几只小鸟。
小鸟见自己的地盘遭人入侵，发出啾啾声，死命地用嘴啄她，想要驱逐外敌。
林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意识到这有小鸟，必有鸟家长！非常不妙！
正往外挪，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猛兽吼声，顿时吓得她一动不动了。
妖兽的吼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小鸟还在锲而不舍的躁她，林卿硬着头皮一把抄过小鸟窝，拿出小黄鸡和他们放一起，继续敛息屏气。
这些小鸟可能未经世事，睁着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看林卿，又看看小黄鸡，最终被新玩具吸引，果然不再做声了。
山林之内，在她入洞不到几息，一只五阶的花斑两尾的猎豹飞奔而至，在林卿所呆之处徘徊了几息，便被前面角羊的血腥之气吸引过去。
林间的另一场厮杀又开始了。

第70章 新的发现
外面传来阵阵动物的嘶吼和哀鸣声，仿若环绕立体声在耳边。
林卿如一片枯叶般俯贴在洞里忐忑不安。
她既担心外面的妖兽吃完了晚餐再找到她这顿夜宵，又担心大鸟归巢，会一爪子结果了她这个不请自来的小贼。
原先伤势未复，又加这奔命，此时此刻，她的灵气几乎耗尽。虽然全身疲乏，困得不行，但她捏着自己大腿，强撑着不睡过去，在这陌生的地方，危险处处，一旦睡去真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样静静呆了半个时辰，外面动静小了点，她才双手抓着树洞里的烂泥堪堪坐起来。
低头看看坚强活着的小黄，林卿心虚地不行，默哀道：“小黄，你受苦了。你旁边的几只鸟太难看了，过几天我就抓只漂亮的小鸟，选最好的羽毛粘在你脖子上。”
看着脖子秃了一圈的小黄鸡，她摘起其中一只满嘴黄毛的小鸟，心中恨恨：“你这只鸟，智商实在欠费，专挑一个地方薅毛，忒没技术含量，以后我怎么向小黄交代！”
她把小黄鸡放回怀里，把小鸟搁一边，忽然发现原先这小鸟站的脚下，有光亮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突，伸出手拨开无数层稻草、枯叶和鸟屎，掏了掏，抓到了一块三角形硬邦邦的东西。
借着月色，擦擦干净，这东西居然看起来如钻石一般夺目。
林卿不安地瞄瞄左右，又抿了抿唇，做贼似的把血滴了上去。
不管，这应该是个宝贝，先占为己有再说。
接着，她又怕这光亮引来妖兽，就塞进怀里。
说到妖兽，她才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忽然没有声了，连小鸟都乖乖的？
她伸出头鬼鬼祟祟张望一圈，昏昏暗暗一片，夜间的森林还是那么恐怖。
又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弯月，还是那么空虚寂寞冷……啊，撞邪了，为什么月亮有一半正渐渐变成蓝色？！
事出反常即为妖。
她现在弱得很，作不起任何妖，于是立刻缩回了洞内。
想了一想，她七手八脚地把自己摆好，开始调息。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赶紧恢复实力才是王道！
灵台逐步放空，身心放松，一呼一吸，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她的心渐渐静下来，与环境融为一起。
万籁俱静，一轮弯月高悬天际。
银色的月光伴着点点莹蓝如轻纱一般铺洒下来，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落在碧草悠悠的原野，落在树木苍天的山林，仿佛诉说着一个个玄妙的故事。
这个月夜，林中的妖兽吼叫声平息，仿佛万物都进入了休眠，众生灵都在感悟这蓝月带来的生命力。
待到月欲西沉，日出东方，在这阴阳交替的时刻，一丝丝月华裹挟一点点蓝并着旭日的一缕缕暖阳，慢慢的渗进了十万大山的丛林深处。
树洞中，林卿的胸口微微发亮，三角形的晶石，吸收着日月精华和蓝气，并缓缓渡到她的体内。
丹田中的珠子飞快地转动，三股精纯之气，荧光点点没入，在日月完成交替之后，珠子猛地增大了一圈。
这一夜打坐似梦似幻，林卿只觉像陷进了一个美丽的梦里。直到她的胸口传来一声很小的劈啪声，她才被惊醒。
自打了一个嘴巴，她嘟囔道：“太不应该了，怎么打坐打睡过去了？”
天已微亮，从怀里摸出的三角钻石已碎成了无数块。林卿把它们刚放到手心，这些碎片转瞬就化为了屑粉随风飘散。
她发现自己连同小黄鸡的伤势都好了。
她的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未抓住，就听，身边的小鸟们忽然伸着脖子啾啾高叫了起来，那架势仿佛热情澎湃的子民迎接归国的英雄。
同时空中远远传来一声尖利的长鸣。
林卿顿时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头顶稻草，她七手八脚地刚钻出洞口，眼前一暗，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
她哆嗦地抬起头。
一对锐利的鹰眼，一双尖利的鹰爪，还有那奇幻的高度。
她嘴角抽抽道：“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你相信么？”
母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凶狠的一爪子就抡了过来。
林卿就地一滚，躲过了鹰爪，却架不住这地方太小的残酷事实。
于是，她就跟个锥子似的直往下跌，幸好树木实在太茂密，多次做了缓冲，再加上毕竟有修为，所以还算安全着落。
想追杀过来的母鹰被幼崽的啾啾声拖住。
林卿刚落地，撒腿就往林中跑去。
笑话，等鹰鸟确认了自家幼鸟没事，恐怕要过来找她算账。
到时候，她就是个被撕碎的笑话了！
想到自己的苦命，林卿比猴子还灵活的嗖嗖在树林间逃命。
这次比较幸运，还没被鹰鸟抓住，她就找到了一个洞穴。
缓过气后，她这才有心查看自身。
她不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灵力和伤势都恢复，隐隐知道自己应该得了好处。
内视一番，丹田的珠子好似大了一点，上头还莫名其妙多了金银蓝三个小点。
她尝试着用灵气碰了碰珠子，想研究下什么情况。
此时，珠子疯狂转动了起来。
她体内的灵气又全部向珠子涌去。
林卿满头大汗地哼哼：“喂，此地很危险，不要全吸了，好歹给我留点口粮！”
珠子却完全不听使唤，还是把她的灵气几乎吸尽。
正当她想以哪种形式发飙更解气的时候，珠子忽然不动了。而且上面的金银两色点突然没了，就跟被吞噬了一样。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卿抓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珠子又在捣什么鬼。
却不料这时异变突起。
原先珠子中心的墨绿点如墨汁滴进了水里，点点淡淡地化开，把整颗珠子染成了绿色。
“啊！”林卿只觉神识内忽然痛极，头脑仿佛被人劈开一般。
她汗涔涔地抱头倒在洞内，不敢继续大声哭喊，只能双脚狠狠跐着泥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仿若能看到意识里有一片广阔的天地。这方天地不知从何处，掀起一阵狂潮，渐渐汇成一个湖，湖畔有一株绿色的小苗迎风摇摆，而湖中央，如新生一般缓缓升起了一本墨绿色的法卷。
法卷自动缓缓打开，由暗及明，在篇目上，闪现“太乙诀”三个金银相交的大字。
威势不凡！
好了伤疤，忘了疼。
林卿目瞪口呆，顿感“虎躯一震”。

第71章 觉醒
林卿又惊又喜：“这哪里来的？”
晃了晃脑袋，不是幻觉！法卷还是存于脑间，意识里那一片迷蒙而广阔的天地依然存在。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识海吧？”林卿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嘴巴张成了O字型：“赚大了，功法有了，识海居然也开辟成功了！”
她激动地想站起来叉腰狂笑，又怕万一引来妖兽就作死了，就自己嘿嘿乐了一阵。
平静下来后，重新查过丹田的珠子，上面紧剩个蓝点，珠子本体也恢复原色，最关键中间那点墨绿没有了。
“原来先前那个绿点就是功法啊！”她笃定地自言自语。
神识一动，太乙诀揭开第一页，书着：由道而性，性先与命。
短短两句，直刺人心。
紧接着，不待她仔细查看，这法诀就像有生命一样，快速翻动了起来。
速度之快，只隐约看到几个词，练气之后的卷录就隐去了。
她闭门查看，练气篇重新一页页在脑海中翻过。全部练气相关居然只占了整本法诀的一小部分，她不由咋舌：“这本法诀不简单，看来是按照修炼者等级打开，后面还有很多内容，不知最高可以练到什么境界。”
既然后面的篇幅看不了，她回头又参看了练气前四层的功法，对比一番，只觉比空灵诀高深无数倍，至于多少，她无法参透。
这珠子是她最大的奇遇，现已如同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当下决定，以后就练这太乙诀了。
定下心后，她不由唏嘘，虽然她拜师不成，跟上品地级功法擦肩而过，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机缘，就在这儿开启了。
练气篇的后面还有附几个术法，可惜现阶段，她只能看到一个。她粗粗看了看那个术法，好像是个记忆消除术。
这个用来干嘛的？
解决了功法问题，又暂时安全，整个人松懈下来，她才发觉从试炼至今，已将近十来天颗粒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修士的确比凡人要扛饿些，不过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无比庆幸，她储物袋里存着全部家当。灵米很多，由于她经常和阮阮开小灶，所以炊具餐具也一应俱全。
想起离这个山洞几里之外有条小涧。
她放开神识，小心谨慎的走了出去。
洞外，日已西垂，夕阳的光辉透过层层树叶照在黑土和岩石上，泛着金光，大自然依然景色美好。
林间出忽意料的安静，林卿手持青木剑，警觉地贴着树林边缘往前走。
不久之后，她摸索到小涧附近，静静等了一会，确定暂时无危险，才飞奔到波光微微的小涧旁，拿了最大的葫芦，以最快速度装满了水，就迅速往山洞撤去。
归途中，差点被一只四阶的妖狼察觉，幸好她机灵，才躲了过去。
回到洞穴，趁着天光，她又搬了几块大石挡住洞口，并拔了很多茅草盖在外面，仅剩一个排烟呼气的小口，才略微放心。
等初步安置后，擦了把汗，用火灵术打火，煮了一碗粥。
直到双手颤抖地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喝完，她才觉得自己真正又活过来了。
民以食为天，然哉！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外面风声阵阵，偶尔还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吼叫。
幽深的洞内，只有微弱的一点光，林卿只敢点燃一根木材，一是怕光亮可能引来危险，二是她把自己封在这狭小的空间，如果燃大火，第一个就呛死她自己。
虽说只有微弱的一个火把，可这点温暖给她带来了无限的安全感。
透过小洞，今晚的月亮很正常，没有异色。
林卿看看身边，不远处有些长相奇怪的小虫在慢慢爬行，模样恶心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万幸，虫子没有主动过来咬她，她也就转头装没看见。
“不知阮阮怎样了？希望不要被我连累。”
自己这番境遇，不由担心好友，转而又自我安慰道：“阮阮只是与陈嫣然不合，未得罪张黎芳，想来那些人不会至她于死地。”
又想到，阮阮背后有家族支持，门中又有族兄庇护，应会无性命之忧，才放下心来。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如今她亦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得先顾好自身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绪恍惚间，她的胸口一动。
低头一看，小黄鸡终于有动静了。
但是非常不对。
只见它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好像很疼痛的样子。
还没等林卿继续查探，小黄鸡就跟个炮弹似的身体蹦了出去，脑袋一直往一块洞壁上碾来碾去。
林卿大惊失色，她不是兽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跑了过去，试图输灵力给小黄鸡，却被反弹了回来。
小黄鸡的脑袋，一下下撞在石块上，就如撞在了林卿心上。
这只鸡虽然大多时候很讨厌，又傲娇又挑剔，对她爱理不理，还有侏儒重症，但是，这么长时间养下来，已经很有感情了。
何况连二次穿越都带了过来，可见他们之间孽缘深重。
她无法感知一只鸡的情绪，但是这都要撞出血了，鸡没修炼过，又没有药治，拖下去就不妙了。
正在手足无措间，突然福至心灵。
空灵诀第五层不是有个灵兽契约术么？
听说结契之后，灵宠跟主人心意相通。
听说结契之后，灵宠还能跟主人一起修炼。
林卿眼睛一亮。
如果把小黄鸡绑定成了自己的灵兽，岂不是可以知道它的需求，或许还能治疗。想到这里，死马当活马医，她立刻行动了起来。
取出玉简，一目十行地看过灵兽契约术，自认无遗漏之后，她便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的小黄鸡。
按照玉简所刻录的，先用灵气将自己和小黄鸡包裹起来，再把那拗口不知什么意思的咒语念三遍，同时抽出一细微的灵识探入小黄鸡的脑中，却被推搪了回来。
想不到小黄鸡的自我意识这么强！
在反复被弹回，又加强的拉锯战中，她终于强按下这股抗拒。
之后用一丝灵气安抚小黄鸡的周身，待小黄鸡稍微平静，迅速忍痛凝出一滴心血，从小黄鸡心头也取了一滴。
两滴血在空中渐融在一起，她继续对着血液不停念咒，几息之后，血滴一分为二，一滴进入了林卿的神识，一滴回到了小黄鸡体内。
这滴鲜红的血漂浮在林卿神识之中，她隐隐感到一股灼热。
试着去感知，能明显觉察小黄鸡的方位，其中有一股衰弱无力，居然还夹杂着一丝气闷。
“这应该是小黄鸡的情绪，乱吃东西，身受重伤，是该气闷！”林卿累得满头大汗，不厚道地想道。
其实，这个灵兽契约术因涉及到其他生命，她一直不敢轻易尝试，原本打算道练气五层后再好好钻研的，现在事急从权，她只能硬上了。
里面的咒语十分拗口生涩，虽然现在过目不忘，但一下顺溜地背出来，还是很需要功底。
其实林卿的做法十分凶险。
灵兽契约咒，之所以放在五层，因为五层修为才算进入练气中期，一般弟子才开始有神识，且这个术法对神识的控制要求严苛。
只有神识和修为双重压制，才能让初级的小灵兽臣服。
如没成功，对施咒者的反噬很厉害，需要长时间修养才能恢复。大派弟子对这种绑定的术法往往十分慎重，反而是小派的弟子经常胡搞乱搞。
不幸中的大幸，因小黄鸡尚未长成，且深受重伤，才有了这个可趁之机。
施咒之后，小黄鸡没有立刻苏醒，却平静了下来，林卿心也安了不少。
“哎，以后招换出来排名第一的灵兽是一只小鸡，这么不威猛霸气，会不会被笑啊。”林卿静坐在旁，摇头苦笑。
看看躺在身侧一动不动的鸡仔，轻喃道：“没有反噬，应该是成功了吧。”
她呼了口气，开始修炼。
时间流逝，天色渐明。
正当她快练到一个新节点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怒得咬牙切齿的男童声：“混蛋！你，你怎么敢？！”
五雷轰顶，林卿一睁眼就傻了，动动、物开口说话了？

第72章 吾名舞肆
林卿狠狠咽下口唾沫，瞪圆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你这个无耻的凡人！我要杀了你！”面前的小黄鸡几乎气炸，所有的黄色绒毛都竖得跟钢针似的，可见其气性之大。
“啊，又说话了？！”林卿惊得合不拢嘴，心里翻江倒海，动物成人言，太神奇了！
小黄鸡怒得跳脚，像块石头似的就朝林卿脑袋砸了过来。
“哎哟喂。”林卿对它一向没什么戒心，立马中招。
“冷静！冷静！”她一手揪住了小黄鸡，顾不得疼痛，又惊又喜地问：“你是小黄？天哪，鸡居然说话了？！”
小黄听着林卿口口声声叫他鸡，立马又炸毛，用尖嘴啄开她的手，落到地面，气急败坏道：“你才是鸡！你才是鸡！”
林卿脸色怪怪的，轻声鼓囊道：“虽然会说话，可智商好像不是很高，居然连自己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
小黄听觉敏锐，这话传过来几乎气到喷血，朝着她凶狠道：“你胆敢轻视我，我要你的命！”
紧接着，林卿就看着以往这只对她爱搭不理的小黄鸡，跳上她的膝盖，借力一跃，就直冲她的鼻梁而来。
这次她有了防备，险险避过，双手又抓住了小鸡。
林卿只觉，眼前的小黄熟悉而又陌生，脾气变得更不好了。这只鸡一向傲娇，不爱理睬其他动物，连她都经常被摆脸色，这些她都没所谓，却从来没被它攻击过。
“你这个凡人，居然，胆敢跟我结灵兽约，真是找死！”小黄鸡发疯似的挣扎身子，小眼镜瞪得溜圆大声咆哮道：“立刻解了！”
林卿听得也有点恼，她紧了紧扑腾的小鸡，拎到跟前：“喂，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全都是为了救你！你半死不活的，我不跟你结契怎么救你。”
“哼，我用得着你救？”小黄鸡脑海嗡鸣，气得七窍生烟。
小鸡是它的幼年第一形态，开始会有一段蒙昧期，与凡兽区别不大，不过懵懂的它还是比较机灵，知道好东西，吃了羽族残留的一小片红火菱，吸收完后，它这才提前觉醒了。
觉醒后，会获得部分记忆传承，就可以天地广阔，自由修炼，哪知一醒来，记忆刚归位，就发现自己被绑成了凡人的灵宠，简直奇耻大辱。
小黄鸡忍无可忍，瞬间又挣扎起来，气势汹汹地挥起小爪子，怒吼道：“大胆！放开你的脏手。”
林卿无奈把他放下，小黄鸡顿了一顿，自查一番，紧接着像被拔光了毛一般，声音带着尖利彪了起来：“什么？！居然还是单向约！快点给我解开！”
单向的灵宠契约术，灵宠不仅战力会受主人约束，而且生死与主人紧密相连，主人一旦死了，灵宠也活不了，怪不得它的攻击，对林卿没本质伤害。
小黄鸡气得小身体直颤，爪子不停朝林卿挠去。
林卿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看被挠成破布的衣角，又抓住了它道：“你看看，这么不淡定，衣服都被你挠破了。”
她顿了顿，有点心虚道：“这五层里只有灵宠的结契术，没有解开之法，我不会啊。”
“什么？不会！”小黄鸡的声音又飙高，它的眼珠都气红了，恨不得嚼死眼前这个凡人，又化身小炮弹像林卿轰去。
林卿在洞穴里抱头鼠窜，可惜地方太小，每每中招，于是一边躲一边嚷嚷道：“喂，小黄，差不多可以了啊！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结不结约有什么差别。”
“谁跟你一直在一起，你们凡人也配？！”小黄鸡横毛立目，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跟这人相处了几年，而且他未开灵智的那一段，居然还那样丢脸的卖过萌，他一记起就想杀人灭口，不过后来的表现，他大体还是满意，基本保持了种族尊严。
往事不堪回首，小黄鸡道：“总之，我原本觉醒就会离开，你这个凡人居然趁我沉睡突破，最最虚弱之时，用契约绑定我，真是不可原谅！。”
林卿听小黄鸡居然默默打算要离开她，她也有点气：“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你快死了，才试试的。”
“尔等蝼蚁，区区凡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做！”小黄鸡在林卿面前横冲直撞，怒极又恼极。
“不要凡人来凡人去，人怎么了？你还是只鸡呢。”被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久，林卿也火了。
“再说一遍，我不、是、鸡！”小黄鸡头一甩，跳上洞中最高的石块，昂起了脑袋，一付独孤求败的模样，以俾倪天下的口气道：“吾乃高高在上的凤族后裔，怎可与凡鸡相提并论，没眼见！”
自己的血脉无比尊贵，又看看眼下的情景，小黄鸡恨得想撞墙，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被其他族人知道。
听到这里，林卿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可能真绑定了个不得了的生物，当初她曾戏言过这只浪费粮食的鸡只有变成凤凰才能还她的债，还真是只凤凰幼崽啊？
但一想到小黄鸡平时也没什么神通，现在还这么不待见她，林卿破罐子破摔道：“我管你是什么凤族龙族，我都不稀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穿到哪里了，你说你想闹哪样？”
小黄鸡看林卿无赖的样子，为之气结，不过他还是只刚觉醒的雏凤，记忆传承才打开一点，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强迫自己压下脾气命令道：“哼，等出了这鬼地方，立刻找解咒的方式。”
林卿见小黄鸡口气软和了点，一付要卧薪尝胆的架势，她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摊摊手道：“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一学会就马上解除。”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小黄鸡傲娇地一摔头，直接丢给林卿一个后脑勺，一点都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也许是身体没恢复，得到林卿的保证，发了一顿彪后，小黄鸡跌躺在地上，背对着林卿不愿理她。
看着小黄鸡醒来，林卿的心定了很多，几日来一人的惶恐全散去了。小黄鸡刚才这么精神，相必身体应该没事了。只是它如此愤恨不已，林卿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接下来怎样相处好。
气氛陷入了僵局，望着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小鸡，林卿抿抿唇，手指戳了它一下：“喂，小黄，你真的是凤族后裔？”
小黄鸡呼地转过头，一蹦三尺高：“那还有假？！”
“好的，好的，你是凤，你全家都是凤。”林卿举起双手无奈道。
小鸡斜她一眼：“还有，不要叫我小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林家隔壁的那只土狗也叫这个名字，我们凤族精贵无比，这样的名字简直是侮辱！”
怪不得，以前这样唤它都爱答不理的。
“那你叫什么？”林卿作求知状。
“你们人类怎么配知道我的名字！”小黄又躺回地上哼哼。过了一会儿，想到暂时要跟此人在一起，的确是需要个称呼，只能勉为其难道：“我特许你叫我大人。”
这施舍的口气让林卿嘴角抽了抽，装自己没听到：“好吧，不告诉我也可以，以后你还是小黄。”
“你，哼！”小黄鸡被噎住，又气极得在洞内团团转。
林卿施施然地坐着，她不急，她一点都不急。
一会儿，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舞肆，我叫舞肆！”
“五四？”这么简单？五四青年节？
“哼，我凤族乃朱雀后裔，我这一支更是嫡系，我母亲给我取这名，乃取凤舞九宵，肆意天下之意。”
“原来是这两个字。”林卿眉心一突，这么招雷劈的寓意，也只有眼前这只所说的狂霸酷炫曳的种族取得出来了。
“我这一支在神凤后族里血脉最是高贵，曾被雀神赐姓朱。”为了彰显它的尊贵，小黄鸡得意洋洋地补充。
“朱舞肆，朱五四？朱重八？朱元璋他爹的名字！”
林卿黑着脸，竖起拇指：“真的好高端！”

第73章 青浊欲开
林卿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其实心底要笑抽。
看来凤族取名也不怎么样呀！
朱五四显然没读过大中华明代史，但看林卿嘴角憋笑，明显不怀好意，令他着实不爽，不由气恼道：“笑得那么难看，还不赶紧想办法解开契咒。”
林卿一噎：“这个，我们现在不知身处何地，也没碰到其他修士，外面又妖兽满天，只能徐徐图之。”
眼看朱五四又要跳脚，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五四，兽类不是至少到十阶修为，化去喉骨才能说话的么？你怎么就会了？”
五四冷哼一声，跳上大石块，一付寂寞高手的模样道：“我们凤族血脉至高无上，岂是凡兽能比的？我族只要一觉醒就能口吐人言。”
“哦，这个真非常厉害。”林卿很上道的捧场。
朱五四昂着个头，绝世高手的谱还没摆完，洞里忽然响起了咕的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却足以让人清晰听见。
朱五四呆若木鸡！这个是什么声音？居然从它身上发出？
眼神迷茫地看向林卿。
干咳一声，林卿掏出了个储物袋，慢悠悠道：“朱大人，要不要先用餐？”
心里却想着，看来神兽一族觉醒了也不是马上餐风饮露的嘛。
朱五四满头骄傲漏了气，跳下大石，算是默认。
林卿看着五四吃着灵米问道：“五四，你为什么会单独在小丹雪出现？你的族人呢？”
当日捡到它，小黄鸡明显是破壳不久，没有母亲会舍弃自己的孩子吧。
“这是你能打听的吗？”朱五四口气很冲的回了一句。心里却闷闷的，情绪也跟着低落。其实它也不知道。他的修为过低，大部分的记忆、传承、血脉能力都还封存着。
林卿別了别嘴，由于灵宠结契，她隐隐能感知五四的情绪，这个话题貌似触碰到它的心底。她看五四干吃灵米，就掏出了一碗水放旁边。心想，看来五四也是只可怜的孤凤。
正打算安慰它几句，就听它欠扁地言道：“你这个凡人少刺探我们凤族的事，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找找出路！”
完全一付大爷对小厮的口气。
林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同情心！
顺手一抄，她就收了地上的灵米。
正在吃的五四疑惑仰头：“你做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林卿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朱大爷这么能耐，自己找吃的去吧。”
伸手就要把水也收回。这时五四才正眼看了那碗水。
不到一会儿，洞中传出一声尖叫，惊了一众飞鸟：“我的绝世容颜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脖子上珍贵的凤毛呢？”
“不要看我，什么凤毛？我完全不知道啊！”
“林卿，你给我站住！”朱五四怒极。
“五四，我觉得你脖子没毛的样子最威武雄壮。”
“说，我的凤毛怎么没的？”
“哎哟，五四，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林卿，我要杀了你！！！”
“小声点儿，小声点，会引来妖兽的。”
“居然还敢躲！”
“下手轻点啊喂！”
与此同时，仙雾缭绕的太华之巅。古朴悠远的钟声响起。
几道虹光在云蒸霞蔚中掠向太华主峰。
议事大堂内，太华宗的掌门玄云真君背手看着殿外。
不多时，道道虹光降落，是太华各主峰掌座。
太华宗乃是西山系执牛耳的大派，共拥山九九，抱水七七，幅员辽阔。主峰太华，高九千仞，另有小华、丹英、器萃、符灵、阵易五大最重要辅峰，除以上闻名西山的高峰外，还有诸多浮峰、次峰围绕，门内珍奇异草诸多，珍禽走兽众然，灵气浓郁，是谓修道的好地方。
太华掌门修为元婴后期，道号玄云。小华峰掌座道号玄殷，丹英峰掌座玄练，器萃峰掌座重延，符灵峰掌座坤砂，阵易峰掌座玉辰。另有最大的浮岛为执法堂，堂主道号重明，最大的次峰为宗务峰，峰主道号坤壬。
等众人到齐。玄云真君宣布：“诸位，青浊秘境将提前开了。”
一语即出，众人皆惊。
其中阵易峰的掌座玉辰真君柳眉凤目，在各峰掌座里年纪最轻，也是唯一的女性，便由她开始发问：“掌门师兄，青浊秘境五百年一轮回开放，上次至今还差五十年，为何会提前？”
玄云真君道：“内里详情，无人得知。几日前，简星师兄观测推算，发现青浊星云不稳，今日，师兄又有信来，确言少则三年，多则五年，青浊必开。”
简星真君推演之术出神入化，从未出错，众人听闻是他传信，便无疑问。
玄云看着众人脸色各异，道：“青浊早开，亦是这一代筑基弟子的造化。”
“师兄言之有理，本以为这代筑基圆满的几个好苗子会错过这个大机缘，现在看来，这青浊早开，亦好。”玄殷真人气势如刀锋锐利，声音低沉如弦动。
“青浊秘境本就灵宝无数，五千年前，化神后大能青凌圣君用多件圣器在青浊秘境布下云天阵，可惜，这秘境开放仅有匆匆三月，当年我等筑基时期，未能找出这些圣器。”宗务峰坤任真君是个看似和蔼的老头，一脸皱巴巴的皱纹恰似风干的土豆。
“青凌圣君阵术让人叹为观止。若不是有这修为限制，我真想再进去研看一番。”玉辰真君不由感叹。
“哈哈，师妹，有遗憾的不只是你。传言，每件圣器都有其奥义。此次能进的弟子，定要让他们找回几件。”器萃峰掌座重延真君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满脸凶相，声如洪钟，看似难以接近，实则性格爽朗，对炼器一道的热爱如痴如狂。
执法堂堂主重明真君一袭黑袍，脸部线条刚硬，一条长长的疤痕划过左额，威严中透着冷漠，特别是眼中蕴含着无尽的肃杀和寒意，他虽然不是特意，讲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字字如冰渣掉地：“师兄，不知简星师兄有否推算出此次秘境入口。”
玄云真君摇摇头：“这青浊秘境出世地点随性，只算出此番在我西山境内。但凡此境开启，前两三年，秘境口会长出青果树，树上结果三千枚，取到这果子，才可进出秘境，我已派弟子出去查探果树下落。”
“这进秘境之前，青果之战就是一番龙争虎斗了。”丹英峰峰主身着褐色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俨然中年版玉树兰芝，捻着胡须叹道：“师兄，此次叫我等前来是否有关弟子试？”
符灵峰的坤砂真君最是沉默寡言，仅有一道精光从他眼中闪过。
玄云真人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青浊秘境自成天地，其内珍禽异兽不知繁几，本次出口在西山，我派必能争得更多入内名额，是我太华机缘。其他大派亦能隐约推算出，故近两三年，势必会有诸多他派弟子赶来西山。秘境开启，届时年轻一代的翘楚聚集秘境，竞争残酷异常。各位师弟师妹，我等亦需挑选出最佳弟子，争夺机缘，兴我太华！传我令，外出筑基精英速速召回，三月后，筑基阶举行弟子试。”
“谨遵掌门令！”众人异口同声，拱手而立。
众人相继离去。
玄云真人看向天外，眼色明暗不定。
几年内，西山系将不会平静了。不过，太华说不定能再往前一步！

第74章 青凌圣君是个贼
三月后，太华宗，阵易峰，峰顶议事大殿。
玉辰真君端坐在高位。
底下齐集了阵易峰未闭关的所有筑基期修士。
青浊秘境即开的消息宣告后，众弟子都激动得如沸腾之水。
他们绝大多数都听过这青浊秘境，可原本还有五十年才开放，便无人特别关注，尤其是筑基高阶的弟子已不做他想，却如此突如其来的遇上，怎能不兴奋。
只不过，大多弟子仅知些皮毛。眼下，再过三到五年就能进入秘境，就需要认真对待详细了解了。
宋书棋刚筑基成功，站在玉辰真君下手，美目充满好奇。
周围皆是熟悉的师门之人，便大着胆子问道：“师尊，青浊秘境中到底有何宝物？”
玉辰真君见是她刚收的最喜爱的小弟子问，温和地笑笑：“这青浊秘境五百年轮回一次，开的时间又极短，故孕育了诸多天材地宝。这是其一。”
众多弟子双眼发光，都屏息静气看着玉辰真君。
“其二，青浊秘境乃是青凌圣君的道侣紫靖圣君的埋骨之地。圣君在秘境设了云天大阵，四方阵眼各放了一件圣器，可惜几千年来，无人能寻到阵眼所在，这便是尔等极大的机缘，此外，还埋藏了其他诸多法宝。”
弟子们听了，统一倒吸口凉气，圣器对筑基弟子来说完全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宋书棋听了也很激动，问道：“师尊，这青凌圣君莫非就是典籍里记载的那位？”
玉辰真君点头道：“谣传青凌圣君当年天资卓越，不仅在阵法上，而且术法上也是造诣极深。”
宋书棋听得睁圆了眼睛：“那此境有如此多的秘宝，莫非圣君还是炼器大师么？”
玉辰真君脸色突然变得古怪：“咳咳，这些秘宝并非青凌所练。传言，圣君当年独创秘术，名曰“诡闪”，此术练之登峰可瞬移。圣器和其他法宝，部分从上古秘地所得，而绝大部分……是从他派盗得。”
此言一处，四下哗然。众人实难想象仙风道骨的化神期大能居然是个贼。
有了宋书棋开头，其他弟子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问道：“青凌圣君如何能进的秘境，又为何要如此费心在秘境设阵法？”
玉辰真君美目潋滟，轻语道：“青凌精通杂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逃过秘境规则，至于为何设阵，传言是为了紫靖圣君。为了……复活她。”
“啊？”众人皆惊。自古人死不能复生，青凌圣君真是不走寻常路，居然想做如此逆天之事！
“青浊秘境乃几百万年前吸天地灵气浑然而成，该秘境最得天独厚之处，在于每一千多年，会出现一次蓝月，若能吸收蓝月之气，则可脱胎换骨、百毒不侵，正因对这蓝月的期待，圣君才设下大阵收集蓝月之气，尝试复活旧人。”
所有弟子眼睛都绿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修仙界内瘴气、毒物凡多，往往令修士防不胜防，如果百毒不侵那将是怎样的存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如能碰上蓝月，即使在里面什么都不做，只要想法子吸收一点就不虚此行了，只是这一千多年才一次，而秘境只开三个月，这个几率太低了。
宋书棋听了，心情激荡，而更令她眼角挂泪的却是那段情，不由低喃：“青凌圣君真是至情至性之人，为其夫人如此用心良苦。在我看来，女子能得夫君此等爱重，已此生无憾了。”
玉辰真君微微摇头，她这小弟子心地纯净，什么都好，唯独对情看不穿。
她接着言道：“此外，紫靖圣君一生醉心剑术，并且有收集名剑的癖好。她去后，据记载青凌圣君将其本命剑“逐云”放至她身侧，剩余的全部投在青浊秘境各处秘地作为阵法辅眼。这些剑，部分已被寻得，我们太华也有收藏几柄，例如，天刚长老的子刑剑就是当年秘境中所得。”
众弟子听到前面几句，顿觉这两夫妻爱搜刮宝贝真是绝配，听到最后一句，齐刷刷一颤，不约而同想起阵易峰天刚师叔那张冰块脸，只有偶对他的子刑剑，眼神才柔和一点，不由浑身发毛。不过剑主要是小华的那群疯子追逐的目标。
最后，玉辰真君面色一肃：“青浊秘境乃山海大陆最主要的大秘境之一，名额有限，几日后便是弟子试，机缘均握在你们手中。另，我阵易峰弟子责任更是重大，被选中者，需倾尽全力，寻到阵眼。”
众弟子齐齐应诺。
类似的交代，在每一个峰都发生。
而此时，青浊秘境。
天际阴暗，乌云一层层笼罩，戾鸟啼鸣，低低掠过树林，眼见着就要下一场暴雨。
一人一鸡瑟瑟发抖地躲在灌木旁的一个小洞里。
“喂，你快起来去确认此洞深处有无其他猛兽。”瘸了一条腿的小黄鸡恼怒地对身旁血迹斑斑的人喊道。
“此洞不深，刚用神识查探过，应该暂时安全。还有，朱五四，不要动不动对我吼来吼去，招来了妖兽算谁的。”人都要累瘫了，林卿也很抓狂。
“哼，我是传音给你的，哪会招来什么妖兽！”朱五四鄙夷道。
“我真是伤得神志不清了。”林卿有气无力道。她摇摇头，把身上烦躁的负能量散去。
自从三月前，小黄鸡觉醒以来，他们就定了方向一直往东，两人吵吵闹闹地一路行来，方圆之内，杳无人烟。有的只是满坑满谷的妖兽，等级统统比她高，这段时间，她真是被虐得不要不要。
她不得不承认，她刚来修养的那几天，简直气运逆天，居然可以硬生生躺着安全无误的疗伤了那么久，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严重怀疑，那七八天已经刷爆了她的人品值。
这是个什么世界，这是个连条人影都看不到，却是个奇葩兽类满天飞的世界。
自修道以来，因修为过低，又要种田，她没出去闯荡过。加上人也很穷，没看过多少关于兽类的资料。修仙界的兽类，十有七八不认识也不奇怪。
但是，带着猪尾巴的兔子，长着兔子耳朵的山猫之类的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不一般的世界。
这段时间下来，林卿心力交瘁，三观都要轮着被颠覆一遍。
她不由哀叹，不知道这部由她主演的史前版荒野猎人大电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落幕。

第75章 万木详鉴
“咳咳，终于摆脱那只白色的虎兽了。”劫后余生，林卿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好没形象地靠在洞口的石壁上。
“你还说，当时我们应该上去痛痛快快交战一番。”朱五四虽然瘸了一条腿，教育起人来依然中气十足。他也憋屈啊，这三个月内，一直像个过街老鼠似的东躲XZ，什么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林卿白他一眼：“朱先生，朱大爷，你没搞错吧，那是三阶顶峰的虎型妖兽，相当于人修练气圆满，我们能跑掉就不错了。”
要不是她机敏，现在可能连命都没了，虎类本就属于凶兽，战力彪悍，明知撸不过，能逃掉，干嘛要做那种浪费查克拉的事情，要知道这地方很危险，少一点伤势，多一分保障。
朱五四却不认同，面对强敌，怎么都得先上去大战一番，实在不敌再撤，它跳到林卿腿上，用伤脚指着她，好似一付教导主任对待差生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哼，你说你是不是怕了？”
“我当然是怕了。”林卿都不想理他了，“我又不是武松，打哪门子的虎。”
正常人正面遇上一只比面包车还大的老虎，不脚软才怪，她能拎起小鸡拔腿就跑，这份勇气，她都觉得自己该被点一万个赞。
应该是前面见多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还远远看到过几次大型妖兽，所以她的神经和抗击打能力变强了很多。
“谁是武松？”朱五四歪歪脑袋。
“呃，我不跟你扯这些，我这叫量力而行。”
“你这叫太不争气！这只虎兽，是近几日我们所遇妖兽里最弱的了，我们何必立刻跑。”作为伟大的凤族，一直被带着跑，太伤自尊了，好不容易来只相对弱点的让他打一架也是好的。
“这虎兽再弱，等级也高于我俩一大截。”她原先就伤得血迹斑斑，再强求硬仗，百分之一万不死也残废，而且她有预感，再滞留那一带会出事。
“哼，什么等级高，还不是在我一击之下，瞎了眼睛。”朱五四傲娇的别过头。
林卿听了好悬没气出一口老血，要不是他戳瞎了虎兽一只眼，他们都不用逃得这么狼狈，不过五四也付出了腿折的代价。
看着他金鸡独立的模样，林卿失笑。
一路行来，越向东走，妖兽的等级越高。第一个月，她第一次单独猎杀一只二阶顶峰的毒兽，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只带着钳尾的蝎子，在各种法术轮番攻击后，青木剑刺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的心是抖的，手也是抖的，那飞扬的绿色血液和毒汁让她毕生难忘。
这种经历，后来的两月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知不觉，后面遇到的都是三阶妖兽了，她实在招架不住。
而到了近期连三阶的都很少见，四阶，五阶，六阶！就像乡镇的小动物园忽然换成了国家级野生动物园，压抑地她只想趴下，还好，她为人谨慎，才能多次死里逃生。
重压之下，她也不是没收获。至少术法练得更加炉火纯青，比如用布雨术淋得妖兽一头湿，趁看不清时，用剑术偷袭，效果更佳；再比如，用土灵术挖坑、填埋，缠绕术趁机捆绑；或将风行术与火灵术结合，利导火向火势。这些在兽群里用起来，非常有效。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布条，冲五四扬了扬：“知道你劳苦功高，免费帮你包扎一次。”
朱五四一步一拐踱了过来，边走边道：“想我凤族，何时受过如此欺凌，待我血脉再觉醒，一脚就能把这些妖兽统统踩死。”
又来了！林卿在这几月内翻过的白眼，比她以前加起来都多，什么凤族如何如何厉害，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现在的小黄鸡，实力其实跟她差不多，目前来说，一人一鸡的战斗力都弱弱的，在这个世界完全不够看。
三个月的相处，林卿基本摸透了他的脾气。
于是顺着毛捋：“是的是的，我等着你大发神威的那一天，到时候可罩着点小弟。只是眼下，我们得先低调地韬光养晦，放长线钓大鱼，等这些妖兽养肥了以后慢慢杀。”
拜托，快认清现实。
“你等着看吧。”朱五四得意洋洋抖抖身上的小黄毛，仿佛他已经凤羽加身了。
林卿懒得再理，她看看身后的洞穴道：“我进这洞里再探一探。”
“你去吧。”朱五四掀了掀眼皮，跳上洞口的大石。
正当他在粗糙的大石上翻来覆去，就见林卿激动不已地跑了出来，拎着个袋子对他说：“五四，五四，好消息，里面有个储物袋。”
朱五四懒懒翻了身：“储物袋怎么了？这种东西我都看不上，等我获得记忆传承……”
“储物袋表示这里来过修士啊！”林卿双眼发光地打断他的话，“哈哈，有修士说明我不是唯一的人类，只要找到他们，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可以出去了。”
朱五四也反应过来，一条单腿站了起来，小眼直逼林卿：“出去第一件事，就把契约解开方法学会。”
林卿忙不迭地点点头。
储物袋已没有印记，轻松被打开，里面有百来块灵石，一把剑，还有几块玉简。
收起灵石和剑，林卿将玉简贴到额头，前面几块都为空，直到最后一块她眼中一亮。
玉简里面是一份草木集，名曰“万木详鉴”。她粗粗查探一番，激动得不知所以，这万木详鉴里，竟有几万种关于灵植类的详细记载，比藏书阁一层只有百来样灵植的简单介绍，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她匆匆走到门口，摘了一样不认识的灵草，细查下来果然能在其中找到对应的介绍，功能好像是一种类似花椒的灵植，名为麻天草。
她又拔了右边的一种，也找到了资料，描述内容貌似是作用跟辣椒差不多的灵植，名为灼喉果。
她走出洞穴不远处，找了另一种，对照一看，好像是一种类似大葱的灵植，名为香侣茎。
她再找了一种，居然也有介绍，名为多瓣根，她研究了内容，居然是类似大蒜的东西。
接着，她又对照了几种。
最后满头黑线，林卿扶额：这里在召开全国调料人民呆表大会吗？怎么调料全齐了。
这一份万木详鉴她要好好的研究、吃透！
不久之后，西山系，有一神奇果树在某一山谷开始悄然发芽。

第76章 匆匆两年
光阴如白驹过隙，两年时间匆匆即过。
青浊秘境。
细弱的光线，透过片片宽大的叶子，照进幽深茂密的树林，一条水桶粗的五阶青麟红眼蛇，张着血盆大口，游窜而来，在一处停留。
万籁俱静。
片刻之后，大蛇如发疯一样，长尾怒甩过地上的泥泞，惊飞起一众小鸟，最终，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嘶声，怒而离去。
约一柱香后，一颗大树旁，地上层层叠叠的树叶烂泥动了动，底下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五四，那妖蛇走了，现在暂时安全了。”
拨开层层的树叶烂泥，底下居然有个小小的地洞，林卿探出头。
地洞中，卧着的小黄鸡如诈尸般动弹了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找了两年，修士连个鬼影都没有，妖兽倒是越来越多，真是累死我了。”
林卿爬出地洞，靠着大树气喘吁吁，擦了擦汗，轻舒口气：“呵呵，又逃过一劫。”
“咱们整天逃来逃去，被这些蝼蚁追得上天入地，气死我了。都过去两年了，你还只有练气六层，五灵根就是修行得慢。”小黄鸡爬了上来，坐在林卿肩膀上气哼哼道。
林卿睨了他一眼，伸出两个手指比划道：“两年，东躲XZ又经常夺命狂奔，我不掉修为，能进两级已经很逆天了！”
她掸了掸身上的土，继续道：“再说，什么蝼蚁，有三阶以上的蝼蚁吗？你捉只给我看看，如果人家是蝼蚁，我们就是尘埃。还有，我的确是五灵根，你哪来那么多意见？别把小葱不当菜，五灵根也是根！”
朱五四从林卿肩上滑了下来，跳着脚怒道：“好你个林卿，现在越来越大胆了，每次都跟我顶嘴！”
林卿现在对朱五四的话，完全能选择性听她想听的，她斜眼觑着五四：“不要光说我，你的修为也不见涨，血脉有没有更多觉醒？”
听此言，五四一下就蔫了，不到一会，又仰头死倔道：“我们凤族跟人修不同，进阶岂能如此简单？我族一旦进阶，力量必是排山倒海。”
不知道是否是林卿使用了灵宠契约术的缘故，朱五四的修为她不知道，但是战斗力一直跟她不相上下。
其实两年时间，林卿不是进了两阶，而是完成了六阶。她发现太乙诀实为五灵根患者的福音，有了此功法，五个灵根能相辅相成，减少内耗，修炼无碍，能以最小的灵力获得最大的进境。
所以前面的练气四层，她按太乙诀全部重炼了一次。之所以能这么快，一是因为青浊秘境灵气浓郁，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二是得益于珠子对灵气的提纯，并且在珠子吸了诸多灵气又被投喂了她捡到的百块灵石后，她修炼的速度又快了些。再加上，前面的几层，她已有工作经验和心得体会。所以，在多种合力作用下，一年时间，她就完成了前四层的重炼。
两次修炼，让她根基超常扎实。只是关于这个进级，她倒出来的苦水都能淹死三斤黄连。
比起用太乙诀进级，以前的皮痒，就是个山寨版。
太乙诀与珠子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痛苦也是天崩地裂。前三层是对皮肤的淬炼，先痒后疼，又疼又痒，整个外皮像火融重塑一般倒腾，而且一级更比一级强，到了第三层仿若剥皮抽筋的疼，让她恨不得咬舌自尽。不过结束之后，她的皮肤洁白凝实，连伤口愈合都比普通人快一些。
而四到六层，是扎扎实实的肉疼啊，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折磨，皮下之肉翻来覆去，碎碎合合，都可以直接做狮子头了，林卿几乎疯掉，告诉自己不要再练此功法了。可度过之后，愈发身轻如燕，血肉强健。
随着这一路磋磨，她的抗痛能力直达五颗星，力气也跟着飙升，到了练气六层，二阶的妖兽基本能一拳打死。
幸亏没有长得五大三粗，若不然，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转体修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获得超于常人的好处，必需忍他人之不能忍！而且她非常明白，如有一付大力金刚之身，于修道无疑是如虎添翼！
至于以前为什么进阶四层会牙疼，林卿心想这可能是珠子没有原版官配的功法辅助，所以跳台导致。
“林卿，你还在发什么呆，对你的考核，还要继续。”朱五四跑到他前面，叉腰站着，严肃地宣告。
说起这个考核，这是他们近一年，每隔十日的节目。由朱五四对林卿万木详鉴的掌握进行检查。
两人都乐在其中。五四非常享受林卿答不出后抓耳挠腮愁苦的样子。
而林卿非常乐意有人能检验她学习的成果，督促她进步。于是点头道：“好啊，继续。”
自从得了万木草鉴，她每天都要看一看，记一记，揣摩一番。她的灵根中木灵根最纯净，又莫名其妙种出极品灵米，她隐隐觉得，草木对她十分重要。她拿出了很多的心力去学。
修士过目不忘，这点真的好，所以她很快记住了万木详鉴里每一种草木的详细描述。
但不光如此，凡是秘境中她有发现的，她都要结合实物进行极为细致认真的观察，花、果、芽、枝、叶、茎、汁、根她都看得透透的，因要观察内部，经常令人发指的解剖灵草，祸害了不少灵植。
同时气味如何，生长环境如何，有什么功效，与哪些草木想和，与哪些灵药相冲，属于什么科目，几乎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没毒的灵草她要亲自尝一尝味，有毒的她就抓小田鼠来试验。各种草木她都想象一番该怎样种植，中间该注意什么事项。而且相似的植物，她做了多个图文并茂的对比表格。
秘境里没有、万木详鉴里有的草木，她会根据描述想象它的样子；秘境里有、万木详鉴里没有的草木，她会细致观察研究后，把相关的资料补充到后面，并且写了很多观察心得。
不仅对灵植，她看过的妖兽类也做了记录，只不过，他们太强大又几乎都不认识，林卿不能研究，只做了些粗略的笔记。
她用空白的玉简复制了一份给五四专门用来考核，可惜这家伙从来不学，只使尽了力气为难她。
两年时间，修炼、学习、逃命是三大主题，近一月，已少有灵植能难住她。
五四为此绞尽脑汁。今天他跑来说发现了一棵林卿绝对不知道的灵草。
林卿兴冲冲跟着他跑去一看。
好家伙，这灵草居然由一条青麟蛇守护，还没挨近，就暴露了，被误认成是偷草贼，整整逃了两片林子才逃掉。
“好了，刚才那株就不算了，我们现在继续。”朱五四见远处绿油油一片，里面有多种长相相似，仅有细微差别的灵草，他双眼一眯，查看着玉简中的内容，随便指了一种没见过的问：“那棵草是什么？”
“哦，那是地余草，可止血止痛。”
“那这棵呢？”朱五四眼珠一转，摘了片草尖过来问。
“这是绿茅，能养气宁心。”
“这棵又是什么？”朱五四掰了另一株半截杆子过来。
“那是青柏，可入药提神。”
“哦，那这棵呢，是什么？”五四拿了个小芽。
“这棵你离远点，名为瘾麻，有剧毒！”
“那那一片灵草呢？”朱五四指指连着的，另一片绿油油。
“那，那一片……真的是草。”

第77章 今晚很安全
是夜，一人一鸡在悬崖的一个裂缝里栖身。
外面风声戚戚，时不时传来阵阵虎啸猿啼，崖缝很深，宽度仅能容人。
晚饭后，林卿抱着小黄鸡点评道：“今天找的这个崖缝真心不错。”
五四在她怀里探出脑袋：“有什么不错的，这风还不是吹得凉飕飕的。”
林卿抬手帮他挡了挡风，这两年幸好有五四陪伴，虽说修真的岁月注定清苦，要耐地住寂寞，有了这么一只伙伴，她实在开心很多。
她解释道：“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差点在洞里被狼群围攻吧，地面妖兽品种繁杂，危险亦多。这空中的妖兽比起地面来就少多了，而且你看这个崖缝，如此狭长，洞口又很小，大鸟们即便发现了我们也挤不进来，今晚很安全，可以好好休息。”
“那还不是因为我发现崖上长了千寻果，才找到这崖缝的。这果子我十日前考过你，祛湿明目，食之美味，我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五四得意洋洋道。
林卿笑着点点头。
自从学了万木详鉴，好处大大的有。
首先是解决了饮食问题。万木详鉴里可食用的灵植大多在此境有生长，这两年，尽管她很难吃到红肉，维生素却是补得足足的。而且偶尔摸个鸟蛋，抓条鱼，再放些麻天草、灼喉果、香侣茎等进去，伙食非常不错。
当然，遗憾同样也大大的有，主要还是穷惹的祸。
三阶以上妖兽守护的珍稀灵草她不肖想，可这漫山遍野的灵植，大多是年代几百年的草木，草木这个东西，只要没死，时间久了都会变得值钱。
可惜保存灵草的玉盒林卿一个都没有，她尝试着摘了很多放储物袋里，不到几天就死了。
一想到满山珍稀不能为她所卖钱，她就跟丢了灵石似的肉疼。
她也想过其他方法，比如实际点，直接用来提升她的修为，然而啃了几次大头参，除了让她拉了几次肚子，喷了几番鼻血外，并没什么卵用。
按说有这么好的条件，完全可以炼丹。
哎，可惜事与愿违，当时二度穿越得全无准备。
没见过丹方、没有丹炉、未练出丹火、不知道炼丹流程，炼丹的硬杠杆全都不在线，谁让她在修真界呆了两年，还没摸到丹的八字一撇，就被打下山崖了。
这炼丹，完全不知道怎么弄啊。
她也不死心地用火灵术试炼了多次，捣鼓的结果只烧出些气味怪里怪气的药渣。
所以，现在的她就跟在牢里蹲的、坐拥金山银山的地主老财感觉一样一样的。看得到，用不了，望草兴叹，只剩理论结合实践，把那份万木详鉴学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在黑暗中过了多久，林卿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她紧了紧怀中的小黄鸡。
“干嘛？”朱五四不满道。
“五四，你有没发现，这一带除了风声，忽然没其他妖兽的叫声了。”
“我早就发现了，附近的蝼蚁怎么忽然不做声了，莫不是都睡着了？”朱五四深沉的分析道。
“怎么可能。”林卿拢手看着外面叹道。
又等了半晌。
“这么安静，不正常，应该会有大事发生。”话音刚落，轰的一声，整个山崖传来一阵闷响。
闷响未停，又一阵震动传来。
“林卿，你这乌鸦嘴，是要有大事发生了，明显有妖兽在撞击这片悬崖，说好的今晚很安全呢！”
林卿刷地站起，尴尬道：“人算不如天算，如妖兽接着撞击此悬崖，我们得赶紧离开，万一塌了，就不妙了。”
“别废话，赶紧去洞口看看怎么回事！”
说话间已来到洞口，一人一鸡探出半个头，见两只大型妖兽正斗得难舍难分。
其中一只形状如鸟，有三头六目，六足三翼，身前两足成利爪，后四足亦利如刀锋，三翼展开，遮天蔽日，非常庞大。
另一只身形如蛇，背有四翼，蛇身足有几个水桶那么粗。
两物正斗得昏天暗地，不相上下。
“这，这是什么兽类？”林卿脑海轰鸣，看惯了这世界千奇百怪的妖兽，这么大只还是第一次所见。
“一只是敞鹰，另一只是鸣蛇。”本没指望回答，小黄鸡却趾高气扬地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林卿吓了一跳，五四什么时候这么博学了？
“花草我不在行，但我凤族受万兽朝拜，飞禽类更是最早臣服的一支，怎能不知？”
“那以前的妖兽你都认识？你怎么没说？”
“你又没问。”
“……”好有道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愣神，快，那条鸣蛇要过来了。”
一回神，林卿条件反射跳到旁边，见只庞大的飞蛇被敞鹰击中，摔了过来，从她藏身的洞口擦过，砸在离洞口十多米的地方。
大块大块的碎石纷纷落下。
“不好，看来这里不能呆了，洞要塌了！”林卿怀揣着五四往外冲，意识到外面有两只大患，又找了个侧缝往外钻。
鸣蛇受了一击，发出击磬般的呼啸声，飞起来，又向敞鹰俯冲过去。
林卿趁着两只在空中较劲翻滚的时候，加快速度飞爬。
轰得一声，又一阵强烈的撞击砸在悬崖上，飞溅的石块砸得她生疼。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攀着的岩石开始摇摇欲坠，需马上寻找另一块岩石抓着，刚侧头，入目的却是灯笼大的旋涡状鹰眼。
我滴个乖乖，林卿吓得浑身血液冰凉。
原来这回轮到敞鹰被打到了悬崖上。
她手脚并用发力狂爬。
再一步，她就能到崖顶了，届时钻入密林，赶紧下山，应能避过此劫。
然而，现实非常残酷，就在她离崖顶一步之遥时，她只觉肩胛一疼，再回神已被敞鹰的一足抓住，怀里装着五四，整个人被飞速提了起来。
突来的阵阵狂风，拍在脸上，刮得她睁不开眼.林卿感到自己在迅速上升，勉强睁眼往下一瞧，悬崖已成了一点，小河亦成了一条线.猛烈的罡风阵阵，如刮骨钢刀般灌进胸肺。
刺进她肩膀的利爪更令她疼痛欲死。
敞鹰在前面飞，后面的鸣蛇仍穷追不舍。
林卿欲哭无泪，你们愉快地玩耍，能不能别带我啊……

第78章 有故事的山洞
山海大陆西山系。
玄云真君，最近很头疼。
自从两年多前，太华宗和某些大宗门推算出青浊秘境或可提前开放的预测，不知哪家的蠢货走漏了消息，这两年，四面八方的修者们向西山涌来。
纵然有思想准备，但人实在太多了。
作为东道主之一，太华不仅要招待来自其他大派的弟子，最糟心的是，五湖四海的中小家族、中小门派、散修闻风而动聚集西山，其中不乏看热闹的，打探消息的，闹事的，这些人在西山各坊市弄出了不少狗皮倒灶的事故，他还得安排人跟着收拾烂摊子。
而今，青果真正出世，他能想象到，更多的人会如蚂蟥一样赶来。
西山某山谷中，有一苍天大树，树上挂着几千枚晶莹剔透的青果，远远看去，青光闪耀，如阳光下的一朵绿云。
而它方圆三百丈之内，筑基之上修士竟无法入内，三百丈之外，则由大派合力设了一个出口随机的大型传送阵。
果树附近，成千上万的筑基修士正在拼死血战。
机缘之争十分惨烈。鲜血流淌了一地，几乎将树下的土壤染成红色。
有人刚摘到一枚青果，其他落空众人即刻扑上去哄抢、厮杀。
而成功突围的，便以最快的速度跃入传送阵消失。
宋书棋站在附近密林中，低头轻轻一吻手中通体雪白的寻宝鼠，轻笑道：“小乖，过会儿就看你的了。”
手中的小白鼠颇具灵性，黑眼珠犹如小水晶，滴溜溜一转，就快如闪电般向青果树奔去。
宋书棋跟着飞向惨斗中的人群。
身小又机敏的寻宝鼠在宋书棋的掩护下，很快盗得一枚青果，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召回体内空间，宋书棋最后伪装成失利，被人踢出。
面纱之下，她的笑容清婉动人，仿若夜空明月般绝美无双，可惜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无法看到。
正当各大派如火如荼地争夺青果之时，林卿正朝不保夕地被吊在空中。
敞鹰与鸣蛇之争已持续七天，挂在鹰足上的林卿都快成了一片腊肉。
敞鹰受了伤，但坚决不放弃他给子女准备的储备口粮。
经过多天的风吹日晒，林卿已经虚弱万分。正当她默默吐槽生命力太旺盛也不是好事的时候，又一阵旋风袭来。
又来了！
鸣蛇追击了上来，击磬之声响起，犹如在侧，她的耳朵再次出血。
敞鹰加快速度，林卿只觉呼啸的风灌过来，似乎要把她拆散。
“林卿，你可给我挺住，你要是敢死，我绝不放过你！”怀中的五四也不好受。
“呵呵，我死了你还有命么？”林卿舔舔干涩的唇。
五四看看天色：“快要下雨了。”
林卿疲累地掀起眼皮：“下雨好，至少不会渴死。”她抬眼望望灰蒙的天空，轻喃道：“连飞七天了，不知会被带去哪里。”
弱者犹如一叶浮萍，大多时候只能随波逐浪。
“去哪里，有何分别？林卿，你快点打起精神！”朱五四实难理解人类的多愁善感。
林卿苦笑，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两年多的生存，这世界有太多区域她不敢涉足，没有其他原因，妖兽等级太高。
看着敞鹰带着她一直往高阶玩家才能去的地方，她调整情绪，暗暗告诫自己不论以后碰到什么都要坚强面对。
见五四直往外钻，林卿横他一眼：“你小心别掉下去。你放心，我可没这么容易放弃，只是这鸟一直在高空作战，我找不到机会。”
鹰蛇之斗仍在继续，前后追逐间，来到一处山崖林立、怪石嶙峋之地。
掠过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崖之时，鸣蛇滑翔而至，口吐的风仞如飞旋的镰刀般收割而来。
轰地一声，敞鹰终于被击中，伤上加伤，摔在涯壁上，撞出了一个深坑，爪子下意识一松。
机会来了！
林卿用尽力气一跃，连血带肉从鹰爪中撕出，双手紧紧攀附住崖石。
敞鹰面对强敌，暂顾不上她，又与鸣蛇酣战。
两者不死不休，不一会儿，轮到鸣蛇，砸在了同一地方。
头顶大片大片地山石落下，鸣蛇迅速又向敞鹰回击。
在石头雨中，林卿冒着冷汗，竭力往上爬。
真当她觉得这崖壁太高，不知两只换场前，她能不能逃出之时，被两物共同撞击过的涯壁掉落了大片，崖坑中间，居然有个洞。
天无绝人之路！
林卿回头看看相爱相杀的鸣蛇和敞鹰，扬眉一笑：“姐姐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加快速度，如泥鳅般，钻进洞中。
轰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她顾不得黑暗，一路往里跑，后面石块纷纷落下，堵住了出口。
直到安静之后，她才有时间燃起火把。
洞高约三米，宽约两米，寒意刺骨，幽深不见底。
五四从怀中探出：“终于不用在空中晃来晃去了。”继而疑惑：“此处看似年代十分久远。”
林卿摸摸冰凉的石壁，点头道：“我们进去看看。”
她举着火把一路向里，越走越兴奋：“五四五四，你看，这洞壁上隔半个时辰会出现一颗荧光石，说明这以前有人来过，藏得这么深，很可能是某大能残留下来的洞府，我们这是要发了！”
看来这是个有故事的山洞啊，她心头火热，越走越快。
林卿几乎手舞足蹈的样子让五四很鄙视，它斜眼看她：“林卿，我以前只觉得你有点贪财，现在发现你非常贪财！居然连洞壁上的不值钱的荧光石也要全部撬走！”
正在装荧光石的林卿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收起，重重一咳道：“你懂什么，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可悲，这么贪财还是大穷鬼，连个炼丹炉都没有。”
林卿面皮抽动，白了他一眼：“喂，不要乱戳别人的死穴。”
说完，一手抓乱五四头上的几根绒毛。
五四顿时发飙：“不要再动我精美绝伦的毛发！”
一人一鸡打着嘴战，又行进了几个时辰。
在林卿满心期待中，走到了尽头。
可是，居然是条死路！
“啊咧，怎么回事，财宝呢？”林卿摸索着堵死的山洞懵逼了。
朱五四连翻白眼：“压根没财宝。”
林卿险些没背过气去：“搞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是个烂尾工程，逗我完吗？”
她不死心地撸起袖子，上上下下查探了一个时辰，甚至用神识查看了前方的大石。
“竟然真的全是实心的？！”林卿目光呆滞，不敢置信。

第79章 千年灵钟乳
看着林卿铁板似的脸，朱四五直捧腹笑道：“哈哈傻了吧。”
林卿感觉自己被老天爷耍了，再看看五四幸灾乐祸的样子，太闹心。
她的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毫不客气一手拎起满地打滚的小鸡，就往回走。
满腹怨念走了一个时辰，肚子传来咕咕声，提醒着他们七天没吃东西了，林卿想着，反正一路来回也没什么危险，当下就噼里啪啦从储物袋中取出炊具摆了一地，道：“刚才受了打击，现在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五四从她怀里跳出，气定神闲道：“随便你。”
于是一人一鸡，就在半途中开始做饭。
火焰在石道一侧燃起，五四在石道中闲逛，不一会儿衔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回来。
香气四溢，林卿没注意他，闻着香气心情也好了起来：“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五四在火边绕来绕去，偶尔还在火里钻来钻去。自他觉醒以来，酷爱玩火，火也烧不到他，林卿心想着这应是凤凰血脉的缘故。
盛好两碗粥，其他炊具收回储物袋，她一边喝一边对五四道：“别玩了，先填抱肚子。”
朱五四胡乱把石头丢火里，跳到她怀里，嫌弃道：“不想吃粥！”
林卿拍了他脑袋一下：“少给我作，你又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火里了。”
朱五四无所谓道：“就洞里捡的几块乌木石，没什么大不了，少啰嗦。”
“咦，这乌木石气味怪怪的，好像……”她的脑子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未等抓住，眼前一花，轰地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一股气流涌来，林卿全身一痛，连人带鸡被卷起，嘭的一声，居然击穿了身后的石壁飞了出去。
而石壁后竟然是一片空！
“啊啊啊啊啊……”又是无力的失重感。
怎么又是高空下坠！
林卿睁眼看着黑咕隆咚的一片，只觉六月飞雪，太冤了！
掉崖不死的名额她已用过一次，这次怎么破啊！
耳畔的风呼呼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到地上，摔成肉渣。她不由全身紧绷，死死握紧拳头。
“你鬼叫什么！”呼啦啦的风中断断续续传来五四的声音。
林卿怒从心头起，爆发出临死前的咆哮：“朱五四，你这只死鸟，竟然给我玩炸弹，我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失重的感觉仍在继续。
一柱香时间之后……
她放松了身体。
一盏茶时间后……
“五四，我们是在往下跌吗？”
半个时辰之后……
她开始怀疑人生。
一个时辰后……
“五四，你说，这到底啥时是个头？”林卿在不停下跌的过程从惊慌到淡定，掉啊掉的就习惯了，此刻她皱着眉思考，这到底是怎样奇葩的一个地方。
“我怎么知道。”
“有状况！”迷蒙中，她感到周围的风声和气流有微弱的变化。她知道重要的时刻来了，这次有了准备，林卿调动全身的灵气给自己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灵气屏壁。
小半个时辰后。
幽暗水潭里，一人一鸡浑身湿淋淋地趴着岸不停地吐着水。
“朱五四，这次真差点被你害死，幸好福大命大下面是个大水潭，要不然，我的灵气屏壁再厚也架不住这么高落下的冲力！”林卿爬出水潭，全身没劲地仰躺在岸边，急促地喘着气。
朱五四也被水呛得难受，俯在一边气闷道：“谁知道那普通乌木石里面居然会有硝磷石晶的成分在里面，还有谁又能想到那石壁之后是空的。”
乌木石，具有普通的助燃效果。而硝磷石晶则是具有爆裂之效的一种晶石，其被碾磨成粉，配合朱砂及多种妖兽血液制成符水，经常被用于绘制爆裂符。
林卿横他一眼，站起身：“诸多借口！”
说完，举着火把边查边道：“不知道又到了什么地方。”
光明所过，这是一个空旷的溶洞，同时还连着几个小溶洞，她拿着火把溶洞细细检查了一番后喃喃道：“这些溶洞类属喀斯特地貌。”
经查探除了其中一个小溶洞有条小径通往深处，其他的均是封闭型。
林卿带着五四穿过小溶洞小心翼翼走进小径。
时间不知多了几许，走出小径，一股灵气扑面而来，小径的出口又套着一个溶洞，而在溶洞的一角，有一乳石垂下，如一朵倒挂的蘑菇，在它底下的地面上，积了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在钟乳石的顶端，有一个小凹槽，在凹槽中盛着一点点乳白色的液体。
朱五四激动地从林卿的怀中跃下，拍着小翅膀飞奔到石乳旁边，激动道：“想不到此地竟然形成了灵钟乳！”
“灵钟乳？最少千年才能行成的灵钟乳？”林卿听地眼睛都发光了，她在阅书阁查珠子资料的时候，看过些杂记，里面有篇就提到灵钟乳乃钟乳石精华，其中蕴含丰富的灵力，想到这点，她狂喜地跑过去。
朱五四围着钟乳石，啧啧只道：“我看这灵钟乳少说也有三千年了，好东西啊。”
“怪不得此地灵力这么精纯。”
“不要愣着，赶紧取啊。”
林卿瞪他一眼：“还用你说。”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小瓶，小心翼翼收了钟灵乳。
笑眯眯地正准备放回储物袋就听朱五四道：“快倒出来，我们试试这灵钟乳。”
“现在？”
“是啊，你刚才还不抱怨过抵挡硝磷石的爆炸力和灵气屏壁术耗费了你所有灵气吗，就用这钟灵乳恢复。”
好吧，其实她也好奇。
于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小小木杯，鉴于她坑爹的体质，她也不敢多倒，两个杯子均只倒了两大滴。
朱五四蹲在她的肩上，不满地嘀咕：“这么抠干嘛，我要多点。”
“这个灵钟乳，想必灵气充裕，你受的了么？还是悠着点吧。”
“无知人类，我们凤族的身体强悍岂是你等凡人可以理解的，再加点。”
林卿准备给他多加两滴，五四却觉得林卿抠门到家，磨磨唧唧，在瓶底一使劲，就加到了半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林卿的瞠目结舌中，一口就把半杯灵乳给干了。
林卿惊呆，她瞧瞧瓶中仅剩的五六滴灵乳，再看看小黄鸡：“五五四，你还好吧，会不会补过头？”
朱五四嚣张的一甩头，安然道：“切，不要小看我凤族的能力。”
见他没什么副作用，她放心地饮下两滴。
灵乳一入口，直觉一阵发烫的灵气从丹田散开，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灵气迅速充盈，一丝丝乳白色的灵气涌入珠子，珠子就飞快转了起来。
她这是要进阶了！
与此同时，朱五四忽然黄毛倒立，不到一息，灵力暴动，如个漏气的氢气球一般开始在洞中乱窜。

第80章 无息
“不好，肯定是灵钟乳喝多了，这只死鸟硬是不听我的。”林卿心中一突，张嘴就是一句废话：“五四，你没事吧？”好像这样问一问小黄鸡就好了点似的。
“啊！怎么回事！”朱五四大声嘶喊，只觉全身仿佛被人撕扯，好像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林卿想起身帮忙，但雪上加霜的是，她的进阶也开始了，拓展经脉的熟悉痛感开始蔓延，顾不了五四，她冒着冷汗，一心二用梳理起筋脉。
可是，她的精神完全不能集中，满眼是小黄鸡在四处飞射。
这恍若一个神经病患者正在发狂的状态，让林卿越看越不安。
“痛！痛！”朱五四终于忍不住呼喊。却没有向林卿求救。
林卿见它满地打滚，端无平日里臭鸟的一丝傲娇，终于焦急起来。
此时的他更像是箍咒下的孙猴子，既痛苦又无奈。
如果再不想办法，是不是就要活活撞死？或直接爆体而亡？
想到这里林卿心慌地满头大汗。
朱五四已难受得说不出话，它不停地撞着石壁，连平日里十分爱惜的黄色绒毛都被蹭秃了一块。
不多时，它就浑身滋血，远远看着像一个小红球。
看着他这个样子，林卿的心猛地揪起。
多年的相依为命历历在目。
尽管他血脉高贵，其实，也只是只无家可归、没几岁的臭屁小雏凤罢了。
她咬咬牙，顾不了自己的进阶之痛，一跃而起，一把扑住正砸向墙角的朱五四，把它死死地夹在腋下，立刻就地正坐，迅速进入调息状态。
紧接着，小黄鸡身上多余的灵力被她源源不断牵引向体内的珠子。
随着浓厚的灵气进入，珠子更加疯狂地飞转起来。
朱五四还在痛苦的挣扎，实质上已有五千年的灵乳所含的灵力远远超出两人的预估。
灵气如汹涌的江河在一人一鸟体内奔腾泛滥。
未来得及进入珠子的灵气在林卿全身乱窜，让她瞬间浑身浴血。
她忍着痛，像个搬运工似的把灵气拼命地输送给珠子。
如果珠子像平常一样，把输进去的灵气此时转化为更精纯的灵力反馈出来，那么她现在的身体完全不堪承受这加量又加质的灵气，最后的下场肯定不堪重负，炸成肉渣。
而林卿，她在做一场豪赌！
她在赌，赌珠子不会要她的命。
这珠子给她带来了很多惊喜，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能控制它。
但她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个珠子本身也需要灵力进阶！
只不过平日里，她修炼的灵气用于她本身进阶尚且不够，并无冗余给珠子。
可珠子曾有私扣灵气的现象，每次扣灵气后，她都隐隐感到她的修炼速度快了一点点。
她在赌，堵珠子会吸收她不能承受的灵气而用于本身进阶。
快点，再快点，需加快搬运的速度，在爆体之前。
紧张，痛苦，仍在继续。
一边，多余的灵气从五四通过林卿导入珠子。
另一边，林卿的进阶步伐仍旧在持续。
太乙功法自动运转，挺过拓展筋脉的疼痛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开闸一般钻进她的骨头，不到一息，千万针扎般的骨刺之疼袭来，从头骨到脚趾骨，每一处都不放过。
林卿咬着块皮毛，牙齿咯咯直响。
第二波，细针在灵气作用下，好似聚集炼化为无数柄钢刀，一下下在骨头里剔磨。林卿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她不停在心中告诉自己挺一挺，再挺一挺。
疼痛仿佛永无止境，更多的灵气加入进来，像个霸道的闯入者，在她体内肆无忌惮地破坏。
刮骨之疼后，第三波，是毫无间歇的锤炼之疼，就像几人拿着大锤粗暴的敲击她每一块骨头，一锤连一锤，甚至没有喘息的间隔。
她十指紧扣地面，深深抓出几个大坑，汗液完全打湿了她本就破败的衣裳。
良久，细如毫针的黑红血渍顺着打开的毛孔一点点渗尽，疼痛停歇。
这是太乙诀修炼以来，进阶过程中，痛苦最多样的一次，而且全部是针对骨头。
终于随着疼痛结束，她突破了，而且连进两级，修至练气八层。
事实证明，林卿的确是珠子的真爱。珠子仅反馈出用来进阶两层的灵气需求量，而那些多余的被它吸收。
而小黄鸡从痛苦得天翻地覆，到瑟瑟发抖，再到平静下来，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林卿捧起五四，用神识查探，只觉他灵气凝实，想必也进阶了，她才轻轻松了口气，叹道：“活着就好。”
的确如它所说，凤族的身体果然强悍，珠子虽吸收了很多灵气，但她心知肚明，多数是五四自己消化了。
“此番五四吸收这么多灵气，肯定要沉睡一阵了。”她不懂凤族晋级方式，只在杂记中看过，睡眠有助修复。
把五四放回怀中，她扬手一掌击在附近的大石块上，大石瞬间被轰成小块。
林卿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的手，楞楞道：“这力量，超出我想象。”
内视一番才发现，进阶后她浑身骨头坚韧无比，隐隐泛着荧光。
林卿仰头看向幽深的洞顶，心中感慨。
太乙诀，有苦有得。
珠子仍旧静静悬在丹田之内，林卿能感觉出它成长了一点，但具体是什么，尚不知。
而随着进阶到练气中期顶峰，太乙诀练气期的第二个秘法显现。
林卿一看，她的心情顿时就明媚了起来。
第二个术法，名约“无息”。
无息术，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减存。练成后，即可极大减弱存在感，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往往能被忽略。
第二层，隐息。练成后，可消失在修士的神识之内。
第三层，无形。就是传说中的隐身术，到了此层不论是神识还是肉眼都看不见了。
此术随着修炼不断深入，起效果的等级也对应提升。
林卿看到这术法说明，喜不自胜，学成了此术，简直是保命或听壁角的利器，真是太有作用了！
此时她不由想到了第一个术法，类似记忆消除术，名曰“初始”，虽然她也练了，但实在不知有何作用。
她沉思一番，喃喃道：“第一个术法出现时，我练气四层，练气八层第二个出现，这两个时间分别是练气的初期、中期巅峰，太乙诀练气期共三个术法，那么第三个很可能在练气十二层时出现。”
她眼中光彩熠熠，不由期待起来。
整理一番后，她带着小黄鸡继续前进，走出溶洞，很快走道了尽头。
尽头只有一条暗河，她仔仔细细查了附近每一处均无出路。
她蹲在河边，掬起一捧水，轻轻一嗅道：“是活水。”
用手抹过河岸，有一些黏答答的灰衣草，环顾四周，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生命现象，她微微一笑：“看来出口很可能在这暗河之下了。”
“只是，不知这暗河出口有多远？不知我的灵气屏壁能否支持到终点？最关键是水中的空气怎么弄？如果在水中缺氧淹死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思索一番后，她决定用那个方法试一试。

第81章 身迷四季林
林卿打开她最大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约有五十来方大小的空间，是当初在洞中捡到装万木详鉴的那个，比祥林门得来的几平方的小储物袋要得用许多。
如果有其他修士看到这储物袋里装的东西，肯定会先大吃一惊，然后嗤之以鼻。
只因这储物袋里，装的东西对修士来说，太跌份了。
比如几张破破烂烂的毛皮；几样炊具、餐具、小袋灵米；几个用鱼皮之类的材质缝缝补补做成的小帐篷；甚至还有几双用毛皮或用茅草做成的、歪歪扭扭的鞋子，其手工之粗糙让人不忍直视。而让人大吃一惊的则是剩余地方满满当当的挤着一个又一个的葫芦。
对的，葫芦。
林卿是个非常谨慎且没安全感的人。
她在秘境里摘了很多葫芦。这些葫芦大小不一，有的仅有巴掌大，有的竟有半人高。这些葫芦里，少部分装的是各种腌菜和调料，大部分装的却是水。
她的这个储物袋专门用来装这些“衣食住行”，而其中饮食又是最大的一块。修仙界危险重重，任何时候，她都不忘备好自己的口粮。
“不知道这么做行不行。”望着黝黑河道，她把葫芦里的水统统倒掉，然后灌了大罐大罐的空气。
直到，她怀里揣着五四，腰间挂着两颗荧光石，一手抱着个大葫芦，再拍上两层灵气罩，自认准备妥当了，才深吸一口气，跃入了河中。
暗河比她想象的要深，只有荧光石照明范围内有点光亮，其他均黑黢黢不见一物。
以防河中不知名危险，她的神识全开，浑身警惕地顺着河道往前游。
大约游了两个时辰，灵气罩里的空气便已不够用，她把葫芦打开，放了些空气出来。就这样，灵气罩中的空气一旦耗尽，储物袋中的葫芦就被取出补充。
几天之后，陆陆续续，上百个葫芦消耗过半，河道的出口却迟迟不见。长期用灵气化壁，损耗很大，眼见着灵气屏壁变薄，她咬咬牙，倒出一滴灵钟乳，饮了小半滴。
靠着这些灵气她的速度加快，几日又过去，装空气的葫芦所剩无几，她饮下了剩余半滴的灵乳。
直到仅剩最后两个葫芦时，才隐隐约约见到一点微光。
凝望着那点光亮，她一边把五四装进其中大的葫芦里，绑在身后，一边心道：“五四，你老是号称自己多么强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窒息而死吧，证明你强大的时候到了，你要说到做到啊。”
说完，便加快速度向那光点游去。
光明越来越近，却仿如挂在驴前的胡萝卜，总看得见，够不到。
望山跑死马，待所有葫芦空气都耗尽，她只能开始憋气。
她闭着气，脸色涨得通红，使出浑身解数，蛙泳、蝶泳、狗刨各种学过的泳姿都使了出来。
光明就在头顶，最后，她窒息得连灵气罩都顾不得维持。
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她的长发如水草般漂浮开。
终于，刷地一声，重见天日，金色的阳光中，她跃出水面。
“真是憋死我了，差点就挺不住了。”她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同时不忘打开身后的葫芦，见小黄鸡安好，才开始打量周围。
暗河的出口是一个被树林环绕的碧蓝小湖泊。
湖岸边，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各葫芦重装了水，她看看四周道：“这地方看起来倒挺像还珠格格里那个叫幽幽谷的地方，但是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避身之所。”
她上了岸，一步步走进树林。
一路走，一路警戒，也一路惊叹。
此地野草也长至及腰之处，林间隐约可闻阵阵鸟鸣声，各种粉蝶在花丛中穿梭。
大多树木有几人合抱之粗，绿润的树叶遮天蔽日，虬粗的树枝盘根错节。
林卿看着林间地上厚厚的一层，还有些未烂完的花草，感叹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地方到底多久没来过人了？”
诗句听起来很雅，踩上去才知很腐。
这不，一下脚，就陷到了脚踝，林卿整个人都有点发毛。
她越深入林间，越觉得空气越发变得不好。这树林之内，空气都带着股有霉味的湿气，令人不由怀疑，吸入太多，体内会不会也长出朵蘑菇来。
等她再回首，来时的路已被高高的野草遮挡不见，全是一模一样的树。
十日后，幽密的林中爆发出一声哀嚎：“是哪个该死的，这么无聊，在这里设阵法啊啊！！”
林卿已经在这树林里兜兜转转了十日！这树林就像一座迷宫，怎样也找不到出口。
更坑爹的是，刚入树林之时，是一付绿草茵茵的春夏之态，没过几天，她就看到了无边萧萧落木，枯叶如黄蝶，真真好不萧索，而这几天，居然下起了皑皑白雪。
一个林子中具备四季之象，待到她又转回到她做过记号的那棵大树，就确认自己陷入阵法了。
可是对阵法，她完全一窍不通啊！
转悠得头昏脑涨，林卿颓然地瘫在一棵大树干上，苦笑连连：“迷阵啊迷阵，你的出口在哪里，快到我的碗里来。”
“这个地方，白天太阳看着永远挂在头顶，又没见其他妖兽出没，真是奇哉，应该不是天然的阵法。”她翻了个身，眯着眼自言自语：“如果是人为的，那么阵法的出现，说明离人群不远了，这么大手笔，难不成阵法之后是某个门派？”
“也不对，这地上的污泥可以看出很久没人来过了。”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扒了扒头发，苦恼道：“先不管原因了，得先想法子出去才行。”
“可是这年头就连开锁都要特殊技能，更不用说阵法了。”
“我的方向感又奇差，以前连开车到附近都要导航。这么高大上的迷阵该怎么办？”
“怎么办……”林卿哭丧着脸，看着树顶发呆。
最后，她无奈地跳下树，看看树木苍天的四周，最终决定还是，用土办法，走过一个地方，就留下一个大标记。
三天过去，她还是作了无用功。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阵动响，惊得林间的鸟儿扑腾四散。
面对未知的风险，林卿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想到自己无法破阵，最终会迷失在这树林，只能咬牙摸过去。

第82章 议论纷纷
林卿远远地躲在大树上，乱石齐飞中，有一石墩大小的蟾蜍正跟一条碗口粗的千足蜈蚣斗得难舍难分。
蟾蜍青黑色的背上红点斑斑，可知毒性剧烈，只见其一个凌空高跳，扑向蜈蚣。蜈蚣摆动着身躯喷出毒液，毫不示弱。蟾蜍大力踩中蜈蚣后半断，蜈蚣回身一口咬在蟾蜍背上，两物再次缠斗翻滚在一起。
林卿看得眼睛溜圆，啧啧直叹：“这两大毒物，谁把谁祸祸死了，都是为民除害。”
不多久，蜈蚣负伤败于蟾蜍，弃阵而逃。
见蟾蜍没有追过去，反而朝另一方向遁去，林卿片刻间便决定跟随蜈蚣。
“在阵中呆了这么久，并未发现妖兽踪迹，这两只很可能是外面闯入，真是天助我也。”
妖兽类没有人类后天的学习，多凭先天直觉，自有一套无法解释的生存本领，跟这受伤的蜈蚣说不定会带来惊喜。
“正好可以试试我这几日无息术修炼的成果。”
林卿不远不近地跟在蜈蚣之后，经过一天的小心翼翼真的走出了树林。
只是情况有点不妙，树林出来之后是一片略显荒凉的沙石之地，而这地方居然是个毒虫窝。
真是刚出龙潭，又进虎穴。
看来，她的无息术练得不是很到家，瞬间就被毒蜈蚣们包围了。
面对几十条二至四阶的毒虫，林卿冷汗之下，她吞了吞口水，随便挑了条二阶的一拳轰过去，在虫窝里破开一个口子，就拔腿狂奔。
毒蜈蚣在老窝被砸了场子，自然怒极，一路穷追不舍。
林卿溜着几十条蜈蚣慌不择路，冲进一座石林，七拐八拐之后，蜈蚣倒是甩掉了，当她在石林兜兜转转了几圈后，她只想骂娘之后再一头撞死。
这石林，居然又是一个阵法！
“天杀的，到底是谁这么玩我！”她刚找了一块大石，四仰八叉地躺着想法子，可是祸不单行，她的后背一空，就跌进了黑暗。
与此同时，西山系绿行谷深处，平日偏僻幽静，今朝却人潮涌动，如坊市一般好不热闹。
“王道友，自青果之争结束，我等为保青果过得苦不堪言，不知这青浊秘境究竟何日才会开启？”一身着黑衣的筑基修士对旁边八字眉的修士道。
八字眉觑他一眼：“道友不也是收到了青浊即开的消息才赶来的么。我虽擅长卜卦，但这具体时日真不知。”
“管那么多做什么，不外乎这几天了，那些抢青果的，来一个老子灭一双。”一名大汉捏着拳头。
有一书生模样的修士，望着不远处被采得光秃秃的青果树道：“这几日，明显可感这青树枯萎，想必开启之日近矣。可惜这秘境开启之时，禁制虽已薄弱，也需多位金丹后期真人合力冲破，可叹我等身为小派弟子，只能等那些大派合力打开才能进入。”
“散修盟为何不找散修中金丹修者帮忙开启？”一位面嫩的小家族修士探头探脑道。
大汉斜眼看了看他，眼中划过一丝轻蔑，这小子抖得哪门子机灵？这么孤陋寡闻，竟然还敢来混秘境，不由嗤笑道：“小子，散修中的金丹后期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青浊秘境筑基之上无法进入，既然不可进，无利可图，又怎会为我等专程赶来了开启这灵境。不过嘛，待这秘境数月后关闭，哼哼，那时过来截杀的筑基金丹倒很多。”
此话的确不假。青浊秘境太不简单，机缘动人心，每一次秘境关闭，都有筑基金丹伺机杀人夺宝。特别对散修、小门派、小家族来说，没有后台庇护，出来后更有一番凶险。
当然，能在资源贫乏又危机重重的修仙界生存下来，修至筑基，并取得青果，又岂是简单之人，他们中多数有自己的底牌，只看够不够硬了。
面嫩的修士闻言做惊吓状，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还是大派弟子舒服，修仙资源由门派供给，不像我等如此艰难。”
“哼，那些大派，真是欺人太甚，占了这么多名额，轮到我等散修名额竟然如此少。”黑衣修者想起自己拿到名额的种种不易，不由义愤填膺。
找到了共同语言，几位散修便对大派开喷。
其中八字眉修士也很唏嘘，但他素来沉稳机警，也就是这股机警让他存活至今，他朝同为散修的几个人拱手道：“众位道友，此番入秘境，我等散修力量单薄，没找到宝物前，望各位少些内斗，同仇敌忾。”
“哼哼，等找到了宝物就各凭本事了。”一大胡子的散修接道，“让这些没怎么出过门的门派弟子，瞧瞧爷的厉害！”说完晃了晃他手中的一对大锤。
另一散修看了他一眼颇不认同地摇头：“道友这就想法狭隘了，那些门派弟子有资源有背景，他们行走与世只会更便捷，何来没怎么出过门？”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划来一道绚丽的彩光，众人皆抬头仰望，只见一艘百丈长的灵船闪着宝光缓缓驶来。
地上四处分布的散修、小门派与小家族的众修士目光皆被华丽的飞天船吸引，除了羡慕嫉妒之外，也就只剩仇富了。
“用如此多的宝物妆点一个运输工具，实是暴殄天物，饱汉不知饿汉饥。”
一小家族修士看着这珠光宝气的灵船，想起自己干瘪的荷包不由跟着感叹：“名门大派果真财大气粗，光这艘灵船都不只耗费灵石几何。”
“这是崇仑派的宝船。”一散修摸着山羊胡。
“哦，道友怎知是崇仑派？”
“说来惭愧，某年轻时欲加入崇仑，奈何实力不够。”散修有点小小尴尬，“不过这灵船，在崇仑试炼时是见过的。”
在他们的谈话间，灵船已降落，从船上下来了一队灰衣老者带领的弟子。该灰衣老者气息内敛，不怒自威，正是崇伦元初修士白元真君。
众散修见了纷纷倒抽口凉气，有人暗叹：“看来大派对此次秘境之行很重视，带队的竟然是元婴修士！”
此船落地不久，天空又闪过一道虹光，太华一行人乘坐一绿叶形的法宝也翩然而至。

第83章 碧月女修群
西山系的两大巨擘会师，自有一番寒暄。
“重离老友，当年一别，不想，今日能在此地相聚。”白元真君见太华此番带队的是老熟人便上前招呼，顺便打探一番太华的实力。
太华宗与崇伦派，同是西山系顶尖大派，明里曾一起抗衡其他山系的门派；但内里，因同属西山，所以抢夺资源，弟子相争，也是时有发生。两派间实则是互相较劲、明暗竞争的关系。
重离真君点头道：“修真不知岁月，上次偶遇老友已是百年之前了吧。”
“然也。”白元真人摸摸灰白的胡子感叹道。
随后，头顶的一角天空忽然被黑影覆盖，仰头一看，只见一把画着亦真亦假山水的大扇子法器正缓缓降落.“看来北岳的吴旭子到了。”白元依旧摸着胡子，眼里闪过精光。
接下来几个时辰内，各色法宝纷纷降落，谷间一时热闹非凡。
“四方山系现只剩碧月宗未到了。”天虞的楚一真君道。
“哼，碧月宗的女人们就是墨迹。特别是黄丽荣这个泼妇，每次到场必定最后。”景阳谷单霸真君见又要等碧月宗的女人，不由大为不爽。
几十年前，暗河灵境开启，也是让他们一干人等了很久，最后，她门下弟子还打伤了他的嫡传弟子，虽最后合解，但心中始终留了个疙瘩。
“单霸老匹夫，如此心急，这是要赶着投胎么？”单霸的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阵怒喝。
地上的大多修士纷纷抬头，只见万里无云的碧空，由远及近，一辆九马套环的大彩车踏云而来。
临近时，顷刻间仙乐飘飘，花瓣飞扬，真正所谓仙人降世一步一桃源。
“哼，尽是这些花哨的玩意儿！”单霸真君不屑一顾，甩袖回到景阳谷弟子前盘腿而坐。
片刻之后，彩车缓缓降至深谷平地。车门开启，陆续走出上百位女子，全部冰清玉洁，容貌不俗。尤其是最后一位，峨眉淡扫，目光盈盈，当真是清丽无双。
这上百位女子的出现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男弟子们特别是散修弟子立时炸锅了。
“哎哟，这位道友，你别挤啊，这美人你又不是看不到。”
“啊，怪不得，众人皆云碧月宗弟子娇媚无双，今日一见，更胜传言。”
“这各色的美人只看得我眼花缭乱，真不知选哪个好。”
“呸，不知耻的，还选哪个，小心被仙子一脚踢翻。”
“有美如斯，被踢几脚也是香的。”
“可惜碧月宗不收男弟子，如收男弟子，我等去加入，岂不是艳福无边？”
“是呀，如此多的美貌女子，夜夜当新郎，还修什么道。”
碧月宗的弟子从人群中从容而过，为首的一人峨眉高挑，嘴角两侧有淡淡的法令纹。
其他嘴碎的便罢，那些污言秽语，黄丽蓉一听便柳眉倒竖。
她长袖一挥，正讲得眉飞色舞的几位散修，同时飞起又重重摔在地上，立时喷出一口鲜血。
“哼，睁开你等的双眼好好看看，敢在本君面前胡言乱语，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一看碧月宗的元婴真君发威，再瞧瞧倒地不起、徒自挣扎的受伤修士，便不敢再造次。
其实除碧月宗外，谷内各门派、家族及散修中皆有女弟子到场。
只因修真界，能修至筑基者，女子仅占人数的十之一二。
并且大派的女弟子大多行于男弟子中间，难以看到。而散修中练气的美貌女弟子倒是很多，可是大多修至筑基的女子，因修炼艰辛，少美颜丹药辅助，则颇显老态。
所以像碧月宗这样一下子走出上百位容貌瑰丽、仙衣飘飘的年轻女修，在视觉上十分震撼。
直到众女都站在了碧月宗的位置，其中一红衣女修才美眼一横，对旁边穿紫衣的女子道：“若惜师姐，这些个男弟子好生无礼，尽是满口脏言，要不是师尊让我等进秘境前不得惹事，我非得好好教训一番。”
朱若惜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不在意道：“师妹何必与这些粗人计较，你看，秋师妹小小年纪，比你淡然多了。”
方红菱噘噘嘴，回头狠剜了小师妹一眼，自从秋雪瑶入派以来，处处比她受欢迎，想起自己多次找茬，却都没得好，便有些委屈，不由挽着朱若惜的胳膊摇晃道：“就连表姐也偏心秋师妹了么，我可不依。”
朱若惜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姨母唯一的血脉，怜爱的摸摸她的头：“我怎会疼她胜过你，只是让你学学这份从容。”
“这天下除了修炼，又有多少俗事能让雪瑶师妹动容？”方红菱亦知秋雪瑶醉心修炼，但一想到她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处处掣肘于她，便还是有些气不顺，“她这么傲慢还不是仗着她的美貌，哼，现今各大门派齐集，最美的，就不一定是她了。”
方红菱环顾四周，随即眼中一亮，努努下巴道：“表姐你看，太华宗有位女弟子，长得就不比秋雪瑶差。”
随着方红菱的指向，朱若惜看了过去，目中微动，回头对方红菱道：“她是太华的后起之秀宋书棋，乃是太华玉辰真君的关门弟子。”
方红菱不怀好意的一笑，走到秋雪瑶旁边，拉起她的衣袖叹息道：“秋师妹可看到太华的那位道友，真是仙姿神秀，原以为师妹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今日见了，才知自己坐井观天了。”
秋雪瑶并未理会方红菱的挑衅，她的确也在看太华，但不是在看那位殊色潋滟的女子，而是在看正远远背对她的一位男子。
一个曾救过她，却无视她的美貌，然后一言不发匆匆离开的男子。虽然此处只可见他一个背影，秋雪瑶亦万般确定就是他。
秦谦察觉有几道目光凝在他的后背，他回身一瞥，见是来自碧月宗，便不做理会。
碧月宗多女弟子，这么多年来，对于某些女子的窥探，他已习惯。秦谦面无异色地寻了一处，仿若周身无人般开始入定修炼。金色的阳光照在他清俊非凡的脸上，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分。
林卿已经在这漫长的匝道里走了几个时辰。
她抓抓头：“我怎么又掉进了这些黑漆漆的地方了？”

第84章 由梦小筑
直到约过了一天，眼前豁然开朗。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小山半腰，一抬眼，林卿就愣住了。
黄昏中，先入目的是一片松海涛涛，在松海的包围中绽放着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而在那桃花深处，有一院落俨然在目。
松树林、桃树林组成了一个同心圆围绕着那处院落。
林卿心擂如鼓：“莫非我不小心闯进了陶潜笔下的桃花源？”
“哈，终于有人了！”
她顾不上去听那阵阵松声细语，也顾不上欣赏嫣然的桃花雨，迫不及待地疾步往前飞奔，穿过层层桃花，房舍越来越近。
远远的，“由梦小筑”四字跃入眼帘，笔力遒劲，寓意深远。
只是，桃花林与屋舍间还有一圈空地。
临到边缘，林卿刹住脚，忽有一种近乡情怯的迟疑，她小心看看四周，深吸一口气，才迈出一步。
一步踏出，变化忽来。
不知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地表松动，一圈空地下沉，眨眼的功夫，下沉的空地被割裂成小块，在上上下下的排列。
林卿收回脚，看着那些浮浮沉沉的小块，不由咬牙恨恨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小土块不停地排列组合，连对面的由梦小筑也跟着隐去，她只觉满头乌云：“阵法？特么又是阵法！”
她果断回头，屁的阵法，作为阵法的白目，真是受够了！
什么桃花源，也不要进了！
“如果此地有人，我一外来户到了，应该会出来查探。我就在这坐着等。”她退到桃林边缘，入定修炼起来。
闭目调息了一阵，却迟迟未见有人出来，她有点疑惑。于是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前看，无意瞄了一眼阵法，却被震惊的差点一趔趄。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不是当年小妹备考公务员时，最让考生们头疼的看图形规律选最佳答案么？
“这种题目，嘿嘿，我在行。”她三下五除二就选择了答案。
第二题出来她更黑线了，居然是个平方结合前后加减的算术，她淡定的往中间的空白处填了个数，此题也破了。
第三题，居然是算不规则图形的面积，她就更淡定了。
有了前三题的铺垫，等第四题出来，她看了一看，摸着下巴道：“居然还用到了概率论的原理，这个设阵之人恐怕是个数学达人。”
她一边感叹，一边解题，毕竟当初她可是本城的理科状元，考研数学也差一点就拿满分了，这些题目不在话下。
等到所有题解完，终于站到了重现的由梦小筑门前，她心中哭笑不得，谁说大中华的应试教育无用，这不，她就用上了。
知识改变命运哪！
这个小院落，外围风景如画，美得高调，围墙只用灰扑扑的石灰泥砌成，高高阻隔了视线，从半山小洞那里望去，里面依稀有几进小屋，具体如何看不清。
“有人吗？”林卿轻轻敲了敲门。
敲了几次后，均无人应答.“难不成外出了？”她想了想，就在门口坐着等候。
直到天暗下来，依然不见夜归人。
她又站起敲了敲门，然后使劲推了一推，却不想，吱呀一声，门居然开了。
瞄了瞄左右，她探了个脑袋进去问：“有人吗？”
门里的大院静悄悄的，看着古香古色。
林卿偷偷放开神识查探。近几处的房子都没有人。但如果高阶修士有意隐藏，低阶修士是查探不到的，所以她也不确定到底有无人。
踌躇一息，她跨进了大门。因没有主人的允许就进人家屋子太不礼貌，她透着几分心虚，站在原地等了会，又试着扯开喉咙喊：“有人吗？”
有人吗……
人吗……
吗……
没有任何回应。
既然已经进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去。
一路环顾四周的走进来。由梦小筑里的房子虽不至于雕栏画栋，但也不像外墙一般灰败，里面用抄手走廊连成一片的几个屋子非常雅致，并且各具风格。
通过前院，走进第一间屋子，古朴的桌椅，略旧的纱帘，看着像是一处待客之所。
“我在这屋里等等吧？”毕竟没有被邀请，她也不好多逛，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夜色转浓。
风呼呼地吹着穿纱，引得窗棂吱吱作响，不知不觉又修炼了半个时辰，林卿有点忐忑了：“偌大的院子，天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人回来，莫非没人住？”
猛然间，一个闪光在她脑中划过：荒无人烟处，漂亮的院落，空旷的房子，她忽然意识到还有一种可能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汗毛顿时刷地全部竖了起来。
她，她不会进了鬼屋吧。
林卿咽咽口水，越想越觉得可能，天已经全黑了，她慌忙站了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正当她准备退出之时，空旷的屋内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叹息，还带着凉凉的余音。
听到声音，林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小姑娘，请留步。”
林卿压根听不清什么话，只觉凉飕飕的声音就在耳畔，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林卿继续跑路，可是该死的，却发现脖子和双腿都动不了了。
想到自己可能进鬼打墙了，她不加思索，毅然抽出青木剑便一股脑迅速挥舞，嘴里还色厉内荏地喊道：“何方妖孽，我可是有法术的修士！”
小小年纪，出剑竟如此快？来人也有点诧异，却广袖一动，林卿的剑就被打落在地，连手也动不了了。
无计可施，林卿吓个半死，开始没骨气地求饶：“啊，我不是有意打扰，大仙饶命啊！”
请原谅她这么多年过去，虫虫兽兽已经不怕，但骨子里的有些东西不能这么快全改变，她还是非常怕那啥啊！
她全身被定，只剩眼珠子能转动，只感觉后面有东西缓缓地朝她过来。
林卿冷汗直冒，毛骨悚然道：“不要吸我阳气，我不是个男的啊！”
忽然一阵凉风直袭她的脸面，林卿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转而又想到，这样太怂了，死就死吧，又双眼一睁。
“咦，你是？”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龇牙裂目、形容恶心的鬼魂，却发现站在她前面的是一位挽着高髻、身着青黄绫锦缎的女子。
女子约二十出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如水杏，面如银盘，发间一根木簪若隐若现。
看着眼前竟是个仙气十足的美人，林卿的心落下一些。
“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寻到此地的有缘人。”美人幽幽叹道。

第85章 一缕神识
林卿疑惑道：“请问您是这由梦小筑的主人吗？”
对方轻轻点头，林卿微松了口气，但她却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仍搞不清眼前的是人是鬼。
发现手脚都能动了，她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见对方暂无害她之意，礼多人不怪，当下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前辈，我误入此地，不请自来，还望前辈原谅。”
美人微微一笑：“你能找到此地，吾心甚慰。”
林卿满腹的疑问，却不敢冒然去问。
美人朱唇微启：“我乃紫婧圣君留下的一缕神识，小姑娘你是何人？”
“圣、圣君？！”林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敢自称圣君的，只有化神修士！
她有点脚软。
自踏入修仙界，最高修为她只见过金丹，还仅有一次，眼前之人居然是化神大能，这是跨了多个等级。
仅是神识，也够令林卿肃然起敬，她再次恭敬有礼：“晚辈林卿，乃西山系祥临门弟子。”
“西山祥临门？”紫婧圣君转身在正堂的八仙椅上坐下，“未曾耳闻，应是后起的门派。”
林卿实在是没跟修仙上位者相处的经验，只屁颠屁颠跟过去，老老实实地站着，连眼睛也不敢乱看。
诡异地安静了许久，直到林卿觉得这么下去自己的心脏病要发了的时候，才听紫婧圣君口气悠悠道：“你跟我说说现在山海大陆的情况。”
见眼前人眉目和善她胆子大了些，便把自己所知道的统统倒了出来。
紫婧圣君听完，轻叹：“沧海桑田，想不到这山海之地变化如此之大。”
林卿忍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敢问圣君，这到底是何处？”
紫婧圣君细细盯着林卿，直到把林卿都要看毛了，才嘴角微勾：“你竟不知这是何地？”
她该知道吗？她摇摇头。
紫婧圣君突然一笑：“这里是青浊秘境，此境是山海界天然自成的一方天地。小姑娘，按说这秘境还未到开放，你是怎么进来的？”
青浊秘境？原谅她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不过到了这里这么久，终于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林卿将自己如何进来，又呆了几年细细讲来。
紫婧圣君听完目光凝在她身上，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境遇。小姑娘，这青浊秘境五百年开启一次，筑基之上不可进，从未有人能在未开之时进入，你是独一份。”
林卿汗颜，期期艾艾地问：“那这秘境距离下次开还有多久？”
紫婧圣君微微掐算后道：“应还有四十多年。”
“啊？四十多年啊！”林卿瞪大眼睛。
紫婧圣君扫她一眼：“我已在此境五千年了。”
“五千年？”能活这么久？！林卿倒吸口凉气，真被这凶猛的数字吓到。
她忍不住瞄瞄左右，那这里岂不是一砖一瓦皆是古董？这小楼居然这么有质量保证，如果我走的时候，挖块墙角抱走，不知道能不能行。
紫婧圣君轻哼一声，继续感叹：“盼了多年，想不到唯一到此的竟是个五灵根练气期的小姑娘。”
好明显的嫌弃之语，不过林卿听多了类似的话，已经有抗体。有个问题很关键，她必须弄清：“圣君，那四十年后，我怎样才能出秘境呢？”
“每逢秘境开放之前，秘境入口会结一青果树，得青果者能进秘境，同时亦凭着青果三月之期到时，可传送出秘境，秘境开则青树死，秘境闭则青果消。”
“原来如此。”听了这席话，林卿思忖，秘境她是绝对要出的，到时候还得见机弄了青果才行。
“外来之生灵，一旦不出，秘境会将其销毁，你已在秘境多年，已被秘境所认，如能得到青果即可出，如不能得到则要滞留秘境了。”圣君补充道。
然后再呆五百年吗？林卿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估计寂寞太久，林卿见紫婧圣君好像挺有聊天的兴致，便问道：“圣君，为何多年来，只有我一人到了此处呢？”
紫婧圣君却答非所问，一阵苦笑：“其实这青浊秘境亦是我的埋骨之地。”
是啊，眼前之人是一缕神识。
林卿后知后觉地突然有些怕起来，游记上讲，有些死去的大能会夺舍，这神识能否会夺舍？
她小心翼翼后退了一步。转而有一想，神识不是三魂七魄，应该不行，于是忐忑地在原地站好。
紫婧圣君不知短短时间林卿脑袋里过了这么一圈。她看着夜色，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随后轻叹了口气，带着淡淡失落。
“这个，”林卿不知道怎么对着一缕神识，安慰她已死这件事，只能生硬转话题拍马：“晚辈见此处修的十分精致，圣君真是玲珑心窍。”
紫婧圣君摇摇头：“此由梦小筑是我去后，我夫君青凌圣君为我所建。”
“那你夫君呢？”林卿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冒昧的问题，恨不得自打嘴巴。
这个紫婧圣君已经陨落，这里又只有她在，这么多年了，她的夫君不是已经领便当了，就是可能转投他人怀抱了，她这样问，实在戳人伤疤。
出乎她意料的是，紫婧圣君居然回答了：“其实，我也几千年未见他了。当年为了困住那厮，我受伤身陨，我夫君安排好青浊事宜，出去寻一些答案，却再未归来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你到了此地。”她顿了顿，看看林卿，突然笑容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是因为青凌设了颇多障碍。”
林卿疑惑的扬眉。
只听她悠悠道：“该秘境方圆几千万，地形复杂，我这松桃琅嬛虽非位于中心位置，却是高阶妖兽颇多的一带，筑基修士亦难进入。”青凌曾有言，人人都当中心位置最重要，他偏在他处选位置。
林卿听了这点，也觉得汗颜了，原来她都是在外围小边境生活，哪知被敞鹰带到了这区域。
紫婧圣君接着讲道：“密地的几处入口出其不意极难发现，之后需渡黑水河，破四季迷踪林，迷踪林融合八卦五行之术，深谙阵法者才能通过。出了此阵还有一个五象石林阵，而我这松桃琅嬛之处的入口便套在这石林之中。”
林卿听的汗流直下三千尺，那些恍恍惚惚的入口和阵法真的很操蛋。
紫婧圣君继续娓娓道来：“最后还要破了青凌设下的几道难题才能进这小筑。这途中种种，无不需毅力、能力、心思、气运。”
林卿舔舔唇，虽不可思议，但还是觉得有点扯，不由出声质疑：“圣君，这个松桃琅嬛，如果筑基修士在空中飞几轮不就看到了么？”
紫婧圣君淡然一笑：“非也，我夫君在这青浊秘境设下云天大阵，共有七七四十九处辅阵，四个大阵眼，而我松桃琅嬛更是此阵最重要的核心。没有走过他的设计，这里都是看不见的。”
林卿听得完全呆掉，心中不由嘀咕：圣君，你家老公想把你藏起来，压根不让别人找到吧，我是得有多大的狗屎运现在才能安全地站在你面前。
不过仅仅是为了藏住她吗？
一路听下来，她有些疑问，比如那厮指谁？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设了这么大阵是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有些问题还是不知道为好。
“所以今日你我得见，自是有缘。罢了，小姑娘你随我来。”

第86章 紫渊剑诀
紫婧圣君转身向内屋行去，林卿跟着跨过一道道门，穿过一间间屋子，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
这最里的屋子超出她想象的奢华。且不说那些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摆设，就连普通的桌椅用料都是古渊碧玉。
杂记中有云，古渊碧玉产自远海深处，玉色白中染翠，恰似远山，极其难得。
紫婧圣君却是视而不见，行至屋中，念了几句咒语，地上便泛起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这样的高端品，林卿这个修仙界的土货是没见过的，祥临门也没那个资源设传送阵，但她知道跟着紫婧圣君总没错。
踏入阵中，她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自在，不待她多想，一晃眼，就换了地方。
林卿看看全须全尾过来的自己，心中暗叹：“这要是放现代，就可以无障碍上下班，再也不用担心堵车了。”
新的地方面积很大，风格却与前面的小屋截然不同，安静而整洁，在墙角处有一个坐垫，坐垫不远处挨着一张寒冰床，就没有其他赘余的东西了，看着有点像修炼室，最值得关注的是四周墙面全为寒冰铸造，所以诺大的房间寒气逼人。
紫婧圣君孤孤单单地站在这冰室的中央，看向她叹道：“林卿，其实，我的神念已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卿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她才刚认识紫婧圣君，连熟悉都说不上，但是看着她孤单寂寥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她。
“我与青凌，修道千年，无门无派，无后无徒，既然你能在今日来到此处，实乃天意，亦是我俩的缘分，我此番出来见你，实有事相托。”
“不知圣君唤我何事，晚辈修为低微，如能帮到圣君，但请吩咐。”
“你倒是直爽。”紫婧圣君看着她，轻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便开口言道：“当初青凌强留我一点神念，在此境设下大阵，欲助我留世。可惜死生有命，我三魂已散，七魄已消，又岂能逆天。”
林卿心中震动，原来青凌圣君居然打的是活死人的主意，对于这样的目的，她不置可否。
讲到此处，圣君的声音低了下来：“青凌离开此境，便再未归来，几千年了，不知是飞升还是已……如有一日，你得遇青凌，请帮我带句话。”
林卿只觉紫婧圣君虽看着她，却眼中并无她，而是透过她想起了极久远的过去，或是看到了极远极远处，只听她喃喃道：“有夫如此，此生无憾。”
林卿听完陷入沉默。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愿意带话。
但她现在实力太渣，青凌圣君这么多年前就是大能，如还活着，没回来看他夫人，恐怕也是飞升了，让她飞升去带话，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仿佛看出了林卿的为难之处，紫婧圣君道：“我看你修剑有几分天资，我传你一部剑诀，就全当我的谢礼了。”
“圣君，我，我不一定能带到的，这个谢礼……”她有点羞愧，前面她还想着撬人家墙角，但短短聊了几句，为了这么缥缈的几率，就要传她剑术，她虽说平时脸皮比较厚，可无功不受禄录，这件事实在没什么把握。
“林卿，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你无需有压力，亦需有信心。”说完，紫婧圣君衣袖一回，手中出现了一柄剑。
此剑古朴大气，剑柄上雕着暗金色的祥云纹样，整把剑体通透如冰，在剑尖处嵌有一丝金芒。
紫婧圣君执剑而立，面色肃然道：“我只舞一次，你且看仔细了。”
此恩太重，林卿深深叩拜：“林卿必会尽力！”
看着眼前小姑娘真挚的眼神，露出激动感恩并无贪婪之色，她满意的点点头，根骨差点就差点吧，她等不了了，至少眼前这个品性应该不差。
随之，紫婧一手执剑动了起来。
林卿不敢掉以轻心，睁圆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虽然没有浩然的灵力，林卿只觉与其说紫婧圣君在练剑，还不如说她是在起舞。
随着她的身形游走，幻化出了倩影重重，她们或举手，或投足，或前驱，或后退，如九天玄女一般，每一招每一式仿佛都恰如其分，寓意深远。
其剑势如清风拂面，行动间似竹影相随，翻转时如穿花入林。剑间所过之处，似乎已是四季轮回，又如时光凝结。
林卿痴痴凝望，神已随着成为其中一员。
婉转驱行，点滴入里。
每招每式，一颦一笑，都如烙印般深深刻进了林卿的脑海深处。
正当她品茗这温柔剑时，忽然剑势一转，突如雨打芭蕉，继而气势一改，犹如雷霆万钧。
长剑所过招招致命，剑剑封喉，仿若换了一个舞剑之人一般。
林卿看得身心俱震，双手不由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不知多久之后，紫婧圣君停下舞动，目光如炬地看向她：“你可记住了。”
招招式式在林卿脑中一闪而过，她拱手正色道：“招式已记，只是，晚辈尚不能明其意。”
紫婧圣君闻言笑叹：“你才多大，领悟剑意非一朝一夕。”
林卿见圣君神色柔和，笑嘻嘻地摸了摸鼻子。
“刚才我演练的是紫渊剑诀的一部分，此剑诀乃是我化神之后所创，刚柔并济，望你能好好参悟。”
林卿点点头，紫婧圣君随手一指，林卿便觉识海一痛，多了一部剑诀。
“另，我还有一把剑要送给你。”紫婧圣君抬起了她手中那把通体晶莹的长剑，像对待恋人一般依依不舍地轻轻抹过。
林卿屏住呼吸，心潮澎湃：圣君要把这把剑送给我吗？这把剑看着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绝不是凡品啊！
还没等她激动完，就见紫婧圣君口中掐诀。不知从哪里跳出个盒子。盒子一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就飞到了她面前。
这把剑，看着毫无灵气，一点没有名剑的派头，放在路上都有可能被人当烂铁踢到一边。
林卿愣住，呆呆指的自己道：“这是给我的？”
紫婧圣君点点头，随手一挥，剑就转到了她手里。
林卿满头黑线。
紫婧圣君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一笑：“你可不要小看它，此剑外貌平凡，却是除了我本命剑“逐云”之外，我带在身边唯一的一把剑。”
林卿拔出了剑，此剑连剑体看着也是黑乎乎的如一块生铁。上面还不停有铁锈掉下来。
她嘴角微微抽搐，看向圣君：“呵呵，是吗？”
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圣君，你确定不是舍不得手中那把，才弄这么把剑打发我？

第87章 青燃术法
“此剑乃我临死前偶得的瑰宝，虽说还我未研透，但其锋之锐，更胜我的逐云，待你领会剑势，此剑自可开锋。”
林卿抖了抖手中剑，又一层铁屑悉悉索索掉下来，将信将疑道：“这么厉害？”
她心里又想：“圣君将此剑捧得这么高，以她的身份没必要骗我。”
待细细摸过剑身，的确觉出一点点不同。她慢慢抠去剑柄上的锈斑，有两字缓缓显出。
“耳、弥？”她跟着念道，之后猛然抬头问：“此剑名为耳弥？”
紫婧圣君笑着点头：“嗯，耳弥剑。”
剑给她的一点玄妙不同和紫婧圣君笃定的表情，让林卿信心大增，对于紫婧的慷慨馈赠，林卿恭敬跪拜：“圣君之恩，晚辈铭感五内，永生难忘！”
紫婧抬手，将她托起：“林卿，你且听好，我的神识将消，时间不多了，待我去之后，此堂内阁开启，阁里有一长案，上置木盒有三，你将中央木盒之物收起。西角有一传送阵，你滴血上去，便自行离开吧。”
这突如起来的分别话，让林卿一顿。
紫婧真君仍温和嘱咐她：“切记，好好练我传你的剑诀，去吧。”
林卿的鼻子和眼睛开始有点酸酸的。尽管她们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时辰，但严格说起来，紫婧圣君是第一个真正教她的人，可惜圣君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让她拜师。林卿只能心中暗暗发誓，如有一日必会将话语带到。
于是，拱手拜下轻轻道：“是。”
再抬眼时，只见紫婧圣君面色神圣，笑颜柔美如晨曦之光，而身形却越来越淡，不多时，就如飞花般消散。
林卿眼前一片模糊，她的心头像被人糊了块泥巴一样，有点透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秘室的正东方轰隆一声，阵法消去，内里一扇石门自动开启，她擦了擦眼泪跨了进去。
房间的摆设也非常简单，正北靠墙处一张长案，案中间贴墙的位置有一个似玉非玉的牌位，上面刻着吾妻紫婧四字。玉牌两侧有两颗拳头大小的明珠，照的此间明亮。玉牌之前有三个宝盒，盒子均灵光莹莹。在房间的西边有一个辨认不清的传送阵。
“这里应是圣君的灵堂。”看着玉牌上的字，林卿跪在长案前，诚恳地磕了几个头。
她起身后，打开中间的盒子，里面有两件东西，一枚白色玉简，一个正方体黑块。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待看清内容心中不由一震，竟然是一部术法，名为：青燃法诀。而创始人是青凌圣君。
她粗粗查探过法诀，再睁眼时，手中的玉简已失去了光泽，如普通的石块一般。她复又闭眼，灵诀已在她识海之内，悬浮在太乙诀之下。
林卿深深叹了口气，得此大机缘，又跪下给紫婧圣君磕了几个头。
而另一件，则是一个巴掌大黑块，不知什么材质，每一面黝黑发亮，她暂时看不出是什么，就先收了起来。
桌上还另有两个木盒，具是发着灵光，诱惑非常。
“里面肯定也都是好宝贝，可能是更厉害的法诀或法宝？”林卿心想。
紫婧圣君神识已消，如将这两个盒子拿走应该也无人发觉。
但人该守信，也需知足，既然圣君没让她拿，她就不拿。
所以，她毅然转身走向传送阵，最后看着牌位恭敬道：“圣君，我先走了，若有一日，有幸能见到青凌圣君，我必完成您所托。”
说完，毫不犹豫滴血入阵，灵光一闪，就被传送出去了。
在林卿出去不久之后，室内缓现出了紫婧圣君的身影。她看了看桌上未动的两个宝盒，欣慰道：“此子性佳。”
随手一挥，剩余的两盒打开，里面竟空空如也。
这另外的两个盒子，是紫婧圣君特地放上去，给林卿的最后考验。如果，林卿最终动了另外两个盒子的宝物，她虽是一缕虚弱神识，但灭杀一个练气八层还是轻而易举。
“术法秘技不能落入恶人之手，林卿，希望你往后亦不会让我失望。”
紫婧圣君看着中间的空盒幽幽道：“世人只知，青凌的云天阵四方阵眼有四件圣器，却不知，这云天阵的核心是我这松桃琅嬛中的一块黑石。”
青凌圣君参看这黑石多年，只言在圣器之上，非属此界之物，最后一次离去，亦是为调查此石，却再未归来。
“今日，林卿带走黑石，云天阵失去最重要的阵魂，阵法已破，青浊秘境其他的圣器也将陆续出世了。”紫婧圣君叹道。
“呵呵，这丫头，竟真相信我是让她带话。”她与夫君之间又怎会差这么一句半句呢？
紫婧圣君眯起了眼对着虚无道：“她学我的剑诀，习你的术法，带走我的耳弥和你的黑石，青凌，她也算我们共同的传人了。如有朝一日见到你，夫君，不知这个传人能否让你满意。”
长袖一挥，内阁之后另有一冰封之地，藏着她的遗体。
紫婧圣君心神一动，逐云剑在手，她温柔的摩挲过去，喃喃道：“逐云，容我自私，不能将你于人。”说完逐云剑飞入了冰封之处。
随后，所有已开的机关关闭。她的神念飞上由梦小筑，静望着远方，欲去尤缱绻：“青凌，蓝月只能让我神识延迟消亡罢了，若无你陪伴，此生何寂寥，这次我真要走了，望各自珍重……”
紫婧圣君最后的话随风而逝，光华渐渐散去，才终归于尘土。
随着她消逝，这一方小天地飞沙走石，风雨大作，亭台楼阁寸寸崩裂，所有东西化为尘埃，云消雨歇之后，已不见由梦小筑的影子，恍如一场梦。
另一厢，林卿被传送出来，身处一个清幽的深谷。
回想这段时间走过之路，她不由感叹世事无常，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
她细细查看了自己现在身负之物，太乙诀功法、青燃术法、紫渊剑诀、万木详鉴，而法宝方面有一把卖相不佳的的剑和不知道什么作用的黑石，还有几滴灵乳。
让林卿喜出望外的是，在青燃术法后面还附有两个小功法。
第一个名为“诡闪”，匆匆一看，好像是加快身形之速的一种法诀。林卿看后顿觉此法妙不可言，与她的无息术结合起来，简直是跑路坑人的利器。
而另一个是遮掩修为的法术，名为“藏修”，顾名思义是隐藏修为的一种法术，扮猪吃老虎什么的，她也很喜欢。
看完此两法的描述，林卿当下决定结合无息术先练这诡闪。
“我还要在秘境呆四十多年，每每碰到妖兽只有逃跑的份。如果练成无息诡闪，即使在妖兽眼皮子底下晃也发现不了，定然安全很多。”她双眼发光道。
“至于修为，不到三年时间，我已进阶太快，特别是最后两层，全得溢于灵乳，修为进境讲求一步一脚印，欲速则不达，得缓一缓。接下来先找个安全之地好好练练术法和剑诀。”
正踌躇满志之时，她的怀中一动。
低头看去朱五四从衣领中探出了头，眼神呆呆，脑袋上还乱糟糟地竖着几根绒毛。

第88章 得先躲起来
不过须臾，他便回过神来，立刻跳出她的衣襟，如个王者一般踱了个来回，然后粗声粗气地问：“这是什么地方，我睡了多久？”
“我也不知何处，你这次睡的有点久，都二十多天了。”
朱五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勉勉强强道：“进了两阶，还算马马虎虎，看来有好好修炼。”
紧接着，就听他臭屁道：“不过比我差远了！”
看着他嘚瑟的模样，林卿故意不接他的话，顿觉有必要敲打敲打这家伙，就把他提到眼前认真道：“我不管你现在什么修为。五四，经此一遭，在解除契约前，我们必须先约定，遇到不确定的事一定要经两人商量后再行动，切不可再任性妄为。比如这次，过程的凶险，你我都心中有数。再这么玩，真会要命。”
讲起这个，朱五四自然是有些心虚，他喝灵乳后处于狂暴状态，后面林卿帮了他，他心知肚明，于是气势矮了一截，晃着小鸡嘴不情不愿嘀咕道：“啰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这次……多谢了。人类真麻烦。”
林卿见他听进去，点点头：“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什么修为了？”祥临门的观灵术只适用于人修和普通妖兽，这是修士最常接触的两种。而朱五四的，她却看不出来。
她的确有点好奇五四喝了这么多灵乳到什么境界了。
谈到他得意的话题，朱五四小尾巴又翘了起来，昂起头道：“说了你也不懂。”
居然还拿乔，林卿美目一瞪。
朱五四也不卖关子了，慢悠悠道：“我现在的修为相当于你们人修练气圆满。”
“圆满？”这家伙居然超她前面去了。
“所以，你练气八层，依然比不过我。”朱五四小脑袋傲娇地一甩。
林卿只觉原本柔软的心瞬间被风干，她看看朱五四，眼前的小黄鸡还是巴掌大，眼睛圆溜，黄毛绒绒，怎么看还是原来那只小奶鸡。
于是好奇地戳了戳：“我怎么没看到什么变化，比如变大一点点，或长出大翅膀？”
朱五四懊恼的躲开：“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凤族的修为岂是尔等凡人能窥探的。我们修炼自有传承，本次晋级我知道了一些其他事情，不过这些跟你无关。”
嘴上说着不让她看出来，可还是抖擞了身子第一时间放出灵压。
奈何他一时忘了，他和林卿绑定了主仆灵兽契约，本是从属关系，这威压对林卿毫无作用。而且他虽然修为增长了，但是战斗力因契约还是被压制。
“什么？”林卿耸耸肩表示什么都没感受到。
朱五四开始跳脚：“我们从幼年到长成、化形、飞升，哪有这么容易，现在千里之行，才堪堪踏出一步，区区气境修满而已，能有多大变化？”
“哦，看来仙兽的养成也不简单嘛。速度好像也不快，所以不要老说教我。”
朱五四气绝：“林卿，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好了，不要刚醒来就喊打喊杀的。”林卿无视他的抓狂，一把揪住了五四后颈，拎到跟前，“咳咳，我有事跟你说。”
接着她把它睡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小黄鸡。毕竟接下来还有四十多年要相处，术法、剑诀、耳弥剑等都瞒不住它。
她还略略提了功法，并没有讲明是珠子中所得，因为五四以后要离开，她还是得保留一定的底牌，只说也是紫婧圣君传授。
朱五四听完，扬声惊呼：“什么？要在这地方过四十多年！”
林卿苦逼地点点头。
朱五四气得在地上跳来跳过。过了好一阵，才勉强接受现实，然后睨着林卿感慨：“想不到我睡的短短时日，你竟还有此机缘。”
紧接着如沧桑的老人一般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林卿疑惑。
“可惜紫婧圣君眼神不好，所托非人。”
林卿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被堵得撅过去。
朱五四还在施施然道：“凭你的资质，能修到筑基就不错了，看来紫婧圣君真是老糊涂了。”
林卿忍不住一个爆栗敲在他的脑袋上，恨恨道：“你等着瞧吧！”
既然见过了化神修士，五四灵光一闪着急地问：“你有没有问紫婧圣君，如何解开灵兽契约？”小黄鸡期盼地盯着她。
林卿汗滴禾下土，举目望天：“……呵呵我忘了。”
她一直想着出去学习解约，造成思维定势，所以在与圣君相处的几个时辰中，压根没有想起这档子事。
她垂目小心翼翼地看了朱五四一眼，果然见他眼睛都气红了。
“你、你居然对最重要的事情这么不上心，好你个林卿，你说你是不是打算赖上我了？”朱五四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去问紫婧圣君。
“我真的是忘了，并非故意，我可以发心魔誓证明。”此番的确有些对不住小黄鸡，她只能以誓言证明自己并非有意如此。
心魔誓乃是修士最重要的誓言，誓言一旦发下，如有虚假，在进阶时必会对道心产生影响，有违心魔誓的心魔产生，将终生无法进阶。
誓言还未发，忽然一阵阵地动山摇，紧跟着远远近近的妖兽开始叫得如鬼哭狼嚎，听得人心惶惶。
“怎么突然地震了？”林卿被这突如起来的震动摇晃地差点站不稳。
继而秘境里又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让人难以睁眼。
小黄鸡体重太轻，被风吹起正好砸在林卿身上，她一把捞住，塞进了怀里，迎着烈风，她紧紧抱住了附近的一棵大树。
不仅如此，秘境的灵气也开始串动。
“怎么回事？”林卿抱着大树摸不着头脑。
没有知识储备真要命，在秘境两年多，她对一些突来的现象没有任何概念，阵法炼丹炼器之类更是互不相识，这么一想，她空有练气八层修为，实则还是修仙界的文盲一枚。
林卿痛下决定：“若能出了此地，一定要好好学习一番。”
朱五四在怀里嚷嚷，“这种情况很可能是秘境就要开启了，那什么紫婧圣君给的消息也太不准确！”
“什么？秘境要开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几乎不敢相信，“就这么要开了？”
朱五四小眼睛中闪着光：“秘境一开，其他人进来，我们立刻找个软柿子夺了青果。”
“我们很快可以出去了！”
小黄鸡困难地从她怀中挤出：“出去了，马上解开我们的灵兽约。”
“没问题。”林卿从善如流。
不一会儿，林卿激动的心平复下来一些。
“等等五四，恐怕我们先不急着找人，得先躲起来。”

第89章 论如何得青果
“什么，躲起来？！”朱五四顿时炸毛，“你不想法出去，居然还躲起来，你是不是不想解约？”
“谁说我不想解约，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每天被你呼来喝去，你以为我很开心？！”林卿也有些怒了，她缓了缓后，冷静道，“紫婧圣君曾言此境不仅有原生的天材地宝，还有她夫君埋下的诸多法宝。秘境一开，众修士涌入寻宝，敌友未辨，我们实力低微，这么冒冒然出去肯定被炮灰。”
林卿继续耐心分析：“我们先躲起来，看看来人的实力才能进一步动作，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是秘境的什么地方，妖兽肯定凶猛异常，我无息术初练，修为又过低，只能见机行事。”
朱五四明白林卿讲得有道理，总归有点气不顺，缩回到她怀里气哼哼道：“姑且先依你。等到软柿子出现了，一定要酣战一场。”
林卿仰天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估计最软的柿子都要比我硬。”
她出手拱了拱它：“好的，到时候有目标，你第一个上。”
朱五四在林卿怀中不耐地翻身。
察觉他的憋屈，林卿又补充道：“秘境只开放三月，如让这些人发现咱们在这秘境呆了很久，必定会疑我们得了宝物，届时以我们实力，必定性命难保。”
听完此言，朱五四不情不愿地承认：“先躲就先躲。”
此时，秘境之外。
青树渐渐枯萎，其背后缓缓显现一个扭曲的气旋。
众元婴相视一眼，便向气旋飞去。
修士们皆知到了关键时刻，大多人已无心再修炼，不是翘首以待，就是参与讨论。
可破禁还需一点时间，于是这段等待的时间显得尤为紧张、闷灼。
在这样的氛围中，有个人正在扰乱大伙儿的心境。
“师兄，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梵行寺的小和尚扔得远点，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北岳门的一位男修看看远处闪动的禁制，闻着一直往鼻子里钻的菜味，面色纠结地问道。
坐在他旁边的男修摇摇头，表情淡然道：“师弟，心要静。”
师弟不甘道：“可是师兄，这锅子的气味太浓了，我的心静不下来，现在狂躁得只想杀人，这小子挨着我们吃东西，完全是挑衅。”
又有弟子接道：“是呀，梵行寺此等行事，毫无大派古刹之风。”
师兄道：“现在特殊时期，我们不要旁生枝节。那人好歹在梵行寺的地盘，碧月宗的女修离这么近都能忍，你们怎么不行了？一切等进了秘境再说。”
不远处的清源小和尚端着碗，边吃边听着他们光明正大的说他坏话，再看看周围的师兄弟也是一脸菜色。他就不明白了，他等得无聊，正好肚子饿了，为了打发时间起个锅子吃吃怎么了，又不是他想吃独食，他邀请他人了，结果一个个都避之如蛇蝎。
最后，有人站了起来。
清源一看，居然是自家的清觉师兄。
清觉走来苦口婆心道：“师弟，你这锅子一吃就一个时辰，其他人都受不了这个味儿，你一个筑基修士吃什么东西，赶紧收收别吃了。”
这个师弟，是主持的宝贝疙瘩，悟性很高，只是任性起来，让人叹为观止。
这家伙又贪吃，有随性，说他不通人情吧，有时候做事又很贴心，说他通人情吧，又经常让人哭笑不得。
在他看来，这师弟压根不适合修佛，干嘛来祸害佛门清净地。
果然，清源师弟一如想象中的不同意，理直气壮道：“师兄，你我出家人，怎能与他人见识一般。佛经有言，不是风动，亦非帆动，只是心动。这些修士的修养怎会如此之差？休得管他们。再则我这锅子，用了上好的灵药所炖，我白让他们闻一闻香味，他们还嫌弃了，这就过于霸道了吧。”
清觉额角直抽，这个师弟歪理一大堆，自己嘴馋还一套一套的。唯一压的住他的真君破禁制去了，这师弟来这么一手，搞得他们庄严肃穆的佛修大派竟成了讨人嫌的门派，刚才碧月宗的一个师妹嫌弃的目光，看得他直脸发烫，佛门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哎，师弟，你不要再强词夺理了，听我的，快收起来。”他的语调有些急。
清源却是理也不理。
清觉灵光一闪，忽悠道：“师弟，此时聚在秘境外的都是各家各派的精英，你看看，这里可有值得注意的对手，虽然师父交代过，进秘境之前不能武斗，可是却可以找人切磋，文斗一番啊。”
他这个师弟资质非常好，缺点也很多，其中有个说不上缺点的缺点，就是好斗法，师兄弟被他祸害了个遍，这一点也可以证明他的心性不适合修佛。
清源的眼睛果然一亮。
清觉心里暗叹，此次师傅派他们几人一同前往，而他被特地嘱咐在秘境开放前，看牢清源别让他惹事，其次就是待进了秘境，清源主要负责打，他主要在后面捡财宝。
清觉感到自己真操碎了心，比奶妈还可怜。
话音未落，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青浊秘境禁制终于被解。
禁制一消，灵气四溢，再没人管这股味了，大多修士红了眼睛，露出贪婪之色，刹那间，法宝五彩斑斓，众人争先恐后纷纷飞入秘境。
清源见状，吃完最后一口，慢腾腾收起了窝子，也跟着进入了秘境。
不到半个时辰，山谷中仅剩几位元初真君，他们要为各自门派压阵，需停留数月，等众弟子归来才能回门复命。
在其他人进入秘境之时，林卿正在烧脑：“怎样才能从筑基修士身上得到青果呢？”
这是个大课题。一人一鸡埋伏在一个隐秘的洞穴里正在讨论。
林卿伸出一个手指道：“第一种方法，明抢。朗朗乾坤，大道相逢，迎面而上，大战三时三刻，结果我被打趴下，筑基修士胜。撸不过，此法行不通。”
她摊摊手，朱五四冷哼一声。
“第二种方法，暗盗。月黑风高，跟踪筑基修士，趁其不备，偷其储物袋，结果很可能当场被抓，被削一顿，或直接被打死，此法亦不通。”
朱五四斜她一眼：“你哪有那个身手。”
“第三种方法，欺诈。寻一呆萌修士，跟其交好，以利导之，骗取青果，只是，有这么呆萌的筑基修士么？筑基修士应该都猴精猴精的，我要是被识破肯定下场凄惨，此路亦是死胡同。”林卿缩了缩脖子。
五四白她一眼：“此计不通。”
林卿挺胸道：“第四种方法，用计。挑拨离间，以敌治敌，两败俱伤时，我们伺机而动。”
五四：“计谋？谁会那么笨让人骗？”
林卿怒得拍了一下他的头：“不急，还有第五种，我们扫荡秘境，遇有两筑基互殴者，我们在侧旁观，最后渔翁得利。”
五四：“跟第四点差不多。”
林卿：“这个是捡现成，不一样。”
继而，笑眯眯道：“嘿嘿，第五种不错，不过先放放，还有第六种，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两敌相搏，最后死伤，我们上去捡了储物袋。这种方法最高尚安全，所以这个先试。”
黑幽幽的洞中，朱五四无聊地踢了一块石头：“这方法是安全，都守了一天株了，兔呢？”
“呃。”林卿摸了摸鼻子，不知是那些修士还没进来，还是此地太偏，等了一天，居然没见一人。
朱五四正要再刺她两句。
忽然见林卿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眼睛发光道：“好像有人来了。”

第90章 来人
说完，林卿朝朱五四使了使眼色，朱五四会意。
一人一鸡立刻停止谈话，蹑手蹑脚来到洞口，趴在可见外面的洞眼里看。
不一会儿，果然来了一男一女，均是筑基修士。
其中娇俏的女子有点不耐烦：“胡师兄，我们到底是被传到了何处？”
“谭师妹莫急，听师傅说青浊秘境极大，地貌复杂，我们再探查探查。”面相忠厚的男子答道。
“还有什么好探查的，除了树还是树。”女子眼神抱怨，“要是聂师兄在就好了。”
秘境打开的一瞬，她紧跟着聂师兄，原以为会和聂师兄一起的，哪知跟这呆头呆脑的胡师兄传到了一处。
胡路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师妹谭艳茵一向是聂师兄的小尾巴，其他同届弟子在她眼中恐怕什么都不是吧。
“师妹，我已发通讯符给聂师兄，现等他们回复即可。”
“好吧，也只能等了。”谭艳茵耷拉着脸自顾自往前走。
她一边摇晃着手中刚采的枝条一边回头：“可惜林师弟要筑基，不能前来，这秘境五百年才开启一次，待到下回，林师弟早已结丹，无缘此处了。”
“师妹所言甚是，林师弟天资过人，入门短短几年已练气圆满，实令人生羡。”胡路明回想自己一路走来花了这么多年，与这些天才们相比，只剩……苦笑。
“最可恨的是那个赵妍，占着与林师弟是同乡，卖弄风骚，区区外门练气弟子，三天两头缠着内门弟子，实在不要脸。”
“还有其他些个自不量力的练气弟子，占着几分姿色，却妄图勾引聂师兄，竟然想进秘境，真是可笑。”谭艳茵想起这些个妖妖媚媚的女弟子就怨气满脸。
“此次秘境之行，各派筑基精英尽出，未见一练气弟子，此境，练气弟子实不宜入内。”胡路明敦厚的言道。
趴在洞口的林卿听到这段对话激动非常，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林小弟的消息了。听那两人的对话，林小弟现在都快筑基了，混得比她好多了。还有赵妍，貌似也在外门，也是练气期，听到她过得不好，她就安心了。
外面的两人继续转悠了一会儿。
“谭师妹，聂师兄回信了。”
“那我们速去与聂师兄汇合。”
转瞬之间，两人化为虹光，御剑而去。
见两人走了，小黄鸡跳出林卿的衣襟，蹦到一个洞内的高石上坐下：“无聊的人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卿轻扣着手边的石块：“听这两人言，果不出所料入境的弟子修为最低，恐怕都是筑基初期，我们还需再在这里躲一阵，直到时间过半，届时争斗进入白热化，那时就是我们行动之机。”
“什么，还要躲？”朱五四横“毛”立目从石头上跳下来，声音也跟着高起来。
“嘘，你小声点，我们先约定啊，今后秘境内我们以后都用传音。五四，现在躲着实乃权宜之计，我的无息术第一层减存已练完，只要进入隐息境就能有自保之力了。”
小黄鸡恨恨的扒泥土，一付我不想听我不想听的模样。
林卿摸摸他的头：“呐，我答应你，终有一日，我会强大起来，不再这么被动。”
五四心里舒服了点，又别扭道：“你以后怎样，关我何事，我是很快要离开的。”
“哦哦，知道啦，接下来一月我要练隐息，你还是可以到附近溜溜的，不过记住暂时别招惹修士。”
林卿想着，朱五四的修为让人看不出，他的外表又像只普通的鸡崽，即使被人发现也想不到打它主意，所以它只要不主动惹事，应该安全。
一个月后。
幽僻的小洞中，林卿睁开双眼：“无息术第二层隐息，终于成了。”
抖掉满身的灰尘，她走出洞穴，看向天空的朝阳，露出灿烂的笑容：“是时候行动了。”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离我们不远有热闹可看，快点来。”朱五四知道她今日出关，早早就等在洞外。
她揉揉额头，回道：“好！咱们去瞧瞧。”
话音未落，小黄鸡一个跳起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林卿与朱五四埋伏在一棵大树上。
密林中，一人一兽正在恶斗。
所过之处，树木皆倒，丛林内，硬生生劈出了一块空地。只见该兽脑袋状似野马，脖子上长着约有十寸长的黑毛，四肢上带花纹，四脚如铁蹄，后身坠一像牛的长尾，身长约七米，十分凶悍。
而在应对中的冯嘉澈暗叹倒霉，想不到这谛马兽如此难缠。
昨晚月圆之夜，他与慕容师兄一路飞行，无意中发现丛林深处中竟然有一小湖，湖中的汀岛上有一灵植正沐浴月光而生，娉婷袅袅。
两人当即降落，待看清之后欣喜万分，竟然是千年难得的竺仙灵兰，更可喜的是这竺仙灵兰正在结果。
竺仙灵兰具有改善肉身的奇效。而结果的竺仙灵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如此，此灵草还是结婴丹的配料之一，怎不引人心动。
可惜这灵植竟然有三只谛马兽守护，虽说他们师出景阳谷御兽自来得心应手，却不想，这秘境之地的妖兽竟然分外野性难驯，慕容师兄不知被两只六阶的逼哪里去了，而这只五阶的就由他来对付。
五阶妖兽相当于人修筑基中期修为，他与此兽已斗了多个来回，以他一筑基初期应对起来实在困难。
只见此兽凌空跃起，向冯嘉澈猛扑过去，冯嘉澈一个后退，瞬间飞起，从储物带中召出回旋锥向谛马兽扎去，谛马兽一个侧身避过，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速度猛然加快，冲向冯嘉澈，刹时惊人的蛮力喷涌而出，一脚往冯嘉澈蹬过去。
在远处看戏的林卿比当事人还紧张，她口中默念：“谛马兽加油，一脚踢晕他，我就可以收获储物袋了。”
冯撤一招避过，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林卿看得急死：“这是要收服妖兽么？谛马兽你要给力啊！”
谛马兽开始疯狂挣扎，又撅起蹄子向冯嘉澈踢去。
可能冯嘉澈太专注念口诀了，居然真被踢中。顿时疼痛不已从空中跌下，腰骨折断。谛马兽的第二波进攻紧跟着来了。
“轮到我上场了，青果来啦。”林卿扯下一块布，蒙了面躲躲闪闪地接近战斗处。
眼看着不到几十米距离，冯嘉澈又受了一击，突然，空中闪过一道霞光，从树林的另一角下来一人。

第91章 没杀过人
只见来人身形高大，可惜形容比较狼狈，显然也经过了大战。
见到这边情况，他一面出手化解谛马兽攻击，一面扶起冯嘉澈：“冯师弟，我们不可在此恋战，碧月宗亦已发现灵草踪迹现正被几个散修拖住，我们若不在灵草结果前归去，灵草就跟我景阳谷无缘了。”
冯嘉澈在慕容天的掩护下起身，服下他递过来的丹药：“一切听师兄的，我们速去。”
“走！”时间紧急，慕容天再次挡去谛马兽的攻势，也没时间收拾这谛马兽，扶着冯嘉澈跨上驯猎环向高空飞去。
只是他的眼睛看向身后的树林，划过一丝异色。
刚降落之时，他隐感有一丝微小的灵力波动，待他再用神识查探时，却再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气息，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见两人离去，林卿轻舒了口气，刚才那筑基后期警戒的目光，骇得她冷汗直下。
她拍拍胸脯，暗自庆幸：“以后可不能再贸贸然上前了，刚才我离得太近，差点暴露。”
谛马兽被丢在原地，嘶吼一阵，狂暴地撞倒几棵树，便向来时路奔去。
林卿与五四相视一眼，巡迹追去。
“这谛马兽看来是某灵植的守护兽，有一群人正为了它火拼，我们去瞅瞅有没机会。”林卿一边飞奔一边道。
“快点，要不是刚才我们太墨迹，说不定青果都到手了。”朱五四从她怀里探出头催道。
“此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目前看来，我的无息术效果不错，看来小心点连筑基后期的神识都能逃过。”这就好办了，林卿加快了速度。
“还不是需要躲躲藏藏的。”朱五四斜她一眼：“你刚才早该上去给他补一刀，抢了青果。”
“那修士没失去意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夺人储物袋，如夺修士性命，筑基修士的奋力一击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林卿拍拍它的头。
“妇人之仁，女子与小人皆不可信！”
林卿哭笑不得：“你这句是哪里学来的？”小黄鸡居然拽起文来了。
“你不用急，这才刚刚开始，秘境修士们间的争斗只会越来越厉害，我们只想得一枚青果出去，又不是想争什么宝贝，有的是机会。”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恐怕紫婧圣君的宝贝都被你得了吧。”
“哪里的话，这秘境的宝贝据说可多了。”
小黄鸡猛然想起来：“你刚才为什么一直默念让那弟子快晕去，不是应该让他快死掉么？”
“我想等他晕倒，夺了他储物袋也一样。”在旁祈祷别人死掉，她真是……没那个习惯。
不对，朱五四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跟林卿处了这么久，它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冷眼扫着她。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林卿被这眼神看得全身发毛。
五四跳到她肩头，双眼认真地逼近，捏着声音道：“你是不是害怕杀人？”
他想起自己跟林卿一路走来，她只杀过小动物和一些妖兽，从未杀过人。
“现在又不需要我杀人。你做出这古里古怪的样子干嘛。”她定了定神。
她挺了挺胸表现出一付我绝不会怕的样子。
天知道，她的确害怕杀人，就几年前，她还是个极普通的城市女青年，不要说杀人，她就连一个死人都没见过。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修道以来，她藏在心底里一个最深的问题，都说修仙世界竞争残酷，杀人夺宝，屡见不鲜，面对妖兽类，她闭闭眼就当杀猪宰羊了，但是面对同类，她真是不确定自己能否下手，不知道哪天要走到那一步！
“是吗？”朱五四半信半疑，“不怕最好。”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林卿抬头一看，竟是刚才的那两个男修与几位女修斗在一起，而且一边飞一边斗法。
会飞什么的，真招人恨哪！
天上的，她暂时没办法，于是继续寻着谛马兽的痕迹奔走，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见到了两帮人马正在对峙，现场显然已经过一番大战，远远就看到三只死去的妖兽。
这两班人马，在林卿看来，最好表现了什么叫美女与野兽。
先说野兽这边，共三人，一人身材壮实，满面胡须，就连漏出的胸前也长满了体毛，手中还拎着两把大锤，俨然一彪形大汉；另一人尖嘴猴腮，眉眼细长露出一股淫邪之色，一付猥琐的样子；最后一人，身穿黑衣，黑色虽显瘦，但怎奈此人却是个大胖子，黑衣一点没效果，望过去就让人起腻。
而美女这边的三人，均芊芊玉立，美艳不可方物，特别是其中一粉衣女子，在林卿见过的人中，也是有宋书棋可与之一较高下。虽然三人穿着不同颜色的服饰，但是款式相似，可见是属于同一门派。
只见美女中穿红色衣裙的少女甩着手中长鞭道：“看来真君的那一掌是没让你们得到教训。”
“小贱人，我兄长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就被那老妖妇一掌击得吐血，无缘进入这秘境，现在，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尖嘴猴腮的修士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
“呸，污言秽语又无能还责怪他人。”
“在爷反悔之前，你们几个娇滴滴的小娘么，赶紧给爷滚蛋。”须脸大汉敲敲重锤不耐烦道。
“道友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三只谛马兽其二为我们碧月宗所灭，让我们退出？”朱若惜峨眉轻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先让我丈量丈量你们的本事。”
黑衣胖子手中银刀闪过亮光，眼神贪婪地看向粉衣的秋雪瑶：“兄弟们，别跟她们废话，夺了灵草再好好玩玩这几个小娘们，也不枉咱们来秘境一趟。”
“无耻！”三个女修都怒了。
方红菱扬手一甩，长鞭如灵蛇带着红光直击猥琐男，猥琐男大喝一声，祭出一把六合枪瞬间变大迎战长鞭。
而黑衣胖子手握银刀幻化成多把，青光直现逼向秋雪瑶，秋雪瑶小退一步，一条灵光熠熠的白绸如箭一般射出，须臾间只见漫天白绸。
须面大汉见其他两人都已选了对手，就举着一对青钢锤砸向朱若惜，朱若惜手中顿时出现一对金环引击而上。
六人乱战，林间灵力串动，一时间力量的角掀起砂石暴动。
隐匿在一旁的林卿睁大双眼：这就是筑基修士间的斗法！
浑水摸鱼的机会来了！

第92章 五四的秘技
在你来我往的法术PK中，林卿冒着无数狂乱的石块，左突右闪地慢慢接近战斗的人群。尽管多次差点被倒下的大树砸到，仍浇灭不了她趁机偷储物袋的勇气。
朱五四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连翻白眼，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闷闷道：“我为什么会跟这个人是一伙的！”
黑衣胖子银刀舞得密不透风，掀起的灵力如澎湃的河水向秋雪瑶冲击而去，秋雪瑶娇喝一声，白绸变大，卷成一把大团扇状，挡住了刀风，与此同时，灵力不停溢出，另一根白绸又向黑衣胖子反扇过去。
黑衣胖子被化实的白绸扇中，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腰间的储物袋，就像点了灯泡似的直晃林卿的眼睛。
林卿偷偷摸摸挪过去。
藏在树后，还差十几步，黑衣胖子就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口中大骂：“臭****，还有两下子。”
他当即一手执刀，一手放口边，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亮银刀变成了黑色，刀身也比原先大了几圈，刀身处，黑气四溢，看着很是邪乎。
“这个人是邪修么？”林卿心道，她探出个眼睛决定再观望观望。
冒着黑气的刀迎面而来，秋雪瑶不退反进，白绸随即放出金光，化为一把无柄之剑。刹那间，黑刀与金剑战成一团，几息之后，黑刀变回亮银色掉了下来，黑衣胖子抓住亮银刀就地翻滚，秋雪瑶见状，驱动灵力，白绸直逼黑衣胖子。
林卿看得心中急死：“诶，那个胖子，不要往那个方向滚啊！”
与此同时另外几人也在酣战之中。
须面大汉的双锤与朱若惜的双环对碰几番，花火四溢，轰鸣不绝，而方红菱的长鞭如游蛇一般缠向猥琐男，一下绕住了对方的小腿，往空中一拉，而猥琐男亦是不惧，在空中定住身形，眼与心合、气与力合、步与召合，之后挑、抖、挫、挡几招硬是甩开了长鞭。
“师姐，快让这帮歹人见识见识八荒六和铃的威力，霓虹师姐等人拖住景阳谷的两人，怕也是撑不久。”方红菱见长鞭没有缠住人，再久斗下去，再引来他人更是不妙。
朱若惜闻言冷冷一笑，她不再纠缠与须面大汉力量的角逐，从储物袋中抛出一竹叶，轻掂脚尖，飞置空中立于竹叶之上。
她手中晃动双环，屏气凝神，注入灵气，不到一息双环放出金光，从环壁之内，伸出金玲，一只八个，一只六个。金环摇动，铃声初听清脆悦耳，不消片刻，铃声居然如魔音刺耳，听得众人神魂震荡。
“不好，要出幺蛾子了。”林卿急急从储物袋中取出布条塞了耳朵。
结果，没一点卵用。
她当机立断，封闭听觉，还是不管用。
这铃声仿佛直刺灵魂。林卿只觉心神具荡，仿佛灵魂要被生生抽出！
她用灵力竭力去抵制，但是练气的修为在筑基的法宝面前，终如萤火。
“看来，这个漏不好捡啊。”林卿决定躲远点暂避锋芒，却发现气息难聚，步子都迈不开。
由于不是针对林卿，她还好点，而野兽三人组因前面灵力损耗严重，又有不同程度受伤，也没讨到什么好，听着这直击而来的铃音，心神难受，一人蜷缩在地，两人在空中翻滚。
“大派法宝果然不同凡响，我们赶紧阻止那娘们摇铃。”猥琐男被震得艰难从地上爬起。
话毕，三人咬牙飞起直击朱若惜，而方红菱和秋雪瑶在朱若惜引出金玲的一刹那已行至她身旁护法。朱若惜心无旁骛地站在中间，继续催动金玲，加大力度。
十四个金玲同时鸣啸，尖锐之声破空而来，铃音较之前强劲数倍，周围的树叶不停抖动，音如怒波，如有实质的刀割。
林卿直觉神识阵阵发痛。
不行了，再下去不要说偷储物袋了，她灵力混乱无息术维持不住会马上暴露，更糟糕的，连小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她反复调息，但仍压制不住眼耳鼻中欲窜出的血意。
“哎，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我。”神识中传来一叹。
五四？
再回神，林卿头不晕了，眼也不花了，那伤人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咦，怎么回事？”
她睁大眼看看四周，好像被拖进了三平米大小的四方透明小房间。
“这是哪里？”她揉揉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外面的场景还在继续，却像变成了无声电影。
她震惊地摸摸四周，好像一层透明的薄膜。
耳边传来朱五四的回答：“摸什么摸，这是我的安全结界。”
“结界？”林卿像个乡巴佬似的更好奇了。
“这有什么奇怪，我们凤族本事大的很，区区结界算什么。”五四眯着小眼得意道。
没有了音功，林卿状态也恢复了，上下看着结界，收起垂涎的下巴：“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
“我用得着事事告诉你么？”
林卿把五四拎到眼前：“啧啧，五四，你藏得够深啊，我们以前三天两头被妖兽追，你居然一直忍着没用，实在能憋啊。”
“什么话，这么难听。”五四一把甩脱她：“这结界是我吸收灵乳之后，传承得来的。跟你说也不明白，除了我，因为契约，只有你可以进，跟我结契你真是占了大便宜！”
“是是。”林卿点头如捣蒜，这可是好东西啊，她随便想想就能想出一百零八种好处。
“一个时辰后，你就出去吧。”
“什么？一个时辰？！”
“怎么，你还想赖在里面？”
林卿想了想，按五四的秉性，既然被她发现了，还不得可劲儿炫耀，居然让她一个小时出去？
她缓缓道：“五四，这个结界不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吧？”
“废话那么多，你还不想法子弄储物袋，我们出去了！”
好吧，看来的确只能支持这么久，林卿确认了。
“不是说一个时辰吗，这才待了多久，我不能再休息会儿吗，那铃音听着实在让人气血难平。”
朱五四嘴角一翘，鸡爪指了指外面。
林卿寻着看去，原来这野兽三人组也不是省油的灯。
竟然拿出个法宝，击落了铃铛，六人又战在一起。
朱五四收起结界，他现在力量太渺小，这结界的确一天只能支撑一个时辰，随着修为提升，结界范围会变大，支持的时间也会变长。
朱五四想不明白，他的第一形态激发的秘技居然是结界，是因为秘境妖兽满天，他也觉得没安全感吗？
“不可能。”朱五四抖了抖绒毛，他伟大的凤族怎么会怕危险，肯定是被林卿这个胆小的人类无耻地传染了！

第93章 谁偷了我的仙草
林卿暗搓搓地趴在一棵烂树根边。
六人大战已演化成法宝大战，还好没如音攻那般波及她。
“这些法宝真是威力极大，我要是碰上就凶多吉少了，怪不得人人对这些作弊器都趋之若鹜，有了法宝相助，斗法果真是如虎添翼。”
“刚才那铃音也忒难听了点，我都想出来骂人了。”朱五四从林卿怀中钻出，活动了下身体，“你们人类尽靠这种外物，不像我们，本身就是极强悍。”
“恩，修为才是根本。”林卿笃定的点头道。
“你还算明白。”朱五四一副孺子可教的看向她。
“我要是也有个那样的铃铛就好了。”林卿眼馋道。
朱五四脚下一拐：“真经不起夸。”
“法宝自然多多益善，我羡慕一下人家不行啊。”
林卿津津有味地看六人忘我大战，一回身，却发现五四不见了。
这家伙又跑去了？她四处张望，都没发现它的影子，于是焦急地传音：“喂，朱五四，五四，小黄？”
未有回应。林卿看看场上，六人战况还在胶着。
她不放心的查看着周围。不到一会儿，竟然看五四嘴里叼着一株灵草晃头晃脑朝她飞奔回来。
待看清，林卿震惊冷汗刷刷流：“你怎么弄到的？”
“嘿嘿，不认识了吧。”朱五四高兴道：“我看到这帮人斗来斗去，也没人管这棵草，就折过来看看。”
“你，你这个……”林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立刻醒悟催着五四：“赶快，赶快开结界躲一躲！”
“为什么？”
“这群人发现我们采了他们争了半天的东西，还不撕了我们，我的无息还只能藏匿在修士神识中，又不是肉眼看不到了。”
当结界将人罩住的一刹，就传来方红菱的尖叫：“啊，竺仙灵兰怎么没了。”
打成一团的人也懵逼了。
怎么回事？
是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了？
是谁，是谁动了我的灵草？！
六人同时神识兼肉眼查探周围一翻，均没发现贼子。
“不好，我们中了这三个妖女的奸计了，居然还暗中了一人趁机偷灵草。”
“呸，你们三个散修好生狡猾，定是你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藏起了灵草。”
“兄弟们，先绑了她们自能问出仙草下落！”
“师姐，我一直关注周围，并无他人过来这一带，应是这几人所为！”
双方狂怒，互相都认为是对方趁其不备做的手脚，于是继续打成一团。
结界中，朱五四在催促：“快点看看是什么灵植？”
灵气腾腾的灵草，上面的果子红润欲滴。
“如果没错的话，这是竺仙灵兰，看着真诱人。”林卿有些被这灵草惊呆。
“切，原来是颗对我无用的果子，妄我冒险去拿，不过对你人类想必有用。”朱五四虽不认识多数灵植，但天性能判断对他是否有用。
林卿扬眉：“你还能分辨是否对你有用。”
“花花草草虽不认识，但我凤族自有能力分辨。”朱五四瞥了瞥林卿，又骄傲地补充道：“至于灵兽，我是十之八九都知晓的。”
朱五四话音未落，只听林卿大喊了一声：“糟了，竺仙灵兰离生长地不过一柱香时间即死，除非有专门的玉盒收藏。”
玉盒她是不用摸遍全身也知道是没有的。
朱五四定睛一看，草果的茎杆和叶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眼见着要蔓延到果子，说时慢那时快，朱五四一个抄手，把灵果扯下来塞进了林卿嘴里了，林卿随即一咽。
两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
过一会，朱五四的脑中就传来一阵咆哮声：“朱五四，你怎么能给我乱吃！”
“既然那群人抢破头，肯定是好东西，好东西我用不了当然要给你用，你不先吃了还准备留给其他人？”
“关键是竺仙灵兰不是这么用的！”林卿感觉自己要受内伤了，她顾不得其他，立刻调息起来，吞下的草果一瞬就不见了，不到一息时间，丹田里溢出阵阵紫气，珠子跟着疯狂转动，居然吸收了绝大多数，只剩余一点扩散到她的身体中。
心知不妙，林卿让五四撤去结界，趁着那群人还在打，运起无息术拔腿狂奔，直到无人处，她的肚子果然就轰鸣了起来。
等到解决完，已手脚无力，身如烂泥，瘫在了地上。
“臭死了。”朱五四这才现身，嫌弃地看了看林卿，见她有气无力的趴在干草上，心里也有点犹疑自己是否让她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林卿看了看自己的衣襟，不由苦笑，不知什么时候，身体表面也排出了大量了杂质，于是勉强坐起来给自己使了个净尘诀。
等这些清理完，她内视一番，自己都惊呆了。
体内的骨肉泛着莹光，灵根珠也好像亮了些，她抬起手看，发现自己的手白皙无暇，娇嫩无比，摸一下仿佛一批上等的丝绸，不是以前丹药的效果可比的。
竺仙灵兰不是这么用的啊，这么吃下去，她绝大可能会爆血才对？她又想了想，应是珠子帮了她。
正在她沉思间，又传来朱五四的拆台之声。
“不要再自恋了，看你排出这么多污垢，还以为你会晋级，怎知还是八层。”
一句话点燃了林卿原本想压下的火气，幸好这次无事，乱食灵植，是分分钟没命的事，大多灵植不能直接服用，需要入药成丹方可，有些年份久点的仙草，乱吃会爆体而亡。
“晋级又不是大白菜，哪能那么容易，朱五四，不要扯开话题，你这种行为得教育，此次没事是幸运，若次次莽撞，我挂了，你也要完蛋。”
“林卿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教训我。”朱五四指着林卿怒目相视，原本他还有点担心给林卿乱吃药，会不会出问题，此时他的一点点愧疚之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哼，你排出这么多杂质，肯定是好东西，得了好处，你不仅不感谢我，还指责我的不是。”
“我承认，这次我得了好处，我感谢你。但是！”话未说完，就听五四“切”了一声，林卿额头直突突，她一手抄起五四，严肃道：“但是这次运气好不代表以后每一次都会。你给我听清楚，不论你愿不愿意，你现在的命在我手上，如果你不重视我的命，那你也别想好过！你要感谢是吧，好，不用以后，我现在就谢谢你。”
这小家伙冒然行动不计后果，已经犯了多次，林卿当下就狠狠给了他两个爆栗。
“跟你说过千百遍，不要再打我的头，再有一次，我剁了你的手。”五四立马气炸了。
两人回到原地，正好见到野兽三人组被击杀的瞬间。
死，死了人啊，终于。

第94章 俊男美女
纵然她已做好要见死人的准备，可咋一看到，还是禁不住心脏偷停。
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如彩色的照片刷得一下褪成了黑白，那几双惊恐的眼，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林卿闭起了眼睛。
人……都是会死的。
良久，再睁眼，心中的怯弱已如潮水般褪去。
那狰狞的伤口，灰败的皮肤，和暗红的鲜血，让另一股恶意涌上喉间。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莫名的躁意。
朱五四见林卿脸色苍白，冷哼道：“不过死几个人而已，就怕成这样，这么胆小还不如像你自己常说的，回家卖白薯。”
经五四这么一打岔，林卿顿觉好了很多，她平静道：“第一次见死人总得有个缓冲，你没有怕过？”
“哼，我凤族岂是你们这些鼠辈可比的，我的传承里有几百万年传下来的血腥杀戮场面，尸山如海，不在话下。”说完轻蔑地瞄着林卿。
林卿不知这巴掌大的五四第一次看到传承里的那些血腥是怎么过来的，这回真心实意给他竖了个拇指：“佩服你的没心没肺。”
有了朱五四的插科打诨，加上这么多年杀过妖兽，毕竟没让她亲自杀人，只看死人之相，所以她适应的很快。
“看来我们来晚了，储物袋已被这三女的收了。”
“青果对她们无用，说不定会丢掉，我们再看看。”
那一边，秋雪瑶三人已经细查过尸体，也翻找了储物袋，可惜没找到灵草。
“奇怪，这竺仙灵兰怎么凭空不见了？”方红菱疑惑。
“既然不在这三人身上，必是有人趁火打劫，借机窃走了。能在我们眼皮下做手脚，实力不俗。”朱若惜道。
“师姐，你觉得是何人何派所为？”秋雪瑶问。
朱若惜摇了摇头：“能进秘境者，多的是各种手段，此人未惊动我等不知觉间取了仙草，必是有法宝倚仗，很可能是单独行动的散修。你们不用找了，此时必已不在附近了。罢了，错失灵草，是我等疏忽所致，两位师妹，还有不到两月秘境将关闭，接下来，危险重重大家务必小心。”
“真是卑鄙，若让我知晓是谁所为，必将其碎尸万段。”方红菱郁闷道。
其实他们都高估了偷草贼，当时他们一心对敌，怎么也想不到是只小鸡偷的。主要朱五四只有巴掌大，还没棵草高，俯在草中过去，动作神速实难发现。而且因以前经常考核林卿，他对摘灵植很有经验。
“没有得到仙草，还好杀了这几个散修，师姐，我刚才看到他们储物袋有不少好东西，我们分了吧。”方红菱提议。
林卿双眼一亮，红衣少女提出的这个建议她很喜欢。
却想不到粉衣美女出来插了一竿子：“若惜师姐，我认为现在不急着分配所得，我们几人在此斗法颇久，动静极大，容易引来其他修士，未免节外生枝还是先速速离开为妙。”
林卿听到这个建议只想吐血。
“秋师妹言之有理，霓虹师妹等几人还在拖着景阳谷两人，我们速去协助，至于储物袋我先收着，方师妹，我们离开此处与其他几人汇合后，找一安全之地再作分配。”
“哼，秋雪瑶，你就喜欢跟我做对。”嘴里虽然这么说，方红菱还是拿出法器跟上了两人。
三道遁光，一晃而过，只留了一地的悲伤给林卿。
林卿摇摇头：“看来这次又失败了，得再接再厉。”她迅速上前，不甘心地又给那三人搜了搜身，果然没青果。
“你别再浪费时间了，青果这些人不会放身上，肯定在储物袋里。”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朱五四恨恨地坐在地上，用树枝挫着烂泥。
戳了几下后，蹦起来道：“我们换个地方，再找下一个目标。”
林卿却有不同意见：“不，我们在此再等等，这里刚经过大型斗法，很可能很快会引来下拨人马，我们赶紧藏起来。”
“有点道理。”朱五四跳进了林卿怀里，指挥道：“等下拨兔子来，一定要得青果。”
林卿无语，朱五四说的守株待兔，怎么给她一种肥羊的感觉，但是她觉得他们俩更像是兔子或肥羊。
一人一鸟继续隐匿在一棵大树上。
“没想到这个无息术如此好用，这次我们离六位修士不远，亦没被发现，以后行动就心中有数了，还有两月得加紧了。”
“要不是你畏首畏尾，我们用得着窝在洞里这么久才出来行动么？”朱五四怨气冲天。
林卿板了脸：“我这是磨刀不误砍柴工，那一个月正是为了修这无息，还有你这副怨妇脸跟谁学的？”
“就是最开始那个谭师妹啊！”小黄鸡眨巴了下眼，答得飞快。
林卿抽了抽嘴角：好的不学，学坏的倒挺快。
她忽有所感，传音道：“嘘，又有人来了。”
不到一会儿，果然有两人从对面的树林里踉踉跄跄地出来。
林卿定睛一看，真是俊男美女啊！
那女子就如古诗里曾言：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真是美极美极。
她抬起了宛若星辰的双眸，看得林卿不由心中大叹：“宋书棋真是越来越美了，修为晋级也快，居然已筑基。”
不错，来的美人是她认识的宋书棋，而旁边的男子就不认识了。
只见此人目如朗星、魁梧軒昂。此一对璧人，多少美好的形容词堆身上都不违和。可惜美男身负重伤，眉间隐隐有一股阴气。
这两人看也不看那些焦黑的尸体，显然是见惯这种场面，在离林卿较远处找了棵大树靠着。
“莫道友，我们先在此暂歇吧。”宋书琪小心的将美男扶到树边坐下。
“多谢宋道友临危解困。”莫非离淡淡道。今日他寻到一处秘宝，却被一群大派弟子围攻，寡不敌众多处受伤，幸有宋书棋用秘法救他出来，不然真是一场硬战。
“上次若非莫道友相助，书棋……早已不在人世了。”宋书棋低声言道，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莫非离并不是正道人士，乃是邪修。可是，她觉得邪修并非都是坏人，在一次游历中莫非离曾救过她一命，后来两人一起游历，虽然时间不长却多次死里逃生，所以见其被同门和其他大派的弟子围攻，她才冒险出手。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邪修人人得而诛之，她内心是挣扎的，救人之时，她甚至有些愧疚地换下了门派服饰，如若有一日被同门知晓她与邪修少主牵连不清，又不知会惹出多少事。
莫非离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便道：“莫某非正统道修，某还是不拖累宋道友，我们就此分道吧。”
“不，你伤势如此之重，万一师兄弟追上来，必然没命。”宋书棋心中纠结，不自觉间已是梨花带雨。
徐徐风起，涓涓凉意，美人之泪如断线的珠子，透明清辉。

第95章 竟敢占我便宜
“宋道友不必担心，我自有脱困之计。”莫非离心中怜惜，却抬眼不看她，说完，无法抑制终咳出了一口鲜血。
宋书棋见状，泪流得更凶，颤抖着边把自己最好的疗伤药拿了出来递给莫非离。
“不用，我这是小伤。”莫非离推拒，他看往四周：“秘境危机重重，宋道友还是留着吧。”
林卿藏在另一棵近点的树后，不敢动作：“好险，差点被发现。”
“你，”宋书棋朱唇微抿，“还要让我更担心么？”
晶莹的泪珠不停跌落，而这有些岐意的话又让她羞赧万分。
莫非离一顿，而看着她羞红的小耳朵，最终却笑起来。
他目不转睛默默看了宋书棋一阵，眼里泛起一丝柔情。
“罢了，”他轻叹一口气，接过丹药，缓缓擦去宋书棋眼角的泪水，“我们再同走一段吧。”
美人顷刻轻颦浅笑：“恩。”
两人沉默了一阵，而林卿在这怪怪的沉默中偷偷靠近。
“莫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宋书棋轻咬着红唇踌躇问道。
沉默良久，才传来莫非离的声音：“清浊秘境，延续万年之久，亦有我等机缘。”却终是没明说他的打算，只轻轻拂过宋书棋的发，将她稍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此地刚经斗法，我们尽快离去吧。”
宋书棋自是不会反对，立刻扶起他，取出一棋盘模样的法宝，变大后载着两人飞走。
留下快接近那棵树的林卿，满头懊恼。
“哎，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望着相互扶持飞远的一对佳人，林卿跟着叹了一口气。
“哎，”朱五四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来的都是些没用的。”
两人走后，林卿怀揣着五四走了出来，她站在尸体旁：“五四，我们换个地方吧。”
“是要换个地方，这一带风水不对，来了几次人，都没捞到青果。”
林卿使出火灵术，点燃地上的尸体。
透过熊熊大火，她轻叹：“尘归尘，土归土吧。”
忽然，一阵尖啸声起，林卿再回神，已被一只秃鹰抓起飞向天空。
林卿挣了一下，对怀中的五四说：“有没搞错？秃鹰不是吃腐肉的么？我是活的啊！”
朱五四探出头幽幽道：“你烧了人家的腐肉，就只能拿你凑数了。能飞行速度就是快，我需快些进阶才是。”
一人一鸟如此悠闲淡定对话，是因为这只秃鹰居然是只两阶妖兽，这在这一带太难得了。
“让它带我们飞一阵也好，能快递换地方。”
这二阶的秃鹰不到几个时辰便带着林卿飞过了千山万水。
越飞越荒凉，再过去是一片砂石，秘境生活多年，林卿也有经验，她是诀不能被带回秃鹰老巢的，谁知道会不会有诸多高阶秃鹰等着她。
正思索间，前方远处天色突变，风气云涌，似有异宝现世。
林卿立即使了几个法术，让秃鹰迫降，林卿也不杀它，往小石林中一钻就消失了。
她使用无息术缓缓接近那有异象处。
只见在一片石头山林立的地方，风云变色，惊雷阵阵，不久之后，其中一座最高的，竟然从中间开始左右裂开。
天地轰鸣。
林卿看得倒吸口凉气：“这像是金刚葫芦娃出山的节奏啊！”
在这石头山的旁边倒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已了无生息。
石山旁边飞着十几号人，个个一错不错盯着裂山石中那烟雾迷漫之地。
不到一息，有一金光从石山之中射出，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而所有人在那一刻同时行动。
林卿不敢冒然靠近，离的太远也不知道什么宝贝，被谁得了。
只知很快法宝乒乒乓乓，一群人斗成一团。
不知过去多久，突然静了点下来，林卿才敢继续靠过去。
稍近点一看。
好家伙，接下来肯定还要大战，而且是六对一大战。
六个人中，分别有筑基圆满三人，筑基后期三人。
而他们的对头仅有一人，筑基圆满。
饶是她在前世看多了俊男美女，又在这修仙界见过这么多仙姿百态的俊秀男女，也不得不感叹，这一个男子真是天道的宠儿。
男子负剑而立，一袭白衣翩跹，乌黑的长发用白玉束起，眸如星月，神色淡然，眉宇间自有一股冷漠傲然的味道在里头，面孔更是俊美到无暇，堪称造化钟神秀。
时下，夕阳橙金的余辉落在他身上，仿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俊逸非凡，生生要闪瞎狗眼。虽然云褶也穿白衫，但此男给人的感觉是冷到极致，而云褶则要温和很多。
正当欣赏美色，五四的扫兴之声插入：“该收收你的口水了，人类就是肤浅。”
林卿尴尬一笑。
而场上之人，却正在剑拔弩张当中。
其中一人剑指美男道：“秦谦，我劝你把玲珑塔交出来！”
“姜氏？”秦谦面无异色。
“知道就好。四大圣器，我姜氏必得。干脆点交出来，若不然，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另一人接到：“太华之骄又如何？今日我众你寡，劝你量力而行。”
“不用。”秦谦面色淡淡，气势一凌，紧跟着一剑斩去。
顿时六对一就打在了一起。
林卿看得都替他捏把汗。
不过多时，她就不这么想了，那一人居然稳稳不落下风。
姜氏六人也面上骇然，想不到秦谦居然如此厉害。那磅礴的灵力竟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个筑基圆满，两个筑基后期，死在他剑下。
林卿越看越觉得危险，于是往后退了退，躲得远些。
剩余的两个筑基圆满不甘心落败，手段尽出。
几番角逐之后。
秦谦手中剑直天际。那宝物出世后原本已散的云层，居然又开始集结。
剑尖之上，更有轻雷闪过。
林卿看着喃喃道：“这是要发大招了。”她又往后退了退，趴在一石块后面，只露出个眼睛。
天色越来越暗后，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呼啸，从剑尾到剑尖处，金光闪耀，最后竟然飞出一条气势磅礴的金龙。
金龙刹那间席卷全场。
剩余的两个筑基圆满看得头皮发麻，一人面色骇然：“竟有如此宏大的剑意。”
“不好，他的战力恐怕比大少还要厉害，我们快逃。”
然而已经太迟，剑意所过，筑基后期当场死去，而两个筑基圆满身受重伤。
金剑带着红血缓缓走近。
死亡的危险笼罩，姜氏筑基之人也是硬气，见颓势难挽，师弟们皆死，两人立刻选择自爆。
秦谦速速后退，同阶自爆的威力，绕是他也无法安然离开，更何况是两人同时自爆。
林卿远远看战败之人瞬间鼓飞起来了，就知不好。
不过她自认离的比较远，应该无事。
紧接着，天地震动，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爆响。
气流涌来，林卿才知自己小觑了圆满修士自爆的威力。
事情发生在刹那，林卿急急后撤，时间还是太短。
然而在炸裂中，有一人向她摔来，狠狠砸到她身上。
气流喷涌，两人在碎石中翻滚。
林卿被气流卷着，怎么也甩不脱。
最后灵力暴动结束。
身上那人的唇轻轻擦过林卿的脸颊，手却搁在了她的……胸上。
然后，不动了。
林卿一呆，回神便发出一声尖叫：“啊，竟敢占我便宜！”
不加思索，她条件反射，一个大巴掌抡了过去。
居然把那重伤之人，生生给打醒了。
林卿愣住。
四目相对。

第96章 筑基群里的小练气
那人比她更呆。
未等秦谦反应过来，林卿一脚把他踹开，兔子般蹦了起来扭头就跑。
问她为什么跑？当然得跑！这人连斩六人，明显得了秘宝，虽然长得帅，但万一心比较黑，为了藏消息，把她灭口了怎么办？！
秦谦身受重伤，缓缓站起，眼见着一个身着奇装怪服的少女撒腿狂奔，目中划过疑虑：“练气期？”
薄唇轻抿，他即刻跨上金剑就追去。
林卿见那男子追来，这速度她肯定跑不过，惊骇得不自觉放声尖叫，连音都变了形：“五四，结界！”
五四这次很靠谱，所以秦谦只见那人，转个弯就消失了。
他驱剑过去，心中疑问重重，在筑基圆满追击之下，一个练气八层居然……逃了？
他的手指摩挲过那人转弯消失的石壁，喃喃道：“吾是……姐姐？何意？”
这人躲在此处是何目的？
秦谦目光一凌，先收了各储物袋与妖兽尸体，趋剑飞至高空，停留了一阵，未见任何踪影，终离去。
结界之内，林卿大口大口的喘气：“真是好险。”
五四从她怀中探出，指着她鼻子就狂骂：“林卿，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你打醒那人做什么？应该先抢了他的储物袋！还动作这么快，连我都没时间出手。”
林卿苦着脸，也非常痛恨自己错失良机，她懊悔道：“我也想不到啊，不过你想想看我也很憋屈啊，一个陌生人忽然亲到你脸上，你惊不惊。”
“惊什么惊，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林卿：“……”
“我承认，这次是我不好。还有，这次多亏了你的结界。”
“哼。”五四一摔头，嘟囔道：“没有我罩着你，早死几百遍了。”
林卿安抚地摸摸它的头：“这几次遇上的修士最低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下次观战还得挑筑基初期，得青果的可能性比较大。”
朱五四看看四处被削得乱七八糟的石山：“看来，这一块地方风水也不行，于咱们不利，再换个地方。”
此时，秘境之外，各大派元婴席地而坐。
“白元老兄，看来此次崇仑筑基精锐尽出，胸有成竹啊。”
“哪里哪里，吴旭老弟，北岳这次不也把门中几个单灵根都带来了么？”
“你俩不要再假惺惺地打太极了，这青浊秘境是所有筑基期秘境里秘宝最多的一个，精英尽出有什么好奇怪。况且，我等诸派早已商定，青浊之内生死各看天命，出境不究，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弟子们的小命吧。”单霸真人最看不惯虚伪客套的人。
“单道友，所言甚是。机缘险中求，能收获多少，就看各弟子的造化了。”天虞派的陈楚一接过话茬，眼中精光闪过：“重离道友，我听说，这秘境除了四大圣器，还有当年青凌圣君的术法，不知道友可有耳闻？”
重离真君见问到他头上了，几个稍远的中等门派都竖起了耳朵，便微微一笑道：“此境乃是紫婧圣君的埋骨之地，至于有否青凌圣君的功法，亦不敢妄论。”
“哼，谁不知，贵派的简星最善推算，重离老兄若有消息，可不要瞒着小妹。”黄丽荣刚才也竖着耳朵听，却没有得到满意答案。
眼见几人三言两语间有点火花，梵行寺的静闵真君淡笑道：“诸位，我等在此相互刺探，于事无利，端看各弟子的造化了。”
看到众人情绪稍收，他又慢慢道：“即使没有找到机缘，里面至少五百年年份的灵植，众人采撷归来，已是不虚此行了。”
众人皆曰然。
“对了，姜道友，中山系此次来人怎不见姬氏？”
“姬氏怎会错失此等良机，只怕早已隐在别处进入了。”姜氏长老安和真君摸着长须神秘莫测一笑。
秘境之内，靠着无息术，林卿遮遮掩掩的在秘境走动，不过她的运气不是很好，碰到了很多妖兽，却没见到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半月后，一人一鸡到了一个大湖附近。
明月挂枝，清风鸣蝉。
夜色中，湖面波光粼粼。
“想不到，这秘境里还有这么大一个湖！”林卿伏在大湖附近，夜晚的秘境本就危险，而水源之地，更是危机四伏。
想着葫芦里的水不多了，林卿带着五四在湖的不远处草丛中趴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妖兽出没，她才拎起小黄鸡，警戒四周，快步走出藏身的小林子，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湖边。
她掬了一把水，大喝了几口，五四更是站在湖沿上把头往湖中拱。
可惜湖岸有点高，他又太小，只能逐步逐步往下挪，看得林卿一乐：“五四，你小心点，不要掉湖里了。”
五四懊恼道：“啰嗦，管好你自己。”
湖水静静，月色下的水面映出了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却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近十五岁的年纪，正是身体抽条发育的最佳时机。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更准确说是多块面料缝成一堆叫花子破衣。
来到秘境之时，储物袋里仅有两身备用门派服饰，每天东躲XZ，穿林过河，衣服已十分破烂。
修士的身体比凡人强劲无数倍，可林卿毕竟还在练气期，尚无法做到寒暑不侵。夏天倒罢了，秘境的冬天寒彻入骨，高阶妖兽她没本事猎，只能猎些小动物的皮毛挡风。
这两年身体长得快，原长至脚裸的襦裙收到了小腿处，裙下的长裤也从九分变成了七分，她用猎得的其他材料缝补了一些上去，介于她的缝纫技术实在是惨不忍睹，所以看着不伦不类，造型接近犀利哥。
幸好她是由现代而来，如是古代的闺房小姐，光为这着装就要上吊几回。靠三身衣服过了两年多，混得这么惨，除了她也没谁了。
这风餐露宿的野人生活，按说会把正常的姑娘折磨的皮糙肉厚，但林卿自从练了太乙诀，几经洗筋阀髓，排尽身体的杂质，且从练气中期开始，她每晋一级，身体都能得到初始化般的修复，所以皮肤晶莹丝滑更胜普通的修士，上次又服用了竺仙灵兰之果，皮肤就更加白皙无暇。
喝饱水后，林卿迅速装了几大葫芦水放回储物袋，她把小黄鸡提起塞回怀里，正准备往密林走去。
朱五四却开始闹脾气，在她怀里翻腾：“喂，我还没喝饱呢？我还想在水中游一游，清洗一番。”
林卿把他的脑袋往下按了按，不客气道：“清洗个头，你又不是鸭子，游什么泳，还渴的话，我葫芦里装满了水，水源附近不宜久留。”
她的神识现在能看到方圆几里之内的情况，但是高阶修士若是到来不过一瞬，防不胜防。
“切，庸人自扰。”朱五四不以为然。
“靠你的粗心，我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林卿给了他一记爆栗。
“大胆，林卿，等我修为上升了，第一个杀了你。”
“凤仙大人，打打杀杀的，我都等着。”
“哼。”五四赌气地在她衣怀里滚了滚。
感觉到异样，林卿嘴角抽了抽，以后不能再把它放这里了，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这个身体在长大。
突然，她目光一凌：“不好，有人来了！”
躲远已经来不及，林卿只能匆匆下水，她运起无息术伏在湖水岸边，如水草一般无声无息。
不过一瞬，约有十多人气息陆续从天而降，林卿心中叹道：“千万别被发现了。”
为首的一人，离湖岸很近。林卿背靠着湖岸，一动都不敢动。
剩余多人陆续降落，站在为首那人身后。
“就是此处？”为首男子声音低沉，似陈年佳酿般醇厚撩人。
后面被推出来回秉的男子，话语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少主，据阵法推演应是在此一带。”
静默一息。
男子声音如冰：“再探！”
“是！”
林卿躲在湖水中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动作。
听这声音，只觉该男子王八之气全开，随时会发现她。
湖岸上。
姬夜陷入沉思。
青浊秘境，历经几万年。其中青凌圣君所埋圣器历五千年未被发觉。而此次进秘境，经过阵法推演竟然发觉了圣器的蛛丝马迹。
这比他想象中要容易、以往入秘境者亦俱是各派精英，竟无一人找出，此次好像冥冥中这些圣器同时觉醒，这是为何？
还有，秘境为何会提前开放？
圣器之一玲珑塔已出世，被何人所得？
他的心中划过这些疑问，目光看向波光幽幽的湖面。
在林卿超级担心之时，又听那低沉之声传来：“辰，你领五人下水。”
“是！”
听到这个命令，林卿眼睛瞪得溜圆，吓得心砰砰直跳。
眼见着几人如游鱼般砰砰跃进水里，林卿尽量降低存在感缩在湖岸边，半晌之后，她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正当庆幸之时，一阵小风吹来。
她的身体一抖。
随之。
“哈湫！”
这一声在宁静的夜中尤为响亮。
林卿吓傻了！
她做什么了？
她居然在关键时刻，打了个喷嚏？
完蛋！要暴露了！
林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敢迟疑，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往水下沉去。
不过一瞬，天地翻转，她就被人拎了起来。
那人一松手，她就被摔在地上。
林卿由于过度紧张，下水时呛了几口湖水，直咳得泪眼朦胧。
待看清之时，撞入了一双冰寒的冷眼。
那中央之人，外罩一袭黑色大袍，前襟、袖口、衣角全部用金线压边，华贵异常，只见他斜眉入鬓，凤眸微抬。
男子玩味的掀起嘴角：“练气？”

第97章 看我的奇招
林卿浑身警报全开。
不是她胆小，她一练气中期暴露在了一群最低修为也是筑基中期的人群里，不胆寒才怪。
那中央男子几步走近，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清冷，轻笑道：“敛息术不错。”
众人心声：长得也不错，只是这穿着……
他说话时，尾音略微上扬，配上低沉的音质，当真说不出的魅惑。
林卿却吓得汗毛直立，她甩头默不作声，脑中飞速思索着脱身之策。
这男子一看就是头头，但是他是筑基圆满，林卿想着擒贼先擒王这招肯定行不通。
该怎么办？
好在男子如冷傲的高岭之花，不再多言。
他左侧明显是他手下的一白面书生模样的修士，笑眯眯上前，自认为良善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会在秘境，偷偷藏在附近是作甚？”
林卿站起来，暗暗后退几步：“各位误会，我没有偷偷藏在附近，是我先来这湖边喝水的，见诸位驾到，恐扰各位兴致才避一避。”
另一古铜色皮肤的青年，耳边宝蓝色耳钉若隐若现，对中央男子道：“主子，此女来历不明，鬼鬼祟祟躲在此地必有图谋，不如由我拖下去拷问一番。”
听着要用刑的节奏，林卿也不淡定了，她立刻抢白道：“诸位要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谁说我来历不明，我可是清清白白。”
她一边说，一边偷扫退路。
“哦？那你说说你一个练气期怎会到了青浊秘境？”白面书生最了解少主心思，一个练气为何到了青浊秘境，有什么秘密？答案未找到，这应该是主子还未杀这小姑娘的原因。
“其实，其实，我有一个悲惨的故事。”林卿影后上身，憋红了眼眶，为了活命她也是拼了。
三言两语亦真亦假地交代了自己的苦逼身份，不过被人打下山崖后期加工成了落崖后，在崖底过了两年，有一日遇到了一位得了青果临死的筑基修士，告知青浊秘境正开放之事。然后她为寻机缘，偷偷进来了。
众人看看她邋遢的穿着，的确像是在无人环境生活下造成。
林卿面上装得分外弱小无辜，心中却忐忑万分，她飞快计算着脱身的可能性，并且传音给五四。不过敌人可没打算给她多少喘息的机会，下一刻，她就听到那主子冰凉的命令就如这无尽的夜色，简单传来：“杀了。”
“什么？”林卿一顿，瞬间反应过来，怒得跳起，朝着评估好的方向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嘴上还不忘扯着嗓子怒喊：“混蛋！你这个变态杀人狂！”
然而筑基修士能御器飞行，比地上跑的妖兽们花招可多多了，于是动作也快很多。
不过一会儿，林卿就被那戴耳钉的青年捏住了脖子。
她全身冷汗直冒：一定一定要再坚持几分钟，再过几分钟，五四的结界就可以重新开启了。
五四的结界一日内总共可支持一个时辰，这个杀手锏应该用在刀刃上的。早知道，昨天面对那五阶妖兽，她就逃一逃，而不是图省事，两人躲进结界了。
姬夜见林卿被抓只凉凉一笑，众人见她被抓必死无疑，遂不多加理会，姬辰带人下湖已有一会，不知是否探道圣器踪迹，这才是他们重点关心，所以全部望向湖面。
耳钉青年姬风一手掐住林卿的脖子，微微用力就想结果了她性命。
怎知微一用力，眼前这小姑娘的脖子居然没断。
他不由怔住：这小丫头骨头怎么这么硬？什么做的？
林卿脖子被掐，却并不打算束手待毙，既然此人没有立刻几剑捅了她，她就有机会。
全身的灵力运到手臂上，林卿力量发到极致，微掰开了他的手，随机迅雷不及掩耳，一个灵活的扭身踢腿就踹向青年不可言说的下半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啊！”湖边响起惊天的惨叫，其声之惨烈，让在场之人纷纷回头。
姬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筑基后期会被小练气使了这个阴招。
当然修士的身体强悍，这么凶狠的招数足以让凡人断子绝孙，对修士而言不至于留下残疾，但是心理上就不敢保证了，而且……它真是痛啊！
所有人都动容了，包括那个主子。
待明白发生什么，所有男修都被这下流招数惊呆，看着那直往林中钻的小姑娘，反应了过来，纷纷抄起家伙，扬言要给姬风报仇。
正欲追去，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平静的湖面忽然掀起了冲天狂潮，一时间湖上空阴云密布，仿佛顷刻便有急雨，这集结的云雾让浓重的黑夜更显诡异。
“圣器将出世。”姬夜目光一凌。
圣器要紧，众人没空去管林卿，怒红的目光又被吸引回去。
只有姬风痛到极致，蜷缩在地。
这是林卿的奇招，她不奇怪这效果，趁着姬风松手，就夺命狂奔，同时传音五四，时间一到就开结界。
终于，她跑到了湖边的林中，五四也打开了结界，只是脸色怪怪。
湖水继续在翻卷，仿佛下一刻就要沸腾一般，不少水花溅到岸上。
姬夜目中深思，他神识范围中那一点莫名消失，不由疑惑地扬眉：居然被这练气逃了？其必有异宝，这个练气期女子需注意。
被踢伤的姬风很快缓过劲来，他这辈子的涵养功夫都在此时喂了狗，脸色铁青地仰头长啸：“要是让我抓到，非得把这小丫头碎尸万段！”
林中，林卿听闻撇了撇嘴：“该，这些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早知道就不脚下留情，直接踢废刚才那人。”
说完却见小黄鸡在结界中夹起了双腿，林卿眉头直跳，双眼微瞪：“你瞎想什么呢，我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
朱五四缓缓点了点头。
林卿被气得一堵。
湖中掀起轩然大波，已没人关心林卿的去留。
如旋风般卷起的湖水中，忽然抛出了几坨血肉。
待看清是什么，众人全部骇然，竟是先前下水探查的姬辰等人。
岸上之人迅速飞起接住他们，却发现下水几人，只有姬辰剩了一口气，其余全部毙命。收起他们的尸身及储物袋，所有人目光紧盯着翻腾的湖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林卿注意。
紧跟着那几个混身是血的男子，湖水阵阵搅动，出现慢慢了一庞然大物。
林卿看去，惊得脑中轰鸣，只见那幽暗的水面，缓缓浮起一物，先是露出了一双红色阴沉的眼睛，再接着，是一个巨大的脑袋，庞大的威压袭来，竟然是一只七阶的妖兽。
七阶妖兽，相当于结丹期了。
“这是鲶仓鱼怪。”五四在旁道。
林卿睁大眼，只见那鱼怪有一个扁长的大脑袋，双目微突，微扁的大嘴边，拖着两缕长长的须子，全身黝黑，约有二三十丈长。
它长尾摆动，飞至它附近的几个筑基中期，很快口吐鲜血地被扫到了岸上。
林卿惊的脸红脖子粗，想起来就后怕：“我真是不要命了，刚才居然在水中泡了这么久，幸亏老天保佑。”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幸运。
鲶仓鱼怪一会儿功夫就又重伤了几人。
“五四，看来我们不能立刻离开，这鱼怪这么厉害导致多人受伤，正是我俩偷储物袋的好时机。”机遇险中求，林卿决定搏一搏。
“这次不能再失手了。”朱五四支持道。
“知道，你先把结界收了，结界一天之内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我们关键时刻再用，现在这群人都杀怪去了，一时半会儿顾不了我们。”
林卿观望着局势，除了那主子外，在场的筑基后期和圆满全都扑入了混战。可惜受伤的几个人由几名筑基中期护着。
“切，这么谨慎。”林卿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一点，但还是寻不到合适下手的好时机。
和五四商量了一番，决定再让鲶仓鱼怪耗他们一耗。
湖面上，斗法的动静越来越大。
林卿望去，那个主子终于行动了。
只见他脚踩着一圆形的法宝缓缓上升，飞至鲶仓鱼怪头部附近，一头乌黑的长发映衬着高大的身影，宽大精贵的外袍随着腰间的玉佩流苏在风中猎猎飞舞。
他满脸肃色，手势翻飞。
顷刻间，一圈圈红色的光合着威压卷着狂风向鲶仓鱼怪席卷过去。鱼怪中了几招，登时勃然大怒，从湖中跃起，张开大口，露出尖牙，向姬夜猛扑过去。
姬夜岿然不动，手势变化，红光竟然在周身集结成环。鱼怪撞在这环上，又重重摔回湖里，一时间搅得湖面剧烈动荡，其他人纷纷放出法宝痛打落水鱼。
林卿被那些溅出的水花浇了个满头满脸，她抹了一把脸奇道：“这水花也溅得太远了吧。”
见鱼怪又跃出不停摆尾摇头，拍飞逼近的修士，紧接着直往姬夜扫去，林卿一手握拳不和谐道：“鲶鱼先生，拍扁他，居然下令杀我，揍死丫的！”
但是，林卿很快失望。
姬夜在空中，手势变化飞快，瞬间就有两件法宝同时祭出，一件挡去了鱼怪的攻势，另一件竟然从后拐过来给鲶仓鱼怪重重一击。
鲶仓鱼怪腹背受敌，在空中狂怒的翻滚，奈何姬夜手段凭出，手势再换，红光聚成一个个闪烁的红环向鱼怪一层层套去，竟将鱼怪全身束缚。
鲶仓鱼怪从半空中跌落，姬夜手势继续变化，刹那间，那跌落之处竟然被冰封住，鲶鱼摔在了浮动的冰上。
见不能藏至水中，其他人的法宝一拥而上，耗去鱼怪诸多灵力。
姬夜手势继续变换，林卿只见那手势变化之处居然出现一串串红色的符文，这些繁复的符文向鱼怪飞去，落在挣扎的鲶仓鱼怪身上竟然化作了万千利剑，顿时大型鱼怪被扎成了刺猬。
没过多久，就一动不动了。
林卿看得目瞪口呆：“七阶妖兽，竟然这么快就被杀了？”
她心中呕血，看看那几位寸步不离伤患的筑基中期：“我还没偷到储物袋呢。”
不过机会很快又来了。

第98章 恼人的小和尚
空中的乌云集结并不随鲶仓鱼怪的死去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看来这云层密布不是鱼怪之故，应是又有秘宝现世。”她偷偷往湖岸的方向靠近。
姬氏一行人很快收拾了鲶仓鱼怪的尸体。
姬夜抬眼见这异象，眸色转深，淡淡地道：“时机将至。”
说完便向湖中飞去。
他开了头，剩余的姬氏子弟自然鱼贯跟上，相继刷刷地扎进水中。
几位原先保护伤患的筑基中期也即刻追随，就连那伤势稍轻的几位犹豫片刻也跟着进入湖里。
好机会！
这样一来，岸上只剩一位重伤之人了。
她以各棵树为掩护，兴奋地躲躲闪闪向那人靠近。
“就是出了树林，离湖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没有掩护比较麻烦。”林卿喃喃自语道。
此时旁边一个不属于五四的声音插入了进来，同样的鬼头鬼脑：“我也这么觉得。”
林卿歪头一看，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你你，大大大师？”林卿惊得舌头都大了。
旁边之人是一位穿着僧袍的光头修士，这么称呼应该没错吧。
这人什么时候蹲在这儿的？
林卿脑中刷过一群问号，边想边急速后撤。
然而年轻和尚的动作比她更快，紧随而来，都没给林卿躲入结界的机会，就抓住了她，瞬时灿烂笑了起来，夜色中露出亮闪闪的十二颗大白牙：“小施主，你好。”
说着还行了个佛礼。
林卿吓得头皮发麻，暗暗后退两步，心中警铃大作：“此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此，速度又如此之快，危险，大写的危险！”
她浑身紧绷，连忙传音给五四：“计划有变，我旁边来了个和尚。”
五四也刚刚发现这号人：“这人没有即刻出手杀你，也不高呼让其他人发现我们，先静观其变。”
林卿也正因想到了这点，所以没有继续再跑。
小和尚却神情放松自顾自开始朝林卿打招呼：“小道友莫惊，我乃梵行寺修士，道号清源。”
现在情况复杂，偷储物袋机会稍纵即逝，林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现在继续前进，被一个筑基和尚盯着去偷他人的储物袋感觉太奇怪，而且说不定这和尚正等着她出手之时喊抓贼，如果离开这个点另谋其他机会又心有不甘，她停在原地，心中飞速盘算。
“小道友？”
“呃，清源道友，你好。”敌友未辨，林卿决定先敷衍他。盗储物袋的机会难得，她不愿轻易失去。
脑中正盘算着，旁边的清源和尚无辜地朝她瞪眼：“小道友，我都告诉你姓名了，你不该介绍下你自己么？”
林卿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淡定自若：“我是林卿，清源大师讲话能否小声点。”
“有理。”清源和尚双眼微眯跟上，心中乐道：竟然在青浊秘境出现练气期，有意思。
接着他立刻改传音给她：“林卿小道友，你的这门隐息功夫很特别，不知师出何门？”
林卿观望着四周，同时还要警惕身边，听着传音心中狐疑：难道这人对我的无息术感兴趣？
便回传：“清源道友说笑了，道友能毫不让人察觉就出现在此，才是真厉害。”
想套我话，没门。就是交代给前面那帮人，我的门派来历也是编的。
“非也，我们的两种敛息术差别甚大，我已筑基后期，我的敛息术只能瞒过筑基期，小姑娘却是区区练气就能瞒过筑基，这就十分难得了。”
林卿听完，心中暗道：看来真是对无息术感兴趣。
如果清源的师兄清觉在此，肯定又要大叹这师弟的毛病又犯了，清源此人不仅好吃好斗，性格随性，没什么明朗的是非观，又对奇奇怪怪的秘术最感兴趣，经常无耻地打探别家的秘术，但又不动粗，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人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连主持都驾驭不了，又时时不停在给佛门脸面抹黑。
聊了几句后，林卿觉察此人应暂无杀她之意，心头稍松，她的重点又放回到对储物袋的谋夺上。
她一动不动伏着，目不转睛地看向场中受伤调息之人……的储物袋。
清源看明白情况，又挨近贼兮兮道：“小姑娘想要那个修士的储物袋？”
林卿有点恼怒，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又紧张的时刻被这和尚缠着聊天，于是随口传音：“不关你事。”
说完，又鬼鬼祟祟地往前挪了几个位置。
而那和尚居然也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近了点，又近了点。
身旁的和尚又开始碎碎问：“小施主，你怎样进的秘境呢？为什么没同门带着？你这敛息术学了多久了？”
林卿被烦得深呼吸了几口气，要是有能力的话，她很想将这个和尚暴打一顿，可惜现实有心无力，重要时刻，她不想节外生枝，于是默不作声，准备一鼓作气跑上去夺了那人的储物袋。
刚跑出树林一小段，那重伤之人忽然刷地站了起来，取出法宝，抬目望着天空，警惕地立在湖岸边。
林卿的神识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不由暗叹倒霉，又撤了回来。
不到几息时间，果然先后又飞下来几十位修为至少筑基中期的修士。
林卿藏在不远处的黑色灌木丛里，抬眼苦大仇深地望向这云结的夜幕。
这是多么明显的信号，把狼都给招来了！
后来的这拨人脚未挨地就相继咚咚地跟着窜入湖中，最令林卿悲愤的是有两个形容破落的修士没有即刻下水，反而向那个受重伤的修士出手。
这种行为在林卿看来就像挖了她的心肝般抓狂，恨得她几乎咬烂牙根：“那是……我的菜啊。”
她欲哭无泪，随着那人被杀，储物袋被夺，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而旁边偏偏有个人还在碎碎念：“林卿小道友，何故这么伤心？做人嘛，开心最重要。小道友你既已进秘境就应多采点灵草，或好好学学修士们的斗法，你只想着抢筑基修士的储物袋这种不劳而获的方法不值得提倡，不是我小看你，练气期对上筑基期绝对是个死字。诶，你还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进入这青浊秘境的？”
林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反正现场也没其他人了，对他大声道：“清源大师，拜托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安静几秒之后，清源又道：“已经一会儿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林卿已被折磨得没脾气，半垂个脑袋，有气无力地回道：“其实，我的故事很悲惨，我一点也不想说。”
“小道友，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悲惨之事闷在心里会更加憋屈……”
林卿已懒得理这个呱噪的和尚了。

第99章 神秘来人
她从储物袋被截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还得安抚怀里气得捶胸顿足的五四：“五四，别沮丧，这湖里拥挤着四五十号人，法宝只有一个，到时肯定打破头，我们还有机会，甭急。”
五四回道：“你先想法子摆脱这个讨厌的和尚，免得到时被他坏了好事。”
林卿点头：“善！”
她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小和尚，长相倒挺花样无害的，又重点瞄了瞄他的储物袋，这清源和尚赖在她附近到底是何目的？
于是第一次主动问他，而且问得很直接：“你一筑基后期干嘛跟我练气一样偷偷摸摸藏躲在这林子里，是何居心？”
清源和尚神神秘秘道：“答案很快揭晓。”
说完又挨近了她，傻傻一笑：“林卿小道友，我觉得你怀里这只小黄鸡也挺有意思的。”
林卿立刻拍开他伸来的爪子：“不要打我家五四的主意。”
清源砸砸嘴：“这个小名取的不错。”
话音未落，空中又掠过道道虹光，眼看着是往这个方向飞来。
不多时，又来了十几号人陆续扎进湖里，只剩三个和尚。
林卿斜眼看看清源：“这三人是你的同门？”
“嘘，小声点。”这回轮到他低调了。
其中一个长脸和尚对另一筑基后期和尚一脸挫败地道：“清觉师兄，清源师弟到底跑哪去了？”
清觉负手摇头，有些恼怒道：“这个清源实在是太不知分寸，妖兽打到一半，竟然甩手就跑了。”
另一圆脸和尚扁扁嘴，委屈道：“就是，清源师兄平日里就行为乖张，这次害得我身负重伤，清觉师兄，你要替我做主啊。”
清觉听得烦躁，不由气急败坏：“师傅怎么收了这么个孽徒啊。”
长脸和尚犹豫道：“师兄，那我们现在是否继续找？”
清觉看看天色：“找，肯定得找。此地天色异常，必有异宝出世，我们先在此地谋一谋这宝贝，再则，清源生性爱凑热闹，又很爱跟他人斗法，很可能已来此处，说不定都已钻到湖底了，我们也别耽搁了，进这湖里看看。”
几人说完飞起就钻入了湖内。
林卿斜眼一觑身边的小和尚：“你就是为了躲这三人？看来你人缘很一般啊。”
清源仰头如诗人般叹道：“众人皆醉我独醒。”
林卿和朱五四俩齐齐都不想理他。
现在一群人都跳湖里，只剩他一个筑基不为所动，林卿不由有些好奇：“其他人都寻宝去了，道友不去么？”
清源微微一笑：“急什么，我何必费脑子去寻宝贝，这么多人下去，必能找到，届时他们先争个你死我活，留下来的肯定是法术最厉害的，到时我再出手。”
林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说的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湖里可是下去了十来号筑基圆满，也不知道这筑基后期哪来的自信。
湖面上的夜色已如墨汁一般浓稠，湖水如沸腾之水在翻滚，仿佛正酝酿一场大浩劫。
感觉到异动，林卿和清源颇有默契地加深了敛息之法。
不过瞬间，天空又落下两人。
来人，浑身上下裹着黑衣，头上罩着帽兜，身旁隐隐有煞气环绕，一看就觉得恶意森森。
黑衣甲望着湖面对着黑衣乙，声音沙哑得诡异：“师兄，是此处么？”
黑衣乙的声音很木讷，却让人深觉忌惮：“不是，看气息，像是幽篁皿。”
“我们要否争一争这物？”黑衣甲问。
“不用。刑，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目的，这些小修士之争我们尽少参与，以免打草惊蛇。”黑衣乙微指了指上头。
“师兄，我族圣物真在此秘境之内？我们几乎将此境找遍。”
“应是还未出世，尊者的交代不会有错。圣尊寻回魔珠，推知圣物其一在此界，此番你我二人下来，虽修为被限，众万死也要请回我族之物。”
“此境弟子修为不济，我等必能完成尊者所托。”黑衣甲一字一顿道。
黑衣乙看向天色道：“刑，那个时候也不远了。”
两人说完，化成两道黑烟飞走。
直到感觉不到那两股气息，林卿才敢大喘气，这两人的威压气息不同于她之前碰到的任何修士，很压抑很难受，一旦接近仿若让人从骨头里就颤抖，阴冷得如幽冥之水。
此时她转头看去，发现小和尚的脸色也分外苍白严肃，她自知在修士中孤陋寡闻到发指，便问清源：“清源道友，刚才那两人什么路数？看着很让人忌惮，还提到了尊者、圣物？”
暗地里又传音给五四：“五四，刚才那两人说魔珠是……魔族的东西么？”
朱五四歪着脑袋也在沉思：“真是少见多怪，有人修仙，自然有人修魔，不过魔族，按我现有的记忆，这山海大陆并无踪迹。”关于这点他也想不通，其实在他的传承里，仙妖人魔，魔族自然是有的，但是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一界。
林卿继续传音道：“那就奇怪了，这魔族偷偷来这秘境有何图谋，听刚才那两人……”
话还没传完，朱五四就打断她：“你现在少想这些有的没的，那些事也不是你能操心的，你先给我杀几个人看看。”
此话一出，林卿顿时蔫了。
清源的状态很快恢复，同样没给她好脸：“林卿道友，小小年纪不要太好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你一个小练气能管的，你先修到筑基再说。”
林卿瘪瘪嘴，得，现在就是天塌了，也不关练气期的事。
两人正各自思索，湖中又异变突生。
她抬眼看去，只见几十位修士相继从水中窜出，手中的法宝五光十色，漫天缭错光影之下，多数人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一群人却丝毫不顾自己伤势，显然是杀红了眼。
其中最惹眼的是姬夜，由十多位姬氏子弟护着飞在湖中央，黑衣黑发随风舞动。他的手中好似有什么血红色的东西发着幽光，不待林卿看清，就被收了。
剩余非姬氏的夺宝修士见宝物被收，瞬间拧成一股绳，四比一的人数让这杂牌军很自信，其中一人大声道：“姬氏，将幽篁皿速速交出，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姬夜迎风立于湖面，目光冷然，薄唇勾起一个弧度，轻叹道：“你们的确都该死。”

第100章 吃我一记左勾拳
此话一出立刻犯了众怒。
修至筑基之人，自然不是靠嘴炮修炼上来的草包，同时祭出法宝向姬氏族人袭去。
其中二十来人找了其他姬氏子弟互相厮杀，剩余的二十来人则选了姬夜蜂拥而去。
姬夜不退一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挥手间，举袖招架，身前幻开晶莹红光，竟挡去了所有攻势。紧跟着他的手势不停变幻，速度之快让人无法看清，好似幻化成无数只手，随着他的动作，红光闪现化为一柄柄殷红弯刀向对面修士收割过去。
转眼间，与他为敌的诸多修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而在下面的清源一边看着斗法一边还时不时点评，听得林卿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起来。
最后他一拍脑袋恨铁不成钢道：“这清觉和清平师兄真是笨死了，本来还挺有自知之明不去挑战姬夜，可是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斗法的，尤其是这清平，对手都出水镜了，他怎么还出洞若观火这一招。还有清鸣师弟，本来就不擅长斗法，偏偏挑了个筑基中期的对手，真是瞎凑什么热闹。哎，本来不想这么早出手，现在得赶去救他们，林卿小道友，你在此乖乖等我哦。”
呸，关我什么事！林卿不理他。
清源也不恼，说完就抛出一个铜钵样的法器，踩着飞到湖上帮他同门去了。
朱五四见清源离开，才从林卿怀中探出头：“这讨厌的和尚终于走了，我们见机行事。”
空中的乱战让林卿看到浑水摸鱼的希望，她坏坏地一笑：“行，只待他们谁伤亡落下，我就出手捡储物袋去。”
想了想又与五四商量：“最好要捡两个，虽然你我签订灵宠契约，但是不知这青果怎么算人头的，所以保险点得弄两个，到时你一个我一个。”
因林卿屡屡失手，五四对她的能力深表怀疑，便道：“先弄到一个再说。”
她抬头继续观望战况，正见清源飞出一串木檀佛珠，金光闪现，却不刺眼，登时就化去了那砍向他师弟的青剑的肃杀之力。
“看这清源斗法，才觉有几分佛家的意味。”话虽这样说，而此时林卿的心思却没几分佛性，她正不厚道地祈祷有人能重伤跌落，好让她捡捡便宜。
夜空中，姬夜居高临下，凤眸微挑。一招长虹万刀已让众修士耗灵不少，且多有受伤。
他微微一笑，凌空而坐，那姿态仿佛自家后院般慵懒随意，不多时他的身前便出现一架碧玉霓凰琴。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顿时清清灵灵的琴声从他的指下倾泻而出，咋听过去还带着几分悠扬，如清澈的溪水流淌，而同时，已长琴为中心，红色的气浪如水纹般一波波荡漾开。
姬氏子弟见状眼睛一亮，更加卖力地与对手厮杀。
空中围攻他的修士有些不明所以，琴声溢出，听起来十分悦耳，不明白姬夜在搞什么鬼，但肯定不是好事，就继续用法宝围攻他，可惜被姬夜竖起的防御给挡去，但不自觉间他们的动作开始迟缓。
润物细无声，没过多久后，筑基初期的开始目光涣散步伐不稳，而筑基中期和后期也开始动作迟缓，几位筑基圆满醒悟过来也不禁面色骇然。
就连底下离战局有些距离的林卿亦正抱着头痛苦着。
“该死，音攻，怎么又是音攻！”尽管姬夜一点没针对她，但是她的修为实在太低，所以也不免躺枪。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温和的琴声开始逐步变得激昂，空中的某些修士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身影也愈加不稳。
林卿更是被折磨得只觉神识好像被人撕成一缕一缕，头痛欲裂。
朱五四终于看不过去，臭着脸打开结界：“借你再躲一躲，快点进来，修为要尽快上去，若不然一碰上音攻就受不住了。”
结界，隔离了外面的一切，林卿终于不受其害。
然而，姬夜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琴弦翻飞中，那温和的水纹终于变幻成滔天巨浪。
道道弦音含着强劲的气流向四面飞刮过去，不仅伤人肉身，更要命的是直刺神识，还伴随幻境。而它中心的一圈，又如最坚固的礁石，将四周海浪般的他人攻势拍为屑粉，竟是强大非凡可攻可守又适合群攻的一套术法。
修士们在空中翻滚，多数人已七窍出血，其中不乏目中疯狂者，更有些人开始胡言乱语。
例如。
“哈哈，四大圣器都是属于我的！”
“师娘，我是真心爱慕于你……”
“秦谦，你以为长得好就了不起么，将来我要刮花你的脸。”
“大长老，我真不是卧底。”
“终有一日，我要问鼎山海界！”
“……”
林卿仰头看着空中群魔乱舞，而中间那人目光深邃遥远，他仿若不经心地抚动琴弦，整个人气质超然，然而红光蔓延出来的俱是狠毒的杀招。
他的敌对方里，甚至有位女修被其气度所惑，出手也无先前凌冽，然而琴声无情，反而致使这心智动摇的女子陷入疯狂。
她轻扫一眼那华贵精致的霓凰琴，喃喃道：“弹琴吹箫摇白扇，果真是装逼把妹的利器，可惜此人毫不怜香惜玉，是个狠角色！以后见了要绕道走。”
到了这一轮，空中的修士，特别是筑基初期和中期最终坚持不住，就如下饺子般纷纷坠落。而姬氏子弟即刻跟去，像收割韭菜一般取了那些下落失神之人的性命。
正好见有伤患终于落至不远处，林卿立刻对五四道：“五四，把结界撤了，我先去取了那人的储物袋。”
五四的结界匪夷所思，几乎是另辟空间隔绝一切。当然也有不足之处，一个是支持的时间太短，另一个则是无法移动，从哪里进去，还得从哪里出来。
朱五四指指天空：“上头那穿黑衣的小子还在弹琴，你受得住？”
林卿咬牙：“试一试吧，受不住也要忍一忍，机会难得！”
“好！”
随着结界撤去，琴声立刻刺入耳朵，林卿当即就喷了一口血。她不再迟疑，忍着头痛马上朝那受伤之人的储物袋飞奔过去。
而与此同时另有一人从其他方向掠来，与林卿共同抓住了那个储物袋。
抬眼一看，竟然是姬风。
姬风也怔住，这个小练气竟敢还在这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好，非常好！他马上灭了这死丫头！
可惜他在先前的作战中受了伤，反应还不如林卿快。
林卿见是这个前面想掐死她的家伙，本来头痛就让她抓狂，居然还跑来跟她抢储物袋，真是太恼火了。
不假思索就一记左勾拳轰在他的鼻子上，用劲扯过储物袋，撒腿就跑。
此番朱五四配合默契，瞬间就开启了结界。
因此，气怒震天，满脸鼻血的姬风眼见着这可恨的小丫头卷着风就跑不见了！
他当下气得头皮都要炸飞，于是脸色铁青、满目猩红地四处搜找林卿的踪迹，可是人就这么不见了。姬风怒得大吼一声，回头一招锁喉碎就结果了落下之人的性命，可这股憋屈的郁气还是发泄不够。
林卿愤愤躲在结界里，上看姬夜在湖上抚琴，下看姬风到处斩杀那些落下的修士出气，哼了一声；“俱都是豺狼之辈。”
不过，她也心有戚戚，心想着如果当时那人用刚才那招掐她的脖子，估计她就不能活了，幸好这人那时小觑了她。
眼见着还有人从空中陆续落下，林卿很心动，但是姬风就在结界附近扫荡，她不能轻易冒险。
这时，她才又激动又欢喜地开始检查储物袋。
“快打开看看，有没青果？”五四在旁催促。
由于原主刚死，林卿很轻易就打开袋子，见到里面的东西，脸色掠过狂喜，她抓起一个如李子大小的青色果子，朝小黄鸡笑得眼睛都不见了：“五四我们成功了，快看，这是青果。”

第101章 你这个害人精
杀人夺宝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该修士的储物袋里除了青果之外，还有一千块下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这在筑基修士里面算是身家甚薄，但对林卿来说无疑是天降巨财。
她捧着这些灵石，眼冒金星：“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千块下品灵石，发了发了，我以后就是练气里的土豪了！”
除了灵石之外，袋中还有一个虚灵盾、十张爆裂符、几身衣裳，另有几块玉简，因在特殊时期，她没那个时间细看。
除以上外，让林卿开心的是里面的二十个玉匣，打开后发现十九个都装了不同的灵草，虽然不是什么珍奇异草，但也都是年份在七八百年左右的好东西。
最后，还有两个法宝。
“这个是驯兽环？”林卿仔细看了看，“陨落的修士很可能来自景阳谷。”
她又拿起了另一个法宝：“不知道这个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你先少研究这些外物。”朱五四扒了扒堆在结界中的东西，跳到她怀里，翻了个身，然后伸出一只爪子点点外面：“我的结界时间快到了，这带耳钉的小子还在结界附近守着，那穿黑衣的小子还在弹琴，这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
“嗯。”林卿点头，的确，如果这个时候要是小命没了，什么都是白搭，而且她还得想法子再得一枚青果，于是迅速将东西全收回储物袋放进怀里。
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参战之人已死得七七八八，杂牌军这边只剩几个筑基后期和筑基圆满还在挣扎，双方的人数已持平。
“想不到清源道友没有吹牛，其战力彪悍让我汗颜。”林卿看着空中接下来要与姬夜对上的清源，不知有几分胜算。
清源当时一飞到湖面，就被姬家的筑基圆满拦住，两人开始斗法，同时琴声之下，他还要左支右拙地去救他的同门。
然而，姬氏族人越战越勇，雪上加霜的是，后来竟从别处又赶来一拨，清平和清鸣两人在清源多次施以援手后，不能力敌还是被杀，清源只来得及将他们的尸身收进储物袋。
残忍而嗜血的杀戮让林卿心间动荡。修士间动辄取人性命，这血腥一幕幕给她上了真实一课。
然而屠杀没有结束，陆续有人从空中摔落，原本人数强势的一方最后被杀得寥寥不剩几人。
人数骤减，场上剩余的除了清源外，俱是筑基圆满修士。
经过刚才的一番战斗，姬夜知晓音色神识的攻击对剩余之人并无致命杀伤力，而且琴术更适合群攻，所以便收起琴，改为其他招数与两位筑基圆满继续比斗。
这对林卿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
同时，清源斩了姬氏一位筑基圆满，接住只剩一口气的清觉，将其放在铜钵里。
在结界附近的姬风见清源居然斩杀了筑基圆满，斗意被挑起，遂向清源飞去。
林卿终于松了口气，让五四收了结界，趴在原先树叶茂密的隐秘处心思电转，思考下一步。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有人再跌落，有这么多姬氏族人在，她是取不到第二个储物袋的，而且现在五四的结界短时内不能打开，更无安全保障，趁那些人那在乱斗，她此时潜走才是正理，至于第二枚青果只能另寻机会徐徐图之了。
心中一定，正准备走，却见原该开始和姬夜或姬风恶战的清觉朝她飞来。
林卿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呼吸急促，这人朝她飞来干嘛，把她暴露了怎么办？！
转瞬间，清觉已到眼前，拉住转身跑的林卿后衣领，拎到身边：“林卿小道友，麻烦你照顾一阵我师兄，给他输些灵力，等我哦，对了，知道你有盗人储物袋的习惯，我已将师兄的储物袋暂时收了。”
林卿听得呆滞，一瓶丹药砸在她身上，紧接着一个铜钵从脑袋上倒扣过来，就将她和昏迷不醒的清觉罩了进去。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气得脑门三尸神暴跳：“喂，关我什么事，你这个害人精！”
然而她人被罩进了钵里，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
这铜钵也是个法宝，林卿几乎挠破手指也出不去，她郁闷地坐下对五四道：“完了，要是清源败了，我们也难活了。”
五四也很愤懑：“气死我了，这个和尚，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的。”
林卿瞄瞄旁边出气多进气少的清觉和尚，皱了皱鼻子，气闷地捡起丹药给他服下，又想了想毕竟是条人命，就给他渡了点灵气过去。
另一边，清源已经跟姬夜对上。
他刚才的行为，姬氏等人自然看到，姬风与他错肩而过，只见他飞速抬着临死之人扎进树林，原本以为他要逃，正欲追去却见和尚又跑出来，就认定他是安置那将死之人去了。众人想，反正接下来这些人都要死，也就不管他这一多余动作了。
不理挑衅的姬风，清源径直飞至空中，似模似样的朝姬夜行了个佛礼：“听闻姬氏少主术法惊绝，今日有幸见识，果然不同凡响，小僧清源，特来会上一会。”
“梵行寺的金刚宝相术名声在外，若能较量一番，也不失为一件幸事。”姬夜淡淡道。
紧接着，姬夜左手掐诀，右手抬起，向着空中一抓，立刻上空一把血红色的剑自行凝结，向眼前之人蓦然斩去。
同时，清源口中念诀，由金气凝聚而成的一根长棍从身前缓缓升起，直接迎剑而上，挡住血剑的攻势。
两物相撞，天地轰鸣。
一人指挥血剑，一人指挥金棍，不仅是术法的较量，也是灵力的比拼，在空中多番角逐，最后，这两道由灵力化成的武器轰然四散，化作大量气流向周边冲开。
围观的姬氏族人大惊失色，原本以为主子出了这招，对方应该很快被斩杀才对，哪知尽然被挡住了，还斗这么多个回合？
而林卿被罩在钵底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更是急得团团转。
“的确有些本事。”姬夜的眼中露出凌厉。
原本见他是筑基后期，他还有有些小觑，看来梵行寺出了个厉害角色。
清源不语，手口掐诀，反守为攻，身前赫然出现九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姬夜眼中寒芒更甚，宽袖一甩，红色的符文纷纷飞出，凝结在上空，几乎遮挡了空中的冷月。
九只金掌不遗余力向姬夜拍去。
红色的符文细细秘密挤成一片，气势磅礴，有金掌飞来，符文便附上金掌，挡住其进攻，不多时这些符文统统化成千把利刃，不停翻转，把所附的金掌绞碎。
九个金掌全部崩溃，清源喷去一口鲜血，身体被一股大力席卷着后退几步，姬夜也胸中一滞。
清源很快调整过来，眼中划过战意，开始闭目掐诀，他的身体不停震动，随后竟然在他身后出现一尊宝相庄严的大佛幻影，佛陀慈悲，低眉敛目。
“金刚宝相术。”姬夜眼中划过精芒，目光寒意凌然。他的灵力也跟着轰然爆发。
夜色中，他的乌发飞起，衣袍鼓动，周身形成几股飓风，化作一个个大气旋，这些气旋隐隐具有叠加之力，气势滔天，仿佛与天际苍穹相连。
两人相撞，这番争斗，隆隆之声回荡，灵气横扫千军，空中彩光奕奕，湖水被掀起百丈之高，而湖岸周围的草木皆崩溃为尘……
林卿在钵底等得肝颤，旁边清觉已呼吸平稳。
林卿真羡慕他，也恨不得晕上一晕，她害怕这个圆钵法宝被揭之时露出的是姬氏之人的脸。
怎么办？她满脑子都在思索对策。
此时，圆钵动了。

第102章 一出大戏
林卿的心砰砰直跳，额头紧张地冒出细汗。
几点月光渗入，露出清源晃瞎人眼的大白牙，还有他略显惨白的脸。
一丝狂喜刚划过林卿的眼，立马就被她自己的质问所替代：“你做什么！”
清源一把抓起林卿和清觉，把他们扔进钵里，迅速御着铜钵就向远处遁逃。
林卿爬起往后一看，吓得脚软，只见圆钵后追着一群脸色铁青、杀气腾腾的姬氏之人。
“败、败了？”林卿问。
“当然败了，姬夜那么厉害，他们又那么多人。”清源丢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此战畅快，现在我斗法不如他，有待一****修为追上，再寻其较量。”
“有待一日？！”林卿真想喷他一脸，原本她对筑基修士相当忌惮，可清源其人不按常理出牌，又没什么高阶修士的觉悟，经与他相处，林卿对眼前这个筑基期的敬畏之心如搅糊的鸡蛋，黄得一塌糊涂，于是不客气地指指后面，“这乌泱泱跟着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清源呵呵一笑：“你放心，这些臭虫们追不上我们，即便是姬夜，小林卿，今天我教你一句，术法厉害，不表示逃命的技术厉害。”
说完当即就吐了几口血，活脱脱证明他的话就是三无产品。
“你受了重伤？”林卿一点都不放心地看他。
清源边吃丹药边道：“你那什么眼神，哪有斗法不受点伤的，你现在要跟我一条心，除了我们仨，其他人都被杀了，姬氏想隐瞒他们得了幽篁皿的秘密，肯定要将我们三人斩尽杀绝。”
说起这个林卿就生气：“这些法宝关我什么事？本来他们都没发现我还在，我自能安全撤离。”
清源边御钵边道：“哇，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竟然想一个人偷偷溜走？”
林卿反诘：“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有义气这种东西？”
“好歹共同听过壁角吧，还有，你还没告诉我感兴趣的事，我怎能放你走。”清源无辜道。
林卿气结：“你这个……”无耻的大和尚。
她的判断很正确。
他们这一逃就逃了半个多月。姬夜早不在追击的人当中。
这清源和尚到了任何有人的地方，就声音比喇叭还大的宣告姬氏得了幽篁皿，原先姬氏追击的几个筑基圆满还会下去给人灭个口，等到后面知晓的人太多了，也就破罐子破摔懒得管了。
到最后，姬氏对他们穷追不舍的目的已不是因泄密之事，而是清源的嘴脸实在太惹人嫌了，非灭杀了他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反倒是清源逃命逃得很惬意，还见缝插针地指挥清觉下去采采灵植。
林卿每日都在清源的眼皮子底下听他牢骚，这个铜钵就是她的牢房，就没有落地的时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日，残阳如血，几只乌藤鸦在红霞的余晖下飞过。
外景荒凉，而铜钵中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林卿、五四、清源围着热腾腾的锅子正吃得满头大汗，而清觉皱着眉毛颇不认同的看着他们。
正吃的浑身舒畅间，忽然远远传来阵阵轰隆声，清觉立刻飞出铜钵远眺。
圆钵中，林卿听着声音疑惑：“清源大师，我们现在何处？”
清源继续慢悠悠吃着：“不知道，我是飞到哪儿算哪儿。”
清觉斜他一眼，替他答道：“应是到了秘境北野一带。师弟，快收了锅子，看来又有秘宝出世了。”
“急什么，是你的总逃不掉。师兄，心要静。”说完才慢吞吞收起锅子，清觉气得脸都绿了。
接着清源对林卿眨眨眼道：“小林卿，我带你看戏去，这次之后，能不能将你的敛息术告诉我？”
林卿打了个哈欠：“我对看戏不感兴趣。”
清源呵呵一笑，他耐心足得很，清觉看着就更加无语。
一行人加速往动静之处飞去。
越过几片灰色山林，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大沼泽。
正值黄昏，沼泽上飘着一股灰色轻薄的淡雾，袅绕在每一处，遮掩了部分身形和气息。
而在沼泽中的某一处，已斗成一片，林卿在空中望去，只见沼泽中有一死去巨大无比的妖兽，五四告诉她，这是钝唇奇鳄，而在场已有百来人，并且不时有新的虹光加入。
“看来，我们的另一个机会来了。”林卿偷偷传音给五四。
五四哼道：“你先能摆脱这和尚再说。”
“恩，我得想个法子。”
结果刚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她身边的清源兴奋道：“哈哈，想不到太华的陈昭秦谦，还有姬氏姜氏等其他派的大弟子都在，终于又可以大斗一番了，林卿小道友我找他们再会一会，以免误伤，恐怕没法带你在身边了。”
说完取出一个手铐状的法宝居然把她铐在了沼泽旁一块大石上，然后丢了一句：“在此乖乖等我。”就颠儿巅儿地找人斗法去了。
林卿看看手铐还有伸进大石的那条链子满头黑线：“呸，当我是囚犯呢。小样儿，法宝我可能没办法，难道会怕这块石头。”
沼泽中心，混战一片。
战斗主要分成两拨，一波人见姬氏在此，得知他们得了幽篁皿，纷纷指向姬夜欲夺幽篁皿。而另一波人，则主要是为了刚出现的第三件圣器噬魂锁。
北岳门的修士在宝贝的互抢中，刚有幸得手，就被人从后一刀捅了，噬魂锁飞向空中，一位筑基圆满的散修凌空跃起，刚一伸手，已被天虞修士的一招“江河落日”给击落，噬魂锁跌落下去，被崇伦修士“飞鹄掠水”之术抢到，还没等高兴，姬夜的“红月弯刀”从斜里出击，姬氏族人蜂拥而上，却已被碧月宗的“涤浪淘沙”给截胡，没护着多逃几步，就已被姜氏的“无边落木”给半途掠夺，姜氏族人刚得手，就被景阳谷派出的灵兽叨走，将飞不远，太华“青云连剑”斩来，灵兽被杀，噬魂锁就落在了一直在外围伺机而动的宋书棋手里。
“宋师妹，快将噬魂锁交给秦师弟。”陈昭见噬魂锁落入宋书棋之手，然而宋书棋才筑基初期，定是护不住这宝贝，而且随时有生命危险。
秦谦刚上前一步，就被横插进来的清源挡住了：“秦谦道友，小僧来会一会你的剑术如何？”
宋书棋见陈昭飞来护在她身前抵挡各派的进攻，而秦谦被梵行寺的小和尚缠住，她……也不想放弃圣器。
于是目中坚定，收起圣器，咬咬牙就往远处遁逃。
“这个臭和尚真是贼精，居然手铐的另一端拴到了大石中央。”林卿把一半的石块劈碎，刚刚解放自己，就见上空飞过一群人，宋书棋呼啦啦带着所有的修士飞走，一个都不剩！

第103章 同门的靠谱之处
因林卿运着无息术，石块又有几棵大枯树掩护，空中无人发现她。
她看看空空荡荡的沼泽，心中又一激灵。
危险！她迅速与五四相通，进入了结界。
沼泽上空现出两道黑影。
黑衣甲对黑衣乙道：“此地有一丝魔气。”
“是噬魂锁，想不到此界青凌小贼还有机缘盗了噬魂锁，它虽非我族之物，但与我族相关，是钥匙，我们追。”说完两人化为黑烟消失。
林卿走出结界，目光深邃，进秘境后，她就发现自己天然有种感知危机的能力，靠这种预知她躲过多次危险。
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她喃喃自语：“噬魂锁？钥匙？到底是锁还是钥匙？”
朱五四跳出来白她一眼：“你还是先解决你手上这把锁吧。”
林卿看向手腕上的银色镣铐，一阵苦笑。
另一边，宋书棋脚踩轻红霓绡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遁逃。
机缘，就像阳光下的镜子，将人心的欲望照得透亮，后面的追击之众如疯牛看到了一块红布般沸腾不休。
陈昭、秦谦等太华弟子为她争取时间，尽量拖住其他门派的追赶，其中姬夜不但要谋夺噬魂锁，而且还得抵挡那些觊觎幽篁皿之辈。
而最忙的却要数清源，此次碰上了很多大派最最核心弟子，他专挑人斗法，此等像搅屎棍一样的行为让那些急于追人的修士恨不得拍死他，而清觉更是被他连累得苦不堪言。
刚朝新对手发完一次大招，清源抓抓脑袋：他刚顾着斗法，好像忘记了什么。
因噬魂锁纠结成群的修士在空中或急驰或斗法，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道黑烟尾随而来。
宋书棋回望一眼杀气腾腾的追赶人群，终至一个无人转弯处，她狡黠一笑，遁入了空间之内。
追来众人见宋书棋转个弯就消失了，无不惊呆，就连那隐匿在暗处的黑衣魔人也露出疑惑，手中魔源罗盘也毫无反应，他的目色不由凝重：“竟连噬魂锁的气息也消失了，是何秘术？”
而此时，林卿正在小山洞里跟一副手铐较劲。怕清源回原地找她，她早离开沼泽换了地方。
刚被锁上时，她就尝试用青木剑去砍镣铐，结果无用，所以她才选择击碎大石逃生。
现在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掰还是无济于事。
弄得满头大汗，林卿几乎抓狂：“别人的法宝最讨厌了！”
“你们人类弯弯绕绕就是多，这个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实在不行，就带着吧。”五四在旁说着风凉话。
“那不是成手铐怪人了，这样太特立独行。”她看着镣铐发愁，“一件法宝也许只能用另一件才能制它。”
她有什么东西可称得上法宝呢？
她眼中一亮。
先取出驯兽环，与之对撞，没用。
黑石块拎上去砸了砸，也无用。
再翻翻袋子，镜子肯定不行。
剩余就是锈剑耳弥了。
外壳纷纷扬扬的铁锈掉落，她不怎么抱希望执剑砍去，竟然有了一点口子。
林卿心中一喜，于是继续用剑去砍，去磨，最后真让她摆脱了手铐。
紫婧圣君恩义重。
林卿摸过尘封的耳弥剑，眼中信誓旦旦：“你放心，总有一日，定让你再次亮剑。”
暂无性命之忧，又已得了一枚青果，林卿稍安，她这才有时间将从筑基修士那边得来的玉简好好查看。其中前两枚是功法和术法，她细细看过，觉得完全不如太乙诀和青燃术法高深，遂收起不管，而最后一枚给她带来了惊喜。
“居然是一套关于控制灵力与进阶的控灵术，太好了。”林卿双眼发光，因她无法控制珠子和灵力，这随时会进阶的情况对她来说是一分危险，学了这术法，就好办了。
正当开心之时，洞外传来一阵声响。
林卿带着五四偷偷靠近，老熟人啊！竟然是祥临门的云褶和萧祥。
她顿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沧桑之感。
此时，云褶和萧祥正与两位散修对战，很快两位散修被杀。
这俩算是自己人，特别是云褶，林卿一阵激动，思及自己在秘境得到的机缘，不由脚步一顿。
古言道，丝帛动人心，又何况这逆天的机缘，修士间竞争残酷，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想了一想，按捺住心中的一点涩意，安静地藏在一边。就听萧祥道：“这两个散修着实狡猾，竟然暗中跟踪我们伏击欲抢我等好不容易得到的天机剑。”
云褶取了他们的储物袋，点燃两人的尸身：“萧师弟无须生气，秘境寻宝，修士相争再正常不过，保住这把剑，我们秘境之行已算成功。”
萧祥思忖，天机剑必是要归门派所有，离秘境关闭还有月余，会有更多法宝会被挖掘出现，便对云褶道：“几日前，偶闻太华弟子要赶往渊湖采摘寒冰云花，我们不如也去寻寻机缘。”说不定还能碰上宋师妹。
他们二人虽是小门派的弟子，在修仙资源的供给上自然是远弱于大派，但是机缘并不一定就眷顾大派弟子，修仙本是与天争命，自然要去争上一争。
他的建议得到云褶支持。云褶打开手中储物袋：“我观此地安全，这两人的储物袋，就在此平分吧。”
林卿听到这话紧张地睁圆了眼睛，只见杂七杂八的东西倒了一地，她急迫地扫描着青果。
“身为散修果真艰辛，本以为我等小派，资源已甚贫瘠，但与散修比起来，还是要胜很多。”萧祥看了看这一堆放在地上的东西，灵石不多，五花八门的玩意很多，不过大多是些普通之物。
“师弟不要小看散修，他们处境艰难，皆是亡命之徒，其中多数更坚韧于我等门派弟子。”云褶将东西均分成了两份。
萧祥点点头，见东西分得极为合理，收了他的一份，指指被云褶留在外的青果：“这两份青果如果处置？”
“青果出境即消，对我等无用。”云褶不在意道，他还尝过一个，并无特殊之处。
“那就不要了。”萧祥其实也吃过一个，御剑就飞起。
两人同时离开，乐晕了林卿。
她做梦也没想到，两枚青果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异常感慨道：“还是自家门派的弟子靠谱啊！”
朱五四也很高兴，有了三个青果，出去肯定是没问题了，于是一昂脑袋：“出去的第一件重大事情是什么还记得吧！”
“是是是，下辈子也忘不了。”林卿笑嘻嘻道。
没有了后顾之忧，林卿便对朱五四道：“五四，接下来，我们寻一安全之地，我打算练控灵术。”
“随便你，我要出去遛弯了。”
“诶，五四，你少惹点事啊。”

第104章 歪脑筋
十日后，草地附近的某一隐蔽处。
“这控灵术终于掌握了，好，接下来我试试能否自由安排灵气所向。”
林卿引导灵气进入珠子，开始锲而不舍的无数次尝试。
又过五日，最后成功让灵气按她的意愿进行分配。
“前面我用三百块灵石做实验，计划其中一百块灵力反馈给我，另两百块用于珠子本身，真的如愿了。”暗洞里，林卿黑白分明的眼里清光闪闪，她又拿出五百块灵石，“如果珠子进阶，会是什么效果？”
五百块灵石又按她的意图被珠子吸收用于进阶之用。
可惜如泥牛入海无丝毫反应。
“看来需要更多。”她取出所有灵石，一一数过，“我有这么多灵石，放在身上其实不太安全，不如都投给珠子，反而谁也抢不走，安安心心属于我。”
下定决心，又用了三天时间尝试着陆续将十块中品灵石、甚至最后剩余的几滴灵乳慢慢渡给了珠子。直到咬牙把最后的下品灵石掏得只剩五十块，珠子才在运转中一震，接着又正常转动。
林卿心中闪过喜意，神识围绕着珠子细细检查。
“好像没什么变化，看来珠子进阶需要的灵力还是不够。”
但再修炼之时，她发现修炼速度已是平时的三倍！
“单灵根修炼的速度至少是五灵根的五倍，那么以我现在的速度，相当于中上灵根的速度了。如珠子继续成长，那么我修炼的速度应会更快……”想到某种光明的未来，林卿喜不自胜，握拳道，“一定要想法子赚更多灵石才行！”
“哎，这珠子的胃口真大，我现在又成穷光蛋了。”
接下来她又用三天时间把秘境中所得的宝贝：耳弥剑、黑方石、驯兽环和镜子都祭练一番，虽然其中两件她都不知何用，但都先打上她的印记再说。
完成之后，她在洞外练剑琢磨紫渊剑诀，正研究到奥妙处，神识中忽然传来五四急切的叫唤声：“林卿，赶快跑啊！”
她心道不好，跳上一块大石，往远处看去，洞外广阔的远方草地一片烟尘滚滚，灰土满天，只见小黄鸡一马当先，如子弹一般朝她的方向飞奔，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独角牛暴土扬尘狂奔而来。
林卿心头一群草泥马狂踏而过。
“朱五四，你又惹了什么祸！”她气急败坏，急匆匆收起洞口那正在煮的早晨，扭头就狂奔起来。
说来惭愧，练气初级的几个法术，如今她的风行术使的最顺溜，除了因这妖兽遍地的坑爹环境外，小黄鸡居功至伟。
朱五四自诩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更好的提升实力，因此招惹过不少的小妖小兽。甚至有时候还去大妖兽的屁股上拔毛，害得她三天两头跟着逃命，现在得了青果，无出境之忧，他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林卿原本是认同他这种观点，她也坚信烈火淬真金，逆境里走出的豪杰才是真豪杰。而且见他招惹的大多还是有分寸，所以就随他去了。
但现在时机特殊秘境临近关闭，她不想多生是非，而且这草地的独角牛性情温厚，习群居，只食草蔬，以前他们也碰到过，基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知道朱五四什么本事引得一大群独角牛发怒。
她跑得满头大汗，冲旁边的朱五四怒吼道：“你引这么一大群独角牛过来，想害死我不成。”
朱五四边跑边道：“还有力气嚷嚷，怕什么，这群牛犊子怎么这么犟，不就是逗了逗小牛崽么。”
“算你狠！”林卿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加快了动作，全是三四阶的妖兽，又是大草地，连个掩护的地方都没有，不跑真要被踩死。
一路狂逃，一路追击，竟硬生生跑出草地，越来越热越来越荒凉，最后进入一片黄色沙漠。
沙海中刮起大风，浑天暗地，让人睁不开眼，她俩借机跐溜窜进沙土，黑压压的牛群才绝尘而去。
“无聊的动物终于走了。”朱五四翻了个身，躺在黄沙上。
林卿缓过劲来，給了他一个爆栗气道：“你说你，这二十来天都换了几个地方了？原本那片草地生活平静妖兽大多温和，现在又得换地方了，幸好我速度快收起碗筷，要你这种玩法，家当早都没了。”
朱五四不以为然道：“换个地方更好，那地方呆得太腻味了。再则，你的那几个破碗破锅也算家当？”
“你就不能安安当当等出秘境么？”林卿听得胸闷，见小黄鸡还两脚朝天地躺着不动，她道：“凤仙大人，走了，还得找新地方。”
往四周看看，发现已完全迷糊了方向，朱五四还躺着，林卿气结，踢了踢他：“注意你尊贵的形象！”
朱五四慢悠悠爬起：“我的形象好的很，还是看看你自己吧。衣服破烂还抓着两把烂草！”朱五四对逃难中，林卿还停下来，薅了两株灵植的行为也很鄙视。
“你懂什么，这两株，其一是凝珠兰，这开花结果的凝珠兰很难得。”林卿横了他一眼，把凝珠兰装进玉盒。当初答应过宋书棋，毕竟因宋书棋，她也得过好处，现在得到一株凝珠兰，以后交给她也算偿了因果。
“那另一株呢？”
“另一株为棕尾萝，对治疗外伤很有效，虽不是天地奇草，但我看着这株年份至少七百年了，不摘可惜。”
“切，有什么用，你有没玉匣了，怎么保存。”大多植物离土即死，修仙界，多用特制的玉匣存放灵植，能保护其活，不失药性。
林卿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棕尾萝，生命力极强，又喜阴暗，离秘境关闭只有八九日了，我把它种在花盆里，应该无事。”
“花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卿微微笑着，竟然从那个专装“衣食住行”的储物袋里取出十来个花盆，把棕尾萝栽进其一：“我平时闲的时候做的，这满山的灵植不能为我所用，我一直很苦恼，以前不知道这么快能出去，灵植采了也是死。”
她指着剩余的花盆道：“接下来若是碰到喜阴又生命力旺盛的灵草都可以摘一些，离秘境关闭没几日，应该可以挺一挺，出了秘境我就到坊市买玉盒或卖掉灵草。”
看着林卿施施然收起那些长相丑陋的花盆，朱五四从石化中反应过来，气得蹦起来：“林卿，怪不得你修为进度这么慢，原来尽动歪脑筋，弄这些没用的去了。”
林卿眯了眯眼睛：“任何东西，哪怕当时再没用，在一定时机内自有它的用处。嘘，五四，有状况。”
她猫下了腰。

第105章 凤舞九霄
刚低俯下身，就见几名修士匆匆从上空掠过。
人走之后，林卿疑惑：“这些人急匆匆赶往哪里？”
“真羡慕那些飞行之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抬头望天，天高任鸟飞的感觉一定很棒。
五四见她羡慕的样子实在太傻：“那你还不快点修炼，只要筑基就可以了。”
林卿点点头，想起一个问题，低头问道：“五四，你这凤凰的小翅膀什么时候能飞？”
“不关你事。”五四抖了抖黄绒毛，其实他也郁卒。
六日之后，直到满眼黄沙都看腻，他们才走出沙漠。
而出了沙漠才发现境况更不妙，竟是连片的火山带。
“好烫，这是到火焰山了吗？”林卿热得不行，拿出葫芦狂喝水。
他们藏在一块山石后，眼见着一些沙狐、毒蝎等妖兽从沙漠而来，往火山地带迁移。
三至六阶的妖兽陆续经过，林卿对小黄鸡道：“五四，你有没发觉近几天，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天气越发炎热不说，妖兽们也颇不平静，好像特别烦躁，晚上听到妖兽的吼叫声也更多了。”
“老子早就发现了，这些个妖兽焦躁不安，我知道怎么回事。”小黄鸡一本正经。
“什么情况？”林卿大灌了一口水。
朱五四面色一肃：“他们到了交配期！”
“扑！”林卿一时没忍住，含着的水全都喷了出去，连咳了好几声才止住笑意。
满头口水的朱五四呆愣片刻，狂躁地大喊：“林卿，我要杀了你！”
“嘘，小声点，你还要不要命了！”林卿赶忙蒙住他的嘴，与他打商量：“五四，反正秘境还有三天就要关闭，再过去太热，我们不如就地等吧。”
“随便你。”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紧跟着，林卿见沙漠里很多妖兽跑出，逃难似的往火山带深处跑去。
“这是怎么了？动物异常，要地震了吗？”林卿决定不去凑热闹，而旁边的五四却跳起来道：“快，我们也过去！”
“什么？你刚刚还答应我老实等秘境开放的。”
“刚才地动，我感觉到前面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卿热得撩起袖子。
“不知道。”五四烦躁：“反正很重要，我们去就是了。”
林卿看看远处热浪滚滚，温度高的连空气都似乎要扭曲，透过空中浮动的热流，火山群连绵不绝，除了红色的火麟树等超耐热的植物外，没有一点绿色。
尽管她站在这儿都感觉自己分分钟要被烤蒸发，她还是点了点头。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整个秘境开始气流窜动，地表飞沙走石，空中热浪阵阵。
最后一天，到了一座正在喷发的大火山底下。
“五四，在这里？”林卿趴在山坳里不确定地问。
五四点点头：“我们想法子上去。”
“先别急。”林卿挥挥手，把他摁了回去，凝眉继续望着。
她躲在一块几乎将她烤死的石灰岩下：“五四，这有点不好办呐，这儿都是修士，难不成，你要和他们争夺宝贝？”
就在他们的上空几百号修士在大战厮杀。空中有一只巨大的火焰兽在喷着烈火，而山脚、半山、山口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妖兽盘踞。林卿觉得很头痛。
“我一定要得到！”
心真累，林卿哀叹一声。不过既然对他这么重要，林卿目光开始坚定，有些事，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前面等待你的是什么。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物：“说吧，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这又是干嘛？”朱五四见林卿居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面具带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出去抢也好偷也好当然得蒙面，若不然得逞后，出了秘境也会被满世界追杀。”
朱五四道：“不用你去抢劫，只是到时，我……可能很虚弱，也无法打开结界，你要护着我离开，我们上去离那喷发口近一些，到时好接应我。”
林卿点点头，风引术起，身形几乎化成虚影阵阵，往火红的山上奔去。
中央火山地带，很多修士正全力剿杀守护兽。
其中包括梵行寺的清觉清源，趁着间歇，清觉飞至清源身边：“师弟，这守护兽一旦被杀，圣物很快解封，你可还记得临行前师祖的交代？”
清源面色一肃。
清觉继续道：“其他三件倒罢了，并不是我等寻找之物，而第四件很可能是师祖所言的舍利珠，我等必须全力以赴，师弟，此次你切不可再任性了。”
清源眸色转深：“师兄，我心中有数。”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越来越临近秘境关闭。
周边的火山群频频爆发，浓黑的硝烟迷漫天际，烈焰红岩从山上滚滚而落。对林卿来说，稍不注意则小命休已，她早已取出虚灵盾将自己护在其中。
到了半山腰，五四道：“好了，你就在这等吧。”
林卿非常不放心：“五四，你真要上去？上面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岩浆啊！”
“别瞎担心，等我回来。”
她满脸担忧地看着朱五四在漫天修士与一只巨大的妖兽的厮杀中往山上奔去。
他那么小小的一点，好似随便一个术法或火星就能让他消失。
最后他攀上火山口，毫不犹豫就像一颗石子般坠进了岩浆。
林卿整个人都傻了，她紧紧捂住差点冲口而出的声音，好半天，才抖着嘴唇喃喃自语：“五五四，你没事吧？”
她靠在岩石上，透过阵阵灼热的空气，几乎望穿了那一处山口，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久好久，久到妖兽都被杀死了，那片熔岩都没有动静。
说好的炫酷吊炸天的凤族牛鸟就这么死了？！
林卿不相信。
但是，她跟五四那点微弱的感应越来越趋近于无了。
她忽然无比担忧，顾不了太多，她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她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要不然她不放心也不死心。
她心中隐隐有股焦灼钝痛，她分不清这是她自己内心的感受，还是来自五四的感应。
离秘境关闭已没多少时间，远处发出阵阵隆隆声，不停有妖兽向这火山围来。
五四还没出现。
林卿蓦然有点懊恼自己的疏忽：即使现在五四活着，青果还没给他戴上。
速度快点，再快点。
她不知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祈祷着什么：“五四我们都挺一挺，挺一挺，你看这么多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不论你在承受什么痛苦，马上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时间，不会因为人生的美好或惨淡而多停留一分。
林卿越来越心慌，她是真怕朱五四就这么没了，这家伙胆子大的很，做事总是冒冒失失，每次都不听话。虽然他大多时候真的很遭人恨，但多年来一路经历生死，又怎会没有感情。
秘境随时都有关闭的可能。
天空在烈烈熔岩的倒映中红成一片，就连各修士都有些焦虑。
“这第四件圣器怎么回事，守护兽都杀了，还没出现。”
“没多少时间了，我们下去看看。”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惊掉了众修士的下巴。
原先这火山爆发出的一片熔浆，居然全部开始倒流，像被什么收了似的全部没了。
紧接着附近的火山齐齐爆发，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无数的熔岩向这座火山涌来。
意识到可能是宝物出世，修士们个个神色警惕又激动，全部蓄势待发。
空中的云层不停集结，周边火山的熔岩开始全体窜动，天地在不停摇晃，地上的岩浆像河流一般，冒着气泡随着地幔上下浮动。大片大片的火麟树瞬时被点燃，火树银花，整个世界都在燃烧，整片天地就是一片炎海。
而在最中央的山口，突然传来一阵更厉害的地动山摇，天地轰鸣中，冲天的熔岩喷向高空，仿佛演绎着天地间最美丽又最危险的烟火雨，在这熔岩之中，随着一声透彻云霄的长鸣，一只巨大无比的浴火凤凰幻影冲天而起，直击苍穹。
凤舞九霄！
肆意天下！
林卿猛然间眼中涌上一阵热意。
“竟然是浴火凤凰？！”有修士高声呐喊。
“快，快降住它！”不停有人尖叫起来。
“这凤凰肯定还吞了舍利珠！”
“怪不得如此震撼人心，有这响彻青浊之势！”
“天呐，舍利本是千世功德所化，能量至纯至正，被这凤凰吞了，浴火而生，则成神兽。”
奇景烧红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双眼。
所有人法宝尽出，使出浑身解数企图降服火凤，据为己有。
可是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快，快找凤凰的实体，这是他将来长成的虚影。”
“这群人，是想要收了五四么？可是它……已跟我结契了。”不管怎样，确认五四应该还活着，林卿大松了一口气。
全部的人都在找凤凰实体找的团团转，此时空中成型的凤凰大幻象忽然炸开。
“快快找啊，幻象炸开，正是实体最弱之时，谁找到了就是谁的！”
修士们都快疯狂了。
然而没有一人注意到，炸开之时，随着众多烟雾、飞石有一块看似普通的小黑块趁机往山下飞。
最后咚得一声，砸到林卿胸口。
“哎哟，又烫又痛。我留了疤找你赔啊。”
面具之下，林卿托起硬邦邦的小鸟，飞快地将一枚青果绑在它身上。
只是，这只小鸟，有点糊过头。
与此同时，秘境关闭，修士纷纷被传送出去。
空中仍久久回荡修士的不甘之声：“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就能找到火凤凰了！”

第106章 麻雀的美梦
香云山山脚处有一个馄钝摊。
馄钝摊不大，横着五六张简朴的木桌，满座之时也不外乎二三十人。
刘老汉祖辈都以煮馄钝为业，到了他这里已是第九代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脉就已在修仙界生活了。
儿子和媳妇还没来，小孙子更是还在赖床，多年养成的习惯，天还未亮透，他便开始忙活了。
今早，馄饨摊来了一个怪异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旧色的青底套衫，明显可见这衣服很不合身，青衫下幅拼着不知什么面料做成的裙角，手工很粗糙，就连穷人家的孩子都穿得比她规整。虽然可以看出经过清理，但那衣裳上有一些烫黑的痕迹，像是经过了……一场大火。
她的头发简单挽在脑后，嘴唇有些泛白，如玉般的小脸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有点朦胧，纤长的睫毛盖着澄澈如秋水的双眸，是他这辈子所见的再漂亮不过的女娃了。
不仅如此，她的行为也很怪异，一人点了两碗馄钝，一份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另一份却摆着给一只黑乎乎的……小鸟吃。
这年头，居然还有给小鸟点馄钝的？神奇的是这只小鸟还有模有样地啄着馄钝，不过修仙界无奇不有，他只是个凡人，也不敢多看。
半碗热乎的馄钝下去，林卿惬意地大舒了口气。
看着周围别样风光，她传音给五四：“我们果真出来了。”
站在桌子上，小碟里摆着一个林卿夹给他的干馄钝，五四边吃边回：“张望什么，灵力都不一样了，当然出来了。”
林卿垂眉看他吃得欢，犹豫片刻，问：“五四，你怎么变成了一只，嗯，麻雀？”整这么大动静，不应该是凤凰么？
现在成了麻雀，好像没比小黄鸡高级多少吧？呃，也不是，至少能飞了。
“你懂什么。”五四淡淡道。
林卿瘪了瘪嘴，看来是不想回答她。
过了一会儿，却听五四徐徐道：“我这一支凤族嫡系，并不是一出生就是凤形，族人均以小鹓雏为初态，需经过七种形态的演变，最后于烈火中涅槃，冲出桎梏才终得凤凰之身。”
本来朱五四是不愿讲的，然而相处几年，让她了解点凤族的不凡之处也可以，好歹林卿在灵钟乳事件和最后化形之时都帮过他，他都记在心里，所以勉勉强强认可她为自己人，不过这点千万不能让她知晓。
林卿惊得半天都没合上嘴：“就是说你要变成那天看到的大凤凰模样，还要经过六七种不同形态？原先的小黄鸡是第一种，现在是小麻雀，以后还有什么？会变成小燕子？小鹌鹑？花孔雀？”
听林卿猜的越来越离谱了，五四打断她：“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九为至高，故九数成凤，至于中间是什么形态，百鸟朝凤，端看机缘和根基，我们每一个都不一样。而且，每化一次形，形态不同获得的能力也各异。”
“能力？”林卿好奇，“那个安全结界，是你第一形态的能力？”
朱五四点点头。
“那你这个、这个麻雀形态，有什么厉害的本事？”为什么成麻雀了？难不成每只麻雀都有一个凤凰的美梦，所以五四也要走走这个流程？怕五四会发飙，林卿没有直接问。
“这个，”朱五四顿了顿，哼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废话，吃你的馄钝。”
林卿斜他一眼：得，心中有数了，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估计觉得被扫了面子，林卿又听他道：“第一次化形很重要，我吞了舍利珠，根基稳固，以后自然是非常厉害的。”
林卿心底荡开笑意，这家伙没几句又开始翘尾巴了。她笑着又夹了个馄钝放在他的小碟里。
刘老汉好奇地看着小姑娘时儿表情惊讶，时而又笑颜舒展，还有那小鸟也时不时地摇头摆尾，真是古古怪怪。
最后见她向他招手。
刘老汉擦了擦手上前：“小仙子可还吃得满意。”
修仙界生活着修道者也有部分凡人，初期修仙者如果灵气内敛，再加上修仙界凡人经常使用灵蔬灵果等，此消彼长，所以有时候单看外表，区分不出。不过以老汉的经验，所有女子都叫小仙子总是错不了的。
眼前的少女微笑着，嘴角边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只听她道：“很美味，老丈，此地是何处，附近可有修仙坊市？”
果然是修仙者，刘老汉心里掠过肯定，态度越发恭敬：“小仙子，此地乃西山系香云山，往西行三十里，便是南陲坊市了。”
知晓此地还是西山系，林卿很满意，她道谢后，付了一点碎灵石，便向南陲坊市行去。
南陲坊市，是西山系靠南的一个小型修仙坊市。
林卿先去买了两套衣服更换，又打听到祥临门的方向。接着她又买了几个玉匣，将棕尾萝和后面采的几株灵草放进去。因最后的几日他们都在沙漠和火山带，灵植实在少，又大多喜阳，所以收获不大。
而至于卖灵草，这南陲市坊太小，她手里的东西年份最低都是近五百年的，怕惹祸事，她暂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做好之后。
林卿道：“五四，我打算先回祥临门，你认为如何？”
朱五四却道：“这么个小门派，有什么好回的，回去了也只是种种田，你得了紫婧圣君的传承，去哪里不好。”
林卿摇摇头：“离开祥临门几年，大家肯定都认为我死了，也不知道阮阮怎样了，我还是得回去。祥临门毕竟是我修仙启蒙之地，有些未尽之事，未忘之人，我要回去处理。再则，我现在修为太低，不是做散修闯荡的好时候，而且我还得想法子找灵宠契约解除的术法，市面上术法流通很少，还得回门派才行。”
这个理由一出，朱五四立刻同意，跳到她肩上昂扬道：“我们马上出发，到祥临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阅书阁找解约术法。”
“知道啦，你看我都记着呢。”讲起这个事情她就心虚，于是转移话题玩笑道：“外面的世界人多口杂，如果没自保能力，像我这样的女修士，万一被人强行掳走，卖给炉鼎楼就亏大了。”
朱五四斜了她一眼，冷嘲道：“就你，想多了！”
林卿施出风引术，踏叶飞花，浮光掠影般向北边奔去，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点不安。
刚出城，经过一个青翠的小竹林。
她的这点不安就应验了，有一股威压铺天盖地向她袭来，林卿一时受不住，胸中一滞。
未等她开跑，紧接着一件法宝罩住了她，竟寸步难行。
她反应也极快，迅速判断出，这威压应是来自筑基后期。
秘境中虽见多了筑基修士，但没有一人是直接针对她释放威压的。
来者不善，有何企图？
她悄用灵气护住内脏，眼中深思，飞速想着脱身之策。
深吸一口气道：“不知哪位道友在附近，晚辈只是路过此处，不知有何得罪之处？”
不一会儿，竹林中走出一个长得被谁踹了一脚似的窝头脸男人，他穿着一身青绿，跟旁边的竹林和谐地融为一家。那张有点蜡黄的脸上下看着林卿道：“小丫头，既然又看见了你，就别怪道爷出手了。”

第107章 你娘是哪位真君
这个人她见过吗？
林卿心思电转，翻过一页页记忆，并无这张窝头脸的印象。
这种苍蝇飞到脸上都要崴脚的长相，如果她见过一定会终身难忘才对。
浮游道人心中得意，他随青果传出秘境，第一时间就隐匿在暗处，靠这定身法宝截道了一个传出秘境的筑基初期散修。本以为也就这样了，想不到在此又碰上一只肥羊。
这小丫头，他可是在秘境里见过的。当时梵行寺的和尚挑战一筑基圆满修士，他正藏匿在不远处，而这小丫头从和尚的圆钵中探出头看了一眼，正被他瞧个正着。
进过秘境的练气期，有料。
“小姑娘，和你一起的那个秃头呢？”趁那斗狠的和尚不在，迅速宰了她，取她的储物袋。
听到这话，林卿就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纰漏。玲珑塔之争见过她的仅有一人；幽篁皿时，见过她的都是姬氏之人，而此人看着并非姬氏族人；接下来不论是噬魂锁还是舍利珠的争夺，她都没在修士面前露过“脸”。
甚至在与清源被姬氏追杀途中，遇到人清源传播幽篁皿的消息时，她都低调地埋头在铜钵中，唯一疏忽的一次，是过程中清源手痒得不行找人斗了一次法，她出于好奇往外看了一眼。
百密一疏！这么倒霉！
林卿立即收拾好情绪，冷静道：“清源师叔在南陲坊市有点事要办，令我先行，他随后便来。”
浮游道人冷笑，拿剑逼近：“清源师叔？小姑娘，敢跟我玩花样，东山的梵行寺什么时候收女弟子了。”
说着，要举剑刺来。
林卿心惊肉跳，高声叫道：“你不能杀我！”
浮游道人手一顿，他向来谨慎，便问：“为何？”
“那那是因为，严格说来我乃碧月宗弟子，与梵行寺同属东山，关系颇佳，故称他为师叔。”
浮游道人明显不信：“哼，还敢骗我，如果是碧月宗弟子，为何未随碧月宗彩车离开，而且，就算是碧月宗弟子又如何，我有何惧！”
说完，又执剑砍来。
林卿头皮一炸，放声尖叫：“因为我是碧月宗真君的私生女！”
她本想说自己是碧月宗精英弟子，但是五灵根又是练气期的精英弟子实没人相信。
正举剑的浮游道人脸都绿了：“你说什么，私生女？”
林卿定了定神，脑中飞转，继续编，眼睛逼视浮游道人：“道友以为，为何我区区练气能进秘境？又为何不跟着碧月宗一起走，而是独自一人偷偷离开？秘境中又为何与梵行寺师叔一起？”
她的谎话越编越顺：“正是因为我这特殊身份！若不是我的出身，我身为练气期能得这么难求的青果入秘境？道友你想想看，除了我，还有练气期进了青浊秘境么？第二，之所以不跟碧月宗一起走是因为我身份尴尬，我来的时候也没同碧月宗一起，不知道友是否注意到碧月宗来时队伍里没有练气。至于在秘境中，我与清源师叔偶遇，正因为我母亲熟识清源师叔的师祖，他才照顾我的。”
“果真如此？”浮游道人被她一段话绕得一楞一楞，“你娘的心可真够宽的，竟放心你一人进秘境？”
林卿继续正经脸：“也不是一人，还有一师叔陪伴，可惜她被奸人所害。再则我辈修行如逆水行舟，要时刻自勉。青浊秘境五百年才一开，此番不进，更待何时。”
“那你说说，你娘是哪位真君？”
林卿紧张得后背一身汗，她哪里知道什么碧月宗真君，但表情却装得大义凛然：“碧月女修冰清玉洁，事关声誉，恕不可奉告！”
“私生女都有了，还冰清玉洁？是黄丽蓉那个老妖妇么？”此番碧月宗带队的就是黄丽蓉，能放进一个练气，肯定是她。
林卿故意支支吾吾，被浮游道人看成默认。
“虽然只有筑基精英才能点魂灯，但因血脉相连，真君已用秘术为我设过法，道友，你若杀我，我临死的镜像会传至我母亲处，想必道友也不愿下半生在元婴真君的追杀中度过吧。”
这的确有点不好办。
浮游道人思忖：不过就这么放了她太不甘心。
于是道：“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
林卿松了口气：“只要道友能放我一命，储物袋我双手奉上，今日我就当没见过道友。”
她使了使眼色，意思是我还被你定身住呢。
浮游道人超出她想象的小心，竟亲自来搜她的储物袋。
腰间一明一暗的两个储物袋被拿走，胸口的一个也被取出。
那个专装“衣食住行”的储物袋被打开，浮游道人呲之以鼻：“什么破玩意。”不过几块荧光石值点小钱，又有很多葫芦，兴许装了好东西，他先不细看，收了起来。
第二个从怀里取出的储物袋里有：一把剑（同万木详鉴一起得来的那把），一颗凝珠兰种子（宋书棋给的未种的那颗），控灵术玉简，另有两块可修至金丹初期的功法和术法玉简，很多低阶妖兽的材料，二十多个玉盒，四十来块下品灵石，爆裂符若干，一个有断口的铐状法宝，虚灵盾，驯兽环。后面几件一看就是法宝，浮游道人较满意，再打开玉盒，均是上年份的灵植，他就更满意，只有一点遗憾。
“灵石怎么会这么少？”浮游道人疑惑。
林卿摆出二世祖的嘴脸：“有些送人有些花了，灵石算什么，到了我母亲那里，我要多少有多少！”
除了灵石外，其他家当看着的确像有点背景的练气期。浮游道人已无顾虑，把这个储物袋也装进他的袋子里，这时他打开了第三个储物袋，林卿心跳得厉害，暗暗祈祷不要出幺蛾子。
这个储物袋很小，林卿把她暗藏在腰间只是为了故布疑阵。前面两个，一是当初装万木详鉴的那个，另一个是盗来青果的那个，而这个小的，是在祥临门用两块灵石换来的那个，里面装着青木剑、空灵诀、门派检录、丹字玉牌等与祥临门相关的东西，虽然都不珍贵，但是容易让人看出身份。
而还有一个最小的，也是林卿第一个储物袋，没被搜出来，她……藏在鞋子里。里面有她认为最重要和最神秘的东西：耳弥剑、黑方石、镜子、万木详鉴，还有那个装凝珠兰的玉盒。这种安排是她在购衣店换衣服时分配藏起的，她自认为也是富人一族了，所以很是小心。
修士大多清高孤傲，浮游道人打死也想不到林卿还有一个重要的袋子藏在鞋底里。
狡兔三窟，他认为这个小姑娘已够狡猾的，他打开第三个袋子看后一顿：“祥临门？”
这里的功法、术法、小剑等一看就是普通货色，如果是真君的私生女，对这些东西肯定不屑一顾，这袋中装的应该是碧月宗的相关东西才对。
疑点重重，越想越怀疑，意识到可能被小丫头骗了，他就怒不可遏，他一直自居智商高，为人谨慎，一定要弄个明白，于是收起这个袋子后一手掐住林卿脖子：“小贱人，这祥临门怎么回事？若敢骗我，立刻受死。”
林卿要郁闷昏了，竟然真在阴沟里翻船。
奈何她全身受法宝所困，花再多的灵力都无法动弹，就连五四也同样被困。
“道道友，你听我说。”脖子被掐着，理由她都想好了，可惜话都很难说，这些人怎么老喜欢掐人脖子？！
她脸涨得通红，身体不能动，她的奇招也使不出来，吾命休矣。
正当林卿翻着白眼，觉得自己马上要呜呼哀哉之时，一股更惊人的威压笼罩过来。
浮游道人手一松，林卿摔在地上，咳得昏天暗地，偏偏身子还僵着不能动，于是难受得生理性眼泪糊了一脸。
接着上一秒还打算取她小命的修士，转瞬间双目突出，踉跄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人一死，法宝失效，林卿浑身能动。
她立刻抬头望去，却神识一痛，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她心神狂震，连忙低头。上空那道威压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仿佛一道神念，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此时她心间通达，小机灵附体，红着鼻眼端身恭敬道：“晚辈林卿，拜谢前辈解危。”
半晌，只听空中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黄道友的私生女？小丫头，真敢讲。满口谎话可不好，储物袋我就没收了。”
随后一阵清风拂过，威压消失，林卿满头大汗看向空中，至始至终连那人的衣袖都没见到。
劫后余生，她又庆幸，又悲愤，那个高人取走的储物袋里，还装着她的三个储物袋呢，控灵术倒罢了，反正她全部记脑子里了，默出一千份都可以，但是其他东西，哪怕一个葫芦也是实打实的家当啊！
还有，那个定身的法宝也被顺走了，我哼哼哼！

第108章 祥临门的变动
再次上路，林卿真觉自己倒霉到姥姥家了。在秘境里忙活这么久，刚出来储物袋就丢了三个，现在成了一块灵石都没有的穷光蛋。
她像只没有收到阳间纸钱的穷鬼，萧瑟地往祥临门的方向荡去。
朱五四终于看不下去了：“喂，你那些垃圾，丢了就丢了。先别说挂在腰间的两个袋子里都是破烂，就是整天揣怀里的那个，里面的东西要不你都掌握了，要不都是能用灵石能买到，没有了再赚就是，快给我打起精神来。”
至于那个塞在鞋底的储物袋，他提起都觉得自己嘴巴臭。
五四居然开口安慰人？林卿神奇地觉得被治愈了些。
她顿了顿，叹道：“算了，小命能够捡回，重要的也留下了，其他的就当千金散尽还复来吧。”
事实上，虽然东西丢了她很郁闷，但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切，总归还是自己不争气，她别扭的点在这里。从被踢落山崖到前一刻的惊心动魄，均源于她还不够强。她要变强，才能守护自己的性命，才等守护住珍视的人和物！
等林卿到祥临门山下之时，已是傍晚时分。
时值暮夏时节，天气依然有些炎热，但晚上已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意。
傍晚金色的阳光下，山间小道旁，一片片万紫千红的野花，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绽放着这一世最璀璨的光华。
然而情况有点不对劲，三三两两的外门低阶修士失落地往外走，有更多年老的杂役弟子背着包袱一脸愁苦地外出，祥临门的山脚下充满着萧索的负能量。
怎么回事？林卿与五四相视一眼。
她拉住一个匆匆赶路的弟子：“这位师弟，发生了何事，大家如此步履匆匆？”
“这位师姐的身份牌没收到消息么？”弟子见是一漂亮非凡的女修脸色一红，接着就知无不言地把事情和盘托出，林卿才知祥临门出大事了。
祥临门要灭门了！
不，更洋气点讲，祥临门要被并购了！
而且是被西山系大宗门太华宗给吞并了！
这个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按说像太华宗这样的大宗门根本不屑吃掉祥临门这种十八线小门派。
但两个门派之间，就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谁让祥临门有一位出身够硬、又气运逆天的金丹老祖呢。
事情是这样的，金丹老祖明修真人，再一次冲击元婴，又一次摔在门槛上，于是失败的老祖很不高兴，决定外出散散心，结果散着散着，就无意间发现了一条极品灵脉。
这可不得了了，放弃谁也舍不得，以祥临门的实力想独自享用，那完全是做梦加招祸。
在祥临门，金丹老祖之于门派，绝大多数时间只是充当吉祥物的作用，门内十之八九的事都是掌门在操心。可近几年，元简上人修为卡在筑基圆满，年龄也越来越大，门派事务越来越力不从心。
而明修真人又是逍遥闲散之人，上上下下几百口的事情，让他搂着负责也不怎么现实。金丹老祖何等机警之人，凭他的修为无法护住这条灵脉，门派杂事对他又是个负担，所以与他太华的峰主兄长一来二去一商量，当场拍板干脆带着这条灵脉整个门派都投入了太华。
这样既可趁机就把包袱给脱手了，又凭这灵脉与太华谈条件，他照样可以自在修炼，不用如其他金丹长老一样要听上头的指示来做门派任务。
再加上，此番进秘境，云褶等人又获得天机剑，这与太华谈后，一拍即合，太华答应收了祥临门全体筑基弟子。
不过太华巍巍宗门，想加入者不知繁几，练气期弟子们必须过了太华的测试才能入门。自然太华也知这十八线门派经不起太高端的测试，所以就偷工减料地只设三关。林卿在山下遇见的低阶弟子，就是那些自知无法通过太华宗测试的人，而绝大多数弟子却是不愿放过机会的。
所以，她慢慢上山，看到的便是另一番景象。
大多人都喜气洋洋，就跟过年似的，那也可以理解，本是不入流的门派，从今后就要鸟枪换炮，很可能成为大派弟子，简直可说是鲤鱼跃龙门。
林卿冷静地绕过这些弟子，用藏修术将修为调到六层，来到执事堂前。因门派搬迁，诸多事务要梳理，此刻执事堂弟子们进进出出忙着整理。
幸运的是，执事堂主竟亲自在指挥。
林卿眼睛一亮，她躬身来到执事堂主前行礼道：“外门丹部练气弟子林卿拜见执事堂主。”
“你是？门派马上要搬，你寻我何事。”执事堂主见眼前的小姑娘亭亭玉立，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
“回堂主，我是两年前种过极品灵米的林卿。”当时因种出灵米执事堂主见过她，她用这个点唤起执事的记忆。
接着，林卿自然不会将她的真实经历道出，只道弟子试后自己不慎跌落山崖，靠灵米生存，修为上来后，才重新爬上了山崖。
把这些交代后，修士的记忆力非同寻常，执事堂主很快对上了人，此女不仅种出极品灵米，更在弟子试中表现突出，他对她印象很好，当时几人中也最看好她，听完林卿的解释，执事堂主像个慈祥的长辈摸摸她的头：“回来就好。”
不出所料，她失踪几年，外门以为她已陨落，消了她的档案，执事堂主见她的修为已到练气中期，有前面的情分在，也不做为难，重新把她编入人事资料，最后对她言道：“此番你能平安归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日，我等便要同坐灵舟前往太华宗，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如通过太华测试，往后便是大派一员了。”
说完还取来三十块灵石递给她。
林卿疑惑。
执事堂主笑眯眯道：“你种的第二季灵米也是极品，这是执事堂奖励。”
林卿接过几块灵石，内心非常感激。想不到能如此顺利。
她向执事堂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离开执事堂，忙不迭向原先的小院奔去。
迅速回到原先住的小院，亦是物是人非。
小院已被新弟子占据。
她疯狂地找遍外门她和阮阮的所有去处，直到月上柳梢，都不见踪影，最后碰到牛师兄。牛师兄告诉她，在她失踪不久之后，汤阮阮也失踪了，而陈嫣然在那个院子里住了一年多后，并到其他院子里去。
陈嫣然这几年过得很惬意，自从林卿被灭之后，汤阮阮也失踪了，小院里后来了两个新弟子，对她唯唯诺诺马首是瞻。之后两年多，她连续突破两级达到练气五层，真是一番风顺，风光无限。
需知练气一至四层容易，但是至中期的五层是修炼的一个瓶颈，很多人甚至终身卡在这一关。中期之后，每进一层都要磋磨几年，就连当年对她颖指气使的黎正豪在练气四层上熬了四年才到五层。
自己后来居上，真是扬眉吐气，而族兄陈海兵一年前也突破到练气六层，她更是有了依仗。特别是到练气中期被分过来种灵植后，男多女少，作为少数的女弟子，虽不及苏缕那么受男弟子的追捧，但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是如鱼得水，好不滋润。
如今更是好运，祥临门居然要并入太华宗了，太华宗可是这西山系数一数二的门派，在整个山海大陆都说的上话，等她进了太华宗，以后便是名门弟子，道途可期！
今日正是她十七岁生辰，连家族都派人送来贺礼，真让人痛快。
趁着夜色，人生得意的陈嫣然喝了几杯小酒，脸色酡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此时异变突起，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剑抵住了她后脖子，陈嫣然的酒全部被吓醒了。

第109章 汤阮阮的下落
“谁？”冰凉的长剑贴着她的脖子，寒意如霜，只要再进一寸她便殒命。
陈嫣然双手一下渗出冷汗：“请勿冲动，这位道友万事好商量。”
长剑环绕过她的脖子，来人转到了正面。
圆月表面的一层薄云正退，月色倾泻，银光伊然，手持长剑之人在她面前清晰可见。
乌发黛眉，凝脂般的肌肤在月色下泛着莹光，一缕青丝随风拂过她的脸颊，露出一双清眸冷冷凝着她。
陈嫣然有一瞬的愣神，这双眼她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你是何人？这位师妹是否认错人了？”
“陈嫣然，连我都不认识了么？”手中的青木剑往前送了送，林卿盯着陈嫣然，近三年过去，较她以前寡淡的长相，现今的陈嫣然倒是娇俏了很多，看来这些年过得不错，一想到汤阮阮至今下落不明，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受苦，林卿就恨不得用鞋底狂扇她的脸。
“你，是你？”陈嫣然睁圆了眼睛，脸色惨白：“你是林卿？！”
怎么可能是林卿，“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陈嫣然连连后退，林卿步步紧逼：“你当然希望我死了，可惜我命硬，说，你们把阮阮怎么了，她人在哪里？”
陈嫣然惊得跌坐在地，眼前之人依稀有往日的轮廓，她的修为居然已到六层，陈嫣然顷刻间觉得自己今日的得意就像一场笑话。
“她去哪里了，我怎知晓，你不是和她焦不离孟的么，人丢了，居然来找我？”陈嫣然梗着脖子喊道，见林卿脸色越来越冷，气势也弱了下去，“真……真是可笑。”
“陈嫣然，当年你唆使陈海兵带人杀我，我可清清楚楚，我也不跟你计较，但是如若动了阮阮，别怪我不客气。”林卿手腕一动，耳弥剑划过，陈嫣然脖子立刻渗出鲜血。
这下可把陈嫣然吓坏了，她疯狂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你怎会不知，阮阮无故失踪，定是你们几人合谋害她。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耳弥剑又轻轻划了一道，更多的鲜血流下来。
陈嫣然见更多的血流下来，顿时涕泪满面哭喊：“我说的是真的，当日我的确找了族兄去找她的麻烦，但是等我们把她骗出门派，正准备给她点颜色，她就跑了，然后就失踪了，我说的是真的，我我可以发心魔誓。”
阮阮没被陈嫣然害死，这个消息让她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只是，她去了哪里？
见陈嫣然这边再问不出什么，用剑点了点她的脑袋：“发誓吧。”
陈嫣然磕磕绊绊发完心魔誓。
林卿垂眸看她：“陈嫣然，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今后你好自为之，你滚吧。”
陈嫣然诧异地看向林卿，仿佛不相信居然这么轻易被放过了。她仓皇地爬了起来，顾不得流血的肩膀，暗中瞪了林卿一眼，就远去了。
五四从她怀中跳出，飞到肩膀上：“喂，你还在发什么呆，刚才那个女人，你应该一剑毙了！”
林卿握着剑，紧紧咬了咬唇，对五四直言道：“五四，我下不了手，终归是条人命。”
“你这是什么逻辑，人命有什么不一样？！在秘境中，我们斩杀的小妖兽可不少。”
“不一样……”林卿嘴角泛苦，即便她宰过诸多只妖兽，然而当一个人扔在她面前，哪怕是个罪犯，她暂时也做不到。
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法庭、没有警察会为她主持正义，个人的仇要个人报。
人年少热血，总觉得快意恩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很炫酷的事情，但她已不是冲动的年纪，说她懦弱也好，心软也罢，杀人总不是件愉快的事。
人生，最宝贵的莫过于生命，受现代教育多年，她现在拐不过弯来，对于人命，她无法自如的收割。也许不久之后，她也会变得不再犹豫，这一天总归来的晚一天也好。
“你真是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朱五四恨铁不成钢。
林卿垂眼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冒然置自己于危险。行动之前，我查过，陈嫣然五层，陈海兵六层，这两人修为在我之下。至于张黎芳，我打听到她刚突破十层，我本与她无怨，怕是早忘记了我这号人，即使碰上了，我也已有一仗之力。”
收起剑她便埋头匆匆离开，边走边道：“五四，我们明天先去藏书阁找灵宠解约术的资料，我想起汤阮阮还有一族兄，我再去找他，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消息。”
“哼，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朱五四冷哼一声。
紧接着，它发现林卿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喂，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没什么。”
“林卿，你说的好听，是不是在为刚才不能杀人的事心虚？”
“是不是？”
“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
林卿在执事堂弟子安排的临时住所打坐了一晚，等第二日，第一道朝霞刚穿过云层的时候，她就来到了阅书阁。
阅书阁三层楼却已人去楼空、冷冷清清，见林卿呆立在那，一名驻守弟子上前来招呼：“这位师妹，阅书阁之物几日前已全部收起，以后并入太华宗，师妹若有需要还是以后到太华宗查看吧。”
林卿点头离开，脑中却已被五四给吵得头痛：“怎么又要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契约？”
林卿安抚他：“这么久都等过来了，我们也不差这几日了，待我入了太华宗，说不定又更好的解约之法，届时定然放你自由。”
朱五四语气奄奄道：“暂且只能如此了。”
到了执事堂禀明来意，不多一会儿就出来一位练气七层的执事。
“汤师兄？”眼前之人高高瘦瘦，如竹竿一般，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原本以为汤阮阮的族兄也必是白白胖胖，看来汤阮阮的胖不是家族基因，而是个人行为。
“恩，你是……林卿？以前常听阮阮提起你，可惜一直没见面。”汤显镇刚听有位叫林卿的弟子找他，他还愣了一下，想起是什么人就即刻出来了：“听闻你刚回门派？”
林卿简单将事情跟他提过。
汤显镇听完不由唏嘘：“这几年辛苦了。”
“多谢师兄关心，我无妨的。”汤阮阮的族兄一如阮阮说的平易近人。
“我知道今天你的来意，其实我也不知阮阮现在具体在哪，只知她应该安全，两年前，叔父曾收到她的传信，只说随他人修道去了。信中只言，她遇到了个好师傅，其他的就语焉不详了。”
汤显镇见小姑娘还是眉间微蹙，安抚道：“信中还提到了你。”
林卿猛然抬头，紧盯着汤显镇。
汤显镇微微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手链：“阮阮留言，如果你回来了，让我代为转告，她一切安好，这是她在信中附着的手链，是她最喜爱的，留给你做个纪念。”
“她一切平安就好。”林卿喃喃，接过手链，这条手链的确是汤阮阮一直带在手上之物，她的鼻间微微酸涩。

第110章 巍巍太华
汤显镇继续道，“你现在已练气六层，刚回来，想必还没有领之后的功法吧，不过也不用急，如能加入太华宗，定有更好的选择。”
“恩。”林卿点点头，便离开了。
“这就是你藏着修为的原因？”小麻雀一路飞在前头，原先它不甚明白，既已到了练气八层，为何要藏为六层，这么点修为都不够看的，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
“这是其一原因，当年离开时我只身负修至六层的功法，如果到了八层，功法来由无法自圆其说。”林卿飞奔在其后，没有功法修到八层，有心之人很容易发现问题。
“那其二呢？”
“很简单，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这么短时间修到八层在外门有些扎眼，以后到了太华宗，那里人才辈出，就不用瞒了。”修仙界，危机四伏，在有足够能力自保前，适当低调才是王道。
“切，就这速度还快？那你怎么不干脆调为四层或五层。”
“虽说不能太高调，但也不能让人看轻，六层刚刚好，略快于普通弟子，又不会太招人嫉恨。”
“人类就是诡计多端。”
林卿白他一眼“我这是权谋百变，令敌军防不胜防。”
“没有实力，这些小道都是枉然。”
“嗯，自然是这个理，”对于修为是根本这个认识，林卿毫不动摇的，其他的小手段，都是锦上添花，没有修为打底就如空中楼阁，毫无根基可言。
第二日天色初晓，祥临山脉与天空接连处将将透出一丝儿亮光，大峰钟鸣之声便已如浪花般传至门派的每一角落。
平云场上已人头攒动，众人齐聚。
林卿安静地混在人群中，无息术的第一层减存，她早已掌握，因此在人潮中，如不特别在意，连站在她旁边的弟子都很难注意到她。
等太阳跃出云层之时，太华的接送灵船来了。
龙魁灵舟从空中缓缓降落，终悬浮停留在离地约三十米处的空中，整艘龙船雕栏画栋，金光闪耀。
众练气弟子仰望着气派非凡的灵船，眼中均露出尊崇之情。
龙船绳梯放下，以一位金丹真人为首，出来几位筑基的男女修士，几人均是彩纱迷人，霞光缭眼。
来人与祥临门掌门简单寒暄后，众弟子在掌门的带领之下按次序登船，首先是筑基修士，紧接着是内门弟子，最后才是外门，而杂役弟子多已被遣散。
林卿随着外门弟子，踏上太华真人招出的浮桥，走上灵船。
筑基弟子进入内仓，而所有的练气弟子则留在外仓甲板之上。待所有人上船，龙魁灵舟在低阶弟子们的惊叹中慢慢升起，往东方飞去。
自打登船，大多弟子都十分兴奋。
有一弟子啧啧称奇：“这灵船容量好大，竟能载的我们整个门派弟子还有余，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飞行器，想不到第一次就坐得此等宝船！”
“太华宗不愧是西山巨擘，这出手就是大手笔。”
“是呀，师姐，你看，这速度，真快！”
“大惊小怪。”一致的称颂中混进来一个略显娇蛮的声音，“这等规模的浮船，就如此不镇定？据闻太华宗奇宝无数，你等到了太华，可别丢了我们的脸。”
林卿在龙舟一处角落打坐，闻声睁眼，寻声望去，在船的一边，有一袭红霞张扬而孤傲，正皱眉看着她旁边的一位师妹。
此人，还是这么得嘴上不饶人，林卿微微一笑，就知道是她。
梅娆一如既往目下无人。两年多了，每个人都在成长，她的修为已到练气九层。她随便往那一站，就如一朵盛放的玫瑰，娇艳无比，浓丽肆意，好……引人犯罪的长相。
谈性正浓的外门弟子见泼冷水的是内门弟子，又是如此美艳的女子，涨红着一张脸，讷讷不语。
而另一侧，众星捧月般众男修正围着一人献殷勤，林卿眸光一闪，当日山崖一别，想不到再次见，两人都是练气八层。
看来太乙诀没让她失望，修行的速度也不慢于她的上品地阶功法。
这人正是苏缕，此时她正笑语晏晏地应付几位精英弟子。一对柳叶眉似蹙非蹙，一双含情目欲语还羞，姿态袅袅，再配上那一身雪白的锦缎，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说来好笑，也许是觉得穿白色更有仙气，以白为底色的裙子，在女修中人气非常高，在门内，规定需穿门派服，可一旦外出，白色绝对是女修们的主打色，这不，这一船的女修，十有八九，穿得是各种层次的白。
中途打断，林卿也就不再修炼，遂站起来，观赏周边的风景。
灵船的速度飞快，身旁的浮云，不停地被抛至身后，往下望去，隐约可见无边的群山，一望无际的绿色，深深浅浅，还有几条银色的光带通向远方，想必是地面的河流。
欣赏了会风景，她朝人群望去，在人群中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孙学海、陈嫣然、张黎芳，自然还有黎正豪、陈海兵、汤显镇、严平藩、王传勋、朱理想等。
这些人，在祥临门或多或少，远远近近都跟她有过接触，如今要一起加入太华，也不知以后光景如何。
太华弟子几万，他们这区区几百人，就如小鱼入大海般，根本激不起几个浪花。
飞了约一个时辰，灵船的每个角落响起了掌门的宣告声：“众弟子，太华宗快到了，做好下船准备。”
林卿跟着众人上前朝船头望去。
不知觉间，眼前的景色开始变了，原先身旁都是茫茫的白云，但是慢慢的，就像揭开了盖头一样，云朵渐散，显现出巍峨的群山。
远远看去，只见苍茫云雾间，绵延的山脉如低俯沉睡的青龙，虽看似温和，却仿佛随时会觉醒一般。
群山之间，有数不尽的山峰纵横交错。最神奇的是，在半空隐隐约约漂着大大小小的浮岛，犹如仙境。
整体望去，风景隽秀，云雾淼淼，更有一挂瀑布在群山深处如银河般倾泻而下，中央可能是主峰之处，眼见隐有霞光环绕，耳闻约听仙禽齐鸣，令人不由生出一种旷古的情怀。
众弟子瞬间被这一付水墨画般的大气景象惊呆了。
再行片刻，灵船进入太华势力范围，原先接迎的真人飞至船头，向空中抛出一古朴的玉牌，只见，空气中似有薄膜一样的物质撕开了船体大小的空间，待灵船一过便自动合拢。
林卿心中震动：这是传说中的护山大阵？
刚一通过，迎面而来的风愈加轻柔舒爽，而这里的灵气浓郁清新，让人说不出的畅快。
眼前的美景也似乎脱去了面纱一般，巍巍青山，亭台楼阁一切都清澈起来。
灵船继续行驶，经过一个大广场，下面约有上千弟子身着整齐统一的门派服在练剑，动作划一，气势浩大，凌然正气直冲云霄。
灵船无声无息落地，终停在另一处白玉铺设的广场上，广场边一座石碑高耸入云，上书“腾龙场”三字，豪迈古朴，裹挟着一股凛然正气。
终于，来到了，太华宗。

第111章 直问你心
在掌门指挥下，众弟子陆续下了灵舟。
早有修士等候在广场，待掌门与接迎修士沟通之后，众人才知，他们这次正碰上太华宗十年一次的收徒时间，所以原祥临门练气弟子与其他待考的弟子，分成几波跟随太华筑基弟子一起接受入门测试。
首先，还是老套的测灵根，领队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筑基弟子。林卿排在几千人队伍的后段，轮到的弟子进入门内测试。其实凡是在此的修士都已确认是有灵根者，那些无灵根的在外围就被淘汰出去。
于是有修士不满道：“这灵根在以前都测过了，又不会发生变化，何苦要再测一次。”
涉于大派的威严，多数弟子都沉默不语，但还是有少数修士低低附和：“是呀，大宗门就是讲究多。”
“再测一次就测，总归，灵根不会变没。”
“我是五灵根，不知道太华宗会不会嫌弃。”
后边的一人又接道：“太华此等修仙大宗，很难进啊，也不知道后面的考核是什么。”
他们不明白，大宗门自有一套规程，每一步都井然有序，这也是大门派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不断繁荣的根本。
等轮到林卿测的时候，她才知道这灵根为什么要重测。
在她眼前，与其说是一个大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大池子，在池子的中央有一偌大玉盘，玉盘上刻着阴阳图样，从阴阳图外呈放射状，衍生出九段白玉，将池子分为九格，每格里盛放着不同颜色的液体，靠近玉石的边缘刻着金、木、水、火、土、冰、风、雷、暗九字，对应九字的池子边缘，树立着九根晶莹的琉璃柱，在每一个柱子上都标注用来计量的刻度，远看去，像是这九根柱子撑起了房间。
见此物，她已明白，这必是升级版的测灵之术了。
按指示，走到玉盘中央坐下，五色的池水亮起，池水顺着琉璃柱往上爬，直到不同位置才停止不动。
在旁的修士表情淡然地记录她测试结果。
林卿也暗暗把各灵根颜色攀爬的刻度记下来。
测完灵根，在另一微胖修士带领之下坐传送阵，众人来到两扇封闭的青黑色大门前。
此门古朴庄严，巨大无比，门上雕着玄武纹样。
微胖修士简单介绍：“众弟子，此乃我派问心门。”
接着他面色肃然：“只有通过问心门的考验，才能进入下一关测试，凡不合格者将由此门直接传送出太华。”
众弟子心中一凛，此门更显得深不可测。
筑基修士见状比较满意，问心门顾名思义直指修者内心，问其为何修道。此门的作用在于基本判定修者的心性和价值观，意在剔除明显居心不良或品德败坏的修仙者，虽不能与突破金丹时的问心相提并论，但被问心者，其感悟不一，收获也不一，对日后的修行也各有影响。
这次不是挨个进去。微胖修士手执令牌，几个秘术之后，双门震动，便如巨兽般洞门大开，随后，就把所有待测弟子卷了进去。
林卿进入门后，便觉天地皆暗，周围陷入宁静，如进入了一片虚无。
不久之后黑暗中，如影院放片一样凭空出现问心二字，笔力千均，震撼人心。
还未等她思想，这两字似化成了实质一般，带着凌冽之意向她扑来。她克制住拔腿而逃的冲动，眼见两字穿膛而过。
良久，空间内响起了浑厚辽远的声音，仿佛从远古而来，带着洞明世情的沧桑和悲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为本源。日月更替，四时轮回，万物生息，皆为天地之法，问子，缘何修道？”
在问道的声音消失后，天地一片安宁，连风声都如停住一般。
感觉不到任何，触摸不到任何，在一片默然中，林卿闭眼静立，她的脑中飞速思索，这是入太华的第一关正式测试，非常关键，因此她几乎拿出当年高考和求职时的紧张度，在心里反复思量各种答案，以期能找到最完美的回复。
然而，在她得了“最佳答案”准备出口时却犹豫了。
问心门，何为问心？
锤问你的内心，直指本心，挖掘到灵魂深处！
现在对道、对仙，林卿亦知她还并无深刻的理解，但她直觉自己还是从内心，道出现在的想法为好。
几经权衡，她吸口气，缓缓大声道：“晚辈修道，仍不知其到底是顺天还是逆天，但道于我，能炼我命，能修我性，更让我有助人之能，或可达成我愿回到心安之处，这便是我修道的缘由。”
这就是她修道最真实的目的了，她没有拯救苍生的大愿，只是想活得长点，过的好点，力所能及地帮帮身边之人，最好还能回家看看。总之很渺小也很平凡。
答完之后，又陷入了一片宁静，四周仍是无边的黑暗，林卿轻轻的喘着气，她心里有着小小的忐忑，也不知道过了没有，这种等待未知的审判让人稍稍不安，她静静地呆着没动。
又过了一阵还是没什么动静，此时林卿反而不紧张了，她光棍的想，一切随缘吧，进不了太华，她就当个散修，认认真真地修炼也差不了。
不知道多久，一声叹息声回响在问心门内。
之后一阵似乎是心底发出的咏叹而来：“天地浩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万物有灵，道途茫茫，望修者勿忘初心。”
接着场景一换，大地震动，她仿佛置身在古老战场，号角声由远自近，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不知名敌人千军万马朝她奔腾而来。而她的身后是一城仍不知发生何事安居乐业的百姓。千万军队的铁蹄仿佛下一瞬就要踏平那一城之人。
林卿下意识拔出耳弥剑，倾身迎难而上。眼看着千万敌军如潮水用来，下一刻，时空有如实质般扭曲了起来。
再回神，她又回到那安静的空间，林卿保持着挥剑的姿态满头大汗，心里呸了一声：“知道我心愿渺小，马上就测试我还有没有点为民请命的良心，当真狡猾。”
此时，极致的黑暗宁静后，从前方忽然渗进了一丝微光，顺着这丝明亮，再入目的依稀是一道宽厚颀长的背影，身着青衫，没有任何威压，却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你是何人？”林卿问。
那人没有回头，也不回答，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林卿迟疑一息，便跟了上去。
问心门内，不知什么时候吹起了风，林卿的衣裳猎猎作响，而前面之人更是双袖鼓风，不曾回头一次。
林卿固执地跟在其后，也不多问，不论她加快速度或是减慢速度，那人始终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无聊、寂寞、枯燥、没有目标，何为真，何为道，或许她现在真不是很明白，但她会坚定地走下去，更何况有这么多前人的积累，正如这走在她前面之人，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背影淡去，一道强光打到她的眼睑上，她看到了一张张通过测试的笑脸。
经问心门的测试，少了近三份之一的人。

第11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在问心门之后，通过的修士默默跟在另一位面色苍白，长着一双小眼的筑基女修之后前往下一考验点。众人已没有之前的活跃，大家都各怀心思，单单问心门一关，人就少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之后祥临门众人还有……两关，其他没有开小灶的新弟子还有三关，可见，太华宗的录取率极低坐着传送阵，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四面围墙的大型黑色建筑，远看着它的形状就像一个倒扣的圆钵，黑黢黢，密不透风，给人以窒息之感。
筑基女修将指令往其上一抛，建筑上空立刻出现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对战阵。
这三个字笔锋凌冽，望之只觉煞气扑面而来，每个人都不禁吞了吞口水，有些相识的修士在底下窃窃私语。
筑基女修绿豆眼环视全场，尖声道：“诸弟子，经过问心门，各位想必已经知道，太华所选的弟子，必是精英中的精英。这第二关，名为对战阵。此对战阵随机传送，里面你们的对手也不一，可能是在场之人，也可能是诸位意想不到之物。输赢结果出来之后，对战阵会将你等自动传送至不同的地方。此阵封闭，外力不可借入，生死有命，传出来的可能是胜利者，也可能是支持不住的尸体。”
她话音刚落，下面便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愤怒的叫骂：“我等只是来太华宗考试，不是来送命的。”
“是的啊，这入门试怎么还有性命之忧？”
“万一我的对手是个比我强很多的，我岂不是送死！”
“太华宗，太不讲理了！”
筑基女修冷哼一声，眉心的竖纹现出，威压开放全场，顿时在场的修士被迫禁声。
筑基女修飞至半空，厉声道：“你们以为太华宗是什么，太华宗是随便什么胆小如鼠之辈可以进的么？修士修道本就与天地人兽相斗，与其他五道相争。我们争灵气，寻机缘，夺法宝，没有临死不惧的觉悟，没有背水一战的刚毅，还想走什么道途！我巍巍太华，千百年来屹立不倒，成为山海地界顶尖门派，靠的是什么，难不成靠的是唯唯诺诺鸡鸣狗盗的废物！如若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走这对战阵，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太华宗不欢迎那些胆怯之辈！”
她的这番话言之凿凿，说得铿锵有力，底下的修士无人再敢多言。有几个不自信的修士听完权衡之后，便默默离开了。
见再无人离开，筑基女修抬了抬下巴淡淡说：“太华第一关，主考的是各位的心性，这第二关主考什么，你们很快就知道了，现在我送你们进去。”
说完，指令再动，那黑色的建筑，散发出一股神秘力量，将他们围绕。林卿一阵晕眩，再睁开眼，已在一个宽敞的擂台之上。
用神识查看，四四方方的擂台约有五六十平，四周并无围挡之物，擂台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观众，连神识也查探不到这地方有多大。擂台上空悬着一颗明珠，只将十多平米的地方照亮，如万里黑暗中仅有一盏孤灯，神秘莫测。
林卿有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她还是第一次上擂台，她不知道擂台下面有什么，但是明白如果跌下去，那肯定是输了。
五四从她的衣襟里探出头：“这什么地方，装神弄鬼的？”
林卿摇摇头：“说是对战阵，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阵咔咔声。
神识一扫，她的正对面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个石像，很大一坨，非常粗糙，看不清模样，隐约可看出双眼紧闭。
“我的对手是石头人？”林卿心想。
“咔嚓、咔擦”几声响，对面的石像突然动了起来，猛然间双目睁开，射出一道金光，如扫描一般将林卿从头到脚扫一遍。
林卿立刻警觉地后退一步。
眼前的石像突然飞至半空，疯狂的转动，随着这转动，无数的石屑和粉尘飞出。
不消片刻，石像雕琢完成。
林卿一看，日了狗了，居然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石头人。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长相，八层修为，就连她胸前探出半个头的五四也被雕了进去。
林卿微微一眯眼，此地居然能测出她真实修为！
石像如活了一般，灵性十足，看来这对战阵便是与自己实力相当的石像做战了。
这一关，是挑战自我！
林卿毫不犹豫，冲向石像，尝试性一拳砸过去，石像身手亦如林卿一般灵活，避开她的攻击，一回身，紧握拳头向林卿后背攻来。
这一招，林卿自是非常熟悉，在秘境难得找到的低阶小妖兽都尝过滋味。
果然如此！林卿目光一凌。
她一个翻身跃起，在空中翻转一周，避过石像的一拳，运动初练的诡闪步，再次绕到它身后，不留间隙向石像劈去。石像非常了解林卿的手法，再次避开。
林卿全力施展身法，两者你来我往战成一团，就如虚影般，看不真切。
林卿不停劈、打、踢、翻，几百个回合后，她被逼到擂台边缘，已气喘吁吁，石像仍战力充沛。
这石像是以她的正常状态模拟出，不论身法，攻斗之术都与她如出一辙，饶是她中途发挥自认高于练气八层的战斗力，这石像也会马上调整，这样长此以往，她必力竭，最后落败。
该怎么办？
林卿应付得有些焦头烂额。
偏偏旁边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五四在搅局，时而飞在半空中：“哎哟，你笨死了，打它的脑袋啊！”
时而停在石头人肩上：“快来打我啊！”
时而咋呼着：“再退你就掉下去了。”
时而指手画脚：“用你新练的青燃术法那几招试试。”
林卿斗得苦不堪言：为什么没变出只石头麻雀去招呼招呼五四啊！
她按五四所言，用了新学的几招青燃术法，石头人即刻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不留神，就被石头人用自己的术法打中，这身手，完全是她的翻版。林卿痛得连连抽气，自己打自己真是太酸爽。
她冷汗直下，边战边思。
对手即是石头人，能模仿她的战力，但毕竟是石头脑袋，不能模仿她的智力，这种情况除力敌外，还应智取。
她引着石像满场做战，故意露出很多破绽去试探，石像就着她这些破绽一拳拳砸过来，石头拳多次轰在了地上，那些被砸碎的手、脚、身体都能很快恢复成原样，甚至一次，整个头被踢断了都能重新飞回长好。
妈蛋，这简直是另一个她自己，还是不死的！

第113章 下一个游戏规则
“林卿，石像的手断掉，又自行愈合了，快继续打她！”
“哎呀，你的头又掉了，可惜马上长出来了，这不行呀！”
“这一招没用，掰断你的腿也是没用！”
五四在一旁边飞边“指导”，听得林卿像进了恐怖片现场。
她简直忍无可忍：“五四，你给我闭嘴！是石像，是石像！”
跟自己长得一样的石像打架，分分钟有种自攻自受的错觉。
林卿强迫自己静心，一面应对一面想，此乃太华的入门测试，虽说肯定有难度，这模拟战斗者本身，其寓意就是战胜自己，这对参与者来说本就是挑战，但不可能提供一个循环不死的对手。
而且在灵舟上，她也听祥临门弟子讨论过，这次介于得到极品灵脉的好处，太华给他们的入门测试也是调整过的，必不会给条绝路。她冷静思考过后，断定此石人必有死穴。
她身形左闪右避，中间不停上前与石人交手，因实力相当，双方都有中招，也讨不了大好，只是偶尔被击中，林卿身上的疼痛是实打实的难受。
“不行，这样长时间下去，我一旦灵力不继，必然吃亏。”
“是的，快攻她，快攻她！”
“五四，你少给我嘴贱。”
自从五四成了小麻雀后，似乎某方面变得……更可恶了，麻雀果然不是好鸟！
她极力寻找石像的死穴。如有其他人在场，定会发现，这石室的战斗已不是练气八层弟子所能达到，这飘忽的身形，连太华宗练气后期高手都未必达到。
你来我往中，多番细致观察，当一丝微光划过石像双眼，林卿心中一动：“是这里了！”
她足尖轻点，迎身逼近石像，在拳头相撞的一刻，她身形一矮，绕过它出空的拳头，挤到石人正对面，集力于手指，迅速出手，挖出了石像滑动的眼球，毫不犹豫捏碎。
抠人眼珠，还是跟自己长一样的石像眼珠，这感觉真的很糟糕，幸好是石头人，要是更逼真点，林卿都不知道自己能否下得了手。
两只小小的石球一被捏碎，整个石头人就如同被抽了能量源般，咔咔停住了，之后轰的一声，石块支离破碎，不多时就化为了粉尘。
林卿累得大口喘气，苦笑道：“有朝一日我若成了名人，死也不答应给我做个石像蜡像之类的假人。”
虽没掌声，这一关终是过了。
随后很快被传送置一广场，场上仅有稀稀拉拉几人，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语，只有离她不远处，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练气十一层的瘦子显得有些呱噪。他正不停骚扰一位身着灰衣的男子。后者左手少了两个手指，已是练气圆满，根本不想搭理他。
瘦子见林卿被传出，小眼一亮，来了劲，立刻转移目标，眯缝着眼过来套近乎：“小姑娘挺有本事啊，这么快就出了这对战阵。啧啧，不简单，练气六层就这么厉害了，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我名为金由前，你可以称呼我为瘦子哥哥。”
林卿抽了抽嘴角，敷衍地扯出一个傻笑就不理他。
这瘦子，小贼眼珠转得滴溜溜的，明显不怀好意。
那瘦子却并不气馁，继续在那渣渣个不停：“小姑娘，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如若同进了太华，以后就是师兄妹了。”
“你这是第几次来考太华了？哥哥我已经第三次来了，经验丰富，要不要传授你几招。”
林卿装做打坐的模样心里暗想：据说每次太华的入门测试都不一样，而且这人都考了三次还没入门，这个经验恐怕很难有用。
之后过关的修士们人陆陆续续传了出来，瘦子在林卿处碰了一鼻子灰，便寻其他人聊去了。
林卿竖着耳朵听修士们交流，原来在第二关中，修士碰到的对手的确五花八门，有些是原先参赛的修士，有些是妖兽，有些是傀儡，甚至还有些是鬼魂。不过对手的实力与被测者大多相当，没有一上来就是能一掌拍死他们的对手。
林卿思忖，看来太华宗这对战阵还挺有分寸，并没有前面修士想象中那么血腥残暴。
一个时辰后，过关的修士全都到位，广场的高台上出现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冷冷一哼，整个场内鸦雀无声。
他仔细环视一遍众人，之后随手一挥，每个人的右臂上都被绑上了一条丝带。全场看去，红黄蓝绿青橙紫……各色深深浅浅，大约有两百来种颜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弟子门不明所以，不知道太华又搞得什么鬼，底下又嗡嗡声一片。
中年修士抬抬手，朗声道：“鄙人姓吕，负责本次太华入门试第三关。一个宗门的强大，靠的不是个人的力量，而是每一位修士的齐心协力，所以第三关为团队战，凡是分到同一颜色丝带的修士为一组。”
修士们闻言，在人群中互相张望着找自己的队伍。
有个包头巾的青年举手道：“吕师叔，有些颜色太相近了，我怕站错队伍。”
场上的中年修士还未答，只听瘦子跳起来道：“屁，连颜色都分不清，还来修道。”
修士们闻言哄堂大笑。
吕姓中年修士没理这俩搅局的，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每一色丝带共十人，其中标字的为队长。这一关的内容是，两个时辰内，抢夺其他队伍成员的丝带，只有取到其他颜色丝带至少五十条，队长存活，且队员折损不过半的队伍，才算通过！丝带越多的队伍，前五名另有丹药奖励。凡失去丝带者一律自动被传出考场，失去入门资格！”
此话一处，众人顿觉手臂上随风飞舞的丝带太张扬了，甚至有女修拿出针把它缝得牢靠些。
又有个大耳垂的修士伸着脖子问：“那如果我分到的队伍里都是弱者，我岂不是很吃亏！”
中年修士淡淡道：“仙途本就没绝对的公平，不过我太华知各位应考不易，会尽量给大家相对公平的机会。”
等到所有人站好自己的队伍，果然发现，每个队伍的人里，练气初、中、后三期的比例都相当。
中年修士宣布完规矩，淡淡道：“你等且随我来。”
等修士们坐传送阵出来之时，便已身至一片迷雾包裹的树林。同组组员们全在一起。
五四探出头看了看，传音给林卿：“你这个队里怎么都是些不着调的糟粕？”
林卿把它往下按了按：“爱冒头的人不代表没有实力，你不也是。”
五四气哼哼翻了个身：“你自己看着办，要再弄不到解约术法，我要你好看。”
她看着这群人，其实也有点头痛。
有一半都是前面出来打过样的人。
队长是缺了两指的那位灰衣男子，次之的是呱噪的瘦子金由前，那个疑似色盲的包头巾青年也俨然在列，还有，那个生怕自己吃亏的大耳垂提问人，除此之外，还有第一个将丝带全缝在衣服上的娇美女修，只有其他四人是全新面孔。
这个团队战不好打啊！

第114章 撕巾策略
众人聚在一起，基本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个队伍却不寂寞，因有几位爱好发言，一会儿就吵吵闹闹。
瘦子更是发挥了万金油作用：“诸位别生分啊，现在我们共坐一条船。哎哟，李哥，我运气真好，分到和你一个队……”之后唾沫横飞讲了一堆废话。
色盲青年前面被他扫了面子，心中不适冷哼道：“瘦子，谁说分不清颜色，就不能修道了，修道跟颜色有关系吗？”
大耳垂修士又跳出来不满：“我们队伍里，练气初期的数量比有些队伍还是多了一个，不公平太不公平！”
灰衣男子名为李宏义，修为最高，又是队长，他看着这盘散沙始终阴沉着一张脸。
林卿看他几次握紧的拳头青筋爆起，分明在忍耐着这群“乌合之众”。
深呼吸了一口气，李宏义放开练气圆满的威压，低吼道：“全都给我闭嘴！”
喧闹的几人同时一顿，有人张着嘴巴不动，有人撇了撇嘴，瘦子捂着嘴巴，一双小眼精明的左右乱飘，不过总算停止了熙攘。
“李哥，您说，您说。”瘦子扯出一个笑脸殷勤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队伍里除了李宏义，就数胖子的修为最高，其他人见他如此谄媚，暗地里不屑，面子上却都一起看着李宏义。
半晌，李宏义压下心中的郁气，缓缓道：“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容不得一丝浪费，此战为团队战，我等必须紧密抱团，少他妈给我扯些废话！若有人再胡咧咧扯后腿，我第一个先撕了他的丝巾！”
若不是这一关是该死的团队战，他早就把这些嘴碎地给统统海扁一顿。
众人见他发怒也不敢多嘴了，毕竟他的确有这实力去掉队伍中任何一人的丝带，而对他却无可奈何，队长的丝带一旦掉落，整个队伍就丧失了资格。
他忍了又忍，眼神扫过众队员：“我也不是独断之人，策略下定之前，集思广益，一旦定下，尔等必须全听我指挥。”
有几人缩了缩脖子，因李宏义修为最高，属于核心人物，听他指挥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既然没意见，全都给竖起耳朵听着。”李宏义继续道：“我们这一队，练气初期三人，中期四人，后期三人，大战一起，后期几人开路，其他人特别是练气初期的几人务必各自看好丝带。”
每一队都有三四人是练气初期，这部分人也是最容易失去丝带之人，作为队长，他心中有数，练气后期他不会操心，这初期之人能否留下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和本事了，而他重点关注的是至少留住中期两人的同时尽可能多的夺取其他队伍的丝带。
“我们先打伏击战，专挑队伍的练气初期下手，保底数量是五十条，也就是说要对战近十五支队伍。”
林卿老老实实听完他的建议，大体的方向没错，不过在策略上她认为需要注意，这撕丝巾，就跟电视里看过的撕名牌一样，这么多组，这么点地儿，光打伏击战怎么行，于是提道：“李老大，我有一点想法。”
“李老大”这个称呼，让李宏义很耳顺，他点点头：“你说。”
林卿分析：“这个树林里将近两百只队伍，除了夺人丝带外，我认为队伍连横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我们形单影只，肯定会最先成为被吃的一拨虾米，不若在对战合适时机我们也假意连横？”
“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李宏义欣赏地看了她一眼，又有点犹豫，“联合之术有利有弊，前期通过联合能暂时安全，如持续下去行动方向会受约束。”
瘦子叫道：“对啊，如果加入大队伍，到时候为保整体牺牲我们小队的利益怎么办？”
林卿扬眉：“是存在这种可能，但如果我们是连横的发起者呢？各队伍的实力都相近，我们为何不做这领头之人？”
林卿抬一抬手，胳膊上的正红丝带迎风招展。
李宏义心中一动，瘦子等人也跟着也有些热血起来，是呀，他们也可做这领头人，甚至可以角逐前五。
林卿继续道：“这树林不大，两百多支队伍，如果不联合，很容易被蚕食，即便我们做不了领队之人，那么显示我们的重要性，也不会被轻易牺牲，再则，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出现内耗时，就是我们脱队之时。”
大家听完面面相觑，李宏义一拍大腿：“就这么干了！”
接着就队形和战术进行了简单讨论，十人组便开始行动。
不久之后，便遇到一支朱红队伍。
于是，以李宏义和瘦子打头，以第三个练气后期大耳垂修士断后，一行人与朱红队伍会晤，瘦子在其中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各抒结盟的利弊，成功结成同盟。
紧接着就碰上了一只黄色队伍，对方是鲜黄与淡黄结合，两家队伍瞬间如仇人见面掐成一团，最后双方各有损益。
初战结束后，红色队伍成果均分。
一群人埋伏的同时商量对策。
林卿所在的队伍少了一名练气初期。由于人员减少，又调整了队形，呈三层正三角行，外围三个练气后期，内里两圈按修为高低依次站位，看似随意，却是处于高警戒状态。
娇美女修道：“幸好我们联合了朱红队伍，若不然碰上这联合的黄色后果不堪设想。”
包头青年接道：“队伍还得继续壮大。”
林卿思忖一番对李宏义道：“李老大，我认为，我们的战术还需微调，遇上比我们弱的队伍自然是全歼所有，若遇上太强当然撤退自保，如若遇上相当的队伍，硬拼下来，损失较大，不若我们以队伍的练气后期攻其中期，以中期攻其初期，速战速退。”
“有理！此战术最绝就在于一个快字。”李宏义点头，经过前面一战，他已知他这队伍，战斗力虽不是最强，但大多人的速度却是很快。
瘦子也兴奋道：“小姑娘，你这一招很狡猾啊，不过，我喜欢。”
林卿抚了抚额上冷汗，我只是知道田忌赛马这个典故而已。
大耳垂有所不满：“那练气初期岂不是不用做事？”
李宏义斜他一眼，沉声道：“现不是计较个人小利之时。”又对剩下的几个练气初期道：“保护好自己的丝巾不被夺走就是你们几个最大的责任。”
两个练气初期诺诺点头，其中一人还认真道：“我给各位警戒放哨。”
接着李宏义将此想法与朱红队沟通。
两队接下来，如遇到红色队伍便将其兼并，如若遇到其他颜色，比其弱，全面开战夺了他们的丝巾，如遇到相当的则迅雷不及掩耳就夺了初、中期的丝巾，让那些后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对手为什么跑去欺负练气中期，他们就已失去了资格。
时间只剩半个时辰之时，树林里就剩下几大色块，此时，丝带分色的意义才明了。

第115章 我也搞一搞你
当只剩下实力相当的五大色块时，原先田忌赛马的速战方法已不适用，前期小船好调头，这策略有奇效，虽然被对手骂骂咧咧，却被纷纷效仿，原本旨在攻其不备，等列队皆知了，也就无效了。
留存下来大队中的众小队基本都已集满五十条丝巾，没有野心的只希望在剩余的半个时辰内维持住队伍人数，不被淘汰，而有野心的则是想争一争前五。
总之，接下来是一场硬战！
林卿这个队已成为红色系的核心，李宏义自然想更进一步。
原来的队伍是他的嫡系，现共八人，算是非常好地保留了人马。此时他先内部开小会，之后再与朱红玫红几个大队的代表商量计策。
“林卿，你认为如何？”李宏义问道。他这个队伍里表现最让他欣喜的就是这个练气六层的小姑娘了，很有想法，别看她修为不高，其战力已不输任何练气中期，更让他意外的是其身法之快简直让人咋舌，有一次一息之间竟连夺六人丝带，这速度，可能连他都……未及。
余下的时间很少，林卿道：“五支队伍数量还是有点多，最理想的应是我们主动出击，四择其二结盟，之后逐个消灭，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李老大，接下来恐怕会是一场大混战！”
李宏义赞成她的意见，对剩余六人道：“现已到最关键时刻，我们入太华的丝巾数量已够，能进前五固然最好，但我最希望我们这一支八人都能进太华，各位接下来能否成事，就看你们在最后的战役中是否守得住各自的丝巾了。”
经过这番合作，又带领红色系，原先松散的几人早已抱成一团，大家均不敢掉以轻心。
会后，红色块联结了黄蓝两大色块攻击绿白色系。虽总人数占优，但剩余时间实在太少，因此困兽之斗尤为猛烈。
五大色块之人，混杂在一起，如打翻的调色盘，一场最乱的战斗开始了。
林卿天生速度快，风迎术又使得溜，加之又锦上添花练了无息和诡闪，在这扯丝巾的混战中如鱼归大海般游刃有余。
大混战中，她在白色系丝带队伍里发现了一人。
那人正被几个护花使者紧围在后，而且把丝带系成一朵小白花样，不就是苏缕么？
林卿狡黠一笑：“当年明修真人选徒，这小姑娘使了不少歪招，我吃了两次大亏，我也礼尚往来一次。”应该不过分吧。
她边战边思索，速速退到瘦子、大耳垂、包头青年三位身边，他们是除李宏义外，原队伍里实力最强的三人。
趁机与他们耳语一番。
几人在将近两个时辰里已打出默契，而且有一次，他们差点被人夺了丝巾，要不是林卿出手，已经失了资格。所以林卿要他们帮忙点小忙，都挺乐意。
大耳垂青年眼珠一转：“现在时间快到了，既然不用直接打架，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包头青年嘿嘿笑道：“白色？那很好认，没问题。”
瘦子痞痞一笑，挤眉弄眼道：“小丫头，我认你做个干妹妹吧，你跟我一样聪明咧。”
林卿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几人怀着鬼胎，在人群中小心应战朝目标偷偷靠近。
王传勋尽心尽力守护在苏缕身边。对方人多势众，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守护住苏师妹。自从苏师妹成了老祖弟子，王传勋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尽管苏师妹仍对他温柔客气，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而且，他的竞争者越来越多，往后进了太华更甚，这让他十分有危机感。
正当他带着点心思护在苏缕身前，与附近一个练气九层修士对战时，忽然后脑勺被人丢了一块烂泥巴。
“谁？”他迅速撕下对手的丝巾，回身看去，竟然是一个竹竿瘦高的男子正嘲他做鬼脸。
同样是练气十一层，只是离他有点远。王传勋心想，守护师妹要紧，便转头不予理会。
而此时又一团泥巴飞过来，正中他的后臀，王传勋转头一看，脸顿时黑了，竟然又是一团烂泥，还是黄的！
岂有此理！
他涨红脸向那人看去，那瘦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得近了点，正满脸嘲讽地看着他，更过分的是他手里还有一坨黄泥，正准备再往他底下招呼。
王传勋见自己满裤裆姜黄色，不是屎也像屎，心头火气汹涌即刻气红了眼：“你找死！”
那瘦子还似笑非笑地接道：“你的确着了屎！”
王传勋瞬间就炸了，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再也忍不住，杀气腾腾执剑向瘦子奔去。
而瘦子见对方上钩跟来，立马转身，不快不慢，引着他往红色区域跑去。
祥临门的护花老班底，如朱理想、高天厚两人同时也被各种只招惹不应战的歪招给引开。
苏缕见身边之人莫名其妙都各自找对手去了，她虽有疑，却岿然不惧。
对这些人，她平时应付着，心里却早已十分不屑，自从成为老祖弟子，她身边环绕的练气男弟子车载斗量，她早就不想搭理这些练气期，可惜，她自身还未筑基，因此不免与练气弟子有很多交集，而且这些人多少还有点用处。
只不过那些人不知，她重点打关系的对象早已调整成云褶、萧祥等筑基弟子，而如今她马上要进入太华宗了，巍巍太华英杰辈出，那才是她新的大舞台！
所以这些人离开，她无所谓。
林卿见一招调虎离山就撩得苏缕身边之人撤了个精光，目中划过神采：“轮到我出场了。”
“现在剩余不到半盏茶时间，凭我在师尊指导下学的上品低阶功法，还能应付不了？”苏缕非常不畏，丝毫不担心自己遇上对手会扛不过这短短时间。
正当她自信满满之时，忽然，有一阵风从她右臂快速掠过。
苏缕只觉手臂一动，扭头看去，苏缕完全懵了！
她臂上的白丝带已……被扯！走！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绝对不是真的，她完全不要相信！
怎么会有如此快的身法！
时间仿佛卡在了这一秒，她的心砰砰直跳，白皙的小脸上惊惧交加。
是谁？是谁！
她恨极了，怒极了！
若连太华的测试都没通过，她怎么有脸见师尊？！
她目色赤红、浑身僵硬地向某个方向望去，只见到一个青色的窈窕背影，那人几缕乌发散落，在风中肆意飞舞。
没待转身看清正脸，苏缕带着无比的愤怒、不甘、无措、憋屈被传送了出去。
人群中林卿回头，扬扬手中的白丝带，嘴角微微勾起，有一点坏：“不知，老祖的亲传弟子，没有通过太华宗的测试会怎样？”

第116章 新的“岗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大地的时候，太华宗丹英峰，第五小山外门的药园便开始忙碌了。
九十九号药园中，几位弟子聚在一起聊天。
“张师兄，此番太华收新弟子，我们药园还空一个名额想必会有新人来咱们这儿吧，你有没收到消息，来人是怎样的？”今日的例行事务还未开始，李泽摇着一把小白扇，挑着桃花眼问药园的大师兄张知行。
张知行看看药园众人，连年纪最大的黄海都凑近了些，更不用说几个年纪小点的了。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来人要跟他们相处多年，自然希望是个性情相投些的，于是笑道：“是一位小师妹。”
李泽眼睛一亮：“真的？这次真的要来位师妹了！哎呀，不是我说咱们药园，也太阳盛阴衰了些，一溜的老爷们，腻烦透了。”
沉默的齐天旻冷笑一声。
李泽摇着扇子挑眉道：“怎么？小旻子，我说的不对吗？”
齐天旻凉冰冰看他一眼，继续擦剑。
李泽小扇子又指指另一位白衣青年打趣道：“虽然尤师弟长得也算花容月貌，但到底还是个男的啊！”
尤修安被李泽一打趣，生性腼腆的他一下子涨红了脸诺诺道：“李师兄不要开我玩笑了。”
“小心到时候来个貌如夜叉的女人，让你好好消受。”齐天旻冷冷插话。
李泽惊得扇子差点掉地上，忙转头问张知行：“张师兄，可有师妹的其他消息？”
张知行作为九十九号药园的第一人，宗务峰早就透了点消息给他，他将所知的道出：“新来的师妹，以前是祥临门弟子，年约十五，练气六层，五灵根，曾两度种出极品灵米。”
众人听完陷入沉默，半晌，李泽敲着扇柄道：“看来新师妹不简单呐，这极品灵米可不是随便能种出的。”
作为药园弟子，于种植一道，他们最有心得，两度种出极品这就不是偶然了。
年龄最大最稳重的黄海抠抠他的烟袋，温和地笑道：“师妹既有如此本事，如今入了我太华药园，更能发挥其所长了。”
李泽见齐天旻依在药园门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又忍不住撩他：“小旻子，你可危险了，药园修为属你最低，可别太快被超了过去。”
练气八层的齐天旻额角直跳，吐掉嘴里叼着的灵植叶，抽出青剑冷冷道：“李泽，不服来战！”
“切，谁要跟你打打杀杀。”李泽早就习惯了齐天旻动不动就动手的性子，这小子平时看着酷酷，其实最经不起逗，他特喜欢看小旻子炸毛，但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李泽享受够了，转而嘻皮笑脸朝张知行道：“师兄，你还未说，师妹模样如何呢，不会真向小旻子猜的奇丑无比吧？”
现今修仙界男多女少，女性因性格偏弱，难以吃苦，所以修为厉害的不多，能考进太华的就更少了。他们负责的这个药园都是男修，虽说隔壁药园也就一个长相普通又颖指气使的女修，但也总比没有好。
张知行踢了他一脚：“行了。过会唐师叔带人过来，你们就知晓了，都散了吧。”
离丹英峰第五小山不远的一条山间小路上，林卿与一帮弟子跟着一名唐姓的宗务峰执事前往她的“岗位”。
昨日丝巾团队战结束，她就已算通过太华宗测试。因李宏义带领的正红队，所获丝巾总数第三，另被奖励了丹药。林卿当场就把她的丹药卖给了瘦子，得了五十来块灵石。
在临时点休息了一晚，今日一早举行了入门仪式，原祥临门弟子留下的不到三分之一。
在入门试里，她有幸见到太华宗的掌门，太华掌门玄云真君素冠长袍，眉宇间威望自成，更稀奇的是眼睛居然一黑一棕，她好奇看去，仿佛整个灵魂要被吸走，若不是他清如冰泉的声音让众弟子如梦初醒，她都不知会如何失态，现在想起来都心有戚戚。
同来的还有一位真君，执法堂的重明真君，他身着黑色长袍，眼角有一道深刻的疤痕，看着勇猛凶悍又冰冷，林卿私以为这等猛人用来镇宅肯定颇有奇效。
之后他们就被集中到宗务峰。
宗务峰早已就新进弟子的灵根属性、擅长优处、测试表现、出身出处等多方资料与各峰掌事商讨过，初步决定了弟子们的去处，如果有人想调动，也需申请并再通过所求峰另设的考试才行。不过太华的分配已考虑了诸多因素，所以提出调峰的人并不多。
在宗务峰，她领到了身份玉牌、五套门派服饰、一个中型储物袋、几瓶丹药、门派简录以及两百块下品灵石等门派基本配备。最后众弟子由各宗务峰执事带队领往各处。
林卿的这一队，归属丹英峰第五山外门药园，带队的筑基执事名为唐元。
看着远处绵延山峰，再瞧瞧手中的玉牌，林卿传音道：“以后我就是太华宗丹英峰药园的弟子了。”
朱五四扑腾了下小翅膀，有点不满：“还不是种田？一样没出息。”
林卿笑着摇摇头，她的木、金、火灵根值都很不错，但木灵根太突出，在测灵根时，她见刻度值都要满柱了，难怪会再被分来与草木打交道。
众弟子一路沉默不语，有弟子终忍不住问：“唐师叔，门派怎么没分我们功法或术法？”以前他们小门派都有的。
这弟子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于是都竖起了耳朵。
唐元笑道，语气中充满自豪：“太华功法万千，弟子几万，各有所长，想法不一，自然不会一刀切提供功法或术法，你们这些新弟子，凭身份牌，有一次机会免费到第一层“典藏福地”挑选自己心仪的功法。至于术法，则需交纳灵石换取。”
林卿听了心中一动，忙问道：“唐师叔，那类似于灵宠解约术之类的术法，需要多少灵石换取？”
“此类基础术法只需不到三十的灵石便够了。”
林卿听了放下心，看来这类术法有，而且她现在完全能支付。
朱五四听到后雀跃地钻出她的衣服，欢乐地跳到她肩膀上颖指气使传音：“下一站，你就去这个“典藏福地”。”
有弟子又问：“那武器法宝也是？”
唐元点头：“术法不同，所倚兵器自然不同，入门分派的两百灵石，可以让你们在临山坊市买件初级兵器了，至于更好的，那只有进门派的“器海”，这就不单单凭灵石了，还需对应贡献点。”
经他一番解释，众弟子消去疑问，说话间，第五小山也到了。
而此时，符灵峰某一洞府里，苏缕跪在身着黑衣金边宽袍的明修真人脚下，满眼泪光，小脸惨白，口中嗫嚅道：“师尊……我该怎么办？”

第117章 意外受欢迎
明修真人瞧着自己唯一的女弟子。
她形色柔美，目光盈盈，每当犯了错就会这般委屈地看着他。
也不是她不努力，悟性亦尚可，但独缺了……一点灵性。
有时候他会有想，如果当初挑选的是另一位，会是怎样？
他摇了摇头，心中苦笑。
这一次，苏缕的表现太让他失望。
“罢了。”明修真人轻叹口气，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填完。他心中虽失落，面上却没特别为难苏缕，只淡淡道：“为师走一遭主峰吧。”
苏缕紧咬着下唇，泪珠滚滚滑落：“师尊，师尊，真不是徒儿的错，实在是有人故意陷害徒儿。”
太华宗门规森严，没有通过宗门测试，她无法正式成为太华弟子，而她现在想留在太华，只有用师尊的人情，可即便她留下了，这一段永远会是她的污点，她也无法光明正大称自己是太华弟子。
除非她重考，可距太华下一次收徒还有十年！
这十年怎么办？
原本她想从今开始就在太华宗大放光彩，可若被人知道她是靠人情走后路才可留的太华，只是个伪弟子而已，会是何等尴尬。
她好恨，恨自己的大意，恨王传勋等人的守护不利，更恨极了那让她落到如此境地的青衣女子！
明修真人摆摆手：“不用多言，你下去吧。”
对他而言，过程不重要，他的亲传弟子没通过太华的测试，已是铁一般的不争事实，明修真人像被人掌掴了一样难堪。
苏缕善于察言观色，见真人脸上露出倦意，已明白今日最好别再打搅师父，自己等结果就是。
于是告退起身向门口走去，正好碰上归来复命的云褶。
“云师兄。”苏缕低眉顺眼，向他柔柔行了一礼。接着抬眼，轻笑中带着泪光，仿佛雨中的白荷般惹人怜爱。
云褶只淡淡点头，视而不见与之擦身而过。
苏缕表情一顿，浓密的眉睫不停颤动，近三年了，无论她怎么卖乖卖俏，云褶始终对她冰凉如水，视如普通弟子没一点特殊。如今她又出了此等丑事，云师兄若知晓恐怕……更不喜她了。
一定，一定要找出那女子，将其碎尸万段！
背对两人，苏缕眼中噙满怨毒，挺身一步一步向外行去。
丹英峰，第九十九号药园，迎来了唯一的师妹。
林卿站在灵植园门口，她有点受宠若惊。
本次通过考验的原祥临门弟子被打散到太华宗各峰。变动最大当属练气期内门弟子，原先在祥临门他们算是天子骄子，但是进了太华一律被踢到外门从低做起，今后只有通过外门大比才可晋升内门。
林卿本属外门，木灵根又最精纯，所以成为丹英峰外门弟子她即坦然，又在意料中。
只是，眼下的外门跟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原在祥临门，除汤阮阮带给她无限温暖外，印象中的外门一直是冰冷残酷，弱肉强食，所以出乎意料地被人欢迎，她觉得有点玄幻。
旭日东升，辰时左右。
张知行清了清喉咙：“既然大家都已经见过林师妹了，都简直介绍下自己。”
李泽第一个上前，一大早听说药园要来个小师妹，他就很兴奋，等见了真人，他才觉要好好感谢这次分派人员的执事。
这位师妹，眼如点漆，唇若花瓣，皮肤更是比那新出的豆腐还要鲜嫩，放眼整个丹英峰，再找不出比她可人的女子了。
林卿见狂摇白扇的青年时不时盯着她看，礼貌性一笑。
“师妹笑起来更好看。”李泽心中美美地想，小白扇摇得很欢实，主动道：“林卿师妹，我是李泽李师兄，号称药园百晓生，师妹若往后有什么消息想要知晓的都可以问我哟。”
说完熟络地眨眨眼。
旁边的尤修安略微有点不自在，他和女子共处的经验极少，此时只觉耳根发热，有点手足无措：“林林师妹，我是尤修安，负责融灵叶，练气九层。”
被强拉到门口的齐天旻暗中撇了撇嘴，修为还用介绍么，一看便知，他只吝啬地开口：“齐天旻。”
最后一位是黄海，他的声音平平稳稳，介绍了姓名后，有些慈祥道：“林师妹不用生分，咱们药园众弟兄都很好相处。”
林卿接过众人的善意，一一笑着打过招呼。
张知行见差不多了便道：“好了，都散了做自己的事去吧，我带师妹看看药园。”
众人散去，张知行带着她边走边介绍。
先是，关于药园众人。修为最高的是张知行，练气圆满。资历最老的是黄海，已有五十多岁，因多年前意外受伤，进阶困难，已困在练气十一层多年。李泽性格开朗，嘴叼人不坏，练气十层。尤修安来自一个中等家族，是心性纯洁的美貌少爷。最小齐天旻，酷爱剑术，练气八层。看着年龄不一的众人，林卿不由感叹，修仙界是最模糊年龄的一个世界，这些人站在面前，除了老黄外，大多看着像二十出头。
其次，关于丹英峰。太华各峰等级森严，丹英峰也如是。丹英峰占地极大，主峰峰顶为掌座大殿，每一层级的弟子都有他们对应的主要活动区域。比如第一至三山是内门的筑基、练气弟子实力范围，灵气浓郁；第四至六山分别是外门的筑基弟子、练气药园弟子、低阶米果蔬种植弟子的活动范围，而第七山开始则是杂役弟子的区域。一旦结丹，门派会另行分配单独的洞府或浮峰，便不与其他弟子共享资源了。
“林师妹，我们九十九号药园，主要负责种植百莲合、融灵叶、缚神草、望回根、筑练子、源新兰、千薰草等七种灵草，千熏草、百莲合是避毒丹的主药，融灵叶，敷神草是凝神丹的副药，而望回根，筑练子则是筑基丹的药引之一，源新兰更是结丹期所用丹药的副药之一。”张知行边走边指给她看。
万木详鉴林卿倒背如流，这几种灵草，她都了然于心，可她依然认认真真听完，道：“多谢师兄告知，我们药园里还有筑基丹的药引和金丹期所用丹药的副药啊？”
张知行自豪笑道：“太华八层丹药出自我丹英峰，从练气到金丹期，很多丹药所需灵植都是出自我们药园，当然，有些高阶难得的灵植会有专人特别培育，稀少不适合移植的灵草会由部分弟子外出采回，而绝大多灵植，众药园均有种植，所以何止筑基期的药引，金丹期某些丹药的主药灵植，甚至元婴期的某些药引之一，药园也是有的。”正因丹药峰掌握了丹药，所以，丹英峰其重要性不容忽视。
“林师妹，你今后的任务便是照顾这两亩千薰草。”
说完便没有再安排其他了。
千薰草，蕨类植物，喜潮喜***高大，仅在顶端呈两歧分枝，叶为紫色，呈线形或披针形，螺旋状排列，脱落后在茎上留下纵列的五角型印痕，孢子囊穗轮生于茎顶叶丛之下。
并不是很难种的灵植。
林卿有些诧异，这工作远不如想象中繁重，一天内，她只需花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完成，剩余的就全是自己的时间了？
她都怀疑张师兄是否放水了。

第118章 林卿的剑
张知行见林卿微微有点愣神，便问：“师妹是否觉得的这门派事务并不繁重？”
林卿挠挠头笑了一笑。
这个问题不好答啊，张知行是九十九号药园的负责人，也算她半个上司，她要是作死地说：“是啊，工作量比我想的少多啦！”万一人家给她加任务，岂不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若说不是，那又有点违心，这的确比她在祥临门要轻松啊。
好在张知行不在意她的回答，继续道：“师妹不必疑惑，修为越向上，杂务将越轻，门派自会给予更多的修炼时间和资源，例如我丹英峰内门或筑基弟子只需全心学丹术，定时上交一定质数的丹药即可，其他时间门派并不约束其行为。反之，外门低阶和杂役弟子的门派杂事最为繁重。师妹切记，弟子修为才是门派的根基。”
张知行接着将门派分工为她做了简单介绍。
林卿听完心中升起一股熟悉感：祥临门似乎也是这种方式。强者愈强，弱者越弱，这种制度很残酷，很容易两极分化，甚至会把一些好苗子扼杀在摇篮中，但又不得不承认，门派又需要这样的分工，诺大的门派需要维持，大批的人要养活，总不能叫高阶弟子天天服劳役或让内门弟子每日去种田吧。
其实林卿不知，在西山系，稍微正规点的门派，都向太华或崇伦取过经。万年下来的宗门，其机构陈设经数代摸索积累而成，被诸多门派拷贝。当然很多门派受资源所限，学得有些四不像，这就另当别论了。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教诲。”林卿拱手答谢。见药园看的差不多了，朱五四又在怀里翻腾得厉害，便问：“师兄，我想去门派的“典藏福地”，不知在何处？”
张知行了然地笑道：“典藏福地在太华主峰第二山，不过师妹莫急，恐怕这三日内，师妹是去不成的。”
“啊？为什么？”林卿楞住了，五四也焦急地从她怀里钻出跳上肩头，紧盯着张知行，一付不解释清楚就啄死你的架势。
见林卿肩上的小麻雀目光诡异地盯着他，张知行指指五四：“这是你的灵宠？”
“呵呵，那个，算是吧。”林卿干笑道。脑袋里却差点被朱五四给吵炸了。
“什么？我是你的灵宠？”
“你给我说清楚！”
林卿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咬牙传声道：“你还想不想尽快跟我解约了？我刚才不那么说，你让我怎么介绍你？”
紧接着转头朝张知行笑成一朵花：“师兄，您继续，为什么要三天后才能去？”
张知行解释道：“新弟子啊就是急。宗务峰应已告知你们可凭身份牌，免费到典藏福地第一层选功法吧。曾有不计其数的新弟子一入门就急着换功法，很多人匆匆选了又后悔，惹出不少事，此后门派规定新弟子入门三天后方可进典藏福地。这三天是新弟子冷静期，亦可趁机了解太华的强盛，有了此缓冲弟子再进典藏福地，选择便慎重很多。”
“原来如此。”林卿哭笑不得：“门派真是为新弟子……考虑周全。可我不是去选功法，只是找一个术法。”
“三日后，弟子身份牌才激活。”张知行摇摇头。
“哦。”林卿和五四同时蔫了。
张知行觉得小姑娘和她的小灵宠都挺有趣，不由好笑道：“今日你不用在药园忙，先去住宿之地安置。每十日诸峰讲道场有筑基师叔免费讲道，你可去听一听。每三日晚间亦有练气弟子论道会，你也可以参与。至于金丹师祖的讲道会，则需对应付出灵石和贡献点。”
“谢师兄。”林卿感激的辞别张知行。
她循着宗务峰发给她的指示点，一路走一路想，大宗门真是不一样，居然有“免费讲座”和“学生兴趣小组”，只是名师课堂她的钱肯定不够。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林卿在美梦中醒来，入眼的是一间非常清雅的房间。经过几天的布置，已四处透着她的心思。
房内的桌椅全部是原生木制。靠着床头的桌案上，摆了一个线条柔和的青色瓷瓶，瓶里错落有致插着几枝她从药园讨来的柠馨花，花枝疏缠，暗香悠然。粉白嫩黄两色花瓣交织，状如振翅预飞的蝴蝶层层叠叠，悄然吐露着芬芳。
靠近墙边的位置，有一个木制的软塌，软榻上整齐地放着她昨日清洗的弟子服饰。
推开覆着细纱的格子木窗，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在院子的一角，栽着一棵梨树，枝头的梨花正喧闹地开放，大片铺叠，朵朵俏丽盈盈，如白雪压枝。
梨树之下，是她亲选又亲自打磨的一张石桌和两个石椅子。位于它们不远处，有块不到两方的黑土地，用细密的竹篱围成，里面种着九十九号众师兄送的恭贺新居的……药草。
而在另外方位则连着小小的厨房和洗浴之处。
这便是她在太华宗的新住处，独门独院，配备齐全，安静而幽然。
林卿推门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浓郁的灵气环绕周身，清透如同蜻蜓薄翼，清风送爽，有淡淡清香萦绕鼻尖。
她深吸口气。
“峥”的一声，耳弥剑出，便开始每日的习剑。
最开始练的是紫靖剑诀的第一层，“风动”。
这一层讲究一个“快”字。
有言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风动”旨在凝练出、执、挥、收剑每种与剑相关动作的速度，只有快如风过无痕，行如闪电，才算过关。
因林卿自入道开始，她便坚持出剑练剑，且她天生速度快，所以第一层“风动”练出剑气只是早晚，这个急不来，这一层她每天都要持续练。
而第二层“花幻”，她已看过大概内容，也开始摸索起来。
耳弥剑在手，一如往日地拔剑舞剑。
前驱、后退、翻转、回旋，从生涩、疏漏、熟练渐至练出美感。
此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插进来。
“尽是些花哨的招式，没有意境。”朱五四躺在小石桌上，双脚捧着不知哪里弄来的葡萄慢慢吃着，时不时还要对林卿的剑术点评一番。
林卿顿住，擦擦汗道：“意境谈何容易，这第二层对我来说，是有点难，但没关系，不能得其意，我先学其招，自然慢慢能领略其意。”
五四见她又挥出没什么威力的一招，站起来鄙视道：“先领会其意，才能更好的使剑，要不然只有空架子，看看你这别扭的姿势。”
“没有其形，又何来其意，再则，只有千百遍地练好这剑诀的一招一式，等到哪天领略了其意，自能发挥剑诀的最大威力。”自从练了此剑诀，林卿只觉身子更加轻盈如燕，她信心满满，有朝一日定能找到她的剑意。
“人类也就只能用这些千练万练的笨办法了。”朱五四又躺着晒太阳。
“好了，我不跟你争这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了，我再练几招。”林卿挥挥手。
朱五四看她不厌其烦地出剑，又嫌弃道：“还有你那把剑，紫婧这人眼光这么差，这把剑很可能也只是块烂铁。”
挑剔完林卿的剑法，朱五四觉得她每天在眼前挥个千遍的破剑也很不顺眼，“这到底是哪门子破剑，不过破剑配破人也算相合了。”
“破人？”林卿完成一套剑术后挑眉。
“修为这么低，还不是破人。”朱五四对自己用这个词非常得意。
“是的，破剑、破人、还有一只破鸟，刮噪！”林卿只觉再聊下去她就要揍人了，转头不理他，把耳弥剑收起。
朱五四完全没自觉，他反倒觉得自己肚量越来越大了，暂且饶过这个人类，它跳上她肩头，慢悠悠的躺在上面道：“林卿，你整天拿根剑戳来戳去，还要练各种术法，是做不好剑修的，剑修最重要的特质是纯粹，专一。”
林卿点点他道：“谁说我是纯剑修来着，技多不压身嘛。”
朱五四翻了个身：“哼，不知所谓。”
拎起他，林卿擦擦汗：“走！今日如你所愿，下一站目的地------“典藏福地”！”

第119章 头大头大
太华主峰第二山，是个风景俊秀的地方。
山脉外围一圈竹林苍翠欲滴，林间鸟雀啾鸣，嘤嘤成韵。潺潺的流水自谷中缓缓浅出，在曲径通幽之处生长着百来株不知年岁的古树，绕过枝桠伸展的古树林，便是太华的藏经圣地“典藏福地”。
“典藏福地”天然有种让人宁心的特质，今日有诸多新弟子过来挑选功法，却无任何喧闹之声，在这里，仿佛脚步放得重一点，都是对它的亵渎。
入门处，仅有几名老年筑基弟子核实进入者的身份。
林卿将她的身份牌递过审核后，刚跨过典藏福地的大门，便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
“是阵法。”肩上的五四传音道，“我感到刚才我们的契约微震，如果不是结契，我应无法入内。”
林卿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大的藏经之地没见什么护卫。”她又感应一番，改口道：“不对，护卫之人隐在了暗处。”
说话间，她和五四已进入典藏福地第一层。
典藏福地第一层占地极大，被分隔成一块块区域。
最中心的一块位置标签为功法，按五灵属性又分成为各小块。这一区域人也最多，大多明显是与她一样的新弟子。
林卿粗粗走过去，挨个看了分类标签：功法，术法，战技，阴阳，丹术，筑炼，阵法，符术，医药，百草，万兽，经史，文学，妖魔录，鬼神录，法宝录，矿物篇，门派篇，杂记篇……应有尽有。
看得林卿眼花缭乱，亦热血沸腾。
如果把这些学完，她也能成为修仙小达人了！
最终，她来到术法篇前面，找到灵宠术科目，挑了几份玉简，发现每一份前面罗列完整的目录，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部分，若想看之后被屏壁的部分，需用对应的灵石让管理员解开才行，如果要拓印带回，则另需付费。
第一层有块位置专门用来拓印与收费，许多挑好资料的修士，在那边排队付灵石，林卿看着跟前世商场促销时排队结账没什么两样，不由颠了颠储物袋，心中哀叹：“这里的收藏又全又好，可惜除了功法能免费选一样，其他的统统要用灵石来换，太华宗真是修炼赚钱两不误。”
再看看那排队的新弟子多数人都拿着几份玉简，她啧啧直道：“怪不得太华宗出手这么大方，新弟子每人发两百块灵石，敢情三日后，这灵石不仅全自动回来了，兴许还能倒赚很多。”
灵石啊灵石，她真的好缺！
特别是这满屏满仓的玉简刺激着她，她太缺乏修仙界的常识，像一块干透的海绵一样迫切需要吸水，每一块玉简她都想拿起来研究，这么多可学之物，让她有种老鼠掉米缸的舒爽。可惜，她的灵石完全不够看啊！
自古“怎么赚更多的钱”都是让普罗大众非常头大的一个命题，该想个什么法子？
她望望那些管理员。
不知典藏福地的内部人士有没优惠？
要不我也到典藏福地“勤工俭学”？
林卿捏着块玉简想七想八，朱五四终于不耐烦了：“喂，你还楞在这做什么，快找啊。”
林卿猛地回神，对哦，眼下五四的事情要紧。
打起精神，她把与灵宠解约相关资料的免费公开部分全部看完，然后细细比对，因太华童叟无欺地在每份前设了目录与价格，所以后面的内容是否是自己所需、能否支付，都基本清楚，不过林卿还是精挑细选，直到接近午时，她才选定。
等选好，她安抚住五四，没有马上离开。她去功法处，又看了大半天。直到一层功法的公开部分她差不多看完，自觉无一超出太乙诀。
“功法乃修行根本之法，太乙诀是珠子自带，除了比较疼之外，我越练越觉得好，还是不要随便换。”林卿心想。
与林卿一样不换功法的也大有人在，特别是高阶修士，太华有规定，如果不用这个福利，可另选相当于五百灵石的其他资料抵消。
一时间无法决定选什么资料才能效用最大化，所以林卿暂保留了这个权利，在天黑之后交了灵宠解约术所需的三十块灵石，拓印一份后离开了典藏福地。
当晚，林卿和五四窝在房中研究灵宠解约术。
仔细查看玉简之后，她才知练气五层所能习的灵兽契约术虽是低等，但对灵兽约束力却最强。
因弟子修为较低，怕被灵宠反噬，所以，一旦约成，灵宠的修为自可成长，然而其战力将被压制，无法伤害主人，这样极大保障了低阶修士的安全，当然低阶弟子一般也会找低于本身修为的灵宠成契，越是高阶的灵兽越难降服。
而随着修为提高，还可以修习很多高阶的灵宠契约术，那些契约术大多不会压制灵宠战力，因为高阶修士自有一套驯兽心得，对灵兽能很好驾驭，再则，高阶的灵兽一般做用来战斗，自然越厉害越好。
同时，这低阶的灵兽契通常为单向契，如果结约修士遭遇不测，那么灵宠也必死，而灵兽如果死了，主人则并无伤害，这也是为了保护低阶弟子的安全，可说，这低阶的灵兽契是完全偏向人修。
看到这里，林卿只觉冷汗直下，怪不得，刚发现结约时，他那么生气，如果是她被这样对待，也会发彪。此时，五四的愤恨的目光都要把林卿看穿，整个房间弥漫着低气压，只听五四冷冷道：“快点！”
“哦，哦。”林卿呐呐回神。
继续看下去。
除了这完全偏心人类的低阶灵宠术外，有的灵兽契约术束缚会小些，例如修士身死对灵兽无害的无束契，仅是灵兽服务于人用来参战的协约契，甚至还有更变态的灵兽亡则修士身陨的血咒契。
林卿不由讶然，居然还有将身家性命交托给灵兽的，但转而一想，这灵兽与人之间也是孰强孰弱的问题，如果得到一只非常强大的灵***之性命的人也是有的。
看完上半卷，卷尾镌刻着几句忠告：灵宠之术，慎使之。修为神识合乎，于师长教授下始用为佳。
见了这句，林卿不由心虚，没文化真可怕，她当时修为未足，慌里慌张，没有在任何人的指导下就使用了，不知……
林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想下去。
五四又催促着：“继续，快点。”
她见他又严肃又焦急，心底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只无力举着单手保证：“别急，后面马上就讲解约术了。”
下半卷解约篇。
低阶灵兽契约术，尽管对灵宠种种不公平，亦有对应解约之术。
毕竟低阶弟子，修为尚不成熟，结定的也多为低阶兽类，随着修为上升，原先低阶结成的灵兽，可能能力不够了，所以很多人会选择放灵兽离开，只要自身修为到了练气中期，或让其他高阶的修士帮忙解约均可。
看到此处，林卿松了一口气。
她将解约术里关于低阶契，无束契，协约契等多种对应的解约术，全部细细研究了一遍。
除了忙药园事务外，她整整准备了三天三夜，直至将解约的各步骤摸透了，她才趁着附近的弟子都去药园了，在第四天郑重施法。
把小麻雀放在身前，林卿闭眼再次确认每一步骤。
再睁眼时，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玉简所述，谨慎万分地开始施术。
术法完成之后，室内一片安静。
林卿呆呆盯着朱五四，她的唇有些干涩，紧张道：“怎样？有没有感觉？解了没？”
她有点头大，犹疑地道：“……我就是有点……感觉不出来。”
“嗯？结束了吗？”朱五四疑惑。
紧接着，憋红眼睛焦急地查了一遍。
再一遍。
又一遍……
不一会儿，小院里爆出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林卿，你个混蛋，压根没解！”

第120章 五四对不起
朱五四气得浑身发抖，折腾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解除灵宠契约，岂有此理！
林卿慌张地拿起玉简，将解约术那部分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没错啊，哪里出了问题？”
五四心中郁气无处发泄，一脚就踢翻了房中的木椅。
林卿后背汗液涔涔，伸出一个食指：“那啥，你再给我个机会，刚才我可能没做好，我们再试一次。”
“哼！”朱五四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小鸟嘴几下就啄掉了林卿一小撮头发，“若还不成，我要你好看！”
林卿顾不得头皮疼，一人一鸟收敛情绪，重新坐下来。
过了一阵。
啪地一声，屋内传出一阵响动，房内最大的一个花盆被打碎。
紧接着，椅子、青瓷瓶、桌子、软塌等纷纷向林卿砸来。
林卿上蹿下跳狼狈躲着飞过来的东西，一手接住她最喜欢的瓷瓶，一边大喊：“五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成，你冷静些，咱们再想办法！”
朱五四“怒发冲冠”道：“林卿，我就不该信你，被你忽悠了如此久，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实在不知道啊！”林卿灵机一动，咬牙道，“可能是我的修为还低了些，哦，那解约术上讲，也可请高阶修士帮忙的，我现在马上请张知行师兄帮忙！”
灵兽契约，虽不涉及丹田识海，还是有一定私密性，每个修士都有自身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寻他人相助。
“走！”朱五四气冲冲撞开门就飞不见了。
林卿理解他的失望，她内心也愧疚，放着房中一片狼藉，向药园奔去。
来到药园，朱五四已立停在门口篱笆上冷冷地等她，园内张知行正好在。
知道五四心急，林卿直接来到张知行面前，向他行了一个大礼，开门见山道：“张师兄，我有一事相求，若师兄能相助，往后如有用得上林卿的地方，但请吩咐。”
见林卿突然表情严肃地朝他行大礼，仿佛碰到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张知行一楞，便道：“都是药园自己人，林师妹无需多礼，你这是碰上了什么棘手之事？”
林卿解释道：“我有一……灵宠，就是那只小麻雀，我想解约，但是不知何故试了两次都未成，想来是我的修为不够，所以还望师兄帮忙。”
原来是这事啊。
张知行自然知道那只麻雀，这几天一直跟着小师妹，好像每天都在催促她尽快完成药园事务，长得非常弱小。像这种小灵宠，唯有女修，见其可爱才会养着玩。
这只小鸟想必是林师妹刚学会灵宠契约术时练习的对象，现在修为上升，自然无用。低阶的灵宠解约术，对他来说没难度，便笑道：“这事简单，举手之劳，师妹不必客气。”
见张知行一口答应，林卿十分感激。虽然解约术窥探不到修士的丹田和神识，林卿还是把该隐的都隐去。
等到张知行查过林卿和朱五四的契约，他神色不明地看看满脸期待的林卿，叹道：“林师妹，这个忙，师兄恐怕帮不上了。”
一听此言，五四狂躁地漫天飞舞，林卿疑惑不解：“为什么？”
张知行苦笑：“因为你结的不是普通的低阶契约？”
“啊？”林卿有一瞬的呆怔。
“打个比方，普通的低阶灵宠契约术，是个活结，而你的这个是个死结，还是绕了好几圈的死结！”张知行表情怪异地看她：“这个契约在结的过程中，手法与咒语有多处错误，交缠混乱，按说这种胡乱结契，不但不能成，反而会让双方受噬，你们至今相安无事，也算误打误撞万幸了。”
林卿听到这里已经傻眼：“如如此严重，那该怎么办？”
她当时也是按咒语一字不漏地背的啊，有这么烂吗？
“你这个契约还有个大问题。”张知行又抛出个雷。
“还有问题？”林卿的脸都白了，五四更是在脑中朝她怒吼：“你还对我做了什么？”
她还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啊，她好想撞墙。
“如若没这个问题，待师妹筑基时或许能强行斩断契约，如今却不好办了。”张知行摇摇头，转而问她，“我见此契泛红，师妹是否在结契时取了一滴心头血？”
“是的，”林卿有不好的预感，“灵兽契约最后一步所述取一滴心血与灵兽心血融为一体，所以我各取了一滴心头血融合结契。”
难道这还有错？
“这就是了。”张知行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又想到小宗门的弟子，的确没什么机会听师长教诲，确实很容易走歪路。
尽管林卿一脸惨白，他还是决定直言相告：“师妹误会了，修士的心头之血何其珍贵，低阶的灵兽契约哪会用到心头之血。这里的心血指的是修士的指血和灵宠的掌血，五指连心，是谓心血，若不然，像景阳谷此类专门御兽的宗门，如果每次都用心头血，哪用得过来。”
什么？神――马！
心血，意思是手指头的血？
手指头的血老老实实叫指血就得了，干什么自抬身价号称心血？！
到底是谁把心血这么误导性的词放在结约契里？
又是谁把这么危险又不靠谱的灵宠契约术放在练气期？！
林卿心头草泥马一群群狂奔而过。
她抖着嘴唇几乎要哭了：“那怎么办，事已至此，该怎么解？”
张知行摇摇头：“短时间内解不了，若有朝一日，师妹结成元婴，重塑神魂，那时或许可解。”
元……婴？！
林卿只觉原本飘在天边的两个大字忽地把她砸到地下十八层小煤窑。
元婴，谈何容易！
她抬头看向五四。
他冷静地立在不远处的一株源新兰上。
很平静，没有狂躁飞舞，也没传音给她，让人心里瘆得慌。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卿一把揪住张知行的袖子垂死挣扎：“师兄，就没其他方法了么？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吧？”
张知行的回答非但没更好，反而让人更绝望：“据我所知没有了。师妹，你还需注意，低阶灵宠契约虽最利于人类，但你动用心头血，这契约已成血契，如果灵兽死去，师妹虽无性命之忧，也会影响自身，反噬重伤。”
说到这里，张知行开始有点同情林卿，不由庆幸自己年轻时没有乱来，之所以人人都想进大派是有道理的，即便没有师承，也会定期安排高阶弟子为小弟子们讲道，哪像些小门派，放任弟子胡来。
眼下，在山海界，元婴修士屈指可数，哎，小师妹估计要一辈子带着这小麻雀，而且小麻雀这么弱，一旦死去，师妹必将受伤，这是她太大的弱点。
“多谢师兄解惑。”林卿再向张知行行了一礼。
撤出药园，气氛诡异，朱五四不声不响飞在她前头。
林卿张了张嘴，小声道：“五四，对不起。”
朱五四没理她。
可一进小院，它终于大爆发了！

第121章 愤怒的小鸟
“林卿，我杀了你！我傲然凤族怎能受人类驱使！”话未说完，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林卿射来。
林卿运起风引术，堪堪躲过。
朱五四一个回身，小翅不停扇动，酝酿形成一道道风刃，顷刻间小院内飞沙走石，除了梨树扎根很深外，刚移植过来的药草们全部离土而出，裹挟在风刃里向林卿扫来。
林卿一跃而起，抽出耳弥剑当即迅速挥舞，左挑右挡将所有飞来的东西撂开，边挡边道：“五四，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们再想想。”
此刻五四压根听不进任何话，只想到自己被骗了，可能一直要跟愚蠢的人类在一起，而且永远被她压制战力，永远明面上是她的灵宠，更可能某一天，这个弱小的人修死了，它也就没有以后了。高贵的血脉不允许如此侮辱。
想此种种，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
朱五四不管不顾朝林卿发出一道道风刃。
林卿速度飞快地躲着。风刃如刀，尽管她躲得极快，但身上衣服好几处已被割破。
老躲着也不是办法，林卿咬牙快速挥舞耳弥剑，几乎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刮过来的风刃撞在她舞成的剑轮上，竟被弹了出去。
林卿见五四不言不语，肯定怒极，不把眼下的这口气发出去肯定无法和平交谈，于是也认真对应起来。
见刚才这招对付五四的风刃有效，她的剑也跟着越来越快，几乎快形成一道屏障。
五四的风刃越来越多，有诸多趁隙刮在她身上，涌出朵朵鲜血。这种痛对现在的林卿来说基本无视。
她专注于自己的剑。
斜刺，直斩，横穿，尖挑……快点，还可以快！
一息一百斩，一息一百五十斩，一息两百斩……
终于“刷”的一声，一道凌冽的剑气刮出，第一层风动小成。
林卿再接再厉，随着剑速提升，形成道道剑气，剑气在周身盘旋，与五四的风刃在空中相撞。
一时间，小院内乒乒乓乓。
她的这个院子位于药园弟子住宿群最里处，再过去便是山壁，往外挨着另一素未谋面的师姐住处，据说是外出了，所以她这地方更显僻静。
然而还是惊动了两三修士。
有人过来敲门，林卿一边抵挡五四的攻击，一边只得高喊：“众师兄师姐，我正与灵兽切磋剑术，一时控制不住，动静比较大，会即刻收敛，各位见谅。”
门外有人道：“师妹若要练习术法，请到别住，若住宿之地有损失，执法堂可是要寻来惩罚的。”
“多谢师兄相告。”林卿扯着喉咙喊。
几人看无人来开门，事不关己，也就散去了。
朱五四见林卿还有余力应付其他人，越发恼怒。
他全身旋转，化为一个看不清的风卷，速度极快绕着林卿尽向人体弱点攻去。林卿边躲边道：“五四，我们谈谈。”
“都是你害的我，有什么好谈！”五四不肯罢休。嗖嗖嗖的风卷过来，角度全部很刁钻，林卿一时大意，狠狠中了一掌。
这时，她也恼火了。
耳弥剑一收，双拳置于胸前，灵气翻涌，不到一息，拳中带着青色劲风，一拳化成多拳，个个青色拳影轰向朱五四，因数量过多，五四的一个翅膀被打中，在空中不稳地回旋几周。
它马上又变招式，身体一震，随后形成气浪向林卿涌来，林卿化拳为掌，针对涌来的气浪不退反进，巡着空气流动的痕迹，掌如游蛇，形成八卦连环，不一会儿两人均被包含在气旋当中。
两股气旋相对，发出滋滋之声，不消一刻钟，双方分开，均有不同程度受伤。
“哼，青燃术法算什么，再看我的招数。”
“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双方都打红了眼，多年相处，其实一人一鸟对对方的攻击手法和路数都熟悉得很。
朱五四紧接着一个跃进至林卿跟前，红爪如影，每一道化成流光向林卿袭去，林卿拂袖推挡，迅速结成土盾挡住利爪。
随之土盾崩裂，林卿手中不停掐诀，灵气满溢化成几片青色飞叶，带着股气势向五四飞去。
你来我往连战几个时辰，会的法术几乎轮番使了个遍，不过好在她的院子地处最里，附近的修士后来陆续都去了药园，所以也没人上来打搅。
朱五四修为高于林卿，可惜契约压制使不出全力对付林卿，而且不论他怎么作战，只能伤她，却取不了她的性命，也不能取她的性命！每每想到这个约束，几番打下来消去一些的怒火就又上来了。
又一轮斗法中，朱五四被林卿的青燃术法压制得节节后退，他胸中憋闷，急需找一个出口，于是张嘴猛然就吐出一道细细的火焰。
而这火焰，竟然红如朱丹！
林卿险险避过。转头一看，身后中招的竹篱笆已化成了黑灰。
“凤火？”林卿惊道。
五四自己也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吐火。凤族的化形不易，并且每次秘技获得也需机缘，想不到他第二秘技这么快能激发，应是得了舍利珠的好处，五四想道。
“这是你第二形态秘技？”林卿问。
朱五四还在生气，自不会理她，有了新招数，马上就袭向林卿。
又一火焰喷射而来，林卿急步后退，因她还有些沉在疑问中，所以腰部被火星子烧到。
衣服瞬间就烧出一个破洞，林卿只觉腰上的肉都要被烫熟，她立刻用布雨术打在身上，却轻易灭不了它，她即刻又加上几个土灵术，才把那尚未蔓延的火苗熄灭。
等到火星终灭，她腰间已经被烧红一片，出了一圈水泡。
朱五四得意：“哼，区区凡水怎灭的了我的火。”他立刻又喷出一口火，比先前两次要大很多。
林卿不敢再正面迎击速速后退，又一招土灵术挡掉凤火。
可是她小觑了这火，顺着风，很多火焰飞进她敞开的房间，那里的材质都是木头，于是火焰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蔓延开来。
一化二，二化四……
凤火迅速爬上床，床单纱窗全烧了起来。
林卿傻眼了！
他们打架把房子给点了？
完了完了，点了房子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再顾不得和五四纠缠，即刻拿出储物袋里的水桶就开始灭火。但是凤火不同于凡火那么好灭，她又施布雨术，又施土灵术，可惜完全压不住火势。
朱五四原本跟林卿打了无数个来回，心中的怒气少了些，现在见林卿忙里忙外，心里怒气又下去了些，但还是很生气，幸灾乐祸道：“我的火岂是好灭的，我还没打够，再来！”
林卿怒得转头就向它吼道：“再来个屁！你想死吗朱五四？！凤火是乱吐的吗？这火这么红，若有人过来，一看就知不对劲了。”

第122章 放火我贼内行
五四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林卿满头大汗立刻把储物袋中所有储存的水一缸缸往火上浇：“祖宗，我求你了，若被人发现你是只凤凰，就等着做成标本被展览吧。”
水不停倒上去，完全不能减弱火势，林卿急得不行：“怎么办？灭不了。”
如果五四被发现是那只吞了舍利的凤凰，后果不堪设想。
她和五四结了这契约，她一死五四也就没命，门派肯定不会杀她，到时怎么利用五四怎么对待他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看看那依旧悠哉，对人心懵懂又不知人修手段的五四，哎，尽管声声嚷着自己血脉尊贵，其实还是只臭脾气又傻兮兮的小鸟而已。
她心中怒火、懊恼、愧意，各种情绪交织，最后在漫天大火中，她对五四道：“五四，你走吧。”
林卿的目中倒影着满室的火光：“这里我兜着。”
五四原本因林卿的态度，对她很有意见，但是这一刻，林卿眼中流露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他莫名能够理解林卿是为他好，原本他是要走的，但此刻她这么说，他反而不想让她如意了，于是梗着脖子道：“我是走是留你管得着吗！”
林卿头痛的扶额，让他听话怎么这么难，便道：“再不走可能就迟了，这火我灭不了，一旦被人发现这火的异处，你以后更不得自由。”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八层的小练气，保护不了他。
朱五四却一撇嘴，哼哼道：“慌什么慌，我收回它就是，我们的恩怨后面再算。”
“诶？可以收？”林卿怔住，反应过来，大喊道：“那你快收啊！等附近的人赶来就来不及了，谁还要跟你比斗！”
丹英峰第五山药园中。
有弟子刚忙完手头的事，抬眼擦擦汗，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一处怎么回事，浓烟滚滚是着火了么？”
经他提醒，同园的修士也均发现起火了。
“不好，那好像是我们的住宿地。”
“不会是我的房子着火了吧。”
“大家快去灭火啊！”
浓烟冲天为证，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丹英峰第五山。
修士们关心自己的住宿点，急急忙忙往回赶。
就连其他峰的弟子也发现了，纷纷讨论：“怎么回事？丹英峰药园着火了？”
“看着方向像是住处。”
“丹英峰整天烟熏火燎的，烧起来也不奇怪。”
此时，林卿正焦急万分，朱五四明显业务不熟练，四处放火倒是一把好手，这收起火来速度太慢了！
窜出房间的火苗已全部收起，但是这屋子里还有一地火没收啊！
远远地又听到外门有喧哗声接近，糟糕，一旦人冲进来，独独见这满室的怪异火苗就不好交代了。
她咬咬牙，停止对凤火施布雨术，换手势频频打出火灵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院里其他地方也都给点了，顺便把旁边的院子也点了，这样，由她放的火做掩护，为五四争取更多时间。
等药园其他人赶到时，最里面的两个小院已成为一片火海，只有一名练气女修在火中忙着施布雨术。
众人见火势没有殃及自己的住处，不由松了口气。虽然修士的重要宝贝大多在修士储物袋里，但住宿之内也多少会储放一部分修士私产，所以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地方发生意外。
林卿堵在房门口地位置施布雨术，不停给五四传音：“怎么样，收完没有啊？”
“还没呢，还有一部分。”
林卿边施术便对欲进来帮忙灭火的人道：“诸位师兄弟特来帮忙，林卿感激不尽，请帮忙优先将隔壁的院子灭火，还有这室外的火容易蔓延，请大家助我，先在此谢过了。”
众人一听心中有数，这师妹看来不希望他们进内室。
房间外的火势最大，都是林卿后来点的，有了林卿这句话，众人纷纷加入灭火行列，较少的人靠近室内，所以看不见原先房内放桌子的地方有一大团特殊的红。
众人协助之下，外院的火很快灭了大半，只是房间内火势依旧不减。
此时，林卿看到空中有两道虹光往这边掠来。
“不好，可能惊动筑基弟子了！”
药园的弟子多关心的是他们自己的住处是否被烧，帮忙灭火只是顺手而为，筑基修士可没这么好忽悠，赶来灭火肯定第一时间进屋把火灭了，林卿冷汗直下，越发心慌。
该怎么拖一拖？
秦谦今日与叶师兄任务归来，路过丹英峰第五山，正见弟子住宿之地着火，便下来看看。
刚到门口，就见院子里跌跌撞撞跑出一名灰头土脸的女修，头发烧得只剩半截，衣服破破烂烂，全身都是灰，看不清样貌，见他们就絮絮叨叨地不停哭诉：“两位师叔救命啊，我该怎么办，房子被我烧了，谁想到火势这么大，还有不知旁边住的是哪位师姐，我对不起她啊，连累她的房子也起火了，我原本只是想学炼丹而已，怎么就炸炉了，想不到……”
秦谦眉心一皱，此女子声音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见后面房内火势最大，他径直向院中走去。而那个破衣烂衫的女修又追了上来，有意无意地堵在房门口，又开始慌乱地唠唠叨叨：“我真不是有心的，我才刚入门，这就把房子烧了该怎么办？”
叶师兄比较好脾气，劝慰道：“这位师侄莫慌，我等即刻就将这火灭了。”
而秦谦趁此绕开女修就想进入房内。
屋内还没搞定，林卿慌地拉住了他的袖子，秦谦冷冷向她看去。
林卿心里连连给五四传音让它快点，她要拖不下去演不下去了，嘴上只能干瑟瑟地扯道；“这，这位师叔，注意安全。”
秦谦跨入房内，屋里火焰冲顶，原来的东西几乎烧得一干二净。只有……一只小鸟在屋内猛然转身，看着他。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再看又仅像一只普通的小灵宠。
秦谦一个水系法术打出，房间的火被灭了一半。叶师兄也加入进来，两个院子的大火很快就扑灭，然后，他见那只小鸟竟然不惧筑基修士的法术，像个胜利者似的慢悠悠从房内飞出去，停到了那个满脸灰的女修肩上。
而那个女修正绕着圈感谢来帮忙灭火的众人。
这个背影也有点熟。
有些奇怪。
不过这一切自有执法堂的人过来分辨。
在筑基修士离开后，众练气弟子也走了，林卿站在焦黑的院子内，松了口气。
不过一会儿，又有虹光略来，下来一名筑基修士。
身着黑色战衣，领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血红色“法”字。
对林卿道：“这位师侄，随我去执法堂。”
林卿瞪圆了眼睛：“云师叔？……”

第123章 冲动的惩罚
云褶眼中闪过讶然：“你是？”
林卿立即给自己使了一个清尘术，黑灰退去，露出一张粉白的小脸。
半晌，云褶表情柔和下来，道：“林卿，是你。”
林卿猛点头。
云褶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刚遇着你那时仿若昨日，而今已长成大姑娘了。”他又扫了眼林卿的修为：“林卿，你很好。”
林卿明白他的意思，即刻笑眯了眼。
当日山崖一别，转眼就近三年了。想起初修真之时，太多的物是人非，曾经她有那么多畏惧的东西，而现在诸如蛇虫鼠蚁已没多少能让她再产生害怕这种情绪了，她笑道：“岁月不待人，总是要成长的。”
黄昏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渡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少女笑颜如花，仿佛温柔了岁月。
云褶移开目光，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她：“舒荟胶，对烫伤有好处。”
林卿微楞，瞬间反应过来，她现在可是伤员，还是个……衣衫不整的伤员。
不过好在修仙界不像凡间那么保守。
她前面吃了五四不少风仞，衣服被划开几道，可是该遮的地方都遮着，只是腰上被凤火烫出了个洞，虽说不大，但露出在外的一点皮肤上，鼓着的几个水泡看着的确很狰狞。
“谢师叔。”林卿笑着接过，心想：云褶是一个看似冰冷却内里温暖的人。
对她来说，云褶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无关风月。
是他带她来到修仙界，是他第一个给她介绍修道常识，也是他曾在她迷茫的时候点醒她。
然而此时却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云褶一身劲装，明显正在执行公务，而对象也正是她。
林卿疑惑：“云师叔，加入了执法堂？”
祥临门众人加入太华，分至各峰，她听说掌门元简上人被分到宗务峰后堂养老去了，执事堂主也在宗务峰供职，明修真人的兄长是符灵峰的掌座坤砂真君，所以原先的老祖也成了符灵峰一员，而云褶作为真人的大弟子也应归属符峰才对，怎么跑到执法堂去了？
云褶回道：“并非。我是符灵峰修士。至于为何现在替执法堂做事，等你筑基便知了。”
也没特别解释，他转眼看着满目灰烬，继续道：“林卿，此地如何起的火？”
听到这个，她有些心虚，只能干巴巴扯道：“我在住宿地学炼丹，不小心就炸炉了，之后就……”
云褶将她的话记录下来，院子里一片焦黑，云褶细细查过现场，其他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是他有特殊手法能察觉，好像……有两种不同热力的火。
云褶沉默。
林卿见云褶查那么仔细，担心被看出端倪，心提到了嗓子眼：“云师叔，有……问题？”
“没什么。”罢了，可能丹炉特殊吧，谁都有自己的秘密。随后，他取出一件法宝，如录像一般，刻录了破坏现场。
最后道：“执法堂令出如山，你先随我去一趟。”
林卿一下子感觉自己成了个待审的罪犯，问道：“云师叔，我这种情况会受到什么惩罚？会将我逐出师门么？”
“不至于逐出师门，相关责罚少不了，具体如何要待戒堂长老看了再做评判。”
“啊？”林卿垮下了脸，不知道太华对她这种不安分的新弟子会施以怎样的处罚。
而此时，在高空，谁也没有察觉有人无意间注意到了这个院子，并看到了始末，他的声音很轻：“小丫头，这么鬼精灵。”
仅这么一句，便无影无踪。
执法堂位于太华宗第二高峰执法峰，专门负责太华的惩戒事宜，拥有各色牢狱和刑堂，传说还有各种严苛毒辣的逼供手段，令修士们光听到名字都会不寒而栗，是太华最神秘的组织。凡是执法堂修士平时可自由着装，一旦执行任务，一律灰色法袍、黑色战衣。
林卿跟着云褶来到执法峰偏殿执法副堂。
虽说是个副堂，可威严不减。副堂门上悬着“公义”两字，黝黑遒劲，一阵寒凉扑面而来。
林卿心中有些怵，前面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进过类似“局子”的地方。她在心里苦笑，想不到她才入太华几天，就要见识威摄四方，令人闻风丧胆的执法堂的厉害了。
经通报，她被领进内堂。
内堂的正面墙上，血渍乌拉地写着一个“刑”字，仿佛红得能渗出血来，大写的刑字背景前，坐着一位眉眼平淡，面色青白的金丹修士。
林卿不敢多看，云褶上前将刻录的“犯罪现场”和林卿所述的起火原因等笔录交给真人，并没有提他的一些疑惑。
之后，室内一片宁静，落针可闻。
林卿微低着头，内心忐忑，脑中不停盘算着过会儿若是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对自己比较有利。
不久后，上面传来声音，语调低沉：“丹英峰外门药园练气弟子林卿，因炼丹烧毁两处弟子住宅，罚思过峰十八号位思过一月，罚下品灵石一万，限两年内交付。另一宿舍屋内私产损失，待屋主诸葛柔归来后，你等自行协商赔付。”
“啊？要罚这么多？”
这就下判决了，都不提审她的？
林卿听到要赔一万块灵石顿时晕了，那院子虽好，但都是普通材质建设，也不会贵到五千灵石一个吧？罚她一万下品灵石，比现代的房地产商还黑！
她的心在滴血，这完全是打劫！
于是哀怨地抬眼就向堂上看去。
只见堂上真人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正执着一枚竹简，感觉到林卿看他，便抬眼看来，裹挟着一股森森的寒气，道：“怎么，你不服？”
林卿头顶一麻，直觉前面煞气传来，周围凉飕飕的，便诺诺道：“弟子不敢。只是，真人不再问问弟子过程？”您都没审呢，我怎么讨价还价。
真人嗤笑一声。这种小案子，对日理万机的执法堂来说没什么细审的必要，不过这些马马虎虎的小弟子还是要罚灵石敲打敲打。
林卿本想求求能否罚的少点，但看到真人嘴角挂着一抹掩不住的厉色，她本能地又把头低了下去，心中忍不住嘀咕：“执法堂的高层太可怕！”
接着威严而冰凉的声音又传来：“云褶，带她下去领罚。”
去思过峰的路上，林卿苦哈哈：“云师叔，这真人怎么都不听人分辩几句的？还有罚我一万灵石是不是太多了？”
云褶挑眉：“你要分辩什么？房子不是你烧的？”
林卿只觉膝盖深深中了一箭，好吧，这个抵赖不了。
云褶继续六亲不认的样子：“一万下品灵石不能少了。”
她无力垂头掐算了一番，恨恨道：“黑，真是太黑！我现在全部家当只有灵石二百五十块，马上就要负资产九千七百五十块了！”
一想到钱途灰暗，她就狂躁地想再点几座房子。
一丝笑意从云褶嘴角闪过，他对林卿温和道：“思过峰共十八号位，第十八号，是里面惩罚最轻的一个。”
思过峰十八号位处在一道枯燥的崖底，眼前除了一面斑驳的石头崖，什么都没有，特别是此地没任何灵气，也无法使用灵力，也就是说林卿要在此地真正面壁一个月。
此时朱五四从林卿怀中飞置她身前，道：“问题都已解决，我是时候离开了。”

第124章 抓紧赚钱的机会
“现在离开？”林卿楞住，“五四，我们再谈谈吧。”
朱五四略显狂躁地甩头：“我不跟你谈，我就是要走。”
每次聊来谈去，他都会发现林卿讲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然后他总是不知不觉地妥协。
他再也不要听这个人类欺骗了！要不是她胡乱结契，他早就天高任鸟飞，何必窝在这一方之地。
越想越恼，便要离去。
“五四，你等一等。”林卿唤住他。
朱五四脸色很臭地停下：“你不用肖想，这次我非离开不可。”
“我不阻止你离开。”林卿轻声道。
她继而抬头定定望他：“我只想问一问，五四，结契前后，我待你可有分别，这几年我可曾奴役过你？”
“哼，那是你不敢，不是你不想。”朱五四傲然地看着她。
“你错了，有血契压制我有什么好不敢的！这么多年，我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当做我的灵宠，在我心中，你是我的伙伴战友，并非什么灵兽！”林卿掷地有声。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与她一起最长时间的就是朱五四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朱五四于她已是亲人一般，所以她才一直积极配合解约。
“哪个是你战友？”跟人类成为战友，在朱五四的认知里，是从未想过的事。
还是这么让人生气的混账风格，林卿咬牙，她缓缓道；“好，不是便不是。你现在这样意气用事地走了，就不想再解约了？”
“哼，你们人修还能有什么法子，那个姓张的不是说，只有结婴才能断了我们的联系，而你……”朱五四的眼中只差写“没戏”两字了。
他要离开，他要自己去找找办法。
五四的话终于还是刺痛了林卿，她深吸口气，大声道：“朱舞肆，我承认，这个契约当初是我鲁莽导致了今日的后果。但是除了这个契约，我哪里有什么对不起你，相反，多年来我处处妥协忍让。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要这么看不起我，是血脉吗？可笑！”
“我告诉你五四，我林卿必有一日会结婴，你不准小瞧我！”
“狂妄自大！”朱五四别过头，眸底暗光浮动。
说完，他振翅高飞：“林卿，记得你的承诺！”随后远去。
林卿怔怔地看着空中的麻雀化成一个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她的心里像空了一角。
汤阮阮失踪了，朱五四也走了，林顾在万里之外修行。
从今后，真正一个人了。
她晃了晃头，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在思过峰盘腿坐下，静静地开始发呆。
待到第二日，新的一缕阳光打在崖壁上，洒下细细碎碎的金色时，她才动了动。
清晨的阳光温和而恬静，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轻抚过额头，她缓缓躺下，半眯着眼睛，阳光逐渐变得刺眼，有点微微的生疼，她却渐渐露出了笑容。
大道之上，从来孤单，没有人能一直相依相伴……
生活，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她仍好好的活着。
她重新站起来，目光笃定。
思过峰十八号位无法修炼，她也不愿浪费时间，开始每天坚持不懈地练习剑式，又把脑中相关的功法、术法和万木详鉴等参看了几遍。
一月时间转瞬即过，刑满释放的日子很快到来。
回到第五山，两间小院已恢复如初，就连院角的梨树也重获生机，旁边的师姐依旧未归，变的最大的只有负债累累的林卿。
“欠了这么多灵石该怎么办？！”她懊恼地敲敲脑袋，怎么还债成了她眼前的头等问题。
九十九号药园中，众人都在。
林卿刚快进药园，就听到李泽正在逗齐天旻：“听说师弟最近缺灵石，师兄这边有个消息，可赚灵石不少哦。”
灵石！
这两个字眼，拨动林卿敏感的神经，瞌睡送来了枕头，她竖起耳朵，立马来了兴趣，急步走进园中。
药园众人见师妹归来纷纷表达关切之意。林卿一一打过招呼后靠近李泽：“李师兄刚刚提的何事可赚灵石？”
李泽掏出一把桃花扇，轻挑着眉毛，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神秘笑道：“师妹可有听说青浊秘境？”
“没怎么听说。”林卿道。其实我还蛮熟的。
“师妹不了解也正常，这青浊秘境五百年开启一次，其中秘宝无数，近次开启，我派进入秘境的精英弟子皆有斩获，其中有位师叔采到寒冰云花。”李泽讲到此处，语气一顿，开始卖关子。
“然后呢？”林卿只想知道怎么能尽快赚灵石。
李泽朝靠在旁边不语的齐天旻微微一笑：“寒冰云花，乃结丹所用凝液丹的主药，此次得了寒冰云花，门派药草已齐备，可独缺了一味副药，齐师弟可知？”
齐天旻薄唇轻抿，听了李泽的话，眉间一皱：“你若得了什么消息就直言，不用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没收到预期的效果，李泽不由讪讪，他继续道：“这一味副药即是香枯草，我等种灵植之人皆知，香枯草五年才长一叶，不可移栽，只有用专用玉匣才可存活一月，这灵草只生长于白千山。”
白千山，乃太华高阶练气弟子历练之地，练气以上无法入内。
“我得到消息，门派不日将发宣告，得一株香枯草，除奖励高额灵石外，还有对应的贡献点，并且可能……发筑基丹一颗，这次任务，内门弟子不参与，是外门弟子的福利，并且，除香枯草外，门派另有几种灵草也须在白千山取得，皆有对应的贡献点，不知各位可感兴趣？”
李泽的语音落下，药园就陷入了宁静。良久，只听张知行道：“李师弟，此消息来源可靠否？”
“张师兄，我并非信口雌黄之人，此消息乃从核心弟子处听得，十之八九可信。”
张知行已是练气圆满，灵石倒罢了，如能得到筑基丹，筑基成功的几率将极大提升，仅想到此处，他心头火热，道：“如消息属实，我必参与此次行动，不知众师弟是否参与？”
“我肯定要去。”李泽答道，尤修安与老黄点点头，齐天旻也站直了身体。
“好，”张知行眼中迸出精光，“此次白千山之行，料想九层的练气后期弟子会参与，我药园五人必须同心协力，摘取灵植。”
咦？五人？
一株草激起了药园的雄性的荷尔蒙，林卿听到五人两字，不禁眉梢挑了挑，这是把她完全忽略了？
眼见着这帮人要将这事定下来的样子，林卿忍不住提醒：“张师兄，我也要加入。”
“小师妹也去？”张知行见林卿瘦瘦小小的样子，又只有六层修为，去了实在没什么作用啊。
其他人也无一看好她。到时候高阶弟子争来夺去误伤她就麻烦了，于是劝道：“此行危险，小师妹三思。”
“修道之人，不畏艰难险阻，师兄不要忘了，我亦是修道之人。”林卿一本正经，说完便放出练气六层的气势，目中光彩连连：“众师兄不用顾忌我，我自有自保能力。”
“哈哈，小师妹说的好，师兄，就把小师妹一起带上吧。”见小师妹的外表玉致芊芊，以为是朵室内的小花，想不到居然如此豪气，李泽转为她言道。
林卿目光专注张知行：“张师兄，此次我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是要去的。”
“好吧，既然师妹有此决心，我们药园本次就全体出动。”张知行一语定案。
林卿松了口气，灵石总算有她的份了。

第125章 穷人逛街去
三日之后，果然如李泽所说，门派出了通告。
进入白千山，如能摘得香枯草，可获下品灵石五千，门派贡献点三千，摘得碧蓝花、勤牵叶、小虹根三种灵草，可获各一千灵石，齐集所有灵草，除以上奖励外，可获筑基丹一颗。
消息一出，太华诸峰外门沸腾，对练气高阶的弟子来说，此次与其说是门派对灵草的需求，不如说是给全体高阶练气弟子一次得筑基丹的机会。所有外门练气弟子都在谈论此事，特别是练气后期弟子更是摩拳擦掌。
在历练境正式开放的前三日，林卿窝在房中默默盘点她的所有财产，然后心塞的发现，自己现在身为“名门弟子”，身家却还不如乞丐。
她挖空了心思，盘算着有两件事要继续跟进。
一件是把凝珠兰交给宋书棋，当年她承诺若种成“必将重谢”，不知这个“重谢”能给多少灵石，只可惜打听到宋书棋目前不在门内。
还有一件便是有关“筑基丹”，老祖当年要给她一颗作为“补偿”，要不要现在去向老祖讨了，把筑基丹卖了抵债？
思索一番，她决定还是先放放，筑基丹可遇不可求，万一这丹药正好对她有效呢。
思前想后，这些都不能立刻解决她现在的困窘，还是先抓去白千山的事。
虱子多了反而不愁，欠了门派一万灵石，所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手头的二百五也先不上交了。
尽管囊中羞涩，考虑到此次是去争夺优冠的，她也需做些准备，所以她决定去购物啦！
离太华最近最大的坊市是“临山市坊”。
临山坊市位居太华宗东南，分作天星、天月、天阳三个区域。
天星区充满生活气息，多的是各色客栈、饮食酒楼，极像世俗的小镇。
天月区的风格偏于正规严肃，丹药、符箓、法宝等正规大店在这一带云集，是“大商场”的集中之地。同时，每逢月底，此区域还会举行不同规模的拍卖会。
天阳区的风格相对灵动活泼，拥挤着无数摆摊修士。这种临时性的小摊小贩在坊市中最是活跃，只要缴纳坊市一定数额的灵石，找块空地便可搭摊，流动性非常强，所售卖的东西更是来自五湖四海，看起来五花八门，因没有专业鉴定，所以品质参差不齐，能否淘到好东西全看个人眼力。
林卿到天阳区的时候，正值坊市一天内最热闹的时刻。
坊内小摊首尾相接，东西琳琅满目，售丹的、卖符的、销法宝的不一而足。
林卿随着人流穿梭在各摊位之间，第一次来到这么大型的坊市，叫卖声、还价声不绝于耳，此情此景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现代的商业街。
周边的人群也行行色色，其中还有一些着装很有“歪门邪派”风范的修士。林卿曾仔细看过太华检录的资料，有一块内容专门介绍山海大陆的几大流派。其中有一部分还提到了修真界名声不佳的几个邪道宗门，例如以乱搞男女关系闻名天下的合欢谷；专门吸魂摄魄的不法门派鬼冥宗；恋尸控尸的神经门派控尸门……林卿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沦落到邪门，至少目前她还是代表“正统”的。
刚才擦身而过的那位女子长得娇媚入骨，胸前的一对呼之欲出，周身一股幽香，真的很有某派的风格，还有路边摆摊的一个修士，脸色青白青白，让她想到了青翼蝠王。
大坊市果然与众不同，包容性真大！
她享受地在熙熙攘攘中闲逛，上辈子辛苦攒钱用来月供，所以她并不是典型的剁手党，但女人天性爱购物，即使不能买，过过眼瘾也让她莫名充实。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高声叫卖：“来来来，各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除了极品功法，本店还出售极品法宝、极品丹药和极品符箓，白山秘境开际，一颗丹药，一张符箓保你一命，众位快过来看啊。”
听这叫卖声比较有意思，一堆“极品”的字眼绕晕了众人，林卿也随着人流靠了过去。
凑热闹观望的人很多，在众人的拥围中是一个占地不大的摊位，一侧堆砌着满满的竹简、玉简、丝娟，同时还凌乱地搁着一些颜色晦暗的刀剑，以及百来个颜色不一的瓶瓶罐罐。另一侧却是摆放干净，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榻榻一到三阶的符箓。
明显可见，这摊位由两个位子临时拼凑而成。摊主也有两人，其中一位摊主约三十多岁，黝黑高壮，一口白牙闪闪发亮，他正卖力地向众人推销他的法宝丹药，而另一个男子约二十左右，长相白净，脸色微红，有点不知所措地铺开他的符箓。
黝黑青年见人气越来越足，又高声吆喝起来：“众道友，我这摊位，物美价廉，专卖极品的功法、宝器、丹药和符箓。大家快来看看，绝对不会买错。”他边说话边轻用手肘挤推旁边的白净男子：“来来，小休，别楞着啊，跟大伙儿介绍介绍你的符箓。”
那被称作小休的男子起初涨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学着招呼人，到后来讲到符箓的刻录和功用便渐渐开始语句流利起来。
聚在此处的多是囊中羞涩又有需求的修士，大家都不会轻易出手，但见这白净青年从羞赧到自信，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桌上的符箓很快卖得只剩几张，连黝黑青年的丹药都连带着售出了不少。
众人退去，还踌躇在原地的林卿尤为显眼。
“这位漂亮的小友，可是要买丹药？我这里的丹药品质上成，物超所值，你不买可亏了。”黝黑青年见摊前还剩一位犹豫的顾客，便卖力地招呼起来。
此刻林卿站在摊前有些游移不定，她是穷人，每一块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像丹药类入口的东西，她是不敢在这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地方买，可是听过白净青年对符箓的介绍，她倒是有些动心。
她随意翻了翻白净青年的符箓，以她的见识也分辨不出好坏，只剩下六张三阶爆符和一张二阶遁符，想这两种符箓在秘境中应有奇效，便对白净青年说：“给我五张爆符，一张遁符。”
白净青年闻言老实地拿了五张爆符，一张遁符递给林卿，正当林卿准备掏灵石，黝黑青年又挤了过来：“别呀，小道友，这爆符还剩一张，不如小友一起买了，小休也可以早点回去修炼啊。”
“我灵石也不多。”林卿摸摸怀中的灵石，剩余的灵石，她想去大店买几颗丹药。
这是她在思过崖底饿肚子时的大收获，原来她不是对所有的丹药免疫，至少辟谷丹没有抛弃她。
“那这样，小休，大哥做主了，剩余的符箓，道友你加五块灵石就卖给你了。”白净青年听了，点点头，脸色涨红地看着林卿，眼神十分无辜纯净。
黝黑青年见她还有一点犹豫，从乱堆里翻翻找找，扒出了一条紫色手链，连同剩余的符箓一起塞给林卿：“小姑娘，你运气好，今日我们买送，这条手链，卖给我的道友说，可是他在海外偶得的极品法宝，为了这单生意，我们可是亏了血本了。”
林卿心里翻了个白眼，极品法宝还能当这五块灵石符箓的赠品？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不过五块灵石换一张符箓，的确划算，她接过符箓和手链，符箓放进储物袋，见手链挺漂亮，无所谓地套在手腕上，交付了灵石就走了。
边看边行，又淘了一把青木剑，林卿思忖着，按剩余的灵石只够去买几颗辟谷单，所以便向天月区走去，远远地她看到了几个熟人。

第126章 肥羊出没
陈嫣然、陈海兵怎么和严平藩搅和到一起去了？
也不知这三人被分到哪个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少，林卿看了一眼就避开了。
百丹堂坐落于天月区东北，是临山坊市最大的丹药铺。整个造型呈尖帽状，药铺分为三层，第一层为练气期丹药，第二层为筑基期用药，第三层为结丹期丹药。因三天后便是白千山历练境开放之时，故近日过来买药的太华练气修士比肩接踵，店铺的售货员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卿混在人流中进入丹堂。
诺大的厅堂西、北两面墙从上至下镶嵌着一排排不计其数的药格，药格上标明丹药的名称，药格前部设了长长的柜台，将购药修士与定点销售人员隔开，东边靠外向，摆放着张张小圆桌，流动的销售人员和买药者在圆桌边或交流、或查看丹药的品相，东边靠里，有一张乌檀楠木制的大回旋扶梯通往二楼。
林卿粗粗一看，养气丹、辟谷丹、练髓丸、血凝露、凝神丹、焕颜丹……等练气期所需的丹药一应俱全。
她抓了一位流动销售女修，询问过几种丹药的售价后不由咋舌，这丹药真是卖得贵啊，怪不得当初她得了颗上品养气丹有这么多人眼馋！
附近有几位顾客在讨论药价，原来由于白千山开放在即，有几种常用丹药更是上浮了价格。
听完林卿不由轻轻摇头，这修仙界店铺还是差了些品牌管理的意识，同一款产品，怎么能随意上调价格呢？这种做法很容易被VIP客户发现，也容易得罪客户，不过转而一想，既然价格有浮动的空间，表示这里的大店不像前世商场的货品价格那么强硬，她也可以讲价了？
在林卿满脑子主意的时候，服务她的女销售员有点不乐意了，这位女修拉着她问七问八打听了一堆，却一颗丹药还没买，如果还不决定，她都不想伺候了，不由提醒道：“这位客人，你考虑好买哪种丹药了没？”
林卿想了想道：“我买三颗辟谷丹，再买一瓶血凝露。”
太华入门之时，门派发了六颗丹药，分别是养气丹、凝神丹、增元丹、生灵丸、辟谷丹、血凝露。前两种她在祥临门服用过，已知药效，后四种经过实验，她得出一个粗糙的结论：增加灵气类能捡大便宜的丹药对她无效，有关生理机能的丹药对她能起作用，比如填肚子的辟谷丹，止血的血凝露。
在白千山肯定没时间做饭，所以辟谷丹很有必要，如果抢灵草时被人打破头，血凝露也需备一瓶。至于其他花花绿绿的丹药，某些也可能对她有用，但是这价格，啧啧，她实在高攀不起。
确定商品后，林卿开始讨价还价：“道友，我这买了这么多，这血凝露可否再有优惠？”
接待她的女修见她长得漂亮却一副抠门样，气势摆得十足：“这位道友，我们百丹堂丹药品质上层，概不还价！”
“不是吧，刚才有一位道友就便宜了一点。”她指指正出门的一中年修士，刚看到这位修士，就用三十块灵石买到了血凝露，到她这里怎么不能少一点了。
“那位道友总共买了十瓶，你只买一瓶，当然没得少。”女修看着林卿，眼里满是不耐烦。
“所以啊我不奢望你按三十块灵石卖给我，可否按三十二块卖给我？”穷人真是伤不起，能省一块是一块。
“道友，你不要在此无理取闹，客人还很多，恕不招待。”女修抛了个鄙视的眼神给她，一甩衣袖就准备离开。
眼看着讨价还价要失败了，林卿拉住她的衣袖：“诶，美女，万事好商量嘛，我还有个主意，这样，百丹堂也是收丹药的吧，我这里有养气丹和凝神丹各一颗，我按平时的售价卖给你们，而我买的辟谷丹和血凝露你让利给我十块灵石。”
这养气丹和凝神丹在百丹堂共涨了十五块灵石，如果同意林卿的做法，可净赚五块灵石，而林卿如果个人去售丹给其他人，也涨不出十块灵石，所以下来也算双方都受益。
女修听她解释尚可，一声“美女”又喊得她浑身舒服，圆眼一瞪，想想尽早把她打发了，便同意了。
她转身去取货，林卿刚掏出储物袋，旁边轻飘飘传来一道黄莺般嗤笑：“林卿，几年不见，你还是抠抠缩缩的，居然连买瓶血凝露的灵石都拿不出来么？”
寻声望去，只见身着红裳的女修款款走来，林卿眉梢一挑，微笑道：“梅师姐，真好久不见。”
梅娆紧紧看向林卿。
真是她。
她双眼微眯，高傲道：“怎么？当年拜不成师就过得如此之惨，而今都成太华弟子了，还是如此丢脸。”
小姑娘还是这么盛气凌人啊，一见面就埋汰人，林卿不卑不亢地回刺：“外门弟子，能省一分则是一分。”
她特特强调了“外门”两字。
梅娆，你现在也是太华的二等公民哟。
梅娆果然霸气侧漏。这是她的痛点所在，原先她虽没拜明修真人为师，可仍是祥临内门一枝花，偏偏这太华宗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把原先所有的祥临门弟子划到外门。
她昂首挺胸，一双媚眼被憋成了菜刀眼，咬牙道：“下一次外门大比，就是我重进内门之时！”
看这梅娆认真的模样，林卿笑笑，决定不逗她了，便道：“恩，以你的实力，自然是行的。”
梅娆的脸色好看了点，又开始挑林卿的刺：“你现在在哪个峰，怎么连瓶丹药都买不起？”
林卿淡淡道：“我在丹英峰药园，我本来就很穷啊。”
梅娆嗤笑一声，真是没见过有人把穷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随口道：“你那丹药要不我给你付了？”
出口后，她就反应过来，穷人虽穷，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点，往往脸皮都很薄，自尊心又特别强，最讨厌别人施舍，这林卿肯定不会同意接受她的灵石。
结果哪知这林卿即刻接话，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多谢了！”
等女销售员过来，梅娆完全是蒙得替林卿付了账，然后看着她还笑眯眯地卖掉了养气丹和凝神丹。
进百丹堂不但没花一块灵石，反而还赚了一笔。
说好的穷人自尊呢？！
记忆中的这个人，加上这次才见三次，每回都给她不一样的感官，第一次低贱弱小，第二次果敢坚强，第三次厚颜无耻！
梅娆见这个厚颜无耻的人，得了好处，朝她拱拱手就溜之大吉了！
而此时，林卿的心情比临山市坊的灯光还要灿烂，没想到居然碰到梅娆这只小肥羊，还替她买了单，省钱了，于是她哼着歌又去买了两个备用的储物袋，然后喜滋滋地踏上回程。
一路分花拂柳，路过一片小树林，一股气旋裹着石子，射向她的小腿，林卿足尖回旋，轻松避过。
好熟悉的招数，她立定林中，抬眼看看天空。
月黑风高夜，杀人夺宝时。
她的心思百转：是祸躲不过，该遇上还得遇上。

第127章 你长得太丑我拒绝
“出来吧。”林卿目光灼灼，淡淡道。
坊市的喧闹之声早已远去，风吹过树林由远及近传来沙沙声。一朵阴云蒙上月色，林间更显得昏暗阴沉。
不一会儿，从林中走出三人，正是陈嫣然、陈海兵和严平藩。
“呵呵，短短时日，想不到林卿师妹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严平藩端着张刀疤脸，嘴里叼着根竹签，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陈海兵一脸寒凉：“上次听嫣然提起，我还不信，想不到你运气如此好，落崖都没死，这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虽然他与林卿同属六层，但是他灵力深厚，岂是个估计侥幸进阶的小丫头可比的。
陈嫣然满眼妒色看着林卿，他们三人在太华宗第一试问心门就被淘汰了，被迫沦为散修，而林卿这个昔日不入眼的小丫头反倒加入了名门大派，真是可恨。
自被太华驱逐，为保障修炼资源，他们便在这鱼龙混杂的临山坊市周边一带，专门劫杀落单的练气修士。老天开眼，今日竟叫她瞧见了林卿。
陈海兵提着一柄带血的青剑缓缓上前。长剑拖在地上，嗡鸣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嗞啦”声。
这是打头阵的修剑之人惯用的伎俩，胆小的敌人听了往往心生惧意，生嫩的对手听了常常心中烦乱。
而林卿至始至终面不改色。
阴云稍退，林间略微光亮了些。
她更清晰地看到这三人的嘴脸。
同时，幽幽月光倾泻在她身上，裸露在外的那一截脖颈更显莹白细嫩。
严平藩忽觉心口有点痒，换了个站姿道：“陈海兵，你急什么，我们还没跟林师妹好好叙叙旧呢。”
陈海兵的青剑顿住，合作已有一段日子，很快明白他的意图，不由暗啐一口。
陈嫣然却急了：“严师兄，你说什么？我们不马上杀了她么？”她想起上次被逼发下心魔誓，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立斩剑下。
抽出自己的剑，陈嫣然道：“林卿，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上次居然敢威胁我！”
林卿不理她的挑衅，目色扫过三人，语气平静：“你们要什么？”
“自然要你的命！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陈嫣然抢白道。
“哦？是这样吗？”她看向陈嫣然，“我一直想问，你我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需要以死相搏？”
回忆与陈嫣然的过往，她自认多处忍让，为何会走到今日，她实在费解。
“害怕了吧，哼，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恨不得刮花！”陈嫣然目光狰狞。
此人是个神经病，鉴定完毕。
陈嫣然想现在就扑上去咬死林卿，但她的修为比林卿低，自知打不过她，就转头看向修为最高的严平藩。
严平藩猥琐一笑，对林卿道：“林卿妹妹，把储物袋解了，陪哥哥乐一乐，伺候好的话，暂且饶你一命。”
这个人渣！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在场的两个女修难得共同暗暗唾弃道。
林卿皱眉，压下心里的厌恶，一字一顿道：“不好意思，你长得太丑，我拒绝！”
严平藩的恶霸脸瞬时铁青，狠啐一口吐掉竹签恶言道：“不识好歹！陈海兵，你给我制住她，看我过会怎么收拾她！”
今日一战，在所难免。
陈海兵浑身灵气鼓动，衣袍猎猎做响，一个猛跃，剑指林卿。
林卿轻如鸿羽，倏然避过他的剑锋，掌间一动，新买的青木剑连剑带鞘已跃然在手：“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以后不要来招惹我。”
“好大的口气，躲过一剑就开始满口胡言了？”陈海兵冷冷笑道，右手翻转又一剑逼来，同时对陈嫣然扬声道：“嫣然，封了她的退路，别让她跑了。”
陈嫣然立刻配合使出青木术，几息之间长出的荆棘将前后封锁。
严平藩在旁观战，笃定不用他出手。
林卿心中一叹。
“铮”的一声，锋利的青木剑出鞘，亮如白雪，似一道闪电，她一跃而起，身形快如鬼魅，剑势凌冽，长剑划出，闪过陈海兵右身，陈海兵只觉眼前白光闪过，脖子一凉，整个人眼珠子鼓起，满脸的惊惧与不敢置信，他手中剑“嘭”然落地，手捂着脖子整个人向前栽倒。
林卿不再看他，她心中颤抖，仍面无异色，剑指严平藩。
形式逆转的太快，眉睫相交间就已结束，观战的严平藩和放风的陈嫣然两人都懵逼了。
同阶修士，林卿竟然一招就解决了陈海兵？！
他们是不是看错了？
严平藩反应过来，顿时大怒：“臭丫头，原来我竟小看了你。”
他抽出长刀，指尖划过刀刃，大刀上骤燃熊熊火焰，提刀便向林卿攻来，林卿身如蛟龙，执剑抵挡，一时间一青一灰两道身影混战一处，随着速度提升，笼罩的光影越来越看不清。
陈嫣然看得瞠目结舌。林卿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严平藩现在可是练气九层！
而更让她慌乱的是，对战中，严平藩额上已大汗淋漓，而林卿却无半点过急气喘。
未待严平藩缓过劲，林卿已身随剑出，长剑徒然放出一阵青光，紧跟着放出一道道剑气。
剑气！这小丫头竟然练出了剑气！
严平藩肝胆俱颤。
他灵力汇于刀上，举刀格挡。凌冽的剑气如片片飞刀冲散他的灵力。
正欲变招，另一剑已破空而来，严平藩只觉臂间一荡，他的大刀已被挑落，出乎本能的他身体后仰，跌坐在地。
不过他练到九层也不是泛泛之辈，随即就地一滚，同时偷袭飞出一把小刀，不仅伤了她的手腕，而且撤出林卿的剑气范围，正准备换术法攻击，然而林卿的身形更快，衣袂翻飞间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他身前。
严平藩未及反应，储物袋里的法宝还未掏出，就觉手筋已断，身上不知被伤了几剑，喉间更是猛然一痛。
“你、你、你不能杀我。”不远处陈海兵和严平藩生死未明，看着林卿一步步走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她心上，陈嫣然狼狈地连连后退。
她欲转身就逃，却发现作茧自缚，满满的荆棘封了她的前后路。
陈嫣然恨毒了此时的林卿，她的手按在储物袋上，露出一个孤注一掷的表情。
电光火石间，林卿心中凌动，不加思索急速后退。
就在同时，“轰”的一声，天地震动，刹那间火光四起。
“受死吧林卿！”陈嫣然目中疯狂，陈海兵和严平藩都太小瞧林卿，才给了她可乘之机，而她偷存了一枚小震雷保命，所以出手就是杀招。
小震雷威力甚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陈嫣然吐掉一口鲜血，望着黑烟弥漫之处，痛快地大笑：“林卿，枉你身为名门弟子，枉你斗过九层练气，还不是死在我手上！”
“是吗？”
一声冷哼从烟层中传出。
空气似凝重了数十倍，浓稠得令陈嫣然喘不过劲来。

第128章 我还挺圣母的
陈嫣然眼见着那人在一圈紫光笼罩中完好无损地走来。她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脚软得跌落在地上。
“你，你怎么能……？”陈嫣然目光淬血，即惧又恨。
“嘘。”林卿一指点在唇上，眼中神色莫名。
她举起手，青光掠过，一掌重拍在陈嫣然的头上！
陈嫣然的瞳孔猛然放大，脑间迸发出五彩光，她前面活过的十七年如流水一般在她眼前历历划过，之后全都归为虚无，受不住强烈的心神冲击，她四肢疲软无力，缓缓躺倒在地上。
林卿目色深邃，喃喃道：“陈嫣然，我是真想杀你们的。”
林间幽暗而静默，树影凌乱中，林卿定定站在原地。她低低垂着头，目中毫无光泽，半晌之后，她对着自己嗤笑了一声：“林卿，你还挺圣母的。”
自从这三人出现意图不轨，她的内心就一直在挣扎。
在出剑的一刹那，她真决心今日要大开杀戒。
这几人恶毒又卑劣，哪怕千刀万剐曝尸荒野也不为过！然而当青锋划过陈海兵脖子的瞬间，她猛然间产生一种无比的恐惧和呕吐欲。
千钧一发之际，她割入骨血的青峰转了一度。在那一刻，她还是迟疑了。
她仿佛听到五四在破口大骂：“林卿，你这个蠢货！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欺你，多日前你才放过她，今日又卷土重来，你居然不忍杀？！”
林卿摇头：“不是不忍。”
“那你不想？”
她再摇头：“不是不想。”
沉默了许久，她轻轻道：“我很惭愧。”她没有不忍没有不想，她恨她想，但今时今日她就是做不到。
她做不到……她仿佛听到了路人对她的嘲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在修仙世界，居然迟迟不杀残害你的人，脑子有病！圣母白莲花！看不下去！别连累他人！干脆自尽吧！
他们说的也许都对。
这一刻她仿佛陷入一个深渊，里面是无尽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
林卿，你太没用了，你太没用了！
林卿，你不适合修炼，你不适合！
她难受得有些喘不上气来。风过树梢，带来阵阵寒凉，林卿握剑的手有些发抖，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手中剑，犹如抓住了深海中唯一的浮木一般。
许久之后，林中有飞鸟掠过，惊醒了她。
她微微转头。
两死一伤。
死者死状凄惨。
满地鲜血。
可笑的是陈海兵和严平藩两人没被她杀死，反而被陈嫣然的小震雷给炸死了。陈嫣然已晕得无知无觉，她的那一掌是太乙诀的第一个法术，“初始”。
初始术，消人记忆，重创身体，毁人灵根，也回到平凡的开始。
林卿缓缓抬起眼，她隔空解下三人的储物袋，看也不看收了进来，又抛出几个火球，转瞬之间，两具尸身就在熊熊大火中燃烧殆尽，直至灰飞烟灭……
空气中残留着烟火气，林卿急速运起风引术，如离弦之箭一般赶回门派，至于既失忆又被毁了灵根的陈嫣然醒来会如何，她已不想管。
回到小院，她将双手洗了几遍，之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深夜，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床上之人，开始发烧，林卿双目紧闭，大汗淋漓。
迷迷糊糊中，她感到自己好似回到了现代，梦见自己成了杀人犯，最终受惩罚被枪毙在荒山野岭，她心中慌乱却怎么都睁不开眼；又仿佛回到了福岙村，躺在林大婶温暖的怀里，林大婶在轻哼着一曲童谣，听得她却是心间酸涩难耐；她又好像迷迷蒙蒙中飞回太华的群山峻岭间，茫茫然飘到当初的问心门。
问心门，拷问内心。
太华入门试里之所以将其列为入门第一关，考验的就是修着的心性和求道本质，旨在筛选出心思存正之人。万物有轮回，生老病死本是天道伦常，而修道却是追求长生，从此点上看，求道本是逆天而行，然而天道留一线，只有德正品修、除魔卫道，抱有这样的初心，才能在天道的夹缝中求得一丝生机。
可惜很多人在之后修道的过程中迷障了双眼，遗忘了天之所容修者的底线，变得贪婪、邪恶、凶残、欲念深重。
林卿在她的“问心门”挣扎。
如有一日手染鲜血，汝将情何以堪？
沉重，窒息。
四周的空气好似被抽干，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为何修道？
修我心，修吾性，达吾愿。
取人性命是一种--原罪。可是漫漫仙途，太多身不由己，修士如过江之卿，亦如凡人有好有劣，面对劣人当如何？
一浪接一浪的问心。
睡梦中的林卿全身紧绷，俯卧的脊背凌得笔直，相左的念头，拉扯着她的神经。
时间一寸寸过去。
朝阳初升，熠熠生辉；夕阳西下，树影交斜；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三日后。
晨色微曦，天空中有一抹飞白。
太华宗腾龙场上已挤满了人。
九十九号药园的师兄弟们聚在一起正讨论白千山事宜。
见人这么多，黄海颇为担忧：“想不到此番白千山历练境，参与人数比我等想象的还要多，不仅高级弟子几乎全体参与了，连中低阶都来了不少。”
李泽摇着扇子道：“黄师兄，你不必沮丧，这香枯草虽不多，但也不只长了一棵，我们有的是机会。”
张行知微微笑道：“李师弟言之有理，此次没有内门弟子参与，其他人我们未必抢不过。白千山之内，外面众人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虽说都是同门弟子，大家基本点到为止，但某些人为了争夺机缘，可能不顾同门之义，我等需多加小心。”
众人深以为然。
张知行接着道：“一旦发现香枯草，老黄、李泽我们三人主攻，尤师弟和齐师弟掩护。”
众人点头。
尤修安看看四周，小声提醒道：“时辰快到了，林师妹还未至，是否出了什么事？”
张知行也皱了皱眉，这三天都没看到林卿，按她的性格应不是无交代之人。
齐天旻“嘁”了一声，道：“林卿莫不是怕了，所以临阵退缩。”
众人心中转了个念头：小姑娘家家的，还真有可能。
天空中的飞白随时间流逝渐渐淡去，有一丝红霞从这白中徐徐涂抹开来缓缓晕染，如美人胭脂，轻抚淡扫从容自若。
不消片刻，那红晕之中裂开丝缝，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天地刹那金光万道。
在这金光中，领队的真人高声道：“众人上云舟，启程白千山。”
“林师妹真不来了？”
“可能吧。”李泽也有些吃不准。
“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是了。”齐天旻道。
“大家先上云舟。”张知行让其他人先上，自己留下再等一等。
时间到了最后一刻，张知行正欲转身，却见林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腾龙场。
她的精神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
跟他踏上云舟，她便歉意道：“诸位师兄久等，我来了。”
张知行点点头嘱咐道：“小师妹第一次进秘境，自保为主。”见她脸色苍白便关心地问：“这三日未到药园，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卿摇摇头：“没什么，修炼遇到瓶颈耽搁了。”

第129章 迷失雪原
云舟之上，林卿思绪翩跹。
这三日，她一直处在昏昏沉沉之中，经过长久的自我心神责问，思维最终越发清明。
修仙如同侠道，问心无愧，斩该斩之人，杀该杀之生，便还是正义；本心如初，热血昭昭，便还是道义。
这些道理，她原先也知，然而经过这一朝，如同璞玉洗去迷蒙灰尘，她更加洞心明性。
不会再有下次了！
豁然开朗的她感觉自己拥有了以往不曾具备的另一种勇气。
大梦醒来，她差点就错过了白千山历练境。
她呼吸着清爽的风，仿佛融入了这日光的斑驳中，不由道：“幸好赶上了。”
随后又抬起手腕，一红一紫两条手链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红色是阮阮留给她的，紫色则是买符箓的赠品，林卿笑眯了眼心想：“若没有这紫色手链，我中了陈嫣然暗算不死也得伤。想不到，我也能像当初阅书阁的小说里主角一般，随便在街上就淘到了个宝贝。”
还记得当时，不小心手上被严平藩偷袭的飞刀划到，血液流到这紫色手链上，不知怎么的，手链就认主了。当小震雷爆炸的一瞬，这手链形成了一个灵气盾，护住了她，想不到这小小手链竟是一个防御性法宝。
云舟在风中穿梭，很快到达白千山。
白千山群岭位于太华西陲，放眼皆是发白的山峰和陡峭的岩体，浓郁的灵气化做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山峰间不停翻涌。
众人下了云舟，聚在白千山第一小峰之下。
领队真人腾空飞起，身前漂浮玄金令牌，双手飞速打着玄妙复杂的手势，不到半柱香时间，一道夺目的银光直冲天际，玄金令牌飞速旋转撞向第一小峰。不多时，空中传来雷鸣般的轰隆声，第一小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过的细缝，缝间白光闪闪，看不真切。
“众弟子速速进境。”真人声如洪钟。众弟子纷纷进入带白光的缝隙，一闪不见。待所有人进去后，缝隙合拢，第一小峰完好如初。
林卿跟着张知行等人进入缝隙，只觉周身白光点点，身子被挤压了一阵，等紧绷感稍适，眼前一晃，已换了环境。
入目之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皑皑大雪呜呜地刮着。
林卿被吹得长发乱舞，衣袍做响。她一个冷激灵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准备好的厚厚衣衫把自己裹了起来。
四下里，除了风声，一片寂然，地上的白雪如细沙般绵软，踩下去，几乎没过膝盖。
因白千山秘境所属太华，张知行等以前也来过，所以林卿在之前很容易收集到许多关于此秘境的资料。
这秘境长年冰雪覆盖，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进入之时随机传送。
她看看周围，非常统一的白茫茫一片，于是拿出门派所发的白千山历练境地图查看一番。
地图画的倒是挺仔细，但是到了实地，她完全分辨不出这是哪儿跟哪儿。
不过她也不担心，药园几人之前已约定，分散了就发通讯符联系。
所以，她按事先约定，发了一道描述性的通讯符，然而坑爹的是通讯符却被什么阻隔了，竟然发不出去！
林卿呆住了：“不是吧？莫非此地也设有什么……破阵法？”她最怕阵法了，除了再出数学题，其他个兜兜转转的她实在搞不懂。
她尝试着又发出几道通讯符，结果全部被打回。这时她觉得问题严重了。她想起之前收了陈嫣然三人的储物袋，因云舟上人太多，她没法整理。
她急忙拿出三个储物袋，心里祈祷着最好有什么破阵的法宝，或关于破阵之类的说明书让她参考一番也好。
三个储物袋全部打开整理后，共得了一至三阶十几张符箓、十多瓶丹药、一颗小震雷、三柄青木剑、一把大刀、一千三百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衣服杂物，除了这些外，还有几样比较特殊。
一件盒子里面关了几知毒峰，林卿决定暂不研究它。
一个碗状的金色法宝，看着像防御性法器。
一挂铃铛样的法宝，让林卿想起了碧月宗女修的那个音攻宝贝。
还有一个草帽状的法宝，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横看竖看也都不像能破阵的。
林卿无奈地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至她的多个储物袋，叹道：“看来还得自己想办法”她取出多日前准备的司南，选定一个方向便向风雪中行去。
边行边思，雪地里除了风雪声，就只有脚踩雪中的咯吱声，踩出的脚印，片刻之后便重新被覆盖，不见踪迹。
冒着寒风行了不知几日，茫茫天地，仿佛没有尽头，林卿每天都尝试发一道传讯符，还是不起作用。多想无益，她又行了一路，寒风呜咽如人低泣，雪亦一天比一天下得大，天空暗沉，似要低至头顶。
“呜吱呜吱呜吱呜吱。”行到某一处，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妖兽之声。
“终于有动静了。”林卿屏息而立，抽出青木剑蓄势。
叫声传了几息，又恢复安静，不到一刻，四面八方有东西潜伏在雪地中迅速朝她包围过来。
立足的雪已漫至大腿，落地雪在不知名生物的冲击下纷扬四洒。
林卿第一时间打开紫链防护，同时她扬身跃起，借力跳至半空，雪中之物也跟着前仆后继高跳，统统向她扑咬而来。
林卿终于看清偷袭她的是什么生物，这些妖兽约有一臂之长，浑身雪白，与这雪景融为一体，状似老鼠，尖牙利爪，闪着冷光，只有一对猩红色的小眼，特别醒目。
她四下一看，貌似自己捅了雪地鼠窝，竟然有成千上百只，而且接近小半都是二阶顶峰，相当于练气八层。
顾不得多想，她真灵流动，霎时青剑寒光粼粼，先将扑至身侧的几只斩杀。
血光一起，更加激起剩余雪地鼠的凶性，众鼠一拥而上欲将人分而噬之。
林卿左右闪躲，青木剑舞得密不透风，每出一剑，均不落空，雪地鼠的尸体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雪地鼠无尽一般涌来，莹白的雪地溅满了嫣红的血液，看着十分刺目。丹田之中，珠子飞升运转，灵气源源不断补充进林卿的四经八脉，她越战越顺，畅快淋漓。
众多的雪地鼠战得苦不堪言，鼠群修为虽普通，在这秘境中，胜在数量繁多，一直以来，秘境开启，被传送到此地的修士虽极少，但何尝不是起先占尽优势，但最终很多都丧命于持久的车轮战之下。俗话说，百只凡鼠能咬死一象，眼前之人战了如此之久，不仅不见力竭，反而越战越勇。
一波波的雪地鼠，不要命的涌上来，林卿不知自己杀了多少雪地鼠，畅快淋漓的战斗已让她完全忘记寒冷。
在杀了最后一波攻上来的雪地鼠之后，雪地再次陷入宁静，风，似乎也停止了嘶吼。林卿执剑环顾，丝毫不放松警惕，异样的安静必不寻常。
不出所料，紧接着就从晦涩的空中，由上至下扑来一只牛马般高的雪地鼠，也是通体雪白毫无杂色。
诡异的是，这只雪地鼠艳如红珠的血色双眼竟然慢慢蒙上一层层白翳，然后整只又消失了！

第130章 吓死鼠宝宝了
林卿心神紧绷，神识笼罩周身附近。
心里暗想：“车轮战之后居然来了只三阶的，大概练气十二层的实力，修为比我高四层，还加了隐身外挂，我先打一打，若实在撸不过再跑。”
逃跑么，她最有经验了！感谢青浊秘境的众妖兽们孜孜不倦的教诲。
正当此时，天然危机意识让她只觉后颈汗毛树立，她立刻反身一剑横斩，果然，雪地鼠王已现身，它的小眼已恢复血色，它的利爪周边泛着丝丝白气，正向她拍来。
双目交睫一隙，雪地鼠王见偷袭不成，即刻空中身形变化，以十分刁钻的角度避开林卿的剑，紧跟着又“吱”的一声凌空跃起，尖牙和利爪瞬间变长，白气如烟似雾，向林卿的胸前抓来。
好快的速度！练气十二层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林卿急急后退：“亏的有紫链防护，这要是被削中，必将身首分家。”
没有任何喘息时间，雪地鼠王身形快如闪电，又一记锋爪携光带影向她袭来。
既然没准备第一时间跑路，那么一味避开不是良策。见识过此雪地鼠王的几招攻势，林卿心里有了点底。
她执剑直面迎向雪地鼠王的攻击。
大雪纷飞中，一人一鼠，时而由空中斜落于地，时而在地面腾挪相击。
“铮铮铮铮”青色的剑气与白气交缠，青锋与利爪无数次相撞。
终于，“嗡”的一声，断了！
林卿看看手中：啊咧，这青木剑怎地中途撂挑子了？
她之所以又买把青木剑平时用，不是因为耳弥剑不好，而是耳弥剑实在太“扎眼”。日常生活中，如果一位相貌秀致的女子走在街上容易招人眼球，那么一位其丑无比的女子走在街上也同样回头率很高。耳弥剑现在的外表，恰似剑中的“丑人”，林卿不想它太引人注意，所以买了把青木剑打掩护，哪想就断了。
半截断刃在手，中途青木剑漏气，紫链防护也不是万能，于是，林卿左肩被雪地鼠王的利爪刮到，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时浸透衣衫，眼见着雪地鼠王的下一拨攻击又至，她急急打出火球，暂时逼退敌人攻击。
而雪地鼠王在空中身转半圈又不见了。
林卿心念一动，耳弥剑刷地跃出储物袋，飞至手中。
天然的危机意识让她规避了多次危险，但这还不够，后天挖掘危机的本领也要学会，这一次她要自己用心查找雪地鼠的隐身之处。
她竖起耳朵，神识荡开，缓缓闭上眼。
雪地，万籁俱寂，连风都不知什么时候停住。
神识一寸寸勘察，荒原仍白茫茫一片，埋在雪景下的土地黝黑肥沃，其中石块的纹理清晰可见，雪地鼠小弟们的尸体零零落落。
好似……左侧的空中有异动.出现了！
有身形由远至近变幻而来。
此番未等雪地鼠显形，林卿长剑斜挑，顿时，透明无物的空中开出了一朵血花。
雪鼠显形，右腿中了一剑。
林卿信心大增。她趁机翻跃，不放过任何机会，刺、挑、劈、击动作连连，青色的剑气连续不断飞向雪地鼠王，雪鼠的反应也很敏捷，快速左突右避。
被人追着打，显然也是鼠王没遭受过的待遇，他反身向林卿高高跃去。
林卿将耳弥剑贴至身前，不仅不避反而迎身上去，在两两交错一霎，她身形一矮，鼠王扑空跃至头顶，迅速扬剑一划，顿时，雪地鼠腹部鲜血奔涌而出，林卿就地一滚，顺势站起，又飞身直刺。
雪地鼠王左扑右闪，几次过后，已有多处受伤。
受伤的鼠王，发出吱吱的嘶叫声。
鲜血氤氲中，雪地鼠王全身灵气环绕，身形蓦地缩小，变幻成约小狗般大小才停住，全身的鲜血也跟水汽般蒸发，原本被刮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红双眼，一闪变成雪白又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老鼠变小了，会不会浓缩就是精华，更难缠了？
林卿执剑胸前不敢懈怠。
果然，右侧如疾风呼啸，更长更利的尖爪向林卿扫来。她身形回转，堪堪避过。
不过瞬间，左侧又出现鼠王身影，林卿足尖轻点，如飞旋的陀螺用剑刺去，不过居然是空的！
下一瞬，右上方又已出现一只，同时后方也出现了一只。
分身术！
林卿抿唇：不好办呐。
她放开灵识，反手提起耳弥剑，以最快的速度不停挥舞，细细密密形成一个剑网，同时神识仔细放开。
正常人这时候往往会化被动为主动，上前对付众鼠，急于找出鼠王的真身，而林卿此时反倒光棍地想：“既然是鼠王想攻击我的，那么不管真的假的，他总要上来！我就细细密密的舞剑，刮到哪知算哪只。”同时把那个金碗的防护打开，又给自己保障的一层。
鼠王不停在她周身变出分身，但是它的对手居然厚颜地躲在紫金两层防护罩中，外头青色的剑气还织了个剑网，把他撂在一边。不出林卿所料，它也不是来演独角戏的，只能指挥众分身去破她的剑网。
林卿一边舞剑，一边关注四周，终于让她捕捉到雪地里一丝微弱气息。
小老鼠，你的马甲掉了！
转瞬之间，她飞身跃起，一记直刺，呲的一声，剑入血肉，如水涌的红血喷洒出来，鼠王再次现身，伤口如魔幻般迅速收拢，不到一息身形竟再次隐去。
看来是打算一直跟她捉迷藏了。
林卿耳朵微动，摸索着空气中微浮的灵力过去，一剑又刁钻的斜撩过去，鼠王这次伤的有点重，它被迫现身，身形一顿，呲呲涨大，变回了原先的大小，一掌已被削下。
鼠王怒极，林卿运气凝神，将呼吸调如空气流动，她双眼明亮，嘴角微微勾起：“反正这里没其他人，我也试一试好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愤怒中的雪地鼠王惊到了，它的对手竟然也使出了隐身术，但是这个隐身术太吓人。
它发出一阵嘶吼，前身匍匐在地，双耳凌然竖起，双眼血红盯着对手。
只见眼前之人一会儿变成一半，一会儿剩下四肢，一会儿又只剩个脑袋……
林卿见到自己的半成品“无形”，也差点被一口老血憋死。
“这太恐怖了，居然身子只隐去部分，看来功夫还不到家！”
不过战斗中可没时间感叹，她提剑又向那炸毛的雪地鼠王袭去。
雪地鼠王也被这个来人搞得很恼火，居然到了最后还妄图学它，还学得半吊子。
于是一人一鼠又奋战在一团，林卿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绵细如雨的攻击中觅得鼠王一个致命空出，耳弥剑在手，全力直直削去，剑中要害，鼠王毙命。
终于把老鼠们全部干掉，林卿气喘吁吁地坐在雪地上。
休息了好一阵，她看看众老鼠的尸体，叹道：“幸亏我现在储物袋多，要不然这么多老鼠的尸体还真不好收。”
加上门派发的、自己买的、陈嫣然等处打劫的，她现在已经有七个储物袋了。
把雪地鼠收起后，林卿又行了十几里路，再没碰到其他妖兽，只是越走越寒冷。
随着温度降低，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等到最后，她已裹得像个滑稽的球一样。按理说，修士的御寒御热能力非凡人可比，此时此刻，林卿只觉得冷，这种冷，侵入身体，深入骨髓。
哆哆嗦嗦着又走了几里路，她的眉毛和头发上都结满了霜花，随着一个拐弯，眼前荧光点点的美景让她目瞪口呆。

第131章 小心挨雷劈
此时雪已经停了，头顶挂着一轮白弱的太阳。
这里原先应该是一片湖。
现在已全部冰冻，湖面上结出很多冰花，有的有几人高，有的只有几寸长，团团簇簇，冰花在光线照射之下，莹光点点，神秘莫测。
而在湖中央，群冰围拥之中，高高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它沐浴在阳光中，其多面反射出七彩光晕，看着比最精美的钻石还要绚丽夺目。
林卿放轻了呼吸，神识不停扫射四周。
“奇怪，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怎么没有守护兽？”神识范围内并无异样，她心中诧异。
“难不成是刚才那些雪地鼠？不对啊，这守护得也太远了吧。”林卿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原地不动远远观望许久，全天地只有偶尔吹来的风声。
林卿觉得自己这样站着有点傻，思量之后，她打算过去看看。
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飞天遁地的妖兽出现，她直接地不能再直接，走到冰晶下。
个子太矮够不着，不过还好，这冰晶周围长了很多厚得看不到内里的约一两人高的冰墩。她跃上离它最近的冰墩。
眼前便是那块冰晶。
冰晶散发着晶莹的彩光，仿佛最香甜的点心诱惑着人来取用。
林卿皱了皱鼻子：“总觉得是个陷阱啊。”
思绪在要否作死的两头颠来倒去一番后，诡异的，千年小心至上的她，决定富贵险中求。
不放心地瞧了瞧左右，她终于弱弱地伸出爪子，快接近冰晶时，又立刻缩了回来。
她想着储物袋里还存着反打劫过来的三柄青木剑和一把大刀。
于是掏出青木剑去够冰晶，刚一接触，便觉一种极致的冷排山倒海般涌来，从剑尖开始迅速结冰向人身蔓延而来。
林卿当机立断弃了青木剑，她捏着发麻的右手大惊：“这冰晶好厉害。”
她不知，这不是普通的冰晶，乃是冰晶本源之一，名为星云冰魄。此方白千山历练境之所以千年冰封其寒意本源便是这一块冰魄。她所在的地方是界中界，因此传送符才发不出。
“看来这冰晶碰不得啊，那该怎么取呢？”望而不得，林卿痛恨自己的孤陋寡闻，没人告诉过她，天材地宝该怎么拿啊。
她在储物袋里摸索一番，取出此次欲装灵草的玉匣，放一个在冰墩上：“不知这种装灵草的匣子能不能装冰晶。”
她定定看了会冰晶，灵机一动，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缓缓放出灵气，柔柔地包裹住冰晶。
寒冷，寒冷得要命。
她用灵气拖着冰晶企图往玉匣里扯，这冰晶先是岿然不动，很快，它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往她的方向慢慢飘来。
越来越冷，这冰晶仿佛有魔力般像她飞来。
不对劲！这冰晶的能量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我虽然爱财，但一向更爱我这条小命的，怎么冒然出手了。”她感觉自己先前像是受到了蛊惑。
醒悟过来，她立刻放弃，转身就走，然而，迟了。
此时异变徒生，冰晶倏然动作变快，咻的一下就钻进林卿的身体。
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刻。
林卿一脸惊诧，保持着转身的动作，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全部瞬间被冻住。她的周身迅速结满白霜，不到几息人就被包裹在层层冰封中。
寒意迅速钻入身体的每一处。
她的肉身、她的思绪仿佛都凝固了，她这是马上要死了？若不是她在那一刹迅速用灵气护住心脉，此时已没有她了！
丹田之内的珠子开始疯狂转动起来，林卿的意识强加在身，直到她体内的灵气全转为火灵气，她的血液才开始解冻。
“砰、砰、砰”她听到心脏缓慢的跳动声。
她的血流得极慢极慢，五脏六腑似已凝结。
冷，彻骨的冷！
而丹田之内，星云冰魄正与珠子在角逐。
冰魄溢出的冰灵气少许不停地加厚困住林卿的冰层，大部分迅速被珠子吸收，冰魄向珠子撞去，珠子稳稳固在丹田之中，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它转动，源源不断的冰灵气从冰魄中抽出被导入珠子。
林卿全身被冻住，神识还能运动，眼看着这俩货以她的丹田为战场在捣乱，她只能干着急却不能阻止。不过让她稍稍放心的是，目前我方势力比较强劲，冰魄并不是珠子的对手，它企图挣扎，欲破体而出，却被无形的力量束住。
几番拉扯之后，冰魄之中的冰灵气像开闸的水涌向珠子……
斗转星斜，三天时间弹指即过。
林卿体内的珠子终于像饱餐一顿的食客慢慢安静下来。
而冰魄像个被打击得不能自理的败将也安静地杵在丹田之内。
正当林卿松口气之时，突变又起，她体内的珠子忽然发出隆隆地震动。紧接着开始不停上下跳动。
林卿看得心中发憷，它这是饭后消食？还是吃饱后有力气造反了？
突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骤然从外面传来，这一方小天地开始电闪雷鸣，整个雪原地面颤抖，仿佛天崩地裂，不停有闪电劈在把林卿冻住的冰墩周侧。
冰里的林卿面目变色，除了不停用灵气对抗冰魄的寒气外，她试用控灵术调动灵气去安抚珠子。
然并卵。
终于，这珠子猛地震动三下，最后，放大了一圈。
突然间，林卿恍然回神：这是珠子在进阶！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掠过惊喜，但是马上吓得发抖，现在外面正有道道惊雷等着劈她，她还一动不能动啊！
林卿看着珠子在丹田抖动，一会儿喜，一会儿惧。
第一道惊雷很快落下，冻住她的厚厚冰层瞬间就被击碎。
林卿口中吐出一道白烟，僵直的手脚一旦能动，她立刻行动起来。
雷电肯定一道比一道厉害！她心中慌乱，以最快的速度把金碗掏出来，跟着开启紫链防护，形成金紫两道防御，同时也不管有没有用，就输入灵气，把那个草帽法宝当安全帽戴在头上，又给自己加了一层层灵气屏障。
那是雷电啊，不是开玩笑的，即便对老天来说这已是一场很小很小规模的雷电运动，但她只是肉做的小练气啊！
第二道雷落下，金碗、紫手链、草帽都碎成了渣渣。
她抬眼看看天，雷电还在酝酿，应该正在憋大招对付她呢。
心中害怕得不行了，林卿抖着手，把她所有的储物袋都翻了一遍。
严平藩那里得来的符里，有五张防护的，全拍身上。
铃铛，音攻的法宝，咦，居然能变这么大，林卿钻了进去。
雪地鼠王厚皮毛，血淋淋很恶心，咬咬牙，套在外面。
做饭用的石锅，顶在头上。
还不放心，她把自认是宝贝的黑方石和镜子统统都抱在怀里。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若不是明知金属导电，她真想把耳弥剑也丢出去挡一挡。
灵气，统统加加层屏障。
第三道惊雷终于落下，铃铛销毁，灵符飞灰，鼠皮烧焦，锅盖击碎，灵气罩一层层被击打碎，剩余的雷电最后竟然大部分被黑石吸收了，少部分劈向林卿……
咳咳，要被烤糊了……

第132章 六灵根生物
雷电过后，一片寂静。
满地碎冰渣中，唯一的生物动弹了一下。
“咳咳咳咳，终于捡回了条小命，幸好这雷电劈我三道就结束了。”林卿扶着老腰慢腾腾站起来。
本来上次起火烧掉的头发现在又被烧掉一段，剩余的堪堪只及肩，还是……带卷的。
林卿喷出一口白烟，又重重咳了几声，五脏六腑传来剧痛，浑身伤口、鲜血和水泡并齐，多处深可见骨，她拿出血凝露细细抹着出血的位置，全身多处焦黑，完蛋，肯定毁容了，她苦中作乐道：“幸好没有缺胳膊断腿。”
抓起一把雪放在烧伤之处，她悲戚戚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忽然很心疼很心疼，简直生无可恋：“我那些还没捂热的法宝们啊！全都没了！”
“为什么我是一个存不住灵石，又存不住法宝的货呢？”林卿痛心疾首。
这到底是什么属性？！
她不死心地在灰烬中重新翻翻找找，丢出来抗雷的除了黑方石和镜子外，其他法宝的确都毁了，就连有三个储物袋也被烧毁。其中一个里面存着她的日常“衣食住行”，一个里面放着几柄青木剑和大刀，还有一个存着……灵石！
将黑石和镜子收起，她看了看剩余的东西：脚底的储物袋很安全，耳弥剑还在；放丹药、符箓和太华资料的那个也保持完好；另一个堆满了其他雪地鼠的尸体和一盒毒蜂，最后一个储物袋放着陈嫣然等人那里刮来的杂物反而没被烧毁，林卿苦笑地喃喃道：“看来以后不仅要多赚灵石，还要多攒些防御性的法宝。”
环顾四周，视野之内俱是一片白色，但感觉周围有点怪，好像没原先那么冷了。
她也不在意，找了一处，开始检查珠子的情况，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她很期待珠子进阶后的功能。
丹田之内，进阶后的珠子在慢悠悠的转动着，除了稍微大一点外，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区别，而在它附近的冰晶居然也跟着同频率在转动。
神识围绕着珠子上上下下查了几圈，没有什么新发现。
林卿尝试着再把灵气投喂给它。
没过多久，珠子又开始震动，忽然甩射出道道彩光飞向灵根所在，金木水火土五灵根吸收了这些彩光，颜色逐渐变得比以前更鲜明。
这是？这是增加灵根的纯净度么？
珠子的新功能是直接作用于灵根？！
林卿心头狂喜，如果真的是让灵根值更纯净，那太有用了，灵根乃修士修行根本，它的优劣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行的进度，如果她的灵根更纯净，那不论修行的速度还是质量都将更上一层楼！
“等回到门派，我就找个机会重测我的灵根，看灵根纯净值到多少。”她摸着下巴，算计着到时怎么去，此时又发现了异样：“咦咦，这又是什么？”
在她的灵根所在之处，除了金、绿、蓝、红、褐五色之外，莫名其妙出现了第六种颜色，那是一点弱弱的莹白。
她完全懵了，查遍全身后，她更疑惑了：“那个原本杵在丹田里的冰晶不见了。”
“这个小白点不会是冰晶所化吧，它跑到灵根这里做什么？”
珠子继续不停转动，在五色之后，紧跟着又飞射出莹白的光没入小白点，就像给它浇水一样，然后莹白也跟着亮了些许，形成一个晶莹的矮矮弱弱的灵根点。
这是在搞什么鬼啊？林卿要抓狂了！
“我在春天种下一棵冰晶，冬天收获一个冰灵根吗？”她默默竖起了中指。
众所周知冰灵根很高大尚，是一种变异灵根，但是没听说过冰灵根与其他灵根共存的啊。
人家很牛叉，要么不长，要么独此一家，她这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灵根数算怎么回事？
有六灵根这种生物吗？！
林卿眉角直跳：“原本五灵根我都喂不饱，再多出一口岂不是得直接去要饭！”
天下的便宜真无法全占，这个珠子给她带了来无数惊喜，但是以后她要赚灵石、投灵气供他成长，还得准备众法宝抵御他进阶时的动静，现在又折腾出第六个灵根，一想到她的“钱”途更加灰暗，她差点沮丧地以头抢地。
而此时，白千山秘境中，因林卿摘了冰魄，众参加历练的弟子那才叫沮丧！
众小队原本各自寻找几种灵草的踪迹。在三日之前，忽然整个天地开始隆隆作响，紧跟着地动山摇，漫天大雪顷刻间停住，不久之后，稍微薄点的冰层开始寸寸皲裂，而那厚些的冰霜都开始融化。
经过三天，烈阳当空，无数的冰泉溪水如流动的银链一般从众山挂下。甚至很多地方形成了瀑布。
所有弟子看这情形都炸了锅。
“怎么回事，白千山历练境自有记载以来长年都大雪冰封，这眼看着要变天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境我上次历练过一番，都是平静无异的啊。”
“师兄，若秘境巨变，我们会不会出不去了？”
“啊，白千山历练境是否要毁了？”
“不好，香枯草危险了！”
如果仅仅是变天，本无所谓，毕竟对修士来说，不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大雪纷飞，只要不太过分，都没太大影响。即使现在这冰层全部融化，淹了小半个历练地他们跑到山峰性命是无碍的，而最让他们烦恼的是香枯草一颗还没找到！
关键是香枯草这种灵植，它酷爱阴寒，可惜它不能淹没在水里啊，只要在水中浸泡不到半盏茶时间它就全身腐烂。
因香枯草喜阴寒，所以山谷低地一带生长的几率最大，而这些地方也是被水淹的第一站。
“赶快寻找灵草！抢救灵草！”
“快找啊，要不然谁都别想得筑基丹了！”
历练境的众修士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不仅要跟其他修士抢，还要跟时间抢，等这冰雪再融化，恐怕香枯草一颗都没了。
此时，白千山秘境某一深谷，苏缕恨不得痛骂贼老天。
自那日明修真人走了一遭主峰，师尊虽然对她一如既往，但是她深知她的师尊是何等好面之人，他偶尔露出淡淡的神情，苏缕敏感地认为是因她之故。
不过契机终于来了，白千山历练境筑基丹的奖励牵动所有外门练气弟子的神经，除了外门大比外，甚少有活动能有如此多的弟子参与，虽然苏缕自知她筑基时不愁丹药，但是这是一个万众瞩目掰回颜面的好机会。
进秘境的前一晚，她来到明修真人面前发过愿：“师尊，此次进白千山，我必会夺得香枯草洗清我未能过测试的耻辱，我会向您证明我比绝大多数的太华弟子都优秀！”
而且她私心想着，她不仅要夺一株，她要尽量争取多些，最好把绝大多数都采了，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苏缕虽然没能一次通过太华之试，但是她的实力在众太华练气弟子之上。
她带着军令状进秘境，与王传勋等人找了很多天，好不容易在幽谷发现了一株香枯草，但是，这香枯草已被雪水淹了一半。
她踩着雪水急步向灵草奔去，而在到手的一刹那，却瞬间枯萎了……
白千山小结界内，林卿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她这边又出幺蛾子了。

第133章 储物袋当报酬
她又要进阶了！
环顾四周，林卿后知后觉发现这地方冰雪开始逐渐融化，她深以为这不是进阶的好时机，因此用控灵术去压制此次进阶，但是可能珠子刚刚焕发过第一春，林卿无法制止进阶的步伐。于是她只能硬着头发飞速离开湖面的范围，到了湖岸边的一块大石之后盘膝而坐，轻轻合上眼，开始梳理灵气。
浓郁纯净的灵气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就如干涸的大地恰逢甘霖，由于冰魄被珠子种成林卿的新灵根，这一结界内的灵气与她尤为亲和，所以周遭精纯的灵气如流水般向她涌来。
丹田的气旋越积越厚，浑身的真气似乎被带着都鼓动起来。大量的灵气挤入了珠子，又被反哺出来，流过全身，洗刷着灵脉。六个灵根在氤氲的灵气云中越发明璀璨。
同时疼痛再次袭来，这次除了灵脉拓展的疼痛外，随之而来的还是骨之痛。林卿算彻底明白，一至三层，疼在皮；四至六层疼在肉，七到九层疼在骨，十到十二是什么？她心中隐隐有猜测。那么筑基之后呢？
她不敢多想，也没精力细想，她已经被一波波的骨痛淹没。
骨头，似被架在火上炙烤。
热，火辣辣的痛，在最深最深的骨髓里，好似滴入了岩浆。
骨中的杂质一点点被熔炼，里面就如有百虫噬咬，要难受到心灵深处。
在这冰寒之地，林卿已痛得大汗淋漓，一件衣裳早已湿透，她嘴里堵着块厚布，整个人在不停颤抖，她的每一块骨头仿佛都在呻吟叫嚣，包括满嘴的牙齿。
真的很想……死。
时间无限延长，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杂质终如被熬出的油渣般一层层排出体外，甚至有些化作青烟散去。
林卿力竭倒地。
许久之后缓缓睁开双眸，满天星光映入眼帘，她微微轻叹：“活着真好。”
地上虽很湿冷，林卿只想赖着不动，她懒洋洋怔怔望着星空，直到腹中饥饿，给自己塞了颗辟谷丹，才慢慢坐起来。
周边的冰雪在融化，有小部分地方露出光裸的表面。
林卿重新盘腿而坐，细细检查过后，修为已至练气九层，筋骨更是强健数倍，她想了想，对外把修为藏至七层。
之后再检查身体，发现先前被划伤、烫伤的皮肤已全部完好细嫩，甚至更胜从前。轻风拂过她晶莹细嫩的脸蛋，她掏出镜子法宝，拨着卷卷曲曲的额发，自恋道：“还好还好，小模样保住了，顺便还烫了个发。”
看着自己又是一身破衣烂衫，她原先自己另备的一个放衣食住行的储物袋被雷电给烧毁了，而陈嫣然的储物袋反倒还在，没得选择，只能拿出一套完全不属于她风格的桃红衣裳换上。
行头重新打理好后，她运气于掌，瞬间，手中便生成了一把薄薄的巴掌大的冰刀，扬袖一挥，冰刀砸在大石上，应声而碎。
“拥有了冰灵根，能直接释放冰灵气，而不是用水灵气去转换，结冰的速度的确快很多。”她看看双手，觉得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力气，“修为进阶了，术法的效果也应该能跟上去。”
她运气于拳平推而出，便见比以前威力更大的青色拳影轰砸在不远处的冰柱上，冰柱立时就断。
她转了转眼珠，狡黠一笑：“我再试一试无息的第三层“无形”。”
出来的效果让她乐坏了，这次竟真的能全身隐去，她顿觉自己的安全感直线上升。
而当放开神识之时，她真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她的神识范围扩大许多，而是她看到原先冰晶所在的大湖上，浮起多具被冰冻的修士尸体。
绕过遮挡视线的大石，原先冰花团簇、荧光闪耀的画面已一去不复返。偌大的湖上，漂浮着大块大块的裂冰，而在有些裂冰的细缝里卡着被冰覆的修士尸体。他们的表情或惊悚、或意外、或贪婪、或恐惧……无一例外是瞬间被取了性命。
林卿细思恐极，怪不得这冰晶没有守护兽，因为它本身就是最大的杀伤武器。她心知肚明，如果没有珠子把这冰晶收服，她也已经成为其中一员。这些尸体被封在厚厚的冰层里又压在底下，所以不见天日，而现在冰层逐渐化去才被她看到。
想至此，她唏嘘不已。
过了一阵。
她抬眼看看满天星光自言自语地呢喃：“明天肯定会是个大晴天，冰化去后，这尸体要么腐烂，要么被妖兽啃噬，这些修士也都是同门，要不我把他们火化了？”
她独自一人在湖岸边踱了几个来回，然后煞有介事地对着湖面道：“呐，我要砸开这么厚的冰层，而且还得火化你们所有人，其实也很耗灵气的，所以，咳咳，你们的储物袋就作为我的报酬吧。”
虽然这个做法有点不厚道，但是她一想到自己被埋在装满灵石和法宝的储物袋里，她还是忍不住偷乐。
周遭死人一片，自然没有诈尸反对她的，林卿就当默认了，她运动灵气，踩着悬浮在湖上的冰块，如蜻蜓点水般把一具具封在冰中的修士尸体扛上岸。
她用覆着火灵术的拳头击开第一位修士的冰层，一手再打出术法火化尸体，另一手取了他的储物袋。正准备再开第二个，此时忽然天地摇晃，空气一阵扭曲，林卿就被传送了出去。
白千山历练境某一小山腰，林卿一手执着个储物袋，一手还保持出拳的姿势，欲哭无泪道：“不是吧，好歹让我先取了那些人的储物袋再踢我走啊！”
她茫然四顾，到处是湿漉漉的，远远近近能听到很多水流之声，部分山体露着黑黢黢的表面。
林卿疑惑：“不是号称白千山长年积雪，白茫茫一片吗，这里的冰雪怎么也融化了？”
她看看所在的小山，山顶还有冰雪覆盖，山脚已有部分被水淹。
打开新收的储物袋，这去世的修士应是外门练气弟子，所以里面身家普通，有五百块下品灵石，四张符箓，三颗丹药，两片玉简，还有一把金剑和一个小舟形状的法宝，剩余的便是些衣服之类的杂物了。
林卿将东西全部收起，正当此时，咻咻飞来几张传讯符。
捏碎之后，九十九号药园的师兄弟声音纷纷传出。
“林师妹，你被传至何处？我们千雪岭西麓集合。”
“小师妹，我们等不到你，现在百霜谷，你迷路了么？”
“林卿师妹，发生了何事？我……你一人保重。”
“林师妹，我们到落冰崖去了。”
“林卿，让众人这么担心，也不回个信，速来！”
“师妹不好啦，白千山要成水千山啦！”
这些询问她去向的关心之语让林卿心中感动，她捏碎张知行最新的一张，声音有些急切：“仅剩的几株香枯草被发现，速来碎星峰。”
取出通讯符，林卿一一回复后，再查看地图，很快找到碎星峰所在，可惜自己身在何处有些不明了。
她决定下山找人问问。
山脚的水已漫过脚踝，刚至山脚小道分叉路口，神识便察觉有三人正朝沿着小道急行而来“又是他们？”林卿依在路边，决定等一等。

第134章 我只问路不打劫
苏缕觉得自她离开祥临门以来就霉运连连，先是太华的入门试在最后一刻被人陷害，接着她所练的万木枯荣术又在第二层遇到瓶颈，紧接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香枯草又腐烂了，现在她退而求其次先去摘取勤牵叶，居然碰上三阶守护兽，还是只变异的！
苏缕心中愤恨，又想到刚才自己在对战中的难看表现，泪水就涌出了眼眶，边行边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朱师兄就不会丧生在那雪极妖熊的巨掌之下了。”
在她身旁的王传勋见苏缕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晶莹下落，心中忍不住怜惜：“苏师妹不必过分自责，这事不怪你，是我们运道不佳，竟然碰上变异妖兽。死生有命，怪只怪我等现在修为不济，保护不好师妹。”
高天厚想起那千钧一发之际，苏缕拉过朱理想替她挡去雪极妖熊的一掌，心里颇不是滋味，兔死狐悲连带着口气也没有以往的讨好：“终于摆脱妖兽追杀，现在不是追究谁是谁非之时，刚收到冷师兄通讯符，碎星峰因地势较高，在暗地发现香枯草踪迹，我们速去支援。”
“高师兄还是不肯原谅我么？我真不是有心的。”高天厚也为她受了伤，见他口气生硬，苏缕继续泪水连连地委屈道。
高天厚心中有点躁意，多年的师兄弟惨死在眼前不免心情不佳，便道：“师妹想多了，我只是认为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他的话里没有过多安慰，第一次出现敷衍。
“嘘，有人。”三人中王传勋修为最高，神识第一个察觉异样。
三人行至分叉路口，便见一身着桃红云裳的女修懒懒地倚在路边的山壁上。
她的眼睛十分清澈，好像一不小心就能倒映满天碎星，只是她的头发卷卷曲曲，带着股异域的味道。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传勋和高天厚感到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此时听到身旁的苏缕略带惊讶道：“是你？林卿？”
不是失踪了么？居然没死。
林卿莞尔一笑，站直身子：“苏师姐，好记性。”
不出她所料，即便没有通过太华测试，有明修真人罩着苏缕还是能成为太华一员。
苏缕见林卿这不输她的外貌还有七层的修为，笑容僵在了脸上。
当年山崖选徒的记忆在此刻瞬间全部苏醒，她心中升起阵阵郁气。山崖别后她有名师教诲，得练上品功法，短短几年修为就突破八层，而这林卿非但什么都没有，连灵根都比她差，居然练气七层了！
危机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如果师尊看到林卿，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的心头暗暗警惕，脸上仍笑得春风化雨：“当年听说林师妹失踪，我甚是伤心，想不到师妹福泽深厚，今日在此遇上，想必师妹也加入太华了。”
说完又眼神嗔怪地道：“师妹也真是的，既然平安归来也不跟我等担心你的同门们报个平安。”
我跟你们很熟吗？林卿挑了挑眉毛，未搭理她，只噙着笑意看着这三人。这样子反倒让王传勋和高天厚有点尴尬，他们的确算不上熟。
为化解这僵硬气氛，王传勋问：“林师妹为何会单独在此？”
“哦，不小心被阵法困住了。我正想问问各位，此地是何处？”
居然还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
这个林卿一向狡猾，苏缕目光潋滟看看王传勋和高天厚，又转向林卿：“师妹说笑了，这白千山乃练气弟子历练的自然境，哪来的阵法？”
说完掩唇轻笑，状似玩笑地说：“莫不是师妹得了什么好宝贝，被人追着跑到哪里都不知了？”
这苏缕真是时刻爱给人挖坑。
林卿道：“苏师姐的想象力真丰富，只可惜我储物袋里破铜烂铁倒是很多，最缺的就是好宝贝。怎么，师姐要送我几个？”
见苏缕脸色难看，林卿也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道：“三位，我只是来问个路，不是来半路劫财的。”意在你们只要指路就可以了，不要不纯洁的想法太多！
林卿懒得再跟苏缕打机锋，心想着：痛快点把地址讲了，我要找药园师兄去了。
若不是见此地偏僻，经过的人太少，她真不愿跟这些“熟人”照面。
王传勋听了林卿的话，脸皮一抽，只觉这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区区练气七层来劫我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高天厚对林卿的心态要平和些，见她满头卷发显得很是娇俏可爱，加上他急着赶去碎星峰，便回道：“此地是十云山。”
“多谢高师兄告知。”既然知道了所在地，那么去碎星峰往哪个方向她就知道了，她再次谢过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她的背后传来一声尖叫，语气中充满怨毒：“是你！林卿，原来那天是你？！”
与此同时，一记卷风带影的术法毫不留情打来，周遭山壁立时蒙山一层白光，转瞬就相继爆裂。王传勋也同时抽出了剑。
林卿旋身避开，心里一咯噔：“这么快被发现了？不至于吧，十五岁的小姑娘身形长我这样的很多，而且我发型都换了。”
她淡定的回头，眼神一利：“苏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平白无故偷袭我？还有，王师兄我记得我没有对不起你吧？”
“你，你！”苏缕指着她怒极：“那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撕了我的丝巾？！”
“你在说什么，谁扯了你的丝巾，关我什么事？你若是被人扯了丝巾怎么还能留在太华？”林卿的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苏缕不管林卿所问，执拗着她的问题：“你说，太华入门试第三关，你的丝巾是什么颜色。”
王传勋同时想起了那屈辱的屎黄色泥巴，剑指林卿附和道：“那日是不是你等设计陷害？”
“两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的丝巾是玫红色，有什么问题？”林卿一眼也不眨的撒谎，坑你没商量，请看我真诚的双眼。
苏缕略一迟疑：“是吗？”
其实她也有些不确定，当日那人身着青衫，长发及腰，跟林卿现在的样子很是不同，但跟她刚转身的刹那身形几乎一摸一样。
“苏师姐，虽然我不知道谁得罪你了，但你这种莫名其妙偷袭同门的举动真是不值得提倡，还有王师兄，再次声明，我只是过来问个路！”林卿做恼怒状。
这几人，王传勋练气十一层，高胖子十层，苏缕八层，真打起来她不一定撸不过。不过现在她急着去碎星峰，不想节外生枝，再则一对三，还有苏缕的上品术法，她刚才领教了一招，非常不简单，而且这三人近几年在祥临门属于练气中“宝贝疙瘩”级别，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外挂宝贝，这斗起法来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说不定她还会吃大亏，所以她否认了。
苏缕仔细看着林卿，越看越不像。当时那人有一头及腰的乌丝，而眼前之人却弄着个古古怪怪的发型，她们是偶遇，林卿不会有所准备。
再则，那人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衫，而林卿却穿着一件桃红的衣裳，这件衣服层层叠叠，不仅腰间坠着层层流苏，就连袖口都点缀着粉色小花，做工繁复，恨不得吸引所有人的眼光，一个人的穿衣风格不会变的这么厉害，应该不是她。
苏缕心中定了定，收了招式：“请师妹勿怪，刚才把师妹错认成另一人。师妹现在在太华哪个峰，看来过得不错，连我的万木枯荣术都能轻易避过。”
“师姐的上品功法果然实至名归，我领教了。”林卿不想再跟她叽歪，便道：“今日，实还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说完便使起风引术，飞快向碎星峰奔去。
“好快的身法！苏师妹，这人真不是？”王传勋问。
苏缕摇摇头：“不是。害我的那人，我迟早会找出来。”
至于林卿，当年山崖考验，她便知此人是她竞敌，今日更是笃定。
“看来，她也是去碎星峰，我们追。”

第135章 我们技术有区别
碎星峰坐落于白千山历练境南麓，山峰直入云霄，好似九天的星辰抬手可摘，如果碰上流星日，那飞驰的星光细碎地划落在山巅之上，莹莹点点，碎星溅玉。碎星峰因此得名。
在碎星峰的山腰处，守护香枯草的四阶妖兽黑影豹已被各队合力击杀，黑影豹虽有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为，也实在架不住比蚂蚁还多的练气高阶弟子源源不断地围攻。
守护兽被杀后，接下来便是千来支队伍间的博弈。
长成的香枯草仅有十株，争夺的队伍却这么多，随着这消息飞遍各地，还有更多的弟子赶来，典型的僧多粥少，这种比例严重失调导致战况十分激烈。
林卿到的时候，香枯草的争夺已到第二阶段，碎星峰上的修士明显分成两大拨。
一拨人群继续法宝满天，或捉对厮杀，或百团大战，战斗白热化得不能再白热化。
而与这群人稍有段距离，还有另一拨，这群人成分多是练气初、中期的弟子，他们扎推在一起，很热闹，也很……悠闲。
由于在公共场合，又是同门，所以在香枯草成熟前，嫌少有人毒杀对手。落败的弟子并无性命之忧，全被封了灵脉扔在一边。灵脉一旦被封，没有几个时辰不能解开，因此这群灵脉被封之人围拢在一起也就成了吃瓜看客。
十株银白色的香枯草长在两块突出的石岩之下。因成熟在即，发出阵阵清药香。这药香更刺激得众弟子战红了眼，一时之间，更多修为稍低的弟子被封了灵脉踢出争夺。
林卿看着这比菜市场还热闹的人群，只觉头皮发麻，此时，乌泱泱的灵脉被封的人堆里，有人站起来朝她招手并大声道：“师妹，师妹，我们在这儿，你总算来了！”
林卿满头黑线，总有一种出了春运火车站被人接迎的既视感。
她默默走过去，道：“李师兄，我来晚了，抱歉让诸位担心。”
除了李泽外，尤修安涨红着脸而齐天旻黑着脸，两人也被封了灵脉。
几人自然问起她为何失联，林卿只能照旧瞎编自己被阵法困住，李泽听完后沉吟道：“可能是以前阵易峰的师兄设的，师妹安全就好。”
“张师兄和黄师兄他们现在在哪一块？我去支援他们。”看着那战做一团的上千人，林卿实在找不出药园两人。
李泽摆摆手：“现在都是高阶弟子在争斗，连我都遭了暗算，师妹去了也无济于事，对了，还未恭喜师妹进阶七层。”
林卿笑道：“侥幸而已。”她继续说：“既然来了，我还是想尽绵薄之力，请师兄为我指个方向。”
李泽想着反正没性命之忧，便点出张知行两人方位和香枯草生长的地方。
林卿走后，便有隔壁弟子用手肘搥了搥李泽：“诶，这美貌小师妹怎么以前没见过啊？头发真奇怪。”
李泽嘴角微抽，几日不见小师妹不仅进阶了，连穿衣风格和发型都变了，不过还是很好看。他白一眼旁边的修士：“是我们药园新来的小师妹，你少打她主意。”
又有弟子挤眉弄眼道：“李泽，这就不够意思了，有异性无人性，你们药园可藏得够深啊。”
李泽无语，深个屁，是小师妹刚来没几天就被执法堂罚去思过峰了。他推了推旁边几人：“去去去，少给我胡咧咧。”
另有弟子也加入话题道：“你们这样放心让小师妹去了，也不怕她被人误伤？真是太不怜香惜玉。”
尤安修担忧地看看那乱战的人群，叹了口气。
齐天旻继续黑脸反省：他怎么那么快就败下阵来了呢？
先前那修士口气夸张地道：“这次新弟子来了不少美貌的小师妹，看来我们太华的美人榜要重排了。”
还有弟子抬头望天花痴道：“我心中最爱的女神还是宋书棋师叔！”
“我也是！”
“上次宋师叔讲阵法，无意间碰到我的手，至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洗过手了！”
“咦——！”
齐天旻终于听得发飙：“你们有完没完！都被封了灵脉，还有闲心谈这些？”
“齐师弟生什么气？正因我等灵脉被封，如同凡人，所以才有闲心窝在这安全之地聊天。”
“年轻人，太不淡定了些。”
“是啊，齐师弟，你这种心态不对。”
“齐天旻，你这小子也二十多了，有没有过心动女修？”
众人的话题又纷纷拐到齐天旻身上。
齐天旻的脸越来越黑，拿出一把刀霍霍磨了起来。
中心区内，张知行正与浓眉大眼的器萃峰弟子鲁达斗得难舍难分，张知行略略有点焦急，他的小队一进来就丢失了小师妹，齐天旻、尤修安、李泽三人在对战中被封了灵脉，现在只有他和老黄两人还在苦撑。
鲁达见迟迟拿不下张知行，冷哼道：“想不到丹英峰药园弟子斗法能力如此高强，倒出乎我的意料。”
“鲁达，我药园弟子会的可不仅仅这些，看招。”张知行长剑斩去，器萃峰的鲁达在外门中也是威名赫赫，手中金戟一紧，运力迎上，双方又对撞在一起。
正当此时，张知行听到林卿传音给他：“张师兄，我来了。”
在张知行的分配里，他这一队主力是老黄、李泽和他，林卿只是顺带过来长长见识的，于是他回道：“林师妹，你不用过来，你自己……见机行事。”
而林卿给自己的定位可不是仅仅过来划划水的，她本想上前帮张知行对付他的对手，听到他的回复知晓张知行不想她参合，便有了新想法。她躲开被对手被拍飞的一人，看着满地乱战的弟子，略一思忖，风引术运到极致，且闪且躲，向香枯草靠近。
战成一团的弟子们，见她修为低微，少有人把她放在眼里，中途出来一位拦她的练气十层弟子，还没对她进攻，就被另一十阶的弟子拖着对战去了。
战局激烈，此时，不知谁大吼了一声：“香枯草有八株熟透了，快摘啊！”
此言一出，场面更加乱成一锅粥。嗷嗷乱战中的弟子们如狼似虎向香枯草扑来，而被封了灵力的闲聊之人也纷纷站起来张望。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有弟子身形如电，出手如钩，采得一株香枯草，刚装入玉匣，便另有诸多弟子将其团团包围，瞬间漫天的短刀长剑，急袭他手臂而去。
弟子受痛刚一放开玉匣，便另有人风声急动接住玉匣，所有人便转移了目标，每一株被采集的香枯草都如是，无人能安然离开，碎星峰瞬时形成了九个战斗圈。八个围着被采的香枯草，而有一个围着未熟的两株。
林卿眼珠一转，便浮光掠影奔至一大石之后，确定四下无人便隐去了身形。
她很快进入剩余两株香枯草的战斗包围圈，不多时便来到香枯草近旁，她的计划是盯着这草，只待一熟，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偷摘了。
正当此时，乱战中有一被挑飞的长剑射来，林卿轻轻避过，而离她不到一米处，飞剑所过“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地，然后她的左边徒然传来凉凉地声音吓了她一大跳：“白痴！”
紧跟着她的右边又响起个声音：“想不到道友竟然打的也是隐身偷草的主意？”
林卿慌了，看周身无人，这是遇上隐身高手了？还是她这次隐身术又没做好？紧张地看看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而此时，她空空如野的前面又有声音传来：“哼，你以为就你一人聪明，花落谁家各凭本事。”
林卿听得汗如雨下，她的斜前方又传来一个稳重点的声音：“小声点，你们想让更多人知道这里隐身着一群人吗？”
话音未落，林卿脑后不远传来一女修的尖叫：“啊，这里有人隐身准备偷香枯草，我听到声音了！”女修捡起被挑飞的剑就指着林卿等人所在的地方。
此话一出，像一碗水倒进油锅，这一战圈的人全怒了！他们打得累死累活，有人想不花吹灰之力偷盗走灵草，那还得了！
一个大胡子练气圆满修士满脸怒色，大吼道：“看我的碎符砂！”
他随手一扬，铺天盖地的银色细沙纷纷扬扬向香枯草周围洒了下来。须臾间，香枯草周围隐身之人纷纷脸色难看地现身。
练气圆满修士得意道：“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这碎符砂专化符箓，你们这些带了隐身符的小狐狸们，还不给我个个老老实实显形！”
所有现形的人被这一战圈恼怒的修士围着痛扁。
林卿晕头地看看那些挨揍的人，粗粗数一数居然隐身埋伏了十来号人。
她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楞楞地想：“咦，这碎符砂好像就对我一人没用啊！”
转而又一想：“也是，我们技术有区别，我靠的压根不是符箓！”

第136章 无耻的围观党
正当这一战圈百分之九十的人痛殴其他偷草贼之时，第九株香枯草悄悄成熟了。
趁此一隙，林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玉匣装了灵草，然后丢入储物袋。
等修士们回过神，有人放声大喊：“第九株香枯草呢，第九株香枯草怎么没了？”
“啊，是谁采了？！”
那边八个战圈的人也蒙了，他们第一波成熟的八株，还在争来夺去，现在仍没有一株落定谁家，这第九棵反而莫名其妙被采了。
前面尖叫过的女修又尖叫道：“肯定还藏着偷草贼！”
大胡子练气圆满修士脸色涨得通红，像被侮辱了名声似的，大怒道：“岂有此理，居然还漏掉一人，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小贼让他尝尝我胡爷拳头的厉害！”紧接着碎符砂不要钱似的又纷纷扬扬撒了出来。
第九战圈就更加乱了。
“老胡，不要再洒了，细沙都要掉我眼睛里了！”
“哎哟喂，我的火焰符，刚拿出来还没用呢，就被化了！”
“幸好这化符砂只能化去四阶以下的符箓，若不然，我们符灵峰还怎么混！”
“也只有老胡有钱，这化符砂可要花不少灵石。”
药香浓郁中，又掀起另一拨高潮：“最后一株香枯草熟了，快夺！”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在隐蔽的一块大石之后，林卿看着装有香枯草的玉盒还安然无恙躺在储物袋里，她松了口气，现出身型，若无其事地回到人群。
路过某一战圈时，林卿传音给张知行道：“张师兄，香枯草到手了。”
正和鲁达僵持的张知行动作微顿，简直不敢相信，然而小师妹不会无中生有骗他，消息肯定属实。他心头狂喜，不过作为一个练气圆满，此时他立刻退出战圈容易惹人起疑，更不能让人封了灵脉退下，毕竟接下来小师妹还需他保护咧。而且李泽三人被封了灵脉，老黄那边也受了重伤，不宜即刻撤走，混在这人群中反而安全。
他狠狠抑制住心头的激动回传道：“师妹，你先回李师弟身边，待这边的争夺告一段落，我们速速退出碎星峰。”
接下来，他以保持实力为主，准备找个契机退出战圈。
林卿回到灵力被封的众人身边，当听传音得知他们这一小队竟然得到了第一株香枯草，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齐天旻更是脸色震惊地看着她，好像她长出了两个头。
“咳咳。”林卿尴尬提醒：“齐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很容易让人误会。”
齐天旻回神脸色一顿，接着冷得不能再冷，耳朵却涨得通红。
正当此时，一道内劲深厚的通告响彻整个白千山历练境：“众弟子注意，因白千山历练境出现异变，三日后尔等均会被自动传出，此次秘境所有奖励翻倍！”
在外的太华高层虽然无法见到白千山历练境所发生的具体事情，但历练境失去冰魄，引起这么大的异动自然能被宗门察觉。变化后的秘境星云不稳，需将众弟子尽早送出，加之，如果秘境气候变化，以往特有的灵草以后也将改变，这一拨弟子采集的灵植可能是最后一拨原白千山的特产了，因此用秘法将消息送入，同时用奖励翻倍来刺激弟子更卖力寻灵草。
此消息一出，无疑在油锅下面又加了一把火，香枯草的争夺越发激烈。烈火烹油之下，弟子们的对战不再手下留情封人灵脉那么简单，越来越多出现流血事件。
苏缕三人，就在竞争最残酷的时候赶到碎星峰。三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加入他们小队所在的战局。
在九大战圈你争我夺、你死我活之时，林卿和九十九药园的众人毫无压力地边在嗑瓜子边无耻地围观。
李泽指着离他们最近的战圈，如奥运解说专家般点评道：“师妹你看，这个战圈现在抢到灵草的是小华峰叶伽朝，叶师兄一柄快剑在小华外门练气弟子间颇具名气，你看他这一招“气贯长虹”一剑就阻隔了正面敌人的攻势，按说以他这种实力夺灵草轻而易举，只可惜，在他旁边的是阵峰的宁易新师兄，宁师兄一手小困阵使得出神入化，众然叶师兄再厉害，速度再快，这被众弟子困着打也力有不逮。”
林卿吐掉瓜子皮：“还真是，阵法什么的最麻烦了，这叶师兄如果不能破阵就被原地困死了。”
李泽想到林卿前阵子被阵法困住，肯定最恨阵法了，又点点远些的战圈：“你看，那个战圈里这位师姐的水性法术造诣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这个水盾一起，众弟子的刀剑全部被隔绝在外，不过擅长水性法术的弟子，其攻击力不强，特别是近身缠战之时很吃亏，你看看马上被另一扛大刀的抢走了吧。”
“看来要攻守兼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啊。”林卿看得目不暇接，连连点头。
见瓜子吃完了，尤修安又贴心地取出一袋杏仁分给众人，见林卿听得认真，指着另一战圈：“这个战圈的打法就太血腥了。”
“是啊，流血最多的也是这个。”林卿认同道。
“啧啧，这一拨人打的真凶，哎，看那一板砖敲的，好疼！”李泽仿若感同身受，然后脖子一梗得意道：“咱得到灵草的人，就是不一样。”
林卿嘴角微抽，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么？她晃晃头，指着战局中一个身形快速的修士道：“这位刚抢到灵草的师兄实在厉害，其他人都已满身鲜血，就他一人每每料敌先机，躲避功夫绝了。”
尤修安道：“这是器萃峰的李师兄，他也是此次夺灵草的热门。”
各争斗弟子使出浑身解数龙争虎斗中，林卿忽闻李泽道：“哟，那边的师妹长得也很漂亮，不过嘛，比咱们小师妹还差了些。”
林卿寻声望去：“苏缕啊。”
只见苏缕在战圈中左腾右移，步步生花，她身穿一件白色绸衫，水袖舞动，双手处隐隐透着绿光，随着她不停掐诀，掌间陆续有绿色的莲花光影频频飞出，这些莲花如绵绵春雨般洒出，看着美不胜收，然而甫一接触人身便化成一条条青色藤蔓将人困住，而且这藤蔓之上不过瞬间就开出朵朵白莲，莲花吐蕊，立时清雅的芬芳满溢，没被藤蔓困住的弟子倒无恙，那些被困的弟子很快目光呆滞。
“老祖的上品功法果然不同凡响。”林卿眼波流转。
李泽扬了扬眉头：“师妹认识此人？”
林卿微微一笑：“嗯，是故人。”
此时旁边的齐天旻突然出声：“这法术固然厉害，可惜施术者显然火候未到。”
林卿再看去，果然，那些呆滞的人已恢复清明，而且那化出的藤蔓也不够坚韧，很快便被修士们挣脱。
“哗众取宠，只有花架子。”齐天旻冷哼道。
慢悠悠吃着杏仁，林卿觉得今天的小旻子格外顺眼，于是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齐天旻微怔，不自在地慢慢别过了脸。

第137章 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两日后，白千山历练境某山洞内，九十九号药园众人围拢在一处整理所得。
看着多样灵草，张知行喜道：“加上今日所采的小虹根，此番秘境的目标灵植已全部集齐。”
众人听完齐齐松口气，李泽更是吹了声口哨。
特别是瞧见中央玉匣里的香枯草，张知行赞道：“此番顺利得到香枯草，林师妹功不可没。”想起两日前，碎星峰强者如云，队伍里三人灵脉被封，老黄负伤败阵，他本以为独木难支肯定无缘筑基丹，可怎知人生何处不惊喜，居然被小师妹获取了一株灵草。
之前林卿要求进历练境，他并不看好，对战时随口让她“见机行事”也多是敷衍，结果却是无心插柳。
“哈哈，最妙的是无人知晓是师妹巧摘灵草，我们也不用像其他九支那样被众弟子追着跑，真是大快人心！”李泽笑道，“师妹真是伶俐之人。”
连大多时候稳重沉默的老黄都笑着拍拍她的头：“有了香枯草，白千山已不虚此行了。”
林卿被表扬的有点不好意思，只一味地傻笑。
张知行将所有东西收起，面色肃然嘱咐道：“明日历练境便会关闭，此前万不可走漏消息。”
众人应诺后，尤修安问：“师兄，接下来我们去何处？”
张知行思索良久，提议：“除了我们之外，其他获得香枯草的九支队伍，必会成为剩余强队追击的对象，不如我们浑水摸鱼，再去多采些其他灵草？”
其他人自然无异议，门派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多采点灵植，所得灵石和贡献点也多些。
然而事情没那么顺利，刚走出山洞，行了不到十里，便被另一帮人拦在了路口。
张知行脸色一僵，领头的正是碎星峰与他对战的鲁达。
鲁达手举双戟，一开口就跟扔飞刀似的：“各位真是会藏，哪里的洞那么深，真让我们好找！”
张知行上前一步：“鲁达，你这是何意？”
“张知行，不要跟我装蒜，其他人不知，我可知你们必是得了一株香枯草。”鲁达也是后来细想，当时正在与张知行斗法，自一株香枯草莫名其妙失踪后，张知行就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他们队里那李泽满脸轻松又嚣张的模样，他就怀疑到药园这一队身上。
“哼，那日我们战到最后毫无收获，你也见着了，我们哪来的香枯草。”张知行立刻否认。
“你无需狡辩！”
……
林卿抬眼扫过对方人马，默默分析着局势。
对方也共六人，其中鲁达，练气圆满，肯定作为张知行的对手。
只是敌军里，练气十一层有两位，一人肌肉强健，骨节粗大，手指正被他掰得咯咯做响，另一人肤色青白，眼睛细长，一看就是当奸臣的料。反观已方，按实力排下来，拎出来与他们做战的应是十一层的老黄和十层李泽，可惜老黄伤势未愈，李泽修为又比对方低了一阶，稍显吃亏。
实力再排下去，练气十层的是个大圆眼的高壮男子，那大圆眼正双目喷火地看着他们，好像欠了他万把块灵石似的。林卿想着不知道练气九层的尤修安对上他能否吃得消。
对方队伍里练气九层的也是个壮汉，他四肢衣袖卷起，露出麦色的皮肤与裘结的肌肉，林卿吞了吞口水，心想这器萃峰真是专出产长得比塔还高的汉子啊，她偷偷看了看身板不怎么壮实的齐天旻，悄悄为他捏了把汗。
而最后一个练气八层的男子，跟前面哥哥们的风格不一样，看起来更像小华峰出品，只见他体型偏瘦，身着黑衣，表情酷酷，背负一把青剑。林卿盘算着她对付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总体来说，对方比他们多出一个练气十一层，按战术排下来，已方十分不利，她不由隐隐担忧。
愁啊，该想个什么法子呢？
正当林卿开着脑洞满腹算计时，李泽的一声怒喝彻底结束双方的口水交涉：“屁，忒不要脸，储物袋岂能打开让你等查看，要打就打，尽管来！”
转瞬间，药园众人就变幻了队形，隐隐将林卿护在其中。
而对方人马在鲁达带领下也杀了上来，林卿执剑正准备找她的那个黑衣对手，结果人家直接略过她，执剑就抄到齐天旻面前冷冷道：“齐天旻，今日我们就比一比剑。”
而按林卿的想法本该是尤修安对手的圆眼青年，一步就拦住了李泽，双目赤红道：“李泽，你对云师妹始乱终弃，今天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被这两人一搅乱，这时候按最佳排位应该是那练气九层对林卿，练气十一层对尤修安，结果那小麦色皮肤的练气九层嚷嚷道：“小爷对打小姑娘没兴趣。”说完双眼一瞪就找同等修为的尤修安去了。
结果留了一个练气十一层跟林卿大眼瞪小眼。
林卿满脑袋疙瘩，深深无语。
这些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不过这个稀泥和的好，这样下来，已方的劣势稍减。
可惜，肌肉发达的对手完全看不上她，眼看着这人欲到其他捉对厮杀的对战里捣乱，她闪身拦住他的去路大喝道：“你的对手是我！”
这一声让其他药园的众人全部骇然回神，怎么折腾来去，把小师妹留给练气十一层了！
欲去相援，却被旗鼓相当的对手给狠狠拖住。
“哼，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先收拾了你这小丫头。”一身腱子肉的席士武也想不到，留给他的居然是个黄毛丫头。
话音刚落，他双拳运灵而出，直向林卿的门面砸来，药园众人看得目呲欲裂。
而下一瞬大家都差点惊掉了下巴，小师妹不但没躲，反而迎上去硬生生……接住了？！
接住了？
居然接住了！
小姑娘的身高还不到对手的胸口呢！
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席士武，他刚才的那一拳已带了七分力道！
他开始认真起来。
林卿摸摸有点疼的手腕，心想：“经常炼器的修士力气果然大，若不是练了太乙诀，恐怕此时骨头都碎了。”
席士武的第二拳很快袭来，林卿这次没有正面迎击，她旋身避过，余光看到张知行的钢刀与鲁达的金戟撞在一起，火花四射，其他几对人也战得势均力敌，只是受伤的老黄在那奸臣长相的男子一对玲珑法宝下节节败退，看起来十分吃力。
而且他们十多人在此大战，如果时间太久引来他人，被人知晓他们采得香枯草，到时候成为过街老鼠就不妙了。
必须速战速决！
席士武步步紧逼，拳拳带风，裘结的肌肉似乎带着无尽的力量，林卿避着他的拳头，急速朝老黄的方向靠近。
就在奸臣男顾着和老黄对战，后背空门大开之时，林卿目中清光闪过，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从储物袋扔出几张爆裂符。
这些低阶的符箓虽然不能取人性命，但伤你个口喷鲜血，皮开肉绽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样对老黄就公平了，林卿安慰地想道。
而老黄的对手，他打死也没想到，都把老黄逼到最边缘了，他有心防着其他所有人，却没想到着了这个一直躲着席士武拳头的小丫头的道！
真是阴沟里翻船，几张符箓正中他的后背，他气得胸中逆血翻腾，伤得比老黄还重。
林卿见符箓居然这么有效，便又朝其他人甩了几张出来。
一时间，此地隆隆作响，顿时灰尘漫天。
对战中的鲁达队里众人全部气得乌云罩顶，鲁达朝席士武咆哮如雷：“席师弟，快把这小丫头给解决了，这样在背后偷袭人太烦了！”
被击中过一次的席士武心中也是十分恼恨，他吐掉满口灰尘怒道：“小丫头，有本事老老实实打一场！”说完蓄力又一拳打来。林卿一个回身轻松避过。
席士武只觉此女如泥鳅一般滑不溜丢，捉都捉不住，而这身法这速度简直要上天，胆子也大的很，面对强敌居然还跑去捣鬼，溜得他满场跑，最憋屈的就是他了！
“哼哼，还有呢，看──符！”
用完了免费捡来的符箓，她还有花钱买来的！
林卿信心满满双手扔出她从临山坊市小摊上买的六张符箓。
六张符箓带着红光，像六个方向飞去，鲁达等人脸色难看，纷纷跳起欲避，结果那些符箓，红光在半空呲呲响了两声，就卷着小风，如废纸一样，慢悠悠飘落在了地上。
林卿傻眼了。
回过神来，她只觉气血翻涌。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小摊二人组居然卖她假货！亏她还觉得那叫小休的长相呆萌纯良！
而另一边做出闪避姿势的席士武等人也傻眼了，席士武反应过来两眼充血地盯着她：“小贱人，居然敢耍我，我要你的命──”

第138章 你马上是猪头了
眼看着又一拳袭来，林卿知道自己必须拿出些手段了，她的拳掌间青光徒盛，抬手便接住席士武的拳头。
席士武心神俱震，本以为这小丫头是个软柿子，竟然出乎意料的强悍，这一拳已凝聚他八分灵力，第一次接住他的拳头是偶然，而第二次便不是了！
可眼前之人明明只有练气七层？
他脖颈青筋暴起，指骨抽紧，咬牙问：“你是体修？”
林卿勾起嘴角，微微摇头。
不再浪费时间，她手上泛起拳风阵阵，双拳同出，如风疾驰向席士武袭去。
席士武挺身相迎，四拳向撞的刹那，喷涌的灵力如江海回潮，竟让他无力招架，他不可遏制的向后猛退，地上泥土留下一道深深划痕。
连续几招过后，磅礴的余劲尤在席士武的体内翻江倒海，他喉间一腥，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这番情形惊骇了在场所有人。
这绝不是练气七层的实力！
席士武怒目圆睁，他的拳上传来阵阵的骨裂之疼，这个认知让他不敢置信。随即内劲鼓动，双拳再挥出，林卿毫不退让，青光再次暴起正面迎击。
力与力的抗争！
气与气的对撞！
多番来回之后，滔天拳劲再次钻袭入骨，“劈啪”一声，席士武的指骨多处已然断裂。
这还是女人么？！
全身灵力急速运转，他裘结的肌肉开始涨大，转瞬身型比原先拔高两尺，气力成倍增长，上身衣物霎时炸开。
“林师妹小心！”李泽在不远处惊得大喊。
见眼前之人开始“怪兽变身”，林卿并不慌张，她相信太乙诀的强劲，趁机将挂在襦裙外层的罩衫撩起，系在腰间，蓄力于双腿之上。
体内的灵气连续翻腾，她的双腿周遭气流涌动，顷刻间，由下至上全身青光笼罩，随着青光转浓，林卿左腾右移，她的步伐迅速而玄妙，青光之中身影重叠，难以看清。
席士武变身甫一完成，正欲变招之时，他的对手已闪至他身前，紧接着凌空一脚，卷起万道气劲。
排山倒海的灵力涌来，正中腹部，刚变完身的席士武被踢飞出去，他满口鲜血喷涌，内脏碎裂，原先加持武装的劲力全被粉碎。
他肝胆俱颤，引以为傲的力量角逐居然会败给了一个柔弱的女修？不可能，绝不可能！但是刚才皆是实打实的硬招提醒着他这是不可辨驳的事实！
战斗还远未结束！他冷眉敛肃，一拍储物袋，飞出一个鼓状的法宝。
林卿只见对手新拿出的法宝竖立半空，瞬间变大，席士武手执鼓槌不停敲击在鼓面上。
刹那间，一道道金色的攻击之劲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鼓声以鼓面为中心荡漾开来。
林卿只觉气血翻涌，体内的灵气仿若受到了什么牵引欲破体而出。其他人虽然不是主攻对象，也动作稍滞，被对手们打地往后急退几步。
难受，非常感受！
她紧咬舌尖，心间一动，耳弥剑已然在手。
什么法宝，什么音攻，通通见鬼去吧！
她憋着一口气，足尖轻点，以身为剑，以剑为尖，全身紧绷如一支离弦之箭向鼓面飞奔而去。
招式，简单、凌冽、迅速而决绝。
留给你一个破鼓，看你怎么捶！
席士武见这小丫头拿着把破剑直愣愣朝他的法宝刺来，心中嗤笑此女太过天真，这金擂圆鼓是他亲手所炼，鼓面更是用五阶妖兽的兽皮所制，怎么可能会被一把烂剑刺破。
其他人也在心中叹道：林师妹还是太年轻了。
而下一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桃红翩跹，只见那人穿鼓而过，法宝被毁了！
席士武目中骇然，他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用高价换来的鼓面就这么毁了？！
他又惊又恨地倒退一步，随即他的周身飞出几十只小虫。
这些飞虫活灵活现，仔细一看，居然是金属所制。
红色的血丝布满了双眼，席士武嗜血地冷笑：“毁了我的法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嗖嗖嗖，机械小虫朝林卿飞射而来，尖尖的嘴上带着不同色彩，有的幽兰，有的血红，有的青紫……
什么玩意？
林卿迅速舞剑，可惜飞虫们动作灵敏，速度过快，多数已被她斩落，却不乏漏网之鱼，连土灵术和火灵术都挡不住，甚至能口口啃噬她的灵气屏障。
终于有几只落到了她皮肤上。
席士武目中划过狠意，他这些小虫是内门师叔所炼，他在尖嘴抹了不同种剧毒。修士们虽有各种解毒丹，但是他的机械小虫毒种繁多，总有一款适合你！
林卿见这些小虫带着尖嘴向她刺来，她心中焦急，奈何驱赶不及。
尖刺入皮，林卿蹙眉。
就跟……蚊子叮似的，不怎么疼。
接下来呢，中毒而亡么？
席士武眸色阴暗，虽然受伤严重，却笑得放肆：“没有我的专用解毒丹，这下还不让你毒发身亡。”
然而，两人楞楞站了半天，席士武没有等来求饶，林卿都好好的，她定定道：“你的毒虫好像不怎么管用啊。”
席士武目中疯狂：“怎么回事？不可能！你到底几层修为。”
趁此一瞬，林卿飞身而至，一掌拍向他胸口：“比你低就是了。”
席士武再次咯血，目中惊惧，不甘地睁大眼：“你，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用你判定，你马上就是猪头了！”话未完她一拳击出打在他脸上，席士武终于不甘不愿晕了过去。
其他小组的战斗本来势均力敌，有了林卿的加入后纷纷落败。
最后张知行封了鲁达等人灵脉，未免他们走漏消息，又点了他们哑穴同时取出几张符箓封了他们的行动力扔进山洞，道：“念在同门，我们放过你等一命，明日你们自会被传出历练境，不过嘛，你们的储物袋我们就收了。”
林卿一听，最大的收获来了！双眼立刻晶晶亮。
鲁达张着一双铜铃大眼，像个变态的怒目金刚，然而全身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知行上前扯走了他腰间和怀中的储物袋。
羞恼之情在所有落败者的心头蔓延，而此时他们却听到那个可恶的小姑娘声音清清脆脆道：“师兄，把他们的鞋脱了，也搜一搜。”
鲁达一口气提不上来，终于被气晕了过去……

第139章 她的新家当
张知行满脸呆怔地脱了几人的鞋子，怎么可能有人把储物袋放这个位置啊？
草，还真有一个。
“奸臣”男的鞋底俨然躺着个储物袋。
林卿笑眯眯。这事，她最有经验。
张知行机械地将所有储物袋收起，面对众人道：“所有收获我们出历练境之后再做分配，余下还有一日，我等按原计划再多采些灵植。”
一行人离开山洞，气氛有些诡异，其他人时不时脸色怪异的瞧瞧林卿，却均沉默不语。
齐天旻终忍不住挪到她身边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能战胜练气十一层？
席士武的实力有目共睹，就连张知行一时半会都拿不下他，师妹才练气七层，但席士武就这么没有一点水份地败了，怎么做到的？这是药园众人共同的疑问。
齐天旻至今还有些恍惚。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林卿摸摸鼻子，呵呵道：“我天生神力，而且从小就聪明。”
齐天旻微顿，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还有，有这么表扬自己的么？！
李泽这时已想通，揪着齐天旻的后领把他挤开：“瞎打听什么呢，尊重隐私懂不懂？我们只要知道小师妹不仅人美而且很厉害就可以了，有了小师妹，我们药园实力和长相水平直线上升，完全碾压前九十八个和后九十八个药园！”
他这样插科打诨，原先怪异的气氛顿消，众人重重心思也随风化开，对啊，修仙之人，谁又没秘密呢。
张知行笑道：“小师妹，不错。”
黄海也摇着头感叹：“后生可畏。”尤修安腼腆地笑着。而齐天旻薄唇微抿，终道：“出秘境之后，我们找个机会比一场。”
林卿轻笑：“好。”
李泽却探头道：“林师妹，你别理小旻子，他最爱有事没事找人比斗了，要是输了，又没完没了。”
齐天旻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李泽！”
两人开始你追我赶地打闹。
看着众人，林卿发觉此次后，药园弟兄们对她不一样了。当然以前也很好，但是现在却是真正接纳。她想到网上曾看过一句话：世上四种人感情最真，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抢，共同分过赃、共同嫖过娼。
他们是同门同园，相处久了自有同窗之谊，刚才也算共同扛过抢，回门后就要“坐地分赃”，友谊四大铁，占了三样了！
众人的心思很快转移到采摘灵草上。而林卿也静下心来默默回想她丹田发生的一切。
当时毒素入体，她心里并没有外面表现的那么淡定，那一刻，她其实非常惊慌，可惜她浑身一颗解毒的丹药都没有。
所幸，当那黑如墨汁的毒素通过血液将流到她全身之时，丹田之内的珠子猛然动了，上面的蓝点亮起溢出丝丝的蓝气救了她。
这些蓝气转眼间便将体内的毒液消融干净。她回想这个蓝点是在青浊秘境蓝月那一晚所得，那晚之后，她便再没见过蓝月，想来因它获得化毒的机缘。
剩余的一天很快过去，在这时间内他们又采到了几株灵植。
三日一到，历练境即刻关闭，被同时传送出的弟子们或喜悦、或狼狈、或沮丧，全部出现在白千山岭第一小峰山脚。因秘境发生异动，过来接人的真人有两位，向部分弟子了解清楚情况后不再迟疑让所有人踏上灵舟，弟子们的争斗也在此刻全部结束。
灵舟之上，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
“白千山历练境发生这么大的异动，不知下次何时才可再进？”
“这个难说了。”
“此番香枯草争夺，却不知那消失的一株被哪个队得了。”
“就是，其他九支都被穷追猛打，哪一支不是东躲XZ，那最神秘的队伍真是闷声发大财了。”
“要我说，那队伍太过卑鄙，居然窃走香枯草！”
“你这说的什么话，取得香枯草，各凭手段，只要能到手皆是本领。”
九十九号药园众人，听闻均相视而笑。
灵舟之上，还有一人心情特别不好，那就是苏缕。香枯草她终没有夺得，她脸色惨白，不知道回到太华如何向师尊交代。
她恨她怨，恨这些如狼似虎的高阶弟子对她毫不留情，又怨老天太不开眼。为何偏偏水漫山谷了呢？如若冰雪依旧，整个秘境应有几十株香枯草，而一场雪融，却只留存十株。
成千上万人争十株灵草，她失手了，这是否情有可原？只是师傅会谅解么，会对她失望么？
归来的众人很快到达太华宗腾龙场。
九十九号药园上交所有灵植。因奖励翻倍，最终香枯草独得灵石一万，贡献点六千，其他多种灵植包括从鲁达等人处劫来的，共得灵石一万五千，还有两颗筑基丹。
药园之内，张知行将劫获的六人储物袋剩余货品取出，内共灵石三万，刀剑数把，丹药三十颗，符箓若干，阵盘两个，法宝十八件，玉简数枚，炼器材料数份。
接下来便是林卿最爱的分“钱”环节。
首先是灵植所得，因林卿采摘香枯草贡献最大，所以这一项独占六千多灵石，四千贡献点，剩余的灵植特别是碧蓝花和勤前叶两种灵植采摘她并未参与，所以估算下来得一千八百灵石，至于筑基丹，价值均摊，丹药归张知行和老黄，两人需拿出灵石来购买其他人的份额。林卿在这上大赚一笔，约近七千灵石。
其次，从鲁达处劫获的东西除玉简每人拓一份外，其他全部均摊。
等所有东西分配完，林卿双眼发直地回到小院，她兴奋地在房中转了几圈，决定再去一趟临山市坊。白千山走一遭，三道天雷之下，生活用品都毁了，除“衣食住行”外，像血凝露等常规的东西也得重新补充，而有些她不需要的东西也需处理。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在历练境里得来的小雪地鼠皮毛居然挺值钱，而且有两三百只是中阶，形成的妖珠也卖出好价钱。
等到该卖的卖掉，该买的买完，一天已经过去。
可惜小摊二人组不见了，林卿看着那摊位上新换了他人释然道：“其实反倒是我赚了，那紫链可不仅值那么点灵石。”
喜滋滋回到太华，她开始正式盘点她新出炉的身家。
下品灵石合计将近两万多块！林卿心中激荡：“这下债务可全清了！”
贡献点四千！“用来换什么好呢？”她有种土豪的感觉。
储物袋六个，金剑、青剑各一，丹药十多瓶，符箓若干，小震雷一枚，毒蜂一盒，炼器拆料一份。
玉简有数枚，里面的内容竟然全是关于妖兽和天地矿石的介绍。林卿觉得很容易理解：“器萃峰炼器之人，的确需要了解这些材料。”
至于法宝，加上从冰封修士处得来的舟行法宝，再加上分到的共有四个。另三个其一是脸盆状的飞行器，其二是雨伞状的防御法宝，还有一个看着像练器炉。
除了以上外，就是她老牌家当耳弥剑、黑方石和镜子了。
林卿把所有东西连同她新买的“衣食住行”全部分门别类归置好。
最后狠狠握拳：“这次发了，关键是，以后我要好好保护它们！”

第140章 隔壁的师姐很奇怪
第二日忙完药园事宜，林卿前去执法堂将一万灵石还清。
无债一身轻，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却不想一个差点被她遗忘的债主上门了。
门外的女子，虽然长相普通，却温婉得似水含情，她在金色的阳光中柔柔一笑：“林卿师妹，我是诸葛柔，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卿有一瞬的疑惑，蓦然想起，“诸葛柔”那不是隔壁外出然后倒霉催地被她烧了房子的邻居么？
她连连赔笑，做了个让的动作：“诸葛师姐光临，蓬荜生辉，请进请进。”
引着诸葛柔在梨树下新打的石椅上落座。林卿的心中有些歉意，又隐隐为自己刚鼓起来的荷包担心，虽然房子的钱她赔了，却不知烧了人家多少私产。
不过自己闯下的祸，咬牙也得认，林卿主动提道：“前些日子烧了师姐的房舍实在是我的不是，林卿心感歉意，师姐有多少损失，我会全部赔偿。”
话虽说得大方，她心里那个抖啊，默默祈祷对方千万别狮子大开口啊！
诸葛柔却是巧笑道：“这事不急，谈钱伤感情。”
林卿微顿，那谈感情可否少伤点钱？
在林卿掂量着自己荷包之时，诸葛柔慢悠悠打量了一圈她的小院，笑道：“我看师妹这小院整理得倒挺有心思。”
她的目光落在林卿在临山市坊小摊上淘来的造型各异的花盆上，掩唇轻轻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灵植种在盆里的？”
小院中，那两方的黑土地在大火后已重新被种上药草，其旁边还有块光秃秃的石板地，在坊市正好见有几个瓷盆古香古色，便买了回来，种上些观赏性的植物。
林卿扶额，修仙界的灵植要么种地里，要么躺盒里。可挪动的盆栽么，还真是不常见。她笑道：“先前惹了大祸，药草全被烧死了，见这院子空寥，便搬了几个盆过来。”
“这个心思巧妙。”诸葛柔点点头：“改明儿，我也学师妹种几盆。”
她的语调软软的，讲话慢慢的，很容易让人生出亲切之意。
林卿取出一套茶具，在梨树下开始边煮茶边道：“我让师姐蒙受损失，今日我就煮茶代酒向师姐赔罪。”
诸葛柔眼波流转：“师妹真是个榆木疙瘩，还有上赶着赔礼道歉的。”
接着似嗔非嗔道：“好了，你的歉意我已收到。”
不是来催债的，真是来认识新邻居的？
林卿继续摆弄着茶具，也不打太极了，笑着直言道：“师姐还是跟我说说到底有多少损失吧，若不然，我这心总放不下啊。”
茶水在微微的炭火下烧滚，林卿提壶烫盏，几次之后才茶叶入宮，诸葛柔看着她的动作笑道：“师妹不但是个雅人，还是个直爽之人。”
悬壶高冲，又经过三道程序把茶泡好，林卿递一盏给诸葛柔：“我修道缘浅，初入太华，有诸多待学之处，若有疏漏，望师姐多多提点。”
诸葛柔见所煮之茶汤色透亮，轻抿一口，发现茶水先涩后甘，盈盈地轻描淡写道：“师妹不必紧张，我的珍惜之物大多置于储物袋，故屋舍之内并无太多损失，被烧毁的仅是我平日收集的一些摆设和几本书罢了。”
林卿见她不甚在意的模样，偷偷松口气，轻声问：“那这些东西，折合成灵石总共……？”
诸葛柔笑语嫣然，终于直言：“师妹不用过意不去，五百下品灵石，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个真不多，林卿给诸葛柔又添了一杯茶笑道：“好。”
接着林卿赔付了五百灵石给诸葛柔，见她爽快地收了，才终于放心。
两人继续零零碎碎地聊了些其他，直到日已西斜，谈话才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林卿将诸葛柔送到门口。
诸葛柔目光柔和，忽然有些不自信地问：“以后我能经常来师妹小院坐坐么？”
经过半天接触，林卿觉得对方的性格很好，便笑道：“这是自然。”
送走诸葛柔，火灾事件总算全体落幕，林卿大大松口气，接着窝在房中修炼。
等到月上柳梢之时，她的院门被人拍得啪啪做响。
林卿打开院门，惊道：“诸葛师姐？”
只见此时的诸葛柔双手叉腰站在门外，一双大眼瞪得溜圆，见她出来就挤进门内，摊开一只手怒气冲冲道：“烧了我的小院，快赔灵石！”
眼前之人的气质和白天的完全判若两人，林卿一头的莫名其妙：“这个，师姐，我不是赔过了么？你忘了么，当时我们喝茶来着。”
“呸，喝什么茶，我要喝也喝酒！”诸葛柔像个茶壶似的指着林卿，淡眉吊起，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林卿完全惊呆，这还是白天那个柔和温婉的诸葛师姐么？画风变得也太厉害了吧。
在她呆愣的时候，诸葛柔一指点着她的肩膀继续道：“你以为五百灵石就把我打发了，我那些摆设，特别是我的书全是我淘来的孤本，收集这些书，先后花了十年时间。十年哪！你懂不懂！现在全被一把火烧没了！”
林卿被点的连连后退，完全懵圈：“这个，师姐，我真是很抱歉，想不到这么贵重。”
“那你说，要赔付多少灵石，这事才算了结？”
诸葛柔盯着她：“灵石？你赔的起吗？你没听说过千金难买心头好吗？”
得，这是要坐地起价了，林卿咬牙道：“师姐就直说要赔多少吧。”
诸葛柔伸出三个手指：“三千灵石。”
居然翻了这么多倍？
“孤本。”诸葛柔冷冷强调两字。
林卿只觉头皮要炸，不过为了尽快把这事揭过，她最终又付了两千多灵石。
诸葛柔走后，林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发现自己就是个漏钱的匣子，她挣扎坐起：“兜里有钱，总会被老天爷惦记。”于是当晚留了一千灵石防身，她把剩余的灵石全部投喂珠子。
第二日清晨，门口传来笃笃身，林卿开门一看，又是诸葛柔！
她警惕的后退一大步，道：“诸葛师姐，还有什么事？”
诸葛柔朝她充满歉意温婉一笑，居然是来还灵石的。
林卿深觉诡异。
几番推来拒去，半个时辰后，林卿拿着两千多灵石完全不明白这个诸葛柔变脸为何如此之快。
药园中，林卿问自称“药园百晓生”的李泽：“我隔壁的诸葛柔师姐很奇怪啊，好像……有两种性格？”
李泽摇着扇子一顿，失笑道：“被吓到了吧？诸葛柔此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妙。”
“她怎么会这样？白天和晚上完全不一样？”林卿问。
“具体也不知为何。”李泽脸色也怪怪的，“几年前诸葛柔意外受伤，醒来后便如此了，宗务峰医庐的师叔给她看过，说是神魂不稳，总归她疯疯癫癫的，所以你来之前，她一直住的最靠里，你还是少惹她。”
“哦哦。”林卿点头。
结果，当晚，变异版的诸葛柔又上门要回那两千多灵石。
然后，第二日清晨，柔和版的又过来死活要退。
如此反复几天，林卿觉得自己要被这人格分裂的姑娘给搞崩溃了。

第141章 有个秘密告诉你
林卿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灵石扔出门外。她实在是受不了白天版的诸葛柔客客气气退灵石，而黑夜版的诸葛柔反反复复晚晚上门骂架。真是神也是她，鬼也是她！
眼见这个灵石省不了，为图个安静，多日后清晨，林卿终于发飙，把硬塞回来的灵石和那个柔柔的诸葛妹子一同扔出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林卿一边照顾千薰草，一边修炼术法、剑术，半年时间很快过去。
太华的各色听道会如大学的选修课一样常有安排，这半年内，各峰免费的筑基修士讲道会她几乎场场不落，花费少的，她也偶尔去听，还参加过弟子的论道会，甚至花“重金”听过一次金丹修士开设的专题课程，通过这些学习，她吸取不少经验，同时有很多心得体悟。可惜灵石也很快跟着瘦了下去。
赚钱的需求又迫在眉睫。
林卿穿梭在临山坊市，周遭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卖丹药的、售符录的、销法宝的，还有做阵法、卖功法术法的。
怎样才能持续性发财呢？林卿深觉自己得学门手艺了。
回到太华，她坐在软塌上思考：“我现身处丹英峰，天时地利，再加上我的木火灵根都不错，以后的职业规划应该是向炼丹发展，而且今日市场调查结果显示，炼丹的确很有“钱途”，那么接下来我的学习就得有所偏重了。”
只是，炼丹又谈何容易？练丹首先需要灵植等材料，除此之外还要有丹方、丹炉、丹火。
林卿苦逼的发现，现在的条件还不如那时在青浊秘境，她懊恼地捶头：“至少当时炼丹用的灵植可以满山采。”
她在房里踱来踱去自语道：“还有，市面上的丹方很少见，不知典藏福地有没有？如果丹方解决，丹炉怎么办？”
今日在临山市坊她查看过丹炉价格，每个都辣么贵，她现在又那么穷，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炼器炉，幽怨道：“这要是个炼丹炉就好了，不知草药放在炼器炉里能不能凑合炼？”
最后，还有丹火。这是个关键，凭她现在火灵术根本无法炼丹，此路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被现实打击得一塌糊涂，直到第二天在药园忙活，林卿都有点心不在焉。
中途休息时，与张知行提起此事却意外得到解决方案。
张知行道：“师妹来太华的时间过短，有所不知，丹英峰每过三年便举行一次丹道基础考核，现在离下次考核还有半年时间，我见师妹对草木理解不弱，如果想学炼丹，可试着参加第一层考试。”
林卿双眼一亮：“这第一层考的是何内容？”
张知行娓娓道来：“第一层考试在太华八角浮峰举行，共设八关，考的是炼丹材料。其中五关为灵植类，两关为灵兽类，一关为天地矿物类，皆指炼丹的基础材料，每一关均有排名。只要通过八关考核，不论哪峰弟子，可分文不取听炼丹课十堂，获丹方三个，无偿使用炼丹堂中下级的丹炉和丹火一年，同时提供低阶丹药材一百份，以供修习炼丹术，如果总成绩能进入前三十，所有奖励翻五倍。”
林卿听得心潮澎湃：“这这完全解决了我的困扰啊！”考试去，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张知行笑道：“小师妹莫急，这八关可不好过，而且竞争十分激烈。届时不但所有丹英峰未考核过的内外门弟子都会参与，而且考核已过的有些弟子为刷个更好的名次也会再考，所幸这些人虽记名次，却不占奖励名额，难的是，除丹英峰外，其他峰对炼丹感兴趣的所有弟子均可加入考核。”
那真是一场大活动啊！
林卿接着问：“那第二层考试是什么？”
“第二层在太华双药峰，共设两关，第一关考的是天地异火，第二关便扎扎实实考炼丹术了，这一层考试多是有炼丹经验的内门弟子参与。”
林卿点点头，第二层的确是有炼丹经验的人才能去尝试，所以奖励她也不问了。她好奇道：“咱们药园，师兄们考的如何？”
张知行笑道：“这算是外门弟子提前学丹的最好机会，我们药园其他人都去试过，可惜只有老黄通过考核，没有进入前三十，上次我卡在第五关，就看这次如何了。”
当日林卿忙完药园事项，她向张知行打听了八角浮峰的位置，未惊动任何人，便偷偷一人来到浮峰底下。远远的她就看到八座高高耸起的石碑怀抱着浮峰，每一座石碑上都隐隐透着摄人的威势。
经传送阵，来到浮峰之上，石碑上可以清晰看到一行行鎏金字迹，这些字迹有些是弟子的真名，有些是代号，甚至有些是图案。每一座石碑上，字迹分成上下两段，第一段是单项考核历届弟子前一百的名号，而第二段是上届前一百的名号。而在八角浮峰的中央，有一块晶霜玉雕成的乳色牌子，并不是很大，上面字迹分成左右两段，记录着历届和上届总成绩的前三十。
林卿定定看了会儿这些名号，便头也不回地往典藏福地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闷头苦学，几乎是头悬梁锥刺股，她先是把储物袋里关于灵兽和矿产类的玉简研究得融会贯通，然后把新弟子免费选功法的福利兑换成灵兽和矿石相关的资料介绍。她每天除了药园事务和保持正常修炼外，天天泡在典藏福地，几乎所有的贡献点都用在了这里，灵石也基本见底。
多亏了修士的过目不忘和强劲的神识，再加上她临时抱佛脚地刻苦劲，终于扫除诸多盲点，把关于灵兽和矿物类的知识啃了下来。
临考核前三天晚上，她最后从典藏福地出来，见夜色迷人，一时兴起，想着这段日子实在太累，学习的弦也该提前放松放松，于是看着月色，便在竹林中瞎转悠。
最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而等她发觉有异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最好不要妄动，她已经不得已成为听壁脚的八婆了。
幽幽竹林深处，月下一女一男，女的形容俏丽，云鬓峨眉；男的正是秦谦。
“这两人在这里幽会么？”林卿心想，她可千万别被发现，她的脸皮厚不怕尴尬，怕就怕这对筑基若是恼羞成怒取她小命就麻烦了，于是敛息静气伏在一棵大竹子后。
她偷偷望去，只见那个她见过两次的筑基圆满抱剑而立，如一柄绝世利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他对面的女子目光盈盈，痴痴凝望。
秦谦微垂着眼，神情冷漠，今日他收到一个传送符，上书今晚子时第二峰竹林有要事相告，未留姓名。等他到来，寻他的却是符灵峰的李紫嫣。
秦谦淡淡道：“李师妹约我到此究竟何事？”
“秦师兄，今日唐突约师兄出来，师妹实有要事相告。”李嫣然含羞带怯，似乎有什么让她难以启齿。
秦谦淡瞟了她一眼：“有何事。”
李紫嫣贝齿轻咬下唇，双手纠结在一处，轻声问道：“师兄可知纯阴之体？”
“自然有耳闻。”秦谦的语气无一丝波澜。
李紫嫣脸上烧红一片，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秦谦，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终于讲出自己最大的秘密：“秦师兄，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我，我正是那纯阴之体。”
躲在一旁偷听的林卿震惊了，经她这段时间的恶补，她自然知道修士中几种特殊的体质，而女修中，就提到了这纯阴之体。
纯阴之体在外看来，除了越长越漂亮，越长越引人犯罪外，没有其他明显特点。然而身如琉璃，极易吸纳天地灵气，因此拥有者修为进境非常之快。
可惜任何事情都如硬币有两面，这纯阴之体对拥有她的女修来说，也具有很大危险性。正因它天然纯净无污染，如果男修与之进行不可言说的身体深入交流后，能极大提升灵力。
特别是第一个跟她拍*****的男修，能得到一股纯净的元阴之灵，这股元阴之灵不仅能益寿延年，而且能大福助长修为，犹如十全大补丸。
一言以毕之，纯阴之体乃是男修们的福音，最佳的鼎炉！
只是，这种秘密就这么讲出来真的好么？！

第142章 是你还是你
显然，李紫嫣也明白无人会将如此重大的私密交托他人，她紧张地盯着秦谦，手心微微出汗。
秦谦微垂的双眸抬起，认真而冷淡：“李师妹，今日就当我从未听过此事。”
见秦谦没有预想中的动容，李紫嫣顿时羞红双眼，颤抖着唇急道：“秦师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这也是我修炼飞快的原因。”
秦谦波平无澜道：“真假与否，均与秦某无关。”
李紫嫣被这话伤地后退一步，他并非不相信她的话，而是他不稀罕，这一切与他无干。
他怎能如此无情？李紫嫣心中涩意升腾。
伏在附近的林卿自然也听明白意思，再瞧瞧那美女柔弱的身子颤抖不已，泪水滚滚而落，而对面的修士也没个安慰的举动，心中不由啧啧叹道：“这男的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真是防火防盗防美男。”
那一边，被人拒绝的羞意和恼意又涌上李紫嫣心头，她鼓起最大的勇气，拉住秦谦衣袖：“秦师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师兄难道对紫嫣没一点怜惜吗？”
“李师妹，请自重。”秦谦果断收回衣袖，凉冰冰道：“如无其他事，秦某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御剑离去。
秦谦拂袖而去，彻底击垮了李紫嫣的自尊，她像个被戳破的皮球，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恍惚地喃喃：“秦师兄，我该如何是好，我到底该如何做？……”
过了一阵，林卿见她呵呵笑起来，样子有些疯魔：“秦谦，秦谦，今夜拒我，总有一****会后悔。”
难不成这就要因爱生恨了？真是好狗血。林卿在大竹子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过狠话后，李紫嫣在原地坐了一阵，又忽然大哭了起来。
林卿深觉这一段太过八点档，还有这秦谦真是蓝颜祸水。哎，天涯何处无芳草，大美人又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不过，美人，你什么时候哭完？我已经迷路了，在地上肯定找不到路，我还等着你走后试一试我那个脸盆飞行器呢。
终于一炷香时间过去，李紫嫣发泄完心中的委屈，她整了整衣物，揽镜自照一番后，才抛出一根玉笛飞走。
人走干净，林卿刚松口气，却听闻竹叶轻动，又有人出现。
林卿一看，擦，这人不是走了么？
来人又是秦谦。
林卿不得不继续埋伏，然而，却听秦谦剑指她的藏身之地，肃杀之气满溢，冷冷道：“出来！”
秦谦刚到这竹林就捕捉到另一人气息，只是这人气息不过一瞬便隐去，前面碍于李师妹，他不便当场寻人，此人鬼鬼祟祟他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能瞒过他的神识。
月色清冽，繁星满天，风拂过竹林，片片竹叶脱离竹梢在空中悠悠打转。
秦谦看到，合抱粗的竹茎之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她的双眼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星，小声地对他道：“你先保证不杀我。”
居然是练气期？练气期竟能瞒过他的神识？
他收起剑，就见树后的女孩慢腾腾挪出。
林卿边磨蹭边想着该怎么应付此人。
自己被发现也情有可原，谁晓得大半夜的有人在此表白，虽然她后面即刻用无息术收敛气息，但前面迷路的时候可没有。
秦谦见来人很慢很慢地朝他走来，她一身青衫，乌发过肩，其下带点特殊的卷，一张脸如白玉雕成，灵气逼人，不仅单纯的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微垂着头辩解：“师叔，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半晌，头顶没有任何动静。
林卿呆呆抬头，见秦谦对她蹦出两字：“是你。”
听她的声音很耳熟，秦谦想起了一年前那次起火。
“啊？”林卿不明这位筑基师叔的脑路。
“丹英峰的火灾。”秦谦淡淡道。
林卿一愣：“呃，是我，上次灭完火师叔就匆匆离开，说来还没好好感谢师叔，林卿在此拜谢了。”
能攀上关系小命就无忧了，她急急行了个礼。
却听头顶又有声音传来：“是你。”
诶，这又怎么了？林卿莫名，这师叔又跳到什么频道去了？
她疑惑的抬头。
清晰地看到这双眼，秦谦确认当时青浊秘境的就是她，也是练气期，瞒过他的神识，然后消失不见了……
“师叔是指什么？呵呵，上次是我的房子着火了。”
“青浊秘境。”秦谦一字一顿道。
原来指那次啊……她还打了他一巴掌来着。
林卿惊出点冷汗，不会，现在找她算账吧？她第一时间想否认，但是这人短短见过她一面，而且听着语气他完全笃定是她了，否认好像也没什么用，于是弱弱地认了：“是我。”
秦谦看眼前的小姑娘苦恼地垂着头，他现在想起，他还见过她一次。
当时他奉命去祥临门办事，路过几个弟子斗法，最终两个小姑娘嬴了，其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地说：“姐就是传说。”那人应该是她，只不过当时她们长得小如豌豆，而现在却大了一些。
林卿不知眼前的筑基修士僵着脸接下来要如何，便抢先提议：“师叔，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不可以走了？”
秦谦垂眼：“发誓吧。”
“发什么誓？”莫名其妙！林卿撇撇嘴，难不成是让她发誓不要将他得了玲珑塔的事情揭发？
很有这个可能，林卿心想。
可是她却听到，秦谦淡淡地说：“李师妹的事。”
“哦，这个啊，师叔，这件事我保证不对任何人讲，心魔誓能否免了？”林卿无语，又不是她想听的。
结果，在秦谦冷冷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发了誓不会将李紫嫣是纯阴之体的事讲出。
誓言发过，秦谦跳上他的剑。
林卿大松口气，这人终于要走，她安全了。
此时，却见秦谦突然回头：“吾是姐姐，是何意思？”
意思个你妹！林卿差点爆了粗口，狠狠抑制住抽动的表情，扯扯嘴角，假笑回答：“没意思，我乱喊的，秦师叔好走。”
见他嗖地一声离去，林卿想起自己被迫发誓，不由愤愤：“会飞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
她拿出那个脸盆状的飞行法宝，输入灵气，往空中一抛，变成了个难看的“大脸盆”，透着一股猥琐的气质。
林卿爬进去，灵气驱动，脸盆慢慢升空，然后一摇一摆地向前飞了去。
在左摇右摆中，她颠得都快吐了，她暗暗告诫自己，这是不习惯，慢慢来，能治。
高空作业，的确视野比地上好，她很快就找到了路。
只是林卿毕竟还在练气期，没有灵石支持，实在驾驶不了飞行器太久，于是她决定降下来，由地面抄小道回去，经上面一遭，她学聪明了，半夜事多，她无息术加身，运起风引术快速奔跑。
然而，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有人正好堵在了她回去的一条捷径上。

第143章 处处闻啼鸟
夜色朦胧，初冬时节，丹英峰山脚的梅花早早开放了。疏影横斜，虬枝盘曲，梅树下的男子眉如墨画，气宇不凡，而另一名女子，乌发如瀑，清丽更胜出水芙蓉。
靠近梅林，林卿就见到到前面这两人。
“宋书棋？”林卿微怔，“她什么时候归来了？”
自进入太华，林卿想着要把那凝珠兰交给她，所以特地打听过宋书棋，可惜得到的消息一直是她历练去了，却想不到她回太华了。
浅浅月色下，稀疏的月光透过梅林，将宋书棋的面容映得宛如温玉，恍如月神下凡。
俊男美女，端得看着就赏心悦目，只是等听清两人对话，林卿简直满头包。
不是吧，又来？
今晚是怎么了，明明是要进入寒冬的天气，太华却像迎来了春天。
不错，躲在梅林的这一男一女，都是筑基期，此刻男修正在对女修大诉衷肠。
男修：“宋师妹，我对你的心意始终如一，仙路茫茫，我想问一问，师妹是如何想的？”
宋书棋半低着头，林卿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她轻喃道：“我能如何想……”
这时候，男修有些急了，他上前一步，两人靠得更近，握住了宋书棋的芊芊玉手：“师妹，这个时候，你还要装傻么？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思，你不在太华的这段日子，我日夜思念。至于师尊上次提的欲让我与崇伦的高师妹结成道侣之事，我已经拒绝了，但是师妹，你能否别让我等太久？”
宋书棋轻轻抽回手，烟眉轻蹙：“师兄是在怪我么？”
她的眼睫不停颤动，声音哑然：“那我不拦着，师妹不阻碍师兄的大好姻缘，祝你早日……觅得佳偶。”
“宋师妹！”见心爱之人赌气地说出这些话，男修有些气急败坏，林卿明显能看到他脸上又气怒又无奈的表情。
他有些隐忍，又有些低沉地问：“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岳师弟？”
宋书棋豁然抬眼，又低垂了下去：“我不知道，师兄，我们现在这样一起修炼不是很好么，我心里很乱，不论是谁，我要再想想，你不要逼我。”
男修也意识到自己气急说错了话，忽然上前一步，将宋书棋抱在怀里，下颌顶着她的乌发，怜惜道：“师妹，师妹，我不想让你为难的，我嘴笨，你不要怪我。”
宋书棋挣扎起来，却没有挣开，男修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宋书棋脸上俏红一片，又羞又急：“师兄，你，你放手！”
“不，我不放。”他的唇紧紧贴在宋书棋的额上，“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师兄，我不想误了你，你这是何苦。”
“师妹，我心悦你。”他伏在她的耳边，急切地低喃，“书棋师妹，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师兄……”
这两人的对话听得林卿直牙酸，她狠狠翻了个白眼，真是筑基儿童欢乐多。
继而又摇摇头，还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能腻歪完，林卿决定不再听下去了。即使绕点远路，她也不从这梅林过了。今晚太匪夷所思，绝对是太华的表白之夜，她还是不要在外晃荡，早点回去洗洗睡。
只是宋师叔，难道你忘了大明湖畔的那位邪修少主了么？！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太华丹道基础考核在众弟子的翘首以待中如期而至。
当朝阳的第一缕清辉洒向人间时，八角浮峰已人山人海。基础丹道考核由丹英峰金丹真人主持，八大筑基修士守关，四天时间进行八关考核。因是考核的正式开启日，所以八角浮峰上八大石碑全部亮起，每一座石碑都散发出白色的光晕，其上段的鎏金字迹更是跃然跳动，而下段的字迹全部如水洗去，变成空白，等着此次新名次的产生。
林卿跟随药园众人一起来到八角浮峰，众人正说笑各自临考准备的辛苦处。忽然周围传来一阵阵哗然声，原本热闹的浮峰更显沸腾。
“大家快看，元师兄来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小弟子们刷刷让开了一条道，林卿也循声望去。
元师兄这个称呼在其他地方可泛称很多人，而在丹道基础考核中大家都明白他代表丹英峰内门练气中丹道最有天分的弟子……元寒鹤，这个上届魁首的资料林卿曾听李泽介绍过，传言他是纯度非常高的木火双灵根，天生的炼丹苗子。而且丹英峰掌座底下亲传弟子无一不是筑基以上，唯有他是破例。
“什么？这一届元师兄还要参与？”
“元寒鹤不是上届第一么？而且总成绩已经进入历届前五了，怎么这次还来？”
“你不知道啊，元师兄上届总成绩虽拿第一，可是单科有两项在同一人之下。”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简师姐，简师姐也厉害，总成绩仅在元师兄之下。”
“是的啊，听说简师姐誓要冲进历届前三，所以这次还来考核，元师兄也是要冲击前三，而且此次想拿个满贯。”
“这些精英弟子怎么这么轴，一点都不懂见好就收。”
“是啊，内门弟子，本就可以炼丹，还来第一层考核凑什么热闹，我就看不上他们。”
“切，他们再次参与之人又不占奖励，你慌什么。”
“看来这次八大碑的第一二名又在这两人之间了。”
“我赌元师兄这次能拿满贯。”
“我赌简师姐至少能拿三个第一。”
林卿随着议论纷纷的人流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衫的男子在众弟子的拥围中缓缓走来，浓郁的眉峰，俊朗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款款而来的紫衣女子身上，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匆匆向支持他的众人礼貌地拱拱手，便向第一关考核行去。而那脱俗清雅的紫衣女子随后也径直向第一关考核走去。
林卿被挤在人群中，回头看向漂浮在大峰中央的白玉牌，上面镌刻着历届总成绩前三十，其中排在第五的“先一”文字，便是元寒鹤的代号。排在第六的紫绡图案，便是另一热门，简颖姿。
而历史排在第一的是一个浮云图案，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所留。
林卿跟随药园众人，排在第一关考核的队伍中间，守关修士讲解完第一关的考核细则，便让弟子逐个在一枚巴掌大的玉简上输入指纹灵气，待资料登记完，经传送阵进入浮峰内部进行考核。
林卿只觉眼前一晃就换了地方，里面是一个大大的房间，四面墙上全都是砖头大小的凹凹凸凸的版面。
她来到一块凸起的砖头板面前，已从解说中得知，如果砖头板凹进，说明这块板已被占用，如果凸出则还可控。
她按要求用灵气化出一个掌纹印在面板上，想了一想，又画了一只羊驼在上面，才用力一按，贴着板砖将它推了进去。
几乎同时，她的眼前一暗又一亮就身置一个虚幻的空间。再一晃神，在她的周围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无数灵植的碎片。
这些灵植碎片，更确切说，更像垃圾。放眼望去，不计其数。而这虚幻空间的四方墙上是密密麻麻看得让人晕眩的灵植名称，一个名字一个格，就跟药铺似的。
刚在第一关的说明里，她已知道，这一关考的是对灵植外表的辨认。从碎片中任取灵植的一部分，报出灵植名字，这破碎的药会自动飞进对应的格子，等到完成测试出去后，格子自会统计准确性。第一关，在两个时辰内正确五千，算是合格，至于排名，准确度当然是越多越好。
林卿深吸一口气，对自己道：“开始了，林卿！”

第144章 这是什么妖兽
她站在铺天盖地的不完整碎片中央，随手抓住离她最近的灵植碎片，扫一眼便道：“紫云兰。”
声音刚落，毫无时间间隔，手中的碎片就“嗖”的快速飞射入东面顶上的一个小格子中。
“天麻草，青晚木，福游根……”她接连不断地抓住身旁密密麻麻的悬浮碎片，毫不犹豫地报出药名。
手中动作不停，周身的碎片不停向她涌来，经她的双手纷纷飞射到四面不计其数的的药格中。
因精神力高度集中，她的额上有细汗渗出。林卿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万木详鉴的每一种灵植枝枝蔓蔓仿佛一张大网般在她脑中交错铺开，而眼前的碎片，好似只要一过她的眼，自动如连连看一般就与脑中的某一完整灵植对上。
不加思索，灵植碎片如流水般飞至她眼前，停一瞬便向归属的格子飞去。
“一千种，两千种，三千种……现在报了多少种了来着？不管了。”她几乎不用仔细辨认就能知道是什么灵植，考核状态也越来越好。
如果此时有他人在场，必会被现场不可思议的情形吓一跳。无数的灵植碎片围绕着中央之人，而中央之人动作一刻不停，她没有任何停顿地报出名字，这些过手的灵植就像连串的飞刀一般咻咻飞向四边八方。
“快点，再快点……”
空间中留下的碎片越来越少……
一个多时辰后，仅有一种还留在外面。
盯着乖乖悬浮在她眼前仅剩的一片茎叶，林卿将它轻轻捻起，仔仔细细看了看，比前面的任何一种花的时间都长，继而她的脸色有些发黑：“这出题的人真是大大滴狡猾，灵植中，居然混了这么一棵进来。”
接着她掷地有声地丢了一个字：“草。”
手上的植物就“咻”的一声飞进格子中。
林卿“……”
抬头看看记时的沙漏才过去一半，但是空间内已无灵植了！“还有近一半时间，应该还会有新的出来。”她张望着四周等待。
然而等了一炷香时间，都没有新内容生成，她不由疑惑：“不会又这么倒霉，考核机器坏了吧？”她想起自己当年考英语六级时，中途耳机坏了的苦难情形。
她急匆匆走到那些泛绿的格子前拉了拉却打不开。
“喂，守关师叔，我这里出灵植的传送口可能卡住了，能否派人过来修一修！”她朝空旷的房间大喊了几声，不过无人响应。
“怎么办？这给我发了半张卷子算怎么回事？”
先前讲解的师叔告知过弟子们，每关考核只有等时辰到了，所有考核者才会被自动传送出去。
林卿耷拉着脸：“难不成，我还要在这里干坐一个时辰？这人家都在考下半场，我坐着算什么啊！”
她又想了想，心中稍安：“前面这一房间的草木碎片，虽然我记不得具体数量，但五千绝对是够了，应该能过关。”
剩余的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所有人都被传送出考场。
第一关考场外，热闹非凡，经过考核，有的人信心满满，有的人垂头丧气，所有人都留着看成绩。
“考核给的时间太少了，两个时辰，我才分辨到三千就结束了。”
“是啊，这次考核的灵植都太冷僻，比我上次考难多了。”
“这第一关就这么难，后面的就更悬了。”
“先道祖师保佑，让我通过啊！”
“不知道这次第一关第一名是元师兄还是简师姐。”
“我觉得还是元师兄。”
“统计结果一盏茶时间后就出来了。你们急什么。”
而此时，两位大热门也在第一关的石碑下等待成绩。
元寒鹤笑道：“简师妹认为此次考核如何？”
简颖姿淡淡看向他，思及满室的草木碎片，她还剩了百余份未来得及辨认，便道：“比上次难。”
元寒鹤点点头：“难度是提升了不少。”不过他非常有信心，毕竟满室的灵植他在时间结束前刚好全部辨认完，只是其中有几株他不怎么确定。
一盏茶时间后，第一座石碑猛然闪出一阵耀眼的白光。众弟子们都探着脖子：“诶，第一名的是元师兄，还是简师姐？”
然而白光隐去等看清，所有人都愣住了。
排第一的居然是一只似羊非羊，似驼非驼，又不像牛马的动物形象。四周人群看到这个结果，顿时哗然。
“这是什么妖兽，没见过啊？”
“这是谁啊？居然超过了元师兄！”
“啊，我最爱的简师姐被挤到第三去了！”
“元师兄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的灵石全赌输了！”
人群中不知谁声音尖细地突然大喊道：“看，那妖兽背上还写着两个字！”
“过—儿？什么意思，难不成此妖兽叫过儿？”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品种！”
林卿混在人群中，笑眯眯地暗暗点头：“嗯，考试期间，各位姑姑们请都叫我过儿。”
刚看到这个结果，着实让她意外，原本她以为自己被漏发卷子了，却原来那已经是完整的考核。
众人口中所担心的元寒鹤见到这个结果确实微微一惊，但是他很快恢复平静，不急，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抬头看着把“先一”压在下面的奇怪妖兽，他对身边的简颖姿道：“看来这一届考核，更加有意思了。”
简颖姿淡看着那排在第一的图案：“不错。看来太华又新进了好苗子。”
接着她美目一转，似笑非笑道：“此人意外出现可影响师兄拿满贯了，我倒无所谓。”
元寒鹤不在意地笑笑，尽管第一关的魁首被人摘了，但是他并不担心，丹道基础考核一关比一关难，第一关识表厉害，并不代表后面的也一样出色。
他心平气和道：“这才刚开始。众人皆道我是为拿满贯而来，其实不然，进入历届前三才是目的。”
简颖姿颔首：“那么接下来七关，我拭目以待了。”
下午的第二关很快开始。
考核的空间与第一关类似，空中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绿叶，每片绿叶长得一摸一样，一旦人手去碰，绿叶便散发出不一样的药香。
第二关，闻香识药。
待这关结果出来，那只奇怪的妖兽仍刷上了第二石碑的第一，这下弟子们再次哗然，无数的惊呼传出。
“你们看，第二关，那奇怪的妖兽再现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待到第三关，药理搭配结果出来之时，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这么难的药理搭配居然都得了第一？
众人不由忧心忡忡地看向元寒鹤和简颖姿，他们一直位居二三的位置。
此时，元寒鹤也有些不淡定了，虽然他的目标不是八碑都第一，但是能拿更多第一，心情自然会更好些。他目光寻过在场众人，看谁都像却又都不像，他的目光越来越认真：“你到底是谁？”
而简颖姿的心情也很糟糕，上一次考核，她在第三关单科胜过元寒鹤，此次她亦胜过他，但是却被这新出之人压在底下，她的脸色开始苍白。
而当第四关拼碎成株、第五关灵植催生的第一名统统都被同一人占据时，弟子们的喧哗声更是一浪掀起一浪。这人无疑成为这一届考核最大的黑马，原先关于元寒鹤的呼声几乎被淹没，两天多时间，名为“过儿”的四不像妖兽更是传遍丹英峰。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灵植的五科都占了第一，那么接下来的灵兽和矿产呢？
在所有人觉得意外的时候，林卿自己也同样诧异，她坐在自己的小院中一阵暗爽：“看来，我真是学霸啊，哈哈。”
不过她很快冷静了下来：“灵植草木类，之所以取得奇效全得益于对万木详鉴的长久死磕，但是，下午就要开考灵兽类了，不知道难不难。”
她支着下巴想了一圈，离下午开考还有一个时辰，她掏出资料，决定临时的佛脚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正当此时，小院中一个傲娇的声音响起：“垂着头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修炼。”
林卿惊喜回头，只见院门的墙头上，一只小小的麻雀立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中。

第145章 那个谁太卑鄙了
“五四？！”
林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朱五四冷冷一哼，白她一眼：“我想回来还要你批准吗？”
“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卿弯了弯眉眼：“我是太高兴了。”
“笑得真难看。”朱五四别扭地转头，粗声粗气道：“那什么，我要回来好好监督你。”
紧接着飞到她眼前，又凶巴巴地补充：“看你有没有偷懒！”
林卿笑笑摇头：“我可没有。虽然这一年事有重心，但我并无疏于修炼，你瞧，我刚进阶练气十层了。”说完显摆地放出她真实修为。
这一年中，她陆续把对外修为调到九层，惊得药园众人直呼没有天理，若不是怕进阶太快惹人怀疑，她都不想隐藏最后一层。
“别那么好得意，还是这么慢，离元婴遥遥无期。”五四围着她飞转一圈，心里头挺满意，口中却依旧嫌弃。
林卿心里高兴，丝毫没被他的刀子嘴打击到，继续乐呵呵：“这个急不来，总之我会好好修炼，一定留着小命到解约那天。”
朱五四斜她一眼，梗着脑袋：“你的小命没了也就没了，可恨的是会连累我。我堂堂凤族嫡系给你陪葬岂不便宜了你？所以，我回来完全是为我自己，我要看着你，免得你笨得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
这段时间，他飞越千山万岭走过很多地方，可惜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一直在外风吹雨淋，起先倒是逍遥自在，但时间久了，他时不时会想起这个可恶的人类，直到最近，他觉得有必要回来监控林卿，以免她这边出意外，他也跟着结束。
对的，就是这样。
他才不是想她了。
林卿从善如流，立即点头如捣蒜：“是是，你要好好看着我。”
五四又在小院飞了一圈，小翅膀点点外面的吵闹：“怎么回事？我听到弟子说，你们在考核？”
林卿举起一枚玉简：“是啊，我也正参加呢，还有三场。”
“嘁，无聊。”他飞回林卿的身边企图往她怀里钻。
却不想，被林卿揪了出来，只见她支支吾吾道：“这个，五四，我们打个商量，以后你换个地方住好不？”
五四一楞：“为什么？”
林卿面色尴尬，这个身体在长大呀。
她实在不知怎么跟一只小鸟解释女生发育的问题，最后只模棱两可道：“总之你以后呆我肩上就是。”
五四却比林卿想象得要“懂事”些，他有凤族的记忆传承，里面也有小小部分是关于男女之别的，因此很快就明白过来，他好奇地瞪着小眼睛，歪歪斜斜地飞到林卿肩膀上，觑着她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还没个摊平的鸡蛋大。”
什么？！
林卿险些一个跟头栽倒。
小麻雀还懂这些？再说，她才没这么小！
事关真理，林卿眉毛倒竖，傻气上头，冲动地把五四拎到眼前义正言辞道：“谁说的，这已经是个小包子了！”
这话一出，两者皆楞。
半晌，五四呆呆地，吐出一个字：“哦。”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林卿脸上火辣辣烧得慌，自觉节操掉了一地，她立刻色厉内荏地转移话题：“咳咳，那什么，一回来就妨碍我学习。我下午还有重要考试，现在也没看资料的心思了，算了，我们现在就去八角浮峰吧。”
八角浮峰依然是人潮涌动。
见第六大关的石碑下，李泽在朝她招手，林卿便走过去。
“林师妹，前几关考得如何？”李泽问。
林卿微微笑道：“所幸都通过了。诸位师兄如何？”
李泽小白扇摇得飞快：“师妹真是处处能给我惊喜，药园其他人张师兄和老黄勉强通过，尤师弟和我卡在第五关，至于小旻子倒在第三关，我们现在留着看个热闹。”
说完又浮夸地大笑：“第三关是有些难啊！”
不远处的齐天旻听了，脸色顿时黑得如同墨汁打翻。
特地强调第三关是什么意思？让师妹知道他早早在第三关就被淘汰了吗？
乌云罩顶的齐天旻，用余光偷偷打量林卿，见没嘲笑他，才心中稍安。师妹不仅修为追上他了，连文试都比他强，他要更努力才是……
五四暗暗给林卿传话：“你考了第几名？”
她喜滋滋地回它：“目前是五个第一。”
“你都能拿第一？”五四惊讶，接着摇摇头：“真为人类的智商感到担忧。”
林卿：“……”
不久之后，第六关石碑亮起，很快灵兽第一篇开考。
众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考场，前五篇灵植类出乎意料的难，这第六关考试在众弟子的预期中自是不好过。
第六关灵兽第一篇，与灵植的第一关设置有些像又略微不同。也是在虚幻空间，考核没有灵植那么细致，需要考生辨认的灵兽全须全尾，而且每次仅出现一只。如果报出名字，不论正确与否灵兽幻影即刻消失，如果不知道，只要往右拨便会待定在侧，同时正前方会无时间差出现下一只灵兽。
然而大大出乎众弟子意料的是，这一关考核竟然非常简单。如果把前面的五关比作高山险岭，那么这关完全是一马平川。
被考的灵兽，大多是常见品种，众弟子越考越有信心，直到部分人考到最后一只。
林卿也是稍稍松口气。因灵兽和矿物学习的时间不太长，所以后三篇的考核她多少有点担心。
每一只灵兽辨认完，她心里就捏把汗，生怕下一个出来的会不认识。前面草木的五关，她考核完后，每一次都能留余很多时间，而这灵兽类，她辨认地非常小心，几乎用满两个时辰。
当看到最后一种灵兽时，她惊得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这，这不是……羊驼么？”
其他考到这一步的人也是全体怔楞。
这不是最近风头正靡的那只妖兽图案吗？
还真有这样的妖兽？
不是乱画的吗？
历届丹道基础考试，多的是弟子取些乱糟糟的代号，或无中生有画很多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做身份，所以当众人看到排名榜上那四不像的图案时，也习惯性认为这是杜撰的妖兽，却不想真有这妖兽存在。
关键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妖兽啊！
这考题怎么办？
最后，大多人都哼哼呲呲地不确定回答：“过儿兽？”
元寒鹤同样也觉得脑仁疼，眼前考试的内容只剩下这么一只，他也只能犹豫地报出那个名字。
等这一关考试结束，大多弟子都脸色怪异地看着那前五榜第一，越看越觉神秘莫测。
“你觉不觉得这次第六关有点奇怪，灵兽第一篇难度完全没有灵植类高啊？”
“每两关都由一位长老出题，我听说，今年第五六关出题的是金长老。”
“金长老？丹英峰老顽童？”
“可不是嘛。”
“那就有可能了，金长老心思诡异，最爱捉弄弟子。”
“这次考试，第五关灵植最后一篇极难，到了这第六关又出乎意料的容易，连我都做完了。”
“那也不尽然吧。”有人朝石碑上呶了呶嘴：“最后那只，你们看？”
提到这个，各弟子面面相觑，有人问：“你答了什么？”
“过儿兽？”
“我也是。”
“我也是。”
等到第六关成绩出来之时又是一片哗然。这一次倒不是因为第一的又是那人。而是后面的名次，出现了奇景。
“此次考试居然有这么多人并列第二、第三、第四……这可是从来没有过。”
“天哪，我居然和元师兄、简师姐并列第二！”
“这次考核这么简单，应该是最后那题答错了才让我跌到第二。”
“是啊，就差一点我也可能拿个第一来坐坐了。”
“肯定是那“过儿兽”坑了我们一帮人，那个谁太卑鄙了！”
“是的，太卑鄙了，一定要把这人找出来！”
林卿混在其中，听得满头是汗，心中大呼冤枉：我可没说这叫过儿兽啊！
元寒鹤站在人潮中，眉心直跳，他慢慢握紧拳头，这一届考核真是见鬼了。他不由怀疑，自己再次参与这丹道考试是否错了，以他现在的成绩能进历届前三么？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千万要淡定，还有两关，他总不至于一个第一都拿不到。
简颖姿同样也不好受，她的脸色铁青，连元寒鹤现在都没多少人关注了，更不用说她了，她在心里将金长老和那个第一咒了几百遍。
第七关考试，又是一大翻转，这一关，极难！
考场中，林卿已完成大半，而剩余的小半愁得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
学的时间还不到位啊，这考的真是冷门。
五四终于看不下去了，一下跳到她身前。
“你走开，我来！”

第146章 我有作弊器
“五四，这不好吧？”林卿瞪大眼睛犹豫。
五四瞄她一眼：“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总说你我荣辱与共吗？若不是看你磨磨唧唧，我才懒得出手。”
林卿默默小退一步，看着五四运着灵气动作飞快地将一块块稀碎的灵兽器官拼成一只只陌生的灵兽。
好厉害。
只是，她这样，算不算……作弊？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小小转了一圈就被打消，五四和她是命运共同体，嘿嘿，不用分彼此，她立刻心安理得起来。
有了五四的帮忙，第七关很快完成，结果出来再次位居第一。
看到这个成绩，林卿朝大功臣竖起拇指，马屁道：“五四，果然不同凡响。”
小麻雀绷着脸，状似满不在乎道：“小意思，由我凤族出手，还不碾压尔等凡人。”
话虽说的无所谓，却是忍不住绕着林卿欢快地飞了几圈。林卿嘴角微翘，心里偷笑：“小样儿，明明很求表扬，还装淡定。”
一人蝉联七个第一自是又在弟子群里掀起轩然大波。
林卿带着五四回到小院，又开始争分夺秒地复习。
她翻着自己写的笔记，边看边道：“现在只剩最后一关了，这关若不及格，那前面的所有第一都会浮云掉。”
朱五四躺着晒着日光浴懒懒道：“有我在，你不用担心。第七关，我帮你拿了第一，你要帮我绣个荷包。”
林卿从笔记中抬头：“荷包？干嘛？你要存灵石？第八关考的是矿石，可能不是你最擅长的领域。”
五四急急站起来：“待我记忆传承全打开，我什么不会？！”
林卿一笑，拉回话题：“要荷包做什么？”
五四躺下翻了个身：“不想呆外面的时候，我自要有地方休息。”
林卿一想也是，按五四的性格，储物该和灵兽袋肯定不愿进，弄个荷包挂腰间，随时带着他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便点头道：“好，考完我就去买一个。”
五四却嘟囔道：“我能随随便便住在不知是谁做的东西里面吗？不准偷懒，你要亲自做，里面还要给我缝个软和些的枕头。”
林卿好笑：“倒不是不行，但是先声明，我的手工可是惨不忍睹，你确定？”
五四翘着一条腿悠悠道：“一百个不行，就做一千个，总有个过的去的。”
林卿一手拍他头上：“少嫌弃，就做一个，爱要不要。”
最后一关考核很快到来。
矿物的考核分为两部分。上部分对可入丹矿物辨别。
“看来李泽收集的消息十分有效，这一块考核果然大多来自＜矿物谱＞这题海啊。”林卿粗粗看过去，庆幸道：“这玉简我刚才还复习了一遍呢。”
在题海战术下第一块内容很快完成。而下部分属于变化题目。
林卿看完下部分的考核题，了然：“原来这部分考的是矿物的质变啊。”
现今修仙界，炼丹的流程大体分为配药、溶药、融丹、成丹和收丹几个步骤。绝大多数丹药以灵植类为主材，灵兽类为辅材料，除此外矿物类也是丹药的重要配料之一。在配药后，炼丹材料在丹火作用下，所有的材料渐渐化成液体，这是炼丹中非常重要的一步，即溶丹。而在此之后，各种液态药物相互交织作用，发生剧烈变化，即融丹。
在这两步中最易发生突变的就是矿物质类，不仅其自身燃烧会变化，同时矿物与矿物之间，或矿物与草木、动物肉体相互作用都会产生新物质。
修仙界炼丹师经过一代代的积累，将相互作用产生何种新物质记录下来，而新弟子们则需牢记这些知识点。这也是丹药师在学习丹药之前必须熟悉的一项。
林卿将下部分的考题一道道攻下来，大多数有现成的答案，她在学习的时候见过。比如有记载磷石晶与铜鎏粉加水熔炼后会形成铜磷结晶和腐蚀酸，锰石与清酉石在高温作用下，会变成黑色的锰烟石等。
她在学这些矿物的过程中，不仅记下这些先辈们的成果，方便以后炼丹时“拿来主义”，更在有限的条件内，研究过典藏福地里摆的某些矿石样品。
所以这一部分的质变生成物答得飞快。然而炼丹的过程瞬息万变，作为第八关考试，单凭记忆并不够。
林卿看着后面的题有些发愁。
盐碱晶与焦琥石在九分地火之下，会产生何物？
铁瓷石与硫緑绒在水炼时，产生的杂质如何祛除？
红矾佐丹，如何提高丹药纯度？
……
她抓抓头：“这炼丹还用到化学啊？”
林卿看着这些题炯炯囔囔，又歪头想了想：“也是，炼丹本身就是集生物、化学、医药学、法力和神识运用等一身的综合性本领。”
她埋下头，拿出纸笔快速地在那写写画画，皱着眉头道：“先用化合反应？后用置换反应？”
五四看她满纸涂画的奇怪符号，不明所以：“你在搞什么，不是在考核丹术基础吗？不好好考试，去画什么符？”
林卿无暇顾及他，边计算边道：“我就是在答题，我要先推演一翻。”
两个时辰的考试时间很快结束，待她赶在时间结束前报上答案后，整个人都累得手脚无力，然而她心中满足，朝五四笑笑，用力握了一下拳头，目露振奋道：“虽然对这个世界而言，科学就是场美丽的误会，但是不妨碍她偶尔冒冒头。”
丹药基础考试第一层结束，林卿八关第一！
待成绩出来，整个丹英峰内外门都彻底轰动，弟子间更是喧哗声一片。
“天哪，竟然全力碾压了元师兄和简师姐，成为八关第一，这人到底是谁？！”
“此人必定是天生的炼丹奇材！”
“你说这人是不是丹英峰内门的师叔过来冒考的？”
元寒鹤站在八碑中央，目色环视而过，每座石碑排在第一的那只四不像妖兽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的身上仿佛有什么片片剥落。他面色淡然平静，然而他握拳的双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这一次败得，太惨。
他在参加此次丹道基础考核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连一个第一都拿不到。众观整个丹英峰练气期，也只有内门的简颖姿能让他稍稍另眼相待。
可惜生活告诉他，世界并不仅如此。
他想起了临考前，师傅对他说的话。
“寒鹤，你自小在太华长大，灵根出众，天资惊人。修仙、习术、炼丹对你来说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为师更是早早就收你为徒。
然，人生在世，大道三千，却从来不是越顺利越好。你需知道途太长，曾精彩绝艳一时之人不知凡几，没有经过磋磨与坎坷，不打碎骄傲再垒砌，仍不能体会修道的意义。
人外有人，此次丹道考核结束之后，你去出历练一番。元鹤，找到自己的路，练就一颗岿然不动的向道之心，然后再回来，为师看你筑基。”
元寒鹤轻轻闭上眼……
丹英峰峰顶，某一竹楼，玄练真君与大长老正在对弈，有童子匆匆来报，听完汇报内容，真君目中讶异，接着微微一笑：“看来我太华又出了好苗子。”
他手指轻磨黑子，道：“也好，此番对寒鹤也是一次心炼。”
对面的大长老放下一子，问：“师兄，这八碑第一当年也只有他做到，这个新弟子，师兄如何安排？”
玄练真君看过弟子提交上来资料，道：“小女娃很不错。只是还太小些，师弟莫急……”
两人再言语一番，最后玄练真君吩咐童子：“传令下去，第一名的奖励再翻倍。”

第147章 有事没事搓一顿
新的一天又在阳光明媚中开始。
丹英峰各药园弟子一边忙碌一边讨论刚过去的丹道基础考试。
“这丹道考核都结束了，还不知那“过儿兽”究竟是何人？”
“是啊，此人如此低调，要是我肯定恨不得宣传得整个太华人尽皆知。”
“所以你的时间都忙着炫耀去了，哪能静心学丹道基础呢。”
“不过，元师兄还是厉害，虽然在第一层失利，但双药峰的第二层考核又重拾辉煌，居然练出四品丹药。”
“练气期就能练出四品丹药，元师兄真不愧是掌座亲传弟子。”
“我听说，昨天元师兄刚考完就匆匆下山了！”
“那岂不是连今日的奖励都不领了？”
九十九号药园的众人同样也在讨论热度未消的丹道考试。
李泽往园墙上一靠，大叹道：“严真人实乃“阎”真人，最后两关考核如此之难，害我功败垂成。”
他虽声音苦闷，却毫无哀伤的表情，黄海抽着烟袋笑道：“你们这个年纪，能有此番造诣已是不易，时间还长着。”
“师兄这话在见林师妹之前，我还是信的，可现在……”李泽探头问林卿，“林师妹，你是如何通过八关的？”
林卿正在照料千薰草，闻言抬头挑眉道：“复习复习再复习。”
齐天旻抬眼看看她，又垂头默默擦剑。
正当此时，通过考核的奖励到了。待宗务峰唐元带人走后，整个药园都陷入寂静。
半晌后。
“林师妹，为何你的奖励翻了六倍？”李泽惊讶，“你进入前三十了？”
不仅他，所有人都疑惑，他们只听林卿告知通过考核，至于名次么，无人特别关心，师妹还这么年轻，能通过就已太难得，还能奢求什么名次。
“不对，进入前三十的奖励应是翻五倍。”尤修安心思细腻。
“也许是给我的……特别奖励吧。”林卿硬着头皮道。
众人面面相觑，齐天旻目光恍惚地问：“林卿，你的名次是？”
本来林卿想闷声发大财，但是谁让太华的奖励也这么高调，她知道瞒不过药园兄弟便道：“我运气比较好。”
她顿了顿，竖起食指，指指上头，莫名有些心虚：“那个，过儿兽，就是我。”
听到这话，药园众人集体犹如雷击。之后，李泽第一个炸锅：“什么？第一？那个打败元寒鹤、打败简颖姿、打败丹英峰所有内门练气弟子的神秘人是师妹？”
林卿点点头。
李泽惊得跳起来，夸张地哇哇大叫：“师兄，我没听错吧，太华丹道基础考试八碑第一居然在我们药园？”
张知行也是一脸懵。
太华的丹道考试几乎是丹英峰不论内外门弟子必考的一项。像张知行等高阶的外门练气弟子虽然私底下自己赚灵石早就学着炼丹，但是只有通过这丹道考试，才算真正的“科班出身”。
可惜这个考试不好过啊，多少弟子“前赴后继”扑倒其上，就连张知行也是熬到练气圆满才通过，可是小师妹居然第一次参加就得了第一？
所以连他都难以平静，忍不住问：“师妹可知，你得了八碑第一，总成绩进入历届第二，这是如何做到的？”
见老黄和尤修安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她，原本很平常心的林卿都有些不自在了：“我也不知道，就考着考着……就第一了。”讲到后面声音都矮了下去。
李泽摇头大叹：“师妹，你这样，还让师兄怎么活？”
齐天旻时不时脸色怪异地看看林卿，就连平时内向的尤修安好奇的眼神都很直白。
五四看着这些傻不拉几的人类众生相，传音给她：“林卿，你这样子真蠢透了，还有旁边这几个人修明显没什么见识，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张知行回过神来。
人呐，千万不要比较。
他清了清喉咙：“好了，既然师妹没有公开，你们几个在外也别乱说，自己人知道就行了，都散了吧。”
李泽眼珠一转，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挤到林卿身边打趣道：“林师妹取得佳绩，亦是我们药园的一大盛事。只是，你那过儿兽可坑苦了我，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这话正被不远的齐天旻听到，不由嗤笑：“李泽，林卿通过考核，你这做师兄的不但没礼反而趁机敲诈，真厚颜。”
李泽摇了摇小白扇，大叹一口气：“第三关就出局之人，是不能理解我的苦处的。”
“你！”被戳中软肋，齐天旻的脸又黑了，又对李泽拔剑相向。
林卿见玩闹的两人，朝众人笑道：“这一年多，承蒙诸位师兄关照，趁此机会今晚我请各位吃大餐。”
她也是真心想感谢药园众人，不过她穷得厉害，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礼物，只能按现代的方式来，开心不开心，有事没事都搓一顿！
张知行不理那斗的欢的两人，他想着这一段时间为丹道考核，众兄弟们很是刻苦，是有段日子没聚，便点头应了。
而尤修安则主动道：“我们几人食量大，我们下午就去多打些野味。”
众人拾柴火焰高，虽说林卿请客，但是食材由众人所出，不仅灵肉很快准备好，灵蔬灵果也统统上桌，还特地下山去买了灵酒。
皓月当空，在丹英峰第五山的小松林，九十九号药园弟子们边吃边聊，惬意非常。
李泽狠狠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满嘴是油：“师妹，你这肉里加了什么，真香。”
“这是我在临山市坊买的孜芬草，切碎晒干后洒在肉上很香，今日就做了让师兄尝尝。”上一次，林卿去临山坊市做“市场调查”时，遇到售卖灵植的小摊，她看到香侣茎等灵草，想起在青浊秘境捡到万木详鉴便买了。
“还有这种，食之唇舌灼辣，十分带劲，莫非是灼吼果？”张知行抹去热汗，又夹了一片鱼肉。
“是，我加了灼吼果。”水煮鱼不加辣椒不成形啊！
张知行笑：“想不到灼吼果除了做消瘴丹外，居然还有此妙用。”
“这种吃着也不错。”老黄也亮了亮他勺中的豆腐，“除了热辣外，初吃有点木舌，适应之后很美味，像是加了麻天草？”
“黄师兄猜的不错。”林卿抹抹额头的细汗。麻婆豆腐，麻辣中的典范。
“师妹真是奇思妙想，想不到这些灵草除了入药外还可以佐食。”
林卿微微笑着继续去烤肉。心里暗想着，她现在储物袋里，除了类似孜然、辣椒、花椒的三种灵植之外，还有几种类似八角、香叶、陈皮、胡椒的灵植呢。
别人逛街动不动就能淘到逆天灵宝，她逛了一天街，“偶遇”上的都是这些“调料”，这是要让她成为大厨的节奏么？虽然，当初在种田的时候，成为大厨是宏愿之一没错，但自从修仙后，她就改志愿了喂！
“师妹真是好手艺。”张知行哈哈大笑，同时心里也有些嘀咕，女修和男修还真不同，男修哪会想到将这些灵植加菜里，也只有女修会关注。还有，也只有女修会认认真真给一只呃……看起来很挑食的小麻雀布菜的。
“师妹做的菜比饭堂师傅做的还美味百倍，我等今日是大饱口福了。”尤修安坐在橘红的篝火旁边贴心地帮林卿一起烤肉。
最近受的赞扬有些多，林卿颇有些不习惯：“这些是小道而已，众师兄吃得开心就好。”
李泽见齐天旻闷声不响地喝酒，促狭一笑，又忍不住逗他，“齐师弟今日怎么一声不吭，不替师妹高兴么？”
齐天旻冷眼一看李泽：“师兄不必埋汰我，我自是为林师妹高兴。”
他猛灌一口酒，朝林卿看去，见她忙前忙后，火红的篝火更映得她肤如凝脂，见林卿朝他看来，微微一顿，便向她举了举酒。
林卿这么快晋级又通过考核，药园的所有人都为她高兴，他也并非口不对心，他只是有些，紧迫感而已。
“来来，我们今日开怀畅饮，不醉无归！”李泽拿起了酒杯，豪爽地招呼道。
众人举酒，仰头豪饮.明月夜，风抚松岗，耳边听着篝火的劈啪声，林卿微醺地看着众人笑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将有新的事情。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该去见一见宋书棋了。

第148章 太华八卦榜
第二天早上，晨光透过轻薄的雾霭洒向大地。阵易峰第一山某处院门外，左右分栽着两株苍天的灵溪花树。
灵溪花树，四季叶茂，冬时开花，开花时花瓣透明清浅，花蕊处却艳若丹寇。此时浅金色的阳光，透过清明的花瓣，穿过浓密的叶子，投射在地上形成点点跳跃的光斑，仿佛细碎的金箔，在这初冬的早晨显得尤为温暖。
林卿欣赏着灵溪花，安静地等候在宋书棋的院外。
不久后，“吱呀”一声，院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梳着双髻的练气二层侍女，对林卿道：“这位师姐，宋师叔有请。”
林卿点点头，跟随侍女跨入上挂“流觞”匾额的院门。
脚踏铺陈一色的青石板路，走过一处小桥流水，行过几道回廊亭榭，入目的便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内院。
眼见这宛如三月江南烟雨的院子，林卿心中不由暗暗咋舌：“原先以为高阶修士们都简简单单住洞府呢，想不到住的竟是如此精致的院落。”
她抬眼看着内院墙角竖着的一块青灰山石，约有两人高，山石上镌刻着“清心静笃”四字，心中暗想：“宋书棋真是人美心巧，这院落虽不是很大，但处处透着精心。还有，太华宗内门精英的待遇真高，特别是眼前的这一处内院，灵气浓郁，在此修道必然事半功倍。”
思索间，耳边传来动静，林卿转身望去，正见宋书棋推开雕着方菱花的木门从里出来，她看到林卿便是柔和一笑，霎时惊艳了整个院落。
林卿拱手行礼：“宋师叔，叨扰了。”
宋书棋眼中划过一丝讶然，很快又压了下去。今早听小环来报，有一名为林卿的练气弟子求见，她稍稍回想才忆起那是几年前在祥临门她找过的种田小姑娘，可惜后来听萧祥说她忽然失踪，连带着那种到半途的凝珠兰也枯死，她很是遗憾了一阵。
宋书棋玉手虚抬：“你我同为太华弟子，林师侄不必多礼。”
两人在院中六角小亭坐下，宋书棋微微打量眼前的少女，往昔泥腿模样的女孩，如今已香培玉琢的如清澈明珠，只是年纪还小，看着稍显稚嫩。她取出一杯热茶递给林卿：“当年祥临门一别，想不到再见已隔多年，听闻你忽然失踪，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捧着手中热茶，林卿轻抿一口，整个身子都跟着暖和起来，宋书棋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人以春天般的温暖，她们之间，原本一个是宗门精英，一个是小派弟子，天差地别，没有交集，想不到因一株灵草结缘，不过这个缘，想必今日也当了结。
林卿淡笑：“多谢宋师叔关心，当年我不甚跌落山崖，现已无事，只可惜糟蹋了一颗凝珠兰种子，所幸师叔留了两颗给我，幸不辱命，另一株我在崖下培育，已得花果。”
说完便取出玉盒交给宋书棋。
宋书棋微怔，想不到林卿上门竟为此事。多年前，她不慎毁了祥临门掌门之女李谷雨的一株凝珠兰，后来她在祥临门，听闻有人种出极品灵米，便抱着一试的心态留了两颗种子。意料不到，多年过去，竟只有她种出来。
宋书棋接过玉盒，轻轻打开，只见一株花果俱全的凝珠兰静卧其中，兰香扑鼻，可直接入药炼制定颜丹。她心中一叹，种植一道果然讲究天分。
她离开祥临门不久后在一次历练中，不仅得到探宝鼠小乖，更重要的机缘是得了一个名曰“净缘”的空间，在此空间内草木生长一年可抵外界三十年。
可惜空间并非万能，并不表示在其中栽下，所有灵植它就能天生天养自然长成，易种的灵植倒罢，而那些特殊的灵植，在其长成的每一阶段皆需心思照料。拿香舞叶举例，其生长的过程分十个阶段，每个阶段对日照都有不同的要求，因此需种植人在其不同的阶段需用不同厚度的黑纱为其挡光，这一切并不是简单把灵植埋在灵气空间就够了。
当然大多数灵植没这么难缠，因此凭此空间，这几年她得了不少年份持久的灵草，成丹服用后，她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而凝珠兰，正是她没有种植成功的灵植之一。
盖上玉盒，宋书棋满意地笑道：“林师侄有心了。”
林卿又喝了一口热茶道：“应该的。”她心想着，交了这株灵草，她和宋书棋的交集也到此了，只是，如果灵石给足些就更好了。
正当此时，原先领路的侍女步履匆匆地行来，朝宋书棋行礼道：“师叔，陈师叔来了。”
林卿见宋书棋微微一顿，显然今日来客并没有与她约好，紧接着便见她双颊染粉。林卿识趣地站起来：“既然师叔有客来访，我便先告辞了，这凝珠兰……”
话还没讲完，宋书棋好像有点尴尬、有点娇羞地把她按回了凳子上：“师侄难得来此，我还未与师侄谈尽兴，不急着走，来人，无碍的。”
林卿有点蒙，关键是我差不多已经谈尽兴了啊。
她狐疑地看看宋书棋，想到当年承诺的“重谢”还没到手，于是又老实坐下来。
很快，来人也被领到小院，侍女退了出去。
林卿一看，哟，这个不是那天梅林“诉衷肠”的男子么？
男子快步向宋书棋行来，眼中泛着柔情，走到近前，仿佛才发现这里有个碍眼的第三人，紧跟着脸色微黑。
林卿缩了缩脖子，捧茶站起，心里暗暗翻白眼：我可不是自愿当电灯泡的。
此时腰间丑丑的荷包传来动静，朱五四一觉醒来，感觉到气氛诡异，探出头传音给她：“昨晚你不是说收灵石，准备买更多草药，然后闭关学炼丹的么，怎么还没开口？杵在这里干什么？”
林卿回传：“我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五四扫了扫眼前两人，没什么兴趣，又躺回了荷包：“你快点。”
“知道啦。”
林卿心想：“那天看到这男子表白后，宋书棋犹豫不决，现在这人又上门，很可能逼“情债”来了，宋书棋莫名让我留下，可能是拿我搅局挡枪。”
只是，这临时加戏，过会儿，要不要再额外收费？
与此同时，宋书棋已将林卿介绍给来人，只见他的情绪已调整过来，而且跟那晚局促的样子完全不同，非常成熟稳重地朝林卿略点了点头，接着宋书棋将男子介绍给林卿：“这位是主峰陈昭陈师兄。”
林卿淡定向他行礼，心中暗暗想：“原来这就是太华金丹之下的大师兄陈昭啊。”
虽然林卿来太华的时间不长，但是药园有李泽在，有关太华的一些八卦她也是略有耳闻。在太华的八卦榜里，最受广大练气弟子追捧的便是太华筑基期的四骄双姝。传言这几人不仅外貌出众，更是资质惊人、天赋异禀，陈昭正是四骄之一。说起来她已经见过这个榜单里宋书棋、秦谦、陈昭三人。
而且除了这六人外，像现代一样还有另一帮人号称小四骄，小双殊，当时听李泽介绍他们间弯弯曲曲的关系，绕得林卿直头痛。
三人刚坐定，又见侍女双颊飞红地进来通报：“师叔，秦师叔和岳师叔来了。”
林卿听到又有来人，估摸着宋书棋就不需她做烟雾弹了，再加上两人，这小院里的总人口打麻将都嫌多。
她思索着：我该怎么要了灵石，再低调告辞呢？

第149章 宋师叔最美
相较听到陈昭到来的讶异，对于后两者的到访，宋书棋要淡定许多，显然是已约好。
没多久，便听到来人声。
寻声望去，绕过绿竹掩映，林卿见来人从逆光的方向缓缓行来。
其中一人一袭白衣飞扬，面容俊美，他的双眸漆黑如墨，气质清冷，便是秦谦。
而另一人，长身玉立，温润儒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如风无息，亦如风有情。而他墨缎似的长发拂于脑后，松松扎成一束，在初冬的寒风中轻轻飘动，仿佛这个清晨都朦胧美好起来。
他看到宋书棋和陈昭便微微颌首，见到林卿亦没有流露意外惊讶之情，只是温和一笑。
宋书棋从亭中迎出，将两人接到亭里。因林卿这个“陌生人”在便又是一番介绍。
“秦师兄，岳师兄，这位是丹英峰林卿林师侄。”
秦谦朝她淡淡看来，点点头：“知道。”
“哦？”宋书棋微顿，扬眉问：“师兄认识林师侄？”
“见过。”
宋书棋的眼神在秦谦和林卿间徘徊了两次，心中暗道，能让秦师兄记住的女修可不多。
林卿暗暗瘪嘴，这个秦谦太不会聊天。
宋书棋按下心中疑惑，展颜笑道：“既然你们见过，秦师兄我就不多做介绍了。这位是主峰岳池容岳师兄。”
林卿神色平静地给两人行了一礼，心想：“今天也算艳福不浅，看到这么多美色。”
不过，她又犯嘀咕：只是这里人美，景也美，她该怎么俗气地开口要劳务费？
院中的六角亭不小，五人各自找好位置，在内也不显拥挤。
宋书棋道：“岳师兄，秦师兄，此次任务内容想必你们也已收到，今日让两位前来，我是有些新想法，尚不知是否可行。”
岳池容道：“宋师妹请讲。”
虽然陈昭没有参与这次任务也跃跃欲试道：“我也可帮师妹参谋参谋。”
秦谦亦点头。
林卿见几人一副要大谈正事的架势，她在这边显得有点多余，心中哀叹，看来今天很难要到灵石了，就想起身告辞。
而恰好此时却听宋书棋道：“南山系妖兽森林外围的阵法屏障一旦被冲破必将生灵涂炭，所以我等此行必须万无一失。”
林卿心中一惊。
南山系？福岙村就在南山系！林顾也在南山系！
她立刻心生警觉，竖起耳朵老实坐着不动。
听了一会儿才知，原来在南山系南麓浩瀚的妖兽森林，妖兽如云，为免其中凶兽出来为祸人间，万年前便由南山大派主导，其他山系大派辅助，在森林外围八向设下庞大的阵法禁制。至此后，人修可以入内历练，而妖兽却不能随便出来，这一做法延续至今。
而从一年前开始不知何故，其中四向的禁止略有松动，还好问题不严重，经修补均稳定下来。三日之前，太华宗所负责的西北禁制也出现不稳，所以宗门下任务，由阵易峰真人带队，其他几峰精英辅助，前去修补阵法。
林卿听完略略松口气。
宋书棋继续道：“此次西北禁制修补，真人位居中央，届时我将处在西北禁制西位，补阵之时需全神贯注，届时如有妖兽企图挣出，还望两位师兄协助击杀。”
岳池容点头：“这是自然。”
紧接着宋书棋将其补阵的新想法和思路与几人沟通，林卿就几乎听不懂了。
她默默喝着茶，她只要确定不会危及到家人的安全就好。
秦谦倚在亭栏，边听宋书棋的想法，眼睛不可避免地扫到喝茶的林卿。
初冬时节，这点寒意对寒暑不侵的筑基修士来说几近于无，而坐在罗汉竹前的练气女修早已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她双手捧杯，那手跟他的手比起来要小很多，甚至手背上还隐现几个浅浅的手窝，她时不时嘬一口热茶，氤氲的热气熏得她眼睛更加湿润，看着像只过冬的……小鼹鼠。
林卿察觉有人看她，抬眸便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对面岳池容丝毫不显尴尬，反而朝她轻轻一笑，而他旁边的秦谦正看着亭外。
这人对她好奇？
也是，我一个练气期莫名其妙杵在这里，是有点奇怪。
岳池容的确对她有点好奇，眼前的少女安安静静坐着，好似水墨画一样光华内敛。她的脸白嫩如玉，在浅浅的光晕中似乎还能看到脸侧一点细细的绒毛，她的眼睛很漂亮，如同落满了星光的湖水，最难得的是虽然是小小的练气弟子，但坐在他们中间，她始终不卑不亢，仿佛身份、修为，在她眼里都不甚重要。
林卿不动声色挪开目光，看看身旁的宋书棋，她一边改进刚提议的破阵新法，一边正听着秦谦的建议，而陈昭则双眼荡漾着柔情关注她写写画画。
既然今日没戏，我该技术性撤退了。
林卿吸了吸鼻子，重重咳了两声道：“宋师叔，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所以今日就先告辞了。”
宋书棋见林卿站起，也跟着起身，将她送到亭口，拉着她道：“林师侄，今日招待不周，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不如，待我一月后任务归来，我们再叙。”
要感谢我，不用招待不用再叙，直接给灵石或法宝就可以了。
林卿心里打哈哈，嘴上只能客气：“是我没有事先预约，今日打搅宋师叔了。”
转而又想，说不定宋书棋这样高贵脱俗的人，压根没想到灵石这种“俗物”，难不成这个“再叙”，产生点友谊什么的，就是所谓的“重谢”？
林卿有点不死心，决定暗示宋书棋一次，如果收不到她的信号，那凝珠兰权当白送只能先算了，于是道：“能与师叔畅谈，我甚是欢喜，只是等师叔任务归来兴许我还在闭关学炼丹。”
她豁出去，有感而发地恨恨道：“这炼丹术简直是用灵石砸出的一门手艺。”
此言一出，宋书棋的身后传来一声闷笑，不知是谁发出，林卿脸黑了黑：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理解穷人的难处。
绝大多数修士都被炼丹折磨过，宋书棋想起自己初学炼丹的情形，掩唇一笑，认同道：“炼丹之术的确甚耗资源。”
倏然间，她想到什么，从储物袋中整理出一个袋子，递给林卿：“凝珠兰难得，当年承诺重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卿双眼立马光亮，毫不矫情地接过，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拿出来数一数。
凝珠兰终于换来灵石，她心里激动得一塌糊涂。
掂了掂手中小袋，这么多！
林卿笑弯了眼，宋书棋，好人啊，美女啊，榜样啊！
她即刻化身成小粉丝，口中赞道：“多谢师叔。太华宗，宋师叔最美！”
宋书棋微楞，随即烧红了脸，还真没有人这么简单、直接、当面夸她的，而且还当着三位师兄的面。她笑着嗔了林卿一眼，叫来侍女把林卿送了出去。

第150章 烟熏火燎始炼丹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卿就喜滋滋地取出灵石，来来回回整整数了三遍。
五四鄙视她：“把你贪财的笑脸收一收。”
林卿一边装灵石一边眉飞色舞：“我数的是灵石，点的可是人生！”
“三千块下品灵石就是你的人生了？”五四给了她一个“你真丢人”的眼神。
“错。”林卿一脸地主老财相，眯着眼悠悠摇头：“我的人生当然是许许多多个三千块，哈哈。”
“切！”五四看不下去，钻进她的荷包，仅露双小眼睛在外。
林卿坐下来，掰着手指继续对它道：“取得丹道基础考试第一名，我可免费听炼丹课六十堂，无偿使用下级丹炉和丹火五年，中级一年，获得丹方十八个，还有低阶丹药材六百份。马上可以学炼丹了。”
想到这些，她激动地站起来，豪情万丈道：“五四，明天开始，丹道课，走起！”
学习的日子过得飞快，接下来大半个月时间，林卿以丹英峰为重点，往返在各峰的丹道课程间。直到足足听完六十堂课，又用了十来天时间研究丹方，自认对炼丹的过程做到心中有数，才带着五四赶往临山坊市。
有钱好办事，陆续在临山坊市泡了三天，经过挑挑捡捡，她一口气用去两千块灵石，连储物袋里的那份炼器材料也卖掉，购买了多份炼丹灵草和矿物。
朱五四看她难得大手大脚的样子，飞到她肩上：“你不是又抠又省的么？花了这么多灵石买这些草，还真舍得？”
“什么又抠又省？我那是合理配置资源。”林卿整理着新买的炼丹材料解释道，“奖励的药材听起来挺多，但是实际上损耗很快，再加上我是新手，可不得多准备点。”
她继续将自己的想法对五四讲：“你不知道，这世界的丹药比灵草珍贵多了，只要我学会炼丹，这些投入成本很快都能收回来，嘿嘿，说不定以后还财源滚滚，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想到自己可能有朝一日躺在灵石上睡觉，她就偷乐，她忍着笑意道：“所以啊，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白日做梦的样子，五四简直要看不下去，顿了顿问：“这放长线钓大鱼，我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林卿不在意地挥挥手：“总归，这件事听我的没错。”
五四躺回荷包懒懒地翻个身子：“我才不管你怎么花灵石，你赶紧让修为进阶才是正理。”
第二天，她照料好千薰草后，便跟着张知行、老黄一同去炼丹堂。
炼丹堂坐落于丹英峰第九山的一片广袤之地，也是其他峰弟子戏称的“烟熏火燎中心”。
远远望去，整片建筑延绵不绝，多用青黑两色大石构建，朴素随意中透着肆意大气。它的中心有一座烟塔拔地而起，几乎高耸入云，整片区域外围栏墙同样是用青砖叠筑，约有数丈高，午时的阳光顺着栏墙直直照射下来，仿佛给这建筑群披上了一件金缕衣。
赵平已在丹英峰炼丹堂任职十年，因困顿筑基中期百年，自知结丹无望，所以他便在炼丹堂谋了一职，准备安享剩余的几十年。
他还记得几日前，刚下了一场小雪，他在山脚偶遇符灵峰的贾师妹。说来贾师妹与他同出一城，同时进入太华，亦与他同是四灵根资质，现任符灵峰朱砂坊集砂管事。当年他心无旁骛执着于修道，而今不知贾师妹是否还愿意与他共结道侣，相互扶持共走人生。
再过半月便是贾师妹生辰，赵平修炼之余有一个雕刻的小爱好，于是他决定亲自雕一座青玉小像做她的生辰礼物。
与往常一样，今日他早早便来到丹堂。雕刻了一个上午，刚刻出个简单轮廓，便有童子来报今日有新弟子来炼丹堂。
赵平放下刻刀，道：“让她进来吧。”
林卿跟着接引的童子走过几道石槛，在来的路上，张知行和老黄就告诉过她，负责一至一百号下品丹炉房的管事姓赵名平，性格爽快，她只要签到，留下相关记录，领了房号即可。
踏入类似“办公室”的门房，林卿便见到一名中年模样的修士，在他“办公石桌”右侧放了一块青玉，修士正注目看她。
林卿赶忙行礼：“药园弟子林卿拜见赵师叔。”
赵平早早就收到通过丹道考核弟子的所有资料，自然知晓林卿的情况，他认真打量林卿一番，心中不由感叹江山代有人才出，想不到八碑第一竟然是一个如此年幼的小姑娘。
他将林卿的资料导入玉简，对她道：“不必多礼。”
随后简单利落，将玉简抛给林卿：“去吧，用心学。”
林卿接过玉简，看上面的号牌显示六十八号，心中一喜，六八，又顺又发，真是好兆头。
见赵平拿起一把锋利的刻刀雕琢青玉，林卿便默默退下，随着童子指引进入第六十八号炼丹房。
炼丹房内整洁干净，约三十来平大小，简朴得让人讶异。整个房间东向地龙处燃着一束丹火，其上漂浮着一个灵气四溢的炼丹炉，在其前方只有一个蒲团。
林卿在蒲团前坐下。她拥有的丹方里，经过她比较分析凝气丹最简单，所以她决定先尝试炼凝气丹。
她按照丹方上的描述，将凝气丹所需的几种灵药和矿物按比例配好。
世存的丹方里虽然表明丹药所需的各种灵草和它们的分量比例，其实这个分量仅是一个大概的范围。这就跟以前的老菜谱一样，总是标着加盐少许或糖少许，这个“少许”里面的学问，大大影响了食物的美味程度。
炼丹也是这个道理。
配药的分寸不同，那么成丹的概率、数量、品质均不一样，这就考验炼丹者的经验和悟性了，所以配药就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林卿炼丹毫无经验，第一次设备齐全的尝试，她中规中矩地将材料配好，随即闭上双眼，在脑中将炼丹过程演练了一遍，直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才睁眼开始。
她调动灵力，按玉简所述，先激活门派提供的那束丹火。
丹火在灵力的牵引下，很快变得粗壮，见丹炉暖得差不多，林卿便开炉将前几种灵草投入。
每种丹药对丹炉的温度要求不同，据丹方所述，凝气丹需猛火凝练，至于猛至何种程度，则需炼丹者自行摸索。
林卿调动神识，默默观察着炉内情况，同时手中不停打着法诀。
在高火之下，几种灵植很快融化成液体在丹炉里滚动。见时机差不多，她又相继投入剩余几种灵草和用于下一步融丹的雾结粉。
然而，这个过程不怎么顺利，草木在丹火和灵力的作用下很快化液，而雾结粉却倔强地只化了部分。
林卿略略一想就明白原因，灵植的化温和矿物的化温不同，她虽然已经引了更多火力去溶化雾结粉，但显然还不够，她早应该用更多更强的火去对付雾结粉。
而现在几种灵草已快溶尽，如果过长时间再加热，灵草液可能会气化，那么这次炼丹就失败了！
必须短时内将雾结粉溶尽！
第一次炼药，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林卿调动灵力不停注入丹炉之中，将丹火引来层层包裹雾结粉，同时又调动部分火灵气给材料加温。
雾结粉逐渐融化，但是旁边的灵液已开始有些气化。
整个炼丹房烟雾缭绕。
时间来不及了！
林卿急得满头大汗，整张脸被火烤得通红。
五四停在她的肩头，看着炉内的粉末未化嗤笑道：“这火太弱了！”
他转头又看林卿汗如水涌，真诚地建议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第151章 新“炸”炼丹师
“你要做什么？”林卿扭头。
五四飞到丹炉前，“不是火温不够么？我来添温。”
林卿心想五四的凤火的确高热，试一试也可以，便道：“那你悠着点，就吐一朵。”
五四就差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了，满满自信：“看我的。”
说完果然只吐了一朵红焰出来，而且有的放矢、目标明确地只包围了雾结粉。
有凤火加入，雾结粉很快化液。
林卿松了一口气，正待继续。
此时，异变徒生！
只见化液的雾结粉转瞬跟着化气，而旁边的灵药液跟着全部沸腾化气。
顿时一股股错乱的气流在丹炉里涌动。
“不好了！”林卿见情况不妙，急道：“快快！五四，快吧凤火收了！”
五四也知不好，立即将那朵凤火收回。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听整个炼丹房轰的一声。
练丹炉炸了！
炼丹房里顿时硝烟弥漫，林卿被炸飞到门上抠都抠不下来。
亏得各炼丹房用特殊的乌金青石筑成，若不然，炼丹房都难保。
半晌后，林卿跌坐在地，她苍白着脸，卡次卡次转头看着身边的五四，颤抖着唇惊恐道：“五四，完蛋了，我、我把炼丹炉给炸了，这要赔多少钱啊！！”
一盏茶时间后，赵平的任职房里。
赵平端坐在紫檀椅上，低垂着眉睫，饮着一杯茶。
林卿耷拉着脑袋，苦着脸弱弱地道：“师叔，炸了炼丹炉，是我的不对，我不是有心的。”
她抬起眼，偷偷瞄了赵平一眼，终哼哼唧唧地问：“师叔，炼丹炉毁了，我得赔多少灵石……啊？我跟师叔实话实说，我没什么钱的。”
赵平哼了一声，将茶放到石桌上，林卿缩了缩脖子，心中忐忑，却听桌后之人问：“人有没伤着？”
林卿一楞，连连答道：“没有没有，我皮糙肉厚，只是有点窜气。”
赵平点点头，又扔给林卿一个玉简，道：“新弟子炼丹，一时掌握不了火候，总保不齐会出次意外，我太华宗底蕴深厚，区区低阶炼丹炉，不用赔偿，你下去吧。”
惊喜来得太快，林卿几乎不敢相信，她睁圆了眼睛：“真的？还有这种好事，真不用我赔？！”
赵平看着小姑娘欣喜的模样，笑道：“下次小心。”
林卿如蒙大赦，带着标号六十九的玉简退下了。
第二天，六十九号丹房里。
林卿总结经验，终于成功溶丹，而在融合的过程又出了问题。又传出轰的一声。
硝烟过后，林卿灰头土脸，她咳出一阵青烟，崩溃道：“五四，怎么又炸炉了？！”
五四满脸无辜：“这次我可有没用凤火。”
林卿弱弱道：“我也只是怕温度不够，直接导了点精纯的灵气进去而已。”
同样一盏茶时间后，同样在赵平的“办公室”。
林卿心虚地站在底下，眼睛都不敢乱瞟。
“师、师叔，我又把丹炉炸了，这次……要赔多少灵石，还能免费么？”
赵平负手而立，转头看看战战兢兢的少女，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忍了忍，嘴硬道：“无事，我太华巍巍宗门，弟子炸个炉而已，下次务必谨慎。”
“是是，师叔，我一定小心！”
第三天，七十号丹炉房里。
丹炉里丹药已融，开始慢慢成丹。
林卿舔了舔干涩的唇，死死盯着丹炉道：“这一次，应该可以成功。”
而很快的，她的激动就化作了惊恐，丹还未成，丹炉忽然赤红一片，裂缝缓缓出现，林卿急急收力，一股从内形成的灵力向外膨胀，又传来轰的一声。
再次被炸飞，林卿呼吸急促，披头散发，绝望道：“五四，怎么又炸炉了？我又不是在炼什么逆天丹药，我是不是得换个工种啊？”
五四退开两步，严肃道：“嗯，看来你没练丹天分，先想想怎么跟那姓赵的交代吧。”
等林卿第三次站到赵平面前，赵平头疼得眉心直跳。
新弟子炼丹失败常见，但是直接炸炉的真不常见，即使有，别人几月内至多炸一两次，而这人三天就连炸了三个，虽然低阶炼丹炉对宗门而言是小财，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赵平口气开始严厉：“怎么又是你？！”
林卿抠着手指，缩着脖子，她实在没脸说什么了。
两人静默了半柱香时间，赵平冷声道：“林师侄，事不过三，望你好自为之！”
这意思，这次还是不用她赔？
林卿立即站好，信誓旦旦地保证：“师叔，我一定好好分析原因，慢慢总结，小心控制火力，再不炸炉了。”
赵平又把七十一号扔给了她，这个八碑第一上头交代过要好好照顾，看来得把其他弟子炸炉的名额挪一个给她了。
林卿见赵平没追究她的责任，肯定他在一定程度上帮自己承担了，顿觉赵平是个大好人，便舔着脸问：“师叔，要不我给你捶捶背。”
赵平闹心地挥挥手，像赶蚊子似的把她打发了。
而当第四天收丹之时，整个丹炉忽然焕发出强烈的高温，好似药力不稳，炼丹炉开始剧烈颤抖。
林卿看得头皮发麻，立刻就一个布雨术出直接往丹炉上浇水，冷热交替间，丹炉受不住，又轰的一声炸了。
连翻动静，附近的炼丹房弟子们被连着四天的爆炸声所震，纷纷走出来：“怎么回事？最近这一排炼丹房怎么总是发生爆炸？”
“是不是新弟子在炼丹啊？”
“那也不可能连着炸炉啊！”
“这一震一震的，都影响我收丹了。”
而此时，躲在炼丹房中，林卿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抖抖地对五四道：“赵师叔肯定不会再原谅我了，明天可能会看到炼丹堂前竖着“林卿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五四：“……”
又闯了祸，事情还得面对，当林卿再次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赵平面前时，赵平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他忍了又忍，咬牙切齿地对她道：“林卿，你的保证呢，你倒是很耐炸，要是再有一次，就把你踢出炼丹房！”
林卿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把头垂得很低很低。
她灰溜溜走后，一份关于八碑第一连炸四炉的报告打到了丹英峰顶。
玄练真君看后，思量许久，终沉吟道：“十炉之内，不追究，再看看。”
第五日，赵平一直心绪不宁地坐在任职室，拿着刻刀时不时看看炼丹房的方向。
直到夕阳西下，这一日波平无澜地过去。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叹道：终于消停了。
五日后，赵平正用刻刀细细雕琢小像，工程已到收尾阶段，再过几日便是贾师妹生辰，届时他把这青玉雕像送她，说不定能追回这往日的白月光。
正思索间，忽然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声音比前几次都大，赵平不可控制得一惊，他的手略一抖，小像的鼻子不慎被削了下来。
“林卿你怎么不给炸死！”
赵平看看被毁掉的小像，终于忍不住爆发，直接掀桌！

第152章 新“渣”炼丹师
“这次惹大祸了！我肯定会被赵师叔给绞死的！”
炼丹房内满地残骸，林卿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五四在旁给她泼冷水：“我看你还是死心吧，折腾十天，一颗丹药都没炼成！”
林卿抠了抠地上的药渣，摇头：“按我现在的处境，炼丹是最好的出路，如果我不坚持下去，前面的投入成本就彻底变成沉没成本了。而且经过这十天的摸索，我的手感已练出来，我相信继续练几次，我肯定能成功。”
五四瞧着她邋里邋遢的样子，懒得再打击她：“随便你。”
炼丹房外，不仅赵平气得想咬死她，由于动静太大，这一片的炼丹弟子全部被惊了出来，众人围着七十二号炼丹房议论纷纷。
“刚安静了几天怎么又发生爆炸了？”
“就是，这是在炼小震雷么，怎么炸得这么厉害？”
“莫非是有什么极品丹药要出世？”
“得了吧，这一片都是下品丹炉和丹火，极品丹药可不会在这里炼。”
“喂，里面的同门，还活着吗？”
此时赵平怒气冲冲地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手推开门，烟雾缭绕中，见满脸灰的林卿正在收拾房间。
小姑娘见了他就低着头，声音比猫叫还轻：“师叔，我让您失望了。”
赵平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紧接着一手拎起她，冷冷道：“你跟我来！”
众人见赵平拎了个灰不溜秋、辨不清模样的女修出来，不停交头接耳。
“这女修是何人？”
“连脾气这么好的赵师叔都被惹怒了，可见她犯了不小的错。”
赵平看着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横扫，怒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炼丹！”
到了赵平的任职处，林卿老实地站在下手，她偷偷扫了一眼赵平，发现他的脸比包公还黑，不由心中突了突。房间布置也有些不对劲，石桌挪过位置，桌子上晶莹的青玉已被雕成了一个美女小像，只是鼻子……没有了。
林卿何等聪慧之人，见到这雕像就知道这不是雕来睹物思人的，就是用来当做礼物的，不论哪种可能，对赵平来说都非常重要，而现在原鼻子那处的划痕是新的，很可能跟她今日的爆炸有关。
想到这一关节，林卿更加懊恼了。
她心中暗喊糟糕，这一次肯定不那么好过关了。
赵平的确恼火得想拍死林卿的心都有，他都两百多岁了，第一次想追人，第一次做礼物，结果就这么毁了。贾师妹的生辰将至，他再雕一个已来不及。虽然上头发话，对于这个“八碑第一”，十炉以下不追究，但是这小家伙，不让她警醒点，就真当他是泥塑的了。
安静的房间内，算盘珠子劈啪响，每一下都好像打在林卿心上。
这是要跟我算总账吗？
林卿紧张得几乎手心出汗，万一出来的数字巨恐怖，那她岂不是要给太华打工N多年？
正当这时，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响，被推了开来。
只见门口一位眉目清秀的女子带着微风轻笑：“我方便进来么？”
云鬓峨眉，温柔如水。
这不是青玉小像雕刻的那位女子么？
“嗙”的一声，石桌后传来一阵动静，林卿循声看去，紫藤椅居然倒了，赵平狼狈地站起来，满脸震惊：“方方便，贾师妹，你怎么来了？”
“师兄不欢迎我么？”贾云茹笑问，目光扫过，微微一顿。
“不，当然不是。”赵平连连摆手，却看到林卿朝他挤眉弄眼。
赵平循着她歪眼的方向看去，糟，居然忘了收起青玉小像。
当场被抓包，赵平尴尬不已，快速收起青玉像，赶忙对贾云茹道：“师妹请坐。”
那小像虽只是扫看一眼，但是雕得栩栩如生，贾云茹自然知道是何人，她双颊染粉，缓步进入房间在另一张紫檀椅坐下，见林卿垂头丧气站在一旁，问：“若是师兄正忙，我下次再来？”
“没什么要事。”贾师妹第一次来这丹堂，他怎么可能弃之不顾，赵平糟心地看看林卿，挥挥手：“林师侄下去吧，晚些你再过来。”
晚些还要过来？
那岂不是还要赔？
不行。
林卿站在桌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转了转眼珠，两人明显郎有情妾有意。
这是个好机会！
她死赖着不走，梗着脖子道：“师叔，我的灵石都用来买灵植了，这几次全是我的不是，能不能再饶我一次，我知道师叔为人最是宽和。”
赵平狠狠瞪她一眼：“饶你的次数还少？！”
意识到贾云茹在场，他清了清喉咙，声音也温和了些，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说说，你都炸了多少炉了？”
“是是有点多。”林卿自己都觉得过分，但是如果赔丹炉，她立刻又要负资产，她巴巴望着赵平，转而求救地看向贾云茹，嘴上嗫嚅道：“师叔，我再也不敢了。”
赵平见林卿望向贾云茹的小眼神，额头青筋直跳，此时只想把她打发了，急道：“还不快下去。”
林卿鸡贼地打蛇随棍上：“那……还让我赔么？”
为了在师妹面前保持宽和的形象，赵平忍了忍：“下次再犯，定当前面的五炉一起赔！”
林卿立刻精神起来，利索的保证：“我再不会了！肯定说到做到！谢谢师叔。”
说完便速速退出房间。
终于清静，赵平转向贾云茹：“贾师妹见笑了，不知师妹今日前来……”
话未说完，门口就探进来个小脑袋，忽闪着大眼：“贾师叔，赵师叔是大大大好人。还有，贾师叔真人比小像美一百倍。”
闻言，房中的贾云茹面色如霞，赵平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也真没见过这么厚颜的弟子，他哭笑不得地咆哮道：“还不快给我滚！”
经过五次炸炉，十天的经验，还有前面半个月的理论堆积，找到感觉后，林卿终于不再炸炉了。
炼丹房，新丹炉之内的丹液气泡不断冒出，不停交融，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趋于缓和，慢慢稳定下来。
又到了成丹时刻。
大多丹药再炼制过程中，溶药、融丹、成丹和收丹都有相应的手诀。林卿神识牢牢监控炉内，手指灵活，一道道手诀十分快速地打向药液，终于药液不停凝练，多余的水份被蒸发，由稀液渐渐浓稠转化成胶状，再在火力和灵力的作用下，逐步成为一颗颗药丸。
林卿双眼闭合，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收丹了。
收丹的时间很有讲究，太早了，丹药还没稳定，药性不足，而且过早接触空气会炸开；如果太晚的话，丹炉和丹火中其他的杂质会混入，那么将严重影响丹药品质，甚至成为废丹。
“起！”
林卿一收手势，炉顶揭开。
飞出数颗棕色的丹药，林卿心中一喜，正欲收起。就见这些丹药猛得裂开，喷了她一脸。
丹药们瞬间成了一堆废渣渣。
“啊？又没成。”林卿苦脸。
五四在旁点评：“炸炉改为炸丹，已经进步很大。”
林卿横它一眼，“你等着吧，我总有一日能练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丹药！到时候吓死你！”
虽然又功亏一篑，但林卿并不气馁，她休息了一阵，又重新开炉……
一晃又过五日，林卿清晨练剑，早上照顾千薰草，下午炼丹，晚上修炼术法忙得不可开交。
在荼毒了将近两百份材料后，终于新生了一炉完整的丹药。
一人一鸟围在装了丹药的小瓷碟边，面面相觑。
“五四，你说我这是什么品的丹药？”
现今修仙界，丹药根据修为所需按“阶”数分级，在每一阶丹药中，按品质又分为下、中、上、极四品。下品丹药外观圆润、质地均匀；中品丹药亮泽诱人、丹香扑鼻；上品丹药外带丹纹、出炉带雾；极品丹药丹气环绕、药身发光。
五四仔仔细细观察了这一碟子丹药，颗颗黯淡无光，死气沉沉，某几颗还带点裂纹，于是中肯道：“没品。”
“啊……”林卿双手捧脸，闭着眼倒在地上：“为什么我炼的药，这么渣！”

第153章 我是卖丹的小行家
正当林卿沮丧间，五四忽然道：“林卿，不对，这其中有颗药变成绿色了！”
林卿猛地坐了起来……
隆冬时节，天，阴沉沉的。临山坊市的百丹堂按往常的时间准备开门迎客。
伙计们有的忙着打扫卫生，有的忙着摆放丹药。
陈掌柜调来百丹堂临山分店已有一月，他查过账目，这两年这一处分号的销售很不稳定，这半年甚至下降了很多。他走到丹堂门口看看天色，叹道：“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看来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他回到店内，对底下摆丹的几个伙计吩咐道：“练气以上的丹药照常摆出，练气期的少摆些，今日天气严寒，瞧着就要下场大雪，筑基以下的修士尚做不到风雪不侵，这种天气，购丹的练气修士必定要少些。”
伙计们应诺退下。
果然，不久后便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冬季本就是万物蛰伏的季节，再加上皑皑白雪，来购丹的人就更少了。
午后时分，陈掌柜在门厅大堂，一边打着珠盘计算这年的盈利，一边指挥着几个爱偷懒的小伙计做事。抬眼时，便见门前晃晃悠悠降下一个难看的脸盆法宝，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修，让人眼前一亮。
有机灵的销售女修迎了上去：“小道友，可是要买丹药？”
林卿摇摇头，拍掉满头的雪花，又侧头擦擦鼻子，朝那接待她的女修友好一笑：“我不是来买丹的，我炼了些丹药，看百丹堂收不收。”
她回头看看天色，心想这种天气出来真是累人，过来的小段路都被雪给堵塞，为图省时，她用了三块灵石驾驭脸盆飞行器过来。
不过也只有这种天气百丹堂人少，丹堂才有时间应付她这卖劣质丹药的。
距离第一次炼出丹药，又已过去一月时间。在这月时间内，她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而且炼丹之术，触类旁通，所以她从十八个丹方里挑出包括凝气丹在内的三个丹方，集中精神炼制。
从前面的十天全炉都是“没品”丹，至月中逐步提升到一半都是下品，再到近日小半都是中品。尽管没有练出上品丹药，但是这一个月她已算进步飞快。
例如，再也没炸过炉、炸过丹。
再如，炼丹过程各步骤一气呵成，再没出过错。
而且，练这三种丹药的时间比以往缩短了四分之一。
甚至，她的丹药品质虽不怎么样，然而她现在的成丹率已达到九层。这一点林卿自己觉得理所应当，如若被他人知晓，定会惊叹不信。
而在五四看来，之所以现在成丹率这么高，完全源于林卿抠门的本性。
她经常说：“辛苦得来的灵石买的材料，不练出颗丹药岂不是亏了。”
“前面浪费了这么多份材料，后面的一份都不能浪费！”
“我的丹药品质差怎么了？好歹成丹了。”
更甚至，这一个多月，连续练出了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以林卿的丹道造诣，再加上她逢丹就那啥的特殊体质，自是辨别不出丹药发生了什么变异，不过她总是信心满满对五四道：“我总归会把所有丹药卖出去的。”
于是，他们今日就卖丹来了。
之所以选择百丹堂，林卿是考虑到长久生意。珠子的进阶需要无数灵石，丹药对她本身没什么作用，所以她必须将丹药换成灵石，而百丹堂离太华最近，又是大店，客流稳定，不愁销售。只要她以后丹药品质提升上来，应能成为丹堂稳定的供货客户之一。
销售女修见林卿是来卖丹的，正要将她往里引，突然丹堂门口又飞来一人。
林卿见对面笑眼盈盈的女修骤然一楞，转瞬脸颊艳红，怔怔地看向她后方。
林卿跟着转头，看见那清冷的男子跨入丹堂。
她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行礼：“秦师叔，好巧。”
秦谦微愣，也有点意外，随机朝她淡淡点头，擦身而过。
对面的销售女修显然魂也跟着勾走，林卿拿手在她前面晃了晃：“道友？”
女修猛然回神，略红着脸对林卿道：“小道友，今日来巧了，我们掌柜正好在，不如直接将丹药交由掌柜看看，至于收不收还看掌柜定夺，我就先去照应其他了。”
说完，转身走向秦谦，跟着上二楼了。
林卿被丢在原地，抽了抽嘴角：“如此甚好。”
另一伙计领着她到大柜台前。
陈掌柜早已听到她们的对话，最近天气严寒，生意难做，所以对收丹，陈掌柜更加慎重，便问：“小道友，要卖什么丹药？”
“凝气丹、聚灵丸和增元丹。”林卿说完，便把三种丹药中品和下品的样品递给了陈掌柜。
这几种丹药都是练气期常见丹药，经常有练气弟子过来兜售多余丹药，陈掌柜逐一鉴别完：“质地均匀，品质尚可。”
林卿听后微微松了口气。
陈掌柜问道：“我这里收丹价，道友想必事先打听过，不知道友开价几何？”
此时秦谦在二楼已选好他所需的几种丹药，正从旋梯上下来，便听见少女声音清脆道：“掌柜，我的价格很公道，凝气丹下品39块灵石一颗，中品99；聚灵丸下品69，中品199；增元丹下品99，中品299。”
陈掌柜几乎要被“九”字绕晕。平时，他们凝气丹下品的收购价基本为40块灵石，其他的听起来也都便宜了一块灵石。
秦谦也脚步一顿，只见她对掌柜眨眨眼：“陈掌柜，我的丹药品质绝对没问题，价格听起来是不是也很划算？一颗增元丹还不到一百块灵石，太便宜了。”
下楼之后，销售女修继续引着秦谦在一楼圆桌旁品鉴丹质，正背对着大柜台。
陈掌柜听林卿所言真有点占了便宜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又没便宜多少，不过他听着这不到整数的价格，真有收丹的欲望。
他点点头，继续为难：“我百丹堂乃临山市坊最大的丹堂，每日过来销售的修士繁多，特别是练气期的丹药，这个我要再考虑。”
“不用多考虑了。”林卿狡黠笑笑：“如果掌柜能收我单项中品丹药数达二十颗，我就免费赠送对应的下品丹药一颗，掌柜不觉得很合算么？”
这又是什么路数？
又听少女道：“如果数量到不了这么多也没关系，只要价格买满1999，我就赠送下品凝气丹一颗，上不封顶！掌柜，你觉得如何？我这丹药你要否全收了？”
陈掌柜听着这几种售丹的方式的确新鲜，长久在商海沉浮，很快想通了关节，心中想到，这些定价、买赠的方式用于生意低潮时的百年堂，也不失为一种提高销售的好方式。
于是看了林卿一眼爽快道：“好的，你的销售方式有意思，你这几种中下品丹药，我全收了。”
林卿见首笔大生意做成，笑眯眯道：“多谢掌柜了。不过掌柜，我这里还有一些“无品”丹药，不知贵店……能不能收？”
待陈掌柜将那些丹药看过，惋惜道：“这些丹药具有一定药性，可惜这些丹药，我百丹堂身为品质保障的大店，断是不能收的，小道友还是另想他法吧。”
林卿早有心里准备，也不勉强，她想了想又期期艾艾道：“掌柜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帮我看一颗丹药？”
说完从怀中摸出另一个绿色丹瓶，倒在手心上，是一颗翠绿的丹药。
掌柜狐疑：“这也是你炼的？”
林卿点点头。
掌柜见今日人不多，诺大的厅里也只有两位客人，便同意了。
而当他鉴别后就惊呆了：“这这是颗变异的凝气丹！”

第154章 这个师叔有点冷
林卿一脸疑惑：“怎么个变异法？它的确是和凝气丹一起练的。”
陈掌柜激动：“小道友，这可是好东西啊！”
“烦请掌柜跟我说说。”林卿不明所以。
陈掌柜拈着胡子道：“服用普通凝气丹，可加速修士吸收灵气。然，你我皆知，灵气不仅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还夹有一定杂气，修士因灵根不同，所吸纳的气中只有相和的部分能为己所用，而剩余部分因与体质不相和，所以无用。而你这绿色凝气丹，一旦服用，在药效时间内，不仅可以加速修士吸收灵气，甚至可助修士直接快速吸收木灵气。可惜这颗变异丹为下品，如若达到上品，其修炼速度甚至接近单木灵根修者！”
林卿呆立片刻，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这么厉害？”
“老夫辨丹百年，不会有错。”陈掌柜笃定道。
林卿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翠绿的丹丸，心中不甚平静。
若真能如陈掌柜所言，有朝一日，她练出上品丹，这对多灵根患者意味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她以后多练出些变异丹，岂不是发死了？
只可惜丹药对她的奇葩体质不起作用，要不然自产自“消”，那修为还不岗岗上去。
不能吃丹药的炼丹师，除了她也没谁了。林卿默默为自己点了一百根蜡。
所以，她现在的目标还是：灵石！灵石！灵石！
另一边，一圈念头也在陈展柜心里转了转。
“小道友，这绿色凝气丹，我愿以三倍价格收购。不知这绿色丹药，道友还有几颗？”
林卿摇摇头：“绿色的没有了。”
陈掌柜正遗憾，却见林卿从储物袋里摸出七八个瓶瓶罐罐，看着五颜六色，每个瓶倒出一颗如糖豆般的丹药，只听她道：“赤橙黄白青蓝紫，都有的。”
陈掌柜石化。
远远听着的秦谦：“……”
半晌后，陈掌柜终于缓过神来，他拿起其中一个红瓶，手指有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经辨别后，果然不出所料是火属性的凝气丹。
待神情恍惚地辨完所有丹药，陈掌柜勉强定了定神：“小道友，这些丹药，百丹堂可全部收购。不，以后凡是道友练出的合格丹药，我这里全都欢迎之至！”
想不到几颗变异丹让她不费口舌就意外解决了以后的丹药销路，林卿忙道：“那在此先谢过陈掌柜了。”
“不过嘛……”她微微笑道：“这些特殊丹药，恕我不能全卖给贵丹堂，我还是要留一两颗自行服用的。”
“这是自然。”陈掌柜依依不舍地从变异丹药上挪开目光。
继续听林卿道：“不瞒展柜，您别看我年轻，其实我自修道起便开始学丹，至今已有多年，奈何天分有限，这么多年才得了这几颗变异丹药。”
不远处的秦谦听了，眉睫微颤。
炼丹多年？
祥临门的外门低阶修士？
一年前自称炼丹烧了房舍，炼丹多年的人这点控火能力都无？
秦谦自是不信，继续不动声色听销售女修讲解几种丹药。
而林卿此时心中正暗叹，幸好她谨慎每色只取出一瓶一粒，没有把所有的变异丹拿出。她紧了紧怀中储物袋，若让人知晓她短短一个月就整出了这么多变异丹，会不会怀疑她身负异宝？
陈掌柜听了林卿的话却不认同，他摇摇头：“道友过谦了，普丹易得，异丹难求。大多数修士穷尽毕生都无法炼出一颗有效变异丹，如若道友没有天分，在老夫看来，这世间也没几人有天分了，道友现在还年幼，待以后修为上来，丹药的品质再提升，在丹道一脉将不可限量。”
林卿闻言，双眼微眯，这陈掌柜果然深谙商道，讲出的话这么耳顺，连她都听得飘飘然。
既然奇货可居，那么她就不客气了，这个价格就得再聊聊。
林卿露出对待党内同志如春天般的微笑：“掌柜所言，我愧不敢当。来来，陈掌柜，我们商量商量收购价……”
接下来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变异的凝气丹以五倍价格，而变异的聚灵丸和增元丹则以八倍的价格销售给百丹堂。
当她揣着满兜的灵石走出百丹堂后，陈掌柜招来门引的伙计嘱咐：“以后，这位小姑娘若来销售丹药，直接请到内室见我。”
林卿走后，秦谦选好丹药，也离开百丹堂。
外门的雪越下越大，风刮得呼呼做响，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透过片片雪花，他看到远处，有个脸盆状的飞行法宝在大风雪中飞得跌跌撞撞，好似下一刻就会摔在地上。
秦谦俊眉微蹙，顿了顿，加快了速度。
而林卿此时心中正咒骂这鬼天气，自从有了冰灵根，再加上有灵气罩加护，她人倒没什么，但是可怜她这脸盆飞行器，因不是什么高端法宝，在这大风雪中飞得很吃力。
五四见脸盆被吹得东倒西歪，探出头嫌弃道：“我说，你都大赚一笔灵石了，何不换个好点的飞行器。”
“现在不出远门，没什么必要，等我存够灵石，以后出门历练再买。”林卿边控制方向边道。
五四缩回荷包：“反正要是掉地上，被摔的也是你。”
“爷可是会飞的！”
林卿气结：“喂，你有没点良心啊！”
正当她与大风雪较劲间，身边飞来一人。
“林卿。”他对她淡淡道，声音低沉冷冽，犹如冰泉。
林卿讶异，这人叫她做什么，她的心里打起了鼓。
难不成怪她走的时候没跟他礼貌告退？
定了定神，林卿恭敬道：“秦师叔。”
秦谦却并未再说话，只是速度放慢在飞行器旁边，脚下飞剑又变长了些，他又瞟了林卿一眼，眸中似有寒潭，掀不起任何波澜。
林卿满脑袋问号，顶着强大的压迫感看看他，猛然醒悟，比着手尝试问：“师叔要载我一程？”
秦谦点头。
虽然秦谦点头了，林卿觉得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个别扭的男人，多说几句能死人吗？
不过此人还算有几分同门之情。
她的首要反应是拒绝上剑，天气已经够冷了，她可不想雪上加霜。
再一想，搭这个顺风车，她就能省下御飞行器的几块灵石咧。
省灵石，就等于赚灵石！
于是道声“多谢”，慢慢爬到剑上，再收起脸盆。
而秦谦至始至终再未看她，就连从脸盆过渡到飞剑，林卿滑了一下都貌似没注意到。
一路飞行，速度很快。
气氛……安静得诡异。
她看看身前之人，他的背影很高大，身躯凛然，带着一股让人止步的清冷。
林卿额角微微抽搐，只觉尴尬癌都要犯了，张了张嘴想调节一下气氛，又觉得像秦谦这样的人，应该不需要人调节气氛。于是也歇了讲话的念头。
好在太华宗离临山坊市不远，两人很快到达山门。
匆匆谢过秦谦，怀里装灵石的储物袋烘得她心头火热，她飞快地往小院奔去。
刚到院门口便被人叫住。

第155章 师姐悬崖勒马啊
“诸葛师姐，你寻我何事？”林卿的神经有点过敏，她刚收入了一大笔，而眼前的这位可是敲诈过她整整两千块灵石的双面人！
诸葛柔却似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警惕，以一副姐俩好的语气笑道：“林师妹，刚才我可见着了，是秦师叔带你回来的。”
原来是关于这个。
不是有关灵石就好。
林卿回道：“正逢风雪天，师叔路过搭把手而已。”
四骄的粉丝遍布太华各峰，万一诸葛柔也是其一，她可得赶紧撇清关系。
两人说话间，诸葛柔已跟随林卿进了小院在梨树下落坐。
修士房间私密，嫌少有人将访客带到屋内，所以一般都在屋外会谈。
林卿的院子很小，没地方盖亭台，所以她在梨树下石桌的中央钻了个落地深孔，插上一把透明伞，这样晴日之时收起，雨雪天气打开，非常方便。
诸葛柔抬头瞧着梨树上的雪细细碎碎落在透明伞上，而石桌之上清茶袅袅，不由夸赞：“林师妹真是心灵手巧。”
“师姐客气了。”林卿喝了一口热茶，心叹，回到自己的小院就是好。
诸葛柔端起茶笑盈盈道：“师妹与筑基师叔熟识？”
是指秦谦吗？
林卿慢悠悠喝着茶，心里暗骂果然蓝颜祸水，才搭了一次顺风车就被关注，她摇摇头：“有幸见过几次而已。”
哪知诸葛柔也摇头，“不是指秦师叔。”
她状似不在意地问：“我听说，师妹上次找过宋书棋宋师叔，林师妹与宋师叔交好？”
“没有，我找宋师叔只是有点旧事罢了，谈不上交情。”林卿立即否认。
“这样啊。”诸葛柔听起来满满失落：“我上次求见宋师叔被拒了。”
咦？这像表白被拒绝的口气怎么回事？
林卿感觉怪怪：“兴许宋师叔事务繁忙，暂时未有时间接见师姐。”
诸葛柔端着茶暖手，望着院外方向，目光定定，语气落寞：“可惜我身处丹英峰，如果是在阵易峰就好办些了。”
林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话丹英峰掌座听到该多伤心。
继而，诸葛柔忽然目光期待地看她：“林师妹，你能否跟我说说宋师叔的为人？”
林卿看着诸葛柔，心里古怪，口中答道：“师姐，我跟宋师叔也不熟，不过几次短暂接触，我觉得宋师叔为人宽和，行事周到。”
“如果能与宋师叔讲上几句话就好了。”诸葛柔盯着不远处的盆栽失神地低喃。
回过神来，脸上通红一片，忽然抓着林卿的手，仿佛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林师妹，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可有法子让我见见宋师叔。”
林卿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脑中红色警报呜呜做响，她抽回手：“呵呵没有法子。诸葛师姐，筑基精英修士与我等外门练气弟子身份天差地别，哪是我们想见就见的。有朝一日师姐筑基了，自可去寻宋师叔。”
“也是，是我心急了。”诸葛柔收回手，讪笑道。
林卿看得头皮发紧，心中大喊，悬崖勒马啊诸葛师姐。
直到她送出门，她心中还在犯嘀咕，诸葛妹子这个双重性格已经够独特了，如果再加百合……她浑身一抖。
感叹一翻后，林卿想起新进的灵石还等着她盘点，立即将这事抛到脑后，乐呵呵回到屋内。
等到把所有灵石整理分装好，再看着那些“差评”的丹药，她有些发愁。
该怎么办呢？正常的丹药和变异的丹好卖，这些渣丹怎么办？
真砸手里了？
第二天，外门高阶弟子夜市，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一面显眼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绝世奇丹”四字。
有弟子被这口气嚣张的标题吸引过来，把这其貌不扬的摊子团团围住。
“这位同门，你卖的什么绝世奇丹？”
“是啊，口气这么大！”
蒙面的林卿，心里默默道，我若口气不夸张点，怎么把你们吸引过来，对，我就是标题党。
太华夜市由来已久，按修为分为多块区域。因夜市中多有蒙面者，所以林卿夹在里面也不突出。
未待林卿回答，已有弟子指着放在地上的一个说明牌念道：“愚偶得绝世奇丹十枚，药效神奇，现因姑母病危急需灵石，故忍痛售丹。然人多丹少，预购奇丹者需先购此处低品丹五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预购从速。”
另一牌上还标明十枚绝世奇丹的价格、作用，并且附上低品丹的价格。
众人看完这些说明牌，全体哗然。
“什么啊，一颗黄色凝气丹能抵普通丹药五倍效用。我才不信。”
“就是啊，这蓝色聚灵丸卖得也太贵了吧。”
“药贵也就罢了，居然还得先买她的低品丹药，这就太过分了。”
林卿早就预料到困难，她趁着人潮未退之前，大声道：“丹药效果如何，不是嘴上说了算，是不是真的，要用了才知道。今天忍痛卖丹，我承诺，如有购丹者可当场服药试验，若奇丹药效减一分，所付灵石，我全数奉还！”
众人见她口气这么大，不由面面相觑，但因价格高昂，全都望而怯步。
终于有一壮汉上前爽朗道：“好，今日我老张就先试一试，这位师妹，取一颗增元丹来。”
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好。
待交付灵石后，林卿取药让其服下。
一柱香时间后，壮汉睁开眼睛，虎目精光闪现，大笑道：“奇了，真的有效！其中所含灵力竟是常药多倍。我再买一颗！”
有了这人带头，林卿手上的变异丹很快卖完，连带着几十颗品质略好些的渣丹也跟着售出。
最后有人为没买到丹药遗憾。
有人为买不起丹药大骂价格贵。
更多人对摊主这种强行捆绑售渣丹的行为不耻。
经过销售，林卿所炼的稍好些的渣丹已卖，还剩很多品质低劣的，她思前想后，这些丹只能低价售给买不起常规丹药之人了。于是，第三天，外门低阶弟子夜市，林卿蒙个面，又支起了一个小摊。
“十九块，十九块，大家过来看看，十九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凝气丹，绝对的良心价！”
有人来看：“你这凝气丹怎么比市面上便宜了一倍不止？”
“不瞒道友，我这丹药药性有余、下品未满所以低价销售。来来道友，这是试用装，你先品品。”说罢，就跟超市里试吃一样，递过去切成小块小块的丹药碎末一份。
过了不久，围观的低级弟子多了起来。
“这么便宜，给我来两颗吧。”
“我也来一颗。”
“好好好，人人有份。”

第156章 师弟你有凶兆啊
几天后盘点，林卿发现她的渣丹还剩几十颗，可惜夜市已卖不动了。
她想了想摸着下巴对五四道：“看来，最后这些，还得靠我出绝招才能消化啊。”
五四凉凉道：“你剩余的丹药是渣中渣，你还是不要祸害别人了。”
“胡说，这些药虽然长得难看，药性还是不错的。”
隔日傍晚，杂役弟子生死殴斗场。
凡是出现在这里的弟子基本都有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林卿在外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众弟子要不捉对厮杀，要么团伙火拼，真是下手贼狠。整个殴斗场鲜血四溅，洒在雪上尤为触目惊心，凄厉的惨叫声不时传出。
风中裹挟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林卿吞了吞口水，为了卖丹，她也是拼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离她最近的两人，一人用剑，一人用刀，正在互斗。双方都杀红了眼，其中一人胸前被剑刺中，连连后退，情势非常危急。
林卿见状，翻过围栏颠颠上前，来到他附近，悲怆地大喊：“这位师弟，你有凶兆啊！”
那位中招的杂役弟子险些再喷出一口老血。他都来这生死殴斗场了，还被人插了一剑，这有没凶兆还用的着她强调吗？
弟子见来人修为比他高，也不知来做什么的，根本不于理会，重新爬起与他的对手战到一处。
林卿小心翼翼地站在附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重点关注着这一对。
不一会儿，这人又被刺了一剑，林卿急急上前：“师弟，你虽有凶兆，但我这里有丹药几枚，可助你化解。”
“你闭嘴，我要是买得起那么贵的丹药，至于这么落魄吗？”受伤的修士头也不回地大吼。
林卿见两人又互砍在一起，扯着嗓子朝整个殴斗场大喊：“哎呀，我这里的丹药专为杂役弟子提供，一颗九块灵石！诸位，灵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这位师弟，再不补补，你可就要败了，那可是条人命啊！”
互殴的几堆人齐齐一楞。
这时，与受伤男子打斗的修士不依了，心中狠气，难道他的命就不是命了？！于是朝她大喝：“该死的，小丫头你快给我滚开，别以为你修为高，我就不敢动你！”
“你若担心落败，你也可以买的。”林卿立刻接道。
“我买！”受伤的弟子咬牙一拍储物袋，九块灵石飞出，他真要支持不住了……
当晚，丹英峰第五山最里的小院中，林卿咧着嘴点完这段时间她卖丹所得的三万多灵石，兴奋道：“看来坚持“炼丹致富”方针一百年不动摇，果然是个英明的决定，短短时间，居然挣了这么多！”
她笑眯眯地留了部分灵石做生活用，又留了部分买灵草下次炼丹，剩余的灵石全部喂投给了珠子。
接下来的日子，修炼、炼丹、照顾灵植、听道四不误，她忙的不亦乐乎，很快到了各药园千薰草成熟的日子。
千薰草并不是难种的灵植，它就如现代家常菜中的番茄炒鸡蛋，很容易学会，但是厨艺高超的厨师也很难把番茄炒鸡蛋做的特特好吃，而普通的厨子也不容易把番茄炒鸡蛋做的超超难吃。千薰草亦是如此，中品的千薰草易见，但是上下品的千薰草较少有。
不过在林卿看来，千薰草的问题倒不是种植的难易，而是在于此灵植耗时较长，一季成熟就需要两年时间。
这一日，九十九号药园里热火朝天，众人都在帮着林卿一起收割千熏草。
老黄吐出一个烟圈：“林师妹，我在这药园几十年了，还从未见过品质如此上佳的千熏草，虽未经上头鉴定，可光看这品相，就知是所有药园最佳。”
丹英峰第五山，药园几百个，其中种有千熏草的有几十个，各个灵植园他都逛过。
张知行看着手中刚摘下的千熏草点点头：“何需上头鉴定，我等种药之人，一看便知这千熏草品阶不凡，千熏草虽是二阶灵植，能种出好的却是极为不易。”
记得林卿刚进药园，张知行见她是个小姑娘，就分了千熏草的任务给她，千熏草在这药园中品阶最低最易种，不易死去，这样忙到头有收获，小姑娘的脸面也挂得住，最适合新人。
尤修安接过林卿分好的千熏草放在一边，笑道：“几位师兄所言极是，看来以后要向师妹请教种植之道了。”
知道尤修安是开她玩笑，林卿呵呵笑道：“师兄们的经验远多于我，我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
齐天旻安置好他手中的灵草，自顾自闷声道：“我等修士，重在修为，说不定明日师妹的修为就超过我等，灵植种得再好又有何用。”
他的话一搅合，愉快的氛围顿时有些尴尬，尤修安更是涨红了脸。
这两年时间，齐天旻像吃了补药似的修为突飞猛进连跨两阶，林卿也把十层修为放出。除张知行为筑基做准备外，黄海经过多年苦熬，在近几日终于提升到十二层，而李泽看似吊儿郎当，竟也在月前进阶，林卿更不用说，在其他人眼里修为就跟坐飞行器似的连跳四级，众观整个药园，反而只有尤修安的修为未有寸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让尤修安满脸羞愧，李泽看不过去，抱着灵草道：“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去去去，少说话，多做事。”
齐天旻也注意到气氛一滞，转脸对尤修安道：“我非针对你，但我说的有何不对？”
李泽斜眼挤兑他：“我总算明白为何你连丹道考试第三层都过不了。”
被戳中痛点，齐天旻脸色黑沉，长剑刷的一声抽出：“李泽你别得意，你可敢一战！”
“战就战，又不是没打过。”说话间两人就向外园走去。
林卿见两人幼稚病再度发作，无力扶额，这九十九号药园的兄弟对外十分齐心，但是在内却小摩擦不断，特别是齐天旻，情商之低令人叹为观止。三天两头，不是和李泽不和了，就是惹尤修安不开心了，这几人时不时就要斗一场。
眼见着两人拔刀相向要出药园，张知行拦住门口，抬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你们两人给我消停消停，胡闹什么，今天是林师妹千熏草采撷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也是。”张知行这一提醒，李泽立即收了武器，“还是师妹的收成要紧。”跟着撂下齐天旻就收灵草去了。
齐天旻看看林卿，他也不愿做扫兴之人，就收起剑，默默又忙着整理起来。
林卿看了哭笑不得。
这样一场未开始的小闹就被摁住了。在大家帮助下，千熏草很快上交，果然两日后，通告下来，她种的千熏草品质上佳，列为极品。唐元带着几名弟子来到药园，围观的灵植园弟子，将九十九号药园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药园林师妹种出了极品千熏草，这千熏草我都种了十几年了，也没见出一株极品啊？”
“是呀，我种过最好的仅是几株上品。”
“喂，李泽，看你负责的缚神草蔫耷耷的，跟林师妹同属一园，怎么都没学学啊，哈哈”“去你的！”李泽一脚踹过去，药园弟子往旁边一闪，没被踢中，也不恼。
唐元不仅带来了宗门奖励，而且告知她一个消息。
“什么，严长老要见我？”

第157章 拜见真人
三棱浮峰位于丹英峰西侧，是严元长老的修炼所在地。
严元长老其实并不姓严，严元只是他结丹时太华所赐的道号。然而他以严格闻名太华宗，又以阎王脸在丹英峰著称，所以弟子们私底下都叫他“严”长老或“阎”长老。
此时，在三棱峰大殿后的小楼里，严元长老正与人对弈。
林卿到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举目望去，苍翠的青山之中镶嵌着一座巍峨高楼，远远看去晚霞笼罩，浮光游动，入口处青石台阶层层叠叠，一直蜿蜒至山脚。
此次长老召见，林卿有些诧异，也有点忐忑，祥临门种出灵米后的苦逼仍历历在目，掌门连面都没露就坑惨了她，这次要见这个丹英峰的BOSS之一，她顿感压力山大。
她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周围灵气盘旋，云雾萦绕，犹如云中漫步，心中不由喟叹：“练气弟子、筑基修士、金丹长老三层待遇，这修仙界真乃是折叠的世界，撕裂的社会。”
待行到入口处，走出一位弟子，身着棕色长袍，表情淡淡，问她：“可是林卿？”
林卿点头。
“随我来。”说完转身即走。
弯弯绕绕，越走越静，意想不到在巍峨楼台之后又藏了一个古朴小楼。
“你先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过后会有弟子出来唤你再进去。”说完不待她回答就跨入楼内。
被搁在门口，林卿好奇地打量周围，眼前是一个半新不旧的三层小楼，白墙黑瓦依山而建，小楼的一侧，松竹相间处可见奇石嶙峋，另一侧有一小湖，一挂纤细的瀑布从上坠下，注入湖水中。湖中央，因过了时节，有几株衰败枯黄的荷叶漂浮其中，整体看来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想不到在这琉璃红瓦之后，会藏有这么一处闲趣之地。
林卿原本以为严长老会在大殿见她，想不到居然在此，这让她心情无形放松些许。
不到半柱香时间，出来一个面如圆盘的童子，声音清脆：“林师姐，请随我来。”
林卿知道，这是要进去见严长老了，她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我连化神都见过了，区区金丹真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我暗示一番后，跟着童子穿过大堂，绕过一座玄梯，便进入一处厅堂。
屋里坐着两人，她立即垂目，朝两人行了弟子礼，继而低头做恭敬状，心中却着实不能平静。
……老祖，怎么也在？
丹英峰严长老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八卦图案的棕袍，头戴墨色玉冠，皮肤很黑，粗眉阔鼻，的确有几分煞色，眉间的三道皱痕更彰显了他的不好相与。
而另一人正是林卿心境起伏的原因，他就是当年祥临门的金丹老祖。
明修真人见人进来，正欲饮茶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是这小姑娘啊。
今日约严元对弈，不知觉间已至黄昏，刚闻童子通报，有弟子前来会见，他正欲离开，可严元今日棋意正浓，言处理完事之后，要继续对弈，又道此弟子种出极品千薰草，原出自祥临门，他见一见也无妨，他便留了一留，想不到竟是她。
当年山崖拒她，现在，小姑娘已长得亭亭玉立，如今也加入太华了。
修为，竟然也……十层了？！
明修真人轻轻垂下眼皮，他的徒弟苏缕由他亲身教导，修得是上品功法，修为也才进阶十层，而这小姑娘灵气圆融，不但丝毫不差于苏缕，反而更胜！
他心中有些震动。
与此同时，严长老亦不动声色地打量林卿，从宗务峰登记的资料来看，此女今年刚到十七，练气十层，五灵根，这速度对外门弟子而言简直飞快。
他淡淡道：“林卿，听闻此次灵草收成，你种出的千薰草被定为极品。”
“弟子侥幸而已。”林卿稳稳地回答。
严长老见她行事落落大方，毫不拘束，满意了些：“据悉，你在旧门还曾两度种出极品灵米。”
闻言，明修真人眼中划过讶异，还有此等事？
林卿心里咯噔一声，这严长老好细致，竟连她以前在祥临门的事也查了。
她不知道严真人翻老账做什么，只能假模假式地拱手道：“弟子出自农家，故于种植一道有点经验。”
接着，她听到上面冷锐的嗓子再次缓缓开口，语气淡漠：“你不用自谦，今日我既寻你，早已知晓你所为之事。你的身法尚可，也曾在白千山历练境夺得了一株香枯草。”
这次林卿有点被吓到了，这人是学侦查的么？还找九十九号药园弟兄了解过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她的额头不由沁出细汗。
明修真人一手摩挲着戒指，双眼微眯了起来，苏缕没有夺得的灵草，小姑娘竟然夺得了？他想起苏缕对他所言的白千山秘境的万般不易，神情有一瞬恍惚。
而接着，严长老又抛出了一个雷：“不仅如此，此次丹道基础考核，那个八碑第一也是你。你，还不错。”
林卿脑中噼里啪啦，那么她烧了房子，炸了丹炉都知道了？
心中紧了紧，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严长老，觉得他这煞神脸中可能还藏着一张狐狸脸。
阎长老这么细致调查她是要做什么？
目不斜视，她清清喉咙恭敬道：“弟子不敢担长老夸奖。”
少女的声音犹如溪水穿石，娟娟流过，而此时明修真人的眼神有些发飘。
竟然……还是八碑第一。
深吸一口气，明修真人暗自压下中心莫名的烦躁，迅速冷静下来。
他不由重新再仔仔细细打量她……她的双眼真是灵气逼人，他当年怎么没发觉呢？
而此时，林卿的心中有点抓狂，老祖的存在感真是太强了。
严元长老心中的念头转了几转，复又停止。
还太早了。
练气期，偶有机缘修炼飞快的弟子不少，然绝大多数都止步于练气，修炼越到后面越难，每进一步的时间消耗大多是前面的几倍、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因此成功筑基者更是寥寥无几。
再等等，外门大比也不远了。
思及此，他暂按下心思。
方向既定，他继续道：“林卿，介于你种出极品灵植有功，我特赐你上品回春丹一颗。”
回春丹是四阶的疗伤丹药，对金丹以下的伤势都有奇效。严长老说完示意，旁边站的另一童子上前，走持托盘，盘里有一个棕色丹瓶，瓶中装着上品回春丹。
林卿接过，放入储物袋。
可是，严长老还是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她，林卿头皮发麻，心里小鼓敲得响。
怎么还不放她走？
难不成还要感谢太华TV和丹峰TV？
抛开这些胡思乱想，林卿再次躬身道谢，礼多人不怪，同时嘴里连连表态：“今后，弟子必定更加用心修炼，更加精心照顾灵植，为我太华鞠躬尽瘁。”
过了良久，等到林卿都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了，才听严长老口似不经意道：“林卿，接下来，我交由你一个任务。我会吩咐外门减去你原先种千薰草的事役，你往后就专心照料笼雾桐兰。”
什么？
林卿猛然抬头。
笼务桐兰？！
这么重要的灵草交给她，有没搞错？
连明修真人也大感意外。

第158章 强买强卖
笼雾桐兰为九阶灵草，是炼制灵婴丹的主药之一，灵婴丹配合结婴丹能极大提升结婴几率。
可以说这龙雾桐兰非常珍贵，但也很……麻烦。
在林卿楞怔间，严长老抛了一份玉简给她：“此玉简里记录相关笼雾桐兰的信息和种植之法，你回去好好参悟。”
随后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同样飞到她手中：“此瓶中有一颗笼雾桐兰种子，你先熟悉这玉简内容，再开始种，若成功，必有重赏。”
林卿蒙头地接过东西，心中直喊坑爹。
手里的两样东西太过烫手，她恨不得将其甩在地上，林卿面露难色，抿了抿唇：“这个，真人，不是，笼雾桐兰实在太过重要稀少，据弟子所知亦极其难种，弟子实在怕力有不逮，浪费种子，辜负长老所托，所以……”
她咬了咬牙道：“我种不了，还望真人收回成命。”
她心里一点都不愿换工种，种植千薰草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可以挪更多时间去修炼和炼丹。而笼雾桐兰完全是矫情界的战斗机，若想种植成功，需要种植人化身为奶妈，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而且更让人吐血的是，这个奶妈一当就是五年！
长老，快打消这个念头吧，弟子实在没时间陪你玩啊！
严元真人明显一楞，额头的青筋略微抽动：他这是，被拒绝了？
若有其他外门弟子在场，非得指着她的头大叹：真是个胆大包天的黄毛丫头！严长老乃丹英峰十大长老之一，出名的黑面神，你只是外门的小角色，长老肯用你，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灵草，都是看得起你，居然还敢拒绝？这是不想活了？还是不想活了！
明修真人看在眼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这事他有经验，看着严元吃瘪，他莫名有点幸灾乐祸：她的胆色，他多年前就见识过了。
严长老的脸几乎黑成了炭，瞥她一眼，堵上她的后路：“你莫担忧，我会派专人配合你，你原先的杂事亦可免去。”
摔，我要是接了你这活，还有时间办杂事吗？
林卿不情不愿地看了严元长老一眼。
严元长老冷冷一哼：“怎么，你还不愿意？”
林卿揉了揉太阳穴，瘪了瘪嘴小声道：“我愿不愿意，您还看不出来么？”
严长老双目一瞪，煞气全开。
无奈之下，她垂着头又补充了一句：“弟子不敢。”
严元长老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深知打一棒再给一个甜枣的道理，看看林卿，这脾气，别说还越看越顺眼，他仰头思索几息，心中定下，沉声道：“林卿，你若答应种植，外门大比你只要进丹英峰前一百，我就收你为弟子！”
明修真人闻言，双目瞳孔猛然一缩，抓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严元欲收她为徒？
严长老要做她师傅？林卿也愣住，她可从来没有想过！
她心中快速权衡。
在严长老看来，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五年时间对练气十层的弟子来说，能不能进阶还是个问题，而她只要在大比中进入丹英峰前一百，就可拜金丹圆满的真人为师。
要知道，太华外门大比，五年一届，只有进入各峰前二十，才可得师承入内门，还不知拜的师承如何，现在他给出的条件，这对外门弟子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
而在林卿看来，严元真人抛出的橄榄枝的确有几分吸引人，她也很希望自己有个师傅，可惜时间代价过长。
她现在正赚灵石赚得风生水起，修为又是重中之重，任何事都不能把修为耽误了，她相信凭自己努力，在外门大比中能取得不错的名次，而且五年的时间她全心用来修炼，说不定都能筑基了。
一番想下来，她觉得不是很合算，刚想开口再拒。
却听严长老自说自话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你好好照看笼雾桐兰，老夫不会食言！”
“可是真人……”林卿还想为自己争取。
就见严真人摆摆手：“你下去吧。”
她掀了掀眼皮，不甘地嘀咕：“真人，你这是强买强卖。”正说话，就见小童过来请她出去。
严元真人沉着一张脸，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即刻怒道：“若再叽歪，定当不饶。”
见事已成定局，林卿只能急急为自己争取保障：“弟子不能保证种植成功，若失败了，还望真人勿怪。”
严元真人挥挥手，林卿深一脚浅一脚地被带了下去。
明修真人见林卿离开，放下茶杯，浅笑道：“这弟子明显不愿，老友为何强人所难？”
严元真人何尝不知他强人所难，但又有什么事情比得过结婴的希望，他叹道：“灵草难求，我有幸在一处秘境偶尔十几粒笼雾桐兰种子，可惜不论我亲自试种还是交由得意弟子均失败。种植一道，极讲求天分，与修为关系不大，她能三度种出极品灵植，又得八碑第一，这说明什么？自然说明这小丫头在草木一道极具灵性，是我丹英峰的好苗子，我观她灵气圆融，胆色俱佳，这才终动了念头。”
刚才在静默的时间里，严长老也在犹豫。
虽说林卿种出极品千薰草，还不需要他堂堂长老亲自嘉奖，他之所以要见林卿，一则是想看看种植之人的品性资质是否合适将来收于门下，二则就是为这笼雾桐兰。见了她之后，更动了心思。
明修真人听完，垂眸不语。
林卿跟着童子云里雾里地出了三棱浮峰。她默默地走着，一路上在分析此行对她往后生活的影响。
首先，她不知道工作地点是否要换，经过两年相处，她已深知药园各人的秉性，难得碰上了心思纯良的几位师兄弟，她是不愿调动的。虽然修仙漫长寂寞，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是办公环境熟悉一点是一点。
其次，她的工作内容发生变化，虽然都是种灵植，但从低阶大路货的灵植变成了越级领导特别交代的灵植，中间的差异天地悬殊，万一没弄好，金丹严长老雷霆一怒……画面太美，她不敢多往下想。
再则，于修士而言，修为才是根本，自从知道了她体质的尿性，种灵植、学炼丹对她来说都只是用来赚灵石的副业。然而此刻，人微言轻，总不能再跑去反抗严长老，老虎须撩多了，肯定会被咬死。
该怎么办呢？为什么她一种出极品的灵植就没好事呢？她决定以后要悠着点。
朱五四飞出来：“喂，你真的要为那老头种草？”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压根没再给我拒绝的机会。”林卿摇摇头，“这笼雾桐兰要是普通的灵植我也就接了，但是它耗时太长，要整整五年。”
“什么？五年！我不同意，你赶紧把种子给丢了。”
林卿扔给他一个白眼：“刚出三棱浮峰，在人家门口就把种子给丢了，你嫌我活太长了吗？”
想到这里，林卿掏出了玉简，往额头一贴，相关笼雾桐兰的信息一一于她的脑间呈现。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仅奖励了颗回春丹做订金完全是赔本的买卖。
笼雾桐兰，灵婴丹主灵植，被子类，单子叶，禾本科，阳性植物，半年发芽，两年抽叶，四年开花，五年结果……接下来便是不知道什么人总结的关注种植笼雾桐兰需注意的一千八百点事项。
简单地看完资料，林卿深深无语，这是谁做的备忘录，不仅祸祸时间，简直是要搞死她。按玉简介绍什么每天子时、卯时、午时、酉时各浇一次水，辰时晒太阳，午时避阳光，未是再次晒日光，申时再次避日照，按这玉简的指示，她就不用做其他事情，每天围着这灵植转了。
怎么办？
她陷入沉思。她想着估计严长老和其他人也都没种成过，看她灵药种的不错，就随手给了她一个任务，最后搞砸了应该也不会要了她小命吧。
如果真用时间那么精心照顾，她就真的不用修炼了，不是一两年，是五年时间！
想到这里，她打算破罐子破摔，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抽一两个时辰种灵植，其他时间还用来修炼，至于严长老，爱咋咋地。
正在林卿愁眉苦脸间，忽然空中祥云集结，小华峰的方向迸发出道道彩光，声势非常浩大。
这是有人要结丹了？！

第159章 你听我的就是了
林卿凝望天空，黄昏晚霞中，无数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向小华峰，山间的雾气在金色的光照中，犹如无数的金鲤游走。绚烂的金色流光在山峰上萦绕飞舞，好似绽放的烟花。
在门内的弟子纷纷被惊动。
“快看，小华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练气低阶弟子仰着头看天。
“还楞着做什么，这是有人结丹！”有弟子从他身边匆匆经过，急急往小华方向跑。
“结丹？！”低阶弟子嘴巴张得老大，猛地回过神来，撒腿就跟着跑：“我也要去看。”
没有见过结丹，林卿也夹在弟子们中往小华峰凑热闹去。队伍越来越壮观，没过多久，小弟子们几乎都涌到了小华山脚。
人挤人中，林卿看到诸葛柔，诸葛柔也见到她，挤到她身边问：“这是谁在结丹，如此气派。”
“不知道，想必是精英弟子。”林卿看着结丹天象继续集结，金色的光越发耀阳，空中的云霞全被染成了金色，整个黄昏却如白昼霞光万丈。
太华掌门及其他几位真君真人也先后飞至小华。
掌门玄云真君遥看天象：“玄殷师弟，这是何人结丹？”
玄殷真君上前一步道：“掌门师兄，是秦谦。”
“原来是秦谦啊。”玄云真君露出一丝笑意：“这几个小辈中，秦谦最是心无旁骛，是该第一个结丹。”
闻言，众人眼睛又投向外面。
而小华山脚此时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有弟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金色图案怎么有点像龙。”
众人望去，天空已被灵光照得透亮，点点金色浮游，果然一条金色的巨龙若隐若现，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真、真的是龙！”
“啊，我知道了！”有一个女弟子尖叫出声，眼冒绿光，双颊激动得酡红，“肯定是秦师叔！筑基期大比时我见过师叔的剑意。”
“我也见过，肯定是秦师叔！”另一女修也跟着尖叫，仿佛比她自己结丹还高兴。
“那就怪不得了，也只有四骄双姝结丹才会如此气势磅礴。”
林卿回想起青浊秘境中看过秦谦的剑意，的确像，不由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再遇上秦谦，以后碰上不是叫真人就是叫师祖了，无端辈分又矮了一截。”
诸葛柔双眼璀璨如星：“不知道宋师叔结丹时会是什么景象？”
林卿暗暗黑线，对诸葛柔道：“师姐，你想太早了，宋师叔现在才筑基初期。”
诸葛柔瞪她一眼，转而又不知道在偷乐什么，暗喜一阵后道：“也是，宋师叔，你等着我。”
林卿：“……”自作多情真得治。
第二天，严元长老行动雷厉风行，很快派人过来通告新的工作安排。
安排一，九十九号药园，下一季不用再种千薰草，单独辟出一块地由林卿负责笼雾桐兰。
关于这一点，首先林卿很庆幸她不用离开药园，但是药园众人看她那十二分同情的眼神，还有李泽故作西子捧心状的造型，都让她很想找个地方磨磨牙。
安排二，长老“贴心”地派了一个小杂役配合她的工作。
林卿看着这个长老口中曾提到的“专人”，长长地吁了口气。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圆圆的眼睛，练气二层，年约十一二岁，自称小丁，让她想起了福岙村的虎子。
看着这小屁孩主动的忙前忙后，她大感头痛，深深陷进了要不要剥削童工的挣扎。
昨晚她又研究了一番那关于种植笼雾桐兰的一千多条注意点，最终她决定把这玉简扔进厕所。
往后她要用自己的方式种植笼雾桐兰，至于能不能活，就看着灵植的运气了。
不过，这个小丁显然被那些注意点深深洗脑，一直屁颠屁颠跟在她后头眼泪汪汪地忠言逆耳：“师姐，我们是否需要浇水了？”
“师姐，是不是到了松松土的时间？”
“师姐，这阳光太烈，我们要不要遮一遮？”
“师姐，你下午晚上也得来药园啊。”
“师姐，……”
三天下来，林卿被折磨地忍无可忍，对他道：“小丁，既然严元长老让我负责种植，那么就得按我的方式来。玉简上的内容应该也有人都按着做过吧，那么，请问他们成功了吗？”
小丁恍然地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林卿继续循循善诱，“所以以后你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就可以了。至于长老那边，让我们每三个月汇报一次进况，我自会向他解释。你也别担心，出了什么责任我会扛，你只要全力配合我就行了。”
小丁犹豫后，乖乖点点头。
见他妥协，林卿拍板：“好，那从今后，我们就两班倒。”
“什么两班倒？”小丁懵。
“自然是早上一班，下午一班。”
“啊，那晚上怎么办？”小丁着急。
林卿斜了他一眼，这实诚孩子，还真打算没日没夜守着这灵植？
她道貌岸然道：“这你就不懂了，白天灵植在做光合作用，生命在茁壮成长，晚上草木要做呼吸作用，我们不能一味地再给他们喂灵气，以免吃撑。咳咳，总归晚上灵植也要休息，你听我的就是了。”
小丁：“@#￥%@”虽然她打心底里准备这几年把严长老敷衍过去，但如果表面功夫都不做，很快她就没好果子吃了。所以，这三天，她耐心地狠下了一番功夫，根据自己种出极品灵植的经验，再去典藏福地找了许多同科目灵植的种植要点，结合万木详鉴里关于笼雾桐兰的特殊性描述，自制一份独一无二的林氏笼雾桐兰种植法。
当小丁看完林卿交给他的资料，目光恍惚：“师姐，这样真的行吗？”每天两人加起来花在灵植上的时间还不到四个时辰。
林卿挑眉：“我说行就行。”
当晚，严元真人的案头就出现了林卿的种植法。他看后沉默良久，只道：“你且先跟着行事。”
时光匆匆，两年时间很快过去。
九十九药园也发生一些变化，张知行筑基成功迁至第四山，尤修安修为进阶一级，而林卿在他们的惊叹中进阶到练气十二层。因张知行的离开，诸葛柔补进药园。
这一日中，林卿正在药园地打理笼雾桐兰。
李泽慢悠悠走过来，啧啧称奇道：“想不到，这难种的笼雾桐兰，你花这么点心思居然还发芽抽叶了。”
林卿专心用灵气滋养着嫩叶，待一遍结束后，气定神闲道：“照顾它并不一定要围着转，你看凡间村里的孩子糙着养反而长得壮。”
李泽看着那吸了点灵气就随风摆动的叶子，不由认同：“师妹此言也有理。”
说完，探头过来诡秘一笑：“师妹，我这边有一桩事情与你商量，保管你有兴趣。”

第160章 练气期有大用处
“哦？”林卿扬眉。
李泽蹲下来，凑近她小声道：“师妹如今已是练气十二层，按你的修炼速度，筑基已在日程之内。师妹没想过争一颗筑基丹么？”
“这个啊？”她还真兴趣缺缺。先不说老祖那边还欠着她一颗，就是现在，只要材料齐全，她自己去炼一颗都问题不大，不过炼制的材料的确很贵很难凑齐。
筑基丹是很值钱，只是，再过几个月就是外门大比，她想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剑术和术法，便回道：“筑基丹固然想要，可惜师兄你亦知，这笼雾桐兰不能长久离人。所以，如有什么任务，我还是不去了。”
“别呀，师妹。这可是我的独家消息，机会难得。”听林卿拒绝，李泽急了。这次的事情难度和风险兼具，林卿的身法和实力他心中有数，只有她参与，凭他俩的关系，他的目的才能达成。
于是劝道：“这次任务只要去一两天就可以了，不会耽误灵植，再说小丁跟你这么久，几天时间他还是能够照料的。”
“只要一两天？”
如果这么短时间就可以得一颗筑基丹，是可以考虑。她拍掉手上的污泥：“那是什么事情，你先跟我说说。”
李泽嘿嘿一笑，殷勤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藤椅，两人躺下，边晒太阳边聊：“师妹应知宋师叔吧。”
“宋书棋？当然知道。”
李泽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内部消息。据说宋师叔历练归途，机缘巧合得到一件宝物，却因心善救了一个刘氏族人，却不想这人狼子野心，趁师叔不慎，反将她打伤，暗中盗走宝物。受此暗算，又异宝难得，宋师叔自然要收回这件宝物。”
林卿疑惑：“宋师叔乃内门精英，又是阵易峰掌座弟子，受了欺负用得着我们给她出头？”
“师妹有所不知。这刘家原是崇伦派照应下的中等家族，传言，刘家在崇伦的金丹真人刚刚突破元婴，这刘氏气焰更甚。明知得罪太华弟子，但有崇伦派撑腰，刘氏有恃无恐便生贪图之心。宋师叔宝物被盗然而无凭无据，刘家又矢口否认，未免落人口实，言我太华以大欺小，这中间又夹了个崇伦派，上头自然不好直接找刘家理论。再则这年头杀人夺宝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盗宝，未免两派起干戈，就连金丹真人都也不好参与进来，所以，小弟子间的矛盾自己解决。宋师叔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宝物盗回。”
林卿还是疑惑：“若是我得了宝贝早就祭练为已有，放在储物袋里藏得深深的，还等人来盗？而且，宋师叔即使反击也有大把的内门筑基精英可以助阵，关我们什么事？”
李泽挑眉看她：“自然不关我事，但师妹就不一定了。”
他摇着扇子把他所知的情况详细道来。
原来，宋书棋得的这件宝贝，要放在灵气浓郁之地，用灵力润养九九八十一天后才可血祭收为己用。经宋书棋等几番探查，得知刘氏已将宝物偷偷挪到刘家别院，而且非常奸滑，知太华精英不会善罢甘休，就在崇伦暗助下，用密宝在别院最内设了一道特殊阵法，只有练气弟子能入内。
所以，练气期有大用处了！
林卿笑道：“这的确够郁闷人，一排排的筑基精英列队在侧却都用不上，不过还不是有内门练气弟子么。”
李泽见重点来了，抬抬下巴道：“传言这阵法特殊，一柱香时间生门就没了，如在时限内出不来，就会被困，所以必须由身法极快的弟子入内盗宝。内门弟子资质高并不代表身法就快，而师妹的身手，我可是见过的，完全可去试一试。”
“什么，试一试？还要考核。”
李泽道：“只是个小考核，测试谁的身法快呗。”说着满怀期待看向林卿。
林卿被太阳晒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不去。这别院既用来置宝，外面防守之人肯定多，应该还有金丹坐镇，我一个小练气去了，岂不是很危险。”
李泽火急火燎道：“师妹尽可放心，听说此次行动宋师叔专挑了时机，过几日便是崇伦派刘真君的结婴大典，届时刘氏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去恭贺。至于外围驻守之人全部交给筑基师叔，练气期只要进去直接找宝就可以了。”
他转了转眼珠，凑近：“如能成功取回宝物，宋师叔承诺参与的练气弟子不仅每人可得筑基丹一颗，亲手取回宝物之人，另有重谢。”
林卿心间一动，她宅在太华是久了些。
狐疑地看看李泽，林卿一眼扫去，抱胸道：“师兄如此卖力推销，能得什么好处？”
李泽挠头，讪笑道：“不瞒师妹，我自是有我的小私心。听闻刘氏别院种了云凤萝，我想跟师妹商量，进入别院时，能否帮我摘一朵百年的云凤萝？”
“百年云凤萝，你为了筑基丹？”林卿挑眉。
李泽躺在藤椅上，双眼望着天空，神色有些飘忽不定起来：“筑基，何尝不是所有练气弟子的梦想。我资质一般，种药也好、炼丹也好都不出挑，不过尚在运气不错，多年下来修为进到练气十一层，尽管进阶缓慢，但好歹存有希望。这几年，我一直在凑筑基丹的材料，如今只差一份云凤萝。”
李泽难得深沉，听完他的话，林卿不由唏嘘，她算是幸运，不用愁筑基丹问题，而有太多弟子为筑基丹苦苦经营。云凤萝，在一至十号药园有种，听闻十年前采下过一拨上交门派炼制丹药，剩余的，年份都还不够。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林卿清眸半闭，嘴角含笑：“好，我去试一试。”
“师妹答应了？”李泽狂喜地坐起来。
见他一脸感动，只差没热泪盈眶，林卿一歪头：“准备好灵石吧，我可不白打工。”
李泽连连点头：“这是当然。”
猛然间林卿想到一个问题：“师兄，宋师叔到底得了什么宝贝啊？”
李泽耸肩：“……我也不知。”
第二天，果然小范围内有消息传来，诸多高阶弟子跃跃欲试，林卿也去报名参加。测试设在阵易峰，内容很简单，报上自己的灵根性质，再尽最快的速度取回峰顶的法宝即可。
次日，林卿就收到宋书棋的传讯，通知两日后梅花小坛集合，前去刘家别院。
林卿去临山坊市补充了点物资，将这几天内照顾笼雾桐兰的注意事项交接给小丁，很快就到了出发日。
等到所有人集合，林卿不由倒抽一口气：好家伙，宋书棋果然魅力无穷，这人员阵容可真豪华！

第161章 神笔马良
为首的，当然是苦主宋书棋，她左右站着的都是筑基圆满修士，分别为沉稳持重的陈昭和温文尔雅的岳池容。
稍后一点，是一位一身劲装的白衣男子，身型十分修长，狭长眉眼沾染了一丝调笑，容貌亦是无比俊美，最让人注意的是，他背后扛着一把宽大长剑，通体漆黑，林卿看着就觉得……好重。
而在其身旁的女子修为同为筑基后期，她的长相略显英气，这种英气完全区别于男子的英武，柔和与刚强结合的恰到好处。她的眼睛明亮而清冽，眉睫又黑又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干净利落之感。
除五位筑基外，包括林卿在内还有五个练气期，其余四人都是内门男弟子，均练气圆满。所有人里，林卿修为最低。
人员到位，自有一番介绍。
听完之后，林卿不由暗暗心惊：“那男青年就是小华峰的卫凤旗，女子便是器萃峰的凌初华，到底是什么宝贝，需要太华大名鼎鼎的四骄双姝，除结丹的秦谦外，全都到齐？”
林卿摁下心中疑惑，跟着踏上陈昭唤出的飞行器。
飞行途中，宋书棋向众人讲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布局道：“刘氏的这一处别院设在清溪涧崖口，最外设九环阵，由十八位筑基修士把守，此层需我等合力击破，一旦破阵，镇守的金丹真人必会察觉，至多两个时辰便会从崇伦赶回，甚至赶回的不只一位，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九环阵之后，中间又设有五行大阵，到时，大家兵分五路解阵。而这五行大阵破除后，内显五行小道，那特殊阵法便由五行小道进入。”
讲到此处，宋书棋忽然沉默，陈昭接过她的话，看向五位练气：“特殊阵法只能由五人入内，你们切记由小道入生门，该阵法生门只维持一柱香时间，过后阵法转换，再出现生门至少在三日后，一旦被困，无人能救。”
练气弟子听完，均心潮起伏，众然有心里准备，可是如果行动慢一点，就要成为弃子，是谁都不好受。
宋书棋叹口气道：“很抱歉，这种特殊阵法又结合秘宝，我暂时破不了。所以你们五人分五路进入内院，需在一炷香时间内返回生门入口，如果半柱香时间内未找到秘宝就速速撤出。我亦不知哪条道通往秘宝之处，内里如何，亦无人知，所以尔等务必小心。”
见五人点头，宋书棋微微笑道：“那么我们趁此时间先分好队伍。”
因考核时提交过灵根情况，所以分队方案很快得出。由卫凤旗带领主攻金门，宋书棋主攻木门，岳池容主攻水门，凌初华主攻火门，陈昭主攻土门。林卿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去木门，结果却是跟着卫凤旗去金门。
等到分工完成，林卿终忍不住举手：“宋师叔，请问秘宝到底长什么样子？”
即使她不觊觎秘宝总得让他们知道模样吧，要不然拿错了岂不做了无用功？
其他四个练气也同样疑惑地看向宋书棋。
宋书棋道：“怪我疏忽，宝物是一个金红色的……蛋。”
金红色的蛋？是灵兽么？
林卿连连传音给五四：“有什么灵兽蛋是金红色的么？”
五四在荷包里懒懒道：“金红色的蛋可多了，金鸠、赤蟒、红猬、朱鹅、赭龟……”
“打住打住，这些我也知道，有没更稀有些的？”
“总不会是麒麟吧。”
……
筑基精英的飞行法宝很给力，不到一天就到了清溪涧。
清溪涧位处太华宗与崇伦派中间。正值秋季，从他们这个方向看去，漫山遍野的枫叶林，好似天边染红的火烧云一般绚烂，清溪涧虽然听着像一山涧，其实除了连绵的山系外，其拥围之中还有很多湖泊、深渊和崖渡。当然溪水山涧是它最大的特色。
翻过一峰，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成千上万的流水被中间不规则、无数凸起的礁石分成或宽或窄的溪流，随缓坡汩汩而下，大的溪流宽约几丈，小的甚至不到两米宽。连绵的山谷间，不计其数的小溪流水潺潺，高空看去如银色的细链千姿百态地交缠。
而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上，云雾缭绕，有一群气势不凡的院落在云雾之后若隐若现。
将林卿五人藏在别院附近，五位筑基修士，就向别院飞去。
五人相视一眼，同时朝阵法发动攻击，一时间，警报之声响彻整个别院，不到几息时间就出来二十多位筑基修士。
林卿藏在暗处，传音给五四：“看来宋书棋的情报不是很准确啊，不是说十八位么，怎么冒出了二十多个，后面会不会也有坑？”
五四回道：“你少乌鸦嘴，过会儿你自己小心。真不行……就叫我。”
刘氏修士们见到来人，其中一位大喝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来刘家别院捣乱。”
卫凤旗上前一步，漫不经心道：“我们自然是那胆大包天之人。”
说完，目光一冷，他背后那乌漆嘛黑的剑就像活了一般，泛起一阵白光，发出嗡嗡鸣声，接着带着一声尖啸窜出，直逼刘家人。
初剑见血。现场马上就乱了。
凌初华一声轻喝，手腕翻转，华光闪过，手中已握着一枝九节竹。她一身素衣，乌发红唇，莹白的手指搭在翠绿竹子之上，有如美玉一般，还未等林卿看清，竹身已轻点地面，猛然绿衣转红，竟卷着火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对手疾射而去。
同时，岳池容身上气势如浩瀚之海一般荡漾开来，他右手一划，出现一柄通透如冰的长剑，不到一息，就撩起道道骇浪。他的左手指风略动间，那些骇浪竟又变化成千剑向前涌去。
陈昭轻身众起，御风临空，手中轻动，转眼已执一柄蓝刀，一技斩下好似惊雷劈落。
而原以为最弱的宋书棋更是惊呆了一众吃瓜群众。
只听“咻……”破空之声响起，一本金白两色交织的厚重白书被抛至空中。白书在空中猛震，徒然变大，之后飞快的翻阅，终停在某页，上面绘着几只抽象的灵兽。
正当林卿不明所以之时，只见那绘着的灵兽居然渐渐栩栩若生，之后在宋书棋不停掐诀中，竟然变成了真的！而且从书上跑下来！
顿时，此间灵力窜动，被复活OR被唤醒OR被释放的灵兽们全部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仰天长啸，一时间，山崖狂风猎猎，别院方圆几里内尘土满天、飞沙走石。
几只跺跺脚就要引发小型地震的五六阶的灵兽，就这么硬生生出现！
敌人们看的全部骇然，吓得肝胆俱裂！
练气弟子们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外挂也太强了吧！看客林卿只觉眼冒金星阵阵晕眩，宋书棋拿着书就直接“神笔马良”了？！
怪不得他们五口人，就来挑战这么多人，原来底子这么厚！
林卿暗搓搓的怀疑，这么强大的宋书棋怎么就被刘姓的某弟子暗算了？莫非对方是个超级大帅哥？
缓过神来，几位练气弟子顿时热血沸腾，其中一人建议：“我们要不也去帮帮师叔。”
另一人斜他一眼，即刻反对：“师叔用得着你帮吗？”
又一人附和：“是啊，是你手痒了吧。”
第四人热血：“你们不觉得如此战斗我们在旁观望太可惜了么？”
好，二比二，平。
最后四人就跟一窝鼹鼠似的齐刷刷看向林卿。

第162章 谁要跟你亲近
林卿扫了他们两眼，吐出三个字：“懒得动。”
那两人听了，面色齐齐一黑，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们没事干嘛要征求她的意见。”
在这个小群里，林卿修为最低，又是唯一的外门，在傲娇的内门眼中，她完全是拉来凑数的。
在林卿看来，这两人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冲动是魔鬼，外面现在筑基群大PK，他们一群练气出去裹什么乱，还不如留点力气用在点子上。
太华精英战力彪悍，至少以一敌三，有了灵兽们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面对如此强敌，站错队的刘氏族人很快如西瓜遭遇西瓜刀一般，咔咔被解决。
消灭有生力量后，五小只练气跳出隐秘之地，随五位筑基进入九环阵。
九环阵，环环相扣各具特色，总共分为九大关，各关首尾相连，威力无穷。
破阵的主力是筑基，林卿等练气弟子趋于其后打打酱油。
众人刚踏入第一环，周天之力镇压下来，林卿赫然发觉自己无法使用灵力，就连神识也隐隐受到制约，整个人好像突然病了一样有点手足无力。
而目及所致，是一个六向封闭的偌大空间，四面十几丈高的灰墙上有不计其数、不同形状、五颜六色的凸出斑块，大的约有手掌大，小的只有芝麻小，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好，这是空阵。”宋书棋脸色有些苍白，扭头对四人道：“我们尽快行动。”
其他四人面色无异，很快动作。
不知觉间，林卿的后背已冷汗涔涔，其他练气弟子亦是有些头晕目眩。
那种熟悉的危机感随之而来，她知道眼下很不好，但又说不出不妙在哪里，还有空阵是什么意思，这满房间花里胡哨的也叫“空”？
“你们也一起做。”岳池容看向林卿等五人，向他们解释：“空阵，又名灭灵阵，不仅不能使用灵力，同时抽取生灵生机，无其他破解之法，唯有找到阵眼才可脱出，这墙上各种图案的凸出斑块，很可能其中之一就是阵眼，你等将其推进击破即可。”
其他四个练气听完被吓得浑身冷汗，即刻开始寻找阵眼。
林卿也毛骨悚然。
原来是抽取生机，怪不得强烈的危机意识如剑高悬。她看向众人，由于不能使用灵力，即使筑基修士也只能逐个试过。
这时，有人忽然凑了过来。
“小卿子，你还楞着啊，小心进的来出不去，沦为这九环阵的养料！”卫凤旗呲着牙吓唬她，同时把林卿提溜到他身边。
“小、小卿子？”林卿舌头都要打结，她什么时候跟这卫凤旗这么熟了？
而且“小卿子”听着也太像小太监的名字，她不由眉毛倒竖，在这直接“要命”时刻，这人居然还有精神开玩笑？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反驳：“卫师叔，请不要胡乱给我改名字！”
卫凤旗边试着凸块边朝她眨眨眼，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接下来的五行阵，咱们一组，不得先好好亲近亲近。”
这种亲近也太突兀了吧。
林卿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再说，谁要跟你亲近，只是临时组队打怪而已，她边跟着找阵眼，嘟囔道：“我觉得叫林卿听起来也挺亲近的。”
“嗤。”在他们附近的凌初华笑了出来，也凑了过来：“林卿，你别理小旗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起绰号。”
林卿脸裂：“……小旗子？”
她脑中吧嗒一声，有什么碎了，这两人高大上的筑基精英形象瞬间从高空跌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还是脸着地。
“呵呵，我们还是尽快找阵眼吧。”
一盏茶时间很快过去，空阵的阵眼还未寻到。气氛开始凝重，特别是练气修士，如果此阵迟迟不破，那么最先扛不住的就是练气期。
林卿一想到，在此多呆一秒，她的生命力就莫名变少，浑身的寒意就如蛆附骨。
望着眼前压抑的高墙，她想了想，盯着灰墙缓缓退开，同时伸出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如相机聚焦一样，放在双眼附近不停比划。
卫凤旗看得莫名其妙：“小卿子，你做什么？”
林卿不理他，心中飞快计算，如果让她在这高墙上做单扇门或双扇门，那么大概会在什么位置？……
虽然应该希望不大，试一试也好。
边计算，边寻找，直到看见一个铜钱大小的凸起，她双眼一亮，转向卫凤旗：“卫师叔，可否借你的肩膀一用？”
卫凤旗讶然。
可是他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得到同意后，林卿足尖轻点，踩着卫凤旗肩膀，众身跃起，然后大喝一声，朝一个半边凸出的红点狠狠拍下。
红点被按到墙里，跟着粉碎。
顿时，整个空间开始隆隆作响，四周墙上出现裂痕，清风渗入，众人感觉身上一松，灵力已恢复。
竟然破关了？
所有人松了口气，四个练气弟子朝林卿投来即惊讶又感激的目光。岳池容挑了挑眉，陈昭呼唤：“第一环已破，我们走！”
第二环无缝连接。
一张棋盘样的虚影铺天盖地掉落眼前。一边棋盒装着黑子，一边装着白子，黑子自动飞出先下一颗。
“宋师妹擅棋，这一关就交给你了。”陈昭对宋书棋很有信心。
宋书棋柔和一笑，转瞬便飞到白子处，她的玉手轻抬，一枚白子已落在棋盘。
黑白两子均下得飞快。
林卿屏着呼吸看得全神贯注，可惜……看不太懂。
“小卿子。”卫凤旗挪到林卿身边，低头看她：“刚才你怎么确定那是阵眼？”
林卿怔了怔，狡黠一笑：“师叔若是不唤我小卿子，我就告诉你。”
“好吧，小林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林卿差点一口岔气，缓过来，为不打搅棋局，小声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要给高墙安个门的话，那一块位置最适合装门把，而那个红色凸块又长得最像按钮。所以就按了。”
卫凤旗一脸懵：“这也行？”
林卿严肃地点头：“这行！”
第二环很快退散，第三环紧接而上。
刚一进入，其他四位练气期就喷了一口血，而林卿也喉头腥甜，内里血气翻涌。
妈蛋，又是音攻！
只见三环的空间里飞舞着无数乐器幻影，这些乐器虽无人演奏，但是四面八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杂交乐，完全没有余音绕梁的悦耳。
凌初华不愧来自器萃峰，随手扔出一件法宝，就隔绝了噪音。
林卿只觉身心都得到救赎，但并不是听不到声音，就表示过关，她问凌初华：“凌师叔，这一环怎么破？”
看着漫天乐器，凌初华道：“此阵听音辨器，这设阵之人倒是个雅人。”
林卿一滞，深表认同，这又是棋又是音的，如果她这个俗人碰上就倒霉了。
难不成以后还得把自己修成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全才才能在修仙界混得好？
这一关应该也是宋书棋的专业吧。
正这么想着，却见岳池容缓缓走出法宝笼罩。

第163章 迷阵是个痛
外面音域犹如实质，一道道音攻气流在空中飞窜。
岳池容淡定而宁静，仿佛闲庭信步般躲过各种攻击，很快他飞至空中，那一身白袍远看去如一抹空中飞舞的流云。
看着是极美的画面，林卿偏偏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只见他在空中左右翻飞，长琴、排箫、竹竽、琵琶、箜篌……近五六十种乐器相继被挑出。
每一种挑中的乐器转瞬就用灵力将幻影击碎。
其中一位练气弟子疑惑：“这是辨出杂音里有何乐器所奏，再将其击碎么？”
“没错。”凌初华点头，看向空中：“应快破阵了。”
另一人问：“若是辨错了呢。”
“若是辨错一种，我等便会被弹出九环阵，无法再入内。”言下之意任务也就失败了。
弟子们又眼色紧张地望向岳池容。
空中之人正在闭目倾听，最后，他睁开双眼，目中笃定，微一侧身，白衣翻飞间已将一支玉笛执与手中，青年眉眼俊雅，微微一笑，手中玉笛碎裂如星。
随之，所有的乐器跌落地面归于虚无，而杂音同时撤去，周遭一片安静。
第四环，迷困阵。
又是林卿不擅长的。
猛然间，她发现自己的短板，好像太多了些。
迷阵之中，带路的是陈昭。他手持罗盘，表情严肃，手中不停掐算，林卿看着觉得很玄妙。
待到掐算完，众人坐上他的飞行器，速度飞快地在歪歪绕绕、两边高墙的迷途中穿行。
左转右拐之下，起先林卿还能注意着方向，但是绕了几圈之后，她就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死心地趴在飞行器上等破阵。
宋书棋和岳池容时不时地跟陈昭一起探讨方向，而卫凤旗和凌初华干脆一左一右坐在林卿附近。
凌初华见林卿呆呆的样子，觉得很好笑：“绕晕了？不通迷阵？”
迷阵可以说是所有阵法里面最基础的一种，阵易峰弟子大多会破，而其他峰很多练气弟子即使不会破，也能看懂。
“哎。”林卿夸张地长叹一声，“七窍刚刚好通了六窍。”
她是真不会啊，在典藏福地她曾用贡献点看过阵法资料，经过两年时间恶补，其他初级阵法还能略知一二，然而迷阵完全是死穴，天知道让一个完全没方向感的人怎么才能学好迷阵。
凌初华一下被逗乐，指指宋书棋：“有机会多多请教宋师妹，论阵法，她在筑基里可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林卿崇拜得一塌糊涂，又道：“所以不用凌师叔帮忙了？”
凌初华笑：“陈师兄和岳师兄阵法造诣颇深，虽说这个迷阵等级高，有他们仨，很快能破。而我，我可是器萃峰金丹之下大师姐！擅长不在此。”
果如凌初华所言，没过多久就走出迷阵。
第五环，傀儡阵。
傀儡共有三个，看着全是巨无霸级别，修为均在筑基后期。在场五位筑基修士对付起来轻而易举，但奇在这些傀儡并非实质，而是由灵力汇成，如果不找到其症结所在，杀完之后又周而复始地重组，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面对傀儡机关，这次的主力是凌初华。
凌初华深谙法宝、机关之术。
由陈昭、岳池容和卫凤旗三人拖住三个傀儡。凌初华检查三傀儡，并不停推算其弱点。而宋书棋则负责护着练气五人，以免他们被随地复活的傀儡给踩死。
“大师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傀儡们没有蹦跶太久，很快被找出要点轰然消碎。
第六环，是一座单人擂台。
擂台之上，有一看不清五官的虚影独立，那人右手执剑，看着竟然毫无修为。
“剑修？”凌初华拽了拽卫凤旗：“看来是你的菜。”
有弟子好奇，轻触擂台。徒然间，台上的虚影便放出筑基气势。
他惊得缩回手，台上虚影的修为也随之撤去。
其他三个练气圆满见状也分别用手轻触擂台边缘，林卿见没危险也试了试，台上之人竟然修为就变成了练气圆满。
见此状况，岳池容道：“如此看来，不管上阵之人是谁，此虚影修为将堪堪高过对手一阶。我和陈师兄上去面对的可能是金丹，凤旗和初华上去遇上的应是筑基圆满，至于宋师妹，此阵为单人擂台，可能灵兽也无法放出。”
仿佛为了印证岳池容的话，凌初华轻触边缘，果然其上之人的修为就调为筑基圆满。
“如果你再不停止触摸擂台，上面的人都要给你玩坏了。”卫凤旗道。
一群人果然见虚影一会儿筑基圆满，一会儿修为全无。
凌初华道：“这关不用商量，就派小旗子上去。上面的是剑修，正好给小旗子喂喂招，如果陈师兄和岳师兄去了，遇上金丹还得打一阵。”
卫凤旗剑眉轻扬：“正合我意。”
说完，纵身一跃就跳上擂台。同时擂台边缘发出一阵白光，其他人再去触碰擂台已无济于事，擂台上的虚影修为也定在筑基圆满。
一站上擂台，卫凤旗狭长的双眸瞬间认真而冰冷，整个人顿时气势凌冽，犹如一柄出鞘之剑，与平时和人调笑的样子浑然不同。
一剑横斩，气如长虹。
那剑招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基础剑法，但是由他使来却危机四伏，旁人能够看清他的所出的每一剑，却又觉得无法避开。
原来剑术，还可以这样。
林卿心中深思。
卫凤旗的剑上除了一丝金灵外，没有附带任何复杂术法，就这么干净的剑术，却已逼得对方的虚影节节后退。
“小旗子对剑的掌控又更上一层楼了。”凌初华毫无压力地点评，“光是这剑术就让对方很吃力。”
“这种擂台的形式对凤旗很有利，他十分擅长贴身战。”岳池容点头，继而目中一动，“看来他要速战速决了！”
擂台之上，卫凤旗已改变套路，他亲身避过虚影反击，剑上忽然白光暴涨，携着无上灵力直斩虚影。
轰的一声，擂台震动，虚影消失。
卫凤旗收起剑势，对着剑锋轻轻吹一口气，转向众人笑道：“搞定。”
几人自动被传送入下一环。
第七环，白茫茫的一片。
“不会又是迷阵吧。”林卿虚心地问。
“应不是。”岳池容放开神识，发现烟雾笼罩处有一门。几人商量后推门而出，竟然是个稍大的空间，同样的烟雾茫茫，有一扇同样的门，再推出去还是一样。
“这是成了最里面的套娃了？”林卿心想。
却听宋书棋道：“看来是阵中阵。”
“师妹可有破解之法？”陈昭问。
“以阵破阵。”宋书棋定定道。

第164章 咦，不是我
“此种阵法曾在孤本见过，外面是无数层镶嵌的空间，只有以阵克阵才可破除。不过我也未曾摆设过此类阵法，只能暂且一试。”
“宋师妹，我们来助你。”
岳池容亦精通奇门遁甲，陈昭更擅长五行八卦，宋书棋似水温柔地点头：“好，我们即刻开始。”
三人通力合作，迅速开始摆阵。
林卿看着他们动作，又瞧瞧渐渐成型的阵法，因不是迷阵她还能看出点门道：“这是传送阵？好像又不是。”
“眼力不错，这的确不是传送阵，而是转圜阵。”凌初华道，“传送阵和转圜阵前期布设方式很像，后面大不相同。而且两者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我们身处九环阵内，如果用传送阵，会直接将我等传出阵外，而转圜阵虽亦由内破出，却不会将我们踢出阵外，只是这次的转圜阵要破解嵌套空间，所以很难设置。”
没过多久，阵法完毕，所有人进入转圜阵，蓝光闪过，被成功转移到“套娃最外”，第七环过关。
第八环，初一进去，一副缥缈模糊的大型山水画在眼前飞速掠过。
未待来人明白这是做什么，不到一秒山水画倏然全体崩碎，整个空间内碎片纷纷扬扬，散落周围，同时，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八环响起，直听得人心慌慌。
众人面面相觑。
林卿犹豫地问：“这是要限时……拼图？”
“恐怕是的，此乃限时还原阵，若没在规定时间内恢复原图，我等将会被驱出九环阵。”岳池容率先捻起身边的一角碎片，又抛出一卷白纸在空中铺开，那角碎片就在岳池容的指示下飞至白纸某处。
“那还等什么，快行动。”卫凤旗紧跟着取过另一角碎片与岳池容的那片贴在一起。
而此时异变再生。
两张碎片甫一接触，轰的一声就炸了。
幸亏凌初华反应快，抛出一件防御法宝，将众人护住。若不然筑基修士伤倒不大，练气修士就得吃些苦头了。
“怎么炸了？”卫凤旗有点蒙。
凌初华瞪他一眼：“小旗子，你把草叶往树枝上贴，是我我也炸。”
说完空间内又闪过另一幅山水画，随后也碎得七零八落，而那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如影随形，听得人头皮发麻。
重新铺开一张白纸，岳池容沉吟：“时间不待人，这碎画一旦补错就会功亏一篑。”
在场的都是精英，即刻明白过来，不约而同分别抓住身边的碎片往白纸上飞。
好在修士过目不忘，可以记住山水画的全貌，但是因原画模糊不清，在“拼图”过程中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小旗子，你这明明是金牡的花瓣，你想拼到金芍去做甚？”凌初华朝卫凤旗急急叫道。
卫凤旗掏掏耳朵，讪讪地放下绘着花瓣的碎片，苦着脸：“这也太像了吧。”
“我看你这搅屎棍还是老实站在一边，光我就发现你多个错处，一次不慎就会把全部都毁了。”凌初华良心建议。
“哎，我慢点还不行嘛。”
四位练气弟子见卫师叔都被嫌弃，更加战战兢兢，不是百分百确定都不敢往上补。
刚完成一角亭沿，陈昭又取了一块碎片，正准备贴，看到宋书棋专心致志趴在他下面正补一朵红花，不由称赞：“宋师妹这花拼得好。”
宋书棋柔柔一笑，继而一惊，点着陈昭的手：“师兄，你拿的这张是江水一部分。”
“啊？”陈昭一楞，立刻收回正往溪水处按的碎片，仔细分辨过后，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把这错的贴上去了。想到这里，不由认同卫凤旗的话……真的都太像了。
见岳池容在补江水，便把碎片递给他：“师弟，这溪水、江水、瀑布还是由你来吧。”
收到陈昭的求救，岳池容正准备全力负责水的部分，却听到卫凤旗激动地哇哇大叫：“小卿子，你居然单独一人拼成这么多！”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林卿窝在角落里，竟然已完成一大片！
各人脑海里有如天雷滚滚，纷纷倒吸口气，甚至其中一位练气弟子的一双细眼瞪成了弹珠大，不要强求太多，那么细的眼睛瞪成弹珠大小真的已经瞪得很大表示很惊讶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手头完成的，合起来居然还没她一个人拼得多！
林卿眯眼笑。
那是，想当年我玩拼图，五岁的时候就已打遍小区无敌手！
第八环有惊无险过去，第九环刚一开启，就听。
“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林卿双手捧耳，闭着眼睛，微抖着唇。
不过一瞬，她偷偷睁开一眼，满脸呆滞：“咦，好像不是我发出的尖叫。”
她立即淡定放下双手，淡定站直，淡定转头，正看见宋书棋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攀在岳池容身上，她纤弱的身子颤抖得如同风中的一朵雏菊。
岳池容略显尴尬，而陈昭手足僵硬地看着他们，脸色比打翻了五色盘还要精彩。
嘿，真的不是我，林卿暗中庆幸。
此时卫凤旗凑到她耳边：“小卿子，你怕不怕？”
林卿果断摇摇头。
卫凤旗笑得贼兮兮：“那你的手倒是别抖啊。”
呃，林卿抹去额头的细汗。
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士生涯锻炼，见血不怕了，死人不怕了，妖兽不怕了，但是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排山倒海的虫子，带来的视觉效果还是有些震撼以及……恶心。
虫子这种东西对女修来说，向来心理压力更胜于杀伤力，久看这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林卿觉得还是有些晕眩。她转头看看凌初华，表情如故，不由佩服。
然而再看看宋书棋死命咬着唇，忽然感到虫子又不那么可怕了点。
等宋书棋缓过神来，她的俏脸羞红一片，她偷偷扫一眼岳池容，见他微蹙着眉正看着虫子，眼神不由暗了暗，而她又有点害怕看到陈师兄晦涩的眸光，便微垂下头。
卫凤旗想要说些话，凌初华偷偷拉了拉他，四个练气也情商很高的保持沉默，气氛便有些尴尬沉闷。
“诸位？”林卿探出头，指指周围，“再不采取行动，我们就要被毒虫包围了。”
一语点醒，竟是陈昭先开口，他的嗓音有点干：“这一关是毒虫阵。凌师妹，麻烦你用烟罗罩护好练气弟子，宋师妹也进去，其他人随我灭虫。”
岳池容取出一瓶丹药，声音淡如止水：“这里面是解毒丹，以防万一，我们每人先服一颗。”说着分给所有人。
五位练气弟子进入烟罗罩保护圈，宋书棋此时心里乱成一锅粥，见这些毒虫等级不高，师兄们对付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她轻咬下唇也进入烟罗罩。
林卿见其他人都毫不犹豫吃了解毒丹，心想她的这颗还是留着卖钱比较好，于是偷偷藏了起来。

第165章 林考拉
保护圈之外，满城尽带黑毒虫，几乎让人无处下脚。
放眼过去，毒蛇、毒蝎、蜈蚣、蟾蜍等五毒俱全，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数不尽的毒腐食虫。
毒腐食虫是个什么货色？这些虫子个个黝黑发亮，有拳头那么大，头上两根触角，背披甲克，六只节足，光看着都触目惊心。它们不仅身带剧毒，而且专门吸食修士灵气，蚕食修士血肉，其对凡人的祸祸程度相当于蝗虫之于稻苗。
毒虫们见有新鲜肉入内，蜂拥而上，全体向来人卷去，它们几乎攻击修士身上的每一处，简直防不胜防。
而陈昭等人服下解毒丹后，迅速于周身运起一层灵气屏障，虽然灵气屏障逐步被蚕食，但他们灵力充沛又有很多法宝丹药做后盾，所以并无性命之忧。
因毒腐食虫最怕的是火，且数量巨多，其他攻击术难以达到团灭效果，所以修士们不约而同选择火性术法，陈昭更是发狠地掀起千重焰。
保护圈内，宋书棋目光专注地看着烈烈火焰中一篮一白两道身影交织，她的内心挣扎又心疼。
至于林卿等人，他们虽没出烟罗罩，也时不时放出火灵术，扫清法宝周边的虫子。
几番燃烧，阵内几乎化成火海，所有小虫子被杀后，又出现了一只庞大的六阶毒虫王。然而这在几位筑基精英面前简直小菜一碟，很快就被收拾干净。
毒阵一破，整个九环阵顿时寸寸崩裂，方圆百里内地动山摇，声音更是响彻云霄，随之，大阵金光碎散，飞向四面八方。
掐指算算时间，才知用来破九环，才花去不到四个时辰。
众人闯入第一层院落，五行阵便赫然在前。
陈昭见宋书棋的鼻子有些微红，眼睫上还沾染了几点湿意，眼中划过一抹痛色，缓过神来，他恢复大师兄的冷静，转向众人：“诸位，九环阵破后，接下来过五行阵、取宝、加离开的时间，我们所拥有的不过两个时辰。接下来五行阵，我们兵分五路攻克。”
他重点看向五位练气：“这里我强调一点，九环阵重在困和逐，而五行阵却是名副其实的杀阵，所以五行阵中练气弟子以自保为主。而最后只有一炷香时间的特殊阵法，进到内院，望尔等能竭尽全力。此行任务成败与否，端看各位师侄到时的表现了！”
五人齐齐应诺。收过宋书棋为金红蛋特殊处理过的灵兽袋，林卿乖乖站至卫凤旗之后。
下一瞬，五行之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
而此时，远在几千里外的崇伦派，今日正是流宇真君举行元婴大典的日子。时值傍晚，设在博德峰高台的八方庆贺典礼早已结束。这时候，前来观礼恭贺的刘氏族人正列坐于流宇真君的府峰大殿，一边畅饮灵酒一边交谈。
席间，有一身着红色锦衣的女子娇娇俏俏地穿梭其间，她非常亲热地叔叔伯伯爷爷叔爷爷欢叫一通，礼物收得盆钵满盈。
端坐于北面正中高位的流宇真君见女子跑得双颊粉红，朝她招招手，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宠溺：“樱樱你快过来，平时给你的东西还少吗，哪有小姑娘像你这样要见面礼的。”
刘樱樱跑回去，鼓了鼓脸，又撅噘嘴：“我这也是为祖爷爷高兴嘛。樱樱自小跟祖爷爷在崇伦修道，太久没见诸位叔伯师祖了。”
“你这孩子。”流宇真君颇为无奈地点点她的脑袋，刘樱樱明眸一转，娇笑着扑倒流宇真君怀里撒娇：“祖爷爷，樱樱可不仅会收礼物，我也为您准备了一份贺礼呢。”
“哦？你为我准备了何物？”流宇真君更加开怀。
刘樱樱取出一件绣着福寿两字的鹤氅宝衣恭敬献上。
这种宝衣在元婴真君的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但是难得的心意逗得流宇真君哈哈大笑。
坐在下首的刘氏族长也跟着夸赞：“樱樱真是越发懂事，如今你已练气圆满，以你的灵根资质，筑基指日可待，等你筑基之日，爷爷送你一件宝贝。”
刘樱樱一双杏眼充满好奇，立刻起身走到刘族长身侧，摇着他的手臂：“爷爷您要送樱樱什么宝贝，先跟孙女说说呀？”
刘氏族长神秘一笑：“先不告诉你，保管你们小姑娘都喜欢。”
气氛正融洽，忽然，列席中间某一长桌一声响，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老十，出了何事？”族长脸色一肃。
“大哥，不好了，别院九环阵被破，有敌袭！”
族长惊地站起来，刘氏别院虽声名在外，却嫌少人知道具体位置，是他们刘氏除本族后山外，最重要的藏宝之地。这别院之所以远离本族府群建在那偏僻之处，正是多年前发现了一处灵泉。先不说该灵泉被发现后保不保地住，单说灵泉现在滋养的两物就价值连城。一物正为孙女刘樱樱准备，而另一物虽不知具体是何灵兽，却是孙子执意要的。
“不好，玉树还在别院！”
清溪涧五行阵金字门。
刚一踏入，像是触动机关，四面八方顿时飞射出无数金箭。卫凤旗和林卿第一时间筑起灵气屏障。
卫凤旗一个跨步挡在林卿之前，手中长剑快如游蛇，左腾右挡拨开四方飞来的短箭。
想不到短箭比意料中更加尖锐有灵气，竟能穿透林卿半截灵气罩。
如雨的金箭咻咻落下，直逼林卿，她取出耳弥剑正欲格挡，手腕却被卫凤旗猛地一把拉过，旋身贴入他的灵气罩，随后一个翻转，卫凤旗已将她轻轻放在背上，同时，边挡箭边嘱咐她：“将全部灵力在你背后筑起屏障，还有，抓紧我！”
林卿完全蒙圈，她怎么跑到卫凤旗背上了。她别扭地撑在他背上，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而卫凤旗继续抵挡金箭快速前行。
这人也太爱自说自话，自作主张了吧？
有了卫凤旗的一层灵气罩，再加上自己双层加厚的灵气罩附在背后，她倒是非常安全，只是这感觉太不适应，她靠近卫凤旗的耳朵：“师叔，其实我剑术还马虎过得去，我下来自己挡箭吧。”
卫凤旗完全不相信丹英峰的外门弟子剑术能好到哪里去。
“你要是不想我分心就不要乱动。”卫凤单手执剑在空中飞舞，另一手抓过她撑在他肩头的双手，往前轻拽，林卿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卫凤旗背上。
“小卿子，最后一关就看你的了，这一关我势必得保你安全。”
林卿满头黑线，她这种姿势，环在他的颈畔，倒像是抱住了他脖子一般。
想到自己现在正跟个考拉似的吊在卫凤旗身上，画面实在太……
她决定下来。
而卫凤旗却觉得上下腾飞中林卿随时要甩脱的样子，神念一动，一条灵缚绳瞬间从储物袋窜出，将两人绑了几圈。
林卿：“……”被人鄙视的感觉真不好。
卫凤旗：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睡一觉刚醒来的五四：这两人怎么绑在一起了？

第166章 山人有妙用
第一关很快闯过，在林卿强烈要求之下，卫凤旗才放开林卿。
只见她刚一下地，就哒哒哒往回跑了几步，然后拽出腰间最大的储物袋，灵力一动就把地上的金箭统统卷进去。
这种情况搞得卫凤旗摸不着头脑，他哭笑不得：“小卿子，这些落地的金箭又不是灵石，仅是凡金，已无丝毫灵力，当不得别用。”
林卿捡起几只箭，笑得眼睛都找不到：“我知道啊，不过山人自有妙用。”
这可是真金子啊！
前面九环阵多是灵力组成的物件，这五行阵却相当实惠，一出手就是实打实的金子。修仙界是没用，但她有一日回福岙村探亲，林家人不就直接可以买房买地荣升福岙村首富了吗？再则，说不定她哪天去凡间游历，不就有大用了？
若不是怕耽误破阵，她都想拐回去全部给收了。
刚将金箭藏好，两人耳边一动，卫凤旗喝道：“小心！”
刷的一声，两人同时抽剑！
空中飞来一只相当于筑基圆满的三足金鹰，展翅径直向卫凤旗抓去，身形腾转，元凤旗执剑抵挡。
“铮！铮！铮！”
不过瞬间，长剑与利爪已数次相撞。
卫凤旗见三足金鹰只攻击他，地面暂无危险，于是腾风而上，与三足金鹰角斗在一处。
便在此时！
没有任何预兆，周遭风声突起，林卿前后左右骤然出现四只相当于练气圆满的妖兽！
竟然是金芒暮鼓蜥！
金芒暮鼓蜥身长十几丈，头竖金鳍，眼珠湖绿，除了正常蜥蜴兽的攻击力外，不仅擅长吐金芒射杀敌人，同时还有最厉害的一招，其声嘶如暮鼓，鼓荡神魂。
卫凤旗见林卿被包围，骇得差点身形不稳，正欲飞下持剑相护，却被另飞来的一只金鹰阻挡了去路。
怪不得之前尚未发现，蜥蜴类最擅长隐匿，情况危急！
“啪啪啪啪”前后左右的金芒暮鼓蜥围着林卿就口吐金芒。
容不得多想，她快速舞剑将紧随而至的金芒挡开，同时纵身跃出被包抄的劣势。
金芒带着锐意飞射在剑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被打掉的金芒，卸去灵力，立刻化为金光散开。
四只暮鼓蜥同时扫射，林卿耳弥剑舞得密不透风，除了挡住接连不断射来的金芒雨外，一跃而起俯冲过去斩杀暮鼓蜥，奈何金芒太过密集，又被逼了回来。
这哪里是金芒，说是四挺机关枪更贴切！
被三足金鹰拖住，卫凤旗在空中看得焦急万分，小卿子才练气十二层，对付一只金芒暮鼓蜥尚且吃力，这对付四只……毫无胜算。
必须快速斩杀三足金鹰！
卫凤旗长剑之上白光大盛，带着无上气势向三足金鹰斩去……
阵道上，金芒扫射一通，四只暮鼓蜥见此招不能拿下敌人，即刻调整策略，剩余一只继续吐芒偷袭，其他三只妖兽目露凶光，朝着林卿三路包抄迅速游窜而来。
先杀一只再说！
一个空中旋身，林卿飞速掠到蜥身之后，身形灵活避开射来的金芒，一剑挑起，紫靖剑诀第一层风动，耳弥剑周身顿时旋风阵阵，朝其中一只蜥身凌然一剑。
那暮鼓蜥吃痛，蜥尾鞭挞四周顿时碎石乱飞。林卿轻喝一声，耳弥剑收手。
紧跟着。
“去！”
风动隔空御剑，剑身席卷凌冽风势如离弦之箭射出，一招过去，那受伤的暮鼓蜥就被订在墙上，挣扎着动弹几下，不甘而死。
而另三只趁她赤手空拳之时迅猛扑来！
仍旧是各个击破！
林卿浑身一震，在空中身形腾转，同时双手不停打诀，太乙诀练就的强力加上青燃术法，双手之上青光乍现，形成拳影重重，她提起一口气，脚蹬石壁，一个弹射，挑中其中一只，无数的青拳飞出，大力轰向金芒暮鼓蜥。
被打中的妖兽痛得不停翻滚，四周石块噼里啪啦落下，又死去一只。
说时慢，做时快，短短时间内，林卿两连胜。
三足金鹰的火亮羽翅中，卫凤旗身心俱震。
他简直不敢相信，个子小小的小卿子居然能两剑刺死一只后转身又一拳轰烂另一只。
这可是修为比她高的金芒暮鼓蜥！这可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的妖兽！
这是怎样的怪力？
剩余的两只暮鼓蜥见伙伴被杀，感觉身心受到侮辱，又岂会坐以待毙，瞬间狂性大发，蜥尾一阵狂抡乱扫。
在林卿的不可思议中，这最后两只居然合体为一只，身型猛然比之前大了数倍，连阵道都快塞不下！
“不好！”卫凤旗大急，他一剑击穿一只三足金鹰，顿时满天流火。
他想不到剩余这两只竟然是同卵金芒暮鼓蜥，这同卵之物往往有异能，两只合体之后威力剧增，实力接近筑基。
在修仙界，虽说练气圆满和筑基只差一个境界，但是这个境界跨度犹如鸿沟，而这合力的威力已逼近筑基，一个练气十二层根本无法对付！
合体的大蜥身型挺直，其他两蜥蜴被杀，刺激得它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剥皮拆骨活活撕碎。它巨尾飞甩，带着滔天恨意张开大嘴，刹时如古钟震荡的嘶鸣声在这迂回幽长的阵道中响起，而回音效果更凭添威力。
声波如山寺洪钟一般撞击而来，林卿神识钝痛，她的双耳出血，仿佛灵魂都要生生被拖出一般。她汗水淋漓贴在石壁上，运气抵御这声波，然而声波无孔不入，不到一息，她的鼻子也流出了血。
诡异的音波击得林卿头痛欲裂，几乎站不稳，大蜥兽嘴巴大张，摩擦着地面如利箭一般游窜而来，血盆大口猩红如鞭的舌头向林卿卷来，企图一口将人吞下。
她一剑斩开击来的舌头，血花飞溅处，耳弥剑嗡嗡做响。
现在的耳弥剑看着仍只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普通之物，也许丢在路上，都会被路人踢到一边，但是，她每天都要拔这剑千百次，再按着紫婧剑诀练习千百次。每当她握着这把剑，虽还隔着一层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耳弥剑的亲近之意，这种感觉，在她滴血际练的时候并不明显，但随着她一次次的出剑，一次次的拭剑，她能感到这种心底的颤动在加强。
执剑在手，她忍痛轻喃：“耳弥剑，我们一起大战一场吧。”
前方的大蜥奔袭而来，林卿一招百步穿杨迎身而去……
眼睁睁看着林卿被大蜥吞没，卫凤旗骇得目呲欲裂：“林——卿——”

第167章 苦命的小卿子
大蜥腹内，林卿抹去耳鼻之血，外罩一层灵气罩，执剑便挥舞。
一息百斩，一息两百斩，一息三百斩……
闭上双眼，她忘我地挥剑。
此时，金芒暮鼓蜥才知，吞了这个人修是多么错误的选择，卫凤旗看着大如巨蟒的金蜥在阵道内翻滚，知道林卿没死，微松了口气，不过这脱身亦是不易。
蜥身内腥臭非常，令人作呕，内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满头满脸向人倾洒而来。有了灵气罩的保护，她浑然不觉，她一手执剑，只觉渐入佳境，一息六百斩，七百斩……继续不停攀升，剑气如麻在她的周身环绕。
多年练剑的过程其实异常艰辛，她几乎每日坚持，起先只是用木枝，后来改用青木剑，最终直接用耳弥剑，每天用剑，加强了她与剑之间的联系，从一个呼吸间，只能挥出几剑，到一个呼吸间挥出几百剑这个进步并不容易。
每次练完，虎口皲裂，她的筋脉都有种被扯断的感觉，甚至几度怀疑自己的手要废了，好在，后来功法转为太乙诀，她体魄逐渐强悍，但是其上的苦痛并没有少一分。
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她相信只要能咬牙坚持，总有一日能领略剑意。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在领略剑意之前，她必须先练出剑气和剑势，哪怕付出千百倍的艰辛也在所不惜。
修士修道，伴随功法、术法、法宝、丹药、符箓、灵兽等。她感谢老天待她不薄，让她获得上等功法和术法，而其他的她不做苛求。这世上法宝会丢失，丹药会失效，符箓会用完，灵兽也能离开，只有双手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外练筋骨，内练修为，技艺傍身，这才是她的道，即修性，也修命。
当突破九百斩，耳弥剑上紫光徒盛。
她想起紫婧圣君传授时的步伐。
每一个回旋，每一步前驱、每一步后退，步步生花，点滴入里、浑然忘我，直至耳弥铮的一声，她才睁眼，扬手一挥，才发觉剑上莹光点点，周身血雾之中开出朵朵紫色的剑花。
“破！”紫色剑花朝四周飞射，每一朵都带着无穷威力，直接穿透金芒暮鼓蜥蜴厚实的皮肉。
卫凤旗刚斩杀完最后一只三足金鹰，金光漫布中，就见暮鼓蜥蜴全身破漏，冲出道道紫光，不过一瞬全然炸开。
紫金交汇中，一把锈剑从中射出，一身青衣在空中翻转几周，最后接住长剑半蹲在地。
她的背后紫金满天，她的乌发无风自动。
凛然气势充盈晕染，沛然光华氤氲流转，横剑在前，光芒照亮她的眉眼，卫凤旗见少女眼梢微挑，充满自信道：“嘿，卫师叔，我的剑术还过得去吧。”
眸色转深，卫凤旗目中惊艳，心头异动，说不清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是此情此景的悸动。
压下所有情绪，他恢复平日的玩世不恭，瞪她一眼：“马马虎虎。”
第三关，漫天凌冽剑芒中，卫凤旗才知，“马马虎虎”四字的确是小觑了她。这一关，金色剑芒比第一关的金箭威力强过百倍。
满天剑气流窜中，好似无穷无尽，无孔不入。两人的模式也不再是强者保护弱者之势，他们背靠背，同时执剑，同时挥剑，共同抵御道道剑力。
耳弥剑在紫靖剑诀第二层作用下，浑身焕发紫光，剑尖挥舞间，周身凝出朵朵剑花，这些剑花部分飞去对抗剑芒，部分在林卿周身汇集，护着她一路飞驰。
而卫凤旗本就是剑修，又已是筑基后期修为，他一出手，长剑流火，轰然剑意犹如江海翻腾，蕴含着凛凛肃杀之意。
闯过第三关，金字门内骤然天地皆暗，整个黑暗空间里，缓缓现出一条带着微光的小路。卫凤旗和林卿安静地沿着小路走去，走了一段发现宋书棋、陈昭等人也分别带着弟子从另外的路往前走。
五支队伍走在不同的路上，可以互视却无法走到彼此的道上。直到每条路的尽头出现一道小门。
卫凤旗停住，林卿冲他点点头，转身将一道金灵气打在小门上，小门即开，霎时门内就显出一条金色小道，而其他小门内也同样现出绿蓝红棕色小道。
“小卿子。”卫凤旗唤住她。
林卿回头。
“你多加小心，回来，最重要。”
林卿微笑，她一寻思就明白他的意思，任务完不完成不要紧，小命保住才最重要。
“嗯。”她答道。
一炷香已开始计时，五人争分夺秒奔入门内。待五人全部进入，小门全关后。外面的天地复又亮起，而宋书棋等人也发现他们已可以互相走动。
五位筑基修士站在一起望着门。
凌初华感叹：“不知谁能夺回宝物，这刘家太可恨，设了如此阵法让我们高阶修士反而只能生生坐等。”
岳池容笑：“刘氏虽为中等家族，但已延续千年，自有底蕴。上一个刘氏元婴刚坐化不到百年，又有新元婴继上，刘氏气数未尽。”
“只能进去五人，时间又短，还是困难了些。”陈昭叹一口，又想到了什么，问宋书棋：“师妹，你寻这林卿，是因为她与你熟识？”
在陈昭看来，太华内门练气精英无数，而且即便外门也有很多练气圆满修士，为何偏偏选了这个即是外门又没到圆满的修士？
“不。”宋书棋苦笑摇头，“因为她是所有考核弟子里取回宝物用时最短的一人。”
陈昭讶然。
宋书棋补充：“而且她的速度比其他四人快了不只一倍！”
这下连岳池容都露出惊诧。
卫凤旗得意：“小卿子，自然是最厉害的。”
凌初华横他一眼：“你好似很了解？”
“当然，我刚与她并肩共战过。”卫凤旗扫看众人一眼：“刚才金门阵，她一人斩杀四只三阶圆满金芒暮鼓蜥蜴，而且最后一关，并未用我护持。”
“什么？”陈昭和凌初华异口同声，宋书棋和岳池容也异色连连。
五人交换消息后才知，原来其他四阵内只有两关，而且第二关出现的大小妖兽都只有一只。
卫凤旗听后不平：“哎，命苦的小卿子，多遭了多少罪。”

第168章 她不舍得打扰我
岳池容眼眸深邃：“由此可见，这金道通往宝物的希望最大。”
“恩。”宋书棋凝望着小门。
出发之前，她与岳池容分析五行阵，听完宋书棋对宝物的描述后，岳池容建议她将速度最快之人放在金门，因此林卿虽木灵根最纯净，却没被分配到木门。只是，他们想不到金行阵里要比其他四行困难这么多。
不过，困难越来，说明可能性越大。
宋书棋回神，露出一丝笑意：“希望她不会让我等失望。”
门外五人谈论之时，林卿已冲出金色小道。穿过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赫然入目的是雕栏画栋的重重院落。
微风拂面送来阵阵清灵之气，林卿讶异，此地的灵气竟然如此醇厚！
粗粗扫一眼，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里光院子就有几十号，不要说每个院子里还有这么多房间。”
先去哪个院子呢？
举目望去，嘴角微微勾起，她运起在考核之时都未使用的诡闪秘技，化成道道虚影向那最里的繁花深处掠去。
墨染烟泊，是刘氏别院金行所连的院落群的其中一个。
绿翠掩映间，锗红的亭台楼阁应接不暇，高翘的檐角精致玲珑，沿途各种花卉争相怒放，绚烂成诗，林卿奔在其间犹如在画中游览。
可惜如此美景却无暇欣赏，她径直向某一角飞掠而去。
那一处，几棵约有合抱粗的云凤萝树枝蔓交缠，云凤萝花艳如火烧之云，正开得如火如荼。
飞奔自树下。
抬眼上望，树顶之上百年的那几朵，花瓣绚烂如霞，花心透亮如银，尤为夺目。
林卿抚了抚腰间的荷包，指着最高最美的那朵：“五四五四，请帮我个忙，把最高的那朵摘下来。”
因在来之前，林卿就跟他说过云凤萝之事，为节省时间，五四很配合的展翅冲上树顶，小脑袋一歪，嘴里就叼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哒哒飞回来。
“干的漂亮！”李泽相托的事已完成，林卿心情大好地将云凤萝装进玉匣，她迅速又向第一个房子掠去：“既然先到了这一处，就从这里的房间开始找起。”
正在此时，五四飞到她前头：“不要去那里，那房间里肯定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在这个院子里，你跟我来！”
“五四？！”林卿瞪大眼睛，“你知道？”这可是意外之喜。
“不知什么东西，刚进这院子，我有微弱感应。”
“好！”
五四领路，林卿紧随，一路飞奔，几个弯弯绕绕后，冲进一间不偏不显的屋子。屋内摆放着一排排多宝阁，像是常规的置物之地。
张望四周，林卿疑惑：“没有看到金红蛋？”
“不对，就在这个房间！”五四飞扑着翅膀在房间中飞舞。
林卿绝对相信五四的感觉，她按前世无数电视剧里看来的经验，运起道道灵气，墙上挂的画啊、匾啊之类的全部啪啪被扫落在地。
没发现暗阁？
她继续青袖横甩，所有的置物架变换了方向。
也不是？
她取出耳弥剑，一剑起风，所有架子上的物件全部转动一定角度。
终于，咔的一声，房间某处平滑无缝的地面竟然显出一个方形暗盖。
心中暗喜，林卿揭开暗盖，一路往下冲，七拐八弯，越来越下，甚至还遇上三道石门，幸好她力气比较大，这石门也是普通货色，没时间破机关，她全部几拳轰开了事。
到了后面，不用五四感应，她都能感觉前面灵力涌动，必是不凡之处。
等破开最后一道石门，浓郁的灵气铺面而来，整个空间的灵力都在荡漾，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处诺大的溶洞，溶洞四周几颗镶嵌在洞壁内的夜明珠照得此间通明光亮，在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小池子。
池水之上灵气翻涌，这些灵气竟然浓至肉眼可见，有几处甚至结成云絮状，好像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片，而池子的一侧小口处冒着白雾的泉水正汩汩流出。
这分明是一处灵泉。
在这灵泉之上，灵力的滋养中悬空用法宝架着一个金红色的蛋，而且紧挨着红蛋，灵泉中还摇曳着一朵雪迭幽昙，冰蓝的花叶上，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其花蕊周围萦绕着浓郁的蓝气，让花身看起来，犹如焕发出一圈蓝色的光晕。
此次的任务目标就在眼前，林卿心中激荡，只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灵泉边上还坐着一个人？宋书棋给的消息果然带坑！
而且，这个人貌似……在筑基。
乍见此人，林卿骤然想到一句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男子面上洁白如玉，乌发黑亮垂直，长眉斜飞入鬓，他身穿一件冰丝素袍，白袍之上没有花纹和坠饰，却偏偏透出一股华贵优雅之感。
这人长得真是好俊啊！
她莫名心中万分确定，此人应该就是欺骗了宋书棋的那个刘氏子弟。他现在正在筑基，带动室内的灵气翻涌，好像随时会成功的样子。
太险了！
如等他下一刻筑基成功，就轮到她炮灰了。
与五四相视一眼，一人一鸟向灵泉奔去……
正到筑基最紧要关头的刘玉树，万分焦急，他的每一处血肉都在大叹倒霉。刘氏这一代，他天生擅长御兽，外出时无意间发现太华宋书棋润养的金红蛋后，他能感觉到此蛋非同寻常，他便开始有意接近，其中用了些非常手段，最后，终于成功得到这枚灵蛋。
自得到之后，他便日夜相守。这个界，初生的灵兽类多有雏兽情结，第一眼看到谁，便跟谁最亲近。尤其是，初生的那天第一口吸了谁的血，便会自动认谁为主，甚至不用后天结契，这是天然契约，除非先主人死，才可寻下一任主人，而稍稍长大的灵兽则没有这个约束，需要结契才能缔结关系。如果在天然契上再叠加血契，那么主人死，灵兽也不能独活。
他全心守在此地就是为成为这第一人，并第一时间在天然契上结成血契，那么即使以后太华宗再找来，也不能奈他如何。
可惜他忽视了自身练气圆满的修为，不知觉在这灵气浓郁之内修行了一段时间竟自行开始筑基，幸好家族早就为他准备了筑基丹，所以无碍。等他成功筑基后，灵蛋有个更强大的主人也是一桩美事。
谁想到，乐极生悲，竟然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别院竟遭人潜入！
在别院被人攻击之时他就已察觉有敌来袭。他没有轻举妄动一则是因筑基到了后阶段，二则是对别院的阵法非常有信心。
直到五行阵被破有人进入内院，他知情况危矣，奈何此时他到了最关键时刻，筑基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他丝毫不能动弹，便只能暗暗祈祷来人一时半会寻不到此处，哪里想到这人竟然一路径直而来。
刘玉树柔情似水地看向这个青衣女子，溺人的目光中甚至隐隐带着点恳求。
林卿直视过去，心中叹道：“好一双温情脉脉的俊眼，这里的电压得有多少伏？这里的秋菠得有多少斤？”
刘玉树摆出自认最风流潇洒的表情，心中却暗急。
再给我一点时间，望她先贪图灵泉等宝物，毕竟她能在这院子的时间不过一柱香，她的时间不多……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筑基成功，到时必定手刃这个潜入者……
刘玉树心中默默。
好，她虽朝着我这个方向来，但是眼睛盯的是灵蛋……
好，她绕过我了……
她果然不舍得打扰我……
“嘭。”下一秒，千钧一发间，刘玉树只觉后脑一阵钝痛，好似一把榔头重重锤了下来。
刘玉树一向自负俊美，简直不敢相信在他的眼神之下，还有女子忍心对他出手，顿时气岔！
关键时刻心神失守，又遭重击，刘玉树一口鲜血彪出，万分不甘中，满脸无法置信地晕死过去。
林卿利索地拍了拍手：“朝我放电也没用，眼神还这么浪，我怎么放心偷东西的时候背后还窝个筑基将成的人。”

第169章 幸好赶上
“你怎么不把这小子给做了？见他长得好？”五四气闷，听着语气很危险。
林卿斜他一眼：“跟这人有恩怨的是宋书棋，我自然交给她了结。”
打了一个响指，她取出专用的灵袋：“干活，取宝蛋！”
说完凑近灵泉，探着身子，放出一股灵力将金红蛋往袋子里牵引。
五四飞在空中不屑道：“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是掺了那族一点血脉，怪不得感应这么弱。”
金红蛋像个乖乖的孩子，慢悠悠飞来。
“五四，这个蛋到底是什么灵兽？”林卿问。
五四昂着个脑袋，一身“他是便宜货”的嫌弃：“杂交了好几代的小玩意罢了。”
得，又开始拿乔了，时间紧迫，等出去后再慢慢审！
巴巴看着灵蛋完全无误地飞入灵袋，林卿顿觉此行功德圆满，时间太短，她拿出个葫芦装了一壶灵泉，正欲要走，她体内的珠子忽然转了起来，不到一息就渗出阵阵紫气。
这紫气不是当初在青浊秘境服用了竺仙灵兰后被珠子吸收的么？
这时候要回馈给她？林卿蒙了。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而事实情况超出她的预计，体内的紫气萦绕，竟然勾连得雪迭幽昙花蕊上的冰蓝之气直往她体内冲。
这是紫蓝搭配，干活不累吗？关键是雪迭幽昙不是这么用的啊！
林卿急得满头大汗，不论是什么，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做妖啊！随着所有冰蓝之气被林卿吸走，整朵雪迭幽昙瞬间枯萎。
丹田之内，蓝紫两气交缠又全部归于珠子。平静下来，林卿刚松口气，珠子又疯狂转动起来，速度竟然是前面的数十倍，猛然形成一股极大吸力。
“啊！这又要做什么？”时间不等人，林卿都要抓狂了！
紧跟着她整个人飞起来，嘭的砸到灵泉中，丹田之处紧贴着泉眼处，林卿只觉全身忽然痛极，珠子像要脱体而出一般，终于，最后竟然从那汩汩流水的小洞里飞出一块灵晶被卷入林卿体内。
灵晶一入丹田，浓郁到让人吃惊的灵气如江潮一般涌来，林卿几乎扛不住，直到灵晶进入珠子，她才缓过来。
这个不顾场合的吃货！
刚骂了一句，这貌似又食了大补之物的珠子，开始在体内震动。
思及她不仅把金红蛋盗了，把仙草给毁了，现在连灵泉也给人撬了，说不定下一刻珠子要进阶，她还得挨雷劈，林卿吓得浑身冷汗涔涔，一秒也不敢再多呆……
五行小门之外。
宋书棋等人正焦急等待。
第一个出来的是木门之人。宋书棋询问的目光看去，来人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宋书棋心中失望，脸上略带僵笑地安抚弟子：“没事，回来就好。”
虽然经分析林卿那一路通往灵蛋的希望最大，但如果万一呢？
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其他弟子接二连三出来，除了林卿。其他人带来的也都是不好的消息。
见宋书棋焦急，陈昭心疼地半拥住她：“师妹莫忧，还有希望。”
“小卿子怎么还不出来？不是告诉她回来最要紧么？”一柱香快完了，如果还没出来，那么必定凶多吉少，卫凤旗急得在门前走来走去。
出来的四个练气弟子互相交换眼神，他们内门的练气圆满弟子都没完成，剩余的那小姑娘还会有什么希望。都这个时候还没动静，八层是出了意外，可惜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师妹。
“啊，出来了！”金门豁然打开，凌初华一声大叫。
众人瞩目中，一身青衣的林卿扛着个大包裹气喘吁吁。
“哎，幸好赶上了！”
众人疑惑：到底成功了没？她为什么背个麻袋？不是专备了灵袋么？
宋书棋心跳加速，林卿是她最后的希望，可是灵兽蛋没这么大，也不能装麻袋啊？
神识扫过，她心中顿惊，竟然是他？
众人围上来，特别是宋书棋的眼神看得林卿浑身发麻，她满怀希望小心翼翼地问：“如何？”
林卿粲然一笑，取出灵袋递给她：“幸不辱命。”
筑基五人大松一口气，练气四人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哈哈，我就说小卿子最厉害。”卫凤旗大笑，指着麻袋问：“这是何人？”
见林卿扛了麻袋出来，在场之人反应过来后均用神识查探过，竟然是个俊美男修。
而且，这俊美男修的头发没了。
除了宋书棋外，剩余人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怪异。
迟迟未出，就是扛美男去了？还是个秃头美男？！
“我进入内院，此人正守着灵蛋筑基，我猜想此人可能正是那偷宝之人，所以带出来交由宋师叔处置。”林卿解释得有理有据，同时将麻袋交给宋书棋，又心虚道：“那个，因与这人打斗，我先跟大家说，我不小心毁了刘家一株灵草。至于头发，咳咳，刚走的太急，不小心扫到烛台……烧了。”
五四在荷包里笑得打滚：“烧了他的头发，看他怎么自势外表朝你挤眉弄眼。”
林卿按住荷包，心中一叹：五四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回来的路上居然还喷火烧人头发。同时她也暗暗庆幸珠子虽然明显大了一圈，但没有即刻进阶，真是太给她面子了！
“灵草嘛，毁了就毁了，无妨，由我们照应。”卫凤旗大方道。
陈昭和他关注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他看向宋书棋：“果真是此人？”
其他人也同样疑惑，宋书棋无奈点头。
陈昭气怒，这人修为才练气圆满，怎能从宋师妹手上夺走灵蛋，必是用了非常手段。
他犹豫一阵，终传音给宋书棋：“师妹，他怎么……用了什么方法？”
宋书棋带着羞愧轻声回传：“师兄别问了。”
那必是不堪的手段了！
陈昭抽出蓝刀，冷道：“区区刘氏之子欺我太华之人，今日除之，以儆效尤！”
蓝光闪过，瞬间取了刘玉树性命。
现场事了，众人踏上陈昭飞行器，飞往太华。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刘氏众人赶到别院。看到几层大阵被破，别院外一片狼藉，特别是见到刘玉树的尸体，刘佑踉跄上前，扶起刘玉树尸体，虎目含泪，悲愤地仰天长啸：“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我儿！我一定要血债血偿！”
族长带领其他金丹真人，急急进入秘地，看到雪迭幽昙被毁，灵蛋被盗，众人均骇，幸而见密地依旧灵气浓郁，满池的灵泉安然无恙才稍松了口气。然而，却无人发现那汩汩水流处新出的灵泉已淡，过不了一阵只能产出普通的泉水了。
“爹您要替玉树出头啊，这贼人欺人太甚！”刘佑连滚带爬地跪到刘族长身边，哭道：“肯定是太华那妖女，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刘樱樱本来不打算离开崇伦，可听闻爷爷送她的礼物竟然是雪迭幽昙，而且此时也在别院，便着急跟了过来。
雪迭幽昙是永颜丹的主药。修仙虽然能极大延缓衰老，但毕竟不能彻底停住衰老，因此保颜之物，特别让女修趋之若鹜，其中以丹药最为普遍。现今的保颜丹药分为三种，最低的是维颜丹，只能维持青春貌美十年，其次是定颜丹，可维持百年，而一颗永颜丹则能永葆青春美貌，是所有女修梦寐以求的丹药。
而今，听到唾手可得的永颜丹就这么飞了，刘樱樱不由恨极。她原本跟堂兄刘玉树没什么感情，但不知哪个暴殄天物之人居然毁了她的雪迭幽昙，她不禁想将此人碎尸万段，于是帮腔道：“爷爷，太华之人实在过份，登堂入室欺我刘家，如果我们不出此气，岂不表示我刘家无人，我们现在有祖爷爷撑腰呢。”
刘族长也是怒气难忍，原本灵泉安然，他还不想立刻与太华对上，但是现在嫡枝出了人命，刘宇真君又已结婴，他便要讨一讨公道，他一掌拍碎手边的大石：“杀我孙儿，毁我灵草，盗我灵兽，此仇不共戴天！我们追！”

第170章 我们为你着想
林卿等人坐在陈昭的飞行器上一路风驰电掣往太华飞去。然而金丹真人的法宝更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已远远吊在他们之后。
放眼望去，林卿顿感大事不妙，敌方的领头为金丹后期，后面还带了两位金丹初中期、一票筑基和一个练气圆满的锦衣少女，横看竖看这实力都活活碾压他们。
林卿心里不由打鼓：宋书棋等太华健儿应该备了后招的……吧？
早知道应该不急着回太华，得先找个地方躲一阵。
陈昭加快速度，冷笑：“看来刘宇真君结婴，这刘家腰杆硬了不少，竟不惧太华之威，连族长都出动来堵截我等。”
“我们捣毁刘氏两大阵法，取回灵兽蛋，又杀了……刘玉树，刘氏之人必不会善罢甘休。”宋书棋垂眸轻叹。
陈昭苦笑：“师妹莫不是怪我太冲动？”
“师兄误会。”宋书棋红着眼摇头：“我知师兄全是为了太华。”
全是为了你吧。林卿听得牙酸。
但是，大哥大姐，现在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吗？快说说后招啊！
还好有个靠谱的，岳池容给众人发了颗定心丸：“敌人来势汹汹，幸而以防万一，玉辰真君会安排师叔前去群刹山脉接应我等，只想不到刘氏来人如此迅速，我们还需坚持一阵。”
听到有人接应林卿心底稍松。岳池容转向练气五人：“此行我等已与刘氏交恶，迎战在所难免，一旦有意外，你们只管往太华方向逃。”
你追我赶几番后，到了与群刹山脉不远的姜子山，刘氏家族追上太华众人。
两班人马在空中对峙。
刘族长手握一根乌色权杖，权杖顶上白光隐现：“果然是太华小辈！想不到太华宗竟然出了你等专行鸡鸣狗盗之事的败类，今日我就代你们的师长清理门户！”
因此地临近群刹山，一旦开战，接应之人也必会发觉，所以宋书棋等人也不并不是后背空空。
有了这层底气，陈昭面色肃然反诘道：“真是天大的笑话，有人做下不耻之事，反倒做贼喊抓贼。我巍巍太华，嫉恶如仇、匡扶正义，今日我等就扬我太华之威，让某些宵小之辈再也不敢小觑！”
两人正在喊阵，从刘氏群里冲出一筑基后期，怒红一双眼，剑指众人声嘶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杀害我儿！”
刘樱樱见对方实力明显弱于己方，也挺身而出盛气凌人：“还有，你们到底是谁毁了我的雪迭幽昙？”
太华众人听到雪迭幽昙略微一顿，林卿毁的竟然雪迭幽昙？男修倒罢了，宋书棋和凌初华忍不住余光扫了扫林卿，这真的是好……浪费。
相较他们，林卿暗暗庆幸，幸好吸收蓝气后，这雪迭幽昙枯萎，留下“尸体”，要是摘了它，还不被满世界女修追着跑。
刘氏的问话，当然没人笨地跳出来回答，刘族长喝道：“刘佑，樱樱你们回去。”
刘樱樱瘪了瘪嘴，更郁闷地发现，对方的三位女修竟然每一位的姿容都远胜于她，她重重瞪了宋书棋一眼，踏着飞行器回到队里挨着刘族长挑唆：“爷爷，快把那几个女修全都杀了。”
双方几言不合后，由刘族长权杖发出的白光拉开大战序幕。
白光射来，太华众人四散，各自踏上飞行器，林卿也抛出脸盆。
陈昭握刀、岳池容执剑于刘族长对上。卫凤旗和宋书棋联手对付金丹中期，凌初华一人对付金丹初期，宋书棋和其他人放出的灵兽们对付一帮筑基。
一时间，战力四射，火光满天！
原本岳池容等人让他们练气一旦开战就先行逃走，但临到战争，五人谁也不惧，无人愿做逃兵。相视一眼，他们挑中与灵兽对战的一位筑基就一拥而上。
刘族长一手执杖口中念诀，周围顿时狂风大作，瞬间杀机暴涨。不多久，他的周身形成一片巨大旋涡，继而不停蔓延，尾部扶摇直上九天。
很快旋涡里形成一双利爪，爪尖寒芒如星，眨眼之间就向陈昭两人抓去，陈昭和岳池容两人狼狈躲过，自身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急急召出法宝抵御。
而卫凤旗与凌初华也在对面敌人攻击之下相继负伤。宋书棋急援而至，因力有不逮也身染鲜红。最让人无语的还有那个锦衣女修，法宝层出不穷，不要钱似的砸向宋书棋，捣得一手好乱。
境界相差太大了！
林卿心中一叹，太华等人众然是天之骄子，也跨不了这么大的差距去挑赢敌人。现在完全是单方面挨打，全靠压箱底防御性的法宝在顶着。
情况危急！
后援怎么还没到？！
与林卿等五人对战的筑基初期修士，又要对付四阶灵兽，还要遭五个高阶练气的搏杀，终于在灵兽重击之下，受伤身亡。
五人合力准备换下一目标时，其中林卿由于脸盆飞得慢，还没等靠过去，中途就被劫住，只见一身傲气的少女扬声道：“你说！究竟是谁毁了我的仙草？”
对她的执着，林卿深表无力，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好得很！既然不说，我就打得你说！”刘樱樱咬牙切齿，心中极怒，正欲丢出法宝，却见对面女修轻飘飘地问：“你觉得灵草是被毁了好，还是摘去给别人用好？”
一腔怒意堵在喉咙里，刘樱樱一窒：“那还不如毁了！”
她又见那女修道：“就是啊，我们明明可以摘了给别人，让其他人享受青春永驻而你却没有，如果这样，你不会更气愤吗？说不定到时候你羡慕嫉妒恨，甚至构成心魔永远无法进阶。现在灵草毁了，就免去了这种悲剧，说明我们对你还不错！”
“胡说八道！”这炮仗似的话差点让刘樱樱绕晕，她尖叫：“这灵草原本就是我的！若不是有人偷宝，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这你就不对了，大家各自为阵，对方有宝贝，还不允许我方争取争取？你们守不住，这是你们的问题，现在的客观现实我们就是有能力取走啊，如果我们今天不来，还会有其他人来，后来人肯定还不如我们为你着想！”
“你，你强词夺理！”刘樱樱完全被绕晕，她一手指着林卿，憋闷地说不出话来，更让她气愤的是，却见对面女修施施然拔出一把破铜烂铁对她道：“废话少说，要战便战！”
刘樱樱忽然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明明是她一直在说废话啊！
林卿无语望天，女版多来梦的法宝不好对付，刚才宋书棋都被暗算几次。
太华真人们，快来救场啊！

第171章 意外重重
真人们还没来，刘樱樱的法宝已经来了。
只见其状如荷花，在空中盘旋飞舞，临到眼前，忽然全体散开，片片花瓣带着粉白之刃向人四边八方急袭而来。
林卿一剑撩起，剑身旋风阵阵，转腕间紫光跃动。
“铿铿铿”所有粉白的杀招全部被破去。
刘樱樱微微一楞，嗤笑道：“想不到还有两下子！”
她一身轻喝，一道华光过后，手握一把血红折扇，扇子寒光四溢，手腕一翻，扇面打开扇身猛然变大，她双手不停打诀，扇中飞出不计其数条红绸。林卿急急后退，这红绸她刚才可见其对付过宋书棋，不缠死你，也恶心死你。一旦缠上就变成一条猩红的毒蛇，只往人袖子里装。
林卿边退边舞剑，周身凝成无数朵紫花，一旦有红绸接近紫花便爆开。刹时间，满天的红绸与紫花交错，想撞之后，断裂的红绸纷纷落下，林卿趁机旋身迎上，一剑刺向刘樱樱。
可惜，刘樱樱身负异宝，竟然招出一件上品防御性宝器挡去她的攻击。一击不成，林卿又使出青燃术法，可是刘樱樱竟然抛出了七八件防御性法宝，看得林卿目不暇接。
真是土豪啊！
身负法宝的人修果然比懵懂懂的妖兽难对付多了！打倒这刘樱樱本身问题不大，但是她家底太厚！
两人远战谁都占不到对方便宜，眼看着刘樱樱又要掏新法宝。
林卿心中一突，不能再让她没完没了的取宝贝了。
她眼珠一转，暗中给自己拍了几张防御符，即刻转身驱着脸盆就跑。
见对手要逃，刘樱樱得意，紧随其后就追。
越飞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刘樱樱大喜：“看你还往哪里逃！”
然而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只见将要追上的人猛然转身，错目一隙间已从那个难看的飞行器里跃出，正面跳上她的飞行器，然后人影一晃就到了她的背后。
刘樱樱急切闪避，然而不论掏什么法宝都已来不及，只觉后背一道劲风扫来，刘樱樱吓得肝胆俱颤：吾命休矣！
就在林卿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空中传来一声犹如雷霆万钧的急喝：“竖子尔敢！”
一道惊天的翻涌之力向她身侧袭来。
电光火石间，林卿已无法完全避开，左后侧被打中，身形顿如断线风筝飘坠，口中呕出大量鲜血。
痛，好痛！
体内的珠子疯狂转动护住丹田，双目迷蒙间，林卿只见受了她半掌的刘樱樱倒在飞行器上，有一中年修士急急将灵药塞到她口中。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谁也预料不到。
太华其他人均被对手打压的连反抗都难，更不用说去救林卿。脸盆飞来的速度也完全及不上她掉落的速度。
五四身形如电一般飞出，可惜刚叼住她。
刷地一声，衣服破了……
当衔着一角衣袖再次追来，却已赶不上……
正当她怀疑自己要摔成个肉饼之时，腰间一紧，落入一个稍显冰寒的怀里。
林卿抬头，朦胧中那人下巴坚毅，侧脸完美：“秦师……祖。”
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卿做了个梦。
梦里，是久到她都快忘记的老房子。那时候，她和妹妹还不到十岁，房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房子内，一道布帘就是隔出了她们只有一张床大的私密空间，尽管日子困难一家人却生活的其乐融融。妹妹最喜欢下雪的日子，每次下雪，她就吵着林卿要一起去堆雪人玩雪球，然后两人经常使坏抓一把雪偷偷塞进爸妈的口袋，跟着咯咯贼笑的跑开。弄湿了衣服，爸爸佯怒要来教训她们，抓到后却只是宠溺的用胡子扎她们，至于老妈只能无奈地晒衣服……
梦里很快乐，林卿都快笑出泪花，然后梦渐渐远去，她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布置十分熟悉的房间。
大火之后，桌上新买的青花瓷瓶里，几枝柠馨花在悄悄开放。屋外的阳光透过格子木窗细洒在桌子上，跳跃着点点金光。
这是她太华丹英峰第五山的房间。
“嘶”她坐了起来，牵动伤口，还有微微的疼。内视一番，丹田和修为都无损，珠子也在正常慢慢转着，半身当时临碎的骨头都已完好，现在只是些普通的内伤还没好。
她拍了拍有点晕的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当时打我一掌的可是元婴真君！”
“吱呀”木窗被推开，五四衔着两个袋子晃悠悠飞进来，上上下下循着她看了几眼，放下袋子，粗声粗气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睡了多久？”林卿坐在床上揉了揉额头。
“整整十天，你再不醒，我就要打醒你了！”五四蹲在桌面上，从一个袋子里竟然倒出一包葵瓜子，慢悠悠吃了起来。
劫后余生，看着小麻雀速度飞快的嗑瓜子，日子显得格外美好，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天，我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吐掉瓜子壳，五四又抓起另一粒：“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打来打去。我早跟你说过买个有用点的飞行器，那天差点摔死你了吧。还有，你这些衣服的质量也太差了，以后不要抠灵石要买好点的！”
其实没能叼住林卿，她昏睡了十天，五四也整整懊恼了十天。除了林卿差点被摔死这个假设无法接受外，更让它难受的是堂堂凤族，天空霸主，居然速度这么慢，能力这么弱。
“恩，下次去买个好点的。”林卿从善入流，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莫名理解五四的心思，温声道：“你是被我拖累才速度变慢，无须自责。我当时衣服这么没用主要是被那一掌波及。”
“切，谁自责了。”五四一扭头。
林卿见他缓过来了，敲了敲桌面：“别岔开话题，后来我们怎么回的？”
五四道：“把你打昏的是一个叫流宇的元婴老头，他来了之后，太华这边也来了一个同阶老头，还有两个金丹，双方实力差不多，打来打去两败俱伤，放了几句狠话，然后就回了。”
“那我的伤势怎么好的这么快？”林卿疑惑，虽然她当时英明提前给自己拍了几张防御符，但是被元婴真人打中，伤势不可能这么轻。
五四继续吃着瓜子：“那些人也震惊你的修为居然完好无损，至于其他伤势，那个姓秦的正好有几滴灵液，当时给你服用了，才保得无恙。”
林卿心想，丹田和修为无恙应该是珠子帮了她。
“原来是秦师……真人啊，等我全好了，去谢谢他。”林卿动了动脖子，还有一丝疼：“那卫师叔他们都无碍否？”
“你关心他们做什么，反正都没死。不过那个姓宋的女修尤其不开心！”
“为什么？”林卿疑惑。
朱五四意味深长的觑着她：“因为她不仅那白书里的灵兽灰飞烟灭了一大批，而且——”话还没说完，林卿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糯糯的声音：“主银，主银，是我是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林卿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她抬头警惕地目扫四方：“什、什么东西！”
五四捧腹大笑。
此时，从五四衔来的另一个袋子里钻出一只小小的灵兽。

第172章 贵圈真乱
这小家伙只有拳头大小，长得龙头、豹身、卷尾、短翅，一副四五不像的样子，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倒是萌萌的。
林卿指着它，转向五四，呆呆道：“这是……貔貅，好像也不是，貔貅应该有角而且是马身，也不是红色的啊？”
笑够之后，五四飞到她肩上慢悠悠道：“早就跟你说了，这小东西是杂交的后代，血脉比河水还浑，也不知道你们人修稀罕个什么劲。它祖上几代，应该有一方是真正貔貅，而后应该混入了很多其他血脉，所以神兽的感应很弱。”
“杂交？很多血脉？……贵圈真乱。”
五四瞪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能像我这么血脉纯净吗？想我伟大凤族，特别是我这一支……”
“停停，关于凤族，等我身体好全了再听你慢慢复习。”林卿做了个休止的动作，五四平时话不多，可是一旦涉及凤族如何如何，立刻会变成话唠。
意识到在当事人面前讨论它的血统问题，太不礼貌，林卿也不深究它的品种了，分别给两只剥了几粒瓜子，她问五四：“当时到底什么情况，它怎么成我的灵兽了？”
“主银主银，这个我来说。”脑海里又想起了声音。
居然还挺求表现的？
稍有些不习惯突然多了一只，回道：“……好，你来说。”
“那天方很大，然后我在蛋里黄来黄去，然后就看到主银，气喜好闻，然后我就梗着主银了。”
林卿：“@#$%*”“咳咳，讲得不错。那个五四。”她偷偷推了推闷头吃瓜子的五四：“我也听一听你的版本。”
五四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林卿瞥它一眼：“快说！”
“那天两帮人修实力都一样弱，打来打去，双方都想要你交给姓宋那女修的灵袋。后来相持不下，你争我夺中，那个女修的袋子就扯破了，金红蛋掉了下来，正好砸到你身上。”说到这里，五四顿了顿。
“然后呢？”紧要关头别卡壳。
“然后，蛋碎了，它就出世了，第一个看见你，眼光看来挺差，莫名其妙喝了你一口血，就成为你的灵兽了。”
小灵兽听五四提到他，踊跃的插话表态：“系啊，以后我和系哥一样，都跟着主银。”
林卿双眼梦幻：“四、四哥？”
这时，五四急怒了：“谁和你一样，我可是高贵的凤族嫡系，你只是个杂交的后代而已，我们怎么一样！你这连话都讲不清的小东西不要乱攀关系！”
十来天，他是被磨得不耐烦，才勉强告诉他的名字，结果这东西居然开始乱喊他肆哥。
“什么肆哥，叫肆爷我都不会应的！”
“可系，系哥作天还应我了。”
林卿被两只吵得头大：“喂，你们两个不要跑题！它成为我的灵兽了，其他人什么反应？”这点有关她以后在太华的形势，非常重要！
五四翻个白眼：“还能有什么反应，一堆人修脸色僵硬，当中宋女修脸色特别难看。”
宋书棋当时的确如五四所言，差点堵出血来。这只异兽蛋她在古秘地机缘巧合所得，没过几天就被盗走。无法之下，她只能将此蛋可能含有神兽血脉的事情与师傅和盘托出，才争得宗门大力支持。
经多人通力合作，千辛万苦将灵蛋取回，哪知路上又九死一生，而且还赔进了她轩辕图谱中的几只兽魂，好不容易挨到元婴援至，只差临门一脚，这时却再出岔子。
偏偏她又无法怨怼他人，当时林卿重伤昏迷，灵兽自动认主，并非她故意所为。
天然契一旦缔结，先主人若不死，根本无法解约，她虽心有不甘，但也不会乱杀无辜的同门，只能暂为他人做了嫁衣。
至于灵兽最终归属，只能回太华后再论了。
听完五四之言，林卿头痛地扶额：这半路被人截胡，若是她，她的脸色也不会好看。
以后怎么面对宋书棋呢？幸好当时晕了，要不然实在太尴尬。
还有天然契怎么办？
她仿佛看到了乌泱泱一队人排在她后头，就等着她领了便当，直接上位接管小灵兽。
戳了戳吃着瓜子的灵兽：“小家伙，你叫什么？”
小灵兽抬起头懵懵懂懂：“我还没有名计，主银，你帮我取。”说完期盼地看着她。
林卿顿感压力山大，没有名字啊，取名她也是无能，她看了看五四。
要不叫三二？或是七六？这些念头她又很快否决了，要是让五四听出，她把“舞肆”扭曲成了“五四”肯定又要跟她闹。
见小东西满身红艳艳，她犹豫道：“你觉得……红枣，如何？”
“呲！”五四笑了出来。
林卿心虚的脸上一热，强装淡定道：“怎么？你有更好的？”
五四大大摇头：“没有，这名字尚可。”实际上，他十分不以为意，这“红枣”是什么破名字，太没文化，丝毫没有他的名字那么威武霸气。不过给这种小兽取名么，这个名字也差不多。
却不想，小灵兽很捧场，心中很满意，立即跳来跳去欢呼道：“以后我就系红找了！红找以后和系哥一样有名计咧。”
五四咬牙切齿：“谁跟你一样！”
林卿风中凌乱：“五四，交给你个任务，以后带它学学发音。”
等五四带着红枣出去后，林卿靠在床头静心思考问题。
她的内心起了小迷蒙。
她不得不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问题想到最坏。
红枣虽在五四眼中被各种挑剔，但终究含了神兽血脉。现在莫名其妙归了她，宋书棋肯定会心里不舒服，那么这种不舒服会到什么程度？
即使宋书棋放过她，那么其他人呢？会不会为她出头？太华的高层怎么想？或者其他自身想得灵兽的人会不会对她下手？
“要不也直接跟红枣绑个血契，绝了他人的念头？”她又摇了摇头：“当时五四情况特殊。这做法有些自私，宗门现在肯定也不会同意。”
林卿觉得糟心透了，其实她只爱灵石，不爱灵兽啊。
这养灵兽就跟养孩子似的，还没等到孝敬，就要先砸出一堆耐心、爱心、时间、精力……还有灵石！
正当她犯愁时，门外传来急急的敲门声，夹杂着一阵哭喊：“林师姐，大事不妙了！”

第173章 二进宫
“小丁的声音？”林卿一惊，“莫非是笼雾桐兰出了问题？”她立刻起身开门。
小院门口，小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林师姐，你、你终于醒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丁，你莫急，到底何事？”
“笼雾桐兰、笼雾桐兰刚才枯死了！”小丁一边打嗝，一边说。说完悲从中来，竟然当着林卿的面哇哇大哭起来。
听到果然是笼雾桐兰发生状况，林卿心头一阵愧疚，她没有花全部心力去照顾它，这次外出情况又超出预计，难免会出现疏漏。
林卿叫回五四和红枣与小丁快步来到药园，众人正围着那一圈地方。
见林卿过来，弟兄们先对她身体无恙表达了关心，再瞅瞅笼雾桐兰又担心了起来。
黑色的泥土中，倒着一株瘦弱的灵植枝苗，上头的叶子已全部枯萎，林卿伸手扶起那孱弱的茎杆，再用灵力探了几次，了无生机，看来是救不活了。
虽然不十分尽心，但也是每天抽两个时辰照顾了两年的灵草，林卿心里也不好受，她回头看看几乎又要哭出来的小丁，低低道：“小丁，你别伤心，笼雾桐兰枯萎主要是我的疏忽，与你无关，我自会向长老请罪，再则，这灵草不好种，我们能种出芽叶已十分难得。”
听到林卿的话，小丁心中震动，羞愧地低下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道：“不，林师姐，是我的责任，都怪我前几天只顾着冲击练气四层，才耽误了给灵植定点浇灌的时间。”
林卿摸摸小丁的脑袋，相处两年，她自然知道，小丁不仅是长老派来配合她的，也是顺便监视她的人。然而时间往往最容易改变人与人的关系，他们本无大矛盾，林卿又经常指点他，加上笼雾桐兰一路无恙，两人一直相处和睦，关系很融洽。
她叹了口气，想想小丁也挺可怜，刚出生不久就被父母遗弃，幸得太华一杂役弟子收养，不到八岁也跟着做了杂役，十岁开始就在三棱浮峰当差，现在才十四岁，还是个初中生而已，想到此处，有些不忍：“傻瓜，咱们修士自然以提升修为为重，而且，我说的不是你的责任并非安慰你，笼雾桐兰按我的方法每隔五天，某些时刻的浇水量都要微调，我只给了你五天的细则，你后面即使参考前五天的水量，也许也是这个结果。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在小丁走后，林卿看着小小的药园，深深叹了口气，说不可惜是假的，照顾几年熬到了长叶，现在却夭折了。
李泽看着她不由担心，谁都看得出严真人对这灵植的重视，不仅每隔三个月林卿要亲自去汇报一次情况，每隔半月，真人会另派人再过来细查。
“师妹，真人会不会怪罪你？”
林卿笑了笑，又貌似满不在意道：“应该不会，我以前跟真人提过，这灵植不保证能种成的。”
想到笼雾桐兰的难度，李泽心下稍松：“也是，能长出叶子已很不容易。”
“对了，幸不辱命，这个给你。”林卿取出玉盒递给他：“百年云凤萝，妥妥的。”
“哈哈，我就知道林师妹最靠谱！”李泽狂喜地接过。
当太阳初升不久，林卿已等在三棱浮峰的小院外准备负荆请罪。
在冷脸童子的带领下，她忐忑地走进内院。
内室中，严长老半阖着眼坐在上方：“你寻我何事？”
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林卿老实地行礼回禀：“严长老，弟子有负您所托，笼雾桐兰今早……枯萎了。”
“什么？”乍听到这个消息，严长老眼睛猛睁，眼神紧逼过来：“笼雾桐兰毁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枯萎了？！”
他虽然事务繁忙，但一直关注林卿的种植情况，前几日来报还是好的，怎么今日就毁了？！
林卿的头沉沉地低了下去：“日前弟子与宗门师叔参加任务，意外受伤，昏迷十日，虽然小丁单独一人尽心照顾灵植，但是平时里因是我主导，所以……”
严长老坐直了身子，盯着她：“林卿，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卿又矮了几分：“严长老，弟子愿领责罚。”
此时严长老才留意到，短短两年，这名弟子已从练气十层到了练气十二层，如此资质，能有这么快的进境，实属不易。他嘴上说着失望，其实林卿的表现已大大超出他的预计，第一次种植，就能种到第二阶段已远胜其他弟子。所以他才尤其寄予厚望。
严长老瞧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儿，他斟酌了一番：“林卿，如果无此意外，你用足够的精力，这笼雾桐兰能否结果？”
林卿也斟酌着回：“长老，弟子亦不知，只是笼雾桐兰太过珍贵，不如让师兄师姐或师叔们再试试？”可千万别再找我了！
严长老冷冷一笑，他却是非常看好林卿的潜力，第一次种植就发芽抽叶，第二次种，岂不是能开花结果？！
修士易得，有种植天分的人才却难求。只是她太过不重视灵植，从外出做任务都不跟他请示就可见一斑。
必须拘一拘她的性子。
被严长老一直盯着看，林卿只觉头脑发麻，心想着，严长老可千万别一怒之下，一掌毙了他。
半晌之后。
“林卿，我本对你寄予厚望，可如今看，这两年的资源均浪费了。你刚才自言自愿领罪，的确是要罚一罚你。”
“啊？”林卿忍不住抬头，我只是说说而已，自谦一下，还真的要罚？
那没种成的不是海了去了！
不过，她转而又一想，如果是罚她到思过峰倒是可以，正好呆一段时间避一避红枣带来的风头。于是赶紧摆出忏悔的真诚脸：“弟子自请到思过峰思过一段时间，深刻检讨自身不足之处。”
严长老朝她挥挥手：“你的惩罚，我自会与执法堂联系，你即刻去领，去吧。”
林卿行礼告退，转身走到门口，听到后面传来严长老沉沉的声音：“林卿，大比将至，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
林卿顿了顿，往外走去。
她却不知严长老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同时下定决心，只待大比之后，他就收她为徒，届时成了他的门人，让其付出几年全心全意种植笼雾桐兰。若是成了，他自不会亏待于她。
又一次来到执法峰，一回生，二回熟，林卿觉得自己没第一次紧张了。
对这种地方有种适应的感觉，她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次还是那个血渍乌拉的副堂，还是那个青脸真人。
威严而冰凉的声音又传来：“你去冰洞七百四十四号领罚吧。”
七四四？气死死，还是去死死？
好不吉利，不过没有罚她灵石就好。林卿微松口气，恭敬应和：“弟子遵命。”再抬头已不见了人影。
空旷的副堂就她一人，她呆住：“咦，这个冰洞怎么走？”
“你随我来。”此时她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个声音，等到她回头见到来人，下一秒，她就懊恼地只想挠墙。
为什么又是他，她就不能默默受罚吗？
林卿硬着头皮，声如蚊呐：“云师叔。”
她想不通，为什么遇到云褶，都是在她丢脸的时候，第一次半途上厕所，第二次拜师失败，第三次是破坏公物，这次又是被罚，真是几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话说，云褶会不会后悔带她来修仙？

第174章 姐有冰灵根的
见个子刚到他肩膀的少女一脸垂头丧气，云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炷香前收到指令，看着熟悉的名字，他心中一顿：这丫头怎么又犯错了？待看完内容才知，这次也不算她的问题。
云褶微微一笑，好像沾衣的杏花雨，凉意中带点温和：“走吧。”
“哦。”林卿神色有些晏晏，觉得面子里子全没了，她与云褶亦师亦友，在这个领她入门修仙的人面前混成这个段位，她一想到，就沮丧得想立马挖个坑跳进去。
一路跟着云褶，林卿垂死挣扎着为自己洗白：“师叔知道我犯了什么事不？其实这次我也很冤枉。”
云褶站在飞行器上，背对着她，勾了勾嘴角：“嗯，我知道。”
两人很快来到所属执法堂管辖的冰云峰。
七百四十四号冰洞门口，云褶手执玉牌，扔向洞口的编号，口中念念有词，便见光芒大盛，瞬间洞门开启，冻到骨头里的寒气一阵阵窜出。
望着幽暗的冰洞，云褶嘱咐她：“冰洞惩罚既是磨练也是修行，你在此期间万不可懈怠。”
林卿点点头，问：“云师叔，我还不知道要被罚多久？”
“两月时间一到，洞门自开，会有弟子领你出去。”云褶答她，想了想又问：“辟谷丹可带足够？”
“够的。”
云褶让开身，示意她得进去了。
跨入洞内，洞门即关。
寒冰洞顾名思义，呵气成冰，严寒沁透骨髓。林卿四周打量一番，冰洞内墙壁是厚厚的冰层，肉眼可见的丝丝寒气往外飘溢，寒气弥漫几乎阻隔视线。小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不知从何处吹来，直钻人的衣领，冰洞顶上挂着一块微微发亮的萤石，在这昏暗狭仄的幽洞更显的清冷。而连着冰洞的另一小室居然贴心的是一处净房，除以上之外别无他物。
这冰寒之地对练气阶段的修士来说，是一种比较磨人的惩罚，被罚的修士在修炼时，首先要花去大部分灵力，抵御冰洞中寒意深重的冰灵之气。
然而林卿，却是不怕。她满意地看完，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姐可是有冰灵根的！”
“若是执法堂知道我有冰灵根，肯定不会罚我进寒冰洞。”林卿得意的双眼发光。自从得了冰灵根，刚开始是不显，她照样怕冷，但是近两年，随着珠子不停作用，她的各灵根可谓“茁壮成长”，她现在不仅耐寒得很，反而能用寒气修炼冰灵。
此时，五四从荷包中钻出，飞了一圈：“你怎么又被罚了？这里如此阴冷，你扛不扛得住？要不我喷点凤火把这厚冰给化了。”
林卿赶忙阻他：“你可别乱弄，要是把这寒冰洞给毁了，可不是赔付一万灵石那么简单了。相信我，我在这里修炼反而会受益匪浅。”
五四不知被打中了哪一点，声音扬了起来：“什么叫我乱弄？！你这个“弄”字“弄”得我很不舒服！”
林卿：“……”我还能说什么？
“主银不怕冷，红找也不怕冷，主银果然威雾霸气！”红枣也不甘落后，即刻表态。
林卿：“……”这混血小貔貅还是个马屁精？
不理两小只，她心中豪气万丈，盘腿坐下，修炼一阵过后，惊喜地发现，此地灵气浓郁，果然冰灵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正想着明天会更好，随着冰灵气被逐渐吸收，体内的珠子开始震动，接着莫名飞快转了起来。
见此情况，林卿猛地一惊，上次吸了灵泉泉眼，这珠子憋着没发作，不会现在要升级吧？想到如果天雷滚滚劈了这一排冰洞，那她在太华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胆战心惊中，直到从珠子中间溢出阵阵浓郁的紫蓝之气她才心下稍松。
是雪迭幽昙和竺仙灵兰的灵气，这两个怎么又出来溜达了？
丹田之内，两股灵植之气越来越浓，珠子好似要把这两股气吐尽一般，没多久，这两股气浓郁地就像要化液似的与吸入的冰灵气不停交缠。
然而这次，紫蓝之气不是在她丹田溜达一圈就结束，除了不停在她丹田晕染外，居然不再回归珠子。
它们像收到号令般不停的渗入她的身体，寸寸改造她的血肉，不像以往的丹药一样绝大多数溢进肠道，而是全部巩固作用于她的表里身体。
很快身体就排出一层油污。意识到五四和红枣在，林卿留下一句：“我闭关几天，你们自行修炼。”便钻进净房，随手打出几个隔绝术封了小室，迅速打坐调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三日后……最后一丝紫蓝之气被吸收，她终于睁开双目，一道明秀清光，从其眸中闪过。
熠熠，生辉！
左右看看，林卿才知自己排出很多污渍，用清尘诀清理后，她内视一圈，发现体内的变化，不由双目放空，有些愣神。
雪迭幽昙和竺仙灵兰没有炼入丹药，居然真的发挥了作用，奇效堪比永颜丹？！
她的体内，血肉全部生机焕然，骨骼变得坚硬剔透，可谓身如琉璃，肤如莹玉，更胜往昔。
掏出小镜子，嘚瑟地看自己一眼，脸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更加青春魅动，顾盼之间尽显空灵。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没发生腹泻？”林卿上上下下给自己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想了一阵后猜测：“是不是只有经过珠子加工反馈，我这身体才能用灵植之力？”
暂时想不通，她决定以后再慢慢试验，她站起来，解开隔绝术封印就撞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
“主银，你生病了吗？”红枣趴在原先的隔绝处关切地问，五四也挨着他，说的话则比较没心没肺：“你瞎操什么心，她好的很，以前……”
话未说完，五四一顿，又凑近了些：“不对，怎么好像有股香气？”
“系啊，系啊，我也闻到了，系主银发出的，我就说主银气喜好闻。”红枣展着小翅居然连飞都学会了，一步三摇，跌跌停停地向林卿晃来。
听到这话，林卿也懵，她还真没注意，于是举起袖子闻了闻并不明显，又贴着皮肤细细闻，还真有股香味若有若无，若即若离，辨不出是什么气味，却意外地好闻。
怎么回事，没听说过用了那两种灵植还产生体香的？莫非是经珠子加工后变异的？
不要啊！林卿欲哭无泪，这种变异硬伤太大，香味虽说很不明显，但如果挨得很近，还是能闻到的吧，那她以后还隐身个屁！
完了，她成了香妃，就差引蝴蝶了。

第175章 败家大兆
林卿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心肝一颤一颤地疼，正打算为“无形”默哀几分钟，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切身附上一道屏障隔绝术，同时收敛所有气息，对五四和红枣道：“你们再闻闻，现在还有气味么？”
五四飞到她肩上细细闻了闻：“恩，现在没有了。”
林卿心中一松，却听红枣道：“主银的气喜还系很好闻啊！”
难不成没效？
正自我怀疑间，五四摇着头：“你别听红枣的，他品味太差，每天要在我跟前念叨几遍你气息好闻之类的话。”
“……”这话经五四一讲，听上去，还真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这样呢？”林卿在最里加了一层隔绝后，再运起无息术，隐去身形。
五四跟林卿相处多年，自然知道她有这门秘术，也即刻明白她的目的，在附近飞了一圈后答：“没闻到香味，也未察觉气息，隐身术有效。”
而红枣刚刚加入进来，见林卿消失双眼都直了，摆着脑袋大叫，慌乱地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主银呢，四哥，主银呢？”
五四瞪他一眼：“大惊小怪，喏，不就出现了。”
林卿现出身型把红枣捧在手心里，摸摸他的头，笑道：“红枣莫急，我没事。”无息术有效，她大松一口气，至于平时香味么，就由它去了，反正很多女修或擦香粉，或带香包，她有点气味也不奇怪。
含有神兽血脉，红枣也很聪明，略一想他就明白了问题关节，便躺在林卿掌心一阵卖萌打滚，逗得林卿直乐，而五四鄙视连连。
玩累之后，红枣弱弱道：“主银，我饿了。”
想到他们多天没吃东西了，林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零食先让他们垫肚子，又取出餐具炊具和材料准备了一顿丰盛早餐。
早餐过后，林卿和五四吃饱躺在地上，而红枣却略显焦虑地走来走去。
林卿疑惑：“红枣，你怎么了？”
红枣眼睛湿漉漉，嘟着嘴有点委屈有点羞愧：“主、主银，我还饿，其系，我出蛋后就没吃饱过。”
虽然红枣经常发音不准，但是最后一句却说得口齿清晰，林卿忽觉晴天霹雳，五官瞬间错位，她就说灵兽不好养！
她暗暗气苦，转头看肚皮朝天的五四：“五四，前面几天，你给红枣吃了多少？”
五四也很无言以对，这家伙，那几天他带着，吃得比他还多，居然还说没吃饱？！
五四跳了起来，正色道：“红枣，你上面几代，还混了猪的血脉在里面吗？”
林卿无奈又做了顿饭，红枣吃完还是嗷嗷待哺的小可怜模样。
最后她咬咬牙，尝试着掏出一把自己炼的丹药：“你试试这个，会不会好点？”
红枣吃了一颗，果然双眼一亮，蹦蹦跳跳：“主银，我喜方吃这个，立刻饱了很多。”
“呵呵，是吗？”林卿的脸却有点黑。
红枣又埋头叼了几颗，专挑颜色另类的，三颗下去，立即满足地滚来滚去：“主银，我饱了！”
我的……变异丹！
呜呜，我的灵石！林卿仰天吐出一口浊气，狠狠压抑住自己快心疼死的扭曲脸。
忽然，她的手心一动，五四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也啄走了一颗红色变异丹。
一颗下肚，五四只觉自己眼前好似打开了新世界，以前他吃的都是什么？他从来没试吃过林卿炼的丹药！原来林卿炼出的丹药还……不错，好像能增加他的力量，他立即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跟着斩钉截铁地嚷道：“我以后也要吃这些丹药！”
败家大兆！
林卿脚下发飘，眼前一黑……
至发现两小只爱上她的变异丹，林卿顿觉以后“钱途”被人拉了黑幕一样，看不到一丝光明。于是当晚就发奋修炼。
平日里修炼，常规灵气中主含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冰灵气含量少，往往需要将水灵气转化部分作为补给。而现在身处冰洞之内，周身冰灵气源源不断翻涌，压根不用做何加工，所以修炼起来反而较平日更快。
至珠子进阶后，她现在整体的修炼速度已是常人的五倍。因她身具六个灵根，本身就比绝大多人压力重；其中水灵根和冰灵根较弱，又拖慢了她进阶的步伐；再加上她前面几层重修，又要花时间种灵植、炼丹药；所以多年下来，众观整个练气期，她的修行速度虽快得让身边人讶异，但在太华高层看来，眼下的林卿，却并没有到惊才绝艳的地步。
当然无人知道，她的速度将会越来越快，随着珠子进阶，越到后面她的优势越将体现。
在这种心无旁骛的全心修炼当中，一个月后林卿体内的珠子又飞转了！
这是要进阶练气圆满了！
练气圆满是练气期向筑基期过渡的一个阶段。林卿曾在一本古籍里见过，在上古时期，修士修炼练气期只要到十层便可水到渠成进阶筑基，后来不知何故，灵气没早期那么浓郁后，低层的修行需要更多筑炼，开始渐渐演变为至练气十二层。而近几万年，随着这界灵气逐渐稀薄，修士们只有先到练气圆满才会进阶筑基。
这个过渡期，有些人轻轻松松几个月就跨过了，而有些人则沉重地终身卡在这个阶段。
太乙诀里并没有关于练气圆满的说明，到了练气十二层，她便能看到进阶筑基和筑基期的修行之法了。
尽管没有这一层的说明，林卿曾在典藏福地用心查过其他功法关于练气圆满的修行过程，吸取了不少经验，而且经过前面十二层，她相信修炼一通百通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在嘱咐了五四和红枣后，她将自己封在小室，进阶，就这么开始了。
想起她往常进阶时坑爹的疼，她还是有点不淡定。
脸上变了几变，不进阶就困死，管不了其他，她立刻坐好，沉入丹田调整体内灵气。
灵气源源不断从珠子中溢出，迅速融入身体的每个角落，林卿迅速疏导体内气息，开始冲刷灵脉……
进阶的灵冲完成，接着便是苦逼的锻体了。她还记得一到十二层每隔三层分别是皮肉骨血的疼痛和凝练，心中对这圆满的锤炼不免有些发怵。
口中塞了块厚布，很快进入……

第176章 这又是哪一出
先是针扎一样的疼从头顶百汇穴灌入，通过脖颈延伸到脊柱，仿佛有一柄大锥沿着脊背一寸寸过去，好似要敲碎骨头，砸断筋肉，皮肤好像在燃烧，血液犹如在沸腾。
林卿咬着牙根，能清楚地听见骨头嘎嘎作响，体内的五脏六腑，就像被碾碎了又重生。
疼，无比的疼！
这一次特么是前面的大总结吗？疼痛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她掐着双腿，泪水和汗水不停滚落……
她缩回双手，短短的指甲扎进了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好在，这一次锤炼，也比以往的时间都要短。
倒在汗水中，林卿心中安慰，有点哽咽：“我又熬过了一次。”
还没等她松口气，珠子继续在诡异地自行飞转。紧接着，寒冰洞之内的冰灵力丝丝缕缕不断地被珠子吸引过来，同时又不停渡给那个冰灵根，就跟给小树浇水似的，冰灵根越发明亮了。
林卿一个激灵，惊得坐起：“这是要捅娄子的节奏啊！”
果然如她所料，这吸灵行动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还有继续蔓延之势……
尽最大能力抑制着珠子，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喂，悠着点啊，不要专薅一只羊身上的毛，要雨露均沾！”
多日过去，旁边几个洞的被罚之人相继隐约发现寒冰洞慑人的冰冷好似减弱了些。
其中第七百四十三号中的修士抓抓头：“怎么回事？莫非执法堂觉得我把金长老的灵兽养死了也是应该？所以惩罚给我放水了些？”
又过多日，第七百四十五号冰洞中一个练气八层修士坐牢的时间已比较长些，经历了旷日持久的冰寒折磨，现在冰寒稍减，有了比较才知美好，他痛定思痛、大彻大悟，心境开阔了反而进了一阶。
转眼就到了林卿刑满释放的日子，比较巧，隔壁两旁的六间也是。
今日寒冰洞当值的是王姓修士。时间一到，他手中同时抛出七份玉简，七个冰洞光芒大盛，门便同时打开。
洞门一开，王修士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七个洞的冰灵力好像较以往淡了些。
这是何故？
他默不作声地看七个冰洞被罚的弟子几乎同时走出，六位男弟子看着神采奕奕，没有一点以往弟子出来的苍白萎靡，而只有中间女弟子垂着头，她略微伛偻着背倒像是吃了一番苦头。女修的体质稍弱，这在他看来也正常。
七人先后向他行礼准备离开，王姓修士唤住他们：“你们都等一等。”
林卿心里咯噔一声，暗暗祈祷，千万别出问题呀，她已经尽最大能力让珠子少吸很多了。
王修士逐一检查完各冰洞，发现不是错觉，每个冰洞的灵气都少了些，他气势一沉：“怎么回事，冰洞的寒意怎么减弱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嘀咕：“这个我们也不知啊，不是宗门体谅我们辛苦才减轻寒意的么？”他一开头，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
“师叔，我才练气五层，冰洞的寒意减弱关我什么事啊！”
“对啊，洞里有多少寒气又不是我们决定的，不能寒意少了，就要重罚我们吧。”
林卿也混在里面煽风点火：“是不是这洞用得太久，所以年久失效了。”
王修士面色一肃，放出筑基期的威压。所有人顿时禁声，一下子就老实地跟鹌鹑似的。他点了其中一位男弟子：“你，过来。”
筑基修士突然变脸，弟子们不免有些战战兢兢，被点中的那人老实上前。
“将你发现寒气有异动的时间、感受细细道来。”
那位弟子边回忆边讲，而林卿发现这筑基修士紧紧盯着男弟子，好似在观察他的……微表情。
靠，这是碰上专家了。
林卿心中一凌。执法堂的弟子多知道一些刑讯的手段，这是在判断他们有没在撒谎？
想到这种可能，林卿思维飞转，一边不停收集他人汇报的信息，一边心中综合着过会怎么回答显得自己同他人一样无辜。
等点到她，林卿暗暗告诫自己千万稳住情绪，同时不停在心里盘算着以前看美剧时学来的说谎时注意的微表情。
面对王姓修士凌厉黝黑如针扎一样的目光，她手心汗湿一片。
心中默想：说谎者眼睛会向右上方，音调会自觉拔高，爱触摸自己某些身体部位，不论问多少遍，回答全都一模一样……
一定不能犯这些错！她稳定住情绪微笑以对。
待所有人问完，王姓修士不由疑惑：“七人竟然都无异样，经特殊观察也无人撒谎。看来是冰洞本身出了问题。”
兹事体大，他必须尽快报告上头，于是道：“你们回去吧，若想起其他随时向执法堂汇报。”
看见筑基修士飞走，其他弟子散去，林卿才垮下肩膀，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都掏空，刚才太险了。”
回去之后，她密切注意执法堂方面的异样，见无人再来寻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此过了几天她才安心。而执法堂方面，在收到王修士的汇报后，又再次派人细查冰洞，除了部分冰灵气凭空消失，并无其他蛛丝马迹，也只能不了了之，此事成为悬案备档在执法堂资料库。
笼雾桐兰枯萎，林卿暂被安排又种回千薰草。千薰草她种起来驾轻就熟，所以这几天反而成为她难得悠闲的日子，在五四和红枣的强烈要求下，她又去炼了几炉丹。
回到小院，刚让两只吃完，门口传来一阵笃笃声。
闻声开门一看，来人一身红衣妖娆，眉间媚色自成。
“梅师姐？”梅娆过来找她什么事？
见林卿开门，来人也一愣。
林卿居然也练气圆满了？！想当年刚入祥临门，林卿仅是个凡人，而她早已练气三层，想不到岁月轮转，短短几年，两人竟站到了同一高度。
想到这些，梅娆不由神色复杂。
上门必有事情，林卿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不知梅师姐今日登门有何事？”
梅娆双眼一扫院内，见里面各色植物郁郁葱葱，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傲慢地扬头：“怎么，让客人站在门口，是林师妹的待客之道？”
林卿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
梅娆入内坐在梨树下，看看满院的灵植：“丹英峰弟子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连住宿地都种了这么多。”
林卿自认跟梅娆没多少交集，摸不清她上门来做什么，便再次直接问：“不知师姐今日光临，有何事相商？”
梅娆站起来盯着林卿看了一阵。直到林卿觉得有点毛了，才听她道：“我是来向你挑战的。”
“啊？”林卿差点从石凳上跌下来，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第177章 明日再战
梅娆美目轻扬：“我已等你两个多月。上次宋师叔设的考核我亦参加，可惜结果我没去成，而你却去了，可见我一时大意，取宝速度输给了你。”
虽然说着她输，但她面上却写着满脸不服，顿了顿，她接着道：“后又听宋师叔提到你的剑术不错，在金阵中连闯三关。我自修道之日起便开始练剑，所以今日想找师妹讨教几招剑术。”
“宋师叔跟你提我的剑术不错？”林卿眉梢微挑。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电光火石间，林卿想起了萧祥，萧祥好像跟宋书棋“熟识”，梅娆又是他的表妹……
呔，总之都怪卫凤旗这个大嘴巴。
知道她的来意，林卿心里定了定，嘴里客气地回：“只是侥幸而已。”
梅娆嗤笑：“是不是侥幸比一比就知。”
林卿有点头痛，我为什么要跟你比啊。下意识想拒绝，却见梅娆俏眼圆睁，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看林卿犹豫，梅娆恍然醒悟，自以为了解她的心态：“你担心什么？先告诉你，我无意伤人，只是切磋点到为止，不会为难你。”
呵，还真是自信。
林卿笑笑：“梅师姐，门派大比将至，说不定我们到时会在擂台碰上，何不等到那时再比。”
“大比？”梅娆摇头，笑容里夹着一丝嘲意：“我们分属不同峰，你确定能入内门？”
太华练气期门派大比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外门大比，在太华各峰内部举行，如果进入前二十，就能成为本峰内门弟子。第二阶段为内门排名战，这一阶段在各峰间举行，由新老内门弟子参加，争夺排名，如果在排名战中得第一，就是太华宗公认最强的练气弟子。
因梅娆和林卿分属两峰，如果林卿进不了丹英峰的外门前二十，没有成为内门弟子，她们是碰不上的。
这规矩林卿当然也知，她气定神闲地挨在石桌旁：“今日梅师姐都要挑战我了，难不成还不信我有进前二十的实力么？”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梅娆被她狠狠一噎，看着眼前之人焕发着强大自信，忽觉浑身战意凛凛。
“不行！”她刷地抽出剑，不折不挠：“门派大比，还有一个多月，我手痒得很，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先战一场！”
这梅娆什么时候成了斗法狂人了？看样子很难拒绝，林卿想了想，干脆打一场也好：“明日午后，地点你来定。”
她选的时间自有道理。每日早上，她要悟道、练剑、照顾灵植，下午晚上是炼丹、练术、修炼时间，只有午间能腾出时间。
“好！地点定在无藏浮峰，那就一言为定！”梅娆道。
无藏浮峰是一个无主小峰，离主峰群比较远，不像各处擂台，闹出动静也没人知道，正合她低调本意。
一日时间弹指即过，正午时间，烈阳当空，两人先后来到远离主峰群的无藏浮峰，结果一看，真是信了她的邪，平日里没什么人的小峰上，居然有很多弟子约了在那比斗。
林卿提议：“要不我们另觅他处？”
梅娆见人太多，她也施展不开，便同意：“刚路过迷途浮峰，那里杂草丛生，估计没什么人，我们去那儿。”
“迷途浮峰？”林卿一楞，“那应该是有主之峰吧。”
梅娆摆摆手，嫌弃地看着林卿：“有什么好怕的！”接着轻描淡写道：“离此处最近的就是迷途浮峰，我听说这峰主人长年未归，连弟子都没有一个，很多师兄弟比试都借过那地方，我们去一次也无妨。”
林卿坐着脸盆，怀疑地跟梅娆到了迷途浮峰，果然是乱林杂陈，比野山地还野山地，两人环顾四周，的确没任何人，就挑了块地方开始比斗。
两人持剑而立。
林卿的手中耳弥看起来依旧锈迹斑斑，粗陋不堪，梅娆想起她买丹药时的抠门样，不屑一笑。
相较于林卿的剑，梅娆手执的青峰剑纯净剔透，宛若秋水流光，看起来简直甩了耳弥剑十八条街。
梅娆急性，率先对林卿发动攻击，没有太多的花俏，灵气蕴满长剑，返璞归真地简单平刺而来，极快、极准也极狠。
林卿足尖轻点，迎剑而上也是简单的劈斩、斜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身形极快。
“铮！”两剑相撞，梅娆微惊，不过她身在小华峰，最擅剑道，很快速度跟上。
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林卿亦不遑多让，随着梅娆提速，她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花哨。
步伐对步伐。
剑招对剑招。
青峰剑与耳弥剑不断相撞交集，两道身影分开一瞬又马上撞在一起，两剑发出密集的金戈之身。
不一会儿。
剑，化作了虚影！
人，亦化做了虚影！
两人如同两团青红墨色一般交缠在一起。
不多时，凌冽的剑气在两人周身环绕飞转。
几百个回合下来后，梅娆心中震颤。她自己的剑法她最是熟悉，简单粗暴，剑速极快，其他不论，几年来，她频频挑战太华高阶练气弟子，她的出剑速度在小华练气期已是一绝，这林卿居然能在速度上跟她战得旗鼓相当？！
不，不是，甚至比她更快更准！当年老祖选徒，她就知道林卿的速度快，但想不到竟然快速至此！
林卿越战越盛，速度越来越快，她的眼睛也跟着越来越亮，没有任何复杂的招式，没有调动太多修为，光靠这速度，林卿酣畅淋漓，梅娆的确是她至今碰到不论剑速还是身法最敏捷的对手。
以前陈海兵之流一剑就被拿下了，闯关破阵面对的并非是修士，在秘境等地对战也都是妖兽，她从没跟真正的剑修对战过。虽然梅娆也只是个初级的剑修，但她也是刚刚开始，大家都会成长！她其实可以很快结束战斗，可她享受与梅娆对战的感觉，她舍不得结束！
酣战中的两人临时分开，梅娆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而另在一边的林卿却只小口喘气，眼神明亮。
她压制住剑气，再次主动举剑上前……
但是，不够，太不够！梅娆还得快些才行，她的速度怎么越来越慢了？！
被林卿压制的梅娆越来越惊，越战越苦不堪言，不是她的速度变慢了，她的速度一直在加快，但是远赶不上林卿加的速度，所以林卿才觉得梅娆速度变慢。
还从没练气期能让梅娆应对的如此狼狈，她的心里像倒了一桶滚水，慌跳个不停，又惊又怒。
终于，眼见林卿身姿轻旋，一剑挑来，梅娆完全招架未及，只觉手臂动荡，她身形不稳间，青峰剑已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林卿已如闪电般临前，破空之声响起，长剑直指，那把她不久前还嘲笑的长剑之峰于她鼻尖不到半寸处骤停！
而剑的另一端，林卿微微一笑：“梅师姐，承让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梅娆却觉得这个午后清冷刺骨，恼怒袭来，像钟鼓般在心脏猛烈撞击。
不远处插在泥中的青峰剑剑身还在颤动，却讽刺地昭然宣告她的失败。
梅娆涨红了脸，她竟然在最普通的剑招上就输了！两人还没比其他剑之术，她的剑就已被挑飞了！
好不甘心！但是她的速度的确不如人！
梅娆只觉背心湿透，正是这阵湿让她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心中恼怒也渐渐消去。
太华宗人杰地灵，成长的不只她一个，还有人进步更快。看来以往自己太过……夜郎自大了。
她倔强又无奈，脖子一梗冷哼道：“今日是你赢了。”
“梅师姐的剑术亦让我受益匪浅。”林卿收起耳弥剑。
梅娆一甩手，召回青峰剑，看她一眼：“不用假惺惺地谦虚，赢了就是赢了，我梅娆又不是输不起的人，凡是强者，我梅娆都佩服，不用多久，我必赢你！”
梅娆一向肆意张扬，修仙之后，她的世界更是纯粹。强者让人钦佩，是她追逐的目标；弱者没有理由，她也不屑一顾。她的目标从来都在高处！她拿的起放的下，输了一场有什么大不了，她以后赢回来就是，这才是她。
她招出飞行器，跳上去对林卿丢下一句：“我还有很多战术未使，我们明日再战！”就远遁而去。
林卿看着呼啸而去的那一抹红色，冲着她喊：“喂，谁答应明日再战了！”

第178章 再遇
林卿可以确认，她被缠上了。
被这个自称贵女、总被她打败、第二天卷土重来、又理直气壮蔑视她的艳丽女子缠上了。
其实从她和梅娆来迷途浮峰的第一天，老天就已经给她示警，接受梅娆的挑战绝对是个错误。因为她与梅娆打完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执法堂的传票，说她破坏私物，要罚灵石两千。
林卿当时就懵了，她什么时候破坏的私物？她怎么不知道！
急急赶到执法堂，才了解不知哪个无耻小人到执法堂告了她黑状，后来又不知从哪蹦出个目击证人指认她，说的确看见她那日出现在迷途浮峰。
事关灵石，林卿当然辩解，她供认不讳自己是与人比斗，但绝无破坏他人私物，结果几人转去迷途浮峰，执法堂指着一个乱草堆让林卿自己去看。她扒开乱草，坑爹，居然真的有几株小苗被她们的剑气给刨出来削断了！林卿恨不得仰天长啸：哪个杀千刀的在草堆里种了灵植！
铁证如山，只得乖乖赔钱。作为作案同伙，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第二天不用梅娆去找她，林卿就主动上小华要求梅娆承担一半。
梅娆倒是爽快，可以承担，但是必须再打一架。
灵石诱惑之下，林卿答应再战，这次两人不再纯粹比速度，自是各自用上剑诀，梅娆又被完虐。
至此，她就被赖上了！
每天中午，梅娆就上门喊战，一连二十多天，连诸葛柔看她的眼神都含着诡异。
于是，大比前三天，她准备养精蓄锐躲一躲，同时她还有件重要的事得去办。
白玉浮峰是所属符灵峰的一个西侧浮峰，自祥临门归入太华之后，此浮峰便划为明修真人的修炼福地。
时间已是冬季，白玉浮峰上明湖如珠，冰莲正在悄然开放。
顺着青石阶，林卿缓步向上。
清风拂过夹道两侧的梅花林，玉树白花扬起漫天花雨，缤纷落英在风中轻舞盘旋……
青阶尽头，在那锦簇花团掩映后有一幢与这仙袅气质格格不入的华贵大殿。金石为壁，琉璃为瓦，还真是……明修真人的风格。
经通报后，林卿很快被领到一个小圆场，明修真人正在练剑。
静静等他舞完一段，林卿上前拱手行礼：“拜见真人。”
听童子通报林卿来见他，明修真人还有一丝讶异，现见了她，心中更是一动，小姑娘竟也练气圆满了？浮动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下去。
“你随我来。”他缓步向另一室走去，林卿紧随其后。
到了另一间灵气浓郁的屋里，明修真人坐在上首，轻轻问她：“今日，你寻我何事？”
林卿摸了摸鼻子，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筑基丹可值几万灵石，她绝对不舍得不要，而且筑基时她还要试用呢。
于是清了清喉咙意有所指：“真人，弟子现已练气圆满，所以已开始为筑基做准备，这其中，丹药便是首当其冲的一项。”
她重重咬合了筑基两字，又抬起头期望地看着明修真人。
信号够明显了吧。接收到了没，老祖？您还欠我一颗筑基丹呢。
她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白水银里含着黑水丸，清丽至极。
明修真人被盯得有一瞬的恍神。回过神来，他忆起了当年山崖选徒后哭鼻子的小姑娘。当时看她又努力又勇敢，还有点……小可怜，就打算将一颗筑基丹放在元简处，吩咐云褶告诉她作为补偿。想不到当时小姑娘没立即取走，而是让云褶带话，有朝一日，她欲筑基，自会来取。所以这颗筑基丹就一直留了下来。
想不到时间过的如此快，当日花猫一样的小丫头，如今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要筑基了。
上次在严元处，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她做的这么好。
可惜……
明修真人抬眸凝视她。
眼前之人，严元上次已明示，大比之后可能要收她为徒了……
想到这点，明修真人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他错过的小姑娘，很快将是别人的徒弟了……
林卿被盯得心中小鼓咚咚响，这是给还是不给啊？堂堂真人不至于赖账吧。
见明修真人好似陷入回忆，林卿小心翼翼地轻唤一声：“老祖？”
听到这声“老祖”，明修真人的指尖轻轻一颤，心里忽然变得很软很软，他定了定神，温和道：“我已明白你的来意。”
林卿闻言，轻舒了口气，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明修。
仿佛被她的快乐感染，明修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欢快起来，他也不拖拉，即刻取出一个棕瓶递给她：“好好修炼，早日筑基。”
林卿立即笑眯了眼，诚心真意行礼：“多谢真人拂照。”
收起丹药，明修真人又问了她几句近况，林卿一一做答之后便开口告辞。
在童子带领下，刚跨出大殿门口，阳光中有一人在几个男子的围绕中众星捧月地缓步行来。
她见到林卿先是一楞，认出后，看到她的修为更是脸色一僵。
林卿朝她额首招呼：“苏师姐。”
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一群人，除了王传勋外，高胖子不在，其他一众男弟子均不认识。
匆匆点了个头，正欲擦身而过。
苏缕猛然转身，青衣、长发、这个背影！
“是你！”苏缕霍然醒悟，顿时双目染红，状似疯狂地尖叫：“原来是你害的我，林卿，你骗得我好苦！”
周围的护花使者们纷纷停住，关切地问：“苏师妹，怎么了？”
“苏师妹，发生了何事？”
苏缕倒在王传勋身侧，小脸苍白，泪腺婆娑，柔弱道：“师兄，上次我们被骗了，就是林卿，那个在太华入门考核害我们的就是林卿！”
这件事情王传勋自然也记得清楚，一听苏缕之言，手中之剑立刻抽出，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也纷纷执剑相对。
“害你？我可不敢当！”林卿挑眉。
她知这事早晚被会被苏缕知道，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上次她急着去碎星峰，这次她可不急。
粗粗扫一眼，除了苏缕和王传勋外，还有两个练气圆满和两个练气十二层，她单独一人也不一定打不过，更何况这次五四也在身边，她就更不用多想了，轻笑一声：“怎么，宗门公平的考核，苏师姐的丝带精贵得还不让人扯了，那为何还要去参与太华考核呢？还不如另投他派为好。”
苏缕怒极，暗地咬牙：“你终于承认了！”
就是这个人，害她太华之旅开篇尽毁！
就是这个人，害她道心不稳夜夜恼恨！
就是这个人，将她欺瞒将她玩转！
还是这个人……当年跟她在山崖争夺老祖之徒！
她们当年同进祥临门，如今又同在太华，现在她练气圆满，她也跟着练气圆满。
灵光乍现，原来，这个林卿就是她苏缕的宿敌！
越想越恼，越想越恨，苏缕眼中露出一丝怨毒，她改变想法了，这个人，她要亲自收拾！
她泪意朦胧地看一眼周遭的众人，故作坚强道：“师兄们，此人阴险毒辣，害我不浅，今日我就在此了结。这是我与林卿的私人恩怨，不用诸位师兄帮助，若是苏缕无法控制伤了林师妹，还望你们及时救治。”
众男弟子一听，均觉得苏师妹真是心地善良，竟然连敌人都不愿彻底伤害。
这些人连她们的恩怨都不知，就跟着恨恨道：“救治？我等可不是医修。”
“是啊，苏师妹，若需我们帮助尽管开口。”
“苏师妹，不要手下留情。”
苏缕周身一震，背对着一众男弟子，流露出慑人的寒意，咄咄逼向林卿，以只有对方听的到的声音轻语：“我要杀了你！”
林卿浑身一荡，气势大开，也上前一步，隐隐压过苏缕：“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179章 我早已不在意
两人针尖对麦芒。苏缕背后旋起一阵阵气浪，空中浮现一朵朵白莲。林卿自不会示弱，周身顿时出现一个个青色气旋……
“住手！”正当剑拔弩张之际，明修真人从内室走出随手一挥，两人的酝酿瞬间被打散。
“大殿门口，成何体统！”
“师尊——”苏缕立刻变脸，如被欺负的小孩见到家长，飞奔到明修真人身边泫然欲泣，柔弱得像一朵娇嫩的小白花：“师尊，当年就是林卿暗害于我，才令徒儿不能通过太华入门测试，还连累师尊为我奔波，徒儿多年都为此寝食难安。”
当时明修真人为了苏缕留在太华宗，曾不惜颜面向掌门讨了人情，苏缕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激起明修真人的怒气。
然而她不知道，刚才她师尊还和林卿相谈甚欢。
明修真人初闻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不过他的反应大大超出苏缕的意外。明修真人听了反而心头有些热：林卿这么针对苏缕，是否表示她对当年没选她为徒还是很在意的？她心中是否还是想成为他的徒弟？
他看看外面一帮不嫌事大的男弟子，都不是他白玉浮峰之人，隐隐围在这里看笑话，沉声道：“你们都给我回去，苏缕和林卿，你们跟我进来！”
男弟子们面面相觑，终摄于真人之威均相继离开。苏缕朝王传勋使了个眼色，王传勋也只能气闷离去。
进入内堂之后，苏缕站在明修真人身边，抹着眼泪翻来覆去地说林卿暗算她，明修真人却是一言不发。
林卿上前一步，面向明修真人不卑不亢道：“真人，苏师姐所指的暗害，我不敢苟同。如果苏师姐独自站在那儿，我上前撕走她的丝带，也算暗害的话，那么恕弟子不知，这个世界还有哪件事情不算阴谋。”
苏缕毕竟是他的徒弟，明修真人也没有偏向外人的道理，当年他不在意过程，这时却可以问一问，便道：“苏缕，你也说一说当时的经过。”
苏缕当场被梗住，当年说是有人暗害她，只是她不想让自己难堪的托词而已，林卿的那些动作连她都得承认算不上迫害。她飞速想着怎么编林卿害她的过程，嘴上只能先支支吾吾：“她当年定是恨毒了我抢走师尊弟子之位，所以她在入门试针对我手段百出，先用不堪的阴谋引走徒儿身旁之人，趁我不备，她，她们一群人……害害我……”
林卿听得都替她牙疼，截断她的话补上一刀：“想不到苏师姐这么年轻就记忆错乱，我可没使人围攻你，我们是一对一！若师姐这样也要叫屈的话，当日最后一关出局之人都无辜至极了。”
见到苏缕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外乎林卿趁她不备扯掉她臂上丝带，明修真人已心中有数，他脸色一黑：“好了，你上次技不如人，不可再造次！”
苏缕想不到师尊竟不帮她，看向林卿脸色更加狰狞。
不过苏缕也是聪明之人，今天已经在师尊面前印象分降了很多，便压下所有情绪，又柔柔噙了丝笑意。
面对着她的林卿，简直被她的变脸速度吓到。
只见她微笑着侧身，对明修真人语调低柔婉转：“师尊说的是，今日见了林师妹，才知这几年是我着相了，刚才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向师妹赔礼。”
说完转向林卿，眼神阴暗而挑衅得看着她，背对着明修真人做了个恭敬的赔礼动作。
早在祥临门，林卿就知苏缕是什么人，所以她巧笑倩兮也好，还是之前的横眉冷对也好，在她眼中都不过是毒蛇的各种姿态罢了，只是今天看她唱念俱佳，能屈能伸，这么快神转折，她还是想封她一个奥斯卡影后。
赔礼完，苏缕状似羞愧地靠近明修真人：“几年前确是弟子技不如人，给师尊丢人了。”说完顿了顿，又顺水推舟道：“这几年弟子一直闭关苦炼，幸而修为已至圆满，我见林师妹也是同等修为，我想与她讨教几招，看看自身还有何不足之处，同时也向师妹学学。”
她略低着身子，仰着阳春白雪的小脸，看起来既有点委屈又有点坚强，让人不由心软。
明修真人见苏缕懂事，欣慰道：“是该如此。至于你俩斗法，不急于一时，三日后即是门派大比，太华宗人才济济，届时有的是机会。”
苏缕心中一转，师尊说的也有理。她现在打赢了她，又有几人知晓？又怎能痛快地解她心头之恨！
上品功法她已悟不少，战胜林卿轻而易举。到时全宗瞩目，排名战上她定要让林卿在所有弟子面前一败涂地，然后再让她出大丑，看哪个真人还愿收她！如果她连内门都进不了，那更是地位低下，到时候还不随她出气！
想到这一层，苏缕笑道：“那自是更好，师妹可一定要进入内门啊，要不然我们就遇不上了。我听说某些丹英峰弟子进阶专靠丹药，比斗时更是用丹药补灵，师妹到时也多备些，以免吃亏。”
竟然暗讽她是靠丹药进阶的练气圆满。
林卿微微一笑：“师姐的想象力真好。不过我劝师姐还是自己多备些，免得到时候被人揍趴下了姿态难看。”
苏缕忍了忍心头恨，转向明修真人娇娇道：“师尊，我今日与师妹冰释前嫌，林卿第一次到咱们浮峰，我带她四处转转，以尽地主之谊。”
林卿可没闲心跟苏缕“四处转转”，她目的已达，还赶着修炼呢，于是拒道：“谢师姐美意，只是今日不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朝明修真人拱了拱手。
苏缕立即殷勤道：“那师尊，我送一送师妹。”
明修真人见两个小姑娘，都跟画儿似的明眸皓齿，现已和平相处，道：“去吧。”
两人默不作声离开大殿，直到浮峰离开口。
苏缕冷冷一笑：“林卿，大比之时，就是你我恩怨了解之日，我会让师尊明白，他当日选我是最正确的选择！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明修真人的徒弟么？”林卿微微一笑，原来当年山崖之事，苏缕还如鲠在喉，她凑近她的耳旁，勾起嘴角，轻呵道：“我早已不在意！”若她还在意，她必会躲这师徒两人远远的，而不是堂而皇之上门取丹药。
“苏缕，纵然你拜了名师又如何？”她淡淡扫她一眼：“修为也不过如此。”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苏缕心中掀起惊天骇浪，激得她双目猩红：“林卿，你等着瞧，我定让你生不如死，你这个贱人！”
“贱人？苏缕，这世上之人还有谁比你更贱？！”
林卿微眯着眼：“师姐，你可是娇娇雅人，可要注意措辞。离得这么近，这话若是被真人听到，说不定就后悔收你为徒了。”
说完也不管苏缕气炸了肺，丢出脸盆，就大摇大摆地飞走了。
第二天，林卿去了一趟临山坊市，为门派大比准备符箓等必要的装备。自她从冰洞放出之后，她担心珠子随时进阶，就已花“重金”买了几件防御性法宝，这次来坊市，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又买了几件。
很快，太华宗练气期的门派大比在众弟子翘首以望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第180章 大比伊始
太华宗练气期门派大比五年一度，因太华练气弟子泱泱几万，所以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盛事，比斗场设在面积最为广袤的云葵浮岛。
云葵浮岛状如一朵朝天盛放的向日葵，几百个擂台纵横交错地树立在向日葵朝天的花盘上，散开如花瓣的各挑峰上，是过来观战的各峰高层落座的位置。
太华几大峰将几百个擂台大致分成几个区块，各峰的弟子们先行在各自区域内比斗，观众们却自可灵活流动。几乎每一个擂台边都拥围着弟子，当然有本峰的也有外峰的。
林卿与九十九号药园众人一起到达之时，浮岛上已拥挤着几万弟子，看着是人山人海、声音鼎沸。
“呵，人可真多！”她不由倒吸口气，这几年林卿一直药园、宿地、丹房几点一线，乍一看密密麻麻的人群，真有些晕眩。
李泽摇着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门派大比没设什么资格门槛，凡未筑基的弟子均可报名，所以几乎所有的杂役、外门、内门弟子都参与了，人能不多么？”
林卿想想也是。
太华宗的门派大比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 分为各峰内比，其实是各峰的内门名额争夺战。参与的为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进入前一百可获丰厚的奖赏，如果能进入前二十，即可升为内门弟子，是外门和杂役弟子麻雀变凤凰的最大机会。
第二部 分是太华所有练气期内门弟子，含新晋的内门弟子之间的排名战。这一阶段对有师承的老内门弟子而言，能一举奠定其在太华宗内门的战力地位。对新晋内门和无师承的弟子来说更是意义重大。如果在这一阶段脱颖而出，有幸得到某一真人青睐，那么即可获得师承，从此鲤鱼跳龙门，特别是原先的外门弟子，能摇身一变水涨船高直接成为内门精英。
有这么多好处，自然参与者众。自认有几分实力的，谁不希望能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大舞台上展示实力，引起门派重视；自认没什么实力的，也重在参与，顺便过来打个酱油赚点经验值啥的。
可想而知，开始当日，几百个小擂台上，几万人轮着上去斗法的场面将何等壮观。
被人潮推搡着来到丹英峰的区域，黄海作为九十九药园的领队，对众人道：“大家几日前都已报名，临比赛前会生成号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取出太华的身份牌看看，大家相互记下身份牌，后面有事也好照应。”
门派大比，每一位报名弟子在比赛前会分配生成一个号牌，这个号牌代表弟子身份，贯穿大比始末。而每一场的对手和比斗的擂台号则是每一次随机再生成。
林卿掏出自己的身份牌一看，当场就想把牌子给砸了。
其他人分别报出自己的号牌，诸葛柔的还非常好听，竟然是888。当众人都报出了号码牌，却只有林卿还在沉默。
尤修安疑惑：“林师妹？”
林卿黑着脸，仿佛英勇就义地拿了出来，强笑道：“我的很好记，呃，至少还有两个发。”
众人一看，白色身份牌上闪着4838。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李泽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什么啊，林师妹你的号牌也太…哈哈。”
什么“死吧三八”？
林卿恨恨：“我偏要活得好好地！”
众人笑过后，记下所有号码，方便到时为自己人加油助威。
林卿放眼看去几百座擂台浩然挺立，心中不由激荡，生出千峰争秀的豪情，一时间她信心满满。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升职加薪当上内门弟子，出任炼丹能手，迎来白富师傅，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正当她想入非非之际，便听黄海道：“第一场的对战时间、对手和场地出来了！”
闻言，众人紧张地向云柱望去。
在浮岛的中央位置，竖立着一个插入云霄的石柱，石柱上滚动显示着参赛弟子们的号牌、对战人员的号码及对战擂台号。如号牌熄灭，则表示出局，新的对手，也在此柱上显示，所有的弟子都能看见。
大比第一阶段的赛制是两两PK战，胜的弟子直接入围第二场，至于失败的弟子也不是一锤子被敲死。门派还安排了复活赛。
在被踢出后，等所有弟子比完，被淘汰的弟子号牌会在复活场映现，如果能在第二场之前，在失败弟子里连胜五位练气十层以上的弟子，那便能复活重回擂台参与下一场，这点就是防止某些有实力的弟子运气实在太差，从而成了沧海遗珠。
打个比方，某实力第二的弟子命背第一场就碰上了实力第一的那位，导致败北与内门就这么失之交臂，那岂不是要哭死？
太华的大比旨在选拔精英，所以赛制相对人性化，给了弟子们充分机会。当然，运气差的代价就是得多打几场，不过，每一场的机会只有一次，总不能没完没了让你打，比赛还要不要继续啦。
正赛和复活赛全部结束后，淘汰的弟子全部被踢，剩余的弟子再重新配对，重新确定擂台号，依次类推到产生前二十。
林卿仰头寻找她的号牌，掐指粗粗一算，升内门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丹英峰的外门弟子，丹英峰约有外门弟子五千多，推算下来，如果一路顺利的话，她至少要战十场左右，因为中间还有些复活的弟子再加上杂役弟子，所以不能完全确定有几场。
在熙熙攘攘中，林卿迎来了她的第一场对手第1600号，她也是九十九号药园迎战第一人，其他人还没轮到，所以药园众人纷纷过来为她助威。
可惜林卿站在擂台上半天，对手还没出现。
她不由和此擂台的筑基裁判两人大眼瞪小眼。
太华大比在每一个擂台上，都有一位筑基期的裁判负责裁决比赛的胜负。
如果你对裁判不服要上诉，那也没关系，每个擂台上均挂有各长老、掌座私人赞助的留影石，专治各种不服，可以看回播。
如果你想使贱招，好的，除了留影石外，观看台上的执法堂同仁们，也在等着你！
“第1600号是何人，速速上台，如果一柱香时间内，还未出现，视为弃权！”筑基修士沉声宣布。
等到时间快过之时，林卿才看到一个练气两层的弟子，犹犹豫豫爬上擂台，站在她面前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该弟子年约十来岁，圆圆的脸盘，肉肉的活像一个包子。
林卿满头黑线：“这位小师弟，你真的要跟我打么？”
肉脸弟子哭丧着一张脸：“我怎么这么倒霉，一来就碰到了练气圆满的师姐，我只想找个练气二层的师妹切磋切磋。”
师弟，我该说你有志气么？

第181章 奇葩的前几场
最终肉脸师弟，在林卿的目光的“威逼”下，还是苦着脸忍痛主动跳下了台。
所以第一天第一场，她只是上去站了站，连给人鼓掌的机会都没有，就轻松获胜！
两天后，第二场，对手是一名练气四层、看起来十分斯文俊秀的青年。这种修为在林卿实力前自是不够看，她轻轻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在众弟子“这位漂亮师姐运气真好”的论调中，再次轻松获胜！
第三场，面对的是一位练气六层须发皆白的老者，林卿刚抬手，还没开打眼前人就倒了下去，吓得她以为遇上碰瓷了，结果筑基裁判判定对方突然心肌梗塞，放弃比赛。
底下观战的药园众人已不知说什么好了。
林师妹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四场，其他人基本都已碰上练气十层以上的对手，林卿的对手却还是个练气七层的吊梢眼男子，一剑就把他扫了下去，至此荣获“气运女修”的称号。
第五场有点意思，还没等林卿站定，台下的修士们就喧哗了起来。
一朵玫瑰花型的法器从人群中绽放，花蕊中站着一名练气八层的女修，身着翩跹的法衣、发间别着的一枝白玫瑰，颈间与手腕上戴着配套的豆沙红宝石，衬得她娇俏十足，怪不得美女总要场景来衬托的。待到她到了台上，林卿才发现，这真是一个相持不下的对手。
不过不是在打架，而是在争论。
女修手执一把青光闪烁的长剑：“这位师姐，你是看不起我么？竟然不出武器！”
林卿面无表情地掏出了耳弥剑。
女修柳眉倒竖，更加生气了：“你，你欺人太甚，居然拿出这么把剑，忒看不起人！”
围观的群众也跟着发出了吁吁之声。
林卿看看耳弥剑上的锈斑，没办法，她最好的这把剑就是这么“其貌不扬”，既然对手这么介意，她取出一把看起来很值钱的金剑，一本正经道：“我没有瞧不起你。”
哪知女修依然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拿出这剑，还不是瞧不起我！”
再好的脾气，林卿也怒了，本来见该女修长得娇美，修为又比她低很多，她适当配合，不要让人家输的太难看，结果却不想如此胡搅蛮缠，“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先打了！”
女修自觉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有的挑战，差点被气疯，愤怒道：“不要以为我修为没你高，就一定打不过你。”
说完手持长剑飞扑了过来。
可能用力过猛，林卿闪身一避，女修刹不住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卿回身用剑鞘鎚了下去。
女修脸朝下，摔在比斗台下，玫瑰花瓣散了一地，不省人事！
林卿呐呐的想：我练气八层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第六场，面对的是一个白脸的书生，十层的修为。
白脸书生，站定后也不废话，马上雪花似的扔出了一堆符箓。
洋洋洒洒，瞬间爆裂。
关于符箓等外物的使用，门派的比斗事先有规定。比如符箓，练气期的比斗，能使用基本符箓提升战斗力，但是，碾压性的、取人性命的符箓是不能用的，若不然，你个普通练气，如果从哪儿搞了张四阶的符箓岂不是分分钟能灭了练气圆满的修士？
再比如，丹药。可以吃普通的补气、养气和疗伤的丹药，但是却不能嗑那种一粒下去，瞬间能提升到假筑基之类的药，先不论这些虎狼之药必定对身体有害，这些药往往只有一次性作用，对练气期的对手不公，门派是选精英，而不是嬴了就死废的弟子。
再比如，法宝类。这一点，相对宽容，认主的非一次性法宝是修士的实力之一，作为斗争手段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必须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而一次性的，杀伤力极大的法宝却是不行的，毕竟是练气期，修士大多稚嫩，死了就没了。
还比如阵法类，不允许事先布阵，但比斗中间，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如有违法的，请看观众席上的执法堂同仁们！
面对满天齐飞，可能让人缺胳膊断腿的符箓，林卿连连后退，心里却想，等的就是你！
她从储物袋中迅速招出一物，灵光闪闪，瞬间放大，如透明扣钟一般，把自己罩在了里面。
这可是她前几天专门从临山坊市淘来专门对付符箓的，据店家介绍，这避灵钟虽说对付不了四阶以上符箓的攻击，但是四阶以下的肯定妥妥的没问题，为了这次大比，她自是趁这两天把该祭练的都准备了。
白脸书生见符箓快洒完了还没把这金钟罩给打破，脸更加白了。
擂台上的人正在比斗。
台下的围观的修士们也撕成了两派。
“这小白脸一直扔符箓算是什么本事！”
“有钱，你也可以扔符箓啊。”
“那也不能一直靠符箓！”
“门派规定，只要炸不死人的符箓，比斗的时候都可以用。”
“这师妹一直坐这防御法宝里算什么本事！”
“有钱你也可以买一个啊，难不成还站着被爆。”
“哼，咱们丹英峰，扔符箓就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哟哟，那我们丹英峰的比斗就不能有点其他手段了，难不成练气弟子各拿出一盆灵植来，看谁种的好？！”
“哼！”
“哼！”
有人还嫌事不够多，在台下高声吆喝着，“台上的两位，快打啊！”
白脸书生冷汗直冒，想不到浪费了几乎全部的符箓，都没破开一个口。
林卿见白脸书生不再扔符箓了，撤了避灵钟。
白脸书生发起主动向林卿冲了过来，林卿调转灵力，出拳砸向白脸书生。
突然间，异变突起，又一道符箓直面林卿正脸而来。
白脸书生诡异一笑，前面扔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张！
说时慢，那时快，林卿回转身。但时间太短，是怎么也避不开这道符箓的，轰隆声响起，整个台烟雾弥漫。
台下众修翘首以盼，不知道烟雾中情况如何，一时间议论纷纷。
“看来，这位师妹凶多吉少了。”
“这白脸太阴险了！”
“哼，兵不厌诈，胜利才重要。”
“这种阴招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么如花似玉的师妹，被这么无情的一炸，花容月貌怕是毁了。”
烟雾稍淡，迷雾中直直站着一人，白脸和观众们齐齐一楞。
待烟雾散尽，让部分不怀好意者失望的是林卿依旧站立，身无损伤，除了……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观众们不由睁圆了眼睛，格斗台上，练气弟子，符箓之下，没有损伤，换套衣服，这是什么情况？！

第182章 气运女神
白脸修士眉头一皱，这女修恐怕还隐藏着什么好的防御法宝，心中一冷，这样一来就更无希望胜她了。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回神，身无损伤恐怕也只能用法宝解释，只是这位师姐也太爱漂亮了！
林卿不理众人的脑回路，趁着现在那人没扔符箓，她决定速战速决，于是足尖轻点，一跃而起，一拳就打在白脸修士的肚子上，刚回过神的白脸修士，只觉腹部钝痛无比，即刻顺着这股不可抗拒的刚猛力道就飞出了擂台。
擂台下一片寂静。
这是怎么回事？
这白脸长得像个书生，还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好像对方连法术都没用，就被打下台了？！
台下众人蒙了一阵又炸开。
“我方才没花眼吧，怎么这样就结束了？”
“一拳就把人打飞也太霸气了吧！”
“不是这位师姐霸气，我早就说过那白脸就是个绣花枕头，只知道扔符箓。”
“吵什么呢，练气十层输给练气圆满不是很正常嘛！”
林卿低头看看自己的新衣裳，一阵苦笑，真是百密一疏，居然忘了买件耐造点的外衣，真可惜，白白毁了她一套衣服。
符箓飞来得太过突然，她来不及做其他防御，只能迅速转身。毕竟太乙诀每次进阶的折磨都不是白挨的，现在三阶以下普通的符箓对她无伤根本，只是她的衣服却是普通之物，这被一炸岂不是可能走光？
符箓之下，后背不出预料弄坏个大洞，她趁着烟雾，给自己迅速套了件外衣。林卿摸着下巴，心想：这不行啊，还得趁着明天没比赛，去临山坊市淘件牢固点的衣服才行哟。
第二日，她就来到临山坊市的多宝阁，哪知法衣之类的防御性法器因门派大比走俏得很，一时间基本被抢空，多宝阁更是坐地起价。经过多次讨价还价，林卿忍痛买了件超贵的“道器”等级的法衣。
现今修仙界，法宝类从低道高分为法器、道器、宝器、灵器、圣器，至于神器和仙器那只存在于传说。
而像林卿这种练气期弟子基本用的是法器。
不要以为她大方，她之所以跨档购买，主要是法器等级价格抬高得实在太离谱，她怎么想都性价比太低。经过前期法宝的准备，她的灵石已经不多，最后还是几乎倾家荡产买了一件。
很快迎来第七场，待圆柱上的号牌刚显示，林卿看过顿时哭笑不得，这人的号牌居然是3848，还真是跟她难姐难妹。
而之后对手上场，林卿刚庆幸总算碰上了一位修为相当的对手，结果还没怎么打，就眼睁睁看着对面练气圆满的女修倒在台上。
原来3848号的这位师姐，前面遇的六场都是强敌，尤其在第六场被一锤子打中，身受重伤，因此挨到她这场，由于连续体力灵力均透支，两人刚过一招，就晕死在擂台上。
在观众们全体愕然中，林卿又胜了。
第八场，天高气爽。平地一声雷，一直跟着看林卿比赛的九十九号药园众人深深陷入无语，这是逆天什么运气，她居然被轮空了！
林卿看着云柱上4838号牌横杠后的空白，脑子也跟着空白，不由暗暗发愁，这好运气都在这场大比中用完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众多观战的弟子们见状，跟着全体哗然：“怎么有人运气好成这个样子！”
前面几场对手烂也就罢了，好歹还上去站了站，现在不用比试就直接晋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再回顾她前几场碰上的那些对手们，林卿名副其实成为“水分”最大的晋级者，于是她“气运女修”的名号，直接改头换面为“气运女神”！
而在第八场之后，绝大多数参赛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已被淘汰出局，每一峰内门的名额将在剩余的八十人中产生。
八十人总共安排两场，采取的仍是两两对战的方式，内门名额争夺战，到了这步已是关键时刻，所有，不仅比赛场地做了调整，观众也产生了变化。
原先全体有几百个擂台，观众被严重分流，而现在每峰只留下最大的三个，因此还未开比前，擂台之下，已是围得水泄不通。
林卿被卷在人群中，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啧啧感叹：“这秩序若是维持的不好，要放到现代，那分分钟会发生踩踏事件。在修仙界嘛，踩自然是踩不死的，但挤来挤去，摩擦生火，事故也是少不了。”
果然，比赛还没开始，就由于斗殴被执法堂带走了好几位。
九十九号药园之人早早来到擂台之下“占座”，李泽看到林卿立即朝她喊：“师妹，我们在这里，快来啊！”
挤过人群，药园众人的兄弟们已全部到齐，隐隐将她和诸葛柔保护在中间。
“今天来丹英峰区域看比赛的人尤其多，好像有很多生面孔，看来最后两场的观众不仅数量上有变化，成分上也调整了不少。”林卿道。
“这是自然。”黄海已参加过多届大比，最为清楚原因，“今日来看比赛之人，不仅多了内门弟子，外峰修士也明显增多。这两场决出二十强之后，便是峰与峰之间的内门排名战，接下来两场胜出弟子即是所有其他内门弟子后面的对手，自然要亲自过来看看。”
“是啊，事关每一峰的荣誉，过来打探消息的肯定不少。”李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灰衣青年，“林师妹你看，那位就是符灵峰的方师兄，也是这次符灵峰二十强的热门人选，这不过来刺探“军情”来了。”
林卿朝那人看了看，回头失笑：“李师兄的消息可真灵通。”
李泽得意：“那是，不要忘了我的外号可是“药园百晓生”！”
“我看，“药园百晓生”的外号倒让你屈才了，应叫“太华第一嘴碎”更贴切些。”齐天旻在身边凉凉插话，他本无意逗乐，却引得众人大笑。
李泽一点也不介意齐天旻的冷刺，反而昂起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何时换成“太华百晓生”，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了转眼珠，探头过来：“林师妹，为不负我的名声，我弄到份好东西送给你。”
说着将一枚玉简塞给林卿，林卿接过一看，竟是太华各峰此次内门名额争夺战前二十强热门弟子的资料。
“这份资料，师兄怎么弄到的？”林卿讶异，资料里的内容竟然十分全面，包括了修为、惯用的法宝、善长的法术等。
只是，怎么没有她？
李泽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旁边的齐天旻又发出嗤笑：“林卿，你不要听李泽炫耀，这种资料三十颗灵石就能在太华夜市买到！”
李泽摇着扇子白他一眼：“真没趣，小旻子，你一天不拆我台就皮痒是不？”
齐天冥冷冷哼一声，转头不理。
尤修安见这两人又开始闹别扭，而林卿仍一头雾水，便笑着跟她解释：“这也是老传统了，每次大比，会有些细心之人将表现突出弟子的相关资料做成细则出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大多对战之人都会买一份。而观战的修士，为了增加对上台之人的了解，部分弟子也会购买，因此这生意倒十分兴隆。”
“原来如此。”林卿心想着这发起人还挺有经济头脑的，“只是，怎么没我的资料？”
“这个……”尤修安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回答，“可能因师妹前面没有遇上几位出色的对手，所以那些人，不是很……看好师妹。”
是这样么？不过她低调些也好，林卿心想。
哪知事实并不低调。
仿佛为了安慰林卿，诸葛柔接过话茬：“不过林师妹，你放心，虽然那些人有眼无珠，未将你列入二十强，但是你现在“气运女神”的名号很响亮，连赌坊都设了你的赌局，而且赔率还很高。”
“所以黄师兄、李泽、小尤、小旻子还有我，都已经下重注买你嬴，你作为咱们九十九号药园唯一冲进八十强之人，为了我们的灵石可一定要争气！”
闻言，林卿脸上犹如台风过境：“……诸葛师姐，你的黑夜属性是不是跑出来了？”
听了这话，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第183章 故人名
正当他们闲话时，众弟子忽如沸水一般喧哗起来。不知谁高喊了一句：“快看，掌座和长老们来啦！”
空中虹光闪过，丹英峰掌座玄练真君带领几大掌老和多位真人出现在观看挑峰之上。
其实比赛刚开始，各峰高层出来主持大比开幕仪式已经露过脸，之后便各忙各的去了，而这时，各峰最高层的出现，无疑让最后两场比赛进入高潮。
观众们都到位后，峰内的八十强编号随机滚动生成比赛的场次、场地和对手，而这最后的两场为了方便高层们记住弟子，所以编号后亦附上了弟子姓名。
中央的云柱大屏上跳出了林卿的相关信息。
场次：第十三场。
场地：丹英区一号台。
对手：38号，黎正豪。
黎正豪？黎正豪！这个人，不是当初跟陈嫣然组队老找她麻烦的那个人的名字么？
林卿晕了，但据说这人不是当年连太华的门派试都没过么？
忽然，她感觉后背有一道凌厉而灼热的目光射来。她敏锐的回头，撞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
林卿扫一眼那人，四四方方的脸，高大状硕的身躯。
并不认识。
那赤裸裸的恶意却直扑而来，她瞬间反应过来，此人恐怕就是那个黎正豪！
虽然此人非彼人，但都挺讨厌的样子！
林卿回了头，那被人紧盯的感觉却久久没散去，她心里哼哼一声，再回头朝那人狠狠扔了个白眼，再转回头，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才撤去。
林卿细细回想刚看过的资料，微微勾起嘴角。
由于林卿的比赛排在第十三场，是当天一号台的最后一局，于是药园众人等在一号台边上，先津津有味看他人的比斗。
看别人斗法可取长补短，又自身受益匪浅，所以这段比赛期间，林卿一有时间便会到处观摩。时间久了，她也能对斗法输赢做出预判。
比如现在台上比斗两人，一人刚猛凌厉，一人沉稳谨慎。但刚猛之人一味强攻，却又每每未中对手，而另一人却一直稳扎稳打，不久之后，如林卿所断，前面之人用灵过度，又不知及时调整斗法策略，导致后继无力便输了一场。
再比如，第二场对战的两人，一个使刀，另一人没用武器，只是一手术法却使得相当灵巧。林卿仔细盯着这两人，用刀之人身法极快，大招频出攻势非常凌厉，而使术之人，那术法就如江水流连，几乎不用准备，其对灵力的控制让人叹服。
而第三组人，居然是两位擅长御兽之人，只不过他们的“兽”也有差别。一人用的是白尾狼，而一人是黑茅虫。看得林卿不由暗下思索，认为丹英峰弟子不擅长斗法完全是个误解，光这斗法的手段就层出不穷。
接下来的几场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各色的法宝和战技频频刷新弟子们的认识。
林卿在台下，边听着黄海等人的点评，边将自己代入，试想着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应对。她不得不承认，除了自己上场外，这么大规模的观看其他弟子斗法，确实是增加经验的最好机会。
一路看下来，轮到林卿时，天色已黑。
前面的那些比斗都精彩绝伦，高潮迭起，二三号台的比赛比一号台早点结束，所以所有人都围在了一号台。
一时间，一号台下，人头涌动如潮，热闹非凡。
此时观看台上，十大长老之一的金长老见身边的老友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摸着胡子对一旁的严元长老道：“怎么？你有看中的？”
严真人点点头：“想不到，她竟能走到这一步！”
金长老好奇：“哦？是哪位弟子入了师弟的眼？”
严真人摇摇头，神秘一笑：“等排名战后，再让她风风光光入我门下。师兄可有看中的？”
金长老口气略带遗憾：“近段炼丹有所悟，恐怕没时间带弟子，此届的好苗子们，就交给众师兄弟了。”
被报到名字的林卿跃上擂台，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有点晃神。
这好像是她站过的最大舞台吧！
对面之人，仍旧一脸的不怀好意，他长得肌肉裘结，一人能有林卿两人宽。
此人上来就一手指向林卿，很不礼貌地吼道：“终于等到你了，我要你好看！”
林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不明所以：“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对我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对面之人叉开胯，挺着胸，一身肌肉抖了三抖，竖起两根手指，很霸气地说道：“其一，玫儿师妹是我的未婚妻子，你竟敢让我玫儿师妹颜面无存，玫瑰花洒了一地。小丫头，我非打得你面目全非不可，过会儿不要怪我不够怜香惜玉！其二，爱扔符箓的白猛是我的兄弟，兄弟如手足，你打伤他就是断我手足，你竟敢欺负我兄弟！”
林卿嘴角一抽：“恐怕欺负你兄弟的不只我一人吧。”
此话一出，下面围观的人跟着嘘声：“少扯这些旧账，到底打不打啊！”
黎正豪取出一把巨斧，舞得虎虎生威：“小丫头，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话尽，巨斧砸到擂台上，只听到一声轰隆巨响，擂台顿时裂成了两半。
群众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样的力量？！
林卿冷眼看着这类似“胸口碎大石”的表演，未动分毫。
台下有人起哄：“气运女神，好胆魄！”
评判的筑基修士看得直头痛，比斗还没开始，擂台就被这莽夫砸成了两半，不由得气闷，对着他吼道：“三十八号，我警告你，再无故毁坏公物就不用比了，立刻滚蛋！”
黎正豪想不到裁判还有此权利，立马老实了一些，狡辩道：“回师叔，我这不是无故毁坏，我这是威慑对手。”
筑基修士面色青一块红一块：“废话少说，赶快开始！”
“吃我一斧！”黎正豪虎目怒睁，向林卿砍了过来。
黎正豪么？那就让我瞧瞧你的厉害吧！
很不幸，我要迁怒了，你的名字让我很不开心。
而底下，药园弟子不免为林卿担心。
尤修安偷偷问众人：“黄师兄，我看资料，这黎正豪练气圆满多年，你认为谁会赢？”
黄海摇摇头：“难说。”
自从林卿帮李泽取回了云凤萝，李泽就对她一直盲目有信心：“一定是林师妹。”
诸葛柔也有点担忧，她以前很少见林卿斗法，而且前面那几场的确都是靠运气走过来，再看看她小小的个子，怎会是人高马大的黎正豪对手，不免有些漏气：“师妹虽然修为与他同等，但论比斗经验可能还差了些……”
李泽急了：“你们几个怎么向着外人，你们忘了我们下的灵石赌注了么？”
其他三人默。
而此时齐天旻淡淡道：“此人，不是林师妹对手！”
众人一致望向他，齐天旻可难得这么笃定。
齐天旻淡淡一笑：“你们忘了当年白千山秘境，当时林卿什么修为就战胜练气十一层吗？”
半柱香后。
黎正豪被一把闪瞎人狗眼的金剑虐下了场。
场下的人，纷纷懵逼了！
四下顿时安静不已，空气犹如冻结。
说好的气运女神不堪一击呢？
说好的今日最后一场、期待的、精彩绝伦的比赛被狗吃了？！
我小板凳都搬来了，还没坐热，就结束了？！
围观群众几乎不敢相信，有人吞了吞口水：“原来……气运女神，战斗力还是挺强的。”
有人立即反驳：“是不是真强不知道，毕竟她一路打的都是修为低于她的！”
有人有接口：“是真强，她要不强几月前怎么被内门筑基师叔挑中去参加任务！”
“哦，什么情况？跟我说说。”
“我跟你说啊……”
林卿：想不到这位黎正豪来势汹汹居然这么不经打！
严长老：我未来的徒弟真不错，有点舍不得让她种灵植了。
众人在林卿跳下台后才纷纷回神，在林卿到底是气运强点，还是实力强点的疑问中散去。
而被丢下台、被所有人遗忘的黎正豪：其实真相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女人，女人的拳头怎么会这么硬！

第184章 倒霉大虾
八十进四十的这场大比，林卿因不到一柱香时间就灭了练气圆满的对手，她立即在丹英区名声大噪。当晚，李泽新淘来的二十强热门人选里就增添了她的资料。
林卿找到自己的记录：“我的标签竟然是幸运、爱美、金剑、粗鲁？”
李泽嘿嘿一笑：“你前面多场基本没怎么打，那些人自然收集不到你太多资料。”
“那也与爱美和粗鲁搭不上边吧。”林卿哭笑不得。
“可能是因你擂台上换衣服，又踢了多个对手下台有关。”
林卿无所谓的耸耸肩：“也罢，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记录少些反而对我有利。”
“那是。”李泽摇着扇子笑嘻嘻，又想起打赌赚了钵盆满盈，立即兴奋地朝林卿竖起大拇指：“师妹，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大赚一笔，你真不负我们期望。”
林卿眉心一突。
“说起这个，这账还没跟你们算呢。”她眯起眼，朝李泽皮笑肉不笑道。
见林卿脸色难看，李泽夸张的一拍脑袋：“哎呀，林师妹，我忽然想起药园还有件十万火急的事等着我处理，我先告辞了。”
“什么事需要师兄这么急——”林卿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在李泽惊慌的眼神中，她恨恨道：“有这等好事也不早点告知我？借我五千灵石，帮我下注！”
李泽：“……”
当四十进二十的场次安排公布出来时，丹英区掀起了一阵讨论狂潮，林卿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什么？最后一场，气运女神要对战倒霉大侠！”
“是啊，没错！”
“那有好戏看了！”
当林卿看到最后一场的安排时，她也深深汗颜。
这次外门大比，除了她“气运女神”的名号一炮打响外，还有另一人与她一路高歌顺进决战成了鲜明对比，那就是被冠以“倒霉大侠”之称的陆远策。
话说这位“倒霉大侠”在此次外门晋级赛中倒出来的苦水能淹死几斤黄连。
陆远策本人的修为是练气圆满，据说此人以前在丹英峰外门乐善好施早有外门“及时雨”之称。
可惜人品好，并不代表运气好。
临比赛前一次任务意料之外碰上四阶妖兽而身受重伤。如果第一场遇到低阶修士，他对付完再休养两天也就好了，但是偏偏第一场就遇上了练气圆满修士，结果因前面伤势未愈不幸落败了。于是他只能参与复活赛，此人的意志力坚忍不拔，忍伤仍连败五位练气十一层修士才顺利回归。
没等伤好全，第二场，不幸又遇上二十强种子选手一号，只能干脆战略性认输，争得一天修养时间后后，再参加复活赛。
第三场，终于遇上个低一阶的，顺利赢了一场，原本以为风水终于改过来了。
结果第四场又遇上擅长御毒的一位练气圆满，擅毒选手最是难缠，一不小心就让人中招，陆远策正与对手斗得难舍难分，隔壁擂台飞来一件道器刚好砸到了他头上，于是又输了。第五、六场，又清一色遇上热门种子选手二三号，所以只能几场重刷五人，直到第七场才开始正常起来，后来的对手虽不是大热门，但也都是练气圆满。
所以，林卿到达第十场，刨去上场就倒和自动跳台的，她才打了五场，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很不正经打的，而陆远策却是扎扎实实打了三十四场才到达这一场，还碰上了气运女神，林卿！
这下炸了锅，这“倒霉大侠”遇上“气运女神”，算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最后一场擂台下，比斗的两人还没到位，围观的群众已讨论得不可开交。
“今天，倒霉大侠遇上了气运女神，他那蟑螂般的生命力会被气运女神的幸运所碾压了吧。”
有人反驳：“我可不这么认为，陆师兄为人义薄云天，气运女神幸运是到头了吧。”
又有人道：“是的，日中则昃，衰极必盛，倒霉大侠幸运应该来了，气运女神看着实力不咋地。”
“呸，你个没见识的，上一场气运女神完胜狂人黎正豪你没看么？”
而此时，观看台上各“高层们”也有一番讨论。
经过上一场，金长老已知严元真人属意何人，笑叹道：“你这个预备弟子气运惊人，可惜很多小弟子不看好啊。”
严元真人看着站在台边待场的林卿，她这场能否胜对他来说并不在意，便道：“她已做得很好，能否进二十并不重要。”
而在他右侧的许长老看向另一人：“严兄看中的林丫头的确不错，不过我倒觉得那陆小子亦很好。上一场比下来，这四十名弟子的实力，我等已差不多清楚，那陆小子实力绝对在前六之内。”
而同时，端坐于高位的玄练真君也在关注着林卿：这个八碑第一，在弟子战中是否也能带来惊喜？
当裁判的筑基修士直接报了两人姓名后，林卿和倒霉大侠一起跃上比斗台。
裁判执行例行的确认：“可是4838号，林卿。”
林卿点点头。
裁判又转向了另一人：“可是666号，陆远策。”
陆远策点了点头。
静默了半息，观看的修士猛然发出轰天的笑声，以前分开不觉得，现在两人安排在一起，这号码的反差性就突出来了，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什么啊，气运女神的和倒霉大侠的号码这么邪门，他们该换一换。”
听完这位修士的言论，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林卿趁着确认信息的当儿，盯着对面之人，普通的门派服，普通的长相，唯一不普通的是一斜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林卿心中警惕，她想这一场，恐怕是遇上个强劲对手了。
据资料显示，陆远策打到现在经历这么多场，三天一轮的比斗，尽管前面正式赛很多场被爆，但都能原地满血复活，又连着挑战五人，爆着别人。这精力、这灵力、这毅力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没打过练气十一层以下的对手，每一场都是与高手对决，这擂台的作战经验高出林卿一大截。
开三十二场演唱会算什么？这人是马不停蹄的打了三十四场，而且立刻要跟她打第三十五场了！
在林卿观察陆远策的同时，陆远策也在打量林卿。
对面的女修美貌非常，一双眼睛似乎盛满了星光。可惜，她已成为他前进路上的敌手，他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他知道自己不是最强的，但他要进内门！
气运女神的称号他略有耳闻，上台之前也做过功课，夜市里买来的资料里面基本是些无用信息。此女的战斗，除了跟黎正豪的那一场还有些亮点外，其他的，真的都是玩着上来的。
陆远策估摸着黎正豪之所以输得这么快，很大程度输在粗心大意上，然而，他不会小觑任何一个对手，这一路过来太过波折，但凡他有一点掉以轻心，都坚持不到现在。

第185章 红枣的能力
陆远策的主要武器是一把刀，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用，他决定先用术法探一探对手实力的深浅。
心念一动，他的手上就套上一双防御手套，紧跟着一拳裹挟雄厚而强劲的灵气向林卿袭去。
面对对方刚猛的攻势，林卿不闪不避直迎而上，手腕翻转间，青光大起，她一掌挡下陆远策的攻势，同时，另一手推出击向陆远策。
陆远策堪堪避过，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刚才那一拳力透千钧，居然被她轻而易举化解，更甚者，他用了防护手套，居然兜被震得拳掌处虎口阵阵发疼，如果没有，是否现在手已经断了？而且她身法如此之快，若不是他战斗经验丰富早做准备，差点就被击中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眨眼间就完成，台下观看的高阶弟子倒已看清，而小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远策抚着胸口急急后退。
“我没看错吧，气运女神居然这么厉害？”
“看来，气运女神是别人气运的终结者啊，倒霉大侠这次要真倒霉了！”
“斗法才刚开始而已，不用过早下定论，再接着看。”
陆远策第一次探底，对方的实力就让他煞白了脸，不仅没让对方吃亏，反而自己受了伤。
他能战胜这么多场，自是有些实力，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紧接着又发出一个火灵术法，顿时擂台上红光漫天，熊熊火焰蔓延整个台面，朝林卿翻卷而来。
外门的练气弟子，如无特别的机遇，拼的也大多是基础的术法和主修的术类。但基础的术法并不代表不强，练到极致往往威力更胜于某些半调子的特殊术法，陆远策的这个火灵术经过了他的改造和强化，不仅火势强烈，其中还夹着风引术的原理，与其说是纯放火，不如说是风卷着火而来。
陆远策对这一招胸有成竹，他是火木金三灵根修士，其中火灵根最佳，因此门内普通术法，关于火的，他掌握最快，威力巨大，运用也极为得心应手。
特别是用火对付女修非常有效，前面赢过的女修，一见这大火出，一时灭不掉，又担心自己的容貌受损，最后无不在大火的包围中掉下斗法台。
面对席卷而来的大火，虽然还形不成什么具体形态，能在练气期做到如此火力，陆远策灵力的储备及对火的掌控都非常厉害。
林卿却是岿然不惧，秘境的前两年，她就指着几个基础术法活着，不论是火灵术搭配风行术，风行术搭配布雨术，还是青木诀搭配缠绕术等，她都研究的透透的，她都是挨过雷劈的人了，更是不惧什么火烧。
烈烈火舌袭卷而来，她脚尖点地，飞术旋转。在观众们的惊乎中带着气旋钻进了大火，仿佛飞蛾扑火。
有人在台下惊叫：“气运女神跳进火里，这是疯了么？”
有人惋惜道：“这么大火，看来气运女神这次凶多吉少了。”
而火焰中的林卿，见衣服完好无损，她只要用灵气屏障护住头部即可，非常满意。烈烈大火中，她浑身运气，双掌拂过，布雨术带着冰灵，温度极低的一场落雨瞬间就浇灭了大火。
只剩擂台上冒着呲呲如烟的水汽。
林卿眉角微微一挑，这结合了冰灵气的布雨术，出来的水滴灭火效果果然上佳。
完好无缺的台上之人，让台下的修士们齐齐一愣。
看台上，玄练真君目中一动：这布雨术中同含了冰灵气，无冰灵根者做不到如此迅速化水灵为冰灵，莫非是身负化冰的法宝？
陆远策也悚然动容：自己的大火居然这么快就被熄灭？！再看到她完好无缺的衣服，他心中有数，此女恐怕是有什么防护的手法。
而林卿此时的脑袋里却有些疼，因为五四和红枣正吵得厉害。
五四哼哼道：“你刚才的灭火速度倒是提升不少，不过如果是我，把这些火吸走的速度会更快。”这几年林卿成长的同时五四也在成长，他现在不论在喷火的准度上，还是收发上已运用自如，因此一见到火，他就技痒。
而红枣也不甘示弱：“主银，红枣虽不能喷火，但是我能吞火，下气，红枣帮主银！”
“好了，下次我应付不了，就请你们帮忙，你们先安静地做个观众好吧。”林卿随口敷衍，但想不到需要他们帮助的时机来的这么快。
陆远策见火灵不成，随后又招出一面素色旗子，旗子迎风飞舞刹那间边灵气盘旋，紧跟着灵气化实一团云气喷出，行成一道云锁向林卿飞来。
林卿一闪而避，岂知这形成的云锁竟然还具追踪效果，转瞬间又绕了过来对林卿穷追不舍。几番追踪下，林卿思忖这样被动不是办法，干脆正面迎击这云锁。
但是云锁竟然还能分身成几截，最后林卿手脚均被缚住。陆远策见她被困，心中一喜立即上前欲将人踢下擂台。
情势危急，林卿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全身青光大显，灵力外放，竟生生将化成云锁的灵力击散。
云锁被破，陆远策手中素旗斗转，白光大放，灵气云集又形成了一只高大的云兽，看起来威风凛凛。
看此状况，林卿暗叹不妙，这法宝貌似灵力如果不尽，这新出之物会源源不断生成。
头疼。
正当此时，红枣弱弱地传音给林卿：“主银，好香啊，这个我有办法对付。”
“你？红枣，你有什么办法？”红枣出生才不久，靠谱吗？
五四插了进来：“你少啰嗦，红枣虽然是个杂血，但是某些能力多少有些传承下来。”
接下来，台下之人均见林卿面对陆远策的庞大妖兽，居然放出了一只只有拳头大的灵兽。一只几乎占满整个擂台，一只只有那么一点点，对比鲜明，看着就实力悬殊。
而在庞大云兽扑来之时，观众们见气运女神居然不要脸地远远站着，而这只小灵兽勇敢地跃到她身前，张开了小嘴巴，竟然在吸组成云兽的灵力。
观看之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小灵兽只有那么点大，吃灵力的动作却非常快，眨眼间一整只庞然大兽就没了。
然后，见它打了个饱嗝，颤颤悠悠地飞回林卿身边，摆着屁股貌似在撒娇邀功！
林卿收回红枣，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声谢，然后满头黑线地将它的一句话传达给陆远策：“这个，还有灵气组成的云兽么？”
陆云策气得差点喷血，看样子这小妖兽专食灵力，他若是再放出来，完全是肉包子打狗。
他虚手一抓，储物袋中射出一道银光，再一回神，已手执一柄手把雕龙的苍绣刀，此刀寒光逼人，刀气流转，一看便不是凡品。

第186章 小贱人骂谁
见对方取出武器，林卿也不客气，脚步轻移间已金剑在手，同时一股紫气如花开般快速萦绕金剑。
一时间，擂台之上，刀剑相逢，紫银闪耀。
围观的人群只见台上的两人，从擂台战到半空，再从半空战回擂台，从擂台的东边到西边，再从西边到东边，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幻化成一团。
剑气与刀气相撞，飞射而出的凌冽刀剑之气，瞬间将擂台地面刮出道道裂痕。
面对敌手的凛然攻势，陆远策咬紧牙关。
他，不，是绝大多数人都太低估气运女神的实力了！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仿佛都带着磅礴的力量，他几乎要支持不住。特别是她快如鬼魅的身法，更令他防不胜防。
陆远策的脸色渐渐凝重。
对招中，林卿面无表情，她眼中对手动作不快，她甚至可以加快结束，但是，在这与刀的对战中，她感到了剑与刀的不一样，却又有实质的一些相同，这点异同，一丝玄妙，让她有点费解。
她边战边思，用不同的角度去剑挑对手之刀，一遍遍过滤其中的异动之处。
修行是一个漫长的学习成长过程，需要一次次的否定自我发现不足，才能一遍遍完善自身更进一步，而战斗无疑是剑术成长的最好方式，这种感觉她曾在梅娆身上找到。
此时比斗台上，各大长老见状也各有心思。
金长老笑道：“这林丫头胸有丘壑，出招游刃有余，已完全掌握主动。看她还未使尽全力，我倒是对她后面的排名战有几分期待。”
严元真人也想不到林卿对剑术的领悟远超他的预想，他目中深思，沉吟道：“的确出我所料。”
许长老叹了口气：“陆小子是不错，不过在这丫头前，胜负已分。”可惜这丫头已是严元内定的徒弟了。
对战中两人，林卿带着费解又战了几个来回，未能有新的感悟，她亦知有些突破不能急于一时。
她心中一定。
凌冽的剑，如一道匹练，带着惊天气势向陆远策斩去。
台下的观望众人，只觉台上忽然风声大作，一袭青衫站在起风中心，眼前倏然又闪耀过一道紫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嗙”的一声巨响。
就像一道电，又如一座山，重重击在陆远策的刀上，他的手霎那间被震得失去全部知觉，好似所有的力气都被卸离，等回过神来，他的刀已垂下。
众人还在前面那道气势恢宏的剑气中回不了神。
青衣飞扬，长发飞舞，林卿手中的金剑已直指陆远策的眉心。
战斗，已结束。
台上的女子，眯了眯双眸，语气认真而诚恳：“陆师兄，承让了。”
陆远策心服口服，沉默地点点头，一跃而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人潮中。
“咳咳。”筑基修士清了清喉咙，上前宣布：“4838号，林卿胜！”
台下大多人如梦初醒，迸发出阵阵喧哗：“想想不到气运女神如此厉害！”
“哎，倒霉侠最后败给气运女神，她的气运实在太强，凡人根本抵不过。”
“白痴，你没眼睛吗？这哪靠的是气运？是实力好嘛！”
“气运女神，居然扮猪吃老虎？！”
“她何需扮猪吃老虎，也不看看她前面的都是什么对手。”
苏缕转身淹没在喧哗的人群中，只留下一句：“林卿，排名战我等着你！”
一日后传来消息，林卿等晋级的二十名弟子连同丹英峰原先的内门弟子，一起参加内门排名战。
同时陆远策虽然没有进入前二十，但被许真人看中，亦被收归内门。
第二天，当看到云柱上提前显现她排名战第一场对手名字之时，林卿顿觉门派大比真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好机会。
这个人，她差点都忘了。这年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张黎芳，你过得，还好么？
太华宗练气期内门排名战参与人数大大少于外门大比。太华的内门练气弟子其实只是用来过渡的一拨人，数量并不多。因为，外门刚晋级到内门的弟子大多实力强悍，基本在练气十一层以上，没多少年就筑基了。而原先的内门练气弟子，原本就资质出众，加之门派的精心栽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筑基，所以内门的练气修士就像活水一般流转飞快。
之所以内门练气有排名战，一是为了便于各真人选新弟子，二是根据新实力重配资源。三是，让弟子们清楚知晓各自在同阶中的实力，以激励自身。
按排名战的人数和新宣布的比赛规则，林卿掐指粗粗一算，哎哟，想争个好名次，还得战好多场，刚经历过内门名额争夺战，也不多给几天休息就要开始，真是比投胎还赶！
内门排名战仍放在云葵浮岛。但是前来观战的人员又发生了很大变化：台下观众，不仅绝大多数的练气期弟子仍旧在场，而且有更多的筑基修士到来观看；至于观看台上，除了压阵的各峰掌座外，其他元婴真君和长老真人也陆续列坐在席。
紧锣密鼓中，林卿的第一场内门排位战拉开序幕。
比赛当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对面的张黎芳模样较祥临门见过的那次成熟了很多，据调查的资料显示，她停留在练气圆满已有多年，她的脸上隐有一缕愁苦之态，看来这么多年过得不是很如意。
张黎芳紧盯着对面的女子，心绪浮动，想不到竟然真是她。
当得知对手的一刻，她第一时间就去查探对方的信息，打听回来薄薄的一点资料，却让她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多年前祥临门悬崖边，任人鱼肉、无力挣扎的小丫头，不仅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如此鲜活。
现如今宋书棋仍高高在上，更痛恨的还与她同处一峰，成为她的师叔，她暂奈何不得，但这小小的丫头如今竟以对手之态站在她面前。真、真是欺人太甚！
她收拾不了宋书棋，还收拾不了她？
张黎芳心中冷然：什么鬼扯的气运女神，遇到我运气也就到头了！我能折断你的翅膀一次，就能折断你第二次！
“林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她凉凉开口。
林卿捕捉到张黎芳眼中的寒凉，不轻不重地回道：“是啊，拜师姐所赐，我这些年过得安好，亦不敢忘了师姐当年的教诲。”
“呵呵，当年山崖短短一会，听闻你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想必早就忘了我这个故人。”张黎芳亦不咸不淡，继而冷笑：“既如此，那就让我再教教你！”
林卿微微一笑：“张师姐还是那么好为人师，可惜现在不知谁来教谁了。”
“你！小贱人，真是狂妄无礼！”张黎芳怒。
“小贱人骂谁？”林卿挑眉。
“当然是骂你……你……竟敢耍我？！”张黎芳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踩了坑，更怒。
林卿轻轻抽出剑，淡淡紫光萦绕剑身：“张师姐，大清早，火气不要这么重，我们开始吧。”
张黎芳，当年落崖之恨，就在此做个了结。

第187章 软绵绵的剑
这一次，林卿主动发起攻势。
眼看金剑泛着淡淡紫气竖刺而来，张黎芳心中嗤笑，她在练气圆满多年，刚晋级圆满的弟子，肖想打败她简直妄自尊大！
而且在她看来，林卿这一剑，速度虽快，但却极其缺乏气势。
果然，一剑刺来，风仅微动。
连擂台附近的修士也甚感力道不足：“怎么回事，气运女神没休息好么？跟她那天斩倒霉侠的凛然气势完全不一样。”
“这软绵绵的剑是什么情况啊，我可在赌坊压了她重金。”
“奇怪，连我的头发都没被吹动几根。”
张黎芳心中不屑，如果她能被这种剑刺中，她就不是张黎芳了。她旋身腾跃，剑气从她的侧身擦过，带起一侧的衣角。
林卿置若罔闻地一笑。
又一剑刺出，仍旧仿佛轻风过树梢，又似蛰虫始振翅，温柔的仿佛不像在斗法。
台下的弟子见她第二见又是如此“不争气”，又陷入了嗡嗡议论。
而看台上，此时小华峰宁锋长老却是目中一动，这是……
张黎芳见林卿空刺两剑，招不像招，她均轻松避过，不由冷嘲：“看来林师妹之剑实有堕丹英峰二十强之名，再回去练几年兴许还能虚张声势，可惜现在未能伤我分毫！”
台下的弟子一听，有人跟着嘲笑：“是啊，这种剑术，怎么进的前二十强，丹英峰弟子都这么弱么？哈哈”打击面太广，这时丹英峰弟子急了：“屁！我们丹英峰才不弱，气运女神，亮出你上一场的霸气让他们瞧瞧！”
“对，气运女神用运气碾死她！”
“咦——”面对议论，林卿的手指轻轻滑过金剑剑身，所过之处紫光顿盛，她凝眉淡看：“是么？张师姐，你确定毫发无伤？
紧跟着，她目光一利。
张黎芳被她目光所慑，心下暗道不好，却没发现异常。
只听她轻喝一声：“破！”
霎时！
空中骤然凭空显现道道紫线，带着刃之锐利，如割裂空间般，断划而来！
天罗地网！
逃无可逃！
纵然张黎芳立刻开启屏障，但之前，轻剑含百斩，很多剑力已悄然附在她身上。
于是“刺啦刺啦”声响。张黎芳的两片袖子被切割成碎片飘落在地，双手之上沁出道道血丝。
张丽芳看着裸露在外的肌肤，目呲欲裂，心中怒极：“林卿，你卑鄙无耻！”
林卿手持长剑，蔚然气势喷薄而出：“我若真卑鄙，你破的就不仅仅这点面料了！”
修仙界又不是古代凡人界，坊市上穿短装，露胳膊大腿的女修比比皆是，当然袒-胸-露-乳的合欢谷门人不计入正常人统计范围内。
因此张黎芳露两条胳膊根本无伤大雅。她之所以这么做，旨在震慑张黎芳，顺便试试她的“风过无痕”而已。
紫靖剑诀，第一层“风动”和第二层“花幻”可同练，无需全部完成前一层才可进入后层，因此林卿现在修炼的即为这两层，至于后面的剑诀只待修为提高才敢去尝试。
这剑诀的每一层又分为多个境界。
风动中第一境界“疾风速剑”她已有小成，不仅能一剑几百斩，更能一剑起风卷。不过这一境界不仅仅这样就够了，研究越深，速度越快，威力也越大。而风动中第二境界名为“风过无声”。风到极致，无声胜有声，才可润物细无声。这一层，她还处在实践阶段。
至于紫靖剑诀的第二层花幻中第一境界“花障屏暖”和第二境界“繁花锦簇”也一直是林卿这几年练习的重点，所以也已基本掌握。
今日对张黎芳所刺的两剑，正是她将“风过无痕”和“繁花锦簇”结合起来所出的变招，想不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台下大多数看见这蓦然出现的道道紫线不由惊呆：“她刚才轻轻两刺，就已暗中布下了这么多剑气么？”
有丹英峰弟子兴奋地跳起来：“阵易峰看到没，这才是我丹英峰弟子的实力！”
梅娆眼看着林卿，紧了紧手中剑，上次她就吃过这埋线的亏！这个抠门的小村姑，实则非常狡猾，跟她打了二十多天，不但场场被虐，还破了不少财。
观看台上，宁锋长老目中微动，对身旁的周真人轻叹：“丹英峰居然出了这么好的练剑苗子。”
气势被逆转，最气的不过当事人张黎芳，她脸色青白，随手化灵气为金刃直取林卿门面，林卿心念一动，金剑挡至身前，转如飞盘，带起紫风阵阵，迅速将金刃击碎。
见此，张黎芳迅速取出一件法宝，口中念念有词，张牙舞爪的荆棘丛法宝中探出向林卿拢来，林卿毫不犹豫洒出一把荆棘种子，不停打诀，青木术缠绕术同时加持，转瞬之间身前也生成大片的荆棘。
两束荆棘如两条长蛇在擂台当中相遇，势均力敌互相交缠，而且越长越壮，不多时就爬满整个擂台。
细究起来，张黎芳木之力不如林卿，她是通过法宝控制荆棘，而木灵根是林卿最纯净的灵根，多年跟灵植打交道，她控制草木更加得心应手，所以很快，张黎芳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被灵活如蛇的荆棘给逼得节节后退。
排名战的擂台比原先的争夺战所用的擂台大了几倍，此时的张黎芳却觉这擂台还是太小，她左闪右避，逃窜的十分狼狈，多次被荆棘缠住，不过好在她手中有另一件法宝，可化去荆棘，所以林卿也不能趁机打败她。
张黎芳心中不甘，继续用法宝催发荆棘。擂台之上很快全部被荆棘覆盖，甚至张黎芳和林卿两人都被遮于其中。
“诶？什么情况啊，这样都看不见了？”底下练气期弟子议论一片，甚至有几人跳起身子一探究竟。
而更多台下观战的外门小弟子们不由叹服，这内门的实力就是不一样，这两个女修随随便便一斗，就折腾出这么多荆棘，可见灵力之足。
厚重的荆棘之下，张黎芳面色狰狞：“既然这样，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银瓶法宝，轻轻打开，一只只约有葡萄大的带着翅膀的青黑色蚂蚁从银瓶中陆续飞出。
林卿一见，荆棘之下，她全无地利，手中的金剑即刻紫光大起。
外面的众人还在看着“鸟巢”似的荆棘团。
忽然，其中紫光乍现，破开了一个口子。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林卿从荆棘中凌空破出，她身边的荆棘缠枝在她的剑气下，化成无数碎片，她在空中身形变幻，手中之剑泛起紫华，一时间台上紫花四开，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台下之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正疑惑间，只见紧随其后，飞出一串黑色飞虫。
“这是，这是毒触蚁？！”观战的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声。

第188章 青焰灰销
见是毒触蚁，甚至有低阶女修转头不敢再看台上对战的两人。
毒触蚁生于五毒之地，每一个蚁穴，仅能诞生一只毒触蚁。这只蚂蚁与其他蚂蚁一样多年被毒气与毒物喂养，身体变异后，同类相残，仅剩最后的一只，之后，身体二度异变，长出翅膀才算真正成为毒触蚁。
这毒触蚂不惧水淹冰冻，耐寒又耐热，普通的火灵术奈何它不得，同时动作飞快，毒性极强，咬人一口，十步之内可解，十步之外必死。不仅如此，此虫变异后以灵气为食，比毒腐食虫等要强悍十多倍，普通的防护罩顶不了太久，数量一旦多，就是很大的杀伤性武器了！
见到是毒触蚁，药园众人不由为林卿暗暗担心，就连梅娆的眉心都微凝：这毒虫，她对付得了么？
人群中有人疑惑：“这等毒物，怎能在排名战上使用？”
很快有人回答：“这些毒触蚁明显是认主了，算是灵兽的一种，怎不能使用？”
“对面的小师妹险矣！”
“哎，你们不用操心，若是中毒，长老们自会阻止。”
看台上的高层们也的确这么想，如果对战之人真的不幸被咬，他们会立刻阻止对战，帮忙解毒，求救一方当然也便输了。
什么？你说，名门大派怎能用毒？
当然可以，东西毒不毒，端看掌握在谁的手里，怎么去使用。无人规定，正道修士手里面不能有件沾点毒性的东西。
毒蚁们在张黎芳的指挥下向林卿飞来，林卿随手一挥，避灵钟已将她封了进去。同时心念转动，在外的朵朵紫花，萦绕在毒蚁周围，同时爆开……
而张黎芳也不是等闲之辈，查资料看过林卿前面的斗法，自己又吃了眼前亏，早知她有这一招剑术，同时抛出一件大型防御型法宝。
轰的一声。
擂台震动，有了张黎芳的防护，加上这毒蚁肉身强悍数量繁多，只有部分被消灭。
剩余的反而径直向林卿的避灵钟围来。
张黎芳目光冰冷看向林卿，她的毒蚁可不是普通之物，一般人只知道中了毒触蚁之毒十步之外必死，但是她其中有几只，中了之后，三步之外必死！
林卿，你就被当做是一场意外吧，这一场争斗早该结束了！
她放出最后一只，看向躲在避灵钟里的林卿，凉凉一笑，普通的防护罩，在毒虫的吸食下，挨不了半柱香，只要有一只突破防护罩咬她一口，就让她死吧。
看你能躲几时？！
避灵钟之中，林卿心中淡然，她平静取出几颗平时做的像解毒丹的糖丸，放进口中。旁人只当她提前解毒。
目光紧盯着飞出的最后一只触毒蚂，林卿粗粗扫过。
成千上万！
张黎芳竟能弄到如此之多的毒蚁，看来自有机缘了。
漫天飞舞的虫子，黑压压的一片。
虫子什么的，果然很让人恶心。
避灵钟外附着的毒蚁开始分泌毒液腐蚀钟壁，部分蚂蚁开始吸食着灵壁之外的灵气。钟外传来咝咝之声，想不到这毒蚁吸食灵气竟如此厉害，这些毒虫简直把她当食物了。
这个认知让林卿很胸闷。
林卿知道她现在可以出去了，避在钟里大体知道毒蚁的数量就够了，再则，再下去她的避灵钟都要毁了。
在林卿撤去避灵钟的一刹那，张黎芳即刻意念驱动毒蚁群们一拥而上，企图咬个对手稀巴烂。
林卿在撤去避灵钟之前，已给自己打了个灵气防护罩。
张黎芳心中冷哼，灵气防护罩极耗灵力且她的飞虫还能吸食灵气，正好养养她的毒虫。
林卿目视着围绕她的触毒蚁，一抬手，五指翻转，有灵光缭绕在指尖，倏地橙红色的火焰在林卿周身燃起一圈。顿时一部分的蚂蚁就被笼罩在火焰中。
“哼哼，不过是火灵术。”张黎芳见林卿黔驴技穷，胜券在握：“林师妹，难不成你竟不知，触毒蚁之所以难得除了毒性外，其抗热性也很强么？不过，我想师妹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之人吧。”
作为八碑第一，她怎会不只凡火不能对毒蚁如何？
林卿边放火边微笑：“哦？既然张师姐的毒虫如此厉害，我这就领教领教！”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只见林卿周侧橙红的火苗猛然一震，刹那间竟然全部化成青焰。随着颜色变换，临近擂台的修士顿感其火力温度竟然比普通的火灵术高了十倍不只。
林卿目光凌然，这就是青燃术法第三招，“青焰灰销”。
她心思一番转圜，不停打诀，顿时青光大盛，温度继续攀升，直至青焰弥漫全身。
与此同时，被笼入青焰的触毒蚁在火焰中挣扎着发出呲呲声，熊熊烈焰中，那被火笼罩的毒虫纷纷掉落……
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化在张黎芳的脸上，她仿佛见了鬼一样：“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林卿吹了吹手掌，表情很欠扁：“有什么不可能呢，张师姐过会你会更心疼！”
随即她步伐交错变换，带着一身青焰拂向毒蚁，所过之处毒蚁皆烧，荆棘皆消。
张黎芳心中呕血，脸如黑炭，维持这全身异色火焰，区区练气期，何来再多灵力，看你能烧几只。
台下的弟子与张黎芳的想法不谋而合。
观望台上，有丹英峰大长老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小小年纪，能有此火力及对火的掌控，已属难得。”
金长老也认同道：“她的青火灵术看来已练至第二层。”太华宗典藏福地术法中有一门青火灵术，其外像与“青焰灰销”相似，因此林卿才在擂台之上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一招。其实两种术法看似相像，内里的威力却是大由不同。
在一旁的严长老目光盯着林卿，喃喃道：“是个学丹的好苗子。”
玄练真人听见不置可否的心叹：这丫头初炼丹时频频炸炉，这两年没关注她，不知其丹术如何了。
旁边的二长老也笑着说：“能不能胜阵易峰的这个小姑娘还得再看看。”
眼看着她的毒虫逐一被消灭，张黎芳脸色发白，眼睛发直，她的毒虫，居然快被全灭了！她被气得双眼发红，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出离愤怒来形容，这些毒虫自从秘境中得到，她养的辛辛苦苦居然全被杀了！
不过张黎芳身为当年祥临门内门练气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前面几次招数均被破除，她不敢再怠慢。
趁林卿灭虫之际，一拍储物袋，飞出几件法器散落于擂台四周，同时不停打诀，擂台之上不多久便烟雾迷漫。
刚将毒蚁灭完，林卿一见这架势，心中一凝。
奈奈的，竟然是阵法！
她就知道，她杀毒触蚁之时，张黎芳在擂台四处插旗子、放东西就要不好了！

第189章 捡捡
林卿心中微叹：张黎芳入太华之后，被分在阵易峰，阵易峰的强项便是布阵，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给阵法师足够多的时间，他们就能消灭一只军队。
门派的排名战，林卿已做好面对诸多攻击手法的准备，其中，她最担心的就是碰上阵法师，其他阵法她还可以研究研究，如果遇上迷阵，她直接可以举白旗了！
擂台之上，很快云雾四起，迷蒙一片。林卿心中警惕丝毫不敢放松。
混沌一片中传来张黎芳的传音，她的声音像一团泥投进水里，变得低沉而浑浊，让人听出三分邪恶：“林卿，你不是自诩剑很快么，那就看看是我的万箭阵快，还是你的剑快。”
听到张黎芳的话，林卿大松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听这名字，应该是个箭阵，还好不是迷阵。
至于箭阵么？她都过了刘氏的五行杀阵了，还会怕它？
在其他人看来，箭阵的威力自然远大于迷阵。林卿的这弱点，因她太宅，所以没什么人知晓。
此时，她眼前场景瞬换，四周烟雾密布。忽然，从背后传来破空之声。
执剑在手，林卿身形灵巧地反身一挡。
居然没有实箭。
与此同时，左侧又传来箭飞之声，一剑斜挑，还是没有实物！
虚虚实实中，最乱人心。
浓烟中传来张黎芳的幸灾乐祸：“小贱人，不用急，万箭穿心的滋味儿，很快就让你尝尝！”
她好似非常享受这虐杀式的快感：“这次谁也救不了你，此阵隔绝外面之人的神识，无法知晓阵内情况，也不怕告诉你，我这灵箭不是凡品，能穿透灵气，更不怕火焰！”
话还未完，上百支金箭从四面八方带着风声直射而来。
金金……箭？！
林卿目中一亮，某方面的遗憾能够补上了。她给自己拍了几张防御符，剑身卷起阵阵紫风……
张黎芳心中兴奋，就等着林卿被扎成刺猬。
然而，她只见，林卿左腾右移，密密麻麻的箭雨中，如轻灵的燕子一般飞舞，不仅挡掉飞来的箭，而且在箭落地之前，所有的都被她捡进了储物袋！
上百枝箭非但没伤她，反而被收了？张黎芳如遭雷劈！
哼，靠收了她的几支箭，就想破她的万箭阵了么？
做梦！
她有的是箭！
阵旗不断催动，阵中光芒徒盛，上千支金箭向林卿飞去……
林卿的速度变得更快，剑上紫风阵阵，上下飞旋，挡掉绝大多数剑，有少部分破掉她的防御符，又被她的灵气罩给挡住。即使通过灵气罩，又被她的法衣挡住。
一次下来，林卿喜滋滋地收了金箭，仅受了点小伤！
张黎芳被雷的外焦里嫩，百般隐忍在心头，让她一脸屎色。
她还就不信了！剩余的几千支箭齐发！
林卿瞳孔一缩。
好家伙，这次这么多。
只是，怎么变成银的和铁的了？银铁的她也凑合，照收。
她迅速给自己拍了一堆防御符，有打开避灵钟……
阵外。
观战的众人盯着几乎占领整个擂台的迷雾，因有阵法的作用，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台下一时间议论纷纷。
诸葛柔在台下看的很着急，她拉拉黄海的袖子：“黄师兄，不知道林卿能否应付？”
黄海也不确定：“后生可畏，这张黎芳练气圆满多年，据传阵易峰的内门争夺战，她在二十人中，实力排前，不过我们还是得对林师妹有信心。”
李泽觉得他们两人完全是庸人自扰：“像林卿这等怪人，练气期还有几个能是她的对手，且看她给对方添堵吧。”
诸葛柔：“……也是。”
观望台上，众精英修士中，一位女子白衣胜雪，长眉尾部凌厉，五官轮廓整体一看，无处不透着让人爽利的精干，柔与刚结合，没有维和之感，反添了些许独特的气质，正是凌初华。
她懒散地靠在一处，问身侧之人：“宋师妹希望谁赢？”
宋书棋心绪复杂，她原本对林卿颇具好感，但至刘家别院一行后，灵兽被夺，这事如鲠在喉，令她不适。
说恨林卿倒算不上，但经此一遭，若说她全无芥蒂，她也自认没那个胸怀，毕竟那次任务动用精英弟子之力，后又有真人真君介入，并得罪了崇伦，最后反而让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得了最大好处。
而回门商议之后本要讨回，后却又……
貔貅难得，刀剑无眼，如果，林卿去了……
想到这里，宋书棋又暗自自责。
她怎会有如此想法？
见凌初华还在盯着她，宋书棋微微一笑，美如流云：“两人皆是我太华宗优秀弟子。不过，我与张师侄同属阵易峰，今日立场，自是希望张师侄能首战得利，凌师姐以为呢？”
凌初华一扫台下涌动的人潮：“不是我器萃峰弟子比试，我当然看好林卿。”
说完她又转头挑眉：“秦真人以为何？”
秦谦盯着烟雾迷布的阵法，目光深邃，一言不发。
再说，阵中的张黎芳此时只觉头顶乌云一片，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把她砸死。
那可是整整三千来支箭！
不是给人一段时间慢慢挡，而是瞬间齐发，这是她最大的杀招啊！
原本以为，这招一出，阵中之人肯定会被扎成稻草人，可是眼下，阵中之人身上确是被划伤道道，背上也插了几只箭，但为什么还在那生龙活虎地捡她的箭？！
她看到很多长箭穿越层层防护，部分是被法衣挡了，但是有部分却是被她肉身挡了，只造成点皮外伤而已！
这是什么恐怖实力！这还是练气期么？恐怕筑基期都难有这速度这强悍的肉身！
张黎芳只觉要癫狂了，不是她太年轻，而是这个世界太变态！在看到林卿冲她微笑着，拔去背后之箭收入储物袋后，张黎芳终于绷不住，她发狂似的手执自己的武器，直接杀向林卿……
正在擂台上疑云密布，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台上的迷雾忽然散去。
阵法被破之后，宽阔的擂台上一人站着，一人躺着。
站着的人全身小伤满布，尽管青衣染上朱红，一双明眸却亮如星辰。而躺着的那人已晕死过去，脸还被打成了猪头。
这也太……
裁判修士上前检查后声音洪亮：“丹英峰，林卿胜。”
说完林卿跃下比斗台，在众人的呼声中离开。因受的是外伤，在抹药之后林卿便活蹦乱跳了。
当看到云牌显示的第二场对手时，林卿不由轻笑：“这么快就遇上了。”

第190章 名媛典范
她第二场的对手是，符灵峰，苏缕。
站在云柱之下，她略一思索，刚转身，便看到一袭红衣翩跹行来：身姿袅娜，五官魅惑，正是梅娆。
梅娆也同样看到林卿，她略微一顿，眼扫云柱。
打个了照面，林卿朝她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去，梅娆却在与她错身而过时忽然开口：“打败她。”
林卿微微错愕，随即，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好。”
第二轮的比试，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林卿和苏缕的比斗安排在第三场。
还没轮到她，林卿夹在人群慢慢等待。
第一场上去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魁梧，浓眉方眼，来自器萃峰，而与她对战的女子身体娇小，五官平平，女子是丹英峰内门弟子，林卿某次去炼丹堂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两人在筑基修士确认身份后便开始斗法。男子不愧所属器萃峰，除了一把阔刀外，各色的小法宝灵光闪闪、接二连三地丢出，简直是闪瞎人眼，虽然都是些练气期惯用的法器（还可能是他自制的），威力普通，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而对面的女修也是家底丰厚，丹药不要钱似的塞进口中，在各种法宝的狂轰烂炸之下，如不倒翁一样摇摆不倒。
两人斗了无数个来回，林卿注意到，这器萃峰的男子虽身高体壮看着笨重，但是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而且貌似修过体，浑身灵力醇厚。而相比起来，女子的脚步稍有些迟缓，似有些紧张。终于女修在吃完了各种补给丹药后，力有不支，只能认输。
而第二场更是打的满场跑。其中一位来自小华，明显是个好斗之士，而另一位来自主峰，也是个蛮横之人。先说小华之人，手持一把藏青剑，威力极大，一剑下去，比斗台都毁容了。而另一人的武器是一条长鞭，整场舞得啪啪作响，全程只让人觉得脸疼。两人最后，小华弟子技高一筹获胜。
而到了第三场，比斗还未开始，台下已人潮涌动，远胜其他擂台。
原因无他。
修仙界除了是个看实力的世界外，顺带也是个看脸的世界！
若是男修的比试还没那么多人看，毕竟修仙界男修居多，但如果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女修比试，那就夸张了！
林卿不客气地说一句：“这雄性的荷尔蒙都要滥大街了！”
太华的美人榜，排位第一的当之无愧是拥有盛世美颜的宋书棋，第二美则是双姝另一、刚柔相和的凌初华。除这两人外，还有小双姝之称的李紫嫣、尹挽墨等。可惜这些美女都是筑基修士，对太华泱泱几万练气弟子来说，都要尊称“师叔”，统统属于天幕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但是，练气期就不同啦！这师兄师妹的，一听就很亲切。自然更招练气弟子们喜欢。
几年前祥临门归并太华宗，别的方面倒是不痛不痒，但是却给太华练气期男弟子带来了福音，居然横空出世了两朵美人花，一朵是符灵峰的苏缕，纤纤弱质，美若白莲；另一朵是小华的梅娆，妩媚娇艳，辣如玫瑰。
而在这场大比中，所有练气弟子才猛然发现，原来外门还有一颗沧海遗珠，最近爆红的“气运女神”竟也长得清丽无双，宛若星辰。
因三人属于不同峰，外门大比自然碰不上，这内门排名战，两两之间的对战，就成为众多练气弟子们万分期待的几场！
什么？你说她们也都是练气圆满的修士，很快要筑基了？
我滴个乖乖，筑基又不是大白菜，卡在练气圆满的修士那是车载斗量多了去了。纵然她们都入了内门，宗门会精心栽培，但这三人才刚刚练气圆满，总还得挨几年才能筑基不是？
只是这么一来，弟子们为难了，到底谁才是太华练气期的第一美人呢？
还没分出伯仲，便传来苏缕与林卿的对战，于是看热闹的、看门道的将这场对战人气炒到爆棚。
林卿上台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有人在高声大喊：“苏缕，苏师妹，我心悦你！”
“苏师妹，我也是，我也是！”
这堪比粉丝的疯狂行为，让林卿心中有些怵：呆会儿要是把苏缕打太惨了，我还能不能下台？
此时有人跟着爆出：“我最支持林师妹！”
林卿不由一抖，心里微叹，盗用刘晓庆老师的一句话，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
显然，苏缕很有做名女人的潜质。林卿听了那句话，只觉这么喊出来，听着怪不好意思，但苏缕比她要老道了几百倍，她抬眸望向台下，目光柔情似水，轻轻一扫，好像谁都分到了一棵秋天的菠菜。继而又转向观望台，微微一笑，淡定从容。
观看台上，明修真人金冠华服，大雪纷飞中，他的思绪好似回到了山崖那一日……
再回神，看着对峙站着的两人，心中有一瞬感慨。
坐在他身侧的王长老，看向台上的苏缕：“明修，我见你面色不愉，是有所担心？上次去你白玉浮峰，正巧遇上你这小弟子苦练那套功法，见其威力不俗，我看此战胜定了。”
明修真人淡淡道：“我自是希望她嬴，且看吧。”
擂台之上，林卿看着对面的苏缕身着层层叠叠的襦裙，行动之间如漾开的波纹，襦裙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与头上的金边玉兰发簪遥相呼应，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美轮美奂。
大比擂台上，大多弟子会选择方便简洁的服饰，像苏缕这样宽袖又多层襦裙的实在少见。
雪中的苏缕更添了一层朦胧美，在裁判修士确认两人信息后，她朱唇轻启：“想不到，第二轮就遇上林师妹，还请师妹赐教。”
说完微微施了一礼，简直是名媛的典范。
林卿中规中矩的回礼。
礼过之后，两人同时祭出武器。毫不拖泥带水，林卿手执金剑，一道紫光倏然掠过，人剑一线，向苏缕飞转袭去。面对凌冽攻势，苏缕旋身飞退，身前白光一闪。林卿的剑轰然斩在一个坚如铁墙的银盾之上，银光冲天！
执剑而立，林卿嘴角微勾：“看来你有不少好东西。”
妈蛋！这银盾至少是极品的道器！
苏缕躲避过林卿攻击，速收银盾，迎风而立：“我的师尊，自然帮我！”挑明东西是明修真人给的，暗讽林卿没有师傅，她有师傅做靠山。
这人，还在盯着我，介怀当年之事么？
林卿无语，按说，她才是被放弃的那个，她才更该耿耿于怀才对。
横剑在前，她目中坚定，如果一味眷恋已失去的，一味关注对比他人，难免心中狭隘。
只有看着现在的自己，不停超越自己，才是她坚持的信念！

第191章 丝丝缕缕
苏缕见林卿状似无动于衷，心中却不相信她真能释怀。
哼，装模作样，林卿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些年学到了什么，让这一次成为你一辈子的心魔！
瞬时，从她的广袖中飞出丝丝缕缕的蚕丝，这些蚕丝竟呈五彩之色，犹如灵蛇一般向林卿袭来，林卿一剑撩起紫风阵阵，剑身周围的紫色气旋与蚕丝相撞，如丝如缕的蚕丝纷纷被弹开，紧跟着，她拳掌青光大起，掌风扫过，企图纠缠过来的丝线被拍散搅乱。
她身形驱转，在空中一个空翻，踩着几缕丝线，如凌空踏步般袭向苏缕。
苏缕的反应也极快，身子飞掠，敏捷快闪，另手一招，丝线瞬间凝成了一股绳，卷住了擂台一侧放留影石的那唯一一根石杆，借力有惊无险地避开林卿的进攻。
有了这个支点，苏缕如鱼得水，一手扯住丝线，一手准确对准林卿放线。
立时，擂台之上，白影飞旋，配上她层层叠叠的裙角、及腰的长发，再衬上五彩的丝线，在风中飞舞，简直如天女下凡一般，看得台下的男修们如痴如醉。
在细丝纠缠中的林卿只想大喊一声：靠！真想一剑砍断那根石竿，但是这个公物好像不能由她损坏。
苏缕的细线灵活地凝成几股绳向林卿扫来，林卿感觉自己完全是在花式跳绳，她一边躲避，一边思量，苏缕这些蚕丝不知来自何处，她刚试了火灵术烧不断，竟连金剑也砍不断。
灵丝未断，苏缕嘴角得意：“师尊授予我的丝线乃万年灵蚕所吐，岂能是凡物！”
林卿压根不想理她，心想：要不用青焰烧一烧，或取出耳弥剑砍一砍？
还没决定好，苏缕的蚕丝又已向她手掌袭来。
林卿条件反射一抓，这一接触来了灵感。她眼睫一动，片刻便笑了一笑。
面对不断袭来的丝绳，她身形腾挪，攻击而来的丝绳统统被抓在手中。
在苏缕愣神的一刹那，林卿樱唇轻抿，运气于手，趁苏缕还没回神猛力一拉，丝绳那头的苏缕就一头栽在了地上，脸着地！
吃了一地灰，苏缕反应过来，心中恨恨，她怎么忘了林卿是个大力士了！
林卿轻松一拎，苏缕就朝她飞了过来，她怎么没早想到用这招，前面的上蹿下跳是为哪般？
苏缕眼见着这场拔河她肯定要输，迅速果断地拿出一把专用灵剪，快速剪断灵丝。
见缠住林卿的手足根本不行，她迅速调整策略，漫天的细丝飞出，如蛛网一般困住两人，同时一张红色灵符和一张黑色灵符夹杂其中。
“天哪，竟是符灵峰特有的增灵符和消元符。”台下有眼尖的修士认出高喊道。
增元符可瞬间增强两层灵力，反之消元符可瞬间压制灵力，但都只能维持不到一息，且对人体无害，故可用于斗法。
避无可避！
被四面八方的细丝拢住，林卿虽挑开细丝，猝不及防被消元符打中。
顿时身体如灌铅一般，似乎所有的灵力被抽空，身子好像被无数只手拉向黑沉的水中似的。
苏缕借机飞丝向前，企图给予致命一击……
严元真人见状，猛得站了起来，却被身旁的金长老扣住手：“相信她。”
而明修真人也是眼中一动，又松了下来，苏缕还不至于要林卿性命。
千均一发。
眼见苏缕身前的一缕细丝直指她喉舌而来，林卿紧咬舌尖，灵力被压，就将力气灌入金剑，朝她投射而去。
金剑猛力袭来，进攻被阻，苏缕翻身避过，借机射出另一道丝绳。
虽破去苏缕杀招，林卿腰间还是被缠。
这次苏缕不再妄图将林卿拖曳，而是直接大喝一声：“绞！”
围在腰间的丝线猛然收紧，仿佛要将人绞断。
淡然一笑，林卿心道：晚了！我的灵力已经恢复！
将红色的增元符拍在自己身上，苏缕口中不停念诀，可是越念却越惶恐：她已念到了涤丝诀的口诀第三重，这林卿居然不仅没被绞死，连个皮都没破，她的第二重都能绞死一只熊了！
这家伙腰身如此耐绞，难不成是金刚不坏之身。
“机会可只有一次。”林卿目光凌然，周身泛起青焰。
苏缕心下不屑：“她的万年灵丝强度可不是小虫子可比的！”然而下一瞬，她就无比愕然。
灵丝居然在青焰中化为虚有。
苏缕被惊的面色苍白，她紧咬牙根，心头大恨，眼见林卿取剑袭来，她一抬手，又飞出一张符箓。
“啊，是隐身符！”人潮中一人惊叫。
“这隐身符，在比斗中可用么？”一人疑问道。
有一苏缕的爱慕者马上接道：“自然可用，苏师妹是符灵峰之人，用符助战，理所应当。”
“这样对林师妹也太不公平了吧。”
“有本事，林师妹也用啊！”
林卿居然也真是这位弟子口中所言的“有本事”之人。既然用隐身符不犯规，那她也试试？为了给“无形”打掩护，她也是准备了几张隐身符的。
在苏缕消失后，几乎同时林卿也消失。
于是，此届排名战，最诡异的情形出现了。擂台上，隐形人对隐形人，时不时的有丝绳飞出，有掌气划过，有丝线四射，有拳波流动，在术法缠斗之中，亦伴随各色伤人又不致命的符箓来来回回地轰炸。
在轮番轰炸之后，比斗台都不完整了，裁判修士脸色一黑，怒吼道：“再破坏现场，两人都滚蛋！”
两人只能默契地选择现身。
刚一显身，台下的观众齐齐愣住。
刚才看到很多符灵峰的符箓被引爆，按理说林师妹多少会受点伤才对。但是现在台上，林卿居然没多大的变化，反而苏缕比原先灰头土脸很多，甚至衣服破了几层，还胸口染了几团鲜血。
苏缕暗恨，外人看似来来去去符箓扔的热闹，其实都是她在扔而已，这林卿相当狡猾，不仅肉身强悍，居然反应十分敏捷，就像知道她在何处一般，所以她飞出的符箓都喂了空气，林卿基本没中招，她自己反而中了几掌。她恨！这些年林卿到底有什么机缘？为何如此强悍，她不得不动用师尊的真传了。
在苏缕暗恨的同时，林卿也恼得恨不得打上观望台：卧槽，这明修真人到底给了苏缕多少防御的法宝，里面到底穿了什么品阶的法衣，她打中几次都无伤根本。若无这些作弊器，她早就……雪越下越大，厚如鹅毛，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
苏缕低头长长呼了一口气，接着脸色平静地抬头。她的双手轻拢，手指呈莲花之态，下颌轻仰，目光澄明，衣袂飞舞中缓缓升至半空，宛若仙子。
在她的身后，如伞的绿叶片片铺开，青嫩的藤蔓簇簇交缠，其上开出一朵朵莲花，白莲迷幻、红莲似火、蓝莲如梦……
台下万籁俱静，众人都屏住呼吸。
林卿目中一凝，来了！明修真人的那套上品功法！

第192章 虚彩离岸术
四下，大多人不禁站直身躯，目光惊愕地看向这美轮美奂的一幕。
美人如玉，莲香四溢……还没感叹完。
咚的一声，就见一柄金剑飞射而去，把正在半空中打诀的苏缕给拍了下来。
这突来的一招，让众人骤然卡壳，纷纷转看另一人，只见林卿霍然收剑，紧跟着一个法诀打出，青焰喷射，将绿叶青藤烧了个一干二净！
好……简单粗暴。
一切发生在刹那，等苏缕反应过来，只堪堪护住那几朵莲花。
哼，谁有空等你憋完大招！林卿心下遗憾。可惜，苏缕的防护太强，她那一剑射去只能将她砸了下来，不能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眼见着她再不行动，她酝酿出的几朵莲花也要被林卿的剑捅碎。苏缕口中念诀，迅速将莲花招到其身后，同时水袖舞动，掌间陆续有绿色的莲影出现。
是这一招！
林卿心中一动，她在白千山历练境时见过，这些绿色莲影会变成青藤然后化成小白莲，让人神情呆滞。
既然如此，她心中定计运气于剑，金剑在手顿时紫光大起，转瞬间周身紫花朵朵。
剑指苏缕，那些紫花飞速射向莲影。
还未等莲影接触到林卿身体，就“嘭嘭嘭嘭”如放烟火般绿紫纠缠，在空中消散。
见此状况，苏缕胸口恨如火烧，手腕轻翻间身后的几朵白莲花全部崩散，百千片莲瓣如百千利箭刺向林卿。
对付这种情况，林卿最有经验。
要斗术法么？那就斗一斗！
她双手飞快变换。
台下观众看得惊呼，只见在大雪纷飞中，林卿双眼微阖，伊人木钗墨发，衣袍飞扬，她的举手投足玄妙无比，周身腾起青旋阵阵，整个人如立在青影之中。
转瞬之间，在掐诀中，灵力化成无数片青叶……
这么强的灵力，这么快的速度，这是什么术法？
林卿目光一闪，这是青燃术法第二招，“青灵化形”。
此术五四生气与她打闹之时也使用过，只是那时才刚练，威力远不及现在。
“去！”所有青叶射向白莲瓣，威力碾压，白莲粉碎。
观望台上，明修真人心中略惊，这一招的威力竟胜于苏缕上品功法的那一招！看来即便没有拜他未师，林卿亦有自己机缘。
林卿一时间，激发出这么多灵力，而且化形为叶，就连玄练真君看得都目中一亮：“有点意思。”
严元真人见此，就更加欣喜。
苏缕被击得连连后退，若不是有师傅给的护身之物，她必定身受重伤！她几乎不敢置信，林卿这是什么术法？竟如此简单就破了她的招数！肯定是因为刚才她的招式没酝酿完，就被她所断所至。
她不甘心！
随即，身形斗转招来红莲，飞旋于头顶之上，其色在白雪之中更显艳丽，如浴圣火，苏缕不停掐诀，头顶的大红莲，一化二，二化四……所过之处，飞雪化汽。
原来亦是高温之火。
青衣翻飞间，林卿已青焰笼罩，她轻盈飞掠，周身隐隐有光芒流动，衬得犹如夜间的精灵穿梭在红莲之间。
台下众人只见一道青影在红莲中闪动，如舞蹈般，左右腾挪，却不是躲开红莲，而是迎向它，正面相碰，红莲香消玉损于无。
“这，这怎么可能！”
第二招居然也这么轻易被破，苏缕的思绪似乎有些跟不上了，她站在那里目瞪口呆，身体发颤，双眸内露出她如今这小半辈子也不曾出现过的呆滞。
林卿却没给她呆滞的时间，身影如风似电，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一掌拍向苏缕。
台下一些弟子为苏缕吊起了心，不少人伸长脖子：“苏师妹败了？”
苏缕被一击击中，口喷鲜血，往台下跌去。就在差点飞出擂台之时，双手又牢牢抓住擂台边的长杆，旋身又跃回台上。
就差一点，可惜！林卿眉睫微颤，该死的防御法宝！
这几次的过招对苏缕的打击可谓不小，她心中愤恨，面上阴翳之色一闪而过，又迅速平静，她抹去嘴角的鲜血，忽然目露不忍，语调婉约：“师妹，虽然前几招被你所破，但是我接下来的蓝莲之力，着实厉害，不若你认输吧，师姐我真不愿伤到你……”
台下的众人都懵了，林卿看着情势一片大好，苏缕怎么忽然让人认输？
见这苏缕变脸如翻书，林卿真被她突如其来“唯恐伤了卿卿命”的姿态给恶心到，她不知道苏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遵从本心：“苏师姐，这还没比过，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
“既然林师妹如此执拗，那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林卿这么说阵合她意，有了这一层事先提醒，过会若出了什么难看，就怪不得她了。
她依旧是那个最温婉善良的苏师妹。
这一切可是你自寻的！
苏缕心念一动，身影拂掠，空中蓝莲四散，落叶飞花，台上两人衣上都似点缀了缭绕的浅蓝色香雾。
莲香四溢，堕人心魂！
林卿只觉神识一滞，很快心神变得无比放松舒适仿佛什么像羽毛一样挠着她的内心。
观看台上，严元真人顿住，这竟是迷幻之力！
这术法好生了得，连玄练真人都意外，他们峰的小弟子该如何应对？
明修真人微微阖眼，竟然被逼到用这一招了。
苏缕见林卿恍然愣神，知道她中术了，心中欣喜，这蓝莲的迷幻之力，分为血影、淫邪两种幻力导向，虽然她才初练，但是对付练气期应是够了，林卿，这一局我必让你终生难忘！
手中不停打诀，她开始全心全意加深法术，蓝莲花瓣飞舞，芳香越发浓郁。
她怎么用了这种导向？待看清苏缕的手诀，明修真人微怒，他传给苏缕的这套“虚彩离岸”术，其中之虚彩可根据练者喜好化形，苏缕因喜莲，所以全部以莲花模样出现。每一种色彩的虚像皆有其攻击之力。其中蓝色具有迷幻之能，可勾起人心底的渴望，使中者产生幻觉，而这幻觉根据手法导向不同亦分为两种，一种导向屠杀恐惧，一种导向深处欲念，而苏缕居然打的是后一种手势！
小弟子之间吓吓就可以了，怎能用这种导向！过会若发生什么，只能他出面阻止了。
而林卿闭目后，眼前场景已换。

第193章 幻乱
这是她现代小公寓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大的水床，极宽极软，是林卿以前最想买的款式。躺在上面非常舒服，让人沉溺，只想美美地睡一觉！
床头柜上放着她最爱喝的饮料和最喜欢吃的几道小菜，手一轻抬就能拿到。
这曾是她忙碌的时候最想过的日子，赖在大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把自己养成一只猪。
脚边的床仿佛在召唤，林卿莫名觉得有些燥热，又觉得好困，很想脱衣躺下好好睡一觉。
苏缕见林卿闭上眼，目中疯狂，林卿你就等着成为笑柄吧。
擂台之下，观看之人陷入沉静，台上蓝气迷蒙，苏缕在不停打诀，而另一人身形笔直，但，突然把手放在青衣之上。
这这，好像……要脱衣服的架势……
所有观看的人都楞住了。药园众人、严元真人等丹英峰之人都在想要不要上台去阻止？
人群中，梅娆看着林卿眉睫颤动，欲解衣的动作，紧了紧手中之剑。
苏缕见状，唇边掠过一个狠毒的冷笑。林卿，今日将会成为你今生的噩梦！
这时，幻境中准备脱衣睡觉的林卿觉得不对劲了。
她前一刻在做什么呢？
她仿佛失忆一般，用力想，却想不起来，有点头痛，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草，我买的小公寓才不到六十方，哪来的地方摆这么大的一张床！还有这水床颜色是粉红的，我从来就不是粉红控！
轻咬舌尖，她霍然明了这是被人暗算，中幻术了！
本能之间，太乙诀心法运转，她的脑中骤然清明，手中不自觉打出一个非常复杂的术法——“破障”。
“破障”乃是太乙诀练气期炼到第十二层之后，继“初始”和“无息”之后出现的第三个术法。
破障一开，如果是大型幻阵说不定还需时间突破，而迷幻神识的术法，瞬间即除，凝神定气。
眼前的幻境不过一瞬全部皲裂，林卿的神识一旦清明，对面的苏缕遭反噬，反而喷了一口血。
中幻之人，感觉过了挺久，但场外，只不过过了几息。
“不，不可能，我的蓝莲之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破？”苏缕步步倒退，双目发红。
明明，明明刚才就要成功了。
一定是是刚才自己哪里没施好术。这一招，她在太华之外用过多次。几次实验的女修全部冰清玉洁，凡是被导向淫邪之幻的人，大多做出些羞愤欲死的动作！
只要成功了，林卿肯定会连连失态，看她以后还有何面目面对他人，等到她出够了丑，再把她刺醒，她也就赢了。她不会气馁！
自我暗示之后，苏缕再次调动蓝莲之气，重新掐诀。
的确，苏缕的做法如果是对他人，不要说练气期，就连普通的筑基弟子，对上她的这招都难脱身，只是她的运气不好碰上了林卿。
林卿经历过一世，神识本就强悍于常人，所以在幻境中才有分神去发觉异样，再加之她身负破障术，再中招是绝无可能！
回神后，林卿意识到自己差点着了什么道，目光冷了下来，既然那么喜欢给人使用幻术，那你也尝尝滋味！
台上的蓝气窜动，但是林卿却迟迟不中招，苏缕心中焦急，双手不停打诀，口中尖叫：“怎么可能，怎么会无效了？！”
此时此刻，林卿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迅速取出一物，轻轻一弹，趁着苏缕方寸大乱尖叫之时，滑入她口中。
苏缕猝不及防，待意识到林卿投她丹药。这药入口即化，灵力已蔓延全身，她目中惊恐：“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裁判修士也看向林卿：“不准投毒。”
林卿嘴角卷起一朵微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魅惑。
小表砸，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身形笔直，好似知道众人的担忧，大声又坦然：“不是毒药！不会毁人根基！不会降人修为！不会伤人身体！”
傍晚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似披上一层苍茫的面纱，如梦如幻，覆盖一切，教人分不清这世间的黑白正邪。她的小脸洁白如玉，目光沉静坚毅：“阵峰也好，符峰也好，都有本峰特长，我丹英峰自然也是如此，这颗丹药是我亲自所练，欲欺我者，我必让她也尝尝我丹英峰的厉害！”
观看台上，玄练真人见林卿讲的霸气，失笑地摇头：“这小丫头。”
宋书棋看着台上两人，轻问身侧之人：“凌师姐可看出是什么丹药？”
凌初华摇摇头：“不知，但可看得出，符灵峰的那位正被林卿反制。”
“小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必定是要讨回来。”卫凤旗刚过来就看到那么惊人一幕：“若不是你拦我，我刚才就上去了。”说完瞪了凌初华一眼。
“你若上去，她必定就算输了。不是我拦你，如果真脱下一件，你不上自有人也会上。”凌初华淡淡道，她看向秦谦：“秦真人以为是何丹药？”
秦谦想起那次在百丹堂所听所见，轻道：“大概是致幻丹药。”
而台下修士皆一脸茫然。
最惊恐的莫过于苏缕，很快，她就觉到了异样。她的神识一荡，接下来，她似乎闻到了阵阵花香味儿。
苏缕在花海中轻松地打败林卿，迎来胜利，从此她修炼一番风顺，师门重视，师尊关爱，更赢得了万千恋慕，今夜就是她与道侣的成婚大典之日，她虽看不清她的道侣是谁，但是她确定他是她所爱之人，锦衣华服，红烛素手，马上就要……
场下之人全都呆滞了，先只见苏师妹满脸梦幻的闭眼在台上傻笑了几声后，也把手放在了衣服上……还迅速脱了一件下来。
这个，我们是转过去，还是继续看？男弟子们好犹豫。
正当此时。
“够了！”明修真人一声清喝，飞至擂台，而此时，苏缕已开始脱第二层衣裳。
正待扒下第二层露出香肩之时，明修真人随手一挥，一件大氅盖住苏缕身体，将其护在身侧，回身对林卿冷语道：“你已经嬴了。”
林卿略微讽刺地勾起嘴角：“真人来的好及时。”

第194章 第三场
明修真人胸中一窒。这是怪他，之前她中招的时候，没下来么？这样一想，他心中的火气倒是飞走不少。
林卿自是不知明修真人清奇的脑回路已拐到爪哇国。其实她一直辨不清该把明修真人归到哪一类人。说他高冷吧，与她问答的之时，他又显得挺平易近人，是很识理讲理之人。说他清贵吧，想起他住地大殿的品味和七八个戒指的装饰又让她难以苟同。
正当一瞬走神之时，苏缕忽然在大氅中挣扎起来，居然燥热地掀掉大氅，又滑落一件衣服，还发出一阵暧昧的呻吟……
底下众人呆了……啧啧，只剩一件半透的小衣了。
明修真人脸色铁青，立即包起她，迅速取出一颗清灵丹让苏缕服下，然而却并不见好转。他不由心下惊异：这到底是何丹药，清灵丹竟然对它无效？
扫到台下弟子的看得下巴都要掉地上，再下去只会难看，明修真人卷起她就欲飞走。
“真人请等等。”林卿看够热闹，拉住真人，转腕递去一枚丹药，“这是解幻丹。”
这种场合，还是让苏缕清醒地面对才比较有意思。
服药之后，苏缕立即清醒过来。
从迷糊到清醒，她看见对面面色淡淡的林卿，脸色微黑的师尊，而当看到底下弟子们呆滞的表情之时。
她心中一颤，有种极不好的预感，刚才发生什么了？
当摸到大衣里，自己脱得只剩一件半透的衣服，她即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啊！”她双眼发红，身体发颤，根本无法接受，更无法维持端庄的形象，像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尖叫道：“林卿，你竟如此陷害于我！”
林卿讥笑：“苏师姐，若不是你对我起了歹心，我可想不到如此有创意的待人之法。”
“还敢狡辩，林卿你用心太过歹毒！”苏缕脸色苍白，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师尊，你可要为徒儿做主。”
还未等明修真人表态，林卿上前一步扬眉：“怎么，难道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
眼见着这样下去只会更丢人，明修真人脸色难看：“我们走。”
“不，我不要走，她如此辱我，我不会放过她！”苏缕几乎疯狂，这么多人，这么多人看她出丑，她若不当场扭转情势，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太华。
越想越屈辱，她变调的喊声几乎带上凄厉之色：“我要她死！”说着不管不顾就要从储物袋掏东西。
明修真人知道苏缕储物袋中，有些他给她的可一击致命的高级符箓，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诛杀同门，速度比苏缕更快地按住她的手：“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走！”
说完，深深看一眼林卿就卷起苏缕而去。
林卿被看得莫名其妙，这场比斗胜负已分，她也跟着跃下擂台远去。
而围观的大多练气弟子还陷在最后一场“脱衣”迷局中久久回不了神。这一场比试真让人大开眼界，同时也给粉丝们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众人表示，这练气期的两个美人都太“凶猛”，一个设计幻术欲打人脸面，一个回击起来也毫不心慈手软，全都让人消受不起。
而且，苏缕仅吃了林卿的丹药就开始脱衣服吧？
丹英峰的丹药好可怕！
第三场，林卿的新对手名单出现时，如一滴水入了热油锅，练气弟子群里面炸开了。
气运女神的气运是到头了，居然这么早就碰上了张浩轩！
张浩轩是小华的剑修，号称这届太华筑基之下第一人，相当于练气弟子里打架的NO.1。据说此人几年前已筑基，可惜在一次任务中遭遇不幸，修为又跌回练气。所以他是太华宗唯一体验过筑基的内门弟子，几乎可称半步筑基。
丹英峰小院梨树下。
“咔嚓。”林卿大咬了一口梨子，口齿不清道：“这梨子真是鲜嫩多汁，个顶个的大，这梨树没白种。你也吃啊，丰收的时候，我存了好多在储物袋！”
坐她对面的梅娆把啃了几口的梨子往桌上一放，柳眉倒竖：“喂，你到底有没听我在说？！”
林卿吃着梨子摇头晃脑：“听到了啊，这个张浩轩很强。”
梅娆觉得这死林卿压根没理解她的意思，完全辜负她兴冲冲跑来告诫的好意：“不是很强，是非常强！”
林卿眼珠一转：“哦？你试过？”
梅娆重新拿起梨子小咬了一口：“当然，半年前，我挑战过他。”梅娆语气顿了顿，一会后，有点丧气地补充：“结果很快败了。”
林卿疑惑：“很快败了？”
梅娆忽然变得面无表情，声音却跟着大了起来：“很快败了，你有意见么？”
“当然没有！”林卿头摇得像拨浪鼓。
梅娆刚觉气平了点。
随后就见林卿摸着下巴，模样猥琐，气死人不偿命的厚脸皮道：“那我应该比你坚持久点。”
梅娆简直气炸了肺，抑制住动手的欲望，哆嗦的指着她：“林卿，你，你这个死村姑！”
林卿一手包住她的那根手指，安抚着她坐下，笑嘻嘻道：“开个玩笑。”
梅娆别扭地重新坐下：“不是跟你开玩笑，张浩轩此人强大又危险，你得保持实力跟我比一场呢。”
林卿斜了她一眼：“你的脸真大，我们都打了那么多场了，还有什么好打的。”
“哼，因为我还没胜过你！”
林卿第三战的那天，挑的也是个天气不怎么好的日子，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时时刻刻都会落雨。
张浩轩长得瘦高瘦高，林卿目测他有一米九的样子，原本她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平时还拿的出手，往张浩轩前面一放，俨然成了矮葫芦。
筑基修士迅速走流程，完成了对战之人的身份核实。
两人之战一触即发。
张浩轩俨然没什么怜香惜玉或女士优先的美德，毫不废话，大喝一声就招出了一秉颜色带灰的宽剑，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向林卿袭来。
林卿也毫不畏惧，挺剑攻上。
双方都是实打实地硬碰硬，双剑重重交击在一处。
画面定格，张浩轩手中之剑金芒暴涨，而林卿手中之剑亦紫光大盛……

第195章 我们为你添风
两人身前金紫两色缭绕，身后激起旋风阵阵，一时间长发乱舞、衣袂翻飞。
此人，果然好强！
剑力对冲，两人被气旋击得腾飞而起，灵剑分开，紧跟着分别身形腾转，下一瞬，林卿已奔袭至张浩轩身侧，长剑横斩，剑锋紧贴他身边划过，张浩轩侧身回避，执剑挑开林卿攻势，又反身一剑刺向林卿背脊，林卿在空中旋身翻转，绕过他的攻击，同时金剑撩起，青色旋风击向张浩轩……
不过刹那，两人已在空中对招数十个来回。
快剑对快剑，灵力与灵力的激烈地碰撞。
双方飞速的出招、接招、变招。甚至一招刚出，对方就已看透，立刻变招再攻。
两人战成一团，近百招之后，两人才堪堪分开。
林卿素面执剑而立，对面张浩轩看似面无表情，微抿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诧异。
观看台上，丹英峰和小华峰都有长老不淡定了，特别是小华峰的宁锋真人看得心头火热：“这小丫头，不论剑速、剑力和辅法竟然都与浩轩不相上下，落在丹英峰可惜了。”
周真人垂目沉思：“的确难得，倒让我起了收徒的念头。”
这句话牵的宁锋真人心思一动，是啊，小华峰以剑术见长，这练剑的好苗子何不挖到小华峰来？于是脸色一肃：“你可不能跟我抢，要收也是我收！”
周真人意味深长地一笑。
擂台之上，延展、挥舞、劈落。
林卿的剑敏捷而灵动，甚至还带了一丝霸气。她越战越激动，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她飞速地舞动金剑，一剑百斩，一剑千斩。双方身形快至让人看不清，带动的潇潇剑气在擂台上四射。
“铮铮铮铮”长剑想碰，难舍难分。
台下的弟子看得瞠目结舌：“气运女神的剑术居然如此厉害？！”前面几场他们并非没见识过林卿的剑术，但对手均不是顶尖的用剑之人，所以也估量不到她的剑术造诣。
而现在的对手可是张浩轩！
鼎鼎大名的筑基之下第一剑！林师妹居然能与他过了这么多招，还不落下风！
张浩轩的剑攻击性极强，杀伐决断，冷酷刚猛，稍不注意可能就身首分家，正如梅娆所言，危险异常。
林卿暗搓搓的想，此人真有升华当杀人狂魔的潜质。一场比斗，完全是朝你死我活的那个方向奔去。
正当众人看得目不暇接之时，忽然异变骤生，“铛”的一声，林卿手持的金剑，一半剑身竟被斩断飞出，插在了擂台边缘。
擂台边缘观战的弟子们，惊得猛然纷纷后退。
那插在台边的半截剑身尤在晃动……
剑，居然被斩断了？！
真是，台边有风险，观战需谨慎。
张浩轩却不因对手断剑而有停顿，照样长剑横转而来，林卿立刻踏空跃起，避过横扫千军的剑力，没有任何间隙，耳弥剑出，反手就向张浩轩斩去。
两人又你来我往开战。
台下众人看得哗然：“林师妹的剑都断了，这还能赢吗？”
“林卿这拿出的是什么？一把锈剑？锈成那样子也能战斗？”
“肯定很快就断了！接下来师妹可要输惨喽！”
梅娆淹没在人群中恨铁不成钢：“林卿这土妞就不能买把好点的剑！”
九号药园的众人也在蜂拥的人群中，连黄海这等老实人见到林卿拿出这么把上不了台面的剑跟高手对战也不忍直视：“林师妹怎么连把好点的剑都没准备？”
尤修安着急道：“这把剑怎么能挡住攻击，张师兄攻势毫不留情，师妹还是快快认输吧。”
“为何要认输？我这就借剑给林师妹。”李泽反驳，说完就从储物袋掏出一把厚重的长剑扔到擂台边缘，高喊道：“师妹，那把剑要是再断，还有我这把！”
齐天旻见他如此行为，紧了紧手中剑，也扔了上去。
梅娆咬了咬牙，也将手中剑扔了上去。
剑是修仙界里最普遍的兵器，尽管不是剑修，但几乎人人储物袋里都至少存着一两柄品质参差不齐的剑，有了三人开头，支持林卿的弟子们，纷纷都把自己多余的剑掷了上去。
“林师妹，我们为你添风！”
“气运女神，还有我！”
林卿打死也想不到，她的人气居然还挺旺。一时间，长短不一、五花八门的剑就垒满了小半擂台，还有增多的趋势……
看着对战中的两人越打越偏，几乎要被挤下台了，裁判修士脸色漆黑，他粗粗扫眼过去，其实没几把上的了台面的，台下的人还在起哄扔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裁判修士朝台下扔剑之人怒吼道：“再往台上乱扔垃圾，全部剁手！”
台下一静，其中还有弟子不死心地弱弱回应：“师叔，若是师妹因剑不好，输了多可惜。”
林卿正与张浩轩对战，听见筑基修士的话，只能边战边大声喊话：“谢谢各位同门，我这把剑能扛住，请大家把自己的剑都收回去！”
她本好心，她的对手张浩轩却被刺激得脸色比裁判修士还黑！
他寒着一张脸，几乎能结出霜花来，心中冷哼，居然还有余力瞎嚷嚷，看我的剑！
忽然间，林卿发现对面之人的剑力已变，他手中的灰剑金芒骤弱，竟然渐渐转为灰白，这股灰色剑芒划破空气，隐隐的剑啸声随之响起。
紧盯着他的动作，林卿只感到令人心惊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宁锋长老看到张浩轩剑上银灰吞吐，眼神微闪：“看来浩轩认真了，欲出剑势。”
“林丫头能把他逼到这步已是不易。”周真人挑起了眉毛。
卫凤旗紧盯着擂台，微微蹙眉：“这下小卿子不好办了。”
台下众人也均提起了心。
擂台之上，张浩轩再一抖腕，只见银灰的剑气在剑上铺展，瞬间封锁了周围的方位，冰寒之意又骤然铺开，宛若余霞聚散，激得脚下的雪土起伏。
一剑扫来，仍旧力透千钧，但却带着让人不知觉颤抖的肃杀之意。而且这肃杀之意就如长了触角般，有一种……粘稠的感觉，直将人往深渊里拉扯……
林卿狼狈避过，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旦接近张浩轩的剑气范围，她的气息就有些许紊乱，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她尝试性执剑上前，所过之处皆是肆无忌惮的冰冷严酷，仿若断绝一切生机。这种气势，如若阴沉的寒冬让人觉得压抑，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人是怎么修出这种让人憋气的而又汹涌的剑气？
冰冷剑气如一张普天盖地的网带着几乎刺入骨髓的杀意在林卿周身翻腾。
蓦然间，林卿醒悟，这已不是剑气，这是她不曾接触过的剑、势！
这是张浩轩的剑势！
这么浓烈的杀意，这张浩轩修的是杀剑？
那么她的剑给人的感觉是怎样的？

第196章 意想不到
她的剑必不会给人这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她的剑是快，剑锋所过斩金劈玉，但她的剑也应该是温暖的，守护初心，守护家人，守护良善，对的，她手中的绝不单是杀戮，而应该是守护之剑！
她想起她现代和福岙村的家人们，想起五四和红枣，想起所有帮助过她的人们，她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她的胸中似有江涛汹涌……
原来刚才那样，就是剑势的感觉，原来剑势，竟然是那种感觉！
她没有试图去破对方的剑势，张浩轩相较她而言是老牌的能使出剑势的修士，她一个新人没必要硬想着去破他织下的密网。
她为人虽不轻言放弃，但也不会好高骛远，凡是要按实际一步步的来，此时此刻胜负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只要保住自己性命，抓住这个机会细细体悟这种感觉。
于是，她闭上双眼反而倾身上前，细细分辨剑势与剑气的不同。
张浩轩的剑携着无上声势在黑暗中向她划来。
台下的众人自也觉出了不同，全部屏气看着林卿应对。
脑中似有灵光闪过！
一线之隔，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原来她一剑千斩，都突破不了的隔膜在这里！
双眼猛睁，林卿心中玄妙，轻喝一声，手中的耳弥剑轻轻划过，一招就挡去张浩轩的进攻。
居然挡住了他的剑？张浩轩惊愕不已，他甚至被鼓荡的剑力击的身形不稳，后退了小半步。
成了？！
那就说明自己出剑的这感觉是对的！
继续。
林卿心有所感，只觉身轻如燕，舞剑进入一种玄妙状态，她仿佛置身于绵绵的细雨，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越来越快，布成一道密集的剑网。
面对再次来犯的张浩轩，她倾力反身一剑，这一斩似欲突破什么。
“铖”的一声，剑气划破空气传出一声微弱的剑吟。
张浩轩被她剑中汹涌的力量扫开，再次无法控制地连连后退，他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剑势岂是那么好领悟的？
然而眼前之人却似已领悟……
这，这是？！
“剑势！”宁锋长老惊得站起身：“好啊！小丫头练气期就悟出剑势！”张浩轩之所以是筑基之下第一人，正因他的剑势，而这剑势却是在他筑基之后悟得，能在练气期领略剑势实在凤毛麟角。
而擂台之上，林卿的动作却并没有结束，她的脑海嗡鸣，只觉手中耳弥剑在隐约震动，似有无穷尽的力量向她漫来，她感觉到耳弥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她已忘了这是一场斗法，她紧握手中剑，如冲破丝网的玄鸟，一记高跃飞至空中。
剑，在颤动，林卿死死压制。
她双手举剑，剑气震荡搅得她长发在风中乱舞，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耳弥剑直指天际，铮铮之声响起，由弱到强。
台下观看的小弟子们全部傻眼，连张浩轩都停止了进攻。
林卿只觉胸中激荡，有什么东西像要破土而出，耳弥压抑着的剑鸣之声，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之外而来。
黑压压的天空之下，顺着剑尖蔓延至剑柄处的斑驳锈迹之中，竟透出青紫相交的光芒。
忽然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原先剑身斑斑锈迹寸寸剥离，像污垢被大水冲去般迅速退去，剑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灵气毕现，在剑刃露出的瞬间，青紫两色光直冲天际。
这一刻，嗡嗡的剑鸣声袅绕不绝，夹杂在呼呼的风中，耳弥剑在空中飞转，带得林卿衣裳翩跹。
那把剑通体玄墨，只留剑仞之处一丝如冰通透，墨色似要把光线全部摄入其内，冰透，又像要反射出所有的光芒。剑身之上，隐隐有淡紫色的星纹旋流，这无疑是很漂亮的一把剑！
不仅剑身周围灵气环绕，与此同时，四周的灵气忽然跟着向林卿围拥抱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她体内。
台下的观战弟子们皆忍不住后退数步，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李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显像。
“成功领略剑势。”梅娆肯定，又垂眸怀疑，“但剑势会引起这么大动静？”
“剑势不是筑基期才能感悟的吗？林卿才练气！”尤修安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的林卿心神俱荡，她听不到这些讨论，她感受着耳弥剑传来的强烈情绪，她仿佛看到了万年前战士保卫家乡冷月下的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又听到了远海深处守护心里温柔的呢喃，又如看到了万家灯火下的惬意安宁。
手执青紫两色光交织的耳弥剑，林卿在灵气的包围中缓缓降落，然而周身的灵气却仍旧盘旋不离。
观斗台上，严长老激动地虎目圆睁：“这小丫头竟然领悟了剑势？”
丹英峰掌座也猛然睁大眼睛，不过他担心的是另一方面：“不对，这像是要筑基了。”
其他真人一看，果然是筑基之兆！
战斗立刻被喊停，玄练真君口中掐诀，双手挥去，一个阵盘飞射出，笼罩住林卿筑基的擂台，外部之人就看不到听不见内里情况了。
阵法之外，众人都炸开了锅。
“林师妹怎么打着打着忽然要筑基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哪个人筑基不是挑个僻静安全之地慢慢开始，像气运女神这样大庭广众下筑基的真少见。”
“若不是发生在眼前，我也不相信，这才刚悟出剑势就跑去筑基，这气运女神真是不走寻常路。”
“这能不能行啊，在这擂台筑基，周围其他人还得继续比呢。”
“真君设的阵法，能出不能进当然没问题。”
林卿只听传来梅娆气急败坏的声音：“林卿，你这个不厚道的，居然给我这个时候筑基，我们还有一场没比呢！”就听不到也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情况了。
虽然由外见不到里面的情形，但肉眼可见的各色灵光从外向阵法涌去，这种异象无不证明，里面之人正在筑基。
比斗台外，众人迟迟没有散去，与她有交集的不论是对手还是朋友都有留下来的。
梅娆咬唇道：“林卿这个死妮子莫不是疯了，练气圆满刚几天就筑基，如果筑基不成，还得受那反噬之力。”
黄海目光深邃的看着不见一切的阵法道：“她不是刻意筑基，看刚才打斗的情形，悟出剑势，身有体悟，只是急了些。”
“那个、林师妹准备好筑基丹了么？”尤修安担忧地轻轻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众人齐呆，是呀，她有筑基丹么，如果连筑基丹都没有，筑什么基？
李泽听了，挖挖耳朵：“喂喂，你们几个，能不能有一句好话，就不能指望点好的。”
阵法之外的人的想法林卿是顾忌不了，阵内的她现在咬着牙，正在做灵气的搬运工。外面不断涌入的灵气犹如脱缰的野马不停的在她的经脉里乱窜。
关于筑基，她早有准备，太乙诀里筑基的法诀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她按心法所述抽出灵力引导着这些灵气在身体中游走，并把部分的灵气投喂给珠子，珠子又不停地反馈出更加精纯的灵气。
筑基乃修真之入门，是吸收天地真灵，造筑修真的基础，也是真正踏入修仙大道与天地互相交流的开端。
筑基期所需的经脉比练气期要坚韧百倍，当众灵气冲击经脉，林卿便感到一阵阵剧痛传来，往常进阶拓脉的时候也会有疼痛，但如此尖利的疼基本都发生在后面的锻体阶段。
但此时，刚冲脉就让她几乎疼得死去活来，那种痛仿佛直接扎在元神之上，她能清晰的听到体内的经脉寸寸碎裂之声，如万千虫蚁撕咬，仿佛要啃出一个大洞，她的经脉碎了，又被灵气修复，反反复复不知经历多少次，她的进阶之路，可算是踏着她的每一条痛神经过来，虽然经历过那么多次，但是痛神经还是如此敏感，林卿渐渐感觉一切都不存在，仿佛身置熔炼场，她就是那个被敲打的铁块，她就是那个敲打自己的人！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脉的拓展终于完成。接下来便是气旋化液了，这时候需要服用筑基丹，以备能有连续充足的灵气化液……
阵法之外，时间已过去三天，排名战仍在继续。弟子们正围着其他擂台看得热闹，忽见那个真君布置的阵法一声轰隆，紧接着蹦出个人，还带着筑基未成之气，火急火燎地往浮岛一角的一片矮房奔去……
那是练气弟子如厕的地方……
弟子们呆滞了，玄幻了，筑基半途上厕所，这，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197章 筑基之象
这林师妹还能筑基成功吗？
这是当日所有目击者的疑惑。
他们呆滞地看着林卿急匆匆地跑到那处，完事之后，又急匆匆地跑回阵法，然后、然后他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中途泄了一口气，筑基还能继续吗？弟子们不由面面相觑。
离阵法最近的那个擂台上比斗的修士，也被这千古奇景惊呆了。他们甚至暂停了斗法，等林卿重新入阵才再继续，可是重新开始后，擂台边一直充斥着诡异的气氛，弟子们看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阵法方向飘，甚至有些弟子干脆围观那个加了阵法的擂台去了。
而阵法之内，林卿正痛心疾首：“白白浪费一颗筑基丹啊，早知没效卖了可值几万灵石，这么一大笔灵石就泡汤了啊！”
幸亏功法特殊，要是其他人，这筑基丹不但不能帮人筑基，反而会毁了道行。
五四看她抠缩缩的小家子模样不由嫌弃：“还楞着干嘛，赶紧筑基！”
林卿瞄瞄阵法一侧，正优哉游哉各抱着一瓶变异丹吃得欢的五四和红枣，心头各种羡慕嫉妒恨。
压下心里的懊恼，她静气凝神，接着梳理灵气。
随着体外灵气的继续涌入，丹田里开始掀起狂风，这是筑基的第二阶段，也是最关键的阶段，这个阶段将把浓缩的灵气转化为灵液。
气旋在她不停的灵力入注之下，颜色越来越浓重，金绿蓝红褐白几个颜色交替出现，这股气旋不停吸收着灵气，密度越来越大，在珠子之下如刮着龙卷风咆哮着在她的丹田内开疆拓土。
林卿咬着牙，从珠子中又调出灵气把气旋包住，一边继续注入灵气压缩这团气旋。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无处可去的灵气在丹田内越压越实，等终于再进不了任何灵气，一时间，丹田之内光纹闪烁，灵光荟萃，林卿听到滴答一声，紧接着，液体越滴越快，密密的气旋如下起了一场雨，体内的所有灵气再次向丹田涌去，最终气旋落尽，在丹田之中形成了一个六色湖，珠子如一轮小日般悬在湖中央上空。
我的丹田成了一道风景线？这种认知让林卿难以置信。
还没等她多想，丹田的湖水泛起了阵阵涟漪，那些液体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林卿就像吃了人参果一般舒服通泰，飘飘欲仙。还未等她享受完这豪华大餐的感觉，突然蒙头一棍，她头部一痛，完了，锻体来了！
接下来，就是坑死人不偿命的苦痛折磨。她只觉自己要疯，经历的痛苦堪比上刀山，下火海，筑基的锻体之疼比起来，练气进阶时候的疼都成了小儿科。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锻体到后期，好像油不够了似的，忽然卡壳了！
就连珠子也不再放点灵气支持她！
林卿忍着剧痛却找不到原因，她强力压抑住心头巨大的恐慌，心想可能是前面泻力之故，于是颤抖着睫毛，从储物袋里摸出刘氏别院装来的那壶灵泉断断续续往嘴里灌……
自林卿开始筑基已过六天，太华宗练气期弟子内门排名战仍旧继续。
观看台上，严元真人看着弟子们斗法，偶尔望望阵法的方向。难得看到严元这黑面煞有走神的时候，金长老不由取笑他：“林丫头筑基已有数日，若失败了便早就出来，无需多忧。”
严元长老收回眼神，一派淡然：“如果能筑基自然为好，即便不成，我也决意会收她为弟子。”
不远处的小华峰观看区，宁锋长老也在默默关注，他亦知晓林卿筑基半途出来的事情，对她能否筑基虽存有疑虑，却不妨碍他准备挖人墙角的决心，他微眯着眼，看着底下比斗的弟子，摇摇头：“这几日排名战看下来，练气弟子中还是那林卿的剑速、剑力、剑术天赋最高，又这么早领悟剑势，这样的弟子怎么就被分到丹英峰去了？”
周真人斜他一眼，整了整衣衫：“的确，这样的弟子合该属于小华峰。”
林卿突然筑基这件事，中高层里最唏嘘的莫过于明修真人，他摩挲着戒指，目光深邃。
这些被站在他身旁的苏缕看在眼里，几乎要咬碎了银牙。
林卿，竟然要在她之前筑基了？
苏缕的心脏如被针扎般难受，她们那一战，林卿毫发无损，她反而颜面扫地，那****羞愧欲死，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回去，她一直不太敢去看师尊，她害怕看见他面上的失望、冷淡、责难，这任何一种情绪都会刺伤她。
她恨，恨不得现在就去毁了林卿！微微垂下头，苏缕紧咬着后槽牙，脸上像被鞭子抽过，阴霾得可怕。
林卿，纵然你在我之前筑基又如何，我也能很快筑基！我们势不两立，来日方长，你等着瞧！
阵法之内，一壶灵泉下去之后，锻体继续，虽然疼痛更加猛烈，但筑基锻体的进程变得水到渠成，直到最后，折腾已久的疼痛骤然结束。
林卿的脑中似有清明之气砰然爆开，她的全身忽然涌来醇厚的混元之力，仿佛瓶颈打开，里面的甘泉喷涌而出，所有的皮肉骨血就像注入了强大的灵力，有一种脱胎换骨的玄妙之感。
筑基刚成。
慢慢睁开眼，眸中光辉闪过，她发现嫩白的肌肤泛起点点荧光，稍稍感知便觉内体灵力充裕，筋骨强健远胜往昔。
天高云阔，今后世界已是大不同！
还没等高兴完，忽然体内的珠子开始剧烈的猛震。
像是，要进！阶！了！
那珠子吸了泉眼又吸了冰灵，乖了这么久，这又补了点灵泉……卧槽，前面太紧张，好像灵泉喝过头了！
阵法之外，宋书棋在看弟子斗法时，每天也会关注那个特殊的擂台，心中思绪万千，她凝眸问凌初华：“凌师姐觉得林卿能否筑基成功？”
正在看比斗的凌初华也往阵法的方向望了望，若有所思：“不好判定，若失败早该出来了，若接近成功，也该出现些异象，急什么，这才没几天。”
但凡修士筑基将成，根据弟子灵根属性或修行的功法总会出现对应的异象。
“师姐言之有理。”宋书棋垂眸。
她想起林卿内门战第一场胜了之后，自己在临山坊市外再遇她的场景。她仍旧身着一件素净的青衣。当时她忍不住问她：“林卿，你是不是在有意避着我？”
想不到她很坦然地点头：“是的。”
她还记得她说：“宋师叔，刘氏别院之事，我知道该给你个交代，我并非不知感恩之人。但那时不论我上门对你说“谢谢”或是“对不住”，均已于事无补，反而都显得矫情。宋师叔，我现在人微言轻，可能承诺了也难以让人相信，我只能说，我不会跟小貔貅结成血契，如若他朝有机会，我必另还你一份机缘。”
听了林卿铿锵之言，宋书棋当时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还她机缘？小小五灵根练气弟子，又能还她什么机缘？最快的机缘就是把貔貅还给她……
但是，把貔貅还她，就得先要林卿的命，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修士。她能听出林卿的话句句出自肺腑，所以她下不了手，师尊说的没错，她还是太心软了。
思及此，宋书棋心中复杂。耳边却听卫凤旗道：“听说小卿子的木灵根值最纯净，如果筑基将成，那么这云葵浮岛这一带必定将草木疯长、梅花齐放，同时会彩蝶飞舞……”
凌初华翻个白眼：“这大冬天，哪来的彩蝶？”
卫凤旗“嘁”了一声：“所以我说梅花齐放……”
话还未完，阵法方向平地一声悍雷！
所有人全都一惊。

第198章 雷雷难健康
练气弟子们更是骚动起来：“刚刚那雷声是阵法那边传来的吧？”
“是的，林卿师妹不是在筑基么？怎么忽然打雷了？”
“是筑基成功了吗？听闻气运女神木灵根最盛，如果筑基成功，虽说是冬天，但草木至少会长一寸吧，怎么没看到异象？”
这个问题，林卿也很想问老天爷，为什么她筑基没有美美的长花长草，反而是一声旱雷？不知道的还以为妖孽出世了。
呃，也不能说全都没长，她的头发忽然从及腰长到及地，睫毛也更加长翘了，但是这些有个屁用啊，过会雷电烧烧就没了！
她现在郁闷得只想撞墙。珠子还在不停震动，刚刚的那一声巨响不是珠子进阶所致，而是她筑基引起，幸好是个空炮，没带来什么危害。下面……才开始珠子进阶的部分。
而此时阵法之外，忽然天色大变，风起云涌，紧接着便开始雷电交加。
练气小弟子们都要傻眼了。
就连在场的元婴真君，见到这阵势也均面色即改。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弟子的筑基竟然会引来雷电天象。
这弟子有雷灵根么？
丹英峰掌座笃定的摇摇头。
比斗场上一片混乱。各峰掌座不约而同下令比斗暂停，练气弟子们全部疏散，很快云葵岛上就剩几位真君和真人。
阵法之内，林卿紧紧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安排。
首先是五四和红枣。这种情况，这两小只也没经历过。林卿对五四和红枣说：“此地危险，你们两个赶快飞出阵法，等雷电过后再回来。”
五四看着越来越不对劲的天色，他知道反常，现在也不是究其原因的时候，扑腾着翅膀：“这打雷闪电，你才练气吧，还会真的遭雷劈？”
“真的，比珍珠还真！”林卿急得不行。
五四飞回到她肩上：“如果是真，这雷电威力巨大，你一人肯定承受不了。我不能离开。”
林卿一楞，有点小小感动：“现在我们别战友情深了，能保一个是一个。”
五四在她肩头踱了两个来回，小眼睛盯着她：“你若死了，我还能独活吗？”
听着好……琼瑶。
“哼，若不是那该死的契约，你死几百遍也不****事，我会在这里陪你？！”
“……好吧，我想多了。”说的好有道理，林卿就只能随他便了，她捧起红枣就交代：“红枣，你现在飞出阵法，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我死了，你就去找阵易峰的宋书棋，认她为下一任主人。”
林卿还没说完，红枣哇得一声就哭了起来：“主银不要红枣了吗？我不要别银，我就跟着主银，系哥不走，红枣也不走！”
林卿头痛得要抓狂，关键时刻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外面雷声轰隆，林卿知道时间不多，看着一脸无所谓的五四和一脸倔强的红枣，她突然福至心灵：“五四，你不是有结界么，我们能不能进去躲躲？”
五四非常心虚：“这秘技是我第一形态的功能，第二形态就暂时封存，不过等我最终化凤之时，每一种秘技都能回来！”
这么坑？！林卿差点晕死。
百般焦急之下，她灵光一闪，这两个家伙都是跟她签了契约的，一定程度上都带了她的“标签”，她现在筑基了，开辟新功能，不仅能御空飞行，而且能纳她的“所有物”到丹田！
想到这个，林卿心念一动，灵气萦绕在五四和红枣身上，神识放开，将两人引入丹田，果然成功了。
挂着泪珠的红枣和一付淡定模样的五四，眼前一换就到了六色湖上。
红枣呆懵：“系哥，这系哪里，主银呢？”
五四的阅历比红枣要丰富，稍稍一想就明白：“这是林卿的丹田。这个自不量力的，没有我，她能扛过雷劫吗？”
于是在林卿丹田里狂躁地飞来飞去，他也没在意悬在空中的珠子，发现自己出去不了就在丹田里喊话，还没喊几句，就见耳弥剑也被扔了进来。
红枣飞到五四身边，靠着他的翅膀嗫嚅道：“系哥，主银会死么？”
五四怒：“说什么呢，祸害遗千年，她这才过了几年！”
红枣：“……”
解决了这两只，林卿迅速扔出自己买的防御阵盘，坐在阵中，她撑开伞状的防御法宝，在大伞之下，又把自己扣在舟行法宝之下，同时又开启前期准备的十几件防御法器和几件道器，最后把虚灵盾打开，还在自己身上拍了百把来张的防御符箓。
刚准备就绪。
“轰”的惊天动地一声巨响，酝酿许久的雷电终于降下。
第一层就劈开原先的屏蔽阵法，穿过林卿买的防御阵法，透过一层层法宝，终于止于她最后一张防御符。
林卿惊得冷汗直下！这次雷电怎么强了这么多，她准备了这么多防御性法宝准备要扛三道的，现在一次性被消耗完了？
要死，要死，接下来该怎么办？！
阵法外的真君和真人们亦看得神色大变。
这雷居然真的落下来了！原先看着雷电交加，绝大多数人以为只不过是筑基引起的天气异象而已，打雷闪电一翻后也就过了，毕竟这只是练气弟子筑基，居然真劈下来了！
这雷电虽然不及结丹时心魔劫的雷电，对练气弟子来说实在无法承受。
这第一道雷一劈，就把林卿给劈漏了出来。
看着天空酝酿第二道雷，林卿几乎要哭了，她的家底已基本掏干净了，这后面的几道怎么办。
她看到观望台上的真君和真人，她心一黑：“要不我向他们跑去，赌一赌能否抓个至少金丹级的帮我挡一挡。”
于是中高层们见那被雷劈的只剩一道防线的弟子头顶着个脸盆跑下擂台，对他们大声恳求道：“诸位太华的真人真君们，请帮帮弟子！”
情势比林卿想象的要乐观。太华宗万年底蕴，如果代价不大，也不会眼见着小弟子被雷电劈死。在第一道下来惊雷猛然下来之后，众人对雷势已有预计。
所以等林卿跳下擂台之时，有收徒心思的严元真人和宁锋长老同时抛出一件预防性法宝飞向林卿。
林卿几乎要泪奔，还好太华没放弃她啊。
她安然坐下，释放灵力开启灵气屏障护体。
第二道雷电降下，林卿只听到一阵阵呲呲作响。威力远超出了第一道。
观看台上，金长老对严元道：“不知这弟子身负什么秘密，竟能引来雷电？”
严元长老抿着薄唇：“看着雷势，第三道需更强的法宝才能防御。”
金长老摇摇头：“至少要极品宝器了。”
第二道雷电之后，严元真人和宁锋真人的法宝均被雷电所破，林卿身体相安无事，心中却害怕地叹息，她看得出，刚才的两件已是宝器级的法宝了，第三道雷电，太华宗人还会护着她么？她从怀中摸出上次雷劫之后幸存的黑方石和镜子，一件放在心头，一件放在丹田，这两件上次能挺过雷劫，应有不凡之处，希望能护住她。
云葵浮岛外，众弟子们围着浮岛不停议论。
苏缕看着远处浮岛雷电交加，轻咬着下唇，状似无意地问旁边的弟子：“莫非这林师妹做了什么不耻之事，所以遭天谴了？”
另一边的王传勋冷哼一声：“此女性狡，为人卑鄙无耻，上次如此对待师妹，定是要遭报应了。”
这一言论出来，有部分苏缕的粉丝也跟着吆喝：“是啊，要不然筑基怎会引起雷劫。”
梅娆听着苏缕煽风点火，不由冷笑：“有些人输了心有不甘，借机造谣生事，抹黑对手，这等龌蹉手段今日我也算长见识了。”
有了“练气三美”之一的梅娆支持，包括九十九号药园的弟子们纷纷挺身而出为林卿说话。
没多久，练气弟子就撕成了几派。
而筑基弟子则没这么“热血冲动”，大多目中惊疑地看着浮岛。其中心思最复杂的当属宋书棋。
在第三道雷降落之前，丹英峰掌座道：“罢了，林卿乃我丹英峰弟子，第三道我替她挡一挡。”说完抛出一件极品宝器。
第三道雷轰然降落，摧毁了玄练真君的预防宝器。正当所有人以为三道雷应已足够之时，天空中的雷电不但没停止，反而酝酿得更厉害！
真君们微微蹙眉，而真人们更是骇然。
这天雷共有几道？下一道，只能用灵器挡了！
灵器宝贵，连真君都不多，为了这刚筑基的弟子值得么？即使这道挡了，还有第五第六道么？这筑基就有这么强的雷劫，往后即使能结丹，到时雷劫更甚，还能挡住么？
真人们垂下头，严元真人双目突出，脸色涨红，终无奈低头。宁锋真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而真君们也在权衡。
这次是要死定了么？见没人帮她了，林卿也不会轻易气馁，她从储物袋里翻翻找找，只找到个炼器炉，金属材质明显不能用，她又放了回去。她头罩脸盆飞行器，又翻了新做的石锅石碗，全部叮叮当当吊在了身上。
乞丐造型刚装扮完毕，远处飞来一人。
林卿呆呆望去，只见来人身形高大，足上踩着一双木屐，颇得晋魏狂士之形神，他穿着一件黑色绫绸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暗青色腰带，头发挽得很随意，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散散地固定住，他的眉眼温润，声音温和，只听他淡淡道：“接下来，我来吧。”

第199章 友谊的小船翻啊翻
来人不仅愣住了林卿，连玄练真君都有些讶然：“和尘？你怎会来此？”
和尘真君没有回答他，只唤了声玄练真君：“兄长。”然后朝其他真君微微额首。
在场的众人全都有些回不过神，和尘真君闭关冲击元婴圆满，无人不认为此番闭关至少要几十年。
可这才两年就出来了？
而且观其灵相已成功晋级，为何没半点动静？除了震撼惊讶外，在场的大多数人不由在心底苦笑：有的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你，自己有多平凡，即便修到金丹元婴也没什么可自满，与和尘的天资卓绝一比，便什么都不是了。
和尘真君抬眸看看天色，拂手召出一颗紫色的圆珠，轻轻一挥，紫色的珠子悬浮在林卿头顶。
背上扛着石锅，胸前吊着石碗，头上还戴着缩小版的脸盆，林卿的形象真是惨不忍睹。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了这些，全体眼看着第四道雷电落下。
雷电终于划落至台边，漂浮在她头上的紫色圆珠光亮大起，几呼照亮了整个云葵浮岛，林卿下意识闭上眼。
“轰”的一声，惊雷落下，紫色圆珠将雷电吸了进去……
再睁眼，林卿愕然，她这次死里逃生，不仅手足完好，就连头发都没有被烧掉一根。
随着第四道雷落下，空中乌黑的云霾迅速退散，冬日早晨的天空，云层之后甚至透出一圈光亮，这是要放晴之兆。
而天幕之下，林卿完好无损地快速站起，她恭恭敬敬地朝观望台上的真君和真人们行礼：“弟子林卿，拜谢各位真君真人庇护！”
玄练真君作为她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微微抬手，垂眸看她：“林卿，练气弟子筑基引发雷击天象，至古以来仅有你一人，你可知为何？”
林卿暗恼珠子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不令人怀疑才怪，不过珠子是她最大的秘密，她是绝不会对人和盘托出，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弟子亦不知。”
答案在意料之内，玄练真君微叹口气，罢了，修士各有秘密，机缘一事，不好强求弟子回答，再则这挨雷劈的机缘还未见的是好事。便道：“你既入内门又已筑基，便是我太华精英一员。林卿，你资质普通却能如此年幼就进阶筑基，可见悟性尚可、勤勉有佳，然，修行之事虽不可懈怠，亦不可冒进，修道亦是修心，你可明白。”
这是怕她凭着机缘飞快进阶心境跟不上，以后拐到歪路去么？
不会，无数电视剧告诉她，反派没几个好下场，为了安全回家，她还是要代表正义的。
林卿端正身子很受教的样子行了一礼：“谢真君点拨。”
玄练真君点点头，接下来便是怎么安排她了，他看向诸位丹英峰金丹真人：“你们可有何想法？”
严元真人见林卿保住性命，大松口气，略有些急的跨步上前：“林卿，你可愿拜我为师？”
面对递来橄榄枝的严元真人，林卿心下犹豫，严长老早就表明过他的收徒之意，其他方面倒无可挑剔，就是她超级担心一旦成了严元弟子，以后又让她种各种各样的灵药，那样，她岂不成了他专用的药农？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不识好歹地拒绝。
怎么办？要不干脆装晕？但是在这一片老怪物面前装晕应该被秒发现吧？
正为难时，又有两人上前异口同声道：“林卿，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卿呆住：我成香馍馍了？居然还有人抢！三位导师转身了，我该选谁？
严元真人看到这两人，心中几乎要气炸了。特别是金长老，不是说今年没收徒欲望吗？不是早就知道林卿是他中意的弟子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还有小华峰的宁锋师兄从哪里冒出来的！
半路杀出个两个程咬金，严元眯起眼睨着金长老：“师兄，你这是何意？”
金长老一点都不怕得罪他，爽朗地哈哈一笑：“还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收徒。”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刺激得严元真人脸色漆黑：“师兄不是说今年不收徒了么？”
金长老施施然道：“我见这小丫头有意思，便起了收徒之念。”特别是为何她会引发雷击，大大让他好奇。
林卿看着严长老满脸僵怒，而金长老笑眯眯的样子，心下感叹，不是说两人交情还不错么？原来真人间的友谊小船也是说翻就翻。
两人起了内讧，给了宁锋长老可趁之机，他占着身材高大，把其他两人挡住，摆出自认最和蔼的笑容：“林丫头，还是拜我为师最好？”
严元真人和金长老相视一眼，两人眼神达成共识，先攘外再安内！
严元真人冷冷道：“宁锋师兄，莫忘了林卿乃我丹英峰弟子，关你小华峰何事！”
金长老也跟着附和：“丹英峰的家务事就不劳小华峰插手了。”
宁锋真人之前早就跟小华峰掌座通过气，他也知道自己出来的有点突兀，于是先朝玄练真君拱了拱手，又转向严元和金长老，义正言辞：“这丫头在比斗台上的剑术诸位都看见了，小小年纪就悟出剑势，实在是练剑的好苗子，显然，练剑更适合她。为了不耽误弟子的前程，还请丹英峰忍痛割爱，将这弟子交于我，我保证，她将来必能成为我太华的一位顶尖剑修！”
严长老早就谋划着将林卿收到麾下，自然不会轻易让步，立刻不紧不慢地反驳：“宁峰师兄此言差矣，这弟子剑法厉害，你又怎知，她不是炼丹的好苗子，就单单从她几度种出过极品灵植这一点，就可见其天分，再则，小华峰男弟子众多，成日打打杀杀有什么好。”
宁锋长老眉心一皱，有点被激起火性：“打打杀杀？那也不见的烟熏火燎就好！”
“宁师兄这话就不对了，没有我们丹英峰，何来这么多丹药。再则林卿木灵根最盛，自然是要留我丹英峰。”金长老适时插一句进来。
“的确。”严真人一拂袖，“宁锋，你底下已有诸多弟子，她再拜你为师，你势必也顾不到，我劝你还是先看好你小华弟子吧！”
宁锋长老面对两人，丝毫不退让，战斗力超出林卿意料之外：“这个不用你们担心，我带弟子自是多多益善，严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你怎能因一己私欲误了一颗好苗子？”
严元真人一顿：“我有何私心？”
宁峰长老自是有备而来，淡定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知道，哼，弟子也不见得愿意一直给你种灵植吧。”
严长老被人踩中了痛脚：“我要怎样培育丹英峰弟子，与你何干？”
丹英峰掌座看几人吵的头痛，自己的峰出了优秀弟子，他自然是希望能留下来的，不过宁锋好像是通过玄殷师兄授意，他也不好偏心太明显，便道：“林卿，三位真人都有意收你为弟子，你的意愿如何？”
林卿呆呆得抬头看了看三位，三人均目光如电向她看来。
一滴状如黄豆的冷汗从她额角滑落，这个香饽饽不好当！
严元真人紧盯着她道：“林卿，待你入了我门，我必倾囊相授炼丹之术。”谈到由林卿自选，严元略微有些懊恼，若早知道，他就对她好点，不罚她到冰洞了，不过，她在丹英峰这么多年，选生不如选熟，他的赢面较大。
宁峰长老不示弱地拉票：“林卿，我小华是太华宗战力最强之地，以你对剑的领悟力，小华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我这里有一套上品剑诀非常适合你。”
金长老轻轻扫另两人一眼，至始至终都比较淡定：“林卿，你若入我门下，我定会尽心栽培，让你全心修炼，不会强迫你做其他事情。再则，除炼丹之外，我还擅长炼器，我想，你还是比较缺防御法宝的吧。”
严元和宁锋长老共同瞪了金长老一眼，这个老狐狸！
林卿看着三位颇具侵略性的目光，一个头两个大，这个选谁都会得罪了另两个。
正在她纠结选清华，还是北大，或是浙大的时候，传来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既然决定不了，就我收了吧。”

第200章 师虎虎
听到这个收徒的声音，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所有人的表情，都裂了！
一直未收徒弟、低调修炼、感觉要孤独终老的和尘真君要收弟子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尘，你要收徒？”连他的老哥玄练真君都有些不相信。
他什么时候起了收徒的念头？而且是这么个五灵根的弟子？纵然这弟子小小年纪就筑基，纵然她是曾经的八碑第一，但泱泱太华自来不乏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之辈，有多少人折在金丹之前，这弟子何德何能？
他这个弟弟啊，他一直未看透过……
玄练真君不由重新审视林卿。
而此时，林卿满头星星，更是梦幻：有个元婴圆满要收我为徒？
针锋相对着要收徒的“金丹三人组”也顿时卡壳：“……”金丹后圆满与元婴圆满天壤之别，他们完全被实力碾压！
见是和尘真君开口，宁锋和金长老识时务地闭了嘴。只剩严元真人还有些挣扎：“和尘真君，这弟子……是我早就……”
和尘看着讲话温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在他目光之下，严元真人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他想说：林卿早就是他看中的弟子，他很需要。而且和尘真君虽是丹英峰掌座的弟弟，但他也是小华峰的啊！！！
他求救地望向玄练真君。
玄练真君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挑中林卿，但思忖着和尘难得有收徒心思，自然先紧着他，再说，这是他嫡亲的兄弟，林卿拜他为师，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于是默认了。
众人静默。严元真人也垂下了头。
和尘真君全程毫无压力，凤眼微挑：“我们走吧。”说完便随风飞起。
“啊？哦。”林卿还有点缓不过神，她晕乎乎的抛出脸盆，晕乎乎地跟着他。
一路无言。
林卿随和尘真君缓缓飞至天舒浮峰。
天舒浮峰是漂浮较高的一个小峰，地方看着不大，灵气却尤为浓郁，因其地势较高，比其他地方更为寒冷些。两人到了浮峰之后未再飞行，林卿默默地跟在和尘之后，沿着蜿蜒冰凉的石子路渐向深行。
夹道之旁梅林芳菲，万千的花朵随风摇曳，虽在冬日，却无萧索之态，早上的空气尤为清新，送来隐隐的香氛。
林卿不由放轻脚步，她抬眸悄悄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墨裳乌发在清风中似梦般翩扬而起，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人将是她的师傅么？
有了师承，她虽心喜，却也有淡淡的失落。
他好像没有看过她一场比斗，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她好像只是他平息真人争论随便收的一个弟子。
林卿苦笑，这种自己像是充话费免费赠送的感觉真不好。
她晃了晃头，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有一个元婴圆满的师傅，这不是喜大普奔从梦中都要笑出来的好事？恐怕千万弟子打破头都抢不到这好事吧。
“到了。”正当林卿思绪万千之时，传来和尘温雅的声音。
林卿抬目望去，只见树枝掩映下坐落着一处青石白玉围成的院落。院落之外，种着苍苍泱泱多种草木。
踏进大门，里面分为三个小院，每个小院的最里处有三两白玉房舍，房舍周围种着四季常青的苍竹，在大院中还错落着几个白石亭子。天气严寒，大院里的冬灵花和莲白蓉等冬季之花正开得热闹。
而当此时，从其中的房舍中迎出一人，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他的个子不高，眼睛很圆，修为金丹中期，见了和尘与林卿喜气洋洋地说：“回来啦。”
林卿一楞：这人是谁？
和尘很快为她解惑：“这是老陶，你唤他陶叔便是。”
“陶叔？”这人样子看着比她还小，她知道修仙界不可以貌取人，但叫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修士为叔叔，还是满身的不自在，不如叫陶真人更合适。
对面之人像是看出她的别扭，为她解忧道：“小卿，你别看我长得年轻，其实已经五百岁了，比真君年龄还要大。”
五百岁？长这样，还真是少见。
还有，为何连她叫什么都知道了？真君路上发信给他了？
压下心中疑惑，作为新来人，她自然不好拂人美意，便轻轻唤了声：“陶叔。”
两人照过面之后，陶叔便回到其中的一个小院。
林卿跟随和尘走到最大的院里，其中一扇门打开，入内之后居然是一个茶室。
和尘随手一拂，几样烹茶的用具已摆在小桌上，林卿在和尘的示意下在小桌旁落座。和尘真君在她对面坐下。
茶水很快煮开，升腾的水汽混合在阳光里，如烟似雾。
林卿的心紧张地咚咚直跳，接下来真君是否要问她一些问题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和尘却并没说什么，直到泡好热茶，取了一杯先递给她，才温和地说：“不急，你刚筑基，灵力未稳，先用这灵茶驱驱寒。”
林卿一时恍惚，呐呐地接过茶，抿了一小口。双眼一亮，这茶竟是顶尖的云雾茶。仅仅一小口，周身的寒气就像退散一般。
时间流过，林卿直觉和尘真君不是多话之人，她喝着茶放松了些，却没有主动说话。和尘真君给她的感觉也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也不像师傅，他不问她的情况，也没对她讲门派师训，反而宛如熟络之人平等地请她先喝茶。
不疾不徐，温温淡淡，好像朋友间的一场茶会。
直到一杯饮尽，他才缓缓道：“林卿，想必你心里有些疑问。”
林卿抬眸，清亮的眼睛看向他：“真君，为何会收我为弟子？真君知道我么？”
和尘点头：“自是知晓。”
他微微一笑，淡如流云的低叹：“我也不是随便收弟子的。”
林卿讶然。
接着，便见他抬头看着林卿，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林卿，年十九，五灵根资质，木金两者为盛，出身南山系福岙村，有一兄于天虞修行。十余岁入道祥临，在外门两度种出极品灵米，拜师试炼后失踪。”
“后因宗门变动，以前五成绩加入太华，期间得香枯草，种极品千薰草，丹道考核八碑第一，擅炼异丹，功法特殊，剑术、法术、速度、力量均属同档弟子上层，得入丹英峰内门二十强。”
“有灵兽两只，其一疑似凤鸾，其一为杂血貔貅。”
“可有误？”
林卿听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为什么他会知道五四？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功法特殊？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炼的变异丹？
为什么……原来和尘真君也是细细关注过她的……原来他也是用心了的……她的手抖得几乎捧不住小小的茶杯，轻轻一抹脸，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你莫忧，我这里不会问你不愿答之事。”和尘真君轻轻一叹，“大道三千，修道之人，修心在先。我等不可靠利用他人亦或掠夺旁人的机缘而走近道法，更重要的是坚守各自的道心，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我天舒浮峰子弟，需坚毅、苦修，要靠自己的能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途。秘密自是要守，却不可为秘密而着相。”
林卿点点头，汗腻腻的手心才敢微微松开。
和尘依旧微笑：“我记得你以前胆子可大的很，不仅敢冒认黄道友的私生女，而且又烧房子又炸炉，连冰洞的灵气都敢偷！”
“啊？”原来那天是和尘真君救了他，不过他知道的也太多了吧，又灭不了口。
于是，她只能缓缓拜下：“弟子林卿，拜见师尊！”

第201章 满头小辫儿
茶水仍在缓缓煮着，水汽从棕壶中飘出，窗外传来依稀的鸟鸣声。
见林卿拜下，一丝温和而淡然的笑意掠过和尘的双眼。
林卿恭敬地俯着身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和尘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当时他从东山系办事归来，路过南陲坊市外的竹林，忽然听到一声大喊：“我是碧月宗真君的私生女！”
这个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此番去东山系日前还与碧月宗掌门会过面，不由停了一停。
结果看见一个青葱般的小姑娘言之凿凿一套接一套地欺骗另一夺宝道人。她的双眼清亮而灵动，诚挚得如春日里的暖阳，若不是他对黄道友还有几分了解，真很容易取信于人。
竟然冒认脾气火爆的黄道友私生女，她的胆子还真大，而且浑身上下藏了许多个储物袋，让他觉得啼笑皆非。
他出手救了她，见她对储物袋紧张的样子，便有些恶趣味地收了所有的储物袋。
第二次引起他注意便是那几朵可疑的凤火。那天经过丹英峰，正瞧见那个小姑娘与她的灵宠在院中斗法，原本他不甚在意，正欲离开之时，却见麻雀吐出几朵红如朱丹的火焰。之后便是整个里屋烧起来，火苗红艳如血，他便确定了几分，再然后，这丫头干脆就把两个院子都点了……
静了片刻，林卿听见头顶传来和尘真君低沉却不失清雅的声音：“起来吧。”
林卿缓缓站起。
和尘见她哭得跟个小猫似的，虚手轻抬：“坐吧。”
林卿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擦了擦脸，胆子大了些：“师傅怎么会知道弟子的？”还有我这么多秘密你肿么晓得的？
饮了一口清茶，和尘缓缓解释：“你是上次丹道基础考核八碑第一，历届的第二，却不曾关注历届的第一？”
这个她还真没用心去打听过，她当时只想着进前三十，压根没想到最后自己成绩这么好，而且那个历届第一是个“浮云”符号，她问了问身边的师兄，其他人亦不知是何人，她也就不追问了。
“历届第一莫非是师傅？”林卿虽这么问，心里已有八层确定。原来是这件事情引起和尘真君注意，这倒说的通。
和尘微微点头。
“这么说，师傅也擅炼丹？”这天舒浮峰所属小华峰，和尘真君应该算是小华峰之人了？前面听到他唤玄练真君兄长，怎么不在丹英峰？
和尘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小徒弟一眼，悠悠道：“我与兄长来自炼丹世家，百丹堂正是我族产业。”
“原、原来如此……”林卿嘴角抽抽。因她自己不能吃丹药，所以这几年她陆陆续续卖了挺多丹药给百丹堂，怪不得她炼变异丹之事师尊知道，原来她一直是在人家锅里分饭吃。
和尘真君继续煮茶，他的动作很随意，然而看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光华气韵收敛其间，跟他一比，林卿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就跟菜场里的土豆似的。只听师傅继续道：“至于你现在练的功法、剑术、术法，尚适合你，你接着练习便是。”
林卿张了张嘴，还是出声问：“师傅是怎么发现我功法特殊，还有其他……的？”
“筑基中断还能筑基成功，此功法不特殊？至于其他，有心，自能发现。”和尘抬眸轻笑。
林卿垂眼扫了扫四周，心虚地捧着茶喝了一口，原来自认的某些秘密竟然如满头小辫儿一样招摇过市，以后更当谨慎为上。
“这院中西边的小院还空着，往后你便住那里吧。这段时间你暂以巩固修为为主。”和尘吩咐道。
她乖乖点头。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见好就收，一日之内不能问题太多，今天的会面和尘真君没问什么，她倒是问了一堆，她便站起来告辞：“那弟子先回去整理整理。”
和尘真君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不紧不慢道：“去吧。”
刚转身走到门口，她的背后飞来一个储物袋，轻松抓住，听到和尘温声道：“完璧归赵，老陶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他给我看的万木详鉴与手札，记录得不错。”
林卿微微错愕，紧跟着弯了弯嘴角，被师傅表扬的滋味也很不错。
“还有，晚上归来一道用膳。”和尘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啊咧，林卿差点脚下打滑，元婴真君还要吃饭？
晕乎乎地飞出天舒浮峰，她把五四和红枣从丹田里放出。
五四见她筑基成功，人也安然无恙，心里松快些，但却臭着一张脸：“我用得着你保护吗？即使雷电下来，我也是能挡一挡的！还有你丹田怎么回事？为何有个六色湖？”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在林卿丹田之内修炼事半功倍，所吸收的灵气越发精纯，让他身心舒畅，当然他不会不耻地直接吸收林卿的灵力，而是自己从外吸收灵气，但是过了林卿丹田之后，灵力竟变得十分纯净，让他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林卿的。
林卿瞪他一眼：“几年前你离家出走后，我有些机缘，就成这样了。呐，下次有麻烦，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你甩出来，替我挡一挡总行了吧。”
“哼，林卿，你不要小看老子，老子乃凤族后裔，血脉尊贵，手段多不胜数……”
“啊，红枣没吓到吧。”林卿赶紧打断他转移话题，捧起泪湾湾的红枣。
红枣撅着嘴巴，依赖地趴在林卿胸口：“我没有吓到，只系，主银以后不能再不要红枣了。”
林卿笑眯了眼，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好，以后不会了。”
听到她的话，单纯的红枣一下子又开心起来。
把两小只放在肩上，林卿将她怎样度过难关，又拜了师傅的事情跟他们讲完。
五四听完，严肃地沉吟道：“也好，有了元婴真君罩着你，你这小命能活的更久些。说不定哪天走****运，你还真能结婴。”
林卿一听，眉毛倒竖，王霸之气顿开，随手给了他一个爆栗：“我本来就很有希望好伐！”
而红枣则在她肩头欢呼雀跃：“太好了，有了系公保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主银将我送银啦！”
师公？
林卿扶额，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坐着脸盆，林卿很快回到丹英峰第五山，将小院的东西全部打包整理放进储物袋后，她来到九十九号药园与众人告别。
这一日，太华宗最沸腾的消息都是有关林卿的。
第一个是，气运女神，气运逆天老天看不过眼，终于被雷劈了！
第二个是，气运女神气运依旧，居然筑基成功了！
第三个是，气运女神可能还得被劈一次，因为她居然拜师元婴大能了！
药园的其他人自然都听到了这些消息。
抽着一杆旱眼，黄海望着眼前的小姑娘，依稀想起她刚来药园之时，看着柔柔弱弱，后来却多次让他们意外。今日之后，他们更将仰望着她走上高台。他心中羡慕，但也只是羡慕，世间历来不公平，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走上巅峰，各自有各自的道，活到这把年纪，他懂得。
尤修安觉得林卿就像一个迷宫，她所露出来的和她内心深藏的相比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她有怎样的能力，药园的众人是看不透，往后有了名师指点，她必定会愈加大放异彩吧。
齐天旻抱剑在侧，淡淡地看林卿与他们依依惜别，药园这几年，他也挑战过林卿多次，可惜均败了，看着眼前清丽无双的女子要离开，他心中划过一丝涩然，出口却仅一句：“等我筑基了，再找你切磋。”
林卿微微一笑：“欢迎之至。”
而最不舍得林卿的要数李泽，虽然修士间的人情比凡间要淡薄很多，也看得开很多，显然，李泽不是这样，他拉着林卿就像闺女出嫁似的：“林师妹，不，林师叔，不，还是先叫你林卿吧，我真舍不得你啊！你千万不要跟我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之类的话，我会哭的！”
看着李泽在那干嚎，林卿莫名想笑：“我又不是出太华了，天舒浮峰和药园，坐飞行器一会也就到了……”
而最怪异的要数诸葛柔，她鬼鬼祟祟地拉着林卿走到角落，其他人以为闺蜜间有什么话要说也就散开了，诸葛柔涨红着一张脸，绞着手指轻声道：“林卿，你现在拜师元婴真人为师，地位应和宋师叔不相上下，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引荐给她啊？”
林卿一听，顿时满头黑线：“……”
师姐，回头是岸啊！

第202章 陶叔的秘密
不是她不愿引荐，她是真担心诸葛柔这双面性格会惹出事情啊。再则，面对宋书棋，她总还有些心虚，所以冰洞出来不久，她能坦然地找秦谦道谢，可是宋书棋那边却只能暂先将她的打算压在心底。
告别药园后，她回到天舒浮峰。
刚走到西边小院门口，陶真人从东院推门而出，热情地朝她走来：“小卿回来啦！走，陶叔帮你一起整理。”
“啊？不用了，陶叔，我自己来。”她怎么好意思让一位金丹真人帮她打下手。
此时五四从林卿腰间的荷包探出头，细细打量过陶真人，传音给林卿：“此人有些不对劲。”
林卿心中一顿：“恩，我会注意，不过和尘真君让我唤他陶叔，眼下应该问题不大。”
陶真人出乎意料的自来熟，而且她压根没弄明白这陶真人和和尘真君的关系，肯定不是师徒，要不然也不会那样称呼。
陶真人的热情几乎要把人淹没，还没等林卿回神，他已先一步跨进西院，然后颇有些得意地指着院中的几盆冬灵花道：“我种的花草不错吧，这整个天舒浮峰的草木都是我在打理？小卿觉得小院收拾的满意不？”
林卿环顾四周，原来这个西院在她回丹英峰时，外院已经被收拾干净。院中亦有一个青石小亭，墙角种着一些冬天适开的花。林卿自然无意见。至于几间屋子是属于修士私密之地，陶真人自然也不会进去。
原来他说的一起收拾，只是托词，想必有事情跟她讲。
林卿将他迎到小亭内。
陶真人一撩下摆，往青石椅上大马金刀的坐下，动作很酷，只是顶着一张脆嫩嫩的娃娃脸，顿感霸气侧漏。
林卿觉得和尘真君既然喜欢喝茶，两人挨着住想必也是志同道合，于是也泡了杯茶敬上，哪知他接过去一口就干了，简直比喝酒还豪爽。
那么烫的茶……
之后，陶真人就翘起了二郎腿，往大石椅上一歪，没个长辈的样子。
……这画风变的，这下限刷的，看得林卿疑云阵阵：这陶真人难道刚才也被穿越了么？
陶真人细细看向林卿，咧着嘴笑：“小卿的定力不错，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以后要长久相处，自然要用我最真实的状态。既然你现在成了和尘的弟子，我就跟你讲讲陶叔的秘密。”
“秘密？”林卿惊疑，这才见第二面就讲秘密真的好吗？
她硬着头皮又奉上了第二杯茶，然后又被一口干了……
陶真人凑近林卿，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是和尘的管家，这天舒浮峰所有的一切都归我管！”
管家？元婴真君需要管家吗？
林卿挑了挑眉毛，陶真人的模样和他刚露出来的做派，一点都不像一位忠厚可靠的管家。
他忽然又垂下了头，口气变得凄凄哀哀：“好吧，其实我是和尘的仆人，他每天都要奴役我。”
林卿压根不信，抿了抿唇，又凑近了些：“还有呢？”
陶真人一听这话就乐了：“小卿果然聪明。”
他眨了眨圆圆的眼睛，然后道：“其实，我是他的灵兽！”
这个答案一把炸出来，林卿惊地差点跳起来，她干巴巴道：“陶、陶叔，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呵呵呵呵，一点都不好笑。”
按记载灵兽到了十二阶之后，历经雷劫才可化形，那相当于化神的修为了！
陶真人直起身子，瞪她一眼：“我诓你做甚，怎么忽然这么不淡定！”
这叫人怎么淡定？！化成人形的灵兽，她还没见过！
陶真人又凑近了些，紧紧盯着她，忽然乌黑的双眼换成了棕金色，骇得林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这下她有些信了。
她吞了吞口水，姑且信他：“如果陶叔所言为真，莫非你现在的修为是……？”
陶真人整了整衣衫，大咧咧往椅子上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不小心吃了化形丹，所以提早化形了，现在修为九阶顶峰，和尘修炼的太快，我追不上他，这个金丹修为，是他帮我弄的障眼法。”
九阶顶峰，那也相当于金丹圆满的实力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怪不得觉得他有问题。”五四在荷包里翻了身，心神松懈了下来。
林卿脸色古怪地变了变，好在有了五四和红枣，现在面对兽类她也能安然许多，所以很快冷静下来。
两人坐在一块，又七七八八闲聊了很多。
原来陶真人是和尘真君幼年时救的一只玄白灵虎，因来自陶达山林，所以干脆姓陶，和尘真君还给他取名陶白。这样一来，他高中生的模样就可以解释了，五百多岁，对玄白灵虎来说，还真是挺年轻的。
直到午后，陶白自言要睡午觉了，林卿才将他送出西院。
站在门口陶白道：“这个秘密只有我们和玄练知道，你不可透露于其他修士。”
林卿点头如捣蒜：“这是自然。”
“所以，太华宗也分了个浮岛给我，叫迷途浮峰，你应该听说过吧，不过我基本不住。”
想起那杂草众生、乌烟瘴气的浮峰，最高统治者是这么一位，她可以理解了。
“嘿嘿。”他忽然鸡贼地一笑，“不过这浮峰也有好处，我经常洒点种子在那，长出些灵植，只要被人动了我就能察觉，到时飞信到执法堂，就可以赚点灵石花花了。”
“……”受害者林卿差点内伤，“……陶！叔！好！走！”
送走陶白，她开始整理内外院，先将储物袋里的盆栽全部取出摆放在院内，同时在另一墙角也栽下一棵梨树。
院里的两间屋子外面看着都不大，进到里面却发现别有洞天。其中一屋内里极其精致，分成几个房间，有寝室、练功房、书房净室、客房，这五室一厅简直是林卿梦想中的家园。而另一个屋内，却是一间干净的厨房和炼丹房。
林卿越看越满意，她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干净，又回到房间，将插着柠馨花的瓷瓶摆在原生木制的桌上，同时将平时收集的一些小东西也各自在房中摆好。用不了太多时间，新的房间就布置完成。
客房，林卿准备给五四和红枣，不过两只都执意要跟她一起住，所以先空着置放杂物。
房间收拾完后，她取出所有的储物袋，开始细细整理。本次筑基，到现在为止，有失去的也有收入的，首先打开和尘真君还给她的那个袋子，里面装了原先她被取走的三个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她分门别类地将其归置好。
等所有都整理好，已将近傍晚。
摩挲着那块失物复得的万木详鉴玉简，林卿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当年拜师失败，当年失去储物袋，这些事都曾让她痛彻心扉过，但谁能想到，竟然都回来，甚至更好！
人生变幻莫测，有时候真的不必计较一时的得失，很可能在下一个路口，就能柳暗花明。
而此时，在白玉浮峰上，苏缕得到林卿拜师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第203章 师傅喊你回家吃饭
她听到的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每个字她都知道，但是合起来的意思，那么的不可置信。
元婴圆满。
传闻中低调儒雅的和尘真君。
唯一的徒弟！
和尘真君为人虽低调，金丹之下没几个弟子见过，但是只要关注太华宗高层，就知道他的履历华丽得简直让人睁不开眼。
像林卿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注意筑基金丹远多过关心元婴大能的奇葩，不怎么知晓他的厉害之处，但是精于人事的苏缕却是比普通人了解的更多些。
和尘真君资质卓绝，是太华宗修为最高的化神老祖的亲传小弟子，亦是首屈一指的九品炼丹师，不论剑术、法术都是顶尖，三百多岁进阶元婴圆满，乃小华峰的十大长老之一，也是执法堂的挂名副堂。之所以没有坐上顶尖的位置，是因为他不想，而不是不能！
苏缕震惊地连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等回过神来，她气得砸光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我的资质比她高，我的人缘比她好，我的外貌比她美，凭什么林卿就能拜得如此好的师尊！”
“呵呵，内门排名战夺得前五又如何，她用无耻的手段胜了我，名次越好，反而衬得她排名越高！”
“不过她都筑基了，都拜名师了，谁还在意这些呢！”苏缕状如癫狂地在房中晃动，她的眼中漫上血色：“金丹真人怎比得过元婴真君，真君、真君的眼睛是瞎了吗！”
发泄一通之后，苏缕颓然倒在床上，她的双目放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竟是如此的冰冷彻骨，她整张脸苍白如纸，整个人抖如筛糠地缩在床上，如水的泪缓缓流出。
却没发现，屋外止步的明修真人，望着远方残阳如血，轻轻叹了口气……
林卿自是不知道苏缕的种种憋屈，现在，她的窗口正停着一只纸鹤，嘻嘻，她家师傅喊她去吃饭呢。
稍稍整理之后，她便向那个最大的院子行去。
和尘真君背手站在门口等她。
夕阳西下，院里铺着青石小道，残雪如盖，映得光线格外明亮，和尘的身影逆着光，让人看不清神情，林卿只听他温声道：“进去吧。”
晚餐，出乎意料的……难吃。
用的食材倒是灵气非常浓郁的灵物，但是，肉，没有做熟；鱼，腥味太重；菜，炒糊了；汤，盐放多了。
是林卿吃过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没有之一。
她一边端着碗，一边在心里嘀咕，按说筑基之后就可不用饮食，更何况元婴真君。
莫非师傅有什么怪癖，喜欢吃难吃的饭？她戳了戳半生不熟的米饭，应该不会有人有如此清尘绝艳的爱好吧。
和尘真君动了几筷就停下了，桌子上只有陶白吃得满嘴是油。
他们的伙食就这样？这到底是谁下的厨啊！
冬天的天色暗得特别快，一顿时间不长的晚饭过后，天色已如披上棕幕般昏暗下来。
和尘真君向她招手：“你随我来。”
墙上亮着两盏羊角琉璃灯，灯罩内是一颗东渊明珠，依旧是那间茶室。
清亮的茶水自茶壶中慢慢倒出，薄胎的茶杯，因清浅的茶水显得愈发透明。
杯中茶香氤氲，如山岚云烟和尘将其中一只茶杯移至林卿面前。林卿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下肚，她心下松快：哎，比起这里的伙食，还是喝喝茶就好。
和尘微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林卿，为师叫你来，是想问一问你有何特别想学的。”
这个小徒弟的大体经历他都清楚，自然也明了因她资质不佳，所以修道以来，基本是被门派的安排推着走，而她自己内心真正热爱的却无从得知。修士的时间较常人多出数倍，想做一件事，学一件技艺并不难，难的是学精学透，当然天赋并不可少，但发于内心的喜欢更重要。
林卿一听就明白，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她将来的“职业规划”。
丹、符、阵、器，四方面是修仙界最常规的几个方向。刚开始，她没有特别的偏向，至于嗜好方面，她特别喜欢灵石算不算？
细想了想，这些年来，学术练剑也好，炼丹也好，起初都是为了提升修为更好的活下去。不过就这么潜移默化下来，她还真是喜欢上了。
而且，经过跟陶白的聊天，她知道和尘真君不论剑术和丹术都是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
思忖一番后，她放下茶杯，认真道：“我想跟师傅继续学炼丹，还有请师傅多指点我剑术。”尽管有点贪心，但这两样，她现在真的很喜欢。
和尘顿了一顿，淡淡点头：“好。”
“明日起，你便跟老陶一起打理浮峰，顺便跟我先学些杂艺。”
“诶？”林卿一怔，不是目标明确要学丹么，怎么拐到杂艺上去了，还有，这浮峰有什么好打理的？
“师傅指的杂艺是琴棋书画之类的么？”
和尘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不只这些。既已知晓你所想，丹术和修炼自是今后重点。不过这些都不急，大千世界，学任何东西的前提是能活下去。林卿，修士的世界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杂艺不需精通，却不可不懂。”
除了这个原因外，和尘并没有说的是，他想让她多接触尝试其他方面，尽管林卿回答他炼丹，然而没有试过其他，焉知唯一握在手的是否是最好的。
林卿哀哀地垂头，想起九环阵里的某几关，如果她单独一人去闯还真是会被困住。
学就学吧，想通之后，她歪了歪头，打算先给和尘真君打个预防针，于是笑道：“师傅，我现在开始学是否晚了点？我自觉没那些天赋，如果我太笨了，到时候您可别生气。”
和尘淡然一笑，反问她：“你以为自己多少岁？勤能补拙。”
林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接下来，她向和尘真君请教了一些她平日修炼中的困惑，和尘均耐心地一一回答，并讲了他独到的心得。困顿已久的问题得到答案，林卿顿感豁然开朗。她不由心叹，怪不得人人都想得师承，的确有师傅指点真的事半功倍。
问答的时间过的飞快，夜寒露重，她发现今日已打扰和尘多时，加上那些体会她还得好好消化，便提出告辞。
和尘却道：“等等。”
他手一动，出现一把钥匙：“这是浮峰的阵法秘钥，今日阵法暂时闭，明日将会重开。”
“哦，谢师傅。”林卿接过。她今天还有些奇怪呢，这天舒浮峰怎么来去自如，原来是暂闭了，想来是因她之故。
正当她以为应该没事了，却在和尘身前浮现三件东西，只听他缓缓道：“这份玉简里是一部锻神诀，对加强神识有好处，如有不明白的可问为师。”
“乾坤丹炉乃我元初时所用之物，练出的丹药品相尚可。”
“我见你储物袋甚多，这枚须弥戒应对你有用。”
听着这些话，林卿被震住了，回过神来，她激动得讲话都要不利索：“这，这些都是给我的？”
和尘见她双眼发光，心底也跟着晴朗了几分：“早上的那个储物袋里原本是你之物，这些才是师傅于你的东西，去吧，好好修炼。”
开心地把三件东西收到储物袋，林卿乐得脑中开出满屏烟花，噼里啪啦炸得她晕乎。
天呐噜！这才是有师傅的绝大好处啊！
她冒着星星眼，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忽然小鱼儿上身机灵了起来：“师傅，要不，今后的伙食我来包了吧？”
和尘静默地凝视她片刻，最终动了动嘴唇：“今日这一餐是为贺你入我门下。平日里，浮峰不用膳。”
啊？
她这是完全没对路子，马屁拍空了？
意识到的确是拍空了，她内心的小人懊恼地想撞墙。
脸上一片火辣辣，她一本正经地望了望房顶，然后站直身子道：“那个，天色不早了，徒儿这就告退了。”
说完，抱着储物袋火速撤走。
见林卿同手同脚火烧一般离开，和尘不由失笑。其实他也没有带徒经验，只在很久以前听兄长提过，新弟子入门基本都要庆贺、赠礼、谈话三件事。
后两件并无难处，只是第一件庆贺，大多人都是赐宴。可惜他又不会厨艺，幸好老陶包揽了。
不过实在是难吃了些。

第204章 难抖高雅
林卿喜滋滋地抱着大丰收的储物袋回到西院。
五四从荷包中探出头，看她那个嘚瑟的样子，鄙视她：“真是穷酸样。”
心情正好，林卿自动屏壁五四扫兴的反调，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和尘真君给的三件礼物给拿出来详看。
首先是锻神诀。这真是刚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她筑基成功之后，太乙诀筑基期的第一个秘法显现出来。这秘法名为“幻影”。
幻影术，其实主要是神识的作用术。分为两层，第一层用神识之术碾压，可让对方修士陷入幻觉。林卿认为这一项与蓝莲之幻有异曲同工之处。第二层，则重在作用敌人神识内里，如若练成，可勾连修士的心魔。总之，这术法的前提，必须施术者拥有强大的神识。
锻神诀正好解决修炼神识的燃眉之急。她粗粗看了看这一法诀，亦是层层递进，能修至元后，她非常满意。
第二件是乾坤炉，轻轻打开查看，里面竟然还躺着一朵丹火。
丹道考核之后，她拥有几年时间可无偿使用门派的丹炉和丹火。这对外门弟子已很难得，可惜大多时候只能用下品的丹火和丹炉，所以也炼不了太高阶的丹药。有了这个乾坤炉，加上她的青焰辅助，以后就可以尝试炼炼稍高品阶的丹药了！
最后一个便须弥戒了。
她笑眯眯地将戒指即刻祭练后戴在手上，朝五四显摆：“怎么样？漂亮吧。”
五四还没发话，红枣已经捧场地欢呼：“主银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林卿心里乐开了花，点了点红枣的头道：“嗯，孺子可教。”
五四翻着肚皮躺在桌子上，白了自娱自乐的他们一眼：“掉价！”
看着手中白玉色的须弥戒，林卿心念一动，果然手中的戒指便隐去了。
须弥戒内的空间很大，约有近千平方。林卿将锻神诀、万木详鉴、控灵术、黑方石、镜子、乾坤炉、驯兽环、变异丹、二十多个灵植玉盒、一个加强版小震雷和一瓶以防万一的辟谷丹等放在其中。
其他的储物袋她也没有舍弃，需要放在外继续伪装。她全部整理成两个，一个挂在腰间专放“衣食住行”、门派资料、金银箭、妖兽材料等，一个藏在怀里，专放普通丹药、符箓、脸盆飞行器、炼器炉等普通法宝。
耳弥剑，仍旧存在丹田润养。
至于灵石，原在大比前已消耗殆尽，不过大比时，经李泽“提点”她借钱压自己嬴，又赚了三万。她把大头也放进了须弥戒，少部分留在怀中的储物袋里。
等到一切整理完，她才静下心来开始研究进阶后的珠子到底有何功能。
夜色寒凉，珠子仍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之内，珠子进阶后，六色湖的颜色也更加分明，灵根田里的六个灵根也光亮更甚，这说明她的灵根纯净度又加强了。
但仅仅是这样吗？
林卿试着用灵气去调动它，可惜这货像睡着了一般毫无动静。
“不能够吧？这提升灵根是第一次进阶的主要功能，这第二次进阶整出这么大动静，没开发出新作用？”她心中嘀咕一番，又试了试，未果，不由疑惑，“难不成真是抢第一次进阶的饭碗，仅仅加强这个功用？”
于是，她换个方向，重新凝神静气，坐下来尝试修炼。
这一修炼就猛然发现，速度已接近她开始修行之时的七倍，这说明今后的修行速度更胜单灵根了。
但她总觉得，珠子进阶带来的应不仅仅如此。
之后，接着细细摸索很久，仍不得要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算了，灵根和修炼速度再次被强化，已经很好了，做人啊，切莫太贪！以后如有新发现就当惊喜了。”
她又坐着想了想和尘真君饭后讲的一些修炼要点，她细细琢磨一番，将其融会贯通，最后总结吸收。
等完成这些，离天明已没几个时辰，今日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决定暂不修炼，放松心神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日，她早起刚在院中炼完剑，便收到和尘真君的纸鹤，通知她跟随陶白打理浮峰。
林卿这才知所谓的打理浮峰内容也是很丰富的。
其一，要用神识细细检查浮峰每一处的阵法和浮峰整体概况。
其二，要用术法收集太阳出云之前未沾烟尘的露水，用于真君泡茶。
其三，要封闭灵脉，仅用凡体修剪整理浮峰的花草树木。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要打理浮峰灵田的灵药，而且都是十分珍贵的灵药！
林卿自认明白师傅的用意，所以做起来尽心尽力，这些事情除了耗点时间外，她大多驾轻就熟。最让她焦头烂额的莫过于杂艺。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没什么艺术细胞，学习琴棋书画的过程，俨然就是一部，我的人生到底有多么的“难抖高雅”纪录片。
特别是古音乐一响起，她就只想睡觉。
和尘真君倒很耐心，每日都会抽出一点时间亲自教导。
被折磨了一月后的晚上，月如银盘，林卿正在房内修炼，院外的门口传来笃笃之声，林卿开门，果如所料，是陶白。
陶白提着一个水囊，笑得贼兮兮：“小卿，可会饮酒？”
“稍稍会一些。”经过多日一同打理浮峰，他们已产生点革命友谊，林卿配合的摸出两个酒杯。
“哈哈，能就好。这个，是我送给你的晚来的见面礼。”说着走了进来。
“见面礼？陶叔客气了。”看来陶白虽非人类，人情世故的套路还挺懂的嘛。
他大咧咧往石椅上一靠，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天天被和尘奴役，现在也穷得很，等哪天富足了再补上更好的。”
在陶白的强烈建议下，两人飞上屋顶晒月亮。
他满上两杯，先递给林卿一杯：“大荒来的烧酿，不要贪多。”
林卿稍微凑近点，一股凛冽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陶白望着月色，仰头灌下一大杯酒，然后……连续又倒了三十多杯全部一口喝掉。
看着明显瘪下来的水囊，林卿默。
说好的送我的见面礼呢？
林卿学着也一口闷了杯中之酒，凉酒入喉，瞬间便生成热意，火辣辣地流过心肺，一直烧到肚肠，她才发现这酒极辣极猛，一下子就被呛得双脸通红。
陶白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卿不认输地又喝了一杯，这才聊起来：“陶叔寻我有事？”
“哦，是有事，还不是和尘吩咐的。”陶白放松地躺在屋顶上，双手交织在脑后：“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气馁，一定要好好学。”
林卿也靠在屋檐半躺着，她细眯着眼，肯定是师傅发现了她学艺的痛苦。
的确，她学的很累，但从未想过要简单放弃。
又喝了口酒，只觉这酒越喝，回甘越有味：“良机难得，我自当珍惜。就是这事？”
陶白晃了晃头：“这是其一，还有其二，怕你不知道，所以让我事先提醒。太华宗执法堂弟子三千，皆是来自各峰的精英。门派规定，内门的筑基弟子须选五年时间在执法堂执事，或是外出任务，或是门内任务，通过考核才可回归各峰，如有弟子意愿留在执法堂成为长期弟子，另行考核也可脱离原峰，成为执法堂成员。”
“什么？！”她惊得坐了起来：“那，我也需要？这明显是执法堂在拉壮丁！”
天上掉下个兵役，林卿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第205章 不死心的真人
她想起怪不得云褶分明为符灵峰的修士，却总是见他执行执法堂的公务，原来他正在服“兵役”。
“看来你真不知道，那么和尘让我来一趟还是很有必要。”陶白龇龇牙：“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执法堂任务五花八门，其中有诸多或特殊或危险，要求弟子必须在练成本命法宝之后才可服役，听和尘说其目的是让精英弟子精益求精。你刚筑基，可先安心修炼，和尘只是先让我提醒你。”
“精益求精？”
陶白又连喝了三杯烧酿，呷呷嘴：“执法堂有诸多试炼，不单是让弟子的修为更进一步，最主要目的是让弟子们更明白护卫太华的职责。”
听他这么一说，林卿悟了。
敢情这执法堂的兵役，不仅是个加强连，还是个洗脑工程，主要目的是让这群精英弟子加强归属感，紧紧包围在太华党中央的周围。
大宗门果然鸡贼！
她对服役时间比较关心：“那具体要在练成本命法宝之后何时？”
修士们在练气期就可使用法宝，但筑基才算是真正步入大修真行列的开始，到此时，原用的法宝需要重新祭练更适应新生，而更多的低阶法宝便不再称手。
特别是到了筑基，修士们便可开始锻造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与主人血神相连，心意相通，往往是修士最重要也是威力最大的法宝。少部分人会将老的法宝再升级成本命法宝，而更多的人会重新寻找拆料重新锻造。
林卿已决定将耳弥剑作为她的本命法宝。
然而，耳弥剑虽因她练出剑势而开封，至始至终还隐约隔着一层，所以需要她再加入自己的东西，才能做到完全心意相通。
陶白翘起了二郎腿：“要求在练成本命法宝之后、结丹之前报名，中间挑何时可自行安排。”
执法堂要求的这个时间，在林卿看来很微妙。
筑基练成法宝后、结丹前这个时机，处于实力不错却又未满的阶段。如果实力太低，培养了也无甚大用；如果实力太强，人家都结丹了，谁还听你瞎-逼-逼，所以这拨重要的洗脑工程放在这个点，门派的确“用心良苦”。
陶白又挠了挠头，满不在意道：“小卿你还早着呢，大多弟子会选择筑基中期之后，因为只有过了执法堂的考核才可算完成。”
“对了，还要考核？”
这简直是修行要高考嘛！
不过，如果把这比作高考的话，她现在才高一呢，没几人高一的时候就跑去参加高考吧？怎么也得有些积累后才能去碰这个卷子。蛮蛮撞撞的，万一通不过，回炉再造白给执法堂打工，又是几年青春。
那么，这“兵役”对她来说的确为时尚早，筑基期的进阶，可不像练气期，它动不动就是十几年，几十年的。她还有个疑惑：“那如果有人不去呢？”
“所有精英弟子在执法堂均有文档记录，如无特殊原因，不去执法堂，后果不堪设想！”陶白嘿嘿一笑。
林卿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恶意逃兵役，估计真没什么好下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喝边聊，直到绝大多数都进了陶白的肚子，他才觉得和尘吩咐他的任务圆满完成，又转了转眼珠，道：“小卿，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你拿什么谢我？”
林卿赶紧做入定状不理他。
而陶白已自说自话道：“要不你明天再烤些鹿肉孝敬陶叔吧？”
说起这个，林卿就暗恨自己失策。她根本想不到和尘真君虽不沾烟火，但是他身边的灵兽居然是只吃货。
现在想起来，林卿都暗恼自己那天发神经，因陶白带着她打理浮峰，她忽然想到烤顿肉答谢陶白，结果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此后这陶白就经常找各种理由讨吃的，简直是个垃圾桶，她不论做的酸甜苦辣他什么都能收！原来他自己的灵石也全都买吃的花光了，而且讨起吃的来简直节操掉了一地。
面对可以让你烤一天肉的人，林卿毅然拒绝：“不想做。明天我有很多事情要学呢。”
陶白苦着脸：“小卿，你都不懂尊重五百多岁的老人家吗……？”
又来了！林卿头大！
第二天刚打理完杂物。
浮峰阵法外飞来一道传讯符，陶白接过，看完后道：“丹英峰的严元要来拜见和尘。”
“这厮找来有什么事？”陶白对林卿道，“我去找和尘。”
严元真人过来，林卿预感可能跟她有关，应该还是关于收徒或笼雾桐兰之类的。
陶白从大院里出来就摇头晃脑：“你看，我说我是和尘的管家，你还不信！他正研究一套术法，让我全权代理见严元。
林卿想了想，说：“严元真人到访可能与我有关。陶叔，若真人提出什么要求，到时候，你可不能将我卖了。”
陶白在亭里坐定，咳嗽了一声：“忽然口有点干。”
林卿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老实地取出了一杯香茶递上。陶白高人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说：“身上还有点热。”
服了。
这冬春交界之季，天冷寒凉得很，居然说热？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点的，林卿也没多话，又拿出一把扇子扇起来。
陶白一付大老爷的模样：“肩膀还有点酸。”
林卿咬牙：“五百多岁的老人家不想吃烤肉了？！”
半柱香时间后后。
陶白还在亭中闲闲地磕着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皮。
“陶叔，你这都吃了一包瓜子了，还不见严真人？”
陶白斜她一眼：“急什么？见天舒峰的人哪有这么容易。”
直到又过了半柱香时间，他才慢悠悠站起身，变得像模像样，迎进严元。
两人在东苑的亭中坐定，林卿为了听壁角，所以泡好了茶端给两人，装成背景版老实地站在一侧。
“真君正巧无暇分身，有何事情，严元师兄尽可跟我说。”陶白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金丹真人的样子。
严元心想着和尘真君为人低调，不常见客，更何况元婴与金丹间天壤之别，不是想见就见。他的事务常由陶白打理，所以没见到本尊，他也不觉怠慢。
坐定后，严元真人端着茶水，沉声道：“还是师弟幸运，我那些弟子这么多年也难得给我倒杯茶水，林卿这丫头挺懂得孝敬长辈！”
林卿见这严元真人一上来就提到她，不由心中一紧。
果然跟她有关，她都拜师元婴真君了，他还上门来，严元真人可真是不屈不挠界的塔利班！

第206章 估计还要一百年
笼雾桐兰被她种烂那件事，她负荆请罪过，寒冰洞的牢底也坐过了，真人应不会再追究她责任。挨雷劈的第二关，严元真人帮了她一把，她的内心其实非常感激，她心想着以后得到了什么好宝贝把这份人情还掉，只是若要再用五年时间去抵债，她觉得代价还是稍稍大了点。
见严元真人意有所指，陶白只打着哈哈：“林卿乃是真君的弟子，我只是沾光而已。”
严元却不这么认为。
和尘真君醉心修炼，这天舒浮峰的很多事反倒都是来自和尘家族的陶白在打理。林卿虽拜师和尘，但更像是真君那天一时兴起才收的弟子，所以他耐心等待了一个月，等这新鲜劲过去。
他甚至猜想，说不定，现在都是陶白在教她。
只要说通陶白，他的事情还有转圜。
他摇摇头道：“我收的那几位小弟子，让我操心的不少，省心的了了，收的再多，有时候还不及一个有用。”
说完又抬眼看看林卿。陶白双眼微眯，没有点破：“师兄桃李满园，又何出此感慨，这弟子少有弟子少的难处，多做一件事都要告求着。”
严元真人做惊讶状：“哦？若师弟不够用，我那里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不知道师弟看不看得上眼，叫来供师弟使唤使唤？”
这状似玩笑的话一出，林卿和陶白都微微一顿。
林卿想着：严元真人想往这里塞徒弟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把我换走？
陶白想的是：严元脑子抽了？天舒浮峰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陶白连连摆手：“师兄的爱徒，我怎能动用。”说完双眼慈爱地看了林卿一眼，看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林卿乖乖地又给他斟了一次茶。
严元真人见陶白一直绕不到点上，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脸上淡笑：“其实我今日前来，有件事正需要师弟的帮忙。”
陶白疑问并护食：“不知严师兄有何事需要我效劳的，只要不是把天枢浮峰唯一的新徒弟挖走都好说。”
严元被他狠狠一噎，干笑道：“贤弟有所不知，我有一株笼雾桐兰，说来也巧了，除了林师侄外，无人能种，所以想师弟在真君面前美言几句，借林师侄一用。此事若成了，愚兄必有重谢！”
说完又转向林卿，定定地看她：“林卿，你可愿意？”
在后面装背景的林卿深深无语，讨论这种事情当着当事人的面真的好吗？
好有，说什么借，说什么用，也太不尊重人权了！
不过陶白应该不会答应，于是她装成乖宝宝模样：“我一切听师傅安排。”
陶白不负所望摇摇头，貌似很厚道：“这个恐怕行不通，真君刚收了这么贴心的徒弟，还有千八百的灵植等着她种，千八百的丹药等着她来练。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现下实难抽出时间。”
严元原本看着陶白以为有戏，如此结果，心中有些堵，再次沉着性子争取：“那何时有这个时间？”
说完竟然取出了一个装着灵石和美食的储物袋。
看得林卿瞪圆眼睛，这贿赂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她只觉自己跟不上时代了，贿赂不应该趁着月黑风高夜，后巷约见吗？
她心潮起起伏伏，目光几乎要烧穿陶白的后背。
陶叔，你可要扛住糖衣炮弹啊！
陶白看看储物袋，是有点眼馋，不过很快表现得像个为民请命的清官：“师兄这是什么意思！真君的心思，岂是我能捉摸的！”
“那到底何时可行？”不是传言这陶白既贪财又贪吃吗？莫非嫌少了？
陶白义正言辞：“我们很忙的，见你这么诚恳，我就告诉你。林卿的事情很多，忙完这一阵，保守估计，应该还要一百年吧。”
这时候，严元真人若还不明白陶白耍着他玩，就真是傻子了，他再好的涵养也憋不住了，黑面煞神的原形毕露，气得立即拍案而起。
林卿眼睁睁看着青石桌碎成了渣渣。
“严元兄何必这么生气？”
严元拨开陶白，气得甩袖就要走。
而此时，峰回路转，陶白取出一物往他身前一拦。
严元傻了，林卿也傻了。
竟然是一个玉盒，而玉盒里装着一株成熟的笼雾桐兰。
“这，这是？”前一刻还屈辱深深的严元真人惊呆了。
“真君念你在林卿筑基时，出手帮她挡了第二道雷，这是谢礼。”
最终，严元真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卿这几刻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到最后心中充满暖意：“是师傅给的？”
“和尘优点不多，不过护犊子勉强算的上。他何等聪明，见严元上门，就知他所求何事，就顺手帮你还了这份人情。可能就是不想看到你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模样才让我代为处理。”陶白又瘫在大石椅上：“真累，下午还得跑一趟宁锋那边，还某些人欠下的人情。”
想到师傅替她考虑得这么周全，林卿心里涌上阵阵暖流。连带着看陶白也更顺眼了，她谄媚地笑道：“今天多烤点肉！”
陶白瘫在椅子上，发现没地方给他翘脚了，于是口气哀怨：“还有，这青玉桌也被毁了，光烤一天肉怎么行？”
什么？林卿看看碎了一地的桌子，指着碎渣争辩道：“什么青玉桌，明明是青石桌！”
陶白拎起一块碎石，指着里面不到指甲盖大的青玉道：“什么石桌，明明是玉桌，至少值二十顿烤肉！”
“这么点玉，怎么有脸称自己是玉桌？！”
陶白无赖道：“这张桌子，是我的心爱之物，已经用惯了，千金难买心头好，这都不懂？”
林卿一扭头：“懂，我怎么不懂，我还懂，这张桌子昨天才刚搬过来，陶叔一天就用惯成心爱之物了？”
小样，我天天在这，还不知道你这院子里的东西。
陶白捶胸顿足：“哎呀，严元师兄，你快回来，小卿可借你一百年，原来刚才是我会错意了！”
林卿嘴角一抽，无力垂头：“陶叔，刚才谢谢您了，我先做事去了。”
陶白在院中坐下，笑眯眯地看向天空，嘟囔道：“天舒浮峰的弟子，怎能随便借给他人，我就要看他吃吃瘪。”
第二天，林卿跟和尘学起杂艺来格外卖力。
不久又有新的内容加进来，包含经史，医药，阴阳，妖魔录，鬼神录，法宝录，门派篇等诸多内容。
简直让林卿怀疑他把典藏福地给搬过来了。曾经她因灵石有限，学不起的资料，现在全都一一展现在眼前。
林卿如一块干枯的海绵吸水一样，更是发了狠地学习。
一年之后，这些内容仍在继续学习，和尘也开始为林卿详讲丹术。

第207章 充电几年
“炼丹首先在心。收、配、投、溶、融药到成丹，无一不需要要耐心、细心、恒心、定心，所以炼丹，需先炼心。”
和尘真君目光温和地看向林卿：“你可明白？”
林卿深以为然，认可地点头。
他继续道：“心之试炼乃我修士之根本。然，除常心之外，炼丹之心更有要求。具体，为师往后会再与你详说。再说这炼丹的外部条件，炼丹者本身条件为其一；灵药材料、丹火、丹鼎、丹方、丹诀各为其一；此几者要素兼备，才可成行。”
“灵药，普通材料多可种，然而大多高阶丹药主材往往身在奇险之地，采之有风险，稀有灵药的获得更需机缘。”
“炼丹之火，最佳为天火，最为难得；其次为灵火，运灵而生；再次为地火，热力颇佳；最次为凡火，可从其先炼。”
“丹鼎，种类繁多，所炼之丹品阶不同，需要丹鼎的承接力亦不等，各色丹鼎有其特色辅助能力。”
“至于丹方，灵药可求，丹方难寻，先人留有诸多的丹方，后人在此基础上发挥改进。林卿，丹方，最重要是在创一字，但“创”立于通晓各色丹方的基础之上。”
“最后的炼丹手诀，无他，唯有练，恒练之！”
“再说这炼丹过程，分为灵植采撷收集、灵植处理、搭配灵药、灵药投炉、融药成液、液药凝丹、丹体凝练、丹药保管等，每一个环节都影响终丹的品质。”
“丹道之深，为师今日先提纲挈领跟你讲讲这丹道的要点，往后每一点，我会详授与你，需你自身细细体悟，能成几分，端看你用心几分，天资几何！”
林卿听完和尘真君所言，知道师傅讲的每一点均宝贵，她以前自己摸索着练丹，甚至还取得点小小的肯定，但并无系统性的学习，野路子和科班教学还是有些差距。她诚信拜服：“多谢师傅！”
和尘真人微微笑：“明日起，卯时至巳时随我学丹，酉时至亥时学剑术，剩余时间继续学其他杂术。”
“是，师傅。”
都说在穷不能穷徒弟，再苦不能苦教育，何况她这个师傅貌似很富。接下来，林卿进入了密集的学习当中。
和尘真人掰碎了从各个方面给她灌输丹道之法。
先从这练心说起。她是每天除了排的满满的杂学外，还得接一些诸如一天之内，捏五百个和尘不同姿态小人像之类的稀奇古怪的任务，各种试炼不一而足。
灵植类，除了万木详鉴的资料外，还细看了很多和尘不知从哪搜刮到的灵植资料。不仅如此浮峰上开辟了她自己的一个大药园。当初陶白跟严元说的有千八百的灵植等着她种，真是一点都没夸张！不过和尘真君并未找类似笼雾桐兰这么难种的灵植，而是各科目找了代表性强，又相对好种的品类，旨在让她摸透药性。
再说这丹鼎，更是背诵诸多资料，各种上古的，现今的，犄角旮旯的丹鼎，及各色丹鼎的特殊功用全学习了一圈。最让她无语的是，有一次接到任务要求到临山坊市逛街，把市面上所有的丹鼎药鼎统统详细查看，回来后分享心得。天可怜见，她差点被人当成有不轨之心的变态。
丹火就更不用提了，除了了解各种火的来源和能力外，还亲自去祸祸了门派的地火存放地，差点烧了衣服。
至于丹方，特别是古方，那完全是另一种语言，就跟现代医生写的那抽象字一样，纯属另一个体系。古丹道之内，信息的沟通自成一派，记录方式也讳莫如深，非专业人士根本不明白一些术语是什么意思。
还有头疼的丹诀，天天都要练，一段时间下来，她的手都要抽筋了。还好她的韧性足够强，习惯也就好了。
总之，重新系统性地炼丹学习和其他拉着她天天连轴转，她才领悟，炼丹之术错综复杂，培养一名科班炼丹师，简直是在烧钱。
与丹道同时开始学习的还有剑术。练剑的时间被调整为晚上，刚开始一直是在紫竹林。
紫竹林位于天舒浮峰西侧。
月光透过竹林，如被剪成丝丝缕缕的薄纱，轻逸缥缈。形状各异、疏密不同的竹子交叉参差，在月色下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紫竹林不仅是简单的竹林，还附有阵法，进入该阵法一射之地内，会随练剑修士的修为、剑力，幻化成对应的剑阵，与弟子对招。
只有剑力达到一定标准才能破除，等破除这一射之地后，随着弟子的剑力攀升，更大范围的竹林加入进来，威力也翻倍，直到极限。
林卿手执耳弥剑，剑身沐浴在月光中。
剑起，剑随心动，心随意动。
这紫竹林的每一枝紫竹都是一柄剑，每一片竹叶都是一柄剑刃，飘落袭来的竹叶堪称一把把飞镖。万千紫竹，便有万千把剑，在林中与紫竹对战，相当于与万千的修剑者对战。
竹林无数剑雨，多如牛毛，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避开这些剑雨。
千千万的竹叶飞来，她顾不得藏着，身形轻动，左避右闪，上下翻飞，风迎术运到极致，身形幻化成如烟的幻影。
她在竹林的阵法内坚持了一阵，随着她的速度加快，竹林的速度也迅速攀升，这漫天的剑雨如导演一场瑰丽的屠杀一般，众然林卿的速度在同境界中为佼佼者，终归难以力敌如此多的敌人，一个时辰后，她如血人一般从林间爬出。
几乎每晚，林卿都会坚持在林中训练。
她相信机会往往眷顾有准备的头脑，就像刚开始一样，这一世的她众然练剑很有天赋，但这剑速，与她在进入练气期之前就坚持不挫地出剑有一定相关。
从一个时辰坚持到两个时辰，再到多个时辰，最后在竹林的阵法内坚持很久。
从刚开始的血迹斑斑到局部见红，终于到基本安然无恙。当然还是会有那么几片格外刁钻的竹叶子会割伤她的皮肤，但这对修士来说，已谈不上什么了。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来势，挡去势，与剑合一，不需要特意去记住招式，剑法已成为身体本能，身体的自然反应就是剑招！
一剑接一剑，一斩接一斩，耳弥对紫竹，以剑止剑，劈、刺、点、击，剑不止，势不尽，剑气腾腾，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和尘站在阵外，目中欣慰。
在这种痛并快乐、满满当当中地磨练中，三年时间如流水般流过。
这一日，天高云清，忽然，轰的一声，地洞山摇，天舒浮峰后山传来一阵巨响，山顶处浓烟滚滚。
正凭几假寐的和尘真君，缓缓睁开眼。

第208章 垫底大王
一旁悠闲喝酒的陶白憋着笑：“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捣鼓出什么怪药了？”
林卿擅炼怪丹的毛病连和尘真君都很讶异。同样的手法炼药，她的丹炉里总能出现几颗变异丹。
自从有几次炼丹，药力顶得乾坤炉差点把屋顶给掀了之后。和尘就特地在后山挑了一处专供她炼丹。
陶白好奇得很，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往后山飞去。
刚到后山，便发现其中一个炼丹房塌了一半，浓烟之下，爬出了一个满脸黑灰的女子，肩膀上还站着只麻雀，朝他露出一口白牙：“嗨，陶叔，你来啦！”
陶白见她动作粗放地抹了把脸，露出光洁娇嫩的肌肤，同时又粗暴地将乌黑的长发往耳后一拨，又朝他盈盈一笑。
陶白啧啧地看着现场：“小卿，我真可怜那个乾坤炉，每天让你瞎折腾，被火力冲的四处撞墙，我要是它，要接受这无止境的折磨，干脆自爆算了！”
巴拉巴拉灰土，把丹炉收起来，林卿也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乾坤炉，若是乾坤炉有器灵，估计第一个掐死她。
“可惜又失败了，师傅给的这份古丹方，真是难练！”
中低阶的丹药，她早已不会再炸炉，但是尝试着炼古方，就又发生火力四射的情况。
陶白笑道：“和尘说你炼丹才几年有此造诣已是天分极高，炼丹之道，需徐徐图之。还有，听说你明天又轮到天刚的课？”
说起这个林卿就苦脸。宗门对精英弟子的培养真的很全面，她跟着师傅学剑、丹、术和杂艺，一旦其他阵、器、符等峰有真人开的“专业”课，她也得去学。
对于学习，她当然全部笑纳。
只是她有一个死穴，就是迷阵！专讲这堂课的是不苟言笑的天刚真人，每堂课上，她都要被天刚真人嫌弃的眼刀飞几刀。
其实，她因现代数学功底和过得去的逻辑能力，学其他阵法不但不差，反而是其中的佼佼者。
然而迷阵猛于虎，一碰上迷阵，她就完全晕菜！
第二天，她按时来到阵易峰易讲堂，刚一进去，就惊呆了！
不是天刚真人给十年内新进的筑基修士上课么，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不但连筑基中后期的很多修士来了，就连诸多金丹真人都来了？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打听才知这迷阵的最后一堂课由阵易峰掌座玉辰真君主讲，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捧场！
在蒲团座位的最后一排，林卿战战兢兢地盘膝坐着，她表情严肃，拿着个小本子，准备认真听课。
易讲堂最后靠墙的位置，临时添加了几排椅子，坐着过来旁听的金丹真人。
其中包含了阵易峰绝大多数真人，还有其他各峰刚结丹不久的金丹真人，比如秦谦和新结成金丹的陈昭。
而教室两旁的凳子上，簇拥着前来旁听的筑基老弟子。
岳池容、凌初华都在，卫凤旗还跟林卿打了个招呼，甚至明知故问她：“小卿子，你怎么坐在最后？”
这小课堂忽然变成公开大课堂，林卿看着把他们围拥在其中的一大堆人旁听人士，简直如坐针毡。
四年多的时间，不仅林卿在进步，其他人也在进步。梅娆、苏缕等人都相继进入筑基期，因这几年各自都忙着巩固筑基修为，所以反而接触不多。
课程很快开始，今日教授迷阵的果然是玉辰真君。
偌大的课堂，粗粗望去，坐在蒲团上的新进内门筑基弟子约有百来位。
林卿坐在最后一排，往前面看去，可以看到很多熟人。
她的前两排不远处，坐着一身红衣，长相越发明媚，却瞌睡得头一点一点的梅娆，此人老在林卿面前自称贵女，的确睡着的样子也挺优雅的。
她们的斜前方是王传勋，课堂上，他正研究着一个葫芦状的法宝，一付阵法课还是炼器课傻傻分不清楚的样子，真怀疑他走错门了。
他的旁边是垂着刘海、奋笔疾书的陆远策。
在他们前方几排，再推过去，是曾经筑基底下第一人，与林卿当日未分胜负的张浩轩，此时，他杀气全无，耳廓微红、看着讲台处直发愣。
更远一点，还有认真听讲、满脸温良柔美的苏缕，跟她同排的是表情专注的简颖姿。
靠近老师几排的位置，是一脸我是学霸我还认真听课的元寒鹤。
而坐在真君下手，充当助教的是太华的第一美人：宋书棋。几年过去她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在宋书棋的美色笼罩之下，课堂中的男弟子，十有八九都脸色绯红，呈高烧状。
林卿看着前面一层又一层的背影，心中连连哀叹，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学迷阵了，还是班里垫底的？
精虫上脑的男修们也就罢了，为什么连睡着上课的梅娆都比她成绩好？
太华的竞争很现实，不论是何种学习，都有排位，成绩越好位置越前面。上几次的迷阵小考中，她都得了凶残的垫底，位置也始终固定在最后一排，就像陶白恨铁不成钢道：“天舒浮峰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今天，玉辰真君讲的内容她还是一知半解，她沮丧的传音给肩头的小麻雀：“五四，你说我是不是迷阵的天赋不足啊？”
五四懒懒地躺在她的肩上，漫不经心道：“迷阵天赋？你有那东西么？”
林卿气结，就知道跟朱五四抒发郁卒会更郁卒。
五四还嫌补刀不够，传音道：“学了这么几年，我都学会了，你还没学会，真是个猪脑子！”
林卿难以置信：“你一只麻雀还会阵法，骗谁呢。”
五四嗤笑一声：“我们神兽一族，学什么不会，只看我们愿不愿学而已，你这么榆木，为了别一碰上迷阵就让人搞死，我不得学学阵法，补充这块短板。”
此言一出，林卿怔住，怪不得每次阵法课，他都强烈要求钻出来听，原来是偷师的目的，她懊恼道：“你就这么小看我？”
五四慢悠悠回她：“我这是有备无患，再说，我有没有小看你，现况不已经证明了？”
林卿觉得她问这个问题，纯属自找没脸，但还是好奇：“那你现在的阵法造诣如何？”
朱五四大言不惭：“前面那老头教过的都会，应该比你们这群听课的凡人要强点。”
林卿倒吸一口气：“真、真的？”这完全是别人家孩子的节奏啊！
课程不仅不慢地上着。
快到结束时，忽然讲台上，一个弹指飞过来，瞌睡的梅娆直起了身子。她抬头一看，玉辰真君正表情不快地看着她，梅娆吓得一激灵，什么睡意都惊醒了，她最近修炼过头，实在有点累。
玉辰真君表情冷冷：“你，先出去醒醒脑！”临近下课，梅娆被逐出了课堂。
接着她随手一挥，众弟子眼前出现了个大屏阵法：“这飞花八十一重迷阵的要素我已讲过。她环顾四周：“可有弟子愿演示如何破阵？”很多人跃跃欲试。
林卿缩着个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叫她，千万别叫她，千万别叫她，重要的事情祈祷三遍！
她是有在认真听课，但可怜可叹，她完全被绕晕了。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玉辰真君残酷地朝她点来：“你来演示。”
众人默。
半晌没人站起来回答。
林卿戳了戳同排的一人，拢着嘴小声道：“李师兄，叫你呢？”
那个成绩倒数第二也很虎，完全不愿背黑锅：“林师妹，明明是叫你！”
“不是，真君真的指的是你。”
一道灵力打在林卿身上，玉辰真君道：“我指的是你！”
她原本想叫的就是林卿。开课之前，天刚长老就跟她交代过林卿这个垫底王，特别强调，这迷阵的最后一堂，如果垫底王听明白了，他就功成身退了。
林卿有点哆嗦地坐直了，她硬着头皮站起，各角度都不理直气壮，后面几排真人和旁边筑基修士火辣辣地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差生林卿觉得这次，她可能丢脸要丢大发了！
瞪着迷阵半天，眼睛都要变成蚊香圈，结果还是全程晕头。
她急忙传音给五四求救，五四的回答是：“现在又不是生死忧关，一切靠自己。”
最后的救兵不愿救，她泄气又心虚地看向玉辰真君，声如蚊蝇道：“回，回真君，弟子不知。”
奈奈的，脸已经没了！
玉辰真君明显一楞，她今日已经讲得够详细了，居然这人还没听懂？刚刚听课的样子不是挺认真的么，还见她频频点头。
见真君还在盯着她，她觉得得想法子捡点面子回来，真诚地建议：“要不真君再出道别的阵法题，我保证至少出两套解题方案！”
玉辰真君脸一黑：“我讲了半天迷阵，你让我出个别的题目？”
林卿真要囧死了，百来多人盘膝坐着，她干巴巴站着像个电线杆似的，还是个与贴着无数小广告一样糟糕的电线杆。
真君什么时候让她坐下啊！
偏偏此时，有人噗呲一声笑了出声，这笑声一出，勾得集体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卿面红耳赤地抬头，正见卫凤旗笑得前仰后合，她垮着脸，心里哇凉哇凉。
而在她身后，就连秦谦的眼里也掠过一丝笑意。

第209章 道士要下山
迷阵课硬着头皮结束，林卿跨出门口正欲离开，一把长剑横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梅师姐，何事？”她挑眉，其实不问她也知道个大概。
“昨日练剑颇有心得，我们今日比一场。”梅娆理直气壮道。
“不比。改日再说。”林卿推开她的剑。每次都是这个理由，也不改个新鲜点的。她又不是梅娆家随时待命的丫鬟，哪能每次都应战。
梅娆上前一步：“不行，我现在战意拳拳，又得了把好剑，兴致正浓，来，我们畅快淋漓地战一场。”
林卿心中翻了个白眼：“梅娆，你不要太过分，我今日已经有安排了！”
梅娆嘴角轻扯：“叫我名字了？很好，比假模假式的梅师姐中听，今日我们一定要战一场，我不相信还会输你。”
林卿一手扶额，她绝不想惯着梅娆，于是口气坚定道：“今日不行，改日再约。”
梅娆也是个执拗的人，拦住林卿去路，逼近她，执剑就要开打。
得，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一个空翻，林卿越过她，足尖轻点，风一般向山下卷去。
“喂，你等等。”
“不等。”
回到天舒浮峰，和尘将她唤到眼前：“林卿，经过四年积累，你的筑基根基已固，剑与术已修的尚可，杂艺也已略通。修行之路，潜心苦修与入世历练缺一不可，现在，你是时候下山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林卿略有点错愕，不过她很快回神。山门修行多载，“道士”也是该下山看看。
恭敬地朝和尘真君行了一礼，林卿稳声道：“是师傅，那弟子今日整理一番，明朝就下山。”
和尘淡淡点头。
她虽有些不舍浮峰这几年的平静而充实的生活，但亦明白闭门造车绝非修行之道，如今，修为稳固，她已有一定自保之力，外面大千世界，红尘万丈，是要出去处闯一闯。
第二日清晨，天色将将微明，林卿辞别和尘真君与陶白便匆匆离开天舒浮峰。
站在山门之下，她回头仰望，“太华宗”三字笔精墨妙，古朴而沉厚，驻立片刻之后，她回身毫不回头地向山下飞去。
坐在脸盆之中，五四从荷包中探出头：“你打算去哪里？”
“我昨天已考虑好。先去临山坊市补充些物资。接着去南山系！”
“南山？”
“嗯。”她微微颌首：“现在我已成功筑基，可长途飞行。先回一趟老家看看，再去天虞找林小弟。也不知这几年他如何了？顺便一路上注意，看看有何物可让我与耳弥剑能心意更相通，这一阶段，本命法宝的锻造是重中之重。”
五四躺回荷包：“既然你已明确方向，我也没什么意见，就先去南山。”
红枣钻了出来，好奇地看看林卿，欢快道：“哦，要出去玩喽！“林卿微笑，看来这几年红枣憋坏了。正往临山坊市飞行，她察觉身后有人追来。
回身一看，阴魂不散，竟是梅饶。
林卿加快了速度。
梅娆见状，也不示弱，冷哼两声，速度更快。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眼看着临山坊市就要到了，梅娆仍然穷追不舍，她思忖着到了临山坊市，人山人海，她想打也打不起来，说不定还能甩掉。
后跟着的梅娆，嘴角紧抿，听说林卿很快要下山历练，她今天还真打算跟她耗到底了。
临山坊市热闹如昨，坊市中人潮涌动，抽鞭断流。
林卿在人群中不停穿梭，犹如入海的小鱼，梅娆紧追不舍，绕了大半天，林卿仍没彻底将这小尾巴甩掉，每等一阵之后，总能让她追上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爱跟就跟吧，先把自己的事办好！
因独自要去闯荡，她要把最近炼的多余的药换成灵石让手头宽裕些，再卖掉她基本用不上的法宝和杂物，同时多买一些其他法宝防身。一旦决定，她直接去坊市中的几个大店，首当其冲就是百丹堂。
百丹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因林卿是百丹堂的供货商之一，加上又拜了和尘真君为师，所以她现在是百丹堂VIP中的VIP，一进门口，便有专门的人员恭敬地引着她前往内室。
而尾随的梅饶则被挡在门外，她探着脖子，眼睁睁看着林卿被毕恭毕敬地引进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她不由愤愤：“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接引的女修将她挡在门外：“刚才那位林道友是我们掌柜的尊贵客人，自是能进内堂。这位道友，如您有想买的丹药，可随我来！”
“不必！”梅娆在大堂的桌旁坐下，心下狐疑，她听说这几年林卿跟和尘真君学丹，丹术应是不错，却想不到她短短才几年竟有如此发展，居然连百丹堂的掌柜都这么客气。
在外坐等了好一会儿，她的耐心都快告罄，她才见林卿笑盈盈地出来。
而到了多宝阁，则完全不是这个待遇，那负责销售的人员就像防贼似的防着林卿。
林卿转了一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炼器炉，“我想卖这个炼器炉，不知贵阁接不接？”
负责销售的男修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上次就是这个女修，把他们店里的炼丹炉全变态地摸了一遍，最后却一件东西都没买。
掌柜的吩咐过，此女列为本店重点警惕对象。果然，这人不是来花灵石，而是来赚灵石的。
他扯了扯嘴角，摆出一个不怎么职业的僵笑：“如经检验，法宝好用，掌柜愿收的话，自是能接。”
不消片刻，便检验好品质合格，多宝阁最近炼丹炉正紧缺所有同意收货。
接下来便是价格问题。
林卿把炼器炉托在手里开讲：“道友也见到了，我这个器炉品质上佳不是凡品，道友有没发现，它较同阶的法宝，纹理更加均匀，形状幅度也更流畅么？”
男修盯着炼器炉细看，没发现多大分别。
林卿再接再厉，照搬出了她前段时间听课得来的理论：“这位道友肯定知晓，练器之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很多地方，着劲过火则易碎裂，过轻则器性难成，细微差异手法，就会出不同的品阶的法宝，这同是法器，差别却是很大的。”
一直在旁边装木棍的梅娆，嘴角一抽，据她所知这林卿根本没练过一件法宝，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法器在这边卖弄。
接待的男修，将林卿手中的炼器炉往回推，口气平静道：“道友就是说破了天，中品的法器还是中品，成不了上品，想要多加五十块灵石是不可能的。”
他看这个抠门的人还想试图劝说，平静的转身就想不理这难缠的卖家了，没见他这边生意很好么？
“哎哎，道友，你别走啊，我的炼器炉，卖相那么好，意思意思也得加几块灵石吧。”林卿见接待男修要走，赶紧一把扯住他，同时转头征求梅娆肯定：“梅师姐，你说是不是？”
梅娆只觉：真是太丢人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而另一隐蔽处，有人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小老鼠终于出洞了。”

第210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接待男修见这女修为了这么几块灵石磨他这么半天，实在不耐烦招呼了：“加五十块是不可能的！最多加十块。”
“好的，一言为定。”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林卿赶紧点头。
多讲几句，就多了几块灵石，划算。
在旁的梅娆美目圆睁：这都行？！
莫非和尘真君是个绣花枕头，实际很穷很抠门，所以林卿即便拜了名师，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师傅还是比较大方的，至少见面礼其中就有很多中品灵石。
售完炼器炉，林卿没有马上离开，她在一排法宝前徘徊了一阵，挨个看看价，这多宝阁的法宝真是贵，道器级别的大多数至少要十颗中品灵石（一颗中品等于一万下品灵石），这几年她积攒的灵石十有八九都投喂珠子了，她想想自己的荷包，只能悻悻离开。
梅娆在旁隐隐兴奋，炼器炉卖了，总该回去了吧，今日一定要一战。哪知，林卿出了多宝阁直奔天阳区的小摊。
天阳区摊位蜿蜒，各色法宝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她边走边看，淘了大半天，在一个偏僻的小摊中，竟然发现了脸盆飞行器的“双胞胎”。
虽然修士筑基自可临空飞行，考虑到接下来她要长途跋涉，所以必须得有一个飞行器。而她以前分赃得来的脸盆飞行器速度太慢，已并不适用，所以飞行器得更换。
用惯了她的那个，乍看到这个飞行器，感觉很既亲切又有缘，于是上前询问。
打听细查之后，原来这脸盆状的飞行器正好是她那个的升级加强版，只是这价格……
跟在后面的梅娆，见林卿盯着价格，又知不好了。她实在不明白，林卿能为了几块灵石的差异，跟人讨价个半天，像她要么不买，只要是买，从来人家说多少是多少的，干脆利落，有这个时间墨迹，还不如多点时间修炼。
果然，如她所料，林卿期期艾艾地开口了：“这位道友，这个飞行器，售价八万三千一百八十八块下品灵石，这个零头能不能替我抹掉。”
摆摊的散修连连摆手：“这位道友，我这里的东西全都独一无二，这已是底价。”
林卿拿起小脸盆盾左看右看，发挥她找茬的功能：“是是，但是道友，你看这法宝表面这处有一块瑕疵。”
“哦，哪里？我看看。”摆摊修士将法宝取回细查，“这只是一道不足一厘的小划痕，大多法宝上都会有，并不影响使用。”
林卿一付郁卒样：“道友，我买一件新品却自带划痕，很影响心情的。我是诚心买，能否通融通融？我见道友长得气宇轩昂、气势不凡，而且看着红光满面，必有好事将近，像道友这样的人，肯定是位不拘几块灵石这种小节的人啊！”
摆摊修士被她捧得哈哈大笑，似真有好事，爽快道：“小姑娘，既然你这么诚心买，算了，就八万三千块灵石卖你了！”
林卿夸张的赞道：“这位道友你真是爽快人，像你这样的爽快人财神最喜欢了！”
在旁的梅娆简直无语。亏她怎么说的出口，这人满脸胡子，跟气宇轩昂没有一毛灵石关系，她居然能无耻地恭维他人，还被她诈成了，这世界也真是弄不明白了。
等飞行器买完，林卿又转去一个防御法宝的摊子。
梅娆跟在她后面心火琤琤往上冒，咬牙切齿：“你有完没完，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林卿一边悠哉地看法宝一边道：“梅娆，你这样跟着我很没意思，你尽可自行离去，至于比剑，等我回去再说。”
梅娆冷哼一声，取出一把剑：“看到没，这是我新得的名剑，名唤“赤染”，我昨日刚祭炼。今日我跟你到此，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就今日比。”
她就不信这林卿能逛街一天。
结果，她还真的逛了一天！
林卿一路走一路淘，连买了几件法宝，更让梅饶忍无可忍的是，她花大把时间买了一堆垃圾，号称是“西山土特产”准备带给故人。
忙完这些，梅娆又见她在符录小摊面前探头探脑，心里恨得牙痒痒。
“道友，这张名为夺灵爆裂的符箓，真能一击击杀筑基后期修士？”
“不过，能否便宜点？”林卿盯着标价上的多个零心塞塞的。
梅娆跟在后面，只觉节操掉了一地，她都替人脸红。
显然，林卿是不会脸红的，她靠近摊主又接着问：“道友，你收不收其他符箓抵价？还有，你开的最后四十四块灵石这个零头听着也太不吉利了。”
梅娆，三观稀碎！
随着华灯初上，她的耐心终于告罄，不管闹不闹市的，拔出剑就向林卿砍去。
于是临山坊市的大街上出现了这么一幕。两位漂亮之极的女修穿梭在夜色中的临山坊市在街上追追打打。
因临山坊市的人太多，梅娆完全施展不开，林卿又滑得很，左躲右窜。
闺蜜逛街是怎样的？手挽手，或肩搭着肩，甚至厕所一起上？而在围观者眼中，已完全看不明白现在小姑娘们的友谊了，说两人是朋友吧，这后面追的又像真打，说两人不像朋友吧，这追的呢没下死手，这逃的呢又嘻皮笑脸。
此番情景也被临街酒楼上的人看到！
划过眼角的疤痕冷然一抽，看着越发狰狞，这人的火气比梅饶还盛：“小丫头，真能逛，呆会捉住先剁了腿！呸，害我凉茶都灌了十几壶！”
见所有的采购目标已完成，林卿飞出临山市坊，向南山系方向飞去。
梅娆紧追不舍。
直到飞至一处树林上空，林卿忽然浑身一凌，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她猛然停住，回身告诫梅娆：“梅娆，我感觉不对劲，可能有危险，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梅娆哪里肯罢休，这都晚上了，她浪费时间陪逛一整天，现在让她退去，简直痴人说梦。
“林卿，你别想诓我，今日不跟我战一场，你休想逃脱！”说完，又一剑斩来，企图逼林卿出手。
弯月高悬，林卿加快速度往前飞去。
梅娆见她加速，咬咬牙，这要是让她跑了，她今日所为岂不是竹篮打水，遂奋力边追边喊：“林卿，你甭想逃！看剑！”
“梅娆，你有完没完！我们快点跑！”她的速度已很快，还是逃不开追击，想必针对她的人修为不低。
这时，黑夜中传来一个如蛇信般危险恶心的声音。
“嘿嘿嘿嘿，小姑娘，你们谁都跑不了！”
林卿只觉头皮一炸，转身耳弥剑在手，向那黑暗之处射去。
梅娆也瞬间收剑飞至林卿前侧。
铮的一声，耳弥剑回，黑暗中渐显出一个人的身形：“想不到小姑娘还挺辣，过会叔叔把你们剁了用盐腌起来，这样又咸又辣，正好下菜！”
借着月色，林卿终于看清来人，中等身高，全身黑服，右袖口上绣着鲜红的一串数字一四六。
来人脸上一道过眼的疤痕看着凶横而狰狞，咧着一张薄唇大嘴，牙齿尖细，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锥子一样扎在林卿的脸上。
筑基后期。
见来人修为，林卿如兜头挨了一盆冷水，思及储物袋中的夺灵爆裂符，才渐渐找回温度。
黑衣，红数字，这些元素闪过，她心中有数，执剑在前确认：“你是何人，无仇无怨，为何追杀我？”
来人轻擦着手中之剑，仿若看着绝世美人：“小姑娘，自是有人要买你的命！”
果然，是被雇来的人。
闻名山海大陆的杀手组织，破杀盟。

第211章 我不用你救
破杀盟，乃散修中认钱不要命的修士组成，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无人知晓其总部在何处，甚至不知道这个组织准确的人数，每一位杀手，身着黑衣，绣上编号，一旦接下任务，不可回退，直至刺杀对象消亡，因此请动破杀，酬金极高。
会是什么人，不计代价想要她的命？
几人的身影在她脑中闪过，又一一被否决。
林卿一眼瞄到呆立在她前侧的梅娆，边提气边传音给她：“梅娆你快回山门搬救兵，我拖上一拖！”
时间已容不得她多想，十几丈外，第一四六号破杀者身形在原地一闪，下一刻已至身前不远。
林卿双眼凌然，耳弥瞬间出手。
长剑横扫，霜寒四方。
面临危机，她的剑速极快，剑势也不再温和，剑剑封喉，招招致命！
转瞬间便与人斗到一处。
被两人忽视在一旁的梅娆，咬咬牙提剑加入战局。此处离太华宗已有一段距离，她能不能逃掉另说，就算能逃掉，等她请来救兵，恐怕连渣都不剩了，还不如搏上一搏。
剑剑相撞发出铮铮之声，灵力与灵力相撞火星四溅。
耳弥剑撩起紫风，同时开出朵朵紫花，风卷着紫花如流线般向破杀者喷涌而去。
破杀者更不是省油的灯，乌剑黑云升腾，幻成一只黑兽张开大口，尽数吞下紫花。
“砰砰砰砰”这些灵力化成的剑技全都在空中炸开。
林卿的剑很快，梅娆的剑亦是寸寸紧紧逼。
“赤染”剑出，剑击之间，荡起炎火，随后一只火鸟向对手飞去。
破杀者手中之剑飞转，形成云盾，不久便破了梅娆的招式。
尽管林卿和梅饶手段百出，但是对手的战斗经验摆在那边，修为又高于她们两阶。筑基后期与筑基初期，虽说听起来处于同一境界，但两阶的实力差异实质犹如天渊之别，其他且不论，光是灵力就是筑基初期的数倍。
更不必说，杀者，招招刚劲利落，剑剑均可夺命。
林卿和梅饶如果老老实实正面对抗，并非对手。
来回几百个回合，林卿和梅娆身上均已负伤，特别是正面引敌的林卿，身上的血就向井喷一样，可眼下根本连停下来包扎的时间都没有。
对面的破杀一四六号执剑而立，手指缓缓拭过剑身，他狞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剑上的血，阴郁而变态：“有点意思。”
不到一息，三人又战在一起。
林卿与破杀者主打，梅娆在旁辅助。
身旁之人身上的血腥味儿不停地钻进梅娆的鼻孔，比她以前任何时候闻过的血味都要浓烈刺鼻。
林卿已受伤极重，特别是腿上手上，梅娆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她发狠地刺向破杀者，一四六号被一剑转移注意力，改向主攻梅娆。
几招之后，一剑穿透肩胛，她被踢地横飞出去。
继而惊天一剑斩来，梅饶惊得汗如雨下，危在旦夕！
林卿横剑卷出，挡住来势，由于角度刁钻，难以化力为攻，便又被割了一剑，深可见骨。她提气纵身，在空中一翻，卷起卧倒在地的梅娆急急后退。
梅娆一眼见身侧的林卿，见她美目流转，红唇轻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心里一突，问话已出口：“林卿你要做什么。”
未待回答，等她被林卿往后远远甩去，摔到地上才猛然惊醒，她红着眼尖叫：“混蛋，我不用你救！”
林卿执剑前冲，破杀者剑尖一挑，冷酷一笑，胜券在握。
到了这个距离！
她嘴角勾起，猛收住剑，在破杀者表情凝固的刹那，把夺灵爆裂符甩在了他身上。
夺灵爆裂符，号称能一击击杀筑基后期修士！
出人意料时，效果更佳！
轰轰隆隆，十几万灵石的符箓在夜间爆裂，刹那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在符箓爆炸的一刹，不停飞撤的林卿，在爆炸完前一刹，又飞速地冲进滚滚浓烟。
她可不相信这所谓的一击击杀筑基修士，真能一招要了筑基修士的命。筑基修士家底丰厚，自是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例如防御性法器，这些符箓号称的能一技击杀，仅仅指“裸炸”而已，所谓裸炸即没有做防御的被炸。
不过如没有多层的防御，这符箓能让筑基修士受伤才是真的。
黑雾中，破杀一四六号，身受重伤，果然如林卿所料，并未彻底被杀，他刚想趁着浓烟缓口气，咬着后槽牙想过会就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好看，只见浓烟滚滚中，那青衣的小丫头又冲了过来，未等他回神，朝他当头又是一枚小震雷和几时张爆裂符。
趁你病，要你命，小震雷还未炸完，林卿又不要命地冲进烟雾，不给里面之人一丝喘息之机。执剑在手，耳弥紫光暴涨，带着最强烈的剑势，身形飞卷，刺向黑暗。
梅娆被林卿远远摔出，还没站起，就见远处硝烟滚滚。
她心里如被灌了一团泥巴，糊的难受。
转瞬间，见一个小不点飞出，又窜了进去，不一会儿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击剑之声，她悄悄松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也冲入浓烟。
烟雾浓密中，两道身影若隐若现，激烈的交战。另一身影也加入，二对一，原本那个强势的一，在意外的轰炸之下，节节后退。
烟雾终散去，林卿与梅娆气喘吁吁，另一侧，一四六口喷鲜血，终日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
身为破杀者，且为剑修，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真正防御之物甚少，想不到被一记符箓炸成重伤，可恨！
见人已被重伤，林卿与梅娆相视一眼，迅速提剑再上，缠着一四六打近身战，不消片刻，两人又齐齐甩出了一堆符箓，如天女散花一般飞向破杀者。
烟尘过后，破杀者被炸成了个血葫芦，剑立身前，没剩几口气，退意萌生林卿又岂能放过此人，破杀者，一旦接单，不死不休，如果此人不死，以后出一步太华都是危险。
破杀者，正准备要逃，就见那青衣丫头原地消失，再出现已与他擦身而过，而他的腰腹猛然一痛，他双目突出呆呆往下看，一道带着青色气劲的拳头已穿过丹田穿透他整个身躯。
肋骨血肉齐断，一口血雾喷出，他眼珠鼓着，抽搐着脸，不可思议的转头：“你、你……居然不是剑修！”
林卿淡淡：“谁告诉你，我是剑修！”
“嘭”一声响，一四六号破杀者，眼带血色轰然倒地，气绝！
林卿背脊挺直站在尸体旁，清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撩动她的青衣。
这次，她终于亲手杀人了。
但这次，她的眼神很镇定，她的剑很稳，拳头也很稳。
她收回拳势，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杀人之事自责得日夜难寐的自己了。
她不再害怕，不再怀疑，不再犹豫。
火灵术起，烟雾缭绕，眼看着破杀者的尸体化为灰烬。
梅娆怔怔无法回神，仍不敢相信：“我们真杀了个筑基后期？”
林卿点头：“嗯，尸体，刚被我们烧了；储物袋，现在我手里。”
山高，月小。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就要迎来新的一天。
山顶处，坐着两个小小的点。
望着远处昏暗中翻腾的云海，林卿更加想通了一些事情，她转头微笑：“新的一天了，还要比剑么。”
看看狼狈的两人，梅娆摇头：“不用了……我仍不是你的对手。”
良久。
“林卿，你是怎么练剑的？”
林卿张扬一笑，很是欠扁：“我亦无他，惟手熟尔！”这是课本里的“卖油翁”教给她的。
梅娆胸口一噎，忍不住爆粗口：“屁！我十岁拿剑，十岁修炼，年年来，起早贪黑，寒天不休，暑期不辍，练的剑能比你林卿少？！”
取出一壶酒，林卿狠狠灌了一口，耸耸肩：“呐，是你逼我说实话的。事实就是……我比你有天分！”
梅娆气绝！指着酒壶，气急败坏地吼：“给我也来一壶！”
林卿挖挖耳朵，递给了她一瓶。
梅娆接过，喝了一口，嫌弃道：“什么破酒，便宜货，腻的慌。”
林卿又好脾气地递给了她另一壶。
梅娆灌了一口，又抱怨道：“太辣了！廉价！”
“梅娆，给你喝还废话这么多，正因为便宜，我才买的，你爱喝不喝！”
梅娆勉强地再喝了一口酒，辣如烧刀：“你到底从哪找的这筑基后期修士当仇家？”
林卿呵呵一笑：“我也想知道呢。”
梅娆嗤一声：“你居然舍得用那个符箓，战半天，都没取出，我以为你要抱着死呢。”
半晌。
“梅娆，不要跟我谈这！个！话题！，十六万八千零四十四块灵石呐。”
“是十六万八千块！不要以为我站的远就没看见你砍价。”
“我说，你要不要赔我一半？”
“是你引来的祸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不是大小姐，灵石多么，我们再谈谈。”
“你这个抠门的村女，我还不屑于跟你谈，改日再战！”
……
“诶，先别走啊，先把灵石的事情谈一谈！”
“走了！”
“喂，梅娆，我们杀人越货，毁尸灭迹之后，这坐地还没分赃呢。你要走了，可都全归我了。”
“土包子，谁跟你我们！”

第212章 人生如戏
最终，梅娆还是留下来，两人将破杀者的储物袋瓜分。
这次又发了！
果然抢劫越货才是发家致富的真谛！
破杀者一四六的储物袋里居然共有十万下品灵石，一百多颗中品灵石。这里面肯定有部分是她的买命钱，林卿恨恨地想。最终她得了八十颗中品灵石，七万下品灵石。
除了灵石外，这个破杀者的收藏就十分贫瘠了。
几身衣服，丢掉。一个令牌，先收着。
各种瓶瓶罐罐，不是丹药，就是毒药，平分。
符箓、法宝，除了一个飞行器外和几把剑外，统统没有！
林卿决定以后把分得的这些丹药和剑统统卖掉换成灵石。
毕竟灵石最可爱！
只是，她仔细找了找，并未找到委托者的资料。
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这人跟她什么仇什么怨，需请动破杀？她自认为没有得罪很多人啊，虽然她想过苏缕，但又觉得她没这么大财力。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将这份疑惑先搁在心底。不过这事给她提了个醒，刚一下山就遭遇截杀，以后行走江湖更需小心。敌在暗，我在明，需时刻保持警惕。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梅娆问。
“去南山。”
“你是南山人士？”
林卿点头。
梅娆看着山巅上的风景，良久，道：“不若同行一段？”
林卿饶有兴致地挑眉看她。
“咳咳，我正要回西山系东南的繁骊城，位置正处于西山系与南山系的交界处。”
这倒是顺路。
“你也是想回家看看？”
“家？”梅娆嗤笑，“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回母族，是一个中等修仙家族。”
林卿睨她：“你筑基才两年，你师尊就让你下山了？”原本她以为梅饶是想跟她比试才追着来的，想不到她也是下山历练。修士刚筑基，大多需要三年时间巩固修为，梅娆的时间还未足够。
梅娆斜她一眼，贱兮兮道：“你以为我也是五灵根？”
“……”这人，一天不讽刺她会死吗？
接下来，两人各自坐着飞行器，一路往东南飞。她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碰上有意思的城市便下来逛逛，特别是林卿，碰到什么有特色的东西就买下来，美其名曰还是为故人带“西山土特产”。
当然，因两人都姿容不俗，自是有不少自认长得风流潇洒或自认背景坚硬的修士出来骚扰，结果要么被梅娆一剑吓跑，要么被林卿一脚踹翻，总归还算一路平安，没再遇上什么难缠的对手。
如此晃晃荡荡地飞行了一个月左右，便来繁骊城西北的密林。
繁骊城位于西山和南山交界处，是一个中型城市，整个城市由萧氏和夏氏两大中等修真家族把持，除这两家外还有几个小修仙家族。
因城市辐射，在繁骊城附近，还有几个小镇，包括靠近该城的南山地界，也有一个小镇，这些小镇里多是仙凡杂居。
“前面便是繁骊城，也是我母亲家族繁衍之地。”梅娆遥指着前面的大城市道：“不若你随我去繁骊城先修整一日，做些补充再去南山？”
林卿想着她此番出来，除了探亲外，主要也是游历一番，就点头：“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正欲起飞，忽闻林中传来动静，两人相视一眼，收敛气息向那处掠去。
苍翠欲滴的密林中，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绫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瑰丽，一双杏眼黑白分明，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对镌刻福禄寿纹饰的银镯，衬得皓腕如雪。
只见她采了一朵三香花，悠悠别在耳畔。回头有些腼腆地对旁边模样有些轻浮的男子道：“夏哥哥，我们还不回去么？若是回去晚了，我娘会责怪我的。”
男子听罢，朝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并对女子道：“好妹妹莫急，今日你和哥哥一起做件事。”
“哦？什么事？”少女的杏眼中充满好奇，看着一派天真无邪。
男子凑近了些，挨着她的耳畔低语：“自然是好事。”
说完，他身边的小厮上前，对女子旁边的丫鬟道：“公子有些秘密要与你家小姐说，我们先去一旁。”
小丫鬟看了女子一眼，未征得女子的同意，就随小厮走远些，看得出对她的小姐很是怠慢。不过，两人也很谨慎，并未让他们脱离视线范围。
女子见人走远，垂眸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面上却嘟嘟嘴：“夏哥哥，我们还是不要耽搁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朝丫鬟高声呼唤，然而丫鬟非但置之不理，反而被小厮扯远了些。
未见回应，少女低头唇边掠过一丝冷笑，再抬头，又是柔弱的清纯样子。
“鸾儿也不知道想跑哪里去？”少女贝齿轻咬下唇，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肌肤赛雪。
男子肆意地打量少女，目光猥琐。
“你的小丫头和我的小厮玩去了，我们也一起做事吧。”
少女不明所以地眨着双眼，显得既可爱又妩媚：“如何做？”
男子循循善诱：“首先，你到我怀里来。”
“到你怀里？”少女杏眼圆睁，纤纤玉手掩着小嘴惊呼：“不行不行。”
她的小手看着又白又滑，就像雪酪一般，男子终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她，一手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双颊红如桃花，羞涩难当：“你你这样我好害怕，还有人看着呢。”
软玉在怀，男子哪还忍得住，他烦躁地做了个手势，那小厮见了，知道少爷的毛病又犯了，便领着丫鬟最终走远。
男子打发走了两人，猴急地向少女衣带探去：“好妹妹，不用怕，你叔父已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你迟早是本少的人。”
“夏哥哥，不要。”她懵懵懂懂的，越发显得柔嫩。
“我的好妹妹……”男子刚想动作，少女就将一团棉布塞进了他嘴里。
男子微楞，还未回神，猛然间，一股钻心的无法形容的剧痛自下半身蔓延开来，男子两眼发黑，惨叫声被棉布挡住，他立时瘫软在地，卷缩成一团，差点疼晕过去，又见少女带着笑凑近他问：“夏哥哥，你怎么了？”
男子凄厉的惨叫声全部被蒙在喉咙，他不敢置信的双眼瞪得极大，一手抖抖地指着女子，疼的意识还未清醒，迷糊间见女子迅速从双手的银镯里放出一只三阶妖兽，张着血盆大口向他的脖子咬来……
妖兽很快咬死了男子，少女看着残尸，敛起笑容，瞬间没有了不谙世事的天真，反而有种清冷的贵气，她冷声道：“肖想本小姐，你这孬人也配？！这便是用脏手碰我的下场！”
她虽然才练气五层，机缘之下，却拥有一只三阶顶峰的灵兽。
不枉她布局了一阵，今天先把这个恶心之辈解决。可惜她的修为还是低了些，斗不过那人……
收起灵兽，她抓烂了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惊慌而凄厉的惨叫：“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来人！”
没过多久，先前远去的小厮和丫头就跑了回来。
见到现场满是鲜血，男子躺在血泊中，显然已死。而少女仿似惊吓过度，眼神恍惚，嘟着唇无措道：“有，有妖兽，夏哥哥为了保护我……”
小厮和丫头吓得肝胆俱裂，最近是听到城南外有妖兽做乱，仔细查找后均无踪迹，这妖兽怎么跑到城北外来了？！两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急急发传讯符至夏萧两家。
事情发生的一波三折，远藏在树上的林卿和梅娆也有些始料未及。
“这年头，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看了这么一出，林卿叹道。
而此时，梅娆却神色复杂地喃喃道：“你说的那个演技突出的女子，可能是我多年未见的表妹，萧蔓。”

第213章 这不是人
“这么巧？”这影后居然是梅娆的血亲之一？梅娆看着可真一点演戏的天分都没有，历来想讽刺谁，这刺条简直挂得满脸都是！
梅娆点头：“当年离开繁骊城去祥临门时，萧蔓才四岁左右，因此不甚确定。”
“四岁？”林卿觉得好玄幻，“那你这辨识能力也挺……神奇。”如果是她肯定认不出来。
梅娆沉吟：“小时候，萧蔓表妹玉雪可爱，不知经历了什么变得如此的……难以揣测。”
“有经历未见得不好，既然觉得奇怪，我建议你现在不要直接出去认亲，暂先旁观为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什么事让小姑娘有两付面孔？
“也好。”
两人继续藏身于树上，不久便见两道虹光掠来，两波人马乘坐两件飞行器迅速降落。
其一之上，夏氏的三老爷见到血淋淋的现场，特别是血泊中血肉模糊的男子，双眼赤红，踉跄地跑过去，扶起男子的尸身颤抖着手去探男子的鼻息，之后老泪纵横地痛呼：“明儿，你怎么不等为父，就这么去了啊，你死的好惨，我的儿，我的儿啊！”
飞行器上的其他人也陆续下来，萧氏旁支叔父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萧蔓微微蹙了蹙眉。
最终走过去扶起哭得可怜楚楚的萧蔓。
夏氏三老爷轻轻放下尸身，一把提起小厮：“说，怎么回事？到底是何人杀了我儿！”
小厮抖如筛糠：“回三老爷，是是是妖兽把少爷给咬咬死了！”
“是什么妖兽？如何发生！你为何没有护主，为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都安然无恙，独独害了我儿？！”说着目光如炬向萧蔓射去。
萧蔓抽抽噎噎得更厉害了。
小厮吓得软如面条，抖着唇：“是，是只……”他压根不敢提少爷死的时候不在他视线范围内，若被知晓，三老爷还不当场撕了他！
而此时，缩在萧氏长老身侧的萧蔓哇得一声委屈地大哭出来，边哭边发抖，怯怯弱弱地答：“我、我和夏哥哥正在赏花，呜呜，一只三阶顶峰的大型炽影妖豹突然从、从密林中窜出。”
“夏哥哥挡在我身前，呜呜，被、被那妖兽一口咬住脖子，后、后来又被咬着腿欲往林中拖……”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我们只拽住哥哥的衣服，呜呜，之之后那妖兽刚欲向我扑来，不知为何又忽然离开了……”
其他人查看了周围，均无发现异样，又细细查探了男子尸身上，没有毒药、兵器、法宝等损伤的痕迹，的确像是被三阶妖兽所咬。
“真是如此？”夏三老爷虎目怒睁，逼向小厮。
小厮摊在地上，哭喊着不停磕头：“老爷，就是是如此。”
“既然护主不力，那你也不用活了！”话未说完，一掌就击在这个练气五层的小厮天灵盖上，瞬间就灭杀了他。
看得那个缩在萧蔓身边的小丫鬟当场失禁。
而萧蔓更似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攀主旁支叔父的袖子。
萧氏旁支叔父见现场一片乱像，开口建议：“夏三老爷，看来是那城南的妖兽跑到城北做乱。憾事已发生，夏少爷尸身不宜再暴露于野，不若我等先回去，再仔细查查这妖兽踪迹？”
夏三像老了几岁，咬牙切齿：“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萧蔓和这小丫头，需随时配合我调查。”
萧氏叔父道：“小丫头自是没问题，萧蔓乃我族嫡支，待我回族禀报之后，自会给夏三老爷一个答复。”
夏三也不是夏氏做主之人，只能与跟随来的夏氏族人收了尸身。
一行人很快离开。
林卿和梅娆见两拨人彻底离开之后也跟着向繁骊城飞去。
繁骊城，虽是边陲的城市，但其热闹程度不亚于某些中心城市。其城墙修得雄健高阔，城市之内各功能区域划分明确。经梅娆介绍，城东和城南主要是萧氏的实力范围，而城西和城北是夏氏的主要底盘。
林卿走在城东街上，看着人流繁多，却无杂乱之感，这里的人虽然修为大多不高，但基本都为修者。
两人一路往萧府的方向行去。林卿边逛荡边看着新鲜景物，她只计划在繁骊城过一夜，第二天便启程去南山。
路过一个小店时，发现一个虎头挂件憨态可掬十分可爱，心想着她现在应该有很多侄儿侄女了，到时候碰到小的可以做个见面礼，便唤住梅娆停了下来。
正把玩着，前方便传来一阵骚动，一位长得虎背熊腰的大汉，一把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年人推到在地：“你这凡人，繁骊城肯收留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就该烧香拜佛了，竟然还出来晃悠踩了爷的脚。”
这时，另一炼气二层长相老实的男子冲了上来，扶起老年人道：“你，你怎能欺负人，萧府二老爷都同意收留凡人了。”
“爹，我们走，我们去萧同馆。”
梅娆看着目中深思，问店主：“繁骊城怎么开始收留凡人了？”繁骊城一直为修者城市，如果修着后代没有灵根，需迁出城外居住在周边几镇。假如无灵根者出了有灵根的后辈，该后辈可以进城也可留在原处。
店主一听她们这么问就知她们是外地来的，叹道：“两位道友，最近这繁骊城一带不平静啊。不仅城南有妖兽做乱，而且周边的小镇也出现了一件邪事，许多周边镇上的老人一夜之间被掏了脑子，死状凄惨。这鬼祟做怪，萧夏两家修士全力调查却仍无果。这事闹得周边几镇人心惶惶，有老人的人家只得进城找大家族庇护。所幸萧府二老爷仁厚，建了萧同馆，可暂收留这些人家，允诺庇护他们至凶手抓到为止。”
“萧府二老爷？”梅娆有些疑惑，她的这个二舅舅为人最为低调，怎会领头做这种事，这种露脸的事情不是一贯由家主大舅舅主持的么。
店主感叹：“当然是萧府二老爷，二老爷可是大善人呐！至大老爷过世之后，二老爷抗住那夏氏的压力，将我们这城东城南一带打理得有声有色。还有萧府二小姐和三少爷，都是菩萨心肠，近几年给了我等不少施恩之政。”
“什么？萧府大老爷过世了！”
店主长叹一声：“是啊，十年前，亦是有妖孽做乱，萧府大老爷和二老爷带领族人前去寻找妖孽踪迹，大老爷不甚被妖孽杀害，归来的仅有二老爷一人。这几年，二老爷辅佐大少二少打理萧氏，奈何萧府大少二少相继失踪，现在只留位小小姐，眼看着大老爷一脉要绝喽。”
一番话下来，梅娆听得脸色煞白，想起小时大舅对她的关照，不由心中酸涩难耐。当下再也没心思闲逛，招出飞行器便向萧家飞去。
林卿虽不明萧家的恩怨情况，但连着专死一家人，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见梅娆如此反应，她匆匆付了灵石，收起虎头挂件，便随梅娆而去。
萧府位于城南最里的位置，占了城南小半条街，背靠隔断山，是繁骊城灵气最浓郁的位置。隔断山乃分割西山和南山的一条小山脉，筑基修士飞行不到两个时辰便可跨越，翻过隔断山就是南山系。
梅娆和林卿飞至萧府门口，请求拜见。
时移世易，物是人非，眼前的萧府在梅娆看来非常陌生。
大门上高悬的匾额换了另一种字体，连门房的接迎之人都被替成了另一张陌生面孔。
经通报后，便见一褐裳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见到梅娆表情略微激动，礼却行地有些匆忙：“表小姐回来了，老朽恭喜表小姐筑基。”
梅娆点点头：“张伯。”又指着林卿道：“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妹林卿。”
林卿朝张伯打了招呼，而张伯却一味道：“表小姐，夫人有请，表小姐和这位客人请随我来。”
梅娆微微蹙眉，觉得张伯有些失礼，好像急着让她们跟着走，怕她们去了别处似的。
林卿倒不介意，反正她只是路过，过一夜也就离开了。她跟随两人走在抄手走廊上，一路行来雕梁画栋，奇花异草不知凡几，另有曲水小溪从廊下蜿蜒而过，又从花木深处流入一个中有假山的碧绿池。
很快张伯就带领她们到了一处金玉相间的大屋。
在会客堂内，金楠红木的桌子旁坐着一位姿容不俗的妇人，妇人见到梅娆便站了起来略有些哽咽地唤道：“娆娆，你总算回来了！”
梅娆也十分激动，微红着双眼喊：“大舅母。”
看着眼前的大舅母，只觉改变良多。大舅与舅母一生恩爱，所以纵然舅母年龄不小却是保养有佳，平时也喜着艳色，然而现在却见她苍老了许多，穿得也清清淡淡，梅娆心中涩然，想来十年前大舅的离世对她打击非常大。
梅娆将林卿介绍给萧氏，萧氏见林卿修为微微额首：“既是娆娆的师妹，来了繁骊城，怎么也要让我等尽一番地主之谊，若林姑娘不嫌弃，可在家中小住一些时日，让娆娆带你到处转转。”
看到梅娆和亲人见面，林卿被感染得归心似箭，她本就打算在此地过一晚就回南山，正待拒绝，屋外就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循声望去，只见门口跨入一个年轻女子，女子一身淡粉裙衫，犹如楚荷绽放，她看见梅娆和林卿便道：“娆娆才刚回来就急着来见舅母了。过会儿可别忘了我这表姐。”
这时，五四从荷包中探出头，微眯着双眼打量着新出炉的表姐，传音给林卿：“此人有异，不，这不是人！”

第214章 组团的妖兽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几分寒凉，微弱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透进来，眼前的女子巧笑倩兮。
却无端让林卿生出几分寒意：“不是人？那不会是……鬼吧？”她下意识地看看她的脚，然后瞄了瞄地上淡淡的影子，心里顿松，不是鬼都好说。
五四在荷包中无限鄙视：“想什么呢你！大白天就见鬼？这厮是妖！”
“妖兽啊，那我是不怕的。”跟陶白相处这么久，妖兽之类的她已全然不惧。
年轻的女子唤了一声萧大舅母：“大伯母。”又亲密地上前挽着梅娆，看见林卿眸光微闪：“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门师妹林卿。林卿，这位是我表姐萧菱。”
林卿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几人刚落坐，门口又进来两人，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锦袍，双眸深邃，模样儒雅端方，另一位年轻男子，玉束冠，银线袍，走在街上能让路人侧目。
中年男子看见梅娆便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娆娆回来啦。”年轻男子也笑道：“娆表妹。”
而林卿却注意到，这两人刚一进来，萧氏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
“梅娆见过二舅、表哥。”梅娆自觉地站起行了礼。
萧二舅很自然地高坐在屋里的太师椅上，声音含着赞赏：“娆娆很不错，才十几年不见就已筑基，不像菱儿，痴长了几岁，如今还是练气圆满。”
“舅舅谬赞了。我还未恭喜舅舅进阶金丹中期呢。”她离开萧家之时，萧二舅刚进结成金丹，十多年就进阶中期，不可谓不快。
“这次回来，娆娆打算住多久？”萧二舅状似无意地问。
还未待梅娆回答，萧大舅母已淡淡插话进来：“小叔此言差矣，这里是娆娆的家，她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
又笑着对梅娆道：“最好不离开了。”
萧二舅不置可否地一笑：“嫂嫂误会了，我听闻凡太华宗修士一旦筑基，均需出山历练一段时间，所以我才问一问，我当然希望娆娆多些时间在家。”
梅娆答道：“家里是第一站，往后还会出其他地方游历。”
萧二舅饮了一口茶微微点头，而萧大舅母却脸色越发苍白。
林卿做为在场的生人，自然也引起萧二舅注意，几人相互间一番介绍后，她刚重新坐下，又听五四笃定地传音：“这两个也不是人。”
林卿心中一顿，都说兽类历经雷劫之后才可化型，可怎么她碰到的都开了作弊器，纷纷弄出人形来，提前到眼前打样？
“应该又是服用了化形丹之故吧。五四，要不我也试着炼炼化形丹，让你提前化形？”
五四冷哼一声：“人修的样子有什么好？我才不稀罕。再说化形丹乃高阶丹药，我劝你现在不要瞎折腾。”想到林卿以前炼丹从刚开始炸丹、炸炉后来干脆演化到炸房，对于她没练过的丹药，五四可一点信心都没有。
哼哼，拿他做实验，万一变得四不像，他岂不是悔恨终生？！
“再则，这两只妖兽应该不是食用了化形丹，而是占了原主的身体！也不是夺舍，准确地说只不过披着人皮的妖兽罢了。”
“画、画皮？”这可和陶白的性质太不同了！
林卿再见正与梅娆笑谈的三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五四，这几只是何妖兽？”
“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是这三者气息相同，应属同类。”
林卿喝了口茶才感觉身上暖了些，她的思维也逐渐清明起来：“不知这三只妖兽组团潜伏在萧府有何目的？今日逛街，这萧二老爷风评很好，俨然已成了萧府的家主，这妖兽成了萧府的掌舵人，岂不这繁骊城的一半都在他掌握之中。而且听闻城南有妖兽做乱，莫非是这几人或者他们的徒子徒孙所为？”
“不论如何，总归，梅娆可能有危险，我得提醒她，看来明天我不能立即离开了。不过这萧氏族人就没发现这三人的异样？”
五四自豪道：“凡夫俗子怎么发现得了这么高难的伪装，只有我身具神兽血脉，才对兽类的感知异常敏锐。”
林卿抬眸，状似无意地扫过几人，见那三人侃侃而谈，无半点兽类之态。她心下讪然，这年头连妖兽都开始飙演技了，还让不让人混了！
“不过模仿的再好，不同的行为习惯应该很容易露出马脚，这三人竟然毫无纰漏？这区区妖兽如何对原主的行为举止了若指掌？”
她思忖着，有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逝，还未抓住，便被五四的传音打断：“不要扯其他的，我主要是想告诉你这中年兽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个信息让林卿非常意外。
“未知。”五四翻了个身。
摩挲着茶杯，望着氤氲的水汽，她垂眸思索。
五四的预感非常准，在青浊秘境就因此得了舍利珠，既然他感知到此人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那么她就更不能急着离开了。
“既如此，回家探亲只能暂缓几日，我们留下来探一探情况。”她决定。
“暂留下来没问题，不过，你才筑基初期，那老点的妖兽修为可比你高了好几个段位，你别自不量力。”
“嗯，我心中有数。”
原本她以为这繁骊城周边之乱会由繁骊城的修者们解决。现在繁骊城的大家长都是妖兽了，恐怕这妖兽之事一时半伙解决不了了。
坊市上，听店主言十年前就有妖兽出没，去的人都挂了，唯独萧家二舅死里逃生，莫非当时就已经被妖兽替换了？
那为什么这十年，这妖兽没任何动作？
不，也不是没动作，这萧府大房接二连三少人就很有问题。
而且，那老的有那等能耐也就罢了，这两小的表现地也天衣无缝，可见是智商很高的妖兽，那会是什么妖兽？
几个猜想从她脑中掠过。
在林卿和五四传音之际，梅娆与萧府之人已寒暄的差不多。
萧二舅见林卿只安安静静喝茶便客气道：“林姑娘既是娆娆的师妹，便也是自家人，若小友不弃，不如在家中小住一段？”
林卿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多些两位长辈美意，既如此，林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她答应了，梅娆有些意外，传音给她：“你不是急着回去么？怎么忽然同意留下来了？”
“哦。我改变主意了。”林卿挑眉，“我见这萧府修得如此富丽堂皇，所以决定停留几日，顺便陶冶一番你经常说的我无可救药的情操，让自己熏陶得稍微高大尚一些。”
梅娆：“……”

第215章 你也很乖
见林卿愿意留下来，萧二舅招来侍女为她安排房间。
而且他明显是个大忙人，才小坐了一会儿便有族人来报，有事寻他。
萧二舅起身吩咐：“菱儿，娆娆多年未归家，你带她和林小友在府里四处逛逛。”说完带着萧家三表哥离去。
萧菱正欲拉着两人逛园子，就听萧大舅母望向梅娆：“娆娆不想见见你蔓表妹么？”
一说起萧蔓，梅娆心里疑团重重，刚才萧菱等人均在，她不好详问大舅和表哥的事，她也想知道这几年萧蔓到底发生何事，所以从善如流地留下来。
但不顾林卿又不是她待客之道。
犹豫间便听林卿善解人意地说：“你不用管我，我随萧小姐四处转转。萧小姐不介意吧？”
“林姑娘哪里的话，我当然求之不得。”一丝僵硬从萧菱脸上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柔柔的笑意替代。
萧大舅母见闲杂人等均已离开，匆匆行至门口，左右顾盼一番，才回身对梅娆落寞地长叹：“娆娆，今日的萧府，已今非昔比了。”
随着这声叹息，凉风卷起落花吹过精致的穿廊，檐下笼里关着的金丝雀飞扑着翅膀发出啾啾声。
萧大舅母望着四面碰壁的笼中鸟：“娆娆，如今我与你蔓表妹，就如这鸟雀一般，看着金屋华衣，却半点不由人。”
“大舅母，我在城东坊市听闻大舅舅去世了，还有，大表哥和二表哥也失踪了？”梅娆动了动唇，最终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话题仿佛瞬间让萧大舅母老了十几岁，她幽幽道：“若不是为了几个孩子，我又何苦苟延残喘于世。”
“舅母……”想不到大舅母悲观至此，梅娆有些动容。
“娆娆，你随我来。”
两人穿堂过室，直至最里，推开内院小门，便看到萧蔓端坐在软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听到动静，她转过目光来。
她明显刚洗漱过，散着黑发，不知因为院里淡淡的清香，还是柔和的春光，让女子清亮如水的双眸越发清澈。
想起林中的一幕，梅娆神色有些复杂。
招呼过后，三人在萧蔓房间的圆桌旁坐下，萧大舅母叹道：“这几年萧府变化甚大，许多老人离开，而变得最大的非你二舅一家莫属了！”
“母亲？”萧蔓见母亲这直愣愣地向梅娆提起家中事，不由蹙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暗下轻轻扯了扯萧氏的衣袖。
萧舅母拍拍萧蔓的手，温婉一笑：“你娆表姐不是外人，娆娆自来与我们亲，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的。”
“舅母，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况……真如此举步维艰了？”手心手背都是亲人，亲人间的龃龉最难断清。
萧舅母心中凄然，轻轻道：“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亦是从城南外开始有妖兽做乱，当时出现的是专食人心的妖兽，你大舅带着萧商与萧家几位旁支弟兄及部分族人去除妖，然而回来的就只有你二舅萧商一人。除萧商外无人知晓过程如何，据他说，你大舅为了灭杀妖兽自爆而亡，与妖兽同归于尽。妖是灭了，你大舅却连个尸首都没了。”
说到伤心处，萧舅母潸然泪下：“接下来几年，府内就开始流年不利，先是你二舅母进阶时无故岔气而亡，过了两年，睿儿外出历练无故失踪，后来你宇表哥出去，也相继失去踪迹。我派遣多人去寻查，皆未查得任何踪迹。我日夜期盼我儿能归，可惜十年过去，仍未见归人。”
“权力动人心，自你大舅去后，你二舅便开始变了，起先怂恿着睿儿出门历练，后来宇儿也失踪之后，他便名正言顺继承萧家。”
“萧府他拿去便拿去，至你大舅去世，睿儿和宇儿失踪，我们孤女寡母也自知支应不起萧府门庭。但他万不该为了区区几颗丹药，欲将蔓儿许配给夏三爷的儿子夏天明。这夏天明繁骊城谁人不知他是个不学无术、几层修为还全赖丹药填上来的纨绔子弟。而且，这多年，他经常克扣我和蔓儿的修炼资源，我倒罢了，但他延缓蔓儿修为进阶可谓居心叵测！我本不想怀疑他，但一桩桩一件件，最后得益的都是他，由不得我不怀疑。”
听到这里，萧蔓双拳紧握，指甲已深深陷入肉内，她隐忍的眼中越发坚定。
而梅娆听到这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那等作为竟是出自她那个低调温和一心修炼的二舅？！
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她不怀疑大舅母所言，大舅去世、表哥失踪，不论过程如何，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现实。况且她在林中，就已发觉那丫头对蔓表妹很是怠慢，如果是以往，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而且她进府之后，张伯慌乱地引她们过来大舅母处，生怕半途被人劫了，二舅一家又匆匆赶来照面，最后连林卿的客房都是二舅吩咐下去，凡此种种蛛丝马迹皆表明，二舅已掌控萧府，而大舅母和萧蔓过得并不好。
梅娆不由万分唏嘘，想不到她此番回来，萧府已无半点以往其乐融融的景象。她握住萧氏的手：“大舅母，这些年苦了你和表妹。”
一经安慰，萧氏的泪越发汹涌，而萧蔓虽然微红了眼，却紧紧抑制着欲流的泪水。她抹抹眼睛，强笑道：“母亲放心，老天有眼，那夏天明今日已被妖兽咬死了，萧商暂时打不了我的主意。”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萧氏叹了口气：“但愿他们能消停一段时日。不过蔓儿，那夏三爷之前直言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萧蔓心里微叹，母亲这么多年被父亲保护得太好，父亲和哥哥们的事已让她伤心欲绝，其他小事就不要让她操心了，便笑道：“无事，这事本与我无干，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听她这么说，萧舅母心里略安，又拉着梅娆道：“娆娆，我现在已别无所求，舅母只求你，外出之时，能否帮我多多留意你两位表哥的下落，至萧商继任家主后，他已不再派人去寻了……”
梅娆感慨地点点头：“此事，就是舅母不说，我也会多加注意的。”
夜色很快降下来，一轮浅浅的月芽隐藏在乌云中时隐时现，萧府的宅院相继亮起灯火。
客房中，林卿坐在桌沿，手指轻扣着桌子，想着今晚的行动计划。今天她特地让萧菱带着她走了一圈萧府，摸了摸萧府的地形。
“五四、红枣，今日萧府一日游，几个院落的布置，你们可都记清楚了？”
五四忍不住抛给她一个“你这个愚蠢的凡人”的眼神：“不知羞，我就没见过一个人方向感这么差。竟然连红枣这么小的灵兽都要帮你记路！”
林卿白了五四一眼：“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不知道我“迷阵垫底王”的荣誉怎么来的吗？我这叫勇于承认自己的缺点！我过会要夜探萧府，万一黑灯瞎火的，走错院子就不妙了。”
其实，她当然也记路了，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红枣对于帮林卿向来很积极，在荷包里乐淘淘道：“主银放心，有红枣在，保管主银不会迷路。”
林卿开心：“还是我家枣儿最乖！”
五四翻了个白眼，半晌，瓮声瓮气道：“我也全记住了。”
“……呃，你也很乖。”才怪！
三更半夜，月黑风高之时，隐去身形的林卿，运起诡闪步，如鬼魅一般向主院掠去。
月亮渐渐被乌云遮住。
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林卿猫着腰，趴在主院的某一屋顶上。
这进了人家府内就是好，外面的层层阵法都不用破，她传音给五四：“五四，你用心感知看看你要的宝贝现在在哪个屋？”

第216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久后，五四便指明了方向。
萧氏主院隐蔽的一间地下室里，屋内的烛火一跳一跳，火渐渐的有些微弱，衬得整个屋子都暗暗的。
在这个房间的东边上墙角仅留有一个小小的气窗通风，除了这个口子外，其他地方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林卿像个壁虎似的趴在这个气窗处往里看。
想不到进到这小小的地下室竟然三步一个陷阱，五步一个暗哨，林卿搓着下巴想，这几只妖兽够谨慎的啊。
谨慎是谨慎，但是在这么个像情报组织地牢的地方，大半夜摆着小桌子吃饭真的好么？而且……
而且，都特么吃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没完！
更扯得是，她伸长了脖子围观别人吃饭，都要赶上看直播了，还没瞧见人家吃的是什么。
这吃的是什么东西，这么聚精会神？可惜窗口太小又一直被三个背影挡着，看不真切。
这年头……妖兽们都食不言寝不语了？
终于酒足饭饱，饭桌很快被收至储物袋。三人转身，林卿被他们嘴角的鲜血惊了个措手不及，这是在吃生肉？
血很快被擦去，萧商端坐在屋中的一张紫檀椅上，而萧菱和萧暄则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同样的椅子上。
“二哥，我们天天扮这人修，真是累死了！”萧暄埋怨。
萧商嗤笑：“享受了这么多年世间荣华，又在萧府这么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你还累？”
萧菱转了转眼珠：“嘻嘻，二哥，这一切都好，就是这装得太累。想不到今日这萧氏这么心急，有点风吹草动就急迫派人招了那姓梅的丫头过去，真是烦死了。二哥，大哥为了保全我们，当年最后与萧潜同归于尽，我们要不把这剩余的萧氏和萧蔓两个干脆也一起杀了？”
萧商瞪她一眼，同时瞅了瞅萧暄：“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这短短几年，如果在大房内宅的最后两个也动了，必会引人怀疑，特别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枝，我现在还不准备动他们。”
“大哥的仇自是要报，所以当年，萧潜那厮死后，其他来围剿的萧氏所有人，我一个没留，全都吞了个一干二净。这几年，萧潜的两个儿子已经被我们杀了，二房萧商的老婆除了，其他人也全被我们顶替了，萧氏嫡枝已差不多断子绝孙。待到我们离开之时，再把这全府的人杀了。不仅大哥的仇要报，当年那些人，有待一日，我也必还以颜色。”
“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眼下我们藏在人修的地盘，一旦被人察觉我们的身份，不仅以前南山追查的人不会放过我们，西山系的崇伦和太华若知道晓我们在西山此境犯事，定会派高手来灭杀我等。”
“二哥，你说那姓梅的丫头会不会发现什么，她背后也站着太华宗，会不会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萧商想了一刻，摇头：“今日我特地观察过她，没有异样。至于萧氏把她留下，也不外乎妇人诉诉苦罢了，两个刚筑基的黄毛丫头，量她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过一阵也就走了。你们切记，千万别露出马脚引来太华宗高人坏了我的好事。若再向上次那样，我定当不饶！”
萧菱苦着脸：“二哥，冤枉啊，上次非我不谨慎，谁知那萧祥竟然身负法宝，竟然能察觉我真身。”
一讲起人类那些防不胜防的法宝，萧暄同仇敌忾：“人修就是靠这些法宝，若不是二哥及时出现，我差点着了那小子的道。”
“哼，入赘之人之子，还想掀起什么浪。”
“是啊，萧敏那婆娘还以为她儿子回太华宗了，想不到她儿子就关在萧府。”萧暄得意道。
好深重的一份怨念……
“你们知道分寸就好，那两个丫头，萧菱，你注意着。若有异常，我就杀了她们！”
气窗外，林卿眉头凝起，传音给五四：“这几段话信息量好大。”
五四木着脸：“讲半天都没讲到重点。”
室内，声音忽然压得低低的。
萧暄鬼鬼祟祟：“二哥，那件宝物，你研究出眉目没有？”
萧商手指颤了颤：“快了，有了那些……我很快能再小进一级，只要我再进一级，必能研透。你们两个这几日也抓紧些。”
林卿竖起了耳朵，只听到屋里人讲：“二哥，那宝贝真有那么厉害么？你把它拿出来，我们也一起看看，人修不都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么，这宝贝源自南山系，据说还有个名叫……”
正讲到关键处，突然，屋内的铜铃“铛铛”做响。
“不好，有贼人传入萧院！我们去看看。”
下一刻，这三个深夜密谈之兽就身形一肃，不过几息，撤了个精光。
林卿吊在墙上：说清楚啊喂，关键时刻怎么能断片！
“不知哪个坏了我的探秘大计。”林卿暗道郁闷，她本来还想找找萧府秘地之类的。现在被其他人打草惊蛇了，只能提气躲躲闪闪地往客房掠去。
由于抓贼的喧哗，萧院各房亮起了灯。月光被遮之下，只有客房处依旧黑暗。
有了红枣的“积极指点”她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刚解除无息术。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漆黑如墨。闪进来一人。
林卿头皮一炸，这是谁摸进我的房间了？必定是那闯进萧府之人。
来人也很惊讶，他刚才用神识查探过，此房间无人气息，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人？
必定不能让房主惊动他人！
黑暗中，双方神识中均发现有人，电光火石间，贼人掌上带着浑厚的灵气狠辣地向林卿一手劈来。
好家伙，一开局就出这么重的手！
脚风轻动，林卿灵活绕过，反身又一脚向那人踹去。
去你大爷的！
贼人翻身轻跃，脚点木桌，也避开了林卿的攻击！
两人心中都有些诧异，自己的身手和速度在同辈中都是佼佼者，想不到随便碰上的一人竟然让自己的体术落空。
贼人半空旋转间又一拳向林卿门面袭来。
一来二去，不大的房间内，不过几息，两人已来回过招几十个回合。
两人神奇而默契的都没动用威力巨大的术法。
贼人因怕惊动他人有些束手束脚，更是不敢放大招，他急于封住林卿口舌，却想不到对方的体术如此之好。
不过，这房间之主怎么这么久了还未放声大叫？
而林卿也带着心思，见此人因有顾忌一时半伙儿拿不下她，既然没有生命危险，这萧府又谜团重重，那三只妖兽肯定不是好货，敌人的敌人可能对她有用，先过几招再说，所以没有立刻嚷嚷开。
两人接着你来我往在房中又过了几招。
而时间不待人，外面传来喧哗声，搜查之人慢慢向客房而来……
贼人只能速战速决，灵力浑厚，力量刚猛，速度飞快！
林卿被对手的爆发，逼得节节后退。
该死，果然跟筑基中期过招，还是勉强了些。而且此人肯定是筑基中期的极强者。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贼人终于耐不住你来我往的试探，他只能出杀招了。
林卿感觉对手气势一改，预感要对她大不利。
如果此人要她性命，而她又撸不过，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贼人一只手挡住林卿的进攻，另一只手提剑在前，半截剑身已然出鞘！
林卿毫不客气，耳弥剑顿出。
剑，撞在一起。
人，贴得极近。
贼人：需尽快将这人除了！
林卿：再过一招，我就喊人！
正当此时，乌云退出，半轮月芽如解开面纱般露出银辉，将点点月色洒向人间。
月光透过窗棂，流淌进来。流淌至窗棂旁两人的剑上。
执在胸前的剑锋反射月光，瞬间便照亮了黑衣蒙面贼人的眉眼！
只见他双眼熠熠生辉，似有清泉流动……
林卿如遭雷击，完全懵逼！
大水冲了龙王庙，她干涩涩道：“林……林小弟？！”
对方也借着月色看清林卿的样子，多年来只有一个人这么没大没小地唤他……
“小妹！”

第217章 他们就是
剧情如此反转，两人都有些恍惚，双双收起剑。
林卿眼疾手快，手一动便扯了他的蒙面巾。
月色之下，曾经的少年已长成了风华内敛的青年，男子俊朗美好，如一株修长苍劲的青竹，一侧嘴角的酒窝因见到她而若隐若现。他的长相并不如林大哥那般充满男子的侵略性，反而更像竹林间潺潺的溪流一般十分温和。
果然是林小弟。
月色愈明。
他乡遇亲人，林卿异常激动，她弯了弯眼角，一个小拳砸到林小弟肩上：“林顾，好久不见。”
眼前的女子秀致动人，青丝如瀑流泻满肩，屋内清辉之下，映衬得一室柔光。小妹的长相已不像小时候那么寡淡，但那一颦一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林顾佯怒地瞪她一眼：“没大没小，叫二哥！”
自他筑基成功后回过福岙老家，才知晓小妹在他离开不久之后亦验出灵根，被带到西山系祥临门修道去了。
他的计划中，一直打算着去西山探望她，但是因缘种种却耽搁了下来。想不到今时今日在这个完全想不到的地方相遇。
情绪平复了些，林卿微微一笑，轻唤了声：“二哥。”
这声二哥，听得林顾心中比三伏天吃了西瓜还要妥帖，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一下子就挠乱了林卿的头发。
林卿咬牙切齿，仿若回到了福岙村的日子，恶狠狠道：“再乱动我头发，剁手！”
魔爪又伸了过来……
外门传来的声音又近了些，这个节骨眼，两人只能将叙旧先暂放一边。
林卿指了指房门上头。林顾意会，跃至房门门套之上的墙面，灯下黑的位置最难发现。
尤不放心，她灵机一动，又飞了一张隐身符上去。
很快房门被敲响，林卿开门，皱着眉问：“何事？”
门外两个筑基修士带着几个练气家丁来找人。
半夜不论修行或休息，被人打扰谁的情绪都不会太好。
其中年龄稍大的修士上前一步，客气道：“叨扰林姑娘了，这夜里不甚太平，院内进了贼人，还望贵客紧闭门窗，接下来多加小心。”
这人话虽说得好听，眼睛却绕过林卿直往里瞄，剩余的几人更是明目张胆地往里张望。
林卿将一个有起床气的人表现得淋漓尽致，略有恼怒道：“我这屋里的家具莫不是长出了三头六臂，让诸位道友如此好奇？如果道友怀疑我窝藏了贼人，尽可入内一查。如查不出什么，明天我倒要问一问萧家主，这三更半夜闯到客人房内，可是萧府的待客之道？”
说完，大咧咧让开了门，一付真金不怕火炼的样子。
萧府的这个客房并不大，一眼也就望尽了，几人用神识查探了里屋，均未发觉异样，已没有入内查探的必要，于是讪笑道：“半夜打扰林姑娘，是我等不是。如有发现异样，只要高喊，我等可速速赶来。”
林卿状似不耐烦地点点头。
等人远去了，林顾才从墙面跃下。
而林卿已坐在圆桌边，点了灯，泡了两杯茶等他。
林顾在她身边坐下，仔仔细细将林卿打量一番，感叹道：“小丫头长大了，这些年，你过的可好？”
“你都变老了这么多，我自然已长大。”烛光温馨，林卿笑答，嘴角的梨涡也时不时跑出来：“这些年我一切安好。你看，我现在都筑基了。”
林顾端起茶，眼中欣慰：“筑基之后，我回过一次福岙村，得知你去了西山系，却不想能在此处重逢。”
“爹娘他们可都好？”林卿道，“此次我亦是回去探亲。”
林顾笑：“爹娘、大哥大嫂均好，还添了几个侄子侄女，勿挂心。”
接下来，林顾跟林卿讲了他这些年的大体经历，虽然修炼种种危险，因他是单灵根，一进门就被收为内门弟子，筑基之后师承元婴道君，一直受门派重点培养，所以生活的艰辛比之林卿是少了很多。林卿这边，除了珠子之类的秘密没有和盘托出外，其他的基本都跟林顾聊到了。
听完之后，林顾深深感叹：“想不到这些年，你经历如此之多，真是难为你了。原本我想着此间事了，就去西山找你，把你带回天虞。在天虞派有我的照应，想必比你在祥临门要好过些。如今你加入太华宗又拜师和尘真君，自然是不用了。”
看着林顾既欣慰又有丝丝遗憾的表情，林卿笑叹：“二哥，羽翼下的雏鸟永远学不会高飞。这些年都过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以后，我相信会越来越好。”
见她开朗又自信，林顾装模作样地长叹：“是啊，我那个怕飞蛾怕到钻到桌子底下的妹妹，现在翅膀长硬啦，以后连哥哥都不要喽！”
林卿想起她的一堆挫事，不由莞尔。
待两人叙完旧，林顾看看四周，眉眼肃然：“你不是回来探亲么？怎会在萧家？”
“萧府是我同门师姐的母族，此次探亲，我与她顺道，所以路过此地。”
林顾略一思忖，道：“明早你就离开此地回南山系。小妹，这萧府里危机重重，不是你能应付的，切不可逗留。”
林卿没有马上应承他，反而问：“二哥，你怎会孤身来此地？今日惊动阵法之人就是你吧。”
林顾点点头：“这萧府十分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林卿挑眉。
看着妹妹好奇的眼光，林顾想起，不跟她把事情解释清楚，兴许她就会像当年接近瘴气林一样冒冒失失的。于是，低叹一声：“十年前，天虞派负责的南山系妖兽森林一角禁制出现松动，虽然很快修补，但不慎跑出几只妖兽，此妖兽名为六赤灵猿。”
六赤灵猿性狡、多思，擅模仿，会人事，能查理。林卿脑中不停呈现六赤灵猿的相关信息。
怪不得……
林顾继续道：“不但如此，这几只灵猿出乎门派预料，竟然还是变异之兽。这变异兽，进阶之前，先食老者人脑五百，可获死者所有记忆，助其愈加通智；后食壮年人心五百，可获其力量，令其愈加强悍。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加之两者便可轻易进阶，后每进一阶这屠戮的数量还会增多。”
“这几只妖兽，十分擅长藏匿。十年前，靠着这一身隐藏功夫，从南山系南部一路化整为零，先食脑后食心，游击而动，连出命案。天虞门人追击到这西、南两山边界失去踪迹，不久后便耳闻这繁骊城萧家主带领部分族人几乎与妖兽同归于尽才作罢。”
听完这段，加上今日那几只妖兽所言，林卿心中沉甸甸的，这些妖兽杀人如麻，肆意妄为，实在该死。
她忽然忆起当年太华宗问心门里的问道。
“问子，缘何修道？”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的回答。
尽管她没有为民请命的宏愿。但人生在世，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修道赐予她较凡人更强的能力，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才是修道的功德所在！
她原不知情况如此严重。
看来留下来，是对了……
那边，林顾继续道：“而今，惊闻西、南山边界又出现以往类似命案。我们怀疑这妖兽一直未除尽，经过十年积累，必是以前的妖兽之一又快进阶。天虞疏忽所造之孽，自然由天虞去弥补。所以师门派金丹师叔带领我等来这一带探查。”
“经过多日观察，繁骊城相安无事，命案发生在周边县镇，这妖兽性狡，必不会在自己身旁做案。这欲盖弥彰之举，我推测这妖兽很可能藏在繁骊城，因当年归来只有萧商，此人甚是可疑，所以进府来一探。不过，这萧府内围的阵法很是敏锐，我刚破入，就惊动了萧氏之人。现已打草惊蛇，这几日，萧府之内必定更加警戒，我只能找机会再探。”
林卿喝了一口茶：“不用再探了，他们就是！这萧府二房三人就是你们要找的妖兽。”

第218章 残酷真相
“你怎如此确定？”林顾讶异。
林卿抛给他一件东西。
林顾接过：“留影石？”
林卿点头，顺便把妖兽现在的修为告诉他。
她今日行动前，就想好用留影石将某些机密给录下来。江湖险恶，那些空口白牙的各种撕-逼多了去了，临下山前，她厚颜向和尘真君讨要了一颗留影石做出门礼物，想不到在这里就用上了，而且第一次记录的是这么令人沉痛的内容。
待看完留影石内的资料，林顾脸黑得一塌糊涂。
显然林顾关注的重点和林卿想的很不一样。林卿只听他声音凉飕飕道：“小妹，这谈话声音如此清晰，你偷听的地点够近啊！”
“呃……其实还有些距离。”林卿缩了缩脖子，抬眸道：“二哥，这些妖兽的作为真是惨无人道。”
林顾叹了口气，他筑基之后的这几年，被师尊派到东山半岛历练，见到过的惨事不计其数。他的心也硬了。然而，家人永远是他心中的一块温软之地。所以他更关心林卿的安全。
魔爪又伸了过来搅得她头顶成了鸟窝，林顾又气又无奈：“你行啊，才进萧府第一天，就搞到这么多秘密？”
看着林顾脸色不好，林卿弱弱道：“那个，只是凑巧而已，凑巧五四发现了异样，凑巧我又找到密室，凑巧又听到了这么多。”
“真是好巧。”林顾似笑非笑，下一刻，脸色一板：“明天就给我回南山！”
林卿拿回留影石，讨好地给他满上一杯茶：“我师姐还在这儿呢，我可不能这么不仗义，我就再留几天。”看林顾脸色又要难看，她立即举手表示：“我保证乖乖的，不再犯事。”
林顾深吸了口气：“这消息我明天就送出去。钟师叔在南山偏东一带查探，过来约要一两天，这两天你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这萧府就是屋顶掀了也不关你的事！”
“明白明白，我肯定不会在老虎嘴边撸须的。”林卿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有了金丹修士的加盟，妖兽应该能除，不过在两天内还要把那对五四有用的宝物弄到手。
若不然，等天虞的金丹到了，五四就连汤都喝不到了。
第二日，借着林卿的掩护，林顾带着隐身符走出了萧家。
林卿在街上逛了逛，城内目前没出现命案，只是又传来城外有几人丧生的消息。
她皱了皱眉头，还要两天时间。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去了专卖符箓的“符有集”看了看。
可对付金丹修士的符箓，那个价格哦……把她身上的大多法宝全卖了可能都不够。
逛完后，林卿站在梅娆门前，犹豫了一阵，终敲响了房门。
两人在桌子两侧坐定。林卿发现梅娆的脸色不是很好，想到接下来事情的真相，她的心中有些不忍。
权衡一番后，与其被蒙在鼓里，不若早点面对。
而且两日之后，南山来人，这事也瞒不住。
她思忖着对梅娆道：“梅娆，昨天五四发现了一件事情，所以我昨晚做了点动作。我觉得有些事要告诉你，不过你知道后，请尽量保持冷静。”
“五四？”梅娆微怔，她好像听林卿唤她那只小灵兽这个名字过，这名字取得真是……随便。
“就是那只模样清高的麻雀？”
林卿点头，面色严肃，说出的话却让梅娆堵得不行：“嗯，就是气质跟你一样的那只麻雀。”
梅娆瞪她：“你一大早就是来气我的？”
“还有你昨晚做了什么？莫非你就是昨晚那个贼人？”梅娆的脸色一滞，“好你个林卿，萧府岂是你乱来之地！”
林卿咬了咬牙，默默递了留影石过去。
她昨日特地录下就是为了给梅娆看。她早决定要提醒梅娆，但平白无故说她的亲人是妖兽，有点脾气的都会把她打出去。
而现在有图有音有真相……
但，也更残忍……
林卿闭了闭眼，又坚定地睁开。
正在看留影石的梅娆，脸色越来越白，她的浑身都在颤抖，几乎连椅子都要坐不住。她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是她心中的疑团却又在这里得到解释。
还没看完，她已伤得泪流满面，又恨得泪流满面。
她紧紧抠着桌面，几乎折了全部指甲，那些给她过温暖的亲人们早就去了……
世事如沙。
原来，不是二舅变了，而是他早就死了！
原来，教她引起入体的大表哥早就死了！
原来，半夜见她练剑辛苦，偷偷给她塞糖的二表哥也早就死了！
原来，温柔可人的菱表姐，温文尔雅的暄表哥都早就死了！
梅娆只觉天崩地裂。
这萧府，是珍藏在她脑中最珍贵的一段少时回忆，而今全部被狠狠撕碎。
她紧紧扒着桌面，几乎泣不成声。这种痛像锥子一般陷入心脏，血淋淋，让她痛得无以复加。
报仇！
报仇！
她一定要将这些妖兽碎尸万段！
梅娆一跃而起就向外冲出去，一直守护在她身侧早有预料的林卿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梅娆，我知道你痛不欲生。但是，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你现在去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要杀了他们，马上杀了他们，这些个畜生还披着我亲人的皮在到处做乱！”梅娆拼命挣扎，双眼通红，嘴唇都咬出了血。
林卿看得心痛，眼里也不知觉流出泪水：“你现在若出了事，谁还能去救萧祥，萧蔓现在才练气中期，你让她怎么办？”
两人颇有些激动，谁也没有注意到，隔壁房间的萧蔓已在门外。
两人正推搡间，房门被推开，皆被惊住。
梅娆泪痕未干，停住了动作，见来人是萧蔓，她的冲动被压了下来，反而有些小心翼翼：“蔓儿表妹？”
萧蔓的脸木木的，她轻轻道：“我都听到了。”
她进到房间之内，冷静地关上门，面色苍白地坚定道：“我需要知道全部！”
梅娆心中挣扎了许久，终将留影石递了过去。她转过身，有些不敢看萧蔓的表情，那都是她骨血相连的亲人们啊！
林卿则时刻关注着随时会暴起的两人。
出乎她们意料，萧蔓非常平静地看望全程，最后，双眼望天将沁出的眼泪眨回：“这么多年没有哥哥们的消息，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恐怕他们凶多吉少了。”
“原来这么多年，是我误会了二叔。这个人，我每日每夜都在咒的这个人，原来早已不在了……”
“我怨了他这么多年，其实，他比爹爹更可怜，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萧蔓又是哭又是笑，听着比泣血的布谷鸟还要让人难受。
她虽哭笑，却没有任何不理智的动作……看着这格外坚强的姑娘，她的眼中仿似映过浮云千载，林卿只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梅娆上前紧紧拥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经过发泄，两人终于冷静下来。
冲动过后，梅娆身为表姐，这时候反劝萧蔓：“蔓表妹，我即刻发信给太华宗，让师门派人前来支援。从这信传出去至援兵到此地，约要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你就装自己不知道此事。你，先不要告诉舅母，恐怕她承受不了。”
萧蔓点头。
林卿想了想问：“萧府之内，可有何隐蔽之地？这妖兽抓了萧祥，他可能还活着。”

第219章 你这个禽兽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底牌秘地，林卿指的隐蔽之地，梅娆和萧蔓明白她的意思，萧府自然也是有的。
萧蔓牵出一丝苦笑：“我隐约知晓，但早已不得入内。”
有这样的地方就好。萧祥很可能被关押在那处。
萧氏母女如今在萧府的地位犹如囚-鸟，境况艰难，她们修为不高，梅娆和林卿当然不会多要求她什么。
梅娆思索一阵之后道：“蔓儿、林卿，你们两人这一月都暂先按兵不动，我先去查探萧师兄的拘禁之处。”
林卿虽然想帮她们，但她也不想被当成趁火打劫、觊觎世家秘密之人，便同意：“可以，你自己多加小心。不过今天如查到萧师兄两日之内无性命之忧，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
梅娆和萧蔓疑惑：“为何是两日？”
林卿解释：“说来也巧，不瞒两位，今晨我在繁骊城遇到了我二哥。”
这个信息着实让梅娆意外。
“你兄长也是修士？”从没听她提起过。
林卿不动声色地点头：“嗯，我二哥现已筑基中期，师从天虞派星寒真君。挨着隔断山的南山系石安县也接二两三发生同样命案，所以，天虞已派人前来调查此事，其中正有我兄长，所以凑巧偶遇了。”
“今早我们叙旧之后聊起这个话题，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此次他们带队的是一位金丹真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通知我二哥，让他们助我等灭妖。不过听我哥哥提到，现在金丹真人正带领弟子在偏东一带，收信来此约要两天左右。”
这要比太华宗来人快很多……
妖兽现在还顶着她们亲人的模样在肆无忌惮的为祸，未免夜长梦多，梅娆恨不得早点劈了那群妖兽。
不出林卿所料，梅娆和萧蔓经过协商都同意，届时将萧商引出萧府，由天虞长老协助将其灭杀。而两只小的，她们会亲自动手。
“太华宗的通讯符还得发。”林卿沉吟道，“毕竟萧商去后，繁骊城的局势会发生巨变，不谈别的，这夏氏肯定会有动作，如有太华来人威慑，劣势可稍挽。”
没有金丹修士的萧氏嫡枝，其危势可想而知。
然而，等这屠戮她们亲人的妖兽待够这地方随时会杀了她们。她们的顶梁家人早就没了……
梅娆心中酸涩：“嗯，我稍后就出府，找一隐蔽之地发信。”
几人商定之后分头行事，林卿因与林顾早已约定好，所以她不用急着出府再通知。反而隐去身形，远远观察着萧商。
经五四确认，那宝贝肯定被萧商随身携带。
那怎样才能从金丹修士身上弄到储物袋呢？
这真是个头痛的大问题！
林卿觉得自己挺苦逼。练气的时候为了青果，要从筑基修士手里弄储物袋。现在好不容易筑基了，又需从金丹妖兽手里弄储物袋。做的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此时，她正隐身趴在房梁上，偷看在大书房处理事务的萧商。
还真别说，这妖兽当人还当得兢兢业业，处理起事务来井井有条。
手头的急事处理完后，萧商靠坐在红木大椅上，对着手下几位管事，脸色冰冷：“查，给我继续查，这贼人能来一次就能来两次！”
房梁上，林卿正与五四、红枣讨论夺宝方案。
“首先，明抢肯定没戏，金丹一掌拍下来，我肯定命归离恨天了。我也想过，用符箓把他炸死，但是搞死金丹的符箓太贵，买不起。”
这里出现了个生僻词，红枣歪着脑袋好奇：“主银，离恨天系什么意系？”
“哦，离恨天指地是道教的第三十三重天阙，这里引用意指……”
看着两人又要跑偏，五四狂躁：“你们两个少扯些没用的，赶紧想办法。”
林卿摸了摸鼻子：“我还想过第二种方案。”
五四见她高深莫测的样子，凑近了些：“什么？”
“下毒。”林卿神神秘秘地传音。
五四有些怀疑：“你什么时候炼毒丹了？”
“我上次炼古方炸房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两颗。”
“你炼的毒丹确定能把金丹修士给毒死？”
林卿耸耸肩：“我也没试验过，不过也不指望能毒死金丹，毒倒他一瞬够时间抢储物袋就可以了。”
见有婢女端着一壶茶水过来，林卿灵机一动，翻下房梁，如轻风般隐身闪过婢女身边，就将毒丹从壶嘴里，无色无味地下到茶里。
然后重回屋顶，一人两小只，六目紧张巴巴地盯着。
书房之内，萧商正在发飙，对查了一整夜，没有查出任何线索的情况很不满意，将下属几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其中办事最为不利之人，一掌就被击毙。
端茶过来的婢女吓得瑟瑟发抖，她站在萧商身侧提壶准备斟茶，被萧商扫来的双眼一瞪，吓得立刻手脚俱软。
“嘭”的一身，一壶茶，出身未捷身先死，碎了……
林卿简直不忍直视，心都在淌血，她的大计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这婢女也太不中用了！
还好，她的毒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一露馅就变黑色，或呲呲发出白烟，若不然，是个活物都知道有问题了。
然而，茶虽没喝成，目标人物的身上却全被淋湿了。
萧商气得吼道：“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继续查！”
林卿啧啧了两声，给五四传音：“看来下毒失败，只能用第三招，偷盗了。”
五四扫了眼萧商腰间的储物袋：“你有那个本事近身金丹修士一尺之内偷他的储物袋？”
“呃……暂时没有。”
修士根据自身修为和警觉都有一定的掌控安全区，即便林卿隐身，如果贴身偷盗，刚摸到目标物，很可能就会被瞬间察觉。林卿心中算了算：“如果储物袋离他稍微远点就好说了，只是这个时机难寻。我得再想想。”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机会很快就来了，这个妖猿可能是人当久了，居然还有洁癖！
正常的修士被洒了茶水，用个清尘诀也就了事。他居然要求婢女备汤沐浴！看来这些年小日子的确过得很滋润。
既然矫情的妖兽给了她良机，林卿自不会错过，她鬼鬼祟祟地跟过去。
萧府主院的浴室用白玉砌成，极尽奢华。
进门不远处放着一架大大的屏峰。屏峰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开屏孔雀，孔雀流光溢彩的长羽竟然是用上千蓝耀宝石、绿晶翡翠和银丝金箔一点点镶嵌而成。林卿看见就有种把它抄起来搬回家的冲动。
屏风之后放置着一张不大的红木桌，用来暂搁换洗衣物。
可能怕水汽沾染到换洗的衣物，所以这桌子离浴室中那个四方的浴池有点距离。
林卿跟着婢女摸进浴室。
婢女退下后，她从屏风后探出头，看着萧商脱下一件又一件衣服……
还没等衣服脱完，就已经见到两个储物袋被解了下来。
五四摇摇头，给林卿一个死鱼眼，嘲笑：“这妖居然跟你一个德行。”
林卿惊得双眼溜圆：“怪不得能在繁骊城藏这么久，原来得了我真传。果然谨慎！”
接下来的画面就十分辣眼睛了，比一瓶风油精灌进了眼眶还让人难受，实在难以直视。
为了不长针眼，林卿缩回脑袋躲在屏风后对五四道：“五四，为了你，我也是拼了，若是哪天我不行了或残了老了，你可得给我养老送钟。”
五四完全不在意：“放心，你至少能活一千年。”
林卿眼睛一亮：“你现在也认为我结婴没问题了？！”
“不。”五四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祸害应该不会死得那么快！”
“……”林卿忍了忍，还是办正事要紧.想着萧商应该差不多脱干净进浴池了，她探出头，看看那长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桌子上放着两个储物袋，一样大小，一样颜色。
宝贝藏在哪个袋子里？
也不用问五四了，反正来了，全拿走便是。
正当她伸出爪子欲动储物袋时，浴池里传来动静，林卿转头一看。
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只见萧商正在浴池中划水，他的头顶上，绑着一个储物袋。不用说，宝贝肯定在那个储物袋里！
林卿简直想自插双目，卧槽，你这个禽兽，也太谨慎了吧！

第220章 我带你去杀妖
既然宝物不在这两个储物袋里，现在取了这两个袋子反而会打草惊蛇引起萧商警觉。
有点可惜。
林卿收回手，撤了出来。
等萧商洗完，出来找萧暄和萧菱吩咐一些事情后，便一直在主院练功房修炼。
凡修士也好，妖兽也好，一旦修炼，少则多个时辰，见等不出什么花头。林卿出府办其他事情去了。
过不久就是大战之日，为以防万一，所以她又去了趟“符有集”忍痛买了几张贵死的符箓。
回来之后萧商还在修炼，一直没找到偷储物袋的好机会，直到更深露重时，她才等来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这次她趴的地方是主院某卧房房梁，眼下的情景更加的重口味！
草草往下看了看，拔步床边，跪了一地的脱得赤条条的年轻婢女。她不得不感叹这妖兽的夜生活太丰富了。
真是渣兽中的战斗机！
萧商就跟个地主大老爷似的，像挑牲口一样点了两个人。剩余其他人如潮水般褪去后，两名女子战战兢兢地给他宽衣。
一天之内，连看同一个中年老妖宽衣解带，除了她也没谁了。
林卿一脸的生无可恋，她恶心得不行，终忍了又忍，坚信这厮，干那事，不会还顶着个储物袋吧？
结果他真没顶着储物袋，只是直接把它压在了近身的枕头底下，只露出了一条边。
风油精逆流成河……
林卿用手蒙住红枣好奇的双眼，床上开始进行不可言说的无爱运动，林卿气得只想掀桌，她光速掠到离床最远的大窗旁边，窗户微开，她以最快的速度溜了出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败火时。
林卿敛息躺在屋顶上，望着黑黢黢的天空，觉得今天黄历上应该写着不宜下毒、偷盗。
正当她发散着思维，果然见主院那一带闪出两道黑影。
今天萧商交代给萧菱和萧暄的事情，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两只又开始出来犯案了！
去市集之前，她特地向张伯打听过，收到些新消息。原来萧暄和萧菱两人最近两三天不在府内是常事，那么如果她今晚灭杀了这两只妖兽，不仅能挽救多条人命，在援兵到来前，萧商也应该发现不了。
思及此，她浮光掠影般向另一院奔去。
此时，梅娆正坐下灯下苦恼。萧府的秘地把守的太严，没有萧商或萧暄的手令根本无法入内，她努力了一天还是徒劳无获。
忽然门外传来笃笃声。
开门一看，是林卿。
林卿并未跨入屋里，室内的荧光打在她脸上，梅娆只听她道：“走，我带你去杀妖。”
梅娆微顿，即刻反应过来，关上门，便随林卿绕过府内看守巡逻之人，往外飞去。
察觉到后面另有人跟来，林卿耳边一动，勾了勾嘴角，她跟来也好。
可能是昨晚有贼人闯入，让萧商有了危机感，所以他今日交代给萧暄和萧菱的猎杀地点尤为偏远。若不是，林卿白日里出府寻人细细打探过，还真是找不到路。
两人越飞越快，后面坐飞行器的人几乎要跟不上。林卿叹了口气：“你还是去载一程你表妹吧。”
“担心她去了危险，本想让她知难而退，却还是如此固执地跟上来。”梅娆声音有些沙哑，眸子里噙着深沉的痛意，御剑往后飞去。
见梅娆过来，萧蔓垂眸抿了抿唇，复又抬眼，执拗而倔强：“至少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梅娆心中紧了紧，没人比她更能理解萧蔓此时的心情了，她声音涩然：“一旦打斗起来，刀剑无眼，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为了少伤人命，三人加快速度，向一个乡村飞去。
夜色比墨汁还黑，这个时间点，位处偏远的小罗村家家户户早就门窗紧密。
斑驳的小道小巷上，早已没有人影，只余那夜啼的黑猫偶尔叫唤几声。
夜里的风有些凉，梅娆看了林卿一眼，她的神识范围内并无发现妖兽，正欲问她话，却见林卿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禁声。
自练“锻神诀”之后，林卿的神识范围越发扩大，这只是个平凡的村庄，不像门派或修真家族那样处处设有阵法和禁制。所以很快，整个乡村的映像轮廓就在她的脑海中出现。
细细扫荡过去……
猛一睁眼：“在东方，我们速去！”
梅娆即刻跟上，心中却有些复杂，刚才林卿明显是用神识搜查，想不到她的神识已如此强大。
一行人御着飞行器，在林卿带领下径直向东村飞去。
夜里的天变得也很快，不知何时竟然露出点月芽，东村的一角有几间茅草屋，屋前有一个小园子，刚种下不久的青菜刚刚冒出尖。
神识中那身影正欲动作，林卿顾不了太多，耳弥剑在手，瞬间就飞射而出。
“嗖”的一声，剑刺破窗户纸，阻碍了那人的动作。
“谁？”屋内的妖兽被惊动，从窗户里一窜而出。
窗户被捣破，这些声响顿时惊动屋主和隔壁的邻居。
屋中谷老汉迅速起身亮灯，就瞧见自家木窗已破，院子里站着天仙似的三个女修拦住了一个眉目俊朗的男修的去路。
正当他不明所以之时，隔壁老王家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爹！爹！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快来人哪，掏脑妖人来了！”
这里虽然离繁骊城较远，但是最近出现掏脑妖人之事，小罗村人人有耳闻，特别是各家有老人的都如惊弓之鸟。谷老汉昨日还与王老汉商量着要否出去避避，而现在他就被掏脑妖人害了，谷老汉吓得魂不附体，一下跌坐在床上。
随着这些动静，小罗村的灯光如水波荡开一般，一盏盏亮起，附近有三四家发现家里老人已遭毒手。村民们纷纷走了出来，将这一带围住。
萧暄被林卿三人围住，依旧很淡定：“两位妹妹，林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梅娆冷冷一哼，眼中似要淬出毒来：“你这妖兽竟敢冒充暄表哥做伤天害理之事，我杀了你！”
萧暄心中猛惊，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们的秘密？面上却气怒道：“娆表妹你胡言乱语什么，你莫不是疯魔了？我是奉家主之命前来调查妖人掏脑之事！”
此时，萧菱也从另一处走出：“是啊，娆表妹，我们可是骨肉亲戚，若我们是掏脑妖人，爹爹又何必建萧同馆收留人于危难。”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林卿：“你不要听外人乱说。”
萧蔓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浸透骨髓的寒凉：“外人？有些还不是人。”
周围的群众也蒙了，这两拨人到底怎么回事，掏脑妖人到底在哪里？
林卿不想再跟他们多废话：“眼见为实，两位将储物袋打开，便一目了然。”
萧暄和萧菱相视一眼，他们的储物袋里不仅有今天取的，还有前几天的收获，肯定不能打开。
“哼，胡搅蛮缠，妹妹，我们走！”为了长久计，他们现在还不能败露，除非能安静地将全村人杀了。
萧暄给了萧菱一个眼神。
眼前这几人需找个地方立刻杀了！
萧暄拉起萧菱就走。
梅娆正欲阻拦，林卿扯住了她，传音道：“在这里动手，会伤及无辜，传开了对萧家的名声也不好，而且万一明日传到萧商耳里会坏了大事。今晚他们跑不掉，我们随他们去个隐蔽点的地方做了他们。”
见两兽坐着飞行器飞走，林卿等人紧随而上。
终于到了一处密林上空，幽冷的晚风吹过树林，传来此起彼伏的沙沙声。
萧暄和萧菱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林卿等人，微弱的月光下，带着阴暗的笑：“既然着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这两只，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圆满，哪来那么大自信？
林卿暗道不好。
此处必有诈！
下一刻，萧暄和萧菱的身体便诡异地软在了飞行器上，从身体背后分别钻出一道细细的黑影，接着黑影猛然壮大。
红眼、圆耳、尖牙、长毛、类人的四肢和轮廓……
林卿瞳孔微缩：果然是六赤灵猿！
而且，两只都是五阶，相当于人修的筑基中期！
耳弥剑瞬间召出，执剑在手林卿心中内牛满面：夭寿哦，动物不仅化成人，还学会隐藏修为了！
这下踢到铁板了！

第221章 上吧，皮卡丘
林卿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破了那么多财买了符箓，又废了一颗毒丹，怎么没有挡掉一点灾。
脚下是涛涛树林，身边是猎猎晚风。
耳弥剑闪着寒光，腾起紫风阵阵卷着紫色的繁花，气势如海地向那幻化过萧暄的妖兽飞射而去。
自从领略剑势，加上筑基之后几年的训练，虽是同样的“疾风骤剑”和“繁花锦簇”两招，但是其威力与之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耳语。
“轰轰轰”几声巨响，紫花被风卷着贴近妖兽之身，相继爆开。
刚露出原形的萧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纵然及时灵力屏障护身，避开要害，身上已多处负伤。
竟然小瞧了这个筑基初期的人修！
尖利的长爪向林卿迎面划来，犹如撕开空气，林卿飞速御剑，朵朵紫花在其周身迅速叠成围盾消去攻势。
与此同时，梅娆飞快一扬手，赤染剑已出现在她手中。萧菱五指在空中轻抓，居然形成一面暗红色巨网向梅娆笼罩而来。
手中的赤染剑红光大盛，不到一息便赤火冲天，梅娆沉声喝道：“破！”
一剑竖斩，劈开暗红之网！
见一击不成，两只妖兽顿怒。同时飞落林间，林卿几人也跟了下去……
密林深处阴风阵阵，一层薄薄的黑云遮住了月芽，夜色阴暗了不少。
这种环境下最容易被偷袭。林卿心中警惕。
然而妖兽玩的不是这个套路。
正警戒中，忽然传来来两声惊天长啸，听的她们汗毛都要竖起来。
附近的树木猛然被爆发的狂力推倒，只见密林中有两个身形徒然增大数百倍！
存在感实在太强，不用分辨，她们也知道这两只妖兽变身了。
林卿抬头仰望，加强版的六赤灵猿眼如灯笼，毛发拖地，身如小山高，这真是邪恶版的人猿泰山！
如果有凡人在此，最令他们吓得胆寒的是，这两只妖兽竟然都有六条血红色的手臂！
林卿和梅娆等人并不意外，妖兽录中就有记在六赤灵猿成熟后，会有六手。
然而看到这现实版还是让林卿的小心脏加快了几拍，她默默安慰自己：没有长出三个头已经很好了。
两只妖兽用六手捶胸，狂吼着用最兽性最原始的方式互相交流，犹如动物园里被关了几百年刚释放的猛兽，仿佛在弹冠相庆。
仪式还没举行完，萧暄忽觉腿上一痛，转身低头竟看到林卿正用耳弥剑刺他的小腿。
“看来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嘛。”林卿收剑，默默地想，早知道刚才不刺它的心脏也应该刺它的屁股。
这一举动显然惹恼了两只妖兽。
虽然看着身体笨重，但是妖兽的身手却出乎意料的敏捷，拳掌幻化成巨掌带着仿若无穷的力量，分别向林卿和梅娆拍来。
手掌巨大，动作飞快，数量又实在多，林卿和梅娆虽险险避过，但是还是受了些伤，特别是梅娆被掌风打到，摔在一棵树上，立刻吐出一口血。
远处的萧蔓看得焦急，她才练气五层，两阵对战前，她就被吩咐远观，她的修为低微，两只妖兽也不急着收拾她。萧蔓见梅娆受伤，再顾不得隐藏，从手镯中放出三阶的赤影豹去援助梅娆。
妖兽一掌接一掌而来，威力巨大，带着崩云裂石的力道。
有了第一次经验，林卿临危不惧，虽有小程度受伤，但均能避过大伤，而梅娆筑基时间不久，躲得比较狼狈，又受了些伤。
萧菱见梅娆受伤，趁胜追击，虚空一爪，暗红色的网向梅娆笼去，此时赤影豹跃出撞在这红网之上。
三阶与五阶的实力相差太大，赤影豹被红网网住，重重摔在地上，登时就断了两条腿。
不过这为梅娆争取了一息时间，梅娆架起赤染剑火龙喷射向妖兽飞去。
见梅娆打得很吃力，林卿有心相助却无暇分身，她毅然将一手探向储物袋。那里存了两张今日花“重金”刚买的符箓，据说能一击“裸炸”筑基圆满。本来想后面以防万一将就着对付金丹的，看来只能先用一张了。
至消灭破杀盟杀手获得巨额财富后，她让珠子吸收了五十颗中品灵石，剩余的就只有三十颗中品和十来万下品灵石了。
哎，这一张炸出去就是她几乎一半的身家啊！
千金散尽还复来，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正在此时，脑海中传来五四的声音：“喂，你能不能应付？”
上次碰上筑基后期的杀手，五四本来想出来援助，但林卿觉得在筑基后期面前，两个筑基初期和三个没区别，她自有办法，没让他帮忙，最后用了符箓。
这次，看着几人打了半天，还没死一只，五四都替他们有些着急。
五四在荷包中悠悠叹了口气：“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
“五四，我倒问题不大。只是梅娆现在需要援助。”林卿边应对妖兽边传音给他。现在敌手的是五阶妖兽，如果有五四帮忙就不用浪费符箓了。
五四甩过头：“我才不管其他人死活。”
“别啊。”她一剑向妖兽的一臂砍去，“如果梅娆出意外，到时二打一，还得请你出马是不？”
“哼，就知道你要靠我！”
终于削下一臂，林卿：“……是的，先谢谢了，我走上人生巅峰全靠你了！”
上吧，皮卡丘！
很快，五四卷着风刃从荷包中呼啸飞出，有了他的加入，梅娆那边的情势立改。
见五四出战，红枣在荷包中叫唤：“主银，红枣也要帮主银！”
林卿边挥剑边道：“你下次再找机会，这次先让你四哥出出风头。”
“我听主银的。”红枣欢快地传音：“系哥，快打系它！”
被砍断了两臂的萧暄怒极，他发现，用手化成的巨掌压根拿这个比泥鳅还滑的人修已没办法，反而搞得自己丧了左膀右臂。
他愤怒地大叫着把脚重重地向地上跺去。
一时间，这片林间地动山摇，大片的泥土被溅的飞起。
看着萧菱那边也节节败退，萧暄向地上飞奔的人修一路重重踩去，无数的树木遭受池鱼之殃。
林卿对妖兽这种想把她踩死的行为深深无语，她手执长剑一跃而起，迅速飞至萧暄身前，手腕翻转刺向萧暄胸口：“傻逼，姐会飞。”
之后，泥鳅变成了苍蝇……
萧暄恨得牙痒痒，感觉要被逼崩溃，他只伤了这个可恶的人类一点点。反它自己虽然避开要害，但已全身挂彩。
岂有此理！
而林卿此时正飞速思索怎么快速做了这妖兽。
这五阶妖兽的实力，比起林顾筑基中期的实力，显然弱了不少，看来大多天分都放到演技上去了。
不过五阶的修为毕竟摆在那儿，她也讨不了大好，打来打去，都不能给它造成致命一击。
她得制造一个时机。
还没等林卿制造时机，萧暄已开始发大招了。只见两只妖兽开始仰天怒吼。这次的吼声和上次很不一样，上次像是出笼发泄的快意，而这一次却是直刺人心神而来。
虎啸猿啼。
这啼声一起，音色苍白而空洞，竟是另类的神魂攻击，让人听了心里空得发颤。
自从练了“锻神诀”，一般筑基期的神识攻击对林卿来说已效用不大。梅娆受了些影响，目中开始茫然，耳鼻已然出血，萧蔓更是倒地蜷缩成一团。
五四和红枣都有神兽血脉，对抗这等级的攻击没有问题。
“虽然影响不大，但胡乱制造噪音的都该拉出去砍了！”
踢醒梅娆，五四和她向萧菱再次攻去。
林卿执剑刺向萧暄，忽然想起，须弥戒中还躺着个法宝可能用的上。

第222章 上吧，驭兽环
驭兽环，不知道这件法宝能否对付这妖兽。
现在妖兽受伤，大招对她和五四也没用，胜面很大，林卿决定拿出来试验一次。
很快从须弥戒中召出驭兽环，迅速将灵力灌入环中。
呼呼的风声在两旁刮过，随着她的手势不停变幻，驭兽环在空中骤然增大，金光大盛，转瞬之间就向萧暄飞去。
妖猿还在嘶吼，萧暄迎面就见一个金光闪烁的圈向他飞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待看清是什么，妖猿如山一般沉重的身躯猛然顿住。
他红着眼嘶吼，嘴里呼和呼和的喘着粗气。
这人修竟敢对他使用驭兽环！
一旦被驭兽环套牢，主人要它生就生，要它死就死，它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驭兽环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兽类是恨毒了的东西。
萧菱见林卿使出如此卑鄙手段，立刻将红网改向她洒来，但是半路被五四吐出的风仞击碎。
同时，赤染剑卷着赤火射向她后背，萧菱双眼腥红，转身又与五四和梅娆战成一团。
没有其他打扰，林卿手掌一翻，继续不停打诀，口中念念有词，同时神识碾压过去。
萧暄双目赤红，在驭兽环下挣扎，不久之后倒地，于林中不断翻滚。
如山的妖兽倒下，引起地动山摇，更是毁坏花花草草无数！
林卿视若无睹继续不停打诀。
在妖猿豁出老命的奋力反抗下，驭兽环金光有些弱了下来。萧暄一跃而起，向这个恶毒人类扑去。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看得远处的萧蔓惊呼出声。
而林卿早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
早有警惕的她飞速绕开进击，丝毫不气馁，继续向驭兽环中输入灵力。
“吼吼吼吼！”
萧暄变得歇斯底里，在空中左腾右跃。
驭兽环开始发挥不稳，隐隐抖动。
咦，这玩意不会罩不住，炸了吧？
看来这个驭兽环对付五阶的妖兽有点吃力，若不是这妖猿受了伤，这驭兽环很难奏效。五阶的妖兽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在萧暄的极力反抗之下，林卿反被逼出一口鲜血。
然而力量的角逐并未结束，她目中一冷，继续不停变化手势，灵力继续涌入驭兽环中，神识向妖兽刺过去……
加固之后，驭兽环渐渐稳定。
脑中的臣服之念，让萧暄疼痛地四处翻滚，很快它就没有源力支持这么大的身躯，而变回了原来大小。
见收效显著。林卿再接再厉。
小猿子，看老衲的“紧箍咒”！
面对越来越强的驭兽之力，萧暄开始恐慌，他仰天嚎叫一声，纵身跃起，只想快些离开这个给它不详预感的地方。同时被打得满身是血的萧菱见状也跟着飞起准备遁走。
“想跑？”
“晚了！”
林卿飞速打着束兽手诀，虽然她不擅长御兽，但是跟着和尘几年，杂艺是学了一堆，被驭兽环困了大半的妖兽，自不在话下。
梅娆和五四当然也不会让马上就要就擒的敌人跑路。
去路即刻被封。
狡猾的萧菱欲向萧蔓下毒手，萧蔓目光冷然，早就抽出手中青剑。
还未等萧菱跃至萧蔓眼前，五四速度比她更快，即刻提起萧蔓速退。而梅娆的剑已随即而至，一人一妖又战到一处。五四再次加入战局，打得萧菱也无法维持高大身形，退回成了原身大小。
之后五四又飞了几道风刃重伤萧菱，至此它就不再出招了。而是淡淡扫了萧蔓一眼。
萧蔓好像明白他的意思，架起飞行器就飞至萧菱身后。
前有梅娆的赤染一斩，后有萧蔓青木一剑。
温热腥臭的鲜血淋漓而下，萧菱被劈成了几段。
另一边，驭兽环之下，妖猿的吼声由狂暴变成凄厉。
尖利而高亢的声音几乎刺透耳膜，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到最后他的几只手无力地伸向半空……
被套牢前，六赤灵猿最后的心声是：我最恨人修的法宝！
被驭兽环完全控制的萧暄被林卿扔在萧蔓脚下。
妖兽吓得肝胆俱裂，几乎连滚带爬地还想往密林跑。萧蔓毫不犹豫地出剑。
鲜血喷涌，满腔的恨意终于有了出口……
妖兽的尸身几乎被戳了个粉碎。
萧暄和萧菱原身的尸身被火化后收起骨灰。萧蔓对林卿道了声：“多谢。”
林卿笑着摇了摇头。
待萧蔓给她的灵兽治伤收起之后，三人打开六赤灵猿剩下的储物袋，不出所料在里面发现了很多人脑。
萧蔓眼中微红，她今日也查了不少有关六赤灵猿的资料。
“表姐，他们就是吃了堂哥堂姐的脑子，窃取了他们的记忆，才模仿的如此天衣无缝么？”
梅娆轻叹一声，点点头：“据说长者看透世态，记忆更丰富，带来的能量也更大，所以这些畜生才多取老人的。”
瓜分储物袋后，三人绕过萧府守卫，若无其事地回到各自房间。
第二天很快来临，梅娆和萧蔓都在为搬倒最后的妖兽做准备。
林卿按与林顾约定的时间，去一间小客栈与他会面。
林顾见她安然，略松了口气：“既然你要留下陪你师姐度过这两天，我也不勉强你即刻回南山。不过这一两****要多加小心。钟师叔已传讯复我，明早清晨他就能到繁骊城，到时，他会到萧府找借口将萧商约出去灭杀。至于两只小的，我也会对付，这两日内，你切勿乱做动作，以免伤到自身，听见没有？”
林卿做老实状：“一切都听二哥的。”
“不过，林小弟，我发现了件事情，那两只小的好像隐藏了点修为，不知道这老的有没隐藏？”林卿眼中深思，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万一那老妖兽也藏了修为，到时候岂不是大坑？
于是她又问：“那位钟真人是什么修为？”
林顾瞪她一眼，危险地逼近：“你怎么知道它们隐藏了修为？”
“这个……”林卿心虚一笑，“山人自有秘法！”
林卿不知她心虚的模样已把她卖到了爪哇国，她说的林顾一个字也不信，这小妹肯定瞒着他动作频频。林顾淡淡挑眉：“哦，什么秘法这么好用？把秘法拿出来我看看。”
藏修的秘法林卿倒是有，但是看破隐藏修为的秘法她哪里去找，于是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咳咳，这些细节我们就不讨论了，还是说说真人的修为吧。”
林顾板着脸睨她：“金丹圆满。”
“哦，金丹圆满就好。”林卿完全放心，那妖兽还不至于十阶去了。如果它那么厉害，十年前，它那大哥也不用与金丹后的萧潜同归于尽。
林顾见林卿转了两下眼珠，又在想什么主意，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拎走。
“我发觉，让你留在萧府是个错误的决定啊。我们还是先讨论讨论你为什么能看出妖兽隐藏修为这些细节吧。”
林卿脸色一僵，她这时候可不能出府，宝贝还没到手呢，于是干巴巴一笑：“那什么，我有一炉丹还等着结印，先走了。”
说完，卷着腿飞快撤到门边，抛出大脸盆就溜之大吉！
望着不见人影的半空，林顾有些失落又有些无奈。
他深深叹了口气，面孔变得静寂如山，冷峻而认真。
是他的不对，他没早点去找林卿，现在她好像一点都用不着他这个哥哥了……

第223章 渣兽与渣人
常言道“否极泰来”，昨日倒霉了一天，今天应该会不一样！
林卿窝在萧府会客大堂的横梁上，如是安慰自己。
这萧商老妖的行程真是排的够满，早上处理了一堆府内之事，大中午又要和夏家家主打太极。
妖兽当人当得这么尽责，林卿不得不叹服他的境界之高。
夏家的一把手夏大老爷，身穿一件暗青色锦衣，看着完全没有一族之长的威严和金丹中期的气势，如果在路上遇见了，给人的感觉更像个慈眉善目的饭馆掌柜。
之所以这么形容，除了他长了一对平顺的眉毛、一双弥勒佛似的笑眼外，还是略显头大脖子粗的微胖界人士。
此刻他饮了一口茶，一脸慈悲地对着萧商感叹：“萧老弟，这繁骊城周边妖兽作乱已不是一两日，也是时候放下我们夏萧两家的竞争，同心协力驱除妖物了。”
萧商暗自嗤笑，这夏家的老狐狸十年之前除妖就保留了七八分实力，萧氏倒楞头楞脑地直往前冲。多年交道打下来，他早知这夏东临什么人修的臭毛病都有，既贪婪又虚伪。
灭妖？真是笑话！
夏东临见萧商不语，摸着手上的一串凝神珠，微眯了眯小眼。
这萧商比起他哥哥萧潜，心思可深多了。十年前，金丹后期的萧潜一死，萧氏剩余的所有族人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原本他夏氏马上可以翻盘成为繁骊城第一家，可惜，这萧商不知如何走了狗-屎运摇身一变，修为突破至金丹中期，竟然与他旗鼓相当，他的如意算盘也只能暂时落空。
十年前妖兽做乱搞死了萧潜，十年后的妖兽再乱最好也能搞死萧商。
他幽幽叹了口气：“妖兽在繁骊城附近猖獗，明显是对我夏萧两族的挑衅，如再不行动，恐怕下一步就要残害我繁骊城子弟。”
看着夏东临说的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多么为民请命。萧商抿了口茶：“谁说我萧氏无行动，建萧同馆、收纳流民，派我儿女出去调查，都是我萧氏的作为。据我所知，夏兄那边反而没什么动作。”
夏东临一噎，这个萧商真是奸险，建萧同馆为他博得了好名声，原来又在这堵他呢。他的这些动作对灭妖而言都是皮毛。如若有心灭妖，至少得派出族内精英才是。
他笑了笑道：“平妖卫道，我夏氏责无旁贷。然，萧家十年前平妖，一回生二回熟，多有经验，所以如老弟这里有何吩咐，我夏氏自然全力跟随。”
哼，十年前缩在身后养精蓄锐，十年后也不换个套路！他才懒得管这些人修作死作活，至于派人出去灭妖？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萧商淡淡一笑：“说起十年前，正因我大哥带领平乱，才让这繁骊城得了十年清净，这一次也该轮到夏氏了。夏兄，这夏家子弟总是落后于人拾人牙慧总归不好吧？这年轻一代也该放出去历练历练了。”
皮球又被踢了回去。
夏东临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于是他决定恶心回去。
他吹了吹杯中茶叶：“说到年轻一代，几日前，我三弟独子为了护住蔓儿恶斗妖兽，丧身妖兽之口，我三弟悲痛欲绝，可怜我侄儿小小年纪还未娶亲就去了。”
说完长长一叹，又似猛然想起了什么，道：“哦，为兄并没有反悔丹药的意思，只是我那侄儿真是喜欢蔓儿啊！”
丹药是为萧暄修炼之用。萧商一点也不在意萧蔓的死活，丝毫没有犹豫道：“既然为了蔓儿而死，我萧家也不是过河拆桥之人，选个日子抬过去便是。”
夏东临阴沉着脸：这人真比我还渣，竟如此虐待兄长之女！
萧商冷冷地想：萧家不出动，我就不信这老匹夫会带头去灭妖！等我离开那日把这帮碍眼的全给杀了！
两人尽在不言中地一笑：“喝茶喝茶。”
房梁之上，林卿听得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扁死这两人。
先不说这灭妖立场，就说两人对待萧蔓终身大事的态度，就该打下十八层地狱。
起先两人推来挡去，林卿就感叹，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什么聊斋！渣兽与渣人，她尤其看不上那夏东临。
作为萧商的立场，他是只作孽的妖兽，当然恨不得全体人修都当了点心最好。而这夏氏一家，城外每天都在死人，而他还打着各种小算盘，真是自私至极！
想到这里，林卿不由有些担忧，如果萧商的伪装被撕去，夏东临借机吞并了萧家独霸繁骊城，光想想都让人跟吃了个苍蝇似的。
她想起昨日归来时，萧蔓跟她们提过，当年平妖后，萧家除了萧商修为金丹中期外，金丹期的原本还有两人，均是萧潜的堂兄弟，算萧氏旁枝，不过一位金丹初期在几年前莫名死了，另一位金丹初期在萧潜死后，一次与萧商口角，孑然一身出走萧氏后就音讯全无了。
世事无常，家族的起落她爱莫能助，她还是先想想怎么帮五四弄到宝贝吧。
这一整天，她一直跟着萧商，却苦于没有找到下手的良机。
到了晚上，连晴了几日，终于下起了小雨。
春天本就是个多雨的季节，雨丝细密而绵长，飘飘洒洒，空蒙蒙的雾气笼罩在萧府的上空，却有一种陌生的压抑恍然。
林卿的心沉了沉，下雨的天气更难跟踪。五四这一天一直在荷包里翻来覆去，看得出他有些焦虑。如果这一夜他们还没收获，第二日金丹真人上门，到时候杀了萧商，宝贝不归天虞也会归萧府，压根没她的份。
而更让人郁闷的是，萧商处理完事情后便开始修炼了。如果这样打坐一晚，她就毫无机会了。
虽然有点颓丧，林卿也没有离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凌晨时分，萧商有动作了！
夜雨中的亭台楼阁烟雨蒙蒙，整个萧府无半点声息。林卿远远跟着萧商绕过一道道回廊，居然到了萧府进大门不久之后就可看到的那个有假山的碧绿池。
只见萧商抛出玉简，那假山深处竟然无中生有开出了一个小门。
林卿心里大惊，这萧氏真当精明，谁家的秘地入口不是隐秘非常，而他们的就摆在离大门不远的一个景点池里，真出乎意料。
她身形极快地跟随萧商进入。往下刚走了一小段，便有一扇大门，由两位筑基后期修士把守。
两人见到萧商前来，俱半跪施礼，萧商冷冷点头，取出一枚令牌，轻打手诀，令牌金光大盛，其尖射出一道亮光打在门上，门便开了。
林卿暗自记下手诀，心里有些发愁，到时宝贝到手了，她怎么安全出来还是个问题。
不过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多想。
入门之后，内里只有墙面镶嵌少量荧光石，微白的光让空间越显清冷，仔细听还能依稀听到滴答的水声。林卿屏住呼吸一路跟随，又走了一小段，有一道向下的阶梯直通向黑暗。
顺着阶梯一路往下，走着走着变成一条平直小道。
凉飕飕的风吹来，送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看着这小道，林卿只感毛骨悚然，因为小道两侧都用类似玻璃材质的矿物隔开。“玻璃”的一侧是小道，而另一侧却是染成微红的水牢。
在这水中，浮浮沉沉着很多模样变形被囚禁的身体，而水牢之下，沉淀着一层欲化不化的白骨。
而林卿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第224章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尽管面貌被水泡残了些，她还是认出那人是萧祥。
他的情况实在不太好，好像被封了灵力，这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水，带着一定腐蚀性。
他的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身上不停有鲜血冒出，汇入水中。
其他要死不死的人均是如此。
血水湍流，白骨为泥。
杀人不过头点地，多出的折磨，都是造孽，林卿只觉心中莫名有种难以抑制的悲愤。
还好……萧祥还没死。
萧商径直往前，林卿看看萧祥，估计他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现在也实在不是救他的时机，终咬咬牙，随萧商而去。
接下来的道路十分复杂，林卿传音让五四帮她一起记。
左右穿梭，弯弯绕绕，用手诀打开多处禁制，不知过了多久灵气忽然变得浓厚起来。
最终到的地方是一个极大的石室。
石室之中，灵气极为浓郁，石室被分为五块区域。一个区域内放着刀枪剑戟等一看就不俗的法宝，一个区域内放着一些丹药，一个区域放着些玉盒，第四个区域放着大大小小的玉简。
而中央的位置，一颗荧光石，幽幽如豆。白玉大石上，萧商盘腿而坐。
他运功一段时间之后，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宝物。这是几百年前，他初开灵智之时，无意在妖兽森林深处一个地下几千米处的熔岩之地寻到的宝物。
从看到它开始，萧商就莫名觉出它的不同。他能隐隐感觉出其中蕴含巨大的能量。这些年，他试过很多手段，砸过、烧过、炼过、甚至吞过，最后受不了腹内灼热又取了出来……
尽管手段辈出，可惜暂无法堪破其中的奥秘。
但是带着它，似乎修炼更快了些。
萧商告诉自己他不急，随着修为提升，他的智慧还会不停上涨，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他相信这宝贝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惊喜。
只是有一次，无意间被萧暄和萧菱发现，他推说只是个难以参透但十分厉害的宝贝之后，他察觉萧暄和萧菱竟然对它也产生了兴趣，所以他储物袋从不离身，即便是自己人，也防之甚慎。
林卿趴在一处石壁上，看着一块朱红色、约围棋子大小的小圆石从萧商面前慢慢升起。
萧商用灵力环绕着石子不停地试探着什么。
幽幽的荧光下，清晰可见他目中带着一丝阴暗的疯狂，让林卿想起了动画片里那些整日在地下捣鼓着怎么能毁灭地球的黑暗博士。
朱红色的小圆石，在萧商灵力的撩扰下，像个固执小老儿，被折腾半天却纹丝不动。
林卿传音给五四：“那就是你说的宝物？”
“嗯，那就是我要的东西！”五四的声音里略显激动：“是凤鸣果！”
“凤鸣果？”虽然林卿看了许多灵植知识和杂记，但是这凤鸣果着实没听过。
“这明明是颗石头啊，而且妖猿得到这石头看来也不是一两天了，也未见研究出什么新意？”
五四觑她一眼：“你懂什么。”
继而又有些气闷，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在他接收的传承中有一部分很模糊。
他到底从何处来？他的族人们呢？
在传承中，只有模模糊糊一棵苍天大树，树叶密可遮天，片片叶子红如火烧云，朱红色的果实零零星星几颗挂在那树上。
不知为何，他依稀知晓那果实就叫凤鸣果。
思及此，再抬眸看着那朱红的石头，五四傲然冷哼：“低等妖孽，妄想贪图我凤族之物！凤鸣果怎会对它有回应！”
“这么说，对你会有回应？”
五四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表示：“那还用说！”
林卿讪讪：“不管如何，先搞到手最重要。”
凤鸣果在萧商身前灵气包围之中稳稳当当。
“不行。”林卿看了一阵摇摇头，“暗盗看来是不成了，只能明盗，不过凤鸣果还是离萧商太近，不好下手。”
束手无策时，她却听五四道：“我可能有办法？”
林卿微怔：“你说说看。”
“我能牵引得凤鸣果离我近点，离萧商远些。”
“凤鸣果异动，肯定会引起萧商警觉。到时离我们近了很容易暴露方位，如果这样，我们的速度必须更快，……”林卿垂眸思索一阵道：“虚虚实实，五四，我们到时候这样做……”
萧商继续如往常一样不停用灵力去试探凤鸣果，本以为宝物会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回馈。
然而，忽然间，宝物猛震了下，竟然向左侧挪动了一点！
这下可把萧商激动坏了，他双眼赤红，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的研究，他也从懵懵懂懂的小妖长成了智珠在握的老妖，这颗石头终于被捂得有反应了！
他兽血沸腾地继续输着灵力，再接再历。
得蒙苍天眷顾，这宝贝又向上飞动了一点！萧商几乎老泪纵横，有反应，就有希望啊！
接着，这宝贝又向右挪了挪，之后又向下，四面八方飞了个遍。
后离他远了点，萧商一惊，极其快速跟上，一掌打向周边，却又见它飞回到原处。
萧商轻吁了口气，是他想多了。
林卿伏在暗处：“果然谨慎，幸好没有冒然行动。”
待萧商回到大白玉石上，可这顽皮的石头这一次又朝另一个方向飞远了些，等他站起又回到他跟前。
这样远远近近地来回飞了许多趟，终会回到萧商跟前。萧商老怀安慰，顿觉不愧养了这么多年，这宝贝开始依恋他了！
所以凤鸣果再次往一个地方飞的时候，萧商虽觉得宝物今日动静有点大，但又舍不得把它放回储物袋，失去这次研究的机会，于是他仍坐在大白玉石上思考着下一步他该如何。
由于这凤鸣果外结成石皮，所以它与五四间感应偏弱不能指哪打哪，只能正面勾引着它。
五四和红枣因与林卿结下灵宠约，故林卿隐身之时，他们也能，然而并不能离开林卿太远。所以隐身中林卿绕着这块区域四处奔跑，方便五四动作。
凤鸣果始终绕着萧商飞动，刺激得萧商神经麻木。林卿见火候差不多，嘴角微勾：“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就让你飞没。”
等到经过多次混淆视线，这一次终让凤鸣果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出萧商一定距离！
就是此时！
足尖轻点，林卿如箭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一手抓过凤鸣果就纳入须弥戒。
而萧商此时正抬眸，他眼睁睁看着宝贝停在远处某个位置，突然没了！
萧商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真的是不见了！
他只觉五雷轰顶，整个世界都要扭曲了！
明明才有了反应怎么会不见！
东西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肯定有人偷了！
想通这一点，他瞬间向凤鸣果消失的方位抓去。
而林卿盗了凤鸣果，趁着萧商愣神的一刹，不向门口，反而撒腿就向另一个方向躲去。
金丹的实力不可小觑，萧商反应极快，一掌就向门口轰出。
石室门口乱石飞舞。
林卿暗道好险，就趁着萧商楞神的刹那她避开了门口的位置。
萧商见门口没打中人，在门口处脸色青白，冷冷道：“大胆小贼，竟敢在我萧家盗宝，定将你碎尸万段！”
人修的手段不外乎那么几种。
萧商随手一扬，一边洒着高阶碎符砂一边向外追去。
一路上狂轰滥炸，林卿鬼鬼祟祟的跟在其后。
惯常的思维见宝物往门口飞去，而宝贝不见了，如果认定被盗第一时间会认为贼人肯定逃出去了。而林卿不但没逃反而远远躲在里面为她争取了时间。
但是，萧商也反应极快，迟迟未见贼人显形，已知此贼不普通。这次有了警觉，林卿想一路跟随他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225章 我要当杰瑞
他在弯弯曲曲的密道里飞了一小段顿觉情况不对。
不好！他中计了！
原先那小贼应还在石室当中，不知他现在折回去来不来得及？
林卿也知道，在这秘地暴露，想安全离开有些难度，不过谋取凤鸣果的机会不容错过，她只能博一把。
见萧商猛然转身，她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坑爹！
他们现在同在一条曲折低仄的小道内，她远远跟着萧商是发现不了她，但如果擦肩而过，她就不能担保萧商不会察觉她了。
他得回去！
石室里有那么多萧家的珍藏，他就不信贪婪的人类不会心动！
萧商这可冤枉了林卿，她这人虽是个财迷，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归萧蔓等人的，她可没计划拿一针一线。见老妖转回，林卿掉头撒腿就跑！
出了这节小道至石室前，还有个稍大点的空室，她一定要赶在萧商前跑出小道，在空室里躲一躲。
林卿调动全身的灵力飞速前进。
虽然她在同阶中速度几乎无人匹敌，但是筑基初期VS金丹中期，实力跨度天差地别。
身后的萧商离她越来越近，仿佛如影随形。
林卿冷汗直下，惊险得感觉心都要跳出胸膛。
所幸这段路不太长，更由于她前面十分谨慎，只敢远远跟着。
捏着一把冷汗，待她进入空室，一个翻转跃上空室边墙，她一动也不敢动，不到一息，萧商就已从小道中出来。
林卿牢牢趴在空室的墙上，看萧商阴沉着脸径直飞向石室门口，进入之后快速取出一件法宝封了石室出口。把他自己和他癔想中正偷偷盗宝的小贼关了进去，她才大汗淋漓地松了口气。
“想得太多有时候也挺好。”林卿微舒口气，身形迅速地再次往小道抄去。
这次萧商定会细细检查石室，她得趁这个时间先赶到大门附近探一探。
因进来的手诀，她都细细记了，破几个禁制问题不大，所以出去的路有惊无险。左右穿行之后，她又来到了那两侧是水牢的小道。
她驻足了几息，抿了抿唇。
还不是时候……
走上阶梯，便是那个清冷的空间，眼前是那扇大门。
林卿细细观察了一阵。
可惜这门设有多重禁制，虽然她记得手诀，但是它得配合令牌才能打开。
不知道那两张符箓能否炸开？
她想了想，觉得也不是试的时候。
五四探出头，看了看门：“你不试着把门炸开？那两张符箓你准备留着过年吗？”
林卿白了他一眼。红枣也钻了出来：“我知道，主银系等着那妖怪过来开门。”
林卿伸出食指晃了晃，同时摇摇头：“如果凤鸣果对萧商十分重要，他知道我出不去，他是不会主动开门的，他只会锁着门细细把我给找出来。”
“那你还等着它关门打狗吗，还不快把这门炸开？”五四急得跳脚。
“诶，你就不能仁义点，我是为了谁惨成这样子的？”林卿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头，慢慢地说：“现在炸门不合适。第一会立刻会暴露我的位置。第二，我最好的符箓只能勉强对付筑基圆满。你觉得金丹坐镇的世家秘地的门，一张符箓就能炸开？至多折腾出一些动静罢了。”
林卿讲得不无道理，五四听进去了些，又自以为换了个好听点的说法：“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就这样跟只老鼠似的等着被猫抓？”
林卿剜了他一眼，这位就是上天派来的活祖宗，专门用来苦她心智，劳她筋骨，没有一定的心里承受力，分分钟会被她自己的老血给憋死。
百炼成钢的林卿淡定地扶了扶额：“五四，你就不能打个稍微高端点的比方吗？”她要是老鼠，也要当始终被汤姆抓不到的杰瑞！
五四一副我听不见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在不被发觉地前提下，安静地等！”林卿道，“等今日天亮之后，天虞派的金丹真人就会上门找萧商，到时候我们的靠山也就到了。”
“眼下这种情况，我想萧商在抓到我之前，肯定不会出去接待人。我们只有到那个时间才能或炸门或做其他也好，弄出动静将人吸引过来。希望到时梅娆和萧蔓能机灵些。”
昨日杀了萧暄和萧菱之后，在萧暄的储物袋里也有同样一枚令牌，收获的其他东西三人瓜分，但这令牌肯定是交给萧蔓。人算不如天算，她也想不到自己会陷在秘地。希望到时候默契些，萧蔓听到动静能左手带着令牌，右手带着金丹真人脚踏祥云来救她。
至于在此之前，怎样挨到天明，怎样在闹出动静后躲过萧商的抓捕，都是她必须要做的功课。还有万一，如果现实骨感得厉害……无人来搭救她……她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叉。
她也要先想好退路。
把这些想法解释给五四和红枣听，林卿最后总结：“所以怎样熬过这几个时辰，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又朝台阶下去。
红枣疑惑：“主银，你不到大门口等吗？”
“暂时不能在那。一旦萧商发现我不在石室，那么最可能的位置就是门边的这片地方了，我去水牢小道的那一头，那边有个挺大的空间可容我藏身。”林卿飞快地往那一溶洞躲去。
五四在荷包里蹭了蹭脑袋，道：“红枣，人修的弯弯绕绕很多，你这个单纯的混血是想不明白的！”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林卿都躲在那个中庸的溶洞内。果然，等萧商细细查完石室毫无收获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门的位置。
但是，在他细探之后，这小贼就像蒸发了一般。
失去了宝贝，萧商气得发狂，觉得自己都快炸了！
他一会怀疑那小贼在门口，一会又怀疑这人是不是又回石室了。
时间渐渐流逝，秘地之外，天色已明。
淅淅沥沥的一场春雨过后，天气初晴，萧府里一派大好春光，细碎的星叠花开满整个偏苑，远远望去只见浅粉一片，映衬得新开的海棠，格外婀娜娇艳。
萧蔓和梅娆站在屋檐底下，心里却异常复杂。
希望今日过后一切能了结。
“今天一切会顺利吧？”萧蔓盯着院里的花草轻语喃喃，不知是问自己还是梅娆。
梅娆动了动唇，却没说什么。
而此时却见张伯匆匆来报：“小姐，表小姐，门外有自称来自天虞派的钟真人带着两位弟子要登门要拜访家主。丁路已经去主苑通报了。”
“好，来了。”梅娆眼中一亮。
只是，怎么没见林卿？

第226章 拦还是不拦
丁路，练气四层修士。
因三年前他的姐姐嫁给了萧氏旁枝的嫡子为妾，所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也在萧府门房谋了个职。
十前年老家主去世，许多旧人被调离，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新人也得以崭露头角。今日一大早，萧府门口有位自称来自天虞派的金丹圆满上门求见家主，这位金丹真人还带了两个弟子，一个俊秀一个憨厚，都是他做梦都想成为的筑基修士。
面对如此重量级的名门大派访客，丁路这个小门房当得很是惶恐，因为带队的金丹真人长得虎目灼灼、严肃威武，看起来气势逼人，很不好惹。
他才偷偷多看了一眼，就被金丹真人如炬的目光逮了个正着，丁路觉得有些害怕。他不敢多耽搁，急急地向主苑通报。然而与萧总管一碰头才知不仅连家主不在，就连萧暄少爷和萧菱小姐都不在。
三位主子均不在，剩余的大夫人一直不受家主待见，而修为最高的旁枝身份又不够。这可怎么办呢？在他看来，把那么尊贵的客人搁在外面不是萧府的待客之道，但是萧府又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能进的。丁路费尽脑汁也想不出让谁接待好。
然而，萧府总管很淡定：“我自有办法联系家主，你瞎操什么心，下去吧。”
在丁路看来，萧总管向来做事从容大气，就是他学习的榜样，于是，他诺诺地退下去。
刚回到门房不久，就见萧总管亲自出门歉意地回复真人，家主今日正修炼到关键时刻，概不见外人，请他留下地址，家主改日亲自登门拜访。
金丹真人冷着脸微微点头。
萧总管回到内府，丁路时不时偷偷瞄着门口，却见这被拒之门外的天虞派真人非但没有带着弟子即刻离开，反而神色不明地继续打量着萧府。
不会一言不合就打进来吧？
丁路忽然暗暗有些担心。
这人的修为可比家主都高！
就在他觉得自己操碎了心时，见到梅娆小姐和萧蔓小姐急急走了出来。
不知与金丹真人讲了什么。
丁路只听见最后，那个俊秀的筑基修士神色略带焦急地问梅娆小姐：“我小妹呢？”
梅娆小姐不知回复了什么，那筑基修士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几人正交谈间，忽然“轰”的一声，从府内传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府内什么地方爆炸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爆炸声好像离他很远，又仿佛很近，丁路吓得直发颤。
还有，他藏小金库的地方不会被炸出来吧？他得去看看！
在他担心时，就见脸色发白的梅娆和萧蔓两位小姐，带着金丹真人一路直往府里走。
丁路焦急：哎哟喂，这小姐和表小姐在做什么？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家里发生了爆炸怎么还把外人往里面引？如果无人带领，府内自有阵法，外人想进也进不了，但由两位小姐亲自带领肯定可以进去。
可是——家主明明回复说不见的！
他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万一外人进去出了事怎么办？他的门房金饭碗可能都会保不住！丁路刚有了点想法，就见萧蔓小姐朝他抛来了一个十分寒凉凌厉的眼神，仿佛他要再多做一步，她就会劈了他！
丁路吓得顿住，他几乎以为看错了，这还是柔弱娇怜的蔓儿小姐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声响的余韵还未过去，又接连传出一阵闷响，骇得丁路瑟瑟发抖。
府内的人纷纷被两次爆炸声惊动，全部出来一探究竟。
丁路惊慌地四处张望，小姐们已带外人进去了……
算了，他只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小门房，大问题自有大人物会解决。他只要去汇报给无所不能的萧总管就行了！
而此时，秘地之内。
林卿灰头土脸地望水兴叹：“这一片水牢，不论是产生于十年之前还是之后，都起的是违背人道的作用，毁了最好！”
就在不久之前，萧商反复查了石室和大门前那一带之后，终于查到她藏身的这个溶洞里来了。
她远远看到萧商那边有动静，她猜想很可能是天虞派的金丹真人上门了。果然，听到他道：“天虞之人？不见！”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林卿觉得是她行动的时候了。
她躲过萧商，紧紧趴在水牢小道和溶洞交界的口子上，看萧商继续往下往里查探。
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等萧商继续往内下查去，差不多远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反方向通过水牢小道、往上飞过阶梯，测算好距离，一张号称可灭杀筑基圆满的符箓就向大门甩去。
“果然炸不开啊！”
效果如她预料，这门不知什么材料做成，几乎纹丝不动，她不再浪费符箓。
门外把守的筑基后期修为被惊动，他们惊慌地相视一眼，然而没有令牌他们也不得进去。
林卿的位置已暴露，门前空室地方太小，不好转圜，她毫不犹豫，飞速跑下阶梯，往水牢小道而去。
站在向下的阶梯尾上，只留了最后一张号称可灭杀筑基圆满的符箓，她一股脑地把以前剩余的符箓和杀萧暄萧菱分得灵石新买的符箓统统甩到了水牢的隔璃上。
“轰轰隆隆”在众多大大小小符箓的轰炸下，格挡水牢的隔璃纷纷崩裂。淡红色的水倾泄而出，因地利导，向地势更低的秘地流去……
而在弯道深处的萧商听到第一声爆炸之后，他就嗜血地冷笑。
“终于发现你了！”
原来还在门口的位置！欲炸门而出，简直妄想！
萧商以最快的速度飞出弯道、飞过溶洞。他心想着，既然确定小贼位置，等他飞过水牢小道，飞过阶梯，就把阶梯口给封了，到时候看她怎么躲！
然而，林卿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很多，萧商刚至水牢小道口。
就在他眼前，轰轰隆隆接连又发生了爆炸。
水往低处流，倾天的淡红腐水劈头盖脸的倾泄而下，萧商因处的位置较低，被这突如其来、毫无章法喷涌而来的脏水呛个半死！
林卿隐身在另一端位置较高的阶梯上：“该！谁让秘地修得跟老鼠洞似的，越来越下。”
用链子吊住的囚徒们都有了喘息之机。林卿顾不上去救人。她看着水位稍下去一点，迅速挑了偏僻的个水牢顶部位置安静地挂着。
萧商气绝，恨不得将偷盗之贼立刻嚼碎！作为有点洁癖的老妖，这水不知泡过多少死尸，他一想起就浑身发毛，抓到之后，他一定要将这贼子挫骨扬灰！
身为为金丹修士，在灵气屏障保护下，这些带点腐蚀性的水奈何不了他。水势小些之后。萧商站在水牢小道与溶洞的连接处脸色难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当机立断用法宝封了这个口子。
之后又飞去细查了大门前的清冷小空间和狭窄阶梯。用灵气障把狭窄阶梯的口子也给封了。
阴暗的水牢，剩余小半池的淡红腐水，吊在墙上的犯人，还有同在一空间的萧商和林卿。
援军还没来，接下来便是最危险的时刻！

第227章 好像不用憋
水牢的墙上。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萧祥睁开了微肿的眼睛。
模糊中，他看见萧商在腐水之上左突右击，仿佛在找着什么。看着一片狼藉的水牢，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嘲意。
记得他当年刚筑基回到萧家，大舅父带他进入这秘地。萧家秘地中曾经用来对付罪孽深重的敌人或犯人的水牢，现在却关得都是近几年不服萧商的萧家人。
凡事有因果，这真是讽刺。
萧祥不知谁毁了这水牢，但做得好！
林卿像个蝙蝠似的倒挂在水牢之上。
现在的她就像和萧商打游击战一般，敌人有飞机加大炮，她只有小米加步枪，水牢上空阴暗的一片空间就是他们的战场。她时刻紧盯着萧商的动作，计算好距离远远地避着他。
萧商屏息静气，神识笼罩整个水牢。
林卿无息术发挥到极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成了微尘，她是和金丹在较劲，更是与时间在赛跑，堵的都是她的命！
搜索中没有发现踪迹，萧商越来越怒，还从来没有人能耍得他如此团团转。即便十年前被南山修士追得最狼狈的时候，那都是他们在主导逃亡方向，藏匿得天虞的金丹们要抓瞎，而不是现在被个小贼牵着鼻子。
一怒之下，他发力不停轰炸水牢牢顶。
大大小小的石块不停落下，沉到淡红水里，水的位置更高了些。
看着双目赤红、要发狂的萧商，林卿四处飞动尽快避着他的术法，虽然她动作很灵活，还是难免被劲力扫到些，受了点伤。
等水牢牢顶轰炸够了，他又开始轰击着水面。
灵力搅动之下，淡红色的腐水一排排接二连三地不断窜起，隐身中的林卿也差点被水浇成了落汤鸡。
这腐水的滋味真不好受。
不过，因她没有被封了灵力，所以灵气屏障一时半刻挡住腐水腐蚀是没有问题。
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固然她能隐身，但只是其他人看不见她，身体还是在的。这老妖果然奸滑，起先的轰炸竟然意在将水牢顶给修得平整，这一整排的水彪了上来，一溜地高度，一溜的接近牢顶，哪拨水顶部不对劲，她就在哪里！
危机！
果然，萧商血红着眼，一手的利爪准确地向她抓来。
来不及逃了！
千钧一发时刻，林卿毫不犹豫甩出最后一张最厉害的符箓。
“轰的”一声巨响，几乎整个水牢都在晃动。腐水被炸起重重浪，不少的石块又相继掉下。
符箓阻止了萧商的动作。
他想不到这小贼反应如此之快，一时不防，半身被炸的血肉模糊。
林卿也不好受。
妈蛋，这么贵买的符箓，想不到居然有部分用来炸自己了！
情况实在太危急，由于没多少时间逃离开，她也被炸得全身喷血。
因被炸得灵力不稳，她一时现出了身形。
“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玩了他半天的敌人终于露脸，萧商目呲欲裂、怒上加怒，“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手轰出一掌，林卿憋着一口血，身形迅速腾转，躲过了致命一掌，却又挂了些彩。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萧商怒喝：“看你往哪里逃！”
另一掌紧跟而出，只是嘴还没闭上，有颗药弹进了他嘴里。
萧商一楞。
什么东西？
还没反应过来，丹药已入口即化，深入至他的本体内。
林卿被随后的一掌扫到，摔在石壁上，终又喷出了口血，掉进腐水里。
她心里简直无语问苍天：“这援兵怎么还没到啊啊！”
看着萧商吞了她的毒丹还若无其事地朝她飞来，林卿简直抓狂：这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丹药就是不靠谱！
她也顾不得水脏啊臭啊之类的，以最快的速度直往水里钻。
必须先缓口气先。
尽管危机时刻，尽管马甲掉了，她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更何况等她缓口气，她的马甲还能重新披上。
萧商简直要疯！
看到这该死的人修竟然往这么脏的腐水里潜，而且潜着潜着竟然又没影子了！
他怒得运动灵力轰炸着水。
林卿为了躲避萧商的轰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水中各种泳姿。
“哼，既然这么喜欢在水里，我就让你在水里呆个够！”
林卿气苦：哪是她喜欢在水里，分明是萧商的攻击打得她没机会上岸！
作为一只修了八百年的老妖，萧商觉得今日是他最憋闷的日子，既然这人修让他如此憋闷，他就把她闷死在水里。
他立刻调用灵力，在淡粉腐水面筑起一阵道屏障，将林卿封在了水下。
发觉他的意图之后，林卿连连叫苦。
在水里难啊，她既要用灵气罩隔着腐水，又要调用灵气使出无形术，还有最烦的是她又不是条鱼，在水下又憋不了太久的气。
憋着、憋着……咦？
好像不用憋？！
她怎么能直接在水里呼吸……了？
动了动手脚，她好像也不用游着，她竟能在水中如履平地！
这是在做梦么？
林卿简直不敢相信。
难不成是珠子第二次进阶所致？第一次进阶优化灵根，第二次是改善身体？
她花了四年时间都没有研究出珠子第二次进阶带来什么，想不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
那是否代表她以后能在水里来去自如，根本不用像其他人用避水珠之类的？
要不是现在危机重重，她几乎要捧脸大笑！
在空中阴沉着脸的萧商越看越不对劲，怎么水下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这小丫头淹死了还带隐身？
正当此时，台阶的另一侧传来了动静……
梅娆萧蔓两人带着天虞三人，在萧府所有人疑惑的眼中，先在萧府找了半天萧商，又查探了一翻爆炸声的来源处，在最后的又一声炸声提醒下，终于想起了秘地。
萧蔓带着令牌，领着金丹真人等匆匆赶去秘地。因有令牌，又言家主可能在秘地发生意外，所以他们没什么阻挠地进了秘地。
林顾从阶梯快速而下，隔着屏障第一眼就见萧商面色阴晴不定地看向他们。
他显然是经过了战斗，在他的脚下，一层屏障封印着带着血色的腐水。
没看到林卿。
水是红色的……他妹妹呢？他妹妹在哪里？！
林顾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与此同时，钟真人一手击碎屏障，执剑向萧商袭去，大喝道：“妖孽，你作恶多端，终让老夫找到了你！”
还没发招，就见萧商全身忽然黑气腾腾，散发出了一阵能飘十里的臭气……

第228章 嫩豆腐中的臭豆腐
整个水牢不到一息就弥漫了无法言说的难闻之气。
作为污染源的萧商如遭雷击！
发生了什么？为何他身上会冒出如此难闻的气味？萧商心里灼如油煎。
他被人动手脚了！
电光火石间想起前先无意吃下的那颗丹药。原以为弱如蝼蚁的筑基修士下毒就下毒，应也毒不倒他，想不到这小贱人使出了如此恶心的手段！
萧商气得想把小贼拖出来再鞭尸一百遍！然而现实不允许，天虞派的金丹已向他袭来。
看到这群人进来，萧商就推知萧暄和萧菱空恐怕已凶多吉少，他们的身份应已全部暴露。
面对金丹圆满，萧商自知应付起来吃力，尚不是对手，随手抄起水牢中的一个囚徒砸向钟真人，凉薄一笑：“钟居简，你十年前抓不到我，十年后更奈何不了我！”
等药效过了，且看这金丹圆满怎么抓得到他！
天虞派的钟真人一手将被扔过来的人拂到一边，长剑直击而上。然而，又有几人像沙包似的被扔过来。
萧商趁隙飞速穿过阶梯，就向秘地大门飞去。钟居简紧随而至，毫不犹豫一剑飞向萧商后心。
这一剑带着至刚至猛的纯正之力，萧商因用令牌开门阻了点时间，被击中后心，六赤灵猿的本身从萧商的尸身中脱出，穿过大门就向外遁逃，钟居简穷追不舍，亦往外追去。
跟随钟真人一起来的另一位天虞修士胡路明，见钟师叔追妖人而去，而林顾还要找他妹妹，留下一句：“师弟，我先去协助师叔。”也跟着离开。
萧商和钟居简等几人的离开发生在几息之内。
水牢之中，梅娆和萧蔓迅速斩断萧祥等人的枷锁，先解其封印，再让众人服药疗伤。
而林顾心头犹如火焚，几乎是手脚微颤地击碎湖面的灵气屏障。
“小妹！”他的清寒眉目已然蹙紧，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小妹你千万不能有事！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若还出事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诸多思绪一闪而过，正待他准备一头扎进腐水寻人时，淡红的腐水表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明亮的凤眼，浅浅的梨涡，林卿笑得格外欢实：“二哥。”
这一声二哥，在林顾听来堪比天籁，他直接冲上去，把她拉了上来，略有些失态地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心地上下打量，见她虽全身受伤，但无性命之忧，提着的心才落地。
嘴上却气苦地教训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当我说的都是耳边风吗？”
林卿略显尴尬地皱了皱鼻子：“那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林顾瞪她一眼：“根本与你无干的事，你要得什么虎子！”边说边急忙取出两颗上品丹药给她。
林卿跟他提过她的奇葩体质，因此他取出的都是治疗外伤的丹药。
林卿服下丹药，略有些心虚：“事了之后，我再与你细说。”
而另一边，该救的人已全部救出。
梅娆见林卿安然也大松口气，先前那自称是林卿兄长的筑基修士听到林卿不见，又听她说林卿主导之下她们合力灭杀了两只妖兽，他凉飕飕地眼神几乎要将她冻透。
众人撤出水牢，走过阶梯，便看到大门口处俯着萧商原身的尸体。
尸体灰白冷寂，好像随便一吹，它就会干涸了、散掉了，没有灵气的支撑已开始腐化。
这是萧氏的萧商啊，那个早已去了，却不得安宁之人……
众人沉默中，萧蔓闭了闭眼，复睁开后打出一个火灵术将其火化。
她目带坚毅地宣布：“府内闯入妖兽，我萧氏家主萧商及其子女除妖卫道，倾尽全力，终，不敌身陨。”
一句话肯定了萧氏二房之功。
至于这十年……其间密事，不足为外人道。
在场之人都目睹了被妖兽所附身的萧商，多人感叹怪不得这些年萧商性情大变，大家都是聪明人，自是明白萧蔓的用意。
众人出了秘地，萧府之内已乱成一团，先是接连发生爆炸，后又眼睁睁见金丹真人追击妖兽而出，至始至终未见家主出面，只有萧大总管勉力维持局面。
丁路战战兢兢地混在不明所以的人群中，直到萧蔓小姐带领一众萧氏子弟出现。
很快混乱的场面被控制住，萧府暂先由大夫人主持局面，而萧蔓和梅娆小姐等人全部追击妖兽而去。
丁路望着呼啦啦飞走的一群人，摇头有感：“只怕萧府今日之后要变天。”
再说妖猿逃出萧府就一路向北。
逃着逃着，他才发现自己将那小贼挫骨扬灰还太便宜她了，应该将其抽魂炼魄永久折磨，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十年之前，他们一路南逃而来，亦被金丹追击，但他们凭着智慧和一身随时可换人皮的藏匿本事让名门大派的金丹们均无计可施。
然而，现在，这毒丹的药效迟迟不退，反而有愈加浓烈之势，他不论换了几副身躯，都臭飘十里，简直比夹在嫩豆腐中的臭豆腐还要明显！他还怎么躲，他还怎么藏？
他恨，无比恨！
他再食几颗人脑人心就可以进阶了，他捂了几百年的石头都已经有回应了，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被杀？！
林卿和梅娆等坐在林顾的穿云舟上，因林顾与胡路明传讯互通消息，所以他们很快追上钟真人和妖猿。
等林卿赶到的时候，妖猿已幻成小山大的猿身正与金丹真人在恶斗。
金丹圆满之威，剑凛冽，意千重。
而老妖猿有一点比两小只厚道，他真的是八阶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没有隐藏修为。
金丹圆满人修对战八阶妖兽，跨了一个阶段层有余，打起来稳占上风。
妖猿被虐得眉眼狠厉，活像地狱里杀出的恶鬼。
见打不过，又缩身跃起向隐秘的山林潜伏而去。
然而那一身臭飘十里的气味，很快又把他卖了个精光。
众人找他，就如看夜里的大明灯，完全明晃晃。
打又打不过，藏又藏不起，跑又跑不掉……
被揍得眼前阵阵发黑，妖猿仰天长啸，恨不得撞山而亡，意识到那个害他至此的罪归祸首竟然还未淹死，妖猿决定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朦胧中他看了一眼林卿的方向。
小贱人身体好好的，冷漠地站着看他，身边还有萧氏的两个小丫头，更有一个筑基中期护在她身边。
钟真人的剑灵气冲天倒卷而来，妖猿想躲却躲不过去，身侧被击中，他迎风飞出，身形变小，在空中翻转几周，猛然向林卿等人俯冲而去。
作为远观的吃瓜群众，林卿意识到不对，即刻抽剑。
林顾眉间闪过锋利，更早挡在了她前面。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把戒尺从中挑出，犹如奔腾不息的河水，隔断了妖猿的攻势。

第229章 老妖我不服
来人金丹中期，一身蓝裳迎风飒飒。
林卿当然不认识此人，而萧蔓和梅娆却同时惊呼：“三堂叔（舅）！”
林卿这才想起，此人是萧蔓跟她提到过的十年前与萧商发生口角出走的那位金丹初期。
想不到此人现在也已金丹中期了！真是及时！
有了萧原的加入，妖猿在两位金丹的夹击下节节败退。
层层的重压让妖猿心灰意冷，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修炼几百年，也算尝尽修者的艰辛与世间的繁华，最后不是死在天道之下，而是毁在筑基初期小修士的一颗毒丹之下。
最后被击杀的一刹那，妖猿悲怆地仰天长啸：“如此被害，老妖我不服！！！”
然而不服也没什卵用，他很快被钟真人割了脑袋。
至此，繁骊城附近做乱的妖兽才全被诛尽。
钟真人收起妖猿的尸身不由叹道：“六赤灵猿本为妖兽中智商极高的种群，只要好好修炼何愁没有化形之日。更何况变异之种，修炼已快于平常，可惜他们为了更轻易进阶，偏要走上如此邪路，一旦开戒就无法停止，早已坏了道行。”
确认妖猿死的那一刻，萧蔓抱着梅娆才放开哭得昏天暗地。
待她发泄完之后，一行人胜利归府。
萧蔓很快平复情绪。她十分冷静地将事情前后告诉萧氏，安抚好萧氏的情绪之后，又对内公布萧商等人逝世的消息。听到这个噩耗，萧府之内部分人悲痛欲绝，而收到风声的更多人却心思异动。
正午十分，暖阳高悬。
夏府厅堂之内，夏东临老神在在地坐着喝茶。夏府总管急急进来大声恭贺：“家主，大喜啊！”
夏东临小眼微眯：“喜从何来？”
多年的老油条夏总管当然知晓家主的心思，语气夸张道：“从萧府传来消息，萧商因带队杀妖，一子一女连同他自己全部被妖兽所害了！”
“此事可当真？！”夏东临惊地霍然站了起来，日前这人渣还毫无灭妖之意，今日就带人灭妖被杀了？夏东临觉得这萧商的脑回路实在不是他能揣摩。
夏总管连连点头：“这萧商灭妖被害，街上都传开了，必是确事无疑！”
“好！好！死的好！”夏东临激动的踱来踱去：“萧氏没有了萧商，现在萧府众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圆满，这繁骊城内已无人是我对手，待我吞并了萧家，此后繁骊城便是我夏氏独大！”
“恭喜家主一统繁骊城！”夏总管适时地送上了一记马屁。
正待夏东临摩拳擦掌、野心勃勃谋划着吞并萧氏之时。
才过了几个时辰，又一消息传来，简直晴天霹雳！
萧氏居然平地一声雷，又出了个金丹中期！
而且这新的金丹中期萧原马上要继任萧家家主！
夏东临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捶胸顿足一阵，连摔了多个茶壶才气平些。
想不到这萧氏的气数竟然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萧商的命陨，夏氏毛的好处都没捞到，反而因他是除妖而丧命，让萧家在繁骊城内更深得人心。
想到他与萧商的约定，夏东临决定派人前去准备将萧蔓抬进门恶心恶心萧家，结果萧家翻脸不认账，直接将前去之人打了出来！
竖子嚣张！
这可惹恼了夏东临，他准备亲自上门去会一会萧原的实力，然而刚刚上门却发现这个卑鄙的萧氏不仅攀上了太华宗，竟然还有南山系天虞派为他撑腰。萧氏竟然有了两个后台！
因夏氏只有崇伦一个后台，夏东临只能忍血回去继续韬光养晦，同时默默祈祷最好再来一拨妖兽，把萧原也搞死！当然夏氏盼星星盼月亮都没有盼来这一天，反而萧蔓在多年之后进阶元婴，一举吞了他夏氏。
当晚，夜空中明月满如银盘。
梅娆和林卿躺在屋顶上晒月亮。
“想不到短短几天，心情起起落落，经历了这么多事。”梅娆低叹，“幸而你无恙，若不然，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林卿笑笑：“也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只怕凶多吉少了。”
“总归这次是我自私把你留下，要不然，你又何苦经历这些。”梅娆直言，她想了想，瞅着林卿：“你还真挺大胆，竟跟着妖兽进秘地！”
林卿斜她一眼：“我不是看你一直找不到萧祥，又正好见妖兽有动作就跟去看看了。”
哎呀，她现在撒起谎来都不用打草稿，这个毛病得改！
此次能顺利斩杀妖兽，林卿居功至伟，梅娆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她问：“此番来萧府，都还未好好招待你。你当真明天就要与你兄长回南山？不若再留两天？”
“不了。”林卿摇头，“我也想早点回家看看。”
“家人俱在真好。”梅娆望着月色出神。
林卿把手枕在脑后：“看得出大夫人和萧蔓，包括萧原真人都视你为至亲，你也有很多关心你的人。”
“嗯。”
“萧蔓倒是出乎我意料。行事果断利落，即刻提议拥护萧原为家主。不仅压下了某些族人的想法，而且又断了夏氏的念头。我看萧真人乃不愿受拘束之人，却还是三言两语被说服接任了家主之位。”
梅娆笑：“家族之内，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堂舅为人虽最不耐处理琐事，但为了萧家，他会扛起这个责任。而且三堂舅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想来也会对蔓儿好的。”
林卿有点疑惑：“你和萧师兄为何没有留在家族之内，而去了祥临门？”虽然明修真人的修为要高于萧家主，但以他们的身份在萧家可享有的资源应该不差。
梅娆淡淡道：“每个家族都有子弟在其他门派之内，一可让族人加入上游门派受到更好的栽培，二也是为了拓宽家族的人脉。况且明修真人虽没收表哥为亲传弟子，但曾救过表哥一命，再则表哥在祥临门内所享受的资源并不少于萧府。”
“我之所以去祥临门是因当年错过太华和崇伦收徒，考虑到祥临门又与太华关系千丝万缕，又有表哥在，当时想出去看看，家族也便让我去了。而今证明当初的选择是幸运的，我们成了太华宗弟子，如今反过来能拂照家族了。我已收到师尊回信，他会亲自来一趟繁骊城，再震慑一番别有心思之人。等这事了后，我再出去历练。”
“原来如此。”
林卿又躺了一会儿，伸个懒腰坐了起来，觑着梅娆：“明日我就不再特地告别了。”
她拍拍灰尘站了起来，背对着她挥挥手：“走了，下次太华见。”
“等等。”梅娆坐了起来：“林卿，这次多谢你。若是往后有需要，我必赴汤蹈火！”
林卿回头狡黠一笑：“不用赴汤蹈火，不如把几张符箓的账结一结？”
梅娆黑线，机械地躺下：“……你可以走了。”

第230章 由我陪你到元婴
天刚蒙蒙亮，微煦的晨光透过清早的薄雾洒落在地，点点光斑像个顽皮的孩童般轻扣福岙村每家每户的房门。
“嘎吱”一阵声响，林家小院的东屋传来一阵动静。小花如往常一般早早便起来开始一日的生活。
洗漱、生火、做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知道再过一炷香时间，爹娘就要早起，而家里几个小的，也会在小半个时辰内陆续起床。
春天是农忙时节，经过前一月的忙碌，家中该种的作物都已下种，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稍稍闲适。转眼之间，她嫁进林家已有十二载了，林家人口简单，公公友善，婆婆慈爱，丈夫更对她一心一意，相较于同龄姐妹各有各的难处，小花无数次感恩她的好福气。
蒸上早饭后，小花端起簸箕里的陈谷来到院中准备喂鸡。
正当她撒下第一把谷子之时，听到院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这一大早是何人上门？
她粗粗净了净手应道：“谁啊？马上就来开门，请稍后。”
门口没有传来回应，小花心下有些疑惑。不过，福岙村乡里乡亲基本认识，家人也都在，无需防范什么。
等门一开，她便愣住了。
只见微曦的晨光中，青衣女子亭亭玉立，微风拂着她的长发，一双眼眸宛若清泓，正噙满笑意地看着她。
“你是？”小花疑惑。
女子的眉目依稀有些熟悉，却想不起何时何地见过。
而来人却已开口，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好久不见，小花姐。不，应该早就是嫂子了。”
相较于小花的对面不识，林卿很容易认出她。
当年她离开福岙村时，小花已是碧玉年华，样貌基本已定，时间虽过了数载，小花从少女长成妇人，却还是很容易分辨。而且路上林顾跟她详细讲过家里的情况，所以她一眼就确定了小花。
可惜，林顾还要随钟真人去执行个小任务，不能与她一起回乡。所以两人同回南山系，共行了一段后又各奔东西。不过林卿答应他，等看完家人，她就去天虞派做客。
“你、你是林卿？！”来人与记忆中的样子模糊地重叠，小花扶着门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还记得那一年，一位俊朗的仙师单独带走了林卿，此事一度成为福岙村的热门话题。想不到多年过去，继林顾之后，林卿也回来看望他们了。
仙师的身份摆在那儿，小花有些手足无措，她忙不迭地让开身，十分激动：“小妹，快请进，快进来。”
又接着道：“我这就告诉爹娘和你大哥去。”
林卿微笑着入内。
福岙老家与她离开时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只是院子拓宽了些，老房子重新经过修缮，又添建了几处新房舍，但大体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就连她当时的那块试验田都留存着，里面仍种着日常食用的绿菜，在清晨的露水中更显得青翠欲滴。
等到林家人不敢置信、惊喜万分、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将林卿迎进去安坐好已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时光如水，林大娘和林老爹的双鬓早已染上霜华。
自古以来，女儿都是父母的小棉袄。
父母屋子里。
见到林卿归来，林老爹也红了眼，看着她只道：“回来就好，好孩子。”而林大娘喜得泪水纵横，一直握着林卿的手一遍遍确认着她闺女是真的修炼有成回来看她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叹：“上次林顾回来时，我就偷偷想着什么时候小卿也能回来。想不到神仙真听到了我的愿望。”
林卿也跟着红了眼。
拂手将林卿的一缕头发挽在耳后，林大娘心疼地问：“这些年肯定过的不易吧？”
林卿自然报喜不报忧，她三言两语尽挑好的粗略讲了讲自己十多年的经历，最后笑道：“我在外一切安好，师门对我非常重视，师傅也对我照顾有佳，爹和娘无需担忧。”
与父母小叙之后，三人来到正屋厅房。
林大哥和小花已带着几个孩子候在外了。
林卿甜甜叫了一声大哥，喜得林大哥点头直应：“小妹。”
站在林大哥身后的几个小家伙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林卿。
最终上来一个虎头虎脑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巴巴望着林卿，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真是我姑姑吗？姑姑是神仙吗？姑姑长得真好看！”
说完又害羞地躲进了小花的怀里。
林大哥这才开始介绍家里的小一辈，两儿两女总共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才两岁。
看到家人俱全，林卿搬出她一路准备的“西山土特产”交给林老爹和林大哥。至于四只萝卜头，她一向对孩子没什么招，只能赶紧将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取出一一贿赂。
得到礼物，小毛头们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围绕着她姑姑姑姑叫的欢。林卿自觉小孩子们都应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于是大包大揽抱起最小的一个，用虎头挂件逗她，结果还没哄两句，就被淋了一身的湿……
享受过一日天伦之乐。
是夜，林卿将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交托给林大哥。
至于黄金珠宝之类的，原先她计划要把金山银山搬回家，然而看到他们朴实又其乐融融的生活后，她改变了主意，最终只取出小部分给林老爹和林大哥，用以稍稍改善他们的生活。
因为天降横财对平常之家不一定是好事。没见那中了上百上千万彩票的“幸运儿”大多没什么好结局。而且锦帛动人心，她又不能时时保护他们，所以还是小富即安就好。
第二天，林卿给林家小一辈的孩子们都测了灵根，可惜这一代并没有出现有修仙资质的孩子。
在家里低调地小住了几日，林卿也要离开了。
送别的小院，桔红色的灯光将人影拉长，林老爹目色沧桑，林大娘偷偷抹着眼泪。林大哥拥着小花平静地目视林卿离开，这些天，他与林卿聊了很多。
多年前仙人选徒，他就知道，他和林顾林卿的路是不同的。赡养父母，贤妻在畔，子女绕膝，共享天伦，这是他林嘉的路，平安而顺遂，他觉得很安宁也很满足……
几个小毛头一个安静地依偎在小花身旁，一个牵着林大哥的手，还有一个挂在他的脖子上，最小的一个好似也体会到了伤感的离情，在小花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缓缓上升的脸盆中，林卿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些都是她的家人，是她在这个世界最温暖柔软的所在。
在林家隔壁不远的院子里，也跑出一人，静静注视着她，看她走远。
林卿笑了笑，是虎子啊……
再次上路，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五四从荷包里探出头：“怎么？后悔修仙了？”
林卿摇摇头：“修真无岁月，世上已千年。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们，有些感慨而已。”
五四顿了顿：“凡人之所以弱小，主要也是他们的生命太过短暂。”
“不，凡人并不弱小。”林卿道，“相较修士，凡人虽然生命不长，但传承不断，亦能愚公移山般一辈辈地积累下去。”
反而，修士生命长于凡人，却有独属于修士的悲凉。
青梅竹马未及成双已被折断，父母长辈去时不能摔盆扶棺，或许等我们有朝一日衣锦还乡时，已发现那些珍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珍爱的人，已经在时光流逝中过完了他们的一生。
有舍有得，选择一条路，必定失去另一条路上的风景。修道之路，本就是一条艰难的独行之路，注定要忍耐空虚清寒。
忍受漫漫长生所带来的孤寂，这便也是长生的代价。
五四没有林卿的感慨，他在荷包中动了动道：“我劝你别太多愁善感，不是还由我陪你到元婴么？还有红枣更惨，它一辈子都被你害了！”
林卿默了默。
“喂，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迎着晚风，林卿微笑：“嗯，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五四见她正常了，道：“你把凤鸣果给我，然后寻一熔岩地带，我要吸收凤鸣果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此事……多谢了。”
林卿笑了笑，很干脆地从须弥戒中取出果子，就见五四一口就吞了进去。
五四见林卿盯着他，闷声闷气地问：“你看着我做甚？”
林卿楞楞：“五四你长得这么小，这么颗石头咽下去，都不卡喉咙吗？”
五四：“……”

第231章 邪修双人组
南焰群山位于南山系西南。除了最南那片广袤无垠的妖兽森林外，南焰群山乃是南山系最为人迹罕至之处。
原因无他，太热！
整个南焰地段，大大小小的山脉无数，由于温度过高，没有一丝绿色，一眼望去尽是深深浅浅的黑色和大支小支的流淌熔岩，还有数不尽的黑灰时不时喷发，在林卿看来，简直比末世现场还要糟糕。
“五四，你看看，选择哪个地方比较合适。”
因五四要吸收凤鸣果，她已发信告知林顾她要晚些再去天虞做客。一人两小只又往南飞了不短的时日，才到了南焰群山。林卿分辨不出哪条山脉最适合五四吸收凤鸣果，便让他自行定夺。
“再往前看看。”五四左顾右盼，又飞了多日，差不多看完一圈，最后，出乎林卿意料，五四挑了一处其貌十分不显的火山。
林卿惊奇：“你怎么不挑那些火力强劲，喷出的熔岩又高又猛的？”
五四又以一副“无知人类的”表情瞪她：“你以为要烤麻雀？”
林卿捋了捋它头上的几根杂毛，笑嘻嘻道：“我境界低，好奇一下不行吗。”
“经过这段时间在我腹内的熔炼，凤鸣果的石皮已逐步融化，我必须要尽快开始吸收了。”朱五四想了想道，“林卿，我此次可能需要三月左右，在最后几****来接应我即可，剩余时间你自便，不过切不可懈怠修炼。”
这口吻，可真像要出差的领导给下属安排工作。
林卿斜了五四一眼，从他那小麻雀脸上居然看出了郑重，也就点了点头。之后，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五四，你吸收了这凤鸣果，会再次化形吗？”
“不一定。我们这一支每次化形都需要极大的能量。每化形一次不仅条件愈加苛刻，时间也更长。”
林卿给了他一个“我看好你哟”的眼神：“那如果化形了，这次会变成什么？有没有可能变成仙鹤之类的？”
五四丢给她一个白眼，转身就飞入火山口。
红枣见五四离开，飞到林卿肩上，好奇地望了望荒凉灼热的四周，奶声奶气道：“主银，系哥进阶去了，以后我来保护主银。”
林卿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又喂给他几颗丹药：“好，以后我就跟红枣混了。”
与五四微弱的联系还在，林卿没有离开做其他事，反而挑了接近这火山又不显的位置开始修炼。
打坐不过几日，周遭神识中有异动，她隐去了身形，埋伏在一侧观察。
很快就有两道虹光掠来。
来人却有三位，林卿一看这个组合，心里突了一突。如果她没猜错，其中两人应该是邪修，而另一人是被邪修抓住的倒霉蛋。
邪修男女双打组合中，女的身着红纱，身段凹凸有致，墨黑的长发妩媚地半撩至身前，使得胸前的波涛若隐若现，她整个人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媚态浑然天成，腕间的一串铃铛动则传出悦耳的声音，更添其风流。
而男的嘴唇黑紫，面色异常青白，让林卿有股想把他扔到太阳底下两面都煎一煎的冲动。啧啧，长得这么没有血色，太亚健康了。不过这个看似病秧子的邪修明显是个有钱人。他头戴一顶紫金冠，身穿紫金流云的长袍，衣袖之处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而被他们抓住的那个倒霉蛋就长得比较农家了，约莫二十多岁，平平凡凡的长相，不高不矮地身高。林卿注意到他因被封了穴道和灵力，所以不能自由活动。不过此人虽身处绝对的劣势却没有流露出多少害怕，反而那不甘的眼神中偶尔闪烁着坚毅。
林卿思忖着那衣着暴露，长相很二奶很小三的很大可能是来自以圈圈叉叉闻名的合欢谷，而另一人不知是属于哪个门派的邪魔歪星。至于那个男俘虏，这样的长相坊市里一抓一大把，就更看不出什么来路。
那长相平凡男子的修为为练气圆满，而另两人修为均为筑基初期，林卿本不欲多理，但是邪修二人组拖着俘虏，直往五四所在的那个火山口走去。
林卿不知他们要做什么，担心万一对五四吸收凤鸣果造成不利就糟糕了，于是跟了过去。
男邪修带头走到火山口，细细查探了一番：“看来少主是来过南焰群山一带，不过到这里就断了线索。”
他又看向女子：“魅姬，你可能查探出少主气息？”他们此行机密，为方便联系，几人均带了合欢谷的影迷迭。影迷迭乃是合欢谷的秘药，该秘药结合秘法即可探查出携带者的踪迹。
魅姬掩唇娇笑：“想不到堂堂翼云洞弟子，还有求我的时候？白勉，我这次帮了你，以后你可不能再对奴家如此冷漠无情。”
白勉的脸色阴测测：“魅姬，你我同属大荒，事关重大，此时并非你我相争之时。自诩为名门正道的修士且多的是等着你采撷，你我恩怨来日再算，现在少在我面前拿乔。”说着手一动就将那被俘虏之人扔到魅姬脚下。
此番南山之行，他们去妖兽森林有要事要办。然而这才到南山不久，先是少主莫非离追人而去无故丢下他们，后又有这魅姬拖后腿，居然追踪的路上还跑去掳个男子。
翼云洞？林卿一听这个名字不由惊疑，这翼云洞是专擅血练之术的门派，它的老巢也在大荒，这两家邪修怎么跑南山来了？
林卿靠在暗处一动不动，只见那魅姬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又妩媚地笑了笑：“真经不起逗，我魅姬又岂是不顾大局之人，只想让你白勉求我一求罢了。”
白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魅姬见他无趣，朝那被俘的男子抛了个媚眼就开始施术。
只见她兰花玉手不停打诀，不过几息，周身飘逸出一缕紫烟，这股烟如装了导航一般，飘进了火山口。
魅姬深吸一口气：“少主确来过此处，只是为何进到火山里去了？哼，肯定是让太华宗那叫宋书棋的妖女迷惑的。几日前，我见这妖女在南山出没，就知事情不妙。”
这合欢谷擅用魅术的女修，惯被人唤做妖女，现在她们叫别人妖女，林卿听了觉得很有喜感。
不过，宋书棋也来南山了？还与那大明湖畔的邪修少主重逢了？
白勉望着火山口道：“莫不是被那妖女害了？我们入内探一探！”
魅姬自是没意见，像沙包似的拎起那个男子就飞进火山口。
林卿紧随而上。

第232章 黑吃黑
南焰山脉的这一座火山内里，比林卿想象中的要大。底下中央区是滚滚岩浆，而在岩浆周围是一层层阶梯似的小平台。平台靠火山壁的位置有些幽深的小洞。
紫烟到了某一阶平台就消失了。
白勉眉心微蹙：“怎么回事？为何没有线索了？”
魅姬也不明所以。
“我再下去看看。”白勉道，然后皱眉略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那个被俘的男子：“你还带着这累赘做甚，要么吸了，要么即刻杀了。”
魅姬抚了抚俘虏男子的脸，媚眼如丝：“我可舍不得杀他，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寻着的纯阳男子，乃是大补之物，你先下去，我马上吸了他随后就来。”
白勉忍了忍就往下飞去。
平台之上，魅姬解开俘虏男的穴道，并一招给他松绑。这男子面貌虽平凡，却似身有傲骨，他指着魅姬骂道：“妖妇，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拼了！”说完招出一把黑剑向魅姬刺去。
魅姬一手就制住了他，俘虏男大义凛然地开始痛斥：“邪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些骂声对魅姬而言，完全不痛不痒，她眸中隐隐透出血光之色，娇笑道：“小哥哥，我劝你乖乖的，就你这长相，我睡了你还指不定谁占便宜，在这里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眼看良家妇男就要被强占，林卿也在纠结她要不要多管这桩闲事。
衣服很快褪了下来，现场开始变污。
林卿觉得她最近眼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尽碰上这些不堪入目的镜头，于是，她决定帮这男子一把。
然而，*****还没正式开拍，剧情忽然逆转，那个俘虏男忽然变得主动起来……
刚摸出剑的林卿惊呆地嗅了嗅周围：这空气中也没点魅香之类的啊……？
大哥，你不知道这女的要把你吸成人干吗？
还是，你准备临死前放纵一把？
瞧这主动的……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算了，这俩人爱咋咋滴，她决定她还是跟那个叫白勉的下去，关心关心五四吧。
正当她准备跃下之时，身后传来一阵尖叫。
“啊？！你？！”
林卿条件反射回头，只见那魅姬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去，不过一息便垂垂老矣。而那俘虏男将一件法宝按在魅姬的胸口，尽收她的真气，并通过法宝全部渡到了自己身上，他的修为也眼见着突破练气，不到一炷香时间竟然成功筑基了。
卧槽，这就筑基了？也太随便了！这人到底练得是什么功法？！
想起大多数人筑基时的千难万难，加之她自己筑基的体会，她悟了，原来这俘虏男也是个邪修，这是一场黑吃黑！
很明显，这男子不觉得自己是邪修，他一副忍辱负重深恶痛绝的模样，恨恨道：“妖妇，都是你逼我的！”
林卿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学**千万要慎重。
男子吸干魅姬之后，干脆利落一剑就杀了她。
这些动静，特别是那声尖叫自然引起了下面白勉的注意。
不过让林卿奇怪的是，那青白邪修没有立即赶来救场，反而好一会儿才飞至，白勉见到魅姬尸体，便已明白一切。
林卿以为，这俘虏男杀了他的小伙伴，白勉再怎样意思意思也会为魅姬打一架吧。
然而邪修的世界她不懂，邪修们友谊的小船说沉就沉，这白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又转回去找少主的踪迹了。
反而是那俘虏男毅然取出法宝准备迎战。见白勉没对他有任何动作，他也楞了楞，收起法宝，目中坚定地喃喃道：“我一定要尽快变强，总有一日要把所有欲害我之人统统都踩到脚下！”
这几人自然不知全程被直播，看得林卿心头打了无数个问号。听着俘虏男言之凿凿，林卿很想用板砖拍死他。
戏已落幕，正当男子准备离开，林卿也准备下去看看之时，忽然，这座火山内的灵力开始暴动。
林卿被这灵力席卷的身形不稳，她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五四在熔岩中吸收凤鸣果之故。
随着灵力暴动，火山里的岩浆也开始翻涌，顶上的石块纷纷下落。
未免被火山爆发炮成灰，林卿顶着这暴动的灵力直想往上飞。然而神秘力量太过强悍，她还没起飞就被灵力裹挟着往火山内壁的某一个溶洞砸去。
而那个俘虏男比她要惨很多，可能是速成的筑基，又才筑基不久，被这灵力卷得浑身喷血。
不过，你倒是别跟我往一处砸啊！
林卿一脚踹开朝她同方向飞来的男子。灵力的窜动还未结束，洞内又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她被卷着直往里飞。
直至她和那男子相继砸在了一个阵法上，人一闪就不见了。
想不到在这火山深处竟藏有一个传送阵！
林卿在传送晕眩的过程里心中狂骂，不知会被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五四之后还等着她接应呢！
没过多久，等她再回神时，她微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被传送到什么超远的地方。
因为她看到了很多熟人。
首先是宋书棋，与她站在一起的还有那位青浊秘境里曾见过的邪修少主。
除了宋书棋外，居然还有苏缕以及她的黄金搭档王传勋。
看来这真不是什么稀罕之地啊！
在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好几拨人其中之一应该是天虞派弟子，因为她看到当时在秘境中见过的那位“谭师妹”。这次在她身边的不是胡路明，而是一位白衣墨发、气质高华的男子。他带领着另三位男弟子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另两拨她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其中站在东边的几人，为首的女子长相娇媚，眉间一点朱砂鲜红欲滴，而另一女子身着蓝衣，长相萝莉。萝莉的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位黑衣男子执剑而立，一样的面貌，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气质，竟然是双胞胎。
而最后的一拨则由高矮胖瘦老五人组成。
林卿到的时候，这几拨人马正分别朝四方探查着什么。
她抬头看看四周，这是一个很大的黑色洞府，类似于邪教组织藏在某深山中的据点。
这是哪里？
她看了看身旁，与她同来的还有那个俘虏男。
俘虏男神色不定地打量着林卿：此女为何会与他同时出现在传送阵上？
林卿对这个俘虏男实在没什么好感。
她跨出传送阵，径直走向宋书棋等人。他们两人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她听见那个蓝衣女子对着俘虏男惊呼：“姚师……弟，你竟然筑基了？”

第233章 她也不能认怂
姚不凡心中一紧，他的筑基可不怎么光彩，邪修白勉他迟早要除去，至于和他同传过来的女修……
他暗中瞥了林卿一眼，之前在灵气乱窜中，他感觉像是被灵力击中，又像是被人踢了一脚。
这人是否看到那些了？
她是否用了隐身符？
见林卿神色如常，姚不凡强压住心中疑惑，暗暗记下林卿，随后露出一个略显憨厚的笑容，走向蓝衣少女那拨人。
宋书棋见林卿缓步而来，有些惊讶：“想不到林师妹也来了？此趟来南山能遇到如此多同门真是有缘。”
林卿唤了一声：“宋师姐。”又扫了眼苏缕和王传勋，是啊，加上她，太华弟子正好可以凑一桌搓麻了。
对于苏缕和王传勋两人，林卿全程无好感，所以微微额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缕见到林卿，不由脸色泛青，自大比之后，两人间关系已降到冰点，在太华也只有在“大课”上才能偶尔碰到，但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
有这么多外人在场，苏缕强扯出一个笑容对她亲切道：“林师妹，真是好巧，师妹的消息可真灵通。”
“是啊，到哪里都能碰到苏师姐。”真是孽缘！
她不想应付虚伪的苏缕，现在又一肚子疑问，便略过她向宋书棋打探：“宋师姐，此地究竟是何处？”
宋书棋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何地。
她奉师尊之命，到南山巡查太华所负责的妖兽森林禁制。途中遇上莫非离，两人便同行。半月前，路经南焰群山他们停下暂歇时，她的寻宝鼠小乖忽然闹腾得厉害，她跟着小乖一路走到火山口，后又进到火山里的某一深洞，在洞中她得了一件秘宝，还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机缘难求，他们坐传送阵就被传送到此地。
然而这个溶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竟然设有很复杂的隔绝阵法。她细查过该阵法后，推测按她目前的能力如若破阵至少需要一月。
在她与莫非离研究阵法的这段时间里，这溶洞先后有人进来。而这些人并不如他们一样是偶尔间发现此处，而是在中山系的某一个市坊得了消息，传言南焰山脉一带有先辈遗府，抱着探宝的心思来到南焰群山，然后误打误撞就进入这里了。
宋书棋略去秘宝、小乖等关键，大体跟林卿讲述了几点。
林卿听后觉得有些怪异，怎么好像有人提前知道有这处秘地召集大家来似的。
有种迷一样的压力啊……
反常为妖，林卿决定她不蹚这个浑水，还是回去守护五四吧。然而，她却苦逼的发现，传送阵是单向阵，而这个溶洞被阵法覆盖，她压根出不去！
既然一时半伙出不会，她只能留下来想其他法子。
宋书棋将莫非离介绍给她：“这是我一位故友，莫非离莫道友。”
莫非离居高临下很给面儿地冲林卿点了点头。
眼前的邪修已经过伪装，看起来丝毫没有邪修的阴冷感，配上他英俊的外表，看着更像名门正派出来的精英弟子，不过此人可能当惯了上位者，那有些傲视群雄的小模样，让林卿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在凹造型。
林卿报上名字拱了拱手算是回了礼。
然后宋书棋点了点另几拨人。
其中有“谭师妹”的一拨果然是天虞之人，有双胞胎的那拨来自中山系的姚家，而剩余一拨人，均由散修组成。
林卿听完后暗暗记下。
而再过半月之后，她觉得这种记压根没必要，因为后面小半个月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
说好的南焰群山人迹罕至呢？
这个溶洞内简直都可以直接开人大会议了！
林卿觉得不对劲。
此处应有阴谋。
不过她现在也只能怨怨五四的点子实在太准，怎么正好挑了这一个火山口？
这人一多起来，整个溶洞就像菜市场似的熙熙攘攘。一帮人长时间被困在一处，不免人心浮躁。
还好，宋书棋不愧是专业的，而且莫非离和天虞派那个白衣墨发叫聂长贺的居然也擅长阵法，有了这三人打头，这个奇怪的阵法正朝着胜利的方向被破除。
至于林卿，她毕竟学阵法的时间不长，起先还能打打下手，到后面就连酱油都打不上了。
看着破阵组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她也就不瞎掺和了，就挑了个角落、安静修炼等结果。
而在这个过程中，在林卿看来，苏缕真是忙坏了。她发挥了她极强的交际能力，那邪修少主太高冷是没攀上，但是姚家的双胞胎、还有天虞派和散修中几个颜值还过得去的，都已经和她开始称兄道妹了。
人才啊，林卿不得不佩服。
只不过，王传勋小哥可能意识到他第一忠犬的位置有了竞争者，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难看。
有了在场所有人各忙各的“通力合作”，不负众望，宋书棋在林卿进来的半月后，终于破开阵法。
然而一坑之后还有一坑。
阵法被破，原来的石壁上开出了一条小道。
这些探宝而来的人争先恐后地向小道涌去。
林卿也随着走进去。
小道的出口是一片绿叶连天的树林。刚从溶洞里解放出来，修士们或单身，或组队准备去寻找先辈的遗府。
林卿虽然对这先辈的遗府有些好奇，但她觉得这次事情前后都透着古怪，她更担心五四那头出问题便对宋书棋道：“宋师姐，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行告辞了。”
而宋书棋却微微笑道：“林师妹莫急，恐怕我们暂时还离不了此地。”
什么？林卿抬头看看天空，她不是可以飞走么？
结果，宋书棋告诉她此地也设了阵法，而且还可能是个大型迷阵，她是飞不出去的。
林卿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迷阵……又是它？！
头皮炸裂！
这些没事就爱到处设迷阵的大能们统统都该拖出来打死！
自称迷阵小能手的五四现在不在她身边，林卿总体上是个迷阵LOW货，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宋书棋。
太华小分队中，宋书棋的阵法造诣最高，所以很快成立了以她为中心的探险小组。而莫非离作为她的“友人”，当然是友情支持她。
令林卿意想不到的是，天虞的五人竟然也“强烈要求”加入他们。因聂长贺前面破阵中表现不俗，所以两队人并成了一队。
各小分队在树林中兜兜转转。
这一片林子南北蜿蜒，里面的灵气很稀薄，林卿发现林中几乎没什么动物，生长的植物毫无特色，没什么珍稀的灵植。
宋书棋一路走走画画，表情凝重。丛林十八弯之后，她站在了一棵在林卿看来压根没什么区别的大树前，宋书棋一边看她丝帛上的记录，一边对莫非离和聂长贺道：“阵法中心可能是这里了，两位认为如何？”
莫非离接过她的丝帛，蹙眉点头：“应该是这里。”聂长贺也同意。
众人闻言围上前，对照了下丝帛所画的景物，纷纷点头道是。林卿也凑近看了看，她眼圈泛黑，瞳孔放大，楞是都没瞧出，这些人从哪里能看出这抽象的要死的图与眼前树林是一样的，还有，这树木千篇一律，哪里特殊了？
关于迷阵，她已经放弃治疗了……
不过他人面前，她也不能认怂，于是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做出一个认同的表情。

第234章 吸灵石壁
见众人意见一致（除了林卿外），宋书棋取出一个玉色罗盘，往罗盘中注入灵力，口中念念有词，罗盘犹如被唤醒一般，悠悠飞起，最后悬浮在空中。
随着灵力继续输入，她的手诀不停变幻，其上的八卦图“咻”的一声脱离了罗盘，在空中映射成像，如水波般金光闪烁地荡漾开。
夜晚的树林，原本有些光怪陆离，金色的八卦图在夜色中笼罩着众人，平添了一分安全感。
不多久，虚拟的八卦图缓缓旋转起来，仿佛在探测方向，然后化为星星点点散开，如小流星雨一般散布在远远近近的树木上，这些星点在夜色的映衬下，如给每棵树挂上了霓虹。
不过一盏茶时间，这些星点就像被召回的萤火虫纷纷离开树干，点点落在宋书棋周围的空地上，重新形成了一副八卦。
在图像初成时，宋书棋已在中央的阴阳太极位置坐下，双眸紧闭，手指飞速地掐算。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只到她额头出汗，才双眼一睁，紧跟着袖子一拂，地上的八卦星点继续流向远处。
她成竹在胸一笑：“众位请紧随我来，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众人明白万一跟丢了，很可能就出不去了，自是一致点头。
宋书棋微苍白的脸和微汗的额头，无不提醒着阵法师是个既烧脑又烧灵力的活儿。林卿见那个邪修少主嘴唇略略向下弯了弯。
心疼了吧？
肯定心疼。
要是我重视的人后面跟着一群吃闲饭的，我也心疼。
修仙一道，绝大多数人都独善其身，包括林卿她自己也没什么“我为人人”的奉献精神。但她暗暗观察宋书棋，这一路来她好像始终都秉承能者多劳的原则，也没有嫌弃他们的意思，林卿不由对她有些佩服。
在宋书棋的带领下，队伍顺利地走出树林，却仍没脱离阵法。
树林之外三面都是峭壁，由灵力汇成的八卦星点均落在其中一面石壁上，又很快消失。
三面陡峭石壁上密密麻麻、厚厚地布满了几层类似爬山虎的灵植，该种灵植学名为尖岩棘。
尖岩棘，凡火难烧，铁刃难断。长年生长于峭壁上，繁殖能力极强，虽然用凡火烤久了也能烧，用铁器砍多了也能断，但麻烦就在这个“难”字，而且该灵植出现就是一大片一大片，交织缠绕，很膈应人。
乍一看这长满尖岩棘的石壁，并无出彩之处，但宋书棋罗盘上的星点不会无缘无故降到此处。
“按我玉罗盘所示，此石壁背后应有蹊跷。”宋书棋盯这纠缠的尖岩棘，收起罗盘。
聂长贺见宋书棋损耗甚大，取出一颗丹药递向她：“多亏宋道友我等才能如此快速走出阵法，道友先暂歇一阵恢复灵力，秘地入口由我等来寻。”
谭艳茵见聂师兄一出手就将极品合气丹不当事似的给了宋书棋，不由嘟了嘟嘴。
短时间内破这大型树林迷阵，的确损耗很大，还未等宋书棋表态，莫非离半耷拉着眼皮已替她推掉：“多谢聂道友美意，我们已备丹药。”
说着也倒出一枚丹药。
宋书棋微顿，取走莫非离的丹药，轻握在了掌心却也没有立即吃，抬眸笑道：“诸位莫担心，我并无大碍，歇息一下就好。”
聂长贺深深看一眼宋书棋，很有风度地微微一笑，收起丹药：“既如此，我等先探查秘地入口。”
说着就带着天虞几人向石壁走出。
林卿看着几人的互动，第六感觉直觉这三人关系有些微妙。
不过这都跟她无关。林卿跟着一起研究石壁去了。
她看到聂长贺站在那星点消失不见的石壁前，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双手十指骤然泛出蓝红相间的火焰。
此人竟然身负异火！林卿眼神闪了闪，这样暴露真的好吗？她瞄了瞄天虞之人，他们都很理所当然的样子。林卿一想也是，有的秘密能藏，有的秘密藏不住，不过这种情况下，如有异火把尖岩棘全给烧了，那么看看石壁之后有何猫腻就容易多了。
在场之人也都如是想。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情况谁也没想到。
聂长贺使出的异火刚碰上尖岩棘，的确很快烧了一个洞出来，然而很快火就被掐断了脖子似的马上就灭了。
小风辣个吹。
这异火也太不成气候了吧？
还没等众人回神，聂长贺调用灵力简单粗暴一掌打向石壁。
很快一群人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灵力转瞬就被石壁给吸收了！
其他人也跟着调用灵力对付这石壁。
然而，呵！这石壁竟然吸食灵气？！
这下，众人发愁了。修士的能力虽然百倍与凡人，但这大都建立在灵力的使用在，对这不能使用灵力的滚到肉，修士也如凡人一般一筹莫展。
开了个小会之后，众人决定只能用蛮力先把这遮挡的尖岩棘去了再查探石壁之上有何玄机。
说干就干，面对几层后的尖岩棘，十来号人，就拿出刀剑等开始砍荆棘。
林卿舍不得折腾耳弥剑，就掏出了把斧子。忽然身边一声嗤笑，林卿侧目，只见苏缕无限鄙夷：“林师妹，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么？莫不成师妹在天舒峰过得不如外面说的那么风光？”
林卿暗地翻个白眼，为免打击面太大，她凑近了些：“苏师姐，再穷不能穷教育，你不知道同样锋利的斧子砍起柴来比剑更有效率吗？”
说完就像论证似的，刷刷就砍了一片出来。
苏缕脸如调色盘，半天憋出两个字：“……粗鲁。”
由于这片尖岩棘严重耽误了他们进度。接下来的一两个时辰内，其他人也相继走出树林，尝试过后也相继无奈地加入砍柴大队当中去。
两个时辰后，黑黢黢的夜色下只剩下一面黑兮兮的山岩。在半山偏上位置的三块山岩的掩护下，分别有三个非常不起眼的玉兰花状旋转机关。
整个仅有掌心那么大，这么不显眼的机关，不把这满壁的尖岩棘除了极难发现。
满头大汗地干了这么久的活，看到这机关，有修士兴奋地大叫：“这些肯定是进入先辈遗府的关键！”
话音还未落，就有人争先恐后上去开机关，然而一接触机关，同样使不出半分灵力。
林卿这个小队因人多势众，自然也抢到了一处机关。
他们这队中，王传勋主动第一个上前尝试。

第235章 大力水手林卿
王传勋单手握住玉兰花状机关发力一转，机关竟然纹丝不动，他的表情微寒，再次用力，石轴仍然淡定如故，直到他脖颈间青筋暴出都没有动静。
先辈遗府可能就在眼前，过其门而不入不免让人心情浮躁，天虞派中有位修士性子比较急，直问道：“王道友，你行不行啊？”
身为男子最忌讳被人这样置疑，王传勋脸色紫得像刚从菜园里摘下的茄子，又换了只手，直到额头出汗，都没有效果……
卡在这尴尬的时刻，王传勋狼狈得不行，收力后取出剑就泄愤似的狠狠朝机关和周边的石壁胡砍一通，石壁上粉屑飘落，并没有如愿破开出一道门或一个洞。
后面的修士看不下去挤开王传勋：“我来试试。”可惜他双手把住石轴，直到憋红了一张脸，也拿机关没办法。
因玉兰机关太小，压根无法合力开启，他们这一队的男修士逐个上去尝试，最后皆无果。
说来也怪，这玉兰机关经宋书棋检验没设任何阵法，竟然捏不碎也砍不断。众男修在宋书棋此等美女面前拧不开一个机关，就像男生在女生面前打不开饮料盖一样的丢脸，男修们望着这个机关，面色黑成一片墨汁。
谭艳茵围着玉兰机关团团转：“到底如何才能打开？”
宋书棋望着石壁眉头轻蹙：“大家都开不了，是否这石壁上另有玄机？”
她飞上去伸手至玉兰机关用力拧了拧，也是纹丝未动，正当她要缩回手时，忽然机关之上白光闪过，头顶空间一瞬扭曲，宋书棋就不见了！
众人皆惊掉了下巴！
凭空消失，这是被什么阵法卷出去了，还是进入秘府去了？
其他队伍的人也蒙圈，纷纷围到她们这处来。而林卿却注意到那若有若无一直关注他们这队的姚氏队伍中，那位眉间有颗朱砂名为绛珠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宋书棋消失，最担心的就是莫非离，他微微蹙了蹙眉，眼神幽暗，他快速飞上石壁细细摸索一阵，然而早已没有佳人踪迹。聂长贺跟着在周边一探，也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宋道友怎么忽然消失了？”
“是啊，这玉兰机关到底有什么讲究？”
“莫非这先辈是个色鬼，只让漂亮女修进？”
苏缕抿了抿唇，望着机关飞上去，站在宋书棋原先站过的位置，用同样的手法去开机关，众人皆一动不动望着她。
然而她并没有宋书棋的机缘。
“效颦之举，实乃不智！”谭艳茵早看不惯苏缕一路上引走天虞几位师兄的注意，不由借机冷嘲：“看来有人自恃过高，妄想与宋道友比美貌，是不是啊，苏道友？”
苏缕闻言脸色一白，在林卿看来以非常不可思议的速度，眼中就起了层薄雾。
她垂下眼眸，睫毛微微抖动，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轻声道：“谭道友说笑了，我只是想看看师姐刚才的动作有何特殊之处，为找到秘府入口尽一份心而已。”
见把人欺负哭了，聂长贺瞪了谭艳茵一眼，替她赔礼：“谭师妹无心之言，望苏道友勿怪。”
苏缕苍白着小脸，摇摇头。
继而，听起来有些羡慕地感叹：“我真羡慕宋师姐运气那么好，如果早先进到先辈秘府，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宝贝吧。”
众人都是冒险来寻求机缘的，听完她这话，有心之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而莫非离的眼色不由沉了沉。聂长贺则颇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而有些人还嫌事不够热闹，姚氏中那个萝莉脸名为蓝衣的女修也道：“是啊，我们这么多人，为何唯独宋道友失踪了，是不是宋道友身具秘法？”说完还邀功似的看了绛珠一眼。
林卿看得有些头痛，都这时候了，这些人还有心思勾心斗角。没了宋书棋这个阵法天才，能不能走出这方天地都是问题。
她见其他人试的差不多了，也向前走去。
苏缕见她走来，状似天真地轻呼：“我差点忘了，林卿师妹是和尘真君的亲传弟子，能耐非凡。师妹你怎么一直躲在后面？你肯定有办法打开秘地入口的对不对？”
对个扯！
林卿心中嗤笑，这小心眼转的，她打不开就是没能耐没办法，丢师傅的脸了？
天虞和姚家几人听闻林卿乃和尘真君的弟子都有些意外，姚不凡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林卿淡笑上前，走过苏缕时顿了顿，挑眉道：“好说。我其他能耐没有，就是刚刚好能赢你。”
苏缕一噎，火气有些上来：“林卿，你不要太过分。”
“难道不是事实么？”林卿悠悠一笑，懒得再理她，就向玉兰机关飞去。
苏缕恨恨抬头，暗自磨牙，这个林卿，总有一天要杀了她！
尽管听闻林卿是和尘真君的弟子，但众修士并不对她抱什么希望，石壁之上不能用灵力，在场像聂长贺和莫非离这两位筑基圆满的男子都拿机关没办法，一个筑基初期的弱小女子怎么可能拧动机关。
进来的人还不够多，有体修在就好了！
而林卿其实对破开秘府入口之类的也没什么信心。她自从练太乙诀后，力量是很大，但是这些歪歪绕绕的破关，又不是力量大就可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机关，狠狠一使力。
居然，从石轴深处传来了一声非常微弱的咔声。
晕，难不成真的力气大就行？！
她调阵了下角度，擦了擦有些出汗的手，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再试，竟然真的连连发出类似轴承转动的咔咔声。
这次声音很大，下面正在议论纷纷的修士惊呆了，旁边不远正在研究其他两处机关的修士也惊呆了。
莫非，这开门机关真的特别偏好美貌的女修？！
现在看来，这青衣女子真是清丽非常，只是，若不是她主动上前，为何他们先前都没注意到她。
众人自是不知林卿自练了无息术后，在人群中，她都会有意无意地运转第一层“减存”。美貌女子特别是行走在外时，危险总多一分，“减存”能极大增加她的安全系数。
随着连续不停的咔咔声，石壁之上已被拧到底的玉兰机关忽然白光大盛，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明亮的白光中，林卿的脸被照得透明如玉，她揉揉发红的手，转过身，朝下莞尔一笑：“看来方法没用错。”
王传勋脑筋发木，他打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推不动的东西，被这个总是跟苏师妹不对付的林卿开动了。莫非她是个体修？
他很快又否决了，如果是体法双修，林卿修炼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最重要她看着也不是体修的路数。
与在场其他人一样，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和尘真君可能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增强弟子的力量。
苏缕神色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幕，回过神来，眼中阴翳。
竟然又让她出风头了！
众人心思，林卿大体能猜到，不过她没有理会。
接下来的两处，比第一处更复杂，除了需要力气外，还有一些窍门。
比如第二个，她咬着牙推了一小节之后，石轴楞是没动静了。她停下来，思考了几息。接着把石轴往回绕，吸后气再次往前推。这次绕过了上次卡的地方，她眼睛一亮，有戏！
往前进了半圈，又不能前进了，只能回推一阵，再往前。
其他人看林卿来来回回折腾着石轴，却不知她在心里狂骂，这个保险柜门似的坑货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每推一步都很花力气好不好！
所以在开第三个之前，她丝毫没有宋书棋的高风亮节，对众人表示力量已尽。
之后在众人关怀中，厚颜无耻地接收了一堆丹药赞助。
想到这些丹药卖了可以换不少灵石，她才恢复了能量。
终于在她的汗流浃背中，咔的一声，第三处玉兰机关也泛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这三道白光打在半空，在王传勋等人皲裂的表情中，不多久便形成一个两人高的三角形，三角形内白雾涌动，一看就知不凡。
几十位修士一刻不停地纷纷向白雾飞去。
待迷迷蒙蒙的白雾消失，眼前景象，不由让修士们全都倒抽口气。
只见一座华丽的府邸跃入眼帘。纵观这座府邸，其下云梯环绕，其外红墙高耸，其顶斗拱金銮。
“原来还真有先辈遗府啊！”
而之所以让人倒抽口气的是，在这恢弘的府邸前，有一块大得十分夸张、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木牌直插云霄，木牌之上用鲜红的颜料龙飞凤舞写着：“此地藏有重宝”！
林卿抠了抠下巴。
这又搞的什么鬼？

第236章 入口在此
众人原本就为寻求机缘而来，然而面对如此赤-裸-裸请君入瓮的架势不免有些吃不准起来。
而人群中第一个行动的是来自中山系姚氏的绛珠，她几乎毫不犹豫，足尖轻点毅然决然地直往遗府大门飞去。
她这一带头，有跟随者粗着嗓子喊：“我辈修士本就与天争命，都到了此地，还有何畏惧！”其他修士纷纷被点醒，争先恐后向府邸飞去，甚至还有人破口吼道：“你们谁也别想跟我争！”
林卿看着那红辣辣的字，歪了歪头，的确如先前的修士所说，既已到了此地，当然是进去看一看了。
飞进府邸大门，赫然入目的是一片宽阔的内庭，放眼望去，府邸之内被分成各个小院，这些小院其间用亭台水榭相连，整体上布局静雅优美。
让人深深无语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院门上，贴着张“警告”，同样鲜红注目：“重宝在此院，其他小院不准胡乱破坏！”
众修士看了不由面面相觑，林卿深吸口气，放开神识，结果发现其他小院还真没设什么禁制，而最大的院子以她目前的神识力根本无法探入。
这先辈遗府到底是哪个先辈？
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线索，也看不出这些建筑的年月。
有了红头文字的重点提示，部分修士一马当先杀入最大的院子，另外部分没这么听话，分散开来去探索其他小院。
林卿想了想，不前不后很中庸地跟着飞入最大的那个。
探究前辈的洞府那是什么行为？
说白了那就是修仙界的盗墓！
在外没觉得，然而一进入最大的院子，才知这内院不像她想象中跟王府似的雕栏画栋。整片天地骤然昏暗，场景猛然荒凉，画风变得太厉害，她才真有了点盗墓的感觉。
院里一片萧条，有一座青石做成的陵园，原本中夏的天气，吹过来的风竟然冰凉刺骨……在陵园之侧，仅有一条通往深处的阶梯一路向下，神识探过去，一片漆黑，如墨汁一般化不开，神秘而幽深。
而令人很出戏的是，在阶梯口子上又有红字大咧咧标着“入口在此”。
众人相继进入阶梯，姚氏的几个人在绛珠带领之下，行在前头。王传勋将苏缕护在身后：“苏师妹，你跟着我。”
苏缕似有似无地看了眼林卿，走在王传勋之后。
莫非离自从宋书棋失踪后，每至一处，他都要用神识细细查看有无她的踪迹。
石阶之内，两侧石壁上布满厚厚的青苔，随着深入光线越发幽暗，修士们早就各自取出荧光石、夜明珠之类的照明之物。
一步一探顺着阶梯往下，一路上偶有红眼蝙蝠在顶上盘旋侵扰，多被修士们斩杀。
之后拾级而下的梯路上，无风无声，气氛安静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底部，昭然入目的是两扇合闭的石门，石门古朴斑驳，上面雕着诸多玉兰花的图案。门头上悬有一牌匾，牌匾上书“半择门”。
石门合闭，有人上前轻推，意向不到门竟然很轻易开启，紧接着吹出一阵狂风，所有人被卷了进去。
待再回过神来，林卿发现已身处一片诺大的空间。
空间之内有几十个圆形石台，被卷入的修士们两人一组分别站在圆形石台的一端，在石台中央放着一个玉盒。看似石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然而每个石台自设有阵法，竟然无法跨越。
分配在同一石台上的修士不分男女、年龄、修为，可能双胞胎有心电感性，姚氏兄弟被分在了同一石台上。
“这是要做什么？”姚蓝衣眼睛睁得溜圆，惊觉地望着林卿。
林卿看向与她同处一石台的蓝衣，轻抬下巴，点了点玉盒：“估计我俩要干架抢盒子吧。”
话还没说完，其他石台之上，两两修士已经开始互殴。
蓝衣见状，脸色五彩纷呈地尖叫：“为什么我分到的对手是和尘真君的弟子？我不要！我要跟姚师弟打，我才筑基不到三年！”
林卿无语，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极品小妞？
然而出乎林卿意料，这小妞不仅极品还是个心机girl。她这边大呼小叫，那边竟然快速甩出一条幽蓝的骨链径直向玉盒卷去。
林卿的动作更快，掌风一动就将玉盒扫到角落。
见自己的突击之举没有得逞，姚蓝衣撅起嘴、鼓起脸气呼呼地看着她，好像被抢了玩具一般。
她瞪了一眼林卿，嘟嘟囔囔道：“真没意思。”
林卿玩味地一笑，面对对方猛然袭来的第二招，轻松旋身避过。
到此地步，蓝衣也深知必须先嬴了对手，才能继续走下去，所以快如游龙的第三鞭紧随而至。
林卿有意探一探对方的深浅，所以一开始并未采取主动，看着没什么出彩的第三招袭来，她腾空飞转。
第四鞭，第五鞭，蓝衣骨链舞的密不透风，然而在林卿眼中却没舞出什么花头。
稍稍了解点对方实力，见姚蓝衣还舞得卖力，林卿叹，对面这位筑基女修，就没看出这招对她没用吗。
凭着一根骨链，就想抽死我？
没门！
心中有底，她右手轻动，耳弥剑旋身飞舞，带起一片紫花，飞撞在骨链之上，一招就破了蓝衣的攻击。
蓝衣见此招这么轻易被废，手腕一抖，骨链赫然腾起熊熊蓝火。
竟然还是件不错的法宝！
林卿目中一缩，毁了真有点可惜。
链子被抛到空中，忽然绷成一条直线，如火棒一样向林卿射来。林卿不躲不闪，手腕迅速翻转，紫花凝结成剑盾。
直射而来的骨链面对舞成的剑盾，铮的一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绷直的骨链因其惯性，不停往前抵。林卿轻轻一笑，单手执剑，直面这不停向前的骨链，手中耳弥剑如飞转的轮轴般舞动，林卿每上前一步，这骨链就被砍掉一节。
两件法宝相撞，四下里蓝紫两色火星飞扬，如下了一场火雨，蓝衣眼见着对面女修表情平静如闲庭信步般，一边毁着她的法宝，一边缓缓走来，她被惊地连连后退。
和尘真君的弟子，竟然强悍至此！
临到最后，林卿执剑几转，那剩余小半的骨链如死蛇一般团成一团，林卿把它丢在地上看向蓝衣：“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然而，蓝衣明显不甘心，她还有后招，很少有人知道，她的骨链是子母链，母链被甩在地上，子链迅速抽出。
“原来还有一根啊。”林卿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对敌之时，她向来谨慎。
电光火石间，蓝衣反手又一个鞭花，咻咻几圈，这次缠住了耳弥剑，见剑被束住，蓝衣得意一笑：“还没结束呢！”
子链之上腾起烟云般的蓝焰，蓝衣使劲攥拉，然而眼前之人凌然不动。
现在她都可以使用灵力了，竟然还拉不动眼前之人？
再次使劲，对手却仍施施然站在那边未动分毫。
林卿嘴角一抽，这姑娘要跟她拔河？
她的记忆像鱼一样只有几秒吗？前面是谁开了玉兰花机关，她力气很大，灵力自也不少。
林卿用力一抽，对方已顺着骨链飞起向她砸扑过去。
“既然不认输，别怪我不客气了！”林卿轻轻跳起对着来人简单粗暴地当胸一踹。
“啊！”伴着尖叫声，蓝衣喷出一口血，摔在石台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晕了过去。
林卿后知后觉：她这样踹人家小姑娘的胸好像不太好……

第237章 白蛋齐飞
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修竟然几招就打败了同阶对手？
和尘真君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宋书棋不负太华宗四骄双姝之名，想不到这名不见经传的林卿竟也不容小觑。反观天虞筑基期的女修，表现就要逊色很多，聂长贺眸色动了动。
其他台上的某些有心之人也不由暗自惊异。
其实不是没有比林卿更早结束战斗的，比如莫非离，他的修为为筑基圆满，但是他分到的对手才筑基初期，所以很快就拍扁对手夺得玉盒。
能像林卿这么快撂倒同阶的实在少见。
寻宝之地，他人实力强劲一分，自己的机会可能就少一分，所以有人暗暗给她打上“警惕”的标签。
林卿这么轻易就收拾对手获得玉盒，令苏缕心中又恨又嫉。她很想找机会打败林卿一雪前耻，又不确定自己现今的实力能否胜过她，所以之前发现自己的对手并非林卿，她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愤恨不甘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而姚氏之人见心爱的蓝衣师妹，被如此粗暴地摔在石台上成了蓝灰灰的一撮，双胞胎怒得火冒三丈，奈何自己又过不来。
林卿收剑后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把红色的钥匙。
“这是开什么锁的？”想不明白，她只能先收了起来。
她这个石台的争夺已然结束，然而石台的禁制并未消失，猜想可能时机未到，于是她开始观看其他人的战斗。
与苏缕对战的是一位白衣女散修，亦是筑基初期，虽然长相跟苏缕差了一个档次，但是两人身形却差不多。所以两团白衣战在一处，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如果光看背影的话真是傻傻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套林卿无比熟悉的五彩蚕丝，从苏缕衣袖中飞出，霎那间就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抵挡住了飞串而来的长斧。
对的，苏缕的对手虽然长得也弱质纤纤，所使的武器却是反差很大的长斧。不过自古以柔克刚，这长斧功夫有些不到家，招式略有些滞涩，不多久就被502胶水一样的丝线给缠得难以脱身。
眨眼之间，苏缕的另一袖中又飞出丝线，很快拧成一股绳，向白衣女修拍去。那女修也是果毅之人，立刻弃斧不顾，身体不停翻转，避过苏缕的攻击，反手一个火灵术，扑向攻击的绳子和成网的丝盾。
可不如意的是，苏缕的细丝乃万年灵蚕所吐，区区凡火根本无法燃之。不过这女修很快领悟，立刻从储物袋中飞出一条长绫，所以接下来，丝线与长绫，缠缠绵绵到天涯……
而姚绛珠用的武器是一组小刀，共有十柄，她的对手是一个用剑的男修。两人同样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十柄小刀围在绛珠周身，飞速运转，时不时数量不等的飞出射向对手。她对面的男修防御工作做的也很到位，除了灵气屏障外，还从储物袋里飞出六七张“膏药”似的布贴，这些膏药啪啪啪拍在他身上，几乎护住了全部要害。
绛珠见十把飞刀攻击不成，全部召回，口中掐诀，十把飞剑不停排列组合，就拧成一把大飞刀，男修也不坐以待毙，大喝一声凌空跃起，身手矫捷地避过攻击，同时反身一剑就与绛珠缠斗在一处，顿时乒乒乓乓刀剑相会得不亦乐乎……
出乎林卿意料的是姚不凡，他虽然刚刚筑基，但是就如打不死的小强，让他对面的老牌筑基老者打得只吹胡子瞪眼。林卿看得啧啧直叹，真该给他封个外号叫“法宝王”！
这短短百来个回合内，林卿就已见他天女散花似的，前后出了不下十件法宝，特别是其中长得像龟壳两端装短刀的法宝，可攻可守，看得林卿贼羡慕。
真是修为不稳法宝凑啊！
两两PK战前后持续了数个时辰，越到后面越惨烈，几乎是掐得你死我活。
最惨烈的有两人打得火气上头、掏光了家当，最后几乎同归于尽。
最和平的当属双胞胎兄弟，不过这过程看得林卿也很累，可能是兄弟间感情太好，两人都有孔融让梨的美德，一个玉盒推来却去，看得林卿恨不得跳出来，让他们干脆石头剪子布来决定。
等到最后一人满身挂彩地拿到玉盒中的钥匙，战败之人整体消失在台上，而取胜的一半人同时随钥匙被传送至另一处。
这是个约可容六七十人的石室，东面的墙上垒成几排，有几十处类似银行保险柜的货箱，每个箱门涂上了不同的颜色，并有一个钥匙孔。
在这组保险箱之前照样很奇葩的树着一块木牌，上书：“内有重宝”。
在西面的墙上有一扇小门，直接在门上用红颜料血渍乌拉地写着：“入口。”
而南北面墙上描画着很多灵兽的图案，可能太过年久，样子已有些模糊。
“这些灵兽图案，某些只曾在古籍上见过，此遗府之主可能是万年前的人物。”聂长贺望着图案猜测，有转头问他身边的人，“莫道友以为何？”
莫非离冷冷地点了点头。
林卿也看着满墙的图案，心有疑虑：“莫非这先辈擅长御兽？”
有位大胡子修士不耐烦了：“管他如何，老子好不容易赢了一场，先看看重宝是什么！”
说完，取出一把褐色钥匙无师自通地插入褐色柜门的锁孔中。
众人屏息静气，只见褐色的柜门果然应声而开，里面飘出了一个乳白色的巨蛋，巨蛋竟像氢气球一样悠悠飘到半空。
大胡子修士眼睛瞪得极圆：“莫非我获得了一只灵兽蛋？”
其他人也不明就里。
等到大胡子修士喜滋滋上前准备把蛋装到灵宠袋中时，柜门上的褐色钥匙忽然射出击打在巨蛋之上，巨蛋之内立时传来咔咔声，转瞬之间，蛋碎，从空中掉落一件法宝，其上还附着一张红纸条。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写着：“恭喜，得困兽环。”
这困兽环仔细瞧，竟然是一件中品的宝器，这对筑基修士而言，已是十分难得，这法宝比林卿的驭兽环高了好几个段位。
大胡子筑基修士喜出望外，生怕再被人看一眼似的，急忙滴血认主将法宝放入储物袋。
有这个良好的开端，众人不由心中激荡，每个人都抱着开奖的心情纷纷将对应颜色的钥匙插入柜门。
不过一会儿，二十来个白色巨蛋齐齐升空。
然而，下一刻，众人才发现自己被无情地玩弄了！
整个石室内一片乌烟瘴气……
“哎哟，臭死我了，为什么我这个白蛋里面是臭气？！”
“我更倒霉，被淋了一头的虫子尸体。”
“这什么东西？我浑身好痒！”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长了黑斑，我中毒了！”
“我看到我娘了，娘，娘，你不要离开我……”看着苏缕这个符灵峰弟子被一个炸蛋炸得灰头土脸，还有绛珠被喷了一身的乌汁，林卿抹了抹脸，这样想来，她这把红钥匙释放的白蛋只浇了她一头冷水，已经手下留情了。
她暗搓搓地看了看姚不凡，心里暗叹，真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此人已经法宝够多了，竟然又得了件中品宝器！
而此番开奖的人，除了大胡子修士、姚不凡和莫非离有收获外，其他人像聂长贺空开的还算好的，剩余的人多少都有被捉弄。
其中王传勋猝不及防被白蛋中冲出的一只傀儡毒蜂蛰成了香肠嘴，他用脚重重粘着地上十几张“运气不好，没有中宝”的红纸条，恨恨地仰天大吼：“到底系哪个该系的先辈在玩卧！”

第238章 灰冥融泉
石室之内，还有几个箱子未被开启，被愚弄的修士们心有不甘，用尽了方法却也撬不开，大多人只能垂头丧脸地向“入口”行去。
标有“入口”两字的门上，照样有一个玉兰花图案的开关，不过这次可以使用灵力，王传勋等男修的心理阴影面积小了些，轻轻一拧，西门便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灰起石铺成的甬道，宽约两米，高约四米，厚厚的灰起石墙在修士们所带来的荧光石或夜明珠的照亮之下焕发着幽暗的光。
二十来人依次入内，刚刚全部进入，“轰的”一声，西墙的门随之关闭，隐去了踪迹。
林卿跟在队伍之中，伸手轻轻摸索灰起石，超乎凡石的冰凉丝丝渗入皮肤。
灰起石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石头，它虽不像灵石等矿物富含灵力，但十分坚硬难断、水火难腐。
林卿拿出个小锤子砸了砸，不由暗暗咋舌，果然如记载那般十分坚硬。
灰起石甬道蜿蜒曲折，除了林卿弄出点动静被苏缕暗暗鄙视外，其他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不敢掉以轻心。
刚行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哗哗哗哗……”从远处传来一阵阵水声。
没过多久，便见远处有灰色的混水喷涌而来。
“不好，恐怕不久之后，这灰起石道要被水浸满！”走在最前头的修士大声喊道，众人相继取出利在水中活动的法宝。
然而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这灰水并不是普通的水，近了才知竟然是灰冥融泉。
灰冥融泉，能食灵腐骨，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其吞噬能力可不是萧家秘地的淡红腐水可比的。一言以毙之，其危害对于修士，相当于硫酸之于凡人！
“这，这里怎么会有灰冥融泉？！”有人惊恐得无以复加。
“这个遗府的先辈太恶毒了！”有人几乎咬牙切齿。
“快，快趁融泉漫满之前，飞出甬道！”
猝不及防，这就要开始玩命了？！
回过神来的修士，纷纷取出各自的防御性法宝，马不停蹄地给自己加了一层又一层防护。
林卿虽然拜了个很牛掰的师傅，但本质上还是个穷人。这几年她大多时间在学习，因此她只囤了几件防御性的法宝。
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在这狭窄的小道内飞行，小小的一条道，挤来挤去，比火灾现场的安全通道还要混乱。
然而，水漫甬道的速度惊人，灰冥融泉很快就占领半条灰起石甬道，修士们只能贴着道顶飞行。
这灰冥融泉可太厉害了！
有位修士尝试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很快灵力被食尽，差点被腐蚀掉了一根手指。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任何防御地掉到里面，可能没多久就全部化没了。
林卿正在飞行，忽感后面有灵力轻动。
她反身一掌毫不犹豫地击出。
去你大爷的！
早就知道这苏缕时时不忘算计她。她当年后背被狼身击中，这种暗算她怎么可能再中第二次！
果然，见苏缕正拿着一件法宝、喷着一口鲜血，偷袭不成反挨了一掌倒在王传勋身上，正怨毒的看着她。
其他人显然对这种修士间的恩怨漠不关心也司空见惯，所以照旧争夺着往前飞。
灰冥融泉继续不停倾泻而来，甬道迟迟不见尽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修士们各自缩在法宝中逃命，这个时间林卿也没心思找苏缕算账。见水势越漫越高，她大喊：“诸位，这灰起石甬道延伸至何处未尝可知，我等需齐心协力，共破难关。”
然而修士间的信任比厕纸还薄，大难临头，大多人顾着自己逃命，并未理睬她。
林卿见天虞派的聂长贺飞在她前头，咬牙加速到他身边先游说他：“聂道友，我们这些防御性法宝各自使用，还不若集合起来逐个使用，如此坚持的时间方能持久。”
听了她的建议，聂长贺觉得言之有理，但修士间一向戒心颇重，并不会轻易合作，他很快听见林卿对他平静道：“我是林顾的妹妹。”
在萧府相认的那一晚，林卿和林顾两人互相讲述的各自的经历，在林顾的话题中自然提到了聂长贺，在林顾的言谈之间，聂长贺为人豁达公正，所以林卿才第一时间找他合作。
聂长贺略有些讶异，林顾筑基有成回乡探亲归来后，便听他提起过有个妹妹在西山修道，想不到竟然是林卿，而且还是和尘真君的弟子！
这两兄妹真不简单。
介于之前林卿的表现，聂长贺对她印象良好，便笑道：“林师弟天资卓越，想不到他妹妹也不遑多让。”
最后林卿与聂长贺、谭艳茵等天虞三人达成同盟，若灰冥融泉漫满甬道之前，他们还未逃出去，就同舟同济。
见他们组成小队，苏缕又不想与林卿组队，最后苏缕和王传勋及两位散修一组，而其他人大多戒心太重，所以只有姚氏三人一组，莫非离未跟任何人合作，剩余修士基本各顾各的。
不久之后，灰冥融泉已灌满了整个甬道，漫天的灰茫之水将所有人围住，还有一股向后的推力阻挡他们前进。
聂长贺率先取出一个蓝色的大球，将四人罩住。
法宝之外，传来侵吞法宝灵力和腐蚀法宝的呲呲声。
无人知晓这甬道何时是尽头。
蓝色的球形法宝中，谭艳茵自来熟地挨近林卿：“你真是林师弟的妹妹？”
林卿点头：“如假包换。”
谭艳茵忽然有些幸灾乐祸：“有了你这正牌的妹妹，那些个老爱自称是林师弟好妹子的人可就无地自容了！”
林卿不明所以的一顿，林小弟还认了其他妹子？
这家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个好妹妹？
正趋着法宝的聂长贺低咳一声，打断了她们：“这灰冥融泉厉害之极，我这件蓝珠法宝，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时辰。”
众人闻言，看着没有尽头的甬道，表情不由凝重起来。
林卿摸出她攒的几件防御性法宝，率先表达诚意：“这是我的防御法宝。”她心里不由哀叹，进这先辈遗府，到目前为止毛的法宝都没捞到，自己的家底眼见着反而要先败光了。
谭艳茵也取了几件法宝出来：“我们轮着来，尤其我这紫钵和碗屏应该能撑一撑。”
另一位天虞的孔姓修士跟着道：“我的金炼钟和湖球也能坚持一阵。”
聂长贺粗粗一统计：“我们只要能在这些法宝耗尽前出了这灰冥融泉即可。”
然而行动之后，才知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水中有股推力一直阻碍着他们前行，所以各小组御着法宝前进了半天，还是未能顺利走出甬道。
而随着时间流逝，法宝不停地被腐蚀做废。
那些单飞的修士终于醒悟如果没有很多的防御法宝，单兵作战，胜利的希望渺茫……

第239章 窄道之困
意识到“独乐乐”根本乐不起来，在耗尽法宝前，单枪匹马的修士们除了莫非离家底厚得让人眼红外，其他人相继回头求援。
然而时间晚了。
如果接纳更多的人进入法宝，维持法宝的灵力也需一定程度增长，最主要这些回头的修士，自身已几乎没有法宝再做投名状，吸收进来除了增加负担外于事无补。
在这生死攸关时刻，三个小组几乎无人施以援手。
这些修士们被拒之后只能抱团取暖，可惜除了有四位剩余几件还能勉强组团外，其他人因前面各自的法宝都在平行消耗，根本已无所支撑。
强烈的求生欲望之下，几人起了抢夺的心思，然而灰冥融泉之内，他们施展不开，加上各组人亦都有自己的实力或法宝倚仗，没多久被灰冥融泉食尽了他们的灵气屏障后，不甘地相继被吞没。
眼睁睁看着五人前一刻还生龙活虎，后一刻已死得尸骨无存，林卿闭了闭眼。
修行之路，艰难异常，也危险异常，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输的就是自己的命！
灰暗晦涩的融泉仿佛没有尽头，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一条狭长的甬道。
兔死狐悲，剩余几组人各有各的心思。
姚氏三人组中，姚绛珠额间的朱砂越发殷红，她的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她还在这甬道之内苦苦挣扎，却不知宋书棋是否已得了那件宝物。
身旁的姚不凡一脸平静地取出另一件法宝，姚绛珠心下喟叹，幸而还有这身负大气运的不凡师弟。这一次，她怎么也要为自己争一争，希望她的努力不会枉然。
姚氏三人组有姚不凡这个“法宝王”还能支持一阵，而苏缕这组的情况有些危急。苏缕心下有些后悔，她不该与林卿赌气错过与天虞之人的结盟。虽然与她组队的两位散修是筑基中后期实力不弱，却想不到这两人完全是破落户，防御性法宝没几件。
这一路除了指靠师尊给她的几件法宝外，倚仗的便是王传勋。因他是器萃峰弟子，不修炼时就捣鼓各种法宝，所以他的存货较多，可惜他修为不高，机缘普通，因此王传勋的储备大多是品阶不高的道器，放在灰冥融泉中，支持不了太久就废了。
她必须想办法自保。她想过挑唆那两位散修一起去抢夺实力最弱的姚氏三人，可惜，那姚不凡不知用的什么法宝，之前试图攻击的人压根无法打破。
至于林卿这一组，聂长贺听着法宝之外的腐蚀声，面色越发凝重：“我们这里剩余的法宝亦已不多，不知这甬道还有多长。”
林卿低头沉思。
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完全指望老天大发慈悲，至少得再努努力，需再想想其他法子。
正当她冥思苦想，后面传来一阵动静。林卿回头看去，只见苏缕那组两名散修被王传勋驱出了法宝。
被人卸磨杀驴，两名散修几乎不敢相信，一人气红了眼大怒道：“大派弟子信誉何在？手段竟敢如此卑劣！”
另一人也气得差点喷血，二话不说，企图再往王传勋的法宝里闯，然而，法宝滴血认主，任你修为高出一阶，放入还是驱出，只凭主人的一念之间。
两人见不能再入，怒得掏出刀剑就向苏缕和王传勋攻去。
而王传勋两人很狡猾，早就加快了速度，挤到姚氏三人之前。
攻击被姚不凡丢出的法宝阻挡。
苏缕柔柔弱弱，看起来无奈至极：“两位道友，并非我等见死不救，实是力不能支，无法再照应了。两位的法宝早就耗尽，一路若不是我和师兄相助，恐怕早就遭遇不幸。眼下我们已经尽力，两位道友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他们没多少法宝可供消耗了，所以她才传音给王传勋让他把这两个无用之人的驱赶出法宝，而且她接下来还要求助，拖着这两人，其他队更不会接收她。
两位散修哪会理会这些话，听着灵气屏障外传来的呲呲声，骇得全身每一处血肉都仿佛在尖叫。
两人发狠地向苏缕和王传勋攻击，甬道狭窄，其他组自然也受到波及。
灰冥融泉被搅得翻涌，剑气掠过，在灰起石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林卿目中一顿。
这场死前的挣扎没维持太久，灰冥融泉逐步蚕食完两人的灵气屏障，最后吞噬了他们的肉身。
苏缕满脸清泪，来到林卿等人身侧，当然她的目标不是林卿，她先是目光盈盈地望了望聂长贺，之后万分委屈地对正在驱使法宝的孔姓修士道：“孔道兄，我快坚持不住了，能否让小妹进你的法宝避一避？如若你能接纳我，此恩此德我定当……”
她看了看这人的长相，感觉实难下咽。
天虞其他两个英俊些的修士在半择门就被淘汰，反而只剩了这么个样貌丑陋的，于是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此恩此德无以为报，若他日道兄有需要，尽可到太华寻我。”
虽然是张空头支票，面对苏缕的可怜楚楚，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的孔姓修士有些受宠若惊，他涨红着脸回头看向聂长贺：“师兄，要不我们……”
话还没说完，谭艳茵气恼的脸就挡在了他和聂长贺之间。
“孔师兄，如果你此时犯糊涂，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谭艳茵取出根木棍捅了捅他的后背：“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休管他人闲事！”
畏于小师妹的恶势力，孔修士无奈回头继续趋宝前进。
见这人如此没用，苏缕饱含心酸的目光看向做主的聂长贺。
聂长贺自认一贯欣赏的是像宋书棋那样温柔又心地善良的女子，因之前苏缕几次算计他人，所以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
谭艳茵见苏缕朝聂长贺放电，几乎气炸，对苏缕怒气冲冲道：“苏道友，不要在我等面前装可怜，你给我要多远滚多远！”
这番话气得苏缕恨不得咬死她。
这些人如此无情，苏缕狠狠瞪了林卿一眼，目中满是对林卿置同门于不顾的谴责。
难不成，这人还指望她帮她说好话？
林卿完全无言，如果是其他同门，她兴许会争取说服聂长贺，但是苏缕，如让她开口，她肯定建议把苏缕的脑袋按在灰冥融泉里涮一涮，看看她脑回路是不是出了问题。
求救碰壁，苏缕只能向姚氏过去。
湖球法宝内，林卿一言不发，虽然他们可能比苏缕好些，但在她的神识之内，仍未见出口位置。
现下，往前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退后亦是无边的融泉，如再想不到法子，死亡只是早晚问题。
法宝继续前进，忽然，她感觉到了一点异样，她转向聂长贺：“聂道友，你有没发现变化？”
“什么变化？是不是出口快到了？”谭艳茵站起来探头问。
“确实有变化。”聂长贺眼中微亮，“融泉中的推力正在减弱。”
林卿点点头：“这条甬道并非在一条水平线上，而是向上倾斜，原先融泉中的推力，很可能是灰冥融泉由高处流入低处产生的压力。”
如果没这股推力，他们行进的速度会快些。
其他人也感到了这种不同，有了这点变化，如给绝望中的众人注入了些许信心，众人加大马力趋宝前行。
林卿则想的更多，她的神识一直关注着这条甬道，她将进入灰起石道的前后细细推敲，边琢磨边道：“甬道向上倾斜，自灰冥融泉灌入后，一直有这股推力在，现在没了，一则可能表示整条甬道已被注满或其外再无融泉可注入，二则这推力压刚刚才消失，也可推测甬道还很长。”
不乐观呐……

第240章 咱们群众有力量
听完林卿分析，聂长贺忧心忡忡。
谭艳茵更是面如金纸：“那如何是好？”
“办法还没有想到，总归不能放弃……”
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的。
甬道之内，法宝仍在飞速前进，气氛却十分沉闷，时间不会因困难而多快一分，也不会因美好而多停一秒。
“也许我们一直想着冲到出口脱困，这种思维一开始就错了。”林卿抬头看向甬道顶部，目中沉思：“趁着法宝还能支持一段时间，必须另辟蹊径！”
聂长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顶部，怔了一瞬：“你的意思是……？”
林卿点点头：“灰起石具有极强的耐腐性，又十分坚硬，然，并不是完全牢不可破！”
这长长的甬道，对修士们最大的威胁便是灰冥融泉，除此之外，甬道之内并无禁制也没加设奇奇怪怪的阵法。
既然走不了这条道，他们就创一条新道出来！
“如果能破开一处灰起石，兴许就不用困死在这条甬道之中。”
聂长贺微眯着眼权衡这种可能性：“继续说说你的想法。”
“我们现处的地理位置必定低于进水处，假使能成功打开一个缺口，灰冥融泉会因压力跟着往上冲，我们在防御法宝废尽前，往上挖到高于入水口的位置，灰冥融泉应无法再上流，届时我们就安全了。”
林卿想了想又开口：“这些是我的猜想，如果灰起石实在无法破坏，或出现其他状况，都有可能导致失败，我不知道之后会面临什么，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背水一战。”
“那我们安全之后，埋在石壁之内又何去何从？”一直旁听的谭艳茵为难地问。
聂长贺接过她的话，沉吟道：“既已到这一步，之后就沿着灰起石道的方向看一看这甬道的尽头到底有何重宝！”
林卿同意：“嗯，先顺着出口往上挖，待安全后，转方向往出口一路挖过去。”
谭艳茵听完林卿的建议，半晌，才呐呐道：“林卿，你很擅长挖地道？”
林卿被憋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又不是山鼠投胎！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三人：“诸位意下如何？”
如果选择这条路，更没有机会冲到甬道出口了……
容身的法宝之外又传来呲呲的腐化声，惊醒了犹豫中人，聂长贺神识再次向前探去，水道依旧悠长不见尽头，目前看来，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他咬咬牙，看来只能破釜沉舟了。
于是当机立断：“好，我们就试一试。”
如果坐在车内，遇上火灾或坠河，怎样才能尽快砸破玻璃逃生？
答：取出车中的逃生锤，尖端对准边缘之处用力砸去，据说这一带玻璃最易砸碎。
聂长贺的行动力很强，决定之后，吩咐孔修士将法宝停住，选定据林卿所指的一处（其实这里没啥区别），打开灵气屏障，率先从法宝中跃出，灵力集于剑上，猛力一斩，便见顶部的灰起石落了一块下来。
还不够！
他迅速又出了几招，顶上的灰起石又落下几块，趁灵气屏障顶不住之前他迅速回到法宝当中。
灰起石硬极，厚极。
林卿深吸口气，紧接着跃出，她手持一柄金剑灌入灵力以最大的力量攻向同一地方，出了几招后，最终被她细细碎碎击落几块，紧随其后是谭艳茵。
小憩之后，林卿又不断跃出。
剩余的几组人见他们如此做法不由疑惑。
莫非离反应最快，仅沉思一瞬，便转回头，取出一件类似银锥的法宝攻向那处，亦击落了部分石块。
“我们也去。”在场的都不是笨人，之前没有想到，眼下冲到出口的希望渺茫，姚氏三人也很快决定加入进来。
岌岌可危的四个修士更是没的选择，很快攻击性法宝频出打向灰起石。
苏缕更擅长审视夺度，拉着王传勋也一起也往那处打出术法。
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群众有力量！
在修士们几乎“掏心掏肺”的努力下，功夫不负有心人，厚厚的灰起石终于被破开了两人宽的口子。
果然如意料之中，灰冥融泉迅速涌向这个口子。
厚厚的灰起石外，崖壁已是凡石，周边的这些凡石抵抗不了灰冥融泉的侵蚀，在融泉作用下被慢慢腐蚀，腾出的空间又不断被溢出的融泉补满，然后继续被腐蚀。
林卿等人一路施法往上击碎石块，阻挡去路的石块不仅有他们的攻击，再加上喷射融泉的腐蚀力，碎石纷纷下落，很快就形成一条竖立的两人宽暗道。
眼见着融泉不停上漫，众修士不断用法术往上开路，直到地势足够高，水不再上来，一群人看看狼狈不堪的队友才齐齐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姚氏双胞胎之一扯开汗湿的领口，气喘吁吁地自语：“终于逃出来了。”
苏缕面色苍白的靠在石壁上，脚下是流动的灰冥融泉，此行真是吓坏她了，之前求助无门，若不是有这个方法，她差点就要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此。力量与灵力的透支，让她四肢乏力，她抬头看见在上面停着的林卿，心中又恼又嫉。
聂长贺看着下面大口喘气的谭艳茵给她递去一颗丹药：“现下危机已渡，不过接下来仍任重道远。”
谭艳茵一听愁得直怨声载道。
说到这里，聂长贺扫了眼对面的林卿，女子汗湿的额头粘着几丝凌乱的发，她的鼻尖布满了未及拂去的细汗，尽管样子有些狼狈，但整个人看着仍旧不骄不躁，当其他女修都有些气馁时，她却一直在认真地坚持。
坚持想办法，坚持破灰起石……
如果林卿知道聂长贺的想法，她估计要长叹一声，她哪是什么坚持，她分明是全靠死撑！
她只是不想、也不愿自己美好的人生在这个不见天日、还是个别人的墓地中戛然而止。没瞧见，她站在那儿，腿都在微微颤抖好吗。
休息一小阵之后，姚绛珠征求聂长贺的意见：“不知聂道友接下来有何良策？”
“自然是挖路脱困了。”聂长贺将计划大体讲述。姚降珠点头同意：“我姚氏三人可否加入同行？”
聂长贺笑：“人当然是多多益善。”
有了他这句话，其他人也表示加入。
在场的都是筑基修士，开路对他们来说难度不大。一群人或法宝、或符箓、或灵力统统往大石与泥土上招呼，还有林卿这种发了几次术法裂石开路后，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铁锹、锄头、斧子的……
姚不凡看着这些，一脸懵逼，他呆望着林卿：“林道友，如果我没看错，这些是凡铁吧，你居然把这些东西带身上？”
林卿心里不停腹诽，这个法宝王真是大惊小怪，以为谁都像他那样法宝那么多吗？之前发狠砸灰起石她的灵力被消耗了十之八九，可不得给点时间恢复吗？
灵力不够，她还有蛮力！
她淡淡道：“挖不凡的东西当然要用不凡的法宝，可是挖这凡土凡石，凡铁也凑合了。”
姚不凡一楞神。
林卿拨开挡道的姚不凡，在其他几人疑惑的眼光中，淡定地开始撬墙角。心中的小人却挂着面条泪在打滚，老天作证，她的那把道器级别的金剑刚才也被融泉毁了，现在真的没有什么法宝适合挖土了，她又实在舍不得用耳弥剑去挖土撬石，她穷啊！！
看着“一意孤行”的林卿，众人脸色纷呈。
王传勋：他真傻，他怎么忘了这女人是种田起家的。
苏缕：哼哼，看来她在天舒浮峰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聂长贺：林道友，效率呢？

第241章 我不是唐僧
林卿在挖路过程中偶尔灵力爆发用术法裂石碎土，大多时间都是用她的铁锹在打酱油，还好其他筑基修士干得热火朝天。
所以不用像“肖申克的救赎”的男主角一样，挖洞越狱需要挖个二十来年，但是这此他们挖掘的时间也不短。
在十四人的努力之下，沿着灰起石甬道的延伸方向整整挖了半个月，才挖到出口。
这长久的时间充分证明，灰起石甬道很长。之前果断选择由顶上破出是多么英明的决定，要不然可能全体都被一锅炖了。
挖洞的日子实在不好过，连平日里白衣蹁跹的苏缕都时不时灰头土脸。这段时间林卿最大的乐趣就是欣赏苏缕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众人在洞中偶尔用丹药补充灵力，谭艳茵见林卿都不吃丹药，以为她舍不得，还慷慨解囊愿赠她几粒。这次可不像最先入口处，她有给众人卖苦劳，所以被林卿大义凌然地拒绝。
至于丹药，她当然有些存货，只是如果她在这地道中吃了补灵丹药，万一拉肚子，那丢脸就直接丢到姥姥家，以后也不用再出来行走江湖了。
做了这么久地鼠后，林卿站在地道出口，望着眼前景象，心里小风那个吹。
“红枣，你说我选哪个好？”
“红枣角得哪个都好，不论主银选择什么都系最正确的！”
“……”好没原则，不过，她喜欢。
地道出口的左侧是水位落了一大半的灰冥融泉湖，而湖面上空飘飘荡荡着许多个白色的巨蛋。
又见巨蛋……
数了一数，还不多不少正好十四个，人手一份，都不用抢的。
林卿心里暗暗发愁，不会辛辛苦苦打了半月地道战出来又被淋一头冷水吧。
而在湖的不远处山壁上，还有一扇门，上面“入口”两字依旧那么鲜红欢脱。
尽管知道可能讨不了什么好，众人还是迅速飞起，各自挑了一个白色巨蛋。
下一秒，白蛋碎裂，林卿已做好躲闪的准备，然而看到里面掉出的东西，她的双眼顿时珵光瓦亮！
哇咔咔，这次她居然也中奖了！
白蛋里面竟然是一件中品防御宝器！
虽然，这件宝器长得怪异了点。
虽然，它真的很像和尚穿的大红色袈裟。
但是，她受伤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抚慰。
在这劳什子的先辈遗府，她终于也获得个宝贝！
林卿略有些得意地环顾四周，结果看到其他人全都是或欣慰或满足的表情。
原来这次先辈没有欺骗他们的感情，人人有份……
尽管是百分百中奖率，林卿亦很开心很满足，她迅速滴血认主，收起这件宝贝。
众人修整后，站到了“入口”前。
林卿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好过。
打开入口，众人全部进入，身后的门同样隐去了踪迹。
通过全是蛛网的一段浅浅小道，眼前的洞府很大，却并不完全空旷，因为在这礼堂式的洞府中央零零散散堆满骨架，粗数过去，约有上千副。
而在洞府圆周有另有七条不同的路径呈放射状通往幽深的未知处。
乍然看到这么多骨头，林卿心跳得有些无力，她不由怀疑地问身旁的谭艳茵：“莫非这遗府先辈其实是位邪修？”
想到前几关被磋磨的经历，谭艳茵黑着脸：“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洞顶悬下来，挂在中央的一条喜庆的红布，红布上写着：“内有重宝”！
尝过苦头也吃过甜枣，在场大多修士现在对“重宝”两字心绪复杂。
正当思索先去哪一道时，突然一声类似女人的尖叫从其中的一个通道中传出。
居然还有人？！
林卿等人立刻十二分警戒地取出武器。
然而等那发声之源从洞中出来，真是惊得林卿背脊发寒、牙齿发冷。
这东西长得那个恐怖啊。
来者约有两人高，结节的身体黝黑发亮，八条长腿盘踞如刃，其上的根根粗黑绒毛泛着尖利寒光，最让人心悸的是其头部长着一张类似女人的脸。可能由于修为还不够，五官模糊得堪比车祸现场，但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直盯得人心头寒战。
竟然是一只六阶的人面蜘蛛！
这人面兽身可比完全化形的妖兽要恐怖多了。林卿的汗毛根根偷偷竖起。
人面蜘蛛见到来人朝天又发出了一声尖叫，叫声中隐隐透着一股兴奋，好像在呼朋唤友……
结果不到一刻，从各通道中爬出大大小小一至六阶不等的人面蜘蛛，小的还只是普通蜘蛛的样子，三阶以上的开始长出人脸的轮廓，铺天盖地如潮水一般向他们蜂拥而来。
完蛋！这是进了盘丝洞了！
林卿只觉头皮要炸，他们这是当唐僧给妖怪们送点心来了！
满坑满谷的虫子们让她想起了九环阵中的毒虫阵，然而，跟那些毒虫比起来，这些人面蜘蛛更恶心更恐怖，整体等级也更高！
看着涌过来的妖兽们，林卿只想骂娘，她二话不说把刚得的袈裟缠在身上，又急忙抄起剑，剑气划过，一只向她扑过来的三阶蜘蛛就被砍成了两半。
密密麻麻的蜘蛛群很快将众人包围，修士们纷纷出动法宝与人面蜘蛛们开始混战。
擒贼先擒王，莫非离和聂长贺与四只六阶的人面蜘蛛战在一处。剩余的妖兽五阶的有八只，四阶的有百来只，一至三阶的更是不计其数。
聂长贺与莫非离两个战斗力最强的修士被四只六阶妖兽拖住。那八只五阶的人面蜘蛛带领着徒子徒孙们分别向剩余之人袭来。
众人想不到，在灰冥融泉之后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危机，因防御性法宝在之前已基本消耗殆尽，这一关打杀起来尤为惨烈。
蛛丝缠绕，蛛腿如刀，蛛嘴淬毒……
剑法、术法等招式层出不穷，法宝、符箓等轮番上演。
时间流逝，所以人身上都已伤口无数。
尽管有刚得的法宝一定程度上的添油加力，但是毕竟没有经过好好祭练，而且对手实在太多。在场除了孔修士、谭艳茵、姚绛珠和大胡子散修外，其他人都是筑基初期，面对八只五阶和一堆四阶的包抄，终免不了伤亡。
来自小家族和小派的三位筑基初期支持不住四五阶人面蜘蛛的围攻终不敌被杀，而尸体很快被妖兽蚕食殆尽。双胞胎之一被毒得只剩一口气，王传勋为苏缕挡了一招，身负重伤。姚不凡被蛛丝粘得若不是林卿眼疾手快斩断细丝，差点被咬掉了脑袋。
林卿身体有法宝护着还好，四肢却已到处挂彩，眼看着这一路同行过来诸多不易的同伴死去，林卿埋在妖兽群中几乎杀红了眼。
幸而聂长贺与莫非离解决了六阶之后腾出手来，加入斩杀五阶的队伍中。
有了筑基圆满的实力，五阶很快被斩杀得所剩无几。
然而，剩余的三四阶实在太多，俗话说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何况面对这么多只实力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四阶妖兽！
在人面蜘蛛的围攻下，林卿等人不知不觉被分散逼到各小道口，等她企图过去与他人汇合，却已被妖兽们堵了口子，这时众人也不用想选哪条道了，挨着那条就往哪条道里撤。
长长的暗道里幽深昏暗，隐隐有一股臭气，好在还算宽敞。
林卿避着蛛网一路往里快飞，后面的妖兽们穷追不舍。她回头一看，差点吓哭。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只不过在挖地道的时候偷了点小懒而已，之前被他们杀剩的四阶还有六七十来只，怎么有将近一半的火力都跟着她进这条道了？！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面对三十来只四阶蜘蛛精和一群乌泱泱的小蜘蛛们啊啊！
虽然我披着袈裟，但我不是唐僧，求放过！

第242章 我不要弟弟
林卿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狂飞，脸盆都懒得掏，直接踩着耳弥剑往前狂掠。
蜘蛛们黑压压紧随其后，吐着蛛丝，几乎是荡着秋千前进。
暗道越来越窄，因她要避着洞内大大小小的蛛网，所以前进速度受到极大影响。
不过这不是最悲催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往里逃，却远远看见从里面又出来八九只四阶蜘蛛，正带着一支蜘蛛大队杀了过来。
要死要死，林卿冷汗直冒，她这是要被包饺子了！
身心受到严重伤害，她决定……歇一歇。
于是，一路追杀而来气势汹汹的人面蜘蛛和等着包饺子的人面蜘蛛们全部愣住了，因为目标无缘无故消失了！
他们苦苦追击而来，快到手的食物怎么忽然没了？
四阶人面蜘蛛们狂躁地发出刺耳的嘶叫声，挤在暗道理四处张望，最后部分继续向前，部分后撤，部分留待原地不停徘徊。
不久之后，四十来只四阶蜘蛛带着徒子徒孙被分散在洞道各处。
尽管如此，小蜘蛛们实在太多，越往里越变窄的洞道还是有些拥挤。
其中有一只一阶的蜘蛛甲和蜘蛛乙就很不明白，它们四眼相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由于智商不够，它们实在纳闷，为什么它俩中间明明有条宽缝，却感觉很拥挤？
林卿被挤在两只半人高的蜘蛛中间简直要疯，抬头看看，顶上的蜘蛛也密密麻麻，正上方趴着一只，正用血红色的眼狐疑地盯着她这个位置。她又郁闷又庆幸，郁闷地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虫子，庆幸的是，她躲在这些一二阶的蜘蛛群里，这些虫子灵智还未开，若三阶以上，她根本无法这么近身藏着。
红枣看着附近黑压压又脏兮兮的蜘蛛，从口袋中探出头，鼓着眼睛嫌弃：“主银，这些虫纸好臭啊，我帮你蒙上鼻纸。”
说完从荷包里叼出两小撮黑布，爬到她脸上，塞在她鼻孔内。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想象到自己现在肯定像个长出两捆鼻毛的怪人，林卿深深无语。
她有些歉意地传声给红枣：“我们再忍一忍，若同时被四十来只四阶、上百只三阶和无数的二阶一阶蜘蛛群殴，我实在扛不住，只能想法子各各击破。”
她心里算着前面的和后面的部分四阶蜘蛛应该走得够远了，附近只有五只四阶。
终于忍无可忍地一举暴起，刷刷两剑掀翻身边的两只，又一剑解决了头顶那只两阶。
紧接着耳弥剑舞地密不透风，紫花飞舞，紫风在道洞中穿梭，相继扑上的低阶毒蜘蛛们如飞蛾扑火一样不顾性命，林卿直剑前刺，小喽啰蜘蛛们纷纷被斩。
杀杀杀，灭灭灭，快快快。
剑势已成，剑意未满。
趁机杀了几只四阶，她边战边退，速度越来越快，往里逃一段，战一段，再隐身一段，越来越深入……
直到三天三夜后，在窄道中又分出了两条小道。
“红枣，你说我选哪条好？”林卿隐在道口附近，身上的伤口已不计其数，因体内的蓝气之故，她才没有中蛛毒。她看着两条一模一样幽深狭窄的****，有些犹豫。
正当她以为红枣还是会答“不论主银选择什么都系最正确”的时候，却听红枣脑袋转了好几个来回，举着爪子建议：“主银，要不我们还系选择坐边这条？”
“左边这条？”林卿擦了擦汗，难得红枣提议，她从善如流道：“好！”
她隐去身形向左边那道飞快掠去。
后面还跟着兵分两路的蜘蛛，林卿不敢掉以轻心，一路隐身前行。
密道之内黑暗幽深、布满蛛丝，因担心前头扑出高阶蜘蛛，她绷着神经，丝毫不放松警惕。
然而，意料中的意料外，真有只七阶的BOSS出来了！只不过是从她身后缓缓过来。
这只蜘蛛约有三人高，脸上的五官已比六阶的清晰许多，血红的眼，血红色的唇，看着尤为渗人。
乍回头见到这妖兽，林卿只觉头皮发麻，她睁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呼吸都不敢放重，抡起腿就硬着头皮往里飞。
这人面蜘蛛刚才可能是去另一道遛弯回来，所以把她堵了个正着，岔道正好塞下它的身高，林卿连个逃出的空间都没有，好在她一直隐着身形，所以还没被发现。
她浑身冷汗直冒。在大地方遇上这相当于金丹初期实力的妖兽她尚能找地方躲一躲，但是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她就危亦！
好在这只人面蜘蛛好像很有雅兴，一路都爬得很慢。
林卿加快速度往前飞，怎样她也要争取先到前面看看有无生路。
飞着飞着，她发现里面越来越干净，小蜘蛛也越来越少跟过来。
“莫非这蜘蛛还有洁癖？”林卿不由疑惑，她想起了那个洞府中央飘着的红布，“还是内有重宝？”
不过，此时对她而言，重宝之类倒是其次，她只暗暗祈祷这七阶妖兽的卧室能修得大些，给她点转圜余地逃出去。
直到钻出狭窄岔路尽头，空间猛然变大，见到一个约五十来平的溶洞，林卿才微微松口气。
溶洞之上长长短短的山石像吊灯般垂下，除此之外，溶洞内空空如也。
重宝她是不指望了，她现在必须先静候那七阶妖兽走出小道进入这个空间，然后她再溜出去。
她四处看了看，思索权衡一番，还是认为洞顶比较安全，于是纵身一跃，扒住近门口的一块顶部山石开始等待。
附在凸出的山石上，林卿才发现这溶洞顶部下垂的某些山石有的轮廓像半身猛兽，有的轮廓像花鸟鱼虫，而稍平坦些的某些地方竟然还雕刻了几处花纹，比如离她很近，藏的很隐蔽的一个处，雕得特别像个抽屉，上面还有个凸起的把手。
七阶妖兽还没来，林卿手贱地过去拉了拉。
下一刻，她惊得手一颤，这居然是个真抽屉！
这抽屉一开，霎时从里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把她传进了墙内。
林卿保持着拉抽屉的动作，完全傻眼，竟然在这个旮旯的抽屉里都设了传送阵法？！
墙里是另外一条道，暗道之内传来阵阵凉意林卿在原地顿了顿，担心有阵法，所以在墙上做了个记号便向里面走去。
一条小道九曲十八弯，温度越来越抵，因林卿有冰灵根，她倒未觉得寒冷，走了将近三个时辰终于到达终点。
在终点处温度低得呵气成冰，俨然是个冰库，而在这“冰库”中央被封冻着一颗金红色的蛋。
很眼熟啊……
“红枣，这金红蛋里面会不会是你弟弟或妹妹？”林卿指着那枚蛋问。
红枣探出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嘟囔：“我已经有系哥了，我不要弟弟。”

第243章 有你俩就够了
林卿凝眸深思，心中很快有了决定。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将金红蛋从冰封中挖出，收进须弥戒。
收了这枚金蛋，红枣一直翘着小嘴有点不开心，它扬起头，睁着萌萌的大眼：“以后有了弟弟或妹妹，主银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红枣么？”
林卿看着他又萌又屈的样子有些好笑，她摸摸红枣的脑袋，想起此时在熔岩中不知如何的小麻雀叹道：“我啊，现在有你和五四陪伴就够了。”
这一带小空间内未设阵法，尽管小路迂回弯曲，但只有一条道，所以林卿几个时辰后便回到原地。好在那个抽屉可以来回传送，她又被回到七阶妖兽的溶洞。
看着将她传出后就失效的抽屉，林卿心有感叹，她也算体验了把哆啦a梦从抽屉中来回穿梭的感觉。
她隐身趴在洞顶上，那只七阶妖兽正背对着她修炼。林卿放轻呼吸，偷偷闪身拐进小道，撒腿就向外飞去。
飞到原来的两岔路口，不远处另一处通道内盘亘着另一只七阶人面蜘蛛。她深觉“重宝”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于是毅然放弃去另一道探秘，直接往外飞去。
一路躲躲藏藏，偶尔偷袭几只四阶蜘蛛，她用了三天时间回到原来的“大堂”。
大洞之内，红色的字福仍鲜艳夺目。蜘蛛的尸体堆积成山，外面四至六阶的人面蜘蛛已全部被灭杀，仅剩四阶以下的小蜘蛛们在活动，而且有些小蜘蛛居然在蚕食死去同伴的尸体。
林卿隐身去各个洞口的位置细细查探了一番，发觉其他洞的蜘蛛都比她进入的那条道要少多了！
看来她所选的那条道是人面蜘蛛最大的老巢。
她不由庆幸还好最开始最里面那两只七阶没有出来，若不然，她们这些筑基初期，肯定要早早领便当。
除了他们入口进来的第一道，其他密道每一条都幽深不见底。
她不知道哪条道可能通向出口，思忖一番后，选了聂长贺和谭艳茵等人当时进入的第三道。
一路隐身过去，没有任何三阶以上的蜘蛛再现，她心想着应该是被聂长贺等人杀尽了。她边扫荡小蜘蛛边向里探去，走了小半天，便听到前方有点动静传来。林卿加快速度上前，远远看见聂长贺与谭艳茵剑气笼罩，正喷农药似的往前杀着蜘蛛出来。
林卿现出身形，上前与他们会合。
见到林卿，聂长贺明显一楞。当时他眼看着堵在林卿那个洞口的四阶蜘蛛最多，她居然能够安全无恙？！
“林道友，你能安全真是万幸！”谭艳茵杀完一只三阶蜘蛛见到林卿有些劫后余生见老乡的惊喜。
林卿踢开地上的几只二阶：“见到你们无恙，我也心下松快甚多。”这是她的大实话，这几关一路共同历险，只要别人不来惹她，她自是希望所有人能安全出境。
说完朝聂长贺微微额首以示招呼。
杀光周围的蜘蛛后，谭艳茵的情绪低落了下来，她苦涩的摇摇头：“可惜我们并非全然无恙，孔师兄他去了。”
经初步沟通后，林卿才知，原来聂长贺他们这一路，在最里面一次性遇上了四只六阶人面蜘蛛，孔修士不幸遇难，谭艳茵伤心不已，只来得及替他收尸。这一道最里也有几条岔道，他们均去探索过，并无出口。
而当谭艳茵听到林卿那一道竟然有两只七阶，她生生压抑住差点冲口而出的尖叫，瞪大了眼睛抖着唇不敢置信道：“两只七阶？！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只敢远远看到，就逃走了。所以我等需加紧找出口，若那两只妖兽回过神来，要出洞巡逻，我们就危险了！”林卿暗下想了一想，聂长贺作为门内精英，不知他是否有跨阶对付妖兽的法宝，反正她是没的。
三人边斩虫边往外飞，刚出洞口，就遇上了从第四道狼狈逃出的姚不凡。令人想不到，与他同行的大胡子筑基中期在遭遇六阶人面蜘蛛时死了，原先中毒后又受伤的双胞胎之一也没有救回来。而他这个刚进阶不久的筑基初期却活了下来。
至于出口，姚不凡脸色平静地摇摇头：“并未找到。”
几人一合计，接着向第五道飞去，行了四个时辰，便碰上哭哭啼啼的苏缕和眉头轻蹙的姚绛珠。
“王传勋师兄，他、他为了救我与妖兽同归于尽了……”苏缕苍白着小脸，落水滚滚而落。
姚绛珠听得苏缕断断续续地叙述，站在她不远处凉凉一笑。
这女人真是薄情。那王传勋对她鞍前马后，算是用情至深，而在危险时刻，她却毫不犹豫拉过那原本就重伤的王传勋，替她挡去致命一击。
王传勋最后死状凄惨，也不见得她多伤心，反而事后对着不相干的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
不过么，这修仙界谁又不曾以面具示人？这样才能活得更久。如果是她，为了自己的命，也会这么做！
看着眼前的女子唱做俱佳，欲盖弥彰。姚绛珠心思百转，很多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明知某些言行有违本心也有违道德，旁观时可以大义凛然地指责，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同样会选择那种自认都不耻的方式去解决。
煎熬么？
有良知者当然会煎熬。
但，人都是自私的。若不自私，若不是亲疏有别，她当初又怎会遭到那样的对待？！所以这一次，她毅然选择断情绝爱，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苏缕仍在哭诉着自己的无奈和不幸，然而在场之人，谁不是死里逃生，加上现在还未找到出口，面对眼泪，已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
看到苏缕和姚绛珠两人出来，出口之事也不用问了。结果说明一切，如果谋到出路，也不用折回。
共行出这一道，在第六道中行了两个时辰，亦见到了一脸寒霜的莫非离。
既然这一道无出路，林卿等人出来后，又集体向第七道行去。
而莫非离掀了掀眼皮懒懒道：“我先去的是第七道。”

第244章 是他们想多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林卿心中暗暗警惕，这邪修少主手段惊人，她们拼尽全力才活下来，而他一人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行了两条道。
莫非离脸色阴沉，他挑的这两道，内里修为最高的妖兽加起来也就三只六阶，杀了无数小蜘蛛只收获一件上品宝器，他是有口难言。当然，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出来与第七道洞内不深也有关系。
众人对各自在密道中的机缘均闭口不谈，也无人会问。
“如此看来，此洞府之内，连同入口的那道，共有八条道，现在七条道内的情况我等已不同程度的查探过。出路很可能在我们均未去的第八道，也可能在林道友未进的那两条岔路。”聂长贺总结。
经过一番协商，众人决定先去第八道。如果仍未能有出口，再想办法去对付两只七阶。
四天之后，第八道内路遇两只六阶人面蜘蛛，莫非离与聂长贺迅速各斩其一，行至最后终于有重大发现。
在那最为幽深之处，是一个非常宽大的溶洞，甚至比外面的“大堂”还要宽敞，在溶洞之中，一座大型阵法横陈入目。此阵法几乎占了溶洞地面的绝大位置，且绘制其的朱砂看着都有些陈旧黯淡。
而在它边上还插了个小木牌子，上面“出口”两字看着格外嚣张。
聂长贺细查之后，缓声道：“此乃一个古传送阵，此阵甚是奥秘，为单向阵，而且该阵法之外，又加套了另一阵，如想出去，需先解外围阵法。只是如欲破此阵法，需花些时日。莫道友以为何？”
莫非离亦盯着阵法，稍显细长的双眼微眯，较常人略薄些的唇毫无血色，淡然道：“至少需要四日时间。”
林卿也探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的确如他们所言，内里为传送阵，只不过此传送阵比她初学的那些传送阵法要精益很多，以她目前的造诣几乎看不透，至于外围的阵法实则为此传送阵的封印阵，难度不是很大，但非常耗时。
关于这个外围阵，她微微一想便明白，如果没这封印阵，这些路过的蜘蛛们岂非都要被传送出去？
因他们一行之中，莫非离与聂长贺深谙阵法之道，于是由他们主导破阵，而其他人负责挡在阵法外，消灭一波波从其他道过来的人面蜘蛛，为他们保驾护航。
四日时光转眼即逝，待到第四日晚，阵法还未破开，林卿却已发现有些不秒。她的神识察觉，在第二道深处的那两只七阶蜘蛛正沿着此动道快速前进。
眼看着七阶妖兽张牙舞爪地赶来，林卿大惊，正准备提醒其他人之时，便听聂长贺道：“成了。”
话音未落，内里传送阵骤然白光大起。
关键时刻，阵法被解开，林卿心中稍松。
“两只七阶正朝此地过来。”莫非离此时亦发觉两只七阶的踪迹。
聂长贺即刻道：“传送阵已现，我们走！”
听闻七阶蜘蛛就要赶来的消息，惊得纷纷跃入传送阵法。
然而，下一刻，全！体！惊！恐！
所有人都察觉自己的灵力被一股不可抗力牵引，正如江水般向传送阵涌去。
莫非这是个披了传送阵马甲的吸灵阵？！
日了狗了，来吸灵这一套，这遗府的主人肯定是个邪修！
林卿惊得满头是汗，她看着不远处唇色渐变乌紫的莫非离，觉得他更不幸，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居然被同道给坑了！
林卿咬着牙，以她最大的能力遏制灵力的流失，企图挣脱阵法，然而身体如陷入沼泽般不能挣脱！这阵法就像触手妖怪一样紧紧缠着他们，术法无法发出，甚至不能提剑把阵法给破坏了，体内的灵力仍如洪水出闸般向阵法奔去。
“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苏缕满脸惊惧，已顾不上任何仪态七手八脚地想往外挣脱，然而筑基圆满都无法摆脱，她那点能力犹如蜉蝣撼大树般无用。
谭艳茵同样也怕得浑身哆嗦，她放声尖叫道：“这不是出口吗？怎么会这样！聂师兄，我不想如此莫名其妙赴死！呜呜。”这遗府先辈虽然肯定不是好人，但之前好歹说是入口就是入口，说有重宝，她就已先后获得了两件重宝，现在连诚信这个唯一优点也要丢了吗？！
姚不凡在她附近脸色苍白：“我不可能就这么死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未做！”他不惜通过那种方式筑基了，那些欺负过他、小视过他之人，他都还没全部打脸回来，他怎么能就此陨落！
姚绛珠紧咬着牙关，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这一次她会这样轻易死去！
莫非离紧蹙着眉头，周身黑气升腾……
聂长贺也料想不到他们费了这么长时间解开的阵法会是这个结局。
众人在阵法中挣扎，没过几息，两只七阶蜘蛛带领着一群三阶蜘蛛赶来。不知世事险恶的妖兽们还以为得了大便宜，前赴后继地跨入阵中。
吸灵不分人、兽，这阵法就像不知餍足的饕餮般，蜘蛛的灵力也全被吸走。
林卿面目苍白，她的灵力已被吸走大半。
苏缕、谭艳茵、姚不凡、姚绛珠相继昏死过去，聂长贺与莫非离也在临睡的边缘。
抱着“我不想被吸成干尸”这个念头，林卿咬着舌尖硬挺着不晕。
林卿体内的珠子也毫无反应，她觉得有些不对，这珠子不是每次危机时刻都会扶她一把的么？
下一秒，她哆嗦着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全全依仗外物，哪怕是珠子。
抽灵仍在继续，她狠狠强撑着眼，不甘心地继续头脑风暴。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她要再想想，要好好想想。
再抽一小会儿，她的灵力真的就一干二净了！
如果被抽精光真的就危险了……接着掉修为，接着成人干，她看看已晕死过去的其他人，暂时还没有变木乃伊的情况出现。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忽然，她心中一顿。
咦，好像现在不抽了？
她纳纳地转了转脑袋，双眼一亮，真的不抽了！
又动了动身子，还是无法脱身，然而小命好像不用忧了！
就在此时，阵法周边猛然乍现一圈窜起的红光，照耀得整个溶洞如披上了一层红纱，紧接着，所有阵中的生物原地一闪，开始被传送……
原来是他们想多了……

第245章 一群电灯泡
阵法启动需要灵力，这阵法吃饱喝足后才开始工作，意识到这点，林卿心神一松才因灵力枯竭、忍不住闷闷地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眼前昏沉沉一片，浑身一股强烈的失重之感，同时她的四肢像被人撕扯般疼痛，这种感觉凭经验，她断定应还在被传送。
灰蒙蒙中，自查之后发觉体内灵力空荡荡一片，她试着运行心法企图恢复些许灵力，可惜稍有恢复，存不到几息，便被莫名吸走。
红枣探出荷包耷拉个脑袋，有气无力传音给林卿：“主银，红枣很难受。”
林卿有些心疼地轻拍他的脊背，想了想后再次运起心法，刚存上丁点灵力，她就迅雷不及掩耳将红枣收进丹田，又轻轻传音给他安抚道：“我们都再忍忍就好了。”
结果这一忍，就忍了十日。
传送的时间尤为漫长，如此手脚无力，浑浑噩噩过了十日，一群人最终有惊无险被传送出去。
甫一出传送阵，顾不上观察周遭环境，几人不约而同回身拿剑的拿剑，摸刀的摸刀，即刻将传送阵法用蛮力破坏。
因为在他们之后，进入阵法的就是两只七阶妖兽，随后还有一大群小蜘蛛，如果阵法把这一堆妖兽也打包过来了，依照他们目前手脚无力、灵气全无的状况，蜘蛛大军坐都能坐死他们。反正这是个单向阵，对他们已无用，因此众人毫不犹豫就捣毁了阵法。
然而待有时间回身再看所处之地，不由全体震惊！
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林卿暗道糟糕，他们这是翻过妖兽森林被传到南海之滨了，还是西海或东海，更甚则北海之滨？
传了这么久，真可能是越过大荒跑北海之滨了？！
但是，等他们相继打坐恢复灵力，飞至高空四望后，才知事情大大的不妙！
他们竟然身处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四周被水域围拢的一处孤岛之上！
林卿看着四边围水，心中七上八下。
这遗府先辈真可恶！
原本以为连闯三关后会被传送出去，结果他修个遗府还要换地图，把他们带到了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放眼望去，水茫茫一片，他们一帮筑基肯定是跨越不了海洋，而且也不知这是什么地界，完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心中算了算，离五四原先所言的三月之期只有二十来天了，他吸收凤鸣果之后，若是未见她出现，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正郁闷之时，身后传来动静。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人在风中衣带翻飞朝他们徐徐而来。
“宋书棋？！”姚绛珠目中一凝。
宋书棋见到他们也有些意外，然而更多的是欢喜。
自那晚小树林外她莫名被无形力量牵引，起先她混沌了一日，之后身体灵力骤然被吸，若不是有空间灵力源源不停的补足，她都怀疑自己是否即刻会身死道消，结果被传送了十多日，等她手脚无力的醒来，已在此荒岛之上。
这将近一月，她被困在此岛，深海之上时不时会刮起猛烈的罡风，更危者，海洋之内高阶妖兽无数，对筑基修士而言，此乃绝境！
幸而岛上没什么高阶妖兽，并且附近有几次海中妖兽两两互斗而死，尸体飘到孤岛，被她得了诸多好处，可惜有关离开之法，她身单力薄迟迟没有寻到眉目。她隔一段时间便会到这传送阵出口看看，终于被她等到来人。
现在有同伴到来，即便不能立即改善现状，然，多一人则多一分力量，特别是见到莫非离还有聂长贺，她顿觉心安不少。
等宋书棋将概况与众人互通之后，所有人均陷入沉默。
林卿心想，这次悲剧了。他们恐怕是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她曾在青浊秘境当了两年多“荒野猎人”，看来接下来要组团上演“鲁宾逊漂流记”了。
听闻宋书棋寻了一月都没有找到出口，众人心中惊疑。然而没有身体力行一番，谁也不想相信情况如此悲观，于是很快便分成三个小队，重新再细寻出路。
荒岛之上生物不多，但因海风和海浪的关系，其上的山石大多边角圆润。孤岛其实并没有很大，众人兵分三路，找了两天已踏足小岛各角落。
待重聚在一起，因迟迟未找到出路，士气不免有些低靡。
谭艳茵坐在大石上跟林卿抱怨：“这岛屿会不会根本没有出路？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林卿望着蓝蓝的海水，打起精神：“此地既有进入之法，定有出去之方，那遗府先辈的留言虽让人觉得有些顽劣，但不至于恶劣到逼我们至绝境，我想眼下只是我等还未发觉出口而已。”
修仙界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经过那么多事情，林卿她已不怕困难，怕只怕没有解决困难的办法。
谭艳茵听完，哼了一声：“这前辈还不恶劣？我没见过比他更可恶的人了！”
林卿哑然失笑。
“我认为，林道友言之有理，这孤岛之上必有出路。”绛珠第一个附和，她暗暗扫了宋书棋一眼。
宋书棋不会被困在这荒外之地，这一点她无比确信。她只要紧紧跟着她，就能离开此地。
宋书棋依在另一块大石上，柔柔一笑：“嗯，现在不是我一人努力，有诸位相助，我们定能找到脱困之法。”
莫非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朝宋书棋微微勾起嘴角：“来，我们再去南方寻一寻。”
说着拉起她的手，搂着宋书棋的纤腰飞走，撒了剩下之人一脸狗粮。
姚绛珠抿了抿唇，紧随而上。林卿瞪圆眼睛，蒙：这人去当什么电灯泡？
还未等她蒙完，姚不凡也跟了上去。在姚不凡的认知里，姚绛珠这个族姐似乎藏了很多秘密，不过他不在意，姚绛珠是整个姚家对他最为关照之人，所以，在这荒岛上，他尽量不与她分开。
聂长贺看着宋书棋彩衣翩跹，眸中一动，也飞了上去。
见聂长贺走了，谭艳茵鼻孔冷哼一声，贯彻“一切以聂师兄为中心”的原则，也追了过去。
剩下林卿脸瘫地朝他们大吼：“喂，说好的分组呢！”
见无人理她，也不管他们有没听见，她只能自顾自地接着喊：“三天后，我们此地再聚！”
真是的！
宋书棋的方向就那么香吗？
剩下苏缕一人，与她面面相觑。
“哼！”两两相看生厌，苏缕看了林卿一眼，一摔头。对于这随时准备插她两刀的人，林卿也很不耐烦她。
可能苏缕觉得跟林卿在一起太不安全，忙不迭的也毫无创意地跟大部队走了。
被丢下的林卿木着脸望天，你们这样，显得我好不合群啊……

第246章 九阶九阶你表追我
天色渐晚，傍晚时分，林卿一人飞至小岛东岸，找累之后，她停留在岸边的礁石上望着茫茫大海。
略带湿咸的海风徐徐地吹着，海浪拍击着小岛岸边，发出哗哗声。晚霞渲染的云朵倒影在近岛的水域，礁石临水边缘青苔满布，水草涤荡，水面上有不少蜉蝣飞舞，细小又微茫。
林卿盯着这些小虫子挥动着透明的翅膀，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岛上寻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她就进水里看看！珠子二度进阶后，在梅家秘地那次，她偶然发现自己能在水中自由呼吸和行走，简直比鱼儿还自在。
既然有这个便利，其他人都在岛上找出路，她就去水下的孤岛周边仔细探查一番。
“红枣，要不我们去海底世界游览一番？”她把红枣托在掌心问。
红枣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主银做什么决定都系最正确的！”
林卿弹了弹它的额头，笑眯了眼。
蔚蓝的海水中泛起一个大水花，林卿以跳水差不多可以得零分的成绩一头扎进海里。
水中的世界玄妙而神秘，金中带红的夕阳之光透过清澈的海水照进来，浅水层内波光轻曳，美不胜收。
然而，水下的世界亦充满危险。
一路下潜，光线渐渐无法探入，红枣的灵气罩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她只能将满脸好奇的红枣收进丹田。
没过多久，海中已漆黑一片，为免引来高阶妖兽林卿不敢取出任何照明之物，不但如此，她反而隐去了自己身形。
她顺着小岛边缘，小心翼翼一路往下，神识之中，大大小小各色海洋生物在她身侧游弋。
碰到等级低的，她便不顾，看到等级高的，她就沿着孤岛边缘避开。
她甚至远远看到一只七阶海兽，吓得她趴在石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幸而她一直敛息隐身，离海兽也有些距离，所以妖兽发觉不了她。
随着越来越下，生物等级越来越高。
珠子的第二次进阶给她带来极大便利，她在水中已无丝毫呼吸问题和阻力障碍，甚至如履平地好不自在。
过了多个时辰，她就摸索到小岛的最底部。
这一小侧的岛壁她都细细探查过，可惜并未有收获。
“难道我又想多了？”林卿摸着石块低头沉思。
尽管这次没有找到，但她并不气馁，来日方长，她决定这次探查就先到这深度，而且现在周围大多是四五阶妖兽，再下去很可能就是六阶甚至七阶妖兽的地盘，这相当于金丹初的实力，她目前还无法应付，所以她计划从下往上换个侧面边找边往上游。
而正当她打算撤退之时，天生的那股危机提示再现。
林卿压根顾不得回头，全身鸡皮疙瘩直立，转个小弯就撒腿狂奔。
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由远至近笼罩而来…直至拉开些距离，她的神识粗粗一扫才发现竟然是一只九阶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扫垃圾一般向她这个方向侵吞而来。
之前她身后的小鱼小虾们被一扫而光，这九阶妖兽倒不是针对她，只是荤素不忌地在进餐而已。
林卿吓得肝胆俱颤，九阶妖兽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机敏。
然而下一刻，她就不庆幸了！
这九阶妖兽亦似察觉到林卿所在之地不正常的能量波动，竟然凭着直觉跟了上来。
黑暗中长着大嘴的巨兽体型如山，尖利如刀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形式比人强，林卿急得慌不择路，绕着孤岛团团转了半周之后醒悟过来，只想往上逃。然而下一刻，巨兽的身体已横亘在她之上，林卿咬咬牙只能转身继续往下潜。
海域之内，她边逃边担忧，如果迷失，以她的方向感肯定找不到回来的路，假使那样，她以后真的要进化成鱼精在海洋生活一辈子了！
所以她尽量笔直朝着孤岛之下的水域继续往下逃。
人倒霉起来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这九阶海兽像是把她当做了饭后消遣，竟然张着大嘴一路追随而下。
林卿吓得浑身冒冷汗，发挥最快的速度往下钻。她真想告诉这妖兽，她一点都不好吃，远没有刚才游过的那只大龙虾美味。
等级差异实在太大，海洋又是海兽的地盘，这海兽速度飞快，林卿心里直呼见鬼，海洋那么大，为什么她都隐身敛息了，还能被如此追踪？
甩不掉这个巨尾，直线跑水的林卿吓得浑身发毛。
后面追击的海兽，在追了半天后，终于合上大嘴，林卿神识一扫，趁机看清海兽的模样。
尼玛，长得还有点像海豚的模样，但是没一点海豚的善良！
她忽然福至心灵，怪不得她甩不掉这货，这妖兽肯定是用声波之类的东西在追击她。
想到这点表示她的无息术优势全无。林卿泪目。人生真的好艰难啊，躲过一坑，总还有下一坑在等着。
是她托大了，占着隐身就冒然下水，现在惨了，淘宝店都买不到后悔药，这妖兽要是玩腻了，她肯定是一口被吞掉的结局。
但是海兽的耐心出乎了林卿的想象。这妖兽不紧不慢整整跟了她三天三夜，林卿都怀疑自己再下去就要深入到地幔了。
妖兽还在她身后晃晃悠悠跟着。
不用想，她很可能是被当做澡盆里小黄鸭之类的玩具了！
林卿眼中透着血丝，心中欲哭无泪：“上吊都要喘口气，我都跑了三天，怎么还不放弃我。”
这些也只是她心里想想，海兽在后，她不会寄希望与任何侥幸，在深海之内，更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即使现在师傅“夜观天象”算出她身处危机赶过来，黄花菜也早已凉了。
一切靠自己！
所以不敢慢下一丁点动作。
往下，往下，她的手脚已麻木，她的灵力已不多。
随后她发现有些不对劲，逃久了，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迷失方向了，还是小命要紧，然而等她欲换个方向逃时，总是会被妖兽给驱回来。
这妖兽明明可以早就结果她的小命，却一路驱赶，像是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又过一天，周围妖兽等级越来越高，很多已是九阶，她甚至看到了十阶妖兽。
到了径直往下深海的第五天，林卿发现妖兽数量骤减，但是等级基本都是十阶了！
十阶的海域内，反而不如之上那么黑暗，随处可见星星点点的小海兽发出一些亮光，可能高阶的海兽不屑于吃他们反而能存活下来。
追她的海兽也意识到这已不是他能安全涉足的区域，像是有些焦躁。
十阶区域这种高级玩家呆的地方，完全不是林卿这种路人能混的。她手脚发力企图往回逃。
然而，九阶妖兽不允许！

第247章 她必也是战死
九阶海兽像是失去了耐心，血盆大口朝她威慑而来！
林卿吓得屁滚尿流，身体颤抖得厉害，但是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放弃生的希望，她的灵力发挥到极致，体内的珠子也跟着运转，竟然在海中爆发，进阶到“诡闪”第三层。
然而诡闪的第三层在相当于金丹圆满的实力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于是大口仍向她覆盖而来。
林卿被一口叼起，正当她以为自己小命休已之时，妖兽一把将她像口唾沫似的甩在了海底一座山壁之上。
她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血液瞬间在海水中漫开消失。
“真疼啊。”连着骨头都快断了，背后被一角山石刮到，伤了一道。
海洋中流血尤为危险，她哆嗦着手脚往旁边躲去。
妖兽越发的焦躁，尖牙在下一瞬随至。
林卿也火了，这该死的妖兽把她当玩具玩弄了几天，现在玩累了，就要杀人灭口？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再怎么样，死前也要给你留个口腔溃疡！
耳弥剑在手，林卿足蹬山壁向妖兽大嘴刺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见着要被侵吞入嘴，眼见着耳弥剑要刺中妖兽尖嘴。
“轰”地一声，一只长得向大白鲨的十阶海兽向九阶妖兽一头撞来。
林卿这种筑基初期还自带透明的小角色，十阶妖兽全然不放在眼里，自古海洋里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九阶妖兽长得肉多膘肥才是十阶这种“大鱼”狩猎的对象。
妖兽撞击而来，林卿连带得被十阶妖兽的长鳍扫到，她重新被拍飞至海底山峰之上。
十阶妖兽的长鳍锋利无比，林卿被扫到的大腿，鲜血直流，伤口深可见骨。
两只巨兽在眼前翻滚，不久后又有一只十阶的也加入进来，不过居然是原来那只十阶的对手，随后又来了一只给之前十阶助威的！
战有的打了！
海怪们之间的撕-逼正式开始。
小透明林卿终于压制不住心口的腥甜，又喷出一口鲜血。
趁着一群海兽在互殴，她捂着腿上的伤口，不敢停留一刻，拄着耳弥剑踉踉跄跄向群山深处跑去。
那只九阶的海兽想跟过来，然而却被拖后腿的十阶一口咬住。
林卿别开眼，急急忙忙向海底山脉钻去。
寻寻觅觅一阵，她发现有一带位置海洋生物特别少，连类似海星的小妖兽都不见。
思忖一番后，她毅然向那一带挪去，最终她找到一个特别隐蔽的山洞。
这山洞对她来说有些大，不过她估量着大型妖兽应该进不来。
藏身在里面，她才取出治疗外伤的丹药服下，同时将身上的伤口包扎好。
稍歇了一阵，她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外面的动静依旧翻天覆地。林卿不想被炮灰，海兽大咖们的乱战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于是她站起来向幽深的洞穴行去。
整个洞***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加狭仄，让人不由自主升起一种防备的心理。
咸咸的海水弥漫整个空间，外面的大动静搅得水波涤荡，海兽们发出的声音落入耳中犹如鬼哭。
林卿的长发在水中浮动，她摸摸索索向里。
直到最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里面的空间却越发宽敞起来。
安静，无比安静。
林卿有些渗得慌，于是做了个灵气屏障把红枣放出来。
红枣抱着呼吸用的大葫芦，像个吃奶的婴儿，它有些好奇地看看四周：“主银，这里黑乎乎的，系什么地方？”
林卿想着这洞穴的出口那么些大，像巨无霸型的妖兽应该进不来，想了想，取出一颗小小荧光石照亮前路。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海底山脉的一处洞穴。现在外面高阶妖兽还在搏斗，我趁机进里面看看。”说不定还有海盗船流散的法宝之类的。林卿暗暗地想。
小小的荧光石照射的光线，很小很细，瓷白的光线照亮了小小的红枣，根本照不亮周围浓重的黑暗，名副其实的萤火之光。
林卿提剑一步一驱往里走。
红枣终忍不住压力又回到林卿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都快让林卿生出要回去之意时，忽然，一股恐怖的震荡由地下传来。
还没等缓过劲来，地面开始剧烈的震颤！
轰隆！
要死！不会海底火山要爆发吧？！
上头的碎石纷纷落下，脚下的地面像似要活过来，隐约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磅礴而来。
林卿牙关直颤。
没过几息，海水直往深处涌去。
林卿毫不犹豫一剑插到石壁上，然而她实在无法抗衡大自然的力量，被拄的那一块石头也随她一起往里冲。
“啊！啊！”林卿灵气屏障被绞碎，被极大的海水之力拖着，只往里飘，洞穴之内的路弯弯曲曲。
“砰砰砰砰”她被乱窜的水卷着无数次撞在石头上，又无数次重新被拖起卷着往里飞，她咬着牙根硬挺着不晕死过去，不管再痛她都明晃晃睁着眼。
很多人觉得，在苦难中，晕死比醒着好，一闭眼一睁眼，仿佛等醒来就是柳暗花明又一番新天地。而林卿从来不这么认为，晕过去只后，该发生灾难还是会发生，如果失去意识反而失去了主动。而所谓的柳暗花明，不会因醒着就没了。
直到隆隆声暂停，她才被拍在了一块大石上。
此时林卿已伤得浑身喷血，脸也肿成了猪头。
而在她脚下边缘，地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张开嘴的恶兽，又一阵水涌拍来，尽管她万分不愿，还是跌了下去。
落到地下最深处，在山岩一角有一处幽暗的洞穴，林卿的神识探过去，却被阻挡了回来了。
会不会是什么天才至宝？
她舔了舔唇，最终提剑小心翼翼过去。
通过不到三米的一条小道，是一处极大的空间。
而当看到空间之内的妖兽，林卿吓得头发竖起，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但是晚了一步！
妖兽长尾一扫，洞口的石头落下，身后的洞穴被堵上了！
她一个翻滚，站起身，怕到极点反而不知怕为何物了。
耳弥剑在手，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如果今日必死，她必也是战死！
对面的九阶妖兽仰天长啸，声嘶中似夹杂着巨大的险恶与痛苦。
它的样子有些奇特，林卿在任何一种妖兽记录里都未见过。
此妖兽通体黝黑，眼中腥红，身形如蛇，头状如驼，两对爪子有些像鹰，一条粗壮的尾巴上附着薄薄的一层鳞片。
说它像龙吧，没有角也没有须。
说它像蛟吧，它又长了一张神似驼脸，而且爪子的数量也不对。
它的身形约有十多米，林卿与之对比，像是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随着它一声嘶吼，身形越发大了……
最特殊的是，它是一道幻影，是一只没有实体的妖兽！
然而它的攻击力却并不是个幻影。
只见它长尾一摆，所过之处崩石裂地！

第248章 绝对不能让给你
妖兽举起利爪就向林卿袭来。
林卿当即隐去身形，纵身翻滚，躲过正面被伤，却逃不过背后被划，顷刻间未好全的伤口，伤上加伤，几乎浑身浴血！
咧了咧嘴，她疼得闷哼一声。
妖兽也不是等闲之辈，见林卿隐去身形，其灵体幻化无影，散成丝丝薄薄的灵雾，弥漫了大部分空间，很快感知到林卿的位置。
在水中，她的无息术再一次失效。
耳弥剑出，紫风卷着朵朵紫花带着剑势凌冽地向重新聚身的妖兽袭去。
但是修为的差异摆在那边。
这些瑰丽的紫花，又美，又脆弱，像繁星点点的眼泪，根本不能对妖兽造成什么伤害。
妖兽一爪扫来，林卿被压在了爪子之下，骨头又断了几根，满嘴的血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妖兽睁着血红眼，邪恶地盯着林卿仿佛在思考怎么绞碎这个人类。
见“疾风骤剑”与“繁花锦簇”这两招根本无用。她全身灵力涌动，体内的珠子跟着疯转，灵气源源不停地补给于她，她全身青焰缭绕。
可能温度太高，妖兽的爪子略松了松。
林卿趁机脱身，心中莫名，这妖兽刚才就可以杀了她，却为何没有行动？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随即一招“青灵化形”打出。
无数的青色飞刀裹着青焰如一场华丽无比的流星雨一样涌向妖兽。
飞刀打在妖兽身上，妖兽又如烟似雾般忽然消散，青色的灵气化作点点萤火纷纷落下，仿佛除夕夜晚最后飘散的一朵烟花。
见妖兽消失，林卿又喷出一口鲜血，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
正当她如惊弓之鸟般警惕时，忽然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在灵魂深处炸开，这妖兽竟然化成了蚯蚓般大小，企图进入她的神识。
妈蛋，怪不得一直没杀她，这妖兽竟然想夺舍！
炸裂一般的头疼，痛得她一下摔倒在地。
耳弥剑被扔在一旁，林卿抱着脑袋四处翻滚。
痛、痛、痛无可痛！如有利剑在她脑中翻搅。
痛过一阵之后。
迷惘中，她看到一条小小的黑色小蛟由于残缺被弃，万年来，他励精图治经过千辛万苦终修行圆满，在一个雷雨之夜准备化形成龙，然而天道不保障每一份苦修都能修成正果，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之下，赤水千里，血染蓝海，终历劫未成，死在深海。
身，虽死。
但，念未消。
那点不甘，那点执念，在万年后，终于结成一点点灵体。
这点灵体与黑蛟的枯骨深埋在地核中。
第一个千年，它的所愿是能长出一点点灵体身躯。
第二个千年，它的愿望是长出利爪尾巴。
第三个千年，它已长成当初它化形一半时的模样。
第四个千年，它所处的位置因地壳运动上浮了一些，它希望自由。
第五个千年，灵体灵智渐高，它开始修炼，也期待有人能解救于它。
修炼了五百年后，它发现自身虽有七阶的修为，然而却无法离开这个洞穴。因为它再如何修炼，只是一个灵体，它始终脱离不了已死黑蛟的尸骨。
岁月漫漫，凉了心神，它不再寄希望于有外物能救他，他要吞噬，他要自己走出去！
于是，林卿脑中最后的念头，是在她跨入洞穴的那一刹那，妖兽的心思是：它要自由了！
脑中，非她的意识，如流光一般在乱窜，林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办，怎么办？
脑中剧痛蔓延，如果是个筑基后期或金丹前期跑来夺舍，她的神识或许还能与之一较长短。
但是这是执念延续了万年的一点老蛟魂，心志之艰难，经历之苦逼胜她千万倍，她是魂穿的又如何，她就是魂穿个几十来遍，在它面前都是个屁！
她怎么可能斗得过，而且它现在不仅仅是神识攻击，因他本来就没有实体，在夺舍方面更有优势！
尽管如此，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累得如无根的浮萍。
然而有个念头支撑着她。尽管老蛟很可怜，但她没有成为其载体的义务！
她是她，她是林卿！如果被妖兽吞噬，她将生不如死！
心里阵阵发冷，林卿紧紧咬着牙关。
强烈的痛楚让人痛不欲生，林卿满口是血，揪着头发，维持着濒临涣散的精神。
现代的一幕幕、福岙村的一篇篇在她眼前掠过。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五四的性命还在她手里，红枣的生命也与她息息相关。
林小弟还等着她去天虞、师尊还等着她修成本命法宝、梅娆说等回太华了，会还她灵石，还有汤阮阮在信中说以后归来还要和她重逢……
她不想，也不能就这么消散于无。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的！
汗泪迷蒙中，她看到了那被石块封住的洞口。
她一点一点很慢很慢向洞口爬去。
心神一动，耳弥剑被召至手中。
脑中，黑蛟妖兽仍在与小小的她在做战。
偏偏处于劣势的她还要一心二用。
她挣扎着用耳弥剑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不停刺着洞口的大石。
体内的珠子发疯一样转动。
她一边劈着石块，一边用另一只手徒手挖着洞石。
在识海中她看到过，黑蛟的灵体不能离他的尸骨太远，她还有希望的！
有希望，不绝望，她就能活下去！
鲜血淋漓，浑身汗湿……
指甲掀翻，十指近折……
想吞噬我，没那么容易……
丹田之内，红枣意识到不对劲，嚷嚷着：“主银，你怎么了，有坏银吗？红枣来帮你！”
林卿流着血苦笑，快了，快了……等我把这洞挖开，再放你出来。
时间滴滴答答。
识海中夺舍的老蛟魂也十分焦躁，这小小的人类竟然意外的坚强，他吞噬了大半天，却始终无法啃下这块硬骨头。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发现这该死的人类已经把洞打开了一个小缺口，正卡在洞口往外爬！
老蛟魂大惊！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老蛟大怒！
它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个人类，怎么可能让它放弃！
嗡……
老蛟只能暂时放弃夺舍，飞出林卿体外，汇成形体，一爪抓来，企图将林卿拖回。
趁着老蛟离体的刹那，林卿咬牙使出诡闪第三式，终于将自己抛出洞外。
被抛出后，她七手八脚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狂爬。
待回身确认老蛟没有出来之后，她苍白着一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才松了一口气。
洞内传来一阵阵老蛟的咆哮声，怒极，恨极，又隐隐含着一点悲。
林卿双手巨颤，目中却有一丝坚毅。
尽管，我同情你，但我有自己要走的路，绝对绝对不能让给你！
缓过一口气后，林卿踉跄地站起，她要尽快离开这个不安之地。
她发觉，红枣在她丹田之内要急哭了，见危机已过，便将它放出来。
红枣一出来就扑到林卿身上，见她伤得伤痕累累浑身是血，顿时哇哇大哭。
“我要替主银报仇！”说完就向洞穴飞去。
“诶，红枣，你要干嘛？！”林卿简直要被吓晕，红枣的修为换算成人类的修为才练气十层左右，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可不想回去，她急忙道：“我这都是外伤，吃几颗外伤丹药就好！”
说着怕它不相信般急忙塞了几颗药下去，红枣继续委屈地嘟嘴：“系哥跳火山前吩咐我的，他说主银最爱自不量力，他不在的系候，我要好好保护主银。现在主银受伤这么重，以后系哥知道，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林卿深深无语，这五四什么时候给红枣洗脑洗得这么成功？

第249章 蚂蚁吃象
林卿抽了抽嘴角：“那我们不告诉五四不就可以了。”
神识受了重伤，灵力又严重透支，林卿有些有气无力。
“不能这样，我们瞒着他，系哥会不高兴的！”林卿差点被这话怼得摔倒。
到底我是主银还是他是主银？！
然而红枣却继续鼓着脸朝洞穴飞去。
林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红枣一向乖巧，什么时候被五四传销成这样子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企图逮住它，然而千年乖宝宝犯起倔来十根绳子都拉不住。
林卿直觉她这个老妈子真是操碎了心。
难不成，红枣的中二期也到了？
她晃了晃头，这样操心下去，她的更年期都要提前到了。
见红枣小翅膀扇得欢，林卿运起诡闪，一步就拦在它面前。
这个位置已经接近洞口，再过去就危险了！
红枣趴在林卿肩上，露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盯着洞里，小卷尾摇摆得欢：“主银，里面系什么？好香啊！”
林卿完全懵逼，呐呐道：“就是打得我惨不忍睹的妖兽。”
“它好香啊！”红枣像入迷一样，还用力地嗅了嗅。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林卿毕生难忘。
只见红枣将他那不大的嘴巴噘成了圆形，用力一吸，一股白色的灵力自洞内溢出。
洞内的老蛟猛然一声惊疑。
林卿完全呆滞。
而红枣在她肩上跳得欢：“主银，好吃。”
然后又昂着个脑袋看她：“主银，我还可以吃吗？”
林卿倒抽一口凉气，看看洞内一脸混乱的老蛟，吞了吞口水：“您继续。”
我、我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有了林卿的应允，红枣一蹦三尺高，扇着小翅膀又像前飞了一步，竟然呼啦呼啦地吸起灵气来。
洞内的老蛟灵体发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少，甚至组成它本源的灵气都开始被撼动，不由惊疑不已。
当它发现洞外一个巴掌大的小貔貅在吸它的灵气时，不由惊怒的翻天覆地。
它怒气冲冲地向红枣咆哮而去。
然而由于黑蛟的尸骨就埋在地下，他作为其衍生的附属，不仅不能搬运尸骨，而且只能被困在离尸骨方圆一里之内，只有夺舍，只有夺舍了，它才能逃开这种限制。
如果这小貔貅之前在洞内出现，它自然有一万种方法能把这小东西活活碾死，然而现在红枣又恰恰好站在这方圆一里之外。
老蛟魂完全拿它没办法。
见红枣吸得意犹未尽，林卿脸色复杂。
是不是只要没有实体，红枣就是这些灵体们的克星？
“红枣，这老蛟灵体，很腹黑，你吃这么多，会不会污染了你纯洁的灵魂？”她真的好担心，万一吃多了，把红枣同化了怎么办？
红枣却莫名其妙看她，一脸理所当然：“不会啊，貔貅只进不出，能容一切，食物怎么可能影响我。”
“但是，他等级高了你这么多，会不会趁机反过来夺舍你？”
红枣一脸委屈地看她：“主银，你是不是嫌我吃得慢，花时间？”
“哦，不！我绝对没那个意思！”林卿头摇得像波浪鼓，她现在是真的同情老蛟魂了。
她又不放心地问了句：“红枣，你这样会不会吃撑？”若是像五四当初喝灵乳那样，搞得差点爆体就完了！
“不会，主银，你放心，我会快点吃的。”
“……”我真不是催你的意思。
林卿颇为同情地看向那灵体越来越淡的老蛟魂。
只见他死命地撞着洞口位置。
当时她被夺舍的时候，也想着她就是撞死也不能让老蛟得逞，但一想又不对，她撞死了不正好便宜老蛟了？！
所以硬生生停了下来。
现实总是充满转折，这一刻河东，下一刻也许就河西了。
洞内传出老蛟灵体的呜呜声，听得林卿心中闷闷的。但是，红枣难得碰上一个灵体，亲疏远近，她还能分得清。
灵物的世界就是如此残忍、直接。
林卿搓了搓脸，神识被伤的痛时时提醒着她，别抱有圣母般的同情心。
深吸了一口气，吩咐红枣注意安全。她挑了个地方开始打坐修炼。
时间流逝，很快两天过去，随着一声不甘的咆哮声，积累了N多年的老蛟魂烟消云散。
连续进餐的红枣终于打了个饱嗝，对着林卿邀功：“主银，我把坏兽吸没了，系哥应该会表扬我吧。”
看着它的小短尾摇的欢，林卿低咳一声：“嗯，你表现的很好，给你加十分。”
红枣一听，摆着屁股扭了扭，然后歪着头道：“主银，我好困，想睡觉。”
“睡吧。”
将沉睡后的红枣收进丹田，林卿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大洞。
老蛟魂已消散于无。
她按照老蛟记忆中看到的地方，取出道具开始挖洞。
一路向下，终于在中央的地底，她发现了化龙未成的黑蛟尸骨。
蛟龙的皮肉筋血早已在万年的地底全部尘归尘土归土。
然而全身的骨头却保持完好。
在让其重见天日的一刹那，这骨头忽然发出幽光，惊得林卿连连后退。
随后，全身所有的骨头像传导能量般，不知将什么全部传导在其中两节脊柱上，随后，其他所有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花为灰烬。
林卿捡起那两节骨头。
骨头雪白晶莹。琉璃一样的骨头中央竟然流动着金色的骨髓。
金色的骨髓，只有龙族才有。
林卿仰头深深叹了口气。
怪不得，会那么不甘啊。
经历多重雷劫，有两节脊柱都已化龙了，最后却失败了，可惜可叹！
将这两节骨头收到须弥戒后，林卿使用灵力，将黑蛟的骨灰重新埋葬，才离开这一片洞府。
回程仍旧提心吊胆，好在这次运气爆棚，碰到的大海兽较少，即便有发现她这个隐形人的，也无视她过去。
在深海中多留一分，多一丝危险，所以林卿回去的速度不亚于当初逃命之时，一路向上，过了五天后，终于筋疲力尽回到小岛岸边。
岸上阳光正好，照射在海水之上波光粼粼。
气喘吁吁地躺在岸边，林卿轻轻抬手，阳光从她的指缝漏下，金光照射着她的眼。
活着，真好。
光明，真好。

第250章 丹消云散
很快，空中飞来一群人，正是宋书棋等人，一如她单独离开时那样一整群。
林卿躺着乐了出来，莫非离肯定想拍死这一群丫的！
她慢悠悠站起身。
见到林卿，各人脸色纷呈，心思不一。
谭艳茵见到她，快步走上来，表情惊喜地握住她的双手：“林卿，你这么多天去哪里了？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林卿露出一个笑颜：“嗯，还活着。”
“那你到底去哪里了？”谭艳茵所问也是在场所有人想知道的。
林卿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当日我见岸上始终没有找到出口，就多次潜进水里看看。三日之期时，被一水草绊住就没赴约，之后我大多在水里，近几日被妖兽所伤，一直在休养。”
谭艳茵急：“你怎么不发讯让我们去救你？”
林卿很光棍：“没有通讯符了。”
这点她没撒谎，她是真没有，她存的几张通讯符都用来跟林顾联系了。
众人想到挖地道时她那穷抠抠的模样，对她的话稍微增加了些可信度。
“想不到林师妹近几日过得如此艰辛。”苏缕状似关心地道，“幸而师妹回来了，要不然，我等还以为师妹发现了什么好处一人独享呢。”
这眼药上的！
即便独得了好处，也是个人的机缘，断没有昭告他人的义务。
林卿淡淡道：“嗯，你放心，有什么好处，也许我会带着其他人，但绝不会带你的。”
苏缕被狠狠一噎：“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林卿斜他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摊摊手：“苏师姐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你！”苏缕被气得胸脯起伏，“聂大哥真是白担心你了！”
林卿不再理会苏缕，朝其他人微微点头。
聂长贺没问什么，只道：“安全回来就好。”
宋书棋问：“林师妹这几日在水下，可有何发现？”
林卿摇摇头。
莫非离道：“我倒认为林道友的提议不错。从那传送阵来看，这遗府先辈可能是万年前的人物，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若有出路，确有几分可能已沉没于水中。”
姚绛珠目中深思，建议：“岛上所有角落已被我们查探仔细，不若我等也下水看看？”
姚不凡一脸平静附和：“师姐言之有理。”
众人商量后，修整一翻又齐齐下水。
见其他人相继入水，林卿深吸一口气，觉得她这次再掉队真的就显得太不合群了。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填完。她随后也跟着一头扎进水里。
这次众人的路线和她上次来回的两条线皆不同。
潜在海水中，各人大显神通，纷纷取出在水中活动的法宝，一路下潜。
林卿装样子地开了虚灵盾跟在最后。
不过她虽跟在最后，找出口的细心程度却不亚于任何人，因为如果找不到出口，她真的只能祈祷自己在这荒岛上修到元婴，才能想法子漂洋过海了。
人多力量大，荒岛的几个侧面被一一搜寻。
众人用的水中法宝正好能支持到荒岛底部的位置左右，所以每个侧面都能完整地被查探。
正当林卿以为海水的出口不能一朝一夕找到之时，便传来了宋书棋的呼喊：“出口可能有眉目了！”
一听这话，散开的所有人迅速向宋书棋的方向围拢。
拨开满布的水草，在一个隐蔽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宋书棋朱唇轻启，认真道：“这里有一个阵法。”
莫非离和聂长贺上前一探。
“的确有一处阵法。”聂长贺笃定道。
有三个阵法小达人在场，阵法没一个时辰就被破解，显出一道小门，小门很快被打开，又被关上。
莫非离手拿一颗夜明珠走在最前头，宋书棋紧随其后，其他人跟在其后，由聂长贺断后。
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很大的石室。
众人看到石室内的景象皆是一震！
惊喜实在来的太快！
石室中央挂着一条红布，红布上“皆是重宝”四个大字依旧龙飞凤舞。
石室的两片墙上装着细细密密的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颜色不一的药瓶。
丹药，琳琅满目的丹药！
入目，瓶上的标签所示：筑基丹、培元丹、合气丹、增元丹、固型丹、昊元丹、结婴丹等诸多筑基期、金丹期和元婴期所需的丹药，零零种种，不一而足，就连定颜丹、晶骨丹等对男修比较鸡肋的丹药都有。
林卿的第一反应是：发了！
其他人的第一反应是：结丹、元婴有望了！
身家厚如莫非离，这时也不淡定了。
聂长贺轻咳一声：“此处丹药如此之多，我等均分如何？”
丹药满目玲琅，的确没必要撕破脸，其余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我们先来看看品相如何。”宋书棋脸色激动地拿起了一瓶合气丹。
剩余其他人也立刻激动的取了一瓶。
莫非离拿了一瓶昊元丹，姚不凡拿了一瓶增元丹，苏缕自然取了定颜丹……林卿则就近拿了培元丹，等几人打开一看，兴奋之心齐齐被拍在地上，直接失望到底！
大家都忘了，丹药有保质期的！
等所有药瓶被打开后，瓶中之药有的霉了，有的碎了，有的一打开就风化了，还有的发出一阵阵臭气。
真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谭艳茵简直抓狂，她抓着林卿的胳膊一脸不敢置信：“林卿，这不是真的吧？”
林卿在她的急赤白脸下，特别丧良心地道：“这不是真的。”
然而自欺欺人无用，谭艳茵气得一跃而起一把扯掉悬挂于中央的红布，狠狠踩在脚下：“这个先辈太可恶了！”
林卿第一个缓过来，毕竟增补灵元的丹药于她没有太大的直接作用，她只是想用来卖灵石发财，而其他人眼见着似乎唾手可得的金丹元婴梦，还没怎么发，就碎了，自然打击不小。
收拾完心情，众人通过了装药的石室，一路平坦地来到串联其后的一个小石室。
石室的墙上有无数个抽屉。
在房子的中央竖了个小牌子，牌上写着：“内藏一重宝”。
林卿粗粗一扫眼，心想着，这先辈良心发现，自从进了这地方，得宝还好都不用先过关了。不过这些抽屉肯定都设了禁制，这么多抽屉找一件重宝不容易。
然而，宋书棋随便拉开了身旁的一个，竟然取出一物。
众人皆惊！

第251章 几捣手的灵兽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晶莹剔透的冰匣，冰匣之外如烟的寒气四溢，而在冰匣的封印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瓷白如玉的白蛋。
观着白蛋，谭艳茵用手肘碰了碰林卿，一撇嘴角道：“这姓宋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修士的听觉何其灵敏，宋书棋当然也听到了谭艳茵的话。是啊，这室内唯一的重宝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谁不会眼红？
她朱唇轻抿，微微垂下眉睫。
法宝被人独得，除了莫非离其他人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却无人注意，姚绛珠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她的唇不可抑制地在微微颤抖，双手更是掐得死死。
正当宋书棋准备将冰匣收进灵兽袋之时，忽然，冰匣上传来轻微的咔咔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
时刻守护在宋书棋身旁的莫非离察觉到不对劲，随手一挥，将搁在石室一角的木桌召了过来。
闻弦音知雅意，宋书棋即刻将不停碎裂的冰匣放至方桌之上。
因好奇，众人很不识趣地围了过去。
尽管宋书棋很不情愿她新得的宝贝被围观，但是架不住，在场除了聂长贺外，剩余的都是或有别样心思，或天生厚颜之人。
不到几息，装白蛋的冰匣裂开，里面的冰如玉屑似的纷纷碎裂，一枚灵气环绕的白蛋现世。
这颗蛋不到巴掌大小，蛋壳上泛有一丝银芒。
“这里面是何灵兽？”谭艳茵凝视着蛋摸不着头脑。
聂长贺脑中翻阅着看过的资料，也没有头绪，摇摇头。
苏缕紧紧揪着袖口，神色闪烁。
姚不凡觉察到姚绛珠有些不对劲，他静静看着蛋，又私下瞥了眼姚绛珠。
奇怪，族姐对这蛋好似有一丝……恐惧？
为何会恐惧？
他的感知能力强于常人，但此时此刻他感知到的情绪，连自己亦有几分不确定。
莫非离挨着宋书棋低头道：“这灵兽恐怕马上要孵化出来了。”
“嗯。”宋书棋严肃地抬起身直言道，“诸位道友，我的灵兽将出世，望各位先行回避。”
初生的灵兽最好第一眼看见自己的主人，然后在当天吸主人第一口血，便可结成天然契，与主人心意相通，其间的默契不是后天结契可比的。
他们一堆人杵在那边妨碍视线算怎么回事？所以宋书棋的要求合情合理。
正当聂长贺与林卿打算回避时，桌上的蛋里传来咔嚓一声，蛋壳就裂了！
里面很快钻出一只小东西。
小东西长得柔柔弱弱，满身皮肉粉嫩，它有一张略尖的嘴，一对竖起的耳朵，还有几条带着几根银色绒毛的尾巴。只见它昂着小脑袋，张开一双石榴籽般的红眼，朝处在它正对面的宋书棋发出依赖的啾啾声。
“这是九尾灵狐？”
林卿被震惊了，哺乳动物居然从蛋壳里生出？修仙界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灵宠出世有这么多人在场，让宋书棋心中有些不适。但九尾灵狐的到来，让她内心的狂喜远大于这种不舒服。
她的心中酸酸涩涩，似乎被什么填满。
曾经，也有那么只可爱的小兽，本该属于她，却被她遗憾错失。她一直佯装大方，但那件事始终是暗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偏偏那日发生的一切又怪不了任何人。
想到这里，宋书棋余光微微扫过正一脸好奇的林卿。其实，有段时间她对林卿恨极恼极，也曾动过暗暗诛杀她的念头，然而，她所修之道至情至性，她如果直接杀害林卿造成心魔反而会得不偿失。再说林卿给她的印象很好，当年她也并非故意，所以念头也渐渐没了。
只是眼见她心中的挣扎，师尊怜惜她，看不过去欲为她做主，最后却被和尘真君阻去了。
人人都当和尘真君收林卿只是一时兴起，只有她与师尊知道，和尘真君早就将林卿划在羽翼之下。若不然，小小的外门练气弟子何德何能可风平浪静拥有一只含有神兽血脉的灵兽？
虽然林卿曾与她言之凿凿，若有机会将还她一份机缘，但她却是不信的。
且不论机缘难求，当一份诱人机缘摆在面前，谁又会舍得拱手让人？！
这种种思绪在宋书棋心中一闪而过，当她正欲收起灵宠之时，倏然间，另有一双手插入，先于她伸了过去。
宋书棋心中一颤，怒得几乎尖叫出声。
抬眼见桌子对面苏缕迅速抱起小灵狐，声如黄莺：“呀，此灵宠甚是可爱。”
这是我的灵兽！
宋书棋心突突直跳，她又惊又怒，伸手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尖利：“苏缕，把它还给我！”
刚要接触到灵兽，却被另一侧的姚不凡挤了一下。
她心中慌得厉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非离绕开另一侧的聂长贺与谭艳茵就向苏缕袭去。
然而，晚了。
下一瞬就传来苏缕的哭音：“宋，宋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见其可爱，才忍不住抱的。”
听其声音颤抖，宋书棋就知不好。
苏缕哭得梨花带雨，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怜样：“怎么办，怎么办，我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待苏缕一转身，只见她怀抱空空，翘着一根微红的手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众人呆滞，这演的是哪出？
苏缕的脸上还挂着一颗泪珠，等低头一看，她也惊呆了。她怀里哪还有什么灵兽，她手指上的疼也不是被咬破滴血认主造成的。她明明计划好的，她明明把手指伸到灵兽嘴边的……
林卿低咳一声：“咳，苏师姐不要想太多，你手上的红肿是我用一颗巴豆弹的。”
不过，修仙界人心套人心，宋书棋，我能帮你拦过一道，却挡不住第二道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在苏缕身侧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我也不是故意的。”
宋书棋几乎崩溃地转头，只见与苏缕同侧的姚绛珠微微侧了身，眼中夹杂着一丝疯狂。在她的怀里，只见小狐狸抱着她的手指正啃得欢，而手指上，殷红一点。
滴血认主。
见此状况，宋书棋只觉有一个大锤打在了她脑门上。
呵呵，好一个不是故意！
大意了，还是太大意了！宋书棋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心如刀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为何这种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
她一向与人为善，为何这些人都要如此负她？！
痛不欲生中，她心里的恨意随之翻涌，几乎要蓬勃而出。宋书棋紧紧咬着压根，气得浑身颤抖。
人性的黑暗，她还是太低估了，如果她够谨慎，她应该牢牢盯着它的。如果再谨慎点，应该得到玉匣的一刹那不管碎不碎裂就收进空间的。可她心底，到底还是太轻信他人，这些与她共患难的修士，甚至同门，却终归让她失望！
宋书棋微垂着眼，看着吸了姚绛珠血液的小东西，甚至抱着她的芊芊玉指表达着它的亲近之意，一双小红提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心如刀割。
林卿微微摇头：估计这会儿，宋书棋的心理阴影面积都可以笼罩四野了……

第252章 姚绛珠的旧事
不谙世事的小灵宠，有奶便是娘，全然不知谁放出了它。
看着灵狐与姚绛珠之间的和谐互动，黑暗在宋书棋心中蔓延，点点泪光在她的美目中汇聚。
那些人真该统统杀了！
林卿看看苏缕那不要钱似的眼泪，觉得格外糟心。又见宋书棋僵怒的脸，真担心她随时爆起直接扑上去上演一把手撕鬼子。
但是宋书棋还没爆起，护花使者莫非离再度爆起了，见心爱之人被欺负，他一掌击翻苏缕就向姚绛珠袭去。
这一次宋书棋没有阻挡。
姚绛珠即刻取出法宝旋身避过，急道：“我只是见苏道友欲让灵宠认主，抢过来阻止而已，又怎知灵宠认我为主。我非故意。”
姚不凡立即取出法宝护住她。
显然姚绛珠不适合走苏缕的柔弱伪善风，没有人相信。
聂长贺站出来说话：“姚道友，没有人有义务原谅你的不是“故意”，既然做了，又何必找理由，难不成道友竟不知，初生的灵兽，是不能随便抱的么？”
苏缕见姚绛珠攀扯她，挂着泪的脸一呆：“姚绛珠，你早就居心叵测，居然还在此砌词狡辩！你真要有心，就该把灵兽还回去。”
姚不凡见姚绛珠被围攻，虽然他自知理亏，但仍开口道：“诸位道友，事已至此，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蓄势待发的莫非离早就不耐烦口水战了。又一击向姚绛珠袭去。
但是，姚绛珠既然敢这么做，她就权衡过风险，也早有准备，她又怎会轻易就范。
她瞬间就收了灵兽，急急后退，见莫非离紧逼而来，早就准备好可对付筑基圆满的两张爆符扔出。
“轰轰”两声，震耳欲聋。
石室内地洞山摇！
“啊，这石室会不会塌？姚家的人脑子被狗吃了吗？”谭艳茵慌忙打开从蜘蛛洞中获得的法宝将自身掩护起来。
林卿等其他人也尽管速速避开，还是吃了一脸土，受了一身伤。
谁也想不到，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发大招。
不过因非针对他们，林卿又及时打开了虚灵盾，所以虽然受了伤，却并无伤根本。
莫非离做为邪修二代，虽然被轰得喷出几口血，但是他的家底厚出天际，也不是能直接被两张爆符搞定之人。
硝烟过后，姚绛珠和姚不凡已不见踪影，莫非离怒极：“书棋，你在此等我，我非将那两人挫骨扬灰。”说完，就向下一处追去。
林卿撤了虚灵盾，看看周围，这个洞府修得真是比萧家牢固多了，她还以为会塌呢。不过有一面的抽屉都被爆符破坏了，里面均没有宝物，看来先辈并未欺骗他们，果真只有一宝。
宋书棋失魂落魄地藏在角落。
聂长贺见她伤心欲绝，却不知如何安慰。
谭艳茵瘪了瘪嘴，幸灾乐祸地暗中传音给林卿：“真是痛快！”
林卿莫名：“你与宋书棋有仇？”
“谁让她已有美男相伴了，还老是勾搭聂师兄。”谭艳茵翻个白眼回传。
至于苏缕她悲惨切切地跌坐在地上，偷鸡不成蚀把米，身上伤痕无数，然而她看着再软弱再可怜也得不到在场之人的怜惜了。
见聂长贺还站在宋书棋身旁默默陪伴。
谭艳茵气鼓了脸，她上前亲热地拖住聂长贺的胳膊，撅起嘴摆出一张怨妇脸：“师兄，你还愣着做什么，宋道友自有莫道友安慰，我们再不走，就什么法宝都轮不到了！”
说完半拉半拽地将聂长贺带向下一个通道。
苏缕一听这话有理，也立刻站起来，比谭艳茵速度还快地往下一处奔去。
这双腿利索的。
林卿不由嗤笑：“满血复活的真快。”
除了林卿和宋书棋外，其他人都离开了这个房间。
“宋师姐，我们也走吧。”
宋书棋顿了顿，看着林卿神色复杂，半晌挪开眼，垂目盯着一个破碎的抽屉，才张了张嘴轻轻道：“林卿，修仙界杀人夺宝是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抬起头，闭上眼苦笑：“我是不是太傻了，也许我也要改变才好……”
林卿微叹了口气，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物，交到她手里：“师姐，大道三千，各有不同，我们都还年轻，阅历也不够丰富，定义何种道法处世正确还为时过早。现于我而言，我只知道我不想成为连自己都讨厌的那种人。”
“林卿，你这是……？”宋书棋盯着手中的金红蛋，又抬眸看她，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卿莞尔一笑：“承诺你的。不过，不敢保证比原来的好，也不能保证比刚才的好。”
说完，又笑道：“我先去下一关了。”
宋书棋望着林卿离去的背影，心思流转，轻声喃喃道：“不想成为连自己都讨厌的那种人么？”
正当此时，她的手中也传来一阵咔擦声。
金红蛋裂开，里面钻出一只独角的小东西，一口咬住她的手指……
另一边，姚绛珠带着姚不凡在通道中飞奔。
黑暗中，无人发现她已泪流满面。
她做到了，她做到了！
忍，忍！自从见到宋书棋，她的心一直在痛与恨中煎熬。如今，她终于成功抢了宋书棋的机缘，这个与她性命相关的机缘，她的命运终将不同！
记忆中那个看似温柔而慈悲的女子，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美丽而强大，犹如皑皑雪山上最高贵纯洁的莲花，又如缥缈云端的皎洁明月，就那么轻轻一抬手，天之骄子们趋之若鹜，包括那个她深藏于心中的人。
她认输了，曾经的她那么卑微平凡，又怎能不认输？
但，谁让她那样的人，也有可用之处呢？
她怀中的九尾灵狐本应属于宋书棋，它可在关键时刻以命换命！然而天理昭昭，换命之法天理难容，需另一殊血之人死祭瞒天。
她看到那个放在心上的人为了那重伤临死的女人，执剑向她，她曾卑微地请求，就如路边的野草、田里的菜根，那么委曲求全，几乎泣血，他却无动于衷。
男人啊，对心爱的女人呵护如瑰兰，而对不爱的女子，却弃之如草芥。
她想通了，她要为自己而活，再也不爱了，再也，不敢爱了！
她要结丹，她要结婴，她要夺了她的机缘，看看如果没有这些，她能否还能走到那样的位置！
黄天终不负她，醒来之后她便开始布局，但是她只知道宋书棋筑基中期在南焰群山一带会获得九尾灵狐，可惜却不知何地如何获得。
所以她在宋书棋筑基中期出山后，便把南焰群山有先辈秘地的消息透露出去。她要让知道消息的人都去南焰山脉，众人相争，即便她夺不了这份机缘，只要不在宋书棋手上，她便可性命无忧。
现在，九尾灵狐竟然成了她的灵兽，她再也不怕了！
姚不凡感知到在他前面的姚绛珠或喜或悲，心绪很不稳定。
就他而言，他并不赞成姚绛珠冒然出手，毕竟对方还有莫非离，而其他人中林卿与苏缕同为太华弟子，天虞那男子又明显对宋书棋有好感。
族姐当着人面抢机缘，把他们逼入了非常不利的境地，他早被视为一党，又不能不帮她。姚不凡紧了紧储物袋。
里面还有几件法宝，到时候只能搏一搏了。

第253章 话唠先辈
姚绛珠与姚不凡一路狂奔，莫非离随后穷追不舍。
逃命的暗道显得尤为漫长，待奔至尽头又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正北有一白玉铸造的高台，高台顶端靠墙的位置铺陈着一张长案，案上端放着一个莹润如玉的盒子，颜色如水洗过的天青一般，清灵剔透，天然无垢。
而这个溶洞的其他位置被一个巨型传送阵所占，此处的传送阵略区别于蜘蛛洞中的那个，在其中央有一处凹槽，在它的边缘上歪斜着一个小牌子，鲜红夺目地写着“出口”两字。
姚绛珠和姚不凡看到玉盒目中一缩。然而即便他们有夺宝之心也没那个时间，莫非离已随即而至。
见到玉盒的刹那，莫非离目光一顿，转瞬移开，他心中冷哼，待他先解决了这两人再说。
玄妙的咒语在洞中念起，五指掐诀，一个灰白的骷髅于空中徒生卷着黑烟向姚氏两人吞噬而去。
“啊！”姚绛珠被迎面扑来的森森鬼气所摄，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不过瞬间脸已青白。若不是有姚不凡的法宝及时拂照，恐怕她的肢体已开始腐烂。
“莫非离，你竟是邪修！”姚不凡目呲欲裂，正面对抗，他远不是筑基圆满的对手，他立刻再丢出最强的防御法宝拉起姚绛珠就跳入阵法。
这次的传送阵外并未设封印阵法，两人跃进阵法中央，刺眼的白光便霍然亮起，照得整个空间通明。
正当姚绛珠和姚不凡以为他们能逃之时，那种泥牛如海的感觉又来了。
“该死，竟然又要吸灵！”姚不凡脸色发黑。
水鬼般将人往下拖拉的感觉让姚绛珠毛骨悚然。她除了手还能略抬外，他处均已难动。
灰色骷髅裹挟着磅礴灵力再次向他们袭来。莫非离冷冷一喝：“都给我死！”
“不，我才得希望，不想就这么死！”姚绛珠目中腥红，绝望地哑声叫道。
然而，事情一波三折，莫非离的心愿没有达成。
这阵法居然自带护卫功能，灵力冲到被激活的阵法之内，便被全部吸走。无法对阵中之人照成危害。
正当一方庆幸一方愤懑之时，聂长贺、谭艳茵、苏缕已至。
莫非离一见他们立刻毫不犹豫地向长案飞去。
玉盒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聂长贺等人亦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已是最后一关，玉盒里面所载的很可能是最后的珍稀机缘，聂长贺当然不会拱手让给莫非离。
几乎同时，聂长贺如猛虎搏兔般朝玉盒掠去。
谭艳茵看到深陷阵法的两人，“切”了一声，跃起去支援聂长贺。苏缕见状，愤恨地咬着朱唇，她既不想如姚不凡两人那样早陷阵法，又恼恨自己斗不过筑基圆满。她觉得在场的男修双目已瞎，她在这多日里手段百出，都没得到他们丝毫怜惜。
聂长贺与莫非离两人在空中你争我夺，没多久已来回几十招。而玉盒则在两人手中腾来挪去，并没有花定谁家。
在两人掐得最厉害之时，林卿和宋书棋先后跨入溶洞。
空中，莫非离十指翻飞，滚滚黑烟化成五爪抓着玉盒往他的方向，聂长贺更不甘示弱，手中银芒闪动，嗖嗖斩断五爪，剑气一转欲带着玉盒回程，但是莫非离紧随一道灵力袭向剑芒。
拥着玉盒的金灵之气即刻被打偏。
于是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玉盒砸在了刚进入溶洞的宋书棋身上。
然后“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玉碎，其内并没有林卿想象中毒液乱飞、或毒箭齐发的景象，而是霍然射出两物，一枚玉简“咻”的进入宋书棋神识，另一物“啪”的一声拍在正回头看宋书棋的林卿脑门上。
“什么东西？当我是邪物吗？”林卿吹了口气，贴在她额上驱鬼符似的黄纸也跟着动了动，她随手揭了下来。
“好像是一张留影符，还是用过的。”离她最近的谭艳茵探头过来看了看，“诶，宋书棋得的好像比你好多了？”
林卿定睛一看，宋书棋已处于入定状态。
“……她好像，在接受某种传承。”
聂长贺与莫非离见他们互不相让争夺一阵，最后让宋书棋得了好处，也均偃旗息鼓。
担心某些人再生出异样心思，莫非离飞至宋书棋身侧为她护法，眼睛却和其他人一样扫过林卿手中的黄符。
这么多人眼馋着，林卿无所谓的扬扬手：“要不要一起看？”
说完直接输入灵力，用力一捏，符箓金光闪现就溢出了一缕白烟。
然后，她有点不放心地往后避了避。
烟雾越来越浓，聚成一大团在溶洞翻涌。
“我不会把阿拉丁灯神之类的怪物放出来吧。”林卿不靠谱地默默想到。
没多久。
只见烟雾上出现了个人影。
“哈哈哈哈，有人来了！后辈们，吾如此出场是否很威风！吾之重宝，汝等皆已得乎？”
那堆厚厚的云雾都是为了衬托他出场吗？真是幼稚！谭艳茵撇了撇嘴。
云雾之上，立着一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灰白相间的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条稻草绳绑住。他如脱缰的野马般吹胡子瞪眼自娱自乐了一阵之后，清了清喉咙，接着小袖一甩，四十五度角望天，背身过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听吾言者，才可得重宝。吾乃星阳宗左戊。”
星阳宗？林卿心中闪过惊疑，她曾在师傅提供的门派资料里见过，星阳宗乃万年前山海界北山的一个大派，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衰落了，其中一支保留下来，就成为今日的景阳谷。
这北山之人的秘府入口怎么跑到南山去了？
不过左戊这名字还真没听过。
另一边，左戊道人又已继续道：“余半身研修驭兽之道，只叹劫来道消，难窥天道，呜呼！然，临离之际终觅得一二珍稀灵兽，亦留毕生心得，以待有缘。有缘后辈，尔等听吾细细道来……”
接下来，众人就听这个时而正紧，时而跳线的遗府先辈絮絮叨叨、详详细细地话唠了一大堆。
扯七扯八的话题实在太多，按林卿的归纳再归纳后还有一大摊。大体的内容翻译成白话就是，我知道后辈们不会放过我等老前辈的遗府重宝，所以我也不矫情，未免你们把我的遗府挖的到处是坑，我干脆给你们划了重点啦！看我多体谅你们！
虽然我离化神还有一步之遥，但是你们不知道我当年有多么牛叉。我本来是北山修士，可妖兽森林却在南山，我认为像我等御兽一道为主的宗门搬到南山更合适，可惜掌门不听我的建议，还以逐出师门为要挟，让我少捣乱，我才不听他的！实践出真知，所以我离家出走一人跑南山来研究了。
我留下了一部修炼相关的心得传承，如果有缘人将来得到，最好拓印一份给星阳宗的后辈，如果舍不得也没关系，毕竟我的心得那么难得那么珍贵。
虽然我法宝很多，但穷尽毕生寻到的两只灵兽蛋最珍贵，可惜我无福消受，不知道你们能否全找出来。一者夺人性命，一者保己性命；一个善战，一个主祥，具体功能有缘后辈请自行开发。如果能全得到就完美，有了我的墨宝提示，困难已经降低很多！
我的遗府修到外海，是因为我想挑战自我，看看能否驯得一两只高阶海兽，可惜我的大限将至，我真不甘心呐。啊！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遗府先辈自说自话讲完就烟消云散，一群人听完，下巴齐齐掉了一地。
谭艳茵翻了个白眼：“真没见过，有人死前给自己留影，还这么多戏的。”
不过众人的心间亦有疑问：“心法传承和九尾狐他们都已知，那另一灵兽被谁得了？”
正当此时，林卿捏着的符箓一烫，瞬间分成两道光，分别射向姚绛珠和宋书棋的方向。
同时，她们的灵宠袋莫名开启，两只小兽飞出，两道光分别进入小兽体内。
一只通体雪白、九尾尖嘴，自然是九尾灵狐。
另一只，浑身红艳、脚踏星火，身如影豹、五尾一角，乃是赤焰狰。

第254章 我会给你打欠条
“哼，竟然又是她，大好处差点被她一人独占了。”谭艳茵看着两只小兽飞回主人的储物袋，怨念深重。
苏缕的目中闪过强烈的妒忌。
见林卿若无其事地围着阵法转，谭艳茵有些气不过：“林卿，宋书棋有这么多机缘，你都不羡慕吗？与机缘失之交臂，你不难过？”
“当然羡慕。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机缘讲求一个缘字。我已尽人事，没那个天命也无办法。”林卿淡淡道。
“那可是传承啊，万年前大派的元后修士心得可能比现世的化神大能的体悟都难得。”见林卿没所谓的样子，谭艳茵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心里也有些乱，不知想说服林卿还是她自己。
“呵呵。”林卿见谭艳茵着急的样子，取乐道，“要不等宋师姐醒来，你求她给你讲讲？”
听到她这个天方夜谭的提议，谭艳茵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就走。
这么快就友尽了？
林卿看向宋书棋。其实她并非全无触动，但之后又认真想了一想。
心得传承，如有，固然不错，因为有时候可助修士少走些弯路。然而他人的心得归根结底还是他人的，世间百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道法万千，所有人的道心皆不相同。
更何况拿来主义用多了，像她这种懒人可能自己就懒得思考了。
而见到宋书棋身前飞出赤焰狰的刹那，最震撼不过的便是姚绛珠。
她如遭雷击一遍遍地自问为什么？为什么！
这和她零碎记忆里的情况并不一样。
宋书棋有九尾狐，根本没有一只灵兽是赤焰狰。
但现实给了她一巴掌，宋书棋不仅得了，而且这只赤焰狰看起来比九尾狐更为彪悍。
那么她还会重伤临死么？她会不会更强大了？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双目如迷失的羔羊一般迷惘。
全身的灵力被抽得接近枯竭，她趴在阵法之上，口中有些疯魔地喃喃：“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因初步传承只是将先辈的心得与她神识相融，具体内容日后才细细体悟，所以宋书棋此番接受传承的时间并不长。
待她睁眼后，正听闻莫非离皱着眉头对聂长贺道：“姚氏两人已接近昏厥，还未被传送出去，应是灵力不足够阵法全然启动。”
聂长贺点点头，林卿也很认同，当时他们不仅整体下水，而且陪葬了很多蜘蛛。如果这阵法也需要同样的灵力，她们该怎么办？所以还没研透，其他人也不敢冒然下去。
“我观此阵与我等在蜘蛛洞中的所遇传送阵甚是相像，但又有些差别。”聂长贺细看着阵法略有不解。
“我认为还是灵力问题。”林卿道，“而且中间这个凹槽是做什么的？”
“林师妹言之有理。”宋书棋走上来，细细查过后，柔和一笑：“确是灵力问题。这中间凹槽应需投入灵石！”
“什么？！”林卿大呼一声！
这惊疑中又带点怒气地呼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所有人莫名其妙地看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心累，肉也跟着疼。
林卿清了清喉咙目光恍惚地看向宋书棋：“宋师姐，你继续说。”
宋书棋将她的想法讲后，众人皆同意。
对于“每人轮番投灵石进去”的这个决议几乎全票鼓掌通过，林卿抱着愤恨的心进入传送阵。
进入传送阵的感觉还是病危一般的难受。
由聂长贺开始投灵石到凹槽中，依次轮过去，就连姚氏两人也早被莫非离打醒心不甘情不愿地掏灵石。
十几轮之后，谭艳茵眉毛直跳，脸有些绷不住了：“林卿，你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厚道？”
“咳咳，……有吗？”林卿转头看看宋书棋。
宋书棋也嘴角抽抽：“有的。”
“那个，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我是真穷。”心虚之后忽然又理直气壮。
聂长贺重重咳了一下：“这不是细节。”他第一次见到居然有人没钱得如此理所当然，还如此厚颜地讲出来，“若是再如此下去，就把她扔出去。”莫非离最狠。
林卿心中闷闷，那你也得扔的出去！大少爷怎么理解穷人的悲哀！
苏缕忍无可忍：“林卿，我们一次扔一颗中品灵石下去，你一次放一颗下品灵石，当我们看不见吗？我猜和尘真君是否早就后悔收你为徒了？！”
猜你个屎球球！
被集体批斗，林卿几乎恼羞成怒了。
真是到哪里都歧视穷人，她现在要灵石没有，要命有一条！这什么破先辈，启动个传送阵还这么费灵石。
浑水摸鱼失败，其他人还监督着，她尴尬缩回正准备投下品灵石的手，无奈地看向宋书棋：“宋师姐，你有多余的灵石么？我可否先欠借一些，我会给你打欠条的。”
背着预定的一张大欠条，林卿心情郁郁地被传送出去。这一趟先辈遗府之行，她的收获尚可，已还宋书棋机缘，红枣也可能会进阶，还得了两节蛟龙脊和一件袈裟法宝。
仔细想想亦有很多不合算的地方，她好不容易存的几件防御性法宝全毁了，特别是最后欠了一屁股债，让她的心情直接DOWN到谷底。
不过等她快出传送阵的一刻，那些统统都不重要了，她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现在与五四约定的时间都超了几天，之后怎么面对喷火的五四才是当务之急！
而等她出阵法的一刻，发觉事情跟她想象的有些差异。
出口位置竟然就是在南焰山脉中紧挨着原来那处山口的火山。
而此时面对的场景让所有人既震惊又狂热！
此时的南焰山脉地带苍穹轰鸣，火山火海，熔岩一片！
火、热，仿佛无孔不入，将这一带烧成了赤色的海洋，而让人最激动最不可思议地是一只耀眼无比的浴火凤凰幻影笼盖四野、直冲天际。
南焰山脉周围人潮涌动，有被异像吸引过来，还有因听说南焰群山有遗府过来寻找机缘的，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呼吸急促，目中露出振奋之芒。
“快快趁各宗大能来临之前收了这浴火凤凰！”
“天呐，是凤凰！是凤凰！我的那几只灵兽算个屁！”
“幻像渐消，快找实体！我拼了！”
“你们都不准跟本少争！浴火凤凰是本少的！”
“……”
不仅那些修士激动，林卿这帮人也沸腾了。
莫非离原本打算出阵就削死姚绛珠两人，现在只匆匆刺了姚绛珠一剑，将她如破布般推在林卿身上就不管了。
姚不凡原本计划出阵就用法宝带着姚绛珠遁走，一见到这浴火凤凰，不顾灵力未复不落人后地也冲上去。
而在聂长贺看来，凤凰出现在南山，将是南山的机缘，他当然要争一争！
机缘难得，宋书棋虽得了一只珍稀灵兽，但是谁也不会嫌灵兽多，何况这次碰上的是凤凰！她咬咬唇也急忙飞过去。
而无辜中枪的林卿被满身鲜血的姚绛珠压着，她正被不远处烈火中的五四狂骂：“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到底给我死哪去了！”

第255章 凤凰的孩纸？
“我不是让你最后几日来接我吗？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修炼！”
“……”
五四的传音不停从林卿脑海传来。听他中气十足，林卿稍稍放心。
以他熟悉的啰嗦声为背景音，她一手推开压在身上的姚绛珠，被蹭染了一身鲜血。见姚绛珠脸色苍白，正闭目痛苦地呻吟着，看在一同历险的份上，林卿随手给她塞了颗丹药。
此时，南焰山脉愈加烈火滔滔，熔岩沸腾成道道火墙，直冲天际，五四很快就要完成化形。
苏缕早在见到凤凰虚影之时，就随宋书棋之后飞向那火力最大的山口。
林卿一把拉住正要走的谭艳茵：“谭道友，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见你飞行器挺大，你可以载姚道友一程，这个赚钱的机会就送给你了，我有急事先走。”
说完不待谭艳茵答应，急匆匆抛出个脸盆就飞走了。
谭艳茵回过神来，看着林卿的背影大叫：“喂，你们一个两个都甩锅给我，我才不接！我管她去死！我要去支援聂师兄！”
她正欲离开，听到身后传来姚绛珠虚弱的声音：“谭道友，你载我一程，只要把我放在安全之地即可。我愿意奉上储物袋！”
姚绛珠被这一剑伤得极重，莫非离正刺中她心口，若不是她及时倾尽刚恢复的灵力护着一点心脉，恐怕难逃毒手。现在她浑身不便动弹，如若此地熔岩再度爆发，她将难逃厄运。她已得偿所愿获得九尾灵狐，万不能殒命在此。储物袋里的其他东西去了还能来，为了活命，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
听到这话，谭艳茵脚步一顿，回头不怀好意地一笑：“我若是再补你一剑，也可取到储物袋吧。”
姚绛珠双目赤红：“谭道友，如果我立即自爆，恐怕你也讨不到什么好！”
同阶自爆的确杀伤力极大，谭艳茵的防御法宝大多已在灰冥融泉中耗费，权衡之后，她哼了一声一手拎起姚绛珠就丢到她的飞行器上。
林卿在火势中穿插飞行，由于刚从传送阵出来，全身灵力实在太少，没有过多灵气支持屏障，虚灵盾也被上次姚绛珠的两张符箓近距离炸废了，所以她只能不伦不类地裹着件袈裟在漫天的火雨中向五四要求的位置前进。
五四看见她又是袈裟、又是脸盆还满身鲜血的造型简直深觉喘不上气来。
飞到指定的隐秘位置，林卿神识扫一圈，确认无人注意便偷偷隐去身形。
火越来越大，却不如众人眼中的欲望炽热。
那一个山口处，所有的修士正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念念有词，有的不停掐诀，有的丢出驯兽环……因没有收服凤凰的经验，又找不到实体，只能自行摸索。
林卿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家伙每次化形都要闹这么大动静，好在他化形的方式比较特殊，回来的方式又很能浑水摸鱼，要不然真的很危险。
这不，远远的又有几帮人赶过来。
林卿放眼一看，倒抽一口凉气，竟然又来了八拨人马，而且都是元婴带路。其一来自西山，由小华的重离真君带队，中间还有陈昭，他们很快与宋书棋胜利会师。
其二是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一支，带队的真君她当然不认识，但是看到钟真人，便知是来自天虞。近水楼台先得月，天虞来人自然最多，不过，这队人马可能之前正在某地举行一项活动，被集体拉了过来，所以穿衣风格相当统一，一律的灵纱法衣、宽袍广袖，在林卿看来，全身都是灵石闪闪的样子。
第三支应该是东山系碧月宗，只见清一色的娇美女修全部是披锦戴纱、长发高挽，行动间香风袅袅，当真仙人降世，步步桃园。
第四支中也有眼熟之人。
林卿目中一缩，姬氏！
那个被她偷袭过的耳钉青年姬风赫然在列，而在他身旁的正是曾下令杀她的姬夜。此时他已结丹，鎏金的黑色衣袍在风中猎猎飞扬，他的面目如刀削般冷峻，确有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气度。
林卿暗暗呸了一声，对于想杀她之人她可没什么好印象，她深觉姬氏一帮人都是虎狼之辈，而且亦不乏出位之人，比如带队的元婴竟然是个穿裙子的男修！
剩余的几支，她就统统没见过了，只听远处有人喊，才知道分别是崇伦、景阳谷、北岳门及姜家之人。
林卿心中惊疑：“怎么回事？山海界的几个大派，除梵行寺怎么都来了？”以前听五四讲过，他化形前期并未有何动静，只在最后时刻才会出现异像，天虞倒罢了，其他人怎么都赶来了？
她想了想，唯一的解释是这群人之前就因什么事齐聚南山。
这几队人的行动力很高，完全顾不上打招呼就全情投入到收服火凤的大业中去。
林卿看着法宝们纷纷打向火山口，又有元婴出手，真为五四捏把汗，颇为担忧地传音：“会不会影响你最后化形？”
万一化出来少只翅膀或长短脚之类的，那家伙估计要折磨死她。
五四冷哼一声：“我没事，我现在在固形，这些个傻瓜妄图收服我，简直痴人说梦。”
见五四口气依旧自大到没边，林卿又安心了点，至于朱五四会不会被这些人收服，她倒不担心，因为他老早“名花有主”了！
已到了最后时刻，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附近的熔岩如朝圣般向中心涌去，同时那个山口火山爆发，火焰冲天，火凤幻影轰的一声跟着炸开，化为无数的流光洒下，同时不计其数的飞灰、山石如子弹一般朝四边八方散射开来。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现在肯定是火凤最虚弱之时，我们上啊！”
尽管十分危险，大多修士们却以最快的速度重进那正在爆发的山口。
而林卿隐身藏在五四指定的位置，只见一坨黑灰混在其他山石灰烟中向她射来。
“来了！”她早就打起精神丝毫也不敢懈怠。
五四冲入她的怀中，林卿即刻把它收入丹田，紧接着她撒腿就向远方奔去。
身后传来阵阵疑惑和不甘。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莫非火凤是在其他地方涅槃重生，这里只是幻影？”
“凤凰还能把自己烧没了？不可能，肯定在哪里躲着！”
“你这个蠢材！这明明只是颗鹅卵石，你拿它冒充凤凰蛋给本少？！”
声音渐渐离林卿而去，她以最快的速度往北飞，直到一偏僻之地，寻了一处隐秘山洞，才将五四从丹田里放出来。
刚化形的五四其实非常虚弱，但是骂人的劲头还是很足。
“红枣睡多久了？看样子在进阶，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又乱来了？！”
“你知不知道，要是不来接应我，该有多危险？！”说完又觉得自己说漏嘴，变相承认刚化形的自己很弱，肯定不对，于是又强提声音道：“总之，我以后要好好监督你！”
林卿听的头大，她把五四放在地上，脸色怪异道：“五四，你真的是凤凰的孩纸吗？”
“怎么这次变成了只，嗯，小乌鸦……？”

第256章 你就是个凡人
没变成仙鹤也就罢了，怎么变成乌鸦了？还是一只头上有撮红毛的非正统乌鸦。
五四一听林卿怀疑他的出身，顿时炸毛：“吾乃凤族后裔，嫡亲血脉，你这愚蠢的人类竟敢怀疑我，想我伟大凤族……”
一听他又要开始摆家谱，林卿立刻打断他，信誓旦旦道：“我当然相信你！绝无二心！真的！”
“对了，这次化形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自己赶不上了。”
“说起这个，我还没找你算账！”五四大怒：“大半月之前，我吸收凤鸣果后化形到最关键时刻，中途神魂骤然虚弱，害得我差点失败，肯定是你神魂出了问题连累到我，所以原本三月的时间才延长了。”
林卿听这话就无比心虚，大半月前，她正在海底跟老蛟魂较量夺舍之事，她神魂受伤严重。
为平息五四怒气，她就把进入先辈遗府的事前前后后跟他详述一遍。
最后很无耻地摊摊手：“你看，若不是你选的山口太准，也没有这一系列事了。”
五四瞪她一眼：“想不到红枣的机缘还不错，尤其它时刻谨记我的吩咐这一点胜你百倍！”
林卿心中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五四，你和红枣平时都在聊什么啊？”
朱五四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跳上林卿的肩膀：“你把那两节脊柱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卿从须弥戒中将两节脊柱骨取出，五四仔仔细细看过，心中也非常讶异，想不到林卿竟然有此机缘，黑蛟本质上与龙族差个十万八千里，但是经过万年的修炼，已脱胎换骨一部分，最后虽然化龙失败，但是这两节竟然真的有几分龙骨之威。
他恍惚了一下，道：“此骨头和骨髓有大用。此番进阶，吾之传承又打开很大一部分。在传承里，曾有修士用龙身之物锻炼本命法宝。”
“你的那把破剑，如果吸收了这金色骨髓，威力应更甚。”
听到这里，林卿双眼瓦亮，几乎不敢置信：“真的？！”
她这次出山，除了探亲之外，另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在历练中寻找与耳弥剑更心意相通的机缘。若要一件旧有的法宝升级为本命法宝，筑基之后必须重新经过祭炼，此后才可愈加心神相连，陪修士一路走下去。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还能骗你！”五四在林卿昂着头得意地迈步。
林卿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五四，我发现你这次化形后，懂好多！”
“此次化形是有很多收获。”五四傲娇地眯着小眼，回神后又喝道：“什么这次化形后，我一直懂很多！”
恢复些精神后，他又开始挑剔了：“你这件袈裟也太难看，现在危险已过，还不快收了。”
林卿从善如流地收了法宝。
而等袈裟解去之后，她身上的血腥之气便在洞中四溢。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话说一半，五四动作一顿，幽幽道：“不对。”
他瞬即飞起，在林卿身上狠狠地嗅了嗅。
见五四在她身上一大滩血渍的地方拱来拱去，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林卿也不淡定了：“这血渍有什么问题？”
五四抬起头，飞回到她肩上：“这是何人之血？”
“是我刚跟你提过的姚氏那位女子的。”
“此人，以后你要小心提防。”
“为何？她有什么问题？”林卿不明所以。
五四目中掠过一道精光：“你沾染的血液里，有一部分是很淡的天机血，想不到凡人身上再现这种血脉！”
“天机血？”林卿细细想了想自己看过的资料，并未有关天机血的记载。
五四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了解，于是道：“天机血，引现天机。上古族人有一支身含此种血液，如果血脉精纯浓郁，觉醒之后则能大梦千年，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林卿差点站不稳，“这么牛？！”
“你懂什么？”五四斜她一眼，“此人的血脉十分稀薄，若不是她滴了些许心头血在你身上，淡得连我都差点看不出来。按她这种程度的血脉觉醒后估计也就大梦一场，只能预知点到与她自身相关的事，最多是百年之内的一些经历。不过你们人类就爱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大多还以为自己重活了一辈子，这都不知道！”
这没几个人知道好吧……
怪不得她第六感总觉得姚绛珠有些怪怪的，对宋书棋有种若有若无的防备和敌意，还抢宋书棋的机缘。看来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哦，这天机血原来就是神棍血脉，而姚绛珠还是个反过来只能算自己的神棍？林卿秒懂。
不过这个金手指开的也够大了。修仙界真是充满神奇，有人有纯阴之体，有人有纯阳之体，还有人拥有如此神奇的血脉。这些人还都被她给遇上了！
林卿摸了摸下巴：“不过知道未来真的好么？未来就不可更改么？事在人为，哪里来的那么多注定？”
“你能这样想最好。”五四回到荷包里，幽幽道：“我本来还担心告诉你，你会羡慕她，导致道心不稳。”
“道心哪会这么容易不稳。”林卿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除去一身血渍，继续道：“假如是我，我倒不希望自己能看到未来，这样人生才能处处充满惊喜。”
“而且，如果看到的未来皆大欢喜，说不定我现在做事可能会有点懈怠，如果看到将来结局悲惨，多少会影响心情，若是再严重点成为心魔，就更加得不偿失。所以还不如现在努力，为自己搏一个未知的璀璨将来！”
五四听完她的话若有所思，他在荷包中躺下，心里想着林卿的心境还算尚可。
哪知下一刻他就听林卿道：“五四五四，你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身具那种将来觉醒后能聚财的血脉？”
五四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死，他气急败坏地飞出来：“你少给我做白日梦，你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林卿皱了皱鼻子弱弱道：“不带这么打击人的，我至少还有六灵根可以修仙……”
“六灵根很得意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婴？！”
两者斗了几句嘴后，五四看着外面问她：“接下来你有何计划？”
“我打算去天虞一趟看看林顾，上次见面匆忙，他还有任务，又有其他人在，都未与他深谈。”
“嗯，随你。”
在山洞里休养多日，直到她和五四的灵力都恢复，林卿才向天虞的方向飞去。
待她刚到天虞山门外之时，通过护山大阵，可见天虞有一峰张灯结彩，像要办什么喜事。
同时，在她前方不远处，她看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背影。
“秦师叔？”

第257章 你寻我有何事
真是秦谦！林卿双眼一亮，正好瞌睡递来了枕头。
她正愁着呢，天虞的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好，护山大阵全然笼罩，外人根本无法入内。头上纷纷飞进去的都是手执身份牌的修士，显示是天虞本门弟子。
而在山虞巍峨的山门之外，四方客来，她看见所有人或执拜帖，或执印有天虞特制标记的邀请函，才被放进去。
她一不是天虞修士，二并非受邀前来的访客，更悲剧的是竟然忘了补充传讯符，她没法传讯给林顾，让他出来接她。
不过，既然秦谦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受邀前来。
于是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秦谦正往山门飞去，便听身后有人拉长声音唤他：“秦师叔，等等我。”
秦谦转头，见林卿站在那个一如当初怪异的脸盆里向他飞来。
阳光在她身上跳跃，映着一双惊喜的眼眸，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喜悦了几分。
他的脚步微顿。
没过几息，林卿已至他身侧。
“能在此地遇见秦师叔真好。上次多亏师叔出手相助，若不然我必是凶多吉少。”因需秦谦帮忙，所以林卿打算先套套近乎，再水到渠成地提要求。可惜她与秦谦接触不多，因此只能拿上次救她的事情出来炒炒冷饭。
可惜秦谦并不吃女修套近乎这一套，他轻扫林卿一眼，直截了当地问：“林师侄，你寻我有何事？”
他的音量略低，音色干干净净，但总透着点拒人于千里的疏离。
“呵呵。”刻意寒暄被发现，林卿有点小尴尬。看来她也不用含蓄了，林卿的眼神往山门的方向飘了飘：“秦师叔出现在此地，想必正要进天虞派吧。那个，师叔能不能也带我一同进去？我来拜访故人，可惜暂时联系不到他。”
秦谦面色淡淡地审视着林卿。
硬着头皮，林卿觉得释放冷气的秦谦目光让人有些发麻，她即刻调整策略：“要不我还是不跟着师叔进了，秦师叔你可否借我张通讯符？”
连通讯符都没有？
秦谦淡看她一眼，转身就向天虞山门飞去，把林卿撂在了原地。
林卿嘴角抽了抽，几个意思？
帮还是不帮？她的热脸贴了冷屁股了？
“唉。”她叹了口气，可惜最近的坊市离这里至少有两个时辰，若仅去买张通讯符太麻烦。想了想，事已至此，她就厚颜地跟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天虞大门之下。
把守山门的筑基后期上前客气道：“真人光临，乃天虞荣幸，请真人出示拜帖。”
秦谦取出一张金红的邀请函递给他。
“原来是太华宗秦真人，特来恭贺星寒真君，快请！”
秦谦点头跨入门内，林卿快步跟上，却被拦住：“这位道友是……？”
把守山门的修士也吃不准，眼前的这位女修是否是与秦真人同来之人。说是一起的吧，两人又看似没有熟人的亲近，说不是吧，这两人又前后脚到。
正在这时，他听到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是我太华弟子。林师侄，跟我来。”
“哦？哦，好。”林卿双眼一亮，绕过把守山门的修士之手，即刻跟了上去。
进入山门后，另有接引的小弟子坐着飞行器，一路引领他们。
她跟在秦谦身后，松了口气，让她混进来就好说了。
经过领路的小弟子的介绍，她才知道原来不久前，天虞源明峰星寒真君进阶元婴后期，要举行庆贺大典，所以这段时间各大门派陆续前来恭贺。
星寒真君，不正好是林顾的师尊？
她心中明了，怪不得前几天一堆大派人士出现在南焰山脉，原来他们都是来恭贺星寒真君的。
“明日便是真君庆贺大典正日，两位贵客，这是明日庆典章程，请笑纳。”
林卿接过一看，哟，这天虞做事还是很注重细节的嘛。简单一张红帖里介绍了，何时何地举行大典，又注明了之后的讲道交流时间及地点，还有最后晚宴之处，并贴心注明了每一步的负责人，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她看过之后，笑了笑，林顾身为星寒真君的亲传弟子明天肯定很忙，她到时候也去凑凑热闹。
一路过去，浓郁的灵气迎面扑来，天虞作为南山巨擘，其门派风华自不输太华。
只见群山横亘绵延、众峰险峻峭立。空中亦有仙岛逶迤，地上更有明湖氤氲。
看得目不暇接，林卿睁大眼传音给五四：“这天虞派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五四从荷包中探出头，顺着林卿的目光，举目远眺，果见几座大峰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关键大多是白玉色泽！
五四冷哼一声：“少像个土包子似的，此地灵气与太华不相上下，也就一般般。”
秦谦见林卿还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便传音给她：“林卿，山门已进，你若寻人，可自便了。”
林卿一顿，这路又不是他家的，她还不能走了？
便回：“秦师叔，听闻你来此是恭贺星寒真君，好巧，我要找的人也在源明峰，所以我们现在正好同路。”
她哪里知道源明峰在何处，现在有小弟子领着，正好不用另找人再打听了。
听林卿这么说，秦谦自然无言。
秋中的时节最是天高云阔之际，清风送爽，身后飘来若有若无的香气，似兰若梅，意外好闻。他淡淡地吸了口气。
两人一路无话，跟着接引弟子很快到了源明峰主峰。
下了飞行器之后，另有一高大的筑基修士带着几位小弟子迎上来，将客人领往大殿。
而此时林卿停住脚步，问：“这位道友，我是太华宗林卿，是林顾的妹妹，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筑基修士眼中闪过惊艳：原来这就是林师弟的妹妹。自从林顾探亲回来之后，便听他提过有个妹妹在西山修道，想不到这妹妹长得如此之好，还已经筑基了！
不过，林师弟怎么不来接她？
林卿看出了眼前筑基中期的疑惑，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既无拜帖又无传讯符，只甜甜笑道：“我想给我哥哥一个惊喜。”
这个理由找的……尚可。在旁的秦谦听后，眉梢轻动。想不到林卿有位兄长乃天虞修士。
“哈哈，原来道友就是林师弟经常念叨的妹子啊！这的确是大个的惊喜。”筑基修士笑得爽朗：“来，小甲，你带林道友到第一山见林师弟。”
说完，又朝秦谦再次行礼：“秦真人，请随我来。”
秦谦微微额首，随筑基中期而去，脑中却传来林卿的声音：“秦师叔，刚才多谢了。”
一路向大堂走去，秦谦的薄唇勾起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幅度……

第258章 你真是我亲哥
林卿在小甲的带领下乘坐飞行器很快到达源明峰第一山。
第一山上景色宜人，微风拂过树林，山间莺鸣雀和，千啾不穷。放眼望去，星星点点，山上有很多风格迥异的院落。特别是有一处，院落相连，甚似壮观。
林卿站在山前狠狠吸了口气叹道：“这里的灵气的浓郁程度好似比天虞整体水平要高。”
小甲自豪道：“那是当然，第一山是除了真君修炼的主峰外源明峰山系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均为星寒真君亲传弟子。”
“此次真君进阶元后，前来恭贺的他派真君和真人均在此山住宿，道友且看，来道贺的贵客们多在那一带洞院落脚。”
林卿顺着小甲的指示望去，果然是那一片院落。
她点了点头，暗叹道这就相当于源明峰的五星级酒店了。
由小甲引路，很快降落到一处青瓦青砖的院子前。院门两旁种着两棵梨树，金秋时节，梨子早就熟透，如温暖的小灯笼般悬于树上。
林卿莞尔：“林小弟竟然与我一样，也喜欢梨树。”
五四飞出来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肩上：“你们是两兄妹，当然臭味相投。”
小甲已进去通报。
望着湛蓝的天空，林卿心情很好。
不到一会儿，就听院内想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顾推门而出，见到青衣女子略带俏皮地朝他笑，又惊又喜：“小妹，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林卿上下打量着高痩俊逸的林顾，夸张地比划道：“给你个大大大惊喜。”
“近三月你音讯全无，我甚是担忧。来来，快进来。”
林卿顺从的跟着林顾入内，见他脸色略微苍白，发觉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头：“林小弟，你受伤了？”
“又没大没小。”林顾瞪她一眼，手痒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别担心，我并无大碍，只是几月前执行任务时不小心中了子午草的毒，师兄弟们正帮我寻丹药。”
“子午草毒？那岂不是很难受？”林卿心疼地看向林顾，连他又骚扰她头发都不介意了。
子午草生长在阴潮之地，是一种特殊的毒草，它并不致命，也不妨碍修炼。但是一旦深中此毒，每日子时便会毒发半个时辰，剧痛难当。待受够七月之后自行可解。总之是一种以折磨修士为乐的毒草。
当然，其毒并不是没有丹药克制。专解此毒的丹药名为珍露丸，只要在午时服下便可解此毒，而且这丹药也不难炼制。只是其有一味配药很奇葩。那味灵植就是至少七百年的香阳藤，然而很郁闷的是香阳藤往往活个五六百年就枯死了，所以连带着珍露丸一药难求。
但是因子午草毒时间到了自行可解，每日疼痛的时辰也不长，对修为又无影响，所以绝大多数中毒者，懒得寻丹，大多都选择将这段时间忍过去。因此这珍露丸既珍稀又鸡肋。
想到这里，林卿心中一亮，别的灵草她没多少，七百多年的香阳藤还真是有一株，当时在青浊秘境中所得玉盒中有一株就是，后来师傅把储物袋还给她，这株灵植自然还在的。
她立即取出来给林顾看：“巧了，我正好有一株香阳藤，珍露丸的其他配料你有不？如果齐全我今天就帮你炼丹。”
见林卿取出香阳藤，林顾有一刹那的恍惚，继而目光一亮，如稀碎的星子落入了眼，他大笑道：“小妹一来就给哥哥带好消息，你真是我的福星！炼丹不急，炼制珍露丸很耗时间心神，明日便是师尊的庆贺大典，我先带你转转，待大典之后我们再炼制。”
“那岂非又要多受苦两日？”炼制丹药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她觉得还是早点解毒好。
林顾心中淌过涓涓暖流，笑道：“疼了段日子，早已习惯。”
他直接将林卿带到里屋，两人坐定后，便问：“你这几月去哪里了，为何音讯全无？”
林卿将先辈遗府的事情大概跟林顾讲述一番。
听完后，林顾长叹：“小丫头，又在我眼皮之外经历了九死一生，你呀……”
修士不经历练便不能成长，林顾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关心则乱，一听到那些凶险发生在林卿身上，就有些提醒吊胆。
听她讲防御性法宝全毁了，还欠了同门灵石。
林顾从储物袋中倒出了一堆金光闪闪的法宝和一叠叠符箓，对林卿言道：“这些都给你，按你这消耗法宝的速度，数量多些，总多些保证。”
林卿：有个哥哥什么的，真是太幸福了！
不过她知道，这些东西林顾收集必然也不容易，就在其中挑了几样就把剩余的全部推回：“我用不了这么多，这些你留着。”
林顾见林卿执意不收，部分法宝收了起来，符箓却是一骨脑的塞给了她：“这些符箓容易驱动，一次性对敌很有用，你收着。”
盛意难却，林卿厚着脸皮收了符箓。
而此时，林顾又摸出了个储物袋，递给林卿。
林卿狐疑地接过一看，马上晕眩，竟然都是中品灵石！她梦幻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林顾被她财迷的样子逗乐：“当然。”细想之后又有些黯然，想来她修仙伊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哇，林小弟，你真是我亲哥！”林卿双眼放光，立刻打开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林顾表情一顿，魔爪伸过来，又拨乱她的发：“什么林小弟，叫二哥。”
“嗯嗯，二哥。”她的心情无比激动，有了这些宋书棋的债就全能还啦，“咳咳，不过，二哥，这灵石好像多了点，我不用这么多，我拿一部分就可以了。”
“你不用顾忌，你是我妹妹，不给你给谁？
说起这个“妹妹”，林卿双眼一眯，她拖着凳子挨近林顾，探着头、挑起眉毛、语气猥琐道：“诶，林顾，听说你在天虞好像很受欢迎啊，有很多妹妹排队叫你哥哥啊？”
林顾脸色一黑，想到前阵子她跟谭艳茵在一起，肯定是她说的。
“你不要听人胡说，我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你。以后我会再过炼些防御法宝给你，虽说修士需要历练，但你尽量少到那些危险之地，听到没有？”
林卿扯了扯嘴角，心中哼道：林小弟恼羞成怒了，就转移话题。
林顾自是不知道妹妹心中的嘀咕，见她走神，就揪了揪她的头发，目光危险地强调：“以后不许胡乱涉险！”
一想起这次她差点被蛟魂夺舍，他就后怕。
见林顾突然霸道总裁上身，林卿有些无语，但是他话里话外明显对她透着浓浓的关心。
她心里暖洋洋的，乖巧地猛点头，还画蛇添足的加了句：“二哥放心，以后若去危险之地，我会机灵地藏在别人之后。”
林顾表情一噎。
收了林顾这么多好处，也是她表示表示的时候了，这也是她专来一趟天虞的目的。

第259章 我来帮你掌掌眼
林卿单手在桌上轻轻抹过，四枚剔透的玉简一字排开。
这些是她上次重遇林顾后早就刻录好的术法，她笑道：“二哥，收了你这么多礼物，我没什么法宝回馈，不过这些年修道，我也有不少机缘，这四枚玉简里刻录了四个术法，私以为很有用。”
四个玉简分别刻录了初始、无息、破障、幻影四个术法，她又取出一节蛟龙脊柱给他：“这蛟龙脊柱也给你一节。”
太乙诀功法和珠子是林卿最大的秘密，再则林顾已自有适合他的修行功法，不能让他卸了重炼，所以她并没有说出来。而青燃术法和紫渊剑诀，在法诀最后的留白处，圣君都强调不得外传，她亦不能失信于人。权衡再三，她决定拿出四个术法与林顾共享。
林顾见林卿表情严肃地将玉简递来，有些好笑：“跟哥哥还讲究什么礼尚往来？”
他不以为意地将玉诀拿起，当神识粗粗扫过，不由震惊得无以复加。
“小妹，这个情，二哥记下了。”林顾握着玉简心中温暖。
林卿睨他一眼：“说什么傻话，我可是你亲妹妹！”
林顾大笑。
他当场将所有内容先记在脑海，又当着她的面销毁了玉简。
至于那节蛟龙脊，他推了回去：“这个不用给我，我的本命法宝已炼成。反倒是你比较需要。”
“金髓珍贵，在炼制过程中多多益善，还有这骨头也可另有他用，所以这两节你都留着。小妹，你打算何时祭炼本命法宝？”
“耳弥剑本身就来历不凡，因此不需要附加太多东西，现在有了这金髓，我打算回门后就开始研究，不过我对炼器一道涉猎不深，还需慢慢琢磨一番。”
炼制本命法宝的过程大体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 分是对法宝本身进行改造，如是全新的法宝，这一阶段主要是投材锻造。这一阶段，往往最矛盾最纠结，毕竟大多修士不是炼器师，没有很高的炼器造诣，如果强自铸炼很可能会损法宝之威，甚至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如果托给别人吧，又担心会泄露自身的秘密。两害相权取其轻，最后很多不擅长炼器的修士，无奈之下，会寻找外力。
第二部 分则专业性不那么强。重心内容是修士用鲜血祭炼法宝，并且加入一缕神识，经过这个阶段法宝才可与主人心神相连，威力倍增。
这两阶段，第一部 分也同样不是林卿的强项。在筑基之后，因早知本命法宝事宜，她心想着最好自己给耳弥剑升级，所以她就主动开始接触炼器相关的知识。
特别是珠子进阶，她的防御性法宝被雷劈个一干二净，她就曾发梦，想如果她自己也能炼一堆防御性法宝，以后岂不是可以自产自用？那该多美！
但是现实太残酷，炼器与炼丹一样，极讲天分，她完全没那根筋！
这情况生生气得林卿只骂贼老天。炼器对她有用，她偏偏不擅长；炼丹对她没啥用，她却貌似挺有天分。技能GET完全跑偏！
林顾听完她的计划，思索后建议道：“小妹，不若你在天虞多留些时日。待我解毒之后，不如由为兄替你完成第一步，届时你在场配合我即可。”
他继续道：“我师父星寒真君是山海界首屈一指的炼器大能，天虞的炼器圣地火灵浓郁，是这山海界炼器最佳之地。如在天虞炼宝更事半功倍，你意下如何？”
林卿双眼一亮：对啊，以前没遇见林顾她没想到这点。现在有个现成的炼器大能的亲传弟子摆在眼前，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完全可以将第一阶段交给他，总比自己这个没天分的人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临时抱佛脚好。
一想通，林卿点头如捣蒜，乐呵呵道：“名师出高徒，二哥，那我的本命法宝就拜托你了。”
林顾成竹在胸：“等着二哥给你惊喜吧。”
妹妹终于用上我啦！
解决了一件大事，林卿心情松快如蜜，立即笑弯了眼。
满室的阳光中，浅浅的梨涡在她嘴角若影若现，她的笑容仿佛朝露一般盈盈脉脉，说不出的美丽。
自家妹妹怎么看都是最好的！
妹妹这么好，林顾忽然有点发愁。似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一黑。
林卿见他脸色突然如便秘一般，不由担心道：“二哥，可是哪里不舒服？”
纠结了半天，林顾终于开口道：“我无事。不过小妹，还有一事，我要嘱咐嘱咐。”
林卿见林卿严肃的模样，洗耳恭听。
林顾尴尬的咳了一声，耳朵微微泛红：“我们林家只有我们兄妹二人修仙，所以在这修仙界，我就是你家长了。”
“这个，算是吧。”林卿有些莫名其妙，端起了茶杯。
“咳咳，以后，我是假设，只是假设啊。”林顾吞吞吐吐。
“假设什么？”她喝了一口茶。
林顾深吸了口气，连珠炮似的开口：“假设你若有了意中人必须先领来给二哥过过目这修仙界的坏小子太多你千万别被骗了！”
“噗！咳咳咳咳……”林卿一口茶水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她梗着脖子道：“林小弟，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那我也是你在这修仙界最近的家人，你要是有对象，要先领来给我掌掌眼。”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林顾一根手指狠狠戳在林卿额头上：“想什么呢你，给我好好修炼。至于我，我早已决定独身追寻大道，不会寻找道侣。”
正说完，窗外幽幽飞来几张传讯符。
“好像有人找你哦。”林卿数了数，共有四张。
林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林顾有些心虚的样子，林卿一眯眼，抢先捏碎一张。
里面发出了女子的柔声：“林二哥，那日多谢你解危赠药，为表谢意，我做了双鞋袜，我现在方便进来么？”
林顾脸色一黑。
这声音这称呼，林卿一挑眉毛：“赵研？”
随后又抢着捏碎一张，里面同样是娇俏女子的声音：“林顾哥哥，你肯定每天都很痛吧，我听胡师哥说在千绝山岭发现香阳藤踪迹，我定为哥哥采来。”
第三张，是谭艳茵的声音：“林师弟，听说林卿来天虞了，你中毒就别大动了，我有的是时间带她转转。”
林顾的脸已黑如永夜。
林卿憋着笑挤开他，掐碎最后一张，里面传来清清淡淡的女声：“林师兄，那天你对我的提点我细思之后受益匪浅，师兄可否赏脸于今晚观月峰一叙？”
听完这些，林卿朝林顾夸张地眨眨眼：“今晚观月峰？”
她背手踱了几步，仰着脖子看向窗外，老气横秋地长叹：“大道真是寂寞如雪啊！”
跟着又伸了个懒腰，开始摩拳擦掌：“看来，需我掌眼的时候到了！”

第260章 老乡见老乡
林顾看着林卿摇头晃脑的样子，恼羞成怒，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一手抚在她头上，抓了抓头顶上翘起的几根碎发，叹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那些都不是你嫂子。”
“哦？”还想狡辩？林卿好奇：“那哪个是？”
林顾一噎，黑着脸掷地有声：“没有那回事！”
气得又抓烂她的发型。
林卿无语，这个爱抓头发的毛病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改？
她不客气把自己的头发从林顾手中解放出来，同时愤愤道：“我可警告你啊，不准再玩我的头发！若是再犯，我明天就戴一头发簪戳死你！”
林卿的头发手感特别好，柔柔滑滑，林顾有些舍不得地讪讪地收回手。
林卿朝门的方向指了指：“有一个好像在外面等，你不见见？”
“不见！”林顾毅然拒绝。
林卿狡黠一笑：“他乡遇故交，我倒是想见见。”
正待此时，又飞进来一张传讯符，捏碎后传来谭艳茵的声音：“林师弟，我在你门外。”
一路拉着林顾，林卿推门而出，只见午后的习习秋风中，立着两位女子，一位横眉竖目、时不时飞几个眼刀给身旁之人，便是谭艳茵，而她身旁的女子身着云锦霓裳迎风而立，她喜悦地抬起眼，看向大门，而见到被林顾拉着的林卿时，明显一愣。
不到一瞬，却又展开了笑颜，上前道：“上次多谢林二哥解危，为表感谢，小妹做了双鞋袜，还望二哥不要嫌弃。”
说着将一双做工十分精致的鞋袜往林顾眼前递。
林卿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多年不见，赵研长得越发艳丽了，不愧为当年福岙村前三美。
只是，老乡见老乡，没认出她么？
林顾自然不会收她的东西，拒绝道：“举手之劳，赵师妹不必如此。”
“是啊，赵师妹筑基没几天，还是多呆在院里巩固修为为好，别没事老出来蹦跶，出了事还得别人救你。”
赵研对谭艳茵的讽刺充耳不闻，也不恼林顾的拒绝，收回东西，仍笑眼盈盈地问林顾：“林二哥，这位是？”
没等林顾回答，谭艳茵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卿道：“赵研，枉你总是以林师弟的同乡自居，林顾的亲妹妹来了，你反倒不认识了？”
赵研惊讶地瞪大眼：“你，你是林卿？！”
林卿明媚一笑：“好久不见，赵妍。”
赵妍心中五味杂成。林卿是她少年的宿敌，那些互相较劲的岁月她自是不会忘。一朝仙人选徒，从此仙凡两隔，原本以为已将这故人彻底打败。而如今林卿从天而降，居然不动声色也筑基了！而且看着灵气圆融，比她用各种丹药堆上来的修为稳固多了！
赵妍胸口闷闷，心仿若被捏成了几瓣。
不过修仙的岁月早已磨去她的尖锐棱角，她已不是当年在福岙村肆意妄为的小姑娘了，这也是谭艳茵这个长老之女看她不顺眼，但她却总不吃亏的原因。
赵妍迅速收拾好情绪，恰到好处的惊讶中带着亲切：“林卿，你居然是林卿妹妹！真是想不到啊，太久不见了。”
说完转向林顾，让人听着像发自内心的高兴：“林二哥，能在此地见到林卿妹妹真是好生意外，我太高兴了，这么个好日子，我们当喝酒庆祝。”
林卿已在一声声妹妹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谭艳茵挤了过来：“人家兄妹久别重逢，自是有很多话要聊，赵师妹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赵妍似没听到谭艳茵的话，上前企图拉起林卿的手。
林卿不动声色的拂了拂头发，避开她的亲密。
而赵研好似不怎么介意，继续对她笑颜如花：“林卿妹妹，这么久没见，我有很多话对你说，待哪日也给我点时间，让我们共叙往日情谊。”
林卿抽了抽嘴角，“往日情谊”真是不堪回首。不过对林卿而言，当时的赵妍只是个初中女生，她那些行为，当年她都懒得计较，更不用说多年之后。只是现在的赵研给她的感觉，让她莫名想起了苏缕，觉得她俩若是相遇，可以直接拜把子。
林卿见把人干晒着，赵研不尴尬她尴尬啊，便勉勉强强答了个：“好。”
赵研眼中一喜，又转向林顾深情款款道：“既然二哥今天要招待妹妹，赵妍就不打搅了，我先回了。”
说完慢悠悠行了个礼，很识时务地在衣袂翩跹中飞走了。
谭艳茵看看赵研离开的背影，鼻孔里哼出口恶气：“假模假式。”
林卿看了看林顾，只见他没什么情绪波动，看来赵研不是他的菜！至于谭艳茵，看她护食的模样，再对比她与聂长贺的相处模式，林卿分析，她的心仪之人应是聂长贺，对待林顾看着更像是将他当做只能与她一起玩、他人不能染指的小竹马。
察觉到林卿的目光，林顾原本冷谈的眼中，又泛起些暖意。
赵妍走后，谭艳茵立刻就将“兄妹久别重逢，自是有很多话要聊”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她即刻朝林卿摆出了一张怨妇脸：“林卿，你要来天虞上次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你还把那姚绛珠直接丢给我！”
“我有点急事需要先处理。那你趁机发财了没有？”林卿笑问。
谭艳茵舔了舔唇，比了比手指：“发了一点点。”
之后三人坐在林顾的院子里杂七杂八地地聊天，多是针对林顾的毒伤和明日庆贺大典之事。
而赵妍一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将做的鞋袜随便扔在地上，躺在床上无心修炼。心里想着，恐怕现在林顾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林卿了吧。他们是亲兄妹，她只是个老乡而已，又有什么立场去与林卿争呢。
赵妍知道林顾看着性情温和，好像很好相处，实则对谁都不远不近，骨子里是个冷漠之人。也只有她，凭着同乡的背景，多年打着林卿好姐妹的身份，才能分得一丝照顾。
当年她虽测出仙缘，但回门内详测后才知，她的三灵根纯度低，根本无法进入内门。这么多年，她用尽手段，最后通过特殊手法勉强筑基，但是以后的每一步进阶都更难。
林顾一直是她重点攻克的目标，他是天虞的精英弟子，修炼资源丰厚，门内极为重视。多年来她筹谋不断，只有紧紧攀住他，才能走得更远。她自认为她也是真心待林顾的，可惜费尽心思，也得不到一丝回应。不过在竞争中，仅凭同乡这个身份，她就是最有希望的。
赵研紧紧咬住唇。
一室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地起身，缓缓来到梳妆镜前。
境中之人肤若凝脂，云鬓花颜，唇角一丝微红。
赵妍抹去血渍，轻抚着自己的脸，仿佛找回了所有自信。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喃道：“如果不能让你心悦于我，我也枉为天虞第一美人了。”

第261章 天虞的邻居们
当林卿在林顾的小院中谈天说地时，源明峰主峰一间安静的会客里，秦谦正在拜见星寒真君。
星寒真君身着一袭棕袍，看着约四十来岁，面容没有多出众，却有一身清正雍和之气。
他放松地倚在会客室正堂的乌檀雕花椅上，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秦谦玩笑道：“这次太华由重离带队前来，老夫还以为玄殷老友忘了他放在我处的那件宝贝了，想不到他且记挂着，又遣了秦师侄过来。”
秦谦回道：“师尊原本是亲自前来恭贺真君进阶之喜，怎奈正巧有所体悟，故只能让晚辈代为前来，敬请真君谅解。”
顿悟的机缘，于修士而言可遇不可求，尤其到了他们这等年纪更是珍贵，星寒真君自然理解。他摆摆手：“无事，下次我再单独约他饮酒，这次来的人太多，反而不尽兴。”
其实太华宗已有重离真君前来恭贺，已经给足了天虞面子。只是玄殷真君与星寒真君为多年好友，所以才另派了秦谦。一个是门派交际，一个是私人情感，性质不一样。
而且秦谦此行还有个任务，就是取回玄殷真君托付给星寒真君，让他帮忙锻造的一件法宝。
还未等秦谦提及此事，星寒真君已主动讲道：“至于那法宝，自进阶元后，老夫又有新的思路，须得再做些修改才更具威力，改动约需三月时间，不若秦师侄在天虞小住些时日，待完成后直接带回？”
太华与天虞来回需多月时间，此次到南山，秦谦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替师尊护法宝回太华，他心想如果是三月时间，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路上，不如在天虞直接住段日子更方便。
于是答应道：“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星寒真君哈哈大笑：“我天虞的风光不弱太华，明日贺典之后，我让弟子多带你走走。今日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
说着招来小童，轻声吩咐了几句……
亲人重逢，聊天地时间过得特别快。晚风徐徐中，林卿在一名弟子的带领下向第一山的“五星级宾馆”走去。
林顾原本很希望留林卿住在他的小院，但转而一想，他的毒素未解，他担心子夜之时，他疼痛发作不论是狰狞的面目还是痛苦的呻吟会吓到林卿，便听从门派安排，让林卿暂住到客居院落去。
林卿乃和尘真君唯一的弟子，又是他的亲妹妹，所以门派特殊照顾将她安排在第一山的客居院子。而且，客居的院落离林顾住地不远，所以林顾基本满意。
而林卿则认为，她要留下来锻造本命法宝，肯定得住些日子。她如果赖在林顾院子里，不知道会不会妨碍他的私人空间？
很可能会打搅到他的“春天”吧？
所以对于住客居小院，她欣然同意。
只是，她听说其他门派带过来的筑基弟子都在第二山，而第一山客居那带多住着前来道贺的元婴和金丹，就这一点，她有些不自在。可仔细想想，庆典结束，这些人过两天也就都走了。她只要这两天保持低调就没事了，所以心里放松了些。
跟着领路弟子行至一处院落门口，弟子将开门的玉简交给她便离开了。
天虞的“五星级酒店”果然很气派。
高大的黑漆楠木双门，鎏金麒麟样的铜锁扣以及玉石相间的台阶，都说明天虞派真的很“豪”！
正待开门，她左手的大门传来声音，林卿循声望去。
左边的小院出来一人，此人长眉薄唇、乌发素袍，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略带冷淡，正是今日才见过的秦谦。
“秦师叔？好巧……”
秦谦见林卿住在他旁边也颇为讶异，他外出的脚步顿了顿，朝林卿微微额首：“嗯，是巧。”
正待此时，林卿察觉到另一侧不远处传来动静，她转头一看，只见姬夜从飞行器上跃下，他披着一件黑色披风，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之下更显挺拔，还有让林卿心惊的是紧跟在他身边的姬风。此人曾被她踢中不可言说的部位，扬言要把她“碎尸万段”。而姬夜更是为了什么劳什子幽篁皿的秘密追杀了她和清源和尚几条街。
若是被这两人发现，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林卿嗖的转回头，条件反射一手心虚地挡住了右脸，瞬间又反应过来，这行为实在太掩耳盗铃，于是即刻放下。
她向左微侧了身，忽略右后方强烈的存在感，调整了点声音对秦谦说：“那什么，秦师叔，我先进去休息了。”
说完就僵硬地侧着身子急急忙忙打开门，在秦谦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一溜烟跑了进去，然后两手往后一甩就关上了门。
秦谦有些发懵，他淡淡看向姬氏。
林卿与这两人有嫌隙？
他朝姬夜微微点头，便错身而过。
姬夜的目光凝在他隔壁的门上，眉梢微挑：“筑基初期？”
又回过头，沉声问：“可看清是何人？”
“速度太快，未见正脸，背影好像有些熟悉，不知在何处见过。”姬风思索一番回答。
当年在青浊秘境，林卿穿着奇装异服，身型又没完全长成，光看背影的确让这两人认不出。
姬夜听后，目光深幽，缓缓吐出一字：“查。”
“是，主子。”姬风很快退下。
第一山的客居小院，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每个小院均设了阵法来隔绝神识查探，所以林卿呆在院中很是安全。
她在房中仔仔细细查过，确认安全无误才开始发牢骚。
“怎么跟这两人成邻居了？！秦谦倒还好，虽然看着冷，其实还挺乐于助人。只是姬氏就不好办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胸闷道。
“我也要一杯。”五四立在桌子上跳来跳去不紧不慢道：“姬夜你倒不用担心，反正当时那秃子把他得了宝贝的消息嚷嚷得人尽皆知，也不差你一个。只是那个带耳钉的跟你的仇比较大，又与他主子形影相随，他现在筑基圆满，你还不是对手。”
“嗯，不过虽不是对手，现在在天虞，他们应该也不会明着怎样。”她给五四倒了杯茶，继续道：“我不想多生是非，给林顾惹麻烦，所以第一时间躲了。要不明天换个地方住？”
只是，天虞都特殊照顾提供五星级给她住了，她若是还挑，貌似太不知好歹了，而且也会为难林小弟，遂打消这个念头。
她晃了晃头：“算了，反正也没几天，大不了这几天以防万一，我隐身进出门得了。”
于是第二天，秦谦刚出门，就听见隔壁的门吱呀一声也开了，然而却空空如也。
林卿隐着身刚探出个头，没见姬氏那帮人，反而看到秦谦正出门。
她缩回了脖子，回到门后现出身型，然后大摇大摆走出来，带着明晃晃地笑向秦谦打招呼：“秦师叔，早啊。”
秦谦微抽了抽嘴角，沉声道：“早。”
见林卿眼神偶尔鬼祟地往隔壁飘，再想到她昨晚貌似逃避姬氏的举止，他眉头轻蹙了蹙，终道：“林卿，我等虽在天虞，但我太华并非无人，更何况你我同属小华峰，你若是有何为难之处，可于我说。”
说完这话，他自己微怔，而林卿更是一楞。
秦师叔大发善心，要给她当靠山？
正当她疑惑间，五四探出荷包，看了看秦谦，怒道：“你还杵在这里做甚？不是约了林顾吗？”
五四的传音让林卿瞬间回神。
林卿微微一笑，眼睛底下仿佛要冒出小星星来：“多谢师叔关心，小事尔，我能够解决。”
见她的笑颜坦然而自信，秦谦嘴角动了动：“如此，甚好。”
说完，脚踩飞剑而去。
林卿也不耽搁，迅速抛出脸盆飞向林顾的院子。
星寒真君的庆贺大典便在这一日的灿烂阳光中揭开序幕。

第262章 你好像要惹祸了
林卿与林顾还有谭艳茵三人在林顾的小院中汇合。
这两人今日明显特地打理过。林顾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浓郁的峰眉、俊朗的脸，笑起来如水墨画般温和，只是今天穿的衣服华贵而郑重，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威严。
而谭艳茵则身着一件广袖的大红锦袍，更添些许明艳巧俏丽。
她挑着眉看看两人，又瞧瞧自己：“我穿得是否太随便了？”
“你这样已很好。”林顾接道。
林卿一想，她只是随着林顾打酱油的，的确不用特意收拾。见今日林顾神采奕奕，她挪到他身边神秘兮兮地问：“昨晚观月峰的月色美不美？”
林顾脸色一下子发黑，瞪她一眼：“什么观月峰，胡闹！”
星寒真君的庆贺大典，主场设在明源峰主峰，天虞派的会务工作做的很好，会场早就被精心布置过，每一处装饰都恰到好处。各派进峰均有专人引领，大殿设下的各位置也井然有序。
庆贺大典尤为恢弘肃穆。
古朴的钟声在明源峰久久回荡。
天虞掌门主持庆典，由星寒真君讲述他进阶的感悟，而他所有的亲传弟子均站在下首。
林卿身在人群中，远远看着意气风发的林顾赫然在列，心中“吾家有男已长成”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典礼结束后，便是天虞真君主持的讲道交流时间，也是庆贺大典非常中心的一块内容。
不过这块内容设了VIP门槛，起步价都是金丹，像林卿这样的小筑基自是无缘参加，可能进去了也听不懂。
林顾作为星寒真君的弟子还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她就跟着谭艳茵四处参观天虞各峰。
天虞派的各峰设置大致与太华雷同，也分为剑、阵、符、丹、器等几个大板块，不过细节之处有些许差异。
比如，天虞的每样辅法都有好几座峰，并不像太华那样合一。再比如，天虞的药园在各峰都有不等的面积，不像太华的药园主要设在丹英峰。
而且，天虞各峰中，炼器一道尤为强势，除了大主峰外，炼器为主的山峰占地也最大，明源峰就是其一。
林卿指着几座炼器为主的群峰中间有一处略偏红的高峰问：“那是什么地方？”
谭艳茵不用看也知道林卿好奇的是哪里，她自豪道：“那便是我天虞底蕴之一的熔炼峰，熔炼峰火灵浓郁，山石含金，我派绝大多数极品法宝都是在熔炼峰中锻造而成。”
“原来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熔炼峰啊！”林卿叹道。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这么优厚的资源，怪不得天虞的器道如此兴盛。
她跟着谭艳茵边聊边走。
谭艳茵一路特地指了好几个女修给她看。据说都是林小弟的仰慕者。
“你看，那个穿嫩黄衣服的是叶星媛。整天林顾哥哥长林顾哥哥短的，听的人烦躁。”
林卿边走近边看，只见一个长相略显可爱的姑娘，在一群男女弟子间表情一惊一乍，她有一双圆圆的眼睛，额头上还有个小小的美人尖，配上又嗲又软的声音，在弟子间混得如鱼得水。
“原来，她就是那个要为林顾采药的妹妹啊！”林卿恍然大悟。
接着两人飞过观月峰，正有几位女子在练剑，谭艳茵又指着其中一位白衫的女子道：“林卿，你看那个，那是周师茹。周师妹眼高于顶，爱慕她的男弟子颇多，她谁也没选。我可知道她每次见到林师弟，都强装清高，又忍不住偷看他，她肯定心悦林师弟，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林卿见那女子一袭白纱朴素而简单，看起来有一丝清冷，日光打在她身上，显得淡薄而迷离。她心想：“这位应该是传讯符中今晚观月峰一叙的那位了。”
两人半日走下来，有谭艳茵的陪同，看见的男男女女，大部分都被八卦了一遍。
很快就到了晚宴时间。
庆贺大典最后的晚宴并不是林卿想象的如现代酒会一样：先由主办方上台讲话，然后人人端着一杯酒满场飞的景象，也不是坐下来胡吃海塞，顺便欣赏欣赏歌舞的场景。
林卿只觉自己跑错了片场，这哪里是晚宴，分明比开会还严肃，连吃个灵果都要小心翼翼，简直胃口全无。
贺典结束后，趁着月黑风高，她回到自己的小院。
而同时，在隔壁的小院中，姬风正向姬夜汇报今日调查到的情况。
姬夜听完后目中深思：“和尘真君唯一的弟子，星寒真君弟子的亲妹妹？为何鬼鬼祟祟？”
“这个，属下会再去查。”他通过住宿安排处打探到隔壁之人的身份。其他的信息姬风并未探得。
“你回吧。既然已知身份，区区筑基初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用再管了。”姬夜冷声道。
第二日，当阳光轻敲窗扉之时，林卿已经出门。
昨晚她回屋后就开始养精蓄锐，今日她要开始为林顾炼制珍露丸。
珍露丸虽然珍贵，但是它的炼制除了耗时间耗精力外，倒没有太大的难度。虽然林卿以前没炼过，但是看过丹方丹诀之后，她是信心满满。
等她飞到林顾小院的门口，发现她这位二哥的桃花真是要开遍各大峰。
居然有一二三四、五，怎么会有五个妹子在外面？
其中谭艳茵挡在门口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非常霸道：“林师弟今日有非常重要的事，你们就别来添乱了！”
赵妍等人自然不理会她，各有心思，各自不同矜持程度地等在门外。
林卿只觉林小弟真是魅力无边，这些女子柔美如赵妍，可爱如叶星媛，清冷如周师茹，再加上凑数的霸道御姐谭艳茵，真是各色女子一网打尽。
只是其中为什么又混进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圆鼻子圆脸，白白嫩嫩，只是肉多得有点夸张……
见林卿过来，谭艳茵眼睛一亮，大声宣布林卿是林顾的亲妹妹，让其他伪妹妹们尽快退散。
然而结果却出乎她意料，不仅无人离开，反而众人或远或近围着林卿一副要跟她进去拉家常的架势。尤其是那白胖女子，貌似非常重视“小姑策略”，一直往她身边挤。
好在林顾及时出现救了她，再次表明要独身追寻大道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谭艳茵也被关在门外，不由气得跳脚。
林卿一路憋笑跟着林顾进屋里。
看着小妹眉飞色舞的样子，林顾很无奈，外面的人他一个都不想招惹。
“诶，二哥，那皮肤超级白的是谁啊？”林卿好奇。
一听就知道林卿指谁，林顾一想起就有些发腻：“她是大长老的女儿。”
林卿故意夸张道：“我看她很喜欢你啊！”
林顾一手按在她头上，脸色就差写着“这个没有任何可能”！
盯着林顾羞恼的目光，林卿一脸正经地数落道：“林小弟，你可不能以貌取人，我观那女子肤如凝脂、性格温婉，怎么说也可称的上是修仙界的白富……呃、咳，白富……嗯，对的，就是白富！也可以给个机会的嘛。”
林顾的脸已墨色一片。
他深叹一口气：“小妹，今天你还有心思炼丹吗？”
玩笑归玩笑，说起大事，林卿就不敢马虎了，她立即正色道：“你把其他配料给我，我这就回去炼丹，两日后等我好消息。”
取出其他灵植交给她，林顾有点不放心地问：“炼这丹药颇耗心神，不如请丹峰师兄相助？”
“二哥，你别对我没信心啊。”林卿胸口拍的啪啪响：“你师傅是炼器大能，我师傅可是炼丹大能，名师出高徒，好竹不会出歹笋！”
“虽然上一次山海界的炼丹大会师傅没让我参加，但是门内的丹道基础考核我可是参加过的，我夺得了药物基础八碑第一！”
“咳咳，门内下一届丹道基础考核因我已筑基所以就没去了。不过我师傅说我炼丹很有天分，下次让我直接参加山海界丹道考核，所以你放心，这四阶丹药不在话下！”
说到底她现在还是个没资格认证的无牌炼丹师，不过按她丹药的销路和师傅的肯定，基本的丹药她肯定没问题。
林顾见她如此自信，遂不再多话。
带着灵草回到小院，林卿取出乾坤炉就开始炼丹。
两日时间转眼即过。
这一日秦谦正在院中练剑，隔壁忽然传来了一缕黄烟。
他轻轻嗅了嗅，皱起了眉头：“林卿在做什么？这烟怎会有酸味？”
而另一侧，姬夜正开着窗坐在塌上修炼。只见一缕黄烟吹来，就将窗台上的兰花给酸死了。
姬夜凤眸微挑：“和尘真君的弟子？……有点意思……”
而正中的小院，林卿哭丧着一张脸，珍露丸倒是炼成功了八颗，但是谁能告诉她怎么炼出了另两颗屎黄色的丹药，而且这丹药遇着空气就自行向两边挥发，飞了出去……
五四一语中的：“你好像要惹祸了。”

第263章 的确惹祸了
林卿惊得抓狂，偶尔会练出怪丹这事她早有思想准备，但这种怪丹见光就挥发的还是第一次！
所以跑路的怪丹会出去造什么孽，她自己都吃不准。
林卿急忙收了珍露丸和乾坤炉，踩着耳弥剑就向外飞去。
两缕黄烟飘荡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让林卿崩溃的是这黄烟虽只有细细一缕，但所过之处，竟如蝗虫过境一般，植物都被酸死了，看得她汗如雨下。
幸而它们越飘越高，对地面植物的杀伤力降了不少。
而不幸的是，这两缕烟正朝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迅速逃逸。
若有红枣在，她还可以与红枣分头行事，这种烟雾可以让红枣帮助吸一吸，至于另一侧，正好林小弟给她的法宝中，有个紫金葫芦模样的道器可以吸烟和水。
可惜红枣在沉睡……
林卿咬咬牙，毫不犹豫向右方追去。待追上这缕黄烟，她迅速将灵力灌入紫金葫芦。
葫芦口被打开，她心念一动，葫芦中发出巨大的吸力，将往右飞的黄烟尽数吸到葫芦里。
右侧的这股烟搞定后，林卿立刻转身目寻另一缕，结果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这另一缕黄烟怎么拐了个方向飞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应该是第三山的药园……雅蠛蝶！！！
第三山的药园座落在第三山-东角，并不是很大，主要种植的是星寒真君旗下弟子的私有灵草。整个药园呈梯田状，越高的位置灵植越是珍贵！
秋高气爽的天气，药园的弟子们在园间忙碌。自从星寒真君进阶元后，明源峰弟子的地位在门派之内更加水涨船高。
在药园较高的位置，有几名练气圆满和筑基初期弟子在园间边忙碌边聊天。
小弟子道：“师叔，这次真君的庆贺大点办得隆重庄严，我瞧着几乎所有大派都来人了！”
另一大弟子感叹：“不错，至此后，我明源峰实力更上一层楼，我等明源峰弟子与有荣焉，就连走在路上也更加昂首阔步、自豪无比。”
“哈哈，师叔所言极是。昨天观月峰的师妹都主动找我谈话了。”小弟子喜悦得眉飞色舞。
正在乐的时候，他指着由远及近从头顶飞过的一缕黄烟道：“师叔，那是何物？”
大弟子抬头一看，不以为意道：“好像一缕黄色的烟。没事，不用管……”
话音还未落，小弟子就跳了起来大喊：“师叔不好啦，这烟好像有毒，往上飘着，把上两层药园北麓的几种灵植都给毒死啦！”
这时药园炸锅了，筑基弟子们纷纷飞起一看，整体如遭雷击，年龄最大的喊道：“快，快通知真人！药园出状况了！”
与此同时，他们见到远处如离弦之箭一般飞来一位清丽无双的青衣女子。
女子手执紫金葫芦，将葫芦扔在空中，葫芦浑身金光大震，那刚飘上药园顶部的黄烟，就乖乖地被吸入葫芦里。
林卿收了所有黄烟，轻轻松了口气，然而看到有两层药园北边一排的灵植都死了，特别是最顶上的灵田里，有一株灵植也遭了殃。
她吓得成吉思汗！
底下的几个修士用研究妖兽的眼神看她，不是她不想溜走，只是她已在人前露过脸，跑的了和尚逃不了庙，再说林顾还要在天虞继续修行下去，她无法临阵脱逃。
没过多久，她就被药园修士们团团围住。
林顾一大早起来就眼皮直跳，总有些心神不宁。
他倒了杯温水饮下，心想着如果顺利，林卿今天应将珍露丸炼好了。
只是，怎么还没过来？
莫不是两日前夸下海口，结果炼失败了，所以害臊了？
其实没炼成他也不在意，子午草之毒忍忍也就过去了。
等了一会儿，他决定去客居院落看看。
正准备出门，门口发来一张通讯符，他捏碎后，里面传出大师兄的声音：“林师弟，速来主峰大殿一趟，你妹妹闯祸了。”
林顾听后大惊，林卿闯祸了，她不是在炼丹么？他那么好的妹妹怎么可能闯祸？
又惊又急，林顾以最快的速度向主峰大殿飞去。
林顾到的时候，主峰大殿里一片静悄悄，他扫眼看去，只见林卿耷拉个脑袋站在中间。
大殿旁边两侧，十来位师兄师姐也都在。
见林顾来了，林卿苦哈哈地唤了声：“二哥。”
看着自家小妹颓丧的模样，林顾心疼得不行。
这些个师兄师姐怎么回事？
他妹妹能犯什么错？即使犯错了，肯定也不是故意的！用的着这样三堂会审的架势吗？！
林顾走到林卿身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正准备细问。
便传来声音，只见星寒真君缓步而来。
众弟子纷纷行礼后各归其位。林卿也混在中间行礼，心里暗喊糟糕，怎么连星寒真君都惊动了？
星寒真君在殿堂之上的大椅子坐下，事情的大体情况他已了解。
他看着林卿若有所思：“你是和尘的弟子？”
星寒真君听过林顾的妹妹来了天虞做客，不过他事情多不胜数，自然关注不到筑基期的一个小丫头。
听他提起师傅，林卿不卑不亢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晚辈林卿，家师乃太华和尘真君，恭贺真君进阶大喜。”
星寒真君见她行事落落大方，脸色温和了几分：“想来已有多年未见和尘，他居然也收弟子了。”
他看看下面站着多位弟子，现在也不是感慨的时候，便道：“一早就听闻药园出了问题，你这次惹了些麻烦啊。”
听到星寒真君此话，林顾忍不住了，他即刻上前护短：“师尊，小妹此次为探望弟子第一次来天虞。她心思纯善，不会轻惹是非，今日不论她犯了何事，弟子愿意全权承担。”
见林小弟连她捅了什么篓子都不问，就直接帮她兜底，林卿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自己的错只能自己尽量弥补，她跟着认错态度良好：“真君，这次将诸位道友的灵植损毁，都是我的错，不关我兄长之事，我愿意尽量弥补。”
话虽这样说，林卿心里直打鼓，查遍全身，她好像都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可以用来抵债的。
她真是特别、特别衰啊，一来就惹祸。
不知道天虞派收不收她的欠条……？

第264章 坑哥模式
星寒真君见他们争着扛责任，脸色愈发缓和：“你们两兄妹倒是感情好。”
他点了下手的一位金丹道：“迟瑞，你说说这次的整体损失。”
张迟瑞叹口气，站出来将事情对林顾细细讲来，最后道：“总共毁了灵植十种，合计五十五株，包括师尊一株刚发芽的金辰蓝。”
接着他又将具体的品种一一报来。
林卿听了里面居然还有星寒真君的份，简直要五雷轰顶。但是转而一想，金辰蓝是很难种，比笼雾桐兰更难，不过它有个大优点，就是从种下到收成，只要一年时间就够了。她毁坏的这灵植才刚刚发芽，应该损失不是很大……吧？
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林顾心中安定，他就知道，小妹即使犯错也不是故意的！
这次还是为了他炼丹所致！
炼丹这行当出什么废丹都有可能，怎么能怪他妹妹呢？
这些灵植也太娇贵了些！
林顾在心中细算，毁坏的灵植中，有四种灵草他也有收藏，拿去偿还给师兄们即可，其他的如能用他的贡献点或灵石抵付也够了，只是师傅的那株灵植有点不好办。
怪不得十来号人济济一堂，原来人人都是债主。
这些念头在林顾心间划过，但是他面上丝毫不显。
面对这么多赔偿，林卿心里算了一算，然后狠狠一咬牙，露出一股把自己孩子扔井里的决然，准备提提欠条的事，却被林顾挡住。
林顾对各师兄师姐客客气气道：“毁坏各位师兄师姐灵植，是我们不对，我会全部赔偿。只是某些灵植一时难寻，不知可否用贡献点和灵石替代？”
林顾是星寒真君的关门弟子，自来老么与师傅的关系最亲近，再则林顾为人处世圆融，与他们平日关系尚可。所以林顾的提案被师兄姐们接受。
除了林卿，她心里有着满满的歉意，说是自己要赔付，结果还是林顾出来顶锅。
星寒真君见其他人的事已解决，便挥挥手道：“林顾和林卿留下，你们先回吧。”
其他人退去后，星寒真君威严的气势散去很多，他扬起眉毛问：“小顾，那为师的灵草，你准备怎么赔？”
“不准备赔了。”林顾淡淡道。
见星寒真君让其他弟子退下，他便知晓师傅不会特别为难他，而且肯定有事情让他去弥补，他看着星寒真君的神色道，“师傅，请你直言有何事情要弟子去办？”
星寒真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他这个小弟子啊，真是天资出众、聪慧有佳，就连他的心思有时都能猜到几分……
星寒真君眯着眼道：“大荒的六桐城是个好地方啊，可惜为师琐事缠身，不能去逛逛。”
听星寒真君的言下之意竟要林顾去六桐城，林卿顿时急了。
听说大荒的六桐城鱼龙混杂，又是邪修密集之地。林顾目前仅是筑基中期修为，去那边太危险了！
这还是亲师傅吗？
为了弥补她惹的祸，林顾已经牺牲够大了，不能再让他跑那么危险的地方！
林卿上前一步毛遂自荐：“星寒真君，晚辈斗胆问真君手上还有金辰蓝的种子么？如有的话，给晚辈两月时间，晚辈必还真君一盆抽叶的金辰蓝！还望真君不要让我兄长到那等险恶之地。”
林卿的这个建议让星寒真君大感意外，小姑娘自信从容，不像是信口雌黄之人。他目光凝向林卿，笑问：“小丫头，这么有把握？”
“晚辈有信心！”为了别让林顾去大荒，她肯定会尽全力。
而林顾却另有打算，他心中一动，抬眸对星寒真君道：“师傅，弟子愿走一趟大荒。只是若小妹成功种出金辰蓝，待归来后，可否让弟子进入熔炼峰下层为小妹锻造本命法宝？”
熔炼峰从上至下火金两气逐渐浓郁，越往下出来的法宝品级往往越高。普通弟子只能进上层锻造法宝，内门弟子只能进中层，而亲传弟子才可以进下层，不过像他这样修为处于筑基阶段的，只能进一次用来锻造本命法宝，待修为至金丹了，又会有新的次数。
像林卿这种情况，靠着林顾的关系至多只能进中层锻造法宝，林顾也一直是这个打算。因为即使是熔炼峰中层，也已比其他门派的炼宝之处好出数倍。
林卿的话点醒了他，小妹一向擅长草木种植之道，如果借这个机会换取星寒真君的首肯到时进入下层锻造，她的本命法宝威力肯定更盛！
本命法宝对修士何其重要！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为小妹把握住。
林卿听到林顾为了她坚持去大荒，不由急了，正欲上前反对，却被林顾眼神阻止，又被他拉着手护到身后。
这一切互动自然逃不过星寒真君的眼睛，他看了看各有主意却都为对方着想的两兄妹，笑道：“林顾去大荒办事，林卿替老夫种金辰蓝，若都办的好，我便答应你的请求。”
星寒真君一锤定音，林卿想再反对也没用。
事情决定后，林顾让林卿先回去，自己却又被留了下来。
林卿走后，星寒真君和林顾的谈话便更随意了些。
他喝了口茶道：“你这妹妹不错，还挺护着你。”
林顾满足地微笑：“她一向都很好。”
星寒真君睨了他一眼：“你小子算盘打的倒精。”
“弟子全赖师尊厚爱。”星寒真君待他很好，所以他才敢提这样的要求。
星寒真君沉吟道：“北边传来消息，大荒最近动作频频，你替为师走一趟，也正好去历练历练，查一查鬼冥宗最近有何异动。”
“是。”
“那你收拾收拾，后日就下山吧。”
“后日就要走？”
见弟子难得依依不舍的模样，星寒真君懒懒道：“怎么？还要我给你派几个丫鬟？”
林顾暗吐了口气，又躬身道：“师尊，弟子此番出行，林卿留在天虞，还望师尊多加照应。”
星寒真君掀了掀眼皮：“如让为师照应你妹妹，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你要切记。”
林顾连忙挺直背，毕恭毕敬道：“师傅请说。”
“回来的时候给老夫从北山带几包梅干回来，苟记梅干，打听一下就知道哪里买。”
林顾：“……”
而林卿这时候正在她的客居小院中唉声叹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小院的阵法连神识都可以隔绝，为什么不设置得更完美些，将烟雾也隔绝在内啊！”
五四在桌子上翻了个身：“自己捅了篓子还怪阵法？”
林卿苦着脸：“我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只是发发牢骚。想不到来天虞没几天，即坑了林顾灵石，又坑了林顾贡献点，还害的他要跑大荒。”
五四见她的样子，恶劣地补刀：“你才知道么？你本来就是个祸害！”
“喂，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林卿戳了戳他的翅膀。
五四白她一眼：“我才不做那种无用之事。”

第265章 一曲离人醉
第二天得到林顾马上要离开，而她却要留下种田的消息，林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午时刻，林顾将林卿炼出的珍露丸服下，眼见着手心里那道标示中毒的黑线渐渐隐去。
林顾朝林卿温和地笑：“我家小妹真厉害，看，毒立刻解了。”
望着那双长满薄茧的手，林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天晚上，月如银盘。
林顾在中午时看出林卿心情欠佳，便提着一壶酒来到客居小院。
兄妹俩在院中的晶霜玉桌旁落座。
林顾给她倒了杯酒：“来，陪二哥饮几杯，就当给我践行。”
饮了一杯之后，林卿终忍不住道：“非得那么急么？就不能等两个月，待我种出金辰蓝叶子后，与你一同前去么？”
林顾的眼中暖意涌动，他缓缓摇头：“师尊的意思是此事不可耽搁。再则，大荒危机四伏，你跟去我也不放心。”
林卿沉默地垂下眼，心想着，要不她两个月后偷偷溜去大荒助他一臂之力？
林顾看着林卿眉睫微微颤动，就知道她在打鬼主意。
叹了口气，他正色道：“小妹，我此番前去，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这段时间，你务必在天虞好好呆着。你若是私下跟去大荒，我定然心下难安，反而可能会误事。你切不可冒然行动，这一点你要保证！”
林卿正连轴转地打着小算盘，林顾这话一出，直接给她隔空点穴。
林小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怎么一猜就猜准了她的计划？
见林顾目光灼灼而执拗地看着她，一副要她发誓的样子。如果真如他所言，她不能再坑他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张了张嘴：“我保证。”
得到林卿的承诺，林顾弯了弯眼角：“一两年时间于我等修士而言，转瞬即过。我不在的日子，你就好好修炼。”
他抿了口酒，继续道：“我们与师尊的约定中，能让金辰蓝抽叶即可。不过，师尊向来大方，若是你能让金辰蓝开花，就少不了好处，如果能结籽就更佳！”
说着取出一颗种子和一枚玉简交给她：“明天你就搬到二哥的院子里住。我的小院里有块地，这金辰蓝在那里种即可。玉简是院子的阵法秘钥，你收好。”
他笑着揉揉林卿的头发：“你就当替二哥看家，等二哥回来。”
林卿想不到为了她的本命法宝还能生出这些波折，林顾全是为了她。事已至此，只能收起种子和秘钥，点头答应。
她想了想又一股脑地将林顾先前给她的法宝、符箓、灵石等，还包括自己的袈裟和零零种种的丹药统统取出来塞给他：“大荒凶险莫测，这些你都带着。”
林顾见她紧张的样子即觉温暖又觉好笑，推了回去：“我的储备很足，不差这点，这些你留着。”
在林卿的坚持下，丹药他收了部分，其他的，林顾强制林卿全部收了回去。
把几个大方面拍定后，两人心下也稍稍松快些。
林顾继续嘱咐道：“我离开山门后，在天虞你若遇上什么难事，你就找张迟瑞师兄，他在师兄弟中与我关系最好。平日里若无聊，你可寻谭艳茵玩，谭师姐虽看着娇蛮，却是心思相对纯净，为人也比较仗义。”
今日上午他特地托付过张师兄，凭张师兄金丹的修为，小弟子间的摩擦倾轧他应付起来都没问题。
说起这个，林卿贼兮兮道：“二哥，你这么一走，可是踩碎了一地芳心。我住在你那儿，会不会也经常有妹妹、师妹、老乡过来当门神？”
林顾瞪她一眼，扯了扯她头发：“那些人你不用管她们。”
林卿摸着下巴：“其他人倒是无所谓，诶，二哥，听说你帮赵妍又解危又送药的，什么情况？”
既然无意，又何必援手？林小弟的心思也很难猜啊！
见林卿贼眉鼠眼的样子，林顾就知道她想歪了。
至于同乡赵妍，他的确助过两次，他在家中就与林卿亲近，自然知道些小姑娘间的摩擦，所以每次赵妍打着林卿好姐妹的幌子来套近乎，他内心极其不屑。
“你不要瞎想，我之所以对她照应一二，是因为赵梧和赵辉。”
不同于女孩间的暗自较劲，同村少年之间的友谊要纯粹很多。因年龄相近，林家两兄弟和赵家两兄弟可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
“仙人选徒临离之际，赵梧曾私下寻过我，拜托我多看顾一二。”林顾解释道，“不过，助人有限，这几年，我观赵研越发走歪。现在既然已筑基，往后我再也不会管她生死。”
林卿扬眉：“我当年与赵研的关系可不咋地，你就不怕我生气？”
林顾笑得如一股温泉：“当年你都懒得理她，现在还会计较这些？像她那等自以为是之人，早晚会自食其果。”
林卿撇嘴“切”了一声，又笑了出来。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无谓之人。听闻你这几年跟和尘真君学了不少杂艺，不如你奏一曲就当做临别礼物吧。”林顾每每想起小妹在家里，爹爹给她开小灶时每次学乐的窘态，就乐不可支。
林卿歪着个脑袋：“你认真的？”
林顾佯装一本正经：“认真的。我洗耳恭听”林卿扶额：“好吧。”
过了一阵，正在打坐的秦谦和姬夜，都从隔壁的小院里听到了一阵不伦不类地箫声。
林顾满头黑线：“这么多年怎么都没进步？这是什么曲？”
“猪八戒娶媳妇。”林卿莞尔。
第二日，天色微明。
漫山的雾气笼罩着山峦，层层袅袅散不开，林顾趁着这个清晨便离开了天虞，他特地交代林卿别去送他。
可他却不知林卿早已站在自己的小院里。
她抬头仰望林顾离去的背影，取出那只碧玉箫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箫声幽幽，如诉如祝、百转千回，像一股氤氲的烟缓缓荡漾开来，饱含着依依的离情，深蕴着浓浓的祈福，又夹携着丝丝的盼归……
秦谦在房中睁开眼，看向隔壁的方向，若有所思。
箫声迷离，他只觉这首曲调里浓浓的情谊仿佛一阵绵绵的细雨直细细柔柔洒进他的心底，令他迷惘又有些不解的期盼。
另一处，姬夜踱步走出房间，望向灰蒙的天空。
空中清淡的云在缓缓流动，他勾起嘴角：“原来是一曲“离人醉”……”
一曲终了，林卿放下箫，喃喃道：“林小弟，我也是有进步的。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266章 真君，好处呢
时光如梭，三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林卿搬去林顾的小院，因同在第一山，所以还是遇上秦谦多次，甚至有几次差点跟姬氏撞了个正着。
林卿深深无语，庆贺大典早结束了，这些人怎么都没离开，反而只有林顾走了？！
这一日，天空晴朗。
林卿正在院中练剑，忽然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是有秘宝要出世？”林卿身为修仙之人，自然能够分清自然天象和雷劫天象。
“不知什么宝贝，动静挺大，我们去看看。”五四立即飞出荷包，懒懒地站在她肩膀上。
红枣也跟着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小圈，爪子点着一个方向：“主银，秘宝在红色的山附近。”
经过三个月的沉睡，红枣刚刚醒来，它已炼化吸收部分老蛟魂的灵力，修为已赶上林卿，这种坐火箭般上升的速度让她尤为羡慕！不过进阶后的红枣，长得还是小小萌萌的样子。
林卿走出院外，看到劫云离熔炼峰不远。
“看来，天虞派又练出了什么惊世法宝。”林卿抛出脸盆飞快地向熔炼峰的方向飞去。
等她到的时候，熔炼峰附近，弟子已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准确地说，劫云的目标不是熔炼峰，而是离熔炼峰有段距离的一处超大阵法。
上次谭艳茵带她闲逛的时候，就跟她介绍过该阵法。
这是一个大型防护阵，设在熔炼峰附近，就是为了当熔炼峰锻造出异宝时，万一引来雷劫，为保护宝物及修士而设。
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在人群稍靠前的位置，星寒真君不停将一个个金色的法诀打向阵法中央。
“诶，林卿，快来这里！”谭艳茵在远处向她招手。
林卿飞到她身边，望着隔绝视线与神识、迷迷蒙蒙的阵法问：“什么宝贝要出世？”
“具体不知，只晓得是星寒真君闭关三月改造的法宝，据说还是为你太华的玄殷真君锻造的。”谭艳茵指指不远处的秦谦，“喏，秦真人也来了，在那边。”
林卿扫了眼秦谦，见他面色冷峻地正看向阵法中央，心想怪不得秦谦没有离开天虞，原来是在等小华掌座的法宝。
一个月前，她种的金辰蓝已成功抽叶，现在都已开出一朵小花。金辰蓝整个生长过程，开花极难，结籽时间最长。但是最有用的便是花，再过两月还可开两朵。
抽叶后她就去求见星寒真君，却被张真人告知真君在闭关，原来是锻造宝物去了。
不知，锻造出能引来雷劫的宝物，太华玄殷真君要花多大的代价给天虞。
“这雷劫如此厉害，这个大阵挡得住吗？”林卿有些怀疑。
谭艳茵道：“你可别小看这个阵法，此阵法传自古籍，之后天虞又请来山海界最厉害的阵法大能修补，并且耗费无数灵石而成，可厉害着呢！”
“原来如此！”林卿双眼明亮。
心想着，这阵法如此给力，要是太华也有一个，当时珠子进阶的时候，她就不用那么苦逼了。
“而且，你别看着雷电酝酿得厉害，到时候降下来还不是只有一道，阵法挡一道就更轻松了。”
林卿连连点头。
大多后天锻造的异宝出世，都会经过三道雷劫。
第一道针对法宝本身。只有经过主人血祭之后，第二第三道才会降下，共劈主人和法宝。
易宝难得，但是也不是谁都能有这个金刚钻揽瓷器活的。
修士好不容易炼出逆天法宝，最后却死在雷劫之下的比比皆是。
星寒真君是为玄殷真君炼宝，法宝虽铸成，但没经过血祭，所以只会降下一道，而且是打在法宝上。将来玄殷真君血祭后，还会降下后两道。
果然，不久之后，天降一道雷劫，轰在防护大阵上。
防护大阵早已开启，瞬间将雷电之威分化至阵法各处。原本几丈粗的雷电，被分碎成一张附在阵法上的电网。
雷电在阵法上吱吱作响，然而，架不住阵法之威，力量渐被一一卸去，最后湮灭。
林卿瞪大眼惊呼：“好厉害！”
谭艳茵得意：“长见识了吧。”
雷劫之后，云散风轻，阵法也自动关闭。经过雷劫洗礼的法宝光华内敛，竟然是一把弓。星寒真君随手一招，便飞到他的手里。
“秦谦和林卿随老夫来，其他人散了吧。”
林卿心里疑惑：这时候叫我去干嘛？
等她与秦谦跟着星寒真君共回明源峰大殿，才知道星寒真君是关心她工作进度，顺便关心关心她的生活。
她上前道：“回真君，晚辈在天虞一切安好，金辰蓝已成功抽叶，现已开花一朵，预计不到两月可再开两朵。”
星寒真君欣慰地哈哈笑：“小丫头做的不错，你很不错。”
林卿也笑弯了眼，林顾说过，如果她做的好，星君会另有奖赏的，现在金辰蓝已开出一朵花，可以入药，是不是现在就要给好处了？
肯定是了！想到这里，她心头火热，双眼巴巴望向星寒真君。
真君，会发什么好东西？
最好是防御性法宝，她偷偷一乐。
然而……星寒真君给她点评了个“不错”就没下文了！
林卿眼神疑惑：……真君，好处呢？……真君？
星寒真君低咳一声却转向了秦谦：“秦师侄，玄殷老友的法宝已成，老夫总算不负所托。”
啊咧，我这边还没谈完，怎么转话题了？
林卿的目光跟着真君转向秦谦。
旁边莫名热切的目光向他看来，秦谦的小手指微微颤了下，他清了清喉咙回道：“晚辈代师傅多谢真君。此番蒙天虞款待，晚辈逗留贵派甚久，已多有打搅之处。那晚辈今日便启程回太华宗。真君，秦谦就在此别过了。”
“也好。”星寒真君望着他道，“夜长梦多，这法宝还是尽早到玄殷手里。异宝出世，此番归去，你多加小心。”
说着将一个玉盒打了几个法诀交给秦谦。
一盏茶时间后，林卿与秦谦一起出了明源峰大殿。
因没有得到好处，林卿心里有些失望。
她知道秦谦马上要回太华宗，出于礼貌，向秦谦道：“秦师叔一路小心。”
秦谦点点头。
正当林卿要走，秦谦唤住了她。
“林卿，百丹堂经常断销的棕灵丹可是你炼制？”
林卿狐疑地看着他，棕灵丹是她在炼制专门给灵兽吃的棕罗丹时出的变异丹，是她取的名字，这丹药也是红枣的最爱，只有有富余的时候才会出货给百丹堂。
秦谦这是要跟她做生意？
她卖变异丹的时候秦谦见过。所以她想了想，直接承认：“确是由我出品。”
“我有一灵兽，酷爱此丹，往后你若要出售此丹，可否先售于我部分？”秦谦望着她问。
林卿眼睛一亮，除了林顾给她要还给宋书棋的灵石外，她正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
她的变异丹在南山又不好冒然出手，五四和红枣的量她已预留好，剩余的从秦谦身上赚一笔倒是可以。
她挑了挑眉：“秦师叔，我的丹药可不便宜。我现在手上有二十瓶……”
“嗯，全都要了。”秦谦轻轻一抹，不知从哪儿取出一个长相奇怪的储物袋打开。
林卿一顿，秦谦买东西这么土豪？她很不厚道地侧目偷偷看了一眼，结果，顿时晕眩！
那个长相奇怪的储物袋里，里面居然全部是灵石，而且有巨多上品灵石！她还看到了很多极品灵石！
摔！人比人，气死人。

第267章 吃土去吧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秦谦付款非常爽快，连多出的零头都没要求她抹掉，林卿非常满意。
为了稳定这个大客源，她忍痛主动将几块零头略去。
一边将灵石收进储物袋，她一边推销：“秦师叔，我现在身上没多少丹药存货，其实我还会炼挺多丹药的。以后若是买多了我还可以给你打折。不过我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告知他人变异丹是我所炼。第二，不得转售他人。”
“嗯。”秦谦淡淡应道。半晌，他忽然问：“林卿，你现在可以练出几阶丹药？”
“七阶及以下的吧。”林卿想了想答道。这是她目前的最高水平。按师傅的说法，她在筑基初期，就能炼制七阶的丹药可算天资出众，这已经接近五品炼丹师的水平。不过每一阶的丹药又分下、中、上、极四等，这个出货比例就不稳定了。
一丝讶异从秦谦目中掠过，1-3阶丹药大体对应练气所需，4-6阶主要试用于筑基期，七阶已是能给金丹初期服用的丹药了！他缓缓道：“好。往后若有需要，我再寻你。”
看到灵石在向她招手，林卿笑着点头。
因两人接下来去的方向不一，便在大殿门口分道扬镳。
赚了一笔灵石，林卿心情很好。
虽然百丹堂是她最大的销货渠道，因师傅的关系也愿意帮她保守秘密。但这些年来在内心深处，她其实不想将变异丹售卖给太多人，毕竟多一人知道变异丹之事，就多一分潜在危险。
她曾在临山市坊多次听到有些不怀好意之人在打听变异丹之事。这次逃逸丹在天虞出事，幸而修士们没见过会跑的气丹，所以她用“特殊法宝”这个借口遮掩过去了。
她哀叹自己不能服丹，又需要很多灵石，所以不得不出售丹药，可惜百丹堂的销售她又无法控制。
而秦谦此人，在林卿看来，既有很多灵石，又同在小华离得近，更重要的是还守口如瓶。这点从他当初让她发心魔誓不将李紫嫣纯阴体质的秘密说出来就可见一斑。所以尽量少卖一点给百丹堂，多团销给秦谦一些，是不错的选择。
一路上，她坐在脸盆里边飞边盘算。
然而，快接近第一山时，她觉得大大不妙了。
只见不远处飞来两人，正是姬夜和耳钉青年姬风。
此时姬夜凤眸微挑正玩味地看着她，而姬风已面色涨红，目呲欲裂！
糟糕，大意了！她居然与这两人撞了个正着！
林卿撒腿就跑。
“小贼，你往哪里逃？”正面见到此人，当日之耻刹那跃入脑海，全都历历在目，姬风恨不得捏死她。
原来这可恨的女子竟然是天虞派之人！此次来天虞庆贺星寒真君大典，顺便商量两家合作的一些事，今日正要随主子下山，差点就错过此人。
林卿见身后的姬风穷追不舍，心中连连叫苦。
想起林顾给她的符箓，她灵机一动，反身飞出两张符箓喝道：“吃土去吧你！”
顿时，半空中轰的一声响，紧跟着方圆几百米内烟雾和灰土滚滚，迷漫了蔚蓝的半角天空。
由于猝不及防，姬风被直窜入口鼻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身上也被周围的烟雾沾染得满身都是，此时的他就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姬风挥着手不停挡开浓重的烟尘，心里又急又怒。
待烟雾和灰土退去后，早已没有了林卿的身影，姬风气得眼中喷火，整个人神情都要扭曲，忍不住仰天大吼：“无耻之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这女子太过狡猾，在甩出烟尘符的同时，居然还甩出了一张隔绝神识的符箓。若仅仅是烟雾也蒙蔽不了他，可偏偏这隔绝神识的符箓夹在其内阻了一下方向，随后这妖女肯定又贴了敛息符和隐身符，竟又被她逃脱了！
可恶！
被气得半死的姬风打算再追。却被后面悠悠飞来的姬夜阻止。
姬夜掸去袖子上的黑灰，慢声道：“不用了，现已追不到她。”
“可是主子，就这么放了她？天虞弟子几万，这次不追如鱼入大海，以后我还怎么找她？”姬风一口血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姬夜嘴角微微一扯：“她不是天虞弟子。”
“什么？”姬风一阵恍惚，连这个线索也没了。
姬夜淡淡一笑：“她是太华宗和尘真君的弟子。”
经姬夜这一提醒，姬风如梦初醒，怪不得他觉得这个背影熟悉，可不是三个月前才见过么。
姬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三月前他调查出主子隔壁之人的身份，后来主子说不用深查，隔壁之人也搬走了，就没再关注。他着实没有把和尘真君的弟子与当时秘境里自道身世悲催的小贼联系在一起。
竟然是她！姬风气得咬牙切齿。
只是，和尘真君的弟子，就有些不好办了……
他抬头望向主子。
只见姬夜凤眸轻侧，看了看第一山的方向，云淡风轻道：“以前是敛息，现在是隐身符还是隐身术？”
“主子？接下来如何做？”姬风小心翼翼地问。
冬季的寒风刮得两人衣袍猎猎做响，呼呼的风声中，姬夜转身，漠然道：“回中山。”
“是。”姬风狠狠咽下一口气，是不能为了他的私怨耽误主子的行程。既然知道身份就跑不了，以后暗中寻个机会再对付她。
结果飞了几步，寒风送来姬夜冷冷的声音：“下次遇上，别再轻举妄动。”
“……是。”一口老血憋在了姬风喉间。和尘真君的弟子，他们是得掂量掂量了。
再说林卿见后面两人没有追来，深深松了口气。
“看来，我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妙。”她回到林顾的小院，坐在桌旁倒了杯茶饮下，又恨恨道：“这陈年老账，不知道姬风什么时候才能忘。”
五四站在桌子上夹了夹腿：“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卿瞪他一眼，伸手就捋了捋他头上翘起的红毛。
五四怒，跳起来回啄她的头发：“自己使出下流手段还指望别人忘了？想的美！”
林卿头发被扯得生疼：“哎哟，五四，停停停，你们一个两个喜欢糟蹋我头发，修仙大业还没完成，我就要成秃子了。”
红枣好奇地看看林卿，又转头看看五四：“主银，系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下流手段？红枣都不明白。”
五四昂着头，看红枣一眼，高深莫测道：“红枣，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打听的。”
“哦。”红枣嘟了嘟嘴，又转头朝林卿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主银香香的，一点都不下流，主银做什么都系对的！”
林卿倍感安慰：“还是我家红枣觉悟最高。”
五四给了一大一小两个白眼，想起刚才三人被个筑基圆满追着跑，他又觉丢脸，便指着林卿道：“快去快去修炼吧，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没进阶！”
林卿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朱大爷，你以为筑基期的进阶是大白菜吗？！”
接下去的几月，林卿深居简出，除了照顾金辰蓝外，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修炼上。
时光如水，当金辰蓝种籽熟透落地之时，林顾风尘仆仆地归来了。

第268章 熔炼峰是个大火炉
林顾的平安归来，最开心莫过于林卿。
她的种植任务已完成，星寒真君不仅取到了花可以炼丹，也得到了种籽可以继续培育，所以他对林卿的表现大为满意。
只不过让林卿不满意的是，传说中的额外好处迟迟没有发放。
林顾回来后，先去明源主峰复命，休息了三日后又给林卿带来好消息：“师尊念我们兄妹两人的任务完成得都超出预计，答应让我们进入熔炼峰下层的第二档炼本命法宝。”
林卿喜上眉梢：“那真是太好了。”
原来奖励在这里！
熔炼峰被分为上中下三层，每层炼器房的灵力程度天差地别。就是在同一层内，也同样分了三六九等。
能争取到下层第二档，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一个月后，林顾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便带着林卿去熔炼峰。
熔炼峰坐落于天虞派几座炼器为主的大峰之间。群山巍峨间，整座山峰犹如一把微微泛红的利剑直插云霄。
林卿在天虞的期间内，多次来到熔炼峰外围观察过。而等林顾执令将她带入熔炼峰内部时，她才知熔炼峰内外的差异。
从里面看，熔炼峰更像是一座高塔，塔内的世界很大，总共被分为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间设了阵法，灵气可通过，修士则不可逾越，并且每一层又分为三档，三档之间人员可互通走动，在同一档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炼器房。
浓郁的火灵之气不知从地底何处起源，由下至上慢慢升腾，每过一档灵力便不断向炼器房四溢，越在下面越能多地体验到火灵之气。同时熔炼峰峰体又蕴含着纯碎的金灵元素，虽然这金灵气远弱于火灵气，但这些金灵气与火灵气交织蔓延，极为壮观。
外面正值初冬，天空阴暗，刚下过第一场雪，而熔炼峰内又明亮又炎热，温度极高，简直是个大火炉，若非修士体质强悍，根本无法入内。
在弟子的引领下，林卿跟在林顾身后走向下层第二档的一个炼器房。
路途中，林卿听到熔炼峰底层传来一阵狂笑声：“哈哈，这次老夫一定要练出一件绝世真宝！快了，快了！”
熔炼峰底层，处于下层最底，基本只有天虞的元婴真君才能去，她不由好奇：“二哥，下面是哪位真君？”
林顾仔细听了听：“应该是星冶真君。”
“这位师兄猜的没错，发出声音的正是星冶真君。现在熔炼峰底层就真君一人，真君在那里的炼器房已待了三十多年，据说在炼一件绝世珍宝。”带路的弟子探了过来，又鬼鬼祟祟道：“我在熔炼峰做任务这几年，经常听到他哈哈大笑。”
又瞅了瞅四周，低声道：“好像炼器炼得都要走火入魔了。”
林卿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年？！”
那真是对炼器一道爱得深沉！
“是的啊，真君曾撂话，说是不炼出绝世珍宝，就不出来！”引路弟子满脸受不了的表情，随后将一处炼器房的玉简交给了他们。
林顾边开门边对林卿道：“星冶真君是天虞派仅次于我师尊的炼器大能。听师傅说，星冶真君对炼器一道极度狂热，说不定多年后其炼器的造诣都要超过他。”
林卿脑海中顿时跳出了个为炼器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的糟老头形象。她抿唇一笑，探出身子向下张望，只看到红光一片。
炼器房内并不是很大，但是火灵之力十分浓郁，特别是炼器炉的位置，灵力浓郁到极致，胜熔炼峰内其他位置千万倍。
对应的，里面也酷热无比。若不是穿着林顾给的法宝，林卿觉得她分分钟要被烤熟。
在炼器炉前，林顾就地开始打坐调整。半个时辰后，他慢慢睁开眼睛道：“小妹，我们开始了。你将耳弥剑和两节龙脊柱拿出来。”
林卿严肃地点点头，将耳弥剑和两节龙脊柱取出。
一般来说，因法宝种类繁多，打造本命法宝的第一步是想好要锻造何种形状的法宝。有的侧重攻击，有的侧重防御，因林卿只是在耳弥剑之上稍微再加工，所以并不用思考这个问题。
在林顾预热炼器炉后，眼见着火候差不多，两节龙脊柱率先被投入炉中开始漫长的熔炼。
整整三十天后，蛟龙骨熔化，并没有如林卿想象中烧成灰烬，反而化成了一股银白的乳液，与金色的龙髓交融在一起。
整个炼器炉内，金银两色窜动，林顾即刻打出道道金色法诀，将金银两道气旋生生压抑在液体中。
“小妹，来，快滴入两滴精血。”
林卿一直紧绷着神经，她急忙上前，将精血滴入，金银两色液体才慢慢平静下来。
本命法宝的炼制过程，每一步都非常讲究，接下来是精血与液体的融会。这个过程仍由林顾主要负责。
经过三天融合后，耳弥剑也被投入炉中。
因耳弥剑本就剑身完美，所以也不用太多的捶打过程。
林顾对着耳弥剑不断打入灵力法诀，耳弥剑满身通红在火焰中飞转，发出一阵阵嗡嗡声，周围的火灵之气，以肉眼可见的浓度向剑身涌来。整个炼器炉都有些微微的抖动。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一个月。高负荷的灵力和神识运作，林顾已累得满头大汗。
“小妹，你这把剑恐怕不简单。”告一段落后，林顾又服下一把补灵丹药。
林卿不免担忧：“二哥，要不你先休息一阵？”
林顾摇摇头：“第一层锻造阶段要一气呵成，接下来是剑与龙髓的融合，这一步前头建立联系的过程很关键，后面水到渠成倒相对简单，不过也很耗神识。我观你这剑定是来历不凡，单凭我的神识无法压制，因你温养了此剑多年，前头这个过程你需助我。之后你再休息，因为最后到了祭炼时，可能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两滴精血。”
炼器之道，林顾的造诣不是林卿能比的，她一切听从林顾的建议。
接着，两人通力合作，由林顾以法诀加持，而林卿运用神识去沟通龙髓和耳弥剑，使两者建立联系。
马不停蹄地忙了三天之后，一点点金色的龙髓如头发丝一般终于由剑尖开始慢慢攀上剑身。
林卿见猎心喜，继续动用心神。
龙髓在林卿的牵引下不断由剑尖往上渗入到剑身，耳弥剑在林卿的安抚下缓缓接纳龙髓的淬炼。
两者互相融合，金色龙髓包裹着剑身，如给耳弥剑披上了金纱，渗入一点点，再一点点……
林卿的神识强大远超林顾的预计，到了后期在林卿的要求下，他只负责打诀。而调用神识，让两者熔炼的部分已全由她自行完成。
直到一个半月后，龙髓已被吸收的只剩一点，林卿脸色苍白，喘着粗气，差不多累成了狗。
“接下来的一点交给我，正好我趁这个时间用龙骨看看能否为你打件小器。小妹，三天之后，便是血祭之时，你需先养好精神。”
林卿也知她后面至关重要，便点点头，在旁坐下休息。
但是看着龙髓继续被一点点吸收，可能惯性使然，她总是情不自禁地神经紧绷。
林顾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失笑：“你先到外面透透气，去小院休息两天再进来。”
“可是这法宝还没好呢？”锻造途中，做主人的跑出去不太像话吧？
“你这样怎么休息好？放心，这里一切有二哥。”
见林顾目光坚定，林卿想了一想，她在这炼器房与将成的本命法宝近在咫尺，的确控制不了不去关注它，便走出炼器房。
但是她也没打算回第一山，她心想着就在熔炼峰内溜达一下，换个心情再回去，到时候应该没问题了。再则，炼制过程突发的情况很多，有她在也能助林顾一臂之力。
熔炼峰内一片红、金之色，一间间的炼器房都设了阵法，所以看不到内里情况。
最有特色的还是最底层时不时传来阵阵星冶真君的狂笑声。
看到有其他筑基初期弟子从底层上来没什么问题的样子，林卿心间一动：“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参观熔炼峰内部的机会，要不去下面看看？以后也可说我到过天虞熔炼峰最厉害之处一日游了。”
与五四和红枣商量后，两者都同意，于是林卿顺着旋转的阶梯慢慢走下去。路上还遇上了几个天虞弟子，她探问道：“这位师兄，下面可以参观不？”
一位筑基初期弟子回她：“自然可以，不过除了灵气浓郁些外，与上面也没多少区别。”其实他们也是进下层来炼本命法宝的精英弟子，因好奇下去看了看。
熔炼峰底部的确如之前的弟子所说，外面的灵力只稍稍浓郁于二档。听林顾说过，每一层各档的主要区别在炼器房里。最底层的炼器房比第二档少很多，因看不到里面，她猜想也应该大很多。
她粗粗扫了一眼。
其中一个炼器房又传来星冶真君的狂笑声。
这时候，最底层炼器房外只剩林卿一人，这狂笑声在最安静的下层，听得林卿有些毛骨悚然。
正当林卿准备离开之时，异变突生，伴随星冶真君兴奋的尖叫，那个房间里忽然传出阵阵震动，惊得林卿立即往台阶上跨。
然而此时，空气如漾开了一层波纹，将她卷了进去。

第269章 关键时刻要靠我
林卿是被烫醒的。
仰躺着睁开双眼，在很高很高处入目的是被火红色照亮的石岩顶，而她好像在漂。
等等，在漂？
她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发现自己脚下是一块红色的大石，而这块大石正在滚滚的岩浆上漂流，并且正慢慢熔化，越变越小。
“嗯，这是什么地方？”
目极所致岩浆翻涌，林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被煮沸。
“你总算醒了。”五四飞出来，“你昏了半个时辰，这里好像是熔炼峰之下的一处空间。”
“我怎么跑这地方来了？”林卿四处张望企图寻找新的落脚点，然而除了岩浆还是岩浆。
蒸腾的热意，闷热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
“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去。”脚下的岩石已又烫又小，林卿热得几乎受不了，她即刻打开一件法宝，护着自己一路向上飞冲。
五四停在她肩上：“我猜我们之所以会到此地，应该与那炼器的老头有关系。不知他在捣鼓什么法宝引起了空间震荡，而我们正好当时在裂口附近，所以被卷了进来。”
真是太倒霉了，别人观光都没事，到了她这就出问题！
熔岩海顶上，林卿焦急地飞着寻找出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我莫名失踪，若是三日之后林顾见不到我，非得急死。”
耳弥剑三日后就要血祭，碰上她这个半途出走的主人也是醉了。
最重要的是，这地方酷热难当，就跟在熔炼峰的炼器炉内一样，她现在全靠法宝和灵力抵抗，若是长久下来，法宝也维持不住。虽然她有火灵根，此地可以多吸收火灵气，但是有火灵根并不代表她不会热，毕竟，她是肉做的啊！
林卿几乎贴着石岩顶一路向前飞行，然而脚下熔岩翻滚，头顶石岩延生，这熔岩地带就像没有尽头。
她的心中有些焦急：“这都飞行了大半天，怎么没见出路？”
“进来容易出去难，只能慢慢找。”五四在她身边悠闲地飞着。
五四本来就是火凤，与火相亲，乃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所以在熔岩地带如鱼得水，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卿瞪他一眼，苦笑道：“你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喜滋滋，我和红枣恐怕扛不了太久。”
红枣坐在她肩膀上，用爪子猛扇着热风，听林卿提到他，糯糯地点头：“主银说的对，我也好热。”
林卿见红枣热得连小卷尾都耷拉下来，看着他没精打采的样子道：“红枣，你进我丹田。”
红枣晃着头：“不要，红枣也要跟系哥一样与主银同甘共苦！”
林卿一乐：“你四哥现在甘得很，没什么苦，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乖。”
在林卿的劝告下，红枣嘟着嘴进了丹田。
一人一鸟又寻了半天出口，然而出口没寻到，忽然间，林卿体内的珠子却疯狂地转了起来。更不妙的是，珠子里传来一股力量，竟然企图把她往下往熔岩里拖。
“搞什么鬼！”林卿惊得汗毛倒立，立刻使出全部力气，逆反着往上飞。
然而遇强则强，那股力也大了起来，继续将她使劲往下拖曳，看着下面滚滚岩浆，林卿吓个半死，语无伦次道：“喂，下面不是温泉，是熔岩！泡不得啊！”
五四见林卿直往下掉也惊呆了：“你在作什么死？”
林卿满头冷汗，有苦说不出：“不是我，可能是下面有什么宝物看上我了，要抓我过去！”
五四“不屑”地切了声：“少给我自恋！”
林卿抵抗不住这种力，越来越接近熔岩，她使出全身的灵气与珠子死犟着不扎进熔岩。
热，烫，灼！
灵气屏障内，林卿要发疯。
情况的确不对，五四见她像只被强摁着头喝水的牛，看不过去，飞过来叼着她往上飞。
岩浆忽然更热了起来，甚至不停开始喷射。
纵然有了五四加入，一人一鸟还是被珠子的力量齐齐拖着往下。
终于林卿的半身被拖进岩浆。
入岩浆前的一刻，她早已将林顾给她的所有防御性法宝取出打开。
尽管有法宝加身，但是每下一步都是煎熬，灼热煅烧着她的神经。
林卿苦苦地坚持着往上挣扎：“五四，我们加油啊！”
她在岩浆中待不了太久，一旦法宝全被烧毁，灵气屏障无法维持时，她就连成烤乳猪的资格都没有，直接黑化肥发灰会挥发！
“游褒禅山记”曾有言：“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林卿知道能让珠子动心的必是惊世之物，但是现在不是“志”与“力”的问题，她压根没这个“能”啊！
再多泡一泡真会死人的！
越下去越热，林卿心中叫苦不迭，有两件法宝已经毁了。
情势危急！
五四若有所思，他知道林卿还有个巨大的秘密，是和她丹田里的珠子有关。
不过他堂堂凤族，既然林卿这么小气地隐瞒着他，他才不屑知道人修的这些“小事。”
这东西着实厉害，再下去林卿会真顶不住。
他道：“你先撑着。我下去一趟看看到底什么玩意这么吸引人？既然你过不去，我就给你取回来。”
说完，在林卿目瞪口呆下，一头扎进了熔岩里。
时间在艰难的流逝，林卿气喘吁吁，用尽全力抑制着向下的力量。尽管她还是不断往下陷……
林顾给的法宝全被耗完了，防御性符箓也用完了，她裹着件袈裟，在自己灵力铸成的灵气屏障里咬牙坚持。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生的希望！
只是，好像更热了……
而这时候，她所在的地带，岩浆猛然开始翻滚，整个空间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神识当中，她看见一个小黑点从下面很深处，像小马拉巨车一样，用灵气拖着一块超大的燃烧的火晶向她冲来。
“五四，你在做什么，这是要把我直接给烫死吗？”
啊，泥奏凯！
林卿拼了命地往上划拉。
然而，她体内的珠子就像小狗看见了肉骨头，一下子引力爆发，仿佛根本没心思再与林卿拔河，直接扯着她向火晶拍去。
“完了，我要被炮烙而死了！”林卿在那一瞬的绝望地想。
同时，在这一刻，整个空间，轰轰隆隆，无数的熔岩爆发。
但是，等她与那火晶无限接近时，这火晶居然骤然缩小成拇指大。
周围竟然不烫？她居然没被烧成黑灰？！
正疑惑间，缩小的火晶向她撞来，林卿只觉身体处猛然传来一股似要被火化的疼。
“啊！”这类似灰飞烟灭的疼痛，她终受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仍然在飘，这次是真在飘，五四叼着她一路在飞。
“砰砰砰砰”心口仍传来有力的心跳声，还活着……
入目，仍旧是那一片火热的空间，叼着她的五四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貌似头上的红毛更加红艳了些。
嗓子烧的厉害，林卿下意识动了动，却发觉浑身无力。
她张了张唇，艰难的发出细若柔丝的声音：“我怎么了？”
“哼，你还问？”五四叼着她恶声恶气地传音，“你吸收了那个火晶，浑身泛红冒烟，然后就甩手晕死过去。关键时刻一切都要靠我！”
“呵呵。”林卿闷笑出声，引得胸口一阵阵疼：“是都靠你，谢谢你，五四。”

第270章 出去是个问题
听了林卿的感恩，五四语气好了些：“既然醒来了，你赶紧调息，你看看你这邋遢的模样。”
林卿这才注意到袈裟破破碎碎地披在身上。
唉，好败家，又毁了一件法宝！
想象到火力浓厚处最易毁容，她摸出镜子看了看，松了口气，脸保住了，头发被烧到了脖子的位置，然而见到脖子以下的整个肚子，她简直要长歌当哭：“五四，完了，我的肚子烧成黑炭了！”
幸好火晶手下留情，没有把她整个人烧成恐怖的样子。
五四冷酷道：“你本来就很丑，再丑点也没差别。”
这种打击对林卿来说，已经完全是毛毛雨，她想了想，等到以后用灵力慢慢滋养，或只要进阶，白嫩的肚子还会回来，她也就释然了。
她沉下心内视过后，发现火灵根纯度增加很多，而那块火晶已早无踪迹，她猜想必定是被珠子吞了。
五四继续叼着她飞行。
抿了抿唇，林卿心虚地望着他：“那个，五四，你应该知道我丹田里有颗珠子吧。”
“哼，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五四扇着翅膀冷哼。
“那还需要我跟你说说不？”林卿弱弱地建议。
“自以为是！上次在刘氏别院，你吸收水灵晶，我就知道了。不过你既然爱讲，我就勉强听听。”
林卿撇了撇嘴，什么叫我爱讲……
之后，她大概说了下珠子的事情，五四短短沉默了一阵，又开始絮叨：“既然这珠子这么厉害，怎么进阶还这么慢？你平时到底有没有用心在修炼？什么时候才能修到元婴！……”
接着他霹雳巴拉讲她一顿，将林卿打击得生无可恋。
“对了，既然你这珠子能吸收火晶，我就去把剩余的火晶也取来？”
林卿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还有火晶？”
“在这熔岩深处，温度极高，总共有十颗火晶，如果一起拖上来你肯定是要被烧成灰，所以我先拖了一颗上来。”五四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吸收了一颗。”
“啊？”火晶什么时候成大路货了？
“这十颗火晶应该是熔炼峰的本源力量。正因为他们，熔炼峰才有如此浓郁的火灵之气。”五四分析道。
林卿沉思之后道：“人不能太贪，我这里一颗就够了，如果把所有都取走，熔炼峰肯定会发生大异变，到时候不只是天虞，很可能整个南山地界都震动，如果查到我们身上就危险了。再则，现在珠子并没有再产生吸力，说明也足够了。”
其实林卿不知道，当那颗火晶进入她身体之后，天虞派的高层就察觉到熔炼峰的一丝丝异样，但熔炼峰内经过万年原先已积累万千火灵气，再加上他们取走的数量并不夸张，所以这种改变暂时不明显。
天虞高层第一时间派人到熔炼峰调查，见到此间锻造本命法宝的弟子特别多，又有大量的灵力涌向星冶真君所在的那个炼器房，最主要他们探查不到火晶所在的空间，所以只能暂把这点异样这归结为铸炼法宝所造成的一时损耗。
五四听完后，点点头：“随便你。”又听林卿狐疑地问了句：“你怎么放过其他，也只吸收一颗？”
他顿时恼羞成怒：“我的事是你随便问的吗？”
林卿心里明了，得，看来以他目前的修为亦只能吸一颗。
不过五四吸了火晶，会触发什么技能？
此时，她体内的珠子再次开始慢慢转动，从里面渗出精纯的灵气，慢慢浸润滋养着她的身体。
五四叼着林卿寻找一天出口之后，她终于恢复了行动力。
珠子吸收火晶之后，林卿感觉，她似乎在这方空间内自在许多，也不再那么灼热难耐。
待到进入这空间的第三天，还没找到出路，她不由焦虑起来。
“找了两天，还没有出口的端倪，是否这地方就没有出口？那火灵气是怎么输送给熔炼峰的？”林卿皱着眉发愁。
修仙界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太多的无法解释。
“对了，要不我用遁地符试一试，我这里有几张？”林卿灵光一闪，赶紧翻起储物袋。
五四斜她一眼：“你爱试就试，若此空间这么好出入，那十颗火晶早就被其他人修贪没了，还能等你？”
虽然觉得五四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这遁地符就像是水中可抓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只能一试。
而等试过之后，她才要哭。
真是不能出去，反而把她传送到了岩浆里！
若不是她早就开了灵气屏障，若不是只在岩浆浅层，她能及时飞出，估计小命又危险了。
五四从她丹田出来后，飞到她斜前方，昂着头一副俾睨天下的架势道：“我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林卿双眼擦亮：“什么？”
五四傲慢地看着她，道：“这遁地符也不是不可用。既然火灵气能通到熔炼峰，我们现都已吸收一颗火晶，就相当于熔炼峰本源的一部分。我们将火晶的气息释放出来，再配合使用遁地符。”
林卿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连火晶都吸收了，也相当于这熔炼峰的小股东了，伪装成火灵气应该能出去。
于是，她将五四收进丹田，重新取出一张遁地符。将全身火灵气外泄，同时将自己想象成一簇火灵气，顿时周身燃起熊熊大火。
遁地符启动。
此时，整个空间不知从何处卷起一阵狂风，翻涌的熔岩像似受到感召般，不停往空中喷射。
林卿站在灵力气旋的中心，屏住呼吸，她耳中似听到嗡嗡而来的轰鸣声，眼前便开始扭曲……
这一次她没有晕。这一次她的眼睛睁得极大。
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觉有一股捉摸不透的力量穿透了她。
之后她脑中一片混沌，人仿佛成了睁眼瞎一般。
她被这股力量倒卷着。
等所有感官归位，她发现自己已站在熔炼峰底层之前未跨上的那个台阶上。
“真的出来了！”林卿惊喜无比地传音给五四：“五四，我们真的出来了！”
五四扇了扇翅膀：“我说的还能有假？”
而此时在底层，熔炼峰的灵气正像赶集一般像星冶真君所在的炼器房涌去。
“看来真有异宝要出世了！”林卿看了那屋子一眼，即刻向上跑去。
二档的炼器房里，龙髓已被耳弥剑全部吸收，剑身在炼器炉里飞转，正融合到最后一步。
林顾开门看到林卿不由讶然：“小妹，你的头发怎么了？”

第271章 你渡劫来我渡劫
林卿拨了下路上刚削整过的细碎短发，又下意识地整了下衣领道：“我觉得熔炼峰太过炎热，这样凉快些。”
太过炎热？
林顾眼神狐疑：“热可以盘起来啊。”用不着剪这么短吧？
“很难看吗？”林卿扬了扬眉毛。
林顾觉得这个问题答不好会很危险，立即表态：“这样也很漂亮，呃，非常清爽利落！”就是看着有些奇怪，哪有女孩子剪这么短的。
林卿眯着眼点点头。
五四在她肩上不屑：“这个借口真烂！”
“总比说自己练火灵术时把自己头发烧了靠谱些吧，我又不是练气二层。先不谈这个了，我看看耳弥剑。”她的目光转向炼器炉。
烧的发红的炼炉中，耳弥剑已基本将龙髓吸收殆尽，剑身镀着一层通透的金光在炉中飞转。在它的旁边，还有一把银白色的匕首，像个卫兵似的同在转动。
林卿目光炯炯，上前细看：“二哥，这是……？”
林顾笑：“这是我用龙骨给你打造的一件小器。此匕首坚韧难断，可削金斩玉，锐不可挡！”
林卿惊喜无比：“多谢二哥！”
正当此时，忽然一阵剑鸣从炼器炉中传出，整个炼器炉和炼器房虽有强大阵法的加持，还是开始不停震动。
“小妹！龙髓与剑的融合已彻底完成，我们现在即刻开始祭炼。”
的确，此时，剑身上的金光已基本被吸收，仅剩剑韧两侧有两道如细线般的金色附着。
林卿肃然点头，上前站在主位，毫不犹豫逼出几滴精血融入耳弥剑和匕首之内。
耳弥剑和匕首犹如久旱逢甘霖，顿时红光大盛，照亮了整个炼器房。
祭炼的法诀跟着不停打入两件法宝之内，林卿隐隐感到一股深切的渴望从耳弥剑深处传来，她不加思索又洒入几滴精血。
然而还是不够！
她想了想，从珠子从抽出一丝火晶的本源之力，裹挟着几滴心血融了进去。
耳弥剑开始“兴奋”地加快转动速度。
它就像个贪吃的孩子般，吸收之后便接着震动。
还不够？
林卿潇洒地又洒了几滴精血进去……
一个时辰后，她黑着脸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血都洒了三大碗进去，匕首早已经老实了，耳弥剑还在雀跃……要知道，那些撒进去的都不是普通的血，若再继续放，剑还没炼出来，她就要先撑不住了。
林顾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盯着这在炉中貌似很欢快在飞转的耳弥剑，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
耳弥剑仍像个要糖的孩子没完没了。
林卿忍了又忍，又逼出一滴心头血融进去。
若是还不够，我真是信了它的邪！
万幸，放了这滴心头血之后，林卿终于感觉到耳弥剑传来餍足的情绪。
她暗想，难不成以前总觉得与耳弥剑隔了一层，是因为在练气期第一次祭炼时没喂饱它？
放血与打诀过程完成后，她又分了一丝神识进去。
接下来经过三天三夜的祭炼，血和神识终于与耳弥剑完全融合。
在完成的那一刹那，耳弥剑顿时光芒大盛，剑身铮铮作响，周围紫、青、红、金四色不停交织环绕，像是朝圣一般在膜拜剑体。
同时一阵剑啸从耳弥剑身发出，仿佛远古而来的长鸣。
林卿心神巨震，她直觉好像有什么在苏醒！好像有什么在崛起！
所处的炼器室内，以林卿和耳弥剑为中心无端刮起了一阵灵力的漩涡。林顾被这灵力冲击的几乎要站不稳。
站在灵力风暴中心，林卿脑中嗡嗡作响，她好似又看到了曾经剑势所成时的一幕幕，不过这一次气势更恢弘，震撼更深远。
剑在抖动！
炼器炉在抖动！
炼器房在抖动！
仿佛大地都在抖动！
四色光直接穿透炼器房阵法直射四面八方……
而这一刻，外面已开始风云变色，天色渐暗。
“小妹，不好，你这把剑恐怕引起雷劫了！快，快去防护大阵！”林顾大喊道。
林卿听到这话，也知危险，她心神一动，耳弥剑已然在手，这一次握剑与以往的感觉皆不相同，这是一种骨血相连的感觉。
这种感觉倍感亲切，他们共情，也共战，这就是本命法宝！
林卿顺手一招将银白匕首放进了须弥戒，同时扛起剑就向外飞去。
尽管对门派的防护大阵很有信心，林顾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顶着狂风紧追而上，将他身上所有他人能用的防御法宝和防御性符箓塞给她，嘱咐道：“万事小心，哥哥就在阵外。”
林卿点头，向阵法冲去。
此时外面天色以全然昏暗，天空中风云倒卷，地面上已飞沙走石。
长剑在嗡鸣，情绪被影响的林卿心中也蓦然升腾起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豪情。
可惜，怕被人认为是个变态，她才生生忍住。
然而，她忍住，却有人忍不住，此时在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长啸，林卿还未回头，身边就卷过一人，一个高瘦的老头扛着一件金枪模样的法宝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口中发出的长啸声几乎要把她震聋。
林卿脑间灵光一闪，这是熔炼峰底层的那位前辈？是星冶真君？
肯定是了！
老头长啸一声接一声，听着让人喉咙痒痒。
见星冶真君这么洒脱，她也干脆学着放飞自我，大吼一声，一高一矮向防护阵奔去。
看着她小短发在风中一翘一翘，还像个野孩子般吆喝着往阵法跑，林顾不由无奈长叹：“小妹……”
林卿执剑飞入阵中，果然见一个高瘦的元婴老头豪迈地举着法宝在仰天大笑：“哈哈，我星冶三十年磨一宝，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被我炼出了绝世珍宝！”
你渡劫来我渡劫，看来他们真的要一起渡雷劫了！
天地变色这样的大动静，当然引起了天虞派所有山门弟子的注意。
修士们争先恐后相继赶到大阵之外。因防护阵打开之后，阵外之人无法看见阵内的情况，不由议论纷纷。
“这是谁炼出绝世珍宝，竟然引来如此大的动静？”
“听说是星冶真君？”
“在熔炼峰呆了三十年的那位？”
“看来这回真君真炼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宝来了！”
“只是，怎么先后进了两人，还有谁？”
“不知道。”
“是不是两人一起度雷劫啊？我还从来没见过。”
“到底如何，过会劫云生成就知道了。”
林卿自是听不到这些议论，雷劫的乌云刚开始酝酿，她忽然满头冷汗，心口像悬了一把刀，这种熟悉的危机感逼来，让她如芒在背。

第272章 真君，我害怕
林卿紧张地扫视四周，舔了舔唇，莫非这阵法不靠谱，它扛不住这雷电之威？
天然的危机感多次救了她的命，她非常相信。
于是，她马上将林顾新给她的所有防御性法宝打开，又将所有的符箓拍在了身上，想想又不放心，她几乎全面武装，就连石锅也背在了身上。
远处，星冶真君见这女娃符箓贴的满身都是，衣服穿了几层，还背着个不伦不类的石锅，不由笑道：“小丫头，你是哪个峰的？放心，咱们天虞这防护大阵牢靠的很，用不着那些多余的防御。”
林卿大声回道：“晚辈住在明源峰第一山。”心中却暗暗焦急。
星冶真君听后，心想：“原来是星寒老儿的弟子，他三十年未出熔炼峰了，后进的小辈们他都不相识。”
他一眼扫过林卿的剑，又看看自己的法宝，第一关雷劫未完，还看不出具体品阶，不过能炼出引雷劫的法宝太不容易，他不由起了爱才之心，大笑道：“小丫头不错，竟然也能练出引起雷劫的法宝。”
林卿礼貌地笑了笑。
她见星冶真君灰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一身宽松的衣服衬得他越发高瘦，不过他淡然自若，一副胸有成竹一点都不担心雷劫的样子。
她的眼珠转了转，元婴真君，还是炼器大能，防御性的法宝应该很足吧。
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天色已越来越暗，两处劫云开始生成。星冶真君抬头看天，眼中发出狂热的光。
三十年呐，他这一件法宝耗费他这么多年心血，用的都是极好的材料，有了它，以后世世传下去，他星冶必也能在器谱上世世留下一个深刻的名字。
正在他思绪腾飞的时候，他看到那个明源峰的小丫头卷着腿向他跑来，然后见她略红着眼，一副柔弱的小模样道：“真君，我害怕……”
害怕？
星冶真君一顿，他的词典里从来没这一个词。
接着又听小姑娘低低地说：“真君，晚辈从小就害怕打雷，小时候都是我娘抱着我，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不可以站在您身边？”
由于她跑过来，正开始集结成长的劫云连在一起，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话让星冶真君一愣，回过神来，星冶真君瞪大眼不认同道：“你这丫头，身为修行之人怎能害怕打雷！这点必须得改，若是不克服以后还如何结丹！”
林卿点头如捣蒜：“晚辈以后一定一定努力克服，就从普通的打雷做起，只是这次，至关重要，万一弄不好，对法宝有损害，我现在还是怕。”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真君挪去。
星冶真君灰长的眉毛抖动，他思忖着不出意外防护大阵扛下雷劫没问题，他的雷击再厉害也应该连累不到小丫头，便转脸一哼：“先站过来吧。”
话还未落，就见这小丫头的脸色瞬间灿烂，跟着颠颠跑过来，离他站得极近。
林卿站在真君身旁，内心依旧有些忐忑地望向天空。
空中浓成一片的劫云在翻涌，仿佛在酝酿一场大灾难。
林卿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不久之后，雷劫终于酝酿而成，由于两人离的太近，雷劫都汇成了一道，压根分不清谁占了多大的比重。星冶真君当然认为大头肯定是他的法宝所致。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轰隆一声巨响，猛烈惊人的雷电击打在防护大阵上。
顿时天地轰鸣，山河抖动。
附近的修士都倒抽了口气：“这雷劫居然如此厉害，真君这次到底炼了什么法宝出来？！”
而阵法之内，林卿看着头顶上被阵法挡住的啪啪作响的雷电，心里在暗暗祈祷：“防护大阵一定要给力啊！”
天虞的防护大阵没让她失望，名不虚传，终扛过了第一道雷劫。
第一道雷劫过后，星冶真君的法宝已灵威逼人，而耳弥剑却还是原来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是哪路货色。
不过现在林卿完全无暇关注，她正心心念念地担心第二道雷劫。
而等第二道惊天大雷如柱如雪地落下时，林卿的整颗心都在抖动。并且抖动的并不只她，防护的大震也同样在抖动，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周边的弟子都傻了。
过大的动静惊得其他元婴真君也出来观看。
林顾更是焦虑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次星冶真君炼制的法宝真是不得了啊！”
而此时在阵法内，星冶真君皱着眉头觉得情况也开始有点不妙起来。
“这防护大阵还能不能抵得住第三道？”
第二道雷有惊无险通过，林卿并不看好这大阵能抗过第三道。并不是她能从这阵法上判断，而是她的那股危机感一直如剑在悬没有消失。
林卿心中惊恐，又向星冶真君靠近了些。
星冶真君见林卿挪来，这次反对道：“小丫头，你最好离老夫远点，老夫此次的法宝非同凡响，我观这第三道雷劫不简单，这阵法不一定受得住，你若离我太近万一阵法被破误劈了你就后悔莫及了。”
林卿心里要哭：我离你太远才要不妙。林顾毕竟才筑基中期，他给她的法宝抵御普通的攻击尚可，但是面对雷劫还是力有未逮。
如果最后的雷劫连大阵都扛不住，也只能靠星冶真君的深厚家底了。
她若离开了才是凶多吉少。
于是，她不听话的又凑近了些。
天雷已快降下。
星冶真君瞪眼：“你这小丫头怎么不知道好歹？”说着轻轻挥手将她推远了些。
眼见着第三道天雷就要落下，林卿恶向胆边生，她利落地把耳弥剑插到后腰，咬咬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星冶真君的老腰，大喊道：“真君，雷要来了，求庇护！”
“你、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星冶真君语无伦次，他又不能一掌劈了这后辈。
“真君，快掏家底啊，雷已经落下了，这大阵受不住啦！”
星冶真君抬头，果见第三道惊天的巨雷，火光如柱向防护大阵俯冲而下……
林卿眼睁睁看着防护大阵扛了一会之后，就如残兵败将、摧枯拉朽地被击垮。
星冶真君见情况危急，立刻抛出几件极品法宝，将他和林卿笼罩在内。天雷直接向两人涌来，穿透星冶真君取出的几件法宝，力量渐消，终于被最后一件扛住。
之后，云消雷歇，满身大汗的林卿，深深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看星冶真君难看的脸色，缩着脖子收回手，又站直身体，真诚地拜谢：“林卿多谢真君庇护！”
星冶真君虎着脸：“你这个小辈，老夫的腰还是第一次被人抱！”

第273章 雷劫之后
林卿讪讪地一笑。
此时，星冶真君也顾不上她，经历的雷劫这么大，他的法宝必是不凡！
林卿见机即刻从后腰取出耳弥剑。
耳弥剑仍旧低调奢华，奇怪的是看不出品阶，林卿心间无比疑惑，不过现在不是细究之时，未免惹麻烦，她心念一动，以最快的速度将剑收进丹田。
星冶真君立刻仔仔细细查看金枪法宝。待查过之后，他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按他预料，这法宝的确乃一件极品灵器，不枉他锻造多年，而不满意的是，这雷劫未免太大了些，他的法宝好像要更厉害些才对……
他抬头看看天，低头又瞧瞧法宝，转身再看林卿，见她已将法宝收起。
这小丫头的动作也太快了些！他还没看到她的法宝威势呢。
难道是小丫头与他一起经历雷劫所以引起的雷电异变？
这倒是有一定可能。
星冶真君正疑惑间，小丫头战战兢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真君，这阵法被毁了怎么办？不会让我赔吧，我实在没钱的！”
林卿比较担心这个，他人眼中她可是罪魁祸首之一。
星冶真君地灰白眉毛扬起：“天虞的防护大阵没那么不堪一击，岂是你那点雷劫能摧毁的。”
而防御的法宝之外，早在防护大阵被劈的瞬间，天虞众人已全体哗然。
“这雷电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连我派的防护大阵都无法对抗！星冶真君到底炼出了何等秘宝？”
“可惜防护大阵被劈，我天虞损失惨重！”
不要说小弟子们，就连元婴真君都意想不到。
法宝撤去之后，被掩在法宝中的两人现身。
林顾见林卿安然无恙，提着的心才缓缓落地，他直接飞到林卿身边，眼中欣慰：“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林卿点头：“多亏了真君的庇护。”说着又向星冶真君行了大礼。她虽然度过了雷劫，心中依旧有些惴惴不安，阵法被破坏，她真的担心会秋后算账。
星冶真君大气地摆摆手：“无妨。”
等星冶真君一现身，就有几位元婴修士相继上前恭贺：“星冶师兄/师弟，喜得瑰宝，让我等好生羡慕。”
而最后掌门也上来，除了恭喜外，脸色也不是太好：“星冶师弟，恭喜的话我不再多言，我门抗雷劫的防护大阵因你的法宝被毁，事关赔补和重建，我等还需商讨，你随我来。”
星冶真君不甚在意地哼道：“阵法本意便是用来防护出世之宝，现今遗憾损毁，只能再去布置。至于赔付，我自不会推脱。”
远远的听到这里，林卿冷汗直冒，生怕这些大人物想起她。
幸好在场的高层都当她是个走了狗-屎-运才练出引起雷劫的法宝的小角色，但至于说她的法宝所致而毁了阵法，是谁也不信。
因此几乎所有的高层忽视了她，反而是筑基期的弟子不远不近，围在他们附近好奇地打探她所炼何物。
一般来说，能引起雷劫的至少是极品宝器。一位筑基弟子能拥有一件极品宝器已是凤毛麟角，所以这些人中好奇者有之，不怀好意者亦有之。
不过这些都被林顾挡住，他拉起林卿就向第一山飞去。
林卿惊魂未定地与林卿回到小院，直到饮完一杯热茶之后，她才相信自己不仅避过雷劫，可能连赔款都逃过了。
“小妹，这几日外面恐怕不太平，你先不要出小院。”小顾略有些担忧道。
林卿点点头。
这一次不但收了两颗火晶，而且隐约觉得防护大阵被劈与她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在天虞，按她的性子，现在肯定是溜之大吉。
但是因林顾的关系，她不能马上一走了之，至少等这事落定，确认连累不了林顾她才能撤。
“二哥，我的耳弥剑有些奇怪。”林卿说着将耳弥剑取了出来。耳弥剑之前没有经过筑基的血祭看不出品阶正常，而现在还是如此“低调”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耳弥剑仍如以往，通体玄墨，剑刃之处有一丝通透如冰，剑身上隐隐有紫金两色星纹旋流，是很漂亮的一把剑，但是却没有想象中历劫之后的逼人灵威，也看不出品阶。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顾也想不透这一点。他思索后，手起灵气，不断给耳弥剑打入法诀，一炷香时间后，耳弥剑光芒大起，其威势透出，竟然仅是一件中品道器。
“二哥，这是？”
林顾道：“小妹，我说过，你这把剑必不简单。俗话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经过筑基血祭之后，本命法宝没有任何威势反而惹人怀疑。我在一处秘境曾得到一个术法，可以遮掩法宝的品阶，化神之下皆看不出，过会我就把这个术法传给你。往后随着你修为提升，你可用这法术为耳弥剑遮掩。”
林卿点头同意，的确财不露白才能安全大吉。
之后林顾就将这法术传给林卿，耳弥剑在外看来也就成了一把中品道器。
接下来林卿又提心吊胆在天虞住了十日。
关于防护大阵的消息不停传来，说是星冶真君赔付了一大笔灵石和贡献点，不过因他炼出法宝于天虞有功，也就没有诸多为难。
除此之外，听闻天虞要在改进之后，重请阵法大能，重修大阵。对于防护大阵的事，她虽然深感亏欠，但目前情况下，她也做不了什么。
总归这些消息里，没有听到对她或林顾不利的方面，林卿大松口气。而这段日子里也没有熔炼峰的负面消息。
所以在十日之后，林卿向林顾提出告辞。
林顾听后既不舍又不放心：“小妹，这些日子还是有部分弟子在打听你炼宝之事，你现在独自回山仍旧危险。”
最近几日，有些修士对小妹引雷劫的法宝还念念不忘，均被他的身份及和尘真君弟子的身份一时喝退。
但离开了他的庇护就不好说了。其他人不知道耳弥剑，但看过雷劫的弟子均知道小妹有件上品宝器级别的法宝。
林卿摇头道：“二哥，本命法宝既成，我需回门勤练一段时间。至于你担忧的那些不怀好意之人，他们肯定找不到我，你忘了，我会无息术！”
林顾略一思索，有这个术法的确方便，又不舍地揉了揉她一头碎发：“那你万事小心，下次二哥去太华看你。”
林卿笑着点头。
拜别星寒真君后，林顾将林卿送到山门外一处偏僻的角落，待确定无人后，林卿隐去身形，向北飞去。
林顾望着北方蔚蓝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妹妹也是天虞弟子就好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边走边思，他以后还要加倍努力多炼些法宝，多赚些灵石！谁让他有一个貌似酷爱灵石，又极耗法宝的妹妹呢？
哦，还有贡献点也得多存些……
林顾从山门外往明源峰飞，途经一处山峰时，看到赵研正被几个女弟子推在地上。
“哼，赵研你勾三搭四，不仅将王师兄的增元丹骗走，竟连李师兄的也不放过！”
“芦师姐莫要胡言乱语，丹药是师兄们主动给我的！”她蹙着眉头，轻咬着唇，看起来极为可怜。
“小妖精，你还敢辩解，少在我们面前装柔弱，今天我非得教训你。”
“芦师姐，我们不要跟她废话，上次她就拖时间等来李师兄，我还被师兄痛骂一顿。”
“就是，前次我也吃了大亏，反倒被她恶人先告状！”
“赵研，钱师兄都是被你害死的，想不到你回身就将他忘了。”
“我先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以天虞第一美人自居！”
听到这句，赵研慌了，她大声呼救，抬眼看到林顾飞过，她眼中迸发出喜意，大声喊道：“林二哥，她们要杀我！林二哥，救救我！”
林顾低头瞟过一眼。
赵妍见此哭泣着喊道：“林二哥，看在我是林卿好姐妹的份上救我！”
林顾冷笑一声，漠然前行。

第274章 为师与你过几招
林卿回到太华的时候，已是初夏的一个夜晚，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
急促的雨点扑在脸盆外壁上，发出啪啪声。
林卿、五四及红枣三者悠悠地坐在脸盆里喝着茶吃着灵果，她望着头顶上被脸盆灵气挡去的雨点，心叹道：“这个脸盆道器虽然飞得不快，但是遮风挡雨的功能还是不错，修仙界真神奇，若是个普通的脸盆，这种天气放在地上，还不得接上一大盆水。”
大雨倾盆如注，她探出头向下望去，脚下雾茫茫一片，当经过山门上空时，她发现了点不对劲。
怎么太华山门的位置排了一长队他派修士？
而且这些修士的修为基本在筑基中期之上，她甚至还看到了好多位金丹。
有些奇怪。
并且这些修士大多还是相貌尚可的男修？
发生了何事？
五四见林卿愣在那边，也飞过来趴在脸盆口看了一眼，当见到林卿在盯着一整排英俊的男修出神，他立刻防盗一般拦住她的视线道：“你还愣着做甚，赶紧回天舒浮峰！”
林卿斜他一眼，把他提溜回荷包：“知道啦。”
说完扔出身份令牌，通过太华宗护山大阵向天舒浮峰飞去。
夜雨中的天舒浮峰，显得空濛而孤寂，虽然此时正风雨大作并不安宁，但林卿心中却有一种回家般的祥和。
她刚回到西院不久，窗棂上便传来笃笃之声。
打开窗棂，是一只小小的白色纸鹤，竟没被大雨打湿，传来和尘真君柔和的声音：“林卿，你到为师这里来。”
这次见和尘真君的地方是他的书房。
和尘的书房不大，靠里的书架前设有一张乌檀长案，长案上摆着一方砚台及一架毛笔。半人高的青瓷瓶立在长案一侧，里面竖插着好些新旧不一的卷轴。而在另一侧则放置了一张细脚高几，几上的一个玉色花盆里，青蕊兰正静悄悄地开放，透着幽幽淡淡的清香。
林卿到的时候，和尘真君正在游龙走凤地写字。
外面大雨倾盆，窗外雨点打着芭蕉，显得室内尤为宁静。
林卿静等在一旁，看着他写字。
很多时候，和尘真君给她的感觉并不像令人望而却步的元婴真君，反而更像凡间儒雅的饱学之士。
和尘真君完成手头的一句，搁下手中笔，抬眸看了林卿一眼。他的眼中漫上些笑意。尽管林卿的头发在这几月长长了些，不过在和尘真君看来，这刚过耳的碎发造型还是很新潮。
他目光投向林卿温和道：“不错，灵力圆融，此番出去修行亦没有懈怠。”
“嘻嘻，弟子谨记师傅教诲，不敢偷懒。”林卿笑眼弯弯：“师尊，此番出去历练，弟子主要去南山系走了一遭。”
和尘真君微微点头：“这么快就归来，想必本命法宝已有眉目。”
林卿笑了笑，颇有几分自豪：“回师傅，其实弟子的耳弥剑已再筑重祭好了。”
“哦？”和尘真君眼神略闪，有几分意外，林卿离山才三年左右时光，他还以为她只找到些材料，想不到本命法宝都已经祭炼好。
见她自信的模样，和尘真君坐在椅子上缓缓道：“你倒是动作挺快。”
“是弟子运气好。”说着取出耳弥剑，解开障眼术法，将剑呈现给和尘真君。
和尘真君细细看过，眼中有些意味不明，之后对她道：“此剑甚好，勘为本命法宝。”
“是！我也觉得耳弥剑极好。”林卿骄傲地扬起眉毛，对耳弥剑爱不释手。
回山途中，她路经一偏僻之地，试了试剑，发现升级为本命法宝后的耳弥剑不仅与她更加心意相通，而且威力剧增，她不过轻轻一斩，便已斩石断流，力不可挡。
见她得意的小模样，和尘真君往椅背上靠了靠，沉吟道：“既如此，明日用剑，为师与你过几招。”
“啊？”林卿微微一愣。
师傅对她诸多指点，但她可从来没有与和尘真君对过招！
她诚惶诚恐道：“那师傅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和尘失笑：“好。”
第二日清晨，雨后的天空碧蓝如洗。
地点：天舒浮峰院落前。
观众：陶白、五四、红枣三只。
林卿在和尘真君的示意下，手持耳弥剑，目光微凝，以最快的速度向他刺去。
和尘将修为压至筑基初期，眉眼淡淡，随手折了一根桃枝，在剑来之时，抬手轻扬，林卿凛冽的功势顷刻间就如玻璃崩碎般被化去。
林卿心中一顿，身形斗转，手腕轻转，周身灵力翻涌，耳弥剑带着惊人的剑势再次向和尘真君斩去。
见林卿气势逼人，和尘真君眉梢微挑，他手中的桃枝轻拂，仿若佛陀拈花一笑，朝她的剑轻轻一点。
林卿只觉手中一沉，几乎要执不住剑，她的剑势顿如屑粉般消散，同时被震得倒退数步。
师傅，你是不是作弊了，这真是筑基初期的实力么？
虎口酸麻，林卿紧了紧手中剑，喊道：“师傅看招！”
和尘真君亦温雅地站着不动。
林卿深吸一口气，横剑在前，耳弥剑腾起紫风阵阵，周遭开出无数朵紫花，这些紫花在紫风的带动下，向和尘真君席卷而去。
和尘真君手中桃枝轻动，温声道：“小心了。”
顿时无中生有，卷起一阵狂风，这股风刮得她的紫风改了方向朝她倒卷袭来。
林卿看得要晕，她这两招“疾风骤剑”和“繁华锦簇”居然为自己备下了？！
她赶紧一招“花障屏暖”在身前筑起屏障。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因“矛”上加了和尘真君的一丝风。林卿的屏障被冲破，她即刻被掀翻，重重跌在地上。
被自己的招术打趴下。
这酸爽……
咽下喉间的一丝血腥味，林卿大呼：“师傅，不带这样的，不能用我的招。”
话虽这样说，人却又蹦了起来，神采奕奕大喝道：“爆！”
她心中得意，这是她埋下的那一招“风过无痕”应该能碰到点师傅衣角吧。
结果，轰的一声，和尘没事，她身后炸了，直接把她怼到了泥里。
和尘失笑：“当年你那几场比试，为师也去看过的。”
这话若是平时让林卿听到，肯定有几分小激动。但此时，她懊恼地爬起来，看看手中之剑，耳弥剑乃是引动雷劫的宝贝，怎么可能在桃枝下走不过两招？而且都是她主动在进攻，师傅都没主动出招，她不服输道：“再来。”
说完咬咬牙再冲了上去。
结果，砰的一声，又被击飞。
吐出几根杂草，林卿不死心站了起来，手中的耳弥剑一甩，带着巨大威力：“再来！”
接着飞身又扑了上去。
砰。
砰。
砰！
完全是单方面虐狗，在旁的陶白不忍直视，靠在大石上叫唤道：“小卿，你完全不是和尘的对手，还是不要自找罪受了！”
五四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真是太弱了。我怎么跟这人绑定了……”红枣用小爪子蒙着眼：“主银，真可怜。”
在第N次被桃枝拍飞后，林卿已浑身僵疼全身无力倒在地上。
和尘真君缓缓走来，淡笑道：“还来么？”
林卿翻个身，憋了半天，爬起来叹道：“……打不过。”
和尘真君扔掉桃枝，看着灰头土脸的弟子笑道：“你这把剑非常不简单，但却无法战胜这区区一枝桃枝，林卿，你可知为何打不过？”
林卿思索了一阵，沉声回道：“师傅已将修为压至筑基，那么主要不是修为的差异。”接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略有羞愧地道：“除了对战经验外，主要是弟子对剑力的领悟还远远不够。”
和尘真君笑了笑，温声道：“林卿，你如今才筑基初期便得了耳弥为本命剑，有利器固然能极大增强修士的实力，但你要切记，我辈修士，万不可舍本逐末，对外器太过依赖，于修士而言，我们本身才是根本。”
“是……”林卿低声回道。
的确，自从耳弥剑引动雷劫成为她本命法宝后，她心中一直暗中窃喜，但今日经和尘提点，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如果没有对应的实力，于法宝而言，便是明珠暗投。如果没有实力，法宝也终有一日会被他人夺去……
“弟子多谢师傅教诲。”她深深拜下。
和尘真君点点头，沉声道：“你先休息几日，过段时间，让老陶带你去个地方。”
林卿好奇地看看陶白，而陶白只无辜地耸了耸肩。
接下来没有师傅召唤，她就躲在院里琢磨那日与和尘对剑的收获。没过两日，窗口就传来了一张传讯符。
林卿一听，顿乐：“灵石来了。”

第275章 比武招亲？
传讯符里传出的正是梅娆的声音：“听说你回来了，半个时辰后，小华峰临剑场见。”
有灵石收，林卿的动作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现身临剑场。
初夏的午后，天气早已开始炎热，阳光穿透云层露出尖锐的棱角，空气中浮沉着隐隐的热浪，烈日之下玉瓦斗拱、飞檐嶙峋都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临剑场位于小华峰第三山，是小华峰弟子们平日集体习剑的场所。林卿到的时候，正见梅娆红衣翩跹，半靠在向阳的大石柱上，注视着场中练剑的弟子。
看到林卿，她微微勾起嘴角，抬了抬手：“在这儿。”
林卿扫了一眼练剑的弟子们，这种天气欣赏群体练剑，看着就大汗淋漓，越发炎热。她缓缓走向梅娆：“怎么挑了这么个人多的地方？”送灵石的事情，她更希望是在偏僻的角落。
“有闲暇时，看看他人舞剑收益不少。”梅娆答道。
这个练剑狂人，见面的地点都这么有“特色”。
在林卿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换了个无人背阳的位置。梅娆打量着林卿特立独行的头发，眉心微蹙：“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更土了。”
林卿挑个阴凉处坐下，拂了拂刚被风吹得有些杀马特的造型，觑她一眼：“不懂欣赏，这叫时尚。”
梅娆靠在旁边的青石墙上，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这几年你都在南山？”
“嗯，主要在我二哥那里住了一段时间。”林卿掏出林顾从北山给她带来的梅干含了一颗，又抛了一颗给梅娆：“你呢？”
“好酸。”梅娆接住，随意地放进口中，却被酸到。她眯着眼轻声道：“家中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去了一趟沼泽。”
“西山之西的大沼泽？”林卿有些意外，“传言那里人迹罕至，毒虫遍地，环境甚是险恶，你筑基后第一次历练怎会去那里？”
梅娆道：“寻找机缘罢了。”
事关机缘，林卿就不好多问了。
想不到梅娆却主动道：“环境险恶倒是其次，人心更恶，跟崇伦的人发生了些冲突。”
她挑了挑眉：“跟崇伦之人打架打输了？”
梅娆瞪她：“你以为谁都像你速度和力量都这么蛮横？论战力，西山境内，筑基初期的还没几人是我对手！”
林卿不置可否地一笑。
良久，梅娆顿了顿，含糊不清道：“只不过那些人法宝太多，还用阵法对付我。崇伦之人背后偷袭实在可恶至极！”
看来还是输了……
“那你受伤了？”林卿看她。
梅娆心中一堵：“小伤而已，早就痊愈。不过他们也没讨到什么好，机缘最后还是被我获得。”
说着又得意洋洋道：“现在，我的本命法宝已经筑炼好了。”
林卿睨着她：“说半天，你是找我显摆来了。真不巧，我的也好了。”
梅娆微楞，又抬起下巴，吊起了眉毛：“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
林卿笑嘻嘻：“你尽管放马过来。”
梅娆被气得吐出梅核，摔头看着远处练剑的弟子。
林卿摸出一壶茶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梅娆：“吃了这梅干后，再饮上几杯茶，酸后回甘，滋味与众不同。”
见梅娆饮了一口，林卿想起一事：“对了，几天前我回来时，看到山门口有诸多外派的男修士来太华，不知何故？”
吃人嘴软，梅娆平挪着挨近了几步，美目流转难得有几分八卦：“你可听说过纯阴体质？”
这个敏感词一出，李紫嫣的身影在林卿脑中瞬间飘过，她点头：“自然知晓，怎么忽然谈起这个？”
梅娆朝山门方向努了努嘴：“那一大群男修就是被纯阴体质吸引过来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派修士冲着太华纯阴体质而来？”林卿瞪大了眼，曾经要她用心魔誓保守的李紫嫣的秘密被泄露了？
“现在全太华都知晓此事，符灵峰的李紫嫣李师姐竟然是千年难见的纯阴体质！”
“这么隐秘的事是怎么传出来的？”秦谦应该不会说，她也没说，问题很可能在李紫嫣自己身上。
“具体我也不知，说是李师姐有一日心情不佳，找人饮酒，结果酒后吐真言不小心被人听到。”
原来是喝酒误事啊！
梅娆继续道：“此事传出之后，虽然她矢口否认，但已无人相信，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太华内就有许多修士上门大献殷勤希望与她结成道侣，其中亦有部分金丹真人。”
因这种事情成为香饽饽可不是好事，这些人里能有几分真心？林卿叹道：“那她以后虽受欢迎，出入就危险了。不过我看那么多外派男修在山门登记跑太华来是怎么回事。”太华又不是露天广场，还能让人追女人追进山门来？
梅娆摇摇头：“这个就是下文了。说来李师姐这人也大胆，既然秘密最终被捅破，她就干脆放话出来，说她七日后，会于符灵峰的流纹浮峰设下两个月斗法擂台，之后她将在胜出的前十人中，择一人结为道侣。”
啊，这完全算是修仙界的比武招亲了！
林卿以前看电视总觉得这种结亲的方式太过草率，想不到居然会发生在眼前！
她不由疑惑：“她就不担心前来的全是歪瓜裂枣？门派也由着她？”
梅娆嗤笑一声：“李紫嫣乃符灵峰明秀真君侄女，自有真君为她把关。你口中的歪瓜裂枣连进入太华的资格都没有。”
哦，原来是仙二代啊！怪不得如此阵仗。而且选拔制度是前十择一，以免第一的后备人员她看不上，这选择空间还是有的。
不过林卿还是有些不敢苟同，既然有真君为依靠，这种事情传出来，先低调个几年，关注的人自然就少了，以后弄个遮掩长相的法宝避开狂蜂浪蝶再徐徐图之，比现在风口浪尖，匆匆找个道侣要好些吧？
梅娆似看出了她的想法，道：“书上有云纯阴体质之人，若双修得当，不仅对男方好，对女方亦有极大助力。这几年李师姐不知何故修为停滞不前，可能她心中着急，只能另辟蹊径，听说几年前明秀真君就在为李师姐物色人选了，所以这次也算是顺水推舟把这些人齐集相看。”
林卿听后笑了笑。
世间之人，有人独立坚强，有人脆弱怯懦，想法皆不相同，各有各的打算，她还是少妄论较好。
两人看了会练剑，又闲聊了诸多历练之事，还八卦地去流纹浮峰看了看刚刚建好的比斗擂台。
一系列事之后，梅娆才掏出储物袋递给她，真诚道：“表哥说，若你以后有事尽可寻她。”
林卿乐吱吱地打开储物袋：“这算不算我抱上你俩的大腿了？”
看了之后又抱怨：“喂，我这又请你吃梅干又请你喝茶的，怎么也不多加几块利息。”
梅娆听后眉心直抽，她跳上剑：“多一块都没有，不要就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林卿也抛出脸盆，狡黠一笑：“这灵石，我有大用。”
“你的哪块灵石没大用？！小气鬼！”
林卿在脸盆中转头一笑：“我去一趟临山坊市，先走了。”
师傅的整岁生辰快到了，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送和尘真君什么礼物好，最后决定恶俗一把，给师傅做个蛋糕聊表心意。
临山市坊小东小西可谓应有尽有，林卿很快采购完毕。
待经过小华峰的千堂浮峰时，看到浮峰阵法之外，正站着一男一女。
“咦，那不正是绯闻女主角李紫嫣李师姐么？”

第276章 师虎的生辰
怎么又是这两人？
这次又有什么秘密要说？以免再被秦谦逼着发什么心魔誓，林卿决定撤退改道。
然而，不远处的李紫嫣情绪太激动了。只见她泪盈于睫、琼瑶上身，声音嘶哑着喊：“秦谦，我如此颜面扫地的求你，你却无动于衷！想不到你如此无情，如此冷酷！我如何无理取闹了？我如此委曲求全，我不过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女人！”
听到这几句狗血台词，林卿嘴角一抽，不由顿了顿。由于声音太高，李紫嫣又是最近的风云人物，周围有其他几位飞过的修士也围了过来。既然另有吃瓜群众，林卿也就不用担心秘密之类的了。
而对面的秦谦则淡淡地道：“李师侄，如无其他事，我先回了。”
但这次，李紫嫣没有让他先离开，反而扯住他的衣袖红着眼怒：“你不用走，我走！秦谦，你看着吧，你会后悔的！”
放下狠话之后，李紫嫣就抛出玉笛飞走。
经过林卿之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卿莫名其妙：“瞪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路人……”
“你们几个戏看够了么？”秦谦面罩寒霜放出结丹的气势，围观的几人一震。
林卿憋着笑，正准备卷铺盖走人，便听秦谦道：“林卿，你留下。”
“我？”林卿看了看两旁，见其他人都遁走了，她飞到千堂浮峰上：“秦师叔，你寻我何事？”虽然两次围观中都有我，但我也只是凑巧而已。
“棕灵丹，还有多余的么？”秦谦见她迎风儿来，裙角飞舞，如樱花般缭乱，他看她一眼，目光在那头碎发上凝了凝，又挪开：“我要买丹药。”
看着他气质凛然，如一抹冬雪，林卿暗中吐槽：“蓝颜祸水，是该买药。”
生意在眼前，她嘴上便老老实实地说：“自然是有的。”
“先进来吧。”秦谦抛出一枚玉简，转头看她。
这时，林卿才猛然想起，门派结丹之后，真人可分得一个小浮峰，这千堂浮峰是秦谦的地盘。
千堂浮峰并不大，大约只有天舒浮峰的一半面积，浮峰之内矮小的花草甚少，大多为高大苍天的竹林和松树。比起三棱浮峰的大气庄严，白玉浮峰的柔美富华，其内自有一番特色，好像就如秦谦一般，不论山与石都透着一股冷峻干练，就连流动的溪水仿佛都带着几分冷冽。
林卿边飞边看，觉得太过安静了些，便开始推销：“秦师叔，我前阵子又炼制出两种丹药，灵兽很爱吃，师叔要否买些？”
前面的秦谦默了默，道：“好，过会交于我看一看。”
很快在枝桠伸展的古树掩映后，出现一个青石院落。两人在院子里坐定。
林卿像个推销员似的摆出了近两年炼出的两种给灵兽吃的变异丹。
一谈到赚灵石，她不由眼冒星光、口若悬河地开始王婆卖瓜：“秦师叔，你看这丹药我给它取名，倍灵丹，别觉得这个名字通俗，但是效果非常实在，服用该丹药后，灵兽修炼速度至少是平日的五倍，我保证没有任何副作用！还有这瓶，对灵兽的补元效果很好，如果灵兽在战斗中，灵力损耗严重，一颗服下，立马生龙活虎，不过价格有点贵，但是多买几颗就有优惠了……”
秦谦见她讲得眉飞色舞也不打断，听完后取过桌上的丹药简单看过：“既如此，这两瓶我都要了。”
“秦师叔，你如果多买几颗……咦，全全买了？”林卿一顿，真是大手笔啊！
“嗯。你这里还有没有七阶的变异丹？我不仅仅买灵兽吃的。”
“七阶的？我只有一颗，先声明，很贵！”
“我看看。”
半个时辰后，林卿抱着灵石晕乎乎得出了千堂浮峰，觉得炼丹这个行当真是没选错。她得再去买点灵草多炼些才行。
凉风习习，秦谦坐在桌旁想起林卿卖丹时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知为何，低低地笑出声来。
时间又过了两天，这一日天气晴朗，林卿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这天是和尘真君的整岁生辰，整个天舒浮峰仍如往常安静，修真不知岁月，修仙界不流行过生日，然而林卿却觉得四百岁是非常特殊的年龄，她这两日用临山坊市买来的材料做了简易的蛋糕模具。
当月朗星稀，微风拂面时，那个有些变形的蛋糕也从炼丹炉中出炉了。
和尘真君的茶室中，两人几只围在一起。
一枚烛光，幽幽如豆，缱锩柔和。
桌子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蛋糕，在蛋糕的中央，插着一根小指粗的红烛，屋内的唯一光源就来自于此。
小说中惊艳了无数古人的蛋糕，在这里好像有些不太好使……
陶白狐疑地看向她：“小卿，为什么中间不放夜明珠，要插根蜡烛？”
“呃，这根蜡烛是许愿用的。”你吹得灭夜明珠么？
“小卿，这个饼为什么是圆的，还是白色的，我听说凡间不都用红色的桃形喜饼么？”
“小卿，为什么上面只摆些灵果，不放些灵肉上去？”你家的水果蛋糕，才放肉在上面！
“小卿……”
林卿听的额角直跳，对陶白的提问充耳不闻，摆起笑脸，抬头望着对面的和尘真君：“那个，师傅，你默默许个愿望，然后把蜡烛吹灭，以后愿望很快会成真的！”
五四听了不由嗤笑：“愿望要这么好实现，还辛苦修炼做什么。”
林卿转头给了他一个爆利：“不要乱拆我台！”
红枣趴在桌上，嘟着嘴：“主银，我也想许愿，我可以一起许愿么？”
林卿嘴角抽搐：“等你四百岁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做一个，这个是师傅的！”
好在和尘真君比较捧场，他看着小弟子被烛光映红的脸颊和巴巴的目光，笑道：“为师听你的。”
在她的示意下，和尘真君吹灭蜡烛，林卿觉得自己也圆满了。
最后蛋糕除了红枣和陶白吃得满面是奶油外，深受五四鄙视，师傅也只动了几口，这个生日过得林卿无比尴尬，她表示很受伤！
等到第二天，她刚练完剑，陶白便已上门。
他打量了下林卿道：“和尘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件事情，和尘真君几日前就提起过，所以林卿并不意外，她坐着脸盆随陶白往主峰后山的方向飞。
“陶叔，我们要去何处？”
陶白转头颇为同情地看她：“去了你就知道了。小卿，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一定要忍忍啊！”
这话说的林卿毛骨悚然，她的脸色瞬间改变：“陶叔，你不要吓我啊！”
待到林卿到达，她知道真的有些不妙，陶白竟然带她到了门派的试炼塔。
试炼塔高耸入云，自成天地，其外设有强大的阵法，将塔与外界隔绝。据说塔内每一层都有十分艰难的挑战。
她随着陶白进入阵法之内，望着巍峨的高塔：“陶叔，我们是否走错了？怎么来试炼塔了？试炼塔不是只针对筑基中期及以上弟子开放么？我还没到那个修为。”
看着里面刚被传出鲜血淋淋的弟子，陶白龇了龇牙：“没走错，这是和尘给你开的后门，提早让你进入试炼！”
“什么？需要开后门的不应该都是好事吗？”轮到她就成开后门被虐了？
昨天的生日，师傅肯定没过好……

第277章 还可以这么玩
太华宗试炼塔，共分九层，乃筑基及金丹期弟子历练场所。其中等级最低的挑战都需要筑基中期的战力，为免不必要损伤，待弟子筑基中期之后才可进内试炼。
因太华之内一直有关试炼塔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的传说，林卿早就计划等进阶中期，她再进去磨炼，但是眼下，她的修为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就要被赶鸭子上架了！
莫非师傅觉得她在筑基初期蹉跎太久，看不过去了？
正当她思绪纷乱时，陶白扔了把剑给她：“和尘的意思是，进塔之后你不能用耳弥剑等攻击性和防御性武器法宝，也不可借助灵兽的能力，只能用这把剑。”
什么？
哪有这么坑徒弟的！
林卿脸色漆黑地接过一把青木剑。
用手轻轻抹过，她狐疑地又低头细看。
这看着像是她练气时用的那些极平常的剑啊？
陶白高深莫测地看了看这把剑：“这是你唯一的武器，要好好利用。”
林卿心想，既然出自元婴真君之手，应该不会是一把完全普通的剑，里面肯定有什么讲究，她收好就是。
接着，陶白又取出了一沓符箓：“每人进入试炼塔试炼的内容不尽相同，这些专用符箓你拿着，实在受不住，就传送出来喘口气。”
这么多？
林卿接过一沓传送符，这是要让她坚持不懈一次次进出受虐的节奏？
“陶叔，师傅有否提我需闯到第几层？”她抬眼望向试炼塔，上面的五层都是金丹修士才能涉猎的领域，下面的四层才是筑基修士挑战的地盘。
以她目前的修为能闯过两层就不错了……
“自然是四层都需闯过！”陶白理所当然道。
林卿听的眼角狂抽。
难了……
想了想之后，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扔出一个隔绝阵盘。
陶白看得目瞪口呆：“小卿，你忽然扔个阵盘出来做什么？躲在隔绝阵里当缩头乌龟？这种方式是逃不掉试炼的！”
“谁说我要逃？”
说话间，阵盘已撤去，陶白眨了眨眼，只见林卿已换了套衣服。
这衣服看着干练清爽，竟是一身袖口皆束的劲装，再配上那利落地短发，看起来竟有几分英气。
“这样打架更方便！”林卿扬眉一笑。
陶白见她毫无畏惧地接受挑战，心下满意，又嘱咐：“和尘有言，闯过两关后，不论还能否坚持，都出来寻他。”
就是说闯过一半的时候，师傅可能有事交代？林卿点点头。
跟着陶白走到试炼塔之前，陶白随手抛出一枚玉简，玉简迅速飞向第一层塔，像似撞上了什么，发出了轻微“咔”的声响。
伴随着声音，涟漪一般的光晕以第一层塔为中心，向四周扩漾开来。
很快在第一层塔前出现一扇门一样的光幕，林卿抿了抿唇迅速向门里掠去。
就在她刚进入试炼塔的瞬间，仿若开启了某个开关，眼前凭空腾起一片夺目的金光，让人看不真切。
眼睛还未能全睁开，神识中，猝不及防，一块巨石，朝她呼啸而来。
速度极快，威势极重，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巨石的力量摩擦地沸腾。
林卿来不及震撼，电光火石间，举剑就向巨石挡去。
砰！
剑与巨石撞在一起，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击得直往后滑翔。
但她很快占据了主动，正准备举力反击。
手中的青木剑举到一半就断了！
断了？断了！
她直接懵逼。
还真是把普通的剑？！出身未捷身先死？那她后面靠什么武器闯到四层，要用牙咬吗？
没有时间再胡思乱想，她立刻将断剑收到后腰，心中咬牙，暗骂了一声。
集灵于手，一拳就向向她压来的巨石打去。
轰！
空气震动，小石块飞舞。
还不行！
再击一次，又击一次！
轰轰轰轰！
终于巨石碎裂，视线猛然开阔，她这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大的空间之内。
抬眼望去，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只不过这天、这地都十分昏暗。在暗沉的天空中，满眼“星辰”高高低低，她仿佛站在夜幕之下。
而这些“星辰”竟然都是攻击力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巨石们。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方空间内除了她之外，居然还有一人。
竟然是……元寒鹤？
元寒鹤正对抗着两块砸向他的石头，见到碎石之后林卿跃出也意外地心中一跳。
林卿他当然是知晓的！
当年丹道基础考核他败给那只“过儿兽”，作为丹英峰掌座的弟子，师尊也不会瞒他，他自然知道这八碑第一的羊驼标识背后真正代表的人是谁。
因好奇也因不服，他还曾偷偷去药园看过她。
他还记得那是个阳光微暖的午后，药园当中，青衣女子穿梭其间，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又明亮，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当时他就心想，这次他虽输了，但将来必定要找她斗一斗丹。
只是之后，他匆匆下山历练，筑基有成又一直在外，直到听说她成了和尘真君的弟子，之后就只在“大课上”遇到几次……
他们之间并无相熟的交集，如今，在他刚进阶筑基中期，进试炼塔之时却又遇上了。
只是，她看着才筑基初期，如何就进来了？
林卿淡淡扫了元寒鹤一眼，朝他微微点头，就不再多关注。进试练塔之人都抱着闯关历练的目的，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可以使用专门的传送符出去，并不需要别人太多施以援手。
看着满屏孔明灯似的飞在空中的大石，林卿只觉头顶发冷。
果不其然，还没喘口气，一块巨石从天空直直砸下。
未等林卿有所动作，就听见元寒鹤在远方提醒：“林师妹，小心！”
这种砸落速度，必须速速躲开！
巨石越来越近！
元寒鹤自身正在对付两块石头，就是想施以援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来林师妹刚进来就要身受重伤，这试炼塔果然不是筑基初期能来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他就愕然了。
灰暗中一双尤为白皙的手，将砸下来的石头接住了！
还举了起来！
那双手很小，骨节发白，晶莹如玉，很秀气。
巨石之下，女子越发的瘦小单薄。
元寒鹤像是被人用门夹了脑袋一样有点蒙，他击开身前的石头呐呐道：“林师妹，只有将其击碎才不会再做乱。”
“好。”
接着就见她霍然将石块往上前方一抛，莹白的双手骤然发出青色的光芒，双拳间同时青焰腾腾。
悍然一拳，带着青焰向大石狂涌而去！
“轰！”巨石受了这一拳，身体开始皲裂部分！
但凭这力道将其直接击碎却是还不够。
然而她这次出拳并不仅仅是用了力气！
青色的火焰包裹住巨石。
火舌蔓延，熊熊燃烧，转瞬之间，无数细小的裂缝布满石身。
元寒鹤见到她身形腾转，飞跃而起，碎发飞扬中，对着这火烧的巨石，又用力一拳！
看似瘦弱的拳头与巨石接触的瞬间，石缝里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
像是一拳打爆星云！
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空间，紧接着无数的石块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如下了一张肆意的流星雨！
满天亮光中，青衣女子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这样用两拳就够了，效率比刚才高了些。”
元寒鹤心里已惊得惊涛骇浪。
然而危机还并未过去，正当元寒鹤用尽全力几掌打碎飞过来的大石时，又见满地狼藉中一巨石向林卿后背袭去。
未待他再次提醒，林卿已倏然转身。
同样是青焰满溢的拳头，如潮涌般袭向巨石。
青光熠熠之下，她的眼神愈发闪亮。
元寒鹤只见她唇边的弧度，缓缓勾起，然后不知从哪掏出的一大缸水泼在了大石之上。
巨石瞬间变色，混沌的白烟之中，先是传来嗤嗤声，随后又传来咔咔咔咔石碎的四分五裂的声音。
他听到林卿又道：“这样只用一拳就够了。”
此时，元寒鹤已完全震惊地有些回不过神。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第278章 来吧，萝卜们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看到林卿以各种方式击碎大石，比如用掌劈，用腿踹……
林师妹，好像很暴力……她进来的时间比他晚，但被她打碎的石头数量就要赶上他了。
巨石由刚开始单独一块攻击逐步增加，调整为同时两块、三块、四块、五块……
汗水早已打湿她的乌发，林卿累得气喘吁吁。
这都几天了？
先是车轮战，现在干脆群殴？
还真是看得起她啊！
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围殴可不是开玩笑，越来越多的巨石一起扑过来，她的拳头再厉害，也无法同时把所有都打翻。
幸而太乙诀提升修为的同时也注重锻体，若不然她真吃不消这一次次巨石的撞击。
又吐出一口血，林卿龇了龇牙。身上已被包围的巨石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真是生疼。
好在这些石头尽管实力强悍，可毕竟是死物，所以不用费太多脑子。
只是这满天的石头，要打到什么时候？
灵力用完了该怎么办？
她颇为担忧地看了看远处半身鲜血的元寒鹤。
“元师兄，如何才能闯过这一层？”来之前也没人跟她细讲这试练塔的信息，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地被丢进来。
刚击碎一波巨石的元寒鹤苦涩一笑：“听师傅提过，若是进这石阵，破石到达一定数量，自可过一关，至于多少，每位进入者皆不相同。”试炼塔果然名不虚传，这才第一层，就如此艰难。
他的目光扫向石头群中的林卿。林师妹真是远超出他的意料。
凭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此地坚持都很辛苦，何况是筑基初期！他曾无数次想过用防御性法宝去抵挡一阵巨石的攻击。
但是看到林卿一个女子都如此勇敢，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能跌份。
听完元寒鹤的回答，林卿微微皱眉：一关？不是一层？
巨石没给她太多开小差的时间，成群结队地又同时向她撞来，数量实在太多，林卿被击得又喷出一口血……
直至十日后，满地碎石。
抬眼上望，很多的巨石仍如灯笼般高挂，林卿已累得快筋疲力尽，身上已多处染红。元寒鹤也成了血人一个。
“我快要成为一台没电的碎石机了……”
正当她觉得破关之路漫漫兮其修远之时，忽然，昏暗的天空就像有人又往上泼了一盆墨汁般，彻底进入黑夜，与此同时神识之内，满天的石块也能跟着不见了。
就连元寒鹤也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林卿全身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她丝毫不敢放松。
“什么情况？我这是存够碎石额，解脱了？”
周围静悄悄一片，她的神识警惕地荡开。
忽然，黑暗中后面传来动静！
她毫不犹豫一掌击出！
几乎同时，前面！左后！右后！左前……卧槽！周围都是！
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向她咬来。
未及多想，林卿全身腾起青焰，一手向四周拂过，这些东西很狡猾，忽然又消失于虚无。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拥而上向她飞扑过来。
而等林卿通过青焰看清攻击她的东西时，不由惊得心都要跳出喉咙。
她、她第一次看到活动的植物。
“这这是……“白萝卜”？”还是长着一口好牙的凶悍“萝卜”？
她周围竟然布满了肥肥胖胖的萝卜，所有的萝卜上还长了一张大嘴。
“成精成一半的萝卜妖？”她仔细一看又不对，这些好像都是灵力所化，并无实体！
怪不得能凭空出现！
林卿目中一动，若是红枣在就好了，即便犯规让他饱餐一顿也值了。可惜红枣和五四都被陶白“没收”了，现在估计在天舒浮峰乐悠悠呢！
虽然是植物形体，但是这些萝卜看着很不好惹！
“扣扣扣扣”幽暗的空间里，萝卜们的牙齿不停作响，让林卿徒然生出她就是一袋化肥的错觉。
望着蜂拥飞来的萝卜，林卿口中轻喝：“青灵化形！”
砰砰砰砰！
几十片灵力所化的青叶刀嗖嗖向萝卜撞击而去，灵力相撞如妖冶的青花在夜晚朵朵开放。
第一波萝卜被打散，随后又有新的汇聚而成。
“呼呼……”林卿粗重地喘着气。
糟糕了，糟糕了，在巨石阵中，她的灵力已损耗的七七八八，现在灵力有些不够了……之前珠子也在装死，一直袖手旁观看她挨揍。
凶悍的萝卜们张嘴就向她咬来！
作为一只萝卜，牙口怎么可以这么好？
这不科学！
林卿几乎要仰天长叹！
身陷萝卜群，她终于避无可避被咬中一口。
痛！
近身了才知道，这萝卜因本身就是灵体，还能穿透她的薄弱灵力屏障。
因伤口处疼地要命，林卿拉起袖子，被咬了一口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嘶……”
林卿喟叹，若不是她的功法兼顾锻体，这一口下去恐怕鲜血淋淋直接要丢块肉！
然而，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被咬的地方，疼痛还没消，牙印以眼见的速度消了下去，她细细感知一番，发现被咬过的皮肤好像更坚韧了些！
林卿的眼神狐疑地向那咬她的萝卜望去，它好像小了一圈，但是牙口依旧扣扣作响，凶悍地向她示威。
“……”
萝卜再次追杀而来，林卿神色莫名，不停腾挪，躲着追击。
她不敢置信地又摸了摸那个地方，修士的感知很灵敏，那块皮肤是真的更坚韧了！
她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莫非这些萝卜有锻体的功能？
要试试看……
于是等下一波萝卜攻上来时，她放弃了部分抵抗，把一条腿露了出来。
一群萝卜张开大嘴“安”的一声就攀咬在她腿上。
“哎哟！”林卿疼得险些站不稳。
是谁说痛多了，痛着痛着就习惯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被咬之后，腿上满满的牙印退去，皮肤在原来强硬的基础上居然真的更上一层楼！
“想不到这一层竟然有此好处！”
她咬了咬牙，卸去了所有灵气屏障……既如此，来吧，萝卜们！
时间悄悄滑过，月色铺在青石台上，白玉屋窗外的夜空，一片墨蓝。
天舒浮峰的书房中，一缕熏烟袅袅。
和尘真君翻完一本书，沉吟道：“林卿进入试炼塔已有一月了吧。”
陶白在旁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答道：“整整三十天。我说这小丫头真厉害啊！竟然一次都没用传送符。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试炼塔中星云百变，有磨练亦有收获，不知她遇上的会是何种挑战，一月时间，第一层应也差不多了。”和尘的声音低沉中略带一点沧桑，总是显得很有耐心。
试炼塔之中，林卿缓缓睁眼，结束打坐的姿势站了起来。

第279章 病美人
林卿能明显察觉到，她皮肤的柔韧度更胜以往。
二十来天的时间，百虫噬骨样的疼痛，永夜般的忍耐。
一切都值得！
原本她的身体经过太乙诀练气期皮肉骨血的淬炼，其坚韧程度和力量已是常人的数倍，现在外皮经过二次淬炼，更是如铜皮铁骨般强悍！
她动了动脖子，深吸一口气，放眼看向四周。
这些杀身成仁，送菜一样的萝卜也已被消耗的只剩一只。
神识所过，头顶四周都是空空荡荡。此方空间内，伸手不见五指，没有萝卜牙齿的扣扣声，显得尤为安静。
“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林卿双眼眯起，眼尾轻轻一动，便在这个空间里奔跑起来。
仅剩的一只萝卜咻的飞过来，凭空出现在她眼前，张开大嘴，一口咬在她的脸颊上。
“哎哟，差点又咬到我鼻子了！”
随着最后一只萝卜消失，墨汁般的天空打下一道粗约两丈的亮光，暖黄的光晕中，悬浮的点点尘埃依稀可见。
“这一层的出口？”
她的眼角漫上些笑意，如风驰电掣般投入亮光之中……
第二层，仍旧是阴测测的天气。
林卿刚一进入，就被此境的风吹得几乎站不稳。
酷烈的狂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卷着一股呛人的黄沙，凌冽如尖刺一般。
风声呜呜咽咽，仿似鬼哭。
短发在风中狂舞，让她有种小短毛都要叛她而去的错觉。
迎着咆哮的狂风，林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动。
顺着声响望去，在她之后，一位标致的美人儿也被传了进来。
美人目如秋水，眉尖若蹙，只不过两靥略显苍白，带了一点点轻愁的病态，而且全身上下用一件极品法宝罩住，保护措施做的相当好。
注意到林卿的目光，她抬眸回看林卿。
略淡的眸色里，带着一种疑惑的意味。
“咳咳……”
两声咳嗽打破沉默。
修士不易生病，美人这是受伤了？还是中毒了？
“小华峰林卿，见过师姐。这位师姐，你不要紧吧？”柔弱的美女总是格外惹人怜惜些，迎着风，林卿向她走近了几步。
她已经见识过试炼塔第一层的磨炼，第二层想必更不简单。这人可能在第一层被摧残成这样，以她如此状态怎么面对第二层？
“我是宗务峰尹挽墨。林师妹，我无妨，只是老毛病。”她苍白的脸上，丝毫未见血色，细细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中气不足。
竟然是太华与李紫嫣并称小双姝之一的尹挽墨。
怪不得没见过她。
传言，尹挽墨虽灵根极佳，可惜体质纤弱，属于天生胎里带来的毛病，即便修炼至筑基，还是不能改变根本。她没有加入任一辅峰，只是在宗务峰挂了个闲职，早早便开始“养老”。而且是宅女中的宅女，基本都窝在宗务峰不轻易出来。
林卿心里打了个转，想不到居然在试炼塔会碰上她，只是这全身武装的架势又不像来试炼的。
在林卿观察尹挽墨的同时，尹挽墨也在端详林卿。
站在不远处的女修，面颊白皙，眉目间透着一股难言的清透，却又给人一种安稳广阔的感觉。
青色的衣袍精练地束起，她的脊背挺直，气质拔俗，无不让人感到一种向上的活力，她就那么简简单单站着，一头刚刚过耳的碎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充满了朝气……
尹挽墨微微垂下眼帘，继而眉睫一颤，复又抬了起来，除了灵气屏障外，在这狂风中，她竟然没有做任何防护？！
“既然尹师姐无碍，那我先行一步了。”狂风继续在咆哮，林卿也不知道这一层的考验是什么，不过上前去看看总会知晓。
“林师妹，请留步。”尹挽墨开口唤住她。
林卿回身：“尹师姐何事？”
尹挽墨咬了咬唇：“不瞒林师妹，说来惭愧我此番进试炼塔并非试炼的目的，而是进来碰一碰运气。传言试炼塔飓风阵中有一株阳风草，此灵植对我有大用。”
她目光亮了亮：“看来此次运气不错，得偿所愿进此风阵。若是，师妹先于我寻到此草，可否将灵植售于我？”
她出生胎里自带一股寒毒，每隔五年需用烈阳丹压制，直至结婴才可脱胎换骨。然而烈阳丹材料极难寻，特别是其中阳风草。她长年挂在宗务峰求购阳风草的委托也无人接领，下一个五年之期即将到来，所以她才冒险进试炼塔。
林卿一听尹挽墨提及的灵植，结合传闻她的病症就想通其中关节，加上内用丹药对她无甚大用，换成灵石正好，遂点头：“可以。”
见尹挽墨露出了一朵极淡的笑容，林卿便向前行去。
风越刮越大，再走几步林卿才知，之前她们可能处于风阵的边缘，尚容易行走。
而当她再前行一段之后，才惊觉这风力实在强悍，好像再上前一步就会把人绞死。
狂风中，她的身形摇摆，猛风如镰刀般打在她的灵气屏障上。
她咬紧牙关向前迈进，风极强，像是在前面砌成了一堵厚墙。
汗水刚出来就被狂风卷干。
尹挽墨穿着防护法宝勉力支撑着身体，远远跟在林卿身后。
她抬眼看看远处之人，她穿着法宝都有一种想直接趴下的冲到，而林卿却一直缓缓在前进，可见她力量和灵力均十分强悍。
林卿心中吐血，她也好想用法宝之类的挡挡啊，可惜师傅不允许！
此番闯塔，师傅真的好苛刻！
猛然间，她心中一顿，师父不让她用攻击性和防御性法宝，又拿了把破剑忽悠她。
还让她闯过四层，这怎么闯？
她一想，又不对，应该是两层。闯过两层后，师傅会有新的交代。
长时间做战、灵力耗尽、赤手空拳，巨石、萝卜、飓风，这些元素盘旋链接……
兴许这两层师傅的主要用意都是让她……炼体？
眼前喧嚣的狂风，像海上的怒浪一样澎湃而来。
狂风，也可以锻体么？
林卿的眼中动了动。
风势惊人，尹挽墨被刮得几乎寸步难行。
幸而有法宝护身，若不然凭她的体质，都无法再这空间内滞留过久。
然而，人与人之间，差异太大。
在她的不敢置信中，她却见到前面远处的某人忽然撤去灵气屏障，任由狂风吹打。
尹挽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不要命了么？
和尘真君的弟子这是疯了么？！
应不是疯了……尹挽墨的眸色渐渐复杂。
而此时，狂风像吹破烂一样打在林卿身上。千刀万剐的疼痛，让她顿时一个趔趄。
“撕啦”一声，她的衣服在风的凌迟下被撕开了口子。
呼啸的风直接割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先是划下一道浅印，多次之后，鲜血迸出，没多久就被周围卷来的灵力修复，伤口很快愈合。
果真如此……
她一步步地往前，任由鲜血肆意流淌。
“我就是一张皮糙肉厚的砂纸，我就是一张皮糙肉厚的砂纸……”
无比疼痛的煎熬中，她开始自我转移注意力催眠似碎碎念。
只是，“刷刷……”她僵硬地低头看去。
忍受被风割倒是其次，这裸奔好像不太好……
“刷刷刷刷”站在猛烈的狂风中，没有灵气屏障的保护，这衣服没多久就成了布条，注意力被转回的林卿有些崩溃。
在彻底走光前，她又套上了件衣服。
这风阵还不知要过多久！
她嘴角狠狠抽搐，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男修进来啊！
她竭力加快了推进速度。
其后的尹挽墨满眼不可思议，见远处之人套了一层又一层衣裳，然后扑入风卷深处，失去踪影。
二十天之后，越往前走越困难，风刀的厉害程度让她头皮发麻。
此时的飓风已不是刮破皮肉那么简单，而是寸寸直砍在骨头上。
每一次都是钻心的疼。
林卿浑身鲜血，已经狼狈成了一条狗，她的衣服只剩下三套了。
再走不出，出塔之时，她真要裸奔了……
但转而一想又有些不对，她不用裸奔！她忽略了，她是可以隐身的！
于是她头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二十来天，她完全可以隐着身接受飓风锻体！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白瞎了她前面四百多套衣服！那些囤了好久，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第280章 狗血消息
时间匆匆，又过了十多天，林卿再回首，早无尹挽墨的踪迹。不知是坚持不住传送了出去，还是此境风力太强她走不过来。
黑压压的天空低沉压抑，呼呼的风声如同狮吼，林卿亦步亦趋艰难走过。
直至到了飓风中心的位置，风渐渐小了。
在那最靠里的地方袅娜地生长着一株嫩绿的阳风草，这一抹绿色在这晦涩的地方显得突兀又弱小，但仿佛又带来无尽的生命力。
然而好草不易采，在阳风草的不远处，端坐着一道身影，察觉有人来，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林卿瞳孔微缩，拳头不由自主松了一瞬，又猛然握紧。
筑基后期！
隐在灰暗的天空下，她一张白皙的脸，越发冷凝……
青天苍苍，白云悠悠，一轮红日高悬，太华流纹浮峰的“比武招亲”这一天达到沸点。
经过两个月的角逐，此次比武的前十强已差不多圈定，今日已是最后一场比赛。
“师兄，你猜，哪位最终会雀中屏选成为李师姐的道侣啊？”
一位脸色蜡黄的修士瞪着眼，颇不是滋味道：“我怎么知道！总归不是你我！他娘的，这么好的事情居然轮不到我。”
前面的修士翻了个白眼，擂台斗法剩余到后期的都是金丹真人，他们筑基初期还肖想什么美人，这位还真是脸大！
旁边另一人摸着八字胡分析：“依我看来，崇伦的孔真人优势明显，不论是实力还是外貌都胜于他人，十有八九要幸得美人青睐。”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倒希望李师姐能选中咱们太华宗的真人，只可惜上台之人这斗法上稍逊一筹。”
又有一人悄悄道：“你们不知道，都说李师姐一直心悦秦师叔，如果秦师叔出马，哪里还有他派什么事！”
艳阳之下，看台上，李紫嫣琼鼻秀雅、樱唇轻抿，塑腰的淡紫色衣裳将她玲珑曲线恰到好处地展现，金色的九月菊纹绣压领口，平添了几分贵气。
这两月山海系各方优秀的男修闻风相继赶来，李紫嫣心中既失意又得意。失意的是她即将为他人妇，那人却无动于衷，得意的是，这众多的优秀男修都为她而来。
其中有一人，最得她心，李紫嫣将目光投向场上那人。
擂台之上，最后一场比赛，两位男子正在准备斗法。
其中一人眉星目朗，玉树临风，他面带着淡笑，朝着他的对手一欠身，风度翩翩：“崇伦孔戚峰见过曲道友。”
而另一人则面目相对平凡，两人互报姓名之后便缠斗于一处。
半个时辰之后，孔戚峰长剑斜刺，像是天河之水，汹涌而出。澎湃的剑意裹挟着凌冽气势最后停在对手的颈间：“曲道友，承让了。”
他的对手愤愤跳下台。
最后的十强决出。
明秀真君一身浅黄的道袍，宽宽松松坐在观望席上，她的面目看着清秀如三十来岁的女子，但眼里的沧桑却遮掩不去岁月。
她双眼一扫台上的多位青年，满意地微微一笑，转向李紫嫣道：“嫣儿，你可决定了？”
“姑母，就是他了。”李紫嫣点点头，向孔戚峰望去。
崇伦的金丹精英，付放真君的弟子，实力和地位都不比那人差。
而台上的男子似有感同时向她望来，并挑了挑眉。
李紫嫣莫名有些羞涩。
结果很快宣布，未中之人大叹遗憾离场。
几日之后，“相亲”成功的两人交换过信物，漫步于符灵峰山顶小竹林。
天空中白云袅袅，行至山巅之时，一阵轻风吹过，空中飞来一道红纱，如一丝晚霞翩跹。
红纱之上立着的女子，翩若惊鸿，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赛雪的肌肤上，满头柔顺的黑发随风飘扬，她柔柔往下望了一眼，粉面桃腮，双目盈盈，如一湾幽泉直透波心。
迎风抬眼的孔戚峰，恰一接触那道目光，心间便猛然一跳。
那惊鸿一瞥让他久久回不了神！
“嫣儿，刚刚经过的……那是何人？”
李紫嫣站在最前方，望着随风而去的背影，喉咙里有种血腥的味道冒出来。她牵强地笑道：“那是我太华阵易峰的宋师妹。”
所以等林卿浑身鲜红、累得半死地从试炼塔出来时，便听到一个狗血的消息：李紫嫣的崇伦未婚夫竟然移情别恋，爱上宋书棋，连纯阴体质都不稀罕，竟在小订仪式上，当场毁婚，弃她而去！现在李紫嫣是恨毒了崇伦也恨毒了宋书棋。
还有一个爆炸性消息：因一怒之下，明秀真君把崇伦的这个花心萝卜打了个半死，于是明秀真君底下弟子与付放真君的弟子，两帮人掐起来了！典型的结不成亲家结仇家！
另有一个引申消息，付放真君刚出关听闻弟子重伤的噩耗，气不过心爱的二徒弟被欺负，不日将带着崇伦一帮金丹要来太华开展“友谊赛”，要找太华各峰的金丹“切磋切磋”。
一时间，太华遍地是关于此事的讨论。
“最近宋师叔屡屡被符灵峰之人背后中伤，其实这件事宋师叔也冤枉，都是那崇伦之人，剃头扁担一头热，宋师叔根本无心夺人夫婿。”
“哎，谁让宋师叔天姿国色，这山海界见过她的男修，十之八九都深陷相思。师兄我也是其中一人啊！”
“崇伦实在无耻，都怪那个出尔反尔的孔真人，既然来参加擂台赛，怎能移情别恋？”
“李师叔真可怜，纯阴体质都会被抛弃，真是想不明白。”
林卿从试炼塔出来，一路缓行一路听着小弟子们八卦。
想不到她在试炼塔中挨咬挨割又挨揍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二层的最后，她遇上了大难题，阳风草附近的那道人形幻影竟然具备筑基后期的实力。
虽然经过试炼，她对付筑基中期已问题不大，但是中期与后期的实力差异悬殊，在不能使用进攻和防御的法宝，她这一仗打的艰难又狼狈。
好在前面又经过两次锻体，她扛揍的很，最终小胜打散了幻影被亮光接到第三层。
刚到第三层塔也是伤心又伤肝，差点被一群六阶的妖兽追断了腿，后来想起师傅的嘱咐便传送了出来。
她一路细想两层试炼塔的体悟。此次试炼，自身的不足和优势俱有进一步发现，截至与幻影对战最后，她感觉自己几乎已站在筑基中期的门槛上，只是不知为何还不突破。
她微微蹙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莫非缺一个契机？
又深深吐了口气，她告诉自己，进阶之事不可强求，时机到了自可水到渠成。
至于那些八卦陆陆续续传到她耳中，对林卿来说，汇成一条最重要消息就是：宋书棋历练回来了，她是该去把欠款给还上了。

第281章 你到底哪边的
红日坠山，斜月渐挂枝头。
天舒浮峰，林卿看着“衣食住行”储物袋里空空如也的衣箱，头痛地叹口气：“又要花灵石了。”
使了一个清尘术之后，她向和尘真君的小院行去。
茶室之内，水汽氤氲。
和尘真君双眼扫过林卿莹白的双手，那双手虽然小巧，却似蓄满力量，他的眼中浮上些笑意：“试炼塔前两层可辛苦？”
林卿心头泛起绒绒暖意，摇摇头：“谢师傅关心，弟子一切尚好。不知师傅让徒儿闯过两层便出来，有何用意？”
和尘微挑了挑眉，缓缓道：“小丫头还打算连闯四层？莫急，后两层过两日，待你进阶中期之后再去。”
过两日？
好笃定的语气，说的她马上就能进阶似的……
不过，试炼塔第三四层对现在的她而言，确有难度。
“一切听师傅的。”林卿弯了弯眼。
第二日天空晴朗，阵易峰第一山的“流觞”小院前，灵溪花树枝繁叶茂。
林卿越过某些“站岗”为李紫嫣抱不平的粉丝，顶着各色目光被引领入内。
依旧雅致的小院里，宋书棋坐在石亭之内见她，两人寒暄之后，林卿痛快又肉疼地还了灵石。
此时失一城，彼时要得一城，于是她决定径直去宗务峰。
太华宗务峰乃太华最大的次峰。远远望去，从峰脚开始，呈扇形的台阶拾级而上，台阶两侧云柱树立，直插云霄，台阶之巅，一座恢弘的大殿屹立在大峰之北，通体呈灰、白两色。大殿周围云气缥缈，俯瞰而下，气派非常。
尹挽墨坐在窗口，望着次峰之上缓缓的流雾，她低下头，看向发白的手指。
寒气，在体内流窜，寒意，越发重了。
那一日纵然侥幸得入飓风阵，可惜风太猛，她太虚弱，坚持了十几日便不得已在临晕厥前传送出来。
她轻叹了一口气，鲜少有人能在第二层被传入风阵，难得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还有那道青衣背影，只是才筑基初期，她有些奢望了……
宽大的衣袍，拢了上来，将她的心思遮掩。
“铃铃铃……”院门口的贝壳铃被风拨动，一张传讯符飞了进来。
碎裂之后，里面传来柔和的声音：“尹师姐，小华峰林卿来访，不知师姐可有闲暇？”
尹挽墨浓密的眼睫一颤，乌黑的双眸里，迸发出一种难言的神采。
一大早走了两户，林卿还债后怀揣着新得的灵石坐着脸盆往临山市坊飞去。
临山市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林卿带着两小只一路补充物资。
“想不到尹师姐如此大方，特别爽快地给了这么多灵石。”林卿跨入成衣店内：“这下别说几套，就是再买几百套衣服都不是问题。”
“买那么多衣裳做甚？你少丑人多做怪，要多留点灵石供修炼！”自从知道珠子的事情，五四也变得抠起来，一直催着她多上缴灵石投喂珠子，平时“省着点花”。
丑人多做怪？
林卿忍住抽他的冲动，完全不理五四的反对，指着一个基本款土豪道：“老板，那个款式给我来一打！”
红枣望着四周五颜六色的衣裳，跳上林卿的肩膀，第一次反驳五四的意见：“系哥，主银才不丑，主银最最好看！”
接着他睁着萌萌的大眼，传音给她：“主银，红枣觉得这个颜色的衣服你太多了，我们不要买。那个色彩好，和红枣一样红彤彤，红枣最喜欢，买买买！还有那个颜色像红枣昨天吃的丹药，红枣也喜欢，主银也买十件吧。另外那几种颜色，像红枣前几天吃的灵果颜色，我们都买十件！”
红枣做时尚顾问做的兴致勃勃，林卿瞅瞅那些大红大绿大紫大黄，她汗颜：“红枣，其实，灵石还是要省着点花……”
一顿采购兼讨价还价之后，她坐着脸盆慢悠悠地飞回太华，刚过山门就听到一个最新消息。
在她外出的时辰里，崇伦的十大金丹在付放真君和流宇真君的带领下，打着“友谊赛的招牌”到太华找场子来了！
太华宗做为西山巨擘，肯定不能轻易被打脸。
李嫣然招亲之事，原先错在崇伦，奈何明秀真君一怒出手，谁是谁非，这烂账就有点扯不清了。
再则，崇伦和太华作为西山两大宗门，两者之间既竞争又合作，已有多年未正式较量。
与其说孔戚峰退亲事件是两大宗门要比斗一场的导火索，不如说这次事件正给了两派精英一次试探、较量的借口。
基于以上缘由，太华宗面对崇伦金丹的挑战岿然不拒，很快应战，又在云葵浮岛摆下对战台。
宗门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当天午后，林卿就跟着和尘真君及陶白去云葵浮岛观战。
至于崇伦的金丹要过来切磋，太华自有金丹奉陪，机会难得，和尘真君只让她借机细细体悟，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金丹期的比赛虽也设在云葵浮岛，但与炼气期比赛场地有很大不同。
“轰轰隆隆”一个巨大的高台从云葵浮岛中央拔地而起，阔约百丈，高约十几丈，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来，如投下一层金箔。
看台之上，分为两大帮人。大多数人自然是太华修士，而崇伦竟然也来了不少人。
林卿站在和尘身侧，放眼望去，坐于崇伦中央的真君高大魁梧，剑眉虎目，微红的头发在阳光之下犹如火烧。在他之下，依次坐着十位金丹，各人气质皆不相同，林卿心想此人应就是付放真君。
而在他的另一侧，坐着一位身着棕袍的元初修士，他的眼中偶有精光划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向他身侧的女子，红色锦衣的娇俏女子亲昵地跟他说着什么。除了红衣女子外，另有多位金丹和筑基修士。
林卿见到那女子，目中一动：这不是刘氏别院那日遇见的刘樱樱么？
目光又转回那位真君，看来此人便是流宇真君，当初给了她一掌的人！
正当她思索时，耳边传来梅娆义愤填膺的声音：“这几人居然胆敢来太华！”
“那几人与你有怨？”林卿顺着梅娆的目光看去，落在刘樱樱几人身上。
“这几人便是当初在大沼泽暗算我的无耻之徒！”梅娆咬牙切齿。
见两人同样红衣张扬，林卿扬了扬眉，玩笑道：“你确定不是你与人家撞裳了，才结的仇？”
梅娆怒瞪她：“你到底哪边的！”
目光投向崇伦，林卿微微一笑：“还用说么。”
在林卿再次望向崇伦之时，刘樱樱似有所感也看了过来。
见到林卿的刹那，她的微笑凝在脸上，瞳孔猛然一缩。

第282章 可敢一战
是她？她居然还活得这么好！
刘樱樱的思绪飞得很远，当年若不是祖爷爷来的及时，她差点毙于此女掌下。
闯入别院，盗走灵兽，毁她仙草，胡言乱语，击她半掌，都是这个可恶的女人所为，而堂兄之死、甚至刘氏别院此后灵泉失灵，说不定都与此女脱不了干系！
林卿！
刘樱樱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她自小在崇伦娇宠着长大，单灵根天资差点命丧太华名不见经传的小贼，消息不知怎么的居然传回崇伦和刘氏，害的她被一众同门耻笑！此等大辱，她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然而当时崇伦和太华因几次资源相争，正剑拔弩张，她根本无法伸手进太华复仇，再加上，祖爷爷让她闭关筑基，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数月之后，又传来一个老天无眼的消息，这人不但筑基成功还拜得名师。
如此，她便无法轻易动手，族人都认为别苑之事祸首并不是她，得知自己要对付的人，是和尘真君的弟子更无人替她出头。后来经师姐提点，她才想到拿出好不容易积攒的灵石，私下雇佣破杀盟取之性命。哪知这小贼在山上当了几年缩头乌龟，此后又失去踪迹。
破杀盟多年来也杳无音信，典型收了灵石办不成事，实在难堪大任！哼，这人这几年躲得过追杀，不成想今日在此遇上！
山风吹拂，云气搅动，刘樱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翻涌。
这是个机会！
她修为已是筑基初期顶峰，随时可突破，她要一雪前耻，当年的仇，终归，她要亲手报了！
林卿尽量把自己的日子过成春光万里，自然不知道在她背后，有人这么“挂念”她，她的目光扫过，只见不远处的刘樱樱面目狰狞地盯着她，时而眼中血红，时而咬牙切齿。
这人有病吧。
她歪头想了想，当年立场有别，她一掌都没出完就被元婴打了个半死。
说起来，她吃的亏反而多些。
“当当当”两边参与比斗的金丹修士确定之后，云葵浮岛上敲起几声悠远的钟声。
不知不觉中，浮岛之上已聚拢越来越多的修士。元婴、金丹和筑基的精英修士们多在观看台上，而练气和普通筑基弟子们则围在比斗台之下。
金丹期的比斗原就不多，更何况是西山两大门派之间，因此在门内的弟子基本都来了。
“这崇伦也真是胆肥，我巍巍太华，岂会输于他们。”
“就是，等着我派金丹真人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阳光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专注在比斗台上，期待着金丹期的比斗。
然而此时观望台上，流宇真君与付放真君一番耳语之后，微微一笑，看向太华在坐的几位真君道：“素闻太华新一代筑基弟子精英云集，不若择一位与我崇伦小辈小比，供金丹之赛暖场？”
太华在坐的真君有些意外，之前未有此提说，怎么忽然出了个新主意？
不过，任何挑战，太华均会直面，更何况这是太华的主场。
作为此次事件的源起者，明秀真君拂了拂袖：“有何不可？我太华精英遍地，哪一个都是门内栋梁。”
流宇真君讳莫如深地一笑，将刘樱樱亮给众人：“这是我不成器的后辈，资质愚钝，不如请太华的杰出小辈们指点指点？”
明秀真君心中一顿，她本想让筑基圆满的最优弟子应战，这崇伦居然拉出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如此一来，未免以大欺小，她就不好找修为高于她的修士了，就连筑基中期的李紫嫣都不行，不知崇伦这半途出幺蛾，卖的什么关子。
她的目光从刘樱樱身上掠过，如此骨龄，就已筑基，的确资质不差，不过太华亦多的是天才！
正盘算着何人出战之时，但见崇伦刘樱樱上前一步，朝各位真君恭敬行礼：“小辈刘樱樱见过各位真君真人。”
抬眼后，她目光直逼林卿：“小辈早有耳闻和尘真君的弟子天资卓绝，不知可敢与樱樱一战！”
可敢一战？
好嚣张的口气。
原来是有目标而来……
刘樱樱紧紧盯着林卿，她刚才偷偷传音给祖爷爷细说心中之思，祖爷爷只问了她一句：“可有把握？”
把握，她当然有！
她原本就资质绝佳，而这人她打听过才五灵根！再则这些年她苦修不挫，兼有流宇真君给的诸多法宝，崇伦的初期女修哪个是她的对手？！
而且上次在沼泽碰上的太华女修今日正站在林卿身边，想来也是精英弟子，大沼泽中，那人没过多久，就被她的法宝困住，后来一时疏忽才被她狼狈逃走，太华筑基初期战力不过尔尔，对此一战她信心百倍。
这次她要当着所有太华弟子的面打败她，也让她尝尝被同门耻笑的滋味。
面对突如起来的挑战，林卿挑了挑眉。
不是金丹比斗的场子么，怎么忽然她这个筑基期的看客中枪了？
不过，她，又有何俱！
林卿抬眼看看师傅，和尘真君面目温和，老神在在的样子。
她眼尾一抬，口气也很大：“有何不敢！既如此，今日就由我指点你一番！”
呵……
在不远处旁听的卫凤旗差点喷出来。小卿子，真是生猛……
同境界修士，竟然话说“指点”？
秦谦低低咳了一声。
看台上，听到此话的太华修士都觉得有些晕，而崇伦之人脸色俱是一黑！
刘樱樱面上涨红，这人真当无耻真当狂妄！
林卿向和尘真君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化做两道流光，从观看台射出，一下子落到高大宽阔的比斗台上。
观看台上的沟通，其他台下围观的修士皆不知晓，看到忽然窜上去两个筑基初期，不免有些头大如斗。
“不是说金丹比斗吗？怎么上来两位筑基初期？”
有人认出林卿尖叫道：“那不是气运女神么？她怎么上去了？”
在主持修士解释后才知，两位是“暖场队员”。
站在高高的比斗台上，下面无数弟子仰望，持宝而立，刘樱樱声音朗朗：“崇伦刘樱樱，向和尘真君的弟子讨教几招。”
林卿目中一顿，这说法实在险恶，连她的姓都不提，完全小视她。单点出师傅，输了就直接打师傅的脸！
林卿眼皮掀起，额首淡笑：“好说。既然你如此“礼貌”，我会下手轻点，让你败得好看些！”
好说？
这时候不应该回“不敢当”么？
下手轻些？让你败得好看？
下面的小弟子们倒抽口气，气运女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
不过在崇伦面前是不能丢场子！
不怯不懦，他们，喜欢！
小弟子们沸腾起来。
“林师叔，揍扁这崇伦女人！”
“幸运女神，用雷劈死她！”
李泽摇着扇子淹没在人潮中，啧啧直叹：“好久没见林师妹发威了。”
听着林卿的话和一边倒的呐喊声，刘樱樱脸色铁青、怒气翻腾，手中法宝红光大起，同时传音给林卿：“能躲过破杀盟一时的追击，今日看你如何躲过我的法宝！”
原！来！是！你！
林卿目色一沉。

第283章 一招
比斗台上，一红一青，两色相映成辉。
刘樱樱决定要用最难看的方式打败林卿！
林卿直直站定，面色淡淡，宽大的青色衣袍飞扬，仿若春日暖阳中的一抹清新。
绝大多数小弟子们都屏息静气。
林师叔当年在外门小比时因太幸运，虽然赢得二十强，但看起来水分很重，后在内门排名战中大放异彩，才让人刮目相看，只是筑基之后相当低调，他们也不知道她的战力到底几何。
再说崇伦既然派出此女，想是有备而来，实力应该不俗。
小弟子们都偷偷为她捏把汗。
刘樱樱手中的法宝光华大盛，发出阵阵嗡鸣声，霎时间比斗台上卷起一道狂风，法宝之光，扩大再扩大，仿佛要笼罩整个比斗台。
林卿没有动，也没取出任何武器。
她的周身只泛起一层浅浅青光。
一方法宝嗡鸣，光华笼罩；一方一无所依；看着气势悬殊，危险，太危险！
“林师叔，快取出法宝抵挡啊！”台下的小弟子们比她还要着急。
刘樱樱冷冷一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她手中的法宝，接近灵器，岂是好抵挡的！
这一战她势在必得！
林卿轻扫一眼那法宝，目色淡淡，仿似根本没将它放在眼中。
狂风乱卷，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做响。一叶青衣，如巨浪里的一簇扁舟般单薄。
“去！”刘樱樱口中轻喝，法宝顿时向林卿飞去。
刘樱樱紧紧盯着她，心中笃定下一秒林卿必将重伤于法宝的攻势之下。
近了，近了……
正当她智珠在握时，再定睛看去，林卿所站之地仅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人……呢？
人呢！
眨眼之间，人，已经在她斜前方凭空出现！
怎么会？
怎么会！
刘樱樱心下骇然，全身汗毛直立！
欲召回法宝，然而对方的速度太快！
不仅如此！几乎出现的同时，她看见一条腿带着青光向她踢来！
“轰！”闷声一响，汹涌澎湃的力量如海潮般宣泄而出。
身上传来不可言喻的剧痛，刘樱樱只觉仿佛一座大山向她压来，瞬间瓦解了她身上所有的灵力，她完全没有意料到，林卿压根不顾她的法宝攻势，反而避开法宝，给她如此刚猛爆裂的一击！
凝聚的灵力如薄纸般被撕碎。
“噗”一口鲜血如花朵般在空中开出，随着她的跌落喷洒出长长的弧线……
“咣当”一声，原本欲攻击林卿的法宝，失去了目标又因没有后续灵力的加持，落在比斗台上。
刘樱樱重重摔落在比斗台上，在台上砸出个坑，不堪此力，痛得晕死了过去……
整个比斗台上下一片寂静。小弟子们已全部目瞪口呆！
好强悍的力量……
是他们看错了？仅用一招，用一招就把崇伦同阶挑战之人打趴下了？
或是，打死了？
好暴力！
崇伦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说是下手轻点……这就干脆不用手，所以直接上了脚！
弟子们呆滞地看向台上之人，只见金色的日光，洒在她身上，修长的脖子上裸露的雪白肌肤，好似会发光。轻风中，那宽大的衣袍微微飘动，她的短发飞舞，更映衬的人眉目如画。只见她平平稳稳地对已晕死的刘樱樱道了声：“承让。”然后纵身一跃，像一瓣云飞回观看台。
小弟子们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阵鼎沸的喝彩之声。
“林师叔威武雄壮！”
“林师叔最美！”
“气运女神好样的！”
诸葛柔混在人群中，冒着星星眼：“原来林卿比宋师叔还要帅气！”又十分懊恼地摸着心口：“以前都怪我没好好把握！”
“师傅，徒儿回来了。”林卿笑眼弯弯地向和尘行礼。
和尘微微点头，笑意柔和如丝绸匹锻。
因这碾压式胜利，看台之上，大多太华修士心中如夏日吃了凉瓜般舒爽，除了个别人，比如苏缕。
她又嫉又恨，目中闪过刻毒：“这崇伦之人真是无用，又被林卿出了风头！”她转头看看师傅，见明修真人正目带欣赏地看向林卿的位置，她紧紧地握起了拳：不管用任何方法，她需要尽快强起来，一定要胜过林卿！
而崇伦这方则乌云密布。
付放真君脸色难看，而流宇真君心口像被人戳了一刀般血肉生疼。
他捧在手心的后辈竟然如一块抹布样被人一击拍在比斗台上！他生生压住胸中汹涌而出的怒意，示意底下弟子带下刘樱樱，目光锐利地看向正与梅娆闲聊的林卿，终没忍住，之后皮笑肉不笑：“和尘道友，可真是收了个好弟子！”
和尘神色温和散淡：“她若不好，怎敌得过破杀之戮？又怎会放那小辈一命。”一句话既承认了林卿的实力，又肯定她的为人品性。
他又淡淡一笑，看向流宇真君，眼底透出微微的犀利，声音透着冷肃冰寒：“流宇，本君就这一个好徒儿，她若出了何事，我这师尊也不是摆设！你，要好自为之！”
赤裸裸的威胁！
流宇真君瞳孔剧缩！
这迎面而来的气势，惊得他心神震慑，他紧紧抓住青石椅的把手才按下心中的寒意，勉强动了动唇：“真君言重了。”
和尘真君气势一收，仿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不知觉间，流宇真君后背已汗水淋漓。
下午之战，太华因暖场得如此惊艳，顺着这股气势，太华对战崇伦，金丹的比斗连赢两场之后，输了一场。
月朗星稀，第一天比斗落下帷幕。
林卿坐在院中细细琢磨今日三场的金丹比斗。
第一场，天刚长老对阵崇伦修士。天刚长老的剑意刚猛狂霸，如滔滔的江水般奔流不息，有种溃堤千里之威，而他的对手虽落败，但是一手漂亮的刀术，竟如蛟龙出海，动则风云变色，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
不论剑意还是刀意，有人江河浩渺，有人暴雨倾盆，皆不相同，都在于修士心中不同的领悟。
相较于第一场，第二场的斗法手段十分惊绝。
太华金真人主用神识攻击，心动神动，变化无常，神识外放亦可御物，林卿看过后深知自身的锻神术还远不到火候，而与之对战的崇伦修士擅长的乃幻术。幻术，无定性，迷人心窍，随手而过小幻自成，其间变化无穷。
修士间的斗法之术层出不穷，如不能通，则至少需精。林卿暗自琢磨自身的剑术和术法，往后更需勤练。
至于第三场，两人的实力和战力都非常接近。到最后几乎是意志力与坚韧性的比拼。林卿看到，修炼之境，总有人或事，让人一时无法攻克，顺也好逆也罢，不论坦途还是坎坷，都须坚忍不拔，进取不辍，才可一路披荆斩棘，得修得道。
待她细细消化完这些体悟，月已中天。想起自己在试炼塔中试炼两个多月，虽有清尘术，但实则两个多月没洗澡，不由有些发毛。今日正好买了换洗的新衣裳，她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地方，便站起来，推门而出。
入夜渐凉，风动荼蘼，林卿将红枣和五四留在院落内，心中多了些意趣，一路分花拂柳，闲适地向一处小峰飞去。
太华夜景幽幽，数山如墨玉，湖水若流镜。
在央央无数山中，她以前偶然发现一处极偏僻的小峰内有一道温泉流瀑。
这个时间泡一泡温泉再惬意不过。
到达小峰，她运起无息术，深觉无人打扰亦无人发觉，缓步向温泉瀑布行去。

第284章 温泉旁事
待渐渐接近温泉瀑布，她才知今日到的有些不是时候，已有人先于她来到此地。
看来不仅她一人发现这个好地方，林卿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温泉瀑布带着如烟似雾的水汽缓缓地倒流而下，落入其下的宽泛深潭，在大深潭的一角溅起如珠如玉的水花。
夏末秋初的夜晚，深潭周遭水汽氤氲，犹如仙境。
在烟雾瀚渺的水中央，有一人肤如凝脂，好似偷偷下凡的仙子般绝美出尘。
解开无息术，林卿在女子警觉望来的同时唤道：“宋师姐。”
宋书棋见是林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后又放下戒备，轻轻笑道：“好巧，原来是林师妹。”
林卿慢慢走近水潭：“是有缘，偶然机会发现此处暖潭，今日想过来沐浴，正巧遇上师姐了。”
水波轻动，胴-体妙曼，宋书棋缓缓游来，最后靠在潭边，娇躯上惊人的弧度在水中若影若现，她眨眨眼：“不若一起？”
林卿抬眼笑：“正有此意。”
她蹲下来，一手探入水中，腻滑的泉水从掌中流过：“秋风乍起，温泉水滑，清洗泡浴再惬意不过。”她站起来，将手搁在衣带上。
云云乌发飘在水上，宋书棋看向正准备宽衣解带的林卿：“林师妹今日一战，着实让人惊艳。”
林卿嘴角微弯，解开系带：“侥幸罢了。”
宋书棋目中若有所思，那一击之力，若她碰上，恐怕亦会重伤。
轻风送爽，正待林卿准备脱去外衣之时，从温泉瀑布的正下方深潭处，如箭一般猛然窜出另一人。
瀑布之中，那人周身灵力直逼的冲荡而下的瀑流逆流掀起，仿佛水帘横卷。水花爆裂，无数水珠顺着坚毅的身躯流下，哗哗啦啦跌入潭中。
关键的是，这是一名男子！
在他跃出的同时，周遭的无数灵力如泉水般像他涌去，在他身侧形成一个漩涡，他的双目顿睁，其中似有流光淌过。
然而见到浑身赤裸的宋书棋和正欲褪裳的林卿，眼中一愣，想到自身又脸色微微泛红，但因到关键时刻，实属无奈则又迅速合起。
“啊！”猝不及防之下，被男子看了个精光，宋书棋满脸羞红，抱胸放声尖叫。
林卿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看到裸-男，不知道现在是如宋书棋一样补上一声尖叫好，还是立刻双手蒙眼做娇羞状好。
结果，她两者都没选。
行动快于想法，林卿以最快的速度重系腰带，眨眼间从储物袋中掀出青袍，罩住宋书棋：“宋师姐，不对劲，岳师兄好像正在结丹！”
有了衣裳保护，宋书棋回过神来，但是心中仍如小鹿乱撞，她紧了紧衣裳，满脸羞红地低下头，连脖子都粉色一片：“岳师兄，他怎会藏身于此？”
林卿抽了抽嘴角，又抬眼光速看看气旋中心的岳池容。
无语，怎么还不穿上衣服？
她清了清喉咙，看着宋书棋：“那什么，宋师姐，我猜想可能因岳师兄是水性灵根，所以他才在这水底悟道突破。至于我们没发现他，兴许是他在水里设了什么敛息隔绝之类的阵法……吧？”
她心中暗叹倒霉，半夜想泡个温泉怎么生出这么多事？！
艺术来源于生活，电视剧和小说教育的都对，果然不能随便在外面洗澡！
宋书棋朱唇轻咬，嘀咕道：“岳师兄为何亦衣衫不整？”
“咳咳。”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为什么要回答这个？
林卿看着有些钻牛角尖的宋书棋，轻吁口气：“可能……是灵力异动，把他原先的衣服……炸碎了？宋师姐，我们还是重点关注一下岳师兄结丹的事吧。”
话到此时，宋书棋才从难言的羞意中回过神来。
结丹引起的灵气涌动很快引起门中其他高阶修士的注意。
几位真君和真人如流光划来，率先飞至。
远远的，陈昭和秦谦第一时间发现水潭边站在一起的宋书棋和林卿。
看到宋书棋双颊染粉，湿发半挽，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青衫，再见半空中正结丹的岳池容，陈昭的眉心微微蹙起。
而秦谦，这时有一种深深无奈。他看见林卿正操作着一个隔绝阵往岳池容飞去。
待阵法笼罩之后，她双目流盼，还好奇地看向那个方向，似乎在确认什么。
相较于宋书棋的羞赧，她似乎太……大胆了些。
林卿正在确认有那隔绝阵遮掩，岳池容是否还会裸奔，耳后便响起秦谦清冷的声音：“林卿，不用再看，岳池容有这隔绝阵，身形已将不再外露。”
她回过身，正见秦谦双眼淡静，薄唇轻抿，向她凌空踏步而来。
月光从他身后溢出，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林卿微微错愕，秦谦这话怎么听着让人有些尴尬，显得她好像很猥琐，很喜欢看裸男似的。
布料穿得少的男人有什么稀罕！
林卿暗中翻个白眼，姐也是见过世面的！
想当年，那电视上男男女女的选美比赛她可见得多了，还有夏日海边沙滩，无数男女老少，随便拉出一个估计都辣死你们的眼睛！
再则。
她的目光越过秦谦，望向空中的弯弯明月，她也是谈过情的……
还记得那年秋日的榕树下，她大一，他大四，一起在树下躲雨，两人就那么认识了。
最美不过回忆，最长不过执念，那是她的初恋，也是唯一的一段爱恋。可惜才刚相恋，便很快面临分离。她依旧留在原来的城市，而学医的他保研至海外，一路从硕士到博士，从实习到工作，最后留在了大洋彼岸。因他的承诺，从她大一开始，直至二十七岁，她的青春一直都在期待归来。
可惜距离不一定产生美，距离更多时候产生的是距离。一方的相守并不一定有用……待她追去彼岸时，才知电话、视频、记忆中的人已与眼前之人大相径庭，而他身边早已另有守候。
她毅然转身，有心碎有泪洒，但她告诉自己，幸而，她的时光中，她亦在努力。
女子不应成为男子的附属，我若成梧，凤自来栖！
她亦很优秀！
岁月可以将很多事情风化成沙。如今心想这一段，已事过境迁。
她心里隐约有什么开始朝外蔓延，刹那间便充满心田。
心中豁达，林卿弯了弯嘴角，回到眼前，有些混不吝地想，尽管男女身体探索的实践经验，因两地分隔，她还来不及体验，但曾有个学医男友，对人体的了解，她可是知晓一二的！所以，看个……咳咳！
秦谦见林卿有一瞬目色渺茫，仿似在神游天外又似藏有一分思索，而后又见她双眼炯炯，灿若星子。心中轻叹，他转身唤道：“林卿，此处离结丹处过近，你随我去远些。”
那一边，陈昭已经带远宋书棋。周遭有很多金丹和元婴在观看，而其他筑基修士也渐渐赶来。
刚欲飞起，秦谦听到身后林卿犹豫道：“秦师叔，我似有所感，好像要进阶了！”
秦谦沉默难言：“……”林卿，刚才你到底顿悟了什么！
林卿欲哭无泪：晕死！试炼塔磋磨两个月没进阶，观看了三场金丹比赛有感没进阶，看到裸-男就进阶了！
什么鬼？我绝对不要承认！

第285章 弟子进阶了
面对秦谦回身疑惑的眼神，林卿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她硬着头皮，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呵呵，金丹不论比斗还是进阶，均让我辈筑基感悟良多。”
讲完之后，林卿又觉自己真是发神经，这么讲更像欲盖弥彰，于是她当下决定跳过此篇。
此次进阶之势来得异常凶猛，难以压抑，林卿也不想压抑。
“秦师叔，请帮我通知师傅，林卿在此谢过了。”说完见秦谦点头，她立刻扔出一个隔绝阵，原地坐下。
秦谦望一眼迷蒙的隔绝阵，嘴角淡淡一勾，随手发出一张传讯符飞往天舒浮峰。
他御剑至高处，与其他真人一样静静站在偏峰一侧，只是目光时不时扫向地面的阵法。
空中，岳池容结丹引起的灵力暴动声势浩大，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而温泉边的地面上，因林卿的进阶，另有灵力向她所在之处源源不尽的涌来。
太华灵力浓郁，区区两人进阶自能满足，于是后到的人发现在这一处偏僻的小峰，天上、地上形成了两处灵力漩涡。
林卿眼下的意识很清醒，她盘腿而坐，太乙诀的功法自动运转。灵气不停被她引导进入体内渡给珠子，又反馈出来。
灵气越来越多，渐渐积攒，让她有种由内而外的饱涨之感。此种吃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之后，灵力如刻刀般不停开始冲刷全身的经脉。
经络一寸一寸拓展，浑身上下无一不痛。与此同时，珠子里平日吸收的灵气如开闸一般倾泄而出，这些灵力一方面汇入经脉之中强健经络，一方面在丹田的六色湖上盘旋凝聚。
越来越浓厚。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灵力凝聚成水珠，淅淅沥沥如下起秋雨般落下。
雨越下越大，随着它们的跌落，六色湖也逐步扩张。
直到经脉的拓展完成，六色湖才停止动作，进而六色的灵力缓缓滋润过新生的经脉，又返流回丹田。
第一步完成。
林卿满头大汗，她毅然摸出一截木棍咬在口中。
最挑战的要来了！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情地扔进搅拌机一般，翻搅，碎裂，重合。再次，再次……
一寸寸的煎熬，比以往所承之苦更甚。
在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的意识中，疼痛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一会儿像被扔进极冷的冰窟里，一会儿又辗转于炽热的岩浆里。
简直折磨得要发疯！
浑身汗湿，颤抖的手指深深深深陷进地面的大石中，她早已涕泪满面。
还有什么没有承受？
还有什么不能承受！
从修炼至今，每一步前进都是在尖刀上刮过！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欲享修炼之幸福，必经修炼之痛苦！这每一关的疼痛、折磨就是她强大的考验，是必须趟过的河！
她，都会勇敢地走下去！
太华的修士们这两天有点忙，除了修炼外，白天要看崇伦与太华的金丹之比，傍晚之后，还要去关注在外结丹的岳池容和进阶的林卿。
原本像林卿这种筑基小进阶的，除练气弟子外，没多少人关注，但因她刚在比斗场上惊艳一战，又正好在结丹之下进阶，所以也收获不少目光。
陶白站在和尘真君身侧，颇为担忧：“这都两天了，小卿的修行功法特殊，会不会出事？”
目光凝着地上的灵气漩涡，和尘道：“无事，我等需相信她。”他又抬目看一眼空中的气旋：“这结丹亦无大碍。”
红枣趴在陶白肩上，泪眼婆娑地传音给五四：“系哥，主银这次会不会被雷劈？红枣不要主银受苦。”
五四已知晓挨雷劈的是珠子进阶，掀了掀羽毛：“你瞎操心什么！这不过一次小进阶而已，苦头肯定会吃些，但绝对不会有事！”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五四自然知晓她进阶时痛苦万分，不过这些他也爱莫能助，只能靠她自己。
巨大的折磨中，某一瞬，林卿心神之中仿佛有破壳之声响起，像是什么屏障碎裂……
随之而来，脑中胀痛如针扎一样，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似的，神识向外蔓延而去。识海亦跟着扩张，显得更加天高云阔。
突破筑基中期的那一刻，身体中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细细体悟一番后，她缓缓睁开眼，看着莹白如瓷的双手，轻轻一握，感觉充满了力量。
将汗湿的衣服褪下，她身上所有的伤口均已痊愈，全身肌肤洁白晶莹，宛如初生。打开储物袋，正准备换上件青衣，想起红枣兴致勃勃帮她挑衣服的模样，她的手换了个方向，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飞出……
阵法之外，秋日傍晚，温泉水侧仍是水汽氤氲，因岳池容结丹之象引起，这偏峰从上至下空中结成一团团棉花被般的水云，水云四处飘而不破，映衬着翠绿的柏、微红的枫，犹如童话般梦幻。
“啊！林林师叔出来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众人望去，果见地上的隔绝阵已撤，从水汽缭绕中，走出一道身影。
宽大的月白色长袍在微风中轻动，那种极淡极淡的蓝更衬得她肌肤赛雪，她的背后有烟有云，远远望去，有一种出尘的美感。
这种颜色，不同于青的生命力，反倒映得她秀雅至极。
秦谦垂下眼眸，轻轻攥住指尖，他的心中似乎多了点东西，但探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的眉睫轻动，之后平静地抬眸继续看向空中的结丹之象。
林卿仰头四顾，见到向她望来的和尘真君，眼睛一亮。她立刻抛出脸盆飞到和尘与陶白身边。
“师傅，弟子进阶了。”林卿眉宇间笑意安然，虽然觉得这是句废话，却好似要强调一次，才能表达出她现下的兴奋。
和尘真君状似很理解她的心情，目光温和：“尚好。你再看看这结丹之象。”
林卿点点头。
红枣见林卿到来，忙不迭飞到她身边，委屈地抱着她一根手指，传音道：“主银，红枣再也不要和主银分开。”
“好。”林卿摸摸它的小脑袋，指了指自己的新衣：“看，我穿你挑的衣裳了。”
红枣兴奋地围着她转，才飞了一会儿，就卡住，撅起嘴：“主银骗银，这件明明系系哥挑的，不过主银穿什么都好看。”
五四撇着脑袋，也飞回她肩上：“你这功法，每次进阶都要吃苦，你要像我化形一样忍忍也就过去了。”
说着有些不自在，立刻又嫌弃地看她：“用了七年多才进阶中期，修炼实在太慢！你看看，以你这么差的修为，何时才能修到元婴？”
又来了！
林卿扶额：“我知道都知道，要不眠不休，要加快修炼，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修为要一级一级来，不能还不会走老想着跑吧。五四，其实我这进阶速度在同期修士中，已是飞毛腿的速度了！”
五四粗声粗气地哼道：“人修就是弱小！”
红枣懵懵懂懂：“主银，饭我都系一口吞的。”
“呃……”她摊了摊手，不再理两只，向空中的那个灵气漩涡望去。
金丹者，将“液”的修行化成“实质”，对于低阶的练气和筑基而言，是跨界登天的一步！它所费的时间和引起的动静自然不是林卿进阶小境界能比的。
三日的崇伦和太华比斗在激烈中结束，结果以太华胜出而告终，崇伦之人率众离开，两派仍是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而事情的导火索，李紫嫣在会后宣告，她将闭关修行，扬言不结丹不出山门，比武招亲结果竹篮打水，引的无数弟子唏嘘。
因另一方没热闹看了，更多的弟子们汇到偏峰。
多日之后，空中雷霆乍响，一颗一颗豆大的雨珠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晶莹的水花，不到片刻，已暴雨倾盆！
这一场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才云消雨歇，天地晴朗。
日光中，身着白袍的岳池容踏云而出，结丹有成他的气质更胜以往，只不过再见林卿两人，特别是宋书棋时，有一瞬的尴尬。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从容。
天舒浮峰，大雨之后，树叶开始凋零，和尘真君漫步在林中，林卿跟在身侧。
“既然已经进阶中期，过几日便再进试炼塔吧。”
“是，师傅。”这事之前就提过，只是她想不到真如师傅讲的“过两日”她就进阶了。
和尘真君抬眼望了望细碎的日光，又侧低着头看她：“一年试炼巩固，一年术法剑术，一年勤炼丹术。三年之后，北山将举行山海界丹师考核，届时你与丹英峰弟子同去。”
略一思忖林卿便明白，师傅这是交代接下来三年她的修炼重点。
她笑道：“好。”
三年后北山，我来啦！

第286章 为什么这么穷
岁月无声，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刚刚鸡唱天白，太华宗的腾龙场上便已汇聚诸多修士。
林卿坐着脸盆悠悠飞往汇聚地。
红枣探出头，瞪大眼睛：“主银，那广场上银真多啊！都要去考核吗？也太多银了！不过主银肯定能得第一！”
林卿被它信心百倍的样子逗笑：“听师傅说，此次北山考核，不仅丹道考试，阵法也同考，所以丹英峰和阵易峰的诸多筑基弟子都要参加，再加上像我这样虽不在这两峰，但也以此两技其一为长的弟子，自然参与人数很多。”
人群中，她看到丹英峰的元寒鹤和简颖姿等人，也看到了阵易峰的宋书棋等人。
参与考核的弟子绝大多数是筑基修士。像练气弟子大多火候未到，因此只有极个别的亲传弟子跟着去见见世面。至于金丹，俗话说出名要趁早，如筑基时未考过，大多已浮云这种等级考核了，至于更高品阶的考核则另有规制，并不与小弟子们一起。
林卿望着热闹的人群，有点小激动，上次出山仅与梅娆同行，这次场面这么大，相当于集体旅游了！
回顾前三年，第一年基本都在试炼塔当中受虐，从刚开始被群殴个半死，到逐渐反败为胜，塔中试炼真是粗暴又残忍，其中的辛酸种种不足为外道。
第二年主要是在专研青燃术法和紫渊剑诀第三层，再加上进阶筑基中期，太乙诀又显出一种术法，所以一年下来她也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第三年，基本都在烟熏火燎地炼丹。修为提升上来，想不到炼丹之术亦能水涨船高正比例增长，成果喜人。
她看看芸芸众人：“学无止境，最后能不能得第一，我倒没所谓。”
“当然要得第一！”五四跳出来反驳，点着她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只有得了第一才能名声大噪，有更多人向你买丹或找你炼丹，才能赚更多灵石！你看看你，我听闻炼丹之人大多不愁灵石，你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穷嗖嗖？！”
林卿被戳中痛点，两指一下揪住他头顶的红毛：“我为什么这么穷，别人不晓得，你还不知道吗？”
她悲愤地一一列举：“我卖丹所得的灵石，大头都用来投喂珠子，所炼的变异丹十有七八供给你和红枣做口粮，剩余的部分灵石我还得存起来买防御性法宝。最重要的一点，丹药又不是西北风炼的！丹药需要各种灵草、矿物等做原料，这些成本亦耗费不少。”
她如数家珍的分析原因，有些酸葡萄地暗暗想，她又不像话本中某些有奇遇的主角有个空间之类的，里面收集的灵植见风就长，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材料。
她真是眼红得要命，巨巨羡慕啊！
再加上她自己也的确不争气，没碰到太多珍惜灵植可供她采摘，所以原材料，她只能买买买！
这样一来二去，她就一直没奔上小康。
在腾龙场集合之后，太华宗炼丹队伍和阵法队伍分别由许长老和天刚长老带队，乘坐龙魁灵舟向北山飞去。
北地的气候不如南方湿润，仿佛刮过的风里都带着一股燥意。
灵舟前行途中，遇见的地貌要么是大片的平原，要么是峻奇的高峰，少有曲线柔和高低中庸的丘陵。
此次丹阵两道考核的主场---燕云城，就座落于北山系最大的平原上。燕云城属于北岳门的辖区，所以，此次北岳门相当于此届考核的东道主。
太华众人到时，离丹道、阵道考核开始还有三天。
丹与阵的考核，是十年一度的大盛世，故此时的燕云城里，各家各派修士云集热闹非凡。太华的队伍于燕云城外降落，在北岳门接迎修士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北岳门安排的歇息客栈行去。
一路上，关于此次丹阵两道考核的消息如雪片般飞过来。
“听说此次两道考核的主审里有一位是东山的黄丽蓉真君，她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不知会怎么刁难参考的修士。”
“这次考核各大小门派和家族来的可真齐全，参与的散修也不少，竞争很激烈。”
“丹道与阵道考核场地几乎挨近，我们瞧热闹的也省的两头跑了。”
“各位道友各位道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最新出炉的各山系丹阵种子人员信息，第一手资料，快来买啊……”
林卿跟在队伍中，听到最后一句，心中颇为好奇，便买了一份，与她同想法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购买手札之后放进储物袋，边行边观察四周，大街小巷均熙熙攘攘，她还发现北山不愧为最接近大荒的地域。在燕云城里比其他地方有更多疑似邪修的修士出现。
正当他们到达客栈时，从另两个方向远远走来两支队伍。
中山之人？
她探了探头，其中小的一支，由金丹初期带队，队伍中有姚不凡和姚绛珠。林卿注意到宋书棋的脚步顿了顿。
而当看到另一队中带耳钉的姬风，她立刻缩了缩脖子，矮下身子窜到队伍中间。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到这个姬风了！”
她在元寒鹤疑惑的眼神中清了清喉咙，挺直身子提前进入客栈。
经客栈伙计介绍之后，才知道北岳门安排西山和中山来人住在这幢客栈，而南山和东山则在另一侧。林卿郁闷地吐口气，怎么不将西山和南山安排在一起？谭艳茵也擅炼丹，估计不会错过此次盛事，可惜不论阵还是丹都非林顾强项，要不然还能见上一见。
入住房间之后，林卿将新购买的手札取出。
灵气输入，手札便自动打开，总共分为两折，一折为丹考信息，一折为阵考信息。
每一折上都横排着几行目录。林卿向丹的那一折看去，从上至下分别为“丹考程序”，“主评修士”，“本届前百预计”……
也不知道哪个有心人收录的，林卿率先点开了本届前百预计。
依次看下来：第一，北岳门封夏戚。第二，景阳谷冯嘉澈。第三，碧月宗秋雪瑶，……第三十，太华宗元寒鹤……第五十，天虞谭艳茵……第八十八太华宗林卿……
林卿挑了挑眉，数字还挺吉祥的。
细细看完之后，她不由失笑，这份资料真是北山出品，偏心也偏得太明显，前百名，有小半都是北山修士。
正当她准备回头再看考核其他细则之时，门外传来笃笃声。
开门一看，客栈的小伙计躬身递给她一张纸条：“林道友，楼下大堂有人请你一叙。”
谁找她？
林卿狐疑地接过，看到纸条上书：“久仰林卿道友大名，不知可否有幸一见？”
落款是，封夏戚。
那个预计第一？

第287章 如此“第一”
封夏戚这人她压根不认识啊，寻她何事？
基于对“第一”的好奇，林卿随小伙计向大堂行去……
一刻钟后，她坐在行脚客栈的窗户边，支着下巴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发呆。
后悔……
不该下来的。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手札上排名第一的人，竟然不似“风”一样的男子，而是“疯”一样的男子。
“林道友？林道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林卿木着脸：“我已经回复过你，没时间，不同意！”
就在不久前，她来到大堂，本以为会见到位至少像元寒鹤那样谦和有礼、颇具精英风范的大派子弟。
但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货？
乍看来人，怎么形容呢？
如要林卿总结，那就是：有钱+浮夸！
她一到大堂，就傻楞楞地看着那个身穿鲜黄丝袍的男修跳起来向她招呼：“是太华林卿道友吗？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就是封夏戚！”
只见他发簪九龙碧玉环，额前特意自以为很帅的挂下一缕头发，脖子上挂着窜灵光闪闪的外海明珠，腰上大大小小一排玉佩，十根手指硬生生带了二十来个戒指，这个毛病跟明修真人有些像。总之，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宝库！
林卿本想装没听见拔腿走人，但是那“富人”嗖的一下就窜到她眼前，表现得十分自来熟：“林卿道友，久仰大名。来来来，这边坐，我寻你有要事相商。”
都到眼前，不好再拂人脸面，林卿跟着坐了过去，接下来每一刻都在后悔。
封夏戚的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个子也不高，长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此时，这双大眼正瞪着她，一幅要不到糖果的模样。
林卿有些头痛，这都什么事？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知晓她擅种灵植所以找上门来。而想让她帮忙种的子茵叶，其实只是一种比较难种的给灵兽吃的灵植，而他的这只灵兽是只猪！
这该死的猪，现在正想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企图往林卿的胸口扑，居然还是一只小色猪！
林卿把猪推搡回去：“灵兽你买丹药给它食用即可，何必非得食用子茵叶？”
封夏戚摆开一个看尽天下的架势：“除毒丹外，七阶以下的丹药，它均已尝过，听闻子茵叶非常美味，它没吃过啊！”
绝大多数的灵植用来食用或炼制丹药，主要的效果有疗伤、恢复灵力、增加修为、突破瓶颈或做特殊攻击，甚至是毒药，而这子茵叶只是比较难种、据说挺合灵兽口感的灵植，除了令毛色更加光滑外，没有其他作用，简直是鸡肋中的战斗机，这位只因为他的猪没吃过就请她种，这理由她也是醉了！
这猪是他兄弟吧？
或者，他不是北岳门，而是景阳谷的，才会对一只色猪这么“好”？
正当腹诽之时，五四探出头瞧了眼小胖猪，传音给她：“这只猪血脉有些怪异，不过跟我差了十万八千里。”
血脉怪异？
林卿心中一顿，有长得像猪的神兽吗？她在脑中百度了一圈，除了出现天蓬元帅外，实在想不出其他。
不过人家的灵兽与她不相干。
坐了这么久，面子已给足，林卿见这人纯属吃饱了撑的，懒得再理他，站起身：“既然封道友没有其他事，我先上楼了。”
“诶，林道友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要走呢。”封夏戚挡住她：“林道友若对我刚才的价格不满意，万事好商量，我再加上这个数。”
林卿看着他伸出的手指，默默摇头，再加一块中品灵石种一株猪饲料，小伙子还是挺下血本的。哪知心底还没吐槽完，小伙子也睁圆眼睛：“加一百块中品灵石还不够，林道友，做人不能太贪，不能再多了！”
听到这话，林卿头顶轰鸣，只觉被这个数字砸得她差点要反社会，她偷咽了口唾沫，心里狂念：富贵不能淫，富贵不能淫，富贵不能淫！
这也太夸张了吧，有时候穷人过的日子，还真不如富人的宠物！
正在林卿愣神之时，便听封夏戚喃喃道：“看来林道友身家深厚，不为灵石所动。也是，林道友乃和尘真君弟子，当然不差钱。”
林卿双眼放空：“……”其实她很差钱的。
“不过，道友可知在此次丹阵考核后，北山将由玲珑阁主持一场大型拍卖会，据闻当日拍卖之物价值连城，道友就不好奇？可惜若要入内，需用名帖，这名帖有灵石都买不到，正好我有两张，林道友，你若同意，我愿用一张帖交换。”
说完，满脸写着便宜了你的表情：“怎样？林道友可有兴趣。”
她是有些兴趣，可惜她兜里没多少灵石，除了眼馋外，去了有屁用！不过如此盛大的拍卖会，去长长见识好像也可以？
她微微一笑，重新坐下来：“封道友好手段，竟然得到两张名帖。”别是假的吧。
封夏戚得意洋洋，一秒钟变成纨绔子弟：“那是，这燕云城，谁不给我爹几分面子。”
原来是拼爹！
只是把他爹用面子得来的名帖换猪饲料，他这么任性，他爹知道么？
林卿挑了挑眉：“刚才我已坦言相告过封道友，这子茵叶种起来甚耗时间，所以这单生意我是不会接的。不过我这里有颗丹药，保管你的灵兽没吃过。”
“哦？还有小瘦没吃过的丹药？我不信，你拿出来看看。”桌上的那只猪也配合着怀疑地叫了几声，又撅着蹄子妄图触碰林卿的前襟。
这小猪身体滚圆，四肢肥短，林卿打着灯笼都难发现它哪里跟瘦搭边，她把这肥猪拨到一边，一手扔出个小隔绝阵，取出一颗最近一年炼出，从未在外发售过的变异丹：“这是我在一处秘境偶得的丹药，十分稀奇，你看看，你这小猪是否吃过？”
封夏戚一看见这丹药，就眼前一亮。
药身光亮隐现，丹气环绕，是六阶极品丹！
他激动的靠近轻轻一闻，更加激动，作为筑基期丹师，七阶之下的绝大多丹药他们都见过，而林卿取出的这颗六阶丹药，他的确从没见过，也没在任何典籍上看到记录。
“这是何丹？”
“我亦未知，不过总是好东西。换你的名帖够了吧。”
“够，够！真是不虚此行！”说着就想拿丹。
林卿毅然一收，笑着摊开手：“名帖，还有，差价也要补上。”
封夏戚爽快地取出名帖交给林卿，更爽快地付了灵石，当着她的面就急匆匆让丹药给小猪服下。
林卿也想看看这药的效果就留了下来，毕竟她还有好几颗呢。
丹药下去后，效果立杆见影，小猪全身发红，竟有变成烤乳猪的架势。
不会把它烤死了吧？
她抬眼看见封夏戚满脸兴奋，不像担心的样子，可见这小猪有这样过。
小猪子身子愈加红润，封夏戚道：“的确好丹，林道友，在下还有事，先走了！三日后丹道考核见！”
这小猪的样子古怪得很，封夏戚不便在此处理。这是别人的秘密，林卿自不会多问，不过她起身的一刻还是狐疑道：“封道友乃手札上的第一，我很期待与道友切磋丹道。”
封夏戚拨了下额前垂着的一缕头发，哈哈大笑：“本公子的实力当然不容小觑！不过这第一嘛，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参加丹考之人，谁人不知道我的名号，名人好办事啊！林道友也可以看看阵道前百的排名。”
说完，抱着小猪，跳出窗口就飞走。
林卿摸出手札，点开阵道排名前百，第一的位置，也大咧咧地躺着“封夏戚”！
她有种骂人的冲动。

第288章 飞来的仇恨
三日后，天气晴，正是丹道考核开始的日子。
丹道与阵法的考核场地设在燕云城中心巍峨高阔的双子楼。
两幢插入云霄的高楼背靠着背，一派森然肃穆。在两楼前均有一个巨大广场，不论是丹还是阵的考核，分别都在两处大广场上举行。因考虑到丹阵双修的弟子可能既要参与丹考又要参与阵考，所以阵道考试在丹道结束之后才开始。
林卿随队伍到双子楼中的东楼时，丹道广场周围已人山人海。放眼广场，场面十分宏大，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黄光纵横交错，每一个被黄光划分出的四方格内，飘浮着一个丹炉。而且，所有的丹炉都同款同型，约有几百处。
“主银，这每个方格就系一个考核位吗？”红枣趴在荷包口好奇地探头探脑。
“是啊，这黄光乃阵法所置，将广场分隔层一个个小方格。听闻考核者在方格可选择视听外面情况，亦可选择外围是否可视听阵法内的情况。”望着几百个位置，林卿啧啧直叹。
这阵法当真高科技。
如果参与考核者，较易受外界影响，他可以选择不听不看外面，同时让外围的声音视线无法入内。尤其是有若干修士有特殊炼丹手法，亦保护了他们的隐私。
若是参与考核者，不敏感外在干扰，秉着公开透明性，也可选择透明对外，更不用说有少数奇葩，天生爱炫技，喜欢受人关注，更加会选择对外透明。
林卿跟在元寒鹤等人之后，沿着广场绕过黄光阵法，向东子楼行去，所有参加考核的修士均已提前报名，因此，在东子楼的高台下，林卿也领到一个号牌。
“又是八十八号？真是巧了。”她看着牌号咧嘴一笑。待所有人领完号牌，就被安排候在一侧。正当此时她的背后远处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林道友，林道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咱们又见面了！”她看到背后的人潮中，有一只带着七八个戒指的手在朝她召唤，由于人长的矮，那鲜黄的衣服往上一跳一跳。
林卿扶额：“真想装不认识这人。”
而另一人更有行动力，因广场上不允许飞行，她挤着人潮挪了过来，连锦衣被挤得皱巴巴都不顾，一过来就神秘兮兮对她耳语：“林卿，我跟你讲个事，林顾肯定没告诉你！”
“什么事？”关于林小弟，她一向关注，不由紧张地看向谭艳茵。
谭艳茵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是坏事，那个周师茹你还记得吧？”
观月峰一叙的那位？她当然记得。林卿点点头。
“前阵子，周师妹鼓足勇气向林师弟表白，已被林师弟断然拒绝。你不知道，周师茹炼丹天赋很高，更胜于我，她一向自视甚高，便心有不甘当众质问林师弟，他们一人擅炼丹一人擅炼器，双绝合璧再合适不过，为何要拒绝她？你猜林师弟怎么回她？”
“二哥怎么说的？”林卿有种不好的预感。
谭艳茵兴致勃勃地模仿林顾的语气：“林师弟说‘周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炼丹之事，我小妹天资奇佳，在我眼中筑基之内无人能出其右，我有她就够了！’”筑基之内，无人能出其右……？林卿吞了吞口水，这林小弟哪里来的信心，真敢讲……
谭艳茵继续道：“如此一来，周师妹深觉羞辱，之后因爱生恨，已在天虞放话，此次丹道考核，她必要赢你，要看看你怎么无人能及？”
林卿听完，差点给跪了，这么远的地方林小弟都能给她拉仇恨，她不得不写个服字。
谭艳茵丢下一句：“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你要为林顾争气啊！”说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退散回天虞的队伍。
林卿听完真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后面的封夏戚还没挤过来，却有另一人走过来。
一见她就面罩寒霜，眸底杀气腾腾：“你就林卿？”
“我是。”林卿莫名其妙，“请问你是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赢你的人就够了！”说完干净利落转身就走。
望着散发寒气离开的背影，林卿完全懵逼：“这谁啊？逻辑有问题！蛇精病！”
排她前头的元寒鹤看不过去凑过来为她解惑：“刚才那人是崇伦的长孙叶，咳咳，刘樱樱是他的小师妹。”
好吧，这次是她自己拉的仇恨……
林卿叹口气，摸出手札看了看两人的排名，想起封夏戚又醒悟这排名太不靠谱，于是点开主审一栏。
此次各山系分别邀请一位真君做代表。东山系的是碧月宗的黄丽蓉，南山系是天虞的陈楚一，西山系是崇伦的白元，北山系是北岳门的吴旭，而中山系则是姬氏的姬俊。当然具体辅助的还有多位真人。
此时，东子楼里，几位真君刚全体到达。
西山系的白元真君见到其他山系的几位，摸着灰白的胡子大笑：“几位道友别来无恙，上次青浊秘境小聚，想不到今日又有缘相会。”
“的确是巧了。”作为东道主的北岳门吴旭真君接过话茬：“待今日考核结束，由我做东，我等也学那小辈去小酌一杯。”
对元婴修士来说，十几年时光犹如刹那，这么快能再相聚，的确不易。
几人先后在玉石靠椅上落座，陈楚一眼眸一闪，转向右侧的姬俊：“上次青浊之外未见姬道友，这次小酌，可不能再缺席。”
姬俊眯着桃花眼：“青浊入口地处荒山野岭，我哪受得了那等寂寞，而此次燕云城有美酒美人，我自当前来。”
在旁的黄丽蓉最看不惯这个穿裙子的男人，姬氏弟子还与碧月宗弟子前阵子在边界发生摩擦，她听了便轻轻冷哼：“姬道友“逍遥”的生活真让我等生羡。”
姬氏的这位元初修士，生活糜烂，养的***和小妾车载斗量，同辈人皆知他的德行。
姬俊听了一点也不恼，反倒笑了笑：“如果黄道友愿意的话也可以这么过。逍遥生活的经验姬某可是丰富的很，黄道友若是感兴趣，俊定当倾囊相授。”
“你！”黄丽蓉法令纹加深：“不知所谓！”
吴旭见这两人不过几句就要掐起来，有点头疼，怎么这次把这两位祖宗凑一起了？他赶紧出来转移话题：“黄道友，听闻此番碧月宗前来考核的优秀弟子不少，其中的几位小辈更是名声鹊起，看来碧月宗又要出几位年轻炼丹师了。”
谈到这个话题，黄丽蓉的心情大好，她淡笑：“承吴道友吉言。十年前，几位小辈正于秘地历练，故错过考核，不过多历练几年是好事，这基础也牢靠些。”
姬俊拂了拂袖子，不咸不淡地又插了句：“丹术一道，极讲天分，光拖得长有何用……”
眼看着黄丽蓉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吴旭道：“弟子们均已领取第一关号牌。不如考核即刻开始？”
好在大家都没忘记此行的任务，一致同意开始。
参考的弟子们等在广场高台下，此时东子楼前的高台上白光大起，亮光收拢之后，五位真君已然出现在台上。
站在人群中，林卿抬眼望向高台，其中穿裙子的男人她在南焰山脉五四化形时见过，这是姬家之人。
而当看到面色肃然，端坐在靠背椅上唯一的女性时，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人想必就是黄丽荣真君了！看着很不好相与的样子！
她当初还冒充过她的……私生女，幸好现在知道这事的除了她和五四外，活口只有师傅……

第289章 考核百态
吴旭真君见所有考核人员已到位，上前一步道：“各位小友，吾乃北岳门吴旭，欢迎诸位自各山而来参与本届考核。本届考核制度与历届略有不同，每一关考核内容皆有重点，只有过两关者，方可得丹师资格。今日考核第一关乃据丹辨材。”
众人一听，至少过两关才可得丹师资格不由面面相觑。不过历年主考不同，所出考核形式也不一，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无人冒然跳出来反对。
吴旭真君继续说明：“第一关形式为笔试，限时一个时辰，诸位根据四阶丹药碎片，可观可闻可尝，辨认并记录其炼药原材，能准确辨出七层者，此关即过。”
之后他随手轻挥，一把遮天的大扇破空而出，扇子轻轻浮在广场之上，几乎覆盖整个广场面积，扇面上置有上千张小桌，每个桌子上写着编号。
大扇出现的同时，众人手中的玉简上号牌骤然发光，再回神，所有考生均随号牌传送至扇面。
摆在林卿之前的桌子正好是八十八号。
桌上放着一个棕色瓷瓶，一只墨笔和一张抬头写着88的白纸。她将棕瓶拿起，从中倒出一小块丹药的碎片。
细细看过丹药，她不由挑了挑眉，这的确是一颗四阶中品丹药的碎片。第一关出的丹药品阶不高，倒是适合所有参考弟子。只是，也不知道从哪捣腾来的丹药，她竟然从未见过，元婴修士的家底真是深厚。
她轻轻闻了闻，心想：“此丹中定含有棕尾萝、紫云兰、青晚木……”
她边嗅边在白纸上奋笔疾书，这白纸也甚是神奇，只要写完一行，它自动会增长，变出下两行。
林卿偷偷扫了眼不远处的八十七号——简颖姿，只见她正仪态端方边思边写，而那张白纸外人去看，只能看到它逐渐增加的长度，却看不见上面的字迹。
看来靠偷窥作弊是不可能了。
林卿继续埋头书写。
待到能闻出来的药材品种记完后，她粘了一点点丹药尝了一下，继续在白纸上记录药名。
要说这修仙界的笔试和现代也没多大分别，考场上尽显百态，特别是到了笔试后期，学渣和学霸一览无余。
“每届考核者水平参差不齐，从这第一关就可见端倪。”白元真君见扇面上各种样子的考生不由乐道。
黄丽荣看到秋雪瑶等人正十分淡定地开始检查，深感安慰，又点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修士道：“这几个有心思在那儿东张西望，动那无效的心思，还不如再好好尝丹辨识。”
陈楚一笑了笑：“十年才考核一次，自是心有不甘。”他远远看一眼仍旧在奋笔疾书的周师茹和皱眉思索的谭艳茵等天虞弟子，心中暗想，天虞这次来的几个后辈，过这第一关应是问题不大，只是不知这成绩会如何。
“你们看，那小子抓耳挠腮甚是有趣。”姬俊点着第一排的封夏戚哈哈笑道。
吴旭真君额角直跳地看去，果见封夏戚边挠头边写，模样像只无法安定的猴子，不由暗叹口气。他尴尬地笑了声：“这小辈好在仍知继续努力，你们看看那几个，像是彻底放弃了。”
的确，有部分人从后半场开始就难再憋出一个字，干脆原地打坐，类似于现代考场上放弃治疗，直接睡过后半场的那种学渣。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各人桌上的白纸如雪片般自动飞向高台，有的只有半臂长，而有的则有十几米长，全部被吴旭真君收起。
封夏戚望着那十几米长的纸，表情疑惑：“这是把族谱都给默上去了吗？”
第一关考核需要半个时辰才会出结果，五大真君收卷后带着众真人回到东子楼，而考核的修士者被传至扇下聚在一起。
“林师妹，我见你于白纸上写了不少，那丹药你辨出多少种？”太华众人聚在一起，里面属林卿交的卷子最长，八十七号的简颖姿好奇的问。
第一关已考过也没什么好瞒的，林卿道：“我写了108种。”
“这么多？！”另一人不由咋舌，“我才写了77种，岂不是危险？！”
元寒鹤也有些惊牙，他自认为已经认得很全，才写出99种，林师妹竟然写出了108种？
辨认出80多种药材的简颖姿也同样讶异，她按下心中的波动，暗想着写得多也不一定代表正确。
在碧月宗，参考的修士们也在交流。大多弟子的目光汇聚在秋雪瑶身上。
“秋师姐，你考的如何？辨出了多少种？”一位筑基初期着急地问。
秋雪瑶摇摇头，微垂着长长的睫毛：“我感觉此次发挥的不是很好，恐怕第一关得不到太高成绩，要让真君失望了。”
其他弟子一听顿时苦恼地哇哇大叫：“连秋师姐都觉得难，我们恐怕连第一关都难过了！”
“这关出题的是哪位真君，要害死我们啊！”
方红菱见秋雪瑶如此回答，心中不屑地冷哼，其他弟子不甚了解，她可清楚得很，这秋雪瑶惯爱做态。修炼也好、炼丹也好，每次都言发挥不佳，然而关键时刻结果出来，她总能夺得第一，让有心与她竞争的人空欢喜一场！她本人就深受其害，而且在这种“谦虚”手段下摔过好几次跟头！
半个时辰洒洒水就过去，五位真君带着众真人重新出现于高台，所有人立即围上。
吴旭真君的声音响彻东广场：“第一关考核结果已出，现由第一关主审姬俊真君公布结果并点评。”
林卿看到那个穿裙子的真君，从大靠椅上懒洋洋地站起，然后慢慢走道台前。
他挥了挥罩在外面的红色大袍，桃花眼微抬，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很懒散，内容却很不客气：“在公布结果前，本君先讲另一个重点。某些来参考的莽汉，奉劝你们先回家多练几年字再来炼丹，瞅瞅这些写得都是什么？你们究竟懂不懂什么是美？！”
只见他往空中轻轻一抹，台前半空立刻浮现几张长短不一的白纸，纸上号牌很给面儿地被掩住，内容却清晰展现。
第一张，写得那个龙飞凤舞，好像每个字都要长翅膀飞走，十分潦草，恐怕除了下笔者本人谁也认不得。
而第二张则涂涂写写，涂黑的地方比写正确的地方还多，这是多么没经思考就下笔拱了那么多屎上去？
第三张和第四张的毛病类似。一张写得字体个个状大如斗，终于让封夏戚明白那十几米的白纸是怎么来的。而另一个则恰恰相反，那字写得比苍蝇脚还要细，恐怕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第五张主要是排版很有问题，完全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鸡爬字遍地。
第六张就很搞笑了，除了写上答案外，在边边角角还画上无数与考核无关的乱七八糟的图案，整个答卷搞得花里胡哨，乍一看，还以为是鬼画符道考核。
弟子们看着这六张忍不住爆笑，这的确都是要逼死阅卷真君的答题板。
姬俊深深呼了口气，在台上缓缓道：“好在这些人的内容我等多花了心思都已辨清，并不影响他们的成绩，下不为例！现在，所有弟子看自己的号牌，号牌光亮熄灭者无缘本届考核，淘汰出局！”
林卿低头看向自己号码，88号仍亮光闪闪，她轻舒了口气。
“这算什么考核？！连丹都没开始炼就把我淘汰出局了？我又不是考状元，我是炼丹师！”一个身高体健的修士看着自己熄灭的号码不甘地大吼道。
除了他之外，另有几位被淘汰的修士也骂骂咧咧地退场。
高台之上，传来一阵冷哼，姬俊的声音响彻整个东广场，直入人心：“身为炼丹之人，若连成丹的七层材料都辨不出，何堪配称炼丹师！小友们，尔等需先学会走，再去考虑跑！”
有真君这一席话，剩余的淘汰之人则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离开广场中央，绝大多数留下来站在广场边缘继续观看。
姬俊真君四下环顾，广场共剩五百人左右，继续说：“各位小友再看手中号牌，第二场的号码，即是你们第一场考核的排名，第二场的位置便由这号码决定。”
林卿手中的玉牌上，88号果然渐渐隐去，另一个号码很快生成。
“第一？”林卿瞪大眼擦了擦号牌：“这关我考了第一？！”

第290章 难度直线上升
林卿按下玉牌有些哭笑不得，这第二关的位置就按排名来分配，她这第一可真够扎眼的。
碧月宗的队伍中，秋雪瑶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第二，朱唇轻抿：“不知第一是何人？”
尽管自己才得了一百多名，却不妨碍方红菱心下痛快，她暗想：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是该有人出来压一压秋雪瑶的气焰。
该！
她心里暗爽，面上却装出一付替同门可惜的样子：“呀，秋师妹竟然这次真没发挥好，居然只得了个第二？不过以师妹的实力相信很快能后来居上。”
高台之上，姬俊轻轻抬手，摁下台下的躁动：“第一关各自成绩如何，想必各位已心中有数。”
继而，他又一挥手，半空又浮现九张白纸：“这是二至九名的卷子，往后若还有笔考，你等可参考。”
这九张卷子上的号码未被隐去。
半个时辰前众人都在扇上考核，修士的记忆力惊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号码对应的是何人。
第二碧月宗秋雪瑶，第三崇伦派长孙叶，第四景阳谷冯嘉澈，第五太华宗元寒鹤，第六天虞派周师茹，第七梵行寺慧圆，第八姜氏姜昀，第九散修邹盾，第十北岳门封夏戚……
里面没有姬氏子弟……
不过众人更加关心的是：第一是谁？
太华宗修士们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林卿。
面对火辣辣地目光，林卿有些头大，多年前太华宗门内丹道基础考核，好在是匿名，但是这样赤-裸-裸，真是亚历山大！
姬俊真君很快为众人揭开谜底：“此关考核，丹药名为涤魂，此丹共用108种原材炼成，其中90种灵植材料、10种灵兽材料，8种天然矿物，上千之众，唯有一人完全答对！并且……”
说着手中抛出一卷白纸，凌驾于2-9名之上，在空中缓缓展开。
字迹干净娟秀。
字体大小适中。
排版整齐划一。
更重要的是，不仅不多不少准确地写出108种原材，而且在绝大多数材料之后注明了配药比重！
如此厉害？！
全体参考的弟子皆目瞪口呆！就连早有预期的太华弟子都倒抽口气。
卷面之上，88号数字灵光闪闪！
目光刷地一声如高伏探照灯般打向林卿。
受到众人瞩目，红枣藏在荷包中开心地打滚，不停轰炸林卿脑海：“主银最棒棒，主银最厉害！主银最漂亮！主银永远第一！”
那些目光，这种传音，让她有些汗颜。
应试教育十多年，面对笔试，她很是清楚阅卷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卷面。
加上时间有多余，于是做惯了加分题的她，又尝试着添个比重上去，结果……真加分了！
只是想不到这结果会这样公布，还把她的卷子捞出来公之于众……
这下成名人了。
五四停在林卿的肩头目光有些涣散，他也想不到林卿这么能考试，这次竞争的人可不仅仅是太华，也不是修炼起步不久的练气修士，而是全山海界的筑基期炼丹修士！
他清了清神哼道：“那个，这次你做的尚算不错，不过这才第一关，没什么大不了，后面还有几关，你切莫得意忘形！”
五四的传音将林卿拉回镇定，她心想的确如此，这第一关考的不过是辨别而已，炼丹才是丹师的重中之重！再说当年高考那才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按人数上说，她胜过的人可比现在多多了！
这么一想，她忽觉射来的目光变得不再让她那么紧绷了，她放松身心，笔直地站着，淡然等待下一关的考试。
原来是她？！
见林卿一身月白衣裳，迎风而立，秋雪瑶目中暗光闪过。
她取出手札翻看，找到林卿的名字，点开后只见相关的资料十分粗陋：“太华宗和尘真君弟子，擅种植，炼丹实力不详。”
知晓第一关就被最想赢的人给打败了，周师茹暗暗咬了咬牙，为了颜面，她下一关必要赢过林卿，若不然有何面目回天虞。
长孙叶紧紧盯着白纸上那些比重，面色郑重，心中开始正视林卿的实力，这才真正把她当对手看。
见第一的小姑娘外貌娇好，气质从容，姬俊颇为欣赏地看她一眼。心里又暗暗磨牙，姬氏阵、符、器三道皆是不俗，这小辈里丹道却是软肋，这帮小兔崽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前十里面竟无一人。
而封夏戚则很厚脸皮地挤到林卿身边，耸耸肩道：“林道友，你怎么这么快就抢了我第一的位置？”
林卿刚想回他，第二关考核已马不停蹄开始，考核通过的弟子手中的号牌再次亮光大起，所有人再回神便已被传入黄光四维阵。而林卿正站在编号为一的位置里。
“诸位弟子，第一关不论荣辱皆已随风，从第二关开始正式炼丹，你们每人身前设有丹炉，炉内置一朵丹火。任何人炼丹需用该炉，至于丹火用不用，各家手段你等自便。”主审吴旭真君上前宣布第二关事宜。
“本届考核，整场所有炼出的丹药，均归炼丹者所有。因此，后辈们，尽情拿出你们炼丹的本事！”
吴旭真君此言一出，弟子当中像秋雪瑶、长孙叶这样的弟子倒没什么，而像林卿这样的穷货和大部分穷困潦倒的散修们则沸腾了。
是谁出了如此窝心的主意？
第二关开始丹药至少是五阶，原材当然不会便宜，往届这最后的成品都是要收缴的，想不到这届竟然全归炼丹者所有。
心头火热，这可是无本的买卖！
林卿自觉小宇宙要爆发，她暗暗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好好炼，炼出好东西全是自己的！
在吴旭真君发言后，白元真君接过话头：“第二关考核，时限五个时辰，每人分发十份材料，每份材料约可得丹药十枚，至于是什么丹，尔等见到材料便会知晓。此关重点考核成丹率，成丹六层以上者合格。经检验药效无误，此关过后，合格者将获三品炼丹师荣誉！”
三品炼丹师是所有参与考核者的初级目标，如果能拿下三品，燕云城之行已不算失败，所以这一关事关此届考核是否会铩羽而归，众人不由更认真起来。
“阵法，起！”白元真君手中小旗挥动。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黄光如燃烧的火焰般窜起，霎时就将大广场分为大小均等的几百个隔绝空间。
按照候场时许真人的说明，林卿用手轻轻一弹正前方的黄光，她就能看到外面四周的情况，听到四周的声音。而她没动右侧的黄光，这样，外面之人将看不到她炼丹的情况。
趁着材料暂未被传送过来，她观望四周，发现部分人如她一样隔绝了外面之人的窥探，而大部分人，比如封夏戚则选择全透明对外。
当林卿将阵法、丹炉和丹火一一检查过后，她的左边地面就闪现了十份装丹材料的小储物袋。
粗粗打开看过后，她不由愣住。
按她的推测，第二关要求炼制的至少为五阶丹药。而普通五阶丹的炼制，五个时辰内炼十份药，这么仓促的时间，应该是十份同样的药材才对。
哪知她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看材料，丹药的确是五阶丹，但特么是十份不同的丹材，就是说半个时辰就要炼出一种丹！
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比起这个，第一关真算仁慈了！
怪不得只要求成丹率，不要求丹药品阶，这么短时间，能炼完就不错了！这关主考的白元真君看着慈眉善目，其实却是个腹黑？

第291章 也许不能第一
时间不待人，林卿已顾不上抱怨，看过十份丹药，在心中速速模拟一遍炼制手法，然后默念三遍“千万别炸丹炸炉，千万别炸丹炸炉，千万别炸丹炸炉，”就揭开丹炉开始炼丹。
待真正将第一种药材投入丹炉时，她顿觉平日炼丹时得心应手的感觉开始归位，再加上这次是炼多少都归自己，她更是激情满满。
此次炼丹，所有人丹炉都由统一提供，而丹火上，林卿主用的也是统一的丹火，此外她还用自己的火灵术与青焰辅助。
第二关要炼的十种丹药，她均十分了解，只是其中有一种丹，因以前材料没配齐过，所以她是第一次炼，这也是她最担心一炉，她决定放在最后。
投药、熔药、融丹……一步步有条不紊在进行。
秋雪瑶轻轻看一眼位于她左侧的隔绝阵法，微微一笑，这一关她必定能胜出，这十种丹药她甚是熟悉，而且全部亲手炼制过多次！
诚然，时间十分紧促，然而她坚信，胜过一个丹涯还不到十五载的弟子应无问题。她一直沉淀到筑基后期才来参与这丹道考核，这么多年的积累并不是水中月镜中花。
此时位列第三的长孙叶，也是胸有成竹，辨丹卓绝并不代表炼丹厉害，且看他这一局如何扳回一城！
林卿并不知、也并不介意背后的对手们怎么看待她，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在炼制丹药上。
随着时间流逝，广场之上从阳光普照至月色弥漫。
修士们看着那些透明对外的阵法不由轻轻交头接耳。
“你说，这前十里有五人用了隔绝法，不知道他们炼的如何了？”
“这几人都是大派弟子，总归不俗。”
“那封道友真有些意思，他的小猪居然会喷火，有这小猪的助力，他成丹的速度非常快。”
“你再看看那位，那打诀的手法真可冠名“无影手”，这次来丹道考核真长见识了。”
“唉，有小半修士都开启了隔绝，若不然，我等定能看到更多稀奇的炼丹之术。”
“是啊！真可惜！”
在议论纷纷中，第二关的时间进入最后一个时辰。1号位中林卿紧张地盯着呜呜作响的最后一炉。
干燥的夜风吹起她低垂的长发，额角上悬挂的汗珠，在四周的黄光照应下泛着蜜汁的颜色。
她双手不停打诀，目光越发坚定地看着丹炉。
炉盖被沸腾的气浪频频顶起，红枣紧张地双蹄紧抱、蹲坐在地上虔诚地祈祷：“保佑主银这一炉平平安安。”
说着又不确定地问五四：“系哥，我们能不能帮帮主银？”
五四是最放松的一个，他闲闲地道：“你又不会炼丹，瞎搅和什么。她哪次炼丹没有出现些烂糟的情况，且看着吧。”
“真的吗？”红枣指了指那个貌似随时锅盖就要飞走的丹炉，“我要系像系哥这么淡定就好了！”
“这种气质是天生的，你学不来！”五四头顶的红毛翘了起来。
现实证明五四还是比较了解林卿的作风。不过一小会儿，这最后一炉就像漏了气似的平静下来。
炼丹要一气呵成，林卿行云流水地不断打出结丹手势。
不到一炷香时间，眼眸一动，她轻喝一声：“起！”
九粒丹药从炉中依次飞出，被收入统一提供的小棕瓶中。
擦了擦汗，林卿轻舒口气，笑眯眼：“有惊无险，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红枣见十炉丹都炼好，而且时间还剩小半个时辰，就原地欢呼雀跃：“主银最最棒，我们又要得第一了！”
看红枣一付会当凌绝顶的模样，林卿的表情有些纠结：“红枣，我们这次也许不能得第一了。”
“为什么？”正在雀跃的红枣顿时卡主，他迷惑不解地嘟着嘴：“主银每炉丹药至少都炼出九粒，那白胡子爷爷不系说考成丹率么？”
五四也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因林卿抠门到极致的品性，每种药材她都不舍得浪费，所以随着炼丹水平提升，她的成丹率几乎高到恐怖！因此在听到此关考核成丹率，他顿觉在这点上林卿恐怕无人能及，第一是十拿九稳了。
见两只疑惑，林卿眨眨眼，笑了一下：“你们忘记变异丹了？”她把十个药瓶依次打开，“这次每炉里都有一至两颗变异丹产生，十炉里若仅产生一颗变异丹倒是没问题，但是每炉都有就不是偶然。我可不想当着山海界这么多修士的面，宣告我擅炼变异丹。”
林卿不提，五四还差点忘了，他在地上踱了个来回，同意林卿意见：“此言有理，快把那些变异丹收起。这关就这么算了，你后面可容不得一丝松懈！”
有林卿的提醒，红枣也明白过来，它撅着嘴惋惜：“得第一还不能让银知道，主银真可怜！”
林卿咧嘴大笑：“我才不可怜，我可是占了大实惠，不用成本就得了十来颗变异丹。”
将所有的变异丹收起，林卿沉吟道：“现在看来，我的成丹率在八层，不知其他人如何。”
见红枣还在惋惜，她莞尔一笑：“红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给十种变异丹取个名字。”
“名字？”红枣歪歪头，思考了一秒，眼睛一亮：“主银我想好了？”
“这么快？”林卿瞪圆眼睛，“快说说。”
红枣得意地摆着小卷尾：“就叫燕云丹一、燕云丹二……”
林卿双手捂脸，如此毫无诚意的名字，怎么取的？
“主银，新炼的丹药能不能给红枣一颗，红枣要吃。”
“好……”
五个时辰的第二关很快进入尾声。
高台之上，有真人上前向白元真君恭敬行礼：“真君，时辰已到。”
白元真君点点头站起来，其他或聊天或冥想的几位元婴也全部将目光再次投向黄光四维阵。
姬俊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笑：“白道友，想不到你竟是颗外白内黑的汤圆，不仅第二关得难度甚高，这排名的方法也玩得那么特殊。”
“如此短时间内炼制十炉不同的五阶丹，有七层成丹率就已属难得。”陈楚一附和。
白元真君捋了捋胡子：“高压之下出变才，我这也是锻炼锻炼这些小辈。”
他微微上前，神情肃然，手中小旗轻挥，顿时隔绝的阵法如窗户被拉开了窗帘，全部被撤下……

第292章 十炉谁胜
所有炼丹之人都显出身形。
“诸位，时辰已到，全部停止炼丹。”白元真君振了振广袖，所有的丹炉合闭，再不能开启。
“啊！不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这最后一炉就成了！”
“完了，完了！没这最后一炉，我整体的成丹率怎么合格？”
丹炉被封，时间不够用的修士们焦急而绝望。
白元真君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所有炼丹者原地就坐，打开药瓶放在丹炉右侧，此关结果很快便出。”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众人依言将丹药瓶放在丹炉右侧。
秋雪瑶打开所有药瓶，望一眼左侧的林卿，见她容颜沉静，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她的眉睫闪动，心中微叹，时间还是仓促了些，若不然，她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幽幽的月色之下，白元真君手中小旗挥舞。随着他的动作，阵法中四方的黄光再次如火树银花般窜起。
黄光倒影着一张张或淡定或焦急或失望的脸，与黄光同起的还有众人药瓶中的部分丹药。
“第一波，合格线，六十丹，起！”白元真君的声音响彻广场。
林卿眼见着她的十个丹瓶里分别飞出六颗丹，这六十颗丹药就如珠子般悬浮在黄光四方格的上空。
她特别注意到，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样每瓶各飞出六颗。因各种丹难度不一，再加上炼丹水平差异，必然导致每种丹药成丹数不一，所以排名较后的有些人，某种丹药飞出七八颗，而有些只有四五颗。
“有六十丹者，合格！”高台之上传来白元真君的声音。
同时，一个带着白光的大印从吴旭真君袖中飞出。
大印上刻着“三品炼丹师”资格的字样，该印依次撞在合格之人的黄光方格上，发出一阵振奋人心的声响，随之便落下一枚古朴的牌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当场判定是否合格，当场颁发资格证，显得尤为激荡也尤为残酷。
不合格者哀声叹气地看着上空，自己所炼之丹如被抽去力气般落下，他们只能无奈地收起丹药。黄光同时隐去，众人朝高台拱了拱手，颓然地走向广场边缘，从意气风发的参赛者变为看客。
林卿看着手中牌章。
约有巴掌大，中央一个“丹”字，下面写着稍小的“三”，周边一圈花纹复杂古朴。林卿明白这应类似于防伪标识。
在背面同样是花纹繁复，中央刻着她的名字，输入神识，便见她的基本资料和此场的丹考成绩等信息。
而此时考场上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尖叫声：“我明明有六十多颗丹药！真君，是否错漏了，为何我没有合格，为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脸色惨白的青年修士，满脸不甘的质问。
斑驳的月色打在白元真君脸上，显出几分内敛的狠劲，他的声音毫无起伏：“这黄光四维阵专为丹考而设，诚然今日考核的十种丹药并非稀绝之品，然，是否今日所出之丹，阵法还辨别的出。”
“什么？！这人，这人竟然当堂作弊？拿以前炼制的丹顶替？！”其他围观修士不由哗然。
“哇，虽然我也想到这个主意，幸好没有出手做。”封夏戚庆幸地拍了拍胸脯。
青年修士被无情揭穿，脸色灰败地垂下头。
吴旭真君面色一利：“丹道考核不允许一丝作假，速将此人逐出东广场，三届之内不可再参考！”
说完便有修士将他拖了下去。
白元真君掀了掀眼皮，若无其事道：“接下来，我们论排名！”
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对精英弟子来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白元真君显然很懂得把握人心，他微微一笑：“十丹，起！”
“嗖嗖嗖嗖”丹药相继从药瓶中飞出。这次装药的瓶子全部特制，神识无法窥探，所以根本无人知晓各瓶内装的有多少颗丹药。
那些剩余数量不足十颗丹的修士们，飞出的丹药和原先的六十颗同时落了下来，被装回瓶中。与此同时，他们之前的方格编号一闪，已更新成一个大致的新排名。
因有多位修士成丹数量相等，且此关不考丹药品阶，所以很多人排名并列。
倒数的排名已先产生，白元真君继续道：“五丹，起！”
跟着号令，阵法又将瓶中的五颗丹吸出。
75颗丹之后，只有二十来人瓶中还有剩丹。
气氛越发紧张。
林卿叹了口气，这白元真人真是懂得调气氛，这样倒排下来，越到前面越紧张，也越让人好奇，这完全玩的是心跳啊。
以前她看芒果台的某唱歌竞演节目，最不耐烦的就是磨磨唧唧公布结果那部分，想不到修仙界也碰上了。
真想让他给个痛快啊！！！
“三丹，起！”
后面又听到哀嚎声一片，其中以封夏戚的尤为响亮：“啊，我这次名次终于提前了，但是跟这么多人并列，真让人不爽啊！”
其他与之并列的修士脸色齐齐一黑，谭艳茵擦了擦脸上的细汗，翻个白眼：“我们也不屑与你为伍！”
同排名的简颖恣也掩嘴笑了笑。
“第一关排名前十中还有九人有余丹呢，别吵，继续看。”
林卿扫一眼其他人，她心中暗想，这次整体的成丹水平比她预计的要低些。
而林卿却不知，不是所有人都像她手速还么快，也不是每一步都能不拖泥带水。若是没时间限制倒罢了，这么短时间内能炼完十炉丹已很难能可贵。白元真君要求六层成丹才合格，其实是十分严苛的标准了。
“一丹，起！”白元又削减数量，报出一数。
“前九名还能飞出丹吗？”所有人的目光关注剩余的九人。
第79颗丹被唤时，元寒鹤、慧圆、姜昀、冯嘉澈瓶中已无丹药飞出，全部止步78。
“马上就是第80颗丹了，剩余的人还有吗？”大家都紧紧盯着棕色的丹瓶。
随着又一丹起的号令。长孙叶、周师茹两人没有丹药再飞出，两人都只炼了79颗药。长孙叶紧紧握着拳头冷哼了一声。而周师茹则咬着嘴唇低下头。
炼出八十颗药的目前只有林卿、秋雪瑶和散修邹盾！
前三将在这三人中产生……

第293章 精炼一炉
有了第一关表现林卿和秋雪瑶留到这个时间众人不意外，想不到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邹盾不仅在第一关表现中不俗，在第二关中能胜过长孙叶等大派弟子。
邹盾浓黑的眉毛微颤，他正了正身子，嘴角轻抿，散修修炼资源有限，每一份材料都用到极致，其中的艰辛哪里是大派弟子能够体会的。
秋雪瑶的心中有些发颤，她总共才炼出80颗丹药，其他两人还有多出的丹炼吗？
又一声号令起！
眼睁睁看着林卿和邹盾瓶中又有一颗丹药升起，秋雪瑶眼中光辉暗下。
她居然又输了？！
群众们也沸腾了。
“林道友和邹道友都炼出81颗丹，不知道谁最终会夺得这关第一？”
“林道友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一定，我跟你说，我知道些关于邹道友的秘事！”
“我最爱的秋道友居然输了！”
林卿侧头看向邹盾，小麦色的肌肤，浓眉大眼，身着一件蓝衫，就她看来属于那种阳光型男，想不到这一关是他走到最后！她一直以为胜出者会在秋雪瑶和长孙叶之间呢。
在林卿看邹盾的同时，邹盾也看向她。
大派弟子、名师之徒，她的目光从容而透彻，仿佛从未经历世间的腌臜，想必她一路过得都很顺遂吧。
邹盾眼睫垂下，复又抬起看向林卿的丹瓶，嘴角微微勾了勾，第二，其实也不错……
最后一声：“一丹，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两人的丹瓶……
然而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飞出？
“这是……？”
“两人都没了？”
林卿也万分讶异，这是不是说这关开出了双蛋黄？
而红枣早已欢欣鼓舞：“主银又得第一啦，主银太厉害了，我红枣的眼光就系好！”
五四“切”了一声，懒懒躺回荷包，良久后嘟囔了声：“这样都行？”
白元真君见状哈哈大笑：“你二人很好，此关并列第一！”
林卿接住落下的81枚丹。所有合格者位置前的编号亮光大起，再出现已是最新确定的排名。
她将三品炼丹师的牌章贴进额头一看，里面的内容已添加了她第二关的成绩。这两关考核，林卿无疑成为风头最劲的人物。
第二关结束，吴旭真君道：“诸位小友，第一天考核到这里暂告一个段落。明日辰时，将举行第三关，尔等今晚好好歇息。”
众人听完有人散去回客栈休息，更多人原地打坐等待第二天来临。
当朝阳刚给双子楼镀上一层黄澄澄的暖意时，第三关的考核便拉开序幕。
林卿坐在编号为1的黄光四方格内，她旁边已换成邹盾。
高台之上，天虞陈楚一身着苍青色宽袍，轻轻拂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炯炯：“第三关考核，很简单，精炼一炉！”
“要求，两个时辰内炼制六阶丹，成丹七层之上，其中下品丹不超过一层者合格，合格者获四品炼丹师荣誉。精炼一炉，望尔等全力以赴！”
参考修士听完不由全体沉默，虽说只用炼一炉，然而这关也真够难的。先不说六阶丹药在两个时辰内完成有难度，就说那下品丹不超过一层，这太强人所难了吧。
以往不都是不超过两层的吗？不能你名字里带个“一”字就要改成一层吧？
但是，人家是老大，人家说了算！
不论是参考者还是围观者觉得这届的三关主考都很变态，怎么把这几人请来祸祸他们？
希望下一关能正常些……
但是看到脸都要拉到下巴的黄丽荣真君，大多人都缩了缩脖子，觉得下关可能更苦逼。
多数人想，我得三望四就很好了，五品炼丹师就甭想了。
六阶丹的材料很快在黄光格中出现，昨日刚出炉的两百多位三品炼丹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开始投入炼丹。
方格之内，这一次林卿的动作很慢，她没有急急开炉，上一关要炼的药太多，她需要赶速度，而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不用。
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她一丝不苟地看过两百多种材料，回想万木详鉴中每一种灵植的细节描述，同时结合这么多年师尊教导于她的，她将这些材料先按自己的理解做个初步处理，才深吸了口气，缓缓揭开丹炉……
姬俊今日穿着一件绣满蔷薇的紫袍歪在大靠椅上，他饮了一口茶问旁边的陈楚一：“陈道友，这一关，你是主审，你比较看好哪位？”
陈楚一神秘一笑：“这可难说。”
白元扬了扬白色的眉毛：“虽说太华玄练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很不得我喜欢，不过此次太华来考的几位小辈着实不错，尤其那小姑娘。”
“哦？你也这么觉得？”姬俊桃花眼微眯，“我也认为那小辈甚好。呵呵，长得也好。”
黄丽蓉横了他一眼，拉长脸冷哼一声：“那小丫头夺了你二人主审的两关魁首，你们自然认为她最佳。不过，谁能笑道最后还不一定！”
“我就赌她能走到最后！黄道友你敢不敢与我打赌！”姬俊挑衅。
冲动是魔鬼，黄丽荣一拍桌子：“有何不敢！”
“好，一言为定，我们就以中东两山交界的那处铁矿为赌注！”最近两派弟子的摩擦正由这小铁矿而来，正好趁此解决了！
“行！”任何一人在后面胜了小丫头就算她赢，再则她碧月宗那几位弟子也不是吃素的，她的赢面很大！
吴旭狐疑地看向姬俊，见他正安之若素地喝茶。
对一个没见几面，毫不了解的弟子，就压上铁矿的开采权，这种事也恐怕也只有作风开放的姬俊能做的出来。
姬氏应该会认吧？
姬俊慢慢地喝了口茶，搁下茶盏：“我相信和尘收徒弟的眼光。黄道友，听说你跟和尘的私交也不错，这么笃定他唯一的弟子会输，好像也不是好友所为吧？”
黄丽蓉心中一堵，刚才气头上忘了这事，那黄毛丫头还是和尘的弟子。
和尘怎么不声不响就收了个小丫头做弟子？！
想起这个赌约，她觉得有些糟心起来……

第294章 WIFI信号真好
一个半时辰划水而过，部分人已炼好丹药，并将隔绝的阵法撤去。
到了最后一炷香时间，前十名内绝大多数人已完成炼丹。而位居第一的林卿却迟迟还没露脸。
谭艳茵对旁边四方格内的封夏戚努了努嘴：“林卿不会出问题吧？”
封夏戚抠了抠下巴：“按林道友前两关的造诣应该不会。”
因前两关失利，见林卿毫无动静，周师茹心中有个小小期盼在发芽，她希望这关林卿最好出问题。
若是这关出现错漏，她前两关表现再好又有何用？她将会止步于三品炼丹师，而按照她现在炼出的这炉丹，她已是板上钉钉的四品炼丹师！
而同样是将林卿视为眼中钉的长孙叶，则不像周师茹那么天真那么傻。他坚定地认为走过第三关的前二十强不会出现炼不出一炉丹的情况，除非出现意外！
手中刚炼的丹药还带着些许温热，长孙叶眼中有刀锋般冰冷的清光掠过，四品炼丹师不是他的终点，他的目标永远是最高最强！
望着斜前方的迷蒙位置，秋雪瑶的眼神暗了暗。才两关下来，她就被方红菱嘲笑为“万年老二”。虽然以往方红菱出口的话也经常不中听，她听过后心中不屑也便过了。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她秋雪瑶都是很好相处的小师妹，她自小天资出众，又勤奋耐劳懂分寸，除了偶尔做事执拗点外，她一直是师傅眼中的好孩子。
跟她一比，方红菱显得娇蛮刻薄，朱若惜显得优柔愚钝，所以某些小事有什么好争辩的？毕竟原谅他人的跋扈和嫉妒，是多么催生优越感的事。但这一次恶语却如针扎般莫名地让她难受。
她不喜欢林卿，她知道这一切怨不得别人，然而只因她的出现，一切都与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妨碍到她了。
秋雪瑶抬眸望着空中悠悠的云，心中有些酸酸涩涩。
太华啊，有他在……
这次本该是她扬名之时，如果她被林卿盖过所有光芒，他就更不会注意到她了吧……
待时间接近最后，林卿所在的一号位终于撤去隔绝，显露出身形。
见她的模样安然淡定，连一丝薄汗都无，围观群众齐齐叹口气，真不知道他们刚才那样为她紧张为她捏汗，是为哪般？！
时辰一到，丹炉再次被封闭。
陈楚一站起身，手指轻轻一弹，这次瓶中的丹药没有一一飞出查验，只不过，没过多久，部分参考者位置上原本亮着的号牌齐齐“嗡”的一声就熄灭。
“号码熄灭者，无缘四品炼丹师！”陈楚一的声音温和而从容。
“唉！”阵法之内响起稀稀拉拉的叹息声。
因只炼一炉丹，真君先前的要求亦很明确，有没有过关，丹药出炉后一望便知，所以失败者早就知道结果，有近一半的人取走自己炼好的丹药退至边场。
同时，一枚刻有四品炼丹师的大印又出吴旭真君的广袖中飞出直向黄光四维阵。
“轰轰轰轰”之声相继响起，大印从1号位开始，一路盖章过去，比发三品资格时折腾出更大的动静，但没掉落牌章。
取出怀中的三品章，林卿看到原来章上的的“三”已替换成“四”。
她的心头微热，想必接着每晋一级，这牌章上的数字都会相应调整。
这章与印间的WIFI信号真好！
荣誉颁发结束，陈楚一干净利落又扬手一挥，空中骤然出现一个算盘，紫檀木的边框，暗红的算珠，看起来普通得就如凡间老掌柜人手一份的那种。
“接下来，我们论排名！”
算盘在空中震动，就像孙悟空吹了根猴毛般，下一瞬，大算盘中飘出很多由暗红色亮光组成的小算盘，这些小算盘们分别向剩余的百号人飞去，停在他们的头顶。
林卿看到她炼的极、上、中、下四种丹药相继跃入小算盘中，然后又相继撤回药瓶。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上百个小算盘同时拨动。半柱香之后，“叮”一声，每人头上都顶着一个数字。
明晃晃地顶着一个“一”，林卿侧身看到戴“二”的秋雪瑶，戴“三”的长孙叶，还有头顶“四”的慧圆、“五”的冯嘉澈等人，她有一种跑错片场，进入游戏世界的既视感。
“真君，这是这一关的排名……？”有人狐疑地问。
陈楚一淡淡点头：“小友们，各位现在头顶的数目就是你等此关的排名！”
“啊，我这关排名怎么这么差！林道友你又是第一，真是没天理！”夏封戚顶着个“三八”跳了起来。
“秋师姐，你怎么又是二？”方红菱指着秋雪瑶的头顶咯咯直笑。
这些数字迟迟不消，还会随着人走动不停挪动，互相观望的人群不由脸色怪异。
“真君，这样直接出排名，我等均不知晓其他人的炼丹具体品阶？”排名中的倒数第一表示不服，他看倒数第二没比他好哪儿去……
陈楚一凉凉哼道：“怎么？你怀疑老夫统计有误？”
“弟子不敢……”冒泡的最后一名音量矮了下来。
“诸弟子！”陈楚一拉长的声音响彻云霄。
众人立即全体安静。
“此关精炼一炉，满炉可得三十丹，排名乃综合细致考量各位所出丹各级的数量、品质、比重及结合成丹率而得。即便在同一级丹中，丹与丹之间亦有差异，我这紫檀算盘都能精细分别。故，别光顾着看数量就武断定论！”
秋雪瑶轻轻咬了咬下唇，走到林卿身边：“林道友，介不介意告知，你炼了多少极品丹，多少上品丹？”
林卿正要回答，便听高台之上的陈楚一眼尾一扫。
她顿时有种上课不认真听讲，自己和女同学聊天被老师抓包的心虚，于是指了指台上。
陈楚一继续道：“此次第一与第二两人有一颗极品丹量差异，但是第二与第三，两人所炼的各品数量均相等，为何会有先后？差异就在这同品之间，尔等可明白！”
真君的话听在秋雪瑶耳中，每个字都如拳头大的冰雹般，一拳一拳砸在她心口。
一颗极品丹的距离！这一关，差异太大。她输得不得不服。
第三关过后，第四关的主审黄丽蓉真君漆黑着一张脸登场，众人浑身齐齐一抖，这气势真是好压抑好冰冷！
是谁惹这位姑奶奶不开心了？
姬俊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勾了勾嘴角。
黄丽蓉气势万均，声音高亮：“第四关，亦是最后一关，丹阶挑战！”

第295章 出人意料的选择
“时限七天六夜，不眠不休，最后一日日落之前必须完成。”黄丽荣面无表情地阐述规则，“最低为七阶丹，每阶丹仅能挑战一次，可挑战多阶，不可逆选，落子无悔！”
她的手轻轻一挥，林卿看到剩余百人，每人的黄光格位号之下出现七、八、九、十，四个数字。
看到数字，围观的人群不由骚动起来。
“筑基修士能炼出六阶丹，在这一修为境界里已是十分合格的丹师，这七阶丹都是能供金丹真人服用的丹药了！”
“能挑战七阶与八阶就很不可思议，怎么把九阶也摆上来，还有十……十十阶？那是元婴期的丹药，这是不是搞错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届筑基要逆天吗？”
“不是这届筑基要逆天，是主审真君脾气大的要逆天！”
就连高台之上，白元真君都暗暗给陈楚一使了个眼色。
要说筑基弟子能炼出元婴阶的丹药，他们都不相信。之前讨论这最后一关要不要放十阶也争议最大，最终几人拗不过黄丽荣才勉强同意。
群众口中脾气大的要逆天的黄丽蓉不负众望元婴气势全开，冷冷一哼，继续道：“七八两阶丹药，我等已备好十种丹材，九十两阶丹药，已备好两种丹材，随机择一挑战。凡参与丹阶挑战者，若炼丹成功，可将所炼之药带走。若挑阶不成功，之前从第二关开始所炼之丹需全部取出由挑阶成功者均分！”
“什么？！”参考的修士也喧哗起来。
“真君，前面不是有言，所炼之丹归炼丹者所有么？”有人壮着胆子问。
黄丽荣的目光逼向他：“所炼之丹归炼丹者所有，我们可没说过最终都会归炼丹者“本人”所有！”
她猛然一振衣袖：“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既敢来挑阶，还会稀罕这么几颗丹！”
我稀罕啊……特别特别……
林卿心里默默补了句。如果后面挑阶失败，前面的丹药全都要贡献出来，幸好她藏匿了变异丹。
不过……
她若挑成了，就可以参与分得其他人的丹药，这点不错。林卿贼贼地一笑。
有人弱弱举了举手：“真君，那我们可否不参与挑阶，截止第三关呢？”
即使挑赢了七阶丹，也只能算半个五品丹师，只有挑赢八阶丹，才能正式成为五品丹师。万一挑阶失败，前面的丹药也就付诸东流，部分知晓自己斤两的修士心里正盘算着打退堂鼓。
哪知此时，黄丽蓉真君以无与伦比的鄙夷口吻道：“只有鼠辈懦夫才连挑阶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问话的那位修士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气势弱得如被掏空了芯子的房梁，他抹去头上冷汗，强提着气，连连对周边众人摆手：“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问一问啊，像我这样的男子汉肯定是要留下来挑战的！”
被这么一说，众目睽睽之下，修至筑基，每人心中都有一份血性和自尊，全体都被赶鸭子上架参与挑阶。
黄丽蓉目光如电地向前几排弟子扫荡而过：“尔等需竭尽全力！你们的师门、同道都在看着！事关个人荣辱，更关宗门荣辱！”
林卿觉得真君的目光凉飕飕中，又夹着几分复杂，不过她的话也提醒了林卿，她此番还代表着太华，特别还代表着师傅。
至少不能给师傅抹黑！
而秋雪瑶则在黄丽荣的目光中感受到呼啸的北风和极致的压迫。她羞愧的牙齿有些发颤，真君的那一眼像是在对她传达什么。最后一关，于个人而言是最重要的一关，也是可以反败为胜、绝地反击的一关！
而长孙叶等人则觉得黄丽蓉真君果然名不虚传，这蛮霸的气场、这恶狠狠的眼神都不负她在外的名声。
“考核开始！”
所有弟子各就各位。
同时黄光四维阵上空，由上至下出现四行丹名，分别为七至十阶。
众人看着这些“考题”心情各异。场外群众也都神色复杂。
“额滴娘诶，才筑基就要挑战金丹元婴期的丹药……”
黄丽蓉面色肃然，一声令下：“选择挑战丹阶！”
“轰！”所有人同时按下位置前不同的数字。一百多个方格前的数字同时再次亮光大起。
下一秒黄光四维阵前就出现一张清单。
秋雪瑶：八阶润泽丹。
长孙叶：八阶金穗丹。
慧圆：八阶速风丹。
冯嘉澈：八阶益火丹……
一百多人，绝大多数选了七阶丹，但前十名咬咬牙基本直接选择八阶丹，只除了一人，第一名，林卿。
众人看着凌驾在最上的：林卿：七阶赤血丹。
全体都有些狐疑，不由面面相觑。
为什么前三关都排名第一的林道友，忽然在这关怂了？居然选择了七阶丹？
黄光四维阵法很快开启，隔绝了人们视线。
五四在阵法中气得跳脚：“你脑子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选了个最低阶的？你现在水平稳定，不是都能炼出八阶丹吗，你应该直接选八阶！”
“你听我说，我不是脑子秀逗，我这是精打细算。”林卿的眼瞳乌黑清亮：“等阶越高炼丹时间大体越长，但这是考核场，供考核的丹药真君们肯定会尽量选耗时不太长的那种。”
总不能一场考核举行个半年一载吧。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虽然时间长短不一，但你看提供的24种丹都是在同阶里炼丹时间算很短的。按我预计，真君安排的这关考核，她本意是希望弟子最好能炼两次丹，我看过七阶和八阶的丹药，在这时间内我能完成两种。”
“八阶丹我肯定要炼，但是直接炼了八阶，不可逆转，我就不能炼七阶了，九阶我又没那个能力，所以不能错过赚七阶丹的机会。你看，这次我运气很好，随机分配给我的是赤血丹，这赤血丹不仅在这十种七阶里耗时最短，而且我炼得最熟！”
“可系，主银不系炼出过一颗九阶丹吗？”红枣听到林卿自言没有炼九阶的能力，瞪着疑惑的大眼。
林卿头痛：“那是开天辟地仅有一次，偶然中的偶然，比变异丹还难得！我炼丹时间加起来都没过15年，师傅也说过，我炼九阶丹的火候还未到。”
听了林卿的想法，五四瓮声道：“没志气！说来说去还不是抠门惹的祸！不过不论怎样，之后的八阶丹你要炼出最高品质！总之，你都要拿第一！”
林卿吐了口气：“呵呵，我尽力而为。”
要求这么高，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第296章 震惊
因这一关开始丹药的等级已在金丹之上，所以阵法之中，丹炉和丹火都已被换成更高等阶。
林卿查过丹炉丹火和一份赤血丹材料后，开始炼丹……
而此时其他方格内，秋雪瑶、长孙叶、冯嘉澈、周师茹等心绪都复杂得难以描述。
林卿居然选择了七阶丹？
为什么？
是没有炼制八阶丹的能力吗？
莫不是刚进阶筑基中期不久，所以丹道的沉淀还不够？
这是有可能……
不论如何，这都是位极强的对手，只要给她更多的成长时间，最终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而这一关！
他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秋雪瑶定了定神，终于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个时间对她来说非常充裕，这炉八阶丹她要好好炼。长孙叶、冯嘉澈、邹盾、慧圆等都是筑基后期修士，这次他们才是她的对手，她相信没有林卿这个意外，她一定能胜过他们！
前十里面有一个人很懊恼。
周师茹在阵法中望着八阶丹的材料简直要捶胸顿足。早知道林卿选择七阶丹，她也就选择七阶了。
她毕竟还不是筑基后期，虽然七阶之下的丹药，她自认已掌握好于常人百倍，但七阶丹只偶尔炼出过两次，对她来说挑战七阶都有些难度。她都不知自己在选择的一刻是怎么想的，笃定认为林卿会选八阶，头脑一热就拍了八阶。如果林卿炼出七阶，她八阶丹挑阶失败，反而要把自己的丹药分给她部分！
众人想法风云，可惜林卿选七阶主要是奔着赚免费材料去的。这个理由太奇葩，谁也没料到。
当人专注工作时，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对林卿来说，一天一夜时间转眼即过，她盯着丹炉目中兴奋，赤血丹快成了！
高台之上，姬俊百无聊赖地摇着扇子。
黄丽蓉见他懒散的模样，淡淡道：“姬道友还如此自信？”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姬俊伸了个懒腰：“不过是一处铁矿而已，我姬家还支付的起。不过我劝黄道友莫高兴的太早。”
“是么？”黄丽蓉的法令纹又加深了些。
“阵法里有异动，看来有人已经炼好第一炉了！”吴旭真君忽然道。
黄丽蓉一顿，脸色立刻有些难看，她已感知到是1号位。
姬俊稍显得意地挑了挑眉：“接下来会不会有惊喜？”
林卿见赤血丹炼成便撤去隔绝，朝高台示意。有金丹真人从台上飞下取走她的丹药送上台去。
围观的群众见林卿这么快就炼好七阶丹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快就炼完了？”
“赤血丹确是属于七阶里费时最短的几种丹药之一，但林道友这个速度比通常更快！”
“那她这是要提前完成撤场了？”
黄光四维阵中没有屏蔽外在声形的人也同样疑惑。
四位真君一致检验后，林卿炼制的七阶丹完全合格，并且品阶上佳。
丹药由金丹真人送还给林卿。
陈楚一看着坐在四方格内笑意拳拳的年轻女修，笑道：“以她这年纪，一炉七阶丹，居然炼出三颗极品，后生可畏，和尘真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徒弟。”
白元亦叹道：“当年考核，和尘不也是惊艳了你我？人以类聚，不外乎是。”
“不知这小姑娘接下来还会否选择继续挑战8阶？”吴旭道。
姬俊掀开茶盖，吹了吹茶叶道：“肯定会！”
正当此时，黄光四维阵传来“轰”的一声。
姬俊一抬眼，当即一口茶喷出，形象全无：“咳咳，这小丫头是要逆天吗？”
“她、她怎么选择了十阶？！”十阶不是他们不耐烦黄丽荣吵吵放上去摆样子的么？白元真君瞪圆了眼睛。
“从七阶跳到十阶，这小姑娘真是……”要说她自不量力吗？的确是自不量力。不过这些损人的话，应该不由他这个谦谦君子说出口。陈楚一摇了摇头。
“哈哈哈！”黄丽蓉露出了丹考以来的第一次大笑，“这小丫头真是狂妄，姬道友，这次你还不输得彻底！”
吴旭真君顿了顿：“你们没发现刚才按数字的是她的灵兽吗？会不会是无心的？”
黄丽蓉刷地一声站起，盯着已被重新隔绝的1号黄光格，声音传向阵法：“即便是无心，落子无悔，也得给我炼！”
“你……！”竟然如此厚颜的盖棺定论！姬俊真君目色微寒。
“姬道友莫忘了，这关我才是主审！”黄丽荣一举将此事钉死。
姬俊目色不过一瞬便回复正常，他轻轻一拂袖，靠在椅背上：“我不过是提醒黄道友，不要言之凿凿给孩子太大压力而已……”
元婴真君的反应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台下的吃瓜看客。看客中简直如一滴水溅入油锅全炸了！
“老李，你掐我一下，我没看错吧，筑基中期要炼十阶丹？”
“嘶，这太华之人太大胆了！”
“简直是蜉蝣撼大树！一万个不可能！”
“人啊，就是该脚踏实地，一步步来，你说说，选八阶多好。”
“疯了疯了，肯定是被前面的第一冲昏了头！”
黄光四维阵中的其他正在炼丹的修士也恍恍惚惚。
谭艳茵差点打错了凝丹手势，这林卿在做什么？！
夏封戚也摇头晃脑地感叹：“林道友真是生猛啊生猛，不过我喜欢，哈哈。”
1号位内，林卿一脸的生无可恋，她双手揪着五四两个翅膀不停摇晃：“完了完了！我这前面累积的几炉丹全部要做爱的奉献了，而且五品炼丹师没考过来，师傅也肯定会失望！啊！五四，我现在可以说是我手误吗？”
五四被晃得头昏脑涨，气急败坏道：“又不是我帮你选的！你折磨我做什么？还不快点想办法！”
“哇哇……”红枣在一旁哭得一塌糊涂：“主银，都系红枣的错，肿么办？主银打我吧。”
林卿折磨了五四一顿，心情稍稍平静下来：“红枣你不要胡思乱想，主要不是你的错。”
都怪她自己太得意忘形。
就在不久前，真人带着她炼制的赤血丹回来告知炼药过关。一想到这次不仅赚了一炉七阶丹，还可能得很多其他人的分成，她就心情激动。
再加上前几关都得第一，说不骄傲那是假的。于是精神就有些松懈下来，她随口就答应自告奋勇要帮她按键的红枣，还哈哈大笑强调最好是十羯丹，中途她思绪跑马了一瞬，再回神就发现红枣懵懵懂懂在她的催促下，给她选了十阶丹！
此“十羯”非彼“十阶”！十羯丹是黄光四维阵里出现的八阶丹之一，是提供的几种八阶丹里相对好炼的！
她是典型的乐极生悲，她深觉此事可以记载入自己修仙生涯十大乌龙事件。

第297章 押题真准
选择了十阶丹，这次丹考轨迹对林卿来说，就如脱缰的野马奔流到西伯利亚一去不复返了。
她原本打算厚着脸皮示意自己按错，看看能不能换成八阶，结果，黄丽蓉传来的那番话彻底摁灭了她的希望。
事宜至此。
直接认输么？当然不！
好不容易有练手十阶丹药的机会！她必会全力以赴！
定了定神，林卿的心情和面色都彻底平静。
将状态恢复至最佳，她缓缓闭上眼。
“九转玄元丹……”
十阶丹，原材九百九十九种。炼丹时，炉温先后九层，投药分九九八十一次，融丹九道，凝丹九转，丹诀共计九千式。
不要有压力，忘记它是十阶丹……
“师尊……”她口中喃喃，回想和尘真君与她讲过的每一点知识，特别是近一年高阶丹药的恶补。凝神细想，她将炼制该丹的每一处细节拆分模拟，每一处需注意的事项她都不容疏漏地在脑中过一遍。
微微勾起嘴角。
还好是它，九转玄元丹！
还好，她有个好师傅！意外地押题押得这么准！
其实，在教学高阶丹时，和尘真君曾以此九转玄元丹为例，细细与她讲过，所以哪一处容易出错，哪一处需要特别注意，她都心知肚明。
所以，这次十阶丹，她，要化不可能为可能，全力一试！
打开装原材的储物袋，林卿细细检查，将放在里面混淆多余的灵植剔除，再将真正需要的原材按配比准确配好，接着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将它们用她独有的手法慢慢处理过……
阵法之外，月凉如水；阵法之内，静如月色。
待所有准备工作做完，已是一天之后。
深吸一口气，林卿看向五四：“五四，这次我要用那个了！”
五四看着她淡淡哼声：“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自然要用。”
有他这话，林卿微微一笑，眼底暖意融融，竟给人一种暖煦池塘淡淡风的感觉。
五四别扭地摔头，恶声恶气道：“你若不好好用，以后我就收回！”
“好。”林卿点头如捣蒜。
他默了默，又道：“我在旁助你。”
“好。”林卿笑眼弯弯。
“要是不能修到元婴，我让你死的很难看！”
林卿一噎：“……好。”好扫兴。
一股灵力缓缓探入丹田，在六色湖之上，在她的丹田深处，用层层灵力封存着一丝火苗。
林卿面色沉稳，用灵气轻轻去唤醒它。
那是一朵凤火，一朵五四赠于她的本源凤火。
俗话有云每一只麻雀都有一个凤凰梦，也许五四曾化身的麻雀是最接近凤凰的麻雀。第二形态，他的秘技便是凤火。
百鸟朝凤，贡献不同，可惜只有当最后化形成凤凰之身，五四所有的秘技才能加集于一身。而在此之前，他每次变身的独特秘技在下一次化形后，都会暂被封印。
在去南焰山脉的路上，第三次化形前，五四抽出一丝本源凤火赠与林卿，美其名曰“寄存”。
林卿打开丹炉，以防凤火秘密泄露，也因炼这十阶丹她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私密，她在隔离的黄光格内取出隔绝盘又布置了层强力屏蔽出来。
本源凤火被缓缓引出丹田。
朱红的颜色，艳到极点，烈到极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最美的花。
徐徐导入灵力，林卿看着它渐渐苏醒，伸长着腰肢，妖娆地开放。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猛然张开：“五四，我们开始了！”
无论炼制何种丹药，首先要做的便是配药，这一块林卿在之前已经完成。
接下来，她神识外放，用心专注地感受着丹炉的温度。
丹药的材料有千万种，秉性各异，最适合的温度自然也不同。对投药温度的把控，亦是能否成丹的关键之一。在五四的协助之下，凤火得到更好的控制，温度很快到达第一批药需求的位置。
凤火在丹炉中跳跃，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
林卿无声一笑，掐准最合适的时机一边投药一边单手不停打诀。
红枣一直歉意地蹲在旁边，看着林卿打诀速度飞快，手几乎要成幻影，道道诀印就像幻蝶飞舞般投入嫣红的火焰中，信心又足了些。
时间不知觉流逝，边投药边熔药，林卿的神识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体内的珠子也跟着开始转动，时不时为她补充灵力。
在熔药之后，便是融丹，这一个过程各种原材互相融合，发生不为人知的化学作用，是事关药性的关键步骤。
林卿丝毫不敢懈怠，精纯的灵力一丝不苟输入丹炉之内，有了五四的协助，凤火听话得像个贴心的孩子。她沉住气，一边控制着丹炉之内由上至下的九层炉火，一边神识密切关注在丹炉中翻滚的药液。
凤火之灵，林卿的灵气，丝丝扣扣与原材之灵融合交织。而她手中更是忙不停打出第二重丹诀。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融丹之后还有凝丹，凝丹之后还有收丹，每一个步骤的任何一处细节都不容一丝错处……
黄光四维阵之外，晚霞晕染，长风徐徐。
吴旭真君看着天色：“还有一个多时辰此届丹道考核就截止了。”此届考核放在北山又在他北岳门的界内，既是一种荣耀，又是一番责任，所以他最希望这由他主持的丹考能顺利落幕。
姬俊随意地瘫在大椅上，颇有闲情地修着刚长出的指甲：“一个时辰内可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从闭目养神中睁开眼，陈楚一意味深长道：“1号位的阵法迟迟未撤，这小丫头难不成还真完成了前几个步骤？”
“难说，虽然丹只有一炉，但材料的种类繁多，这九转玄元丹就连你我炼起来都不容易，何况是小丫头，她可能在慢慢研究。”白元真君晃着花白的头发感叹。
“哼！说不定早失败了，躲着不敢出来！”黄丽蓉的嘴角抖了抖，整张脸传出一种狼外婆的气质，一点都不慈善。
姬俊闲闲地插话：“黄道友还是先多关心关心碧月宗的后辈吧，虽然九阶丹不如十阶丹，但剩两天时间，也不是好炼的。”
就在两三天前，只炼一颗丹的修士们开后出关。
扑倒在七阶上的参考者有十之八九，整个场上哀嚎一片。至于八阶丹的挑战，成功者有秋雪瑶、长孙叶与邹盾三人。
其中邹盾深知自己能力，九阶丹他断是练不成，此行能获五品丹师身份，他已功德圆满。而且他挑战八阶成功，不仅保住了他自炼的丹药，之后还能均分其他挑阶失败者的丹药，已是意外之喜，于是他选择止步八阶。
至于秋雪瑶和长孙叶两人并不在乎丹药。两人所炼的八阶丹品阶不分伯仲，再看林卿竟然挑战十阶。
这种感觉就如你以为对手是个小学生，撑死去参加奥数比赛，于是正得意自己是个高中生，知识可以完全碾压她，结果还没乐完，忽然新消息从天而降，学校告诉你人家老早去参加博士考试了！
于是咬咬牙，在明知时间仓促又炼成渺茫的情况下，两人又拍了九阶！

第298章 丹成
黄丽荣的目光在1号位和2号位之间徘徊，只要1号位败了，碧月宗还是最大的赢家。
十阶丹岂是好炼的？！
她当时之所以要求把十阶放上去，只不过认为既然有她参与此届丹考，又由她主审最后一关，没有元婴期的丹药挑战压阵，岂不是显得格局太小，毫无霸气！
谁还会真相信，筑基能炼十阶丹？
面对姬俊的挤兑，她斜眼道：“总比姬氏子弟连一颗七阶丹都未炼出的好！”
这个也是姬俊的痛点。心中憋了口血，姬俊面上只轻挑眼帘，薄唇含笑：“我又没用姬氏子弟打赌。”
“你……”黄丽蓉刚要说话，便见对面姬俊脸色震惊、霍然站了起来。
“这，这可能要迎来丹劫了！”
黄丽蓉目随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1号格的位置迸射出无数道耀阳灵光，而东广场上空竟然开始集结密云。
这的确是要成劫的架势！
黄丽荣目瞪口呆，她一张绷得和树皮似的脸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原样，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出来：这是真被她炼成了？！
但是普通的十阶丹也不至于引出丹劫，这小丫头到底做了什么！
整个东广场全体哗然！
“筑基真的要逆天，竟然炼出十阶丹，而且是引出雷劫的十阶丹！”
“这丹药灵光如此炫目，恐怕山海界将来又出个不得了的炼丹师！”
“怪不得林师弟说他妹妹炼丹之术筑基之内无人能出其右……”谭艳茵目幻神迷地喃喃道。
吴旭真君作为主办方的代表，有些责任他不得不扛起。
他的手袖一动，一件防御性法宝就笼罩整个黄光四维阵。
1号位内，林卿无数道灵印打向丹炉，数不胜数的绚丽灵光从丹炉中射出，看着不停抖动的丹炉，仿佛分分钟就要炸开，她知道这次炼出的丹药不简单，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当然要硬着头皮上！
红枣颇为担忧地问五四：“系哥，这丹能炼成吗？”
五四一声嗤笑：“有我本源凤火相助，怎会不成？不，应该说已成了！”
“起！”
当炉盖开启的刹那，一颗朱红色、带着九道银纹的丹药浑身丹气萦绕，带着耀眼的光芒，犹如产生了灵智般，居然想使劲挣脱灵力的束缚往外逃去。
林卿目中一动。
一炉只成一颗丹，而且还是一颗变异丹！
她毫不犹豫向丹药扑去，刚抓到手里，便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巨响！
丹！劫！
这也降得太快了吧！
不假思索地将五四和红枣收入丹田，林卿立刻将这几年存的所有防御性法宝打开。
因隔绝阵重在隔绝窥探，防御性并不强，她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林卿速速将两层隔绝除去。
除去之后，才发现外面已大变样。
黄光四维阵外已人潮涌动。她见到前几关未出现的宋书棋、姚绛珠、姬风等，而在高台上，随行的真人全部位列其上，在姬俊真君身侧，她还看到姬夜。总之，几乎整个燕云城的人似乎都来了，而空中黑压压一片，已劫云密布。
“出来啦！炼丹之人出来啦！”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身着月白衣裳的女修身上。
而此时，林卿完全顾不上被多少人围观。
直到抬头看见黄光四维阵法上的看起来还可以坚强抵抗的防御法宝，她才轻舒了口气。
丹劫本就不比法宝出世引来的雷劫，更不比珠子进阶引来的雷劫，何况她炼的这颗是十阶丹，所以林卿推测此次丹劫威力肯定不如她以前经历。
现在有了元婴真君的保驾护航就更没有问题了。
因此，作为雷劫光顾过多次的老客户，她面对起来就显得比普通人要淡定很多。
“轰！”又一声惊雷猛地落下。
众人只见黄光缭绕中的女子迎风而立，她鸦黑色的长发拢在耳后，露出一张清丽光洁的脸。电闪风动，阵法黄光闪耀，使得她白皙的脸上，唇更红，眼更清，犹如一朵风雨中的白玉兰，虽娇柔却格外灼人眼眸。
“轰！”第三剩惊雷落下。
林卿微微蹙眉，直到真君的法宝又助她扛过这最后一道，她才彻底安下心来，弯了弯眼角。
三道丹劫一过，乌云即散，又恢复彩霞满天的傍晚美景。
吴旭真君收了法宝。
人群中不知有谁打头，爆发出一阵欢呼：“厉害啊！筑基修士竟然炼出十阶历劫丹。”
秋雪瑶和长孙叶，就在林卿被众人的喝彩声包围中，先后撤去阵法，结束了丹考。
两人的九阶丹挑战都没有成功，而林卿的十阶挑战居然成功了！
望着仿似站在万丈荣光中的林卿，秋雪瑶脸色发白，额际的冷汗都顺着头发滴滴渗出，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尾缺水的鱼儿般，怎么蹦跶也回不了本该属于她的河流。
如此盛光之下，谁还耐烦记得她这个第二呢。
而长孙叶则没有秋雪瑶的心伤，他只是觉得深深屈辱，他居然输得这么彻底！樱樱小师妹被欺负后，委屈地朝他哭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言之凿凿必胜的言论还尤有在耳，这些现在均兜头向他的脸砸了过来。他忍忍了，很快稳定住情绪。
路还长，且看明朝。
至于周师茹，早在丹劫开始时，她就如被人掐住了喉舌般难受，到现在已死心认命，她决心回天虞后就闭关。
高台之上，反而有些诡异的安静。
这一次黄丽蓉没有安排金丹真人下去取丹查验，她俯视着林卿：“你，上来。”
林卿微微错愕，但没说什么，足尖轻点，几步就跃上高台。
“晚辈林卿，拜见各位真君、各位真人。”
她恭敬行礼后，又微微侧身再给吴旭真君行了一礼：“林卿多谢真君刚才历劫之护。”
说完，在众目光的关注中，主动将装有丹药的瓶子双手交给黄丽蓉。
黄丽荣急急接过，打开一看，希望彻底被掐灭，便有些茫然地看向林卿。
姬俊真君摇着扇子过去一看也是一滞，随后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为他赢了赌约，他越看林卿越满意：“哎呀小姑娘，你真不错！”
林卿看看黄丽荣蜡黄蜡黄的脸色，再瞧瞧姬俊眉飞色舞的得意表情。两位都不能得罪，于是继续摆出谦虚忠厚的小辈模样。
其他几位真君也上前依次查验，虽然有心里准备，但看到实物还是有些恍惚。
十阶丹不仅炼成了，竟然还可能是药效胜于常规九转玄元丹百倍的变异丹！
四关皆第一，筑基中期就炼出超品十阶变异丹，和尘莫非是收了个小怪物？

第299章 三位都是大好人
五位真君依次验丹、谈论后，黄丽蓉作为这关主审，尽管心口发堵，她还是不得咬牙宣布：“此届丹考第四关丹阶挑战，七阶挑战成功者共八人，分别是……”
“八阶挑战成功者，共三人，分别是秋雪瑶、长孙叶、邹盾，获五品炼丹师荣誉。”
“九阶无人挑战成功。”
“十阶……挑战成功一人，乃太华宗林卿，炼制超品、变异九转玄元丹一颗！获六品炼丹师荣誉！”
听到超品丹，又出了位年轻的六品炼丹师，人潮又开始喧嚣。
林卿站在高台之上，面色淡淡如风。
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这次丹考，她可谓名利双收。不过她暗暗告诫自己，这只是小小一步而已，慢慢仙途才刚起航，切不可骄傲自满。
忍着郁闷宣布完结果，黄丽蓉朝吴旭真君点点头，大印再次飞出撞在黄光阵法上。林卿手中牌章上的“四”就调整成“六”。
输入神识，牌章里已经刷新她此番丹考的所有成绩和荣誉。
不过林卿的事情还没完。
历丹劫的十阶丹虽好，却也不是她这小筑基弟子能守住的，师傅又远在千里之外，她还要观看之后的阵道考核，还要去拍卖会转转。身怀巨宝的小名人可不好当，这几日的出入就成了问题。
于是她在高台众目睽睽下，向吴旭真君行了一礼道：“真君，晚辈有个不情之请，真君可否为弟子保管几日这九转玄元丹？”
吴旭真君是这次丹考的主办方代表，向他提这个请求最合适。
吴旭真君微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这小姑娘真是聪明。
正待答应之时，便听他身旁的陈楚一道：“林卿小友，你这丹药可售？如果卖的话，本君可以高价求购。”
变异的元婴期丹药可遇不可求，这九转玄云丹对元婴初期和中期修士有大用处。
“呵呵，陈道友又抢先老夫一步了。”白元真君摸了摸他的白眉毛，转向林卿：“小丫头，老夫也有这个想法，不若你售给我，老夫出的价保管比陈道友高。”
“白元道友，我观你灵力，想必没几年就可进阶元后，这九转玄元丹卖给我这样的元初修士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姬家丹道一项最弱，现在遇上一颗难得的丹药，姬俊也十分心动。
他如花孔雀般朝林卿亲切地眨了眨眼：“林卿小友，此届丹考，我可一直力挺你哟，我总该有优先吧。”
陈楚一和白元心中齐齐骂了声：无耻。
姬俊继续道：“下次你来中山，欢迎到姬家做客。”姬氏的那些后辈怎么就那么不如人呢？
呵呵，姬氏，还是算了吧……
她扫了眼姬俊背后不远处气势沉稳、眼神冷漠的姬夜，他似非常敏锐，立即捕捉到林卿的目光。林卿与他对视的一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之感，刻刀一样的尖而薄。
林卿心中“切”了一声，淡定地将目光转向三个争论的元婴修士，摆出一张诚恳脸：“三位真君都是大好人！”
好人陈楚一：这是什么答案？
好人白元：小姑娘，丹药到底卖给谁？
好人姬俊：说我是好人？死在我手下的人可不这么想。
她无视三人僵硬地表情，斟酌道：“晚辈多谢各位真君厚爱，此番能炼出变异十阶丹实属偶然，晚辈资历尚浅，也不知……这丹药如何销售。”
师傅已是元婴圆满修士，这九转玄元丹也用不上，就地卖掉倒是个好方法，原本她还想用隐身术护着丹药回太华后卖给百丹堂的。
但现在有人抢就不一样了。
心里灵机一动，过几日便是玲珑阁举行的高阶拍卖会，这些人也肯定会去，她何不将这丹药在拍卖会上出售？拍卖会上人更多，自由竞争之下，价格应能彪得更高。
不过？
这个口不好开，如果由她提，就显得太不识时务要得罪人了。
正在发愁，居然意料不到黄丽蓉给她递了枕头。林卿依稀感觉到黄丽荣不喜她，所以她出来为她说话，角色从厌恶到助攻，转换得如此自然，毫无PS痕迹，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黄丽荣因乃元后修士，所以用不上九转玄元丹，看几人争丹药，她有种隔岸观火的快感，特别是看着姬俊吃瘪，她只想给他们再添把火，便站出来道：“你们几人何必逼个小丫头表态，过几日便是玲珑阁拍卖会，届时你们去争个够！”
至于会让林卿更受益，黄丽荣则不太介意。
林卿再如何厉害，也只是个小筑基修士，何况只是丹道不错，她堂堂元婴真君气过也就算了，难道还一直扯着小丫头不放？
总归这人还是和尘的弟子，她这样，也算回了和尘几分薄面。
三人还欲再争，都被黄丽蓉一句“欺负小辈”给蛮横地打断，最后定下有吴旭真君代为保管几日，到时拍卖会再争锋。
之后，九十来人的丹药被收缴上来，由十来位挑阶成功的修士瓜分。
这一环节，林卿一直心花怒发，因她每关都第一，最后一关又挑战的是十阶丹，故分到她手中的是最好的丹药，其中包含秋雪瑶炼出的八阶丹。
最让周师茹等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她还在高台上笑眯眯地向众人宣布，若有需要她帮忙炼丹的，请预订从速，她以后每年只帮人炼丹最多五十炉！
嗬，还矫情起来了！
当晚，林卿乐呵呵地抱着分来的丹药在客栈的床上打滚。
“今天发笔财，几日后拍卖再发笔大财，往后还要发巨财！简直要往人生巅峰的方向策马狂奔！这次北山之行太划算了！”
五四虽然也知道要多赚灵石，但看她嘚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鄙视：“真是粗陋不堪。”
“今天你为什么宣布一年只炼五十炉，好不容易出名，不应该多炼几炉吗？”这点五四有些疑惑。
林卿喜滋滋地翻了个身：“我这是眼光放长远，这叫饥饿营销！”
“越稀罕的机会，越稀少的东西就越有人争！这样一说来找我炼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我可以在里面自由选择，挑我最感兴趣或最想挑战的丹药，甚至出资最多的丹药。”
“再则，这只是对外的规矩，对外的规矩先摆好，做事也更方便，若不然来者不拒地炼丹，哪有时间修炼，修炼才是重中之中。”
五四听后，认同修炼才是最重要。心想林卿还是挺有原则的，紧接着又听她道：“再说，等我时间空闲，手痒想多炼丹赚灵石花花的时候，那些委托人又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只接了五十炉。”
五四：“……”
正当林卿开心地时候，门口又传来笃笃声，她起身推门一看，又见那店里的小伙计。
小伙计这次的态度更恭敬：“林丹师，楼下大堂有人等您！”

第300章 去阵考打酱油
是谁寻她？
她脑中游过一件鲜黄的衣裳。楼下大堂等，是他的风格。
林卿刚走到楼道口，一只小色猪就如秤砣般向她胸口砸来，她速手一抓，就揪住了差点得逞的小猪尾巴。
果然是这个家伙。
“封道友，你家的灵兽是该管管了。”
“小瘦，过来，怎么能这么过头热情？！”封夏戚坐在靠窗的位置，咧着嘴，佯怒地瞪着小猪。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封道友寻我何事？”林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封夏戚嘻嘻一笑：“我是为预定一炉丹而来。我们都这么熟了，应该没问题吧。”
谁跟你熟了……
林卿微微一笑：“封道友本就是极佳的炼丹师，还用来我这预定？”她今日在高台上号称收费炼丹的对象，主要是针对那些围观的上万来号众人啊。
封夏戚眨眨眼，忽然做捧心状，一副被负心人抛弃的样子：“林道友，你骗的我好苦……”
看着他猛然倒挂的八字眉，林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见他跟做贼似的看了眼四周，又凑过来口气哀怨道：“之前给小瘦服用的丹药是变异丹，这次丹考最后你又炼出一颗变异丹，事情不可能一而再，所以你前面说秘境中偶得肯定是骗我的。”
最重要的一点，他偶然一次听闻西山太华宗附近的一家百丹堂有时会销售变异丹，不过数量极少，基本刚摆出就被抢售一空，根本无缘流到其他山系。这几点联系起来，他深觉很可能与林卿有关。
林卿面不改色的端坐在木椅上，笑道：“封道友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而她内心里却懊恼得直想挠墙，为什么自己不能服增灵类的丹药，如果可以的话，她何必要卖丹？！
封夏戚也没指望林卿会当面承认，他继续自说自话道：“若林道友，咳咳，我们都这么熟了，我唤你林卿吧，你可以叫我夏戚。”
夏戚？我还下棋嘞！
“林卿，若你往后再炼出变异丹，一定要记得北山还有个我在等啊！不论你卖给他人何价，我愿以双倍价格收购！怎么样？很合算吧，哈哈，我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
说着封夏戚大笑着晃了晃手上二十来个戒指们，腰间的玉佩也配合地叮叮当当响起来。
真是好想揍这个炫富的家伙！
林卿眯缝着眼：“好啊，既如此，几日后我炼的十阶变异丹就要在拍卖会被竞拍了，到最后你以倒数第二抢拍者的双倍价格买走吧。”
封夏戚立刻卡壳：“这个，我还是不跟元婴前辈们抢了……”他老爹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他转了转眼珠道：“反正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
林卿高深莫测地一笑。
封夏戚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飘到楼顶，继而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后日便是阵法考核，你可有参加？”
林卿摇头：“阵法我并不十分擅长。不过，十年一次，我自会去观看。”
“嘿嘿，那你后日且看我的表现吧。”封夏戚得意地笑。
林卿暗暗心惊，虽然那手札水分很重，但封夏戚的丹道造诣的确不俗，难不成他的阵法更胜？
才筑基期，丹阵两道都精通可不容易。
封夏戚继续摇头晃脑地说：“这次阵法的几位主考你应知晓吧。”
关于阵法主考，手札上同样有介绍，分别是东山梵行寺静闵大师、南山天虞扶宜真君，西山太华宗文正真君，北山景阳谷单霸真君，中山姜氏姜啸真君。
太华的文正真君因是主考，为避嫌，所以这次来北山，并未与林卿等人同行。
林卿点了点头。
封夏戚道：“此次的主持是北山的单霸真君。单霸真君为人刚直豪爽，而且有个别号叫散财大能。听我父亲说，在他的提议下，这次阵考，不仅布阵材料亦由会方提供，就连布阵的灵石都不用参考者自掏腰包，凡闯到第二关，就会预先贴补一千中品灵石。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他最擅长五行阵，也最喜欢考核五行阵，哈哈，这也是本少的强项，届时那一关本少要当名副其实的第一！”
口气可真大，不过林卿听到的重点全在前部分。
“预先补贴一千中品灵石？若第二关考核未过，这灵石会否收回？”
“什么灵石？”夏戚一顿，反应过来后摆摆手说：“布阵需要灵石，各人花费不等，当然不用收，闯到第二关的能有五百人就不错了，这总共不到50万的中品灵石对大能们来说算什么，谁还耐烦收。”
林卿心中一热，那第二关相当于即便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收一千中品灵石了？第一关如果不是迷阵，说不定她可以去碰碰运气。
她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早知道我也去报名了。”奔着灵石去。
“林卿也擅长五行阵？”怎么突然感兴趣了？封夏戚有些意外，不过这是个套近乎的机会，他贼贼道：“若是你有兴趣参加，我可以帮你弄到名额。”
“哦？不是要提前报名么？”林卿狐疑。
封夏戚的小尾巴翘起来，豪气干云道：“报个名而已，又不是替考！在燕云城，小爷可是有钱有势！”
林卿立刻顺杆爬：“那就拜托封道友了。”
“好说好说。那变异丹……？”这也是个顺杆爬的。
林卿扶额：“也好说。”
阵考当日，天空朗朗，阳光普照。
当宋书棋发现林卿也探头探脑地混在考试队伍最后，她不由惊讶：林卿这个迷阵垫底王怎么跑来参加阵法考试了？是不是看错了？
“林师妹，你不是没报名阵法考核么？”宋书棋这一问，太华宗特别是阵易峰的各位阵法小达人们也向她望过来。
顶着疑惑的目光，林卿大义凛然道：“宋师姐，上次玉辰真君的教诲犹如醍醐灌顶，令我深觉要严于律己，不放过任何自我提高的机会！所以此次，我思考再三，最后决定向师姐看齐，同来报名。”
说到这里，想起自己的黑历史，她有些心虚：“只不过我的重点是过来……感受和体验。”
宋书棋有些恍惚，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她莞尔一笑，也就不特别去追究。
林卿候在太华群里，放眼看了看四周。
封夏戚的确在北岳的队伍里，东山行列里碧月宗朱若惜在青浊秘境见过一次，南山眼熟的有胡路明，而中山一派，姬氏之人有姬风，还有两位在秘境中曾围观过她的姬氏子弟，姜氏等其他家族统统不认识，除了位列姚氏队伍中的姚绛珠和姚不凡。
想不到这两人也擅阵道，在南山左戊真君秘府的时候可真没看出来。
藏的够深啊，两位姚同学！

第301章 不能被男色所迷
而更让林卿震惊的是姚不凡。
多日前，她看见他还是筑基初期，这才几天，修为居然已经筑基中期！
林卿只觉牙疼，这人的修为真是如火箭一般上窜啊。
姚氏有这姚不凡，还有神棍血脉的姚绛珠，恐怕将来不会如现今这般只是个中小家族！
阵法考核还未开始，双子楼西广场外已人山人海，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阵考之后便是玲珑楼拍卖会，因这高阶拍卖会的羊群效应，很多中小型的拍卖会也将在那日跟着起哄似的扎堆召开。所以一时间燕云城近几日从四面八方赶来极多修士。
这熙攘的人群，让阵道考核的围观人群比丹考之时还要壮观。
至于阵考的西广场布置，与丹考之时东广场的布置有稍微差异，西广场的地面上用灵力刻画着一个个白圈，林卿心想，到时阵法考核应在白圈中进行。
再说这次考核的主审真君们。
林卿看得啧啧直叹，台上的五人现身说法了，同样是元婴期的男人，颜值的差距咋那么大？！
这东山的静闵大师虽看着慈祥，但长相实在太普通，又是以六七十岁老者的形象出现，而且没有头发，所以很难美起来。
南山的扶宜真君则很有个性，除了他那鸡窝似的杀马特发型很抢眼外，背后还插了好几根不知是拐杖还是树枝模样的东西，这造型简直秒杀了所有中关村“太子”。再加上一笑起来就漏出一口东倒西歪的牙……总之槽点太多，真是跟英俊搭不上一点边。
而太华的文正真君倒是穿得一派仙风道骨，可惜不论是在太华遇见，还是今日在阵考的高台上，林卿永远看到他都摆着一副死了老婆般苦大仇深的表情。
至于单霸真君，只能评价，强壮！过分得强壮！长得那个高，肌肉那个多，眼睛那个大！他就是武松打虎的那只虎！
在这四人的衬托下，来自姜氏的元初修士姜啸真君简直英俊得不要不要。
只见他身着一件荼白色锦衫，厚重的袖摆垂下，让他看上去更有一种沉稳的气势，五官棱角分明，特别是略显狭长的双眼犹如渺远的深海般深不见底。
五四见林卿盯着姜啸一直在看，扇着小翅膀就从荷包中飞出，挡在她眼前：“别这么肤浅，你还看什么看，开始赚灵石了！”
林卿正在欣赏美男，猛然一坨黑，张着翅膀跟她离的极近，遮住了她的视线，不由哭笑不得：“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本性，我就看一看啊，你瞧，哪个女修不盯着看！”
“我不管其他人，总之你不能被男色所迷！”说完气鼓鼓回到荷包。
林卿翻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男色所迷了？”
不就是看了眼美男么？说起来秦谦长得比他更好，这五四怎么了？
“好啦，我要开始努力赚灵石了！”说起这个她就精神抖擞。
荷包当中，红枣也在问五四这个问题：“系哥，为什么你生气啊？”
五四开始教育红枣：“红枣，你不懂！这人修女子一旦开始谈情说爱，就无法自拔，根本无心修炼！那还怎么到元婴？所以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要放开至少也要到元婴后。”
这是五四此次化形在传承中，从看见的人修诸多故事中归纳出来的结论，所以他要防微杜渐。
“可系，主银要系有喜欢的银，我们拦着好像也不好……会不会太计系了？”红枣犹豫道。
五四又换了种说法：“自私也情有可原，同时也是为她好。你想想看，林卿要是有心悦之人，以后都不爱搭理你，你愿意？”
红枣一想象这种情况，就开始泪眼弯弯，立马被洗脑成功，频频点头：“还系系哥说的有道理。”
林卿自是不知两小只窃窃私语的传音，更不知道考场中，另一人盯着台上的姜啸，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
在单霸真君宣布规则后，第一关考核便开始。
拿着领过来的号牌，走近后排的某个圈中，林卿发现这白圈之内另有玄机，竟然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的多。
与黄光四方格不同的是，这白圈完全是透明对外，人在里面一切的举动都可以互看。
进去不久之后，圈中便浮现一个已刻录好的阵盘。
第一关，便是在规定时间内依次解开四个阵盘。
林卿将阵盘拿起，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遇上迷阵啊，遇上迷阵她就死翘翘了。
待看过第一个阵盘，她才大大松口气。
第一个是推演阵，这是她最擅长的！
推演阵里涉及诸多的数学知识与逻辑运算。由现代数学做功底，这种阵法林卿解起来可谓得心应手，不过一会儿，阵盘上的阵法就被解开。
她朝四周望了望，好像其他人都还没解开，便把已解好的阵盘放在规定的小圈内。
刚一放上去，大白圈之上就猛然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简直像昭告全世界她已经完成一个了。
“竟然这么快就解开第一个阵盘？”周边的群众们惊呆了。附近正在解阵的修士也看了过来，甚至都引起了宋书棋的注意。
林师妹的阵法造诣也这么高？
宋书棋若有所思，很快又低头解推演阵。
而林卿则有些汗颜，想不到这解一个放小圈就有提醒的功能。
旁边那位修士目光针扎般看过来，林卿真想告诉他：不要有压力，他们很快会发现，她其实是个阵法LOW货。
当已解的阵盘消失，第二个阵盘又瞬间生成。
林卿紧张地拿起一看，这个是隔绝阵。
隔绝阵好啊！由于她重隐私经常用，所以隔绝阵她也熟。于是第二个阵盘也很快破解。
两个小阵盘之后，她还是第一的速度，而到第三个聚灵阵，她的速度就开始不显山水，而到了第四个小四象阵，平时的积累就看出来了。林卿虽也熟悉小四象阵，但术业有专攻，她毕竟沉淀不够，平日学阵的时间太少。
正当她小四象阵解到一半之时，忽然整个白圈阵法中传来一阵很类似警笛的呜呜声，惊得林卿差点丢开阵盘！
是哪个真君的主意，竟然用这么让人心慌的提醒声！
“啊！已有一人彻底破了第一关！”
林卿抬眸看去，只见上千号人中，有一处位置红光大盛。
是他啊……

第302章 坚强的小九环
只见千人中间，姚不凡直直站立，虽然看着面目平静，但若细心便看能发现他眼中闪过的微芒。
本以为宋书棋会是第一的，想不到姚不凡这么生猛。
相差不过一息，另一道警报响起，第二个破关者果然是宋书棋。
宋书棋的目光向姚不凡看去，姚不凡的目光亦投向宋书棋。
林卿仿若看到了两人半空中目光中噼里啪啦的电光火石，不过现在她可顾不上这两人的“深情对望”。她匆匆扫了一眼，便再次关注自己的阵盘。
只是阵法内相继响起的几声警报，简直让她抓狂，虽然她自认是个良民，但这个声音实在太让人敏感了。
她果断地暂封了自己的听觉。
世界安静后，她全心投入解阵中，就差一点点了，这可事关她的中品灵石啊，她可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一小会儿后，她将解开的阵盘放在小圈里，当红光闪起，她简直要插要狂笑：“五四，太好了，第一关考核我通过了，接下来就要发灵石啦！”
要求贼高的五四一看，磨了磨鸟嘴：“嗯，可惜没第一，你看看你这名次！”
林卿见自己排在第二十，笑弯了眼：“人无完人，哪能次次第一。”
红枣在她身边很捧场：“主银既懂炼丹，又懂阵法，真系多才多艺！主银了不起！”
林卿一顿：多才多艺听着好心虚……
封夏戚朝中有人，果然消息准确，第二关，刚踏入白圈，她就看到阵法的器材和一袋中品灵石。
第二关的考核乃布阵，要求在一日一夜内布置一个小九环阵，同时能经受住真君考验才算过关。
林卿一看这题，心里嘀咕了下：我就说不可能泄题嘛？哪有哪个真君擅长什么，就一定是出什么题呢？何况是这种差不多广而告知的擅长。
她看看远处，果然封夏戚正愁眉苦脸中。
九环阵。
她当初在刘氏别院都闯过大九环阵。
这小九环的布置方法，天刚长老细细教过，只不过，她舍不得灵石……
思索一瞬后，她做出个决定。
她连忙喜滋滋地收起大多中品灵石，仅留了九环阵特殊阵眼所需的一百块在外，余下小阵眼需要的数量，她全部拿自己的下品灵石去替代。
考核在紧张地进行。
高台之上，几位真君目视着考核的弟子。
“扶宜道友，你认为这关哪个胜出的可能性比较大？”单霸问。
扶宜真君咧了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比较看好那小子。”说着点了点姚不凡。
“文正道友以为呢？”他又问。
文正真君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我太华的小辈。”自己人当然要维护。
姜啸看着阵法中间那如水的伊人，目光柔和了一瞬：“我亦认为太华不错。”
静闵大师见单霸疑问地看向他，温和一笑：“现在讨论还为时过早。我们再看看。”
单霸真君询问一圈后，大咧咧坐在高台上，继续观看修士们布阵，但是看着看着，他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见二十号白圈中，那个小姑娘悠悠闲闲、不慌不忙地在布着阵，没有考核的紧迫感也就罢了，居然还将他们发的用来布阵的中品灵石换成了下品。
他的眼睛都要鼓出来，点着林卿道：“那小丫头在做什么？她到底是来考阵法的还是赚灵石的？！”
文正真君看见是太华弟子也皱了皱眉：“这和尘的弟子在做什么？”
林卿的这一做法就像卧底在黑豆群里的一颗扁豆那么特殊，于是几位真君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布阵的手法没有任何差错，但除了关键十几处，其他需要灵石运转的位置居然全用下品灵石替代。
时间久了，宋书棋、姚绛珠等人也注意到这种情况，想起林卿在秘境中堂而皇之以下品灵石冒充中品灵石投入传送阵内，全都深深无语。
第二关九环阵宋书棋第一个布置完，所有人布置完后，全部走出白圈，由真君检验合格才算过关。
这一关的主审为扶宜真君。只见他虚空一抓，然后洒出一把泥丸，就如洒豆成兵一般，泥丸很快变成傀儡人，这些傀儡人同时跃入已成的阵法。
扶宜真君声音郎朗：“小九环能困住傀儡一个时辰者合格。”
林卿站在宋书棋身边，心里美滋滋的，这关她赚了九百来块中品灵石，已经达到目的。
她是第一次布置九环阵，之所以能在时间截止前完成，除了“公共课”上天刚长老的耐心教导外，还得益于她亲自闯过九环阵的经历。
如果阵法能抗过傀儡人的破坏那完全是大大的意外之喜！
如果不能扛过，她也体验了一把阵法考试，此行也没什么遗憾。
白圈阵法里所有的小九环同时在承受傀儡人的闯关，故时不时传来隆隆之声。
林卿看着宋书棋布置的小九环纹丝不动，心想着宋书棋原本就擅阵道，之前为破九环阵特地研究过，又亲自闯过，这一关得第一应问题不大。
时间滴滴答答溜走，将近有一半的人九环阵被傀儡人所破。
林卿看着她那个摇摇欲坠的九环阵忽然也有些小紧张起来。
之前她是不怎么抱有希望，可是直到时间临近结束，她那个被偷工减料的豆腐渣九环阵，仿佛有生命般，居然还坚强地挣扎着不被闯破。
她的小九环之内连续传来阵阵破坏声，阵法不停在抖动，犹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残疾人。
尽管风吹雨打，却不放弃希望。
骤然间，林卿觉得自己有些心疼，很是对不住它。
她屏住呼吸，看着她的九环阵艰难地保持不散，直到在合格时间过了一刻之后，它才最终轰然倒塌。
望着一地的碎片，和没有一丝灵力的灵石，她的脑中有一瞬空白。
尽管这证明这一关她幸运通过，甚至意料之外可以获得三品阵法师的身份，但是她却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白圈内一片狼藉很快被阵法清除，她的眉睫微颤。
林卿在这一刻告诉自己，以后不论什么作品，她都要全力以赴，切不可轻视和辜负他们。
这一关九环阵，宋书棋不仅布阵速度最快，阵法困住傀儡人的时间也最久，所以夺得第一。
当林卿听到第三关的阵考题时，她不由想大呼一声：“冤孽啊！”
这一关又是解阵，正是她最头痛的迷幻阵。
听听，这阵法名叫什么“水月千重迷”，一听林卿就觉得头大。其中致幻的部分她倒不担心，毕竟她有破障术，而且阵法师的考核也主要不是考核修士能否抵制心魔、神志之类的，主要是技术性找出阵眼。
而迷阵，她是碰上啥都彻底晕菜。
虽然有五四，但她不打算作弊，听说考核通过还有奖赏，所以她硬着头皮上了。
这阵法分为两重，要在一天内破除。
还好此阵法，“幻”和“迷”是两道分离，先破幻阵再攻迷阵。
小半天时间后，林卿便找到幻阵阵眼，幻阵很快被破，她的周边也恢复了清明。
宋书棋和姚不凡与她差不多时间破出了幻阵，两人很快投身于破迷阵的竞争中。
而林卿看着眼前的大型迷阵，只觉得头晕。
她徘徊了一阵，研究了一阵。
折寿啊，明知考不出来，还要考。
正当林卿感叹人生多么无奈时，脑后有风传来，她迅速一手抓过，一看竟然是揉成一团的纸条？
考试中的纸条？
作弊？
她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另一个白圈中姬风不怀好意地朝她笑。
头皮炸裂！
明天会不会传出此届丹考第一，和尘真君的弟子在阵考上作弊？
姬风，你大爷--！
林卿恨不得用鞋底狂煽他的脸。

第303章 啊我中毒了
林卿打开纸团匆匆扫过一眼。
这个可恶的家伙！
害她虚惊一场，完全是趁机耍着她玩，要约她一战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趁这个时间，差点吓死她，真是幼稚！
几息之前，姬风眼见这迷阵他破不了就干脆放弃，正百无聊赖，刚巧看见斜前方，那个让他倒了多次血霉的女子，而且次次被她溜走，他不由心头火起。
他心中一动，就趁这时候向她下战书，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最好让她分心，也考不过这关！
不出所料，看来这阵考对她十分重要，果见这女人惊慌失措，看着她吃瘪，姬风心中暗爽，挑衅地冲林卿扬了扬眉。
林卿看着姬风幸灾乐祸地嘴脸，磨了磨牙。
耍我？
没那么便宜！
台上的诸位元婴自然也看到那张纸团，其中单霸刷地站起：“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在做什么？！”
反正这关她也过不了，林卿当机立断如碰瓷老人般迅速往地上一倒，不过不是仰躺，而是咚的一声趴下来，用身体掩护偷偷往纸条上抹了点毒，同时朝着姬风一脸悲愤：“姬道友，你的约战我应了！但是用毒干扰我考核，实在用心太险恶！”
周边一边喧哗，姬风的脸顿时僵硬。
中毒？
他什么时候裹毒了？
单霸真君眨眼间便飞入白圈阵法，而其他人则在高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
林卿见单霸下来，立刻往嘴里塞了颗糖果，缓缓坐起来，对单霸道：“晚辈刚才不甚遭人算计，差点就毒发身亡。”
被倒打一耙，冤枉他下毒，姬风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唇红齿白的，哪里像毒发身亡了！
“纸条，拿来！”单霸真君道。
林卿用指甲掐着纸条交给单霸。
单霸摊开一看，里面写着：“可敢一战？”纸条上面沾着的毒倒是挺罕见。
他脸色一沉，目光压向姬风：“哪家的小辈，弄不弄的清场合，有没有将我等放在眼里？”
“前辈误会！我没有下毒。”姬风强辩道。
“哎哟，我头疼。”林卿扶着脑袋，义正辞严再配上几分痛惜：“若影响我这关考核，姬道友，你至少得赔我三千中品灵石！”
“你，你这个无耻的女人，竟然诬陷我！”姬风被气得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还有，刚才废了我一颗解毒丹，也要记得赔灵石给我。”林卿坐在地上不起来。
“我没下毒！”姬风垂死挣扎。
单霸真君见两人还在打嘴仗，都要干扰到其他参考者，虽知有问题，他也懒得管他们间的小算计，他看向姬风：“都是你这小子生事，让你赔你就赔，筑基圆满向筑基中期约战，还有脸了？你俩的私怨给我考核后再议，少给我搞小动作！若不想再考，两人都给我滚蛋！”
单霸真君一番话给事件定了性，姬风百口莫辩，面对释放威压的元婴，两人都老实下来。
经过这番插曲，搅和得这场考核都没什么紧张感。
林卿在这后半场面对迷阵完全束手无策，最后戴着“被姬风所害所以没考核过”的帽子，从阵考的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姬风当然也没考过，黑着一张脸向外走去，经过她时咬牙切齿道：“拍卖会后一战，届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卿冲他挥挥手：“三千多的中品灵石别忘了准备！若不给，我明晚就向姬俊真君要，我说到做到！”
姬风暗恨不已。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真能吵到真君面前去，她刚帮姬家打赢了赌约，到时候说不定真君会反过来训他。
不过他又一想，比起干扰成功，最终没让她考过第三关，三千灵石的确不算什么。
别看这女人面色一片平静，没考过阵法，想必她现在心中肯定极呕，说不定回去后还要哭鼻子。
不知道林卿迷阵水平的姬风脑补过后，就扔了个储物袋给她，然而扬长而去。
林卿愣愣接过一看，袋中有三千多灵石，她都有些不敢相信，想不到这姬风人傻钱多，如此好敲诈？
阵考的第三关最后由姚不凡胜出，而宋书棋与姚绛珠次之。
第四关里考核项目全是解阵与布阵的结合，阵法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考核设置与丹考比较类似，也是挑阶。
剩余的百来人，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林卿在旁看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姚不凡和宋书棋的竞争相当激烈。到最后，宋书棋布置的据说有上古大阵风范的八阶阵胜出，拉下了此届阵考的帷幕。
至此丹阵考试结束，太华宗成了最大赢家，特别是丹考中，林卿连得四关第一，最后炼出十阶变异丹尤为夺目，其效果也最轰动。
在阵法考核之后，次日晚，便是玲珑阁的拍卖会时间。
每一个坊市，除了固定的门店和流动摊贩外，最让修士趋之若鹜地就是拍卖会。
拍卖会成为每一个坊市中最热闹的盛会，原因也很简单。修士修炼，需要功法、法术、丹药、法宝等资源，如兼备了这些资源，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大道可期，没有修士不渴望自己能终有一日问鼎大道。
拍卖会上，稀世的功法、丹药、法宝、符箓等均可竞拍，价高者得。因这种竞争性，持宝欲售者能最大获利，故拍卖会常是宝物层出不穷、给人带来契机之地，自然就成为修道者积极参与、不可错过的盛会。
当然，拍卖会并非人人能进，不同规模的拍卖会都设了不同的门槛，有些是修为限制，有些是身份筛选，有些有灵石要求，不一而足。
林卿也曾参加过几次临山坊市的中小型拍卖会，因她的荷包大多处于干瘪状态，所以每次只能望宝兴叹，过过眼瘾而已。
希望这一次能稍微好些……
这一晚，对林卿来说是个赚灵石的大日子，临到傍晚，她就带着拜帖出门了。
北山难得有下雨的时间，而这一日，天空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细雨氤氲中，枝头绿叶被水打湿，亮晶晶犹如镀银。
九转玄元丹，已由吴旭真君直接交给玲珑阁，林卿住的客栈离玲珑阁不远，于是她独自撑着一把伞，在雨中漫步，缓缓向玲珑阁的方向行去。
玲珑阁，朱门正对燕云城最热闹的青石街，整座高楼拔地而起，视野四通八达。绵绵的细雨更让巍峨的玲珑阁平添了几分神秘。

第304章 玲珑阁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间，玲珑阁里面的灯光相继亮起，仿佛喧嚣声也开始渗透出来。
玲珑阁外有接引的侍者，林卿将拜帖提交。
她如今在燕云城也算个小名人，再加上此次她的九转玄元丹亦要在玲珑阁出售，所以刚表明身份，侍者便十分恭敬地引领着她进入阁楼。
边走边看，玲珑阁内极大，里面的各种装潢也极奢华，进来的地面上铺着彩丝的厚绒毯，墙上琉璃灯盏陈列无数，所有的窗格全部花雕细琢。
整座大楼共分成六层，中央位置是一个极大的可升降高台，林卿思忖，此地肯定是展示宝物的地方。抬头一眼可望穹顶，上面绘制着紫竹林、美人影。
而在周边六层六圈，每一层都有客人的竞拍位。形式也分为两种，最多的一种是隔绝的独立房间，面向高台的方向，带着四方的大窗，大窗用可外视不可内窥的息鲛纱所遮挡，在每个窗户上的白墙上则镶嵌着金色的房间编号。
而另一种则看着是“露天式”，每个竞拍位用帘幕相隔，设置隔绝阵法。
每一层除了竞拍位外，还有独立的多个房间是玲珑阁工作人员的“工作室。”
林卿一路跟着侍者，顺着金丝圆木的楼梯一路向上，最终进入第三层的一个独立的小隔间。
接过侍者递来的九号秘钥牌，林卿与侍者一起进入房间。
里面的陈设较简单利落，临窗的位置有一桌三椅，桌上放着茶盏、鲜果和一个玉碟。
推窗而出，便是中央的拍卖场；推门而出，则是行动的走廊。
林卿看了甚是满意。
侍者见林卿已安顿好便恭敬道：“林道友若之后有其他吩咐，请按墙上的红纽，我等便会前来。”
林卿看了看墙上的红纽，点点头，暗叹这跟现代饭店里的召唤纽差不多。
“那贵客请先歇息，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退下了。”侍者说完便准备离开。
哪知林卿唤住了他：“等等，这位道友，我还有点事要问？”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既然来到贵阁，除销售九转玄元丹外，碰上合适的宝物，我也想有所收获。可惜我囊中羞涩，亦不知我那丹药排在什么顺序销售，所以想问问贵阁对这种情况可有便利？”
侍者一听就明白了，这种情况在玲珑阁也偶有发生，某些修士有宝物在玲珑阁挂销，可惜除宝物外，自身灵石有限，在轮到他的宝物前，见到其他动心的宝贝想参与竞拍又没那个财力，只能事先寻求玲珑阁的帮助。
不过像今日这么高阶的拍卖，来的大多是有钱的大能，这种情况基本不会有。
侍者微微一笑：“林道友，请随我来。”
林卿跟着侍者一路行到玲珑阁六层的一间屋子外，经通报后，见到玲珑阁其中掌事的一位元婴修士。
掌事元婴在听完缘由后，对林卿笑道：“林道友不必忧虑，道友所炼制的丹药，玲珑阁已做评核，价值至少在300颗极品灵石之上。所以道友可有300颗极品灵石的额度，在此金额下，道友尽可报拍。”
三百颗--极品灵石？！
林卿倒抽口凉气，差点当场仰倒！
1颗极品灵石=10000上品灵石=……=1000000000000下品灵石！
那300颗就是多少个零？
林卿仿佛看到满天飞舞的灵石向她飘来，她有些目眩神迷。
这颗丹竟然这么值钱！
“这么多？若是不到这个价格呢？”不会搞错吧，林卿默默吞了吞口水。
掌事元婴微微一笑，见林卿没见过大钱的样子，不由宽慰道：“玲珑阁初级评估只低不高，若不到这个价格，则由玲珑阁出资收购。”
听完后，恍恍惚惚地走出屋子，林卿直觉心跳如鼓，口干舌燥，她双眼发直地对五四传音：“五四，你快掐我一下，是不是真的？”
五四冷哼：“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子！这里卖的贵，买的也肯定贵！你不是说也想买吗？”
“那，那我先忍着尽量不买！”林卿眉毛一竖，顿了顿又问他：“五四，我真的没聚财的血脉吗？最近连连发财，我怎么觉得我聚财血脉要觉醒了呢？”
五四简直无语。
在侍者带领下，她一路带风的走在楼道上，良久后才平静下来。
在转弯之处，一眼扫过，她看到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姬俊真君，后面跟着姬夜、姬风等走进六层的三号房。
一路过去，大多人都遮遮掩掩，甚至有些自带隔绝，总体而言，越上面的楼层，透出来的威压越盛，修为亦对应更高。
当林卿回到三层时，五四告诉她无意间看到姚绛珠和姚不凡等进了三十号房间，而更巧的是，她看到宋书棋与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竟然进入了她隔壁的房间。
“五四，刚才那男子是不是姜啸真君？”她狐疑道。
五四见林卿又提起姜啸便道：“你管别人做什么，先顾好自己吧。”
想想也对，林卿就把这事抛在脑后，笑着进入房间：“看来大家都各自有门路，竟然全都混进这个高阶拍卖会来了。”
夜雨潇潇，待到晚间戌时左右，随着中央高台的亮起，拍卖会拉开序幕。
先由玲珑阁的元婴修士上台致辞，在林卿听来，类似于主办方领导开场“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们莅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台词。
废话说过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所有的预拍品，大致按照价值做了排序，从低到高，依次开拍。
“各位道友，欢迎光临玲珑阁拍卖会，今日所拍第一件秘宝，叫做‘养元盒’，平日修行坐在这法宝中修炼，不但吸收灵气的速度能提升三层，尤其对蕴养元神具有很大作用。”
简单介绍完后，主持的金丹女修微微一笑，轻轻掀开紫檀桌上一只托盘上遮盖的黑布，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其貌不扬的……
林卿错愕：“小房子？”
而同时，她这小房间中，桌上的玉碟盛光大起，竟然如魔镜一般，里面出现了小房子的各处细节。
原来这玉碟是这作用。
林卿了解的点点头，随手拿了个先果尝一口，对五四道：“有这玉碟，我们坐在小室里也可以方便细致地了解到拍品的信息。”
接着，她就听到外面主持女修红唇轻启：“这件法宝的竞拍底价为一百颗极品灵石。”
林卿一听，当场就被果核给卡主！
这么贵？！
这件法宝只是让修士修炼时吸收灵气速度提升三层，再加上一点养元的功能就这么费钱？
她珠子还能提升7倍呢！
有人买吗？
结果外面却连续响起竞拍声：“110颗、120颗……”
她忽然觉得，跟这些人一比，自己好像又被打回成了穷困的女屌-丝

第305章 添彩拍
最终这个“养元盒”以200块极品灵石被四层的7号房拍得。
第一件拍品之后，第二件拍品无缝连接而上。
“各位道友，这第二件所拍秘宝，乃一部功法。此功法名为‘上清流心诀’，经鉴核乃五千年前大派遗世而下的功法，此功法的起拍价位为180块极品灵石！”
林卿听完，脸色又一黑：“都好贵。”
玉碟里已展开此功法的前序，林卿细细看过，喃喃道：“这功法确实高深，但不是我的菜。”
根本功法她有太乙诀就足够，没有换的打算。
功法之于修士，就如宪法之于国家一样，术法可以添补，功法是根本大法，不能轻易动得。
所以在高阶拍卖会上，如有功法出现，高阶修士大多是为后辈徒孙等考虑。
因这个局限，第二件秘宝虽比第一件起价高，但竞争却没第一件激烈，最后被五层的一间包房拍得。
待第三件起拍价为250极品灵石，可攻可守长的像笛子模样的法宝，最后以600的价格被拍走时，林卿不由对两小只道：“看来我们这是走错市场了，这根本不是我买东西的地儿！今天就当过来长长见识！”
她一个筑基修士闯入这基本都是金丹和元婴参与的拍卖会的确是有些吃不消。
红枣站在桌子上，摇着小尾巴：“主银，过会而等主银的丹药卖掉，我们就会有很多很多灵石！”
林卿微微一笑。
其实东西都太贵，让她当不了剁手党也挺好！
三件拍品过后，主持的金丹女修，微微笑道：“三件主拍后，我们先来一件添彩拍，再继续。”
“添彩拍”是拍卖会上的一种花式添加。
形成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种：第一个，源于拍卖品持有者的特殊要求。
有些修士销售法宝，并不是单纯以赚取灵石为目的，而是趁着拍卖会探宝的修士云集时，看能否交换到自己所需的东西。所以出于这目的的添彩拍形式并不是自由竞价，而是有针对性的以物易物！
至于价值是否对等，这并不重要，只要买卖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即可达成交易，拍卖会主办方则在中间赚取手续费。
第二个，便是由于拍卖品的特殊性。
拍卖会中往往会收罗一些暂不知功用或来源的秘宝。这些秘宝价值几何难以判定。
这些法宝也通过添彩拍的形式展现给来拍卖会的修士。
修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做评估，再自由竞拍，就跟现代的赌石一样，到底东西最后拿回家是亮晶晶的美玉还是硬邦邦的石头，你自己来压宝！
而添彩拍的第三个原因就是为了兼顾并蓄。
即便是高阶拍卖会，高阶修士们的灵石也并非源源不尽。特别是在竞拍几件主拍品后，灵石数量骤然减少，可能难以再支撑购买后面的主拍品，这时拍卖会便会推出一些价位稍低，却也不错的法宝参与拍卖，其主要目的是掏空地主家的余粮，刮干净你的钱袋！
再则，不论多高阶的拍卖会，总也能混进像林卿这样没什么大钱却有特殊身份的人，为了不让这部分人空手而归，也会插入一些价位稍低的法宝拍卖。
自然这种目的的添彩拍大多插到后半场。
基于以上几个原因，添彩拍是拍卖会不可缺少的一种补充，也丰富了拍卖会的花式。
“今日这第一件添彩拍的法宝名为‘锻神花’。”主持女修掀开黑布，露出一朵白皙的玉花，看着晶莹皎洁，极为漂亮。
“该玉花融于识海之内，能产生白焰，日日锤炼，可让修炼神识的速度得到极大提升。同时，一旦遇敌这白焰亦能放出识海，烧伤对方的神识，威力极大！”
听到这里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然而主持修士又道：“修炼神识过程中，锻神花的寄生者也会受到白焰灼烧的相应苦楚。”
林卿一听，这又爱又恨的秉性，跟她的珠子倒挺像。她有师傅给的锻神诀，对这锻神花倒没有需求。而且这锻神花也不是谁能消受，要受虐体质的人才行。
“这锻神花的主人，要求以物异物，需一块天晶蕴灵石！”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会就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天晶蕴灵石乃极稀有之物，可储存灵力，能反复使用。”
“若有天晶蕴灵石，在战斗中能极快补充灵力，哪个傻子会舍得交换那朵让自己受苦的锻神花？”
林卿听到这天晶蕴灵石，又偷偷与珠子做了比较，珠子不仅能存灵力，还有提纯的功能，不过这家伙自身也要进阶，所以除了存之外，它吃的更厉害！
拍卖场不过静了几息，从三层的30号房间里就传出一个平稳的男子声音：“我有一块天晶蕴灵石，愿交换。”
一出手就这么厉害？
林卿一愣：“五四，你刚才没看错吧，姚不凡和姚绛珠进了30号房间？”声音听着不像啊。
五四道：“这两人阵道会上，你指给我看过，我怎么可能看错！”
“嗯，想是这姚不凡调整了声音，听这讲话的语调的确是他。”她微微一笑：“他的收藏可真让人眼红，怪不得修炼就跟坐火箭似的。”
略一思考，林卿就明白，拍卖会有机遇也有危险。说不定场内场外现在都有修士等着拍卖会后过来打劫呢。的确，每个人都需做好保密工作。
在场的高阶修士目光似有似无地也向这个房间扫去。
三层的30号内，姚绛珠也想不到姚不凡一出手就是一块天晶蕴灵石。
姚不凡淡淡一笑。
对疑惑的姚绛珠简单道：“锻神之术，我有所缺。”
他现已有极好的功法、术法和法宝，独在炼神上还有所短。
所以即使用这炼神花修炼会带来苦痛，他自小被欺凌长大，这点痛又算什么。再则，天晶蕴灵石，他还有一块。
至于是否会在姚绛珠面前泄露他的秘密，区区一块天晶石他无意隐瞒。他现在已成为姚氏最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开始受家族重视，上来趋炎附势的姚氏子弟多不胜数，然而这位族姐是在他弱小时，唯一对他伸出援手之人。
仇恨固然难忘，但他更不会忘记冰天雪地中，极其绝望时，有人递来的一根炭火。
姚绛珠微微笑，眉间的朱砂越发殷红：“族姐相信，不论你做何事，都自有道理。”
“不过，不凡，稍后若有我想要的法宝，你可得助我一臂之力。”姚绛珠的眉睫轻轻一扇，向场中央看去……

第306章 拍与被拍
第一件添彩拍之后，第四件主拍品一被揭开，林卿就激动地站起来：“五四、红枣，轮到我们的九转玄元丹了。”
主持女修在高台上介绍：“这第四件主拍品便是此次燕云城丹道会最后所炼制的鼎鼎有名的历劫丹，九转玄元丹。”
“此丹效力不凡，炼制之人乃此次丹考连得四关第一的丹道不世奇才。”
听到这话，林卿莫名觉得脸烧得慌。
这高帽戴的……
“此丹药起拍价为300极品灵石，各位现在尽可出价。”
主持修士的话音刚落，林卿的心就提了起来：“各位同志们，要积极参与啊！”
很快第一个声音从五层飘出：“330块。”
“加了三十块，好人呐！”林卿激动地对五四道。
“350块。”六层又出了个“好人”！
林卿双拳握在胸前，通过息鲛纱紧张的向外望。
“400块。”清冷的声音从她隔壁传出。
“姜啸真君？人长得帅，眼光也好啊！”林卿抱住红枣。
“450块。”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六层传出。
是那个房间，像姬俊真君的声音。
“看来姬家也是有良民的！”林卿与红枣一起傻笑。
六层又有人将手伸出纱帘比了比：“500块。”
她的脑袋立刻又转了过去：“上500了！”
“550。”六层另一间房一拍桌。
啊，好样的，六层2号！
此时场中静了一下，紧张地林卿恨不得自己下场做托抬价。结果隔壁房间淡笑一声：“600。”
林卿几乎要热泪盈眶，五四看着她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注意素质。”
这时六层又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女声：“700。”
“我原本以为300的起拍已经很贵了，想不到，翻了一倍多！五四，我们发了，明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主银，我也要吃好吃的！”
林卿土大款地一挥袖：“明天，最大的酒楼走起！”
五四转头不理她：“谁稀罕！又不是凡人，吃什么东西！”
后面又在林卿的兴奋中加了价，最终这颗丹药以800块极品灵石的价格落定六层不知名的修士。
在林卿之后，拍卖会又高价拍出十多件秘宝，价格全部在几千的极品灵石，在这多件之后，又是添彩拍时间。
经过十多轮的花销，这次的添彩拍为低价拍，共展出三件法宝。
一件是紫云剑，锋利无比、锐不可挡；一件是轻身果，服用之后三十年内可身轻如燕；还有一个是内存有几十万方的乾坤袋。
林卿看着同时展出的三件，权衡道：“我已有耳弥剑了，这紫云剑不做考虑。筑基之上修士俱能飞行，我的速度也算快，轻身果也不是十分必要。五四，这次我要出手，重点竞拍那个乾坤袋。”
五四睨着她：“你确定不是因那个乾坤袋起拍价最低才参与的？须弥戒还不够你放？”
林卿摸了摸鼻子：“以后东西越来越多，我现在的储物袋肯定不够用。须弥戒虽好，但空间不是特别大，再说我也舍不得用它放杂货。”
五四坐在桌子上：“随你。”
第一件紫云剑开拍，出乎她意料，第三四层竞争的人有不少，原来20颗极品灵石的起拍价，最后攀至70颗才结束。
而第二件，她认为最鸡肋的轻身果更夸张，最后攀至90颗才结束。
林卿不由捏了把汗：“前两件这么贵，不会乾坤袋要彪到一百多吧。”
五四鄙视道：“对没有本命法宝的修士来说，紫云剑可遇不可求；轻身果服用后身轻如燕，修士斗法瞬息即可改变战局，服用这轻身果后，速度将有极大提升。就那个乾坤袋只是放大普通储物袋的功能，最没用，我看价格涨不到哪里去。”
轮到乾坤袋时，主持修士报了18颗极品灵石的起拍价。
林卿第一个跳出来报价：“18颗极品灵石，加一颗中品灵石。”
全体皆静！
所有在场之人都在怀疑，这高阶拍卖会到底混进了什么人？
林卿丝毫不觉尴尬，她原本都想说加一块下品灵石的，但觉得这个格调可能太低了些，临出口才改成了中品灵石。
在她报了价之后，三层6号房间传出声音：“19块。”
林卿咬咬牙：三层6号，我恨你！
“19块+1中品！”
“20块！”
“20块+1中品。”肉疼。
“21块！”三层6号，我诅咒你上厕所没带纸！
“……”高阶修士们就看着这两个都很抠的修士在那竞价。
抬了几次扛后，可能三层6号也觉得跟林卿争，有些被恶心到，最后林卿以25块+1中品的价格得到了乾坤袋。
在这添彩拍之后，再出来的两件主拍品就十分厉害了。
第一件名字很美叫做“蛟王的眼泪”。
晶莹的液体装在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只有两滴，据介绍，滴入眼睛之后，双眼可看破一切虚妄。
林卿看着这秘宝相当心动，然而价格飙到上万极品灵石，她只能洗洗睡。
而另一件压轴的是一朵幽兰的石中火。
石中火乃天地奇火之一，这火焰的出现亦点燃了在场高阶修士的全部热情，竞争十分激烈，最后以几万的极品灵石价格被六层的修士标走。
这大手笔看得林卿连连咋舌，同时她心中亦明白了五四抽给她的那丝本源凤火意味着什么。
而在最后，玲珑阁只剩最后一件添彩拍。
一个不明来源的牌章，材质特殊，无法判定其价值。
玉碟之中放映其各处细节，其上镌刻着古朴的花纹，中间约莫是一个字。但文法特殊，无人知晓写的是什么。
拍卖会报的起拍价是50颗极品灵石。
主持修士的话音刚落，林卿便听到她隔壁房间里传出柔柔的女声：“60块。”
宋书棋？今天是她第一次发声。
尽管音色已做调整，但那讲话的语调完全可以推测是她，而且她还看到宋书棋进入隔壁。
继她之后，同层的30号房间立刻传出：“120块！”
嗬，直接翻倍！
这是姚绛珠？
“200。”隔壁宋书棋又淡淡道。
姚绛珠又紧紧跟上：“300。”
两人正争锋相对，又有一人插了进来：“400。”
林卿一听，这像是封夏戚的声音，想不到这人连音色都不掩饰。
宋书棋的目光看向30号房，是何人也想要这牌章？她缓缓开口道：“500。”
“600。”姚绛珠迅速又加了一百，拍卖会上，宋书棋看上的东西，她势在必得。
林卿坐在小室里若有所思，这两人混得可比她好多了，那可是极品灵石啊，就这么一百一百的加？
不过，姚绛珠有天机血脉，她这么执着，莫非这令牌有何讲究。
牌章静静地躺在红绸上，实在看不出奇异之处。
可惜，她即便有心也没那个财力，就靠在椅子上见两人继续争。
有了封夏戚这根搅屎棍的加入，竞争越来越热闹，这一举动当然也引起各高阶修士的注意，也有几人加入进来，拍卖的气氛炒得更热了。
不过一会儿，价格就已彪到1500。
直到最后，宋书棋最终以3000极品灵石的价格夺得牌章。
另一室中，姚绛珠紧紧盯着宋书棋的房间，脸色阴沉，暗恨不已。
他毕竟才筑基中期，积累不够，帮忙也有限，姚不凡叹道：“族姐，走吧。”
姚绛珠顿了顿，一个想法生成。
拍卖会结束后，林卿心中开着花，领了七百多极品灵石和乾坤袋，放进须弥戒之后，便小心翼翼地走出玲珑阁。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小雨已变成倾盆大雨，哗哗啦啦，天色昏黑一片。
刚行至一个巷口，她便被拦住了。

第307章 欺负红枣绝对不行
林卿不由暗叹倒霉，这该死的姬风动作也太快！她是答应拍卖会后一战，可至少得缓冲个一两天吧。
莫不是想打劫她刚得的极品灵石？
这倒是有可能！
那些灵石她都还没捂热呢，这样一想，这个姬风越发显得可恶起来。
“林道友，既然拍卖会已结束，我们之间的仇怨也是该算一算了！”
既然被堵了，战就战！
耳弥剑“嗡”的一声，飞至空中，在大雨中旋转。
不过有个后顾之忧，她得先解决。
林卿不屑地一笑：“清算我们之间的仇怨自是没问题。不过，姬道友带了个大帮手是何意？莫不是想以多欺少？！”
她斜了一眼不远处的姬夜。
对付姬风她有几分把握，前两年在试炼塔第四层，她碰上的对手就是筑基圆满。
但是，如果对上姬夜，目前的她可是一分胜算都没有，她曾亲眼看到此人在筑基圆满时就干翻了七阶鲶仓鱼怪，现在金丹期就更加深不可测。
“难道姬风道友怕败于我手，于是提前带来了家长？呵呵，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这女人就是有办法气得他想喷血，姬风怒道：“教训你这个无耻的筑基中期，何劳主子出手，我收拾你绰绰有余！”
姬风越想越气，昨日回去后他稍一细想，就醒悟自己又被坑了！
“那他为何会在此地？不要告诉我是来当裁判的！”林卿指着姬夜道。
姬风心中一堵，姬夜只不过顺路回客栈而已，他也不知道主子为何会停留脚步。
这该死的女人扯着这个问题不放，姬风便转向姬夜恭敬道：“主子，你先回客栈，我解决了她，随后就到！”
姬夜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声音冰寒如雨：“你们恩怨我不会参与。风，给你一盏茶时间。”
姬风愣住：主子，你要等我？这样好像会让人误会你是来给我撑腰的，我不需要啊！
林卿咬牙：呸，一盏茶时间？一盏茶时间后，我让你的小风叫姐姐！
既然这人赶不走，又言不会参与，那就不管他！
“你随我来。”姬风转身就向城外飞去。
林卿抿了抿唇紧跟而上。
燕云城外，大雨倾盆。
两人半立空中，姬夜远远观看。
耳弥剑在手，剑光如雪，冲天而起，林卿身影极快，先发制人如浮光掠影般向姬风袭去。
轰隆……
天际有雷声传来，狂风怒卷，大雨磅礴。
姬风乃姬氏精挑细选的年轻一代家臣，作为姬夜底下的十大护卫之一并非等闲之辈。
见林卿快剑袭来，他面色冷肃，身如蜻蜓点水，执剑迎上！
剑影翻飞中，两道身影交缠，仿佛周身落雨的速度都被延缓。两人瞬息起，瞬息落，灵光交错，势如闪电。
密集的雨点，像豆子般，砸在人身，姬夜近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次比斗。
两人快剑一场相斗下来，姬风的脸色越发冰冷。
想不到这女人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原本想速战速决，一剑降之看来是不易。
林卿执剑而立，目光坚定。
这姬风竟是如此厉害的剑修，姬氏，的确不简单。
她稳稳脚踩脸盆，站在半空。
哗哗啦啦……
雨打万物，风里，传来一声冷笑。
一种莫大的压力，随着这声冷笑渗入她的心间。
紧接着，只见姬风单手一招，另一把炽白的剑不知从何处飞出。
林卿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才是他的本命剑！
剑体缓缓出鞘，一股惊人的剑意，从那把尖细的剑上喷涌而出。这凌然的气势仿佛连雨幕都能斩断。
“嗡……”
手中的耳弥剑，仿佛感觉到了炽白剑的拳拳剑意，剑身一点点地震颤，就像碰到了什么兴奋之事。
林卿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中耳弥。
雨越下越大，遮挡着人的视线，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江海。
五四和红枣从荷包中探出头。
红枣见对面白光灼灼不由有些担心地传音给五四：“系哥，这银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主银打得过么？”
五四盯着对面的姬风：“这是一次磨炼她的好机会，即便打不过，总归还有我！”
不远处，姬夜森然的目光变的浅淡。姬风，这是认真了。
“臭丫头，你我恩怨，就此了结！”
话音未落地，姬风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白的光影，似一道白焰，撕破这黑暗的雨夜，带着惊人的剑意向林卿袭卷而来。
来势极猛！
可她临危不惧！
林卿剑尖指天，剑光冲天而起，她的身形一闪，速度快如一道青烟，破风而去。
“轰！”两把剑在空中碰撞。
一侧是耀眼炽白的剑，带着惊人的剑意。
一侧是紫金相间的剑，带着不屈的剑势。
雨点从苍穹不停跌落……
轰轰隆隆的雷声犹如战鼓……
光亮似要照亮黑夜……
姬夜目中一动。
剑意之下的剑势，竟能坚持至此！
剑不错。
人，亦不错。
“铖铖铖铖”两剑不停想撞。
姬风的剑，声势浩大，澎湃的剑意席卷而来，林卿一个倒飞，在空中拧身再砍！
“嗡”炽白剑长吟一声，剑意如猛然张开的白扇一般，整片划拉而来。
林卿旋身避过，反手紫花飞卷。
正待她准备再倾身剑袭之时，神识中传来红枣的声音：“主银，疼。”
她这才发现，刚才对战之时，身上所挂的荷包飞舞，被姬风的剑意扫到。五四的动作快还好，而红枣因担心她，动作迟缓一瞬却受伤了！
低头看去，见红枣脚上鲜血喷涌而出，几乎染红了她的眼。
她还是太弱了！
林卿愤然抬头！
对付我可以，欺负我的红枣绝对不行！
雨太大太狂，携着滚滚雷声，林卿只觉胸中气血翻涌。
耳弥剑似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在手中嗡嗡作响，林卿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她的脊背挺直，犹如一杆枪一般。
夜雨喧哗，手中耳弥紫光大盛，林卿眼中闪过寒芒，面对再次袭来的汹涌剑意，她人剑合一，翻身而上。
同时，手起，剑出！
耳弥剑身上紫光大起，绚烂如重重烟花开放，透过层层雨幕向外蔓延开去。
周身温度骤降，姬风只觉一种极致的危险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瞬间，只见原本与他对战的那把剑寒气直冒，剑身周侧白汽翻腾，落至其周边的雨点刹时都结为了冰花。
剑身在空中猛震，再眨眼，已变成一把巨大的冰剑，剑尖之处风雪席卷。
以天水为材，空中凝成了无数的、同样大小、带着紫芒的冰剑。
雨帘中，林卿目光幽深，口中轻喝：“冰霜雪剑！”
巨大的冰剑，带着无数小冰剑，携着不可抗拒的剑势，狠狠向姬风袭去。
警铃大作！
姬风的炽白剑带着无上剑意格挡。
然而耳弥剑势如破竹，直插他的剑域。
姬风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冷直渗入他身体的每一处。
修至筑基原本对普通的寒暑已不再敏感。而这一刻，他觉得这种冷，让他的行动，甚至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当！”再回神，他的剑已被击落在地，他的脖子以下已被冻在厚厚的冰层里。而他的脑门上悬着密密麻麻的冰剑。
不……
怎么可能！
剑势怎么斗的过剑意！筑基中期怎么胜得了筑基圆满！
然而现实，一脚踹来，姬风就被砸到地上。
有姬夜在旁看着，林卿自知也杀不了他，她走上前，长发乌黑，长袍莹白，剑指姬风：“你输了。”
说完，就欲转身离去，却被一袭黑色锦袍挡住。
林卿目光凛冽，斜看身侧之人：“怎么，想出尔反尔？”
姬夜抬眼看着她，轻笑道：“你本事不小。”
林卿目光平静：“那么我可以走了吗？大——叔！”

第308章 宋书棋的危机
大叔？姬夜的表情有一瞬扭曲。
而姬风更是目瞪口呆！姬夜可是姬氏结丹年龄最轻之人！居然被人称为大叔？
不过结合林卿现在的年龄，的确是可以叫他大叔。
但是，听着怎么这么让人恨得牙痒痒呢？
姬风望着林卿扬长而去的背影，再觑了觑姬夜的表情，脸色的确很难看……
一想到自己败在臭丫头手里，姬风深深垂下头，他默不作声地破开厚冰，刚站直了身子，忽然“轰”的一声，背后一炸。
夜雨中只留下姬风的怒吼：“这个臭女人，竟然还给我埋了一招！”
林卿冒雨一路畅通飞快地回到客栈。
刚进房间，就把红枣捧出来，取出丹药：“红枣，你还好不？”
“主银，我没系，小伤而已。”红枣张着萌萌的大眼。
林卿给红枣服下丹药，又小心翼翼帮它处理外伤：“那个欺负你的人，也别想好过，我用“风过无痕”给他留了一招，保管出其不意让他炸得皮开肉绽！”
“哦哦，主银对红枣最好了！”红枣雀跃道。
林卿微微笑：“是我连累你了。”今日她用了紫渊剑诀的第三层“冰霜雪剑”看似效果不错。
至于姬夜被叫大叔，他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她却是不管了。
第二日，天气放晴，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因丹阵考核与拍卖会都已结束，太华众人在两位真人的带领下启程回太华宗。
而林卿认真考虑过后，决定不跟大部队回西山。
她难得来到北山，以前常在记录里看到北山珍禽异兽众多，风光独特绝美。
她想去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也想瞧瞧“千里黄云白日熏，北风吹雁雪纷纷”的奇美，总之，她要四处走走历练一番，于是她拜托许真人给师傅带平安口信后，便带着五四和红枣坐在脸盆里向北飞去。
走走停停过了几日，造化钟神秀，北山的风光果然与南山、西山迥异。
这一夜，寂寥的天空中挂着几颗残星，透着微弱的光芒。
林卿没有找到歇息的镇集，便在一处树林里打坐休息。
待到半夜时，空中砰的一声响，抬眼望向空中，竟然是太华宗专用的求救信号！
是何人求救？
林卿目光顿了顿，决定前去看看。
一路敛息隐身，待响动之源进入她神识范围，她才知竟然是一队筑基圆满，足足有十人，正在围追堵截一人。
这一队人来自破杀盟！
而被围堵的倒霉蛋正是宋书棋！
“死丫头，胆敢放出信号求救，不过求也无用，这荒山野岭的，看何人会来救你！”
宋书棋一身水蓝绸裳，目如碎星：“破杀者，你们是何人所雇？真是看得起我宋书棋，居然下血本一次请动这么多位！”
“废话少说，把牌章交出来！”为首的黑衣男子道。
“牌章？”宋书棋垂眸喃喃，“原来是在拍卖会上被盯上了。”
是那个三十号房间？还是另有其人？
破杀者多人呈包抄之势里三层外三层将宋书棋包围在内。
林卿看得倒抽口凉气。
比起预害宋书棋之人，刘樱樱算仁慈的，当初杀她的只有一位筑基后期，而现在杀宋书棋的居然是一串，还都是筑基圆满！
宋书棋被包围在人堆中，面色冷然，随后一本金白两色的白书出“铮”的飞出。
书本在空中翻阅，停在其中一页，从书上就跃下多只六阶的灵兽，同时，她的灵兽袋中飞出一只脚踏星火的赤焰狰，破杀者们全部如地瓜般看得目瞪口呆。
怪不得委托之人雇佣他们一队人来截杀一个筑基中期，原来是这缘故。
情势不容多想。
拔剑的、拿刀的、御宝的双方迅速战斗在一处。
宋书棋放出灵兽的同时，掌间又一动，一个棋盘从中飞出，棋盘白光大盛，其上的纵横线交织映射向破杀者，又同时困住两人。
宋书棋不停打诀，黑色的棋子如一团墨般飞至方格之中……
林卿惊疑连连，这变态棋盘，居然以宋书棋为执棋一方，而被困的人却不知自己已化身为棋子，需与人博弈才能逃过一劫。
不过纵有如此逆天的法宝，敌人实在太多！
宋书棋一方要给灵书不停输入灵力，供给书上灵兽的战斗，一方又要分心棋盘的厮杀，除这两处外，还有一个筑基圆满对她直接攻击，若不是她另有诸多护身法宝早就支持不住。
破杀盟均是喋血的亡命之徒，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很快看出宋书棋必不能坚持多久。
“兄弟们，只要再坚持一阵，这小娘么必是我等剑下之魂！”
“噗”有一位未被困又没对战灵兽的破杀者作为搅屎棍，宋书棋不慎被击中一掌，顿时一口鲜血喷洒。
看着同门受伤，林卿心中略一盘算，趁现在宋书棋还未重伤，她出去助她一臂之力，还能有几分胜算，她若不出去，宋书棋肯定是凶多吉少！
在基本能保障“即使打不过也应该能逃跑”的前提下，与五四商量后，林卿一跃而上。
宋书棋感到背后有一把长刀向她刺来，然而两件法宝杀敌，已耗费她全部心力，眼看着灵兽群的其中两只难以为继，她更无法面对身后的敌人。
正当她绝望之时，“枪”的一声，有人挑开背后刺来的长刀，宋书棋回身望去，眼中闪过惊喜：“林师妹！”
“宋师姐，我来助你！”
宋书棋看到身着月白衣裳的林卿手执墨剑与破杀刺客交战在一处。
只见她剑剑如霜，气势凌人。
手中之剑势如雷霆，多个回合后，她的墨剑化成一把巨型冰剑，生出力压筑基圆满的能量！
而她带来的两只灵兽，其一，身似乌鸦，翅能卷动风浪，口能吐出风刃，连爪子亦锋利无比。其二，便是那只小貔貅，只见它张开大口，向破杀者撕咬而去，咬到哪部分，修士的哪部分就灵力尽失。
有了林卿和两只灵兽加入，形式很快如拔河般又拉回来些。
破杀者也看出这半路杀出的女修实力强悍，从对付灵兽的队伍中又抽出一人向她围攻而来。
双方正打得火热，另有一人从天而降。

第309章 你们眼瞎吗
来人荼白色锦衫翻飞，一眼扫见身染朱红的宋书棋，立即目含霜雪。
林卿见来人是姜啸真君，心下一松。虽然她不知这人与宋书棋具体关系如何，但共同出入拍卖会，又纡尊降贵坐在第三层，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护花使者驾到，她过会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破杀盟之人见来者是元婴真君心下大骇，领头之人高喊一声：“撤！”
破杀者们很机灵地向不同方向速速退散，甚至有人用了遁符。
然而，元婴真人的雷霆之怒可不是玩笑。
加上破杀者一旦接单就不死不休，姜啸断不会给宋书棋留下此等隐忧。于是简单几招灭杀来不及逃的几人，给宋书棋留下一句：“你在此等我回来。”便向林中飞去。
“噗。”敌人全都作鸟兽散，危机已过。宋书棋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靠坐在树林边气喘吁吁。
虽有林卿分担很多火力，但宋书棋是破杀者的击杀目标，所以她承受的压力更大。
“林师妹，此番多谢了，若不是有你相助，我必定凶多吉少。”宋书棋靠在树边，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林卿用清尘术除去身上的污渍，也坐了下来：“师姐客气，你我同门，本就该守望相助。”
望着天上的寒星，宋书棋微微一笑：“若所有同门都如林师妹这般想便好了。”
林卿淡笑不接话。
“我自认平时为人尚算周全，也不知是何人，竟然花如此代价欲取我性命？”宋书棋微蹙着眉喃喃道。
林卿也靠在树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再说人行于世，什么时候招惹到小人，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毕竟我们又不是灵石，哪能人人喜欢。”
宋书棋噗嗤一笑，如云开月明：“林师妹真是有趣。”
林卿望着星空笑了笑，正要对宋书棋说话，就听宋书棋忽道：“林师妹，我可能要进阶了！”
不会吧！
受重伤都能进阶？我刚才没洒什么鸡汤啊！
这是什么命！
林卿立刻站起来，偷偷放开神识。关键时刻，护花使者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没人甩锅，她只能当起护卫：“师姐勿忧，你尽可布阵进阶，我会一直在外守候。”
经共同对敌，宋书棋对林卿很信任，加上过会儿姜啸真君也会回来。宋书棋抛出一个阵盘，隔绝一切便开始进阶。
宋书棋才进去不久，姜啸便返程了。
远远的，他神识之内就感应到密林的隐蔽处，灵气向一个隔绝防御阵盘涌去，而之前与宋书棋共同作战的女修尽责地在一侧打坐。
这女子他见过，多日前阵考，不正是这小丫头特立独行地将中品灵石换成下品灵石布阵，还在第三关号称自己中毒，最后得了三品阵法师的女弟子么？
好像叫林卿。
是了，她还是此届的丹考第一，和尘的弟子，也是宋书棋的同门师妹。
他又向前飞了小段。
密林中的女子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地朝他的方向看来！然后，又缓缓闭上。
姜啸心中一顿，他们相隔还如此遥远，刚才的目光是她感应到？
筑基中期的修为……
不可能，应是巧合。
林卿端坐着，暗中撇了撇嘴。动作这么慢，这元婴真够姗姗来迟的。
姜啸不过一会儿便回到密林。
林卿不得不站起来打招呼：“晚辈林卿见过真君。”
姜啸轻轻拂袖：“不必多礼。”
之后，林卿便将之前战斗中破杀者的话和宋书棋进阶的事告诉他。
听过之后，姜啸真君沉吟道：“竟是令牌引起？”
将这个疑问暂搁心中，他看着林卿淡笑：“此事我已知晓，现在宋道友进阶，此处有我，你若还有其他事情可先离开。”
“谢真君好意，不过我既已答应师姐，便要等她出关后再离去。”
如果姜啸在宋书棋进阶前回来，她肯定不再多管闲事，立刻交给姜啸后走人。但是，她现在既然已答应宋书棋，就要有始有终，不会做半途而废的承诺。再说，小进阶不过几天时间，她打坐修炼很快就过去。
姜啸见她言语诚恳，眸色微暖：“也好。”
几日后，宋书棋成功进阶、顺利出关，看到林卿和姜啸两人均在外守候，深表谢意后问林卿：“师妹，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就在这北山转转。”林卿道。
经此一事，宋书棋对她亲昵了许多：“我也会在北山历练，不若一起？”
“师姐欲往哪个方向？”
“我想先去北行山脉一带。”
林卿觑了觑姜啸真君和宋书棋，感觉两人间怪怪的，不论是什么，她都不想参和，便笑道：“那真是不巧，恐怕我不能与师姐同行了，听闻景阳谷一带有很多奇珍异兽，我去的方向正好与师姐相左。”
宋书棋颇为遗憾：“景阳谷与北行山在两个方向，真是可惜。”
林卿道：“那我就在此别过。祝师姐一路安好。”
说完，向姜啸真君也行了一礼，抛出脸盆向景阳谷的方向飞去。
行行复行行，这一夜，残月如钩，光辉淡淡。林卿坐在脸盆中往下看，发现了一处小湖。
月光照在湖上，清风吹来，湖面波澜微动，水上的月色就如银箔被揉碎一般星星点点。
北方干燥，难得有水源，林卿决定下去多灌些水在她的葫芦们里以防万一。
湖边很安静。
林卿刚装满最后一壶，便觉出有些不对劲。
她莫名感到空气忽然有点紧绷，那种天然的危机感再度出现。她毫不犹豫唤出耳弥剑，跃上剑就往上逃。
而下一瞬，她身后就漫天洒来一把紫色药末，她刚置身的地方，如闪电般划来一杠乌布帆。
如果不是她跑的快很可能已中招。
飞在空中，林卿立刻内视。
没有中毒？那粉末是做什么的？
她往后一看。
卧槽，敛息符撤去，湖边出现五个修士的身影。
为首一人，全身从上到下罩着一件漆黑的长袍，看不清长相，让人一望，只觉鬼气森森，刚才的布帆就是他飞出，关键此人是金丹初期。
而另外几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位女子，筑基中期的修为，长相妖媚，衣着暴露，一猜便知是合欢谷出品。
剩余的其他人或脸色青白，或阴阳怪气，一眼到底都跟正义之士没一毛钱关系。
她什么时候惹上这帮邪修了？
林卿心中疑惑，不过现在也不是提问之时，脚踏耳弥剑她转身就跑。
黑袍之人冷冷一笑：“小泥鳅感觉挺敏锐，我们追！”
金丹带队之下，几人紧跟而来。
林卿远远听他们说：“美貌女修。”
“太华修士。”
“筑基中期。”
“北山密林一带出没。”
“淡蓝衣裳。”
“没错了，肯定就是宋书棋，那块令牌就是被她拍走了。”
“想不到，我们寻了这么久的牌章有一枚竟会出现在玲珑阁，可惜我等去迟了一步！”
“杀了她，得来全不废功夫！”
听着他们的对话，林卿简直要吐血。
这帮邪修信息这么落后！宋书棋已经进阶筑基后期了好吗！
这都能认错？
她忍不住回头对穷追不舍的人吼道：“我不是宋书棋！我穿的衣服是月白色，月白色！”
明明不是同一系的颜色，蓝色差很多，她也没宋书棋的盛世美颜，你们眼瞎吗？！

第310章 有些熟悉
然而邪修们才不会相信嫌疑人会承认自己就是宋书棋。
他们笃定此人就是他们的目标，继续追击。
如果没有这金丹在场，加上五四和红枣，林卿还可以搏一搏，有金丹在，她肯定没任何可能，林卿果断佯装给自己拍上两张符箓，再扔出一张烟尘符，就在他们眼前运起无息术隐去身形。
想了一想，又觉得不是很安全，便又拍上一张遁符，符箓启动，她就被传送至几百里外。
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其中脸色青白的翼云洞弟子咧着嘴道：“还是真人想的周全，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私藏符箓就是多，果然是敛息、隐身符。”
来自鬼冥宗的金丹目中一顿：“竟然还用上了遁符，身怀宝物的确很谨慎。”
他侧目问身旁的女子：“影迷迭可下了？”
来自合欢谷的女子，十指纤纤，笑得花枝乱颤：“放心，兹事体大，由我惑姬出手，没什么搞不定的。她已中了影迷迭，三日之内，只要她在我们的方圆千里中，她逃不出奴家的手掌心。”
说完，十指不停打诀，不过几息时间，空中出现一丝极细的若有若无的紫烟。
“真人，我有个消息不知当说不当说。”另一鬼冥宗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问。
“说！”金丹邪修道。
“属下听说此女与少主熟识，我们杀了她会不会……惹少主不快？”小邪修抬眼看着金丹。
黑袍真人目光一利：“牌章干系重大，儿女小情何足道哉！”说完之后，又顿了顿：“只要她老老实实交出东西，大不了到时暂留她一命。若是不老实，就莫怪老夫了！”
“哦哦。”鬼冥宗的修士微垂下眼。怪不得真人能在宗主面前得脸，这大义和小节都能兼顾，他还得多多学习。
黑袍真人一挥手：“我们追！”
林卿远遁至几百里外后，又隐身飞奔了一阵。
那一把紫粉总有些让她不安，于是她找到一处隐秘之地，仔细检查全身，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为安全起见，她迅速换了一套新衣，又重盘头发换了个发型，才择了一个方向跑。
天很快就亮了，林卿回头，并无人追来，她认为暂时应已摆脱那几人。
不过邪修耳目众多，一切小心为上，路过一个大坊市，林卿深觉一人在外真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危险都会发生，于是决定下去补充些符箓和防御法宝。
在坊市大店里购买了多件符箓和法宝，她走出店门。
北山坊市中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大隐隐于市，望着人来人往，林卿决定在这坊市客栈中住几日再离开。
于是挤在人流中，她在街市里逛了起来。
“来来来，各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摊专销各种极品功法、极品丹药和极品符箓，多买多安全，购买本摊产品，保你一世无忧啊！”
林卿正逛着，有个有点耳熟的声音钻入耳朵。
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心痒得很，便分开人群向叫卖声传来处一路行去。
等人流渐渐分开，看到那人黝黑高壮，一口大白牙闪闪发亮，旁边还站着一个长相白净，满脸腼腆的男修，她的记忆就归拢了。
熟悉的画面，原来的配方。
两个挨着的地摊上，黑壮男子用胳膊轻轻推搡了白净男子一下：“来来，小休，别愣着啊，跟大伙介绍介绍你的符箓。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你这么好的符箓不吆喝出来，大伙怎么知道。各位客人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长相白净的小休如今练气圆满，多年过去，时间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还长着一副内敛、鲜肉、又很靠谱的样子。
一群人里有人起哄：“是啊！是啊！”
是个屁！
林卿暗暗吐槽，当初这骗子二人组就坑了她灵石，卖给她的符箓全是假货，没一张可用的！
不过，那紫链倒出其不意救了她。
她虽然心里感激这误打误撞，然而看着很多经济拮据的人欲上前购买，想到这些人可能用这些符箓在关键时刻救命，她不由停下脚步，拿起一张符箓，仔细看了看。
现在的这张符箓还是不是水货？
她悲哀地发现，她对符箓之道一窍不通，即便现在筑基中期了还是个门外汉，压根看不出来。
而黝黑壮汉以为她有购买的需求，就凑了过来推销：“这位仙子，小休所绘制的符箓效果非常非常好，保管你买了不会后悔！”
“是吗？”林卿挑了挑眉：“别人的摊子，你倒推销得挺积极。”
黝黑青年爽朗地大笑：“大家乡里乡亲，自当互相帮忙啊！”
说着又很能哄抬气氛地对围观的人讲：“我这人就是热情，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不知哪个凑热闹地又捧场道！
林卿淡淡一笑：“道友确实很热情，只是记性有些不好，莫不是骗过的人太多，不记得在下了？”
黝黑壮汉目光一紧，又扯开嘴角勉力笑道：“道友说什么呢？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紫色手链毕竟帮过她，林卿也不想当众给人难堪，她凑近了些：“是不是西山的生意做不下去，所以搬到北山来了？这位道友，你这摊子上，其他东西我不知，不过符箓，我现在买一张，当场一试便知。所以我劝你如有假货，还是尽快收手，我现在在北山，要在这里长住，会时不时来这一片逛逛。”
就让她客串一回城管吧。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和小休才到北山，你可别砸了我的招牌！”黝黑壮汉苦着一张脸，见这管闲事的女子是筑基中期，他们又打不过，只能暂时妥协：“我收，我收符箓还不行嘛！”
说完就吆喝道：“各位道友，忽然想起小休今日家中还有些事，所以符箓今日不卖了！”
正在人群中装腼腆的小休，目光一顿，疑惑地向黝黑壮汉看来，黝黑壮汉迅速朝他眨了眨眼。
小休明白，这是出问题了，立马就装出乖巧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各位，非常抱歉，今日先不卖了。”
说着就收起符箓。
周围的众人一哄而散。
“这样行了吧，仙子？”黝黑壮汉一脸肉疼。
林卿也知像他们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小摊，自己根本无法管，即便没收他们的伪劣产品，明天还能画一车假货出来，只是遇上了，她不能完全视而不见。
断人财路，那小休一脸凉飕飕地看着她。
林卿看了眼那些符箓，心想有这画假符的功底，何不再精进些，估计离真的也不远了吧。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拓印一份递给小休：“以后还是真画出符箓，再来卖吧。”
小休疑惑地接过，贴近额头看过，双眼顿亮，居然是一部符箓典籍，他立即躬身向林卿行了一礼，这次是真有些腼腆：“多谢道友不计前嫌，大方馈赠。”
这玉简是在繁骊城外，灭杀两小只六赤灵猿后，林卿瓜分所得。不过她没有符道天分，虽然很想学，可惜看着圈圈点点的符号就头痛，便一直搁在储物袋底。
黝黑壮汉见小休激动的模样，亦拿过玉简一看，立刻高兴道：“小休，你有这玉简，必能真正学好符术了！”
他又转向林卿感慨道：“我等散修，修炼资源极少，如今有这典籍，小休便不愁不能入门符道。我代我这弟兄，再次谢过仙子了。”
林卿微微一笑：“无妨。”
而这黝黑的壮汉却真是很热情，弯腰在他的地摊上翻翻找找，搬出一推东西塞在林卿怀里：“我们也不能白拿道友的好处，这些就算是我等的心意。”
林卿一看，有低阶的丹药、几把古香古色的小剑、还有一些动物皮毛。
她真的是用不上……
刚想将东西推回去，从皮毛中翻出一个牌章。
花纹有些熟悉。

第311章 你追我遁遁遁
林卿脑中的第一反应是鸭蛋滚滚。滚过了N多个零……
3000极品灵石！
这牌章的花纹竟然和那个被宋书棋高价拍走的牌章花纹一模一样！
只是中间的字有些许不同。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佯装淡定道：“咳咳，既然两位盛意拳拳，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将黝黑壮年送的东西神速收进储物袋，然后在两人感激的目光中悠悠地踱步离开。
待彻底走出小摊视线范围，她“嗖”的一下钻进小巷，眼冒金星地掏出牌章一再确认：“五四红枣，我们发了发了！”
五四见林卿猴急地滴了血上去，他也盯着那个牌章细看一阵，的确跟玲珑阁拍卖的那个花纹如出一辙，他觉得林卿最近真是狗-屎运泛滥，居然随便逛个街就能捞到这么值钱的玩意。
红枣也好奇的看看牌章：“主银，系不系我们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是，有了这个，一百顿都不成问题！”
她打算先研究研究这牌章，看看里面有没什么秘法啊、空间啊、大能啊之类的，如果实在钻研不出个子丑寅卯，她回头去玲珑阁，也把这牌章给卖了！
只不过，想卖个好价钱，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把宋书棋、姚绛珠和封夏戚三个给召集过来才行。
将牌章收进须弥戒中，林卿乐悠悠地跨出小巷，刚欲起飞离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从后直刺来。
她立刻脚踩耳弥剑头也不回地开始夺命狂奔。
身后，又一把紫粉漫天洒来。
林卿回头一看，又是那帮邪修！
她不明白除了敛息隐身外，她都遁出好几百里外了，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居然还能被找到，这是怎么回事？
稍稍一想，她不由心中震动：不好，她肯定是被人暗装“定位系统”了！
后面紫粉飘来，她猛然想起南焰山脉，魅姬追踪莫非离的情形。
原来她是中了合欢谷邪性的秘术！
“宋书棋，你别跑！”鬼冥宗的筑基邪修在后叫嚣。
林卿闷头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逃去。
搞笑，我不跑，等着被你们抓吗？
眼看着又要得笔巨巨款，怎么可能便宜你们邪修！
我不仅要跑，还要更快！
“妖女，快快交出牌章！”
邪修居然还有脸叫人妖女？
林卿逃得也很悲愤。
后面的金丹邪修，皱着眉头招回乌布帆：“想不到这小丫头如此敏锐，我等已敛息，却还能被发觉！”
鬼冥宗的小邪修看前面在逃的女子衣袂翻飞，心里想：“少主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可惜非我族类。”
他见林卿越跑越快，速度都快追上屠长老的飞行灵器，不由脸色大变：“她那把是什么剑？飞行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另一人见林卿又甩出一张符箓，怒瞪着眼：“该死，又用了遁符！”
屠长老怒发冲冠：“我们也遁！”
这次林卿相继连甩四张遁符，躲到近千里之外。
周遭的空气更加干燥，风吹过来，无数黄沙拍打在岩石上，像是敲落了一片雨声。
放眼望去，枯藤、老树、昏鸦，一片萧条景象。
“遁符随机传送，也不知道具体到了何处。这地方看来，不是景阳谷的方向。”林卿看看四周无人，她松了口气，靠在一处山石旁上气喘吁吁：“不知道那紫粉的追踪范围是多少？时效是多久？”
回头往后望了望，荒无人烟。
林卿钻进一处石洞对五四道：“五四，你帮我警戒，我先换身衣服。”
“换衣服好像无用，上次你重新换过，还不是被追踪到。你最好洗个澡！”五四飞出来建议。
“逃命过程中还洗澡好像怪怪的。”不过一想，清尘术没用，说不定那紫粉溶于水。
五四带着红枣站在外面：“少啰嗦，你速度快点。”
林卿迅速扔出一个隔绝盘，取出水桶和葫芦，将自己埋在水里，简单洗过澡过，她带着五四和红枣又启用了一张遁符。
在她离开不久之后，邪修们紧随而至。
屠真人皱着眉道：“惑姬，你试一试，这个方向有没错？好不容易有眉目，决不能让她逃了！”他们已发动好几次遁符，结果错了方向，差点失去踪迹。
惑姬点头，飞速打诀，空中又现出一道浅浅的紫烟：“这次对了，还在千里之内，不过颜色淡了些，想必那狡猾的宋书棋洗漱整理过，但是，我合欢谷的影迷迭岂是那么好消除的！”
这次用遁符后，林卿重新出来的地方，较之前更加荒凉，目及所至，已很少看到高大的树木，有的也只是低矮的灌木和一些稀疏的草地。
北地的燥风吹过来，如刀割一般。
“再往前，便是荒漠，荒漠开始往北，全是大荒的势力范围，那是邪修的老巢，以我现在的实力去了还有危险。我想现在应该脱险了，五四，我们不如按原计划折返往南去景阳谷。”这个遁符怎么一路将她往北带啊！
“我随便你。”五四站在她肩上，警戒地望看四周。
“小心！”
一人两小只正欲折返，忽然，异变突起，一枚乌布帆又射来。
竟然还未摆脱？！
到底有完没完！
林卿旋身匆匆避过，当即又甩出一张遁符！
追赶而来的邪修五人组，眼睁睁见人消失，不由怒极。
又是这样？
浪费了诸多遁符，好不容易方向对了，又被逃了！
“她到底有多少张遁符！”这小老鼠实在太狡猾，屠长老气得整个人阴气沉沉。
“屠长老，附近已是我大荒势力，我们要否招人帮忙？”鬼冥宗的邪修弱弱地建议。
“不用！我就不信，我堂堂金丹还抓不住一个筑基！”屠长老阴沉着一张脸。牌章事关重大，这功劳他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另一边，林卿大汗淋漓地站在荒漠中：“幸好，买了比较多的遁符，可惜没买那种一遁万里的，这群人真是比臭虫还难摆脱。”
“这次直接传到荒漠里来了。”
她抬头看看，恰是正午时光，在荒漠中本就方向难辨，更何况她这个路痴，只能等阳光有偏向的时候，才往南飞去。
远远的，神识中又发现邪修追来的踪迹，她咬咬牙，又连用了十多张遁符。
看我这次还不甩开你们！
等这一次出来，冷月高悬，冷风呼啸，入眼的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冰原。
盯着满天风雪，林卿心中预感有些不妙。
“五四，事情有些不乐观，我们好像跑到大荒的雪域了！”

第312章 邪修座谈会
雪域乃是大荒的中心一带，极寒极冷，邪修的大本营就在雪域深处。若被邪修发现她竟然深入到雪域，一旦被抓，那等待的就是比满清十大酷刑还恐怖的折磨。
为安全起见，林卿即刻敛息隐身，一路往南飞。
刚飞不到两天时间，冤家路窄，竟然又遇到无功而返、飞遁回门的邪修五人组。
真是阴魂不散！
只见那妖娆的惑姬尝试着打完手诀，满脸喜出望外：“屠长老，想不到那宋书棋胆敢遁到雪域里来，她就在附近，我们快追，错过这半个时辰，影迷迭就失效了！”
“好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居然跑到雪域，你们四人先跟踪她，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找呼邪老儿那里借一件法宝，这次看她怎么遁，一定要抓住她！”
听到金丹邪修的话，林卿吓得血都要僵了。
果然一到人家老巢，敌人就各种外挂。
眼见着这堆人兵分两路，金丹化作一道黑雾往雪域深处钻，而另四人拍上敛息符，往她的方向飞来，她转身就逃。
一定要快逃，一定要坚持过最后半个时辰！若不然等那金丹取来法宝，她就是土行孙附体，都可能遁不走了！
情况危急，她立刻连甩三张遁符，同时默默祈祷一定要传出雪域。
身体，在原地消失。
等到再一睁眼，入目一片宽广，十余根巨大的石柱擎天而立，架起一座雕梁画栋的殿宇。
只是，周围阴冷入骨，隐约还能听到类似婴儿啼哭的妖兽叫声。
这究竟是哪里？
大荒中心，雪域深处。群山肃穆狰狞，险峰陡峭嶙峋。
黑雾终年不散，阴风呼啸而过，阴寒袭体、呵气成冰。
大荒邪修五支的大本营便坐落在这一片阴灵环绕的奇险之地。
与山海界其他门派一样，大荒的邪修宗门，经过万年的分分合合，根据其修行重点不同，分为五大支十小支。
因近千年来，五大支中鬼冥宗日渐势盛，为抗衡中原大派，五支之间虽内斗不断，但已有渐融之势。
阴风阵阵袭来，游走于主修阴煞鬼功的“鬼冥宗”埋尸地，又刮过专精男女和合之术的“合欢谷”。
带着一缕魅香，冷风掠过“控尸门”的白骨桥，穿透终年不冻的“翼云洞”如雨血帘，吹过“蛊毒涧”那密密麻麻蛊毒虫不停撕咬的虫渊，最终盘旋雪域最深处的幽远大殿之巅。
林卿发现，事情真的很不妙，她好像被传进贼窝了，而此时贼子头头们貌似正欲开始商量“邪修发展蓝图几步走”的大业。
就在不久前，她发觉自己无意遁进一座恢弘的大殿。等她敛息隐身准备去一探究竟之时，从大殿外相继飞来几位元婴，吓得她亡魂大冒，立刻远远躲在一根大柱子上。
“莫宗主，你匆匆召集我等前来，所谓何事？”合欢谷谷主眉妩，媚眼如丝，慵懒地斜坐在自带的软塌上，摆弄着纤纤玉指。
她的眉睫低低垂下，看似柔美无比，音色婉转，接下来说的话却并不那么软和：“虽我合欢一派，暂抵不过鬼冥流，但也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林卿瑟缩在大柱之上，不敢轻举妄动，见下面的元婴女修身段玲珑，周身萦绕着丝丝魅惑之意。她的几句话如羽毛撩骚过心弦，让人有种喷鼻血的冲动。
林卿捏着自己的鼻子，心中大叹：这才是妖女啊！
“莫九幽，你有事快说，我那新养的蛊王即将出世，没功夫在此多耽搁。”
林卿见其中拄着拐杖、披着斗篷的瘦小老者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然而听声音中气十足，这脾气也与他的外貌大相径庭。
莫九幽坐在大殿中央靠北的汉白玉椅上，垂眸看着斜下方四人。
大荒修邪五支，纵有他力压，表面上奉鬼冥宗为尊，实际却是貌合神离，暗斗不断，时刻准备着取而代之。尤其这一老一女，经常顶撞他。
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大荒诸派如此不团结，莫怪会被中原大派挤到这荒芜之地。
“莫宗主，难道是使者最近又有新的来信？”
翼云洞主在林卿看来，原本该是个美男子，可惜不知练了什么邪功，一张脸苍白如雪，而双唇却鲜红如血，这两色同在他脸上呈现到极致，造成极大反差，怎么看怎么怪异。
再加上他讲话时，习惯性舔一舔那蛇信一般的舌头，又配上那满口尖尖的牙齿，看得林卿汗毛直立！试想一个人有两颗虎牙，笑起来会显可爱，但如果满嘴虎牙，那就只剩寒碜了。
莫九幽脸色暗沉，一副锋利的眉眼，犹如金戈铁马趟过。终有一日，他要将“莫宗主”三字里的“莫”字去掉，让他们心甘情愿喊“宗主”。
大荒，他莫九幽很快就要真正统领邪修各派。
“不是。”莫九幽目光幽深，望向大殿外的一片阴云。
还记得十几年前青浊秘境之后的那个晚上，天降来使，受他以命。他们大荒诸派，会由他带领从分到合直至崛起。
他们会走向那更高处。即便不能，将来也不会再蜗居在这山海界北山之北。
“诸位，自古邪魔不分家，使者让我们寻少尊之事，自不能忘。将来我等必能跟随尊者离开这阴灵稀薄之地。不过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却不为这事，而是我大荒机缘已至。”
始终皲木着一张脸的控尸门门主僵彦，终于有了反应，字字如寒冰啄地：“莫宗主的意思是，那最后两枚牌章已有消息？”
莫九幽淡淡点头：“一个时辰前，我鬼冥宗的主牌七星皆亮。”
眉妩的眼中闪过精光，轻揉着额角：“如此说来，开启古幽玄境的七枚牌章都已出现在雪域范围内！”
古幽玄境乃上古邪修大宗的藏珍之地，只是不知缘何，此宗门在一夕之间消失，只留下藏珍之地的星点记载。传言古幽玄境中秘法极多、珍宝如云、灵石遍地，这是真正属于邪修的珍藏，也是大荒的机缘！
若有古幽玄境的宝物，大荒众修必将崛起，也不用一直屈居这北山之北！
大荒五门经过多年寻找，终于五支均已持有一枚牌章，可惜剩余的两枚销声匿迹无任何线索。如今主牌七星皆亮，代表七枚牌章想去不过千里。
翼云洞主白锗舔了舔腥红的舌头，嗜血一笑：“不知哪个小弟子，胆敢私藏牌章，若被我知晓，定当拨皮拆骨抽干他的血。”
“查，把这两人查出来，投入我的虫渊喂蛊。”黑衣老者虫厄伸手一抓，整只手竟化成一堆毒虫。
莫九幽目光中冻结着几分杀意：“我已派人在雪域内搜捕。即便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这几枚牌章同在千里之内，一旦启动主牌，其他人会自动现身，到时候斩杀也一样！”
林卿听到这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牌章现在完全是个烫手山芋，她正打算再甩几张遁符，赶紧遁出千里之外。
忽然，属于她的那枚牌章自动飞出须弥戒。
周围花纹亮光闪闪，中央的字上，她曾经滴过的那点早已不见的血泛起鲜红，恨不得昭告天下小贼在此！
望着底下同看来的五大元婴，林卿只觉头顶劈下一道炸雷。
她真想说，你们别看我，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第313章 我们早已山盟海誓
太华宗，天舒浮峰，灵气浩渺。
和尘真君正在修炼室打坐，屋外传来陶白爽朗的笑声。
笑声未落，人已大步而来：“和尘，小卿真是给咱们长脸！许铭刚传来消息，丹考之中，小卿每关第一，最后居然炼出十阶丹，现已在山海界丹道之内声名远播！”
和尘真君缓缓睁开眼，双目之内犹如暖阳融动，他微微笑道：“如此甚好。”
“不过，许铭信中说，她暂时不回太华，要在北山历练一番。这北山之北就是大荒，乃危险重地，她不会游历到那里吧？”
和尘拂衣站起往书房行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犹如碎金在他衣袖上流动。
“北山虽危机重重，只要不侵入雪域，凭林卿机敏，未尝没有自保之力。”和尘淡淡道。
“如果小卿去雪域了呢？”陶白跟在他身后。
和尘真君脚步一顿。
陶白觉得自己有些多心，又龇了龇牙：“小卿行事有分寸，应该不会去雪域。”
南山妖兽森林有阵法，东山恶徒半岛有屏障，西山沼泽有瘴气渊，唯独北山无特别阻碍。
和尘略一思忖后，目光一利：“若雪域之人敢害她，我定当让他们付出想不到的代价！”
静立半刻后，和尘吩咐道：“老陶，这阵子你多注意林卿的魂灯。”
“好。”陶白闻言点头，“这收了弟子，关在门内不利成长，放出去又让人提心吊胆，好在小卿算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然而大荒，雪域。
陶白口中“省心的孩子”正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诸位邪修目光嗜血，林卿动作先于思维，毫不犹豫甩出遁符，然而邪修老大们并非泛泛之辈。白锗飞速取出一件法宝，血红光芒向牌章附近笼罩而去，就困住欲逃的林卿。同时，僵彦身后凭空出现的一具金尸凌空撞来。
“噗！”纵然有急转的珠子护持，元婴的一击，让林卿口喷鲜血，当场重伤，现出身形跌落在大殿光滑的地面上。
“原来是个大胆的小丫头。”眉妩媚眼如丝，打量着林卿，又娇笑着斜看控尸门主：“僵彦，你的金尸竟拍不死一个小筑基，看来这些年修为未涨反退了呀！”
林卿护着丹田，目光灼然的望向四人，心中迅速盘算如何争取生机。
“此女既听了我等秘密，不若交给我扒皮抽血。”白锗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唇。
但有人速度比他快，眉妩轻轻抬眉：“小蝼蚁眼神还挺倔。先让你尝尝我灼骨针的滋味。”
什么都不顾就先用刑，果然是大奸大恶的邪修。说着一枚一寸长的针飞射而来，没入林卿肩内。
林卿顿觉一股灼痛顺着针入之处呈放射性流遍全身，烧红的细针就如毒蛇般在骨骼中灵活窜动、灼烧。
她疼得一声闷哼，瞬间浑身就被冷汗浸湿，若不是她曾经受过太乙诀进阶和炼体之时的百般考验，恐怕当场就要受不住。
见林卿竟连哭喊都没有，眉妩惊讶地挑了挑眉。
僵彦冷哼：“看来合欢谷的灼骨针也不过如此。”
莫九幽上前一步，目光幽暗：“说，你是何人？”
妈蛋，若是问这个问题，不用刑，她也肯说的！
身体的疼痛还未过去，林卿抖着唇：“我，我是……”然而一口血堵在喉咙里开口都难。
邪修的耐心出乎意料的短暂，莫九幽脸色阴沉地看向林卿，举起了手。
千钧一发之际，林卿挺着口气：“等等，宗主，你不能杀我！”
听到这话，又加上很令他舒爽的“宗主”两字，正欲动手的莫九幽停了动作。
“为何不能杀你？”
面对危机，她脑中急转，她先想到搬出师傅之名，可惜师傅远水救不了近火，若以魂灯之类的相威胁，邪修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灵魂不灭，将人生生折磨。
林卿卡着一口血急道：“因为我是莫非离的心上人！我与他情投意合，早已山盟海誓！”
宋师姐，我给你背这么久的锅，现在只能暂借你名头一用。
莫九幽闻言不由一愣，暗中开始打量起林卿来。
“你就是太华宗姓宋的那个丫头？”
还未待林卿回答，蛊毒涧的虫厄凉凉道：“莫宗主，事关大荒机密，这小丫头可连使者之事都听了去，纵然与莫少主牵连颇深，也留不得！”
莫九幽的目光莫名。
事关重大，大荒的秘密不能让荒外之人知晓。他缓缓再次举起手掌，然而时机已过，就在他之前迟疑的功夫，林卿怀中的牌章再度亮起。
空间一阵扭曲，再回神，人已不见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人在眼前眼睁睁消失，虫厄怒道。
莫九幽盯着林卿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应是主牌启动，持牌者进入秘境了。”
虫厄恼怒：“莫九幽，你鬼冥宗为何不与我等商量，就私自启动主牌！只有持牌之人才可进入秘境，还有一人未找出，岂非便宜了这两人！”
这一点莫九幽也有些意外，鬼冥宗的牌章在莫非离身上，就这么会儿功夫，发生了何事，这主牌就启动了？而且他也想不到这牌章才启动不久就直接将人传送。
在其他四支面前，莫九幽不能袒露他的疑惑，他浑身气势大开：“主牌乃我鬼冥宗之物，我鬼冥宗做事何时需要征得你虫厄的同意！”
强势之后，毕竟以后还要合作，他缓了缓语气：“你等莫急，早些进入玄境早些取得机缘。总归我等元婴无法进入玄境，我们的牌章早在最优秀的亲传弟子手中，这筑基修为进入，若遇上，杀了便是。”
白锗邪邪一笑：“如果我没猜错，鬼冥宗的牌章在刚结丹的莫少主手中吧，怕就怕到时，莫少主怜香惜玉。”
眉妩香袖轻拂第一个飞出大殿：“莫宗主，若莫非离在玄境中一意孤行维护荒外之人，就别怪我那徒儿手下不留情。”
说完娇笑着离去。
其他几人也相继离开。
望着空旷的大殿，莫九幽眼中阴云密布。
夜。
滚滚黑水流淌过河滩上一层又一层的白骨，奔向黑暗的未知处。
河岸边的一片废墟中，林卿汗涔涔的张开双眼。
黑暗中，不知名的星火如幽灵般飞舞，隐隐透着血光，轻轻一碰非但没有一丝热量，反而让人有种如堕冰窖的阴寒从骨髓里滋生。
“这是哪里？”
林卿忍着痛坐起。

第314章 我先疗个伤
五四飞出来放眼四周：“应该是那些人所说的什么古幽玄境。”
“五四，你帮我护法。我先把灼骨针拔出来。”
若非她身骨经太乙诀与试炼塔锻体，又经火晶淬炼，很可能一身骨头都要被那灼骨针击碎熔解。
林卿咬牙摆正身子，忍痛牵引着灼骨针碾磨着从骨血中脱离。
红枣站在林卿身旁，心疼地望着她，双眼含泪地大叫：“红枣要快快强大起来保护主银，红枣要把欺负主银的坏蛋全部杀掉！”
“叮”一声，一寸长的红针从体内射出，林卿扶着肩当即喷出一口黑血，她才觉得身体稍微好受些。
收起灼骨针，她惨笑着摸摸红枣的脑袋，目中坚毅：“这笔账我记着，迟早要讨回来！”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脚下发出声闷响，低头看去，是一个早已风化的骷髅头。
“五四，我需要尽快找一个安全之地疗伤，金尸那一击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五四点头，二话不说，直接叼起林卿沿着黑水河飞行。
寂静无声中，他传音给林卿：“若刚才没这牌章及时传送，你准备如何脱身？”
“无法脱身。”林卿苦笑，“我会言明我是六品炼丹师，愿意被囚禁，免费帮他们炼丹，不知能否换得一线生机。很惨是不是？”
灰黑的天空压抑冰冷，她望着灰蒙喃喃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五四转头不语，心中却无限气闷。
当时他想飞出来，却被林卿拼命压制。他暗恨不已，恨自己不够强大，面对强敌他不但无力，反而要她的保护。
低头看着林卿嘴角染血，目光也微微有些涣散，五四加快了速度。
古幽玄境，周边一圈黑水滚滚。
荒草千里，坟冢万堆。
莫非离站在岸边蹙眉四顾：宋书棋竟然不在身边。她被传至何处了？
多日之前，他在雪域附近偶遇宋书棋。细问之后才知她是为寻灵草而来，该灵草恰巧只生长于鬼冥宗落魂崖，于是他偷偷带着宋书棋回到鬼冥宗。
两人正在密室时，他的牌章忽然七星皆亮。
兹事体大，他即刻遣人通知宗主。
然而事有凑巧，宋书棋见他取出牌章，言她曾在古籍上看过此花纹，并于不久前亦获得同样花纹的一枚。
两枚牌章相碰，他便被传送至此。
莫非离作为鬼冥宗宗主莫九幽之子，他自然知晓古幽玄境之事，所以很快意识到自己已身处玄境。
而黑水河畔某地，宋书棋诧异地查看四周，心中疑惑：这是被传送到了何地？莫非是牌章内的世界？
黑水绕境的另一处，一位气质清冷、周身却萦围若有若无魅香的白衣女子抬眸看着昏暗的天际：“这便是师尊所言的古幽玄境？”她淡淡一笑，眸中掠过一丝幽粉。
另一个方向，身着红衣的男子，乌发迎风，他的眼中漫上血色，露出几个尖尖的牙齿，邪笑道：“才吸了一半就被拉了过来，可惜。”
同一片天空下，脸色僵硬的黑衣男子，神情冷冽，望着滚滚黑河水，对身边眼中空洞的尸体轻言：“我们到了。”
另一处，带着斗笠的少年模样邪修，掌中一个小虫子一跳一跳，咧着笑：“小蛊，开始我们的旅程喽！”
所有人都背着黑水河，向神秘的中央区域行去，除了刚被五四放下的林卿。
林卿藏身在离黑水河不远处一个深洞里，正在打坐疗伤。
五四与红枣在洞口警戒。
“系哥，主银吐了好多血，会不会有系？”红枣偷偷问。
五四回头看看脸色苍白的林卿：“虽然她已筑基，身体经锻体强悍不少，但让那元婴的金尸如此近距离一击，又被灼骨针折磨，这次不如上次幸运，没有秦谦帮忙疗伤，她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林卿在洞中听到他们的话，道：“五四说的没错，我需要疗伤几日。进到此处，肯定非我一人，恐怕大多数人修为高于我，我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
“红枣、五四，这几日我会设阵法闭关，你们俩切莫去那危险之地。”林卿不放心地嘱咐。
红枣看看幽深的中央区域连连点头：“主银，我就在河边，不走远。”
林卿拿出一个阵盘摆下隔绝阵开始疗伤。
于是，往中央区域方向飞了几天的其他人发现，他们走到一个屏障处，就被一道黑光挡回来，怎么也无法前行了！
宋书棋停在空中，望着飞不过去的屏障眉头轻蹙：“想必这里设置了强大阵法。”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笑容，对身边吱吱叫的寻宝鼠道：“小乖，你莫急，我定会全力破解。”说完便开始研究破阵。
而屏障一圈周围的其他邪修，也望着黑光一筹莫展。
“奇怪，我已手持牌章，为何进不去？”暮无忧峨眉怔忪，在心中细思眉妩与她提过的玄境各要点，心中觉得有些不妙，这古幽秘境入内有时间限制，若她越不过这屏障，如何为合欢谷拿到最多的机缘？
环形屏障的另一方向，翼云洞的血刹舔了舔唇，扬手一招，身后转瞬便凝成一把血剑。血剑直接开始攻击屏障，却屡屡被黑光弹回，然而第一把凝成的血剑都要被砍烂了，还是无法突破。
控尸门的阴石控着尸体一击不成之后，便直接坐在黑光之下开始打坐。
至于蛊毒涧的蛊星，放了几只小虫去试探界限，但是虫子们却像进入鬼打墙一般，只在原地团团转，他解下斗笠，苦恼的煽了煽风：“既然这里进不去，我去其他方向转转。”
正东方向，莫非离手执主牌，低头瞧着牌章上七星中六星均亮，除了摇光位上的那颗。
眼前的屏障，试尽方法也无法破开，莫非离沉吟：“莫非只有七人均至屏障附近时才能入内？那未到的一位是对古幽玄境一无所知的书棋，还是那未露面的第七人？”
黑水河畔，林卿经过多日疗伤终于出关。
红枣见林卿走出洞口，立即蹦蹦跳跳地跑来：“主银，你身体现在全好了吗？”
林卿笑着点头：“现在我已痊愈，马上去打虎都没问题。”
五四飞来，见她脸色红润，灵力圆融，便道：“我们发现了点东西，你过来看看要不要。”
林卿兴冲冲跟去，在看到两处矿物时，她不由大笑：“五四你真跟这两样东西有缘啊！”
还记得在青浊秘境的山洞中，五四玩火，乌木石加硝磷石晶把她炸到灵乳洞。
想不到在这地方竟然发现这两处天然矿产。有了这两处矿，即便不会画爆符，她也能制作出很多“炸药”！
林卿立刻带着五四和红枣热火朝天挖起来。
时间流淌，林卿在玄境当矿工，而其他人只能在屏障外或气闷、或疑惑、或无奈地，绞尽脑汁地折腾着……

第315章 各色过“节”
坑坑挖挖，挖挖坑坑，转眼半月过去。
乌木石坑里抬起一张满脸黑灰，但亮闪闪的眼神几乎能清透黑夜的脸。
“五四，终于挖完了！我真是有先见之明，当时花大价钱拍下乾坤袋，要不然普通的储物袋怎么装的下如此多乌木石！按这乾坤袋的容量，再装几条矿都没问题！”
五四看着被他们挖得条条裂痕的乌木石矿，还有之前如春日融冰般被捣碎的硝磷石矿，他瘫在交错的黑土上，有气无力地想：他堂堂凤族后裔，就是打死了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沦为矿工！还是个打下手的矿工！
那一边林卿还在惋惜地摇头：“以免擦枪走火，这两种矿石最好不要放在一起，这硝磷石矿只能堆在须弥戒。委屈我的须弥戒了。”
五四终于怒地跳起来：“我才委屈！”
等将两种矿都收好，林卿才神采奕奕道：“接下来，我们去中心区域走走，看看如何能出去！”
一路向中间飞，不过几日，一道屏障跃入眼帘。
屏障之内烟雾迷蒙，神识无法探入。
林卿好奇又疑惑地在外观望一阵，然后小心翼翼，却毫无障碍地穿了过去……
黑水河环绕之内，屏障之外。
莫非离手中的主牌忽然七星皆亮，他目色一深，向屏障缓缓迈步而去。
另一端，宋书棋还在飞速测算如何破阵，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还是没任何端倪，宋书棋不由有些气馁。
“这阵法为何没一点头绪？”她微蹙着眉头轻轻抚摸着身侧的小乖。
忽然，小乖又吱吱直叫，向屏障冲去。
“小乖，我还未破阵，那里过不去的！”下一瞬，她就蒙了，她眼睁睁看小乖穿了过去。
而在另一方位，翼云洞的血刹不知已砍消多少把血剑，等到他用了最大力气，猛然再向屏障砍去时，这次没有被黑光反弹，而是如刹不住的轴轮般撞入界内。
继他之后，合欢谷的暮无忧、控尸门的阴石、蛊毒涧的蛊星三人都自觉有些莫名其妙地先后通过屏障。
穿过晦涩的屏障，流动的黑雾渐渐散去，林卿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全新的世界。
天空明亮，阳光灿烂。
轻风似剪，裁出了一片片浅绿姣红，在巍峨群山间有一条小径直达未知处，在小径两旁端的是春红柳绿、生机勃勃。
抬眼望着绿树葱葱、山花浪漫。林卿有些难以自信：“想不到一线屏障之隔，竟是如此不同的世界。”
“主银，你看，那条小路两旁有很多灵植，我知道都系对主银有用的，因为主银采过用来炼丹，太好啦！”红枣看到夹道旁，生长着林卿日常炼药用的无数灵植，不由兴奋。
林卿看到也眼冒金光，然而一想，就顿觉不对：“这些灵植生长环境不一，怎么可能扎推在一起？”
“不要被表象所迷，越是美丽容易，越是危险。”五四站在她肩头道。
“嗯，我知道。”林卿看着漫山绚烂，想抛出脸盆飞至小径去查看，却发现此地居然无法飞行。
“看来，这地方确有些怪异。”既然不能飞，她只能沿小道走去。
刚一踏入小径，却有一物如子弹般飞速向她砸来。
这种速度，她要避开绰绰有余，然而等她玄身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行动灵敏度骤降！
“哎哟。”那东西啪的一声砸在她脑门上。
待抓起罪魁祸首，林卿黑着脸告状：“五四，有颗土豆，它偷袭我！”
天枢位。
阴风呼啸，天色昏暗。
凄厉的呜咽声飘浮在空中，声声入耳。
莫非离抬眼四顾，千里荒原一片黑沉，没过多久，荒原的对面扑出大片大片的黑气，远远看到不计其数的鬼火向他涌来。
簇簇飘近的鬼火，或幻化成满身鲜血的女子，或幻化成白骨森森的男人，他们呼啸着、狰狞着、密密麻麻向他龇牙咧嘴地攀咬而来。
“鬼魂索命？”莫非离目中波平无澜，“哼，正好让我收了你们，壮大我的鬼傀。”
炼魂帆抖动，莫非离口中念诀，然而他很快发现，手中之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无数的鬼魂张牙舞爪向他袭卷而来……
天璇位。
烟波浩渺的华丽宫殿门口，繁花飞舞，一片绚丽。暮无忧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方。
空气中氤氲着似有若无的惑香，宫殿门口的帷纱如海浪般一层又一层在风中飞舞。
漫天花雨中，走出一位绝美男子。
乌发如墨，一身雪白长衫，领口绣嵌金线，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仿若凝结的冰霜化成汩汩春水。
他缓缓牵起她的手，对她道：“来……”
天玑位。
这是一个海中的孤岛。
海内承载的不是水，而是浓稠的鲜血。
血刹望着在遥远的海的那边，有一片影影绰绰的仙山。
血海翻涌，白骨难为舟。
看着血位不停上漫，孤岛很快将被吞没，血刹眼底掠过一道困惑：“不能飞行啊。”
天权位。
阴石看见倒悬的天河，干裂的大地。几乎没有水汽的夜空里，万千生灵伏于干涸的岸边，向天空默默朝拜。
穿过大地的燥风，卷着一片又一片枯草，干枯的尸体遍地堆积，炼尸人在选择最好的僵尸炼尸。
然而，那人不是他！
他是躺在黄土上，等待被挑选的刚死去的一具无助的尸体……
玉衡位。
明月高挂。荒芜地带的一个菜盆洼地中，骨血满地。
最低处，一个巨大的骷髅大张着空洞的嘴，如潮水般的毒虫虫从骷髅嘴中涌出。
“格老子的，我竟然不能动。”斗笠歪在一边，蛊星大骇，看着毒虫们边互相撕咬，边向他迅速爬来。
开阳位。
鹅毛大雪中，宋书棋漫步梅林，隐约听见舞剑之声，从梅林深处传来。
她放轻脚步一路寻去。
在那梅花深处，剑风起时，满树梅花如白雪纷飞般簌簌落下，梅树旁青年长身玉立，望着她微笑。
宋书棋惊呼：“陈师兄。”
而此时不远处，落花间又走来一位俊美男子，十分轻柔地从树上拈起一朵白梅，插于她发间，轻笑道：“书棋。”
宋书棋有些恍惚，咬唇轻声唤：“非离。”
此时林间猛然狂风乍起，粉白的落花如蝴蝶般乱舞，陈昭和莫非离远去，风刮得宋书棋几乎要站不稳，在失去平衡的一瞬，一双温暖的手伸出，将她稳稳揽在怀中。
香盈的花瓣，漫漫飞舞在他与她之间。
她看到他眸色转深，唇边浅浅笑露：“选我吧。”
林中又响起了一阵悠然琴声……
瑶光位。
“五四，你好歹也帮我挡一挡啊，一直躲在荷包中也太没义气了！”顶着满头的烂菜邦子，林卿简直要憋屈得上天。
平时的战友爱都哪里去了？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破小径？！既飞不出也改不了道，又无法打开任何法宝，更无法回头，就连灵气屏障也没法用！
她就像候斩前游街的犯人似的，一路走过，承受着植物们360度无死角攻击！

第316章 你想的美
五四在荷包中翻了个身：“我哪有你皮糙肉厚，反正也打不死，你自己受着吧。”
“你也太没良心了！好歹也疼地！”林卿控诉。
“不要老往脸上招呼啊喂！”她简直要抓狂，看着没有尽头的小径，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游街示众多久。
“主银，要不我出来帮你遮住脸？”红枣从荷包中探出头。
林卿也不是真要他们出来，只是看着五四偶尔还点评几句她现在猪头的模样，不由大为不爽。
她摆了摆手，刚说了句：“红枣，不用。”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砸在了她肚子上。
林卿满腹苦水，以后她再也不吃土豆了，这玩意儿打人忒疼！
豌豆哒哒哒，白菜啪啪啪……
一路继续，林卿发现刚开始招呼她的各种植物都是她吃过的蔬菜。而不知从何时起，攻击她的就变成她亲自采的曾经用来炼丹的各种灵植了。
“哎哟，那什么罗蝶花，这汁水真是呛死我了，我不就用它炼了几次风神丹么，至于这样吗？”
这是怎么回事？她祸祸植物太多了？
所以这是灵植的报复？
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她没有招惹过什么凶猛的植物。
刚开始这么想，这邪门的地方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一样，凶猛的植物立马出现！
“咔嚓咔嚓”前面两排食人花夹道，食人花之后还排布着朝她射刺的仙人掌。
没有防御的林卿凭着一身强悍，冒着各种植物的摧残前进。
荆棘，刺入骨肉，妖藤，勒着脖子，恶草，毒气蔓延……
植物疯狂起来，比妖兽有过之无不及。
一往无前。
每一步都在前行。
众人在各自的“劫”里挣扎。万鬼平原中，莫非离撕斗诸鬼；红绸漫天的玉床上，暮无忧拂衣帐暖；滚滚血海里，血刹力渡沉浮；燥荒玄境中，阴石争主自身；毒蛊满盆内，蛊星坚忍挣扎；大雪梅林里，宋书棋情难归择……
直到十日后，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伤痕的林卿终于跌跌撞撞走到小径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山谷，谷中风景幽幽，中央有一条小溪潺潺，如秀缎般柔美。
微风拂面，灵气浓郁，林卿发现原先限制的一切全部解禁，再回头，小径已不见踪影，身后只剩一片迷蒙。
她摸一摸自己的脸，竟然丝毫无损，身上的伤痕也全都不见！
“难不成，刚才我进入幻境了？”但是那些疼痛是那样真实，而且林卿觉得，若她挺不过，是会真死在里头。
细细思索后，她顺着小溪一路飞行，穿过一个竹林，在苍竹掩映下，出现一座古朴的殿堂。
大门紧闭。
门正中央上有一个小小凹槽。
福至心灵，林卿将牌章取出，刚嵌在其中，便传来隆隆声。
稍稍用力，门就被推开，牌章又飞回到她怀里。
林卿小心翼翼地飞入，“轰”的一声，殿堂大门再次关上。
天地皆昏暗下来。
荡开神识，殿内迷迷蒙蒙一片虚无。有幽幽的吟唱仿佛从远古飘来，难辨男女。
“古幽玄境，七星藏珍。入此界者，皆有机缘。”
声音幽幽回荡，接着一行行文字，突然在黑暗的空中浮现。
林卿目不转睛地细细看下来。
原来这里是远古邪灵大派的一处藏珍之地，因门内共设七星，分为鬼道、欲惑、血煞、尸控、毒蛊、幻情、通灵七脉，所以这古幽秘境藏有七脉的传承和宗门的珍宝。
“天道幽且远，万物皆有性，入我通灵门，知我万灵心……”
“我门后辈，执“灵”牌者，掌灵性圣传。首关传通灵之灵植篇。”
文字消失后，空间内安静一片，林卿茫然四顾，在神识中殿内角落发现一个老旧的石碑。
她飞过去，微微迟疑，细想之后，她最终将执牌章的手放了上去。
如她所设想，她刚接触石碑，石碑焕发出一阵幽幽的青光，青光不停闪动。
有什么东西从其上传导而来，再回神，她识海中已多一部绿色宝典，与此同时，石碑化成了一堆粉末。
宝典上书：“通灵宝典之灵植。”
她静坐下来，这宝典分为上中下三篇。第一篇主要内容是介绍各色灵植，林卿粗略的翻过，其上草木内容详尽，更胜于万木详鉴。而中篇主要传授如何修神修魂，如何与有灵性的草木相通。至于下篇主要是以草木作为助力，其中介绍了多种草木术法。
大体翻阅完后，林卿久久回不了神。
“五四，你说我学通灵宝典，以后是不是可以邪乎地指挥草木了？”这次掉下的馅饼有点大，林卿总有点忐忑。
五四早已探出头，所以也听到传来的声音、看到空中的文字，他知晓林卿必定是获得什么通灵的传承，见她这么问，五四嗤之以鼻：“你想的美！没灵性的烂木头，你指挥它们去对付人，还不如自己直接拿起木棍敲人更方便。若有点灵性成了精的，你们人修的通灵之术也只是能与之沟通而已。既然有意识，干嘛一定要听你的。”
被这冷水一泼，林卿顿觉高大上的草木通灵术，好像一下子变得接地气了，她中大奖的心才慢慢落地。
她讪讪一笑：“虽没我想的那么甜，不至于像你说的这么没用吧。”
“怎么不是？你们人类研究出的术法，凭什么万物就要服从，至多是商量而已！”他翘起了脑袋，得意洋洋道：“不像我堂堂凤族，血脉高贵，待到我化凤那一日，天然能压制……”
见他有段时间没犯的老毛病又要冒泡，林卿立刻站起来转移话题：“啊，五四，这里黑压压一片，我们还是先找找出口吧！”
与此同时，在其他六处，莫非离等人经过千难万险终于通过考验，分别获得其他六星的第一关传承。
瑶光位的大殿中，林卿一路往殿后行去，最后找到另一个带凹槽的大门，用牌章打开之后，才从大殿离开。
大殿之外，阳光依旧明媚。
原先的禁制如影随形而来，眼前又是一条两边树木夹道不见尽头的小径。
林卿咋舌：“不会又让我当僵尸吧？”
她小心翼翼地向小径探去。
然而现实出乎意料，并没有林卿想象中植物缠斗，或毒剑、暗器、陷阱之类地等着她，而是更加恐怖！
她刚一踏入，猛然见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

第317章 这次可是灵石
虽然修道这么多年，也杀过破杀盟的人，但是骤然看到那啥，她还是条件反射，不由自主的怕啊……
林卿的心咚咚直跳。
一片黑暗的旷野中，满天飘着不计其数的鬼魂，见来了“生人”，全都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欲向她扑来。
这些鬼魂样子既恐怖又凶狠，有的五官不全、模样难辨，有的十指断裂、四肢不全，有的浑身烧伤、惨不忍睹……“为什么刚才还是大白天，现在就见鬼啊？！”
林卿头皮发麻，冷汗直冒，恨不得拔腿就跑。
然而回头路不能走，她除了只能往前，根本无法逃脱。
众鬼向她撕咬而来，她的耳弥剑处于失联状态，她只能凭着双拳对付这些扑上来的鬼魂。
一个女鬼被踹开，一个男鬼被拍扁，还有一个单眼的小鬼抱着她的小腿往上咬。
林卿整个人都要发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在加上“破障术”运转，她意识到这些很可能不是真的鬼，应该是幻境所致，但是她若闯不过，这些伤害都可能成真。
“主银，我们来帮你！”红枣和五四见情况危急从口袋里飞出，但是这些鬼魂对他们置若罔闻，竟然全部都穿身而过。
红枣呆呆地想：不对啊，不应该系这样……
它的传承告诉它，貔貅一族，邪鬼应该都怕它的。除非这些不系真的鬼。
“它们只针对持牌者，你们俩回来。”她顶着恶心、恐惧，一路出拳，边走边与鬼魂撕扯……
时间没日没夜的过去，林卿从刚开始的害怕，到之后的破罐子破摔，再到后面，她心中只剩狂骂。
这该死的藏珍之地，既然是放宝贝的地方，老老实实等着好不容易得到牌章的人进来取宝就是了，干什么还要整出这么多考验！
时间流逝，路漫漫兮，不知过去多久。
鬼魂越来越少，林卿顶着满身伤痕前行。
荒原不知不觉消失，空中开始迷漫淡淡的香气，这股香气仿似无孔不入，沁入心田，直让人脸色发红，心跳加快。
灵雾缥缈中出现一座云气缭绕的华丽宫殿，犹如迈进仙境一般。
看多了恶心得想吐的鬼魂，忽然冒出个美男子，林卿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过渡的也太突然了……”见美男款款走来，林卿木着脸喃喃。
五四急急飞出，单翅指着她恨铁不成钢：“你不要发昏，快醒醒！”
林卿打了个喷嚏：“我发哪门子的昏，我是被这香给熏的！”她拂了拂发烫的脸，心中暗想，不对劲，怎么跟中了传说中的春药似的。
绝美的男子在光芒中走到她近前，如玉一般的手向她伸来，目光含情、语调温柔地轻喃：“来……”
“随我来……”男子眼神魅惑，仿佛深不见底的夜空。
“来个屁！”林卿粗鲁地伸出手，一掌就把美男的手给拍成了骨折。
我这副模样，你都能做这么发骚的邀请，真是不科学！
她毅然一脚踹开美男，看也不看宫殿，绕过一片迷离，继续前行。
之后，又连续出来多位男子，一个赛一个俊，林卿连续赏了每人一个锅贴！如此反复。五四躺在荷包中深感老怀安慰。
莫名其妙离开宫殿，林卿发现她已身至于一个孤岛，孤岛周围血海翻涌。而在遥远的海的那一边，是一片灵气环绕的仙山。
那地方就像灯塔一样召唤着她。
空气中飘浮着一片难闻的血腥味。
用手轻轻探入血水中，传来一阵刺痛。
孤岛之上光秃秃一片，连一棵可以伐木做舟的树都没有。
“没法飞行。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让五四叼我过海？”林卿望着海洋出神。
等她将五四唤出试过之后，才发觉只能原地打转，的确行不通。
“真是邪乎。”林卿叹口气，“这血水也是水，按我这不惧水的体质应该能游过去吧。”
将五四和红枣收进丹田，林卿一步一步迈向海洋，血水漫上来，带着无比的疼痛，她在血中缓步前行。
走累了，她就歇一歇。
多日之后，走到半途之时，她察觉到点不对劲，海的中央，在这不能飞行，不能防御，禁制重重的地方，为何这个位置灵气比同样的海域要浓郁一丝丝？
盯着浓稠的血水，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捏着鼻子往下潜。
腥红的血水中不见他物，若其他人下去不窒息而死，也会被血水的刺痛给逼回。
而林卿经锻体又有珠子改造后的特殊体质，她忍着刺痛一路无碍地向下。
破障术在不停运转。
随着她下潜至海底最深，忽然像经过了什么屏障，她居然离开海域穿透了过去。
这时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切，让林卿惊得跌坐在地上。
另一境，宋书棋走在小径里，两旁夹道的灵植正对她进行围攻。
“这是何人所致之境？”她一边承受着草木的攻击一边想。从第一关她就看出此处乃是一个大型幻境。然而，以她目前的阵法造诣无法捣毁破除，也只能无奈接受考验。
在第一座传承殿中，她亦通过传承知晓，此地乃邪灵大派的藏珍之地，而且她从传承殿中获得一部幻法宝典的上篇。
她本就擅阵道。种种结合起来，她推知，他们所遇的幻阵乃邪灵大派根据七脉的特性再结合闯入者的经历特色及所思而幻化。
之前在鬼冥宗，她已从莫非离那里得知，牌章共有七枚，对应七脉，这古幽玄境有七人进入。
只是第二关，为何会闯入针对他人的幻境？
而且这个幻境也甚是奇怪？是哪一脉的考验？
宋书棋被食人花咬了一口，疼得几乎睁不开眼，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小乖发出吱吱的叫声。
“小乖，这里有宝物？”宋书棋惊喜地低头。
寻宝鼠从她的怀中跃出，吱吱地朝小道跑去。
宋书棋眼看着它跑远，但是她却无法紧随而去，只能耐着心避着植物进攻，向前慢慢一步一步走去。
而之后，进入他人境的莫非离等人也相继发现异样……
至于林卿，此时已经乐得找不到北。
“五四五四，你再掐我一下。”林卿坐在一堆灵石里面，抬头望望屏障另一侧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血海。
“想不到这幻境底下有这么一条灵石矿！这次我是真的发财了！以后豆浆喝一碗倒一碗，再也不是梦！”
五四看着这一条灵石矿，也有些晕眩。
他飞了一圈瓮声瓮气道：“你乐什么，我看这灵石矿，没多少极品灵矿，而且时间太久，大半已经没有灵力了！”
林卿眨眨眼，抱着一大块灵石陶醉：“你说的都对，但架不住这是一大条矿啊！没有极品矿，还有这么多中品、上品呢！没了一大半，不还有一小半可用的么！怪不得那莫九幽说是大荒的机缘！”
红枣也在灵石矿上滚来滚去：“主银，我们以后系有钱银了！”
林卿哈哈大笑几声之后，兴致勃勃跳了起来，双眼虎虎道：“我重金拍下那个乾坤袋，真是太太英明！五四、红枣，我们干活。”
“什么？”五四忍不住怒叫：“又要让我挖矿？！”
林卿瞪了他一眼，一挑眉毛强调：“这次可是灵石！”

第318章 我非邪修
古幽秘境，草木小径的最后一小段。
宋书棋看着不停刨土的寻宝鼠垂眸深思。
按她推算，看来幻境第一关破关后有各脉传承，这第二关内保留第一关幻境让其他人接受考验，这个用意是什么？
还有，这一关的宝物是什么？
小乖在小坑里吱吱直叫，可听出它的兴奋之意，宋书棋按下心头疑惑，顶着植物攻击，与小乖一起挖掘。
待挖到二十米左右，忽然一阵风起，一柄宽大的纯黑宝剑“铮”的一声，从深坑中射出。
宋书棋抬头，看着剑尖冲下的这把宝剑，通体乌黑，只有剑尖处带着隐隐光泽，一种凌冽地煞气扑面而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侧的植物们已经停止攻击。
宝剑在空中飞旋，宋书棋跃起，一手便抓住黑剑。
“破军？”她微垂下眉睫，手指摩挲过剑柄上凸起的两字，“此剑名为破军！”
再回望来时的小径，已虚无一片，她轻叹口气：“若我是剑修，此剑便有大用，可惜……”
与此同时，莫非离在尸山、暮无忧在虫盆、血刹在情境、阴石在鬼原、蛊星在欲宫都得到一件秘宝。
宋书棋将破军剑收起后，小径尽头就出现一扇门，门上仍有凹槽，将牌章嵌入其内，再睁眼已进入第二座大殿。
同时又有遥远的吟唱传来：“古幽玄境，七境皆宝，静待有缘。”
声音过后，黑暗的空中再次浮现一行行字。
宋书棋耐心看完后，不由轻蹙娥眉。
原来这远古邪灵大派，虽有七脉，但是七脉长久以来明争暗斗，皆不齐心。
宋书棋稍一想便明白，邪修较中原各修而言，修炼手段诡异，更喜独来独往，且入此道者，多为毒辣自私之辈，何来合作，何谈齐心？
该邪灵大派曾有预言，宗门将因分裂而衰落。故，这第二关设置很是用心良苦。闯关取宝的后辈们，除自己一脉的那关外，还需体验同门其他三脉的幻境，加深彼此了解，取得他脉秘宝，以达各脉互相掣肘、互相融合的目的。后面若想得宝更需通力合作。
“小乖，我并非邪门中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宋书棋抱着寻宝鼠有些发愁。
她望着大殿内的石碑，缓缓向石碑走去，将执牌章的手放上。
白光闪过，石碑碎裂，她识海里已得幻法宝典的下部。
从第二殿出来，飞行了几日，宋书棋发现，前路中又出现一道屏障。
此道屏障会与第一道一样么？第一道如何通过的，她至今都想不通。
宋书棋朱唇轻抿，目色深深：“我再试试。”
她沉下心，继续尝试破解阵法。
暮无忧从第二殿中飞出，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她边飞边轻喃：“合作？真是不知所谓！”
多年前，合欢谷得到牌章之后，众同门经过多少明面上的你争我夺和暗地里的尔虞我诈，她才脱颖而出，幸得牌章。师尊亦是嘱咐过她，合欢谷胜过鬼冥宗的机缘恐怕就在此境，最好让莫非离什么都拿不到！可惜她在第二关得到的秘宝不是鬼道之物。
到了这步，暮无忧对完成师命不由有些动摇。因为，这玄境的设置让她完全意料不到！
另两个位置，血刹和阴石先后到达屏障之处。
“又来？”血刹盯着无法通行的屏障，咧开红唇，伸手一招，一柄血剑凝成又向屏障砍去，再尝试几次不成之后，他灵机一动，将玄境中新得的秘宝取出来……
而阴石一击不成，便冷着脸坐下前后思索其中的缘由。
莫非离取出他的主牌，见其上七星只亮了六星，不由脸色冰寒，他眉头紧皱：“又是这最后一星出问题，到底是何人？”
时间如流水，又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屏障之外的六人都等的有点焦灼，尤其是邪修的五支。若是平常的秘境也就罢了，古幽玄境对他们至关重要，而且这秘境的能入的时间有所限制，他们却浪费在这不知名的等待上！
蛊星靠在屏障附近，取下斗笠，抓狂地挠着自己头发：“小蛊，你说怎么回事？到底是出何问题，现在未见其他支任何一人，又无缘无故不能进退，甚至都无法去其他地方。这到底是在等什么！”
而此时，血海幻境之下，林卿满意地将最后一块灵石装进乾坤袋，双眼亮晶晶地拍了拍不小心沾上的尘土：“终于挖完啦！”
“五四，红枣，你们最近都辛苦了！现在到我的丹田里来，我游上去继续渡海。”
五四悲愤地躺在一块石头上：“林卿，你若再让老子挖东西，老子一定啄死你！”
心情正灿烂，林卿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笑眯眯地点头：“嗯嗯，朱大人最近辛苦了，请朱大人移驾先到小人的丹田里稍作歇息。”
说完见五四摆出一付不情不愿的样子飞了过来。
林卿嘿嘿一笑，暗想：“小样儿，我早看透你了，每次都只过过嘴瘾。”
有了钱，林卿精神十足，以最快的速度渡过血海。
之后在第二殿里同样看到大派留下的信息。
她皱了皱鼻子：“我非邪修，怎么合作？”
红枣飞出来，睁着大眼，鼓着脸对她道：“主银，他们欺负过主银，我们不合作，我们搞破坏！”
“正合我意。”林卿摸了摸下巴：“按概率来说，邪修里鲜少有好人，让他们得到太多定是不妙，是可以搞搞破坏。而且，那几个邪修头子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先从此处收点利息！”
“不过剩余六人当中，有一人肯定是宋师姐，其他人不得而知，万一都是元婴邪修，我就悲剧了。既然谈到合作，后面很可能众人就要碰面，我得先想法子自保才行。”
讲到这里，她对五四道：“五四，我们就先在这大殿里呆几天，我要先做点准备。”
五四当然没意见。
于是，接下来林卿先接受通灵宝典之灵兽篇的传承，然后就在大殿里用乌木石和硝磷石矿制作各种型号的“炸弹”。
几天时间对她来说很快过去，而对五大邪修来说就如万蚁挠心，让他们又急又郁，除了莫非离知晓大概缘由外，其他人又不知道是何原因，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是难熬。
终于，等林卿做好准备，养足精神，她才慢悠悠飞出大殿。
连飞几日又遇上屏障。
对于这个貌似没什么危险的屏障，林卿很怀疑它的作用，不过她还是稍稍探测后，才大摇大摆地通过。
刚通过屏障，第三座大殿就展现在眼前。
狐疑的眼神凝在殿门的凹槽上，林卿挑了挑眉：“这次不用经过什么考验，就有传承？”
有这么好吗？

第319章 七星殿
在林卿走出第二座传承殿飞行几日后，莫非离的主牌上，最后一颗星亮起，他毅然向下一关踏步而去。
其他人也先后发现莫名其妙不能通过的屏障又莫名其妙可以通行了，各自飞过屏障，陆续进入第三座大殿。
第三座大殿与前两座略有不同。
刚入内时，巍峨的大殿里一片通明。不知从哪里流泄来的亮光照在大殿的墙壁和白玉柱上，流光溢彩。
墙上的各种壁画在这光亮中纤毫毕现，愈发栩栩如生，林卿有点小深沉的样子：“看来这邪灵大派当初还是很牛叉的。”
看着壁画，这大派就像孔雀开屏般一路炫耀，直到走到最里，大殿仿似被人蒙上盖头一样又昏暗下来。
此时，昏暗的空中，出现点点星芒，直至汇成七颗耀眼的星。空中又浮现一行行字。
林卿细细查看，看到最后的文字，她不由一惊：“要在十天之内学会一个阵法？如果学不会，就会被灭杀？！”
看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疑惑。
上一关不是暗示接下来要通力合作么，这一关就直言学不会就杀掉，这还怎么玩？
不过这么凶残果然很有邪修的风范。
正思索间，空中的六星渐隐，只剩一颗明星悬于天际，这颗星辰开始不停变动演义。
林卿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是迷阵就行。
待到星辰演义完，她有些愣神，她的阵法造诣并不是很高，但她发觉这好像是个不完整的阵法。
那学了还有什么意思？
鉴于学不会就可能会死，林卿嘟囔了几句后就开始认真学起来。
凡是跟生死搭界的东西，都很能激发林卿的小宇宙，因此仅过七天，她就已学会阵法。
阵法学会后，大殿自动将她传送出去。
再回神，她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吊桥之上。
大殿之外，山风猎猎，天空昏暗而阴冷，脚下是万丈深渊，长长的吊桥另一端链接一座气势胜于之前几座大殿的殿宇，飞檐棱角高高翘起，名约“七星殿”。
回头看，林卿才知自己正站在刚才的传承殿后，而且除她出来的这殿外，另有六座颜色各异、形状略有不同的大殿呈包抄状围着七星殿。这六殿也一样通过吊桥与中央的七星殿链接起来。
之前从未见到其他持牌者的传承之地，林卿心中笃定，这一次所有人肯定会碰面。
她敛息隐身，迅速通过吊桥向七星殿奔去。
待走向殿宇附近，连着吊桥的门隆隆作响，自动升起。
林卿心中暗道声晦气：动静这么大，谁都知道我来了。
等她小心翼翼走进殿宇之内，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乐观许多。
“宋师姐？”七星殿里居然只有宋书棋一人，林卿有些讶异，她现出身形向宋书棋走去。
“林师妹？”宋书棋比她更惊讶，“想不到七人里，居然有一人是你？”
对于这个，林卿并不多做解释，她淡淡一笑：“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环顾四周后，林卿见宋书棋这么大大咧咧站着有些奇怪：“师姐可知剩余五人是谁？修为如何？”
这跟她性命相关，掌握的信息越多越好。
“我只知其中一人是莫非离。”宋书棋略带心虚地看一眼林卿，轻声道：“就是上次与我们在左戊前辈的秘府中共进退的那位。林师妹，虽然他是邪修，但是人不坏……”
望着黝黑的楼顶，林卿心里暗暗翻个白眼，她老早老早在青浊秘境就知晓他们之间的“剪不断理还乱”了。
难不成宋书棋还认为，原先秘府那位“莫非离”在她眼中仅是与邪修少主同名同姓的正派弟子？
唉，她可没那么“单纯”！
莫非离与聂长贺争夺盒子时，黑气腾腾，虽然没露出邪气，但正常人都会怀疑吧。
只不过她懒得理会而已。
宋书棋见林卿神色平静，也没有质问她为何与邪修走得如此近，悄悄松了口气，又摇头道：“剩余之人，我亦不知晓。”
林卿听后垂眸沉吟：“其他人必定都是邪派人士。”
她抬起头，盯着宋书棋：“师姐，不论莫非离为人如何，七人中仅我二人不属大荒，紧要关头我们该当同心协力。”
宋书棋微微一愣，抿了抿唇：“这是自然。不过，非离不会对我们不利。”
做人不能太阴暗，但也不能太天真。林卿心下一叹，应该把那个“们”字去掉吧。
看了看门口，林卿道：“总归还有其他四个不利人物。剩余五人很快将至，我们不如先寻个暗处躲起来观望？”
若不明敌情直接照面，少数对多数，她们肯定要倒霉。
这时，宋书棋摇了摇头：“师妹莫找暗处了，我已查探过，此厅堂设有阵法，在进入的一霎已置身阵中，无法到殿宇的别处。”
她又微微一笑：“不过，师妹也勿忧，我等虽势微，然而他们若想再继续探宝，必不敢轻易动我们。”
见宋书棋言之凿凿，林卿挑了挑眉。
宋书棋笑靥柔和：“林师妹应该能发现，之前在第三殿中我等所学的阵法并不完整？”
林卿点点头。
“我细查过此地的阵法。此地设有阵中阵，这内围阵法有七个站位，只有在站位中，诸人将各自所学的阵法布出，七星协力，七阵相合，外围阵法才可启动，我们才能离开此处，至上层秘宝重地。而且我们七人合起来的阵法若真正运转应是一个强大的杀阵。”
“原来如此……”要与邪修们齐心协力，这感觉真是……糟糕。但不合作，她又不知道怎么出去。
“宋师姐，莫非离现在是什么修为？”林卿忽然问。
宋书棋：“金丹初期。”
林卿暗叹不妙，那其他进来的邪修很可能都是金丹期，如此算下来她的修为最低。
尽管按宋书棋所说，这邪修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要她们的命，但不能保证不会伤她们，更不能保障传送过去后，她们还能安全。
更何况，最后她还要搞点破坏呢。
林卿紧了紧腰间几个分装炸弹的储物袋。
未免呆会儿有人进来就要掐架，林卿在宋书棋呆滞的目光中，从“衣食住行”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大石碑，用鲜艳的红笔在两面刷刷写上：“内有重宝，需七人合力到达。”
宋书棋又眼睁睁见她扛起大石碑，搬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见宋书棋眼神迷茫，林卿弯了弯眼：“这样就不用挨个解释了。”
刚将大石碑放好，七星殿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轰轰”两声。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林卿目光一顿，传音给五四：“来了。”

第320章 不该属于你的
林卿警戒地注意着传来动静的方位，目光在两道幽长的入口逡巡。
很快，东边方向先走出一人。
一团犹如实质的阴冷传来，他的眸光扫来的时刻，给人高高在上之感，因这次不用掩藏其邪修本质，所以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阴暗气息。
在林卿看向莫非离之时，莫非离的目光第一时间专注于宋书棋身上，见她安然无恙，并且双眼盈盈地正朝他望来，莫非离微松口气，然而见到林卿之时，不由目中一紧，冷声道：“第七人竟然是你？”
林卿挑眉：“但凭机缘，有何不可？”
对于莫非离而言，中原女修除了宋书棋外，这林卿给他的印象甚是深刻。此女聪慧、坚韧，经常有些出乎意料的举动，凭她筑基中期的修为，能走到玄境这一关，不可不防。
宋书棋见两人刚见面，就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暗涌，便想上前劝说。
莫非离知晓宋书棋的意图，不过即便看在宋书棋的情面上留她一命，林卿在玄境中得到的一切必须全部交出！
势必要先警告她一番！
如此想着，莫非离目光携着金丹之威如刀一般向林卿刮去，正欲开口。
结果，见这女人丝毫没被他的威势所震慑，完全不理会他这个少主，直接别脸看向另一个方位。
这第二个危险人物是谁？林卿略带紧张。
此时从另一入口慢慢走出一位青年男子，身着红衣，长相基本是张女人脸，还奔着阳春白雪那个方向去，见到林卿与宋书棋，不由舔了舔唇，阴测测道：“居然混进了两只小老鼠？”
林卿目中一缩，紧了紧藏于袖中银白的龙骨匕：果然是金丹期！
血刹不再二话，凌空一抓，手中即时凝成一把血剑，他看不上林卿这个筑基中期，当即向两人中修为较高的宋书棋袭去。
攻势突如其来，宋书棋手中棋盘大放光彩，但是莫非离动作更快，转瞬便挡在宋书棋前面，双袖挥动，呼啸着飞出一个鬼头顶住飞刺而来血腥涌动的红剑，怒道：“血刹，不可伤她！”
一时间，这不大的空间内，血气与阴气翻涌，血刹操控的血剑与莫非离的黑气在空中对峙，发出隆隆声。
“莫少主也看上这筑基后期所获的传承了？那就暂先让你！”血刹冷冷一笑，莫名收了血气。
下一瞬，腥气的血剑立刻调了方向如箭一般向林卿袭来。
眼瞎！都没看到那么大的红字吗？
早有准备的林卿在空中轻身翻转，迅速避过射来的血剑。
随后她将石碑往身边一扯，手按在储物袋上，如果还要攻击，就第一个拿你开炸！
然而再欲攻击的血刹，此时眼疾手快地见到石碑，嘴角微一抽搐，动作停了下来。
“七人合力？”血刹目光一沉，因心中有所顾忌，最终收了势：“这墨汁还未干透。莫非离，我们可不要中了这两人的拖延之计。”
专业受到质疑，宋书棋从莫非离身后走出：“是与不是，道友一探便知！”
血刹轻蔑地扫一眼宋书棋，咧开腥红的唇，自行探查去了。
查出的结果正如宋书棋所言。
需要合作？
血刹勾起腥红的嘴角，只要不弄死，能布阵就行了，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而且要趁着其他人未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见莫非离有意护着宋书棋，血刹凉凉一笑，血煞的目光冲向林卿：“你，将上两关的传承交出来，若不然定将你扒皮抽骨！”
宋书棋见状，心中焦急，她轻轻扯了扯莫非离的衣袖。
莫非离明白宋书棋的意图，但是邪灵大派的传承不是儿戏，没有血刹，他也会逼林卿交出来！至于宋书棋得到的传承，他们出去后慢慢协商。
所以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亦上前迫向林卿。
看到莫非离的举动，血刹瞥了他一眼，咧开嘴：“莫少主真是一个都不能少。既如此，那筑基后期女修所得的传承，届时莫少主可别忘了拓印一份于我翼云洞。”
莫非离压下目中的一丝血色，看向林卿：“不该属于你的，不要妄想，速速交出！”
林卿并无一丝屈从：“真是笑话，牌章乃我机缘所得，传承是我经历艰辛所获，何时成了不该属于我的？”
“呵呵，小小筑基，口气倒不小！”血刹眼中冻结着杀意盯着林卿，身后一柄巨大的血剑逐渐凝出。
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吃点苦头再说！
血刹正待准备给林卿重重一击，就在这时，林卿从储物袋中排排坐分果果一般，轻轻一抹，出现一排大小不一的“炸弹”。
“我是打不过金丹的各位，但不凑巧，我师傅和尘真君怕我吃亏，给了很多保命的手段。若有人想占我便宜，我不介意将他炸个稀巴烂，也不介意一起同归于尽，反正我是小小筑基，死了也没金丹值钱！”
血刹顿时一噎，这女修竟然是和尘的弟子？他看着这一排不知名圆球，辨析里面有乌木石和硝磷石晶的成分，这两种是易燃之物，不过真有爆符的效果么？
莫非离也想不到林卿有这招，这女修果然手段凭出，他就知道她是个不省心的！
看到两人目中尤疑，林卿拿起最大的一个，在空中抛了两下，骤然甩过去一个犀利的眼神：“若两位不信，尽可一试！”
血刹和莫非离见林卿毫不畏惧，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元婴所赠的黑色圆球的确让他们投鼠忌器。
莫非离心想此女狡诈，何不让后来的人先去做探路石，于是长袖一拂，拉着担忧的宋书棋走到一边。
而血刹也是聪明之人，修到金丹，他可不想栽在元婴圆满给的秘宝之上，但如此认栽，又实在心有不甘，只能气闷地放狠话：“暂且让你多活几日。”
林卿见这两人都不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心中稍稍安定。
四人暂时达成平衡，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轰”的一声，沉寂了一日的七星殿终于又传来动静。
林卿坐在炸弹围成的圈中，依靠在写着红字的石碑旁。
很快，幽长的入口走出一位身着白衫的女子。除了她的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涤荡的魅香外，无一丝邪修的痕迹。
林卿目光一闪：合欢谷的金丹？
看着裙角翻飞而来的女子，林卿心叹，这女子竟然一改合欢谷衣着暴露的标志性传统，非但裹得紧紧的，而且长着一张高岭之花的脸，让人觉着纯极冷极。这样的气质，将她曾见过的魅姬和惑姬都衬成了庸脂俗粉，想必此女在合欢一道，独属奇葩，不过这样的品种在林卿看来，更有杀伤力！
显然，暮无忧的智商也很高。
她轻轻一眼扫过石碑。居然真要七人合力？
目光又掠过坐在炸弹中神色平静的林卿。此人定是有所依仗。
瞟了眼看好戏的血刹。没有动这两位女修，定有原因。
又朝莫非离和宋书棋看去。原来传言莫非离心动的中原女修就是这女子，这女修的依靠就是莫非离？那么，且看他护不护地住！
暮无忧转身毫不犹豫向宋书棋袭去……

第321章 谁拖的后腿
来了个实力最强的金丹女修，便扰乱了原先的平静，这一回林卿成为吃瓜群众。
暮无忧的突击亦被莫非离挡住，她手持金针，故作不明，语调清冷：“莫少主作为鬼冥宗少宗主，维护大荒之外的道修是何意？”
莫非离将宋书棋护在身后，冷声道：“暮无忧，你合欢谷野心勃勃真当我鬼冥宗不知么？”
暮无忧客客气气一笑，带着七分清纯，三层妖娆：“我合欢谷力争上游，那是属于大荒之内的正当竞争。”
说到这里，她语气俨然一利：“然，你贵为鬼冥宗少宗主如今却护着一个外人！莫非离，你何堪配称少主！”
宋书棋闻言，心中一痛，她早就知道，她与莫非离之间的情谊难容于两道。而此时她看见林卿悄悄向她招手，并传音给她：“宋师姐，我还有很多炸弹，护住你我应该没问题，你快过来！”
而另一边，莫非离紧紧拉住了宋书棋的手。
宋书棋心里莫名有些酸涨，鼓鼓囊囊似乎充满了很多情绪，她脸上一热，对林卿回传：“谢师妹好意，我……相信他。”
莫非离继续横眉冷对暮无忧：“合欢谷野心昭昭，何患无辞！暮无忧，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欲对我动手、抢我鬼冥宗传承的借口罢了，与宋书棋是否属我大荒有何干？！金丹中期又如何，今日你我就在此分个高下！”
修为并不完全等于战力。莫九幽明知其他四支入玄境之人，修为有高于莫非离者，还坚持让莫非离持牌入内，除了他是少主身份，其心智、实力样样不缺外，还为他做足了准备！
暮无忧自信一笑。
心中思量，虽然七人合力，才可更进一步，他们谁都不能杀了谁，然而却可以重伤对方！
越到后面出现的秘宝越多，她不能再让鬼冥宗斩获。大荒五大支，合欢谷实力仅次于鬼冥宗，这是一次超越的机会，胜过鬼冥宗，她便是大荒的少主。有师傅给的秘宝，她有信心能在重伤莫非离后，还保存实力，她务必把握这次机会。
至于其他三支也心思各异，并不服鬼冥宗，到时候她挑拨几次，他们也别想顺利坐享渔翁之利。而剩余的两人都是筑基女修，又非属大荒，等得到所有玄境的机缘后再慢慢收拾。
这些想法在暮无忧心中瞬间掠过。她柔掌翻腾，手心之间刹时飞出无数粉蝶，空气里魅香缭绕。
而莫非离毫不示弱，速速取出一柄骨帆，轻轻挥动，阴气流淌，阴气所至，到处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宋书棋目光柔和的望着莫非离，他能不理会同道责问，毅然选择护她那就够了。莫非离才进阶金丹不久，恐非这金丹中期的暮无忧对手，而她也并不是只寻求庇护的弱者……
林卿看着这两个邪修，一言不合就要互掐，她真是喜闻乐见。她心想最好两败俱伤，省得老惦记着她的传承。
斜眼看看不远处的血刹，林卿眼珠一转，怎么让这个邪修也卷进去呢？
气氛剑拔弩张，林卿盘算着小心思，正当好戏开锣之际，林卿想不到宋书棋竟然出来止住了两人动作。
只见她取出棋盘，走到莫非离身旁与他耳语几句，莫非离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目中带着无限宠溺，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宋书棋站在莫非离身侧，朱唇轻启：“暮道友，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暮无忧周身粉蝶盘旋飞舞，她轻轻一笑：“区区筑基，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筑基又如何，总有一日能修至金丹。”宋书棋轻轻拂袖，一个隐阵褪去，他们所在的地面立即浮起一层金光，“我四日前第一个到达这七星殿，却并非什么都未做。诸位脚下的阵法，名约卷修阵，乃我经多日在这阵中阵内再设的套阵，只要我心念一动，启动此阵，纵然金丹修为亦会重伤。”
她扬起修长的脖子：“设此阵只为自保，若非道友咄咄逼人，这阵法也无需现见天日。”
这回轮到暮无忧惊愕了。
卷修阵？那不是古书中提过的一种灭杀阵么？此阵极耗灵石，极费心神，这筑基女修怎能布设？
暮无忧脸色冷然，她使出一道灵力击在金光之上，灵力即刻被绞碎。
居然真是卷修阵！暮无忧的脸僵成了一团，冷得不能再冷。
谁也想不到宋书棋还有这一招。
血刹见此状况心中冷哼：这些个中原道修太可恶！修为不如他们却有这么多招数！
本应翻天覆地的一场邪修之斗，被按成哑炮，林卿听到宋书棋还有这杀手锏，简直绝倒。
大姐，有这好事怎么不早说！
若早点传个音给她，她的心情也不用一直像坐过山车似的。
林卿啧啧直叹：阵法师真有前途啊！老话说的对，只要给阵修足够多时间，他们能扳倒一只军队！
之前争锋相对的人，又能暂时共处。未免进来一人就出一段曲折，等待过程中，林卿将原先的石碑涂成红底，然后用白笔在上面写：“取宝需合七，此处有杀阵、有炸药，勿妄动”！
其他人全部：“……”
如此又过了一日。
当带着斗笠的蛊星悠悠走进七星殿，便觉察出大殿的氛围有些诡异。
等他转眼看到那个竖着的石碑，脸色不由一阵扭曲。
他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地对他肩上的蛊虫道：“在此遇到其他几个讨厌的人一点都不意外，怎么还有两只小虫子呢？小蛊，要不晚些时候捉来喂你？”
他端着一张无害的少年脸，慢腾腾地走到血刹附近，坐了下来，看似玩着虫子，目光却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
待到最后一日，终于七星殿又传来动静。
走道中，一个银黑短发的青年缓缓走出，黑色的长衫底缀拂过脚背，后面跟着一具阴森森的尸体。
他冷漠的眼神轻轻一触石碑便离开，又淡淡扫过林卿和宋书棋，只对莫非离道：“可以开始了。”
林卿见到来人，心中暗暗警惕：这也是个金丹中期！
只是这个金丹中期可能阵法天赋太缺，所以最后一个出现？
“阴石，你终于来了。真让我们久等。”血刹阴阳怪气地一笑。
“也不知这古幽玄境的前辈如何作想，大家各凭本事，却到最后竟让我们合作！”蛊星玩着虫子站起身。
“并非是到最后。”莫非离道：“之前亦然。”
暮无忧冷淡的目光向莫非离看去：“莫非离，主牌在你手中，你还隐瞒了什么？”
“暮无忧，主牌乃我鬼冥宗之物，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莫非离回刺一句后，对其他人道：“想必你等在前几关也应遇到过两处屏障，只有我们七人都至屏障附近，才可继续进入下一关。”
莫非离只知总是同一颗星在耽误事，但是却不知道这个星代表的是谁。他的话，提醒众人忆起了那憋屈的等待时间。
蛊星第一个跳起来：“一次等了半月，一次等了一月，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
蛊星的目光扫过众人向林卿刺来，除宋书棋望着说话的蛊星，阴石垂眸盯着地面外，其他人也看向林卿。
林卿看向阴石，又目光一扫众人，心中敲着小鼓，面上却装出十分愤怒的样子：“你们邪修欺人太甚，觉得我修为最低，就认定是我！修为低并不代表闯关慢！刚才这一关，谁拖的后腿，不都明摆着吗？！”
阴石抬起头，狭长的眼睛盯着林卿，既幽冷又清俊逼人：“不是我。”

第322章 古幽微信群
阴石的脸紧绷中带着几分固执，林卿心里有点发虚，但面上依旧理直气壮地与他对视：“刚才这一关谁最后出来，想必不用我再多说。”
颠了颠手中的黑球，她挺直腰板看向众人：“我丝毫不介意在这里跟诸位掰扯清楚到底是何人浪费时间，只不过，即便弄清楚了，那些已逝的时间还会回来么？”
众人一顿，光阴如金，逝时不再。
他们之所以严重怀疑林卿，是因她既不归属大荒，又修为最低。经她这一搅和，这嫌疑人是谁还真不好说。
过去已浪费时间良多，与其现在追责，不如把握当下！至于到底是谁，出玄境后可慢慢清算。
他们再也耽搁不起了！
“此事暂且放一边，时间紧迫，我们立即合力去下一关。”莫非离冷声道。
六人都没异议。
诸人分散至七个站位站定，着手布置各自所学的阵法。
几日后，随着阵法依次完成，各人所站之位立刻红光大冒，每人所布之阵就如被复制一般，一道灵影冉冉升空。
“轰轰轰轰”七个分散的阵法灵影如拼图般撞在一起，霎时间新生的完整阵法乌雾滚滚，煞气扑面而来，从中飞射出很多黑芒，不计其数的黑芒迅速向四方扩散，顷刻间就绞碎最外层隔绝阵法。
再一晃神，已换了地点。
林卿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次应该会七人共在一处，想不到竟是单独一人。
单独行动好啊，更有安全感！
然而等她看清周围，她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
这是一个昏暗而陌生的世界，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更是一个危险的世界！
林卿身在其中，只是一枚渺小的人类。
真的是很渺小！
她抬头仰望，迷迷蒙蒙中只见树木苍天，妖花如房，她好像在草丛里，而远远飞过的一只蚊子居然有猪那么大！
翁翁声掠过，担心蚊子发现她，不明状况之下，林卿不敢大声说话，她立即藏在一颗草后传音，与五四商量：“奇怪，是我变小了，还是世界变大了？”
五四从荷包飞出，神色惊讶地看看四周回传道：“你我都正常，是这里有异！”
五四依旧如平常一样，只有她手掌大，林卿旋身灵活地躲在一根花径之后，她眼睁睁瞧着又一只比非洲象还大的蝴蝶煽着翅膀呼啦呼啦飞过，她心中惊疑：这里亦是幻境？
正当此时，空中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小蛊，刚才我没看错吧？”
这是蛊星的声音？
林卿被这声音一惊，立刻全身警戒！
她不会和这个玩虫子的少年脸金丹在同一界吧？听他声音那么大，难不成他变成了巨人？
这时，空中又传来血刹的疑惑之声：“蛊星？你在何处？”
“血刹？为何空中会有你的声音？你又在何地？”
两人都在试探对方，谁也不愿交底，一时间空中安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又有柔柔的声音响起：“非离，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是宋书棋。”
很快，空中就传来莫非离的嘱咐：“书棋，现下状况不明，你一切自己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响起了暮无忧淡淡的冷嘲：“莫少主可真是怜香惜玉。”
回复她的是莫非离的冷哼：“暮无忧，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听着这些声音，林卿不由惊悚：她这是进了七人微信聊天群吗？
哦，除她之外，控尸门的阴石还未吱声。
恰这时，阴石冷冽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并且给出了一条比较有用的信息：“我这里无法飞行。”
经阴石提醒，其他人也各自检查。
林卿马上抛出脸盆一试，果然无法飞行！
空中传来蛊星的咒骂：“这是到底什么破地方？如此荒凉，古幽秘境乃藏珍之地，宝物呢？”
“宝物岂是好取的，自然要经过考验。”血刹接道。
“你们都身处何地？”暮无忧问。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林卿垂眸思索，不知道他们是否处于同一幻境？按蛊星刚才透露的一点，很可能不是，不过他们却能无障碍沟通。
可能始终没有听到林卿的声音，宋书棋有些担心，空中传来她的问候：“林师妹是否一切安好？”
林卿清了清喉咙回复：“劳师姐牵挂，我无事。”
说完之后，空中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林卿有些疑惑，此地除了能听到七人的声音外，并不能听到各人所在地的其他动静。
虽然心有疑问，但落入这般奇怪的境地，林卿要寻找出路，自然也没心思“聊天。”
五四飞出来，对她传音：“你在此等一等，我先上去探一探此地境况。”
林卿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五四飞回来传音给她：“此境一眼望去乃一片黑暗森林，看不见边界，不过很远处有一颗树直入云霄，特别高。”
“嗯，很可能突破口在那树附近。我们现在过去。”
因禁制，五四无法带她飞翔。林卿拨开细密的草丛，在五四指引下，一路走走停停。
黑暗森林的草丛里，危险无处不在。
她看见如水蛇一般游走的草藤将过路的虫子紧紧勒住，瞬间将其血肉吸光，只流下一层皮，死状之惨，让人汗毛倒立。
前路水汽缭绕，看不清境况，时不时传来风吹过树叶和草叶的沙沙声。
突然，迷蒙中，前路有无数道红光如探照灯一般向她射来。林卿下意识用手一挡，立即发现不对，这探照灯好像不是很明亮，什么东西？
神识一扫，她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这明明就是无数条巨大无比的蜈蚣群！
这么多蜈蚣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蜈蚣要成精啦！她竟然无法看透这些蜈蚣的修为！
不管如何，架不住大啊！
林卿扭头就随便挑了个方向拔腿狂奔。
自己真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
那些蜈蚣早已发现她，看到目标移动，迈开上百条腿，一路发出沙沙沙沙地声音向林卿追赶过去。
腿多就是好啊，不到一会儿，就离林卿又近了些，林卿恨不得能长出翅膀！
此时空中也传来了血刹的惊呼声，还有蛊星的惊喘声，同时也有宋书棋的一声闷哼。其他人同样也遇上麻烦。
宋书棋的这声闷哼立即引起莫非离的关注：“书棋，发生了何事？你如何了？”

第323章 是谁拿了
另一幻境中，一把冰剑，毫不留情地穿透宋书棋的身体。
她诧异地抬头看着对面之人，逆光中，她一时间难以辨清对方的表情。
尽管她知道这并非真实，岳池容已结丹，怎么可能还是眼前筑基圆满的修为？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心痛，她声音低哑：“岳师兄……”
为何如此果绝？
“自古正邪不两立，与邪道同流，宋师妹，你该料到这一日。”声音冷漠而淡薄，无一丝平日里的温和。
鲜血，从伤口涌出，滚滚跌落在地，仿佛热泪一般。
很快，宋书棋醒悟过来，抬手轻触，脸颊已有浅浅泪痕。
“呲”一声响，宋书棋几步后退，冰剑从肉中抽离，她咬着牙，目中坚定，她从未做任何有损宗门之事，师门也必不会轻易负她。这一切当然都是假的！
眼前的幻境不过是利用她的弱点攻击她罢了！
宋书棋迅速服下一颗丹药，朱唇轻抿，毅然召出轩辕灵谱攻向“岳池容”，听到空中莫非离的又一次担忧的询问，她定了定神道：“非离，你别担心，我一切无碍。”
而此时，黑暗森林中，林卿一路飞奔，不论是跑成直线，还是跑成S型，都未能彻底摆脱后面跟屁的蜈蚣群。
这些巨型蜈蚣就像是跟她耗上一般，怎么跑都能围堵过来，幻境中一切皆有可能，她的敛息隐身术也失效了。
巨型蜈蚣们一边追，还一边开始变身，身侧开始放出两排钢刺，一路跟裁豆腐似的“咔咔咔咔”把草茎给刮倒，杀伤力极大。
除此外，这蜈蚣群十分不讲干净文明，一路追着朝她喷出一股如鼻涕一般粘稠的、绿色的毒液，不仅恶心人，这些粘液一旦碰到附近的那些草树，草树就发出呲呲声，冒出一阵白烟，转眼间就枯萎至死，真是人间剧毒！
眼看着几坨鼻涕般的绿色粘液又朝她甩来，林卿汗毛直起，她不由痛恶，丫的，这绝逼是闯进了九十年代恐怖港片的现场，口味也太重了！
“主银，这里的蜈蚣为什么会这么大？”红枣趴在林卿肩上，看着后头的巨型蜈蚣，眼睛睁的圆溜溜。
“我也不知道啊。”林卿一边传音，同时回头望去，经过她一路飞奔，虽不能完全摆脱，但蜈蚣的数量已少很多。
那么是动手的时候了！
定下心意，她刹住脚步反身抽出耳弥剑，剑光如电，紫色的风卷裹着朵朵紫花向巨型蜈蚣飞去。
“轰轰轰”紫花在其中一只蜈蚣周身炸开。那只蜈蚣被炸成重伤，却并不致命。
突然的反击让蜈蚣们大怒，不约而同朝她口吐绿液，同时身侧的钢刺离体如雨般嗖嗖向她袭来。
灵气屏障早已打开，耳弥剑执于身前，轻轻一动，紫花筑成一道防御挡去钢刺的攻击，林卿向后微微一退，她看向受伤的那只蜈蚣，目光一闪，心中判断：相当于六阶的实力？
脚尖轻点，她就地跃起，从袖中滑出银匕，龙骨匕在手中飞转，林卿轻声喝一声：“去。”
白光闪过，灵活小巧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所过之处，蜈蚣身首的两道触须尽数被斩落。
同时，她手中的耳弥剑一招斩去，风雪飞舞。
被击中的一条蜈蚣当场被冻成冰块。
匕首回撤途中有意撞击在冰上，冻住的蜈蚣就碎得七零八落。
没有一丝间隙，她身形腾转避过夹击而来的两条巨大蜈蚣，又击出一剑打向妖兽。五四和红枣也各选中一条蜈蚣攻去……
流汗、洒血。
从开始无目标的逃窜，调整为向大树的方位前进。
蜈蚣的数量逐渐减少。
然而黑森林，是各色巨型动物们的家园，刚打完一拨又涌来一大拨，除蜈蚣家族外，还有乱入的蝴蝶、苍蝇和蜻蜓等。
林卿见势头不对，即使长出飞毛腿，也没巨型的蝴蝶、苍蝇跑得快，只能将之前做出、用来防范邪修的“炸弹”挪部分出来，向空中和地面扔去！
顿时，满天隆隆声，遍地开火花。然而除了持牌者发出的声音外，其他动静所有人都听不到。
甩了一把炸弹后，伴着空气中其他六境各色的喘气、冷哼、闷哼、发大招的呼喝声等各种背景音，林卿急速向大树的方西奔驰。
刚飞奔一阵，在前方不远处的草尖上竟然挂着一件闪闪发光的一个钟状的防御性法宝。
与此同时，在鬼、欲、血、尸、毒等其他六境的关卡处也出现宝物，此时每个人还正与各自的幻境对手做争斗，所有人都有预感，只要赢过这个对手，就可得到法宝。
对于宝物，莫非离、暮无忧等都势在必得！莫非离终将空中的恶鬼收服，向法宝飞奔过去。
林卿眼疾手快，向近在咫尺的宝物探去。
在其他境内，血刹眼神狂热地向宝物伸出手，阴石的骨鞭横扬向宝物卷去，宋书棋急步来到秘宝之前，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唾手可得之时，眼前的宝物忽然统统都不见了！
而林卿也有些懵：明明她看到的宝贝只有一件，等实际拿起来，怎么掉落了七件？
她看了看怀中的法宝们，各色各样，她心中狐疑，不过法宝自然是多多益善，她迅速收入须弥戒。
此时空中同时传来三声讶异：“为何没了？”“怎么回事？”“难道亦是幻觉？”
不过半晌，就响起蛊星暴跳如雷的声音：“是谁？是谁拿了！”
紧接着又听阴石道：“原来如此。”
林卿瞬间反应过来，立即做义愤填膺状痛呼：“太过分了，才看到就消失了。”
在短短时间内，众人相继明白，原来这一关取宝，他们不仅要战胜各自的对手，还同时需与其他六人争抢时间，第一个“打败”敌手接触到宝物者，能取走所有的秘宝！
明白其中关节之后，暮无忧在空中淡淡一哼：“刚才第一关，暂且让你们得利，后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哼，欲盖弥彰，不觉得现在出来说这话太掩耳盗铃了么？”莫非离冷嘲道。
“莫非离，我暮无忧即便得了，以我的实力你能奈我何？”暮无忧立即热讽回去。
“宋道友，你一言未发，莫不是你得了？”血刹站在血池边轻挑眼帘，怀疑道。

第324章 咱们一起农家乐
“血刹，宋书棋还未结丹如何能第一个得宝？”莫非离立即出声维护心爱之人。
“这可说不定，她们两个筑基能闯到这一关，就说明玄境的考验因人而异。”
宋书棋因之前大意身受重伤，惨白着脸轻声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道友有时间在此讨论，还不如即刻去寻第二处法宝。”
林卿原本有种高楼之内，看邪修江湖各船翻的隐秘快感，想不到转来转去，让宋书棋成了嫌疑人，只能再出来和稀泥：“何人得宝，各凭本事，难道血刹道友还需别人让么？”
这略带挑衅的话一出，血刹脸色铁青，神色在愤怒与冷笑之间徘徊，最终冷哼：“不自量力，我金丹真人又何需你筑基让与？”
“这可说不定，我们两个筑基能闯到这一关，就说明玄境的考验因人而异。”林卿原话奉还。
“你这该死的中原女修专逞口舌，牙尖嘴利！”血刹怒。
“牙？牙哪有你尖！”
血刹被气得七窍生烟：“如若落在我手里，我定将你扒皮抽骨。”
“那也得先问过我的炸药！”
“哈哈，血刹，你也有斗嘴输的时候。”空中传来蛊星幸灾乐祸的声音。
林卿是真没时间打嘴仗了，因她取宝后，剩余那些执着的蜈蚣又开始对她穷追不舍。
跑着跑着，她回头发现蜈蚣停在老远处，不追过来了，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忌惮的。
蜈蚣这种反应，林卿直觉前面有危险，然而这是通往大树的方向，她无法改道，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继续向前。
没走多久，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咯咯喔喔声就闯入耳中。
什么鬼？
她仰头一看，心脏不由偷停。
只见几个巨大的鸡头灵活地向她啄来。
靠！上辈子吃了那么多肯德基，终于要遭报应了吗？
“五四，你亲戚来啦，能不能沟通沟通行个方便啊？！”林卿抱头躲着啄过来的鸡头，又旋身避过铺天盖地般踩来的鸡爪，带着红枣上蹿下跳。
山鸡们二话不说，火力太猛，林卿欲哭无泪，怪不得蜈蚣不敢再前进，原来他们进了它天敌的地盘。
五四煽着小翅膀，站在林卿肩上十分恼怒：“你瞎说什么！我乃堂堂凤族，如何是野鸡的亲戚！”
他灵机一动：“你不是得了那什么通灵宝典吗？怎么不用起来？”
“你也知道说我得了，我这才得，不是还没学嘛！”
林卿累得气喘吁吁，回头看看来时路，却发现蜈蚣们还在远远堵着她的退路。
林卿简直要吐口血，这群蜈蚣对她绝对是真爱，连天敌的窝旁都敢蹲守。
不过实际上，她也不想再走回头路。
凭着一身是胆，鸡群中，林卿逃得跟个跳蚤似的，此时她恨不得自己能化身成黄鼠狼，给它们拜拜年！
一路逃窜，终于跑过鸡群，正准备歇口气。
“主银！”红枣突然惊恐地换了她一声。
林卿立刻浑身戒备，又看到一个巨大的山猫脸慢慢靠了过来。
琉璃色的双眼，闪耀着诡异的光芒，看得林卿汗毛根根耸立。
“啊！跑啊！”喵星人可不好对付！
这一惊叫声喊破天，其他境里的人动作一顿。
空中传来血刹阴冷的笑声：“看你筑基如何嚣张！”
宋书棋立刻担忧地问：“师妹，你如何了？”
几只山猫动作十分灵活，像找到玩具般向她拍来，林卿果断洒出一把“炸弹”带着一身鸡皮疙瘩，绕过猫脸，穿过条条猫腿，找准方向狂跑。
同时对着空中喊：“师姐，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只长得像血刹的猪被吓到了！”
“我要杀了你！”空中彪出血刹的怒吼。
刚跑出了一阵，林卿就恨自己嘴贱了，的确又探来了一个猪头，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撅起起蹄子向她踢过来！
“真是见鬼！”林卿就势一倒，连着就十几个翻滚。
又是鸡，又是猫，还有猪，她这是进了农家乐吗？
接着连连鸡飞狗跳，农家乐里的动物纷纷出来打了个样，而且这些动物都像磕了药一般长得奇大无比，在地表的晃动中，林卿只觉得把这辈子的路都给跑了。
而就在前行过程中，绕过一群羊后，她远远看到草茎上又出现一件法宝，然而这次没等她走近，法宝就已消失不见。
“我就仅差毫厘！”空中响起蛊星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次又是谁坏了我的好事？”还有暮无忧的隐怒。
剩余几人皆沉默。
林卿心中也在想：这次是谁得了？
不过她转念又将这心思抛开。
知不知道谁得了，对她而言又没多大差别。
另一境中，宋书棋捧着七件宝物，微微一笑，收了起来。
林卿继续前行。很快，一条大河阻碍了她前行的道路。
河水在昏暗的天空下宁静如黑带，神识无法探入，不过她不用神识探查也知晓，这河内必有危险。
小心翼翼地靠近河边。
刚前行了几步，就从水面跃出不计其数的箭鱼。
箭鱼身体呈三角状，头部尖尖，全身发着凉凉银光。如在平时看来，这箭鱼身体小如巴掌，但对现在的林卿而言，却是个头很大。
鱼群跃出水面，如排兵布阵般在她前面排成一堵城墙，拦住她的去路，同时口吐水刃向她攻击而来。
林卿全身泛起青光，手中打诀，转眼之间，她周身的青灵就化成一柄柄青刀向鱼群击去。
青刀与水刃猛烈撞击，水刃溃散，灵气青刀也崩散，击起水面一片片浪花。五四同时飞出，口吐风刃攻向箭鱼。
青刀、风刃不停向箭鱼飞去，然而箭鱼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如杀不尽一般。
酣战一阵后，林卿带着五四和红枣退离河边。
她大汗淋漓靠在草茎上：“想不到这平日里小小箭鱼变大后如此难对付。”
她望向那再度安宁下来的河水，如小家碧玉一般乖巧，谁曾想这河下危机四伏，瞬间能夺人命。
林卿低眉沉思：“这大河是去大树那边的必过之道。五四，我刚才策略错了，这箭鱼平日里不甚起眼，我看到它们第一时间便想到灭了它们过河，现在看来这鱼群数以万计，我等难以全部斩杀，还是冲开个口子闯过去。”
五四有些担忧：“即便闯过去了，这些小鱼还是会紧随而来。”
林卿一笑：“即便我能杀光所有箭鱼，水中肯定还会有其他生物，还是像之前一样加紧逃吧。”
五四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对策，只能同意。
取出几件防御性法宝打开，林卿全副武装后，将五四和红枣收入丹田。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河边，一跃就钻入水中。
跳出的箭鱼见目标进入水里，全部回落河中，凶猛的鱼群发疯般向林卿喷射水箭。
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威力很大。
林卿只觉自己身处枪林弹雨之中，有防御性法宝挡着她毫不恋战，直向前冲去。
如有他人在此，定会惊讶有人竟能在水中前进速度如此之快！
身后跟着长串箭鱼，行至半途，忽然，后有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而来，一口就将诸多箭鱼吞没。
当林卿回望，见到如小岛一般的庞大鱼怪，她不由惊的手脚冰凉。
而且，在这庞大鱼怪最里的尖牙上，灵光闪过，正粘着一件法宝。

第325章 胃，你还好吗
面对如此强敌，要不要去争取鱼怪嘴里的法宝？
打败这庞然大物肯定不做想，但如果动作够快，还有炸药作为依仗，取宝兴许有一丝丝可能，林卿边跑边思。
然而，其他六境之人替她做了决定。待鱼怪游过来，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牙上已不见法宝踪迹。
这么快就被取走？
林卿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逃，各位金丹邪修果然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次，空中除了不知谁发出的恼怒闷哼，以及各种正常的打斗引起的粗喘声外，所有人都没再说话。
越到后期越是谨慎。
鬼境当中，莫非离收起七件法宝阴寒一笑，总算被他抢先一次。他心底盘算，自进入古幽玄境，已出现诸多法宝与传承，正如他们得到的消息所示，玄境之中秘宝众多。
初始进入玄境时，他就直接赶往屏障之处，是否错过了什么？还有其他六人都得到了什么传承与法宝？
以已推人，其他六人的收获恐怕都不薄！
思及此，莫非离脸色暗沉，只有将这些传承与秘宝都集中于鬼冥宗，才能让鬼冥宗以最快的速度真正统领大荒。
在另一境中，与唾手可得的秘宝失之交臂，暮无忧怒得一掌拍向对面男子的胸口。
居然又迟一步！
六人当中，除阴石与她同为金丹中期，其他五人修为都在她之下，然而令人想不到这场宝物的角逐中，她居然连失三利！
暮无忧半抬眼眸，神情清冷。
她没有得到，她倒希望这一关两个筑基女修侥幸多获得些，其他四支肯定也盘算着出去就收拾了这两人。师傅早就有言，一旦进入玄境，合欢谷便会布置出去后的劫杀，届时定要对这两女修先下手为强。
如果是其他四支得了，就比较难办。所以古幽玄境，哪一支能获最大利益，除宗门的后期配合外，关键还在他们于玄境中的争夺。
下一次，不能再迟了！
黑暗森林中，林卿终于摆脱鱼怪的追击，游上对岸。
她仰头望了望，昏暗的天空中阴云如山峦般接连起伏。
林卿心道：这境内还会下雨？
河对岸的生态与之前略有不同，放眼望去，树木依旧苍天，只是地上满布的不再是青草，而是如蛇一般曲曲盘踞的荆棘和滑不溜丢的青苔。
这种地貌，十分影响林卿前进的速度。
很快，天空传来阵阵雷鸣，雷电划过，天幕犹如被撕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没多久瓢泼大雨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望着空中砸下的雨滴，林卿仰天喊了声：“胃，你还好吗？”
这样的天空还能聊天吗？
顿时，有人冷哼一声：“不知所谓！”
又紧跟着响起宋书棋的声音：“林师妹，你怎么了？”
林卿弯了弯眼角：“没事，就看看各位还在不在？”
其他人：“……”哼！
“啪啪啪啪”雨点拍打在树叶上、花朵上、草丛里，森林中万物得到灌溉。
暴雨如注，地面迅速积起的雨水很快漫过膝盖。
这一场大雨对万物是一场甘霖，而对猛然变小的林卿而言，完全是一场灾难！
森林中原本已危机四伏，而积攒在树叶上的雨水每一次滑落，对她来说都是一次高压洗礼。
大生物不明白小生物的难处，亦如现世某些大人物难理解小人物的悲哀。
雨越下越大，尽管困难重重，林卿却并没有一刻停歇。
大雨无情瓢泼，她一路披荆斩棘，穿身而过，还时不时跟五四、红枣笑谈。
“五四、红枣，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的姑娘嫁人都希望男方有房子。如果没有片瓦遮头，露宿街头风吹雨打的滋味肯定也如现在这般难受，现在想想，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理解她们的忧虑。”
红枣好奇：“为什么要住房子，红枣觉得主银的荷包更好，丹田里最好！主银也想要房子吗？”
林卿呵呵一笑：“我会试着自己挣房子。”她前世的那一套虽然很小很小，但是被她打理的五脏俱全。
五四听过林卿的话劈头盖脸地反驳：“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天舒浮峰那么多房间还不够你住吗？什么嫁人，元婴之前想都不用想！要房子还不容易吗？回去后，我监督红枣给你盖几间！你师傅手里也有好几座玲珑屋，让他给你就是。”
林卿叹口气：没法聊天……
行行复行行，经过多天的跋涉，远远已能看见大树的树冠，然而等稍稍再接近，才发现这苍天大树长在一座小山之巅。
怪不得五四距离那么远，能看见它。
待走到山脚之时，一直压抑阴森的天气居然开始放晴，甚至露出了一丝丝阳光。
林卿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更加晴朗。
山路蜿蜒，爬至半山时，中途出现一个遮有薄雾的深洞。洞口在林卿看来很宽很高，洞外十几丈内寸草不生，散布着一些碎石和兽骨，仔细瞧洞口石壁上，可见一些细细的划痕。
“此洞内肯定有猛兽。”林卿只敢将神识悄然放出微微探入，发觉洞内十分阴冷潮湿。
仔细嗅了嗅，这一带的空气中除了浓重的土腥味弥漫外，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之气。
她心中思忖：想必里面也有秘宝。这股清甜之气，像是七叶旋珠草的气味……
七叶旋珠草价值不菲，乃结婴丹的原材之一。
不过看看洞口这空门大开，明显想要将她引入洞内，好来个瓮中捉鳖的架势，再望望上头不远的大树，胜利已然在望。
权衡过后，林卿觉得丹药对她没什么大作用，她又刚得了那么多灵石，不急着赚钱，还是小命要紧，于是咬咬牙欲绕过洞穴继续前行。
然而等她决定绕开这洞穴，她怀中的牌章亮起，强制将她往洞里拖。
“这也太霸王条款了！”林卿惊得头都要炸，她立即摸出耳弥剑十二分戒备。
洞穴之内，阴风阵阵，冰冷入骨，越来越重的土腥气和清甜之气杂糅成一股难言的气味。
待进牌章之力消失，林卿赫然发现，她已身置幽洞深处。
这地方对她来说极大。
离她较远处的顶上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孔，一缕柔和的光从这洞口穿透而过，空气中，微尘清晰可见。而在这微光的沐浴下，生长着一株娇柔的灵植，七片青翠欲滴的绿叶，七颗色泽鲜红的果子，亭亭玉立，仿佛刚睡醒的美人一般妩媚。
林卿松口气，还好这七叶旋珠草是正常大小。
而此时，她耳背一动，似乎捕捉到后方远处有细微怪异的磨砂声传来。

第326章 七叶旋珠草
林卿探去神识，不由惊得血色褪尽。
那是一条奇大的球蟒。只见它通体斑斓，头颅硕大无比，一双金眼十分狰狞恐怖。巨蛇堵住洞口，飞速向她游滑而来。
又是蛇！
既然已被堵在洞内，她就不能白来一趟，她立即伸手去摘七叶旋珠草。
然而出乎林卿意料，等她单手抚过。手，竟然穿花而过。
被其他人抢先了？
林卿目光一凝。
下一瞬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七叶旋珠草明明还在！表示其他人还未得手。
那这是影，是幻？
她的目光转向洞顶的小孔。
难道是……？
很快，巨大的蛇头阴影出现在内洞口。距离她第一次对战剑尺蛇，转眼已过多年，如今再看到这巨大的妖蛇，林卿还是忍不住有些胆寒。
但是，往昔弱小的她都没有坐以待毙，更何况是今日！
她的耳弥剑紫金两光大盛，林卿毫不犹豫纵身跃起，一招“繁花锦簇”风卷紫花，打向球蟒。
紫花在蛇身上爆开。
林卿目中一顿，这是一只实力相当于六阶巅峰的妖蛇！然而因其体型巨大，在微小的林卿面前，它的优势非常明显，因这种悬殊，其威力放大足有数十倍，较普通大小的六阶球蟒而言，产生的威胁不可同日而语！
球蟒受这一击吃痛，长尾重重往地上拍去。
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大量泥土尘埃。
这一剑也明显激怒妖蛇，它巨口张开，喷出一股毒液劈头盖脸向林卿而来。
毒液量太大，一时难以闪避，林卿扬手扔出两张符箓。符箓化成透明钟罩将她保护在其中。
此灵符名为御罩符，属于六阶符箓，乃是筑基后期常用的防御符，林卿在坊市专门买来防御。这御罩符只要发动，便可抵御普通的攻击，在筑基修士中很受欢迎。
毒液浇在符箓之上，发出腐蚀的呲呲声。球蟒见毒液奈何不了林卿，便更大力摆动身躯，向她甩尾而来。
妖蛇威力巨大，透明的灵罩防范毒液尚可，但对上巨尾就如玻璃般分崩离析。
见防御罩碎裂，球蟒兴奋地嘶鸣，它吐着腥红的蛇信，同时露出尖利的毒牙，蛇嘴边挂着溢出的蛇涎，向林卿吞噬而去。
林卿速速后退，用劲脚蹬洞壁，借力在空中翻转几周绕开蛇嘴。
同时一手执剑，对五四道：“五四，你和红枣为我掠阵。”
五四与红枣从她肩上飞出，一个口吐风刃，一个张开嘴巴咬在蛇身之上。
大蛇的注意力很快被两小只吸引。
林卿飞速跑开，开启一件防御法宝，跃上蛇身，甫一踩上蛇身，防御法宝就发出呲呲声。
这蛇竟然全身是毒！
林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蛇头，立即举起耳弥剑化成一把巨大的冰剑，直插蛇头。
暗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球蟒受到这重重一击，不由痛得仰天嘶鸣，它死命地摆动脑袋，林卿单手柱在耳弥剑上，身子悬于空中：“该死，这蛇太大，没法一剑把蛇头削下来。”
她再度用力，倾身跃起，拔出耳弥剑，企图再补一剑，然而妖蛇灵智很高，长尾往头部抡来，林卿一时大意被拍中一击。
妖蛇头部受到重创，它如麻花般卷了两卷，竟然把脑袋盘在里头！
林卿有些懵，这做法真是……鸵鸟。它还看得见敌人吗？
可惜，球蟒比她想象中厉害很多。
剩余的长尾像装了导航般准确地向她扫来。
喷出一口鲜血，她咧了咧嘴：“五四，我们再来！”
五四点点头，空中风刃倒卷，向皮早肉厚的巨蟒飞去。
趁着五四引开球蟒注意的一瞬，林卿重新速跑跃上蛇身。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七寸！
但是，上次被敌人如此偷袭成功，球蟒也很快吸收经验，见这烦人生物竟然又故技重施想要对它不利，巨蟒立即在地上翻滚起来。
受伤的球蟒，行动力已弱于之前。但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何况是这巨型的妖蛇。
林卿在翻滚的巨蟒身上不断滑落艰难前行，几次差点被压成肉饼。
额上的汗水流入眼中，林卿顾不上擦，她一手伸向储物袋，心想着必须让它不能翻身才行，哪怕一瞬！
她抬目看向远处七寸的方位，将身上所有灵力集于右臂，整个手臂处青光大起。
“青绳之缚！”她口中轻喝。
顿时，从她的掌心倏然飞射出一道浓郁的青色灵力。
灵力在脱掌的瞬间似一条青色的绳子，不过眨眼间就幻化成一张青色巨网，巨网在空中如蝴蝶展翅般撑开，在林卿的示意下，罩向蛇身。
如若平时，这青燃术法第四式所出的青网，笼罩十多人也绰绰有余，但是球蟒实在巨大，所以只缚住巨蛇一小截蛇身。
那节蛇身被青网固定在地面，导致球蟒不好翻身。
趁着这一时迟缓，林卿把握良机飞奔向被固定住的七寸之处，狠命地洒下一把炸弹。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巨蛇的七寸处被炸得皮开肉烂，球蟒终于奄奄一息。
林卿毫不犹豫拔剑上前，经过多剑削下了巨大的蛇头。
顾不上收拾妖兽的尸体，林卿剑指洞顶，紫风卷着紫花如龙卷一般袭上洞顶。
“轰”！洞顶又被炸开一处。
两丝细弱的暖阳流泄而下。林卿借着嶙峋的洞壁飞速往上爬。
钻出被炸开的洞口，四下观察，空间并不大，往上望去，很高很高处，有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类似天井的小口，但是洞壁却是光滑如境，在靠下的半壁处开着一朵妩媚的七叶旋珠草。
正如她所猜想，她之前在洞中所见的那一镜像，乃是真物的折射所致，就如在沙漠中或大海上出现的海市蜃楼现象，亦是光的作用带来的幻像。
林卿注目在这一朵娇艳的灵草上。
幻境亦幻亦真。
想必正是那小小高高的洞口，带来阳光和雨露，才让这绝境中的灵草茁壮生长。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努力，苍天总会给世间万物留下一线生机。就如这修士修行，纵然千难万难，但只要咬牙坚持，总可争得一番余地。
五四在林卿的拜托下，飞向灵草。七叶玄珠草被摘下，放进玉盒的一刹那，同时掉落其他六株珍稀灵植。
林卿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她一一收起灵植，装入玉盒放在须弥戒深处。
空中传来郁闷的抽气声。还有蛊星的一声咒骂：“该死！”
抬头仰望着那个小小洞口，她笑弯了眼。

第327章 票斗
从洞中跃下，球蟒尸首已不见踪迹。
林卿的睫毛微颤，心中暗道：“看来这一境中，那些变大的动植都是幻，然而这攻击却都实实在在。古幽秘境的考验，真乃神奇。”
收获七件灵植，她已没什么遗憾，便对五四红枣传音：“我们现在就赶去大树那边。”
从幽洞中出来后，一路顺利，很快便到达山顶大树处。
金色的暖阳从树叶的缝隙中倾泄而下，片片树叶如碧玉一般翠绿透亮。
林卿站在巨树之下，宛如天地间的一只蜉蝣般弱小。
她围着大树走了一圈。
“五四，这树除了大一些好像没什么异样，这一关真是终止于此吗？”林卿不知道如何出去。
抬头望天，她大声问：“各位还在吗？”
空中白云悠悠，一片静默。
林卿退后半步，想了想：看来宋书棋已不在这关幻境，而其他人倒不一定。
她盯着大树出了会儿神，便放松心神，将手轻轻放在树干之上。
很快她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努力睁大眼睛，却抵不过那晕眩之感，等再回神，地点又已置换。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绿色的通道之内。招出耳弥剑，她缓步前行，不知过去多久，眼前乍然一亮，赫然入目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
大殿之上悬着上书“藏珍殿”几个古朴大字的牌匾。大殿之下，黑红白三色的云雾蒸腾，远远看去，这殿堂就如飘在云雾之上。
林卿走至大殿前，她怀中的牌章自亮，闭合的两扇大门隆隆开启。待她进入，又瞬间关上。
殿内没有任何窗口，原本应暗黑如墨汁，但墙上数十盏琉璃灯笼里面透出淡淡的光亮，让空间不再显得过分阴暗。
大殿四周的墙上有七扇暗门，中央摆着七张大椅。中间一张，两侧各三。
林卿看见莫非离金刀大马地坐在正中间。灯光映在他身上，照得他脸色阴暗不明，他的眼神深如幽洞，就这么安静地看她走来，不发一言。
在他右侧的位置，端坐着宋书棋。
见林卿进来，宋书棋目中掠过惊喜，她点了点她右侧的位置，示意林卿坐下。
而在宋书棋对面，暮无忧乌发如缎、神情冷漠，见林卿进来，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一侧峨眉微微一动。
在暮无忧的左侧则坐着血刹。
血刹看到林卿，完全是黑着脸，他的目光如看猎物般紧紧盯着她，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想要杀你千万遍的气息。
气氛不对啊！
林卿看这情况，心中有些疑惑：这群人怎么相安无事地坐在这里？为何不打打杀杀了？
心中警惕四周，她在宋书棋身旁坐下，在对面血刹目光的凌迟中坦然自若地传音给宋书棋：“宋师姐，此地有何讲究，为何他们没找我们麻烦，几人间也莫名和平相处了？”
宋书棋微微一笑：“师妹有所不知。这藏珍殿是上古邪灵大派的最终藏珍之地，如果在此玄境关闭前不能到达此殿，未进此殿者将会被全部绞杀。”
林卿点点头，考验十分残酷，这一直是邪修的做派。
宋书棋的眼神略带怪异地看着她，继续道：“因之前，不知谁……谁的耽搁，所以仅剩一日这玄境就要关闭。而下次，即便七枚牌章集齐，这玄境至少要相隔三百年才可开启。”
林卿面色无异，仿佛延迟之事与她全然无关，接着问：“师姐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信息？那莫非离等人为何还不去寻那最终的宝贝，还在这里坐等？”
难道那耽搁之人真不是师妹？
“非离乃第一位进入藏珍殿之人，因此看到先辈留下来的相关指示。至于在这边等，亦属无奈。”宋书棋详细解释，“欲进入最后一关，必须齐集七枚牌章。若阴石和蛊星两位无法于时限前进入这大殿，不仅他二人将会丧生，我等也会止步于此，被传出玄境。”
听到这里，林卿心想，她这次玄境之行的收获也够多了，如果能安全出去，她已知足。
她看了看对面莫名隐忍的血刹，和冷着脸的暮无忧，又觉得不对，上一次七人聚首，她是有炸药做依仗所以这些人暂时不动她。
而暮无忧与莫非离，是因宋书棋的阵法，才没有最终斗起来，也因这点，宋书棋能保全自己。
难道这次她也布了什么杀阵？
多猜无意，林卿直接问宋书棋：“那暮无忧这次因何妥协了？”
宋书棋微微一笑，神秘道：“因为最后一关，他们不仅不能杀我们，而且有求与我们。”
“此话怎讲？”林卿很好奇，她都能听到对面血刹的磨牙声，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对她动手。
经宋书棋讲解，她才知道，原来进入玄境的持牌者，如果均能在时限内到达藏珍殿，那么除主牌特殊外，其他每一枚牌章相当于有七张“投票权”，而主牌有八张。
主牌可以投自己两张，其他牌章均只能投自己一张。剩余的六张可以任投他人，也可以选择不投，单人只能投一张。
但总投出的票数，不得低于一半，如低于半数，则谁都拿不到最后一关的秘宝，会立即被踢出玄境。
而这“得票数”就决定了最后一关，持牌者能拿到大珍宝的几层份额。
这一块蛋糕不好分啊！
林卿听完，冲对面的血刹邪邪一笑，她淡定地靠在大椅上，挑了挑眉：“这有意思。”
血刹见面对女修一副“来求我啊，来求我啊”的嚣张表情，心中闷了口血。
他眼睛爆突，嘴唇抖了抖，跟自己说：忍字心头一把刀，出了玄境，他就将这个可恶的中原女修大卸八块，将她的传承据为己有！
大半日后，阴石与蛊星在几位邪修的“期盼中”先后到达。
听完规则，阴石脸色深沉如水，而蛊星则立即端着一张无害的脸，带着条漆黑的蛊虫，走到林卿和宋书棋面前若有若无地威胁：“两位道友如能投我，出这秘境，我可饶你等一命！若不然，我的小蛊可是很饿了。”至于实际如何，谁保证呢？
有蛊星开头，暮无忧眸光一动，五大支每人都想得最多份额，关键还在这两个筑基身上，其中那宋书棋肯定会投莫非离，她至少要争取林卿的票。
于是她亦向她们看来，以施恩者的口气道：“如投我，我亦暂且可饶你等一命。”
“两位空口无凭，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宋书棋道，林卿也淡淡一笑。
暮无忧冷声哼道：“我可以发心魔誓。”境外有师傅安排的埋伏，光她发心魔誓有何用！
宋书棋本就没投暮无忧的打算，便摇头道：“不必！”
暮无忧一顿，脸色难看。
大殿一时陷入沉默，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盘算如何对自己最为有利。
血刹咧了咧嘴：“阴石，翼云洞与控尸门一向交情不错，此时我们互相支持如何？这牌投若不过半，便任何人都得不到。”
阴石看他一眼，未点头亦未摇头。
蛊星见状转了转眼珠：“说起来，我蛊毒门常年为我大荒提供毒丹，诸位，是不是回报的时候到了？”
听到这话，血刹嗤笑一声。
而莫非离则在心中盘算：暮无忧定不会投她，宋书棋定会支持他，至于林卿，他可以争取。于是传音给宋书棋，让她帮忙说情。
林卿看到众人各怀鬼胎地沉默，表情却不时微动，便知他们在互相传音沟通妥协。
当收到宋书棋做说客的传音，林卿默了默。
她可对莫非离没什么好感，便只回道：“师姐的意思我已明白，我心中已有决定。”
规则所示，每个人只能看见自己得了几票，也分辨不出是何人所投。所以她相信，这些邪修现在协商来来去去的有什么用，届时会怎么做，谁又知晓呢？
经过协商之后，莫非离站起，宣布：“诸位，我等开始吧。”
众人无异议。
暮无忧拿着牌章一边走向暗门一边思索：若要求总数过半，她至少要投出3-4张。其他人如都投出4票，那她只要投3票就够了。她投给别人的自然越少越好，只是不知其他人会如何做？
她手中七票，一票给自己，剩余六票，莫非离绝不能投，宋书棋与莫非离也沆瀣一气，有莫非离寸步不离的保护，也不能投她！其他三支，她择一人，至于最后那个筑基中期的林卿，她定要投，如此既保障了总投票数，而且这女修修为最低，又没人保护，到时候拿下她最容易！
于是暮无忧决定投林卿一票！
然而，如此想的不只她一人……

第328章 星星点灯
七人依次站于七扇门前，暗门缓缓开启。
门内昏暗阴森，半空中飘浮着两处十分黯淡的七颗星。第一处按暗门序列排成一行，第二处在其之下，围成一个圈。
不久之后，牌章上浮起七张牌符。
林卿平静地望着灰暗的那一排星，传音给五四：“五四，其实我本意一个都不想投，这样总票数不足，就可致使众邪修最后的法宝一件都取不到。可惜，我不甚了解这玄境的其中关联，若我全部不投，我这一星的位置相当于缺失，万一出不去就麻烦了。”
五四同意她的想法，为保险起见，他建议：“既如此，你就投一张给你自己，其他人均不用管！”
她摇摇头：“既然投了，我就再另投一张给宋师姐。”
五四哼了哼：“随便你。”
决定后，她伸出手轻轻捻住两张牌符，“咻咻”两声，两张牌符灵光闪烁，分别飞向横排星的后两处位置。
被投射牌符的两颗暗星，瞬间就如充了电般大放光彩，爆出熠熠星光。
望着剩余浮动的牌符，林卿顺手抄过去重重一捏，五张牌符在她掌间如碎星般点点消散。
来自太华的另一人宋书棋，她也不希望其他邪修收获太多，从而对莫非离造成威胁，因此她早就想好，除自身外，仅投两张。她玉手轻动，代表莫非离与林卿两处的暗星也猛然亮起。
而在1号暗门内，莫非离久经思索，心里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投出五张票。他作为大荒少主，既要防止各支心思难料，到时竹篮打水，又要防备其他四支的坐大。
因此他保留两张给自己外，他抬手快速弹去，代表宋书棋、林卿两处的暗星亮起，同时他又分了一张给四支里与鬼冥宗关系相对融洽的控尸门。
2号位中，经深思熟虑，暮无忧扯了扯嘴角，她的双指夹起第三票，向大荒五支内相对弱的蛊毒涧代表的位置飞去。
3号位内，血刹盯着晦暗的七颗星，心里盘算着大荒五支中合欢谷与鬼冥宗明争暗斗已久。鉴于合欢谷实力稍弱，他决定助她一臂之力再添一把火，于是暮无忧位置上的暗星被牌符点亮。如果这两支斗的水生火热，最好两败俱伤，那实力屈居第三的翼云洞便有机会。
至于第三票，原本他想投宋书棋，可惜上一次，他亲身体验过莫非离有多么维护这个女人，因此宋书棋也不是投票的良选。好在他之前与实力最弱的蛊毒涧达成两两交换的协议，不如真卖个好给蛊毒涧，往后弄毒丹也便利些。
而第四票，他咬了咬牙，拎起牌符用力地朝最后一个位置扔去，仿佛林卿就站在那个位置挨打般。这个狡黠而可恶的女修，他势必要亲手斩杀，所以投她等于投自己，他暂且忍了。
与此同时，阴石在4号位内表情冷漠地看着七星。他预计来自中原的两位女修除鬼冥宗外，必不会投其他四支，因此总票数欲过半，他们至少要投四票。
他微微垂眸沉思，轻飘飘地用第一张牌符点亮代表林卿的暗星。此女修为最低，他深知其他人也如他一般，必抱着出去后劫杀的心思，不过，他相信以他金丹中期的实力，再加上暮无忧与莫非离不合，若善加利用，他大有可趁之机。
到时候鹿死谁手，端看各人能耐。
至于另一筑基女修，届时莫非离定会维护她与合欢谷相争，一旦动手，同样不一定能顾全到她，所以，此女亦是存放秘宝的好去处。
他摩挲着第四张牌符。翼云洞常与控尸门争抢血肉资源，蛊毒涧实力稍弱于控尸门，也不能让其再坐大，故两者皆不可投。鬼冥宗与合欢谷两者相权，他最终选择投给鬼冥宗。
而此时蛊毒涧的蛊星倒不太发愁。他亦先将林卿方位的暗星点亮，此女最弱，出去之后的角逐他机会很大！他点了点身上的蛊虫，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小蛊，到时候能不能让那女修乖乖就犯，就看你的了！”
第三票，蛊星决定投给合欢谷。合欢谷的眉妩真君与他师尊虫厄经常一起对抗鬼冥宗的独断独行。
而第四票，他就投给血刹，他觊觎翼云洞的养红皿甚久，血刹之前传音并发下誓言只要给他投票，他将用这养红皿做交换。
各有心思中，投票点星环节相继完成。
眼前圆环中七星皆亮，林卿不由眨了眨眼。
她竟然如此“众望所归”？
细想之后，她不由倒抽口凉气：“我人气这么旺，邪修们全都投了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原来都打着劫杀我的主意！”
她心中暗道，人都爱找软柿子捏，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属柿子的！
而其他暗室内，众邪修看着稀稀拉拉亮起的星环，脸色暗沉，尤其是莫非离。
作为大荒名义上的少主，他居然只亮四颗星，这就表明除宋书棋外，仅有一支投了他！这些人，这些人，真是该死！
威望如此不济，莫非离的眼中卷起风暴……
而血刹等人亦气得发抖。
血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两只蔓着淡青血管的拳头捏得啪啪做响：“好啊，居然只给我投了一票！岂有此理！”
漆黑的空中，星环上星光闪烁，七星环从空中缓缓飞下，围绕在林卿身侧，林卿直觉浑身轻盈，很快天地变幻，眼前一亮，她已置身于一片虚无空间。
环顾四周，灰蒙蒙的空中分散地悬着五十件秘宝。
林卿一一看过去。
功法玉简、术法集册、丹/符/器方、丹药、珍奇灵植、灵兽蛋、各色法宝、符箓、奇矿等等不一而足，比她之前黑暗森林幻境中所得的秘宝更加高阶。
可惜其中有二十五件被封印在一层白膜之中，已解封的只有半数。
“原来如此。”林卿望着这些秘宝轻道：“这置宝之人也算用心良苦，每一票都对应一件法宝。然而规则里却没有提及这一点，只言票数决定最终宝物占有份额。可惜入境之人，各有私心，由此可见这次投票只投出一半票数，所以秘宝才解封一半。众邪修看到这种情况，肯定要悔青肠子。”
“红枣，你觉得我挑哪几件好？”看着二十五件秘宝林卿一时决定不了。
红枣歪着头：“取威力最大、最高阶的！”
林卿眯了眯眼，细细思索后，道：“不，我要挑最合适、最有用的。”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她选择最需要的七件。
剩余的秘宝她尝试过，既取不走也无法破坏。
随着第七件法宝收入须弥戒，眼前天空暗下，她发觉自己又被传回原先的暗室。
接下来属于其他人的挑选时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林卿坐下来嘱咐五四红枣：“等其他人挑好东西，传出玄境之时，便是我最为危急时刻，你俩需多加小心。”
五四飞到她跟前：“到时你别逞能，老子也要参战。”
红枣也慎重地频频点头：“红枣也要保护主银。”
林卿笑了笑：“好。”
其他人按得票数和星位数依次入内挑选秘宝，看见被封存的秘宝，可望而不可得，莫非离脸色铁青，暮无忧等亦是暗恨不已。特别是最后进来的阴石，留下的两件秘宝是所有人挑剩下的，他默默收起宝物，一言未发，眼神却尤为幽暗。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林卿趁着其他人挑宝的时间又做了几份炸药，等牌章隐隐发亮时，她站起身目中镇定，对丹田中的两只道：“五四、红枣，注意了，危机时刻来临！”
不过几息，整个玄境开始地动山摇，隆隆声从天际滚滚而来。

第329章 遁符告急
大荒雪域，冰壑谷。
冷风呼啸而过，枯枝上的雪被刮得蔌蔌落下，虽已至春末，但雪域之内长年白雪覆盖，依旧冰冷素寒。
合欢谷的乙娇窝在这阴森的山坳已有半月之久。
“艳师叔，距离古幽玄境开启已整整四月，暮师叔何时才会出玄境？”
今晨刚下过一场大雪，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石岩，全部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看着越发冰寒。
乙娇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半月前，她的魅功刚修至关键处，就接到师门命令与艳锦师叔特来冰壑谷留守，以便接应从玄境出来的暮无忧。
无人知晓玄境开启的具体时长，她们只能守株待兔。
金丹中期的艳锦整了整华衣，仿似不在意地说：“不外乎这几日，我们等着便是。”
乙娇转了转眼珠：“艳师叔就是平日太好说话，那暮师叔才那么嚣张。都怪谷主偏心，要我说，就该艳师叔进玄境取宝，暮师叔冷冰冰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艳锦想起平日里冷眼看人的暮无忧，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嘴上却娇笑道：“小丫头真会说话，暮师妹资质出众，师傅偏爱些也正常。”
她亲昵的点了点乙娇的额头：“届时你去助她一臂之力，我防犯其他四支。”
若暮无忧等人真被传到此地，到时她才不管暮无忧死活，让乙娇去护她算是给谷主一个交代，而她自己必伺机而动看看有无抢夺他支传承的机会。
只要抢到了就是她的！
乙娇点点头，看到四周荒凉，又没好气道：“艳师叔，我们怎么被分到这么个荒芜之地。”
艳锦目光放远，娇娇一笑：“除此地外，流魂原、寒林山、血幽池等地都有弟子留守，而且还要防范其他几支之人，这里唯有我们合欢谷有布置，算清净的。”
乙娇目似崇拜地看着艳锦：“师叔，你觉得暮师叔等人在这冰壑谷出境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我可不知。”谷主心思缜密，擅测算，将她放在此地自有道理。
这时，对面的乙娇忽然张大嘴巴，瞪圆眼，指着不远处：“暮暮师叔，出来了！”
艳锦寻声望去，看到除白衣飘扬的暮无忧外，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淡蓝衣裳的绝美女子。
雪光打在这女子身上，映衬得她的容颜越发娇美！
竟然才筑基后期！
“你还楞着做什么，快上！”
林卿一出玄境，还未站稳，劈头盖脸就有一把紫粉漫天洒来！
该死的影迷迭！
看着影迷迭竟然能渗入她的灵力屏障，林卿暗道糟糕。
若不是是敌非友，暮无忧如此谨慎，她都该为她点个赞。
粗扫一眼四周，情况太不乐观，虽然七人没被全部扎推传至一处，但也相隔不远，而且几百米外还有两个接应的邪修！
最不妙的是，她早早隐去身形，却还是中了影迷迭，只要暮无忧打完手势，她就暴露无遗，隐身术完全失效。
眼见着暮无忧取出金针准备袭向她身旁的宋书棋，趁她未打诀发现她前，隐在暗处的林卿动作更快，迅速将当初眉妩刺她的灼骨针，射向暮无忧肩内。
暮无忧正心中满意，她与宋书棋单独传至一处。林卿的动作太快，又出其不备，暮无忧闷哼一声，中了灼骨针。
难以形容的刺痛袭来，她反应过来，满脸胀红，惊怒道：“隐身符，林卿！”
林卿知道自己身中影迷迭，所以也不在意是否暴露。
眼见着大把敌方后援将至，她二话不说，扔出仅剩的两张遁符，拉起宋书棋就远遁而去。
暮无忧想不到她才刚出玄境就遭暗算，她颤抖着摸出丹药塞入嘴里，并对赶至的艳锦和乙娇道：“快，快打诀，她们中了影迷迭，趁没跑远，立刻追击！”
“暮师妹，到底发生何事？为何会有筑基后期进入玄境？”艳锦边打诀边状似关心地问。
暮无忧忍痛缓缓逼出灼骨针，脸色一片苍白：“她们并非大荒之人，另一人更得了最后最多的秘宝。别废话，快追，若被其他人抢先便来不及了！”
“另一人？！”艳锦眸中精光闪过，比起劫杀远处正赶来的他支金丹，筑基更容易下手，她加快了速度。
而此时莫非离等人相继赶到。
空中渐渐形成两道细若游丝的紫雾。
“我们追！”
北风刮着碎雪在空中打转，枯枝寒木上都结了霜雪。林卿与宋书棋遁到几百里外，发现身置一片冷松林之内。
林卿急问：“师姐，此地仍位处雪域，你可还有遁符？”
前面用的太多，她已经没库存了。
遁符告急！
宋书棋明白林卿的意思，可惜宋书棋有危险时往往会遁入空间，所以她并没有遁符。
修仙界危机处处，遁符是常备的跑路符箓，见宋书棋摇头，林卿有些意外。
不过她很快回神：“如果没有遁符，我们处境更加危险，必须尽快逃离雪域。”
宋书棋眉睫轻颤：“其他四支邪修确实狼子野心，我们直接往南。”
林卿已不想计较宋书棋哪来的信心鬼冥宗会放过她们。鬼冥宗又不是莫非离一个人有丝分裂而成，当时大殿上，莫九幽在她误导下以为她是宋书棋，还不是再次举手准备拍死她。
“必须快，我们已中合欢谷的影迷迭，此追踪之术，三日之内，方圆千里之中均会被搜索到。”林卿跃上耳弥剑，回头道。
“就是那把紫粉？”宋书棋想不到情况如此危急，踩着轻红霓绡，两人速度不分上下地往南飞去。
见林卿始终飞在身侧，宋书棋的目光微微掠过她脚下的飞剑，她的轻红霓绡得自古墓，乃极其难得的一件飞行灵器，林卿的剑居然速度如此飞快？
劲风迎面而来，打在脸上如刀刮一般，林卿满心盘算着如果被追上，她该如何应对。
两人如霓虹般在空中一划而过。
然而一宝更比一宝强，追击她们的是大荒最优秀的下一代弟子，飞行器当然不会差。而且宋书棋和林卿两人毕竟修为才筑基，尚不能发挥法宝最大威力，所以待飞到阴云谷附近，两人止住脚步。
呼呼呼呼，风卷霜雪。
不远处，莫非离神色复杂的望向宋书棋，冰冷的目光又掠过林卿。
血刹舔了舔唇，朝林卿咧开嘴，眼中杀意更浓。
阴石目光幽冷靠在尸体一侧。
蛊星玩着虫子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们。
而回头，受伤的暮无忧与艳锦封住了她们的退路，乙娇早已掉队。
这一次，他们没有牌章合作之类的顾忌，定要将错过的东西全都取回！
北风呼啸，在耳边嗡嗡作响，夕阳的余晖照在冰雪上，刺目的反光争先恐后的涌入人眼。
林卿的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与宋书棋靠背而立，她心中紧绷。

第330章 第三三零不指望怜悯
“书棋，你到我身边来。”几人中，莫非离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情谊先发话。
暮无忧即刻冷哼：“莫非离，你的脸可真大，凭什么这女修的传承就该归你鬼冥宗，我第一个不同意！”
这次追击的队伍，合欢谷的实力最强，暮无忧已传音给艳锦，由她们合力迅速拿下宋书棋，这一举动，肯定会引来莫非离，在乱战中正好二对一重伤莫非离，可惜她刚才被林卿所伤，若不然何须艳锦支援。
至于林卿那边，血刹三人必会专注对付她，但正因有三家，一时相争，也难出结果。
待她们合力收拾完这边两人，届时腾出手来，合欢谷有两人金丹中期，实力仍强于他派。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快，定要赶在其他增援的人到之前。
莫非离的脸淹没在刺眼的霞光中，他看向暮无忧，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我要护住的人，哪容的你置喙！”
暮无忧全然不惧他，嗤笑一声，玉手轻动，立刻白蝶飞舞。
艳锦见暮无忧准备出招，脸上笑容越发娇艳，等合欢谷得了传承与秘宝，暮无忧正受伤，她再黄雀在后。
她轻喝一声，红绫倏然飞出，亦袭向宋书棋。
见两人直袭而来，宋书棋飞速招出轩辕灵谱应对。
然而攻击还未至，猝不及防间，“轰轰轰轰”十多声巨响已震慑苍天，撼动雪地！
这一片雪岭，烟尘滚滚，浓雾弥漫，如生长出几朵巨大的黑色蘑菇。
“快撤！”林卿一把拉住怔忪的宋书棋，踩在耳弥剑上，继续向南狂奔。
刚才趁邪修们胸有成竹地摆酷期间，她背后手指轻划用“风过无痕”一招偷偷给每人分了两颗重磅炸弹，就是要炸他们个措手不及！
杀人的时候不要说废话，否则真的很容易出事。
当然，修至金丹期，每人都有几件保命的宝贝，林卿没指望她做的炸药能一举将人炸死，只期望将这些人伤得重一些，好逃离雪域。而且这种出其不意的招数也只能用一次，下次敌人有防备肯定难以行通。
烟尘过后，最倒霉的要数艳锦，因她一点都不了解林卿的作风，又背向着林卿没有过多防备，所以受伤最重。
血刹吐掉口中带黑灰的鲜血，恶狠狠地怒吼：“这元婴给的炸球果然厉害，我定将这死丫头碎尸万段！”
蛊星嫌弃地抹去脸上的污渍，扶着被炸伤的腰，扯着脖子气急败坏：“别让我抓到她，我要把这小贱人喂给最毒的蛊虫！”
令合欢谷的艳锦身受重伤，对莫非离来说是件好事，他心道他料的没错，这林卿简直比泥鳅还滑溜。
望着已无人影的远处，他抹去唇边的一丝鲜血：“如今她的炸球用去，必不是我们对手，已是瓮中之鳖！”
一惯少言少语的阴石也有些恼怒，林卿竟然连他的伴尸都不放过，他简单利落道：“追！”
然而接下来一路，远远出乎他们意料，林卿的炸弹炸起来轰轰隆隆简直没完没了。
一路逃一路炸，邪修们吃了无数冰渣、黑灰，纵然有法宝护身，也经不起如此摧残。就是被塞回娘胎里，他们也想不到六个金丹追击两个筑基，居然会狼狈至此，到最后虽然性命无碍，所有人都身负大大小小的伤势。
“这中原女修的炸球到底有多少，怎么如此源源不绝？！”蛊星完全要毛了。
暮无忧满眼通红：“必须拦住她们，若让她们跑回中原，必将后患无穷！”
艳锦摸着脸上被炸出的一道伤痕，咬牙切齿道：“她们跑不出雪域！”
听她这话，其他人疑惑的眼光向她看来。
艳锦缓缓解释：“诸位刚从秘境中出来有所不知，古幽秘境事关大荒机缘，因之前有一位持牌者未露面，以防万一，谷主早已在雪域边界设下屏障，她们是跑不出去的！”
莫非离听后，心中警惕。大荒五支，唯有合欢谷实力趋近鬼冥宗，从接应之人和设界可见，合欢谷眉妩的心思果真缜密小心、深不可测。
有她这万全准备，人是跑不掉了，但是他定要保下宋书棋。现在这不仅牵扯他们间的感情，也是对暮无忧屡屡挑衅他的有力回击。
逃命之难，难于上青天。
林卿与宋书棋一路飞行，眼见着胜利在望，马上要逃离雪域，却被一道屏障阻隔。
“宋师姐，这屏障是否能突破？”林卿为宋书棋站岗，宋书棋全心在查看这屏障。
细查之后，她失落地摇头：“林师妹，此障恐怕乃元后修士所设，以我现在的实力无法破解。”
林卿心中暗叹，她完全可以理解，宋书棋再天众奇才，目前修为毕竟才筑基后期，年纪也还轻，不能破除元后修士特设的屏障在情理之中。
“宋师姐，你退后，我来试试。”
大体明白林卿要做什么，宋书棋开启防御法宝远远避开。
林卿深吸口气，将她之前做的最强炸弹丢向屏障上。
轰隆声再起，响彻寰宇，然而阵法被打散的灵力又瞬间被填补，根本来不及穿过。
神识之中追兵将至，她虽有很多炸药，但总会用完，而且闹出的动静越大，引来的高阶邪修越多，就越危险！
出不去，该怎么办？
林卿的心情如冰里来火里去。
“林师妹，这屏障恐怕是为抓我二人特设，短时间内定不会撤去，如果无法逃离，我们只能先躲着。”宋书棋道。
林卿点点头：“他们知道我们想往南行，这个方向肯定无法离开雪域。如果我们能撑过三日，我身上有隐身符，我们便能躲过追击，可惜，那六人的飞行速度更胜我们，若再补影迷迭过来，也是枉然。”
宋书棋微微蹙起眉头。
林卿又想了想道：“宋师姐，既然此路不通，我们不如去其他方向试试？而且如果能路遇金丹之下的邪修，我们就劫他的储物袋，如能找到遁符，遁出千里之外，我们也可暂时安全。”
宋书棋的眉睫颤了颤，最终，露出个极浅的笑容：“好。”
于是两人在追击之下，往雪域的另一方向逃去。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阴云低垂，瑟风卷着雪粒，刮过雪域的东角。
路上运气太差，小邪修们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挖土吃，居然没有遇到可打劫的肥羊，林卿和宋书棋终又被几人追上。
双方都有些狼狈。
让林卿最恨的是，又有一把紫沫顺风飞来。
她暗暗思忖，宋书棋若被抓，莫非离兴许还能保她一命，而她若被抓，将必死无疑。
她的炸药这一路来耗费不少。她无语地望天，现在回去的路被阻隔，已制的炸药也无法再撑三日，又无遁符供她们遁出千里，只能趁炸药还有部分，竭尽全力专对付一个金丹，看看能否摘了他的储物袋逃走。
她将想法传给宋书棋，眼神掠过，她重点看了看血刹和蛊星。
血刹的衣服被炸破好几处，见终于又截住林卿，他的身后血雾弥漫，目光对上她：“今时今日即便你跪地求饶，也别想我留你全尸！”
林卿面色不改，她的双眼落在他身上，如树梢上的冰雪一般，亮的入骨：“事已至此，我从未指望过你们的怜悯！”
风声萧瑟，一战，在所难免！

第331章 难择
血刹咧开鲜红的嘴角，身后血气蒸腾，一把巨大的血剑渐渐凝聚而成：“她是我的。”
蛊星笑了一声，眼里却是结冰：“你想的倒好，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虽未发言，阴石也几乎同时跨前一步。
而暮无忧和艳锦的目光则看向宋书棋，莫非离面无表情横在宋书棋身前。
三打一么？
气浪无声而起，耳弥剑旋转至她身前，林卿一手紧紧抓住，执剑而立，目光凌凌，一身气势盎然。
筑基中期对三个金丹，实力太过悬殊，她必须要快！
五四和红枣也从荷包飞出，一左一右护在林卿身侧。
气氛崩到极致，终是弦断！
不知是谁先动。
一瞬间，惊爆四响。
血剑直斩，灵力急坠而来，激起漫天霜雪。
林卿不退反进，手腕一抖，耳弥剑化为一把巨大冰剑，在这寒冰之地，狂风起啸，无数霜雪拢在剑上，借由天时地利，冰霜雪剑威力更甚，迎力而上。
轰！
剑气与血意触碰的刹那，仿佛时间都被凝固。
一瞬间出手，一瞬间对撞，一瞬间分开。
“轰轰轰轰”一道未灭一道又起，五四与红枣早在林卿示意下，朝夹击而来的阴石和蛊星丢出无数炸药，阻碍住两人步伐。
一击未成，血刹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唇：“有两下子。”
双眼扫过被炸弹狼狈逼退的阴石和蛊星，他捏了捏手指，骨骼摩擦间发出咔咔声：“看来她选了我呢。”
蛊星语调嘲讽：“这说明你最弱！”
林卿紧了紧手中之剑。
金丹的实力果然与筑基有着天渊之别，纵然她有与筑基圆满的一战之力，可惜与金丹还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林卿内心飞速盘算，怎样才能以最快的方式接近血刹，夺得他的储物袋。
然而敌人不会给你充分的喘息时间，血刹身后的血气越发浓郁，他手速飞快地不停打诀，骤然间，血意凝成数道血柱，冲天而起，直向林卿狂卷而来。
林卿周身旋起紫风阵阵，耳弥剑附着一层紫花从血柱中横亘而过，中间夹着无数爆鸣声，灵力澎湃，打散血柱，激起漫天血水。
“噗噗”滚烫的血水打在紫花屏障上，与紫花齐齐爆开。
这一招竟被筑基击破，血刹面色一冷，终于认真起来。
宋书棋明眸扫过不远处被暮无忧纠缠住的莫非离，心中暗暗焦急。
再看一眼被三位邪修夹击的林卿，她暗自压下纷乱的心绪，操控着纵横棋盘，专心与艳锦的红绫对斗。
棋盘金光大盛，结成一个细密的金网，将如游蛇般的红绫困在其中。
但是金丹中期的灵力非比寻常，即便身受重伤也不会被筑基之力轻易困住。
红绫猛烈撞击在纵横盘之上，如蛮兽似的强悍。
没多久就如蛟龙般从棋阵中直直射出，直取宋书棋门面。
莫非离见状心中急怒：“艳锦，你若敢伤她，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合欢谷既敢动手，而且对象又非属大荒，根本不惧莫非离。
红绫飞速打在宋书棋胸口。因宋书棋有法宝护身，这一击暂且被她的法宝挡住。
艳锦见状冷冷一笑，双手轻动，刹那间飞出万千红菱，向宋书棋齐射而去。
虽然宋书棋的法宝厉害，经过这千万红绫摧残，终于破开一道裂痕，一道绫绸直击她胸口。
“噗”宋书棋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往后摔去。
莫非离目眦欲裂，正欲援手，却被出手如电的暮无忧挡下，暮无忧轻笑道：“莫少主，你的对手是我！”
赤焰狰见宋书棋掉落，迅速飞去将她接住。
宋书棋趴在身形变大的赤焰狰身上，掏出补灵药物迅速服下。
眼见红绫又至，莫非离又无暇分身，赤焰狰口吐红焰烧毁直面而来的一段红绸。
宋书棋得以喘息，身后轩辕灵谱腾空而起，从中冲下多只六阶灵兽，将艳锦重重包围。
同时赤焰狰驮着宋书棋，绕过直射而来的数段红绫直扑艳锦而去。
这些进击，金丹中期的艳锦丝毫不在意，她手腕婉转，手中红绫飞舞，刹时变成一张宽大的布绸，将灵兽们挡在其外，接着轻手一拍储物袋，从中跃出一个八角铃。
铃声轻动，慑魂夺魄的靡靡铃音涤荡而出。
宋书棋脚下一个趔趄。
蛊星吐掉口里的灰土，恨不得捏死那只连连朝他吐炸药的红色小兽，一旦他稍稍靠近，就被炸得难以前行，真是不胜其烦！
见阴石同样无法靠近，蛊星懊恼地扫了一眼不远处之前就受重伤的艳锦和现已受伤又眼看力竭的宋书棋，心间微动。
何不让阴石再耗些炸弹，他先去捡个便宜。
他转身飞向宋书棋后背。
赤焰狰第一时间觉察有新的敌人欲对主人不利，即刻飞至宋书棋身后，将她牢牢护住。
艳锦战意正酣，见蛊星企图过来捡现成，不由大怒：“想不到蛊毒涧的这一代，卑劣至此！”
蛊星摘下斗笠凉凉道：“怎么，艳道友这是向我认输了？”
“哼，金丹初期何来如此自信。”艳锦夸张地仰天娇笑一声。
两人同时向宋书棋动手！
蛊星的加入，让宋书棋倍感压力，她见莫非离正与暮无忧斗得昏天暗地，而林卿已身负伤势，还是无所畏惧地顽抗……
审视夺度，宋书棋的整颗心沉入无底深渊，她自认一个金丹都没法战胜，何况是两个？
怎么办，她身负空间可以一躲了事，但林师妹怎么办？
不若带着林卿一起？
但是，人心难测，她已被同伴伤害过多次……
左右为难，宋书棋的心像被人紧紧揪住。
天人交战中，她的眉睫如蝴蝶振翅般不停颤动。
最终，停了下来。
宋书棋微红着眼旋身跨上赤焰狰，轻轻道：“赤焰，我们走。”
赤焰狰接收道主人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去。
艳锦和蛊星见宋书棋欲逃，相视一眼，即刻脚踏飞行器急追。
见两位金丹追击宋书棋，莫非离甩开暮无忧也急追而去，到此地步，暮无忧更不会放弃，也跟着飞走。
晶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飘在风中，宋书棋悲伤得几乎无法睁开双眼，她回头看见朦胧中林卿浴血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喉间酸涩，宋书棋几乎泣不成声：“林师妹，对不起对不起……”
她已经尽力了……
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她会尽量将这些人引得远些再躲进去，希望林卿能够趁这段时间夺到一个有遁符的储物袋。
……还剩两个金丹修士。
如果不能……
宋书棋颤抖得厉害，闭上双眼，她不敢再往下想……

第332章 血战
宋书棋淡蓝色的身影与赤焰狰火烧一样的红艳在林卿的眼帘中远去。
乌发浩浩随风，林卿心头颤动了一瞬，立即又恢复平静。
血刹的储物袋还未抢到，一旁虎视眈眈的阴石还需防范。
战斗、危机都还未过去。
她，也从来没有倚靠他人的心思。
冰冷的血剑撞上紫金交辉的耳弥剑。器上交锋，起旋之间，灵力四处激射，震起漫天雪沫。
狂风呼啸中，血刹讶于这小小筑基女修的剑力竟然如此惊人。自玄境中见到此女以来，这中原女修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厚颜又取巧，奇有一身惹人生气的本事。
而今与之交手才发觉，这小丫头竟然如此强悍，能逼他至此！
不过纵然惊才绝艳又如何，火候未到，她如今只不过是一个筑基中期，她不该斗胆闯入雪域，更不该得了传承招惹到他！
他该加快脚步了，之前因六人私心，不想更多的金丹牵扯进来，所以没有及时通告同门。至于师傅等人，对付区区筑基，更没脸惊动元婴大能。
不过这一路来闹出的动静，该知道的也都应知道了，相信很快便会赶来，毕竟抓了两个筑基后，大荒五支间还有一场角逐。
血刹目光深幽地看向林卿，想不但一个小小中原女修居然有如此气魄：“既然你执意找死，我就成全你！”
林卿执剑而立。
红星点点的月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做响。
金丹又如何？两人又如何！真遇上，躲不掉，只能一战。
真正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惧怕敌人的心。
她还有机会的！
执剑在前，紫风掠过，她目中冷凝：“想取我性命，还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呵，口气倒不小，以为接了我两三招，就有能耐了？”血刹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身后又跟着升起一把巨大无比的血剑，看着灵力浑厚，血气滚滚，好像砸下来就能让人淹没。
当血剑劈落的刹那，林卿手中的耳弥剑发出嗡嗡的剑啸声，剑气丝丝凝绸。
她飞纵而起，身姿翩若回雪，横剑一斩，倏然间，数不尽的紫金剑光如游鱼一般冲出，交织出浓雾般的光华，竟然死死力敌住斩落的巨剑。
可惜血刹也不仅一招，与此同时，周边的血意凝成小把的血剑向林卿刺来。
多数的血剑被她开启的防御法宝挡住，然而还是有部分穿过防护击向她身体。
经过多次锻体，这些小血剑不能重伤她，然而却让她鲜血直流。
林卿全然不惧，她轻喝一声，耳弥剑光华大涨，万千剑气卷着血剑，如蚁穴溃堤般将巨剑崩裂，同时趁着这次对招，她风过无痕偷埋下的一枚炸药爆开，血刹被这意料之外的能量波及，大退一步。
不放过任何机会，她身若游龙，于空中翻转向血刹飞掠，同时又给血刹补去一枚炸弹。
一直观望的阴石见两人激斗，眉目寒凉，他长袖一震，除伴尸外，另撒出多具悍尸，这些尸体向林卿蜂拥而去。
见势不妙，五四口吐风刃与炸药止住他的脚步，而红枣口中相继吐出林卿存在它嘴里的炸弹，纷纷甩向飞来的尸体。
周身血气弥漫翻滚，又被毁了一件护身法宝，血刹抚着被伤的胸口，见林卿飞近，他咧了咧嘴。
如果认为金丹修士就这点能耐，未免想得太过天真！
血刹的双手在空中轻拂，食指轻点，一滴鲜红的血液在空中结成，飞向血刹。
林卿暗道不妙：这是她之前飞溅出的血液……
雪域的另一处，宋书棋脚踏轻红霓绡以最快的速度飞行。艳锦和蛊星紧随其后，气势汹汹。
太快，没有林卿的炸药震慑，她根本跑不出千里！
距离越来越近……
再下去真难以逃脱。
宋书棋咬了咬唇，转头深深望一眼更远处与暮无忧边飞边战的莫非离，掉头钻入一处雪域山洞。
“想躲？真是异想天开！”艳锦嗤笑一声，手中打诀，一道细细的紫烟飘向山洞。
然而等她与蛊星先后到达山洞，却发觉紫烟截止于洞中深处，失去了所有踪迹。
“怎么可能？”艳锦不死心地再次打诀确认，可惜宋书棋就像消失了一般，依旧去向不明。
莫非离与暮无忧不过几息就赶至。
暮无忧在洞中细细探查，原本她以为这宋书棋是设了什么隐匿阵法，然而细查之后，并无阵法痕迹，人就如凭空蒸发一般。
“艳师姐，你在此再查，我先回去！不能再错失另一人。”暮无忧目光冰凉，果断决定。
暮无忧与蛊星相继离开，艳锦不死心地再打一次手诀，紫烟断头，她未听从暮无忧的建议，也迅速离开。
莫非离在原地徘徊一阵，他抬眼望着黝黑的洞壁，脸色晦暗不定，之后亦踏上返程。
雪域的天色越发昏暗，不知何时纷纷攘攘飞起鹅毛大雪。
血刹身后隐现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林卿被捕获的那滴血液渐渐隐入骷髅的眼中。
飞至半途，看着血色骷髅空洞的眼，林卿只觉全身的血液沸腾，鲜血仿似随时要脱体而出。
身体犹如烹煮般难受，林卿面色涨红，鼻腔、口里腥味涌动，连呼吸都有些难控。
这是邪修的控血手段！
心中万分笃定，她紧紧咬着牙关，死死压抑住喉间的腥甜。
血刹冷冷淡笑，很享受虐杀的快感：“有这滴血的牵引，其它血液必会争先恐后流出，很快，你就是一具难看的干尸。”
林卿深知情况危急，然而即使知道，并不代表能解决。
时间紧迫，这些秘术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破除，她只能告诉自己，再快些，再快些，只要夺到遁符，她就能有喘息之机。
血气通过皮肤缓缓渗出，眨眼间，林卿已浑身浴血，月白的衣衫，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隐去身形，诡闪步伐走动袭向血刹。
正得意的血刹见人形隐去，冷冷一哼，周身血气漫开，十几丈内，有人接近，他便能知晓。
近了，再近点。
待距离稍稍合适，林卿咬牙毫不犹豫同时朝血刹扔出一大把炸弹。
“轰轰轰轰”尖锐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烟雾还未消，她的剑势成盘旋之势，飞快旋转着向血刹扑去。
这暴击之下，血刹终于被重伤，然而百足之虫都死而不僵，何况是金丹修士。
重新凝成的一把血剑挡住了林卿偷袭而来的剑势。同时血咒再起，浓浓的血意将林卿包裹在内。
“咚、咚、咚……”林卿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屋漏偏逢连阴雨，她的脑海里传来红枣略带哭腔的声音：“主银，炸药用完了。”
阴石微微勾起嘴角，冰冷的目光如雄鹰摄住猎物般紧紧盯着她。
一步，两步，缓缓走来。
情势危急！

第333章 剑意
“红枣、五四，你们先回来。”
危机时刻，她体内的珠子飞转，一股沁人心脾的灵力直入她的心扉，凝出一滴心头血，珠子里的灵力不停注入这滴心头血，经过它而重新流出的灵力渗入她的四肢百骸，她体内因外力牵引企图往外渗的血液终于渐渐平静。
同时，血刹身后的血骷髅轰隆一声崩散，血刹被咒术反噬伤上加伤。
林卿一剑破出血意的围困。
血刹踉跄地直起身，面色阴沉地看向林卿身后逐渐走来的人：“阴石，我打了半天，你想捡现成？不怕告诉你，我翼云洞之人随后就至，你别想得逞！”
阴石的双眼在这一刻仿如被冰封住的熔岩，他僵着脸：“你们两个的传承，我都要。”
“你！”血刹目中喷火，像吃人一般看着他。
他不是不知道阴石虽被炸药逼着止步，却不是任何事都做不了，他这样作壁上观不过是想渔翁得利。
血刹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点，但只要他利落地收拾了林卿，阴石有什么盘算也只能落空，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这筑基女修伤得如此之重。
阴石不再废话。
他从不轻敌。
双掌泛起青光，剧毒无比的一掌向林卿袭去。同时身后飞出数具僵尸，分别与五四和红枣对战，甚至有两只僵尸直袭血刹！
青掌气势滔滔席卷而来，林卿脚尖轻旋，诡闪步出，堪堪避过。阴石另一掌紧随而至，她急步一闪。
擦身而过。
幽幽的冷光，从阴石眼底泛起。
然而，下一刹那，阴石已一个闪身，化作一道流光，从那未消的掌气中穿过，竟然一下子又来到林卿身前。
林卿心中惊骇，只觉毛骨悚然又毒又准的一掌击出，林卿的血咒刚解，又多次躲避，还未缓口气，抬眸便见青掌袭来，她速速回守，然而还是稍晚一步。
尸毒青掌穿过紫花屏障，绞碎林卿的护身法宝，击在她身上。
掌力被防护法宝挡去大部分，林卿先前就已重伤，在这一击之下，整个人像被掀翻的口袋摔在地上。
身体之中气血翻涌，林卿终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她滚落在地，满身的鲜血与灰尘，看起来狼狈无比。
阴石幽幽紧盯着她，捉摸不透的眼神十分诡异。素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立时寒意更深。
此女中了他的尸毒掌，不仅骨骼未碎，身体也未被尸化，这是为何？
林卿左侧肩膀剧痛，若不是经过炼体，这一掌之下，恐怕已半边骨骼粉碎。
除此之外，青黑的毒素不断渗入体内，被珠子释放的蓝气中和。
空气中尸气蔓延，她艰难地抬头，忍痛拄剑缓缓站起。
阴石慢慢地走上前来，一步，两步，渐渐临近，同时，有一具伴尸亦向她行来。
横剑在前，林卿向一处退去。
血色模糊中，她轻轻抬眸，天色晦暗，远处另有几人飞来。
她的眼神暗了暗，紧紧抓着手中剑。
抬眸看向虚无，她仿佛看到家里温暖的灯火在静静等候，所有她所爱之人的脸在眼前飞速掠过。
她若死了……
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会……痛不欲生吧。
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她不要就此折翼！
她要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
寒风猎猎，凛寒剑气荡出，劲如飞雪，手中耳弥剑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发出铮铮的嗡鸣声。
手指轻轻滑过剑体，她心中轻喃，耳弥剑，耳弥剑，我们再战一次吧，这一次一定要拼尽全力！
耳弥剑身在嗡嗡抖动，似在对她的回应，林卿感觉到一种心神相连的颤动，手中所握之剑有种异样的温暖之感。
有什么东西缓缓渗入她心间，她的脑海一片苍茫。
她仿佛飘散到空中，俯视着一片血色的战场，一人手持一剑捍卫家人、山河。
那手中的剑通体墨色，只余剑刃处通透如冰，那冰点渐渐焕发出刺眼的光芒，似冲破漫无边际的压抑，从万年沉睡中醒来，直向蓝天碧海而去。
嗡……
不屈的意志。
嗡……
守候的决心。
这一刻，人剑合一，剑意通明。
林卿的双眼再睁，目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嗡嗡……
战意！
苏醒的战意！
尽管受伤严重，灵力接近枯竭，此时此刻林卿心中却涌起无限斗志，她的心中某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有什么东西破茧成蝶！
刹那间，周身卷起紫风阵阵，一道道剑气竟然发出各种色彩，紫色、青色、金色……纵横交错地将她包围。
平静的雪地中，灵力横推四周，剑气纵横弥天。
阴石平静地脸色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一丝诧异：“剑意？”
还在远处的四人中，蛊星脸色冷了下来：“居然还没收拾完这个丫头！”
“不对，这是剑意！”神识中见到那样的灵力风暴，他的目光紧缩，“竟然还让她领悟了剑意！”
“领悟剑意又如何，在我们金丹面前，又有何俱！”暮无忧加快了速度。
突然，一声响彻云霄的剑啸声破空而起。
剑啸越来越尖锐，同时林卿周侧形成漩涡，风雪狂卷。
在这浩荡的漩涡中，“轰”的一声，灵光乍起，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从中飞出，直冲向天际，羽翼张开，尾呈七彩，气势浩大，仿佛能扫荡世间的一切邪魅。
“这，这是有形剑意……？！”纵然见多识广，之前还十分不屑的暮无忧在见到这凤凰虚影，也不由变色。
“她顿悟了。”莫非离目中闪烁，接着又叹了一声，“可惜。”
没多少时间了……
林卿站在漩涡之中，耳弥剑毫不犹豫斩出几剑，顿时气浪翻涌，雪尘滚滚，灵力一层层爆开。
空中的灵光凤凰随着耳弥剑所指，展开羽翼从天空俯冲而下，带着荡涤一切的气势，伸出巨大的冰爪，剑意纵横，再次重伤血刹。
林卿同步飞出，一把夺过他的储物袋，同时凤凰再飞，片刻之间便将与五四和红枣对战的小僵尸撕个粉碎。
自剑意所出，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战斗力满格的阴石，她知道即便领悟剑意也绝不是阴石的对手。
反而已重伤，一直与她对战的血刹正虚弱，这才是她的机会！
储物袋到手，她以最快的速度强抹去神识。
阴石幽暗的瞳孔里映出剑光，林卿没有攻击他，这令阴石也有片刻的迟疑。
正因这不到一息的迟疑让他错失机会。
其他人后脚赶到，只见浑身浴血的林卿，嘴角微勾，目中灿若有星，甩出一张遁符……
飞遁之中，五四忍了半晌，终于开口瓮声瓮气道：“喂，你还好吧？”
林卿微笑：“嗯，死不了。”
半晌之后。
“你是不是很崇拜我，所以剑意也是凤凰形态？”
林卿憋了半天：“应该是被病毒传染了。”

第334章 脚踏两条船？
雪域东角寒地，因林卿的逃离，陷入一瞬沉默。
蛊星转头看躺在雪地中重伤不起的血刹，面色暗沉：“真是没用，连个筑基都收拾不了。”
血刹双目腥红挣扎着坐起，吐出一口血沫反诘：“这么说另一人的传承被你得了？”
阴石也掀起了眼皮。
“两个筑基女修的传承得不到，你血刹的就不一定了！”话音未落，蛊星化掌为虫手向血刹袭去。
不约而同，其他几支亦出手如电向血刹袭去，激起霜雪一片。
“轰！”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的一击均撞在一道凭空出现的血幕上。
“师尊？”双眼惊恐未退的血刹跌跌撞撞站起身。
身着一袭银白大氅的白锗从天而降，双唇红如血凝，他未理血刹抬手五柄血剑就向艳锦等五人飞射而去。
然而血剑飞至半途就被一道幽纱阻隔，轰的一声在空中爆开。金丹期的所有人都急退了两步。
“白锗，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的门人了？”一声娇斥从天际传来，刹那间便飘下一位柔媚入骨的女子。
“眉妩，少在那儿假惺惺，你想要什么，我还不知？”不过是急急赶来分一杯羹罢了。
眉妩柔柔一笑，轻轻抬起玉臂，正欲向莫非离动作，就发现神识笼罩内有异样。
她心中暗道：“老狐狸。”
抬起的手改为轻扶发簪，柔柔笑道：“白洞主这可是误会了，我能想什么？我眉妩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大荒的大局。”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莫九幽的目光落在莫非离身上，淡泊而冰冷：“为何出来了，不马上通知我？”
莫非离面色平静地唤了声：“宗主。”却并未多做解释。
不消片刻，僵彦和虫厄都相继飞至。
听过来龙去脉后，莫九幽怒得一掌拍碎手边的巨石：“你们可真是能耐了，六个金丹连两个筑基都抓不住！”
他默默看着众人，深不见底的乌黑双眼中，好似有叠云一般莫测的情绪在慢慢酝酿。
这样的大荒，这么不济的一代，将来如何与中原大派抗衡！大荒不要说化神修士，这么多年资源贫乏，就连一位元婴圆满都没有。如此大荒，究竟何时才能走出这北山一角？
空气中阴气笼罩，气氛压抑，人心沉沉。
毕竟是名义上的宗主，莫九幽这一怒，暮无忧等人亦略有羞愧地垂下眼眸。
训话过后，其他老少邪修也陆续到达，听闻宗内所谓的亲传弟子竟然办砸了差事，有的不屑一笑，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面面相觑。
见火候差不多，眉妩美目婉转，出来做好人：“莫宗主，现在亦不是追责之时，雪域三面环海，我早已在南向设下屏障，量这两个小丫头也逃不出雪域。”
她淡淡看了眼暮无忧：“可记录了她们长相？”
暮无忧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留影石，在空中一震，猛然变大，其上有两张脸定格，俨然是宋书棋和林卿。
围观的邪修们一愣。
合欢谷有男弟子窃窃私语：“居然是两位绝代佳人，若能抓获，真是双修的好材料。”
合欢谷的女弟子也在暗暗嘀咕：中原的女修何时都长得如此出尘绝色了？怪不得她们合欢谷女修越来越艰难。
莫九幽压下心中怒气，冷冷下令：“大荒的各弟子听令，雪域近段时间暂闭，所有人不得外出。其上的两位中原女修偷盗我大荒秘宝，现开始全域通缉，若将二人抓获，必有重赏！”
鬼冥宗的弟子齐齐应是，其他支的弟子见各自的老大没跳出来反对也相继应诺。
望了眼留影石上两份影像，眉妩玉指纤纤指了指林卿的图象对莫九幽道：“莫宗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中原女修虽然与莫少主情投意合海誓山盟，到时候莫少主可别怜香惜玉、心慈手软，坏我大荒大事！”
这话一出，其他邪修不由议论纷纷：“上面这女修是少主的心上人？”
“莫少主居然与中原女修情投意合？”
“我大荒美女如云，莫少主怎能弃之不顾，反而中意中原女修？”
古幽玄境出来的五人，脸色一片古怪。
暮无忧暗自琢磨：师尊是否指错人了？但是诸位门主好像都很笃定，是师傅误会了吗？还是另有隐情？而且林卿如此美貌，莫非离真的无动于衷？
蛊星疑惑：没看出莫非离对那林卿有特别的啊？反倒是对宋书棋关怀备至。师傅知道的总比他们多，难不成这莫非离始乱终弃，后来看上师姐所以弃了师妹？
血刹暗暗磨牙：好个莫非离，居然脚踏两条船，装的倒挺像，怪不得这两个女修能进玄境，后面的炸药是不是也有他的赞助？
阴石呆滞：应该是指错了。
莫非离脸上漆黑，心中恼怒：他什么时候跟这个狡黠的林卿情投意合，山盟海誓了！！
正欲反驳，莫九幽已替他表态：“不劳眉谷主操心，非离作为我大荒少主，定当会以大局为重！”
莫九幽心里气闷，头脑发疼。这眉妩实在居心不良，平日里做事草蛇灰线埋千里，一心盘算着取代他。这次又状似无意在各支弟子面前提及此事，不就是想给鬼冥宗抹黑吗？
“有莫宗主这话，我就放心了。”目的已达，眉妩见好就收。她看了眼艳锦：“你速去追踪这两个女修。无忧，你跟我来。”
艳锦心中不甘，脸色却一派顺从地道：“是。”
剩余各支也同样点了另外几位大弟子去重点追铺宋书棋和林卿。
“你也随我来！”莫九幽脸色暗沉的看一眼莫非离，他有很多疑惑要问他。
莫非离等人被各自门派负责人领走，等问清了各自在古幽玄境中所得，五支之间还另有一番博弈。
太华宗，天舒浮峰。
细雨带着温柔拂着窗前的芭蕉，雨丝如雾让灵气缭绕的浮峰更显朦胧。
而此时，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响起。
“和尘，不好啦，小卿的魂灯刚才猛然微弱！”陶白咋呼着闯进和尘真君的书屋。
和尘正在写字的毛笔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陶白。
陶白大喘了口气：“……不过后来又平稳下来了……”
毛笔搁浅，和尘真君眸中一动，便向放置魂灯的密室走去。
密室中，陶白啃着鸡腿，和尘背手望着林卿的魂灯半晌不动。
良久之后，略带疑惑的声音淡淡传来：“老陶，我是不是对林卿太……严厉了？”
陶白放下鸡腿想了想，直接地说：“态度上并无，行为上却是有些。”
他挠了挠头继续道：“前几日我与许铭闲聊，发现人家做师傅的都会给徒弟很多灵石很多法宝。和尘，你除了拜师时给了三样，好像再也没有了吧？”
和尘默了默。
书上不是说，为师者，传道授业才最重要么？
细雨，润物无声。
陶白见和尘大步向外行去，听他说道：“老陶，随我走一趟雪域。”

第335章 另一个秘术
日夜轮转，三天时间对其他人来说可能转瞬即逝，然而对如过接老鼠般躲躲藏藏的林卿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三日，只有挨过三日，她身上的影迷迭痕迹才会消失。
否则千里之内，只要合欢谷的邪修打诀，她就能被发觉。
无星无月的夜晚，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林卿窝在一处冰洞里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这雪域够大，血刹的遁符有几十张。凭着无息术，躲过其他邪修倒不难，躲过这么多合欢谷弟子的追踪真是太不易了。”
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不由庆幸自己终于挺过了三天。
打开储物袋细查，遁符仅剩三张，她得想法子再补充些才行。
自进入大荒以来，可谓步步惊心。
不过当初既然选择修仙，她就没指望事事都一帆风顺。这一路行来起起伏伏，机遇与挑战并存，如今她还四肢健全的活着，她已心满意足。
五四飞到洞口巡查过一圈，站到她肩膀上：“往南的那道屏障还未撤，我们无法离开雪域，你如何打算？”
“暂时先藏一段时日，雪域之人总不能一辈子将自身困死。那屏障总有撤除的时候。”她露出一丝感慨之色，随即微微一笑，像个土地主似的伸了个大懒腰：“我现在有钱有闲，哪里不能修炼，不过，过几日得出去补几张遁符。”
五四瞪她一眼：“你倒挺想得开，在邪修的地盘都能想的这么滋润。”
红枣有些担心地嘟起嘴：“可系，现在外面坏银到处贴主银的画像，主银出去很危险。”
接着又想起昨日听到的风声，他又愤怒又委屈：“昨天，有个坏蛋还胡说主银的心上银系莫非离，主银才没有！主银最喜欢红枣！”
红枣这求关注的小模样，一下子将林卿逗乐，她抱起红枣笑眯了眼：“红枣你真是我的小棉袄。”
她逗了逗红枣，眼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的莹泽，看似柔和，却坚韧无比：“关于画像这一点，你们莫忧，我还有个秘法没用呢。五四你忘了？我会变形术！”
变形术是在进阶筑基中期后太乙诀显现的一个术法。总共分为三层，学成第一层能改变一个人的音容，到第二层可模仿人的形体，如果学到第三层能虚张一人的修为气势。只不过，变形术不但极耗灵力，而且每日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之前，她两度被下影迷迭，不论是逃走，还是躲起来，均逃不开追踪，不仅无息术失效，这变形术更用不起来，所以才被追得这么惨。
而现在，影迷迭过了“质保期”，尽管雪域现在全方位戒严，凭着这两项秘法，再想抓到她就不容易了！
五四一怔，遂即想起她在天舒浮峰曾经变成梅娆那奇奇怪怪的样子，差点连他都骗了，不由无语地扇了扇翅膀。
商定这个问题之后，林卿终于可以安心地好好整理一番大荒之行的收获。
对她而言，首先最重要是获得一条灵石矿，虽然那条矿大半已残，但剩余的灵石还是数量众多。
另外乌木矿和硝磷石矿也是意外之喜。不过这次为防金丹，用了很多，以后得省着点。
除了几处资源外，她还得到通灵宝典，这术法若学好，将来对她大有裨益。
至于秘宝类亦是收获良多，在黑暗森林中得法宝七件、珍稀灵植七棵。最后藏珍殿又取得七样高阶秘宝。
这些秘宝，她挑选之时只能看出个大概，之前因时间紧迫未能祭炼，故追击过程中亦不能使用。
当然以后的日子，她可以逐一探究，收为己用。
打开从血刹处得来的储物袋，里面有一些灵石、符箓、丹药、日常用品，并没有高阶法宝。
林卿释然一笑，血刹作为翼云洞精英，应也有纳宝的秘处，这储物袋显而易见也是他对外做样之用。好在遁符属于常规一类的符箓，若不然，她就危矣。
她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再加上之前九转玄元丹和其他分成丹高价卖出所得的灵石，及姬风那里敲诈的一笔。
林卿发现，北山走一遭，她直接升级为土豪卿了！
接下来的日子，雪域之内找人找得几乎翻天覆地，而林卿则埋头在偏远的幽洞里重点研究新得的几件法宝，顺便再做些炸弹。
这一日，风雪之后，刚祭炼了一件防御法宝，她察觉有三个筑基初期的邪修朝这一带搜索过来。
“五四，看来这地方开始不安全了。我们换住处。”她立刻隐去身形向外走去。
在外的几个邪修寻累了，围在一处山石旁聊天。
“那两个中原女修到底藏到何处去了，雪域都要被我等翻遍，还不见踪影。为寻这两人我已累得像个陀螺，也没时间修炼，她们到底偷了什么秘宝？”其中一个大鼻子邪修颇有些不耐烦。
“管她们偷盗了什么秘宝，我们只要找到人，到时候宗主便会大加奖励。”另一个长着大小眼的邪修说着，随后他又鬼祟地张望了下四周，然而贼兮兮道：“我听闻那两人都是少主的情人，因不满少主处处留情，所以走了。”
“你别瞎说，如是这点事才不会惹得宗门震动。”第三位长着四方脸的邪修指了指天，“我收到消息，这段时间上头不知因何缘故斗得厉害！”
大小眼嗤笑一声：“我哪有瞎说，要不然怎么解释那两位女修都容貌绝美，我听说她们因爱成恨，刺伤少主，盗走重要法宝，才引起这么大动静。”
四方脸邪修见话题越跑越远，正色道：“等找了这几处冰洞，我们去雪域坊市再找找。这两人如此藏匿，定需不少敛息符和隐身符，我们去打听打听，有没有藏头露尾者去买这两种符的！”
大鼻子邪修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也只能如此了。”大小眼邪修叹了口气：“可惜合欢谷紫原的迷迭萝快要开放，制作影迷迭紫沫的材料主要采自迷迭萝，我们队里的小蝶妹妹被召回了，若不然由她协助，寻起人来事半功倍！”
三位邪修敲定行程，站起身就开始探查林卿原先所呆的冰洞。
“迷迭萝？”
趴在远处偷听的林卿心思转了转，突然有了个主意。

第336章 刁蛮的购符女修
雪域，坊市。
天空暗涩，飘着细细碎碎的雪粒子。邪修们早已习惯雪域一年有大半笼罩在霜雪中的气候。
因此，这种常人不愿出门的天气，坊市中仍人来人往。
邪派市集与中原坊市的设置大体相同，从类型上也分了丹药、符箓、法宝、术法等销售侧重不一的店铺。从规模上亦是参差不齐，有正规大小店也有流动摊贩。当然，像法宝、术法之类主要用于修邪，所以与中原地带的偏向大有不同，林卿穿着一件艳红衣裳，带着一个遮纱帷帽，用“藏修”术将修为压至筑基初期穿梭于人群中。
雪域之内几乎都是邪派人士，奇装异服者众，尤其鬼冥宗邪修大多是从头到脚裹着一身黑，显得神秘又诡异，所以她这只带个帷帽的打扮反而十分“大众”。
慢行一阵，经小心留意，林卿察觉有些不对劲。
这坊市上卖符箓的流动摊贩好像有些少……
她心中紧了紧，不由暗自思量，如果实在买不到遁符，她只能再找个偏僻之地，做山大王去打劫了！
路过坊市中心地带，在最显眼最广大的告牌上，她和宋书棋的通缉画像被高高标贴。
她苦中作乐地想，以前的世界只有大明星才有这大头贴待遇，想不到她也有今时今日。
她又匆匆扫一眼，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前走去，然而刚行了几步她发现有个刚拐进一条胡同的背影有些熟悉。
“苏缕？她怎么也在雪域？”林卿思索了一瞬，急步追上去，只看见风吹起帷帽，露出苏缕娇美的下颌。
果然是她。
等林卿再向前，苏缕已走进一处设有阵法的住宅。
住宅前普普通通，连个匾额都无。林卿驻足一瞬，摇了摇头，她还有事要办，还是别太好奇，便转身离开。
雪域符箓大店里，来自鬼冥宗的掌柜，此时有些发愁，他心中正在盘算，如果让他抓获那两位中原女修，他是上报好，还是私下杀了将秘宝据为己有为好。
最近因两个中原女修，雪域之内风声鹤唳，他从未见过五大支有如此大的动作。上头已通告所有坊市店家，要特别注意购买敛息符、隐身符、遁符的筑基中期女修。
尤其是剩下的那些小店和流动摊贩不仅被警告重点，还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盯着，只等鱼儿上钩。
他们卖符箓的倒还好，隔壁的丹阁，里面的易容丹已全部禁止销售，一旦有人去买，便会被就地拿下。
正当他思绪纷扰时，门口堂而皇之地进来一位头戴帷帽的女修。
她走到接待客人的小邪修面前，很嚣张地敲了敲柜台：“我要买遁符。”
听说这人要买遁符，掌柜抬起眼，心中微微警惕。
他仔细地观察这个女子，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不上被通缉的两位，穿得如此娇艳，周身还有一股香气，像是合欢谷的女修。
他才暗暗琢磨了下，就听那人不耐烦了，指着店中的销售大骂：“你磨磨唧唧做甚，没听到我要买遁符吗？”
练气十层的小邪修有些惶恐，求助地向掌柜望来。
掌柜收到信息，从柜台后走出，上前道：“这位道友，想必你也知雪域在找人。最近上头有指示，凡买遁符者必须先见过真容。”
“什么？”对面的女修立刻尖叫起来：“我合欢谷的女修，是你们这些男人随随便便看的吗？竟然怀疑我是通缉犯？我若是被通缉之人，我还敢大胆地跑来你这大店买符箓？这不是找死吗？”
说的好有道理……
但是，不能错放一人！
掌柜放出筑基圆满的气势：“如果道友不配合，便是有嫌疑，莫怪我不客气了！”
对面女修气急：“店大欺客，典型的店大欺客！”
然而又迫于他的修为，恼怒地将帷帽一摘！
杏眼桃腮，十分娇艳的一张脸，只是脸颊上长了两三颗小脓包。
不是？
带帷帽只是为了遮掩脓包？
“看够了吗？”女修圆眼一瞪，立刻带上帷帽，又转头对小邪修怒叫：“还不快给老娘拿符去！”
真是个欺软怕硬的，活该长脓包！小邪修暗地啐了一口。
掌柜见这女修这么张扬，的确不像是被通缉之人的作风，暗暗摇了摇头。
取到符箓后，他见这女修还不急着走，反而停在大门口色厉内荏地大放厥词：“别以为我合欢谷怕了你鬼冥宗！呸！”
说完，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掌柜皱了皱眉头，如此毛毛躁躁，更加不是了……
走在街上，帷帽之下，林卿摸了摸“乙娇”的脸，很快恢复成原样。
她拍拍怀中装着遁符的储物袋，睨着五四道：“我演技如何，高超吧，是不是潜力直逼影后？”
五四翻了个白眼：“浮夸！”
“主银真厉害！主银最棒！”红枣在荷包中打滚，“但系，影后系谁，元婴修士吗？”
“呃，差不多。”林卿望向远方：“准备工作完成，下一站，我们去合欢谷。”
雪域连续下了许久的霜雪后，终于在临近夏至的晚上，天气开始放晴。
夜空中久违的一轮月芽从阴云中探出，点点银辉如萤火一般，静静地洒向合欢谷的紫原。
紫原上，弥望的是田田连连枝叶交缠的迷迭萝。
迷迭萝的叶子很宽很大，像是飞扬的少女的裙。迷迭萝花，含苞待放，如一颗颗的紫色明珠，娇羞地藏于层层绿叶之间。
惑姬望着迷迭萝对身旁的乙娇道：“过两天，就是迷迭萝开花之日，开放前，我们务必小心，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入紫原。”
乙娇道：“师姐放心，我定会日夜同其他师姐妹守在阵法外，不让任何人入内。”
迷迭萝三十年才开放一次，是影迷迭紫沫的主材，配合合欢谷独有的秘术，能追人于千里。
可惜这雪域的天气并不十分适合迷迭萝生长，谷主花了很大心思，在紫原设下大型适温阵，隔绝外面冰寒雨露侵袭，将这些花养护在内，光每年耗费的灵石就不计其数。
这次的迷迭萝一旦开放采集，又可供合欢谷用五十年左右。
谷主对这次的迷迭萝采集十分重视，采集者必须有经验，因此连外出寻人的几位师姐妹都被召回了。
惑姬和乙娇最后看了一眼迷迭萝，带着一帮种植的弟子，刚从阵法中走出，便遇上暮无忧。
“暮暮师叔？”暮无忧三更半夜跑来紫原做什么？
乙娇与惑姬等人埋首行了一礼。
“嗯。”暮无忧冷冷点头。
“过两日迷迭萝开放，师尊甚是关注，令我过来看看。”暮无忧淡淡道。
乙娇立刻娇笑：“师叔放心，迷迭萝一切无恙，定能按时开放。”
暮无忧脸色冰冷：“是否无恙，不是你说了算，我看过才算。”她又扫了惑姬一眼：“怎么，还等着我自己开启阵法吗？”
惑姬立刻做恭敬状：“弟子不敢，师叔请。”
阵法很快开启，“暮无忧”在阵法口子上站定，背向着两人，看着无数的迷迭萝，眉目流转，心想：“这阵法设置将紫原包裹的严严实实，还真是超级‘大棚种植’啊，正合我意……”

第337章 到底是谁在搞鬼
“暮无忧”仅踏入阵法一小步，匆匆扫过一眼，便回身踏出，阵法自动关闭。
她点点头，正色道：“很好。迷迭萝事关重大，这两天没师尊允许，谁也不准胡乱入内！”
“是。”虽觉得暮无忧的到来很意外，惑姬乙娇两人齐齐应诺。
“暮无忧”很快转身离开。
惑姬望着暮无忧离开的方向，对乙娇道：“暮无忧怎么来紫原了？谷主真奇怪，这最后两天怎么连我们也不能入内了？”
乙娇倒没她想得多，但对暮无忧的态度很不满：“她刚才不是说了谷主令她来的，要不然像她这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岂会来此。哼，就知道享受宗门的好处，却从来不关心我等的艰辛！你看看，她多么傲慢，就那么站了站就回去交差了！”
惑姬见乙娇抱怨，娇呼了一声，掩着她的唇道：“这么多弟子在呢，你别乱说。”
乙娇平复了怒气：“不进就不进，我们在外面候着。到时采集紫末后，谷主定会有奖赏。”
众人在紫原阵法外守候，谁也没有留意到，“暮无忧”刚在阵法内转身前的瞬间，袖中一个紫金葫芦开了个小口，一缕细若游丝的黄烟被她掩着飞入紫原。
林卿隐身从合欢谷遁出来后，才大舒口气。她坐在脸盆中擦了擦汗：“虽然很有把握，刚才还是有些紧张，生怕露出马脚。”
这几日，她都隐身潜伏在合欢谷内，不停收集消息。直到将紫原阵法的信息，和轮值人员都摸透了，自认为万无一失，她才挑了这深更半夜的时间行动。
“这影迷迭害得我如此狼狈，我就毁了它的源头！”林卿不怀好意地一笑：“这一缕黄烟在紫原里飞一天，也足够祸害死所有的迷迭萝了。”
五四：“你这黄烟会不会留下痕迹？”
林卿胸有成竹，摆了摆一根食指：“不必担心，我用葫芦里的黄烟做过研究，这一细缕黄烟接触空气一两天后自会消散，神不知鬼不觉。再说即便发现了，也没人想到我身上，除了暮无忧外，相信经过合欢谷的脑补给我背黑锅的人多的是。在他们看来，我现在可是躲躲藏藏小命都挂在裤腰带上的通缉犯呢，哪有那个胆作案。”
“对的，对的。”红枣在旁边跳脚：“她系坏蛋，想杀主银，还有那个坏女银用针扎过主银。”
五四咳了一声，斜眼看她：“你一天到晚都在捣鼓什么呢！”
“当然是……修炼！”
林卿眯了眯眼，她现在是打不过金丹元婴，但搞点破坏收些利息还是可以的。
“主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红枣问。
林卿挑了挑眉：“听合欢谷的女修说，翼云洞地下血池的风光不错，要不我们去见识见识？”
两日之后，当惑姬开启紫原阵法，准备过来采集的合欢谷弟子们全部惊呆！
全原的迷萝迭全部发黄枯死！
“啊！怎么会这样？”惑姬与乙娇惊恐得无以复加。
消息传到合关谷深处大殿时，眉妩连仪态都顾不上，立即赶去紫原。
影迷迭对合欢谷意义重大，当见到满园狼狈，多年的培育毁于一旦，她恨得怒发冲冠，从来只有她眉妩算计别人，却想不到被人算计了！
她恼怒地当场下令：“给我狠狠地查！迷迭萝必不会无缘无故全体枯死，一定是有人动过手脚！”
然而查完整个紫原后，仅发现迷迭萝被某种不知名毒药给毒死，但是无一点毒药的残留痕迹。
乙娇吓得瑟瑟发抖，涕泪满面地跪在地上不停哭求：“谷主，我们真不知道发生何事，明明……明明暮师叔前两天那晚过来看前还是好好的。”
听乙娇攀扯她，暮无忧如冰的目光扎向乙娇：“我近日未到过紫原。”
呸！你是从来没来过吧！
“暮师叔，你可不能抵赖啊！”满原迷迭萝毁了，如果道不出个子丑寅卯，她是必死，所以乙娇也豁出去了，“暮师叔，这么多人看到你两天前的晚上来紫原，令我等不得再入。自你走后便无人进过紫原，不是你是谁？”
惑姬等人相继出来指证，暮无忧确实来过。
眉妩的目光定在暮无忧身上，若有所思。
暮无忧脸色僵硬，她这两天都在自己的洞府修炼，并未出去，却也无人证明，只呐呐回道：“师尊，真不是我。”
眉妩看了暮无忧半晌后，目光掠过其他人。
不可能是暮无忧，暮无忧是她的亲传弟子，又是她着力培养的继承人。这些，暮无忧得到古幽玄境的牌章那一刻心中就有数，她没有动机。
那么是何人易容成无忧？
是鬼冥宗之人么？鬼冥宗历来眼红她们影迷迭追踪这一秘技，莫九幽甚是诡计多端，是有几分可能。
是翼云洞么？翼云洞一直蠢蠢欲动想做这大荒老二的位置，也有可能。
还是其他几支想浑水摸鱼？到底是谁在搞鬼？
玲珑心思转了转，一时半会儿确定不了，她扶了扶额，决定抽丝剥茧要好好想一想……
距离合欢谷千里之外，雪域黑雾迷蒙深处有一座乌色的骷髅山。全山通体形状宛若人之头骨，在空洞的双眼位置，有两处山石殷红如血。而张开的大口处，挂着终年不冻的血帘，远远看去邪气森森，令人心惊胆战。
埋伏在翼云洞远处，五四问：“你想好怎么做没？”
翼云洞中，血色蝙蝠时不时飞出，林卿盯着那道血帘道：“嗯，我已有计划！”
五四趟在荷包里：“你要小心些，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放心，我不会作死。如果没几分把握，我不会以身犯险，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林卿心中再算了算道：“这几日我了解过翼云洞的地下血池的大体位置，而且这血池主要是金丹之下邪修们修炼的血气来源之地。”
“主银，血池炸了，血还会在，黄烟对它又没用，你有什么办法呢？”红枣好奇道。
林卿淡淡一笑：“我自有妙计。”
几日后，翼云洞洞主白锗修炼暂告一段落，走路带风地从修炼洞府走到办事大殿。
自从听说合欢谷迷迭萝出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合欢谷一向占着这项秘技，令其他四支有求于它。现在也不知哪支捣的鬼，将迷迭萝给全部销毁，现有的影迷迭估计仅能支持十余年，以后让眉妩还怎么占着这个独一无二要好处！
望向迷蒙的天空，白锗心中开阔。
而正当心情舒畅时，有弟子惊慌地急步走入大殿，躬身向他来报：“洞主，大事不好了！”
白锗脸色一肃：“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弟子的心抖了抖，恭敬道：“洞主，血池出问题了！”
“什么？”白锗霍然站起！

第338章 畸形液体
23号下午2点前小说还在限免期，看网络版的筒子们可以上手机端，可以省订阅哟---翼云洞，地下血池，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酸臭之气。
当白锗到时，血池边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诸多弟子。白锗一来，众人沉默地主动分开一条道。
尽管神识里已见到血池的面目全非，真到了眼前，白锗还是有些不想相信。
将手探入血池，血意全无，他只觉胸中怒气翻涌，有一股想杀尽天下人的冲动！
偌大的血池里，日常流动的鲜血已彻底被破坏成……畸形液体。
液体共分为三层，最上面一层有半数是亮黄色，有半数呈青色，中间一层透中泛白，最下面一层呈暗红色，这暗红的一层不知被人加了什么东西，红色杂着白色颗粒凝结成团团簇簇，如一朵朵红棉絮，整体挤在一起看着像一大池子又脏又恶心的红色泥浆。
不管如何，俨然已不是可用的鲜血了。
多少年啊，这是累积了多少年下来的血气之地！虽然高阶修士已不依赖这里的血气，但这是小弟子们初始炼血的血气供给之地！
这根本是要毁他翼云洞的根基！
其心之歹毒，令人发指！
白锗看得气血翻涌，他眼中卷起凶光，脸上一片杀意，咬牙切齿道：“到底出了何事，血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负责看守的金丹修士一脸魂飞魄散的惊恐：“禀禀洞主，弟子实在不知出了何事，不知为何血池经过一晚就变成这样了。”
白锗很想一掌拍死这个金丹，但介于培养个金丹修士不容易，终生生忍下来换成另一个练气邪修。
杀了个人之后，他的心情才稍微平复。
他面色凄厉惨白，眼神幽冷如冰地开口质问：“你说！昨晚都有谁到过血池？”
看守修士抖着手指，指向了血刹……
白云悠悠，雪域难得有个出阳光的好天气。
林卿踩在耳弥剑上，正风驰电掣地逃离作案之地。
凉丝丝的风刮在脸上，她丝毫不觉得寒冷，反而颇感快意。
当时被血刹揍得那么惨，终于出了口恶气。
五四想起那一大池子红泥水，不由觉得有些恶寒：“你是如何做到的？”他只见林卿倒了很多矿石进去，这血水就开始变化了。
林卿一脸高深莫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在古幽玄境最后一关藏珍殿中，她得了七件秘宝，其中一件是个乾坤袋，袋子里装了好几堆矿石。
这段时间她在冰洞中研究秘宝，她发现其中一种矿里含有两种成分，一种成分类似现世的草酸钠，可以让血液分层，而另一种则很霸道地能破坏血分子结构，让其彻底变质。
所以她这次行动才这么有信心。
只是古幽玄境为何会藏有这个？当时她细细思索过缘由。
她深觉古幽玄境的很多设置都寄托着要邪修“同心协力，共创美好明天”的深切期望。因此诸多环节总是七个牌章全部到位才能更进一步。
到最后一关，她无疑是得票最高者，那么相当于她就是被推选出来的“众望所归”之人，不仅可以优先而且可以挑选最多的秘宝。
这乾坤袋里的这种矿石，相当于递送了血炼一脉的一个小把柄给她。
莫非，玄境的本意是希望这个众望所归之人能握着些其他脉的弱点，以利于统领邪修各脉么？
林卿摸了摸下巴：不是没这个可能。
不知其他几支有无类似的软肋？
当时选秘宝之时，没有时间做深入研究，说不定被其他人拿走了，更可能在未解封的那二十五件秘宝里。
她晃了晃头，把这些杂念抛开，耐心地跟五四和红枣解释了一番。
听完之后，五四神色复杂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当时又是贪图那个乾坤袋。”
林卿梗了下：她当时是有点眼馋乾坤袋。
很多邪修专用的秘宝她又用不上，这乾坤袋里又正好有几堆矿石，她就把这件给收了。
她悲哀地发现，自从开始修仙，她就成了个“袋”控。她可以发誓，明明在现代的时候，她很少买包的！
红枣坐在林卿的肩上问：“主银，我们接下来系不系去控尸门？”
林卿摇摇头：“控尸门以后再去。”
五四也有些不明白：“那控尸门老少都打过你，你不想法子讨回来？”
“系啊，主银昨天不系说已经打听到控尸门有个养尸洞，里面养着很多小僵尸，你要去把这些僵尸都给炸了么？”红枣歪着脑袋疑惑。
“是啊，不过还不到时候。”林卿笑道。
控尸门的确有一处养尸洞，据说里面有很多修士或凡人的尸体。她原先想过放一把火将尸体统统给烧掉，以免这些人死后，尸身还要各种遭罪。
但转而一想，只要放火，就会引来控尸门的看守，估计还没烧几具，就被赶来的“消防员”给灭掉，完全达不到她的目的。
还不如多做些炸弹，到时候一炮全给炸了，这些尸体也算尘归尘、土归土。
林卿边飞边跟五四红枣说她的想法：“如果我现在立刻就去把控尸门的养尸洞炸了，因前段时间我边炸边逃，雪域的人马上就会联想到是我所为。前面的两件串起来，估计也会落到我头上。现在那处屏障未撤，毕竟雪域还有这么多位元婴，我一时之间不能拉仇恨拉得太过火。”
撩人家的痛神经也要稍稍讲究步骤，如果发力过猛还暴露自己，成了元婴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潜伏的日子会比现在更艰难。
唉，不知道，那屏障何时才消……
“大荒五支里，控尸门位处最南，所以……”她笑了笑，“等那屏障消了，我再出其不意去把养尸洞给炸了，到时候立刻跑路回西山。”
五四听后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
林卿继续道：“一件一件慢慢来吧。最近风声紧，我先在控尸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一段时日。”
继合欢谷紫原出事后，又传出翼云洞血池被毁的重大消息，整个雪域内不由全体震动。
最近雪域真是不太平，先是大荒秘宝被两个中原女修盗走，搞得人心惶惶。人还没抓到，又接二连三出事，雪域的小邪修们不由唏嘘不已。而老邪修们则推测这可能是五支间在相互残害，更有人认为这是一场针对大荒的阴谋……
所以，在合欢谷、翼云洞两支细查多日仍旧无果后，大荒五支再聚幽远大殿，共商近日雪域异状。

第339章 大荒危矣
雪域，幽远殿中。
莫九幽端坐在高位，面色阴冷：“今日召集各位前来，目的想必诸位都心中有数。自入春以来，我大荒先是因牌章被两位中原女修所得，错失古幽玄境众多秘宝。近日又接连出事，不知诸位如何作想？”
眉妩依在她自带的小榻上，目光跳过白锗，从其他三人身上一划而过，冷笑一声：“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嫉恨我合欢谷秘技，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
白锗的表情也犹如冰覆：“易容成我亲传弟子模样，毁去血池。莫宗主，你是否得给我们个说法？”
大荒五支中，合欢谷与翼云洞实力排在鬼冥宗之后，这两桩事情是鬼冥中为排除异己，妄图独吞大荒出的贱招？还是控尸门和蛊毒涧想上位使的计策？
眉妩和白锗心里同时盘算着。
听白锗这话，莫九幽心中一堵。
让他给个说法？他需要给什么说法！
想让他出面派人再查？这时候倒想起他是宗主了？
莫非离的脸沉下来：“残害合欢谷和翼云洞的凶手，我身为宗主定会派人再查。这次所出之事接连都有损大荒根基，我怀疑是中原有人潜入雪域意图不轨。”
眉妩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缓缓道：“中原又不是从未差人潜入，我们相互安插暗子再正常不过。然而于大事上，大荒与中原早就有约，我修邪几支屈居北荒，与中原门派井水不犯河水。若中原想撕毁约定真有大动作，我们在中原的诸多暗子，定会传来消息。而且即便中原想要动我大荒，也应该是从你鬼冥宗开始吧，怎会掐这么准的时间，挑了我迷迭萝开放的日子？”
见眉妩明枪暗箭，莫非离脸色暗沉：“眉妩，你这话是何意？你这是怀疑我鬼冥宗？”
眉妩虚假一笑：“我哪敢怀疑莫宗主。只不过这老二老三连续出事，有些人老大的位置更显稳固，不免让人多想几分。”
这分明就是指着鼻子说是鬼冥宗暗地里捣鬼了！
莫九幽怒得险些岔气。
大荒危矣啊，五支太不齐心！
他愤怒地站起逼向眉妩，居高临下看着她：“我鬼冥宗要统领大荒，凭的是真本事，毁你一个紫原又有何用？！”
眉妩正欲反驳，此时幽远殿外飞入一道紧急时刻才用的高阶传讯符，捏碎符箓后，里面传出惊恐之声：“报报宗主，有一位中原金丹圆满修士正在破坏雪域屏障，意图对我大荒不利。”
听完之后，众人立怒，这是何人如此嚣张，单枪匹马前来挑衅，欺我大荒无人吗？
紧跟着又另有一道传讯符飞来：“宗主，还有一位元婴圆满修士！他一剑就将屏障破除了！”
听到这话，众人皆惊。
山海大陆元婴圆满修士屈指可数，总共加起来不到二十位，莫九幽等人略微思考就异口同声报出最可能的名字：“和尘。”
莫非离曾在南山之时与宋书棋、林卿同闯左戊秘府，宋书棋自不必多说，林卿的底细他也知得一清二楚。
全雪域通缉的人，关于她们的身份，各高层不会糊里糊涂，必须调查得一清二楚。
有莫非离之后的详细汇报，莫九幽等人很快知道他们都被这小丫头给欺骗了。所以他们亦知晓林卿是太华宗和尘真君唯一的弟子，宋书棋是玉辰真君的亲传弟子。
尽管两人的身份背景都不简单，但古幽秘境的传承他们必须取回，何况雪域是他们的地盘，拿下两人势在必行。
至于取回传承和秘宝后，他们有的是方法将人除去，却保持魂灯不灭。两人的师傅寻不到弟子，也只当她们在某处过的好好的，无凭无据更奈何不了大荒。
雪域之南被设屏障，所有人都不得外出，就连传讯符也无法飞出。堂堂元婴也不会一直盯着徒弟的魂灯看，这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来人既是元婴圆满，所使的法宝又是剑，他们就更肯定是和尘了！
白锗与僵彦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惊恐。
虫厄则道：“怕他做甚，和尘就带了个金丹圆满前来，我大荒好歹有多位元婴修士，还能被人欺了去？”
莫九幽心中默默哀叹：元婴是有多位，不过有些外出，有些闭关，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就算都在，到时也未必会鼎力相助，他们都等着最好这一拨老门主被杀，自己好上位呢。
大荒真是一盘散沙！
元婴的每一个小境界之间差异极大，可恨的是这个和尘还是个剑修，战力极其彪悍。
莫九幽忽然觉得今日越发堵心。
他深深按下心中的负面情绪：“有敌前来，届时我等务必同心协力！”说着重点看向与他同是元婴后期的眉妩。
眉妩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嘴上道：“我定当惟莫宗主命令是从。”
莫九幽点点头：“此时和尘恐怕正朝雪域中心而来，我们速去阻击。”
其他人均无异议，各怀着心思向屏障方向飞去。
由于和尘那一剑的动静太大，从屏障处开始至雪域中心，有中原元婴大能破了屏障前来“拜山门”的消息如火烧一般蔓延开来。
爱凑热闹的、有特殊目的的、维护大荒荣誉的，怀着各种心情，诸多邪修向南涌去。
此时，林卿正潜伏在控尸门远处的一个密洞里修炼。
红枣兴高采烈地从外面飞进来：“主银，主银，我们可以回家了，系公来接我们了！”
师公？
林卿一时未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她有些不敢置信：“师傅来雪域了？你哪里听到的消息？”
五四飞进来：“刚传出来的，应该为真。”
林卿立刻隐去身形，急步跑到外面一探究竟，待确认真的可能是师傅来了，一股暖流霎时幽幽涌入心头。
师傅肯定是寻她来了……师傅肯定是担心她了……
林卿的鼻尖不由有些酸酸涩涩。
她深吸了口气，浅笑道：“嗯，可以回西山了。”
莫九幽几人风驰电掣赶往南边屏障。众人心想必须将和尘拦在雪域中心外，雪域中心是各支花费多年时间建设而成，元婴之力排山倒海，一旦开战，毁的都是他们的心血。
其中控尸门的僵彦尤为焦急，控尸门位处雪域中心最南，和尘如进入中心第一站便会路过控尸门！
拼尽全力的赶路，终于飞过控尸门千里之后，临近中心边缘遇上了前来的和尘真君。
高大的长毛白虎坐骑上，黑衫如墨的男子斜跨在上头，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而来，却没有一丝温度。此时的和尘没有一分平日的温和，他狭长的双眸冰冷地掠过前来的五人，淡淡问：“我徒儿林卿在何处？”

第340章 一剑之力
雪域的寒风凌冽刮过，卷起无数冰屑，拍打在山壁上发出啪啪声。
时间仿佛有一瞬的停滞。
莫九幽的瞳孔几乎缩成针尖，他心头微微一颤：此事恐怕难善。
“哼，和尘，你自己丢了徒弟，关我大荒何事？”蛊毒涧虽在大荒五支里实力最弱，虫厄的脾气却最是火爆。
“元初？”
和尘只看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到莫九幽身上。
这一眼，这一声，里面好似深藏了无尽的内容，让虫厄感到莫大的侮辱。
元婴初期与元婴圆满之间相差何止万里，虫厄几乎咬碎了银牙，心里拔凉拔凉。
莫九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正欲开口，一张薄纸飞来，“啪”的一声，毫不留情拍在他的脸上，莫九幽匆匆取下，正是雪域在通缉林卿的画像。
无从抵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想瞒过两人师傅偷偷杀掉两个中原女修，现在全暴露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再好隐瞒，好歹他莫九幽也是大荒之主，堂堂的元后修士！
莫九幽脸色暗沉，薄唇轻动：“和尘，你这徒儿盗我大荒秘宝，雪域势必要捉拿她。”
“秘宝被盗？”和尘语气淡淡，“那也是你大荒没本事。”
堵心啊，莫九幽无比堵心。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六个金丹抓不住两个筑基啊，说出来，他也觉得挺没脸……
这时，身边传来眉妩娇娇的笑声，她话里柔中带刺：“和尘道友莫怒，你这徒儿甚是聪慧，连我等都拿她无法。不过……”
她语调一转：“你今日犯我大荒，是否表示中原不顾先前之约，欲撕毁诚信？既如此我大荒五支定要侵入中原大开杀戒！”
邪修在中原做的恶事还少么？以大荒目前的实力何来那个胆量大举侵入中原！
和尘嗤笑一声：“我今日为私而来，大荒若硬要如此做想……”
他缓缓吐出两字：“随便。”
随便…？
……随便！
眉妩大惊，这和尘还有没有一点大局意识？真不怕大荒五支恼羞成怒进犯中原？虽然现在她们的确实力不济，还没打算与中原对抗……
和尘压根不接她的套路，心眼多成筛子的眉妩只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郁闷得如裹了一团不上不下的泥巴。
白锗和僵彦见三人都载了跟头，只觉自己还是低调些好，然而再一眨眼，只见眼前白光乍起，一声剑啸直冲天际。
天色刹那昏暗，头顶之上顿时雷声隆隆，空中瞬间电光交加，一切来的毫无预兆，气势澎湃，竟给人一种灭世之感。
雷灵根！
山海大陆唯一的雷灵根！
剑修，本就战力彪悍超出寻常，按邪修的想法，剑修这种生物应该趁他们未成长之前，统统拖出来打死，现在再加上雷灵根……
雷灵根的剑修，还让不让人活！
更何况眼前这人……一言不合就拔剑，大荒五人被惊了个透心凉。
五大元婴，包括附近赶来的众多邪修，每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雷电漩涡中心的那一人身上。
天空布满粗大的电光，天幕仿佛被撕裂成一块一块。
狂风倒卷、乌衫飞舞，那把古朴的青剑之上，电光闪烁，雷力交加，绚烂得让人完全无法直视，刹那间所有人周身已铺开一片璀璨的电光，众邪修们全都目瞪口呆。
头顶雷声隆隆，周身电光爆响，而他们，都身处在这雷电的深渊之内！
至刚至阳，至纯至正，噼里啪啦，让这帮至阴至邪的邪修们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
真是太可！怕！了！
千里之外，控尸门。
林卿用“变形术”化成阴石的样子，偷偷摸摸地在养尸洞里埋炸药。
“师傅来了，这控尸门的很多邪修都跑到南边去了，反而方便我行事。”亲传弟子的身份相当好用，她带着阴石的面孔，三言两语就把在洞中看守的所有邪修给打发了。
“也不知道师傅如何了？”她边埋下最后一颗炸弹边道。
“这时候他们差不多快遇上了。和尘那么强，还用你担心？”五四在外替她把风。
“我自是担心。五四，担心一人跟对方实力强弱无关，而在于感情多少。若是你，我也会担心的。”林卿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开启的护身法宝，走向洞口，她准备出洞后，就点燃炸弹。
五四有一瞬的恍惚，他拦住正欲动作的林卿：“先不要点火。”
林卿疑惑。
五四道：“你先离开去和尘那里露个脸，等时机差不多，这火由我来点。”
“五四？”
五四道：“虽说你获取古幽玄境的传承与秘宝已招惹大荒之人，但毕竟是那五个金丹邪修自己没本事，秘宝在前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所以此一事，放之四海都是他们理亏。”
“然而合欢谷的紫原、翼云洞的血池、加上这控尸门的养尸洞，干系重大，如让邪修确认是你所为，此乃全宗大仇！虽说我也看不上这大荒邪派，但邪修门人遍布山海界，结此大仇，你以后若出去历练必将步步危机，处处有人以死相搏。所以，你先去和尘那里，我来做这事，便猜不到是你。而且，只要这凶手未定，想必五大支之间仍会日夜猜忌，永难齐心。炸完之后，我再去与你会合。”
林卿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盯着五四道：“好。”
又继续说：“那你一切小心，我这里有些法宝可以护身……”
“你少给我啰嗦，我自能脱身。”五四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看她。
林卿默了默，终微微一笑，带着红枣隐身离去。
雪域中心边界，已雷电一片。
莫九幽等人速速回防，阴冷的气息瞬即爆发。五人连成一个团体，身在滋滋作响的雷电之中，冰寒之气无声蔓延。
冰冷、寒凉、吞噬，充斥着锋锐气息。
虫围之中，虫厄的心头不由自主有些发颤，但看见前面元后的莫九幽和眉妩，他心中又定了定，五打一，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这么想了。
“轰！”
一剑雷电，响彻寰宇！
一剑之力，排山倒海！
一剑之威，震撼天地！
雪域边境电闪雷鸣，喷涌的剑意带着肃杀之意所向披靡……
围观的小邪修们只觉身处梦中，自己跑来围观，当真冤死，而重点被攻击的五大元婴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第341章 同我回太华
眉妩依旧处在恍惚状态，一剑之下，她的护身法宝竟然尽数被毁，她摸着胸口鲜血不敢置信，这哪里仅仅是元婴期的攻击力……？
莫九幽平日里幽冷的双眼中，带着一种难言的空茫。
他自认与眉妩两人都是元后修士，再加上白锗等三人，在和尘面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们都很不要脸的五打一了，结果一剑就被重伤至此！
莫九幽不由悲从心来，大荒，大荒！今后该何去何从……
天地间，静的可怕。
小邪修们倒栽在地，满脸恐慌看着一脸肃然冰凉的男子。
见他又缓缓举起剑，简直想哭：有没有人抓到啊，快把那劳什子徒弟还给他啊！！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擎天一剑又向他们斩来，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这一剑却没有斩在他们身上，而是剑卷狂风劈划在雪域中心边界。
地，仿佛裂成为两半。
一道深深的沟壑，极狭极长，像一道疤痕重重烙在雪域之内。
莫九幽脸上青筋直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一道沟壑将永远记录大荒这一战的惨败！
不，他们还未战，就已败了！
眉妩等人几乎满目充血，这时才深切体会到大荒元婴与中原高阶之间的差距。
莫非离等亲传弟子匆匆赶来，却只来见证了大荒惨败的这一刻。
各位门主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莫非离只觉在这大荒难得的好天气里，空气竟冰凉得让人窒息。他慢慢抬头，望向空中随意立在白虎之上的男子，上前扶住受伤的莫九幽，有些艰涩地开口：“父亲……”
莫九幽将莫非离护在身后，虽然被揍得这么狼狈，大荒的脸面几乎被人踩到泥里，但是作为宗主，该弯腰捡的时候还得弯腰捡。
他只能打肿脸充英雄挺身而出放话：“和尘，元婴圆满的实力确然排山倒海。但我大荒也不是好欺的，我们并非无力抗衡，你若再一意孤行，我等必将倾尽大荒之力，到时鱼死网破，你师徒二人也别想安然离开！”
听着莫九幽色厉内荏的叫嚣，和尘近乎无情地看向他，他知道莫九幽这是力争想挽回点脸面。这时候就差个台阶让他服软。
“所以，”和尘淡淡一笑：“现在可以谈了么？”
莫九幽憋出一口老血，半晌，终咬牙一字一顿道：“你徒儿林卿盗我大荒秘宝之事，大荒……既往不咎。”
和尘稍稍满意地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目色投向远处，心中一叹：不知林卿现在何处。
围观的邪修们大松了口气：终于把这难搞的元婴圆满给安抚住了。大荒秘宝算什么，即便得回了，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寒风习习，全境皆静。
此时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喊声：“师傅。”
空中人影出现，身着月白衣裳的女子从云中飞来，长发未束，猎猎迎风。
俨然便是林卿。
看着她宛若清泓的双眸，和尘的脸色霎那柔和下来，周身的戾气也瞬归于无。而陶白则立刻兴奋的传音给她：“小卿，陶叔在这里。”
林卿望着那长毛白虎睁圆眼睛，回传道：“陶叔，你的原身好霸气！”
陶白得意地抖了抖毛。
直到林卿飞至身边，和尘才温和地问：“可有受了委屈？”师傅替你讨回来。
心中暖意融融，她自己已做了部分，加上师傅的两剑，现在各大元婴受伤，地上一片狼藉，该讨的也差不多了，林卿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看着林卿唇红齿白，同闯玄境的五个金丹不由暗中咬牙。
莫非离恨恨：她哪有什么委屈，身为女子如此厚颜，开口就言与人情投意合，实在不堪！不过，和尘真君实在太强，他往后定当要加快修炼。
暮无忧心叹：原以为身为眉妩的弟子已是风光，比起林卿来却是差了一截。倘若她身陷中原，师傅会为她千里单骑么？
血刹心里也很不痛快：他当时是作的哪门子死，竟然把票投给她了？
阴石思忖：此人藏匿功夫了得，敛息、隐身、遁符，若下次再遇，他可有破解之法？他按住装着秘宝的储物袋……
蛊星则遗憾地暗中“切”了一声：这次他都没找到机会对她出手过。
事情看似尘埃落定，莫九幽忍着心中不忿，冷冷道：“和尘，既然你徒儿安然寻到，我大荒就不送了！”
和尘带着林卿毅然转身，正欲离去，此时千里之外猛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雪域几乎都要晃动！
所有人齐齐一顿。连和尘都有些意外，林卿更是摆出了一张惊讶脸。
控尸门僵彦预感不妙，脸色惨白地对阴石道：“不好，恐怕是我控尸门出事，我们速回。”
“炸药，这是炸药！”蛊星跳起来大喊。
莫非离等人的目光刷地一声集中在林卿身上。
林卿全脸无辜。
看她这全然不知的表情，他们都有些不确定起来。
“你们看我是什么意思？”有师傅做靠山，林卿满脸愤怒。
血刹怒极：“专爱用炸药，除了你还有谁？”他当时可是被炸的最悲惨的一个。
林卿心道：就知道你这个被炸得最舒爽的会跳出来。
她佯怒：“这是哪里出了事？什么炸药？就不能是爆符或法宝之威吗？就算是炸药，难道就我一人有吗？”
“你，你……”血刹恼得说不出话。
“再说，我可没有千里之外引爆炸药的本事，也没那个胆……”她撇了撇嘴，满满被冤枉的委屈。
众人听完，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小小的筑基中期，还是个女修，能翻起什么浪，也必定不敢做这么大的动作。
和尘看向莫九幽淡淡道：“莫九幽，你想反悔么？”
林卿在旁状似无意地嘟囔：“若是我，现在就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查到凶手线索。”她相信五四老早跑啦。
莫九幽脸色一黑，对身边的人恼怒道：“还不随僵门主速去一探究竟。”
说完看一眼地上的那道沟壑，拳头紧了又紧，转身面色幽暗，带着一帮弟子浩浩荡荡离去。
而林卿望了眼控尸门的方向，心想五四这么机灵，而且除了头顶一撮红毛外，与普通乌鸦一模一样，肯定不会被发现。
“走吧，同我回太华。”和尘轻轻道。
“嗯，师傅。”林卿转身跟在和尘真君身后，光明正大地离开雪域。

第342章 邪修的脑洞
僵彦等人急匆匆赶回控尸门时，养尸洞已经被炸得分崩离析，所有在养的小僵尸们都成了一堆堆碎片，七零八落地被埋在废墟之下。
僵彦怒得青筋直跳，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这一刻气得几乎扭曲，他仰天长啸：“是谁？到底是谁！”
大荒的紧急会议再度在幽远大殿召开，这次除了五大元婴外，莫九幽还带上了莫非离。
和尘的这次到来，给大荒带来很大的危机感，作为下一代名义上的接班人，莫非离必须尽快成长。
“这次控尸门又出事，你们以为是何人所为？从行动手法上来看，应该与暗害合欢谷和翼云洞的乃是同一人。”莫九幽思索道。
眉妩媚睫低垂笑了笑：“虫厄，我们三支接连出事，接下来你蛊毒涧可得小心了。”
独独没有提鬼冥宗。
莫九幽听得胸中血气翻涌，眉妩这个女人处处针对鬼冥宗，他真是忍很久了！
敌人才走，她就又开始疑神疑鬼怀疑鬼冥宗，终有一日，他要杀了这个老是搞内部分裂的婆娘！
然而出乎莫九幽预料，这次怀疑鬼冥宗的不仅眉妩一人，虫厄也道：“莫九幽，我知道你想独吞大荒，但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你敢动我蛊毒涧试试。”
莫九幽只觉心中堵得慌。
看着这几个元婴为难莫九幽，莫非离实在看不过去，便站出来：“从炸药一事可以看出，这事极有可能是林卿所为，诸位真君不知，此女极其狡诈！”
眉妩嗤笑一声：“莫少主别一心虚就随便拉个筑基中期顶缸。如果硬要攀扯，我倒想起那宋书棋与你情投意合，比起姓林的女修，我更觉得像是那宋书棋所为。”
听到眉妩居然将这事扯到宋书棋头上，莫非离不淡定了。
他的声音跟着提起了些：“宋书棋至情至性，为人纯良，绝对不会做这等无耻之事！”
莫九幽越听越觉得糟心，他一拍扶手怒道：“好了！有我在一日，你跟这中原女修绝无可能！”
“宗主，”莫非离有些急：“你不知道书棋她有多优秀……”
眉妩淡淡接过：“既然她那么优秀，我还真觉得有可能是她，师妹有炸药，师姐就没有了么？”
虫厄也“幡然醒悟”：“当时控尸门爆炸时，这宋书棋可不在现场，如果她在现场应会现身才对！”
“易容成我的门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而且在无忧和艳锦追她之时莫名失踪，连影迷迭都追击不到！”眉妩眼神一利，“合欢谷影迷迭除非时过三日，域出千里才会失效，还从未有人在眼前而追踪不到的情况发生，此女必定有诈！”
抽丝剥茧，原本是无意想起，但现在眉妩越想越觉得可能。
白锗也同时心想，此女与莫非离情投意合，定是莫非离常在她面前抱怨大荒其他几支的不服从以及鬼冥宗欲一统大荒的野心，所以为了讨好莫九幽，就连番动作削弱其他三支的实力。
这样一想，他定定点头：“此女的确极有可能。”
而僵彦心中也有点疑惑，他控尸门与鬼冥宗私交尚可，如果是莫九幽出面谋划，应该会先收拾蛊毒涧而不是控尸门。如果是宋书棋欲讨好莫九幽倒是有可能。中原女修哪分得清大荒五支之间的亲疏，所以只按门派实力逐一捣鬼。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不由补了句：“我控尸门定饶不了她！”
四支先后表态，莫非离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立即为宋书棋澄清：“各位真君误会，若说隐藏踪迹，那林卿更是其间翘楚。”
眉妩凉凉一笑：“那筑基中期不过依仗的是敛息、遁逃之类的符箓，多次中了影迷迭，用符箓逃走均有迹可循，而宋书棋却是莫名之间踪迹全无。”
“不是这样……”莫非离正欲争辩。
莫九幽怒得打断他，一言拍板：“就是此女搞的鬼！”
他站起来，目光含肃杀之色：“听我令，我大荒门人必定全力击杀她。”
好不容易其他几支不怀疑鬼冥宗了，宋书棋对莫九幽来说什么都不是，他自是顺水推舟乐的让这中原女修顶锅。
眉妩等人自觉已找到报仇对象，纷纷离去，筹谋应对。
等人走后，莫非离呆滞地望着空无的大殿，心里暗暗发苦。
因他一时冲动，提出林卿是那暗中之人，现在反而让宋书棋陷入危机，莫非离羞恼不已。
他看着莫九幽高大的背影动了动唇：“父亲。”
莫九幽转身阴郁地看着他，目光如冰：“非离，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听到这话，莫非离脸色一白。
“儿女之情岂可与大荒前程相提并论？”莫九幽走上正中的大位坐下，周身阴色煞煞，“你近段时间不要去中原了，立刻去魂洞闭关！我大荒已经失去一份传承，再不能失去另一份了。”
因和尘之故，他亲口许诺暂时不再动林卿，但宋书棋的他可没许诺。
“书棋，她的传承，我可以……”协商让她交出来么？莫非离垂下眼，缓缓咽下已道唇边的字，他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
他若说宋书棋通情达理，兴许愿意交出传承，宗主定会觉得他天真得无药可救，而且还有她得去的法宝，他也开不了这个口去索要。
如今宋书棋确实没有任何交代就消失无踪，这么多天过去，也并未传任何消息给他，莫非离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莫九幽叹一口长气：“非离，我大荒不能再这样斗下去了……今日你已见到我雪域如何的势弱，这还仅仅是中原的一位元婴圆满，中原不仅有元婴圆满，还有那么多化神，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语气里包含着一丝沧桑和劳累，大荒几乎让宗主心力交瘁，莫非离忽然想起莫九幽还身负伤势。
不能再让宗主失望了。
他低下头，不再反驳，只愣愣道：“我明白。”
莫九幽眼中闪过幽光。
在莫非离去后，他正色坐在幽远殿，一改之前的疲惫，脸色既暗沉又端穆。这次不管是何人搞的动作，其他几支削弱，的确帮他加快了一统大荒的步伐。
大荒，他一定要将大荒先紧紧捏在手里！
至于中原，他幽幽一笑，眼中黑潮涌动，随手一招就发出几张传讯符。
没过多久，就有几人飞入幽远殿，跪在他脚下。
莫九幽的目光冷静而锋利：“你等前去，全力寻找少尊踪迹！”
“是！”众人应诺，齐齐在黑暗中隐去。
“今日之辱，我莫九幽来日必报！”莫九幽转身缓步迈入黑暗。

第343章 这是不是太无耻了
雪域某处，空间中，宋书棋缓缓睁开双眼。
那日逃入空间，她的心绪波动十分厉害，为平复心情，她就将新得的幻法宝典取出来研究。
这一学便深陷其中，修行的不知岁月。
寻宝鼠小乖不知又跑到空间的哪个角落玩耍去了，而赤焰狰个性相对沉稳，始终趴在她身边静静守候。
宋书棋抱起变小的赤焰狰柔柔一笑：“还是你比较稳重。”
看着怀中的赤焰狰，宋书棋随之想起林卿，这赤焰狰还是林卿当初还她的机缘。
赤焰狰擅攻又可守，对她十分忠心，是她的极大助力。
想到这里，宋书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有些疼痛难以逃避，却也终将……面对。
“不知师妹是否脱困了？”感受着空间里浮动的浓郁灵气，宋书棋轻喃。
心中担忧，她咬了咬唇，站起身对赤焰狰道：“赤焰，你随我出去看看。”
赤焰狰点点头，主动驮起她就随宋书棋飞出空间。
雪域的局势已没有宋书棋想的那么紧张。她用隐身符一路飞过，发现有些地方贴着林卿与她的通缉画像。
这表示林卿当日亦未死逃脱。
宋书棋大松了口气，终于放下一块心头大石。
又行了一段后，她听到一个更震惊的消息。
和尘真君居然独身前来雪域，非但破除了南边屏障，而且一人独挑邪修五大元婴并大获全胜，最后光明正大将林卿接走了！
宋书棋目中有些怔忪，她在空间的日子，竟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和尘真君为人一向温雅低调，连他们这些亲传弟子都极少得见，太华弟子十有八九都心中仰慕，想不到能为了林卿千里迢迢赶来北荒。有师如此，宋书棋都觉得心中羡慕。
她一路往南飞去，接近原先的屏障处，即将离开雪域之时，她想起莫非离。
“小乖，我要不要发讯联系非离？”宋书棋摸着寻宝鼠的小脑袋微微蹙眉，细想一番，她决定还是暂不联系，“现在大荒局势混乱，我还是不要让他分心了，若传讯符被他人截获，反而会惹来麻烦。”
决定之后，她脚踩轻红霓绡向南飞去。
赤红的日轮，在林卿不断往西南飞翔的过程中，也不断地沉入西边重重叠叠的山峦。
行行色色的地面景观在脚下匍匐而过，林卿跟在和尘身侧，心情舒畅。
五四已安全回来，正站在她的肩头。
红枣一直紧绷的小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正躺在荷包中呼呼大睡。
陶白早幻化成人形在她身旁不停苦诉，他们此行有多匆忙，和尘又如何虐待他。
林卿没想到经过邪修们丰富的脑补，宋书棋已替她背了黑锅，所以能安全又无后顾之忧地离开大荒，她的心情十分晴朗。
夕阳渐渐西沉，晚间的雾气朦朦胧胧，飞过燕云城时，底下袅袅的云气当中，玲珑阁高大上翘的金色棱角，远远望去如展翅欲飞的雄鹰般英姿勃发。
看到玲珑阁，林卿心间一动，便对和尘道：“师傅，我想暂去一趟玲珑阁。”
和尘疑惑：“你有法宝要销与玲珑阁？”
他们两人都刚从大荒而来，并不确定玲珑阁今日是否有拍卖，而林卿在大荒得了邪修秘宝，很可能她用不上，所以要卖给玲珑阁。只是现在匆匆去卖并非合适的时机。
林卿点点头：“也可以算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卿是聪慧之人，每一步定有她的用意，和尘也不多问，便温和道：“好。为师在品茗居等你，你处理完后，过来寻我。”
与和尘分开，林卿便向玲珑阁飞去。
五四煽着翅膀问她：“你要把古幽玄境里得的秘宝直接卖给玲珑阁？这种做法并不合算。”
法宝如果够珍贵，完全可以放在拍卖会上拍卖，到时候众人竞价可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林卿现在不可能留下来等有拍卖会举行之日，她必是一口价卖给拍卖会的主办方玲珑阁，价格多少会被下压。
像林卿这么抠门之人，做出这么损财之事，完全不是她的作风，五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结果，他只听林卿幽幽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因上次丹阵考核，林卿炼出十阶丹，又是如此年轻有为的六阶炼丹师。丹药乃是拍卖会的重要拍品之一，林卿表现的如此有潜力，玲珑阁给了她一个相当于“VIP”的身份牌。
所以等林卿入内刚表明身份，她就被接引修士恭敬地领着直达六层的办事之地。
招待她的恰好是上次她见过的那位掌事元婴。
修士的记忆极好，他一见林卿就露出微笑询问：“林小友，再次光临敝阁，可是又炼出了极好的高阶丹？”
林卿微微一笑：“真君客气了。若往后炼出好丹药，林卿不会忘了玲珑阁。此番前来却不是为了丹药，而是我得了一枚牌章，看着花纹甚是熟悉，不知贵阁收不收？”
说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牌章。
五四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他还从来没听过，有人将已经用过的牌章拿出来再销的！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这是不是太……无耻了……？
掌事元婴见到这个牌章却眼前一亮，他细细查过后，心想这牌章不是类似那个多个月前，以意外的高价卖出的一件添彩拍么？
当时，玲珑阁凭此可大赚了一笔。
掌事元婴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子道：“玲珑阁，海纳百川，凡是神秘物件当然都是收的。”
林卿心中偷偷一乐，面色欣然：“那真君觉得这牌章值多少收购价？我记得那日类似的牌章好像最终以3000极品灵石的高价售出。当然，这全赖玲珑阁的辛苦操作和各位道友的慧眼识珠，才能销出如此惊人价格。”
说到这里，她露出个看似腼腆的笑容：“真君只要给我个适当价格就可以，我不贪心的。”
五四在荷包中默默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掌事元婴微眯了眼：小狐狸。
经过一来二去的讨价还价，两人最终达成共识，以1000极品灵石的价格收购。
卖了牌章，揣着热乎的灵石，林卿一路欢快地从玲珑阁走出。
五四实在无法忍耐：“你这是欺诈！”
林卿满不赞同：“我哪有欺诈，我与牌章已无任何感应，认主已消，后来者可以重新认主。三百年后，若有人进古幽玄境，里面还有十分十分高端的二十五件秘宝呢，而且说不定里面还有很多其他宝物未被我们这一行人发觉。”
“既然里面还有二十五件秘宝，你为何不留着等三百年后自己再进？”
“古幽玄境，同一人只能进一次。”林卿摇摇头，她目视着远方，“而且，我有预感，即便同一人能再进，我也与古幽玄境无缘了。”
她挑了挑眉继续道：“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它高价卖了！”玲珑阁刚高价售出个牌章，尝到了甜头，只有在这里，她才能以最高的价格销售。
五四听了啧啧直叹：“那你得的其他秘宝呢？”
“其他秘宝能用的，我当然留给自己，不能用的到时候就等西山有大型拍卖会，我去拍卖掉。”她嘻嘻一笑。
从玲珑阁出来之后，林卿便速去与和尘汇合。
有元婴修士在侧，回程十分顺利，经过一段时日，太华宗的轮廓由远而近，渐渐映入眼帘。
而此时，太华上空，正风起云涌，灵气席卷。
“这状况，是有人结婴？”林卿疑惑。

第344章 怎么没有顿悟
身旁的和尘真君淡淡点头：“确是结婴之象，在符灵峰方向，我们过去。”
结婴对和尘这样的大能来说，并无稀奇，但结婴之象对于林卿这样的筑基弟子大有裨益，甚至有些弟子会在这期间顿悟。所以，和尘自不会让林卿错过。
空中的灵力汇聚越来越多，累积到一定程度猛然泛起一道灵光，灵光闪耀如绚烂的烟火般在天空开放。
风，忽然开始跟着狂舞。
林卿跟着和尘真君进入符灵峰的范围，而真正结婴的位置在白玉浮峰。
“是明修真人结婴。”看着白雾氤氲的浮峰，林卿喃喃。
时光如梭，原来是之前祥临门的老祖结婴了。
祥临门是她的入道之地，虽然她在那里体验到诸多修仙的恶意，却也收获很多温暖。比如汤阮阮，比如云师兄，比如孙学海，这一切她都会深深记在心里。
随着风起，大片大片的云朵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当浓云低垂之时，一道接一道的结婴雷劫劈天盖地相继砸下。
筑基圆满的云褶停在白玉浮峰附近目光凝望着正在酝酿成势的最后一道雷劫。
只要经过这一道劫，师傅便能得偿所愿结成元婴。
他放眼看去，原祥临门的掌门、原执事堂主、外门掌事、萧祥、梅娆等祥临门的老弟子均在，最终，他将目光投注在林卿身上。
昔日由他带入道门的小姑娘早已长成清丽佳人，如今更是气质从容，清新大方。
林卿感觉到投来的目光，回望过去见是云褶，展颜微微一笑。
云褶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心下慰然，他望着林卿张口无声动了动唇：林师妹。
在这特殊时刻，对云褶而言，这一声师妹非比寻常，他还记得当日拜师失败，倾盆大雨中，失意的小姑娘笑中含泪，轻轻地说：“真好。我差点成为师叔的师妹呢。”
那一刻，他的内心无比惋惜。
后来得知她拜和尘真君为师，云褶很是祝福她。
再经一劫，师傅将结婴有成。执法堂的任务完成后，这十来年他都在各地历练，之后他会闭关一长段时间，如果顺利会顺势结丹。
这一声师妹，在这时间来的刚好。
见到云褶的口型，林卿先有一瞬讶然，紧接着心中软和如棉絮一般。
云褶于她，亦兄亦友，当年若不是云褶及时提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沉溺在黯然神伤中多久，也不知晓会不会走进死胡同埋下心魔。
于是，她回了一个灿烂的大笑脸。
云褶微微额首，目光又在人群中再次掠过，神色暗了暗。
作为明修真人的小弟子，看来苏缕是要错过师傅的结婴时刻了。
最后一道雷劫，最终在万众瞩目中从天而降，重重劈在白玉浮峰之上。
成败在此一举，观看的小弟子们不由秉住呼吸。
没过多久之后，方圆千里的灵力疯狂的向白玉浮峰涌去，浮峰四周散发着无尽威势。
云褶提着的心悄悄落地。
弟子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成了，进阶成功了！”
“我太华宗又多一位元婴大能，完全碾压隔壁的崇伦。”
“不知明修真君还收不收徒弟？我的资质也不错的！”
随着灵力累积，很快乌云消散，霞光漫天，空中彩鹊灵鸟飞舞，云蒸霞蔚中，一朵巨大的郁金香幻像渐渐隐现。
“看，那是结婴异象！”
大家纷纷恍然，有几位修士见此异象心有触动，竟进入顿悟状态，也有人原地坐下用心感受。
灵气云涌中，林卿同样望着异象，然而异象并不只有一种，很快郁金香的旁边又慢慢浮起一个大大的金算盘。
林卿嘴角一抽。
果然是祥临门老祖风格，雅俗共赏，难以定位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人。
五四见相继有修士坐下，开始感悟，甚至有练气修士当场开始进阶，他不由有些急：“这结婴之象对你来说都没什么感触吗？和尘让你在这边看不是想让你有所收获吗？不能进阶也好歹来场顿悟啊？”
林卿简直无语，五四真是为她进阶操碎了心……
“顿悟又不是随地捡的石子。”林卿眉毛竖起，哪有强迫顿悟的，“我神经比较粗不行吗？”
她对着郁金香和金算盘实在没感觉啊！
和尘见她与五四两个状况怪异，以为她是没收获有些着急，便温和一笑：“大道三千，各道不一，即便没收获也实属正常。”
林卿转头好奇：“师傅结婴时的异象是什么？”
和尘还未回答，陶白就挤到林卿身边，以揭露明星隐私的八卦口吻道：“小卿，你不知道啊，和尘当时结婴，差点就要把小华一脉给劈平了！幸好掌门玄云真君当机立断、以身涉险将他赶出太华范围，所以才没有祸害太华。你知晓太华宗外的巫行山一带吧，那地方有段时间满目疮痍、寸草不生，都是和尘害的！”
林卿的眼睛立即就瞪圆了。看来他们天舒浮峰一支，师徒都很得雷电青睐。
和尘见老陶有继续曝光他当年糗事的趋势，轻咳一声：“老陶，你先随我回浮峰。”
明修真君的结婴之象持续七天七夜后才逐渐消散。
七天时间林卿和其他修士一样都在白玉浮峰附近蹲守。
尽管她没有来一场突飞猛进的顿悟，但回想从祥临门到太华的种种，心性的感触上倒收益良多。再则，结婴之地周围灵力浓郁，她趁机抓紧修炼，修为亦有所进益。
异象彻底消失之后，林卿亦坦然上前真心恭喜明修真君。之后正准备带着五四和红枣回天舒浮峰，梅娆唤住她：“听说你丹考后在北山历练？”
林卿停住脚步：“是啊。”
梅娆娇艳的脸上露出一朵意味不明的笑：“我前段时间也一直在北山转悠，都未见到你。”
“北山那么大，没遇上才正常吧。”
梅娆睨她，狐疑道：“你这小妮子胆大包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大荒了？”
在梅娆面前，林卿也没什么好隐瞒，遂点了点头。
梅娆眉梢翘起：“邪修之地危险重重，师傅令我只有到筑基后期才可去，你居然真的一人偷跑大荒？”
她遗憾地长叹一口气：“这么刺激你怎么不发讯给我，算上我一份？”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林卿苦口婆心：“你还是多多听你师傅的话。什么刺激？小命差点都没了！”
梅娆啧啧了两声，满脸不怀好意地觑着她：“放心，像你这种村姑，生命力就像杂草一样顽强，死不了。”
“我真是谢谢你的信任啊！国公府大小姐！”林卿丢给她一个大白眼，“我先回天舒浮峰了。”
“诶，等等，我还要约你比剑呐！”
林卿背着她伸出手摆了摆：“不接受手下N次败将的约战！”
梅娆恼得原地直跳：“喂，你丹考荣获第一，总该请我喝好酒吧？”
林卿回头：“你灵石多，当然要你请我。”
“小气鬼，你别想又借机敲诈。”

第345章 神秘任务
山海界幅员辽阔，为方便各方修士应邀赶来，明修真君的结婴大典安排在三月后举行。
这一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四方来客齐聚太华。作为结婴大典的举办场地，符灵峰大峰更是热闹非凡。
苏缕就在这时回到太华山门。
远望着大峰上张灯结彩，苏缕心绪异常复杂。
师傅，你为什么不早点结婴？
命运对她何其不公。她出身卑微，自小过得朝不保夕，不像有些人出生就拥有一切。自离开家，她一步一步甚是艰辛，她花尽心思，多方筹谋，才拥有现在的身份和修为。
然而，还是那么轻易被人超越。
想当初在祥临门飞至太华的龙舟上，她何其的雄心壮志。想不到一场入门考核，就是她灾难的开始。
十年的名不正言不顺，大比上的难堪与失败。师傅、修为、荣誉她都不及林卿，在这太华泱泱修士中，再如此下去，她就要泯灭于众。
她不服！她也不甘！
即使不折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尽快强大。林卿如今是她心里的魔，只有胜了她，才能重新再来。
如今师傅结婴了，但却在她踏出那一步之后……
苏缕定了定神，白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看似真诚而柔和的笑意向符灵峰飞去。
符灵峰上此时钟声悠远，元婴大典宣告正式开始。
已换成一身盛装的苏缕穿过人潮，在众人的注目中向礼成的明修真君行礼跪拜，然后紧随在明修真君左右。
元婴大典途中，她全程笑脸盈盈地与各方来客游刃有余地攀谈。
符灵峰盛事，梅娆和林卿等筑基弟子都被拉来做壮丁。
贵客全部入场后，两人窝在一个角落。
梅娆在不远处看到苏缕巧笑倩兮，啧啧直叹：“这交际功夫，真是再过百年，你我也不及。”
林卿一笑：“天分使然，羡慕不来。”
人才啊，苏缕若在现代，肯定可以荣胜任何公司的公关部一姐。
梅娆撇了撇嘴：“凭什么苏缕能够像个花蝴蝶似的满场飞，我们俩只能带路？”
“因为她是明修真君的弟子。”林卿笑，“而我们是过来帮忙的友情人员。”
普通的接待自然用不上他们亲传弟子，她们接待的都是前来太华观礼的元婴真君，让重要弟子在他派各大元婴面前刷个脸，门派也算用心良苦。
她又笑了笑：“再则，你又没满场飞的本事，有什么好介意的。”
梅娆噗嗤一笑：“说的也是。”
苏缕当然也看到歪在角落的林卿和梅娆，心中稍稍得意，这样的日子，除了师傅，她和云师兄才是主角。
层层叠叠的白色衣裙轻摆，她走到林卿身边，露出虚假地笑容：“这种大日子，辛苦师妹帮忙了。”
话听着客气，可惜这笑容像火热的蛇信子般舔过皮肤，让人十分不适，林卿和梅娆相视一眼均不说话。
苏缕递出的话头飘在空中没人接，有些无言的尴尬，她立即娇笑道：“林师妹，我们都同出祥临门，现在我师傅结婴，师妹难道不该对我道一声恭喜吗？”
林卿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苏缕，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指望我们相亲相爱，把酒话桑麻吗？我今日站在这里，是因同门之谊，而不是为恭喜你苏缕而来。”
苏缕心中阴暗的小人不停叫嚣，总有一天，她要让林卿匍匐在脚下、身败名裂、受尽折磨。
她走进了些，胸有成竹一笑：“林卿，你等着瞧，我会证明师傅当年的选择不会错。”
又是这个老黄历！
林卿扶额：“苏缕，不要明修真君才刚结婴，你就高兴得神志不清，你这是要跟我比师傅吗？”
这话一出，杀伤力几万，想起和尘真君，苏缕的表情立刻扭曲。
林卿已懒得跟她打嘴仗。
而苏缕正好看见远处走来的云褶，她立刻满脸委屈：“林师妹，在这样的大日子，你你怎么能……”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眼睁睁看着林卿和梅娆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小视、侮辱我师尊……”苏缕的声音，轻飘飘地散于空中。
人已走的老远…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来？苏缕被堵得如闷了一口不吐不快的痰。
多日后，天舒浮峰，茶室中，水汽袅袅。
林卿亲手斟了一杯灵茶端给和尘：“师傅，你今日唤我来有何事？”
和尘注视着她：“接下来几年，你不急着进阶，先在试炼塔中磨炼几年让根基再稳固些。”
“试炼塔？试炼塔底下四层弟子前几年已去过……”从第五层开始就是金丹的地盘，师傅不会那么凶残吧？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撸得过筑基圆满已属难得，如果硬碰硬，对上金丹是万难完胜。
看着林卿目中的疑惑，还有满脸“这不可能”的神情，和尘觉得有些好笑，他缓缓道：“试炼塔每一层都设有多个考验境，你上次四层皆只去过一次。后几年，为师要你将金丹之下所有的境都历练一次。”
原来是这样。
林卿悄悄松口气。还好不是让她进五层，若不然肯定会被虐成菜。
和尘继续道：“这次你无需连续去闯，每成功闯过一境，先在外修炼半年再进去。”
知道师傅这是在锻炼她，林卿没有异议，立刻点了点头。
小徒弟处处都让他满意，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师傅做的如何？
和尘忽然想起陶白说他对林卿太严格了……
要不这次让她带耳弥剑进入？
静思几息，他决定不放水。
和尘喝了口茶，眼皮轻掀：“为师有东西给你。”说着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林卿接过一看立刻双眼晕眩。
好多好多极品灵石……
林卿双眼发光，心情激动：“谢谢师傅！”
和尘淡淡点头：果然很高兴，看来做对了。
林卿怀揣着一堆灵石走出茶室，脚步都有些虚浮。
虽然得到一条灵石矿，她已经是土豪卿了，但看见这么多极品灵石，还是腿软。
“五四，我更有钱了！”林卿觉得和尘这个师傅真的可以打满五星。
同时，她暗暗想以后她是不是最好不要收徒弟，因为师傅这身份貌似太亏本了。
接下来的时光，林卿不是在试炼塔中试炼，就是在天舒浮峰修炼。
她不仅要用心提升她的炼丹之术，还要继续修炼紫渊剑诀和青燃术法，同时不忘研修锻神诀，除这些之外，在古幽玄境中新得的通灵宝典，她也开始深入学习。
时光荏苒，十年转瞬便过。
橘红色的暖阳，仿似带着简单而温馨的感怀拂过天舒浮峰的小院。
西院房间内，林卿刚经过一场无与伦比的苦痛。
浑身汗湿中，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桌子上的小乌鸦，她莞尔一笑：“终于进阶筑基后期。”
五四见她安然，吐出两字：“真慢。”便飞出屋外。
三日后，和尘将林卿招到书房，见她经过十年稳固磨炼，如今进阶后期灵力圆融，欣慰地点点头。
“既然已进阶后期，明日你便去执法堂报到。”和尘望着她目光温润道。
林卿一下就明白过来，当年她刚筑基初期，师傅就让陶叔跟她讲过执法堂的“兵役”。
前几年，她也问过师傅，她何时去执法堂。和尘均回她：“不急。”
想不到竟是进阶筑基后期之后。
林卿躬身道：“是。”
执法堂仍如以前一样，给人感觉危险、冷厉。
显然和尘已打好招呼，林卿一表明来意她便被带去登记入册。
主殿之内，执法堂首座重明真君端坐在高位，脸上疤痕骇人。
林卿既忐忑又满心好奇地等待通令。
她会被分到什么任务？
良久之后，真君冰冷的声音传来：“弟子林卿，你分配到的是外出任务。明日辰时你在执法殿前与其他几人汇合，此番，由金丹带队，你们任务特殊，具体内容明天领队会与你等说明。”
林卿心中讶异，应了声诺。当晚林卿向和尘说明她分到的神秘任务，并向他告辞。
第二日，朝阳未升，林卿早早便来到执法殿。
薄雾朦胧中，殿前已站一人，背影高大，背手而立，听到林卿前来，微转过身，俊美无俦的容颜清冷如雪，无边的威严散发开来。
“秦师叔？”林卿一愣。

第346章 任务小分队
秦谦转过身，然后朝她微微额首：“林卿。”
这十年时间，林卿不是在试炼塔就是在天舒浮峰修炼，极少外出，而且秦谦亦在外历练。
所以于林卿而言，这个购丹大户，已有多年未见。
她淡淡一笑，朝秦谦缓缓走去。
四周静悄悄一片，甚至能听到夜虫未消的声音，空气里除了雾气潮湿的气息，还有青草的香味。
“秦师叔，来的真早。”知晓秦谦此人沉默寡言，林卿先开口打破沉默。
执法堂的神秘任务挠的她心痒痒，她看着秦谦说：“秦师叔，昨日我刚至执法堂报到，今日便被通知来此。听重明真君言，此次我等要外出去执行特殊任务？”
女子声音清脆，双眼充满好奇。她眼底的光彩因沾染了一丝不解，所以显得有些无辜。
秦谦点点头，本来想与她先说说此次的任务，鬼使神差却只道：“嗯，此次任务甚是凶险。”
林卿一堵：什么任务你倒是说呀。
她探问：“那此次外出，是去何处？”
秦谦缓缓地说：“这一次我们去东山。”
“东山？”东山门派、家族众多，但总体上是碧月宗和梵行寺的地盘，他们竟然是去东山。她还以为执法堂的任务会在西山境内，想不到要去离宗门最远的东山系。
“我们去东山有何要事？”林卿干脆直接问。
秦谦注视着她：“不急，等人到齐，我自会告诉你。”
林卿无语：最讨厌事情说一半的人了……
正当此时，薄雾中又缓缓走来另一位器宇不凡的男子。
“陈师叔。”来者是陈昭，又是一个金丹修士。
这是有两个金丹带队么？
惊讶还未过，空中又传来一声咋呼：“哎呀呀，我以为来的够早了，还是败给你们，你们几人是不是昨晚就在这里候着了？”
林卿抬头见卫凤旗扛着一把长剑从天而降，看见林卿立刻大笑道：“早啊，小卿子。”
“早……”
卫凤旗是前两天刚刚出炉的金丹，余热未散。
此时霞光中又走来一位略显英气的女子，接过卫凤旗的话：“又没有什么好事情，谁稀罕在此过夜等着？这次又要同你一起执行任务，真没意思。”
凌初华？
林卿有些晕眩：重明真君有言“由金丹带队”，难不成是四个金丹带她一个筑基的队？
而下一刻，她便打消这个想法，因为对面一惯沉稳的陈昭忽然眼睛程光瓦亮。
能让陈昭一秒钟变情种的人，非宋书棋莫属了。果然寻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宋书棋脚踩红绡飞来。
她心中暗暗嘀咕：好家伙，再加个岳池容，当年太华宗的“四骄两姝”就齐聚了。
是什么任务需要出动如此多的精英弟子？
宋书棋来之后，与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见到林卿，依旧笑颜盈盈。
之后，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到来。
见时辰差不多，四个金丹站于前头，陈昭作为大师兄，上前沉声道：“巍巍太华，浩气长存。诸位师侄，宗门为诸弟子挡风遮雨，提供和平的环境、不尽的资源，才有我等今日成就。此次参与执法堂历练者，数有上千，然，诸位能加入我们这一支秘行组，你们便是宗门认可的精英！你等是筑基高阶，不仅有自保之力，更有一战之力，亦是我等开始反哺宗门之时……”
林卿站在人堆里中，平静地听陈昭长篇大论如何做一个“不要忘恩负义的人”。
她略略地数了数，在场的筑基修士包含她在内共计十一人，梅娆、苏缕、萧祥等都在列。
这次到底是什么任务呢？听陈昭讲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等她再抬眼，陈昭终于完成洗脑工程。
“此番出宗，我等共分为三队，第一队由我带领前去南山，宋书棋、萧祥、苏缕、尹挽墨随我同行。第二队，由秦师弟带领前去东山，李紫嫣、林卿、张浩轩、陆远策你四人随行。第三队，由凌师妹带领、卫师弟辅助往北山，元寒鹤、梅娆、简颖姿你们三人随行。具体任务，各位队伍负责人会详细告知。”
在他宣告完之后，十一人便分队站好，林卿则有些疑惑，西山派了三支队伍去其他三个山系，是出了什么事？
她又看看新站好的队伍。秦谦刚开始就跟她说去东山，显然早就知道分组名单。
只是，这分组也不知道是谁事先定下的，真是槽点多多。
林卿暗搓搓地想，去南山的陈昭队伍中，萧祥和陈昭都心属宋书棋，再加上个爱装柔弱的苏缕和真有些柔弱的尹挽墨，真是够喝一壶的。
而去北山的，则相对和谐，有凌初华与卫凤旗，路上拌拌嘴倒不寂寞。梅娆这次去北山，应能圆她的大荒梦，至于元寒鹤和简颖姿两人，路上还可以切磋切磋丹道。
而她这一队，她更觉得是坑点满满。有个满心爱慕秦谦或可能已因爱生恨的纯阴之体的李紫嫣在队内，林卿暗想路上会不会时时上演狗血剧，而且会不会有人半路杀出来强抢纯阴之体？
至于张浩轩和陆远策……
剑势肃杀的“二进筑基”修士张浩轩，此时正有些脸红的偷看宋书棋，让人感觉，只要可以他恨不得立马换队伍。
另一个“倒霉大侠”则挂着厚厚的斜流海时不时甩一甩头，这造型看久了，让林卿时时有种抄剪刀的冲动。
唉，这两人还都跟她打过架。
各支队伍在“队长”的带领下，很快启程。
因任务还未细讲，故所有人都站在秦谦的剑上一路往东飞。
秦谦面色清冷，回身终于公布此行目的：“近十年来，山海大陆颇不平静。最近两年，有诸多邪修、妖兽不知因何大量流入东山系，而东山半岛凶徒亦是蠢蠢欲动，并且梵行寺已有多名高僧莫名失踪。我等此行去东山，便是暗中查出东山异动的原因，邪修、妖兽到底有何图谋。”
听完之后，众人陷入沉思。
原来是侦查小分队！林卿心中暗想，当年她在雪域听了一耳朵，邪修们好像在找什么少尊。
有关邪修的异动是因此引起的吗？
难道那个少尊在东山？

第347章 她想上前说个话
将任务通告后，所有人都取出自己的飞行法宝，紧跟在秦谦之后。
当其他人都在细细琢磨此行的任务时，唯有李紫嫣低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地跟在最后。
两度厚颜表达爱意都被冰冷无视，经过比武招亲、多年闭关，而当秦谦再次近在咫尺时，李紫嫣发现自己的心依旧如蛛网上的飞蛾，无法挣脱。
她的情，无处安放。
她的心，又爱又恨。
绕来绕去，闭关多年，拖到筑基后期才去接执法堂任务，却又碰上他。执法堂任务有内有外，即便在外，也多由执法堂的长期弟子带队，偏偏这次却是秦谦等金丹真人带领她们。
这是否表示，他们缘分未尽？
李紫嫣咬了咬唇：此番同往东山，她要不要再……为自己再争取一次？
思及此，她的眼眸柔和下来。
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她鼓起勇气刚想加速上前，便见旁边的林卿先于她，踩着个不伦不类的脸盆飞到秦谦身边：“秦师叔，东山有邪修和妖兽流入。那凌师叔等人去北山是否旨在大荒？而陈师叔那一支队伍是不是意在妖兽森林？”
秦谦点头：“你猜的不错。凌师妹会直接带人潜入雪域，而陈师兄则会尽量靠近妖兽森林中心。”
林卿眸光闪了闪，听起来其他两支的任务比他们更凶险，特别是南山妖兽森林。妖兽森林外围被这山海界大派布设禁制大阵，妖兽不得出而修士则可进。然而，在妖兽森林深处有一块极大的禁地，连元婴修士都无法入内。
而且这几年，阵法虽经多次修补，还是常有凶残的妖兽从妖兽森林中跑出为祸人间。
相较两者，东山之行看起来虽危险性不若其他两支，但是她暗暗告诫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也千万不要在执法堂任务期间行差踏错。
秦谦似看出林卿的想法，寻常清冷的眸子似较平时柔和了一丝，对她缓缓道：“虽然我们此行看似不如其他两支危险，但需考虑的细步很多，不仅要调查东岛异状，邪修、妖修流入的目的，还需与梵行寺、碧月宗转圜。其间亦有很多凶险，特别是近几年，听闻东山出现流寇散修，十分凶残。所以，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林卿听出秦谦的好意，挑了挑眉，笑道：“师叔放心，我省的。”
见她听进去，秦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的话顺着风飘来，李紫嫣只觉胸腔中憋的慌，心里像是被海水淹没一样，既苦又涩。原以为秦谦对任何人都仿似冷言冰语，他居然也有对人如此耐心解释的时候。
目光注视着林卿背影，李紫嫣狠压下心中的郁气，她整了整衣襟，正欲上前却又被人抢了先，张浩轩踩着剑快速飞到秦谦身边：“师叔，我们到东山后如何行事？先去何处？”
秦谦看着前方：“先去梧洲。”
“梧州？”张浩轩还想细问，被秦谦的目光一看，便想：算了，跟着金丹走就是。
李紫嫣握了握拳，告诉自己要勇敢踏出一步，再想上前，此时半途又一人越过她，声音插进来：“秦真人，我们是否也会去东山半岛？”陆远策问。
秦谦简单地回：“会去。”
这下该轮到我了吧。李紫嫣暗暗磨牙。
哪知林卿又挪了过去，飞在他身边，两人后面看着似并肩而立，李紫嫣瞪大美目，胸口起伏，恼怒得不行。
而林卿此时正传音给秦师叔：“秦师叔，我有个消息不知道会否对我们东山之行有益。”
秦谦侧头看她：“何事？”
林卿传音道：“多年前，我去过一次雪域，机缘巧合听到莫九幽、眉妩等几位元婴真君在幽远殿中谈到一件事情。”
秦谦目光凝视在她身上，掠过一丝讶异。
居然敢偷听邪修元婴的谈话，真是够大胆的。
林卿继续斟酌道：“这个消息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之前我只跟师傅提过。我听他们提到，邪魔不分家，有使者让邪修好像在寻什么人，他们称之为少尊。我猜想，东山有邪修流入，是否在东山发现了这位少尊的线索？”
秦谦目中一动，抓住关键词：邪魔，使者，少尊？
他心中一顿，微眯了眯眼。回传道：“按此说来，东山邪修的异动极有可能是寻人之故。”
林卿抬眸问他，传音中有一丝缥缈：“秦师叔，山海界有魔么？有邪、有妖，为何没有魔的踪迹？”
秦谦望向前方，缓缓道：“山海界的记载中极少有关于魔的描述。”
而下一刻，他却听林卿扔出了个更震撼的消息：“我可能见过魔。”
秦谦目光如电地看向她，问：“何时，何地？”
“青浊秘境。”林卿缓缓道出四个字，陷入回忆，“当时我修为低微也不能确认是不是，有两个气息很阴冷的黑衣人潜伏在青浊秘境。他们的对话中曾提过圣物、魔珠，我想应是魔修。当时梵行寺的清源和尚亦在，这次去东山正好可以寻他。”
秦谦心中掀起波澜，他问：“此事和尘真君可知晓？”
林卿点点头：“上次跟师傅提那少尊之事时，我猛然想起青浊秘境的所见所闻，已与师傅讲过。”
当时她跟师傅提起此事，还记得和尘真君脸色十分平静，只对她道：“为师会处理，你且安心修炼。”
秦谦思忖，怪不得前些年太华几大峰主频开会议，更有元婴师叔外出执事，想必就是为探查此事。
“好，此事我已知晓。”秦谦回道，并嘱咐她：“暂不要告知队中其他人。”
“嗯。”将事情告知秦谦后，林卿默默退到其后。
而秦谦则回头对他们道：“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赶至东山。”
这明显是不愿再多谈的架势，一直候场等着上前露脸的李紫嫣心中简直要呕出一口血。
同行的这几人太可恨，把她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都给问了，尤其是林卿，居然一直往前凑！
看到李紫嫣朝她甩过来一个瞪眼，林卿完全莫名其妙。
一路飞行，经过几月时间，终于到达东山地界。
东山系不论天象地理还是人文景观与其他山系完全不同。空气中永远流动着一股润泽的水汽，仿佛刮过的风都带着一股柔婉剔透的味道。
飞过无数平原与山岭，一路往东，河流如织，山脉秀雅，苍青的颜色带着一种文人墨客诗文中的气韵。
林卿站在脸盆里往下看着温婉如玉的景观，不由感叹：谁成想如此秀美之下，现在各方势力已暗潮汹涌。

第348章 东山半岛的由来
梧絮江头，一叶轻舟，缓缓至江上而来，静谧如画的渡头，仿佛在瞬间鲜活起来。
摇撸的船夫，回头高喊：“几位贵客，梧洲到了。”
从船舱里陆续走出三男两女，便是林卿一行人。自抵达东山系，为沿途收集更多信息，他们便收起飞行器改走水道。
东山系河流如织，溪水多如蛛网，随处可见明珠般的小岛和各色各异的水洲，而最广阔的一条大江名为澪河。
澪河源自中东两山交界的古藏山系，支流如链，还连着诸多湖泊，横穿东西一直奔流到海，如水银般将东山大体分为南北两块。在水系割分出的陆地中，梵行寺位处澪河北地最雄伟的群山之中，而碧月宗则位处澪河南向最广阔的平原之上。
梧洲位处于梵行寺与碧月宗之间的一个大水洲上。
梧洲物产富饶，上岸之后，一路行来，十分热闹。
在秦谦带领之下，林卿等人停在一家中型的法宝阁前。
“宝丰阁？”陆远策看着其上的牌匾，缓缓念道。
李紫嫣眸光一闪，终于能抢先发言：“秦师叔，我们为何来此？”
秦谦淡扫一眼，对众人道：“你们随我来。”
一行人入内，因秦谦气质清冷，又是金丹真人，接引的小修士立刻恭敬地迎上来：“欢迎几位贵客光临宝丰阁，敢问贵客们想买什么类型的法宝。”
秦谦道：“我寻你们掌柜。”
半盏茶之后，一行人已在宝丰阁的后堂落座。
宝丰阁的大掌柜东涯真人身着一件缂丝长袍，整个人红光满面，看着十分精神。
他见到秦谦便热络地哈哈大笑：“秦师弟，想不到这次来东山的是你。前些日子，宗门来信我还在猜想会是谁呢。”
东涯真人乃太华宗宗务峰弟子，他资质普通，但练气与筑基时期得了几分机缘，所以能修至金丹。可惜自结成金丹，他的修为像走到尽头一般停滞不前，迟迟无法突破到中期。为了更进一步，他几百年内殚精竭虑，结果依旧收效甚微。
此后某次历险，他忽然豁然开朗，按他的资质原本进阶到金丹已属不易，与其执着于进阶，不如放开心态享受剩余时光，为宗门贡献力量。
所以他便被太华派遣至东山，经营宝丰阁，一是为宗门开拓财路，二也是为太华收罗消息，关注东山各派动向。
像这样的组织，每个大派在各山系中均有布设，因不是安插在门派之内，所以大派之间也睁只眼闭只眼，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暗线。”
秦谦稍微与东涯真人客套几句便切入主题：“这几年，邪修与妖兽大量进入东山，师兄可得到什么线索？另，听闻梵行寺有僧人失踪，梵行寺有何应对举措？东山半岛那边可有异样？”
问起这些，东涯真人面色渐变严肃：“邪修的动作甚是谨慎，这几年来只打探到，他们像是在寻什么人或物，具体是什么未尝可知。只是之前几年，在碧月宗和梵行寺抓到不少潜入这两宗刺探的邪派人士。”
听到这里，秦谦结合林卿所言，心中微动：看来邪修的异动与那“少尊”有极大相关。
莫非这少尊就在东山？
东涯真人继续道：“至于妖修流入东山，其目的暂难明了。不过东山境内，妖修与部分邪修关系甚秘，荼毒了不少修士。”
李紫嫣听后，蹙眉插话：“作为东山大派，那梵行寺和碧月宗都不管么？”
东涯真人沉吟道：“梵行寺和碧月宗这半年来也有些焦头烂额。梵行寺这段时日已有诸多门人失踪，自僧人失踪后，梵行寺曾派人侦查，可惜调查之人要不就无功而返，要不是也莫名杳无音讯。”
听到这里秦谦问：“梵行寺的道友大体是哪个位置失联，可有共性？”
秦谦正问到要点上，东涯真人欣赏地点点头：“说来也奇怪，这些失踪的僧人都是在南岸范围内不知所踪，因此眼下两派关系也略微紧张。”
南岸是碧月宗的主要实力范围，难怪梵行寺会对碧月宗产生怀疑。
“至于碧月宗，这半年来亦甚是烦恼。历年来，东山半岛的屏障均由碧月宗和梵行寺主费大量灵石维持，由其他山系大派协力支援。但这几年屏障不知因何出现不稳，所以半岛后段的恶徒大量流出，先是仅仅集中在半岛前段的恶修原，后来便流入中原。因碧月宗与东山半岛的距离最近，所以碧月宗最先受到这些恶徒攻击。而且梵行寺和碧月宗派已派弟子去修复屏障，可惜才回门，屏障又发生不稳。”
林卿听后想，东山半岛屏障之内的恶修都乃大奸大恶之辈，与邪修有的一拼，甚至更甚！这里面的人若涌出来，真是名副其实的一股大祸水，的确会让碧月宗弟子不堪其扰。
传言，东山半岛乃是几千年前另一阵法大能少陵圣君，为他和他的门徒们划下的安全地盘。
别看少陵圣君道号听着很阳光青葱，据说外表也长得人模狗样，但此人在记载中完全是那种节操喂狗、品性低劣的人渣中的人渣。
由于作恶多端，正道终于忍无可忍，各派合力出面击杀于他。
身受重创之后，此人逃到东山半岛中部，用尽所藏，在半岛中部设下一道隔阵，此阵只有经过阵法之内的执令者同意才可进入半岛后段，但隔阵之内的人却随时可出。
这双重标准的阵法一设，追击他的修士无法进入半岛后段砍了他，而他却可以等伤势恢复，随时可重出江湖继续作恶。
奈何少陵圣君的阵法造诣实在太高，无论是技巧性还是靠蛮力，各派只等望着他设的阵法干瞪眼，于是正道各门立即也想了个大招恶心他，齐心协力在这隔阵之外另设一道既不能进也不能出的屏障。要把这个恶人给活活隔死在里面。
然而事情还没完，正派对他的隔阵无法，但是他却可以跑出来试着破除屏障。
对别人的隔阵无可奈何，但对于自己亲手布置的屏障，手握资源的各派也不光光吃素，后来斗智斗阵捣腾多个来回，那屏障各失一步，奇葩的变成可进不可出的属性。
所以后来，凡有大奸大恶之徒遭人追杀，如经东山半岛后段的执令者同意，可躲入半岛捡回一命，却再也无法出来。
而有些小奸小恶之人，和部分门派弃徒，及一些异族，则在东山半岛的前段，成立恶修平原。因这些人扎推聚集有一定实力，细观他们又是些不上不下的“小恶人”，所以各派也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反而将这恶修平原当做弟子的“磨刀”、历练之地。
陆远策之前问的是否去东山半岛，便指的是这个恶修平原。

第349章 商商量量
“碧月宗的麻烦不仅如此。”东涯真人的目光掠过认真倾听的众人，“消息刚从南边传来，碧月宗所辖范围内前阵子发生一件惨案，碧月宗新发觉的一条灵石矿，一夜之间采矿修士全体被杀，灵石矿全部被劫！”
又出命案，又丢灵石，这真是大问题啊！林卿心中惊叹。
“想不到东山已出这么多事。”秦谦微微皱眉，最后对东涯真人道：“我会带弟子去各处查探一番，师兄这里若有新消息请发讯给我。”
“这是自然。”东涯真人点点头，又笑道：“天色将晚，秦师弟和四位师侄赶路而来，想必已十分劳累，我已在附近客舍安排歇脚之处。这梧州的风光很不错，你等可停留一两日再另行出发。”
秦谦目光扫过四人，在林卿身上微微一顿，再转开对东涯真人道：“也好。谢师兄周全。”
东涯真君又哈哈大笑：“大家同为太华效力，秦师弟客气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秦谦带过来的四个弟子，他已经在东山经营多年，这新一辈窜上来的筑基弟子均不熟悉。
由秦谦带队，想必这四人都是门中精英。
两位男弟子，一人剑眉入鬓，英气勃发，另一人面相普通，却看似有一股韧性，东涯真人暗暗点头。
而两位女弟子，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身着紫衣、容颜娇美的李紫嫣。而另一位女弟子，同其他人一起出现时，不知为何很容易让人忽略，而当细看才发现，这小丫头长得仙姿佚貌，仿若通透，当真灵气逼人。
东涯真人眯起眼，捋了捋胡子。
注意到东涯真人在观察她，林卿抬眸回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
东涯真人微微一愣，亲切地问：“这位师侄，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回师叔，我是小华天舒浮峰的弟子。”
“天舒浮峰，竟然是和尘真君的弟子？”东涯真人瞪大眼，似对人又是对已叹了声：“后生可畏啊。”
林卿但笑不语，而在一旁的李紫嫣则十分气闷，她自认长相仅次于宋书棋和凌初华，这次好不容易不跟那两人一个队伍，怎么不仅秦谦对她冷淡，就连这老头的目光都不聚集在她身上！都怪这个林卿，抢了她所有风头！
离开宝丰阁，秦谦等人在弟子的带领下，前往客舍休息。
各人分配完房间稍作休息，又全部汇聚在秦谦的房间。
烛光幽幽，几人围坐在桌旁，秦谦分析道：“各位，邪修与妖修异动，事关整个山海大陆，现虽与我太华无关，但唇亡齿寒，我等必须早做防范。今日从宝丰阁得来的消息，邪修侵入东山可能为寻找某人或某物。如果是人，那么此人具体身份如何，藏身何处，便是我等此行探查的重点，如是物亦然。”秦谦分析道。
其他人点点头。
“至于梵行寺人员失踪，到底是哪方势力所为，目前暂难断定。介于此事乃他派内务，我等作为西山之人，不便于明面上打探，只能暗中调查。”
林卿略一思忖道：“梵行寺与碧月宗和平共处多年，梵行寺的僧人失踪，应不是碧月宗所为。然而，僧人却在南岸连连出事，倒有几分挑拨两派之嫌。”
李紫嫣瞪了林卿一眼，刚才她也如是想，又被林卿抢先了！
憋气！
“那林师妹认为是那些人在挑拨？”张浩轩问。
林卿想了想道：“这就要看谁能从中获益了。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东山实力仅次于梵行寺和碧月宗的门派，如若鹬蚌相争，渔翁便能得利。另一种可能是妖、邪或者凶徒想让东山这池水更加浑浊，而他们趁隙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远策接过她的话道：“碧月宗辖地灵石矿被盗，出了命案，也极可能是同一拨人所为。”
秦谦道：“你们的分析都十分在理。不过梵行寺失踪的僧人中，有几位修为颇高，在东山地界等做到此步，十分不简单。”
林卿盯着烛火心中疑惑：“梵行寺的高僧为何会如此多出现在南岸？”
她抬眸看向秦谦：“出事的都是梵行寺和碧月宗，如果是妖邪所为，有没有可能邪修们所找之人的线索在这两派之内。”
烛光照在她脸上，如同蒙上一层薄纱，似真又似幻。
秦谦只瞅了一眼，转开目光微微点头：“极有可能。”
“你们今晚好好歇息，我们明天就出发先去南岸。”秦谦道。
众人皆无异议。各自回房后，红枣就从荷包中探出头：“明天就要离开，主银今晚不出去逛一逛吗？梧洲好热闹。”
林卿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而此时她听到这一层客栈里相继传来三声开门声。听声音是李紫嫣、陆远策和张浩轩房间的方向。
看来大家和她一样都有兴趣夜游梧洲闹市，于是也推门而出。
秦谦听到隔壁林卿房间传来动静，从打坐中睁开眼，发了一会愣，也站起来。
梧州的夜晚，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特别是夜市里，更是人潮涌动。
林卿一边逛一边看。没过多久，已经给红枣买了一堆东西。
走着走着，她在前面不远处看到陆远策。
想不到他也来夜市了。
林卿见他正与一个小摊的摊主在讨价还价。
而此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上空有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踩着飞剑快速飞来，后面还跟着八位筑基圆满。
八人中有一人涨红着脸在不停叫嚣：“小贼，把东西交出来！”
林卿看着前面逃窜的人越来越逼近，觉得有些不对劲。
卧槽，朝我这个方向飞是几个意思？
林卿眼疾手快，立刻拐了个弯，往人潮中挤去。
而此时陆远策，正与摊主讨价还价到高潮，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储物袋，落在他身上，便听空中有人对他急吼：“二弟，得手了，快跑！”说完，人加快速度飞走。
陆远策呆呆捡起储物袋，完全还没反应过来，而空中的追兵已一分为二，一拨追着原先那人而去。另一拨四人，直接攻向陆远策，陆远策大怒：“你们做什么，这储物袋不是我的！”
边说边避开对手攻击，将储物袋甩了出去。
四人急急接过打开一看，储物袋里什么都没有。
其中一人黑着脸道：“大哥，定是此人吞了！”四人二话不说就向陆远策再次攻击。
陆远策明显不能力敌，转身就跑，四人像尾巴一样追了过去。
林卿看得直扶额，这陆远策真不愧是“倒霉侠”，这么多人当中偏偏就挑中了他！
她抛出脸盆立刻向陆远策的方向追去。

第350章 有缘的同门
夜晚，天上星斗稀疏，有一轮仿佛被咬一口的明月高悬。
陆远策飞遁速度极快，很快飞出梧洲夜市，离灯火越来越远。他本想往客舍的方向求援，奈何往客舍的去路被几人封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身后，四个筑基圆满穷追不舍，陆远策暗暗有些焦急。
他回头怒：“这么简单的计谋你等都看不明白吗？”
后面的红脸修士也吼道：“正因为这计谋太过简单，此间必定有诈！”
另一位黑着脸的修士频频点头，一脸精明地对旁边的另一壮汉修士道：“大哥，这肯定是两个贼人联合起来所设的计中计！我们可没那么好骗！”
隐身飞在后面的林卿有些黑线：真是想得太多了……
眼看着陆远策带着人钻进梧洲临水边界的大丛林地带，林卿深觉不能再拖下去，立刻收起脸盆，改换耳弥剑飞行，同时撤除无息术，风驰电掣追过去。
黑夜中的大树林，潮湿阴暗，巨树被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
因之前离的不远，这些人还在林卿神识范围之内，所以她脚踩耳弥剑，很快追上四位筑基圆满。
四位修士大惊：这女修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但看到她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又大松口气。
然而虚影一晃，人已经超过他们。
四人又惊：好快的速度！
不过此人超过了他们，表示只是……路过？
可惜下一刻，他们就见那女子飞到小贼身旁，轻描淡写地说：“陆师兄，我们回去吧。”
什么？
竟然是同伙？
那就不怪他们一起教训了！
陆远策对林卿的到来也很意外。他心里暗道不好，对方有四个人，且都是筑基圆满，他们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若被追上恐非对手，只怕要连累林师妹了。
所以听到林卿说回去，他不由一怔，如果这么好回的话，他早就回了。
然而林卿超出他想象的有行动力。
陆远策见她脚下微动，飞行法宝已换成一个脸盆，“嗡”一声，墨剑如游蛇般滑到她手中。
不过眨眼时间，剑上紫光猛然大盛，映照着她如画的眉眼，她毫不犹豫反身一剑，带着澎湃的力量向后面横斩过去。
灵力浩荡。
紫花飞舞。
剑力如划破空间的弧扇般蔓延开来，这一剑带着极大的威势，又极其出其不意。
气浪翻涌而过，树枝纷纷折断，四个筑基圆满当场被逼退一步，而身上的防御法宝砰的一声居然裂出几道细缝。
他们抬眼向前，只见前面被追的两人已止住脚步，缓缓回身，男子满脸的惊讶不亚于他们，而那个女修则对他们挑了挑眉：“还要打吗？”
态度如此嚣张？
红脸修士立刻跳起来：“好狂妄的丫头，胆敢在我梧洲放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林卿掀了掀眼皮、混不吝道：“我管你是谁。”
红脸修士一堵：他们陈家在梧洲家大势大，他也是小有名气，因此在闹市追人，也没哪个不长眼的出来阻拦。
这是哪里跑出的既没见识又傲慢的小丫头！
刚才的一剑灵力醇厚，威势逼人，已让四人警惕此女不可小视，四人中长相比较文气的一位青年上前：“这位道友，我等乃是梧洲陈氏子弟，亦非嗜杀之人，只要那位道友交出我陈氏秘宝，我们可放你们离开。”
“四弟……”红脸修士低呼一声，又在文气青年的目光中闭了口。
林卿眉目清明：“我们并没有盗陈氏的秘宝。”
这下，红脸修士彻底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偷袭成功就得意忘形，看我不揍你个鼻青脸肿！大哥，我们四个筑基圆满，何必怕个后期女修，我们上！”
旁边的大哥本就因被林卿一招逼退正气愤自己失了面子，红脸修士这吩咐的口气让他大为不爽。
他不由怒道：“到底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说完又举起剑振臂一呼：“兄弟们，我们上！”
文气的修士有些头痛，无奈也加入战斗。
一时间林中刀光剑影、灵力四窜。
小半个时辰后，多件法宝碎了一地，耳弥剑架在鼻青脸肿的红脸修士脖子上，林卿淡淡道：“还打么？”
红脸修士惊恐地看着眼前眉目料峭的女子，这、这还是筑基后期的实力吗？虽然那筑基中期的男子也有出力，但是把他们打趴下的主要是这个女修。
他撇一眼重伤在地的大哥等三人，正准备放句狠话就撤退。
却见对面的女修将剑一收：“不好，有金丹邪修！”
这“倒霉侠”真是选了个倒霉的大树林。
神识中已感应到有几人仓惶地往她们这个方向逃。
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才分别不久的李紫嫣和张浩轩，他们四人不愧是有缘的同门，分别出去逛个街，还能扎堆遇上。
除了他俩外还有两个受伤的和尚，以及之前的小贼和一个追去的陈氏修士。
糟糕的是有三位金丹邪修紧随而来。
其中金丹中期的邪修亦随后发现林卿等人，一双四方眼微扩：“前面还有几只小苍蝇？美味美味。”
其他人听到林卿的话，齐齐一楞，特别是四个筑基圆满，就连他们的神识都没有感知到异样，何况是筑基后期？
但是他们被此女打败已是板上钉钉。文气修士反应最快立刻起身，拖着重伤喘息：“快跑。”
林卿立刻发出一道传讯符给秦谦，并对陆远策道：“李师姐和张师兄正被金丹邪修追杀，我先去拖一拖。”
说完就踩着剑飞走。
陆远策目瞪口呆。
拖？怎么拖？那可是金丹期！
他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
还未等林卿赶至，张浩轩等人已被邪修围在中间，这场屠杀已开始。
受伤的佛修周身被毒气笼罩，身上挂满毒虫，尽管七窍血流不止，他硬挺着伤势与邪修对战。然而前面受伤太重，他已是强弩之末，终在一只大毒虫的攻击之下，身死道消。
“师弟！”另一位佛修见同门遭难，几乎目呲欲裂，他大喝一声，沾血的佛珠带着金光向对面邪修击射，然而受伤过重，灵力明显不济，修为又低于他的对手，金丹邪修的几具恶尸又向他咬来，这修士亦是伤上加伤，只剩一口气。
而第三个邪修手段更加残忍，他手中操纵无数红色细线，这丝线细如头发，全体扎入那个盗宝修士的体内。
被扎成筛子的盗宝修士立即爆出一声惨叫，他全身的血液通过无数红线涌向邪修。
在其旁边的张浩轩脸色微白，执剑悍然迎敌。而李紫嫣虽被这残忍手段骇得微颤，也抿唇立即又取出一件法宝。
这邪修一边对付张、李两人，一边继续操控红线，转眼之间，盗宝修士就被变成干尸，看得人寒气直冒。
林卿到时，正看见这凶残一幕。
面对这像白骨精投胎的邪修，她纵身跃出，随手一掌青焰化去正欲冲向张浩轩后背的红丝，同时手拍储物袋，数枚炸弹分别飞向三个邪修。
“轰轰轰轰”……

第351章 金光满天
爆炸来的出人意料，邪修们急急回撤。
张浩轩和李紫嫣见是林卿大感意外，不过迅速同陈姓修士撤到林卿身边。
趁着邪修防备炸药的刹那，林卿左手轻动，一招“青绳之缚”从掌心化出一张灵力所成的青网，轻轻一提就把那只仅剩一口气的和尚给笼了过来。
“我道是谁，竟是个跑来送死的筑基后期！”吸血的邪修舔了舔唇。
林卿看着这人恶心的模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货定是翼云洞出品。
透过迷漫的灰尘，另一个控虫的邪修见到林卿眼中闪过精光。
竟然是她！
刚才神识中察觉到这几只小虫子，他并未特别注意这些人长相，现在一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想不到他运气如此之好！
这小丫头不正是得了大荒秘宝的那个中原女修吗？
他旁边的两个邪修当时不在雪域，所以不认识此人，但是那几个月他恰巧在雪域！当年和尘单挑五大门主，震惊雪域，莫九幽被迫答应和尘，他的弟子盗宝一事既往不咎，所以此女的通缉令很快被撤，当时不在雪域的修士，只知雪域被辱一事，却并不认识那女子。
不过另一个中原女修就没她好运，那宋书棋在雪域做尽恶事，现是所有大荒子弟痛恨之人，至今她的画像还遍布大荒，只要她走出太华，一旦遇上便是全山海界邪门子弟的仇敌！
此女身负秘宝，他自然不能告诉旁边两人。只是他并不擅长抽魂掩饰之术，这有些不好办。
大多精英弟子，不但点了魂灯，而且还会被设秘法，将临死前的镜像传回门派。
和尘对这徒弟如此上心，这女修肯定也被加持过秘法。和尘的力量他是亲眼所见，他可不想被这么一位护短的元婴真君追杀。
心底一圈盘算下来，他决定先抓了她再说。
于是便对另两位邪修道：“这新来的小丫头交给我，你们尽快解决其他几人。”
另两人不疑有他，身形腾转，迅速成三角之势，将五人合围。
张浩轩和李紫嫣等人目光紧盯三个邪修，警觉地背靠背承防御之态，受伤的和尚则被林卿放在脸盆里。
面对三个金丹，李紫嫣满脸狼狈，心中隐隐有些绝望。
她暗叹自己太过不幸，她只是在梧洲岸边游个河都能遇上被追杀的和尚，而恰巧，那吸血的邪修不知用什么秘法竟然察觉出她是纯阴之体。她的传讯符被拦下，爆符已在之前用完，法宝虽强，进阶筑基后期也已有多年，但实在敌不过三位金丹期邪修。
秦谦，秦谦在何处？
正当此时，有东西往她怀里一塞，她低头看去，竟是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个小圆球。
她惊讶地转头看，见林卿正双眼警惕地看着她对面的邪修，嘴上却是对他们说：“邪修若再前进，就点火扔过去炸残他们！”
李紫嫣：“……”
“我这里还有好多个，尽管用，能顶一阵。”这大方的口气，让同样被分到炸弹的张浩轩有些愣神，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是要给她写个服字。
包围她们的邪修自然也听到她的话。
控血的邪修嗤笑一声：“区区筑基后期装什么大尾巴狼，口气倒不小！”
他就不信这炸药能没完没了了！
林卿轻轻一笑，不再说话。
很快，邪修们就发现事情大大不妙。
只见对面新来的那女修朝他们阴测测一笑，就像显摆似的，掏出了数十个黑球。
这些黑球就堆积在那个难看的脸盆里，然后源源不停地朝他们丢来。
“轰轰轰轰”……
控虫邪修总算体验到了虫厄当初的焦头烂额。这女修的炸药虽不能一击将他们炸死，但是却有一手毁坏防御性法宝的好本事。为防止再受伤，他们很难再靠近。
作为土炸弹制造专业户，林卿也有些无奈，她也很想掏出个炸药一举就把这些邪修给一锅端了。可惜能修至金丹的修士，谁都有几件保命的防御法宝。而且，她得的乌木矿和硝磷石矿品质普通，虽然炸药做的大点破坏力也强些，能够伤到金丹修士，但却没法迅速杀了他们。
打个粗糙的类比，比如金丹修士要用“导弹”才能干死，土炸药做的再大也达不到那个威力。
正当此时，林中又传来动静，林卿一看，不妙，竟然是陆远策来了。
悲催的倒霉侠永远是最倒霉的一个。林卿觉得陆远策的字典如果打开，随便翻翻，入眼率最高的肯定是“倒”字和“霉”字，合起来就是“倒霉”一词。
邪修们正被炸药搞的胸中邪火无处发泄，见陆远策一来，竟然有两人抽身向陆远策攻去。
筑基中期的倒霉侠肯定不是两个金丹期的对手，林卿等人看得冷汗直冒，张浩轩与林卿相视一眼道：“林师妹，围势已破，我们速向陆师弟靠拢。”
林卿点头，她即刻唤出五四让他继续见机扔炸药抵挡控虫邪修的攻击。而红枣则掩护着她，整个队伍由林卿带头飞速向独木难支的陆远策靠去。
等把陆远策吸纳进来，他已经被邪修的几招打个半死，六人又被迅速包围。
两边正僵持不下之时，忽然，一声呼啸的剑吟破空而来。
剑，金光炽热，似划破黑夜，仿佛整个树林都被照亮。
灰尘满面的李紫嫣，目中惊喜地抬头：“秦谦！”
正在扔炸药的林卿动作不停，心道：来的好快！
不过此时亦不能放松，她没有如其他人一样抬头寻找秦谦踪迹，反而趁着邪修抬头愣神，又果断砸了个大炸弹给对面的控虫邪修。
下黑手是门技术活，必须找个最阴损有效的时机。
对面的邪修虽避开要害，这次却受伤比前面都重，就连头发也烧了起来，他气极恼极，还没等他灭完火，一柄白中带金的长剑，带着耀眼的金光向他直射而来！
邪修简直抓狂，凭什么都针对老子一人！
控虫邪修狼狈避过秦谦的剑，三人包围之势立刻被打破，再抬头，在绚烂的金光中，一人手持长剑刹那飞至，挡在林卿之前。
金丹中期！
控虫修士瞳孔一缩，来了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可有受伤？”秦谦背向着林卿等人淡淡问。
“秦师叔，我们都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李紫嫣抢着答道，她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秦谦脸色冰冷，手中之剑光华徒现，刹那间，剑吟之声响彻天地。
一抬手，他的周身金色灵力席卷成一个漩涡，再眨眼，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将他围绕在中央。金龙盘旋，带着俯视众生的威势。
金光，满天的金光！
方圆之内，金灵之气为之暴动。
除了林卿的耳弥剑之外，张浩玄的剑和陈姓修士的剑也跟着开始抖动。
金色带着肃杀之意，弥漫人眼，满世界都充斥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杀意。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动作。
望着眼前不远处的秦谦，他昂藏的背影隐在那几乎燃烧的金色当中，林卿目中微动。
好强的剑意！
总有一天她也能做到！
秦谦骤然抬眼，冰冷至极，寒光乍破一剑斩出，澎湃的力量汹涌而出……

第352章 冰雪之域
这一剑直向控虫邪修而去，凌人的气势藏于剑意，尖锐地直刺骨头。
控虫邪修的身后早已腾起一片阴云，阴云由无数虫子组成，这些虫子约有半掌长，浑身漆黑，长着竖起的小绒毛，锋锐的口器一张一合，喷出毒液。
虫子们卷成一股风，所过之处树木尽枯，草叶全腐，直逼秦谦而来。
金光与虫风相遇，澎湃的剑意漠然地穿透无数蛊虫围成的风卷，如摧枯拉朽般直奔控虫邪修。
炽烈的金光，几乎照得控虫邪修睁不开眼，从浓烈的金影中，他唯能得见的是快到他无力闪避的一道尖峰。
“轰”！
控虫邪修被这势不可挡的长剑击中，倒卷出去，后背连续撞断十数棵大树，才堪堪停住。
原先被金光所罩的大部分蛊虫如落雨般纷纷坠地。
控虫邪修猛然喷出一口黑血，已深受重伤。
另两人见他一剑就被重伤至此，相视一眼，顾不得林卿这些虾兵蟹将，立刻纵身合力围击秦谦。
林卿见状，眉睫一闪。
若非无法，她并不愿“坐等他人相救”，见眼下她们几人暂应安全，林卿毅然取出几枚炸弹塞给张浩轩和李紫嫣：“这里就交给师兄师姐照应，我去助秦师叔一臂之力。”
张浩轩颇为同意地点头：“嗯，林师妹你去，这里我会看着。”
他也很想上去帮忙，不过几人中林卿伤势最轻，由她去最合适。而且，他们一队伤员，也需要他留下来警惕邪修的偷袭。
见林卿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脚踩脸盆就飞上去，李紫嫣不满地冲她的背影喊：“哼，秦师叔何须你相助！”
真是的，这林卿跑去添什么乱！
她看看丹田已破、服了药晕死过去的和尚，重伤隐忍的陆远策，满脸劫后余生相的陈姓修士，以及面色郑重的张浩轩，莫名觉得有些糟心。
半空之中，控虫修士被阴云般的虫蛊托住，在他脚下所有虫蛊在空中渐渐融合成为一只巨大的百足虫。
控尸之人身后飞出一具面目狰狞而又高大魁梧的银尸，银尸身高约有三丈，封住秦谦去路。同是金丹修为，他不信他们三打一还能战败，蛊毒涧那厮刚才肯定是大意了！
而翼云洞的邪修，阴森森望着秦谦背影，心中涌出一股浓烈的杀意，周身血丝蔓延，凝聚成一对血翼，轻轻煽动间血意翻涌。
秦谦执剑立于中间，身后金龙虚像环绕。
见林卿往上飞，他略有些诧异，不过很快转为一闪而逝的笑意。
下一瞬，他再次举剑，空中巨龙腾越，龙头微摆，张开了巨口。
手中之剑，金光爆涨，脱手而去，在空中一分为三。
“吼！”
风起云涌，金灵爆裂。
剑，疾似流星，快如闪电，像是裹挟着一层金火划破虚空，带着灼灼的战意。
第一剑，穿过百足之虫，直射控虫修士丹田。
第二剑，穿透银尸身体，斩向控尸邪修。
另一剑，刺穿血丝凝成的阻顿，绞碎一边血翼。
“轰隆！”
控虫修士瞪大着眼再次倒飞出去，灵力如风消散，金丹寸寸崩裂。
怎么会这样？
同是金丹中期，他怎么受不住区区两剑？他残留着一脸不敢置信，最终气息归无。
见此状况，控尸邪修与翼云洞邪修两人脸色大变，刚才一击之下，两人已双双重伤，终日打雁，想不到遇到如此强敌，两人当机立断分头逃跑。
秦谦身如利箭，向金丹中期的控尸邪修追去。
而林卿见翼云洞邪修要跑，立刻一招青绳之缚，吊住他的血色单翅，紧接着一枚炸药丢出。
趁你病，要你命！至少要拖住你！
原本就被秦谦重伤的翼云洞修士，伤上加伤，他回头看到这个只凭着炸药嚣张的女修，胸中怒火滔天。
虽然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三人中位居最低，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筑基期欺负了！
见控尸邪修将秦谦引向另一侧，他原本可以趁机先杀了这可恶的女修再跑。只是这人总是炸来炸去，让他烦不胜烦、无法接近。
而下一刻，他就见这不要命的女修竟然执剑准备对付他！
正合他意，他简直要仰天长笑三声！
“哗啦！”翼动洞邪修手中打诀，身前眨眼凝出一个血水流动的约一丈宽三丈长的血池。
他轻轻一指，血池中的血水全被掀起，如浪头般带着侵吞一切的力量向林卿席卷而来。
林卿飞身避过，那扑空的血水不散，立即又掉头向她砸来。
她御着脸盆一飞冲天，像一片孤帆凌驾于血水之上，同时双手握剑，当空轻喝：“冰雪之域！”
一剑斩下，一只尾呈七彩的冰凤飞出。
顿时，在林卿和邪修所在的小范围内，冰凤所过之处，没有任何酝酿过程，冰雪突降。
不是优美的雪，也不是温柔的雪，而是肃杀的冰雪，猛然满目，就如兜头倒下一大盆冰霜！
地上立即结冰，枝头立挂冰锥，小域之内全然雪白，仿佛与周边树林是两个世界。
半卷在空中的红血，刹时被冻成冰雕。
冰与雪，白到极致，亮到极致。
冰与血，红到极致，透到极致。
小域之外的李紫嫣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刚赶回的秦谦目中都微微一亮。
红色的反光拂过眉眼，林卿嘴角缓缓微勾，众人只见她一拳带着几乎破碎星云的力量，当即轰下。
冻成冰的血，寸寸皲裂，哗哗碎落。
十年内，试炼塔数次历练，继冰霜血剑之后，继“冰霜雪剑”后她已炼成紫渊剑诀第三层的第二式“冰雪之域”。小域之内，灵力所过，即刻化冰，可惜她修为所限，范围不大，不论剑意还是剑术，都还未能发挥到极致。
被冻住的邪修，眉梢挂着冰霜反应极快地勉力破冰而出，刚才那一击，虽不止于将他打死，然而冰川碎裂透来的力量却让他内府重伤。
这女修战力确让他大感意外，然而修至金丹，他岂会那么容易死，又岂会只有一两招？
刚才的招术虽被破，他却还有手段，刚欲动作就见秦谦飞来，邪修吓得差点炸裂，他转身逃跑不及，匆匆取出一张遁符。
可惜还是晚了！
剑，带着浑厚到不可思议的灵力破空而来。
风在呼啸，邪修只觉腹下一冷，满眼金光，却一丝都温暖不了他。
金剑喋血，仅剩一口气的邪修也被杀。
三个邪修全体被诛，刚尘埃落地，此时忽然传来李紫嫣的惊呼。

第353章 初至梵行寺
“道友？道友！大师！”李紫嫣连连惊叫，一边将丹药往前递送。
秦谦和林卿迅速回撤到张浩轩等人身旁。
鲜红的血从梵行寺僧人的口中不停涌出。
秦谦微微皱眉，立即抓住他的气脉，一股灵力探入僧人的体内，然而他丹田被毁，所有灵气瞬间就荡然无存。
“无用的。我受伤太重了……”僧人缓缓摇头。
他吊着一口气，一只染血的手紧紧揪住秦谦的袖袍，另一手探入怀中，哆嗦着摸出一个玉环递给秦谦。
“道友，我乃梵行寺僧人明融，烦请道友帮我带个口讯给梵行寺，告诉……告诉我师尊静闵真君，苦……海金丹之内有暗子。此恩此德……”话未说完，人已去……
林卿心中轻叹。
秦谦面无异色的拂手让他闭眼，之后收起信物，起身将两位僧人的尸身收入储物袋。
敌人已去，陈姓修士站起身朝秦谦等人行了一礼：“我乃梧洲陈氏陈盛，刚才多谢诸位道友施以援手。”
秦谦微微点头，并不关心这个外人如何。
陈姓修士心中挣扎，转了个身面向陆远策满脸歉意：“先前误会道友盗宝，是我等不是，还请道友原谅则个。”
陆远策垂着流海，因身受重伤，血色全无的脸在黑发的映衬下越发苍白。虽然他的伤势非陈家直接所伤，但皆因之前被人冤枉引起，实在有些气闷。所以他脸色黑沉一阵才吐出：“无妨”两字。
汗水从陈修士的鬓角流下，他扫了眼不远处死状凄惨的盗贼，微垂着头，顶着巨大压力朝秦谦小小迈进一步：“几个邪人都是道友所杀，所得之物理应均归道友。只是其中有一件……”
陈姓修士顿了顿，终咬咬牙道：“在下本无颜启齿，只是那贼人盗我陈氏秘法，事关我族辛秘，望道友能慷慨抬手，让我将秘法带回。梧洲陈氏必有重谢！”
秦谦表情淡淡。手轻轻一动，邪修们的储物袋已到他手上，同时一把熊熊大火燃起，将三人烧个一干二净。
陈盛见无人反驳，秦谦又没有收取盗贼的储物袋，立刻大喜过望。
他连忙上前取了那盗贼的储物袋，见秘法果然在里面，微微松了口气。之后很识时务地只将秘法取走，其他东西留下，又收了远处几个陈氏之人的尸身，道了声告辞便飞离。
非太华人士，走的走、死的死。
张浩轩扶起重伤的陆远策。
秦谦见他伤势较重，便说：“梧洲再歇一日，我们后日离开。”
“秦师叔，遇上此事，原先计划去南岸，现在我们是否要改道？”张浩轩问。
秦谦微微点头：“正好去梵行寺看看。”
回客舍后接下来一天，为免再起波澜，所有人下意识都未再外出。
秦谦非常慷慨，虽然邪修是他灭杀，但“分赃”却人人有份。除灵石、符箓等东西外，林卿更分得了一件难得的防御性法宝。
她在房间里拿着防御宝甲细看一会，喃喃道：“这定是邪修来不及拿出来用，就措不及防被秦谦给杀了所留下来的。”
她笑眯眯地收了起来。
临行的那日却有客人来访。正是陈氏的一位金丹中期，领着上次追人的几个筑基修士上门，一为致歉，二为答谢。
别过之后，秦谦带着林卿等人飞往梵行寺。
距离梧洲千百里外，澪河之北最广阔壮观的山系名为普云。这普云山系亦是北岸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梵行寺便座落在此山系。
梵行寺乃山海界各大派中，唯一没有护山大阵的门派，其山脚下甚至住着一些凡人。
钟声悠长，远远望去，普云山系的主峰从下往上似有九处平台，每一平台之上，主色为黄、灰的庙宇连绵，一层叠一层，就像一座高塔般垒筑。
在临近的一座次峰上，有尊通天一般高的佛像宝相庄严地独坐莲台、背向主峰。
时值傍晚十分，梵行寺山脚的灵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点点红光，微风吹拂而过，波光粼粼。
一个十五左右岁的小和尚，张着圆圆的大眼，对同来挑水的和尚道：“什么时候，我也能修到筑基期就好了。”
另一个桃形脸小和尚撇了撇嘴：“不急，不急，我们还是慢慢修行为好。梵行寺香火鼎盛，像我们这样的小小僧人，吃穿不愁，性命无忧，有什么不好？”
圆眼和尚的眼睛睁得更大：“师兄，你也太没追求了吧。”
桃形脸的和尚不以为然：“师弟，我们出家之人怎能功利心如此之重……”
圆眼和尚无语：他们又不是普通的和尚，他们还是修士！如此不思进取，怪不得师兄入门比他早两年，修为却与他一样。
桃形脸和尚似看出圆眼和尚的想法，神秘兮兮道：“修为高了要出去做任务，你不知道，我听说最近上头死人啦！”
圆眼和尚好奇心大起：“什么情况？前阵子不是有几位师叔和师祖失踪了么，这次怎么死人了？”
桃形脸修士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圆眼修士拉着他的袖子不依：“师兄，关键时刻别卖关子，快跟我讲讲。”
桃形脸修士干脆放下水桶，在岸边坐下：“在我看来，那些失踪的同门可能已凶多吉少，唉……”
“今日早上，从太华宗来了几人，带回明融真人和明义真人的遗体，听说两位真人是被邪修给杀害了！”
“邪修？”圆眼修士涨红着脸，“怪不得从早上到午时，侧峰一直在念颂往生咒，这邪修胆敢犯我佛门，也太大胆了！”
“所以，最近还是少下山为妙。”桃形脸和尚最后总结。
而此时，秦谦等人将详情告知梵行寺的静闵真君后，被安排在知客峰客舍住下。
夕阳西下，林卿从客舍中走出，站在山峰之上，放眼望去，梵行寺庙宇山脉身披云雾，一半沐浴在透亮的夕阳斜照之下，一半隐立在灰朦的夜幕暗影之中。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不外乎如是。”林卿喃喃。
山风猎猎，她转身缓缓向山下走去。
路遇一个小沙弥，她亲切地上前：“这位小道友，请问清源道友在哪座庙宇？”
梵行寺中，除了近些年收的寥寥女尼外，美貌的女修士难得一见，小沙弥略有羞涩，却态度很恭敬地道：“回道友，清源师祖所属般若堂的自在天殿。”
说着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大殿。
林卿道过谢向般若堂行去。
青石台阶拾级而上，林卿慢慢迈步向上，光影交错中，迎面缓步走下一人。
抬目看去，那人同样向她看来，四目相对，林卿意外得下巴彻底摔在地上！

第354章 女和尚
显然那人的意外也不亚于她。
“卿、卿……？”
“阮阮……？”林卿真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她无数次想象过与汤阮阮重逢的情形，但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们会重逢得如此突如其来，又“惊世骇俗”。
眼前的女和尚……呃，尼姑，穿着一件灰白色僧袍，已不复幼年肥胖的模样，五官十分清秀，脸上还带着几分未退的婴儿肥。
“你怎么会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问。
再次四目相对。
林卿笑了出来，汤阮阮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你先说吧。”林卿望着汤阮阮，眼睛弯成了一道月芽。
“此处不便长聊。”汤阮阮扭头指了指上头，“你到般若堂有要事？不若你先办事？”
林卿摇摇头：“不急，我们先聊。”
之前她并未预约清源和尚，只是找个小沙弥碰碰运气看清源和尚在不在，并不算放人鸽子。而且她还要在梵行寺呆几日才离开，还有机会寻清源。现在遇见故友，心情激动，她自然先紧着汤阮阮。
“好，你随我来。”汤阮阮挽起她一如当年的熟悉，两人肩挨着肩向山下走去。
梵行寺筑基弟子的住宿之地，比较太华宗的同辈弟子，要更简朴些。
汤阮阮的小院青砖黛瓦，低调而内敛。不过，灵气并不输于太华宗普通筑基弟子的住宿之地。
小院里头，栽种着几株青竹，空气中除了清新的竹香外，还弥漫着佛门特有的淡淡的檀香味。
暮鼓声声，宁静的小屋内，烛光如豆。
两人各抱着一个蒲团乱没形象地歪在小炕上。
原来自她失踪之后，汤阮阮去山崖找过很多次，也求了孙学海派人去寻，可惜都没有林卿踪迹。
后来她思来想去，气不过去质问陈嫣然和陈兵，两人当然矢口否认。
在林卿失踪有段时日后，原先的小院中又搬进新人，那新人与陈嫣然沆瀣一气，汤阮阮住得很不开心。此后她埋头修炼，竟比陈嫣然先突破到第四层。
陈嫣然见汤阮阮修为胜于她，妒忌心大起，便与陈兵合谋，企图将汤阮阮骗出门外狠狠教训一番。
所幸汤阮阮事先警觉，用一张遁符逃跑。之后她就遇上了梵行寺的僧人。
说到这里，汤阮阮不由义愤填膺：“我师兄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我慧根极佳，佛缘深厚，是佛修的好苗子。而梵行寺又是东山巨擘、灵气浓郁，凡是进门的弟子修行一日千里。”
“我来到这里后才知，好几位师姐妹都是这么被骗进来的。”
“骗？”佛门弟子不是不打诳语的吗？
“当然是骗！要不然像我这样的小……美人，哪有跑来当尼姑的！”
说的也是。她依稀还记得当年十二岁的小姑娘涨红着脸说，她要嫁给像她阿爹那样的男子。
尼姑，不能寻道侣吧？
“你不知道，当时我不同意修佛，师兄却说如果不愿剃度也可，我们可以成为佛门的俗家弟子，不被佛门戒条约束。”
“那你怎么现在这副打扮？”尽管没烙戒疤，但没一根头发，脑袋比灯泡还亮。
“唉，卿卿，这就是梵行寺心机重的地方。”汤阮阮鼓着脸，“到了东山之后，梵行寺的确如言，灵气浓郁，是修行的好地方，可惜如果是俗家弟子，只能住在山脚的小镇，那里的灵气与这梵行寺天差地别。有句话说的好，‘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在感受山上如此浓郁的灵气之后，谁还甘心窝在山下呢。”
“再说我当时才练气四层，东山与西山相隔万里，也难以回去。再加上自你失踪后，我在祥临门很不开心，也不怎么想回祥临门。梵行寺千年古刹，在山海界威名赫赫，胜祥临门百倍我就留下来了。”
祛除当尼姑这个因素，梵行寺的确胜祥临门百倍。
“只是，梵行寺以前不都是收男弟子的么，怎么忽然收女弟子了？”这一点让林卿最疑惑。
“唔，这个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汤阮阮道。
事情起源于二十多年前，梵行寺的一次“未来发展蓝图”的高层会议。会上，主持就梵行寺现状和山海系各派实力做完报告后，让诸位高僧畅所欲言“如何才可让梵行寺更进一步。”
这时有般若堂的高僧另辟蹊径提出，女子中亦有很多有慧根者，因梵行寺只收男弟子，故错过很多好苗子，梵行寺作为佛界代表，应海纳百川，同收女弟子在门下建一支女尼队伍。
这个惊世骇俗的建议抛出后，会议差点要炸，但源于这的确是一个潜力市场，最后神奇地多数通过。
只是实行起来有些困难。
汤阮阮指指她的灰色僧袍碎碎念：“你看看，这衣服多难看，有几个女子会喜欢？你再瞧瞧我头上，这个不用说了吧，如何能吸引来女弟子？除非是像尤师姐那样为世俗所伤，遁入佛门的。再说南岸还有个专收女弟子，全是美人的碧月宗，我们梵行寺怎么竞争的过？”
林卿睨着她：“那你怎么没想过去碧月宗？”
被问到这个问题，汤阮阮一顿，沉默了一会儿，笑嘻嘻道：“其实梵行寺也没那么差，对我们师姐妹都挺好，多年下来已有感情。”
碧月宗就在南岸，尽管她去考核可能也考不过，但是神奇的是，她从来没动过去碧月宗的念头。
林卿意味不明的一笑，尽管抱怨了宗门一大通，其实汤阮阮对梵行寺已很有归属感。
“后来写信给家里，怕亲人担心，我就没提梵行寺的事。”汤阮阮有点心虚地道。
林卿憋着笑道：“你爹要是知道你成了小尼姑，估计会操刀杀过来。”怪不得她寄回的信中，只字不提她去了何门何派。
汤阮阮摸着脑袋嘿嘿一笑：“梵行寺待我等女弟子甚是宽厚，并未强制要求烙戒，如我们尘缘未了，哪日想还俗也并非不可，不过必须不定期接受宗门指派的任务。”
林卿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宗门并不是善堂，怎么可能辛辛苦苦将你培养成才，而让你拍拍屁股转身走人呢？

第355章 商讨
“我说了如此多我的经历，这么多年你如何过的？我只知当年祥临们归并太华宗，后来丹考传出你的名字，我去打听后才确认是你。还有当年山崖到底发生了何事？”汤阮阮抱着蒲团，直起身子正色地问。
林卿笑了笑：“说来话长。”
接下来，她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大体告诉汤阮阮，当然有关珠子、机缘、五四的身份等一些重要秘密她并未和盘托出。
汤阮阮听完长长吐了口气：“想不到这些年你的经历如此曲折丰富。”
接着她竖起眉毛恨恨道：“我果然猜的没错，就是陈嫣然他们搞的鬼！”
林卿叹口气：“此番来东山，路遇梵行寺的两位真人遇害，所以才来了这里。不过能与你重遇，便不虚此行了。”
“门中正值多事之秋，东山近两年确有些不太平。”汤阮阮摇了摇头，“对了，卿卿，你今日到般若堂原本想找谁？”
“我找清源大师。”
“清源师叔？”汤阮阮皱了皱鼻子，“清源师叔为人精乖，你找他有事可别吃亏了。”
关于清源和尚，他们之间的交集，林卿只能用“呵呵”形容。
第二日清晨，汤阮阮一大早就来寻她，自告奋勇要带她去见清源和尚。
清源已在多年前就成功结丹，现在更是梵行寺中流砥柱的弟子之一。他归属于般若堂的“自在天”，算起来与汤阮阮同属一堂下的不同支殿。
躺在大石上晒太阳，见到林卿，清源和尚先是一愣，随后跳下来，立刻露出满口大白牙：“原来是小林卿啊！小道友这些年过的可好？是不是来还长灵锁的？你当年不声不响走掉，可找得我好苦啊！”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竟然干嚎了起来，好像林卿是他家的走失儿童，对她有多情真意切似的。
林卿默默腹诽，这个混不吝的清源真是很难让人提起一点点对结丹修士的尊崇。
她自顾自在旁边的矮石上坐下，汤阮阮则道：“师叔，林卿是我的朋友，她今日来找你问些事，你可不能欺负她。”
清源的眉毛飞了飞：“看不出阮阮还挺讲义气的，嗯，不错不错，师叔就喜欢你这类型，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锅子？”
汤阮阮瞪大了眼：“清源师叔！”
“好了好了，真不禁逗。”清源没所谓地摆摆手，“你下去吧，林卿道友寻我想必有要事。”
汤阮阮狐疑地看看他们：这两人有什么要事要谈？还要支开她？
见林卿冲她微微点头，汤阮阮也只能默默离开。
林卿挑了挑眉：“清源真人多年未见，风采依旧。”
清源夸张地笑了笑：“说吧，你寻我何事？莫不是想通了要告知我敛息之术？”
“别人家的术法，清源道友还是少眼馋为好。”林卿撇了撇嘴。
“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一个疑问。”
清源见她表情严肃，眯了眯眼：“什么疑问？”
林卿紧紧盯着清源，缓缓问：“那日在青浊秘境，我们所见的真是魔人么？”
清源眼神微动，表情沉了下来。
这已是回答。
林卿的声音轻轻的：“我心里早有九分确定，只不过再来问一问踏实些。”
清源看见两位黑衣魔修现身，此等大事，以他当年的身份和实力定然会告知宗门，那代表着梵行寺高层早就知晓这件事。
但是，这二十多年，梵行寺针对这个消息又做了什么？
邪修涌入东山十有八九是寻那少尊，而梵行寺的僧人又接二连三出事，这两者间是否会有什么联系？
心思转了几转。
梵行寺做了什么，清源必不会告诉她，她问了也是自讨没趣。既然已经知晓答案她便起身告辞。
而清源却唤住她直言问道：“太华想必也已知此事了吧，你们准备如何做？”
林卿脚步一顿又坐了下来，扬眉道：“要否做个信息交换？”
此时，在梵行寺最高的寺庙大殿内，檀香幽幽。
因林卿等人带来的消息，梵行寺住持静空大师正与各堂元婴长老在商讨。
中央主位上，静空大师身披暗红的袈裟，左手扣着一串颜色深棕的佛珠，平日里温和的双眸里此时尽显沧桑，他轻叹口气：“诸位师弟，近两年妖邪频犯东山，我寺僧人又连出意外，如今暗子又现，恐怕那事端倪已泄。”
“师兄，那暗子不一定能探查到有关魔人之事，我等是否过虑了？”静真长老道。
停了须臾，静虚长老道：“师弟，我们不可存侥幸之心，须赶在妖邪发现之前将那处找到。”
“可惜几拨弟子去了南岸都无功而返，那地真的在南岸么？”静真长老疑惑。
“经过二十多年暗中探查，南岸最为可能。”静虚长老低眉敛目。
主持静空大师微微点头：“过几日让渡安亲自带人再去南岸。”
梵行寺已折了好几位金丹进去，这次派元婴带队，各长堂自是无话。
主持又转向静闵真君：“太华的几位小友带来暗子信息，可有寻出暗子的应对之法？”
苦海殿是般若堂下一支，苦海殿出了暗子，静闵真君责无旁贷，只是查了一天仍揪不出这奸细。
他垂着眼道：“师兄，因线索过少，一两日内恐难将暗子查出。不过现非常时期，要快速找到暗子，只能用非常之法。我想今日就让苦海殿所有金丹弟子齐集大殿，与般若堂几位师弟一起施法，用“佛心明鉴”术查探，若是暗子，其佛心必定有瑕。”
这的确是一个方法，也是最直接快速的方法，只不过极耗施术者心神。
“就这么办吧。”静空大师望着殿外参天的一棵古松，淡淡道。
过了良久，他抬起无悲无喜的眼：“值此非常之际，佛门亦难清净，各堂需加快弟子们的培养。”
始终没有发言的静苦大师动了动唇：“师兄，我们何不给小弟子一次机会？”
“你是指？”
静苦大师微微额首：“进一步开放塔林，让精英小弟子一个塔林参佛的机会。”

第356章 吃醋了？
塔林是历代高僧圆寂之所，里面充斥着历代高僧圆寂瞬间所释放的佛力场，乃梵行寺圣地。后辈弟子在其中参佛，可提升修佛进度，佛缘深厚者甚至有机会感悟出更精深的佛法。
静空大师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沉默半晌，才回复：“去安排吧。”
金色的阳光从两侧古树枝叶的缝隙中透出，从般若堂出来，林卿下山向知客堂行去。
一路上，有不少的挑水僧从山脚平稳地提着多个桶拾级而上。青石台阶上，散落三三两两的扫地僧正在忙碌。禅院的平台上，也有武僧在练拳或练棍，林卿一路过去用道修的眼光来看佛修，别有另一番意趣和感受。
客舍院落前，秦谦立在风雨廊下，眉峰微冷，笼着几分淡漠之意。
转过廊桥，林卿便见到他一身蓝衫，背手而立。
今日出门之前，她曾跟秦谦提过她要去寻清源和尚。秦谦这是在等她汇报消息？
她几步上前。
秦谦回头，冰冷的眼神温然了几分。
他问：“如何了？”
“果然是。”林卿道。
秦谦眉间一动，又迅速恢复：“如此说来，梵行寺应早就知晓魔人之事。此事关系整个山海界，而这么多年，梵行寺未曾透出的半点消息，有可能是梵行寺有所他图，亦有可能是有所顾忌。”
林卿沉吟道：“今日我与清源真人见面，言谈之间，他隐隐透露之前二十多年，梵行寺一直在寻魔人踪迹，可惜都没有发现魔人的蛛丝马迹，未免杞人忧天、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梵行寺应是压下了这个消息。”
秦谦看向她，眼神流露出一丝疑惑：“梵行寺之人，为何会与你讲这些？”
这属于门内比较隐秘的消息，怎么可能轻易会对外人言？
林卿明白秦谦指的是什么，讪讪一笑，略有些心虚地瞥着风雨廊上的木纹：“那什么，我就是诓他，说我也早把魔人消息告知师傅，顺道编了点模棱两可的太华动作给他。当然，得出的结果跟他一样，咱们也是什么都没查到！”
信息交换？
这话编的……秦谦盯着她半晌，不由失笑：“他信？”
林卿是太华精英弟子，然，在外人看来，毕竟修为才筑基，如何能接触道高层机密？
难得见秦谦露出笑意，林卿只觉怪异得像冰山上开出了一朵格格不入的小红花。
面对他的置疑，林卿挑了挑眉：“为何不信？虽然我暂时修为不济，但我可是当年唯二的见证人，总能参合进来得到些消息。以己度我，他自是有几分信。”
她眯了眯眼，继续道：“再说了，这清源其实口风很紧，只言前面不谈近前。这两年东山异动，我推测梵行寺肯定有新发现。”
这和尚鸡贼的很！
她略有些遗憾：“可惜，他们查到了何种程度，有什么具体目的，都未探问出来。”
秦谦见她眯着眼，清澈的双眸里，神色从小精明过渡到小懊恼，莫名觉得有些有趣。他看着她，眼睛里似有笑掠过：“近前的机密，你没有对应的消息交换，他必不会透露，况且没有门派允许也不敢透露。”
林卿无奈地点点头，觉得此行的任务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秦师叔，我们口信已送，是否很快要离开了？”如果能多在梵行寺留些时日，也许能打听到更多消息。消息已送达，他们没有久留的理由。
而且，他们身为太华宗精英弟子，不可能真像个奸细似的，在他派门内到处刺探消息。万一被发现，就有堕太华之风了。
秦谦一顿：“是快离开了。”
两人正准备再交谈几句，大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秦师叔、林师妹，你们在聊什么？事情可有新的进展？”
李紫嫣挂着一朵虚浮的笑容走了过来。
魔人的事情，没有秦谦同意，现在还不便跟李紫嫣提起，林卿摇摇头：“没什么。”
李紫嫣对着她笑：“林师妹若是查到什么，可别总是私下寻秦师叔。秦师叔事忙，师妹也可先与我商量商量。”
林卿一怔，这语气怎么听着有些别捏？
她莫名的看看紫衣逶迤的李紫嫣，又瞟了眼蓝衫如釉的秦谦，目光转回时，重点捕捉到了李紫嫣笑容中的牵强。
脑中电光一闪，林卿瞪大了眼睛。
李紫嫣不会是……吃醋了吧？
顿时，林卿感到头顶天雷滚滚，她不过是跟秦谦正常汇报，就被李紫嫣脑补成秦谦的粉丝了？
林卿正在黑线，此时却听秦谦转头对她道：“若有新发现，直接寻我。”
这明显是当面拆李紫嫣的台……
见李紫嫣的脸色开始黑红交加。林卿只觉她之前的预感恐怕要成真，这俊男美女很可能又要开始洒狗血了！
最冤枉的是，她好像成了导火索，这次实在不宜留下来围观。于是，她退了一小步，丢下一句：“呵呵，你们慢慢聊。”就卷着腿快速回自己的屋内了。
秦谦看着她火烧似的逃走背影，眼中神色有些意味难明，之后面色冷然地转向李紫嫣……
在房中修炼不到两个时辰，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师妹，苦海殿那边有动静，秦师叔让我等一起去看看。”张浩轩在门口道。
林卿打开门：“什么情况？”
张浩轩道：“梵行寺忽然召集苦海殿内所有在门派的金丹弟子，想必是要抓暗子。”
“梵行寺允许我们入内？”抓奸细这么私密的事，按说不会轻易让外人介入，所以林卿有些愣神。
“佛门最重因果，可能因我们送来的消息，所以这次特许我们在场。”张浩轩将秦谦告知他的转述给林卿。
她点点头，出了小院才发现其他人已全部到场，独缺她一人。
林卿狐疑地扫一眼李紫嫣和秦谦。
李紫嫣红唇紧抿，察觉到林卿的目光又狠狠瞪她一眼。呃，这是林卿经常得到的待遇，正常。
至于秦谦，依旧满身清冷，衬得他有几分出尘之感，也正常。
两人都没什么异常，林卿悄悄松口气，同所有人一起去苦海殿。

第357章 掬一把同情泪
般若堂的“苦海”支殿，取自佛语“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大庙之内，东西两侧墙上皆是不同大小的佛塑，靠北的中后位置，矗立着一座极高的如来金尊佛像。八扇大门分列在南北两端，每扇大门上都镌刻着鎏金的佛文，在殿内青灯的照耀下，有一种迷幻的色彩。
林卿等人到时，苦海殿内的十来位金丹弟子已于大佛之前站成一排，在他们之前有三位元婴列席，至于般若堂其他支殿的金丹真人则立在两侧。除他们之外，并无其他堂的僧人。
见人已到齐，静闵真君做了个祈佛手势，叹道：“开始吧。”
静闵真君发话之后，另两位真君便颔首上前。只见其中一位轻手一扬，在列的十位金丹佛修周围亮起一圈红烛，接着他又轻轻一挥袖，红烛之外又围了一圈长香。
三位元婴真君同时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停朝香烛中央之人打诀。
不多时，没了香烛，没了佛像，更没了人，林卿眼前视野里，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
林卿立刻浑身紧绷，神识探向周围。
起起伏伏的念佛声萦绕于耳，直到神识探知所有人均在原位，她绷紧的神经才放松。
片刻之后，空中一亮，就如夜幕下忽然打开瓦数极高的探照灯一样，有十束金光照射在被施法的十人身上。
此时有低沉的佛语仿佛自天边而来：“红尘三千丈，佛前青灯明，金光照人行，佛心亦自明……”
林卿只见十位金丹眉头轻蹙，似乎在接受什么考验。
因已适应周边黑暗，她心下稍松，偷偷传音给五四：“五四，以你的眼光看，哪个人最像奸细？”
满以为五四不屑于回答，或是要先思考一番，结果却意外地很快回答：“从东数来第二个。”
“那个？”林卿表情怪异，“你确定不是因他长得最好的缘故？”
在林卿看来，从东数来的第二位僧人，身披淡黄色僧袍，仪态端瑾，整个人气质如一块温玉，眉眼之间充满温和，兼有一股佛家的怜悯。真算得上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和尚了。
“此人如此长相为什么要做和尚？显然不正常！不正常就有最大可能是奸细！”
……好简单粗暴的理由。
林卿又问红枣：“你觉得呢？”
红枣煽着翅膀飞到她肩上，趴在她耳朵旁：“主银，我觉得一定系东边数来第三个。”
林卿嘴角抽了抽，东边数来第三人在十人中外貌最次，他又恰巧站在那个俊俏和尚旁边，被一衬托，就更加向“五官不正”靠齐。
她觉得她大概能猜出红枣的想法。果然红枣很快道：“这样的长相当然系坏银！”
这两个以貌取人的家伙……
林卿嘴贱地又问了句：“你们觉得我长得如何？”
“丑死了！”五四不屑。
“主银最美！”红枣欢呼。
好吧，如果太华出了奸细，她应该不会被神兽或灵兽们怀疑是内奸……
正在此时，被金光笼罩的十人中，有人忽然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去。
正是那东边数来第三个长得最丑的僧人，只见那人头顶上忽然金光盘旋，不消片刻，就汇成一个金色的实心圆饼。
不过，这个圆中有几缕淡淡的蓝绿异色。
这是什么情况？
静闵真君缓缓睁开眼，唱念道：“人有七情六欲，人无完人。清印一心向佛，不错。”
看来此人是过关了。
接下来，又有一人头顶出现金圆，不过金色之中夹杂着一些血红和暗点。
“为僧又为修，无奈之时，难逃杀孽，清流向佛之心亦诚。”
又一人过关。
接着第三人的头顶又渐渐汇成金圆，还未等正式成型，此时异变徒生！
其中有一位扔人堆里就淹没、样貌十分平庸的僧人忽然爆起，一手全黑成鹰爪状向林卿一行人抓来。
林卿大惊，打开防御罩就速速后退。不过她不光顾着自己逃撤，直觉上同时一招“青绳之缚”拖着陆远策就往后拽。
果然，“倒霉大侠”陆远策永远是中招的那个，那僧人毒手直向他门面而来。
谁也想不到，有三位元婴、数位金丹在场，这奸细还敢向围观之人发难！
陆远策急急后退，幸而有林卿帮忙，只差一点点，正巧躲过奸细的攻击。
奸细原本以为苦海殿内的金丹真人齐聚，只是问话调查，即便与太华的几个修士对质他也全然不惧。却不知，静闵老儿竟然联合元婴动用秘术。见有两人被检验出佛心，他知此次他必然会被识破，所以干脆趁人不备出招。
他想着这些和尚向来虚伪，兴许能抓个人质可以留得一命，结果一击扑空、捞人未遂！
不过，他也是个狠角色，已知必死，死也要拉人垫背，当机立断扔出所有爆符和爆炸性法宝，同时立刻选择自爆。
金丹的自爆威力已非同小可，在加上无数爆符，林卿惊得汗毛直立，瞬间招出最强的防御法宝急急后退。
“轰轰轰轰……”
大殿之内立时烟尘滚滚，声音震耳欲聋。
爆炸之后。
林卿仰身躺着，目光有些恍惚地望着殿顶，她一手摸了摸心头，听见咚咚声。
还好，还活着。
又抬了抬四肢。
还好都在，没有缺胳膊断腿。
只是，底下怎么有些温热？她支起身，转头撞入一双清寒的眼。
秦谦？！
她立即七手八脚爬了起来，居然拿金丹真人当垫背！
罪过啊……
起身之后，她才发现她能手脚俱全、没受什么伤，除了得益于自己的防御法宝和强悍的身体外，最主要是因静闵真君在奸细自爆的瞬间，飞出一件法宝将自爆的大多威力笼罩在内。
而另两位真君同时出手用法宝盖住了其他爆符的威力。
要不然，先不论金丹会如何，筑基肯定将凶多吉少。
饶是有元婴保驾，谁也没想到奸细会有如此决绝的自我牺牲精神，这自爆来的太过突然，所以周围的金丹和筑基还是被部分泄露的层层气浪掀翻出去。
大庙被破坏地满地狼藉，好在无人丧命，连受伤也极少。只除了一人外，那就是倒霉大侠。
看着陆远策虽无性命之忧，但多处被炸得皮开肉绽，她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当时奸细攻向倒霉侠未遂后，立刻自爆，倒霉侠实在距离奸细太近，纵然有静闵真君出手，他实难全身而退。
陆远策自从出太华后一路都在倒霉，就连储物袋都被摸走过两个。上次伤势刚好，这次又重伤。不过林卿暗暗觉得凭他小强般的生命力，如果在武打片里，他应该能超越反派BOSS活到片尾曲。
奸细被查出，太华一行人原计划很快会离开梵行寺，现在因陆远策受重伤，在梵行寺多次挽留“盛情难却”之下，他们又留了下来。

第358章 细雨中
暗子被抓后第三日，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远策因及时服用丹药，伤势已恢复些，此时正在他的屋中打坐。
林卿等人则再次汇集于秦谦房中。
“秦师叔，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原本以为暗子事了，他们就会离开，结果因陆远策受伤又留下来。梵行寺这两天因奸细的事提高警觉，防得如铁桶一般，他们身为他派之人，很难查到什么，所以张浩轩有些迷茫。
秦谦道：“不用再做任何动作，我等且再留几日，看看梵行寺有何异动便可。等陆师侄伤势痊愈，我们就去南岸。”
林卿细想后点头同意：“在友派之内查事，的确束手束脚。”
梵行寺是千年古刹、名门正派，如果是个歪门邪派，她还可以冒险隐身去听听壁角，如被发现还可以一逃了之。但是目标换成梵行寺，她很难做出偷听之事，而且若被梵行寺的大师发现，那她真是丢脸丢出太华，直接闻名山海界。
再说，此趟她来梵行寺的目的基本已达。她已确认当年所见是魔人，而梵行寺前二十多年一直在查无果，而近两年很可能已查出些关于魔的蛛丝马迹，而且梵行寺僧人南行，很可能线索在南岸。收集到这些，此行便不算失败。
只是这魔人具体在何处？是不是里面正有邪修要找的人？这些都是他们需要去探寻和求证的。
在此查得一鳞半爪，还是难窥全貌，所以要去南岸看看。
外面钟声幽幽，带着悠远的韵致，涤荡缥缈，像是细细绵绵的雨落入人的心灵最深处。
秦谦的目光转向窗外：“听闻梵行寺今日要选拔塔林参佛的弟子，这想必是开始的钟声。”
林卿笑了笑，因发生爆炸，汤阮阮得到林卿也在场的消息后，急急忙忙过来探望她，见她没事后两人又聊了很多。其中她提到塔林参佛的消息，并告诉她要参与选拔。
不知今日能否选上？
“师叔，这资格选拔，我们外派弟子能去看么？”
秦谦露出个极淡的笑容：“你可以去看，不过选塔林参佛的弟子主要考的是心性和悟性，非武斗。”
言下之意，这个考核并不是在擂台上打斗，很可能只是一群人坐着接受心灵的拷问，或是进了什么幻境需要佛心去突破。这种考核对参考者而言，其难度不亚于体斗，然而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就太无聊了。
不过即便无聊，事关汤阮阮，她也想去看看。
等他们事情协商完之后，林卿、张浩轩等依次离开，而李紫嫣缓步走到门口，见林卿和张浩轩远去，又停下来转过身。
秦谦见她如此，微微皱眉。
李紫嫣咬了咬唇，抬眸看他：“秦谦，我们之间是否没有一点机会？”
秦谦面色淡淡，看着她执着的神色，终缓缓道：“李师侄，此番同行只为任务，别无他意，望你明白。”
“只为任务，别无他意？”李紫嫣失意地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又抬眸有些疾言厉色，“恐怕只是对我吧？”
秦谦的表情冷了下来：“李师侄若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李紫嫣盯着他露出一丝苦笑，转身微红了眼，跑出屋外。
前日在苦海大殿，别人没有注意，可她一心一意放在秦谦身上，又怎会没看到，在爆炸发生的刹那，秦谦正站在林卿身后不远。爆炸发生，他不仅没有急退反而前行几步欲护着林卿。只不过气浪过大，还没等他靠近，林卿就摔在他身上两人一起飞了出去。
这一幕如鲠在喉，让李紫嫣心中万分难受。
秦谦先后拒绝过她多次，令她心里又恨又爱，中间她曾一度死心想另觅良人。
不过秦谦即便拒绝她，她一直暗自以为，秦谦为人清冷无比，定是他一心向道，无心怜惜任何女子，所以即便她有多不甘，只能无奈于他的道之所择。
而今她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他也有微笑的时候，他也有想保护的女子，之前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在认为他全然无情。
只是，她不是那个对的人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有何处比不过那个林卿？
小雨绵绵，此时林卿正打着一把伞，同其他弟子一样静默地看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比斗。
次峰上，通天的大佛前，所有想去塔林参佛的筑基弟子面向大佛端坐在佛前极大的青石台上。弟子周围金光环绕，显然是在阵法之中。
在上千弟子前有一排金丹真人、三位元婴佛修，他们手执佛礼，口中念着佛家箴言，其身下金莲闪动，一朵朵金莲灵影不停向阵法飞去。
汤阮阮淹没在众人之中，很难被人注意，林卿还是很快找到了她。
只见她面色平静，似乎入睡一般祥和温顺，林卿微微松口气。
小雨滴答，山间的台阶早已被雨水染成深色，烟雨朦胧中的山峰、寺庙都显得更加迷离。抬头上望，是苍天的金佛，佛像目中含悲俯视着人间众生。
看了许久，林卿忽然感觉背后有人。
她微转过头，看到是秦谦缓步行来。微雨中，他并未打伞，雨丝飘在他的发丝上，染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他的一身蓝衫因被雨淋湿了些许，其上的颜色深浅不一。
他走近林卿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伞，望向场中。
林卿略有些诧异，不过她的伞的确够大，能容下两人，未来的及多想，便听秦谦传音给她：“你的朋友是哪位？”
林卿指了指汤阮阮：“就是那一位。”
秦谦随着她的手看过去，见到汤阮阮，不由想起当日祥临门的两个小姑娘。
原来是当初那个长得像豌豆似的小胖姑娘。
而另一个号称自己“是个传说”的，现在就在他身边……
秦谦紧抿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弯。
他低垂下眼，偷偷扫了一眼身旁的林卿。
柔和的金光照着她的侧脸，显得格外的秀美柔和，她的脸颊细腻如白玉雕成，从这个角度看，长长的睫毛轻轻翘着，眼里倒影着褶褶光辉，他记得她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淡淡的梨涡。
有风吹过，她垂下的几缕发丝，忽然飘飞起来，撩过她的下颌。秦谦只觉，有什么落入他心里，如糯米甜酒般在人心头一点一点发酵。
念头闪过，他紧了紧手中伞，抬眸看向汤阮阮，平静地传音给林卿：“从你朋友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能通过考验。”

第359章 塔林参佛
林卿听他一副真人指点的干扁语气，对于秦谦为什么忽然与她同打一把伞的疑惑，顿时不翼而飞。
哦，她的伞够大，秦谦又挺有绅士风度……
雨越下越大，围观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开。
林卿自然没有离去，而秦谦也始终站在她身边。
两人望着场中，偶尔聊聊接下来的计划，又不时评估一番这佛光菩莲阵。
“哗啦哗啦……”小雨转成大雨。
雨水斜裁，雨滴飞溅，场中的弟子们如入定般接受大雨的洗礼。
林卿见雨伞有些过分地斜向她这边，秦谦一侧肩膀已微湿，却仿似丝毫未觉。她坦然地伸出手，将伞柄往他那边挪了几分。
正看着阵法的秦谦，眼睫微微一颤，又恢复了平静。
随着时间流逝，阵法中央有部分弟子陆续受不住考验。
有人被考验所伤，口吐鲜血默默擦去后，站起身向前面的金丹和元婴恭敬行了佛礼，便静静离开。有人受不住考验，可能伤了神识，当场晕死过去，随后被考核的助理弟子背走。
直至到了夜幕降临，弟子仅剩三分之一左右，中央的元婴大师才撤去阵法，站起身，手执佛礼：“我佛慈悲，留下的弟子明日可进塔林参佛。”
然后同其他两位真君和金丹真人一并撤去。
“终于坚持下来了！”
“这天气太差劲了，雨水直往我鼻子里钻。”
“明日塔林参佛，有我一份了！”
等高阶修士离开后，场中的弟子们才开始显露原型，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
通过雨帘，汤阮阮见到林卿在等她，兴奋地冲她摆摆手，看见秦谦更是眼中一亮，朝林卿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秦谦将伞递还给林卿，目光凝着她：“我看的没错，你朋友果然能通过考验。”
他看了看天色：“我先离开了。”
难不成他一直不走，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服了。
林卿嘴角微抽：“秦师叔，走好。”
秦谦微微额首，转身走向雨里。
林卿望着他的背影，正觉得古古怪怪，汤阮阮已跑到她身边。
“卿卿，刚才那位金丹真人是谁？怎么与你共伞？长得这么俊朗，你们什么关系？”汤阮阮探出头，将下巴支在林卿肩头，同望着离去的秦谦背影八卦地问。
见秦谦已走远，林卿转身，耸了耸肩：“一位还不错的同门师叔，正巧一起出来执行任务。对了，还未恭喜‘王后’通过考验！”
说起这个汤阮阮就眼中发光，立刻将其他疑问抛到九霄云外，她双手叉腰，得意地哈哈大笑一声：“我是谁？我可是丹考全项第一之人的好姐妹！能不过吗？”
林卿顿时被她臭屁的样子逗乐，她将汤阮阮往身边拉近些：“雨越下越大了，不如去你那里慢慢聊？”
“正合我意！”汤阮阮点头如捣蒜。
汤阮阮的小院内，烛光幽幽。
五四和红枣被林卿赶回客舍，她和汤阮阮一起泡在一个超大的木桶里。
“淋了一场雨，泡泡热水澡果然最舒服。”汤阮阮惬意地靠在一端，拨了拨水。
林卿眯着眼靠在另一端：“今晚稍稍放松，明日你就要去塔林了。”
关于塔林参佛，汤阮阮也充满好奇与期待，她深深叹口气：“不知道怎么个考核法，可别像当初祥临门拜师一样。”
望着层层迷蒙的水汽，林卿笃定地幽幽道：“肯定不会。”
“要是你也能去就好喽。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得佛缘，会不会有收获？”
林卿噗嗤一笑：“你瞎说什么呢，塔林乃梵行寺圣地，我一个外人怎么能进入。再说，我一个道修，去参什么佛？”
至于汤阮阮能否有收获，林卿心中暗暗觉得她肯定可以。
多年未见，汤阮阮还保持着当初的赤子之心，修佛更重心，也许修佛真的更适合她。
汤阮阮听她这么说，嘻嘻笑道：“佛法、道法虽说修法不同，但本质上异曲同工。”
道理林卿自然明白。
她微笑地看着汤阮阮，以汤阮阮四灵根的资质，当时弃掉原先四层的修为改道修佛，想必狠下了一番决心。
两人泡完澡后，林卿取了很多丹药包括变异丹送给汤阮阮。
她道：“既然你号称是丹考第一的好闺蜜，我不表示表示怎么行？”
“这些是什么丹？”汤阮阮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中几瓶颜色怪异的丹药。
“呃，是我炼的变异丹，都是补灵气和补神识的，为你塔林参佛添砖加瓦！”
汤阮阮露出个尽在不言中的笑脸：“我会全部自己服用，绝不让他人瞧见。”然后，将丹药珍惜地收起来。
第二日，汤阮阮随着其他弟子一起被传入塔林。
而林卿等人则按秦谦吩咐，不再刻意刺探消息，只等陆远策养好伤他们就离开梵行寺。
梵行寺山脚的香火十分鼎盛，林卿偶尔会去山下听大师们点化那些求佛的香客，会去看挑水扫地僧们籍籍无名地做务，会去看小沙弥们为大庙佛像前的长案摆香，也会看僧人给燃灯的古佛脚下添加香油，甚至会听梵行寺小僧人们做早晚课。
每日清晨与傍晚，古朴的钟声都会准时响起，有时候听着钟声起落，林卿静静修炼，很快能忘却自己来时的初衷，心无杂念，一坐便是一整天。
这样幽静的时间过了半月，梵行寺一处山脉背后传出一道金光。透过窗口，林卿看到这道光便知，应该是塔林参佛的弟子出来了。
“不知阮阮如何了？”她站起身准备去看看。
刚打开门就看到陆远策正走到她门口，不远处站着李紫嫣。
看到林卿，陆远策道：“林师妹，我刚巧要寻你。我已痊愈，秦师叔令我通知诸位，明日我们就向梵行寺辞行。”
林卿点点头：“好，我已知晓。”
而不远处的李紫嫣则斜着眼朝她冷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要说此行出门，让她觉得最难以理解的就是李紫嫣了，也不知怎么招惹到这位仙二代，起先总是莫名其妙瞪她，最近经常摆脸色给她看，林卿深觉无语。
既然第二天就要离开，她正好趁今日汤阮阮出塔林向她告别。
当见到汤阮阮，真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喝了口淡茶，笑道：“看来梵行寺塔林参佛名不虚传，你才去了短短几日，就进阶筑基中期了。”
汤阮阮也很满足，她挠了挠光头：“你给我补神识的丹药起了很大作用，有好几次，我差点挺不过，卿卿你真是我的福星！”
说着上前猛地将她抱住，连茶都溢出了好些。
林卿莞尔：“能帮到你就好。”
“哦，还有。”汤阮阮刚坐回去又从木椅上起身，正经地朝远方拜了拜：“多亏佛光点拨。”
林卿看得更乐。
见她行完礼坐下，林卿垂眼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有些遗憾地说：“阮阮，明日我就要离开梵行寺了。”
修仙之人，向来聚少离多，独自一人修行才是常态。
离别在即，汤阮阮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卿卿，你们不能再多留一阵吗？”
林卿摇摇头：“已经滞留很久，是时候走了。”
“唉……”汤阮阮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接着她犹豫了下，凑近林卿，一脸神秘：“我在塔林中，有几息看到异象，不知道是否要告知师门，你帮我参谋参谋？”

第360章 要否打一架
林卿抬起眼：“塔林异象？据说塔林之中皆是梵行寺已故的先辈留下的宝贵修行体悟，告诉我行吗？”
汤阮阮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她苦着脸：“我见到一些奇怪的现象，非常模糊，心中有些举棋不定，只能先跟你说说。”
林卿顿了顿：“好，你同我讲讲。”
“我进塔林后，经历多次佛心拷问和多层幻境，最后得到梵行寺先辈遗神的点拨，所以得以进阶筑基中期。待进阶之后，我与师兄们又进入最里的舍利园，里面是得道高僧坐化之地。我们在中间打坐悟佛，相继有同门进入顿悟。而我在感悟中途，忽然只觉神识内有道佛光闪过，我的神识被刺得疼痛难忍，百般难受之下，我就连续服下几瓶你给的变异丹。”说到这里，她小心地问，“一连服下几瓶变异丹会不会有后遗症？”
讲故事的人中间打岔，让听故事的林卿觉得实在跳戏，她满头黑线道：“没有。”
“哦，那我就放心了。”汤阮阮睁着小圆眼，“我说到哪里了？”
林卿动了动唇：“神识被刺痛！”
“当时多亏你的丹药我挺了过来。后来我模模糊糊看见一处神秘之境，其间散布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气息。朦胧的画面中有三位修士，因画面时有时无，不仅模糊又震动得厉害，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亦辨不出修为，只是我隐约觉得中间有一位是僧人。他和另一人受伤极重，僧人断断续续对第三人说：‘如此还不能彻底将其困住……”汤阮阮说到这里摊了摊手，“后面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先辈留下来的……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林卿听后也有些愣神，她想了想后斟酌道：“这应该是梵行寺的某位先辈生前所经历过的事。而且你感觉他身受重伤，所留下的画面又如此模糊短暂，可能是临死坐化不久前经历的一幕。”
她轻扣着桌面沉吟道：“不过，高僧坐化，为惠泽后辈弟子一般会遗下最主要的修佛体悟。这位高僧为什么会留下这个？想必是非常重要！”
揉了揉额角，林卿继续喃喃：“还不能将其困住。困住谁或什么？”
想到这里，脑中电光火石，她刷地一声站起：“会不会是……？”
汤阮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你想到什么了？”
“应该……不会。”林卿自言自语地又坐了下来。困住的会是邪魔吗？只是梵行寺舍利园坐化的大多是上千年前的高僧。
邪修要找的少尊什么修为？那么长时间……
“卿卿，你一个人在神叨叨什么啊？”汤阮阮有些莫名其妙。
林卿只能将她和清源在秘境里见过魔和梵行寺一直在警惕此事的情况告诉汤阮阮。
“所以上次清源师叔把我支开，与你讲的就是这事？”汤阮阮听后，眼睛立刻睁得比铜铃还大。
“嗯，你说感觉那秘地气息十分恐怖，会不会有可能就是魔气？兹事体大，我觉得你还是报告师门为好。”
听林卿这么说，汤阮阮也觉得十分忐忑，她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我这就去跟师傅汇报。”
与汤阮阮分别后，林卿回到客舍小院，想了想又寻了秦谦。
秦谦听完林卿所述，陷入沉思。
房中一片安静，良久之后，他道：“你分析的没错，那景象应是梵行寺高僧坐化前留的重要片段。”
“师叔，你说那被困的会不会是邪修要寻的少尊？”林卿问。
秦谦道：“不无可能。如若有这人在，为何不出现，而需去寻？极可能是被困。”
林卿的心往下沉了沉：“邪修一直在寻这人，如果还活着，那其修为……？”
“嗯。”秦谦眉心微蹙，“此事我会尽快告知宗门。”
第二日，秦谦带领林卿等人向梵行寺辞行。
梵行寺感念他们送来暗子消息，分别赠予每人一道平安符。
走出大庙之外，林卿心头有些疑惑：按阮阮的性格会来送她才对，怎不见人影？
正当这时，从大庙内另外走出一队人。
带队的是元婴大能渡安大师，紧随其后的有清源、苦海殿抓暗子时的最俊的僧人和最丑的僧人等几位金丹真人，最后还有几位筑基修士，而汤阮阮也俨然在列！
汤阮阮见到林卿，双眼一亮，冲着她喊：“卿卿，我在这儿！”
正准备掏脸盆的林卿见到汤阮阮一副出门的样子讶异无比：“你这是要下山？”
汤阮阮才刚进阶筑基中期，按说应该先留在门内巩固修为。莫非是昨天她汇报，出了情况？
果然，汤阮阮挨近她，低声道：“今日你辞别梵行寺，我正好也要下山。昨天我将塔林之事告知师傅后，晚上师傅就让我今日跟渡安师祖一同去南岸。”
“我也要去南岸。听说南岸已失踪好几位僧人，你去之时，定要多加小心。”
“太好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同行？”
林卿看了看秦谦和渡安真君，道：“秦师叔和渡安真君各有安排，可能不同路。”
“哦，那你也多加小心。”
两人各自上了飞行器，随着队伍向南飞去。
夕阳还未来得及收起余晖，澪河南岸，红色的火烧云映衬着一条条清澈的支流，数十座小岛点缀其间，如明珠一般。
正是倦鸟归林的时间，不时可见一群群鸟儿低空掠过水面，投入树林。
秦谦看看天色停住脚步：“今日已晚，我等就在这小岛上暂歇一夜。”
其他人自是无异议，分别驱使飞行器降落。
轻轻的河边，吹着适意的风。
陆远策如往常一样主动担负起捡柴烧火的工作。
因一行人都是筑基之上的修士，故不用考虑饮食问题。
丛林之内，蛇虫猛兽较多，为避免不必要的攻击，他们会在夜间点起篝火。
秦谦已在空地处设好阵法。
林卿等人在阵法内选好位置各自休息或修炼。
见林卿又摸着那个奇形怪状号称“帐篷”的东西，李紫嫣阴阳怪气地嗤笑：“真是难看。”
说完像攀比似的抛出一座小玉屋，完全将林卿的小帐篷比成了渣渣。
李紫嫣的嘴巴和脸色一路都在作怪，林卿也有些不耐烦，她走向李紫嫣，十足诚心诚意地问：“李师姐，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我看你这样真的挺累。”
瞧，跟她打过架的“倒霉大侠”和“二度筑基”多消停！
一侧的火光照应得林卿脸上明暗交替，李紫嫣只觉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呐呐道：“什、什么？”

第361章 粗暴的内战
林卿不想再受她的阴阳怪气，重复了一次：“我说，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李紫嫣眼角狂抽：“林卿，你说什么？你要对我动手？”
“不是对你动手，是互相切磋！”
“秦师叔，林卿竟然不顾同门之谊，我还没怎么她，就要内斗！”李紫嫣立马转身给秦谦上眼药。
说完又转头一付痛心的模样：“林师妹，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粗鲁无礼。”
林卿皱了皱鼻子：“既然都已被骂粗鲁无礼了，干脆我就无礼一次给你看看！”
执法堂的任务总共五年时间，她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相处，身边每天放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李紫嫣时时膈应人，她不显累，还显烦！
她拖起李紫嫣就往密林深处去。
“啊，你放开我！”
张浩轩看着李紫嫣被林卿拖入森林，脸有些僵：“师叔，我们要不要管管？”
陆远策看看树丛，又瞧瞧秦谦，弱弱道：“不会出问题吧……？”
秦谦心中默默地叹口气。李紫嫣如此作为，多少与他有关，至于林卿……他眼中暖了几分：“不用管，林卿做事有分寸。”
而此时林卿带着李紫嫣到林中的另一片空地，才将她松开。
李紫嫣一个翻身，与林卿拉开些距离，怒意昭然：“林卿，不要以为我怕了你！”
林卿扬眉：“师姐，我看你累的慌，有什么不满你尽管发泄，出招吧。”
李紫嫣乃纯阴之体，本就修炼极快。她之所以停留筑基初中期多年，起先是明秀真君特意让她多巩固几年打好基础，后来因心困于情无心修炼，才蹉跎了时日。
所以即便她修为进阶没有太华的四娇双姝快，但她仍自负天资出众。她一直觉得，她只要认真起来一心修炼，并不会比凌初华和宋书棋差。
这种心态就如现代某些自负高智商的学生，虽然成绩普通，但总有那么种心里暗示：只要我哪天稍微认真学习些，稍微细心些，多做几道题，就能分分钟赶超那些学到夜半三更、靠题海战术爬上高分的蠢蛋！
气性上来，她取出蓝色双环，口中轻喝。
蓝环在空中猛震，发出幽幽冷光，刹时变成数十个大环就向林卿套来。
林卿不退反进，纵身跃起，运起诡闪术在各圈中游走。
月白色的衣裳飘动，李紫嫣几乎辨不清她人在何处。
短短几息，她的数十个蓝环就全被一根灵力所成的青绳串起，扔在地上。
李紫嫣看得目瞪口呆，上次见林卿对付邪修的一剑一招，她就已知晓她的厉害，所以她并没有轻敌。
蓝环乃她的本命法宝，灵性十足，一旦对手被套住就难以挣脱。而且只要她心念一动，环比剑利，能轻易将人绞杀。
而林卿居然能毫发无损的全都避过？
还收了她的法宝？
现实比她想象的更残忍，被收了法宝还不只，再眨眼，林卿已闪至她面前，接着她的腹部就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钝痛！
“啊！”李紫嫣放身尖叫。
“林卿，你竟敢打我，还从来没人打过我！”李紫嫣捂着肚子，疼的一身冷汗。
林卿捏了捏拳头：“李师姐，我说的打架，难不成你以为我们是用眼神杀死对方吗？”
她已手下留情，刚才的一拳才使出不到三分力。
李紫嫣只觉受到严重侮辱，她怒得从地上跃起，手拍储物袋从中飞出十多张灵符。
十多张灵符同时爆开，在空中形成一个个蓝点，蓝点光芒闪动，附近的河水似龙卷一样被引至空中，一层又一层，一浪接一浪，悬在头顶。看着美丽，其中却蕴含着无尽杀机，仿佛下一瞬，这千倾的湖水就要从头顶倾轧而下。
“水？”林卿挑了挑眉，她自信一笑。
再次出乎李紫嫣意料，林卿不但不避反而足尖点地如利剑一般窜入翻动的水中。
“李师姐，借你的水一用！”说着，她周身青光大起，口中轻喝：“青灵化形！”
结果，李紫嫣好不容易引来水准备砸林卿的水，反而变幻成一柄柄小水刀，向她飞来。
李紫嫣气得脸上如打翻了五色盘，她急急打开防御法宝，躲得甚是狼狈。
水流哗哗落地，林卿又倾身而来。
“呜”李紫嫣一声闷哼，她又挨了一拳。
痛得泪水滚落，恨得咬牙切齿。见两招无效，李紫嫣又取出玉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想不到李紫嫣的飞行器居然还是一件音攻法宝？林卿有些意外。
笛声带着震荡神魂的力量向人袭来，林卿只觉头微微发疼，脑中开始胡思乱想，脚步也凌乱的几分。
破障术迅速发挥作用，所以幻觉未成就被破，林卿定了定神，目中迅速恢复镇定。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师傅授予她的锻神诀，她炼了二十来年，神识强悍已能化为实质攻击，碾压普通的筑基期更是没有问题。再配合上术法是非常有效的一种制敌手段。
她手中打诀，口中默念：“幻影术。”
正在吹笛李紫嫣，很快感到精神轻轻一恍惚，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唯有眼前有绚烂的光彩在吸引着她，她不自觉地放下玉笛，愣愣地向光彩之处走去。
林卿见李紫嫣满脸梦幻的笑容，知她陷在自己所编的梦幻里。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施幻影术。
李紫嫣的眼睛才从茫然到清醒，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中招，不由她气得不顾任何淑女形象直向林卿冲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见李紫嫣杀气腾腾，如果再不发泄就要发疯的节奏，林卿果断从“衣食住行”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与人等高的布偶，匆匆拍了张纸上去扔给了她：“你狠狠揍吧！”
怒气已彪上头顶的李紫嫣，还没靠近林卿，就劈头盖脸被人甩了个东西过来，她抓过一看，终于气得喷出一口血。
她手中竟然是一个布偶，上面还贴了张写着“林卿”两字的纸条，连墨迹都没干！
欺人太甚！
招招被破，李紫嫣只觉从来没这么气过！
无力对抗，李紫嫣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几乎要发狂的李紫嫣没有用任何灵力，将纸条和布偶撕了个粉碎。又扑到林卿身上，凭着一身力气狂撕着她的衣服！
林卿只觉这不用灵力的李紫嫣比用灵力之时难缠多了，简直像个小王八似的摘都摘不掉。
这时她没用任何防御，像个凡人泼妇一般打闹，林卿真怕自己一拳或一脚过去就把人给废了，只能极力把她往下巴拉。
终于在把林卿的外衣撕成布条后，李紫嫣力气用尽，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林卿看了看，重披上外衣，在她旁边坐下。
“李师姐，你为何针对我？”
同性就一定要相斥吗？

第362章 应该再打一顿
良久，她都没听到回答。
之后身旁传来一阵阵的抽泣声，紧接着便听到身边之人大哭起来。
林卿，风中凌乱……
这一路秦谦对她冷若冰霜，李紫嫣的委屈终于在哭泣中爆发。
带着怨气与不解，她声嘶道：“我到底何处不如你？”
未待林卿回答，她连串问：“我长得比你美艳，在太华有小双姝之称。我姑母乃元婴修士，父亲是金丹圆满，我的出身胜你百倍！我身为纯阴体质，双灵根纯度极高，资质远优于你！我才应该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林卿有些意外，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是不是把人欺负惨了？
“师姐何必同我比较？”
“何况外貌、出身、资质都是天定，与各人努力无关，比这些有意思么？”
李紫嫣如遭雷击，泪珠挂在脸上，欲落未落。
她自傲的这些，与她息息相关的这些，都与她……无关？
“不是吗？哪一样是你亲手创造的？”
李紫嫣的哭声卡住，沉默了下来。
“而且，这种输赢又有何意？赢了也不过多一时的虚荣和满足，赢了并不代表一定会获得幸福。”
李紫嫣红着眼挣扎道：“不对，怎么会没用？若不是宋书棋的美貌胜于我，当初崇伦那厮怎么会弃我而去！让我受尽嘲笑与屈辱！”
原来还在介意这一茬！
“这正说明崇伦那混蛋是一个以貌取人、临场变卦的人渣！”林卿立刻接道：“李师姐，早点看清一个渣男，受些闲言碎语，总比毁了清白耽误自己跟一个渣男得过且过要好很多。你若修为追上，切记第一件事情就去狠狠揍他！”
“至于美貌有无作用？我并不否认外貌较好能带来更多的机会，然而能否持续地抓住机会，更在于人的品性、能力与努力！再说，你跟宋师姐比美貌在我看来就完全没必要。你们都是绝色的美人，谁更受欢迎些，不过是欣赏的人各有所爱罢了。”
在林卿看来，这两人都不属于狗尾巴草的范畴，有人爱牡丹，有人爱茉莉，仅此而已。这样的美貌还有怨言，让其他样貌平凡的人怎么过！
想到这里林卿不由翻了个白眼。
李紫嫣愣愣盯着林卿，那么，秦谦欣赏林卿这样的？
看到林卿的白眼，李紫嫣觉得秦谦的眼光……恐怕有问题，所以才总是拒绝她……？
见李紫嫣发愣，林卿心中叹口气，她知晓李紫嫣心悦秦谦，这一路针对她，她有猜到几分李紫嫣是把她误当成扑向秦谦的狂蜂浪蝶之一。
秦谦只不过跟她多说几句话而已，她真是无法理解李紫嫣的脑路。
情爱之事，往往不知所起不知所终，非他人三言两语可理清。她没资格评论，也没打算当知心姐姐。但是，现在她们要一起做任务，这非常影响“公务”，爱上某某人也得讲道理是不？
她对李紫嫣正色道：“李师姐，我非常诚恳地跟你谈，我是在认真完成执法堂任务，所以请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她从来没挂过科，真的不想重修课程，给执法堂再打工五年啊！
听到这里，李紫嫣冷静下来，沉下心细细想了想。
看样子，眼下林卿对秦谦好似没什么特殊想法。撇开自己对秦谦的感情，客观去回想这一路，林卿除了任务往前凑外，对秦谦也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秦谦，秦谦。
这名字在她口中咀嚼了两遍，李紫嫣按下心头的波浪，发狠地想，这一次也让你尝尝相思的滋味。
她擦干眼泪坐起来，若无其事理了理头发道：“我何时胡思乱想了？”
说着又很经典地瞪了她一眼，接着掏出小镜子自照一番。
这个人……真应该再打一顿！
林卿揉了揉额头，站起身迈开大步：“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同回到小河边，均默不作声，一个进入小玉屋，一个钻进小帐篷，陆远策和张浩轩不由面面相觑。
陆远策使了个眼色：“李师姐与林师妹没事吧？”
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张浩轩一面茫然：“应该没事。”
他转脸看同样没有经验正在打坐的秦谦。
秦谦淡定：“早点休息，明晨出发。”
万里之外，梵行寺主持静空大师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山峰，对身旁的静虚长老道：“渡安他们快到了吧。”
“按行程快至碧月宗附近了。”静虚长老目中平和地看着云卷云舒，“师兄，那小弟子所见真乃觉善圣僧留下的？”
静空大师缓缓点头：“据本同大长老判断，应是的。”
本同圣僧是梵行寺的化神修士，亦是梵行寺修为最高的人。那日汤阮阮向师傅汇报她在塔林中的见闻后，正值敏感时刻，兹事体大，此事就被逐级反馈至梵行寺最高层，最后由本同圣僧出面了解，最终圈定觉善圣僧。
觉善圣僧乃几千年前的化神修士，也是梵行寺初代高僧之一。然而他留下的资料不多。这位圣僧曾失踪过极长的一段时间，后来再出现在梵行寺山脚时，已修为尽失，受伤临死。他甚至等不及下山去接的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在山脚匆匆坐化。
“之前我等仅发现南岸有线索，现结合本同师叔的推测，”静虚真人道：“有可能是有魔人被封印在南岸某处。时间已过这么久，不知这魔物如何了。师兄，此事事关整个山海界，我们是否需将此消息告知其他门派？”
如有强魔，各派需联合再加强封印为善。
静空大师叹道：“同在东山，我已让渡安路过碧月宗时，将消息送去。其他山系，待渡安传来消息，我等再定。”
第二日，金色的阳光洒满树林，光影自树叶缝隙间细细碎碎的投下。林卿等人已重新出发。
因之前梵行寺有多位僧人在南岸失踪，其中最大比例消失于碧月宗与东山半岛之间，所以秦谦决定先去那一带调查。
而林卿发现，与李紫嫣交过手后，果然好了许多，尽管李紫嫣偶尔还是会瞪她，却终于不再阴阳怪气地无端挑事。
一路往东南飞行，在碧月宗与东山半岛间的一处水洲上，有两拨人正在对战。
“师叔，有一支好像是碧月宗的人。”张浩轩道。
秦谦点头：“我们下去看看。”

第363章 可否带一程
方红菱觉得她近两年的日子过得真是太不顺遂。
一向风和日丽的东山，忽然妖邪流入，半岛被各派打压的恶修也莫名开始蠢蠢欲动，甚至碧月宗新发现的灵石矿都被人所劫。师傅派她去查了一个月全无收获，她刚挨了师傅教训，回门又听到秋雪瑶进阶筑基圆满的消息。
雪上加霜，未等灵石被劫的事情查出，门派又收到东山半岛屏障再度不稳的噩耗。于是门中派出一队人匆匆前往东山半岛修补阵法。
而前几日另有梵行寺的僧人上门，也不知道与掌门说了何事，掌门突然发布号令，分派出几支队伍在南岸秘密寻找什么秘地。
于是她与朱若惜、秋雪瑶等人就被编入了刘真人的队伍。
对于这件事，方红菱更觉莫名其妙。
南岸的地盘，除碧月宗外，还有诸多小洲和小岛，如此没头没脑，让她们如何寻？
结果秘地的事毫无线索，中途就遇上从恶修平原出来的一群亡命之徒。
这些恶徒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胆子越来越大，她们都已报碧月宗的名号，他们依旧带着一脸不怀好意，欲杀人夺宝。
因对方有两位金丹修士，总人数又多五位，刘真人已被害，她们伤亡惨重，只剩她、朱若惜和秋雪瑶三人。
方红菱力渐不能支，岔了一口气，就被对面的大胡子恶修击中一锤。
“噗”方红菱口吐鲜血。
东山南岸乃碧月宗势力范围，往日这些恶人见她们不都绕道走的吗？
她奋力一甩手中长鞭，红光闪耀，勾住对面修士的锤柄。
对面的修士也不是轻易就犯之人，手中的大锤猛然变大，同时在空中飞快转动，竟将长鞭全部倒卷过去。
因长鞭是她的本命法宝，方红菱死命拉着另一头不放。
然而，她的灵力并非恶修的对手，很快整个人就被拖着走。
危险！
正当这时，她身前人影一闪，方红菱看见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抓住她的长鞭，与她合力往后一用劲，对面的壮汉神色大变，竟然一个踉跄，手中的锤柄就脱了出来。
方红菱松了口气，就见身前的青衣女子，飞身上前，纤瘦的体型与恶修比起来反差极大，却几拳就把对手给打得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林卿？”女子回头，方红菱就认出了她，这不正是丹考之时，每一关都压的秋雪瑶死死的太华宗林卿么。
林卿微微点头，又飞速向下一人攻去。
同时，朱若惜、秋雪瑶两人也都有了助力。带队的秦谦拔剑与剩下的那位金丹直接对上。
有了太华宗五人加入，恶徒死的死、逃的逃，很快溃散。
“多谢真人及诸位太华道友今日鼎力相助，否则我等将凶多吉少。”朱若惜身受重伤，将死去弟子的尸身收起后，作为大师姐带着方红菱和秋雪瑶感激道。
“朱道友客气了。”秦谦声如冷泉，“这南岸恶徒竟已如此猖獗。”
“近两年也不知为何，恶修平原的恶徒频频至南岸做乱，原先还是临散几人，但近一年却团结起来，经常性出现小支队伍。”朱若惜满身鲜血地靠在一棵树旁，隐怒道：“如再让他们纠集壮大下去，为保安宁，我碧月宗定要带领南岸各派发起声讨，剿灭恶修平原这帮做恶之人。”
以前放着恶修平原的人，一是作为弟子历练之地，二是这些小恶之人大多单兵做战也不敢轻入中原，但现今看着越发有组织有纪律，竟然动到碧月宗头上，实在留不得了。
她看了看林卿等人，问：“秦真人此次来东山是带几位道友历练？”来东山南岸的大多是去半岛附近历练。
秦谦未回答，只道：“既如此，我们告辞了。”秦谦救完人，正准备带人离去。
此时，后面传来一声：“秦道友且慢。”
听到动静，秦谦转过头，和出声之人目光对上。
秋雪瑶蝶翼般的羽睫飞快扇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等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秦真人能否答应？”
秦谦脚步微顿：“何事？”
秋雪瑶柔和道：“我与师姐、师妹三人身负重伤，已发讯请求织洲的同门支援，只怕一时半刻支援难至，而这水洲附近不知是否还有恶徒，真人如要去东山半岛会路过织洲……可否请秦道友带我们一程。”
这个要求提的很难让人拒绝。
原本秦谦等人助碧月宗击退恶徒已是帮忙，并没有再保护的义务。只是一旦对方开口，表明处境艰难，且很识时务的只要求他们带一程，便很难一口回绝。
秦谦眉心微皱，他们的行程的确会过织洲，终点了点头。
秋雪瑶的目中掠过惊喜，取出一件飞行器，将朱若惜和方红菱扶了进去。
碧月宗女修用的东西果真精致。这飞行器宝光闪闪，似一艘漂亮的月亮船。如此精致的小船，凡是女修均会被吸引，连见多识广的李紫嫣都眼前一亮，而林卿看它十分值钱的样子，自然也多看了几眼。
所有人上了飞行器后，由秦谦带队继续向东南飞去。
夜幕很快降临，众人在另一个荒凉的小岛上休息。同样由陆远策生起篝火，李紫嫣取出小白玉屋，转身进入。
林卿刚支起自己的小帐篷，旁边秋雪瑶就取出了一个玲珑小屋，化成可容身三人的空间，这小屋顶部尖尖，材质竟然是难得的东海碧玉。
林卿看得有点牙疼，这左边一个白玉屋，右边一个碧玉屋，把她夹在中间，真是对她小帐篷的歧视！不过林卿还是觉得荒郊野外配小帐篷最好，笑过之后钻入其中开始修炼。
秋雪瑶站在屋内，透过琉璃窗，看见秦谦一身蓝衫素净无华，他随意地坐在一块岩石上，修长的手指正拨弄着篝火，似在专注的想着什么。篝火映得他面如冠玉。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微垂下眼，她的心中有些慌乱。
秋雪瑶鼓起勇气走向秦谦，也取了一截枯枝丢入篝火，坐在他附近：“今日多谢秦道友了。”
秦谦看着篝火，淡淡道：“你们已谢过了。”
说完，淡漠地取出一份玉简开始参看，疏离的气息萦绕周身，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当秋雪瑶不存在似的。
而陆远策和张浩轩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便装做不知，一心打坐。
面对冷遇，秋雪瑶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隐隐失落，让她的心沉甸甸的，她的双唇动了动，在秦谦冷漠的表情下失了勇气终未出声。
她佯装不在意地又坐了会儿才回到小屋。
月到中天，半夜之时，忽然树林深远处传来一阵异动。
林卿猛然睁开眼，那位置临界她神识的最边缘。她起身迅速跨出帐篷。
而此时秦谦亦察觉有异。
见林卿出来，他有些讶异。
林卿默不作声地指了指有异动的方向。
“我先去一趟，你守在这里。”秦谦传音给她，转身向树林深处飞去。

第364章 事发突然
月，不知何时已躲入阴云之中。夜晚的树林，花草水雾笼罩，树木浓荫匝地。
一人一剑，秦谦只身急速飞往树林深处。
神识之内，有什么东西在土中飞遁，速度极快。秦谦微微皱眉，亦加快行进。
待越发接近时，他的手中长剑轻动，一道灵力如电一般刺向土中。
“轰！”泥土四溅。
“嗷呜！”从土中窜出一人，筑基圆满的修为，看见秦谦目中惊恐，二话不说立刻转身继续飞逃。
秦谦再追几息，就顿住了脚步：“不好。”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即刻回身。
等秦谦急速赶回营地，河边篝火旁，四个恶徒在一个金丹恶修的带领下正与张浩轩等人恶战。
尽管他被调开的时间不长，但金丹与筑基天差地别，与金丹对战的张浩轩和陆远策已浑身浴血。
秦谦面色一寒，当即执剑加入战圈。
其他恶徒见来了金丹修士，其中一个大惊：“那土行真是没用，这金丹怎么如此快就回了！快撤！”
说完不管他人，扔了遁符就跑。
“娘的，这个龟孙，这就逃了？”筑基后期的戊缺躲开对面女修的双环，破口大骂。
今日，他们一支人正在岛上休憩，遇上了这遁逃而来的恶修。因此人在半岛见过，故有几分眼熟。听他言，他们之前碰上一群碧月宗肥羊，身家十分深厚。可惜半路被坏了好事，仅有他一人逃出。
他们队伍最近资源正乏。刚巧头顶飞过一艘骚包的月亮船，那人道正是这一队人坏了好事，而且原先碧月宗队伍的所有储物袋都在剩余的女子手里。
对方有金丹期，他们的领队也是金丹真人。只是对方人数占优，为保险起见，他们合计之后使出调虎离山之计。
现在除了那被调走的金丹外，剩余的男女都已重伤，即便这金丹回来，也没什么用。等收拾了此人，他要好好享用那个粉裳的小美人。
赢面这么大，那胆小鬼怕什么？竟然逃的比土行还快！不过逃了也好，少一个人分储物袋，他还能多得点。
然而，戊缺很快发现他错了，这赶回来的金丹修士寒眉清目，他的剑意是一条巨大的金龙，两剑就杀了他们队中的金丹。
怎么会这样？
是他们在半岛住的太久？还是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快！
然而，他已没有机会知道，带着金光的剑直向他击来……
秦谦连斩数名恶徒，全身戾气未消，手中长剑滴着鲜血，他面无表情地问：“林卿呢？”
他刚赶回来，就察觉对战之人中未见林卿身影。
张浩轩拄着剑站起，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师叔，林师妹被、被一个元婴修士给掳走了！”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哪个方向？”秦谦简短地问。
张浩轩往东指了指。
再一眨眼，秦谦已趋剑飞走。
秋雪瑶见秦谦不问她们伤势，也不管把他们这么撂下会不会出危险，就毅然离去。这种被完全忽视的感觉令她十分不舒服，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李紫嫣从原地踉跄地站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心中暗暗咬牙：她就知道，在秦谦眼中，他们一群人加起来，都没林卿重要！
风声呼啸，秦谦脚踏本命宝剑以最快地速度向东飞去，然而目极所致没有一点林卿踪迹。
对方是元婴修士，他又耽搁了许久，是追不上了。
秦谦紧了紧手中剑。
他好像把林卿，给弄丢了……
天色渐亮，披着一身雾水，秦谦回到小岛。张浩轩等人在原地疗伤。
见秦谦独自一人归来，寒霜罩面，气压极低，张浩轩和陆远策陷入沉默。
李紫嫣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你明明非常非常厌恶嫉妒她，但是却没法彻彻底底地恨她。现在的林卿之于李紫嫣就是这样的存在。
秦谦的关注被林卿夺走，她心中又嫉妒又不甘，林卿还气过她，打过她。饶是如此，通过这一路相处，她并没有毒到希望林卿死。
可惜，她的想法又有何用，林卿此去恐怕凶多吉少了。
空气窒冷，她听到秦谦问张浩轩：“当时的情况如何，不要遗漏细节，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中有股淬冰般的寒意。
张浩轩的喉咙有些涩，他定了定神：“当时我正在打坐，林师妹过来提醒我等远处林中有异动，所以我们全体开始戒备，没过几息，就来了五个欲杀人夺宝的恶修。”
“在我们打斗期间，空中忽然掠来一个元婴初期的老婆婆，那人满脸皱纹，背部微驮，穿着灰衣。她下来之后，我等原本以为是恶修的助力，然，她并未介入我们的恶战，好像真是路过。只是……将李师姐的白玉屋和秋道友的碧玉屋收走。”说到这里，张浩轩也觉得有些奇怪。
李紫嫣和秋雪瑶更是皱起了眉头，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她们的玉屋将人吸引过来似的。
秦谦冷冷道：“继续。”
“接着，她‘咦’了一声，取出一件缚身的宝绳袭向林师妹，林师妹动作飞快的逃避，多次后终不敌被抓。”
“她离去之后，我听那金丹期的恶徒骂了声：‘这个阴阳怪癖的老太婆！’”说完后，张浩轩抬头看站在树下的秦谦，吞了吞唾沫：“秦师叔，林师妹……”
秦谦的脸在树荫的阴影下，看不出神色。张浩轩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不久，他听到秦谦声如冰落：“我立刻去东山半岛，你们先寻处隐秘的地方养伤，待伤好之后，速去与我会合。”
之后，秦谦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极品的疗伤丹药递给三人以及碧月宗三人。
在秦谦看来，张浩轩、李紫嫣和陆远策三人，虽战力普通，只要不正面对抗金丹期，即便遇上危险有敛息符、遁符等助力，自保逃命是没问题。
他又转向朱若惜三人：“事出突然，无法再与诸位去织洲。接着如何行事，三位请自便。”
说完也不管碧月宗三人瞬间苍白的脸色，踏剑就向东山半岛飞去。
方红菱看着秦谦远去的背影，叫了起来：“这秦真人怎么能这样，明明答应过护我们去织洲，怎能如此有始无终？林卿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了！”
听着这话，秋雪瑶第一次认同方红菱，她的心中如有一只手在翻搅般难受。
朱若惜扯了扯方红菱的衣裳，示意太华宗的人还在旁边呢。
李紫嫣被“丢下”虽然也很不爽，但她见不得别人诋毁秦谦，便冷笑道：“我们太华宗何来保护碧月宗的义务了？方道友此言未免有些忘恩。再则，林卿被掳，危在旦夕，而我等虽身受重伤，只要服过丹药，找个隐秘之地疗伤便无性命之忧。轻重缓急，秦师叔当然得先去寻林师妹。”
说着说着，李紫嫣懊恼地发现，她自己被自己说服了。
不由恨恨地瞪了陆远策一眼。
陆远策：“……”原来林师妹平时就这待遇。
张浩轩：总有一个人要被瞪，幸好不是他。
秋雪瑶咬了咬唇，传音给朱若惜：“朱师姐，等伤好了，我也想去趟半岛。”
朱若惜有些错愕：“师妹，那林卿失踪又不关你事，你何必内疚？”
望着远处的天空，秋雪瑶坚定：“我要去。”
而此时，林卿被一根宝绳捆在一艘全速前进的小云舟上欲哭无泪：这次倒霉的怎么不是倒霉侠陆远策了？

第365章 姥姥您回来了
东山半岛药毒谷。
这一日，阴云密布，庚小鱼颓着精神起来，按师傅交代将上面配好的毒草汤倒入各药人桶里。
庚小鱼最讨厌做这些琐事，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杀杀人、见见血或是出去骗骗傻子也行。可惜拜错了师傅。
师傅对他说，他是爹娘扔了不要的小杂种，天生就是个污胚子。
师傅还说，那天午后，河水爆涨，还是婴儿的他被放在一个竹篮里，差点淹死，只有师傅好心路过救下了他。作为报答，他就得给他干一辈子的活。
庚小鱼摆弄着手中的毒药，嗤笑一声，师傅说的他一句都不信。其实师傅就是这药毒谷金丹真人底下的一个老药童，他指不定是他从哪里偷来的孩子。
当然，他也不可能是个好孩子。
这东山半岛的后半段，里面都是大奸大恶之徒，除了原先的土著居民，哪来的好人？
所以他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恶！
而据说，外面，都是些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伪君子。
庚小鱼刚将毒汤换好，就听到谷外隐约传来喧哗声。
意识到可能是药婆真君回来了，他扔下手里的活就向外奔去。
药婆真君有个外孙女，最喜欢玲珑精致的好看玩意。半岛后段物资缺乏，真君若外出，都会随手为她带些好东西回来。
他也想去“外面”，可惜那道屏障虽有不稳，也轮不到他出去。
不过，师傅有次偷听到，药婆跟真人说屏障的阵法很快要破解，到时他们可以冲入中原杀人放火。
中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药婆的云舟已缓缓往下降，他立刻跟着其他弟子跪拜。
林卿在云舟飞往东部时，就猜到这掳她的元婴可能是半岛上的人，但是现实比她想象的更糟糕，她不仅来自东山半岛，还是来带东山半岛的后半段。
当云舟穿过屏障的一刹那，她当时的想法是，她真是倒了血霉，以后说不定要困在半岛，做个小恶人了。
回头看看那屏障，她不由担心。
东山半岛后段，天空阴沉，空气非常咸湿，细闻总觉得有一股海蛎子味儿。呼啸的山风刮过，烈如钢刀。望向远方，隐约可见黑黢黢的群山连绵。
而她脚下将停的这一片山谷，两侧峻峰耸立，山上怪石嶙峋，而在整个谷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大片毒草。
云舟经过谷口却没有停住，只是改为低空飞行。底下的弟子像萝卜一样跪了一地，并像三呼万岁似的大喊：“恭迎药婆回谷。”
林卿看了看坐在前面满脸皱纹的元婴修士，此人路上就封了她的哑穴，全程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以为是个低调内敛的性子，想不到却挺喜欢搞排场！
很快云舟飞到一个藏于山壁里的洞府前，洞门口已站了几个金丹真人。
她不由浑身警惕，捆她的宝绳有封人灵力的作用，一路上她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只有等解开绳子，她才有机会！
“师傅，您回来了？”有个金丹真人殷勤地走上来。
“嗯。”药婆表情严肃迈步走下云舟，林卿也挣扎着站起身。显然，这里的人很有掳人经验，立刻有人上前将她粗暴地拎下云舟。
一路被拖着走到一个幽深的洞府内。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卿小心地观望四周。
洞内装点的十分豪奢，药婆坐在一张玉椅上，洞府之内各种玉石琉璃到处摆放，看起来与药婆的个人气质格格不入。
“师傅，此次您出门，上头来传话，明日邀您去黄泉峰商讨破阵之事。”
“知道了。”药婆的声音如钝刀割纸，听起来十分刺耳。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了一个雀跃的声音：“姥姥，您回来了！”
林卿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消瘦纤弱，肤色惨白，白种还透着点青的女子细步进来。
林卿注意到药婆的脸色立即暖了几分：“阿梨，这次姥姥又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说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白玉一个碧玉的迷你屋交给她：“你看，喜欢不喜欢？”
阿梨开心地接过，放在手中看了看，惊叹道：“中原的炼器技术真高。”接着交给身边的侍女收了起来。
药婆欣慰的点头：“阿梨，再过一阵子姥姥必定能配出丹草让你能够修炼。”
“真的？”阿梨眼中一亮。
谈到这里，药婆终于想起了一直窝在不远处装背景的林卿，她指着林卿对一个金丹修士道：“这是我路上捡来的女修，我见她斗法时灵力充沛，力气尤大，我要研究研究。此人抗药性肯定也强些，这次我要用新药试试，应该不会很快就折腾死了，说不定还能加快我研制丹药的进度。其他药人你也看好了。你把她带下去，先泡在药桶里。”
说完，她取出一颗药塞在林卿嘴里，逼她咽下。
林卿一看是毒药，心里暗暗松口气。如果是继续用法宝或其他手段对付她，她估计要吃些苦头，而若是毒丹，她就一点都不怕了。
她用舌头舔了舔丹药，已基本知晓有哪些毒药成分。
竟然是堵塞灵脉、致人手脚无力的毒丹？
她老实的咽了下去，然后装作毒发的样子四肢无力地躺倒在地上。
没有例外，见药起效，药婆收回她的宝绳，那金丹修士就将“中毒”的林卿拎了出去。
金丹修士将林卿带出去后，走出洞府的范围，对药婆出品，必是良品的毒丹很有信心，他随手就将她交给底下一个筑基初期的老药童，嘴上还骂骂咧咧：“该死的老太婆，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把药方丹方看的死死的！你把这药人带到桶里先用普通的药水泡上！”
老药童恭敬地接过，低头哈腰送走金丹修士，直到人影不见，又朝金丹修士的方向啐道：“呸，什么玩意儿！还有脸说药婆，你还不是个抠缩的贱人！”
筑基期的老药童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冲站在不远处的弟子招招手：“小鱼，你将这女修泡桶里去，为师还有要事！”
练气期的药童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师傅，你哪次让我做事，不是这么说！”
“小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敢顶撞我了？当年若不是我从河里捡了你，你他么早死了！”
刚练气到十层的庚小鱼磨着牙接过林卿，将她扛在肩上，往一个溶洞走去。

第366章 我叫小倩
林卿像个灰扑扑的麻袋似的被扛在庚小鱼的肩上。
她挂在庚小鱼背上，偷拧着脖子睁着眼一路观察。
药毒谷的小弟子很随性，穿什么款式衣服的都有，有的弟子面色麻木，有的弟子满脸戾气，有的弟子则浑身不耐烦……总之要么死气沉沉，要么狂躁、憎怒，满满的负能量。
很快，门轰然关上，她被带到一个土洞之内，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土洞斑驳的墙壁上布满陈年的黑色血迹。
林卿刚一落地，迎面就被各种毒气和血的腐臭熏了一脸。
抬起头，林卿震惊。
在极大的土洞之内，放眼望去地上放着几百个不同材质的“桶”，有木制的、石制的、陶制的、玉制的，这些“桶”里无一例外都装着一两个半死、或已死的人，其中还有几个死去的梵行寺僧人！
林卿心间惊怒，梵行寺失踪的僧人是被抓来这里了？
穿梭于各个桶之间，有个金丹恶修带着几个筑基恶修在做观察记录。
另一侧空旷的一角，有一个小池子，里面毒水翻滚，池子旁边堆着十几具新旧不一的尸体，几乎全都死不瞑目，有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有的兴许刚死去，手指却还能抽动。
尸山旁边有两个练气恶修，其中一人不耐烦道：“你给我动作快点，上次药婆的毒下得狠了，这一批药人挨了几个月只剩两三个活的，其他的全给毒死了，还有这么多等着销毁呢。”
“你他妈少给我啰嗦，这批销毁了，不还有下批，事情还能做的完？”另一人回声道。
两人接着将一具具尸体扔进毒水中，尸体一入毒水，竟连骨头都能腐蚀殆尽。
这些现象对庚小鱼来说如家常便饭。因林卿之前被拎下云舟拖了一路，现在满脸是灰，有半边脸还有点浮肿，庚小鱼看也不看她，就将这个狼狈的女修扔在地上，然后走到金丹修士面前，一脸谄笑：“领事，又抓了个药人。”
金丹恶修无所谓地点点头：“按惯例先给泡上。”
庚小鱼接受命令，退了下来，将最普通的第一道毒水倒进一个木桶里，动作不耐烦地将林卿按了进去，跟金丹修士回禀后就退了出去。
毒水传来隐隐的刺痛，然而对林卿来说，这已不算什么，她体内的珠子缓缓转动，蓝气缓缓溢出，将渗进身体的毒液祛除。
庚小鱼刚一走后，门轰隆一声响，有三人走进来。
土洞里的修士们立刻上前恭敬道：“阿梨小姐。”
“嗯。”阿梨轻蔑地凉凉哼了一声，她走到各药桶前，看着基本死光的药人，带着一股隐怒问：“上一次开脉筑灵的草药试验的如何？”
“这个……好像失败了。”领头的金丹修士回答。
“如何失败法？”阿梨的金丹期护卫替她问。
金丹修士斟酌着答：“试验开脉的几个药人都……经脉爆裂而死，至于筑灵的，可能无法承受药性，也基本都死了。”
“姥姥果然又在骗我。每次对我说再过一阵子，又过一阵子，这都等了多少年！”阿梨怒得抱怨，其他人均不吱声。
这时，靠近阿梨的药桶，忽然有个半死的药人，忍不住喷出一口毒血，正巧落在阿梨的衣襟上。
“啊！”正在气头上的阿梨顿时怒得爆发，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就抹过药人的脖子：“下贱胚子，竟敢弄脏我的衣服！”
“哈哈哈哈。下贱胚子也比你这个不能修炼的废人好！”另一个桶里，只剩一口气的一个药人吊着气喊。他被抓来这么长时间，每天都饱受折磨，他的修为和身子都没用了。这里有半数的药人被做实验都是为了这个不能修炼的恶女，他早就不想活了。
“是的，你这个废人！”另一个求死的人也喊道。
阿梨恼羞成怒，迅速将另外两人也杀了，面目十分狰狞。
其他弟子均低头不语，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这阿梨小姐看似外表乖巧，骨子里阴毒的很，更是恶人中的翘楚。
这真是帮杀人不眨眼的混蛋！林卿坐在毒药桶中，紧了紧手，周围有多位筑基，还有两个金丹护卫，一个金丹领头，她按下心头的愤怒，告诫自己，她不能轻举妄动。
杀了几人后，阿梨去了些邪火，就带着金丹护卫转身离去。
整个土洞的药人基本死光，领头的金丹修士做好记录对几个筑基修士说：“我去向药婆汇报这次结果。你们都给我警醒点，估计新的一披药人很快就到。”
说完就甩袖离去。剩余的筑基修士，面面相觑，之前的人都死绝了，新来的一个又刚泡上，他们有什么好警醒的，还不如趁这个空隙去寻欢作乐。
于是对剩下的两个小弟子道：“剩余的尸体，全交给你们销毁。”
待筑基修士走后，就剩两个练气弟子将各种“桶中”的尸体抬出来扔进毒水里。
全部扔完之后，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其中一个道：“不是来了个新的吗？人呢？”
另一人也莫名其妙：“难不成刚来就被毒死了，被我们错手扔毒水里了？”
而林卿早就隐去身形跳出水桶，随着最后一个筑基修士离开土洞。
天色渐渐暗下来，药毒谷的各大小洞府，相继亮起灯火。
药毒谷十分之大，被封在一个大阵之内，分为外谷和内谷，不论外谷还是内谷，地面上绝大多数面积都用来种毒草，谷中的修士全部集中住在内谷两侧峰壁上的洞府之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在药毒谷转了转，这满谷的毒草正好给她的变异黄烟一个用武之地。
五四见她在谷中转悠，飞出来：“你不赶紧出谷，还在这里瞎转悠什么？”
林卿一边记着地形，一边道：“五四，之前你也看见了，这药毒谷害了那么多人性命。就是地上的烂泥被人践踏，都要糊人一鞋底，何况是人呢，那些药人太惨了，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至少要把毒草给毁了再走。”
“你多管什么闲事，小心栽了！”
林卿一笑：“我会小心的。今天听那金丹说的话，药婆应该明日就会出谷，等这个元婴走了，我们更好逃脱，加上夜晚更便宜行事，所以作案时间就定在明晚。我现在先去探探出谷的阵法。”
定计之后，她一路向谷外飞去，待到了阵法边缘，却是怎么都出不去了。
“凭你的阵法造诣是破不了这个大阵的，还是抓个小弟子问问。”五四道。
这阵法不知是用密钥还是手诀才能通过，药婆进来的时候，背对着她也没看见。抓个人问的确是最快速有效的办法，林卿在阵法边缘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她只好又向内谷飞去。
药毒谷中心到了晚上，灯火闪烁。
林卿将修为压至炼气期，换了套月白色的衣服，向谷中走去。
刚进入内谷，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弟子。就在林卿在抉择抓哪个落单之人的时候，有个弟子向她走来：“你是谁，叫什么名字，看着很脸生？”
林卿一看，这不是白天扛她的小鱼吗？她装出一付胆小的样子微低下头：“我是新入谷的弟子，我叫小倩。”

第367章 这是个神经病
“小倩？”庚小鱼狐疑地看她，仔细盯着看了会儿，却发现此女竟长得意外的好看！不，简直是他见过最美貌的女修了。
庚小鱼的心中有些痒痒。他清了清喉咙：“你是哪一支的？你独身一人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药毒谷的规矩吗？”
咦，居然没认出是她？
那就抓此人吧。
经过一日，她已对药毒谷稍有了解，便道：“我是新来的采药女。想尽快熟悉药谷，所以出来转转。至于规矩……”
见其他弟子走远，她刚想动手，神识中又有个金丹飞来，到底是她运气不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
她抬起头腼腆一笑：“至于规矩还不是很懂。”
庚小鱼只觉自己被晃花了眼，一颗心砰砰直跳，他咽了口唾沫，摆出自以为最英俊潇洒的姿势：“那要不哥哥来教你？”
这小子一副猥琐的模样、猥琐的口气，真是想让人敲死他，林卿忍了忍直接问：“明日我想出谷买点胭脂水粉，不知道要不要跟领事说一声？”
庚小鱼心中一喜，小丫头片子，看不出还挺精，这是变相想要跟他讨胭脂水粉吧？不过看在她长这么漂亮的份上，值得花心思。
他嘿嘿一笑：“出谷可不容易，要有金丹真人或阿梨小姐的令牌才行。”
庚小鱼拍了拍胸脯昂起头：“不过哥哥我神通广大，就算不出谷也能帮你弄到货，包在我身上！”
林卿一愣，想不到这药毒谷门禁这么严。
她才来了不久，自然不知半岛上大多是鸡鸣狗盗之辈，药毒谷遍地灵药毒草，为防止小弟子偷出去卖灵石，所以进出都需严防死守。而且，因药毒谷一脉相承的私抠作风，谷内不仅学不到炼药配药技术，还得做一堆杂务，若不是这阵法拘着，某些小弟子早就天高任鸟飞去了。
这有点不好办呐。林卿暗暗心想。
阿梨是个凡人，可惜有两个金丹护卫。简单一比较，看来她只能打主意去偷其他金丹恶修的储物袋。
不会又要看人泡澡吧？
“你们两个在那里做什么？”当林卿心中盘算之时，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林卿知晓是刚才神识中的那个金丹，转头一看，呵，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拉直了能铺满一条街，这不是阿梨的保镖之一，那个老者护卫吗？
她立即低下头装无辜。
而庚小鱼谄媚地上前哈着腰道：“真人勿怪，我们马上就回洞府。”
林卿也跟在后面正准备走，那金丹老者忽然喝住她：“你，站住。”
林卿心中警铃大作，装作柔弱的样子：“真真人，你寻我何事？”
金丹老者扫了她一眼，如看草芥般：“就你了。这是你的福分，随我去伺候阿梨小姐。”
庚小鱼吓得瞪大眼睛，阿梨小姐出手是挺大方，但手段十分狠辣，动则对侍女打骂，稍有伺候不周就折磨人，隔几天便要抬出个尸体，谷内的练气女修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当她的侍女。
可怜的小倩啊！可惜了这么个美人……
林卿心里转了转，道：“可是我进谷才一天，什么都不懂。”
金丹老者有些不耐烦，这些个女修变着法的躲着阿梨，按阿梨的害人速度，进谷多少天又有什么分别，竟搬出这么生硬的借口。
他冷哼一声：“少给我废话。”说着放出了金丹真人的威势。
林卿简直要晕死，老头子你装逼可以，但不要随便释放这种没用的威压好吗？
介于她现在扮演的只是个炼气初期的小丫头，她配合地憋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效果很满意，金丹老者拎起林卿就往阿梨的洞府飞。
半空中，林卿叹了口气，自从进这药毒谷，自己一个堂堂筑基后期，跟人最多的接触方式，就是被拎来拎去。
阿梨的洞府位于药毒谷灵气最为浓郁的中心。
现世里有句话说，如果一个人能够视金钱如粪土，那么表示此人高风亮节，思想已升华到一定的境界。
如果以“金钱观”来衡量思想境界高低的话，恐怕这阿梨的境界低到挖井三千米都不够用。这偌大的洞府之内，处处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浓浓的粪土气息。
林卿看着那墙壁上牡丹吐蕊灯，颗颗夜明珠都比拳头还大，桌上的茶具似玉非玉，似瓷非瓷，竟是深海独有的琉菱石，就连随便低垂在隔扇边的纱帐用的也是稀罕的自带荧光的霞云绡。
林卿严重怀疑这阿梨每天都在这亮晶晶的屋里睡觉是不是要带上眼罩才行。
金丹老者将林卿往阿梨面前推了推道：“阿梨小姐，这是新来的侍女。”
他心中嘀咕，这屋子里的侍女，死的就只剩个梳头的。阿梨虽出手大方，但也得有命享啊，谷中的女修一听要给阿梨当侍女，全都避之不及，再下去要到谷外抓人了。
阿梨坐在梳妆镜前，正由另一个侍女解着头发，连一个眼角都没给林卿，只凉凉道：“知道了，给她服了药，你就下去吧。”
“是。”金丹老者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颗丹药，直接掰开林卿的嘴就让她服下。
林卿尝后，很快辨别出是两种毒。
一种也是堵塞灵脉的毒，服下这种毒，灵力丝毫全无，力气也会变得比正常人要小些。另一种是会定期发作的月寅丹，此丹服下，每到月中就会毒发，比大姨妈还准时，若没有提前服下解药，会痛苦难当，心脉断裂而死。
真是黑！
金丹老者见林卿服药后便告辞退下。
头发全部解开后，阿梨转过身，仍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一边由侍女拿着一个镶满珠宝的梳子给她顺头发，一边上下打量了眼林卿，居高临下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卿低垂着头回：“回小姐，我是小倩。”
“嘶，下贱的东西！”后面的侍女不小心弄疼了她，阿梨站起来，一个巴掌就抡了过去。
那侍女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却不敢吱声，阿梨看着自己掉落的头发，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刀，就抓着那侍女的头发剪下几截，又上前给了她一巴掌，将剪下的头发塞进侍女嘴里，怒道：“给我滚！”
侍女连滚带爬撤了出去。
靠，这是个神经病加变态吧。

第368章 我还敢杀了你
阿梨看林卿呆呆的样子，心里很烦躁：“你也给我滚。”
林卿心中一动，此女视人命如草芥实乃恶毒之辈。想起那三个她亲眼看着被杀的药人，还有那么多死不瞑目的尸体，她今天在谷中也听闻，药婆用药人做试验有半数是为了她，仅仅毁了毒草还不够，这也是以人试药的祸根之一。
要不趁现在房中只有她们两人，夺了她的出谷令牌，就把这恶毒的女人给杀了？
转念一想，她劝自己先忍一忍。
药婆就在隔壁洞府，现在就把她除去，万一药婆在她身上下了什么秘法立刻赶来，到时候非但她弄死毒草的计划实行不了，反而连自己都难逃出去。
而且，明日药婆出谷，这阿梨肯定需去送人，现在动她实在不智。
这些想法一瞬而过，林卿装做惶恐的样子，麻溜地撤出阿梨的卧室，走进外面侍女住的小房间。
那梳头侍女见林卿进来，扶着面颊一脸凶巴巴：“喂，新来的，明早你伺候那女人梳头。”
居然还是个欺软怕硬的。
林卿挑了张小榻坐下，轻轻一笑：“阿梨小姐可没让我帮她梳头，不过看你被打成这样，我也觉得你挺可怜，要不明早你先教教我，从明晚开始你就早点休息，我来伺候小姐就寝？”
侍女心中嗤笑：这新来的还是小看了阿梨毒妇的阴狠，明晚就轮到你挨打！
两人一夜无话，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在阿梨的带领下，全谷人目送药婆带着几个金丹恶修离开药毒谷。
林卿与侍女还有两个护卫全程跟在阿梨身后，她暗暗将阿梨的行为举止观察在眼里。
介于对药婆所制丹药的强大信心，不论是金丹恶修，还是阿梨，对身边的两个侍女都非常放心。
一早上时间，阿梨像个公主似的带着人在谷中逛了一圈，中午由侍女服侍着睡下。林卿则号称去练习梳头手艺隐去身形，趴在远处听门口的两个金丹恶修聊天。
“你觉得这次药婆去黄泉峰，要去几日？”阿梨的另一个金丹保镖长相看着十分凶恶，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他的脸上胡须横生，头发蓬起，肌肉十分发达，有点像体修的路子，远远看着好似一尊肉疙瘩山。
金丹老者摸了摸他的灰白短须，一脸精明：“听说这次要商量去中原的大事，恐怕要有几日。”
“那屏障只有在月圆之夜，方才稍稍不稳，能出去也不过几息时间，若不彻底破除，根本无法大举进击中原。”
老者神秘一笑：“既然商议这事，想必上头已经想出法子。”
“那敢情好，窝在这荒芜之地，还他妈保护个没用的女娃，老子早就不耐烦了。还不如到时出去杀个痛快。”自从被药婆安排来保护阿梨，他几乎寸步难行，早知道当初自告奋勇去抓药人还好些。
两人就中原一事闲扯了很多。
林卿听后心中稍安，怪不得许多半岛后段的恶修涌入中原，原来他们已经摸索出了屏障禁制不稳的规律。
不知碧月宗修补阵法的人会否发现，可千万得等她出去之后再说啊！
午觉过后，阿梨醒来，开始了一项让林卿目瞪口呆的行为。
金丹壮年面无表情地守在一旁。她取出一个储物袋对金丹老者说：“你把它打开，按我说的，将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金丹修士显然做过这事，熟门熟路将里面的各种奇珍依次取出。
她又点了点林卿和侍女：“你们两个给我一件件擦干净，若碰坏一件，仔细你们的皮！”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时间，林卿就剩眼睛发直的拿着块帕子观摩阿梨的家当，其中有无数毒丹、毒草，还有数不尽的珍奇玩意。
而阿梨则用手抚摸着其中某些擦过的珍宝，一脸陶醉的满足样子，口中喃喃道：“如果有朝一日，我能修炼，必将拥有更多宝贝。”
林卿暗中撇嘴：能不能修炼跟有没有宝贝没直接相关，还是抱紧你姥姥的大腿吧。
天，终于渐渐暗下来。
很快到了阿梨就寝的时间，金丹护卫守在洞府门口，最里的卧室中仅剩阿梨和两个侍女。
解完头发后，阿梨想起昨天被扯掉了一根头发，指着林卿道：“小倩，你过来给我顺头发。”
林卿乖巧地道了声：“是。”同时转身对另一个侍女道：“姐姐今日辛苦了，接下来就全部交给我吧。”
侍女心中冷笑：哼，想拍阿梨小姐的马屁，等着吃苦头吧！她面上装做为难地样子看向阿梨。
阿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另一侍女才出了卧室。
阿梨在梳妆台前坐定，骂道：“你还楞着做什么？”
“哦。”林卿走上前，拿起了梳子。
林卿梳头的业务水平显然比之前的侍女更差，才顺了一下，就已经扯下两根头发，阿梨想不到这个看着听话乖巧的丫环这么没用。
看着落在地上的头发，她当即火冒三丈，一个巴掌就甩过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挨到侍女的脸，就被紧紧抓在了半空中。
阿梨一愣，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你胆敢抵抗？你这个下贱胚子！”
同时，另一巴掌又想甩过去。
“我不但敢抵抗，还敢杀了你！”
“你！”
下一瞬她就被蒙住了嘴，她惊悚的瞳孔中倒影出一张金丹老者的脸，同时，刀锋闪过，照亮凶手充满折子的眉眼，她的脖子一凉，就陷入黑暗，再也无法醒来。
林卿迅速变回原样，将阿梨身上的储物袋和令牌等统统搜刮干净，然后将她的尸体装入一个小储物袋。
她若无其事地关上门，缓缓走到洞府口，对门口的金丹修士道：“小姐睡了，不过让我去摘些格梧花明天用。”
格梧花夜间开放，花期不过一日，内谷就有，两个金丹修士不疑有它。
林卿大摇大摆走出阿梨的洞府，迅速隐身向外飞去。
时间紧迫，她飞到外谷四处放出黄烟，并用灵力催着黄烟加速，黄烟所过，毒草全部被毁坏。
不过这次和紫原不同，药毒谷的修士也住在阵法内，外谷的毒草被毁，蔓延到内谷时，很快引起修士的注意。
“不好啦！外谷的毒草怎么死了？”全谷皆震动，药毒谷的修士们惊呆了，纷纷出来一探究竟。
场面混乱，小弟子们敲锣打鼓叫人，可谓鸡飞狗跳。
金丹修士相继赶出，四处收那些被撕成一丝丝的细烟。
林卿快速隐着身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等黄烟全部放尽，她隐身迅速回到阿梨房中，化成她的样子，冲出房门带着金丹护卫怒气冲冲地跑到内谷，见外谷的毒草被毁的十之八九，而内谷只剩半数，她怒发冲冠地大骂：“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我姥姥一旦不在谷中，就死了这么多毒草，到底怎么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想背责任，见这个嚣张又恶毒的阿梨出来，有金丹修士将黄烟全部收集好，装在一个葫芦里递给她：“阿梨小姐，就是其中的毒烟，将毒草给害了！”
“什么毒烟？”林卿装做懵懂无知的样子，迅速打开葫芦口，里面的黄烟又飞了出来，向剩余的毒草飘过去。
恶修们全体懵逼。
这阿梨还有没有点脑子，好不容易收完的，居然又放出来了！
不能修炼的人就是愚蠢！
而这时，他们见这个恶女反过来咬牙切齿地嚷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还不快点把这毒烟全收了交给我！”
等到金丹恶修将毒烟再收好交还给她，毒药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阿梨”抱着个葫芦，怒得面红耳赤：“快去查查怎么回事？要不然，姥姥回来，你们全得死！”
众恶修磨牙：明明内谷的有一小半毒草，是你自己毁的！

第369章 出谷
阿梨恍若没有看见其他人难看的脸色，依旧抬头挺胸凉凉地扫视过众人，转身向洞府走去。
后头有个金丹恶修急急跟上来：“阿梨小姐，忽出此事，我等该如何向药婆交代，你得拿个章程出来。”
这群恶修，出事不马上去查原因，不去立即捉凶手，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推卸责任。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这样对她正好。
阿梨斜他一眼：“什么章程？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凡人能拿出什么章程。”
变形术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她得快撤。
听到这话的众恶修，恨不得捏死这个恶女，平日里趾高气扬，将修士指挥得团团转，关键事件就龟缩成“凡人”。
林卿不再理他们，迅速回到阿梨的卧室，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缓缓走出洞府。
路过洞府口时，金丹老者目中狐疑：这小倩不是采花去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金丹壮年回视：估计是刚才外面乱，被吓回来了。
果然，他就听到小丫环有些惶恐有些郁闷地说：“刚才吓死我了。现在小姐还让我去打听消息，真人，我能不能不去？”
金丹老者瞪她一眼：“小姐让你去，你就去。”只要阿梨无性命之忧，谷内出了什么问题，都不关他们的事。今天恐怕有贼人混入，他们需提高警戒。
他回头扫一眼最里面的卧室，整个洞府都在他们神识之内，除了那卧室之外。当初阿梨硬要有什么隐私，才让药婆在最里面加了禁制。谁耐烦看个小丫头睡觉，还防着他们。
不过任何人要进入卧室，都需经过洞口，他们守好这一关，蚊子也难飞进来。
快步走出阿梨的洞府，外面乱成一团。林卿混在人里，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谷走去。
因出此大事，晚间的外谷亦有很多巡查弟子。这些恶修总算不笨，已有一个金丹带了很多人在出谷口的位置严查。
谷口的位置不大，如果她隐身而过，肯定能被金丹察觉。林卿看了看天色，天亮之后，那两个金丹护卫定能发现阿梨出事。
她必须在事发前逃出药毒谷。只是大晚上的如要求出谷，就更有嫌疑。
林卿想了想，决定在谷口附近找个地方隐身先观察着。
晨光微曦，林卿见时间差不多，便化成梳头侍女的样子现出身形向谷口走去。
把守的金丹见有个女修过来，问：“你是何人，为何出谷？”
林卿取出阿梨的令牌给他查验：“我是阿梨小姐的侍女。昨晚阿梨小姐受惊，令我今天一早出谷去坊市给她买些东西压惊。”
“现在特殊时期，你去买什么东西？”金丹问。
林卿立马学着阿梨的样子怒道：“阿梨小姐要买什么东西，还用向真人交代？真人这是什么意思？好啊，药婆不在谷中，阿梨小姐的话就没人听了，出去买个东西还要被诸多盘问。”
见这小丫头拿着鸡毛当利剑，金丹把守皱起了眉头，立即放出了金丹威压。
又来这一招？
林卿倒在地上，立刻嚎起来：“小姐啊，他们见你是个凡人都欺负你！既然不让我出，我也就不出谷了，我现在就请阿梨小姐过来给我评评理。”
金丹修士见这侍女蛮横的作风与阿梨如出一辙，真乃有其主必有其仆，有些头痛。
在旁的另一修士附耳过去对他道：“真人，此女的确是阿梨小姐的侍女，几日前我还见过。阿梨小姐一贯胡搅蛮缠，我们何必自找麻烦。”
另一人也贴过去说：“是的，我也见过这个侍女，现在时期特殊，真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那个恶毒的小婆娘了。”
金丹把守听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去吧。”
林卿心中一喜，手执令牌通过几层屏障就走出药毒谷。
刚从谷中出来，她正准备隐身逃走，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剧痛。
有人偷袭？！什么人？为何她刚才没察觉？用了敛息符？隐身符？她这么快暴露了？
一连串念头闪过，她反身一拳紧随而出。
来人也惊讶于他的一掌居然没把人给劈晕，这脖子得多硬……林卿的拳头没击中目标，对方速度非常快，反身转过反而捏住了她的手腕，一把锋利的剑骤然出现，贴在她脖子上，身后传来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将入谷之法说出来。”
这、这声音是？
“秦秦师叔？”林卿一愣。
回转过身，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秦谦错愕：“……林卿？”
“嗯，是我。”
这样相遇两人都十分意外，不过意识到这并非长谈之地，两人一起御剑向远处飞去。
直到离药毒谷远了些，在一个小树林里的大石上坐下，林卿才惊讶地问：“秦师叔，你怎么也来药毒谷了？”
林卿已恢复原本的样子，秦谦看着她安全无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道：“我来寻你。”
林卿微微一愣。
秦谦收回目光，继续说：“你们几人由我带出太华，自然要带回去。”
想不到秦谦还挺认真负责的。
林卿莞尔一笑：“多些师叔关心，之前让大家担心了。不过，你看，我安全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又问：“李师姐他们如何了，师叔怎知我在药毒谷？”
自那日林卿被掳之后，秦谦听完张浩轩等人的描述，他就猜到掳她之人肯定来自东山半岛。
他急速赶至东山半岛，明里暗里打听才基本确认那元婴老太很可能是半岛后半段药毒谷的药婆。
听闻药毒谷的药婆手段毒辣，毒害不少修士。想到林卿被此人抓走，危在旦夕，秦谦便顾不得之后如何从半岛后段出来，抓了个恶修了解入内的方法，后经伪装毅然通过屏障。
东山半岛后半段，于他而言甚是陌生，经过几番打探，他才来到药毒谷。
可惜他在药毒谷外潜伏许久，未见人进出，好不容易有人出来，竟然正是他要找的林卿。
想到这里，秦谦不免有几分唏嘘。
他将如何知晓她在药毒谷的经过简单跟林卿提了提。
之后淡淡道：“张师侄等人，我已发讯让他们在恶修平原继续查探，待我们出去后再与他们汇合。”
早晨的空气中有股泥土的味道，秦谦仔仔细细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微红的手腕和后颈露出的一丝青紫，眉睫颤了颤：“我听闻，药婆甚喜折磨人，你……在谷中，可有吃苦头？”
林卿摇摇头，弯了弯眉眼：“非但没有，我还将药毒谷的毒草全给毁了。”
说到这里，她有几分得意。
秦谦见她目中发光，有几分狡黠的小模样，淡淡一笑顺着她的话问：“哦？你是如何将毒草给毁了？”
说着指了指她手腕，顺手将一份外用的伤药递给她。林卿接过，想到那些药人，她蹙了蹙眉：“这药毒谷之内种了无数毒草灵药。药婆用人试验，好像在研究两种丹药。”

第370章 我想我知道
林卿继续说：“一种是试图让凡人修炼的丹药，另一种听说是短时间内激发修炼者所有潜能的毒药。那药婆抓我，就是做药人。总之用人试验，残害了不少性命。”
秦谦皱起眉头：“你可被下毒了？”
林卿点点头，又摇摇头：“被下了。因我才进谷，并未开始试验，只是被下了封闭灵脉的毒丹，不过她们的毒奈何不了我。我很快解毒逃出，潜伏在谷内，最后趁夜里把这些毒草都给毁了，其中好些上百年的，长起来可不容易。”
秦谦淡淡一笑：“你毁了这毒草源，想来药毒谷损失惨重，暂时顾不上抓人试药。”
“这就是我的目的。”林卿扬了扬眉毛，又想起个事，“师叔，我还看到药人中有几位僧人，估计梵行寺失踪的僧人就是被他们抓了？”
“以我等一路所见，僧人失踪，部分应是被邪修所杀，部分就如你所言，落到恶修手里了。”秦谦点头，“用人试药，且这两种药任一均不简单，看来药毒谷所途非小。”
“嗯，可惜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两种药都尚未研制成功。”林卿一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一边拧开秦谦给的伤药盖子。
盒子中的药膏晶莹透亮，她点了一些草草抹在手上，抬手轻闻，有种淡淡的茶香，她微微一笑，大体知晓有哪几种配方，都是非常昂贵的原材啊。
炼丹师的惯性，凡是碰上什么药物总是想着它是由何种材料所炼，如何炼成的。
“第一种可谓逆天之药，第二种乃是虎狼之药。要研制成功谈何容易。”她摇摇头，“这第一种丹药婆主要是为了她没有灵根的外孙女所研制。”
说到这里，她取出储物袋，晃了晃：“我把她外孙女给宰了，可能药婆以后没什么动力研制这丹药了。”
秦谦挑了挑眉，前后算起来林卿入谷短短不到两天时间，非但保命无虞，还已做了这么多事情，他静静看着她，目中似有深意。
而林卿正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之前一直没适合的时机，现在已出谷，我得尽快把尸体销毁，若是她身上有什么可追踪的秘法就糟糕了。”
林卿迅速将阿梨的尸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火焚尽。
毁尸灭迹后，秦谦道：“我们现还处于药毒谷周边，你杀了药婆的外孙女，恐怕很快被发现，我们再离远些。”
“好。”抹完手腕后，林卿将伤药递还给他，“师叔，这个多谢了。”
秦谦见她没擦颈后的伤痕，淡淡道：“此药我还有，之前是我错手伤了你，这药你留着。”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的口气，说完御剑飞起。
林卿拿着药，心想这些小伤其实不擦药过会也就好了，真不用赔一瓶这么“贵”的药。不过转念一想，秦谦这药应是对他刚才误伤自己表达的歉意，不收是不是不好？再说秦谦是个小土豪，一瓶伤药对他应该没所谓，既然都说送她，她就收了起来。
林卿也紧跟着御起剑：“秦师叔，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是直接去屏障处等着离开，还是趁机在恶修的地盘打探消息？
秦谦见林卿追上来，道：“我们先去打探如何出半岛的方法。我听闻这几日半岛的恶修在黄泉峰召开盟会，既然已进阵法，我想去查探恶修涌入中原有何图谋。”
只是黄泉峰一带，乃恶修总盟处，基本都是高阶修士，要否让林卿同去，他还未定。
正思索着，就听林卿道：“那个，秦师叔，你说的第一项，我想我知道……”
秦谦一怔：“……”这两天，你做的事还真不少……
“要不，我们直接去黄泉峰吧。”林卿建议。
良久，传来秦谦轻叹：“好。”
而此时，药毒谷内，时间早过平时的时辰，却未见阿梨起床唤侍女服侍。
“啊，小小姐不见了！”梳头侍女在金丹修士的责问下进入内卧，却无阿梨的踪迹，吓的惊叫。
阿梨莫名失踪，那个新来的小倩也不见了。这下可慌了两位金丹护卫，他们不敢声张，在内谷找了一圈，未发现任何端倪。
直至到外谷守卫处打听，把守的金丹直指阿梨的身边的侍女已执令出谷。两个金丹修士才预感事情大为不妙。
慌乱之中，两人立刻出谷追踪，然而早已没有任何音讯可查。
无奈之下，他们又急急赶回药毒谷，想法设法潜入药婆用秘法给阿梨点魂灯的密室，结果发现魂灯已灭，两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该如何是好？是谁，是谁杀了阿梨小姐？”金丹中年又惊又怒。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阿梨昨晚还安然无恙，怎么经过小半夜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被杀失踪了？
金丹老者盯着已灭的魂灯，沉吟道：“定是那个小倩有问题！药婆对这唯一的血亲最是看中，如若被药婆发现阿梨已死，即便抓住小倩将她千刀万剐也难解药婆心头之恨。你我保护不力，定然下场凄惨。不如趁药婆不在，速速离谷。”
“老哥所言有理。”想到药婆对付办事不力者的手段，金丹中年打了个寒战，“反正老子也早不耐烦待在这里，中原天高地阔，我们就去中原过好日子。”
金丹老者眯了眯眼：“趁阿梨被杀的消息尚未传开，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多取些药婆的秘宝再走。”
另一人立马附和。
因毒草被毁，药毒谷已乱成一团，药婆去黄泉峰参会又带走一拨心腹，此时的药毒谷可以说是“群虫无首”。
两个金丹护卫瞒着阿梨已死的消息，将药婆留在谷中的一些毒丹和法宝洗劫一空就匆匆跑路了。
黄泉峰，位于东山半岛的中后段，东临大海，长年雾气蒙蒙。虽然水汽很足，气候也适宜，却不知为何山峰之上很难长出高大的树木，反而只有些粘土的地藓和有些类似曼珠沙华的小花开放。再加上，此峰有一道极大的昏黄瀑布挂落，所以才取名为黄泉峰。
黄泉峰顶的一个极其奢华洞府内，此时正八方恶修代表齐聚，共同商讨“复我国土”的大计。
因第一次偷听元婴邪修们开会，被发现后下场太过凶险，所以第二次趴着听元婴壁角的林卿表示压力很大……

第371章 偷听
在她身侧不远，虽然看去一片空无，但她知道秦谦就在那里，他用符箓与她一样收敛气息，隐去了身形。
药婆的座位处在中段。毒草被毁的那晚，秦谦正潜伏在药毒谷之外，因想知道谷中情况，他拦截了谷内发出向药婆报信的传讯符，因此药婆还未知药毒谷毒草被毁的事情，更不知道阿梨已死的消息。
“盟主，主上闭关这么多年，不知何时才可出关？”坐在左下的一位中年元婴身形高大，上半身仅围半边兽皮，还有半边胸肌发达的裸露在外，身侧还放着一把锋利的大刀。开了几日会议，他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坐在上位的人语调淡淡：“时机到了，师尊自会出关。”
壮汉模样的元婴听着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又不敢大声反驳，只道：“没有主上带领，这屏障未彻底破除，我等何谈进击中原？”
盟主勋长淮狭长的眼尾扫过众人：“快了。师尊闭关前就有言屏障五十年必将出现不稳，现在不正已言中。待他出关之日，便是破除屏障之时。”
另一位元婴打扮得颇像凡间衙门里的师爷，他摇着羽毛扇，两撇八字眉，嘴角长着鼠须痣，小绿豆眼骨碌乱转，仿佛下一瞬就能想出几个阴毒的主意。他对壮汉道：“除仙逝的老祖宗外，主上乃几千年来半岛最有天分的阵法大能，你还有何质疑？”
“马屁精，我何时质疑主上了？我只是问一问主上什么时候出关而已，也好回去早做准备。”壮汉修士一直与对方不合，见他又找茬，立即怒得青筋直冒。
“啧啧，刚才我可听到你和某些人的传音了，可不正在怀疑主上能否进阶化神。”师爷模样的元婴修士贼眉鼠眼地一笑。
听到这里，林卿惊出一声冷汗，这元婴用秘法偷听传音？
她不由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未和五四红枣聊天，也未与秦谦传音，要不然很可能已暴露。
听元婴的壁角，果然风险系数飙升！
还有，恶修头子竟然在闭关进阶化神？
这信息量有点大，林卿的表情转肃。
洞府之内，因传音被偷听，壮汉元婴恼羞成怒气得大骂：“格老子的，鸠罗你又跟老子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鸡鸣狗盗之辈即便修至元婴仍脱不了那臭德行！”
“哼，总比某些打家劫舍的暴徒要文明些。”师爷修士立刻回嘴。
“文明？文明个屁！鸠罗，靠你那些徒子徒孙能成什么事！若不是我上次带队打杀劫获碧月宗那群小娘么的灵石矿，以后建新阵的灵石哪里来？”
“够了！再如此无由相争，莫怪我动手。”看这两人以五十步笑百步还要继续争下去，勋长淮喝道。
勋长淮最为弑杀，两人不是对手，又有半步化神做靠山，作为盟主，众人皆服，立即消声下去。
“这不就对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吵来吵去，只会浪费我等时间。”一个身着红衣、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子凉凉道。
勋长淮亦冷冷看他一眼，接着目视众人，声音低沉：“在坐各位都是半岛旧人，被囚禁在此方外之地成百上千年。这么多年的苦熬日子想必你等也过够了！屏障不稳终给我们牢笼之人一个自由之机。”
说到这里，他目光锋利：“然，出笼猛兽，要讨回的不仅仅是自由的呼吸，我们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夺到更大的地盘！被禁锢多年，也是时候让外面那些逍遥之辈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我们要离开囚牢建立势力，这第一步便是蚕食东山，首先面临的就是梵行寺和碧月宗两个大派，但是空有雄心壮志无用，任何事情需脚踏实地一步步筹谋。令魁屠去劫灵石矿，让药婆研制毒丹等，皆是为增加我们的筹码。欲完成我等大业，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
“这几年半岛派遣弟子去中原已收集各派不少信息。几日前东山传来消息，梵行寺又派出一队僧人去南岸，碧月宗亦开始有动作，那北边邪修这几年也不知在东山寻何物事。刚探出梵行寺和碧月宗找的是一处秘境，想必亦与邪修所寻有关，能得三方势力如此重视，这秘境中肯定秘宝无数。一旦发现秘境，我半岛之人定要全力抢夺！”
听了这话后，在场的修士纷纷应诺。
勋长淮见这帮人还算老实，扫一眼药婆问：“药毒谷研制的丹药如何了？”
药婆哑着声音回答：“回盟主，还在研制。”
“还需多久？”勋长淮问。
“这个……还需段时日。”
另一个穿着黑绸的女子听了，淡笑：“药婆，前阵子我在南岸暗设的阵法可给你捕了不少小苍蝇。怎么，又废了？”
药婆听了，掀了掀眼皮，慢慢回：“乌宁，我老婆子的毒丹可不好研制，你抓的那帮秃驴和那几个道士忒没用，没几日就废了。”
乌宁没所谓道：“哦，那就再等几日，看有没新入网的。不过那帮秃驴可不是没用，至少挑起了几分两派嫌隙。盟主，您说是不是？”
勋长淮淡淡点头：“待主上出关，到时那阵法还需你协助。”
乌宁立刻拱手：“我定当竭力。”
这恶修开会泄露如此多信息，不负他们冒险潜进来，林卿正趴在洞顶秘处听得聚精会神，她的手忽然触到一丝温热。
林卿惊得瞪大双眼，瞬间反应过来应是秦谦才松了口气。
这秦师叔是什么时候挪过来的？
下一瞬，就有人轻轻拉起她的手，缓缓展开她的手指，在她手心慢慢写字。
手心，传来一阵微痒。
林卿意识到此地不宜传音，秦谦应是有话对她说，立刻沉下心仔细分辨他写的内容。
半柱香后，撤。
林卿点点头，又意识到现在两人都在隐身，根本看不见对方。
她立刻反握住秦谦的手，在他带着薄茧的手掌上，写了个“好”字。

第372章 好人要无语
掌心传来轻柔的笔画，是林卿的答复。写完之后，手，利落地撤去。
滑腻的触感仿佛仍在，秦谦不由攥住手心似还有余温的“好”字，定了定神，向洞府看去。
勋长淮了解完丹药进展，转头问：“恶修平原修士的收拢情况如何了？”
要在中原夺得一席之地，仅依靠半岛后段的恶修数量并不够，他们还需壮大门徒队伍。恶修平原是去收服的首当其冲之地，也是需重点去调教的一块。
那红衣裳的桃花眼立刻复道：“盟主请放心，自主上将老祖宗的阵法微调后，已有越来越多投靠的修士进入半岛后段接受总盟教诲。而那些因担心不便出去暂不愿入内的门人，我早已吩咐底下金丹弟子去将他们慢慢组织改编，以便将来能为我所用。”
勋长淮听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几千年下来，东山半岛与中原之间屏障与阵法的威力早不复当初。尤其是近几十年，不仅屏障出现不稳，少陵圣君的阵法也一样不停减弱。
经过多年研究，主上沧无真君已找出阵法的不稳，并做了微调。
如今的阵法不需执令者本人同意，只要将执令者授权的几枚令牌放至阵法多个关卡处，由那里把守的金丹修士同意便可入内。而原后段的老牌恶修，每人身上都携带一块小令，可随时直接入内。
“嗯，你吩咐弟子且小心些，不要让中原的奸细混入。”勋长淮吩咐后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林卿躲着再听了一会儿，待时间到半柱香，她就小心翼翼地按照来时路向外撤退。
正跑了几步，忽然大地一片震荡，外面的天空猛然变色，天幕之上乌云集结，雷电酝酿，所有的灵气如发狂般震颤不已，骇得林卿差点灵力不稳显出身形。她极力压制灵气的激荡，趴在洞顶一动都不敢动。
“这是师尊要进阶化神！”中央主位上的勋长淮惊地站起，目中掠过一丝狂喜。
其他人亦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
“是主上化神了？”
“我半岛在老祖宗去后，终于又要迎来一位化神大能。”
“恭喜盟主，恭喜盟主！”
勋长淮压住心头惊喜对所有人道：“此次盟会暂议到此。主上沧无真君化神事关半岛前程，现下还有雷劫将至，我们同去祈佑。”
其他人见外面这动静，早没开会的心思，在勋长淮的带领下纷纷向沧无真君的闭关之地飞去。
突如其来的化神之象，撩得一众恶修心神荡漾地全体跑去围观，林卿趁人都离去后，紧跟着隐身飞出黄泉峰。
直至飞到黄泉峰外的在一座小山头，林卿才现身发出一道传讯符给秦谦。
秦谦正在不远处，很快飞来与她汇合。
灵气如奔腾的野马般向黄泉峰不远处的溟渊涌去，天地间电闪雷鸣，气势宏大。
“半岛若出一位化神，山海界怕是不太平了。”秦谦目中倒映着满天的雷光淡淡道。
山海界的化神修士不过寥寥数人，以这恶修的野心，只怕要掀起风浪。
听了这么久壁角，林卿完全同意秦谦的看法。
她心中暗想，各派修士恐怕料不到，屏障之内的恶修被困在里面这么多年，非但没有在里面好好劳改、重新做人，反而因被困一隅，阴谋诡计没得搞，只剩埋头修炼、怀着一腔怨恨“奋发向上”。
不得不佩服当年少陵圣君给自己挑的这块自留地风水太好，里面居然产出多位元婴，现在还即将出土个化神？
人品差并不代表能力差，多少好人要无语……
化神异象引起狂风阵阵，吹得衣摆飒飒作响。
迎风远望，林卿想了想，平静道：“今后如何，非我们能控制。我等只要尽心尽力，做好力所能及之事就无愧了。”
秦谦侧低着头看她，见她的目光清澈而高远，若山间有灵泉流淌，他紧抿的嘴角舒缓了下来，望着远处淡淡一笑，又对她道：“随我来。”
说完踏剑飞起。
咦？她的鸡汤还没撒完呢，就走了？
林卿紧随而上：“秦师叔，我们去哪里？”
秦谦的蓝色衣摆在风中乱舞：“其他事我们暂不去想。这化神之人我等虽不喜，但化神之象千年难遇，既然在附近，自然不能错过。”
乌黑浓密的劫云越压越低，电闪雷鸣中的威压令人胆寒。化神之威覆盖面积极大，不少半岛修士从四面赶来。
勋长淮等人在黄泉峰附近观看，而秦谦带着林卿飞到另一方向，停在一处十分偏僻的山林里。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第一道雷电之威终于降下落在溟渊之上，电光与抗衡的法宝相击，电光四射，亮得无法直视。
化神的雷劫一道接一道落下。
虽然林卿很希望哪道雷劫能把半岛要化神的那位恶修大能给直接劈死，但是待最后的雷劫落下，乌云散去，霞光漫天，她不得不郁闷地承认一个恶人BOSS正冉冉升起。
与此同时，山海界各大派中，化神期的几位大能心中有感，均不约而同走出各自修炼之地，目光远投至东方。特别是碧月宗的圣君望着东边传来的动静，皱起娥眉：“半岛之内？”
她即刻招来服侍的小童：“你速去请掌门过来见我。”
“是。”小童急匆匆向外走去。
沧无圣君的化神异象整整维持了十日。
异象褪去后，林卿缓缓睁开眼，算算时间快到月圆之时，他们该赶去屏障处，趁着屏障不稳的时机离开半岛后段。
于是她转向秦谦，见他正在不远处安静打坐，便一人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其他地方前来围观的修士们已相继褪去。新出炉的化神大能在众星捧月中也已远远离开。
待再回到原处，秦谦周身正灵气盘旋，将他环绕，灵力卷成一个漩涡。
“这是……顿悟？”林卿瞪大眼。
五四探出头，有些怨念：“可不就是顿悟！”
他转过小脑袋看看秦谦，又转头瞧瞧林卿：“你都没什么特殊感觉吗？”
“什么感觉？”林卿懵。
五四飞出荷包，小红毛都翘了起来，恨铁不成钢道：“这次不是结婴，是堂堂化神异象，你作为一个小小筑基，静坐修炼了十日，都没点感觉吗？”
“哦……”林卿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反应过来才知晓五四在急什么，她摇摇头，“顿悟又不论斤卖，顿悟要天时地利人和，我这人比较挑剔。再说，你不也没顿悟吗？”
“你们人修进阶，我顿悟什么？”五四一愣。
林卿严肃地摇了摇食指：“五四，你这就狭隘了。天下道法相通，你虽是神兽，也逃不开天地道法。你作为凤族嫡系，碰上这难得的化神之象，怎么能没顿悟呢？”
五四跳了起来：“我们不是在说你吗？你绕到我身上干嘛？”
“好，不说你。”林卿把红枣抱了出来，问：“红枣，你顿悟了没？”
红枣委屈：“主银，我没有……”
林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五四，见他下一秒要发飙，就清了清喉咙：“等哪天师傅化神，我肯定能顿悟。咳咳，就这么说定了！”
身边有个教导主任，日子真的好难过……

第373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大荒，雪域风雪飘零。
莫九幽坐在幽远大殿之中，底下几道暗影隐现，正向他汇报消息。
经过十年多的努力，如今的大荒虽仍不是万众齐心，然而较十年前已团结很多。至少眉妩等几位门主明面上肯称他一声宗主了。
“半岛之内有化神迹象？”莫九幽长眉轻轻抽动，又冷笑一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半岛恶毒被围困近三千年，也是该有动作了。
不过这都不关大荒什么事。大荒的面积虽略大于半岛，然而不论灵力还是资源却远不如半岛，这也是中原大派一直对他们放任不管的原因之一。
即便哪天半岛的人全体跑出来，大荒这贫瘠之地也不是恶徒的攻占目标。
反而，可以谈谈合作。
莫九幽的心思转了转，又继续听下一位暗士的汇报。
“梵行寺僧人去了一趟碧月宗后，碧月宗也开始四处寻找秘境？”
“是。”暗士低低道。
看来，梵行寺是想联合碧月宗了。
莫九幽看着远处鹅毛般的大雪，他站起身走到殿口。冰冷的风吹来，他的双袖鼓荡招展，莫九幽仰天长笑：“好，都去找吧，找出来正好！少尊必定在那个秘境之中，只要找到他，我大荒将走到更高处！”
二十多年前，见过使者后，他就开始着手安排诸多暗子插入各大门派。几年前，他们终于发现点指向梵行寺的线索。
之后，果然梵行寺有所动作，先后暗中派遣和尚出去调查。他们安插在梵行寺的暗子提供了派出之人的路线，他们抓了几人搜魂才知，梵行寺给他们的指令竟然是寻一个秘境。
结合种种蛛丝马迹，莫九幽断定少尊极有可能就在秘境之中。
思及此，莫九幽垂眼吩咐：“接下来不要再抓杀和尚，密切关注两派动向，及时汇报。除丙暗外，你们先下去。”
其他人退下后，莫九幽的声音里没一丝起伏：“少主这几年修炼可用心？”
丙暗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少主从未离开魂洞。”
“嗯。”莫九幽思索了一阵，“你让非离、阴石和蛊星三人来见我。”
“是。”
东山半岛黄泉峰，化神的庆典和沧无圣君亲自主持的会盟都已结束，半岛的恶修亦各自归去。
勋长淮一步一步沿着青石台阶缓缓向峰顶走去。
直至看到一身青袍的沧无圣君，他低低喊了声：“师尊。”
正在仰望星空的男子，微转过身，入目的是一张威严俊朗的脸，鬓若刀裁、面色无情。
这唯一的弟子已是半岛的主事之人，也已进阶元婴后期。
他淡淡看了一眼，又回转过身继续看着天空闪亮的星子：“长淮，你太急了。”
勋长淮这时才有几分软弱：“徒儿只是想早日完成老祖宗的遗愿？”
“你太小视中原各派了，中原各大派当初能逼得化神老祖故步自封在一角，如今的后辈你就断定他们不可？”沧无圣君看着他问。
勋长淮动了动唇，终无话可说。
沧无凉凉一笑：“不是不出，而是时机未到。眼下，我等仍需韬光养晦。”
“那破除屏障之事？”
“屏障之事，我会带着乌宁去。至于你们提到的东山在找秘境，这倒是我们的机会。”沧无圣君道，“半岛近千年穷尽资源才培养了你们几个元婴修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想再图发展，没有资源储备，如何能成事？在寻的秘境乃无主之地，届时一旦找到入口，你带他们去把所有资源给我争抢过来。”
“是。”勋长淮恭敬应道。
“不过，被困多年，我既已化神，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沧无的脸上透着冰霜一样孤冷的寒意，“卧塌之侧，我先送碧月宗的女人们一份大礼……”
勋长淮抬眸，只见沧无眼中划过一道嗜血之光。
参加盟会的诸位恶修带着暂时“按兵不动”的新命令，各回各洞府。药婆乘着云舟走到半途，便遇上前来找她的药毒谷金丹修士。
“你们不在谷中好好留着，到此地来做什么？”
几位金丹修士哭丧着脸，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谷主，大事不好了！我等给您发了传讯符，但迟迟不见回音，心中实在焦急才出来找您的。”
“何事？”药婆由种不详的预感。
“药毒谷，所所有的毒草和灵植全都被毁了！”
“什么？”药婆枯枝般的手一把拎住金丹的衣领，“我老婆子耳朵不好，你再说一遍！”
被拎住的金丹简直要哭，连忙给自己加了几道防御，吞吞吐吐地说：“药毒谷的毒药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全被毒死了。”
药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毒药被毒死？听起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赶回药毒谷，看到满地焦黄，她多年养起来的满谷毒草已全部死去，药婆气得比挖了她的肉还要难受。
药毒谷之内，小弟子们因跑不出去，没有看好毒草也不知会是什么下场，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阿梨呢，阿梨呢？”她回到洞府，阿梨居然没来迎她，这不对劲！
这时，旁边另一个金丹恶修小心翼翼地说：“阿阿梨小姐失踪了，守护小姐的那两人也跑了，定定是那两人拐带了阿梨小姐！”
见药婆的脸色已黑如泥浆，这人忍住逃之夭夭的冲动，说着说着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药婆一脚狠狠踢开他，心中惊恐地站起身向密室飞去。
进入密室，看着已熄灭的魂灯。药婆惊怒得倒退了一大步，紧接着浑身发抖地盯着魂灯。
已灭的魂灯仍孤零零地立在桌上，如一把钢刀刺进药婆的心。
“是谁？是谁！”药婆目中涌上腥红，“是谁杀了我的阿梨！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的灵魂永堕地狱！”
对着魂灯指尖咬出一点鲜血，血诡异地飞至魂灯处，药婆不停将法诀打入魂灯。
不久之后，昏暗的密室空中显出一个房间，俨然是阿梨的卧室，同时还有一张长满皱纹的老脸。
这张脸，药婆再熟悉不过。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杀了阿梨！”
她心中一顿，又去放宝物的密室一看，里面的东西已全部不翼而飞。她的好东西全部随身带着，只有些对她无用的法宝等才放在这密室，因此这密室并没有特别难破的阵法。
阿梨死前的镜像、密室被盗、两人畏罪潜逃，每一点都已证明杀阿梨的就是那两个金丹。
是自己看走了眼，害了阿梨啊！药婆又怒又怄又悲，生生闷出了一口血……

第374章 出去不容易
月夜，墨空如洗，星河漫天。
夜空中掠过两道急速飞驰的身影。
“秦师叔，我们赶上了。”望着莹白圆润的明月和远处阵法，林卿笑道。
秦谦一场顿悟，花去一天多时间，他们差点要再等一月。
“嗯，此地有诸多人等候，想必时间还未到。”穿过阵法，秦谦见屏障附近已围有很多恶修，其中不乏多位金丹，他侧头对林卿讲：“待过屏障之时，多加小心。”
趁着月圆之夜要出半岛的人不在少数，林卿远远扫了一眼，发觉长无边际的屏障其他地方空空如也，唯有一处人头攒动，所有恶修都集中在那一带等候。
林卿望着人群，眼底露出一丝不妙：“看来能出去的地段并不宽敞。”
她上次听两个金丹护卫提到月圆之夜屏障有几息不稳，恶修们可趁此出去，却不知道那不稳的地方这么有限。
时间只有几息，到时候会不会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似的？
修仙界应该不会发生踩踏事故吧？
正这么想着，刚飞到人群边缘，有两个恶修吵闹起来。
“你他妈没长眼吗？挤到老子了！”一个脸上带疤、身上横肉层叠的大汉瞪着虎目。
“挤到你怎么了？你看什么看！”另一个歪嘴的修士显然也不是善茬。
“嘿，看来老子的刀见血见得还不够，什么王八蛋都敢跟我叫板。”带疤的硬汉立即抽出一柄一人宽的长刀。
另一个也毫不示弱：“那就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说着掏出一把利锯，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要打滚远点打，少在这里占位置。”有个金丹发话，一甩手将两人扫出人堆。
其他的恶修有些人漠不关心，有些人跟着起哄，在吵吵闹闹时，林卿抬头瞟了一眼天空，只见月亮之上有一叶云舟飞来，她不由惊住：这不是药婆的云舟么？
糟糕！
林卿的心徒然一沉，她立刻低头凑近秦谦：“秦师叔，不好，是药婆，可能我杀她外孙女的事暴露了。你掩护我，我先易容。”
秦谦往上空望了一眼，便知事态严重。现在冒然起飞离开反而会引起药婆注意。周边都是人，他们忽然隐去身形也有些不妥，他回过身取出一件带帽斗篷将林卿拢到身前，给她披上。
林卿瞬即明白秦谦用意，她披着斗篷站在秦谦身前，借着他高大的身形作掩护，立即埋头不停打诀。
两人贴得极近，鼻尖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秦谦指尖微微一颤，他即刻抬眼，面色冰寒地看着药婆的云舟缓缓降下。
而不过两息，他的脑中就传来林卿的声音：“搞定。”
秦谦垂眸看她，只见斗篷的帷帽掀起，露出一张明艳而陌生的脸，朝他眨了眨眼睛。
秦谦点头，移开眼神：“药婆来了。若万一到时瞒不过，你务必紧跟着我。”
林卿带着乙梅的样子猜想，秦谦这话的意思是，到时如果穿帮，他要护着她力战元婴？如果被药婆发觉，除了战斗，的确别无他法。
见秦谦正盯着她等答复，她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打定主意，杀了阿梨她早知会惹上药婆，但她不后悔。若是被药婆发觉，她不会只依赖他人，她必定会全力以赴。
药婆自从发现阿梨死后就无心研制毒药，为报仇雪恨，她立即外出寻找凶手，可惜踏破铁鞋，仍未寻到两个金丹护卫，就连那个莫名失踪的侍女都未找到。
不过，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那两人定会想方设法逃出半岛，月圆之夜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药婆脸色铁青地端坐在飘于低空的云舟上，她转头声音哑然：“开始吧。”
与她同乘的几位金丹恶修从云舟跃下，蛮横地拨开人群，直接走到屏障不稳的地段，在其前一段距离，开始布阵。
药婆的名号，半岛后段的恶修众所周知。
见她带人在屏障前布阵，旁边的恶修不由开始议论。
“药毒谷这是在做什么？”
“不会是不让我们出去吧？这怎么行，实在太霸道！”
“你们怕这药婆，我总盟之人可不怕！”
药婆坐在云舟之上低垂着头看着人群放出元婴的威压：“你们之中已混入杀我外孙女阿梨的凶手。我要找出这两人。所有欲出去的人只有先经过药毒谷所设的阵法才能通过屏障。不配合的人，我老婆子现在就赐你一颗毒丹！”
听到不是不让人出去，药婆又是在场唯一的元婴，欺软怕硬的恶徒们虽心中不忿，却渐渐安静。
收到的效果尚可，阵法布置完后，药婆道：“月上中天之时，屏障才会不稳。在此之前，你们先逐一进入阵法。”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药婆冷冷一笑：“凭我药婆修为最高！有谁不服，尽管到我老婆子眼前说道说道。”
林卿不知这阵法有何作用，混在人堆里静静观察。
原本她以为这些恶徒不会乖乖就范轻易听使唤进入阵法，结果却见他们在金丹恶修拳打脚踢了两人，杀鸡儆猴之后，非常有秩序地“排队”依次进入阵法，她惊得完全无言以对。
她不由摇头感叹，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人，逐一进入阵法。
林卿排在秦谦后面迟迟看不出那阵法的猫腻所在。
这时，随着一人踏入，忽然阵法发出一阵呼啸声。
药婆从空中如箭般射下，同时枯枝一样的双手徒然伸长抓向阵法。
林卿探出头看去。
居然是有人隐身贴着另一人想混入阵法，而阵法立即将那隐身之人辨别出来，同时将两人困住。
其中一人莫名其妙，惊得不知所措，另一人正是阿梨守卫之一的金丹壮汉！
药婆一把将他揪出，眼中结霜：“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杀我阿梨？！”
金丹壮汉已吓得全身哆嗦肝胆俱颤，他腿软地跪下痛哭流涕：“药婆，我虽杀过很多人，但实在没胆子杀阿梨小姐啊！我只是太害怕了才逃走，小姐真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们还会有谁？难不成还是那逃走的小丫头？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死了！”说着药婆将一颗毒丹塞进金丹壮汉嘴里。
毒丹入口即化，金丹壮汉发出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叫声。
没过几息他就七窍留血，四肢肌肉竟以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最后人如僵尸般痉挛在地。
“继续。”药婆仿若未见，淡淡地说。
其他旁观的恶修无不惊骇，特别是排队在最前面的人，愣在那里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继续上前。
没过多久，阵法又发出一声呼啸。

第375章 修真界“安检”
还有人敢隐身？
林卿再探头一看，一个瘦瘦小小好像刚受过伤的恶修，脸色惨白的慌乱道：“我我没杀什么外孙女啊，为什么阵法也会叫？”
见金丹修士向他走去，这人转身撒腿就跑：“不，我不想死！”
金丹修士很快将他逮住，扔在药婆脚下。
药婆将人提起，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这人抖得像个筛子似的，结果却没任何变化。
其他人见了不由狐疑：药婆这是良心发现了？
那瘦瘦小小的恶修更是惊得下身都湿了，他抖着身子见自己四肢健全，不敢相信居然逃过一劫。
之后，排队进阵依旧继续，除那瘦小恶修外，另有两次阵法呼啸，有两人被拎出，服药之后也未像金丹壮汉那么惨。
这是在做什么？
那些人过阵，阵法为何会叫？
药婆给他们服的又是什么丹药？
排在林卿之前的人逐渐减少，后面又到来不少要出半岛的恶修，所以整支队伍依旧很长。
秦谦对在他身后的林卿传音：“这阵法能测出隐身之人，而后面那几人有何讲究，我们还并未得知。林卿，我们现在换位置，你排在我身前，若出了何事，我还在阵法之外，也好有照应。”
原先是担心阵法内有陷阱，秦谦排在前面是为先去探查阵法内未知的危险，现在已知进入阵法内并未有危险，被排出阵法反而安危难定。
秦谦说完就主动走到林卿身后，两人换了位置。
看着那阵法口子，林卿越看越觉得像现代火车站或飞机场的安检，她一边排队，一边想：现代的安检是检测有无携带危险品，这个“安检”是检测什么呢？
她细细回想之前被排出的几人的细节之处，再结合药婆此行的目的，琢磨了一阵后，她心中一亮，传音给秦谦：“秦师叔，我可能知道药婆这个阵法的作用了。”
秦谦问：“你猜出了什么？”
她在杀阿梨时，就怕有后遗症，所以伪装成护卫的模样，药婆到此就是抓畏罪潜逃的替罪羊。
林卿分析：“如果我是罪犯，要在今夜逃离半岛，那么很可能采用两种方式，或使用隐身符，或使用易容丹，才能瞒过药婆。药婆肯定也想到这点，所以这个阵法很可能是检测修士在过阵法时，当下身上有无符箓或丹药的效力。”
这半岛囚徒果然是少陵圣君的徒子徒孙，在阵法上确有两把刷子。
“你的意思是，那其他被检出的几人不久前刚服用丹药？”秦谦的目光扫向被药婆投药后扔在身后的几人，“那几人面色苍白，的确很可能之前受伤服用过丹药。”
事情连接起来，秦谦很快举一反三：“如此说来，药婆给之后那些人服用的应是破容丹？”
“恐怕是的。”林卿点头：“如果是本来面目，自然对破容丹无反应。如果服过易容丹，那么加服破容丹，就会打回原形。药婆这是在寻金丹老者。”
秦谦对金丹老者并不关心，他问林卿：“我见你易容时，并未服用丹药，你可有把握？”
“应该检不出。”林卿道。
太乙诀中的几个小术法，其效果并非得天独厚，其中的初始、无息、破障、变形等术法用有特殊作用的丹药、符箓、法宝或多者结合使用能达到类似效果。然而一物降一物，丹药符箓等制造的效果往往也可以同样用丹药符箓等破除。
而太乙诀中的术法到目前为止，有一种独特的优势，除非林卿因灵力不济或术法本身局限而撤去，否则目前还没有可破它的克星。
林卿看着身前缩短的队伍，喃喃道：“希望一切顺利。”
在她前面的一对恶修，一路都在腻腻歪歪。男修长的人高马大，两撇眉毛张扬，让她分分钟想起当初黎正豪那对粗犷得想上天的大浓眉。
而那女修穿着暴露，身姿婀娜，一张俏脸更是艳若海棠。
男修很轻易地通过阵法，转回身自认绅士地对女修做邀请状：“莲妹，你过来。”
结果这个莲妹扭腰摆臀地刚踏入阵法，阵法就发出一声呼啸。
药婆的目光立即如钩般向她望去，一伸手就将她拎出阵法。
“啊，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我？良哥，救我！”女修如个麻袋一样被吸向药婆的位置。
男修目中刺红，仿佛生离死别般高呼：“放开她，放开她，她是我心爱之人，我们一直在一起，肯定不是凶手！我是总盟之人！”
对于男修的“威胁”，药婆压根不予理会，脚踩这女修，同样取出一颗丹药让她服下。
结果服药之后，没多久这女修就变成了一个干扁的男修。
林卿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刚才婀娜多姿、波涛“胸”涌的女修，是个男修变的？
这两人好重的口味！
她往前一看，那人高马大的男修比他更呆，他不敢置信地抖着手指，就像看到外星人一般，语气又惊又怒又崩溃：“你你是个男人？跟我一起睡一年的女人是个男人？！”
这男人女人的话一出，阵法内外的恶修们顿时哄堂大笑。
而那个现出原型的男修则泪眼婆娑起来：“良哥，我是真心爱慕你……”
他抽噎了两声，见那男修此时看他的眼神如看坨屎般，立刻不甘地咆哮起来：“谁他妈让你只喜欢大胸美娇娘！老子追了你这么久都对我爱答不理！”
那人高马大的男修听他这么讲，又跳起来阐述自己的种种恶心，一堆脏词不带重复地问候出来。
真是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药婆见这人压根不是，又搞出此等乌龙，她怒得一脚将其踢开，然后指着林卿道：“你，继续。”
终于轮到她了！
心中略有些忐忑，林卿深吸口气，看似很自然的样子，一步步向阵法走去。
一脚踏入阵法，她竖起了耳朵，并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四周一边安静，没有异状。
她抬起另一脚，紧了紧袖间的龙骨匕首，才缓缓放下。
周围只有柔柔的风吹过。
没有声响，太好了。
她又不缓不慢迈了两步，阵法并无异状。
过关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转身朝秦谦露出一个笑脸。
秦谦见阵法并未发出警报，亦回应一个淡笑，望着林卿向她走去。
待秦谦进入阵***到他身后的人，但这人并未上前反而跟他身后之人换了两次位置。
林卿虽然安然过关，然而没有离开半岛，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她一直关注着队伍，见这人如此动作，不由怀疑地皱了皱眉。
队伍排成一线，队尾有药毒谷的金丹监察，药婆又飞在低空居高临下，任何人都无法逃离。
当第三次换位，此人终于引起药婆注意，她冷冷道：“你，进入阵法。”
这人佯装向阵法走去，刚行几步就猛然暴起，向另一侧飞奔几步，扔出遁符就想遁逃。
“哼，哪里走！”药婆抛出一件法宝就将此人罩住。
林卿见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呼出一口气。
元婴修士的手段就是多，总能够掏出件法宝防止修士跑路。
人，很快被药婆抓住，塞下一颗破容丹，现出原形后，果然就是金丹老者。
“药婆，真不是我杀了阿梨小姐，你若今日杀我，定会让真凶逍遥法外！”金丹老者惊骇得连连后退，撒腿往后跑去。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如今阴沟里翻船，不知替谁背了黑锅，他实在不甘啊！
“那我就留着你慢慢问。”药婆看着这张脸，就想起阿梨临死前看到的一幕，如果说那个金丹壮汉是帮凶，这就是直接凶手！
她怒火中烧，飞上前去，一掌抓向他的天灵盖，企图生生抽出其生魂。
这金丹老者也是果决之人，见求生无望立即选择自爆。
妹的，又是自爆？
还好这次离的比较远，做为池鱼林卿马上将所有的防御法宝打开，还不忘将秦谦也拉过来笼罩进去。
虽然秦谦是金丹修士，但她一直在为以后珠子进阶的雷劫做准备，所以自认防御的法宝并不一定输于他的。
“轰轰轰轰”硝烟弥漫。
尘土还未散，空中便传来一个声音：“今晚此处，真是热闹。”

第376章 去送礼
林卿趴在地上，寻声微抬起头看去。
只见以圆月为背景，空中站着两人。其中一人绸裳如墨，眉眼尾部淡淡挑起，是黄泉峰开会时见过的那位元婴女修，而另一人，身着青袍，上面绣着有些过时的花纹，全身毫无威压，就如凡人一般，看不出他的修为，却让人无端忌惮。
刚才出声的便是乌宁。
林卿立即垂头转过脸，秦谦近在咫尺，他也扫了一眼天空已心中有数。趁着烟尘弥漫，她跟个小虫子似的挪过去一点，挨着秦谦偷偷传音：“师叔，那个青袍是不是那天的化神？”
“嗯。”秦谦靠近她低低道，“小心。”
烟尘渐消，其他恶修陆续起身，两人混在其中不前不后地相继站起。
金丹老者的自爆没给药婆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把那些原本在排队、没什么防御准备的人炸得血肉模糊。
一场自爆来的太过突如起来，“安检”的阵法被摧毁。恶修们死伤无数，原先的秩序瞬间被破坏，不少人骂骂咧咧，现场又乱成一锅粥。
药婆压根不理会这些，见到乌宁倒没什么，而当看到另一人，她立即飞至上空躬身道：“主上，您怎么来了？”
沧无看了看月色，声音低沉：“去送礼。”
药婆一怔，没有明白沧无的意思。
沧无轻轻一笑，并不解释，犹如闲庭信步般向屏障踏空而去。乌宁看一眼药婆，得意地挑了挑眉，跟上沧无的步伐。
此时正值月上中天，屏障某处恍如泛起涟漪的水面，道道气流浮动就像漾开的水纹一样波动。
沧无带着乌宁行到屏障前的一瞬，正是可过之时，两人淡然通过。
林卿与秦谦相视一眼，立即向屏障飞去。
这时混乱的人群才如梦初醒，不知谁大喊一声：“时间到了，快走啊！”
所有受伤的没受伤的恶修如潮水般向屏障一股脑的涌去。
可惜闸口太小人太多，不免出现你推我搡，各种下黑手的恶性事件。
林卿和秦谦反应极快，与几位金丹恶修，在乌宁两人身后第一拨通过。
回首见部分恶修如苍蝇般飞过屏障，还有部分恶修因时间来不及如嗡嗡的蚊子般被隔在另一端，林卿飞在空中，不由庆幸自己眼疾手快。
药婆此次并没有出半岛。林卿转头望着远去几乎要缩成两个点的身影，心想：这恶修头子刚化神就出山，还带了一个元婴，这是要去搞什么阴谋诡计？唉，不知哪一带要遭殃。
秦谦亦目视着远方看了几息，对林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到恶修平原找个地方住下，再联系张浩轩等人。”
“好。”林卿没有异议，她一边飞一边感叹：“想不到出半岛生出这些波折。”
出岛困难，想必进岛也不容易，林卿不由好奇：“秦师叔，你当时是如何进半岛的？”
传言欲进半岛，必须阵法里面的执令者同意，药婆本是半岛之人自有其进入方法，秦谦是如何进去的？
秦谦望着林卿，想起发生爆炸的刹那，他打开防御正想将林卿纳入，反而被林卿拉了过去。有一位女子想保护他，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思及此，秦谦心中有丝暖意缠绕，他缓缓开口：“我从半岛出来的一个恶修处打探到入岛之法。”
接着他将阵法的变化及进入的大概程序与林卿提了提。
“那进入阵法后，对方修士获悉有人闯入，你怎么证明你是恶修，才被允许通过的？”林卿狐疑地看着秦谦，就外貌来看秦谦可不像恶修。
见林卿眯着眼看他，秦谦心中略有些不自在，脸色却依旧绷住：“我易容成一个恶人便通过了。我们先去群雄市坊。”
话题转换的好生硬。
林卿眼神怀疑地觑他一眼，很识时务地不再多问。
秦谦飞在前头，加快了些速度，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在林卿面前提，他当时自称是采花贼，遭追杀才被逼要逃入半岛。
两人到达群雄市坊时，已是第二日上午。
群雄市坊乃恶修平原最大的市坊，“群雄”这两字很接地气，良好的反应了恶修们对中原人歧视他们所表达的反抗。
市坊之内鱼龙混杂，各色各样的人**错，只不过里面的鱼也好、龙也罢大多是黑心肝的。
林卿坐在一间看起来非常高大上的客栈的临窗位置，默默观察着街上的人群。短短一个时辰，她已经目睹了窗外五桩偷窃，四次斗殴，三件碰瓷，两遍欺诈和一次死人事件了。
她身前的方桌上，只摆了一盘“崇伦”肉干。
不是她嘴馋想吃东西，实在是这里不点“果盘”，不给座位。而且这里的“果盘”也很有特色，全都寄托着恶人们对中原各派浓浓的恨意。
拿最便宜的肉干类举例，一溜的目录看下来，基本集齐了所有大派的名字。介于崇伦前阵子总是与太华争资源，两派关系有点紧张，她就点了一盘“崇伦”肉干。
别看这肉干仅这么小小一碟，价格贼贵，要花费两百块下品灵石，住宿费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黑店的标准！
林卿是拒绝住黑店的，可惜，他们问价一圈，这里全是黑店！
按林卿的想法，修士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随便在哪里将就将就得了。
而秦谦却说他们需要安静安全的汇合地点，林卿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住店。
只是，住店就住店，秦谦挑的却是豪华版的黑店。
这秦师叔真不会过日子啊……
豪华版的黑店宰起客来当然更驾轻就熟，她就在大堂里坐坐都要付灵石。
秦谦在进半岛前，已将梵行寺和南岸得到的一些消息传回太华，而现在他在房间再将半岛得到的消息通过秘法传回太华宗。
林卿则被吩咐在大堂等候李紫嫣等人。
林卿和红枣五四边嚼着昂贵的肉干，边观察着街道。外面又发生了两起死人事件，一件源于“你瞅啥瞅”，另一件是因两个大男人走路“相互蹭到了小手指”引发的血案。
大堂里有个小二长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明显是异族出生，他跑来跑去的问客人是否还需添置“果盘”。
见林卿的果盘快见底，又盯着窗外的死人看，小二殷勤地跑过来：“这位客人，你看看外面多乱，我们客栈贵有贵的道理。至少这客栈之内无人敢乱撒野。客人是否还需添点吃的？”
林卿心想，刚好趁等候的时间打听打听恶修平原的各方势力，于是她选了个切入口：“果盘就不用了。这位道友，你们这客栈如此厉害（贵），东家是哪位鼎鼎大名的人士啊？”
小二摆出个夸张的苦脸：“我们不好胡乱议论东家的。”说着又扫了一眼桌上的果盘。
林卿了然地扬起眉毛点点头。
小二立马精神起来，果盘在这里即代表灵石，往常他这么一暗示，平原上的客人就明白他是要灵石的意思了。
看来这女修还是挺上道的嘛。
结果却见对面女修，执起一双新筷子，夹了一块肉干很豪爽地放到他手心，然后双目闪闪道：“跟我说说呗。”

第377章 师姐很失望？
小二顿时有种把肉干摔她脸上的冲动，最后看在她是客人，而且细瞧之下是个漂亮女修的份上，生生忍住。
见林卿还巴巴望着他，却丝毫没有掏灵石的意思，他顿觉自己完全找错人了！这女修是个逼不得已才点了一盘最便宜的肉干的吝啬鬼，还指望她给灵石？想到这里，他翻个白眼转身离开。
“诶，怎么回事，这就走了？”林卿一脸莫名其妙。
红枣嚼着肉干惋惜：“拿了主银的肉干就跑，太没礼貌。主银不该给他吃的。”
五四摇摇头，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这是恶修的地盘，你能指望小跑堂的素养有多高？”
恰当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来人两男三女，男修正是张浩轩和陆远策，女子三人带着遮掩的帷帽。
他们还同碧月宗的人一道？
林卿站起来，冲张浩轩和陆远策等人招了招手。
自从上两次林卿帮过他之后，陆远策便对林卿非常感激，也很欣赏这个修为已高于他的师妹。
看见林卿，陆远策大步走来：“林师妹一切可好？”
“抱歉，让诸位担心了。”林卿笑笑。
李紫嫣等人摘去帷帽，另两人是秋雪瑶和朱若惜。
李紫嫣上下打量林卿一眼，撇了撇嘴：“你的命还真大，被元婴抓走都能安然脱险。”
林卿挑眉，直接问：“师姐很失望？师姐希望我有事？”
哪有如此敞开来问人的？李紫嫣一愣，调开眼神心虚道：“这不没事吗？”
又觉得自己这样气势太弱，就转回眼神看她，声音大了些没好气道：“我不希望你有事，可以了吗？”
林卿笑眯眯地点头：“可以。”
张浩轩跟着淡笑：“有秦师叔去救，师妹应是有惊无险。师叔现在何处？”
“秦师叔在楼上，我带大家去。”林卿将剩余地肉干打包好，抱着红枣转身向楼上走去。其他人跟上。
李紫嫣刚走了一步，便听林卿传音给她：“李师姐，碧月宗的人怎么没去织洲？”
李紫嫣暗中磨了磨牙。
我跟你很熟吗，干嘛给我传音？你抢了秦谦的所有关注，我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
生了一阵闷气，李紫嫣瓮声瓮气的回：“谁知道她们怎么回事，死皮赖脸地跟过来。”
“那方红菱呢？”
“我们路过织洲的时候，方红菱留下了。”
秦谦的房间在客栈的最里处，林卿等人到时，他已给太华传完信。
开门见到碧月宗之人，秦谦也有些意外。
所有人进房间落座后，秋雪瑶微微一笑，对秦谦解释：“林道友在眼前被抓，我同师姐也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既然扯到她，林卿只得再次表态：“多劳两位牵挂。”
秋雪瑶朝林卿笑了笑，又对秦谦道：“好在林道友和秦真人都安然无恙，我和师姐也放心了。这阵子，在恶修平原打探，那元婴老太像是半岛后段的药婆，秦道友是……去了屏障另一端？”
秦谦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秋雪瑶略有些不自在，她脸色微红地将垂在脸畔的发丝拨到耳后，干笑道：“秦道友对同门后辈真是关照。”
她悄然看了看林卿，见她正坐在窗户旁边，逗着吃肉干的小灵宠。窗外的阳光将她白皙的皮肤照得细腻如玉，心里莫名有些不喜。
朱若惜见秋雪瑶遭受冷遇，出面替她化解尴尬：“冒昧问一句，秦真人接下来欲带诸位道友去何处？”
秦谦原本计划从东山一路查探至恶修平原，然后在恶修平原滞留一段时间收集消息。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林卿出事，他直接进入半岛后段，也得到诸多消息。这些消息极其机密，在屏障外定不能探查到，所以半岛之行就任务而言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恶修平原对筑基弟子来说是个历练的好地方，不过他们这趟出山，目的并不在此，所以现在继续留在恶修平原反而意义不大。于是他道：“去东山。”
听到秦谦的回答，秋雪瑶双眸微亮：“诸位道友回东山，正与我和师姐同路……”
“你又要跟我们一道，是吧？”李紫嫣不咸不淡地插话进来。
她同林卿一道坐在窗口的位置，眯起双眼盯着坐在秦谦旁边的秋雪瑶。
又是求庇护？
李紫嫣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秋雪瑶心思很重，粘着他们定有其他目的。
被人摊开问，秋雪瑶也不慌乱，只淡淡抿唇一笑默认下来。
朱若惜对秋雪瑶还要跟着太华等人的行为有些诧异，林卿不是没事了吗？秋师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她做为师姐当然不会拆自家师妹的台，于是笑道：“如果回东山，那的确是同路。东山我与师妹最是熟悉，连某些特殊的小岛小洲，我们都知道具体位置。秦真人介不介意一起同行？”
“朱道友客气。”秦谦道：“只不过我等还有要事去办，待出了恶修平原，只能与两位分开。”
他们此行有特殊任务，带着他派的两人实有不便。然而，朱若惜两人是因担心林卿才到恶修平原，现在已寻回林卿，他们不能马上置人于不顾，将她们直接丢在恶修平原。
朱若惜点点头，站起身很通情达理道：“秦真人与诸位道友刚汇合，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和师妹就不打扰了。只是不知秦道友准备何时启程回东山？”
“我们会在此住一晚，明早走。”秦谦道。
“好，既如此，明晨客栈门口见。”朱若惜与秋雪瑶向其他人打过招呼就离开房间预订住处去了。
碧月宗两人走后，秦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阵盘，将房间与外界隔绝。其他人见秦谦如此动作，知他有要事交代，全部围在桌子旁。
原先事情还未有眉目，且太过离奇，所以秦谦并未告知张浩轩等人他和林卿知道的一些线索。
而接下来再去东山，他们要面临邪修、恶修还有梵行寺、碧月宗两派之人，他们要查探出秘地在何处，是否真有魔人在其中，以及他如今的状况。以免误事，也为保安全，必须让他们知晓一些信息。
所以阵法布完后，秦谦将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以及他的一些推测告诉张浩轩三人。
不过关于魔人之事，与太华高层沟通后，暂不建议让张浩轩等人知晓，只说是一位神秘的邪修。当然他也没有说出某些消息来自林卿。
张浩轩等人听后，全体目瞪口呆。他们惊讶于邪修幕后居然还有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更想不到半岛后段如此复杂野心不小，而梵行寺和碧月宗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与这两方有关。
这一趟出来多个月时间，他们一路兜兜转转以为全无收获，却不知秦谦已私下收集这么多消息。
张浩轩面色严肃地问：“师叔，接下来我们如何做？”

第378章 一个两个异常
到了夜晚，天空下起了雨。
风从虚掩的窗棂细缝里钻入，把烛火吹得不停颤动。
室外雨声沙沙作响，室内光线明暗不定。
修炼整个下午后，房中的两人正在长谈。
“秋师妹，你我伤势早已恢复，以我们的修为何需太华宗护佑，你为何定要与太华之人同行？”朱若惜问。
秋雪瑶苦笑：“朱师姐是否觉得我很厚颜？”
朱若惜摇头笑道：“这是哪里的话。”
“其实师姐不问，我也想找师姐说说话。”秋雪瑶轻轻叹口气：“放在心里头，我也有些难受。”
秋雪瑶靠在床头，望着对面挂着纱帐的雕花银钩，眼前晃过秦谦仿若不识的眼神，她眼中暗了暗。
在他心里，她只是个转头即忘，可有可无之人么？
秋雪瑶哑然失笑。
朱若惜的修炼速度在碧月宗众弟子里属于中流，师尊还常笑称她资质愚钝，她的修为至今仍停于筑基后期。但是，她在待人接物上极为练达，正因精通情理，所以碧月宗这一辈的女修们都心悦诚服地唤她大师姐。
“师妹，你这是……？”朱若惜依稀觉得自己知道了秋雪瑶为何而愁。
秋雪瑶转头看她，又垂下了眉睫：“师姐，我只是想与秦谦多相处些时日罢了。”
不是秦真人，不是秦道友，而是秦谦。
朱若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幽幽叹口气，走到秋雪瑶的床前坐下：“秋师妹，你这是何苦……”
第二天，天气放晴，空气越发清冽。
林卿修炼了一夜，见天色已明，便出门走到楼下。
秦谦、张浩轩和陆远策几人已在大堂就坐，桌子上也摆了一盘“崇伦”肉干。
李紫嫣和秋雪瑶等人并未下来，林卿也在桌旁坐下。
在等人之时，柜台方向传来掌柜的声音：“这位客人，我已说过了本店概不赊欠，你住了几晚，不付账就想走人，当我们客栈是你家？”
另一个娇俏的声音急怒道：“我不是跟你说我储物袋被偷了吗？我会稀罕这点灵石？我光打赏给小二的灵石都快赶上宿费了！改几日，我让阿爹送过来便是。”
“如果每个客人都这么说，我们这客栈也不用开了。”掌柜丝毫不为所动，凉凉道：“来啊，把这位道友给我扣住，把她的储物袋搜出来。”
“你、你敢？”身穿蓝红两色衣裙的筑基初期女修，梳着满头小辫，瞪着眼睛，她的眼珠颜色偏浅，像是两颗精美的琥珀一般。
正当此时，林卿见对面的陆远策霍然起身，朝柜台走去：“不就是储物袋被偷么？这位道友的费用，我替她付了。”
林卿略惊：“陆师兄真是热心……”
倒霉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张浩轩低低笑道：“林师妹，你有所不知，陆师弟在恶修平原期间储物袋又被偷了好几次。有一次，若不是我们及时出现，他也差点被扣押，他这是同病相怜、感同身受，哈哈。”
“那他现在的储物袋还有灵石哪来的？”林卿疑惑。
“在恶修平原这段时日，有不少不长眼的恶修劫道，反而被我们劫了。”
林卿再转头看柜台，那娇俏的女修满脸通红地看着陆远策正不停说着什么，而陆远策则只很酷地应了几声。
此插曲还未过，她身边的张浩轩气势骤冷，亦猛然站起来，二话不说向外飞去。
“发生了何事？”一个两个的异常，林卿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在此等其他人，我去看看。”秦谦立即随张浩轩出去。
林卿好奇地向外探了探头，秦谦和张浩轩已不见人影。
不久后，秋雪瑶和李紫嫣等人陆续下楼，因张浩轩还未归来，他们只得在客栈大堂等待。
直到近两个时辰后，张浩轩才一身寒气、受了些伤归来，秦谦则完全无恙。
见张浩轩面色严肃，林卿等人均诧异他的古怪，但又不敢冒然打听。
最后，张浩轩才苦笑道：“你们知道我两次筑基的事吧。”
见众人点头，他才继续道：“当年我之所以受伤修为跌落，是被人所害。那奸人原先也是太华弟子，后因学了邪术被我发现，才害了我后叛逃出太华。刚才，我看到他了，所以去了结一段恩怨。”
秦谦过去知晓原委后，便不再插手，让他亲手了结。
众人听完后不由唏嘘。
待所有事落定，众人才在秦谦带领下比原计划晚了些向西行进。
群雄市坊位于恶修平原的东部，他们要回到东山，须横穿平原。
他们这一行人，七人当中六人的容貌都十分突出，唯一长得平凡些的陆远策，那一撇流海还很有个性。如果不做任何遮掩，这阵容走在歪瓜裂枣比重很大的恶修里面实在惹眼。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女子全部带上帷帽。然而尽管低调出行，又有金丹带路，还是有很多不长眼的恶修上前挑衅，几天时间的赶路，基本上每天过两三个时辰就要打一场。
“陆师兄，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又赶走一拨人后，林卿问。
陆远策道：“来时虽没如此多，但也常有人妄图杀人夺宝，还有不少觊觎李师姐和秋道友美貌的恶修，后来师姐她们都带上帷帽才稍稍好些。本以为这次有师叔在，惹事的人会少些，哪知还有这么多人。”
林卿瞟了眼前面飞行的秦谦，觉得秦谦最好也戴个帷帽，这恶修平原女子不多，却极为大胆，已有好几位女修上前表达爱慕，实在拖缓不少行程。
待他们路过半岛外围的古鲁丘陵时，又被围住了！
这一次围住他们的是一群身着奇装怪服的修士。
“异族？”秦谦淡淡看去。
为首的修士乃金丹后期，满脸胡子长着一张刽子手的脸，头上辫了无数根小辫，还插着几根羽毛，带了十几来号人。
他爽朗一笑：“诸位道友不必惊慌，各位路过古鲁丘陵，我图朗族人想邀各位道友饮一杯酒再走。”
张浩轩看着把他们团团围住的人：“这就是你们邀人饮酒的待客之道？”
为首的金丹后期自认和善地一笑：“这是我们图朗族人的热情。身在恶修平原不热情些，怎么留得住远道而来的客人？”
林卿见这人标准打家劫舍的相貌，目中还闪着凶光，居然在跑这儿装和蔼，也不嫌专业不对口。
秦谦目光扫过这些异族，冷冷道：“有何目的，不必弯绕。”

第379章 我最喜欢
为首的金丹头子正欲开口，空中就传来兴奋的问声：“阿爹，你真将人截住了？”
只见碧空飞来一位筑基女修，正是那日客栈没钱付账之人。此时的女修装扮较上次有些不同，她的上半身裹着半截抹胸，雪白圆润的香肩裸露在外，肩上绘着一个类似图腾的火纹，如玉的手臂上带着一串银环，头上的小辫盘成一个圆髻，还插了一朵香花，她一出现目光就粘在陆远策身上，脸上漫上一片红霞。
李紫嫣、秋雪瑶、朱若惜三人不知原委，见这女子只盯着陆远策一付女儿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次出现的女修居然目标不是秦谦或是张浩轩，而是样貌平平的陆远策？刘海男也有春天？
异族人的眼光真奇怪！果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金丹头子摸着胡子，口音有些怪腔怪调：“听小女有言，多日前因几位相助，她才从群雄市坊安然离开，今日特地候在此处，盛邀诸位朋友到我族饮杯酒聊表谢意。”
“不必。”秦谦道：“我等实有要事，不便在此耽搁。若他日有机会，再去拜访。”
说完，秦谦带人欲走。
而金丹异族却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将包围圈又缩小了些，他吹了吹胡子：“诸位中原的朋友，这个面子都不给，是看不起我图朗族吗？我劝各位最好听话些，实力悬殊，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其他异族听了全体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金丹头头信心满满，对方领头虽是个金丹中期，但是看他这后生模样，肯定进阶没多久，如何能与他沉淀多年的金丹后期相比。他这次出来“打猎”带的正好都是族中的精英，不仅实力上乘，人数上也占忧。
陆远策想不到自己一时好意会惹出此等麻烦，冷声道：“举手之劳，原就没什么好谢，麻烦让路！”
李紫嫣见去路被拦，不由嘀咕：“谁稀罕喝什么酒，强人所难，劫道的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筑基女修见陆远策对她不理不睬，又听到李紫嫣的话，她一向在族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受过此等奚落，于是立即飞到队伍前大声道：“我图朗阿美就是看上这位小哥了，诸位最好老老实实到我族里喝完喜酒再走！”
秋雪瑶等人都被这一开口就请喝喜酒的豪放作风惊呆，林卿也有些惊讶，这群人不是单纯打劫，还是……传说中的抢亲？
在场的女子不约而同看向陆远策。想不到陆远策在异族眼中是个香饽饽。陆远策脸色当即涨成了猪肝色。
金丹头子拍拍阿美的手，神采奕奕地吆喝：“儿郎们，看来中原的道友感受不到你们的热情，既然不愿去，就将他们绑过去！”
在他们眼中，这一队男女哪是图朗族精英的对手，族长的话一出，其他修士们各自挑了对手，上前就拿人。
恶修平原，99%来者不善！林卿早就做好战斗准备。
张浩轩等人亦无丝毫踌躇。
秦谦的剑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手中，闪着寒光的金剑带着崩云裂石的力道向金丹后期袭去。
而金丹后期的异族，全身泛起黑红的火焰，他手中不停掐诀，立刻生成一把黑红的火焰长枪与秦谦的剑气撞在一起。
空中顿时激荡起数不尽的气旋，一层层席卷叠加，形成两个巨大的漩涡。
张浩轩的对手是一个半臂裸露、手臂上纹着一朵黄焰的筑基后期。
张浩轩的剑冷冽肃杀，而他的对手臂上的那朵火焰光芒四溢，竟然从中跳出无数火星，他的双手在空中轻挑，将无数的星火都揉在一起，形成一个炙热而巨大的火球，向张浩轩投掷而去。
秋雪瑶等人也各自有对手，他们大多一对一做战。
只有陆远策这个“压寨夫君”身边包围了很多人，众压之下，陆远策应付起来非常吃力。
因打斗过程中秋雪瑶和李紫嫣帷帽掉落露出美貌，这些异族一看均双眼发光，有人大笑道：“今晚看来不仅阿美要第三次成亲，我也要第三次取婆娘，兄弟们祝贺我吧。”
“小娘子的皮肤好白啊，为夫有福了。”
“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
这些污言秽语听得秋雪瑶和李紫嫣怒不可遏，毫不留情地攻向异族人。
与林卿对战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黑皮肤男子。他的双掌泛起阵阵蓝光，跟着十指竟然化成十束蓝色的火焰，幽冷的火焰照着他狰狞的眉眼，他看向林卿说着一口怪怪的语调：“你现在投降还来的及，否则别怪我动作粗鲁。”
林卿站在空中，微微翘起嘴角：“你现在投降也来不及了。”她的周身刹时泛起一阵青光，紧接着身后青焰升腾，十指上亦燃起青焰点点。
对面的修士看得瞠目结舌：“小丫头，竟然学我？火乃是我们的本源力量，真是自不量力！学的功夫不到家，十指就这么点火。”
林卿淡淡一笑：“那就比一比。”
话未说完，脚步交错，人已出现在对手眼前。
那十指带蓝的修士刚反应过来，青色一拳已如流星般向他袭来。他急急回击。
蓝掌与青拳相撞。
蓝火与青焰互相对抗。
黑皮修士只感觉手上炙热，仿佛要将他熔化般。
青焰带着不可思议的热度和极大的灵力，很快将蓝火蚕食，然后手中涌来一阵剧痛，压力重如千均，他的手骨啪啪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压散。
这力量震得人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他的防护被层层破坏，顿时血光飞溅，压不住从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被击飞了出去，而手掌已骨骼碎裂。
在旁边的人看得几乎不敢相信，这一拳就把同境界给揍飞了？
林卿刚收拾完一个，回头一看陆远策就像是被小妖绑起来的唐僧一般，眼看着就要被抬走。
夭寿，这半岛的恶修都有掳人的习惯吗？
林卿立即跃入陆远策的战圈。同时右手一挥一招青绳之缚，用大力将陆远策拎了出来。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异族恶修们见这个女修过来碍事，相视一眼，多个筑基中期加几个筑基后期将她围了起来。
“筑基中后期的群战啊……”林卿轻笑着挑了挑眉，“我最喜欢。”
耳弥剑“嗖”的一声飞至她身前，带着隐隐的亢奋，剑光映射着林卿的眉眼，她伸手稳稳握住……
长剑挥舞，剑力四溢……
不仅是异族，这群战能力连自己人都咋舌……
一个时辰之后，只剩“哀鸿遍野”。
“阿美，这几个中原人并非良人，阿爹下次给你劫个好点的，我们走！”金丹后期的异族头子一场被痛殴下来，只觉世界观要被颠覆。
这群人怎么这么能打？这个金丹中期是不是隐藏了修为？还有那个可恨的筑基后期女修，一人把他大多的儿郎门给打翻了！
见事情大大不妙，连同族都顾不上，金丹后期的异族带着阿美甩出几张遁符，狼狈遁走。
剩余所有人半伤半残像蚂蚱似的被捆成了一串，所有的储物袋被收缴，这一次的拦路抢亲事件最终宣告结束。
陆远策全程黑脸，自此后，再也不轻易在恶修平原乱发善心。
又飞行多日，一行人终到了恶修平原与东山的交界之地。
夜晚，星光灿烂。
小河边，篝火中燃烧的柴木啪啪作响。
明天就要分别了……
秋雪瑶坐在一节枯枝上，偷偷看着不远处被火焰照的面色尤为清俊的秦谦。
此时林卿上前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居然带着一丝极难得的浅笑，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他此时心情很好？我要不要也上前？
秋雪瑶略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火光照射的半明半暗之地，李紫嫣看着秋雪瑶，心中嗤笑一声，碧月宗的秋雪瑶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正当秋雪瑶一步步向秦谦走去时，朱若惜表情慌乱地走了过来，小声对秋雪瑶道：“秋师妹，出事了。”

第380章 诡阵
“出了何事？”听到朱若惜的话，秋雪瑶暂将旖旎的心思收起。
朱若惜传音给她：“刚收到师尊传信，夏水原北部莫名出现一个诡异的阵法，凡是经过的弟子均无故失踪。事情未查明前，师傅令我等回门时，切勿经过夏水原。”
碧月宗座落于澪河南向灵气最为浓郁的箕兰平原。箕兰平原中央广博平坦，然而在东南西三向平原边界有一圈逶迤入云的山脉环绕，这高耸的山脉将碧月宗的东南西三向与外界隔绝，是碧月宗天然的保护伞。
碧月宗的弟子多从北向出入宗门，出宗门后，与箕兰平原仅有一水之隔，便是夏水原。
夏水原虽不是碧月宗的正式地盘，却是碧月宗北出的必经之地。这个平原相当于碧月宗的门前小院，这是南岸众所周知的共识。
“如不能过夏水原，岂不是要从其他三向翻越峻岭才可回到门派？”秋雪瑶微微蹙眉。
“恐怕是的，也不知何人胆敢在我们碧月宗门前做小动作。师妹，我们需尽快赶回门派。”师傅既然给她发信，说明这阵法一时半会连师傅都无可奈何，想到这里，朱若惜归心似箭。
她携着秋雪瑶立即向秦谦提出告辞。
碧月宗两人忽然急着赶路，秦谦虽有疑惑，也不多问，只淡淡点头。
反倒是秋雪瑶临离开之际，回头对秦谦道：“秦道友在东山游历，若经过夏水原，请多加小心。”
说完之后与朱若惜同坐月亮船离去。
李紫嫣看着两人离开，有些奇怪：“秋雪瑶的话是何意？夏水原不是靠着碧月宗吗？”
“夏水原相当于碧月宗门前路，她们两人急匆匆离开，秋道友如此提醒，想必是夏水原出了紧急问题。”林卿道。
“师叔，我们要否也去碧月宗？”张浩轩问。
秦谦摇头：“现在不必。”
如是夏水原发生变故，碧月宗定会全力解决，他们现在着急前去，反而有插手他派事务之嫌。如是单派难以解决的问题，相信很快会有风声传出。
再则，碧月宗的问题不一定与他们此行的目的有关，他们还是先按原计划行事。
李紫嫣听了也道：“我也认为我们不必去。”说不定是秋雪瑶意图将秦谦往碧月宗带，在那故弄玄虚。她已经有林卿这么个不自觉的情敌了，可不能给秋雪瑶可趁之机。
商量过后，秦谦带着四人从恶修平原边缘开始，从东往西逐步深入探查。
接下来的日子，在林卿看来过得很充实也很有收获。
他们每经过一个大洲，都会停留一段时间收集恶修和邪修消息，路过一些小洲和人迹罕至的岛屿，也会去历险。
对林卿而言，此次虽说出来执行执法堂任务，但经过各色地方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一路走，一路见识东山风土人情，同时也不忘修炼。时间飞逝，转眼半年时间即过。
这一日，天气晴朗，南岸之南的某一小岛上，几人聚在一起协商。
“这几个月恶修一反常态，进入中原的人没多起来，反而少了。倒是南岸的邪修人数越来越多。”张浩轩道。
陆远策点头：“是啊。秦师叔，上次你提及半岛后段出了一位化神修士，恶修的异常是否与之有关？”
短短几个月时间，恶修从外扩到收敛，领导风格明显改变，最大可能是决策人发生变化。
林卿等人同样如此认为，秦谦亦点头。
“秦师叔，我们接下来是否去夏水原？”张浩轩问。
近一月时间，不停有新消息从夏水原传出。夏水原出现一个诡异阵法之事已不是秘密。如果东山南岸有发行报纸的话，此事无疑是头条新闻，而且是霸占多时的头条。
现在所有南岸的修士都在等着碧月宗如何反击这欺到家门口的打脸行为。
“能神不知鬼不觉在碧月宗门前设阵法，我觉得有可能是那恶修所为？”林卿心中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
碧月宗不仅有化神初期的修士坐阵，还有元婴十数人。虽然阵法据传在夏水原最北端，离碧月宗有些距离，但若没有实力，谁敢敲碧月宗闷棍。
而这用阵法堵着别人家门，将碧月宗半封的行为与半岛目前的困境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共同潜入过半岛，秦谦明白林卿所指何人，他道：“确有可能是半岛的化神出手。”而且那晚，他们亲眼见到化神修士带着一名元婴飞出半岛。半岛之人，必定有一番谋划。
“化神的手段？那我们还去吗？”张浩轩问。
秦谦道：“是时候去看看。”
当收到夏水原阵法消息时，秦谦已将信息回传太华。起先宗门的反馈如秦谦意料，让他静观其变。然而多月过去，碧月宗仍未解决问题，也引起太华重视。
如果如他们猜测是恶修所为，那更该去了。碧月宗在顶尖大派中实力虽排在中下，但今日欺上碧月宗，下一个未必就不是他们。
秦谦的决定，其他人并无异议。
出小岛，过无数水洲、支流，一路往西北，越过一座座秀雅的连绵山脉和一条长长的溶河，便能远远望见箕兰平原周边的高山轮廓。
绕着箕兰平原东边的山脉，一路北上。
无边的林海在风中摇摆。
沙沙，哗哗。
左边峻岭，脚下河流。众人之后在夏水原的南部暂停。
如今的夏水原南部不再如往昔，除了南岸修士外，东山北岸还有中东交界的中山诸多修士纷纷来到夏水原。他们或因好奇、或有抱有其他多种目的都来到夏水原一探究竟，其中更有诸多擅长阵法的修士前来一观。当然最多的还是碧月宗的女修。
刚在夏水原降落，秦谦就感受到不同。
“夏水原本仅是一个过路之地，今日却有了新景象。”
秦谦路因宗门任务，到过碧月宗多次，几人中他最能体会到改变。
任何地方，一旦人口聚集，风光自会不同。
看着人来人往，林卿问秦谦：“师叔，原先这里是不是没有坊市的？”
夏水原乃是碧月宗家门小路，谁会在自家门口堵着路摆摊？
秦谦点头：“距离碧月宗最近的坊市在竺洲。”
做买卖之人最能发现商机，短短几个月夏水原南部竟出现个小坊市，不得不说修仙界有商业头脑的修士大有人在。
走在小坊市中，有不少摆摊的散修，卖得最多的也是破阵用的法宝。
不过他们来夏水原并不是为了逛市坊，正准备起飞直接去北部，就碰上了熟人。

第381章 共聚夏水原
“卿卿，你们也来啦？”汤阮阮一见林卿，远远就叫着跑过来。
林卿看到汤阮阮也很激动，立刻迎上去：“这几个月听说了夏水原之事，正好在附近历练就过来了。”
清源和尚跟在汤阮阮身后慢慢走来，看到秦谦等人行了个佛礼：“诸位太华道友，多月不见，别来无恙。林卿道友，怎么也不跟小僧打个招呼。”
林卿白了他一眼，秦谦等人则微微点头回礼。
既然在坊市中遇上，他们也就不立刻去北部，几人挑了一处简陋的茶摊坐下，开始互通消息。
“阮阮，你们不是跟渡安真君一起出来的吗？”林卿见只有她和清源和尚两人疑惑道。
“渡安师祖还有其他人都在阵法那边研究破阵呢，我和清源师叔出来透透气。”汤阮阮喝了口茶，“当初寺中同门也曾莫名失踪过，所以听到这阵法消息，我们就过来了。”
“究竟是何阵法，如此难解？”秦谦问清源。
清源摇头：“具体是何阵法尚未知晓，可能是一类困阵十分邪门，所有入内之人皆未出阵。”
秦谦略微皱眉：“碧月宗派了何人去破阵？”
“此阵就摆在碧月宗不远，碧月宗的元婴修士能不气疯了，瑞衡真君早就带领弟子前去，可惜还是难以破开。”
瑞衡真君乃是碧月宗这一代元婴中最擅阵道之人，连她都无法破除，可见此阵法之棘手。
“是啊，碧月宗被折磨了几个月没想出办法，已向北岸求助，过几日，静闵师祖也要从北岸过来呢。”汤阮阮拄着下巴一脸愁眉。
“是何人设阵可有眉目？”张浩轩问。
“设阵之人众说风云，有人说是邪修所为，有人说是恶修，还有人说是妖修！”汤阮阮摇头。
清源和尚的消息比汤阮阮要灵通，他接过话题：“据渡安师叔和碧月宗推测，应是半岛之人。”
几月前，东山的两位化神修士都察觉到半岛之内的异动，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动作的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再加上这还施彼身的手法，半岛的可能性就更大。
“只可惜，这几月时间半岛后段忽然对外全封，连个探子都插不进去。”
汤阮阮转向林卿：“你这几月都去哪里了？”
林卿早预料会被问这个问题，因半岛见闻一定程度上属于太华查到的秘密，所以她已私下传音，问秦谦能否将半岛发现僧人之事告诉他们。
秦谦同意后，林卿道：“先去了趟半岛，后又在南岸一带历练。”
她望着汤阮阮和清源道：“只不过在半岛时有些见闻与梵行寺失踪的僧人有关。”
听到这里，清源的面色严肃起来：“恶修平原？什么见闻？”
“不是恶修平原，前阵子我和师叔进入了半岛后段。”林卿斟酌道，“我们听到里面有个叫乌宁的元婴女修在南岸设阵法抓过梵行寺的僧人，而那些僧人后来被困在药毒谷做药人。现在，已全部……不幸遇害了。”
梵行寺早就有预期，那些消失的同门怕是已凶多吉少。然而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人总是会倾向留的一丝希望，现在消息确认，这悲痛和愤怒让清源和尚咬牙切齿地拍案而起：“原来是他们！”
汤阮阮也红了眼眶：“师叔，我们马上去告诉师祖。”
清源和汤阮阮已没有逛坊市的心情，林卿等人也想尽早去阵法附近，所以众人即刻起身去夏水原北部。
只是临出发之际，林卿见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远远走来。
姚绛珠和姚不凡？
自从丹阵考核后，这两人已有多年未见，姚绛珠的修为到达筑基后期，而姚不凡已经赶超她们，修为已至筑基圆满。
对于姚不凡的修炼速度，林卿早就见怪不怪。
在林卿看见他们的同时，姚绛珠和姚不凡也看到林卿一行人。
林卿与姚绛珠、姚不凡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反而在南山蛛洞之时林卿救过姚不凡，同时在莫非离给了姚绛珠一剑后，用一颗丹药让姚绛珠缓了一口气。
但由于林卿是太华之人，与宋书棋交集颇深，所以两人见到林卿谈不上仇怨也谈不上交情，姚绛珠淡淡点头便过。只是，姚绛珠的目光掠过秦谦之时，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中略有几分惋惜。
林卿没有再关注姚氏两人，坐着脸盆很快来到夏水原北部。
夏水原北部有一带灰蒙将北部平原分成两块，一边空气清新，一边雾气漫漫难见任何景观。
灰蒙的阵前，或坐或立着许多修士，有的独身一人，有的联合几人，均在研究破阵。
清源和汤阮阮将得来的消息汇报给渡安真君。
渡安真君邀林卿和秦谦过去问话后怅然道：“经这几月调查，我等已有猜想这一系列事是半岛之人所为，今日确认半岛之内的恶徒欺我门人，梵行寺必将会讨回公道！”
将与僧人有关的事告诉梵行寺之后，秦谦带着林卿等人亦去阵法前研究许久。
林卿拿出平日所学，从天光到天暗，仔仔细细研究了一整天。凭她三品阵法师的造诣对付化神所设的折法，不出意外，除了知道这大概是个困阵外，完全束手无策！
张浩玄和陆远策两人面上也一片茫然，李紫嫣更是早就放弃。只有秦谦一人拿出几件法宝在不停摆弄。林卿不由好奇：“秦师叔擅长阵道？”
丹符阵器，虽然相处近一年，她还不知道秦谦擅长什么。
“谈不上擅长，只是有几分兴趣。”秦谦回道。
“那师叔看出什么了？”林卿问。
秦谦慢慢收起法宝，边思边道：“此阵外围困阵共有五环，而这困阵之内必定还设了重叠阵，外围困阵的阵眼想必均藏与重叠阵之中，因此在外之人无法破阵。至于内里是何种阵法层叠，共有几层，该如何破阵，恐怕只有进入一探才知。而且我感觉此阵除这几点之外，另有几个特殊之处，一时间还无法参透，需再研究些时日。”
林卿光听着就觉得好复杂，她道：“要进入探阵才知破法？可是进入之人再无出来过。”
秦谦继续道：“布置此困阵需要极多灵气，为设这阵法，想必半岛之人花费了极大代价，此阵的可复制性并不强。”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半岛的领头人心思极重。
他花如此巨大代价设置这一阵法，旨在告诉山海界各大派，半岛已苏醒，他们有面挑大派的能力，起到极强的震慑效果。
然而，当精通阵道之人看过此阵后，便知欲设此阵极耗资源，根本无法人手都设一个。碧月宗面临的困局，其他门派并不一定会同样面临。
世人多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修真界也一样。
林卿听后也意识到这点：“这世上最能让人团结一致的，恐怕就是共同的利益或困局了。但这阵法因耗资极重难以复制，偏偏让各派难以完全团结起来共同对敌。再加上半岛近期忽然低调，恰似表明不欲惹事的态度。真是……高啊。”
恶修头子真会玩，先是跳出来敲了松散联盟其中一人一闷棍，同时表明自己已全身无力，接着立马回家装鹌鹑，让其他人都下不了决心是否要踢破他家的门闯进去把人围殴一顿。最郁闷的要数被堵了家门口的碧月宗。
秦谦点点头，接着找碧月宗的真君探讨阵法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卿虽然不是很懂阵法，但技多不压身，她不修炼的时候，就一直平静地坐在大阵旁，翻着有关阵法的玉简，边学边研究。如果碰上什么不懂的，她就跑去问秦谦，她发现秦谦讲解阵法深入浅出，让她获益良多。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不少对破阵感兴趣的修士相继来到东山。而当林卿正埋头学习之时，背后有人唤她。
林卿转头看去，光影中有一绝色女子款款走来。
宋书棋？
宋书棋不是在南山么？怎么来东山了？

第382章 这个阵法太高端
宋书棋似看出林卿的疑惑，微微笑道：“南山的事情暂由其他同门师兄替代，听说碧月宗前出现诡阵，师尊特调我过来一探。”
林卿了然，原来是玉辰真君给她开小灶了。
宋书棋精于阵道，南岸既有难解之阵出现，玉辰真君是不会让宋书棋错过这个可以学习成长的机会。
宋书棋走过来，坐到林卿身边：“林师妹可有什么发现？”
经过前一月时间的琢磨，林卿比之前对这个大阵的了解要深入些许。她将这个月自身的收获和秦谦对此阵的看法告诉宋书棋，最后叹道：“这阵法对我来说还是太高端，需慢慢摸索。”
秦谦曾有言，如果再过一个月，此阵仍旧未破，他们也不能继续在此耽搁。阵法的情况他早已汇报太华，他们此行的任务主要还是侦查。
阵法一道极讲天赋，听林卿的话，宋书棋掩唇轻笑：“不急，我也来看看。”
说完，挪到林卿不远处，取出与破阵相关的法宝开始专研。
近两日后，宋书棋得出与秦谦之前所说类似的结论。
自梵行寺的静闵真君到南岸后，渡安真君已先回北岸，所以现在破阵的主力是静闵真君和碧月宗的瑞衡真君。
两位真君尝试了多种方向企图由外往内破阵，可惜均失败告终。
最终欲破阵法，关键还是在阵法之内。
碧月宗已相继派出几支“敢死队”进入阵法，然而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时值隆冬季节，北风刮得碎雪在空中悠悠打转，附近的枯树上都结了霜。
严寒的天气没有冷却诡阵的热度，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修士来到夏水原。
“唉，李道友，你对这阵法怎么看？”
“难，太难！这困阵让人毫无头绪，我真闻所未闻。”
“我已在此坐了五天，破阵的法宝全部用过一遍，还是无法撼动这阵法丝毫。”
“我也是。”
在夏水原以北一水之隔的另一小洲上，莫非离、蛊星和阴石三人也在遥望阵法。
“不知何人设此阵法，碧月宗被拦堵，真是大快人心。”蛊星按下头上的斗笠阴阳怪气道。
莫非离脸色冷然：“不关我等之事，我们的任务是寻秘境。”
阴石沉默不语。
然而待莫非离准备离开却见他仍原地不动，莫非离不由皱眉：“阴石？”
阴石薄唇轻动：“再等等。”
阵法的另一头，林卿单独坐在一个角落揉了揉眉心，又遇到难题了，她转头见右侧远处宋书棋正聚精会神地在测算着什么，就歇了打搅她的心思。
刚站起身，正好看见秦谦沿着阵法从远处缓缓走来。
“秦师叔……”林卿刚唤了秦谦一声。
此时，没有任何预兆，忽然生出变故。
阵法的方向骤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林卿只觉眼前猛然灰蒙，身体难以自控地被带着在空中翻卷，混乱中有人砸在她身上。
耳边传来许多人的惊恐声，她毫不犹豫地将砸在身上的人一脚踹开，立即召出耳弥剑，灵活地于空中翻转几周，稍稍保持住身体平稳。
等她稳住身形，吸力稍小了些，远处传来含糊的声音：“林卿，上次果然是你，这是你第二次踢我了！”
林卿探头一看，姚不凡脸上有个鞋印，正满脸怒火地看着她。
林卿略有些心虚地别过脸，然而此时吸力骤然消失，所有的灰蒙如解开面纱般褪去，她顿感异样，姚不凡也是如此。
两人都没心思算账，立刻取出材料开始摆简易灵阵抵御。
林卿发现自己已身置阵法之内，不仅是她，之前在阵法范围三丈之内的人全部被卷了进来。
粗粗望过去，宋书棋、秦谦、瑞衡真君、静闵真君等等修士均在内。
所有人与她一样，被包裹在一个肥皂泡一样的隔膜之内。只是有的人飘在空中，有的人落在地上。
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多日前碧月宗最新派入阵内的几位修士都如睡着般安静地躺在一个个飘于空中的气泡里。
这些人灵力全无，修为尽失，像是死去不久。
同时在地上有很多尸体，那些是更早前失踪的碧月宗女修，和一些路过不甚落入阵法的修士，大多尸体已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怎么回事？我怎么进阵了？”
“阵法冒然扩大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此阵有异，竟然会自行扩张！”
“不对，这气膜吸灵……”
阵法之外，远观的修士们亦又惊又恐。
“阵法怎会无缘无故朝南扩张了三丈？”
“幸好我今日没有在阵法附近。”
汤阮阮和清源刚从南部坊市回来，见到阵法边界改变不由大惊，打听之后她望着阵法急得直掉眼泪：“师叔，怎么办，卿卿也被卷进去了。”
清源和尚将她往后扯了几步：“阮阮，这阵法不知还会不会扩张，我们离得远些。祸福有命，相信林卿道友会吉人天相。”
碧月宗的黄丽蓉闻讯带人赶来，旁边的金丹弟子问：“真君，我们是否再带队入内？”
冷眼看着，黄丽荣两腮紧绷：“我们在外接应。如果连瑞衡都无法破阵而出，我们进入不过是多个人折在内。”
在众人身后，姚绛珠望着灰蒙的阵法，紧了紧拳头，她劝告过姚不凡不要靠近阵法，而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了，看来该有此一劫。
阵法之内，自从确认此阵在吸完修士灵气之后，还吸人生气，修士们惊恐得无以复加。
“不，我不想死，不想死！”有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哭喊起来，“我才刚到，只是来看热闹而已。”
“他妈到底是谁设这么恶毒的阵法害老子啊！”有个只想长见识的修士也很冤枉。
“我们快发讯到外面求救！”有人提议。
“蠢货，再不想办法，就等着掉修为吧。”
“两位真君，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卿用指尖轻触气膜，一旦接触到气膜，身上的灵力流失的特别快。
坏了，修士碰上吃灵力的阵法，这种惨更胜有情人终成兄妹，头大！

第383章 单独一象限
静闵真君和瑞衡真君探究完气膜之后，静闵真君面色肃然地沉声道：“我已试过，阵法之内无法与外界通讯。诸位小友想必都已察觉气膜吸食灵力。我刚细查过，这气膜阵会从其内持续稳定地吸灵，同时渡给大阵，直至修士无灵气无生气之后，才会消散。”
“那我们岂非成为供养大阵的养料？”
林卿听后也很内伤，以前看电视，总有桥段说：不听话就把某某制成花肥。想不到她也有这成为另类“花肥”的一日。
她仔细在人群中找过，幸好阮阮和张浩轩等人因不耐烦长久破阵去南部坊市买东西，才逃过一劫。
静闵真君继续道：“这气膜是阵法的第一层叠阵。”
“第第一重？”有修士已吓得哆嗦。
“大师，那如何破开这重叠阵？您、您有办法的吧。”
瑞衡真君简单看过后，接道：“第一层叠阵的阵眼在第二层里面，第二层乃是四限困灭阵，你们没发现不能随意飞动么？”
“什么？”修士们大惊，立即带着气膜往瑞衡真君的方向飞，却像撞上玻璃般无法前进。这次注意到，那些尸体也分成四堆摊在地上。
整个阵法内部大体被分成“田”字形。
静闵大师和瑞衡真君带着绝大多数修士分别在第一、二象限，秦谦、宋书棋、姚不凡与部分人在第三象限，而只有林卿左顾右盼后才发现居然只有她一人在第四象限！
意识到这点，她简直想死一死，这分配也太不公平！原本她应该还有姚不凡这个战友的，结果在卷入阵法的瞬间，被她自己踢出去了！
他们之间可以看见对方，听到所有人讲话，却无法过去。
“你等先想办法保住各自性命，破阵之法我与瑞衡道友会尽快寻出。”
比起阵法外，在阵法内能更容易看出设阵之人的布阵手法，也相对容易找出关键阵眼。
见林卿单独被隔在另一端，秦谦飞到边界叮咛她：“四格困灭阵四格相扣，破阵手法略有不同。好在最强阵力在第一二格内，待第三格破除后，我们再来指导你破阵。”
林卿听了默默点头，面上无状，心中却要仰天长叹。
她还要破阵？
破化神布置的阵？
这个玩笑真不好笑！
专业十分不对口，可不可以换成炼丹啊啊！
秦谦也想不到情况会如此，他了解林卿所长，若是他能在第四格便会好很多。
他见她并没有露出沮丧或失望的情绪，寻常清冷的眸子柔和了几分，他望着她，轻声问：“灵石可足够？不论用什么方法，务必等到两位真君找出破阵之法。”
林卿点头：“灵石够的。”
放眼看去，其他修士正手段百出、想方设法在维持自身灵力。
因气膜不管来源，只要从其中索取一定灵力即可。所以修士们的手段看似花样繁多，本质却大体相同，都是借用其他灵力让气膜抽去。比如有人残忍地取出灵宠替代，有人取出平时寄存灵力的法宝。
林卿将红枣和五四收入丹田，看着其他人手段尽出，觉得这设阵之人用心何其歹毒，不仅连修士的修为、生命不放过，就连所带的灵宠、法宝之力都不放过。
她的方法和大多数人一样，比较简单，她贴身布置了一个灵阵，让气膜抽取灵石中的灵力来替代。
看着颗颗灵石逐渐变得灰白，林卿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她得的那条灵石矿和平时炼丹所挣的灵石已有大半在这十多年中都陆陆续续投给珠子。
这阵法不知何时才破？
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金钱！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应景更贴切，更深刻了。
林卿心想储备的灵石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日子，她不能坐以待毙。
这次有两位真君，有宋书棋、姚不凡、秦谦等擅长阵道之人一起被吞入阵法，如果没有他们呢？
念及此，虽没有同格之人与她群策群力，但亦不能懈怠。林卿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开始研究阵法。
尽管并不擅长，她还是要尽最大努力。
远远看去，宋书棋、姚不凡几人也同样采用灵石替代自身灵力的方式，并开始同秦谦协商破阵之法。
宋书棋见她的方格之内，有部分人只忙着应对吸灵之事精神非常颓丧。
她对附近几位稍微淡定些的修士道：“诸位道友，虽然有元婴真君为我等寻找破阵之法。然，四格阵每格略有差异，真君无法过界，最后仍需本格之人力破。在场有数位道友亦是精于阵道之人，我们何不同心协力寻出阵眼，力争早日离开。”
她将目光投向林卿，颇为欣赏道：“你们看，我师妹仅有一人在第四格都不轻言放弃。”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再看看林卿这个杯具，幸福来源于比较，修士们觉得自己至少比她幸运，便相继加入破阵的队伍。
时间流逝，事情并不如想象中乐观。
精于阵道的化神修士布置的阵法手法非常高明，即便是元婴修士，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要害处。
很快三日即过，阵中出现第一个因灵力被抽，修为掉落之人。
等到第六天，同时进来的一拨人出现第一个身亡。
死亡的阴云渐渐爬上阵中修士们的心头，在这恶劣氛围的笼罩下，人心开始浮躁。
慢慢的，破阵不再是第一要务，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有修士开始抢夺他人资源。
而这时，气膜的另一种特殊性便显现出来。
凡是在气膜内对外的灵力攻击，其大部分灵气都被气膜吸收，只有小部分能逃过气膜拦截飞到外面，然而这攻击到达对手之时，又被对手的气膜二度拦截吸收，最终到达修士面前的攻击力几乎寥寥无几。
反而纯武力或冷兵器的攻击能穿透气膜达到更好的效果。
人员众多的第一至三象限开始乱了。
生死面前，人性的恶劣面开始彰显出来，看着前面三个格内抢成一团，林卿不由庆幸，她一个人占据一个象限也不是毫无裨益。

第384章 第四象限该怎么办
接下来几日，陆续有人死去。
林卿虽然心疼灵石，也深知灵石没了还可以赚，命却只有一条，因此她费起灵石来毫不犹豫。
而其他格内，修士们已开始打大派弟子的主意。两位元婴修士因所有人都指望他们尽快破阵，无人能动也无人敢动。有两位元婴在的第一格梵行寺和第二格碧月宗的弟子因有元婴庇护倒还安全，但其他弟子就开始遭殃。
特别是像宋书棋这样看似柔弱的女修更是被攻击的目标。好在宋书棋有护身法宝，另有秦谦护着她，一直都相安无事。
待金丹之下的修士死的只剩一半时，终于引来了转机。
“瑞衡道友，你那边如何，我大概已了解这阵法设置。”静闵真君的这一句话，如寒冬里的一把火将其他人热力将灭的死灰点燃。
“我这边也有了些头绪。”瑞衡真君缓缓道。
众人见有了破阵的希望，大多数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尽量向中央围拢。
“此阵之所以难以看透，主因这阵法环环相套，极为严谨。”静闵真君细细解释道，“吸灵阵的阵眼埋在四限困灭阵里。我们身处的四限困灭阵又经过调改，其本身阵眼和吸灵阵的阵眼藏得极为隐秘。”
“与四限困灭阵外围紧紧黏连的是一个夹阵，夹阵之外还套有一个单向扩张阵和隔绝阵，不仅这两阵的阵眼放在夹阵里，外面最大困阵的阵眼也跃过这两阵放在夹阵里。”
“而且外围困阵有五重，因此有五个阵眼，这些阵眼连同扩张阵与隔绝阵的阵眼全部揉合。如果里面的阵法不破，阵外根本无法找出阵眼。”
见静闵真君娓娓道来，有人激动地问：“那真君，我们现在可破阵了么？”
静闵真君摇摇头：“难点有三。其一，四限阵与吸灵阵极为隐秘的阵眼难寻，目前我已寻到第一格中的两个阵眼。其二，寻出之后，捣毁阵眼亦十分不易。其三，外围的困阵有五个阵眼层叠，很难毁除。”
瑞衡真君补充道：“我也已找出第二格的两个阵眼，这阵法非常讲究并时，四限阵的阵眼以及吸灵阵的阵眼，必须同时毁去，这两个伤人命的阵法才可同时失去作用。而要捣毁外围最大困阵的阵眼，需要内外夹击共同作用在阵眼上才可。”
然而外面之人根本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更加没有心灵感应知晓阵眼在哪里……
路，仿佛走入绝境。
两位真君亦沉默下来。
此时有个声音问：“瑞衡真君能否指点我找出第四象限的阵眼？我探查了几日都没有头绪呢。”
众人转头一看，是那个最倒霉的太华女修。
对啊，第四象限才一人，怎么找阵眼？找出来凭她一人之力，又怎么破？绝望上加绝望。
即使破了，最后不能破困阵还不是困死。
“总要一步步来，有些事不去做，永远不知道前面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说不定到时会柳暗花明。”她对第二格中离她很近、瞪着她一付“你很傻很天真”表情的修士道。
四周一边寂静，她的目光坚定到执着。
秦谦和姚不凡没有多话，已转身向阵法走去。
宋书棋亦目光清亮：“像师妹说的，不到最后时刻，我们绝不放弃。”
瑞衡真君低眉看着太华的这两个小辈，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对宋书棋道：“小友你去协助秦道友寻第三格的阵眼。”又转头对林卿说：“我在这里助你，你按我说的做。”
“好。”林卿拿着惯常破阵用的法宝点头。
接下来，林卿按照真君所言，一步也不错地在阵法中不停走位，同时用手中法宝辅助探查，有了前一个多月的学习，对此阵她多少打下些基础了解，可惜连查两日都没有找到。
然而她并不气馁。
化神修士所布的阵法如果简单被破，那才叫异常。
一次不行就重来，一次没找到阵眼就重新找。她已觉老天待她不薄，这至少不是迷阵！
在后面几天的时间内，瑞衡真君见她很虚心学习，又教了她十几套手诀。
阵法中继续有人死去。
终于在五天后，林卿在两位元婴手把手的轮流指点下，满头大汗地打了无数遍手诀，花费极大的灵力后，才找出了第四象限的三个阵眼。
找出阵眼后，她躺在地上，兴奋地差点打滚。
在此期间，第一、二象限的最后一个阵眼早已被真君找到。第三象限的阵眼也在两日前已分别被秦谦三人寻到。
只有林卿一人势力最弱，又是个不擅长阵道的，除了太华的两人和抱着姑且一试态度的两位元婴，其他人根本不对她抱有希望，却想不到竟然被她办成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所有的阵眼都出来了，这阵眼如何破？四个象限的破法需要不同程度的力量，第一象限偏巧劲，第二象限偏测算，经评估后，第四格反而最需要力量。
带灵力的法宝无法拿到气膜外用，如果通过气膜攻击，凭筑基期的实力，威力多被气膜吸收殆尽，如何能击破阵眼？同样符箓一旦驱动，其释放的灵力也会被气膜吸收。
其他象限的还好说，这时候人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虽然每个人发出的威力削减很多，但合力累加起来便不容小觑，他们就是有心帮忙也无法到第四格，第四象限怎么办？
若第四象限无法破除，他们岂不是做的都是无用功？
“唉，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用！”
“要是把我分到第四格还好些，至少我是个金丹。”
“熬到现在，我真不想死啊！”
在所有人为第四格担忧的时候，却见第四格的林卿不慌不忙地坐下来，替换身上灵力耗尽的灵石之后，不停从储物袋中摸出几种黑粉黑石和一些细棉绳开始制作黑色圆球。
“这林道友在做什么？”现在是玩矿石的时候吗？
秦谦和宋书棋看见过这些圆球，见林卿制作均眼中一亮。
林卿边做边念叨，她剩的乌木矿倒还有不少，然而硝磷石矿不多了，这一次消耗后，以后就没“炸弹”可用了。
这劳什子阵法不是吸灵气吗？她就丢出这没有灵气只有破坏力的炸药，看看能不能把这阵眼给毁去！
等炸弹制作完后，林卿走到中央对其他几个象限的修士，大体解释了这圆球的威力，最后道：“诸位，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破阵了。”
其他的修士均半信半疑。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卿抱出所有炸弹，分成几堆放在阵眼附近，同时打开防御法宝。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飞起一个炙热的火球。她暗想，这已是最后的全部炸弹，希望不会让她失望……

第385章 我需要Power
瑞衡真君见她摆好黑球，还一副准备点火的样子，立即止住她的动作：“林小友莫急，待我等先将其他三格的所有阵眼解到最后几步，届时小友与我们同时破除。”
“啊？哦。”林卿点点头，收起火球。
刚才一群人都无所事事远观她做了这么久的炸药，她还以为其他人都忙的差不多了。
静闵真君咳了一声：“其他三格，到时统一听我口令。”
说完后，静闵真君和瑞衡真君带着几名金丹着手破第一二象限的阵法，而第三象限则由秦谦主导，带着宋书棋和姚不凡两个副手破阵。
第一象限的破阵特色是灵巧与力量完美结合。静闵真君手势极快，林卿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一套套手诀从他手中输出。她前几日所学，与之比起来就成了毛毛雨。林卿看得啧啧直叹，一入阵门深似海，这一行实在不好混。
第二象限的破阵手法则是测算与攻击融合。由瑞衡真君主负责测算，几位金丹修士带领筑基修士主导攻击。一层通过测算解开后，辅以攻击破坏，直至最后一层。看瑞衡真君推算得满头大汗、脸色青白，便知这阵法有多么烧脑。
第三象限更注重平衡与武力。这一象限也共有三个阵眼。阵眼的方位大体呈三角状。在这一象限中，虽有金丹后期修士，但秦谦、宋书棋和姚不凡三者却最谙阵道。所以由秦谦坐位主阵眼，宋书棋和姚不凡分在远处两侧，其他修士辅助。三个阵眼的解阵步骤和输入的攻击力都十分讲究相辅相成，三人互相配合必须一丝不苟。这高精尖的配合工作，让林卿莫名想起了深夜手术台。
而反观林卿这一象限在找出阵眼后，破阵之法倒相对纯粹。那就是需要持续强大的攻击力，去捣毁阵眼。
“power，我只需要power！”林卿双眼囧囧，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同时她不由再次感恩，幸亏自己没独身在其他三个象限内，要不然即便找到阵眼也没本事破阵。
两日时光，转眼即过。
一至三象限每个阵眼相继都只余下最后几步，破吸灵阵和四限困灭阵到了最关键时刻。
瑞衡真君看向第四象限的林卿：“林道友，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林卿大声回道。
“第一阵眼，开解！”静闵真君一声令下，众人同时开始动作。林卿将手中的火球抛出。
火球飞过气膜，威力骤减，但点燃炸药却是绰绰有余。
每一个象限的人各司其职，有人在不停打手诀，有人合力对第一阵眼发起攻击，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专注自己手头的事情，虽然重要性不等，但任何人都是“破阵大业”上的螺丝钉。
林卿将火力推出后，打开防御站在角落紧张地看着炸药爆炸。尽管她破阵动作最简单，但心中的担忧不亚于任何人。
黑雾带着火花，在眼前散开。
轰轰隆隆，四格之内都仿佛地动山摇。
烟火迷离眉眼……
这么大的动静外界可曾听到？
她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心想。但一转念，夹阵之外还有一个隔绝阵，想来里面就是翻天了外面可能都无从得知。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
阵法之外，各修士已不敢轻易接近大阵，全体均与大阵相隔十米以上。
鹅毛般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纷纷扬扬落在阵法之上。
朱若惜远观着大阵担忧地问黄丽蓉：“真君，这阵法还会否再往南扩张？如果一直往南扩，岂非有一日会侵入箕兰平原直接威胁我碧月宗？”
黄丽蓉皱着眉毛，紧绷的脸面让两道法令纹越发明显：“半岛贼子，用心何其歹毒！待这阵法事了，我必定向掌门请战去半岛直捣恶修老巢！”
秋雪瑶红唇紧抿，目光莹莹地盯着大阵，她低低地传音给朱若惜：“师姐，秦谦也在里面，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朱若惜无奈地叹口气：“秋师妹，你别胡思乱想。有瑞衡师祖在阵内，秦真人又实力不俗，定当无恙。”
阵法之内，烟尘褪去，林卿急忙上前看：“真君，这第一个阵眼应是毁了吧？”
瑞衡真君见她笑弯了眼，心情也好了几分：“林小友，是成了。”
第三象限内，秦谦眼中亦掠过一丝笑意。
宋书棋见四个象限第一阵眼均突破，笑得赞道：“真好。”
姚不凡的脸色也舒缓下来。
静闵真君等人见这黑球起效也松了口气，接着指挥道：“第一阵眼已破，接下来，第二道，开始！”
有了第一道的成功，第二次所有人都信心大增。
林卿立即操作着火球往远处的第二阵眼飞去。
三个阵眼，她摆放的黑球数量全部经过测算，一个比一个厉害。
第二阵眼的破坏比较顺利。在阵眼被一堆黑球炸毁后，她细细去观察了第二个阵眼的破坏程度，看到残余的灰烬，她不由蹙起眉头：第三阵肯定需要更大的威力，不能仅仅依赖炸药了。
还是那句话，她需要更多力量！
林卿立刻摸出几把师傅给的极品灵石，紧紧捏在手中，灵力通过脉络输送给珠子，更精纯的灵力被珠子反馈出来，她将这些灵力全部集与一处。那个恶修头子害得她失了这么多灵石，总有一日，她要讨回来！
当第三道令下，她没有如前两次那样远远跑开，反而飞身上前，抽出耳弥剑。
她倾尽全身灵力，发出强悍一招。
一只被气膜“减肥”的七彩尾、由紫花构成的紫凤与爆开的炸药一起攻入阵眼。
“轰轰轰”爆响声再起。
四限困灭阵内几乎地洞山摇，随着第三次热力的迸发，所有人身上的气膜如肥皂泡一般消失。
“我们这是成功……了？”有修士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们成功了！”
气膜消失，像似卸下了身上重重的枷锁，原先四个象限内的人已可互相走动，这就意味着吸灵阵和四限困灭阵同时被毁。
两位灵力被吸、修为跌得只剩练气五层的散修抱头痛哭：“我们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可惜了我筑基期的修为啊！”
“真君，那现在我们已在夹阵之内么？”宋书棋问。
林卿放眼看四周空旷无际，别看地方很大，却没山没水没树林，头顶的天空灰蒙蒙一片，最关键是里面没有一丝灵气。
她四处走了走：这该死的阵法，现在不吸灵力改为没灵气了。
不过，苦中作乐点想，一定意义上也算进步了……

第386章 完全是死循环
静闵真君朝四周打了几套手诀，回宋书棋：“四限困灭阵被破，这里确是夹阵之内。之前我已提过，外面多重阵法的阵眼可能都藏在夹阵中，所以这夹阵是破阵的关键。第一步，还是去找出阵眼。第二步再想方法破阵眼。”
没有了性命之忧，修士们心中安定很多，但此处没有一丝灵力，自带的灵石等大多在之前消耗，这就意味着此地根本无法修炼。
短时期内倒无碍，然而长此以往下去却并不乐观。
阵内无资源，其他且不说，一旦辟谷丹耗尽，那些修为跌至练气期的修士吃饭就是个问题，所以破阵仍势在必行。
修士们被静闵真君组织起来，重新分成几个组，开始解寻阵眼。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两位真君虽然能通过推算和大阵设置方法猜测阵眼的数量和大体情况，却不知阵眼的准确位置。
这夹阵中的阵眼埋藏比四限困灭阵要隐蔽得多，林卿见两位真君不论是测算还是打诀都感觉比之前更难。
而如元婴所述，这阵眼埋藏不像四限困灭阵有迹可循，悲催的是夹阵的面积还是四限困灭阵的十余倍。阵中每一处都需用手诀术法检查，找起阵眼来不说是大海捞针，最起码也够得上大湖捞针了。
没有外界灵气的补给，每一次手诀输出，身体的灵力都在减少，典型的有出无进。
林卿对这种阵法也很无奈，这不像她以往遇上的困阵和测算阵，那些阵基本都有“题目”，有题了就好办，只要专攻破题即可。
但现在的情况就像阵眼在与他们在玩深度“隐藏”。修士们的各种破阵手段就如铁锹，在这里需全部强化成钢锹，也许挖地三尺才能找到。这地还尤其的广……
一个月过去后，除了比较有毅力之人，大多修士的脸要么被打击成了菜色，要么已是僵尸脸。
夹阵几乎被翻遍，阵眼却依旧不见踪影。
静闵真君和瑞衡真君依旧不停在尝试新的破阵之道，最终有了新的发现，将众人汇聚于一处。
“诸位小友，经过这个月的探索，和对阵法的再了解，此困阵的阵眼十分特殊，可能是会变位的游动阵眼。”瑞衡真君道。
林卿听后不由震惊。修仙界内多奇葩，居然连阵眼都是带腿的？
怪不得他们翻遍夹阵都没找到。原来这阵眼竟能跟他们捉迷藏！
“那我们该如何做？”破阵小达人宋书棋纵然天资出众，也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秦谦听后问：“我们是否亦需设阵？”
秦谦的问题一针见血，瑞衡真君点头：“浮动的阵眼我们极难寻出，正如秦小友所言，我们需在夹阵上布阵，将一块区域困住，让其内的阵眼无法流动，再在被困的区域中寻找阵眼存在。最理想的方式是设一个大阵覆盖夹阵，可惜设那么大的阵法，需要耗费的灵力极多。”
而此地不但没有灵气补充，很多修士因之前的耗费都自身难保，设大阵显然不现实。这是真君没说出口的话，所有人都听懂了。
“所以我们只能选取几个区域。资源有限，故这几处区域的选取非常关键，如果正好将五个杂糅的大阵眼笼住，便再好不过。”瑞衡真君道。
“我一切听两位真君安排。需要我出何力之处，请尽可吩咐。”宋书棋道。
要在多个区域内布阵捕捉阵眼，这么大的动作，在这特殊时候，非一两人能完成，其他人纷纷表态支持。
众人商定后，便追随元婴真人开始布阵。布阵的资源主要由瑞衡真君和静闵真君两人提供。
林卿见两位真君在没有灵力，后期还不知如何的情况下，毅然扛起所有责任，不由深感钦佩。
因他们所设的新阵唯一的目的就是固定住游动的阵眼，所以就设阵的难度系数上并不是特别高，关键在于选址。
经过两位真君的反复测算，最后共选了四块区域。
第一二块区域分别由静闵真君和瑞衡真君带人布设，第三块由秦谦带人负责，第四块由宋书棋、姚不凡主导。林卿则混在秦谦的区域内。
经过半月时间，四块阵法才布置完毕。之后，众人在四块阵法内继续寻找。
枯燥又有些绝望的找寻终于在十日后被宋书棋的惊呼打破：“我找到阵眼了！”
在她之后静闵真君、秦谦、姚不凡和瑞衡真君各找出一个。
然而当五个阵眼被全部强制固定住后，如何突破又成了问题。
“我再试一试！”
静闵真君挥袖将手执至胸前，手上不断掐诀，很快宽袖间灵光大盛，灵光随着手诀不断凝聚，最后形成一掌宽从五指间推出，带着澎湃的力量推向阵眼。
金光落在阵眼上，整个夹阵开始不停晃动，然而晃过一阵之后，阵法仍顽强地“屹立不倒”。
“静闵道友，我等已试过多次，无用的。你我皆知，若要破五大阵眼，必须内外夹击。”瑞衡真君道。
一群人沉默下来。
若要内外夹击，须让阵外的人知道阵内的情况。
想要将消息传递出去，他们首先要破除夹阵外的那个隔绝阵。
但是隔绝阵的阵眼被十分狡猾地揉在困阵的五大阵眼之内。
要捣毁隔绝阵阵眼，必须先破五大阵眼，五大阵眼又需内外夹击才行。
完全是死胡同死循环！
林卿与其他人一样坐在地上，她想了想道：“无法破除隔绝阵，如有秘术可以联系到阵外之人就好了。”
在场有特殊秘技的修士吗？
几位金丹，都没有压箱底的通讯手段吗？
宋书棋摇摇头：“所有方式都试过了，还是不行。”
林卿叹了口气，也对，都到这个时候了，谁都不会藏着掖着。
为寻这破阵之法，又纠结了三天。
困住阵眼的阵法每天都在消耗极多的灵气，再不想出办法，就要前功尽弃。
“外力，外力……”林卿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想办法。
五四和红枣早已被她放出丹田，因周围没有丝毫灵气，两小只待了几日后，都强烈要求回到丹田里去。
林卿只能将他们再收入丹田，忽然她有个念头闪过：外力一定要出自修士么？
外力也完全可以是其他！

第387章 外力何处来
林卿站起身，脑中有什么一瞬而过，未及抓住，远处便传来惊恐声。
她立即往声源跑去，正好瞧见原本在夹阵之内的两位修士莫名不见。
自进入夹阵，虽说没有灵气，倒也算平静，这种情况来的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有些蒙。
“刚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一位金丹修士怒问。
另一队人面面相觑，全体一脸莫名，由其金丹初期的领头人回答：“我们并未做何特殊之事，大家同为早日出阵，所以如往常一样攻击这阵眼罢了。”
“是啊，我们没做其他的。”队伍中另一人怔忡。
然而话音未落，此人一声惊呼就不见了！
“谁？什么东西？”人忽然无缘无故消失，让修士们顿成惊弓之鸟。
两位真君很快赶来，眼见着又两人消失，静闵真君满脸惊色：“不好，这夹阵中可能设有浮动隐阵！大家之前肯定是无意触动隐阵，这隐阵将人吞噬了！”
“隐阵？”修士们听得心颤，谨慎地旁顾左右。只觉毛骨悚然，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真君，真君？这是怎么回事。”
瑞衡真君仔细检查了受攻击的阵眼后，表情沉重：“半岛的阵术之强出乎我等意料，是我们大意了。”
经两位真君解释，林卿等人才知，这隐阵的促发条件就设在阵眼之内。若有人侥幸破除四限困灭阵，之后顺理成章的事情便是找出困阵阵眼向其攻击，而攻击到达一定程度，就会触发隐阵。
“这是什么类型的隐阵，那被隐阵掠走的修士会如何？”一名修为跌至练气七层的修士有些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静闵真君摇摇头：“隐阵的性质暂难判定。”
这隐阵用膝盖想也知，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除非立刻破阵，那些消失的修士，很可能再看不到了。
半岛的化神与元婴布置的阵法竟厉害至此，这是拼着要堵死碧月宗。
林卿的脸色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意。
进入阵法的修士都何其无辜，修仙界人命如草芥，步步凶险。
时光匆匆，两年流过。
隐阵神出鬼没，无迹可寻，无法捕捉，夹阵如不见硝烟的战场，多数修士们每日提心吊胆、却难逃消失的命运。最后，只剩下静闵真君、瑞衡真君、林卿、秦谦、宋书棋和姚不凡六人。在此期间，隐阵并非没有出现在他们身侧，但六人或因反应迅速、或因法宝示警才侥幸躲过。
荒芜的夹阵之内，宋书棋眉头紧蹙：“如何才可通知外面之人？”
“我们已试过无数方法，根本无法传信出去，还不如再另想破阵之法。”话虽这样说，其实他们已经尝试过数次其他破阵方式，均没有成功。
姚不凡在阵中更是发狠地修炼，他的灵石已消耗殆尽，还要输出灵力不停尝试其他破阵之法，他不得已取出天晶蕴灵石使用。
见到姚不凡取出如此稀罕的天晶蕴灵石，众人脸色都很平静。在阵中时间，他们不仅要提供灵石维持区域阵，同时还要提防隐阵、还有自身修炼。这么长时间下来，谁也顾不得隐藏。
两位元婴的虽珍藏深厚，但消耗实在够大，灵石快见底，也与姚不凡同样开始用储藏灵气的法宝。宋书棋也开始使用灵泉水，只有秦谦依旧很淡定地取用灵石，让林卿怀疑他是不是得了更大的一条灵矿。
林卿在此期间一直用古幽玄境中所得的灵石矿修炼，她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原属灵石矿的灵石已所剩无几，除这些外还有卖牌章所得、师傅给的、打劫异族分得的灵石还基本没怎么动，虽然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不出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正在盘算之时，她丹田里的珠子忽然一动。
林卿意识到动静，立刻沉下心来内观，发现珠子开始飞快转起来，紧接着不停震动。
珠子这是要进阶了吗？！
珠子在她筑基时那次进阶后就再无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年来，它吞吃一颗火晶，又蚕食了大半条灵石矿，这是终于良心发现，有动作了？
林卿正心神震荡，珠子成了哑炮般恢复了平静。
不过林卿有经验，这动静明显是进阶的前兆，只是还差一点点而已。
她心中微亮，深思良久之后，将秦谦和宋书棋两人招了过来。
“秦师叔、宋师姐，破五大阵眼，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想与两位先讨论讨论。”
宋书棋立刻道：“林师妹，你说说看。”
秦谦亦点头。
“两位真君有言，破阵必须内外夹击，我们现在缺的便是这股外力，但是外力并不一定指修士之力吧？”
秦谦道：“的确如此。欲破此阵内外都需十分强悍的力量，阵内到时有我们合击自是没问题，外力则是现在的难点所在。”
“那不是修士之力，我们从哪里来的外力？”宋书棋蹙起了眉头。
林卿指了指天：“雷电之力算不算？”
秦谦的目光凝在她身上：“你的意思是？”
“借用雷电之力，内外夹击攻破阵法。”林卿道。
宋书棋道：“雷电之力不易引动，除非有人大进阶。”
在场的两位元婴都是元婴中期，没可能在短期内化神，宋书棋的目光从秦谦和姚不凡身上掠过。
秦谦是金丹中期，姚不凡刚筑基圆满，不可能在短期内进大阶？就算他们等得起，在这没灵气的地方，又如何涨修为？
林师妹提的这个想法还是没什么用。
难道？
宋书棋霍然抬头看她。
林卿微微一笑：“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林卿当年筑基在太华引动雷劫对太华修士而言早不是秘密。后来和尘真君对外放出消息，有言是他早在暗中给了林卿一件可成长易引雷劫的法宝，才将事件圆了回来。
和尘真君乃山海大陆唯一的雷灵根修士，他给徒弟一件招雷的宝物，其他人不会有疑问。虽然大多人很羡慕嫉妒，但法宝进阶都要遭雷劈，没有师傅护着，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
“你是说，你的法宝快进阶了？”秦谦问。

第388章 向我开炮
“嗯，还差一点点。”她的声音好像山间的温泉在这冰冷的世界淌过。
秦谦的表情有些严肃：“进阶之时引动雷劫十分凶险。”
引自然之力非同小可，多少人死在雷电之下，法宝最好是在太华门内进阶，有师门保护才万全。
林卿亦知晓凶险，她的眼神安静下来，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的害怕：“我们在此阵被困这么久，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宋书棋垂下眼睫，这确实是可以一试的方法，或许她也可以……她抬眸见秦谦和林卿两人，目光又远远扫过两位真君以及修炼的姚不凡，心叹：算了……
秦谦沉默良久，他开口：“好，我们试一试。”
既然决定往这个方向努力，此事定需其他三人配合。由秦谦为代表将他们的计划告知两位真君和姚不凡。
“引天雷之力？”静闵真君和瑞衡真君听后十分诧异，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林卿，转而想起和尘，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见林卿面无惧色，两人不由感慨，和尘自身天众奇才，看来他还收了个不简单的弟子啊。
不，应该说在场的三个小辈，能闯过重重危机，与他们两位元婴一样没有掉一层修为，成为夹阵留下之人，不论能力和机缘都不简单。
活到他们这把年纪有很多事情已想开。一般元婴期想要进阶，动则需要几百年的苦修。而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昔日曾匍匐在脚下的小辈，说不定哪天就与你比肩，甚至超越成为仰望的所在。
人才岂能打压的尽，天才又岂能打压的住？
这都是机缘，都是命。
所以莫欺少年弱，莫觉老来丑，时光轮转，可能有朝一日地位就斗转星移。
姚不凡对太华宗三人的提议感到十分震惊。他震惊的倒不是林卿有一件可引起雷劫的法宝，因为较之林卿的所得，他所拥有的机缘说出来只怕更惊世骇俗。
他只是震惊于有人居然能将这样的秘密对他人袒露。
能引动雷劫的法宝必定不简单，她就不怕他们起了心思么？
他稀奇地看着林卿。
姚不凡压根不知道，这在太华乃不是秘密的秘密。对太华弟子而言，作为特立独行的绝世天才的弟子，没有一件神秘的秘宝压轴那才奇怪。
见姚不凡眼神有些恍惚，林卿摸出一个加了封印的圆珠，让人看不出品阶十分神秘。她凑近姚不凡不怀好意地问：“就是它，姚道友想要么？”
“你这个……哼，我会稀罕你的东西？”姚不凡怒得别过头，心中一堵：这女人什么路数……太不按牌理出牌！
林卿贼贼一笑，收了起来。
这件圆珠法宝，乃是在古幽秘境最后一关所得，是二十五件秘宝中品阶最高的宝物。她当时挑中它正因为它长得与珠子类似，又是一件上品灵器。如有万一，用它来冒充珠子再合适不过。
只是，这圆珠她研究了几年，得出的结论它是一件鬼道之物，简直为鬼冥宗量身定做，她暂时用不上，所以被她放在须弥戒中尘封着。
林卿能如此“坦然”，瑞衡真君觉得他们也不能辜负小辈的信任，主动道：“林小友的秘密，我等自当为你守口如瓶。”
两位真君都表态，姚不凡也只能跟着无奈承诺不会将秘密泄露。
六人细商计定之后，林卿开始用剩下的灵石日以继夜地投喂珠子。
转眼一月时间过去，她的灵石终于见底了。
尽管她得的灵石矿和其他方式存下来的灵石大多喂了珠子，但是忽然回到解放前，想到自己又一穷二白，林卿的心里就郁闷得像破了一个大洞般呼呼漏风。
她转了转眼珠，冲远处几人喊道：“那个，我有话要说。”
“师妹，是否到时候了？”宋书棋惊喜地飞来，其他人也围了过去。
“咳咳，不是。”她皱了皱鼻子，“只是，我灵石已耗尽，圆珠进阶还差些灵气……”
这就是让他们出灵气的意思了……
在这种祸福未知的情况下……
其他人都有些为难，秦谦第一个拿出一袋灵石递给她。
林卿打开一看，眼睛瞬间明亮，土豪啊，秦师叔！
两位元婴真君亦取了一件储存着灵气的法宝给她。
到了这个份上，宋书棋也贡献了一大壶灵泉。
姚不凡狐疑地看着林卿，心里那个别扭啊，这林卿是不是在骗东西？
看姚不凡眼睛都憋成了菜刀形状，林卿偏偏很“善解人意”：“姚道友，你要是舍不得也没关系，其他人那么慷慨，想来也已足够，你就不用了。”
姚不凡顿时有种一盆狗血给她淋下去的冲动，他忍了忍，终摸出一块紫色的晶石递给她，冷笑道：“希望林道友不会令我等失望。”
“这个，好说。”林卿摆摆手，又掂了掂手中晶石，很“善良”地看了眼姚不凡，这姚不凡还真不愧“法宝王”。
搜刮一轮过后，林卿再次投入修炼。
日复一日，半年多时间悄然渡过。
这一天，静闵真君等人正在商讨破阵之法，忽然灰蒙的天空开始猛然昏暗。
秦谦霍然转身向林卿修炼的方向看去：“定是林卿的法宝要进阶了！”
姚不凡头皮一炸，也立刻站起身。
说话间，林卿正从远处狂奔而来。
“快，林小友，你站到第一个阵眼的坤位！”静闵真君道。
这几个月时间，他们已将破阵的程序商量预演过多次。
林卿从善如流地跑到第一阵眼附近，将多年来储备的防御法宝一层一层开启。
空中的威压越来越重，灰蒙的天空仿佛随时会与地合一那般压抑。
阵中的六人都不敢懈怠，自进入这个阵法历时接近三年，这是破阵最有希望的机会！
而此时阵法之外，天空乌云疯狂地在集结。
近三年的时间，阵法又往南扩张了十来丈，已接近夏水平原中部的枫叶林。
晚秋十分，片片红叶从南部卷来，漫天飞舞，整个劫云之下，天空宛如满天落英。
枫树林中，汤阮阮停止修炼，站起身连问身旁的清源和尚：“师叔师叔，是不是阵法之内传出的动静，是不是卿卿她……？”
清源望着阵法目光闪烁：“是阵里有动静了，这是渡劫之象。”
“师兄，你说秦师叔和林师妹还活着吗？”陆远策等人自秦谦和林卿两人被卷入阵法后，一直在困阵外留守。三人约定，执法堂的任务时间为五年，如果满五年，两人还音讯全无，他们才会回太华。
张浩轩叹口气：“难以判定。”
李紫嫣斜了他们一眼：“你们放心，其他人我不敢说，林卿绝对没死。她若死了，和尘真君早就来东山了！”
她姑母曾无意与她提过，当年和尘真君为林卿走雪域之事。凭和尘真君护短的性子，若林卿的魂灯削弱，即便破不了阵法，怎么可能不来一观。
不尽的狂风扑面而来，黄丽蓉站在最前端，她的额角不停跳动。近三年了，阵法之内没有传出只言片语，除去扩张，大阵无任何异样，若不是瑞衡的魂灯还亮着，他们都快绝望地以为入阵之人已全部罹难。
空中风云滚动，黄丽蓉的目中亮起光芒：“天降良机，这阵法必然将破！”
只是，何人引动了天劫？是瑞衡么？
碧月宗的众女修看到异象，纷纷从门中飞至夏水原，秋雪瑶望着天空酝酿的雷电，紧紧抓住朱若惜的手，不停地问：“会不会是他？他一定还活着！”
姚绛珠的目光在天空与大阵之间游弋，心如同陷入迷雾。
怎么会？
不应该在这时候，困阵理应还有三年才会被破，究竟发生何事改变了一切？
不过，引起这一切的肯定是宋书棋，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那么，那地方会提前出现吗？
姚绛珠眉间的朱砂痣越发红艳……
风，在咆哮。空中黑云压境，层层叠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雷电之力，对人类而言有着天然的威慑。天之降劫，便是应乱而生。只有通过雷电的洗礼，才能被天地所认可、所容忍。
狂风中，林卿被吹的长发乱舞。
第一道雷电已快降下，秦谦看着远处阵眼旁那一抹月白色，缓缓提起手中剑。
同时，两位真君、宋书棋和姚不凡也取出自己的法宝。
黑云密布中，林卿抬眼望了望天色，再平视着对她准备发起攻击的四人。
手心沁出微汗，她好想闭上眼睛装鸵鸟，却不得不睁开双目勉强自己看清一切。
向我开炮！
同志们，你们可一定得瞄准，千万别打偏了啊！
不错，为了将雷劫一部分引向阵眼，她必须身在离阵眼不远的位置，在雷劫降下的同时，其他四人要合力攻向阵眼。
内外夹击才可破阵。
不论是雷电的外力，还是两位元婴加金丹加筑基合成的内力，她都有可能被炮灰！
林卿忽然觉得自己好作死！
尽管她又剥削了眼前五位每人一件防御法宝，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好亏本呢？

第389章 五道雷劫
第一道如水桶粗的雷电终于冲破层层劫云轰然而下。
“轰隆！”
地动山摇！
困阵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阵法发出的嗡鸣。
这种嗡鸣声牵动了众人的心，几年来困阵死寂，这次的动静让各位修士，特别是碧月宗的女修们全部热血沸腾起来。
困阵之内，雷电由上至下罩住林卿和阵眼无情降落，同时，由四人合成的攻击拧成一股绳击向第一个阵眼……
雷电与攻击之力，光芒绽放，再加上层层法宝架起的防御灵光放出的极致光芒，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嗡嗡嗡嗡，林卿只觉她的防御法宝在微微抖动。
“砰砰”几声响。雷电之威中，林卿储备的两件极品防御道器和一件下品宝器分崩离析。
一阵心疼后，她松了口气。
烟雾过去，她安然无恙，而且第一个阵眼果然被毁，静闵真君等人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做的好！各位，我们再来。”静闵真君喜道。
林卿随着元婴指示，毅然飞向第二个阵眼，又在瑞衡真君测算过的位置站好。
此时，阵法之外的修士们看得瞠目结舌。
劫云，怎么还会挪动？
有谁渡劫都这么不老实？是打算躲起来？别天真了！
阵法之外各种猜想的都有。
中山系的大家之人也在此时来到夏水原。
姬风见劫云直往他们的方向挪动，低声建议：“主子，这劫云往我们这边飞来，不如换个地方？”
“我们换个地点再观，安全些。”另一道女声如黄莺般清脆。
望着滚动的劫云，姬夜目中若有所思，两人的建议他仿若未听见一般，也并未挪位。
第二道雷劫在空中酝酿。
丹田内，五四频频传音给林卿：“林卿，这次雷击如何？是不是比上次厉害？你有没有把握？你快把我放出来！关键时刻我还能扛一扛。”
“主银说话不算数，红枣也要保护主银。”红枣煽着小翅膀在丹田里焦虑地飞来飞去。
林卿回他们：“你们就安心呆着，我要是顶不住了，肯定把你们扔出来挡雷。这些年，我准备的防御法宝比较多，当初在古幽玄境的幻境和藏珍殿中，得了几件给力的防御法宝，刚才又从其他五人身上搜刮了五件，应该能顶住。”
话音刚落，第二道雷电和第二道攻击已劈头盖脸而来。
这次珠子进阶所引动的雷劫的确比筑基那次要强悍些，好在她这次的准备也充分很多。
第二道雷劫落下，防御之外发出呲呲声，紧接着又砰砰砰几声，宋书棋友情赞助的中品宝器和林卿自备的一件中品宝器被毁。
而当第三道雷劫落下后，林卿忽觉自己前景堪忧。
照这消耗灵石的速度下去，她是不是以后一路要为珠子打工？
不仅要赚灵石投喂它，还需花灵石买更多的防御法宝为它的进阶保驾护航？
她就是珠子的奶妈！
真是日了狗了！
第三道雷劫不仅劈坏了姚不凡黑脸提供和瑞衡真君大方给予的两件极品宝器，还毁掉了一件古幽玄境的幻境中得来的防御法宝。
见林卿这烧钱的速度，围观的五个修士也惊呆了！
后面还有两个阵眼？
那雷劫还有几道？
姚不凡心中暗自嘀咕，他的机缘果真比林卿要好些，至少他目前的法宝都是助力，像这种程度拖后腿的还真没有。
眼看着第四道雷劫马上要落下，他收起心思与其他人通力合作。
“轰隆”第四道雷劫落下后，防御罩中，林卿几乎要生无可恋，她觉得自己要真有聚财的血脉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次又破坏了静闵真君和秦谦给的下品灵器，以及一件藏珍殿中得到的下品灵器。
这珠子……好想退货！
宋书棋看林卿身边都是法宝的残骸，目中顿了顿：和尘真君究竟给了林卿什么法宝？
诚然林卿的战力很强，但武器上，除了那把剑厉害些，也没见她使用过圆珠。
不过以林卿五灵根的资质，四十来岁就进阶筑基后期已属难得，很可能与这法宝有关。
但是，林卿的机缘与她的相比，还是差了不少。若不是陷入阵法，她应已进阶筑基圆满，她有预感，只要出阵她必定立刻能进阶圆满。
空中第五道雷电正在酝酿，乌云翻滚仿若末日，风在空旷的夹阵中肆虐。
雷电已毁去这么多法宝，秦谦见最后一道雷电似乎出奇的强大，他不由隐隐担心。
趁雷电未降，他飞身上前。
秦谦除了剑之外，很少有攻击类的秘宝，至于防御性的法宝多已血炼认主，给林卿也没法用。虽然，他已决定往后要多积攒些防御类法宝，现在只能将没有血炼过的几件法宝和一些一次性的防御符箓再塞给她。
他淡淡道：“这些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秦师叔，这怎么好意思？”之前是人人给了她一件防御法宝，权当做林卿要冒的风险补偿。秦谦现在额外又塞给她几件，这人情有点大发。
而且……林卿有些哭笑不得地拿起其中一件：“师叔，这件法器是不是有点……？”
其他的符箓和法宝是有些用，只是其中混着两件法器……法器是炼气期才用的防御法宝，在第五道雷电面前估计就当玩具烧？
而秦谦却出奇地严肃：“聊胜于无。你收着便是。”
“哦……”
林卿收了下来。
唉，等挨过这一劫，赚灵石慢慢还吧。
秦谦见林卿收下，不再多言转身飞走。
飞到半途时，他的耳廓却不为人知地猛然红起来，等回到静闵真君等人身边，又已恢复清冷。
另一边，林卿架不住五四和红枣嚷嚷着要与她“同生共死”，终将他们放出丹田。
第五道雷劫的酝酿尤为长久，阵法之内，飞沙走石，林卿觉得自己几乎随时要被这大风刮走。
而阵法之外更是天地变色、阴云笼罩，细小的雷电之光布满天际，似乎要将天空撕碎。
如此雷劫，不免让人怀疑有异宝产生，除了原本在阵外的人，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雷劫之力，比阵法更能吸引猎奇之人。
困阵之外，各大小派弟子、散修、邪修、恶修，甚至是少量妖修都从远处闻风而来。
狂风吹着姚绛珠的脸，她的红唇紧绷，心道：快了。
第五道在万众瞩目中滚滚而下，同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灵气漩涡。
“那是什么？”修士们惊呼。
为何会在夏水原上空出现灵气漩？
这是……未知的秘境入口？
夏水原上空出现异象，就连碧月宗的女修也全体蒙了。碧月宗在箕兰平原建宗几千年，实在不知在家门口有这么一处。
而邪修们看到这个，脸上立时闪过狂喜，梵行寺的高僧则表情有些沉重。
阵法之中，林卿望着轰然而下的雷电，紧紧抓住手中剑。这次她之所以提议用珠子渡劫来破阵，也不是全无依仗。
她取出师傅在她出山前不久给的钵状的防御灵器，和一件自古幽玄境藏珍殿中所得的另一件防御灵器，两者全部打开。同时，将自己存的其他防御法宝和秦谦刚才给的法宝，连同那两个法器一起开启。
“轰轰隆隆”。
雷点之威加上静闵真君、瑞衡真君、秦谦、宋书棋、姚不凡五人的全力一击。两道磅礴的力量撞击在最后一个阵眼，令风云瞬间变色。
风声呼啸，灵力震荡，昏暗的天空被照得亮如白昼，天地好似都在摇晃。
林卿听见防御法宝之外啪啪作响，她和五四红枣在自身的灵气屏障内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懈怠。
雷电首先穿过林卿的和秦谦的那些一次性的防御符箓铸成的屏障。接着落在藏珍殿那件碗状的法宝之上。
在这灵器裂开击碎后，又击向和尘真君给她的钵状法宝上。
雷电闪动，被钵形的法宝不停消耗力量。
渐渐的，力量变小了些，只发出噗噗声。
此时第五个阵眼猛然轰地一声炸开，朝天射出一道极强的亮光，这冲天而起的亮光穿透困阵，没入空中的气旋。
困阵就如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
与此同时，肆虐的狂风喷涌进来，久违的灵气也争先恐后地灌入。
宋书棋笑颜如花地惊呼：“林师妹，我们终于破阵了！”
然而，宋书棋的声音还未落，猛然之间，一道灵力随着正欲收去的雷电席卷而下。
灵风抄地，扫荡过夹阵，将阵中的林卿等人连同他们的防御法宝卷入空中，投进空中的灵气漩涡……

第390章 幻林
“叮铃铃”床头小桌上的闹钟好似无止境地作响。
林卿顶着鸡窝般的头发猛然坐起。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的想法是该修炼了，可她怎么……睡着了？
然而很快，她就愣住了。
眼前入目的是一个大大的书柜，书柜旁边雪白的墙上挂着一个大相框，相框里是她游玩桂林时拍的一张照片。相框上头悬着一个时钟，正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指向七点半。
这里是她在老家的房间！
林卿晃晃脑袋眨眨眼，物事依旧，怎么回事？
难道第五道雷劫，她最终没挨过被劈死，这是穿回来了？
还是思乡情切，自己在白日做梦？
她狠狠捏了一把大腿。
“哎哟，疼的！”
一阵熟悉的饭菜香飘来，顾不得换上外衣，林卿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门边，飞速打开门，入目的场景让她几乎热泪盈眶。
小小的房厅里，幸福树盆栽旁边，老妈正拧着老妹的耳朵在骂骂咧咧。
“痛痛痛，老妈你下手轻点，我是不是你亲闺女啊？”妹妹林沅揉着耳朵，不停挤眉弄眼，表情十分夸张。
老爸坐在小沙发上带着老花眼镜在看晨报。
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包子、粥、煎鸡蛋、咸菜等早餐，正冒着腾腾热气。
见林卿出现，林老妈眉毛一竖：“看看你们两姐妹，小的彻夜不归早上才偷摸回来，大的也不知道换件衣服就出来了，连拖鞋也不穿，小心着凉。”
林卿呆立在当场，不知道如何反应。
林老妈的声音高了起来：“小卿，还不快点把衣服换上，过来吃早餐！”
说完又转头对林沅说：“还有你，都工作几年了，还月月向我们老两口要钱，知不知羞？”
林卿恍惚地换了衣裳，恍惚地在餐桌旁坐下，恍惚地看着墙上挂的日历，正是她穿越的后一天。
林老妈一边把酱油倒在鸡蛋上一边问：“小卿，你今天不用加班吧？周末这两天，你也不要回小公寓了。这两天我给你安排了事。”
妹妹林沅在旁喝粥喝得呼呼响，一听这个事情，贼兮兮的挨近林卿的耳朵：“姐，秘报秘报，我刚进门的时候偷听到的，周末两天，老妈给你安排了三场相亲。”
林卿听了额角一跳，抽了张纸巾糊在林沅脸上：“快把眼屎擦擦吧你！”
林老妈又开始絮叨：“你们两姐妹真不让我省心。一个不处男朋友，天天就知道工作，另一个天天换男朋友，每天就知道花钱。这两天你们两个都给我相亲去。我看过照片了，你张阿姨推荐的几个小伙子哟，都很靠谱。”
林沅听到居然有她的份，立刻嗷嗷叫起来：“相亲？这么老土，我才不要！老妈，老姐比我大两岁，你应该全心全意先把她搞定。”
将姐姐卖了之后，林沅舔着脸对林卿道：“老姐，相亲的事，你胸大你先上！”
林卿一口水呛住，瞪了林沅一眼：“你无耻，你先死！”
“两个人都别想逃。”林老妈点点林沅的饭碗：“你以为26岁很小吗？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已经会爬了。”
接着又没好气地给林卿夹了个包子：“都这么大了喝水还能呛住，冒冒失失的，喏，这是你最爱吃的。”
林卿的笑容顿时僵住，她缓缓放下了筷子，双手碰在了一起。
对于林卿的动作，林沅丝毫无察觉，对林老妈笑嘻嘻道：“老妈，我也要。”
林老妈一筷子敲在林沅头上：“不刷牙洗脸就上桌吃饭？我这养的是闺女还是糙汉！”
摸着额头，林沅口气哀怨：“爸，你老婆又打我，你也不管管。”
林老爸施施然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我们家一向你妈最大，她说什么我都无条件服从。”
坐在那边倒豆浆，林老妈眼角瞥向林沅：“你不相亲也可以，哪天带男朋友来给我们看看。”
林沅苦哈哈地看着林老妈：“太后，请饶我一命吧。”
林老妈不予理会，又开始唠叨林老爸：“还有你，林老头，一大早的喝什么茶，赶紧过来喝豆浆。”
“好好好，都听你的。”林老爸无奈地站起来向餐桌走来……
林卿听着几人的对话，口中嚼着不是滋味的包子，手里在慢慢打诀。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越来越多，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把这一幕幕深深镌刻在脑海里，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家人的对话声音渐渐远去，环绕的热闹也缓缓落幕，林卿只觉口中苦涩，心里如被狠狠扎了一刀般生疼。
这是她以前的生活。
以往她总觉得鸡飞狗跳，琐碎烦人，特别是爸妈催婚时，她恨不得脱离他们。
现在，却可望而不可及。
哪怕之前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真，却依然还是假的。
她的心揪得厉害，这种痛提醒着她，刚才只是她的幻觉，只是存在她内心深处的美好愿望。
最爱吃包子的是妹妹林沅，她只喜欢喝粥；她穿的那件睡衣，只放在自己的小公寓，爸妈这边没有这件；老爸也不爱在早上喝茶，只在晚饭后喝。
破障术在不停作用，她的思绪渐渐清晰，眼前的画面犹如玻璃碎裂一般片片剥落，只留下一地迷蒙。
梦醒时分，伤心总是难免，然而梦醒，不代表我会忘记你们……
擦干眼泪，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出发。
“林卿，之前见你又笑又哭，你现在没事了吧？”五四从荷包中飞出站在她肩上迟疑地问。
红枣探出头红着眼：“主银，你刚才怎么了？哭得好伤心，红枣也很难过。”
林卿拍拍红枣的头，安抚道：“我无事，只不过陷入幻境罢了。”
她定了定神，周旁一片迷雾，想必这些迷雾有致幻的作用。
她小心翼翼放开神识，探测到自己身处一片广无边际的树林之内。
林中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五四，进到这里的整个过程你是否清醒着？宋师姐和秦师叔他们呢？”林卿缓缓向前走去，“我只记得阵破之后，涌进来一股狂风，接着身体被卷了起来，我试图挣扎却难以动弹，之后脑中就一片空白了。”
五四坐在它肩上：“我和红枣回到你荷包之后，就一起被卷出困阵。阵外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漩涡，我们被卷入这个漩涡就到了这云雾遮盖之地。至于其他人，也应进来了。”
“空中漩涡？”
“嗯。”
“看来是进入什么秘境了。”
会不会是邪修和梵行寺找的地方？林卿心里转了转：“先看看。”
她收敛气息，往前飞去。
刚飞行一阵，就听到不远处迷雾林传来一阵呓语。
她谨慎地往前探去，透过层层迷雾看见一棵苍天大树的树杈上挂着一人。
此人侧挂在树上，表情丰富，呓语不断，显然也是陷入幻境。
“不，我怎么能死？”
“还有那么多天才地宝等着我去挖掘，还有那么多如花美眷等着我去迎娶，还有那么多忠实兄弟等着我来领导！”
“我坚决不能死！”
听到这么有“野心”的梦话，林卿顿时囧了！

第391章 该把你生成狗屎
秘境之外困阵已破，雷劫早已散去。
秋末时节，天高云清，除了夏水原北方空中的一个小小漩涡。
“快看，漩涡越来越小了，已有很多人入内，再不进就迟了！”闻风而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地向漩涡飞去。
“这到底是何秘境？入内之后会不会出不来？”有人担忧。
“我辈修士，机缘摆在眼前，如果都不敢去闯一闯，还修什么仙？”
秘境之内，林卿一路飞，一路看见各色人群或挂在树上，或靠在树旁，或仰在土里，说着各种各样的梦话。
“赵小姐，你为什么要退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功法是我的，灵石是我的，法宝也是我的，哈哈，统统都是我的！”
“既然正道不容我，我今日就起誓投入邪道！”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天理昭昭，报应总会来的，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今日我就灭你满门！”
“藏宝图在手，天下我有！”
……
各种各样的睡梦表情，各色各异的心魔呓语听着林卿直牙酸。
然而，她又飞了一段，听到个更有“野心”的。
“这世间道德沦丧、世人蝇营狗苟，我等应再建一个清平世界！”
林卿定睛一看，这靠坐在树干旁的不正是姚不凡吗？
终于碰到了个熟人。
这位熟人呓语了几句，不知道在幻境中遭遇了什么，开始默默落泪，最后突然面色涨红，声音激昂起来：“上天对我何其不公，让我受尽凌辱百般折磨，总有一日我要推翻这不公的天道！”
然后，突然，戛然而止。
林卿嘴角一抽，正准备立马撤退的时候，两人已大眼瞪小眼了。
“林卿？”
姚不凡目中瞳孔猛然一缩。
之前他在幻境中数度历劫，其中品尝过种种苦涩与煎熬，在历尽腌臜之后，问心一关，他的所愿直指天道，想起自己刚在幻境中不自觉的誓言……她是否听到了？
再看林卿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
像是有点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姚不凡心中一冷，要不要杀了她？不过，她这人虽十分可恶，却曾对他有恩。
林卿直接转身往前走去，声音中有几分慵懒：“杀气别冒那么明显，都要盖过迷雾了。”
姚不凡有点回不过神，而这时周边不停有呓语传来，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追上林卿，他挡在她前头，口气阴冷：“你都听到了？”
林卿心中警惕，面上却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摇头否认：“听到什么？我才看见你，刚一上前你就醒了。”
姚不凡眼神狐疑。
没关系，他有方法确认。
姚不凡立刻沉下心与法宝中的器灵沟通，得到的答案是此女已听到一切。
竟然装傻骗他？可恶的女人，今日就算不杀她，也定要教训她！
姚不凡的脸色立即如打翻了五色盘一般难看：“你还敢狡辩！鬼鬼祟祟，我已知晓你听到了！”
这是在诈她？
蛇精病。
“此树又不是你栽的，我还不能路过了！我鬼鬼祟祟？我还没说你神经兮兮呢！”林卿一把将他拨开，径直向前。
所经历的难堪居然如此轻飘飘地被人窥探，姚不凡越想越恼，随后取出法宝恼怒地堵住她的路：“你找死！”
林卿毫不示弱，立刻招出耳弥剑，剑力四溢，她冷声道：“我可不想死！姚不凡，你发什么神经！”
“你听到了一切，休想如此就算！”
到了这一步，林卿也不否认了，她执剑在前：“姚不凡，我们无冤无仇，在困阵三年也算同生共死过。现在不知身在何处，又只有我们两人清醒，你确定要为假大空的梦话杀我？”
这个可恶的林卿，总是能看到他最窘迫的一面。姚不凡气得头顶几乎要冒烟：“假大空？你凭什么这么说？”
说完，轻喝一声，法宝散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向她袭来。
恼羞成怒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林卿旋身飞起，手腕翻转，风携着紫花向姚不凡席卷而去。同时道：“人的一生总会遭遇些挫折。姚不凡，你何必如此过激？”
剑力与法宝的灵力在空中轰然炸开。
两人齐齐退一步，又同时飞身而上。
姚不凡咬牙切齿：“关你何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何来资格评论我的事！”
林卿手中剑刃一倾，四周骤然变冷，一道道冰寒的水汽缠绕在周身：“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但你现在想杀我，就很关我的事了！”
“冰雪之域！”
“灭迹烈焰！”
彩尾冰凤与熊熊火焰在空中撞击。
雪不停浇灭火，火不断蒸融雪。
冰凤有压过火焰的趋势，姚不凡另补上一件法宝增加了火力。
两人势均力敌。
姚不凡不停输出灵力，眼中卷起寒意：“我是受了多大罪才有今日，你这个女人懂什么！”
林卿亦往剑中加持灵力：“那些话我听过也就算了，你又在介意什么！”
她反手又斩出一剑。
迷雾中灵光四溢，两人斗的不相上下。
这林卿怎么这么难对付？
姚不凡又取出一件枪形法宝。这一件宝枪乃是他在一个陷落的秘境中所得，威力极大，让她尝尝厉害。
见姚不凡取出新法宝，林卿一剑划过，身上同时青光大涨。
“轰！”姚不凡的宝枪，带着极大的威力向林卿直刺而来。
“你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我。我很可笑？”当年筑基是他一生的耻辱，也全被她看在眼里了！
林卿在闪避的同时，万千青叶飞向姚不凡。
想不到姚不凡居然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林卿的防御法宝在雷劫中消耗很多，所以身上没几件防御法宝。
而姚不凡却有很多防御之物，青叶全部打在了他的防护上。
那宝枪直射而来竟然穿透过林卿的灵气屏障，尽管她动作飞快地避过，法宝笼罩的范围过大，还是擦着她的手臂而过。
手臂上，涌出鲜红的血珠。
莫名其妙打起来，莫名其妙被伤，林卿顿时也火了：“什么可笑，可笑你妈！”
她大喝一声：“爆！”
身后突如其来的爆力，将姚不凡怼到了土里。
她一拳揍过去：“天道哪里对不起你了，天道真要对不起你，就应该把你生成一坨狗屎！”
灰头土脸中，姚不凡急用法宝挡住砸过来的青拳，他的一件中品防御道器就被废了。
这该死的女人真该剁吧剁吧喂鱼！他举起长枪又向林卿射去。
林卿旋身飞起，呸了一声：“没有第二次！别以为还能伤我！”
“你还敢妄言？”
“我有什么不敢说！”姚不凡的法宝极其刁钻，林卿边躲边骂：“天道若是对你不公，何来万中无一让你有修仙的灵根，何来有机会让你获得种种机缘，何来让你如此年纪就筑基圆满，何来让你有这可以叫嚣天道的力量！”
“天道诚然不公，然而但凡有灵根者，生来就已是天道的宠儿，而你姚不凡也是其中一人！”
“我要是天道的话，不用你推翻，早就被你的这个忘恩负义胡乱冤枉的死小子给气翻了！”

第392章 秘境流云
林卿的长串言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不停撞击着姚不凡的神经，姚不凡心绪翻腾，表情皲裂。
他操作着法宝，心中不想承认，负隅顽抗怒道：“我今日拥有的哪一件不是我不屈不挠、历尽千辛万苦所得！”
“屁！若没有灵根，你给我千辛万苦一个试试。不屈不挠，这世间多的是不屈不挠之人，难道只有你在努力？”
林卿一剑撩开他的法宝，紧跟着一脚踹向有些懵逼的姚不凡。
姚不凡这次真被踢到了泥里。
他坐起来，默默收回法宝，周身环绕着一股寂冷气息：“算了，你离开吧。”
“我是要离开。但请别说的好像是你放过我似的。”林卿收了剑。打过一场之后，在幻境后面沉积的伤感倒是意外地发泄了出去。
姚不凡站起身，所有的情绪已收拾好，面色亦恢复平静。
林卿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经过刚才交手，姚不凡深知林卿是个棘手的对手，他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她。而且因她对他多少有恩，他自认是个恩怨分明、嫉恶如仇之人，若真要杀她，也最好在还她人情后。
他掸了掸身上的土：“我不希望在其他地方听到有关我的秘事。”
让人闭嘴态度也不好点。
林卿斜他一眼：“你又不是貌美如花，谁耐烦八卦你。”
“你！”姚不凡胸中一堵。不过林卿这话也算变相承诺不会将他的事胡乱声张。
霍然转身，姚不凡气闷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姚不凡！”林卿叫住他。
姚不凡磨了磨牙，转头：“何事？”
“咳咳，维护世间清平之类的美好愿望，这个可以有！”林卿摆出一张“真诚”脸。
姚不凡忍了忍，默默咽下胸中一口老血，单手握拳，另一手扔出飞行器，跃上去“咻”的一声就飞了个没影。
见姚不凡“落荒而逃”，林卿站在原地，边给自己包扎手臂，边评论：“刚才心理素质不还可以的么，怎么忽然又变差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姚不凡走后，林卿依旧在林中寻找出路。
未免再遇上类似姚不凡，认为她窃听了不可告人秘密的修士，林卿干脆隐去身形。
随着一天天过去，幻林中的人陆续醒来。同时，也有不少清醒过的修士再次沦陷在幻境中挣扎。
这一片迷雾森林，树木苍天，面积极大，神识覆盖之地并未有出路。而且，一旦飞行高度超过附近最高的树顶，就会被压制住，无法再往上飞高，仿佛整个天地就是一片森林。
“林卿，这个地方我们之前来过……”五四一脸无语，“还是由我来带路为好。”
“还真是的。”林卿看看周围，挠挠头，“这烟雾缭绕、树木雷同的地方，总容易让人晕头转向。”
五四心中默了默：这个地方其实他们已经来过三遍，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之后，林卿跟着五四一边探查森林，一边寻找出路，同时见林中有什么值钱的灵植，她就采了收在玉盒里。
在三日之后，她又碰上了熟人。
见到他，林卿现出身形，主动招呼：“清源大师。”
清源远远见林卿飞来也有些意外：“林卿道友，想不到在此境碰上你了。”
林卿微微一笑，又旁顾：“阮阮呢？她没和道友在一起？”
“此秘境这么多流云，我们分散了也正常。”清源跃上一枝大树杈坐下。
林卿也飞过去坐在他旁边：“流云？”
“林卿，原来你还不知道这秘境的情况。”清源和尚取出一包葵花籽慢慢磕起来，“也难怪。当时阵破你们被直接卷进来，我等是后面自行进入。”
“据碧月宗的化神圣君判定，此境可能是流云境。”
“流云境？想不到是传说的流云境！”
流云境乃是一个山海界相传的天然境，相关此境的资料记载都很模棱两可。其开放的时间、地点皆不定。记录中有言此境相隔千年才会开一次，也有记录说是两千年，甚至三、四千年的都有，总之毫无规律可言。
此境之内，流云万千，每一朵流云自成小境，每一境皆不相同。有些流云内可能什么都没有，有些流云内可能有天地灵宝，而有些流云一旦进入就会被绞成碎片。待开放之时，入口会维持三日后关闭，中间修士可历练的时间长度也非常任性，有时候是几年，有时候是几十年，甚至有时是几百年。
据侥幸从流云境中出来的修士说，境内十分不稳，流云随时会毁坏，又随时会生成。因它的种种不确定性，所以其关注度远没有山海界其他秘境高。
“林卿道友，既然你不知道这是流云境，想必也没去找境眼吧？”清源抓了一把瓜子给林卿。
林卿接过瓜子，望向迷蒙的树林，边嗑边道：“我一直在找出路。若真是流云境，这幻林内的境眼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
凡入流云境者，至少需经历五境，才能在可历练时间结束时被传出秘境，否则就会被销亡于境中。
而各朵流云之间，唯一的通道便是境眼。
境眼的形式不一，有些十分明显，有些十分隐秘。同一境眼，不同时间入内，通往的小境也不相同。
“哎哟，那这次可惨了，第二境遇上迷幻林也就罢了，境眼还不好找。”清源和尚吐掉瓜子皮，苦恼地拍了拍光头。
“清源道友，这么短的时间，你都已经过一境了？”
清源和尚抬起脸，立刻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厉害吧，小林卿你可崇拜我？”
林卿木着脸指了指他嘴边：“如果这里没贴着两片瓜子壳，兴许你的形象会更高大些。”
听她这么一说，清源立刻抹了抹嘴，佯怒道：“还是汤师侄可爱些。”
林卿慢慢出了两声：“呵、呵。”
“我运气好呗。”清源和尚又摸出了一包香干继续吃起来：“流云境各境有大有小，传闻有的大至几十年才可通过，有的几日便足矣。我通过入口时，被吸进了一朵小流云。那一境很小，境眼也袒露天地间，我在那境内随便逛了逛，就通过境眼来这里了”流云境内情况复杂，盘根错节，非常危险。
他看看一边正深思的林卿：“这次秘境给我等历练的时间也不知多久，总之先闯过五境，确保不会被秘境滞留之后，再慢慢走其他境。”

第393章 万花丛中
“不过，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但凡落入同一境的修士，全体都在找境眼。若是天才地宝定有人相争，而境眼又没什么好处可贪，有人发现了，必定会有消息传来。”
他扬了扬手心，其上有个浅浅的流纹：“看见没有，这就是已通过一境的证明。”
林卿点点头，起身告辞：“谢清源大师告知，我这就去找境眼。”
见林卿就准备这样离开，清源跳起来追她：“小林卿你别急着离开啊，哪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从人家这里得了消息，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人了？”
这话说的她像负心汉似的，听得林卿鸡皮疙瘩直冒：“那你想如何？要付费？先说明，我可没灵石。”
“嘿嘿，自然是我们俩一起同行了。”清源道。
想起当初青浊秘境中种种，林卿一点都不想与他同行，但是她知道即便拒绝，估计这赖皮和尚也会跟上来。考虑到他有过一境的经验，同行一段也可以。
于是先跟他约定：“同行也无不可，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们要一心找境眼，你保证不乱惹是非，中途找人斗法。”
清源一听她的话，立刻夸张地摆起苦脸：“小林卿，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幻林之内，步步生幻，陷阱繁多，我怎么会做那等事？”
林卿僵着脸盯他：“你就会！”
“你冤枉我。”
“你就会。”
“好吧。”清源摸了摸光头，声音矮了半截：“我尽量不找人斗法。”
接着，又边说边走：“嗯，我们先向东吧。”
走的方向却是西方。
林卿看着窜方向走路的人不由黑线，她终于找到个比她方向感还差的人了。
感谢当初的清觉和尚，定是因为他，他们才没在青浊秘境中乱窜。
“这位大师，您的方向反了……”
清源一个踉跄，猛然转身，面目严肃：“我当然知道，只是刚发觉，西向好像有什么，所以看看。”
说完，同手同脚往东行去。
林卿觉得自己已真相清源找她组队的原因了。
可惜，两个人都是没什么方向感的LOW货，还好有五四这个作弊器。
两人一路飞行，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幻境中烟雾迷漫，去路迷蒙，他们终于踏入幻林另一片区域。
影影绰绰中看到前方有几位修士，正在幻境中苦苦挣扎。幻境之幻，必须由中幻者从内看破，非外力能帮忙。
两人正准备飞过，突然，自那些修士身后，伸出几根极粗的藤蔓，卷起修士，直往迷雾深处拖去。
林卿与清源相看一眼，立即顺着藤蔓快速往迷雾深处飞去。
半个时辰后，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树林，在浓雾深处，大树的包围圈中竟有一大片约六人高的植物群，从中段看去，只见茎秆密密麻麻，数量不计其数。
这些植物有青绿如水桶粗的茎杆，蒲扇大的叶子。在茎杆上缠绕着六七条手臂粗的藤蔓，同时有十多条超长藤蔓伸在外边。在茎杆顶端擎着一个非常大的花苞，有两条藤蔓拥抱着花苞，而让人胆寒的是在花苞的中心有一张咧开的红艳大嘴，嘴里一路向下是锯齿状的舌苔。
之前被抓的修士，被一株拖入大嘴中，他们到来时，仅剩一足在外。
林卿拔剑而立，目光凌然：“这是迷雾花。”
迷雾花，多在瘴气阴湿之地生存，是一种巨型食人花，它会发出一阵迷幻烟雾，趁动物在被烟雾迷惑之时，捕捉猎物。
清源点点头：“怪不得此境迷雾层层，想必就是这迷雾花作祟，这片迷雾花长得如此繁茂，肯定食了不少陷入幻境的修士。”
正当此时，迷雾花的枝枝蔓蔓如千万只手一样甩动起来。
更有些枝蔓缠绕合体，如绷紧的绳，直向林卿和清源袭来。
“小心！”清源避过飞抽而来的藤蔓，向后撤去。
按说迷雾花只会向迷幻烟雾入心、尚在幻境挣扎的人攻击，怎么会向他们两个未入幻的人攻击？
林卿一剑劈开飞甩过来的藤蔓，架着脸盆飞起，当飞到花茎上半段，便再也飞不上去。
她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迷雾花，脚尖轻踩着花杆，运起“诡闪”不过一瞬就执剑冲上花苞顶端。
放眼望去，迷雾花的数量不下万株，而在万花丛中有一个类似气旋的地方。
看过之后，林卿与清源快速退回林中。
“清源道友，我在花丛中看到个气旋，想必那就是境眼了吧。”
“境眼形态不一，我上次碰上的是一道门。气旋这么特殊的形态，很可能是境眼的变形，可惜在迷雾花堆里，我最讨厌这些花花草草了。”
“好不容易找到，只能闯一闯迷雾花丛了。”
林卿心中飞速盘算，要到达气旋难度有三。
花丛之中，迷幻烟雾必然更加浓郁，她万不能陷入幻境。因秘境天然压制，她无法坐脸盆从花丛上空飞过，故只能从密密麻麻的花丛中穿过。再则，不论迷雾花的噬口还是长藤都是麻烦的存在。
与清源和尚协商准备之后，两人便开始出发。
迷雾花丛仿佛群体意识到危机，所有迷雾花收拢了伸在外延捕猎的藤条，全体的枝枝蔓蔓飞舞起来，如鞭子一般向两人抽打过去。
枝蔓越舞越快，密密麻麻几乎遮天。
和尘真君给她的那件钵状防御灵器并未彻底破坏，林卿将法宝开启，与清源左闪右躲地避着花藤，从花丛的一角开始，计划从上路击破。
鞭打过来的枝蔓越来越多，根本无法完全躲闪，林卿浑身青灵大涨，燃起熊熊青焰，同时周身飞起一把把青刀，那些鞭打过来的藤条不是被青焰所燃毁，就是被青刀给削断。
清源和尚见林卿武装得跟刺猬似的，大笑道：“林卿，你这可攻可守真不错啊！”
林卿淡淡一笑，足尖轻点同样用诡闪步攀上花茎，一路到底顶端，面对张开的大口，她抽出耳弥剑，一剑劈下，就将花苞斩落。
顿时，枝蔓中汁液喷洒而出，鲜红如人血。
虽然通灵宝典灵植篇中有记载，迷雾花枝液红如鲜血，但亲眼见过迷雾花食人，再看到这鲜艳的汁液，格外的刺目。
将花苞斩落之后，她迅速跃起立在花茎顶上，几乎毫无间隙向下一株花苞跳去，还未落下，已执剑斩落花苞，之后又立在已秃的花茎上，如此方式，一路往里深入。
在外面的森林中，因迷幻烟雾相对轻薄些，用破障术已能克服。然而万花丛中，迷幻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光凭破障术已不足够。
正当这时，清源扔了件东西给她。

第394章 尝试一次
林卿一手接过，这模样这手感：“口罩？”
不过她想着金丹修士出手，应该不是凡品，就道了声谢戴起来。
戴上后，她立刻发现，这真的仅仅是个口罩！
清源和尚边战，边大喊：“这是我发明的脸罩，对防尘很有好处，再进入花粉就多起来了，哈哈，我这个发明绝吧。”
绝你个头！
“这样伟大的发明，你以后自己留着好好珍惜，不用送给我了！”话虽这样说，林卿还是很给面子的继续戴着。
本以为至少会是件道器，结果就是个普通的口罩，挡尘效果还不如她的灵气屏障，舒适感就更加甭提了。这个清源和尚，就不该对他抱有太大期待。
眼见着迷幻烟雾渐浓，她的精神略微开始恍惚，林卿咬了咬舌尖，唤回清醒，接着口间轻动。一句句咒语从口中念出，同时灵力运转。不过几息，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流入心神，她的心神慢慢清明。
效果不错。
这咒语是进阶筑基后期后，太乙诀出现的小术法，名为“明灵语”。
“明灵语”可以起到清心固神的功效，与破障术结合起来使用，在幻境内能达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有明灵语加持，林卿一路直捣花丛中心而去。
另一边，金丹期的清源和尚手段当然不会弱于林卿，只见他通体金光环绕，气息圆融。他要是不说话，表情安静之时，远观着真有几分佛陀临世的气度。
环绕他的金光中仿佛藏有千手万臂，凡是鞭策而来的藤条都被那无数的金光手臂击碎。
除术法外，他对付迷幻烟雾的法宝是一个木鱼。
整个木鱼呈青灰色，仅在顶端镶有一颗暗红色的细小佛珠，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
灵力灌入木鱼，木鱼浮在他身前顷刻间灵光闪闪，亦飞出一道道金光。
“咚咚咚咚……”犍稚木不停敲打在木鱼上，清源口中同时念词，是梵行寺特有的清心咒。
清心咒配合着木鱼声，飘荡在花丛中，令人心神祥和、精气清明，在加上佛陀金光，让人觉得非常圣洁，可惜一个蒙嘴的黛色口罩，让高僧造型立马堕成了重感冒患者的形象……
两人一起开辟花路，各负责左右，打着配合战，一路向里，越战越勇。
迷雾花的枝蔓或被割断，或被烧毁。其他方位伸来的枝蔓持续在攻击，而他们所过之处的迷雾花，将剩余的枝条飞速一圈圈将花茎包卷起来，从根部一圈圈绕到花苞之下。同时花苞张开，不到一息，花苞全部绽放，要是忽略中空中粉色的花粉毒，这实在是一付绮丽的美景。
清源见状立刻拉下口罩服下一颗解毒丹，又将口罩带了起来，继续得意洋洋含含糊糊道：“哈哈，总算到了我这脸罩用武之地，它至少能挡去大半进入灵气屏障的毒粉。”
林卿取了颗糖豆佯装丹药服下，戴着口罩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跳上托着花苞的花萼，一剑一个花蕾，耳弥剑舞的密不透风，红色飞扬的花瓣加汁液，如下了一场红雨。
清源跳跃在花丛中一边斩花，一眼观察花雨中的女子。
她的表情认真，出手果断，已不复当初练气期的小丫头模样。
迷雾花一株接一株，均被她毫不怜惜地、简单粗暴的绞碎，她踏着茎杆如灵动的燕子目标明确地往气旋的方向靠近。
不久后万株花丛间，林卿所过之处，只剩一排排，秃秃的茎杆，如一排排的筷子，花瓣没了，叶子没了，藤条落地了，光溜溜的只剩花杆！
清源看得眉毛扬起，啧啧了两声：“小林卿，女修像你这么暴力恐怕是找不到道侣，要不来梵行寺和阮阮作伴？”
“少说废话，小心！”眼看着胜利在望，突然间异变突起，从气旋附近的地底窜出了一张大嘴咬向清源，同时数十条比柱子还粗的藤条分别向两人抽来。
埋在地下的迷雾花？开什么玩笑？
“哎呀呀，这迷雾花快成精了！”清源和尚避过后大叫，“这恐怕就是迷雾花王了。”
“怪不得连我们未入幻的修士也攻击，肯定是受它指使。”
花王的藤条比普通迷雾花坚韧很多，林卿的“青灵化形”化出的青刀已不能一击将它斩断。
一条粗壮的藤条袭来，一下抽到了林卿背后的腰腹。
虽然有防御，林卿还是感到后腰处火辣辣地疼，反手一剑就削断了来袭的粗藤，刹那间，红色的枝液如开了闸的水迸发而出。
紧接着，她一手持耳弥剑，另一手执龙骨匕，在花王周围运起诡闪，身形腾挪。
清源的攻击比她更猛烈。
两人配合双打之下，花王也很快就被撸成了秃子。
“迷雾花乃恶花，必须吸食血液才可进阶，此花王更是不知残害了多少性命。看我如何将它连根除去。”清源和尚纵身高跃，身上灵光大震，金光化出两只巨手，将花王拔出来，然后粗暴的折断。
待花苞落地后，其他原本还在攻击的迷雾花立刻停止了攻击，花苞也垂了下来。
“好了，妖花已灭，我们走吧，你紧跟着我，下一境我们可能还会遇上。”清源摘下花王的花萼，递了一半给林卿。
迷雾花的花萼有入药价值林卿点头接过，收入玉盒。
清源率先跳进了气旋。
等林卿正准备入内，后面猛然有东西袭来，林卿立即旋身一掌。
回头看去，这妖花居然还没彻底死去。
她抽出剑正准备补上一剑时，她又停下了动作。
快成精的灵植难得，趁它现在受伤，何不拿来试试手？
思及此，她运起灵气，手中不停打诀，一道道灵光飞向嘴巴还在微微奴动的花王花苞。
花苞开始颤动。
最终在多次之后，林卿的神识随着术法一起刺去。很快她在神识中看见一朵鲜红的花苞。
这便是妖花的本源？
林卿立即气沉丹田，运起通灵术，神识的触脚将花苞包围……隐隐约约中，她感知到神识末梢处有一点微弱灵智的生命体存在，意识非常混沌，多是迷雾花吞噬的本能。不过这比她以往试验的灵植已进步很多。
她闭上眼，手中不停打出手诀，灵力与神识继续探查过去，被迅速反弹了回来。
呵，快成精的妖花果然比较傲娇，居然拒绝沟通！
林卿又强势试探过去，结果人家不陪你玩了，居然直接死了。
林卿一脸斯巴达，看来之前打得太过分了……她的通灵术目前恐怕还只能对低阶灵植有效，而且还是在给它们“好处”的前提下。
林卿摇摇头，转身跳入境眼。
一阵极大的失重感传来，再回神已被传到另一境，她居然被传到半空，而下面有只六阶妖兽正张着大嘴等她掉下去……

第395章 前有虎后有狼
下落的速度非常快，抛脸盆显然已来不及，林卿立刻招出耳弥剑。
灵光闪动，耳弥剑如一道光掠过，在落入兽口前将她接住。
六阶的叶甲虫一口咬空，见到嘴的食物飞了，立即向林卿扑来。
有了之前的缓冲，面对六阶虫类的攻击，林卿收拾起来动作十分利索，仅用几招就将其猎杀。
将叶甲虫的尸身收入储物袋后，林卿才开始有时间打量身处之地。
这是一片人烟稀少的戈壁地带。
迎面而来的风干燥闷热，土地干裂出很多细缝，其间有诸多昆虫出没。
林卿荡开神识，在她能感应到的范围内并没有其他修士。
抬眼看天，烈日当空正向大地照射着炙热的能量。
然而当极目远望时，林卿被惊得一愣。
只见在极北方向，另有一颗星悬于空中。
星星与太阳同处一片天？
真是够异常的。
事情反常必有妖，很大可能性与境眼有关。林卿摊开手心，手心中已有一道浅浅的流纹。果然如清源和尚所言，走过一境会留下痕迹。
因妖花耽搁，她和清源同在一境的可能性极小，不知会不会在这境遇上其他熟人。
林卿决定飞到星云附近看看。
一连飞了两天，望山跑死马，极北处的星仿佛始终与她保持同样的距离，没有丝毫拉近。
林卿擦了擦汗，继续前行。
两天时间，她虽觉得没有与星云更接近，但在两天中陆续碰到其他修士，有些是之前飞的比较慢的，有些是从其他境新传进来的。
掉入这一境，因天空的星实在太招摇，十之八九与境眼有关，所以修士之间没有过分热络地打招呼或组队，大多人独身向着星的方向蒙头赶路。
如此又飞行了两天，天空中的星才稍显接近了些许。
直到多日后傍晚，翻过干燥的戈壁，地面出现一个一望无际的深坑，日夜悬挂的星云仿佛就悬在这深坑之上，然而到达深坑与戈壁的界线时，林卿发现，接下来又不能在空中飞行。
于是她同其他修士一样，只得收起飞行法宝，改为步行。
随着这异常出现，到边界的修士沟通交流也多起来。
“看来此境的玄机就在这大深坑之内。”
“嗯，境眼定与那星云有关。只是不能飞行，这走起来要到几时，还有怎么下去也是个问题。”
“是啊，说不定下面还有极大的机缘。”
一听可能有机缘，大多人血脉贲张，或独身一人，或三三两两开始组队咚咚咚就跟下饺子似的开始往下爬。
林卿望向深坑，此坑占地极大，往下看去除了星云照射的一小撮地方，其他位置黝黑一片。在黄昏中，深坑越发像张开大嘴的巨兽，深不见底，幽暗噬人，如被人挖空的心腹一般。
也有人见林卿修为不错，来邀请她组队，林卿略微思索过后，还是决定独身一人，便婉拒了。
她刚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把青木剑和绳子，正准备攀壁而下。五四从荷包中飞出：“这戈壁之上不可以飞，但深坑之内未必不行。我来带你看看能否可行。”
林卿听后觉得十分有道理，手中依然拿着攀岩用的道具以防万一：“如果深坑之内你能带着我飞行，那再好不过。”
五四叼起她的衣领，飞到深坑口，简单试过之后，发现在坑中虽不能带人往前飞，但可以带人垂直往下降。
其他人见灵兽可以帮着主人下去，有飞行灵兽的几位修士也立刻调整了策略。
五四叼着林卿往下飞行两个时辰后，终于触地。
到了坑底，风光与林卿想象中略有些差异，原本她以为这坑底从上往下望着黑暗一片，底下肯定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并且应该荒芜萧条。
而真正的深坑底下，却是昏黄阴暗，略有微光，其地面上还有稀稀疏疏的干藓，而地貌仍是以戈壁石林为主。
因石林中没有阵法，再加上远方空中悬的星太过醒目，林卿不用担心迷路，所以她赶起路来速度飞快。
“啊！”
正当她庆幸此次行进顺利时，通往星的前方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考虑到那也是他们的必经之地，正在飞奔中的修士不约而同朝发出惨叫声的方向奔去。
等来到事发之地，众人不由悚然一惊。
只见几十只五至六阶的铁尾穿甲正围着几人进攻。在场的都是筑基修士，地上已有两人死去，血肉模糊，剩余的人都有不同程度受伤。
妖兽们见有新的目标赶来，铁尾一甩，就向林卿等人跃来。
在场的筑基后期修士保命当然没问题，但是因数量实在太多，灭杀这么多妖兽并非易事，多数人都打着冲过去的算盘。
不过筑基初期之人就悲剧了，在铁尾穿甲的利爪之下有几人很快被撕碎，一时间血肉横飞。
“我们也快跑。”林卿对五四道。
她倒是不怕这五六阶的妖兽，只是有这么多五六阶的妖兽，必有领队的更高阶铁尾穿甲，此地实不宜久留。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她在铁尾穿甲群中往前冲杀时，不知从何处又跑出了两只七阶穿甲。
两只妖兽嘶鸣一声，一只一口咬断了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的腰，另一只钢刀一样的利爪向他们划拉而来。
筑基修士们在此因不能飞翔逃走，全部吓得头皮发麻。
有人当机立断取出遁符，然而雪上加霜的是这一境居然不能遁逃。
“为什么没法用遁符？！”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问题。
林卿亦心中一惊。
她不再恋战，立刻佯装给自己拍上一张隐身符，隐去身形就向星云方向飞奔。
然而与她同一想法的人很多。
全体都往星云的方向逃命，于是一大堆的铁尾穿甲，包括那两只七阶也跟了过来。
由于诡闪术，林卿的速度极快，她始终跑在这一队人的最前头。后面溜着一大群修士和穿甲，星云就如挂在驴前的胡萝卜引诱着所有的修士疲于奔命。
然而没跑多久，她见到她的去路上竟然站着一人。带着低低的斗笠，有一张少年的脸，正目光如刀地向她的方向看来。
虽然在隐身，林卿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现在她可没有炸药护身了！
好不容易遇上个熟人，握了个大草，却是邪修蛊星！
前有虎、后有狼，糟糕！

第396章 收拾七阶妖兽的人
情况危急，林卿脑中急转。
后退？非她所愿。她要向星云前进，眼看着越来越近，退回去实在不甘，而且后面有两只七阶妖兽和一大群五六阶堵着路呢。
绕过？除这条主道外，石林中还存在几条弯绕的岔道，只是那些岔道很可能不是通往星云。
如果能飞行的话，压根不用管地上的路，却偏偏飞行技能在此坑掉了链子。
念头在心中转过，林卿决定收敛声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为防被蛊星察觉，她没有继续向前，反而留在原地。随后逃跑大军追上来，她放缓速度混入了奔跑的人群中。她暗暗心想，这样应该发现不了她吧。
远处的蛊星如一个立定不动的点，仍在前方的路边向他们方向看来。
林卿混在在集体马拉松的人群中偷偷张望。
这是在憋什么坏招呢？
然而等林卿随着人群一起路过蛊星时，他忽然出击，动作极快地袭向后面追来的七阶妖兽。
林卿惊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吗？
邪修居然替他们出头要杀妖兽？世道变化的太快，林卿看不懂了！
只见蛊星取出一个的黑色盒子，打开这盒盖后，从盒内透出一股毒烟。
在蛊星手诀影响下，这毒烟直接向铁尾穿甲飞去，之后分作细缕渗入穿甲的口鼻。
紧接着那个黑色盒子猛然变大，蛊星将其放在地上，那些六阶的铁尾穿甲像中了蒙汗药般，全都显得有气无力，而五阶的则受蛊惑似的全部乖乖地朝黑盒爬去。
那两只七阶的铁尾甲对毒烟的免疫力虽说比五六阶的要强些，可惜最后在黑盒的淫威之下，动作比之前稍迟缓了些。
见蛊星的行为，林卿大约猜到他这是在为养蛊捕猎。
想到这一境别的没有，各种毒虫、昆虫倒是很多，林卿不由暗叹，蛊星被传到这一境估计乐得跟老鼠掉进了米缸似的，怪不得他不急着去星云之下。
而她郁闷的是，这件黑盒法宝被蛊星得了，真让他如虎添翼。
其实这个黑盒在古幽玄境最后的藏珍殿她是见过的，但她没有选。
不管蛊星想做什么，她都不能在此地逗留，林卿看过一眼就继续往前飞奔。
五四也见到了黑盒的威力，传音给她：“后悔了吗？当时没将这宝贝取走。”
林卿摇摇头：“不后悔，修行届历史久远，地域广阔，好法宝哪能一人尽收，只是遗憾这法宝正好被蛊星得了。”
这黑盒等级虽高，却只能吸引昆虫甲兽类，而且想让它发挥作用还得配合蛊毒一脉的传承心法，是为蛊毒一派的后辈量身定做，所以对她而言无甚大用。
“我选的那几样，至少在当时，我认为最合适。”
在藏珍殿面对选择，她有过挣扎，也征求过两小只的意见，最后她选了最需要的。
首先是那件品阶最高的圆珠。林卿见到它就决定要取走。此珠既神秘又是灵器，往后她不仅可以开发它本身的作用，若有万一，最大的用处是可以鱼目混珠，为珠子做掩护。
在研究了几年后，她暗搓搓地想，这宝贝应该是古幽玄境的老祖宗传给鬼冥宗的官配法宝，可惜被她截胡了。
第二三件她选择了防御法宝。
珠子的每一次进阶都需要防御性秘宝。高阶的防御宝物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她毅然选择了它们。可惜珠子这个败家的，已令这两件宝贝在雷劫之下率先“得道成渣”了。
她选择的第四件宝物是一颗色如黑水晶的矿石，呈水滴状，名约“修神乌晶”，这块矿石被她滴血祭炼后，现在正悬在她识海之内。此矿石对神识有极好的温养作用，日月积累下来，神识会越来越强大。因她除了锻神诀外，并没有作用于神识的法宝类，所以“修神乌晶”亦是必要选择。
至于第五件秘宝与她副业相关，是一枚玉简。玉简内记录了很多失传的毒丹的丹方及炼制方法。
林卿认为作为一名优秀的炼丹师，不仅要会炼制强身补灵的丹药，而且需熟知各种毒丹。毒丹即便不经常炼，也必须尽量全面掌握它的相关信息。毕竟，药，最后是不是用来害人，主要看掌握在谁的手上。
也正因这十来年对毒丹方面的钻研，她能第一时间辨别药毒谷的毒丹和毒草。
炼丹一道既讲天赋又需资源堆积，这份玉简，她并未藏私，她除了与和尘共享外，还与师傅协商后拓印了一份献给宗门。
而第六件法宝，外表看着非常普通，是一支竹箫，之所以选这件法宝，最主要是配合她通灵宝典的灵兽篇使用。
与黑盒需要蛊毒一脉的传承配合一样，竹箫需要通灵宝典的心法才能发挥其作用。心法与法宝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修练通灵宝典需要修为、神识、法宝等几项全部到位才能逐步炼成。因需与其他无契约关系的生命体沟通，所以极难。她如今才炼到初级。林卿相信大成之日，必将是她极大的助力。
至于第七件是装有几堆矿石的乾坤袋。其中的一种矿石在翼云洞的血池已用上，其他的她先收着，总有一日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用处。
蛊星估计还在继续收服两只七阶铁尾穿甲，林卿混在一群修士当中飞快地向星云奔去，这次她没有跑在最前头，而是维持在前十的位置。
一队人距离星云越来越近，在星的正下方，有熠熠星光洒下，看起来美轮美奂。林卿有预感这星云应该就是此境的境眼，只要沐浴在星光下，很可能就能进入下一境。
星光已经不远，就在道路的尽头。
正当她庆幸有惊无险之时，跑在最前头的筑基圆满修士的脑袋咚得一声撞在了一层透明的隔障之上。
“怎么回事？”
“剩余不到十里路，为何过不去了？”
跑在前头的修士齐齐停下了脚步，纷纷上前查探。
林卿也同样上前。
最后大家得出了同一结论，这不是天然隔障，而是人为布设，而且这隔障压根不是什么高端阵法，他们当中也有多人会设。如果一人破阵只要给六个时辰左右就能破了。
是谁这么无聊在这里设阵法？
在场修士也没有心思追究是谁的恶作剧，因这阵法简单，阵眼只有两个，两人同时破的话只需三个时辰也就够了。
由修为最高的两位筑基圆满修士自告奋勇开始破阵，其他人有的在原地打坐，有的则三三两两在聊天。
“唉，刚才真是惊险，若不是半路出来的金丹要收铁尾穿甲，我等就凶多吉少了。”
“是啊，也不知哪派的真人，一声不响，用斗笠遮着脸。”
“我总觉得那人有些怪异，不像正派人士。”
“管他咧，又不妨碍我等过境。”
林卿莫名有些心绪不宁，她走到破阵的修士旁边仔细瞧了瞧。
阵法没有任何特殊。破此阵只要坐在两阵眼处的修士流畅打入法诀即可，人再多也无用。
她也只能警惕地靠在一侧的石壁上等候。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阵法已解开三分之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能够顺风顺水通过这一境时，远处带斗笠的少年缓缓走来。
林卿心中警铃大作。
而其他人见是之前的金丹，虽有部分人警惕着他杀人夺宝，但更多人倾向认为他同他们一样是个要过境的过客。
待接近人群，少年摘下斗笠咧开嘴一笑，仿佛自言自语：“坑里的虫兽经过几天差不多被我收尽，再收些小宝贝的食物，也是时候离开这一境。”
“运气好啊，碰上的都是筑基；运气好啊，这隔障总是能拦到人。”
他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修士，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你们都做小蛊的食物，如何？”

第397章 咒
此话一出，空中一静，大多修士惊怒地直起了身子。
林卿也有些讶异，此地有三十来位筑基修士，其中有五人是筑基圆满，虽然筑基期的实力与金丹差异极大，但如果所有人合力拼死血战，他一时半会儿也讨不到好。
其中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瞪着虎目，振臂一呼：“各位道友，来者不善，有人要取我等性命。我们人多势众，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筑基合力对付不了一位金丹！”
想到这里，林卿心中一顿。
不，他不是一人，他说不定已用黑盒完全收服那两只七阶妖兽。
林卿皱了皱眉头。
该来的还是会来。
下一瞬只见一只七阶铁尾穿甲、十多只五六阶的铁尾穿甲以及十多只五六阶的其他毒虫，从黑盒中被招出堵住了去路。
妖兽的眼睛全部猩红，看着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卿断定与蛊毒有关，好在现在看来只有一只七阶被驯服，不过这些被蛊惑的虫兽实在太恶心，只见一条条的蛊虫从铁尾穿甲的口鼻间钻出，看着非常恐怖。
如此多妖兽的意外加盟，惊得众修士毛骨悚然。然而来去的道路两头被封，此时不得不战。
“此、此人竟然是邪修！”
“两位道友，你们安心破阵，我们来对付他！”
“道友们，只要我们合力，还有希望！”
“自不量力！”经过十多年，蛊星的修为虽还在金丹初期，但其得了古幽玄境秘宝与传承，一直在雪域闭关修炼，他的实力上升不少。
“诸位道友，我们拼了！”由几位筑基圆满的修士带队，很快分成大小几个战圈，一时间这昏暗的坑底法宝光芒漫天。
而两位破阵的筑基修士相视一眼，打开最强的防御，只能强迫自己静心投入到破阵中去。
所有修士都有默契，一定要保障阵法的破解不被打扰。只要挨过一个时辰便行。
所以一旦有妖兽靠近隔障附近，就会有修士将他们驱逐。
林卿因隐着身，实力又强劲，对付五六阶的妖兽根本没问题。所以她身形腾挪在场中四处偷袭妖兽，基本一两剑就能灭杀一只妖兽。
五六阶的蛊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
原本在与五六阶蛊兽对战的修士有些蒙。
这是何人？
竟能如此快的击杀妖兽？
他们见神队友偷袭的效果非常好，也有很多位拍上隐身符对付妖兽。五六阶的蛊兽很快被斩杀的寥寥无几。
蛊星自然注意到了异常，总见剑光闪过，他的蛊兽就被灭杀，而且紫花飞舞，这斗法手段很像记忆中的某人。
蛊星嘴角咧了咧，多年前没机会交手，想不到能在这里遇上。
他心中念诀，袖中爬出无数的细小虫子，很快地上就布满了秘密麻麻的虫子。这些虫子一接触到人体，就企图往人身上爬。
没有多久，用隐身符与林卿一样偷袭妖兽的修士们纷纷现身。
林卿见鞋上的如蚂蚁一样的毒虫有往上蔓延的架势，她知自己是藏不住了。于是周身青光闪耀化成熊熊青焰将她脚面上的毒虫烧了个一干二净，同时现出身形。
蛊星一掌推开中毒的一位筑基中期，直接跃到林卿面前。
其他正与蛊星对战的修士有些不明白这打一半人怎么就跃出包围圈了？
转头一看，此人已对上一名筑基后期的女修。
修士们二话不说持宝继续向蛊星袭去。
蛊星挡住修士的攻击，得意地大笑：“果然是你！看来另一份传承今日要落到我身上了。”
林卿单手执剑，耳弥剑周围卷起紫风阵阵，她冷笑道：“一别多年，不知雪域的那条伤疤是否安在？”
“哼！”蛊星的瞳孔猛然一缩，袖中飞出他的本命蛊虫立于他肩上，同时有两只眼睛黄色的六阶的毒虫飞出，看起来剧毒无比。
“此坑无法遁逃，亦没有和尘搅事，今日你插翅也难飞。”
“是吗？那就让我领教领教蛊毒涧的手段。”
林卿轻喝一声，耳弥剑周身的紫风更盛，不论是剑身还是她的周身，飞起一朵朵紫花，这些紫花较以往灵力更凝实，形状也更大些。
“我们来助你。”面对两只新出来的蛊毒虫，五四和红枣同时飞出，与两只六阶的毒虫对上。
其他修士见状，虽不知这两人有什么恩怨，但是这女修明显是己方人员。所以一半的人分去对付七阶妖兽，另一半人仍旧攻击蛊星。
蛊星冷冷一笑，之后浑身震动，一整只手臂如散架般竟然化做一堆虫子四向散开。
林卿见状毫不犹豫调动灵力，周身燃起熊熊青焰，令虫子不能轻易近身。
其他修士或用火灵术、或用法宝燃起大火企图消灭虫子。然而这些金丹所化的虫子十分厉害，凡火难烧，而且能穿透普通法宝筑起的屏障。
所以很快出现伤亡，有不少修士不慎被虫子咬伤，虫子并不是同一种，所含的毒液各色各样。而且基本都是奇毒，普通的解毒丹药大多无效。
眼见着不少修士满脸青黑地倒下，在地上不停抽搐。人命关天，现在又是战友，林卿并不藏私。虽然她自身百毒不侵，但她用来练手炼过很多解毒丹药。她取出几瓶丹药扔给未中毒的几位修士，示意他们帮忙让其他人尽快服下丹药。
不过，毒虫的毒素过杂，有部分丹药正好能对症，而有部分却无法解除。
有几位修士没有战死，却被生生毒死，而有部分未能解毒者只能不要命地吃着各种解毒丹吊着一口气。
至于林卿，因她是蛊星的重点攻击目标，所以周边的蛊虫最多，但是她的全身布满青焰，又已开启和尘真君给的防御灵器，蛊星的虫子很难真正接触到她。同时她耳弥剑舞得密不透风，朵朵紫花爆开灭杀了无数毒虫。
中毒的修士越来越多，纷纷倒地。那只七阶铁尾穿甲原本在修士们的围攻之下身受重伤，现在诸多修士被毒素放倒，便只有他们部分灵兽还在做战。五四和红枣在解决完两只六阶妖兽后也加入击杀七阶的队伍。
蛊星见毒虫无法接触林卿，围攻她的虫子又死的差不多，他立即取出一个银瓶，打开之后，其中立即卷出一道有恶臭的黑烟将林卿层层包围。
“我的虫子无法近你身，我就不信你不用呼吸！”
蛊星不停打诀，黑烟越发浓郁，几乎隔绝了她周身其他空气，将她裹在黑烟当中。
被毒个半死的修士，眼看着刚才提供解毒丹的女修被毒烟包围。
大多人在心中暗叹：“可惜了，这女修坚持了这么久，遇上毒烟必死无疑。”
有人摇头：“我们难道要全体命丧于此！”
破阵的两人亦精神紧张：还差一点点，如果其他人都死了，就轮到他们了！
然而正当所有人以为林卿已没戏的时候，却见此时浓雾里射出一阵阵紫光，黑烟都被照得好像轻薄起来，紧跟着传出一声凤鸣，一只七彩尾的紫凤卷着大朵大朵紫花直接从黑烟中飞出，毫不犹豫地冲向蛊星。
“轰轰轰轰”所有的紫花爆开，紫凤更是穿透蛊星的防御，重重击在他身上！
蛊星后退了两步，喷出一口黑血怒道：“有形剑意的确威力不小，但是想赢我还嫩了些。”
而其他筑基修士早已全体震惊。
“这是有形剑意！”
大派修士能在筑基后期或圆满之时领悟剑意的有很多，但是能领悟有形剑意的却极少。
这个女修来历必定不简单！
只是筑基后期对上金丹基本全无胜算。
而且黑烟被冲开后，又重新汇聚，形式大大不妙啊！
然而他们却见她对黑烟全然不理，最重要的是到现在她并未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不仅如此，她手中的剑猛然又变大许多，竟然化成一柄巨大的冰剑，周围的温度骤然变冷。
“冰雪之域！”
继紫凤之后，又飞出一只冰凤向蛊星掠去。
其他人已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有形剑意居然还会变色变属性。
世界那么大，他们的眼界还太狭小……
而林卿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要拖时间，她要尽量为两个破阵的修士争取时间，她已经私下传音给他们，得到回复只要再坚持半柱香时间就能破阵。
“噗”蛊星又受了一击，这次伤的有些重。咬了咬牙，他未料想到林卿如此轻易地破了他两大术法。
“本来还不想让你那么痛苦，既如此，就让你尝尝厉害！”蛊星面色一肃，目光如刀般看向林卿，他大喝一声：“小蛊！”
只见一直站在他肩上的蛊虫飞到他身前。
蛊星目光盯着她，眼睛猛然变成血红色，连同身前的蛊也是双眼同步变红。
一道道红色的诡光飞向林卿，落在她的防御之外。
林卿预感事情不妙，不论如何，她不能让蛊星的术法成，她毫不犹豫又击出冰霜雪剑！
这一招攻击虽然令蛊星伤上加伤，但他完全不为所动，蛊星的双手在虚空中拂过，红光将林卿一圈圈环绕。
蛊虫在他身前逐渐变大，好像在孕育什么。
林卿全身像被束缚住，听到自己心脏在猛烈的跳动。
那虫子的血红双眼，似乎要刻到她内心深处去，林卿在心底告诉自己别看别看，但是却受蛊惑般不由自主的向它看去。
紧接着，蛊星单手在空中一抓，大喝一声：“来！”
林卿精神有一瞬的恍惚，她想挣脱却无法。
周围的全体人更是全部被惊呆！
气氛诡异又危险……
“小蛊，去！”
一声令下，只见变粗的蛊虫张开口，其中飞出鲜红的一条虫子，直向林卿眉间而来。
林卿想退，却像是被什么强力束住，她想逃却无法逃！
鲜红的蛊虫越来越近。
林卿内心挣扎，脑中飞转着想办法，正当她觉得此番恐怕难逃，要被下蛊成功时。
她的眼前一暗。
“五四！”林卿的声音几乎嘶哑。
五四挡在林卿前头，他头顶的红毛直立，黑色的双翅张开，眼中掠过朱红。他的周身荡开一层层朱红的灵气。
那临近的蛊虫竟然无法再前进半步，仿佛受到极痛苦的折磨般，开始逐渐变色。
而那名为小蛊的大蛊虫亦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鸣。
“蛊，亦是一种咒。你不是总问我这一形态的技能吗？以咒制咒，这便是了。”

第398章 本命蛊
五四在传音给她之后，并未回身，他周身的朱红灵力如霓虹一般继续闪烁着光芒。
这些灵力汇成一个个光圈，分别套向蛊星、小蛊和那条吐出来的鲜红小咒蛊。
林卿只觉这朱红的光圈充满神秘，然而具体的感觉又有些说不上来。
不过几瞬，那条鲜红的小虫就变成为灰白色，继而在空中炸开！
针对她的咒蛊一死，林卿立刻察觉原先身上的束缚感全部退去。
能做到这点，眼前的乌鸦绝非凡品。
蛊星压下喉间因反噬而涌上的鲜血，惊问：“这是何妖兽，竟能破我的蛊咒？！”
小蛊是他的本命蛊虫，小蛊吐出的咒蛊比他养的其他蛊虫要厉害百倍，却不仅被轻易制住，而且被迅速破除了！
手脚可动后，林卿手执耳弥剑嘴角微扯：“想知道？凭什么告诉你！看招！”
说着剑气盘旋，灵力涌动，风卷裹着无数朵紫花向蛊星蜂拥而去。
蛊星被击得连连倒退，身上一处流出黑血。
之前是他小视林卿的能力了！蛊星咬咬牙，看来十多年时光，有进益的不仅他一人。
他呸出一口黑血，正欲再使法术，却在这时，心间猛然传来剧痛，就如心口活生生被人剜去一刀。
蛊星不可思议地抬眼。
只见先前那只乌鸦，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已转为深黑，它头顶的红毛不停抖动，随着它的动作，小蛊在空中翻腾仿佛受到极大的创伤。
这是反咒！
这该死的乌鸦居然通过小蛊在反咒于他？！
心口的疼痛越发厉害，蛊星再顾不得林卿，忍痛单手伸向空中，化做无数毒蛾直逼五四。
林卿知晓五四正在施术，她旋身立即转到五四之前，身上青焰大起，同时运灵于掌，全部转成火灵气，并在其间放了一丝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凤火入内，使出火灵术推出一片明亮的火焰。
“凡火岂能烧——”一声冷笑尚在途中，可蛊星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飞蛾扑火，毒蛾纷纷化灰落地。
“三息之后，我们一起攻击。”五四传音给林卿。
“好！”
这招被林卿挡去，而且小蛊在空中已痛得变回了原先大小。眼见着他下蛊不成，反而极可能被反制，蛊星当下决定收回本命蛊，再用其他方式攻击。
然而，为时已晚，他心间骤然再痛，这种痛几乎让他承受不住，蛊星的神识亦有一瞬的恍惚，他抬眼看小蛊，他的本命蛊虫有半身正在变色！
不好！
于此同时，林卿长剑直指蛊星，冰凤从剑中带着冰寒之气向他展翅飞去。
“轰”的一声，蛊星满脸错愕地被击飞，嘴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小蛊也往他的方向摔去，半身已彻底变成灰白。
其他中毒的修士看着金丹邪修像个麻袋一样被扔出老远，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近乎见鬼的表情。
筑基后期能如此重伤金丹？！
现实如此，令他们不得不信。
趁胜追击！
林卿执剑倾身再上，而此时脑中传来五四的一声：“咒！”
她的剑尖同时直直向蛊星刺去。
蛊星被逼得连连后退，不远处的小蛊猛然全身褪成烟灰色。他只觉心神震荡，好似有尖利之物从心口直入神识。
蛊星的瞳孔一缩，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不妙，以小蛊为媒，他就要被反咒成功，一旦成功他以后将全部受林卿掣肘。
那还不如杀了他！
说是慢，那是快，蛊星当即选择断“臂”求生，他狠咬着牙槽口中咒语连起。
随着咒语和手诀，从蛊虫身上硬性飞出一点蛊星的心头血。心头血碎开，他精心养了多年、投注无数心血和资源的小蛊也从空中落到地上，彻底死去。
从来没人能逼他至此！
从来没有人！
蛊星从未如此恨过。亲手毁去本命蛊虫，他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林卿见机执剑飞身而上，直刺蛊星丹田而去。
可惜金丹修士没那么好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个专业玩虫的，只见他又取出一件防御法宝，挡住了林卿部分攻击，同时全身开始虫化……
而此时，林卿听到五四传音：“我很累，要休息。”
隔障那边也传来两位筑基修士的欢呼：“阵法破了！我们可以通过了。”
其他尚能动弹的修士，不管是重伤的，还是中毒的，此时全都大松一口气，部分人立即向隔阵方向挪去。
而另部分人包括两位破阵的筑基修士，见金丹邪修正身受重伤，而七阶铁尾穿甲也被打了个半死，选择留下来继续对战。
将五四收回荷包。林卿本也准备趁此良机斩杀蛊星。
然而情况再次出乎她意料。
正当她用藏了一丝凤火的火球准备烧虫之时，空中两道光闪过，另有修士进入这一境。
林卿远远一看。
妈了个叽。
她吓得头发都要竖起。
离他们较近的是阴石，离他们比较远的是半岛黄泉峰会议当中那个桃花眼的男子！
一个邪修，一个恶修；一个金丹中期，一个元婴初期。直接被传到境眼附近，这么好的运气简直要上天！
林卿再也顾不了蛊星，转头就发狂地逃跑。其他修士见来了个带僵尸的金丹和一脸不怀好意的元婴，就知道他们不是良人，吓得也全部往前方逃命。
蛊星见战友远远到来，迅速重新汇聚成人型。
阴石一进入此境，便感到头顶仿有千斤重直将他往下压，他立刻意识到此地无法飞行。
再见到蛊星狼狈的样子，他眉心一皱：“为何弄成这样？”
蛊星目视着前面卷着腿狂跑的林卿，咳出一口黑血，磨着牙齿虚弱道：“林卿！”
阴石往前看去，面无表情的脸抽动一下，漠然的丢下蛊星追林卿而去。
蛊星带上斗笠，取出一颗丹药正欲服下，便听到后方远处一个明显用灵力传播开来的声音：“你等都要离开？看来此境的宝物都已被尔等得了，你们所有人的储物袋我都要了！”。
重伤之时，最恨他人趁火打劫。蛊星听得胆颤，多年来只有他打劫别人，这次却要被反劫？！
对方是元婴，他实力不如人，蛊星挺着一口气再次全身虫化，亦往星云方向逃。
一群人呼啦啦向星云跑。
元婴恶修没有第一时间去收那些受伤掉队的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在他眼中这些人的储物袋已逃不掉，拦住前面的一队才是正理。所以他紧追而去，而且边跑边动用术法，跑在后头的修士纷纷做了挡箭牌被重伤留下。
林卿听到动静回了一次头，只见队伍后面的修士正向被推土机开过一样，全体被掀翻，她吓得恨不得再长几条腿。
而仅次于她的阴石也脸色苍白。
林卿恨恨地想：可恶的邪修，你们也有被劫杀的一天！
与此同时，阴石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后面的危机感直逼而来，前面的林卿又不知用了什么身法，浮光掠影犹如鬼魅，比他要快！
星云已近在咫尺，林卿纵身一跃，全身沐浴在星光之下。
星辉落在她身上，后面的修士眼睁睁见她消失……

第399章 劫
阴郁而昏暗的天空中，正风起云涌，仿佛在孕育着一场极大的雷雨。
放眼望去，入目的皆是紫黑色的土壤和紫黑色的连绵山脉。
山脉上光秃秃没有任何灵植，全部是干巴巴的紫黑色山石。
从上一个境眼通过，再睁眼，林卿就见到了这番景象。
这好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中的灵气却尤为浓郁。
林卿正要抛出脸盆准备四处看看，身后传来一道灵力波动。
她持剑转身。
是他！
看到来人，林卿郁闷地差点喷血。
是她大意了，原以为即便被传到同一境也不会在同一地方，却不曾想两人距离如此之近。
林卿二话不说跃上耳弥剑疯狂地疾驰。
身后，阴石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进入境眼的时间越接近越有可能被传到同一境。
上一境中，他的奔跑速度比不过林卿，但是，这一境并不限制飞行。而他的飞行器速度乃是大荒元婴之下的第一。
阴石没有丝毫耽搁，跳上飞行器向林卿追去。
林卿眼见着阴石越来越接近，长此下去，她定会被追上，于是单手伸向储物袋。
阴石像是早已看穿她的意图，他手中不停掐诀，眼底泛起嗜血的光芒，一件帽状的法宝向林卿直飞而来。
那一瞬林卿取出的遁符正在启动，倏然回首，她还是迟了一瞬。
避无可避，这帽子的法宝已飞至她头顶上空。
遁符已启动，却无法遁逃。
她运起无息术隐身，这法宝依然在她的头顶上。
林卿的脸色冷下来。
阴石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仿佛某件事情终于得到应证。
“自上次之后，我一直在想，如若下次再遇上你，炸物、遁符、隐身符，我该如何应对。”
“谢谢你这么惦记我。”林卿几乎从牙里挤出这句话。
说完这句，她就没命一般的往前飞驰，一座座山峰被抛在身后。
一而再再而三被追杀，令林卿心中生出一丝无端的愤怒：这邪修都当莫九幽的承诺是屎吗？莫九幽已承诺过她得宝之事大荒不予追究，而这些小邪修们却一个两个找她麻烦。
转而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还能指望邪修讲诚信？
冷风迎面而来，如钢刀刮骨。
眼下，唯有硬扛了。
她心思电转，头上被扣个追踪的帽子，她的飞行速度又比不过阴石，想要彻底逃掉的可能行很小。
她只有拖。
拖着他，硬抗他。
趁拖的时间，她必须尽快找出这一境的境眼逃走，如果她倒霉的下一境还被阴石追上，她真要诅咒老天。
如果实在拖不过，那只能一战。
千难万险都过来了，她不想死在这一境！
空中乌云翻腾，林卿边飞边焦急地寻找境眼，后面的阴石一直穷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在她用尽方法逃了两个时辰后，最终被堵在一座山崖附近。
“别想逃。”阴石定定看着她。
知晓逃无可逃，林卿面色平静的转身，抽出耳弥剑，双目之中含着坚定之色：“那就一战！”
阴石再无其他言语，手间轻动，就飞出几俱僵尸，其中一具银尸，四具铜尸。
那银尸面色苍白，全身发着淡银色，拾掇得倒算干净。
而那些铜尸直看的人头皮发麻。这些尸体五官模糊，只在眼睛处留下两个大大的血洞，身体的很多部位长着一层粗黑的毛，不时有滴滴绿色的粘液从身上掉落，散发着让人欲呕的难闻气息。
见林卿要被围殴，红枣很快从荷包中飞出，选了两只铜尸。
五四因制咒和反咒金丹修士，消耗的精神力极大，极需休息，然而面对这种情况，他毫不犹豫飞出加入战斗。
四具铜尸交给了五四和红枣。
不过眨眼间，阴石操纵着银尸直接对上林卿。
林卿浑身青焰燃起。
剑，带着无可匹敌的锋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银尸横斩而来。
空中紫花朵朵飞舞，与蛊星相斗时略有不同，这些紫花中心全部夹杂着一丝青火。
阴郁的天空下，紫花附着在银尸身上，如烟火般爆开，同时青火徒留在阴尸身上，亦熊熊燃烧起来。
林卿心想毒尸亦是邪物，以火抗之，定能事半功倍。
不出她所料，在这一击之下，银尸的表面在紫花与青焰的双重作用下，被毁得面目全非。
阴石眉心微微一皱，又很快松开。
银尸经过千万次的锤炼，刚硬如铁，这是活人万难达到的优势。即便一具尸身毁了，他还可以再找更好的炼制，于他本人无多少妨碍。而且一人可拥有多具僵尸，操作得当便相当于多人力量。
控尸门，以尸代战。多好的战斗手法，优势如此明显，世人却看不穿。
“轰”！
一声巨响，几乎没有任何间隙，一只彩尾冰凤展翅呼啸而来，迅如闪电，疾如流星！
这次的目标不是僵尸，而是控制僵尸的阴石。
剑光如雪，一瞬间让阴石想起那一天雪域的冰霜。
他没有任何犹豫招出防御法宝，冰凤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部分威力被法宝挡去，部分却透入法宝击在阴石身上。
阴石手掌微微一震，瞬间便感觉到剑意中如奔雷一样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血刹那天感受到的！
虎口崩裂开一道口子，有丝鲜血溢出。
阴石抬起手尝了尝血腥味，眼神一暗，面色愈发显得清冷。
他木讷道：“该我了。”
自上次毒尸掌对她无用，阴石就不再用那招。他脚踩飞行器高高俯视着她，手间轻动掌控着银尸，尸身在战，每一个动作都由他指令发出，就如同他在战。
林卿手执耳弥剑，站在脸盆中迎身而上。
这一次没有多余的术法。
只凭剑技、只凭力量、只凭锋锐与银尸交战。
左腾。
右移。
翻转。
剑斩，配合完美的体术。
阴石十分讶异，对战起来才知她不仅灵力浑厚，力量亦十分强悍。
“呲”锐锋划过，银尸竟被削下一只手臂。
而林卿的代价亦是被击中肩侧。
强烈的剧痛袭来，林卿全然不顾，继续向银尸的另一臂斩去。
阴石目中一动。
如上次一样，她没有发生骨碎问题。
心中念头闪过，好厉害的剑。
……亦是很好的身体。
林卿不知阴石心中所想，手执耳弥剑又趁机斩下银尸的另一手臂。
银尸失去双臂仿佛对阴石毫无大碍，他紧紧盯着执剑相迎的女子，外貌姣好，性情坚韧，这些都不重要，但这身体力量强悍，又在银尸的一击下没有过大损伤，这是非常好的材料。
阴石的血忽然热了点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动，他立刻弃银尸不顾，手执一只银白色炼尸环亲自上前与林卿交手。
林卿立即感到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中又隐含着一股奇特的兴味。
“嗡”炼尸环在空中盘旋，银光大起，向林卿撞击而来。
林卿心中战意灼灼，一剑劈斩带动紫风飞卷，轰的一声与炼尸环相撞。
炼尸环一击未遂，很快第二击又迎面而来，林卿见势不对，马上打开师傅给的最强防护法宝。
炼尸环的威力落在防御法宝之上，林卿被这力道掀飞出去，但有法宝防护，却并未受伤。
阴石见法宝被挡住，微微一顿。
他很快输入更多灵气。
一次次攻击，林卿一次次被掀翻，又一次次反击。
终于，在雷劫中已受些破坏的防御灵器，在同是灵器的炼尸环攻击下，碎裂开来。
筑基后期与金丹中期相差实在太大。
炼尸环带着浑厚到不可思议的灵力直逼林卿。
阴风怒号，天空阴霾。
林卿喷出一大口鲜血，在这灰色的天地中显得尤为醒目。
“主银，主银！”红枣见林卿受伤，边与铜尸对战，边哭了起来。
五四亦喊道：“林卿，你给我挺住！”
“还用你说。”林卿忍着痛又翻身跃起，拄剑在前，毫不犹豫双手一用力。
“铮——”激越的剑吟！
紫凤带着极大的威力再次向阴石冲去。
林卿目光微闪：好……这一次击中了他的肩头。
阴石的面色越发难看，手中配合着法诀，炼尸环的力量更大，他凉凉道：“去。”
在炼尸环再次击在她身上时，林卿眼底忽然带了丝恍惚。
无数的念头在心中流过，最后只剩下呐喊，哪怕只有一丝力气她也要战下去。
鲜血在空中飞舞，她的前襟早已被染红，一片片红色，犹如雪地里的朵朵红梅。
她好想再强大些，她要坚持住！
“砰”！林卿落在地上。滚烫的鲜血浇在剑上，染血的手仍固执地紧紧抓着剑峰未冷的耳弥。
她痛得想要整个人蜷缩起来，却又死死逼着自己一定要再站起来。
视野中已隔着一层血红的阴翳，她看见有人走近。
近了，更近了些，距离合适……
她使出浑身的灵力，趁其不备，扔出两张爆符。
烟尘过后，人，的确被炸伤，却并没有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修仙界法宝太多，攻击的效果都变的不纯粹了，林卿淡淡扯动嘴角。
“呵……”
夹杂着痛苦的笑压抑在喉咙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次真要死了吗？
她可以感觉到耳弥剑仍被抓在手中，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滴答滴答”嘴角的血落在紫黑的土壤中。
阴石缓缓抬手准备结束一切……
林卿紧紧抓住了剑，她不能这么放弃！
此时，异变突起，一道极强极冷的灵力从远处扫来，阴石猛然回身，在空中翻转避过。
阴云中，有人急飞而来，脚踩白金两色剑，一袭蓝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谦见到地上的人，目光猛然寒如冰雪。
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几乎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是深深浅浅的血痕。
异常、刺目。
她仿佛不相信有人到来，轻轻眨了下眼，有血珠沾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有点光，好像一滴泪。
“秦……师叔？”她的声音很轻很哑。
秦谦压下胸中的杀意，上前：“林卿，我在。”

第400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被鲜血染红的唇微微动了动，血卡在喉咙中让林卿难再说话。
敌人未灭，这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老天是眷顾她的，这最后的时刻，秦谦来了，她的性命应该无碍了。
眼皮，仿似有千斤重，林卿已很累很累，但她强提着精神不让自己昏过去，这是由她而起的一战，她要看着结束……
鲜红的颜色像针一样刺痛了秦谦的视线，他弯下身轻声道：“你先休息，其他交给我。”
话音刚落，他手间一动取出一件盾形法宝，就挡住了阴石趁隙的攻击。
直起身体，紧抿着薄唇转身，秦谦的目光转向阴石，不带半分温度。
天空的光亮几乎被乌云全部遮盖，山崖边弥漫着冰寒的战意与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银黑的短发在风中飞舞，阴石面色不变地远看着秦谦。
“铮”！
随着一声激昂的剑啸传来，一股惊人的剑意从白金剑上喷涌而出。
金龙卷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袭至阴石的面前。
力量超乎想象，阴石微微一怔，仓促间手执法宝格挡，却无法完全抵挡住剑意中恐怖的威势！
他脚踩着飞行器被这股攻势袭击得无法控制地直往后退。
强得骇人的力量！
阴石目中轻动，他的修为是金丹中期，然而，他已有与金丹后期一战之力。而眼前此人无疑是他遇到过的元婴之下最强的对手。
思及此，阴石开始重新审视秦谦。
冰冷的一双眼眸，纯粹的杀意……
阴石只觉他手中的炼尸环仿佛都感觉到了对方强势的剑意。
他的眼底徒然流过一丝异彩，微眯起眼：很好的对手。
右手一拢，刹那间炼尸环白光乍起，飞至空中，发出阵阵嗡鸣声。
秦谦面色淡淡地一扫灵力涌动的炼尸环，他的眼神在暗涩的天空下越发冷厉。
身形一闪，他已破风而出；阴石亦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白的流光。
“轰！”
剑环相击，力量迸发。
两器所携带的巨大灵力骤然爆开，灵光满目照亮了天地，弧形的气浪如水面的波纹般一层层荡开。
阴石控制着炼尸环，只觉对面的力量如大山压境一般逼迫而来，他有些身形不稳，连退几步，就连防御法宝都出现了些微损坏。
而秦谦不退反进，身后巨龙盘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阴石略去齿间的一点血腥味，在隆隆的雷声当中，不停将灵力输入环内。
“轰”两道灵力再次爆开，两人才旋身各站在悬崖一侧。
山风呼啸，雷声隆隆。
对手出乎意料的强大，阴石的眸色转淡。神秘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他将炼尸环祭于头顶，不停打诀，炼尸环上的白光愈发明亮起来……
看着炼尸环在视野中诡异地震动，林卿有些担忧地低低咳了一声。
很快，电闪雷鸣中，这炼尸环竟然幻化出一具巨大的白尸。
白尸约有几丈高，龇牙咧嘴，样子十分恐怖，它向天不停咆哮，一步一步上前，与金龙呈分庭抗礼之势。
两者对峙，秦谦目中寒光闪动，长剑斜斜点地，剑身嗡嗡作响，荡开一层层金色的光晕。
身后的金龙身形舒展，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
他缓缓提起剑，身后的巨龙跟着微微转动了身体。
终于，手起！剑落！
“铮---”一剑纵横，金光肆虐，带着精粹至极的灵力，如一道燃至天际的烈焰，撕破一切阴暗邪魅！
白尸，被金龙穿身而过。
金剑，穿过炼尸环，直击阴石的胸膛。
鲜血飞溅。
白尸朝天咆哮，发出最后的怒吼，却在这一击之后直直倒下消散于无。
炼尸环归为一个没有能量的白环倒飞出去，同时倒飞的还有阴石的身影。
秦谦的眼神沉静似深潭。他没有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再次手起剑落，一剑霹雳而出。
耀眼的金光弥漫开来，刺目地几乎睁不开眼。
寒风凛冽，阴石刚勉强站稳打开了一件防御法宝，却在此时，他只觉腹部受到一股难言的冲力，紧跟着浑身剧痛，当意识到发生什么，他带着震惊不可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一刻，阴石的世界静止了。
怎么会如此？！
大荒五支，最看中的五大弟子中，他的修为最高，资质最好。尽管莫非离被封为少主，但在他眼中不论莫非离，还是少主这个位置，他全然不屑。
唯有修为，唯有战力，才是他心之所重。他是大荒这一代金丹弟子中的最强！
现在。
怎么会？
怎么会！
防御法宝已不知什么时候被破毁，阴石的心里没有半分温度，他伸出手于腹部轻抹，抬手满眼鲜血。
丹田竟然被破了。
他怔住了。
抬眼看杀他之人，蓝色的衣袍在黑云之下飞舞，白金剑尖挑着一丝鲜血。
“滴答”一声响。
阴石终不甘地倒了下去。
摘下阴石的储物袋，秦谦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尸身点燃。
五四已将两具铜尸击碎，正帮助红枣对付另两具，阴石一死，两具铜尸就如没有了提线人的木偶般全部崩坏。
红枣见敌人已全部服诛，传音中喊着“主银”第一个向林卿飞去。
见林卿伤得一动都不能动，他在身边急得团团转：“主银，你痛不痛？主银红枣刚才好担心！”
他忽然觉得这么说林卿会难受，又改话道：“主银最厉害，主银最棒，就连金丹也被你伤了！”
听到最后一句，林卿一下子被逗乐，她都被痛殴成这样了，还厉害？
她淡淡一笑，扯动伤口后，传来一阵阵疼。
她回传道：“我无事，红枣别担心。”
红枣不停点头，它不再骚扰林卿，只是很不放心地不停传音给后飞来的五四：“系哥，主银受了这么重的伤会好起来的吧？主银系不系很痛？主银的丹药在哪里？”
白环力量惊人，五四其实也很担心林卿伤了根本，它仔细瞧了瞧后，心里略微松口气，在红枣地不停追问下，不耐烦道：“你瞎操什么心，受了伤慢慢养回来就是，没死就好。”
林卿见秦谦飞来，她躺在地上试图起身，却是无法动弹，只能出声诚恳地感谢：“这次多谢师叔了，若不然我已凶多吉少。”
“应该的。”秦谦见林卿满身是血，伤势非常严重，微微蹙眉。
他弯下腰，轻将林卿半搂而起，道：“先服丹药疗伤。”
林卿心想，她的确需要丹药治疗外伤，可惜自己目前行动不便，不好取药吃。
正准备让秦谦帮帮忙。
秦谦已先她一步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手心已有两颗丹药，他略一犹豫，就扶住她的下颌，有些笨手笨脚却以极快的速度将丹药放进她嘴里。
林卿完全懵逼，当回过神，丹药已入口，待她想到一件事情，药已下肚。
虽已有猜测，林卿还是木着脸确认：“秦师叔，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丹药？”
“复修丹与回春丹。”秦谦回答。
一种治疗外伤，一种内在补灵，是寻常的丹药。秦谦觉得，这两种丹药现对林卿正合适。
听到这回答，林卿简直要长歌当哭。复修丹当然没问题，而回春丹……
秦师叔，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刻给我下泻药啊！

第401章 我可能是个假修士
为了不成为本世纪最丢脸的人，她急忙传音给五四：“五四，快！快把我叼到那块大石之后？”
五四懒懒道：“做什么？”
“做什么？我吃了补灵丹药！”林卿欲哭无泪。
五四猛然反应过来，扑腾着翅膀飞到林卿背后，出其不意从秦谦怀里叼起她的后衣领就走。
衣领卡得呼吸不畅，林卿抓狂得额角直跳，她抽着嘴角看向一脸不解的秦谦：“秦师叔，你在此处稍等，我过会儿回来再同你解释……”
“主银，我也去。”红枣急忙飞过去叼起她一只脚，于是姿势歪歪斜斜更怪异了。
秦谦看看已空的怀抱，还有呼啦啦离开的一人两小只。
他想追上去，但见林卿火急火燎、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他收起神识，顿住了脚步。
来到大石之后，林卿已忍得满头大汗，她心念一动，从须弥戒中飞出一个阵盘和一瓶丹药。
“五四，这是个隔绝阵盘，你帮我输入灵力开启，再把我放进去。”为了以防万一，她储存了多种多样的阵盘，今日果然用上。她选出的这个可以隔绝神识、视线、气味和声音，林卿无比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
五四点点头，立即行动。
她又对红枣道：“红枣你把丹药的盖子打开，取出丹药让我服下。”
红枣很听话地将药取出，捧着药让林卿服下：“主银，这是你上次炼的变异丹？”
“是的，现在只能用它了。”
“可系，主银你说过这丹药吃过后很痛的。”
“非常时期只能忍忍。”林卿忍受着传来的腹痛咬牙道。
痛算什么，这次要是不吃，那才会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这丹药被她取名为迅复丹，是她在炼制复修丹时炼出的变异丹，可让人短时间内恢复行动力，不过只能持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伤势将会更重，同时，要忍双倍时间的疼痛，勉强算是一种虎狼之药。当然这丹药只能恢复伤势，并不可增加修士的灵力。
服药之后，她可以明显感觉伤势好了些，流失的力气在迅速恢复。
五四带林卿进入隔绝阵后便被她赶出阵法。
林卿忍着难受，过了一小会儿，她终于能哆哆嗦嗦站起。
好在前几年时间都在困阵，没有像以往一样因嘴馋去吃些食物，所以身体的杂质并不多。
待解决之后，趁着半个时辰未过，她沉下心开始打坐尽量恢复些灵气。
这个地方虽然荒芜，灵气却尤为浓郁。
灵力被引入体内，通过珠子反馈出更精纯的灵气，自从上次进阶后，她明显感觉修炼的速度又快了些。
丹田之内，珠子在安静工作，林卿凝视着它。
珠子的外貌并没什么大变动，上次经历的雷劫那么大，珠子进阶后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林卿微微一笑，内心有些温热。
介于现在不是探索它功用的时机，林卿收起好奇，闭上眼继续打坐。
阵法之外，空中乌云压顶，仿佛酝酿一场灾难。
五四和红枣立在石块上守候着林卿，而另一端，秦谦亦在打坐。
只是，每隔一小段时间，他就睁开双眼，目光往大石的方向扫过。
她的两只灵兽不紧不慢地在大石上休息，想必是无碍。
抬头望天，秦谦心中闪过疑虑。
他被传入此境将近四个时辰，在这四个时辰内，空中一直风起云涌，像是要下雷雨。然而空气的湿度却明显不足，按说无法形成雨水。再则，他从未见过哪场雷雨的酝酿会耗时如此之长。
此境有异……
时间滴答，很快就接近半个时辰，林卿借着稍稍恢复的灵气离开阵盘。
见林卿将阵盘弃之不顾，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五四上前问：“可解决了？”
林卿点头：“半个时辰将过，我的伤势会更重。我要留在这一带疗伤并恢复灵气后再离开。若遇到特殊情况，要麻烦你带我一程。现在我们回到原处，我莫名离开，秦师叔定是一头雾水。”
她的伤势没有真正恢复，吃了猛药更是要付出代价。
五四二话不说，叼起她的衣领就走。
“咳咳，五四，下次你能不能选个让人舒适点的角度啊。”
一人两小只从远处飞来，秦谦睁眼起身。
见她吊在空中表情郁闷，秦谦却觉得有种莫名的喜感。然而待更近些，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从气息来看，为何伤势反而加重了？
秦谦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外敌，必是与林卿自身有关。修仙之人，各有机缘，她若不提，他不会主动问。
五四将林卿放下，她忍着痛靠坐在石壁旁边，蹙了蹙眉头：“刚才有些特殊情况，让师叔担心了。”
秦谦摇摇头，道：“伤势可要紧？”见她脸色愈发惨白，秦谦鬼使神差地问：“很疼？”
话刚出口，他顿觉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傻，林卿性格坚韧，即便疼痛也定不会宣之于口。
哪知下一瞬她就点点头，苦着脸很认真地点评：“超痛！”
秦谦：“……”
他清了清喉咙，别开眼：“我有种灵药可减少痛感……”说着药瓶就飞出储物袋。
林卿大惊：“别，师叔，这点痛不算什么！我一点也不需要吃药！”
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秦谦有一瞬的怔忪。
他很快意识到，之前林卿的异常必与丹药有关。
“咳咳。”为防止秦谦再好心办坏事，这秘密除了丢脸点被这个守口如瓶的人知晓也应无碍，林卿看向秦谦：“秦师叔，我可能是个假修士，因为……所有补灵的丹药，对我来说主要的作用是……排污。”
秦谦的俊脸有一瞬的呆滞。
无法服用补灵丹？
意味着所有的修为要实打实炼上来。
十分不易，亦十分难得。
“嗯，我已知晓。”秦谦道：“之前我没问你就擅自做主，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
呃，我没让你道歉的意思……
林卿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秦师叔，我决定在此地先养好伤再走，不知师叔来此境多久了？师叔有何打算？”
秦谦道：“我亦刚来不久……”话未说完，见到空中异象，他顿住。

第402章 诡雷
此刻空中风声呜呜，雷声滚滚，忽然天空如破相一般裂出无数条电痕。
不似历劫时的雷电那样只覆盖部分区域，也看着远没有雷劫的威力。
亦不像大雨前的雷电那般伴随乌云压境，让人觉得闷湿不适。
而是粗粗细细，无穷无尽如蛛网一般布满整个天空，这些雷电在天幕上出没，最后，竟然噼里啪啦直接落下！
林卿也震惊了，天没有下雨、下雪、下冰雹，而是直接下起了雷电！不是一道两道的雷劫，而是天地间满是雷电雨，真正的“雷”雨……
全世界都在闪电，林卿无奈地叹口气，她这是跟雷啊电啊什么仇什么怨。
五四和红枣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信号：林卿（主银）也太招雷了！
眼见着几排闪电就要劈下，林卿传音：“五四，我们快防御。”
她抬眸看着这大片区域声势浩大的雷电，快落下的时候，唔，有些诡异，居然变得如细雨一般，不是难以抗拒。
按她的测算，五四的灵力屏障也差不多足够防护，因此她没有出声向秦谦求助。
五四急速放出灵力，铸成灵力屏障，得意道：“放心，这点雷电不成问题。”
秦谦亦抛出一件法宝，法宝在空中猛震，放出一道道弧形的青光，这些青光组成一个半球，像铁锅倒扣般，将他自己包括林卿、五四和红枣全都覆盖入内。
五四见秦谦的动作，呷了呷鸟嘴，不以为然地心想这秦谦真是多此一举。
红枣见了，则心中无比安定，按他的预判，系哥的一层防御对付这雷电都足矣，何况是两道。
林卿亦是如此判断。
然而，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等林卿看着雷电堂而皇之地穿过所有灵力防御，直接击在她身上时，她感觉自己像条搁在岸边的咸鱼般连翻身都无法做到时，她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五四，说好的放心呢？”林卿几乎咬牙切齿。
耳边持续传来嗤嗤声，几缕落在身前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翘起来，她这条咸鱼马上要变成炸咸鱼了！
没过多久，她的头发已全被电成泡面，她转头见秦谦散开的头发也卷了起来，还有五四和红枣的毛都炸了开来，立刻觉得平衡了些。
“我怎么知道！这究竟是何地，为何我我的灵力屏障没起作作用？”五四被雷击的不由自主微颤，连传音都打磕巴。
“系系啊，主银我浑身刺痛，还麻麻的。”红枣直接地讲出他的感受。
林卿一边忍受一边蹙眉看着远处。
虽然她身受重伤，但是经过多次锻体，她现在所处的雷电区，这点威力尚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然而，穿过这片雷电雨，她隐隐能感觉，远方的一片，比这一片威力要大了些许。
秦谦同样不能幸免。他作为金丹修士，目前的雷电威力自不在话下，他比较疑惑的是为何他的防御法宝会失效？
为寻求答案，他又取出一件法宝，在外加层上去一道更强悍的灵力防御，然而，雷电依旧当防御灵气障不存在似的。
他略一思忖，跃上金剑欲飞，瞬即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压下来。
林卿见状对五四道：“五四，你带我往前飞一段。”
结果也是不可。
这样不能移动吊在空中的样子，实在太像风中的腊肉，于是她让五四将她放下，依旧靠在石壁上。
又是不能飞行……
林卿心念一转，上两境亦出现不能飞行的情况。从那两境是否可以简单总结，一旦无法飞行，境眼就极可能在附近？
她的目光透过层层电光：莫非这一境的境眼在雷雨中？
秦谦做了几次试验后道：“从尝试的结果可粗略推测雷电时此境不但无法飞行，雷电亦无法用法宝的灵力防御。我们运气尚佳，现在所处的地段似是在雷电外围，远处却并不是如此。”
秦谦观察细致入微，修为又高于林卿，亦早发现这个问题。
林卿点点头，将自己的推论与秦谦分享后，道：“如果境眼在雷电最烈处，那便不好办了。秦师叔，你经过的流云小境是否存在同样的情况？”
秦谦摊开右手，手心有三道淡淡的流纹：“流云秘境变化莫测，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小境产生，又有旧的消散，看来我等此番入内，小境的境眼所影响区域都均此共性。”
他的前三境境眼作用的区域也是无法飞行。
五四见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他看着自己几乎要发焦的几根毛，心疼的不行：“林卿，你们先别讨论这些没用的！你没发现你和这秦谦的头发都要蓬成福岙村卷包了吗，你们得想办法先解决电击问题！”
眼下的雷电他承受起来问题不大，但是他美丽的黑翅很有问题，他头顶的红羽更有问题，他绝世美颜要保不住了！
听完五四传音，林卿仔细瞧瞧秦谦的样子的确很滑稽，这样子的秦谦可是难得一见，她有些恶趣味地想，不知李紫嫣看了会作何感想。
拽回四散的思绪，林卿想了想道：“那么境眼极有可能在雷电深处。不过，秦师叔，我认为法宝不一定全无用处。”
说着，她心念微动，从储物袋飞出一个彩砖小屋，是阿梨收集的漂亮珍物之一。
她注入一点灵力，彩砖小屋就变成可容三人大小的小屋。
秦谦眼中微亮，已明白林卿的用意。他顿了顿道：“我们一同入内一试。”
林卿心想，大家都是同门修士，互助扛一扛背一背没问题，她已有多次经验。
然而，下一刻，秦谦弯身将她一把抱起，缓步走入玲珑屋。
林卿：“……”好不适应！
屋外传来滋滋响，尽管这屋子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但好歹雷电是劈在小屋上，而非穿透法宝直接落于人身上。
红枣见雷电劈不到它了，在踩砖屋中打滚：“太好了，不用被雷劈，被电击了。”
林卿已被放在屋内的靠椅上，心道，果然如此。
修仙界的防御之物大体分为两大类。一类偏向灵力防御。高端的防御法宝，多是灵力防御。这些法宝在启动防御后，通常会根据其等级不同形成强悍程度不一的灵力屏障。外在的攻击打在这灵力屏障上，均被这灵力屏障或抵抗、或消化、或反弹。其中，所有的符箓类防御都是属于此类。
而另一类侧重物理防御。在低阶防御里相对多见。这些法宝往往凭借材质本身的特殊性，例如耐打击、抗腐蚀等。比较常见的如实体盾、护身马甲等。
当然两种防御只是大体区分，多数炼器师会尽量将两者结合。
在这里，秦谦的防御法宝就属于第一类，而林卿取出的彩砖屋就偏向第二类。彩砖屋原本就有三人大小，用炼器特殊手诀压缩后变成巴掌大。彩砖屋是用特殊的石头硬度在对抗雷电，所以能挡住雷电。
林卿将其与红枣解释后，它才彻底明白过来。
红枣苦着脸道：“可惜这屋子又没有脚，我们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从彩砖屋的窗户往外看去，林卿道：“我们先看看这雷电会持续多久，而且，等我伤势恢复，这何尝不是个好机会。”

第403章 你还是不是女人
彩砖小屋在雷电中坚持了六个时辰后壮烈碎裂。
因林卿伤势还未复，秦谦在此之后扔出一个青石小屋。
如雨一般淅淅沥沥的雷电持续又落了两个时辰，全境的雷电猛然全部收敛，天空恢复成他们刚进入时的模样。
秦谦走出屋子，望着阴暗的天空，他纵身一跃，踏上白金剑，剑，丝毫无碍地呼啸而起。
转了一圈，他回到屋内，对林卿道：“非雷电时间，未有飞行限制。”
经过八个时辰的修复，林卿已基本恢复行动能力，她看向窗外喃喃道：“秦师叔到此境共十二个时辰，整整一天一夜，其中四个时辰在酝酿雷电，另八个时辰在持续降雷电。”
她的目光投向秦谦：“现在暂不知师叔进入之前的一段时间是否在降雷电。”
秦谦接过她的话：“如果我进入时，刚好收了雷电，那此境极可能日夜内有八个时辰是要落雷。”
林卿暗道，如果真是如此规律，这一境就是名副其实的“不在打雷，就在打雷的路上。”
她道：“再观察一两日便可测了。”
秦谦点头，随后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这是？”林卿疑惑。
“之前那邪修的，这份归你。”秦谦淡淡道。
阴石的？
林卿挑了挑眉，打开储物袋，顿时一愣，里面有很多灵石、好几叠符箓，还有多件法宝，而且符箓和法宝基本是防御类。她抬头看秦谦有些不确定：“秦师叔，这好像有点多？”都是给我的？
虽然她被殴得很惨，但主要是秦谦杀了阴石。
修仙界很现实，只看功劳，不看苦劳。在对付敌人时，谁起的作用越大，谁得的资源越多，而不是以苦逼程度论英雄。
“那人储物袋中秘宝甚多，我已取走需要之物，这些留给你。”秦谦道。
他的确已取走部分，不过多是丹药类和其他东西，他把灵石和防御性的秘宝全留给了林卿。
听秦谦这么说，因不知道阴石总共囤了多少东西，林卿就喜滋滋地收起来。
里面的东西都是她急缺之物，真乃及时雨。
而且从这些东西的品类上看，她就算再糊涂也明白肯定是秦谦照顾她这个同门经过筛选，特意留给她的。
收到灵石，林卿的心情立刻晴朗。
她抬起头，眼眸明亮又澄澈地朝秦谦一笑，十分洒脱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秦师叔了！”
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让清丽秀美的脸多了几分娇俏，秦谦微低着头看她，心想林卿好似很容易满足。
其实，他还有挺多灵石和法宝……
这个念头闪过，秦谦顿觉自己身子僵硬，心跳也似乎快了一拍。
他轻轻“嗯”了一声，又别开眼迅速道：“林卿，你在此继续养伤。我先去查探境眼踪迹再顺道看看周围，三个时辰后归来！”
说完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
林卿的一个“好”字还飘在空中，秦谦已经飞得没影了。
这秦师叔又怎么了？
她还有话未说完，就火急火燎地离开？
林卿一头雾水。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初到此境，的确须尽快掌握更多的信息。若不是要继续恢复身体，她也会同去。
其他地段的雷电极可能比此地更甚，在掌握雷击的大体规律前，他们需注意回程时间。
然而想再多都没有尽快恢复身体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林卿静下心开始打坐。
秦谦离开小屋后，空中狂风呼啸而来，吹散了他心头莫名的热意。
他微微定神，挑了之前在雷击时他感觉雷电更猛烈的方向飞去。
这个方向，他之前并未去过。
一路边飞边观察，依旧与之前的发现一样，没有发现任何生物。
刚入境时他对这种情况心有疑惑，然而经过雷电之后，就可以解释。长年雷电之下，再加上没有水源，不论是灵植还是妖兽都无法生存。
他细细观察地表状况，他和林卿之前身处的一带区域，地上多碎石。而随着深入，地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小坑，之后逐渐变大。
时间已差不多，秦谦放开神识看向远方，果然越往里去，雷击的破坏效果越大。而且都没发现类似境眼的踪迹。
一种可能是他还不够深入，另一种可能如林卿推测，境眼大约只出现在雷击之时。
思及此，秦谦微微皱眉。
他有多件防御法宝，若不是在此境，应付进阶的雷劫也尚足够。如这雷电不是那么怪异，他就可以趁着雷击之时，甚至到雷电强烈处查找境眼。可惜，这雷电甚是怪异，他的那几件高阶防御法宝都在此境失效。
秦谦回去后将得到的信息告知林卿。
四个时辰一到，天空果然又下起了“瓢泼”雷电。
“看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林卿道。
接下来几日，秦谦在雷击之时便出去寻找境眼，当然有些地带的雷电过于猛烈，以他的目前的身体强度亦难进入。这一境灵气尤为浓郁，所以在放晴之时，他就打坐修炼。
几日之后，林卿的伤势已全复。这一次，雷电再临之时，林卿对秦谦道：“秦师叔，今日开始，我们一同去寻找境眼吧。”
秦谦自是无异议。
望着密如蛛网的电闪雷鸣，林卿随秦谦毅然再次步入。
噼里啪啦的雷电落下来，林卿连眉毛都卷了起来，雷击在身上，发出兹兹声，身上又麻又痛。
“这该死的雷电总是烧我漂亮的羽毛！”眼见这羽毛要糊了五四怒道。
“五四，雷电锻体只会对我们有好处。这鸟毛烧了总还会长出来！你要真不舍可以进我丹田，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林卿不以为然。
见林卿睫毛都被烤没了，而且头发蓬得厉害，部分露在外的皮肤也有些已经开始发红，而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五四不由嫌弃：“你还是不是女人？！”
林卿瞪它一眼。
不过，它深觉林卿说的有理，就没有要求进丹田，之后一言不发默默飞在前头。
红枣见五四都没话，它也就不提自己的难受了。本来主银做什么事情都系对的，现在系哥也没意见，它只要跟着做就绝对没错！
因这一带雷电不大，两人顺利通过，然而当进入新的地带，林卿觉得有点不妙了！
几道手臂粗的雷电下来，她的衣服就破了几个大洞！问题严！重！了！

第404章 衣裳们
“注意，我们已进入第二雷区。普通衣裳在此境支持的时间不长。”前方传来秦谦的提醒，他并未转身。
林卿满头黑线，……师叔，能早点提醒吗？
她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衣套在外面，这套衣服是一件防御法宝，材质坚韧，但不知在雷电下能坚持多久，而且祸不单行，下一瞬，她的卷发也跟着燃烧起来。
“啊，主银你头发烧起来了！”红枣急得围着她不停转，“怎么办，怎么办？这里的雷电虽然少了一些，但是每道都变得更厉害，打在身上好痛。”
想象自己现在的挫样，林卿已一脸生无可恋。怪不得秦谦前几次回来都换了衣服。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火，可惜，只拯救了部分，原本及腰长发已被烧到肩膀处。她立刻将所有头发利索地盘起，然后从阿梨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石玉的小法宝像草帽一样罩在头上。
同时对红枣道：“这雷电有好处，你尽量忍忍。实在忍不住就进我丹田。”
五四已笑得前仰后合，幸灾乐祸道：“林卿，你的头发终于开始烧了！”紧接着一道雷电就劈在他头顶的红毛上，红毛立马着火，五四就如被点穴般笑声卡在了半空。
林卿抽了抽嘴角，同时又郁闷地想五四和红枣要是毛掉光了，还有个地方躲，要是她带防御性的衣服和普通的衣服全部烧没了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裸奔？
林卿抬眸看斜前方的秦谦，雷电很公平，秦谦也受到同样的雷击。他的这件衣服显然也是防御性法宝，只是头发就悲剧了，很快烧了起来，而秦谦没为头发做防御，任它烧了个精光。
咦？他前几天应该来过这一带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头发好好的，没有成光头？
这念头刚掠过，她就反应过来。金丹修士虽然无法断肢重生，但是却可以再生毛发。
敢情后面如果她的护头法宝被毁，成光头的就她一个！
卡机嘛！
筑基修士受歧视，她要赶快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秦谦在前几日也遇到过同类情况，他边往前走边背对着她问：“林卿，你……可还好？”
“暂时还没什么。”林卿加快脚步追上他：“秦师叔，这一处雷区要行多久？”她的“衣食住行”储物袋里，有百套衣服能不能扛得住啊！
“在你疗伤的几日期间，我曾用八个时辰却未走出这一区。之后第二三次，趁无雷时，我先飞到曾到达之处，在雷电开始时继续行进，共历时二十四个时辰才走出这一区域，届时的雷电会稀疏些，威力却更合适，我们若要淬体，最好在下一区。”秦谦回答道。
这一次他们走的路并不是他上次走过的路，每区的雷境很大，他们并不能确定境眼在哪片雷境之内。他之所以再走这区，一是为带林卿，二是为细寻境眼。
林卿边走边四处注意是否有类似境眼出现。
雷电击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停地淬炼。
与此同时，她按照这雷电的威力，结合几件防御性衣服的坚固度，默默估算“毁衣不倦”的进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穿衣走出这一区都有点悬！
而且即便走出这一区，不知后面还有几个雷电区。
想到可能要成为没衣服穿的奔放原始人，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则，即便将秦谦、五四、红枣统统赶到前面去，不准他们回头，但秦谦的衣服也总会耗尽吧，下一区，可能下下区，她就要看着秦谦的光屁股走路了？
哦买嘎！
林卿的脚步迈地更加大了。
雷电落在身上，噼里啪啦响，过了一个时辰后，林卿的第一件防御性衣服就被烧了。她心痛地换了一件新赏。
时间慢慢流逝，她的预防性衣服一件接一件被毁。
等到时间过半，她所有比较坚韧的衣服已经阵亡，而头发由于在秦谦赞助的几件小法宝保护下，暂时保住。
她深吸口气换上了平常的衣服，又想起一物，她将当初反杀邪修后，秦谦分给她的防御宝甲穿在了衣服之外。
秦谦同样亦换了几套防御性衣物，几乎在林卿穿宝甲的同时，她发现秦谦也取出了一件宝甲穿在外面，而且竟然与她的同款！
邪修居然藏了一大一小情侣款的防御宝甲？
林卿已风中凌乱，真是太奇葩了。
她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毕竟这宝甲的防御功能杠杠的。
在宝甲也被劈碎之后，林卿就开始频繁的换造型了。
她先将阿梨的储物袋里的衣服取出来，相继穿身上。之后，她自己的普通衣服在雷电之下接二连三被毁，只剩下十套时，她连兽皮都披在身上防走光。
最后，林卿有些顶不住了，她几步上前对秦谦道：“秦师叔，要不我们现在先进晶石屋再想想办法？我只剩十套衣服了。”
在前一区，阿梨的储物袋里的各种闪光的宝物真是功不可没。
秦谦听了林卿的话后，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声音低低道：“这个给你。”
林卿狐疑地接过，莫非秦谦还有防御性的宝衣？可她之前见秦谦也开始穿凡服了。
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衣服，还全部是男装，大多蓝白衣裳，这风格……
“这都是秦师叔的衣服？”林卿问，“把衣服都给了我，师叔呢？”
秦谦淡淡道：“这一路上，我收了不少邪修恶修的储物袋。之前我均是用他们的，还有很多……”
林卿一想也是，她只收了个阿梨的储物袋，秦谦可收了不少男性储物袋。
所以说，他穿邪修恶修的衣裳，然后她穿他的？
好奇怪！不过穿秦谦的衣服总比穿其他人的要好。
事急从权，修仙人士比江湖儿女更江湖，她也就不“嫌弃”了。
她先将自己的几套衣服留着，很快换上秦谦的衣服继续在雷电中前行。
秦谦回头见她穿着他的衣服。
由于过大，看起来非常松垮，手袖和脚袖都卷了几卷，下摆用剑削短了好几分，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又有些狼狈，秦谦却觉得心中有暖流缓缓流淌过。

第405章 有“难”同当
待第三次雷电暂停之时，他们已差不多走过第二雷电区，与此同时，绝大多数衣物已被雷电销毁。
在第二三雷区边界，空中风云涌动，显得越发阴郁。
林卿抬头看天，心里无奈地哀叹一声。
“秦师叔，从第三区开始，雷击时段不若我们分头行事？如此查找境眼的效率也高些。”
雷电毁衣的速度实在太快，除了她事先留的十套衣服外，秦谦给的衣服也只剩一套。
至于秦谦，虽然他还有多套男装，但以此速度耗费下去，裸奔的日子也不远了。
秦谦亦明白此种状况，他点头：“也好。”
近几天时间，在雷击时刻，他们一边接受雷电淬炼，一边寻找境眼。而在雷停的时间内，两人就一起打坐修炼。
此境灵气尤为浓郁，几乎是外界的三倍，所以虽然他们每天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修炼，但是效率却并不低于正常修炼。
林卿站起身，在地上划了一道细线：“那我们大体以此地段为界，我去东区，师叔你去西区，我们各自锻体，各自逐步入内寻找阵眼。待雷停时刻，我们再回到大概中心的位置，一起分享得到的信息，师叔觉得如何？”
“可以。”秦谦道，“如你到时寻不到我，就用传讯符联系。”
林卿的方向感不佳，相处几年下来秦谦略有所知，他想起当年天虞山门外，她提及向他借通讯符的情景，他淡淡一笑，取出一叠符箓递给她。
林卿见秦谦递来符箓，也忆起了当日情景，她莞尔一笑，摆摆手：“师叔，这次不用，我传讯符多着呢。”
秦谦也不勉强，收回符箓嘱咐她：“独身一人之时，多加小心。”
与秦谦约定之后，林卿又开始做五四和红枣的思想工作。
虽然她脸皮比较厚，但实在也没到在两小只面前裸奔的程度，所以在雷击的八个时辰内，他们必须分开。
五四对林卿的建议欣然接受，而红枣却依依不舍地抱着林卿的大腿哇哇大叫：“我不想和主银分开，我不要和主银分开！”
自他认主之后，他还没和林卿分开过呢。
五四见红枣泪眼弯弯地巴着林卿不放，飞上前道：“红枣你哭什么，又不是不能见面！每天只与林卿分开八个时辰，另有四个时辰不是在一起吗？而且，你又不是独自离开，由我带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要我说早该如此，境眼极可能只有再雷击时才出现，趁着雷电来临，我们兵分三路，才能尽快找到境眼。”
红枣嘟着嘴，嗫嚅道：“可系，每天有八个时辰不能见到主银，我会想念主银……”
林卿笑着摸摸他的头：“红枣，这雷电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我不能将你们收入丹田，如果后面雷电强到一定程度，你真受不了，我再收你进丹田一起走如何？”
林卿都这样说了，红枣也只能勉强同意。
之后，林卿在东部靠西的位置给五四和红枣划了一块区域，细细对他们交代：“你们就在这一带区域里边淬体边找阵眼，逐步往里深入。”这样安排，她就能在雷停之时，先接上两只再去与秦谦汇合。
计定之后，等雷电停歇的时间接近四个时辰时，林卿往东飞去，秦谦往西飞去，而红枣和五四沿着中央地段靠东的位置前进。
“噼里啪啦”第三区的雷电在数量上比第二区要少些，然，强度又加大不少，一道道雷电已有小腿粗。
第一二区的雷电对林卿而言，并没有多难受，然而这一区的雷电击在身上，已让她觉得十分刺痛，而且没过多久，她身上穿的衣服就被烧了。
这一次林卿没有第一时间取出替换的衣物，而是心念一动，仅仅飞出一些碎布，遮住了几个关键部位。她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和乾坤袋早都被她放入须弥戒，而须弥戒则经过二度血祭被她收入丹田。
林卿知晓，虽然这样的布料她还有一些，但雷电之下也挡不了多久，她只是需要一个过渡……
茫茫雷电境，林卿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千万不要碰上其他修士！
其实林卿不知道，雷电境不但在万千流云小境中的位置十分偏僻，而且是所有小境中最狭长的一个。而更坑爹的是，它的雷电威力最大的头部区域反而向着其他境眼的导入地带，所以即便有修士侥幸被传入这一境，他们一旦入内就面临最强雷电。这最强雷电虽然没有雷劫的威力，但是质量不够数量凑，面对没完没了落下的雷电，修士们没有经过逐步炼体，再加上高阶防御法宝大多失效，所以挨不了多久就被劈死了。
而像林卿、秦谦、阴石三人直接被传入电力较弱的尾部外围的修士是凤毛麟角。
待所有的小布条烧完之后，林卿并未取剩余的几套衣服，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放飞自我地开始裸-奔-了！
雷电一道道无妨碍击在她身上，带着无法言喻的刺痛。
林卿微皱着眉头，淡淡苦笑。
以前在书里读到《石灰吟》中的“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这句诗的时候，总觉得这作者用的一手夸张好修辞，世界上哪有那么苦逼的人。而如今自己的处境又何其相似。
如雨一般的雷电当中，她的皮肤逐渐被电焦。同时内体的珠子飞转溢出纯净灵力，又逐渐将身体修复。一次又一次，如此往复……
岁月无声，接下来的日子，雷击之时，林卿和秦谦就各自在东西区边淬炼身体，边寻找境眼。
等雷电停歇时，林卿就穿上衣服，踩着耳弥剑，先接上五四和红枣，再与秦谦到中央线附近汇合。
两人互相交换东西区的信息，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偶尔探讨修炼心得，然后在汇聚地带相距不远地各自打坐修炼，等接近四个时辰，又分开各自前往东西两区。
每一天，均是如此。
五四和红枣两只早就一根毛都不剩，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小坨，远远看去就像两块黑漆漆地煤炭。随着法宝的耗尽，林卿的头发也全被烧光，先前林卿见秦谦时，为了不尴尬她会包上头，而后来，她想到汤阮阮不是也没头发，实在也没什么好害臊的，何必矫情，所以干脆连头也不包了。
五四见林卿如此不顾形象，背地里翻了无数白眼。不过它又暗暗放心，像她这样粗糙的女修，估计没什么男修会喜欢，保持这个状态，说不定真能修到元婴！
特别是眼前这个秦谦！
林卿乱披兽皮，乱穿男装，现在又成了个没有眉毛的光头，如此多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就更没可能了。
而让林卿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秦谦明明可以长出头发，但是他却也一直处于光头无眉的造型。
她暗搓搓地觉得秦谦为人还不错。她私以为秦谦肯定是见她一个女修连根毛都没有，他作为男修就更不好意思独乐乐一人长头发。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难”同当？

第406章 进阶
修炼与炼体并济，时光荏苒，十载时间悄悄划过。
在十年光阴里，雷电的威力越来越大，境眼却迟迟没有找到，林卿和秦谦谁也没想到，会在此境逗留如此之久。
秦谦早已成功进阶到结丹后期，而林卿亦觉得自己灵力与日俱增。这些年她几乎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每一天不是在淬体兼找境眼，就是在争分夺秒修炼。可惜，修为却迟迟没有突破到筑基圆满。
五四为此几乎操碎了心，每天一碰面就围着她恨铁不成钢地念叨：“时间都过一轮了，你的修为为何还没动静？”
“你进入筑基后都快十五年了，没结丹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没到筑基圆满？”
“林卿，请注意，这里的灵力是外界的三倍，三倍，三倍！”
现在“今天能不能进阶？”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
对于五四的“急太监”心理，林卿早已习以为常，她虽然也有些纳闷，面上却表现得相当淡定，对于五四的气急败坏，她的回答总是能让他更抓狂。
“我这是厚积薄发，然后等着某一天一飞冲天。”
“唔，我这叫先弱后强，先抑后扬，到时候吓死你。”
“五四，少说废话，要不我们来打一场，你鉴别一下，我是不是仅仅筑基后期的战斗力！”
在林卿心中，比起能否进阶，现在有一个问题她更没底，他们在雷电境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哪天流云境发神经要踢人出局，若手中没有五境垫底，他们会被“人道毁灭”！
也许五四的怨念，苍天终于听得不耐烦了。这一日，雷电结束后，他正无精打采地修炼，忽然听到林卿给他传音：“五四，我要进阶了！”
一听这消息，五四立刻精神百倍飞到她身边：“真的？”
周围灵力涌动，秦谦也发现了异样。
林卿望了望天色，虽然是小进阶，但四个时辰肯定不够，所以此次进阶她不但要忍受太乙诀进阶带来的苦痛，还要经受巨大的电击，十分凶险。
但是，再凶险，都不能阻挡她前行的步伐。
她对秦谦坚定道：“秦师叔，时机已成熟，我要准备进阶筑基圆满。”
已过去这么多年，林卿要进阶，秦谦一点都不意外。然而这种情况下，置林卿独身一人，他并不放心。
略一思忖，秦谦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石：“我就在山石之后，若是有状况，你就传讯给我。”
林卿点点头，如果真有意外就顾不上会不会被看光了。
“你……放心。我会收起神识。”秦谦又轻轻补充了一句。
林卿：“……”为什么给人一种化蛇添足的感觉？
商量完之后，五四、红枣同秦谦一起到山石之后。
林卿见他们走远，静下心开始调动灵气。
周围的灵力，争先恐后向她涌去……
经脉被一拨一拨的灵力逐步拓宽，熟悉的痛感蔓延至全身。经过这么多年炼体，经脉拓展带来的刺痛，她已完全不在意了。
珠子不停反馈出精纯的灵力，丹田中的六色湖里飘下起了美丽的灵雨。
随着灵雨的下落，六色湖亦逐步扩张。
四个时辰很快就过，昏暗的天空中，一道道闪亮的雷电如期而至。
“轰轰轰”一下接一下，接连不停。
山石之后，秦谦看一眼空中的雷电，又微微垂下眼。
一切都会无事，他相信她。
站在电闪雷鸣中，秦谦朝自己的双手缓缓看去。雷电不停击在他的手上，这双手现在充满了力量。
十多年时间，多少苦痛，他坚持下来了。然而，最让他震惊并欣赏的是，林卿也坚持了下来。这对一个女修而言，实是太难！
其实，这些年他们要不就两地分离各自锻体，要不就同处一地却各自修炼，每日沟通的时间并不多。然而那短短的交流时刻，却是他每日心底最软之时，亦是他最期待的时光。
这么难都过来了，进阶是好事，她自然不会毁在其上。
天空中，雷电无情地劈落，已完成第一步经脉拓展的林卿，开始进入第二阶段。
太乙诀的每一次进阶，都是与死神的博弈，如果挺不过，那么就无法进阶。
林卿紧紧咬着口里的木棍，承受着内里和外在的双重折磨。
痛，如潮水、像火烧、似刀割……
各种各样的痛。
浑身汗如雨下。
意识中，林卿想到了满清十大酷刑，再加上外在的电击，她不由苦中作乐连连唏嘘，太乙诀这个馅饼真是铁做的，她只有炼成铁齿铜牙才能啃的下……
山石之后，红枣时不时歪头问五四：“系哥，都三天了，主银会不会有系，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五四斜他一眼：“她没有传讯给秦谦就表示没事，你不要去，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你不担心林卿生气？”
红枣垂下头：“我不要主银生气。”
“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呆着。”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探了进来：“我倒觉得可以去看看。”
红枣转头：“不“系”哥哥也这么觉得？”
五四瞪他：“你这只嘴碎的绿毛龟出什么歪主意！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龟壳掀翻，让你永远四脚朝天。”
“哦豁，死鸟，哪有灵宠这么不管主人死活的。”一只只有巴掌大、脖子很短的小龟不屑道。此龟乃是秦谦的灵宠，名字有两个，秦谦给他取名“长寿”，他觉得不够个性，又自取了名叫“不死”。
此灵兽多数时间都在秦谦的丹田睡大头觉，进入雷电境的第二年突然醒了，然后在偶然一次机会，他从秦谦丹田里出来，正好看到黑炭模样的五四和红枣，特别是知道林卿就是那个炼变异丹的女修后，他屁颠颠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林卿面前，当着她的面大大咧咧直接开口说话。
当时真是惊了林卿，而且说的话主要有两方面内容。第一，黑炭模样的五四和红枣长得太丑；第二，他自认为做会炼变异丹的女修的灵宠更合适，求林卿将他也收留了。
这话一出，同时惹恼了五四和红枣。
一个听到有只眼瞎的爬虫说他丑，简直不能忍！
一个听到居然有人当面挖墙角，要抢主银，绝对不行！
于是两小只当场就反驳了过去。就此开始，几只灵宠都会说话、都很奇特的秘密也瞒不住了，三小只的“友谊”就这么开始了。
五四最恨别人称他为灵宠，被人戳中死穴，他立刻爆起否认：“老子才不是灵宠！”
“死鸟，我好歹比你大二十多年，你怎么一点不懂尊老。想当初，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多么的乖巧懂事。你吃了你主人那么多丹药居然还如此绝情。林卿的丹药真是好吃啊，等她进阶后，我再去要点。哦，为了以后能吃到变异丹，我也不能让她死啊！”说着说着，就急忙自顾自转身，准备向山石后爬去。
刚爬了几步，龟壳就被秦谦提溜起来，秦谦严肃道：“长寿，不可造次。”
五四见长寿吃瘪，高傲道：“乌龟，你比我长的二十多年里有大半时间在睡觉，这样耗过来的年龄有何用？而且活得长可不代表见识广，更不代表战力强。下次打架，希望你别那么早缩在龟壳里！”
长寿的四条短腿在空中划拉，扭头对秦谦道：“秦谦，主人，你别胳膊肘老向外拐啊。”
秦谦完全不为所动，然而很快他的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林卿进阶成功了。
他可以感受到山石另一侧传来的灵力气息略微有些不同。
果然，不过几息，就飞来林卿的传讯：“已成功进阶，你们可过来了。”
此时正是无电之时，秦谦从山石后转出，就见林卿一身青衣，朝他微微一笑。
灵力圆融，竟是十分稳固的圆满状态，不大像刚进阶的。
秦谦虽有些讶异却并未多问，他只是诚心道了恭贺。
进阶之事暂告一个段落，望着阴暗的天空和紫黑的地面，林卿有些感慨，同样压抑的天气，同样单调的地表，她已经看了十多年。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秦师叔，我们在此境这么多年，走过如此多雷区，以我们推测，境眼恐怕是在雷电最深处，只是不知还有多少区。”如今进阶了，她的身体更强悍，想必行进的速度会更快些。
秦谦望着远处，只道：“多想无益。”
林卿抬眼，点点头，接道：“尽我所能。”
如此时光又过了三年。
这一日，雷电结束后，秦谦飞至中段位置，一如既往开始打坐修炼。
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只见五四和红枣回来，未见到林卿，正当他心有疑惑时，远处飞来一张传讯符。
秦谦捏碎后不免惊住，传讯符里传出林卿清澈的声音：“秦师叔，我让五四和红枣先回，我要结丹了，勿忧勿来。”
长寿听后呆住了，扬着嗓子问：“林卿这才进阶筑基圆满没多久吧，怎么就结丹了？从筑基圆满到结丹，不是要很多年的吗？”
至于五四，自从接到林卿从东区传给他和红枣的传讯符，一路都在恍惚状态。
而此时正在东区之内开始引动灵气的林卿也满头问号。
冷冷的灵气在脸上胡乱的拍，林卿想不到她如此快就结丹，而且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雷电境！
结丹对修士而言至关重要，谁家结丹不是万全准备后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顺理成章的进行。
而她在这里没多少灵石、没多少法宝，丹药对她来说更是比糖豆还不如，外带还有排队等着劈她的雷电。外在条件统统掉线！
结丹?结个毛线啊！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卿深深吸了口气，只能自我安慰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她成功结丹，至少会有头发了……
灵气卷成一个个漩涡，向她涌来。
身处灵气卷中心，林卿忽然想起，太乙诀功法原本就没有圆满这个阶段，而且她上次炼气圆满也只维持了一两个月就直接筑基了……

第407章 心魔
林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运转着灵力，将体力焦躁灵力的安抚，同时将体外疯狂涌入的灵气逐步梳理导入珠子。
精纯的灵气被珠子反馈出来，结成灵雨落入六色湖中。随着灵雨不停积攒，体内的六色湖中的灵液如舒醒般先是荡起一圈一圈的灵波，之后开始翻搅起来。
动静越来越大，搅动的灵液猛然冲上丹田，如海浪般涌向身体的四肢百骸。
这些灵液是灵气精华中的精华，随着越来越多的数量进入灵脉。经脉被一寸寸挤裂，又不停被灵力修复，然后再形成新的经脉，这种新生过程是结丹的第一步，也是痛苦万分的一步。
林卿任由疼痛在体内肆虐，除了体内的经脉不断被灵液冲刷摧毁外，雷电滚落中，她还另要承受雷电对经脉的淬炼。她所忍受的痛苦是普通修士结丹的数倍。
“轰轰轰……”
在内压和外压的双重作用中，林卿早已浑身浴血，她的双眼更是已血丝弥漫，她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心神控制着灵力。
随着灵液无数次冲刷，比筑基期坚韧度强悍数十倍、比筑基期容纳量宽大数十倍的灵脉终于渐渐新生。
经脉拓展完成之后，所有灵力如退潮般回到丹田。
林卿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那就是凝液成丹！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每一个大进阶，就如一道道天堑般将修士划分开来，除非遇到十分极端的情况，否则后境界对前一境界基本能产生碾压之力。
现今修士的前三个境界，练气是吸收天地灵气，将之纳于修士体内，洗髓伐经为我所用，从此区别于凡人。而筑基是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气状已无法承其重，所以灵力转化为灵液之体，灵液是灵气的精华汇聚，其力量数倍于灵气，然而终究是量的积累导致，并非质的飞跃。
但是，结丹却不同，结丹并不是简单的积少成多，而是不断的凝练，从而产生本质的变化。
林卿丹田的六色湖中灵液几乎已满溢，但是珠子里的灵力就像不知六色湖已经泛滥成灾一般依旧不停产出，汇聚成灵液全部往下落。
越来越多。
无法承受。
直至极限。
终于，六个湖在丹田中开始猛震。最后在林卿的惊讶中六色湖的灵液开始不停融合，最终汇成一个六色分明的大湖。
林卿运起太乙诀中有关凝液成丹的心法，引导着灵液朝一个点压缩。
到了这个最关键的过程，也是对其他修士而言最难的部分，这个过程需要万分小心，哪怕一点点失误都会造成丹田碎裂，结丹失败。
林卿边操作灵气边观察了一阵之后，她反倒没有预期中的紧张，因为她发现压缩金丹的过程，与炼丹时凝丹的过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炼丹她熟悉啊！
而且离山前的几年炼丹，这凝丹环节她没有出过一次错！
为什么没出过错？
因为她物理学的好啊，物理中有一门力学名约“离心力”……
不过即便她熟门熟路，林卿也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常言道骄傲使人失败，万一阴沟里翻船，她岂不是要哭死。
有丰富的“经验”做后盾，林卿按太乙诀心法所示调动湖中的灵液，向一个方向不停飞转。速度越来越快，灵液潮中心先是形成一个漩涡，渐渐的，最里的灵液不停汇聚在漩涡的位置压缩成一个固点。
灵液随着转动不停被压缩凝练在这个固点上，固点一点一点变大，而灵液却迅速瘦身。于是外在的灵气又涌进身体，通过珠子被提纯为更佳的灵气，灵气积累凝结成灵液，灵液落入飞转的固点上。
这个吸收、转化、压缩的过程一遍遍重复不断地上演，不知过了多少天，一颗弹珠大小的“金丹”终于凝结成功。
“咦？为什么是六色的？”林卿看着丹田里彩色的“金”丹一脸懵。
然而还没来得及多想，那颗彩丹微微颤了颤。
林卿的心也跟着一颤：“来了，传说中的心魔劫……”
当林卿再睁眼，她看见浮云变幻，花开花落。
高楼在她身边拔地而起，道路在她身边由新变旧，这一切如电影快进的画面在她的双眼中飞快切过。
因破障术的缘故，林卿隐隐可以感知这是心魔幻境，但她不知自己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看城市新政，建家乡新貌？
得了吧，她可不是市政厅公务员。
她身置一片车水马龙之中有些蒙，车子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直至，她潜意识中走到一个地方。
无比熟悉的一个地方。
如今却树立着万分陌生的高楼，曾经在那个地方有一个不大的小区，里面的某一栋楼某一个小套间里，曾住着爸爸妈妈妹妹，以及她。
如今却连房子都不在了……
小区没有了，他们搬到哪里了？
正巧，身边有位老者经过，林卿立刻转身将他唤住：“大爷，原先这里不是仁和小区么？什么时候改成高楼了。”
大爷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仁和小区？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地方了，自我出生起这里就是高楼大厦，以前叫辉腾大厦，后来辉腾大厦老旧了，就推倒重建成宏图大厦了。”
“谢谢……”林卿心头已有猜测，她嘴唇微颤有些不敢确认：“大爷，请问今年是哪年？”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日子就过糊涂了？”老者一脸不认同地看她，然后报出了一个日期。
林卿的泪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旁边的大爷被吓到了，连连道：“老头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现在的小丫头心里素质这么差了？”
林卿已听不见老者在说什么。
时间已过去两百年，原来她在意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
林卿望着高楼有些恍惚。
她那么努力修炼，藏在心里深处的愿望便是以期有一日能回到熟悉的世界与家人团聚。
然而，谁又曾给过一个承诺，好好修炼，就能回去呢？
纵然有本事跋山涉水回到故乡，谁又能保证，他们都还在呢？
修行无岁月，世上已千年。回去，也许面对的是一个更冰冷的孤家寡人的世界。
泪水，如雨滴一般不停从林卿的脸上滑落，她的心揪得厉害。
其实这种情况她何尝没有想过……

第408章 丹没了？
只是她在潜意识里不愿去深想，也不想去直面。
回家，其实一直是个脆弱如皂泡的愿望，指尖轻轻一触可能就如镜花水月般消散了。
人啊，有时候总是一厢情愿地逃避，一厢情愿地自欺。
林卿站在高楼大厦前，眼中泛疼。
光阴轮转，物是人非，她来的太晚了……
不能尽孝于膝下，她终归没有赶上父母的余生。家人的音容笑貌渐离她远去。
日轮从东至西，将她孤单的影子拉长，林卿站在曾经的家园前有些迷茫。
这么多年的辛苦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这仅仅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或许有一天，她会不会忘记自己是从何处来的……
而她的努力，算什么？
陌生的人潮在她身边川流，林卿站在茫茫人海中扪心自问，修仙未能让她回家，她，后悔么？
微风轻拂过她的面颊，吹入心里，带来一丝清明。这一次，她细细想了很久。
最终摇摇头，不，她不悔。
不可否认，回家是当年她选择修仙最心底的初衷。然而这么多年过下来，这已不是唯一的目的和源动力。
纵然修仙的过程危机四伏，时常遭遇苦难，甚至威胁生命。但这一条路充满未知、充满奇遇让她阅尽风景、尝遍甜苦，能经历常人所不能经历，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在一直收获，又何尝不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不知不觉中，她已不是因为觉得合适而修炼，也不单纯仅是为了回家而修炼，她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而修炼，因为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而且，只有修炼，不绝望地抱有一点希望，回家也许还有一丝可能，不修便什么都没有可能。
如果最终，没有达成所愿……一如眼前的情形……
林卿闭了闭眼，只要她努力了，尽力了，又有什么好悔？
她只是遗憾。
遗憾……
如果事与愿违，任何人都会留有遗憾吧……
然而，憾不是悔。
林卿告诉自己，她可以有憾，但不要有悔。
我们的人生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吗？
期望中的事情结果得偿所愿，自当皆大欢喜。然而，一旦结果不如预期，我们会郁闷会遗憾会伤心会悲痛，而最让人受折磨的并非外因造成的遗憾，而是源于自身的各种自责与后悔……
懊恼自己不重视，悔恨自己不尽心，懊悔自己不努力。
不是每一个结局都注定圆满，所以在对结果的追寻上，做到不懊悔就足矣……
轻风徐徐，林卿只觉心中豁然开朗。眼前的高楼大厦如沙画一般被抹去，再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独身坐在一个梳妆镜前梳头发，只有镜面上略有光，镜子里照应着一张惨白的脸，在她的身后是一片暗色腥红的血河地狱。
“阿梨小姐？”
“小倩，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可你却杀了我，夺走我所有珍宝。你不是一直自诩对生命多么重视么，你却杀了一个与你无怨无仇之人。”阿梨歪着染血的脖颈，双目流着血泪，雪白的双手慢慢放下梳子，向林卿扑来，“我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还我命来！”
“还有我们！”于她身后，从阴影中飞出破杀者和几个恶修。
“杀人就是罪！还我命来……”
“杀人啊……”林卿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轻轻抬起双手，这双手很漂亮，十指纤纤几无细皱，指甲尖却有微微的红，像淡抹了一层丹蔻。
是血迹……很刺眼。
她微垂着眼：“即使是到了现在，杀人，我仍不习惯，可能永远也不会习惯吧……”
厉鬼扑面而来，林卿岿然不惧，侧身一避。
阿梨为首的心魔鬼魂全部目色赤红：“你还敢躲？你这个杀人者！”
“你这个胆小鬼，现在怕死了吧，你取人性命，现在，你是时候得到报应了！”鬼影龇牙裂目地向她抓来。
“报应？”一声轻轻的呢喃仿佛穿过时间的流沙，从喉咙中挣扎着发出，嘴角微微轻抿，林卿猛然抬眼，挥臂举剑，剑直指黑暗的天空，她大声道：“报应又如何？我是杀人者，专杀做恶之人，我又有何俱！”
耳弥长剑横扫，霜寒四方。
修仙界没有法庭，无人及时主持公道，路遇极恶之事，便不吝出手。杀人并非滥杀，她的剑只指邪狞之人。
被砍断的鬼影又重聚成形，向她噬咬而来。
“我是杀人者，我不怕死，若终有一日被人所斩亦是技不如人，没甚好说。但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想亵杀我，却是痴心妄想！”
一剑再斩，六色流光飞舞，鬼影如粉屑般消散。
既然走上了修仙这条路，便无法逃避。原则在心，心无所虑，便无所惧！
“铖---”耳弥剑鸣，剑光四溢，刺破天际黑暗。
幻境瞬即寸寸崩裂，林卿只觉心神一荡，识海之内发出轰隆隆的震动，识海的天地不断扩展。天高水蓝，岸边的小树焕发强大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几节。与此同时，神识笼罩的范围已是原先的十数倍。
丹田之内，一颗圆润的彩丹在不停转动。
成了！
林卿心中欣喜。
除此之外，彩丹之上的珠子也跟着猛然转起来，精纯的灵气不停溢出渡向金丹。
很快珠子与金丹之间仿佛架起一道无形的桥梁，然而等她再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
珠子，一口将金丹给吞了！
林卿，全懵！
雷电境的另一处。
五四和红枣等远远看着林卿结丹的方向，因有林卿的嘱咐，他们不敢轻易接近。
“时间都三个月了，你主人能不能成功结丹？”长寿一边缩着脖子在龟壳里承受雷击，一边问五四。
“主银肯定能结丹成功的，主银一直都很厉害！不系哥哥你不要怀疑。”见长寿对林卿没信心，五四还没回答，红枣立刻不依了。
五四点点头：“肯定没问题，林卿在大事上尚算可靠。”
秦谦亦望着远方，眉眼平静。
正当此时，远处天地间雷电轰鸣更甚，道道雷电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忽然在万千雷电中，传来一声凤鸣，电力盘旋，在空中不停闪烁，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雷光凤凰幻影。
“系哥，那系主银的方向，这一定系主银的结丹之象！系哥，我们快去恭喜主银！”红枣兴奋地煽着翅膀叫起来，连被雷劈的雷电疼痛都忽略了。
“红枣说的对，我们快去。”长寿从秦谦肩上滑了下来，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往前爬。
“死龟，你瞎凑什么热闹！等结丹之象结束，雷停的时候，林卿自然就会来与我们汇合，我们等着！”五四翻了个白眼，暗中又有些欣喜，林卿果然崇拜它，就连结丹之象也是凤凰之态。他认识林卿最久，他最了解林卿，此时林卿可不希望他们去。
长寿很快被秦谦抓回。
林卿的结丹之象维持多日后终消散，待雷停之后，秦谦与五四一边修炼一边等候。
很快，东方有人飞来。
阴仄的天空下，只见林卿脚踩耳弥而来，荒凉的狂风中，她的衣袍翻飞，乌发飘扬，原本清丽的面容在结丹之后更加容颜清湛。
“秦师兄。”待降落下来，林卿微微一笑。
秦谦淡淡额首，目中柔和了几分：“林卿，恭喜你结丹。”
面对这声恭喜，林卿莫名有些心虚，呵呵，是结丹了，可惜丹田里现在却没金丹……

第409章 出现的迷雾
这任性的珠子，到底把我的金丹拐到哪里去了？
林卿的眼睫一闪，朝秦谦淡笑着点头：“侥幸成功，让秦师兄担心了。”
红枣见林卿回来，煽着翅膀立刻飞扑到她肩上，然后前腿碰在一起眨着大眼，好像鼓掌似的：“主银真厉害，我就说主银肯定能结成金丹。”
五四也有些兴奋，林卿结丹成功，代表离他的自由之日近一点。并且，他被林卿的修为压制的战力也可以得到部分释放。
不过他比红枣要“矜持”很多，五四慢慢飞到林卿另一肩，大摇大摆地坐下，然后二五八万地传音给她：“这次做得不错，离元婴又近了一步。”
氛围很好，林卿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过会再研究金丹消失之事。总归不仅她有结丹之象，而且她刚才试验过，她的灵力已增长数十增，耳弥斩出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结丹成功已是板上钉钉。
林卿结丹后，日子如水，仍如往常一样大多时候兵分三路，集体边淬炼身体边寻找境眼直往雷区深入。
林卿每天都关注她的丹田，也用尽了方法试图让金丹现身。然而珠子就像个抢了好东西就不归还的熊孩子似的，不论她怎么折腾，迟迟都没有将金丹返还。
面对这个无赖，林卿兵败如山倒。鉴于她还能感觉到金丹完好无损地存在，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相信珠子，继续照常修炼。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一次雷击之后，林卿带着两小只和秦谦汇聚。
随着不停深入，她发觉最近新区的雷电之力，较上一区皆是猛然大增，已有多分雷劫之威。
“秦师兄，这片雷区其间的雷电之力十分强悍，基本已是我现在可承受的极限。如还有下个雷区，只怕要留在这区多淬炼几日。”
红枣有气无力的趴在林卿肩头：“主银，我好疼，下一区红枣可不可以进主银的丹田？”
红枣能坚持到现在已大大出乎林卿意料，所以她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这一区的八个时辰，秦谦也不好过，他道：“按如此增速，如有下区，其雷电之威必定超出我们承受上限很多，冒然入内的确十分危险。”
“我想过了，今日这四个时辰我不修炼了，我再去前面探一探。”
他们已在雷电境十几年，这一境的深度让人叹为观止。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飞到前面探路，然而一区比一区深长，四个时辰往返的飞行路程，终看不到尽头。
“也好。”秦谦站起身，“我与你同去。”
林卿自是没什么意见，等五四和红枣钻进荷包，她纵身跃上耳弥剑，和秦谦同步向远方呼啸而去。
狂风呼啸，天空中阴云翻滚。
五四望着脚下被抛在后头的一个个紫黑色深坑：“也不知何时才可走出这一境，这地方早看腻了。”
“嗯，这里永远昏昏沉沉，永远雷电交加。”红枣撅了撅嘴有些委屈。
迎着风，林卿叹了口气，是啊，多少年没见阳光，没见雨露，长久下来，心情不免有些抑郁。
红枣歪歪头：“主银，我想进主银的丹田，还系里面五颜六色的湖好看。”
五四斜它一眼：“红枣，你这个傻瓜，现在六色湖已经没了，估计只有一颗金丹。”五四想起来，他还没见过林卿的金丹。于是飞到她肩上：“林卿，我也要进丹田。”
林卿眼神游移了一瞬。
说起来，五四和红枣已好久没进她的丹田。有雷电时，他们与她分道淬体，而雷停时，因此境灵气浓郁度是外界的三倍，所以他们多在荷包里修炼。只有偶尔带着他们探路时，会让两小只进丹田，但那都在结丹前。
现在她的丹田，湖，是没了，但是，丹也没啊……
“五四，我的丹田有点异常，你过会见了千万要淡定。”林卿先给他打一针预防。
听林卿这话，五四立刻警觉地站起来：“你瞒了我什么？”
“你自己看吧。”她将五四和红枣收了进去。
果然，下一瞬就传来五四刺人耳膜的惊怒音：“林卿，你的金丹呢？金丹去哪儿了？”
“系啊，六色湖不见了，怎么金丹也没有？”红枣在空荡荡的丹田下方飞来飞去。
林卿边飞边缓缓道：“被珠子吞了。”
“什么？被吞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五四惊得立刻飞到珠子附近，一爪子拍在珠子上。
珠子丝毫不为所动，五四又尝试了很多次，珠子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五四气得直跳脚：“林卿，金丹没了，你以后如何结婴？”
他越想越气闷，连新长出的一圈绒毛都炸竖起来。
“你们不用急，这珠子虽然既耗灵石又耗法宝，但从没真正害过我。你放心金丹还在，我可以感觉到。”她再不安抚，恐怕五四头上的一撮小红毛都要愁白了。
说实在的，五四比她爱美多了，她只在结丹成功时尝试着长新发，再度被烧后，因每天都要承受雷电，她就懒得每天长头发了。而五四自从进阶能长毛后，他每天都甘之如饴地长新羽，即便当天就会被烧光，他还是乐此不彼。
林卿继续给五四上思想课：“我还能照常修炼，你看，我的修为并未跌落，反而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力量在增强，所以应当无碍。”
“你自己有数就好，”见林卿这么说，五四才勉强放心了些，他一摔头道：“以后这种事都不准瞒我！”
“我没有打算瞒你啊。”林卿无辜地耸耸肩。
“那也不准这么晚告诉我！”
林卿眉梢一挑，无奈道：“知道了，祖--宗！”
她刚要再调侃五四几句，然而此时目及所至，千篇一律的紫黑色土地竟深入到一片乳白色的水雾当中。
在这雷电境中，莫名出现一片迷雾，此地必有异！林卿和秦谦相视一眼，两人加快了速度。
迷雾中的地表没有任何异样，依旧是紫黑色，只不过水汽很重，整个迷雾内的天地像被泡在了牛乳中一般。
刚飞行了一段，林卿和秦谦齐齐停住脚步，想不到迷雾地带没有预想中的深长，远处有一道阻拦，他们的神识再探不过去。
林卿立刻加快速度飞到神识探到的边界。
已无法再前行了……

第410章 你也是个胖子
“这只是一道隔障还是已经到此境尽头了？”林卿停下来，查探之后有些不确定。
对于阵法，秦谦更擅长，他查过后沉吟道：“不是人为，也不像隔障，更大可能这里已是雷电境的尽头，固有此天然禁制。此处特殊，境眼很可能在这迷雾之内。”
“是极有可能。”林卿点头：“然而我们不知迷雾区雷电威力如何，我建议返程徐徐图之。”
秦谦看看时辰已差不多，道：“嗯，先回。我们在此境多年，现今终于知它的界限在何处，总算对离境之时能有预期。虽然境眼在此迷雾中的可能性最大，但我们既已一路搜索至附近，最好不要错漏过中间地带。”
关于这一点，林卿完全同意，这迷雾中虽然可能最大，但万一不在其间呢，到了最后，他们且不可贪急。
商量之后，两人回到原处再次分道，雷电又如期而至。
无数的闪电如一把把巨大的利剑从天空无情劈落。林卿的皮肤不断被雷电击得黑焦，又一次次地修复，这过程实在“酸爽”得让人难以忍受。
行行复行行，她一路承受雷电，一路搜查境眼继续深入，终于慢慢走到了东区迷雾附近。
空中水桶粗的雷电落在迷雾区域，砸出一个个深坑，发出巨大的隆隆声。迷雾里的水汽有大部分在雷击时化成倾盆大雨落在一个个巨大的坑洞里，形成一个个大水坑。
雷电在水的传导下连成一片。
地上的水、空中的水汽，带着电发出呲呲声，形成毫无间隙的电幕。
空中不停劈落的雷与被雷力击起四溅的水柱，上下呼应。
透过层层电幕和重重雷电，在半空十几米高处，当水柱被击起，会有一个紫色的水涡出现。
“境眼！”终于找到了，这真是最后一区！
被困多年，如今看见出口，林卿心中不由万分激动。
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西区同样苦逼的秦谦，然而密集的雷电中，传讯符无法安全抵达，她只能在雷电停歇之后再通知他。
然而下一瞬，她就被这境眼惊住。
妈蛋，这还是个活跃过头的境眼！
只见这境眼居然跟练了瞬移似的飘忽不定，一会出现在此处，一会出现在彼处，而且跳动的范围大的离谱！
林卿暗啐了一口，深吸口气，在雷电停歇前，她还有很多事情可做。
望着霹雳而下的道道雷电，结合地上的深坑，她在心中略微估算，目中定了定，决定试一试。
灵力汇聚在手上，她伸出手慢慢越界……
“滋滋滋滋”，雷电击在手臂上，手臂很快皮开肉绽，无边的刺痛透过手臂传来。
果然比她身处的区域要强大多了！
但，比她想象的要好些，并不是完全不能承受。
林卿淡淡一笑，付出总有回报，感谢这十多年的淬体，若不然就算以她修太乙诀炼体过的身子，恐怕在这雷电中坚持不了多久。
看着滋滋作响的雷电，心中有估算，她一步迈出向迷雾区域行去。
刚一踏入，雷电直从空中落下，击在她身上，林卿顿时痛得几乎要灵魂出窍，身体很快皮开肉绽，浑身浴血。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的每一处皮肉都在颤抖呻吟。
行了一会儿，她发现以她目前的承受力，走最后的雷区还是太过勉强，便撤了出来。想要捕捉到跳动的境眼，她还需在之前的雷区里再淬炼一阵才可行。
“如何才能进入水涡？”粗粗疗伤后，林卿站在前一区远望着已换位的漩涡思索。
雷击之时无法飞行，五四也不能带她飞高。
她取出一件阿梨储物袋中得的梯子法宝。
输入灵力，梯子迅速拔高，林卿手间一动一招青绳之缚，灵气化绳拎起梯子甩入迷雾。
可惜，进入不过一瞬就被劈毁。
“看来，道器并无用。”阿梨储物袋里的珍玩多为道器，是用不上了。
她又取出一件古幽玄境黑暗森林中所得的圆形宝器。
圆形的宝器，在其中坚持了几息也被毁。
林卿微微点头：“能坚持几息，就够了。”
这次雷期结束后，林卿发讯通知秦谦境眼已被她发现的消息。
秦谦很快从西区赶来，在林卿回避后，秦谦也尝试进入雷击时的迷雾区一次，得出近似的结论。
既然硬件还不达标，两人只能耐下心来，同在东区分开两地继续淬炼身体。而五四和红枣，这一次，他们不再继续淬炼，两只都留在林卿丹田暂不再外出。
日子很快过去，转眼又是三月。
两人分别又做了几次尝试，归纳总结了境眼出现的最可能区域，终于认为时机差不多，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闯一闯最后的雷境。
这一日雷停之后，林卿将所有毛皮、碎布、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在身上，才赶去与秦谦会面。
在林卿看来，秦谦也是全付武装，这身上起码穿了几十套衣服。
秦谦见她穿得不伦不类，甚至还把三个石锅背在了胸前，他不由微微抽了抽嘴角。
林卿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惨不忍睹，但是多一层防护，她走光的可能就少一层。
这一境除了秦谦和阴石外是没其他人，万一她一件衣服都保不住，如果直接裸到下一境，运气再差点，正好掉在人堆里，她岂不是要亏到太平洋？！
见秦谦笑她，林卿义正言辞地竖起眉毛：“秦师兄别光顾着笑话我，你可以照照镜子，你现在也是个难以入目的胖子！”
秦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定了定神：“我还给你留了几件。”说着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林卿接过打开，里面全是邪修的衣服，足有二三十套。她挑了挑眉，道了声谢满意地收起。
到时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换衣，所以林卿当场将所有衣服一股脑地套在身上，还不忘背上石锅。
秦谦微微别开眼，心中笑着叹口气。
两人在雷电到来之前走入迷雾区域，站在经他们测算的境眼最可能出现的区域，静待最后一次雷电。
“轰轰隆隆……”
四个时辰时间一到，当空就劈下一道道惊雷，林卿和秦谦站在雷电中被劈得身心发麻，外面的衣服很快被电烧。
林卿见雷电劈在她的石锅上，碎了一个又一个。
很好，秦谦已经烧了四套衣服，说明石锅还是拯救了她四套衣服。
没多久，空中就下起了大雨。
由于大雨的作用，延缓了部分衣裳的损耗。
水不断在坑中积攒，等水量到达一定程度，境眼便会出现。
“林卿，出现了！”正在万分紧张时刻，秦谦指着空中某一处道。
林卿立刻抬眸望去，紫色的水涡映入眼帘，她与秦谦两人毫不犹豫向境眼的位置飞奔而去。
时间几乎争分夺秒！
迷雾区虽然不深，却很狭长，境眼虽出现在他们预料的地段，可惜有些远。
衣服一件件被烧……
待近一些，再近一些，林卿远远就朝水涡之下扔出另一件古幽玄境黑森林中得到的节节高宝器。
宝器被输入灵力后瞬间震动、猛然变大。空中的境眼开始闪烁，几瞬后便会换地点。
千钧一发之际，林卿按事先约定，旋身一脚点在秦谦肩上，借力飞速跃上节节高宝器，同时一招青绳之缚将秦谦同提了上来。
在最后两套衣服被烧前，在境眼换位的一瞬前，两人几乎同时跃入境眼。
再回神时，林卿感觉到脸上有些热意，是阳光。
她不太适应地轻轻睁开了一只眼，果然，温暖的阳光从蔚蓝的天空洒落，入目之处碧水青山，鸟语花香。
终于离开雷电境了……

第411章 打劫
再见这天色宝蓝、青山如洗，林卿只觉呼吸似乎都要松快几分。
凉风徐徐，她深吸一口气，灵气从四周涌来掀起裙角，她的青丝由短到长，很快翩至腰际。
耳后不远有声音传来，林卿微微一顿，又很快松懈下来，是熟悉的灵力气息。
她与秦谦几乎同时跃入境眼，传送中途她并未立刻解除青绳之缚的维系，两人进入同一境一点都不意外，她转身淡淡一笑，摊开手心道：“还有两境。”
前面的女子双眼清亮地朝他望来，在她身上，叠穿的两件衣裳虽未被彻底烧毁，边边角角却同他的一样，有很多焦黑和破洞。
尽管衣裳褴褛，然而并未给人狼狈的感觉。秦谦抬脚缓缓向她走去：“这一境找境眼，比上境要容易些。”
“哦？”林卿刚一疑惑，视线略微上移便马上怔住：“还真是……”
原来在她背后的方向，蔚蓝的天空中有一弯淡月。
这并不是日月交辉时间，空中有月必不正常。
林卿在心中存了个疑虑，难道会像在星境一样吗？
她对秦谦道：“我在第二境也曾遇到过类似的境眼，不过那次是一颗星，这次是一弯月，不过那一境地处荒凉，观此境风景地貌却迥然不同。”
秦谦略微沉默后开口：“境眼有相似，流云却有万千变化，我们先去看看。”
多想无益，这种情况只有亲身去查探才知细况，林卿点头。
两人分别跃上剑向弯月的方向飞去。
因到新地界，林卿就将早已闷坏的五四和红枣从丹田放出，两小只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肩膀上。
一路飞行，此境青山幽幽，碧波荡漾，端的是风景如画。
林卿不由感叹：“这样的地方才适合人生活。”
像上一个雷电境，如果神经衰弱点的修士不幸遇上，不要说那痛死人的雷劈电闪，光是看那十几年如一日的压抑天气估计都要发疯。
好在现在的她，不论痛神经，还是适应神经，都已经粗成了缸！
这样美丽的地方，落入境内的修士当然不会只有林卿和秦谦两人。
林卿刚飞了不久，远远看到前方有两位修士，其中一人看着精神萎靡，另一人则一脸死气沉沉。
受伤了？还是其他原因？
心中闪过疑惑，林卿对秦谦道：“秦师兄，我们初道此境，不如找其他修士打听打听情况？”
秦谦点头，两人正准备加速追人，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秦道友！”
林卿转身看见来人飞掠而来，略有些惊讶。
姬风、朱若惜与秋雪瑶？
这是什么组合？
姬风怎么没跟姬夜在一起？
姬风一看见林卿，所有悲剧的记忆立马鲜活起来，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就黑如墨汁。
然而当看到林卿破破烂烂的衣服，他心中舒服了些，不由暗中腹诽，她过的如此不好，他也就安心了。
只是再看她的修为，血气又有些上头，品性这么差的女人居然也能结丹？！这是心魔劫作弊了吗？
看见姬风，林卿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再加上姬风看她的不爽眼神，她恶狠狠回瞪了姬风一眼，不过对于遇上秋雪瑶和朱若惜，她还是很欢迎的。
因为熟人好办事呀，遇上她们，她的衣服就有着落了。往后还不知要在这流云秘境呆多少年，靠两身破烂衣服可撑不住。
林卿和秦谦停住脚步，等三人飞近。她不冷不热朝姬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冲秋雪瑶和朱若惜笑道：“秋道友、朱道友，在此境相逢，真乃有缘。”
如此差别待遇，姬风在鼻孔里冷哼一声，又抱剑对秦谦点点头。
秦谦见到他们，只微微额首，便不再多言。
秋雪瑶原本一心望着秦谦，心湖中的涟漪正一圈圈荡开，林卿忽然出声，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有些不自在地一笑：“林道友，真是好巧。”
然而再一细看，秋雪瑶不由微微一顿。
林卿与她一样，也结丹了？
莫非是得了什么大机缘？
在上一境中，她与师姐遇上姬风，三人共同历险、九死一生，期间朱若惜好不容易进阶到筑基圆满，而她和姬风在最后更是得了莫大的机缘才都侥幸刚成功结丹。
她的修炼速度在碧月宗这一辈精英弟子已是名列前茅。
而林卿的修为原本低她一阶，在入流云秘境前才进阶筑基后期没几年，如此短时间她就从后期至圆满，从圆满跳到结丹了？
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虽听起来等级只差一阶，但是两者实际有着天渊之别，非能人无法跨越。君不见，有多少筑基圆满修士终生卡在此瓶颈无法突破。
秋雪瑶按下心中的疑惑，温和笑道：“十多年不见，未曾想林道友已结丹，道友真是天资惊人，雪瑶在此恭喜了。”
林卿也跟着谦虚：“大家彼此，秋道友不必客气。”
嘴上说着不必客气，林卿心里却拍板，秋雪瑶与她身形相似，买衣服就找她了。
同样唏嘘的还有朱若惜。在场之人，她的年龄最长，修为反而最低。她不禁感叹有些人不管如何努力，最好的机缘还是落不到她身上，她觉得她就是这样一直处在陪衬位置的人。不过人各有命，她有她擅长的，多年下来她早已认清。
朱若惜向林卿道贺后，她的目光从林卿和秦谦身上掠过，见两人衣裳上多处暗焦，烧了很多小洞，定是不久前在同一处历险，她不动声色地打探：“不知秦道友和林道友到此境多久了？我等刚至此境，还不知此地概况，若是方便，能否告知一二？”
秦谦淡淡看她一眼：“我们也才入内。”
那就是上一境，两人也在一道了？
在旁的秋雪瑶听了柔和一笑：“对于此境，不知秦道友可有何发现？”
找境眼是入境修士的共同目标，所以这种询问并不唐突。
没等秦谦开口，林卿指了指天上的淡月，回答秋雪瑶：“目前只察觉到淡月异样，想必秋道友也发现了吧。”
要买衣服，她得先套上话才好开口啊。
秋雪瑶愣神地点头，林卿什么时候如此热络了？
有何目的？
下一刻她就见林卿凑过来，期期艾艾地问：“呵呵，秋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刚在上一境，我不小心将衣服都烧了，不知道你有没多余的？我想买几套，穿过的也行。”
她也是没办法啊，后面还不知在流云境要多少年，“衣食住行”里没件衣服，她实在没安全感。
站在不远处的姬风听了，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林道友已经窘迫到连衣服都没的穿了吗？金丹修士混成你这模样，真是让人耻笑。你说的倒好听，买几套？秋道友好意思收你的灵石吗？”
林卿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可恶的姬风居然还跳出来讽刺她。林卿深深咽下一口气，淡淡挑了挑眉毛：“也是，看到姬道友，我突然有了新灵感！”
下一瞬，她就出现在姬风面前，刷的一声耳弥剑已架在他脖子上：“打劫！快把衣服和灵石统统交出来！”
由于林卿动作过快，姬风完全懵圈，等他回过神来，立即惊怒地大吼：“我是男的！”
你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第412章 月夜
林卿微微瞟一眼他的下半身：“你不用强调，你是男的，我还能不知？”
这话说的格外暧昧，秋雪瑶和朱若惜两位女修都有些愣神，而秦谦依旧面不改色，只有姬风顿觉那地方好像又隐隐痛了起来。
他怒得青筋直跳。
今天他非得给这该死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也不管秦谦会否出手，他刁钻地闪身一避，推开林卿的剑，招出本命剑一招爆起就向林卿袭去。
秋雪瑶和朱若惜不知林卿和姬风之间的种种私怨，她们已被林卿这突然拔剑的奔放作风给惊呆了。
紧接着两人就见林卿和姬风你来我往、以剑对剑打了起来。
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朱若惜想上前劝和又怕被炮灰，秋雪瑶犹豫了一瞬飞到秦谦身边问：“秦道友，你不阻一阻？”
秦谦正见林卿一脚踹翻姬风，他轻咳一声，淡淡道：“林卿自有分寸，她喜欢便好。”
她喜欢……
秋雪瑶听到这话莫名有些不舒服，而当她的目光再投向正在打斗的两人，才发现真是林卿喜欢怎么打就怎么打，姬风完全处于劣势！
同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战力居然差异如此之大。
秋雪瑶见林卿出招，轻轻咬了咬下唇。她目光专注地粘在林卿身上，当年丹道考核，她败得彻底，如今林卿的修为又追上来，而这斗法手段，如果是她也恐难招架。秋雪瑶结丹的欣喜在这一刻全部消散，随之紧迫感和危机感由然而生。
场中央，姬风被打得苦不堪言，他心中郁闷得几乎要骂娘，都要怀疑自己可能是个假金丹了，若不然怎么会被压制得如此厉害？
而林卿则打得很畅快，这是她结丹后第一次对战同阶金丹，战斗起来果然与筑基有很大不同。
没过多久，姬风就悲剧地半截身子又被冻在冰里，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
好在朱若惜很快回神，她立刻上前劝：“大家都是自己人，两位适当切磋，莫伤了和气。”
她拦在两人中间对林卿说：“林道友请勿冲动，姬道友一路与我们患难与共，你若杀了他，我和秋师叔定会伤心难过。”她又瞪了姬风一眼：“姬道友也莫乱说话惹人生气。”
林卿听着这话略觉有些怪异，姬风什么时候跟秋雪瑶和朱若惜关系如此好了？不过转念一想，十多年过去，一切皆有可能。
眼下，她的确也没杀姬风的想法，她见好就收，只用剑挑了他的储物袋，很可恨地当着他的面抹去痕迹，从里面仅取出几套崭新的衣服和部分灵石，又将储物袋塞回到他怀里。
她扬起眉头叹道：“我说到做到，这灵石就当我陪练的劳务费，衣服就当我的战利品了。”
谁才是陪练？！
姬风气得满脸青筋，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不打败你誓不为人。”
“好啊，我等着。”经姬风这么一搅和，林卿已没向秋雪瑶购衣的想法了，虽然姬风很可恶，但他有点说的对，秋雪瑶的确不会收她的灵石，林卿心里也有猜测，只不过窗户纸被人捅破，到底有些尴尬，而且，她也不否认自己刚才有几分恼羞成怒。
见林卿收起衣服和灵石，秦谦未理姬风，只对秋雪瑶和朱若惜道：“两位道友，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只将目光投向林卿，示意她离开，然后转身离去。
“秦……”秋雪瑶张了张唇想唤住他，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她只能眼睁睁见两人一同离去。
“与同阶对战感觉如何？”飞行中，秦谦问。
林卿一路都在慢慢消化与姬风对战中的感悟，她笑道：“很不错。”
半晌之后，林卿问：“秦师兄，下次我们切磋切磋可好？”
秦谦眉梢微微一挑，淡笑：“好。”
“这几件给你。”林卿取出部分衣服递给秦谦，她知道秦谦也没库存了，在雷境收了他N多衣服，现在是“以衣报衣”的时候了，虽然是打劫过来的……
秦谦扫了一眼，摇摇头：“不用。”
“为什么？”
秦谦道：“短了些。”
林卿一想，姬风是比秦谦矮很多。不过穿七分裤总比以后露点好，她继续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聊胜于无，先拿着以防万一。”
“……好……”
两人一路朝淡月飞去。
夕阳渐渐西斜，漫天的红霞镀在墨绿的山峦处，层层叠叠散不开。
当夕阳的余晖最终被群山吞没，林卿和秦谦顿时都感到异样。
“又是无法飞行。”肩上犹如千斤重，而且越压越厉害。
林卿只得缓缓下降，而等她一抬眼，不由目中一惊：“师兄，有些不妙，天空出现了数十轮淡月。”
白天那轮淡月就像母鸡下蛋一样，居然凭空复制出数十轮淡月，这些淡月以光速向四处分散，所跨区域极大。
等所有新淡月各就各位，最先的那轮就隐去不见，紧跟着新生的淡月刹时变成血红色，各自如打下探照灯般洒下一层红光。
秦谦望向空中，分析道：“是有些不妙。这些血月都是境眼的可能性不大，境眼恐怕是其中之一，若是境眼是固定其一倒无碍，若是不定，就有些棘手了。”
林卿皱了皱眉头，的确棘手。这境的手笔比“星”境大多了，那一境只在深坑有飞行限制，而这里极可能覆盖全境。
如果境眼固定在某一轮血月上，他们白天飞行，晚上逐一试过就好。
如果不是固定，那相当于选定位置后，只有几十分之一的几率。
“而且，要是每天飞出的血月都在不同的位置，那更是雪上加霜。”林卿之所有这个更加悲观的猜测，是因为她发现空中血月分散的位置十分随机，有些离的近，有些离的远，压根不是正方向。
想到这里她不由想打个寒战。
寒战？
作为金丹修士居然想打寒战？
“秦师兄，有点不对劲！”
林卿立刻警觉地四顾。这时她才发现，整个天地的氛围不知什么时候已发生变化。
虽然山水依旧，但是到了血月夜晚，微风忽然变的冰凉，不知何时山岭中泛起一层森白寒气，从地底若有若无升起一股直入人骨髓的阴气，树叶在风中呜呜作响，听着让人不寒而栗，到处紧密围绕着“阴森”这个主题。
秦谦也显然察觉到不同。他对林卿道：“我们对境眼的猜测之后再去一一验证，地表诡异，千万当心。”
话音刚落，秦谦一剑飞射，金龙向某一黑暗处席卷而去。
“轰”！远处的一块大山石爆开。
秦谦执剑刚要再击，烟尘中有人连声高喊：“秦道友，请莫再动手，林卿认识我。”
林卿收起剑，见烟尘中有人快步走来，她有些意外：“姚绛珠？”

第413章 晒月亮的鬼
见林卿认出她，姚绛珠才略微放慢了脚步，她的嘴角微微牵起，月夜之中，额间的一点红痣让她凭添了几分艳色。
“林道友，当年夏水原匆匆一别未曾叙旧，今日能在此境相遇，实乃缘分。”姚绛珠走到林卿身边，语气中带着区别于以往的热络，紧接着又目光一闪，淡笑道：“恭喜林道友年纪轻轻就结丹有成。”
林卿见这姚绛珠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心中闪过狐疑。
是她失忆了某些片段吗？
姚绛珠的话里话外透着股亲昵，她们何时这般熟了？
不过林卿也不会过分扫人颜面，她不动声色道：“多年未见，姚道友别来无恙？”
本是寒暄之语，姚绛珠闻言却有些愁苦地垂眸：“说来惭愧，我在上一境被困多年，故修为停滞现今仍未结丹，让道友笑话了。”
林卿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姚道友勿需妄自菲薄。”
接着她略微侧身，对秦谦道：“这位是中山姚家的姚绛珠姚道友，我们曾于南山一同闯过一处遗府。”
因之前姚绛珠唤出秦谦的姓氏，林卿心想姚绛珠必定是知晓秦谦的，不过她还是做了介绍：“这位是我师兄，秦谦。”
月色之下，秦谦寒眸星目，越发清俊，姚绛珠抬眼深深看他一眼，心中低叹一声可惜，随后露出微笑：“久仰秦真人大名，今日遇见实是有幸。”
秦谦淡淡额首，并未多话。夜色渐浓，他站在林卿身侧，心中警惕着四周。
姚绛珠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衣服有焦痕，应不是在此境造成，而现在还未换衣，便问：“两位想必是刚进此境吧？”
空中和地表都十分诡异，林卿点头道：“我们今日才到此地，刚察觉月色和地表都有些异常。姚道友可知缘故？”
姚绛珠微微蹙起眉头，正要回答，只见对面林卿脸色一变，秦谦亦已长剑在手。
“鬼魂？！”这次是真见鬼了？林卿睁圆了眼睛。
只见远方林中，有许多虚影莫名出现，有些看着十分虚弱，有些已形体清晰，鬼影幢幢，在呜咽的晚风中四处飘荡。
这些鬼魂不是聂小倩那种眉眼精致比仙还美的鬼，而是口吐长舌、缺胳膊断腿、七窍流血、全身青紫或脑肠溢了一地、或发白臃肿长蛆的那些见着或恐怖或恶心的鬼们。
若不是在古幽玄境里曾被“锻炼”过，林卿估计自己已经放声尖叫或双腿哆嗦了。
而且她还看到了一张十分模糊却有点熟悉的面孔，她不由地一惊。
现今的修仙界，虽然各道共生，但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化成鬼。要形成鬼魂要么死的悲惨，要么活的憋屈，大多数寿终正寝的人是成不了鬼的。执念未了是鬼魂形成的必要非充分条件，除此外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合，总之，生成鬼魂是一件低概率事件。
而此境居然有这么多鬼……？
见那些鬼魂有往这里飘的趋势，秦谦走上前，正欲取剑灭杀，姚绛珠立刻道：“秦道友，此境鬼魂散了又聚，法宝难以斩尽，反而会被吸食生气。我之前发现了一处山洞，我们先过去避一避。”
说着疾步向一处山岩走去。
林卿与秦谦相视一眼，两人心中有很多疑问，先向姚绛珠了解更多情况也好。
于是他们跟着姚绛珠跃上一道山岩，进入洞内。洞里已设有阵法，当三人入内后，姚绛珠以最快的速度用阵法封住洞口。
秦谦站在离洞口不远处，望着外面的鬼魂若有所思。
林卿和姚绛珠则站在稍靠里的位置。
“我到此境已有多日，两位有所不知，这一境白日里山青水秀，十分宜人，而到了晚间……”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继续道，“会有无数鬼魂出没，这里是鬼境！”
林卿的目光投向洞外，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远远近近，已不知从哪儿钻出很多鬼魂，从岩洞放眼望去，满山满谷的鬼火在夜幕中颤动。
白天她还说过，这样的地方才适合人生活，晚上就被啪啪打脸。
特别是远远看到血月的光辉之中，那挤着的鬼魂数居然比春运时绿皮车厢的人还多，她不由咋舌。
这些鬼莫非在晒月亮？
因距离太远，林卿难以看得真切。
姚绛珠循着她的目光解释道：“血月能增加鬼的阴气，即便被打散，经血月照射可恢复原状。”
“这血月如此厉害？”林卿有些意外：“那多在月色之下照射，这里的鬼魂岂非得到无数好处？”
姚绛珠苦笑道：“具体不知，不过这里的鬼很难打散，大概是因月之故。我想正因不散不灭，才会积攒了如此多数量，只是不知何故，他们不能离开此境。”
“我刚才看到一位眼熟之人，那人多年前已死在第二境，为何鬼魂会在此境？”刚远远望去，她无意中看到有一只鬼魂，是一位在星境被蛊星毒虫折磨而死的修士。
死在那一境，鬼魂却出现在此境。“莫非，所有死在流云各境的修士，只要形成鬼魂，都会汇聚在此境？”林卿疑惑道。
“有这个可能。”秦谦开口，“既然血月对鬼魂有如此好处，每轮弯月之下，必有诸多魂魄停留，如我等欲通过境眼，可能还需先灭其下恶鬼。”
林卿也想到这点，顿觉有些不好办，这血月就是现成的补血奶妈。若鬼魂一直沐浴在血月下霸着境眼位置不放，岂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林卿又问：“姚道友，不知你了解多少境眼的情况？我有几点疑问。境眼是不是其一血月？每日的境眼与血月位置是否固定？”
见他们两人刚入鬼境不久，就三言两语将事情推测出大概，问的问题也都切中要害，姚绛珠不由暗下有些佩服。
姚绛珠先肯定秦谦的话：“月血下确实有厉鬼把守，难以消灭，故此境困住不少修士。”她轻轻一叹：“除月下外，更多鬼魂四处飘荡汲取生人的气血。若不尽早离开，修士总有一日会被这些鬼耗尽真元而死。”
“至于境眼，的确如林道友所虑，境眼在血月其一之中，且每日皆会变换，就连血月每晚的方位都不同。”姚绛珠道。
这些信息一则来自她向其他修士的打探和亲身体验，二则，主要是她曾“经历”过……
姚绛珠的目光从秦谦身上淡淡一扫，她微垂下长睫，眼中掠过一丝暗光。
这次，让她提前遇上了。
她心中又暗暗嘀咕：只是林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414章 牛逼的血脉
洞穴之外，传来呜呜声，没多久这些鬼魂就发现此地有生人存在，纷纷往洞穴飞来。
一大群恶鬼呲牙裂目地轮番撞击在阵法之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阵法之内，林卿望着洞口的各种鬼魂心情复杂。人生的际遇真的难以预期，曾经她有多么的怕鬼，而现在见识多了却能平静视之。
这只是吊死鬼，舌头比较长，跟匹诺曹的长鼻子类似性质，不用害怕。那只是断头鬼，没有了脑袋，跟被她砍了的恶修差不多。这只缺胳膊断腿，最不恐怖。额，这个应该是淹死鬼，身体涨的是蛮恶心。还有这只是中毒而死，情形跟控尸门的僵尸挺像。
这只浑身焦黑，应该是烧死的，她挨雷劈的时候也漂亮不到哪里去。
还有这只……
林卿在阵法内双眼扫过一只只鬼魂，瞧了个大概。
她紧了紧手中剑，躲在阵法内并非长久之计，他们如果不出去，怎么寻到正确的境眼？
她要出去看看。
与此同时，她听秦谦道：“我先出去探一探。”
林卿紧随其后：“我也去。”
姚绛珠脸色一暗：这两人真不省心。
不过他们即便找出正确的境眼，也只有到血月直照的范围才可出去，所以的确不能窝在洞内。
她咬了咬牙也跟出洞外。
秦谦率先从洞中跃出，众鬼们一见有人出阵全部一拥而上，龇牙裂目地向秦谦扑去。
秦谦一手执剑，金剑之上火光大起，一剑横扫，耀眼的金红色火光照射四方。许多虚影的小鬼们被金红火烧得踪影全无，而那些凝实些的鬼魂也被轻易打散，只是被打散后，又立刻重聚，随后锲而不舍地扑上来妄图吸食生气……
很容易拍散，却打不死，又烦又粘人……
姚绛珠被这些鬼魂搞得焦头烂额，几乎要抓狂。
然而当姚绛珠看向林卿时，她不由惊呆了，连秦谦都明显一愣。
为什么林卿周身一丈内没有一只鬼？
什么情况，连鬼都搞歧视？
收起身上的青焰后，依旧如此，林卿也完全懵了。
她不由暗搓搓地开始自恋：难不成我有种牛逼的隐藏血脉可以避开邪鬼？或者我是某某神的某个亲朋好友转世，能镇压一切小鬼？
她举着剑，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原先在离她一丈边界的鬼魂就齐齐往后撤，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在秦谦和姚道友两人诡异的眼神中，林卿呵呵干笑两声：“秦师兄、姚道友，这些鬼魂好像不喜欢我，你们要不要离我近点儿？”
秦谦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很快走到林卿身边。姚绛珠也满脸狐疑地靠了过去，同时她的脑中思绪纷乱，这些鬼魂好像怕林卿，是她体质特殊还是有何秘宝？
两人走到林卿身边后，鬼魂只在林卿周身一丈外飘荡。
随着林卿带着两人走动，他们一行三人，如在密密麻麻的鬼群中生生挖出一个特殊的坑，而且是不停向某轮弯月移动的坑。
气氛安静得诡异。
“林道友，你真是得天独厚，为何这些鬼魂好像都……怕你？”行了半柱香时间，看着在一丈外围观他们的众鬼，姚绛珠终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而林卿此时正深刻检讨，她的确想多了，有牛逼血脉的不是她。
因为五四正在荷包中边打滚边笑：“林卿，震惊了吧，开心了吧？红枣虽是个杂血，但是貔貅血脉占了绝大部分。貔貅一族本就是驱邪镇宅的最佳神兽。你结丹后，它也跟着进阶，以它目前的修为，有它在你还用怕这些小鬼？”
红枣从荷包里探出头，睁着圆溜溜地大眼：“主银，红枣很开心，大鬼我也不怕，红枣要帮主银打跑所有坏蛋！”
林卿悄悄摸摸它的头，传音给它：“我也很高兴，你不要出来，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红枣很乖地缩了回去，继续和五四在荷包中窃窃私语。
五四曾听林卿讲过红枣海底对付老蛟魂之事，便问他：“这些鬼魂应该对你有益，你不趁机吸收几个？”
红枣撅了撅嘴，颇为嫌弃道：“这些等级太低，不够香不好吃。”
五四：“……”
姚绛珠见林卿沉默不答，又提醒了一声：“林道友？”
林卿回过神来，扬了扬眉自信道：“没什么，正如姚道友所言，我比较得天独厚！”
姚绛珠嘴角一抽，居然有人会如此厚颜地自夸？没听出她问的重点在最后吗？
接着就见林卿从怀中摸出一个平安符，在姚绛珠眼前晃了晃：“梵行寺出品，很有质量保障，可惜我只有一个。”
秦谦暗中一笑，这平安符乃当时梵行寺的谢礼，他也有一个。但是平安符可没这么大作用。
秦谦没有问林卿，不过他怀中的长寿探出头，绿豆眼转了一圈，又缩回去，懒懒地对秦谦传音：“有红枣那只小貔貅在，林卿压根不用愁这些魑魅魍魉。秦谦，这一境你占便宜了，只要跟着林卿，那些鬼魂压根不敢近身。”
林卿经与秦谦协商，挑了最近的一弯血月。
由于红枣的“护佑”，三人一路前行，基本畅通无阻。
林卿和秦谦的奔袭速度在结丹修士中都是佼佼者，而姚绛珠乃筑基圆满修士，所以她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两人，严重拖了后腿。
因之前姚绛珠提供了不少消息，林卿也不好立刻过河拆桥，只能暂先带着她。
三人偶尔交谈几句，绝大多时在朝着血月赶路。
鬼境之内，风声呜咽，冰凉的寒意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鬼影涌动，哪里有生人，恶鬼的大部队就开刀哪里，修士们除非设阵不动，若不然谁也逃不开被一点点吸食生气。
有修士在恶鬼堆中挣扎，有修士在阵法中躲避，他们看见林卿三人的诡异状态，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所以走到下半程，林卿已完全无语，她的前后一两丈内已跟了一大群陌生修士。
原本以她和秦谦的速度完全可以甩脱，然而为了迁就姚绛珠，只能降下速度。
一夜奔驰，天色渐亮。空中血月的颜色也越来越淡。
直到血色褪尽，空中数十轮弯月消失，又恢复成一轮淡月，林卿都没有赶上原先他们选中的那轮血月直照的范围。

第415章 想赶她走？
血月消失后，晨光微熹，又是流云徐徐、轻风畅畅的好天气。
夜里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望着天际浅浅的一丝橘红，林卿心里清楚，以这样的速度如果落点在血月附近尚能赶上，若远一些，定无法赶得及。
鬼祟褪去，修士们奔走了一夜已累得气喘吁吁，特别是几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七零八落地坐在地上休息。
“昨晚好不容易没有鬼魂纠缠，可惜又没赶上。”
“说不定，昨夜我们挑的那轮血月并非是境眼，去了也没用。”
“我在这一境都半年了，再消耗下去，就是等死的节奏。”
“是啊，这里的小鬼们这样一点一点吸走我们的血气，可如何是好？”
“上次的老张真好运，血月出现时，他正好在境眼血月的直照范围，那鬼祟还未出现他就离开了此境。待我赶过去，却被鬼祟击了出来。”
林卿听着众人议论，心里在盘算。因红枣的缘故，在这鬼境她不必操心被吸血气，也不用担心月下霸位厉鬼之事，最大的难处是如何找出正确的境眼，并在一夜之间到达。
她又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淡月，心中深思：真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思及此，她摸出一份玉简，向人群走去。
“这位道友，请问你可有记录近半年时间境眼出现在哪一轮血月？”林卿找了那位号称自己在鬼境滞留了半年的筑基后期修士开始采访。
筑基后期修士原本对金丹期就比较尊敬，再加上刚受了林卿庇护，见林卿问他十分配合地连连点头：“回真人，这个我还真有记下。”
说着他取出了一本小册子，打开后，指着上面的记录对林卿道：“凡有消息传出的境眼，我都记录了，至于没消息的就未能得知了。”
鬼境这么大，不可能每晚境眼出现的位置事后人人得知，有些没记下很正常。
林卿接过来细细看过，发现这修士尚算细心，跳着日期记录了半年内境眼出现的血月位置，而且描述的很详细。
“可否借我拓印一份？”林卿问。
筑基后期的修士立刻道：“当然没问题，真人请自便。”
林卿道了声谢，将信息复制到玉简里。
秦谦见林卿的举动，他缓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有用？”
林卿淡淡一笑：“不知道。每晚境眼出现在不同血月，我想试试看能否找到点规律。”
听了林卿所言，秦谦道：“那需多问几人。”
收集的样本自然越多越好，林卿点点头。
紧接着秦谦也同样重点挑了几人收集信息，最后全部汇聚在林卿的玉简当中。
姚绛珠见两人忙碌，她坐在一边看了会儿之后，闭上眼开始打坐。
她是在场唯一不用担心是否能离开的修士，她只要等到那一天，在那个地方候着就是。
林卿收集足够的信息之后，就取出白纸，开始整理资料。
天色逐渐明亮，修士们无奈地陆陆续续离开。虽然他们当中有部分人很想继续跟着林卿以防再被吸走生气，但是他们自知两位金丹修士已迁就了他们一夜，他们非亲非故，两位金丹修士断没有一直照顾他们的义务。说不定今晚速度就会快上去了，届时他们也只能被甩下。
而且鬼境之内，找正确的境眼需要的是运气，跟着他们也未必能最快找到正确的境眼。
最关键的是，那金丹后期的秦真人面色冰寒，好像很不乐意他们尾随，他们若再不识时务，绝对没好果子吃！
至于有部分暗中猜测林卿身负秘宝而心中觊觎之人，在权衡林卿、秦谦的实力后只是暂时做罢。
众人陆续散去，仅剩姚绛珠一人。
林卿已整理完资料，开始在白纸上写写算算。
她微低着头双目专注地在地上的白纸上写出一个个秦谦从未见过的符号。
朝阳的光辉从空中洒下，静静地照着她的后背和脖颈，月白色的衣角垂落在地上，周围跳跃着细碎的金黄，她看起来格外得认真、恬静。
秦谦的目光静静注视了林卿一会儿，又转到白纸上。双眼扫过，他随后见姚绛珠坐在不远处，仍未离开，不由微皱了皱眉。
姚绛珠右手掌心边缘露出五道浅纹的边角，表示她已经过五境，然而林卿和他因被困雷电境的时间过久，所以两人所历之境未达流云境的最低线。
流云秘境随时会关闭，他们再也耽搁不起，如果再带着姚绛珠必定极大影响速度。
姚绛珠见林卿不停地写写画画，不由好奇地探头看了看。
那些符号很古怪，她从未见过。
没有任何灵力，看来并不是在画符，而且也不像阵法符号？
林卿偶尔蹙眉，偶尔飞快动笔。姚绛珠心想肯定她不是在画阵法符号。
她这是在推算什么？
气氛很安静，阳光从林间穿过，光斑中可见一粒粒细小的浮尘。
姚绛珠很识时务的没有直接上前询问，心中却不由轻轻一笑，她已告诉林卿血月境眼的换位毫无规律，看来她还不死心。
没有机缘的修士只能绞尽脑汁地去谋求出路。
想到这里，姚绛珠心中泛起热意，隐隐生出几分优越感，说起来她才是真正得天独厚，谁又能如她一样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她轻轻拂过灵兽袋，里面正睡着原本属于宋书棋的九尾狐，事在人为，这一次她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颠覆宋书棋的命运。
正当此时，她的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冰凉而寡淡。
“姚道友，待林卿算出境眼的可能位置，会告知你结果。之后，我们就此别过。”
突然响起的传音让姚绛珠微怔，秦谦这是想赶她走？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秦谦，见他背向着林卿，眉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刚才是说了一件很无所谓的小事。
微风轻动，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似一首小曲。
秦谦的眸光转回到纸上，并不再多话。
姚绛珠用力捏紧了手心，心中不由有些无名火腾起，刚才的话哪是与她商量，分明是通知。
枉她一直认为秦谦乃极少不受宋书棋美色所惑的精英修士，历来高看他一眼。
可秦谦居然如此对她！如果她是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被这样丢下岂不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姚绛珠心里嗤笑一声，原本她还想着待发现那处之后，她会善意提醒，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第416章 选哪个？
姚绛珠挺直身体冷冷回道：“秦道友可觉得是我拖累了你们？”
秦谦淡看她一眼，虽没说什么，姚绛珠却分明读出了她好像是说了句废话的感觉。
秦谦的目光原本极冷，落在她身上，却仿佛能灼人，那不带一丝情绪的清浅如一柄利刃，让人无地自容。
姚绛珠嘴角翕翕，她想说话却觉得舌根发麻，她强制按下心中的羞恼，连连告诉自己，她好不容易跟林卿套近乎，借着林卿靠上秦谦，她还指望着秦谦找到那处，即便被认厚颜也得忍忍。
有了这理由支持，姚绛珠淡定了些，她传音给秦谦：“路又不是秦道友开的，我还不能走了？”
姚绛珠的回复并未击起秦谦什么大情绪，他只淡淡道：“你能跟上就行。”
简简单单一句话，姚绛珠却觉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这分明是看扁了她跟不上。
而她的确也跟不上！
姚绛珠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她知道此时自己的样子肯定十分愚蠢非常难堪。
这秦谦……姚绛珠默默咽下一口恶气，以后管他去死！
两人的交锋，林卿一点都没感受到，她现在正沉静在数学的海洋中忘我的在计算。
虽然众人都说境眼在血月其一当中，没有规律，她之前也这么认为。然而她后又细想，觉得并不绝对，秘境的形成定也有一套规则，特别是这个流云境，不说别的，单说她经历的每一境都有奇葩的飞行限制，就可见一斑。
所以她尽可能多的收集了在场修士记下的境眼时间和方位。
在细细一算之后，还真让她发现点规律。她虽不能准确算出下一晚境眼会是哪一轮血月，但是她结合诸多数据样本，通过概率论的几大公式套算后，却能大概算出之后几晚境眼落在哪一片区域的可能行最大，如此就能极大提高他们找出正确境眼的几率。
几番测算，又加上核算，林卿看符号看得头昏脑花，她拿着得出的结果，高高仰起头，阳光略微有些刺眼，令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
她兴奋地站起身，走到听到动静结束打坐的秦谦身边，居高临下扬了扬眉：“秦师兄，我通过运算，圈定了今晚境眼最可能的区域，我们要否去试试？”
秦谦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白纸……符号看不懂，他并未直接问结果，反而点着其中的一条公式：“这好像是测算的套式？”
林卿有些惊于秦谦的敏锐，居然能看出来？
她点点头：“师兄若有兴趣，往后教你。”
秦谦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要说话算话。”
林卿睨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秦谦嗯了一声：“是没有。”
完全被忽略的姚绛珠，看着两人自顾自说着推算境眼之事，没影的事被他们讲得好像已经确认了境眼似的，还计划教与学起来，听得她不由连连冷笑。
她站起身正要上前与林卿说话。
却听秦谦道：“姚道友来向我们辞行了。”
姚绛珠一口血闷在喉咙里，她暗暗磨了磨牙。这个秦谦真是可恶！
不过，她一个筑基女修在鬼境多不安全，她只要说几句软话，林卿应该不会拒绝她。
哪知下一瞬她就见林卿向她望来，然后很干脆利落地道：“姚道友要离开了啊？那你多多保重！”
接着又在白纸条上迅速写下几个方向递给她:“这是近三晚，境眼最可能出现的区域，希望对你有帮助。”
一副送她临别礼物的架势……
姚绛珠抽了抽嘴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接过来，她牵强地笑笑：“林道友就不担心我一人会遇到危险？”
林卿望向姚绛珠，如一个神棍般高深莫测地道：“姚道友吉人自有天相，这一点勿忧。”
姚绛珠额角狠狠一跳，再不走她就真没脸了，于是霍然转身离开。
林卿看着姚绛珠的背影淡淡挑了挑眉。
姚绛珠与她并无深交，而且对于她在南山的某些行为林卿并不欣赏。至于担不担心她出意外？如果是普通的筑基女修，也许她会。但姚绛珠身负天机血，经权衡她定能做出最好的选择，自保更应没问题。
反而她有意无意地跟着他们，让林卿心中有些疑虑。她并没有想借着天机血走出鬼境的心思，反而更担心与她一道自己会被炮灰。昨夜迁就了姚绛珠一路，是时候分道了。同时，林卿也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防着点姚绛珠，因为她在姚绛珠的世界里，应是个“无中生有”的人。
林卿和秦谦自姚绛珠转入树林后，他们分别跃上飞剑，向空中飞去。
然而飞了一小段，林卿就觉得不对劲。
“秦师兄，姚绛珠好像还在跟着我们。”她回头一看，姚绛珠还远远地跟着。
想不到姚绛珠在地面的速度不快，但是飞行器却挺不错。
秦谦道：“你给了她纸条。”
林卿一想也是，天空不是她家的，她不能阻止别人飞行，而且她给了姚绛珠纸条，她往这边飞也正常。
“我们加速。”秦谦道。
姚绛珠跟在身后眼见两人风驰电掣而去，她急急追赶，却最终失了踪迹，她此时的心情，那真是立刻想给天空捅个窟窿。
她跟不上秦谦，就找不到那处在哪里……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姚绛珠按下心中郁气，本想着分一杯羹，如今却没戏了。她心中一叹，算了，那本也是十分惊险的计划，一旦时机把握不好，反而会将自己赔进去。
秦谦，我们还会遇上，只不过那时你就不妙了……
林卿脚踩耳弥剑飞行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终于没见姚绛珠。
夜幕渐渐降临，天空中的淡月又抛出了数十轮血月。
不久之后，山水之间又鬼影重重。
林卿和秦谦两人降落于一处山头。
秦谦道：“这个方向有五轮血月，我们现在的落点恰巧离其中三轮较近，今晚至多能走两处，需在三者中择其二。”
林卿望着三处皱起了眉头，她只能推算出大概区域，具体选哪个心里真没底。
荷包中五四见林卿为难，便对红枣道：“红枣，你是鬼境的功臣，你说选哪个好？”
红枣探出头：“问我？可系我不会算啊！”
“谁让你算了，你随便指一个。”五四道。
红枣有些犹豫，只觉干系重大，万一指错，连累主银怎么办？他纠结地思前想后了好一会儿，最后抿着嘴指了指其中一轮。
五四转身对林卿道：“好了，你就选另两轮。”
红枣：“……”

第417章 见鬼啦要死啦
林卿暂时也没办法确定境眼在哪弯血月中，见五四言之凿凿，心想神兽的直觉可能会带来惊喜，遂对秦谦道：“秦师兄，要不我们就按五四说的办？”
秦谦没有异议，两人用最快的速度风驰电掣地向其中一轮血月奔去。
时间滴答，到夜半之时，已到达其中一轮血月之下。
此境血月的照射范围极小，只为其直射之地提供光亮。
窝在湖岸边的树丛中，林卿望着远处悬在大湖中央的一弯月亮。
淡红色的月光像从天际挂下的一匹红纱，照在墨湖上，细细的波光如利刃的锋芒，看着让人生出些许寒意。
月光之下有两只厉鬼飘在中央，两只鬼的修为相当于人修的金丹初期。其中一只仰着暗青的头颅，舒展着身体，模样惬意，看似比洗桑拿还享受。另一只貌似正在吞吐淡红的月光，也不知经过了什么加工，竟然吐出淡淡的红烟，就像在吸食鸦片一般。
除了这两只大手大脚晒月亮的厉鬼外，在他们周边一圈，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大群小鬼，这些扎堆拥挤的小鬼们虽然修为没两只厉鬼高，但大部分已觉醒意识，比外面飘着的浑浑噩噩仅凭本能的鬼魂等级要高很多。
这些鬼中不乏大胆者，时不时有几只会闯入中央照射区，可惜一旦有冒然入内，它们就被两只鬼头踢了出来，所以大多小鬼只敢在边角蹭点月光。
林卿和秦谦观察了一阵后，同时从树林中跃出。
湖中央，“烟鬼”对“惬意鬼”道：“哥哥，又有生人来到附近了。这次其中有一人是金丹后期，修为比我们高。”
“惬意鬼”继续闭着双眼，表情十分慵懒：“不用理，只要在血月之下，你我随时可恢复伤势，不惧攻击，若是来了元婴期人修，我们说不定需避一避，金丹期不用惧，正好等他们接近了，我们趁机吸干他们的生气。”
“吸烟鬼”听后觉得兄长说的有道理，便咧着嘴等美食送上门。
到达湖边后，秦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白色的羽毛，输入灵力羽毛就瞬间变大。白毛浮绿水，白羽带着林卿和秦谦向湖中的血月直射之地漂去。
蹭不到月光的小鬼们见有生人过来十分兴奋。人修的血气吸起来虽没有月华方便，也没有月华精纯，但对它们提升修为有很大好处，蹭不了月光的小鬼们全部张牙舞爪地向林卿和秦谦涌去。
然而众鬼们到了羽毛附近时，便觉得浑身发热，越往前越烫，魂体也开始有些不稳。
前面有令它们十分忌惮之物，再往前肯定会万劫不复。
灵体的本能直觉非常准，于是全体鬼魂如被点穴了似的不敢再往前冲。而白羽就像凯旋而归的将军被夹道欢迎一样，在鬼群中顺利地开道直向月色。
这种异常很快引起两只厉鬼的注意。
“怎么回事？为何小家伙们非但没有打这两人的主意，而且还十分惧怕的样子？莫非这次来的生人带了什么法宝？”吸烟鬼问。
惬意鬼这才缓缓睁开血红色的眼睛，吩咐他：“你去看看。”
吸烟鬼不情不愿地放弃吸收血月精华向林卿等人飘去。
见有只相当于金丹实力的恶鬼飞来，林卿和秦谦警惕的拔剑准备战斗。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红枣从荷包中飞出，鼻子往前方嗅了嗅，对林卿比划着手脚：“主银，前面越来越近的那只鬼好香啊，我可以吃吗？”
距离林卿还有近百米的“吸烟鬼”听到红枣的话，被呛得如刹车般停住脚步，然后笑得直不起腰：“哎哟，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这小玩意竟然大言不惭地要吃我？”
看着恶鬼癫狂、红枣认真的样子，林卿单手执剑，一滴汗从额角偷偷滑下：“红枣，厉鬼你也能吃？”
秦谦也狐疑地看着只有巴掌大的红枣。
“为什么不可以？”红枣很无辜地问。
“会不会……拉肚子？”恶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如果乱吃万一把红枣的成分给掺坏了该怎么办？
红枣像是看出林卿的顾虑，两只前蹄在胸口不停拍打，信誓旦旦道：“主银放心，我现在吃的很快，一点都不耽误主银出境的时间，这两只大鬼就交给我吧。”
“呃，好吧。”林卿硬着头皮应道。
貔貅一族的心智发展较慢，以红枣的年纪在貔貅中还属于幼年，不过别看红枣依旧模样小小，人情世故也很懵懂，修为却不低。这么多年它已逐步吸收完老蛟魂留下的灵力，又在雷电境淬炼多年，林卿进阶后它也进阶了，所以目前也是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实力。
经过林卿的同意，红枣开心地煽着小翅兴奋地飞在白羽的最前端。
秦谦手执金剑继续驱着羽毛与林卿并肩站在其后。
湖面上的小鬼们看到两个人修竟然派出一只这么不起眼的小兽打头阵不由全体开始嘲笑。
“胆小鬼，你看这两个人修比你还胆小，等这两人成了新鬼，你就不用垫底了。”
“人修专靠法宝才能成事，没有法宝，他们的战力不堪一击。”
“待头领破了他们的法宝，我们一定要机灵点，到时这两人的血气我们定能分到部分。”
听着众鬼的“调侃”，一片羽毛沉默而安稳地继续向血月驶去。
见不知死活的猎物不仅没逃，反而越来越近，“吸烟鬼”仰天长啸，刹那间湖面之上阴风四起，煞气腾腾。
“真是找死！”吸烟鬼双手化成巨掌向羽毛探去。
然而等它的手接近白羽仅剩丈余时，忽然手像碰到了极其灼热之物，他想再往年伸，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吸烟鬼”意识到非常不对，正准备后退几步，然而下一瞬，在场所有的人和鬼都惊呆了。
众小鬼们只见那只仅有巴掌大的妖兽，在二头领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如箭一般飞上前，然后眨眼间张开一张奇大无比的嘴……
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东西怎能张开那么大的嘴……
然后一口将二头领给吞了！
平时里在众鬼间叱咤风云的二头领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就什么都没有了！
众鬼们已吓得不知如何反应。
林卿也被惊得差点拿不稳耳弥剑。
就那么一瞬的时间，相当于金丹期的恶鬼就被吞了？！
怎么吃进去的？消化的了吗？会不会吐出来？不是真的吧？
一串念头划过，林卿见红枣煽着小翅膀回来对她很得意道：“主银，我没骗你，我很快吧。”
“呵呵呵呵……好快。”林卿默默吞了口口水，又转头指指其他：“那这些鬼……”
“啊，见鬼啦！要死啦！”
话还没说完，有意识的小鬼们已吓得语无伦次，或哭爹喊娘、或抱头鼠窜，不过几瞬，就撤了个精光。
就连那只一直很淡定的“惬意鬼”在红枣转头看他一眼后，也顾不得继续晒月亮了，跑的比谁都快！
它不得不跑啊，如果是受了伤，血月能很快助它恢复，但是架不住别人是一口吞啊！
林卿默默收起剑，有红枣在，她猜想过厉鬼极可能阻止不住他们的步伐，只是想不到收拾起来这么快。
一群鬼叫着见鬼，她也长见识了……

第418章 货比货得扔
满湖的鬼跑了个烟消云散，林卿和秦谦带着几小只畅通无阻地来到血月之下。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并未被传出鬼境。而在他们之后赶来的修士，最惊讶的是，此地居然没一只鬼！
“看来境眼并不是这轮血月。”林卿道。虽然这次的选择没对，但她并不气馁。
这时长寿慢腾腾地从秦谦怀中爬出：“今晚只有一次机会了，要我说，我们就去红枣指的血月。五四建议的那轮月位置那么偏，我们听这臭鸟的肯定会选错。”
五四一听长寿出来拆他的台，立刻反驳：“绿毛龟，你少给我事后嘴碎，我敢保证境眼肯定在我说的下一轮。”
“切，我不信。”长寿摆了摆脖子，“我觉得红枣指的对。”
见两只灵兽又开始互掐，林卿问：“秦师兄，你以为如何？”
今晚的大方向和第一次都是林卿这方做的选择，这第二次，她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秦谦。
秦谦抬眼看了眼空中的两轮血月，思索了一瞬，道：“走吧。”
长寿见他去的方向是五四所指的那轮血月，不由气得在他肩上绿豆眼干瞪：“秦谦，主人！你能不能别胳膊肘总往外拐？！”
秦谦一边在林中穿梭一边回道：“我并非特意否你。只是直觉想往那处去。”
夜色越来越浓，没有月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的鬼祟越来越多。
林卿与秦谦跋山涉水向下一轮血月直奔而去，原本以为会一路畅通，却料不到在临到时出现几只妖兽耽搁了点时间。
五四和长寿路上边拌嘴边打赌，一个笃定境眼必定在他建议的那处，一个笃定那处必定不是境眼所在。
然而到了最后，他们未分输赢，因为他们并未赶上。
“好可惜，我们就差几百米，如果没有那几只妖兽，主银就赶上了。”红枣鼓着脸特别惋惜。
赶了一夜路，灵力消耗的厉害，没有赶上也只能下次再努力，林卿原地坐下小休了一会儿，又拿出白纸对秦谦道：“秦师兄，我再重新测算一遍，想办法看看能否让今晚的区域再缩小些。”
“嗯。”秦谦点头。
两人一个算，一个打坐。
过了小半个时辰，秦谦见林卿仍十分专注地在测算，他跟林卿交代了一声，就带着长寿到附近走走。
这一次的血月的位置十分偏僻，位处一个狭长的深谷。
谷内树木苍天，浓阴蔽日，小道斑驳很难奔走，若不是血月恰巧出现在这处，极少会发现此地。
正当林卿沉浸在测算中时，秦谦的灵宠长寿发现了异样。
“秦谦，又有好东西了！”长寿兴奋道。
“此地也有灵石？”对于长寿的秉性，秦谦有几分了解。
“嘿嘿，被你猜对了，想不到这鬼境居然还有宝贝。有了灵石，我就可以买更多变异丹吃了。”长寿哧溜一声从秦谦身上滑下，四条小短腿跑得简直比兔子还快。
秦谦跟在长寿身后，它每次都发现的是灵石，也只能发现灵石，还用猜么？
秦谦回头看了看来路。
长寿立即道：“离这儿不远，你不用担心林卿。”
“我们之所以能到此，有林卿的功劳，如有秘宝，我不能瞒她。”秦谦说着就往回走。
长寿急得咬住他的衣襟：“但最后决定来这边的是你，而且这是我发现的。”
秦谦问：“你舍不得？”
长寿转了转脖子道：“那倒不是，就是不想便宜了那只破鸟。”
最终，长寿同意他这次的发现与林卿共享。
而当林卿跟着秦谦经过几处往下的密洞，还潜了一次水，看到一条小型灵石矿时，大多时候是穷鬼的她不由被震住了。
别看着灵石矿不大，然而，这条矿大多是上品灵石，还有部分极品灵石！
她极力按下心头的激荡，呆呆地问秦谦：“师兄，真的分我一半？”
秦谦见她双眼放光，又不敢置信的样子，淡淡笑道：“这是自然。”
有灵石分，林卿一点都不客套，根本没有拒绝的念头，她满心欢喜的表达感谢后，立刻从储物袋里叮叮当当掏出一堆挖灵石的工具，扬手一挥：“五四，红枣，干活！”
秦谦被她熟门熟路的样子看得有些懵。
五四见到灵石虽然也挺开心，但是听到林卿又让他挖灵石，他当场就炸了：“老子不挖，林卿你休想再指使我做苦力。”
灵石面前，万事向后靠。
林卿一个爆栗敲在五四头上：“这怎么能是苦力，这叫甜蜜的采撷。赶紧的，不要浪费时间。”
为了不挖矿，五四也是拼了命找理由：“我哪里在浪费时间？你在这里挖矿才是浪费时间，万一流云秘境很快关闭，我们都要完蛋，你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境眼，而不是在这里贪财。”
“说的好有道理。”林卿摸了摸下巴，“不过机缘在前，过分瞻前顾后并不可取。这条矿不大，我们两人加上你、红枣和长寿用几天时间应该够了。”
上次在古幽玄境的灵石矿比较大，他们挖了近一月时间。此次的这条只有上次的一半大小，但是品质非常高。当时他们一人两小只，现在有两人三小只，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结丹，挖矿的速度也应有所提高。
她在雷境已被困十多年时间，她的确想尽快离开鬼境，但灵石矿千载难逢，如果她因挖灵石之故，最后差了几天被秘境格式化，她也认了。总之，为了灵石她愿意赌一赌这几日时间。
五四其实了解林卿一遇上灵石的事就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听到最后还是妥协，心不甘情不愿地吹起风刃开始碎灵石。
而红枣早就听话地叼着工具开始挖灵石。
看着林卿三者的动作，长寿已被惊呆，而秦谦则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林卿见秦谦还愣在那边，便问：“秦师兄不开始挖吗？”
“我这就开始。”秦谦清了清喉咙，不知从哪儿缓缓取出一个金色的宝塔。
宝塔在空中一震闪出道道金光，在林卿眼中，那些金光就如激光一般，将灵石矿像割豆腐般全部切割下来，不到一日时光，就将所有的灵石采集分割。
然后，宝塔中卷起一阵狂风，很有针对性的收走了一半灵石，之后灵石被秦谦倒进一个乾坤袋里，动作干净利落。
这行云流水的过程，早就让三个土著林卿、五四和红枣停止了动作。
林卿的脑中已被“没天理”三个字刷屏。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货比货得扔啊！
这完全是农业社会与工业社会的区别！
这宝塔怎么这么好用呢？
她满脸好奇地问：“这是青浊秘境那个……玲珑塔？”

第419章 尚不算晚
“嗯。”秦谦很干脆地承认，“要否我帮你把剩余的收了？”
林卿点头如小鸡啄米：“当然要。”
玲珑塔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不用白不用！
这将灵石开采，把灵石切割，把灵石移入乾坤袋的三步走听起来好像跟“把大象放冰箱总共分几步”的一样简单，做起来却极耗时间和精力。
灵力被继续输入塔中，秦谦将玲珑塔往空中轻轻抛出，旋风飞卷，另一半灵石就被吸入塔内。
林卿双目放光赶忙取出乾坤袋。
看着晶莹的灵石哗哗啦啦从塔里倒入乾坤袋，她开心无比地笑眯了双眼。
等将所有灵石收完已时至傍晚，两人走出矿脉，给洞口做了遮掩开始商量去向。
林卿拿着记录下再次核算过的境眼方位的白纸：“秦师兄，按我的推算，境眼之后出现的区域极可能不会再在这一带。”
秦谦接过白纸，示意她继续讲。
林卿上前一步凑近他，指着白纸上的一串数据解释：“师兄你看，境眼和血月的位置两者都在不停变换，从近一年的数据而计算概率，之后十日左右，境眼位置会从东部区域跳到南部区域。昨日差不多是分界，按我预测从今晚开始境眼不会再这个区域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往南区赶。”
鼻尖有淡淡的香气传来，突然的靠近让秦谦有一瞬的紧绷，他暗吸一口气，很快放松下来，继续沉静地低头看着白纸。
纸上的字迹娟秀而流畅，结合林卿所言，他低声道：“晚间无法飞行，从此地赶往南区约需七日时间，届时在南部区域，我们还有三晚可寻找正确的境眼。”
林卿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弯起：“若运气好点，一日便够了。”
“嗯，希望如你所言。”秦谦的眼底也浮现了一丝笑意，他看了看手中的白纸：“这纸张你还有用么？”
林卿摇摇头：“推测的结果，我已记脑里了，这张白纸都写满，没用了。”
“好。”秦谦点点头，说着就将白纸认真的折起收入怀中。
见林卿眼神狐疑，秦谦顿了顿，对林卿解释道：“在你教之前，我先自学。”
林卿：“……”要不要这么用功啊，秦师兄！
秦谦别开眼，看看天色：“今日取灵石耽搁了不少时间，想来已无法到达其他血月，不如我们即刻出发直接去南部区域。”
林卿同意后，两人趁着天还未全黑向南飞去。
当林卿和秦谦往鬼境南部两日后，另有两人来到原先灵石矿的方位附近。
其中一人手执一件灵器，灵器顶端闪着熠熠红光，带着来者径直走到灵石矿洞口附近。
另一人看到洞口，目中一紧，低叹道：“魁屠，我们来晚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跟我们抢！”半披着兽皮的恶修魁屠眼见着向主上和盟主邀功的机会没了，怒得一拳击开洞口。
阳光落进洞里，映出浮动的灰尘，里面空荡荡一片，仅剩某处角落有一点点灵石细末代表着灵石矿在此地出现过，其他的全部刮得一干二净。
“盟主，接下来我们如何做？要不直接寻境眼去下一境？”
“不用急。此境这么点小鬼，对我们无碍。”勋长淮淡淡道，“为半岛积累资源才是我等此行的目的。”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心已布满流纹，十多年来他已走过二十多境，得到的天材地宝是不少，可惜没有一条灵石矿。
上一次围困碧月宗为半岛扬势，他们耗费了极多灵石。
这一次由他亲自带队进入流云秘境，势必要满载而归。
“可是灵石矿已被人捷足先登了。”魁屠惋惜道。
勋长淮目中森冷，他摩挲着一处被割断的山石，露出一丝淡笑：“尚不算晚。”
眨眼之间，他的手心就浮现一件灵器。
“虽被取走，只要还在此境，就可以找出来。”勋长淮随手轻扬，灵器在洞中不停飞舞，没多久，灵器就导出一道青光，青光渐汇成两个人形，正是秦谦和林卿。
勋长淮眯起了眼。他的这件秘宝可映射任何地方三日内到过的人物像。
有模样，就好办了。
“我们追。”
林卿两人一路往南行，如在夜晚遇上东南角的血月他们亦会入内尝试。因红枣又吞噬了两只恶鬼，它在此鬼境的恶鬼当中已凶名在外，凡是元婴以下的恶鬼，看到它就自动让位。虽有红枣开道，但可惜这些血月就如林卿预测并不是境眼。
白天飞行，晚上赶路，同时碰到其他修士继续收集境眼消息，几日后终于到达南部。
两人在一处山头小憩，林卿又取出白纸测算划定了境眼可能出现的区域。
她望着暗蓝的天空深思，经她极力推算，今晚境眼可能会出现在南部的某片区域，此区域虽会出现多轮血月，但其中有两轮血月是境眼的可能行最大。可惜从数据看，那两轮的位置可能呈犄角之势，相去较远，按晚间的奔速，这次只能选择其一。
将情况与秦谦说明，面临二选一，两人陷入沉思。
五四这次没有让红枣出来指方向。
红枣看看林卿又看看秦谦，道：“我和系哥都选过了，要不这次让不系哥哥决定？”
长寿见自己被点名，转过身子慢腾腾道：“红枣，不死哥哥有选择恐惧症，你代我选一个，哥哥一定支持你。”
红枣缩了缩脖子，为难道：“上次那晚后来都没打听到其他地方有境眼出现，主银说很可能系系哥说的那轮，所以我选的不准。”
秦谦思考了一会儿道：“我们去偏西的那轮。”
林卿对比了很多参数，这两轮没有多大差异，既然秦谦开口，她没有反驳，直接起身：“好，趁着天未黑，我们再往那一带赶一段。”
接着，两人跃上剑继续飞行。
天渐渐暗下来，橘红色的夕阳光辉洒在路过的湖泊上，波光粼粼，宛若星辰。青绿色的山峦起伏，光照之下，如被镀上了一道金边。
两人一心往前飞，偶有其他修士从另外方向飞来。因此神识范围内偶尔出现其他人两人也不意外。直到发现有两名元婴修士进入神识之内，且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的方位掠来。
林卿的心猛然狂跳，她与秦谦相视一眼，都读出了不妙。

第420章 为什么？
两人立刻加快速度，而后面的人依旧紧追不舍。
“看来的确冲我们而来。”秦谦面色冰寒。
“奇怪，当初我们潜入黄泉峰并未被恶修发现，这两人为何追我们？”林卿心头疑惑。
“总归来者不善。”秦谦道。
“秦师兄，我们不能偏离方向，我们尽快往那轮血月可能出现的方位飞。”
后面的恶修一位是除了化神外、半岛恶修一把手的元婴后期勋长淮，另一位是气势汹汹的元婴初期魁屠，后者的修为虽不如勋长淮，那也是甩了他们几条街。
金丹与元婴天差地别，她和秦谦两人，一个刚结丹不久，一个进阶后期不足十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被人碾压的份。
林卿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加速，与此同时她的脑中飞速盘算着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了恶修，并重点思考着脱身之计。
此境有禁制不可用遁符，他们的飞行速度不如元婴，如果恶修要他们的命，在想出其他方法前，血月是他们唯一的生机，秦谦的想法与林卿不谋而合。
四道虹光在空中先后一划而过。
尽管林卿不甘示弱，但元婴的实力与金丹期不可同日而语，并且多年累积元婴的珍藏丰富，飞行器也不会弱于他们。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估算在不远处的树林的上空必会被追上。见树林幽深，林卿对秦谦道：“秦师兄，我们快降下去隐匿在林中。”
之前他们若在空中直接隐身，由于飞行速度过快，虽然隐去身形，但飞翔带动的气流波动糊弄过元婴之下的修士是没问题，但定瞒不过见微知著的元婴修士。
秦谦同她一道下降，下一瞬他又平静地传音于林卿：“师妹，之后若有意外，你先走。”
患难见人心，林卿听了并未答复，直向林中冲去。秦谦没再多说，紧随其后飞入林中。
“盟主，这两人定是想藏匿。”魁屠眼中一暗。
勋长淮淡淡道：“魁屠，你莫急，从未有人逃过我的追踪，飞行中不能，停下来更不能。”
情况危急，林卿和秦谦进入林中就隐去身形、收敛生息共同潜在暗处。
没过几瞬，勋长淮和魁屠也降了下来。
时值傍晚，山岭中草木繁盛，原本就细弱的光线被浓密的树叶挡去，林间昏暗不明。
魁屠走了几步，脚踩着树叶发出咔沙声，在幽静的树林中尤为响亮。
“你们不用躲了，我们知道你们在附近，乖乖出来。”魁屠声音粗若洪钟地在林间回荡。
有飞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林卿屏息静气，一动也不敢动。
“既如此，就只能我动手了。”一直负手而立的勋长淮，轻描淡写道。
见恶修头子成竹在胸的模样，林卿心里咯噔一声，预感不妙。
不远处勋长淮取出一件法宝在不停打诀，诡异的口令从他口中念出，只见法宝悬于半空，绿色的灵光如水纹一般一圈圈向四周漾开。
林卿慢慢握紧了手中耳弥。
没过几息，水纹仍在一圈圈荡开，勋长淮却慢慢露出笑容，显得意味深长。
“全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突然严厉，同时成百上千枚绿色飞针多如牛毛般向四面八方飞射。
树上的小鸟、地上的老鼠、蹲点中的小兔，附近所有带体温的动物全都被飞针刺中。勋长淮双目凌然，五指成爪在空中狠狠一抓，被飞针刺中的动物们被一网打尽“砰砰砰砰”全落到了他面前。
林卿见状，后背不由渗出冷汗，她避过了一针，又眼见着第二第三第N根针相继飞来。
这是什么法宝？竟不放过一个活物，不得手就不罢休！
无息术虽然能敛息隐身，但实际的身体还在，这法宝居然能探测活物的身体。如果当初在黄泉峰，勋长淮忽然来这么一手，他们当时就暴露了，所幸恶修们过分自信，没想到有人敢潜入总部，而且当时他们基本保持不动或只有很小的动作，现在林卿想起来都后怕。
数十枚飞针往他们的方向飞，就像安全出口的箭头一样明显，想隐身也隐不住了。
秦谦和林卿同时现出身形，从林中走出。
几番追逐，勋长淮见鱼儿终于跃出水面，就收了法宝。
秦谦隐隐将林卿护在身后：“两位道友，我们乃太华弟子。同陷此境，不知我等何时得罪了两位，让两位真君高看，对我与师妹穷追不舍？”
勋长淮长眉轻扬，眼中让人看不出情绪，而魁屠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们两人真是胆量不小，连半岛想要的东西都敢觊觎，乖乖把几日前得到的那条灵石矿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否则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人为财逐，原来是灵石矿惹的事。
开口就必定要人命，这是没什么余地了。即便他们老实交出灵石也难逃一死。
秦谦的目光掠过叶缝中露下的日光，他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道：“机缘天赐，先到先得，鬼境无主之物何时只有半岛能取了？”
“小子，在你爷爷面前甩嘴皮子还嫩了点，少说废话，赶紧交出来！”
秦谦紧了紧手中剑，传音给林卿：“林卿，此战难免，等会儿我尽量拖着他们，你先走。天色将晚，一旦入夜，没有飞行器辅助，光凭脚速他们未必追的上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这么多年与林卿相处下来，他自然知晓林卿的速度非常快，连他都及不上，这段时间在鬼境的夜晚飞奔，他知道林卿未尽全力。
林卿没说任何话，虽然她很珍惜自己这条命，但不代表她就是不讲义气的贪生怕死之辈。她不仅没打算先走，反而缓缓从秦谦侧后走出，目光直看勋长淮：“杀我们可以，但不知半岛是否已准备好同时承受太华宗和碧月宗的怒火。”
勋长淮听了她的话缓缓笑了：“小丫头，敢威胁我？”
“不敢。”林卿淡淡：“只是奉劝前辈三思而后行。我们的师尊玄殷真君与和尘真君如果知道我们死在了前辈手中，想来对半岛不是什么好事。”
勋长淮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阴冷：“魂灯？呵呵，正好入流云前与莫九幽做了笔交易。”
林卿心头一紧，这就表示他们已从邪修那得到方法，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了？她心中暗叹口气，看来搬师门这一招行不通了。
“如果你指的是她，那就失策了！”勋长淮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远处的一块巨石。
巨石顿时分崩离析，其后姚绛珠斜飞出来，饶是有巨石挡去了大部分攻击，姚绛珠还是身受重伤被打了个半死。
林卿眉睫一颤，这次勋长淮可冤枉她了，她是真不知道姚绛珠也在此地。
而呈死鱼状的姚绛珠此时更是已意外地快要朝天大哭。
为什么又不一样了？！
上一次，她来的时候秦谦刚被追到此树林，恶修也没有用什么秘法找人。
元婴恶修要挟秦谦交出几日前得的一条灵石矿被拒后，双方就开始交战。她当时不敢贸然离开，只能隐身敛息在附近看到了全过程。
秦谦最终陨落在元婴后期的勋长淮手中，之后元婴恶修又杀了离此处最近的血月下恶鬼离开鬼境，她随后也离开了。
上一次这些人打打杀杀，她一直是平平安安的。
这一次她是动了点心思，想去灵石矿分一杯羹，然后提早与秦谦分开避祸，但她不是没得逞么？
这树林附近有棵原本就属于她的珍稀灵草，她不得不过来采，正好又碰上了他们。
但这次为什么秦谦还没出事，她就先半死不活了？！

第421章 恶战
幽深的山岭有风吹过，墨绿的草木在风中轻轻摇晃，草叶上弹跳着微弱的夕阳橘光。
勋长淮连一个眼角都吝啬于远处半死的姚绛珠。在他眼中，区区筑基修士，他不屑再出手，过后让魁屠捏死她易如反掌，夺取灵石矿才是他的目的。
目光淡淡扫过秦谦和林卿：“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他轻轻一笑，如闲庭信步般退到一侧。他的眉眼隐在暗影中，身着的大氅在风中轻轻摆动。
气氛凝滞如一根高度紧绷的弦，仿佛只要再多一分力，随时会崩断。
见恶修头子作壁上观的架势，林卿的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
勋长淮缓缓抬眼，眉目冷厉，对魁屠简单道：“杀了他们。”
有勋长淮的指令，早就失了耐心的魁屠目中迸发出逼人的杀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定让你们当场喋血！”
话音未落，他眼中精芒一闪，抬起右手狠狠一拽，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刀散出蓝黑色的暗芒飞至身前，不消一瞬，长刀竟然锋面全部化骨。
紧接着黑色刀芒带着一种恐怖的威势激荡开来。
林卿头皮一炸，立即打开原属阴石的护身法宝，同时毫不犹豫将灵力灌入耳弥剑。
骨刀旋转着如一挂飞坠的瀑布，势若雷霆、劈头盖脸直飞而来，速度快如缩地成寸，所过之处十丈之内猛然腾起黑色的火焰，绿树青草全都遭殃，刹那间就被毁得一干二净。
刀，不过眨眼间已近在咫尺。
林卿头皮发麻，虽急急后退，虽有法宝护身，但她脑中十分笃定，光凭她的防御法宝无法抵挡骨刀之威！
这就是元婴的实力！
间不容发之际，林卿舞动耳弥剑，调动灵力在身前立刻铸成一道厚厚的紫花屏障。
与此同时，秦谦打开护身法宝，将林卿一起护在其中。
“轰！”
草木的灰烬随着灰黑的烟尘，如海浪弥漫，浑厚的灵力气流朝四方激荡开去。
林卿在外筑起的紫花屏障刹时崩散。
“咔次。”秦谦的防御法宝也出现一丝细小裂痕，但并未撤底崩坏。
“大派弟子，果然所藏深厚。”一击的威力被法宝挡去，魁屠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过接着可没这么好运了，再吃我一刀！”
“轰！”魁屠没有任何停顿，骨刀如雪带着狰狞朝林卿与秦谦中间一斩。
刺眼的亮光划过。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之前被击已探得对方几分实力，秦谦手执长剑徒然转向魁屠。
金龙狂卷，气势滔滔。
林卿借机手执耳弥剑，刹那间一只冰凤从剑中展翅飞出，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地面上瞬间凝霜结冰，压下了部分暗焰。
两人剑意叠加，彩光绚烂几乎照亮天地，剑意重若山岳向魁屠呼啸而去。
双方灵力在空中相遇，猛然爆开！
魁屠被击得微退一步。
“咔擦。”他的护身法宝亦裂开一条细缝。
林卿与秦谦猛退，原先的防御法宝被毁。秦谦又取出几件护身法宝打开。
第二击又未得手，魁屠面沉如水：“两个小辈，是不简单。”
情况有些超出勋长淮预料。
太华小辈的防御竟如此坚固？！
在旁的勋长淮脚步轻轻一动。
魁屠立刻道：“盟主，交给我一人就可以！”
勋长淮看看天色：“以防万一，速战速决。”
说着全身灵力荡开缓缓向林卿两人而来。
林中树叶乱舞，飞沙走石。
元后修士的灵力紧逼，让林卿只觉心头好像被压了一块巨石，让人难以喘息。
一位元婴他们尚不能对付，何况是两位！
林卿的心中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她脚腕轻转，与秦谦呈靠背之势，握着耳弥剑的五指微微一松，又一根一根的捏紧。
下一瞬，魁屠的骨刀携着喷涌的灵力又已当头劈来。
同时，勋长淮随手一动，一个带着六角尖峰的轮盘已出现在他手中。在魁屠一击之后，紧跟着六角轮盘在暗空中忽然而来，撞击在秦谦的层层防御法宝之上。
“砰砰”毫无间歇的两道攻击如雷霆频落几下撞在坚硬的防御法宝上。
林卿面对魁屠，秦谦面对勋长淮，两人站在一起毫不犹豫一剑重过一剑如疾风骤雨般向对手袭去。
然而，最终“嗡”一声轻响。
重击之下，秦谦与林卿的防御法宝铸成的多层灵力屏障层层崩碎。
没有防护的金丹于元婴而言弱如稚童。
情况危急！
见让他恼火的防御之物终于全部崩坏，魁屠冷冷一笑：“这次，让你们死无全尸！”
右手一挥，骨刀带着刚猛的巨力呼啸而来。
林卿的耳边只有风声呜咽，她立刻举剑格挡。
刀光轰然而来，林卿的两臂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元婴之力以她金丹之灵实难抵抗，重力之下，她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滚落在一处山岩边。
“主银，红枣来帮你！”红枣见林卿受伤立刻飞出，五四也现身站在林卿身边。
“咳咳，我还好。”林卿口中咳血，提剑缓缓站起。
与此同时，秦谦手执金剑面对更大的压力。元后与金丹后期实力天差地别，排山倒海的力量，让剑旁的金龙发出痛苦的嘶吼。
面对巨大的冲力，秦谦已脸色惨白，巨大的轮盘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斩消金龙，一击之力落在秦谦身上，他闷哼一声，双手握剑，长剑猛然插入地面。
“刺啦——”几乎半剑插入地面，被巨力冲地往后，立即划刻出一条笔直如疤痕的深深沟壑。
无数泥土、碎石飞溅。
秦谦迅速翻身跃起，执剑的双手微微颤抖，基本已失去知觉，甚至连手指骨都有轻微的扭曲。
见两人受了他们一击还能完好站起，魁屠和勋长淮均一怔。
这两人没有防御法宝，居然几近无损？
魁屠虎目圆睁，他加大力量狰狞道：“受死吧！”
林卿立刻举剑格挡，五四和红枣也加入战斗，三者力量合一，轰的一声，强大的灵力在空中爆开。
魁屠又微退一步，而林卿却挡不住这强大的力量，又被拍飞出去，五四和红枣也被元婴之力拍在山石之上，留下一个深坑，林卿双目通红，无数鲜血从嘴角流下，却又一次站了起来。
秦谦面对勋长淮更是毫无胜算，再一击之下，他的鲜血已染红了怀中的白纸。
勋长淮也有些诧异。
元婴一击之下能站起尚勉强可说着两人皮糙肉厚，这第二三击了怎么还能无损？
莫非这两人还有何护身法宝？
而下一瞬，勋长淮便见两人中的金丹后期上前一步，脸色冷凝将金丹初期的女修护在身后。
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之意从他的眼底迸发。
只听“咻”的一声。
一个宝塔不知从何处飞出，宝塔共有九层，尖顶上有一颗晶亮的明珠，塔身上绘着耀眼的金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勋长淮与魁屠惊得瞳孔一缩。
而远处半仰的姚绛珠则心中一动，心道：来了。
宝塔在空中飞转几周后不停震动，随着震动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以塔为中心向四周漫开，宝塔逐渐变大不断升空……
秦谦的灵力不停被抽取灌入宝塔，一股浑厚的力量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从塔中激荡开来。
刹时间，原本就已昏暗的山岭，如被人盖上了一块幕布，除了宝塔在闪着金光外，其他地方猛然暗如墨汁。
狂风，不知何时开始怒吼，方圆几里内，一种恐怖的危机感席卷全场。
勋长淮望着宝塔目中掠过一股灼人狂热。
而下一刻，他就深感不妙，宝塔之下生出一股针对他们的力量。
磅礴而霸道。
在这法宝威压之下，魁屠感觉自己的双脚像陷入流沙，四肢无法动弹，就连勋长淮都感到一种桎梏与压抑。
在困住他们脚步的同时，宝塔射出道道金光，如尖锐的刀剑向魁屠和勋长淮袭去。
“呲呲”金光如网，在魁屠的护身法宝上切割……
衣袍猎猎，秦谦身如磐石，他不要命地吞进丹药补充灵力。可惜入不敷出，他的灵力如洪水般在迅速流逝。
凭他金丹的实力，不能发挥神器的全部威力，最主要启动神器的真正功用灵力根本无法支持。
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林卿，你先走。”以他的能力只能暂困元婴，勋长淮正在挣脱，秦谦双目刺红道。
林卿紧了紧手中剑，谁都可以看出秦谦的灵力正以流水的速度消失，强弩之末，如果她现在走了秦谦必死，还不如坚持到晚上兴许两人都有一线生机。
林卿当机立断将灵力输入耳弥剑，耳弥剑光华璀璨，彩尾紫凤带着强悍的力量并上五四红枣的力量冲向塔光之下的两人。
这一击虽杀不了他，但气得无法动弹的魁屠呲牙裂目。
“自不量力！”勋长淮的双眼爬上一道道血丝，随后周围猛然灵力激荡，几道玄光冲向宝塔的方向，他很快就摆脱上半身限制，站在原处一手就挡住了林卿对他和魁屠的攻击，又道：“法宝不错，可惜修为不到火候。”
随后手中掐诀轮盘直袭秦谦，秦谦已快灵力枯竭，又无法宝护身，再接这一攻击断无生存可能，而且如果秦谦被灭，两位元婴会立刻会从塔下脱身，两人都得死。
林卿立即耳弥剑斜刺，筑起一道紫花屏障，飞身挡在秦谦面前，而长寿比她动作更快，躲在紫花之后，拦在他们身前，平日里巴掌大的绿毛龟瞬间变大，筑起一道绿色的龟壳样防御罩。
眨眼间勋长淮的攻击击碎紫花，打在绿色防御上，防御寸寸碎裂。
“哎哟，好痛！”长寿哀嚎一声，就变回了原样，龟壳已出现几道细细的裂痕，他立刻爬回秦谦身上，护在他丹田的位置。
秦谦见挡在他身前的林卿和长寿，双手握拳，他咬紧牙关，榨干所有灵力输给玲珑塔。
玲珑塔底下忽然狂风卷起，发出一股极大的吸力。
勋长淮感受到一股强力欲将他往宝塔牵引，虽然这股力眼下并不能将他如何，但被两个金丹困住，而且这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死，他不由大怒。
这一次他要先撤底毁了两人修为，勋长淮双手成尖刀状，划出两束针刺般的灵力分别向秦谦和林卿的金丹位置袭去。
面对针刺般的灵力束攻击，长寿迅速爬道秦谦金丹位置，用自身龟壳紧紧护住秦谦，龟壳顿时裂缝无数，仿佛随时会碎开。元婴之力过于刚猛，秦谦终无法支持倒飞出去，玲珑塔失了灵力来源恢复成原样遁入秦谦丹田，长寿受伤过重也同时被收入丹田陷入沉睡，由于没有灵力又伤势过重，秦谦已难以起身。
而此时面对危机，林卿体内的珠子忽然转动释放出灵力护住丹田，然而那针刺般的元婴之力透过身腹传来，林卿只觉身心都传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然而虽然痛苦，被隔身击中的珠子只是微微一震，她可以感觉到她的金丹全然无碍。
虽然林卿痛的全身发麻，但金丹没事就代表修为没事。
而见林卿跌跌撞撞再次站起，重新解放的魁屠几乎不敢置信，勋长淮也十分讶异。
这小丫头的金丹为何没碎？
“盟主，这小丫头就交给我！我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魁屠见她咳着血还能站起，不由眼中一暗，当见她居然向那男修奔去当着他们的面企图背起他，魁屠气极。
“真是找死！”他正欲再给她补上一招，便见一只乌鸦迅速挡在女修身前，只见他头上红毛竖起，眼中泛起一道诡异的朱红光芒。
魁屠怒火中烧想抬手攻击，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束缚着他，不知为何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是出了何事？他转眼看勋长淮，勋长淮正狐疑地看他：“为何还不动手？”
事情太过诡异，他咬牙用神识极力抗衡想抬手，然而手却像僵死了一般。
而下一瞬，不远处的那只小乌鸦忽然眼睛一翻直直落了下来。
林卿背起秦谦，心中泛起一股涩意：谢谢你五四，接下来交给我！
五四出来诅咒元婴，太过勉强。林卿即刻将力竭晕死的五四收入丹田。
“刚才我也不知为何无法用力，定是那小鸟有异。”魁屠道。
勋长淮淡淡道：“无妨，杀了他们都是我们的。”
天，终于在这一瞬暗下来。
面对缓步走来的两大元婴，林卿背起秦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混着血沫的声音中带着暗哑：“现在，能不能杀我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第422章 奔命
“哼。”魁屠怒瞪双眼，嗤笑一声：“大言不惭！”
这些自诩正派的老老小小，真本事没有，大放厥词和冠冕堂皇一直是他们的强项。
眼见那女修背起男修转入黑暗，魁屠心道一声：“果然，打的是逃跑的主意。”
“现在还想逃？异想天开！”
要能逃的话早就逃了，还用等到现在？
魁屠一声冷笑，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下一瞬，他就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只见人影一闪，已在十数丈之外！
好快的速度！
魁屠一怔。不论是魁屠还是勋长淮，两人进阶元婴多年，已极少在地上走路，第一反应都是欲招飞行器追击，然而发现天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夜晚。
而夜晚，他们无法飞行！
“该死！”
血月当空，山岭之内已经冷风萧瑟，暗夜中的鬼祟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林卿的速度，勋长淮也愣了一瞬，然而他的动作更快于想法，毫不犹豫一掌击出。
林卿早有自知，尽管她的速度飞快，但一开始她仍在元婴的攻程之内，所以她一直警惕着后面的元婴发大招。
不过这次她不用硬扛元婴的攻击，自身也不用出招，在有心理准备之下，躲开一击尚能做到。
磅礴的灵气随着出掌喷涌而来，却只在空中爆开。
勋长淮见招式扑空，微微一顿，而他的目标，已瞬间出现在前方另一个方位。
逃离，并非直线的逃离，离他们更远了些。
林卿身形腾挪，快如鬼魅。
黑夜多给了她一层保护色，风声、鬼声、草木沙沙声，声声入耳，林卿毅然给秦谦拍上一张隐身符，毫不犹豫用无息术隐去身形。
她知道无息仍无法逃开有特殊手段的元婴后期的追击，但夜色之下，鬼影幢幢难度大增。
刚追了几步，眼见远处人影隐去，勋长淮面沉如水，嘴角微凝。
夜晚倒是小泥鳅们的乐园。
他纵身紧随其后，对同追上来的魁屠留下一句话：“解决完另一只小虫你再跟来，我先追。”
话音未落，人亦消失在暗夜中。
“是。”魁屠立刻转向远处的巨石。
然而当他发现连原本躺在巨石旁的姚绛珠也不见时，魁屠气得差点血管要爆，他怒得一刀斩向远处巨石。
巨石四处飞射，姚绛珠咬牙躲在一棵反而距离魁屠近了些的树桩后，吓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空了。
魁屠接连几刀斩向巨石附近，姚绛珠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中，怕得浑身冷汗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中万分庆幸当时足够谨慎，见事情远超预期，趁着秦谦困住两位元婴，两位元婴全心对付秦谦和林卿时，她挺着一口气挣扎着给自己拍上几道隐身符和敛息符。
自身的伤势，自身有数，明知无法逃远，动作过大也会引起恶修警觉，所以她冒险竭尽全力偷偷挪到一颗离原先战圈很近的树桩后。
灯下黑往往更容易让人忽略，如果不动用秘法，只要她保持不动，敌人反而发现不了她。
周遭除了风声外，安静一片。
魁屠未发现那受伤的筑基女修，而勋长淮已早已远去。没有盟主，他难以找出隐匿中的修士。
两事相权，魁屠认为灵石矿比较重要，等先收拾了偷灵石的两人，这已被他们知晓模样的女修只要还在鬼境，量她也逃不出盟主的手掌心。所以发泄了几下后，亦向林卿的方向追去。
夜，逐渐转浓。
秦谦俯在林卿的背上，在风中急驰而过。
呜呜的风声，鬼祟的哭嚎声，还有后面一次次划过的元婴攻击，这一切在秦谦耳中都隐隐约约的有些模糊，听得最清晰的是林卿急促的呼吸声，和由于贴得过近而听见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清晰、有力。
心跳虽因在快速奔袭和躲避而十分紧绷短促，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的肩膀很柔弱，托着他的手却一直很稳。
秦谦的心里有些莫名的酸胀，鬓角处贴的就是林卿汗湿的脸颊，虽然看不见，他也知道此时她定是十分认真地在往前，不停往前。
他没有开口说让她弃他而去的话，也没有问这样背着他，她累不累……
到此地步，他知道林卿不会弃他；他想问的问题，他都知晓答案。
危机尚未解除，后面之人仍未摆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快恢复灵力和伤势。为她，也为他们争得更多的生存机会。
勋长淮手中打诀，境面模样的法宝紧紧锁定远处那一股不停窜动、好像随时可能会逃离的风，渐渐的奔跑的人在境中显形。
勋长淮有些后悔自己小视了她。
统领恶修多年，一直身居高位，他何尝将金丹初期放在眼里，想不到今日却让他大开眼界。
前面的小辈像是知道他的攻击会从何处来一般，不仅屡次避开他的攻击，反而速度像是越发快了！
他们对飞行器太依赖了，反而忽视了本身的行进速度。
和尘收的这个弟子不简单。反观他自己的那几名弟子，是没这身法，兴许是整个半岛被禁锢太久，在身法修行上有些与外脱节了？
这些念头在勋长淮心中瞬间掠过。
此时他的身后传来风声，是魁屠追上来了。
前面的人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元婴攻程的边界。
他立刻传音给魁屠：“魁屠，这小丫头的速度极快，如再下去出了我等攻程，想抓到她就不容易了！”
追在后面的魁屠也在一路震惊，这还是金丹初期的速度吗？
若不是勋长淮发讯给他，他都掉队得以为自己跑错了方向。
“这丫头甚是狡猾，我点出她可能会躲的方向，我们合力夹击！”勋长淮道。
而此时，林卿正全力加速在前，警觉一直在后。
快一点，再快一点！
多年修习诡闪术终于在地上已小有所成。
诡闪术乃是化神大能青凌圣君独有的秘术，当年他凭此秘法，在山海大陆速度几乎无人能及，所以才盗得无数秘宝。
术法总共分为上中下三部，每一部又分为多层。上部主要修习快速的身法，中部着重的是地面的奔速，而练成下部则能在空中快速瞬闪，届时纵然所用的只是稍次些的飞行器，飞行的速度也不会亚于拥有高级飞行器的修士。可惜林卿目前还只领悟到中部。
夜风呼啸，因红枣站在林卿肩上，纷来的鬼祟全部自动让道。
奔跃当中，一股天然的危机感又自背后而来。之前她就是凭着自己的预判和危机感躲开勋长淮的攻击，而这一次危机感尤为明显。
她身形一闪，下一瞬已出现在原位置的斜前方，然而危机感仍未褪去。

第423章 草木皆兵
林卿暗道不妙，可惜完全躲开已来不及。
她当机立断抽调大部分的灵气，在体外形成层层灵力屏障，同时再朝血月方向跃去。
“轰轰！”几乎同时，她原先的两处位置两道元婴攻击轰然爆开。
因不能完全避开，林卿被这一道力量炸得往前一扑，她倒没什么受伤，立刻爬起来，背起秦谦撒腿再跑。
而更多的攻击落在了被她扛在身后的……秦谦身上。
秦谦刚恢复的点点灵力又全用来抵抗攻击，虽然因林卿的及时反应，这一次攻击没有全受，但对秦谦而言后果十分严重，他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已血流如注，就连隐身符都被击碎。
一阵闷哼传来，林卿才意识到原本重伤的秦谦为她做了肉盾。她露出了一个如遭雷击的表情。
鲜血，滴答滴答落在林卿手上。
奔跑中，林卿速度快如风卷，懊恼的几乎要跳起。
她火烧屁股般将秦谦转成了公主抱，万分心虚地问：“秦师兄，你还好……吧？”
低头一看，秦谦已经彻底晕死过去，幸好没看到这一幕。
后面的魁屠原本因自己一击击中而欣喜，然而在一击之后，那一丝狡猾的风声仍呼呼上前，根本没多少受伤，反而速度比原来还快，而且从他的角度看，那个金丹后期因隐身符失效正诡异地凭空平躺着只往前出没。
简直比周围的鬼还鬼！
魁屠气得几乎要吐血。
就要跑出他的攻程范围了，他还有一次机会。
“魁屠，这一次，乾位方向！”勋长淮道。
两人正准备合力再击。
勋长淮只见法宝镜面中的人忽然身形一转，将身前之人又扛到身后，她及腰的长发如海藻般摊开，全被猎猎的风吹至身前，这女修竟然能背着身速度不减地往前飞退，口中不知在念什么已张张合合了多久，只见她在后撤过程中一招击打在地上。
黑夜中，爆开一阵青绿的灵力。
灵力如碎星般在她身前一路散开。
好精纯的灵力！
这是？
这些灵力竟然全都被周围的草木直接吸收。
珠子在体内疯转，灵气不停溢出。
林卿弯起嘴角，大喝一声：“通灵术，草木皆兵！”
以自身灵力为媒，换一次草木驱使！同时她又不怀好意地撒下大把荆棘种子，一时间草木见风就长，全部整齐地缠向两位元婴。
做完这两件她立刻转身，重新将秦谦抱在身前急驰而去。
通灵术，除了耗费灵力外，还极耗魂力，目前她所学的还比较低阶，而且以她现在的实力一日之内也只能使出一次。
现在她应该已到魁屠的攻程边界，她必须借这个机会跑出勋长淮的攻程范围，这样才稍稍安全些，只要她的速度快于勋长淮，他们的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林卿的速度快到极致，风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林卿只觉她就如这风一样可以肆意向前，无所顾忌。
这一刻，她隐隐感觉她就快领悟至诡闪术的下部。
看着前面之人飞快而去，被疯狂的草木缠住的勋长淮气闷地一把火烧过去。
草木皆兵区别普通的青木诀与缠绕术之处在于，青木诀和缠绕术被灵力激发，一次被毁也就无用了。而草木皆兵，则是草木间短时间内被灌输施术者的短暂命令，并按照执行，且能简单合作，比寻常的缠绕术能富“灵性”。
所以草木被毁一波后，附近的另一波又缠了上来。他们往前奔了几步还有些许杂草出来绊脚。
这些草木实际算起来，能阻他们的时间很短。
但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当飞跑出草木皆兵的范围，魁屠和勋长淮发现林卿已跑出他们的攻击之内。
林卿抬目望向血月，还有一段距离，她必须再坚持！
她要更快！
攻击的手段已打不到她，勋长淮虽气闷，但又定了定。
速度拼不过，那他就拼灵力！
有法宝在，她肯定逃不掉，刚才的一招极耗灵力，她的灵力总归会耗尽，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持，她如何能像现在这样健步如飞。
魁屠也是同样想法。
只是这小丫头，之前中了他这么多击，还能撒腿跑的这么快，真的是肉做的吗？！
堂堂元婴修士追不上人，沦落到与人拼灵力，两人都觉得极其悲哀！龙困浅滩遭虾戏，魁屠不由越想越愤怒，到时候抓到她定将她碎尸万段才能以解心头之恨。
血月苍茫，林卿抬目望向天空，近了，更近了。
落在后面的两位元婴修士，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如此飞速，这女修怎么非但没有灵力减少的趋势，反而越跑越带劲了。
魁屠亦抬眼看已不远的血月，他传音给在他前方远处的勋长淮：“盟主，这丫头一直在打境眼的主意，真是太过天真，她凭什么笃定这血月就是境眼？”
林卿一路往血月的方向，两人早就知道。不过他们追人的只能跟着被追的人跑。
魁屠心中冷哼，几十分之一的几率，凭什么她能料准，到时候逃不出鬼境，等天亮之后，她还是囊中之物。
这两人的灵石，秘术，法宝，也许还有未签血契的灵兽，将都是他们的。
“话不要说的过满，这世上没什么不能发生，你我现在的境况不是已证明。”勋长淮淡淡道，“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加速。即便那血月恰是境眼，血月下还有恶鬼在。凭此丫头金丹初期的修为，没那么容易通过。我等需把握良机，趁她与恶鬼相斗时追上她。”
“是。”魁屠复道。
然而当林卿到达血月时，两位元婴又被神识中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应该是那女修接近了血月。
不知何故，血月下的两只恶鬼不要说抵挡了，它们居然逃命似的跑了，而且那速度要多快就有多快！
见血月之光照出林卿人形，月光同时弥漫在她背着的秦谦身上，两人身体渐渐化虚。
事情连出意外，一贯淡定的勋长淮这次真正怒血上头了。
没过几息，他和魁屠相继到了血月之下，也跟着被传送出去。
林卿再一睁眼，又是一处鸟鸣花香之地。
终于出鬼境了！
她刚松口气，身后有异动而来。
猛然转身，她差点要骂娘，勋长淮和魁屠跟过来了她不意外，但是为什么这么近？
不过好在她这次聪明点隐身了，传送中也重新给秦谦拍了一张隐身符。
正当她庆幸时，她却眼看着勋长淮和魁屠目光锁定她，直直看向她。
竟是能看到她的模样？！
林卿吓得头皮炸起，转身背着秦谦就打算再跑。然而下一瞬她就觉得不对劲！
她顿了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打我、追我、想杀我，在这一境，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时候，来了！

第424章 你还有何古怪
勋长淮和魁屠也在瞬间感觉到异样。
这一境居然没有丝毫的灵气，并且无法使用一丁点儿灵力？就连最普通的储物袋都无法打开！
他们的灵力全部被禁锢住了，全身上下毫无灵压，看不出修为，他们现在弱小如……凡人？
意识到这点，两人的不自在和不安全感更甚林卿。
作为元婴期老怪，两人每天使用灵力是比呼吸还正常的事，猛然间没有了灵力比忽然失去了手足，更让人惶恐。
这都有多少年没体验过没有灵力的感觉了……
不过对付不远处的伤女晕男，两人自认凭他们的能力绰绰有余。先不论元婴修士的肉身天然强悍于金丹期数倍，单就人数和体型上看，就能碾压她。
两人均心想：没有灵力，这女修快跑的术法定也无法使用，先快速解决他们，夺得储物袋，再寻境眼尽快离开这对他们而言十分危险的一境！
只是这女修好像精神有点不正常了，非但没有逃跑，还往他们的方向露出一丝怪笑。
被撩绕了这么久，魁屠的双眼中杀意沸腾：爷爷就是没了灵力，也不是你这小女娃可幸灾乐祸的！
林卿将秦谦暂放在一侧，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缓缓向勋长淮和魁屠走去。
勋长淮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机警地走了几步就驻足不动：“魁屠，你上前取了她性命，此女有些诡异，注意些。”
“盟主，小小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我先会一会她。”说着，魁屠急速向林卿奔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上了手。
魁屠作为元婴修士，又是长年使刀的高手，体术自不会差。他身如鹄燕，身手十分矫捷向林卿掌劈而来。
没了修为差异，林卿目中坚定地不退反进，胳臂微动，已迎身而上单手一挡。
“砰！”正面接下魁屠一掌，她的另一手握拳狠狠一拳砸向魁屠的腹部。
“怎么会？”魁屠正讶异于自己的一掌劈在林卿手臂上，不但未见这女修骨头折断，反而他的手掌一麻，紧跟着腰腹传来剧痛，他挺不住剧痛更扛不住扑面而来的巨力，连连往后跌去。
“咳咳。”我的老腰！
魁屠勉强站稳身子，只觉世间已玄幻了，他这幅人高马大的魁梧身子怎么可能被一个还不到他肩膀的小丫头给差点一拳揍翻？
“小丫头，你到底还有何古怪？”
林卿哼哼一笑，很让人牙痒痒地挑了挑眉：“你猜。”
叫你追我、让你打我，现在总算轮到我狂一狂！
林卿没给魁屠其他讶异的时间，另一拳紧随而至。
面对攻击，魁屠一个鲤鱼打挺，用劲跃起在空中一扭堪堪避过这一招，然而这个女修难缠的很，她身子十分柔韧地半转，一条腿速度极快地直向他后背扫来。
速度太快，魁屠欲要自卫。
然而，想启动防御法宝，法宝无。
想启动灵力防御，灵力无。
想尽快躲避，速度没人家快……
抓狂啊！
“砰”一条看似瘦弱，却力大无穷的腿踢在了他后背处。
魁屠只觉后背的脊柱好似要断，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
勋长淮见势不对，也顾不上恶修头子的风度，纵身一跃加入战圈。
二打一，你来我往。
林卿的几次攻击接连落在魁屠和勋长淮身上。
魁屠被打得苦不堪言，她到底是铁做的还是肉做的！
勋长淮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种长年不曾有过的情绪——颓丧。
他承认这女娃的体术的确很好，然而他与魁屠的体术也并非吃素，因此二打一之下，对方亦许多次被他们打中。
这女子力气比他们大，速度比他们快，又好像不知疼为何物，这些也都罢了，最关键的是她的这身皮肉看似娇嫩，却比金铁还能承受攻击。
这分明不是普通的肉身，这肉身已堪配为一件法宝，怪不得之间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出手，她却几乎完好。现在她有强悍的身体做依仗，他们的攻击于她而言根本无甚大用！
天空流云淡淡，有暖阳洒下点点热意。
耳边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鸣叫的翼鸟振翅高飞，动静远远扩散。
阳光落在秦谦的眼皮上，黑直的长睫微颤，秦谦猛然张开了双眼。
不好！
林卿如何了？！
待他忍着剧痛迅速坐起，他微一侧头，不远处入目的一幕让秦谦毕生难忘。
只见元婴初期的魁屠正一脸鼻青脸肿地被林卿粗暴地踩在脚下，而她正微微俯身出手如电，将元婴后期的勋长淮一拳打飞了出去……
勋长淮风度全无地摔在一棵大树上，嘴角挂着几丝殷红的鲜血，那件华贵干净的大氅沾染得灰土斑斑，样子狼狈得不忍直视。
这还是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莫非是出了幻觉？
秦谦有一瞬的懵怔。
空中流云幽幽，他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已离开鬼镜，而这一境十分不对劲。
他立即使力起身，很快察觉此境的特点。
魁屠因不慎被踩在脚下，怒得满眼血丝、眼珠子都鼓了出来，秦谦缓缓站起身，见林卿双眼晶亮，对付起两人来游刃有余的样子，他不由低低一笑。
不远处乱战中的魁屠和勋长淮，见另一男修已经醒来，又想起此人亦是中了他们几招也不死的货色。
与林卿过了几招，他们已经了解无灵情况下这两人的深浅。
魁屠立感不妙，即刻就地一滚。
君子能屈能伸，勋长淮的反应比魁屠更快，他毫不恋战地起身脱离出战圈对魁屠道：“魁屠，我们撤！”说完不顾魁屠就飞快地跑了。
“想走？我可不同意！”林卿先向最近的魁屠扑去。
魁屠顶着多处伤痕，正欲逃走，却见林卿扑了上来，目标还有他的储物袋，他不由怒极！这个无耻的小丫头，他是烧杀掳掠的贼匪出身，手染无数鲜血，历来只有他打劫别人。如今这个丫头不仅痛殴他，打架过程中多次心心念念着打劫他的储物袋，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魁屠正有些庆幸他体术不错，在元婴中都算皮糙肉厚，所以储物袋没被轻易得手，而下一瞬，他就见有一只白皙的手揪住了他的储物袋！
然后狠狠一扯。
储物袋没了？
没有法宝，没有灵力，受伤了也没丹药可以治伤，现在连储物袋都没了，作为元婴被欺负至此，老牌恶修魁屠憋屈得恨不得仰天长啸。
“你找死！”魁屠的眼珠爆起，想再次向林卿冲去。
然而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又生生压住，见秦谦快步走来，魁屠万般憋屈之下，他不顾元婴的身份，使出阴招急匆匆抓了一把厚土向林卿扬去。
烟尘弥漫，林卿的双眼被灰尘蒙住。
逃跑的良机来了！
然而现实出乎魁屠意料，尽管林卿的眼睛和神识都不可用，她的反应还是极快。
快步而来的秦谦原想搭把手，却见林卿闭着眼随手搬起一块大石，就向正背向他们逃跑的魁屠砸去。
“砰”大石砸得极准，正中魁屠的后脑勺，鲜血迸流，魁屠立扑。
无用武之地的秦谦：“……”

第425章 你把衣服脱了
“秦师兄，你帮我看看魁屠伤得如何？”灰尘进得有点多，林卿的眼睛一时难以睁开。
“嗯。”秦谦走过去，魁屠被伤得只剩一口气。
半岛后段的恶修杀人如麻，都是大奸大恶之辈，单从碧月宗和这次的灵石矿之事，这魁屠的恶行已可见一斑。秦谦面无表情，没有剑，他迅速抓起石头……给他补了一下。
“死了。”迅速回到林卿身边，秦谦道。
见林卿微低着头，擦着因尘埃入眼而导致的泪水，他轻声道：“我帮你看看。”
林卿点点自己的右眼：“这只特别难受，我擦一擦，过会儿就好。”
长寿和五四因在鬼境损耗太大，分别在秦谦和林卿的丹田沉睡，因这一境的限制，两人无法联系上他们。
唯有红枣因需在鬼镜开路，所以并没有进丹田，可惜它同样受到此境限制，灵力也全被禁锢。他听见林卿说难受，扇着翅膀关切道：“主银，红枣帮你吹吹。”
秦谦也跟着上前一步低下头，林卿却抬起脸，微微笑道：“不用啦，一会就好。”
她半闭着眼，那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几点碎小的泪珠挂在其上，温和的阳光洒在她如玉的脸上，脱去之前的强悍，显得尤为清丽秀致。
秦谦的心跳蓦地快了一拍，此时林卿缓缓睁开眼，清亮的眼眸正撞入他的眼中。
“眼睛可全好了？”秦谦不着声色地退开了些，改了个话题：“勋长淮已逃了，我们能杀魁屠已是不易。”
恶修头子实力强悍，又狡黠谨慎得很，杀他并非易事。被勋长淮脱困已在意料之中，林卿点头回答他前面的问题：“眼睛没事了。”
等这时看清了，她反而觉得秦谦有些事。
秦谦的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也十分干涩。之前因情况危急，一直没时间给他疗伤，林卿转到秦谦身后：“秦师兄，我看看你的伤。”
背后一段深可见骨的伤口十分狰狞，部分暗红色的血渍凝在后背衣裳上，还有鲜血在不停渗出。林卿微微蹙眉，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懊恼有些心虚道：“当时，一时没注意，让师兄替我挡了攻击……”
秦谦刚想说没事，紧接着却听背后，林卿以庆幸的口吻道：“幸好我及时改正了错误，将师兄抱到身前就不会了。”
抱到身前？！秦谦心中一紧。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刹那间一股热意涌上秦谦的脸，他不敢回头，心中深觉这一刻他还是失忆了的好。
画面太……他实在不愿多想象。
哪知前一股热意还未过去，他又听林卿在他身后道：“秦师兄，你把衣服脱了。”
秦谦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脱衣服？”
林卿摸着下巴，紧紧盯着秦谦的伤口，理性分析：“你的伤口太深，这里没有灵气也无法使用灵力，丹药都在储物袋里。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很有危险。”
她踮起脚望了望四周，道：“境眼的事情不急在一刻，等你伤势稳定了，我们再去找。”
见远处恰好有条小溪，她双眼一亮：“至少先将伤口清理一番，再包扎下。”
秦谦一愣，又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溪边，秦谦被林卿示意在一块矮平的大石上坐下，他放在衣带上的手僵了僵，抬眼过去，看林卿干脆利落地撕下一角衣裙，正蹲在溪边清洗，红枣欢快地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他垂下眼，迅速将自身衣服的下摆也撕了半截断成几条做包扎之用，之后手再次放在腰带上，终缓缓解开，他的耳廓却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等林卿洗好一小块衣裙，发现河岸边恰巧长有几棵凝血草，她立刻摘了在水中涤荡干净后兴冲冲地回到秦谦身边道：“运气真好，有了凝血草，止血就没问题了。凝血草敷在伤口上非常痛，师兄你忍一忍。”
她转而一想，那么痛的雷击都过来了，她这句真是废话。
秦谦侧过身子，闷声道：“无妨。”
林卿立刻很自然地主动坐到他身后，用洗过的小块衣裙帮秦谦处理伤口，又看到秦谦撕成一条条的下摆，她知晓是供包扎使用，她边清理边叹口气：“不知这一境大不大？看来我们又要为衣服发愁了。”
伤口被她打湿的衣裙触碰，有些微微地凉，还有些许的痒。
秦谦垂着眼，听着背后之人说着为衣服发愁的事情，莫名感觉有些温馨。他眼中含着丝林卿看不到的淡笑，说道：“等包扎好伤口我们四处看看。至于衣服总会有的。”
伤口清理完后，林卿将凝血草简单处理敷在秦谦后背长长的伤口上，等到敷完，她再把秦谦放在旁边的布条拿起按压在敷了药的伤口上。
她负责背后的部分，等布条缠到身侧之时，秦谦便主动接过绑在身前。
一条条缠上去，两人配合完成。等包扎完，没了狰狞的长长伤口碍眼，林卿在背后挑了挑眉，她才发现秦谦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秦谦将衣服重新披上后，两人在小溪休息了好一阵，直到秦谦觉得无碍了，才起身开始去找境眼。
这一境青山绿水，虽然没有灵力的滋养，但是在林卿看来，这地方就如桂林一般风景如画。
两人在山水之间慢慢行走，正当林卿觉得怎么都没碰上其他修士的时候，她和秦谦就被堵在了一段山谷小路上。
来者共有四人。其中一虎眼男子身材高大，一脸血火里淌过的凶悍，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卿对一旁的白脸书生道：“袁老弟，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遇到新来的肥羊了。”
白脸书生摇着扇子，打量过林卿，目光如毒蛇般看向秦谦道：“也未必。”
其后一位体态妖娆的女子上前，酥手轻掩着嘴角，媚眼流光地看向秦谦：“这位道友长得真俊，不如给我暖暖床？”
另一位面无表情的高壮男子抬高了鼻孔：“颜三娘，这两人像是名门弟子，大派的弟子你也敢肖想，也不怕卡了喉咙。”
虎眼男子接话道：“嘿嘿，你少假模假式的，剑都要抽出来了，还在那儿装，正因为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才不枉我等再出手一回！”
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人在自说自话，林卿无语，他们哪里看着像肥羊了？
而事情还没完，这时呼啦啦又冲出了另一帮人，林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的确是个很适合埋伏的山谷。
另一帮也是四人组，其中一个吊销眼尖下巴的男修刻薄的言道：“这是我们的地盘这两人是我们的！”
另一青光满面的男修道：“快把吃的和储物袋交出来！”
林卿一顿，要储物袋可以理解，怎么乱入了吃的？
颜三娘见后出现的四人仗着身体比他们强壮些，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四位道友，莫不是忘了这是绝灵之地，万事有个先来后到，这两人是我们的猎物。”
其他三人的脸也绷了起来。
林卿和秦谦淡然看着这两拨人对峙，林卿心中默了默：快点狗咬狗吧。

第426章 换个不白日梦的
然而敌人的双商没有林卿想象中的低，两方人马打了几句口水仗，很快极其和谐的决定枪口一致对外：先解决肥羊，他们之间再慢慢分。
最后颜三娘强调：“这俊俏的小哥定要归我。”
虎眼男子也不甘示弱：“那这女修归我。”
八人之间互相使了使眼色，将林卿和秦谦包围起来。
林卿侧过身问：“秦师兄，你身体能否吃的消？”
如果伤口裂开就不好了，不如这些人由她包圆了？
“无碍。”秦谦回道。
虎眼的男子听到两人对话，不由狂笑一声：“小丫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因这一境看不出修为，白脸书生若有所思地道：“不知他们的修为是筑基还是金丹，如果是金丹修士真乃意外之喜了。”
金丹修士的所藏非普通筑基期能比，高阶修士对他们而言是平日里不可肖想的存在，只有这一境粗暴地将所有修士抛到相距不远的起跑线，于低阶修士而言，这真是充满意外与惊喜的一境。
尽管按这两人的年龄长相看着不太像金丹修士，但一想到有些许可能性，众人还是心头有些火热。
高壮的大汉又抬了抬鼻孔，赤红着眼道：“痛快些把身上所有储物袋交出来，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识相点快交出来。我一旦动起手来可不会留情，见血都是最基本，我们的要求已经很低了。”青脸男子道。
秦谦扫一眼几位男修，侧脸冷若冰霜，他薄唇轻动：“换个不这么白日梦的。”
“你——”高壮大汉顿时怒火中烧，“不识好歹！老袁，我们上！”
说完，高壮大汉和书生模样的男修就分别像秦谦和林卿扑去，另一队怕被人抢先，吊销眼男子和青脸男修亦同时开始攻击秦谦。
颜三娘等其他四人分两队站在旁边并未加入，一是笃定由四人对付两个白嫩的名门弟子已绰绰有余，二是方便接应与放哨，他们在此境干了不少次劫道，经验相当丰富。
而下一瞬，只听凄厉的一声“啊！”，书生已经被一脚踹翻，倒在地上喷了一口血，他挣扎着想重新爬起，却没有成功！
还没开始干架的几人全部蒙圈了。
是书生太……弱了？
这才喘气的功夫，就被一个瘦弱的女修打的不能自理了？！
还没震惊完，高壮大汉和吊销眼男修等三人也以不同悲惨的姿势被秦谦拍飞。
呆站着的四人，包括倒下的四人全都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兄弟们！一起上啊！”虎眼男子反应过来，纵身一跃拳脚直向秦谦。剩余几人，包括伤了还能起身的人也朝两人一拥而上。
“乒乒乓乓……”八对二的混战。
没过多久。
八人已倒在地上哀嚎连连，全都再爬不起来。
虎眼男子悲愤地抖着手指指着林卿，满脸活像被小三的震惊：“你，你居然是体修？”
眼前的女子，身材纤瘦，一双美目宛如拢了一池的水波粼粼，怎么看都不能与五大三粗的体修联系起来。
收了一圈储物袋，林卿心情很好，她扬了扬眉有些嘚瑟道：“不是啊，不过我力气大起来，自己都害怕！”
虎眼男子被气得又吐了口血。
林卿数了数储物袋，居然有三十多个，看来这些人平日里是打劫了不少“肥羊”啊。除了储物袋外，还另有几个小袋子里装的如锅碗瓢盆、绳子、衣服等惯常的生活用品。
因储物袋打不开，不知里面有什么，林卿将它们全部集中于一个小袋子与秦谦约定等出去后再分。秦谦自然无异议。
一炷香时间后，劫道八人组被打包捆在了几棵树上，用的是他们袋子里的一段绳子以及虎眼男子和吊销眼男子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高壮的大汉久久回不了神，他身体健壮如牛，是怎么一拳被人打裂了手骨的？
虎眼男子面无表情，他也想不明白，劫人的人怎么反而会被绑在了这棵歪脖树上。
颜三娘愤愤不平：为什么要用吊销眼男修的裤子绑她，裤裆的部位还缠着她娇嫩的脖子，总能闻到那股味！
书生模样的修士暗暗后悔，他今早占卜的卦象果然准，今日不宜出门。
后插进来的四人后悔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储物袋和其他被收刮走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他们穿的外衣都不放过！那个女修扒他们外衣时怎么没一点害臊？！
林卿笑眯眯地收起所有衣服，这些数量够做秦谦的包扎带了。
等收缴完，秦谦点了书生问：“你，说一说，这一境什么情况。”
被点到的书生见有表现的机会，立即很识时务地哭求：“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尊驾能饶我一命，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谦只淡淡道：“说吧。”
见求生有望，不仅那个书生，另几人也争先恐后地开始讲述此境概括。
这一境乃绝灵之地，不仅本身无灵，也不能使用灵力，所有修士失去修为也看不出修为，这些林卿两人已知晓。
除这些外，身处在此境，修士所有的生理功能全部退化如凡人，像凡人那样肚子会饿、口会渴、身体会冷、病会生，总归与凡尘没多大区别。
不但如此，此境之内滞留了很多修为不高的修士。就如颜三娘等人原本是东山系或中山系的小散修，流云秘境开放时，他们正巧在离流云秘境入口的三日路程内。因流云秘境没有修为限制，也没有进入门槛，为求机缘，只要能赶来的修士，几乎都涌入了秘境，就连许多练气修士，都纷纷在夏水原南部购买飞行器入内。
然而现实没有想象中的甜，流云秘境危险重重，绝大多数境特别是练气修士根本无法闯过，不计其数的修士在各境中丧生。
所以好不容易挨过五境的低阶修士，到了此境后就有一定数量滞留下来。此境生活物资富饶却没有妖禽猛兽，气候适宜又风景如画，因灵力无法使用也不用时时担心受制于人，运气好的话还能夺得高阶修士的储物袋。
从这点上讲，绝灵境是乱入的练气修士暂时的天堂，很多人在这里做缓冲，甚至还有部分已过五境、艰难捡回一条命的人不想再继续冒险闯关，决定就留在这里等流云境关闭。
介于以上种种，十几年下来，绝灵境已囤积了不少低阶修士。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人一多，心思各异经拉帮结派，小团体便悄然滋生。据颜三娘等人讲，绝灵境里已有好多个山大王。
秦谦对不能修炼的一境兴趣并不大，他直接问：“境眼的消息呢？”

第427章 苦的甜的
书生模样的修士老老实实道：“境眼在洞明山附近，而洞明山是天星帮的总坛所在。”
林卿一听，心里默默吐槽，看来这些修士在这一境过的很滋润嘛，山头、帮派名字都起得有模有样。
“洞明山在何处，距此地有多远？”林卿想了想又问：“你说说天星帮的情况。还有，这一境境眼可有何特殊？”
境眼在什么帮会的总坛，林卿总觉要出幺蛾子。
果然，书生修士欲言又止道：“洞明山位处绝灵地最北，离这里约有三月脚程，天星帮共有百余众，头领是一位……体修。要过境眼必须每人……上缴两个储物袋。”
什么？境眼所在地被占山为王还要收过路费，过路费居然是两个储物袋？
真够黑！
要是孝敬点土特产她还能接受，想打她灵石的主意，绝对没门！
见林卿的脸色微冷，书生模样的修士继续硬着头皮回答：“此境境眼每隔半月出现一次，准确的地点不定，不过总在洞明山地界内。”
秦谦听完后，再细问了洞明山的具体地点，便不再理会这几人。
将装了三十多个储物袋的布袋交给林卿，秦谦背起装着锅碗瓢盆的杂物袋，对林卿道：“我们启程去洞明山。”
“好。”林卿点头，又顿了顿，“师兄，要不我来扛锅？我力气大，你伤势还没好，正虚弱。”
旁边被困在树上的几人听了，不由齐齐翻了个白眼：你的力气是很大！但那一位哪里虚弱了？刚才撩翻他们的是谁！
对于林卿的“善解人意”，秦谦默了默，道：“不用。”
两人不顾颜三娘等人求“松绑”的要求，撇下哀嚎的劫道八人组向洞明山的方向行去。
一路绿树婆娑，溪河清浅，大半日时间转瞬即过。
当夕阳渐渐收起余辉之时，林卿发现她真的……饿了。而此时，红枣也瘪着嘴，挨着林卿的耳朵小小声道：“主银，红枣想吃好吃的。”
已多年没有体验过空腹之感了。林卿转头问身旁的秦谦：“秦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饿？”
秦谦脚步一顿，才缓缓点头：“有一点。”
“我和红枣也是。”林卿摸了摸红枣的头，“红枣再忍忍啊，我找找有没吃的。”
之前有只野鸡从百米外经过，她应该出手捉住它的。毕竟捉鸡，她“一贯”训练有素。
两人再翻了翻之前打劫过来的袋子，可惜没有现成的干粮，只有几小袋粟米。
“秦师兄，民以食为天，不如我们暂停下来，先找个地方煮粥吃吧。”林卿环顾四周，正巧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山洞，就指着山洞道：“不如就在那里煮。”
秦谦看看天色：“也好。天色已暗，今晚我们就在此地暂歇。”
两人先后进入山洞，秦谦见洞内并无猛兽痕迹，与林卿一起将山洞简单收拾后道：“林卿，你先做粥，我出去看看。”
林卿点点头，秦谦将杂物袋放下走出去，她坐下来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
几个散修的东西比较杂，林卿简单做了分类。放眼看去有两个铁锅、几副碗筷、八个装水的大葫芦、两个脸盆、一个汤勺和锅铲、八个火折子、一把雨伞、几小袋粟米、几套衣服、一团针线、几个发簪，还有几把刀剑、一段绳子等。
“竟然还有盐和糖，太好了。”林卿莞尔一笑，对红枣道：“有了这两样，做的东西就不会太难吃。”
红枣也很兴奋，催着林卿：“主银快煮粥，我最喜欢吃主银做的美食啦。”
林卿想起红枣恐怖的食量，再看看几小袋粟米，忽然觉得“食”景堪忧。
等秦谦回来时，夜幕中，山洞口已升起一道袅袅炊烟，隐隐有股香味飘出。
他缓步走入洞内，见洞里一侧已放了不少柴木，另一侧放了干净的干草，铁锅架在简易搭置的石台上，里面的粟米粥正咕咕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林卿蹲在矮矮的石台旁微低着头，边看火，边轻搅着粥。
她的裙摆随意散落在地，像一枝微开的花朵，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鼻梁挺翘，目光盈盈。小红枣趴在她身边，眼巴巴看着粥。整个山洞在桔红的暖光中有种简单而柔和的感怀，让人觉得无比温馨。
秦谦进来的动静很快引起林卿注意，见秦谦回来，林卿灿然一笑：“秦师兄回来的正好，粥很快就可以吃了。”
秦谦轻轻嗯了一声，将手中已在溪水中清理过的两只山鸡递给她。并将其他东西放在石台旁。
林卿见到这些食物不由眼睛一亮。
行啊，秦师兄。
这么短时间内，就打了山鸡、摸了鸟蛋、摘了几枚红西果，还有绿豆？
哪里搞过来的？有才！
她不由笑弯了眼：“有了这些，今晚可以美美地吃一顿了。秦师兄、红枣，你们再等等，我先把鸡给炖了。”
见又有好吃的，红枣不由欢呼雀跃：“主银，我再去捡些干草。”
炖鸡煮粥对林卿来说驾轻就熟，没过多久热腾腾的粥菜已做好，有了山鸡的加入，山洞中的香味更加诱人。
红枣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不忘道：“主银最棒，主银最好！”
林卿端着碗悠悠地喝着汤，在饥饿之下，食物显得尤其美味。
见秦谦在慢慢喝汤，林卿颇有些聊天的兴致，她问：“秦师兄会做饭吗？”
秦谦喝汤的手一顿，接着道：“会一点。明天，我可以煮粥给你喝。”
煮粥的秦谦？
林卿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很有喜感。
饱餐过后，林卿将洗过的红西果分成三份，一份给秦谦，最大的几个放到红枣面前：“饭后吃点水果，再惬意不过。”
秦谦看着林卿，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随后微皱了皱眉：“甚久没饮食，这果子吃起来有点苦。”
“苦味？”林卿疑惑，她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红西果，“我这个很甜。”
秦谦又咬了一口，摇摇头。
林卿一愣，心头疑惑，莫不是秦谦受伤，味觉出问题了？可是刚才喝粥他还说美味来着。
“我尝尝。”林卿自然地拿过秦谦吃过的果子，避开他咬过的地方，小吃了一口：“没有啊，明明很甜。秦师兄，可能受伤的缘故，你的味觉好像暂时出问题了。”
秦谦取回果子，咬了一大口，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嗯，这次是甜的。刚才兴许味蕾出了问题。”
说完两口吃掉果子，站起身将锅碗拿起，对林卿道：“我先出去清洗。”
林卿一时间有些恍然，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悄悄地、轻声地、狐疑地问红枣：“红枣，你说秦师兄，是不是，是不是有点点点点喜欢我？”

第428章 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红枣正在闷头狂吃，听到林卿的问话很理所当然道：“秦真人当然喜欢主银啊，主银又香又好看，又这么会做菜，主银系系界上最好的主银，红枣最喜欢，系哥也喜欢！”
林卿眼角抽了抽，都说旁观者清，她也是没人问了，红枣当然会回答喜欢。
心里实在没底，她做贼似的地扫了眼山洞口，见秦谦已走得老远，轻咳了一声：“我指的是……男女间的喜欢。”
红枣一听到“男女”两个字，他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吃果子的动作都停住了。
肿么办？
主银原来系问这个！系哥，你在哪里？
红枣忽然很紧张。
系哥曾三令五申跟他说过，主银要系对其他银有男女间的喜欢，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它和系哥了！
这时又听林卿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想多了？电视里小说里不都有演，如果一个异性连你的口水都不介意，应该是有特殊感情的啊？”
听到这话，红枣猛然大悟，他真觉得林卿想多了，立即翘起头，理直气壮了些：“可系，我和系哥也经常吃一个果子啊。”
关于这方面事情，五四多次给红枣打过预防针，红枣马上想起五四曾对他耳提面命交代过，要是林卿问他们的意见，他一定要强硬地告诉她：是林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于是红枣大着声音道：“主银，你不要自以为系，自、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林卿心虚地一把蒙住红枣的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这么大声。”
若是五四这么说，她肯定会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但是被单纯的红枣说自作多情，林卿满脸大写的囧字，她干瑟瑟道：“那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随便问一问，哈哈，哈--”仔细一想，秦谦的确没什么特别暧昧的举动。
他们在雷境相处了这么久，连衣服都可以共享，同吃个红西果算什么。恶劣环境下，哪来那么多讲究，若硬要说特殊感情，也应该是患难战友情了……
思及此，林卿不由为自己之前的“歪想”，尴尬得有些无地自容。
好在秦谦现在不在洞中，她起身开始整理干草，慢慢便恢复了平常心。
山洞口冷风呼呼，直往人的衣领里钻。
没过多久，秦谦提着已洗净的锅碗回山洞。他的发际还挂着几滴水珠，可以看出刚洗过脸。
林卿见他入内，指着另一侧整理得很干净整齐的干草道：“秦师兄，我和红枣寻了些干草，晚上休息可以软和些。”
离他的不远处，有另一堆同样的干草，秦谦的眼中浸了丝笑意，他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将锅碗等装回杂物袋。
两人分别在两处干草垫歇下。
秦谦端坐在干草上打坐。而林卿经过之前的夺命狂奔和一对多的打架，重压之下，在这绝灵之地的确有些乏累，便没有选择打坐，而是抱着红枣沉沉睡去。
到了大半夜，洞外风声愈大，没过多久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秦谦缓缓睁开眼，微微侧过头，他看到小猫一样的女子窝在不远处的干草堆里。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安安静静地盖着，微暖的火光照得她肌肤如雪，她如水葱一样白净的双手，紧紧抱着同样沉睡的红枣。红枣的嘴边挂着一点可疑的口水，它撅着屁股迷糊着转个身，口水就擦在林卿的袖子上。
秦谦垂下头，无声地笑了。
随着夜色转深，夜风越发冰凉，他轻声起身，取出一件衣裳，打算给林卿披上。
有人近身，林卿猛然睁开眼，一把握住了秦谦的手腕。
“林卿，是我。”秦谦轻声道。
见是秦谦，林卿放松了警惕，她的脸颊蹭了蹭干草，任秦谦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嘟囔了声：“不知道雨明天会不会停。”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雨不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些。
林卿抱着红枣半闭着眼睛，听着雨声和秦谦的忙活声在“赖床”。
秦谦果然很守承诺，一大早就开始在临近洞口的位置忙早餐。
洞口的雨水如珠帘般叮叮当当挂下，秦谦高大的背影挡着锅，林卿不知他在做什么早饭，但见他僵直着背，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林卿不由怀疑，秦谦真的会做饭吗？
答案很快揭晓。
不久之后，林卿捧着一碗红西果鸟蛋绿豆青菜杂烩甜汤，一脸菜色。
如果自己偷偷拿去倒了，会不会太伤秦谦的自尊？
还有，红西果昨天秦谦剩下了一个，但这青菜是哪里来的？
看了许久，她木着脸喝了一口。
天呐噜！
太甜！
好怪！
自己偷的懒，自己多嘴问的他会不会做饭，流着泪也要喝完，林卿闭着眼当中药一般一口闷了下去。
秦谦见林卿端着碗开始喝，他也慢慢喝了下去。
心中却默默一叹：以往看人做菜貌似十分简单，他以为应该难不倒他，想不到实际操作起来如此之难。
只有红枣喝了一口后，不那么“皇帝的新装”，他撅着嘴嫌弃道：“秦真人做的粥不好喝，还系主银做的好吃。”
知道自己做的粥确实难以入口，秦谦释然淡笑：“嗯，还是林卿做的好吃。”
喝完粥，林卿就着雨水洗净锅碗，重新装回袋子。秦谦背起袋子打开伞对林卿道：“走吧。”
大雨倾盆，雨水顺着伞沿呈直线哗哗落下。
雨伞只有一把，雨又太大，没过一会儿，秦谦的半身衣袍就被雨水湿透服贴在身上，隐隐现出矫健的线条。
林卿微侧头一眼扫过布袋边缘露出的伤口末梢，见衣服上没渗出血迹暗松口气。不过如果着凉就不妙了，她往秦谦身边靠了靠，两人的侧身几乎挨贴着。知晓秦谦挺绅士，她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将伞柄往秦谦的方向挪了几分。
秦谦微微抿唇，他将雨伞放低了些，伞下，他寻常清冷如月的目光变得显而易见的柔和。
这一场肆虐的雨，也仿佛不再那么冰冷。
两人同行，一路往洞明山的方向走去。
陷入这一境的修士果真不少。有些修士在绝灵境呆久了，看他们两人单薄的路过，便生出打家劫舍的念头。可惜遇上林卿和秦谦两人，他们就倒了大霉。
对于低阶修士，林卿打架几乎一拳干翻一个，一脚踢倒一双，就跟切菜一样容易。
总之，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在收获N个储物袋，历经两个多月后，两人终于到达洞明山地界。

第429章 大王派我来巡山
丙堂，原练气圆满修士。当年为寻求筑基的机缘，他冒险进入流云秘境，哪知流云境危险重重，根本不是练气修士可闯的地方，在道家祖师照应、死里逃生过了五境后，他便留在了绝灵境。
转眼十多年过去，他不但仍未筑基，却成为洞明山的一名巡逻兵。
“今日天气闷热，蚊虫颇多，修士很难潜伏。”丙堂用剑拨开洞明山西南向的一处树丛道。
另一小修士也累得满头大汗：“谁说不是呢。这没有灵力的地界真麻烦。为防止有人偷入洞明山，还得我等巡逻。要是在外面，大王帮主摆几个阵就可解决，哪用我们如此傻模傻样的到处巡逛。”
洞明山是天星帮的总坛所在，天星帮由王姓两兄弟所创，第一号头领是哥哥王霄，第二号人物是弟弟王翔，帮众们分别以大王帮主和小王帮主尊称。
“辛则，我们需放亮双眼，境眼不在今日就在明日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修士会向洞明山方向行来。我等平日巡逻无特殊奖励，可这两天只要抓住一个偷入的修士，就能分得一定资源。”丙堂十分积极地在林中四处查看。
丙堂自认不是得过且过之人，他也是有野心的！
前五境他的性命虽无恙，可惜没找到筑基的机缘，但是在这里，他只要多抓几个想偷渡境眼的修士，偷藏几个储物袋起来，还愁不能筑基么？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偷藏了两个储物袋在他小洞府的土炕底下。每当临近境眼出现，因到来的修士增多，更是他暗做手脚、偷藏储物袋的良机。
辛则闻言，多了些动力，他频频点头：“丙堂兄言之有理，我们再细找找。”
两人各拿着刀剑向西南密林中缓步行去。
“丙堂兄，那里好像有人！”辛则指着远处走来的两人道。
好啊，终于发现有人来了，不过不知道是正式来拜山门交储物袋过境眼的，还是偷渡者。
丙堂见来的两人郎才女貌，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的修士，而且从他们的气质判断，更像是大派弟子。
辛则已飞跑过去，拿着大刀跳到了山道中央：“不知两位道友从何处来？此处乃我天星帮地界，此山是我派私产，若要拜山门请走正南门。”
因洞明山十分雄伟，修士在此境没有灵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山门的也大有人在。
林卿和秦谦相视一眼，林卿指指山岭：“请问此山可是洞明山？是否是境眼常出没的那个？”
辛则抬起下巴虎虎道：“是的。不过这里不能上山，必须走正门！”
“走正门要交储物袋吗？”林卿问。
“那是自然。洞明山所属天星帮，借用天星帮的资源当然要交纳供奉。”丙堂也几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看着秦谦。
“哦？境眼何时成天星帮的资源了？”林卿听后挑了挑眉。
虽然她有很多储物袋，但凭什么要轻易交出去？他们的储物袋都是打劫他们的人被反劫所得，她和秦谦并未取人性命，不过取走储物袋教训教训劫道之人却很有必要。
他们可没主动劫过任何人。
“看来两位是打算偷渡了！”丙堂笃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暗自打量两人，这样的大派弟子，有灵力时自然高人一等，但是没灵力时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他兴许能从这两人身上获得第三个储物袋！
想到这里，丙堂不再二话，朝辛则使了个眼神，两人分别就向秦谦和林卿飞扑过去。
然而不过一秒，两人就被重重拍飞回来。
林卿慢慢收回掌，洞明山的巡兵居然是战五渣，此等身子骨装什么大尾巴狼？
丙堂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看着林卿和秦谦漠然地通过他们大摇大摆地直往山上走去，抖着嘴唇道：“怎怎么会？”
都是天热惹的祸，他怎么会一招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这两人难不成是金丹修士，所以身体强悍过他数倍？连大王帮主好像都没这么厉害！
“我们快通知其他人，有人踢山门！”丙堂急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烟信，拿掉盖子，轻轻一吹，烟信着火，立即就往上空飞出一股浓浓不散的黄烟。
辛则见状，也跟着取出他的烟信，同样放出。
在西南向附近的修士见到两条烟信，部分人便赶去支援。
洞明山草木繁盛，海拔很高，然而其顶却如圆境般十分平坦。天星帮的总坛便在这圆平顶上。
因境眼出现的时日快至，天星帮的头头目目们全部在圆平顶严阵以待。
身在圆平顶可从四方鸟瞰整座洞明山，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境眼。
每一次临境眼出现，便是洞明山最乱的时候，也是收获最大的时候。
西南的两道细烟缓缓升起，圆平顶上的众人自然也能看见。
王霄看着升起的两道烟雾，目光锐利：“这一次境眼来临，第一波偷渡者出现了。”
“兄长，这些人真不知好歹，区区两个储物袋都不舍得，是得让他们吃点苦头。”王翔道。兄长是金丹初期的体修，他的战力在此境无敌，其实可以让过境眼者全交了储物袋。可是兄长却说事情不可做绝，两个储物袋大多修士忍忍也就交了，如果贪心过度，必会激起极大反抗。
只收两个储物袋，王翔觉得他们已极仁慈，却总有些修士挑战他们的底线，妄图不付出一点代价！
“烟信是黄色表示来的仅有两人，共放了两条烟信，代表我帮有两人被制。”王霄缓缓道，他望了望天空，“境眼再现，这一日怕是又要烟信四起了。”
他双手紧握，摩擦的手指骨发出了一阵咯咔声。
王翔盯着那两道烟信冷冷一笑，这两月他们又吞并了沙狼会和龙影寨，天星帮的弟子更加众多。按这两人的脚程应该还在第一梯队位置，第一梯队西南向的弟子们看到烟信必会赶去支援，他就在这儿等着这两个狼狈的修士被抓上来，到时定要杀鸡儆猴好好教训！
正想着，此时东南方向也升起了一股蓝烟。
“东南也出现了偷渡者，蓝烟表示有三人，怎么只有一人防御？”王翔的眉毛竖了起来，很快他又哈哈大笑，因为在蓝烟之后，又升起一股红烟。红烟表示敌人已被抓获。
然而等他目光再投向西南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西南方向第一梯队上，居然差不多同时升起了二十来道黄烟！
这不计灵力的一境，二十来个人抓不住两个人？
而接下来，王翔越看越不妙。其他方向出现的偷渡者很快被镇压，而唯独西南的这两人，一路高歌，一路黄烟，这都要从山脚蔓延到半山腰了。
这时连王霄都有些不淡定了。
他沉声吩咐身边人：“号令下去，将中线之人全调到西南线去！”

第430章 清新脱俗的说法
底下的弟子接到命令很快安排下去，于是更多的修士被派至西南线去阻止林卿和秦谦。
然而黄烟还是无法阻止地一道道升起。
看着前赴后继上来的修士们，林卿一边战斗一边嘀咕：不是说天星帮只有上百人吗，伤在她和秦谦手底下的都要接近六七十人了，这才走到半山腰，天星帮是准备倾巢出动来对付他们了？其他方向都没有闯入者吗？
不过，这些人可能原本大多是练气或筑基的修为，完全不经打啊。
对阻止他们的小喽啰，林卿和秦谦并未取他们人命，只不过一个个被教育地暂时都起不了身。这段时间打听到境眼每次只维持两个时辰，而且出现在山顶附近的几率比较高，所以两人边战边往山顶行去。
“我们伤了如此多人，天星帮的主事怎么还未有动静？”林卿疑惑。
秦谦拍飞一个人，目光投向山顶：“快了。”
随着西南方向黄烟一路扎堆燃起，王霄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兄长，这是有硬茬来了，我下去看看。”王翔见黄烟滚滚，他有些按捺不住。
在他附近的另一人马上道：“哪用小王帮主亲自出马，我带弟子先下去看看。”此人正是沙狼会原来的头领，被合并后正处于求表现期间。
见沙狼会头领请命，龙影寨的原寨主怕被抢了风头，也不甘落后地走过来拱手道：“大王帮主，我也去。”
“来者不简单，你等下去看看也好。”王霄沉吟道。弟弟王翔做事冲动，万一着了别人道，会累他投鼠忌器，还不如让降过来的两支去打冲锋。
这两人进阶筑基圆满多年，亦是体修，虽未结丹，但如果只拼肉身和力量的话，对付普通的金丹初期是没问题。
若来的两人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就有些难办了。
他的天星帮基业建成不易，虽是刚吸收的派别，王霄也不愿过分折陨，他顿了顿道：“你们去探一探对方实力，如无法力敌，切不可冲动，总归不差几个储物袋。”
天星帮之所以占据境眼，能在绝灵境不但没消亡，反而越发壮大，除了王霄本人的实力震慑外，还主要因他懂得见好就收，审视夺度。
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万不能惹，他自有一道杠杆。
“大王帮主放心，我等定不让帮主失望！”两人异口同声道。
王霄点点头，又招来一个天星帮的堂主：“阿寇，你协助两位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应了声是，就与两位头目一起下了圆平顶。
洞明山脚，又有多道五彩烟雾相继升起，但最后都被红烟覆盖，除了西南线。
王霄目光幽远地看向西南向，那个方向不停有黄烟冒出。
他看了看天色，按他多年经验推测，境眼恐怕很快会出现。
“兄长，看，那黄烟没有再往上蔓延了。”王翔道。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一堆惹人郁闷的黄烟又集中燃起。
“这两人太无用了！”曾经也是一帮之主，居然连两个人都挡不住。
很快，黄烟就一路势如破竹往上烧，渐渐往山顶蔓延。
王霄脱去外面的罩衫，缓缓向圆平顶的西南边缘走去。
林卿和秦谦一路收拾修士一路往上走。
金色的阳光从山顶照射下来，林卿擦擦汗，眯起眼睛抬头，只见山顶背光处站着一整排人。
“师兄，看来天星帮的头领们正列阵欢迎我们呢。”她瞧着中间那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穿着尤为华贵，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就知道是个大角儿。
王霄居高临下，见到越走越近的林卿和秦谦两人的模样，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会看到两个魁梧的大汉，却不想是两位道修。
其中的男修虽身材高大，却不显得过分壮硕，而另一人身形纤瘦，眉目如画，竟是一位清新得如晨光中的栀子花般的女子。
就是这两人打败了天星帮那么多弟子？
王霄还未发话，王翔就抽出剑，目光打量着上来的两人：“两位道友从何处来，就是你们伤了我帮弟子？”
林卿和秦谦看着一排的天星帮头领，站在略矮的位置，气势却丝毫不输。
秦谦并未答王翔，只看着王霄问道：“阁下可是天星帮做主之人？”
“道友好眼力，我便是王霄。”王霄沉声一笑。
“境眼何时出现，我们要去下一境。”秦谦淡淡道，完全没有身置狼窝的自觉。
王霄的笑容收起来，面色变得暗沉，而王翔听得脸皮直抽，这人太嚣张了，当他们都是摆设吗？
他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两位道友今日进犯我天星帮，伤我弟子无数，这是要与我天星帮所有帮众为敌了？”
林卿闻言，与秦谦相看，两人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圆平顶。
不过刹那，两人就被天星帮的头领们团团围在内，她的背微靠着秦谦的背，单手扛着个储物袋，声音中还有几分语重心长：“道友真是说笑了，我与师兄并无与天星帮弟子为敌的初衷。只不过贵帮下面不懂事的弟子占着境眼趁火打劫，我们不得不过来借道。若不是有人勒索储物袋在先，我等又何需动手。”
借道？说的好听，还不是想偷渡境眼！
王翔浓眉皱起，怒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你们两个贼人，别想偷渡！”
贼人？
“偷渡？这位是二帮主吧。”林卿看着和王霄有几分像的王翔，眨了眨眼：“看来二帮主也是看上我的储物袋了？不过二帮主见过如此张扬的偷渡者吗？”
她又侧头似笑非笑地问：“师兄，我听说偷渡不都是要趁着月黑风高吗？我们是否行动太早了？”
秦谦淡淡一笑。
这个女人竟敢讽刺他！
王翔怒得青筋直爆，但是这两人能打上来定是实力不俗，没有兄长发话，他不能轻举妄动。
听了几人对话，王霄眼中光芒幽暗地沉声道：“境眼出现在我洞明山地界，乃是我天星帮的私产。俗语有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两位道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我劝两位各交出两个储物袋，我等便放过你们……”
“否则，哼哼，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王翔接道。
“哈，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占山打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是好新鲜。”一战难免，林卿很大声地“嘟囔”了一句。
两人迟迟不妥协，也不交储物袋，终于惹恼了众人。见两人并非是体修的路子，而且很年轻，王霄也想会一会，便道：“那就用拳头说话，功夫底下见真章了！”
说完一挥手，众人立刻缩小包围圈。

第431章 你要做什么
有了王霄指示，紧绷的气氛如银瓶炸裂。
既然都占山为王了，劫匪们当然没什么节操，几乎全体一拥而上，除了两人。
大王帮主王霄镇定地站在乱战圈外精明地观察。
而小王帮主王翔倒是想立刻进入战圈，但行动的刹那被兄长牢牢抓住了手臂，他转念一想，作为天星帮二当家，压轴出场才显得更重要，才勉强黑着脸暂站一侧。
洞明山圆平顶开战的消息，转瞬之间从山顶就传到山脚，一路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大多天星帮修士，硬挺着身子，号称爬也要爬到山顶去看帮主大发神威将打他们的罪魁祸首揍扁。
其他方向临近山顶的梯队上的修士更是第一时间全跑到山顶参与大混战。
林卿的主要对手是十来个天星帮的小头目和一大帮小弟子。她如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几乎一拳就灭倒一个。
从山脚、山腰、山头等地不停赶来的其他方位修士没吃过她的苦头，均被林卿这种强悍的打法惊呆。
“这、这还是女人吗？好快的身手！”
“看不出那女修是体修，为何力气如此之大？”
“少废话，我们为受伤的弟兄报仇，快加入啊！”
而很快，更震撼的来了。
林卿和秦谦虽体术绝佳，但没有灵力情况下，终归双拳难敌几十手同时出击，群殴、加各种背后偷袭、兼各种不要脸的阴招之下，两人当然无法幸免地也被攻击到多次。
但让他们的对手更绝望的是，这两人不仅比泥鳅还滑溜，更是皮糙肉厚，简直比沙包还能扛揍，就连普通的菜刀砍上去，都不见怎么破皮，简言之，他们的攻击完全无用！
王霄和王翔也发现了这种不简单。
王霄的面色已经凝重起来，如果没这么多弟子围观，他说不定就让这两人默默过了境眼。然而，他没想到此次影响力如此大，山下的弟子都过来凑热闹，还嚷嚷着为受伤的弟兄报仇，让他众目睽睽之下就此认输，他威望何在？
再则，见这两人这么年轻，他也不甘心认输。
正想着，王翔已耐不住性子，大喊着：“吃我一拳！”已跳入战圈。
到此时已多想无益，王霄也上前跃入战圈，直向秦谦袭去。
林卿如游鱼一般左支右挡，在打趴下一堆小兵后，她的主要对手是新加入的王翔和剩余的几个小头目。
作为林卿的主攻对象，王翔感到压力重重，若没有其他头目在中间插科打诨，他恐怕就被这女子给拍飞了。
他们这次踢到大铁板了，这女修简直是怪兽！他们好端端在洞明山呆着，这两根搅屎棍到底哪里来的？！
诸多受伤的修士从底下爬了上来，组成“啦啦队”为大小王助威呐喊。
此时跟秦谦对战的王霄也感到十分艰难。
“砰！”拳头对拳头，再次正面一击，两人齐齐后退。
秦谦面无表情地踹开借机上前群殴的其他人，继续再上。
而王霄已经咬紧了牙关。他的手已微微颤抖，骨头痛得好似将要裂开。
王霄思忖，其实严格算起来，他的对手力气与他不相上下，但是体术完胜于他，而且对手招式的攻击力非常强势。再加上他有一付铁铸金镀般刚硬的身躯。他不惧他的攻击，也不会受伤。
不像他自己，如再受几击，他的骨头都要断了。
怎么回事？
此人肯定不是体修，如果是体修的话，体型不仅如此，力量也不仅如此，但他却有一副比练体后还牢固的身体，这身体几乎刀枪难入，这修士到底是炼过什么秘法？！
“大王帮主威武，大王帮主壮我帮威！”
圆平顶周边一圈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鼻青脸肿的帮众。
王霄听了面皮抖了一下，不由暗暗磨牙。
这些没眼见的弟子，没看出他现在很吃力吗？
此时要做的不是鼓劲，而是给他个台阶下才是正理。
小头目们被纷纷打飞，小弟子满地哀嚎。
正当此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看，境眼出现了！”
众人转头，只见在圆平顶的西南角上空，出现了一个波光粼粼的淡青洞涡，洞涡的口子直径约只有两米，从外看去，里面好似有细碎的水光流动，就像江南烟雨中的水流潺潺。
境眼一出现，现场的乱战一滞。
王霄立刻找到台阶，他打斗的动作不停，口中却一副高人风范对秦谦道：“若你能在我手上再过两招，我便敬你是个英雄，让你等特例过境眼！”
“兄长，你真是太仁慈了，这两人如此不识好歹，你竟大人不记小人过，如此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们。”被打的有些扛不住的王翔立刻配合道。
林卿听到这两人的话，也真是醉了，明明眼看着就要打不过，还能牛皮捡大了吹，给自己带一顶冲天的高帽。
她心间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才讲这话，太晚了！我要为那些想过境眼的修士做点好事！”
“你，你要做什么？！”看着面前的女子露出一个狐狸样的笑容向他冲来，王翔预感极为不妙。
下一刻，他只觉手脚微微一疼。
紧接着，所有的小修士们都见到他们的二当家被手脚团吧在一起，卷成一团。然后被那蛮横的女子像踢蹴鞠似的一脚踢到了境眼里。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的小王帮主被打包传到下一境去了！
“弟弟！”王霄愤怒的嘶吼。
秦谦淡淡道：“急什么，又不是死了，既然舍不得，你也去陪他。”
凭这两人的修为在其他境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只不过这两人在绝灵境做这打劫储物袋的行当，做出滋味赖着不走罢了。
林卿给了秦谦新思路。
趁着王霄气得没反映过来，秦谦双手举起王霄，像投篮球般将王霄也扔了进去。
林卿见秦谦动作，微微挑了挑眉，她目光扫向其他人。
被林卿的目光扎到，在场的其他头目和小修士们吓得瑟瑟发抖。
“不要啊，我不想去下一境。”被林卿挑中举起的一个小头目一脸魂飞魄散的惊恐，“我身上只带着一个储物袋，其他储物袋还在洞府存着，我要拿了才走！”
“去吧，带着一个也就够了！”她用力一丢，就将人扔入了境眼。
紧接着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林卿和秦谦将一个个头目丢入境眼。而对于小兵，他们则没有强迫。一则，如果头目都没了，这些人没多少打劫的实力，无人组织他们很可能就散了。二则，真把他们扔至下一境，里面很多练气修士说不定就挂了。三则，也是最重要的，为防万一，他们还是少在此境耽搁，尽快离开。
将头目全部送走之后，林卿站在圆平顶对剩余的人道：“往后境眼对外开放，不准再打劫别人的储物袋！”
虽然林卿知晓这些人多数不会听，但她还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林卿，我们走。”秦谦道。
“好。”林卿足尖点地，如蜻蜓点水，一沾就与秦谦几乎同时跃起，身影消失在境眼中。
等林卿再回神，已是另外一个世界。
天空正下着小雪，冬天午后的日光中，狂风吹过，撞在万千薄如蝉翼的石壁之上，发出闷闷的呼呼声。
这一次秦谦并未与她传至一处，熟悉的灵力已全部归来，丹田中五四已醒。
林卿放眼望去微微一震，她看到了千万个自己。

第432章 直-播总台
“主银，这系镜子的系界吗？”红枣好奇地看着石壁上映出的身影。
林卿将一大袋的储物袋收进须弥戒，这些储物袋是她与秦谦共得，如非必要她不会提前打开，她决定等哪日两人一同查看为好。
收起储物袋，她伸出手小心地轻轻一碰石壁。
触手冰凉，再抬头看着一面面高耸的石壁，林卿不由惊叹流云秘境真乃鬼斧神工的神奇之地。
这么薄、如此高的石壁怎会不断？
冷风吹着她的长发，林卿目极所至，万千石壁高高低低，侧着正着歪着斜着，形状略有不同，却一律如镜子般直插地面，没有什么缓坡过渡，只是齐刷刷不规则地耸立，有的挨得很近，有的离得很远。
这里没有草木、也没有动物，整个空间只有雪青色的石壁和地上浅浅积起的白色残雪。
因微弱的日光作用，层层石壁映出林卿影影绰绰的身影。
都是她。
看着各角度的自己，林卿只觉有些晕眩，她脸色苍白地心想，只要不是迷阵一切都好说，天份所限，她对迷阵至今仍一知半解。
抬头看天这一境，没有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也没有月亮走我也走。只有细碎的小雪从空中袅袅降落。
林卿深吸了口气，心念一动，脸盆从储物袋飞出。然后……“砰”一声跌在了地上。
坑爹，还是不能飞行！
脸色郁闷地收起脸盆，林卿认命地缓缓走入石壁群。
石壁太多，映着她的身影，诡异又神秘。
林卿不敢掉以轻心，她决定每过一处，就在身旁的石壁做上记号。
刚走几步，丹田里传来异动，五四感到与林卿的联系又回来了，立刻晃了晃头：“林卿，我们是否还处于流云秘境？之前你去何处，怎么联系不上你？”
林卿边四处张望边道：“还在流云秘境。上一境是绝灵之地，没有灵气，也无法动用灵力，所以我们被切断了联系。”
五四嗯了一声，又道：“我要出去，你快放我出去。”
“行。”林卿正被这么多“镜子”晃得有些头晕，放五四出来正巧可以帮她指点指点方向。
五四一出丹田，红枣最为开心，他就像和亲兄弟失散多年似的，扑了上去：“系哥，红枣好想你。”
五四黑社会大哥对小弟似的拍了下红枣的脑袋，继续保持他的高贵冷艳，小眼睛瞧了瞧四周：“这一境看着都是石壁，枯燥的很。”
“五四，你飞高点看看有没境眼的踪迹？”林卿道。
五四展翅飞了上去，不过一会儿就下来：“没法很快往前飞，看到前方亦是灰蒙蒙一片，别说境眼了，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其他修士？”
这一境，不会只有她一人吧？
林卿脚步顿了顿，心想兴许其他修士在远处，即便真只有她一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找境眼去。”林卿目中坚定道。
石壁群极大极广，林卿在里面绕来绕去行走了一整天，最终发现，这一境果真是鸟不生蛋的一境，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都没有碰上任何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白雪飘飘扬扬，下得越发大，然而风却慢慢变小。
整个境内，除了簌簌的雪声，超乎异常的安静。
林卿从阿梨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发光的夜明珠，珠光如豆在这黑暗的夜中显得微不足道。她打起十二分警惕在石壁间走过，因有了点点光，石壁里头照出她一闪而过的身影。
林卿深感诡异，她的后背汗毛一根根竖起，如果胆子要是小点，估计会被自己的影子给吓死。
意想中的敌人迟迟没有出现，正当林卿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时，忽然，就像启动了某个开关般，所有的石壁都发出了一阵荧光。
紧接着所有的石壁亮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姚不凡?
那是犹如在荧幕上的姚不凡，正在捡宝的姚不凡。
“姚道友？”林卿试探地唤了一声。
对方无知无觉，全然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每一面峭壁上，都是姚不凡所在境的不同画面。
林卿抹抹额头的冷汗。
这是赶上看姚不凡的直-播了？
她细细触了触石壁：“这石壁并非留影石的原材，怎么会有影像？”
想不通，她决定先观察观察。
五四和红枣见到这情形也觉得很诧异，红枣指着后出现的李紫嫣道：“为什么没有映出主银，主银比她漂亮多了。”
林卿黑线：“红枣，我已经照了一整天镜子了！”
五四对红枣道：“别说话，快看。”
画面中，姚不凡一拳轰开一处山壁，山壁碎后，顿时金光闪耀，金色的莲蓬在池中央光芒万丈，几乎亮瞎人眼。
虽然听不到声音，从口型就可以推出姚不凡非常高兴地道：“我猜的没错，金心莲果然在这儿。”
随后他朝李紫嫣点点头，纵身飞到池中央，如鸿雁掠过，以极酷的姿势，摘得了金莲放入玉盒之内。
两人正欲离开，洞里跑来个搅局的高颧骨金丹修士，与姚不凡互相“问候”几句之后，就迅速开战。
在林卿的羡慕嫉妒恨中，姚不凡取出一件比吸尘器还厉害的法宝，嗖嗖地就将高颧骨金丹修士的法宝吸了进去。他表情十分狂霸吊炸天地道：“还有什么秘宝，尽管使出，我统统给你收了！”
颧骨高耸修士急急后退几步，最后，姚不凡掏出另一方天戟模样的法宝狠狠一击击在该修士身上，可怜的高颧骨修士，死了还要为姚不凡做贡献，他被法宝重重砸在另一面山壁上，上壁碎裂，又是一室光亮。
林卿定睛一看：“卧槽，八叶般支兰，延生丹的主材。”顶级的灵植这样做隔壁邻居真的好吗？
姚不凡的逆天好运已看得林卿累觉不爱。
想之前她得了条灵石矿还是借秦谦的光，结果差点被元婴追杀得翘辫子！对比姚不凡，她真是苦逼。
画面中，姚不凡收了八叶般支兰后，向李紫嫣缓缓走去，最后竟然拉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而李紫嫣则双颊嫣红。
看到这里，林卿双眼瞪得老大。
这姚不凡不仅得了宝贝，还挖了秦师兄的墙角？

第433章 我在总台想吃炸鸡
等姚不凡和李紫嫣两人手牵手如神仙眷侣般飞出秘地。
林卿已一脸浮云状。
换个角度想想，纯阴之体与纯阳之体乃是绝配，她应该祝福他们天作之合……
镜头又转向了这一境内的其他人……
待天色渐明，各石壁上的画面噗呲全部熄灭，又恢复了原本的石壁样。
一人两小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半天才回神。
天空中的霜雪仍在飞飞扬扬，林卿怀疑：会不会每天晚上都要播“电影”？
在石壁群中寻觅了一天境眼后，到了晚上，果然又开始了。
这次的主角是宋书棋，当然除了她之外还有一美男。
林卿估摸着，唔，这回播的是患难见真情言情剧。
因为，美男飞身接住被另一金丹打飞的宋书棋，在衣袂飘飘中七百二十度无死角旋转落地之后，他自己又不幸被半岛的桃花眼元婴击中。
境头转过，宋书棋和他克服了摩擦力太大的困难在一段斜路上用力翻滚，而他们对视的眼神……天雷勾地火。
很快，画面一换，两人在一处山崖缝里疗伤，尽管没有什么戳眼睛的画面出现，但暧昧的气息，连这个和他们隔了不知多少境的人都能嗅到。
这个美男林卿认识，他不是邪修小哥莫非离，也不是太华师兄陈昭，而是上次阵考时元婴期男修的颜值担当姜啸。姜啸好像受伤很重，从他之前被宋书棋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动可以看出。
结果在林卿的目瞪口呆中，宋书棋趁姜啸晕过去时，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支比手臂还粗的灵参，还有很多年份超过百年的灵植，现场炼了一炉丹，给晕厥的姜啸服用。
林卿默默无语：打击，好像其他人都一直好有钱的样子！
服下丹药之后，姜啸很快醒来，洞中的两人情到深处抱了又抱，好在没出什么限制级画面。偷看人家谈恋爱，当事人感觉很有意思，旁观者常常会有些无聊，她就闭眼修炼去了。
这一夜又如此过去。
当第三夜，峭壁上出现邪派小哥莫非离的时候，她真替宋书棋担心，她暗搓搓地想，要是两个男的碰上了，宋书棋该怎么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还是干脆雨露均沾，把两个人同时和谐了？
巧的很，莫非离正处在她去过的鬼境。
与他们不同，莫非离在鬼境，完全是老鼠掉进了米缸，简直舒服的不要不要。只见他找境眼血月的兴趣不大，刚到晚上就抛出一个白骨幡，白骨幡在空中大展，很多小鬼魂们在飘扬的白骨幡下，像吃了迷药一样，不带怎么挣扎地就乖乖飞入幡内。
直到白骨幡装都装不下的时候，莫非离才一脸平静地坐下，开始黑气腾腾地修炼。同一事物对不同的人经常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这些小鬼对莫非离而言就像人参果似的，待接近凌晨时，莫非离居然就开始进阶了？！
经过三夜，林卿可以确认，她这是被传进“总台”了。此境也可能相当于流云秘境的保安监控室，可以看到很多境的情况。
第四夜，望着如粉屑般的细雪，林卿忽然想起一个电视剧，不由笑道：“这时如果有炸鸡和啤酒就完美了，若是没有，爆米花也凑合。”
五四冷不丁白她一眼：“不要随便吃飞禽类，就算是鸡也不行！”
红枣站在林卿肩上满脸好奇：“主银，什么系啤酒？什么系爆米花？”
林卿没回答他们，只是背着手边走边叹了口气：“唉，据说流云有千境，如果我每天看一境，如此下去以后也可以给人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了。”
正思想跑马，所有的石壁又已燃起荧光。
这一境入目就是四处奔腾的妖兽，除了满坑满谷的六妖兽外，还有很多七阶和八阶的妖兽。
没看到主角之前，林卿就先为他们默哀三分钟。
一闪眼，峭壁上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紫金的发冠，如雕刻的眉眼，竟然是姬夜。
只见他脚踩飞行器，身姿翩然，身手了得，一边飞一边刷怪。
一拥而上的六阶妖兽们，几乎被他一手轰掉一个，以各种姿势被炸飞，拍飞，踢飞，凄凄惨惨地如饺子般落在地上。
而七阶妖兽，几乎也是几下就被打死。显然除了身手了得外，姬夜的身家也很丰厚，随手一扔，一把符箓就炸死了一只八阶的妖兽，甚至用一个法宝，灭了一只九阶的妖兽。
那些法宝不要钱地洒出，姬夜连眉头都不皱下。
终于，在一处高高的山岗上，姬夜一脸冷漠地降下，在一个排的六阶妖兽包围中，一位白衣女子华丽转身，那是一张宛如月华般婉转的娇颜，似嗔还喜道：“姬哥哥，你终于来了。”
姬夜却有点不解风情，不怎么怜惜地拎起女子，就飞走。
林卿却看得啧啧两声：“若境眼出现，不能飞的时候，还看他怎么耍酷！”
“就是。”五四显然对这个曾经要杀他们的人也没一丝好感。
而到第五夜，她居然看到了北山的封夏戚，他怎么也进流云秘境了？
只见他不知得了什么好处，正在一个密林中狂笑，然后如一只灵活的猴子，从这颗树跳到那棵树，一会儿伸手祸害掉一些树冠，一会儿又头上顶着个鸟巢，搞的树林间鸡飞狗跳。林卿只觉被污了一脸血。
此后的时间，因林卿现在手中已有五道流纹，寻找境眼倒不如之前急迫，所以她白天修炼，夜晚就边找境眼，边看各境修士的“故事”。
没有敌人、没有危险，时间很快过去。修士们在流云各境中挣扎，你有你的镶钻红缨枪，我有我的朴质擀面杖，面对危险与困难奇招凭出，不同的斗法手段，让她受益匪浅。各种各样的“死”法，更让她印象深刻。
木境，高耸入云的苍天大树林立，林间妖植交缠，有各种出其不意的食人植物，一步小心就被拖入哪个花苞，然后人没了。
水境，全境无陆地，空中飞妖兽，海中潜水怪。境内的修士部分被飞兽叼走，大部分被水怪撕碎，还有部分在行进的过程中生生淹死在了深海里。
火境，大地熔岩满布，各处山火爆发，是一个红色的世界。修士烧死的烧死，被火山喷发炸死的炸死。
沙境，风卷着砂砾缠绵天涯。深陷其中的修士，要么被风沙掩埋变成了干尸，要么被沙漠中的毒蝎蛰成了毒尸。
毒境，密林、沼泽、深谷，每一处生活着各色毒虫，高阶的蛇、蝎子、蜘蛛、蜈蚣、蟾蜍五毒俱全。境内到处是防不胜防被毒倒的修士青紫的、七窍流血的尸体。
兽境，漫山遍野的妖兽，许多修士被活生生撕碎或吞吃，场面触目惊心，几乎是血河湍流，白骨为舟。
……
而林卿经历过的幻境、虫境、雷电境、鬼境、绝灵境其他修士进入也是各有各的不幸。
就这样，每晚看着各色“恐怖片”，大大小小各境轮番登场，血腥暴力被强迫地灌入脑海。林卿只觉自己的心灵被凌虐了百遍，直到三个月后某个白天，她远远看到了石壁丛林中唯一的一块横岩上，站着一道身影。
细碎的小雪仍安安静静下着，从四面吹来的风，扬起他青衫的袖摆。
林卿停住了脚步。

第434章 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出现在这里必定有古怪，因为她竟看不透他的修为。
这是哪个山系的修士？或者都不是。
电光火石间，林卿猛然想起，不会是邪修找的那个少尊吧？
凉风吹过，横岩上的高大背影已缓缓转身。
极其俊朗的长相，眉眼间略有几分慵懒，他脸上带着一丝浅笑，目光落在林卿身上，却强势得令林卿心头一震，好似她心中有什么想法都被人看透了一般。
他见到林卿，“啧”一声，语气中有些不满意：“小姑娘，你走得很慢啊。不如就罚你留在此境陪本君可好？”
林卿心头警铃大作，不由后退了一小步，貌似恭敬道：“前辈说笑了，晚辈误入此地，多有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那人却漫不经心地说：“比起原谅，本君觉得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划算。”
林卿双眼一眯，转瞬间耳弥剑已旋至身前，她提手紧紧握住正欲边战边撤。
而此时，她见远处之人，忽然所有表情都冻在脸上，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出现在林卿面前，他一把夺过耳弥剑，目光冷厉地问：“此剑你是何处得来的？”
林卿被此人的突然发难惊得汗毛直立，刚才他轻易便夺了耳弥剑，她根本无法反抗。之前边战边撤的想法简直天真。
此人太强！
然而即便打不过，她也不会过分畏缩，林卿昂首抬眸：“这是我的本命剑，请前辈归还。”
那人的目光在耳弥剑上胶着了片刻，轻哼一声，目光如炬看着她：“紫婧的耳弥剑为何会在你身上？”
紫婧？叫的好自然……
林卿微顿，她站直身体，道：“此剑是紫婧圣君在青浊秘境传授于我。前辈可与紫婧圣君有旧？”
男子默默将耳弥剑交还给林卿，他忽然背身望向远方。正当林卿觉得古怪之时，她听到男子的声音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紧张：“紫婧，她如何了？”
他这样问，必是紫婧圣君的故人了。
想起在她眼前如碎星般消散的紫婧圣君，林卿声音暗哑：“在由梦小筑，圣君的神识也……消散了。”
背向着她的人，身形猛然一震。
雪，不知何时已下得越来越大，雪花，淅淅簌簌落在地上。
冷风飞卷，裹着雪花噗噗拍在石壁上，林卿只觉眼前的背影周侧，弥漫着一股悲哀而无奈的气息。风那么大，将一身青衫吹得猎猎作响，却到底没能将这份沉重吹淡。
她抿住唇微垂下眼，突然觉得心头十分酸涩，喉咙亦有些发堵，她一个字也再说不出，不知为何眼泪却不由自主涌了出来。
“还是无法留住她啊……”风中传来一声轻叹，“我的妻……”
林卿猛然抬头，他竟是……
然而，眼前人形一晃，已不见踪影。
茫茫大雪中，风卷霜华，林卿转身四顾：“圣君？青凌圣君！”
风声萧瑟，雪片飞舞，未见人影，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林卿唤了半天均无人应答，半晌之后，她缓缓走向横岩，低着头默默坐下。
直至过了两个时辰，她看到一角青衫出现在眼前。
林卿抬头，光影中，青凌圣君的脸色已无喜无悲。他道：“你与本君说说。”
“好。”林卿微微点头。
两人在横岩上坐下，林卿将她如何进入由梦小筑以及之后的事情与青凌圣君徐徐道来。
最后她道：“紫婧圣君让我带话给您。”
她默了默道：“有夫如此，此生无憾。”
听着林卿讲话，青凌圣君至始至终未说什么，直到听到这里，青凌圣君才声音沙哑道：“我都知道……”
他微微苦笑，沉默了良久，才收敛起所有情绪，仔仔细细看着林卿：“如此说来，你也算是我和紫婧的传人了。”
“呃，算是吧。”话题转得有些快，林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呆呆道：“可是，紫婧圣君并未让我拜师，而且……我现在已有师傅了。”
青凌圣君睨她一眼，道：“你的紫渊剑诀和青燃术法打一套让我看看。”
自从听了林卿之言，林卿可以明显感到青凌圣君对她态度的变化，至少不再自称“本君”了。
有青凌圣君亲自指点能让她获益匪浅，林卿立即跳下横岩。
剑气凛凛，卷起无数飞雪，林卿心有所感闭上双眼，耳弥一出，招招式式如行云流水，所过之处彩凤飞舞。
在紫渊剑诀之后，她又关公面前耍大刀，配合着诡闪术练起了青燃术法。
飞雪朦胧，点霜缤纷，女子月白色的衣裳猎猎随风，随着她功底扎实的一招一式，青凌圣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紫婧。
这个传人收的好。
青凌圣君半敛双眸。
等林卿将她目前所学全练完一遍后。他才缓缓起身，慢慢指出她诸多不足之处。
由术法所创者亲自讲解，这是百年难遇的好事，比名师指点还名师指点，林卿尤为认真地将他所讲的点点滴滴记下，待细细揣摩后，她不再理每晚播放的“电影”，一直在苦练术法。
能有此等学习的良机，寻不寻境眼，倒变得无关紧要了。
时间如此过了一年。
这一日，两人又坐在横岩上，中间摆着一张从“衣食住行”中取出的小案。
青凌圣君刚喝完林卿孝敬的美酒，他单手撑着脑袋忽然问：“林卿，我对你的指点，与你师傅和尘相比如何？”
“咳咳。”正在喝酒的林卿一口呛住，见青凌圣君盯着她，连斟酌的时间都没有，她只能给了个万金油的答案：“各有所长。圣君强在术法阵法，我师傅长在丹术剑术，术业有专攻，于我而言都是大恩。”
说着诚心诚意给青凌圣君行了一礼。虽然她没有正式拜青凌圣君为师，但她心中已将他当另一位师傅看待。
哪知青凌圣君轻哼一声，好像有些不满意，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又玩消失？
这是没说他更好，赌气走啦？
好任性……
小半天后，青凌圣君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出现。见林卿目中讶异，他讳莫如深道：“你随我来。”
林卿点点头，跟随着他一路前行，竟然不过几日就通过一道屏障走出石壁丛林。
丛林的另一侧，是一处冰封的小空间。
林卿听站在她身前的青凌圣君轻叹一声：“林卿，想必你有很多疑问吧？”
林卿垂眸不语，心中的确压了很多疑惑。只不过，青凌圣君不说，她便不问。
“为何我还活着？”青凌圣君转身，“其实我也死了……”

第435章 一个故事
眉睫微颤，林卿缓缓抬眼。
“吓到了吧。”青凌圣君微躬着背，俯下身轻笑：“没骗你。”
林卿轻轻摇头：“不害怕也不意外，只是疑惑。”
化神修士的寿数至多三千，而青凌圣君已是五千年前的人物了，就算有什么逆天丹药能延长寿命，也无法做到这么长时间。
所以她早就有疑惑。
“从你一年之前进入此境的刹那，我便知晓。这一境，如此多年仅有你一人进入。”青凌圣君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沧桑，“流云境上千境，随时生成，随时消亡，只有这一境不灭不生。流云秘地是我消亡之地，亦是我重生之境。”
林卿越听越迷糊。
见青凌圣君袖摆一挥，不远处出现一个冰棺，冰棺中是一份尸骨。
林卿目中一动，她莫名知晓这是青凌圣君的。
青凌圣君淡淡一笑，靠着冰棺坐下，朝林卿招了招手。
林卿缓步过去，亦坐在他身边。
“此事要从五千年前说起。”紫婧没提当年之事，估计那时顾虑林卿只是个练气期的小姑娘，而如今却不是了。
青凌圣君陷入沉思，之后像忽然想到什么咬牙切齿道：“我青凌一生机敏，想不到最后被觉善那老秃驴给坑了。”
林卿及时地给他递上一杯清酒，青凌圣君接过小饮一口道：“当年我与紫婧正于中山修炼，生活逍遥惬意。有一日，我们忽然接到梵行寺僧人觉善的紧急传讯。信中有言他面临危机生死一线，拼尽全力只能传出一道最近的求救讯信，让我等速去支援。觉善和尚与我和紫婧均是多年挚友，他当年有难，我们夫妇自不会袖手旁观。”
当年觉善已是山海界修为顶尖的大能，谁又能对他造成威胁？他与紫婧也十分好奇，再加上信中又言，如能相助，觉善会以一枚舍利和几件秘宝作为答谢。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林卿。而且他们之所以去，主要也是如他跟林卿所说的因觉善与他们的友情。
“我们按觉善在讯中所述，带着他附在讯中的秘钥，用特殊手段赶到亘天境才知情况十分危急。当时觉善正与一位邪魔在亘天境对峙，那邪魔的修为在我们三人之上。”
说到这里，青凌圣君语气一顿，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卿：“山海界并无魔，你应知晓？”
林卿点头：“就连记载也极少。”
青凌继续道：“山海界并无魔物，最高修为者亦只有化神寥寥几人，而更高处，却并非如此。觉善和尚曾得机缘到过另一界，那一界名为“云霄”。”
“云霄界？！”林卿大惊。
这是地球外面还有太阳系，太阳系外还有银河系么？
“我并未去过，故云霄界具体如何，我亦未知，当时情况危急，觉善未能详述。只知他从那界不自觉招惹到邪魔少尊。此魔性邪，暗中随迹，欲潜入山海界，然，跟至亘天境时便被觉善察觉。若一位化神之上的魔物进入山海界，极可能会给山海界道修带来灾难，亦很可能会生灵涂炭。因此事由觉善而起，他定要阻止事态恶化，所以我们拼尽全力阻止此魔通过亘天境进入山海界。”
“由于修为所限，我等无法合力杀他，亦无法将其驱回。最后，由我布阵，紫婧主攻，觉善和尚几乎倾尽佛力和修为，甚至压上性命才将其封印。那时我身受重伤，而紫婧……亦在与魔物斗战中不慎重伤临亡。”
林卿听到这里，不由惊呆：觉善和尚真是坑得一手好朋友！
她又听青凌圣君讲后续。
原来他们将邪魔少尊封印后，当时恰逢青浊秘境开启，只剩一口气的觉善和尚匆匆送给他两块黑石，让青凌圣君带着紫婧圣君去青浊秘境借蓝月疗伤。而他自己则使用遁符回门。
而青凌圣君带着紫婧圣君进入秘境，并未碰上蓝月之时，紫婧圣君伤势实在过重，终挺不过而仙逝。
紫婧圣君死后，青凌圣君在青浊秘境布下云天阵，以期能将她复活。因凭着觉善和尚给的黑石，青凌和紫婧圣君两人才能不受禁制地进入青浊秘境。
在山海界，要复活紫婧圣君的几率微乎其微。他决定到云霄界去寻机缘。
青凌圣君深研之后，他推测觉善和尚极可能是因得了这两块黑石，才能去另一界，所以青凌圣君将一块黑石留给紫婧圣君当云天阵的核心，他带着另一块寻找上界之路。
之后他只身前往东山寻觉善，才知觉善只撑到梵行寺山脚未留下只言片语就坐化，他只能自行摸索上界之路。
可惜，现实并未给他时间。
化神之上的邪魔并非等闲，其他两人为封印他付出了生命，而青凌圣君亦受到邪魔的诅咒。
他被诅咒，只要邪魔仍被困陷，他的神魂也将会被困于某地不得出。
当青凌圣君误入流云秘境，咒力激发，他便被困在流云秘境无法离开。
“我在此境困至寿元耗尽。本应是死身，能留下的也仅是一缕神识。却因咒力束缚，我神魂难入轮回，便得机缘修成魂体，只不过我的魂体有些特殊。”
“若是那魔人不被放出，圣君也会永远困在流云秘境？”
青凌圣君脸色不是太好的额首。
“那亘天境在何处？”那里可关着一个大魔头，那才是邪修们心心念念的地方。
“在中东山交界。你们是寻不到的，也不用去寻。”青凌圣君长睫掩住了情绪。
当年的阵法不知还能困魔人多久，魔人的寿数到底有几何？兴许也快尽了，只要挨过他，就会相安无事。
既然青凌圣君这么说了，她识相地不再多问，林卿又疑惑道：“山海界都没有事关魔人的记录，圣君都未提醒其他各派么？”
青凌圣君望着远方，自嘲一笑，挑眉道：“我为何要提醒他们？”
果然是任性的化神！
青凌心中一讪，他的妻子都为此亡故，此事是他心头的一道伤疤，再说亘天境的消息已被他们封锁，他才懒得再向不相干地人四处说此事。
林卿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道：“那我可以汇报师门么？”
青凌圣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可以，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林卿干笑。
“不如……”青凌圣君逼近她：“你在此处陪我百年，我助你结婴可好？”

第436章 不逗你了
“呵呵。”林卿嘴角一抽，微退几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
话还未说完，林卿忽然沉默下来，她垂下眼，心头微微一颤。
虽然可以修炼，但茫茫五千年被拘在无人之境，没人陪他说话，也不能去其他地方历练，面对这单一的雪景和冰冷的石壁，青凌圣君是如何熬过来的？其中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区区百年，她的反应尚且如此之大，何况是五千年？！
五千年呐，林卿的心头蓦地十分沉重。
青凌圣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表情凝重，继而偏头一笑：“算了，不逗你。”
他接着缓缓道：“林卿，若有机会，你去青浊秘境将紫婧的遗骨帮我带来。”
林卿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只呆呆点了点头。
紫婧圣君和青凌圣君两位都对她恩重如山，这么点事情，她自是十分乐意。
不过还有点疑问。
“青浊秘境原本只有筑基可进，我带着这块黑石就可以进去吗？可是，这黑石，我拿着一点反应都没有。”林卿从须弥戒中将黑石取出，有些苦恼。
青凌圣君盯着她失笑：“你现在的修为还太低，黑石只有在你结婴后重新祭炼，才可使用。”
哦，原来黑石太高端，而她太低配。
“莫急，按你所说上次青浊秘境才开不过几十年，下次开启，你早已结婴，不用愁进不去。”
他们夫妻两人一个让她带话，一个让她带遗骨，真是一家人。
“圣君，青浊秘境开境间隔五百年，而流云境更是开期不定，下一次我进来就不知是何时了。”说到这里，林卿忽然有些不忍心，她顿了顿，终道：“往后我若再进流云，如何能保证来到此境？”
青凌圣君淡淡一笑，他起身带着林卿走出小空间，两人回到石壁林，他负手望着万千石壁：“这点你勿忧。我因诅咒被困此境过久，已与流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抬手轻轻接住不停下落的雪，转头挑眉含笑：“知道流云境为何开期不定么？”
林卿摇头。
手上的白雪丝毫未融，又在他指间徐徐飘落，青凌圣君的眸色转深：“流云秘境每开一次，需百年光阴修养。一旦过了这百年，我想让它开，它便开；我若令它闭，它就闭。”
什么？
信息量太大，林卿被惊得僵在原地如同蜡像。
“您的意思是……”林卿有些傻眼，“流云秘境受您掌控？”
“并不完全。”青凌圣君继续道：“至少之前我无法控制修士具体会被传送至哪一境。”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林卿：“林卿，我被困流云，在此境亡，又在此境生。我已与流云境分不开了……因咒力所致，我无法完全炼化它，亦无法到其他境，虽被囚一处，但我能控制它的开合。”
林卿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她的双眼已经晕成了蚊香圈，原来这千年来，流云秘境修养后的开启时间和开启长短皆在青凌圣君一念之间！
怪不得流云境的诸多因素如此不定，这是因青凌圣君的随性？
“我给你留一道念力。如此，多年后，你若想寻我或取得紫婧遗物，待你激发念力，我便开启流云境，有这念力，到时我自有法子将你引入此境。”青凌圣君道。
经林卿同意，青凌圣君在她识海中打入一道念力。林卿看过那如一片绿叶的痕迹，又问：“那此境的境眼在何处？”
她进入此境已有一年多，刚才连小空间都去了，全然没境眼的踪迹。
青凌圣君斜她一眼：“怎么，想出去了？”
林卿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是取悦了他，青凌圣君没有隐瞒，告诉她：“此境无境眼，我若关闭流云境，你自然可以出去。”
“嗯。”
“既然紫婧给了你耳弥剑，我也有几件小东西给你作见面礼。”说着青凌圣君扔给她一个储物戒指。
林卿看着小巧的储物戒指，心中有些好奇：这晚来的见面礼是什么？
注入灵力后，林卿发现里头第一件是一枚玉简，她贴近额头，其内的一部经卷飞入识海，玉简碎裂。心间一动，经卷自动翻页，是一份阵法传承。而第二件是一件淡蓝色的护甲，至于第三样东西装在一个乾坤袋内，林卿在青凌圣君的示意下打开，立刻眼冒金星。
灵石！最爱的灵石！
青凌圣君见林卿愣愣的表情，顿觉有些好笑。
他慢慢向前走去：“玉简之内乃我多年来收集和所创的布阵图和阵法心得，你好好参看，作为我青凌传人，不懂阵可不行，你先随我学几年。”
林卿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微微一顿，又很快跟上，她点点头：“好。”
“第二件名为铃兰宝甲，以你现在的修为激活此甲，可挡元婴三击，你且收好。”青凌圣君沉吟道，“至于灵石，多年消耗下来我剩的也不多，就给你少些。”
已经很多了！
林卿默默将这些东西都收好。
大恩难言谢，只因任何言语都太轻，她躬身朝青凌圣君深深一拜。
时光荏苒，学习和修炼的时间过得尤为快，转眼之间又五年时间悄悄划过。
流云小境内，日复一日，依旧下着小雪。
一千零一夜的“电影”早已看满，某天傍晚，被困迷阵中的林卿，终被青凌圣君黑着脸拎了出来。
石壁丛林边界的一个玲珑屋内，青凌圣君坐在桌案旁，边喝酒边数落她：“其他阵法都学得不错，为何迷阵就是不开窍？”
林卿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圣君，我这是天资所限。”
“对，朽木不可雕。”五四在旁幸灾乐祸，这么多年听下来，他都要成阵法师了。尤其是迷阵，青凌圣君因林卿之故几乎是手把手教，五四旁听下来都觉得没什么迷阵能难倒他了，而林卿完全是块榆木疙瘩。
红枣见林卿被挤兑，扇着翅膀飞到林卿肩膀上极力维护：“圣君说过，主银其他阵法都学得很好，主银已经很厉害了！”
见红枣护主的小模样，青凌圣君微微一笑：“其他的确学的不错。”
红枣受到圣君肯定正高兴，此时透过窗户，看见石壁上又开始显现人影，这一次出来的人，红枣记得，它飞到窗子上指着石壁：“主银快看，是认识的人。”
林卿抬眼看去，不由挑了挑眉：“原来是他们，想不到他们竟然被传到同一境去了。”

第437章 我就不留你了
青凌圣君也看着窗外的石壁，问：“此三人与你有恩怨？”
林卿摇摇头：“谈不上。那身着白衣的女子是我师姐，其他两人一起探过秘境。”
画面中，宋书棋和莫非离正在摆阵准备困住一株灵植的守护兽，而姚绛珠贴着敛息符和另一位陌生的金丹修士伏在不远处准备借机行事。
见宋书棋表情认真地飞速摆阵，林卿笑道：“宋师姐是我们这一代太华弟子中，于阵道最有天赋之人。圣君你看，她的法诀使用得十分纯熟。”
青凌圣君淡淡扫过一眼，声音懒懒道：“你少关心些不相干的人，尽快提升自身造诣才是正理。”
林卿嘿嘿一笑:“嗯，我明白。”
画面中，宋书棋经过一整夜摆好阵法与莫非离合力杀了妖兽，而姚绛珠等人亦向灵植悄悄行去。
林卿正想看后续，天却已明亮。
而这一夜时间，青凌圣君静坐在屋中的长榻上，目光在窗外练习术法的林卿和石壁两者间游移，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傍晚，林卿正在雪中练剑，五四和红枣躺在荷包里，石壁又发出荧光。
红枣探出头，见石壁中出现的影像又是它认识的人，很兴奋道：“主银，你看，系秦真人！”
林卿停下了动作。
这几年，石壁一境一境的随机播放，她始终未见秦谦。当日他们几乎同时通过绝灵境的境眼，却仅有她一人来到此境，作为患难多年的战友，她多少有几分担心。
画面中，秦谦一袭蓝衫执剑而立，正与妖兽搏杀，他的灵兽长寿也已醒来，正趴在一边悠悠地观战。
待击杀妖兽夺得灵草后，一人一龟缓缓向一处山洞行去。
回到山洞，秦谦在修炼一阵之后，莫名淡淡一笑，居然起身从外面搬了几块石头进来。
正当林卿猜不透他在做什么时，一个简易的灶台很快被搭成，接着竟然开始用锅煮粥？
林卿有些看不懂了：秦谦又掉入绝灵境了？
这想法刚萌出就被她否定。刚才秦谦斗兽的手段分明是可以用灵力的。她心中一哂，不由啧啧两声，秦谦可真够用功的，不仅想学高等数学，就连厨艺这个短板都要补，这是要向通才发展吗？
粥煮好之后，秦谦先盛了一碗给长寿。
只见长寿一脸苦闷地探出头，熟门熟路地舔了舔，显然不是第一次受折磨，而秦谦则略带期盼地看着它。
最后从长寿缩进龟壳再也不出来的嫌弃样子可见，这粥还是煮得十分难吃……
看到这里，林卿想起她喝的那碗怪汤，不由轻笑出声。
青凌圣君坐在横岩上，见林卿时不时看向石壁，便问她：“此人亦认识？”
“嗯。他是我太华的秦师兄，在前几境对我十分照顾。”
青凌圣君跟着林卿一同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过了许久，青凌圣君心中叹口气，对林卿招了招手。
林卿见青凌唤她，迅速走到他身侧：“圣君寻我何事？”
青凌圣君看着空中下落的雪，沉默了半晌，终起身对林卿道：“林卿，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转眼多年过去，现在也是时候放你出流云了。”
“现在？”
虽然一直知晓要分别，但当分别真正来临，又如此突如其来，林卿心中既不舍又酸涩。
“这几年时光，说是教你术法阵法，其实，何尝不是我自私想让你多陪我几年。”
“不是。”林卿一下子就湿了眼眶，她知晓这一分别，青凌圣君又面临漫漫孤寂，她的喉咙有些发堵：“不是我陪圣君，而是这几年，全赖圣君教授，我才可进步如此显著，圣君大恩……”
“不要说这些傻话。”青凌圣君抬手止住她的感恩。
空中小雪盘旋，青凌圣君略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无散便无聚，你无需难过。”
风吹着衣裳，寒凉直往骨头里钻，有林卿在的几年，这冰冷的雪也显得不那么单调寒凉了。
然而，他的传人，他不能长久将她困在此地。
雄鹰需要放出去历练，心境才可提升，眼界才能开阔，这一切只有亲身去体验过才足够深刻，即便他知识再渊博，讲得再多也无法替代。
他已贪妄留了她六年，不是不能再留她，而是他已孤单太久，他怕再继续下去，不会放她离开了。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莫忘。”青凌圣君仔细看她一眼。
“是……”林卿深深俯下身行了一记大礼。
青凌圣君背过身，摆摆手：“我这无趣的地方就不再留你了，你出去后用心修炼，不可懈怠。”
林卿望着青凌圣君高大的背影，嘴唇微动，与此同时身形越来越淡，没过多久，就带着五四和红枣消失在原地。
流云秘境瞬间关闭，所有的修士同时被传出秘境。
青凌圣君眼前发着荧光的万千石壁，仿佛断了能量般“嗡”的一声，齐齐暗了下来。
整个天地一片冷寂，只余风雪交织，继续谱写冰寒。
青凌的脑海中，与紫婧相处的点点滴滴早已深深烙下，如今又添入了林卿的画面。
雪光交错，他只觉眼前仿似还有林卿、五四和红枣的影绰，耳边仿佛还有他们的声音。
“圣君，您这阵法太有创意，当初的灵感是来源于何处？”
“哎哟，圣君，您用青燃术法跟我对招，能不能出手稍轻点，我哪是您的对手！”
“红枣，不要再玩雪，你也要勤加修炼！”
汇成最后林卿唇齿间有些哽咽的声音：“圣君，留您一人，我不忍心，我舍不得。”
青凌圣君轻轻闭上眼，唇角露出一丝淡笑。
师傅也舍不得啊，林卿。
当林卿再睁眼，入目之处风景秀丽，流水潺潺，山海界正值阳光暖煦的暮春时节。
林卿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虽然她与青凌圣君相处的时间并未太长，但她学的术法乃青凌圣君所创，她所使的剑术是紫婧圣君所授，多年来这两样是她的战力根本，其间的感情并不能仅用相处的时间长短来衡量。
红枣也红着眼，苦着声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圣君肿么办？圣君太可怜了。”
五四飞出来，双翅插腰哼道：“现在都已出境，多想无用。林卿，你打起精神来，红枣你也别给我苦着脸。”
红枣瘪瘪嘴：“系哥刚才明明跟我说也不舍得圣君的。系哥难道忘了，圣君还给了你下次化形的凤元丹？”
这一次化形的机缘来的尤为容易，因在那一境不方便它化形，所以五四一直藏着凤元丹还没吃。
他的心底其实也很感激青凌圣君，说起来第一次化形的舍利珠也同他有关。
五四插腰的动作一顿，用翅膀拂了拂头上的红毛，别过脸，气势减弱了不少：“我没有不感激青凌。大不了，等百年后，让林卿触动念力，我们进流云境先去看他一次。”
林卿低垂着眼眸，轻轻呼了口气。
仙途漫漫，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她理智上早已认清此事，只是当分别来临，在情感上她还需要缓冲。
生活要向前看，所有的恩情她都会牢牢记在心底。她微微抬头，露出一丝极淡的浅笑：“好，红枣、五四，有机会我们多去看圣君。”
她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看了看四周：“不知这里是何处。”
刚抛出脸盆，远处有一道传讯符飞来。

第438章 侦查小分队汇合
捏碎之后传来秦谦的声音：“林卿，我等夏水原集合，同回太华。”
林卿坐上脸盆飞到空中，俯瞰底下如链的河流，才知他们还处于东山地界。
空中偶有修士从身旁掠过，她猜测这些修士大多应是从流云境出来之人。
她出境的落点离夏水原并不很远。飞了小半日，便已赶到夏水原。
夏水原经困阵之事后，留下了一个热闹的市集，碧月宗虽未将其变成内院，但对现今的夏水原十分重视。
因当年很多人在夏水原相约进流云，如今出境，许多人也同他们一样，约在夏水原重聚。
一路行来，她发现有很多邪修仍在夏水原徘徊。谁也想不到流云秘境的确是困了一人，此人也确实与邪魔有关，却并非是邪修所寻之人。
清云悠悠，和风熏煦，阳光绕过夏水原一处茶棚的木柱，静静落在木桌旁的两人身上。
当年五年期的执法堂任务，谁也想不到一晃竟过了这么多年，从流云秘境里出来，张浩轩和陆远策再见面两人不由都有些唏嘘。
“张师兄，你说我们这一趟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陆远策眉头攒起饮了一口茶，觑了一眼站在茶棚外的身影。
秦谦清俊的眉眼，在日光下有种冷厉深邃的意味，他不敢多打扰，只能私下传音给张浩轩。
张浩轩轻扣着桌沿，斟酌道：“这个真不好判定。当年我等仅探得邪修潜入东山是为寻人，不过那人的身份全是我们的猜测，而且魔人被困何处，我们也没找到线索。唉，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断，可惜还未来的及证实，就遇上困阵，之后所有人就进了流云境。至于恶修方面，秦师叔和林师妹潜入半岛，所探得半岛的状况和屏障情况，应算是能同执法堂交代。这整体结果，也不知算不算我们完成任务。总归，秦师叔心中有数，我们听他的便是。”
陆远策听完一叹：“说来惭愧，这一趟东山之行，我未做何大贡献，反倒是累了大家不少。”
张浩轩不置可否地一笑：“陆师弟无须妄自菲薄，我们五人本是一体，不计你我，我等尽力便足矣。大不了再执行五年执法堂任务！这趟出山恰逢流云开境，能碰上此等机缘已不负此行了。”
他在流云秘境历练，获得了诸多好处，回门便要着手结丹事宜，就连陆远策如今亦是筑基圆满了。
“还是师兄想的豁达。”陆远策听了张浩轩的话，眉头渐松，“不知林师妹和李师姐如何了……”
正说话间，他注意到秦谦身形微微一动，他寻着方向看去。
只见一人从远处缓步走来。
明媚的阳光下，女子身形纤细袅娜，满头青丝如墨染，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翻飞，走近了些可见一双明眸神采凝聚。
陆远策张了张嘴：“林师……叔？”
林卿已经结丹了？
若是李紫嫣结丹他倒不意外，毕竟李紫嫣在筑基期积淀多年，又是天然无垢的纯阴之体，只要沉下心，修炼速度自然飞快。
而林卿资质为五灵根，出山时才刚进阶筑基后期，用这么短时间跳了两阶，这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修士修仙越到后期越难进阶。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圆满本就是一大难关，而从筑基圆满到结丹，这一步犹如天堑，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修士比比皆是。所以他才会如此惊讶。
陆远策心头百转千回时，林卿已走到茶棚附近。
见到秦谦，她微弯了弯眼角：“秦师兄。”
当时意外地分开，六年多未见，秦谦看她此时神采温润，笑靥明媚，双眼因为自然的笑意眯起，显得既闲适又慵懒，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他露出一丝淡笑，轻轻嗯了声林卿又与有些怔忪的陆远策和张浩轩打过招呼。
陆张两人回神，齐齐向林卿拱手行礼：“林真人。恭喜林师叔结丹。”
林卿淡淡一笑。
秦谦见林卿安然回来，亦跟着走入茶棚。
四人在最大的桌旁落座，秦谦新叫了壶茶，对他们道：“此番出山历时颇久，已远超我等预计。如今流云秘境关闭，原入流云之人出境，东山的局势必将愈发难测，再留东山，难以探查到更多消息，等李师侄到达，我们先回宗门。”
林卿这一路飞来，自然也听到很多消息。
自困阵之后，东山半岛与碧月宗的关系可谓剑拔弩张。这些年来，双方有来有往的明争暗斗过无数次，特别是黄丽蓉带队的碧月宗丹峰弟子，与恶修间的冲突尤为频繁。
当年黄丽蓉为报复半岛，连流云秘境都未进，困阵一破，她就请战带人到半岛剿恶。然而半岛后段的阵法已关，她不能进入后段，所以恶修平原的小恶徒们倒霉地成了她的出气筒。不仅如此，碧月宗一怒之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在屏障之外设了阵法。
可惜因瑞衡真君被卷入流云境，半岛的阵法造诣又太高，碧月宗的阵法维持了一阵子就被破了。
但是，碧月宗锲而不舍地本着我治不了你、也恶心死你的狠劲又加设了一道屏障。
因打脸打太久太狠，半岛后段留守的几位元婴也出离愤怒了，于是双方就互掐得更厉害了。
这矛盾缠缠绵绵延续至今非但未解决，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林卿和秦谦都明白，流云秘境一旦关闭，不但瑞衡真君等碧月宗的高阶修士会从秘境中出来，勋长淮等恶修也将全部重返东山，接下来的东山局势是会暂敛，还是会愈发紧张，无人知晓。
不过，这一些都不再是他们这支放飞太久的侦查小队能介入了。出来太久，他们是时候回门“述职”。
对于秦谦的建议，陆张两人没什么意见，林卿更因从青凌圣君处得到诸多信息，就她而言，此行任务就已算完成，留在东山是没必要了。
几人边喝茶边聊近年经历，过了一个时辰，李紫嫣才姗姗来迟。
李紫嫣也在一年前结丹，张浩轩和陆远策见了亦是一番恭贺。
林卿和李紫嫣互相道贺后，她狐疑地看向李紫嫣，发现她面色含春，俨然像“恋爱中的女人”，而对着秦谦时，现已目光清澈，一片磊落。
林卿心中大叹：好个姚不凡，果然将太华的纯阴之体给成功撬走了！

第439章 至少得打九十分
原先的任务小组人已到齐，非但无一人陨落，反而所有人的修为都有进益，可以说，秦谦这一次的小队长当得相当合格。
他正准备通知所有人回太华时，张浩轩忽然问：“秦师叔，我们不等等宋师叔么？”
其他人齐齐一顿，这才想起除了他们任务小组外，太华还有个额外的宋书棋也来了东山。除了张浩轩外，所有人都把她疏忽了。
介于同为太华弟子，秦谦道：“我先发讯问一问她是否随我们一道回宗。”
修行之人，各有行程，兴许她另有计划。
张浩轩略有些尴尬道：“不瞒师叔，我已私下里传讯问过宋师叔了，宋师叔复讯她亦要回太华，希望与我们同行，应很快就到了。”
秦谦撩起眼皮瞧他一眼：“如此，我们就再等等。”
约莫再等了两个时辰，宋书棋才匆匆赶来，她心中暗暗埋怨了一声莫非离，饱含歉意道：“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无妨。”
见人终于来齐，秦谦一声令下，各驾着飞行器向西山方向飞去。
他们一行人起飞后，另有几人从暗处走出。
莫非离看着宋书棋远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不舍，而当他的目光转到她旁边的林卿身上时，不由脸色一黑。
蛊星告诉他，当时阴石紧追林卿而去，这女人怎么还没被收拾掉？
难道他们未被传到一境？
还有，他的传讯发出后，阴石未回只言片语，莫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另一处，姚绛珠亦不甘地望着宋书棋的背影。在最后一境中，她意欲再夺宋书棋的机缘，却还是棋差一招，反被她的护花之人打伤。
姚绛珠因伤轻咳了一声，当她看见秦谦时，不由大惊失色：“为何秦谦没死？两位元婴恶修不是追他去了吗？”
她原以为即便时间略有差异，但两个金丹如何斗的过两位元婴，秦谦还是必死。
为何他非但没陨落反而还进阶了？
现实与她预料的大相径庭。
姚绛珠不由心头拔凉，有些慌乱。她是要改变未来，但她只想再来一次改变自己和宋书棋的未来。
如果其他人的命运都脱离轨迹，会不会影响到她？
远处高空另有一点月白，她的目光挪到林卿身上，瞳孔紧紧一缩：莫不是林卿这个变数？
高空中，林卿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姚绛珠心中的“嫌疑犯”，此时她正坐在脸盆中盘算向秦谦交代邪魔被困之事。
她回门后，定会将此事汇报给和尘真君，想必门派高层也会找她谈。而秦谦作为此番任务小组的带队人，势必也会牵扯在内，她需让他先知晓此事。
想法在心头滚了滚，林卿加快速度飞到秦谦身边，对秦谦传音：“秦师兄，关于东山任务，我还有些信息要告诉你。”
秦谦淡淡一笑，此番出行任务，林卿总能给他一些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将速度微微降下，并朝林卿再凑近了些：“嗯，你说。”
身后的几人，随着秦谦的速度下降，也自然跟着下调。
李紫嫣见林卿又和秦谦凑在一起，心中暗暗一笑。时移世易，如今再看这两人，她的心态已大为不同。因为她已找到最适合她、也怜惜她的正确的人。此番再见秦谦，她知晓自己已彻底放下对秦谦的心意。
曾经的求而不得，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因她错付了对象。
纵然姚不凡外表看起来没有秦谦俊朗，也许他初年的经历甚至不及崇伦的孔戚峰。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与姚不凡在流云秘境患难中生情，她可以感受到姚不凡正越来越好，最重要的是，姚不凡是真正心属于她的，跟他在一起时她才感觉到被怜惜被温暖，她也为这种爱而心动。
在李紫嫣看着前面两人的同时，宋书棋也望着林卿和秦谦若有所思。
夕阳的微光中，男子原本挺直如青竹的脊背，偶尔会略弯着倾向林卿。他一直以来眼中寂寂冰冷的深邃，此时全然不见，代替的是一片温和。
宋书棋可以看出他们在传音讲事情。不知林卿对他说了什么，秦谦偶尔会露出诧异或深思的表情，但再看向林卿时，他的目中时常会流露出一丝丝欣赏，还有一些连她也难捉摸的情绪。
宋书棋觉得好像有点熟悉，去细看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这两人有何秘密？
秦师兄状似和林卿走得很近。
当年他们被并称为太华的“四骄双姝”，其他五人的性格她均有几分了解。想较于陈昭的沉稳，岳池容的温雅，卫凤旗的活泛，秦谦是冰冷的。他身上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仿佛一块捂不暖也不可捂的寒冰。
而今，宋书棋却察觉她看到了秦谦的另一面。
是因长时间相处，才让两人如此熟识吗？仔细想来，多年来她曾多次与四骄中的其他三人一起执行过任务，而与秦谦，除了这次被困阵法和多年前去南山补阵外，却基本没有单独长时间相处过。
宋书棋美目流转，觉得极有可能，只有相处才能走近一个人。思及此，宋书棋挪开双眼，迎着风继续跟在后面往西山飞去。
林卿将在最后一境中遇到青凌圣君之事捡了重点告知秦谦。其中包括青凌圣君被困，以及当年三大化神将魔人封印在亘天境之事。
当然，她与青凌圣君、紫婧圣君间的关系她并未提及，也瞒下了青凌能控制流云秘境开合之事。
秦谦听完后陷入沉思，过了一阵，他道：“师妹，待回宗门之后，我会将此番东山行的过程先详细汇报给执法堂。因干系重大，宗门必还会寻我等确认，甚至会惊动化神圣君，到时候如问你，如实讲即可。”
这些林卿早就心中有数，也不怕被问，遂点点头。
见林卿双目清明，如春日里轻柔的水波被风吹皱，秦谦的传音中不自觉带着几分笑意：“有你这消息补充，我们的东山之行算是完满。林卿，这次东山行，你很好。”
林卿嘴角一抽：这次执法堂特殊任务每一支都由金丹修士带队，按说金丹修士已不受执法堂任务约束，秦谦这么说，难不成他们还是半个考官？
那她的分数，应该挺高吧。唔，至少得给她打九十分。
她忽然想，如果这次任务没完成，中途跑去结丹的她和李紫嫣，执法堂会准备拿她们怎么办？
胡思乱想中，整个队伍重新加速向西山飞去。
因邪修忙着在东山继续寻人，恶修忙着和碧月宗掐架，再加上他们一行人中有四位金丹修士，自然没有不长眼的路人跳出来打他们的主意。
所以经过几月时间，秦谦带领众人一路平顺地回到太华宗。

第440章 该多自恋
他们到时正值傍晚时分，远方一脉金红的斜阳正缓缓下沉，太华宗群山绵延在一片云蒸霞蔚之中，远远望去仙气缥缈、美不胜收。
然而，更令人瞩目的并非这一片自然造化的绮丽，而是符灵峰一带上空正逐渐凝成的结丹天象。
“这是何人结丹？”陆远策盯着远处的云层问。
而下一刻林卿嘴角一抽，众人均默。甭回答，他们都知道结丹之人是谁了。
是明修真君门下的，苏缕。
结丹天象居然是她自己的美人脸。
这就厉害了……
林卿默默一叹：该多自恋……该多想露脸……
“走吧。”秦谦扫了一眼，就带着众人往执法堂飞去。
夕阳中的执法堂，依旧肃穆冰冷，穿过大门直接进入正堂，早收到秦谦消息的执法掌座重明真君高坐在正堂之上在处理事务。
清冷的空气中，有隐约的血腥之气，黯然浮动。林卿等人静站在底下。
待手头一件事务完成，重明真君才抬起头，目光带着淡淡的凌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如寒涧幽流：“你们这一支此次外出可真够久的。”
并没有责怪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修仙之途，随时会遇到意外情况，无法保证事情的进展均在计划之内，这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秦谦简单道:“禀真君，我等去了一趟流云。”
重明真君微微额首。
此事他早就知晓，五年的任务期一过，每一位参与任务的弟子执法堂均会追踪评估。他们这一支迟迟未归，执法堂有的是手段知晓他们去了何处。
如今他们一队回来，所有人修为都有进境，可见此番历练对这些弟子本身受益极大。
重明真君将目光放在宋书棋身上，想了一瞬道：“宋师侄，你们去南山的一支早已归来，任务已完成，你可以先回。”
“是，真君。”宋书棋向重明真君拱了拱手，看一眼林卿等人，转身向外行去。
“至于你们。”重明真人眼如利刃，“待秦谦汇报后再定。”
见底下除了秦谦外，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他轻轻甩袖：“秦谦留下，你们几个也先回，候着等结果吧。”
重明真君发话放人，陆远策等几人如蒙大赦，立即行礼乖乖退了出去。
“重明真君真是太严肃了。”陆远策走出执法堂心有余悸道。
林卿回头正望见副堂里敞开可见的血色弥漫的“刑”字，她道：“执法堂公正严明，专行惩戒之事，应有这气质。”说着做出了一个和重明真君类似的冷酷表情。
经过东山行，李紫嫣与他们四人关系更进一步，在陆远策等人面前，她也不再摆仙二代和金丹真人的威风。见林卿模仿的惟妙惟肖，她噗呲一笑：“可不是。我自小在太华长大，现在看到重明真君还是有些惶恐。”
还记得小时候，她一旦闹脾气，姑母常常用“再不听话，重明真君就要来抓人”来恐吓她。
众人会心一笑，在执法堂门口道别，分别向各自所属的峰飞去。
林卿抛出脸盆，亦归心似箭飞向天舒浮峰。
清风云霞中的天舒浮峰悬在空中，平静安然，有一群鸟儿扇动翅膀从浮峰边缘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影。
她离开时，是筑基后期。
归来时，已是金丹初期。
但不论是何修为，看着越来越近的浮峰，林卿只觉东山之行一路的疲劳都无形散去，只剩一种归家的温暖。
刚用秘钥通过浮峰阵法，没过几息，一道身影就从远处奔来。
“小卿，你终于回来了！你一进浮峰我就感觉到你的灵息，真是的，也不告诉陶叔你回来的准确时间。”陶白端着张稚嫩的面孔却摆出了一张怨妇脸。
林卿看着只觉颇具喜感，她挑起眉，双眼放光：“我这不是想给陶叔一个惊喜嘛。”
“哈哈，是个惊喜。你的院子我可一直有替你收拾哟。小卿不愧为天舒浮峰的弟子，出去一趟就结丹了！”陶白说着一脸期盼地看着林卿。
林卿略一黑线，很配合地露出一个特夸张特惊讶的表情：“呀，陶叔也进阶了？同喜同喜，陶叔你现在可是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为？我好崇拜！”
这一招对陶白很受用，他心满意足地夸赞：“嗯，很有眼力。”
林卿：“……”
能没眼力吗？以往一直对外伪装成金丹中期，现在一下子放出十阶的威势恨不得将人压趴下，不想注意都难。
“走走走，我们去看和尘，他肯定也会高兴。”
林卿笑着点头。
浮峰之内开出了几条小道，地上是规整的青石，就连缝隙里的杂草都被拾掇得很干净，看来陶白成为越来越合格的“管家”了。
“师傅这几年均在门内么？”林卿问。
“没呢。”陶白兴冲冲地走到前头，“多年前，去南山历练的弟子回来，好像带回什么消息，和尘让我单独留在门内多加关注你的魂灯，自己却跑到妖兽森林里，一去就是十来年，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妖兽森林？”能让师傅亲自出马，妖兽森林肯定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林卿略一思忖。
妖兽森林占地面积极广，远超过大荒、半岛和沼泽，南山系之所有只有天虞一个大派，正因南山的幅员有大半被妖兽森林占据。
她当年下山到南山探亲，师傅就嘱咐过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妖兽森林外围活动即可，不可轻易深入其中。
她上次回南山探亲后，因缘巧合进了先辈遗府，五四化形后又兜兜转转去了天虞，所以她还未有机会深入妖兽森林。
不过她现已结丹，往后有的是机会再去看看。
将此事暂搁在心底。她随陶白迈入白玉青石所筑的院落。
院落内，青石和白玉的颜色如最素的墨染淡淡流泻，角落里有繁花几簇悄然开放，为整个院子凭添了闹意。
轻风吹过，房舍周围的苍竹发出沙沙声。
林卿抬眸，看见和尘真君立在苍竹边。
他身着一件绣着暗竹叶纹的鸦青色缎袍，随意地负手而立，此时正眉眼温和地向她看来。
林卿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很柔和地响起：“回来就好。”

第441章 林真人的道号
林卿快步走上前，拱手向和尘真君行了一礼，道了声：“师尊。”
和尘真君微微额首，眼中笑意浅浅：“不错，已经结丹了。”
林卿抬起身，笑得一脸灿烂。
和尘真君转过身，缓步向中央的小院走去：“跟我说说你这几年的经历，修行遇到什么难题也尽可以问为师。”
“好呀。”林卿快步跟上，“弟子正好有重要事情向师傅禀报。”
“哦？”和尘真君侧身挑眉，一身气韵动如风过层云：“我们去茶室。”
五四和红枣见林卿有事跟和尘谈，大约猜到与邪魔有关。
两小只不感兴趣，从荷包中飞出直接找陶白去了。
中央院子的茶室中，水汽袅袅升腾。汤茶倒入白玉茶盏，清透芬芳，林卿端起杯盏搁在和尘手边：“师傅，你尝尝。”
和尘闲适地坐在大椅上，见林卿温和安静的模样，淡淡一笑，浅浅饮了一口。
茶水的清新之气落入口中，暗香萦齿，回味无穷，和尘道：“茶艺有所长进。”
接下来林卿便将她离山之后一路的见闻，包括在梵行寺、东山半岛、夏水原及流云秘境中的系列事情告知和尘真君。只不过青凌圣君与她之间的渊源，林卿暂时隐瞒了下来。
和尘听完后眉心微微一蹙，又很快松了开来。
他的眼中有林卿看不透的复杂情绪，林卿微微有些紧张。
接着她听和尘真君缓缓道：“林卿，你这带来的消息若是放出，必将引起山海界各派震动。除了师傅外，可有与其他人说过？”
林卿回道：“弟子不敢乱说，只与秦师兄提过。”
和尘点点头，他们这一支由秦谦带队，几人一路患难与共，于情于理都绕不开他。
和尘真君沉吟道：“半岛的消息倒无碍，被困几千年一朝出笼，既有化神出世，心中有怨实属常态。不过，沧无想要在山海界有所大动作，恐怕还为时尚早。我观半岛这些年的行事作风，除了与碧月宗的摩擦外，其他方面尚算低调，他们也明白如今还需韬光养晦。对于恶修野心，在秦谦传讯回门后，太华就有警惕。”
“至于你在流云境中得来的消息，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林卿心里有数。此界无魔，而亘天境里却有一位大邪魔被封印，如果被放出来或阵法困不住他了，后果如何，简直不堪想象。
第二，也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关于新的一界。
云霄界在何处，如何能去云霄界？
山海界的最高修为乃化神，云霄界极可能不止如此，那么再往上是何修为？
山海界从未听闻有人飞升，是否契机就在云霄界？
这对山海界的高阶修士，特别是几位化神大能而言，极具诱惑。
和尘见林卿一言不发、神色复杂，他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明白的。”
林卿动了动唇：“师傅……”
她知道这个消息干系重大，如果放出去，说不定会引成人心惶惶。但有另一界存在这个消息，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和尘与秦谦。
她自己暂且还有漫长的时光，但和尘真君兴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化神。和尘的师傅，即她见过几次的师祖缘言圣君已是化神圆满修士，另一界是他们的机会。
和尘真君见她表情严肃，样子有点呆，不由轻轻一笑。他之所以这么问她，可不是为了吓坏他的小徒弟。
和尘真君温声道：“林卿，你不用如此苦恼，你已做的很好，那些事不是现在的你考虑的。”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风光：“此事，我会告知师尊与掌门，想必执法堂也已收到风声，如何行事，门派自有论断。你现在随我去小书房。”
诶？
怎么忽然转话题要去小书房了？
林卿只能将自己的“操心”放下，跟着和尘到书房去。
书房中，林卿站在乌檀长案对面，和尘沉默地在一张宣纸上笔走游龙。
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只林卿未见过的白瓷埙，釉面色泽清冽，在一缕夕阳的暖光中，发着莹莹的淡光。
林卿心中微微一紧：师傅该不会过会要教她吹埙吧？
她除了箫学得还不错外，其他乐器完全是一塌糊涂啊！
林卿伸长脖子想看和尘在写什么，却发现和尘居然在纸上设了障眼法，不给她看！
在做什么？
神神秘秘的。
细微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那暗绣的竹叶栩栩如，随着和尘动作，竹叶流动，让人觉得好似能听到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青蕊兰的淡香在室内幽幽，林卿看着和尘收了好几稿，而那些宣纸都被他轻轻一挥手，就消失不见。
林卿越发好奇。
终于，和尘真君的手一顿，将毛笔搁下笑看林卿，他那狭长的眼中似藏着一股名仕之风流，对林卿招了招手：“过来看看，你可满意？”
林卿狐疑的上前，看到白纸上笔力遒劲地书着两个大字。
“灵？清？”
啥意思？
和尘道：“你如今已是金丹修士，这是为师给你取的道号，你认为如何？”
虽然他没有做师傅的经验，但这个还是知道的！
林卿满头黑线：“师傅，就这两个字你想了这么久？”
跟她的名字谐音谐到一条沟里了。
“你不满意？”和尘问。
林卿摇摇头，有些好奇：“师傅你的道号也是师祖与你商量起的？”
和尘看着两个字，随意答道：“我的本名就是我的道号，你师祖觉得可用，我也认为尚可，道号就取和尘。”
“你若不满意，为师刚才还想了几个。”
“哦？”还有什么备选的？
只见和尘手一动，之前不见的宣纸都冒了出来。
林卿看过去：麟青、临清、霖箐、蔺沁、翎秦……
……好有“创意“。
“呵呵，我还是相信师傅的眼光，觉得‘灵清’挺好。”她其实心里也挺想用自己本名，从师傅取字可以看出，他对林卿的本名也挺满意，只不过她的两字不太像道号。
和尘真君翻了翻几张宣纸：“那就暂定‘灵清’两字。明日师傅就同掌门商量你的结丹大典事宜。”

第442章 教与学
林卿自然没任何异议。
接着她就近几月修炼中遇到的问题，向和尘请教，和尘真君均耐心地一一回答。
从和尘真君的书房出来，林卿直接回到西院。
西边的小院里，一如陶白所言，被他整理得很干净，她只要打扫自己的内屋即可。
五四和红枣不知跟着陶白跑到天舒浮峰的哪天角落玩耍去了。
因有清尘术，林卿用了不久就将房舍内部全部收拾好。
回到太华宗的第一夜在安眠中悄然过去。
第二日，天刚微微透出一丝亮光，她就收到秦谦和执法堂的传讯符。
捏碎传讯符后，里面传出近似的信息，皆是表扬她在东山之行中表现可圈可点，已顺利通过执法堂任务。
听过秦谦的传讯，林卿心间一动，回了一道传讯符给他。
千堂浮峰。
秦谦正在打坐，屋外飞来一道传讯啄着窗棂。
秦谦薄唇轻抿，打开后，传来林卿的声音：“秦师兄，嘿嘿，要分赃了，我们约个地方？”
想象她现在慧黠的样子，秦谦低笑出声，慢慢又取出一张符箓。
最终两人约定，分赃的地点定在千堂浮峰。
因要分钱了，林卿积极性特别高、速度贼快地赶到千堂浮峰。
秦谦早就候在阵法之外，待林卿一到，两人便同往秦谦的小院。
“我在流云前几境基本没得到什么好东西，想不到后两境全补齐了，只不过灵石矿得得太难，可这储物袋就容易多了。”两人在院中的青石桌旁坐下，林卿一边取储物袋一边道。
秦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我们在雷电境中炼体多年，现在身体强健于常人数倍，这已是最大收获。”
林卿歪头一想：“说的也是。”
法宝、丹药、灵草都是身外物，一副坚韧如铜皮铁骨的肉身却是谁也夺不走。
她当着秦谦的面依次将储物袋打开。
这些储物袋大多属于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里面的法宝、符箓、丹药他们绝大多数都用不上。
但林卿还是很开心。
因为虽然她用不上，但是可以卖了换灵石啊。
当看到这些储物袋的灵石全部倒出来，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堆成一大摊的时候，她更是笑弯了眼。
“师兄，来来来，我们先把灵石分了。”林卿很利落地开始坐着分起灵石来。
秦谦见她兴致勃勃，原本对灵石挺无感的他也生出了几分兴趣。他坐在林卿旁边，低笑着应道：“好。”
林卿搓搓手就麻溜地开始分配灵石，用了小半日才把这些小储物袋之内的东西全分完。
最后只剩下魁屠的那个储物袋。
秦谦看了一眼，推到林卿跟前：“这个就留给你吧。是你打败了他。”
林卿并不这么认为：“若前期没有秦师兄争取时间，不要说打败他，就是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个储物袋理当我们同分。”
见她这么说，秦谦也不再多话。
元婴的珍藏当然不是练气和金丹可比拟的。非但灵石数量翻了几十番。里面的大多法宝和丹药等都对他们有用。
秦谦照样将绝大多数防御的法宝留给林卿，而丹药类大多归他。
至于攻击类的法宝和其他，两人商量着分配。
分完之后，储物袋更加鼓了。林卿想起鬼镜得到的那条灵石矿、再加上青凌圣君的慷慨赠予、还有打劫的储物袋里的灵石、她再把多余的东西一卖，想想灵石数量，她完全是个小富婆了！
再次晋升为土豪，林卿心情大好。
她站起来笑盈盈地看着秦谦：“此次东山之行，路上多谢师兄照应，林卿在此多谢了！以后秦师兄若有需要，尽可寻我。如现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满以为秦谦会点头，然后她就愉快地闪人数灵石去。
结果，秦谦却唤住她，眼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我还有事的。”
“呃？何事？”林卿停住欲掏脸盆的动作。
秦谦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一张带着血迹的白纸，道：“你说过教我的。”
他淡淡一笑：“不可食言。”
林卿惊得立即卡壳，这秦谦也太好学了吧！
“现在？”
“林师妹很忙？”秦谦略一挑眉。
“……那倒没有。”
原本她想着去临山市坊，把对她而言没用的法宝丹药之类全部卖掉，第一时间换成灵石，然后数数她现在灵石的准确数量。
“既如此，就今天吧。”秦谦点了点那张白纸，示意她开始。
看着好学的秦谦，林卿呼了口气。自己以前承诺过，刚才话又说得那么义不容辞，现在跪着也要完成。
林卿只得坐了下来，又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张白纸，还取出一支十分小型的毛笔，轻了轻喉咙道：“接下来我讲的内容，可能会有些深奥。这是一个体系的学习过程，秦师兄若是不明白的话，尽可以问我。”
秦谦似笑非笑着点头：“无妨，我今天有很多时间。”
林卿斜他一眼：“今天很可能讲不完。”
尼玛，这概率论她可是啃了整整一学期！她是在寒窗十多载的基础上，加天分，加题海战术，三者有效才有此成效！
光是她这次准备跟秦谦讲的几点知识，就涉及了很多高等数学运算，仅仅一天肯定不够。
本想让秦谦知难而退，哪知秦谦听了林卿的话，只听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最近都有时间。”
啊咧，听这口气好像还要挖空她的压箱底？
打住打住，她就只准备讲这次用到的几点。
林卿眯起眼：“那我们先从第一个公式运算讲起。”最好吓退你。
“好。”秦谦学着林卿取出一叠白纸，也有模有样拿了支毛笔出来，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然后挪动石凳离她稍近了几分，状是认真地道：“林师妹，可以开始了。”
秦谦这准备打持久战的模样，让林卿不由一愣。
见他这架势，林卿只能化身为家教开始硬着头皮上课。
下一刻，千堂浮峰这安静的小院，就响起女子清脆悦耳的教课声。
林卿一旦沉下心做事就非常认真。
秦谦略偏着头，就可以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她的肌肤如雪白皙，好像羊脂玉雕成，偶尔看向他的目光清澈而明亮。
秦谦知晓她的神情常常坚定却并不逼人，犹如林间的晚风般舒适。
她讲套式的由来时，逻辑严谨、思路清晰，对他也十分耐心。
而林卿通过给秦谦上课，她发现秦谦此人着实不简单。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体系，他竟能很快适应，而且她只要略微提点，他就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当然，因时间有限，秦谦也不像林卿在巨人的肩膀上站过，与她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
但是单就这一次用到的公式秦谦已经学得非常快了。
不过，有一点林卿不太满意，她发现秦谦非常能给他自己加戏啊。
他提的问题切中要害，而且触类旁通，明明他们在讨论概率论问题，问着问着都能被他拐到线性代数上，甚至能黏连上几何。
林卿大感头痛，这样讲下来，还有的完？

第443章 结丹大典要杂糅
花费了三日时光，林卿才把在鬼境中用到的公式及其涉及的运算与秦谦讲了个大概。
等此事暂告段落，她窝在自己的小房间内将这么多年所得的东西依次做着整理。
首先因她结丹，原先她自己的一些老物件已用不上，比如原先的驯兽环等，这些非成长型法宝对她来说已等级太低，至于飞行器脸盆，她想了想，决定暂留着。
其次便是东山行所得之物。其中包括阿梨处取得的一些华而不实的玩物，恶修平原打败异族分得的一些对她无用的法宝，绝灵境所得储物袋中用不上的法宝、丹药、符箓等都需处理。
还有幻林中所得的迷雾花花萼，她也不需要留太多。
整理完后，林卿先去了趟丹英峰，挑了几件认为比较合适的法宝赠送给当年药园的同门们。
之后飞去临山市坊将她不需要之物，或卖给门店，或卖给摊贩。
待这些全部换成灵石，她又去采购，补充“衣食住行”储物袋，重点买了很多套衣服，同时她还购买一些炼丹的灵植以及金丹期可用的防御法宝与符箓。
等一切做完，她心满意足收起灵石，回到西院在房内静静观察体内的珠子。
珠子进阶多年，除了吞吃她的金丹外，林卿并未发现它的新功用。不过单就吞吃金丹一点，她隐隐约约可感觉到对她有莫大好处。其他先不论，至少她的金丹在元后修士的攻击下都丝毫无损，一定程度上算称的上“不碎的金丹”了。
林卿默默叹口气，认命地取出灵石，继续将灵石一点点投喂给珠子。
次日，和尘将林卿招过去，跟她讲了结丹大典之事。
关于结丹典礼，如果按林卿与和尘两人的意愿，他们都觉得低调即可。在和尘看来，她的徒儿能结成金丹再正常不过。
然而晋升金丹真人对任何门派而言都是一件需广而告之的喜事，太华自然也不能免俗，同样有其按部就班的“套路”。
结丹典礼是新晋金丹一次出风头露脸的大好机会，也是让所有弟子认识认可新真人的机会。只有在礼成之后，分得单独浮峰，才表明在门中已是举足轻重的一员。
只不过，林卿她们的这次结丹典礼将尤为“宏大”，尤为“热闹”。
接收到有关结丹大典的消息，符灵峰的苏缕特别不满。
“师尊，不知门派如何作想，为何要让我和宋师姐、李师姐、林卿四人共同举办结丹大典？”苏缕满脸郁气地问明修真君。
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让她与其他人同时举办结丹大典？
太华又不是办不起典礼，有必要这么省吗？
她好不容易才结丹成功，本以为她的修炼速度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结果，她结丹了。宋书棋、林卿、李紫嫣也结丹了！更可恨的是时间还都比她早！
可恨这群人消失了这么久，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等她结丹成功就回来抢她的风头！
明修真君捻着片金叶子笑笑：“你何必如此在意，此事为师亦是同意。你等四人同办结丹大典，这结丹大典的规模必将恢弘无比，届时不仅门内众弟子同庆，他派亦会有不少修士前来道贺。”
基本上，结丹大典多是门内庆典，在新晋修士结丹后一月之内就举办。只有结婴大典才会广邀他派修士参与。
然，这一次恰逢宋书棋等三人在门外结丹，归来又刚巧碰上苏缕结丹成功。这四位女弟子皆师从元婴修士，结丹的年岁又特别小，将来必是门内精英。这样年轻的女修在相近的时间里批量结丹，在一派之内实在不多见。
所以掌门玄云真君才心生一念，让四人同时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结丹大典礼。
如此即可向各派彰显太华后辈女修实力，也能让四人结下同礼之谊，这同礼之谊定可让她们将来互相扶持，更好为门派效力。
由掌门亲自开口“兴致勃勃”地提议，四位师傅也不好反驳，于是就定了下来。
苏缕越想越生气，她本可以独享荣光，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抢去风头？
李紫嫣乃纯阴之体，本就饱受关注。
宋书棋长得比她美，有宋书棋在，到时候谁还会看她？
还有她的死对头林卿，怎么哪里都有她？
苏缕心中气闷，四人当中，按师傅的实力排名她最劣，按结丹时间的顺序她最晚。这两大重要因素都注定她必是那一日最不受关注的女修。对她而言，就是先后扎堆办结丹大典，也比这杂糅的结丹大典好！
结丹大典只有一次，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期盼的结丹典礼会这么糟心。
在苏缕极度郁闷之时，林卿却很无所谓地躺在屋顶上和梅娆晒月亮。
望着空中明月，梅娆横她一眼：“世事难料，还记得当年拜入祥临门，明明我资质最高，现在反而被你和苏缕结丹在前头。”
“机缘好罢了。”林卿头枕着手臂，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也快了。道途漫长，又不在一时的先后。”
“切，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梅娆自嘲一笑。
林卿探过头去，挨近她，坏坏地道：“错，我现在可是躺着。你这是羡慕了还是伤心啦？如果想哭的话，我宽厚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梅娆被恼得重重捏住林卿的脸，狠狠瞪她一眼。
月色之下，她的五官玲珑精致，美艳的眼尾轻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卿暗叹一声：小妖精。
继而夸张地叫道：“哎哟，好疼，我借的是肩膀不是脸！”
梅娆甩了甩头，呼出一口大气，爽脆地高喊道：“是啊，我不仅嫉妒了，还大大的伤心了，你还不安慰安慰我，林师叔！”
林卿哈哈一笑，坐起身伸出一只胳膊，挽起袖子，探到梅娆眼前：“看到没？”
“看到什么？”梅娆一呆。
“你这师叔喊的，我汗毛全竖起来了。”
“好你个林卿！”梅娆立刻炸了，“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林卿重新躺下，轻轻笑道：“喂，说真的，我请你喝酒吧，今晚一醉方休，把不愉快都忘掉。”
梅娆双眸潋滟地一笑，显得有些慵懒，她仰头看着月色，言不由衷地嫌弃：“谁稀罕你的劣质酒。”
“那你请我吃饭也行。”林卿无赖道。
“明明是你结丹了，为什么请客的还是我？！”
虽然苏缕一直期望着在结丹大典前最好出什么变故，掌门能改变主意，但是四人共同的结丹大典还是如期而至。
这一日阳光明丽，主峰的凌云广场早已红绡满布，灯笼高悬。来自各峰的小弟子们将凌云广场的外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应邀前来的各派观礼修士也在内环翘首以待。
前无古人的四人结丹大典在一片热闹喜庆中拉开序幕。

第444章 绒毯上的小心思
良辰到时，一声声悠远的钟声涤荡于主峰任一角落。
太华的观礼高阶修士在钟声中走向凌云广场内环的高台侧边。
待观礼的高阶修士落座，玉辰、和尘、明秀、明修四位元婴真君，才在万人瞩目中缓缓向高台的中心行去。
底下观礼的修士，不论是否属于太华，都在这肃穆时刻安静下来。
此次结丹典礼掌门尤为重视，所以由宗务峰掌座坤任真君亲自主持，待四大元婴和掌门逐一落座，坤任真君才微微上前，沉声道：“典礼开始。”
随着这一声开始，林卿同其他三人一样顶着已梳好的高髻从接迎台一步一步向高台行去。
从接迎台至高台，中间是一条绒毯铺置的宽阔锦路，踩在其上十分软和平稳。
这段锦路看起来虽不长，脚踏其上却让人尤为感慨。
茫茫仙途，小小修士，从当初懵懂的小凡人修至金丹大成，一个修士需经历多少艰难困苦、危机险阻，才能从此岸走到彼岸。
身着青衫，林卿在风中缓步前行，她平和清冽地看向和尘真君，在和尘的目光中，坚定、沉着地向他走去。
并行的四位女子，同样的年轻昭昭，同样的从容不迫，掌门玄云真君坐在高台之上心中甚慰。
外围的观礼小弟子们明面上不敢大声喧哗，但私底的传音若是能放出来几乎要让整个凌云广场沸腾。
“四位金丹真人都如此年轻美貌，我太华宗的女修比起碧月宗都不差了。”
“是啊，没瞧见，碧月宗前来观礼的客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老哥我也是这般年龄，如今才筑基初期的修为，跟四位一比，真愧对师门。”
“真人们都如此优秀，你认为谁最美貌？啧啧，可惜梅师姐还未结丹，要不然会更有看头。”
“都有四位了，还满足不了你？”
“不过宋师叔和苏师叔若是能穿不同颜色的衣裳，可能会更好。”
在小弟子们窃窃传音时，走在绒毯之上，脸上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苏缕心中恨得简直想上去挠死宋书棋。
今日宋书棋所穿居然跟她的衣裳撞色了！
真是岂有此理！
结丹大典穿什么衣物之类的事情不好事先打听，只能按照平日里各自的穿衣喜好做大概推断。
李紫嫣往常喜着紫裳；林卿要不是青衫，要不是月白色；而宋书棋的选择比较广泛，令人难以捉摸。至于苏缕，稍加注意的人均会发现她喜好白色。以己度人，苏缕满以为宋书棋会避开白衣。
结果她们同时在接迎台现身，其他两人的确是意料中的颜色，而宋书棋居然也身着了套白色衣裳，众目睽睽之下，她再换已是来不及。
在苏缕看来，宋书棋的白裙上段虽素净如雪，下裙摆却暗藏心机。只见那裙摆层叠，行动间暗绣的湖青与锗金两色缠枝花便若影若现，再加上她额间坠挂的一滴白玉晶珠，整个人看起来天然去雕饰，端的是仙姿妍貌、圣洁非凡。
她精心准备的衣裳虽没林卿今日穿的青袍庄重，但比林卿的青衫要好看数倍。但如果比起宋书棋的这套，她的这件就黯然失色沦为下品。
她本来就处于劣势，这么点小心思，宋书棋都不能让她如愿，苏缕不由恨得牙痒痒，于是宋书棋便被苏缕当成继林卿之后她的第二号对手。
宋书棋自是不知苏缕的小心思，她只是挑了一件最新，她认为合适的衣服而已。至于林卿，觉着这种场合不能给师傅丢脸，所以她特地挑了一件款式比较大气庄重的青衫。除了这点外，她就没用特别的心思了，因为即便她们自己准备的衣服再如何，过会还不是得换装……
等众人行至各位师傅面前，四人先跪拜天地，然后在坤任真君“跪师”的高声中，齐齐端跪在各自的师傅跟前行拜谢之礼。
“弟子林卿（宋书棋/李紫嫣/苏缕）拜谢师尊教诲之恩!”“免礼。”林卿听见和尘的声音传来，她感到有股柔和的力量让她缓缓起身。
四人行完大礼站定，掌门玄云真君从中央位起身，由宗务峰的小弟子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放着四件玄色道袍的托盘小心翼翼行至玄云真君身侧。
“今日老夫为你们披袍，望尔等往后道心通达、共荣太华。”
“是。”四人躬身行礼。
掌门轻轻一动，四件玄色道袍在阳光下展开，款式一模一样。
林卿暗暗扫了一眼，只见宽长玄袍的领边袖沿皆是金线缝制的一朵朵云纹，后背之处还有一片暗隐的太华宗各峰简约图案。
一看就是太华出品。
林卿暗中吐槽：掌门真是有品牌管理概念啊，金丹典礼用的衣服都要画太华logo。
衣裳在风中微动，玄云真君广袖一挥，下一瞬四件衣服已束合地分别罩在她们原本的衣裳之外。
苏缕本来最不喜这个环节，跟别人穿一样的衣服，她的心思在后半场岂非无用？而时下，她心里却觉得穿一样的也好，以免被宋书棋处处压一头。
“谢掌门！”披袍之后，四人齐齐道谢。
再接着便是各自的束冠赐道号环节，由各自师傅主持完成。
这一环节并非四人同时进行，而是按照结丹先后排了次序。
因四人中，宋书棋第一个结丹，所以先由玉辰真君为其簪冠取名。
在宋书棋之后，林卿跪拜于和尘真君身前，她恭敬地俯下身，心中掠过一路以来的种种画面。
第一次与和尘真君的交集在她刚出青浊秘境之时，当时她正命悬一线，苍翠的竹林之内，若不是师傅抬手相救，她早已命丧歹人之手。
第二次遇见，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和尘真君真容。雷霆之下，师傅毅然出手为她挡去第四道雷劫，并在所有人不解之中，收她为徒。
她有太多的秘密，师傅不仅不觊觎不过问，反而处处包容维护。五四若没有他保守秘密，红枣若没有他拳拳相护，凭她当初一枚小小弟子，早已被人蚕食殆尽。
雪域的千里单骑、多年的用心教导，此恩此情都脉脉汇聚心间。
“束冠。”坤任真君的声音洪亮而高淼。
和尘真君从紫檀高椅站起，取过小弟子托盘中的白玉冠，他微垂下头，嘴角含笑将玉冠轻轻带在她头上。
林卿听他轻轻道：“善为道者，夫微妙玄通，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为师望你，动之徐灵，静之徐清，保此不盈。故今赐你道号‘灵清’。”
“多谢师尊赐名。”林卿端跪俯身，再深深一拜。
和尘真君淡淡额首，回到座位。
在林卿之后，接着依次是李紫嫣和苏缕的束冠礼。
四人全部礼成之后，她们齐齐起身面向参礼的元婴和金丹修士各施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凌云广场，目光投向观礼的所有修士。

第445章 碧月宗的诚意
庄严肃穆的束冠礼结束，此时高台之下才恢复热闹之象。
四位金丹期的女修皆是年轻美貌，且各具特色。被邀来观礼的修士大多目带欣赏，如玄云真君意料，外派的修士见着四人，皆感叹太华的女修后生可畏。
而太华的小弟子们则都既激动又骄傲，当然性格不同，表现也各异。其中有些含蓄地目露崇敬，有些暗暗地坚定奋进目标，更多人不再窃窃传音，而是拉着熟识之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愿望，甚至有些大胆点的高喊着：“X真人，我想做您的弟子！”
这些叫喊表达出了很多小弟子的心声，其中有不少弟子感叹：“宋真人如今是金丹修士了，可以收弟子了，我好想做宋真人的弟子。”
一个高大的筑基弟子，见新进不久的小师弟也有此想法，他一拍他的脑袋：“你小子别异想天开，就凭你的阵道天赋，宋真人没弟子收都轮不到你。”
“苏真人纤弱蒲柳，这样美如清水芙蓉的女子，不知吃了多少苦才结成金丹，真是惹人怜惜。”一位身着白衣、手执白扇的男修道。
旁边的筑基师兄横了他一眼：“苏真人堂堂金丹修士，何时需要你怜惜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快些提升自身修为。”
“就是。”他附近一位外貌明丽的女弟子道：“说起辛苦，我认为李真人更为不易。当年纯阴之体之事闹得风风雨雨，李真人能保持道心结成金丹，她的经历更让人感佩。”
而她身旁的另一女修淡淡道：“我倒觉得林真人最为难得。你等没注意吗，虽然四位真人一同办结丹大典，实则四人之中，林真人的结丹年龄最轻，而她的资质在四人中却最差，就连拜得良师的时间也最晚，如今她能与其他三人同台，其中的坚韧努力，才最值得我等学习。”
说着转头看向高台，台上的林卿眼角含笑，一派神采温润、气度高华。
“就是、就是！”听到这话，诸葛柔和李泽满脸自豪，点头如小鸡啄米。
齐天旻的目光掠过天仙下凡般的宋书棋，定在林卿身上，结丹后的林卿依旧清澈如早晨的露水，他暗暗点头：就要保持这种漂亮。
高台上的众人当然不会去分辨外环的各种讨论。
像吉祥物一样被展览完，林卿松了口气，准备与师傅一道参加宴席。
结丹典礼的中心环节结束，凌云广场上彩翅祥鸟齐飞，发出清脆的鸟鸣声。
她转过身，恰巧看见秦谦同时向她望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天青色长袍，山风吹拂，衣角鼓风，越发衬得他如圭如璧。
林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谦注视着她淡淡一笑。她的眼珠很黑很清，就如透光的黑色琉璃石。
秦谦只觉心头暖煦中又夹着一丝茫然，因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情绪紧跟着涌上心头，就如那被摇晃过的清酒，其中的清泡不受控制的发酵、腾冒。
结丹大典当日晚宴，主峰张灯结彩，宋书棋、林卿、李紫嫣、苏缕四人由掌门宣布，分别划落竹、琅嬛、锦岚、暮白四个小浮峰作为四人的修炼福地。
在结丹大典次日，林卿正在西院练剑，门口飞来和尘真君唤她的纸鹤。
“林卿，你到为师的书房来。”
书房之中，和尘真君和陶白均在，和尘端坐在大椅上，而陶白则歪在一旁自带的藤椅上。
“师傅寻我有何事？”林卿好奇。
和尘从袖中摸出一枚仅有拇指大小的长形石片交给她：“这是碧月宗让我给你的。”
“碧月宗？”林卿握着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薄片有些摸不着头脑。
“昨日你的结丹大典，碧月宗前来观礼的莫道友将此薄片交于为师。进流云前，你等助碧月宗破开半岛设下的困阵，解开碧月宗围局，瑞衡道友出流云后对你们几个小辈赞赏有佳，碧月宗才知你们在破阵中的功绩，这便是他们的谢礼。”
“这是某地的……秘钥？”看着手中薄片，并非是功法术法的记录简，更像某些设禁的碎片。
和尘真君微笑着点头：“此乃彤渊境的秘钥。碧月宗此次能让出彤渊秘钥可见其感谢之意很诚。”
林卿听到这是彤渊境的秘钥也十分意外。
如太华宗拥有白千山等小秘境一样，其他大派也各有各的秘境。
而彤渊秘境比较特殊。
此秘境位于中东山交界，据说里面极大，它并非是独属于碧月宗的秘境，而是由碧月宗和姬氏共同把持。严格说来它的大部分面积位于中山，只因千年之前此秘境由碧月宗和姬氏的两位真君共同发现，后两人又夺得等数的开启秘钥，两派互不相让，后经多年交涉，最终定下此秘境两派共有。
此秘境两百年开启一次，每次碧月宗和姬氏只能各入三十人，据说是历练的绝佳之地。
望着手中朴实无华的石片，林卿点头：“的确很有诚意。不过，如果弟子没记错，距离下一次彤渊秘境开放不是还有二十来年么？”
作为山海界修士，对各大派和世家的重要秘境，每一位修士都会关注，林卿自然也略知一二。
“嗯，所以你先收着。临开放前，碧月宗会通知你。待用过之后此薄片会自动碎裂，姬氏和碧月宗自有秘法获得新的秘钥。”
听和尘这么说，林卿将石片收进须弥戒。虽然碧月宗给石片的时间早了点，林卿稍稍一想就理解碧月宗的用心了。
趁着她结丹典礼的特殊时机送上这份心意，林卿会承他们的情，永记他们的好，而且从破困阵到出流云立刻就送石片到师门，正好一气呵成。晚送不如早送，如果十几年后再给，就完全没有趁热打铁的热乎劲儿，到时黄花菜都有些凉了。
“那宋师姐与秦师兄是否也有？”破阵靠的是群策群力，他们也同样有功。
还有姚不凡……
“这是自然。莫道友已分别交于玉辰师姐和玄殷师兄。届时彤渊境内大多为姬氏和碧月宗子弟，你们三人需互相照应。”
让出四个名额，碧月宗也算舍得了，林卿额首：“弟子明白。”
此事讲完后，和尘又问：“可去琅嬛浮峰看过了？”
心头一顿，林卿略犯嘀咕：师傅不会急着赶她走吧？

第446章 体谅老人家
林卿答道：“还没有。正准备今日去瞧瞧。”
琅嬛浮峰位于天舒浮峰下方，掌门好意挑了个离天舒浮峰近些的小浮峰，不过其上的灵气浓郁度跟天舒浮峰没法比。
“嗯，你今日先去看看。”和尘缓缓端起桌上的清茶，饮了一口，又搁下接着道：“若有不如意，尽可同师傅说。如果，你觉得……”
和尘的话还未说完，在旁边歪了半天的陶白听前面关于什么秘境的事终于讲完，到了他关心的话题，立刻跳起来抢过话头：“如果你觉得不如住在天舒浮峰舒服，你就不要搬了。小卿，你一个人住虽自在，但是天舒浮峰的灵气比琅嬛浮峰要浓郁多了，更利于你修行。”
“这个……”师傅还没发话呢，林卿汗颜。
“什么这个那个？”陶白睁着大圆眼，噼里啪啦道：“和尘就你一个弟子，你也不用担心有其他徒弟冒出来说他厚此薄彼。将来和尘死了，他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
林卿听得汗如雨下。也只有陶白能在师傅面前这么口没遮拦。
陶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咳了咳，化蛇添足地对和尘真君笑着解释：“和尘，我不是有意这么说，只是打个比方。而且人修活得超过一百多岁，即便死了也算喜丧。”
林卿听得几乎要晕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修士挂了还可以这么安慰自己。
察觉到和尘的目光开始变得危险，陶白缩了缩脖子，语气哭哒哒的：“琅嬛浮峰那么小，天舒浮峰又不是住不下。小卿，你若是搬走了，和尘这么无趣，陶叔肯定会寂寞的，你一定要体谅五百多岁老人家的孤独啊……”
又把“老人家”搬出来了！
“可是……”林卿踌躇，话还没开说，又听陶白兴奋道：“没什么可是的，琅嬛浮峰又不会跑，你可以经常去看看。嘿嘿，陶叔多给你些特制的种子，你把它们撒在浮峰上，如此就可以和我一样赚灵石了！所以你就不用搬了。”
听到最后，林卿嘴角微抽，她巴巴地看向和尘。
和尘慢悠悠掀开茶盖：“虽说西院长时空置着不好，你若想住琅嬛，西院，师傅也为你留着。”
言下之意师傅亦希望她继续住在天舒浮峰？！
有和尘真君这句话，林卿最后选择赖在天舒浮峰。
道理正如陶白所言，天舒浮峰灵气浓郁，门派分给元后修士的浮岛不用去看也知道，定远胜琅嬛浮峰。二则，住在天舒浮峰，离和尘较近，在修炼上，她若碰到疑惑，可更方便请教；在情感上，她住的近些，更方便陪伴师傅。最重要的是，她已习惯住在天舒浮峰，早把这里当成她在太华的家了。
至于琅嬛浮峰，林卿从没想过像陶白说的拿来坑人。后来她在琅嬛浮峰设了阵法，在其中建了一幢青石小屋和一个炼丹房，其他地方全种上灵植，变成了她的私人药园，她隔一阵子也会去小住。
解决住所问题之后，和尘真君没理飞奔出去的陶白，他对林卿道：“今晚亥时，你师祖缘言圣君要见我们。”
林卿心道：来了。
她当时讲出青凌圣君的事情，就预料道高层必会见她，秦谦与和尘也均提醒过。能拖到结丹大典后再找她，已比她料想的要晚很多。
太华修为最高的大BOSS缘言圣君的修炼福地位于太华主峰后山灵气最为浓郁的秘地。
作为太华象征的缘言圣君早不理门派俗务，他身边就留了能掐会算、性格十分低调内敛的亲传弟子之一简星真君。
若是门派有何重大事情，除了简星真君和掌门外，能直接发信给缘言圣君的也只有他的关门弟子和尘真君了。
林卿作为和尘真君的唯一弟子，在拜师之后曾被带去见过缘言圣君两次。
后山不大的议事厅内，重重禁制之门被打开，缘言圣君见和尘之后缓缓跟着走进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女子。
眉如春山，眼似点星。
她望向前面的目光干净无惧，与前两次来一样，没有冒失的好奇，也没有见高阶修士的怯懦。
是个很好的孩子。
林卿规矩地跟随和尘真君步入议论厅。缘言圣君倚靠在中央座位，旁边两侧坐着掌门、简星真君和各峰掌座，除个这些头头外，最末尾还站着秦谦。
缘言圣君长着一副中老年修士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暖玉，眉眼之间有种出世的温和，再一看，那目光又有些似古井里的一汪水，既平静又深邃。
等和尘真君问过礼后，她才躬身向缘言圣君和其他元婴行礼：“弟子林卿拜见师祖，拜见各位师伯师叔。”
缘言圣君随和道：“免礼。”
林卿直起了身子。
缘言圣君微微笑道：“记得上次见你，你刚进阶筑基中期不久，老夫才短短闭关一次，你这小丫头都结丹了，不错。”
缘言圣君笑起来，眼角有很多细纹，但没给人苍老的感觉，只有一种经历沉浮之后的沧桑之劲，林卿谦虚道：“承蒙师祖劳挂，弟子愧不敢当。”
见林卿柔和中藏着一抹坚定，是发至内心的从容，缘言圣君也不多绕弯子，接着缓缓道：“林卿丫头，你在流云境中的所见所闻，你师傅已告知我等。今日寻你来，只是询问一二细节，你勿需担忧。”
“是，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卿回道。
缘言圣君微微额首，目视着林卿，林卿觉得他像在看她，又似在回忆着什么，她听到缘言圣君道：“当年觉善圣僧已是化神圆满的修为，而青凌和紫婧两位亦是化神中后的修为，青凌可有提封印之术能维持多久？”
缘言圣君的第一个问题没有问云霄界之事，而是关注阵法之事，可见其悲天悯人之意，林卿深觉缘言的大量。
她斟酌道：“青凌圣君并未提阵法能围困魔人的时间。现今青凌圣君仍因诅咒被困，想来那魔人依旧活着，也被困着。青凌圣君有言亘天境后辈难寻也不用寻，弟子大胆推测，若无意外，当能长困此魔。”
缘言圣君轻轻点头，这些和尘都与他提过，他之所以再问，只是想听听林卿亲口的说法。
接着他又就阵法、邪魔、青凌等人、及东山梵行寺收到的信息等情况俱一一细问。
直到后面，他才微微思索道：“魔人欲过亘天境进入山海界，可见亘天境许是两界间的一段通路。”
之后听他一声长叹：“亘天境不能轻动，却又是我山海之修的机会。”
林卿垂下眼，亘天境里关着魔人，谁也不知道如果其他人进去了会不会发生意外，但是如果不找此境，对山海界的高阶修士而言，化神就是他们的顶端瓶颈。
“青凌道友可有提觉善圣僧如何去的云霄界？”界与界之间，并非简单一条通道就能融通，若不然那方可能早有人寻来，定还有其他因素。
缘言圣君最后问了这个问题。

第447章 今晚月色正好
林卿答道：“圣君只言当时情况紧急，觉善圣僧并未详述。”
林卿的回答在缘言圣君的意料之内。
他心中略一轻叹。
据记载青凌此人性情疏狂随性，林卿在他眼中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小女修，被困这么多年，没有把她神魂强留在流云秘境当提脚小丫环已是格外开恩。他能同林卿讲这么多新密已令人大感意外了。
且不论当时情况紧急，觉善和尚应不会与他提如何到异界的方法，即便知道，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林卿。
既然觉善大师能去，只要太华徐徐图之，说不定也能发现些端倪。
思及此，缘言圣君释然一笑：“好，我心中有数了。”
在林卿之后，缘言圣君又问了秦谦几个东山行的细节。秦谦俱一一细答。
时间渐晚，缘言圣君留了和尘真君和各掌座等继续详谈，而秦谦和林卿则被扫了出来。
明月高挂，两人瞬间被传出秘地，林卿怀里还揣着缘言圣君刚发的“红包”有些发愣。
“师祖这是认为我功劳不小吧。”林卿拿起了临走前飞到她怀里的法宝。
她细细一瞧，是一把伞形的防御性灵器！
真不愧是她师祖，知道她最需要什么类型的法宝。
秦谦淡淡一笑：“你带回如此重要的消息，圣君自然会有所表示。”
林卿高高兴兴地收起来，然后看看天色：“秦师兄，那我先走了。”
“一起吧，正好有份玉简给你。”秦谦道。
林卿有些狐疑，跟着秦谦一道飞起。
圆月洒下银辉，月色之下，两人并肩而行。
秦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林卿挑了挑眉，接过：“什么呀？”
“你自己看。”
林卿将玉简贴近额头，扫了一眼，顿惊：“彤渊境的粗略图和注意细则？”
如何得到的？彤渊境的信息因涉及秘钥的生成，两大派很少将信息外露。
而这玉简上，关于彤渊境的内容记录得有条有理，仿似进过彤渊境一般。
秦谦这功课做得也太快了！他们都是今天才得到能去的消息，到晚上他就把资料准备好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年前恰巧得了一份有关彤渊境的资料，想不到能有去的机会。”秦谦微微一笑，一身蓝衫在月色下衬得他朗朗昭昭，“今日我再完善了些，拓印一份给你，应对下次去彤渊境有些用。”
“不是有些用，是太有用了！”林卿笑眯眯地扬了扬玉简，“多谢师兄了。”
晚风不疾不徐地吹拂，两人继续飞行，空中，林卿悄声询问：“秦师兄，你认为师祖他们会将邪魔和云霄界的事知会其他门派么？”
“我认为会的。”秦谦补了一句，“至少会与梵行寺先通气。”
“觉善圣僧是当年的主要参与者，梵行寺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关注邪魔之事，如今有了确切消息，是会与之相商。”林卿接着他的话，“其他先不谈，说不定梵行寺还有不为人知的线索。从没想过这些的门派，初听到这消息极可能会被惊的措手不及吧。”
皎洁的月色大片大片倾泻在林卿肩头，她的乌黑长发仿佛被渡上一层银，女子的眉眼被衬得更加温和。
秦谦别开眼继续道：“你想的没错。不论是邪魔还是云霄界，都不单单只事关我太华，有些事也不是太华能独自完成，必定是要几大山系共商参与。”
秦谦又顿了顿：“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寻你？”
想到这个，林卿就有些头痛：“希望别再找我确认了。”
秦谦想起她今日在缘言真君面前从容不迫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你今天在老祖面前应对的很好。”
“这可不代表我喜欢再被提问。”林卿微耸了耸肩。
她倒不是怕了其他派的化神元婴，而是这事情她已经对三人细讲过了，她实在不想再重复。
“嗯。”
林卿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月亮，注意到他们正飞到一偏僻之处，她探过去问：“秦师兄，你今晚可还有其他事？”
“并无。”
“今晚月色正好……”林卿狡黠一笑。
秦谦略一挑眉。
只见林卿歪头看他，空中月色幽微，更衬得她明眸皓齿，她慢慢道：“我们，切磋切磋来打一架吧。”
秦谦脚步一顿，见林卿青丝飘扬，表情认真。
“……好。”秦谦暗自无奈一笑，听到自己回答。
两人速在空中站定，立在圆月两侧，林卿虽知现在的她还不是秦谦的对手，但秦谦剑术了得，与他交手，定有裨益，她抽出耳弥剑，眼中亮光四溢：“秦师兄，请指教。”
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开战，远处陶白火急火燎地飞过来：“小卿，不好啦！五四不知乱吃了什么东西，现在在天舒浮峰四处乱窜，你快过去看看。”
林卿一听五四出问题，也没心思与秦谦切磋了，她转身对秦谦歉意道：“不好意思秦师兄，五四出了点事，我们改日再约。”
“无妨，你先去。”秦谦收起剑。
等林卿赶回天舒浮峰，只看到白玉屋上空，一只大胖乌鸦在没头没脑地四处乱窜，时不时地搓掉竹叶无数。而红枣跟在他屁股后面飞来飞去，像个殷勤的小媳妇似的不停问：“系哥，有没有好受点？真的没系吗？红枣能帮你做什么？”
林卿朝着他大喊：“五四，你是不是一口吞吃了凤元丹导致灵力又补过头了？！”
此情此景让她瞬间就想起当年他乱喝灵乳的情形。
“咦，个头比刚才小多了。”陶白在旁道。
五四边转边叫：“凤元丹真元竟如此浓郁，我仅食用一点就成这样了！”
“要不我再帮你导出部分灵力？”林卿飞了过去。
“这次不用。”五四晃晃头，顶上的红毛一颤一颤，它可没有当年那么鲁莽了，“我并未吞吃很多，这点灵力暂受的住，看来凤元丹，我吸收起来得几年。”
“你千万别逞强！”
“我自己有数！”
见五四这么说，林卿知晓应是无碍，她略微放了些心。
果然经过一个时辰，他渐渐平息下来。随后飞入林卿的丹田睡去。
第二日清晨，和尘真君从后山归来，他未再多提邪魔和亘天境之事，只开始如以往一样督促林卿修炼。
自流云境归来，和尘还未检查过林卿结丹后的战力，他挑了个时间，让陶白压低修为与林卿斗法。
他很快发现林卿进步飞速，特别是在她练的那套术法上，运出的灵力光芒闪烁、如川如流，几乎寻不到什么缺点。
心中虽有疑，他只温和一笑便过。
之后，秦谦被派到南山执行任务，林卿又被和尘真君踢到试炼塔试炼。
这一次，和尘真君没有让她挑战高层级，她的对手一直是金丹初期。
于是她就过上了在试炼塔试炼、由和尘指导修炼、炼丹存灵石存防御法宝的日子。
如磋如磨的苦练中，时间很快又过了三年。
这一日晚月朗星稀，林卿正当修炼，忽觉有些心绪不宁，她打开窗棂望着窗外明月，月光如银洒下，铺在地上犹如霜雪，就像《静夜思》中描绘的那般，她低头陷入深思。
第二日，清晨，窗外飞来一张传讯符，听后，林卿立刻向山门飞去。

第448章 尘缘家事
清晨，空中的云层刚刚裂开一丝细缝，朝阳如一个七分熟的糖心蛋从细缝中慢慢爬出，风，软和的像羽毛，虽天气已转凉，却没有多少肃杀与冰冷。
林卿赶至太华山门，看到那挺直如修竹的背影，不由展颜一笑:“林小弟，真的是你？”
“又没大没小。”林顾斜她一眼，“见到二哥很惊喜吧。”
林卿频频点头，弯眼道：“昨晚看月色，恰巧想起李白的一首思乡的诗，今天就收到你的来讯，真是心有灵犀。”
多年未见，看到林卿，林顾又何尝不激动，只是小妹口中怎么夹了个陌生名字？
他的脸一黑：“李白？”
“呃……”一时说的太快，忘了这个世界没有李白。
“这小子哪个山系的？”胆敢未经他同意，就给林卿写诗？
“……”林卿硬着头皮：“古籍里的一位诗人”她赶紧转移话题，带着林顾往山门里飞：“二哥，你难得来西山，我带你到太华四处走走，顺便见见我师傅。”
听到妹妹讲那李白是古籍里的人，林顾就没再追究。
之后他的脸色略有几分凝重：“和尘真君自然要去拜见。不过小妹，二哥这次前来太华，除了正好到西山有任务外，还想和让你同我一道回一趟福岙村。”
林卿脚步一顿，林顾既然提到福岙村，必是和他们牵挂的林爹娘和林大哥有关了。
林大叔已在她在流云境的最后一年过世，林顾曾传讯通知过她。
“这次可是娘她……”“嗯。”林顾面有几分哀色地点头，“多月前从妖兽森林回来，路过福岙村，娘……怕是大限将至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卿的心有些微疼地沉了下去。
修道多年，对于生死她已较以往看淡很多很多，但她仍旧无法彻底割舍滚滚红尘的一丝牵绊。
沉默一瞬，她看着林顾：“二哥，你随我一起去见见师傅，我跟他说一声，然后我们即刻启程去福岙村。”
“好。”
隆冬时节，天空一片铅灰色，雪后的丹雪山群铺满银白，山间的小路早无人踪。福岙村仍如往昔，点缀在小丹雪山之下。
“吱吖”一声轻响，已扩建不少的林家老宅里走出一个穿了两层夹袄的小家仆。
“这天气越发冷了。”望着几乎没到脚踝的雪，初壹搓搓手，哈了口气。
这个冬天祖老夫人不知熬不熬得过啊。
吹来的风刮得面皮生疼，初壹看看天色，扛着大条帚和小铲子，被冻得略弓起背，走出林家大门。
说起林家，这在方圆百里没有哪户不晓得的。老太爷林嘉当年靠做买卖发家，后又供出举人老爷，几代努力下来林家的福缘节节攀升，这日子越发往好了奔去。不过祖老太爷和祖老夫人拒绝子孙的好意没有外搬，一直十分低调地住在福岙村林家老宅，这老宅连家仆都很少，他也是因近日林家人多了，才刚添的。
虽然林家老宅的风光比不上外面，但他们身为林家子弟与有荣焉，因为林家曾出过两位仙师，据说仙师还回来过，这荣耀别说是福岙村，连整个大镇都是独一份。
祖老太爷已过世，近些日子祖老夫人身子也越发不行了，子孙们从外全部归家，这两天宅子里的气氛越发凝重了些。
初壹悠悠叹口气，继续扫着门前的深雪。
当他刚将门前路清出一段，就见小路尽头走来两位天仙似的人物。
其中那男子眉目俊朗，看着不知为何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而那女子黛眉红口，领边一圈白毛更衬得她好看得不得了。
福岙村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样貌顶尖的人物？
在他愣神之时，这两位仙人似的人已走到他面前。
“劳烦这位小哥通报一声，我们是府上的亲人林顾林卿，寻老太爷林嘉。”他听到女子温声道。
什么？
初壹有些回不了神。
林顾林卿这两个名字，林宅无人不知。
天呐！他、他看到传说中的仙师了！
初壹顿时有些脚软，仙师不仅跟他说话了，还对他还这么客气。
初壹哆嗦地连道不敢，他急忙放下扫帚，用衣裳擦了擦手行礼：“两两位仙师稍待，小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着条帚都忘了收，一边喊一边向门内飞奔过去。
望着重修扩建过多次的林家，林卿轻声道：“变化真大。”
院内传来一阵阵喧哗声，没过多久，头发已白的林大哥以最快的速度迎了出来：“二弟，小妹！”
林卿和林顾齐齐喊了声大哥，在林嘉身旁，见过他们的侄子侄女均一脸激动，而其他人则满脸的好奇与崇敬。
“进来说话，进来说话。”林嘉紧紧抓住林顾的手，走了几步就有些感慨地长叹，“你们此时归家想来是有所感应，娘只怕不好了。”
林顾点了点头。
林卿一路沉默着跟着林大哥到了老宅最里。
穿过不长的走道，便见嫂子小花被一个小姑娘扶着。
林卿比记忆中的样子更年轻，小花抓着最小曾孙女的手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她的声音因激动变得有些嘶哑：“真是小妹回来了！”
“嫂子。”
“我们带二弟和小妹一起进去看娘吧。”
里屋内，飘着淡淡檀香。
卧在床上的林大婶已头发花白，她听到动静微微转过头，见到林顾和林卿，她有些浑浊的眼底猛然迸发出惊喜，很快又转化为满足，苍老的脸上微微扯出点笑意：“小顾和小卿回来了？”
林顾微微上前道：“娘，是我们回来了。”
看见林大婶面色有些许死气，林卿眼中不知觉间已有潮意，她走上前去轻坐在床沿边的木椅上，握住这位垂垂老矣老人的手温声道：“娘，我们回来看您了。”
林大婶直点头：“好，好。”
她的眼神又缓缓扫过林嘉林顾，叹口气道：“小卿，娘怕是要去和你爹团聚了。”
林卿心中顿痛，林大婶是大限已到，药石无医了，她以最软和的声音宽慰：“娘，您别多想，还有好日子在等您呢。”
“你们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有数。我这一辈子已经无憾了，你和小顾是有福分的，小嘉亦很好。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这年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人都道七十古来稀，多年来，我们林家无病无灾，我这多出的年纪都是享了子女的福。”
见林大婶想得很通透，林卿和林顾都陷入沉默。
生老病死就凡人而言是无法抵抗的人生轨迹。
这些规律他们无法改变，只能默默接受。人的出生迎接的是相遇，而死亡则是分别，此生缘尽了，终归要分别。
三日后，林大婶无憾地寿终离世。
办理丧事后，林卿和林顾为林家的新生代们测了灵根，可惜并未发现有仙缘者。
了却这段尘缘，两人离开福岙村，林顾问林卿：“小妹，你接下来要否随我去天虞？”。
林卿摇摇头：“等下次吧。临行前，师傅让我家乡之事了后先回太华，他有事同我讲。”
“也好。路上听你提及十多年后会去彤渊境，到那时我也应该在中山。”
“嗯。”
与林顾道别后，林卿回到太华宗。
小书房中，和尘真君对她道：“半年后中山有场盛事，太华也已收到邀请，林卿，你随重离师兄等一道去中山。”

第449章 各家“力争上游”的机会
盛事？
莫非中山有新晋元婴或化神产生？
再一想顿觉不对，在她去南山之前，和尘真君就同她提过有事交代，她现在得知还需半年才会跟着重离真君到中山，哪有人提前那么久预约观礼嘉宾的，不是她乌鸦嘴，万一进阶没成呢？
中山，中山……中山？
林卿心里将中山系相关的事情盘算了个来回，猛然间心头一亮。
林卿饶有兴致地问：“师傅，是不是中山系的实力排位战要开始了？”
中山系在山海界各山系中不仅是地域面积最广大的一个山系，而且是最独树一帜的一个山系。
该山系本就幅员广阔，加上没有像大荒、半岛、沼泽、妖兽森林等类似的恶劣之地占据版图，万年以来在这一地界繁衍生长着无数的世家、门派，还有小国。
虽然中山系的门派也不少，只可惜没有一家能成大气候，所以中山系的最大特色是世家领衔，由几个重要姓氏代表中山的实力。
现今中山系的世家当中，最顶尖的为姬、姜两家，除这两个姓氏最古老、实力最雄厚的世家外，第一梯队的成员还包括嬴、姒、姚三家。紧跟这五家之后的张、胡等十大世家为第二梯队成员。总归，中山系的主要构架是：姬、姜两家为首，剩余门派追随的梯形结构。
然而这个构架并不是固化不动摇的。
有文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姬姜两家之后，第一二梯队的世家亦是实力不俗，所以这几个世家都卯着劲儿，等哪天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能上位当当大佬。最好是哪天老天开眼两家的化神死了，姓姬姓姜的能统统被踩在脚下再也翻不了身，当然这种野心只能自己内部爽爽，不能随便说出来。
至于下面的中小世家就更加竞争激烈，说百舸争流都不过分。每一个下阶的世家都觉得自己得努力把碍眼的上阶世家给撸下去，提一提自身的位份。
为给各家一个“力争上游”的机会，自古以来中山系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隔两百年，排名前百的家族都会派一批优秀的精英弟子聚在一起轮番“切磋”，这帮切磋的弟子的修为分为金丹阶和筑基阶两档。
之所以选这两个修为境，是因为化神和元婴修士凤毛麟角，金丹是门派的中坚力量，筑基是家族的基石。
两个修为境弟子比斗后，各排出名次。具体再按金丹和筑基的入围数及名次，结合世家老牌元婴修士等的数量实力再权衡各世家所掌握的资源等类似“GDP”的指标，总之很复杂的算法，再大体确定新的世家综合实力排名。
当然家有化神，基本就可以碾压这些规则，这也是姬姜两家长期立于顶尖的主因之一。
因排位决定了后两百年很多资源的配置分享权，故中山系的实力排位战对各世家至关重要。
老世家通过排名战可以正面宣示自己的地位不可撼动，告诫下面的刁民们不要痴心妄想。而新世家则期待自己能异军突起狠狠打脸某些老世家，宣告自家这一代有为青年在冉冉升空，强烈要求多占点资源。
听林卿提到排名战，和尘真君微笑：“你倒猜的准，的确是中山系的实力排位战要于半年后在姜氏的阳泰城举办，并已发帖邀请其他各大派做见证。中山之地世家林立，各家斗法手段千秋各异，你跟着去看看，对你大有裨益。”
“弟子多谢师傅了。”她感激的答道。
虽然中山的这场盛事对外开放，但光是想象就知道届时必定人山人海，如果她一人去的话，悲催程度肯定直比看演唱会买了最后几排门票。
但跟着重离真君就不同的，重离真君是以VIP的身份前去，她跟在身侧定可混上个绝佳的“观众席”。想跟重离真君去的人必不少，肯定是因师傅的人情，重离真君才把她也带上的。
回到西院后，林卿准备闭关修炼几月，等时间差不多就跟着种离真君等人去中山，哪知此时五四醒了。
五四在这三年多里陆续吸收凤元丹，每次吸收完都会陷入时间长短不一的沉睡。
而上一次他吸收完最后一块碎丹，睡得时间尤为长久，林卿粗粗一算已有大半年。
“五四，你如何了？”见五四醒来，林卿将他放出丹田。
红枣见到五四很开心，连忙也跟着飞出荷包。
五四松了松筋骨，跳道林卿面前：“林卿，凤元丹已被我全部吸收完，我很快要再化形了。”
“真的？”红枣比林卿和五四都要激动：“系哥，你真的要化形了吗，我好想看，这次会不会变的很大很厉害？”
五四展了展翅膀，眯起小眼盯着红枣：“肆哥我哪次不厉害了？”
红枣立刻点头如捣蒜，绞尽脑汁想五四的好处：“系哥火焰和诅咒都灰常厉害，还有知识渊博，善解人意，还有…”“好了五四，差不多得了，你哪根毛善解人意了？小眼睛再眯就看不见了。”林卿无语，这家伙刚醒来就想听好话，她问道：“是否要像上两次，得找一处熔岩地带？不如就用西山的焰流山？”
五四收回小眼神，摇摇头：“我之后的化形，需要的熔岩温度会越来越高，焰流山的热力不够，南焰山脉的也不足，你不是十几年后要去彤渊吗？听闻中山北部的冠熔山脉乃是极热之地，我们就去那儿。”
林卿听后一脸古怪，她感叹一声：“看来我要提前去中山系了！五四，你在沉睡有所不知，师傅刚告诉我半年后中山世家在阳泰成举行排位战，我亦会去。”
五四一听：“这不正好都是去中山。”
林卿微曲着手指轻扣桌面，喃喃道：“从太华到冠熔山脉约需两月飞程。冠熔山脉至阳泰城还需一段时间。看来我是不能与重离真君同行了。罢了，我明天先向重离真君申报特殊情况，届时等太华众人到阳泰城，我再与真君汇合。”
“这些行程你看着办。”五四无所谓道。
“对了，此次化形你需要多长时间？”林卿问。
五四转过身，声音中有几分心虚：“算那么清做甚？……总归比上次长。”
“那是长多少？”林卿追问。
“你这么啰嗦干什么？”
五四这支支吾吾模样，林卿觉得有些不妙：“这可不是啰嗦！五四你别玩我啊，总有个大概时间吧，你上次都能说出三月左右那么精确的时间，这次是半年，一年，或三年？”
不告诉她大概时间，难不成她以后要长期蹲守火山带等他？
“你少些大惊小怪。”五四粗声粗气道：“我们凤族嫡系，一生共需经历九种形态，每三形一界坎。所以……”
他的气势弱了下来：“第四形态是一道坎，祸福难料，不同变形的演生时间，差异很大，并不像前几次，不论是什么形态，时间大约有定数。”
“是不是变成普通点的鸟类时间短，厉害些的时间更长？而你压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所以这次定不了时间？”
五四这家伙也是个听天由命的主，这什么凤族血脉，也太不靠谱了吧！

第450章 俗啊真俗啊
见五四一声不吭，林卿一拍脑门：“得，真的是这样！”
她想了想，叹口气：“这次化形不论变成什么，所需的时间应该不会低于四个月吧。那这样，我们先一起去冠熔山脉，等你安置好后，我再去阳泰城，等中山的实力排名战结束后，我再回到冠熔山脉等你。”
她心中哀叹一声，久一点就久一点吧，乐观点想，如果变只凶禽出来，他们两个以后遇上强敌，胜算就大了很多。
五四听后，比较欣慰地点点头，他别扭地轻哼：“算你还有点情义。我是不知道下一次所化的形态，所以难以确定时间。不过你有点大错特错，我哪次的形态普通了？化形的时间短并不代表战力不济。”
小鸡、麻雀、乌鸦很稀有吗？
林卿无力扶额：“那化形的时间越长也不代表出来的物种越厉害？”
五四悠悠道：“岂可一切以时间长短论高下？”
林卿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五四，你要是花三年五载，结果只化了只鹌鹑出来，那你可以直接淹死在熔岩里，以后不用让红枣唤你四哥了。”
红毛被压倒，五四立刻气得跳起：“林卿，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尽管半年后很可能要当铁扇公主守火焰山去了。林卿还是很快将调整后的计划汇报给和尘真君。
针对五四的“特殊性”，和尘真君自知晓他是只小凤，早已心中有数。
他对林卿道：“去吧，中山世家林立、人心复杂，你自一切谨慎。”
“是，师傅。”
辞别和尘与陶白，林卿带着五四下山。
陶白望着林卿离去的背影问：“和尘，我们何时启程？”
“也近几天吧。”
温暖的阳光、微熏的轻风，林卿到中山地界时正是暮春时节。
坐在脸盆里放眼望去，中山系的风和景、山与水并没有其他山系那么特色到极致。
比如它的水没有东山系那么多如银链，却不乏明珠般的湖泊；它的山没有西山系那么雄伟峻奇，却蜿蜒连绵；它的平原没有南山系那么广大，却又在山地间出没横陈；它的风没有北山系那般干燥割喉，却十分柔和温软。
林卿觉得，中山系大多地方确实是适合世家扎堆繁衍的好去处啊。
飞过一片片山脉。
远远看到一个静如西子的小湖泊，快到傍晚时分，湖水在夕阳的映射下波光粼粼，非常美丽。
“五四红枣，越往北飞，水源会越来越少了。不如我们在此地补点水，再歇一歇吧。”林卿道。
荷包中，五四舒服地翻了个身：“随便你，不要误了我的大事就行。”
红枣钻出荷包，声音糯糯道：“主银，我还要洗洗澡。”
林卿笑：“好，等我先用葫芦装点水。”
为了路上少沾是非，她虽没隐身，却一直敛息术加持在身。
小湖越来越近，波光荡漾的湖上，有几只水鸟低低地掠过湖面，带起一串串水珠。
林卿的葫芦们装完水后，趁红枣玩水的时间，她也脱了鞋子，嘴里叼着棵细草惬意地将脚泡在水中。
凉风习习，正当她准备哼首小调的时候，突然湖中央窜出一人，带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而且此人穿的布料还很少。
四目远远相对，林卿冷哼一声，那人调开目光就对着湖面狂轰滥炸。
俗啊，真俗啊，这么俗的场景都让她碰到。
不远的空中传来另两声女子的尖叫。
这两个女子进入神识范围之时，林卿早有察觉。
她淡定地穿起鞋子，淡定地捞起水中嬉戏的红枣，再考虑刚刚装的水要不要原地倒掉？毕竟这是某人的洗澡水。
该死的姚不凡，竟然藏在水中敛息，怎么碰上他了？！
空中，姚不凡瞬间已穿好衣服，刚刚坐着飞行器路过的一位清雅可人的女修和一个小丫头则又惊又羞。
小丫头撅起嘴，心道：此人怎么回事，凭堂堂金丹修士的神识怎么可能没发现她们，这样一声不响地窜出来到底是何居心？
不过对方是金丹修士，她只能气鼓着脸敢怒不敢言。
姚不凡意识到自己的莽撞，礼貌地对女修和小丫头歉意道：“一时修炼岔气，惊扰到两位道友，实是抱歉。”
姚不凡心中也很郁闷，他之前在湖底发现了一处小灵泉眼，所以敛息在湖底修炼，修炼了一日后，他准备彻底将灵眼挖走，怎知灵眼刚收入体内，灵力就窜动得厉害，他虽察觉到有人从空中经过，也只能飞出来，先泄出这口气。
女子见姚不凡道歉态度诚恳，丝毫没有金丹真人的架子，便在飞行器上福了福身：“事出突然，我和小碧只是略有受惊，真人不必介怀。”
姚不凡微微一笑，取出两件外表很精致玲珑的法宝，递给女修：“总归是我惊扰了两位道友，这点心意聊表歉意。”
“不用不用。”女修连连道。
姚不凡广袖一振，目光如电地看向林卿：这个可恶的林卿怎么还在这里？她到底有多少个葫芦，都倒了多少水了？
女修见姚不凡脸色不好地盯着岸边的女修，便也没再推却收起法宝。
她心想眼前的金丹真人和岸上的女修可能是相识的，不过这金丹女修之前见到男子袒胸露背，怎么一点都不羞怯？
她敛目轻声道：“前辈，我们告辞了。”
说完看了姚不凡一眼，带着小丫头转身离去。
姚不凡见人走了，便冷声道：“林道友，热闹看够了吧。”
林卿边倒水边慢腾腾道：“哦？刚才有什么热闹好看吗？我只是被某个衣衫不整的人辣到眼睛，估计明天就要长针眼了，也不知道收不收的到精神、医药双重损失费。”
“你！”每次遇到林卿，他总是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姚不凡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无耻。”
林卿夸张地双手在前面像个盲人似的摸了摸，探着耳朵假装道：“刚才是哪个无耻的在说话，不要欺负我这个要长针眼的人。”
“不可理喻。”姚不凡毅然转身要离开。
林卿立刻补了句：“暴露狂！”
姚不凡怒得青筋直冒，最终气呼呼地飞走。
好好的美景被破坏，泡脚的心情也没了，林卿把最后一个葫芦中的水倒掉。
她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一来中山就碰上姚不凡，真是开门不吉。”
这个插曲过后，又飞了段时日，她终于带着五四和红枣来到冠熔山脉。
冠熔山脉的熔岩热度果然是焰流山的数倍，以她现在金丹初期的修为接近火山口，都觉得有些炙热难耐。
“五四，你自己慢慢选择火山口吧。”
五四白了她一眼：“那还用你说。”
讲完就在众多火山口挑挑拣拣，越飞越往北，整整挑了三日，最后确定了一个很小的山口。
“这里面的熔岩是最合适的?”林卿擦了擦汗问。
五四得意道：“你别看此火山口地处偏僻、其貌不扬，这里面的熔岩温度最合适，灵力亦最纯，十分利于我化形。”
“行，你觉得合适就好。”林卿心中默默吐槽，别像上次那样是个故事太多的火山口就行。
五四好像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恼得竖起羽毛：“南山那次哪里是我的问题，都怪左戊老头！”
“嘻嘻。”她朝五四扬了扬眉：“来中山的路上，我许了三个小愿望。第一个是希望你变得更招人喜欢，第二个是但愿你变得更厉害些。”
五四呆呆问：“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有关我自己的，说出来就不灵了。”林卿笑得意味深长。
五四一愣，立即炸了起来：“林卿，你可恶！那为什么将有关我的愿望都说出来？”亏他刚才还小小感动了一下。
“咳咳，不开玩笑了。”林卿接着认真道：“五四，你自己一切小心。希望多个月后，我迎你安全出山。”
“这还差不多。”五四转身跃入火山口。
林卿静静地在火山口待了一会儿，对红枣道：“红枣，我们启程去阳泰城。”
“好的，主银，红枣接下来会保护好你的。”红枣飞到她肩上郑重道。
一人一只正准备离开，却见五四火急火燎飞了出来：“林卿，下面有件好东西，这次我选的这个山口，让你赚了！”

第451章 宝没了
熔岩滚沸的冠熔山脉，某一座犄角旮旯的火山深处的深处，林卿望着火热熔岩附近的法宝，满脸地不敢置信。
“五四，这次你选得山口果真不赖啊。”
在红色高温熔岩半包的一处熔洞里，一架火红的七弦长琴飘浮在一个封印小阵中，长琴正不停吸收着火灵之气。
竟是一件上品灵器！
左右看看，没人。
再细瞧瞧，琴身上雕着一些古朴瑰丽的花纹，长琴上并没有特殊的归属标记。
温度实在太高，林卿打着用来防御的宝伞，思索道：“看来应该是一件无主之物。”
红枣已被林卿收进丹田，五四斜她一眼：“法宝在前，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把封印阵打开看看。”
机缘在前，林卿也就不客气了，她激动地紧了紧手中的伞柄，心念一闪，缘言圣君赠予的这把宝伞瞬间变大，将林卿和长琴都罩了进去，她立刻开始破阵。
“啧啧，此封阵是个古阵法咧，要不是青凌圣君教过我，凭我原先的阵法造诣恐怕只能望宝兴叹，奈何它不得了。”林卿边细研边道。
因是用古法所布的阵，林卿就更加确定它是某位前辈留下的宝贝。
“不知是哪位先辈的法宝，我不得不服他真是太会藏东西了！”
之前她跟五四下来，在熔岩里钻来钻去、浮浮沉沉，绕了好多道弯，秘宝最后藏在一个温度极高极偏的熔洞，普通人哪能寻的到？
“那是！”五四得意地昂起头，“没有我，你怎么可能发现？我告诉你，在封印阵外还另有一道隐阵，若不是我在火中感官敏锐，普通人修就是坐在这里都发现不了。隐阵已被我破了，你动作快点，我等你走了再开始化形。”
“看我的吧，你难得鸟品爆发一次，我不取了它岂非对不住你。”林卿花了大半天终于将阵法破开，而在这个过程中，长琴也停止了吸收火灵气。
阵法刚破，原先被封印的法宝就灵光暴涨，周遭的火灵之气更汹涌地围向长琴，长琴居然无人自弹出铮铮的简乐声。
林卿看得咋舌，她轻挥衣袖，长琴嗖一声飞到她身侧。
将手轻拂于长琴之上，压住震动，林卿微微感知后道：“估计年岁太久，早已无先主人的祭炼痕迹，也不知什么来历。唉，如果不是乐器会更好。”乐器她大多不擅长。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嫌弃！”五四瞪她一眼。
林卿讪讪一笑：“我只是一说而已，我现在可高兴了，你看我笑露出的牙齿。”
五四挥挥翅膀：“走吧，别打扰我。我还要继续往下，找个更深处再开始化形。”
“那我先去阳泰城了。”手执宝伞，林卿将长琴收入须弥戒，她飞出山口，再回头记一遍那个低调的火山口，坐在脸盆中悠悠地向南飞去。
林卿离开后的两日，熔岩之中同一个地方。
姬夜盯着空无一物已被破坏的阵法，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主子，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偷你的空砚琴？”跟在身侧的姬风大惊。
空砚琴是姬夜在一处古秘地所获的一把残琴。由于实在喜欢的紧，他一直留在身边，如遇上合适的补琴材料，他便会留意收集。
直到多月前，补琴的材料已齐备，他只身一人来到冠熔山，闭关在此补修长琴。长琴缺失的部分全部被补齐，他复琴的手法很独特，几乎让人看不出是后补之物。
补琴之后，最后还需用冠熔山的火灵之气熔炼琴身九九八十一天，只要熔炼完，再经血祭便是一件名器。
因中山实力排位战临近，各家各派就如紧绷的弦，对参与排名战的子弟督促得越发严格。
在这种情况下，姬夜作为这一辈姬氏最被看好的少主，自然最受家族重视。
在刚熔炼长琴不久，他便收到家主亲信，言族中有秘事要与他相商。
但是长琴一旦开始熔炼，为达最好品阶，不可轻易中断。
中山每次在排名战之前都会暗波汹涌，此次更是连姬氏精英都有几位无端身亡，在家中连发多信后，他只能暂先离开，等日子满了再来取回。
虽然法宝的熔炼之地被人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为安全起见，他除了外设隐阵外，还特地将其封在一个难以破除的古阵之内。
却不成想，空砚琴还是不见了……！
“主子，排位战临近，现今中山系人多硫杂，寻盗宝之人就如大海捞针。”姬风抬头看看四周，这盗宝贼可真够厉害的，如此隐秘的地方都能被他寻到。他心头一紧道：“说不定那贼人还未行远，不如我立刻去追？”
姬夜眉眼淡淡扫过阵法的残骸，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盗宝之人修为必在筑基之上，离开已有两日。无需再追。”
“主子如何发现的？”
姬夜冷然目视姬风一眼。
目光落在姬风身上，他只觉有千钧之重，姬风立即想起姬夜以前说过让他多动动脑子的话。他仔细琢磨后便想明白。
这座火山底温度奇高，筑基修士凭普通防御法宝下沉至这个位置的可能性极小，而且能破主子所设的阵法，其修为造诣必然不低。再根据阵法残骸可推出破阵时间。
姬风想到这里，立刻低下头，拱手道：“主子英明，属下一切听主子吩咐。”
姬夜望着不停爆起的熊熊熔岩烈火，冷笑一声：“空砚都被盗了，何来英明？”
“风，我们走。”
黑袍随风掠过熔岩，飞撩起点点火星，姬夜转身离去。
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温暖又舒适，因时间不急，林卿心情很好地坐在脸盆里，一路见识中山的风光一路慢悠悠往阳泰城飞去。
阳泰城是中山系的超级大城，其在中山系的江湖地位，更胜北上广深之于华夏。阳泰城面积极大，幅员占地接近大半个太华宗，是姜氏的大本营，虽然姜氏还掌控其他几座城，但姜氏的本族基本都在阳泰城内。
通过城外一道简单的收拢阵，一股比外面稍些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阳泰城。”林卿收起脸盆有些感叹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
再一抬眼，极目远望，便是迷蒙一片。她知晓那是姜氏的地盘。
在林卿刚修炼时，她曾好奇过大世家处在纷扰的大城市里，一点不像门派盘踞在云雾袅绕的青山绿水间那么仙风道骨。这种修炼方式是否太生活化了点？
在她想象中，大城市人多垃圾多，空气质量差，要如何安心修炼？
后来见识多了，才知原来大世家是直接在吸收天地精华的灵气浓郁之地建起超级大城。城分为内圈和外圈，其内皆有山有水，有峰有湖，地貌景观可不比大派内部少，内圈的设置与门派类似，只不过其内因势而筑，比门派建了更多人文景观。
阳泰城亦是如此，它分为两块区域。
绝大面积乃归姜氏府门所有，也是阳泰地区灵气最为浓郁之地，这大片区域全部统一被隔绝在姜氏的护家大阵之内。
同太华的护山大阵一样，外面的修士没有令牌无法入内，也无法清楚看到里面。
而姜氏府门之外，阳泰城内商铺鳞次栉比，热闹非凡，流动人口众多，却不杂乱。

第452章 祸从天上来
林卿带着红枣边走边欣赏阳泰城热闹的风光。
因中山的实力排位战过三月就开始，四面八方的人陆续到来，一时间本就繁华的阳泰城，更加人流如织。
“重离真君等人肯定没有这么早到，红枣，我们再逛一逛就找个客栈安置，过阵子我再发讯联系他们。”
因她提前到阳泰城，没有重离真君的带领，她没有邀请函，也不认识什么姜氏子弟，暂时住不进姜氏安排的贵宾住宅。
“红枣都听主银的。”红枣坐在林卿的肩上，正抱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津津有味。
本届中山的实力排名战虽设在姜氏的地盘，然而为了让所有赶来的修士都能目睹中山精英的风采，比斗的场地并未设在门禁森严的姜氏府门内部，而是设在了阳泰城外圈最广阔的雀阳广场。
因雀阳广场是主办场地，所以周边的客栈预定已经爆到要炸。
林卿不愁观看位，由于来的早，她反倒倾向找个安静之处修炼，慢慢等太华众人，所以寻了一家离雀阳广场较远、吃住两用又相对优惠的客栈。
付过灵石，入住“客来居”，林卿带着红枣坐在一楼的食舍品尝中山大厨的手艺。
客来居的食舍与其说是个吃饭的地方，不如说是个大茶室更贴切些。
筑基、金丹期的修士因食物含杂质，能少食就少食，就算想尝尝味，基本也是送货到房间。在大堂坐着的，基本是饮饮茶、吃吃鲜果互相交流些消息，像她这样一张小桌子上摆满菜的倒是凤毛麟角。
林卿特意选了张中间的桌子，周围聊天的声音陆陆续续传进她的耳朵。
“听说此次实力排名战，嬴、姒、姚三大世家来势汹汹，这三家虽说没有化神圣君坐阵，但元婴与金丹的实力可不弱，尤其近几年可有不少后起之秀。”
“排位战哪次不是一拨咬着一拨，有何大惊小怪？”
“你等有没收到风声？这几月中山各世家可不太平，有好几位要参与比斗的修士莫名其妙陨落了！”
“这肯定是他们的对家干的，看来阳泰城也很快要不平静喽。”
“那些精英修士自有家族保护，我等还是先保护自己吧。最近中山也不知为何，涌入了大批邪修，特别是来了不少合欢宗的妖女，据说好几位英俊后生着了道，都被吸成人干了。”
“嘶。”有人倒吸口凉气，“我这么英俊岂不很危险？”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些妖女如此猖狂，要是抓到定当要将其碎尸万段。”
“邪修前些年不是多在东山么？为何又跑中山来了？”
“唉，不说扫兴的事了。听说情花楼新来的花魁长得天姿国色，还是纯度很高的水灵根。哥儿几个，要不晚上去看看？”有两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林卿不咸不淡地听着，慢悠悠地吃完所有的菜，带着红枣上楼。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卿多在客栈中修炼，偶尔出去看看阳泰城及周边的风光，再收集些关于排位战的消息。
日子过的尚算平顺，除了近几日客栈出了一桩命案，有位修士封在隔绝阵内被吸成人干外，其他皆风平浪静。
离排名战开始不到一月，她已发信联系过重离真君，重离真君回复，太华的队伍过几日便到阳泰城。
这一日晚，月芽隐在层层的阴云间，秋天的风中，夹杂了几分凉意。
客来居的房间里，林卿正在打坐。
忽然，街外传来打斗的动响，林卿睁开眼并未多动作，因离得不远，她只略微放开神识扫过事发之地。
神识之内，两位身着护城修士服的金丹带着一名筑基女修正在追击一名女子，其中被追的女子正是合欢谷的暮无忧！
阳泰城的外圈相当于姜氏的外院，每日夜皆有姜氏修士带队轮值保护城中安宁。由于日子接近门派实力排位战，城中前阵子又连出命案，死的很多还是各派精英，所以阳泰城的安保工作更为严谨。巡逻的保安头子也由金丹初期换成了金丹圆满。
介于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林卿收回神识，重新闭眼。
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还是不要半夜跑出去瞎凑热闹了。
刚过子时的阳泰城，离雀阳广场较近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而客来居地处偏僻，这附近一带长街铺平，鲜少有夜间外出的修士。
暮无忧边战边飞，心中连叹晦气：姜氏的两大护城金丹全来追她，一个金丹后期倒好说，另一个高了她一个小境界，两人像两块臭石头，实在太过难缠！
若是平时她定会留着好好跟两人会一会，但今晚她实还有要事，可没时间再浪费。
“妖女，你害我姜氏弟子，别想逃了！”近日多有修士被邪法吸成人干，经一段时日追查，终于发现这领队妖女踪迹，可不能让她逃了。
一路追逃，暮无忧察觉有不少神识掠过，强弱不一，好在没什么多管闲事之人。
暮无忧眉心微蹙：得尽快摆脱两人。
美目四顾，她发现自己对此地有些印象，因为前些日子合欢谷弟子在这客栈里吸了个人，次日她曾远远来过，之所以有印象倒不是因为此事，而是不经意间看到了林卿。
不知她是否还住在此地？
林卿不但盗了本属于大荒的机缘，而且那道疤痕一样的沟壑至今还让雪域生疼……
暮无忧心间一动。
她朝之前客栈传出较强神识的一个窗口飞去，然后掌间轻动，一只粉色的蝴蝶速扣窗口，暮无忧朝着窗口喊道：“林师妹，我被发现了，我们快撤。”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在床上打坐的林卿脸黑如墨她毛的事没做，居然被暮无忧给阴了？！
叹了口气，林卿迅速起身。
护城金丹见妖女找同伙，冷冷一笑：“好啊，小妖女们暴露的越多越好。”
暮无忧毫不留恋地向远处继续飞逃。
金丹圆满的护城修士对金丹后期道：“我去追那妖女，你同姜绯留下，务必抓住另一人！”

第453章 吃枣药丸
眼瞧着金丹后期的修士真要留下来对付她，林卿不假思索瞬间用“藏修术”将修为伪装成金丹后期，掀窗跃出，大骂道：“哪个大胆妖女，不仅半夜骚扰，还敢陷害本真人！”
说完，欲往暮无忧的方向追去。
然而，金丹后期的姜半城速度更快，他当剑一斩，就拦住林卿的去路。
他看着林卿冷冷道：“贼喊抓贼，你这妖女反应倒快，别想逃！”
“这位道友，再不追，真的邪修可就逃了。”
多说无益，林卿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太华的身份牌展示给他：“姜道友误会了，我是太华宗前来观礼的修士，林卿。”
结果，哪知这金丹修士粗粗扫了一眼令牌，立刻大怒：“果然全是合欢谷的妖女！一个自称太华宗宋书棋害我侄儿，一个自称太华宗林卿又想糊弄老夫。”
“是啊，冒充太华人士冒充上瘾了。叔父，现在的邪修真是狡诈，身份牌都做的如此惟妙惟肖。偏偏有些人不知，太华宗早就来信，他们几日后才到。”在旁的姜绯讥讽道。
林卿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不由一愣，暮无忧怎么会冒充宋书棋？
林卿不知宋书棋无形中帮她背了黑锅，合欢谷邪修对宋书棋恨之入骨，进入中原后，很多恶事，暮无忧都是冒的宋书棋之名。
她再定睛一看，这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女修，不正是那天与她一起参观过姚不凡**体的女子么？
表明身份看来不能立刻证明清白，她只能放出金丹后期的威势：“姜道友，我们若动起手来，动静可不小。道友确定要与我为难？我乃千真万确的太华宗修士，这一切待太华重离真君到阳泰城后自有分晓。”
林卿此时心中却有些暗暗懊恼。
反正姜氏之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刚才应该把修为伪装成金丹圆满的。元婴修士整个山海界有数不好冒充，但是伪装成金丹圆满更能让人忌惮，这金丹后期的姜氏肯定不会冒然动手，也更不可能是暮无忧的师妹了。可惜她第一反应将修为调整成与他等齐。
失策！
此人竟如此自信？姜半城有一瞬的迟疑。
姜绯见此情形，她半红着脸传音给姜半城：“叔父，这个妖女其实侄女见过，那一次她见到男子**之体，竟无一分羞涩，此厚颜程度定是合欢谷女子无疑。具体情况，待抓住她后，我再向叔父细禀。”
当时妖女还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山海界有伪装修为的秘术，这些秘术只能将修为降低，不能调高。
姜绯心想：这狡猾的女子肯定是隐藏了修为想勾引那金丹初期的男子，不知那位金丹真人如何了？
思及此，姜绯立刻出声催促：“叔父，她肯定是想拖延时间，我们切不可上当。合欢谷害我兄长，请叔父先拿下她。”
林卿看着旁边嘚吧嘚吧的筑基女修恨不得将她的嘴缝上。上次见她怎么没觉得这么烦呢？
姜半城一经提醒他侄儿被害至今昏迷不醒的悲剧，理智淹没，火气又开始上头。
他的目光扫过客来居的招牌，猛然想起此客栈前阵子不才出了修士被吸成人干的无头案么？
肯定是这个妖女做的！
种种吻合，这次错不了！
“妖女纳命来！”姜半城双手执剑，刹那间剑身蓝光迸现，形成一股蓝色风卷向林卿侵吞而去。
林卿举剑格挡，周身灵力暴起，随着一声尖啸，一只彩凤虚影在身后显现。
“轰！”
彩凤与蓝色风卷在空中爆开，掀起一层层气浪。
林卿微退一步，心中轻叹：金丹初期与金丹后期还是距离甚大。
她眉目锋利道：“敢问道友，合欢谷女修可有此等剑意？！”
姜半城还未回答，那姜绯又跳出来表态：“大荒邪修连杀我中山修士，连盗我中原功法，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林卿真被这胡搅蛮缠、自以为是的女修闹得忍无可忍。
“啪”一声响，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林卿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小丫头，你给我今天偷功法，明天就练成剑意试试！”
猝不及防被打，姜绯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立刻尖叫：“叔父，定是定是妖女恼羞成怒，你要为侄女报仇啊。”
姜半城看过剑意，心中又有点动摇，然而邪修中并非没有修剑之人，事已至此他再次举剑：“疑点重重，妖女，你先束手就擒。”
我就擒个屁！
“我若是邪修，你这侄女还有命？我堂堂太华修士做客中山，可不是你姜氏阶下之囚。有本事，尽可来抓我。待重离真君到达之日，我定让你姜氏给我个说法！”
撸不过人家，林卿只能暂闭锋芒再等几日，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姜半城见林卿企图逃走，紧跟而上。
两人你追我刚飞到阳泰城外。
见林卿越飞越快，离阳泰城越远对他越不利，姜半城大怒：“合欢谷的妖女，你等害我侄儿，休逃，再吃老夫一剑！”
林卿正准备抵抗，忽然空中金光大盛，降下一把巨大的羽毛扇，朝姜半城横划过去。
“刷刷刷！”
不但姜半城的攻势被破开，姜半城的防御法宝也立时被破，人也受了伤。
元婴修士！
姜半城大惊，林卿也目瞪口呆！
下一瞬，这元婴就不知用了什么秘术瞬间出现在林卿身侧。
林卿咔次咔次转头，望着飞在她身边，贼眉鼠眼捋着胡子的鸠罗汗如雨下，她的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因为他的一只手还很“友好”地搭在了她身上。
林卿汗毛直立……她可是曾经杀了魁屠，又痛殴勋长淮的人……
鸠罗貌似很轻松地准备再攻，姜半城见对方竟然来了元婴，当机立断拉起早已吓呆的姜绯就飞遁而去。
“呲，无胆的中原修士，以后遇到，我见一个杀一个。”阳泰城内有多位姜氏元婴，再加上今晚还有要事，见姜半城逃入城内，鸠罗没有再追。
“敌人”走后。
鸠罗侧身双眼微眯，细细观察着林卿。
刚才那追杀她的修士唤她合欢谷的妖女。
金丹后期的修为，修为对上。
身体有淡淡香气，必是合欢谷的魅香。
听闻合欢谷的暮无忧，长相清丽冷绝，并不像其他合欢谷女修那般魅俗。
全部对的上，必是这小辈了。
鸠罗单手摸着嘴角的鼠须痣，自认为和蔼地道：“你就是合欢谷的暮小道友？”
鸠罗离得极近，林卿连遁逃都做不到，她听得冷汗直下。
暮无忧怎么会同鸠罗有牵连？
她猛然想起流云境中，勋长淮曾提过与莫九幽做了什么交易。
大荒和半岛很可能勾结在一起了！
这两派到底有什么阴谋？
不过什么阴谋她暂时没兴趣，她现在要做的是暂时稳住鸠罗，然后尽快跑路。
她心思极转，舔了舔唇，硬着头皮道：“晚辈正是暮无忧，晚辈拜见真君。”
“嗯。”姓暮的那么多，她报出的名字也对上了，鸠罗道，“你就是被这金丹后期追才迟迟未到？同是金丹后期，你何必怕他。本君在你这个修为，对付同阶断不会这么没底气。”
林卿默默咽了口口水。
暮无忧对付同阶当然不会像她这个金丹初期这么弱。
要不，说自己之前受伤了？还是不要，多说多错。
她很快分析了鸠罗刚才的话，按她对暮无忧的了解，清冷中带点笑意：“晚辈还需多向前辈学习。这不，怕前辈等着急了，我才不想多理那人。却不想还是劳真君前来接晚辈了。”
鸠罗摇着扇子点点头：“不错，很会说话。暮无忧，我们接下来所行之事，事关重大，必须保密。你将身份牌给本君一观，同时打一招给本君看看。”
林卿知道凭三言两语无法取信于人。要说其他派别的身份牌她真没有，但当时为了合欢谷、控尸门、翼云洞搞事情，暮无忧、阴石和血刹的身份牌她都是做了的。
于是她很快将身份牌取出老实地递给鸠罗，同时暗搓搓催发身上的香气，然后一招青灵化形变了群蝴蝶出来。
林卿心中忐忑，不知能否蒙混过关。
然而，实际上鸠罗也不全理解合欢谷的术法，得到的消息里只粗略提过暮无忧的术法表现，再加上前面条条都已对上，他先入为主，便不再怀疑。
于是鸠罗道：“你随我来。”
林卿听的头皮一炸。
还要去哪里？
她必须得快跑，否则真的暮无忧一出现，她吃枣药丸！

第454章 提前适应
深夜，月芽暗涩的微光穿透过树林，落下浅浅暗影。秋风乍起，吹起地上片片落叶，显得很是萧索。
林卿忐忑地跟在鸠罗之后，看似面色淡然，其实心中急得如一锅煮沸的水。
鸠罗会带她到何处？
万一是去见勋长淮，或是见到邪修其他人，不论哪一种，她的身份一旦曝光，都是领便当的节奏。
可恨这个鸠罗看人看得太紧了！
“暮小友，你可别走神，得跟本君紧一些。之前我等约在林外汇合，因你迟迟未到，其他人已先入内。绿桦林没有本君带领，你若有行差踏错可就得迷失在林间了。”鸠罗道。
“多谢前辈照应。”林卿一边脑中急转想着脱身之策，一边看着周围暗记着路线，“晚辈刚想着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至关重要，所以……有些担心。”
绿桦林绕来绕去，可惜她方向感太差，已经有些晕，红枣之前被她收入丹田，连个帮忙记路的都没有……
鸠罗摇着扇子，绿豆眼转了转：“你勿需担心，既然把你分在本君这组，我自会让你们完美伪装。你等只要按本君教的做，大事必定可成。”
伪装？
林卿心间一动：什么阴谋？
她心塞地跟在鸠罗身后，这鸠罗看着长得丑，居然很照顾晚辈，一直压着速度带她，这种“体贴”让林卿连个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微笑道：“晚辈自是万分相信真君。只是，晚辈过往并无太多经验，故有些庸人自扰，让前辈见笑了。”
鸠罗的心情却似很好，他哈哈一笑：“不用愁，你们几人伪装成哪些弟子我都已定好。”
说着取出一块留影石，洋洋得意道：“你看，这是我为你挑的身份。”
林卿凑过去一看，只见留影石中的女子身着蓝衫正在与鸠罗斗法。她长着青黛眉、樱桃口，目中却有几分凌厉。此女子乃金丹初期修士，金丹初期远非元婴修士的对手，然而鸠罗却像故意放水似的，让她频频出招。蓝衫女子预感不妙，取出遁符欲逃，结果鸠罗抛出了一座五指山一样的法宝，飞在她头上，就跑不掉了。
林卿看得汗流直下，她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遁逃。
她真是好恨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宝啊！
心中泪流满面，她嘴上却接道：“原来此人就是前辈为我挑的身份，辛苦前辈了。”
因吃不准他们到底要干嘛，林卿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了句鸠罗的话。她又接着问：“不知此蓝衣女子的来历如何？”
鸠罗加快了脚步：“此女具体身份我过后会告知你。我们加快些速度，说不定其他人已经等急了。”
其他人？
林卿心里咯噔一声。
很可能马上就要遇上熟人！
怎么办？
她顾不上鸠罗会不会多想，当机立断从怀中摸出一颗易容丹服了下去，很快化成蓝衣女子的样子，然后轻笑道：“前辈，你觉得我像不像？”
“你现在化成这个样子做甚？”鸠罗八字眉一掀。
易容丹维持的时间有好几个时辰，这些邪修真是见一出是一出没点耐心！
林卿冷清道：“晚辈要做就做最佳，怕后面做得不够好，想让前辈先帮我掌掌眼。”
说着作出一付眉目凌厉的样子，鸠罗眯着眼打量她。
“倒有几分神髓。”
见鸠罗没对她立刻起疑，林卿暗中松口气。
说话间，一座青石院落已出现在眼前。
鸠罗从袖间取出一块令牌，令牌随后撞击在院落上空。青光一闪，院门缓缓开启。
院里还设了阵法？
林卿暗吸口气，骑虎难下，她只能跟上鸠罗。
一路跟着进去，里面倒没设什么屏障。穿过一道长廊，跨过几道门槛，林卿跟着鸠罗进入一个类似门厅的地方。
门厅很大，里面已坐着多人。
林卿一眼扫过，除了鸠罗外，另有一位元婴坐在上首，此人身着一身褐色宽袍，长须飘逸，目光如炬。
他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鸠罗的。
除了元婴外，在他们的前面还有多个位置，位置上皆坐着金丹修士。
其他人她都不认识，不过她看见了眼熟的血刹、蛊星和当初追得她遁入雪域的那位乌布帆金丹。
血刹等人见到林卿均有些讶异，他们都知道鸠罗接暮无忧去了，按说鸠罗真君做事谨慎，又有暮无忧的相关信息，应不会弄错，然而这个陌生的女子是谁？
正疑惑时，见这陌生女子上前一步，先朝上座的元婴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朝其他人淡淡拱手，语气清清冷冷道：“路上遇到点麻烦，幸得鸠罗前辈相助。劳多位道友久等，是暮无忧的不是。”
这话一出，听在蛊星耳中是熟悉的暮无忧语调，而且她从从容容地样子，俨然亦是暮无忧的做派。真不知道她顶着这模样在搞什么鬼，蛊星看了看她又转向别处。
她讲完后，那一位长须元婴发话：“既然人已到齐，我等便开始吧。”
鸠罗摇着扇子在主位坐下。
林卿也跟着入坐。她的旁边正是血刹。
血刹传音给她：“暮无忧，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林卿绷着心，烟目轻横：“自是先提前适应身份。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怎么？我如何做还需你来管？”
心里却嘀咕着，为什么不让血刹或蛊星出来接应？如果是他们，她现在就不会陷入这种危境了，现在真的暮无忧可千万别来啊！
还有，此院落设有阵法，她能否跑的出去？
血刹听完林卿的回答嗤笑一声，心中却暗恨。
自从阴石死后，大荒五支的继承弟子中，暮无忧的修为最高，近几年她行事越发猖狂了。终有一日，他要后来居上，将她的傲慢打碎。
在两人传音的同时，上面陌生元婴已开始发话：“诸位，尔等全是我嬴氏、半岛、大荒的精英，再过多日便是中山实力排位战。今日将诸位召集于此，共商大计。此事若能成，必将影响中山格局，大荒与半岛所求亦可如愿。”
林卿听得一惊，她原本以为这中间的元婴是她不认识的某位邪修或恶修，却竟然是嬴氏之人?！

第455章 做贼心虚
嬴氏乃是中山系大派，实力仅次于姬姜两家，怎么会自甘堕落与邪修、恶修两家合作？
林卿不知这三方内里的交易，她猜想总不外乎是利益交换。
原本以为只是邪修和恶修欲在中山系捣鬼，如今又扯进中山大世家，事情越发复杂了。
倘若现在她被发现是个冒牌货，肯定死几百遍都不够。
秋风吹进门厅，厅堂内幽暗的灯火在凉风中微微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林卿只觉这灯火就像她此时的魂灯那样岌岌可危。
她心中轻叹，事已至此，提心吊胆也无用。
默默地再次祈祷了三遍“暮无忧千万别出现”，她稳住心神、正襟危坐，扫了眼左右，继续摆着清冷淡定的模样。
坐在上首的赢昀见赢氏子弟全部面色肃然，而大荒、半岛之人亦认真在听，缓缓道：“关于此次大计，想必诸位的师尊都已对你等交代过具体详情，老夫就不再赘述。然，再好的谋略，若无法落实为完美的行动，计划也便是空谈。近段时间本君与鸠罗兄已为你们寻定伪装的目标，届时你们便以新身份潜入，望尔等务必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林卿听的一头雾水。之前不是说共商大计吗？还没“商”呢，就要赶鸭子上架了？
人家有师尊交代过具体详情，她完全！没有！
正当此时，鸠罗扬手一挥，多枚玉简和多颗留影石飞出。
除了两位赢家的金丹，其他每个人身前都各飘着一份玉简和一块留影石。
“玉简和留影石中便是你等要伪装之人的详情。”鸠罗摇着扇子，“时间已不到一月，这段时期内你等需掌握所有信息，只要达到我所列的要求，必定天衣无缝。”
同其他人一样，林卿接过玉简和留影石。
她粗粗扫看，玉简中是有关蓝衣女子的详细资料。
蓝衣女子名为姬玦，三灵根的金丹初期修士，乃是姬氏嫡枝九房姬良之女。
玉简中详细地介绍了姬玦的生平、人物性格、生活习惯，还包括了她亲疏的家人朋友、姬氏家族各房资料，除这些外还大体描述了姬玦所炼术法的外在表现和战斗能力。
林卿接着往后浏览，在最下面鸠罗还像现代KPI考核似的，列出了条条框框让他们务必达到的伪装条目。
看到这里，林卿面色复杂，这个鸠罗也是个人才啊！
不过，这是要做什么？
让她去姬家当卧底吗？
心里想着是不是要被拉去无间道，林卿打开留影石，粗略过一遍，除了她之前看过的斗法片段外，还有姬家一群人的“大头像”。
“诸位若有何想法尽可以提。”待所有人用一点时间大体扫完资料，鸠罗坐在椅子上自信地问。
在半岛，他底下的弟子主要负责收集情报，是半岛的“耳朵”和“眼睛”。魁屠那厮总妒忌他，说他是靠“鸡鸣狗盗”起家。安排给这些修士伪装，他信手拈来，再简单不过。
听到鸠罗问，林卿当然不会做声，多说多错，她是低调地能不发言就不发言。她竖着耳朵希望其他人多问些，这样就能多知道些信息。
天不随人愿，最后仅有一位修士问：“我等伪装之人是否还存活？”
如果还活着，万一中途突然出现，他们岂不是要暴露？
“这些人已经全被本君杀了，而且对方族内的魂灯却依旧可燃，并无后顾之忧。”鸠罗闲闲地道。
盟主英明，早年与莫九幽合作，用重利交换了大荒的拘魂秘术。不过他们双方既合作又互相提防，所以中山之内，他们分了几条线，半岛主导的任务里有大荒弟子，而大荒主导的任务里也有半岛修士。
问题过后，见无人再质疑，嬴昀点着两位嬴家的金丹道：“嬴九嬴十两人详知内情，届时你们若需援助，就寻他二人。”
林卿等人均暗自记下两人的模样。
嬴昀接着一派温和道：“别院已为各位小友备好客房，如果没什么问题，过后，诸位就可各自回房休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于我嬴氏而言事关重大，故这段时间，还有一事需尔等配合。不是不信任你们，为防消息走漏，只能委屈诸位在别院休养一月，勿再外出。各位小友也正好趁此机会揣摩人物，事成之后，嬴家必有重谢！”
对金丹修士而言，一个月时间闭个小关就过去了，任务机密，来之前他们也有心里准备，所以无人反对。
而对林卿而言，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他们还被禁足了……？
月光穿过窗棂淡淡透入，映得不大的房间越发幽暗。外面有风刮过，廊道上的风灯撞了一下石柱。
林卿着急地在房间内来回徘徊着想办法：“头疼，出不去啊！”
红枣也无奈地坐在桌上：“主银，要不我们隐身去偷出门的令牌？”
林卿摇摇头：“我没分到出入的令牌，恐怕只有嬴氏和鸠罗两位元婴有。元婴修士的警觉性是金丹的百倍，我若远些隐身立着不动元婴修士自然发现不了，但在几丈之内近身走动定会被察觉。偷秘钥不是良策，得等待时机，而暮无忧可能下一刻就要来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离开两位的元婴视线，她有的是逃跑机会，但是当她独自一人在房间内，偷偷启动一张遁符和试图发讯给重离真君求救，才知嬴氏别院的阵法竟像个铁桶般，这些手段统统无效！
幸而她发现有异，及时毁了符箓才没把自己暴露。
嬴氏，做贼心虚啊……
随后她又隐去身形潜在那连个守门都没有的院门口。
结果压根没人出去！
她很理解嬴家这种“高考之前，要把出卷老师暂时关拘”的行为，可是架不住她是个水货啊。
她心里想逃出去的希望如同灯芯上的火星般一点点被捻灭。
“要不现在我隐身，去别院其他角落躲着，即便暮无忧上门他们也找不到我？”林卿喃喃道。
红枣一听，点头如捣蒜：“这个方法好。”
林卿又一想：“不行啊，到时还是得隐身跟着出去。别院阵法口子那么小，我失踪必会引起元婴警觉，出口肯定会严控，另外院外还被迷阵林包围。”
“那我们怎么办？”
既然逃不出去，她必须得争取主动，至少得想好暮无忧上门时的应对之策。
她想了一想，又将自己变成暮无忧的样子，向血刹的房间走去。
与鸠罗错开，她必须抢先以暮无忧的样子在其他邪修面前露个脸。
要不然等真的暮无忧来了，她的嫌疑可就太大了！

第456章 还是讨人嫌的暮无忧
夜色幽暗，血刹正在房内打坐，门外传来笃笃两声，接着响起平直冷清的声音：“是我。”
暮无忧？
三更半夜过来有何事？
“门未锁。”血刹一拂袖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子旁边。
林卿推门而入，见血刹已点燃一盏烛光，他用手支着脑袋，眼梢斜了她一眼，然后爱搭不理道：“暮无忧，更深露重，你寻我何事？”
林卿轻哼一声，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寻你自然有事，你以为我很闲。”
血刹咧了咧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有事快说，我还要修炼。”
“我只是过来提醒你。”林卿心中飞速盘算，她盯着窗外朦胧的月芽道：“此次嬴氏所图不小，如今我等被困在此，在任务之前倒没什么，而任务之后……”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血刹，轻扣了扣桌子：“中原之人向来言而无信，说不定会担心我们走漏消息……当然，我大荒日益势强，量他们也不敢!不过此次，毕竟不是我大荒元婴带领我等。若生了什么歹心……要知道任务之末，若想对付我等，也有很多机会的……”
橘红的烛光之下，眼前的女子肤白如玉，她目中有一丝幽亮，如一汪月下波光粼粼的深井。血刹忽然觉得暮无忧这女人虽讨厌，长得的确还是不错。
他嗤笑一声：“你会这么好心提醒我？呵呵，我血刹除了自己谁也不信，若某些人妄想取我性命，我必让他血溅当场。”
林卿暗中翻个白眼。
真是牛皮捡大了吹。
元婴真要动手，凭血刹的修为也只有等死的份。要不是为了先刷个脸，顺便套点消息，谁会跟这个当初打得她半死的血刹瞎-bibi。
“你心中有数便罢。”林卿又端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
屋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明灭的光影落在血刹脸上，林卿轻整着袖口，状是无意不疾不徐地问：“今日收到详情，你伪装的是何人？”
“暮无忧，原来你是过来刺探消息的。”血刹慢悠悠道，语气里好似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儿。这女人向来争强好胜，每次都要跟莫非离争，每次必定要做的比其他人好，此次莫非离不在，又打他主意，不比能死吗？
林卿心头一颤。
她都没有直接问任务的内容，本想从今天刚收到的资料旁敲侧击，这血刹用不用这么直白的挑破啊？
不会聊天！
她立即学着暮无忧的口气也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胡话，然后目光凉凉地看他一眼：“刺探？对你，我需要么？”
血刹眯起眼，暗暗咬了咬牙，果然还是那个讨人嫌的暮无忧，占着修为高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还偏不想告诉了，只淡淡道：“小角色而已。”
看来血刹的警觉性还蛮强。
林卿担心长久呆下去会露出马脚，为免引起怀疑，她觉得今晚已不适合再细问任务的事。而且打探邪修、恶修及嬴氏在密谋什么阴谋之类的不是当务之急，眼下最大的难关是她如何逃出去！
她冷笑了一声，站起来手轻轻一挥，门便打开。
外面一阵凉风灌入，她的长袍飞扬。
血刹听到暮无忧冷冷道：“接下来我要闭关，截至任务开始为止。若无性命攸关之事，不要打扰我，你也通知一声蛊星。”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猖狂的女人！
林卿从血刹房中离开，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她现在有自己本身、暮无忧、姬玦三张脸可用。可惜前两张不能在鸠罗和血刹等人同时在的时候出现。
而如果时时以姬玦的样子出现，多两次必定会惹人怀疑。所以在暮无忧到来揭穿她前，她说自己潜心闭关躲起来是最安全的方式。
当林卿一路心跳加速的时候，真正的暮无忧亦气得心中冒烟。
东山未寻到少尊任何踪迹，大荒弟子在中山又发现点线索，所以雪域找人的重心又转到中山。暮无忧近段时间潜在中山，修炼得顺风顺水。却想不到今日在阴沟里连连翻船。
当天下午，她以宋书棋的名义，诱惑住一个姜氏的金丹初期，正吸他真元吸到半途，却被人闯破。
之后两个护城金丹追了一路，好不容易借用林卿甩脱一个，另一个金丹圆满也要被她摆脱之时，恰碰上了姬氏之人。
她虽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伪装姬氏何人，但师尊告诉过她，姬家是她此次的任务对象。
所以她未等上头提供最后消息，早就将姬氏的大体信息了解得一清二楚。
拦住她的人是姬夜与姬风，其中姬夜正是她第一号也是最重要的目标。
后面姜氏的金丹圆满修士向姬夜求援，姬夜与姜氏联合拦截，她不但被夺了储物袋，而且被打成重伤，九死一生。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出身未捷被伤得如此惨重，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她仍挺着一口气东躲XZ、跌跌撞撞地熬到绿桦林附近想求援，却没有人在等她了。
之后，她躲入绿桦林，却料不到嬴氏在广大的绿桦林里设了如此难缠的阵法。储物袋被夺，没有丹药，她的伤势不易恢复，她又没有传讯符，去通知血刹等人……
于是林卿和暮无忧被困在两处。一个每日修炼加提心吊胆，一个每天疗伤加晕头转向。很快，中山实力排位战的日子临近了。
屋外哗哗啦啦下着雨，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湿腥的泥土气息。
林卿的门外，响起声音：“暮道友，到日子了。”
声音平平板板，林卿知道是那位嬴氏的金丹修士，这段时间若有什么消息，都是他来通传。
林卿偶尔会回应一声，却没有当着人面出过一次房门。
好在，除了林卿外，绝大多数修炼达人都没怎么出门，所以她倒不显特殊。
二十多天，林卿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可惜这别院就像钢筑一般，严密的连丝缝都没有。
林卿不知道暮无忧发生了什么事，但暮无忧没出现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尽管现实比她想象的要乐观很多，但她从不敢掉以轻心。
她没有坐在床上修炼，而是一直隐身坐在一个墙角，为的就是万一东窗事发，被人破门而入，她能稍微争取点主动。
外面的修士还在等答复，林卿扬声道：“我准备一下，就来。”
想了一下，她将自己化成姬玦的样子，特地穿上一件蓝衫，然后拉开门，向外走去。
天地间的大雨，似无穷无尽，好像要把别院给淹没一般。
绕过廊道，林卿跟着嬴家的修士来到那天到的厅堂里。
门厅的布置与那晚一模一样。
而人却有了点变化。

第457章 应有的气质
林卿双目扫过或坐或立的众人。
大多是上次见过的面孔，她早已牢记在心，但有少部分是陌生的脸盘。
门厅的一处墙角，斜靠着戴斗笠的蛊星，他微垂着头，正在用手挑弄着他的新一代蛊虫小星。
目光在蛊星身上停驻不过一秒，林卿向她的位置缓步行去。
身侧原本血刹坐过的位置上，歪着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简衫，剑眉星目，只是朝她看来的目光中带着股熟悉的邪气。
林卿挑了挑眉，施施然坐下：“我还以为你神神秘秘是伪装成谁呢，原来也是姬氏。”
虽然换了模样，然而此时的血刹还没有特意去模仿他的伪装者气质，再加上他现在的位置，林卿一眼就认出了血刹。
细细看过玉简中，姬氏蜘蛛网般的家谱后，如今的林卿对姬氏的主要成员已了若指掌。血刹伪装的人，她在留影石的“大头像”里见过，乃是姬氏嫡枝十房的姬钦。
血刹竟然今日也以姬钦的模样亮相？
这种“心有灵犀”，让林卿心里不由偷乐。
总之，大家一起放烟雾弹的感觉，不要太好！
她微勾了勾嘴角，轻掸了下衣裳，不紧不慢地对血刹道：“你以后可要称我为族姐了。”
原本歪在那里的血刹，闻言一口血就不上不下地憋在了喉咙里。
他看过姬氏资料后也有苦说不出！
不知邪修元婴怎么安排的，他不仅倒霉地和暮无忧被分配在同一家，伪装的身份还是暮无忧的族弟。虽说姬钦的修为比姬玦高一小阶，但同境界里，姬家的辈分称呼除了姬夜外，其他子弟却是按年龄来。
可恨！
暗中磨了磨牙，血刹眼底泛起一丝寒意：“暮无忧，你可别得得寸进尺，也不怕入戏太深，折了寿。”
“哦？我修为比某些人高，总归比某些人要活得长久些。”林卿淡淡道。
血刹气绝：又拿修为压她！
猛然间，血刹发现，只要是女修，不论道修还是邪修都一样可恶！
有其师必有其徒，除了可恶外，血刹觉得暮无忧亦是心机深沉。想来她心中早就未雨绸缪，所以第一次集体会面她就故意不以真面目示人，今日不出他所料，她用的又是姬玦的面孔。
如此一来，除了大荒之外，恶修和嬴氏之人都没见过她真容。到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藏匿起来也更方便。
真是阴险狡诈。
而他今日才懂隐藏，已落了下乘。
门外的瓢泊大雨裹挟着雷声，哗哗而落。
正当林卿准备接着向血刹探些消息，嬴昀和鸠罗几乎同时从另两处单独的小院飞入厅堂。
见人已来齐，两人在上首的主位坐下。
其他人纷纷各就各位。
林卿的盘算只能暂时做罢。
鸠罗见时辰差不多，对嬴昀点了点头，又面向众人道：“所有人服下易容丹，把属于伪装之人的气势表现出来，从这一刻开始，你等便不是你们自己！”
一声令下，大多数还没换型的人全部服丹变了模样，林卿暗暗将这些人的样子都记下。
“易容丹有时效，你们切记在丹药失效前补服新丹。”
鸠罗看过变化后气质大改的十多位金丹修士，满意地点点头，“潜伏在同一世家之人站在一处，你们都记住彼此，届时相互配合。如果因谁露了马脚被擒而供出其他人，老夫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皆默。
林卿发现除了她和血刹外，另有位金丹后期的恶修化成姬氏旁枝姬旭的样子，然后走到他们附近。
三人间冷漠地点了点头，算是认识。
鸠罗见人已相识，又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跨出大门，带他们到别院的一处空台。
“本君早已将你们所乔装之人的储物袋交于你等，也给了你们一定时间揣摩对应之人的术法，并且尽量选了与你们术法相近的对象。今日需先验证一次成果，你们都打一招给本君瞧瞧，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和嬴道友失望。”
话音落下，便点人上去。
林卿暗暗撇了撇嘴。说起这个储物袋，鸠罗的确在他们入住的第二日清晨命人送来，她当时顶着姬玦的脸开条门缝接了。
只不过这原属姬玦的储物袋里灵石、丹药、符箓全被收刮得一干而净，若不是本命法宝多养在修士丹田中，不能以一句“因储物袋被夺/偷而丢了”搪塞人，估计本命法宝都会像其他法宝一样被清空。
所以她收到的储物袋里除了不能撬走的本命法宝外，只有身份牌、衣服、杂物等大多不值钱的东西。当然对林卿等人来说，原主的主修术法也挺有价值，但她百分之两万肯定鸠罗肯定也复制走了一份。
这个鸠罗作为元婴大能还雁过拔毛，也是个极品……
十几人依次上台出招，毕竟是金丹修士，所以招式看起来有模有样，但也仅是有模有样。
谁都知道这些招式只虚有其表。
鸠罗却挺满意。
林卿暗中推测，如果是派他们做卧底，也必是个短期卧底，因为只要斗法多几招就很容易露馅，纵然有本命法宝拿出来当幌子，原主上百年的修炼，断不是他们区区不到一月能得其精髓的。
众人表演过后。
嬴昀起身，简明扼要地对所有人道：“诸位小友，今日便是宝剑出鞘之日。你们各自的具体任务想必早已心中有数，接下来，就看尔等的了，我们立刻行动！”
说完之后，他带领众人冒雨逐一通过小院的阵法，然后进入绿桦林。
林卿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只要通过绿桦林，她的安全性就大大增加。
具体的任务她是没打听到，但有嬴氏参与，极可能是中山系几个世家之间的倾轧，跟她没多大关系。
她只要出去，小心离开元婴的视线，到时候还不天高任鸟飞？
一行人很顺利地通过绿桦林，怪只怪绿桦林太大，大雨又掩盖了很多踪迹，谁也没注意到绿桦林的另一头还困着一个在疗伤的暮无忧。
出了绿桦林之后，在嬴昀和鸠罗的特意安排下，所有人等在林外按不同时间，被交代从不同方向飞入阳泰城。
大雨，在不知不觉中已变成小雨，纷纷扬扬从空中飘落，像一首朦胧诗。
血刹假扮的姬钦和恶修假扮的姬旭都被安排走，却迟迟没有轮到林卿，她心中敲起了边鼓。
见人差不多走光，林卿不动声色地问：“鸠罗前辈，我何时离开？”
结果，林卿得到一个让她很喷血的回答：“你和我一起走。”
鸠罗同时还不满地朝她摇了摇头：“暮小友，你现在已经不是暮无忧，勿忘时刻伪装成姬玦应有的气质。”
林卿：“……”

第458章 飞来的传讯符
细雨淅淅沥沥飘洒，如烟似雾。
林卿心头郁气阵阵，脸上却只能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前辈这是要与晚辈一同潜入姬氏？如是如此，有真君相助，晚辈甚幸，此行任务必将万无一失。”
鸠罗哈哈一笑：“姬玦，你真会说话，不过本君只在事成之后接应你等，我特地留你到最后，是另有事嘱咐你，我们边走边谈。”说着跃上飞行器。
林卿想了一瞬，从储物袋取出古幽玄境黑森林抢先得到的七法宝之一的飞行器。
此飞行器为上品宝器，收起时如火柴盒般大小，打开后形状却如一朵开放的栀子花。
她以前一直嫌它太骚包，因此基本没用，如今耳弥剑曾在血刹面前露过脸不适合再拿出来用。而脸盆等阶偏低，金丹修士用筑基修士才用的道器也让人生疑。
所以她取了出来，至于姬玦本身的飞行器，估计在……鸠罗那里。
刚跃上飞行器，林卿只见远处晃晃悠悠向她飞来一张传讯符。
在山海界，各门派修士间传讯符的联结多是身份牌，只要身份牌未被特殊禁制或阵法隔开，传讯符能将讯息顺利送到收讯人手中。当然除了身份牌做联结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媒介，只要通讯双方约定好即可。
林卿瞧着朝她飞来的传讯符，偷偷地捏了把汗。
被困了二十多天，林卿心想那定是重离真君寻她的传讯。
等她收到传讯符才暗暗松口气，因为重离真君出手的传讯符比较高端，可以暗听，不是只能用“免提模式。”
若有来讯不听的话，会显奇怪，她只能在鸠罗的眼皮子底下收听了传讯，然后干笑道：“家师对晚辈太关心了。”
实际上，传讯符中的内容确如她所料，是重离真君告诉她，太华众人已到阳泰城，以及他们现在在城中的落脚点。
正觉得自己已蒙混过关，林卿看到，远远又飞来第二张传讯符……
林卿硬着头皮打开，好在这次里面编写的是文字信息：重离真君问她为何不复消息，是否遇到困难？
在这道之后，林卿又一脸无奈收到了一张卫凤旗的传讯，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小卿子，你在何处？我也来阳泰城了。”
林卿默默销毁，朝鸠罗摆出了一朵“姬玦式”笑容。
身旁的鸠罗见林卿连收三道符箓，转着绿豆眼似笑非笑在风中道：“暮小友，看来寻你之人不少啊，只不过，近日还是少与人传讯为好，如果被姬氏之人截获可就不妙了。”
林卿满头黑线，端着表情谦逊道：“真君说的是。此三讯皆是晚辈入别院前所传。”谁让嬴氏的别院连传讯符都无法进出呢？
她心间一动，要不现在打马虎眼说给其他人回讯让他们暂时别找她，实质上是给重离真君回讯？
她又一想，为谨慎起见，还是不要妄动，鸠罗之后又不是寸步不离跟着她，她有的是机会。
细雨继续扬洒，两人往阳泰城的方向飞去。
鸠罗飞在林卿身侧嘱咐道：“姬氏是此次任务的首要目标，也是难度最大的一家，所以老夫特地安排了半岛金丹后期最优秀的弟子魏临和大荒最优秀的你潜入姬氏。”
“像姬玦这样的女修，相对容易令人忽视，你又隐藏了两层修为，到时更能出其不意，本君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林卿听了，心里呵呵一声，连任务都不知道的“出其不意”也是绝了，而且她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就是想出其不意也做不到。
经过早上的观察，她已得知，恶修邪修等不知怎么弄到世家来阳泰城人员的名单，提前将重要几家中2-3名弟子弄死，然后由他们李代桃僵潜入。
按说来阳泰城的世家子弟除了少部分是来长见识、看热闹、打下手，大多数为参战而来。
而潜入者的任务肯定不是为各世家免费争光。
因为比斗场上，到时候各世家头头们都在，凭他们的三脚猫虚招，如果上去班门弄斧，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是可疑人员吗？
林卿想来想去，觉得做情报工作的可能性最大。
思及此，林卿心中一转，小心刺探道：“多谢前辈的信任和厚爱，暮无忧定当全力以赴。不瞒真君，对于此次任务，之前晚辈一直觉得准备时间稍显仓促了些……毕竟姬氏乃中山巨擘，此次来的又全是姬氏精英，较普通人更机敏谨慎……而我们仅有三人潜入，任务又如此艰巨，真怕力有不逮……好在，现在有前辈相助，晚辈也安心不少。”
鸠罗的两根短眉毛扬了扬：“能在姬氏安插三人已经不少了，再多姬氏必会起疑，人贵在精不在多。”
姬氏的精英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们能捉到几个合适的又落单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着拿出了一个黑瓶给她：“本君都为你们特别备好了，待姬氏之人受伤，你就把瓷瓶打开，届时定能助你。”
怎么听着不像搞情报那么简单了?
“前辈，这瓶中是何物？”林卿问。
鸠罗道：“姬玦，你可别轻易打开，这里面是半岛药婆研制的一种气药，极难配制，总共才三瓶。一瓶用在姜家，两瓶用在姬家，只要受伤之人不慎吸入，立刻灵力全失。可惜，仅能针对一人，所以务必慎用。”
“好。”林卿将黑瓶收起，既然两瓶用在姬家，肯定另一瓶在伪装成姬旭的恶修魏临手中。
两人飞入阳泰城，因第二日就是中山实力排位战开始的日子，此时的阳泰城可说是红锦招展，人山人海。
鸠罗带着林卿混在人群中，指着远处一片院落中的一座道：“那就是姜家为姬氏准备的落脚点。结果如何，就看你等的本事，去吧。”
终于放她离开了？
林卿心间一松，向鸠罗辞行后，缓缓向姬氏下榻的院落走去。
她知道鸠罗混在人群中正看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敲响姬氏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位筑基圆满的姬家弟子。
林卿一看，正是姬玦的亲弟弟姬钰，林卿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也太巧了。
刚进姬家就碰上关系最近的亲人，这对她的演技考验，相当于一下子就调到了最难档。
本来她计划进门后，磨蹭一小会儿，等鸠罗走了她就闪人的……
姬钰一见是姬玦，他满脸的惊喜：“三姐，你终于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我给你发传讯符，你怎么都不回？你要再不到，家主都准备换人了。”
林卿一脸懵逼。
换人？换什么人？

第459章 你是哪家派来的
见姬钰正目带焦急地看着她，林卿在心里盘算，她这时若是挑明自己并非姬玦，会不会让姬氏怀疑，太华有不轨之心？
反正装了这么久，也不在乎一时半会儿。等摆脱这个姬钰，她随便找个没人的房间就遁走。
姬玦此人按鸠罗给的资料描述，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刚硬，生活最大的重心就是修炼，日常与姬氏其他族人接触不多，唯独在自己的亲弟弟姬钰面前有几分软和。
不得不承认，鸠罗挑中的姬玦的确相对容易伪装，如果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光是在人情处理上，估计都会露馅。
于是林卿一脸深沉地点点头：“出了点小状况。我之前不是发讯提过，在排位战之前，我定会到的。”
鸠罗之前给的玉简里有提，被换汤换药的十多号人，鸠罗在处理完他们后，已在不同时间传讯给各家，大体内容是表明他们手头有些事，但会在实力排位战之前赶到。
“这点我当然知晓，但三姐你知道，八房的那人这次排位战没选上她，她总想找茬替代你参加排位战。”姬钰忧虑道。
此次来阳泰城的不仅仅选定参战的人，来观看和来“替补”的本家子弟也不少。
林卿听得眼皮一跳，姬玦也要参加排位战？恶修他们是不是情报有误？
关于八房的那人，林卿明白姬钰指的应该是姬梦。给的资料里有提及姬玦与八房的姬梦不合，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因不清楚平常的姬玦对姬梦的具体态度，林卿只含糊道：“谁有资格参加排位战，家主自有论断，我不肖理她。”
她往里走了几步，侧身淡定地问：“我们九房被安置在何处?我刚回来，想先休息。”然后我就跟你们这群人说拜拜啦。
姬钰却道：“三姐，你现在哪能休息，此刻所有人都在后堂集中，大长老刚在训话，我是溜出来寻你的，既然你已经回了，我们现在一起去后堂。”
林卿还没回神，姬钰就拉着林卿的手腕直往后堂方向走。
她心想干脆把这小子给敲晕，结果却又察觉到后堂方向有几道强大的神识扫来。
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姬氏落脚的院落，有一个极大的后堂，后堂正前方有一带约一米高的平台。
此时后堂的气氛，肃杀又激扬，坐在平台上的家主发言和大长老训话后，底下姬氏弟子正在进行最后的“誓师大会”。
林卿跟着姬钰就在这时一起溜入后堂。
她挑眉匆匆一扫，后堂里约莫坐着两百多人。
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端坐于上首居中的主位，正面朝入口方向。
此人威严俊朗、鬓若刀裁，身着一袭锦缎黑袍，袖口和对襟都用玄青色的绣线绣着暗纹鹤……目光显得尤其幽深。
这便是姬氏现任的家主，姬城。
在他的两侧着列席着几票元婴修士，其中还有林卿见过的姬俊。而在他们下方的第一排，背对着林卿的位置，是一排金丹期精英，姬夜俨然在列。
林卿不敢多看，她垂下眼寻了个位置。
修士的感官何等敏锐，在场的之人都发现溜进来的姬玦和姬钰。
林卿虽然有种“上课迟到，当着老师和全体同学的面进门”的小尴尬，但她脸皮比较厚，加上没人讨论、怪罪她，她就保持姬玦沉默寡言的样子，老实地坐着。
姬氏的小激动还在继续，正当气氛浓烈，忽然之间，异变突起。
坐在上头的一位元婴猛然冲向下方，从人群里揪出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摔在了姬城跟前。
被抓之人如燕鹄般跃起甩出遁符就欲逃走，姬氏的元婴动作更快，同时丢出两件法宝将其罩住，令其遁无可遁，就连自爆伤人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的筑基修士甚至都未反应过来。
原本热烈的会场，刹那间冷静如冰冻。
“你是哪家派来的？”
落针可闻的后堂响起姬城低沉的声音。
被抓的修士也是果绝之人，口中一动，想吃下嘴里的毒丹服毒自尽。可惜在元婴面前，筑基修士的动作都太过儿科，姬城早有预料，广袖轻动，用一招卸了他的力道。
口含的毒丹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死，是没用的。”姬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缓缓道：“人死了，魂还在。”
毛骨悚然！
是林卿当下心情的写照。
她想不到中山家族的办事风格，冰冷而犀利，与太华全然不同。
若不是现在走人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真想拔腿就撤。
外面的细雨不知何时已停，阳光从云层里透出，又被高墙上木格的窗棂筛过，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如水般的浅影。
后堂里，静谧到极点。
被抓的人满脸绝望地被拖了下去，显然是审问去了。
清冽的阳光中，尘埃浮动。
不过一小会儿，就有人回报：“禀家主，是胡氏，并无同党。”
姬城淡漠地点点头。
抓住奸细的那位元婴冷冷一哼，侧身对姬城拱手道：“家主，刚才我就见此人鬼鬼祟祟，在我等讲述策略过程中，他用留影石偷录内容。”
“此贼一被揭破身份，不辩不喊，就欲服毒丹身亡，必是胡家的死士。今日在坐的皆是我姬氏筑基和金丹精英，区区胡家竟敢打我姬氏主意，定还有其他几家的混入。”
“明日就是排位战开始之日，若这些奸细假扮我姬氏之人，堕我姬氏之名，让我族在排位战中失利，岂非得不偿失？不如趁今日，将弟子先排查一番？”
“家主，六哥此言有理。姜、嬴、姒、姚几家对我姬家虎视眈眈，我们是该留心一二。”另一元婴附和道。
林卿在下面听得身子一僵。
她就知道姬氏没这么好搞潜伏，时间一长肯定会露馅，但想不到她才刚来，姬氏就要搞排查，真是不让人活了！
还有暮无忧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听前面那人讲，怎么又像是要“踢假球”？
越来越扑所迷离了……
正当林卿觉得此事一团浆糊之时，姬城如击磬的声音传来：“去办吧。”
不知他们意欲何为，作为一个冒牌货，林卿的鼻尖微微有些冒汗。
很快，姬氏其中一位元婴长老上前，手中淡淡掐诀，之后随手一挥，一面水境在空中浮现。

第460章 求你别跟我说秘密
水境中隐约地显现出一间暗室，暗室之中星星点点，之后越来越清晰，可见一排排魂灯陈列在架。
元婴修士取出一份名单打入水境之中，这些位列名单修士的魂灯便飞了起来。
林卿偷瞄过去，见灭了两盏。
并不是姬玦、姬旭和姬钦，她暗松口气，看来邪修的术法还有些质量保障。
姬氏的元婴们见到灭了两盏魂灯不由大怒，其中一人掐碎了椅背，青筋直跳：“大胆！竟敢伤我弟子性命！”
伪装成魂灯已灭姬氏的两人见势不妙，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遁逃。
然而姬氏元婴早就蓄势以待，两人同样被抓，拖了下去。
紧接着台上传来“波”一声轻响。
一个药瓶的瓶盖开启，几百颗丹药嗖的一声，同时飞到所有人前。
穿着花衣裳的姬俊懒洋洋道：“并不是每一家都敢杀我姬氏之人，而困住他们换成自己人，就不一定了。现场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你们，每人服一颗破容丹。”
在各大元婴的神识交叉笼罩下，修士们不敢做假，全部老实将丹药服下。
林卿脸上并无异色，心却紧紧绷起。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败露，因为进门前易容丹药效时间已到，她已改用“变形术”维持姬玦的模样，她只怕魏临和血刹两人被揪出，到时把她供出，她就是有几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破容丹很快起效。
林卿紧紧盯着前方坐在一起的魏临和血刹两人。
下一瞬，林卿浑身的血液就差点凝滞，血刹不知何故没有变化，而魏临却现出了原型。
林卿心中叹了口气，说好的半岛金丹后期第一人呢？
还没扬帆起航，就要挂了？
她可能有个假队友，却有一排元婴真对手。
与魏临一样暴露的还有另外两人，三人同时暴起分三路欲逃走，另两人逃的比较“耿直”，而魏临一把提起身旁的血刹，取出一张爆裂符，边往外飞掠边道：“你们若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他！”
勉强按下起伏的心潮，林卿不得不感叹半岛恶修做惯恶事，要挟恐吓等手段玩得贼溜，恰好抓的又是血刹，血刹肯定会全力配合。
果然，血刹伪装的姬钦憋得满脸通红，边被架着飞，边还在那儿大义凛然地高喊：“家主别管我，先灭杀贼人！”
啧，这也是个角儿。
姬氏众人迟疑了一瞬，也就趁一瞬时间，魏临已飞出后堂，血刹在不停挣扎反抗，几个起落间，已飞到院落外延，魏临一脚踢开他就向外遁逃。
原先抓出第一个奸细的元婴修士姬刚已急追而去。
事情发生前后不过几息，后堂的座位被冲乱。
“你们还在看什么？！”严厉的大长老见重新归位的弟子，还有很多转头看着外面，呵斥道。
血刹带着一身“失魂落魄”的低气压回到后堂，在台下拱着手，一副罪该万死的模样：“家主、诸位长老，弟子疏忽，让贼人有可趁之机，弟子有罪。”
姬城见其认错态度良好，单手轻轻一摆：“不怪你，坐下吧。”
血刹满脸感恩地坐下。
他紧了紧袖中魏临离开前暗中递给他的黑瓶，偷偷收入储物袋。同时，他的心中不由疑惑，他的易容之所以未破是因在古幽玄境中得到的传承所致，难不成暮无忧也得到了类似传承？
这个女人真是深藏不露。
没过多久，追魏临的姬刚回来，对姬城摇摇头：“只伤了他，未曾料外面有元婴接应他。”
林卿听了心中咯噔一声，莫非是鸠罗？
太狡猾了……
不知道，他看到这么快就被踢出局的半岛勇士会是什么感受。
“可看出是哪家的路数？”姬城问。
姬刚略一思索，沉吟道：“那人全身遮掩，不知样貌，招式不像中山术法的路数。”
“其他山系……”姬城淡淡一笑：“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时，前面先后被抓的几人已用特殊手法被审讯出来，分别来自姜家、姒家和姚家。
姬城听了汇报后倒不意外，中山系家族林立，世家多如牛毛，竞争尤为激烈，几大世家间互相都有安插人。
能大胆地将人插到排位战里，又留到最后一天才被发现，也只有前面几大家有这个本事。
只是嬴氏这次却意外的老实？
心中转了转，姬城望着底下的修士道：“明日便是你等为姬氏争光之时，今日就到此吧。”
林卿听了心中一喜，起身同其他弟子一样拱了拱手，就准备跟着姬钰撤退。
原本她坐在后面可以很快走出，却听到正在台上与姬俊谈话的姬刚，转头对她道：“姬玦，你留一留，我有事寻你。”
不能马上跑路，林卿心中抓狂。
关于姬氏的人员组成她大体了解，其他内里的情况，她就一问三不知了。
姬氏的元婴要找她，这可是个要命的事情！而且姬刚在姬氏家谱中是唯一无儿无女的元婴，这对其他山系门派中的元婴修士来说是常态，但对重视繁衍之道的大世家却有些特例独行，可以说姬刚是个家族中独特的老光棍。
林卿完全不想同他打交道，她立即装作有些为难：“六长老，我有些急事，能否先回房一趟？”
姬刚却觉得姬玦定是知道了那事还在故意避他，态度强硬道：“你先留下。”
林卿恨得有些牙痒痒，见姬钰站在身侧，林卿偷偷传音给姬钰：“这段时间我不在可有发生什么异常？你可知六长老寻我有何事？”
姬钰细想一番：“并无异常，我也不知道六伯父寻你何事。”
他顿了顿道：“三姐，要不我在门外等你？”
“不用，你告诉我，我们住在哪个位置，过后我自己回去。”
林卿心里想着过会直接出姬氏院落遁走好，还是回房间遁走好？外面不知鸠罗是否还在，姬氏的院落内，四处是姬氏元婴神识，房间之内尊重众人隐私不会窥探，她做二手准备将房间先问过来。
姬钰将分给姬玦的房间号告诉她，并讲了具体位置。
林卿站在临门摆着金菱花的角落，心中羡慕地眼睁睁看其他姬氏弟子鱼贯而出。
血刹与她错身而过，咧开嘴微微一笑。
林卿心中吐槽，血刹再这样咧嘴，不知道这马甲还能穿多久。
姬夜带着姬风姬辰缓缓走来，走到门口的位置时，他脚步一顿，侧头目光漫然地看了林卿一眼。
林卿一直装做姬玦的样子，见到姬夜和姬风，目不躲闪地带着几分凌厉回望过去。
正值金菱花开的晚秋，临门的一盆，开的如火如荼、灿如碎金。姬夜觉得今日的姬玦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她身后的窗棂透入几缕昏黄的光，因为略微背光，所以她的五官看着有些隐约模糊，只有那一双眼眸，锐意中带着别样的璀璨。
也许是知道那事，心态变了。
再则，他平日里也不甚在意那些人。
姬夜面无表情地转头，走了出去。
姬刚很快与姬俊谈完事情，飞至林卿身侧：“姬玦，你随我来。”
林卿冒汗地跟上姬刚。
直到进入姬刚住的大房间，他随手一挥就扔出一个隔绝阵，如将房间与外面割离开来。
林卿脸色一变，心咚咚直跳，不会是哪里露了马脚，现在要被杀人灭口吧？
下一瞬她立即否定，如果被发现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林卿安抚住自己如惊涛拍岸般的心绪，端着留影石中看到的姬玦表情，沉声低头问：“不知六长老寻我何事？”
房间中陷入沉默。
有些诡异的沉默……
林卿偷偷抬起眼，见姬刚像根柱子似的背手望着正堂上挂的一副松鹤延年图。
直到林卿怀疑他是否有恋物癖的时候，她听姬刚沉痛道：“玦儿，我知道前些日子你离开是为了避开我。忽然知晓当年之事，你一时难以接受，我能理解……总归，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林卿听着，这是要讲姬刚和姬玦之间狗血大秘密的节奏。
她只觉头顶劈下一道炸雷，雷得她外焦里嫩。
别啊，我还想活长一点，求你别对我说秘密！

第461章 这个过程有些惊
姬刚是听不到林卿的心声，见她低头沉默，以为她正在难受，姬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与你母亲自小认识，可惜天意弄人，没有结成道侣。”
林卿听得头皮发麻，她真想跳起来把他的嘴给蒙住。
见姬刚还要继续讲下去，林卿抬头，脸上露出几分拒绝之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低低道：“六长老，我不想听你与母亲之间的事。”
姬刚微微一震，身形僵住，好似苍老了很多。
窗外日已西斜，金色的暖光穿过微透的窗纸映入房间，阵法之内，带着隐约的橘色。
有些发黄的斜阳中，纷纷洒洒的旧时光在姬刚的脑中纷至沓来。
“你果然还是怨我啊……”
姬刚长长一叹，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不指望你能认我……现在连六伯父都不屑称了么。”
六长老，多么疏远的称呼。
林卿却听的头皮一炸。
啊咧，原来姬玦以前唤她六伯父的啊？
原先坐在后堂听那些姬氏弟子窃窃私语提及上头的元婴，大多尊称大长老、二长老、N长老的，她还以为对掌权的元婴普遍这样称呼的。
好险……
她就说卧底是个高危职业，很多细节不能兼顾，被人识破的可能性太高，果然还是得赶紧撤。
前面的元婴，盯得她头皮都快要烧起来，林卿迫不得已抬起脸，动了动唇，没说什么，又垂下双眼。
说多错多。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一招不知好不好用？
见她低垂的长长睫毛微微颤动，姬刚认定她内心也在挣扎。姬玦瘦削的两肩，在此时看起来尤显软弱，他便默认为她一时半会儿过不了心中那一关。
他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又顾忌姬玦现在对他的反感，只能做罢。
但是，那些旧事，既已被她听到半耳，这近一月如鲠在喉地折磨他们，还不如今日就开诚布公同她道个明白。
蒙在皮下的脓疮不把它挑破，是无法愈合的。
思及此，姬刚硬起心肠，果绝道：“玦儿，即便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让你明白。那一次与你母亲虽说是酒后混沌，但……”
说到这里姬刚咬了咬牙：“为父并不后悔！”
为、父？!
林卿听得汗如雨淋，差点脚下打滑。
完了完了，原来姬良的老婆给他带了顶绿帽子，据玉简资料显示，多年前姬良已不幸身死，他永远也不知道这个杯具。但是她现在知道了这么要命的姬氏家私，若被发现是个外姓人，她也离成为杯具不远了。
而姬刚还在滔滔不绝：“那次之后，我们便再无牵连，你不要怪你母亲，都是我的错。玦儿，这么多年来不能认你，我也心中甚痛。我无颜面对良弟，更无颜面对你们母女，痛苦折磨着我，多年来我在外拼着命地执行任务，或是长久闭关修炼，我承认自己是在逃避。原本我和你母亲担心影响你的道心，计划永远不告诉你此事，却不成想被你听到了……”
虽然林卿觉得听到这里已经够她死几百遍了，但是不制止他，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辛秘来。
林卿喉间微微一紧，心间欲哭无泪，她尽量克制住声音的平稳，抬眸看着姬刚打断他：“六伯父，上一辈的事情，孰是孰非，于我而言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修炼。”
都过去了？
姬刚的嘴唇颤了颤，小心翼翼道：“玦儿，你这是原谅我了……？”
够了，老头！你别得寸进尺啊。
她只是个倒霉的路人甲，哪来的立场替姬玦表态。
而且姬玦，也已经被鸠罗给……
想到这里，林卿心里如坠了块千斤顶般沉闷。
姬刚的目光，殷切中带着紧张，全然没有之前在后堂之中表现的刚硬和冷意，林卿别开眼：“六伯父如没其他事情，我先告辞了。”
林卿欲转身向门口位置走去，姬刚连唤住她：“玦儿，能否以后让伯父待你好点？”
林卿脚步一顿，背向着他，闭了闭眼，替姬玦叹息一声，一切补偿都太晚了。
她想继续往前，却发现有个该死的隔绝阵……
姬刚见她没吱声，赶忙从乾坤袋里掏出很多法宝和一个装了灵石的大储物袋绕至林卿身前，有些讨好有些忐忑地往她怀里塞：“这些都是伯父准备着给你的。”
林卿低头一看，忍不住往储物袋里一瞧。
好多灵石，好喜欢！
不过，再喜欢，她也有自己的底线。这包含着浓浓心意的不属于她的礼物，她不会收取分毫。
她把所有东西推了回去，神色坚定道：“六伯父，你不必如此。你的心意我已知晓，至于这些，等哪天我需要了，再说吧。”
见姬玦面色果断，姬刚心知这次她不会收了。
但她没有彻底拒绝，说明往后还有很多可能。
姬刚心想，有今日此进展，已经很好，不能逼她太紧了。
于是收起所有东西，轻声道：“往后若有困难，你尽可寻我帮忙。”
林卿敷衍地点点头，指了指门口：“我先出去了。”
姬刚明白姬玦是让他解开阵法的意思，这么多年，他一直逃避，所以对这个女儿其实并不了解，现在他很想多些时间同她相处，但他也明白姬玦需要时间，所以他将隔绝阵收了起来，同时叮咛她：“如今阳泰城繁杂，为免万一，家主让弟子们暂时都不要外出。”
“嗯。”林卿舒了口气，挺直身子，走出姬刚的房间。
一出姬刚的屋子，林卿稳住心态，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补了一颗易容丹，然后不疾不徐按正常的速度往九房的几间屋子走去。
中间遇上姬氏其他几位金丹修士，她均按照姬玦统一的表情，淡淡额首便擦身而过。
直到看见姬钰所说的安排给她的屋子，她才心情激动地加快了脚步。
回到房间，紧紧关上门，林卿后背出了一身汗。
“真吓人，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林卿急忙取出一张遁符，飞遁中却又觉出了不对劲……
雅蠛蝶！

第462章 类似的配方
夕阳，晚照着姬刚屋子的同时，微光也从窗棂钻入姬氏院落中的另一个大屋。
风轻轻吹拂，香炉中袅袅升起的一缕淡烟，缓缓散开。
正堂的雕龙金丝楠椅上，姬城端起一盏热茶饮了一口，对坐在他右下侧的姬夜道：“刚交代于你的排位战之事，你记住便好，我不再多谈。此次诸山系大派代表汇聚阳泰城，除了为排名战做见证外，更重要的是，期间我们将密会共商关于云霄界和魔人之事。”
姬夜听了双眼一眯：“我听闻这消息乃太华一位金丹弟子所获。具体是何人，太华却缄口不谈。家主以为太华的消息有几分准性？”
姬城将茶盏放回桌上：“十有八九确有此事。”
“当年青凌与紫婧何等逍遥疏狂，两人修至化神，甚少有人是他们夫妇的对手，紫婧圣君却莫名身受重伤，后期关于青凌圣君的记载又异样地戛然而止。另，梵行寺圣僧当时乃山海界修为最高的尊者，若不是有更高界位的来者，不可能无端亡故。梵行寺对于此事也定有疑惑，我推测梵行寺千年遍查无迹，才会将此事暂搁浅。”
“太华消息传来之后，老祖与梵行寺本同圣僧联系过，已证实梵行寺秘案中确有此案，而且近些年来，梵行寺又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姬城真君接着缓缓开口：“最重要的是，我山海大陆，几千年来并未听说有飞升之人，光是这一点，就由不得我等不信。”
“听闻此消息来源流云秘境。当时，我与姬风也在内走过不少境，没有遇上青凌圣君，未能打探到更多消息，是可惜了。”姬夜摩挲着椅靠沉思。
流云小境千万，谁也想不到里面竟然困着一位五千年前的化神。
姬夜接着道：“亘天境所传在中东山交界，其入口极可能在我姬家辖内。近几月越来越多高阶修士来到中山，我族的几位长老也一直在外秘查，可惜均无线索。即便寻到入口，如何处置魔人，如何去另一界却是两大难题。”
姬城面色肃然地点头：“这些便是此次商讨的重心。”
两人谈完话，姬夜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屋内的空气与风都有丝异样。
两人警觉地相视一眼：何人飞遁到此处？
不用姬城动手，姬夜如电光般爆起。
林卿刚显出身形，还没搞清自己被邪门地传到何处，就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她立刻毫不示弱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正欲使劲，一看，差点吓了一跳：姬夜？
行动更快于意识，林卿刹那间收了劲，双目不满地盯着姬夜发出两声闷哼，强烈表达自己的愤怒。
心里却要被气死。
怎么还没遁出姬家？
姬玦可没她那么大的力气，她差点就要掉马甲了。
“姬玦？”姬夜和姬城见到她也有些讶然。
姬夜松开了手，目光冰冷，往前一小步逼近她：“在院内，你为何会用遁符？”
因堂会上找出不少奸细，所以会后由大长老出手在院落原阵法的基础上，加设另一道隔绝强阵，外面的人无法暗中遁入，里面若发现新奸细也无法遁逃。姬玦出现在此，定是在内部使用的遁符。
不是已通知所有弟子今晚不得外出么？
她是要遁向哪里？
“咳咳。”刚被掐得难受，林卿暗暗磨牙，她总算知道姬风掐人的技术哪里来的，果然有其仆必有其主。
被人掐了脖子，是个人都会恼怒，于是林卿淡哼了一声，摆出姬玦性子中的傲然，侧身绕开姬夜，直接躬身拱手，心中斟酌了几分，对姬城语调诚恳道：“禀家主，弟子之前与六伯父聊了些事情，回房后心情不佳，实难以排解……为图方便就想直接遁出去散散心，却不知为何到了此处。惊扰家主休息，姬玦罪该万死。”
林卿暗暗懊恼，她飞遁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四处碰壁。
中山系的家族办事真是类似的配方，雷同的味道。
嬴氏在别院设了个不能遁的阵法，而姬氏则设了个只能在内部遁的阵法，都特么玩死她了！
林卿此刻的心像祥林嫂一样怨念深重。她真傻，她应该直接凭双腿走出大门，虽然姬刚跟她说过不能外出，但她都走到门口了，说不定门禁没那么森严，与守门人磨蹭几次反而能出去。
现在好死不死遁到貌似姬城的房里来了，她只能将姬刚绑上战车。
经林卿这么一说，姬城和姬夜的表情就有些微妙。姬刚与九房的事，作为现任家主和姬家未来一代的掌舵人，姬城和姬夜自然知晓一二。
今日的确见姬刚唤住姬玦。
难不成是父女相认了？
姬夜的目光落在林卿身上，她低垂着头，露出纤细的后颈，微光照得她的脖颈上其他皮肤瓷白细腻，唯有几个红色的指痕显得越发狰狞。
姬刚近百年为姬城出生入死，看着姬刚唯一的后辈，姬城的心底不由软了一分，他淡淡一笑：“原来如此。院落刚新设了道阵法，估计当时你正跟老六细谈有所不知。不过姬玦，既然让你代表我姬家参与排位战，我希望你一切以排位战为重，至于其他事，战后再慢慢处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好好修炼，你说是也不是？”
想不到姬城对自家人还挺温和。
人家给了梯子，林卿立刻老实地附和：“是。”
姬城扫一眼她后侧方的姬夜，对林卿道：“正好，今日你归来得有些晚，错过了排位战策略微调的部分，让姬夜与你讲讲。你们一道出去吧。”
居然这么容易过关了？姬城都不找姬刚来问问？莫非他也知道……那些事？
林卿内心默默抖了抖，不论如何，不用在姬家大BOSS面前晃是天大的好消息。她面色淡定道：“弟子遵命。”
然后她行了个礼，利索地从姬城院中撤出来。
姬风正在院门口打坐，听到门吱吖一声响，他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看向院门。
见到走在前头的姬玦，姬风惊得睁圆了眼睛：主子当时和家主明明是两人一同入内的，玦小姐什么时候进去的？
暮色霭霭，凉风吹起，夜幕正逐渐降临。
林卿走在姬夜之前，她目不斜视地经过姬风，最后脚步微顿，转身对姬夜道：“策略调整的部分，我自会问姬钰，就不劳少主了。”
姬夜在姬家是个特殊的存在，因他资质奇高，又是姬城之子，从小便作为下一带继承人培养。不论他在练气、筑基还是金丹期，除最高层的几人外，亲卫称他为主子，其他人都敬称他为少主。可以说他姬家接班人的地位神圣不可动摇。
姬夜听了林卿的话，不置可否地淡淡挑了挑眉。他平日里与其他平辈接触也不多，只觉得这个堂妹，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他话语低沉道：“姬玦，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林卿可不想引起姬夜怀疑。鸠罗给的资料里，特地强调了姬玦对姬夜的看法，她模仿着姬玦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得不服软的倔强道：“少主想多了，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刚才又动了手，所以我现在心情实有些不平静，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少主见谅。”
见姬夜还在狐疑地盯着她。
林卿担心露出端倪，便道：“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向九房安置处的方向行去。
其实她最想往大门方向走，但姬夜的目光还如针扎般在身后，她不得不先选择回房。
结果刚行了一段，岔道中出来一人拦住了她。

第463章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眼前的女子杨柳眉、丹凤眼，穿着玫红的散花三幅裙，往那儿轻轻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然而此时这道靓丽的风景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糟心啊，遇上了与姬玦很不对付的姬梦。
姬氏崇尚自由竞争，姬玦和姬梦年纪同岁，从小就互为别人家的孩子，互相对比着成长。
此次中山排位战，筑基境的参战弟子是通过比斗选拔而出，但是金丹境并未用比斗的形式决定出战人员，而是由家主与长老们协商后直接内定。
自从收到自己落选而姬玦入选的消息，姬梦一直心有不平。她向身为长老之一的父亲问询过争取过，得到的反馈是参与排位战的金丹初期名额十分有限，她与姬玦之间，最后仅已一票之差输给了姬玦。
她手执一根长枪，拦住了林卿的去路，睁着一双喷火的眉目道：“姬玦，你有何处比我强，为何你可以出战，而我却不行？除非这次你能胜我，否则我不服！”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林卿不想理睬，她单手撩开长枪，面无表情道：“姬梦，你服不服与我何干？家主选人自有标准，你有何不解请自问家主去。”
她刚跨出一步，岔道里又出来两人，都是八房子弟，隐隐堵住了她的去路。
竟然想围堵她？
若她现在的身份是林卿，半路跳出来找揍的女人，她打了也就打了，但是现在她是个西贝货，出一两招还可以，多了她肯定就露馅了。
不好办呐……
黛眉微微笼起，林卿看着拦住她的两人冷声道：“别院之内怂恿私斗，两位族兄可是想好了？”
见姬玦一开口就给他们扣了顶帽子，姬梦的两个兄长不由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讪笑道：“姬玦，事情没那么严重。你也知道姬梦的脾气，这次排名战里没她，她一直在八房磋磨我们，你就跟她过几招，赶快分出个胜负，你们谁赢都好，总之让她快些消停下来。”
“我为何要同她分出胜负？”林卿嘲讽地轻轻一笑：“不论是胜还是败，我可没见有我一分好处。”
家主给了她名额，胜了，她是理所应当。
败了，她参战的名额就不算实至名归。
而且以姬玦的实力，一旦与姬梦开打怎么可能只过几招。
姬梦能跟姬玦互掐这么久，估计两人的战斗力半斤八两，如果实力相差太大，她们肯定是死磕不了那么久。
她要是与姬梦大战八百个回合，在到处是姬氏神识的院落内，她不暴露才怪。
她倒不在乎什么参战的名额，但姬玦却不是。而且名额又不是她想让就能让的。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离开姬家，她就回归太华队伍，皆大欢喜了。所以眼下，绝对要低调！
两位男修听了一愣，深觉有理，对姬玦而言是没有半点好处，若是他们自己，他们也懒得理。
其他人好说服，“执着的”姬梦却不依不饶。
“不行。姬玦你已经当了几个月缩头乌龟，休的再想敷衍我。看招！”
说着不管不顾手中长枪一指，一道澎湃的灵力直向林卿涌来。
脚下错步，林卿迅速旋身，轻松避过了姬梦的攻击。
她佯装大怒：“姬梦，你别得寸进尺，你质疑家主决定本就是一大错，现在又罔顾同族之谊在院内挑起私斗，你有没有把家主放在眼里？！”
后面的姬夜快点上来，有人质疑你老爹的决定！
姬梦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姬玦，她的口齿伶俐不少，她跟着辩道：“姬玦你别张口闭口拿家主说事。上头没发现我的好，今日我姬梦要为自己争一争。”
林卿听了狂晕：你争怎么不早些赶在姬玦活着的时候，偏在这个节骨眼蹦出来作妖。
其实林卿不知道，姬梦在之前已找姬玦比斗过两场，两人一胜一负。后来姬梦打算找姬玦再比过，姬玦却因无意中得知她的身世负气外出了。
再见面便是今日了。
在后堂发现姬玦回来，姬梦就盘算着今日她要再找姬玦比一场定胜负。
今日是临战前的一天，姬氏全体参战人员都在，她若是赢了姬玦，说不定能将这个名额夺过来。
打着这个盘算，姬梦全身充满动力，又一枪向林卿击去。
林卿见八房的两人“无耻”地封了她的退路，而其他发现他们这边动静的修士，都将神识探过来却不加制止。这是把她们当晚饭后助兴节目了？
后面走来的姬夜和姬风也发现了她们间的剑拔弩张，却老神在在地停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观看。
林卿心头郁闷地翻身跃起。
避开姬梦的第二招之后，她心中暗道不妙，见姬梦胡搅蛮缠的架势，不分出个胜负，是不会罢休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没法低调了。
她若再避下去就不符合姬玦傲然的人设了。
必须想个办法。
林卿的念头转了转，在姬梦出招之前，她挺直腰板喊道：“姬梦，既然你咄咄逼人，我今日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哼，姬玦，你口气倒挺大，我倒要看你如何让我心服口服？”
林卿站定，挑起眉毛道：“我们身为金丹修士，倘若真多番动起手来，必定会对院落破坏甚大，而今晚家主又规定不可外出，无法在外比试，不如我们一招定胜负！”
姬玦的术法，她学得可以鱼目混珠的就两招，一招结合姬玦的本命法宝使用，另一招是因为与她的“青灵化形”有异曲同工才学得比较像，其他的就是花架子了。
“一招？”
“是的，明日便是排位战之日，我们如果恶战，不论谁伤了，都得不偿失。不如我们挑一同样标的物，由两位族兄……”
意识到都是对方人马，林卿心中暗恨，补了句：“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少主做见证。我们各出一招，就看这一招的结果，你敢不敢？”
“一招就一招，我有何不敢！你说如何比？”
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卿眯起了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矿石：“这两块矿石，是我在一处秘境偶得，无比坚固，你我各对其一矿石出招，谁将其碎的厉害，就算谁赢。”
矿石其实共有三块，是古幽玄境藏珍殿所得乾坤袋里包含的矿石品种之一，仅有拳头那么大，林卿发现矿石中掺杂了些不知名金属颗粒，要提纯金属颗粒，需将整体碎开。
毕竟是古幽玄境最后一关得到的秘宝之一，矿石的分子间黏连性很强，林卿当时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尝试破开过其中一块，并将其捣碎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因林卿没想好用它们做什么，所以剩余两块她没去碎，一直存放在须弥戒里。
今天让姬梦帮她免费破一破，这个可以有！
她继续淡淡道：“我这人向来公道，让你先选一块。”
姬梦见两块矿石长得一模一样，狐疑道：“你确定这矿石受得起我一击？”
“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古幽玄境最后一关的秘宝，不至于承受金丹初期的一击就废为烟尘了吧。
见姬玦这么信誓旦旦，姬梦姑且信了她。
姬梦答应后，为表公平，她的两位族兄上前检查了矿石。
站在不远处的姬夜对姬风微微示意，姬风将矿石取来交于姬夜。
微微掂了掂手中矿石，姬夜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递给姬风也算默认两块矿石并无差异。
两块矿石递还给林卿，姬梦看中了一块，正要取，林卿却又收了手。
“你又怎么了？”姬梦怒问。
林卿道：“我刚才提过，这场比斗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损坏我两块坚固的矿石。我要再加一码，如果我胜了，我要200块极品灵石。如果你胜了，我就向家主禀求让出排位战名额。如果你有更好的矿石，我这个价码，可以再降一点。”
“200块极品灵石，姬玦，你怎么不去抢？”姬梦也的确没有更好的矿石，她怒道：“为什么不是我胜了，也得你200块极品灵石？”
林卿暗暗腹诽，灵石入了我口袋，怎么可能拿出来？至于名额，我又不留着过年，你有本事拿去好了。
她提的200块极品灵石也是大体估算过的，按一般金丹真人的所藏，200块极品灵石正处在心理上不多不少的位置。她也没特别狮子大开口，没见那要上千万赎金的绑匪都在牢里蹲着么。
面上，她却道：“灵石与名额，孰轻孰重，你自己权衡。”
姬梦咬牙想了想，200块极品灵石她能承受的起，而且加入排位战，到时其中还有各种奖励和收获，便应了：“好。”
“我让你先开始。”姬梦取走其中一块矿石后，林卿道。
姬梦淡哼一声，走到相对空旷的地点，她手中一紧，作为本命法宝的长枪立刻红光大涨，紧接着长枪化成道道枪影一圈圈围绕姬梦，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像似站在万枪中央，各枪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翕动，很快各枪转化成一束束炙热无比的红火，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在翻涌沸腾。
炎热的狂风扑面而来，这些长枪就像摘了火山底极热的朵朵岩浆，似乎要将他们烤焦。
“姬梦的这一招“万枪火舞”使得越发纯熟了。”其中一位八房的族兄对另一人道。
姬风看后也称赞：“梦小姐此招威力甚大，赢的可能性极高。”
姬夜淡淡一笑，将目光转向姬玦，只见她神色平静地摸出了样东西。
此时，矿石往空中一抛。
无数红火如箭一般射出，热力膨胀，火，像条条游龙似的全部、直接往矿石钻去。
就像纳须弥于芥子。而芥子渐渐难以承受。
矿石不停地变红，转动。
最后纳无可纳。
“轰！”
一声爆响，矿石炸开……
全部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颗粒四处飞扬。
哼，姬玦这次还不看你输！
姬梦对此次的表现十分满意，每当她发挥得感觉极好时，总能赢姬玦。
这次定也不例外。
她得意地转头看向姬玦。
却发现姬玦在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窜动。
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姬梦气得原本艳丽的脸立刻怒成了猪肝色。
这姬玦居然拿着块吸金石，正一脸平静地在四处收集矿石炸开后里面碎出的不知名金属碎末？
真真岂有此理！

第464章 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夜色朦胧，身穿蓝衣的女子，操纵着一块吸金石以最快的速度将矿石碎裂后爆出的碎金属收集起来，同时把那些碎矿石也扫到一张白纸上。
姬风和那些神识落在这一角的修士均看得瞠目结舌，姬夜则凝视了林卿一眼。
事情进展到这里，姬梦猛然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不由气得枪指林卿：“姬玦，你竟敢耍我？！”
林卿慢悠悠地将吸金石上满布的金属刮到一个小罐子里，抬头慢条斯理道：“哦？我何时耍你了？我有说过矿石里的金属不能取走吗？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姬梦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忽悠的一怔。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内心憋屈到顶点。
见姬梦脸色涨得通红，林卿见好就收。
她今日话说的有些多了，林卿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沉默寡言些。
将小罐子收进储物袋，林卿道：“现在轮到我了。”
刚才特地让姬梦先出招，她仔仔细细看过后，已迅速评估出姬梦的战力。
根据姬梦的战力推算姬玦的实战水平，结合曾于留影石中看到的几段姬玦的斗法，林卿对自己接下来要做到何种程度心中有数。
面对同阶对手，林卿暗暗庆幸自己在结丹后，青燃术法经过青凌圣君六年的亲自指点，其威力已成倍增长。先不说她后学的招式，就是原先“青拳风体”、“青灵化形”、“青焰灰销”和“青绳之缚”四招，其威力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按她的评估，以她术法实力赢姬梦问题不大，但怎样恰到好处的、不着痕迹地赢才是关键。
姬玦的术法，她学的比较像的总共两招。
说来也巧，姬玦本人木灵根最纯净，水灵根次之，其中一招术法的外在表现，如果真的暮无忧学起来颇有难度，但与林卿的“青灵化形”那一招的术法外在表现，却有几分相像。
心中迅速测算后，她缓缓走到场中的位置。
随着她的步伐，她的周身漾起青蓝两色交织的灵力波纹。
舒爽的风，迎面而来，带着一股清新之气。
林卿的一身水蓝色衣袍，在卷起的层层波纹中摇摆鼓荡，并着如墨的长发翻飞。
她的眼神清冽中带着几分摄人的凌然。
随着灵力的酝酿，她手中迅速打诀，周身蓦然出现万数的木刺与千数的水针。
木刺锐如尖刀，水针晶如碎星。
青光与蓝光弥漫在林卿周身，两色绚烂交错、流光飞舞，在这极致的绚丽中却又隐藏杀机。
很快，她身影一动，矿石已于空中飞转。微微扬起头，振袖间，随着一声轻喝：“去。”
万千的目刺与水针密密麻麻，竟于空中形成一柄势不可挡的利剑直插矿石。
“轰”一声巨响。
磅礴的力量击落在小小的矿石之上。
矿石不停颤动，不过瞬间就如银瓶乍裂，水浆迸溅般纷然向四周炸开。
姬梦看得瞳孔猛然紧缩。
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因两人一直互相竞争，除了姬玦的师尊三姑姑之外，她可以自信地说，她是最了解姬玦战力的人。
姬玦从来没有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
这几月她经历了什么？难不成三姑姑对她特训了？可惜三姑姑此次没有来阳泰城，她无人询问。
再仔细一看，招术的确还是那招，姬玦还是姬玦，经过下午的几度排查，姬玦刚才还从家主院子里出来，她不可能是冒充的！
姬梦消去心头的疑惑，想着她肯定是这几月有不为人知的奇遇，所以刚才的口气才那么嚣张！
巨响过后，烟尘弥漫……
四处飞射的矿石残骸落在地上，又翻滚了几圈。
“哒哒。”两声轻响，有一小颗碎石和一颗爆出的金属落在姬夜脚下。
姬夜弯下腰，两指轻捻起碎石和金属。
矿石稍小于指甲盖的面积。
她胜了。
虽然胜得优势不明显，却的的确确是胜利。而且，她没有动用本命法宝就取胜，是扎扎实实地赢了。
手腕轻轻一转，碎石和金属已握在掌间，姬夜的目光落在林卿身上，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他自小被特殊培养，与平辈的几房堂兄弟姐妹相处不多，平日里也关注不多，想不到这比他小几岁的堂妹有些意思。刚才的一招，他隐隐直觉她能发挥的不仅如此。
那一边林卿已忙着用吸金石收集金属，顺便将碎矿石也收走。
而姬梦则看着满地的矿石气得捶胸顿足。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赢姬玦了！
“姬玦，仅仅一招不够，我们至少得三局两胜，我们再来比过！”姬梦娇蛮地想再争取。
正收金属的林卿身形一顿，站直了冷哼道：“姬梦，愿赌服输，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你！”姬梦一口气呛在喉咙里。血气上涌，想要再逼林卿动手。
林卿直接背向她，用吸金石收起散落在地的最后一颗金属：“姬梦你尽可动手，不过我有话说在前头，你再出招我不会避也不会挡，你若真对我这样不设防的同族再无理动手。想必你赢了，或是把我打死了，名额也落不到你头上。”
林卿轻飘飘地话飘来，却如闷棍一般敲在姬梦头上。
紧了紧手中枪，想明白其中关节，姬梦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线。
因金丹期的名额并非经过比斗得出，有弟子不服，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再努力争取，家主会欣赏这样的弟子。
如果没经过刚才一招的比斗，姬玦的避战只会让人觉得她怯弱。而经过了那一招，她现在再逼姬玦出手，看在他人眼里就显得是她胡搅蛮缠，真伤了姬玦反而会坏了她自己在族里的名声。
林卿见姬梦倏然收起长枪，暗松了口气。
她缓步走到姬夜面前，摊开手，看着他：“少主，金属是我的，可以还我了，多谢。”
姬夜挑了挑眉，无声地扯了扯唇角，将带着一丝热温的金属和矿石放在她手里。
林卿面色淡淡的收起，转身再看姬梦心情就变得很好。
她仿似不在意地大方道：“姬梦，如果你这次来阳泰城未随身携带足够的灵石，下次回族里再给我200块极品灵石也可以。”
姬梦听着她带了点重音的“200”，几乎要气出血。她咬着后槽牙回道：“区区两百块极品灵石，我还支付的起！”
说着从乾坤袋中取了200极品灵石，装在一个小储物袋里扔给她。
啧啧，这姬梦还挺有钱的嘛。
林卿心里乐得开花，面上却装出视灵石如粪土的傲然样子，收起了储物袋。
两人正准备事了撤退，另两个观看的族兄也摇头叹气地散去，却听姬夜沉声道：“等等。”

第465章 我是变了
林卿和姬梦两人互视一眼，不明所以地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姬夜。
而姬夜则微低着头吩咐姬风：“风，你带她们今晚到暗室关禁闭。”
什么？禁闭？
林卿一愣，而姬梦直接问了出来：“少主，我们何错之有，为何要关我们禁闭？”
禁闭对他们修士而言，不过是个形式主义，也是最轻的一种惩罚，但关键是为什么惩罚她们？
“宅院内私斗，扰人清修。”姬夜淡淡道。
扰人清修？
刚才一群人不是看戏看得很开心吗？
林卿气得差点想上去给他一拳。之前她那么不想打架，也不见此人上来阻止，现在她好不容易搞定了，却冒出来当警察？！
她皱了皱眉：“为何少主刚才不阻止？”
姬夜气定神闲道：“姬家的规矩，你们还用我教？你们斗不斗，与我阻不阻有何关系？”
妈蛋！
林卿被噎的短暂无语。以后她定要找机会痛扁此人一顿。
她不满地看了姬梦一眼，黑着脸道：“比斗并非我本意，想必少主也见着了。”言下之意，对她应该酌情放过，而且她也之前提过不想私斗的。
姬梦立即朝她丢了个不讲义气的眼神。
姬家有规定，不得在姬氏府内乱斗，除非是演武场等特定的地方。这个规定姬梦当然知道，但是现在只是姜氏给他们安排的临时院落，也要这么严格遵守？
姬夜幽幽一笑，看着林卿道：“姬家虽鼓励竞争，却是家有家规。事起总有千万因，我等不看过程，只问结果。”
而结果是，她被逼也好，自愿也罢，最终动手了。
夜幕之下，姬氏别院一片安静，只有泥土里的秋虫发出了些声响。空中不知何时已爬上一轮清冷的弯月，林卿心中不由有些烦躁，短短几个时辰，姬家怎么这么多幺蛾子？
姬夜的目光一转，口吻浅淡：“家主刚给我传音，也是这个意思。风，将人带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她还是个假人，林卿原本寄希望于姬梦多反抗几次，结果她却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跟着姬风走了。而另两位族兄见没有他们的份，朝林卿和姬梦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就溜之大吉了。
林卿梗着脖子，保持着姬玦式的骄傲，内心却无奈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跟上他们。
禁闭就禁闭，不就是一夜，老娘忍了！
暗室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神识都无法探出。
林卿盘腿打坐，不由连连腹诽姬氏的奇葩。
各世家来阳泰城参加排位战，在临时院落前后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这姬氏居然将惩罚弟子的地方倒早早备好了。
暗如墨汁中传来姬梦的声音：“姬玦，上几月你究竟去了何处？为什么我觉得你的那一招比以往强了些。”
林卿闻言，心中一颤，有时候最了解你的，反而是你的对手。她的那一招，其他人没看出端倪，倒被姬梦察觉出一丝异样。
刚要开口，林卿又听姬梦气急败坏道：“你今日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赢我，你是不是提前服用了强提的丹药？”
林卿默了默，道：“我可算不到你会寻我，又何来服药之说。”
“今日你虽胜我，但平日里，我赢你更多，我真不明白家主和长老们为何不选我？”姬梦顿了顿，带着几分犹豫问：“今日出招时，你是如何作想的？”
见姬梦一副要跟她战后交流心得的样子，林卿冷漠地道：“不知道。”
“哼，不想说就算了。”向人请教被拒绝，姬梦顿有几分恼羞成怒，“这次你赢了我，下次我马上可以赢回来！”
“姬玦，你别得意，今天我有所顾忌，所以没发挥好，算你运气好！”
“定是这几月三姑姑对你特别照顾了！”
姬梦喋喋不休地说着，林卿全都不予理会。
唱了一会儿独角戏，姬梦忽然危险地道：“不对，姬玦，别人感觉不出来，我总觉得你今日有些不一样？”
心中警铃大作，林卿端着脸，口气变得高深莫测：“姬梦，你的感觉没错，我是变了。这几月发生太多事，总之，我没有你幸运，多了些经历，人总是要再变化的。”
对于姬玦多月前忽然负气出走，姬梦也充满好奇，她支着耳朵问：“到底出了何事？”
林卿故作深沉地幽幽叹了口气，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对我而言是打击非常大的事，你不必多问，我不会告诉你。不和你谈了，我要修炼。”
她可不是来跟姬梦促膝长谈的，万一被抓住小辫子怎么办？
之后不论姬梦怎么找话，她都不吭声。
一夜时间在修炼中转眼即过。当晨光乍现时，姬氏的所有参战子弟在大院中集合。林卿和姬梦也在集合时被放了出来。
姬梦愤懑地站在旁观的队伍里，而林卿则硬着头皮站在参战的金丹期修士群中。
血刹看到林卿，立刻挪了过来，对她传音道：“暮无忧，听说你昨天出手了？还被关了禁闭？怎么如此不小心！”
林卿凉凉看他一眼：“你先管好自己吧。”
看到血刹，林卿心想着反正她很快要离开了，干脆打听下他们的任务是什么，现在即便血刹起疑，在姬氏的人马包围中，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她刚想试探，就见姬刚对她不停招手。
深吸了口气，林卿摆着一张纠结脸走到姬刚身边问，道了声：“六伯父。”
姬刚有些小心地道：“玦儿，只叹姬家规矩如此，昨日你受委屈了。不如你在排位战开始前就跟着伯父，伯父正好同你细细讲一讲策略的微调。”
跟这个元婴相处，她还怎么跑路？林卿一脸拒绝：“不用了，我会问姬钰。”
姬刚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玦儿，你不用敷衍伯父。姬钰所在筑基组，不与你同组，金丹组的策略，他并不知晓。”
林卿听了心中咯噔一声，昨天她也这么对姬夜说过，不知他怎么脑补的，应该没起疑吧？
她轻声道：“六伯父，请多给我点时间，您也不必对我特殊照顾，我自会找人问的。”
两人正说着话，姬城如一片云彩般降落在琉璃瓦上，对全体人微微额首，然后简单道：“出发。”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的大长老广袖挥动，招出一叶金光闪闪的扁舟。姬氏子弟们逐一上了扁舟，林卿发现姬刚总是若有若无地关注她，她也郁闷地跟着上了扁舟。
扁舟缓缓升起直向雀阳广场飞去。
姬氏住的院落，其实离雀阳广场并不远，走路过去都花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是飞行。
不过为了有个拉风的出场方式，就是再短的路，各大派都要用骚包的飞行器载着弟子从天而降。
此时的雀阳广场人声鼎沸，里里外外已是人山人海。
林卿垂眸往下看去，很快就找到太华宗的席位，果然是十分黄金的位置，位置上除了重离真君外，还坐着卫凤旗、宋书棋、苏缕等人。
自己身为太华弟子，却坐着姬氏的飞行器，冒着姬玦的身份出现，一时间，林卿的心头百感交集。
中山系各世家的实力排位战终于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拉开了序幕。

第466章 第一战规则
雀阳广场位于阳泰城中心地带，面积辽阔。其中央与初来阳泰城时已大变模样，不知何时，平坦的中央已伫立着几座倒锥型的浮台。这些浮台或大或小，远远望去十分壮观。
而在广场的内环至外环是重要性不等的观众席。因位置不够，所以很多前来观战的修士有的攀在大树上，有的坐在离的稍近的酒楼等建筑屋顶，也有很多干脆御器浮在空中。
此届排位战因在阳泰城举办，整个排位战场也由姜氏负责安保和主持工作。
各大家族的飞行器在万众瞩目中先后降落，不断掀起围观修士的阵阵喧哗，林卿恍然感觉自己正身置奥运会的开幕入场式现场。
姬氏本就是中山系执牛耳的大派，而他又选了个压轴时刻登场。于是，姬氏的到来，将气氛推至了最高潮。
身旁的人全部昂首挺胸地站在金色扁舟上缓缓降落，姬氏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林卿只能老实地跟着大部队落座。
各方人马，参加的、和参观的被分在不同的位置。在姬氏的位置中，家主和元婴修士自然坐在最前，姬夜林卿等金丹期坐在次之的位置，筑基期的修士被安排在金丹之后，而姬梦等观看的修士则列在后头。
坐在姬氏包围圈中，因姬刚暗中的特别“照顾”，林卿得了个“黄金位置”，她的左侧是姬夜，前头是姬刚，她偷偷望了望太华宗的方向，不免有些如坐针毡。
她闪烁着眼神四顾，心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席好呢？
若是在现代，她立马可以说自己去上卫生间，或出去补个妆、甚至抽根烟，或者干脆说空气有些闷出去透透气，但这些借口在这里统统不好使。
头大……
林卿正在脑中急转，只听“隆隆隆——”鼓声擂动，震耳欲聋，排位战正式开始了。
随着鼓声渐消，作为此次排位战的东道主，姜家家主姜恒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时光匆匆，又是一个两百年。今日，我中山各家汇聚于阳泰城举办实力排位，即可承上，展现上百年各世家发展之成果，又将启下，奠定后百年资源配置之基石，甚重矣。此番比试，不仅有四大山系友派鼎力品鉴，更有来自五湖四海的道友们前来观看，吾心甚是感念。宽慰之词，某，不再多言，其后由我姜氏安和忝为诸位道友介绍本届排位战的第一战规则。”
听到这话，林卿心头顿了顿。
中山排位战每两百年举行一次，每次皆有三战考核，其中第一战由筑基和金丹弟子以擂台排位赛的形式进行排位，是雷打不动的固定项目。而另两站则是由前两大世家分别提议，只要前五的世家同意即可。
林卿当时初听到此规则时，顿觉有些不合理，如果两大世家只提议自己比较擅长的项目，岂不是对其他世家很不公平？
然而现实就是规则由强者制定。如果你不服，中间两百年间好好发展吧，等下次排名战，你们也挤入前五就有话语权了。如果你撩挑子不参与了，那也没关系，正好让出名额，给下一阶世家。
所以中山排位战每次有两战内容除了参与比斗的前百世家外，是要求对外保密、维持新鲜感的。
思及此，林卿心里暗想，莫非他们其中一战是信息战，不用他们怎么出手，只需要混入偷情报？嬴家之所有勾结恶修、邪修，是因为被揭破后，他能置身事外？
她仿似不在意地用目光在重要的几家队伍里掠过，发现在各家潜入的人中，除了魏临外，还有潜伏在姜氏和姚氏的有三人不见了，看来三人已暴露，而其他人均成功潜入了。
她摇了摇头，这些不是她操心的，现在她要做的是先溜回太华。想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好借口，她干脆不找了。
于是她顶着后面的N多目光，弯着身站起来正准备往右向撤退，然而却黑脸地听到有人向她传音。
怎么又是姬刚这个元婴？
林卿简直要抓狂。
“姬玦你要去何处，你找人问过战略微调了吗？”
感觉到后面几排的姬梦正瞪她，她又悻悻坐了下来回道：“六伯父，我正准备找姬钦呢，向他问问。”
“何必舍近求远？不如还是由六伯父跟你讲讲，或者少主也行，你再不了解，过后就晚了。”
林卿：“……”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什么战略！
台上的姜安和已开始介绍第一战规则：“本届排位战，经几大世家协商后，规则较往届略有调整。擂台排名战不放在第一站，而是放在第二战，第一战为团体战。”
此言一出，下面嗡嗡作响一片。
“擂台战居然第二战才开始？那我压上的灵石，岂不是晚些才能赚回来了？”
“万一第一战受伤了，岂非擂台战很吃亏？”
姜安和抬手安抚住众人，继续道：“我中山世家能发展强壮至今，离不开族内各弟子的团队合作，所以本届将着重体现个人能力的擂台战挪后，先进行团队战。诸位，现由我为大家讲述此战规则。”
说着他扬手一挥，空中出现一面水境，水境中映出了森林、沙漠、湖泊等各种地貌。
下面的人不由议论纷纷：“这是做何？”
姜安和微微一笑，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球：“参与第一战的弟子，将全部进入姜家的小天境。一旦进入小天境未到分出胜负，无法再进出。小天境内地貌各异，无法飞行、不可飞遁。境内已为每家设置一处本营，本营内放置家族旗帜，尔等需守护旗帜，若旗帜被夺至对方营地，本方积分减半，对方相应积分，本方必须在一天内夺回旗帜，否则全员淘汰。小天境内已埋有若干颗黑白颜色的球，进入弟子，需寻出并带回营地放入计分器，颜色不同积分不同。”
“每家入境弟子，金丹期20人，筑基期100人，每人皆带一颗红色本命球，其上标有族姓及号牌，无法藏与储物袋。若被夺，则不可再参与，需回营地待命；若本方人员夺回被夺的红球，并将红球交于本方相应人员，可复活相应人员。各位入内弟子的任务之一便是保各自本命红球，得他族红球，并寻出黑白球积分，所有球在一里之内，可被神识感知。”
“其次，小天境内共有100处飘台，不同飘台亦有不同分值，按占领该飘台时长累计计分。世家之间不可联合占领。”
“小天境内，除你们所寻的黑白球与飘台外，还有多位道友放其间的诸多秘宝、灵石、疗伤丹药等等，算是你等的奖励，你们可自由争取。”
“本次团队赛结束时，按积分排位，全员淘汰的家族相互之间则按淘汰之前的积分排位，最后提醒诸位，中山排位战，重在家族间切磋交流，切记小天境内，不可妄取人命。”
将规则介绍完后，姜安和又抛出一卷四边都嵌着玉简的空白的帛卷，帛卷如匹练般展开挂下，姜安和微微欠身：“各位家主，请将参与第一战的最终弟子名额交于我。”
话音刚落，雷雷战鼓再度响起，一百份玉简先后飞向姜安和。
姜安和宽袖轻挥，接住所有玉简。他轻轻一扫，玉简并着一碟特制的朱砂投入了帛卷当中。
不过瞬间长长的帛卷上显示出世家姓和一排排名字。
正暗暗咬牙的林卿定睛一看：姬氏里面有姬玦！
此地不宜久留！

第467章 冒泡的姬玦
姜安和再一挥袖，“刷”的一声轻响，空中张开一份极大的立体地图，雀阳广场内环的人从各个方向，皆可见地图中的各种地貌。
“诸位，此乃小天境的简略地图，各位弟子进入小天境，在此图中，我们虽不能看见每人具体在做何事，却可见他们所处的位置。”
小天境那么大的地方，不可能装满留影石，能视看弟子们移动的位置，已很满意。
在地图展开的同时，之前的水境也跟着放得极大，里面换成了近百个方格。
“好像保安室的闭路电视。”林卿默默心想。
“此水境的画面乃各世家本营，本营中的概况，我等可观看听闻得事无巨细。”在本营中，各家的积分数多少、弟子已“阵亡”的数量、以及在本营中所有的言谈，雀阳广场的观看者都可知晓。
“好了。第一战要告知各位的基本在此，其中还有些许暗规则需参战弟子自行发现。请各世家准备，即刻入内。”
林卿一听马上要开始了，她心中着急，姬刚却还在苦口婆心地泛滥着“父爱”。
见姬刚还要滔滔不绝跟她讲到时候如何纵横捭阖的架势，林卿立即端起冷漠脸不再跟他传音，而放出了声音道：“六伯父，战略之类的不用与我细讲。总之我一切听少主的便是。”
旁边的姬夜见姬刚一直无意识的往后靠，还略微偏着头，就知晓他在和姬玦传音。
冷不丁冒出林卿这么一句话，姬夜微低头，黑眸幽深地瞧了林卿一眼，嘴角微勾了勾。
林卿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摆出一脸的诚恳与认真：“到时望少主多多关照。”
她又转回对姬刚传音：“六伯父，第一战甚是关键，我有些紧张，我出去透会儿气。”
说完站起身、曲着背急匆匆往右走，完全不理姬刚连连传音问她：“玦儿，马上就开始第一战了，你去何处啊？快回来。”
晚秋的阳光虽暖煦，却并不灼人，而林卿只觉热得出汗。
她脚下生风，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被她拐到一条巷子里，见左右无人，暗松口气正待要变回原样，忽然，另有人从天而降。
林卿惊得险些叫出声：“鸠鸠罗前辈，您怎么来了？”
又是个难缠的元婴。竟给自己拍了敛息符，她差点就暴露了。
“暮小友，我一直都在，届时你等完成任务，还需我接应。我在外观望了一阵，终于得此良机再与你遇上。”鸠罗摇着扇子一脸我很聪明的样子。
林卿抽了抽嘴角：“那个，前辈寻我何事？”
“姜氏查人查的太紧，我们安插在姜氏的弟子被拔除两人。今日也没法再安排人进入。”鸠罗摸出了同款的一个黑色瓶子道：“原先持药的小子没有魏临机灵，这气药也交给你，届时遇上潜在姜氏的最后一人，你想法子交给他。”
林卿无语地收下气药。
广场中央传来参战弟子集中的召集令。
鸠罗扇着风道：“暮无忧，你快些去。”
说着绿豆眼直钩钩看着她，眼神中像写着：“暮小友你大胆地往前走，本君在背后一直关注着你。”
顶着后背灼热的目光，林卿的脑袋里嗡嗡直想，她僵着身子往广场走，没行几步，见姬刚急匆匆跑出来对她道：“玦儿，要入小天境了，大家都在寻你，你快些跟着六伯父。”
这个不省心的老头哟。
林卿被郁闷得差点摔倒。
心里呼呼漏风，她深一脚浅一脚被前后盯着走回姬氏地盘。
此时，姬夜正带着一纵弟子前往去小天境的传送阵。
姬刚不放心地跟在林卿背后。
林卿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算了败给他了，好在第一战不是擂台赛，只能等她出来再找机会。
在林卿带着分给她的红球踏入传送阵的刹那，姬刚忽然上前极快地塞了一个储物袋到她怀里：“这是你师傅让我交给你的。”
林卿一愣，明明是自己的，还打着姬玦师傅的幌子。
来不及还回去，林卿睁大眼抱着个储物袋被传送入小天境。
当所有人传入小天境，雀阳广场的大地图上顿时冒出了五颜六色的小点。每一个点代表一人，每一种颜色代表一个家族。姬刚等人回到位置，眼睛紧紧盯着水境中代表姬氏的方格。
待林卿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约可容两百人的大堡内。除了她之外，姬氏的其他参战人员也均在。
大堡的中央有一个应是小天境地图的大沙盘。沙盘上插着一枚红色的小旗，这代表着姬氏的家旗。
在沙盘的边上有一个类似跳棋盘的黑白两色盘。凹陷处约有鸡蛋大小，林卿知道它定是放黑白球的地方。两色盘的中心位置有一根数值的记分仪器，目前上显示的积分为零。
而在大堡的一角位置，有一间宽室，里面放了些椅子。
看过一圈后，所有弟子听姬夜的指令全部集中在沙盘附近。
姬夜目光淡看众人，沉声道：“情况与我等预料相差无几，我们就按计划进行。”
接着他就毫无废话地开始布置，他首先点了几位金丹，任命好头领，带领一大队筑基：“你们外出主要任务是寻黑白两球。领队、斥候、线路、分兵等按我们之前调整的规划进行。寻到定数后，先由部分人护送回营，另一部分继续探寻。黑白球的争夺主要集中于后段，到时听我传讯，按数量归来，我会根据届时我等所得和他派情况，再分配外出交战之人。另，在外之人切不可透露我等营地所在。”
安排完外出的队伍后，又点了两位擅长布阵的修士：“你们负责在沙盘、黑白盘及大堡外设阵。”之后又指了部分人包括林卿和血刹道：“你等负责留守大堡，以御敌袭。若有状况，及时传讯于我。”
最后缓缓道：“剩余之人，分兵随我寻其他营地……”他挑了挑眉：“我要找其他各家谈谈如何合作。你等可都明白了！”
“是！”
“不是！”
咦？
众人发现在整齐划一的“是”中有个不和谐的声音。
大家齐齐看向发声之人。
雀阳广场上，近百个方格内，各家亦都在做安排。
姬刚听着姬夜安排，正频频点头，却见姬玦忽然冒出来反对。
我的闺女有何意见？不是说都听姬夜的吗？才第一件事就出来反驳了？
姬刚的头皮有些发麻。
姬夜淡淡看着她：“姬玦，你有何想法？”
“我要求外出寻黑白球。”林卿字字清晰道。
她既然进来了，还替他们守什么门？
她才不管他们一团乱战，对她而言，既然进来了，就不能白来，自然是抓紧机会先去外面找找各位大能放在小天境中的秘宝和灵石哩。

第468章 如何证明
偌大的石堡内，有一瞬的安静。
姬夜微俯下身，看着她：“理由。”
林卿的理由当然不能宣之于口，她心想着要不要大义凛然地说自己更喜主动出击，要为姬氏抛头颅、洒热血？
转而一想，假大空的话极可能撼动不了姬夜已定的安排，于是面上装出一副自信的神色：“回少主，一月前，我新得了件法宝，能稍稍较同阶修士快些寻到黑白球。”
这个说法对增加积分有实际的好处，更有说服力。
姬夜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
所有的球只有在离修士神识边界一里之内才能被感知，她的意思是她得的法宝能增强神识？
“如何证明？”
林卿立即荡开神识，按她猜测，就像游戏由易入难，第一两个球所在的地方通常比较容易找，应该不会离营地太远。
神识寸寸扫过，她双眼微亮：“在大堡“兑”位十多里外的小溪旁大石下埋有一颗黑球。”
以姬夜的神识强度，此球亦早被他察觉，那个位置基本要金丹后期的神识才可到达。
姬玦目前的神识的确远超同阶。
姬夜一时并未再多说，只是轻挥了挥手，在他身侧的另一金丹后期修士出列将几个特制的传讯器逐一分发给几个领队，并道：“你们到时用此传讯器向少主汇报情况。”
姬夜模糊的态度让林卿有些吃不准，她问：“少主，我可否出去？”
传讯器发到最后一人时，姬夜淡淡对原本外出的那位金丹初期道：“你留下。”
最后一个传讯器，转交到林卿手里，她心中一喜，这是成了。
见林卿顺利改变了姬夜的想法，血刹上前一步，有样学样，对转身带着众人准备往出口行去的姬夜道：“少主，我也想出去寻球，望少主考虑。”
姬夜脚步一顿，微微回头，英俊的侧脸在日光中瞬间变的冰冷：“姬钦，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说完，披上一件玄青色的披风就带人离开。
而林卿接手了安排给被她替换的那位金丹修士的四位筑基弟子，成为一个小队长。
血刹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继而变得阴沉无比。按下心口的血气，他传音给林卿：“暮无忧，你先出去暗中盯着姬夜，我随后想办法出来。”
林卿含糊地点点头，就带着人随外出的大队走出大堡。
大堡耸立在巍巍的高山上，从山顶至山脚，绝大多数面积都被片片苍翠的松林覆盖，唯有山腰处是一片枫树林，正值晚秋时节，霜叶红于二月花，枫林就如艳色的腰带般装点了高山。
负责查找黑白球的金丹圆满大队长按规划将外出队伍分兵，林卿的一支亦被安排了一个方向。
看着大小队伍陆续离开，身旁的筑基圆满弟子问：“玦师叔，接下来我等如何行事？”
林卿心想着既然出来了，就一边找秘宝灵石，顺道找找黑白球。姬刚之前给她塞了储物袋，她在大堡内偷偷看过，里面有很多灵石、符箓、丹药和几件法宝。
这些东西，她出去后会找合适的时机还给姬刚，但冲着他这份心意，顺道帮姬氏找几个黑白球倒无不可。
于是林卿道：“就先按族兄分配的方向去找，至于第一步，我们去将我之前搜索到的那颗黑球取回来。”
那颗球既然被她当着姬夜的面提出，姬氏其他人就不会跟她抢球。
四位筑基修士没有异议，跟着林卿直向第一个球奔去。
在林卿找球的同时，姬夜作为姬氏的领军人物带着弟子探查其他家族的本营所在，主要谈判结盟事宜。
中山的实力排位战，虽有百家参与，但百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黏连复杂。有的中等世家自强不息、独立发展，但绝大多数排位在五十后的世家各有自己的依附对象。他们依附的对象主要是前五大家。争取与哪些世家结盟，如何打压其他势力，亦是此战胜利的关键。
除了姬氏外，其他家也相继开始行动。比如姚家的大堡内做了安排后，姚不凡、姚绛珠也分别带领姚氏的寻球人员前往小天境深处。
林卿带着四位筑基修士，很快在大石下挖出第一个黑球。
将其收起，她又放开神识四处寻找秘宝和黑白球，可惜这一次未有任何踪迹。
依靠着大石，她取出自己的红球，细想接下来，她该如何做。
红球的正面写着姬字，反面是她的序号9。
她身负无息术，原本可以敛息隐身在小天境中逍遥地慢慢寻宝，可惜只要带着红球，一里范围内，敌人就会发现她本人，隐身敛息在此境基本失效。
除非她让红球离身找个地方藏起来。然而藏的再深，在神识一里之内红球就像警笛嗡鸣一样会被人发现，若被他人触发，即便她人在千里之外，她就会“阵亡”被传回营地。她如果后期“阵亡”了倒正好可以躲清闲，但她还没点收获，不能这么早就被剥夺走动的权利。
总之，小天境之内，如果窝在大堡中，到时候敌人来袭，要打阵地战；如果外出，要打争夺战，不论在哪，都可能遇上敌人。
而她又是个不能轻易出手之人，后面跟着四位筑基，肯定很容易露馅。
她想了想决定，除了找秘宝和灵石外，黑白球也尽量多寻些，至少够数量让四个筑基先护送回营地，到时她名正言顺摆脱他们，自己就没这些顾忌了。
想了一圈，林卿对身后的四位筑基道：“接下来时间，我们全力去得黑白球，等攒到一定数量，我们先护送回营嬴得积分。不过，我们五人还是势单力薄些，万一护送途中，碰上其他家的大队人马，到时你们定要随机应变。”
说着她取出一颗易容丹，道：“此战看似简单，其内里涉及颇多博弈。我们作为寻球和送球小队，到时若碰上无法力敌的其他世家队伍，我们也可扮成对方阵营之人，此计你们可明白？”
四个筑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其中有位道：“玦师叔，您这招鱼目混珠甚妙。”
林卿轻轻一咳，到时多出些鱼目混珠的人，她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我们即刻出发。”林卿振臂一挥，带着四人闪入森林。

第469章 这是我嬴家伟大的策略
大雨之后，林中的枯叶又凋落了大片，地上潮湿泥泞，积攒在果实凹槽里的雨水，在风的吹动中，滴滴答答地沿着边缘坠落。
林卿靠在山坳里悠哉地啃着一个鸭梨，神识关注着多里外山头上的两帮乱战的人马。
“玦师叔，那边战况如何，我们现在要否过去？”提着剑的筑基圆满修士姬展问。
另三人也齐齐看着她，他们的神识看不到那么远的位置，为了不让对方的金丹期察觉到他们，他们按林卿所说“等对方两败俱伤后再出去捡漏”。
“不用急。”林卿吃着梨子摆摆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姜家和姚家的两个金丹初期还在互斗，现在伤的还不够重，不是好时机。”她要等两人对砍的差不多时，再出去凭一招制住他们。
进入小天境，已过大半月。
姜家的这个小天境，在林卿看来既神奇又大小适中。严格来说，它还没有太华宗的白千山历练境大，但里面森林、戈壁、湖泊等地貌却不科学的一应俱全。
参与排位战的百个世家洒进去，整整一万两千来人，既不会让人觉得小到狭路相逢，又不会大到天南地北的无法相遇。
四人听林卿这么说，也只能继续埋伏等候指令。
“我交代给你们的计策，精髓在于快字，到时出其不意，速度可得加紧了。”林卿叮咛道。
“师叔放心，我等省的。”
这么多天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姬玦的指挥。
另一筑基圆满修士姬牧传音给姬展：“族兄，你说我们这一支，算不算外出队伍里，收获大的？”
面色严肃的姬展听后想了想：“应该算。玦师叔要求外出寻球，少主也同意，无疑是很正确的决定。”
“是啊，想不到玦师叔寻球如此厉害。”姬牧点点头。这大半月时间，其他姬家队伍的情况他不知，但只要玦师叔发现黑白球，总能抢先他人得到。
黑白球不同于红球，可以放入储物袋，一旦放入袋中，神识就察觉不到，现在他们这支不起眼的小队已经藏了很多黑白球。
经过这么多天磨合，四人已对姬玦十分敬佩。
小天境的黑白球考核，除了需要气运外，第一点考验的是诸家弟子的神识强度。一直放开神识，不仅消耗灵力，更消耗脑力和心力。待找到球后，第二点在黑白球的抢夺上，才考核的是弟子的战力。
大半月来，四位筑基弟子暗中最佩服姬玦的是，如此高强度地使用神识，却未见她有多少疲态。这一路除了球之外，他们兜兜转转还得了不少法宝、丹药和灵石。
小天境中，谁得了法宝就可以直接归本人所有。他们算是跟对了人，玦师叔不仅十分机敏，而且为人慷慨，找到的道器基本归他们，丹药更是分毫不取。她只拿部分灵石和防御性法宝。所以他们的收获极大。
在筑基弟子讨论时，林卿也微眯着眼估算。
第一战的时长总共是一月，现时间已过大半，想必大多的黑白球已被找出，接下来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争夺战了。
“呲呲。”怀中的通讯器又发出了声响。
林卿木着脸掏出。
姬家的特制通讯器，每位外出的金丹领队人手一个，以便沟通信息，而留在大堡中的修士与姬夜另有联系方式。
通讯器里传来声响。
“姬1禀少主，姬5的红球刚被赢氏所夺，现在由姬11暂代队长位。”
“姬2禀少主，张家反水，现已投靠姒氏。”
“姬3禀少主，嬴氏已发现我姬家本营所在，极可能对我本营不利。”
“姬4禀少主，李家与苗家都埋伏在河道沟一带，准备伏击陈家。”
……
“姬8……”
“姬10……”
……
除了“阵亡”的金丹，其他外出队长一一汇报完异状。迟迟没有听到林卿的声音，里面传出金丹圆满的大族兄不满的声音：“姬9，你为何又不发言，没有情况汇报？”
林卿暗中撇了撇嘴，她只管找球和秘宝等，才不关心其他家出什么阴谋。
早知道当时不接这个可以“群聊”的通讯器了。她原先上班的时候，就比较讨厌这种强制挨个发言，她一脸不爽地一字一顿道：“正在斗法。”
“怎么每次汇报时，你都在斗法？”里面传来大族兄隐怒的声音。
“为了积分。”林卿简单答道。
自姬氏其中有支小队被姜家抢了黑白球后，姬夜即刻推出每个小队积一分就奖一块极品灵石的激励，而且此激励第一战结束不论结果如何，姬夜立刻兑现。
正因为姬夜出了这个绝招，林卿才一直参与，要不然她才不会如此积极主动找黑白球和飘台。
默了一瞬，通讯器里传来姬夜的声音：“尔等汇报我已知悉，具体如何做，我会回私讯给你们……”
正当此时，林卿神识中，对面山头又发大招，对打的双方金丹一起受伤，见时机成熟，林卿单手一挥，大声道：“变装，我们上！”
通讯器另一头的各支队长只听到这一句，姬9就失去了联系。
风吹山岗，枯叶打着卷儿，落到脚下。
姬夜看着隐去的第九线，脸色暗了暗。
他想起临进入小天境前，姬玦还满脸诚恳地说“总之我一切听少主的”，结果……
就数这个最不听话！
姬夜微垂下眼，再抬起时已将所有情绪收敛，他抛开杂念，目中精光掠过，继续思考接下来如何博弈，才能让姬家立于不败之地。
林卿掐灭通讯器，将其胡乱塞在怀里。她立刻伪装成不在场的一位姜氏筑基圆满的模样，带着两个服了易容丹的筑基后期从一方跃出。另两位筑基圆满也服了易容丹变成姚家之人，从另一个方向跃出，五人以极快的速度向两百俱伤的人马冲去。
姜家和姚家的两队各五人，因之前的连续火拼均已身上挂彩，他们正准备撤退发讯求援，双方金丹都看到自己人来支援。
姜氏来的是，一个筑基圆满带两个筑基后期。
姚氏来的是，两个筑基圆满。
还有的斗！
两队人见各有支援到，便不急着撤退，继续斗法。
受伤也更重了些……
林卿见他们成功瞒过两位金丹，并未打草惊蛇，示意后两位筑基加快速度。
五人几乎同时到。
原先的两帮人马还没来得及开心。林卿双手打诀，用与姬梦比斗时的那一招，一下就重伤姚氏的金丹，而另四人迅速扔出法宝困住所有人。
在场之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何筑基圆满出招威力如此巨大时，她反身同一招就攻向姜氏的那位金丹。
不过两瞬，两位金丹就被伤上加伤，另几人也如切菜般敲晕了姜姚两家的重伤筑基修士。
姜氏的金丹初期目眦欲裂：“你、你是何人？竟然冒充我姜氏，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林卿敲晕了姚氏的金丹，淡淡一笑：“兵不厌诈，这是我嬴家伟大的策略！”
说完“咚的”一声，也将此人敲晕。
其他四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玦师叔真是甩得一手好锅！

第470章 暮无忧这个臭婆娘
林卿将姜姚两帮人的黑白球全部收走后，又逐一触发红球，被敲晕的人全部“阵亡”，被传回营地。
红球一经触发后，就像失去生命力般，变成了普通物件，既不受原先不能放储物袋的限制，又无法被神识感知。只有等回到本营用原修士的身份牌才能二度激活。
收获了这一大笔，林卿忽然想起不知血刹他们的任务是什么。这场比试中，本营的具体位置、与哪些家族联盟等信息确实至关重要，不知道血刹是否开始间谍工作了？
在小天境中的某处荒漠，黑鸦停在一块秃石上，秃石旁边俯卧着两个姬氏弟子的尸首。
血刹冷冷地擦干净手上的鲜血。
他离开岗位溜出大堡已有多天，暮无忧这个臭婆娘，关键时刻又摆架子，怎么还不给他回讯？
想到这里，他不由皱起能夹死苍蝇的眉头。
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血刹发出的传讯符被小天境隔离在空中如无头苍蝇般飞不出去，带着假身份牌的林卿压根收不到他发给暮无忧的传讯。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血刹只觉分外糟心。
他是被暮无忧给气昏了头，才这么早就动手。
人已经杀了，可红球一旦触发，尸体就会被传回营地，必会引起姬家警觉，所以他绝不能触发红球。尸体他又不能抛在野外，因为如果不带，地图上与修士相关联的点会停滞不动，定会引起雀阳广场上所有元婴的怀疑，所以只能装在储物袋带走。最气人的是红球他也得带走，如果丢了红球，球被人找到，只要触发红球，两具尸体还是会传回去。然而一人带着三个红球，又说明他明显有问题。
真是气死他了……都怪暮无忧害的他心绪不稳！
血刹心头愤懑。
他忽然心间一动，嬴氏原先给的消息并未详述这些细节，是否另有居心？
雀阳广场，小天境的地图如水墨长卷般浮在空中。
代表修士的各色点有很多聚集在一处，这表明在小天境的很多地方，各家势力都在交锋。水境之中，亦有多个世家的本营正在遭受攻击。
内外环观看的修士们观望这地图和水境议论纷纷。
“可惜啊，唐家的家旗居然被拔了！之前他的积分挺高，都便宜胡家了。”
“我特地交代过，让他不要冲动，我们中小家族要稳扎稳打，慢慢按计划来，你看看，现在章家的弟子七零八落，积分才那么一点点！”
“前五家的积分眼下很相近，这次的中山排位战，第一战结果很难测啊。”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你没见姬家和姜家的很多修士都未归营，有很多积分还未录入。”
参战的中山百家修士们这十多天可过得不轻松。
姜氏和姚氏家主看到地图上一处，代表他们的黄点和蓝点竟然全转移到了本营，原地只剩几个红点，不由眉心一皱。
再看水境，两家的本营密室中已多了五个晕死过去的弟子。
姬城见状，展眉淡笑，对姬刚道：“不知哪拨弟子做的，以五人之力未损己一人，迅速除去了对手十人。”
这十人皆是姬家的强力竞争对手姜氏和姚氏，真做的不错。
太华宗的观看席上，宋书棋的目光从地图和水境上转回，有些担忧地问：“重离师伯，排位战已开始多日，林师妹还未有回复么?”卫凤旗听了也有些急：“我出去寻了几日，一点踪迹也无。就连传讯符都未复，林师妹定遇到了大麻烦。”
重离真君皱着眉头点头：“不知林卿现处何地，想必是被困住了。我已派了几个弟子去寻，也发过讯给陶白，让他看看林卿的魂灯是否安好。唉，如今只能暂待消息。”
苏缕伸手将细碎的发丝捋到耳后，眉目流转，脸上也装出一片担忧，心中却恨恨地想：连传讯符都无法回，想必林卿的处境凶多吉少，死了最好！
想到这里，她压住心头的喜意，连声道：“林师妹吉人自有天相，重离师伯勿忧，林卿肯定能逢凶化吉。”
而小天境中，被众人惦记的林卿正混得如鱼得水、心情飞扬。
人的运气一旦好起来呀，简直像天山下灵石啊！
短短几天，他们一小支竟然先后碰上姒家、嬴家、张家、王家等多家落单的运送黑白球回营的小队。
她带着四个筑基修士，先后扮演他们的同族，趁其不备一招通杀，突击了所有小队，又嫁祸给另外的家族，黑白球赚得锅盆满盈。
看黑白球的数量已比较可观，时间也只剩下几天，林卿对四位筑基修士道：“我们现已有不少黑白球，今日我们再多寻些，明日我们就先回营将球换成积分。”
黑白球只有回到本营换成积分，才算落袋为安。在此之前，随时有被抢的可能性。
在姬夜出激励政策前，林卿想着找到部分黑边球，就打发四个筑基护送回去，他们就可分道扬镳。但如今黑白球事关灵石，她决定要亲自护送才放心。
“一切听师叔的。”四人回答。
一天时间转眼便过，落日黄昏中，她带着几人在一处山林中穿梭，隐约又发现了白球的踪迹。
最终在一个极其幽深的洞内，寻到一枚白球。
刚收起白球，仿佛触发了机关，在一片静寂中，传来些声响，仿若有潺潺的流水。
“我们去看看，你们紧跟着我。”林卿谨慎道。
沿着山洞内的小路一直往里，路越来越宽，空气越来越潮湿，渐渐的，出现一个个溶洞，洞顶垂挂下长短不一的钟乳石。
如玉的钟乳石尖端挂着滴滴水珠，慢慢的积攒坠落，在其下，有碗状的石槽接水，人工痕迹明显，显然此地已经过姜氏开发，因此也没什么价值连城的灵乳留存。
再走了一阵，只见山有小口，仿若有光，林卿带着四人穿过小口，一道昏黄的阳光打下来，眼前霍然开朗，放眼望去低空中高低错落地浮着四座飘台。
“玦师叔，是飘台，还有四座！”
“飘台居然在如此隐秘之地！”
嘿嘿，飘台也是得积分，换灵石的大蛋糕啊。
正在偷乐，林卿怀中的通讯器又发出“呲呲”声。
取出后，里面传来大族兄急促的声音：“紧急通告，小天境忽然出现了一支手段阴狡的队伍，不知是哪家弟子，易容成自己人打劫了多家送球队，各队务必小心，碰上本族弟子定要谨慎保持距离，先验明对方身份牌和红球！现在各家开始有样学样，已敌我难分，混乱一片，姬家弟子定要当心！”
被称“阴狡”的队伍中的四位筑基满脸尴尬。
林卿的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嗯哼，大家的学习能力都这么强！

第471章 狭路相逢，精者逃
夕阳的余晖中，四座飘台浮动。
入小天境之前，姜安和就介绍过小天境里有100处飘台。
林卿在之前二十多天，没有见过一个飘台，通讯器中也未听其他队伍提起，原来是放在最后几天才出现。
占领飘台按时长算积分，但需耗人手。特别到最后，是派人占飘台攒积分，还是回去守阵营，如何分配人力，相当考验各家决策者的能力。
“玦师叔，此地竟有四座飘台同时出现，你看这几座飘台分值都很高，我们都占领吧。”
“如果我们留下占领飘台，我们没法到其他地方寻黑白球，也无法回营支援了。”
“玦师叔，我们该如何做？”
林卿心想占领飘台，只要坐在上面守擂就有积分，而且这地方这么偏，估计找到的人也少，即便被人找到，到时候最多是被夺了红球，被传回本营，但该得的积分也已经得了。
这简直是为她在小天境中最后几日准备的绝佳之地啊，是名副其实地躺着把灵石赚了！
只是现在还不行。
细想之后，她对四人道：“这四座飘台的分值的确很高。原本我们过了今夜要护送黑白球回去。不如这样，你们四人就留在此地积累积分。我一个人先将黑白球送回，再过来与你们一起守台。”
姬牧听后道：“由玦师叔护球回去最是安全，我并无异议。不过，只有师叔一人势单力薄，不如由我和师叔一起回？”
林卿摇摇头：“你的速度跟不上我，我一人目标也小些。”
真遇到困难，筑基期也帮不了她什么。最关键她多带一日姬家弟子，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让他们既能赚积分发光发热，又可保四人安全，还能让她名正言顺地离开，她当然不会错过。
姬牧听后已明白她的意思，直爽道：“那辛苦玦师叔了。”
他们五人所寻的黑白球都在林卿身上，林卿也承诺过他们，五人为一个团体，所有积分换来的灵石，五人均分。
商议过后，林卿想了想，终摸出怀中的通讯器，输入灵力启动，将发现飘台和五人的计划告诉姬夜等人。
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姬9忽然发起通讯，其他支队的金丹不由有些好奇。
在听了林卿的汇报后，大族兄笑叹道：“姬玦，你气运不错，居然连发现了四座飘台。”
姬夜沉思后道：“可以，按你们的想法做。姬玦，你那里有多少黑白球？”
其他队的金丹心想，姬玦这队肯定没多少，一则她才金丹初期，二则她之前很少说话，肯定是收获不多才觉得无颜参与过多讨论。
结果，下一瞬，等林卿报出数量，一群人的表情就裂了。
大族兄更是惊得险些吞掉自己的舌头：“什么？黑球1000个，白球400个？”
这换成积分可不得了！
这姬9怎么弄到了这么多的黑白球？
良久之后，她听姬夜十分敏锐地问：“那支队伍是你们……？”
“咳咳，少主，积分换灵石，还是作数的吧？”林卿问。
其他队的人已两眼发直：那支十分阴狡的队伍，是他们家养的……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姬夜带了一丝隐笑的声音：“自然。回程路上小心，我会派人接应。”
计定之后，姬展四人分别跃上四座飘台，将他们的身份牌和红球放入飘台中央的凹槽，飘台便被占据为四人所有，随时间延长，变动的积分也随红球传回姬家本营。
“你们有事发讯给我，那我先离开。”林卿带着所有黑白球转身离去。
她一路使用诡闪术奔袭得非常快，因离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小天境中已开始大面积斗法。
而且斗的那个乱。
“哼，你们胆敢冒充我曲家弟子！”
“不是啊，师叔，我真是你师侄啊，我有身份牌！”
“最近连身份牌都出现了造假！”
“天呐，这第一战原本就很难，现在更是一锅粥。”
除了林卿发现的四座飘台外，剩余的飘台也全部出现。
飘台上，你放唱罢我登场，已经完全成为激斗的擂台。
林卿一人，看到落单的筑基修士，她就顺便敲晕夺了储物袋里的黑白球，其他东西依旧纹分不动还给他们，然后触发红球将人传回本营。
为了能挖掘未被寻出的黑白球，她换了条线路回去，结果走着走着。
咦？
那是孙家的本营？
周家正在围攻孙家？
孙家被打的惨不忍睹，除了用特殊材料建造的关押“阵亡”的孙家弟子的大密室外，大堡的大门都被炸开了。
从她的神识中可以看见孙家沙盘上有些歪斜的家旗，孙家外围连阵法都给破了。
周家的金丹中期带着四个金丹初期、一帮筑基期弟子，正和孙家守营的一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及筑基期弟子在斗得昏天暗地，两帮人马都身受重伤。
林卿远远观望了一阵，如果他们都没有支援，这两拨人再打一会儿，剩余的几个人，她并非没有一击之力，以她奔袭的速度抢了家旗应该也没几人能追上。
要不要伺机出手？
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了一周，她决定做罢。
虽然得一面世家的家旗能得不少积分，但与抢部分弟子不同，家旗被夺，一天内无法抢回，全员淘汰，这个对一个家族的后两百年影响太大了。如果她代表姬家夺了人旗，以孙家的实力根本无法一天内抢回。
她并非真正的中山弟子，与这些世家没仇，不可由她将事做绝。
再则，在别家本营附近，随时有支援到，林卿暗想，为人不能太过贪婪，最后如果导致竹篮打水就不美了。
她转身毅然离去。
走了没多久便倒霉地遇上了姚不凡和姚绛珠。
狭路相逢，姚不凡已在神识中发现她。两人正堵在她回程的必经之路上。
姚不凡见是落单的姬家之人，对林卿冷声道：“将储物袋和红球交出来。”
姚绛珠知晓此次排位战中，多家都出过奸细，连姬氏亦出了一人，但因姬氏的对外封锁，姬家的奸细具体是何人她并未知晓。
看到姬玦，她只知此人好像在排名战后，姬家就传出她死亡的消息。
现在活生生的姬玦摆在眼前，姚绛珠只微微一笑，唤出飞刀，扬眉道：“原来是姬家九房的姬玦，你若投降，我们便让你安然无恙传回本营。”
见两人信心满满的样子，林卿淡淡一笑：“我若投降了，岂不便宜了你们？”
未免节外生枝，林卿懒得与两人墨迹，瞬间甩出两张炸符和烟尘符，就扬尘而去。
姚不凡只觉一阵风吹过，人已不见踪影。
姬玦的速度竟然如此快？
姚不凡和姚绛珠大惊。
“我还未出手，居然给逃了。”姚不凡心中讶异无比，自他结丹以来，金丹初期还没碰上比他速度快的对手。
见姚不凡想追，姚绛珠劝道：“不凡，前面不远应该就是孙家的本营，姬玦不过一个小角色，我们以大局为重。”
姚不凡总觉得姬玦的身手让他有种熟悉感。
不过，人已走，只能做罢。
林卿一路风驰电掣，途中还遇上孙家赶来支援的队伍，因他们并非在她必经之路上，林卿远远地躲开了。不过，如果姚不凡和姚绛珠去了孙家，可有些麻烦了……“呲呲”怀中又传来声响。
林卿点开后，通讯器里传来姬夜低沉的声音：“姬玦，你现在在何处？”

第472章 姬玦真是要上天
林卿将地址报给他，又道：“少主不必劳师动众派人接应，我自会回去。”
另一端沉默了一瞬，传来姬夜低沉的声音：姬玦，你可知你手中的黑白球对我姬家的意义？”
林卿微微一怔，小天境总共有多少黑白球，并未通告。其他队伍得了多少都是单线联系姬夜，她也不知道其他队的准确成绩，不过林卿估算自己抢了这么多支小队的，成绩应该不错。现在姬夜这么问，就证实了她手里的黑白球分量挺重。
姬夜并不需要姬玦的回答，他只不疾不徐地告诉她：“我会派人在绿岗一带接应你。”
听到姬夜“固执”的安排，林卿无所谓地笑了笑：“行。”
通讯器里继续传出姬夜的声音：“第一战已到最后几日，本营的守卫日渐重要。如今各家营地所在已非秘密，大堡随时会遭受敌袭，我已调度几支队伍回营。在外各列队，亦需提高警惕，随时待命施援。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各队汇报一次位置。”
“是！”众人齐齐作答。
“另外，因姬10等人红球被夺，我已联系各家。你们当中有谁夺了姜全的红球？他的编号为姜8，我已与姜氏联系过，可用它将姬10的红球换回来。”
姜8？
姜8不是她在第一次出手时，很不甘心地被她敲晕的姜家金丹吗？
顿了一顿，林卿道：“在我这儿。”
“嗯，归营后，你交给姬1。还有谁夺了姚11的红球？可用它交换复活姬7。”
林卿蓦地一怔。
姚11不是和姜8对战的那人吗？比姜8晕的还早！
各队伍的金丹领队各自回想自己斩获红球的姓氏和编号，都没有对的上的，又听通讯器里传出清亮的声音：“也在我这儿。”
又被姬9得了？
姬9是行了什么大运，两位姬氏金丹都被她复活了！
通讯器那头的姬夜也神色复杂，他沉吟道：“另外还有谁得了张家少主张13的红球？张家放出话来，只要归还他们少主的红球，可跨阶交换，姬17的红球现在张家手中。”
林卿听了，不由额角狂跳。
姬夜报出来需求的红球怎么都在她这儿？搞得她像伤人如麻似的。
还有那个不堪一击被她敲晕的很嚣张的筑基后期居然是张家少主？
怪不得那人身上的黑球尤其多。
一片静默中，林卿有些勉为其难地哼次答道：“那个，也在我这儿……”
怎么又是她？
其他小队的姬家金丹齐齐一愣：再加上她得的那么多黑白球，这姬玦真是要上天了！
另一端的大族兄动了动唇：“姬9，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一直在斗法……”
过了半晌，姬夜缓缓下令：“姬1，你亲自去接她。”
关了通讯器，林卿浮光掠影地往姬家本营的方向奔袭。因她在路上的速度飞快，又运气较好没碰上什么金丹后期和圆满，看到金丹中期也基本趋吉避凶远远离开，秉着不留恋不多事的原则，所以十分顺利地到了绿岗。
远远地便发现，板着一张严肃脸、永远像被人欠了一整条灵石矿一样的姬氏大族兄已在等她。
看见林卿，他干扯了扯嘴角，这勉强的笑容就像煤矿里长出的一根狗尾巴草，林卿看着不自在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两人碰头后，林卿将速度将了些下来，跟着他马不停蹄地直往营地回赶。
雀阳广场，清晨的阳光落在清晰的水境上。
广场上的人全部翘首关注着战况。
姬刚看到姬玦回营，双眼一亮：“玦儿回来了！”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姬玦，见她连皮外伤都没有，微提的心放了下来。
不知她寻到了几个黑白球？
坐在不远处的姬城睨了姬刚一眼，自从听姬刚说，他们父女间已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发现姬刚就抑制不住地开始关心姬玦。
在坐的几位姬家元婴的目光在前几家的积分上逡巡，其中，八长老姬骆颇为担忧：“我姬氏目前虽领先于其他家，可惜积分优势并不明显，本届除了姜家外，嬴氏与姚氏的攻势尤为猛烈。”
半依在座位上的姬俊睁开眼：“族兄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姬夜不是还未归来么？他身上定有不少黑白球。而且，你瞧，姬玦不是也要去录分了么？”
姬骆讪讪一笑：“也是，少主身上的黑白球肯定能拉开我们与姜氏的距离。”
继而又皱了皱眉：“至于姬玦，能得上百就不错了。”
不是他小看姬玦，姬玦与他的女儿姬梦的实力不相上下，她在家中一贯闷不做声，其战力在金丹初期中不算弱，但毕竟是初期的修为，神识能力又普通，得的黑白球肯定也有限。
若不是排名战规定各修为的比例人数，凭他姬家的金丹人数也轮不到金丹初期修士参与。
此时，姬梦也紧紧盯着屏幕，心中暗道：“姬玦，你可是抢了我的名额，代表的就是我，定要给我争气！”
姬刚听过姬骆的话，虽然觉得有些理，但莫名就不乐意，他反驳道：“姬玦定会为我姬家竭尽全力，金丹初期能得上百就已不负名额，八弟还是不要太苛刻。”
眼见着两人间有些火药味，姬城眼皮子一抬，微微扯出一抹笑来：“多说无益，看结果便知。”
画面中，姬玦走到黑白两色盘旁边。黑白两色盘上，有黑白凹槽各一百。
林卿轻轻一挥手，储物袋中就飞出了黑白球各一百。
姬骆一看，顿时瞪大眼睛，黑球得一百也就罢了，竟然白球也得了一百？
姬刚的一双虎目更是睁得老大，他得意地朝姬骆哈哈一笑：“老八，猜错了吧。”
待黑白球隐入槽中，积分就爬上了一小截。
林卿看着涨出的积分，弯了弯眼。
又一挥手，储物袋中又飞出一百黑白球。
“她她竟然还有一百个白球！”姬骆几乎怀疑自己看花眼。
然而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黑白球各飞出时，连姬城也有些被震惊，他着实没有想到到目前为止，运球回来最多的竟然是金丹初期的姬玦？
而姬刚早就已笑得合不拢嘴！
白球入完，黑球还在一次次以百数飞出，直到飞了1100来个后才堪堪结束。
姬城一拍椅背大笑着连道：“好！好！好！”
其他几大家被惊得变了脸色，有些小家族更是唏嘘不已，姬氏这位金丹初期得的球都比他们整个家族得的球都多了！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嬴家，其中知道她底细的几人惊诧得满脸不可思议，姬玦不是他们派去的暗子假扮的吗？
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已被姬氏反收买？！
不好！
他们的计划可能已败露！
与北荒和半岛的贼子合作果真不靠谱，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一直压低修为潜藏在人群中的鸠罗迷惑得差点握不住扇子：暮无忧，这是在搞什么鬼？

第473章 死去活来
所有黑白球换成积分后，记录在姬玦的身份牌中，林卿心情大好地松口气。
只要换成积分，不管后面如何，她的功绩已板上钉钉，相当于大把的灵石到手，接下去几天，她去找个飘台躺一躺，把时间混过去，等着结束就可以了。
心中打算好，因姬夜不在，姬1是大堡中的一把手，林卿向姬1请示：“大族兄，我再出去多寻些黑白球。”
姬1看着窜得高高的积分，终年板着的冷脸缓和了几分，再次扯出几分不适应的笑意：“姬9，之后主要任务是守护本营，你就留在营中，届时一起抵御外敌。”
林卿心头微微激灵。
她可不能留下来！
若到时本营被围攻，她从头到尾就两招，如果露馅，岂不功败垂成？
因水境中的场景，雀阳广场上的众人能见闻，为了别拉太多仇恨，林卿露出一丝笑意，偷偷传音给姬1：“大族兄，您也知晓，我之所以能得如此多黑白球，一是得益于我那件法宝，二是因我变装的计谋，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此番的气运。我认为，我等何不趁着我气运正佳，再到外头转转，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姬1一听顿觉有理，姬玦乃金丹初期，战力定比不上金丹中后期修士，然，此番她的运气可比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好。
于是严肃地嘱咐她：“可以让你出去，但务必要时时汇报，不可再对少主不敬。”
林卿扬眉微微一笑。
决定姬玦的去处后，姬1目光扫了扫场中人，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摸出一张传讯符怒声道：“姬钦，你不听安排偷出本营已大半月，你现在收集了多少黑白球？尽快回营！”
发完讯后，又问筑基弟子：“跟姬钦出去的两人有没有联系过你等？”
众人齐齐摇头。
林卿听到血刹的消息，便问：“姬钦现在在何处？”
姬1道：“上次传讯问他，说在九山一带，不知现今在何处。”说起来，姬钦比姬玦更让人头疼！
林卿挑了挑眉，就离开姬家本营向四座飘台的山洞方向飞奔去。
走着走着，误入一处山谷，谷中浮着一个无人占领的飘台，她跃起一看，此飘台的分值比那四处飘台更高。
看着飘台，她心头思索。
山洞中的四座飘台，已有四位筑基弟子占据，本营中未见他们被传回密室，也未收到他们的求救符，可见暂时安全。
再细细想了想，赶到那山洞也没多少时间赚积分，不如就留在这里。
决定之后，她先发讯通知四位筑基修士，然后纵身跃起，跳上飘台，将身份牌和红球放入凹槽，开始打坐。
因之前二十多天她的神识持续放开，长时间下来，终究有些疲累，所以在飘台上，她暂收起神识，开始修炼。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谷中就来了两人。
“原来是姬玦。”姜家的金丹后期姜旺见谷中仅有姬玦一人，他站在一颗青松上，剑指林卿：“把飘台、黑白球和红球全部交出来！”
另一姜家的金丹初期很机灵地迅速扔出阵盘以防她逃走。
姬玦性傲，姜旺本以为不动手也得废一番唇舌，结果却见姬玦单手一抄，身份牌就被她纳入储物袋，红球则被放入了腰侧的荷包，然后老老实实道：“飘台可以让给你，可惜我刚上缴了黑白球，目前一个都没有。”
没有黑白球，两位金丹修士显然不信。
相视一眼，全身灵光大盛，同时向林卿攻去。
林卿暗叹倒霉，见两人攻势凌冽，有金丹后期在，她根本不是对手，她旋身翻转，避开两人第一招。
姜旺略微一惊，以金丹初期之力竟能避开同发的两招，这速度……
见另两招又快接踵而至，考虑到被阵盘封了退路，林卿二话不说掏出红球一掷。
红球砸在姜家正在运灵的金丹初期手上，瞬即就被触发。
姜氏两人目瞪口呆。
此人在干什么，修士的尊严呢？
怎么都不反抗一招就主动被触发红球？
堂堂金丹修士，竟如此不珍稀这条“命”，而且一旦被“阵亡”她储物袋中的黑白球全会作废！
这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正被传回去的林卿也是在两人攻击的瞬间改了新主意。
金丹后期她定是打不过，与其被揍得半死再传回，还不如她自觉点。
而且说实在的，离第一战结束没多少时间，她不想再多动手，再则她的积分已很高，那四位在飘台的筑基还在帮她赚。
到了最后一天，很可能全员金丹要强制调回守营，届时肯定乱得很。
还不如她现在顺势“阵亡”了，在“牢”里等结束。
在林卿被回传后，姜家的金丹初期暂留在飘台上，发讯通知筑基修士过来替换，而姜旺则带着姬玦的红球边搜寻落单之人边准备回营。
行了没多久，他的神识中出现一人，是同族的另一位金丹后期姜加。
两人碰面后，约定同回本营。刚同路行了一阵，忽然间，异变突起，在姜旺未及反应时，电光火石间，致命的一招从后劈来，他的红球顺势被夺。
“你你……？”姜旺瞪大眼转身，震惊地看着偷袭他的姜加。
都到了最后几天，伪装的这招还在用？
姜旺喘着一口气，反应极快地运动灵气原地跃起，转瞬间就招出本命剑攻向姜加。
由于他被偷袭得逞，同阶斗法就落了弱势。
没过几息，另有几人一起从林中飞奔而来，姬家、姒家、姚家各一人，嬴家有两人。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几人怎会和平相处？
而且每人身上为何会有多个未触发的红球？
脑中急转，重伤的姜旺心头一凛：不好，出人命了！
血刹等人速速将人包围，他舔了舔嘴唇：“终于到了开杀戒的时候。”
几人将姜旺团团包围……
不久后，因寡不敌众，姜旺最后不甘地死去。
将储物袋平分之后，血刹捡起其中一个红球，嗤笑一声：“暮无忧这个死女人，看你还如何自傲！怪不得不联系我，原来死到牢里去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到头来还得靠我解救，哼！”
由恶修假冒的姜加啐了一口：“不知哪支该死的队伍用了伪装一招，让中山修士的警惕心大增，现在想出其不意都得先消除其戒心陪走一阵。”
血刹踢了踢姜旺的尸体：“到了最后几天，目标人物多少都已带伤，杀起来比较容易。”
另一冒充姒家修士的恶修，呲了呲牙：“带着修士红球和尸体东躲XZ也很累。他娘的，到这个时间，终于可以卸下了。姜加，你杀的人还给你！”
姜加道：“之前是为了骗过姜旺才需你带着，现在么，寻个隐蔽地方丢了便是。”
到了最后几天，筑基修士多被安排守飘台，他们将尸体分开抛，雀阳广场上的元婴们见点不动，也只会以为他们守飘台去了。而且到了后期，部分“阵亡”的修士被关在牢里，部分人被召回守本营，未触发的红球被发现的几率大大降低。
他们此行的主要任务就是出其不意暗中围杀除了嬴氏外，其他几个大家族中最有可能结婴的几位金丹修士。
转眼几天时间又过，林卿正在姬氏的大本营密室中沉下心修炼。
忽然，她储物袋中姬玦的身份牌亮起，外面传来大族兄的声音：“姬玦，姬钦机缘巧合得到你的红球，已托筑基弟子带回。红球现放在密室阵法上，你用身份牌激活红球，便可以直接走出密室了！”
林卿仰天一叹，她好好地“死”着，居然被血刹给“复活”了？！

第474章 真是信了他的邪
林卿心中无奈，脸上假装带着淡淡的欢喜走出密室。
见姬1正一边与姬夜联系，一边听从指挥地安排各弟子布防。她尽量降低存在感溜到大堡门口，然后转身大义凛然地对姬1喊道：“大族兄，春蚕到死丝方尽，我定当竭力为我族寻得更多积分，我这就去了！”
说完，不待姬1回答，如一阵风刮过，就跑出姬家本营。
“姬玦、姬玦！”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大族兄板着一张黑脸对着通讯器吼道：“你给我回来！”
他正准备向姬夜询问重出的姬玦如何安排，她竟擅作主张跑了出去？
姬9的线亮着，传出姬玦认真的声音：“大族兄，我发现黑白球了！”
姬1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才不会信！才出本营不久，怎么可能发现黑白球？离本营最近的那颗不正好早被她自己挖了吗？
林卿确实没有发现黑白球，她只是在提醒通讯器那头的姬夜，她在外面能发挥更大作用。
过了几瞬，里面传出姬夜的声音：“姬玦，你可以在外。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拿到落单的金丹中期之下他族修士的黑白球，尽可能多的增加积分。希望你能带来新的惊喜。”
林卿淡淡哦了声。
通讯器中姬夜继续道：“我收拾好几个家族之间的事就赶回本营。姚氏此番所图不小，不但联合了张、胡两家的余力欲攻我姬家本营，还挑唆了姜姒两家相斗。目前积分，我姬氏领先甚多，嬴家也在蠢蠢欲动。我已让李、刘等多家联合再去给姜家和姒家制造点麻烦。”
“至于我姬家重要弟子，姬2姬3，你们的任务有调整。其他的，何人回营守阵，何人出击他派，全按我给先前发给你们的讯息所示去做。”
“我姬家要在此战中占据主动，定要赢得漂亮。各支即刻去办。”
“是！”众人一致应道。
群聊结束后，知晓姬夜大多安排的大族兄有些不放心，他单线联系姬夜：“少主，你安排姬2改带弟子协同叶、钱等几家去嬴家施压，又让姬3提前回营。姬2姬3一走，你身边的人手就不多了。”姬2姬3乃金丹圆满修士，没他们在姬夜身边，姬1十分不放心。
姬夜目光一利：“现下小天境狼烟四起，嬴家暗中小动作不停，只能稍作调顿。姬6还在我身边，此地离我姬氏本营已无多少路程，姬钦刚发讯于我，他亦在回程，将于鹰岗附近等我……”
若有人自不量力动到他头上，姬夜冷冷一笑。
林卿抬头看看天色，随便挑了个方向飞奔。既然她又出来了，就再找个飘台坐坐。
离第一战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小天境内的氛围紧绷得如随时能崩断的弦。
夜幕渐渐降临，林卿一路飞奔，想找个小飘台栖身。
路上，被她寻到了几处漏网的黑白球，同时还真遇上了几拨运球回去的筑基弟子。林卿一招吃遍天下，夺了黑白球，将人逐一敲晕就让他们“阵亡”回营。
夜晚的森林中，古木遮天、树影摇晃，若没有神识相助，林中暗得几乎看不见自己的双腿。
一路行进中，神识内发现了几个人。
是他们！
金丹后期的姜加也发现了林卿，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一盏凉笑。然后对身边的血刹道：“我看到暮道友了。”
血刹咧开嘴，露出几颗尖牙：“暮无忧，你可欠了我大人情。”
林卿摆出一张清冷的脸色，朝姜加轻轻额首。
心里却想着血刹肯定已把他知道的，有关姬氏某些安排的情报给卖了个精光。
但是姬夜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为人十分谨慎。先不说，血刹不在那通讯器群聊里，就是在，姬夜的大多安排都是单线联系对方，也从来不在群聊中暴露他自己的位置。
几个闪念间，林卿正考虑着找个什么托词转身闪人，然而又见她的后路上走来三个化装成姒氏和姚氏的恶修，也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她不由暗叹自己倒霉。
林卿只能摆出暮无忧的样子，迎上前去。
黑夜中，天空无月无星，树林里除了风吹草木婆娑的声音，别无其他动静。
血刹见暮无忧独身自重重幽暗的树影中走来，神情莫测。
“暮无忧，你为何都不回我传讯，近一月时间你都在做什么？莫不是忘了自己的任务？”血刹怒道。
任务？
呵呵。
林卿向其他几人冷冷地点了点头，端起姿态继续与血刹虚与委蛇：“我暮无忧做什么，不用向你交代！师尊交代的任务我时刻牢记。我做的事自然与你略有不同，要达成任务，先要取得姬氏的信任！只有先取得信任，才能在最关键时刻，特别是最后几日中发挥最重大的作用！”
姜加闪过精光，笑道：“两位别伤了和气，好在暮道友收到血刹道友的传讯已及时赶到。姬氏接下来如何，还看两位。”
林卿一听，心中晕得要死。
真是信了他的邪，她随便走走都正好走到他们约定的地方？
说话间另几位恶修已走过来。林卿扫了眼身旁扮成姜加的恶修，想起鸠罗交代她将一瓶气药交给他。
林卿眼神一闪，神情泰然自若，就当没这回事了。
姜加道：“既然大家都已来齐，我等便不再耽搁。血刹道友，你的消息确实吧？”
血刹冷哼一声：“消息确实，我得了几个姬家红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卿一眼，继续道：“姬氏更不会怀疑我。我们约定地点，就是此处。”
另几个恶修的其中一人，面色郑重地看向林卿：“我听闻姬氏很难对付，届时主要看暮道友能否得手了。”
看我，我做什么？
林卿虽有自己的猜测，实质上根本没想真去执行什么任务。
当着众人面，她下颌微抬，让人觉得她充满信心：“我心中有数。”
“废话少说，姬夜等人很快就要到了，我们开始。”另一位恶修有些不耐烦了。
林卿心中一顿：姬夜？
要开始搞事情了！
姬家的情报肯定已被血刹卖掉，从现在看来肯定没这么简单，她暗中推测他们的任务，很可能是用假扮的身份，里应外合趁其不备抢劫姬夜，夺了他的红球，到时候姬氏群龙无首，极能让嬴氏在排战中的成绩大迈一步。
关键是她既不是姬玦，又不是暮无忧，两头都是假的。
姬夜她肯定不能劫，若动了他，她的灵石就打水漂了！
后面出境又如何脱身？
再则，她堂堂太华修士，若帮着邪修恶修做事，以后在中原修仙界还怎么混？
而且……邪修和恶修行事会单单只是劫道伤人那么简单吗？
她心头一冷，不妙啊。

第475章 谍中谍
黑暗，犹如一只噬人的巨兽般令人惶恐不安。
林卿心思急转。
等姬夜来了，她若不抢他，她并非暮无忧的身份会马上暴露，四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她加上姬夜也可能打不过。除非姬夜带了一堆人过来。但见血刹等人自信的样子，肯定是知晓姬夜不会带太多人。
即便带了很多人来，我方取胜，血刹只要一嚷嚷，她不是姬玦的秘境同样守不住，她知道了些姬家的私密，会不会被灭口？
只要姬夜来了，她横竖都是悲剧。
不行，她得赶紧离开此地。
而血刹等人此时的行动力特别高，另几个原先装成姒氏和姚氏的恶修纷纷嗑药化成了姜氏其他修士的样子。
林卿见势立即准备走人。
却听侧身的恶修一声道：“时间差不多，立刻行动。”话未说完，同时四位恶修就向林卿和血刹出招。
“你们做什么？”林卿大惊，毫不犹豫发了一招姬玦的术法！
她已暴露了？
或是恶修和邪修间还有一套谍中谍？！
“暮道友莫惊，我们只是佯装在斗法，前阵子不知哪支该死的队伍用了伪装一招，让小天境中山修士的警惕心大增，如今想杀他个出其不意没那么简单了，所以得动几招取信于人！”
林卿满脸漆黑。
更不妙的是，神识中出现了姬夜和姬6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来了！”姜加等四个金丹后期的恶修缠斗着血刹和林卿两人。
林卿没有跑路的机会，额上直冒冷汗，这次真是要玩脱了！
而姜加却兴致正好，趁姬夜还未到，边打边道：“哼哼，嬴氏打得一手好算计，用重利让我等冒充姜氏对姬家动手。他既可以斩杀中山精英，又能置身事外，到时姬夜临死前的片段传回姬家，还能挑起姬姜两家纷争。真是一石三鸟。”
林卿听了不由中心一震：果真打的是取人命的主意！
秋末冬初的风，在晚间已有凛冽的温度。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姬夜带着姬6赶到，正见姬玦被打得步步倒退，姬钦被姜氏一招击落在地，口喷鲜血。
灵光暴起，两人电光火石间向四个姜氏之人攻去。
姜加见敌人入圈，马上重新分配战力，一人攻向姬6，其他三人合力围击姬夜。
顿时幽暗的树林中，亮光大起，灵力飞射。
“轰！”三人的招数与姬夜的灵力撞击在一起，磅礴的力量犹如山岳倾倒一般轰然爆出。
三人大退了一步，反而姬夜立定不动。三个金丹后期对战一个金丹后期，居然落了下风。
姜加大惊，心中有些狂躁不安。
至于另一人恶修的目的并不在与斗法，而是十分灵敏地夺了金丹初期的姬6的红球，将姬6给传回本营，他们要留着活口让他将来告知姬氏，姬夜是死在了姜家手里。
面对着姜氏四人，姬夜突然淡淡一笑，目光幽冷。
姜加双瞳一缩，饶是准备了他们多人正面应对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四人毫不犹豫再次进攻，同时对血刹和林卿使了个颜色。
姬夜眼中寒芒一闪，振袖间，红色符文飞出，他的周遭刹那间便升腾起深深浅浅的红色，流光艳红，犹如舞动的彩绸。
“少主，我们来助你。”血刹大吼着起身。同时传音给林卿：“暮无忧，我们一起在背后给姬夜一击！”
刹那间恶修的四道灵力带着锐不可挡的气芒向姬夜冲去。
林卿周身青蓝色光陡然涨起，随着她手中快速打诀，青蓝光化成木刺和水针，绚丽而夺目。
与此同时，血刹目光幽深，双手轻动，召出一柄血刃。
血刃约有丈余，周遭游弋着氤氲血雾，带者逼人的肃杀之意直指姬夜后背。
姬夜，吃我一招！
想到偷袭很快要成功，血刹心中快意。
千钧一发之际。
林卿按下心中的一口不想掉马的轻叹，双袖轻动。
水针和木刺同时飞射而出。
“轰轰轰轰”！
七人几乎同时齐齐发招！
一时间，原本黑暗的林间气浪翻涌，天地轰鸣。
“暮无忧，你你竟然叛变！”
在惊天动地的震动中，传来血刹的一声爆喝。
身受重伤的姜加定睛一看，吓得亡魂大冒。
姬夜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只受了点轻伤，而血刹却像个傻子似的，看着他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
林卿的那一招对血刹而言，太过突然，他猝不及防间已身受重伤，他摸着自己出血的伤口，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卿，暴喝如雷：“暮无忧，你居然偷袭我，你这个大荒的叛徒！”
林卿未理血刹，她惊讶地挑了挑眉，刚才她的一招，水针撞歪了血刹偷袭的血刃，而木刺则直接击向血刹。
姬夜居然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纵然没有她出手，也不会中计。
“不好，邪修暮无忧反水，我们不是对手，快撤！”他们四人合力，四人身受重伤，却只伤了姬夜一点皮毛。姜加当机力断准备逃走。
“想走，晚了。”姬夜手中掐诀，四道如洪流般的红色灵力从指间飞出。
四声爆响之后，竟有两人立刻毙命。
见姬夜动手，血刹边退，边取出魏临离开前交给他的气药将它扔在姬夜附近。
药瓶一被打碎，里面无色无味的气体就向离的最近的姬夜钻去。
暮无忧没有受伤，这药对她无用，但是姬夜就不一定了。
血刹自知受伤，并非是暮无忧的对手，他边准备逃，边恨恨地大声问：“暮无忧，你为何背叛大荒！”
林卿看到气药就知不妙。
现场除了血刹外，还有两个金丹后期的恶修未死，万一姬夜倒了，她岂不是要倒霉。
她也立即摸出两瓶气药砸到了两个恶修脚下，先把那两人撂倒再说。
至于血刹，他还认为她是暮无忧就好办了。
于是林卿大声道：“何来背叛？我暮无忧从未背叛。反正你就要死了，我不防告诉你，我本来就乃中原修士，奉师命呕心沥血在大荒卧薪尝胆近百载，为的就是为我崇伦派提供大荒的消息！不防再告诉你，当年宋书棋就是我暗中放走的！血刹，你受死吧。”

第476章 你确定要跟我斗
林卿手中掐诀，青蓝彩光交错盘旋，万千木刺尽数飞卷，咆哮着在半空中酝酿。
血刹见状，心中惊得电闪雷鸣，毫不犹豫开启古幽玄境中所得的一件防御灵器，以最快的速度向林中飞奔而去。
风声呼啸。
黑影幢幢。
血刹急速在林中奔驰，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暮无忧，你想伤我容易，想一招半式就杀我，简直痴心妄想！
见血刹绝尘而去，林卿收了劲，暗暗松了口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血刹虽受了些伤，但以他现在金丹中期的实力，她若对付起来，胜负难料。而且她若再出手，被察觉到没有金丹后期的实力，她暮无忧的马甲立刻就掉了。
回转过身。
呲呲呲——金丹后期的姜加和另一恶修被一堵如铁狱牢笼般的红色细网堵住了去路。
另一边，姬夜双手红光大绽，轻一挥袖，一个个红色的符号再度飞出，飘飘荡荡看似轻如鸿毛随风飘荡，却个个隐含着锋锐的杀机。
姜加和另一恶修见去路被封，目眦欲裂地转身，拼了老命地调动灵力，瞬间一股如墨染般的灵力冲向姬夜。
几道灵力对撞，姬夜的杀招破开墨染，势不可挡的直击恶修门面。
“啊——”另一恶修发出一声尖锐的痛苦大叫，瞬间就已毙命。
“噗。”姜加喷出几口黑血，浑身鲜血地软倒在地，又欲挣扎爬起。
姬夜又缓缓抬手……
姜加面色大骇……
忽然，就像断电了一般，姬夜身上灵劲一收，周身所有的灵力如飞絮般溃散。
姬夜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什么东西钻入他的体内，将他的灵脉与丹田间的通路暂时封了？
原本面若死灰的姜加分秒间便察觉到异样，他立刻暴起欲调用灵力击倒姬夜。
然而，刚运灵至半途，他满目仓惶地发觉自己也无法使用一丝灵力了！
定与暮无忧刚才扔的两个破空瓶有关！
还来不及愤怒，姜加只觉脖间一凉，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在万分的不愿中就暗了下来。
剑尖滴血。
深夜林间幽寒，空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地上冰冷地横陈着多具尸体。
姬夜骤然转身，软剑宛如银蛇，直指林卿：“你究竟是何人？”
彼时林间静默，二人隔着几道枯枝，触手可及。
林卿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没有灵力，打不开储物袋，此人腰间居然还藏了一柄软剑，确实够有备无患的。
可惜修仙界的手段防不胜防，还是中了药婆的气丹。
林卿淡淡一笑，取出龙骨匕在手中把玩：“我是何人，你不是知道了么？姬夜，现在你灵力全无，确定要跟我斗？”
姬夜心思沉沉地打量了林卿一眼，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他收了剑，只冷笑一声：“你潜入我姬家有何目的？”
他虽处于劣势，却没见一丝狼狈，姬夜声音笃定地慢声道：“你绝非大荒暮无忧。”
林卿垂着眼眸，微光一闪。
姬夜嗤笑一声，波澜不惊地俯身看她：“如是暮无忧，另一假扮姬钦之人，怎可如此容易逃离？”
那么大的秘密宣之于口，她若是真的，必定会放下一切追去斩杀血刹才对。
最关键的是，他不久前才与暮无忧交过手，暮无忧在他手下身受重伤，仓皇而逃。面对不久前才重创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这种态度。
姬夜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暗中思索，对方到现在都没动手对付他，必定是有所顾忌。
林卿仿似漫不经心地收起匕首，摇头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姬夜并不答她，他确定她不是暮无忧就够了，眼下他灵力全无，只能先拖时间慢慢冲开灵穴。
确定对方目前不会将他如何，姬夜目光一扫姬家本营的方向，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轻飘飘的：“现下，你待如何？”
姬夜在打什么算盘，林卿心知肚明，她也不知道那气药能持续多久。
她眯起眼，微微一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想如何，我也是因缘巧合入了此局，我只是个不相干的他山之人，我要你一个承诺。”
姬夜凉凉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颇有闲心地靠在一棵树边，泰然自若道：“再怎么说，我之前为你姬氏赢了不少积分，我想你也不愿让那些积分作废吧。”
“姬夜，我若真想对你或姬氏不利，何必让你拖时间，与你多费唇舌？我现在马上可以杀了你，或将你的红球夺了，想必你身上也有不少积分吧，会不会对姬家影响很大？”
姬夜微微勾起嘴角。
很好，敢威胁他。
一味给大棒可不行，林卿眸光潋滟地扬眉，循循善诱道：“另外，之前那些人暗算你，我也算帮了你，之后没有我扔出气丹，被杀的想必就不是扮成姜加的人了。哦，其实我现在还可以马上帮你联系姬家，让人过来接你，甚至可以护送你一程……”
林卿睨着他：“我的要求便是：在离开小天境之前，你还当我是姬玦，不得告知任何人，而离开小天境时，你姬家人不可为难我，放我安全离去。就如此简单。”
姬夜垂眸想了一瞬，压下心中翻腾的郁气和怒意，冷声低沉道：“可以。”
林卿满意地点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于姬夜的同意她并不意外。
排名战结束前，必定不能爆出她不是真正的姬玦，如果雀阳广场上的众人知晓她并非姬玦，那么她这个外姓人所得的积分将全部无效。再加上她现在若不取黑白球，只促发姬夜的红球，他被回传回营，那么他身上所负的积分必将全部作废。
事关姬氏后两百年的资源，有这点压着姬夜，他必不会轻举妄动。而要弄明白她是何人，是杀是留，对姬氏来说有的是机会。
姬夜淡眼看着身侧的女子缓缓起身，解了几位死去修士的储物袋抛给他。
地上的人因死去，已恢复了原本面目。
姬夜淡扫一眼，并非中山几个大家之人。
暗夜中，为免引来敌人，不便用火烧尸，林卿飞速打出一个土灵术。
刹时间，泥土翻腾就将几人尸身掩埋。
飞扬的尘土中，女子蓝衫飞舞，清眸白肤，姬夜飞速思索着她的真正身份。
是姜氏、姒氏等与排位战有利益纠结之人，还是如她所言是来看排位战的其他山系修士？
还需多些信息……
“真正的姬玦在何处？”姬夜上前，目光漫然地落到林卿身上。
原先姬夜并不知晓姬玦是在进秘境前就被替换，还是在秘境中刚被人易容。但是，刚听了对方提起积分的筹码，而且此次姬玦表现如此突出，他本来就觉有些疑惑。
现在他能确定，进入秘境前，姬玦就已不是原来的人了。
林卿心中一叹，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第477章 不要给我乱加条件
山林幽暗，林卿侧头看了一眼姬夜。
薄唇轻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不过，有人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姬夜心有预计姬玦恐怕已凶多吉少。
敢动他姬氏之人，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姬夜的眼中寒光一闪，又忍了下来：“是何人所为？”
林卿拍拍身上的土，目光平静，不动如山：“此地刚经过斗法，恐会引来他人对我们不利，我们先换个地方，边走边谈。”
姬夜点了点头。
趁着走路的几步时间，林卿心头细细思索了一阵。
要不要告诉姬夜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会不会信？
权衡了下自己的处境。
姬家乃中山大鳄，如果姬家误以为是她意图不轨谋害了姬玦，到时候肯定会被姬刚满世界追杀。其实除了真正的身份她不愿透露外，过程中的其他，倒无不可对姬夜讲。
思及此，她深吸了口气：“此事要从我两月前，来阳泰城那日说起……”
接着，她瞒了自己的身份将被暮无忧暗算及之后的种种因缘巧合与无奈，快速而简明地与姬夜提了提。
说完之后。
两人间游弋着沉默，林间只有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姬夜幽深的目光落在身前行走的林卿身上，微凝了一阵。
随后，收敛着目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林卿听他口气森然又意味深长地只道了“嬴氏”二字。
午夜的寒风，带着初冬的冰凉，像是一团细霜刮过行人的面颊。
林卿并不想理会中山家族间的龌蹉，至于姬夜信或不信，她言尽于此，也难以左右。
她摸出一物抛给姬夜。
“帮我把这个还给姬刚前辈。里面的东西是属于姬玦的。”
姬夜接过，是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姬刚在入小天境前塞东西给姬玦，他自然也注意到。
“还有这个。”林卿又将姬玦的本命法宝递还给他，“我为了掩藏身份，只做了普通祭炼，现在痕迹已经抹去。”
姬夜淡淡嗯了一声。
将储物袋和法宝都收回怀中，他状似云淡风轻地问：“鸠罗曾说，事成之后，他会过来接应？”
林卿额首：“是说过。排位战临开始前，他的确埋伏在雀阳广场观看的修士当中，至于之后是否会如他所言现身，并不一定。”
姬夜原本平静的眉眼，多了一抹肃杀之意，对林卿道：“之前的承诺，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出境后，你需帮我将鸠罗引出来。”
林卿侧头看他一眼，拒绝：“姬道友，没经我同意，不要给我乱加条件。我可没这个义务！”
姬夜微微一怔。
林卿暗中腹诽，姬夜嘴皮子一动，说的可真容易。
鸠罗狡猾无比，面对堂堂元婴，她有危险又算谁的？
而且，万一姬氏还留有后手对付她呢？
……虽然只有揪出鸠罗，姬玦的尸身下落也才能知晓。
这应该对姬刚很重要……
姬家以后想找鸠罗，可不只她一条路。
林卿晃了晃头，脚步一顿，几步逼近姬夜，抬起脸眯起眼：“我是否得让你发个心魔誓？总觉得不放心啊……”
姬夜目中利光闪过，继而忽然露出个淡笑：“你可以选择现在杀了我。”
呵，猜出她不会动他，就开始有恃无恐。
真没见过处于劣势之人，还能如此嚣张。
林卿挑眉一笑，大体知道姬夜的底线，她聪明地不再执着发誓的事。
看了看四周，她低声道：“就到这里吧。”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匿名符，当着姬夜的面发给姬1，一张上书姬夜有危险，让他速来接应。另一张上书有人易容成姬钦，望加注意。
发完之后，林卿对姬夜道：“明日便是第一战时间截止之日，姬夜，君子一言，我提醒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先告辞。”
说完转身准备隐入黑暗，却听姬夜不缓不慢道：“我答应你的前提虽然不包括你为我引鸠罗，但可包括你说护我一程。”
林卿心中咯噔一声，还真记住这一点了？
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气丹不知能压制他多久……
姬夜像是看出她的顾虑：“如你所言，虽没发心魔誓，但我姬夜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听到他的话，林卿摸了摸下巴，仔仔细细地审视姬夜。
姬夜亦俯视，坦然地静静看着她。
耳边是风吹枯叶的声响，她的目光清湛，仿佛镶嵌在浓稠的黑暗中，有着柔和清辉的星子。
姬夜心间一动，莫名觉得好似有些许熟悉。
正细想在何地曾见过，眼神，很快被收回。
姬夜一时未捕捉到，便听林卿道：“我暂且信你。不过，我只能带你到榕谷。”
防人之人不可无，她不能将他送回本营，也最好不要再与其他姬氏成员碰头。她算了算姬1等收到传讯后过来的脚程，她须趁他们到之前离开，所以提出到榕谷为止。
姬夜眼神不明，之后点头：“好。”
林卿放慢脚步带着姬夜往榕谷方向走去。
两侧的树木幽深，透着一股暗夜中的狰狞。因为无星无月，若无神识相助，视线里是一片灰沉沉的混沌。
走了几步，风中传来林卿的问话：“你之前已看出有诈？”
当时血刹在背后偷袭他，林卿可看到他自行避开了血刹的攻击。
姬夜睨她一眼：“能如此快速地夺了姬6红球，你们为何还能来去如此多招？”
林卿听后摇头失笑：“确是个大破绽，仓促之间演的假了些。”若是她事先知情，不会演得漏洞这么大。
两人朝榕谷的方向继续行进。一路偶尔言谈几句，大多时间都是沉默。
榕谷还未到，夹道上铺着片片枯叶，树枝交错间，幽径没入黑暗。
走着走着，林卿不由皱起了眉头，她的指尖轻动，灵力便开始酝酿。
天生直觉，姬夜亦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拂袖放在软剑上。
“小心！”
刹那之间，惊变突起，不知从何处降下一张黄色的大网，散发着令人心颤的锐意，向两人当头罩下！
电光火石间，林卿一脚将手执软剑正跃起的姬夜踹出老远，彻底踢出了黄网的范围。
而自己旋身翻转几周，全部避开已经来不及，她当机立断一招青绳之缚，以网挡网，手中灵光大绽化出一张更大的网飞至半空挡住黄网。
仓促之间所出的招式，自然抵不过对方的处心积虑。
黄网的灵力明显强于青网的灵力，青网在黄网的强力下压中不停颤抖。
并非它的对手。
但，仅仅几瞬阻隔的时间，已足够林卿脱身。
林卿几乎贴着地面从青网下滑出。
“轰”的一声巨响。
青网被黄网压在地上炸开。
居然有埋伏！

第478章 最不堪回忆的日子
此时从林中走出三人。
一个长得肥头大耳，远远看过去横竖相差无几，估计至少三四百斤。另一人是个枯瘦的老头，看着像套在大袍中飘摇的一根枯草，好像随时会碎成骨头渣渣。而最后一人身材高大长着一张浓眉小眼的四方脸。
不管三人长相如何，让林卿心头郁闷的是三者都是金丹中期。
他们身上竟然没带红球，还贴了敛息符！怪不得她神识中未发现他们。
“张兄，真是姬氏，是是姬少主和姬玦，我们今晚恐怕是要立大功了！”大胖子激动地几乎要口齿不清。
姚家计划今晚带人突袭姬氏，他和张老是胡家和张家派来援助姚氏的修士之一。他们两人被安排同姚超一起作为此次计划的探路先锋。
为防被姬氏察觉，他们将红球暂放在后面的几家领队修士身上，特意敛去声息往姬氏方向潜行。
刚到榕谷附近，恰巧在神识中发现姬家两人踪迹。
因其中有一人貌似姬夜，于是他们停下来精心设了个圈套。
可惜，黄网被金丹初期的姬玦给破了！
不过刚才，黄网降下，姬夜灵力全无地只拿一把软剑，若不是姬玦反应快，他早就无法脱身。
绝好的消息啊。
这可是姬家啊……
不知什么原因，姬夜好像失去灵力，并且身边只有一个绝不是他们对手的姬玦，此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他们特别是张胡两家而言，完全是天上掉馅饼！
姬夜身上必定有很多积分，只要将他的积分夺过来，或让姬夜身上的积分作废，他们就为自家立了大功。
想到这里，大胖子不由激动地两颊抖动，张老也心潮澎湃地身骨微颤，姚家修士更是满脸喜意。
“快，快启动阵法，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张老抖着手指大喊。
煮熟的鸭子可千万千万别让他们飞了！
“是是！”大胖子也紧张得直搓手。
姚超早就发动阵法，他无比庆幸，之前因防打不过姬夜，就计划将姬夜困住，等后面的大队上来收拾他，想不到姬夜却暂时废了。
刚从青网下滑出的林卿，听到这话，惊得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阴沟里又要翻船！
使出“青绳之缚”时，她心想遇到强敌，她就带着姬夜快速跑路，凭她的奔袭速度，如无意外，胜过此三人，应是绰绰有余，却不知钻进了别人的圈套。
周遭的大片林地眨眼间泛起黄光，地上黄白交错，隐隐形成一个六角星。
林卿目中轻动，原来是六星困阵。
眼看着芦柴棒一样的老者目光欣喜地向姬夜抓去，林卿一个鲤鱼打挺纵身跃起，诡闪错步间，抢先掠到姬夜前，一拳就轰在老者的手爪上。
“砰！”
惊人的力道涌来，张老手骨剧痛，猝不及防间的猛力对抗让他大退了一步。
老者的鼻孔瞬间放大，白胡子一颤：“姬玦，你使了什么暗招？”
一个金丹中期在力量上输给了金丹初期，大胖子和姚超也惊得双双小眼瞪到极大。
林卿掷地有声：“暗招？这是我明面上的实力！”
三人齐齐想道：姬氏之所以成为中山顶尖，果然有其道理！
而此时，姬夜的脸已经阴云密布……
对于林卿的力气他感同身受，刚才一脚踹得他……虽知她并无用灵，但那澎湃的内劲让他差点溢血。
一身织金黑袍染尘，后身某处隐隐作痛，以这种方式被伤，姬夜平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而偏偏又好像不能怪她……
现下看她挡在他身前，姬夜心头又别有一番复杂。
“我们一起上！”姚超喊道。
林卿见姚超招数直指向她袭来，而另两人的目标扎推指向毫无灵力的姬夜。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像扛沙包似的扛起姬夜，又以极快的速度错步间就避开了姚超的攻击。
再一眨眼，她已身置另一处。
攻击又未得逞？！
三人齐齐一愣，速度怎么如此快！
大胖子脸色涨得通红：“我们三人包抄姬玦，把她逼入阵法一角，看她还如何躲。”
冷风轻吹，被挂在林卿肩上、随时摇摇欲坠的姬夜，此时已郁闷得脑间要炸开。
这一天，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不堪回忆的日子。
他忍着心中无法言喻的情绪，声音冷静道：“胡氏、张氏，谁给你们胆子，竟敢对我姬家动手？”
他点了点林卿的背：“姬玦，你将我放下来。”
“你有办法？”林卿将他放下，轻声问。
姬夜站在林卿身侧，深吸口气看着胖子和老者：“姚氏能给你们的，我姬家能给你更好的，别忘了我姬家如今在中山的位置。你等与其同姚家合作，不如与我姬家联合。我在此可以承诺你们，若胡张两家投靠姬家，姚家给你的，姬氏必定更胜！”
大胖子和老者听了动作一顿，不由相视一眼。
姚超见状，急怒道：“你们别听姬夜的挑拨离间，他是在分裂我们联盟。你们想想后面还有胡张两家的队伍，你们代表不了两家，而且这六星阵是我所布，你们若有异心，也别想走。”
姬夜冷冷一笑：“区区六星困阵，没过半个时辰，我就能将其破开，如何能困住我。”
“姬夜，你别想拖延时间，速速将黑白球交出，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老张、小胡，姬少主处于劣势可是百载难逢的良机！”
姚超见姬夜三言两语就挑拨了他们团体，不再多费唇舌，口中大喝，就向姬夜袭去。
见势不妙，林卿旋身拉起姬夜，再次避开姚超的攻击。
现在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更有道理，另两人也瞬即明白过来，他们与姚氏既已合作，定是两家的战略，已无法回头。
三人逐渐将林卿逼向角落。
无法再避了！
“速速将东西交出来！”三人异口同声道。
风声鹤唳，夜温骤降。
原本携着寒意的风，忽然更加冷冽，带着剔骨的肃杀。
林卿目中一利，咬了咬牙，面对三个金丹中期，她只有用自身最擅长的方式搏一搏了。
心念微动，她的周身腾起阵阵青色灵力。
灵力鼓荡之间，她的乌发飞舞，蓝衫猎猎。
“铮——”一声鸣响。
带着充沛灵力的耳弥剑从丹田中如箭一般飞射出，停在她身前盘旋转动。
横剑在前，剑身光华如昼，照亮她的眉眼。
灵巧地微转，林卿单手稳稳握住耳弥，眼梢微挑，声音中带着冷硬的酷烈：“想要东西，先过我这关！”
身后的姬夜，看到耳弥剑，目中一动。
他的眼底，神色炽热起来，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第479章 剩下的两只吃不吃
呼——不知是风先动，还是人先动。
胡、张、姚三人，各自发招，其中大胖子拿的是一个圆如满月的银盘，眨眼之间力量灌入，银盘升空，其内吐出如霜的白色灵气。而长袍老者手势变幻，对着一面铜镜打诀，不过瞬间，镜面蒸腾起一层叠一层的蓝气，境中钻出三个兽头，发出阵阵响彻云霄的怒吼。姚超更是浑身一震，一柄如练的长刀冒着寒气从丹田飞出。
一时间，灵光漫天飞舞，力量如飓风、似狂潮般向林卿席卷而来。
迎着喷涌而来的肃杀之气，林卿毫不畏惧地先扔出一件防御法宝将姬夜笼罩在内。同时她体内的灵力飞快运转。
手中的耳弥剑泛起光芒，浮起两道剑影，刹那间便一分为三，每一把剑上腾起熊熊烈焰，无数如霜的剑光萦绕着剑身，四处飞射。
人在火星乱舞的剑光中央，她口中轻喝：“分影烈焰！”
耳弥剑身发成声声铮鸣，三道冲天的火焰眨眼便幻化成三只带着彩尾的火凤，展翅如电光般直击三道攻击。
发招的速度极快，耳弥剑实体在空中飞过。如割裂空间，划出道道激烈火星。
火凤振翅轻啸，漫天烈焰飞腾，空中已化成一片火海。
热、灼，直烫入深骨。
“轰隆！”几道强力在空中相遇。
灵力四射，满天火星乱舞，如下了一场烟花雨。
姬夜站在火海之中，似乎快被无尽的大火吞没，然而他的衣角乌发仍飘飞如风，因林卿法宝的缘故，没有沾到一丝火星。
看着四人斗法，他的目中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
三位金丹中期，完全没预料到以三人的合力不但没有重伤姬玦，反而被击的后退了一小步。
再看看自己，身上已多出焦黑，姬家的金丹初期居然如此之强？
以一抵三，能做到如此地步，如是一对一，结果就难料了……
想到这里，姚超三人不禁为自己之前的轻视捏把冷汗。
而林卿在三者强大的合力攻击下受了点轻伤，她脚尖点地，后滑了几十米，地面被刮出长长的痕迹。
金丹中期与金丹初期间的差距，非筑基中期与筑基初期间的差距可类比。
情势危急，纵然有实力差异，林卿却从没想过软弱求饶。
她安慰地心想，总不至于像当时筑基对金丹那么无力了，初期和中期的差异虽大，但没有像跨境界那样发生质变，她并非完全没有一搏之力。
思及此，她化被动为主动，执剑直接凌空一个翻身，身如游龙，灵力再聚，毫不犹豫再倾身攻向三人。
胖子等人意想不到处于劣势的人，还能如此不要命的主动攻击，纷纷催动法宝抵御。
“姬玦，面对我们三人，你这是蚍蜉撼大树！”
“速速投降。”
“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老者手执铜镜，蓝光大胜，铜镜中的几只狰狞的云兽张牙舞爪地脱境钻出。
刚见识过老者的法宝，林卿心间一转。
她将灵力灌入耳弥剑，长剑顿时金光闪耀，在紫风的狂卷中，烈焰如游凤，外面镀着一层金色，分为两路直逼胖子和姚超。
“第三路，红枣，看你的！”
巴掌大的红枣自从耳弥剑出了丹田，它就知道林卿在战斗，他早在丹田里跃跃欲试，一听到林卿传音召唤，转瞬闪移出丹田。
见到三只庞大的云兽，他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
“主银，红枣不会让主银系望！”
又有银想欺负主银，太过分啦！
紧接着胖子三人就见到了本年度最叹为观止的奇观。
只见一只不伦不类的小灵兽，睁着糯糯的一双大眼，不知从哪忽然跳了出来。
猛然间，不知怎地，凭空张开了一张比它身体大几百倍的血盆大口。
“安”的一声。
就将张老呕心沥血养出的一只云兽……
一口给！吞！了！
连个嗝都不打……
胖子和姚超挡着林卿的进攻，转头简直看呆。
姬夜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而张老完全傻了！
他的、他的……云兽呢？
那只兢兢业业为他战斗了几百年，为他多次战得差点虚弱溃散，又一次次勇敢休养回来的云兽呢？
待反应过来，张老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因为那只小红兽，又张开嘴向另一只同样与他相依为命过的云兽啃去。
他的云兽们也曾龇牙咧嘴地攻向小红兽。但它们发出的灵力攻击到了小红兽身上就入泥牛入海没入它的体内，反而像十全大补丸一样被吸收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撕心裂肺地大叫：“不可不可！姬玦道友，我不同你斗了！别吃我的蓝二！”
比起帮助姚家争一时的长短，损了他本命法宝中的宝贵云兽才更要命！那可是他的主打攻击大招啊！
“轰轰！”
另两边，胖子和姚超由于过度震惊，被林卿打的后退了一大步。
而林卿在两个金丹的攻击下，比上次有所进步，只后退了几小步。
半空中，红枣收起大嘴，圆溜溜的眼珠无辜地望向林卿，传音给她：“主银，剩下的两只，吃不吃？”
林卿默默倒吸了口气。
红枣的对某些灵体的吞噬能力越发强了。
随着它逐渐成长进阶，他从刚开始的大比擂台上的吸食气兽，到慢慢吃掉老蛟龙，再到吞吃恶鬼，如今一口吞下身为庞然大物的云兽，林卿亦每每被它的吞噬能力震惊。
她冲红枣眨眨眼，传音给他：“我们暂时放它一马。”
“哦。”于是红枣彻底闭上嘴，张着小翅回到林卿身边，眼睛却发光地直勾勾盯着剩余的两只兽。
两只云兽被吓得瑟瑟发抖，嗷呜一声就钻回到镜子里。
林卿很“善良”地冲张老龇牙假笑：“道友，您可得说话算话。”
真是夭寿哟。
经过这么一吓，张老觉得自己的命又短了几年，他脸色惨白不甘又无奈地点点头，只身走到一个角落。
另两人见状，心头郁气涌动，特别是姚超用心拉紧他唯一剩下的战友，对胖子道：“胡道友，即便张道友临时出变故，我们两人对付一个金丹初期也够了，只要拿下她，抓姬夜的大功就独属我们的了。”
胖子扶着圆满冷哼一声：“言之有理！”
灵光中，林卿单手执剑，暗地里警惕着张老，周身灵力如水波涌动，她微微眯了眯眼，对两人道：“再来！”
正在此时，她的身后传来姬夜低沉的声音：“接下来，交给我。”

第480章 被击中软肋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如一滴水洒进了油锅。
所有人顿住了，一时间，树林中有一瞬的死寂，林卿略一侧身。
只见姬夜的眼底乍现一线寒光，黑袍迎风猎猎，藏在他宽大袖袍下的手微微一动，单手掐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红色的浮光与道道虚影交错，涌动的灵力如风雨中的水涡般扩散开来。
姬夜……恢复灵力了！
这个认知吓得三人满脸魂飞魄散的惊恐，三人原以为合力之下再设陷阱，或许能与姬夜搏一搏。
但，经过与姬玦的比斗，他们明白自己太低估姬氏的实力了。
金丹初期都如此厉害，更何况金丹后期的实力。
细思恐极！
三人心头寒意如雪，姚超的反应最快，掏出阵法秘钥，就决定逃跑。
然而姬夜的反应更快！
单手一挥，发出红光的网墙从天而降，已拦住三人的去路。
双手掐诀，慢慢向内合拢，耀眼的光芒在他的掌间闪烁，映得他眉眼锋如冰刀，姬夜冷冷一笑：“不自量力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多久之后，榕谷附近，飞鸟尽、走兽奔。
硝烟被寒风吹散，姚超与胖子满口鲜血地重伤在地，动都无法动。张老因及时退出，受的伤要轻些，但一两天内也是无法战斗了。
“姬夜，你你太狠了。”受伤最重，吊着口气的姚超咳着血控诉。
姬夜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你倒是挺能言善辩。”
对这几人，他已经够仁慈了，若非碍于世家排位战，不提倡杀戮，他们又都是真实的世家子弟，他早将他们除了。
三人装黑白球的储物袋，全部被无情打开。
取走黑白球和出阵的三份秘钥，姬夜将储物袋抛还给他们。因红球不在他们身边，无法将人传回营地。不将他们重伤，难道等着他们被解救后，再去攻击姬家营地么？
姬夜嘲讽地一笑，广袖挥动，将三人击晕。
随后他取出一件泛着青光的法宝，飞速打诀。法宝青光笼罩于三人的头上，三人似乎睡得更深沉了。
林卿淡声问：“这是删除还是篡改此段记忆？”
毕竟她的红枣可不是什么普通灵兽，它一旦出面了，姚氏等几家总有一日会反应过来现在的姬诀是假冒的。
姬夜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他回道：“篡改。”
林卿心头啧啧了两声：姬夜的法宝可真够绝的，这比她的“初识”都要好用。
“我们走。”
处理完三人，他转身看向林卿。
抱剑依在树旁的林卿，自姬夜“满灵复活”，她便不再插手中山几人的斗法。
听到姬夜唤她，林卿眉梢微扬，她的心中警惕，唇边却挂着一丝淡笑直视着他，缓缓摊开手：“秘钥。”
她之前所言姬夜是否相信，他如何处理有关她的问题，就看姬夜恢复灵力后，这一刻的态度了。
姬夜略微低头，紧盯着她。
她一身疏淡地站在枯树旁边，卸去气质伪装，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完全有别于姬玦的清亮之色。之前斗法时的强硬与热烈，现下已如浮云般消散，只云淡风轻地变相提出要与他分道扬镳。
姬夜轻轻一笑，将一份秘钥抛给她。
收到秘钥，林卿心中微定。姬夜的举动应该是表明对她的伪装既往不咎了。她干净利落地转身淡淡道：“告辞。”
正准备走，却听到姬夜平静而笃定地唤出她的名字：“林卿。”
林卿头皮微紧。
迫不得已之下，她知晓放出耳弥剑和红枣，她的身份定是隐瞒不住，但此人就不能装聋作哑吗？
接着又听姬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你，不想要灵石了？”
姬夜向来观察细致入微，又善于揣度人心，就在林卿转身的一瞬，他从记忆里搜索过林卿的点点滴滴。
她好像敲诈过姬风一笔灵石，而且之前姬玦一再确认是否能积分换灵石，那攒积分的积极性……
所以……
他可以一试。
背着姬夜，林卿简直百爪挠心，她真想反身一剑戳死姬夜。
原本以为灵石的事肯定没戏，她在被血刹爆出假身份时就死心了，但听听姬夜这话的意思，是还有的谈？
她辛辛苦苦一个月来的战果啊……
然而，姬夜不可能平白无故提灵石的事，肯定有条件，而且那条件八层是为了前面提过的鸠罗！
林卿咬着牙，摆出一个酷酷的表情，回头很违心道：“不感兴趣。”
姬夜挑了挑眉：她回头了……
尽管，她面色从容，似满不在乎，但回头了……
姬夜动了动唇：“双倍！”
林卿听得心中一个踉跄，完了，双倍，被击中软肋了。
林卿板着脸转身，竖起眉毛：“姬道友，我好像刚才又帮了你吧，我好像至始至终未损害过姬氏的利益吧？除了不得已在你姬家小院呆了一夜，哦，还是禁闭度过，我可没欠你们姬氏，反而为姬氏得了不少积分，还告诉了你邪修恶修和嬴氏间的阴谋，你又何必步步紧逼。”
呃，至于听了姬刚的秘密，林卿略有心虚。她默默给自己洗了脑，这点就忽略过去吧……
看出林卿的不耐，姬夜的目光变得认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要早日抓住鸠罗。”
他继续缓缓道：“凭我姬家之力，自然早晚能抓他。然，按你所言，小天境中另有多位邪修与恶修，现众人散在各处，一时无法全歼。一旦出境，若鸠罗得到败露的消息，逃回半岛不出，此事不知会延至何时，而我不想延时。再则，只有抓住他，嬴氏所为，才可早日公诸于中山世家。”
“所以，林道友，我们需在其他人通知鸠罗前，就将他引出。你可愿意？”
林卿半仰着脸，上前一步与姬夜相对而立：“姬道友说的轻巧，若元婴修士忽然发难，我身为金丹初期可消受不起。”
姬夜道：“只要你答应，姬家必定会保障你的安全，也会将你身份保密。林卿，你知道姬玦身份的秘密吧？六长老拳拳爱女之心，想必你已略有感受。你虽非故意，但用了她的身份这么久，你不觉得为死去的姬玦做点事也很不错？魂灯未灭，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晚了，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卿斜他一眼，冷哼道：“姬少主真是擅长劝说，利诱之后，又开始煽情了。”
“你觉得如何？”
姬夜说服人果真有一套。姬玦的这点的确击打到她心扉了。
尽早抓住鸠罗说不定真还有余地，而如果事情败露，鸠罗愤而离去，极可能第一时间就把“半张票”都给撕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哀叹了口气……
寒风萧瑟，将两人的衣袍翻飞。
过了须臾，姬夜听到林卿轻声道：“我们在此别过。具体的合作细节，你用通讯器单线联系我。”
听她此言，姬夜知晓她同意了。
林卿刚心想着走，又收回了迈开的腿，眯起眼道：“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积分结账的事。嗯，我先收五分之四的订金，剩余之一，事成之后再给我。”
姬夜微微一怔，脑中有些恍惚。
五分之四？八层？哪有人事未做，先收八层的？
他第一次有些辞穷：“……怎么？你对我不信任？”
林卿眉心一皱，上下打量了姬夜一次，啧啧两声：“姬夜，你以为你以前对我很客气，我们碰面很愉快？”
“你也没有很客气。”

第481章 安排
凌晨的微光透过朦胧的雾霭，初冬的林间，渐渐由夜的昏暗转为日的明晰。
姬夜独身横穿过整个榕谷时，天色已微明。
不远处，足踏泥泞，法袍翻飞，由姬4带队领着几名金丹中期急赶而来。
见到安然无恙的姬夜，姬4松了口气。
姬夜在与林卿分道后，就用通讯器联系姬1等人，并做了一系列安排。其他人虽都知晓姬夜已无碍，不过没见到本人，还是稍有些不放心。
姬4拱手道：“少主，此番让少主涉险，是我等疏忽。”
姬夜摇摇头：“谋略所需，奈何可调用的人数有限。你等并未疏忽，是我大意了。”
他望了望天色：“此道是去我姬家本营的必经之路，姚氏既然敢来攻击我姬家，就先让他们在此地栽个跟斗。姬4，你等留下设伏，我先回去。”
姬4抿了抿唇，低头道：“是。”
姬家大堡中，计分器上的数值还在不停往上跳动。姬夜将自己带回的黑白球全部放入黑白色盘，不由想起林卿笑眯眯地收起他的灵石，还自诩为很“善意”的提醒。
“姬牧、姬展等四人还在幽洞飘台，我们五人一组，所以我分得的积分还在持续上升，尾款里不要忘了结这部分。你也不要觉得亏，正因五人同分，我所有得到的黑白球，我才只占了一部分，算起来姬家更合算。”
“哦，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坦坦荡荡。只要你遵守承诺，那么我也在此给你一个承诺。关于非姬玦本人得了积分之事，我绝不会外扬。”
记分器上的分值光柱，发着微微的白光，映射着姬夜的眉眼。
姬夜轻笑一声，微微垂眸，掩去目中若有所思的亮光。
“少主。姬4那边传来讯息，姚家果然带人前来，不过姚氏十分谨慎，让张胡两家做了马前卒，张胡两家弟子中计陷入阵法。姚氏洞悉我姬家反埋伏他们，姬10带的赵钱两家已距姚家本营不远，所以那些人又急急回援了。”姬1得到最新消息，急步走到姬夜身边汇报。
姬夜淡淡嗯了声。
他看着沙盘中其他几个大家族本营所在地，沉吟道：“从姜氏回来的队伍，现差不多经过嬴氏地盘，你让姬7别直接归来，先去给嬴氏点颜色。时间已剩不多，对留下的弟子而言，最主要是守住姬家本营，我会亲自坐镇。”
说着递了张纸条给姬1，改为传音：“上面的人，均是他人伪装。”
姬1匆匆扫一眼就收了起来，姬夜忽然传音于他，说明不想让雀阳广场上的人察觉，他心中有些疑惑，于是回传：“少主，昨夜收到匿名传讯，有人易容成姬钦，我已传令下去，遇到姬钦必将其先抓获。还有我已按你吩咐让所有支队上报人数，结合关入密室“阵亡”的弟子，我姬家共有两位弟子彻底失去踪迹。”
姬夜听后冷冷道：“必是已遭毒手。”
姬1听了一震，第一战的规则不能取人性命，何人如此歹毒？
他摩挲了下手中的纸条问：“纸上其他几家人是……？”
姬夜道：“我昨夜遇险获悉，上面的人和姬钦均是邪修和恶修假扮。”名单是林卿提供给他的此次行动所有伪装人员。
这个答案出乎姬1预料：“排位战中竟混入了邪修和恶修？有何居心？！”
世家间互插暗子探情报他不意外，但大荒和半岛派了人，出乎他的意料。
“先不细谈目的。”姬夜传音，“雀阳广场还有接应的元婴修士。待传送出阵，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第一战的时间一旦截止，在小天境内的一万多人会同时传出到几十个端口。”
“我姬氏子弟大体会被传至一到两处，假扮姬钦的邪修肯定已改换其他面貌，可能还是隐于我姬氏子弟之中，更可能已混入其他家。”
“短时间内，要寻出此人极难。真正的姬钦应该已亡，我们需想法设法抓幕后之人。”
姬1大惊，稳了稳情绪道：“少主，我们要否通知其他几家？”
姬夜思索后道：“我已经发讯给其中几家，让他们外出时尽量阻挡传讯，其他等出境后再细谈吧。现处于非常时机，埋伏深的几人原先分散于中山前几世家，若现在告知他们，有可能会被以为是我姬家在第一战中有何谋划。而且这些人现在极可能又已换了身份不在几大家之中。”
再则，因并不确定第一战中，哪些家暗地里与嬴家结成了联盟，万一消息走漏就更难办了。
“好，我立刻安排。”姬1应道。
接着，他又黑了脸严肃请示：“少主，我建议把姬玦唤回本营。我联系她，她总是爱答不理，今天又不给我回讯！”
姬夜望着沙盘上的姬氏旗帜，嘴角微微一扯，幽幽道：“且由她在外。”
他之前也让林卿随他回营，结果遭林卿明确拒绝。
她义正言辞道：“万一有敌来犯，姬夜，你让我到时站着不动，还是在水境中来来回回只表演一招制敌？”
白云悠悠。
此时，交了本命法宝，只精于姬玦一招术法的林卿心情正灿烂。
离开姬夜后，她的运气好到爆棚，随便挑了个方向行了一阵，就碰上一座飘台。因守台的是姜家的一位筑基修士，她轻而易举就将人传走，然后独占飘台。
坐在飘台之上，林卿喜悦地拿出一个储物袋数了数灵石，满意道：“折腾了两个来月，总算有点成果。”
离第一战结束只有一天，对林卿而言，与姬夜开诚布公谈了之后，已没太多后顾之忧。
除了出去后还有个任务外，她的这一天应该可以过得悠悠惬惬，赚钱修炼两不误。
思及此，她便静下心来开始修炼。
“呲呲。”过了不到小半个时辰，怀中的通讯器传来声响。
林卿取出用灵力触发，里面传来姬夜平稳而低沉的声音：“林卿，今晚时间一到，出境后，你可以这么做……”
林卿听后，想了想，谈了自己的几点看法，一来二去与姬夜修改和商定了些细节。
姬夜最后道：“若有调整，我再联系你。”
“好。”林卿收起通讯器，正准备继续修炼，她的丹田里传来了动静。

第482章 谁是叛徒
“主银，红枣好像快要进阶了，不过，红枣好饿！”红枣没精打采地在林卿的丹田里翻来覆去。
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林卿听了惊得冷汗直冒：“红枣你是因吞了云兽现在可以进阶了？以前进阶前不会喊饿啊？你先忍忍，我马上拿变异丹给你。”
红枣的胃口很大，经常要吃变异丹。
他现在的修为战力相当于人修的金丹初期。然而，红枣是一只特殊的杂血貔貅，连林卿也不知道它具体的修炼境界是怎么分的。
红枣飞出来，一连吞吃了几十颗变异丹。
然而，几十颗变异丹未能如以往一样给他带来饱腹感，解饿的效果犹如杯水车薪。
红枣挂在林卿身上，磨蹭着她，很害羞很为难地说：“主银，红枣还饿，我好像要进阶下个大境界，灵力不够，主银我还需要很多很多变异丹？”
听到这个请求，林卿只觉一道惊雷从天空劈下，珠子贪灵石也就罢了，红枣也要改属性需大量变异丹？
“哦……哦。”她两眼发直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几瓶变异丹。
红枣扑上去，以惊掉林卿下巴的速度，像吃糖豆似的扫光了变异丹，然后又可怜巴巴望着她……
林卿一脸懵，又取出几十瓶。
红枣又一口吞了……
林卿已一脸生无可恋，她机械地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了一堆，这些可是高阶变异丹啊，光材料都花了不少灵石。
从天光到天暗。
连续不停。
林卿眼睁睁看着红枣几乎吃光了她所有的变异丹和部分普通高阶丹药。
最后红枣终于欢欢喜喜地抱着林卿的手臂撒娇道：“主银，我现在饱了，红枣可以准备进阶第二大境界了！”
林卿瞪圆眼，原来这么多年了，红枣才真正开始进阶下一个大境界，这个境界也太费钱了吧！
等等，有二就有三，林卿只觉“嗡”的一声，她的前景暗了下来……
将吃饱喝足的红枣收入丹田，怀中又传来声响。
林卿摸出通讯器，板着脸问：“何事？”
另一头的姬夜敏锐地察觉，林卿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他不动声色道：“时间很快便至，林卿，之前的准备你可都做好？”
“不用你提醒，我早已办妥。”事关自己的小命，林卿只能收拾好先前的心不在焉。
在血刹逃走后，林卿推知血刹必会发讯告知剩余在境内的恶修和邪修们暮无忧叛变，所以她紧跟着给所有人发信，告诉他们血刹叛变，再把水搅浑。
小天境外，雀阳广场，人场涌动。
第一战的最后一天从凌晨开始，为了保留悬念，水境里隐去了各家的积分现象。
“虽说最后一天，我等不知各家族归来之人录入了多少积分，但姬氏恐怕还是中山第一家。”
“是啊，自从姬玦将她的积分录入，姬氏已领先其他几家那么多。”
“那可说不定，没见最后一天，姚家的姚不凡将他的积分录入后，姚家的领队人哈哈大笑吗？尽管我们看不到积分，但看他那欢喜劲儿必是不少吧。”
“姚家原先的积分很接近姜氏和嬴氏，此次排名战最终结果难测啊。”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雀阳广场上响起了浑厚的钟声。
钟声表明第一战的时间已到。
水境里发出道道白光，然后如烟云般消散。同时地图上代表小天境中修士的各色点点全部消失，如长副水墨画的地图也卷起被姜安和收走。
此时灵光一闪，在雀阳广场东角分列成圈的几十个传送出口，灵光闪过，进入小天境的修士全部被传了出来。而那些死亡的修士却留在了境内。
中山的各大家远远望向自家弟子的方向，目光中或欣慰、或失望，表现各异。
所有人站在传送阵的出口。在众人沸沸扬扬的喧嚣之中，姬夜以被杀恶修的身份给鸠罗发了一道传讯，指出血刹叛变，让他先入为主。
这么大的雀阳广场，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拦截传讯符，而且拦截所有邪恶修传讯，必会引起鸠罗警觉。
林卿变了个模样站在人群中，因鸠罗为人十分谨慎，他唯恐潜入各家的修士被抓后泄露地址连累到他，所以并未告诉他们出来后碰头的地址，需他们出境后再通知。因此她以姬玦的身份牌给鸠罗发出一道传讯。
鸠罗一看姬家领头的姬夜还活着，而姜氏等其他家有的目标已不见，有的还活着，他就知他们的计划已部分失败。
“这群没用的弟子！”鸠罗冷哼一声，迅速悄然退出雀阳广场。
各自的领队带着各家队伍，浩浩荡荡走出东角。
血刹在小天境中杀了个中等家族弟子，化成那人的模样，混入人潮跟着出来。
他刚出阵时，将早已备好给鸠罗的传讯偷偷发出。但他发现他的传讯虽最终发出了，但中间被阻了一阻，他敏感的察觉定是有人捣鬼，他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暮无忧，定是她串通姬氏设了圈套。”
受伤的血刹暗中焦急，暮无忧既已叛变，肯定会撺掇中山修士缉拿所有人。
为了自身安全，当下他再也顾不得向鸠罗汇报，他决定逃命要紧。
至于蛊星和老屠，他在小天境中最后一天已发讯通知他们暮无忧叛变的消息，想必会自行脱身。于是他借人群掩护走出了雀阳广场，迅速向北遁逃。
而此时蛊星混在人群中亦一脸迷茫，他看向姬氏的人群，里面已既无姬钦又无姬玦，血刹和暮无忧都发讯告诉他对方叛变，他到底该信谁？
比较两人，其实他更倾向相信暮无忧，暮无忧和血刹两人都是十几岁才加入大荒，但暮无忧比血刹入门更早，按她平日里的做派，叛变的可能性极小。想到自己可能置身危险之地，蛊星给鸠罗发了一道讯，也决定先逃走再说。
而另一邪修屠老却比蛊星要确定叛变的是血刹，因为他刚靠近姬氏附近，听到姬氏有弟子偷偷言，姬钦为少主受伤了，而姬玦却不见了。
雀阳广场上，姜安和已飞至高台在万众瞩目中宣布本次第一战的结果。
一张极大的红榜在雀阳广场上悬落，首先显示出的是后八十名的成绩。
随着前二十逐一揭晓，雀阳广场上的气氛被炒得热烈如火。
姬家的位置上，姬1在姬城耳边耳语了几句。
姬城双目寒光一闪，当即点了三位元婴吩咐了几句。三位元婴修士立刻起身低调地离去。
在阳泰城某一偏僻的小楼中。
鸠罗收到了多张传讯符。
除了统一问他汇合地点外，有的指暮无忧叛变，多数指血刹叛变……
这俩邪修在搞什么鬼？他有些糊涂了……

第483章 主子肯定不会同意
鸠罗心想不管两人孰是孰非，无风不起浪，必定其中有一人叛变。而且因叛徒的出卖，从小天境出来的其他人中说不定也已混入敌人。
为自身安全起见他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是一走了之，赶快离开阳泰城。
然而有叛徒在内，恐怕外面已经戒严，其他弟子在阳泰城肯定马上会被搜捕，这次行动他带的都是半岛精英，如果全折进去太可惜，临行前盟主曾交代他务必将人带回去。
而且这是大荒与半岛第一次联合行动。暮无忧和血刹名义上乃大荒合欢谷和翼云洞下一代最优秀的弟子，不论是谁叛变，总得先把人抓回去交给眉妩和白锗发落。他若置之不理任其死了，另一线，大荒的元婴还带着他旗下的弟子呢……
再则，入境之前，他已与嬴昀约定，第一战结束两个时辰后，他们还要会面根据行动完成情况交割利益。
横竖来说他现在不应该马上离开。
“鸠罗师叔，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与鸠罗在一处的魏临问。
鸠罗思来想去，最后摸着小胡须，对魏临道：“魏临，你先帮我做些布置。”
“是。”
魏临出去后，鸠罗又发了一道传讯给嬴昀。
雀阳广场上，积分的揭晓已经进入前十，气氛正达高-潮。
“此次第一战排名，后九十家变化很大，不知前十情况如何？”
“风水轮流转，各家准备了两百年，结果难料啊！”
“哎呀，第十家出来了！”
在喧嚣热烈的氛围之下，姜姚姒等几个大家族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们很快知晓小天境中出了多条人命，大多被杀的还是精英中的精英。
姬城传音给姜恒后，姜氏早已派人暗中封锁阳泰城的几处出口。
嬴昀收到鸠罗传讯，看完后心中一惊，他急匆匆将传讯交给嬴家家主。
正在等待第一战结果的嬴家家主听了，目色凝重：“内部消息走漏，姬氏姜氏等恐怕已有动作。”
望向姬氏的位置，见元婴少了几人，姜氏也有人离开，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恐怕姬姜两家已追击恶修。你发讯通知他改日再谈利益，我嬴家该付的一分都不会少。让他务必带着所有人快撤。另外让鸠罗告知你大体逃离的路线，就说我们嬴家会掩护他。我让嬴峰几人同你去，你等且隐身跟过去，若他能逃便罢，若出意外，你们先下手为强将其灭口。到时再放出消息，言是他们行动不甚，被姬氏杀了。”
如此，半岛和大荒也怪不到他们。
嬴昀应诺退下。
此时，包括林卿在内，其他假扮的邪修恶修发现阳泰城出口已被封，也都收到了鸠罗的回信。
林卿打开传讯符，上书着阳泰城阳鹤楼天字七号房。
而姬夜冒充姜加收到的传讯符上写的却是天屏楼普通三号房。由姬风冒充的另一名死去的恶修收到的地址是永翠楼。
鸠罗给他们发的是不同地址！
林卿的目光专注在回讯上，她眉心微蹙：“因暮无忧和血刹的叛变，鸠罗对所有人都起疑，这个地址必定是一种试探。不过，能回讯就表示他没第一时间离开，这对姬氏而言是个好消息。”
姬夜微微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雀阳广场上传来阵阵喧哗声，气氛浓烈如焰，各大家家主和元婴互相起身或真或假的恭喜。
原来第一战前十强已全部出炉。
姬家独占鳌头稳居第一，姜氏的积分次之，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家族实力位在第五的姚氏，此次排到第三，而且积分与姜氏十分接近。至于嬴氏退到了第四。
姬夜淡淡扫了一眼，仿佛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收回目光看着林卿道：“我们分去不同地址，我让四张老和五长老跟着你。”因担忧姬刚意气用事，暂未让他知晓内里情况。
林卿摇摇头：“鸠罗为人狡猾，你虽有假扮姜加的恶修的身份牌，但你不会他的一招半式，在身份牌无法验证真伪时，要么用破容丹，要么试验招式，你很快会暴露，还不如说有事耽搁了，埋伏着看情况。至于姬风则可以去。”
一直在旁边、为姬家第一轮夺魁正高兴的姬风一听，眉毛就皱了起来：“这位道友，你就不怕我暴露？”
出境之后，姬风听姬夜传音告诉他，玦小姐居然被人冒充，他不由大惊，也奇怪谁如此大胆。
然而主子没对他解释，只令他马上冒充恶修身份给鸠罗发信，并在传讯符中指出暮无忧是叛徒。
此间种种搞得他一头雾水。
他心中一直猜测，伪装者到底是何人。
结果还没猜出来，这人现在就对他指手画脚？
林卿听了扬眉道：“真真假假，越扑所迷离越好，姬风，你暴露了更好。”
姬风的脸顿时黑如墨汁：这是要拿他当靶子吗？主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然而下一瞬，他就听姬夜淡淡道：“风，你去。”
“主子？”姬风一口气顿时堵在喉咙里，然而碰上姬夜严厉的目光，他只能郁气阵阵地应道：“是。”
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完后，林卿朝着阳鹤楼风驰电掣地飞去，姬夜等人隐身敛息紧随在她身后。
客栈中，鸠罗不久后便收到嬴氏的回信。听嬴氏承诺掩护他们，鸠罗半信半疑。
阳鹤楼位于阳泰城南角，是一家中型住宿地，它掺杂在一间间客栈之间，并不显眼。
林卿赶到阳鹤楼时，因众人大都去看第一战结果，所以附近人并不多。她小心地放开神识扫了眼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因她是重点怀疑对象，她暗暗推测，鸠罗可能会单独约她在此重点考察。
深吸一口气，暗暗拍了拍身上的铃兰宝甲，林卿快步进入指定地点。
推门而入，房内无人，临床的位置空中浮着一面水境，桌上放着一瓶丹药，打开来看，里面是一颗破容丹。
林卿见了，眉梢微挑，她毫不迟疑拿起破容丹服下，恢复成林卿本来的面貌，同时用变形术将修为固定在金丹后期，然后踱步到水境之前一照，水境便片片崩裂。
除林卿外，其他所有收到讯的修士，到了指定地址都服下破容丹。
此时藏身于另一处楼中的鸠罗正看着法宝多棱境中的各人。
没给他发信的弟子，鸠罗断定那些人必已在小天境中身亡，而出来后给他发过讯的弟子，仅有血刹、蛊星、姜加三人未到。
当他看到多棱境中先是苦大仇深地看着破容丹，后又像逼良为娼似的不肯服药的姬风，他冷笑道：“果然已有修士反冒充我的人！”
见画面中扮成恶修的姬风扔了丹药逃走，鸠罗想起此人曾发信说暮无忧是奸细……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第484章 一切为了更像姬玦
水境碎后，房间中落针可闻。
初冬的晴日，微黄的阳光透过窗格子，照在地面上，如碎金一般。
林卿镇定地坐在小桌旁，等待着后续。
没过一会儿，门吱吖一声轻响，就见一人带着斗笠、裹着一身黑衣跨入屋内。
筑基初期？
林卿目中一动。
来人的斗笠下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声音很低哑：“暮小友，又见面了，本君是鸠罗，我有几点疑惑要问你？”
开着的通讯器另一头，在附近另一家客栈的安静房间中，几位姬家元婴听后，目中精光一闪，传音给姬夜：“少主，目标好似出现，我等是否行动？”
望着对面的阳鹤楼，敛息的姬夜思索了一瞬回传：“不用，我与她约定，若需要我们动手，她会轻咳一声，现在未收到信号，极可能其间有异样。”
天字号房内，林卿觉得眼前的鸠罗有几分怪异。
正因直觉的怪异，她没有第一时间发信给姬夜等人。她压下心头疑惑，以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迎上去：“鸠罗前辈，终于见到您了。见到了您，我提着的心才总算落地。”
她的目光一扫鸠罗身后：“前辈，为何都没见其他人？”
鸠罗在房中的圆凳上坐下，眼中带着尖刻：“其他人我让他们在别处等候。暮无忧，你可知现在有人传你是叛徒？”
“我是叛徒？这是血刹说的吧？呵呵，他倒长进，居然反过来诬陷我！”林卿眉间集结着怒意，她又看向鸠罗，语气中故作失落：“前辈，晚辈是您亲自接入绿桦林的人，您不信我吗？”
暮无忧是鸠罗亲自去接的，按常人的心理，潜意识里往往更倾向于希望和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林卿特意强调了这点，用意便是让鸠罗靠向暮无忧的阵营。
同时，通过细致地观察鸠罗的表情，她确定眼前的人有些不对劲。
鸠罗扯了扯嘴角：“你不用多想，我早预计出小天境后，会有人冒充我们的人，如果还没揪出这些人，就冒然将你们召至一处，必然会遭受埋伏，全军覆没，所以你们每人都在不同地方。你对血刹指你是叛徒一事，还有何辩解？”
林卿听后，心道，果真谨慎，他将所有人分在不同地方，经检验确为自己人后才再汇合。
林卿皱起了眉头，口中坚定：“鸠罗前辈，我暮无忧绝对没有背叛大荒，我甚至可以发心魔誓！”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暮无忧……
鸠罗听后，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心中对暮无忧又信了几分。
见心魔誓这幌子有点效，林卿紧跟着叹口气：“前辈，血刹虽然最后背叛，我相信他先前是忠心大荒的。若不然，我被困密室时，他也不会救我，他极可能是最后两日被姬氏察觉抓住，为了留得性命才会无奈背叛。唉，白洞主若是知道了该多失望。鸠罗前辈，您若还有何疑问，尽管问吧，无忧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阵亡”到密室，是姬钦找到红球“复活”了她，雀阳广场人人可见，她必须把这一条先掩过去。至于心魔誓，她只是说说而已，她巧妙地将它撂到一边，她心中确认鸠罗也主要是看她的态度。
鸠罗听了觉得暮无忧没有开口就指责血刹，反而为他开脱，看起来比血刹靠谱多了。
他继续问：“暮无忧，血刹言你是崇伦派潜藏在大荒的暗子，你可有要说的？”
“前辈，此事当真荒谬。”林卿目光清冷地直视鸠罗，“我的来历清清白白，师尊才会对我委以重任。前辈，假如我是叛徒，我想也没有人会在制敌之时，随便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宣之于口吧。”
她口气一转，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血刹，想诬陷我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鸠罗点了点头，盯着她疑惑道：“暮无忧，你又为何帮姬氏赢得那么多积分？”
“关于此事就是前辈不问，我原先就打算向前辈解释。”林卿定了定道：“姬氏族人的疑心十分深重，特别是姬夜，此人心狠手辣又心思深沉。为了套出他的踪迹，我只能为姬氏赚些积分骗取更多信任。”
另一头“心狠手辣”的姬夜听到林卿的话，眉角微微一跳。
林卿已继续说下去：“说来我也运气好，劫了几拨人竟得了那么多积分，才最终谋得了机会。”
“前辈您试想，如果我真是那什么崇伦人，姬氏与我何干？我为何拼命为其赚积分？前辈再想，我如果有异心，明知您就在雀阳广场关注着我，我还会做如此引人怀疑的事吗？正因为我心怀坦荡，万分确定前辈会信我，我才如此行为。前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像姬玦！”
鸠罗听了深觉有理，他默了默，问到关键：“你们的任务如何失败的？”
“说起这个我就愤恨。我原以为自己已取得姬夜信任，所以约了血刹等人一起伏击姬夜。然而，正当我等认为可趁其不备给姬夜致命一击时，血刹忽然从中阻挠，令我计划失败。”
“我毫不气馁地将气药扔向姬夜方向，血刹又拉过另外一名弟子劫断了药效。而我这边假装姜氏的道友反而中了血刹扔来的气药。我之后几乎拼尽全力才躲过血刹和姬夜的合击。”
林卿扬起头，清冽的目光看向鸠罗，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样子：“如果是我暮无忧背叛大荒，凭我金丹后期的实力结合姬氏，怎会让修为低于我的血刹逃走？可惜与我同去的几位道友都不幸罹难，无人为我做证了。”
鸠罗听了后，久久不语。
见洗脑洗得差不多，林卿微微一笑道：“前辈，你让血刹出来吧，我会跟他对质。”
鸠罗摇摇头，沉声道：“对质之事容后再说。”
血刹至今未现身，看来十之八九他才是真正的叛徒。
就在此时，鸠罗的怀中传出了声响：“魏临，你将暮无忧带来见我。”
林卿心中咯噔一声，原来眼前人是魏临所化，鸠罗也通过特制通讯器在远程观察着她呢。
真是个老狐狸！
听到鸠罗声音，林卿故作惊讶道：“这、这是？”
“暮无忧，你随我来吧。”魏临不回答她，只站起身。
林卿顿了顿道：“为安全起见，我先换个面貌，魏道友且等一等我。”
说着取出一颗易容丹服下，变成了另一陌生女子的模样，同时跟难兄难弟似的，也将自己的修为压成筑基初期。
隔壁楼上的姬夜听到动静，走到窗口见一男一女从阳鹤楼飞出。
他与几位元婴继续隐身敛息跟在其后。
魏临带着林卿七转八弯，终于在一座小楼前停下。
林卿目观左右，跟着入内。
小楼的厅堂内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的以真面目示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林卿知晓这些是通过“检验”被召回的其他恶修。
她还看到了屠老，但没发现血刹和蛊星。
她微挑了挑眉。
当看到一人缓步沿着环形木梯从楼上而下，他摇着羽扇，虽然逆着光，面目有些模糊，但一双绿豆眼中的精光却挡都挡不住，林卿这次万分确定是鸠罗本尊，她低头轻咳了一声。

第485章 修真界的假摔
伏击在外的姬夜听到林卿传来信号，已确认真正的鸠罗在里面。他轻一挥手，四人敛息隐身如几道风一般四散开来，迅速在小楼周围几个点埋下阵盘。
因阵盘尚未激发，所以楼内之人并未察觉异样。
林卿知晓她翻找鸠罗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如何保全自己才是重中之重。
见鸠罗下来，她立即拱着手，面上有些愧色：“鸠罗前辈……任务……”
看到她同魏临一起进来，鸠罗便知她是暮无忧，于是掀了掀眼皮，从楼梯上下来：“暮无忧，你坐吧。”
其他的恶修听到是暮无忧，不怀好意地目光如针扎一般落到她身上。
林卿坦然自若地走到屠老身边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下，然后问屠老：“怎不见蛊星？”
然后又咬牙切齿道：“还有血刹呢？我真被他害苦了！”
屠老摇了摇头：“兴许还在路上。”
此时，对面的恶修冷哼一声，目光尖利得像要把她扎出个窟窿：“都是大荒办事不利，才害死了我几个弟兄。鸠罗师叔，为何让有重大嫌疑的暮无忧前来？”
林卿听了立刻嗤笑一声：“我堂堂正正为何不能前来？前辈目光如炬已知晓我的清白，道友是在质疑鸠罗前辈的眼光吗？我大荒此次是出了点纰漏，虽说此番任务没有全部完成，但成功的部分，也不全是半岛一方的功劳。”
她相信血刹、蛊星、屠老等人肯定很卖力的干掉了几票人的！
对面的恶修被她驳得脸色青白。
另一恶修正准备说话，鸠罗将扇子拍在桌上，冷声道：“好了！现在还尽攀扯些没用的，如今外面风声紧得很，如何顺利走出阳泰城方是我等考虑的首要问题。待剩余的人到齐，我们就出发。”
黄昏的日光落在门内，门口处又推门走入一名恶修，在鸠罗的示意下落坐。
林卿转了转眼珠，有了后来人，此时就算姬夜等人马上破门而入，他们也不会立刻质疑她。
念头一转，她倾身问：“前辈，我等如今身陷困顿，找我们合作的嬴家都没什么助力么？嬴家可是名门世家，若有他们鼎力相助，我等离开也不会太过被动。”
通讯器的另一头，正在等林卿第二道讯号的姬夜听到她的问话，随即取出留影石将声音录下来。
鸠罗眼中精光一闪。
眉妩的这个弟子真挺有头脑，一下子就想到点子上，比他底下几位只争义气的小子聪明多了。
其他人听到此话，齐齐望向鸠罗。
鸠罗道：“嬴家已经来讯，让我们尽快离城，嬴氏会派人掩护我等离开。”
鸠罗讳莫如深地摸了摸小胡子，他并未全信嬴氏，所以这个汇合的地点他并未告知嬴家，只模棱两可给了撤离的大体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蛊星和路游两人不知为何暂联络不上，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不再等他们。至于蔡崇已被人假冒，肯定死了。接下来，你等每人服用易容丹，金丹期全部将修为调为筑基期，我们就冒充前来观战的中山陈姓小家族，因家中发生了点事所以需急急离开。”
此时有人疑惑：“鸠罗师叔，我们何不各自冒充散修离去，不是更容易避人耳目？”
鸠罗一脸“年轻人，你还嫩了点”的表情，道：“你能想的到，姜氏更能想的到。出城时对散修的检查只会严之又严，我们如此聚众于一起，他们反而想不到我们会如此张扬。”
问话的恶修听了恍然大悟，拍马道：“还是师叔想得周全。”
林卿听了淡淡一笑，然后又轻咳了一声。
安排完后，鸠罗起身看着众人：“现趁着第一战刚结束，必有不少人出城，我等即刻行动。”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大门被推开，有两人入内，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血刹和蛊星！
鸠罗一怔：“血刹、蛊星，你们如何得知此处？”
终于现身的血刹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来就哭喊：“鸠罗前辈，暮无忧是叛徒，我被她害得好惨！”
林卿见机立刻跳了出来，皱起眉头，义愤填膺地大怒道：“血刹，你还在信口雌黄，桩桩件件都直指你是叛徒，我暮无忧今日就要代表大荒清理门户！”
说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扑上去和血刹打了起来，一直默不作声在血刹旁的蛊星也向暮无忧袭去。
场面刹那间混乱，大多恶修们都被看懵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邪修间真他娘的乱！
只有鸠罗反应最快：“不好，此地极可能已暴露，我们快走。暮无忧别恋战！”
魏临也反应过来，鸠罗未将集合的地点告知两人，两人来时又贴了敛息符，所以他才未能察觉。
此间必有诈！
“是。”暮无忧的一个是字还没说完，电光火石间，血刹一掌就将暮无忧击出门外，飞出老远。而蛊星居然暴起偷袭向鸠罗！
众人只见暮无忧喷着一口血摔出去，口中大喊着：“血刹是大叛徒！”
夕阳之下殷红的鲜血落了一地，但是金丹后期被金丹中期打成这样实在不合理……
小楼内顿时大乱，众人反应过来速速要起飞逃离，然而已经晚了，只听“轰”的一声，门被关上，空中青光猛起，他们已无法逃离。
他们被阵法困住了！他们全被血刹出卖了！
这阵法连神识都无法往外延伸。
此时“啊”的一声惨叫从阵外传来。
是暮无忧的声音！不知是死了还是伤了！
恶修们顿觉毛骨悚然。
鸠罗怒极！
他催动羽扇，力量如排山倒海向血刹拍去。
血刹和蛊星暴起合击鸠罗。
竟然是两位元婴假扮的血刹和蛊星？！怪不得能将暮无忧击飞！
门外，林卿假装惨叫一声之后，眉睫一颤，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随手稍稍抹去嘴边残留的红色颜料，就坐着脸盆远远躲开。
她不得不快点躲啊，虽然有阵法，但里面马上要开展几大元婴和多位金丹你死我活的大PK，她可不想受池鱼之殃。
而姬夜看到她无端给自己加戏的一声惨叫，还有坐着个不伦不类的道器瞬间跑得老远，不由微微怔住。

第486章 我还活得活蹦乱跳
目睹林卿在血刹面前，用计巧妙地圈套暮无忧，又在恶修面前，有理有据地直言血刹为叛徒，作为场场不落的目击者，姬夜此刻的心情难言的复杂。
他侧头看向远处正关注着阵法的林卿。夕阳中，橘色的亮光自她背后而来，易容的面目变得十分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格外的灵动。
“轰！”
阵法之内，小楼扛不住元婴的力量，化为一堆屑粉！
被困的众恶修正交头烂额，眼见着元婴初期的鸠罗被卸去伪装的元婴中期打得节节败退，金丹恶修们全都面如死灰。
然而现实比想象更残酷，雪上加霜的是又有一位元婴从天而降。
待见此人亦向鸠罗攻去，众恶修们几乎骇得魂飞魄散。
为何来的不是嬴氏的助力？！
观望四周，阵法之内白茫茫一片，没有一点希望。
敌方有三大元婴，完了完了，他们已无活路！
灰蒙的阵法中，时时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虽看不见人，但不断有法宝的光亮飞射。
鸠罗藏身的小楼位处阳泰城最偏的西边地段。虽说平日人少些，但如此大的动静已引起了城中很多人的关注。
修士们纷纷从四面八方飞来。
林卿躲得远远，她刚一转头，发现姬夜正飞至她身侧。
林卿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姬道友，事成之后记得把尾款交给我，我就不多逗留了。”
姬夜微微点头，继续远远站着。
林卿瞟了眼身后的阵法：“你不进去？”
作为少主不进阵法手刃恶修，夺取功劳？只在外头站好最后一班岗？
姬夜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六长老和姜家的几位元婴真君不肖片刻便到，鸠罗等人已插翅难飞。”
确定地址后，他就发传讯通知了姬刚。此事涉及姬玦，既然人已差不多落网，是时候让他参与进来。至于姜家，第一战中亦有几名弟子遇害，又在姜氏的地盘，自然也得让他们出份力。
更何况到时抓人审讯，几大家族在场之人多多益善。
听到姬夜的解释，林卿不由莞尔：“也有道理，姬少主还是不要进去为妙，以免到时碍手碍脚，不慎成了鸠罗的人质就功亏一篑了。”
越发暗下的天色中，她干净的双眸中透着一丝狡黠，姬夜听了这话，胸中一闷，声音暗哑道：“林卿，你还真是对我不客气。”
林卿立刻接了一句：“承让。”
说完，她丢下一句“先走了”就自顾自往雀阳广场的方向飞去。
中山排位战第一战结束，三天之后第二战擂台排名赛才会开始，此时的雀阳广场上人潮已退。
姜家安排给太华宗的住宿院落离雀阳广场并不远，地址之前重离真君已传讯通知过她，林卿飞至一个偏僻的角落，先恢复成原本的面貌和修为才向太华宗落脚的院门口走去。
看着院门上的匾额，林卿深叹了口气。
这一路来，能走到这个院落可真不容易……
林卿正欲敲门，门却由内开了，出来的是苏缕。
见到林卿，苏缕又惊讶又失望地冲口而出：“林卿？你没死？你怎么回来了？”
林卿绕过她走入门内：“托你的福，我还活得活蹦乱跳。重离师伯呢？”
“林卿，你这个……”苏缕怒气冲冲地转身刚想发话，忽然像换了台似的蹙起眉头，状似关切的抱怨：“林师妹，近两个两月你到底去了何处？我们大家为你寻翻了天，重离师伯多日来亦是忧心忡忡，你不知道大家都很关心你么，为何连只言片语都不回复？”
林卿暗中翻了个白眼，果然见重离真君正从厅房中走出。她就知道苏缕态度360度翻转，肯定有猫腻。
林卿侧身对苏缕道：“我去了何处无需向苏师姐交代吧。我不回讯自有我不回讯的道理。”
说完无视苏缕，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重离师伯。”
重离真君见到林卿，深深看了她一眼，叹道：“林卿，你回来就好。”
接着他背着手道：“你随我来。”
林卿紧跟着重离真君到他的小院。
苏缕立在门口暗地里朝林卿的背影瞪了一眼，随后走出院落。第一战结束，他们刚回太华宗的院落，就听外面的人在谈城西发生了很大的动静，卫凤旗和宋书棋已去一探究竟，她出门晚了几分，居然遇上了归来的林卿！
苏缕咬了咬唇，向城西飞去。
阳泰城之西，轰然一声炸响，困人的阵法被鸠罗拼死破开，然而为时已晚，在几大元婴围攻下，他身受重伤，地上的金丹已像鸡仔般被全部逮住，唯有屠老趁阵破，在被抓前拼尽全力暗中用大荒秘术发出了一道传讯。
匆匆赶来的嬴家修士，眼睁睁看着鸠罗被姬氏和姜氏合力制住，气得面无血色……
白日将尽，窗外的斜阳照得雪白的窗纸灰蒙蒙，犹如被涂上了一层暗黄的蜡。
重离真君的小会客室内传来林卿悦耳的声音。
“师伯，大体过程就是如此了。”林卿将事情与重离真君详述，不过，她略去了姬玦的身世秘密，那些积分也只说是姬夜得到让她带回去的。虽然她挺想告诉重离真君，但既然承诺了姬夜，她只能瞒下。
屋里，一时安静。
随后只听重离真君轻叹一声：“难为你了，想不到短短近两月发生如此多的事。”
紧跟着，又微微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出境之后也不速速联系我，如此行为也太过冒险。”
“林卿，太华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卿明白重离真君言下之意是指她没有第一时间找宗门撑腰。
自己惹出的事情，她总是习惯性自己先尝试着去解决。
重离真君的话，让她心中泛起阵阵暖意，林卿嘻嘻一笑：“嗯，师伯，我记住了。好在我福缘深厚，危机现已全部化解，安然归来了。”
重离真君也笑了一下，站起身推开会客室的门，望着昏暗的天空：“城西的动静应该差不多了，今晚的阳泰城恐怕会是个不眠之夜……”
林卿心想，收拾鸠罗等恶修，再加上审问挖出嬴氏，还有那些被冒充的中山修士是否已魂飞魄散，这些都是难题，的确有够忙了。不过她已功成身退，都不关她的事了，她对重离真君道：“师伯，那我先告退了。”
“这是你的房间，在南向。”重离真君抛了一份秘钥给她。
林卿领着钥匙，往南向走去。
因太华宗几人是中山请来观战的客人，并非中山参战的队伍，所以姜氏提供给太华宗落脚的院落远没有其他世家的大，但却分外精致。
一路行来飞檐斗拱、雕栏画栋十分华贵。
刚找到她的房间，院门口的方向好似传来动静，林卿荡开神识，原来是宋书棋等人回来了。

第487章 很放松
从西城回来的途中，苏缕已告知宋书棋和卫凤旗，林卿安然归来的消息。
于是卫凤旗一跨入院落就嚷嚷道：“小卿子，还不快快出来见师兄。”
林卿依在房间的门旁哈哈一笑，接着快步向院门的方向走去。
几人很快碰面。
“卫师兄，宋师姐。”林卿向两人微微额首，至于苏缕，她只淡扫了一眼。
卫凤旗围着林卿绕了一圈，关切地问：“小卿子，你是被何派何人给暗算了？师兄立刻给你报仇去！我们当年可是共击九环阵的好搭档！”
以林卿的为人，如果不是被困，不会不回传讯。
林卿摇头笑道：“多谢师兄仗义，不过，这个仇我自己已报了一些。”
宋书棋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卿，见她确如苏缕所言完好无损，展颜笑道：“可惜林师妹错过了中山第一战的精彩，不过也不用遗憾，后面还有两战，来的恰好。”
林卿会心一笑。
她不仅没错过，还全程烧脑地亲身参与了。
几人来到厅堂闲聊一番后各自回屋。
月色通过窗棂悄悄落在床榻，林卿将心神沉入丹田，珠子依旧悠哉地转着。红枣在服了大量变异丹后，已陷入沉睡，见他表情安祥，应该并无大碍。
她看向窗外的月夜星空。
不知正在化形的五四如何了？
等中山排位战结束，她必须尽快赶去冠熔山脉。
思索一番后，她坐在榻上，静气凝神开始修炼。
月光照着太华宗落脚的院落，也毫不吝啬将光亮洒向阳泰城某一小客栈的一个房间之内。
半明半暗之间，血刹面容惨白，深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血刹慢悠悠地一一舔去，随后，他的目光森然地投向木门的方向：“现在你可相信暮无忧才是叛徒！”
棕锗色的房门旁靠着满头大汗的蛊星，他强忍着疼痛踢开脚边一个筑基修士的尸体，然后服下一颗丹药：“我信你。”
刚出小天境时，蛊星就预感不妙，所以计划独自出逃阳泰城，然而等到他走到城门附近就差了那么几息，出口就被严封。无奈之下，他又退回蛰伏。后来阳泰城城西闹出大动静，他闻风赶过去时恰巧看到鸠罗等人破阵战败，被伏诛的人中有屠老，却没有血刹和暮无忧。
正当他掩藏着撤退时，同样逃不出去、前来探究的血刹一把将他拖入暗巷。
两人还未言语几句，就被嬴氏的元初修士发现。
嬴氏元初修士二话不说便追杀他们，若不是顾虑着动静太大会引起姬氏和姜氏警觉，元婴放不开手脚，他们恐怕早就凶多吉少。
蛊星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杀人灭口，嬴氏其心之歹毒，就是比起半岛，也不遑多让。”
“哼，暮无忧，这个仇，我血刹定当会十倍百倍讨回来！”
三日时光转眼即过。
待林卿再出房门，正是排位战第二战开始之日。
旭日东升之时，雀阳广场已围拥着成千上万前来观战的修士。
极为辽阔的雀阳广场中心，除了伫立的几座浮台作为最后强者的比斗场所外，还轰轰隆隆升起了上百座方形擂台作为海选时比斗之用。
这一战，前来观看的各山系修士，除了不能乱坐特制的VIP观看台外，所有人被允许进入雀阳广场的内环围拥在擂台下为参赛者加油助威，不过规定任何人不可御空，以免妨碍各大佬们的视线。
中山排位战的第二战为擂台赛制，是历史最为悠久的一种比斗形式，也是展示世家实力以及精英个人战力的绝佳机会。
擂台赛分为金丹期和筑基期两大部分，都分为三轮。
第一轮为个人资格赛，采取百座擂台擂主守擂形式，时间总共为半月，只要在半月内面对同阶或高阶，筑基共赢二十场，金丹共赢十场，便可获得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第二轮为个人挑战赛，也是个人积分积攒赛，历时九日，每人限挑战最多不过十次，可以挑战同阶，也可以越阶挑战，挑战的难度不等，若嬴了，所获的积分也不等。
第三轮为真正的排名赛，各决出中山金丹境和筑基境的实力排名。根据入围的名次和人数最终换算成积分计入各世家。
两百年磨一剑，擂台赛将明确何人是中山世家中金丹、筑基两境的超强者，若在前五十榜上有名，将是十分荣耀之事。
钟声三响之后，轰轰烈烈地擂台赛便拉开序幕。
各“嘉宾”观看台上，很多修士被热烈的气氛感染，相继下场到擂台旁亲身感受。
太华宗这边，卫凤旗早就凑热闹去了。
林卿无比惬意地坐在太华宗的席位上，细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她身旁的宋书棋见了，有些好奇道：“林师妹，你好像尤为开心？”
林卿懒懒一笑：“是很放松。”
自己不用动脑筋花力气，看着别人斗来掐去，这种纯当观众的感觉不要太好，特别是在她经过了两个来月的精神紧绷之后。
各擂台上已经宝光漫天，修士们真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林卿正看得津津有味，飞来了一张传讯符。
捏碎之后，传来姬夜的声音，原来是约她见面。
林卿挑了挑眉，收尾款的时候到了。
她转头看向远处高入云霄的祥源酒楼的屋顶，果然见姬夜一袭黑袍猎猎在等她。
“师伯，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重离淡笑着点点头。
清风吹拂中，姬夜见远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一片轻云朝他飞来。冬日微冷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修长的脖颈露出的玉白肌肤，好似发着荧光。
再一转眼，人已落到他面前，如墨的乌发散在风中，宽大的衣袍如流水般仿是随意披着。
她轻笑一声，道：“姬道友不赶快下场大战三百回合？”
姬夜收回目光，转看远处如火如荼的擂台赛，唇边浮上一抹薄笑：“为时尚早。”
林卿其实根本不在意中山等人的比斗结果。
浮云悠悠，天空明蓝。
今日在内环的观看台上，并未见姬刚，她瞧了姬夜一眼，轻问道：“姬玦，如何了？”

第488章 浑水后续
姬夜的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眼底如压抑着江岸的渔火。
他迟疑了一瞬，淡然道：“留了两分魂，五分魄。现养在六长老的秘宝之中。肉身早已被销毁，其他人亦是如此。”
人有三魂七魄，若想让魂灯看不出异样，须保留大部分的魂魄。恶修用心歹毒，除了抽离人魂外，还毁去了部分。如此一来，即便魂魄被找到，修途也已尽毁。
姬玦现在魂魄不全，若无特殊机缘，只能残魂浮游，浑浑噩噩。
听到这个消息，林卿虽早有预计，还是不免有几分唏嘘。
“六长老已去寻补魂之法，以后如何，端看姬玦的造化了。”姬夜补充了一句。
林卿缓缓点头。
修途之中意外种种，每个人有自身的路要走。姬玦往后如何，于她而言，她仅只是个旁观者。按她推测，姬玦是因知道身世负气出走，被鸠罗抓了去，这个结果对姬刚而言想必难以承受。
她叹口气，希望姬刚能寻到方法。姬夜曾经有句话说的对，她用了姬玦的身份这么久，自然是希望姬玦能够好些。
放下此事，林卿又问：“那幕后的嬴氏可有被制裁？”她见今日嬴氏的参赛人员好似少了很多。
姬夜冷冷一笑：“还是太便宜了他们。”
嬴氏勾结半岛与大荒暗害其他世家精英，本该难容。然，嬴家乃是中山排名前三的大家族，根深叶茂。想要一朝将其灭族肯定是天方夜谭。
但此次他得罪甚广，做法又太过令人不齿，嬴家在中山世家中的声望一落千丈。在百家重压之下，嬴氏最后交出几条灵脉、几座附城，作为各家偿付。并且第一战的积分作废，后两战可参战的人员也被嘞令减半。
林卿听姬夜寥寥几句讲完，眼帘低垂有些感慨。
逝者已矣，除了至亲的悲痛和仇恨，于整个家族而言，在无法撼动对方之时，往往会选择利益最大化，趁此为家族多谋利。
她望着远处的刀光剑影，法宝乱天，极浅极浅地一笑。
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最珍视，一定要守好。
知道了想知道的，林卿看向姬夜，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直爽地开口：“姬道友，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现在是否该把尾款给结了？”
姬夜微微侧头看她一眼，先前的情绪已被他全部收敛，眼底带着几分探寻和打量，他轻而带笑地嗤一声：“林卿，灵石有这么好？”
灵石当然好！
此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好不好，看需不需而已。不过，谁也不会嫌灵石多，也断没有替人白做事的道理。”林卿清明的眼中一派淡定。
继而，她靠近了姬夜几步，盯着他：“姬夜，你是不是主子当得太久了？”
主子当的太久了，不用愁灵石；主子当的太久了，差遣人办事理所当然？
倏然地靠近，让姬夜微微一愣，他很快明白林卿的意思。
他凤眼微挑，明智的不再言谈这点，取出一袋灵石递给她。
收到沉甸甸的一袋，林卿虽然很想当场数一数，但是该有的范儿还是得端着。
于是她仿似不在意地收起，嘴角的梨涡淡淡隐现，她扬眉道了声“谢了”就抛出脸盆扬长而去。
姬夜看着她广袖飞舞的背影，一双凤眸微眯了眯。
不一会儿，姬风从后飞了过来，站在身侧，拱手道：“主子，事情办妥了。”
姬夜冷漠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话。
姬风偷偷抬眼看他，见姬夜正一脸深邃地盯着远处思索着什么。
他心中暗暗嘀咕，之前离开的好像是林卿吧，那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和主子这般熟了？
第二战第一轮的擂台比斗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就在这段期间，在中东山边界的眉妩收到屠老临时前用秘术传出的讯息。
讯中直言血刹乃是大荒的叛徒，此次行动人员连鸠罗都被抓住，几乎全军覆没，她的亲传弟子暮无忧可能已凶多吉少。
看到此讯，眉妩气得冷笑连连，直到用秘术查看了暮无忧的魂灯，她才稍稍放下心。不过因血刹出卖，导致两方合作的行动失败，大荒定饶不了他！
相隔没两天，远在雪域的白锗和虫厄正在商谈事情，却同时收到了血刹和蛊星传来的讯息。
两人皆指暮无忧乃崇伦暗子，是此次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并且嫁祸给了血刹！
白锗看后一掌拍碎了椅背：“好个暮无忧，原来是崇伦内奸，怪不得一点都不像合欢谷的风格，想不到眉妩这个婆娘聪明一世，也会被骗！”
而半岛的勋长淮在多日后，由弟子禀报得知鸠罗的魂灯居然灭了不由气得怒发冲冠。
半岛的大业还未正式开拔，他们就折陨了两位元婴大将，真可谓损失惨重！
魁屠死后，师尊便道，目前不宜与中原多个大派撕破脸，所以对于魁屠被害的仇，他们深记着，以后要徐徐图之，如今鸠罗也被残害……
勋长淮披上长袍，缓缓向黄泉峰顶行去。
远离阳泰城，一片广袤的绿桦林边缘，被困在阵中两个多月的暮无忧终于破阵逃出。
她茫然地看向阳泰城的方向。
她迟了，中山排位战第一战应该结束了，血刹他们人呢？不知结果如何了？
暮无忧向阳泰城的方向飞去，路遇一个筑基修士几招将其灭杀，夺了他的储物袋，各发了一道传讯给血刹和蛊星，接着继续飞向阳泰城探查消息。
阳泰城城外的墙角下，穿着一件邋遢的衣服乔装打扮、几经波折终于蒙混出城的血刹接到暮无忧的传讯。
他狠厉地仰天大笑：“好啊，暮无忧，我不得不佩服，此时你还有脸问我在何处？要过来与我汇合？”
他看向同样收到传讯符的蛊星：“她原以为所有人被杀，她的秘密就瞒住了，如今定是见你我成为漏网之鱼，她慌了！所以使诈真真假假地想诱我再出现。真当我是傻子，竟说自己错过第一战，不知战况如何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扮得倒是无辜！”
“中原实在太不把大荒放在眼里，事已至此，她竟然还想继续潜伏！血刹，你放心，暮无忧不知由我为你做证，她无法得逞！”蛊星道。
各方势力的种种暗涌，林卿全然不知，她这半个月全心全意地在观看中山排位战的资格赛。
中山排位战中，参战的都是各家精英，中山修士的斗法手段与西山略有不同，林卿除了重点看金丹期的比斗收获不菲外，筑基期的比斗也给了她不少启发。
第二日，便是第二战的挑战赛，想起前几日在阳泰城一条街看到的热闹景象，林卿顿时有些心动。

第489章 不凡兄弟
阳泰城的“和气”赌坊，这段时间的生意十分红火。
要问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中山实力排位战了。
凡有比斗大赛之处，必有设堵之局，更何况是这百家争雄的两百年一度大盛世。
陈皮在“和气”赌坊负责的工作便是记录九号台各位客人们的赌注与压赌对象。
为了以最旺盛的精力投入工作，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养精蓄锐。
今日刚开门不久，赌坊就如潮水般涌入诸多修士。
这种情况完全可以预料。
第一战押注的对象是各大世家，但封在秘境中的团体赛总没有就在眼前的个人赛来的让人热血沸腾。
所以擂台赛开始往往是赌坊生意最为红火之时，特别是第二三轮更是出个人英雄的大好时机。
进入赌坊的客人们形形色色，陈皮在赌坊效力多年，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哪些人有灵石，哪些人只为了凑个热闹，哪些人想趁机发点小财，哪些人是为了检验自己的眼光，他自认摸得门儿清。
比如他眼前的这位，肯定是为发财来的。
陈皮眼珠子一转，不敢得罪客人，只馋着脸笑：“这位道友，您若是没想好要压谁，要压多少，不如先到内厅坐着想想？”
没见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押注吗？
他是职业的，所以才没开口赶人咧。
林卿一听，扬着手中的资料道：“好，那我再想想。”
虽然第一轮中各位金丹修士的比斗她看过大部分，但是第一轮，大多修士都没尽力，大部分修士的绝招都还没拿出来，很难断定谁会笑道最后，所以后两轮如何让她宝贵的灵石生出最多的灵石是门大学问，她还得估算估算。
进到“和气”赌坊，她才知这赌坊“友情”提供了很多修士的底细资料，她想起太华比斗时，李泽也给过她一份类似资料，十分有参考价值，所以她决定看过之后再押注。
“和气”赌坊的内厅里坐了不少修士，人手拿着一份手册在看，林卿花了一点时间看完，心中圈了几个人。
走到前堂时，恰巧看到了两个熟人。
“林卿？”排在姚不凡之后的姚绛珠讶异地看着她。
“两位姚道友真是巧。”林卿淡笑道。
姚不凡看到林卿，不由回想起上次见面的情形，他的眉心微微一皱，木着脸朝她点点头。
林卿暗暗撇了撇嘴。
这姚不凡真是吃仙丹了，她观他气势，隐隐已有快突破至金丹中期的架势。
因第一轮中有几日林卿看过斗法后，心有所悟，所以那些天她留在房中修炼感悟，没去雀阳广场，就在她没去的空档，姚不凡和姬夜等人短短时间内就取得入围第二轮的资格。
林卿见姚不凡和姚绛珠两人排着的队伍最短，就走到了他们身后。
这支队伍恰巧是之前的九号台。
姚绛珠见林卿排到她后头，转身笑道：“林道友也有博弈的雅兴？”
林卿轻轻一笑：“想看看自己的眼光准不准。”
两人之前的姚不凡冷哼了一声。
负责录入的陈皮业务非常熟练，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姚不凡在第一战中夺得了极高的积分，在第二战第一轮中，又连胜十场，在阳泰城内已小有名气。
陈皮作为专业赌坊的录手，当然知晓这位“时尚潮流”中的小达人。而且除姚不凡之外，姚绛珠在此战中的表现也优秀得令人侧目，如今他们是姚家金丹境中最为耀眼的后起之秀。
一见姚不凡，陈皮的嘴几乎咧道了脑后，殷勤地不得了：“姚道友，您是想押注谁？要押多少灵石，我们的赔率是……”
陈皮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
姚不凡轻轻抬了抬手打断它：“我压我自己，就压赔率最大的那一档，这些全压上。”
陈皮顿时瞪圆了眼。
赔率最大的那档？还全压？
虽然他也挺看好姚不凡，但是姚不凡也自信过头了吧？
他能进入第二轮积分挑战前百？能进入第三轮排名前两百？他才金丹初期啊，就算他能靠策略和运气在第二轮挑战中挤入前百，但是第三轮拼的可是实打实的实力，同一境界内有那么多的高阶金丹在呢！
陈皮吞了吞口水，见姚不凡在定定看着他。
他立刻换了张笑脸道：“好嘞，我这就给道友登记。”这种给赌坊送钱的人，他当然欢迎。
姚不凡完成后，姚绛珠上前，将四小袋灵石推给陈皮：“我的灵石分为四处，各压在谁身上，是何赔率，都在这纸上。”
说着将纸条递给了陈皮。
陈皮拿来很快扫一眼就记住了资料。
第一位是姬氏少主姬夜。陈皮觉得姐姐还是比弟弟要懂事些，压在姬夜身上还说的过去。
然而第二位，竟也是压了重注在姚不凡上头。陈皮的眼珠鼓了鼓，这应该是对族弟的亲情支持了。
第三位是她自己。陈皮眯眼一笑，再菜的修士为了不失面子都会偷偷压些到自己身上，更何况大放异彩的姚绛珠。
而第四位，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筑基修士，陈皮在脑海中搜索了下此人的资料，此人前面的表现平平，姚绛珠怎么会注意到他？
陈皮按姚绛珠的押注迅速录入。
很快轮到了林卿。
姚不凡和姚绛珠正准备要走，便听身后传来声音：“我的灵石分为三份，第一份按我给你名单下注。第二份全部压在姚不凡身上，记住，最大赔率！第三份全部同姚绛珠姚道友的押注对象一样，袋中灵石就按比例分配。”
姚不凡听了差点脚下一个趔趄，他一脸懵地回头，看向正笑眼对陈皮说话的林卿。
林卿什么时候对他如此信任了，拿自己的灵石开玩笑？
姚绛珠听了，目中划过深思，林卿如何想的？
其实林卿的想法很简单。看到姚不凡和姚绛珠两人，她在排队的时候就调整了自己的投注计划。
第一份，是自己分析的结果，当然要用起来。至于第二份，姚不凡此人气运逆天，他如此自信，林卿心想过来赌了，那不如豪赌一把。至于第三份，应该是最保险的，恰巧遇上了姚绛珠，她自然不会客气的借用一把姚绛珠的天机血。有了姚绛珠的保驾护航，第二份看起来也更安全了些。
她粗粗一看，三份中都有姚不凡，压在他身上的比重反而最大。
陈皮一脸无语的快速帮着林卿录入。
这位客人研究了大半天手册，到最后真正下注，却是如此粗犷的跟风做派，他也是服了！
录完交付了灵石，林卿走到门口，看着姚不凡啧啧了两声：“不凡兄弟，你身上可是背了我大半身家，任重道远，你要争气啊！”
说完人已飘然而去。
姚不凡回过神来，大骂：“谁稀罕！”

第490章 吃瓜子群众
第二轮挑战赛开始的日子，天空飘飘扬扬下起了小雪。
今年的冬天尤为寒冷，才刚刚初冬，就已呵气成冰。
金丹期的赛区，林卿裹着件披风和卫凤旗两人窝在一处擂台旁，手中抓着瓜子，腰间挂着垃圾袋，在边磕边聊。
“小卿子，上头的人你压了多少？”卫凤旗吃着瓜子问。
林卿将瓜子壳丢入垃圾袋，神秘道：“很多。”
卫凤旗尽在不言中地一笑。
擂台之上的姚不凡，看到台底下悠悠然磕着瓜子的林卿，原本觉得让他很热血的挑战赛，顿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为林卿卖苦力的佃农。
他尽量地安抚住自己心中的愤懑，向对手看去。
他第一战挑战的对手是金丹初期的姜家之人，姜明。
姜明用的是一件银瓶状的法宝，只见他将银瓶往上空轻抛，瓶中顿时水灵如泉涌，一股透明的水龙带着雄浑壮阔的气势，朝姚不凡狂卷而去。
姚不凡只觉自己犹如置身暗流密布的水卷之中。
尽管身体变得沉重、呼吸变得难耐，四周的寒意更是如针扎般刺入他的身体，但是他毫不惊慌。
台下之人见台上水雾缭绕，一条水龙倾斜盘旋，气势磅礴，而姚不凡面对敌人的攻势却立定不动。
“姚不凡遇上姜家的姜明可有的受了。姜明是姜家老牌的金丹初期，进阶初期已经近八十年了，他随时有突破的可能。”有人在台下惊呼道。
“林师妹，你如何看？”
“才第一战，姚不凡肯定能胜。”林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像姚不凡这样被姚绛珠押注的修士，怎么可能第一战就垮台？！
卫凤旗狐疑地看着她，扭扭捏捏地问：“师妹，你对这姚不凡如此信任，你、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咳咳咳咳。”林卿一听，差点把瓜子壳给吞下去。
“怎么可能？师兄不要胡思乱想！”
姚不凡可是李紫嫣的菜！
卫凤旗摸了摸下巴：“也是，我太华那么多英俊的大好男儿，的确没必要将就这个样貌平凡的中山修士。”
两人说话间，姚不凡已开始行动，他一拍储物袋，从中就飞出一件法宝，法宝如一把小剑，剑在空中一震猛然变大，成为一把约有两尺的剑，剑身荡开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奔雷一般直逼水龙而去。
剑上附着一股强大的灵力。
林卿看得目中一紧，并非剑意，却有着令人胆颤的威势。
身为剑修的卫凤旗亦是目光凌凌，他认真道：“好厉害的法宝，这姚不凡并非剑修，此剑上狂烈的气势却不输于普通的剑意。”
眨眼之间，姚不凡已控制着变身的长剑气势如虹地斩向龙首。
“今日我要长剑屠龙！”姚不凡目中含着一丝森然，大喝一声。
“轰！”
一声巨响，台下的吃瓜或吃瓜子的群众们都被这一剑惊得神色巨变。
林卿的脸色也变了一变，她主要是被姚不凡忽然小宇宙爆发的样子搞得有点不适应。
长剑落下，水龙被斩成了两截，姜明心中大骇，他速速回防，立即银瓶一倒，两条水龙再现，同时手中不停打诀，其中一条竟然逐渐化冰。
卫凤旗看着道：“姜明这是聪明地借助了天时啊。”
很快一条冰龙，一条水龙，两者交缠着向姚不凡逼去，同时水龙的口中还不停吐着大水和冰屑，气势滔滔，像把姚不凡淹没。
然而如此巨大的威势还是没什么卵用。
姚不凡一剑在前。
“大！”
“大！”
“大！”
只见那把剑迎风再长，带着一股蛮横之力，疯狂地将水龙和冰龙像个碍眼的垃圾似的绞得粉碎。
又重又长的黑剑几乎化成了擂台大小，比西瓜刀还让人可恨的一剑把姜明怼到了台下。
落台为败。
姚不凡第一战凯旋。
“卫师兄，如果你对上那把大剑会如何？”林卿问。
卫凤旗龇了龇牙：“这剑竟然跟我撞风格，自然是把它打趴下！”
而等到第二天第二次挑战，姚不凡的对手是个真正的剑修时，他又不用那把小剑了。
对面修士的剑意之威覆盖整个擂台，锋锐的剑锋甚至漾出比斗台。
林卿和卫凤旗站得远了些，上次吃的葵瓜子，变成了这次的西瓜子。
姚不凡见林卿又杵在台下，她裹着件雅青色的披风，乱没形象地磕着瓜子，见自己看她，她的嘴边沾着一片瓜子皮，还不忘丢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姚不凡的心中，立时堵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暗血。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林卿给他下了重注？！
对面的剑修，一把银色的长骨剑舞得剑影如潮，而姚不凡这时掏出了两把尖锥。
剑修见姚不凡取出的不是小剑不由一愣：“姚不凡，我上次看了你那场对姜明的比斗，我很想与你那把剑较量一番，你竟然不用？”
“我为何要与剑修比剑？”姚不凡神色淡淡道。
“哼，你竟然瞧不起我！”对面的修士怒道。
姚不凡动了动唇：“没有这个意思。”一向被人瞧不起的是他，何来他瞧不上别人了。
林卿也听的一愣，对身边的卫凤旗道：“这剑修想多了吧，为了我的灵石冲锋陷阵的姚不凡可真没这个意思。”
卫凤旗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呀，我也没听出来。”
“你说是不是？”卫凤旗高喊着还煽动了身边的修士。
身边除了金丹修士外，还有一大群前来观看的筑基修士，见金丹修士发话，跟着起哄：“是呀，没有瞧不起你！”
姚不凡看着台下做怪的两人，虽然现在舆论的力量都站在他的一边，但是他怎么觉得满身不对劲。
剑修还没开打就被人嘲讽成了负能量，不由大怒。
银剑之上爆出耀阳的灵光，灵光狂卷在空中刹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菌凌花。
林卿看着目中惊异连连：“此人的剑意居然是灵植？”
剑修中能修出有形剑意的不多，而大多修出有形的剑意形态多为猛兽飞禽。剑意是植物的当真少之又少。
只见半空中的菌凌花如蛛丝般抽离出一道道细细的灵力菌丝。
原先放出的剑影也全部在瞬间变成菌丝，简直像天罗地网一般，笼罩着整个擂台。
而每一道菌丝却不似蛛网那么柔弱，蕴含的全都是剑的锐意。
姚不凡面色一肃，在空中虚踏一步，正准备蓄势发招，只听台下林卿大喊一声：“姚不凡，为了我们的灵石，干他！”
姚不凡差点打滑掉下。

第491章 心理素质不行啊
白雪飞扬，比斗台上，姚不凡深吸一口气，好在他经历的斗法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他很快稳住情绪，目光一凌，他将手中的双锥抛向空中，双锥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姚不凡双手向天一抓，双锥再次落入他手中，一道道澎湃的灵力灌入锥中。
黑色的双锥上紫光大起，飞射的灵力使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狂风之中，紫光倒映着姚不凡平凡的眉眼，硬生生现出了几分凌俊。
林卿旁边不远的一位身着桃红衣裳的筑基期女修对另一身着鹅黄的筑基女修窃窃道：“我觉得姚真人长得自有一股男子汉的味道。”
“是啊，此刻看着，他还是挺俊美的。”另一人偷偷附和。
林卿暗暗腹诽：“看来美男制造还是要些光影效果的。”
此时比斗台上，“嗡！”一声炸响。
只见姚不凡的双锥撞到了一起，而在双锥相遇的刹那间，一道道耀眼的电光闪现。
交错的电光以双锥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这一次，卫凤旗都惊了。周边的群众更是如煮开的水般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生成雷电！”
“雷电不是只有雷灵根修士才能产生的吗？”
听着紫电噼里啪啦的爆响，林卿看着刺目的电光，深思了一瞬，就摇头道：“这不是原生的雷电之威。只是那法宝能将其他灵气转化为紫电。如果是真正的雷灵根引起，必定会一起引动雷声，而这里只有电，没有雷。”
她见过师傅和尘真君出招，一旦真正发动，定是天地轰鸣。
卫凤旗也已反应过来：“此言有理，姚不凡的法宝可真不简单。”
不停由双锥击射而出的紫电，如游蛇般顺着剑修织成的菌网蜿蜒而上。
紫电与菌丝网，两股不同的灵力在空中角逐强弱。
“啪啪啪啪”比斗台上火星四射，战况胶着。
“不凡兄弟，别忘了林师妹的灵石啊！”卫凤旗吼道。
“姚不凡，加灵力啊！”
远远的，正准备抬手灌入灵力的姚不凡又听到了林卿的声音。
他仿佛看到了地主的小皮鞭朝他轻轻扬起。
不过危机时刻并不是赌气之时，姚不凡深吸一口气，从善如流调动灵力猛然输入至双锥之中。
原有些细弱下来的紫电顿时像吃了营养品般变粗了很多。
而对面的剑修见之面色大惊，毫不示弱地将灵力灌入剑内。
可惜姚不凡的灵力储蓄就像个水库似的，让人望而生叹。
姚不凡再喝一声，那游动的紫电就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全部的菌丝炸碎。
灵力的碎光像满天星一般在擂台上飞扬四散。
“姚不凡，干的漂亮！”再次听到林卿的声音，姚不凡额角狂跳。
不过总归又嬴了一场，他轻舒了口气。
然而等他的第三场、第四场一直连至第七场，林卿和卫凤旗组合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的比斗台下给他另类“呐喊助威”时，临到第八场前，他终于烦躁地忍不住了。
他必须要说道说道这该死的林卿。
在第八场之前，姚不凡找到正坐在太华宗席位上的林卿：“林道友，我找你有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卿淡淡一笑：“当然可以。”
两人到了一处安静之地。
他臭着一张脸：“林道友，你也投注了其他人吧，你都不关心关心其他的灵石能否赌回来吗？”
林卿和那卫凤起两人搭档总能气得人倒抽口气，他经过那么多战斗，堂堂金丹的战力当然不受影响，但是他的心情太受影响了！
姚不凡的话一出口，林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悠悠斜眉：“姚不凡，你的心里素质不行啊！哪有比赛还不许人看了？谁说我没看其他比斗，我投注的对象我可时时关心着咧。不过，谁让你现在关乎我将来是喝粥还是吃肉呢？”
姚不凡的脸色顿时乍红乍黑。
林卿见好就收，她状是很宽宏大量地摆摆手：“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接下来我会多去其他比斗台转悠转悠，你要好好努力！”
见林卿一副家长嘱咐的样子，姚不凡被气得不行。
若不是专属中山的排位战，他真想马上挑战林卿！
“告辞了！”姚不凡咬着牙转身。
又听林卿伸着脖子对他道：“我可以少去，但是卫师兄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他刚追加了上千极品灵石在你身上。”
姚不凡暗恨：这两人……哼！
到了第八场林卿果然没去，她的确觉得是时候特别关注下其他三人了。
首先是姚绛珠。
与姚绛珠对战的是姒家一位用飞刀的女修，而姚绛珠的本命法宝也是多把飞刀。
所以擂台之上，飞刀又见飞刀。刀光飞舞，其中的对决之势如针尖对麦芒那般凌冽。
姒氏女修口中掐诀，多把飞刀犹如游龙，刀气凌然。
而姚绛珠周身的刀势笼罩全场，飞刀闪耀着红光将她周身环绕，她站在中间长发飞舞，眉间红痣点缀，看着越发圣洁。
“去！”
两人几乎同时轻喝。
“咻咻咻咻”两丛飞刀，一者带着紫光，一者带着红光。
飞刀再次相遇。
铮---刀尖火花四射，在空中擦出波纹。
正当众人对这势均力敌的角逐看得目不暇接之时，姚绛珠缓缓抬起手。
举臂往空中一指，另有一把飞刀，尾部带着流星般的光亮，从空中无中生有旋转而下，浩瀚的灵力再加上忽然的攻击。姒家的女修在这一场对决中落败。
至于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修士，林卿在他身上投注最少。
但她也特地去筑基的比斗区看了看。
此人名为姬远，他的武器是一把短剑，虽然他看着灵性稍显不足，但是意志力十分坚韧，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每当对手觉得他要倒下时，他总能绝地反击嬴了对手。
林卿颇为欣赏地点点头。
至于她押注的第四人，就是姬夜了。
在青浊秘境和小天境均见识过姬夜的战力，林卿最不担心赔本的就是他。
只不过，姬夜是擂台战的大热门，十之八九的修士都对他十分看好，庄家也不是傻子，所以很难在他身上赚到翻倍的灵石。
当她转到姬夜的比斗台时，正见他周身红色灵力轰然爆开，擂台上狂风乱卷，他穿着一声织金黑衣如闲庭信步般走上前几步，然后挥袖间，无数殷红的爆裂灵芒排山倒海一样涌向对手。
整个擂台仿佛不能承载这个力量，如被巨浪拍打的小船般从中裂开一道细缝。
周边观看的修士看得全体惊骇。
再回神，他的对手已摔在地上，奇怪的是他却没受多大伤。
此人还起身淡笑道：“姬少主果然名不虚传，受教了。”
走了这么一圈，林卿深感安慰，觉得她的灵石大有保障，至少第二轮应该问题不大。
时历九日，在夜幕中第二战第二轮很快结束。
林卿速速去“和气”坊将第二轮的灵石结了回来。
踏着月色，她心情很好地向太华宗的院落走去。
清亮的月光从云缝中投下，落了半条安静的小巷。
远远地，便看见院落门口站了一人。
那人一袭蓝衫，背影昂藏，飘逸中带着几分沉稳，听到动静便微微转身向她的方向望来。
“秦师兄？”

第492章 潜力股选的好
看到林卿，秦谦淡淡一笑：“林师妹。”
林卿快步走上前：“秦师兄，你何时来的中山？”
她看了看左右：“为何站在门口？”等人？
秦谦避而不答，只道：“刚到不久，现在正好进去。”
他的脚步缓了缓，待两人差不多并肩的距离，他才推开门。
月色逶迤，散落在地面上，犹如铺了一层银霜，青石路两旁，冬灵花悄然开放，暗暗地优雅着。
两人往住宿的小院边聊边行。
“听说你前阵子遇到了些困难？”行走间，秦谦的声音很淡，像极了吹拂过的风。
林卿略微诧异，才刚到，消息就如此灵通？
“我回太华后，正恰遇上陶真人，听他提了提。”原本他要在一月后才会至中山，听到林卿失踪的消息，当时就提前出发了。
林卿很快想通其中关节，她无故失踪，重离真君遍寻不找她，肯定会将消息传回太华宗天舒浮峰。
她笑了笑：“前阵子是被困了一段时日，好在现已脱身。”
她又微微一顿，有些懊恼道：“不好，我忘了给师傅报平安了。”
秦谦紧抿的唇角，略微一弯：“重离师叔应该已经发过。你可以私下再发一道给陶真人，和尘师叔并不知晓此事。”
“师傅不在门内？”
“嗯，听陶真人言，你下山后，他同师叔去了趟沼泽，之后陶真人回门，和尘师叔就直接赶去东山一带了。”
“东山？”林卿思索了一瞬，觉得师傅做事自有道理，便不再多想，然后另发了一道平安讯给陶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转弯就到了林卿住所门口。
林卿回头，目光恰撞入秦谦的双眼：“师兄此番来中山要多久，明天会去看排位战吗？”
还是又有什么任务？这个可不能乱打听……
秦谦凝望着她，以缓慢的语气道：“自然，我也是应中山之邀而来。”
林卿有些讶异，既然是应邀怎么会这么晚到？
秦谦清浅一笑：“进去吧。”
待见到林卿进入小院，秦谦才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地向自己的小院行去。
林卿回到院内，再次细细回忆今日挑战赛中印象深刻的几场比斗，分析修士的一些强弱点，同时将自己代入尝试着破解对方的招术。
待做完每日收获总结后，她才如往常一般，沉下心开始修炼。
第二日，天气晴冷。
中山的第二战最为精彩的第三轮精英排名战在擂鼓声声中拉开序幕。
因涉及具体排名，所以第二战中这一轮维持的时间最长。
刚一大早，雀阳广场上已人山人海。
“唉，你觉得这一届个人排名赛，谁会是金丹境第一啊？”
“我认为姬氏少主夺魁的希望极大！”
“不能够吧，还有那么多金丹圆满在呢？”
“你没看他挑战赛中的对战吗？他连挑十位金丹圆满都胜了！”
“十位金丹圆满又不表示所有金丹圆满会输给他。”
“我倒十分看好姚不凡。”
“我也认为他很强，可惜他还年轻了些，若不然，最强者很可能就是他了！”
第二轮的个人积分挑战赛结束后，最耀眼的不是姬夜等早就声名在外众望所归的修士，最大放异彩的要数新杀出的黑马姚不凡。
他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个人挑战赛中居然挤进了前三十！
当真是不可思议的成绩。
个人积分挑战赛中，挑战的对手越高阶，或挑战的对手在前两百年中排名越靠前，战胜后其获得的积分就会越高。而且挑战之后，在第三轮排位战再相遇时，就不用再比试。
姚不凡第一二场挑战的都是老牌的金丹初期，而从第三场开始，他挑战的都是金丹中期的高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子具有极高的潜力。
因他连续八场都越阶挑战，所以他的积分反而累积的比那些修为虽高、但大多挑战同阶的修士所得的积分要高。
林卿斜斜靠在太华宗的座位上，一手支着腮，笑眼眯眯地望着远处姚家阵营中意气风发的姚不凡。
姚不凡在第二轮中表现那么出色，现在若再下注，倍赚率可没那么高了，幸好，她下手比较早。
这只潜力股选的好。
林卿的心情，极好。
秦谦坐在她身边，微微一侧目，便见她脸上带着丝浅淡的慵懒笑意。
第三轮由姜安和宣布完规则后，空中水境中随机生成两两对战的名单。
第一批弟子纷纷下场比斗。很快，雀阳广场上百的擂台上宝光漫天、灵力飞射。
林卿坐在贵宾席上看完第一批比斗，在第二批名单形成后，她抬头一看。
哟，第二批中有姚不凡啊。
她的黄金搭档卫凤旗看了昨日最后一场挑战赛心有所感，故留在院落修炼。而宋书棋正与姜啸真君立在一处擂台之下谈笑风生。坐在她后头的苏缕，林卿压根没考虑过，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正襟危坐的秦谦身上。
秦谦正在看斗法，鼻尖的清香忽然浓郁起来，他微微一怔，就见林卿凑过来，有点狡黠道：“秦师兄，我们也下去吧，为中山健儿助威去。”
坐在林卿后头的苏缕细眉淡挑，暗哼一声，心中嗤之以鼻：秦谦为人清冷孤傲，能凑这种热闹才怪。
正当她等着林卿吃瘪时，却见斜前方的秦谦邪门地微微点头，而且马上起身，两人干净利落地肩并肩走了。
林卿使了什么妖法？
苏缕的两只杏仁眼瞪得老大。
她旁顾左右，太华的位置上，除了她就剩重离真君这个外貌严肃、中老年模样的元婴，再看看宋书棋和林卿都有美男陪伴，她顿时心理难平。
从来都是她苏缕享受众星捧月，何时轮到她落到如此寒碜的地步了？
心中愤愤，苏缕亦站了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林卿走在前头，秦谦紧随其后。
见林卿兴致勃勃地直往一个方向走去，秦谦笑看她：“你可有特别关注的中山修士？”
“有。”林卿回头一笑，嘴角的梨涡浅浅，“我在他身上下了重注，若是败了，损失惨重。”
“哦？”秦谦淡淡扬眉，垂眸看着她微微勾起嘴角：“那的确该仔细了。”
因姚不凡现在声名鹊起，所以有他参与比斗的擂台下，如今已是人潮涌动。
当跃上台的姚不凡，见林卿又来了，脸色不由黑下来。

第493章 你认为谁会赢
姚不凡排名赛第一战的对手是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的战力原属同阶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他的修为已临近突破的边界，所以与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对战起来难度并不是很大。
没过一个时辰，对方就被他打到了台下。
秦谦淡淡地看向姚不凡，面色平静，问林卿：“为何会选择在他身上押注？”
林卿看着台上的姚不凡：“在南山和东山都曾有交集，姚不凡的实力我亲自领教过，而且此人气运极佳，反正中山我也没几人认识，押注别人不如押注他。”
秦谦点了点头。
林卿微眯了眯眼。她之所以多看姚不凡的斗法，固然有灵石的因素，但姚不凡身上的斗法手段层出不穷，经常会给她不一样的感受，所以她才尤为关注。
接下来的日子，大多时间，林卿就与秦谦就挤在台下看一场场的中山修士斗法。偶尔忽有所感悟就各自留在院中修炼。
秦谦对斗法之术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两人边看边讨论，很快进入排名战的最后几日。
到了最后的几日，大多修士已经被淘汰，四百名之后的修士名次已经基本生成，剩余在场上的均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是清一色的金丹中高阶修士。
比斗台也从小擂台换到了大浮台。
接下来的一战，对姚不凡至关重要，对林卿而言也颇为关键，因为姚不凡再赢一场就能进入前两百。她成倍的灵石也就能落袋为安。
说起来，姚不凡一路真没辜负林卿的期望，每场皆胜。
而更人林卿咋舌的是，他在前面的一场比斗中灵力爆发，居然一举突破到金丹中期。
林卿看后，不由啧啧直叹，要是跟姚不凡比，大多修士都要悲哀地跳湖。
在如日中天的运势中，姚不凡迎来了金丹中期的对手。
该位姜家修士十分擅长术法，只见他双手诡灵地在空中轻拂，绿色的灵力刹那间在周身如风起卷，刹那间，空中就下起了竹叶雨，竹叶片片如刀，带着锋利之气在空中飞舞。
姚不凡皱着眉头，轻声一喝，从腰间飞出一轴画卷。
灌入灵力之后，画卷白光闪耀，其上白色的灵力如烟似雾般荡漾开来。紧接着姚不凡迅速打诀，从画卷中竟然飞出支支金色飞箭。
“铮铮铮！”
竹叶刀与飞箭在空中角逐，灵力如水晕般震荡开，爆出了无数火星，如星河坠落，刺目一片。
便在刀箭相逢的瞬间，姜姓修士口中轻喝，双手继续不停打诀，一股极强的灵力如山势压顶，不过瞬间，浮台之上就形成一股极大的龙卷风，风力浩荡，携带着俾睨天下、荡平一切的气势，让人直觉窒息。
姚不凡面无表情地一拍储物袋，曾在之前用过的小剑刹那间飞出，被注入灵力后，变得极大，姚不凡双手抡起巨剑，翻转着连出百剑直斩向风卷。
林卿看到这里，微微摇头，风乃无形，如果姚不凡的速度够快，兴许能斩乱灵风，但他不是剑修，此招难破。
烈风道道刮骨。
姚不凡的宝衣被割出数道口子，他很快意识到此招行不通。
他迅速改变策略。
双眼精芒暴涨，单手扬起，所有灵力专注于画卷之上，画卷就像生产车间一样，大批大批地飞出无数短箭。
短箭集结成卷，尖锐的箭尖绽放锐芒，简直铺天盖地，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整体疾转向龙卷风。
狂风与箭浪相击之处，溢出道道灵芒，两道力量相互侵吞，相互绞杀……
“两人的这招术法都极耗灵力。”林卿在台下看着道。
秦谦点评道：“姚不凡进阶金丹中期时日不多，其招式的锐意能与进阶中期已久的修士旗鼓相当，能做到此点，已属难得。”
林卿目中一动：“不仅如此，他很会利用自己灵力充足的优势，此战姚不凡应能胜。”
她看了那么多场姚不凡的比斗，对他的战力和灵力储备有个大体估算。
按他目前使出的招式，凭他的灵力应还能支持许久。而姜氏修士虎目微紧，看得出他应付如此巨大的灵力输出是有些吃力。
果然在双方相持半个时辰后，箭潮就将龙风吞没。
姚不凡乘胜追击，两人继续过了几招后，姜家修士便落台战败。
此战之后，基本所有的金丹中期修士已被踢出战局，姚不凡遇上的对手皆是老牌的金丹后期和金丹圆满，毕竟他刚进阶金丹中期，所以面对高阶对手均不敌落败，最终止步一百九十名。
排名战后几天的浮台基本是金丹后期和金丹圆满的战场。越到后面，林卿发现前来观战的各山系修士越多，她甚至见到聂长贺、清源和尚、慕容天等熟悉的面孔相继出现在观看台。
在姚不凡结束第二战三轮之后，林卿就将目光专注在姬夜身上。
在关注姚不凡的同时，林卿亦看过姬夜多场比斗。他的斗法方式十分干净利落，而且攻势凌冽，招招直达对方要害。
在前两百名的对决中，除了对上个别的金丹圆满，林卿见他打得十分游刃有余，那名次上窜的速度堪比坐上火箭。
很快就到了第三轮排名战最后一日。
谁是金丹期第一人，将在姬夜与姜修之间产生。
巅峰一战还未开始，比斗的浮台之下，聚集的人数已多如牛毛。因此次比斗的浮台离太华宗的观看席并不远，所以林卿可十分便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观看。
鼓响之后，比斗双方跃上高台。
群情高涨。
“姬夜，遥想上次切磋已在二十年前。良机难得，我借此宝地正好再会一会老友。”姜氏的金丹第一人姜修看起来是一名极温和的男子，他身着一件米白的软布裳，拿着一把白折扇，一付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姬夜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平平稳稳道：“以武会友，自然是一桩美事。”
两人都冲对方极为有礼的微微额首。
卫凤旗坐在林卿左侧啧叹了两声：“中山几大家之间暗涌不知几何，面子上倒是一片阳春白雪。”
“小卿子，你认为谁会赢？”卫凤旗问。
林卿思索道：“两人的个人积分姬夜要高不少，主因他是金丹后期，可挑战金丹圆满，所以占了便利。至于姜修亦战绩斐然，自第二战开始，从无败绩。两者间，如果姬夜亦是金丹圆满的修为，我会赌他赢，可惜眼下姜修乃为金丹圆满中的尖子，修为差异之下就变数很多了。”
卫凤旗听了又问他另一边的宋书棋，宋书棋美目看向两人，然后笑道：“我认为林师妹言之有理，谁胜谁负一时难以判定。”
“不过……”她巧笑倩兮，“我自然希望姜修能赢。”
林卿一顿：“哦？宋师姐为何希望姜家赢？”难不成因姜啸真君的缘故？
宋书棋神秘一笑，朝她眨眨眼：“因为我受邀的是姜氏啊！”
“什么？”她错过什么了吗？
这时卫凤旗一拍额头，大叫道：“对了，小卿子还不知此事，中山各家的邀约到太华时，小卿子已去中山了，没她本人同意所以她不在其间。”
“小卿子，我们此番来中山战除了观看外，还有个保密任务。因为我们要与中山修士组队参与排位战的第三战，外援战！”
“外援？”
这是玩的什么鬼？

第494章 对战
于中山世家而言，外援，即指其他门派或个人对世家的援助力量。
“与哪些修士或门派交好，能请到什么外援，亦是彰显世家实力的一个重要部分。”秦谦道。
林卿想了一瞬微微点头，说白了就是展现世家的在外人脉和关系网。能否请到强有力的外援，的确是世家能力与实力的一部份。
“只是这对中小世家好似不公平了些。”世上事，多是强强联合，第三战这样的规矩，对中小世家大面上很不利。
“规则由强者制定，强者自然会想方设法维持本身的地位。”宋书棋喃喃道。
卫凤旗接过宋书棋的话，对林卿道：“现在已到第三轮最后一天，明日便是外援战，所以可以跟你细述。其实第三战中小世家没师妹想的那么被动，因为每个世家在外援战的各环节中只请筑基境外援6人，金丹境3人，分为初中后三阶。外援的数量并不占绝大多数，整体量也不大。如让中小世家寻找上百的精英外援是难，但每个环节不多的人数，还是能请到的。”
“所以你们都是各世家的外援？秦师兄也是？”
林卿虽这么问，心里已确定了八九分，她曾听秦谦说过，他也是受邀而来。
透过如柳絮般飘飞的雪花，林卿的目光在聂长贺等人身上掠过，那些人估计也都是了。只可惜没有看到林小弟。
怪不得他们到的晚，原来只是为了最后一场。
秦谦淡扫过其他位置上的人，承认：“我协助的世家是姬氏。”
卫凤旗跟着介绍：“我是姒氏的外援。苏师妹援助的是嬴氏。”
苏缕坐在位置上眼神闪了闪，目前她援助的嬴氏不知发生了何事，第二战中参战的人少了很多。
林卿听后点点头，他们受邀于不同世家可以理解。毕竟太华如此大宗不可能仅与中山一家交好，这就是俗称的多撒网、广捞鱼。
大雪纷飞，在太华等人闲聊之时，浮台之上，在裁判确认两人的身份宣布开始之后，台上静了一瞬，风雷即动！
姜修缓缓踏出一步，周身灵力盘旋，原本就带着冰寒的冷风，骤然间越发冷冽起来。
雪中，传来一声冷笑。
姬夜目中掠过寒光，他轻一甩袖，厚重的威势荡开，灵力环绕在他周围，环绕成了一道漩涡。
随着灵力的交叉，两人之间的空间都仿佛扭曲起来。
姜修身形微动，如一只风雪中的白鹤跃起，手中折扇“啪”一声开启，扇上白芒爆射，白扇猛然变大，几乎遮天蔽日。
姜修目光一利。
不同于他温和面貌的一股狂虐爆裂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炸开。
白光缭绕中，姬夜忽然一笑，五指指尖红光缭绕，他抬臂在空中轻轻拂过，周身燃烧起一束束耀阳的金红火焰。
“这是烈光焰？姬少主竟身怀异火？”浮台底下有眼见的修士大喊道。
众人纷纷瞪大双眼。
烈光焰是天地异火之一，极热极烈，传言极难收服，竟然被姬夜得到？！
观看台上，宋书棋美目流转，盯着那一道红艳：“确是烈光焰。”
林卿倒没觉得太过震惊，天地灵火种类繁多，聂长贺不也有么？
浮台之上，烈焰如血，划破雪空。
心随意动，烈光焰立时化成一把火扇。
“轰！”
白扇与火扇两力相遇，双方所携的巨大灵力轰然炸开，弧形的气浪一圈圈涤荡开去。
台下观看的修士齐齐后退几步，空开了台下的位置。
一击恰刚结束，火扇顿时散开，将白扇包围在其间，姬夜飞快打诀。
随着灵力输出，火光冲天，炎热的气流让未落的白雪全部汽化。
姜修冷哼一声，继续往白扇中注入灵力，白扇在火光中，迅速飞转，焕发出如晴空颜色的淡蓝。不过瞬间，多道水龙从扇中钻出，从天扑来的水，落在火势之上，爆发出呲呲的爆响。
水欲将火扑灭，火欲将水蒸发。
姬夜勾唇近乎邪恶的一叹，另一手虚空一抓，再掬起团团簇簇烈光焰，在空中如河灯般飞向白扇。
“姜修，白扇若再不收，万一被我重炼了可别怪我。”
姜修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拍腰间灵兽袋，从中跃出一只黑豹，黑豹眼如铜铃，尾长两丈，张牙舞爪地直向姬夜扑去，而他在浮台上身形如烟般迅速挪移。
凶猛的黑豹带着嗜血的气势直面而来，姬夜眼中闪烁着无情的森然。
他的五指在凌空一抓，一柄由灵化实的红剑瞬间生成。
剑尖斜斜点地。
此时，姬夜的目光冰极也狠极。
风雪狂卷，红剑上磅礴的灵力如怒海狂涛。
红光闪过，如黄昏的一道艳霞，姬夜手腕快转，黑豹橙黄的眼甚至都来不及睁大，脖颈间一冷，血花散开，已被扔出了浮台。
“哒。”就在此时，原先在浮台上不停走位的姜修双指轻轻一碰。
“嗡--”浮台上瞬间白光冲天，台面上白光纵横交织。
“姜真人刚才是趁着灵兽攻击的短短时间在台上布了阵法？”
“是的，难以置信！居然这么短时间就布了阵法？”
阵法之内，从地上伸出无数的冰剑，同时四面和空中亦有数不清的冰剑，这是要把人给包围刺死在阵法里头。
姬夜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豁然抬手，咬破两处指尖，双手以旁人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在空中写画。
眨眼间，空中浮现许多个诡异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停扭动，十分自觉地飞到姬夜四面八方。
“好厉害的符术！”
“凌空画符？！”
台下的观众不由惊呆。
“轰轰轰轰！”红色的字符带着神奇的力量将冰剑阵法硬生生炸开！
浮台上硝烟漫天，冰屑四射。
姜修被击地大退。
就在一片狼藉当中，姜修和浮台下的修士们俱听到了清清灵灵一声声低幽悦耳的琴声。
再抬眼，只见大雪纷飞中，姬夜衣袍铺展，端坐在地，如骨玉修竹般的手，轻轻地抚在一架碧玉霓凰琴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凉凉笑意。
琴声悠扬，如诉如叙。
飞雪飘扬，密密匝匝落下，身处浮台附近的修士只觉自己眼前看到的环境一瞬间改变……
琴声动听，高低起伏，众人正感觉自己离心中的美好愿望更进了一步。
忽然，一切片片破碎。再回神才知，元婴修士出手，将琴声的幻力攻击隔绝在浮台上。
离浮台近的修士倒抽了口冷气，后背已沁出一身冷汗。
浮台之上，随着悠扬的琴声在姬夜指尖流淌，姜修闭着双眼，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那一道道音符像一片片利刃侵噬着他的神智。
他如脚踏云端一般，无法落入实地，只感身心无法挣脱地沦陷在一场又一场的幻境中。
有欢有甜，有喜有乐。
仿佛渡过百世，沉迷其中，美妙难以自拔。
而浮台之外的修士，只见姬夜周身红光铺满，双手不停拂琴，薄唇上挂着一点隐约极了的冷意。
姜修最后在琴声悠扬中喷出一口血，跌下了浮台。

第495章 迭相轮台
历时近两月的中山世家排位战第二场拉下帷幕。
雀阳广场之北的两座云碑上，热腾腾刚出炉的金丹筑基前百强的人名，用金字烙刻留念，往后凡是来阳泰城的人都能看见。
金丹期由姬氏夺得魁首，筑基期则由姜氏夺冠。第三轮排名战之后，人潮并未就此退去，因为当天还举办了一场个人“颁奖礼”。
林卿看得津津有味。
类似“中山最强金丹”颁给了姬夜，“中山最具潜力金丹”颁给了姚不凡。姚绛珠虽然表现得也很出色，但因有光芒万丈的姚不凡挡掉风头，所以她就没那么耀眼了。
只是“获奖者们”都冷着一张脸，太不喜庆，当然也没啥感谢“中山留影石”之类的获奖感言……
次日，雀阳广场周边的梅花次第开放，幽幽散发着暗香，依旧是一个大雪纷扬的天气，中山排位战迎来第三战。
广场上的擂台早被元婴大能收起，姬家的大长老飞上中央的浮台，只见他广袖轻挥悠悠道：“诸位，此届中山第三战为外援战！”
此话一出，前来观看的修士们不由哗然。
“竟是外援战？！那各世家需先下手为强，提前将其他山系最优秀的弟子网罗过来才是正理。”
“还用你瞎操心，肯定已提前约好了。”
“这个主意哪家提出的？太欺负中小家族了吧。”
“哪里欺负人了？要我说，这主意好的很，来中山一趟，不但可以见识到世家弟子的风采，又能领略其他山系精英弟子的锋芒，这是来对了。”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大长老随手轻挥，形成一面极大的水境，水境中是一座高入云霄、仙气浩渺的云台。
见观战修士们伸长脖子，大长老声音洪亮：“第三战弟子比斗的主场设在迭相轮台。此次开放的斗台考验，除了元婴修士曾入内摸索过规则外，其他姬姜任何弟子均未入内过。”
迭相轮台是姬氏和姜氏在百年前共同发现的一处秘地，由两家共享。每层台上都有不同的考验，其功能相当于太华的试炼塔。
姬姜两家同意开放迭相轮台作为第三战的比斗场地着实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姬家大长老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广场上早就布好的大型映射阵立刻启动。
“通过大型映射阵，迭相轮台上每一人的表现我们均清晰可见。”
接着他简单宣布了参与人数规则与淘汰规则。
金丹期每台每家可入内11人，其中本家8人，初中后圆满各两人，外援初中后期各一人。筑基期每家可入22人，其中本家16人，出中后圆满各四人，外援6人。换台之时，金丹期可更换人员2名，筑基起可更换人员4名，本家或外援均可置换。筑基期与金丹期分属于不同的台面。
第一轮的小天境，只要不在本营，观看者就看不到修士的具体活动。而这一战的迭相轮台上，任何一位修士的所有表现都会被广场上的人所见，只可伤人，不可取人性命，而且只要场外的几位元婴裁判认为有人犯规就可直接将人传出。
虽然人命有保障，但规则十分残酷，只要小团队输一场，就会被整体传出，丧失继续往上攀台的资格。
太华宗的观看台上，其他金丹都被召去做准备，唯有林卿没有任务。
林卿望着不远处元婴带队的众人走向传送阵。
白光闪过之后，大型映射阵上便出现了金丹第一台的场景。
画面中，场地一望无际，其上排布着一个个橙光闪耀的圆。这些圆均等大小，一个挨着一个，每个圆中均锁着两个世家的队伍，每个圆上空都悬有一个双色沙漏，沙子流得极快，每个圆中人都能看见本圆的沙漏。
“师伯，第一台是……两两世家对战？”姬氏的大长老只介绍了人员规则和大面的淘汰规则，显然每台的具体胜败规则需要修士们自行摸索。
重离真君眯眼一叹：“应是此规，可惜难免有些世家弟子一时半会儿看不穿。”
林卿将目光重新投回映射阵上。
如她一样在场外的修士可窥见第一台的全貌，而被封在橙圆中的弟子就如瞎子摸象般只能看见自己圆内的情况。雀阳广场上大长老亦确认了第一台，至少有半数世家要出局。
迭相轮台，姬家橙圆中。
姬氏第一台请的外援，金丹后期是太华的秦谦，金丹中期是天虞的张迟瑞，金丹初期是梵行寺的清予和尚。
11人刚被传至橙圈，就发现对面同传过来宁家的弟子。
看到姬氏11人的阵容，宁家人见自家随机被分到与他们同处，不由喜忧参半。如果第一台是与姬氏合作，他们第一台的积分肯定是拿定了，如果是对手，那只能大叹倒霉，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宁家的带队人强迫自身定下神来，其中金丹圆满走上前半步，心中隐隐戒备地露出个笑脸，对姬夜道：“姬家少主，我们两家同处此环，实乃有缘，不知姬少主对此台破关有何高见？”
姬夜不动声色地一笑。
秦谦目视着空中的沙漏，眯了眯眼。他直接传音：“姬夜，可以动手了。”
宁氏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姬夜单手一挥，所有人猛然发作，直向他们袭来。
真是太不和善了！
同时，姜家橙圆中。
姜家的金丹后期外援是天虞的聂长贺，金丹中期外援是景阳谷的慕容天。
宋书棋查过橙圆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传音给姜修：“姜道友，第一道色沙漏漏完便可动手，将敌方驱出所用的时间越短，所得的积分越高。”
姜修微微点头，看向对手申氏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五十个大圆里，百个世家对第一台各有各的理解，于是出现了多种不一的情况。
“还是姬氏和姜氏等前几家反应的快。”其中几家已开始大刀阔斧地铲除异己了。
“哎哟，那纪罗两家在干嘛，看沙漏就知有时间限制，还在没完没了的讨论？”外面的修士都要看的急了。
“你看看，池乔两家居然以为橙圆是个阵法，两家竟互相帮忙合力在破阵？！”
“还有更不着调的，温家人方才还讨论着规则，现在敌人还没打，就因意见不统一先与自家外援起了内讧。”
正当议论纷纷时，橙圆出现了变化。

第496章 漏尽黄沙时
修士推测出规则的橙圆中，两个家族继续在斗法。而待到第二种颜色的沙漏漏到一半，那些还未有激烈斗法动静的橙圆，开始两两相撞，合并为一个更大的圆。
里面就有四支队伍大眼瞪小眼。
此时，在迭相轮台外的领队元婴才按规矩，取出多张传讯发到各合并圆里。
然而合并圆的规则已略有调整，只有率先处理掉其他至少两个家族，才可不被淘汰。
原先蒙圈的修士们满头是汗地回过神，原来之前共同讨论共同破阵的家族是敌手啊？！
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于是拿剑的拿剑，御宝的御宝，四家混战在一起。
可惜，错过了前面的机会，灭两家可不是灭一家那么容易了！
姬家的橙圆中。
宁家面对姬氏一对一强悍的打法叫苦不迭，虽然抗争到底，坚强的意志力几乎要感天动地，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全被夺了别在袖侧的姓氏徽章，被传出橙圆之外。
“师伯，为何落败之人没有被传出轮台？”
林卿看到被夺了徽章的修士们并未立即被带出轮台，而是全部挤在变大了些的圆与圆缝隙间。
重离真君悠悠一笑：“你再看看。”
她再观察了一会儿，就恍然大悟：“外援战亦是一种团队战。所以若是团队胜了，原先被传出橙圆的修士，能重新传回圆中，而如果团队败了，即便个人再强，最后也会被踢出橙圆。而胜负的判定标准是看哪知队伍先被夺了半数的徽章。”
“的确如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参战的弟子需时时谨记，他们乃是一个团体。”重离真君点点头。
第一台的对战在互撕中结束，最后保留的队伍不到四十家。淘汰的队伍中，在合并圆被淘汰的家族统一记上保底积分，而在橙圆中被淘汰的队伍，则根据被淘汰的时间先后得不同分值。
最终，落败队伍全体被传出轮台，狼狈地回到雀阳广场，成为观众之一。
至于取胜的队伍，从橙圆中全体被传至迭相轮台里一处固定的空台。
在空台中有一个时辰的过渡时间。
趁此时机，除了便于元婴修士对下一台考验的布置做好微调外，对参战家族而言，一则可以供受伤的修士稍作疗伤；二则如有家族要换人进入下一台，可以示意给领队元婴。被换下的修士会带着领队的建议回到雀阳广场告知家主，作为选择替换人员的参考。
因每台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第一战后，四十来支队伍大多都替换了本家的重伤修士，有些受伤的外援也被个别替换。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过，很快第二台开启。
参战的弟子们还未被传送过去，雀阳广场的修士们提前看到了画面。
画面中天空明蓝，白云悠悠。
目极最远处是一片树木苍天的森林，从林卿的角度看去，只见黑黢黢一片。
而在眼前，有一片平坦广阔的草原，微风徐徐吹拂，原本应碧波荡漾的万里碧草现在正被无情地踩在脚下。
因为在这片草原上，此刻正赶集似的汇聚了一大堆妖兽，修为从三阶到九阶不一而足，大多妖兽埋着头在地上刨土，因为某些土里竟然埋着妖兽喜欢吃的丹药！
除了妖兽外，还随机分布着四十来处三角格。
三角格边缘线发着蓝光，因其内设有阵法，妖兽无法自行入内。
从空中往下望，三角格地面上各家族的姓氏在其间若隐若现。
每个三角格的上空仍悬着双色沙漏，其中下面黄沙的量极少。
林卿啧啧直叹：“妖兽也太多了吧。第一台是修士间的斗法，这一台估计是人修大战妖兽？”
参战的修士们很快被传到平原。
满眼的妖兽，虽不至于让身经百战的金丹修士感到害怕，但却多得令人牙疼。
这一台不仅可以看见妖兽们，各家的修士可以互相看见其他三角格中之人。
有第一台的格斗经验，有人迫不及待想迈出攻击对方，却发现无法出格。
第二台的规则是什么？
这一次，考核方比较厚道，提前通告了规则。
姜修捡起地面上的一张传讯符，捏碎之后，是领队真君刻板的声音。
听完后，众人都抬头看了看沙漏。
“漏尽黄沙时，我等便迅速出阵，现在只剩不到一息时间，并无机会与其他家沟通，到时只能各凭本事。”姜修道。
“亲自抓妖兽入三角格便可获得一定积分。妖兽等阶越高，对应积分越高。”聂长贺对姜修道，“如此一来，我等金丹高阶需尽量多的攻击高阶妖兽。”
他又望向宋书棋，见她身姿单薄，一身雪衫迎风飞舞，不由道：“宋道友，你和姜明道友等金丹初期修士，我建议你们主抓低阶妖兽，如果速度够快，所获积分亦是可观。”
宋书棋嫣然一笑，如皓雪春融：“谢聂道友美意，不过如是御兽，我却是另有一番心得。”
她看向兽群，回眸闪着自信与坚毅：“只有积分累计达到标准的世家才算通过。泛算下来，若想过关，相当于每人在规定时间内，至少要处理二十多只妖兽。妖兽有限，不仅要同妖兽做战，还要同其他家争抢。”
“不用将其绞杀，只要令其受伤，抓进三角格即可。如此一看，妖兽看着多，届时分起来反而不够！”另一位姜家修士接道。
姜修点点头：“必须尽快出手。”
这一幕讨论同时发生于每个家族。所有人都紧紧望着沙漏。
黄沙漏尽的刹那，各家族所有人如电光般冲出三角格，埋入了兽圈。
对战与争夺就此开始！
秦谦一剑在手，直接攻向九阶妖兽。姬夜等人也纷纷选定目标。姚不凡招出法宝与一只八阶妖兽对战。他们迅速击伤一只便提过去扔进三角格，受伤的妖兽就被传回森林深处。
姚绛珠与他们的策略不同，她见姚氏其他人都在挑战高阶妖兽，她心中一动，决定以量取胜。所以她操纵着飞刀，同时将多只四五阶的妖兽打伤，驱着它们往姚家三角格赶。
她的心头正得意自己的另辟蹊径，转脸看到飞在空中，如天女般正在不停打诀的宋书棋，和她制造的轰动，不由心头大为愤懑。

第497章 替补外援
只见在幽蓝的半空中，宋书棋脚踩轻红霓绡，猛然变大的赤焰狰喷火立于她身侧。随着她手中的不停动作，一本白金色图谱瞬间飞出，几瞬之后，便从中传来声声响彻云霄的兽啸。
眨眼之间，图谱中同时跃下多只灵兽，飞禽走兽皆有，这些灵兽们在宋书棋的指挥下，直接参与逐兽。
其他没注意过宋书棋斗法的修士不由大惊。之前的攻击她只用了一只红色的灵兽，这一台居然哗啦啦从书上下来这么多只？
这本命法宝不同凡响啊！
人群中，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莫过于姚绛珠。
宋书棋不仅有赤焰狰帮忙，还有轩辕灵谱飞出的灵兽们鼎力相助，这已让姚绛珠大为不平。
然而当她见到宋书棋精通御兽之术，将很多灵兽逐往姜家三角格的方向，甚至连她正赶的几只四阶兽都像中了迷药似的往宋书棋的方向走时，姚绛珠又怒又屈，恨得连眼珠都红了。
为什么，她只要遇上宋书棋，处于下峰的永远是她？
她好恨！
宋书棋将赤焰、图中兽赶来的妖兽，以及被她所御的一大拨兽一一打入三角格。
完成之后，宋书棋自信一笑。她的御兽之法，完全得益于南山左戊秘府中接受的前辈御兽传承。
多年学下来，她虽无法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收服这些妖兽，但是让等级低些的妖兽主动往姜家三角格方向跑却能轻易做到。
来自景阳谷的慕容天，见宋书棋在御兽之道上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有灵性，不由心中大动，暗暗决定第三战之后定要寻她就御兽之道沟通探讨一番。
出身景阳谷，慕容天在御兽能力上当然不会弱，于是两人配合着，很多妖兽只往姜家的方向去。
姜家的修士们狂喜：这俩外援找的好啊！
而其他家修士看得觉得简直要命！
雀阳广场上，诸多观看的修士亦被宋书棋展露的手段震惊。
“太华宗的宋道友不仅有仙人之姿，其斗法手段亦让我叹服。”
“年纪轻轻就结丹，实力不容小觑。往后宋道友就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女修！”
“你们听我说，宋道友厉害的不仅如此，当年燕云城的阵道考核，宋道友可是夺了阵考第一。”
“咦，太华宗结丹典礼上的四人，这次为何就参与了两人，比起宋道友，另一人的表现就差强人意喽。”其中一人点了点正在与一只八阶妖兽死磕的苏缕。
轮台上，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妖兽往姜家的三角格方向去，作为姒家外援的清源和尚立刻嚷嚷了起来：“诶诶，宋道友，姜家吃肉可以，好歹给我们喝口肉汤啊！”
同队的卫凤旗也跟着边战边应和：“是呀，宋师妹，多留点表现机会给师兄啊！”
雀阳广场上，林卿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笑出来。
也只有清源这么不着调的和尚能说出喝肉汤的话。至于卫凤旗的无赖请求肯定要落空了，现在立场不同，可不是谦让的时候。
果然，宋书棋依旧与慕容天配合着御兽。
局中人紧张的心情，吃瓜群众们难以体会。
姬夜眸光微寒，传音给离宋书棋最近的清予和尚：“清予道友，烦请你帮忙缠住宋道友。”
另外他又吩咐姬云：“你去打压慕容天。”
两人很快行动。
清予和尚当即放下抓兽之事，立刻全心对战宋书棋。
姜氏见宋书棋御兽被打断，速速派人增援宋书棋。
然而，宋书棋之前露的一手太过醒目，其他家族的修士深知不能让其脱身，见姜氏增援，迅速也派人介入进来。
于是平原上出现了奇怪的景象。
大部分修士在抓妖兽，而有小部分的修士若有若无的边击妖兽边围在宋书棋附近，中间宋书棋正和清予和尚斗法。
姜修见宋书棋被围，现在他们只要派人过去就会被群殴，时间紧迫，对方现在只是缠着宋书棋，让她无法御兽，并无性命之忧。权衡之下，他只能暂放宋书棋，命其他人全心抓兽。
飞于半空正同清予斗法的宋书棋，此时被清予黏连的打法纠缠的十分难受。
宋书棋暗想此人就像条泥鳅，看着长相老实，这打法太不老实。闪闪躲躲，总是避着她的招数，又缠缠绕绕，不让她有机会抓兽。
看着沙漏之中的红沙不停泄落，宋书棋咬了咬唇。
现在各自为营，既然要如此拖着她，她便不客气了！
思及此，她立刻招出纵横棋盘。
棋盘于空中飞旋，顿时金光大盛，越变越亮。
最后“嗡”一声轻响，其上的纵横线，竟然脱离棋盘直向清予飞去。
“去！”
清予见纵横线直朝他而来，立刻御器欲逃。
可惜纵横线的速度更快，兜头就向他罩下。
清予原本以为此招是类似罗网之类的困术。
然而待他再回神，人已经站在类似棋盘的阵中。
虽然他未被束缚手脚，但他灵敏地察觉到自己好像进入了别人的私人域中，仿佛自身的一举一动都深度被监控。
再一抬眼，宋书棋已出现在棋盘对面。
她淡淡微笑后，目光跟着一利：“清予道友，得罪了！”
下一瞬间，四目相对，已近在咫尺，眼见着宋书棋一掌袭来。
电光火石间，清予动作快于意识，凭本能已闪开。
“躲过去了？”
看不见宋书棋的身影，清予只听到她柔和的声音。
“接下来，道友小心了……”
宋书棋目光流转，周身灵力荡开，长发飞舞，随着她手中不停打诀。
下一瞬，清予瞳孔剧缩。
在纵横盘上，竟然出现了十多个宋书棋……
“这是……幻术？”清予心中警惕。
所有的宋书棋不约而同朝他发出同一掌。
清予和尚身处纵横盘中根本无法逃离，他马上闭起双眼、屏气极力细微地去分辨那一道才是真正的她发出。
在那里！
耳中一动，清予迅速闪避。
正当他以为自己避过之时，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穿过纵横交错的光亮带着巨大的灵力，从后拍来。
“轰”！
躲闪已然不及，宋书棋一掌准确地拍在清予后心。
清予一口鲜血喷出，双目带着不可思议回头，宋书棋平和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歉意。
清予重伤倒下，边呕着血边道：“宋道友，你你……”竟有两付实体？！
意识到场合特殊，清予动了动唇终没有将疑惑问出。
宋书棋上前将他扶起，取出一颗高阶丹药：“清予道友，方才书棋得罪了。”
清予和尚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小僧输得心服口服。”
宋书棋微微一笑。
在古幽玄境中她得了幻法传承，后又有些机缘，再结合纵横棋盘虚虚实实，败敌效果非常好。
清予落败之后，留在三角格附近休息。
宋书棋之后又为姜氏抓了多只兽，姒氏姚氏等也派出两人纠缠住她，这一台宋书棋的后半场基本在与其他修士的斗法中度过。
待时间结束，抓兽的累积积分未合格的家族全被传出迭相轮台，只剩余十大家族被传到空台。
空台之上，清予深知自身伤重，短短一个时辰定然无法恢复，最后他提议退出。
于姬夜而言，眼下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清予尽管与他私交不错，但后面的环节至关重要，容不得出错，姬夜自然同意。
为此次外援战，姬氏金丹初、中、后期各备了两人。金丹初期除了梵行寺的清予外，还有便是北岳门的封夏戚。
姬夜只能抬手示意换人。
然而很快从雀阳广场传回消息，封夏戚不久前在阳泰城与人殴斗，也受了点伤，姬家正在邀请新人。
秦谦在旁听了，心中一动。受邀参与某一家族外援战，往后行走中山，该家族所有弟子必会给几分薄面，其中有莫大的好处。而且每一位受邀人员，都会得到一定奖励。
说到奖励，秦谦就想起林卿眉飞色舞的模样，他低低一咳，对姬夜道：“我推荐个人选。”
姬夜微一侧头，对秦谦突然建议有几分讶异，他微一挑眉：“秦道友请说？”
“我师妹，林卿。”
雀阳广场，大雪纷扬，林卿正裹着披风窝在位置上，回想着宋书棋对付清予的一招。
宋书棋的幻术竟练至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真厉害！
下次找宋书棋切磋切磋。
正思绪纷乱，只见姬家的大长老向她的方位走来，距离已不远。
大长老见林卿看他，便微微额首。
姬家大长老看她的目中带着几分审视，林卿心中便断定大长老极可能是过来寻她。
虽不知何事，面对元后修士，林卿礼貌地起身微微向他行了一礼。
大长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重离真君哈哈一笑：“重离老友，你此番带人特来中山，为我中山盛事见证助力，老夫大为感激。奈何近日太忙，还未曾请老友一叙，实在羞愧。这第三战之后，你我定当一醉方休。”
重离真君目中微动，亦笑道：“姬道友美意，岂敢不从，哈哈。”
大长老在重离真君身边坐下，因时间有限，他也不多绕弯子，直言感叹道：“此番前来，我实是有事相求，此次外援战，姬家请的金丹初期外援出了点事故。太华宗此代英才辈出，所以我特来一请林卿小道友，能否作为姬家外援？”
说着他目光认真地看向林卿。
重离真君淡淡一笑：“能帮上姬家的忙，太华自是十分荣幸。不过我太华向来尊重弟子个人意愿，亦不知林师侄是否有其他安排，故得听听她个人的想法。”
林卿听得满头是汗。
姬家大长老的眼珠都要粘她身上了，她现在要是跳出来说不愿意或是说帮助其他家，估计以后经过姬家门口都要被放狗咬。
想想，她也放松了两个来月。
迭相轮台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林卿微微一笑：“承蒙大长老厚爱，林卿恭敬不如从命。”
空台之中，姬夜秦谦等人正在打坐。
此时一角，灵光一闪，空气传来一阵波动。
所有人睁开眼。
只见一人身着月白衣裳，目光和煦缓缓向姬氏走去。
苏缕大惊：“林卿？”

第498章 新来的果然心急
苏缕此时的心情，糟糕得像一盆烂柿子。
怎么林卿如此阴魂不散，明明原本没她什么事，都能插上一脚？
可恨！
为何当日请她的不是姬氏或姜氏，而是从第二战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的嬴氏？
姬姜两家多风光！
听到苏缕的轻呼，林卿侧头，朝她露出个带点匪气的笑意。
见苏缕脸色暗得如被人泼了墨水，她满意地收起笑容，然后双眼坦然而迅速地扫过人群。
除姬氏替换了人外，大多世家同样也更换了弟子，其中本族修士被换的尤其多，外援也有几位。比如姚氏的金丹初期换上了碧月宗的秋雪瑶，嬴氏连金丹后期都换成了崇伦的孔戚峰。
因林卿是另择的替补外援，所以她到的最晚。
人群中，卫凤旗连连朝她眨眼，林卿弯唇一笑，便继续向姬氏行去。
秦谦见林卿缓步行来，他的面色依旧冷峻，眼中却多了几分神采。
“姬少主。”林卿先向领队姬夜打了个招呼。原本她想唤姬道友，但一看这里有一大帮姬道友呢，所以临到嘴改了个很给面子的称呼。
姬夜见到林卿，目光略微深邃了些。
林卿此人，从第一次见到她至今时今日，几番接触下来，每一次她的行事都超出他的想象。对于第三战以她本人的身份作为姬氏外援，姬夜心中隐隐有种难以言述的期待。所以当秦谦提议她时，他便很快同意。
姬夜看着她，代表姬家欢迎新成员：“接下来的环节，要辛苦林道友了。”
林卿挑眉一笑：“姬少主客气了。”
客气？
姬夜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抿。
再看林卿，见她已转头对其他姬家金丹修士轻轻额首，之后又朝张迟瑞落落大方地一笑，显然她是认识张迟瑞的，最后很自然地站到了秦谦身侧。
林卿同所有人见过礼后，心想虽然她是替补上的外援，但对这只队伍并非一无所知。
在外看起来除秦谦外，她与大多人是第一次接触。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第一战中通过通讯器，她多多少少都了解些姬家其他几人的办事风格，其中，大族兄跟她打交道最多。
至于张迟瑞，是林顾的师兄，当年她在天虞毁了灵植，星寒真君问罪的时候，他就在场，后来她在天虞住的时间里，张迟瑞因林顾所托，对她十分照顾。
十家的新队伍各就各位，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空台之上灵光闪过所有人就被卷到第三台上。
林卿再睁眼，已置身在一处昏暗的空间，抬眼望天，天空又阴暗又低垂，仿佛低得随时要砸在头顶上。
第三台上没有鸟兽鱼虫，只有一座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塔。
此塔的外表像是用琉璃等透明之材所筑，在外之人可透过琉璃观到塔里的景物。可惜里面全被浓稠的白烟笼罩，看不真切。
而且这塔只有矮矮的几层，一点没有往常高塔那种直入云霄的气概，不仅身高不够，它还横向发展，每一层占地面积不小。总之，跟正常的塔比起来，它就像是一个没长高、又不幸发福、还爱穿透视装的奇葩塔，若不是它翘起的飞檐和塔顶的造型，很容易让人误认为是一种不明形式建筑。
凉风吹过，每一层塔檐上，均匀悬挂的十盏琉璃灯就在风中轻轻摇晃。
“师兄，第三台是登塔？”林卿轻轻问秦谦。
秦谦挨近她，低低道：“极可能。”
十支队伍看着琉璃塔面色严肃。
姬云道：“此塔怎么连个入口都没有？”
姬夜抬头望着琉璃塔：“我们去先去查探。”
正当各家派人准备探塔之时，塔底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琉璃塔最底的一层开出了十扇门。
各大家族相视一眼，均风驰电掣向塔中飞去。
几乎同时进入塔内，众人很快发现塔内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不，应该说十分荒凉。
地面布满了厚厚的灰苔，里面又空旷又古旧。塔体被均分为十大块，各家族从不同入口入内，相互之间并不能走动，虽不能听到声音，但能看到彼此，甚至能看到塔外景观。
塔中没有上去的阶梯，每一个空间内仅有一张老旧的长案，案上摆着十一盏熄灭的青灯。
长案的边角刻着几个斑驳的字：“燃灯琉璃塔”。
姬家的大族兄姬泽看后，对姬夜沉声道：“此塔名为燃灯塔，现下所有灯灭，看来点灯极可能是我等的任务。”
姬夜点头，他单手轻动就使出一个火灵术，红色的火苗飘到第一盏灯芯上。
灯被点燃，不过坚持了一瞬就熄灭。
但仅仅一瞬的时间，第一层塔就出了点异样。
“少主，我看到东角刚出现了一阶阶梯，但是很快就隐没了！”
不仅姬云看到了，其他人也有发现，等跑过去一看，就已全不见。
“灵力不够。”秦谦道，“要用足够的灵力维持住燃灯，台阶方能现形。”
姬夜同意：“这一层定是用灵力点灯。”
“既如此，少主，我等快些行动吧，您看其他家族都开始点了。”
林卿环顾四周，在其他区域内，能看到别的家族也已得知关窍，已纷纷开始动作。
只是，真这么简单？
她思索了几瞬，对秦谦道：“师兄，此塔名为燃灯塔，如何点燃，燃到何种地步，势必十分关键，到时我要多输些灵力进去。”
秦谦看着她道：“嗯，我也总觉得简单了些。”
“此处有十一盏灯，正好对应我们十一人，应是每人一盏。”姬夜打出两朵火灵，尝试了一次，果然只能点燃他原先点过的那盏。
“少主，那我们开始吧。”大族兄姬泽道。
姬夜沉思了一瞬，便点头。
青灯之前，十一人一字排开，各人将灵力集中于指尖，很快颜色各异的十一簇火便飞向青灯，紧接着所有人持续输入灵力。
林卿侧头看去，秦谦的火燃势猛烈，带着玄金色，而姬夜直接用异火去点。
青灯燃起，东角的十一阶大台阶同时影现，并渐渐凝实。
“快看，不仅十一盏灯亮了，外面第一层外的琉璃灯也亮了。”
随着灵力的输入，外面的琉璃灯逐渐变亮，在寒风中摇摆。
雀阳广场上的修士们只见昏暗的天色下，琉璃塔的第一层周围琉璃灯相继全亮。琉璃墙内，里面第一层灯火通明，在晦涩的天空下美轮美奂。
“少主，外面的琉璃灯一亮，台阶的凝实度应该够了，有其他家族已上第二层，我们不如也尽快上去？”
姬夜见他点的差不多了，便道：“我们上二层。”
一群人刚迈上台阶，却见林卿还在青灯旁输灵力。
姬云瞪大了眼：“林道友，你这个灯火，好旺盛！”
只见齐刷刷一排灯火中，只有林卿的那朵烧的最大最旺，特别显眼。
这是渡了多少灵力进去？
姬家的大多数，同时心想：新来的果然心急，现在用掉过多灵力，后面的塔还爬不爬了？

第499章 心情复杂的大族兄
秦谦见状，也走回去，默默看了他的青灯一眼，又在原先的灯火中加了些灵力。
姬家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太华的两人在捣什么鬼？”
大族兄姬泽正要说道说道“任性”的两人，却见姬夜思索一瞬，也跟着走过去加多了灵力。
因姬夜的头羊作用，其他人也相继随过去，意思意思又输了些灵力入内。
“少主，已经有七支队伍上楼了，万一是抢夺战，我们就失了先机了！”大族兄姬泽忧心忡忡道。
灯火映着姬夜的眉眼，他声音低沉道：“若有先机，现在已失，不差一时半刻。”
大族兄神情一滞，目带威严的瞪了林卿一眼。
林卿无语，她又没逼姬夜，她原打算很快就要跟着走的啊！
大族兄凉飕飕的小眼神咻咻飞来，林卿担心再下去，在姬泽心中她就要成祸祸姬家的后腿了，于是低咳一声率先向台阶行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姬氏的一排青灯已变得尤为明亮。
跨上台阶，秦谦传音给林卿：“林卿，刚才你可想到了什么？”她输入的灵力可不少。
林卿一笑：“秦师兄不知道是何缘由，就跟着我做了？”
她摇摇头：“灵力损失些，之后用其他方法可以再补回部分。只是点青灯的刹那，忽然间我觉得此灯甚是重要，所以便多投入些。不过，这只是我无端的个人感受，没有任何推理依据，故无法宣告他人。”
亲手点灯，每人一盏，以自身的灵力为燃料，她怪异地觉得定是不简单。
而且还有无法言说的一点，她见到姚绛珠给青灯灌了很多灵力进去，跟着学总该没错。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姬泽也同时传音问姬夜：“少主，方才你是看出了什么新线索？”
姬夜跨上最后一步台阶：“并无，只是林道友的行为提醒了我，灯里极可能还有讲究。”
大族兄一脸的茫然，之后跟上姬夜的脚步。
待全体通过阶梯，之前的十一个台阶就全部消失，表明所有人无法折返。
待他们走上第二层，抬头望去，众人齐齐变色。
这还是外面望过去矮矬矬的胖塔吗？
仰头上望，只见层层叠叠，每一层塔如星空广泛，高入云霄。
原先他们在第一层时看不到第二层的情况，如今在这一层，不仅能看到底下灯火通明的第一层，还能看到其上的各层。
塔层里，各世家并不像之前那样分隔，而是齐聚一堂。
各层塔一档一档平铺直上，每一层就是一个小世界。
二至三层间，修士们正在其中经历着各种考验。
有的在与云兽斗法，有的在飞速争夺灵植，有的在两两相斗……
三层以上还未有人上去……
林卿低叹：“看来登塔的肉戏来了！”
秦谦面色端凝：“既然是塔，总要往上走。”
林卿仔细观察，塔层里大多人已汗流浃背，二三层中同一队的修士可以互相帮忙，不过三层之上是否均可以护助就不得而知了。同时修为高的并不一定比修为低阶的修士走的快。
她迅速得出结论。
接下来的考验可能与修为无关，考验的是其他。也可能与修为极相关，其难度随着修为的不同而调整。
心中念头一转，她随着姬家队伍跃入第二层。就在此时，属于姬氏方向的第二盏琉璃灯便被点亮。每亮一盏琉璃灯，雀阳广场的修士就能看见这一家此层的闯塔情况。
林卿刚入内，就察觉身上似乎背有一道枷锁，让她无法挣脱此层。
巡望四周，她发现此层极为广阔。
眨眼间，就有一群云兽将姬家的队伍团团围住。
林卿二话不说，抽出耳弥剑，剑上赤红灼灼，干净利落地就斩向云兽。
而此时周围就传来了其他动静：“我的法宝怎么取不出来了？”
林卿边战边一拂腰间，除了养于丹田的本命法宝外，其他储物袋内的灵石、丹药、法宝等已无法取出。
不过这对她来说基本无碍。
只是……
她目光“同情”地扫了一眼远处刚刚入内的姚不凡，这下他可不好受啦！
群策群力之下，云兽很快被打散。林卿的身上一松，她便知此关已破，心中暗道：“第二层打散云兽就能过关，倒是不难。”
众人不做任何停留，她脚踩耳弥纵身飞起就进入了第三层。
第三层内，半空中闪烁出现各种虚拟的灵植。
新家族刚入内，便有一枚玉简飞至他们队中。
姬夜看后，通报给众人：“半个时辰内，用姓氏徽章迅速收集灵植，达到最低量便可进入下一层，否则便要重来。”
汇聚在此人的人数最多，僧多粥少，林卿看着抢破头的其他家修士：这关不仅考核战力、反应力，亦考验速度啊！
众人接收指令，微微散开就向出现的灵植掠去。
秦谦迅速飞到林卿身边，对她道：“林师妹，我们合作，我为你掩护，你到时采集。”
该层中，其他世家也多是两人小组队，宋书棋正与聂长贺组队，姚绛珠与姚不凡，两人一掩一夺效率才高，她便点点头。
因秦谦和林卿两人曾在流云境中相处多年，所以共同作战时默契甚佳，秦谦战力强悍，林卿身法极快。只要是他们发现的目标，基本都落入两人手中。
姬氏的队员和其他家族的修士被他们采草的速度震得目瞪口呆。
姬夜见两人天衣无缝的合作，微眯了眯眼。
“林道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倒是也争争气啊！”姬云对与他搭档的姬家金丹初期道。
被埋怨的金丹初期暗中翻了个白眼：“此等身手速度连族兄你自己都比不过，还教训我。”
大族兄看得老怀安慰：少主提议让林道友加入真是有眼光，林卿这个外援，关键时刻还是能发挥点作用的。
而此时离林卿比较近的苏缕已气得面色铁青。
在被夺了第十株灵植之后，苏缕见秦谦正被她的搭档孔戚峰缠住，她终于忍无可忍，连灵植都不收集了，她一掌从背后击向林卿：“林卿，你为什么老是抢我看中的灵草？”
林卿轻松旋身避开，转身瞬间就闪到苏缕面前，一脚就把她踹得老远：“这一关本就是众人抢灵植，谁让你离我这么近，明知抢不过还不早早换个地方。”
其实她真没故意针对苏缕，只是一见灵植出现，她同所有人眼疾手快去抢而已。
这一脚踢得苏缕疼痛无比，她眼中微红，满脸可怜样，雀阳广场上的观众中倒有部分人怜香惜玉，而琉璃塔之内的修士却忙的没这个心情。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张泉？张泉！”
这一声惊呼引起了诸修士注意。
之前与张家一位金丹后期组队的张泉居然消失不见了。
人到何处去了？
正当众人觉得有些心惊之时，有人尖叫道：“不好，快看一层，张泉点的那盏青灯灵力用尽，已灭了！”
修士们纷纷朝下看去。
青灯燃灯时间竟然就是修士在塔中的时间！
之前敷衍点灯的家族整个都觉得不好了。
而姬家的大族兄，几乎要泪流满面：上一场被姜家抢尽风头，这一场他们的灯比姜家亮多了，扳回一城的时间到了！
这次替换的外援太有用了！

第500章 一手一指
有了灯命即塔中人命的觉悟，原本你争我夺的三层塔中氛围愈发紧张。
原本半个时辰采集不满额，大不了从头再来，但现在时间有限，一定要趁着玩完之前多为家族争点积分。
继张泉之后，陆续有修士的青灯接二连三熄灭。
青灯灭者全部被传出琉璃塔外，只能同雀阳广场上的各家修士一样看着干着急。
“好了。总量已够，我们去上一层。”
姬家的队伍因林卿和秦谦的采撷速度尤为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到量。
不用姬夜对众人的提醒，林卿已觉身体一松，她与秦谦相视一眼，两人齐齐飞向第四层。
远处的宋书棋偏头一笑，不由加快了速度。如果拿她自身与林卿比较，她的飞行速度得益于飞行器并不慢于林卿，但是林卿的身手速度，她一直自叹弗如。当年也正是因林卿无人能及的快速身手，她才选中林卿去刘氏别院。而今多年过去，她的速度越发让人忘尘莫及。
姚不凡一掌推开姒家的一位修士，迅速地用族徽收起正好出现在他右侧的一株灵植。他抬头望了望，姬氏已率先进入第四层。剩余的队伍里，各家的金丹圆满自然战力最强，但反应能力和速度却并不是他们。
纵观下来，宋书棋与聂长贺、清源和尚与卫凤旗等都是强力的对手。他和族姐的合作，成绩虽优良却并不突出。
姚绛珠边努力边告诉自己要快点再快点。
这一届中山排位战，姬氏不知何故在第一战中取得的优势太过明显，远不只她了解的那样。
姒氏和嬴氏前两战累积的积分已在姚家之下，姜氏如今是姚家最主要的对手。这一次她要助姚家扭转劣势胜过姜家。
琉璃塔之争在她不着痕迹的暗示之下，姚氏输入灯中的灵力多于姜氏，在时间上，姚家已经取的优势。
她要胜过宋书棋，姚家将会胜过宋书棋支持的姜家！他们欠的债，她要慢慢讨回来……
第四层内，姬夜等人飞上去后，眼前除了幽暗的星空外，一片安静。
“咦，这一关什么都没有吗？”修士警惕地四望。
“怎么可能？！”
“来了！”
只见一枚白色的玉简如流星般划来。姬夜一跃而起将玉简接住，然后捏碎……
转瞬间一股诡异的灵力就将代表姬家的十一人包裹在内，就如一层透明的肥皂泡般将他们与外隔绝，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不能再动弹分毫。
“少主？玉简有何指示？”大族兄见凭他金丹圆满的修为都挣脱不开，问道。
姬夜抬头看着透明的薄膜，眉头微微一皱：“玉简上只有神识两字，想必与神识相关。”
他刚放开神识，神识能探出薄膜向外围延展却依旧别无他物。
就在此时，传来了林卿轻脆的声音：“姬夜，你闭上眼看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修士在外行走，有种天然的危机意识，耳聪目明还不够，同时还要辅以神识的种种作用，除非瞎眼或特殊情况，否则断不会轻易闭眼。
见林卿依旧微笑，双眼如两弯新月，纯善得很，姬夜默默闭上了眼。
闭眼之后，看到的让他心中一震，他的“眼前”竟然如流星雨一般划落着各种小型的云兽虚像。
虚像由灵力薄膜生，最后飞速没入灵力薄膜。
睁眼后，薄膜内却什么都没有。
奇哉。
姬夜的眉梢略微一动，染了几分审视地看了林卿一眼。
同时闭眼的秦谦此时也睁开了眼：“姬夜，我想这一关应该是用神识灭杀虚拟云兽。”
神识是修士的精神力之一，可穿透空间，见闻眼耳所不能至的地方。
普通修士成功结丹后，神识范围能得到极大扩张。但不仅仅如此。金丹期不仅丹田内的修为本源可练结为固态的金丹，神识经过特殊锻炼，同样可以训练化实，产生一定的攻击力。因人的精神力和掌控力强弱不同，神识的攻击力也不等。
在场的修士皆是各家精英，自然都有过这方面训练。
至于林卿，她的神识本就较常人强大些，且从筑基开始，和尘真君就传她锻神诀，后又有古幽玄境中所得的修神乌晶日日锤炼，所以当然不弱。
姬家的其他修士先前只是一时半会没想到闭眼的方式，当闭眼发现端倪后，便相继反应过来。而且经过简单沟通，众人发现，他们“看见”的是同一片云兽雨，就意味着所有人在同一片“域”里斩杀。
这一点可太奇特了。
“诸位，时间宝贵，我等即刻开始。”
姬夜一声令下，所有人齐齐闭眼。
林卿眼前就展现出一片云兽雨。
神识的攻击不拘泥于形状，精神力的强大决定了其攻击力。
她心中微微一动，就化神识为一只手，四指收拢，唯独翘着一根食指，向云兽划去。虽是一根手指，其产生的威力并不弱于刀剑。其他修士的神识化成的法宝各种各样，有的是刀、有的是斧，还有的是锤子，大多是他们本命法宝的模样。
下落的云兽速度飞快，以林卿的神识力强度每只只要划一次就能灭杀。但是姬氏众人于她而言终究是外人，她的速度和力量优势，太华很多修士知晓，没什么好藏掩。但神识方面，她决定稍作保留，于是她只展现了比金丹初期稍强一些的实力。
不过因她的神念速度很快，又十分灵敏，斩杀的数量却并不少于金丹后期。这一点引的姬家金丹初中后期的多位修士惊叹连连。
“林道友我服了，速度快太有优势！”
“林道友，你为什么将神识化为手指？”
林卿动作不停，随口答道：“用手感觉更随心些。”其实是当年玩“切西瓜”游戏很有心得。
有其他几人闻言，也将本命法宝换成了手指。
张迟瑞看了不由心中暗叹：林师弟和林卿两兄妹都是奇才啊。而大族兄早已两眼放光。
这一层中，林卿依旧与秦谦通力合作。
“秦师兄，我右边那只要掉地上了，快砍快砍！”看着迅速划落的只只灵兽，林卿恨不得多长出只手来。
她与秦谦挑了一片方位，两人分工，她专门灭杀上面一大块领域，秦谦则专门灭杀上头的小块领域和下面的所有领域。
秦谦：“……林卿，上头有新的一拨来了……”
“放心，我马上将它们解决。咦咦，姬夜，你速度很快啊，可惜有漏网之鱼，就在我左侧，我来助你灭了它！”说着手指就向左边划去。
姬夜的速度也很快，神念操纵飞琴朝同一只云兽而来。
飞琴与手指轻轻一碰。
神识微撞。
瞬即分开。
林卿将云兽解决完，就直接上去灭杀新来的一拨兽。
而姬夜则顿了顿。
那无意的一撞，好似烈火落到了冰霜上。
那一刹那，他竟觉得像是被烫了一下，异样的感觉，让他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他睁开眼，又看了看林卿，只见她正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微颤。
姬夜深沉的眼眸看不到底，他复又快速闭上眼……

第501章 小总结
当众人看着姬氏一群人个个似木头桩子般立着一动不动时，琉璃塔第三层中，姜家终于完成了灵植的收集。
宋书棋微微抬头，擦去额角的一点细汗。
第四层的透明灵力膜内，不见姬氏各人的动作，他们的表情却各不相同，偶尔还开口不知沟通些什么。
没有任何动作，太过诡异，这是……？
电光火石间，她敏锐地察觉到，后一关可能与神识有关。
在她之后，姚、嬴、姒等家族也相继发现了这点。
不做第一有不做第一的好处。看到先驱者如何做，后来者往往可以少走些弯路。
宋书棋穿过隔阂进入第四层，就听到姬家方向陆续传来的声音。
“姬云，这一拨你我比一比，看谁斩杀的多。”
“多谢少主帮忙，刚才那只攻击性太大，差点击伤我神识。”
接收到飞来的玉简，姜氏所有人学着姬氏一起闭目，很快发现其中的奥妙。
姜氏之后，姚氏、姒氏、嬴氏等先后进入第四层。
随着青灯熄灭，除了姬家和姚家外，其他各家都或多或少出现人员损失。而人员越少对后面的竞争越不利。
因之前与姬氏已拉开一定时间，所以其他世家修士的神识各自一进域内，均使出了最强攻击力。
姜家团队中，宋书棋的神识化做一个棋盘，棋盘所过之处，云兽一招就被击毙，同域的姜氏和聂长贺、慕容天两人均大为惊讶。
“宋道友，你的神识竟到达了金丹后期的实力？”
宋书棋微微一笑：“有些机缘罢了。”
原本她不想暴露自身神识的实力，但她受姜啸所托加入姜氏，她不愿辜负他的信任。
在流云秘境，姜啸能毫不犹豫为她舍弃性命。此恩此情，她能报一分则一分，所以当时收到姜家传来的姜啸亲笔邀请函时，她亦毫不犹豫应承了。
从目前姜家的积分来看，第一战姜家的成绩同姬氏差异甚大，第二战姜家筑基期的表现好于姬氏，可惜金丹境却输了，第二战总得分旗鼓相当。所以第三战就尤为关键。
从第三战前两轮看，因姜家第二轮的突出表现，姜家目前积分占势，因此追平甚至第三战若超常发挥战胜姬氏都有一定可能。
更何况，姜家的后头还有一个紧咬不放的姚氏，姜氏在第三战中若失利，有可能此届第二的位置都难保。
姚氏的姚不凡，当年初见时他才刚筑基成功，如今修为却已超过她。宋书棋自问她的机缘很好，而姚不凡的气运更是绝佳，光是从他比斗上层出不穷的法宝就可见一斑。她已着重注意他。
而姚氏中，另一人她更需警惕，那便是姚绛珠。宋书棋曾细细回想，自认没有与她结怨，但此人不仅无端对她抱有敌意，更是几次三番欲抢夺她的机缘。她极少对人不喜，如今姚绛珠却是一个，她断不能让姚绛珠得逞。
姚家队伍中，几位精英修士也受到了一定震撼。不论是姚绛珠接近金丹中期的神识强度，还是姚不凡达到金丹后期的实力，让姚家的其他修士再不敢小觑。这一届排位战，姚不凡的表现太过出色，姚家之内，有人羡慕亦有人嫉妒得有了想法。
姬氏的薄膜中，各种各样的云兽被击杀的越来越多。随着长时间的神识化实，大多人已出现疲态。
“我等再坚持一阵。云兽的数量已渐趋减少，此关应快破了。”大族兄见有好几人的速度降慢不少，焦急地鼓劲。
化实攻击的神识与平时里神识探查不同，这是一种极耗精神力的运用方式，姬家修士能坚持这么久，已不负精英的称号。
当林卿看到有几只之前不慎落地的小兽重新出现时，她推测：“薄膜中云兽的总量可能恒定，我们灭一只少一只，但只要漏了下去，它们要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极耗时间。只有尽快斩杀所有，才能破关。”
秦谦亦道：“师妹所言有理，出现的云兽下落速度越来越快，然而一拨出现的间隔却越来越长。”
又一拨云兽被斩杀完后，趁着间隙时间，姬夜低头看了眼各家的青灯状况，心中思索后期云兽出现的数量趋势和间隔时间，对姬氏众人道：“下一拨有可能会将漏网的云兽全部再放出，必须眼捷手快一只不留，若不然还得继续等。”
只要错漏了一只，他们就需花费时间，等这只下拨再出现。然而有些修士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姬夜对姬家几位青灯将灭的金丹道：“你们做好准备。”
几位修士也知晓自身的青灯情况，整体脸色一肃：“是。”
姬夜随意扫了自己的青灯一眼，不远处林卿的那盏烧得尤其旺盛，一如她本人一般生机勃勃。
目光再掠过秦谦和姬泽的，姬夜目中倒映着点点灯火，语气笃定：“我姬家此关必定合格，你们无需担忧。”
“来了！”林卿一声提醒。
所有人的心情瞬间紧绷，神识立即发出攻击……
时间如流水，最后一只云兽终于被斩，姬氏外围的薄膜散去，众人只觉身上一轻，同时姬家的几位修士因青灯燃尽被传出。
剩余的人立刻向第五层飞去。
当林卿上到第五层时，她不免十分无语，她发现原来他们从一个小薄膜跳到了大薄膜。
这一次薄膜内他们可以随意走动，只不过悲剧的是，薄膜内不仅闭眼有小云兽，睁眼还有大云兽和随时出现的灵植。
最恐怖的是大云兽，累积在空中黑眼压一大群，好在见他们只上来一队人，最前的两排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她就是不看玉简也大体知道，这一层是上三层的“小总结”。
“少主，玉简所示，此层所有家在同一域，又是争夺战。目前剩余人数与我们相当的只有姚氏。趁着其他家未上来，我们如何做为佳？”大族兄姬泽边斩杀云兽边问。
姬夜手执玉简，眼神暗了暗，三种目标每件都要到达一定量才算破关。若有足够时间，他定会将某样采绝，如此一来，除了姬家，其他任何一家都过不了此关。可惜时间太有限，他只能设法先让自家达到条件。
他淡声道：“我们分工。”
秦谦长剑横斜击散一只云兽：“小云兽只有闭眼用神识方能击杀，若一人同时承担击杀大小云兽，闭眼之下，神识就得二用，有些困难，是需分工。可根据我等特长划分。”
秦谦的实力、林卿的速度，姬家人都已见识。姬云道：“林道友速度快，可让林道友专采撷灵植。”
林卿一掌击碎一只云兽，扫了眼青灯：“我同意分工的想法，但有点需注意。”

第502章 这两人要开打
她指了指青灯：“我们人数将越来越少。我建议趁着其他世家未上来之前，小部分人掩护击杀大云兽，多数人先闭眼击杀小云兽。”
“不错。”秦谦极快明白林卿的意思，“在外云兽和灵植即便只剩独身一人也可应对。而小云兽需闭眼用神识之力方可击杀，若最后外有大云兽猛攻，另有其他家族修士突袭，防不胜防，任务将甚难完成。”
姬夜微点头：“两位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姬夜迅速将任务进行分配。由大族兄和他守护众人，其他人全部静立在一处用神识击杀小云兽。
过了一阵，姜氏和姚氏亦攻克第四层，来到第五层。
而其他家包括姒家、嬴家等其他世家，因之前没有意识到青灯的重要性，所以绝大多数修士因时间已至，在灯熄灭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传出琉璃塔，其中包括大喊着“我还会回来”的卫凤旗。
苏缕抬头看着意气风发的林卿和宋书棋不由恨得牙痒痒。
同日同场举办结丹大会，凭什么那两人此时在她头顶作威作福，徒留她一人在第四层？！
她在点灯时，留了点心机在林卿身上，所以多灌了不少灵力入内，因此她的青灯还可以燃烧一阵。然而嬴家的修士只剩一个金丹圆满和她，如此多的小云兽，凭他们两人的神识又怎能斩尽杀绝？存活长久些又有何用！
苏缕只觉自己运气背极了，身心累极了。
她原与嬴家也没多少交情，只是那边传信让她相助，受邀的好处又多，所以她才接受，哪知原先排在中山前三的嬴家如此不济！
先是第一战不仅败给姬姜两家，还输给了姚氏，第二战又莫名其妙很多弟子没参加个人战。轮到她上场，前面已一塌糊涂，第三战现在就剩两人，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苏缕抬眼看看不远处的清源和尚，两人同为两家仅剩的外援，他们原本同为天涯沦落人，此刻她内心焦灼，而那死和尚居然闭着双眼，脸上一片祥和，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意。
苏缕暗中磨了磨牙：真是没心没肺。
时间飞逝，第五层中，姬家的团队因青灯的逐渐熄灭，只剩姬夜、姬泽、秦谦和林卿四人。姚氏还剩五人，而姜氏仅剩姜修和宋书棋两人。
林卿此时的主要任务已改为收集灵植，大族兄因金丹圆满，神识强大负责击杀小云兽，秦谦和姬夜两人的职责是维护两人的同时击杀大云兽。
几人分工、配合流畅。
因留下的人实力强劲，姚氏虽然多了一人却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姚绛珠目中一动，手出飞刀拦截下宋书棋欲采的灵植：“宋道友，如今两家竞争，不如你我趁此良机切磋切磋？”
原本采撷灵植的宋书棋目中闪过一道怒意，略带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挑这个时间，对姚道友而言，确是良机。”
姚绛珠悠悠一笑：“要赢自然也该讲求策略，眼下三家如此状况，宋道友以为我不该如此做么？”
宋书棋脸色微寒，姚氏明摆着将只剩两人的姜氏当成软柿子，姜家是姚家上位的最大障碍，从策略上，姚绛珠如此决定并无过错，但宋书棋就是特别反感她趁火打劫的行径。
以她与姚绛珠之间的恩怨，宋书棋知晓多费口舌无用。
既然过来挑战她。
她又有何惧！
“咻”一声轻响。
宋书棋招出轩辕灵谱轻喝：“既如此，今日我就领教领教姚道友的飞刀之利！”
话音未落，战意已露！
姚绛珠冷冷一笑，周身光亮大起，飞刀层层环绕。
雀阳广场上的围观修士们见两大美人对上了，不由兴致高昂。
“两人皆是金丹初期，两人都是女修，中山新秀对上太华精英到底谁胜谁负？”
“姚绛珠十分聪慧，即便不能赢，至少也耗费了姜氏的时间，经过这一轮，姚家离第二又近了些。”
“姚家人真阴险，怎么能如此对待宋道友如此美貌的外援？宋道友定会给她个教训！”
“希望两位都别打脸。”
身在局中，林卿转头一看，这两人要开打？
看来是不准备干活了。
正巧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冒出很多灵植，林卿评估了下安全性，她打开灵力罩快速地闪过去，在两人发招前将灵植全采了，然后闪走。
林卿的突然冒出又飞速撤走，让宋书棋有些傻眼，姚绛珠亦是表情有点裂。
姚绛珠定了定神，目光寒凉，宋书棋才是她最大的对手！
宋书棋回过神来，朝灵谱中输入灵力，不过刹那，从中跃下多只猛兽向姚绛珠张牙舞爪而去。
姚绛珠令刀而起，动作之间杀意凛凛，多把飞刀猛然变大，好似连成一条蜿蜒的锁链直指宋书棋的灵兽而去。
把把巨型的飞刀对上庞大的灵兽。
气势超绝，战意酣凛。
“铮铮铮--”两人在后面一人指示灵兽，一人指挥飞刀。
“砰”一把飞刀被击飞。
“咻咻--”飞刀自灵兽身体破开电闪而出。
飞刀被击飞又重新御起，宋书棋书中的灵兽，本质上也是云兽的一种，击中后若不是创伤极大依旧能复合作战。
时不待人，两人同时变招。
宋书棋的纵横棋盘光华大盛。
姚绛珠迅速打诀，背后出现无数刀光掠影，片片银刃飞舞，又四散炸开，再回神，所有的银光已直冲宋书棋的棋盘而去。
想直接破她的纵横棋盘？
宋书棋冷然一笑，轻斥一声：“去。”
纵横线脱盘而出，直压姚绛珠。
同时，宋书棋单手执盘悬于头顶，棋盘飞速盘旋，化成尘埃不见，而纵横线却依旧设阵将姚绛珠困住。
姚绛珠大惊。
宋书棋与清予的一战，她特别注意过，她以为先发制人压制住宋书棋的棋盘法宝，就不能使其发威，然而棋盘却能出乎意料地消失不见。
法宝的本体都被藏匿了，丝毫感觉不到灵力波动，它的威力竟然还在？！
那一边，宋书棋一身雪衫迎风鼓荡，脚踩轻红霓绡，好像月神下凡般轻落于纵横棋盘的另一端……
代表姬家的几人丝毫不理两人的斗法，大族兄已在两人斗法前青灯燃尽，所以仅剩三人。
秦谦扫一眼他的青灯，边击杀过来的大云兽边护着闭目代替姬泽击小云兽的林卿，薄唇微微轻抿。
得加快了。

第503章 独登一塔层
数十只云兽狂啸着围拥过来，秦谦轻楼住林卿将她转到自己的飞行器上，驱着飞行器速速往后退去。
由于多支队伍进入第五层，引下更多云兽，然而随着青灯渐灭，人在不断减少，兽却不停补给，所以斩兽的压力越发巨大。
上空正一边击杀云兽一边采灵植的姬夜看见两人被围，脚踩飞行器俯冲而下。
秦谦剑指星空，一条饱含金灵的金龙剑意，咆哮着携带细密的金光直斩多只张着血盆大口的云兽。
与此同时，他感到身旁传来如海浪汹涌般的灵力，紧跟着一只火光凤凰脱剑而出，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直追侧旁的云兽而去。
“吼”！
分别被两道剑意穿透的云兽们仰天长啸，发出阵阵嘶吼。最终敌不过肃杀之力而烟消云散。
漫天金火之灵，星星点点，铺天盖地。
秦谦微一侧身，略低下头，正对上林卿转来的清澈目光，对他道：“小云兽，够了。”
她瞬即又提起一直握在手中的耳弥剑，跳回自己的脸盆，挑了挑眉，爽利地道：“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杀采采了！”
秦谦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再次举剑向云兽时，目中轻轻掠过一道笑意。
不远处，赶来的姬夜，淡而无波的眼眸略微一顿，继而直接落到两人身旁。
因之后出现的灵植多在云兽群中，三人肩背向里组成最稳固的三角之势，冲入兽群从三个方向击杀云兽。
火光漫天。
畅快淋漓。
也就在此时，姚绛珠被宋书棋一掌击下纵横棋盘。
面对宋书棋居高临下的绝美容颜，她目带不甘地站起，缓缓擦去嘴角的鲜血，拖着重伤颇有风度地一笑：“太华宗宋真人果然名不虚传，刚才挑战道友，实为我姚家争利，望宋道友勿怪。”
宋书棋看着她眼底隐约的赤红，淡淡一笑，转身直接向某处云兽中的几株灵植飞去。
随着时间流逝，琉璃塔一层中，其中的几盏青灯已细若游丝。
不知何处来的轻风拂过，灯芯成灰灵已干，在姚家两人和姜修之后，姬夜和秦谦相继被传了出去。
第五层只剩林卿、姚不凡、姚绛珠和宋书棋，而第四层还有一个青灯如豆的苏缕。
此时，四层的苏缕心知靠她一人，嬴家断无可能进入第五层，但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她闭着眼皱着眉头，仍装作竭力为嬴家拼杀小云兽的模样。
第五层中，其他修士的离开，带给宋书棋、姚不凡等四人极大的压力，所有云兽都围着他们，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宋书棋眉目扫看底下的青灯，五层四人中，她的灯火最弱。
面对黑压压的云兽，宋书棋轻轻一叹，姜家这组，之前斩杀的小云兽数量远远不够，眼下她只身一人，根本无法她为姜家再上一层。
现在的云兽太多，根本难以招架！
不管是她，还是林卿等人，采集灵植和闭眼杀小云兽根本无法兼顾。
如此看来，这一局定是平了。
姚绛珠因被宋书棋击伤，姚不凡将她放在了自己的飞行器上，面对普天盖地的云兽，两人也同样如此想着，这一轮战到最后，三大世家应该全体止步第五层。
而正当所有人都如此以为时，他们却见林卿在斩杀了一只云兽后，像只小鸟似的越飞越高，同时笑眼弯弯地看向他们：“姬家的三样都已满额，我先上去了，各位保重！”
什么？
什么！
三种目标要求的数量如此巨大，都被集齐了？
在这个云兽满坑满谷的关键时刻，林卿丢下他们超脱了？
但林卿越飞越高的身影却不是作假。
三人的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面对如此多的云兽，他们可以战到青灯燃尽的最后一刹，也可能掰碎袖上的徽章主动传出。林卿一人独登塔层了，他们何去何从？
此时此刻雀阳广场上的人全体哗然。
到最后站在最高处的竟不是姬夜，也不是姜修，而是太华的林道友？！
全体皆惊。
很快，更震惊的来了。
林卿刚到第六层，一种曾经熟悉的感觉贯穿全身。
空中慢悠悠飘下一联写了字的宣纸，就跟飞扬的风帆似的。
上面写着：“绝灵层”。
黝黑的大字，所有人都可见。
雀阳广场的人潮中，议论声顿如波浪般荡开。
林卿看看脚下的青灯还有些时间，有些苦恼。
又要开始卖力气了？
要不要表演？
还没想好，就见与当年试炼塔中长相类似的大石块像装了定位似的朝她砸来！
没有太多时间思索，如果不动手肯定要被狂虐，如果她现在捏碎徽章逃走又会前功尽弃，第六层太特么坑人了！
看着巨大的石头，径直向瘦弱的林卿压去，雀阳广场上，群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多人都说：“放弃吧，放弃吧，如花似玉的美人要被石头砸扁了该如何是好。”
“是啊，下面的三人没有选择立刻退出，好歹还有灵力护身，这绝灵层该怎么办？”
姬家的老老小小，全都捏了把汗。
第三战走到这步不容易，如果林卿挨过了青灯时间自然退出，姬氏的成绩记为到达第六层，这一战可居第一。如果她涅碎徽章放弃，成绩只能记为姬夜等人到的第五层，意味着琉璃塔环节与姜家战平，然而姜家在灵兽收集环节略胜过他们，在家族对杀环节平分秋色。这一轮若不能胜出，第三战整体上他们可就输了。
琉璃塔外，大族兄急得团团转：“可惜啊可惜，最后怎么是绝灵地呢？女修碰上这关太吃亏。”
姬云也道：“若是我当时听林道友的，再多输点灵力进去就好了。”
作为姬家人，他们自然希望林卿能坚持到灯灭，但这对毫无灵力的人来说太过勉强。
林道友只是个外援，她会为了姬氏被大石砸得鼻青脸肿么，就算她愿意，万一被砸死了或伤了根基呢？
姬夜面色平静，目光紧紧盯着独身在六层的林卿，心头亦有些复杂，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最后一战胜负是由她决定。
刚被传送出来的，苏缕见此姬家人的种种表现，不由暗中冷哼，这群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是所有人被石头拍死了，林卿也死不了。她已经多次领教过林卿的蛮力了。
秦谦见到第六层是绝灵层，他淡淡一笑。
他和林卿曾共同在雷电境炼体多年，他们曾在绝灵境打遍众修，石块的考验，于林卿而言定无难度。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时，他们看见林卿动了。
她先是身形腾挪，连连旋身，竟然躲过了石块的第一次攻击。
“好啊！好身手！”雀阳广场上姬俊一拍扶手大笑道，“在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身手如此敏捷，说明她体术极佳。”
然而正当众人以为她可以靠躲躲闪闪混过时间时，被躲过的巨石转了回来，同时又飞来新的一块。
第六层空间不大，石块又大巨大，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躲开一块已极难，第二块几乎不可能。
众人只见她快速举起了个拳头，看着白白小小，竟然如螳臂挡车般自不量力地朝巨石出拳。
姬家与她共患难过的有些修士都不忍直视。
姬夜微眯着眼，脸色一派冷然。
“轰！”
一声巨响。
拳锋划过。
巨大的石块如遭受到极致的摧残，片片裂开，四向飞炸！

第504章 美好愿望
围观的众人齐齐一震。
“石块，碎、碎了……？”有修士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没有见到林卿被石块撞得血渍乌拉，反而见到女子毫发无损平静地收了拳？
再看看地面上，碎裂成几块的大石。
嘶……
砸在身上该有多疼。
这么大的石块怎么如此轻易被个小小弱弱的女子碎了？
石头不像是豆腐做的……林道友也不像体修……
大族兄姬泽双眼晶亮，仿佛拿根火柴凑近些就能点燃，他转头惊喜地对姬夜道：“少主，林道友没有放弃！”
在他身旁的姬云抬手看看自己的拳头，默默咽了口口水，补充了一句：“还如此厉害。”
姬夜淡淡嗯了声，她的表现的确再次出乎所料，姬夜的眼中光彩一瞬而过，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继续凝在林卿身上。
第五层，身在云兽的围攻中，宋书棋浑身是汗地斩开一只云兽，眉目匆匆朝上扫过，手中仍旧动作不停。同在太华，宋书棋对林卿的实力多少有些了解，但见她在无法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一拳就劈开巨石，她自问自己也做不到。
而姚不凡看到炸开的石块不由眼角狂抽，他先后被林卿狠狠踹过几脚，原先他以为她只是灵力较足，原来这个无赖的女人力气就是这么大！
不过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能击碎一块，但又能坚持住几块呢？
在第一块大石被击碎的瞬间，又有新生的大石不停出现。
众人只见，第六层中那个头不高的女子，如燕子般飞速跃起，随后敏捷地翻身一脚踢在石块上，又一块巨石“轰”一声碎裂！
之后足尖在飞翔的碎石上轻轻一踏，又动如游蛇一掌击在另一块石头上。
“轰轰轰轰”烟尘滚滚。
满目碎石。
众人看得不由倒抽口凉气，这力量也太恐怖了。场外的元婴金丹看了倒还好，而前来观看的筑基和练气修士已看得瞠目结舌。
暴力，太暴力！热血，太热血！
“重离老友，贵派的林小友是体法双修？”自从林卿上场后，干脆坐在太华观看席上的姬家大长老欣喜地问。
重离真君正襟危坐，他也有些被林卿的意外表现怔住，不过外派面前，他只是既神秘又颇为欣慰地淡笑：“林师侄是和尘师弟的唯一弟子，故和尘对她格外用心、也格外严厉了些。”
“原来如此。”大长老颇为感叹地轻喃一声，便继续转向阵法。
琉璃塔六层，林卿独身一人在石块的不断攻击中，或翻滚、或出拳、或踢腿，动作利落干净，力量收放自如。当然随着石块增多，人的力气不断减少，她也偶尔会被石块击中。
在众人看林卿灵活地不停碎石之时，石群中，林卿郁闷得直想骂娘。
她暗中咬了咬牙，上吊都要喘口气，更何况连续的高强度用劲，原先她输入灯中的灵力越足，此时她当碎石机的时间就越长。
她不由辛酸地想，如果刚进入第六层，那灯就灭了该多幸福。
时也命也，自己点的灯，吐血也要熬完。
而此时的第五层内，宋书棋、姚不凡和姚绛珠三人在坚持的同时，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姜姚两家都有其他人到达五层，且他们均因青灯熄灭被传出，所以，在无望到达第六层的情况下，即便宋书棋三人选择捏碎徽章传出，也不会太影响成绩。
然而，修士的骄傲，让宋书棋没有选择立刻放弃。对她而言，参与中山战不仅是对姜啸情谊的一点点回报，也是对自身的一种磨练。
漫长仙途一路行来，坎坷不知繁几。宋书棋心想，她不仅收获了空间，得天独厚拥有轩辕灵谱和纵横棋盘两件本命法宝，还有小乖和赤焰的陪伴，更有颇多贵人的相助，她是极得上天厚爱。
然而能否承接上天给的好运，她并不认为简简单单就能坐享其成，其中亦需自身的努力，与不停挑战自我的勇气。
所以，尽管她现在身心疲乏，剩下的一点时间她不论如何都会坚持住。而且，她自问即便她到了第六层，远没有林卿做的好，如果没有灵力，她比之凡人也好不了多少。经此一战，让宋书棋有所改观，往后，她也需重视力量的修炼。
而此时除了宋书棋外，姚不凡也有一番领悟。
面对秘密麻麻的云兽，姚不凡紧了紧手中的本命法宝，轻轻一笑，笑叹他以往太过依赖外在的武器。
如今只能取出本命法宝和一件飞行器的情况下，面对如此众多的云兽，没有其他更能针对云兽的法宝相助，无法用丹药补充更多灵力，他只感难以重负。
更何况，在他之上，林卿连用灵力的权利都被剥夺。
琉璃塔的考验，从团队合作、灵气、战力、速度、神识、力量多方面，步步将人逼至角落。
让他看到，他缺了什么……
再消灭一只云兽，姚不凡传音给姚绛珠：“族姐，我的时间已剩不多，若我离开，如此多的云兽……你之前被宋书棋击伤，到时独身一人实难招架，若无法坚持，就碎徽出塔。”
姚绛珠看着同层中她十分痛恨、但依旧不退却的宋书棋，还有她头顶上不停跃动、坚持不懈击石的林卿，平静地应了一声。
青灯燃尽。
宋书棋的时间率先截止，她拖着一身疲惫和伤势被传出琉璃塔。
紧随其后的是全身挂彩的姚不凡。
出乎其他人意料，原本就受伤的姚绛珠没有直接跟着出去，在云兽的层层包围中，她选择留下继续一人做战。
雀阳广场外，看着五六两层单独作战的两人不由十分唏嘘。
“姚道友和林道友的剩余时间差不多长，到了如此地步反而希望两人的青灯能快些燃尽。”
“是呀，独自面对太难了。”
云兽之中，姚绛珠失去姚不凡的庇护没多久就伤成了一个血人。她不停催动飞刀攻击云兽，直至再下去会影响她的根基，她才选择捏碎族徽提前出塔。
此时退出，所有人都知她已尽力，再则对家族利益没有影响，所以获得一片称赞。
整个琉璃塔中，仅剩林卿一人。
她从刚开始的有点毛躁，到了最后已心情平静。
她心中无比感恩和庆幸多年来的种种磨炼，让她能身处“绝”境亦有坚持战斗的能力。
力量并非源源不尽，虽然她已累极，但劳累中的拼搏对修士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试炼。
众人只见她满身大汗淋漓，动作较之前迟缓了些，但石块飞来的时候，她总能干脆利落出拳将其击碎。
一块接一块。
双手染血。
幽幽青灯。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迷迷沌沌中，林卿只觉浑身一松，紧接着，她已被一股极大的吸力提了上去。
再回神，她已身置第七层！
外面的所有修士都如定格般被惊呆！
她一人竟然破了一关，跑到了第七层？！
见此情形，淡定如姬城也忍不住起身，叫了句：“好！”
而林卿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跳到了第七层，瞬间如临大敌般抽出耳弥剑，做好防御。
此时，“噗呲”一声轻响。
她的青灯灭了……
她终于实现了刚到高层，青灯即灭的美好愿望！

第505章 这盒我就不送你了
琉璃塔外、雀阳广场，一片安静。
不早不晚，刚刚冲上七层，灯就灭了？
很多小修士不由心想，林真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运气也太好……
黑暗的天空下，琉璃塔七层的琉璃盏被点亮，迭相轮台的三台之上万里墨染，唯有塔边的天地一片绚烂。
轻风掠过，带起衣袍猎猎，林卿已随机出现在琉璃塔外。
原本微蓝的衣袍上，红迹星星点点，有的已经干涸，有的依旧殷红……
半身血色。
虽然此时她看着苍白而纤瘦，然而经过六层震撼的一场，半明半暗中，众人只觉向他们缓缓走来之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难以崩碎的硬朗，充满了力量！
林卿一边向姬氏的队伍走去，一边随手给自己使了个清尘术，待接近姬家队伍时，除了头发稍显凌乱外，身上已然洁净。
“林道友，做的好！”
姬家的队伍中，姬云向她招招手。
林卿朝姬云微微一笑，目光掠向姬夜和大族兄的方向，朝他们微微额首。
姬夜望着向她，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微动了动唇：“林道友，这次多谢了。”
林卿淡淡一笑，站到秦谦身侧。
不过一瞬，忽然手心微凉，林卿抬手一看，是一份外伤药。
“谢师兄。”林卿瞬间明白秦谦的好意，她抬头朝秦谦弯了弯眼角。虽然她自己也有伤药，但老战友既然借给她用，她也不客气。
见所有人站着等在原地，她就打开盒盖抹了起来。
秦谦略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受伤的单手既要拢着盒子盒盖，还要涂抹另一只手的伤口，便很自然地将盒子盒盖接过来，同时轻声道：“我帮你拿着。”
林卿微微一愣，由秦谦拿着，她的确方便很多，她怎么没想到？
她大大方方了道了声谢，就用指尖蘸着莹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抹在手上的伤口上。
“林卿。”秦谦声音低低，犹在耳畔。
“嗯？”
“小指后侧伤口涂漏了。”
“哦。”
“还有左手的中指缝。”
“哦……”
不远处的苏缕见了，不由暗中愤愤：又不是林卿一人受伤，她也受伤了！
她已全然忘了，之前嬴家的一位修士才刚刚给她抹过药。
远处，一直默默关注秦谦的秋雪瑶微微抿唇，暗自垂下了眼眸。
林卿将手上的伤口涂完药后，秦谦将伤药盖好再递给她：“其他方位，回去再抹。”
林卿看着躺在手心的又一盒伤药有些哭笑不得：“秦师兄，上次你在半岛给我的那盒，我还没用完。”而且，她自己也有伤药，虽然没秦谦的贵。
秦谦微怔：“那抹完其他方位后你再还我，这盒我就不送你了。”
林卿：“……”
塔上明亮的琉璃盏在风中摇晃，直至灵力的余量全被消耗完，灵光闪过，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一层。
然而各家去向并不相同。
第三战第三轮，未进入第五层的家族全部被踢出迭相轮台，他们在此轮全部只记保底积分。
只有进入第五层的姬、姜、姚三家才会根据收获再记其他积分。
三大世家再次被传到空台。
但是，空台已不空。其上悬浮着几十家世家贡献的秘宝，共分成三份，有丹药、符箓、法宝等等，此战前三的家族每人可挑一件。
雀阳广场上的众人看得双眼放光，正讨论着法宝会分别花落谁家之时，“嗡”一声轻响，大型映射阵被关闭。所有人再也看不见迭相轮台上的情形，无法知晓具体秘宝的归属。只留水境之中，百家的积分在裁判元婴的打诀中不停滚动。
空台内，看着十一件法宝，姬夜侧过身，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逡巡而过，最终落在林卿等人身上：“此战姬家拔得头筹，三位功不可没，三位先请。”
让外援先择，显示的是各世家的气度和感恩，何况林卿等人的确在此战中功劳甚大。
秦谦和张迟瑞均让林卿先选，林卿也不扭捏，她上前暗暗比较一番，最终选择了一件蚕茧状的防御性极品宝器。
在她此后，其他人逐一选择，姬夜取走最后一件。
分完秘宝，所有人被传出迭相轮台，回归到雀阳广场各自的位置。
阳泰城，雀阳广场，三战的总体准确成绩一出，几家欢乐几家愁。
姬姜两家排名仍在前二，姚家跳到了第三，姒氏仍排在第四，第五已被妊家替代。最让人意外的是嬴家竟然跌出前五十。
一时间掀起轩然大波，修士间议论纷纷。
虽然百大家族早就获悉内情，但在其他山系和众外山散修面前，中山还是给嬴家留了情面，只言嬴家第一战有极严重的违规之处，嬴家亦承认，所以嬴家的第一轮高分成绩作废，只记保底积分。
苏缕听了之后紧抿着唇，十分懊恼。怪不得嬴家第二轮人数大减，她怎么偏偏接受了援助如此丢脸的世家？！
她不知道若不是嬴家后面又付出代价竭力争取第三战人数，她差点都不用上场了。
广场上的雪依旧纷扬下落。
看着第三轮被反超而导致第三战失利、最后整体大比分输给姬氏，姜家家主姜恒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看似十分诚心地笑容，起身对姬城道：“姬道友，恭喜恭喜，此次排位战不仅贵家族新一代子弟令人刮目相看，就连请的几位外援都十分恰当，特别是最后的林小友，让我等大为意外。”
姬城笑容加深，谦辞道:“姜家请的几位也不逊色，姬家能于排位战略占优势，实是幸运。”
姜恒的目光投向水境中积分分值，心中一声轻叹。虽然此届排位战，姜氏仍位居第二，然，上届排位战姬姜两家积分极其接近。而此次姬氏却凭第一战和第三战将姜家抛在其后。
姜氏的这一代，还需多加督促。
他的目光又凝在排于第三的姚氏、第四的姒氏和落出十家之外的嬴氏上。
姒氏的发展一向平平稳稳，这一辈修士虽优秀，在他看来却无特别拔尖的弟子。嬴氏因之前勾结邪恶修欲残害中山精英的行为，在中山声望触底，再加上资源的损失，后百年定呈下滑之势，已无力对姜家造成任何威胁。
最值得他关注的是姚氏。
姚氏原在中山忝居第五，此届却来势汹汹超过嬴姒两家位列第三，而且分数直逼他姜家。姜恒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成绩出来后，各家有各家的心思，或喜或悲或叹，大雪如盖，轰轰烈烈的中山排位战在成千上万人的不同心情中落下帷幕。此战中，众修见识了早就声明在外的姬夜姜修等人的风采，也见证了姚不凡、姚绛珠等后起之星的优秀，亦为太华几位外援，特别是林卿的表现而折服。毕竟林卿在最后的一轮表现太过耀眼，六层塔时，所有人只独独看她。
所以，再一次踏入姬家的院落，林卿的心情和待遇已大为不同。

第506章 师傅来了
这一次，她与秦谦、张迟瑞、清予四人是以特邀贵客的身份进入姬氏院落。
在正堂中，由姬家家主姬城亲自接待他们。
一番寒暄之后，姬城分别给了四人一个作为谢礼的储物袋。只是轮到给林卿时，姬城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道了一句：“此番辛苦林小友了。”
林卿淡定的接下储物袋，心中早已有数。
姬玦出事，她假扮姬玦之事，不论是主观意愿还是客观情况，姬夜不可能不告诉姬城。所以她在小天境，向姬夜要求承诺时，只言希望姬夜在小天境中不可告知他人，而离开小天境后，姬氏不能为难，要放她安全离开。
眼下，姬城肯定对她的所作所为已一清二楚。
虽然知道了点姬家的秘密，但如今她也算姬家功臣，如果姬氏足够磊落，应不会为难她。林卿微一弯唇，清越的声音响起：“姬前辈客气，受人之邀、忠人之事，晚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姬城的笑容加浓了些，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从这次支援中山的几人看，太华宗的这一辈极为优秀。太华宗可列为姬家重点交好的对象。
姬城看向四人朗声道：“往后诸位小友若到天筹城，请多到我姬家坐坐。”
四人齐齐道：“晚辈多谢前辈厚爱。”
再聊了一会儿，四人告辞。
姬城微微一笑，对坐在他身旁的姬夜道：“姬夜，你送送四位小友。”
姬夜自没什么话，带着四人缓缓走出正堂。刚收了姬家报酬，林卿心情甚好，她惬意地边看院景边跟在姬夜之后向门口走去。
最后与其他人一样，说了声告辞就潇洒地和秦谦一道飞走。
看着林卿离开的背影，他背手静静地在庑廊上站了一会儿，继而想起太华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他仰头看着空中簌簌而下的大雪，下巴线条绷紧了些。
此时，姬风从后匆匆走来，拱手对姬夜道：“主子，收到了点消息。”
风吹着姬夜披在外头的大氅，他淡淡道：“说。”
姬风莫名可以感到姬夜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舔了舔唇道：“从大荒传来消息，雪域那边几支间忽然又开始内斗，而且互查暗子，其中合欢谷暮无忧和翼云洞血刹两人刚回雪域却不知何故，双双被莫九幽关入魂洞待查。现在雪域虽混乱，但对暗子查得尤为严格，我们的人怕暴露行迹，所以暂不敢深查。”
姬夜嗯了一声，脸色柔和了几分：“内里原因让他们不用再查，以免露了身份。你告诉他们，只要向我汇报后续情况便可。”
“是。”姬风肃声应道，心中却暗暗嘀咕，以往主子不是总要知道来龙去脉的么，这次为何不问缘由？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姬夜，见他一贯冰冷狭长的眼中一派兴味，便摸不着头脑地撤了下去。
太华宗的临时院落里，林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姬家给的储物袋打开一看。
呵，姬家的手笔可真不小。里面丹药、符箓、灵石、法宝一应俱全。
其他人也都如此多么？
林卿看着手中的一件上品宝器，心中明了了几分，恐怕除了感恩礼外，还有封口费在里面。
她轻轻一笑，如果没有她在两战中的种种表现，无端潜入他族，又听到些家族的秘密，姬氏肯定没这么容易放过她，说不定会趁着月黑风高派个元婴过来暗中做了她。
果然，选择成为阶下囚还是座上宾，事在人为，端看各人的努力。
念头掠过，她笑眯眯地将所有东西倒出来，然后一样样归位到须弥戒中。
中山排位战一行，加上前面的古琴，她总共收获三件法宝，丹药、符箓若干，最主要在姚不凡等人身上押注赢了不少灵石。
她开心地取出装了大部分灵石的乾坤袋，打开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满足地收了起来。
接下来，她打算简单收拾收拾就向重离真君辞别去冠熔山脉接五四。虽然她和五四相隔极远，但随着多年联系越来越深，她隐隐可以感觉到这家伙现在还在慢慢化形中。
“笃笃笃”此时，房间紧闭的窗台外传来动静。
单手轻挥，拉开窗棂，窗台上站着一只熟悉的纸鹤。
听完里面的传音，林卿激动地从床踏上跳下：“师傅来了。”
沿着曲折的廊道她大步流星地向另一小院走去。
另一院子中，栽满了冬季开放的雪榕树，有斜长的枝桠，缀着大朵大朵的雪榕花，从路旁向院门高高探去。
院门静悄悄地开着。
和尘真君正在院中的青石亭中一边赏雪一边煮茶。不过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林卿的身影。
她大步走来，脸上充满喜悦与意外：“师傅，之前听秦师兄说您去东山了，怎么忽然来了中山？您可有看到排位战最后一轮，弟子也出场了。”
和尘真君温和道：“为师才刚到不久，不过，你最后的表现，我可听说了不少。”
林卿清了清嗓子，凑近些微睁大眼：“可算没给您丢脸吧。”
和尘勾了勾嘴角，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吧。”
林卿笑嘻嘻坐下，接过煮茶的任务。
氤氲的水汽在寒冷的空气里，如烟似雾，尤为缱绻。
和尘真君淡饮了一口茶，温身道：“中山世家的斗法之术手段各异，见过之后想必你已有一番收获。你援助的是姬氏，姬氏的术法在中山几家中十分独特，他的数术运行，更依赖于气，而不在器，这一点与你的术法颇为接近。”
林卿听后点点头：“姬氏术法的确如此，弟子多场看下来，姬氏子弟较其他家族而言，法宝的运用的确相对少，其术法的种类却很多。相较之下，姚氏的术法则相对御器较多。”
“嗯，看来你也已注意到。”和尘继续道：“如今的中山前三家，姬氏术法重气与灵，姜氏术法辅以阵，姚氏术法御以器，皆有长短。”
他饮了一口茶，看着堆积在树枝上的白雪在风吹中如花瓣般簌簌落下，他目光悠悠道：“为师此次来中山，是与重离师兄共同参与阳泰城各大派的一次盟会。”
林卿听后心中一动，既然师傅提起，想必她也能问，于是给和尘真君满上茶，好奇地低低道：“师傅，是为亘天境和另一界的事么？”
和尘真君微微点头：“为师原先去东山也正为此事。”
林卿的目光凝在奶白色的雪榕花上，问：“师傅，究竟何为魔？”

第507章 何为魔
北风敲着树梢，掠过花与雪。青石的小亭中，咕噜噜的煮茶声格外清晰。
和尘真君微微一笑：“古籍有记载曰：天道有性，诞之灵者；地道有情，生之精者；人道有命，孕之人者；畜生道有规，产之妖者；恶鬼道有则，养之鬼者；修罗道有蕴，念之魔者。”
“林卿，天生万物，六道原应共存。以金石矿器之身，因缘而得道者称之为灵修。以草木花植之身，因缘而得道者称之为精修。以飞禽走兽之身，因缘而得道者称之为妖修。以人、兽亡死后三魂七魄之体修而得道称为鬼修。人修我就不多说了。”
“凡人常言邪修恶修性如恶魔，这种说法有失偏颇。半岛和大荒之修，本质均为人修，只是一种道心向恶，一方修术向邪，两者与我等修炼的偏向不同，并不是魔。”
“据记载，真正的魔生为修罗，乃集万物情绪而生。万物的惊与恐、恶与恨、忧与哀、欲与贪、怨与怒、喜与乐等多种情绪聚集，当其自成灵智得道修成便称为魔修。”
听到这里，林卿摸了摸下巴，看起来还是动物类比较占便宜，所以人修和妖修现在满世界跑，其他的想孕育出生更需天时地利人和。
和尘见她满脸疑问，原本以为林卿会问他为何山海界少见精、灵、魔呢？
结果却听她捧着茶杯，睁圆了眼睛：“师傅，喜与乐生出的魔，听起来好怪？”
和尘真君一口茶差点呛住，他微擦了擦嘴：“为师也觉得。据记载因喜与乐的情绪因执念不强，所以这种魔极难形成。”
接下来才听她问：“山海界多是人修和妖修，鬼修也甚少见，其他几道更是几乎没有，是否因山海界某些条件未达？”
和尘真君点点头：“为师私以为，一则精灵等得道之前为不动之物，难以与动之物抢夺灵资，魂体、情绪等缥缈之性难以长存定结。二则，山海界人修妖兽众多，待不到草木成精便被入药，金石之矿亦是早早被采掘与其他材料杂炼，法宝多炼多斗却疏于养和供。三则，亦是最重要一点，灵力不足。其量上无法满足六道共存，其质上难以让其他几道萌达醒点。”
林卿听后陷入深思，她认为和尘真君说的极为有理。
不过现在的一切还只是来自记载和推测，真正如何，谁也不知。
将疑问暂压下心底，她问：“各大派共聚阳泰城主要目的是寻找亘天境？只是，找到之后如何伏魔，又如何去云霄界？”
“你问的三点即为此盟会的主要讨论内容。其中寻亘天境乃眼下重点。”
“师傅要在阳泰城住几日？”
和尘道：“会议会延续一月左右。排位战结束，你可有何打算？”
林卿笑道：“我正准备去冠熔山脉，五四还在化形。”
和尘真君听后建议：“中山地大物博，待五四化形成功后，你可暂在中山历练一段时日。”
林卿望着白茫的天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计划的。”
之后，林卿再就近期遇到的修行问题一一向和尘真君请教，和尘真君全部耐心的详细解答。
一问一答间，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与会元婴外，其他来阳泰城专门观战的修士如潮水般相继离开。
其中太华一行人，除了宋书棋暂要在阳泰城逗留一段时日外，卫凤旗直接回太华，苏缕要去天筹城游历，秦谦在南山还有些事，又去了南山。而林卿则往冠熔山脉的方向飞去。
中山之北，时值深冬，细小的雪花从空中洋洋洒洒飘落。
冬天的火山处于休眠状态，然而外面虽看着安静，火山内里深处依旧熔岩翻涌活动十分剧烈。
林卿先到五四化形的那个不起眼的火山口转了转。
因五四化形过程她帮不了什么，所以她在冠熔山脉不远处挑了一个偏僻的大熔洞作为修炼之所，林卿便在熔洞中住了下来。
春去秋来一年时间悄然划过。
林卿趁着这段时间先是细细消化了中山的观战所得，之后每日坚持练剑、修习术法和锻炼神识，偶尔炼几炉丹。
经她观察一年中，在春夏季时，中山修士会络绎不绝来到冠熔山筑炼法宝，而在秋冬季节来者较少。
站在熔洞口，她远望着五四化形的火山口，暗暗祈祷它最好趁着秋冬季人少之时化形成功。
看完五四，她转回洞中，又内视丹田看了看红枣。
红枣自从排名战后，沉睡中，他的周身开始变得云遮雾盖，让人连神识都无法探入。
林卿虽不知它在经历怎样的蜕变，但红枣在她丹田内安静的进阶，总让她觉得比五四要令人安心些。
安静的修行岁月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又是三个月。
冠熔山脉迎来了夏季。
熔洞之内，空气里弥漫的炎热，让晚风吹散了又瞬间聚拢。
林卿正集中精神在修习术法，忽然丹田里传来红枣的声音：“主银，我进阶了！”
林卿微微一顿，看向丹田，只见丹田之内，一只棕红色的小貔貅从云雾中跃出，然后像吃棉花糖似的，将原先遮盖他的云雾吸食得一干二净。
林卿将红枣放出丹田，好奇地看着他。
红枣的外形变化其实不大，依旧只有拳头大小，还是龙头、豹身、卷尾的模样，不过颜色由原来的鲜红变成了棕红色，而且两翅的边缘微微带着一丝金色。
“红枣，你这就进阶完了？”
都没引起什么大动静？
……这种进阶方式她喜欢！
红枣点点头，欢快地在林卿周边蹦来蹦去：“对啊，主银我进阶好了，以后红枣会越来越厉害，保护主银！”
说着见左右无人，林卿又在洞内设了隔绝阵法，他身体微震，瞬间猛然变大。
林卿看着抽了抽嘴角。
正常的兽类变大之后，往往不是会跟着从软萌可爱的样子，变得毛发加长、目光锐利、然后威风八面、凶悍非常的么？更何况是貔貅呢。
林卿曾暗搓搓地以为，红枣长大后必定会脱胎换骨，长得十分生猛，这样才符合他食鬼食魂的彪悍定位。
而如今，他只是从小版可爱变成了大版可爱。
林卿扶了扶额，杂血的世界她果然难以理解。
看着红枣还在显摆地越变越大，林卿朝他招招手：“红枣，够了够了，再变大，阵法被你撑破外面那些来筑器的修士就发现咱们了。”
“主银，红枣厉害不厉害？”
林卿立刻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非常厉害！”
至少现在来只小恶兽，可以一脚踩死对方。
“红枣你的新样子我见过了，现在你变小吧。”
红枣听林卿的话，转眼就变回了原来大小，他歪着头问：“主银，系哥还在那个火山中化形吗？”
林卿无奈地点头：“是啊，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化形成功。”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林卿撒腿向熔洞外跑去。
五四化形的那道火山口，窜起道道熔岩，炙热的岩浆在夜空中纷纷炸开，四面八方的灵力如赶集般直朝火山口涌去。
看着筑器的修士从各山口像鼹鼠似的纷纷飞出，林卿认命地叹口气：“看来等不到秋冬了，五四这个不省心的，就知道他每次都要给我闹出点大动静。”

第508章 火凤去哪儿了
林卿把红枣放进荷包里，用变形术将自己调成一张路人脸，同时将修为压至筑基中期，就向五四化形的山口飞去。
夜晚的天空被四处飞扬的火星点燃，远远望去如下了一场盛世火雨。
原本休眠中的火山，好似被这个火山口传染，争先恐后开始冒烟。
“这、这是天地异宝要出世啊！”有修士双眼火热。
“糟糕，为何所有山口都开始喷发了？我炼至一半的法宝还没收起。”有修士急忙转回原先的山口收宝。
“如此热力，莫非诞生了新的火灵晶？”有人猜想。
“可惜此地人太多了，我才筑基初期，怎么才能抢到呢？”有修士摇摇头。
林卿混在修士当中，四处看了看，最近在冠熔山脉活动的修士，多为炼本命法宝而来，所以绝大多数是筑基修士。
她俯视着五四的那个山口。
不到一个时辰，整片冠熔山脉已熔岩横流，成为一大片火海。
手执宝伞，林卿站在法宝的灵罩之内，还是能感受到一股股扑面而来的灼烫热意。
尽管环境灼人，红枣却显得尤为兴奋，他频频传音给林卿。
“主银，上两次系哥化形的系候，红枣都不在，现在终于可以看到了！”
“主银，你说系哥这次会变成什么样呢？”
“主银，来的银越来越多了，系哥真厉害！”
林卿揉了揉太阳穴，人来的越来越多，她才头痛……
火山群连续不停喷发到半夜，因冠熔山脉位处中山西北部，环境比较恶劣，所以距任何世家的本营都较远。不过如此巨大动静，正在附近游历的修士，能赶来的都赶来了。
林卿粗粗扫过，好在附近没有元婴修士，所以来者修为最高的为金丹圆满修士。
天地震动中，多方人马对正在爆发、灵力蜂拥的火山口虎视眈眈。
从整体上看，到来的各方人马中，最强大的是姜氏和姚氏两股势力，其中还有她的老熟人姚不凡，不过他并非姚家带队修士，姚家带队的是一位金丹圆满修士。
此人长着一张略显青白的脸，脸上若有若无挂着几分带有嘲意的笑容，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疤痕。虽然长得并不高壮，但浑身上下似藏着一股凶猛的力量。
这人林卿在中山排位战的姚家队伍中见过，名为姚长兴，乃是姬氏金丹境中实力顶尖的一位，可惜在排位战时，由于姚不凡风头过劲，他也同姚家其他人一样，光芒被遮得一干二净。
而姜家带队的两人，她也刚好认识，一位正是那晚追暮无忧而去的姜家金丹圆满，另一人就是阻了她一路的姜半城。
两队人马实力相当，成分庭抗礼之势，每个人看向火山口的眼都或明显或隐晦透着一股对火下之物的渴望。
经过大半夜的等候，红枣窝在荷包中问了又问：“主银，系哥什么系候才会出来？”
林卿低调地站在人群中，眯了眯眼：“应是快了。”
没过多久，灵力集中的火山口便传来声声震耳欲聋地爆裂声，同时飞射的火焰几乎照透黎明前的黑暗。
很快，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一只白光闪耀的凤凰幻影从山口冲出，带着俯视天下的气势振翅直冲云霄，然后再随着凤啸，火翅大张，几乎笼罩了冠熔山脉一角的天空！
“是凤凰，是火凤凰！”
“族兄，我们快点行动！”
“大哥，竟然是火凤，万不能被姚氏夺了。”
“他娘的，虽然老子是个散修，但是凤凰可不认家世背景，谁能得他认可，谁便是凤凰之主！”
机缘在前，几乎烧红了修士们的眼睛。唯有姚不凡相对冷静。
姚不凡腾空而立，火光照着他朴实无华的脸，看似平凡的双眼在这一刻眸深似海。在南山时，就发生过雷同情形，当时所有人竭力争抢，然而火凤来无影去无踪，就连元婴真君都没有得到。
眼前正在浴火的凤凰，是否与上次那只是同一种群？
上一只后来何去何从了？
纵然姚不凡亦很想得到火凤，但他不得不多思几分。
而姚长兴早已按捺不住，他抬头看看占满天空的凤凰虚影，眨也不眨的眼中充满渴望与狂热，他打开一件防御法宝一头就扎下熔岩。
同时姜家两人也不约而同往熔岩里钻去。
火山口的灵力翻涌，底下熔岩滚滚，大小修士们有样学样，就像跳水的青蛙似的咚咚咚咚争先恐后全部跃了进去，姚不凡犹豫了一瞬，也咬咬牙跟了下去。
在凤凰虚影出来时，红枣就已激动的口齿不清：“主银，那系系哥吗？系哥以后会变那样好看吗？”
林卿点了点头，早已敛息隐身，准备随时接应。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火山口，等着熔岩再爆发时五四能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
只见一大团殷红无比的火焰从火山口猛然窜出，瞬间蜕变为一只看不清内里为何品种的火鸟。
原先进入熔岩的所有修士就像尾巴一样一连串跟了出来。
众人齐齐将火鸟围起来，姚长兴拿着法宝眼中灼热，姜半城等人亦蓄势待发，姚不凡傲然而立。
姚长兴飞速拿出一面红黑相间的旗子，口中念念有词，姜家两人分别取出法宝不停打诀，姚不凡面色一肃，取出一面镜子。所有人都开始动作，意图再明显不过：收了这只火凤凰。
看着众人对火鸟势在必得的模样，林卿也有些懵，她可以感觉到那不是五四，但是这团灵火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五四有影响？
念头闪过，林卿向火鸟飞去。
刚接近火山口，她就听到了五四的传音：“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赶快选个合适位置来接我。”
林卿不动声色立即向后退：“五四，那团火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五四冷哼一声：“那姚不凡运气比较好，在熔岩下差点就发现我的化形之地。这次从虚影成型至实体固型，需要点时间，所以我就提炼熔岩火灵再裹了层我的灵气上去，让他们先退去。”
“原来如此。”林卿定了定心，找了个合适位置等待五四。
正当众人各凭本事争破头时，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火山熔岩再度爆发，同时空中凤凰的虚影震动，上下齐齐“轰”的同时一声巨响，虚影和熔岩全部炸开，化为无数流光洒下。
与此同时，黑灰、山石，如雨般四散。原先凝聚在火山口的灵气也呈放射状四溢。
五四夹杂在无数的飞石中，回头见众人围着收服那一团凝聚着他灵力的火灵气，他心念一动。
火鸟就投入了其中一人身体。
无人注意，也难以注意，其中小小的一块黑色焦石飞到一定位置就失去了踪迹。
隐身的林卿飞快将五四收入丹田，头也不回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而那边正在哄抢的人见他们人人想得的火鸟，拖着火焰就钻入一人身体，齐齐一顿。
姜家的金丹圆满大怒：“姚不凡，把火凤交出来！”
姚长兴的脸色也很难看：为何什么好东西都被姚不凡得了？！
姚不凡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胸口，胸口因法宝的防护没有任何伤口，他只觉到一点点热就什么都没了，丹田里也无任何东西。
火凤去哪儿了？
是否在他体内某个角落潜伏？
面对气势汹汹的其他修士，姚不凡来不及深想，他只能先接姜氏的招。

第509章 你这个凡人看傻了吧
清晨的微光透过茂密的绿叶细缝，漏下细碎的剪影，恰似浮光碎金。远离冠熔山脉的一处山坡深处，各种妍丽的野花开得正热闹。
在草木与野花遮盖洞口的一个山洞内，林卿把刚化形的五四放出丹田。
“系哥，你这次变得好有派头！”红枣激动地绕着五四打转，口气夸张地比划着，“系哥，红枣还看到你的凤凰虚影了，灰常灰常有气势！”
五四得意地昂着头，红枣仰慕的口气让他心里如饮了美酒琼浆般受用，他装作不在意地轻嗯了声，道：“红枣，看来你也进阶了，外形成熟不少。”
红枣眨着圆滚滚的大眼连连点头：“系啊，系哥，我能变大了。”说着立刻变大证明给五四看。
见红枣吹气似的变大，五四高冷地点了点头，然后傲娇地走了几步，眼珠一转，瞥向林卿：“我此次化形成雄鹰，实力大增，威猛非常，此等英姿，你这个凡人看傻了吧。”
眼前的凶禽弯喙利爪、褐羽白翎，眼睛中闪烁着逼人的锐光。
在其他人眼中或许是觉不好惹，而在林卿看来那嘚瑟的小模样，哪里都让她看得牙疼。
林卿无语地翻个白眼，一个爆栗毫不留情落在他头上：“表演这么久，你也该嘚瑟完了！”
她又转头对红枣道：“红枣你也给我恢复原样，尾巴都要翘出洞口了。”
两个不省心的。
打量着五四，林卿肃着脸问：“此次你在熔岩中化形，差点让人发现了准确地点，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五四没所谓地“切”了一声：“每次熔岩下化形，我会在化形的岩浆中形成一大片火灵活跃区，后择一个隐蔽之处置身，再加上我的藏匿之法，即便有人下来寻找也极难发现。只能说姚不凡那小子运气好，误打误撞差点让他进入我的小域，具体我就不多说了，总归此次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有一就有二，下次你我都得注意了。”
万一化形还未成，就被别人捞走了怎么办？
林卿暗自想着下次五四化形，她得再多留点心。
五四也明白林卿全是为他好，就不吱声了。
“既然你已化形成功，接下来，我们就在中山游历一段时日。一来可以增广见闻，二来你们两个也趁这段时间好好巩固修为。”林卿站起身，拨开花草走出山洞。
五四和红枣跟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肩膀上。
林卿略侧着头看了看五四：“五四，你就不能变小点？如今你如此体型不光进不了荷包，而且这么大只站在我肩上也太吸引眼球。”
这家伙以前死活不肯进灵兽袋，又不能老把他关在丹田，肩上站着那么一大只鹰，比夜里的电灯泡还要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景阳谷的女修。再说肩上杵着这么大只，转头都不方便。
“你还敢嫌弃我，我如此威猛不正好替你震慑宵小之辈！我就要以此面貌示人！”五四辩解道。这种形态是他经历小黄鸡、小麻雀和红毛乌鸦后最满意的形态。
林卿狐疑地眯眼：“莫非你无法变小？”
“谁说的？我怎么可能连红枣的本事都没有？”五四怒气冲冲。
“哦？那你变啊。”
五四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摇身一变成了只小雏鹰。
霸气全无。
羽翅短短。
显得有些可爱……
林卿在五四随时要炸的眼神中，硬生生控制住要喷出的笑意，清了清喉咙道：“这个大小正好，我们走吧。”
说出取出栀子花飞行器，带着两只就向远处飞去。
远远的飘来声音。
“你不是不喜欢这飞行器吗？为何又用了？口是心非！”
“脸盆等级太低，速度跟不上只能收起来，往后就用它了……”
之后的日子，林卿在中山从西往东一路慢慢游历过去。
她带着两小只走过中山系各种各样的村落，路过大大小小的世家城市，飞过山川、趟过河流，碰上诸多不平之事，在她能力范围内，她就搭把手帮忙。遇上灵气浓郁之地，她便停下来修炼一段时日。一人一剑两小只，修途过得既勤恳又平顺。
又一年春风吹绿万木的时节，她慢慢游历到了中山系行新山脉一带。
是夜，月光如水，晚虫轻吟。
她正坐于一棵大树下修炼，忽然，远处传来隆隆的爆炸声。
修士争斗，任何山系都普遍存在。在家族如繁星的中山，修士相争更是屡见不鲜。
不过随着她一路东行，除了中山的修士内部互斗外，遇见邪修和恶修的次数也越发多了起来。
继东山之后，半岛和大荒逐渐向中山染指了？
心头疑惑，她敛息隐身向着打斗发生之处飞掠。
荡开神识看去，在树林深处，一大片树木被炸得东倒西歪，地上有几个大坑，两方相斗的人马实力十分悬殊。
强势的一方是金丹初期领队，带着两人，一人筑基中期的修为，长得贼眉鼠眼，另一位修为为筑基后期，全身上下裹得黑漆漆一片。
弱势的一方，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带着两个筑基初期和一个十多岁的练气期小正太。
现场鲜血淋漓，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已死状凄惨地倒在一边。
见炸符让对方受了点伤，那筑基后期护着练气少年连道：“快走”。
他自己却被打得步步后退，离死也不远了。
小正太紧绷着一张脸，手中飞快打诀操纵着一把青剑直指敌人。
然而青剑射到半途就被金丹修士轻飘飘挡下，“砰”的一声，一刀将其砍折，跌落在地。
受伤较重的筑基中期面目狰狞：“走？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朱真人，姬家那元婴杀害我们鸠罗头领，我们动不了他，今日正巧遇上他的孙子，我们就让这小子魂飞魄散，再将尸体剁成肉泥寄给姬家，以泄我等心头之恨。”
朱真人瞪了他一眼：“蠢货，杀了人自当嫁祸给姜氏，中原的门派越乱越好。”
筑基中期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而身着黑衣的另一人道：“魂魄可别毁了，我收来有用。”
林卿一听，果然是恶修邪修联合作恶，她加快了速度。
然而人还未到，前方一股澎湃的气浪如潮水般涌来。

第510章 这么老的梗
幽林之内，姬家的筑基后期孤注一掷，竟然以生命为代价，自爆与那名筑基中期的恶修同归于尽了。
姬容双目赤红，双手紧紧握拳，一张小脸崩得紧紧。
他转身欲逃，后面却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极重地甩在一棵大树上。
“砰!”他只觉后心痛极，头撞在树上一阵晕眩，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小小练气，妄图逃跑，简直自不量力！”黑袍邪修踩着地上的腐叶缓缓走来。
朱姓金丹恶修眼中泛着血色：“你可别小瞧他，之前莫不是他藏的几张符箓和防御法宝，他们一行人在我等手下焉能坚持如此之久？”
“让我先抽了他的魂魄。”黑袍邪修目中一冷，招出白魂幡，口中不停念诀。
黑色的灵力涌入白幡，白幡周侧刹那间便阴风恻恻，飞出多个骷髅白影。
邪修一手执幡，一手强硬地按在姬容头上。
“不要……”姬容拼命挣扎，他忍着头疼皱着眉头，一张脸涨得赤红，然而挣扎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反抗。
“还敢反抗？！”黑袍邪修猛一使劲。
姬容只觉头脑晕眩，神魂震荡，一股说不上来的冰凉与疲惫将他包围，他的心徒然一沉，脸上只剩一片可怕的苍白。
三魂七魄，三魂固守，七魄先动。
黑袍邪修得意地看着一个个精魄依次从姬容体内抽出，往白幡飞去。
就在第一魄贴近白幡时，忽然，一股极强的灵力由后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心口一痛，透心凉的两道强悍剑意已穿体而出。
一道打穿他的心口，一道自他丹田而过。
黑袍邪修大张着一双空洞的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歪着身子倒了下去。
一只如枯枝般、上面爬满黑斑的手抬起来，颤抖地指着林卿的方向，喉间发出囫囵不清的“你你”声。
一招毙命。
他终睁着眼不甘地死去。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朱姓恶修也大为惊诧。
有人靠近，他居然没有察觉？！
他手中橘光大盛，转身毫不犹豫朝黑暗林中，一掌袭去。
刹那间一只火凤状的有形剑意从幽林中展翅飞出，火光照亮天地，张爪就撕碎了他的掌劲，直向他俯冲过来。
朱姓的金丹恶修惊地急速后退，却还是被剑力所伤。
几乎同时，他看见一名女修脚踏一朵莹白的栀子花状飞行器从林中眨眼飞出。
幽月之下，肤如凝脂，眸如寒星，来人与他一样同为金丹初期。
她未看自己一眼，月白色的水袖一震，就将姬氏小儿未被收入幡内的几魄导回了他体内。
林卿目中一动，后出的六魄已全归位，先出的第一魄虽也回位了，但她还是晚来一步，其中有一丝魄已被吸入白幡。
刚才的一招强力让金丹恶修紧了紧手中之刀，他冷声道：“这位道友，我劝你还是莫管闲事为好。”
林卿收起白幡，见那少年已晕死过去，她转身凉凉道：“何时中山成为恶修横行之地了？”
朱姓恶修长刀在地面一顿，虽然之前那一掌未将此人如何，但他进阶金丹初期多年，他不信以己实力，真会败给个同阶女修，他怒道：“哼，敬酒不吃……”
“那就让你吃罚酒吧。”林卿目光掠过死去的几人，周身青色灵力顿如波纹般荡开。
恶修目光一凌，瞬间就将灵力灌入他的本命法宝三焰刀中。三焰刀涌起阵阵橙色的灵力。
而当他抬首看向林卿。
只见她手口双诀同施，强烈的青光从她手中爆发，亮得几乎无法直视。
不过霎那，她周身的青色灵力好似沸腾一般，带着灼烫的热意全部朝她手中涌去。
青色的灵力在她手边卷成了一道道漩涡。
她霍然抬头，双手带着青灵在空中飞划。
灵气滚涌，一道道极亮的青线闪过，眨眼间，已从模糊到清晰，只见在青圆中一个大而神秘的阵符图文已在空中形成。
印记在空中飞旋，随着青灵的不断输入，青色的阵符图文一颤接着一颤，仿佛在有什么在新生、酝酿，耀眼无比。
极致的危险。
金丹恶修心头警铃大作，但手中的三焰刀亦发出嗡嗡声，传达来拳拳的战意。
目中血光一闪，金丹恶修压下心头的忌惮。
再过两招，若此女修着实厉害，他再撤走也不迟。
高执三焰刀，金丹恶修大喝一声：“三焰火斩！”
一道极锐的刀意就像林卿斩去。
林卿口中轻喝：“青沧阵印，去！”
青沧阵印乃是青燃术法第五式，青凌圣君将阵法的奥义溶了部分在攻招之内结成一印。要学成此术极难，不仅对灵力、手速、念力等要求极高，同时要具一定的阵、符法造诣。
她之前迟迟未能学成，直到流云境中，青凌圣君手把手教授，才得其精髓，后又经几年不断熟练其画法才学以致用。
“轰！”
夜晚的林间地动山摇。
原本已晕死过去的姬容被猛然惊醒，他睁眼望天，眼中先闪一阵迷茫，随后本能地向巨响发出地看去。
此时天地之间，一片耀眼的青光。
目光中，一个巨大的青色圆印将与它对抗的橙色刀意粗暴地绞碎，然后如山岳压顶般，直直压向一位金丹男修。
金丹男修欲逃，却像是被什么阵法束缚住手脚。
只剩青色的灵印闪烁着比星辰还绚烂的青光，如叠浪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的背脊越压越弯……
而在青光最浓郁之处，一位女修脚踏栀子花状的飞行器，双手飞快打诀，一道道青灵之气飞射入青印之中。
风吹长发，她的衣袍在风声与灵气中鼓荡猎动，光洁的额头下，一双清亮的眼尽显高洁。
如此璀璨的一幕，让姬容屏住了呼吸。
“轰！”
再一声巨响，金丹恶修终被压在了青印之下。
护身的法宝碎裂，人已身受重伤。
林卿单袖轻挥，闪着光辉的青印似萤火飞舞般消失于林间。
金丹恶修挺着重伤手中匕现欲将偷袭。
林卿已抢先一步纵身上前给他补了一掌。
恶修睁着眼死去。
林卿收起所有人的储物袋，放出几道火灵将恶修和邪修的尸体烧毁，将姬家人的尸体装入了储物袋。
她将金丹恶修和邪修的储物袋留给自己，剩余的提在手中向姬容走去。
姬容愣愣地看着人向他走来，回过神后迅速起身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你是姬家哪支的？”林卿将储物袋递给他。
少年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林卿觉得有些奇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会儿，最后眉头紧皱动了动唇：“……我、我记不起来了。”
林卿心头一怔。
什么？
失忆？！
这么老的梗……？

第511章 带上一枚少年
少年捧着脑袋冥思苦想，只觉头痛欲裂。
林卿见他脑袋上撞了个青红的大包，递了颗丹药过去。
“谢谢。”少年犹豫地接过。
服用之后，伤势以眼见的速度好转。他偷偷抬眼看向林卿，见她目中真心关切，茫然的心才微微落地。
“现在如何，可有想起什么？”林卿盯着他问。
揉着太阳穴，少年浓黑的睫毛不停轻颤。看的出他在竭力回忆，最后还是轻皱眉头摇了摇头。
他垂下头，声音里透着干净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记得一些修炼片段，和一些模糊画面，其他记不起来。您，您是？”
林卿睨了他一眼，这小子失忆还带选择性的？
会不会是因为少了一丝魄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觉得极有可能，于是取出黑袍邪修鬼气森森的白幡对少年道：“你我萍水相逢，我只是路过而已。你等等。”
在少年好奇又有些担忧的目光中，林卿缓缓地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待探过白幡后，不由倒抽口凉气。
白幡之内游离着密密麻麻诸多幽魂，大多是凡人，部分为修士。
那个邪修死得一点都不冤枉，伤天害理不知祸祸了多少条人命。
冤魂实在太多，林卿除了基本的导灵术外，并不擅长魂控之类的复杂灵术，所以要从那么多魂魄中寻出少年遗失的那缕可能比头发丝还细的魄她也无能为力。看来只能将白幡交给姬家人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少年苍白着脸有些懵懂地望着她，林卿安抚性地露出个柔和的笑意：“你莫急，你应是被邪修抽了一点魄元才会暂时失去记忆。听之前你们的对话，你是中山姬氏子弟，你的储物袋里定有身份牌。”
少年手中还拿着林卿递给他的其他储物袋，听到这话如醍醐灌顶。虽然大部分记忆遗失，但修士运灵的本能还在，他立刻探入腰间自己的储物袋，取出一块古铜身份牌，怔怔道：“我叫姬容……？”
“应该是了。”林卿又点了点他手中其他储物袋：“之前你们几人遭邪修与恶修围杀，三位修士为护你丧生，里面是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好生处理了吧。”
姬容盯着储物袋，眼神呆愣一瞬，试图去回忆什么，头却又痛了起来。
林卿看着他的样子也有些头痛，之前以她神识所见，其他几人死去时，姬容又悲又愤，现在可能是失了记忆的缘故，也可能少了一丝魄的缘故，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
她原本想着救了人，替他发道传讯符给姬氏就离开，如今姬容少了颗螺丝钉，那螺丝钉还在她手中白幡里。
要丢下他，让个失忆练气拄着危险的白幡在这里等人吗？想起姬城曾送给她的“大礼包”，林卿暗叹自己掉进姬家挖的坑里了。
姬容紧了紧手中储物袋，心中迷茫又有些惶恐，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朝林卿郑重行了一礼：“姬容在此感谢恩人救命大恩！”
林卿摆了摆手，和善地笑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姬容咬了咬唇，目光潋滟，又行了一礼，轻喃道：“只是姬容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如今失去记忆，独身一人，凭我低微修为恐难以回家，能否劳驾姐姐送我一程，大恩大德，姬容必定没齿难忘！”
说完抬头目光恳切地看着她。
姐姐？这是什么称呼？
林卿哭笑不得。
她说举手之劳，这姬容还真能打蛇随棍上。
要不要带他一程？
她自西向东一路游历，下一站目标正是天筹城，带他一起出天筹城倒也无妨。
正思索着，只见姬容忽然右手捂住额头，有些痛苦地小声叫道：“我，啊，头好痛，好难受。”
林卿无语。
感情这小子是赖上她了。
在她面前演戏，演技还差了点。虽然失忆了，机灵劲儿倒还在。
见林卿挑着眉、好整以暇地抱胸看着他不回答，姬容知道自己被识破，他脸色绯红终于小声呐呐道：“姐姐若肯帮我，我我必有厚报。”
林卿叹了口气：“得了，不用薄报厚报的。带你一程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听我的话。”
“真的？”姬容的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林卿抽了抽嘴角：“你唤我林真人便可。”
“是的，姐姐。”
林卿：“……”看不出这少年嘴还挺甜的。
她想了一想，之前听恶修有言，姬容像是灭杀鸠罗的元婴之孙，看样子身份挺高应该不用她送到家门，她继续道：“我现在帮你发道讯给姬家，你暂时跟着我，等接你的人来了或路上遇到姬氏其他人，你就随他们回去。”
“好。”姬容点了点头。
林卿抛出栀子花，迈了上去，回头一看，姬容也很机灵地跟了上来。
两人在花蕊上坐定。
林卿心想，姬家她目前最熟悉的是姬夜，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天筹城，如果收到她的传讯，凭他少主的身份，应该会派人来将姬容接回去，于是她给姬夜发了一道传讯。
飞行器缓缓飞起，往天筹城的方向去。
考虑到姬容少了一点魄，在高空不知会不会出现头晕耳鸣之类的症状，林卿转头问他：“高空飞行可有何不适？”
姬容摇了摇头，身下的飞行器速度明显不只如此，意识到是林卿特地照顾他，姬容不由心里妥帖，道：“我并无任何不适，林真人尽可加速。”
林卿见他脸色的确好了很多，便加快了速度。
姬容看着身前之人没什么要求地愿意带上他，垂下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当他再抬头，却撞入了一双诡异的金色鹰眼中。
飞行器上忽然出现一只巨鹰，姬容惊得往后一仰，背部撞在了一片花瓣上，仔细一看，巨鹰的脚边还站着只拳头大的棕红色小兽，正好奇地看着他。
“真人，他们是……？”
“我的好伙伴。”林卿丢了句话给他，一把将雄鹰抄到前头，传音道：“五四，你怎么又一声不吭猛然变大？”
五四气鼓鼓地跳到林卿肩上，传音给她：“你爱管闲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让这个臭小子跟着？”
红枣也跑到她身前站在花瓣上，嘟着嘴：“主银，外银在这里，红枣、系哥和主银说话都不方便，红枣不喜欢。”
林卿好笑地摸摸红枣的头，回复他们：“上次中山排位战收了姬氏不少好处，拿人手短，既然遇上了，正好我们也要去天筹城看看，左右不过三四天时间就到，所以就好人做到底了。你们放心，我刚才发讯通知姬家了，说不定明天接的人就到了。”

第512章 这把剑我要了
天筹城，位于中山东部。
与阳泰城一样，天筹城是中山系的巨擘大城，也是姬氏的本家所在。
姬氏本家之内，某一灵气浓郁的水涧山谷之内，一条条银瀑势如奔雷般倾泻直下，如同银河倒挂，飞流直下的涌流撞击在深潭之内，珠玉飞溅、水雾迷蒙，发出轰隆隆的水声响彻云霄。
深潭附近的大石上，静坐的姬夜缓缓睁开眼。
远处飞来一道传讯。
两指轻捻，符箓碎了一角，里面传来平和悦耳的声音。
竟是林卿？
姬夜有些意外地凤眸微挑。
然而听完她说的内容，姬夜的眼角就染上了些冰寒。
半岛……
招惹碧月宗还不够，居然动到他姬家头上来。
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符箓，姬夜起身换上一件干燥的黑袍，便跃下大石。
远处，姬风急速走来，向他行了一礼：“主子，辰那边发现了点线索，在中东山交界之地。姜氏和姚氏也有人在场。”
姬夜目带犀利，冷声道：“我会派人增援。你让辰再探。”
“是。”姬风道。
“这几日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
“啊？”姬风抬头一愣，主子要外出，还不让他跟着？办什么事？
姬风的心头掠过一串疑惑，再回神，姬夜早已远去。
林卿带着姬容飞行快两天之后，见他微露疲态，便在中山的一个中型坊市停留稍作休息和补充。
不得不承认，少年姬容话不多不少，比五四和红枣两小只让人省心多了。两日时间内，靠吃着辟谷丹，他没提出过任何其他要求，每日都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整整齐齐。
身为金丹真人，在坊市中行走，虽然其他修士不敢招惹，但也总有人带着敬畏地行“注目礼”，所以游历期间，林卿多将修为压至比较普通的筑基初期。
带着姬容，两人穿梭在明源坊市中，走走停停。林卿采购了一些符箓，同时为五四和红枣解馋也买了不少饮食。
正继续逛着，她的衣角被人扯了扯，回头只见姬容指着一个路边摊道：“姐姐，我想买把剑。”
林卿曾看到他的剑被金丹恶修折毁。只不过路片摊上多为普通的货色，哪及的上姬氏珍藏，回到姬家何愁没有好的法宝？难不成这失忆少年看着没什么，其实内心极度没安全感，所以想买把剑防身？
心底念头转了一圈，林卿微笑道：“可以，你慢慢挑一把。”
路边的摊主是个头发灰白的老道，筑基中期的修为，长着一小撮翘起的山羊胡，穿着宽大的道袍，道袍已有些陈旧，上面还沾着些油腥，看起来邋里邋遢，一听少年有买东西的意向，忙堆起笑容对林卿和姬容道：“两位道友，真是有眼光呐。老汉的摊子不说整个中山系，那在这明源坊市名声是响当当，不仅剑的品种繁多，其他秘宝也是应有尽有，比起其他摊子，绝对是品种最全！”
林卿抬眼草草扫过整个摊子，林林总总，东西是挺多，但说整个市坊品种最全，那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不说别的，他旁边不远的那个货摊规模就和他的差不多。
不过做生意嘛，夸大些也无所谓。
林卿和姬容无所谓，旁边摊上的摊主却不乐意了：“李老汉，你自吹可以，别每次都踩着我的摊子上去可以吗？”
李老汉胡子一翘一翘：“嘿嘿，我做生意，不同你一般见识。”
旁边的摊主“哼”了一声。
林卿随意看了看，对老道道：“麻烦道友，把你这里的剑重点介绍介绍。”
“好咧！”老道士转身就拿起了摊子上一把最金光闪目的剑对两人道：“两位请看，这把剑可是老朽这里的镇店之宝，老道我一直不舍得卖。此番见两位有缘，才忍痛割爱。此剑名为无敌，无敌最是寂寞，此剑出自三千年前练器大师侯良道人之手，是难得的名器！”
“哦？”林卿挑挑眉，“能否借我一观。”
老道得意道：“当然可以。侯大师的筑器是卖一件少一件喽。”
林卿看过，笑了笑问：“不知这金剑售价几何？”
老道立马做肉痛状：“此等名器，道友买了给这位小道友做本命金剑再好不过。原本，这金剑原价要两万三，看道友与我实在有缘，我就低价以两万下品灵石售于道友了。”
林卿用手指轻轻弾了弹金剑，中山卖假货的可比当时小修他们要猖狂多了。这剑她刚才摸了摸，也就比她当初的青木剑锋利点，材料十分普通，仿制技术至多是个普A级，连超A都算不上，居然就狮子大开口，这老道哪知眼睛看出他们是冤大头。
“太贵，不买。”虽然买剑不花她的钱，但既然她带的少年怎么可能被人坑，林卿干脆利落地帮姬容拒绝掉，“换一把。”
老道瘪瘪嘴，心想着，少装出一副穷酸样，旁边的少年穿的华赏衣料还能逃过老道的眼睛，那可是上万灵石才一尺的千丝锦，可是做主的女修果断拒绝了，他只得捏着商量的口气道：“道友，走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把剑可是佳品啊。”
旁边的店主立刻吆喝了起来：“卖剑喽，道友，我这里的好剑货真价实啊。”
林卿对姬容道：“去那家看看吧。”
见生意要跑路，老道赶忙拦住他们：“诶诶，别走啊贵客，我还有一把剑，保准你们会满意。”
接着他便在摊子上翻翻找找起来，很快摸索出一把朴实无华如一块生铁一般的剑，对两人神秘兮兮道：“两位道友，这把剑可是老道我的私家珍藏了，别看此剑其貌不扬，传言此剑里面住着位仙人呐，老道我年岁到此，不指望能参悟透了，今日见这位小小友，特别有缘，才把此剑拿出来的！”
林卿听得满脸漆黑，这桥段怎么听着如此耳熟，难不成骗子都是生产线上统一培训的？
她怎么又遇上了走浮夸风的摊贩？
老道看林卿的表情也不恼，接着忽悠道：“你们别不信啊，是真的！”
说完还信誓旦旦地拍拍干瘦的胸脯，目光炯炯地看向姬容：“据老汉的祖爷爷讲，先祖得到此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大化神圣君在荒外激战，先祖收摊路过他们打斗之地，两人两败俱伤，先祖救了其中一位圣君，圣君为表感激才传我先祖此剑。奈何，我族已无晚辈，我钻研多年无果，寿又将尽，今日是碰上这位小道友，物赠有缘人，我才会与道友如此深谈。小道友，修仙最重要是什么，是机缘呐，有了绝世法宝，还愁不能进阶？我这里还有一些高人心得、修仙指南，也可以送给你，有了它们，筑基金丹不就水到渠成，飞升还不是指日可待……”
老道满嘴跑火车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这把剑我要了。”

第513章 又见熟人
林卿循声望去：“姚绛珠？”
不远处，姚绛珠匆匆走来，面带着一丝激动，对李老汉道：“摊主，此剑我要了。”
说着就欲取剑。
手快碰到剑体之时，却被林卿一手挡了开去。
林卿挑了挑眉：“姚道友，万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先买之人还未表态，道友就如此急切的插队，似乎不太妥当吧？”
姚绛珠微微一愣。
之前透过穿梭的人流，她只见到摊主举着那把有些眼熟的剑在向人兜售，却没注意购剑之人居然是林卿？
奇怪，买此剑的怎么会是林卿？
不过她势在必得！
她的脸上很快挂上一丝客气的笑意：“原来是林道友，中山排位战一别，几年不见，道友别来无恙？”
林卿淡淡笑道：“劳道友牵挂，林卿一切安好。”
姚绛珠的目光瞥向那把剑，讪讪一笑：“茫茫人海，能在此地遇上道友，真是凑巧。不瞒道友，此剑甚得我眼缘，我实在喜欢的紧，道友可否让与我？”
姚绛珠表现的是挺客气，但并不是说几句好话，她就得相让。林卿悠悠道：“哦，那我得先看看此剑。至于让不让，端看此剑能否令我满意了。”
如此一来二往，李老汉已看呆。他着实没想到这把其貌不扬的剑还有人抢着要。
眼前的两位女修显然认识。
只不过，新来的金丹真人对筑基初期女修为何如此客气?
他说剑里有神仙是看了话本胡诌的。在练气和筑基初期面前还能忽悠忽悠，但魅力大到金丹真人都貌似信了，他难免有些发虚。还是此剑真有不同之处？
未等他回神，他手中一空。
剑已被筑基初期的女修抽走。
林卿仔仔细细看了看剑，却没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是，身负天机血的姚绛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看上这把剑。
姬容也狐疑地凑过来对林卿道：“姐姐，此剑很普通啊。”
姚绛珠听到旁边的少年称呼林卿姐姐，有些惊诧。不过目前得到这把剑最要紧。她盯着剑，有些着急道：“林道友觉得如何？如果道友肯相让，我愿再以其他法宝相赠。”
林卿斜了她一眼，状似玩笑道：“姚道友莫急，你这样我会误以为你是摊主请来的托儿的？”
“托？林道友，你、你……”姚绛珠一口气被她怼得憋进了喉咙。
不远处的刘摊主看着李老汉那把胡吹的剑有人相争，他颇为吃味，于是朝姚绛珠吆喝道：“这位贵客，类似的剑我这里应有尽有，不如来我这儿看看？”
明源坊市的许多小摊，差不多都是相似的进货渠道。说着他想起自己摊子上好像是有把模样相同的剑，就埋头翻找起来。
姚绛珠匆匆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转了回去。
剑很快被找到，他举起来，兴奋地刚要唤姚绛珠，耳边就响起一个如灵鸟婉转般悦耳的声音：“道友，你手中的剑售价几何？我要了。”
不远处，令她无比敏感的声音钻入耳中，姚绛珠猛然一怔，立即转头往隔壁的摊子望去，看到来人，她身子一僵，接着目光定在了刘姓摊主的手上。
见鬼了，那把剑为何会与这把几乎一模一样……
她额角一跳，定了定神摆出个笑脸，舍了李老汉直接走到旁边的摊子：“此剑就是摊主你刚才要介绍给我的剑？两把果真相似，正好我与林道友一人一把。此剑我买了。”
声音自然也引起林卿注意，她转头一看。
这是要过年了吗？
小小的明源坊市竟然一而再再而三遇见熟人。
林卿的目光从两把几乎一模一样的剑上掠过，再看看姚绛珠和宋书棋，闪念间她就明白过来。
她朝宋书棋微微额首：“宋师姐。”
宋书棋看到林卿也十分诧异。
她先朝林卿清雅一笑：“想不到能在此遇上林师妹。”
又瞥了一眼姚绛珠，见她正取出储物袋不由皱了皱眉，她对林卿道：“林师妹，我先买了此剑，你我再寻个地方相叙。”
林卿点了点头，之后目光落在手中剑上，怪不得她看不出任何特殊，原来只是件仿品，她对摊主道：“此剑我不太满意。我们是诚心买剑，所以你给我们介绍几把货真价实的，若不然我们直接去下一家了。”
此时的李老汉心中气得要死，隔壁摊姓刘的居然当着他的面撬他生意，之前明明两人都看中他这边剑的，转眼就被挖走了一位客人。
见林卿严肃地看他，他赤红着脸手脚麻利地挑了几把剑给林卿：“道友，这几把剑都是本摊的珍藏，你慢慢挑。”
他的目光却频频飘向旁边的摊子。
而另一边，姚绛珠已同宋书棋开始争剑。
姚绛珠心头暗恨，她在坊市找了那么久，终于寻到宝剑了，却不成想不仅之前搞出乌龙，现在竟又要同宋书棋争。
她与宋书棋交锋过多次，知晓她定不会相让，所以她懒得客气，一点也没有之前与林卿周旋的耐心，直接去说服摊主：“不论宋道友以何价格购买，我都愿出双倍灵石。”
宋书棋冷眼看着姚绛珠，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多，为何姚绛珠总能与她相遇，而且每次都同她相争？
怀中的寻宝鼠小乖在轻轻吱叫。
但凡能引起小乖注意的无一不是难得的秘宝。
所以看见那把剑她就决定将其买下。
见姚绛珠利诱摊主，宋书棋冷声道：“姚道友可真是惯爱夺人所好。可惜是我先看到此剑，亦是我先决定购买。姚道友，前后有序的基本规矩应该懂吧。”
姚绛珠嗤笑一声：“道友说错了，此剑原本就是摊主先欲介绍给我的，而且宋道友既然说了是决定购买，那就是还没买了？东西是摊主的，自然是摊主决定卖给谁便是谁的？”
说着两人都看向摊主。
被问话的刘摊主面对如此轮转的风水有些转不过弯来。
世道变化太快，东西有人抢，原来如此有压力。两位都是金丹真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他抹了抹额头的汗，不知如何作答。
最后只干笑道：“我只是个卖货的……”
李老汉看得伸长了脖子，转了转眼珠叫嚷道：“两位道友以和为贵啊，老汉这里还有一把一样的剑，刚好一人一把，何必相争？”
然而话音尴尬地飘在空中，无人理会。
林卿旁若无人的帮姬容挑剑。
五四从荷包中探出身，飞到她肩上，啄着她的碎发传音：“姚绛珠身负天机血，她看中的东西必有讲究，你不去争一争？”
林卿仔细检查着另一把为姬容挑的剑，掀起眼皮传音给他：“如果机缘在之前的剑中，我当然不会轻易相让。但另一个摊上明显是他人的，我就不多参合了。”
姬容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相争，偷偷问林卿：“姐姐，那剑中真有机缘么？”
林卿淡淡一笑：“也许有吧。”
她看着姬容懵懂的样子，缓缓道：“修士修炼有机缘固然好，但每一分修为，都是货真价实真正花出去的流水时光所得。肉身的淬炼、神识的凝练、心境的磋磨都并非一蹴而就，桩桩件件均需有时光和经历的雕琢，其中的重量并不是单单一件法宝、一本指南或前辈的几页心得就能替代的。我等修仙之人需求机缘，但不可刻意贪求机缘，如此反而会被绑住手脚，迷失自我。”
姬容听了之后怔怔愣住，然后认真地点头：“我会谨记的，姐姐。”

第514章 他被嫌弃了
“此剑暂先用来防身不错，你看看是否喜欢？”经过筛选，林卿挑中一把剑柄如青节竹的长剑，递给姬容。
姬容欢喜地接过：“剑身轻薄、刃如秋霜。姐姐，此剑我甚喜。”说着就开始掏灵石。
林卿按住他，问李老汉：“摊主，此剑要价如何？”
见李老汉眼珠一转，又有满口胡吹的架势，林卿弹了弹剑身，不紧不慢道：“仔细一看，此剑还是有几处不足，不过凑合着用吧。摊主，如果你没诚心卖，其他摊位也多的是选择。”
说着眼睛扫了扫其他铺位。
李老汉刚欲吹牛的话憋在了心里。
练气的小公子衣裳华贵，后来的金丹隔着修为境界还唤眼前的女修师妹，两人的身份肯定不低，却想不到她如此小气。
李老汉担心再鸡飞蛋打，就闷闷不乐地报了个相对厚道的价格。
林卿听后点了点头。
此次报的价格尚算公道，便让他抹去零头买了剑。
在林卿和姬容买下剑的功夫，姚绛珠和宋书棋为了争宝，两人之间已剑拔弩张，至于摊主手中握着剑，早被惊得像个鹌鹑似的窝在一侧。
两人互不相让，很快引起周边人群的围观。
宋书棋见事态难堪，取出一小袋灵石塞在摊主怀中，猝不及防地夺过宝剑，就脚踩轻红霓绡飞走。
“宋书棋，你太过分！”姚绛珠反应极快，也跟着跃上飞行器急追宋书棋而去。
两个都是熟人，宋书棋终究是太华同门，林卿对姬容道：“我们跟去看看。”
宋书棋往东一路风驰电掣而去，回头见姚绛珠穷追不舍，她没所谓地淡淡勾了勾嘴角，最后在一片荒山野岭停住脚步。
“真想不到冰清玉洁的宋真人，会做出如此强取豪夺的行径。”姚绛珠的袖中探出一把飞刀握在手心。
宋书棋转身揶揄道：“姚道友，坊市之内你争我夺实在有伤大雅，我不对你动手也是保全了你的脸面。你以为我是怕了你才走的么？姚道友莫忘了，上次相斗，败的可是你！”
说话同时，宋书棋平日里柔和的目光猛然冷厉。
“嗖”一声清响，就祭出一件法宝。
姚绛珠暗暗咬牙，机缘在前她定要竭力争取。宋书棋有的已经太多，自己上次败给她又如何，近几年她自认为进步飞速，如今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姚绛珠霍然抬头，飞刀掷于空中，毫不示弱地气势大涨：“那我再向宋道友讨教几招……”
待林卿载着姬容不慌不忙飞到荒山附近时，蔓延的灵气翻涌如云海，往下望去碎石裂地狼藉一片，两人正斗得火花四溅、地动山摇。
姬容坐在林卿身后，探出头：“姐姐，你唤另一人师姐，你不上前助她？”
林卿将姬容护在身后，很放心道：“这是她们私人恩怨，若宋师姐有生命危险，我会出手。若没有生命危险，我就不参合了。不过目前的姚绛珠并非宋师姐的对手，看着吧，她马上要输了。”
果不其然，狂风猎猎中，经过几个回合，宋书棋带着白色灵光的一掌击在姚绛珠胸口。
她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跌了出去。
姚绛珠身负重伤，心头大恨。自重新醒来，她凭着记忆，明里暗里费尽思量地筹谋，她的修为才跟上宋书棋，然而在斗法上还是远不如她。
姚绛珠又扫了眼不远处作壁上观的林卿，虽说林卿与她无怨无仇，但身为太华同门，宋书棋一旦吃亏，林卿必会帮宋书棋。
一个宋书棋她尚且打不过，何况再加上林卿。但眼见着唾手可得的重要机缘就如此飞走，她又实在心有不甘。
如果她自己不行，又有谁能对付宋书棋？
想起姚不凡应该也在天筹城附近，姚绛珠忍着作痛的胸口，咬牙恨声道：“宋书棋，今日之辱，终有一日我会讨回来。”
说完开启一件遁逃的法宝就匆匆逃走。
宋书棋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姚绛珠招惹她又不是一次两次，可惜每次都被她幸运脱身。
收拾完姚绛珠，宋书棋飞到林卿身边，看到坐在她身边的姬容，美目流转笑道：“林师妹，这位小道友是？”
“他是姬容。我路过行新山脉，遇上姬氏几人遭恶修与邪修迫害便救了，正巧要去天筹城，所以带他一程。”林卿又侧身对姬容介绍：“这位是我太华宗的宋真人。”
姬容很有礼貌地拱手行了一礼。
宋书棋微微额首，目中有些凝重地轻喃：“如今半岛和大荒越发肆无忌惮了。”
尤其是邪修，每次看到她就发疯一样地欲置她于死地，当年她经历万般艰辛才得到古幽玄境的传承，身为修士机缘在前，怎能让于他人？
大荒胸襟实是狭隘。就连莫非离都曾质疑她，是否曾去合欢谷、翼云洞和控尸门捣乱，那时她真是无比痛心。
宋书棋迅速收拾好心情，问道：“当年阳泰成一别，近三年我都在中山，林师妹也在中山？”
林卿点了点头：“中山地大物博、人杰地灵，需要多看看。”
宋书棋接着有些遗憾道：“几年未见师妹，原想着好不容易遇上说不定可以同行一段，可惜我约了人在明源坊市还有点事，师妹又要去天筹城，看来是无缘同行了。”
能否与人共行，对林卿而言并不重要，她道：“一起历练的机会多的是，师姐不必遗憾。”
宋书棋灿然一笑：“也对。”
于是两人又相谈了几句，宋书棋回去明源坊市，而林卿则带着姬容继续往东飞。
正午时分，初春的阳光洒在身上已略有些暖意。
林卿同姬容聊着她历练中的一些有趣见闻，姬容正听得津津有味，远处飞速掠来一人。
长眉如剑、鬓若刀裁，眼底一片淡定与寂冷的深邃。
林卿略有些诧异，姬夜怎么亲自来接人？
看来姬家对姬容很重视啊。
几个闪念间，姬夜已飞至眼前。
他的目光扫过林卿，在姬容身上略定了定，眼中平静，并无多少长辈看后辈的慈善之意，又转回至林卿身上，淡淡一笑，字字清晰道：“林道友，此番多谢了。”
林卿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过姬道友的感谢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现在姬家来人，她完璧归赵后就可以轻松上路。她转向少年：“姬容，这位是姬家少主，他亲自来接你回家了。”
少主？
姬容抬头茫然地看向姬夜，他敏锐地感觉到，来接他的人对他没有多少家人的关怀之情，也一点没有林卿的柔和与善意。
他紧了紧手中剑，出于礼貌低声道：“姬容拜见少主。”
姬夜看着姬容，微微皱起眉头。
传讯中，他虽听林卿提及姬容失忆之事，但是眼下他的身份还需林卿介绍给姬容，给他的感觉有些怪异。
姬容是二长老最小的孙子，最得他喜爱，因此二长老时常将其带在身边。
因他与二长老接触较多，姬容自小对他就十分濡慕。虽然他一贯不予理睬，但如今姬容看他的眼神不仅全然陌生，甚至还有一丝明显的戒备与抵抗，姬夜原本冷然的脸就更冷了几分。
眼前的“家人”满脸肃然，对才十六岁的失忆少年姬容来说，看着很有压力，他不自觉朝林卿凑近了些，动了动唇：“姐姐也正好要去天筹城，我有个请求，能否去天筹城的路上，我还是与姐姐共乘？”
林卿听了，不由一怔：家长都来了，少年还赖着她算怎么回事？
姬夜也微微一顿。
很明显，他被嫌弃了……
还有，“姐姐”是何情况？

第515章 这是诚邀
“姐姐，可以吗？”姬容小心翼翼地问。
姬夜脸色漆黑。
看到一贯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家人面前吃瘪，林卿一阵暗爽。
她上下扫视了姬夜一眼，心中啧叹了两声，短短几年不见此人就进阶金丹圆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至于姬容的要求她可能不用答应。她对姬容笑了笑，认认真真对他道：“这个先不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马上回天筹城。”
要求被回避，姬容望着林卿，脸上的神情如被丢弃的小动物般可怜。他满脸疑惑，又带点小委屈：“姐姐是不要我了？”
林卿一脸尴尬，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她对姬容放软了声音，柔和安抚道：“之前同你提过，你之所以失忆是因为魂魄受损。魂魄之事，对修士而言事关重大。当务之急是将你遗失的一点魄尽快寻回。”
“好，我听姐姐的。”姬容乖巧地点点头。
被两人彻底忽视的姬夜，目光在林卿身上凝了凝，他明白林卿的意思，直言道：“林卿，收了他魂魄的法宝你给我看看。”
林卿从储物袋将白幡取出：“邪修就是用此幡收了姬容的一丝魄，可惜里面游魂过多，我并不擅控魂之术，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妙。”
白幡之内的魂魄虽被邪力炼制的僵硬木讷，黑袍邪修应是想养鬼儡。但再木讷的魂魄之间也会撕咬吞噬，姬容的一点魄在外游离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时间已过去两天多，林卿都无法保证他的那丝魄还在不在。
在传讯中，她已跟姬夜讲明情况，来人是他，林卿推想姬夜对控魂之术应该通晓一二。
姬夜从林卿手中接过白幡，神识探入其中看了看，口气笃定：“我可以施术将那丝魂魄找出。”
脚下白云茫茫，姬夜驱着飞行器降低几分，沉吟道：“下面是密坞山，我们在密坞山寻一僻地，只需半日我就能将其寻出。林卿，劳烦你为我护法。”
林卿听了微微一愣，心里不由吐槽，看来姬夜的控魂技术也不怎么过关，居然还要她留着护法？
身旁的姬容不自觉间已抱紧了剑，巴巴看着她。
林卿低叹一声：“可以。”
密坞山，某处隐秘山洞。
苍翠的浓荫，漏着不远处海棠的影子，渗显出一股暖春的味道。
林卿端坐在洞口。
她身后的阵法里，燃着一圈黄烛，姬容安静地端坐中央，他的身侧竖立着白幡，姬夜正在他对面飞速打诀。
他试图施法先将魂幡中的鬼魂固束，然后在白幡和姬容之间建立联系，最后通过姬容本身的三魂七魄，探寻和召唤回他失去的一点魄。
施法期间不允许有任何行差踏错。
林卿守在洞口，一边防止灯灭，一边神识全开，她不仅注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也关注着洞内两人的异动。
外面暖阳融融，阵法的白幡之内却鬼气森森，发出道道阴风。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
姬容的那点魄可能太渺小，所以未引起其他鬼魂注意而未被吞噬。但因停留在拥挤的白幡内过长时间，已被撕成几缕，所以难度增加不少。
日渐西垂，晚霞蔓延。
洞内的姬容早已满头细汗。
姬夜平静地飞快打诀，将最终寻出的一点点魄归附回姬容的三魂七魄中。
做完最后一步，姬容晕了过去。姬夜收势后仅闭目一瞬，便睁眼转头望向背对着他们的林卿。
那背影，清瘦而端直。如墨长发铺洒在月白长衫上。夕阳晚照中，橘红的阳光照得她柔软的耳垂，晶莹如玉。
林卿很快察觉姬夜已完成他能做的努力。她转头问：“姬道友，结果如何？”
姬夜缓缓走上来，亦在洞口坐下，望着空中层染的晚霞，道：“魂魄未被吞噬，应无事了。”
“那就好。”听到好消息，林卿放松地一笑，“我也算功成身退了。”
她的双眼因自然的笑意而微眯起来，显的有些慵懒。
姬夜凤眸微挑：“功成身退？”
他想起阳泰城抓鸠罗的那次，也是很快“功成身退了”。他微眯了眯眼：“林道友有急事要离开？”
远处树木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声，姬夜道：“姬容很快会醒，我姬家有仇必报，有恩亦必报，他应该亲自向你道谢。”
林卿亦看着远处：“失忆前后都是他，不用再次道谢。”
姬夜转了个话题，声音低醇道：“之前听姬容提及，你接下来要去天筹城？天筹乃姬氏本家所在……”
中山有言，过阳泰未至姜氏便不知阳泰，过天筹未访姬氏便未至天筹。
阳泰城的姜家，上次因和尘真君要参与各大派在姜家举行的盟会，林卿趁机被带进去参观过，姬家还真的没去过。
姬夜的言下之意……
林卿侧头，只见他侧脸的线条，带着几分浅淡的清冷，林卿却丝毫不惧他：“姬道友这是诚邀我去姬家？”
姬夜垂眸看她，眼神专注，又轻轻一笑：“显然是的。”
过了密坞山，不到两日便是天筹城，五四从荷包中探出头传音给她：“我当年离开你出来游历的时候，唯独没去姬氏逛过，答应他。”
林卿灿然一笑，爽快道：“好。”
夕阳渐渐收起最后的余晖。晚风徐徐，带来一阵清香。姬容出乎两人意料地早些醒了。
他张开惺忪的双眼，回过神来，整个人猛然坐起。
姬夜和林卿回身向他看去。
见姬容眼中黑白分明，已一片清明。
“少主？”
“姐姐？”
姬夜站起身，淡淡打量了他一眼：“可都记起来了？”
林卿也上前几步，朝他笑了笑。
姬容脸色绯红地点点头。然后站直身子，先是对姬夜有点紧张地道：“多谢少主帮我寻得最后的魂魄。”
说完偷偷看他，之前自己不愿与少主共乘，他可都想起来了。见姬夜脸色尚可，姬容微松口气。
之后他又规规矩矩再次向林卿道谢救命之恩，同时恳切道：“虽然才与姐姐相处几日，但姐姐对姬容的教诲，姬容绝不会忘。”
姬夜听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卿一眼。
姬容看似生性温和，骨子里却是傲然之人，失忆之后姬容对林卿有点依赖，他可以理解。然而现在恢复记忆了，还能讲出这番话，可见短短几日相处，林卿已让他心悦诚服，也不知用了何种法子。
“既然好了，我们即刻启程回天筹城。”姬夜道。
姬容嗯了一声，却还是有点发愁。按理他该坐少主的，但是他之前又讲过想坐姐姐的。
到底该选哪个？
正当犹豫，姬夜和林卿的神识中先后出现动静。
“我去看看。”未等姬容反应过来，他见林卿已扔出飞行器离去。
“你随我来。”姬夜冷声道。
姬容立刻跃上姬夜的飞行器，紧跟着去。
密坞山脉的某偏僻之地，当林卿到达时，场中几人正斗得昏天暗地。

第516章 女修的恩怨你别插手
二打一？
两人对付的对象还是宋书棋。
“宋书棋，速将你抢我族姐的机缘交出，若不然莫怪我手下不留情。”姚不凡手执法宝，法宝中所透出的肃杀之意犹如实质。
“卑鄙！”宋书棋眉头紧蹙看向姚绛珠，“姚绛珠你三番五次抢我机缘，到底是何居心？！”
轰！
二对一之下，宋书棋受伤跌飞出去。
与林卿分别后，宋书棋回到明源市坊与约见的姜修碰面。姜修乃受姜啸所托，特来交给她一株小乖进阶所需的稀罕灵草。
之后，她一人一路往东，飞到密坞山时，空间之内赤焰传来动静，她多年前种下的菩罗千花正巧开放，所以她在密坞上寻了个僻静之处先进空间将菩罗千花采集。
然而，刚采集完出空间就遇上姚绛珠和姚不凡两人。
她没有想到姚绛珠会如此快速卷土重来。
看到宋书棋受伤，姚绛珠大感痛快，她被宋书棋所伤逃离之后，便联系了姚不凡。姚不凡给他回信，他在密坞山一带发现了些异常，于是她赶至密坞山与他汇合，而这时却遇上鬼鬼祟祟的宋书棋。
如今姚不凡的修为高于宋书棋，宋书棋斗法是不弱，可惜面对修为高于她、又有诸多法宝的姚不凡，她占不到任何优势。姚绛珠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想到这里，姚绛珠心头快意，她目光一利，眨眼间就指挥着一把飞刀直击宋书棋。
宋书棋见姚绛珠出手，冷然一笑。
想趁机害她？
没如此容易！
最不济她也可以遁入空间，尽管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这么做。
之前的防护被姚不凡击碎，她飞速打开另一件防御法宝，对姚绛珠道：“姚绛珠，如此手段就想取我性命，休想！”
“那就让你尝尝我的绝刀之利。”姚绛珠怒得又飞出几柄飞刀。宋书棋一边招架姚不凡的攻击，一边还要警惕姚绛珠的偷袭，让她十分吃力。
然而姚绛珠的飞刀未飞到宋书棋身上就被击落。
姚绛珠气怒地转头，看到林卿飞速掠来。
将落地的飞刀召回，姚绛珠冷声道：“林卿，今日要解决我与宋道友之间的私怨，我劝你不要插手。”
转瞬间林卿就到了他们眼前，见宋书棋之前被两人合击打的节节败退，身为太华同门，她站在宋书棋一方，淡淡笑道：“短短时间内，能遇见姚道友两次，也真是巧了。你和师姐的恩怨，我原也不想插手。只是既然姚道友说是你和宋师姐的私人恩怨，我想不凡兄弟还是同我到旁边一起喝杯茶为好。”
她挑了挑眉，目光睨向姚不凡：“你说是不是，不凡兄弟？”
“不凡兄弟”四个字听得姚不凡青筋直跳。
他板着脸，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林卿磨牙道：“喝茶就不必了！林卿，你既然要多管闲事，不如由我与你过几招！”
这次他要痛扁这个女人！
林卿心头转了转，现身之前她就评估过，尽管姚不凡为金丹中期，但以她和宋书棋合力，面对姚家两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她淡定地一笑：“姚不凡，我可没有管闲事，爱管闲事的不正是你么？人家两位女修之间的恩怨，你一个大老爷们插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什么大老爷们插在女修之间？他明明是为族姐出头！
姚不凡只觉要被林卿的歪理绕晕。
他气急败坏道：“废话少说。林卿，你不用再故意挑衅我，既然你要维护宋书棋就如你所愿，你我对战一场。”
姚不凡面色黑如锅底，从储物袋中飞出一件法宝。
“不凡？”姚绛珠顿时急了，没有姚不凡协助，她目前哪里是宋书棋的对手。
好事被破坏，姚绛珠心头郁闷，然而更郁闷的很快来了。
她听到一声冷笑从林间传来，回头只见姬夜带着一个俊俏的少年慢悠悠从林中走出。
姬夜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莫非也是为了宋书棋？
姚绛珠气得要说不出话来，为何每当她要对宋书棋出手，总会有人出来阻碍？
一次又一次！
她都那么努力了，有些事情还是难以改变。
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对。
据她所知宋书棋裙下之臣无数，但姬夜至始至终对宋书棋都没有另眼相看。因为宋书棋与姜氏关系甚密，姬氏是姜家最大的敌手，所以宋书棋与姬氏没有过近的交集。
她的目光在林卿身上掠过，心头暗暗一凌，排位战中林卿支援的是姬家，定是林卿的缘故！
只不过，林卿到底是哪里来的？
自从注意到她，姚绛珠一次次地问自己：对于林卿，她是否要痛下杀手？
实际上，同林卿几次接触下来，姚绛珠自认并不反感林卿的为人。
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只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摧毁让她恨之入骨的宋书棋的一切，让曾经有份害她的人统统不得好死。她很珍惜重来一次的机会，机缘相争自是各凭本事，但她亦明白，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如果她想在大道上走得高远，最好不要沾染太多无关的杀孽。
只不过林卿这个变数让她有些害怕。
宋书棋她定是要杀。
而林卿，她是否要一并铲除？
姚绛珠看向姬夜，咬了咬牙，姬夜如果因林卿而出现，而林卿身为太华同门又维护宋书棋，她今日对付宋书棋的愿望定是无法达成。
姬夜的目光在姚不凡等人身上疏淡地掠过，面无表情道：“密坞山今日好生热闹。只是天色不早，宋道友要同林道友去天筹城做客，想必两位姚道友应该没意见。”
言下之意，很明显是维护宋书棋和林卿，要将人带走。
听到这里宋书棋心中松了口气。
林卿在排位战中对姬家有助，不久前又救了姬容，如姜氏对她一样，姬氏自然也会对林卿感激。她的危局从林卿现身起就已化解，现在姬夜出面，就更没什么危险了。
姚绛珠不是她的对手，然而姚不凡实力强悍。今后她必须加紧修炼超越姚不凡，才可保自身安宁。
姬夜三言两语就打断他们斗法，姚不凡怒得满脸铁青，他狠狠地握紧拳头，君子能屈能伸，他如今还不是姬夜的对手，只能忍了。姚不凡之前得到一份机缘，经抽丝剥茧，寻着蛛丝马迹他才查到密坞山脉此处，他不愿轻易离开。但眼前情况，逼得他只能先暂避后再回来。
终有一日，他要先成为中山第一人！
“不凡，我们走。”见势不妙，姚绛珠抛出飞行器。
正当两拨人以为要分道扬镳之时，空中飘来一阵馨香，一道极强的灵压铺天盖地而来。

第517章 困战
紧接着传来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乌道友，今日可真是运气不错，竟捞着了一筐小鱼。本懒得走这一遭，却不成想能在密坞山脉遇上这几个在我大荒搅和过的小辈。”
林卿等人闻声色变。
空中眨眼出现两道身影。
一人身段妩媚，轻纱曼舞，如菟丝缠绵。而另一人黑衣凛凛，身姿笔挺。两位女子风格迥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无比忌惮。
林卿瞳孔紧缩，暗道大事不妙。
居然遇上大荒的元婴眉妩和半岛的元婴乌宁。
真是倒了血霉！
众人二话不说各自取出遁逃的法宝，然而乌宁早有防备，她轻轻挥袖一个极大的阵盘从天而降，瞬间没入山岭，所有人马上就发现无处可逃。
乌宁目下无尘地淡眼看着几人，冷冷勾起嘴角。
而眉妩单手抚过松松挽起的发髻，媚眼如丝地轻笑：“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落到我眉妩手中就乖乖听话。”
姬夜上前一步，面色冷然：“两位真君来我中山系，出手便困住我等，意欲何为？”
“哈哈，小子，你便是姬氏的姬夜？”眉妩漫不经心轻整着衣袖，随后目光一利：“还能如何？自然是要你们的命！”
姬夜将姬容护在身后，面上波平无澜地冷声道：“半岛、大荒素年来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中原各派对大荒多年来诸多忍让，眉妩真君今日冒然在我中山如此作为，不怕令双方矛盾激化，对身在中原历练的大荒子弟不利！”
眉妩看着十指丹蔻，轻描淡写地一笑：“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
她的纤纤玉指，饶有兴致地一一点过林卿等人。
“这个，宋书棋，窃我大荒机缘，毁我紫园，断我迷影迭，此人最可恨，实该碎尸万段！”
“竖子姚不凡，曾盗我大荒秘宝，杀我门人，亦罪该万死！”
“呵呵，林卿，同截我雪域机缘，死不足惜，看今日和尘还能否来为你出头！”
“至于你……”她点了点姬夜，语气颇为可惜：“谁让你出生姬家。乌宁，他的命就交给你了！”
乌宁闻言，垂眼没有表情地冷声道：“虽然我看鸠罗不顺眼，但也轮不到姬氏打杀，今日我就取姬氏少主为他填命！”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书棋、姚不凡、林卿和姬夜等人皆知今日必要背水一战，恐怕凶多吉少。
姚绛珠听后垂下眼眸，睫毛不停颤动。
她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上辈子这段时间她并未结丹，而是去了西山寻求机缘却不幸被困在沼泽，所以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何事。
而当她多年后从西山归来，在她记忆中，听族人提及姚不凡已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并不知道姚不凡具体去了何处。她只知道再见姚不凡，山海界已发生巨变。
在场几人与大荒和半岛皆有仇恨，她最是无辜，然而现在想独善自身已不可能，只能跟着硬着头皮一战！
气氛绷得极紧。
乌宁对眉妩冷声道：“速战速决！”
几乎同时，宋书棋、姚不凡、林卿和姚绛珠四人之前还有矛盾，此时抛开成见立刻结成一线，统一对上眉妩，而姬夜则被乌宁盯住。
面对强敌，林卿等人各自祭出最强本命法宝，天地间涌动的灵力顷刻间接天连地。
姚不凡爆喝一声，周身灵气涌动，身前影现一个两极八卦，八卦猛然巨震，骤然变大，悬于他头顶，八卦四周燃起明黄的熊熊火焰，眨眼间灵芒暴涨，气势直卷云霄。
明黄的火焰倒映着宋书棋如画的眉眼，灵力漩涡之中，她的衣袂猎猎随风，白光闪烁的轩辕灵谱上，所有的灵兽纷纷跃下，将宋书棋围在其中。同时纵横线从盘旋的纵横棋盘中脱身而出，如电光般向四边八方蔓延。
接连姚不凡和宋书棋的灵力，林卿手执耳弥剑，剑在手中嗡嗡清啸，耀眼的剑光自剑中喷薄而出，锋锐逼人，同时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在她身后展翅成像。
整个山岭的空气都仿佛隐隐震动，仿若要燃烧起来，叠加的灵力如水波般带着层层褶皱荡开。狂风撩起她的长发，林卿包含坚定的双眼直看眉妩，不带一丝退意。
姚绛珠亦知此时生死攸关，她的周身刀光盘旋，飞刀峰芒翻滚如浪，交错的锋锐令人心惊胆颤。
半空中，五四、红枣、赤焰以及姚不凡的黄狮各展开威势严阵以待。
眉妩冷眼一笑：“区区几个金丹，何足挂齿！”
空中瞬间便弥漫一片浓稠的暗香，不知从何处飘来片片桃花，桃花飞卷，眉妩双手抚动，花瓣听话的在空中飞卷，天空中刹那便晕染开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在空中迅速凝成几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美人手中或执扇、或捻绢……看似温柔却饱含杀机。
另一边，姬容已听姬夜的话远远跑开，藏身在一棵树后。
乌宁飞速取出一个方形阵盘，轻轻往空中扔去。
“咔嚓”一声，无数的刀光剑影就从阵盘中纷然飞出，每一道皆气势汹汹，锐光滔天。
姬夜的双眼迸发出凛冽的杀意，激荡而出的力量仿佛搅动天地灵气，灵力迅速在他周身卷成一道道漩涡，亦是惊心动魄。
他单手轻招，碧玉霓凰琴已然在手。
“嗡！”
满天锐如霜雪的刀光剑影像飞窜的流星向他飞射而来。
姬夜目光幽冷，双手迅速抚动琴弦。
琴弦之上，烈光焰包含着琴中的肃杀之意直击乌宁阵盘所出的刀剑之峰。
与此同时，林卿等四人已合力出手。
“轰轰轰轰！”
强盛得令天地失色的双方力量在空中相遇，平日里幽静的山岭在强力的攻击中，巨响沸天，地动山摇。
震撼的力量层层荡开，无数的草木在双方的对战之下转眼间化为屑粉。
火光冲天的一击之后，山地已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附近大片的树林几乎已被刮碎荡平，山石更是七零八落、碎裂满地。而姬容藏在防御法宝之内，已被推挤到阵法边缘，人都晕死了过去。
姬夜还在继续与乌宁对战，疯狂的灵力涌动聚集，满天灵光飞射，其后的大片地面皲裂，狰狞的裂痕蜿蜒远去，十分骇人。
林卿单手执剑，强压下口中的腥甜，刚才一试，以他们四个金丹之力对上元婴后期的眉妩太过勉强，所幸她有铃兰宝甲护身才没怎么受伤。
但防御法宝在元婴面前防护的次数有限，并非长久之计。
姚不凡、宋书棋亦被打得翻滚在林卿附近，宋书棋起身重掌棋盘，深咳一声传音给林卿：“林师妹，我等绝非眉妩对手，必须想其他办法。”
林卿微微点头：“正面抵抗，根本无法将其击败。”
“若想求生，我们四人必须分工合作。”宋书棋道：“由两人拖住眉妩，而另两人破开乌宁的阵法，才有可能脱身。”

第518章 续斗
眉妩的第二道攻击紧随而至，浩荡的杀伤之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互相沟通的四人再次被狼狈掀翻。
空中飘飞着令人神魂涤荡的阵阵馨香。
所有人皆知不能再如此下去。
“姚不凡，直面抗击下去我们并非对手，不如两人拖住眉妩攻击，两人趁隙破阵。”宋书棋道。
眉妩的攻击让姚不凡感受着史无前例的巨大压力，他毫不犹豫点头：“你带着族姐破阵，我和林卿合力抗击眉妩。”
林卿飞快同意，四人迅速达成共识。
四人之中，除林卿丹术声名在外，宋书棋、姚不凡、姚绛珠在辅术中主修的都是阵术，因此三人皆有破阵的实力。
眼下情势危急，一时间难得判定目前谁的阵法造诣最高，紧急关头，只能按多年前燕云城阵考的成绩排名，由宋书棋主导破阵。而姚绛珠在四人中战力最弱，故由她避开锋芒，协助宋书棋。
至于姚不凡和林卿两人需直面眉妩的攻击。
“我们上！”
林卿手中飞快打诀，周身灵力爆涨，威力节节拔升，身前眨眼间就显现一个巨大无比的青印，青印中带着神秘的阵符。
“嗡……”
青印在空中飞转，如有生命般一震一震，气势雄如山岳。
“轰！”
青沧阵印携带着令人发麻的力量直向眉妩压去。
眉妩只觉一股强悍的灵力如山岳般从头顶砸下，猛然的力量让她脖颈一弯。
金丹初期竟有如此攻击力？
哼，真是小视了他们。
不过想对付她，道行还轻了些。
她双足微动，却发现犹如置身泥沼，手脚无法灵活运动。
呵，招式攻击中还夹杂了阵法……
她看了眼被分去试图破阵的宋书棋和姚绛珠，又高高在上地轻笑一声，抬眸看着林卿：“和尘的弟子，倒有点意思。”
林卿丝毫没有动容。
她一丝不错地紧盯眉妩，额上汗水淋漓，压着元婴修士，于她而言实是太难，她只能坚持一秒是一秒。
她咬着牙不停将灵力继续导入青印。
见眉妩着手要撕毁她的青印，林卿的另一手高执耳弥剑，口中大喝：“分影烈焰！”
眨眼间，一只巨大的火凤随风狂卷直向青印之下。
几乎同时，姚不凡浑身爆发出无限刚猛的灵力和气劲，飞旋在他头顶的两极八卦不停吸纳灵气，在明黄的火焰中黑白两道灵力直击青印下的眉妩。
紧接着，他双手凌空一抓，空中再现双锥，姚不凡紧紧抓住，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双锥之中。
“滋滋滋滋——”狂暴的紫电刹时在空中蔓延，翻滚如潮，直向眉妩咆哮而去。
半空之中，五四、红枣、赤焰等对眉妩幻化出的美人再发动攻击。
前一拨攻击未完，林卿和姚不凡难得有默契地从储物袋中洒出一把把符箓，全部满头满脑地向眉妩砸过去。
激荡的灵力如潮水般泛滥开来。
一阵阵的爆鸣响彻云霄……
山岭之内尘土飞扬，几乎遮天蔽日，整个山头也几近被炸碎。
眉妩轻轻一咳，荡袖轻轻从自己的左脸上抹过，但看到了一丝鲜血，她眸色震惊，不由怒极：“找死！”
该死的金丹，不仅伤了她，居然敢伤她的脸！
这次，她彻底恼了！
另一侧，乌宁与姬夜在半空中激战，眉妩见乌宁居然也迟迟没将姬氏的金丹拿下，她心头更加不满。
毕竟在中原地盘，他们如此大的动静，不宜久战。
眉妩广袖轻招，她的本命法宝，一朵诡异的墨莲的便缓缓悬于身前。
墨莲之内黑气翻涌，这些黑气如洪水决堤般喷吐而出，气息阴冷而爆虐，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黑气凝结瞬间汇聚成四股浓黑的长绸，四股黑绸长舞，带着金丹期难以抵挡的力量如箭一般直击四人。
“轰隆！”
强悍的力亮撞击在四人胸口，如惊涛拍岸，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四人倒飞出去。
组成黑绸的墨莲之气不仅力量强大，而且一旦接触，全身便痛痒难耐，多吸入一分，神识便多一分恍惚。
定了定神，林卿双手撑地，迅速跃起。
青凌圣君给她的铃兰宝甲在抗击元婴的三次猛击之后，从身上脱落，林卿心中暗道可惜，迅速将其收入储物袋。
其他三人面对强力一击，也同样狼狈，不过也在各有各的保命手段。
眉妩见她已出了三招却未斩杀一人，不由大怒：“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防御法宝能坚持到几时！”
滚滚黑绸飞卷，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再次向林卿等人袭来。
林卿深知不可坐以待毙，她一拍储物袋，打开缘言师祖赠予她的伞形防御法宝将自身护在其中。
同时双手飞快打诀，身上青焰大涨，口中轻喝“青灵化形！”
此次的青灵亦化成一段青绸，青绸之上结合了“青焰灰销”之术。
青绸缠绕上眉妩的墨莲之气所成的黑绸，有青焰的热力，两者交汇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呲呲声。
“自不量力！”眉妩凉凉一笑。
林卿紧咬牙关，目中坚毅。她虽知凭己之力根本无法与眉妩的墨莲之气抗衡。
但弱者并不代表妥协！
弱小并不是就要坐着挨打！
姚不凡等人见势，三人一拥而上，即便破不了乌宁的阵法，多坚持一刻就多一分生机。
密坞山离天筹城约有两日路程，若是有元婴到天筹城必定会经过密坞山，她们能坚持久一点，等到救援的机会便多一点。
迟迟没有斩杀几人让眉妩彻底失去了耐心……
道道墨莲的黑气茫然间再次狂暴，接二连三击向四人绞来。
天色已暗。
半空中姬夜手段凭出，然而，元婴与金丹之间相去太远，他的一袭织金黑袍上，晕染着一片暗沉的血色。
姬夜面色桀骜，被乌宁击飞之后，迅速在空中硬生生控制住身体又迅速回转反击。
灵光如霞照亮半边天。
在多次攻击后，双手撑着地面，林卿半拄在地上，伞状法宝在抵挡了眉妩多击之后终被摧毁。
血液，顺着衣角滴答滴答撒落在地。
林卿强压下心口的血气，又踉跄地缓缓起身。
阵法没有机会破。
支援也并未至。
姚绛珠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姚不凡的浑身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而宋书棋的浅色衣服也几乎被染红。
相较起来，因林卿要防雷劫，在平日里她尤为注重囤积防御性法宝，所以四人之中，她的伤势反而最轻。
在她点点直起背的同时，姚不凡和宋书棋亦艰难地再次起身。
眉妩的眼中漏出一丝冷光，手中墨莲上黑气滚滚，先指向宋书棋和姚不凡：“让我先捏死你们两个最可恨的。”

第519章 掏宝
“既然你们如此能撑……”眉妩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那就不让你们死得太便宜，尤其是宋书棋！”
她身前的墨莲微微颤动，从中心溢出一股黑中带紫的烟雾，透着一股冰凉的邪性。眉妩轻轻荡袖，烟雾如抽丝般散成多股，像游蛇一样直钻而来。
姚不凡迅速招出法宝抵抗。宋书棋身置纵横棋盘之上，用幻术分成几个分身，同时向烟雾攻击。林卿祭出排位战时赢得的茧状防御法宝将自己置身在其间，同时单手挥剑一片紫花灵墙亦挡在身前。
眉妩看着宋书棋的几个分身轻笑道：“雕虫小技。”
她手指轻动，飞向宋书棋和姚不凡的黑紫烟变得尤为浓郁。
正在另一侧与乌宁斗法的姬夜，分暇看一眼林卿等人虽竭力抵抗但还是被黑紫烟缭绕包围。他目中一动，心头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瞬，四人的动作齐齐一滞。
尽管四人奋力抵制，但灵力接近枯竭，神识也损耗严重，正处于虚弱状态的身体难以抵挡紫烟入侵。
林卿只觉有股浓郁的香气被防御法宝过滤掉部分还是钻入她身体。
她的全身变得痛痒难耐，脑中恍恍惚惚被搅和得像一团浆糊，好像看见一个模糊莲影，让人产生一种为它付出一切的念头，甚至包括抓烂自己的身躯，祭献给它，仿佛这样才能消除自己的难受。
林卿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但是忍不住像中了诅咒般想对那朵莲影谄媚倒贴。
至于浑身的痛痒，因她以前进阶时曾经历过这种痛苦，所以还能保持一定清明，她疯狂地运转着破障术和明灵语去克制这种蛊惑。
而宋书棋和姚不凡被紫嫣侵蚀得最多，他们咬着牙浑身颤抖，却像痴了一般不停往外掏东西。
灵石、符箓、丹药、各种法宝……
姚绛珠边在地上翻滚，边陆陆续续出自己的家当，并开始痛苦地往外直抠自己的皮肉。
看着四人如蝼蚁般被她征服，眉妩只感大快人心。区区金丹怎能抵挡她的“莲惑”之术。
严格来说“莲惑”并不是一种幻术，而是一种结合蛊意的惑术。中惑之人如果意志力够坚强或多或少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却无法抵抗。先将能献给她的都献出来，紧接着会抓烂自己的身体，之后掏出自己的心肺，最后心甘情愿祭献自己的灵魂。
眼睁睁看着自己献出一切，然后将自身彻底抹杀，这便是“莲惑”的致毒之处。
莲香越发浓郁，眉妩媚眼微微挑起：“本想要速战速决，让你们死的简单点，现在一切都是自找的。看你们能熬多久。”
“呵，你们两人机缘倒是不差。”姚不凡和宋书棋拿出的东西，让眉妩看了都有些震惊。
说完正欲收取他们的秘宝，赤焰和黄狮看见，立刻同时从空中俯冲下来阻止，眉妩操纵着墨莲，与两只灵兽相斗。
五四、红枣也发现了林卿不对劲，迅速加入赤焰和黄狮的队中对付眉妩。
然而很快四只就被打得半死，扔在了林卿等人身侧。
眉妩的目光高高在上看向四人取出的东西，等看到林卿时不由一愣。
这死丫头掏半天，掏出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葫芦、衣服、金子、锅碗瓢盆、青石屋……
和尘有这么抠吗，弟子这么穷？
平安符？开始掏符箓了？
这才像话。
玉盒？
里面是珍稀灵植，终于正常了。
丹药……
接下来应该是法宝了。
破脸盆，栀子花？！
咦？怎么没一块灵石？
看其他三人身旁的地上叮叮当当摆了一堆东西，林卿目中赤红，狠狠捂着自己的储物袋和须弥戒，几乎咬破自己嘴唇。
草草草，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邪术？！
想要捞出她好不容易攒的法宝，特别是灵石，门都没有！
谁想掏她的灵石，她就挠死谁！！！
另一侧乌宁祭出一个杀阵飞向姬夜，姬夜双手对联，迅速结出一个个庄严古朴的符印，向杀阵里发出的锐光击去。
“轰隆轰隆！”
符印与锐光连连炸开。
眨眼间，另一暗阵已向他压来。
姬夜立时感到一种极致的危机，他双手一错，脚尖点地飞速后退，可惜时间来不及，姬夜口喷鲜血，被暗阵击中斜飞出去，砸在了满脸纠结的林卿身上。
林卿刚想踹人，一看是已方人员，生生忍住。
姬夜飞快起身，目中一肃，站在四人身前。
乌宁迅速飞来，原先的两帮恶斗融成了一团。
看着四个掏宝的人，面对两大元婴，姬夜的眼神在黑暗中越发冷厉。
很快，他的周身再次荡起灵力。
“嗡……”
轻到极致的声音，仿佛从风的间隙中传出。
姬夜的身前慢慢浮现一抹极致的血红。
乌宁动作一顿，向姬夜身前看去。
那一瞬间，她的目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是，这是幽篁皿！
暗下的天空，本是昏灰一片，幽篁皿一出，萦绕其上的暗红如泼开红墨般向四面八方挥洒。
姬夜的灵力不停注入，幽篁皿像个没吃饱的饕餮般不停颤动。四周的空气开始有些扭曲。
红光之中，姬夜的脸色开始苍白。
世间修士，人人想得最厉害的法宝。
但自古宝剑赠英雄，那是因为只有英雄才能驾驭宝剑，没有一定的实力反而会被宝剑的刀锋所伤。
何况是圣器？！
青浊秘境中姬夜得四大圣器之一幽篁皿。幽篁皿性凶，他苦研多年，几次差点被反噬。此法宝唯有继续温养，在他结婴之后才能彻底驾驭。
此时用它实属危急。
幽篁皿出现的动静自然也引起眉妩注意，她亦紧紧盯着传说中的圣器。
就趁这一刻！
林卿磨着牙，探出她恨不得剁了的爪子抓过符箓，摩挲着地面迅速翻滚至宋书棋的法宝堆里。
她死死克制着要为莲影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动，抖着手迅速伸向宋书棋不知从哪里摸出的两颗撼天雷。
几乎同时，双眼血红的宋书棋也伸了手过来，姚不凡亦艰难地抓起了符箓。
宋书棋咬着牙双手颤抖紧紧地抓住一颗。撼天雷是她空间里种的万年铁勋树结出的果实磨成粉再与其他几种稀少的矿石共同配置而成，威力很大，她也只得了两颗。
林卿咬牙看向她：原来宋书棋也暂时克制住了莲影之惑。
必须阻止那朵可恨的墨莲。
再被蛊惑下去，他们真的要把自己给捐献了。
眉妩定有很多护身法宝，凭着两颗撼天雷炸不死这个元后修士，但炸翻墨莲应该够了。
说时慢那时快，宋书棋拿着撼天雷，林卿一手抓符箓一手抓撼天雷，姚不凡拿着符箓，三人往前一跃，分别向墨莲和眉妩扔去。
“轰轰轰轰！”
随着山崩地裂的巨响，浩荡的灵力，如无尽的巨浪向四周翻覆。
释放着黑紫烟的墨莲被震上了天。
心思向幽篁皿转移了一瞬的眉妩被荡飞出去，身上的防御法宝碎裂，她回过神来不由大怒，双掌凝灵，两个巨大的掌印立刻拍在姚不凡和宋书棋身上。
两人双双喷血，跌落在各自的法宝堆上。
撼天雷释放的巨大动静震得空气更加扭曲。
灵力乱窜中，姚不凡和宋书棋掏出的法宝里，有两件忽然金光大起，居然合并为一。
在其周边的空间被震得扭曲，猛然间就出现一个极大的漩涡。
巨大的吸力直将最近的姚不凡和宋书棋两人吸了进去，满身鲜血的姚绛珠也被卷了进去。
正操纵着幽篁皿的姬夜大招还没完，也只来得及收回幽篁皿就被卷入。
离漩涡稍远些的林卿像个清洁工似的，使出青绳之缚，形成一个细密的大网，不仅将红枣、五四、赤焰、黄狮给网罗进去，还将所有法宝给抹了过来。而昏迷过去的姬容，实在离得太远，她只能红着眼被倒挂着拖了进去……

第520章 不伦不类的组合
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眉妩和乌宁的意料，见所有人被卷走，两人争先恐后向漩涡飞去。
然而差之毫厘之时，漩涡瞬间消失。密坞山脉一片安静，徒留山风猎猎。
眉妩气得一掌轰向漩涡出现的地方，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忙活了半天什么都没得到，只留了个练气期的小子给她们？
眉妩简直要气炸。
不仅一个满意的收获都没有，作为本命法宝的墨莲被炸受损，她也遭受反噬，受了不小的伤。
乌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墨黑一片的暗夜，轻喃道：“山海界竟然还另有隐藏秘境？”
她摇摇头，疑惑地猜测：“眉妩道友，会否正是大荒寻找的那处？”
眉妩已收敛全部怒气，她服用了一颗丹药，目中深思：“一时难以判定。我们的人刺探到的消息是那处存于中东山边境，难不成消息有误？”
乌宁目色一暗：“总归此地不简单。”
两人又在漩涡处用各种秘法探查了几遍，皆无异样。
眉妩沉吟道：“记得当时宋书棋和姚不凡的法宝之中皆飞出一件秘宝，两者合一后，那诡异的漩涡才出现，想来通往漩涡链接之地需机缘。”
“我们先将此消息传回半岛和大荒。”乌宁再看一眼漩涡出现的地方，转身向姬容缓步走去。
眉妩脑中开始飞速思索各种可能性。
乌宁走到昏死过去、被斗法的余波震的浑身是伤的姬容附近，正打算一掌结果了他。此时异变再生，一道绿光从远处猛然向她后背带着滔天气势冲来。
乌宁身子急转，出招抵住了远来的攻击。
黑暗中，远处掠来之人眨眼就至密坞山脉。
眉妩同时飞上前与乌宁并肩，目光一冷：“姬铭？”
乌宁心头大恨，就是此人亲手杀了鸠罗。
二长老看一眼宝贝孙子姬容还活着，提着的心终于悄悄落地，他满面寒霜地看向眉妩和乌宁，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祭出本命法宝向眉妩和乌宁出招。
面对实力强劲的元婴后期二长老，以眉妩和乌宁合力，原本有一战之力，但是眉妩的本命法宝刚遭受重击，元初的乌宁不是二长老的对手，两人相视一眼，齐齐跃上飞行器，就向远处遁去。
见两人逃走，二长老心疼地抱起姬容让他服下丹药……
当林卿再睁开眼的时候，模糊中入目的是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大树冠。
苍翠的树叶宽大而浓稠，然而还是挡不住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
“哗啦哗啦”她发现自己整个人泡在低洼的水坑里。
她记得自己匆匆忙忙用青绳之缚的招数收了东西，然后被卷入漩涡。
那漩涡不停榨取着她的灵力，而且其中原本存在的灵气旋转如绞肉机一样，割得她全身生疼。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折磨人的传送过程。
在灵力被榨干前，她记得自己将法宝匆匆塞入须弥戒，然后紧抱着变小的四小只像被丢入搅拌机一样难受着坠落又挺起，最后晕了过去。
此时她的眼皮很沉，脸莫名的很痛。漩涡中的灵力如刀割般落在她身上，脸蛋自然也没放过。
她奋力地撑开眼，灰蒙蒙的天空中，无数的大雨点不停落下，拍打在她脸上，脸更痛了。
“我现在不会毁容了吧……？”尽管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毁容的可能性极小，但想到以后可能要过上丑女当自强的日子，林卿的力气回来了些。
太乙诀心法运动，灵力被榨干的身体开始吸收周遭灵气，她浑身钝痛地躺在地上荡开神识。
此地是一片极大的森林。赤焰、黄狮都躺在她身边不远，五四正叼着红枣在林中不远处飞来飞去，离得比较远的还有一团血肉模糊、貌似只剩一口气、晕死中的……姚不凡。
宋书棋、姚绛珠还有姬夜呢？
“五四，五四？”林卿坐了起来。
五四很快煽着翅膀飞回来，站在她肩膀上，小心地放下红枣：“你终于彻底清醒了。”
林卿揉揉额头：“刚醒来，红枣他们还昏迷着，你清醒的好快，你刚才要去哪儿？”
五四得意道：“我当然比他们都厉害，你若不是我，也没醒得这么快。”
林卿狐疑而危险地看了他一眼，十分精明地掏出小镜子一看，她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林卿被气个半死：“好你个五四，这是用翅膀打了我多少巴掌，怪不得我脸这么痛！”
五四略有些心虚，在几小只中它的血脉最高贵，又经过雷境炼体，所以几只中它醒来最早很正常，之所以比林卿早，主要是林卿在传送中护住了他。
之前他推林卿半天见她不醒，他又没有疗伤的丹药，急了才“轻轻”拍了她几下。
他站在林卿肩上弱弱道：“我刚才想到附近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而实际上，在林卿没醒的时间，他为护着她，一直寸步不离。只是见林卿要苏醒，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拍得重了些，才躲开了些距离。
林卿摆摆手站起身，她将红枣轻手轻脚放入荷包内：“不用急，我先疗伤，等我恢复了我们一起去探查这里是何处。”
她低头看了一眼漫过脚裸的水洼，招出栀子花爬了上去。
水洼之内，晕躺着赤焰和黄狮，两只灵兽之前因要保护宋书棋和姚不凡的法宝，被眉妩打得伤势比五四和红枣要严重很多。
眼看着两只再泡下去说不定要淹死了，她将两只抱起来放在飞行器上。
五四淡哼一声也坐了上来。
此时红枣迷蒙着眼从荷包中探出头，看见林卿和五四顿时眼睛一亮，高兴道：“太好了，主银、系哥我们都没系！”
五四淡淡嗯了一声。
林卿不由失笑，五四知晓她不惧水，所以不用叼着她。
然而他明明可以叼着红枣，再用爪子抓着另两只，但他只选择待红枣好。
这家伙虽然心眼小，但护短的性格她喜欢。
而此时姚不凡也恢复了一点浅浅的意识，他在没有多少防御的情况下受了眉妩一掌，之后又经抽灵和磨人的传送，目前已伤得无法动弹。
他只觉眼皮如山般沉重，睁都睁不开，而周边的水直往他的耳鼻中灌。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像根木头般要被水泡烂时，有人将他粗鲁地提了起来放置在一个干燥之地。
环境好了很多，他感觉有人给他塞了颗丹药，姚不凡艰难地睁开眼，眼缝中看到是林卿，才重新晕了过去……
等姚不凡再清醒过来，光影迷蒙中，他的鼻子先是闻到了一阵草药香气。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段平宽的树杈上。
天已放晴。
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的细缝中透漏下来，如金子一般闪耀。
巡着香味看去，只见林卿带头，领着她的两只灵兽：一只坐姿怪异的雄鹰、一只模样奇特的貔貅，再加上宋书棋的红狰，还有他的烨煌组成了不伦不类的组合，围在一个锅旁边。
这是，在……吃东西？

第521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空气中仍飘着股淡淡的草药香，姚不凡微微动了动身子，围在锅旁的一人四只立即都察觉到他的苏醒，齐刷刷朝他望来。
“唷，姚不凡，终于醒啦！”林卿端着个碗，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姚不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总觉得这女人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不怀好意。
意识到是她救了自己，他紧抿着唇，挣扎着坐起身。
小黄狮烨煌见姚不凡醒来，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主人身边，关切地传音给他：“主人，你总算醒了，你昏睡了近三个时辰。”
姚不凡安抚地摸摸黄狮的毛发，然后对林卿点点头道：“多谢林道友相救。”
“相救谈不上，只是助了你一把，你也算又欠我个人情。”林卿重新盛了碗汤，端着个小碗慢悠悠走过去，半蹲在他附近，“不凡兄弟，要不要也来一碗?汤里不仅有吃的，还融了不少灵草进去，即疗伤又裹腹还美味，好处多的很。”
姚不凡暗中撇了撇嘴，他才不稀罕，他有的是丹药！
后一想，不对，丹药全部掏出来给眉妩了，他没有丹药了！
不仅没丹药，他历尽千难万险得来的诸多法宝统统都没了！
想到如此残酷的现实，姚不凡一口血闷在喉咙里，伤势越发重了……
他按住胸口静下心来默默地苦笑：他修炼至今，什么苦没吃过？
同时暗暗劝诫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往后他将会有更多机缘，眼下养好身体才是关键。
他深吸口气，轻咳一声：“如此多谢了。”
说着想接过林卿手中的小碗，却见林卿端着碗悠哉悠哉自己喝了起来……
姚不凡悬在空中的手……
尴尬！
林卿掀了掀眼皮：“你要喝汤，当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以你现在的身体盛碗汤肯定没问题，这碗是我喝过的。”说完摸出个新碗放在他手里。
姚不凡只觉一股气流直冲脑门，气得他想直接摔碗。
不是给他喝的，干嘛做出端过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那么让人误会的举动？！
姚不凡觉得自己要被怼晕过去，他满脸胀红地踉跄起身去盛了一碗一口闷下。
真别说，汤才下肚，只觉一股暖流走遍全身，他的外伤以眼见的速度在恢复。
林卿又摸出一颗丹药给他：“刚才的汤是治外伤的，这颗补灵。”
她又不紧不慢地轻笑一声：“灵草汤我免费供应，不过丹药呢，都是我辛苦炼制，也不能白给你，我先小人后君子，这些都是要收费的，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姚不凡咬牙接过，就知道她没这么好心！既然汤都喝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丹药也服下去。服下以后，灵力迅速回来了些，他不由疑惑：“我见你之前亦将丹药取出，为何还有？”
林卿睨他一眼：“自然是我的意志力超级坚强，抵制住眉妩的蛊惑，所以好东西都还留着，这点你羡慕不来。”
姚不凡的嘴角抖了抖，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的女子。
林中阳光金碎，空气清新，他抬眼看向周围：“此地是何处？林道友可有我族姐的消息？”
林卿又喝了一口汤：“不知。近三个时辰我也一直在疗伤，还未去探查。至于姚绛珠和宋师姐等人可能离我们极远也可能被卷入其他地界了。因为赤焰现在感应不到宋师姐。”
醒来之后，她就尝试发讯给宋书棋等三人，可惜毫无回音。而且她让红枣去跟赤焰沟通，反馈过来的信息是赤焰也感应不到宋书棋。
姚不凡听后沉默了一瞬。
既然他和林卿没事，其他人应该也能留得性命。
眼下恢复实力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他想了想又起身主动去盛了一碗灵药汤。
见到姚不凡的行为，林卿不由暗暗挑眉，此人能有今日的成就，是有他的道理。
姚不凡刚坐下来准备喝第二碗汤，一个灰色的储物袋被扔到他的怀里。
“这是？”姚不凡疑惑。
林卿摇头晃脑地啧啧两声：“姚不凡，我告诉你，你欠我人情要欠大发了！”
姚不凡狐疑地拿起，低头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他中了邪术后取出的法宝、丹药、功法玉简等。
惊喜来的太快，姚不凡激动地几乎要吞下自己的舌头：“这、这是？你如何做到的？”
林卿肉痛地斜他一眼：“当然是凭我的机智勇敢做到。”
说真的，“闪光”的秘宝们，她也极想要，但她却不能私自寐下这些。
姚不凡之取出各种秘宝是因眉妩的邪术所致，虽然她最后把宝贝们都给囊括了，却并不是无主之物她与姚不凡自由竞争所得。
她虽也眼红法宝，然，她自有一套行为原则，不是她的，她不会刻意贪妄。
虽然林卿的自吹自擂依旧让姚不凡觉得她很厚脸皮，但是说不出是失而复得的心境所致，还是林卿的洒脱态度所致，他的心头有些复杂。
半晌之后，他听到自己声音郑重道：“林道友，多谢了。”
林卿灿然一笑：“这句谢我收了，而且你的初级谢礼我也已替你准备好了。”
“初级？谢礼？”姚不凡还有些恍惚。
林卿指指他的储物袋：“你再看看。”
姚不凡愣愣地回头再看储物袋，然后脸一下子就黑了：“林卿，你好歹给我也剩一块！”
储物袋里样样齐全，唯有灵石……一颗都没有了！
林卿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两人中间：“袋中装的是你全部的灵石。”
姚不凡的手颤了颤。
林卿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口气：“不凡兄弟，有句话说的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灵石以后慢慢赚还会有的。袋中这么点灵石……你就是全给我，我也已经很亏本。”
姚不凡被气个仰倒，他暗暗磨牙，哪里是这么点灵石，明明很多！
他暗吸口气，把恼意咽了下去。如林卿所言，他的秘宝的确比灵石的价值要高百倍，灵石可以再得，而机缘却可遇不可求。若没有林卿，他的那些机缘就全部便宜了邪修。林卿只想取走他的灵石，其实已相当厚道十分难得。
姚不凡冷静下来，将装灵石的储物袋推给她：“我欠你的，我记下了。”
果然挺识趣，林卿将装灵石的储物袋不客气地收起来，站起身道：“好了，你暂且在此地恢复伤势，我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第522章 主银唯一的红枣
时光匆匆，一年之后。
水雾缭绕的一个深水潭边，藏身在密林中的林卿探出头、露出两只眼睛：“五四那家伙不会遇到危险了吧，他自告奋勇单独去引走妖兽，怎么还没有动静？”
话音刚落，水潭另一侧的一个幽洞里，传来轰隆一声岩石被拍碎的巨响，紧接着一只身影快如闪电的小鹰从中射出，直直投入密林。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实力相当于金丹圆满的九阶巨鳄，巨鳄长尾左扫右抡、怒不可遏地张开血盆大口，怒气腾腾地跟着钻入另一端密林。
调虎离山之计奏效，林卿轻手轻脚飞速从林中跃出，转头吩咐：“红枣在此地替我把风，我入内摘了珠茗草就出来，赤焰你跟红枣一起。”
红枣连连点头：“主银，那你小心。”
赤焰也轻轻点了点头。
见林卿脚踩耳弥飞入洞中转眼不见身影，红枣守在洞口精神紧绷地看着左右。
赤焰则静静地站在一边。
红枣见赤焰的样子有些没精打采，知道他可能毛病又犯了。于是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一本正经安慰他：“赤焰，主银一直在寻找离开此境的办法，你不要急。”
赤焰沉默了一瞬对红枣道：“我知道。”
这么长时间，宋书棋一直信讯全无，他不知如何才能找到她。
林真人是主人的师妹，不仅救了他、给他疗伤、对他非常照顾，而且从不指挥他做事，赤焰心中对她暗自感恩，在找到主人之前，他暂时会跟着林真人。
但他终究不是林真人的灵兽。
异兽的感觉最灵敏，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林真人不经意间透出的对五四和红枣的随意和亲密。他是不一样的。
只有回到宋书棋身边，他才能消除这种异样。
红枣看着赤焰不由心想，如果当年他很想要个弟弟，主银会不会留下赤焰？
听系哥说，他原本系属于宋真人的，因他提前认了主银为主，主银要还一份机缘给宋真人，所以才舍了赤焰。
红枣一想到他差点同赤焰掉了个，就忍不住庆幸自己当时的机灵。
他最喜欢主银，系主银唯一的红枣，除了主银他谁也不要！
想到这里，红枣有些同情有些心虚地偷偷瞥看赤焰，然后从进阶后才长出的肚囊小空间里，摸出一小瓶他存起来的变异丹交给赤焰：“给你吃。”
赤焰看着丹药正有些莫名其妙，此时洞中传出一阵风，红枣赶忙上前，只见林卿笑意盈盈地迅速飞出，一把抱起红枣道：“得手了，我们快离开！”
一人两只就向原先与五四约好的一棵苍天古树飞去。
到了地点，没过多久五四就飞来与他们汇合。还没等庆祝行动成功，忽然，不远处传来阵阵骚动。
林卿惊得起身：“五四，你把九阶巨鳄引来了？”
五四切了一声：“没有，那条傻鳄我还能摆脱不了？”
当林卿荡开神识一看，只见姚不凡和烨煌飞在前头，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四只九阶妖兽，正杀气腾腾地往她的方向飞来。
见到这个画面，林卿心中翻了个大白眼。
她毫不犹豫抛出栀子花：“五四、红枣、赤焰，我们走，姚不凡那个灾星又来了。”
她也是服了姚不凡，此人气运的确甚嘉，总能让他碰上稀罕的灵植。珍稀灵植是好，可惜其周边必有战力彪悍的守护兽。
林卿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曾合作过多次。但她很快发现，她总会莫名其妙会成为差点炮灰的那个，所以之后，她毅然决然地同姚不凡分道扬镳。
可惜分开之后，姚不凡总能跟她“狭路相逢”，而且大多是在惹祸的时候，想到这里林卿也是无语了。
而姚不凡在神识中同样也看到了林卿。
林卿带着三小只开始跑路。原本她可以隐身敛息省去这些麻烦，但是赤焰并没有与她结契，她可以带着五四和红枣隐身，可惜赤焰还露在外头。
自伤势复原后，她就开始探查这个秘境。
此秘境年代十分久远，里面有森林、草原和湖泊，占地面积极大。
森林中有好些大树存活上千年，可惜这一境貌似早年没播下多少珍贵灵植的种子，大多数的植物是普通品种的树和草。至于妖兽倒是种类繁多，特别是六至九阶的妖兽占的比例是她见过的秘境里最大的，不过神奇的是此界仿佛受到什么限制，既没见老树成精也极少见九阶以上的妖兽。
这段时间以来，她在此境除了收集有用的灵植和猎取一些妖丹外，更在积极地寻找离开的方法。可惜转悠了那么久，没有一点眉目。
经过如此长时间，她可以确定宋书棋、姚绛珠和姬夜三人应该不在此境。尤其按她和姚不凡碰面的机率，如果三人在，他们总该能遇见一次，既然遇不上，赤焰始终又没什么感应，所以他们极可能被卷入了别处。
林卿趋着栀子花快速飞走，姚不凡咬着牙跟在她后面。
直到两人相继躲入一处山谷的秘洞，四只妖兽在附近徘徊了一阵，才迟疑着离去。
林卿满头大汗地靠在山洞石壁上，有些头痛道：“姚不凡，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别老招惹了妖兽后，总把祸水往我这边引啊，我好歹也算你半个恩人！”
姚不凡一边在洞口布了个简单隔绝阵，一边瓮声道：“谁是你大哥？”
“好，我是你大哥总行了吧。”
姚不凡：“……”
他四处看了看，在林卿对面坐下：“林卿，这次并不是上几次那样偶然，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只是，凑巧遇上点机缘把妖兽引过来了。”
听到姚不凡说特地找她，林卿面色一肃，抱手看他：“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两人分道扬镳之前就约好，若是发现能离开此界的异样，除非不可抗力，否则一定要通知对方。
姚不凡沉吟道：“多日前，我去了极西处，机缘巧合间发现林中有一带很不寻常，随后我小心潜入，那一带林中有十阶妖兽活动的踪迹。而且里面好似有阵法禁制。”
“阵法禁制？”林卿猛然一惊：“看得出是人为的还是天然的？”
“更像是人为。”
林卿双眼一眯，在境中这么久，除了姚不凡外，她没有遇见任何修士。按姚不凡所言，如果阵法是人为布置，那绝对有看头了。

第523章 十阶凶兽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姚不凡道：“找了一年，终于出现异样，我们即刻去看看。”
秘境森林之西，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幽洞，幽洞口长着团团簇簇茂盛的青草。
穿过狭长的幽洞，出来便见一个薄雾终年不散的深谷。深谷之内稠密的林间，阳光难以漏下，谷中的风又湿又软。
“就在前面不远，快到了。”姚不凡飞在前头带路。
林卿带着三小只飞在其后。
两人又趟过一道不宽的河流，对岸幽深的古树林里枝叶交缠，藤蔓曲延，显得极为神秘。
林中十分安静，除了细碎的风刮树叶的声音，连只小动物都没有。
林卿抬头望向一棵棵苍天大树，揭下其中一棵的一点树皮，细细看了看：“这一带的树木年代更加久远。你之前说有十阶妖兽活动的痕迹？”
姚不凡点头：“在此树林最深处，从活动痕迹可看出此妖兽十分警觉。”
警觉的十阶妖兽，那是极危险的。
林卿想了想道：“姚道友，你还有些隐身和敛息符的吧，借我几张。”
听林卿这么说，姚不凡就明白她的用意，他面色平静地取出几张隐身符：“所剩不多，我只能给你这些。”
林卿因自身能够用无息术，所以她存的隐身符并不多，她向姚不凡讨要符箓，主要是为了赤焰狰。
她爽快地接过：“这些已足够，谢了。”
说完，先交代了赤焰几句，给他各贴了一张隐身符和敛息符，之后将五四和红枣收入丹田，她自身也佯装拍了一张。
姚不凡同样将烨煌收起，然后也隐去了身形。
两人如风般小心翼翼往林中飞去，只是偶尔交谈几句。
林中的雾气越来越大。
直到古林的最底处，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山。
姚不凡警惕着左右，传音给林卿：“此时妖兽应该不在，我们先去禁制所在处。”
“行。”
随后，姚不凡将林卿带到一个普通位置，沉声道：“就在此处。”
林卿四处瞧了瞧，见此地周围大小碎裂的山石满布，细看周围有些凌乱的被多次踩踏的痕迹，而且有些是近两日才留下。
未看阵法之前，她先蹲下来查看了这些痕迹，她轻喃道：“看来妖兽近日到此地到得很勤。”
姚不凡点点头：“的确如此。”
林卿目中微闪，她怎么没看出妖兽警觉？
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她站起身往姚不凡说的位置小心地走去，用手轻轻微触，又认真探查一番后道：“确是禁制，禁制之后还内含阵法。”
“是的。”
林卿寻着那位置细细摸索过去，能感应到禁制的方位并不是很大，只有仅容三人左右通过的尺寸，同整座大山比起来，小得就像一个让人忽略的小补丁，稍不留神就能忽略过去。
静静细看了一小会儿，林卿摸了摸下巴道：“看着虽小，但却是极难破的一道封印隔绝阵，的确像是人为。”
她心中不由思忖，补丁的背后是此境的出口？抑或是某大能的宝藏？
总归，会带来变化。
阵法外围的禁制设置手法比较惯常，但是设阵者用了极其繁复的结制方式，破起来很耗费时间和精力。
“不知里面隔绝阵的难度如何。”林卿轻喃。
“只有等破开禁制后才知了。”姚不凡道，“禁制有被用蛮力多次破坏过的痕迹。以我现在的能力，我推算要破开此禁制起码得五日时光。之前我正欲尝试破阵，忽然感应到有十阶妖兽的气息接近，故才暂先离开。”
林卿看着周围山石上坑坑洼洼的痕迹，和地上的大块大块碎石，再结合足迹。
像是有角类四足的妖兽？
她的脑中瞬间闪过几种凶兽。
她心中一顿，道：“十阶妖兽已炼化喉间的横骨，能口吐人言。修至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为，其心志发展早已成熟。想来它也是发现的此处的特殊之处，奈何不得破阵要领，所以才用蛮力破坏。”
妖兽的皮肉虽强悍于人修，寿命也通常长于人修。但在阵、丹、符、器等造诣上远弱于人类。这些弱项不仅源于其先天的局限，还有后天的缺失。说直白点，就是“缺乏教育”，更别提那些土生土长在没人修的秘境的妖兽了。
姚不凡接着她的话道：“妖兽对人修天然有敌意，我们就算合力，也并非十阶妖兽的对手，它随时会来，而我们还要在此破阵，必须先阻止它才可安心。”
“我赞同你的想法。”林卿道，“大多妖兽性凶，先不说妖兽极可能会对我们不利，若是阵法破后，不是出口，而是一处机缘颇多的秘地，此十阶妖兽如果随后入内，我们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林卿继续慢条斯理道：“既然此妖不懂如何破阵，不如我们就反设阵法先将其困住？”
“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先做一个困阵将其困住，不过要困住十阶妖兽的阵法不易设置，做一个能困它一月的阵法，我至少需要两日时间。”
“你尽管布置，我自会助你。”林卿道。
两人谈完就开始行动起来，姚不凡主导布阵，林卿辅助，在禁制的周围不远处开始布置。
两日的时间在万分警惕中度过，所幸林卿将姚不凡的东西还他，所以布阵的基本道具和重要法宝样样不缺，在林卿的配合下，一个困阵终于在紧张中完成。
有了阵法的阻隔，林卿将五四放出来望风。她和姚不凡两人便开始着手破除禁制。
时间又过小半日。忽然远远传来一些动静。
林卿顿时察觉到声音。
姚不凡也几乎同时发觉。意想到极可能是十阶妖兽要来了，为安全起见，两人全都隐去身影。五四亦急匆匆飞回，随着动静越来越近，林卿埋伏在林间的一棵树上一看，不由一愣。
呵，这只妖兽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啊！
只见一只长得肥肥胖胖的山羊晃晃悠悠地从密林中走过来，它一会儿用蹄子蹭蹭地，一会儿随意地在道旁叼口草吃吃。
一点都没有察觉地一步一步向姚不凡和林卿设置的陷阱走去。
然后，老实地一脚踩了进去。
林卿不由一怔：这就是他们想象中警觉性蛮高的凶兽？
还没回过神，地上不远处设的困阵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是碎？是碎？是碎在害俺？！”

第524章 此境系什么秘境
林卿猫在树上只觉天雷滚滚，如此“凶残”的十阶妖兽跟他们想象的实在有些出入。
对面不远的姚不凡也是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
困阵中那只十阶的肥羊边挣扎边开始嚎啕大叫：“哎哟，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拖住俺的腿？是碎那么缺德，快出来！别想躲着，所有树林里俺最老最厉害，小崽子，俺已经看到你了，你就躲在树后面！”
林卿不由抽了抽嘴角。
肥羊竟然想诈他们？
他们明明都躲在树上……
四周静悄悄一片，见没有动静，肥山羊马上改口，它举起了一只蹄子，在林卿看来像以柯南抓出凶手的口吻笃定道：“不，刚才是俺口误，你就躲在树上！”
林卿木着一张脸，现在肥羊就是说破天指出她正确的位置，她都不相信自己被发现。
“咦？难道害俺的凶手现在不在？”
林卿隐在树上，抓着想飞出去的五四，继续静静地观察。
尽管肥羊的模样看着普通无害，然而十阶妖兽的实力堪比元婴初期的人修，真打起来可不开玩笑，她不敢有一丝掉以轻心。
继续吆喝半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肥羊便开始挣扎着用巨大的蛮力攻击阵法。
困阵里传出阵阵隆隆声。整个困阵被白色的灵力冲击得不停抖动，可随他怎么折腾，始终无法马上强行破阵。
“我们设置的阵法应能将十阶妖兽暂时困住。林道友，我们不如接着去破禁制？”姚不凡传音给她。
“先等等，好不容易有只能说话的妖兽，我们先探探它的底。”他们至今还不知道进入了什么秘境，肥羊已有十阶，在此境肯定生存很久，必然知道这里是什么秘境。
“也好。”姚不凡道，“我先下去。”
“等等。”林卿继续道：“妖兽不知道我们两人，我想兽类之间沟通起来更容易，我建议我们先不出面，让灵兽先下去试探他。”
“有理，我让烨煌去。”姚不凡道。
五四见肥羊连个基本的困阵都破不了，暗中讥笑着传音给林卿：“原来只是只普通血脉的山羊成妖，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林卿，我也去，我去收拾他。”
林卿一把将他按住，传音给他：“你急什么，先让烨煌试试。”真要沟通，她也会先让红枣去，五四一去估计只顾着先摆谱了。
肥羊正在阵法中左撞右击，一转身就看见阵法外出现一只妖兽，他立刻瞪圆了双眼。
此树林从未被其他妖兽发现，现在他刚被困住，就有只修为挺高的妖兽莫名其妙在此地出现，肯定就是他害的他！
肥羊怒得嚷嚷了起来：“你是碎？你这只狮兽，俺从没见过你。这里是俺的私人领地，你怎么进入的？你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害得俺？为什么要害俺，快把俺放了！”
黄狮烨煌本来带着沟通的使命下来，哪知一碰面，就被对方质问，他开口反问：“你又是谁？”
话音刚落，肥羊猛然停住动作，震惊而好奇地看着黄狮：“你，你的修为明明还未到，怎么能说话？”
林中修为比这只黄狮高的妖兽有很多，但不到十阶他们都不能说话，这只黄狮是怎么能说话的？
还没惊奇完，只听黄狮又问：“此境是什么地方？”
今日遇见之事大大超出肥山羊的预料，肥山羊心中又惊又疑，他浑身挣扎了一下，发现还是无法脱困，他扯着嗓子道：“你管俺是碎，你还没回答俺，你是碎！”
讲到这里他的话一停，撅起蹄子指着烨煌尖叫道：“你问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是其他地方来的！”
烨煌不理他的问话，锐利的眼睛直视山羊，喝道：“妖羊，我问你，此境是何地？”
这只修为不如他的黄狮还如此不礼貌。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肥山羊犟着脖子：“你先告诉俺你是怎么进来的，俺再告诉你！”
“你现在被困，理当你先说。”
“俺迟早能撞开出去，俺的修为比你高，你先说。”
“这是什么地方？”
“你先把俺放出来！”
林卿见两只兽扯半天一点有营养的资料都没有套出有些无语。
姚不凡的烨煌原来这么不适合探消息。
林卿把红枣放出来，对它道：“红枣你去问问。”
肥羊正在与烨煌打口水仗，却见阵法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只棕红色的小兽，他顿时又尖叫道：“你又是碎？！”
红枣歪歪头，眨着大眼道：“山羊伯伯你好，我系红枣。”
“红枣？”又一只会说话的小兽，肥羊狐疑地看着他，“你跟黄狮是一伙的？”
“不系不系。”红枣连连摆着两只前足开始解释，“我系主银的灵兽，烨煌不系主银的灵兽，因为主银和烨煌的主银认识，所以我们才会一起出现，但我们不系一伙的。”
都这样还不是一伙？
主银？
主人！
山羊惊得整个羊身一颤：“你们是人修的灵兽？”
肥羊自小就生活在此境，从来没有出去过。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几乎本能地吸收天地灵气开始修炼。
修炼的日子虽有风险，但他的运气很好，极少遇到危险，日子漫长又无聊，一年年过下来，他就浑浑噩噩地修炼着。
只到修炼到六阶后，他骨血里的一点淡薄的灵羊族的传承才打开，他才知道了更多事情，在他少之又少的传承里，他知道有人修，之后无聊又慢慢学会说话，这在此境是独一无二，他长期以此为荣，但他从来没见过人修呀！
“系啊系啊，山羊伯伯，我都告诉你这么多系了，你能告诉我这里系哪里吗？”
山羊还处在震惊当中：“那那，你们的主人呢？人修呢？”
红枣嘟着嘴看他：“你还没告诉我此境系什么境？”
肥山羊没所谓地大大咧咧道：“这里啊，这里是亘天境啊。”
亘天境？
亘天境！
躲在树上的林卿被惊得差点从树上倒栽下来。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处绿树成荫，灵气浓郁的密林。
这里就是亘天境？
青凌圣君说的亘天境？！
那个封印了邪魔的地方？！

第525章 当灵兽好处多
绿树繁花，风吹草响。
听着耳畔习习摩挲的草叶声，还有底下几只灵兽的互相试探的声音，林卿有些回不过神来。
亘天境不是在中东山边界吗？她们进入的位置虽在中山之东，但并非边界。各大派根据她带回的消息，相继派弟子去中东山交界之处探查消息，就连师傅在盟会后也去了。
莫非是青凌圣君不希望他们找到亘天境，所以误导了她？
她将目光缓缓挪至黑色石山上的那一处内含封印隔绝阵的禁制。
高山巍峨，仿佛一下子变得逶迤而迫人。
林卿的眼皮微微跳动：阵法里封印的是……？
对面的姚不凡现出身形，人徒然僵在那里如果雕像，脸色也有些苍白。
关于魔、关于亘天境，在各山系的前几大派和世家中已不是机密，作为核心弟子均有所耳闻。
“林道友，我猜测黑色石山中镇压的兴许是那邪魔，你以为如何？”姚不凡眸光微聚，神情中有几分凝重。
林卿紧紧盯着那处禁制，想起汤阮阮跟她说过的场景。
阮阮曾跟她说模模糊糊看到一处神秘秘境，其间散布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气息。
然而现在不论是绿树成荫的树林，或是黑色石山，还是那处禁制，在知道此地是亘天境之前都没有给她特别压抑冰冷的感觉。
邪魔肯定未死，如果他消亡了，青凌圣君的诅咒会跟着解除。既然青凌圣君还被咒力所压，表明邪魔还没死。
那么如此欣欣向荣的亘天境如何解释？恶魔总不会从良了吧？
还是时过五千年的沧海桑田，邪魔被压制的太久，已奄奄一息快领便当了？
纷呈的念头在林卿心头盘旋，她将各种猜测先挤出去，对姚不凡传音：“不好判定。不过既然知晓此境就是亘天境，往后我们行事需更加小心谨慎。至于那个禁制我们还得深研一番，不能冒失地将它破了。”
万一里面真关押了什么，他们贸然动作，把不该放出的给放了出来。那样不仅对不起死去的觉善大师和紫婧圣君，更无法面对引出的一系列不堪想象的恶果，而且他俩第一个就要倒霉。
林卿心中轻叹，好不容易出现了些异样，却不能轻易去动，下面还有只十阶的山羊威胁，她该想想如何应对。
两人简单商量了几句，林卿和姚不凡相继跳下大树走向困阵。
困阵中正在吵吵嚷嚷的肥羊，见阵法外来了两人，眼睛霍然瞪得更大，一张羊脸比见了鬼还惊讶：“你们真是人修？！”
林卿淡淡一笑：“如您所见。”
有了更新鲜的物种，肥羊马上就不理烨煌和红枣，一对眼珠在两人身上挪来挪去，像要看出朵花来似的。
最后，他醍醐灌顶般指着姚不凡大喝：“肯定是你这人修搞的鬼、害的俺！”
烨煌和红枣见主人现身，分别回到姚不凡和林卿身边，五四和赤焰也相继现形。
短短一个时辰内，周边忽然冒出这么多陌生的人和兽，肥羊惊得语气都变成了咏叹调：“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害俺！快放了俺！”
姚不凡看着它皱了皱眉头：“暂时不能放你，以免对我等不利。”
“什么不利？俺是羊，又不是狼，还能吃了你们？！”肥羊不停挣扎着据理力争。
林卿上前一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我等误入此境，设阵只为自保。”
山羊看看林卿，见她态度恭敬又随和，气稍微平息了些，瓮声瓮气道：“俺的名字是大郎。俺跟你说，人修，你们是困不了俺多久的！”
他撅着蹄子顿了顿，目光从林卿等身上扫过，又实在忍不住好奇：“你们告诉俺，你们是如何进入亘天境的？这里可从没来过人，外面是怎样的？俺也想到外面看看，能不能也带俺出去？”
肥羊的画风忽然转换得如此快，林卿微微一愣，她有些意外山羊居然想离开亘天境？
她摸了摸鼻子：“大郎前辈，我等也是因巧合才进入此境，至于离开的方法我们还在寻找。前辈既然在此境生活良久，想必对此境十分熟悉……”
她接着放软了声音循循善诱道：“敢问前辈，此境内可有镇压了什么？或者其他异样？只有循着不通常之处，我们才可能离开此地。”
“异样？镇压了东西？”山羊的目光有些恍惚，不过几瞬他就晃了晃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说异样，你们几个出现就很异样，还有就是俺新发现的山石上有块地方有些异样。”
听完她的话，林卿看着地上的碎石，从碎石的痕迹来看，他的确才发现禁制不久。
如果山羊说的是真的，此境应该在多年内都平安无事，并没有邪魔的痕迹。这只羊看着倒没什么心机，但任何事物都不可貌相，林卿觉得还是先晾一晾他比较好，等困久了，焦躁之下，更能判定真假，也更易套出些新消息。于是她对姚不凡道：“姚道友，我再去看看那个禁制。”
姚不凡道：“我也去。”
肥羊见人走开，不由大叫道：“你们别走啊，你们还没告诉俺你们是碎，先把俺放出来！”
姚不凡回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前辈，我们暂且不能放你，除非你愿认我或林道友为主，要不然我们不仅不会放你，还会加固阵法。”
谁也不能保证肥羊放出来后会不会对他们不利，现在他们对那个封印阵法又不能轻举妄动，在进退维艰的情况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肥羊听到姚不凡的话，立刻跳了起来：“你长得那么丑，想得倒挺美，修为比俺都低，还想让俺认你为猪，门都没有！你不放了俺，俺有的是力气技己出来！”
样貌和修为统统被嫌弃，姚不凡脸色也跟着黑了几成。林卿回头笑了笑，看向肥羊，肥羊敏感地又叫道：“虽然你长的好看，俺也是不会认修为比俺低的女人为猪的！”
林卿挑了挑眉。
因山羊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两人暂先不管肥羊，小心地去查看禁制。
山羊锲而不舍地开始攻击困阵。
困阵看着摇摇欲坠，但总攻不破。
五四飞在空中转了几圈，看着肥羊徒劳挣扎，摇了摇头。
此阵如果是个懂阵法的元婴修士，过一段时间就能破除，可惜被困的是对阵法一无所知的秘境妖修。
他心中微微唏嘘，不得不承认，人修的某些智慧的确值得万兽学习。
看着羊妖徒劳无功，他好整以暇地嗤笑一声：“喂，羊妖，你别白费力气。此困阵他们花费两天才布成，耗费了两件法宝和诸多灵石，林卿都肉疼死了，我劝你老实点。”
肥羊继续用羊角抵阵，不甘道：“俺才不信，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破不开！”
红枣坐在阵法旁边，从肚囊空间里摸出几颗变异丹边吃边掰着爪子数：“当主银的灵兽有什么不好的？主银从来不限制红枣出去玩，主银还给红枣丹药吃帮助红枣涨修为，主银的丹田很舒服能助我修炼，主银会帮红枣找机缘，有什么好事情会一起和红枣分享，主银还给我做好吃的，主银还保护红枣，主银的好处多的说也说不完。”
他歪了歪头，望向五四：“系哥，他为什么不想当主银的灵兽呢？”
这些方面，五四也身有体会，所以红枣猛然问他，五四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
他呷了呷鸟嘴，又气急败坏地煽了煽翅膀，瞪眼道：“你懂什么……”
他跟红枣是不一样的。他的血脉尊贵，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成为人修的灵兽。而且他跟林卿结成的契约同红枣与林卿结成的契约并不一样。如果林卿死了，红枣还能再找新主人，而他就只能跟着死了。这种性命悬于他人的感觉怎么可能会好？！
红枣没有打动五四，而正在阵中的肥羊听了却是动作一顿，探头问：“这么多好处？”
旁边的烨煌和赤焰同时连连点头。
林卿听着红枣王婆卖瓜正觉得好笑，她在查看的禁止却猛一震动。
她顿时脸色一变，埋头细细查了查，再抬眼时，鼻尖已微微冒汗。
姚不凡的脸上亦难掩震惊：“阵法另一端，好像有动静？”

第526章 破阵之人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紧张。
林卿略一思忖，对姚不凡道：“阵法另一端情况难明，不过按禁制的难度，要彻底破里面的阵法短时间内定难完成。对面敌友未分，我们也做些准备让我们不要太被动。”
姚不凡也迅速冷静下来，若有所悟道：“不如我们趁此时间在禁制外再覆盖一层阵法，如此一来，对面即便破阵而出，解开了禁制，还会先陷入我们新设的阵法。”
“待设好阵法之后，我们隐身远藏，若真不对，届时即刻离开。”林卿接过他的话。
计定之后，两人便开始在禁制外加设阵法。
林卿一边辅助设阵一边感叹，不久前他们还想要破开禁制和阵法，而现在却变成在外加设了，世事无常，风水转圜的未免太快。
姚不凡发现林卿布阵手法熟练而精准有些意外，之前的困阵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他在做，林卿只是出手几次，他没太注意，而这次布阵，林卿做的事情多了，他明显感觉到此人的不简单。
两人手速飞快地布阵，不远处被困在阵中的肥羊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害俺的！太坏了！”
对于肥羊的叫唤，林卿充耳不闻。
在山羊时而独自破口大骂、时而与红枣絮絮叨叨，时而发癫强力怼阵、时而又蔫头耷脑一蹶不振的各种不同状态中，三天时间悠悠溜过。
新的阵法已经形成，是一个隐藏阵，无声无形，意在能困人于出其不意。
在他们设阵期间，禁制另一头的动静一直在持续。
林卿心想，如果这处禁制并非出口，那么可能出口在其他地方，趁着暂时安全，她起身露出个笑意向困阵走去，是时候再审审肥羊了……
见林卿走来，肥羊惊恐地问：“你、你想怎么对付俺？俺不会屈服的，俺不会认你为猪的！”
林卿抽了抽嘴角。
这肥羊一副像要被马上玷污的良家妇女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她清了轻喉咙道：“大郎前辈，我只是再寻你聊聊天而已，你莫要惊慌苦恼，而且我也不想被您认成是只猪。”
肥羊狐疑地看着她。
林卿便开始提问。
然而，经过多日反复的探来查去，连肥羊几个窝的具体地址都套已出来，林卿和姚不凡并未发现其他特别的信息。
最后林卿总结，这只肥羊虽然修为很高，但可能是本性所致，也可能一直身处秘境从未经历人世，过的日子又比较逍遥，所以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机。
时间到了第十日，禁制之内的封印阵表面开始荡漾起水银似的波光。
“轰、轰……”
好似毛虫化蝶，对面之人或物没多久就要破茧而出。
林卿看着封印隔绝阵已坚持不了多久，速对五四、红枣和赤焰道：“我们隐身。”
具体如何，林卿早已交代，三小只跟着林卿上树藏身，并警觉地全面呈防御状态。
林卿和姚不凡带着灵兽们眨眼不见，孤零零被留在阵中的肥羊慌忙撒开嗓子嚷了起来：“哎哎，你们别只管技己走啊，你们怕什么，俺很会打架，只要把俺放出来就可以了！”
叫声回荡在林间，没人理睬，肥羊气得对着困阵猛撞。
林卿的目光紧紧盯着阵法，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没多久。
“砰！”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终于断裂。
禁制内青光闪过。
由模糊到清晰，透过禁制，那个约能容三人的口子里，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阳光落在毁坏的阵法口。
那人黑袍飞扬，目光冷凝，眉梢眼角好似藏着一棱寒冰。
“姬……夜……？”
林卿的脑袋嗡嗡作响，搞半天是姬夜？！
不过，不是邪魔就好，林卿提着的心悄然落地。
困阵中的大郎见又出现个人修，用羊蹄猛踢阵法，提起嗓子喊：“你又是碎？哈哈，修为也比俺低。”
姬夜的目光在肥羊身上掠过，皱了皱眉头。
十阶妖兽？
隔着禁制听不到声音，在叫唤什么？看着好像被困在阵法里。
他的眼神一顿。
新设的阵法？
有其他人。
他又垂眸看了看身前未消的禁制。
另一人从他身后走出：“姬道友，如何了？是不是出口？”
姬夜淡淡道：“自己看。”
透过禁制，另一端的世界古木苍天、绿荫环绕。
“看来并不是山海界，我们还是不能出去。”姚绛珠有些失望，很快她的语气又转为惊讶：“那是只十阶的妖兽？！”
姬夜看着前方，虽不言不语，脑中却结合眼前所见的线索迅速做着猜想和判断。
正在谋划着，远处直刺苍穹的一棵古树风吹叶动，树影斑驳间，轻盈地落下一人来。
月白长袍，纤腰束素。
清透的绿林中，阳光落了她一肩，她看着他们的方向，带着几只灵兽飞快掠来。
是林卿。
姬夜目中微动。
耳边传来姚绛珠兴奋的声音：“是不凡和林道友！”
姬夜的目光从几乎与林卿同时出现的姚不凡身上淡淡扫过，沉声道：“我们先破禁制。”
出现的是姬夜和族姐也大出姚不凡的意料。
他与林卿速速上前，隔着阵法和禁制能看到两人，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姚不凡给姚绛珠打了几个手势，继而对林卿道：“林道友，我们先合力将隐藏阵撤了。”
既然对面并非“洪水猛兽”，阵法也就没意义了，林卿朝姬夜和姚绛珠微微额首，便动手开始撤阵。
姚绛珠和姬夜在另一侧同时开始解禁制。
附近的肥羊见他们居然是熟人，在阵中嗷嗷大叫：“别忘了把俺的阵法也撤了。”
自己布的阵法，拆解起来尤为容易，不过半天时间花费三日才布好的隐阵就被两人拆除。
而禁制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撤。
之后，林卿和姚不凡也加入到破除禁制的行列。
天气渐渐暗下，肥羊蹦跶累了，就在阵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红枣聊天。五四、烨煌守在困阵旁监视着肥羊，赤焰没有见到宋书棋则有些心绪低落地趴在地上，望着禁制。
禁制两侧，两方都取出萤石或夜明珠等照明之物。
林卿偶尔同姚不凡交谈几句，绝大多时间都在专心破禁制。越深入破除，她越发现禁制设置的手法有些熟悉。
禁制可能是青凌圣君设的……
林卿的心头微颤。
四人相对在禁制两头，姬夜微微侧低下眼，便见林卿低着头手速飞快地在对面动作。
她的睫毛很长，荧光映在脸上，恰似晕开了一层朦胧。
姬夜瞥了一眼，便垂眸加快了手中速度。
等到第三日，晨光刚爬过树枝，隔在中央的禁制终于被解开，两帮人马才算彻底会师。
林卿顾不得其他，绕开姚绛珠和姬夜，就向阵法快步走去。
前面一片幽深，来时的路很长。
林卿蹲在阵法的残骸附近仔细查看。
原先阵法被禁制相隔，她只能判定是个封印隔绝阵，无法知晓具体内里，如今现实接触，她心中十之八九确定，阵法是青凌圣君设的，因为这个阵法青凌圣君曾教过她。
肥羊没骗他们，此境确是亘天境。
同时，她也确定邪魔应该不会在他们所处的位置。虽说此封印隔绝阵也很复杂，但封印魔还是太简单了些。
然而，青凌圣君所做必有用意，他们会不会动了不该动的？

第527章 亘天境的冰山一角
林卿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做的正确，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总不能太过瞻前顾后把自己困死。
姬夜见到林卿的举动，眼底漫上些疑惑，一手负在身后他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阵法的残骸，低声问：“可有何问题？”
除了太华的个别人之外，无人知晓当年在流云境遇见青凌圣君的是她。心中略略思索，林卿缓缓摇头，站起身。
站在她脚边的赤焰狰带着些微的失落，低呜了一声。
禁制破开后，赤焰狰便动作飞快地闯进阵法，然而依旧感觉不到宋书棋的气息。
林卿安抚性地轻拍了拍赤焰脖颈间的红毛，叹了口气，现在四人都碰头了，也不知宋书棋去了何处。
她不知道眉妩和乌宁是否也同进了秘境。按说她们进来的可能性极大，如果宋书棋跟她们掉落在一处，可就凶多吉少了。
越过阵法，她抬眸看向远处，满眼入目的是如墨汁般的黑暗，神识能到达的范围也全为古朴低洼的洞道。
因阵法被破，内外空间相通，从黑暗中吹出一阵阵凉风，透着一股岁月沧桑之感，洞口的细草被风刮弯，折腰在地。
黑暗的另一端，是什么光景？
林卿有些好奇。
不过，姬夜和姚绛珠刚从那头过来，他们再清楚不过，她不用急着去看，她可以先问问。
林卿侧身朝姬夜和煦一笑，边往外走边道：“我们先出去吧，先聊聊各自得到的消息。”
姬夜从阵法的残骸上慢慢收回目光，他心里有感觉，林卿好是发现了什么，但却有什么顾忌未对他讲明。
然而，林卿并非姬家之人，他没权力让她和盘托出，姬夜敛起心头的疑惑，缓步跟了出去。
姚绛珠站在外头，见赤焰狰急匆匆跑入洞内，不由冷冷一笑：“你们所处境没有一点宋书棋的踪迹？”
姚不凡虽不知姚绛珠最开始是因何事与宋书棋产生仇恨，但之后两人的恩怨，他多少有些知晓，他回答：“此境除了我和林卿外，并未发现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不过境内草木繁盛，倒有不少妖兽。”
姚绛珠听后脸色僵得有些难看。
她暗中咬了咬牙：他们五人一起进入个不知名秘境，唯有宋书棋没有同他们任何人落在一处，定是单独得机缘去了。
只是，赤焰狰怎么会跟着林卿？
她看向不远处的困阵，指着肥羊问：“那十阶妖兽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
正说着话，见林卿和姬夜从阵法中走出，林卿看见那只不停在刷存在感的肥羊，额角跳了跳，她点着不远处的一块青色大石：“我们去那边详谈。”
除了几只灵兽被吩咐继续蹲在困阵附近，其他人不约而同走向青石。
四人分别挑了一角位置坐下。
林卿先开口：“自一年前进入此境，我和姚道友一直在寻找出口，也同时在寻找几位的下落，直到近日姚道友发现了此地的异样，我们才得到了些线索。”
姚不凡轻轻点头：“就是之前的设阵之处。此境没有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却凭空出现一处人为的阵法禁制，必定事由蹊跷，所以我邀林道友一起过来一探。”
接着他将如何发现此隐蔽的树林，和如何困住肥羊的经过简单提过。
林卿接着他的话题，淡淡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按妖兽所言，此境是亘天境。”
“什么？”
叮一声轻响，姚绛珠放在手心把玩的小飞刀跌落在青石上。
她面如金纸地抖着唇问：“此境是亘天境？怎么可能？怎么会？”
怎么会！
亘天境之事不是还有一长段时间才会震惊山海界么？
她一直以为她们进入的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境。至于亘天境，她猜想在许久之后才会被宋书棋等人发觉。
但林卿却告诉她，这里就是亘天境！
原来，姚不凡失踪的那些年都是在亘天境，宋书棋也一直身在亘天境？
亘天境……封印着那位邪魔……
姚绛珠忽然觉得空中原本温暖的阳光刹时变得稀薄而冰冷，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然的畏惧感让她克制不住地想颤抖，她偷偷用袖子拢住颤抖的手，才避免失态。
姬夜的面色也变得冷肃而紧绷。
中原几大派一直在寻找亘天境，但如此猝不及防地摆在眼前，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姬夜沉声道：“消息可确定？”
林卿只道：“怎么不可能？看来两位所在之境，至少并无高阶妖兽。我们也是听十阶的大郎前辈提及，至于是否确定，我想无风不起浪，而且总不至于是两个同名秘境吧。”
周遭绿树环绕，此境着实不像邪魔被伏之地。
姬夜锐利的双眼微微一眯：“亘天境应该极大，你我所在之地皆可能仅是亘天境的冰山一角。”
林卿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
姬夜开始描述他们之前所处的地方：“我与姚道友掉落之境灵气稀薄，地产荒芜，的确未有高阶妖兽。我们在境中历经多月，亦是机缘巧合在偏僻之处发现了一道封印，将其解开后一直往上寻找，经过几道屏障才终至平地。”
他继续面色平静道：“平地空间黑暗幽深，约莫往前飞了五日，出现两条岔道，我们先择其一，飞至末端便是这处封印，费时月余才将阵法解开。”
“那便是还有另一道通往另一处了。”林卿喃喃道。
姬夜不疾不徐道：“你我所处之境若皆无法出去，必将去另一处查探。”
林卿看了眼姚不凡，又对姚绛珠和姬夜道：“去之前，我想先去你们掉落的那一境看看。”
不是对姬夜和姚绛珠不信任，而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观察角度，说不定能有其他新发现。
姬夜微妙地一笑，他长眉微挑：“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们约定个时日，届时还在此地汇合。”
“好。”林卿爽快地答应，她偏头问：“姚道友意下如何？”
被点名的姚不凡，语气方直地道：“定个时间吧。”
姚绛珠的情绪平复了些，她动了动唇，最终也没反对。
四人又互相交换了些在秘境中发现的细节信息和各自的一些推测，最终定下四个月后再在这个阵法口汇合，一场谈话才结束。
从大石上跃下，姚绛珠的目光从赤焰身上掠过又落到正在撞击阵法的肥羊身上。
她问姚不凡：“赤焰狰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我当时虽有些昏沉，但记得宋书棋和你还未来得及收灵宠就被卷入漩涡？”
醒来后，她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放出九尾狐。
难不成灵兽也都被吸进来了？
还有放在困阵阵眼上的几件法宝，明明当时姚不凡已取了出来，就连法宝都被吸入秘境，物归原主了？
姚不凡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扭曲，他揉了揉眉头道：“族姐，你若想取回你拿出的秘宝，可能得多准备些灵石向林卿赎回……”

第528章 俺愿意认人为猪
灵石？
她哪里还有什么灵石？当时全都鬼使神差掏出来放在地上了……
电光火石间，姚绛珠回过神来：“你是说林卿将所有东西取回来了？”
姚不凡沉痛地点点头，当时他们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或身受重伤无暇旁顾，只有林卿注意到并做了。为了“赎回”他的法宝，他的灵石被刮了个精光，不仅如此，之后设困阵他们各出了法宝做阵眼外，还需要灵石。该他支付的那一半，林卿号称“通融”让他打了欠条。
他人生唯一的欠条……
姚绛珠的目光转向身前不远、正跟姬夜并肩走向困阵的林卿，她抿了抿唇：“如此说来，除了本命法宝外，我所有的法宝、丹药、符箓和灵石现在都在林卿身上？”
几人的距离相去不远，修士的耳朵又十分灵敏，林卿已听到他们绝大部分的对话，转身朝姚绛珠眨眨眼：“姚道友要否也打张欠条？你原先的灵石赎回所有秘宝好像有些不够啊。”
这是明着敲诈？
“林卿，你怎么能……？”她的灵石每一块也都来之不易，她自己的东西还得花灵石去赎？
姚绛珠质问的话冲口而出，刚说一半，就被林卿截了过去。
“是啊，我怎么能让你们赎回？法宝也好、灵石也好，既然已经落进了我的储物袋，理当全归我才是。姚道友，你说对不对？”
她的语气亲切极了。
几个闪念间，在旁的姬夜已明白事情的始末。
林卿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如是他得宝，定不会轻易归还。
姬夜敛目阖眸，随即低笑一声：“林道友还是太过心软，何必归还？”
姚绛珠的脸色变了又变，猛然翻悟过来。
她也是昏头了，林卿并非姚不凡，与她非亲非故，并没帮她收回秘宝的义务。
修仙界强取豪夺都比比皆是，何况是她在元婴面前冒险取回的法宝。现今林卿愿意交还，已属难得。
嘴唇微微翕了几下，姚绛珠干笑道：“是我糊涂了，多谢林道友代我取回法宝。你觉得还差多少灵石，我往后定会补齐。”
灵石易得，机缘难求。她还有什么好憋屈的？
然而待看到林卿给她打的欠条上的数字，姚绛珠还是觉得挺憋屈！
她按下抓狂的心绪，为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法宝，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林卿笑眯眯地一手收起欠条，一手将一个小储物袋抛给姚绛珠。
姚绛珠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她的东西，她心头一动，想起宋书棋当时也取出了不少东西……
思及此，她的呼吸骤轻，身体亦有些僵硬，眼神火热地看着林卿，轻轻地商量：“林卿，我愿意付更多的灵石，你能不能将宋书棋的有件法宝卖给我？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一件！”
多了林卿肯定不会同意，她只要一件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林卿淡淡一笑，态度很坚决：“姚道友，别人的东西，你还是莫惦记为好。宋师姐的东西自然也是等她赎回。”
姚绛珠几句话被堵了回来。
她心中有些怄气，但想到宋书棋也要大出血就莫名又平衡了些。
在林卿身上打不成主意，姚绛珠虽有气，但也知此情此境，姬夜明显又站在林卿一方，她不能拿林卿如何。
姚绛珠收起储物袋，见不远处困阵中肥羊撞击着阵法，阵法已摇摇欲坠，便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不凡，你们设的阵法，恐怕已困不了它多久，这只十阶羊妖，你们打算如何？”
她还要在此境逗留一段时间，有只敌我难分的十阶妖兽威胁着生命，如何能放心？
姚不凡冷眼看了一下肥羊。这只总嫌弃他、又骂骂咧咧、给了很多次机会都死倔着不肯认主的肥羊，他也有些不待见。
之前，仅有他和林卿两人，一时难以斩杀此羊。
而现在有姬夜在，再加上族姐，合四人之力，杀一只被困的肥羊应难度不大。
姚不凡对林卿和姬夜道：“林道友、姬道友，我等四人暂还要在两境历练，困阵只能解一时之危，如若此羊挣脱极可能对我等不利，不如……我等合力将此后顾之忧解决？”
说着，他背对着肥羊做了个斩杀的动作。
他的话一出，林卿和姬夜还未表态，困阵中的肥羊却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猛然连退数步，极为敏感地嘶叫起来：“碎说的，碎说俺会对你们不利？！你们是不是想杀俺？俺跟你们说俺秉性纯良的很，俺一定不会害你们！”
林卿一愣，没想到肥羊的预警能力还真不赖。
至于如何处置肥羊，她亦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曾想过既然肥羊不肯认人为主，在它突破困阵前，她和姚不凡破开阵法离开时，就多花些时间再在洞口设一道隔阵，将肥羊留在此境中。
然而现在情况有些不同，禁制背后并非出口，他们还要在两境中滞留一段时日。
如果肥羊的实力低于他们也就罢了，但他的实力偏偏高于他们。虽然肥羊口口声声强调不会为难他们，然而，修仙界实力为尊，修士之间出尔反尔之事都屡见不鲜，何况是一只妖兽。
它的话他们怎么能轻信？
他们也冒不起这个险。
姚不凡的建议是永绝后患的办法。
在林卿犹豫时，红枣飞到林卿肩上，挨着她的耳朵软软地传音：“主银，能不能别杀大郎前辈？”
林卿为难地叹口气。
正当此时，肥羊在困阵中又大嚷起来：“你们只要答应把俺带出去，俺愿意认人为猪！”
众人齐齐一怔，只见肥羊竖起蹄子在阵中来回蹦跶，有些委屈地重复：“现在你们总开心了吧，俺愿意认人为猪！”
姚不凡上前几步：“前辈不是不愿认主吗？现在为了活命就愿意了？”
“碎说俺是为了活命，俺那是为了技由！”肥羊信誓旦旦道。
姚不凡的眼皮抽了抽，这只肥羊的脸皮也够厚，明明是为了活命，还说为了自由，亏他说的出来。
成为灵兽有诸多好处，但唯独缺的便是无拘无束的自由。
困阵中的肥羊一摔脸，补充道：“而且，成你的灵兽俺当然不愿意！俺要做他的灵兽！”
说着羊蹄子直指姬夜。
林卿等人均转看向姬夜。
姬夜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看着肥羊，淡淡道：“我对养动物不感兴趣。”
诶？
这是拒绝了？！
在场不仅人人惊讶，连其他几只灵兽都惊讶了。
肥羊可是十阶妖兽啊，拥有他就相当于拥有了元婴期的助力！
多少机缘和资源的堆积才能成就一只十阶妖兽，有人居然说不要！
大郎的羊脑袋已经全懵了。
他都大发善心、忍辱负重地愿意认个修为比他低的人修为主了，竟然还被嫌弃了？
想要这里，肥羊顿时恼羞成怒，非要找这个人修理论理论：“俺有什么不好，你说说看，你居然嫌弃俺？”
林卿瞟一眼姬夜，心头转了转，暗想以姬夜的精明，应该不会直接拒绝相当于元婴期的助力，而且肥羊对此境颇为了解，得了他便对这个小境了若指掌。
不过介于肥羊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林卿认为姬夜恐怕是打着驯服肥羊的算盘。
姬夜轻笑一声，低沉的语调中带着慢条斯理的优雅：“曾听姚道友提及，你是此小境中最老的妖兽，虽然你目前修为十阶，可惜极可能将来无法跟上我的步伐，我为何要收你？”
肥羊想不到谎报年龄给自己挖了个坑，他感到自尊心遭受严重挑战，立刻跳起来：“你怎么能听话听一半，不提俺是最厉害的妖兽！而且俺一点都不老，俺的父母……”
肥羊吊着嗓子噼里啪啦如竹筒倒豆般讲了一堆，除了他如何进阶外，就差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家谱全背一遍了。
林卿等人听得一愣一愣。
最后总结：这是只气运逆天，单纯逆地的肥羊！

第529章 肥羊要求还挺多
幽深的绿林中，肥羊不带喘地宣扬自己的种种不简单。
在肥羊自我营销的过程中，姬夜一直目带审视地看他，始终一言未发。
金色的阳光隔着叶子斑驳地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半明半暗，让人看不出具体神色。
林卿无奈地笑了笑。
她深深相信，肥羊大郎若跟了姬夜，往后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先不说其他，就之前明明肥羊是以施舍的口吻要认主，结果才被姬夜挑唆了一两句，就换成被动的位置，现在听着反倒像上赶着要认主了。
看着肥羊讲得口干舌燥，快要演成独角戏，姬夜才淡定发话：“我可以收你做灵兽。但，必须结血契。”
“血契？”肥羊懵懵懂懂，他转头问他相对信得过的红枣，“什么是血契？”
血契根据约束力不同也分为很多种，不过所有血契有一个共同点，红枣飞到阵法外，简明扼要地传音给他：“血契就是通过心头血结成契约，一旦结成，灵兽无法实质性伤害主银，如果主银死了，灵兽也会死。”
“啊，人死了，俺也要死？！那怎么行？”肥羊反应剧烈，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放声道，“俺才不要把性命放在别人手里！”
姬夜淡淡看他一眼：“不同意就算了。你可以试问在场的灵兽，想要享受诸多好处，谁与主人结的不是血契？”
他接着又意味深长地道：“你以为不结血契，我等能放你？”
这种情况下，不论谁收他，都会要求结成血契。
肥羊不像在场其他灵兽自小在主人身边长成，他的修为又太高，只有血契约束，妖兽对自身性命有所顾虑，才不会出尔反尔对主人动手。
姬夜本也没打算太捆绑这只肥羊。
他预期与肥羊间结成宽松的血契。他所需的是强大的助力，除了性命联结外，他不会限制肥羊的修为和战力，他完全有自信不久的将来定能让肥羊心服口服。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能有约束肥羊的依仗。
肥羊愣愣地眼神从几只妖兽身上扫过。
红枣抱着林卿的手一脸为难，他只有为了主银才愿意撒谎，只要大郎前辈问他，他的回答马上要打脸姬真人，就在红枣天人交战时，肥羊第一个就将他排除。
肥羊能修至十阶自认为也有点小机灵，他十分笃定像红枣这样天天把主人挂嘴上的灵兽肯定是结了血契。
几只灵兽中，五四给他的感觉最臭屁、最高傲。
以五四的性格不像是愿意屈服的，如果连他都结的是血契，才能说明问题。
于是他抬头第一个先问五四：“你结的是血契？”
五四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就有些炸毛。林卿更是在一旁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
说起血契，五四心头的辛酸那是三天三夜都倒不完。此事乃是他鸟生最大的耻辱，不戳则已，一戳就鲜血淋漓。
他如此尊贵的血脉都委屈成灵兽了，这只血脉普通的羊妖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抱着“我都成灵兽了，你怎么能逍遥”的心态，五四压着心中的翻江倒海，微微扬起头，高冷地“嗯”的一声。
五四干净利落的答案让肥羊有些意外，他歪头问第二话少的赤焰：“你也是？”
赤焰点头默认。
他与宋书棋结了天然契约后，又叠加了血契。因为没有血契联系的灵兽不仅对主人可能有威胁，而且在作战时与主人无法全面心意相通，更何况不结血契，优质的灵兽太容易遭人惦记。
又问过烨煌，肥羊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他恶狠狠地啃了一口阵中的青草，埋头琢磨着。
如此看来，人修和灵兽结契多为这种模式，如果他也结成血契好像也不丢脸？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作为在场唯一的特例，此时红枣委屈极了，他飞到林卿的肩头传音给她：“主银，为什么只有我不系血契，我也要跟主银结成血契！”
红枣和林卿只结成天然契约，林卿因当时承若过宋书棋所以并未用血契将他的性命捆绑。之后还了宋书棋机缘，所有人早以为林卿和红枣间肯定结了血契，她虽也认为血契能让灵兽与人修间的盟约更为安全牢固，但因对象是红枣，她觉得没有太大必要，所以就一直没有叠加血契上去。
林卿有些哭笑不得地回传给他：“别的灵兽都不想结血契，你怎么反着来？此事以后再议，你先乖乖的。”
所有人都以为红枣必是和她结了血契，她也很欢迎这种误会。
红枣委屈地瘪瘪嘴，觉得没有血契，他跟林卿之间的牵连就没系哥跟主银那么亲密了。不过他也知道林卿是为他好，就蔫答答地趴在林卿肩上，决定以后再争取。
姬夜见肥羊啃着草干巴巴地嚼来嚼去，他垂眸不动声色道：“方才你不停强调自己实力不俗，既如此，有你保护，若还能让我命丧他人之手，也未见得你有多不俗。”
“碎说的！”激将法一使出，肥羊立马中招，他豁然抬头：“俺在这一大片树林里是最厉害的，还有碎打的过俺！”
“哦？那你又有何惧？”姬夜的声音中带了点蛊惑，在肥羊的耳边缓缓散开。
肥羊的脑中已涨成浆糊。
他总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条理来，他的黑眼睛上染上一点薄雾似的茫然，试图狡辩道：“不是这样的……”
“当然是这样，你若有能力护我，便是护住你自己。你能活多久，全在你自身的实力。”
姬夜好像耐心告罄的样子：“你若还是没有自信，便罢了。”
说着朝林卿等人使了个眼色，再单袖一挥，强有力的一掌擦着阵法而过。
“轰”一声巨响。地上出现一个深坑。
姬夜凉凉看他：“既然不能为友，那只能为敌。下一招，就可能打在你身上了。”
这一掌既表明态度，又向肥羊展现了实力。望着深坑，肥羊恍恍惚惚：这人怎么翻脸这么快？
这人修很强，只比它差一点点，当他的灵兽好像也不太吃亏。
见姬夜很快又要起势出招，肥羊啃了一大口青草，闭着眼豁出去了：“血契就血契！你要保证把俺带出亘天境，俺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要对俺好，不能限制俺的自由，还要帮着俺修炼，还有俺要尝尝丹药的味道。”
这肥羊要求还挺多……
姬夜敛目勾了勾嘴角，便开始打诀结契。
林卿等人看了一出戏，退回到大石附近坐下。她和姚不凡都想不到，他们费了老大劲困住肥羊，最后却便宜了姬夜。
结契完成，肥羊一出困阵就活蹦乱跳围着姬夜讨要丹药。
林卿斜眼看了看一人一羊的互动，姬夜出手倒很大方，吃了半辈子青草的肥羊，很快就被糖衣炮弹攻陷。
既已解决完肥羊的问题，林卿对姬夜和姚绛珠道：“四个月后，我们四人此地再会，届时若有新发现还望两位坦然相告。”
特别是姬夜有了肥羊做向导，想必接下来的四月在此境活动定能事半功倍。
姬夜额首同意，姚绛珠犹豫了一瞬也没有其他意见。
“先告辞了。”林卿说完，就转身带着五四、红枣和赤焰迈入黑暗。
“族姐，我也去了。”姚不凡冲姬夜点点头，就同样转入洞内。
绿林中，仅剩姚绛珠和姬夜。
姬夜平淡道：“告辞。”
同时唤了一声“大郎”扔出飞行法宝一跃而上，就向高空飞去。
正津津有味吃丹药的肥羊抬头发觉自己被抛下，火急火燎地浮起身追上去，学着其他灵兽的叫法：“猪人，等等俺！”
半空中的姬夜听到这声叫喊，眉心一皱。
猪人？
这只没多少心计，更无十阶自觉的肥羊，在他看来需要学习和调教的时间还长着……
见姬夜自顾自离开，姚绛珠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
对于此时的亘天境会发生什么，她一点都不知晓。
危险何在？
机遇何在？
姚绛珠懊恼地紧了紧她的储物袋。
姬夜再次宣称同她分道扬镳，令她尤为气闷。她原本想将姬夜争取到自己的阵营，结果还没正式实施就换来一声冷笑。
肥羊肯定会带着他寻机缘。她本就远非姬夜的对手，如今加只肥羊，他更如虎添翼。
暖阳柔光，她望着苍翠的树林，轻喃道：“不知宋书棋如何了？我不能落后于她！有姬夜在，我在此小境万难寻到机缘。”
难不成，她当真在此小境花四个月时间一心一意找出口？
姚绛珠不甘心地思来想去，最后她的眼中微微一亮。她折返回阵法，向林卿和姚不凡的方向追去。

第530章 黑漆漆的一笔
清凉的风敲打着两旁狭窄的洞道，一片呼呼的响动。
林卿回头对姚不凡道：“姚道友，到了新的小境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我重点查看东方，你主要负责西向，若有发现，我们互相传讯，你以为如何？当然，如果你的速度比较快，后期可到东方再自行查探。”
姚不凡略一思考便应下。
既然确定此境乃是亘天境，境内便充满危机和变数。虽说林卿此人脸皮太厚，但究其实力不失为有力的盟友，姚不凡点点头：“按你说的办。”
回首再看一眼姚不凡身后无尽的黑暗，林卿眸光微闪，加快了速度。
姚不凡见林卿风驰电掣奔袭而去，心下微顿，此人的速度越发快速，警惕性也很高。
洞道狭窄，他位于其后，林卿肩上的两只灵兽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生怕他会在背后出手偷袭似的。
眼见着林卿的身影淹没进黑暗，姚不凡加快了速度。
随后而来的姚绛珠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经过多时，穿过洞道，林卿抬眼瞥了一眼另一处岔道。
事情要一件一件慢慢来。
她淡淡一笑，毫不犹豫地跃上耳弥剑快速飞走，直至约飞行了五日，便遇上姬夜提过的几道屏障。
屏障像是天然生成，并不妨碍修士通过，然而经过之后，可以察觉两端的灵气有明显变化。
踏在耳弥剑上一路往下飞，林卿在底部发现一处幽洞，幽洞的口上残留着部分阵法的痕迹，林卿略一检查，便确定与之前的阵法一样，也是出自青凌圣君之手。
她在原地停顿了一小会儿，便循着幽洞再往外行去，最后的出口是半山崖壁。
崖壁之外，是另一片天地。
猎猎的山风带来一股冷意，细细的雨丝如薄纱般隔开起伏的荒山野岭。
暮色沉沉中放眼望去，可见暗色的低矮山峦，平直的小块原野，还有浅浅的湖泊。
“此地的灵气果真比较稀薄。”林卿轻声说道。
“我们尽快找其他出口，找过后若没有就赶紧离开，以免影响修行。”五四道。
“嗯。”林卿迎风飞下悬崖，收起耳弥剑，带着三小只以极快的速度没入树林。
待到了一个隐蔽位置，她给宋书棋发出一道传讯，并对赤焰道：“赤焰，你在此境多加注意，看有没宋师姐的踪迹。”
在林卿入境之后，姚不凡和姚绛珠先后进入小境。
微雨中，清风拂过树林，湿润的空气中染上了淡淡的青草香。姚不凡按原先的约定向西飞去，而姚绛珠进入小境，看了看天色就发了一张传讯符给姚不凡。
正在查探的姚不凡收到姚绛珠的传讯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将自身的具体位置告知她，两人很快会合。
清浅的小湖旁，雨水带着几分凉意无声落下，将湖边的景色朦胧成一副画卷。
姚不凡疑惑地问姚绛珠：“族姐，你为何又来此境了？不是同姬夜一起在上一境寻出口么？”
姚绛珠打着伞，单手伸出伞外，拨弄着雨丝自嘲道：“姬夜怎么会带我？不凡，我们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姚不凡皱眉望着她一言不发。
看着水中的鱼努力跃出水面，姚绛珠苦笑道：“我也不瞒你，我之所以又到此地，是为了宋书棋的秘宝。”
“不凡，这一次希望你能助我！”
姚不凡沉默了半晌，道：“族姐，你这又是何苦？我不知道你与宋书棋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问。但族姐，你为何多次执着于他人的机缘，走自己的道不好么？”
“你不会明白的。”姚绛珠的声音散在风里。
不过几瞬，又变得坚定，姚绛珠定定看向姚不凡：“我一定要赢她！”
这是为了保她的命，也是扫除她道上的障碍。
姚不凡声音平静道：“族姐，你若再如此下去，终会成心魔。”
他无法理解姚绛珠的执拗。
宋书棋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个气运不错、目前实力还不如他的女修。虽长得天姿国色，但修仙界的沉鱼落雁的美人多如繁星，像李紫嫣那样纯阴体质又性格柔辣相宜的女子才当得上凤毛麟角。
他实在看不出，宋书棋有何特殊性值得族姐如此死磕？
姚绛珠微微一笑：“心魔？是啊，是我的心魔。但心魔不过虚妄，哪有现实来的残忍。心魔不也给我跨过来了！”
姚绛珠心中的那点阴霾仿佛潮水般不停上漫，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甘道：“再说，天下哪来那么多机缘？”
天之骄子的姚不凡不会懂，宋书棋更不会理解，被上天格外眷顾的人哪能真正明白平凡修士的苦楚。
她不会去动姚不凡的大机缘，但害得她下场凄惨的宋书棋，她欠她的！她只有努力去争去抢，才能趟出一条康庄大道。
姚不凡微微一顿，有些无法理解。
真不知族姐如何结丹成功的，难道她已经自欺到连心魔都能骗过了？
“不凡，你就帮帮族姐吧，帮我把宋书棋的机缘夺过来。”姚绛珠眼底露出一股灼热，哑声地哀求，“如今我们只要找到林卿，胁迫她交出装宋书棋秘宝的储物袋即可。林卿只是代为保管，即便丢了，宋书棋也怨不得她。我也不想对林卿如何，只要她乖乖交出宋书棋的东西。”
说到林卿，姚不凡的脸色不由一黑。
林卿在姚不凡的人生七彩画卷中，真是黑漆漆的一笔。与她的大多交集中，自己要么狼狈万分，要么被气个半死。总之，一沾染上她总没多少好事。
族姐要他帮忙去打劫--林卿？
姚不凡只觉那张他亲手画押的欠条，好像带着皎皎光晕开始他脑中隐隐发烫。
打劫其他人还好说，一联想到打劫胁迫的对象是林卿，他总觉得事情还没做，心头就有一股浓浓的不妙意味在冒泡。
姚不凡决定听从直觉，将不详的预感扼杀在摇篮中，他断然拒绝道：“族姐，亘天境危机重重，邪魔尚不知所踪，不能轻易对林卿动手。族姐莫忘了，四月之后我等约定要再会，若是我们胁迫了林卿，又不斩杀她，以那女人的性格还不挑唆姬夜反过来对付我们？”
林卿的确不是抢了就算，姚不凡不愿帮她，姚绛珠论战力并非林卿对手。她原先计划着抢了林卿之后，她就和姚不凡立刻去另一条岔道，与林卿、姬夜分道扬镳，以后出了秘境，他们也不能拿她如何。
可听姚不凡的口气，并未有分道扬镳的念头。姚绛珠颓然地微微垂肩，身心犹如被掏空般疲累。
紧接着，她听姚不凡深深叹口气道：“族姐，情况特殊，在此境内我建议暂先按兵不动。出境后，若遇上宋书棋，我答应你帮你抢夺机缘。”
话都说到这份上，姚绛珠不能架着姚不凡帮她，之能勉强先应下，她心想着以后再慢慢规劝。
于是姚绛珠应道：“好……”
细雨如雾，此时在另一端，刚捅了兔子窝的林卿发现，她才进入这个灵气稀薄的地界不久，居然就要进阶了？！

第531章 机缘共享
林卿看着从地下洞中惊慌无措地流窜而出的胖兔子们有些无言以对，其中最大的一只竟有及肩高。可惜修为为六阶，一见林卿等修为均高于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兔窝，撒腿就神速地跑了。
“先不管这些兔子。”林卿对三小只道：“我好像要进阶了，待我进阶完，我们再到别处查探。”
“怎么如此突然？”林卿的进阶出乎五四意料，他嫌弃道：“这里的灵气太过稀薄。”他虽然最希望林卿进阶，但在他看来，此小境的条件太差。
林卿笑道：“我结丹已有十几年，如今进阶中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修至金丹后，她能暂时压制进阶，但压抑不了过久。介于此地的灵气比较稀薄，要么她到时设个双重功用的聚灵阵，多费些极品灵石，要么现在急匆匆往回赶。
修仙界的进阶分为主动进阶和自然进阶两种形式。
一种是修士自认修为的积累程度已足够进阶而主动发起。积累可以是通过日久天长的修炼，也可以是获得什么机缘，总之，自觉万事已备，配合丹药主动突破瓶颈，尝试进阶。
另一种同样是积累已满，当“容器”装不下时，由心法发起，身体自然而然执行的进阶。
林卿前段时间已察觉自身修为已到火候，只不过当时身边有个敌友难辨的姚不凡，还有只十阶的肥羊，她无法安心地去突破，而到了此境，沉淀已足就开始自然进阶了。
五四听了林卿的话，他煽动翅膀四周张望了一眼：“那我来给你护法。”
“主银，我也是。”红枣连忙道。
五四眯着眼问：“红枣，你不是说发现此处有异吗？我们还以为是出口，怎么只是个兔子窝？！你确定不是想吃兔肉了？”
站在兔子窝口，林卿压抑着体内翻涌的灵力道：“我决定就在附近进阶了，我先找个僻地。兔子窝里说不定真可能有异，没发现这里的兔子长得特别肥吗？”
“主银，红枣不系想吃兔子，我之前发现下面有个地方有灵气透出来，说不定是有秘宝？”红枣焦急道。
“你刚才离开我四处玩耍是进到里面去了？”
红枣点点头。
林卿狐疑地看向红枣：“红枣，你什么时候具有探宝功能了？”
如果是真的，以后岂不是要发？！
红枣连连摇头：“不系，主银我只系觉得下面像我在蛋里时感应到的外面一样。”
红枣在蛋里时感觉到的外面？
不正是灵气浓郁的地方？
真是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她现在压抑不住地要进阶，但进阶时需要大量灵气，她还正担忧此地的灵力不足，会影响她进阶的品质。
看着黑黢黢的洞，想起那只及肩高的胖兔子，林卿果断道：“进阶前，我先探一探兔子窝。”
说完毫不讲究地领先跳入了兔子洞。
赤焰看林卿就这么钻了下去，不由问红枣：“底下，林真人过的去吗？”那可是兔子洞！
红枣挠挠头：“我要给主银带路。”
一路蹭着泥土向下，林卿发现有灵气滋养的兔子不同于凡兔，下面的兔子洞比她想象的要大些。她或微微低头或弯着腰就可以通过。
兔子的洞挖得很深，里面的小岔道也很多，在红枣的带领下，林卿曲着身往里快速奔袭。
不知到了地底什么深度，终于走到一条岔道的底部。
狭窄幽深的兔子窝内，空中飘着一股腥臭味，实在是闻着有些恶心。
来往与狭窄的洞中，林卿已蹭得满脸是灰，头发上也挂着好几棵青草，但是此时此刻她统统不在意。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洞底的石墙上，在石墙的最下方有一个弹珠大小的洞口。一缕浓郁的灵气从里缓缓溢出。
石墙上有很多抓痕和攻击的印子，可以看的出，原来的兔子是一路挖到这里拼命想凿开石墙，可能因修为太低无法做到。
林卿放开神识，石墙对面，在四面为大石的幽闭空间内有一处浅浅的灵泉。
灵泉其实非常小，但因释放的灵气不知堆积了多少年，所以整个空间白气环绕，灵气十分精纯浓郁。
灵泉虽好，待扫见那厚达好几米的石墙，林卿有些难办。
她轻轻敲了敲石壁道：“这是十分坚硬的岗臧石。五四、红枣、赤焰，石墙背后有一处小灵泉，可惜岗臧石的石墙太厚一时难以击穿，我需要你们帮助。”
三小只自然都乐意相助。
空间太过狭窄，林卿用不多的防御法宝做好防护，一招青拳打向石壁，与她同时三只也分别出招将力凝在点上一同出招。
一边破坏，一边将堵路的碎石收进储物袋。
连续多招后，石墙被破开一个大洞，浓郁的灵气向如水一般向外扑来，林卿立刻取出一个阵盘封了近旁的窄道，将所有灵气锁在其中。
“主银，真的系灵泉！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红枣雀跃道。
林卿摸摸他的脑袋：“此地灵气如此浓郁，我就在此进阶。机缘共享，你们也别出去，大家都在此地暂先修炼。”
三小只相继点了点头，分别处在一角开始修炼。
林卿在灵泉旁挑了个位置，再取出一个隔绝阵，将自身隔绝在内后开始盘膝而坐。
心中空明，杂念摒除。
太乙诀的心法不停运转。
周遭的灵气浓郁而精纯，在心法的运转中如河流般被牵引过来。
原先的经脉开始被灵气略微滋养，不过一小阵，如潮涌的灵力便如锉刀般蜂拥向经脉，强横地开始拓宽和冲练。
经脉被强撑和雕刻的痛苦让林卿微微皱眉，不过她一路行来，进阶中已经过太多的苦痛，如今，前期经脉拓展之痛她已能安然承受。
一切都有条不紊继续。
灵力对经脉的冲刷一遍又一遍。
直至到达太乙诀金丹中期的要求才缓缓止住，就在林卿以为每次都让她恨不得死一次的锻体要开始时，至结丹后再没出现的金丹忽然从珠子中游出。
看着那颗淡定的金丹，林卿只觉她就像见到失而复得的老友。
还没等喜极而泣，丹田之内，金丹与珠子就开始同步飞转。
随着金丹飞转，小室内的浓郁灵气如开了闸般从外界被吸入珠子，然后通过珠子不停渡给金丹。
金丹周边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五彩光晕，随着灵气地不停导入，金丹的表明越发闪亮，光晕的颜色也渐渐加深。
林卿运动心法无知无觉地拼命吸收灵气。
而隔绝阵外，五四修炼了一阵就睁开眼睛。
空气里浓郁的灵气全不见了，浅浅的灵泉池中的灵气全部被隔绝阵内的某人全部捞走。
五四晃了晃脑袋：说好的“机缘共享”呢？

第532章 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红枣和赤焰也停下了修炼。
三小只面面相觑。
五四思索一会儿，传音给红枣和赤焰开始做安排：“林卿此次进阶估计要用颇多灵气，我们不要同她相争。”
“她的进阶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红枣，我们轮流给她护法以防万一。”
“赤焰，你并非林卿的灵兽，不用守在这里。她进阶肯定会耽误多日时间，你可以四处看看，一可寻找宋书棋踪迹，二可探查出口。林卿不知何时进阶完成，所以你相隔两日就回到此地一次，与我们汇合。”
红枣点头连道：“我都听系哥的。”
赤焰也没有反对，随后破开简易的封锁阵盘，飞出洞去。
室内的隔绝阵中，林卿内视着丹田，她除了不停吸收池中和空中的灵力外，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被珠子加工过的精纯灵气不断凝练金丹。
林卿只觉自己像个狂热的艺术品创造者，不停地雕琢和完善属于她的金丹。
时间滴滴答答悄然流逝。
正当她协调着灵气再接近金丹时，被她精炼的金丹不跟她玩了，而像个吃饱的食客般又旋转着晃晃悠悠隐进了珠子。
紧接着，珠子猛然一震飞向她丹田边缘，耳边只听咻一声轻响，一块非常细小的灵晶从泉眼中飞出，慢慢地融入珠子当中。
林卿微微一顿，不过一瞬，一股锥心的疼痛从骨肉血深处传来。
那夭寿的折磨又到来了！
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林卿一边继续调动灵气，一边立刻摸出小木棍紧紧咬住。
然而，身体之痛才爆发，她发现还有更郁闷的。
身旁的灵池里没灵泉了……
林卿有些脸黑地内视珠子。
这家伙刚吃了一顿，就将灵晶的全部灵力给寐下了，只反馈出普通量的灵气。
空气中的灵力不论浓度，还是精纯度都有些不够……
她绷着脸扫一眼珠子，虽说灵泉很浅，但经年累积下来，供她进阶中期应该足够，这么快被用完，肯定是近墨者黑，她的金丹也被传染了贪灵气的病毒！
原本以为有了灵泉她就不用大出血，想不到还是逃不掉。
这时之前她为防万一在隔绝阵内设的小聚灵阵就派上了用场。
忍着心头要命的郁闷和身体的无比疼痛，双重折磨中，林卿将须弥戒中的极品灵石倒出来……
隔绝阵外，红枣时不时看向林卿的方向，又瞧瞧五四。
因看不到里面的情景，红枣略有些担忧地问：“系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主银快出来了吧？”
五四懒洋洋地躺在一旁，见空中的灵气不断向阵法的方向流去，慢吞吞道：“你不用担心，她每次进阶虽然都作死作活，但还没有不成功的。”
“我当然相信主银。”红枣鼓着眼睛道，“主银系最好的主银。”
“那你还杞人忧天个什么……”五四翻了个身，很快注意到灵气的变化。他瞬即站起身道：“成了！”
红枣也感受到了不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在离隔绝阵极近的地方，巴巴看着。
隔绝阵被撤，现出林卿的身影，她周身的光华渐渐隐去，俨然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不错。”五四满意地绕着她上下飞了一圈，停在她肩上，他很快发现林卿的脸上罩着一层阴沉沉的浓重乌云。
脸色这么臭，莫不是进阶有问题？
五四狐疑地又审视她一遍。
浑身灵力圆融，并无异样。
“你此次进阶可是出了麻烦？”
林卿抱起红枣，沉痛地点点头，咬牙哀叹：“前面都没问题，锻体阶段废了我不少极品灵石！。”
原来是为了这个。
五四看了看地上一堆废石，慢慢梳理着身上的羽毛，很土豪地道：“这不还剩不少嘛，花了就花了。”
“你说得倒轻巧，又不是你来赚！”林卿发泄地用手恶狠狠地拨乱他最爱惜的羽毛。
五四立刻恼了，抬起下巴，鸟眼中冒着精光：“林卿，你别忘了我和红枣有份帮你挖过好几次灵石！”
林卿歪头一想：“也是，不能忘记你们的大功。”
揭过这页，她看了看左右：“赤焰呢？”
五四飞入她的荷包：“赤焰今日会回来。你进阶时期，夺了洞中多数灵气，我和红枣要轮流守护你自然需要留下。此境的妖兽修为不高，赤焰留着也没必要，我就建议他四处找找宋书棋和出口。这里臭死了，我们快出去。”
林卿挑了挑眉，带着两小只走出洞外。
兔子洞外的天空蔚蓝清澄，闻久了洞内带着腥臊的气味，外面的空气尤为清新。
她深吸一口气，进阶金丹中期之后浑身充满力量，缓缓放开神识，不论是强度还是范围都有不少提升。
赤焰狰很快归来与林卿汇合。
林卿带着三只继续勘察此境。
两个多月的时光一晃而过，林卿与三小只时而分头行动，时而一起探查，已将小境的东向几乎查遍。
可惜除了原先的小灵泉带来点意外之喜外，并没发现出口或跟魔有关的异样。
在此期间姚不凡也音讯全无。
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大半个月，林卿心想如果她现在去西方，肯定也是查不完全境。
细细琢磨了一番，她准备相信姚不凡和姬夜等人一次，她要用这个时间做点其他事情。
坐着栀子花，一路往回。
灿烂的阳光中，与另一人不期而遇。
“姚绛珠？”
“林卿？”
姚绛珠看见林卿眼中划过一道神采，然而下一瞬她就悲哀地发现林卿竟然金丹中期了！
她眼中的神采霎时就如一缕水被放置到极致的低温环境凝结成冰，又被轻轻一敲就碎成了渣。
姚绛珠牵强一笑：“林道友，多月不见，恭喜进阶。”
林卿见到姚绛珠脑中就闪过多种猜测。
她放开神识，果然，在远方姚不凡正快速飞来。
林卿意味深长地一笑，缓缓道：“姚道友客气了。在此境见到姚道友着实有些意外，姚道友不是在上境找异处么，为何回到这个小境？”
姚绛珠微垂下眼：“姬道友有十阶妖兽的助力，探查一境不在话下。此境我也仅是粗粗走过，想着族弟不凡在此，便又回来了。”
“哦？”林卿勾起了嘴角，眯了眯眼，见姚不凡逐渐飞近，颇耐人寻味的讲道：“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乍看到姚道友，我还以为是姚道友舍不得宋师姐的秘宝，想回头再寻我商量商量呢？不过幸好没有，因为我的回答始终是-不可能！”

第533章 这种锅我可不背
林卿的脸上虽然挂着一丝笑意，但姚绛珠总觉得这股笑意就如被冰水浇过一般，带着隐约的冷厉。
即便她想过那又如何，林卿是进阶了，但姚不凡也是金丹中期，她有什么好怕的！
思及此，姚绛珠迅速定神，她双手抱胸，直起身子：“林道友真是爱开玩笑，不过经你这一提醒，我还真生出了几分兴致。”
林卿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晃了晃：“姚道友可别乱套先后因果，说什么经我提醒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种锅我可不想背！”
姚绛珠闻言脸色一青：“林卿，你什么意思？”
林卿轻描淡写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紧接着，她的目光一利：“有些人若觉得我好欺负，我也必还其以颜色！”
看着姚绛珠僵住的表情，和她略有些虚张声势的动作，林卿心道：鬼才相信她扯的那些理由，九层打的是联合姚不凡来打劫她的小算盘。
我早就看透你的套路了！
两人说话间，姚不凡已从远处飞来。
西境已被他和姚绛珠查探完，离约定碰面的时间还有大半月，姚不凡正逐步往东查探。
这一路上，姚绛珠一直话里话外希望他能帮着夺了宋书棋的机缘，然后与林卿和姬夜分道。
与姬夜和林卿分道他并未立刻否定，毕竟修仙途中任何时候都不能指望别人，与他们分道，姚不凡觉得是迟早之事。只是眼下对林卿下手，他有些不喜。
他自认一路行来能有今日的修为，他的为人虽算不上全是光明正大，但恩怨分明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道心。
所以在还清林卿的人情前，他内心并不愿对林卿下重手。
往东查探遇上林卿，他并不意外，只是这么快就碰上了有些意料不到。
林卿不知自己的人情和欠条，已暂时把姚不凡给锁死。见姚不凡飞来，她心中暗暗警惕，面上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姚不凡，经过这几个月，东境已被我基本查完，半境之内并无阵法痕迹，更未见出口，也没有其他异样。因灵气稀薄，东边大多为六阶之下的妖兽，高阶妖兽、灵植等都甚少见，这是东境的大体境况。西境如何？”
她主动将查探到的结果合盘摆出，再问西境情况。
如果姚不凡不接受她希望继续合作的诚意，而生出其他心思，她也不介意一战！
见林卿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姚不凡目光微微一冽。再结合站在她不远处满脸铁青的族姐，姚不凡就知林卿是个硬茬，他的预感没错。
姚不凡隐下自己获得的小机缘，带着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道：“西境和东境情况相差无几，我遇上最高阶的妖兽为七阶，多是些战力不堪的小兽，至于我们要找的异处也并无发现。此境同样亦没有寻到当时带我们入境的法宝。”
带他们进入亘天境的法宝，由他在一个秘境中得到的日盘和宋书棋的一个镶月轮合并而成，此法宝在漩涡出现时第一个被卷入空间。若要想离开此境，最大可能是再寻到这件宝物。他和林卿一直在查找，可惜未见任何踪影。
姚不凡的态度林卿尚算满意，听他一板一眼讲完，林卿点了点头：“看来此境更没什么出去的可能性。”
被冷落在一旁的姚绛珠见两人一副和平相处、合作愉快的样子，她不由想起她多次抢宋书棋机缘却又抢不过的种种憋屈。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她不甘心呐。
姚绛珠暗下决心，她要把话题带回去，她坚信如果此时她与林卿闹出矛盾，姚不凡最终还会站在她一方，于是她提声质问：“林道友，你之前的话是何意？”
竟然还炒冷饭？
姚绛珠对宋书棋可真够执着的。
不知天机血的预见中她们有多相爱相杀，但几次烧到她这个路人身上就不对了。
林卿挖了挖耳朵，轻飘飘地反问：“什么话？我已经忘了。”
自己的质问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姚绛珠被她这无耻的作风震惊了。
明明前一刻，她还对自己放过狠话，现在居然就说自己不记得了！
难不成要她来重复一遍？
姚绛珠正恼怒，那边林卿已不搭理她，只对姚不凡道：“姚道友，接下来的大半月想必你会继续在东境查探。不过我呢，特别相信你的能力，所以就不去西境了。”
听着林卿咬重音的“特别”二字，姚不凡只觉有些恍惚，他出口问：“不去西境查，那你接下来要做何？”
莫不是早些去肥羊境巩固修为？还是想瞒着他们直接去另一个岔口？
几个猜测在心头掠过，却听到林卿慢声道：“我要在原先的崖口暗道中重设封印隔绝阵。”
别人不知晓，但她却明白，两处的隔绝封印阵都是青凌圣君的手笔。她觉得青凌圣君能在两处设阵必有一定用意，他们冒冒然将其破开，她担心会出问题。虽然她设的阵法肯定不及青凌圣君，但聊胜于无。
姚不凡听后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而姚绛珠疾言厉色地问：“林卿，你究竟有何目的？莫不是想将我和不凡也封印在内？”
她和姬夜共同破过原先的两道阵法，她和姚不凡均擅阵道，想困住他们是痴心妄想，她也知道林卿肯定不是打的这个主意，但她就是想激怒林卿。
结果只听林卿嗤笑了一声：“姚绛珠，你以为自己也是只不懂阵法的肥羊？”
然后就直接绕过她，对姚不凡道：“原先的隔阵我猜想有其用意，我们破了它不知会引起什么差错，毕竟这里是亘天境！还有我设阵没那么快，待接近时限，姚道友回崖洞时应该还未设完，故不必担心将你们封在其内。”
亘天境的确不容忽视，这里太特殊了，姚不凡心头细细琢磨。
她要设阵的事瞒不了姚不凡，林卿简单讲完，就驱着栀子花与姚不凡擦肩而过。
她刚飞了几步，又回头淡然一笑：“哦，也许我会在那里设个杀阵对你们不利。如果两位不放心，可以让绛珠道友过来当监工……”
姚不凡、姚绛珠：“……”
多日后。
幽深蜿蜒的洞道最末的口子附近，几颗荧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凉飕飕的小风中，姚绛珠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摆弄着一角阵法。
她真傻，她现在悔死了，简直是欲哭无泪！
就在林卿抛下让她当监工的鱼饵后，她前后权衡了一小会儿，最后跟着林卿走了。
因为她认为小境之内已没什么好查探，她跟着林卿，虽暂时战不过她，但以林卿的秉性估计也不会要她的命。她若能与她多多相处，时时利诱，甚至多打几张欠条，说不定还有换到宋书棋法宝的可能性。
她虽知这种可能行极小，但她实在克制不了宋书棋法宝的诱惑，所以打着监工之名，她还是跟来了。
结果一到洞内，她就被林卿给拿下了，又不知吃了她什么怪异丹药就被封了灵脉！
监工没当成，现在完全成了她布阵打下手的小工！
而真正的监工却另有他物，就是宋书棋那只可恶的赤焰狰。一天到晚地盯着她，就怕她跑了。她多次与宋书棋抢机缘，这该死的妖兽见过好几次，现在落到它手里还不被看得死死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林卿，你如此对我，就不怕之后我和不凡不放过你？！”姚绛珠咬牙切齿道。
林卿布着阵法，掀了掀眼皮：“姚道友，别说的好像之前你的想法很纯洁似的。再说我现在怎么你了，又没偷没抢没杀的，还承诺阵布好了就放你。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万一这阵法是镇压邪魔的辅阵，你现在参与补阵，将来也算大功一件。”
姚绛珠气得几乎要喷血：“那我真该谢谢你啊！林卿，就算我想要宋书棋的法宝怎么了？修士还不能想机缘了？”
林卿啧啧了两声：“你可不只想了，你还做了，对象还是我，你已到这一境不就说明了一切？”
姚绛珠的鼻子几乎要气歪：“那我最终也没对你动手！”
“你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林卿摆弄着布阵的用具悠悠道：“哦，我终于想起我之前说过什么了……”
……有些人若觉得我好欺负，我也必还其以颜色！
姚绛珠只觉眼前一黑。

第534章 因是太华同门
时间飞逝，在林卿看来时间实在有些不够用，对姚绛珠而言却异常漫长。
封印隔绝阵在林卿和姚珠及五四的布置下渐渐成型。
经历了逆反不合作、每天被气个半死之后，姚绛珠很快认清现实，在姚不凡来之前林卿不会给她解药，更别说愿意给她宋书棋的法宝了。直到之后，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林卿面前也不肖想其他了。
这一日，阵法的布置已进入尾声。
停下手中动作，姚绛珠默默估算了下时间，她猜想姚不凡应该就在一两日内会从小境撤出，同他们汇合。
见林卿在低头认真布阵，姚绛珠偏头问她：“林卿，问你一个我一直很疑惑的问题。你如此维护宋书棋，你得了什么好处？我奉劝你，宋书棋的机缘可不简单，纵然你们情真意切又如何，为她放弃值得吗？”
林卿动作不停，目光盯着阵法浅浅一笑：“姚绛珠，原来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她将目光从阵法上挪开，看向姚绛珠：“如果我说，我和宋书棋关系一般，就如其他普通同门一样，你信不信？”
“那你为何如此护她？”姚不凡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
林卿摇头失笑，目光转回继续布阵，她清澈的声音在幽洞中缓缓流淌。
“因为她是我太华同门，她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宋书棋的机缘是她经历所得，当你和姚不凡连成一线，去抢宋书棋已得的机缘。在有能力抗争时，没有别的理由，我会站在她一边，因为我们同属太华宗！所以，你以后要打劫太华宗的修士，请不要被我遇上。”
“至于机缘。”林卿悠悠一笑，“无主之物，我自不会轻易放弃，而早已有主的机缘我何必硬抢？没有刻意抢夺他人机缘，我不也修到金丹中期？你觉得我哪点不如人了？”
姚绛珠被林卿一脸自大的模样震住。
她的脑海中，迅速将林卿同宋书棋、姚不凡做了比对，再回忆排位战和面对元婴邪修时几人的表现，心塞地发现眼前这个夸夸其谈的人，就目前的修为和实力来说，还真没有不如那两人。
“而且，你要从我手中抢换她的法宝，不仅仅因宋书棋是我同门之故，还与我做事的原则有关。”
“什么原则？”
林卿反问：“姚绛珠，如果你的法宝在我身上，我为了私利，将它们卖给别人了。你感觉如何？”
“你--”“肯定不愿吧，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论我暂时保管的是谁的东西，既然已决定保管，我就尽心。你的，也一样！”
这一句“你的也一样”将姚绛珠钉在了原地。
她正觉得自己有些明白的时候，又听林卿慢腾腾的补了一句：“哦，如果是我在太华的仇人，那以上就统统推翻，另当别论。”
姚绛珠的脑袋顿时又被搅成了浆糊。
她有些恼怒地问：“你到底是有原则还是没原则？”
林卿耸耸肩，侧头狡黠一笑：“你猜？”
我猜得着才有鬼！
姚绛珠狠狠吐槽了一句，接着粗声粗气地问：“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这个，你不是猜到了么。”
“林卿，你这个--”姚绛珠想大骂，又在赤焰危险的目光下，忍着想把阵法给砸烂的冲动，默默咽下一口血，然后就背过身躺下，开始再次装死，“我累了，要休息！”
林卿笑了笑也不理她，姚绛珠间歇性总要闹一闹情绪，比大姨妈还准……经过一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
当姚不凡心中警惕通过洞道赶到最末洞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封印隔绝阵已基本完成，好像只等他通过便会封阵发动。
林卿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而姚绛珠正在背对着他睡觉。
睡觉？
姚不凡皱了皱眉头。
以林卿的实力，他早就猜到族姐当不了她的“监工”。但族姐当时不管不顾地要给林卿“做思想工作”，他心想，只要族姐不太过分，以他对林卿的了解，再加族姐金丹初的修为，跟着去应无性命之忧，即便真有性命之忧，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步步护着她。
只是，不修炼反而在睡觉是为何？
姚不凡一出现在崖口的位置，林卿就已察觉，她看到姚不凡用一个隔绝阵盘随手封了崖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长长的洞道走来。
直至他到达洞道口，林卿边继续调整阵法，一边以随意的口吻道：“只差结阵，这封印隔绝阵法就可完成。东境是否有新发现？”
“没有。”姚不凡沉声道。
听到动静，浅眠的姚绛珠如兔子般醒了过来快速起身。
她面色隐忍，样子像棵可怜的小白菜，开口便对姚不凡控诉林卿：“不凡，你终于来了，林卿实在太过分！她不知给我吃了什么，居然封了我的灵脉，还逼迫我帮她布阵。族弟，我受此屈辱，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林卿见姚绛珠一付苦难大众见到红军的解脱模样，心里不由翻了个白眼。
姚不凡若真要撕破脸，也不会等现在了。
“什么公道？又没把你怎么了。”林卿给姚绛珠放了一记眼刀，她扔了颗丹药给姚不凡：“这是解药，服下灵力自可解开。姚道友实在太“跳脱”，为防她出手妨碍我布阵，只能出此下策。”
果然姚不凡顺带将解药交给姚绛珠：“族姐，服下丹药，我们走。”
“不凡，我们两人联手实力比她强，何必惧她？！”
姚不凡耐着性子道：“并不是惧她，而是在此境邪魔尚未有踪影，邪修和恶修两位元婴极可能跟进来，如今还未露面，我们暂没必要内斗。”
“既然相处如此不快……”姚不凡微微回头看向林卿：“林道友，四月之约，我和族姐就不去了，烦请你与姬道友知会一声，出口我和族姐自会寻找。”
他顿了一顿：“有消息我会传讯通知你。”
林卿心头微转，便明白了几分姚不凡的顾虑，于是应道：“也好。”
这个决定姚不凡在小境中便已做好。
姚绛珠虽有私心，但姚不凡认为她有点说的对。与有十阶灵兽的姬夜一起探查出口，若有机缘出现，他永远无法得到最大的好处。再加上林卿也进阶金丹中期，一旦他们与林卿姬夜产生分歧，他同族姐必将处于下峰。与其到时出问题，还不如及早分开。
至于出口，他若找到，正好将林卿的人情还了。
说完，姚不凡踏上飞行器如风般向上冲去。
姚绛珠刚服下丹药，听到姚不凡的话，不由火气上头，还没发话，见人已升空，她紧随其后一脸气急败坏：“没必要？那我的委屈就这么算了？不凡，你不知道……”
话飘散在空中。
人已远去。
林卿重新投入阵法当中，没过多久，一个新封印隔绝阵开始起效。
仔仔细细查过，林卿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此阵的布阵手法乃是青凌圣君亲自所授。她现在所设虽然没有圣君的高明，威力也远不及。但时间和修为有限，她只能做到如此了。
阵法布完之后，林卿对三只道：“我们也走了。”
按来时的路林卿迅速返程。历经四个月，小境早已进入炎夏时节，境内的古树越发郁郁葱葱。
林卿走出长长的洞道。
她看到姬夜正坐在大石上修炼，而毛长膘厚的肥羊正在附近自娱自乐地啃着野花。

第535章 布阵再布阵
夕阳的霞光中，肥羊看到红枣从林卿的荷包里探出头，立马放弃野花摇摇摆摆地向红枣跑去，同时不忘对林卿肩上的五四念叨：“你们终于来了，俺和主人都等两天了！”
林卿听到它的话，微微一笑。
“猪人”的口音这么快就改了，肥羊的学习能力挺强啊。
五四坐在林卿肩上，不认同道：“我们可没迟了，是你们提前到。”
姬夜早已察觉林卿的到来，他从大石上跃下，缓步行来。
见林卿只身一人赴约，姬夜凤眸微挑，扫一眼天色。
离约定的最后时间没剩几个时辰……
“姚不凡是要晚些到？还是，他决定自行行动了？”林卿和姚不凡几乎同时去下面小境，按理说两人一起到来的可能性很大。
林卿暗想，姬夜是挺敏锐，一下就猜到姚不凡已经单飞，她回道：“不用再等，不仅姚不凡不会来，姚绛珠也不会出现，他们已去下一岔道探查，让我带话给你。”
姚不凡的决定姬夜一点都不意外，至于姚绛珠跑到下一境的目的就有些让人琢磨了，不过姚绛珠如何，他也不甚在意。姬夜淡淡地点头，转身迈向洞口：“既如此，我们现在也去。”
肥羊一听终于可以去其他地方见识见识了，兴奋地咩咩叫了几声，就像被放出笼的小鸟般雀跃，积极地跑在前头。
同时，他还不忘捉两只小蝴蝶，带着边玩边跑。
林卿见状，跟在其后停住脚步：“姬道友，你先去，我要晚些。”
她指了指洞口的位置：“因为我要在洞口重设封印隔绝阵。”
“什么？！”林卿话音刚落，姬夜还未开口说什么，肥羊首先不干了，他蝴蝶也不玩，飞快刹住了脚蹄，震惊地回身：“你要封了俺的家，那俺以后怎么回来玩？！”
五四从林卿肩上飞到肥羊身上，在他背上一副大老爷的模样来回跺着：“肥羊，你以为亘天境是凡间后院，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出去都是个问题。”
“那你们也不能封了它。”肥羊的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万一俺有本事回来呢，封了小境，俺不会阵法怎么进的去？”
林卿朝肥羊眨了眨眼：“您若真能回来，也必与姬道友一起，有他在，还能进不去？而且即便不在一起，以您的聪明，跟着姬道友，如何解阵说不定到时早已学会了。现在封了，反而能保护小境不受其他境妖兽的干扰。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肥羊蓦地一窒，歪头道：“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单纯的肥羊迅速想通，反正又不用他布阵，就不管了。
肥羊很好忽悠，而姬夜则有些疑惑：“你担心阵法被破会出问题？”
林卿点头：“此境是亘天境，乃青凌圣君封印邪魔之地，我私以为不能不多考虑些。”
姬夜上前，轻捻了捻洞道旁阵法残留的一点痕迹，简单道：“这四个月内并未出任何异样。”
林卿表情认真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我依旧坚持那么做。”
“林道友，我有个疑惑不知能不能问？太华宗从流云境带回消息的修士是何人？”姬夜忽然问。
他的目光转向林卿，仿佛要将对方锁死。
接着又缓缓道：“莫非正是林道友？”
他的声音回荡在洞中，犹如金属在敲击般微凉。
林卿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般，面色淡然道：“姬道友，太华将亘天境相关的消息同各山系分享，已展现我太华宗的胸襟，也足够表现我派的诚意。至于其他，姬道友还是莫打听为妙。”
林卿的回答，犹如微凉的薄荷气味般飘洒在空中。
姬夜微微垂眸看她，沉敛深邃的双眼中，似酝酿着无声的浪潮。
继而，他偏头淡然一笑：“林卿，我没有刺探太华之意。只不过如今身处亘天境多一分信息，则多一分把握。”
林卿可有可无地微微点头。
接着她开始从储物袋里取布阵的用具：“姬道友不用想的复杂，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两小境皆未发现修士，亘天境又是青凌圣君封印邪魔的秘境，那么两个小阵法也极可能是圣君所设。青凌圣君是你我皆需仰视的大能，他既然出手，应有其理由，所以我猜原先的两阵会不会有其他用意而已。”
布阵的用具，堆了一地，五四已熟门熟路地开始协助，有前面的经验，红枣也叼着一面小旗开始找方向，而赤焰则默默站在通往无尽黑暗的洞道方向，低调地守卫。
看到三只灵兽各施其职，姬夜饶有兴致的眯了眯眼。
见姬夜没有即刻离开，林卿从各用具中抬头：“姬道友不用等我，你可以先去下一境，我这边办好了也会去，若发现什么异样，会发信告知于你。”
看着满地的东西，姬夜低低一叹，简明扼要道：“既然是我破的阵法，便由我来补吧。”
林卿挑了挑眉：“你确定？”
没见旁边的肥羊急着见识新世界的怨念快要冲天了吗？
“自然。”
姬夜递了几瓶丹药和几件有趣的法器给肥羊，又安抚了他几句，肥羊很快就被收买了。
有姬夜肯相助当然更好，林卿也不矫情，她道：“你协助我就行。”
专心布阵的时间过得尤其快。十多日如水流过，新的阵法很快成型。
经过观察，姬夜察觉林卿布的阵法虽然不如原先他破的阵法那么精深，但是布阵的手法却隐隐有些相似。而且，原先他以为林卿擅长的仅是丹道，却想不到她在阵法上的造诣亦是不弱。
不过这些疑惑和发现他暂先放在心里，不再多提。
布完之后，两人带着灵兽通过洞道迅速向另一岔道奔去。
岔道起先为平直的小路，奔走一日之后就改为一路往上。
带着三小只坐在栀子花上往上飞，林卿发现越往上洞道越狭窄。
而在临近尽头的洞壁上，残留着一点阵法碎片。再往上飞十多米便是洞口，洞口很小，与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天然屏障。
“主银，屏障的另一端系水？”红枣好奇地问。
林卿飞上去贴近洞口，取出荧光石抬头仰望，入目的水在荧光石的照射下，波光微动。同时还有些水中流散的植被如长发般飘浮。
一道天然屏障隔开不一样的两种地质环境，让抬头仰望的她有种身处海底世界走廊一角的既视感。
“另一端是水。”林卿很笃定。
“上面的水应该很深。”姬夜飞至她身边望着上头的水，他又指了指洞口的痕迹，“此处阵法定是姚不凡和姚绛珠所破。”
“嗯。”这一点林卿完全认同。
接着，在肥羊完全不认同的目光中，林卿忍着上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又开始布阵。
等到再布完阵法，一直被姬夜拘着的肥羊如箭一般往上飞奔。
林卿和姬夜等人也相继靠近屏障。此屏障普通物和人无法通过，经过肥羊的多次碰壁，才得出只有全身罩起一层灵力，而且到一定浓度时方能经过。
通过屏障，另一端的灵气虽比不上山海界，但比肥羊所处的境要稍稍浓郁些。
林卿带着三只一路往上游。
水很深，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
到了后面，五四和红枣游累了便躲进了她的丹田。
林卿带着赤焰继续向上，而姬夜也收起肥羊，一直游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不知上游多久，林卿终于看到头顶有些微的光亮。
她迅速朝微亮游去，最后如鱼般钻出水面。
还未看清周遭，她就听到一声尖叫：“吓死人呐，一大早无底河里就出来个人！”
跟着，她又听到一声尖叫：“啊，又来一个！孤男寡女一大早躲在水里做甚？！”
林卿抹了一把脸，才确认她置身的地方是一条长河。微曦的天色中，有几位跌坐在河边的大婶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
几人都没有修为，旁边放着一些洗了一半的衣服。
林卿也有些傻眼：亘天境，怎么会有凡人？！

第536章 小国凡人
在大婶们震惊又狐疑的目光中，林卿干净利落地跃出水面，飞到岸边。
“你你们是修士？”见两人相继飞上岸，其中一位大婶的神色复杂地问。
林卿微微挑眉，一开口就“专业”地称他们为修士，比当初福岙村称修士为仙师或仙人，要有见识多了。
“是。”她回答的同时给自己使了个清尘术，将身上的水迹蒸发。
下一瞬她的身后，赤焰狰一跃而出。
全身火红，目利似剑。
吓得大婶们手中的衣服和捣衣槌统统毫不留情地扔了过来。
其中一位大婶的尖叫声几乎冲破天际：“啊，有妖兽！两位大人，你们怎么把妖兽引来了？快快杀了它！”
扔完手中所有的武器，大婶们慌忙后退，其中有两人掉头就跑。
林卿避开迎面而来的捣衣槌，大声道：“各位莫惊，赤焰并不伤人。”
她转身对赤焰招招手。
赤焰心领神会将模样化小，然后飞到林卿身边沉默地站着。
“原来是大人的灵兽，怎么不早说？”其中一位大婶像似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脯，有些不满道。
另一位也横了他们一眼：“就是就是。”
她们的态度，让林卿觉得有些奇怪。而且“大人”这个称呼听起来也很新鲜。
她淡淡一笑，问其中一位：“大姐，请问此地是何处？”
“你们不知道此地是何处，你们不是绍国人？难不成是别国派来的奸细？”被问的大婶声音高扬起来，立刻警惕地盯着林卿和姬夜往后缩了缩。
林卿真觉要被她丰富的想象打败。
从几位大婶的表现看，她们对待修士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生物大多敬畏强者，虽说她们对修士隐隐也有些惧怕，却并不像山海界的普通凡人对修士那样尊敬。
几位大婶面面相觑，如今的世道可大不如前，她们弯腰将衣服扒进木桶，提起桶转身就跑。
“几位，我还有问题要问。”林卿唤道。
结果大婶们充耳不闻，竟越走越快。
“砰”一声响。
去路却被一柄紫色的灵花墙挡住，而灵墙之前被一把红色的灵刀划开了张张的一条道。
她们齐齐回头，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惊恐声：“杀人，想要杀人啦！”
大清早的，尖叫声传得老远，林卿神识中所见正有村民闻声赶来。
她揉了揉脑袋，若是修士还能打一架，碰上凡人还真不能硬来。她温声道：“我们的确初来此地，也不会伤害你们，各位不必担心有性命之忧。”
见她这么说，几位大婶将信未信。
上岸之后始终未发一言的姬夜上前直接点着其中一人，冷声道：“你，来回答此地是何处。”
被点中的人，看着去路上被划出的一道裂痕，有些腿软地老实交代：“这里是绍国雍市赤镇下的东游村。”
绍国？
那应该还有其他国家了。
“总共有几国，分别是哪几国？”姬夜问。
大婶听后心中有些疑惑，这两个土包子修士哪里来的，她们不知道外面的大世界也就罢了，作为修士竟然不晓得？
见姬夜正冷眼看她，便急赤白脸地回答：“大人，我只知与绍国接壤的是原国，其他的就不晓得了。”
“雍市往哪个方向？你们绍国有像我们一样的修士？”林卿问。
大婶觑了她一眼，指了指雍市的方向，随后又抬头挺胸道：“那是当然，我们绍国有不少修士。”
“有不少？”林卿想了想，按她们的说法此地应该是仙凡杂居了，继续问：“你们镇里有多少修士？分别是什么修为？”
再往大了去，她们估计也不知具体数目，他们需要先知道附近修士的修为。
大婶道：“我们镇长大人就是十分厉害的修士，他能够吞云吐雾，撒豆成兵。”
林卿听后心中开始猜想此人的修为。
大婶们见林卿真不像其他修士上来就喊打喊杀，其中一位大婶咣当一声就跪了下来，忽然哭喊道：“这位大人，我家公爹身体一直身体不好，据郎中说药石无医，只能等死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赐我一颗丹药？”
这人在哭诉时，林卿见另一人暗中撇了撇嘴，竟也跟着跪了下来，也跟着哭天抢地：“我可怜的小叔子啊，他也是命苦的，小小年纪就身患重病，大人能不能也赐一颗丹药给我？”
两人演得假的不能再假，简直有些辣眼睛。另几人瞪着跪下的两人，其中有人翻了个白眼，有人自以为别人听不见地低声啐道：“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林卿顿有些哭笑不得。
几位大婶看着怎么没有一点古代村民的善良谦厚？
其中马上有一人出来拆台：“张翠，你家公爹早三年前就老死了，还要被你拿来作伐子骗丹药？”
“是呀，莲花她娘，你家小叔子整天招猫逗狗，哪哪儿都看不出身患重病。”
被揭穿的两位马上恼了，相继开口骂着反击，紧接着起身扑向另两位，就边骂边开始扭打起来。
抓头发的抓头发，掖衣服的掖衣服，林卿早见过这种打法，她自己在祥临门时和陈嫣然还来过一场。
而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姬夜就不是了，他对林卿道：“我们去其他地方。”
“也好。”林卿不再看打成一团的大婶和不远处赶来的村民，抛出了栀子花飞行器。
“看来亘天境内不仅有人，而且人还不少。”随着飞行，她越来越惊诧。
从高空往下望去，附近的区域内农田星罗棋布，再飞了一小会儿，出现比较集中的屋舍和街道，应该是大婶们所说的小镇。
林卿没有做停留，直接向远处更为繁华的雍市飞去。
她的心中不由喟叹，五千年的岁月变迁，恐怕青凌圣君重临此地都难以确认这里就是亘天境吧。
一座座小镇在脚下匍匐而过，姬夜看着远方：“此境有些不寻常。我们先去大市收集消息，主要查一查此境修士的实力。”
林卿也察觉到一点异样，闻言加快了速度。
飞了几个时辰之后，一座城市渐渐跃入眼帘。
从城门望去，入目的是热闹的街道。雍市之内人来人往，街上之人大多是凡人，中间仅有少数是修士。其中修士中大多是练气的修为，少部分乃筑基修士。
这个雍市在山海界相当于小城市的规模，可是人口却非常稠密。而且不论是凡人和修士看着都带有一股戾气。
街道之上，有不少人在骂骂咧咧，亦有不少打架斗殴之辈，让她觉得有点进入恶修平原的错位感。
林卿和姬夜均将修为压低，才走入雍城。
将五四和红枣放入荷包，林卿才走了几步，就有一位老大爷摔在了她面前。林卿一顿，刚想用内劲扶他，此人却大喊大叫起来：“姑娘，你慌慌张张撞倒了老汉，老汉的好不容易治好的腿又伤着了，哎呀，我可怎么办哟！”
林卿一脸便秘，她这是，遇上碰瓷了？

第537章 雅间内
老人有时候耍起赖来，比小孩更加让人头疼。
看着地上的老大爷喊得青筋直爆，几乎是用生命在演戏。林卿轻吁了口气，对于碰瓷之人，越解释就会越纠缠不清，到时无中生有，解释都成了掩饰。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她直接运灵越过老人，无视他快速而干脆地几个腾挪间就远去了。
“什么？竟然是修士？”老汉的眼珠子鼓了出来，他利索地爬起来拉长脸嚷嚷道，“那也不能一声不吭，没个说法就走了。”
可惜，人早已不见踪影。
老大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啐了一口：“刚开张就遇上修士，真晦气。还大人呢，居然如此小气。”
说完晃晃悠悠寻找下一目标去了。
林卿摆脱老人后，便一路向雍市中心行去。
五四从荷包中不快地传音给她：“你刚才逃什么？你都是堂堂金丹修士了怎么不给他点教训？”
“教训？金丹修士教训七八十岁的凡人很有成就感？只怕教训起来就真被赖上难走掉了。而且，五四，你不觉得这里的人都有些不对劲吗？不是个人的问题……”林卿边观察着周围边道。
五四瞧了瞧四周，老学究般摇头晃脑：“人心不古，人修真是没几个像样的。”
行至市中心的位置，林卿放开神识从一些修士身上掠过，他们的灵力没什么问题。
大多修士身边都前呼后拥着一帮凡人“小弟”，真是排场够大的。
姬夜走在林卿左侧，观察着过往的人群，目中划过深思，对林卿道：“此地之人交易用的并非灵石。”
这一点林卿刚才也已注意，原先她以为是凡人居多，所以用金银作为货币，但当她抬头远远看到一座精致的茶楼上，有两位修士交易居然也是用金银，就有些奇怪了。
林卿道：“的确如此。雍市之人应比村民知晓的多，我们最好再找位修士打听打听。”
两人站的位置离几家大铺不远，分别是一家衣料铺，一家草药店和一家门面很气派的丹药店。
正看见有一队人抬着轿子大摇大摆地走来，落轿之后，出来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人毕恭毕敬地请入丹药铺。
筑基修士？
够分量。
应该可以打探到不少消息。
林卿指了指，侧头对姬夜道：“不如就去那家？”
丹药店内的陈设和普通的药店并未有多大差别。
柜台之后是一排排储放丹药的方格抽屉。门店的西侧摆着很多张方桌供客人选丹或休息，有几位练气期的修士正在购丹。
门店的东侧有一个雅间。
神识扫过，林卿看见雅间之内门窗雕花，其中摆着多张小茶几，每张茶几配着几把玫瑰椅，茶几上置着精致的白瓷茶壶和茶盅。
此时雅间里仅有两人，之前入内的筑基修士正坐在一张玫瑰椅上一副大老爷听戏的模样。跟着他来的几人聚在西侧的方桌旁，他的对面，一位中年伙计正滔滔不绝跟他介绍着丹药。
林卿站在柜台前，粗粗扫了一眼抽屉方格面上贴的丹药名，不由抽了抽嘴角。
一种名为“七味地黄丹”的丹药占据了两大排的位置，然后“提神宁气”丹又占据了两大排……
远看着方格密密麻麻，仔细数一数实则不超过五十种丹药。
而且五十种的丹名，她之前在山海界都未听闻。
见来了新客人，一位伙计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姬夜穿得华贵，招呼道：“两位大人看着很面生啊，是第一次光顾本店？大人有什么需求尽可同小人讲。”
姬夜扫了一眼柜台后的抽屉，伸手随便点了点方格上的几种丹药：“我要看看这几种。”
说完径直走向雅间，在伙计没反应过来前，就已在一张玫瑰椅落座。
“诶，大人，你等等？”
里面怎么能胡乱坐？
伙计火急火燎地赶了进来。
姬夜很自然地吩咐跟进来的伙计：“快将那几种丹药取来。”
林卿挑了姬夜对面的位置坐下。
伙计是个凡人看不出两人修为，但见两人买丹的架势很足，他微微一怔，快步向柜台走去。
他立刻向掌柜请示。掌柜是位练气十层的修士，他对伙计道：“那两人修为与我等同，你先招呼着。”
伙计听后，从专门装样本的抽屉里取出几瓶丹药，每一瓶中都只有一颗，随后走入雅间，小心地放在两人的桌上。
“两位大人，你们所需的丹药都在此，我们店的丹药品质上佳，就由小人给大人介绍介绍。”
“不用，你出去。”姬夜拿起其中一瓶丹药淡淡道。
伙计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一僵。
两人是生面孔，他可不放心将丹药如此放着，万一两人抢了丹药就夺门而出怎么办。他虽拦不住，但事后要是被掌柜知晓他不在跟前盯着，岂不要被打死？这种事在不知他们百丹铺底子的生面孔身上，又不是没发生过。
他干笑道：“我还是在旁伺候着……”
林卿扫了他一眼，就扔出一个隔绝阵盘封了这个雅间。
见到林卿动作，伙计立马脸色铁青。
他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可能这两个生面孔要打劫店铺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伙计发现无法出雅间后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他顺手抄起了雅间里放着的一个花瓶护在身前，林卿看了不由低低一咳。
不远处的筑基修士感到灵力波动，刷地站起身，见姬夜和林卿修为比他低，就昂首挺胸瞪着大眼：“你们俩是哪来的？在本大人跟前搞事，快滚！少在这打搅我买丹的兴致。”
他旁边的中年伙计有人撑腰，一副见多识广全然不怕的样子，他站在筑基修士身边大声道：“两位大人，我们灵丹铺背后的东家是丞相大人，两位若是想在我灵丹堂闹事，丞相大人定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是吗？”姬夜轻轻道。
而下一秒，“嘭”一声响。
伙计身前的花瓶炸裂，一股恐怖的灵压在雅间里蔓延开来。
筑基修士被压的趴倒在地，喷出一口血，他满脸惊恐：“金金丹圆满的修为？！”
而被威压放过的两个伙计，着实被这阵仗吓傻了，在听到筑基修士说眼前之人竟是金丹圆满的修为，更是汗如雨下，大气都不敢喘。
姬夜轻敲着桌面，对筑基修士冷声道：“本真人有几个问题，你想好了再答。若是胡言乱语……”
他扫了眼花瓶的碎片，意味显然。
筑基修士连滚带爬地侧跪在姬夜脚边，牙齿打着颤战战兢兢道：“晚辈不敢、晚辈不敢，大人请问。”
在姬夜的发问和修士的回答过程中，此境状况才在林卿脑中慢慢形成轮廓。

第538章 此境渊源
此境在修士口中名为亘天界。
境内的凡人和修士生于厮、长于厮，从未到过外面的天地。这里的所有人源于几千年前几个贫穷的村落。
经过几千年的繁衍生息，才有如今数量庞大的人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极少数人生来具有修仙的资质。又经过无数岁月的摸索，至近一两千年才逐渐找到修炼的方式和方法。
因起源于各大村落，经过分分合合的争斗，如今分为多个不同大小的国家，国家间仍旧纷争不断。
每个国的机构设置大同小异，基本都有两套系统，一套针对凡人，一套针对修士，各有层级。
因有灵气之故，凡人虽不能修炼，身体却十分强健，寿命不短，所以凡人的数量庞大。
饶是如此，冷兵器时代，当国家火拼时，可上天入地的修士在国家间的战争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各国争相拉拢修士。
修士只要引气入体就可以为官，修士人数少待遇又高，几乎每位修士都被编入各国的官员架构体系，所以平民见了修士一律称为大人。
这一界虽有灵力，但没有灵石矿、天地秘宝等，金银铜铁媒等矿产倒相对丰富。境内的灵气覆盖相对均匀，更没有发现其他衍生小秘境。在林卿看来除了有灵气外，是修炼资源非常贫瘠的一境。
“各国中修为最高的是何人？”姬夜问。
筑基修士压低声音，谨慎答道：“修为最高的是亘国的国师墨流大人，他的修为是金丹圆满。”
说到这里，筑基修士偷偷看了姬夜一眼，心道，明明墨流大人的修为是本界最高，这位金丹圆满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继续说。”姬夜单手轻扣茶几，沉声道。
“是是。除墨流大人外，目前凡还能立住的诸国，都至少有一位金丹期的国师，像我们原国的国师……”
从筑基修士断断续续的讲话中，林卿了解到此界的修士入世程度很高，大多贪图享乐，绝大多数修士都有一定官职，家里更是奴仆成群，但因每个国家还有另一套凡人的官僚系统在打理，所以修士的俗务并不多，他们每一国的君主也是修士，而且基本都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每一国的最高象征是君主，但最厉害的是国师。
听完这段后，林卿现入沉思，这一境虽说修炼资源贫乏但整体的灵气还稍浓郁于下一境，下一境都供出了肥羊这只十阶妖兽，怎么这一境反而没有元婴？
思及此，林卿眉头微皱就开口问：“此境可有过元婴修士？”
筑基修士暗中冷哼，嘲笑这人没见识，面上老实地回话：“修炼不易，亘天界就连金丹修士都不多，何况是元婴大能？小人是未听说过的。”
不对。
林卿摇了摇头，给姬夜传音：“虽说进阶不易，但这比例也太低了些。”
“此境之人，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都隐隐带着一股不明的戾气，他们身在其内而不自知。此境之人耍奸乱斗，此种心态，在进阶金丹时，心魔一关极易失败。”姬夜回传。
林卿又想了想：“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也不仅仅是心态问题，别的不提，半岛那边心思正的又有几人，不也有多位进阶成功了？此境的低阶修士加起来可比半岛要多，所以那戾气的来源可能是问题的关键。”
姬夜点了点头，他继续开口问：“我观雍市中心绍国的凡人偷奸耍滑者众，为何无人管束？”
“这个？”筑基修士好像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的问题，“我不是很明白大人的意思。凡人不都是那样的吗？”
哪里有偷奸耍滑了？他们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是抢来斗去为己争利，不这样？如何才能过的更好？
姬夜垂下眼，盯着眼前之人冷冷轻笑，他看得出筑基修士答的是实话，他的确认为一切都理所当然。
林卿也看出这个问题在筑基修士身上寻不到答案，她问道：“既然此境没有元婴修士？你们是如何得知元婴修士这一称谓的？”
他们与山海界对修士等级同样的称谓是哪里了来的？必定是外界有信息流入。
莫非是……？
“这个是先祖传下来的。相传在五千年前，此界有一位圣僧在各村落瘟疫之时，现世解救了各村村民。圣僧自称并非神仙而是修士，并与村长相谈时提及修仙等级。多年后，大师隐世离开，祖辈各村为表感激记录下他的一言一行。之后，当本界出现修炼者，大家才知先祖传下的资料非虚，就延用了称呼。”
林卿又问：“圣僧的佛号可是觉善？”
筑基修士摇头：“据传圣僧没有透露佛号，不过先祖传下来的资料里有他的画像，只是在王宫里储存。”
虽然没核对的佛号，林卿心里已十有八九确认觉善大师定是经过了此境。
只是不知魔被封印在何处。
讲完之后，室内陷入安静。
筑基修士攥这拳头仍旧提着心，而两位伙计更是瑟瑟发抖，讲了这么多决定他们是死是活的时候到了。
他们被隔绝在此地这么久，外面掌柜的怎么还没带人攻进来？
姬夜传音给林卿：“按他的说法，觉善大师应该就是经过此境的圣僧。一则，我推测邪魔被封在此境的可能性不大。三位化神大能若对付邪魔，引起的动静必将天翻地覆，如在此境动的手，必会留下些线索。二则，听他们所言，觉善大师应在遇魔前途经此地，如果大战不在此地，大师能离开，说明此境必有离开去下一境的通道。”
林卿微微有些出神，接着回道：“封在此境的可能性是不大，不过我总觉得有一定关联。至于去下一境或出去的通道，这么多修士如此多年来都没有发觉，我们找起来必是千难万难。”
姬夜思索了一瞬，淡淡一笑。
他未理杵在原地担惊受怕的三人，拿起一瓶丹药，打开后闻了闻，又对林卿做了个请的动作。
姬夜的修为虽高于林卿，单就炼丹方面的造诣，姬夜并不如林卿。
林卿见他动作，伸手打开另一瓶，倒出丹药，仔细观察了一圈，又细细闻了闻，对此丹的情况就基本了解。
她又相继以很快的速度检查了剩余的几种丹药，对姬夜传音道：“这几种都是普通的练气期所用丹药，品阶均为中下。其效果与我们熟知的几种练气期所用丹药有些类似，不过炼丹的手法并不高明，虽然没见过它们的丹方，但是丹方里的有些配料多余，灵药之间的配比如果进行微调，其收效会更佳。”
她指了其中一瓶，问：“此丹药，什么价格？”
伙计报了个价格。
林卿微勾了勾嘴角，这么颗丹药，价格可真不便宜。

第539章 去亘国
金银在山海界并不值钱，此境可不一样。
刚在街上走过之时，她已细细注意到，买这颗丹药的黄金按物价类比，可能买不少其他好东西。
林卿微微一眯眼，想起她收藏的金箭银箭，在此境，她应该是个有钱人了！
有先见之明啊！
至少要比旁边坐着的姬夜要富有！
心里默默暗爽了一瞬，她轻咳一声，将丹药瓶搁下。
此时，隔绝阵外传来些动静，林卿眼眸一动，对筑基修士道：“将你所用的等级最高的几件符箓、丹药、阵盘、法宝全取出来。”
角落里的伙计一听，心头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位山野修士不是来打劫药铺的，而是早盯上了筑基期大人的珍藏，怪不得与他先后进店，还径直入了雅间，他一个丹铺伙计是受了池鱼之殃。
只是这个圈子也兜得未免太大，抢劫之前还假模假式地装买丹，哼！而且，金丹大人居然把主意打到筑基修士身上，混成这样，他真是鄙视！
筑基初期的修士牢牢捂着自己的储物袋，手指节微微发白，他的脸色极不好看，眼里布满血丝。
挣扎了片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他不取，对方完全可以强抢。万一惹怒了他们，反而会要了他的小命，他只能忍辱负重将储物袋里较为珍贵的几件取出来。
扫看过修士取出之物，姬夜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他将其中的符箓和法宝分别挑了一件拿起来，林卿则又看了看丹药和阵盘。
四艺发展很不均匀啊……
符箓之道和炼器之术发展得稍次于山海界。
丹药和阵术在林卿看来，落后很多，特别是阵盘做的太过粗制滥造。
看完这些再结合之前在街上的简单见闻，林卿大体对此境四艺的发展水平有所了解。
林卿又问了他几件关于此境之事，便不再多说。
最后，法宝、丹药和符箓等一样不少被摊在地上或茶几上，在筑基修士和伙计的惊讶中，两人起身直往雅间门口走去。
单手轻挥，隔绝阵撤去的同时，林卿打出一道灵力，原先或趴在隔绝阵附近研究，或围在阵法上攻击的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摔了一地。
其中由掌柜请来的丞相府筑基修士急冲冲从地上跃起，刚想发飙，却发现出现的女修放出金丹真人的灵威，而随在她身后出现的高大男子，更是金丹圆满！
在场所有修士惊得全身僵住。
“两位金--丹期大人？”
所有人都不再敢再轻举妄动，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两人未发一言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待两人走后，雅间内的两位伙计一脸劫后余生的大松口气。筑基修士不可思议地将所有东西缓缓收起。
其他人纷纷挤入雅间，或慰问，或好奇。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真把我灵丹铺的雅间当大街了，闲杂人等统统给我出去！”
很快，雍市灵丹铺惊现一位金丹圆满和金丹中期的重大消息被掌柜请来的筑基修士带回丞相府，随后传入王宫。
从丹药铺出来后，林卿与姬夜坐着飞行器离开了雍市。
高空之中，风声在耳，两人同时朝亘国的方向飞行。
“此境的基本讯息，我们已大体了解。按筑基修士所述，亘国的实力最强，其国师又是本境唯一的金丹圆满修士，在亘国应能探到更多消息。”林卿望着远方的蓝天道。
“普通的消息还不够，觉善大师的有关资料被保留在亘国王宫内，我等需细查大师的资料看能否发现些线索。”姬夜道。
“嗯，先循着这条重要线索查。亘国离绍国约有二十日左右行程。料想姚不凡和姚绛珠也会去亘国，此时应该在亘国活动了。”林卿想了想道。
“他们亦会想法设法取觉善的资料。”姬夜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又隐暗于无。
林卿微微侧脸，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可能他们现在已有些收获了。也好，我们可以少做些重复之事。他们应会与我们资源共享。”
姬夜睨她一眼：“凭什么？”
“凭他们现在不是我们的对手！”林卿一脸坏相道。
姬夜唇角轻勾：“我还以为凭那两张欠条？”
“欠条？”林卿挑了挑眉，“欠条的人情当然要放在打不过的时候用。”
姬夜但笑不语地看向前方。
沉默了一会儿，林卿又微微攒眉：“除了从觉善大师这条线去挖掘外，我认为还可以尝试着去追查此境之人戾气的来源，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姬夜微低头看她，语气有些肃然：“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有感这股戾气来源极可能是我们离开此境的切入点。”
“嗯。先到亘国再说。”林卿道。
小半晌后。
风里传来姬夜的声音：“我要加速了，林卿，你跟上。”
听到话的林卿暗中翻了个白眼。
姬夜的战力虽比同阶之人强，但是飞行速度可不一定了。
当初是谁带着人追杀了她和清源大半天还没追上的？
作为逃跑小能手，这几来年她的空中诡闪术可长进了不少。
让赤焰也进入她的荷包，林卿抛出耳弥剑，迎风自信地扬声：“姬少主，还是你来跟我吧。”
说完身影一闪已飞到姬夜之前，转眼间，人比箭快，已经远去。
身后，姬夜微微一愣。
他颇具兴致地淡淡抿唇，黑袍轻荡，便追赶而去。
村庄、小镇、城市在脚底如水划过。
峰山湖河、平原丘陵、荒山沙漠也在下空匍匐走过。
夕阳还未收起最后的余晖，暑夏的风尽管到了傍晚还带着一股热意。连续飞行多日之后，林卿与姬夜两人停在一处荒镇休息。
一路行来，两人飞过几个小国，在路过很多人口聚居的小镇同时也经过不少败落的城镇。这些镇多位于两国交界。
此境的小国家间好似纷争不断，总能在国家的边界地带看到双方队伍开展规模不一的对战。
而离边界稍远些的城镇，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纷争乱战，对他们来说已是常态。
他们此次落脚的小镇看得出已荒败得有些年头，镇上无一凡人，主路早已开裂，缝隙里拥挤着高高的杂草。
林卿随意挑了一处半倒的屋舍入内。
“今晚，就在此地歇息，明早再赶路。”林卿使用清尘诀清理出一片地方。
“终于可以休息了，天天飞行无聊死俺了！”肥羊原先见到那么多人类和建筑正觉得新鲜，结果就被姬夜带着一路飞行，多日来他可憋坏了。
他摆着尾巴对姬夜道：“主人，俺今晚一定要出去逛逛，碎也不能拦俺！”
姬夜也没什么拘他的念头，给肥羊喂了颗丹药，沉声道：“明晨务必回到此地。”
肥羊忙不迭地应了，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此境俺又是最强。”
见肥羊出去放风，五四也飞了出来，对林卿道：“我也出去看看。”
林卿自然没有反对，她在一个角落坐下，问赤焰：“可有感应到宋师姐？”
赤焰依旧摇头。
从最初的村里开始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感应到宋书棋的存在。
林卿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安慰了赤焰几句，便开始打坐修炼。
红枣留在林卿身边，赤焰也飞出小屋。
夜幕渐渐降临，一弯新月在夜空高挂。
时间缓缓流过，不知不觉进入午夜，此时的黑夜格外宁静，不知何时开始，吹来的风变得冰凉入骨。
小屋的中央，一团微弱的篝火在跳动。
“噼啪”。
火团中，传来一声轻响。
林卿缓缓睁开眼，她抱起红枣站起身，另一角的姬夜走到门口，冷声道：“不对劲。”

第540章 怪异
林卿也走到门口。
天空中的新月已蒙上一层薄雾，犹如盖上一层透黑的细纱。神识笼罩的范围内，荒镇中除了他们，之后还来了几拨修士。这些修士在距离他们较远的几座破屋内休息。
“修炼了几个时辰，你可有察觉到异样？”姬夜问。
“如果说修炼时心绪难宁这点的话，是有。”自来到此境，他们一直在打听境况和赶路，没有静下心来好好修炼。而今晚修炼时，总觉得灵气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林卿心里总有些无端烦躁，难以凝神静气，只有在念了“明灵语”之后才能好些。
“我也是。”姬夜面色微寒。
这就奇了。
如果是她单人如此，她会着重从自身找问题，而现在姬夜也有异样，说明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
神识之内，远处其他屋内有几拨修士仍不受影响地在不停修炼，有一拨修士正围着火团闲聊。
难道是因他们两个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口有所不同？总不会是“水土不服”吧？
“我们分头去问。”林卿建议。
“我去那头。”姬夜同意，他率先飞了出去。
林卿跟着选了另一侧，挑了那只闲聊的队伍准备盘问。
另一处破屋之内。
红色的篝火在暗夜中显得尤为明亮。
“小子，我说你跟着哥哥我出来准没错吧。”其中一个泡肿眼的练气圆满中年大汉得意道。
“是是，我们这回背景离乡去亘国，是赌对了！”一个长着细眯眼的练气五层少年认同地点头。
“我们早该离开弥国投奔亘国了！都说亘国的灵气最适合修炼，亘国的功法乃最上等的功法，才致使亘国在各国中的实力最强。弥国国师大人楞是忽悠得弥国大多数练气修士不相信这个事实，真是狼心狗肺。”一个穿着粉衣的练气八层青年翘着兰花指埋怨。
泡肿眼大汉啐了一口：“只因亘国与弥国相距天南地北，他娘的国师就耍弄得我等团团转。如今距亘国越近，我就觉得灵气渐渐变得更容易吸收些，我的修炼就越顺畅。”
另一个着黄衫的青年喝一口酒，佯皱着眉头：“亘国好是好，但传言亘国可不好进，诸多修士想去亘国为官，据说亘国五人之内才择其一。”
黄衫青年眼珠转了一圈，他的修为和资质仅次于壮汉，如果在途中先把他弄死，自己的几率想必会高很多。
“长途跋涉这么久，老子这次一定要进亘国，只有进了，老子才能筑基！”泡肿眼大汉道。
细眯眼少年也露出个快意的笑容：“我也定要去亘国！”
前天他都已突破到练气中期了。在不久的将来他定能将以前那些实力相当的死对头统统抛到身后。
只是黄衫青年说的不无道理，每轮进亘国的修士有定数，他的修为最低，他被出局的可能性很大。他偷偷弄了点毒药，要不找个时机把这几个都毒死？
正美美地想着，忽然，他正对着的门口出现一道纤瘦的身影。
少年一愣，惊慌地大喊：“有人！”
其他人纷纷转头向破屋门口望去。
随着走近，灯光照亮了来人。
“金、金丹中期？！”
在场的四人全部被惊呆，他们打死也想不到会遇上金丹真人。
荒野之地，金丹真人看到练气修士，绝大多数会置之不理。如果在人前现身，要么是找人跑腿做事，要么就是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恼金丹，那等待的就是灭杀！
满心小算盘的黄衫青年利索地跪地求饶：“大大人饶命啊。”
其他人也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下来。
林卿在进屋之前，已听完他们的全部对话。她看着一地脊背，装模作样地冷哼了一声。
之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紫檀大椅，慢吞吞坐下，才道：“你们都起来，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几人起身均低头答是。
林卿问：“你们几个可都是想去我亘国？”
原来是亘国的金丹！
众人一听，就竖起耳朵，齐齐点头：“大人，是的。”
“我亘国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等可曾细细了解？”
其中黄衫青年最快答道：“我我知道的。”
“好，那你讲讲，我看看你有没说错，若错了一点，你就不用去了。”林卿轻描淡写道。
几人万万都没想到，还没到亘国，就遇上了个“签证考官”。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将如何入亘国的程序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卿特别注意到，亘国国内主城，修士不能随意进出，若金丹真人想弃原来的国家转投亘国，得先通过墨流国师的“面试”。
她听后，又点着泡肿眼大汉：“众人皆知我亘国灵气特殊，所以四方来者趋之若鹜，瞧你的修为是快突破了，可是打算到亘国再筑基？”
“大人猜得太准。不瞒大人，以前曾听前辈有言亘国才是我亘天界的灵源之地，我等还不信，现在才知所言非虚。”
林卿的心头却转了转，她倒觉得绍国的灵力程度和此地相差无几，反而此地的灵气修炼起来才知隐隐让她觉得不舒服。
林卿侧身对所有人道：“本真人今日心情好，给你们指点指点。将你们的修炼功法全部拿出来，我看看与亘国功法是否相和，若有不相和的，你们也不用去了。”
几人自然没什么意见，金丹真人也不会觊觎他们的功法。
于是每人都不甘落后地将修行的功法取出。
一一看过这些人的修行功法，林卿的心头已翻江倒海。
因这几人来自于同一小国，所以功法大同小异。然而与山海界的多数功法相较，却是大异小同。
虽说此境之人修为晋升之后，显现的灵压与山海界各阶外在的灵威几乎一模一样，正因如此，之前问筑基修士时，她也没多在意，但现在一看其灵气的吸纳和运行方式却是迥然不同。
可能因几人是弥国小修，他们的功法都是修到筑基初中期就无后续。
林卿不知到了金丹期会如何，然而光从她手中的功法看，他们修炼初期十分贪进，而且方式十分怪异，既不像修邪，又不像修道。
她想起之前在筑基初期修士处得到的消息。
传言是北部的一批先贤集前人失败的经验和自身的智慧摸索出此境的修行方式。
这批先辈不一般啊不一般！

第541章 合作
从练气修士所在的屋中走出，林卿心中猜想，可能是此界的不明因素，导致他们难以静心修炼，而此界的修行方式，此因素反而是助力。
她又找了另几位修士询问，他们的功法与之前几人虽有不同，但本质上气的运行方式却很相近。回到原先的破屋，两人将各自了解的情况进行交流，得出类似的推测。
“之前几日飞行，虽未沉心修炼，但消耗的灵气在补给中并未发现异样，由此可假设，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对我等修行产生妨碍。”林卿琢磨道。
姬夜往篝火中加了根柴禾：“天一亮就出发去亘国。一切疑点兴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天色微亮之前，五四和赤焰相继归来，只有乐不思蜀的肥羊最后一脸意尤未尽地磨蹭回小屋。
两人几只再次踏上去亘国的路途……
亘国，乃亘天境最强大的国家。传言此界最早的一批修仙者就源自亘国。
朝阳初升之时，亘国国都黄锦城正沐浴在金色的朝晖之中。天虽还很早，巍峨的城墙底下，已排着长龙般的队伍。
队伍之中凡人寥寥无几，多是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
望着远处蜿蜒的长队，林卿径自感叹：“亘国几乎算是此境修士向往的圣地了。”
只是那排队的修士们却没有朝圣者的耐心和安静。长长的几队人或骂骂咧咧，或互相推搪一点都不安分，短短的时间里有好几拨人或单挑或群殴，已发生几起丧命事件。
城门口把守之人全然不顾，只有在外来者企图浑水摸鱼、无秩序入城时，才出来以暴制暴。
林卿皱了皱眉头：“越接近此地，我反而觉得越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从四面八方往亘国汇聚，如灵气一般无形无声杂糅在空气中，在此地更浓烈了些。
“心中负面的情绪似乎都被唤醒。”姬夜盯着高大的城墙，目光如盯住猎物般犀利紧锁。
她轻而浅淡的开口，带着几许洞悉：“姬道友，我们恐怕离邪魔又近了一步。具体如何，就等着去探寻和证实了。”
姬夜也隐隐有此预感。
两人快如闪电般向朝城门口飞去。
金丹修士的实力在亘天境的任何国家都不容忽视。所以金丹修士进城的待遇也大不同于练气和筑基。实力为尊，金丹修士只要先经过城门口守卫的基本查验，可先进入黄锦城再“待查”。
他国的金丹自由拜访黄锦城的时间只能维持一月，这一月中必须住在几处指定地点。若一月后想转投亘国，经国师同意自可留下长期任职；若一月后若没有转投亘国的想法，则必须按规定时间完成国师陆续交代的一些任务才能继续留在亘国，否则就被驱逐。
黄锦城内如林卿想象的热闹，然而比她想象的更没什么治安。进入黄锦城的修士特别是筑基修士，像是解放了全部天性，进入黄锦城比拿到美国的绿卡还要肆意逍遥。
为免太过扎眼，姬夜早将修为压至金丹中期。在黄锦城修士的安排下，林卿很快在黄锦城一间富丽堂皇的宿馆入住。
稍稍安顿之后，她坐在房间临窗的位置，观察着底下人群川流的大街。
五四站在窗沿上瞧了一眼，一脸嫌弃地回到林卿荷包：“这里的灵气不舒服，人修就更是又蠢又恶。我们尽早离开。”
黄锦城内凡人极少，入城的练气修士因没有剥削对象，他们的社会地位相当于从中产阶级掉到了无产阶级。实质上，其小日子的滋润程度还不如以往。
不过，没有底层凡人拿来当民工，修士间高阶踩低阶的情况就演义得更如火如荼了。
亘天境的招牌城市都是这番景象，其他国家小城如何，就可以推知了。
林卿摇头失笑：“想要出此境，最可能的线索应在亘国，只有寻到了才能离开。”
此时，门口响起笃笃声。
“请进。”林卿单手轻挥，门便开启。
她知道是姬夜，因为他们定好要协商下一步计划。暂居的住所每个房间都是类似的布置，修士的家当也都在各自储物法宝内，于是就约在林卿的房间。
两人在茶几旁坐定。
林卿先开口讲她的想法：“既然入城的金丹都要去会一会墨流国师，不如我们明早就提出会面申请？”
大多金丹会在黄锦城过几日后再安排，而林卿等人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在亘国扎根，自然希望越快越好。
“今日，你想先见姚不凡和姚绛珠，要与他们合作？”姬夜转着茶杯问。
林卿点头：“之前提过，我猜他们两人也极可能在黄锦城内，先从他们身上共享些消息。刚才我向柜台修士打听过，黄锦城内外来金丹的指定宿馆就那么几处。我已分别发传讯给他们，按距离推算，如果两人没有外出，也差不多快收到回复了。”
正说话间，窗口就飞来一道简单的传讯。
林卿开启后，是姚不凡同意见面的回讯，其中包含了姚绛珠会同来的信息。
不久之后，姚不凡和姚绛珠两人同时现身。
见面地点仍是林卿的房间。
“你们有何想法？”姚不凡坐下后拧起了眉头，单刀直入地问。
姚绛珠则一脸的神色复杂地扫了林卿一眼，又垂眸不动。
林卿客气地给两人倒了杯茶，很坦白的阐明：“合作。”
姬夜闲散地靠在临窗的大靠椅上，不紧不慢道：“我等皆是山海界修士，想必你们也发现了此境异样。不论是抱着回山海界的想法，还是寻魔的目的，或是……想实现其他愿望，找到此境出口乃是我们共同目标。既有共同目标，效益最大化，我建议消息互通。”
此境的复杂程度远超姚绛珠的想象。
她来之前就预想此次会面肯定是再谈合作之事。不过被人吃死的感觉很不好，姚绛珠撇了撇嘴：“两位道友说的好听。我们较早到的亘国，收集的信息自然也多些，凭什么我们冒险得来的消息就拱手透露给你？”
林卿淡淡看向姚绛珠：“姚道友此言差矣。晚到并不代表得到的信息价值低于早到之人。更重要的是，看将来如何。”
姬夜从林卿身上收回视线，落在姚不凡身上：“姚道友，你的决定呢？”
姚不凡应邀而来，其实心里早就有底。
他抿了一口茶慢慢抬头：“可以再合作。”
姬夜了然一笑。
林卿看向姚不凡：“不凡兄弟，先说你们的发现。还有，两位想必已见过墨流，其人如何？”
姚不凡看着这个总能让他郁闷的林卿，按下心头的郁气，瞪着她：“我是有几个发现，不过合作之前，我也有个条件。”

第542章 合作2
林卿微微扬眉：“什么条件，先说说看。”
姚不凡一字一顿道：“在合作中若寻到好处，我要求四人均分。”
如今四人实力，他和姚绛珠一方处于劣势。以姬夜的精明和林卿的厚颜，他想在出现机缘时占到大头是没什么指望，但也不能吃亏了。
之前就是忌讳利益冲突时他们处于下峰，他才决定同姬夜和林卿分道扬镳。
然而时移世易，在此境他总隐隐有种危机感。有姬夜在，还有只十阶肥羊的协助，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他是趁机利用。
所以，收到林卿传讯符后，他心底里早就有决定。
林卿端起茶盏小饮了一口，心想，姚不凡的小算盘倒打的挺精，他这四人均分的话主要针对的是姬夜。
她没有立即表态，只轻轻一笑：“不凡兄弟，你想的可真够周全。不过，我指的合作主要是互通消息，至于其他，端看到时需不需要共同行动。关于如何分配，先听听姬道友的想法。”
其实她并不打算与姚不凡有太多共同行动，免得到时好处没捞多少，反而被炮灰。但既然谈了合作，一点共同行动都没有也不现实，姚不凡提议的利益均分，她倒没意见，就看实力最强的姬夜同不同意了。所以林卿就把包袱甩给他。
姬夜半抬双眼，清冷地扫看姚不凡和姚绛珠一眼，淡然道：“可以，不过有前提。如有共同行动，你们两人必须听我命令。”
姚不凡被反将一军，脸色微寒：“姬道友，你提此要求，我并未觉得你有合作诚意。”
姚绛珠脸色也不好看，附和道：“姬夜，你这是占势欺人！”
“两位以为的共同行动是什么？各自为阵？擅自行动？两位不要忘了实力为尊。你觉得我们四人应该听谁的？”姬夜手指轻扣着椅背，随意道：“姚不凡，我们只是晚到了些而已，想必你们能查到的东西，我们也很快可以。如果不愿，今日只当请两位来喝了一杯茶。”
姬夜说完看了林卿一眼，想起林卿在中山排位战中第一轮的表现。她也是个不听话的……
林卿眯眼一笑，她对姬夜的建议持保留态度，不过这时候她不会当面去拆姬夜的台。
姚不凡听的脸色漆黑如墨。
但他却理智地没有拂袖离去。
因为此境的秘密太多。虽说境内没有元婴修士，但修为比他高的金丹却有很多位，光凭他和姚绛珠短时间内很难成事。只有联合同来自山海界的林卿和姬夜，他才能尽早脱离此境。
而且他在亘天境积极活动，他内心深处的最主要的目的既不是回到山海界，也不是想找到封魔之地，他想去另一界，他向往去更为广阔的天地追求大道！
谈到这个地步，姚绛珠传音与姚不凡协商。
最终，两人咬牙同意。
四人达成共识之后，林卿道：“两位道友，现在可以细述你们的发现了。”
姚不凡缓缓道：“此境不论凡人还是修士戾气过重，以及我等修炼是心绪难安这两点想必你们也已察觉。”
“这是自然。”林卿道：“山海界的修行功法与此境修士大为不同。境内的不明因素是于此砒霜、于彼蜜糖。所以长期滞留此地于我等不利。”
姚不凡看了林卿一眼，继续道：“关于此届修士的修行，我打探到一个消息，近半年前，亘国忽然发生大范围的修士暴动，而且在长时间的暴动中，有很多低阶修士突破。此种情况持续了几月才回归常态。据反映那种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半年前？
林卿听得认真，脑中不停思索，心中有什么闪过，一时间又难以捕捉。
“经我和族姐的查探所知，亘天境如今各国并非由几千年前自然村落繁衍而来，而是由初代修士带人在亘天境建立的各分支发展而来。”
“早期的资料中有言，亘国的位置是核心，必须作为主国，而其他国须听命于亘国。可如今各国间战乱不断，其他国并不听命于亘国。”姚绛珠补充道。
林卿笑笑：“千年发展，野心膨胀，谁还会完全遵守早期规划。不过这资料更加证明了亘国位置的特殊。”
她继续道：“你们可是在找觉善大师资料时，查到了其他资料？”
姚绛珠坐直上身，双臂交抱在身前，下巴轻抬道：“我们为查线索，可费了不少劲，付出了不少代价。”
林卿的脑子倒转的快，一下子就能推知他们是在查觉善大师资料时有所发现。
“你们可有拓印了当年记录觉善言行的玉简？”姬夜问。
姚不凡沉默了一瞬，终道：“有。”
姬夜淡然地看向他。
姚不凡冷着脸，取出玉简当面拓印了两份抛给林卿和姬夜。
林卿和姬夜收起玉简。
“墨流其人如何？他可有邀你们加入亘国？”姬夜状似无意地又问。
“回到山海界是我们的目标之一，我不欲在此多耽搁牵连，自然没有答应。”见他是金丹中期修士，墨流在旁敲侧击后，提出过邀请，不过被他拒了。
“我同墨流接触过两次，其人心思深沉，你们见了便知。”姚不凡简单道。
在探问姚不凡之后，接着林卿将他们发现的异状告知姚不凡两人，并约好两拨人只私下联系，对外装做并不相识。
当晚，林卿就在宿馆中细看姚不凡拓印给她的玉简。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觉善大师在此境的一言一行。大多是描述他如何普度众人、教化民众和本领高强的。除了提到他出现和洒然离去的大体时间，对觉善大师的来历和去向没有留迹。
时隔太久，觉善大师与村民的接触发生在离开此境和此境修士产生之前，所以没有任何关于出境和魔的消息。
林卿盯着玉简，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两日，林卿带着三小只在黄锦城四处闲逛。在第三日，她和姬夜先后收到墨流国师的邀见。
姬夜对外一直将修为压在金丹中期，所以墨流国师并没有第一个见他，而是先见林卿。
偌大的国师府庄严肃穆，坐落于黄锦城正东。
在一位墨流国师弟子的带领下，在国师府正厅，林卿终于见到了墨流。

第543章 墨流
墨流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流光的褐色长袍，中年人的面相上有一双让人难辨情绪的细长眼睛。
可能一直养尊处优，所以他的皮肤甚是白皙，与他尤其墨黑的几缕胡子配在一起，对比特别明显。
正厅里除了墨流和侍者外再无旁人。
墨流见到林卿先是目光如炬地快速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扯起一缕笑意，客气地道：“林道友请坐。”
林卿微微额首，在位置上坐下。
“久仰墨流国师大名，国师能在百忙之中接见，我甚感荣幸。”林卿淡笑道。
墨流捋着胡子：“林道友言重了。来，请喝茶。”
林卿端起茶盏，看了一眼，茶汤清亮，是难得的灵茶。
墨流饮了一口灵茶，目中透着一丝精光看着林卿：“说来惭愧，老夫琐事繁多，已许久未在外走动，故不仅很多老友多年未见，更没有什么机会结识新友。如今亘天界各国新秀辈出，老夫竟是很多人都不识了。不知，林道友原属何国？”
林卿面上一派稳健，很淡定道：“我来自绍国。”
“绍国？”墨流放眼看着正厅外的一株夏蓉树，属于绍国的金丹修士资料在他脑中一一掠过，并没有林卿这号人。
除非是新进突破的金丹初期，他手头可能未有上报的资料，但此人是金丹中期，怎么之前全无踪迹？
最近亘国不平静，先是不知为何产生一场暴动。不过那暴动对亘国有大利，也便罢了。可黄锦城又相继出现三位他之前从未听闻过的金丹中期，他需得注意些。
林卿知晓自己的来历经不起推敲，不过她咬死了自己是绍国人，别人又能拿她如何。
“正是绍国，只是我为人闲散，一直没有为官。”
她坦然地看着墨流。言下之意是自身很低调没有去当官，所以国师才没听说过她。
墨流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凝，看不出喜怒：“原来如此。”
继而他洒然一笑：“不知林道友此番来亘国做何打算？”
亘国的宝地特别利于此境修炼，亘国地盘属于稀缺资源，的确需要严格控制外来人口。
林卿端起一张诚恳脸：“实不相瞒，自多年前在亘国游历，我便觉亘国的灵气最适合我辈修炼，已产生暂留的想法，奈何当日在绍国还有很多未了之事，才拖延至今。如今甚幸修至金丹中期，俗事也皆已了结，不知国师介不介意我这外乡人在黄锦城叨扰一段时日。”
一段时日？
那就是没有加入亘国的想法了。
墨流抬眼牢牢盯着林卿的眼睛，似乎想要分辨真假，欲挖掘她心中的秘密一样：“金丹修士留在黄锦城的规矩，林道友听说过的吧？”
“自然。”林卿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墨流讳莫如深地点点头。
接着，两人你探我挡地又聊了许久，最终林卿得到可以暂留黄锦城的答复，才从国师府中走出。
林卿刚一出门，墨流目光森然地越过府中的花草景观，肃声吩咐暗卫：“如姚不凡一样，你安排人盯着她，如有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暗卫如影子般褪去。
林卿从国师府出来不久就感到了不对劲，她脚步略微一顿，不过瞬间，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背后窥探的目光要不要再放肆些？
派个筑基修士盯稍她？她可是敛息隐身的行家！
在林卿之后，姬夜同样被墨流约见，留给墨流一地的迷惑。除姚绛珠外，其他几人相继都被暗中监视起来。
尽管被暗中监视，林卿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她带着五四、红枣和赤焰开始在黄锦城中查找异样，过一段时间就摆脱眼线，与姬夜、姚不凡等人秘密汇聚，交换消息。
暗中跟踪的人，每天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跟着几人乱晃，反馈给国师的消息，让亘国的领导班子都糊涂了。
“他们应该在寻找什么，继续盯着。”墨流交代。
在翻遍了几乎整个黄锦城后，他们分头调查的地盘从黄锦城逐渐扩大至整个亘国。
这个过程中最欢乐的莫过于肥羊大郎，借着机会他跟着姬夜游遍亘国。
姚不凡等人则过得没那么悠闲了。因不知名因素，众人修炼时情绪起伏不定，导致修炼的效率很低。
为不落下修炼，林卿虽然肉疼，但亦知光阴不负，所以她每次修炼就干脆摆下隔绝阵，将外在的所有挡去，然后用自己的灵石直接修炼。
除了肉疼灵石外，因她收藏了不少金箭银箭，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所以她的小日子过的尚属滋润。在四人当中，只有林卿一人没有丝毫经济压力，这一点让姚绛珠十分眼热。
时光飞逝，这一夜月黑风高。
林卿、姬夜、姚不凡三人在林卿买的宅子里交流各自近段时间的收获。
姚绛珠目中严肃地摇头：“我最近查到的线索就是这些。我等不能再在此境继续滞留，再如此下去，修为停滞不前，只会被困死在此境。”
林卿和姬夜有灵石修炼，他暂可以借助天晶蕴灵石中储存的灵气修炼。目前修为进度虽未太受影响，但并非长久之计。
“近一年时间，我们几乎查遍亘国，就连王城也曾进入查探过，现在仅剩的就是多日前从国师府探听到的亘国圣地了，只是不知道那圣地在何处。”林卿目光微闪。
“我暗中跟踪了墨流几次，此人谨慎又诡计多端，没露一点端倪。”林卿目光投向姬夜，不怀好意地建议：“要不……干脆来强的？！”
一年时间，林卿等人为留在亘国，相继为墨流做过任务，林卿领的是炼丹的事务，为了掩人耳目，几人完成任务勤勤恳恳也中规中矩。饶是如此，墨流都没有撤了对他们的监视。
姬夜的修为不弱于墨流，在加上肥羊的相助，找个他独身一人的机会，在加上他们，暗中拿下墨流应该没有难度。
姬夜略一思索，沉声道：“再缓缓，今日我召集大家前来正为此事。这次他不想露也不行了。我已查到消息，每隔百年，亘国会送入一批内定保密的修士进入圣地，时间便是近几日。”
林卿心头一跳：“如此说来近几日，我们要密切关注墨流的去向。”
姬夜点点头。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动静，放开神识，林卿见姚绛珠慌慌张张地飞了进来。

第544章 混入
林卿等人迅速起身走到院中。
“族姐，发生了何事？”见姚绛珠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姚不凡问。
一年以来，四人当中，在亘国混的政治地位最高的，不是姬夜也不是姚不凡、林卿，而是姚绛珠。
因姬夜等人是三个来历不明的金丹中期，除了他们没有加入亘国的主观意愿外，亘国也不欲大胆任用来历不明之人。而声称刚由筑基圆满突破至金丹初期的姚绛珠反而不那么扎眼。
他们四人在黄锦城探查，起先还不显，后来便觉察亘国的官僚等阶之风很重，有些内部消息需要“体制”内的人才能得到和探查。
说来也巧，姚绛珠在机缘巧合之下帮过墨流一次，于是姚绛珠被其他三人委以重任，加入亘国官僚机构，成为打入亘国内部的一颗螺丝钉。
站在院中，姚绛珠看见姬夜等人才稍安下心，她呐呐开口：“今日我去国师府，出了点纰漏，恐怕此后他们会开始缉拿我。”
听到此言，林卿即刻小心翼翼扩开神识，以宅子为中心，一寸寸细细查过去。
“并未有尾巴追踪到此地。”查看过后，林卿扫一眼姚绛珠，“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具体如何，我们入内细谈。”
宅子的密室之内，灯光幽幽。
“族姐，到底如何了，为何国师府之人会缉拿你？”
姚绛珠吊起眼，做出一副沉痛的模样：“是我没掌握好分寸，在墨流面前表现得太过优秀。”
这话听得林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见姚绛珠面色如土地看她，她耸耸肩，示意姚绛珠继续讲下去。
“今日我受邀去国师府，墨流告诉我一个消息，说是亘国过两日会送一批修士进入什么圣地，因我帮过他，所以特批我也在这批名单的考虑之内。”说到这里，姚绛珠不由脸色难看地一顿。
当听到墨流的说法时，她终于觉得自己也能如宋书棋那样被优待一回了，结果开心太早，很快她就倒霉了。
“墨流要求为我再测资质，记录多方数据资料，并且记录之后，这几日内不得离开国师府，直到去圣地。”
“我本想着测一测灵根倒无碍，却不知那法宝除了测资质外，还能测出进阶金丹时的骨龄，墨流等人测出我的骨龄便追问我为何如此年轻结丹的缘由，甚至开始发难。我是经过千难万险才逃了出来。”
此境修士在练气期修炼极块，然而筑基后期开始，修为的进阶就十分缓慢。一位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骨龄动辄两三百年，像姚绛珠这种百来岁的年纪就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于此界而言无疑是天才人物了，偏偏她的灵根资质又并不出挑。
这在墨流等人看来，不是她身负逆天机缘，就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亘国的高层，大多修炼到四五百岁才有今日的修为。特别是墨流已经有六百多岁，在金丹圆满境已滞留百年，如今发现姚道友的与众不同，不论哪一种，对他们都是极大的诱惑。如果是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林卿悠悠道。
“林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姚绛珠没好气道，她是为了谁才与墨流等人虚与委蛇，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我何曾说了风凉话，我是在客观分析。”林卿一脸正气凛然。
之前他们正提到圣地之事，想不到姚绛珠就带来了消息。姚不凡思索了一瞬问：“族姐，当时总共有多少位金丹修士在场？除了金丹是否有还有其他修为的修士？”
“我测试时，来的人并不齐整，仅有八位，所以不知具体有多少。不过除了金丹修士外还有位筑基圆满的修士，而且其中有一人并非亘国人。”姚绛珠回答。
“圣地我们必须趁开放时机进去一次。”姬夜沉吟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明日起，我们就各找机会潜入国师府再行动。我料想，这两日去国师府的人都会不简单。”
四人计定之后，各自散去。
第二日，日头已高，守卫森严的国师府却大门紧闭。
墨流坐在府中正厅脸色冷凝。
“姚绛珠可有音讯？”
追踪了一夜归来的修士摇摇头：“大人，未抓住她，不过卑职已下令全面封城，这两天她插翅难飞。”
墨流皱起眉头：“黄锦城困不了金丹修士多久，需及早抓住她。此人在黄锦城一年之久，想不到居然身负大秘密。”
思及此，墨流眼中闪过一丝腥红，此番去圣地是他一次突破的机缘，若还不能结婴，说不定他的契机就在姚绛珠身上。
“务必将她给我揪出来！”
此时，被追查的姚绛珠和姚不凡正隐伏在国师府的门口。
姚绛珠等得心焦：“怎么还未有新人来？”
国师府守卫森严，门口设有阵法，因最近时期特殊，门禁更严，只有府内接应之人手执秘钥亲自将人带进去，才不会惊动墨流。
眼见姬夜手段快速地截杀了一个应邀去国师府的筑基圆满修士，服用丹药幻化成他的模样，然后顺顺利利地进入府内，想用同一招的姚氏姐弟却等了半天还未见有软柿子来。
金丹修士倒是来了几位，但想在国师府门前不远，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同阶太有难度。
正当姚绛珠苦恼时，却见林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国师府门前，然后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她又有什么诡计？”姚绛珠疑惑。
“先看看，说不定我们也能用。”姚不凡面色平静道。
两人眼睁睁见林卿敲开国师府大门，她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递给府中前来接应的金丹初期修士看了看，然后就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原来林卿早有准备。怪不得近半年，墨流交给她的任务，她的交付之期能拖则拖，原来是等着若想进国师府时，用以制造进去的机会。”
他怎么没有想到？谁让他效率太高，该完成的任务早就彻底完成。
姚不凡不由暗暗懊恼。
林卿顺利进入国师府，她在交付了丹药之后，由一个筑基修士带着出府。
路过稍偏之地，林卿动作神速地击昏此人，往他口中塞了一颗长眠十日的丹药，就将其拖入景观石缝之中，随手设了一个令人看不到的障眼法。
之后她幻化成此人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向里走去。

第545章 圣地
林卿伪装他人已有十足的经验。
她淡定自若的穿堂走巷，又淡定自若地混入侍者群，然后旁敲侧击地八卦出那些经过测试后的金丹筑基暂歇的小院。
随后借着侍者送茶之名进入小院，用同样手法冒名顶替一位要进入圣地的筑基圆满修士。
待自己身份办妥，她才去约定地点同姬夜等人碰头。姚绛珠和姚不凡两姐弟终于在天色暗下时成功潜入。
在国师府中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两天，终于在第三日，墨流国师召集所有人前往圣地。
林卿混在人群中，顺着一处陡峭的斜坡直往下走，斜坡不宽，仅容四人并肩，她略数了一数。此次去圣地的修士共有百人左右，其中包含了绝大多数的亘国高层，除了国师亲自带队外，百人中最低修为是筑基后期。
林卿暗暗思忖。
亘国的圣地到底有何特殊性？
她瞥了一眼走在她身侧的姬夜，一付坦然的模样，她又扫一眼身后的姚绛珠和姚不凡。
姚不凡依旧一脸你别理我我也不想理你的木板脸。
至于姚绛珠，如果在其他地方冒充很可能已经穿帮，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咕噜转得过于活泛了些。不过在此境，心怀不轨的人多的是，大约有三层筑基修士都一脸奸相地在左顾右盼，她反倒显得不突出了。
一行人先如朝圣般沉默不语地往下走，很快斜坡之上越来越阴冷，进入的修士们相继兴奋起来。因有国师压场，修士间虽没发生斗殴事件，但后面的几个时辰整支队伍就像大头苍蝇一样，走到哪里就嗡嗡嗡地吵到哪里。
就在林卿都隐隐觉得烦躁时，终于到达一个传送阵法附近。
“诸位，亘天境生我等、养我等，上天垂怜我亘天修士，每隔百年将产生纯灵之气，渡我亘天修士阔步大道。尔等皆是我亘天境之中流砥柱，走过阵法便是圣地所在。”在阵法附近，墨流阴着脸开始讲场面话，他指向虚无，强调，“在圣地中可停留三月，良机难得，诸位务必一言一行按我指定行事才不负造化。”
国师此言一出，那些没到过圣地的修士全都眼睛微亮。
林卿低调地垂眼偷扫向阵法。
只是一个极普通的传送阵，并不是很高阶的样子……
这是要传向哪里？
原先听说亘天境没有小秘境，只是普通人不知道罢了。
林卿随着大部队走入传送阵。
“咔咔咔咔……”
随着墨流地打诀和吟唱，传送阵就像老爷车一样开始启动。
紧接着阵法开始不停抖动，不同于林卿以往乘坐过的传送阵，她只觉得被抖得有些脑仁疼。
待再回神，眼前的景象一变，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灰蒙的一片空间内，一片萧条，远远望去有矮山起伏，山石漆黑如墨汁，地面凹凹凸凸并不平整。
有什么物质不停涌入又不知散到了何处。
林卿身在这空间内，无端间心跳蓦然加剧。
不过几瞬，她的心头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短短几瞬间，苦闷压抑、悲伤难过、焦躁愤慨等各种情绪在心头掠过。
“主银，红枣好难受。”红枣在荷包中辗转。
五四的脾气变得很不好：“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林卿紧紧揪起眉头，迅速决定：“五四、红枣你门先进入我的丹田。赤焰，委屈你先进灵兽袋，待我弄清了情况再放你们出来。”
五四和红枣被收进丹田，赤焰也钻入了林卿新买的灵兽袋。
林卿看看左右却见亘天境的修士像刚吸了鸦片般一脸的享受。
“圣地，这就是圣地！此境灵力特殊，若能长长久久在此，何忧不能结丹结婴。”
“我要加紧修炼，赶紧修炼！”
“走开，别跟我抢地方！”
墨流国师见第一次进入的修士情绪冲动，便道：“圣地真正的好处还没开始显现，你们随我来，之后在修炼阵上各选一个节点修行，必能事半功倍。”
没来过的修士们跟着墨流乌拉拉起飞，到过圣地的修士则熟门熟路往一个方向飞去。
一行人很快赶到矮山底下的一块漆黑的平原。
在林卿看来，平原上设了一个大型但技术含量不高的聚灵阵。因占的面积很大，所以阵眼数不少，恰有百余个。
修士们在国师的指令下依次在阵眼落座。
姚绛珠在姬夜和林卿的中间位置，问姬夜：“我们是否坐下？”
“坐。保持警惕，且看看他们要如何。”
所有人坐定后，国师或坐或立在中央主位时而吟唱，时而舞动。
林卿盯着像跳大神一样的国师，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已失灵，在微微颤动。
“罗盘已失灵，这种情况像是以人布阵在祈求什么。”林卿传音给姬夜。
姬夜早已看出点门道：“墨流也身在阵中，而且来人中有许多亘国高层，想来是对他们有好处的阵法，我们静观其变。”
“对他们有好处，对我们可不尽然。”林卿思索道，“不过，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迷信活动搞完后，在林卿的讶异中，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风忽然变得更加阴冷。
有什么东西如毒蛇般不知从何处游来，缓缓地渗入阵法之内。
林卿感觉心口一个激灵，心脏猛然一阵紧缩。
不知什么时候，她陷入了一种恍恍惚惚难以自拔的情绪。
不论当年祥临门受欺的憋屈，还是早年进阶时的想骂贼老天的各种怨念，总之她一路修行以来，途中曾产生过的负面情绪，不论是新进的，还是早丢到犄角旮旯被她忘记的，在此刻全部被挖掘出来。
不良情绪像遇到春风般全部苏醒，随后它们就像吃了激素似的开始几百倍地膨胀。让人恨不得立马就提剑出去将恶心过自己的人统统砍了。
林卿知道自己很不对劲。
她又不结丹，何苦要再经历类似心魔的考验？
妈蛋。
她决定撩挑子不干了！
不断念着明灵语，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摆脱负面情绪的束缚。
睁眼一看。
除了他们四人外，亘天境的修士修炼方式明显和他们不属于同一挂。
墨流的表情尚算平静，但绝大多数修士的面目全是要杀你全家的狰狞，但是没有一人抄刀起身，一个个却诡异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修炼得如痴如醉。
画面充满矛盾感。
姬夜皱着眉头，姚不凡满头冷汗，姚绛珠开始呓语连连。
只有林卿一人睁着眼东张西望。

第546章 我的法宝很少
林卿的目光重点扫向墨流。
她只觉得此地让她很不适，却不知是什么魑魅魍魉在作祟。
轻吸一口气，林卿重新闭眼，决定试一试她新炼成的术法。
她的双手飞快打诀，同时将灵气缓缓逼向眼睛。
双目冷热交织，神经有些难以言表的灼痛。
猛然间，像是忽有甘霖洒向双眼，她霍然睁眼。
眼中的世界有一瞬扭曲，又渐渐摆正。
待看清周遭景象，林卿只觉得凉风倒灌进衣领，让她浑身不由自主浮起一层战栗。
只见一缕缕如烟似雾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圣地，然后往几个方向散溢，而散溢而去的几个方向，又漫来浓黑的烟雾注入阵法之内。
黑气吞吞吐吐，接连不断……
在场所有修士身后均黑气弥漫。有些人的黑雾中黑影幢幢，而有些人则身后似有一团团黑火在燃烧。身后的黑气在修士修炼中不停成长，看得人心底发毛、不寒而栗。
就连姬夜、姚不凡和姚绛珠身后也同样有黑雾，不过他们的显然比其他人要少很多。
这是煞气？杀气？
还是阴气？鬼气？
林卿有些摸不着北。
观察了一小会儿，她的目中传来一丝丝刺痛，林卿明白时间已差不多，便重新闭眼修复。
此术法乃是她进阶金丹中期后，太乙诀出现的“望穿一叶术”。自进阶金丹中期，经过一年多时间她才逐渐掌握此术法，由于此术极耗神识，她刚学成使用的时间并不长。
见着这些异样，林卿暗暗捏了捏拳。
接下来她该如何做？
姬夜几人还在这种诡异情况下的修炼，最忌被冒然打断。她如果敲晕三人，把他们全部带走显然是不行。
抬头看看灰蒙的天空，再查看了一番身置的阵眼点。
阵眼对坐在其上的修士并未有何束缚，只是每一个阵眼点皆是阵中黑气最浓地点。
林卿正思索着，姬夜已摆脱了黑雾桎梏，随后姚不凡也清醒过来。
三人互相传音协商，姚绛珠终在半个时辰后也脱离情绪的绑架。
“此阵不宜久留，我们走。”姬夜传音给众人。
林卿等人抛出飞行器，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阵法。
刚一飞走，阵中的墨流便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煞气流转，各种情绪不停起伏。
坐在他下手的金丹后期修士中途睁眼时恰看见飞走的林卿四人：“国师，这四人是哪国的修士，竟离开阵点？区区筑基修为不知抓紧时机修炼，莫不是疯了。”
墨流冷笑：“抓了她两日音讯全无，原来是混进圣地了。还有同谋？呵呵，他们要找死就让他们去吧，如果死不了，我们再送他们一程。时间紧迫，前两月我们切勿分心，先修炼！”
四人离开阵法一定安全距离后，林卿正欲开诚布公自己的发现，却见姬夜和姚不凡几乎同时各取出一件法宝。
林卿探头一看，姬夜的法宝是装着“树叶”的盒子，姚不凡的法宝像一个“指南针”。
只见姬夜单手掐诀，另一手扬袖将“树叶”洒向空中，飘散的“树叶”浮在空中盘旋，倏然间就像大雁飞行般自觉地排成了四队。
而姚不凡“指南针”金褐色的铜面上共有八枚红色的指针，在注入灵力后，八根指针如收到牵引似的开始不停转圈，最后指向四个方位。
两人两件法宝指出的方向正是林卿之前看见的黑气最为活跃的方向。
这个世界太可怕！
林卿几乎无语凝咽。
她苦练了一年的术法，神识劳损过度才坚持了那么一小段时间，这两人抖个法宝就搞定了！
不知自己已彻底垫底的姚绛珠倒很气定神闲，她好学地问：“不凡，可是这四个方向有异？”
姚不凡觑一眼姬夜收起的“树叶”盒，转向姬夜：“看来姬道友的发现与我一样。”
姬夜抚了抚衣袖：“此境确是有四个方向有异，我们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太过危险。”
见姬夜又想甩了她，姚绛珠抢先打断了姬夜的话。此时分队，失去姬夜和肥羊助力，她和姚不凡危险性会倍增。
姚绛珠苦口婆心道：“姬道友，此境之内敌众我寡，我们四人离开阵法，必引起墨流等人警觉。虽说分兵可提高效率，但一则我等不知一方的尽头在何地，二则不知亘国人何时会追击我等，四人合力在制敌之时方有胜算，不如四人共同行动？”
林卿听后赞同：“姚道友所言有理。”
姚绛珠目光迷瞪地看向林卿，仿佛林卿的认同如天上下了红雨一般。
姬夜目光沉沉地看一眼姚绛珠和姚不凡，终没反对。
四人小组朝着东南快速飞行。
一刻不歇的赶路多日之后，终于在阴翳昏暗的东南之极，半空中隐现一个一人高的阵门印。
阵印的表面，青紫金三色微光交错纵横，三色光的尾部隐隐被染成黑色。
林卿再次使用“望穿一叶”，在她的双眼中，有黑色的气息分层不停地从阵印中涌入和流出。
是这里了。
她暗道。
姬夜思索道：“此阵难以接近，更难谈破除。”
姚不凡淡吸口气：“这阵法好生厉害。”他斟酌道：“像是外置的……一道绞灵死门。”
“死门？那我们如何过去。”姚绛珠绷紧了唇线，莫名看着林卿。
林卿摊了摊手：“既为死门，可暂先不过它。”
姚绛珠皱起眉头：“都到了此地，门的另一端可能是连向出口，怎能不破？”
“也可能连向邪魔的巢穴！”
其实自进入亘天境，林卿心里一直有些矛盾，她既希望找出口回山海界，又担心他们误打误撞坏了青凌圣君的大事。
“我提议暂时先不过，并不是惧怕，而是异处有四，既有死门，应有生门。再则，此阵门印并未隐藏在僻处，若容易破解，只怕亘天境的修士早就不局限在多国小境了。”
像墨流等人显然不只一次来过圣地，除了像木墩似的在那里修炼，但凡有点好奇心，肯定整个境都基本探查过，这个如此“外露”的阵门不可能没见过。
林卿说的也不无道理。
姬夜随口道：“林卿，你可用道器试它一试。”
道器？
她的道器除了脸盆留着做纪念外，其他全被她要么送人，要么统统换成灵石了。
而且，这口气是把她当姬风使唤了吗？
她断然摇头：“我的法宝很少，更没多少道器。”
姬夜顿有些卡壳。
哪个金丹中期没有几件筑基时留下的道器？这些道器现在于金丹而言，基本都用不上了。
这些人的法宝都很多，何必用她的？林卿一脸坦然：我就是没有。
当初在南山，林卿有用下品灵石冒充中品灵石的黑历史。姚不凡和姚绛珠自认心领神会：林卿的抠门毛病又犯了！
“……既如此，我来。”说着姬夜单袖轻挥，操纵着一件极品道器撞向阵印。
“滋滋滋滋。”
极品道器被阵印吸住，转瞬间便被绞碎。
四人目中皆凛。
法宝当水喝的姚不凡立刻驱了件中品宝器过去。
时间支持得久了些，最后也化成碎片。
姚绛珠惊讶地合不拢嘴：“力量居然如此强劲，我们血肉之躯怎敌得住？”
姚不凡不甘心地再用了一件下品宝器，亦被绞毁。
他有些怔忪：“自进入亘天境，前面小境的封印阵相较这个阵法委实算是简单。”
姬夜镇声道：“我们去其他三处再探。”
小境之西。
“情况同上一处类似，亦是死门。”姚不凡苦笑。
小境之北。
姚绛珠大惊：“竟连我的下品灵器都毁了，枉费我们寻了如此之久。”
两个月后的某日。
百人汇灵阵内，大多人依旧如痴如狂地在修炼，墨流和几位金丹开始中止修炼。
空中有四道虹光极快地一闪而过，墨流身边的金丹后期血红的瞳孔微凝：“他们到底在做甚？！”
墨流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要利用圣地结婴，却又失败了！他的机会不多了，要想其他法子。
圣地东北某一极隐秘之地，寒风呼啸，阴云密布。
“此地便是最后一处。”姚不凡道。

第547章 伪装的门
看着同样是青紫金三色交织的门，林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若不是有法宝相引，这扇几乎要钻到地心的阵印门几乎没人可以找到。
但藏得那么深，特么的也是扇死门！
难不成他们都太傻太天真了？
“此处也是死门，何来生门？”脚下火热的熔岩倒映着姚绛珠的眼里的讽刺。
林卿敛眸盯着阵印门：“布置阵法有其则，有生有死、有明有暗，相生相克独面难支，姚道友深谙阵道，此点不用我教吧。除非所谓的生门还隐在暗处，有异的不只四处。”
姬夜摇摇头：“只有四处。”
林卿倒不是怀疑姬夜和姚不凡的法宝，她就是不信这两人，也会信自己。因为她发现有异的也只有四处。
林卿手中暗暗掐诀，在此运起“望穿一叶”。
睁眼再看，阵印门上黑雾翻滚，青紫金三色快要被黑暗吞没，情况要比前三门严重很多。
然而，她又发现了点不对，在黑暗背后又隐隐透出点绿色。
“这次和之前的三扇不一样。”姚不凡倏然出声。
“不凡，你有何发现？”姚绛珠有些茫然。
姚不凡的眼中各种情绪交杂：“见到最后一扇阵印门，再结合前三门，我有些确定，此阵与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的一种古老的封印阵有些类似。那阵名为十六绝冥封印阵。十六绝冥封印阵属跨境封印阵，封印至阴至邪之物，镇压之力极强，非大能力者无法布成。”
“此阵共分为三体：主阵有八处血祭封印，此八处阵印借天地之灵运转，一旦布成如百岳压身般不可拒抗；副阵有四处封印隔绝阵，三处主稳阵，一处主封印，皆有隔绝之效，四个副阵中主隔绝的封印阵最主要，此阵不但隐秘而且极难破除；最后结阵共有四道阵印门，三死一生，于封印而言，这也是此封印大阵的弊处所在。”
姚不凡说着看向这道门，拢着手道：“十六绝冥封印阵纵有极强的倾覆之力，然，天道留一线，十六绝中留了一线生，才能保证阵法长存。这一道门与其他三扇不一样，其后有生机透出，这是一扇被伪装成死门的生门。生门之外不仅经过伪装还如三个死门似的外附设了绞灵杀阵。也许我们进入此境便已在阵中。”
以姚不凡原先的能力，他凭借法宝找到此地已属不易，他并不能分辨门中透出的微末生机，而他的法宝器灵却能分辨。
“被伪装的生门？”姬夜露出点兴味，“绞灵杀阵如附设在生门之上便难以为继。其破除难度远低于死门之上的绞杀阵。”
青紫金的三色光映照在林卿眼中，她苦笑：“将生门藏在如此幽僻之处，又在其外设立伪装，同时四门之外都另设绞灵，设阵者的意图不言而喻。他，不希望我等入内。”
几人稍稍沉默。
事情已明朗。
在亘天境如此大手笔的一个阵，是谁所为，为何目的，其内风险几何，四人隐约心中都有些数。
然而他们要找出口。
不论是通往山海界的，还是另一个地方……
林卿复抬眼，心中很快决定，自喃道：“有生门也好，入的生门至少没影响阵法运转，至于里面如何就各看天命。”
“我们破阵。”姬夜一声令下。
前三门已证明下品灵器都挡不住此绞灵阵，四人出手就各自祭出等阶至少中品灵器的法宝。
“轰轰！”
热气蒸腾的地底之处霎时间宝光满室，一道道磅礴的灵力接连不断击向绞灵杀阵。
法宝又折陨了几件。
姬夜统一指挥：“我们再破！”
终于，阵门印上的青紫金三色光只剩一点碎星般的微亮。
正欲再接再厉，四人迅速旋身，身后一道灵力破空而来打在生门之上。
空中同时影现出六人，一人金丹圆满，五人金丹后期。
林卿目中一顿。
国师开会么？
亘天境六个实力最强的国师全来了。
这境的符箓在金丹手中使用很有效果，他们全没察觉被人跟踪。
“哈哈，我早就觉得你们有异，原想着你们有何不诡企图，不成想你们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站在墨流身边的金丹后期一脸胜券在握，浑身散发着“你们这些愚蠢的人中了国师大人的圈套还不自知快点给我瑟瑟发抖”的狂劲。
“此地是修炼的极佳之处，那么那扇门通往何处？莫非是灵泉之地？”另一人惊讶。
“我们只知圣地有三处无法破除的灭杀门，却不知此地还有一处是可以通过的？”此人已完全忽略了之前林卿四人的功劳。
总算还有一人比较清醒：“大人，不知为何他们能消了阵门上的绞杀之力，恐不简单。”
至于墨流，身为此境的一把手，显然要冷静些，他盯着生门，目光看着林卿，声音中压抑和兴奋交织：“姚绛珠，你等并非我亘天界之人？”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万分笃定。
林卿想不到墨流的智商在线，眼神却不是很好。
她不回答墨流的问题，却“无情”地用手指戳戳姚绛珠的方向：“她才是姚绛珠。”
姚绛珠嘴角一抽，此刻她有后台岿然不惧墨流等人，她利索地脱掉筑基修士的马甲，回答的声音很大，却也答非所问：“墨流，当日我曾助过你，你却翻脸比翻书还快，真乃小人！”
“小人？大人听多了，还从未有人叫我小人，姚绛珠，你果然很特殊。”墨流也被带跑偏了点。
正当林卿觉得他们之间废话有些多，是不是曾发生不为人知的二三事时，墨流很快扯回话题：“你们来自何处？为什么能如此年轻进阶？”
姚绛珠冷哼了一声。
“不回答？”墨流的目光转向生门的方位，目中透着贪婪，“那就让你们尝尝罚酒的滋味。”
“我会抓住你们、搜了你等之魂，我还有什么不知，还有什么不是我的！”
后面的五个金丹后期脸色顿有些难看：墨流又想独吞，连口汤都不给他们喝？
既然连被俘后悲惨的下场都已先说明，双方已撕破脸，不打一架都不行了。
而六人祭出法宝刚准备收拾林卿等人，却见除了其中一人外，其他三人齐齐转身又攻向阵门将他们晾在了原地。
大胆！
正当他们有一瞬的摸不着头脑，只见那人摇身一变修为成了金丹圆满。
五个金丹后期被惊得统统倒抽口凉气。
凉气还未咽下，一排的灵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其中有一只肥腻的山羊尤为夸张。
“哦哈哈哈，哦哈哈哈。”刺耳的笑声从山羊口中张狂地溜出，如指甲尖疵过玻璃面，刺激得人头皮发麻，“俺终于可以出来打架松快一下了！哦哈哈哈哈……”
十阶妖兽？
传说中堪比元婴的修为！
如果五只高修为的灵兽相当于掀起十八级台风，那么肥羊出场的效果堪比龙卷型飓风，轰得亘天小国的六大国师汗毛倒立，全体凌乱。
相较不上心的五四、严阵以待的红枣、认真严肃的赤焰、张牙舞爪的烨煌，还有一脸纯良无害的九尾狐，林卿觉得肥羊笑得实在太浮夸，不知他从哪里刚学来的调调，然而下一瞬，肥羊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咦，你们别见了俺就跑啊！”
不跑能行吗？
国师们惊吓得一个个如兔子钻洞般闪身不见，其中墨流溜得最快。
对方一个十阶一个金丹圆满还有一排高阶妖兽，国师们优势全无。
墨流暗想现在他们已知晓弱门所在，等姚绛珠等人走了，他再带大部队来便是，所以他能屈能伸地一口气甩出一把遁符逃走了！
敌人未打就退，肥羊败兴而归。
几人再度对阵门出手，终于青紫金三色轰然炸开如烟般彻底消散，一扇闪烁的灵门出现。
灵门之内，有风吹出，令人心情无端沉重。
加持了“望穿一叶”的视线中，门内外有厚厚的黑雾在进出，林卿收起三小只，暗吸一口气踏入门内。

第548章 脑壳疼
眼前光影一闪，天地再变。跨过生门已是另一境。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寸草不生，有荒凉的风自四方而来，仿佛辗转了几度红尘，无端吹得林卿身上竖起一颗颗战栗。
林卿打起精神再运起“望穿一叶术”。
“此境看着压抑，为何却未有黑气？”林卿疑惑，明明之前她见有黑气在生门进出的？
冰凉的风肆意地吹，再回首，生门早已不知所踪，就连几乎与她同时过生门的姬夜、等三人也全然不见。
“阵门印还有随机传送功能？”林卿喃喃自语。
看着身后空无一片，她暗道糟糕，生门现在连个鬼影都不见，他们原先的打算就落空了。
因被墨流等人逃脱，他们原计划进入之后，在生门口合力设个隔阵将他们全部隔在外头。现在生门都没了，又被墨流等人知晓地点，到时候小国修士大部队肯定会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开进来。
她随手发了三道传讯符给姬夜等人，再将五四和红枣放出丹田，赤焰也从灵宠袋中跃出。
红枣站在林卿的肩上摇头晃脑：“主银，我们终于离开那个比跌进粪坑还难受的地方了。其他人怎么都不见了？”
林卿被他的比喻逗乐：“其他人过生门时分开了。”
“林卿，自进入亘天境，所过之地浊气一处比一处浓重，但这境没有浊气却让我倍感危险。”五四张着翅膀面沉如水，“我不管你什么想法，你的性命和修为都与我息息相关，若遇险，务必快撤！”
“这还用你说，如果威胁到小命，我一定拔腿就跑，这不是为了找出口么。我们先四处看看。”林卿抛出栀子花起飞，连五四都预感到危险，她必须更加小心。
驱着栀子花乘风而去，此境的景象如一副颜色单调的尘封画卷带着一种古朴之意在脚下缓缓铺展。
林卿才发现此境极大。
一路随意向前，匍匐在花萼上的赤焰猛然一惊，抖擞间霍然起身。
“可是感应到了宋师姐？”林卿敏感地跟着起身。
赤焰微不可查地点头，他看林卿一眼，示意跟着他，就跃离栀子花往一个方向飞去。
狂风席卷中，经过一个时辰的飞行，那一片壮阔的大阵在她的视野内逐渐拉近。
昏黄的天空下，八座不毛的山峰之顶被削平，八根巨大的石柱如贯穿天地般从山峰平面伸出，石柱恢弘直楞地直刺天空，有淡淡的灵气引入石柱，又缓缓渡向八山抱拥中一个如倒扣碗状的透明防护罩。
防护罩看似极薄极透，在其之内，每座山峰向里的一侧石壁上，入石三分地凹陷着八个巨大的血色封印。
血色早已凝滞，部分暗沉之处在岁月的磨洗中已转淡。
八个封印围拥的中央，有隐约的青紫金三色光华交织成网，网下一片混沌之气，不论神识还是目光都无法探入，其下像是埋葬了什么，有一种毁天灭地般让人心悸的气息。
林卿脚踏栀子花浮在半空，怔怔地远望着阵法，她强烈地感受到一种迎面而来的恢弘玄妙和岁月的荒凉。
她的心头有无数的疑问冒出来，又自行给出了答案。
“这是青凌与和尚等人设的阵法？”五四看着远处的阵法瞪大了鹰眼。
林卿怔然地收回眼神：“应该是了，可能还如姚不凡说的是十六绝冥封印大阵。”
与青凌圣君相处了多年，他从未与她细讲封魔的阵法。但现下基本确定了。
亲眼所见这个大阵，青凌圣君的能力让她震撼无比。
正想着加速，远处阵法之中传来一阵阵抖动声。她感觉到三色光网混沌之下的深处，似有什么一直往上翻涌，好像发芽的种子要顶破石块，欲要破压而出一般。
“赤焰，快回来！”
林卿见赤焰加快速度直往阵法飞去，她大声唤道。
赤焰的脚步一顿，终听话的停了下来。
飞到阵法不远处，才体会到那动静直惊得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林卿迅速给自己又加了几层灵力防护。好在动静维持了一阵，又回复平静。
“主银，刚才系怎么了？”红枣呆呆地转头看向林卿。
林卿整个人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手心略微出汗：“是阵法有所松动，可能是邪魔试图破阵。”
她暗暗有些担心，毕竟五千多年了，再牛-逼的阵法也架不住时光的流袭。
不知还能坚持多少年……
“既然邪魔在这里，赤焰往此地跑做什么，难不成宋真人也被封进去了？”
林卿心里咯噔一声。
见赤焰浑身灵力红艳，一直围着阵法焦急地乱转，刚才阵中有动静，他还急得想往上撞，现在他趴在阵法的防护罩上，鲜红的身影面对巨大的阵法渺小如阵上的一粒朱砂。
不是吧？
宋书棋这么倒霉，被传进封印阵了？
林卿有些蒙圈。
“赤焰，这是镇魔大阵，你别乱来！”见赤焰又要撞击阵法的防护罩，林卿飞上去阻止他的动作。
“你感应到宋师姐在阵法里头？”
赤焰看着那一团混沌，十分笃定：“主人就在里面。”
得到赤焰肯定的答案，林卿觉得头霍霍疼得厉害。
天下那么多坑，宋书棋怎么偏偏踩了这个？！
对于大阵，她没打算去轻易触碰，这是封印邪魔的主阵，青凌圣君即便脑袋坏了也不会将亘天境通往山海界的出口含在主阵内，所以她压根不用进里面去捞出口。
而且即便她要去动阵法，也是想方设法在阵法外再加个双重保险，最好人品大爆发能拖长一点把邪魔耗死在里面，更不用说此阵是青凌圣君高深的阵法造诣的代表作，以她目前的阵法能力，就是想破她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
只是宋书棋愁死个人……
“林真人，你不要拦着我，我定要救主人。”
林卿急忙安抚他：“赤焰，你容我想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既然目前你还能感觉到宋师姐，表示她到目前为止至少性命无忧，这也说明邪魔并未与她在一处。你长期跟着她，想必也听过邪魔之事，如果我们胡乱动作招惹的邪魔发现宋师姐，反而会害了她。”
被林卿一说，投鼠忌器，赤焰焦急地来回踱步：“可我无法感应到主人是否受苦。林真人，请你快想想办法。”
林卿无语地望天。
如此两难，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没有七窍玲珑心那样的装备，又不是救苦救难的命格。
再想想，再想想……哎哟，脑壳疼。
而此时，在重重阵法之下。
宋书棋双手如蝶影穿花般正飞快地打诀，在几乎耗尽精神力之时，眼前的重阵终于又破开一点。
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欣喜地回头，和煦温软的嗓音如天上的云朵：“圣君，快看，我又破开了一角。”

第549章 林真人办法想出来了没
被她呼唤的人，从六向满是阵印的空间幽暗地缓步而出。
夜明珠的光晕之下，可见男子身形高大，他身着一袭普普通通的白袍，一头黑发自然垂泄，薄薄的淡唇唇角有一点轻微的弧度，看着像是一个正义得不能再正义的角色。
对上宋书棋的目光，他道：“你做的很好。”
音色低沉，还夹杂着一丝暗哑。
宋书棋受到鼓舞，莞尔一笑。她看了看阵法，此阵实在太精深，不知何时才能破出。不过一切来日方长。
正当她准备坐下恢复灵力和神识，她心头微顿，双眼当即一亮抬头看向虚无：“是赤焰，赤焰在阵外！”
五千多年了，继宋书棋之后，又有了来人。
很好。
男子转身，目中瞬间翻红，溢出一股阴森的寒邪之气。
待宋书棋再次养足精神，已是一日之后。
赤焰的气息一直没有离去，宋书棋抱着小乖轻喃：“小乖，赤焰来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在阵外助我。不知道林师妹和姬道友等人是否也在？”
小乖在她怀中吱吱了两声。
宋书棋盘膝而坐，目光隐约地转向幽闭的另一室，轻吁口气：“小乖，自那日被漩涡卷入此地，再过几月便满三年了。”
近三年时间，她面对的是无尽的幽闭生活，被关在阵内，她丝毫感应不到外界。
这里什么都没有，唯有无数的封印。
她不知晓这是何处。
初来之时，她差点被化神圆满的离渊圣君扼喉在空中而死。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的一瞬，圣君忽然又放过了她。
她不明白缘由，但终归活了下来，并且知道了很多事。
小乖窝在宋书棋怀中，吃着一颗从空间取出的果仁，传音给宋书棋：“主人，这几年你一直专心破阵，你真相信那个离渊圣君？”
离渊圣君告诉宋书棋，他们位处云霄界极隐秘的一个小境---极地境。当年他与他的对头约在极地境了结恩怨，然而对方使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早布下阵法将他暗算，并为折辱他将他封印在内。
离渊圣君已被困在此近千年，一直竭力破阵，但此阵极难，所以迟迟未能离开。
宋书棋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山海界，接触到云霄界的相关信息。
“我也曾怀疑过他的身份。进此境之前，太华和各大派都在寻找封印亘天境的邪魔。但圣君的道号与传闻不同，被困的时间也并非五千年，再则，他看着也着实不像古籍中记载的邪魔。”宋书棋传音给小乖。
小乖歪了歪头：“这些都是他说的，口说无凭。”
“嗯。”宋书棋摸摸小乖的毛发，继续传音：“但我来到此境的地点并非是中东山边界，这便很大程度说明不是了。而且他的运灵方式与我们一般无二，又在我进阶金丹中期时相助于我，我很难相信他会是邪魔。”
有这几点，再加上近三年的相处，她才逐渐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既不幸又幸运。
不幸的是被阵法围困，还不知何时能脱困，而幸运的是只要破开阵法，她就能随离渊圣君去另一界接触更广阔的天地。
小乖停住吃东西：“主人，你不担心他利用你？你自当留个心眼。”
宋书棋点头，苦笑道：“我明白你担心我。我有什么好利用的？这个阵虽说极难，但圣君已将内部大部分阵层破除，只要再给充裕的时间，阵法早晚会破。”
“小乖，时下情景，不是为了圣君我也要为了自己破阵，我还有很长的道途要走，不能一生困在此地。”
她的目光投向青光闪烁的阵印，幽幽道：“不知山海界如何了？不知林师妹如何了？”
而此时被惦记的林卿正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赤焰发现宋书棋的踪迹，平日里忠厚沉默的赤焰忽然碎碎念模式全开，而且自带卖惨属性，听得林卿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
她正皱着眉头修炼，赤焰就坐在她对面严肃地问：“林真人，办法想出来了没？”
她研究阵法，赤焰蹲在脚边认真地问：“林真人，可是想出了办法？”
她想离开一会儿透透气，赤焰死命拽住她：“林真人，你不想办法不管主人了？”
林卿真是忍无可忍，她沉着脸道：“赤焰，办法不是那么好想的，不论从外还是从内，阵法都不易破除，如果那么简单，我想宋师姐早就自救了！”
她一讲完，赤焰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立马沉默又颓然，然后无声地望着阵法，之后开始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地撞击，让人拦都拦不住。
林卿揉揉额角。
得，她投降，无声的卖惨又开始了。
“咳咳，赤焰，你先容我几天。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办法要一点一点地想不是？”
赤焰沉默了一瞬：“好，林真人，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林真人，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何非但不破阵，还要布阵？！”
阵法之内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神识从宋书棋身上扫过，目中的暗潮汹涌翻腾。
他的嘴角划过一丝狰狞的冷意。
设阵的人修委实卑鄙，此大阵中竟有多个要节处，为魔者根本无法接近！
不过他堂堂魔界少尊连天都不敢收他，送了此女入内，他只使出点雕虫小技，这小小女修就上当为他破阵。
五千年了，他被封印在此五千年了！
若不是亘天境所属山海界，他进入时修为被压制，他怎会一时大意被区区化神困住。
五千年的岁月流转，他从开始的狂躁到冷静，从火爆到冰清，经受了他从未有过的耻辱。
当年封印他的仇敌还有一个未死，他必定要将其神魂囚到魔灵海，让他永不超生忍受万魔撕咬之苦，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山海界，边陲小界敢动到他头上，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黑色的暗潮和红色的血意在他眼中疯狂地交织翻涌。
经过第一千年的探寻和部分层阵的破开，他已察觉到四处结阵所在。然而破不了内层的要节，他非但无法出去，而且阵法会日益衰减他的魔力。
说来可笑的是，结阵所在的下层境居然繁衍出众多人类。
他们所有人的痛与苦、愁与忧、恨与怖、贪与痴所成之气都是他的良药。阵法经过千年的耗损和破除，他用尽手段将一点点魔气从生门输出，经日积月累，回馈的便是几万倍的供养。更妄论后期阵法之力再削弱，近千年他已能透过阵法察觉两层境内发生之事，他的运作也更顺利。
只可惜那些蠢才经过了几千年都没发现生门所在。如今终于起了点作用，他的那些玩偶们正准备带人通过生门来到此境。
来的越多越好。
给本尊肆意地破坏！
少尊高昂起头看向阵法。
只是，那穿淡蓝衣裳的女修在做什么？
竟然在主阵外布置隐阵？
该死！
只有内外夹击，破了此阵灵力之源，他才能再快些挣脱镇压。
阵法之外，林卿一边布阵，一边苦口婆心地对赤焰道：“赤焰啊，我这都是为了保护宋师姐。”

第550章 是我心太急
赤焰皱着眉头将信将疑：“为了主人你为何不破阵，反而设阵？”
跟了林卿快三年，并且知晓他与林卿的渊源，赤焰潜意识里不认为林卿会害宋书棋，但他实在不明白林卿的举动。
林卿低头继续布阵：“我现在设的是隐阵。”
“隐阵？真人是要把这个大阵隐藏，那主人怎么办？”赤焰有些急了。
“赤焰，你这系什么语气，主银如何做，当然有她的道理。宋真银现在不系活的好好的吗？要救她也要慢慢想办法，你这样急不可耐地逼着我家主银，谁还能静下心想出办法，你系不系不想救宋真银了？！”红枣见赤焰总骚扰林卿，忍不住跳出来护在林卿身前。
它起先对宋书棋被封囚在阵内很同情，它理解赤焰的难过，所以它和系哥之前都没说什么。但主银又没有救宋书棋的义务，赤焰总骚扰逼迫他最喜欢的主银就是赤焰大大的不对了！
赤焰听了红枣的话，低垂下头，过了半晌歉声道：“林真人，是我太心急了。”
林卿轻叹口气，沉缓道：“赤焰，不是我不救，而是我现在不知道如何救。此阵是牺牲了两位化神的性命和一位化神的心血与自由才得以镇压住邪魔。前辈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我若胡乱将主阵破坏，稍有不甚把不该放出的邪魔放出，届时不论你我还是宋师姐都难逃一死，甚至会牵连整个山海界。你觉得宋师姐会希望看到因为她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吗？你希望宋师姐将来被整个山海界怨恨吗？”
“赤焰，她不会的。我也同样，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心很小，我无法背负亲手将邪魔放出那样的罪责……”
她顿了顿，认真而坦白地看向赤焰：“我也不瞒你，你觉得我无情也好，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前，我是不会去破主阵的，我反而会保护它。我之所以设隐阵，就是担心小国修士寻着生门过来，若发现此地会胡乱动作。”
这八座山峰虽是俊奇雄伟的大山，但凭她一个人还是做不了藏起它们的大工程，她只能尽力将血印和中央的部分先隐匿。
见赤焰目中怔滞，林卿道：“待将主阵隐匿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吧。”
五四斜了赤焰一眼，冷声道：“赤焰，我劝你听林卿的话，主阵不比其他，若是胡乱触动，不论邪魔被不被放出，第一个要遭殃的就是宋书棋。”
赤焰心头一片茫然。
兹事体大，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会破阵，只会战斗，但他也绝打不过听说早已化神的邪魔。
宋书棋他肯定是要救的。
他该怎么办？
赤焰望着阵法，久久不语。
转眼十日时间不知不觉流过。
满天昏暗下，林卿停下手中的布阵动作，望一眼不远处快要成为“望主石”的赤焰，她抠了抠下巴：她是不是给赤焰洗脑洗过头了？
红枣挨着五四悄悄问：“系哥，赤焰十日来一动不动，会不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毛病，又不是凡人。只不过现实无奈，他需要矫情一阵子罢了。”五四嗤笑一声，“你管他做什么。为了省灵石我和你在亘国都没怎么修炼，现在抓紧修行才是正理。”
“哦……”
经历了十日的天人交战，赤焰终踱步到林卿身边，声音沉重如压着一块石头：“林真人，我请求你莫要放弃主人一定要想办法。在想出万全之策前，我会一直在此地守候主人。”
赤焰还听得进道理，终于消停，恢复成原先的样子，林卿暗松口气。
“好。”她轻轻点头。
紧接着一个多月，林卿都埋头在布设大隐阵。
即将完成之际，空中飞来一张传讯符。
将其捏碎，其中传出姚绛珠的声音。
“时隔一个多月才有第一道回讯，此境居然如此之大？”林卿暗暗咋舌。
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如此准确地落到封印大阵的附近？
她眯眼一想：“不知姬夜和姚不凡两人被传到哪个犄角旮旯？”
然而，此时被林卿怀疑落到犄角旮旯的两人身处的才是亘天境的中心地带。
而且两人过得一点都不寂寞。虽然姬夜和姚不凡之间相距几千里，但是遭受的待遇却是复制加粘贴。
干净利落地手驱血剑斩落最后一人的头颅，姬夜淡然转身，宽大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侧头留了个眼神给肥羊：“大郎，走了。”
还打得有些不尽性的肥羊，看了眼远处一地的死人，没什么节操地摇摇头，话中带着不满意：“太不经打了，以为人多就能伤到俺？刚才那个骂俺的碎，俺才轻轻踢了一脚就死了。诶，主人等等俺啊。”
从小没人教的肥羊本没什么是非观念，半路出家跟了个不教育灵兽品格的姬夜，就更加没什么底线，他在姬夜脚边转来转去：“为什么俺们要压低修为？明天还有人打架吗？”
姬夜冷漠地扫了眼地上的诸多尸体，声音里不带温度：“有碰上送死的，就成全他们。金丹中期以上，一定要杀了。”
而此时，姚不凡也收了法宝一脚踢开死不瞑目的小国修士。
他单手轻抬，将所有人的储物袋收集过来：“生门之前，让他们逃了，结果又进来挑衅，那就别怪我了。”
烨煌飞回姚不凡身边：“主人，他们怎么认出我们的？”明明之前在圣地，他们用的是筑基修士的面貌。
“这不奇怪，墨流早就对我、姬夜和林卿起疑，再加上族姐暴露，在黄锦城的金丹有定数，他一推便知。看来亘天境小国的修士进入不少。”
时间飞逝，几月之后，林卿刚修炼完，她的目光又投向阵法。
她多次用“望川一叶术”看过主阵面。主阵面上没溢出多少黑气，而圣地之内的结阵门上却溢出了很多黑气。
这是因为八个主阵印封印之力比较强，还是邪魔有意为之？
她挠了挠头，感叹自己的脑容量实在有限，所以折腾了这么久，还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招。
她已有自知之明地告诉赤焰，她先等其他三人到了听听他们的想法，若再没主意，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她必须先找到出口回山海界搬救兵解决这个问题。
自己解决不了，她只能甩锅给化神和元婴们去烦恼这个顶级难题。
正思索间，远处有一道虹光向她掠来。

第551章 诓你又不能长肉
“姚绛珠？”林卿抬头望去。
来人果然是姚绛珠。
姚绛珠风尘仆仆地赶来，她专注地看了看八根大柱，不满道：“你指的封魔主阵就是八根没头没脑的柱子？没有其他阵符阵印这算什么阵？林卿，几月前是你相隔不到两个时辰连发两道传讯，第二道传讯中有言你发现封魔大阵，我才匆匆赶来，结果你就让我看这个？莫非你诓我？”
自进入亘天境，她才发现姚不凡说的对，林卿大有将人气死的本领。
难道是骗她过来让她又做小工？说不定这八根柱子又是她弄出来准备布什么阵的。
她可完全不是林卿的对手，姚绛珠警惕地暗暗后退一步。
姚绛珠的过度脑补林卿无从得知，但光听她的话，林卿就足以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我诓你又不能长肉，我有那个闲功夫逗你玩吗？自己看吧。”
迎面冷不丁砸来一份秘钥，姚绛珠狐疑地扬手抓住开始注入灵力，嘴上还在叨叨：“那可不一定，你要不提大阵之事，赶路的就是你，而不是我们。你可倒好，趁这几月坐着修……这这……”
姚绛珠被眼前的大阵惊呆，她放出的眼神有些收不回，暗自咽了口唾沫，她呐呐道：“果真是十六绝冥封印阵？”
她翻了翻手中的秘钥，满脸不可思议：“你将主阵藏了起来？”
“嗯。”
林卿问她：“你一路而来，可有遇上亘天小境来的修士？”
姚绛珠的目光仍复杂地黏在大阵之上，她动了动唇道：“遇上了好几拨，没挑衅我的便罢，想对我不利的我只能动手杀了。”
正说着，阵法里面却传来一阵抖动声。
“怎么回事？”姚绛珠目中又惊又恐。
林卿看着她既害怕又忍不住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时隔五千年，阵法松动，不知还能困魔多少年。”
姚绛珠指间一颤，连忙低头掩下目中掠过的极巨惶恐。
她知道还有多少年！
姚绛珠拼命地让自己定了定神，瞥向大阵：“那我们是否要将阵法修补？”
林卿摇头：“十六绝冥封印大阵太过精深，恐怕以你我的阵法造诣无法修补。阵法一是经长时的自然耗损，二是可能邪魔在内部破阵，我们无法深入。姚不凡曾看过它的资料，等他来了，再听听他的意见。”
姚绛珠暗呼了口气。
林卿对姚绛珠说着说着，她的脑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对呀，她怎么忘了天机血这档子牛逼血脉了？
虽然她不尽信，但特殊时期，此事又关联着邪魔、山海界和宋书棋，她可以适当参考参考。
从姚绛珠对宋书棋爱恨交织的态度来看，宋书棋应该不会挂得那么早，故此她压根不用杞人忧天宋书棋的小命。
只是，宋书棋是如何出来的？
林卿的眼珠一转，打量着姚绛珠额间殷红的朱砂痣。
据五四说，姚绛珠虽然只是个能预见与她本身相关事项的女神棍，但邪魔一事牵动整个山海界，如此的大背景大事件她总该知道点东西吧。
“你干嘛如此怪异地看我，你有何企图？”姚绛珠见林卿诡异地盯着她，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林卿勾了勾嘴角，道貌岸然靠近姚绛珠，态度颇为亲切：“姚道友，你慌什么，同为女修，我还能吃了你？”
她幽幽一笑，忽然一拍脑袋，点了点阵法：“哦，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宋师姐也在阵法里头。”
“什么？”
姚绛珠脸上的表情瞬间冻住。
“宋书棋在封印阵中。”林卿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林卿就见姚绛珠的面上如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各种情绪轮番上演。
姚绛珠只觉自己的心头电闪雷鸣、惊涛拍岸，她顾不得其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似的向主阵跑去。
赤焰见那个总跟主人作对的讨厌女修靠近阵法。它从中横出拦住姚绛珠的去路。
“你给我滚开！”姚绛珠像疯了一样大叫。
林卿微微皱眉：姚绛珠在发什么癫？
赤焰寸步不让固执地拦着她。
姚绛珠召出飞刀毫不留情向赤焰袭去。
“呼！”
赤焰口喷火焰挡住她的攻击。
“你们两个给我消停下来。在我设的隐阵内动手，姚绛珠你是不是还想吃药！”林卿上前一把揪住姚绛珠的胳膊，将她治压得半跪在地。
隐阵花费了她很多心力和资源，她用来既防小国修士，又防说不定哪天能进入的心心念念找少尊的邪修。可不能被这两货这么折腾！
赤焰见林卿解决他的麻烦，就退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强力，让原本恍恍惚惚的姚绛珠情绪冷静了些，她不挣扎也不再执意上前，只茫然的望向阵法，呆愣片刻之后犹自仰头笑得畅快：“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呸，宋书棋，再大的功德也弥补不了你的罪孽！”
听着她的话，几个猜测在林卿心头划过。
她拍拍姚绛珠的脸：“得了，后槽牙全都笑露了，什么好事也让我开心开心。”
姚绛珠意识到场合不对，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没什么，只是想起些事情。”
林卿指了指自己：“姚绛珠，我看着很像傻瓜吗？”
姚绛珠这辈子是打死也不会说她的秘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装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然后站起身大义凛然地对林卿道：“林卿，我觉得你这个隐阵做的还不够全面，应该把柱子也全隐进去，我来帮你吧。”
林卿：“……”转移话题要不要这么明显？
不过，她知道刚才借着宋书棋的名号，猛然刺激得姚绛珠情绪冲动能挖出点料，现在是不怎么可能了。
她只能先将此事暂搁在心头再徐徐图之。
姚绛珠说完之后，竟然真忙里忙外开始在八座山的柱子外围布隐阵。
林卿随她折腾。
如此过了两月，姬夜和姚不凡相继赶来。
两人同样对宋书棋竟困陷在阵中惊讶不已，也同样无一人提倡破阵。
经过多日讨论和对阵法的观察后，姬夜道：“阵法虽有松动，但观其稳定性甚可，短时内应是无忧。我等当务之急是寻找此境出口。”
姚不凡的两条眉毛往中间凑成一簇：“姬道友与我想法不谋而合，若邪魔破开主阵，生门已隐，我们四人若还在此境便会首当其冲遇害，必须尽早离去。”
“现在大阵问题非你我能解决，是需想法设法先回山海界求助，主阵如今已被我隐去，不如我等分头去找出口。”林卿想了想道。
姚绛珠面色一肃：“我有个想法。未免出现意外，我们四人留一人在此地时刻监控阵法异状，其他三人外出寻找出口。因此境极大，我建议每隔两年外出人员回来相聚一次，并置换留守之人。如果我们能在短时内找到出口，那便更好。各位觉得如何？”
几人思索了一会儿，均觉得姚绛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阵法旁虽有赤焰，然一旦出现其他状况，赤焰无法通知他们。而且赤焰狰忠心又刚烈，说不定哪天想不通会再毁阵法，留个人监督它也好。
姚绛珠见自己的提议被接纳，接着道：“既然是我的提议，而且我的修为在四人中最低飞行速度最慢，我会第一个留守。”
姚绛珠这自告奋勇的积极劲头让林卿略微起疑，不过她与宋书棋有仇，断然不会去破坏阵法。
但是他们四人中属姚绛珠和赤焰有矛盾，这一人一兽相处……
她转而又一想，姚绛珠与赤焰实力相近，就算掐架，谁也要不了谁的命。
思及此，林卿没有反对姚绛珠留下，而姬夜和姚不凡两人更倾向于亲自去找寻出口，就更没有意见。
计定之后，林卿安抚了赤焰情绪便抛出飞行器挑了方向，几乎与姬夜和姚不凡同时离开。
看着姬夜和林卿渐渐离去，姚绛珠转身看向阵法。
见赤焰站在远处，她冷冷一笑：“宋书棋，你搅乱我的人生，令我遭受灭顶之灾，这次，我也让你尝尝滋味。”
“就从让你多困些时日开始吧。”
借着这段时间，她已彻底想好，既然姚不凡最终能回到山海界，以她和姚不凡的关系，她定也能回去。
她不敢动青凌圣君布下的大阵，但是有姚不凡去找出口，她多的是时间在主阵外慢慢再给她加设重重困阵。
她设的阵法是不能彻底困住他们，但应能拖长点时间，她心里甚至暗暗指望能拖到他们回到山海界带化神修士过来，到时化神出手再设阵，可能宋书棋就永远被困进去了！
即便拖不到那个时间那也没关系，上一世无人知晓宋书棋也在阵中，这一世，她出去一定要大肆宣扬，把宋书棋助邪魔脱困的罪名给坐实了！
想到这里，姚绛珠不由心头火热。
过了半个时辰后，远方的天空飞来一个黑点。
姚不凡从飞行器上跃下：“族姐，你之前传音给我让我半个时辰后去而复返有何事？”
姚绛珠的目光扫向赤焰：“不凡，用你的那件法宝，助族姐先将那只狰给困住！”

第552章 搅的浑水
赤焰站在阵法另一端远远看到姚不凡去而复返就已预感不妙，果然就见这姐弟俩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就向他围拢而来。
情况不妙！
他中计了。
眼下没有林真人相助，两人若想对主人不利，他根本无法阻止。
赤焰两只前足用力伏地，身上毛发炸起，周身红艳的灵力晕染，朝姚不凡和姚绛珠龇出尖尖的利齿。
姚绛珠忍不住大笑：“赤焰狰，你助纣为虐，护着宋书棋屡屡坏我好事，今日我就让你自食恶果！不凡，我们上！”
姚不凡暗叹口气，紧接着神色微凛，招出法宝直袭赤焰。
赤焰长啸一声，动作快速如风，身形在空中腾挪，绕过姚不凡的法宝。
与此同时，姚绛珠的飞刀已紧随而至，直击赤焰后背，赤焰在空中急旋，翻身利爪横削。
姚绛珠急步后退，口中轻叱，十多把飞刀如电光般再次同出，赤焰欲破刀锋，而跃至侧向的姚不凡法宝已击到临前。
夹击之下，无暇分身。
“砰！”
法宝威力甚巨。
鲜血喷涌。
赤焰吐掉被他接下的几柄飞刀，浑身红灵暴涨，三尾迎风飞舞，他目中刺红，闪身反守为攻。
“轰轰轰！”
两人一兽在隐阵外的天空连续交战。
多招之后，赤焰殷红的鲜血如雨般从空中洒落，滴在阵法附近。
强敌在前，赤焰坚忍的目光投向关押宋书棋的主阵。
给他成长的时间还太短，目前他不是姚不凡的对手，再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赤焰想起第一次出壳见到宋书棋时的情景。当时她泪盈于睫，看到他无比的欣喜与期待。
他们三尾异狰皆是铁血战者，如今，他为护主战死自是无怨。
但，他这么死了，那两人会继续对主人不利。
见势难挽，赤焰咬牙当机立断去寻林卿，只有追上林卿，才能阻止他们对主人不利的行为。于是他弃战调头往林卿飞走的方位追去。
“想逃？妄想！”她早料到赤焰可能会跑，她往后还要专心布阵对付宋书棋，一定要先把赤焰解决了。
她飞速升空封索赤焰的去路，示意姚不凡，同时大喝：“玲珑，拦住他！”
姚不凡亦侧身堵住另一个方向，唤出黄狮：“烨煌，给我围。”
九尾狐与黄狮曾与赤焰共同威慑过小国国师，如今各为其主，只能各听其命，他们迅速拦住赤焰道路。
赤焰毫不犹豫选择攻向战力最弱的九尾狐，然而姚不凡一件银钵状的法宝动作更快地重重击在赤焰后脊，抢先将他笼罩入内。
赤焰在法宝内龇牙裂目拼命挣扎，然而就像进了鬼打墙一般，不论他如何撞击都找不到出口。
姚不凡轻轻一收，法宝逐渐变小，身在其中的赤焰只觉灵力迅速崩散，他亦恢复成小只模样，浑身淌血的被关在里头。
姚绛珠欣喜无比。
她上前快意道：“好啊，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她扫了一眼阵法，想起她当初惨死之状，垂着的双手渐握成拳：“不凡，你帮我杀了他！”
姚不凡抬起头：“族姐，你确定现在要杀赤焰？”
“我为何不杀他？”姚绛珠气怒地反问。
姚不凡似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南山左戊遗府，族姐的玲珑如何得到，宋书棋的赤焰如何得到，想必族姐都没忘。杀了自然也可以，我只是让族姐想清楚。”
姚绛珠的大脑思维有一瞬的呆滞。
玲珑是她用计夺来的。至于赤焰，他们后来才知那是林卿让给宋书棋的，为的是偿还红枣的机缘。
因果连环，有舍有得，几人之间的牵连由几只灵兽穿针引线。
可原先宋书棋只有一只寻宝鼠和九尾狐，赤焰和红枣都是不存在的。
姚绛珠的脑子有点乱。
都是那个不省心的林卿，搅得什么浑水？
姚不凡做事向来有道理，他让她想想是何意？
姚绛珠气闷地瞥了一眼赤焰，暗想她现在把赤焰给杀了，林卿回来若发现赤焰不见了，第一个就怀疑她。赤焰是林卿亲自从南山蛛洞中带出的灵兽，虽然让给宋书棋了，但这一年多，她可看出来了，林卿对赤焰可不比自己的灵兽差，临走前还威胁她一定要与赤焰和平相处。
赤焰只是只别人的灵兽，林卿会为了它联合姬夜与她翻脸吗？
姬夜可是个狠角色……
姚绛珠暗暗琢磨这种可能性，她发现自己一点都把不着林卿的脉。
这人屡屡做出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她是猜不透她。
姚绛珠忍了忍，不甘心地嘟囔：“我明白前有小国的高阶金丹威胁，后还有邪魔阵法的隐忧，眼下我们暂不宜与姬夜、林卿翻脸。但我还不能杀一只灵兽，我心里憋得慌。”
姚不凡示意姚绛珠看法宝中的不停以角撞壁的赤焰狰，淡然道：“不能救主对灵兽而言才是最大的折磨，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他继续道：“族姐，若我们早日寻到出口，请来化神修士或可将宋书棋永远封在阵中，那么赤焰狰杀不杀还有何意义？现在将它囚起来，你照样能布阵，林卿等人回来了也不会出什么矛盾。出了亘天境一切随你。”
姚绛珠暗想如果宋书棋逃出来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拿赤焰狰制衡她。兴许还能换回林卿手中的欠条？
赤焰狰被困在姚不凡的法宝中一时难以脱身，如此一想，现在不杀的确比杀更有用。
她看着银钵对赤焰道：“我放你一命，玲珑之事也就不欠宋书棋了。”
赤焰被姚不凡的法宝收走，并被他纳入了天地戒当中。
“族姐，那我先离开了。”解决完此事，姚不凡打算马上离开。
“不凡，你等等。”姚绛珠叫住他，细细打听：“现在没外人在，你对十六绝冥封印阵还有何其他了解？我要在主阵外再设困阵，是否有需要特殊注意的？”
姚不凡停住脚步，摇头：“没有。”
有关十六绝冥封印阵的玉简是他在一处隐秘的古地发现，当时与之一起的还有那件附有器灵的法宝。
姚不凡没有再多说，跃上飞行器真正离去。
主阵附近只留她一人，姚绛珠神采奕奕地看向阵法：“宋书棋，我们开始了！”
大阵之下，正在破阵的宋书棋猛然起身，焦急地对小乖道：“小乖，赤焰的感应忽然没了，他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定是出事了！这该如何是好，阵法彻底解开并非一年半载。”
他们现在身处阵中，对外一无所知，小乖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不过，宋书棋在焦急后迅速又冷静下来，她喃喃道：“还好，赤焰并没有死。”
她又重新坐下，目中坚决：“我一定要出去尽快去救他。”
另一房间中，邪魔少尊叠渊指尖一点，随手封住一角小小空间。
在宋书棋感受不到的空间内，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气充斥其内，空气仿佛都在瑟索，没有声音，没有生机，只有浓重而幽冷的黑暗。
叠渊负手站在全是阵印的屏障前，抬头上望，目中一片腥红。
刚走了一个布隐阵的女修，又留了个布困阵的女修？
“山海界的人修，不想捏死都难呐。”声音幽沉而低滑，听着让人头皮发颤，他的脸上挂着人类瞧蝼蚁时才有的神态，如有实质的杀意嗜血地围绕在他周身……

第553章 出口难寻
隔绝房间外，宋书棋皱了皱眉头，传音给小乖：“阵法越发难解了。”
她虽然已在阵中三年，但开始因她心头的戒备和疑虑，她并未参与破阵。在遍寻出口未果之后，她只是边修炼边在旁偷偷观察。
后来，她发现此阵精深程度她平生未见，单从阵法的难度上，她更觉应是更高界的修士所设。再加上其他种种缘由，她相信离渊圣君后，才分了部分破阵任务。
“此阵之前有近半年时间颇为不稳，破起来也相对容易，为何近一年多，我明明破了好些节点，却没有不稳的情况发生？”宋书棋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宋书棋的自语，叠渊收回在外的神识，缓缓从房中迈出。
他道：“许是那时副阵所在之地被他人影响。”
“他人？难道副阵设在极地境的小国附近？那若被影响，我们是否可早日出阵？”宋书棋诧异。
离渊圣君曾跟她提过，极地境虽是云霄界的一处小境，但里面的另一块地方生活着凡人和修士小国，也因为这点宋书棋更确信此境不是亘天境。亘天境封印着邪魔，怎么可能会有人类？
“本君不知。”叠渊淡淡摇头，他九真一假地道：“当年迫害本君之人将绝大多数的心力都集在主阵，所以本君无法感知主阵之外的情形，而结阵经过千年的损耗又因有一道生门，我才可感知结阵之外一二。”
实质上，青凌圣君精心设置的主阵八大封印对叠渊来说太过阴损强横，魔气无法触碰，在宋书棋破开小小部分之后，他才能探查到主阵附近的一点动静。
但是结阵相关的位置，即圣地和小国两境的动静他能大体知晓。
在小国的初代修士发现圣地之后，叠渊便有意识的输送魔气过去，这些魔气在小国稀释扩散，潜移默化影响小国人类的情绪状态。
负面情绪日积月累，像病毒般扩散，慢慢地形成循环，渐渐地，不仅作为叠渊的“菜地”被定时收割，而且岁月变迁下来，为适应这种特殊性，小国的修行方式也逐步调整变异。
每隔百年，叠渊便会大批量吸收一次，同时在小国人修祈唱后，他将新生精纯的魔气渡入圣地，一是为了日后回收更大，二是企图让他们发现生门，可惜送往生门的魔气过了生门之后随机散溢，最集中的不是生门附近，而是圣地另一处。
所以小国修士才在那地方建立阵法，每次修士进入便集中在那一带修炼，但因其功法本身的缺陷和魔气对心境的侵蚀，小国修士结丹都很难，更妄论结婴。
最让叠渊不满的是，生门迟迟未被发现，死门那些小国修士又没能力破坏。
“设阵之人太过奸滑，本君至今未知晓副阵在何处。”叠渊道。
他微眯了眯眼。
十六绝冥印阵是否是那个时候被带入山海界的？
当初他就是没料到此界之人会布十六绝冥封印阵才大意被困。
尽管他对此阵也不甚熟悉。但他断定副阵曾被损，所以前后有近半年时间破主阵特别顺利，却不知何故，其稳定性又回来了。
到底是谁捣的鬼？
而无意中捣过鬼的人正在亘天境的最高境中寻寻觅觅。
林卿坐在栀子花上吹着凉风有些苦恼。
此境太大了。
她已经最大限度地使用“望穿一叶术”去查探有没有异状，可惜没任何发现。
瞄了一眼四仰八叉地倒在栀子花瓣上睡得天昏地暗的五四，她坏心地戳了戳他的肚皮：“喂，凤仙大人，注意点形象。五四，你觉得出口在什么方向的可能性最大？”
被惊醒的五四懒洋洋地翻个身：“此境这么大，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也上点心，万一大阵被破还找不到出口，我们甭提结婴了，会立马完蛋！”
红枣见林卿的目光挪向他，他立即乖乖坐在栀子花上像个好学生似的掰着四只脚算来算去，然后老实地回答：“主银，我也不知道。”
“你瞧瞧，五四，红枣这样才是正确的态度。”林卿又戳了戳五四道。
五四气呼呼地坐起身：“好了，我来想想。”
其实她也没指望五四和红枣真能给出意见，但瞎转悠发现出口的几率太低。
当初青凌圣君拖着两个垂死之人是如何出界的？
下面的几境他们均已细找过，除了封印隔绝阵外并没有出口的痕迹。那么出口最大可能应该在此境内。
但是，出口离阵法有多远？
当初青凌圣君说他们是带着秘钥进了亘天境，那出去是否也需要？还是其他？
为困住邪魔，青凌圣君肯定会将出口封印……
想得她脑袋浆糊了，放眼望去又是一片片不毛之地，所以问问他们汲取点新灵感。
五四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道：“青凌有言，当初他和紫婧是接收到觉善和尚的传讯后携带所附的秘钥急匆匆赶至亘天境。觉善和尚极应该是机缘巧合才发现亘天境，他哪来的秘钥？他肯定是发觉自己被邪魔跟踪之后，设计在出入口处临设了道阵法暂将自己和邪魔隔绝在内。所以出口本来就难找，估计找到了没有秘钥的我们还得破阵！”
林卿无力的吐了口气：“说半天，你就得出个这么丧的结论？”
“至少你可以先找找，此境除了主阵外，哪里还有阵法痕迹。”五四翻个白眼。
“这点我也想到了。”林卿望着茫茫大境，道：“出口难寻，我决定以阵法为中心，以扇形向外搜索。”
然而，边找边修炼，转眼过去了两年，到了与其他三人在主阵相会的时间还是没有发现。
当林卿再回到十六绝冥封印主阵附近时，发现所有的阵法痕迹都已被隐藏起来。
阵法之外，姬夜和姚不凡已提前到。
这两年没有收到他们的传讯，再看他们的脸色也知道没有收获。
然而等林卿进入隐阵时，却发现阵内已经大变样。
只见主阵之外、隐阵之内，看似如铜墙铁壁般坚固地又设了好几重的困阵。
林卿马上反应过来是姚绛珠所为。

第554章 意外
林卿上前细细查看了一圈，又撤出来，脸色复杂地问姚绛珠：“你设的？”
姚绛珠的眼睛瞟了眼姚不凡，又转回来抬头挺胸道：“是我怎么了？我是要给邪魔破阵增加点难度。”
看着一层层的困阵，林卿抽了抽嘴角。
姚绛珠费时精心设置的单层阵法撑死能困住个元初修士，尽管有很多层，但对于化神圆满的修士而言，就如拿着锤子一扇扇玻璃门敲过去。看似铜墙铁壁，实质上破阵只不过多花一点点时间。
“聊胜于无吧。”
既然已经布置，林卿也没让人拆除的理由。
然而赤焰不可能会同意姚绛珠如此行为，她立即敏感又危险地问：“赤焰呢？”
姚绛珠表情一噎，强自镇定道：“我如何知道？他自己某一日无缘无故离开就再未归来了。”
再未归来？
想到某种可能，林卿不客气地扬声质问：“姚绛珠，你自己傻一点没关系，但不要侮辱我的智商。说，你把赤焰如何了？”
被如此问话，姚绛珠也怒了：“赤焰又不是你的灵兽，你凭什么管？”
“就凭他是我从南山带出，又跟了我近三年，我还不能问问他的死活？赤焰什么时候轮到你处理了？”
姚绛珠气得发抖：“林卿，你不要太嚣张，别以为我暂时修为不如你就怕了你！”
“好啊，既然不怕那我们就练练！”林卿的火气也有些被勾了起来。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马上要掐架。
姚不凡冷不丁出声：“林道友，因赤焰总与族姐不对付，所以我将其困住，它现在在我这儿。”
“你？”林卿微微一顿，心思急转间就想明这两姐弟给赤焰设的圈套。
她冷静下来，又想了想，眼风扫向姚不凡：“我要看看他。”
“不凡，你不能给她！”姚绛珠叫道。
“赤焰并无大碍。”姚不凡未理姚绛珠，将法宝取出展示给林卿。
林卿刚才的话是要看看赤焰，而不是立刻要求放了他，说明她心中明白，眼下赤焰在外反而可能会多生事端。
法宝之内，化成一小只的赤焰已陷入沉睡，活像一只小猫一般乖巧。
“此法宝名为困梦。灵兽一旦被法宝吸入，可催其陷入睡梦，对灵兽本身并无伤害。”姚不凡解释道。
林卿狐疑：“要睡多久？”
“按赤焰的修为，法宝可控制他短者五年，长则二十年。五至二十年间，我可将其唤醒。”
可以长达二十年？
林卿暗抽口凉气。
羡慕啊，嫉妒啊，这强制冬眠的法宝真太牛。
她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姚不凡，你的小算盘打得倒挺响，趁我不注意就对赤焰下手。”
谈到这里，姚不凡也是聪明人，就对赤焰的态度上，他大概探到林卿的底线。
赤焰是与宋书棋结过血契的灵兽，不可再认他人为主。
姚不凡毫无兴趣，他慷慨道：“我在此界内不再动赤焰狰，出了此界就交由你处理。想必林道友明白我的用心。”
这回姚不凡倒猜准。
林卿虽然不忍眼见赤焰被杀，但在此特殊情况，在林卿看来，赤焰与其在外干着急地当“望主石”或总催促着她想办法，既然宋书棋很可能不会死，还不如让他一觉睡过去。
于是她道：“好，一言为定。”
姚绛珠见姚不凡居然如此轻易地承若以后将赤焰交给林卿，岂不是她原先的小心思都落空？
她连连摆手，竭力争取福利：“赤焰岂有白放之礼，林卿，若想换回赤焰，你必须归还一张欠条。”
林卿态度强横，眼刀即刻飞向姚绛珠：“在没见到灵石前，谁打我欠条的主意，先问过我的剑和你自己的良心。”
姚绛珠只觉她的良心被林卿的眼刀扎成了刺猬……
姬夜静坐在一旁，直到赤焰之事解决，才缓缓开口：“历时两年，阵法越发松动，然我等四人仍未发现出口端倪。”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白帛。
林卿上前一看，是手工绘制的“地图”，上面作了很多符号。
“其上的去处我均已查探，你们将近两年去的地点也标注上去。”
因林卿的方向感差，所以类似的记录她早就有作。
她绘制的地图参考套用了现在的制图模式，所以在几人中她做的图看起来反而最详尽最明晰。
姬夜见了眼中微亮，他微微挑起一点眉毛，止住林卿欲往他的白帛上添加的动作：“全部直接集中在你这张上。”
林卿等三人重点查探的去处要稍远些，阵法附近地带按约定由留守的姚绛珠负责。当几人所过之地全部汇在一张图上后，已查探过的地方及其地形赫然都映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以阵法为中心辐射两千里之内，还有几处疏漏，下次出发，我等先将这几处查过。”姬夜骨节分明的手点着几人合并图的几处断层道。
姚不凡神色凝重：“此境极大，下次我们必然往更远处搜寻，所耗的时间亦会更长。”
他又想起一事道：“上次我途经一地，墨流带领的修士已在黑山脚下建成一座小城。”
“小城？”姚绛珠道，“真是不知者无畏，若是邪魔破阵，此境哪还有安生？他们寻着生门跟踪我等而来，现已无法回去，不知该说他们是幸还是不幸。不过他们暂时安定，总归比给我们找麻烦要好。”
林卿看了会儿地图，又皱了皱眉头。
姬夜望了她一眼，问：“林卿，你有何想法。”
林卿道：“此境太大，找一个被封印住的出口实如大海捞针，可能我们擦身而过都不自知。如姚道友所言我们不能放过对更远之处的查探。不过我以为阵法五千里内是查探的重中之重。”
姚绛珠偏头看她：“为何这么认为？”
林卿想起五四那时对她讲过的话，她道：“青凌圣君当初是带着觉善圣僧传递出的阵法秘钥进入亘天境，此秘钥定是觉善圣僧临时为封住出入口设阵而产生。邪魔实力雄厚暗中跟踪觉善大师而来，两者定不会相隔太远。他应该没隔多少时间就发现觉善大师封印出入口的动作。我推测两者可能会在距离出入口不太远的某处发生冲突。诚然，化神的速度非我等想象，觉善大师也会有意地将其尽量带离出口范围，但，敌强我弱，大师位处被动，所以两人交战之地可能不会离出口几万里外。”
“再则，邪魔势强，觉善大师并非其对手，青凌与紫婧圣君从中山匆匆赶来，若出入口离觉善大师过分遥远，远水难解近火，觉善大师极难坚持到青凌圣君夫妇赶至。阵法之所以能压制邪魔除了此阵本来克邪、青凌圣君擅阵外，其中更是倾注了觉善大师的无上佛力。大师还有如此巨大的佛力注入阵中，也印证青凌圣君两人到的及时。所以我建议我们重点在主阵五千里内查找。”
林卿讲完之后，才见姚绛珠和姚不凡目光微怔地看她，而姬夜的眼中也有些意味不明。
“你如何知道这么多细节？”姚绛珠歪头看她，脸上写满疑惑。
林卿特别忠厚老实地摊摊手：“因为我来自太华。”
姚绛珠眯起眼，摇头：“不信。”
“你信不信，对我而言又不重要。”林卿这话如一根棍子把姚绛珠打在原地。
姚不凡也清醒过来，现在追究她消息的来源的确没什么意义。
姬夜直接看着地图开始排布：“我们试将此境分为三大块，以阵法为中心，一千里之内为内环，万里至一千里内为中环，万里之外为外环。”
“这次换姚不凡留守，一为密切关注主阵，二将内环的疏漏查探。林卿与我细查中环。姚绛珠去外环。”
姚不凡和林卿没什么意见。姚绛珠则有些不满：“为何是我去外环？”
姬夜冷漠地看她一眼，本来不屑解释，但意识到这三人并非姬氏子弟，才道：“你已留守一次，林卿的建议有理，我实力比你强。”
姚绛珠被这答案堵得差点心肌梗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气闷地同意。
分工完成后，几人在注目了一阵阵法之后，又重新出发。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八年多过去。
昏黄的天空下，从隐阵之内往外看，八大石柱依旧擎天，然而山壁上的几个血色封印如被冲刷过一般只剩淡痕。
主阵中央，浑浊之气顶得青紫金三色渐弱，西风回溯，浑浊阴暗之下似有荒古巨兽快要咆哮而出。
阵法每一次地震动，都让此次负责留守的姚绛珠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她隐身敛息藏在隐阵一角，目光专注在阵法之上，心里却如破了一个大洞般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
哪里出了问题？
自从被卷入漩涡进入亘天境，已经十多年过去，姚不凡怎么还没有寻到出口？按理说他应该找到了才对，莫不是姬夜胡乱安排才导致姚不凡没找到？
她的目光投向抖动的阵法。
看着主阵，她更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得让人窒息。
主阵就更不对了！
这个时间，邪魔叠渊应已经破阵而出，在毫无预警之下，邪魔进入山海界，掀起腥风血雨，导致山海界开始混乱。
为何都不一样了？
实际和她知道的又发生偏差！
姚绛珠嗓子眼发颤，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般不安！
此地太危险了，她怎么脑袋一热就答应这次轮守了，她应该竭力反抗的！
她撤出隐阵，远远地潜伏在一个山石洞里。
那三人快些找到出口啊，阵法虽然现在还未被破，但看着也不远了。
不凡，不凡，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间，她有一个恐怖的猜测。
难不成不是姚不凡找到的出口，而是宋书棋和邪魔？
是了，按林卿所言，邪魔跟踪觉善大师，他应该大体知晓出口位置的！
那他们该怎么办？
当时姚不凡是如何随着出去的？
思及此，姚绛珠的心砰砰直跳，她决定还是找姚不凡去，跟着姚不凡还有出去的可能，即便死也有个伴。
层层的大阵之下，最后的几个节点在孱弱的发着青光，少尊叠渊看着阵法仅剩的阵结，目中划过嗜血的狂意。
他负手站在阴暗之中，背后的双手，克制不住地化成浓密的魔气，转瞬又凝成一双白净的人手。
五千年了……
快了。
快了！
他的目光投像宋书棋亭亭玉立的身躯。
宋书棋似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回身淡淡一笑。
叠渊的目中掠过一丝复杂。
远在两千里之外，正在重新查探的林卿等人也争分夺秒，精神绷得十分紧张。
“可有何发现？”姬夜问。
林卿和姚不凡摇摇头。
“上次回到阵法已十分不妙，又经过两年，现在肯定境况堪忧。不知族姐如何了。”姚不凡略有些担心道。
“她没有发信过来便是最好的消息。”林卿道。
因上次看过主阵已岌岌可危，经协商后外出三人不再分头行动。
时间紧迫，三人集中一起在中环由外至里再扫荡一次。
“一路以来并未有阵法的痕迹，就连当时进入亘天境的秘钥都不知所踪，没有一点线索。”姚不凡皱着眉头道。
姬夜的眼神暗了暗，他做了个猜测，沉声道：“莫非与宋书棋一般落入了主阵之内？”
姚不凡摇了摇头：“不知。青凌圣君真乃阵法奇才。”
林卿倒觉得当初将他们送入亘天境的那对法宝与青凌圣君干系不大。
“天色已暗。我们先找处休息一阵再继续。”林卿道。
姬夜和姚不凡没有反对，姬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乱石林道：“就去那里。”
进入石林，三人先后打坐休养。
夜深之时，竟飞来两位小国修士，林卿等人因隐在石林暗处，便不再理会。
在境中的几年，最初时，因小国修士仗着人多执行墨流的命令，屡屡挑衅姚不凡等人，所以被杀不少。
后来小国修士自知并非对手，遇到姬夜等人便直接逃跑。
长年下来，小国修士同困此境，他们又发现此境非常不利修炼，多年来最大的目的变成寻找回小国的生门。
“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可以回亘国了？”其中一人问。
另一人道：“这次十有八九可能。我收到消息墨流国师安排众人扩城时，有人发现了一处阵法，原先被小城城墩挡住。因留城的人破不了，才召集所有人回去想办法！”
听到这里，林卿等三人皆惊。
小国修士发现了阵法？！
人多力量大，不得不服！

第555章 大地在颤抖
当姚绛珠收到姚不凡的回讯时，她不由懵了。
“找到出口的既不是我寄予厚望的不凡，也不是可恨的宋书棋？而是墨流那群无关紧要之人？”
姚绛珠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短暂的怔忪后，她又惊又喜地抱起九尾狐，激动道：“玲珑，出亘天境有望了。我们马上去黑山小城，不凡等人由中环往内环方向寻，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能与他们差不多时候到。”
远方的“出口”在招呼，她加快了飞行速度。
迎面吹来的大风冰寒凌冽，姚绛珠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对：“小国修士才发现阵法，而上一世此时，山海界已经乱了。”
所以上一次，找到出口的是另有其人。邪魔和宋书棋的嫌疑依旧最大。
姚绛珠的脑子有点乱。
主阵已离她远去，虽然她现在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气息，但心里的恐惧却仍如影随形。
狠狠抹了一把脸，姚绛珠抱紧九尾狐：“现今多想无益，先出去才是正理。”
亘天大境，黑山脚下的小黄锦城。
墨流带着几位重要金丹修士，眉头深锁地坐在小城的一处极其平常的城墙墩附近。
他们所处的的地方，有些阵法的残骸，在破除隐阵后，一个巨大的封印从地面显现出来，青红色的光华在阵法表面交杂，封印几乎占到了小城四分之一的面积。
“你再详细说说是如何发现的？”
“是，大人。”他的身边一位长得贼眉鼠眼的筑基修士，卖力的开始邀功，“大人，此处灵气波动十分微小，当时两个弟子因扩城意见不合而大打出手，其中一个被踢到附近，鲜血流了一地。许是他鲜血触动了什么，青红色的微光一闪而过，只引起了属下一人注意。属下向来明察秋毫、对任何事物都观察入微。经过我细致的查探，才确定此地必定不简单。”
修士越说越激动，如果阵法后是回到亘国的通道，他就立下大功了！
“之所以看不到，是因阵法之外还设了隐阵。”墨流面色沉沉。
不知谁设的阵法，破隐阵都废了他们多日的功夫，下面这个封印阵更难办。
金丹期的几位修士已研究了阵法好一阵子，文武的手段统统都使用过，可惜都不管用。
他们已束手无策。
“国师，属下等已经尽力了，实不知从何入手。”
他们的小圈子远处，一帮小国修士面对着“浮出水面”的阵法既好奇欣喜，又莫名担忧。
有人窃窃私语：“阵法之下真有通道吗？我们真能回亘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这鸟不生蛋的大境，还是生他养他、有青山绿水和高官厚禄的亘天界好。
“管它呢，去哪里都比此境好，老子在这修为多年未有寸进。”
“可是墨流大人观察了那么久，未何还不动手破阵？”有人悄悄地问。
“不会是破不了吧？”
听着钻入耳朵的质疑，墨流一掌就将嚼舌头的筑基修士打飞，消了些气后才对几个金丹修士怒目而视：“你们再给我想办法。”
金丹期下属欲哭无泪。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看着在场之人平时在外横行，关键时刻就垂头丧气，墨流黑着脸：“我亘天界阵道，传到你们这代怎会如此没用！”
当初亘天界的先祖，曾破禁地封印大阵后发现圣地，并在阵法原址在设立传送阵，多年后又发现了圣地对他们修炼的益处。
“你们享用了圣地这么多好处，修为是涨了，怎么阵法修行反而一代不如一代！”
墨流骂得义愤填膺，模样无比痛心。
底下的修士暗中咒骂：你自己还是亘国的国师，你都破不了，有什么脸来教训我们！
正当小国的高层都在明着暗着发怒时，城中围观的修士有人无意间抬头，看见几个点由远掠来，待看清是何人，转身撒腿就跑：“啊，山羊和他的主人来了！”
墨流抬头看到空中飞来的人，心中警惕地取出本命法宝站起身。
他们双方在初入此境时，曾毫不留情地互相厮杀过。然而多年下来，墨流发现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两帮人马尚能井水不犯河水地和平地共处。
据汇报，姬夜等人曾在小城内外相继出现过两次，但都是寻了一圈便离开了。
空中的肥羊大摇大摆地飞在前头。
墨流看了，额上的汗珠还是忍不住如黄豆般滚滚而落，不过相较第一次在圣地照面，他们狼狈地用符箓遁走，这次已进步很多，体面很多。
几人在此时到来，应该是听到关于阵法的风声。
此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小国的那些饭桶们指望不上，他只能冒险利用他们。
思及此，墨流暗自镇定，带着人马想迎：“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姬夜面容沉静，目光仿若深潭，专制地锁定他：“我们不是受国师之邀而来么？”
什么召集所有人回城想法破阵？只不过让修士把消息传出引他们前来而已。
小国修士信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初来此境把他们给打服了，他们才不敢轻易朝他们伸出爪子。
墨流被姬夜看得头皮一麻，有些暗自气恼。
这人当年在他面前演得有多么低调，他现在看着就有多么嚣张。他做了几百年国师，同为金丹圆满，年纪比此人肯定高了一大截，怎么气势反而被压得矮了一大截？
定是旁边这只肥羊的缘故！
话说到这份上，墨流也不再绕弯：“姬道友睿智，如此快速便猜到老夫相邀的深意。我知晓诸位多年来在找寻离境之法，我等亦是，各位也瞧见了，不成想可能的出口就在城址之下。”
姬夜敷衍地再看了眼墨流，然后冲林卿和姚不凡点点头：“我们开始。”
林卿和姚不凡相继在阵法边缘降落。
正准备先细查阵法，忽然间，就像从生活剧跳到了灾难片，整个大地开始摇晃，城墙紧跟着纷纷倒塌。
林卿一滞：“这是要地震了？”
下一瞬，异变再连起。
远远近近的隆隆声不知从哪里传出，就如打雷般蔓延开来。
远方的天空，姚绛珠如电光一般急驰而来，口中失声惊叫：“不凡，林卿，我们快，此境剧变，邪魔肯定要压不住了！”
飞沙走石间，不明所以的小国修士惊得纷纷飞出城外，惊叫道：“邪魔？什么邪魔！”
林卿也被惊得心脏猛缩，除了远处的动静外，更来自脚下的阵法异变。
只见他们脚下的大阵，其上光华流转，整个阵法开始颤抖。
阵法附近仿佛空间都要扭曲，令人有一种逼仄的压抑感，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他们都还没开始破阵呢……
“这、这是……？”
而千里之外，主阵所在之地，阴风呼啸，如万马奔腾般席卷内环，不久之后八根柱子轰然倒塌，冷风如枪刺入大阵，八大阵印上仅余的那点淡红印记像被人抹去般消散。
如大海般庞大的阴寒血刹之气在青紫金三色光下翻涌卷动。微弱的三色光好似一张鼓皮般不停颤动。
“砰砰”“砰砰”天空逐渐变成血色。
大地在颤抖，苍穹在摇晃，冷风在呼啸。
终于！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色光网如开水壶盖般被无情地掀翻绞碎。
风声鹤唳中，一股浓重的冰寒阴霾如潮水般从阵法中心喷涌而出，让天地失色。
“本尊，终于自由了！”
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从阵法中渗出……

第556章 她赌输了
亘天境内狂风倒卷，天地皆暗。
邪魔少尊叠渊脚踏血影从主阵中缓缓飞出。
如拨蛛网一般一击击毁姚绛珠设的多重困阵，他仰天阴冷长笑：“山海界，本尊自由了！”
猎猎狂风中，撕去伪装的叠渊身后魔影重重，庞大的漩涡盘旋在其身后，搅动得阵法方圆之内冲刺着一股阴寒、血刹之气。
他那如夜的黑袍在风中招展，五指成爪直指苍穹，双眼之内满布的腥红与黑暗交织。
在整片暗色之下，亲眼所见这一切的宋书棋早已面如白纸。
她如一缕风中的柳絮般惊恐地浑身颤抖，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
她被骗了！
宋书棋的心就像被人捏爆了似的，她只觉无法呼吸，冷风如利剑般直刺她的胸口，带给她锥心刺骨般的尖疼。
茫然四顾。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更不知道以后有何颜面面对师门！
双唇被她咬出鲜血，她双手颤抖地取出轩辕灵谱，嘴唇发颤的输入灵力，她想召唤上面的灵兽，但是手却怎么也不听话，抖得连一个完整的手诀都打不出。
抬眼看着空中的邪魔，宋书棋的悔恨之心如潮水般涌来，她好恨，她想大哭，但是眼中干涩难耐，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被骗了！
她被骗了。
她，被骗了……
她，真的被骗了……么？
她曾无数次怀疑，但又无数次熄了念头……
她，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只是在赌自己的气运罢了……
自修道多年以来，她尽管也遭受磨难，但每次磨难之后她都有收获，宋书棋知道自己的气运很好。
所以，潜意识中，她一点都不愿相信与邪魔同囚的事会让她遇上。
她告诉自己，这次如以往一样，同样是她的大气运，她只是遇到一位云霄界的化神大能，她只是又有了机缘。
她……更愿意相信是这样的，哪怕，是小小的几率。
因为，她心底中总还存着点不能言说的私心，她不想道途就此折断，她的人生不想如此结束。
她不愿相信老天会给她如此艰难的抉择！
所以，在离渊告诉她种种和她自己发现的一些并非亘天境的蛛丝马迹，更给了她如此相信的理由。
而现实，太过残酷。
她赌输了。
她败了。
她觉得自己也完了！
此刻，宋书棋忽然万念俱灰，纵使有空间，她也不想逃了。
她抖着双手从丹田中招出纵横棋盘。
尽管没用，但她还是要拼一拼，至少对自己有个交代。
纵横棋盘闪着金光向邪魔笼罩而去。
叠渊凉凉一笑，如看一个玩笑：“你要杀本尊？可笑！尽管本尊实力尚未恢复，你想动本君简直自不量力！”
宋书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面如死灰、不言不语地继续不停动作向叠渊发起进攻。
然而她的进攻对邪魔而言，只起到如针扎一般的效果，犹如蚍蜉撼大树，根本无用。
“本尊却暂不想杀你。”叠渊目中嗜血地幽幽道，其身体里恶劣的元素蠢蠢欲动：“后悔协助本尊么？那我就带你看看，会更让你后悔的事！”
说着他随手一拂。
宋书棋喷出一口鲜血，满脸不甘地晕死过去。
叠渊卷起宋书棋就往久远的印象中的出口方向飞去。
黑山脚下的小城。
除了天地变色外，阵法仍不停在震动。
“糟糕，天地出现异变，定如姚绛珠所言，十六绝冥主阵已压不住邪魔。”林卿焦急道。
“那我们、我们尽快破开这个阵！”姚绛珠的脸上没了血色。
“此阵的另一头像是另有人在破阵。”林卿吃不准什么情况，她想了想，给自己拍了两张隐身敛息符。
姬夜看着身边空空如也，却有林卿的声音，他的长眉微微一挑，收起肥羊，也跟着隐去身形：“看情况，阵法短时内将破，届时阵力猛然扩散可能会伤人，我们暂别插手。对方敌我未分，先离得远些。”
狂风之中，墨流见姬夜失去踪迹，他拉着姚不凡面色难看地问：“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邪魔？！”
姚不凡扫一眼阵法，一把推开墨流，也给自己拍了张符。
眼见三人都隐去身形，藏在一块巨石后的姚绛珠觉得自己也不能掉队，她急赤白脸地道：“我怎么没想到。”在墨流的目光转向她之前拍符隐去了身形。
其他小国修士见这冒出的四人，大难临头就全部鸡贼地隐身。正要咒骂，他们一看，墨流国师也不见了！于是纷纷效仿，小城之内的修士全都隐身了个遍。
天色越来越阴沉，冷风呼啸，仿佛即将末日一般。
隐在暗处的林卿心砰砰直跳。
她有预感，邪魔可能已经出来了。
这个阵法的另一头是不是出口？
谁在破阵？
她要不还是出去助一把？
走马观花的念头在她脑中划过。
姬夜伏在林卿身侧，传音给她：“此地离镇压邪魔的主阵不到三千里，以化神实力，可能没多久便会到达此地，如果这阵法背后不如我等料想的乐观，我们即刻敛息离开此地。”
“嗯，我心中有数。”
亘天境极大，他们只要藏好了，邪魔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正当她心头紧绷之时，那个阵法中央青色之光猛然快速旋转起来，紧跟着不停颤动。
最后，“轰”一声爆响。
青红色光如飞射的流火般四散，映得晦涩的天空都有了几分绚烂。
林卿不由紧张地踮起了脚尖……
阵内之人很快出现。
来人看到一座残埂断壁、不见人影的空城，满天阴郁之下，还有飞沙走石的动荡之象。
然而他们却能隐隐感到周围有很多气息。
“本同道友，周边人之生气浓重，反倒让我有些疑惑了。”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素色衣裳的女修。
她的长发全挽在脑后，一支打眼一瞧就知是古物的白玉发簪，十分随意地穿在发间。
“阿弥陀佛。”回答她的和尚双手合十，眼睑周边皆是苍老的细纹。
他稍稍闭眼一瞬，再睁开目中仿佛有千年的沧桑流过：“月英道友，恐怕是了。”
微微顿了顿，他悲悯道：“几位道友，兴许我们来迟了。”
他的话一出，身旁一位穿着褐色长袍、中年模样的修士面色一肃：“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前去。”
大师又想起什么，嘱咐第四位修士：“秦小友，接下来你不必与我等同行。劳烦小友现在速回彤渊境，通知历练的小友们全部撤出，出彤渊后即刻通知各大派亘天已现的消息。”
“是。”
隐在暗处的林卿压下眼中的一丝酸热。
来者是梵行寺的本同圣僧，碧月宗的月英圣君，姬家的大长老，虽然两位化神她一位都没面见过，但是他们的画像，师傅都曾给她看过的。
还有秦师兄……
原来是他们破阵进来了！
他们来的太及时了。
她欣喜地现出身形。姬夜、姚不凡和姚绛珠也同时现身。
这危急的时候，出口有了，又来了化神修士，姚绛珠几乎泪眼满眶。
四人不约而同向阵法飞去，小国修士们见他们现身，继续观望。
入内的四人见到林卿等人大感意外。
“少主？”
“林师妹？！”秦谦见到林卿不由大惊。
彤渊境开放之日，秦谦没有见到林卿，他便暗中焦急林卿定是被困陷在某地，若不然她不会放过彤渊历练的好时机。
多年来山海界各派都在中东山边境寻亘天境，最后指向越来越倾于古藏山系附近。
彤渊境亦在此带范围。
他没想到自己因之前对彤渊境的详细准备，进入彤渊境后让他机缘巧合发现亘天境的入口极可能镶嵌在彤渊境内。
他更没有想到，林卿居然在亘天境！

第557章 快走！
林卿等四人相继向两位化神和大长老行过礼。
意外遇到林卿等人，两位化神亦十分讶异。
月英圣君抬眼见天空阴寒、飞沙走石，峨眉微蹙：“此境是一直如此，还是一时如此？”
姬夜眯眼看了天色对四人道：“此前并无如此巨大动静，仅是今日如此。”
情况看着危急，不用几人发问，姬夜三言两语将他们四人当日遇上元婴邪修和恶修从而落入此境的过程讲清。
他面色有些凝重：“两位圣君、大长老、秦道友，我等四人在境中被困十多年，早已寻到邪魔镇压之地，如今，阵法恐怕要压制不住他了。”
“我觉得情况要更严峻些。”林卿全身汗毛倒立，直觉告诉她再在此境滞留会大事不妙，“亘天大境忽然出现异变，极可能是阵法已经被破了。”
“对对！”姚绛珠连连点头，就这一点上她无限支持林卿的判断，“我最后一个离开主阵，当时眼看阵法将破。现在异变横生，定是邪魔临世！”
她所知道的与现实虽出现了略微偏差，然而如此天地变色说明会发生的已发生了！
她想到这些都是宋书棋害的，不由义愤填膺地将宋书棋第一时间推到台前：“还有宋书棋。两位圣君，太华宗的金丹修士宋书棋也在封印阵中！”
“怎会有他人身在阵中？”
包括两位化神在内，大长老、秦谦还有听壁角的小国修士们都大感意外。
“具体内情我等也不知，不过她的灵兽察觉她在阵法之内，这一点已确信。”姚不凡道。
身在阵中为何没被邪魔杀死？
莫不成困在了不同方位？
不论如何，如果邪魔出阵，宋书棋必定凶多吉少！
除了姚绛珠和林卿外，所有人都认为犯在邪魔手里，宋书棋肯定是已香消玉殒。
本同圣僧沉重地低念了一声佛语。
姚绛珠急急道：“圣君，邪魔能够出阵，定是得了宋书棋相助！”
她苦大仇深的模样堪比亲爹被害。
在场之人沉默了一瞬。
信者有之，不信者亦有之。
不管是不是宋书棋在其中有推波助澜的作用，米已成炊，宋书棋在两位化神的眼中不算哪颗葱，现在也不是重点讨论此人的时机。
仅过一瞬，本同圣僧沉声道：“宋小友之事待出境后再细查。若邪魔真已出阵，亘天境已不再安全。”
原本他们以为即便找到亘天境，也会有一定时间让他们探查邪魔所在和去云霄界的路径。
然而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要糟糕很多。
之前亘天境秘址的线索绝大多数指向古藏山系，其中有两处有亘天境入口的嫌疑，各派联盟已分队去探查。而此时，正在彤渊境历练的秦谦却从中撤出，带给碧月宗一个惊天消息。
他在彤渊境内发现一处大型阵法，此阵法凭他单人短时内无法破解，他怀疑此阵极可能是亘天境的入口。
因秦谦借用的是碧月宗所发的秘钥，而且离碧月宗最近，所以秦谦先将消息传给碧月宗，又发了一份给太华。
此消息传至，碧月宗内立刻炸开了锅。经内部讨论，此事被报到月英圣君处。
说来也巧，梵行寺的本同圣君正在碧月宗做客，与月英圣君探讨佛道之法的同时，两人也对亘天境出口有些猜测。
寻了如此久亘天境的入口无果，他们便有些怀疑，亘天境是否深藏在某处更深的禁制内。
此时秦谦的消息传来，两人直觉极有可能。
因面对的是有可能破阵而出的邪魔，月英圣君决定亲自去一趟。
同时，因五千年前之事事关觉善圣僧，梵行寺在邪魔之事上格外上心，本同圣僧当即决定同往。
因彤渊境亦半属于姬氏，所以月英圣君又联系了姬氏。然而姬氏老祖身在南山，所以两人作为此条线的探查先锋，连同在彤渊境外镇守的大长老置换出三个历练修士，进入彤渊由秦谦带路赶至阵法处，并四人合力破阵。
如今果不其然是亘天境。
“你等留一份封印阵所在地的玉简给我们。时间紧迫，你们现在速速退出亘天境，随秦小友一同出去报信。”月英圣君道。
林卿等人明白，面对化神圆满，他们金丹的修为在此和不了稀泥，姬夜迅速将印下地图的玉简复制三份递交三人。
正当此时，本同圣僧望着远方的天空，如枯木皮般的眼尾微微一颤，叹道：“玉简已无甚大用，你们快走。”
月英圣君面色肃然，嗡一声轻响，白玉发簪已然在手发出一道极强的亮光。
“来了！”
林卿等人大惊。
姚绛珠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宋书棋之事只能等她回到山海界再大肆宣扬。邪魔来临，两位化神必能发现宋书棋所犯之罪！
姬家大长老招出法宝，眉目凝重：“快走！”
情况千钧一发，他们必须拖住邪魔，待其他人到后将其继续封杀在亘天境，才能保障山海界的安宁。
“我们走。”秦谦当机立断道。
出去报信这个任务由紧急升级为加加加急，秦谦带着四人转身跃入阵法破除后如泛着水光般的出口。
以墨流为代表的小国修士们早被这一波接一波的惊吓震撼得消化不良。
原本晴朗的日子，他们一边吹风一边说国师的坏话，忽然间连个预告都没有就开始天地异变，紧接着那四人告诉他们有什么邪魔，简直是疯了！
然而还没喘过气，又从阵法中齐刷刷冒出四人。
其中三人是货真价实传说中才有的高阶修士！
他们居然见到了活的化神修士！
这也说明，那个被打开的出口通往的肯定不是他们的亘国。
现在化神修士都严正以待，他娘的！说明真有邪魔之事。
小国修士顿时慌乱了。
小命要紧，管他去什么地方，总比等死好。
见姬夜四人跃入阵法，小国修士们聪明的知道外面肯定安全，他们早管不什么国师、什么大人，统统无组织无纪律、争先恐后地向阵法跑去。
然而跑得最快的还是墨流。但是当他接近出口时，天空降下一整片阴影，一股无比阴寒之气笼罩四野，仿佛有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在涌动，整个天地莫名变得狭窄不堪。
紧接着一股几乎将人碾碎的威压疯狂席卷四野。
小国修士脸上的恐惧被定格。
猛然之间，墨流发现自己的身心全都游离般变得不再听话。
在使劲争夺五感的主动权中，他听到空中传来一道极幽冷的声音：“你们都是本尊脚下最低廉的仆人，没本尊的允许这是要去何处？”
墨流惊恐地望着空中深重的黑暗渐渐凝成的人形。
在他出现的刹那，他的心跳似乎都已离他而去，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人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他却激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只想弯下膝盖，像蝼蚁一般虔诚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仿若迎接他们的王。
他，包括所有小国修士都这么做了。
叠渊浮在空中，轻手一挥。
所有小国修士的周身黑气环绕，除了金丹期的修士挣扎得稍久些外，其他人的身上骤然间顺着血管脉络突生出道道黑痕，看着触目惊心，不过转瞬变成了邪魔的傀儡。
叠渊的目光漫然扫过在场的三人，特别是看到本同圣僧，他目中的黑眸再次翻为腥红。
又是和尚！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和尚！
这一场报复，就从和尚开始！
亘天境内冰寒的风在无情地呼啸。
本同圣僧暗金色的僧袍在风中鼓荡，在这晦暗之地又几分难言的孤高之意。
他平静地抬眼看向叠渊。
在叠渊的手中，半提着已昏死过去的一个女修。
想必那便是太华的宋书棋。
竟还活着……？
本同大师的双掌相合之处露出一团金光，金光越来越浓烈，如有手掬烈日一般。
不过刹那，一朵璀璨至极的巨大金莲虚影在他身后旋转绽放，他的眼神由慈悲转为庄严。
僧袍翻飞间，本同圣僧双臂一展。
金色的莲花轰然爆开，无数闪烁的金光几乎照亮天地，满世界都飘零着金色的花瓣。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一念一净善……”
彤渊境内，林卿脚踩耳弥剑如电光一般向彤渊境的出口方向急驰。秦谦已发传讯通知彤渊境内所有历练的修士速速离去，因境与境之间有禁制，他们必须出境才能将消息发给山海界各派。
林卿回头看越来越小的出口，心中仿佛能感受到出口另一端的震动。
快点，再快点！
五人快速飞行，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没有言语。
没有等待。
尽快将邪魔已破阵的消息送出去，是所有人的想法。

第558章 定是她勾结邪魔
山海界，正值暖春的夜晚。
彤渊境外，红色的篝火在夜色中燃烧，时不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好安静啊。”方红菱放松地半倚在朱若惜肩头，看了看不远处姬家的几位留守修士，“表姐，你认为秦真人送出的消息，找到亘天境的可能性大不大？”
朱若惜给火堆添了一根柴火，她抬眸望向空中半弯的月亮，淡淡一笑：“我原也没觉得如何，但连月英老祖都去了，想必极为可能。”
“说的也是，若不然掌门也不会让我们赶到此地等候消息，又另派遣黄丽蓉真君在此镇守了。只是，彤渊境还有好几年才关闭，不知我们要等到何时。”方红菱叹了口气，“表姐，你说云霄界是如何的……”
朱若惜的目光盯着月下绽放的小野花，轻轻地摇头：“我哪里知道。不过，不论何地，只要道心坚定，都有属于自己的明媚。”
方红菱有些不明白朱若惜话中的深意。
朱若惜含笑拍拍方红菱的手，叹道：“快修炼吧。”
方红菱正准备坐直修炼，彤渊境的出口处忽然光芒大涨。
“师姐，好像有人要从彤渊境出来！”方红菱立刻起身。
彤渊境不同与其他秘境，在开放期间，外面之人如果没有秘钥无法入内，里面的人或物却可以在中途出境再凭秘钥重新入内。所以每次彤渊境开放后，为防里面不该出来的妖兽跑出，出口处会有元婴镇守，姬氏和碧月宗会轮流安排人。此次原本镇守的是姬家大长老，但因有亘天境重大消息，姬家老祖身在南山，大长老正好在此，所以跟着进去了。
而且彤渊境内，未到秘境关闭之时修士们无法自动传出秘境，只能赶至固定的出口。
朱若惜闻言望向出口，见到里面冲出之人不由诧异：“秦谦？姬夜？”
秦谦怎么又出来了？！
还有，姬家少主不是没进彤渊境吗？
还没等惊讶完，林卿和姚不凡相继如箭般飞出……
他们又是何时入内的？
秦谦眼观六路，径直飞到黄丽蓉真君面前，迅速行了一礼：“真君，亘天境已现，然，邪魔亦已出阵，两位圣君和姬长老正勉力困住他，事不宜迟，我等需速速向各派求援。”
秦谦的话像龙卷风刮得在场修士全部心头大惊。
亘天境终于被找到了，但是邪魔也同步被放出来了？！
顿时，那个幽蓝的彤渊境出口变得无比危险。
时间紧迫，姬夜一离开彤渊境，就连发数道传讯给姬、姜等中山大世家。
林卿也连忙发讯给和尘真君和南山的林顾。
邪魔被镇压多年，如今的实力是被阵法削弱了？还是经过时间的积累更强了？
无从得知。
东山的两位化神虽都入境，但听说几千年前，三大化神都不能杀他只能困他！
黄丽蓉面色如土。
她二话不说用特制的传讯符速速给碧月宗和梵行寺的掌门发讯，除此外，她又连着给中山、北山、南山、西山的大派掌门发出几道传讯。
发讯之后，紧跟着姚绛珠，还有原先姬氏和秋雪瑶等碧月宗历练的弟子一窝蜂从秘境中飞出。
大部分修士一头雾水，还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不由互相询问。
黄丽蓉一掌劈开手边的一块大石，抖着法令纹怒道：“统统给我闭嘴！”
所有弟子被吓禁声，她语速飞快地做排布：“碧月宗所有的秘钥集中于妙玲手中，姬氏所有秘钥交由姬少主，你们两人在外镇守，若有化神或元婴修士赶来，你们将秘钥交于一份，让其入内。待两家掌事之人到后，你们再听令行事。秦道友，你将彤渊境内亘天境的具体地点告诉我。”
她扫看了下其他修士。
邪魔已出，万一他脱离彤渊境，恐怕会殃及身在出口附近的修士。
这些都是她碧月宗的精英……
她沉声道：“至于其他人，你们不必再堵于此地，你们一个不留全体速速撤离至小仓山坊市，到时掌门会联系你等，你们听从门派调配便是！”
“我先去支援。”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取走一份秘钥和秦谦交给她的地址玉简，头也不回地飞向彤渊境的入口。
“朱师姐？我们走不走？就留妙玲真人一人？”方红菱小声地问朱若惜。
朱若惜取出法宝：“既然是真君的命令，我们自然要服从。我们碧月宗在场之人，妙玲真人修为最高，真君才让她留下。红菱，现在已不是预想中传递有无发现亘天境消息那样的简单了。”
所有人都知这一带已十分危险，说不定下一刻邪魔就会出现，化神之间的对决就会出现。
姬夜没时间多做解释，他冷声直接下令，让所有姬家历练的弟子同碧月宗弟子一样暂先撤到小仓山坊市。
秦谦和林卿等人因都发出了传讯，心中暂松一口气。虽然后续是福是祸仍如悬在空中的鸡蛋一般让人担忧，但他们也知面对邪魔，只有元婴和化神有一击之力，目前以他们的实力并无太大作用。
“师妹，我们也去小仓山等消息。”
“也好。”林卿点点头。
毕竟共同历练多年，林卿朝姬夜微微额首，便同姚不凡和姚绛珠等人一起和姬氏、碧月宗弟子们飞往小仓山市坊。
姬夜看一眼众人离去，他垂眸微不可查的自信一笑，在夜色中端坐修炼，身影隐在一棵盛放的海棠树下。
小仓山市坊位于中东山交界，在该市坊既可以得到彤渊境的最快信息，又与彤渊境有一定安全距离。
绝大多数人都有围观大事件的好奇心，更何况是没有亲眼感受到邪魔之威，又历练了没多久就被火急火燎通知出境的修士。
于是到达小仓山后，秦谦等人便被姬氏弟子和碧月宗弟子团团围住。
秦谦没有太多心思答疑，只简明扼要地讲了几句，客观地点出眼前的危机，便不再做答。
同样受到采访的林卿担忧亘天境的情况，也没有讲故事的心情。
姚不凡将沉睡的赤焰从法宝中放出，放进一个灵宠袋里递给林卿：“过一段时日，他就醒了。”
“嗯。”林卿有些意外姚不凡的爽快。
她收起灵宠袋，有些头痛地看向在场唯一一个上蹿下跳十分积极的姚绛珠。
秦谦冷淡不要紧，林卿和姚不凡不想多言也不要紧，一个姚绛珠就满足了所有修士的求知欲。
“各位道友你们不知，镇压邪魔的阵法之内，除了邪魔之外，宋书棋也在其中！”姚绛珠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挤在碧月宗女修的中央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
林卿看她那样子，就差在嘴上装个喇叭了。
“太华的宋道友？她为何会在其中？”方红菱惊讶地掩嘴，她身旁朱若惜都大为震惊。
“谁知道呢，关键是她困在阵中却没死，定然是她勾结了邪魔！”姚绛珠一脸义愤。
秋雪瑶怀疑道：“也可能是两者被困在不同阵层。邪魔性恶，怎么可能放她一命？”
姚绛珠言之凿凿：“那是因为宋书棋乃阵道天才，她肯定承诺帮邪魔破阵，邪魔才不杀她。要不然青凌圣君的阵法镇压邪魔五千年都没事，她一入内，阵法就被破了，不是太巧了吗？”
“总之，宋书棋罪大恶极，是我山海界修士的耻辱！”

第559章 赶来的化神
林卿听得额头突突直跳。
同为太华弟子，按理说真相未明之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姚绛珠如此将宋书棋的罪名坐实。
她想上前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就连她心里也觉得宋书棋有一定嫌疑。
出于对师门的维护，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姚道友，你我均未亲眼见宋书棋襄助邪魔，不要过早盖棺定论。”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管都管不住。说完之后，她懒得理姚绛珠会如何，糟心地挤出人群。
见林卿离开，秦谦面色一顿，追了过去。
两人在热闹的小仓山市坊漫无目的地穿行。
市坊之内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不知者便无挂碍，所有人依旧一如既往地过着日子。
两人最后飞上小仓山，在一角大山石上落座。
望着彤渊境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秦谦估计林卿的情绪应该好了些。
晚风吹拂间，他问：“林卿，亘天境是怎样的？在我们破开出口之前，最后的一段时间，发生了何事？”
他自认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林卿失踪十几年后出现，他发现自己很关注也有些好奇她这些年的经历。
小仓山狭窄的山路从山顶一直蜿蜒盘旋到山脚，在清幽的月色下，犹如一条盘起的银蛇。
山上很安静，林卿的心却总难以彻底静下来。
因为虽然她已离开亘天境和彤渊境，但亘天境之内此时必定正在进行惨烈的大战。青凌圣君曾跟她描绘过当年封印邪魔的凶险，此时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取出耳弥剑缓缓擦着：“亘天境并非一重境，我总共去过五重，各有大小……”
她简明地给秦谦讲了讲亘天境的情况和这些年大体的经历。
秦谦听后陷入沉思。
除了他看到的那些修士外，原来下层几境，不仅有各种妖兽，还有凡人。至于宋书棋之事，实是有些糟糕。
“关于宋师妹……”秦谦刚欲说话，空中飞来一张传讯，秦谦看后，幽深的目中闪过一丝亮光，他转头看向林卿：“师妹，刚传来讯息，缘言师祖到了。”
林卿擦剑的动作一顿，微垂的睫毛猛然抬起：“师祖这么快就赶到了彤渊境？”
传讯符不是才发吗？
不对，秦谦通知碧月宗时，肯定也会发讯给太华。
果然，秦谦简单解释：“我之前自然也发了一张传讯给师傅。”
他将一道文字传讯递给林卿：“你自己看。”
林卿急忙收起耳弥剑，接过传讯符。
是执法堂的重明真君所发，上书的大体意思是收到秦谦的传讯后，缘言圣君也认为彤渊境内的发现极可能是亘天境的入口，所以带着他用秘法速往彤渊境赶来。
刚才他们已到达彤渊境入口，从姬夜处已领秘钥，师祖已先进入秘境，他发讯通知他们后也会马上入内。
“太好了！”林卿一目十行地看完，“有了三大化神和三个元婴在内，至少有点胜算了。”
秦谦微勾了勾唇角，整个人显得温润了些许。
“很快会有新消息，我们就在此等候。”
“嗯。只要能多坚持些时间，会有更多高阶修士赶到。”
亘天境内。
出口附近的山地早已荡平。大境之内放眼望去是一个接一个的深坑和一道接一道的沟壑。
昏暗的天空中，一道道惊摄寰宇的凌冽杀意力透苍穹。
叠渊立在血影之上，裂开嘴，猖狂一笑：“同为和尚，你还差了很多！”
几乎逼到他脸上的金光，映得他形似鬼魅。
本同圣僧睁开苍老的眼，嘴角流下鲜血，叹道：“阿弥陀佛，世事如浮云苍狗，劝阁下莫开心得太早。”
随后他的身后金色莲花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凝成一个巨型佛身。佛陀猛然睁眼，凌冽的风沙石砾席卷，却被巨大的灵压绞成粉末。
叠渊双眼一眯，冷声道：“这才有点意思。”
他周身的魔气即刻再次膨胀，整个身体也越发魔化，双眼已全褪成腥红。
已受伤不轻的月英圣君见状，将灵力再次注入古簪。古簪白光大涨，亮透天地。她的身后空气仿佛都被压成一股股扭曲的波浪。
她执簪如利剑般划去，犹如撕出了一道银河。
两位化神再次同时击向邪魔，姬家大长老和黄丽蓉，见机各自使出绝招击向邪魔。
猛烈的醇厚灵力滔滔似浪，从四面八方卷向邪魔。
叠渊五指成爪，空中顿时黑雾翻涌，无数的魔影现世。
“轰轰轰！”
惊天动地又一声声巨响。
亘天境内掀起几百丈高分崩离析的碎石，对战相交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压爆。
血影腥风，灵气狂暴。
随着这一击，气浪如浪涛澎湃向四周喷涌而出，亘天境几乎天翻地覆。
无边的狂风中，宋书棋的长发在风中翻飞如墨。
她半拄在出口边缘，强撑着双眼，望着这一场大战。
这时候谁也没有心思理她，她的指甲死死陷在手掌之内，心头茫然又悲痛。
一击过后，硝烟退却。
两位元婴早就身受重伤，两位化神也伤势不轻。
叠渊侧身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其上有乌黑的血液流下，他伸出一指轻轻一蘸，闻了一闻。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紧接着，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流出的乌血十分邪性地倒退回伤口，同时整个人身后像有什么挣脱了束缚一般，骤然之间，阴风阵阵，一个巨大的魔影自他身后舒醒。
就在此时，一件锗红色的法宝从亘天境的出口冲出，击向快要成型的魔影。
魔影刹时被打的一顿，只见出口处已站着一位黄衫女修。
云鬓蛾眉，肤若凝脂。
“师叔？”月英圣君轻喃，掌门竟然让闭死关的师叔都来助她了。
正当此时，亘天境出口传出一声轻响。
只见一人倚剑而立缓缓升起：“再加老夫一个。”
来人正是太华的缘言圣君。
叠渊的目色一沉，这次来了厉害的对手……
小仓山之上，天色已微微转明，弯月的颜色已变得很浅很浅。
林卿与秦谦站在山巅。
忽然，彤渊境的方向爆出了一道强光……

第560章 成了？！
远处耀眼的光影投进林卿的眼眸，凝成一片不散的光晕，她微微一怔，嗅出一种不大妙的味道：“彤渊境内有变故。”
各大BOSS不是在亘天境干仗么，怎么彤渊境出口附近会有动静？
莫非是打着打着换了战场？
“邪魔应是进了彤渊境。”秦谦浓长的眉毛轻轻一皱，声音里夹了几分凉意，“可能是圣君等人已挡不住他，也可能是邪魔不能力敌欲要遁逃。”
两种都说明，邪魔现在没有被拍死或困死，依旧活得妥妥的。
林卿听的心中有些焦急，只叹自己能力不济只能远远旁观，所以灌了几口冷风后，将这股郁卒的火苗压下。
此番大动静不仅引得山上两人心情有起伏，更如一颗炸弹落入小仓山市坊。
街上的修士纷纷骚动。
“莫非是有异宝降世？机缘难求，大哥我们赶紧去抢，晚了就没剩了！”
“咦？那不是所属姬家和碧月宗的彤渊境方向么？难道是彤渊境内有秘宝诞生？大派修士就是良机多，太便宜姬家和碧月宗了！”
“我们又没秘钥，去什么去，去了看着别人吃肉，我们连端碗的资格都没有吗？”
“强光出现在彤渊境附近上，说明异宝可能在离入口不远处，说不定到时飞出来，正被我捡到了！”
“你想的美！不过去看看是可以。”
而此时，姚绛珠早已停止她的传销活动，之前撤离的姬家与碧月宗的几十位历练修士，自发组成庞大的“警察”队伍，将小仓山市坊戒严，秦谦也被强拉过去维护秩序。
小仓市坊中的修士多是中东山的散修，因摄于姬家和碧月宗的威名，所以在两家阻挡下还跑去作死的人不多，但蠢蠢欲动地散发着“异宝出世，大派占势欺人”怨念的人却很多。
正当人群表达强烈不满之时，忽然间，异变徒生，整个古藏山系一带都开始地动山摇。
所有人均往彤渊境方向看去。
不过几瞬！
“轰！”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爆响，一阵阵悍然的气浪自彤渊境入口的位置轰然荡开。
刹时间花木尽摧、沙石满天。
远远望去，晨光微曦的天地间像是开出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这、这是把彤渊境给炸了？
小修士们全体目瞪口呆！
多数人不由庆幸，幸好他们没去啊，尽管看不到彤渊境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此大的威力若是落在他们身上，还不被轰成了渣渣！
而在场的部分金丹修士则不约而同往前急飞了一段。
利用神识，他们可以看到彤渊境的上空，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轰然徒生。
黑雾的中心，一人脚踏血影，甫一出现，就给人一种晦涩至极的感觉。他身着黑色宽袍，五指手甲黑长，他的霜白的脸上有一双异样腥红的眼，看得人汗毛自立。
而最让人注意地是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巨剑，腹部也有一个伤口。他的嘴角不停涌出的乌血不断低落又消散，一手却还抓着满身血污已晕死过去的宋书棋。
林卿心头冷意凛冽：这便是邪魔少尊叠渊。
他受了重伤？伤得好！
只是宋书棋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坊市之中，秦谦看着邪魔，狭长的眼尾，亦拉开了一片冰寒。
叠渊愤然拔出巨剑，回射向紧随而来的缘言圣君，同时将宋书棋扔了出去，对着从阵中飞出正要继续攻击的化神傲然道：“想要本尊性命，你们还早了点！”
说完之后，只见身影一闪，徒留下一道不散的诡异气息。
“切不可让他逃了，我们追！”缘言圣君招回剑紧跟着遁去。
飞在空中，林卿正想着这邪魔往哪里跑了，结果再一眨眼。
夭寿！
老娘都躲到这个地方来了，邪魔跑路的方向怎么是她这边？！
而且好死不死的几乎一出现就跟她打了个照面？
小仓山的一群人马上炸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明面上挂牌化神圆满的邪魔。
耳弥剑瞬间招出，林卿吓得冷汗直冒，一瞬的时间连逃跑都来不及。
坊市中的秦谦大惊，焦急地御剑赶往小仓山。
由于距离过近，邪魔也一眼扫见了这只在他头上布隐阵的女修，正欲随手拍死这个人类，后面缘言圣君的长剑已呼啸而至。
身形交错而过时，他血红色的眼眸阴冷地在林卿身上一瞥。
林卿硬生生从中看出了“你给本尊候着”的潜台词。
你大爷！
从亘天境躲出了彤渊境，出彤渊境躲到小仓山，林卿心中早就因修为过低被憋得不行不行。
刹那间，她热血上头，理智下线，立刻反身一剑直射邪魔背后。
尽管知道插不成，但她得出了这口气！
但是……
居然。
被她--插成了？！！
邪魔机智勇猛地躲开了师祖放的冷“剑”，反而中了她放的冷“剑”……
叠渊吃了五千多年的牢饭，打死也想不到短短时间内中了金丹人修两次贱招。
中招之后，耳弥剑飞速被魔气震出，魔影回头睚眦必报地看了林卿一眼，再次消失，几个化神也追了过去。
说是慢，那时快，一切发生在一瞬间，林卿握着招回的耳弥剑，有些迷糊……
她不知道怎么成的，但这仇恨拉大发了。
林卿抬起双眼，乌黑乌黑的眼眸有丝颤动，望着赶来的秦谦问：“秦师兄，如果山海界有只流浪的邪魔，只怕各派都会不得安宁吧。太华会保护好我的吧。”
秦谦动了动嘴角，神色复杂：“若这次不能一举将其擒获，山海界的平静定是要被打破了。至于你……做得很好，太华自会护弟子周全。”
秦谦看向远方，紧了紧手中剑，无人知晓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四位化神中，两人看着奄奄一息，一人身受重伤，只有伤势轻些的缘言圣君还有一战之力。除非正巧遇上其他化神，要不然邪魔逃走的可能性很大。
“我们现在去彤渊境。”见姬氏之人和碧月宗修士重新向彤渊境飞出，林卿建议道。
她忽然想起个事情，留守在彤渊境口子上的姬夜应该没被炸成肉饼吧？

第561章 先回太华
彤渊境入口附近，原先的山石已全部被移平。
入口处灵力消失，整个秘境的入口大敞，像一只已僵死的巨兽大张的嘴。
碧月宗的掌门篱湘真君和姬家家主姬城终于赶至。
姬城与篱湘真君细细查过彤渊境入口，两人又飞入了彤渊境。
目极所至，大战过后的彤渊境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姬城回首看一眼入口方向，面色凝重：“几位圣君与邪魔对战，威力甚巨，应已将彤渊境入口的天然禁制打碎。”
“如此说来，往后几年，弟子们皆可进入彤渊境。”篱湘真君看着部分被毁的地方，叹道，“天然境皆有一定修复能力，不知彤渊境此次会否如期关境。”。
“暂不好断定。”姬城边飞边望向远方：“彤渊境连着亘天境的入口，往后有关彤渊境之事，恐怕不只是你我两派能定了。”
篱湘真君轻轻一叹：“邪魔出世，此番若拘不住他，山海界必是要乱了。”
林卿和其他修士飞到彤渊境附近时，受伤的姬家大长老和黄丽蓉，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入口不远处疗伤，姬家大长老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脸色灰败，可见伤得极重。
姬夜没有如她所想被炸成肉饼，不过他脸色十分苍白，灰尘满布的黑袍之上血色凝固，显然是被波及受了重伤。
林卿见他正在打坐修复不便打扰，身边又有一票的金丹修士可供使唤，应该过不了多久又是一条好汉。她也就不用上前礼貌性“慰问”了。
彤渊境外围的情况，林卿和秦谦看了一圈，但除了将彤渊境的变化回馈给太华外，他们还有一件事情，便是寻找宋书棋。
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宋书棋一人知晓。她总归是太华之人，孰是孰非，一切全都等回到太华宗经执法堂查问，再做定夺。
宋书棋的位置不难发现，按照邪魔丢开的方向，他们在彤渊境不远处的乱石堆里找到了满身是血的宋书棋。
人，已奄奄一息。
身边只留一只小白鼠，咬着她的衣袖在吱吱叫唤。
林卿认出小白鼠是宋书棋的灵兽，小白鼠也见过林卿和秦谦，所以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接近。
“亘天境和邪魔都已现世，彤渊境如今姬氏和碧月宗留守，山海界必会异动，我们先回太华。”秦谦道。
林卿点点头。
接下来谁参加寻找下一界路径的小分队？谁参与灭魔大计？
这一切各大派必定会再协商筹谋。
而他们作为太华修士，是暂时呆在门派修炼，还是出去参加任务，门派会做对应安排。
他们现在留在中山的确已意义不大。
然而两人正准备带上宋书棋启程，便被匆匆赶来的姚绛珠挡住了去路。
“林卿、秦道友，你们这是要带宋书棋去何处？”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弄死宋书棋千载难逢的良机，此时她怎么能放宋书棋离开。
“先回太华。”林卿简明道。
“宋书棋是放出邪魔的罪魁祸首，你们不能将其带走！”姚绛珠横手拦住他们。
“姚道友是亲眼看到她放出邪魔了？”
“我是没亲眼看到，但我坚信必是宋书棋在其中起了作用。”她见不远处飞来诸多碧月宗和姬家的修士，还有小仓山市坊过来围观彤渊境的修士，不由扬声：“诸位道友评评理，宋书棋陷在困魔阵，邪魔却将其性命留到现在，若说他们之间没有协议，大家是否信？宋书棋罪大恶极，怎能如此交给太华轻易离去？”
高阶修士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不过介于要带人的是刚刚勇于捅魔的“名人”也没人公然跳出来反对。至于小仓山的小修士，因觉事不关己但又出于看热闹的心理，只在私下嗡嗡嗡地交头接耳。
秦谦表明立场：“我太华弟子若是犯了错，太华自会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就不用姚道友操心了。”
“那怎么能行，宋书棋乃太华精英，将宋书棋交给贵派，你们会不会包庇她？”姚绛珠涨红着脸急道。
“我太华宗会不会包庇，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到时对此事有疑的道友，太华诚邀各位前去听审。”重明真君冷着一张刀疤脸从空中飞来。
“重明师伯/师叔。”林卿和秦谦向重明真君齐齐行了礼。
重明真君轻轻点了点头。
姚绛珠见是太华执法堂首座发话，气势不由收敛了些。
旁观了半天的姚不凡在此时上前：“族姐，世人皆知太华宗首座公私分明、令出必行。有重明真君亲审，你应该相信。”
他又向重明真君拱手行了一礼：“届时，真君若需我与族姐证词，我们姐弟必会知无不言。”
重明真君面无表情地应允后，将宋书棋放在他的飞行器上，让秦谦和林卿也乘坐他的飞行器，与碧月宗和姬氏打过招呼，便带着两人离开。
飞到空中之后，重明真君才重重咳了一声，显然之前的对战重明真君也受了不小的伤。
将飞行任务交给秦谦，他服了颗丹药，面罩寒霜道：“缘言圣君方才传讯于我，邪魔叠渊已经逃离。此魔一逃，各派人人自危，今日虽合力重创于他，暂为各派争取了一定时间，但其必会很快卷土重来。山海界往后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飞行器上陷入沉默，林卿心想，化神和元婴大佬们把邪魔打得这么惨，她才放了一招冷剑，实质上又伤不了什么，应该不会真上邪魔的仇人排行榜。
重明真君听闻林卿一直在亘天境内，他又道：“林卿，你回门后，先随我去一趟执法堂。”
“是。”
一行人飞行了半日，宋书棋便悠悠转醒。
见到太华三人，她微微一怔，接着艰难地坐起身，轻声道：“真君、秦师兄、林师妹。”
三人点头后，飞行器上一言不发陷入沉默。
没人问话，宋书棋却倍感压力，她的羽睫微微颤了颤，问：“那邪魔可有被合力抓获？”
“没有，逃了。”林卿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宋书棋身子明显一颤，她心里的悲痛与悔恨如潮水般上涨，犹如没过了她的口鼻，让她几近窒息。
虽然没有问，但宋书棋知晓他们都在等她开口。
尤其是重明真君等人亲眼看到邪魔卷着她飞出亘天境和彤渊境。
林卿也打算听听当时阵内的情况，却见远处飞来一人，她的眼中顿时一亮。
林小弟？！

第562章 我该送几只卷毛狗给你
她不由激动地朝林顾挥了挥手。
再见林卿，林顾心头大喜，宛如清泉的双眸刹那间熠熠生辉。
他暗自摇头：这个小丫头，一失踪就是十多年，他真是操碎了心。
十多年前，他曾发讯给林卿，她一直没有回复，他担心林卿出事，所以即刻亲访太华，直到从陶白处确认小妹魂灯燃烧平稳，他才稍稍放心。
他推测林卿定是被困陷于某地，所以这些年他多在外一边历练一边寻她。然而他自身得了不少机缘，却始终没有林卿的消息。
后来，天虞与姚氏约定的两派斗器时间将至，他作为参比者之一来到中山，尽管一直密切关注彤渊境的消息，可惜到了开始之日，小妹都没有出现。
之后斗器刚结束，中山几家就接收到碧月宗发来关于亘天境可能在彤渊境的消息。
而当众人赶往彤渊境的路上，他终于收到林卿给他的回讯。传讯言明她多年来一直身困亘天境，现在人刚出境，可惜邪魔也破阵。听到这个消息，他甩下师兄师弟，一个人担忧又匆忙地赶来。
现在见她安然无恙，林顾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林顾加速朝林卿飞去，到了重明真君的飞行器附近，林卿热情地将双方人员简单介绍。
兄妹久别重逢，似有很多话要说。重明真君邀请林顾上了他的云叶舟。有了林顾加入，原先飞行器上的压抑气氛被打破。
重明真君运起手诀，打在飞行器上，原先像小船板一样的飞行器，转眼间鸟枪换炮，变成了带有几个房间的大舟。
“你们都进去稍事歇息。”重明真君道，他又重点看了宋书棋一眼，见她满身伤痕，沉声说：“你先养伤，其他的待回太华后再细述。”
宋书棋点了点头，便黯然回屋。
看着这变形金刚一般大变样的云叶舟，林卿挑了挑眉，重明师伯对待自己人和对待客人的差别还真大。
她感激地对重明真君一笑：“谢师伯。”
然后与林顾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房间之内的布置十分简单，仅有一张小榻和一个茶几。
两人在屋中的小榻坐下。
“二哥，你在中山的事情都了了么？”
林顾能如此快速到来，说明他原本就身在中东山范围内，林卿还记得当年他们分别之时，林顾提过十多年后有阵子他也会在中山。
“此次来中山主要与姚家斗器。斗器已结束，趁此机会我们兄妹正好聊聊。小妹，你怎么会被困在亘天境？”
林顾上下打量着林卿，虽然林卿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林卿在林顾心中永远是那个会做菜又勤劳，而且被小吐狗吓得满村跑的妹妹。
“此事说来话长。”林卿放松地用手支着下颌，靠在榻中央的小茶几上，慢慢将如何进入亘天境和在亘天境中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林顾。
林顾一边喝茶一边听，最后横她一眼：“这次你能逃出来，实是万幸。小妹，你以后可别好奇地老往斗法的地方凑，你听没听到？”
林卿装傻：“我没有凑热闹啊。”
“你还没有？！”林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魔爪隔着茶几就伸过来，按着林卿的脑袋一通蹂躏。
“喂，林小弟，我乃堂堂金丹中期修士，别老动我的发型！”林卿晃着脑袋挣扎。
“你就是飞升了，还是我妹妹！”林顾解了手痒，才端起一杯茶淡定地喝了一口。
“我应该送几只卷毛狗给你。”林卿气呼呼地看他，眼珠子一转，挨了过去：“最近几年有和其他人再赏月了吗？”
林顾当场呛了一口。
林卿嘻嘻一笑。
“遇上两大元婴，你的防御的法宝想必是耗尽了吧？”教育了之后，林顾放下茶杯瞪了她一眼，开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法宝塞给她，“这是二哥这几年得的和自己炼的几件防御法宝，虽及不上你师傅和师祖给的，也可先将就着用。”
“还有邪魔既已出阵，山海界必会动乱，你近几年多留在门内修炼，别到处乱晃，省得万一遇上邪魔，无辜受殃。”
看着珍贵的法宝，林卿心中暖意融融，她弱弱地举起手，龇牙道：“我之前已经遇上了，还英勇地刺了他一剑。”
“……”
林顾额角直跳，他吸了口气继续道：“我手头上还有几件在筑的法宝，炼好之后到时再给你。还有这些灵石你拿着防身……以后，少出太华知道没？！”
“知道知道。”林卿很识趣地举起了白旗。
历练，是修士修炼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他俩谁都明白。只不过一个这么说是不想让对方有危险，一个点头回答想让对方安心，该出去的时候还得出去，两人心头有数。
对林顾而言，即便是林卿口头上的应承，他也安然了不少。
看着一袋灵石，林卿暗吸口气，她虽然爱财，但林顾每次见她，都要被大大“剥削”，林卿严重怀疑以后林顾会不会见到她就要先掂量自己的口袋？
让他有负担了怎么办？
坑哥也要有底线啊……
于是她将法宝收起，毅然推回灵石，猥琐一笑：“二哥，灵石你留着，我以前在中山排位战赌赢不少，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还有几张欠条哩。”
“欠条？”林顾脸色一滞。小妹这爱打欠条的毛病，他也是救不了，不过幸好这次是别人欠她。
想到这里，他把灵石收了起来。
她殷勤地给林顾重新续上茶水，换了话题：“二哥，你接下来做何打算？不如随我去太华小住一段时日？”
林顾摇了摇头：“见到你安全，我便放心了。小妹，我明天就要离开。”
“这么急？”
林顾望着窗外飘过的流云：“彤渊境内发现亘天境，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有关下一界的探索和邪魔之事，各派必会协商再拟出章程，之后我需回天虞待命。再则，此次与姚氏斗器的情况我也得向师傅汇报。”
这些年为了找林卿，他大多时间在外头，如今山海界临乱前，他是时候回门派。前阵子，星寒真君发讯给他，提到近些年，南山的妖兽森林蠢蠢欲动，南山是天虞所在，也是福岙村所在，他必须守护。
林卿听后一脸惋惜。
说起来他们兄妹自修仙后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普通师兄妹时间长。
林顾也是想到了这点，不由恨恨咬牙：“该怨当年的李师兄，明明你有灵根，怎么让太华捡了便宜！”
林卿听完哈哈大笑。
夜晚，一叶云舟在空中飞速穿梭。
林顾与林卿一直聊到深夜。
之后林卿修炼，他才从房间中走出，见云舟的前部一人迎风而立。
“秦道友。”林顾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
秦谦的师傅玄殷真君与他的师尊星寒真君是多年挚友，所以林顾自然知晓秦谦此人，不过他和秦谦之间并没过多交集，算不上熟悉。
秦谦转身，朝林顾微微额首。
林顾缓步上前，站在秦谦不远处。他知道秦谦为人冷硬，他也没什么攀谈的念头，只准备吹会儿风就回舱内。
两人各自静看了一会儿天空。
秦谦首先打破沉默：“听闻林道友颇擅炼器？”
秦谦主动交谈，林顾有些意外，他回道：“谈不上擅长，只是略懂。”
炼器是他的兴趣，星寒真君也说他十分有天赋，可惜他的努力完全不够呀，他妹妹折毁法宝的功夫已经直线上升。
不过秦谦问这话，是有什么想要他帮忙锻造？还是对炼器也有兴趣找他切磋？
秦谦一脸认真的模样：“林道友谦虚了，我曾见师妹使用过几件防御法宝，皆为极品，问过后才知是林道友亲手锻造。多年前，我侥幸得了几样材料，想亲铸一件法宝，此次恰逢林道友，故想劳烦道友帮我看看铸成何器为好。”
说着依次取出了多件原材。
秦谦不耻下问地模样让林顾有些狐疑，不过凡是炼器师，对天下的珍稀铸材都有股子狂热。
见到这些材料，林顾眼中微亮，他向秦谦靠进了一步，很快他又觉得不对。
林卿的防御法宝秦谦为何那么了解，他们，很熟吗？

第563章 他是不是听错了
林顾的双眼微微眯起，轻瞟了一眼秦谦取出的材料。
一份份原材在夜色中焕发着隐约的光芒，林顾却觉得它们莫名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吸引人了。
他若无其事地迈近一步，随意拿起其中一块矿石，不着声色地问：“秦道友和家妹关系看来不错？”
秦谦的指腹摩挲着另一件器材，声音低醇地淡缓道：“我与林师妹同属小华峰，来往自然比其他人多些。”
“哦？”
不信。
同属小华峰的同门师妹可不少，你都关注过她们的法宝是哪里来的？
林顾心思转了几转，放在材料上的手微微一顿，半真半假地道：“原来如此……”
但愿是他想多了。
碰上妹妹的事，他做哥哥的总要多思几分。
哪知秦谦忽然转头看他，目光深幽了些，补充道：“我曾与师妹共陷流云境多年，所以……情谊也更深厚些。”
什么？
情谊？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子用这么有歧义的词是什么意思？
林顾心头错愕，他长眉淡挑，口气严肃了些：“曾经共患难，确实会建立更深厚的同门之谊。不过秦道友，“情谊”二字还需慎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秦谦忽然在他面前乱说什么！
林卿曾跟他提过东山之事，他猛然间觉得很有必要去问问其中细节。
点到即止地探到林顾态度，秦谦沉默了一瞬，暗自敛下目光中的渺渺。
他没应和林顾的话，而是目光转向器材，决定换个话题：“林道友，这几件材料耐抗性强，以我浅见可用来锻造一件防御宝甲，道友觉得如何？”
林顾微微凝眉，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他粗粗扫一眼材料：“冰荣纱不惧水火，风陨铁晶……”
对材料进行一一分析，林顾的余光又暗中瞥了秦谦一眼。
他越看越觉得此人有些不顺眼起来。
为人孤高，应不是个知冷热的。
长得太惹眼，必定招蜂引蝶。
听说四艺里擅长的是阵法……他觉得还是炼器最好……
第二天，林卿便发现林顾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拉着她继续在房中长聊。两人回忆过去，畅谈未来，时间过得飞快。林顾对她在东山的一段经历尤为关注。
最后还压低声音问她：“你觉得秦谦此人如何？你貌似和他关系不错？”
林卿点头如捣蒜，大大方方承认：“是不错。秦师兄为人好学慷慨，又正直坚韧。在东山执行任务期间，他对我颇为关照，又经流云境多年患难，所以我们不仅是同门，还是曾交付过性命的战友，关系自然比普通同门要亲厚些。”
……战友？
战友啊……
原来是这样。
听过林卿的想法，林顾稍安点心。
他思索着饮了一口茶，决定不再多提，以免小妹本没什么，被他说多了反而弄巧成拙。
天色将暗，林卿推开船舱的窗户。
虽说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是高空晚间的风依旧冷如刀割。
“二哥，天色已晚，不如你再住一夜，明天再走？”
林顾昨晚说今日要离开，原本她以为林顾会白天走，想不到他们不知不觉又聊了一天。当然，林卿是巴不得林顾能多留些时间。
冷风拂面，林顾站起身，摇头道：“不了。飞舟一路向西，与我的方向相反，不能再耽搁了。小妹，记住我跟你讲的话，多加小心，若有难处，尽可去天虞寻我，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林卿整颗心像泡进了柠檬甜饮一般。有甜，有暖，又有些不舍的酸涩。
有人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抱着这个心思，林卿默默看着林顾辞别重明真君后转身离去。
林顾的到来在重离真君的认知中，算是朵可以忽略的小浪花，不过因这朵浪花，他打开了云叶舟，宋书棋自选了一个房间后再未出门。重明真君也不便再折收云舟。
所以保持着这种状态，几人回到西山太华宗。
一到太华，几人未来得及回到各自归属的山峰就被齐齐打包去了执法堂。
重明真君同时接到掌门玄云真君的指令，对宋书棋的审问和林卿的问询要暂延后。
邪魔逃脱，缘言圣君已早回太华。
由于此次亘天境入口乃秦谦发现，在亘天境内生活了十多年的人中宋书棋和林卿两位关键人物乃太华弟子。所以下一次协商如何寻找亘天境和如何解决邪魔之事的盟会便定在太华宗。
在盟会开始之前，各派要参与旁听对林卿的问询和宋书棋的审理，同时姚绛珠、姚不凡和姬夜等相关人物也会来到西山同台相询。
林卿在一间问询堂内，坐等右等不见人来提问。当她想出门时，才有人告知，她必须“好吃好喝”地在执法堂等各大派盟会。
靠在椅子上，林卿郁闷地抓了抓头：“关我做什么？怎么回到太华了，我反而被困了？”
“系啊，主银还刺了邪魔一剑呢，怎么也算个有功之人。”红枣坐在桌上点头附和，紧接着他弯起眼睛，崇拜地看向林卿，“主银，你好厉害，连邪魔都差点被主银杀了。”
“呃，红枣，这点还是低调一点。”
那一剑她完全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现在的情形，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林卿搭在红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垂眸道：“亘天境之事至关重要，各派皆十分关注。现今邪魔破阵又被逃脱，在外又有姚绛珠言之凿凿邪魔破阵得了宋书棋助力，各派少不得要亲自了解一二。当时碧月宗和姬氏顾着能否抓住邪魔和查看彤渊境，暂无暇旁顾，又见接人的是重明真君，我和宋师姐才能先回太华。”
五四接过她的话，一脸精明地分析：“太华执法堂为显公正严明，表明不窜供，所以将你和宋书棋分开关押，暂不提审。”
“可系，回来的路上，主银和宋真人都在一条飞舟上啊。”红枣问。
“笨。现在当然是做给其他门派看的。”五四道。
林卿叹了口气：“问就问吧，我没什么不可对人言。只是回来还没回天枢浮峰见师父和陶叔很遗憾。”
正说着话，有人从外探头进来：“你现在就是想见暂也见不到和尘。”
“陶叔？”林卿眼中一亮，“你怎么能来探望我？”
“执法堂虽严，但你陶叔是谁？”陶白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
随后上下打量着林卿：“小卿，你可不省心哟，每次出门，陶叔就对着你的魂灯发愁啊。”
林卿有些歉意地一笑，正觉感动。
就听陶白龇着牙自说自话：“就罚你给我烤鲜肉万串、做美食千顿吧，就这么定了。”
林卿木脸：“那我接下来一年真是不用修炼了。”
接着她忙问：“陶叔刚才说我暂见不到师傅，是师傅外出了还是闭关了？”
“聪明。和尘自中山回来后就闭关了。”
这些天，陶白已听说，十多年来林卿身陷亘天境，他并未听到有关她不利的传闻，因此他料想林卿暂留执法堂只是例行流程。
他特意摸进来告诉林卿和尘闭关的消息，就是让她安心暂留执法堂。
修士闭关再正常不过，林卿听后点点头。
“不过，邪魔出境造成的影响很大。追击邪魔的化神修士各负重伤。其中梵行寺的那个和尚在援兵到前，自己重伤也不吱声，听说追击的半路就忍不住晕死过去，现在都还没醒呢。还有碧月宗的女人其实也在亘天境时就去了半条命。”陶白将最新收到的消息告诉林卿。
“竟如此严重？”这些情况林卿着实不知，当时四位化神才出彤渊境一瞬就追邪魔去了。
“那师祖……？”
“缘言圣君的伤势最轻，养段时间就回来了。”
有了陶白的告知，林卿就安心在执法堂边修炼边等待。
在陶白偷偷去看林卿的同时，另一处小室内，光亮如豆。
宋书棋无力的坐在地上，此时的她茫然而无助，望着暗中来探望的玉辰真君，她喃喃道：“师傅，都是弟子的错。”

第564章 第五六四故事会
玉辰真君听完宋书棋毫无保留的讲述，垂眸看着她最心爱的弟子，表情沉痛而惋惜：“书棋，为师惯来认为你至情至性，你也从未让为师失望，想不到你一朝行差踏错竟是如此难挽的罪孽。”
“从有情到无情不过一个转念，你可知邪魔一出，会给山海界带来何等的腥风血雨，会造成何等的生灵涂炭？！”
宋书棋的头垂得低低的，微弱的亮光在她脸侧打出一点阴影。
寂静中，泪水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师傅，弟子承认是我一念之私。”她盯着地面上的泪渍，靠在墙角如呓语般怔怔呢喃：“自见到他那日起，弟子心头也有起疑。但我总是忍不住想啊……苍天一直厚待于我，怎会让我陷入那等绝境？”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不会的。我总是告诉自己，这次肯定像以前一样，只是弟子的另一份机缘罢了。若他是邪魔怎么不杀我呢？我对阵法虽略知一二，但在化神前辈面前又算个什么？亘天境在中东山边境，不会在这个位置……”
“我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她抬起脸，泪水冻结在脸上，自嘲一笑：“弟子不愿相信他说的是假的……，因为若他说的是假的，弟子该怎么办……”
“师傅……”宋书棋紧紧揪着衣衫，声泪俱下，声音又嘶又哑，“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等境地，弟子该怎么办，弟子该当何处……”
如认定他是邪魔，即便有空间躲过邪魔一时的斩杀，也会永远困在昏暗的一射之地。
或赌上几率，相信自己以为的以为……
她自欺地选择了后者。
“最终，弟子掩耳盗铃，选择了那点侥幸……师傅，弟子现下无比悔恨，恨我的懦弱与自私。”出阵之时，邪魔撕破伪装的刹那，她就后悔了。
面对那种震撼，她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当残酷事实到来的瞬间，她的心中好似有一道厚厚高高的河堤，在瞬间崩塌，汹涌的洪水浪涛将她无情地冲进了一个黑暗的沼泽。
她的道心被锤问，她恍惚间觉得可能这一生都会陷在黑暗泥泞的心魔深渊，永远得不到救赎了……
所以她后悔了，但大错已成，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盯着宋书棋如玉的脸颊，玉辰真君深叹了一口气：“世间安得两全法。徒儿，大爱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会选择将大祸引至人间。真正的有情者，情愿自身背负粉身碎骨或面对阿鼻地狱，只要想守护的人或物安然平稳，那也足矣。”
宋书棋垂下眼，嘴边露出一丝苦笑。
她一向自诩修的是有情道，原来只不过是小情而已。面临真正的考验之时，她的道心终究比瓷片还脆弱。
安静的小室内，静寂了许久。
久立不动的玉辰真君最后上前一步，抚了抚宋书棋的头顶。
这个小徒弟，她最偏爱。自入门起，她就亲自带在身边，看着她一点儿一点儿成长，多年来，两人情同母女。
如今犯下如此罪责，为师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眼看她就此全毁，玉辰真君心中也不舍。
师徒间蕴含着温情的日常在她眼前一一掠过，她的眼前有些模糊，她也是个护短的师傅啊……
玉辰真君闭眼一叹，再度睁开后，目中已冷静，她问：“这些话你除了为师外，还有否对其他人提过？”
宋书棋心如死灰地轻轻摇头。
语气中透着决然，玉辰真君正色道：“这些话以后莫再对他人提及。”
“师傅？”宋书棋一脸错愕。
玉辰真君沉声说得极慢，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书棋，我们做过的错事要认，即便无人亲见你助邪魔破阵，此点为师不会袒护你，你也不该否认，此乃我们修者的底线。但是，你心底最深处是如何想的，若还想活命，便不能全然剖析于天下，你明白吗？”
紧接着，玉辰真君迅速道：“你只需将邪魔如何欺你，而你具体做了何事，告诉所有人便可。即便他派有何手段，也只能从你的记忆中探出你的言行举止，而无法探到你的那点心。为师，只能帮你至此了。”
“师傅，可是……”宋书棋内心十分混乱。
“徒儿，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大错已筑，杀你纵然可让天下修士平愤。但为师……”玉辰真君也微红了眼眶，“若留得一命，你往后竭尽余生补偿去吧。为师言尽于此。”
玉辰真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室。
宋书棋脸色惨白地瘫靠在墙上，缩成了一团。
时间流逝，转眼一日日过去，各大派陆陆续续赶至太华。
这一日，天空阴沉，细雨如织。
山海界各大派齐聚太华宗，对林卿和宋书棋的审理放在执法堂的正堂。
各派代表以及姚绛珠、姚不凡和姬夜等人依次落座。
首先被问询的是秦谦。
除了碧月宗和姬家对情况明晰外，其他大派对如何发现亘天境的细节都不甚了解。所以秦谦在正堂内，慢慢将他发现入口，及之后如何联系两派，又同两大化神及姬氏长老如何破阵之事十分详尽地做了汇报。
秦谦汇报之后站到一旁，接着被问询的是林卿。
重明真君道：“林卿，你先将你们五人如何落入亘天境，在亘天境的所见所闻以及所作所为，从始至终全部细细道来，不得遗漏一丝一毫。”
他又对姚绛珠等三人道：“几位小友若有指正和补充的尽可畅所欲言。”
林卿听后，有点郁闷，本来她只想简洁交代，然后退场的。
看来是不行了。
她有些为难地确认：“与亘天境无关的事也要说？”她的目光又瞟向了姚绛珠。
姚绛珠像被针扎了一般，她的脸色已涨成茄子，她在亘天境中的某些行为可不够光彩，如今各大派皆在，如果林卿口没遮拦，她的名声岌岌可危。于是她拼命给林卿使眼色。
重明真君一脸严肃：“是否无关，我等自会判定，你不得有一点遗漏。”
“好吧。”林卿硬着头皮回答，那她就讲个大长篇吧。
于是所有人除了听到他们是如何进入亘天境、在亘天各小境的重要经历、如何发现镇压大阵及出口之外，还听到了：众人掏宝，林卿力挽狂澜卷走所有宝物，之后又一件不占，只收灵石赎回的奇葩事。
一人带着四只灵兽喝药汤，让姚氏姐弟打欠条的特殊行为。
与姚不凡设阵智斗十阶“凶兽”，结果发现是只蠢萌肥羊，最后却便宜了姬夜。
无意中掏了兔子窝得了小泉进阶，随后不厌其烦地修复阵法。
进入小国路遇碰瓷之后，还威胁和忽悠小国修士。
蒙混进入圣地，与姚绛珠在大阵上先后设隐阵和困阵。
除以上外，还听了她收集的金银和所制的地图在秘境中发光发热的花边小事。
零零种种讲得很细，却被她描述得跌宕起伏。
原本严肃的审问大堂，硬生生被她拐成了故事会。
代表姬家而来、穿得像花孔雀似的姬俊听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嘴里还喊着：“接下来呢？”“多讲些。”
姚不凡听得脸色黝黑，顿觉林卿不去茶馆说书真是可惜了，他闷声闷气地传音过去：“林卿，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
阐述中大言不惭的多次表扬自己，果然厚脸皮！
林卿无辜道：“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由我来主讲，我当然多讲点关于自己的事，谁知道跟你们分开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不服，你可以插播啊。”
姚不凡：“……”尼玛，插播我打了平生第一张欠条的事吗？
姚绛珠听林卿口下留情没将她觊觎宋书棋法宝的事和盘托出，悄悄松了口气。
她传音给林卿，哼哼次次道：“谢谢。”
林卿干脆地回她：“不用谢。”
姚绛珠忽然觉得自己误会林卿了，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暗道林卿此人心地良善，于是又传音：“我应该道谢。”
林卿挑眉，幽幽回传：“我说的不用谢是指不用嘴巴来谢，你要用灵石来谢，会后我再找你，我们具体商量商量灵石的数目。”
神马？
第一次听说不用谢还有这样的意思。
姚绛珠犹如被雷劈中。
好大一个坑！

第565章 审问
在林卿说完之后，就她讲述的点，重明真君又让姚不凡将他知晓的有关十六绝冥封印大阵的细况向众人介绍。
此次盟会是山海界的高端盟会，各派与会人员除了姬夜等人外皆是元婴，其中不少人精于阵道，再加上多人曾进亘天境实地查过阵法被破后的残骸。所以对十六绝冥封印大阵的运作也能推知部分。
“你等之前破坏的三个封印阵，应是副阵其三，副阵皆存在于两小境之间。第四个副阵据我等推测，早年已被小国先修所破，又在其上设立了传送阵，故此，邪魔方可对小国修士产生影响。”碧月宗的瑞衡真君道。
进入最后一境的小国修士全部已成为邪魔的傀儡，目前关押在梵行寺。至于小国中的凡人，因没有修炼，除却性情特别暴虐外，倒无太大害处，而那些修士则随时会转化为邪魔的傀儡，如何收服他们是比较头痛的问题。
说到这三个被修复的副阵，南山天虞的扶宜真君顶着鸡窝似的杀马特发型道：“你们几人可知，你等差点犯下破坏副阵的大错，幸而后又将副阵修复才免去灾劫。”
如果没有修复副阵，邪魔早两年破开阵法潜入彤渊境，那时恰逢彤渊境刚开不久，里面的修士必将全部遭其毒手，要是邪魔在彤渊境恢复元气再突临山海界，对没有任何准备的各派必将是一场浩劫。
而今因修复延迟了些时间，秦谦发现亘天境入口，不仅彤渊境修士撤出，又有化神入内围击，趁他实力未全复之前将其击成重伤。现在，各派均已开启护山大阵，山海界的化神修士才可合力化被动为主动去探查邪魔踪迹。
姚绛珠听得汗如雨下，她今天本是来看宋书棋怎么死的，差点自己也成了罪人。
那三个副阵，每一个的破除都有她的份。
多亏了林卿啊！她不由暗自庆幸。
除了姚绛珠外，与她心情同步的还有姚不凡。
姚不凡偷偷抹去额头渗出的细汗。
他虽然只破一个副阵，但是他一个都没补过。所幸林卿给补了他才能没事，如果林卿当时未补，此时他肯定也要被拉出来问罪！
至于姬夜，他带着一点温热的视线，从林卿秀美的侧颜上扫过，目光又如涌动暗潮的黑夜般压了下来。
元婴们点出了副阵所在，林卿听后也有些心有余悸，她没白费功夫布阵，无意间也算自救了。
于是四人齐齐上前一步道：“晚辈知罪。”
扶宜真君摆摆手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所幸你们的行为没造成太坏的后果。”
“林小友行事谨慎，你做的很好。当时你如何想到复阵？”静闵真君问。
她连忙恭敬道：“真君的夸赞，晚辈愧不不敢当。我等懵懂间动了副阵实在是不该。当时晚辈只认为，如果真是亘天境，有阵法出现必有其用意，所以才去修复。期间，多亏两位姚道友和姬道友协助，才能速将阵法修复。”
静闵等人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贪人机缘、不独揽功劳已实属难得，再加上林卿之后又刺了邪魔一剑。三点综合，又年纪轻轻就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坐的各门派元婴不由对她称赞有加。
林卿想不到关于她的问询会，先是变成故事会，现在又反转成她的表扬会，她实在有点腿软。
而轮到宋书棋时，整体氛围就像夹了铅一般骤然凝重，因为宋书棋是唯一一个曾与邪魔共处之人。
重明真君面色肃然地问：“宋书棋，将你自落入亘天境后多年经历一五一十道来。”
宋书棋微微朝玉辰真君看了一眼。
玉辰真君朝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些动静自然落在各位元婴眼中，不过也只当玉辰真君对宋书棋的鼓励。
双手轻揪暗色的湘裙，宋书棋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强制镇定下来，开口道：“我被卷入漩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幽暗之地。我起身查探了一角便察觉是在阵法之内，此时黑暗中走出一位化神修士，他见到弟子本想杀死弟子，不知为何又放过了弟子。”
“之后，此人自称离渊圣君，乃云霄界修士，因为仇敌预谋所害，故身陷困阵千年。我和他正身处困阵之内，而此阵法所在之境名为极地境。”
“当时困阵之内，多数阵结已被破开，他告知弟子，再过二十多年，他便能破阵而出。”
“后来，他说若弟子能与他一起破阵，助他早日出阵，便指引弟子同去云霄界。”
听到这里，重离真君目光锋利如刀：“你可相助于他？”
在场众人的目光也同时如聚光灯般打在宋书棋身上。
到了这个关键点，宋书棋眼中酸涩，但在各派面前，她不想再掉眼泪，她抬起头，咬了咬唇，最后大声承认：“弟子，助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复杂起来。
姚绛珠冷冷一笑，心中暗道：“宋书棋，你终于承认了，但如此认法却还不够！”
宋书棋声音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弟子想着没有我，那人也能破阵而出，为了早日离开困境，弟子助了……”
“阿弥陀佛……”
静闵大师听到这里，默念了几句佛语喟叹：“宋小友，从阵法残骸推知，封印阵中倾尽觉善先祖毕生佛力，没有他人想助，某些阵结，邪魔在近几百年内难以接触，这也是此阵能困魔如此之久的原因之一。”
听到这点，宋书棋失魂落魄地垂下了眼。
“说说助他的具体过程。”重离真君盯着她，毫不留情地继续审问。
宋书棋稳住言语中的颤抖，她一字一缓慢慢道：“刚开始，弟子并未协助于他，但后观其运灵方式无异于我等，又听他有言此界有凡人，结合弟子进境的地点亦非中东山边境，以上种种，皆让弟子以为身处之地并非亘天境。”
“此后每隔一月，他便交给弟子两三出阵点，让弟子去破除，而他自己也同时在另一角破阵。直至出阵……”
听了她的话后众人陷入沉默。

第566章 她想了很久很久
“如此说来，你是被骗了？”北山景阳谷的单霸真君拍着桌子道，“邪魔叠渊实是阴险狡诈！”
见有人好似相信了宋书棋的说辞，姚绛珠心有不甘，她上前一步朝众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各位真君，宋道友以上所言仅是她一面之词，我等无法确认邪魔是否真说了那些话欺瞒于她。如果真是欺她，邪魔在脱身之时，再留宋道友有何用，为何不直接斩杀，诸位不觉此点有疑吗？”
“事关重大，晚辈只能以恶意猜测，是否是宋道友主动帮助邪魔，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宋道友才能安然脱身。”
崇伦的流宇真君听了，道：“姚小友的怀疑也有一定道理。”
听到这里，一直没出声的玉辰真君掀起眼皮，声音平冷：“小徒犯下大错，此点我身为她的师尊，不会偏袒。但也不能任由他人往小徒身上乱泼脏水。”
“宋书棋是有错，然，她与邪魔达成不可告人协议的无端指控，恕本君难以接受。”玉辰真君的目光逡巡过全场，“各位道友，我徒儿在彤渊境内，拼死击伤邪魔腰腹，此举几位圣君有目共睹，她怎会与邪魔主动勾结？”
在场众位听后，心思各异。
重明真君望向宋书棋，示意她正面回答。
宋书棋平静道：“弟子并未与邪魔达成任何协议。”
“关于邪魔不杀你，宋书棋，你可有何要辩解？”重明真君冷声问。
邪魔的心思，她也猜不透。
宋书棋垂眸自嘲一笑，六个字说得重如千钧：“弟子无从辩解。”
在坐所有人都没有与邪魔打交道的经验，并不知魔者的诡异心思。
莫非此女身上还有何特殊之处？
姬俊传音给北岳门的吴旭：“吴道友觉得那宋书棋讲的是否可信？”
吴旭捋了捋胡子，回传：“勾结邪魔看着不像。但说邪魔欺骗她，又着实没有凭证。”
“至于邪魔有无欺瞒弟子，弟子也拿不出证明。”
感受到四周如针扎般怀疑的目光，宋书棋眉睫微颤，瞳孔微缩：“但，弟子愿发心魔誓，以证邪魔欺我之言，句句属实！”
竟然愿意发心魔誓？
心魔誓对修士而言乃是最严厉的誓言，一旦发下不属实的心魔誓，便会遭心魔反噬，终身难以进阶。
主动提出发心魔誓，那邪魔欺骗她的事情，便极有可能为真。
重明真君面无表情道：“你即刻起誓。”
宋书棋当着所有人的面立誓。
起誓之后，姚绛珠心头颇不是滋味。
如果宋书棋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骗了，虽然惩罚难逃，但这个罪就轻多了。有太华的庇护说不定能很快咸鱼翻身。
想起自己命中的那一劫还未过，姚绛珠咬咬牙又提出疑惑。
“诸位真君，晚辈还有一个疑问。”她转向宋书棋，“纵然邪魔真的欺骗你，宋书棋你全然信了吗？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还是你在装傻！”
终于来了……
宋书棋毫无血色的唇边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看向重明真君正欲回答，身侧却响起一个声音。
“姚小友，本君也有些好奇，宋书棋已坦然承认她的所为，又主动发下极重的心魔誓。她在彤渊境中对抗邪魔众所周知，姚小友如此咄咄逼人，是何居心？”姜啸放下清茶，不紧不慢道。
他整个人看似很闲散，但对姚绛珠而言，他的问话却字字诛心。
姚绛珠狠狠咬唇，她的目中赤红，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动。
是他……
姚绛珠的内心某处如被利刃戳中一般，泛起了一股难以忍受的锥心尖疼。
原来一直装自己视而不见，这一世再不主动靠近，但他的目光看她时，她还会如此疼痛。
姜啸。
上辈子，卑微如她，仰慕痴恋了一生之人。
她还有什么好期待？
纵然再过几百世，只要她与宋书棋有冲突，即便宋书棋犯下滔天大罪、万劫不复，他还是毅然选择站在她身边。
姚绛珠狠狠压下心头动荡的情绪，掷地有声道：“晚辈能有何居心？晚辈只是心中有疑，想问个明白罢了。”
“哦？”姜啸漫不经心地看她：“那怎么本君前段时日追击破杀盟时，不巧查到，姚小友曾多次雇佣破杀盟之人对宋书棋不利？所以今日见小友所为，不免让人多几分猜想。”
“我、我……”姚绛珠想不到她的陈年烂事在此时被姜啸捅了出来。
破杀盟是什么组织？
那是散修中的喋血之辈组成的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按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手组织可以定位为一个性质中性的团伙，但杀破盟贱就贱在此组织多替人行一些阴私之事，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行事风格残忍变态，就连半岛的恶修都不愿与他们拜把子。
所以与他们有牵扯之人，往往也会被打上“不是好货色”的标签。
当年屡屡抢不成宋书棋机缘，姚绛珠心中愤懑，买凶杀人的事，她是真做了。
她连发心魔誓证明自己无辜的资格都没有！
姜啸的目光如剑一般直视姚绛珠，扎得她血肉生疼。
姚绛珠的脸色苍白，只觉四周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已变得十分微妙。
林卿眯了眯眼，原来在北山拍卖会后，刺杀宋书棋的破杀者是姚绛珠招来的呀。
姚绛珠被怼了回去。
然而她提出的问题的确需要问清，重明真君也在之前宋书棋的阐述中听出她也曾有疑的痕迹。
他沉声问：“宋书棋，邪魔叠渊砌辞欺你，那么你是否全信了，真信了？你是在什么心态下协助邪魔？”
尖锐的问题，如冬日的冰雹般无情地砸向宋书棋。
执法堂内，血红色的“刑”字刺痛她的双眼，再抬头是两侧“公正严明”四个大字，平时经常被忽略的字，如今似烙铁般灼烫着宋书棋的神经。
玉辰真君冲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书棋身体微颤，她深吸口气闭上双眼，心里百转千回，最后汇成一声低叹：师傅，对不起，这一次徒儿不能听您的……
执法堂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她睁开双眸，原先将她整个人都要遮住的颓然，全部褪色，她的眸底一片清亮，坦然道：“弟子没有全信。是弟子不甘困入阵内，是弟子私心作祟、自欺在赌，赌他说的是真的。”
“结果，”她的声音暗哑下来，有隐隐的颤动，“赌输了，也，后悔了……”
宋书棋紧紧咬牙，忍着眼中泪水，深深俯在地上：“弟子有罪！”
在提审前的日子里，她想了很久很久。
她怕死吗？
她曾是怕的。
但从邪魔破阵的刹那，她忽然看开了。如果此劫难度，她身陨也是自食恶果。
如果她因欺瞒而活了下来，错上加错，她还能站起来吗？
她无数次拷问自己的内心。
不，如果那样，即便苟且偷生，她再也不能了。
若她真的不知邪魔之事而破开阵法，或许她还可以默默用余生慢慢赎罪。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明明感觉到不对劲的，她心底里知道那人有可能性是邪魔的，她已经蒙蔽自己十多年了。
现如今，就算她骗尽天下人，唯独再也欺骗不了她自己，所以她下了决心，与其终身无法挣脱，不如磊落承认。
即便没有姚绛珠，在这巍巍太华的执法堂内，在阐明来龙去脉后，她也会坦然自己的内心。
听完宋书棋的话，重明真君气得一手就捏碎了青石扶手：“宋书棋，你下的好大赌注，你可知此举会造成何等后果！”
宋书棋抬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弟子愿受一切惩罚！”

第567章 该不该死
现场一片寂静。
看着往日一向乖巧的宋书棋落入今日境地，列座旁听的太华宗掌门玄云真君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勇于承认和担当，宋书棋有他太华弟子的风骨，可惜大错已筑，终是难挽。
各山系前来听审的元婴面色各异。
在问询之前，多数人有两种猜测，要么认为宋书棋浑然不知，要么觉得她必与邪魔有所勾结，想不到内里如此复杂。
玉辰真君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心头既悲伤，又有些欣慰。
她的这个小徒弟啊……
玉辰真君迅速收起感慨，计划着如何保下她的性命。
“来人，将宋书棋带下去暂时关押。”
有关宋书棋的惩罚已不单单是太华之事，需要各派协商。重明真君只能让人先将她带走。
宋书棋起身，面色平静的跟着带路的修士退了下去。
姚绛珠的目光如米胶一般粘在宋书棋身上，看着她黯然离场。
她原以为宋书棋会抵赖所有的，但是她非但直接承认助魔之事，就连她内心的晦暗想法都毫不狡辩地承认了。
姚绛珠有诧异，也有些许的迷茫。
重明真君看了看姚不凡等人，挥手道：“你们几个也下去吧。”
于是在最终审判的阶段，林卿、秦谦、姬夜、姚不凡和姚绛珠被撤了出去，只剩各大派元婴在内。
执法堂外，细雨绵绵。
林卿等人虽被赶出内堂，却没有离开。
亘天境之事，太华弟子多有耳闻，涉事的又是四骄双姝之一的宋书棋，所以引起了极大关注。
执法堂外，远远近近，早有不少弟子在徘徊观望。
几人刚出门堂，同为四骄双姝的陈昭、岳池容、卫凤旗、凌初华等人便围拢而来。
其中，陈昭尤为急迫。
见到秦谦，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无比担忧地问：“宋师妹，如何了？”
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秦谦身上。
他开口：“宋师妹对助魔破阵之事供认不讳，具体如何惩处，各派真君正在协商。”
至于宋书棋当时的种种想法，在各修士面前，秦谦并未提及。
陈昭听后目中大恸，他的身体狠狠地摇晃了一下，执剑的手，不由紧紧攥起。
岳池容皱了皱眉头，凌初华唉唉叹了口气，卫凤旗则大叹道：“如此就不妙了。”
唯有苏缕在心中幸灾乐祸，她早就看不顺眼宋书棋的矫情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华男弟子梦中女神，这次能不能保命都是个问题了。
可惜喽，怎么没让林卿也困在阵内？
太遗憾！
听到秦谦的说辞，姚绛珠暗暗撇了撇嘴，终识趣地没有再多嘴。
因为四周皆是太华弟子，其中宋书棋的爱慕者众多。
如果她现在急着落井下石地广而告之，说不定会成为这个眼看着就要失去理智的陈昭的出气桶。
反正宋书棋已承认她所有，很快他们会知晓宋书棋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瑕，自此后宋书棋再也不是众人心目中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了，即便她死了，这块污点也会一直跟着她。
抬眼看着阴暗的天空，姚绛珠忽然有些感慨。
以后的一切应该不可能发生了吧。
这一世，她很快就要赢了……
梅娆见林卿从执法堂走出，她眼疾手快地凑近拉了拉她的袖子：“诶，我们走得稍远些，好好聊聊。”
林卿点了点头。
两人与人群拉开点距离，来到离执法堂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
梅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亘天境回来就被执法堂困了多日，没吃苦头吧？”
“没有。”林卿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她眯眼看着长得越发娇媚的梅娆，啧啧了两声：“梅真人，还没恭喜你结丹呢。”
“有什么好恭喜的，像我如此优秀的女修，结丹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梅娆双手抱胸倚在角落，眸中彩光潋滟。
“得了吧你，真这么理所当然，有本事你现在的眼睛不要笑成一条缝。当初不知道是谁见自己落后了就来掐我的脸泄愤。”林卿翻了个明晃晃的白眼。
梅娆佯怒地拍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大实话！”
两人齐齐一笑。
静默了一息，梅娆问：“宋书棋真的帮了邪魔？”
“嗯。”林卿叹了口气，“而且不是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所以情节要严重些。”
梅娆也是聪明人，心中很快有了些猜测，她的美目微睨：“邪魔进入山海界，后期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所以在外弟子基本都被召回太华待命。如今各派齐聚，你觉得他们能放过宋书棋吗？会不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林卿望着越下越大的雨，思索了一会儿。
“腥风血雨真正掀起之日和如今还是有差别的，烽烟四起、血染江湖总归都还没发生。若灾难已至，每天亲眼见着有人为此殒命，宋书棋恐怕难逃一死。而现下，邪魔欺她在先，她的承认态度良好，又有立功表现，再加上玉辰真君相助……”林卿转头看梅娆：“我猜也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执法堂内，林卿等人退出后，太华掌门玄云真君坐上主位。
“各位，因宋书棋所犯之事相关整个山海界，故今日对其罪责的追究不单是太华之事，现与诸位共商，望各位道友各抒己见。”
崇伦的流宇真君听了冷哼一声：“邪魔出阵，徒惹灾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此弟子，该当一掌毙命！”
碧月宗的瑞衡真君有些心软：“宋小友虽有错，但邪魔骗她在先，而非她主动勾结邪魔。她固然有私心，然因叠渊之欺，才让其抱了那等念头。我认为宋书棋确实罪责难逃，但性命或可网开一面。”
当年碧月宗前的困阵，宋书棋亦是破阵的有功之人，瑞衡真君对她是十分欣赏。
“瑞衡道友此言差矣。”姚氏族长姚疆海道，“在下认为，不论过程如何，她是何出发点，邪魔因她出阵乃不可否认的事实。邪魔脱阵，今后可能有万千人会因此丧命，她自然也要还天下人一条命！”
天虞的扶宜听了，又摇了摇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宋小友的确罪责难免，俗语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在彤渊境中奋不顾身击伤邪魔，可见其有悔过之心。”
“扶宜道友，你何时做起好人了？”景阳谷的单霸不认同，“常人皆有悔过之心，但常事不是悔过就解决了，悔过于事无补。更何况宋小友犯的可不是普通小错。不杀她，将来如何向无辜之人交代？”
听到这里，玉辰真君起身：“各位，小徒犯下这滔天大罪，我身为其师，有疏于教导之责。”
她向太华掌门行了一礼：“掌门师兄，今日我徒儿句句属实，没有任何责任推诿，我作为她师傅亦不会推诿，我该当负起部分责任，愿领重罚！”
言下之意一则提醒了宋书棋之前的良好认错态度，二则想以自身受罚保下宋书棋一命。
玉辰真君的表态让现场氛围一滞。
“唉，玉辰道友，你这又是何必，师傅是师傅，徒弟是徒弟。至于对宋小友的惩罚……至少她敢于承认的勇气，我看着尚算顺眼。”姬俊歪在坐椅上道。
“与其取了她的性命，不若留着尽量赎罪吧。”北岳门的吴旭沉吟道。
“不知静闵大师有何建议？”玄云真君问。
“阿弥陀佛，一切由诸位道友决定，贫僧并无意见。”静闵道。
他的内心原也悲悯宋书棋，但宋书棋此次造成的后果太严重，梵行寺的本同僧圣至今昏迷，他实是难以启齿为宋书棋求情。所以干脆不表态。
姜啸见其他人大体讲过后，才缓缓道：“宋书棋诚然犯下大错。但是诸位，她只不过是一个不到百岁的金丹中期而已，她并非是我等活了上百年或几百年的元婴。试问在坐各位，你们的金丹弟子若落到那等境地，谁能保证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的道途，而不为那一定的几率去放手一搏？谁又能保证他们如果犯错都能有宋书棋承认的勇气？”
姜啸的目光一利：“甚至，在坐的你我能吗？”
话音落后，所有人陷入沉思……
执法堂外，不知何时已大雨如注，天地之间，哗哗的雨水犹如悬挂的珠帘一般。
林卿等人皆在外等待结果。
执法堂的门终于开了，众人不约而同直起身子，翘首以待……

第568章 罚
玄云真君为首，各大派参与盟会的元婴修士自执法堂内从容走出。
“阿弥陀佛，各位道友，贫僧先行一步了。”静闵真君朝众人行了一个佛礼，便洒然离开。
各派元婴皆知太华需要点时间处理宋书棋之事，按原先计划的日程，他们现在先回太华宗安排的住宿之地修整，第二日去主峰大殿共商亘天境和邪魔之事才是他们此行的重点。
姚疆海看到满脸好奇的姚绛珠，还有不远处与太华女修窃窃私语的姚不凡，皱了皱眉头，肃声道：“绛珠、不凡，你二人随我来。”
这一刻，姚绛珠比牢里的宋书棋还要紧张。
宋书棋是否被判死刑？
虽然她过会儿问姚疆海，很快能知晓审判的结果，但她的心头还是犹如百爪挠心般难以平静。
她很想留下来亲眼看着宋书棋的狼狈，但明摆着各派元婴已达成默契，因宋书棋所涉之事太大，各派才会参与商讨给宋书棋定罪，而他们对如何给一个金丹执刑毫无兴趣。
既然各派给了太华薄面，让其内部执刑，她作为外派之人并无立场留下。于是姚绛珠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姚不凡此次太华之行的关注点则与姚绛珠完全不一样。
对于宋书棋的审判，他到时听个结果便算，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与李紫嫣互诉衷肠上。
而姬夜，他同样对宋书棋的结局不怎么关心，姬俊也会告知他结果。他的目光在玉辰真君的身上微微一转，心头已有一定猜测。
他认为事已至此，在审判过后，如何应对山海界之后可能的风起云涌才是重点。他略扫一眼角落里的林卿，转身就随姬俊离去。
大雨喧哗而下，透过雨幕，玄云真君望着一张张或关切、或焦急、或平静的太华弟子的脸，叹道：“都去执刑台吧。”
陈昭浑身一震，竟然动用了执行台？
上执刑台不死也得伤……
倾盆大雨中，执法堂边峰上的执刑台显得越发冰冷而肃穆。
掌门及太华的几位真君站在观刑台，其他太华宗的弟子也围拥在执刑台外围。
太华对普通弟子的惩处很少用到执刑台。今日如此阵仗，主因宋书棋所犯之事将来引起的后果太过恶劣。
如此郑重，不仅是向各派表态，也是给太华弟子敲醒勿要犯错的警钟。
众人瞩目中，宋书棋被带上执刑台。
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她看向昏暗的天空淡淡一笑，站在雨内，她一动也不动地任由雨水冲刷。
“执法堂只有对重犯才会来执刑台，宋真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听说宋真人助邪魔出阵，此等行径，门派定会重罚。”
“会不会，会不会是死刑？”
重明真君上前一步，面色冷凝，声音严酷：“诸弟子，我派阵易峰弟子宋书棋，在亘天境内与魔同囚，其虽被魔所欺，然已起疑之下仍为一己之私助魔脱阵，罪责深重。经今日各派相商，罚其碎裂金丹、逐出太华！”
此言一出，全体小弟子哗然，而部分人陷入了沉默。
“想不到她竟是这样的宋真人？”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碎裂金丹，那金丹期的几十年不都白修了？”
“逐出太华，宋真人以后岂不是要沦为散修？一旦被太华宗除名，哪个门派还敢收她。”
要知道，在山海界中，散修的日子过得朝不保夕。他们不仅修行资源匮乏，因没有门派庇护还要防着邪修、恶修、妖修及类似破杀盟等无良组织的欺凌。除此外，散修之间杀人夺宝、尔虞我诈更是屡见不鲜。
所以，在山海界内，宗门对修士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小弟子们抑制不住地议论纷纷，而像林卿等金丹修士则多数陷入沉默。
陈昭紧紧咬牙看着执行台上的宋书棋。虽然宋书棋有错，但他觉得不能一切都怪她，只叹世事弄人，想到她今后的路，陈昭心头的怜惜更甚。
执行台上，宋书棋听完对她的审判，凄然一笑。
她深深俯下，泪水滚滚而落。
以后她再也不是太华弟子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太华……
但，没有要她的性命，没有彻底毁去她的修途，这个惩罚比她预想的已好很多，虽然她就要被太华逐出师门，但她知晓这已是师傅力保她的结果。
“弟子宋书棋，领罚。”
“准备行刑！”
重明真君一声令下。
观刑台上，众修士各有各的感慨。
“离开太华宗，宋书棋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你们双姝从今往后也少一人了。”执行台上阵法开始启动，卫凤旗感慨地摇头。
凌初华比较冷静：“她犯下如此大错，如果不将其逐出太华，依旧得大派庇护，犯了重罪却无重罚，又怎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刚结丹不久的梅娆颇为惋惜：“碎裂金丹，跌至练气，可惜了几十年的修为。”
林卿望着一脸平静的宋书棋：“她亦知能留得一命，门派已然尽力。经此一朝，若道心稳固，失去的修为还能慢慢修回来。”
苏缕听到一堆人替宋书棋惋惜，心里冷哼一声：“真是便宜宋书棋了！”
她站在云褶身侧，声音柔柔道：“师兄，如此将宋师姐逐出师门，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无情了？”
云褶未看她一眼，只目中通透地望着刑台上的人：“为全大局，太华也只能做此决定。”
说来残酷，但宗门有宗门的立场和顾虑。
若今后邪魔在山海界掀起腥风血雨，每每有人死去，甚至是太华修士死去，极可能有人会联想起宋书棋，甚至会向太华讨人，到时候，太华宗何以自处？
是护，还是不护？
护了，无法向枉死的人交代。
不护，宋书棋仍是太华弟子，门派对弟子的责任又何在？
苏缕仔细想想，也就明白其中深意。
她的目光掠过交头接耳的弟子和一派肃然的几位元婴修士，心里不屑地想：门派和弟子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果然还是自己最重要！
“开始行刑！”
雨帘中传来重明真君的指令，宋书棋直直挺立着身躯，闭上了双眼。
如剑一般的雷光从执刑台的阵法上交错射出，直击她的丹田。
强光映入每个人的眼。
透过重重大雨，这是一场并不血腥的惩罚，却是对几十年修为的无情抹杀。
陈昭看得目呲欲裂。
大雨之中，宋书棋猛然颤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偷偷赶来的姚绛珠正看到了宋书棋倒下的一幕。
“宋师妹！”陈昭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

第569章 不是免费的
三日之后，天气晴朗。
离太华宗山门不远，有一座名为金舟的小山，金舟山的山脚有一个茶棚。
长年在山脚摆摊的刘福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在他的茶摊忙碌。他这个灵茶摊位于太华宗和临山市坊之间，经常性有太华宗的练气弟子过来歇脚饮茶，一年下来也能攒些灵石修炼。
清晨刘福刚将所有的桌椅张罗好，雾霭中缓缓走来一人。
他远远一看，顿时惊住。
居然是太华宗的林真人。
别看他只是个摆茶摊的小散修，但干一行专一行，做生意最忌有眼无珠，因在太华的地盘上混饭吃，每隔几年，他就会花灵石购买一份临山市坊出品的不定时更新的“太华修士详介”手札，所以他对太华宗的练气和筑基弟子虽不能记全，但他能找到的金丹期和元婴期的画像他可都是重点记下的。
更何况林真人当年在练气期时也来过他的茶摊喝茶。
“哎哟，林真人，您可好久没来了，您请坐请坐。”刘福上前殷勤地行了一礼。
“嗯，我来等个人。”茶摊上的客人只有她一位，林卿挑了最外的一张桌子坐下，取出灵石，“刘道友，给我上一壶普通灵茶即可。”
这个中途歇脚的小茶摊，太华练气弟子人尽皆知。林卿自筑基可自由飞行后，就没来过了，想不到刘福还记着她。
擅长察言观色的刘福很快端上新茶，在金丹真人面前他不敢太多话，便老实地继续烧水去了。
清茶袅袅，透过氤氲的水汽，早晨的金舟山宁静而朦胧。
五四钻出荷包，传音给林卿：“宋书棋怎么还没来？你没约错地点吧？”
红枣耷拉着脑袋，望着林卿目光中满是不舍：“主银，宋书棋来了，赤焰就要离开我们了吗？”
温热的茶水入喉，林卿摸了摸红枣的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赤焰本来就和你们不一样。”
她又看眼五四：“地点自然不会有错。喏，不是来了？”
宋书棋身着一袭淡黄色素衫从远处走来，看到林卿微微一笑。
今日是她离开太华的日子。
自碎丹那日后，她被玉辰真君带回阵易峰，太华网开一面，准许她在阵易峰休养三日再走。
三日内，她在师傅最后一次的谆谆教诲下疗伤，其他人谁也未见。
今日离去，绝大多数为她送别之人被她挡在了太华宗的山脚。一一告别时，林卿传音于她，约她茶摊相见，正好她也有事要向林卿打听，便应邀而来。
“林道友。”宋书棋走到近前，微微额首。
现今她不再是太华弟子，林卿的修为又比她高，她已没有资格再称林卿为师妹了。
林卿倒了一盏茶，放到同桌的另一个位置：“宋道友请坐。”
宋书棋安静地坐下，端起茶水徐徐喝了一口。
不远处，佯装整理茶叶的刘福瞪大了双眼。
原来林真人等的是太华双姝之一的宋书棋，原来这几天他从过路的练气修士口中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宋书棋现在的修为跌落，她果真被碎丹了！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机，今日宋道友就要离开太华，我有几样东西还给你。”
林卿在宋书棋有些好奇的目光中，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灵兽袋。
在灵兽袋取出的刹那，宋书棋便浑身一震。
“这，这是？”
林卿将灵兽袋递给宋书棋：“宋道友，你的赤焰狰浪费了我不少粮食，是时候该领回去了。”
“赤焰……”
从林卿取出灵兽袋的刹那，她就有一定感应了。
宋书棋又惊喜又激动地看着袋子。
自亘天境阵内感应到赤焰气息莫名消失，她就曾暗自焦急赤焰的下落。后来她被邪魔重伤，接着与重明真君同回太华，她一是没有机会去寻赤焰，二是想到她犯下大错，与其让赤焰回来看着她受苦，还不如让赤焰暂时在外。
因为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如果她死了，赤焰也会跟着罹难；如果她侥幸活下来却被囚禁，赤焰在外至少还有自由；如果她能重新开始，她会去找赤焰。
找回赤焰是她计划离开太华后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因林卿也进了亘天境，她正想向她打听些消息，却意料不到赤焰竟然被林卿救了。
“以后不要再把他弄丢了。”林卿喝着茶道。
她早就想还给宋书棋，可惜回来途中宋书棋一直将闭在房间之内，结果回了太华，她们又被困在执法堂。”
宋书棋想起赤焰还是在南山时，林卿让与她的机缘。如今缘来缘去，林卿再一次将赤焰交到她手上，她又羞又愧，脸色微红：“多谢你，林卿。”
“还有这个。”宋书棋还没感谢完，林卿又摸出了个储物袋推到她面前。
宋书棋狐疑地看了林卿一眼，当打开一看，才发现居然都是她当时受眉妩所惑身不由己掏出的秘宝！
宋书棋几近石化！
包括法宝、丹药、符箓、阵盘、灵……灵石呢？
不过此时的灵石不是重点，重点是……
“林卿，这这些，怎会在你手中？你，你要把它们还给我吗？”
执法堂问询林卿在提审宋书棋之前，所以宋书棋并未听到林卿的长篇讲述。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秘宝已全部落入邪修之手，为此她曾经很是痛心。
林卿刚才潇洒的将袋子推到她面前的动作，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还给她……
宋书棋有些不敢置信，就连桌上热茶都被她因猛然震惊而颤抖的手扫到，溅出了几滴水珠。
她的避水珠、破军剑、轻红霓绡、灵曦砚……
林卿究竟知不知道，这些机缘的价值？！
林卿究竟知不知道，这些对如今低谷中的她有何意义？
“嗯，还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宋书棋瞬间红了眼眶。
“不过，不是免费的。”林卿道，“毕竟从元婴邪修的眼皮底下捞东西也很需要勇气。这些秘宝的价值我也略知一二，好东西还回去我也心疼。所以你的灵石我拿来当报酬了。”
“但那些如何够……”宋书棋垂眼低叹。
这些秘宝，于她而言，是雪中送炭，她记得自己当时的灵石并不多。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林卿接话。
“准备？什么？”宋书棋茫然地抬眼。
紧接着她就看到林卿摸出一张纸，一只墨笔，和一盒红印泥搁在古旧的茶桌上。
纸张是上好的宣云锦纸，水火不侵。
墨笔是绝佳的染尖鬃毫，笔饱墨酣。
红泥是稀罕的流丹锗泥，永不褪色。
白纸的抬头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大大的“欠条”两字。
宋书棋直楞楞地看着两字。
回过神来，她才想起曾在南山之时，林卿也曾给她打过一张欠条。
世事变迁，如今轮到她了。
两张欠条的重量和意义全然不同。
宋书棋怔忪了许久，她便笑了起来，轻声道：“甚好。”

第570章 我看你是懒症发作
宋书棋执笔在纸张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染些红泥按了手印上去。
她站起身，目带些许感激：“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林卿，今时今日我会永记。”
她将欠条放在林卿的手边：“上面的，我会还！”
说着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林卿看着欠条一笑，然后收了起来。
她继续在茶摊坐下，悠悠喝着茶水。
茶摊恢复宁静，依稀间只能听得草丛里夏虫的鸣叫声，还有茶棚另一角咕咕的沸水声。
有个人现出了身形。
“陈师兄，不继续跟着宋道友？”林卿挑了挑眉。
陈昭在宋书棋坐过的位置坐下，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卿一眼，然后摇头：“不了，她不让我跟，我只是不放心她要见何人，所以才过来看看。”
“那现在放心了吧。”林卿目中闪过一丝促狭。
陈昭轻咳一声，主动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
他望向宋书棋离开的方向：“如今她没有太华庇护，行走于山海界只怕危难重重。先不说邪修对她的莫名恨意，就是往后正道各派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她，更别提与她有私仇之人。她一弱女子，遭受如此重罚，我恨不得代她受过。”
林卿不置可否的一笑。
虽说修士被逐出山门，比中央高官被开除党籍还要严重，但真的不能活了吗？
不是的。
她并不同意陈昭的看法：“陈师兄，你太小看女子，更太小看宋道友了。女修并不等于温室里的花朵。”
陈昭微微苦笑：“她也是如此说的。”
离开太华山门之后，他本打算再送宋书棋一程，却被宋书棋拒绝了好意。
他执拗着不肯。
宋书棋便对他说：“如果我连太华宗的势力范围都没有勇气单独走出，往后如何在其他山系行走？陈昭，我并非第一次出山门，我虽不是金丹了，但请你不要小视我。”
看着陈昭一脸马上要异地恋的神情，林卿实在没闲心安慰这个苦情状的大师兄。
她站起身：“陈师兄，若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陈昭唤住林卿，“林师妹，我都看见了，你将秘宝都还给了她。”
“哦，应该的。”她要的可不是一串人口头的感激。
“林师妹，书棋她欠你多少灵石？我愿替她偿还。”陈昭顿了顿：“还有，请你不要告诉她是我替她还了。”
哟，还想做好事不留名？
林卿却拒绝了：“陈师兄，我认为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我想宋道友也不会答应让你替她还。”
而且，你还得起吗？
当然，这句话她不会当面对陈昭说，要是说出来，陈昭大师兄的自尊心发作可有的纠缠不休。
陈昭被林卿的回话堵得一滞。
“若想替宋道友还债，陈师兄先去征求她本人同意。我先走了。”
林卿抛出栀子花，一跃而上，丢下陈昭就往山门飞去。
天空之中白云悠悠，五四坐在她肩头问：“林卿，宋书棋给你的欠条写了多少数目？我看她的法宝和姚不凡差不多件件都不简单。”
林卿取出欠条递到五四面前扬了扬：“你看，宋书棋大大滴狡猾啊，居然给我开了张空白支票。你说我填多少合适？”
“空白？那自然越多越好，你先别急着写。”五四看着宋书棋留下的红指印道。
“欠条上只写着宋书棋欠主银的字样，没有说欠什么，也没有具体数目。”红枣歪了歪头：“这么说，主银写什么都可以了，主银好厉害！”
林卿哈哈一笑，继续迎风向太华飞去。
五四站在林卿肩头，鸟脸严肃：“林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问题，能困扰你？”
五四转头盯着她：“如果不是宋书棋，而是你落入了邪魔的困阵，你会如何？你有那等为山海界宁愿永陷阵中的奉献精神吗？”
“你希望我有吗？”林卿反问。
五四冷冷一哼：“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修跟我有何干系？”
他扇了扇翅膀：“你别打岔，先说你有没有？”
“我？”林卿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自认现在还没那个觉悟。”
“那你也会选择助魔破阵？”
“我也不会。”
五四一愣，那你要闹哪样？
“主银会如何做？”红枣好奇。
林卿摸了摸下巴：“一个字，拖！”
五四和红枣的头都大了。
“什么意思？”
听起来不像正能量。
林卿道：“如果邪魔马上杀了我，那没什么好说，我只能留取丹心照汗青了。但如果他不杀我，那我就边修炼边乐观地拖呗。”
“或许拖到哪天我猛然醒悟，虽身在困阵仍甘之如饴、自愿为山海界牺牲所有；或许拖到哪天，邪魔忍不住把我给杀了，或者我把邪魔给拖死了或气死了；或许拖到哪天有人破开阵法干掉邪魔，而我趁机溜了出去……”
五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消极又被动！”
“是啊。”林卿淡淡一笑：“我没办法啊。事关那么多人性命，当我无法决定的时候，我觉得一动不如一静。因为时间固然是生命最残忍的敌人，但我相信时光往往也会给出曾经的我们无法预估的答案。人生不是任何情况下都需要积极快速的行动的。”
五四听了有些恍惚，他设想过林卿很多种可能的回答，想不到她的答案竟是如此。但仔细一想，她说的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当然五四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些被林卿说服，他粗声粗气道：“我看你是懒症发作。看来你需要多多顿悟，进一步稳固道心才能早日结婴。”
林卿眨眨眼，玩笑道：“我也希望能早日结婴，好把你这个督促员给早点解雇！”
林卿说的词五四虽没听过，但不妨碍他理解意思。
五四一点就炸，怒气冲冲道：“好你个林卿，吾乃堂堂凤族嫡系血脉，你竟然嫌弃我？！”
“你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招人嫌啊……”
“我哪里招人嫌？”
红枣看着斗嘴的主银和系哥，真怕林卿不喜欢五四，立刻大叫道：“主银，不要不要系哥啊……”
当林卿与五四一路打嘴仗，刚回到太华宗山门附近，忽然，天地变色，乌云密布，周遭的灵气犹如水开了般逐渐沸腾，顷刻之间滚滚雷声自天外而来！
“灵动风暴的中央怎么像是天舒浮峰的方向……”林卿眼中一亮：“是师傅！”
此时，太华主峰。
持续头脑风暴了三天三夜的太华掌门玄云真君听到雷声猛然一震。
他宣布盟会暂停，然后眼皮直跳地飞出主殿。
看到天色，他目中一顿。
“这、这是化神前兆？天舒浮峰的方向……”
天舒浮峰？
和尘？
和尘！！！
玄云真君脸色刷地一下变成雪白。
“不好！快，快！”
快把这尊大佛给扔出太华！
要不然太华宗大片的山头都要没了！

第571章 化神
空中的雷云迅速集结，雷声隆隆，大有吞天灭地之势。肉眼可见的灵气如龙卷风一般直往天舒浮峰的方向席卷。
浮峰的附近，大大小小的灵力气漩如水涡似的“遍地开花。”灵压带起的狂风好像海潮，一拨盖过一拨，扫荡太华众山，刮得离天舒浮峰稍近些的小弟子们差点被甩出去。
此时太华宗之内，不管是修炼的、开会的、做事的、还是习艺的修士们均被惊动，所有人不约而同放下手头之事，将目光投向天舒浮峰。
“天舒浮峰传来的动静……看着像结婴之上的气息，难道是和尘真君要化神？”
“不会吧，和尘真君不是才进阶元婴圆满几十年吗？化神哪能有这么快？”
“和尘真君是能用常理估算的修士吗？和尘真君乃是山海界唯一的雷灵根修士！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大喜大喜，若和尘真君成功化神。我们太华宗就称霸西山了！”
太华掌门玄云真君此时正匆匆往后山赶。
情况紧急，他必须与“救兵”—缘言圣君商量，怎么在天劫之前把和尘弄出太华宗范围。
被掌门撂下的各派修士，在重明真君的带领下纷纷走出大殿，众人看着天色有惊有叹亦有喜。
“和尘道友才跨入元婴圆满没多久，竟然就要化神了？若他化神成功就是山海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修士。人比人气死人，真是让人嫉妒哟。”姬俊挑着桃花眼，风流而懒散地靠在主殿的石柱旁。
崇伦的流宇真君满脸沉重，暗道：“若和尘化神成功，西山的平衡只怕就打破了。”
“阿弥陀佛，山海界在此时多一位化神修士，乃生灵之福。”静闵大师道。
北岳门的吴旭也看得通透：“千年难得一化神，诸位，我等此次来太华正赶上好时候了。”
高阶修士渡劫乃是一大奇观，化神天像对修士们感悟天地道法大有裨益，特别是对于元婴期修士更具启迪作用。
狂风之中，林卿远远地站在小华峰上。
“陶叔，师傅应该能扛过雷劫吧？”
陶白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他只跟我说闭关一段时间，哪知就进阶化神了。”
“啊？这么说师傅此次闭关不是为冲击化神的？”林卿头皮一炸。
这种情况下，你老还有闲心啃鸡腿？
原本她以为和尘就是为进阶化神而闭关，听陶白的说法师傅是没什么准备了？
化神期的天劫可不是开玩笑，一个弄不好就是飞灰湮灭的悲惨世界。
林卿有些隐隐担心了。
“小卿，你不用替和尘操心，他的命且硬着呢。”陶白呲了呲牙。
另一处，符灵峰上，明修真君和苏缕等人也在看着天色。
眼见云层越来越厚，苏缕心中无比嫉妒。
想不到和尘真君快化神了，如果化神成功林卿岂不是靠山更硬了。
气人啊！
如果当年她没有成为明修真君的弟子，是不是今日成为和尘弟子的就可能是她了？
可惜……
她瞥了眼不远处明修真君。
她的师傅还只是个区区元婴初期，比起和尘真君差远了，他真是太没用了。
不过，如果和尘真君过不了天劫呢？
苏缕抬头看着天空，乌云密布、声势浩大。
也不是没可能……
天舒浮峰内，和尘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不仅已克服心魔考验，而且丹田、识海和经脉的扩充都已完成。
他可以感到充沛的灵力在体内汹涌，这种力量相较元婴，不可同日而语，这便是化神之力！
不自觉间，他的嘴角微扬。
外面雷声隆隆，他知道接下来面临最后的一关，度过天劫他才是真正的化神！
与此同时，有一道讯息用秘法送入了他的闭关之地。
他听过之后，淡淡一笑。
师傅和师兄都怕他沉在进阶中忘了陈年教训……
和尘取出一张早备好的特殊符箓……
于是，天舒浮峰外正探着脖子看天劫的修士们眼看着天劫酝酿着都快差不多了，忽然，雷劫在敲锣打鼓暖场半天、马上要开始时，却猛然鸣金收兵了。
所有人眼睁睁天雷和隐在云层后的火光，争先恐后十分仓促地飘走了。
天劫怎么走了？
苏缕精神一震，莫不是和尘真君失败了？
小修士们不明所以，不由面面相觑。
而距离太华宗不远的巫行群山一带电闪雷鸣，开始粉墨登场。
等一堆人全部呼啦啦赶过去时，第一道雷劫已下，众人才知和尘化神真不能在太华渡劫啊。
因为这天劫太恐怖了！
只见满天的雷电雨中，一道极粗的天雷轰然落入巫行云山脉深处。刹那间，巫行主山草木尽毁、山石崩裂，眼看着一个山头被击碎，而旁边的小山石则早就被其他雷电劈的全体炸裂。
修士们全都远远观望着。
梅娆窝在她的护身法宝中，满眼怔忪：“小时候听人说下冰雹如何、下红雨如何，如今下着雷电雨竟是如此壮阔。”
她明知他们站得远，雷电不会落到他们身上，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雷电之威震撼。
“林卿，此情境不由让人想起我们在流云雷境之时。”从远处望去，巫行山满眼皆是几乎要将天地撕成碎片的雷电。
林卿站在秦谦身侧，目光注视着远方：“威力比我们那时大多了，不知师傅如何了。”
漫天雷电如雨倾盆，在雷电中央，第二道尤其粗的天雷无情地轰然而下。
“轰！”第三道垂直落下，声音之大几乎震破耳膜。
“轰！”第四道劈天盖地，又一座山分崩离析。
雷电之威越来越甚，在第五、六、七道过后，整个山系已被轰平，看得众人目光发直。
紧随着第八道天雷滚滚而落，电光划破长空，在地上劈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最后一道，是威力最大的雷劫，也是最关键的雷击。
天空之中，乌云缓缓滚动，有种不寻常的肃穆与凝重。
众人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大声喘气，林卿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拳头。
忽然，天地震颤，一道极粗的电雷仿佛带着开天辟地之力，从九天酝酿，直斩而下。
至刚至阳，至正至烈。
似乎能荡涤世间的一切丑恶！
……九道雷劫过后，乌云渐散，天空放晴，很快清澈透亮得宛若一块碧蓝的琉璃瓦。
清冽的阳光露泄下来，在冒着轻烟的焦土上，空中逐渐显现出了一把青剑幻影，看着古朴和玄妙。
“这是化神天象！”
“恭喜太华宗又得一化神修士。”
直到此时，其他人纷纷就地而坐开始感悟。
林卿和陶白以最快的速度，朝破碎的巫行山飞去。
在山石深处，和尘正闭目入定。
他的剑竖在一旁，阳光透过碎石落在剑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强光，和尘坐在光斑之内，他的衣衫虽有些破洞，但却丝毫不见狼狈，整个人有一种锐不可挡的气势。
陶白扔出一个阵盘，将和尘隔绝在内，同时在和尘不远处坐下。
五四见状，跳出来催着林卿：“和尘的化神天象已出，你还不赶快坐下来开始感悟，你以前不是说等和尘化神你一定能顿悟的吗？”
林卿挠挠头：“知道了，这不刚才一直担心师傅，哪来的闲心顿悟。”
“所以我让你抓紧时间。”
“知道了。”
林卿苦脸：早知道不随便立flag了。

第572章 顿悟flag
五四见其他人全都栽萝卜似的杵在巫行山周围开始感悟，就像老母鸡生怕自己孩子吃亏似的，恶狠狠道：“你快些坐下，你看看就连那姓苏的都开始入定了。”
林卿环顾四周一眼：“又不是比赛，你以为谁先坐下，谁的收获就多？你瞧那边还有几位修士站着陷入冥想的。”
半空之中长剑幻影，寒光凌锋尤未敛，刚毅宽刃不折弯。
青剑高悬之象让诸多修士心有触动，特别是小华峰的剑修多半已正襟危坐开始领悟。
林卿的目光在远处入定的秦谦身上转了一转，忽然觉得五四的操心也并非全无道理，上次半岛的恶修化神，她没共鸣还说的过去，但现在是她师傅……
林卿深吸一口气，她抬眼怔怔望着天空中悬挂的幻影，心间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缓缓地，她闭上了双眼。
起初，因为有些许压力，她的内心仍旧杂念纷呈。
然而慢慢的，属于和尘的亲和的气息让她逐渐平静。
渐渐的，渐渐的。
杂念远去，背景模糊，她进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好像有什么被缓缓揭开……
她似乎看见自己坐着一艘小舟在人生的洪流里一路往前飘行，小舟上没有其他人，她即是自己的摆渡人。
河流的起源处有她现代生活的点点滴滴，小舟飘荡，恍然间她既是舟上的摆渡人，又化身为那颠簸的小船。
两岸的风光如画卷一般在她前进的小船两侧徐徐展开。
画卷里都是她熟悉的过往。
她看到自己穿越后在福岙村各种囧然的适应。
她看到自己在祥临门的苦苦努力和挣扎。
她还看到：西山太华宗她从种植到学习炼丹，由外门拜师内门；南山左戊遗府探秘到到天虞本命耳弥的祭炼；北山丹考夺冠到大荒古幽历险；东山半岛惊查到流云历境；直至中山的排位战到亘天境内的种种种种……
岁月如白云苍狗，画面记载着她一路行来的跌跌撞撞，有欣喜有失落，有高昂有低谷，有闲适有紧张。
回想她的修行之路，她曾迷惘过、埋怨过、挣扎过。
然，天地为炉，世间冥冥众生，谁不是各有各的煎熬？
那些困难的事情，失意的事情，回头再故，无一不是她宝贵的人生积累，一点一滴和所有的成功一样，造就了今日的自己。
修途漫漫。
往后回顾，丰富的画卷镌刻着一路来的记忆。
往前眺望，江河云蒸雾绕，有浪涛，有暗流。
以己为舟，如何渡到长生的彼岸？
修行至此，她小小一舟的风帆是什么？
修行，到底是修什么？
修身？
养性？
济天下？
也许都有。
恍恍惚惚地探寻，林卿察觉，她要修什么，其实隐约间早有答案，一如她当年在问心门里的回答，而现在又加了些什么。
那是一直与她同在，起点、中点、终点皆在的一颗心。
修行。
修心。
由心生而性，由性生而行，由行构筑命。
心是一切的源头，也是修行的根本，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心的一念之间。
天之道者，损有余而补不足。
林卿模糊地认为，修士，最重要补的是心的疏漏。
唯有心正者，才能把住人生的小船，不论经历多少沧桑劫难依旧一路前进而不迷途……
想到这里，她只觉豁然开朗，扬帆起航，仿佛看到了前面的风景……
待前路隐去后，她又陷入关于取舍因果的自问和有关剑道的理解……
陷落成渣的巫行山系周围，四散着太华宗和他处赶来的修士们。
见有修士相继醒来，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红枣有些担忧：“系哥，都好多天了，主银怎么还没醒呢？”
五四看着端坐的林卿，见她神色平静，颇为满意，他对红枣道：“人类的修行感悟时间或长或短，我们勿搅勿忧，只管守好她便是。”
“哦。”红枣点了点头，忽然又有些羞愧：“主银说道法想通，系哥我们怎么没有感悟啊，上次主银还问我了。”
五四白他一眼：“你瞎凑什么热闹，我们神兽若要一朝感悟更需天时地利。”
红枣歪了歪头：“系哥，红枣也系神兽吗？”
五四顿了半晌，哼道：“跟着我久了，勉强算吧。”
红枣的圆眼立刻笑弯了起来。
两小只正在聊着。忽然，林卿所在周围的灵气先开始溢动，很快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地向她所在之处涌去。
五四目中一亮。
红枣兴奋地冲着五四嚷道：“系哥，主银顿悟啦，很快就要醒了吧！”
周身的灵力鼓荡，吹得林卿衣袍翻飞，她就像一块海绵似的不停吸收着巫行山脉的灵力。
她的异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半空中，刚从领悟中醒来没多久的玄云真君欣慰道：“我太华又一弟子有所收获，此次是和尘的弟子，不错不错。”
然而，他看着看着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丫头怎么吸起灵气来没完没了？
玄云摸着胡子的手猛然一顿：“这是要进阶了！”
天舒浮峰的两师徒简直要上天呐！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几天他在执法堂不是听说这丫头进阶中期才12年左右吗？
进阶之象可乐坏了五四，原本他以为林卿能修为再稍进一步他就知足了，想不到她不感悟则已，一感悟居然直接进阶？！
他双翅叉腰，对着红枣劈头盖脸道：“红枣，看，我没说错吧，一朝顿悟胜过十年苦修，她要是多悟几次，说不定都能结婴了！”
红枣高兴地蹦蹦跳跳：“主银果然最最棒了！”
陶白见到林卿的进阶之象，大笑着起身也为她布了个隔绝阵法。
各派修士皆在，已醒来的修士见林卿进阶，结合其在亘天境的表现，不由大为赞叹。
知晓林卿资质的部分修士，虽觉得以林卿的灵根，进阶的速度未免太快，然而一想到她是和尘圣君唯一的徒弟，现在又是和尘化神的主场，又觉得即便天下红雨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都是因为她有个好师傅！”
站在远处、没有收获的苏缕心底喊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看到这一幕苏缕几乎要气炸。
“都是因为她是和尘的徒弟，她才能如此接近和尘去悟道！都是因为她是和尘的弟子，和尘圣君肯定给了她数不尽的秘宝！”
她期待的和尘被雷劈死的画面非但没发生，现在就连林卿也趁着东风要进阶了。
反观自身如今才金丹初期的修为，苏缕就恨得如坐针毡，怨得七窍生烟。
有人生气，也有人欣慰。
远望着林卿避入阵法，秦谦目中灿若寒星。
而姬夜则轻轻挑了挑眉。
梅娆看着这幕笑道：“这家伙，连她师傅的风头都要抢。”
姚绛珠瞧一眼还在入定的姚不凡，重新又坐了下来。
身在阵中，林卿从感悟中缓缓抽离，经过顿悟之后她的心神越发明静透彻。
灵力如水，自然而然地向她的身体涌来。
她知道不远处就是和尘、陶白、五四和红枣，这让她无比安心。
珠子在丹田中飞转，她娴熟地运着太乙诀心法，久违的金丹再次从珠子中飞出。
光芒四射。
经脉有条不紊地被拓展……
疼痛袭来，林卿微皱着眉头，接受这一次意外中的进阶……

第573章 该尽地主之谊
多日之后，天高云清，化神天象渐隐。
在众人期待中，隔绝撤去，浑身光华早已敛起的和尘缓步踱出。
已是真正的化神修士。
时下有人羡慕，有人唏嘘，不管如何想法，各派元婴面带喜意地相继上前恭贺。
和尘一一还礼。
几乎同时，林卿完成进阶，她从阵中走出，见到和尘，心中欢喜地上前恭敬地行礼：“弟子恭贺师傅进阶。”
和尘垂眸看着林卿，自上次中山分别，林卿才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今已是金丹后期，他自然十分欣慰，他温和地淡然一笑。
天舒浮峰两师徒都进阶顺利，特别是和尘的化神，对太华而言意义非凡。
玄云真君大喜着对各派人士道：“此次盟会恰逢本门和尘圣君化神，太华诚邀诸位道友多留些时日，参加不日举行的化神大典。”
“玄云道友客气，我等自当留下齐贺圣君之喜。”
天虞的扶宜真君率先表态，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因这次各派都有代表在，和尘圣君的化神大典就安排在十日之后。
邪魔出阵，山海界在这沉默时刻，又多了一位化神修士，无疑是十分振奋人心的消息。所以尽管和尘为人低调，太华宗还是为他举办了一场非常隆重的化神典礼。
林卿作为和尘唯一的弟子，又是年纪轻轻的金丹后期修士，也开始备受各山系关注。
隆重的化神大典落幕，针对盟会上讨论出的应对，各门派还要回门排布，所以各家相继辞别。
因没有把姚绛珠觊觎宋书棋法宝的老底揭穿，在太华期间，姚绛珠被林卿“协商”着打了第二张让她青筋直跳的欠条。
在和尘化神影响下，突破的弟子不仅林卿一人，有多位练气弟子直接进阶，筑基期有收获的也不在少数，而金丹期除了林卿外，姚不凡也进阶到了金丹后期，不过因他突破在化神天象结束、众人离开巫行山回归太华之后，所以才没有林卿瞩目。
对姚绛珠和姚不凡两人而言，林卿是脑门打着“灵石”两字的债主，所以两人与林卿匆匆打过招呼就离开太华。
稍后一些，来道别的还有中山的姬夜。
他身着黑色锦袍沉稳地站在天舒浮峰之外，深邃的目光望着太华宗的连绵的高山。
见林卿出现，他云淡风清地开口：“太华宗群山巍峨，众水逶迤，风光堪称绝佳。上次本想邀林道友到天筹城一游，却料不到中途出事，委实遗憾。”
林卿看了姬夜一眼，亦望向太华宗渺渺众山，淡声道：“世事难料，往后去中山的机会甚多，姬道友不必介怀。”
话落之后，林卿猛然发现，她碰上姬夜就没遇上过几件好事。以前是追杀与被追杀的关系，好不容易把姬风搞定，之后又三番两次有重大事件发生。
林卿没觉得自己是个惹祸精，于是把招灾的标签打在了姬夜身上。
姬夜不知林卿已经在暗中给他“划了重点”，听完林卿所言，他微微点头。
他转头看她：“邪魔至今未有踪迹，经这段时间休养，待其伤势好转，山海界必将风云诡谲。我等也是时候各自归去，故今日特来向林道友辞行。”
想到叠渊恐怖的实力，以及他当时看她的那一个眼神，林卿隐隐有些担忧，她心不在焉地对姬夜道：“哦，那我在此祝姬道友一路顺风。”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回峰加紧修炼，却听身后的姬夜幽幽道：“林道友不送送我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逶迤流转之感，林卿回头，就见姬夜微垂着眼淡淡看着她。
送？
林卿一顿。
从天舒浮峰到太华山门对金丹修士而言，就那么几息的时间，也要送？
这人少主的架子哟，还是摆得老足。
林卿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却陡然一笑：“失礼了，是该尽地主之谊。”
送走各派修士，太华宗亦开始诸多部署，有几路弟子被派到亘天境探路，亦有多路弟子外出探查邪魔踪迹。
在没有接到门派的分配任务前，林卿依旧在天舒浮峰过自己的日子，但比以前修炼得更加刻苦。
时光如水，很快又过了半月。
这日早晨，天空一片幽暗的深蓝，朝阳刚刚将天的一角染红，迷途浮峰之上，早有阵阵练剑之声。
红枣坐在草丛中，边吃着变异丹边跟五四嘀咕：“主银最近日夜不休地修炼肯定累坏了，连梅真人那么爱打架的人都不想陪她练剑了，等到这次打完，要不要红枣帮她捶捶背？”
五四叼着根草躺在地上，满脸的不以为然：“修士本该日夜不辍的修炼，做其他对修炼无益的事才是浪费时间。”
在一旁的陶白唉声叹气道：“小卿和梅娆两人总在我的迷途浮峰上约战，糟蹋我种的花花草草也就罢了，为什么这次跟秦谦打，不去千堂浮峰，还是在我的浮峰上？”
半空之中，林卿再次剑指天空，无数的天地灵气，像终于找到了出口般凝于耳弥剑尖。
大风刮面，林卿目光一闪：“秦师兄，看招！”
一个瞬息，她没有半点迟疑，伴随着一阵鸣响，一只炫目的火凤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秦谦俯冲过去。
而站在另一端的秦谦亦没有犹豫，他的金剑呼啸，周身浩瀚的灵力席卷天地，龙啸之声如滚滚之雷，一股森然的杀意由剑中倾泻而出，飞龙在天，仿佛整个迷途浮峰都是它爪下的一丛野草。
“轰！”
两者相撞，发出隆隆巨响，幸得在迷途浮峰设了消音阵，否则如此行径比广场舞大妈还要令人生厌。
陶白眼看着草木尽摧，砂石盈天，嚷嚷道：“小卿这个败家的，不能再让他们在我的迷途峰上打下去。”
“快停停、快停停，小卿，如果你们要来第二局，还是到太华外切磋吧！”
太华附近的众山，因灵气比远些的山要足些，所以有很多散修建了洞府，也不能随意破坏。上次巫行山系垮台，太华后就赔偿了一大笔。
因迷途浮峰上，和尘后来特地设了阵法，普通的对战，迷途峰能够承受，所以她才选择在迷途峰上找人切磋。
林卿被秦谦的剑力击得在空中翻转几周后停住身形。
秦谦进阶金丹圆满多年，剑力尚在她之上，与强者对抗，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的战意正酣，目光灼人：“再来！”
秦谦也饶有兴致，长剑斜斜点地，沉声道：“好。”
正准备再出招，空中飞来两件东西，一则是和尘的纸鹤，一则是一张传讯符。
林卿打开纸鹤，里面传来和尘圣君的声音：“林卿，你速到为师书房来一趟。”
秦谦手中也是玄殷真君给他的内容类似的传讯。
两人都预感有些不妙。

第574章 山海界的鲶鱼
东山，枫晚城，正值黄昏十分。
往常这个时间，枫晚城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这一日却诡异的安静。
夏日的晚风中，依旧带着往常的湿热，同时也送来了浓浓的血腥之气。
被太华宗派往东山探查邪魔踪迹的卫凤旗远远看到枫晚城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待他带着几位筑基弟子匆匆入城，才知人间有地狱。枫晚城内已斜阳染血、伏尸遍野，竟无一人生还！
消息很快用秘法传至各大宗门。
天舒浮峰，和尘的书房之内。
“师傅，您唤弟子来，有何吩咐？”林卿问。
和尘温和地一摆手，示意她先坐下：“是有关魔之事，叠渊已开始有所动作，历时几月，之前派出的弟子均未找到他的行踪，然而昨晚消息传来，东山枫晚城被屠。”
“被屠？整整一个城？叠渊在东山？”林卿心头一震，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枫晚城是仙凡杂居的一个城镇，竟然整个城市被屠？
林卿心头又惊又怒，即便她不在场也能想象那远在万里之外的惨烈。
他们最担心的总归还是发生了。
而且，可能还仅仅只是个开端……
“叠渊身为化神魔修，为泄私愤屠戮一城之民，这是对山海界各派的挑衅，也是对各大派的宣战！”林卿怒道。
和尘面色肃然地靠座在大椅上，声音很缓慢：“此魔十分奸滑，如今可能在东山，亦可能只是声东击西之计。月英道友已联合姬姜两家在东山寻其踪迹。叠渊虽战力彪炳，然毕竟孤身一人，又身负重伤，除击杀他之外，我等还需防止其利用邪修恶修等对山海界各派有敌意的势力。”
林卿脸色微变，又沉下心来：“大荒邪修一直在找所谓的少尊，叠渊如果正是他们所寻之人，联合是早晚之事。”
和尘点点头：“此点各派早已有所虑，故在对邪魔去向的探查中，派到大荒查探的弟子最多。不过先前大荒的探子并未传来大荒与邪魔勾结的消息。”
听到这里，有一个一直萦绕林卿心间的疑问，此时越发不解，林卿问：“师傅，大荒邪修向来作恶多端，其中有不少是恶贯满盈之辈，各大派早年为何不合力将其歼灭，反而先辈与邪修签订了协议呢？”
半岛恶修将自身护在阵法之内，各大派暂拿他们没办法，恶修平原的小恶之人，一则不够成灭杀之罪，二则也可以留着让修士历练，生存至今尚说得过去，为何各大派没有联合剿灭邪修，反而让其在山海界出没呢？
和尘听了默然一瞬，随即问她：“林卿，你可知晓有种鱼类名为鲶鱼？”
林卿目光一滞，垂眸叹了口气：“徒儿明白师傅的意思了。”
邪修就是山海界的鲶鱼。
以鱼为食的鲶鱼，一旦进入鱼槽，便会四处游动，其他普通鱼儿因面临鲶鱼的威胁而紧张警惕，加速游动，反而会活得更加长久。
在安逸舒适的环境下，人不一定能很好的成长，反之在有困难或危险的环境下，会变得更加成熟、强大。
和尘沉吟道：“山海界各大派之间虽有竞争摩擦，然，一旦有外敌出现尚能团结。若没有邪修，只怕各派之间只顾内斗早已倾轧不堪。再则，大荒邪修虽说其中多为作恶之人，究其本质与我等最大差异在其修炼方式不同，不一定人人皆恶，故各大派并未将其斩尽。只是如今，若鲶鱼协力鲸鲨，我们不得不重视了。”
“那师傅此次唤我前来，是否是各派同盟要去大荒治敌，宗门要派我去大荒？”林卿站起身，立即表态：“弟子愿去北荒。”
上次她去大荒狠狠捣乱了一把，最终是师傅将她平安带出雪域，思及此林卿隐隐有些惭愧。
不过，如今她的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再去大荒定不会像当年那么被动了。
然而出乎林卿意料，和尘真君摇了摇头：“照目前看来，叠渊应是邪修口中的少尊，其去北荒的可能性极大，北荒战事在所难免。为师会带着老陶联合北山几位道友去寻叠渊，趁其伤势未复，将其拿下。若大荒战事爆发，各派也会另派人支援，而你随坤砂真君先去一趟南山。”
“南山？”林卿大惊，北线战事将燃，她居然去的是南方？
她稍稍一想便问：“师傅是让我去妖兽森林？”
“嗯。”和尘站起身走到窗前，背手而立：“早些年，天虞就发现大荒一直暗中鬼祟，联系妖兽森林，如今邪魔出阵，其动作愈发频繁。如果妖兽森林出问题，他们南北夹击，在加上东边半岛，大势将变得很不利。”
那她去妖兽森林能做什么？
略一思索后，林卿推测：“师傅的意思是，让我去妖兽森林争取妖修势力，不让其联合北荒邪魔？”
“是的。”和尘道，“多年来，山海界人与妖之间两者进水不犯河水，而这些年，邪修不知用什么理由鼓弄得妖兽森林亦开始蠢蠢欲动。此次南下，你们先去天虞与星寒道友等人汇合，届时同入妖兽森林。”
自林卿进阶金丹之后，便慢慢开始逐步接触她在筑基时不知道的一些秘密，其中就包括妖兽森林。
妖兽森林并非她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妖兽森林的外围的阵法，只是为了困住森林外环的众多小妖兽们不外出滋事。而妖兽森林核心的妖兽，阵法根本难以彻底困住。
妖兽森林自成天地，足够广大，核心的大妖们极少出妖兽森林。因人修势大，化神和元婴的总数量多于他们，所以他们也没有出来定要一争长短的实力和想法。因此山海界人、妖之间长年尚能保持一定平静。
“为师这里有一份关于妖兽森林中妖修的玉简，你且收好。”和尘将一份玉简递到了她手里，“明早你就随坤砂下山，腾龙场集合，先回去准备吧。”
“是。”林卿向和尘行了一礼，正准备退下。
又听和尘道：“等等。”
接着他取出一件法宝递给林卿：“你进阶之后，师傅还未有礼物送你，此番深入妖兽森林，危机重重，这件法宝或可助你。”
林卿看着和尘手里长得像个包子似的法宝，心想应该是防御类的法宝，便问：“师傅？这是？”
和尘淡淡一笑：“此法宝名为飞包，乃师傅闭关前所得的一件飞行器，现赠于你。”
这个包子是飞行器？
鼓鼓囊囊，长得倒是挺可爱，但是架不住怎么看都像个包子啊。
这种长相，在空中飞起来，阻力不会很大么？
“谢师傅。”
林卿接过飞包，仔细一看，包子居然是件极为稀罕的灵器。
唔，决定以后要坐这个了。
只不过，从脸盆进化到栀子花，眼看着她好像高大上了些，现在又回到解放前。
因为她要是踩着包子，看起来会像包子上插着的一根筷子，而坐在包子中，看着会像是包子里露出的一点馅……
林卿为自己的形象默哀一分钟。

第575章 成行
收了包子飞行器后，林卿当天晚上就将其祭炼，并且连夜赶去临山市坊，花重金购置了不少威力强大的符箓和几件防御法宝。
第二日，晨光微熹，她便到达腾龙场。
领队的坤砂真君早早就已等在腾龙场上。
林卿向坤砂真君行了一礼。
太华各掌座之中，因祥临门的关系，她最早听说的便是坤砂真君，因为坤砂真君就是当年祥临门老祖明修真君那个给力的哥哥。当年他可是祥临门众弟子心目中靠山的靠山。
然而，自她加入太华，却未与坤砂真君有过深入接触。
偶在太华遇见了，林卿也只是出于礼貌向他问候。
林卿原以为两人单独相处会有些尴尬，然而坤砂真君比她想象的要健谈很多，两人在等待过程中，坤砂真君一直态度温和地与她交流，非但没让人紧张，反而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此等为人处世的本领，不由让林卿心中感叹，坤砂真君能爬到掌座的位置，除了他的修为战力外，人家那情商绝对值得她仰望。
明修真君与他一比，果然只能是个任性的弟弟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便见秦谦从千堂浮峰飞来。
“想不到秦师兄也去南山？”看到秦谦，林卿有些讶异，北线吃紧，她还以为以秦谦的实力会被派到北线备战的。
秦谦看着她解释道：“我曾去过妖兽森林多次，想是掌门觉得我相对比较熟悉南山情况，故这次还是去南山。”
“原来如此。”林卿一想觉得也有道理，秦谦对南山妖兽森林的情况可比她了解多了，派他去南山很可能事半功倍。
秦谦到了没多久之后，很快又来了一人。
林卿看后，不由长眉微挑。
来了个讨厌的人呀……
竟然是苏缕。
苏缕一见众人，首先很殷勤又很嘴甜地喊了声：“坤砂师伯。”
继而对秦谦和林卿礼多人不怪地拱了拱手，笑盈盈道：“秦谦师兄和林师妹的修为都比我高，一路之上，还望两位多多关照。”
苏缕的恶劣值早已在林卿这边刷爆。
一见苏缕，林卿就自带三分提防。她不知苏缕心里将来会不会又憋了什么坏。
所以只淡淡道：“苏师姐最是聪慧，哪里需要我照应。”
毕竟一行人一起出任务，所以明面上林卿也没有让苏缕太难看，只是说完之后，便不再理她。
秦谦多少知道些林卿和苏缕之间的恩怨，见林卿态度，他冷着脸色压根没看苏缕一眼。
刚发话就碰了一鼻子灰，苏缕面上依旧保持着笑颜，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她怎么如此倒霉和林卿一起去南山？
还有林卿是给秦谦吃了什么迷魂药，秦谦总是护着她？
坤砂真君敏锐地感觉到苏缕与林卿之间关系不佳，不过金丹弟子间的竞争，他并不看在眼里。
他淡淡一笑：“既然人已到齐，我们启程。”
众人各自取出飞行器。
林卿那个包子一出手，立刻就引起了苏缕注意。
“林师妹，你的飞行器甚是有趣，是在何处买的？怎会如此形状？”苏缕坐在一张发着荧光的彩毯之上，眉目流转。
其他人看着她可能觉得像天上的织女下凡一般。
而林卿则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再带个帽子，都可以去演阿拉丁了，没见得比包子馅的造型好到哪里去。”
“哦，这个飞行器啊，师傅送的！”林卿丢下一句，就飞了个没影。
还真别说，飞包的样子虽看似不仙气，但是飞行起来，速度犹如风驰电掣，她根本未发力，就已甩了苏缕几条街。
秦谦随在其后，目中隐隐划过一丝笑意，也加快了速度。
经过长时飞行，坤砂带着几人终于抵达南山。
林卿的到来，最欣喜过于林顾，他早早就在天虞山门等待。
接上林卿等人，林顾向坤砂真君行过礼，便领着太华一行人去面见星寒真君。
去妖兽森林如何行事，双方早有预案。就细节再商量之后，妖兽森林的行程便大体定下。
大事商定，其他人各自出去为第二日的妖兽森林之行养精蓄锐。
而林卿被留了下来。
星寒真君再见林卿，语气越发亲切：“当年一别林小友乃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想不到短短几十年不见，就已金丹后期。小顾，你这做兄长的被自己的妹妹超过了，可大大的不该啊。”
林顾揉了揉林卿的头，没所谓道：“被妹妹比过去，不丢人。而且，我很快能追上来。”
林卿狠狠瞪了林顾一眼，眼中的信息满是“不要乱抓我头发。”她颇为遗憾地对星寒真君道：“可惜这次二哥的任务并非是去妖兽森林。”
问过林顾之后她才知道，林顾接下来要去北线，他们兄妹又不能一起执行任务。
林卿相当无语，怎么每次她难得来南方的时候，林顾都要往北跑？
这到底是什么命！
星寒真君哈哈一笑：“有老夫照应你还不满意？”
林卿讪讪道：“自然不是。”
天虞这次去妖兽森林的队伍比太华宗的阵容要豪华，毕竟南山是天虞的根据里，所以天虞对此行十分重视。
除了星寒真君外，天虞连化神修士碧游圣君都出动了。
底下除了星寒真君外，还带了钟居简、张迟瑞和胡路明等精英弟子。
此次他们是要深入妖兽森林内围，低阶弟子去了很可能成为炮灰，所以前去之人皆是金丹期以上的配置。
该准备的早已准备好，所以第二日，林卿辞别林顾，随着一行人就直接飞往妖兽森林。
妖兽森林位于南山之南，占据大半个南山位置。飞在森林上空放眼看去苍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手执秘钥通过妖兽森林的阵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高耸入云的苍天古树。
因是晚夏时节，森林中草木繁盛，花儿正开得热闹，偶有小动物从林间穿行而过，只不过因树木浓密，阳光难以漏入，所以林中略显阴潮。
“妖兽森林的最外围是极为广阔的树林，多数低阶妖兽生活在此树林中。而在古树林之后还有草原、沼泽、丘陵、高峰等多种地形，越到里面越是危险。”秦谦传音给林卿提醒她。
林卿点了点头。
当年仅三只从妖兽森林深处逃出的妖兽就搅得萧家天翻地覆，她又怎敢小觑？

第576章 拦路金雕
林卿站在飞包上，位于队伍的中央跟着往前飞行。
虽然有化神修士带领，又有两大元婴保驾护航，他们不用过分担心安全问题，但林卿并没有依赖任何人的习惯，好奇中带着警惕，她的神识一直笼罩着四周。
遮天蔽日的森林里，大树参天、灌木丛生，地上满是毒虫走兽。
通过最外层的树林，再出现的飞禽走兽便不是单纯蒙昧的普通动物，而多是一到五、六阶不等的妖兽。
这些妖兽或在进食或在狩猎，场面血腥而原始。
除了妖兽外，森林中四散着单独或组队的修士们。
修士们有些纯粹为了历练而来，有些为了采集特殊灵植，有些是为了击杀妖兽获取妖丹或制器的原料。而妖修对于这些进犯的人修也很不客气。他们经常性掠夺进犯者的丹药和法宝，由于修士的肉身经过灵气的淬炼，食之对妖兽很有益处，所以诸多妖兽甚至直接以人为食。
狩猎与反狩猎，林间危机四伏。
林卿等人此行身负重任，没有管闲事的闲心，所以遇上与妖兽缠斗的修士们，并未做任何逗留。
因他们的队伍中有化神压阵，低阶的妖兽们见了都躲得老远，而修士们见到居然有化神带着一群高阶修士进入妖兽森林不由疑窦丛生，不同的人开了不同的脑洞。
“师兄，是不是妖兽森林将有大事发生？”
“化神大能出动，人修和妖兽要开战了吗？”
“不、不会是要发生兽潮吧？”
“肯定是森林深处有天地异宝出世！所以化神大能都被惊动了！”
“道友，为安全起见，我等还是速速撤出。”
听着神识内修士们的各种猜测和反应，林卿等人不眠不休地飞行了多日。
林卿发觉妖兽森林是块宝地：“秦师兄，妖兽森林里的灵气，似乎越往里越精纯了。”
秦谦点了点头：“现在的程度尚赶不上太华，但其深处的灵力浓度却高于太华。”
高于太华宗？
林卿不由一怔。
太华宗的灵气水准在各大派中已是佼佼者……
她又想了想，有些了然。
怪不得大妖们懒得出去折腾，原来已经占据了黄金地盘。想必这亦是人与妖之间和平相处的代价之一。
随着深入，除了灵气发生变化外，人修数量越来越少，出现的妖兽等级也越来越高。
而且林卿发现如果她在妖兽森林的中南段摆摊卖化形丹，说不定生意还能不错。
在妖兽森林的外围，大多是中低阶妖兽，基本保持着兽形。而从中断开始，就陆陆续续出现很多修为尚不够，却已化为人形的妖兽。
这些妖兽见到他们一行人，虽也跑路，但是胆子比外围的要大多了，甚至可以说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好啦，化神人修带小人修杀进森林啦！”这是草原上豪放派妖兽的呼喊。
“快去上报妖主，人修的化神前来定是不怀好意！”这是丘陵中阴谋论派妖兽的声音。
“崽崽，我们快潜进水里，万一碍了化神人修的眼，被一掌打死岂不冤枉？”这是深潭里谨慎派妖兽的叮咛。
……
杂音多多。
偷偷看了看碧游圣君的脸色，他没有示意他们去阻止，于是林卿继续老实地跟在后头。
飞着飞着。
傍晚的森林中出现一条大江阻隔了去路，在大江之上缭绕着一片迷蒙的瘴气。
不知什么缘故，就连神识都难以透过瘴气探查。
林卿挑了挑眉。
南山地段多瘴气，所以不论是仙凡之间也好，门派之间也好，都很流行用瘴气划道，眼下就连妖兽森林内部都紧跟潮流。
“在此等一等。”
碧游圣君微微示意，所有人停住脚步。
正当此时，昏暗的空中，远远传来一声尖啸。
没多久，刮来一阵妖风，一道如闷雷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天虞的碧游圣君，进我妖族秘地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一道庞大的阴影笼罩而来，几乎挡住半片天空的光芒。
林卿微眯着眼仰头望去，见是一只巨型的金雕在空中俯视着他们，其翼若垂天之云，相当有存在感。
“是妖兽森林的大妖之一，金尧。渡过此江便是妖兽森林的内围地带，你等小心着些。”坤砂真君传音给林卿等三人。
林卿默然点头。
在临行前，和尘给了她一份有关妖兽森林的资料，所以她虽没深入过妖兽森林，但对其中的各大妖概况稍有了解。
空中的金雕急速俯冲而下，眨眼间变成一个十分高壮的男人。
男人的长相不差，只是品味，嗯，有待提高。
只见他穿着一件俗气又奢华的金羽紧身袍，两只胳膊上大团的肱二头肌几乎要撑破布料。
最引林卿注目的是，此妖一脑袋长短不一的金色头发根根冲天竖起，堪称洗剪吹的鼻祖，再配上他金色的眉毛和骚金的衣服，远看近看都是黄灿灿的一大坨，在夕阳的微光下都要晃瞎人眼，可见其杀伤力之大。
大妖们的审美堪忧啊……
林卿传音给荷包中探出头的五四：“五四，你若是化形，穿着搭配上一定要多注意。”
五四嫌弃地看了眼金雕：“我血脉高贵，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我曾到过妖兽森林，可惜当时修为有限没进过核心区域，正好趁这个机会来逛逛。”
“怪不得听说这次任务是去妖兽森林你那么兴奋。”
结束与五四传音，林卿的目光又回到金尧身上。
作为大妖之一的金尧不会是守界护卫，在此见到他也不会是巧合，只能是妖主收到他们前来的消息，让金尧出来相迎。
身高堪比小巨人的金尧俯视着众人，他的修为虽远不及碧游圣君，但直勾勾看向碧游圣君的眼神，丝毫没修为低人一等的自觉。
碧游圣君的回答很言简意赅：“我等要见妖主樊苍。”
金雕锐利的目光在苏缕、林卿等金丹修士身上一扫而过，冷哼道：“我妖族秘地可不是什么小东西都能进入。妖主有令，若想进我族秘地，还是按老规矩。”
这个“老规矩”，林卿也略知一二。
妖族崇尚强者，人修想进入妖族秘地办事，必须各人凭真本事通过妖族设立的考验才行。
林卿原本以为此次他们是跟着化神修士前来，充当的是主角后面壮人气的打手角色，想不到还是要自己“买门票”？！

第577章 像是一场鸿门宴
碧游圣君心头也有些诧异。
此番是他亲自带队，妖主樊苍居然连这个面子都不卖？
心思幽转间，他对金尧道：“入乡随俗，可以按你们的规矩来。”
同时，他又传音吩咐隐在暗处的星寒真君：“你且留在外头接应我等。若十日后我未有信，定是横生枝节，届时你径自离去，将消息送出。”
为防万一，他们之前就计划好一明一暗。
此次他们深入的是妖兽主场，而妖主樊苍性格阴晴不定，谁也无法保障沟通的结果。
妖兽森林的内围不比外围，其内设有重重禁制，具体如何，他们也无从知晓。
若在森林内部出现什么预想不到的情况，留个金丹在外头，定然压不住发难的众妖，所以需留个元婴在外预防，至少能出去报讯。
“圣君，你怀疑妖主已起了心思？”星寒真君皱了皱眉头。
“最近的消息皆显示大荒与妖兽森林联系频繁……”碧游圣君望了眼迷蒙的江面，淡淡道：“尚难断定，但愿是我多想。不过，樊苍自来反复无常，即便他现在心头有何想法，在与其沟通后，未尝不会改变。”
星寒真君轻叹：“希望我南山能阖世安稳。”
碧游圣君答应要求，金尧回转过身，飞在前头：“诸位，请随我来。”
进入灰蒙的瘴气，林卿坐在包子中，心头莫名有些忐忑。
她的心里敲着小鼓：她怎么觉着这次商谈像是一场鸿门宴呢？
吃了一颗冒充解瘴丹的糖豆，林卿传音给秦谦：“秦师兄，你应该是进过内围的吧，我听闻内围的考验多是与妖兽格斗，上次师兄来也是如此？”
秦谦眸色微寒：“上次我去内围的万兽山办事，确也闯过他们的兽原。以师妹目前的实力，闯关应无大碍。只不过此次碧游圣君亲临，妖主仍言之凿凿，未免有些托大……”
其实如今的妖兽森林，实力最强的并非是妖主樊苍，而是十五阶大妖蔺天，其实力相当于化神后期，也是上一届的妖主。大妖王将妖主之位传给樊苍后，便一直闭关修行。
现在的妖主樊苍，他的修为与化神中期的碧游圣君同级。
按理说，隔壁同辈的邻居亲自带着几位小辈前来拜访，应该不会刁难才是，结果却并无网开一面？
“总归进入内围后，我等要当心些。”秦谦将这点不对劲放在心头。
林卿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些关于考验之事。
苏缕眼见着金雕真的要将他们带去考验的架势，心里不由有些暗恨。
她抬眼小心地觑着坤砂真君：“师伯，我听说妖族秘地的考验，下手很没轻重，若通不过便是死在里头的下场？”
上次她来妖兽森林，主要负责外围的查探，可没真正进去过。原以为跟着化神修士一起执行任务，只不过摆摆样子，到了哪里都是一路畅通。
如今却还未见到妖主，就要拼命？
她的余光扫过其他人。
他们一行人，就属她和胡路明的修为最低，入内岂非最危险？
“考验非同儿戏。”坤砂真君点头。
既然考验无法避免，他们已到此地，也没有退去的道理。
他对从未入过内围的苏缕、林卿道：“妖兽森林奉行的是弱肉强食的生存准则，妖族内部如此，更不会对人修手下留情。届时，切莫掉以轻心，拿出你们的最大本事。切记，不能通过便是死。”
苏缕瞪大双眼，嘴唇微颤：“竟如此苛刻？！”
林卿皱了皱眉头，又有些理解。
妖族秘地又不是菜市场，哪容得人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外层的森林摘个灵植都恨不得将人修薅掉一层皮，更何况是秘密众多的内围。
……
千里之外，妖兽森林最深处的擎天殿，轻风吹动殿前红色的绸帘，在斜阳的照射下，艳如鲜血。
妖主樊苍手中捏着两颗胡桃，微眯着眼，对跪在底下战战兢兢的小妖道：“本君知道了，你退下。”
“是。”小妖咽了口唾沫，额头的汗珠还是如雨而下。
原本妖主已经够可怕，但殿中坐着的另一位更让人毛骨悚然、忌惮极了。
小妖至始至终没敢抬头。
临撤出前，他看到黑色的衣袍底角在他垂下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他心头猛缩，几乎连滚带爬地撤了出去。
“如何？”那人漫不经心地问。
樊苍紧了紧手中胡桃……
内围边界，瘴气渐渐稀薄。
透过瘴气层，林卿看见另一片广袤的森林映入眼帘，而在森林的尽头是一片云气缭绕。
金尧回身冷冷道：“碧游圣君和坤砂道友请随我来，其他人自便。”
说完，化成一只大雕飞起。
碧游圣君和坤砂真君相继跟了上去。
被留下的林卿，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叫做自便？
考验呢？
好在钟居简等人是有经验人士，他解释道：“眼前的一整片森林是通往秘地的过渡地带，此地带极为宽长，考验也在其中，打败挑战的妖兽穿过森林，就是通过考验。我们进去。”
钟居简说完率先步入树林，张迟瑞、胡路明也跟着入内。
苏缕见林卿脚步未动，暗嘲了她一眼，却也未动。
“林卿，走吧。”秦谦道。
林卿一步一步走向森林，然而她在一脚迈入森林中的刹那，忽有感应地回头，正瞧见有人从瘴气层中飞出。
莫非离？
林卿的瞳孔猛然一缩，想留步看个究竟，整个人却被森林吸了进去。
再回神，眼前已变样。
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山谷间，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闷热，整个山谷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谷间有一条潺潺的小溪，在哗哗地流动。
秦谦不在，钟居简等人也统统不见。
“看来不仅是单独考验，还是分地图考验。”
林卿取出一个司南，方向有些乱。
妖兽森林内围真乃奇地。
她回头望了望，已是白茫茫一片。
师傅的玉简中有言，妖兽森林内围的考验无法行回头路，只可一往无前。
五四飞出荷包，坐在她的肩上：“你不就是跟着碧游过来长长见识、充充场面的的小角色么？怎么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林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但妖兽森林就有拜山门的规矩。”
“主银，到底怎么考验呢？”红枣眨着眼睛满目好奇。
“大概是往南的路上若有妖兽想吃我的肉，我得一路消灭他们吧。”
比唐僧取西经还惨，她要打败出来的妖怪，最后好像也没得什么好处。
“那，我和系哥帮主银一起打。”红枣拍着胸脯高声地毛遂自荐。
“好呀。”林卿灿然一笑，她的动作又一顿，“嘘，前头有动静。”
红枣睁着大眼，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飞在空中太过招摇，林卿落在地上安静地飞速向前掠去。
往前行了一段，空中地上皆无妖兽踪迹，唯有远处溪水中有一头正在饮水的黄牛，而且是一只仅仅六阶的黄牛。
她的头号对手是只黄牛？
林卿心中嘀咕，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付她不应该只是六阶的黄牛吧。
不过此牛出现在这里太突兀，简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调调。
她装作若无其事路过，在背对黄牛的瞬间，她的眼神往后飘了飘。
而黄牛的目中红光一闪，巨大的鼻翼喷着粗壮的热气，以极快的速度直偷袭林卿后心……

第578章 不准骑在我的背上
后背有灵力波动，林卿嘴角微扯。
好嘛，妖兽都学会扮猪吃老虎，妖修都会演戏了。
她脚尖点地，运起诡闪步和无息术，瞬间隐去身形，凌空一个后翻，出其不意地跃上黄牛脊背，双手抓住了它的牛角才现出身形。
“该死！”黄牛眼角狂抽，怒气冲冲地大叫一声，“你竟然阴我？”
“不是你先阴我的吗？”
明明是只八阶妖兽装什么六阶妖兽！
“这你个不要脸的人类，不要摸你牛爷爷的利角！”
“大胆人修，不准骑在我的背上！”
科技改变生活，妖兽原本在十阶之后才能开口说话。但修士所炼的丹药却能让其提前习语，甚至话讲得比人类还溜。
黄牛显出真实修为后不停翻腾，林卿单手抓住他的角，在空中飞速换着角度。
“你不是我对手，你认不认输？”林卿道。
“笑话，我妖族一个八阶能拿下你这样的金丹后期数十个！”
“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卿凉凉一笑，单手摸出一把匕首：“火气这么大，先给你放点血。”
黄牛见状疯狂地将身体撞向大树，不要命地在地上打滚，企图将她甩下。
黄牛惊人的蛮力与林卿角逐。
“砰！”
终于被他得偿所愿，把林卿甩了出去。
然而一只牛角却断了！
飞出去的林卿，眼疾手快地将匕首甩到黄牛不停摆动的脖子，然后翻身飞跃，干净利落地落在地上。
黄牛见自己的牛角断裂，气得鼻子冒烟。
他不管不顾向林卿撞来，瞪着她的眸子，仿佛要将她活埋。
林卿见黄牛顶着独角向她直冲。
她灵活地一避。
“轰！”
地动山摇，土壤乱溅。
黄牛撞击在大树上，因惯性作用，古树被毁去一大排，就连地都被犁了一行出来。
黄牛歪着头回身，脖间曾被龙骨匕此中的地方，血如泉涌，看着触目惊心。
“青沧阵印。”
林卿召回龙骨匕，毫不给他喘息之机，一个巨大的青印向黄牛压去。
见青印如青山压顶，皮糙肉厚的黄牛大惊，这个女修出乎意料地难缠，也异常的强大，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被压着打，他立刻蜷起身体，体外罩起几层厚厚的防护。
青印碾碎层层防护。
趁间歇时间，黄牛竭尽全力滚出了青印边缘。
林卿目光一闪，想不到黄牛居然有不少防御法宝。
一个踏步向前，林卿毫不留情一拳紧随而至。
“啊！”
肌肉与骨骼发出不一样的碎裂声。黄牛被击中的地方几乎全部凹陷。
血水四溅。
地上被黄牛砸出个大坑。
四脚朝天的黄牛只觉从来没这么疼过。
“你--你。”
此时他根本无法形容自己心头的震惊，一个人修怎么力气如此大，简直比他大黄牛力气还大！
见这个恶女站在大坑上头，准备再给他一击，黄牛欲哭无泪，他毫不犹豫地从嘴中吐出一块令牌，被传了出去。
见此状况，林卿不由一怔。
卧槽，完全不公平！
敌人原来是可以随时闪人的？
而被考验的人要么扛过车轮战，要么死路一条？
带着这种疑问，林卿又连着碰上两只八阶妖兽，待逐一打败后，她继续沿着山谷前行。
第二日，在她南向的路上，远处山谷间忽然起了一阵迷雾。
“前面的妖兽又在故弄玄虚什么？”五四道。
“来者不善。”林卿荡开神识逐渐走向迷雾，她刚接触到一点雾气，体内的珠子跟着溢出阵阵蓝气。
“有毒。”
林卿退了回来，几乎同时，她听到了迷雾中阵阵“呱呱”的声响，神识内也看到很多跳动的白蛙。
“是白宇迷蜃。”林卿取出两个丹药，“你们将这解毒丹服下。”
“主银，什么是白宇迷蜃。”红枣听话地吃了丹药。
“白宇迷蜃是蛙中的变种，能口吐白气，其白气致毒致幻，十分厉害。看这毒雾效果，极可能是九阶妖兽。”林卿道，“五四、红枣，雾中毒气很重，普通丹药恐怕难以支应，我先收你们进丹田，等我收拾了他，再放你们出来。”
“九阶妖兽，实力相当于金丹后期或圆满期，你如果搞不定就让我出来。”五四道。
林卿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红枣撅了撅嘴，软软道：“主银，系哥系关心主银。”
“红枣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关心她，我是担心她死了连累我！”五四立刻炸了起来，给了林卿一个刺骨的眼神：“结婴前你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林卿木着脸：“那时候谁都已经玩完了，谢谢。”
将两小只收起，抛去杂念，林卿慢慢向前走入迷雾。
雾气缭绕的一段谷内，溪水声、蛙叫声交相响动。
在白气缭绕中，一块溪边的大石上坐着一位揽镜自照的女子。
白色的衣裳，白色的头发，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她朝林卿幽幽望来，随即单手掩住了樱唇，表情很浮夸地问：“你为何不怕妾身的毒？”
印象中胖乎乎的白色蛤蟆化形后居然是个美女，林卿也有些意外，她心中警惕，面上淡定道：“因为我吃了高阶解毒丹。”
迷蜃好像很有聊天的兴致，又很好奇地问：“那你为何没中妾身的幻？”
“因为我吃了高阶解幻丹。”
其实是她的破障术、明灵语加幻影术三者相合，迷蜃的幻气才对她无用。
“我不信！怎么可能有丹药破的了我的蜃气。”白宇迷蜃气得起身。
林卿一剑在手，指向迷蜃：“若有300极品灵石，你可以各买一颗看看是不是真的。”
蜃妖目中绿光闪烁：“杀了你，就都是我的了。”
林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幅度。
这是第一次跟同阶的妖兽对战！
耳弥出鞘，犹如流火冲天，澎湃的剑意萦绕迷雾之内，剑之锐气交错笼罩。
在这逼人的气势之下，小溪边的小白蛙纷纷吐血而亡。
原先一直很优美端庄的蜃妖，见这气势不由大惊失色。
她红唇大张，猛然喷出一股十分浓郁的白气，其中一条腥红的长舌，如红鞭般灵活似电地向林卿的方向鞭挞而来。
虽然美女伸出条大红长舌，这个画面简直不忍直视，但生死较量林卿哪还顾得了恶心，她毫不犹豫执剑向蜃妖斩去。
蜃妖见势不对，她连连往侧翻旋，如风般向后退去。
林卿直逼而上。
第一招耳弥贴着蜃妖的红舌扫过，带出一串血珠。
蜃妖鲜红的兽舌自然扑空，击打在路边的山石上，庞大的石头瞬间被击得粉碎，同时有部分竟被腐化去。
见林卿对她的白雾完全熟视无睹，蜃妖猛然后退一步，觉得有些不妙。
她的最强招是致毒致幻的蜃气，长舌攻击，只有在蜃气天衣无缝地配合下，才能发挥最佳效果。
她原以为她的蜃气只是一时被眼前的女修化解，但断不会持久。然而现实是，她的蜃气真的对她毫无作用。
她的攻击之力大打折扣。
见一击未成，耳弥剑在林卿手中轻翻，她目光一凌，举剑轻喝：“冰雪之域！”
顿时，剑身之上白光骤亮，如银月泄辉，一只晶亮的冰凤从林卿身后席卷而出。
刹那间，仿佛冻住了时间，也仿佛冻住了空间。
冰凤在迷雾中飞舞。
蜃妖只觉自己伸出的长舌冷极冻极，仿佛要收不回来。
还未等回神，雾中又传来一声轻喝：“青灵化形！”
话音未落，白雾中闪出一把青光闪烁的大剪刀，风驰电掣直向她的舌头而来。
太无耻啦！
妖蜃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她根本没时间收回冻僵的舌头，从腰间立刻摸出令牌逃了出去。
“又被逃了。”林卿收起耳弥剑。
妖兽森林可真是双面标准。
本着她作为和谈一方，也只能先忍了。
她召出包子，飞出迷雾。
五四和红枣从林卿的丹田出来。
五四惊道：“九阶妖兽呢，如此快被你打退了？”
林卿双眼一弯：“嗯，运气好，她最重要的手段拿我无可奈何。不过这里的妖兽都有出阵的阵牌，打的实在不过瘾。”
“主银，我们下次先夺他们的阵牌。”
她坐着包子往前飞：“秦师兄和师傅给的资料里都有提过，打败三至四只妖兽，就算有进入内围的资格了。我已打败四只，想必接下来，我们应该可以毫无阻拦地直接飞到终点。”
红枣欢呼：“主银好棒！我和系哥都还没动手呢。”
然而再飞了半日，她就被打脸了。
望着拦住她的九阶妖兽，林卿的脸色冷下来。
不对，妖兽森林绝对有问题。
“红枣，看来这次我们要先夺阵牌，大开杀戒了！”

第579章 阵牌由我保管
林卿的传音刚落，她的头顶就传来阵阵如闷雷般的隆隆声，地面上也隐隐有震动之感。
如此大的动静……
林卿的心砰砰直跳。
作为考验的森林地带设有阵法，她的神识无法感应到外面。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林卿才预感格外不妙。
动静大得都能传入考验地带之内，外面定是已翻天覆地。
是什么缘故会造成如此大的动静？
扫了一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妖兽，她驱着包子继续往前，临近时一道红色的爪痕飞速在眼前划过，阻挡了她的去路。
“人修，遇上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对面的九阶妖兽身着一件时尚的裸肩灰色短袍，手臂上纹了一个狼的图腾，一双三角眼茹毛饮血般盯着她。
狼妖？
双眼微眯，林卿心思电转，轻嗤道：“若没记错，我已战败四位。”
狼妖啐道：“前面那些废物。”
林卿冷冷一笑，双眼微挑：“战斗还带着阵牌，给自己留后路的妖，的确是废物！而且是不要脸的废物！”
狼妖一噎，下意识地瞟了眼自己的腰间。
在腰间？
林卿敏锐地捕捉到狼妖的眼神。
她挑了挑眉，知道阵牌在哪儿就好说。
林卿先动。
龙骨匕在手，直接向狼妖的腰腹之地划去。
狼妖急速后退几步又倾身而上，一双手在空中幻化出四个狼爪向林卿削来。
林卿身体后仰，在空中不停旋身，避过狼妖四爪攻击，紧接着她干净利落地俯下身躯擦着草丛飞速前滑，随后运起诡闪，眨眼之间已半蹲在狼妖腰部。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狼妖大惊失色！
他竟一时不查让人修近了身！
抬手一掌直劈林卿发顶，却还是慢了一步。
趁其不备，林卿的龙骨匕在他腰间插了一刀，同时轻轻一抹，下一瞬人已闪至他身后。
第一次交手，林卿的速度就让狼妖心惊。
此人修的速度竟快得匪夷所思！
狼妖不敢置信地抚着血流如注的腰腹，怒吼着猛然转身。
见林卿手拿他的储物袋，得意一笑：“阵牌由我保管，接下来，必是你死我活！”
话音未落，耳弥剑的轻啸声已响。
单手握住飞至身前的耳弥剑，林卿在空中虚踏一步，手中剑光乍起，直接像狼妖击出一剑。
狼妖之前吃了自大的亏，此女速度太快，他极为警惕，万不能再让她近身。
于是他在身外加了多层防护。
林卿的第一剑被挡在护身法宝之外。
狼妖的反应速度也是飞快，他低吼一声，手中不停动作，森林之内远远近近仿似响起了阵阵狼嚎之声。
空中四个巨大的狼爪，嗡得一声化成无数个飘浮的红色利爪，每一个爪上都尖甲黑长，十分可怖。
林卿踩着包子浮在空中，一剑在手，她飞速挥动，口中轻喝：“疾风骤剑。”
惊人的气势在她身上漫开，一时间剑光如电，紫风缭绕。
一只五彩凤凰在她身后形成，凤凰颜色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整个幽深的山谷。
随着一声轻啸，彩凤四散化作道道剑影。
剑影以林卿为中心，四向扩散，范围越变越大。
被绞入剑影的狼爪与剑影对撞。
“砰砰砰砰！”
光彩四射。
狼爪被削成碎片。
狼妖猛退一步，左手颤抖，已有些血肉模糊。
林卿也受了点轻伤，她顾不得去看，提气飞纵而过，手中耳弥剑一紧，如一道流星向狼妖直击而去。
狼妖迅速变招，身上眨眼间长出诸多毛刺，毛刺根根蕴含骇人的锋锐之气，这些毛刺脱体而出，如利箭一般射向林卿。
没有任何迟疑，林卿手执耳弥剑在空中翻腕一转，霎时便飞出无数大如圆盘的紫花。
“轰轰轰轰！”
一股惊人的冲击以两人为中心爆开，灵力横扫四周。森林中被炸得尘土飞扬，砂石漫天。
林卿被冲击地在空中飞旋几周，停住身子闷哼了一声。
红枣担心地叫到：“主银，我来帮你!”“暂时不用。”林卿拒绝，“他伤得比我重。”
森林之外的隆隆声一直在持续不停，林卿皱着眉头往上空看了一眼。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必须加快速度了！
身上的防御被击崩溃，狼妖脸色一变，眼睛赤红。
这女修给他带来太多意外，现在他储物袋被夺，某些法宝用不了，阵牌也在储物袋中，不是她死就是他亡！
狼妖吐掉一口鲜血，面色一肃，双手飞快打诀，右手向眉心一指。
刹那间，一股灰色的火焰从眉心引出，不过两瞬，灰色的火焰已将他全然包裹在内，灰色的火焰带来的不是热度，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寒气，向四周疯狂的扩散。
灰焰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全部灰化，就连石头也挂上冰霜。
这是一股极阴极冷之火。
林卿暗暗磨了磨牙：有异火的妖兽都让她遇上了。她的运气也只能用呵呵形容了。
她的青焰是用她的灵力淬转而成，虽极灼极热，用来对付普通的火焰尚可，但肯定难以吞噬掉异火。
又不能一盆水给它浇灭了，难办……
林卿当机立断决定启用养在丹田深处的那一束火。
体内的珠子开始飞速转动，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溢出。
眨眼之间，她的周身就升腾起明艳纯粹的一圈朱红色火焰。
火焰烈极浓极。
一股玄妙的力量在林中荡开。
感觉到异样的狼妖动容色变，他颤抖着嘴唇：“这、这是……？”
荷包中的红枣鼓圆了眼睛：“系哥，系哥快看，这系系哥送给主银的凤火！”
五四瞧一眼，心中得意，面上却绷得紧：“算她机灵，知道遇到难题找凤火。可惜，养了这么多年，力量还是很不足。”
五四惯来高标准高要求，红枣知道他这个毛病，所以他没反驳五四，而是直接转头紧张兮兮地看着林卿应战。
红枣鼓着脸暗想，主银总是不让他们帮忙，如果接下来主银有一点点吃亏，他就不听主银话，要忍不住出来了。
火光之下，林卿以灵力为引，双袖轻动指挥凤火。
红色的火焰在风中燃烧，映得她面白如玉。
凤火异常凶猛，被放出丹田的火焰，就像被放出牢笼的异兽一般。
只见它绕着林卿，化为火凤形状，从尖尖的凤头开始，啪啪啪啪，好像舒展筋骨一般，直响到火尾之上。
面对向林卿燃来的灰火，它毅然挡在前头。
凤火虽不是生灵，但林卿在这一刻却觉得它像有生命一般，轻轻地噼啪一声，然后如遇见了什么好吃的似的，直勾勾地向灰火吞噬而去。
“嗤嗤嗤嗤。”
原先还十分嚣张的灰火就像遇到了天敌般猛然后缩。
凤火如痛打落水狗一般穷追不舍，追着灰火直奔狼妖。
狼妖惊得头皮都要炸开。
他急匆匆收回灰火，而凤火已爬上他的衣裳。
狼妖吓得手忙脚乱甩下衣裳。
然而等他再抬头，什么都来不及了，林卿逼人的目光已在他眼前。
耳弥，剑光如电闪过。
漫天红火中，狼妖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水一般向天喷射，好似下了一场血雨。
化狼的尸身轰然倒下。
林卿面无表情地挖出他的妖丹，将狼尸收进乾坤袋。
狼妖储物袋的神识已散，她打开狼妖的储物袋，匆匆看了一眼，其他东西暂没时间整理，她全都塞到乾坤袋中，只取出了阵牌。
阵牌之上，最显眼处是一个绿色兽纹，绿色兽纹之下有几个红色的小兽头。
这个阵牌怎么用呢？

第580章 还有脸鄙视他？
林卿目中深思，尝试着将灵力输入绿色兽纹。
她要出去看一看，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
妖兽森林内围，另一处高空。
此时空中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一个几百丈宽的灵气漩涡带着惊人的威压，如同风暴一样直逼另一端的黑衣男子。
面对如此气旋，黑衣男子冷冷一笑：“山海界的化神中期不过如此。”
此人正是当初从亘天境逃出的叠渊。
叠渊单手成爪，魔气鼓荡，全身周侧黑影重重，他浑身一震，空中幻化出现一只巨大的黑爪。
远远看去，黑爪几乎遮住了半片天空。
那黑气弥漫的利爪仿佛要撕裂苍穹一般，只见他缓缓倾斜抬起，朝着狂卷的漩涡，悍然拍下。
“轰。”
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逼碧色漩涡。
两者相撞的刹那，轰鸣之声震动天地，风云变色间引出的气浪更是像海潮一般向四周轰隆隆的扩散开去。
所有卷入气浪的云朵被刹那击散，接触到气浪的高峰也全部被削平。
远处擎天殿上，站着樊苍、金尧和一位中年妖修。
站在樊苍身边的中年妖修目中闪过一丝幽芒，他敛去目中神色，换成苦口婆心的样子：“樊苍，再打下去森丘要被毁了。再不阻止，一旦碧游身死，我妖兽森林便会与整个山海界为敌。”
“为敌又如何？”
看着远处口喷鲜血被连击的碧游，樊苍面色冷狞：“我樊苍既然踏出此步，便不再后悔。”
“你这是拿整个妖兽森林的生灵在做赌。外面一旦知晓，战事一起，我族必将面临劫难。”中年男人显得有些忧虑，“蔺天前辈出关后恐怕也会反对。”
“蔺天必会支持我。”樊苍轻笑一声，“蚩阙，你区区十三阶，如何能明白蔺天的心思，活到他那个年纪那个修为，没什么比走出山海界让修为再进一步更为重要！”
“而我……”樊苍轻蔑地看一眼蚩阙：“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即便不能走到云霄界，我也要趁此机会雄霸山海界！”
蚩阙咬了咬牙，恨不得一掌怕死樊苍这条九头蛟。
他是燕雀怎么了？
他一只燕雀都修到了十三阶。樊苍的血脉不知比他高了多少倍，修为才比他高了一阶，还有脸鄙视他？
他蚩阙应该才是全山海大陆妖修敬仰的妖主！
总有一日，他要把这条臭虫抽筋扒皮。
“至于外界，只要瞒过这一阵即可。再布局几日，我们去灭了天虞闭关的何融，等其他山系反映过来，南山系已是我族的天下！到时我等再各个击破，何愁大计不能成！”樊苍讲出了自己的野心。
蚩阙心里想着若让樊苍占领南山系他的威望将更甚，那他的妖主梦还如何实现？
蚩阙的心头有了想法。
面上却依旧扮演着胆小怕事、忧国忧民的角色：“那邪魔形单影只，杀生被他视作玩乐，他是在利用我们妖众对付各大派人修。他是想让我们山海界生灵自相残杀！”
樊苍听后哈哈大笑一声：“蚩阙，你这针尖大的脑袋，还不算迟钝。妖兽森林这么多妖，本就该为我而战。我族与叠渊之间，不过是一场利用与反利用的交易，我们各取所需！”
这一刻，蚩阙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他才应该当妖兽森林的妖主。
至少他只想搞死樊苍，其他妖众的命，他还是能保则保的。
见碧游已力不能支，被灭杀是迟早的事，樊苍问金尧：“碧游带来的那几个人修现在还活着么？”
金尧恭敬回道：“太华的坤砂已被狐浅困在狸渊。至于在考验森林的六人，已死了三个，另三个应也快了。”
樊苍皱了皱眉头：“区区几个金丹期怎么还没灭杀，快点解决了，你亲自去！”
蚩阙小眼一转道：“不用金尧去了。之前，猿玄刚将一批弟子放入考验森林历练，他现在应还留守在阵场，我发讯通知他。”
金尧是樊苍的心腹，而猿玄则是他的。
考验森林的出口是阵场，所有持阵牌的妖兽若出考验森林，均会被传到阵场，而森林核心带的众妖若想通过阵牌进入考验森林历练或办事，也必须通过阵场。
此时此刻，如果要到阵场，需得经过叠渊与碧游大战的地方。
樊苍听后，便点了点头，若猿玄在那里的确不用金尧去了，于是吩咐道：“告诉猿玄，若人还未杀，他就亲自进去。”
“嗯。”蚩阙一口答应，心头却微澜渐起，另有打算。
空中的大战仍在天崩地裂般地进行。
当林卿隐身传出考验森林的刹那，她刚睁开眼，她的脸色刷得一下便掉成雪白。
她正瞧见远处高空一道黑色的力量排山倒海而来，而被击中的碧游圣君，浑身是血，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这股猛力带着向阵场的方向摔来。
“砰”人摔在了阵场不远处。
林卿机械的目光投向阵场。
阵场上歪七倒八地坐着一堆妖兽，有的已受伤，有的没有，他们都不约而同抬头望着天空。其中包括被她打败的黄牛、迷蜃等四只妖兽。
而最让林卿目呲欲裂的是，她在阵场上看到了钟居简、张迟瑞、胡路明……的尸体。
三人的双眼均空洞地睁着。
死不瞑目。
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碧游圣君，挣扎着起身，却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血洒在地上，腥红刺目。
林卿瞬间红了眼眶。
视线模糊间，空中降下一人。
黑衫迤地，冰冷嗜血。
是叠渊！
林卿心头冒火，攥紧了拳头，她的修为现实却让她深深无力。
她眼见着叠渊杀神一般缓步向碧游圣君走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人高高拎了起来。
林卿浑身颤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哗哗而下。
“是谁？！”
叠渊何等敏锐，立刻感到不远处十分细微的灵力波动，他一掌就向林卿的位置拍去。
林卿逃无可逃，她想都来不及想就将灵力灌入阵牌之中。
“轰！”
阵场被炸毁了一半。
原本在阵场的妖兽惊恐的四散，离原先林卿所在处较近的黄牛被叠渊伤得血肉模糊，抽搐了一下，没出一声就死了。
阵场被毁，妖兽们一时之间无法出入考验森林，但谁也不敢吱声。
而林卿抢先了一瞬回到考验森林，才没有被叠渊击中。
她靠坐在一颗大树下，一张脸冷硬的好像生铁，她紧紧揪着阵牌，内心悲愤欲绝。
妖兽森林与邪魔勾结了！
他们来晚了！
他们都猜错了，叠渊不在亘天境所在的中山，不在枫晚城被血洗的东山，也不在邪修本营所处的北山，居然在南山妖兽森林！
她紧握着双拳，牙齿还是忍不住咯咯作响。
正当此时，林中响起了声音：“这里怎么还有个人修？我之前不是已经把落在密林道的人修给杀了吗？”
林卿低着头，缓缓提起耳弥剑……

第581章 这女的活得不耐烦了
夜色之中，微弱的月光照不亮幽暗的森林。
风吹过树叶，沙沙沙沙，听得格外清晰。
熊妖见那个人修站了起来，她的身后是浓密的树林，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压压一片，明明他才是妖兽，明明眼前女修的个子在他看来很小，却无端让他觉得那人修的身后好似静静蛰伏着另一只更强大的兽。
“你之前杀了谁？”
她的声音，冰寒而冷肃。
熊妖动了动极短的脖子，听着骨骼间的咔咔声，所有的自信在瞬间回归，他暗暗全身运起灵力，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发出了狰狞的哼哼笑声：“想知道是谁？杀了你，正好与他做伴！”
熊妖冷笑一声，左掌扔出一个闪耀蓝光、带着刀刺的飞轮，右掌甩出一道极具威力的掌影就向林卿夹击而来。
林卿不退反进，她抬起微微赤红的眼，脊背挺直，手中耳弥灵活地飞转。
“砰！”
一声巨响，飞轮被耳弥剑击落在地。
同时，她毫不犹豫紧握起拳头，正面迎向熊妖的大掌。
见此状况，熊妖大喜。
他今天碰上了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修？
这女的活得不耐烦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与他们熊族比力气！
看他怎么将此人拍成肉泥。
本来他觉得以他们妖修的实力，八阶对付金丹后期的人修实力相当，却想不到碰上个自不量力的。
玩得没意思！
然而还未等他幸灾乐祸完，他的掌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一道鲜血在暗夜中立时彪了出来。
是他的血……？！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熊化的掌间，皮肉已飞，只徒留一个血洞。
“怎、怎么会？”熊妖只觉自己在做梦。
但还未等他回神，一股强力向他颊边击来。
前痛还未过去，他没有找到丝毫喘息之机，就被人一个扫堂腿踢飞了出去。
“轰！”
熊妖撞在树上。
痛得大吼一声，他一个打挺刚刚起身，却迎面就见一个又一个的青拳巨影连续不断砸了过来。
一拳比一拳狠。
拳拳见血！
熊妖被打的几乎哭爹喊娘。
“啊啊啊啊啊---”林中击起飞鸟无数。
没多久，熊妖就被活活揍死了。
林卿面色平静地把熊尸和他的储物袋草草收进乾坤袋，才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心里好受点了吗？”五四飞出荷包，坐在她肩上。
林卿沉默不语。
五四“嘁”了一声：“如今明白我为何总是督促你修炼和顿悟了？你要赶快修炼，没有强大的实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想救之人死去。”
林卿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干：“我知道。”
见林卿有些自责，红枣不忍心了。
他用脑袋柔柔地蹭着林卿的手心：“主银，你不要急。主银已经系红枣见过的最棒的主银了。”
他嘟了嘟嘴，看向五四：“系哥说的不对，修炼要慢慢来的。”
五四的脸拉下来，佯怒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拆我台了？”
两小只的插科打诨让林卿心情好了很多，她长吁口气，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妖兽森林已经与邪魔勾结，内围的动静传不到外围，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此消息送出去。”
她冷静地分析：“星寒真君守在外围，不知妖兽森林的大妖有未察觉到他？”
“计划中，与星寒真君约定的时间是十日。此时限，如今看来偏长了些，他们现在就已残杀碧游圣君，邪魔和妖修或许会在十日之内会潜出妖兽森林，祸乱天虞。”
她收起剑，继续道：“又或者，十日内未有动作。星寒真君没看到传讯，可能会认为我等因双方沟通失败而被困，他应该会回天虞汇报给何融圣君，如果未猜到叠渊在此，何融圣君单独前来讨人，并非是如今妖兽森林的对手……”
“若何融圣君再出事，樊苍率众杀出妖兽森林，南山必乱。”
“你的推测太过危言耸听。”五四不认同她的想法：“如果十日后未见到碧游，我认为星寒猜到叠渊在此的可能性极大。”
林卿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我并不否认你的说法。只是眼下，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苦笑地看向五四，林卿道：“我的悲观预计，有一定发生的可能性。碧游圣君和钟道友几人已经惨死。哪怕是极小的概率，我也要尽我所能去预防。”
五四闷哼一声：“随便你，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轻易拿自己冒险。”
林卿微微一顿，又淡淡额首。
林中阴暗。
林卿取出阵牌，抬头看向周围。
“此地并非我们原先所在的兽谷。”
当时叠渊击出一掌，千钧一发之际，她随意将灵力导进了一处兽头。
走了几步后，林卿发现，只要带着阵牌，她能在森林中自由走动，而没有原先只能一路向前的限制。
阵牌之上，有多个红色的兽头，林卿猜测这代表了不同考验地带。
“刚才的熊妖自称杀过人。其实他不说，以他的修为，我推测最可能的是胡路明或苏缕。”
胡路明的尸体她见到了，而苏缕的没有。
“主银，天虞派来的金丹真银都死了，不知秦真银和坤砂真君如何了？”红枣有些担心。
林卿想了想道：“阵场没有见到秦师兄，以他的实力想必现在应该安全。至于坤砂真君与碧游圣君同样被金尧带走，可能亦凶多吉少。”
隐去身形后，她将灵力注入绿色的兽头：“叠渊应不会为了点灵力波动就驻留在阵场抓我，我们先试着离开考验森林。”
只要阵场的位置，没有像叠渊那样的化神邪魔，以她目前的隐息本领，在不激烈运动的情况下，普通的元婴发现不了她。
不过她有些担忧叠渊的那一掌之下，阵场还能否有用？
兽纹上绿光一闪而过，又飞速熄灭，她还在原地。
林卿皱了皱眉头，苦笑道：“阵场被破坏，五四、红枣，看来我们暂被困在考核森林了。”
“主银，那我们怎么办？”红枣问。
林卿的眼神暗了暗，眸光望着远处密林。
她的神情变得淡漠，脸上透出冰霜一般的孤冷：“既然出不去，那就先为钟道友等人报仇！”

第582章 卑鄙无耻的杀妖者
南山妖兽森林的考验森林中，设有不同道境。
有几道是为了阻碍外来人员而设的考验道境，这种道境中并无秘宝，有的只是被派来杀人的妖兽。
而更多的道境设置，是为了历练妖兽森林中六至九阶的妖兽。其中有重重危险，当然也有相应的秘宝作为奖赏。
因阵场被肆无忌惮的叠渊一掌破坏，重修阵场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各道妖兽先后发现了无法出考验森林的现实。
“外面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为何我出不去了？”
“到底是谁在阴我，给了我一个假阵牌！我要去杀只六阶兽，抢了他的。”
“不管了，既然入内历练，我再去偷一株蛇妖种的灵果。”
“咦，我已走到此道境底部，怎么仍旧无法被自动传出。”
密林道内。
一只九阶的豹妖百无聊赖地躺在一棵大树上。
“等了这么久，还没见人修，想必早被熊给干掉了，现在出不去，连个乐子都没有。”
豹妖慢慢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来只能将就着去其他道境找小妖耍耍。”
正当他准备跃下大树之时，他的心口猛然一凉，一股难言的疼痛穿透了他。
豹妖怔怔地低下头，只见一柄长剑穿透过他的心脏。
豹妖怒极。
做为九阶妖兽，光被捅一剑，不会立刻毙命。
他怒火中烧，誓要将偷袭者撕碎。
豹妖想转身反击，想取丹药救命，然而他发现自己那一瞬一动都不能动。
卑鄙！
剑上竟抹了奇毒。
豹妖骇得毛发直立，他怒得双眼鼓出想看清，究竟是谁用如此恶劣的手段害他。
然而几乎在他被刺的同时，另有一股极恐的力量从后而来，狠狠地、直接地拍在他的后脑上。
豹妖的世界就陷入了黑暗……
解决完这只豹妖，林卿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他的尸体纳入乾坤袋，然后继续隐身风驰电掣地向前飞去。
直到她抵达密林的尽头，再未碰上妖兽。
“此考验道境应该没有妖兽了。”妖兽一向托大，能放三到四只妖兽来对付人类、顺便历练自身，已经算看得起人修了。
“现在有阵牌，那我们换个道境？”五四张望了眼四周，“这妖兽森林的妖兽若都喜独来独往，更利于斩杀。”
红枣接道：“主银，多几只在一起也可以杀，还有我和系哥呢。”
林卿垂眼看着阵牌，眉睫微颤：“往外传送的绿纹是没法用了，不知红色兽头间能否传送。妖兽森林已与邪魔勾结，如今的妖兽极可能都是往后的敌人……”
林卿想起钟居简等人死状凄惨，咬牙道：“现在能灭一只是一只！”
她毅然将灵力输入另一个红色兽头。
眼前的密林风景如水纹般漾动，不过瞬间景物一换，再入目的是一排排水量不等的瀑布群。
瀑布如白色的布匹般自九天而落。
林卿隐着身掠水而过。
远远地，她看到水中有一只蛇妖，她紧了紧手中剑……
半日之后，另一道境。
一只虎妖正在趴在一堆人骨和兽骨中撕咬着一块肉，幽洞中一柄锐利的剑直刺他的胸腹而来……
草原道境……
河涧道境……
除了林卿还没去的道境，只要她涉足的，不论是用来考验的、还是用来历练的，凡是四只以下的组合被无声无息地暗杀了个精光。
在同一道境历练的妖兽们终于觉出些不对劲。
“五星犀与我约好同闯山石林的，为何到这个时辰还毫无踪迹，传讯也未回。”
“是啊，狸尾同我约定时间，也未出现！”
“没有回讯，难不成是去了其他道境？”
“不会，他对东雾兰志在必得，不会去其他道境。”
“不好，失踪了好几个，定是出了意外。”
“如今我等不能出考验森林，难道有妖趁此机会在排除异己？”
“我听说，进入考核阵的人修还有两三人未死，是不是他们？”
“哪个妖这么笨，打不过，不会启动阵牌逃走吗？”
“不论是妖做怪，还是人修在杀，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必须将此人、妖揪出来速速咬死！”
于是考验森林里，一群妖在各道境蜂拥着开始找神出鬼没的凶手。
淤泥满布的沼泽道境中。
蚊蝇满布，虫鸣四起。
苏缕贴着隐身符，伏在暗处惊得瑟瑟发抖。
自进入考验森林，她便十分谨慎地给自己拍上了隐身符和敛息符。
进入森林的人中她的修为最低，她不知道狠毒的妖兽会如何对付她。
她想着如果考验简单，那她便扎扎实实面对考验，如果考验极度危险，她就一切以自保为主。
反正碧游圣君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少她一个也不少。如果碧游圣君与樊苍达成协议，临离开之时，自然能放她出去。到时她再编个理由蒙混过去便可。
当她隐身敛息后，前行了没多久，远远就看到一只趴在沼泽里等着她的八阶鳄妖。
八阶鳄妖！
如果是只七阶，她还能豁出去战一场，但是八阶鳄妖，又在沼泽地段，她掐指一算，自己战胜的可能性极低。
于是她就一直一动不动地伏在原地，看着妖兽等得兽性大发，看着他焦躁地四处寻她。
而她一直俯在暗处不动。
等着等着，过了几天，没把这只鳄妖给等走，反而又来了一只八阶水鼩妖。
苏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碧游圣君和坤砂师伯不知如何了？为何还没人来救她？
她听到两只妖兽在讨论不知因何缘故，他们都被困在考验森林，暂时无法出去。
苏缕暗想：会不会与碧游圣君有关？
不远处两只八阶妖兽讲着讲着就开始狂骂。
“分到我们头上的人修，说她是缩头乌龟都抬举了她，她就是连只臭虫都比不上！”
“是的，畏首畏尾，不知道藏身何处了，实在可恼。”
苏缕气得直哆嗦。
就在此时，空中一阵波动，又来了只六阶蝙蝠妖。
蝙蝠妖见到两只八阶妖兽满脸惊喜：“两位前辈，见到你们太好了，我刚收到消息，森林中出了一个卑鄙无耻的杀妖者，专偷袭落单之妖，我能否跟着两位！”
鳄妖不以为意，嗤笑一声：“森林中都是六至九阶的妖众，由我和水鼩在此，怕个什么。我们留在此道境还不是听了金尧大人之命，为了杀那个该死的人修。那人修狡猾的很，不知藏身在何处。”
“藏起来了？”蝙蝠妖眼珠一转，道：“两位前辈，我虽战力不堪，但找人我有办法。”
说完他就开始飞速打诀，一股无形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震荡开来。
没过一会儿，他就指着苏缕的方向喜道：“她在那儿！”
苏缕吓得汗如雨下。
她无法转头跑，只能硬着头皮驱动飞毯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守株待兔到恼火的妖兽见她现出身形哪里会善罢甘休，两只齐齐向她袭去。
苏缕狠狠咬唇，手中不停打诀，一朵绿色的莲花自她身后飞出。
然而还没等发动，两只妖兽就各发一击将她拍到了沼泽里。
苏缕被伤得连连吐血，她吓得急急回防，不管不顾将她的七阶灵兽放出。
情况危急至极。
她的灵兽被水鼩摔在沼泽中的土岸上，眼看着鳄妖大张着嘴向她咬来……
苏缕尖叫着又砸出一件秘宝。
本以为不死也得残。
然而，一阵风吹过，她的惊恐冻在了脸上，一把眼熟的剑贯穿了鳄妖的脑袋。
同时一只凭空出现的鹰爪撕开了水鼩的脖子。
一切动作很快，又好像很慢……
苏缕惊魂未定地看着现出身形的林卿带着一只雄鹰和长相四不像的貔貅，在几招之内就干净利落地收拾了让她吓得魂不附体的两只妖兽。
同时那只六阶的蝙蝠也被变大的红枣一脚踩死。
林卿收走妖兽尸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林卿，你等一等，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卿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道：“妖兽森林与邪魔勾结，碧游圣君和天虞三位金丹道友已身死，你好自为之。”
“什么？都死了？！”
苏缕目中惊恐，见林卿对她置之不理的背影，她无措地大喊：“林卿，你不能走，你等等我，身为同门师姐妹，请你带着我！”
声音听起来可怜又委屈。
林卿猛然转身，一把狠狠提起陷在沼泽中的苏缕，逼视着她：“苏缕，以你害我的次数，此时我没有一剑结果了你，已是看在你同为太华弟子的份上！别给我得寸进尺！”
她一手将她摔在地上，同时扔下一张阵牌：“有这个力气，不如多去杀几只妖！”
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去。
林卿也想不到，她刚被传入这道境，就遇上八阶妖兽在战苏缕。
接下来她还有重要事情要办，怎会放心带条毒蛇在身边坏事。

第583章 “好”鸟配”好”人
苏缕看着林卿启动阵牌在眼前消失，她恨得神经发烫，咬牙切齿地嘶喊道：“林卿，你占着如今修为比我高，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等着瞧！你等着瞧！”
红着双眼发泄了一通，冷静下来，苏缕才开始有些后怕。
刚才，她差一点就死了，她差一点就完了……
思及此，苏缕跌跌撞撞地爬起身，颤抖着手取出几颗高阶丹药胡乱塞在嘴里，拼命咽下。
她一个家徒四壁、被人忽视的小村丫能走到今日，花出去的心思比泼出去的水还多，无论如何她都要活着。
不远处躺着她的灵兽雪雁，正在期期艾艾地呻吟。
苏缕冷眼看着脚下的棕色阵牌，因是林卿留的，她恼火地一脚踩在上面，狠狠碾了碾，刚想将它一脚跺碎，她又迟疑地停住，半晌之后，终弯腰将阵牌抓了起来。
七阶雪雁被伤得浑身抽搐，苏缕恨恨地取出几颗丹药让它服下，怒拍了下她的翅膀，气恼地抱怨：“同样是鸟，你怎如此没用！”
为什么林卿总能收到有用的灵兽？
先不说具有神兽血脉的貔貅，就是不论之前的乌鸦，还是现在的雄鹰，都是战力彪悍。
特别是这次，雄鹰一出场就几乎活撕了水鼩，而她的雪雁呢，在水鼩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打得狼狈不堪。
对比之下，苏缕顿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越想越气，她泄愤地一脚向雪雁踢去。
“哎哟，你冲我撒什么气？”服了丹药之后，地上的雪雁已恢复些伤势，见苏缕踢向她，她机灵地翻身避开。
这个没用的苏缕，到危急时刻就知道把她扔出来。
她是倒了血霉才跟了这么个主人。
像她这样美美的灵兽，是用来粗鲁地打架的吗，是用来被如此蹂躏的吗？
她都后悔死了！
当初在北荒住太久，她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以为自己碰上了大美女，误认为苏缕善良又美丽，觉得像她如此冰清玉洁的鸟就该配此等美人。
结果跟了她才知道苏缕根本不是个好人，与合欢谷的妖艳贱货们是一路货色！
虽然其他妖兽都误会她不是只好鸟，但她最初的理想是跟个好人，所以当看到比苏缕长得好看一百倍的宋书棋，她就更后悔了！
不仅如此，这苏缕还很是小气，只肯给她吃言语丹，不给她买多多的化形丹，肯定是妒忌万一她化了形，抢了她的风头！
雪雁为自己的命运哀叹一声，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你还敢躲？你这只没用的东西。”苏缕气不打一处来，拎起雪雁就问：“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人家不仅长得比你顺眼，实力比你强，人家还比你努力！
雪雁心中暗暗鄙视，小眼珠一转，嘴上却声音脆脆道：“主人，你怎么会不如她呢？你天资比她高，能力比她强，你不是总说当初就连明修真君都选你不选她，这不足以说明你比她优秀吗？”
苏缕觉得耳顺了些，才放开雪雁，开始坐下调息，口中仍喃喃道：“是的，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处处比她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逐渐变化了？”
雪雁在地上踱了两个来回：“主人，林卿就是个五灵根，现在修炼快有什么用，铁定结不了婴！而且她刚才说了，带你们来的化神已经死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被妖兽给剐了。而且以你的聪慧，在加上我的机敏，即便她这次死不了，以后弄死她的机会多的是。我们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出去。”
雪雁撇了撇嘴，你就少作些吧，我还想活久点。
说到这个，苏缕冷静下来，她想起入考核森林前，看到了莫非离等人……
暮色沉沉，荒山道境。
风里仿佛夹着冰刀似的，刮过一个个坟包一般的小山头。放眼望去，整个道境之内只有一片连一片的荒凉和死寂。
林卿站在一座小山上，皱了皱眉头：“这一道境怎么一只妖兽都没有？”
五四飞在空中远眺：“兴许还在前面。”
“嗯，按这一境的资源匮乏程度，应该是考验境。”林卿边飞速往前奔袭边道：“再过去应快到境底了，若真没有妖兽，就换道境。”
五四和红枣自是没有意见。
快接近境尾时，林卿的神识中出现了一个人。
“秦师兄？”
她看到秦谦坐在道境底部正在皱眉修炼。
撤去无息术，林卿现出身形。
秦谦的神识中同时感觉到异样，但因道境限制，他无法走回去，出现异样的地方也只是迷蒙一片。
秦谦警惕地睁开双眼。
他闯过妖兽森林的考验道境几次，上几次均是他打败妖兽后，飞到道境底部便会被自动传送到阵场，而这一次却没有，妖兽也不是相继出现。
除了这些不同外，之前对战之时，他听到考验森林外传来的隆隆声，他的心头有些不好的猜测。
现在，他被困在方圆之地，若来了强敌，会十分被动。
荒山脚下，秦谦执剑而立，微风撩动他蓝色的衣摆，见秦谦严阵以待的模样，林卿不由挑了挑眉。
她提起手中剑，在空中轻轻一划。
紫风卷着朵朵紫花如飘带一般，向前飞去。
以为有敌来袭的秦谦感受到灵力波动，正准备出招，却见迷雾中开出一朵朵清雅无比的紫色花朵。
雾里看花，秦谦的眼帘微微动了动：“林师妹。”
不过一息，林卿从雾中飞出。
秦谦见到林卿他固然欣喜，但同时也预感不妙。
他的目光从林卿微微染血的袖帘上掠过，目色微沉：“林卿，你出现在此，可是各道境之内出了变故？”
林卿摇头，她轻叹一声，声音散在风中。
“若是道境之内的变故倒没什么，秦师兄，我们此次妖兽森林之行是羊入虎口。妖主樊苍早与叠渊勾结。想必你亦听到考验森林外的隆隆之声，那正是碧游圣君与叠渊交战的声音。最终，碧游圣君战亡，坤砂师伯生死未明，而我也亲眼见到钟道友、张道友和胡道友的尸首。”
秦谦握剑的手猛然一紧。
寒风中，他微微垂眼，蓝色的衣袍，被浓厚的暮色沾染，透着些许难言的沉重。
重新抬眼，秦谦目中已是一派平静幽冷。
他沉声道：“如今我们首要之事，是将此消息传出。林卿，你抢了阵牌，到过阵场？无法外出，是阵场被战斗波及？”
秦谦三言两语点出要害。
林卿收起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告诉他，并给了秦谦一个阵牌。
说来秦谦之所以没有夺阵牌，是因为秦谦是妖兽森林的熟客。
之前秦谦来妖兽森林，擎天殿像对常人那样安排妖兽逐一对付他，结果被他一一打败。于是此次再见这块铁板，就安排了四只九阶妖兽一拥而上。
长架打得昏天暗地，最后妖兽相继落败。而秦谦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让妖兽像以往那样启动阵牌狼狈地逃了出去。
战败妖兽后，他以为已通过考验，就一路往前飞。
而落败的妖兽相继传出阵场，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半斤八两找到平衡后，才向上头汇报：十阶以下的妖兽已拿秦谦没办法，对付他必须动用九阶以上的大妖。
传讯飞来飞去，最后决定让刚好带妖到考核森林的猿玄去灭杀秦谦。
留守在外的猿玄几乎同时收到两条消息，他还没动手，就被叠渊一掌毁所有。

第584章 越来越少
考验森林，各条道境的妖兽们发现，情况好像越来越危险诡异了。
一只八阶的穿山甲妖跃上悬壁，轻轻松松地摘得了一株灵草。
他左顾右盼地了一会儿：没有埋伏，没有其他妖过来抢？妖都去哪里了？
在妖兽数量最多的一条道境，继三妖以下的组合无声无息消失后，开始陆续出现六妖以下的小团体开始闹失踪。再迟钝的妖都发现，暗地里害他们的人-妖实力壮大了。
一时间考验森林中妖心惶惶。
“不能再各自为阵下去，我们必须紧紧团结于一处，若不然可能会全体赴死。”
“他娘的，到底是妖干的，还是人干的？！”
“会不会是某种神秘力量破坏了阵场，将我们困在其内再厮杀？”
“你这只没脑的六阶妖兽胡思乱想些什么，肯定是人修干的！”
因性命的威胁变得更大，妖兽们终于开始团结。
各道境的妖兽们相继发出传讯，召唤同一道境的妖兽汇聚一处。
林卿隐息埋伏在山谷道旁的大石后，看见远处飞来五只六阶妖兽和一只九阶、一只八阶。
她使了使眼色，打了个八朝下的手势。
秦谦轻轻点头。
两人隐去身形就带着五四、红枣和长寿向妖兽们潜行而去。
吊在队伍后的六阶妖兽颇为满意地看着前面的队伍，他真是运气好，攀上了九阶妖兽，有了他领头，又如此多妖众数量，看哪个不长眼的会来动他们。
然而，他的心刚刚放下。眨眼间，领头的九阶妖兽身上爆开一道绚烂的金光，在刺眼的金光中，一条巨大的金龙穿体而过。
与此同时，八阶身上在刹那间泛起了多道紫痕，一柄长剑捅到了他丹田的位置。
他鼓着眼珠，还没回过神来，脑门上就一阵剧痛。
他不管脑门上的血肉模糊，想往阵牌里输灵力，却见一只绿毛龟的龟壳就如榔头搬向他的脑袋上狠狠砸来。
兽类何苦为难兽类……
六阶妖兽带着无法理解的怨念，不甘不愿地死去。
收拾完这一小队后，林卿问：“五四，调用你的鹰眼再帮我们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有落单的妖兽？”
五四瞪了她一眼：“频繁使用能力，也很伤身的你懂不懂？！”
“懂，我懂，这不特殊时期吗？能者多劳，我们废话少说，快点。”林卿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
五四自化形为雄鹰之后，其战力指数直线上升，斗法的手段也在原来的基础上翻番，之前，不论她如何“严刑逼供”，五四都以秘密为借口拒绝告知林卿这一形态他有什么秘术。
从他的锯嘴葫芦样，林卿就推知，这家伙的秘技应该还没被激发。
直到此次与各种妖兽花式对战后，他才得意洋洋地告诉她，如果没有阵法屏障他能远望细探，具有很强的搜索能力。
林卿大喜，很可能是他们一直在找落单的妖兽所以激发了他的秘技。
五四的鹰眼所辖的范围可比她的神识能笼罩的区域广大多了，有了他就相当于有了千里眼和显微镜一般。
所以之后他们这个杀妖组合才能快准狠地拦截各路妖兽，极大地提高了灭妖效率。
在红枣崇拜的目光中，五四琥珀金的目中如剑一般射出一道锐利的金光，金光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布满了整个周圆之后，不过半晌，五四便道：“此道境内的妖兽应该都在往东部集中，目前离我们最近的两拨妖兽在东南向和西南向，东南向一只八阶领头，其后还有……”
五四将两支的情况一一说明。
不死听了之后，哼哼道：“行啊，五四，多年不见就换了个鸟壳，还多了项手艺，我都羡慕了。”
五四得意地翘起了鸟尾，瞟了不死一眼，道：“你也马马虎虎。”
红枣捂着嘴偷笑。
秦谦将所有妖兽的尸首及储物袋收起，他和林卿间还是老规矩，东西先放在他这边，等彻底脱离危险后两人再均分。
他听完五四提供的信息，思索道：“既然汇聚点在东部，我们先去除去东南的那支，将其斩杀之后，正好再做埋伏，斩杀从西南过来的那支。不过两支妖兽距离不远，我等必须速战速决，若让两支妖兽合并了，我们会有些麻烦。”
“嗯。妖兽习独来独往，便利了我们之前的清除行动，如今剩下的才开始抱团，能成气候的已不多。”林卿跃上包子，想起死在他们手中的妖兽，叹道，“想不到在考验森林中历练的六至九阶妖兽的数量如此可观，樊苍既然那般选择，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随着时间推移，考验森林中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两支聚众抱团的妖兽队伍。
他们也在反寻卑鄙无耻的暗杀者，然而暗杀者比泥鳅还狡猾，就像跟他们捉迷藏似的怎么也寻不到踪迹。
苏缕仍敛息隐身伏在沼泽道境中，可恨的是她的符箓快用完了……
秦谦端坐在河涧旁，与林卿商量：“剩余还有两支妖兽，奇怪的是他们明显知晓对方的存在却不合二为一，莫非妖兽之间有派系之争？”
是否可以利用？
秦谦想了想，继续道：“两支中六阶的妖兽有不少，若无声无息解决颇有些难度，想必会暴露身份。”
林卿摸出几瓶丹药，在秦谦眼前摞成一排，摸着下巴道：“也不尽然。师兄，对付六阶妖兽，你觉得我先放烟雾丹好？还是直接洒出瞎眼毒粉？或是直接在水里掺其他毒药。”
“咳咳……”
居然有这么多……
秦谦眼神一闪，薄唇轻抿，凑近了些：“林卿，既然有这些，不如我们这样做……”
林卿听完，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秦谦正人君子的模样，举起大拇指：“师兄，你这招真高！”
红枣见林卿和秦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歪着头伸长耳朵：“系哥、不系哥，秦真银在跟主银说什么？”
五四正在用鹰眼关注妖兽动向，听了红枣的话转头向林卿看去，恰巧捕捉到她挂在腰间的阵牌上有一道极微弱的绿光闪过。他立刻提醒：“林卿，我见到阵牌上刚有微光。”
林卿双眼一亮，摘下腰牌细细一看，豁然起身：“分秒必争，我们出去的时机到了！”

第585章 快速
考验森林外阵场。
经过几天修补，被任性的叠渊破坏的阵场终于恢复。
刚补完阵法的狐浅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歪在地上，媚眼如丝：“真是辛苦死奴家了。”
猿玄见了，向她确认：“如今已可以自由出入了？”
狐浅嗔了他一眼：“由奴家出手，还能有问题？”
正说话间，见一只狼妖和熊妖几乎同时从阵中传出。
两妖一出来，就边打边绕过考验森林往外飞。
狼妖追逐：“岂有此理，是我先看中的九枝草，你区区八阶居然夺我的灵草！”
熊妖躲逃：“先看中有何用？谁先得到才是真本事！”
他边逃边转向狐浅喊道：“狐妖王，怪不得我在森林中总觉得有妖想杀我，原来是狼皿所为，妖王救命！”
狼妖立即道：“我才觉得有妖想要我的命，原来是你这个自不量力的八阶熊妖？！”
“看招！”
两妖一逃窜，一追杀，就向远飞去。
狐浅和猿玄面面相觑。
意外的倒不是两妖的你追我赶。每次考验森林的磨炼各道境开放，妖修血性重，所以妖兽间从森林内延续到森林外的争夺再正常不过。往往出阵后，都还会私斗一番，之前也曾出过不少伤亡。后来妖主出了禁令，只要出了考验森林，只可伤不可杀，才减少了内耗。
狐浅和猿玄意外的是两妖运气如此好，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阵场已复。
狐浅娇媚一笑：“其他妖可没此等气运，猿玄，我劝你还是进去提醒一番。”
此次试炼是他们在大行动前，妖主三令五申安排的最后一次训练，同时要求众精英妖修将考验森林中的所有新长成的灵植等秘宝采尽。
在此后，他们将配合叠渊少尊和妖主，发动兽潮攻入南山，完成妖兽称霸山海界的宏图大业。
进入试炼的都是妖兽中的精英。毕竟十阶及以上的大妖有限，所以六至九阶的妖兽是妖兽森林的中坚力量。
他们出阵之后，妖主便会向他们宣布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猿玄觉得此次试炼很重要，不过妖主因天虞意外来人，要求提前结束试炼。
猿玄又等了等，却没见其他妖出阵，不由皱眉：“这群弟子在做什么？如此多妖修在里面，第一时间察觉阵法已复的才两个？”
他想了想，决定亲自入内通知他们。
然而，进入森林之中，猿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此道境，是他安排妖修试炼较多的一道，为何冷冷清清？
冷风嗖嗖，只带着片片落叶。
猿玄放开神识。
神识之内居然没有一只妖。
不好！
考验森林出事了！
他洒出一把传讯符？
过了不就，终于有几道稀稀拉拉地回信。
他赶过去一看，惊得面色如土。
“怎么回事？怎么只剩了你们？”
队伍中唯二的九阶妖兽上前一步，义愤填膺道：“猿妖王，考核森林内出了暗杀者！相继杀了我们很多弟兄！如今各道境只剩两支队伍！猿妖王，阵场可用了吗？请速速捉拿啊！”
猿玄听得眼前阵阵发黑：“只剩两支？”
此次入内历练的六至九阶妖兽数量，接近整个妖兽数量六至九阶整体的半数，而且几乎精英都在此内。
六至九阶妖修将是带领小妖们攻击山海界各派的各队中号头领。如今去了一半，不仅他们的大范围战役难打，如果没有大笔的弟子进阶，六至九阶将出现严重的断层。
问题太大了！
会如此行为，他认为人修所为的可能性极大。擎天殿之前都太托大了，想不到未死的三个金丹实力如此强悍，真是悔不当初。
后悔药没有卖。
他必须速速禀报妖主！
猿玄一出阵场，发现不负责的狐妖已经走了，他火急火燎地发讯给蚩阙和樊苍，将情况述明，要求加层封锁妖兽森林内围缉拿潜在的杀妖者。
他亲自留在阵场守株待兔可能还未出妖兽森林的人修。同时他觉得先前出来的狼妖和熊妖也很有嫌疑。
他无暇分身，便毫不犹豫发讯给金尧，让他去寻这两只妖。
再说林卿和秦谦用易容丹化成狼妖和熊妖的样子后，一追一逃，绕过考核森林向外围的方向飞。
妖主樊苍担心碧游泄露消息，所以内围被另设阻隔传讯的禁制，已无法直接传讯到外面，他们只有冲出内围，才能把消息传出去。
见里阵场已远，两人隐去身形，如电光一般，快速朝外围飞去。
五四坐在林卿的荷包之内，时刻关注着身后。
“林卿，不好，樊苍已收到猿妖的传讯，他已大怒，好似下令封闭内围，我们得再快些才行。还有，金尧好像怀疑熊妖和狼妖极可能往外围这边跑，所以也往外围方向追过来了，不过，他暂时还没发现我们。”
林卿咬着牙，驱动包子至极速。
因包子的速度超出秦谦的飞行器，秦谦也同站在飞包上。
眼看着妖兽森林整个内围境开始微微泛起暗红色，林卿大感不妙。
“还有一段距离，在封闭前，按如此速度，我们无法冲出妖兽森林。”眼看胜利在望，林卿有些懊恼。
她不停将灵力输入包子中。
但是敌人给的时间太少，妖兽森林又太大了。
秦谦飞速取出一件飞虫状的法宝：“师妹，我们两人看来暂时无法出妖兽森林内围，然，消息必须送出。”
他边说边将传讯符放在飞虫状的法宝上：“此法宝能突破一般阵法瞬间将传讯符带出千里，而后启动传讯符。如果我们在内围的特殊阵法启动前能赶到边界千里之内尚有希望，否则……”
林卿明白秦谦的意思，否则法宝落入的地方还是妖兽森林内围，不但他们的消息无法传出去，还可能把星寒真君给暴露了。
短短几日内，杀了那么多妖兽，此时的林卿其实已累极，危急时刻，她恨不得长出几双翅膀，几双飞毛腿。
飞包被驱到极致，结合诡闪术，林卿以让人吃惊的速度在前进。
封闭阵法在缓缓启动，天色越来越红，终于在最后的时刻，一件金色的法宝在空中一闪，在外围与内围交界的地方出现。
落点正是在界限之外。
“噗”一声轻响，一道传讯符悠悠飞出。
一直隐身在外围的星寒真君见一道符箓向他传来。
这么快就有信了？

第586章 “狼群中的小羊”
看完秦谦的传讯，星寒真君的脸色灰如泥浆。
他远望了妖兽森林内围一眼，轻叹一口气，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飞去。
时不我待，他必须尽快离开妖兽森林，将叠渊身处妖兽森林、樊苍已与邪魔勾结、碧游圣君遭劫等重大消息传讯给山海界各大派。
“五四，如何了？法宝是落在外围还是内围？”
内围之内红光隐去，阵法已启，林卿紧张地问。
五四探目远望，最终轻哼：“做得不错。”
红枣欢呼一声，连连传音问：“系哥，你的意系系秦真银的法宝落在阵法外了？传讯符被带出去了？”
“至少我在内围没找到。”五四高翘起头：“我的鹰眼在内围没看到，那必定是落在外围了。”
林卿听后，心里的石头才缓缓落地。
看着林卿满脸汗渍地耷拉下肩，秦谦心头也跟着稍稍松懈。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太早。金尧很快会追来，先找地方藏身。”五四提醒。
秦谦看着林卿：“我们降下去。”
此时他们正处于一片山水上空，降下去后更利于躲藏。林卿点头：“好。”
林卿驱着飞包降在内围的一处山林，山林中的树木稀稀拉拉，在远处有一个幽深的水潭。
因危险还未彻底过去，两人敛息隐身同伏在山林间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上空传来一阵大动静，抬头仰望，便见展翅的大雕从头顶飞掠而过。
直到金尧飞远，绿龟长寿才松口气，传音给秦谦：“终于暂时安全。接下来我等老老实实隐匿在此，等待妖兽解开封锁，或援兵到来就可以了。”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松一口气时，却见金尧又飞回，在上空不停盘旋，最后竟也降下落在水潭附近。
十阶的大妖，她和秦谦可不是对手，林卿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懈怠。
金尧在水潭边的大石上轻击了几下，水潭的水面便泛起阵阵涟漪。
隐约间，林卿听见几声长吁短叹。
紧接着，她看到一条七阶鲫鱼从深潭中浮上来。
他服了颗丹药化成一个长着八字眉的阴郁青年，半趴在水潭边，懒洋洋地问：“雕王唤我何事？”
金尧皱了皱眉：“你可有看见熊平和狼皿从上空或林中经过？”
鲫鱼桀桀笑了一声，道：“并无瞧见。”
“没瞧见？”金尧暗暗思索，喃喃道：“难道他们的确未经过此地，还是隐匿起来了？”
“雕王，你找他们，可是两者犯了什么错？”鲫鱼问。
金尧摇头：“暂未确定，我需要找到他们，有些情况需问明。”
鲫鱼转了转眼珠：“想找他们，雕王何必来问我，即便他们隐匿，你让众蝙蝠小妖和犬类小妖天上地上的找找不就可以了？”
金尧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便传讯给妖主，望其能出妖令号令所有内围的蝙蝠和犬类小妖寻人。
发完之后，金尧展翅离开，鲫鱼又沉入水中。
林卿听得汗流浃背。
看来想安生地藏着也不行，她静静思索后传音给秦谦：“师兄，妖兽森林为防止消息外泄，再加上死了众多妖兽，樊苍必会下令全力搜捕我们。考验森林附近至外围的区域定是妖修重点搜寻地带。不如……我们藏到妖兽森林核域去？”
妖兽森林的核域是妖兽森林的最深处，擎天殿等高阶妖兽的老巢都在都在核域之内。
所谓灯下黑，所谓大隐隐在眼皮下，林卿觉得此时核域说不定最安全。
援兵到来之前，保住自己的性命是头号任务，如果在保命的同时再捞点消息，那就再好不过。
“你说的有理。”
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谦同意：“我推测叠渊和樊苍对山海界很快会有动作，想必整个内围也封闭不了多久。而且……”
秦谦顿了顿：“不知坤砂师叔的境况如何，如有机会，我去探查一二。”
说到这里，林卿轻叹了口气。两人心中都有数，坤砂真君幸存的几率极低……
他们不能留在这里，傻傻等待地毯式搜查，林卿建议：“眼下核域应该正当混乱，反而容易混入，我们即刻前去。”
计定之后，两人一路隐身往南向核域飞去。
然而，还未到核域，在快接近阵场时，发现阵场一带有异样。
只见阵场上杀气腾腾地围着劫后余生的两支妖兽队伍，所有妖都满面怒气地看着阵场之上用来传送的阵点。
六至九阶妖兽的损失如此重大，他们已万般确定是人修玩的手段。
虽然雕王金尧希望众妖多去其他地方搜捕三个人修，但他们认为三人仍在考验森林中的可能性极大。
因为他们是由于猿玄通知，才知晓阵场已复而及时出阵，人修可没谁能通知他们。
阵场上，除了考验森林中出来的幸存者外，还有许多闻风而来的其他妖兽，实力最重量级的是一直留守在外的十一阶大妖猿玄。他要等捉到三人才能回擎天殿复命。
除了以上外，十分惹人注意的是，阵场各传送出口的阵点附近都放着件法宝，一付瓮中捉鳖的架势。
如此大阵仗的捉人模式，搞得阵场像要摆唐僧宴一般，林卿看得后背渗出一身细汗。
多亏了五四啊……
热闹还是少看。
林卿暗搓搓地与秦谦对视一眼，传声道：“秦师兄，我们快撤。”
正当秦谦和林卿准备闪人时，阵场上灵力微荡，一直闭目的猿妖猛然睁开双眼，他毫不犹豫朝阵场上的某个阵点打去。
空中立刻开出一朵血花。
隐身被破，显露出来一人一鸟来。
那人双目震惊、面色苍白，而用来挡在身前的雪雁已奄奄一息。
苏缕---？
林卿和秦谦停住脚步，有大妖在场，他们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苏缕摔在地上，刚回神，就见四周怒气冲冲的妖兽们，面目狰狞地将她围在其中，而且围得如铁桶一般，生怕她逃了。
苏缕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电光火石间就如醍醐灌顶般明白了首尾，她吓得血色全无。
这么多妖兽等在阵场？
还有一只十一阶妖兽！
苏缕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犹如在狼群包围中可怜兮兮的小羊一般急急哭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她简直恨死了。
林卿将她抛在危险之地不管不顾。
在暗无天日的沼泽中，雪上加霜的是她的符箓快用完了。
无法出阵，林卿又不知去了什么阵道，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为了省下几张符箓，以备出阵时的不时之需，她在最后的时辰里一直沉在沼泽中一动都不敢动。
哪想知刚出考验森林，竟然面临如此危难恐怖的场面。
猿玄冷笑一声：“终于抓到一个。”
四周妖众群情激愤。
“人修杀我如此多妖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该把她千刀万剐后吞吃！”
“哼，剥皮拆骨都不能泄我们心头之恨！”
苏缕惊恐得满脸泪痕：“不，不，冤枉啊，我并未杀你们一只妖，那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杀我！”
该死的林卿啊，自己杀了妖，却把锅甩给了她！凭什么！

第587章 先给她录下
哭泣、求饶、装可怜，绝招里的小三样在不解风情的妖兽面前全然无用，苏缕心中泛冷。
妖众各个凶神恶煞，若不是领头的猿玄没发话，他们早就一拥而上将她撕碎。
苏缕暗暗调动灵力准备下一瞬就出其不意动用爆符和遁符。
然而猿玄显然是妖兽中谨慎又周全的高智商者，一件法宝就将她笼了进去。
此次考核森林死了那么多妖，猿玄负有未及时发现和尽早将人修除去的责任。
眼下，他不能让好不容易抓到的女修逃了或死了，要不然他拿什么向樊苍交代？
面对凶手，没有一只妖不怒，猿玄如此快速看透人修的套路，部分妖兽意味深长地看向猿玄，暗暗叹服他的谨慎和心机。而更多妖兽们心中愤恨，怒吼着要将苏缕就地正法。
“猿王，我们要撕了她！”
“为何要用法宝将其囚在其中？”
“要等其他两人抓住后一起杀吗？不！我们等不及了！”
遁符失效，自身被困在法宝内，周围妖兽们个个呲牙裂目随时会扑上来，这一切让苏缕的心如跌进冰窟窿般寒凉。
千万个念头在她心中滚滚滑过。
最终，她急急趴在法宝壁上，冲猿玄撕心裂肺地喊：“我是大荒邪修，你们不可杀我，我是自己人！”
周围的妖兽齐齐一顿。
化成妖兽、混在妖群外围的林卿也是悚然一惊。
苏缕为何这般说，她怎会是大荒的人？
莫非是她想出的脱身之计？
还有，看妖兽的反应，北荒与妖兽森林也真正勾结了？
一串疑问在林卿脑中划过，她望向身边的秦谦，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同样看到一丝讶然。
林卿在心中飞速分析。
因她自己也曾为保命伪装过多次，所以她不会马上武断苏缕一定是叛徒。
而且苏缕在林卿看来伪善虚荣，太华宗无论名声和实力横竖看着都比大荒要强大，以她对苏缕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舍太华而就大荒。
暂难判定，林卿暗暗摸出一块留影石，一切……先给她录下。
林卿有疑惑，而妖兽们反映过来就各种不信。
“人修真是卑鄙无耻，明明是太华宗的修士，却冒充大荒邪修。”
“太华宗消息怎会如此灵通，大荒与我妖族达成联盟不久，他们都知道了？”
“就算是大荒之人，杀了我族子弟也不能轻饶！”
苏缕没有理会诸多杂音，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猿玄，带着期盼，泪水如珍珠划落，不停道：“猿王，我真的是大荒之人，邪修少主莫非离就在妖兽森林，前辈一问便知。还有，在考验森林，我真的没杀一只妖，杀妖的是太华宗的林卿，此女心狠手辣，全是她杀的！”
猿玄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
邪修多年来与妖兽森林一直保有联系。在前一段时日，莫九幽亲自跟随邪魔来了一趟妖兽森林。同时声称，邪魔叠渊就是他们多年来所寻的少尊，而叠渊讳莫如深地没有否认。
在莫九幽离去后，前几日眉妩又带着少主莫非离、下属艳锦等人来到妖兽森林协商双方合作细节。
如果苏缕是大荒邪修，有叠渊为靠山，他更需将她带到擎天殿确认。
此女出现后，他一直小心关注着各阵点，企图抓获另两人，然而另两人并未现身，是还在考验森林中，还是早已出阵？
猿玄上前几步，俾睨着苏缕：“你说另外两人在何处？”
苏缕连连摇头，看着娇弱而老实：“林卿当着我的面杀了两只妖兽，因我没有动手帮她，她心中存恨就离我而去，我并不知她现在身处何地。猿王，你一定要信我，我真的是大荒之人。”
说着为了取信于妖，苏缕在法宝中演示了一招术法，居然是合欢谷的邪术？！
林卿混在妖群里，面色开始暗沉。
不仅妖兽森林与邪魔勾结，连北荒的势力也已拉入进来。
苏缕提到莫非离……
在进考核森林之前，她也瞥见了莫非离，苏缕在她之后定也见到了。
她想到当年在雪域曾看见苏缕，现在苏缕又言之凿凿，表明她不惧对质。
如果是真的……
林卿收起留影石，冷眼看向苏缕：不好意思，那你死定了！
“林卿，我们走。”
所听所见到此处，秦谦心中已形成初步判断。
他原想，作为同陷危局的同门，他与林卿现在虽无法出手救她，若还有机会，他能救则救。
如今看来，苏缕背叛太华的可能性极大。
林卿扫一眼猿玄，看样子猿玄已经信了几分，苏缕的小命暂时保住。
秋后再慢慢算账，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妖兽森林，核域。
自北而来的寒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过，带走核域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咸湿之气。
伫立于南端最高峰之巅的擎天殿里，此时气压低得几乎要将众妖淹没。
“大战将起，你们就给我带来如此没用的消息？小半三至九阶妖众在关键时期被区区两个人修所杀？！我放令给你们两个，查了半日就捉住了个可能是邪修的女修？”
主位之上，樊苍面色黑沉，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站在底下的金尧和猿玄听得大汗淋漓。
樊苍霍然起身，大怒：“指望你等无能之辈，何谈宏图霸业！”
看着怒火烧身的樊苍，金尧和猿玄一哆嗦就半跪下来。
“妖主，那两人必还在内围，请再给属下半日，我必将其二人擒获，否则属下定提头来见！”
列席在旁的蚩阙听后，暗中轻哼一声。
金尧这个没脑子的，明明与他同为禽类，却对樊苍死心塌地。说什么提头来见，千万年来有谁提了自己的脑袋？也不考虑话里的逻辑硬伤，竟学人修那些没用的！
不过，妖兽森林出了此等大事，樊苍还会迫不及待发动大战吗？
蚩阙眸光闪烁。
猿玄垂头，斟酌地解释：“妖主，属下收到传信时，刚欲进阵，却被叠渊少尊破坏了阵场……”
他暗里点出都是邪魔造的孽，面上一派沉痛：“都是属下的错，未及时入内绞杀人修，请妖主责罚！”
“你们办事不利，自然要罚。”樊苍脸上怒气隐现。
金尧和猿玄觉得自己要倒霉。
猿玄暗中看了蚩阙一眼，希望蚩阙能为他说话。
蚩阙刚要开口，却见樊苍的脸上忽然间冰雪消融，变得和风细雨。
阴晴不定。
这就是我愿意跟蚩阙的原因，猿玄暗想。

第588章 林卿是她的天敌
“大战即发，你们的失职，本君暂且先记着。开战时，本君希望你们能戴罪立功。”
一切以大局为重，妖兽森林出师未捷已损失惨重，不能因外人的错误再来惩罚两个大妖，他还指望两妖为他冲锋陷阵。
快速想通后，樊苍肃声道：“家丑不可外扬，考验森林中六至九阶妖兽折陨小半之事，不得对外透出一丝半点的风声。”
“是。”殿中的各大妖齐齐回应。
金尧和猿玄在樊苍说变就变的脸下松了口气，而蚩阙却料不到樊苍竟还按原来的打算行事。
樊苍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大妖：“碧游被杀，战事如离弦之箭无法挽回。叠渊已与我商定，他答应三日后出发去天虞击杀何融。今日起，一切按前几日我交代给你们的准备，待他事成，我等就发动兽潮，冲出妖兽森林，血洗南山！”
他特地对金尧强调：“三日之后，不论如何内围的封阵都要解开。所以趁此时间，你务必将两个人修寻出。敢屠我妖众者，先杀他们祭旗！”
“樊苍，天虞有不少元婴修士，各大派元婴的数量合起来，我族大妖更不是对手，我们此番如此冒进，我总觉不妥。”蚩阙劝道。
樊苍有些不耐地看了蚩阙一眼：“何融一死，天虞剩余的元婴不还有你我解决么？至于其他，只要叠渊能各个斩杀山海界化神，若我们速度够快，何愁没有机会！”
以前以妖兽森林三大妖的实力，斗不过山海界化神的合力，山海界各派都颇为忌惮妖族，此事从他们协力负责修补森林外围阵法就可见一斑，加上妖兽森林的灵气上佳，他们忍便忍了。
如今碧游已死，又有叠渊这个强大的外力可借，同时他们还可以利用大荒和崛起的半岛，他如何甘心妖族仅被困在山海界一隅。
眼下只要扳倒何融，南山还不是妖族的囊中之物！
说起元婴，蚩阙想起一人：“太华宗的坤砂如何了？”
樊苍淡淡道：“已被我斩杀。”
蚩阙轻叹一口气，如果在考验森林中死去两个金丹，倒可以赖他们学艺不精。现在把太华的一峰掌座灭杀，妖兽森林已与太华宗势不两立！
“太华坤砂看似斯文颀瘦，却也是把硬骨头。”樊苍眯起眼道。
近几日，他忙着与叠渊蓄谋，忙着与邪修共商行动细节。腾出手后，他才想起对付坤砂。
太华宗作为山海界各大派上次盟会的召开之地。他料想坤砂作为一峰之主，其必知晓些关于击杀叠渊的部署，而且肯定掌握很多太华宗辛秘。
他原先计划先困住坤砂，然后亲自对其搜魂。
结果此人十分精明，在他想要下手时，竟毅然自爆而亡，还差点伤了他。
考验森林中的金丹死前，奉命杀他们的妖族都按命令留了他们一口气，拖到阵外被猿玄用大荒赠予的秘术处死。
叠渊任性妄为地斩杀碧游，幸而猿玄在附近，在她临死前匆匆抽了一道神识。
然而坤砂的自爆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太华宗可能已发现坤砂身死，他必须抢在太华宗察觉叠渊在妖兽森林，带人抵达南山前迅速拿下天虞。
这也是他不得不快速行动的原因之一。他倒想叠渊即刻行动，但他与叠渊间，人强我弱，能让叠渊再出手，他已费了不少心力。魔者肆意妄为，看似现在需要他们灭杀其他大派的小弟子，实则他能随时甩手不干。
心中念头转了几转，樊苍对身边的小妖下令：“你去将大荒的眉妩请来，再把猿玄在阵场抓的人修带上来。”
小妖应声，躬身退下。
当苏缕冒着冷汗，心中忐忑地被带上擎天殿时，她发现除了蔺天外，妖兽森林的大妖们基本都在擎天殿齐聚。
妖兽森林必将有大动作！
她该怎么办？他们信不信她？
直到瞟见坐在客席的眉妩，她的内心才稍安了些。
樊苍淡扫了苏缕，面无表情地倚在主位上并未说话，区区金丹人修，他不屑审理。
坐于他下首的妖王之一蛇柔轻轻一笑，问眉妩：“此人明明是随碧游而来的太华修士，却号称是大荒合欢谷门人。眉妩道友，还请你辨一辨。”
眉妩看了一眼，原来是苏缕这个编外弟子。
“谷主……”苏缕巴巴地望向眉妩，眼中水汪汪，心头却十分暗恨。
这一声谷主，她是喊的有血有泪。
想当年，林卿拜师和尘之后，修为进境一直快于她，苏缕心中不服又不甘。
而明修真人除了劝她不要执着一时的得失外，什么都帮不了她。她一怒之下便离山自寻机缘。
四处游历的日子里，她的修为依旧停滞不前。直到有一次她去了北荒，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合欢谷一份吸人修为的术法。
带着那份术法，她犹豫挣扎了许久。正当她快抵制住诱惑时，晴天霹雳又传来林卿丹考获得第一的消息。
林卿声名远播，她万般愤懑。
她太想超过林卿了！
恼怒嫉恨之下，她便咬牙试了一次。
自那以后，修为飞速增长的快感让她无法自拔。反正北荒也没几个好人，她心安理得地吸了很多修士的修为。
不过那时，她并未打算加入北荒邪修的队列，比起太华宗，她完全看不上大荒的歪门邪修，她原打算暗自修炼待修为稳固后，就离开北荒。
然而又是她的天敌林卿害了她！
由于林卿和宋书棋在北荒惹是生非，雪域被封，连累她被困其中。
那段期间，雪域之内风声鹤唳。在严查之下，非但没有揪出林卿，反而查出了身负邪法的她，抓住她的人正是合欢谷的艳锦。
那时她无助而绝望，为了保命，也为了名声，她被合欢谷威胁，从此受制于邪修。
一切的源起都是因为害人精林卿！
想到这里，苏缕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眉妩见苏缕一付柔弱的小可怜样，对蛇柔媚眼如丝的一笑：“此女确是我合欢谷旗下弟子，名为苏缕，是我们安插在太华宗的暗子。”
在场的妖修微微一顿。
还真是合欢谷的弟子？
合欢谷怎还出了看起来如此娇弱纯良的女修？
苏缕见眉妩承认她的身份不由大松口气，她眼角挂着泪，众妖环视之下，她一定要牢牢抱紧眉妩的大腿，她摸去眼角的清泪，信誓旦旦道：“谷主，弟子一定听话，任由谷主差遣。”
眉妩宛然一笑，转向主位，对樊苍道：“妖主大人，我这弟子可不得了，她是太华符灵峰明修真君的二徒之一，将会参与追绞少尊的核心计划。如有她作为内应，我等何愁不知太华动向？”
苏缕闻言，心头有怒，面上却频频点头。
樊苍听后，才又正眼看了看苏缕，暗沉的脸色开始转晴：“还是眉妩道友有本事，太华宗就如铜墙铁壁，想在其高阶精英内部安插眼线，实是万难。以后有此女为我等通风报讯，何愁大业不成？”
狐浅眼珠转了转，巧笑倩然：“我有个主意，金尧和猿玄不是苦于找不到太华的另两人么？何不就将苏缕些微伤后挂在城墙头，再让妖众将消息传出去，引那两人前来。我听说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既自不量力，又最讲同门之谊，极可能会前来。眉妩道友觉得如何？”
如何个屁！
苏缕听完头皮一炸，表情直接开裂。
虽然她很想林卿死，但她不要，不要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做出如此屈辱的牺牲，以身为饵，就是为了引林卿出来！
天哪，能不能来一道惊雷劈死这只出馊主意的狐狸精！

第589章 计策可真拙劣
冷星悬空，清风拂面。月光如在暗灰色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妖兽森林核域内某一偏僻的山脚。林卿靠在一块山石上，山石冷得好像数九寒天的冰块，让她的思维更清晰。
“核域之内，诸多妖兽都在准备出妖兽森林，看来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动作。”她轻叹口气，“坤砂师伯之前定是被困在狐浅的狸谷。”
时间过了多日，恐怕……
他们混入核域后，便化成妖兽暗中注意坤砂的消息。因在敏感时期危险地区，他们不能过多询问。从听到的各种细枝末节的信息中推测，坤砂真君被困狸谷的可能性最大。
望着夜色中阴暗的山峦线条，秦谦薄唇轻抿：“师妹，我决定去一趟狸谷。你在此地等我。”
虽然坤砂存活的可能性极低，但他必须去探一探。此行极其危险，他不希望林卿跟着去。
林卿偏头看一眼秦谦，挑了挑眉：“危难时刻，战友之间不是更应共同进退么？”
她站起身，没有注意到秦谦古怪的神色。她率先跃下大石，回头一笑：“一人技短，两人技长。师兄不要忘了，我已经金丹后期！”
可不比你弱多少！
几个起落间，她的身形就隐没在夜色中。
秦谦站在原地，微微错愕的目光转变为一丝难以言喻地欣赏，他摇头失笑，跟着飞去。
第二日，朝阳初升，金红的光芒洒遍妖兽森林。
核域昭告楼的楼门口，悬挂在空中的苏缕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在狐妖提议下，尽管她再不情愿，还是被制成“腊肉”挂在众目睽睽的昭告楼。
脚底下有指指点点的众妖经过，咒骂一浪接着一浪，敲击在苏缕的耳畔，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苏缕毕生都未如此的狼狈屈辱过。
若不是隐在暗处的金尧严令众妖不得靠近，不得用法宝伤她，她早被群殴而死了。
这次，她是实实在在真想哭了。
她极力偏头望向远处巍峨的擎天殿，想求殿中的眉妩再帮她说说话。
然而，她心底明白，如今在妖族的地盘，对妖族而言，抓住杀害了那么多同类的林卿和秦谦以泄心头之愤，才是他们除了发战山海界外的头等重要之事。
眉妩在妖兽森林中没太大话语权，也帮不了她。
她知道，只有林卿和秦谦被抓，才能结束现在的难堪。
她被抓的消息从昨晚就已被传出核域，林卿应该听到了，林卿肯定不会来，她才不会管她的死活！这点妖兽们怎么就不信她呢？！
不过，秦谦如果未与林卿在一处，他可能会来吧？
从内围赶至核域需要时间。
她只能等着……
去狸谷的路上，会路过昭告楼。
林卿仰头看了一眼挂在空中狼狈不堪的苏缕，暗道一声：“计策可真拙劣。”便干脆利落地离去。
秦谦淡扫一眼，眉间微微皱了皱，也跟着离开。
“若没有这一招，我还对她是否背叛有些怀疑，现在是确认了。”林卿直往狸谷的方向行去。
秦谦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回门之后，将留影石交给明修真君，尽早清理门户。”
苏缕还是对自己太好了，尽管在伤势上她伪装的破绽极少，然而真正被伤和伪装被伤总有些细微的差别。
而且，她的情绪给人更多的感觉是烦躁和难忍，而不是真正垂死的人质该有的绝望、凄婉或壮烈。
苏缕和妖兽们都不知道因他们对两人脚程的错误估计，苏缕还没开始真正出演，就被看到开演前的状态。所以接下来几天她的倾情演绎真的都演给了妖兽，而伏在昭告楼暗处的妖兽也傻傻地白等了几日。
核域之内，地形多样，各大妖王有自己的地盘。
狸谷位于核域之西，灵力浓郁，翻过狸谷再往西便是妖兽森林的雪山群。
林卿和秦谦埋伏在狸谷外，想寻机会潜入狸谷。
狸谷的众妖们进进出出正摩拳擦掌为几日后的大行动忙碌。
“兄长，狐王真让我带领那么多妖众？可是我才六阶啊。”一只狐妖边往谷中走，边对另一只八阶狐妖不敢置信道。
“给你锻炼的机会还不好？若不是人修杀了太多七至九阶，哪能轮到你。”八阶狐妖揪起六阶的耳朵。
“我明白了，你别老教训我啊。如此急匆匆地，你要去何处？”六阶狐妖抢回自己的耳朵。
“我去助狐浅大人修阵。”
“都这个时候了，还修什么阵？”六阶狐妖不理解地翻了个白眼。
“太华的元婴自爆毁坏了阵法。狐王推测自不量力的人修可能会来狸谷救人，所以把阵修好，说不定能将那两人也困住。”
“不会吧，人修哪有那么傻？”六阶狐妖不相信。
“人修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八阶狐妖被问的有些不耐烦，“行了，快入谷吧。”
看着两只狐妖远去，潜在暗处的林卿和秦谦，心情均十分沉重。
原来，坤砂真君已经被逼自爆身亡了。
听此噩耗，两人虽心有准备，但死讯被确认，还是令人很难受。
妖兽森林之行，他们本抱着和谈的目的而来，如今除了背叛的苏缕外，就剩他们两人活了下来。
妖兽森林勾结邪魔，将来必让其付出代价！
沉默了半晌。
秦谦压下眼中的暴风骤雨，声音平静：“既已得到确定消息，就不用入狸谷了。”
确定的消息来得如此出人意料，他们已没有入谷的必要。
林卿点头。
两人快速撤出狸谷的范围。
离开狸谷，林卿望向偌大的核域，离他们最近的除了狸谷就是连绵的雪山。
她建议：“内围的阵法过不了多久想必就会解除。秦师兄，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不如就在雪山中暂避？”
“也好。”
雪山位于核域最西，偏僻地带、人迹罕至，离狸谷不远。
进入雪山，林卿和秦谦挑了一个雪洞，两人同坐在其中开始修炼。
妖兽森林得天独厚，其内的灵气十分浓郁。
刚修炼了几个时辰，外面传来动静。

第590章 雪山下的火山
林卿与秦谦相视一眼，齐齐隐去身形。
来者是只七阶的孔雀妖。
只见他径直朝雪山深处飞去。
林卿想了一想，便对秦谦道：“师兄，不知此妖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看着林卿一脸好奇，秦谦眉梢微动：“我们跟去看看？”
两人隐身敛息跟在七阶妖兽之后，飞了将近两个时辰，跟着进入一个雪山口。
随着越进越深，林卿不由十分诧异。
她原以为雪山里应该没太多妖兽活动的痕迹。想不到在大雪覆盖之下，有一处竟埋着火山熔炼场。而且此火山极深，从上看下去，一层接一层，越往下越热。
这只七阶妖兽到底在做什么？
越往下越热了，要不她还是撤了？
正当她觉得奇怪时，却见底下七阶的孔雀妖停在一块熔岩固化悬出的大石上，毕恭毕敬地对着一处山石壁道：“蔺天祖爷，妖主樊苍思量再三，已决定与邪魔叠渊合作。我妖族近日欲出妖兽森林，如今已万事齐备，妖主特令我来恭迎蔺天祖爷出关。”
孔雀妖暗中又得意又郁闷。
得意的是，他是蔺天唯一的后辈，在妖兽森林中樊苍都要敬他三分。郁闷的是，他资质普通，好不容易修到七阶还是被樊苍和蚩阙吃得死死的。一旦两妖有什么需要知会蔺天，或打搅蔺天的，总是让他传话，有时候蔺天发怒，他都要吃不少苦头。
隐在暗处的林卿一听火山内竟然是闭关的蔺天，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真是作死啊。
她打死也想不到，以蔺天的段位，去请他的怎么会是只七阶妖兽？
此地不宜久留，林卿拉着秦谦就想撤退。
然而，正在此时，“轰”的一阵巨响，闭关的洞口被破开。
秦谦眼疾手快将林卿拥到身侧，两人靠在滚烫的岩壁上一动都不敢动。
随着一声雀鸣，洞中透出千万缕红光，紧接着，红光漫天中走出一只火孔雀，眨眼间化成一位男子。
男子面色如瓷、衣衫如火，面目看着虽年轻，但眼神在岁月的磋磨下，已是一派深似幽渊、稳若泰山。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更没有笑容，目光淡淡地在孔雀妖身上掠过，似乎在看他，又似乎目空一切般视若无物，林卿屏息静气，生怕她和秦谦被发现。幸而，火山之内，时有熔岩在不停涌动，同时浓郁的火灵之力在不断窜动，所以两人暂未被察觉。
孔雀妖见蔺天出来，欣喜又恭敬地道：“恭喜祖爷出关。祖爷，妖主让我来请您，叠渊少尊不日就要离开妖兽森林，妖主……想让您见一见他。”
蔺天看着眼前的“棒槌”后辈，近些年，樊苍时常利用他过来打搅，特别是近几月，派他将叠渊之事不停在外叨念。
他还如何静心闭关？
对于云霄界，蔺天不可否认十分向往，到他此等年纪和修为，还有什么比有一日能得道飞升更重要？
原本他并不赞成大动干戈对付其他大派，他不像樊苍有那么大的野心，然而，邪魔因被人修困阵五千年，硬要报复人修之后，才肯说出云霄界的秘密……
他回头看了眼他的闭关洞府，目中闪过一道暗光。
“近些年，樊苍越发不像话，你也没一点长进。”蔺天斥道。
孔雀妖低下头撇了撇嘴，谁让你没遗传给我上优的资质。
“走吧。本君去会一会叠渊。”蔺天道。
蔺天抓起孔雀妖化为一道流光就冲出了雪山口。
林卿和秦谦继续静静靠在火红的山石上，听着彼此十分微弱的心跳声。
直到确认蔺天不会去而复返，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秦师兄，没想到蔺天的闭关之地竟在火山内，我们尽快离开此地。”林卿抬头对秦谦道。
好奇心杀死猫，虽有至理名言在前，但人总是很容易被猎奇心理带着走。
能躲过十五阶大妖的神识，着实是运气。
“蔺天的本体是一只火孔雀，熔岩的火灵之气十分利其修炼。”秦谦道，“我们先回之前的雪洞。”
两人都认为此地不宜久留，正欲离开之时，五四在此时探出头，对林卿肃声传音：“林卿，在刚才的火孔雀身上，我闻到了凤鸣果的气息。”
“凤鸣果？”林卿讶然：“与繁骊城中妖兽那处得到的同样的凤鸣果？”
“是的。”五四笃定道。
林卿有些卡壳：“五四，你不会让我从蔺天身上给你弄凤鸣果吧，我可没那个本事，那可是找死啊！”
“你想什么呢？我像是那种提无理要求的神兽吗？”五四头上的羽毛炸了起来，“我是说，那只孔雀曾服用过凤鸣果。而且同一种秘宝，我族只能用来化形一次，多了并未有用。”
“那你的意思是，莫非蔺天也是你们凤族之人，他的孔雀形态只是火凤进化形态之一？五四，你找到亲人了？！”林卿惊得瞪大眼睛。
“不是！”五四差点咯血，“这妖孽怎么会是我神凤一族，他不是！”
林卿边往上飞边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五四犹豫了一下，最终动了动唇：“我想到下面查一查……你先上去。”
这个时候？
蔺天随时会回来的……
但难得得到有关五四背景的线索……
林卿咬咬牙停住脚步。
秦谦疑惑地看她。
“那个……秦师兄，我还有点事，你能不能先上去？”林卿有些心虚道。
秦谦认真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开口：“危难时刻，战友之间不是更应共同进退么？”
我去，在这里等着我？！
林卿揉了揉眉心，她没时间过耽搁，便道：“好，我们一起下去。”
两人再次敛息隐身不断往下飞，重新回到蔺天的洞府附近。
洞府之外罩有一层阵法。
林卿简单查过，只是一个较为普通的阵法。
她猜想蔺天刚出关，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他相对放心，所以并没有太多防范。
虽然有些担心，林卿还是飞速将它破除。
五四入内，秦谦也跟随进去。
蔺天的洞府宽广和简朴，乍看过去没有什么太引人注意。
“五四，我们只能留几息时间，几息之后不管有没寻到什么信息，必须离开。”
“我明白。”
若不是机会难得，他也不想让林卿冒险。

第591章 洞府深处
蔺天的洞府之内，火灵如沸。
偌大的前庭与后面层层石洞交错的位置，一渠翻滚的熔岩横陈而过，映照得洞内满室火红。
穿过宽广的前庭，五四调用鹰眼迅速扫描过层层洞门。
“在那儿！”
他心急如焚，快如飞箭一般穿过一个个朴素的石室，绕过一道道转弯，向那幽深之处飞去。
林卿毫不犹豫地紧随在旁。
而秦谦在入洞之后，便选择守在洞府门口为他们望风。
趴在荷包口上，红枣只觉主银的诡闪术又进了一层，而系哥望着前方，感觉有些怪怪的。
“五四，我的速度比你快，我带着你走。”林卿道。
五四很快发现石道与石室的不一般，它沉默地飞上林卿的肩头。
一人两小只，配合着飞速向前。
五四听着林卿的气喘声，不由眸光转深。
雪山之内，林卿能不顾巨大的风险，义无反顾地选择留下来助他，他的内心其实是无比感动的。
洞府最深处的景象印入他的鹰眼，里面兴许有他的想要知道的信息，因为他可以感到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那画面感染着他。
短短的时间内，他回忆起他的出生。
还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林卿时的场景。
那晚的瘴气林，寒冷而幽深，他眼中的林卿瘦弱、胆怯，却有一副让他十分不屑的柔软心肠。
他还记得他们在祥临门受尽欺凌，在青浊秘境相依为命。在众妖兽包围之中，那时他总爱利用她的心软，对她颐指气使、指手画脚。
眼前的林卿汗流浃背，让他又一心二用忆起，他们进入太华，以及在各大山系轮转历险的一幕幕……
好似，他的每一次机缘都和林卿分不开，他的每一次化形都有林卿的助力在。多年下来，林卿总说他们是伙伴，而，更多时候却是她在守护。
家人……
家人也不外乎如此吧……
五四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
……他定了定神，继续传音给林卿。
而此时，林卿的心口却很郁卒，她几乎是拼了老命，撒丫子在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前行。
尼玛，那该死的老孔雀完全不是省油的灯！
进来之后才发现洞府里面看似普通的石室石道居然是一个强大的迷阵。
若没有五四和他的鹰眼探路，她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被迷困其中了。
怪不得外面的洞门那么敷衍，原来狠料在里面！
加快，再加快，她不能被耗在阵中太长时间……
以风一样的速度抵达最深处，前路被一道巨大的石门阻隔。
林卿像个破风箱似的粗喘着气，她环顾左右，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就直接撸起袖子咬着牙推门。
红枣见状，立即出来帮忙，而五四却死死盯着门像痴了一般。
林卿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声音焦急：“先干活，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五四猛然被她拉回神，直愣愣地飞上去一同推门。
好在隐藏在迷阵深处的石门，真的只是纯重而已，在林卿的大力加持下，终被推开。
然而当她看到里面的景象，不由惊讶得难以言喻。
只见在她眼前傲然耸立着一道百丈来高的火红色岩墙，她站在底下就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抬头仰望，其上，深深地烙刻着一只巨大的展翅高昂的火凤痕印。痕印之上有微弱的暗红光亮流转，古朴玄妙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沧桑之感激荡在心间。
林卿望着巨大的印记，脑中翻腾，不由产生一种恍惚的震撼之感，甚至她都分不出一点心思去关注摆在两旁石壁上的诸多法宝。
“五四，这、这是……”林卿只觉自己的脑子要陷成豆腐脑。
她转头看五四。
五四的眼睛也是怔怔地发直。
“这是你亲人留下的吗？”
五四没有回答。
就在林卿觉得不对劲时，异变突起，火凤烙印上一道红色的流光直击同样有些回不了神的五四。
没有一点防备，没有一点声响。
红色的流光钻入五四的身体之中，大量的信息和久远的呼唤猛然涌来……
林卿见五四如被电击一般，浑身一哆嗦就晕死过去，一动不动！
林卿用手拍了拍五四的鸟头：“五四，你别吓我啊！”
然而五四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凤凰图案就摆在眼前，显然与五四的身世有关，但是她不知道有关他身世的信息在哪里啊！
将五四收入丹田，她环顾四周，见两边摆着些古旧的法宝，心想着蔺天居然没有随身携带，又摆在这里，说不定哪一件就跟五四有关。
反正破开蔺天洞府门口的阵法时，他们“到此一游”的事实已瞒不住蔺天。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林卿把石壁上的秘宝扫荡一空，全部收入须弥戒，然后急匆匆地跨出石门。
在踏出石门的瞬间，烙刻在岩壁上的火凤印痕忽然像下沙一样纷纷扬扬而落，印痕如被水洗般褪去，掉落的粉尘淹没了石壁底下一个打坐用的小小蒲垫。
回头看的林卿，吓得心惊肉跳。
蔺天要是回来发现，不仅他的秘宝被洗劫，就连墙皮好像都被无耻的小贼刮走一层，那怒气……林卿光想象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满头是汗地窜入石道，好在没了五四，还有给力的红枣记下全部路线，林卿在红枣的指示下火急火燎地往外赶。
洞府门口，秦谦放开神识，谨慎地关注着火山口的动静。
熔岩的火光照射着秦谦如玉的侧颜，他的剑眉微微拧起。
时间已超过林卿原先的预计，她是否遇上了什么危险？
思索了一瞬，秦谦紧了紧手中剑，却依旧没有入内。
一则，他认为林卿和五四定有她们的秘密，他不能贸然过去窥探；二则，就算里面有再大的威胁，应也不及蔺天的到来……
留守在洞府门口，秦谦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府深处。
此次，他的心微微一松。
只见林卿以极快的速度从一道转弯处冲出，因看到他，双眸更加清亮。这一刹那，秦谦的视线有些难以挪动。

第592章 系哥，你快醒醒
莹亮的火光，弥漫在林卿身后，仿佛将她的周身点亮。
因用力飞奔所致，她的颊上带着一丝犹如胭脂淡染的红润，火光中这抹红，夺目而温暖，让他的心头也跟着泛起热意。
她径直向他奔来，急冲冲地拉住他的手腕，有些气喘道：“秦师兄，搞定了，我们走。”
秦谦微一垂眸。
她不是没拉过他，但以往每一次都是衣袍，而且均是一触即离。
她的拉他，只代表紧急和催促的意味。
此时，握着他手腕的手，温暖而白皙，如水葱一般的手指上，长着浅粉的指甲，泛着健康、天然的光泽。
火山之内的热风，带着灼意刮得人心口发烫。
那手的温度很快要抽离。
秦谦微微抿唇，行动快于思想。在林卿的手松开之际，他手腕快速轻转，紧牵住她的手，然后在林卿惊诧不明的目光中，貌似平静道：“我们破了蔺天的阵法，若他有感应，很快便会前来，我们贴着岩壁上去，速离雪山越远越好。”
说完就一本正经拉着她跃出蔺天的洞府，急速往上飞。
忽然间的握手，还有秦谦严肃办事的表情，让林卿有一瞬的蒙圈。
秦谦的手掌宽大而又带着一丝凉意，他的掌心有几处厚茧，这是每一个练剑之人都有的标记。
只是，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林卿有些头大。
然而，下一瞬，随着他们往上飞，眼看着周围炙热的熔岩被飞速抛落，她就懊恼地想通了。
这还能是个什么情况！
都在要命的时刻了，谁还管这些细枝末节？！
若你都快掉下山崖了，战友急着救你的时候还管拉不拉手吗？
刚才不是她先拉住秦谦的吗？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林卿暗自尴尬地晃了晃头，接着往上飞。
只是，飞了一小会儿……她心里又一顿。
现在要不要甩开秦谦？
这样拉着太奇怪了。
唔，现在猛然甩开，反而显得她不磊落，好像她有什么想法似的……
纠结了一下，林卿很快做了决定。
算了，逃命要紧，至少等出了火山再说。
而此时有想法的不仅林卿，还包括红枣。
看到主银和秦真银牵着手，迷茫的红枣瞪大眼睛，把自己蒙在荷包里直抠蹄子。
肿么办？
关键时刻，系哥又晕了。
系哥，你快醒醒啊，我一小只承受不来！
不过，系哥，握个手应该也不代表什么吧……？
擎天殿，妖兽森林的战前动员大会上，在蔺天与叠渊“亲切会晤”和樊苍慷慨激昂的讲话后，又出了变故。
蚩阙垂着眼冷笑一声，他就知道想利用邪魔叠渊，樊苍想的太过天真。
在妖兽森林做好准备，只待叠渊明日出发的紧要关头，叠渊却反悔了。
原先谈好，等邪魔斩杀何融得手之后，他们再发动兽潮，进军南山。如果他行动失败，到时对天虞和太华所犯的命案，这个屎盆子可以转扣到叠渊头上。妖兽森林进可攻，退可守。
而现在，叠渊却声称他可以去天虞，但妖兽森林众妖要一起行动，而且要求所有妖众需直接听他指挥。
如若不同意，远在大荒的莫九幽将要通告天下，是妖兽森林三妖合谋害了碧游和坤砂。
这可气坏了樊苍。
叠渊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凉薄地看向众妖。
他的发言人眉妩柔媚浅笑：“蔺妖主、樊妖主，覆灭如天虞那般大门派可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其他先不谈，光是天虞的护山大阵破起来就甚为不易。少尊单枪匹马，万一何融躲在护山阵中不出，延误了战机，可就不妙了。”
樊苍满脸阴云：“我族何时要求过叠渊破阵？只要引出何融杀了他一人即可，其他事项自有妖兽森林善后。单枪匹马？有大荒之力，少尊怎会单枪匹马？”
眉妩见叠渊没说话，她又娇娇一笑，看着一副很为人着想的模样：“樊妖主所言自是十分有理。不过，以我浅见，晚动不如早动，兵贵神速。难不成两位妖族还信不过少尊的实力么？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妖兽森林妖众万千，妖主太过自谦了。我大荒哪能与妖兽森林相提并论？”
“大荒何需妄自菲薄？”樊苍黑着脸：“身为妖主，本君决不允许有人觊觎我妖兽森林众妖之力。”
擎天殿中顿时一静。
“觊觎？”
叠渊冷厉的声音响起，他嗤笑一声，周身漫开阴冷之气：“本尊原想让你们妖兽捡个便宜。既然，你等不想吃敬酒，那就让你们吃罚酒！”
说着随袖一挥，单手就掐住了离他最近的猿玄：“妖兽森林十阶以上妖兽今日都在此，便让本尊一次性解决了！”
“叠渊！你不可胡来！”蚩阙大喊道。
各大妖们惊得无言以对，他们原本以为樊苍够阴晴不定了，他们现在才知道天外有天！邪魔叠渊说变就变，完全无法愉快地玩耍，想不到他们竟然引狼入室！
“叠渊，你就不担心我们先杀了眉妩和莫非离！”蚩阙也揪过眉妩，拔高声音。
叠渊没所谓道：“哦？随便你们，杀就杀了。”
什么？
他怎么做人家少尊的？
眉妩的面色僵成了锅底，而莫非离则一脸的忍辱负重。
“叠渊，你想尽除我三者，恐怕也不是易事吧。”蔺天清冷一叹，虽然他才出关，但是他对叠渊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据孔雀妖讲，叠渊当初来妖兽森林时，是身负重伤。
“再则，没了我妖兽森林助力，你想做的事，定然也没那么快完成。”蔺天不紧不缓，“我们妖族与你魔族并无任何仇怨。叠渊，形单影只于异界，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叠渊放开猿玄，凉凉看着蔺天，微勾了勾嘴角。
蔺天神色平静，郑重其事：“可以同时攻伐天虞。然，妖众之力不能归你统领。不过，我在此承诺你，只要是攻打山海界各派，我等必会配合。而，你当初答应妖兽森林之事，也必须兑现！”
叠渊半靠在大椅上，想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擎天殿外。
“明日出发。”
丢下四字之后，身影已隐去。
剩下的妖兽们大松了口气，蔺天淡然的目光扫了一眼樊苍：“事已至此，无法再退，准备吧。”
樊苍看着岿然不惧的蔺天，应了声：“是。”
然而下一瞬，一向山崩海裂都面不改色的蔺天忽然脸色大变，怒发冲冠：“是谁！敢动本君的岩壁！”
话未说完，身已如电般闪出擎天殿。
雪山之内。
林卿和秦谦敛息隐身窝在一个极小的洞穴之内，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极轻。
红枣和长寿早就分别被收入两人丹田。
十五阶妖主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只来得及飞出雪山口，蔺天就归来了。
恐怖的灵识一次又一次扫过。
林卿背靠在秦谦身上，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竖着耳朵一动都不敢动。
时间滴滴答答过得极慢，月落日升。
一夜的时间，雪山内外时不时传来雪碎石裂的隆隆声，细如密网的监探的感觉一刻都没有消除。

第593章 贼子定是他派来的
林卿抬眼谨慎地看着洞外。
这个狭窄的山洞，不在雪山口之外，而是在雪山口之内，位处雪山与火山的夹缝之间。其上，寒冷的狂风从岩石缝中钻入，发出呼呼声；其下，滚滚的热浪蒸腾而上，发出嗤嗤声。冷热交替的位置，滋味并不好受。
当时两人隐身敛息才出雪山口不远，林卿天然的危机感席卷而来，她没有选择再往外飞去，而是急匆匆拉着秦谦又躲回蔺天洞府所在的雪山口之内。
洞口的位置被他们随手挪来的大石挡住了大部分视线，透过缝隙，可看见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危险不知何时才能褪去，两人必须慎之又慎，他们不敢动、不能放开神识、连传音都不可。
身后是秦谦微暖的胸膛，林卿可以感觉到他曲身轻触在她发上的下颌，还有微热的呼吸声。
雪山之巅，蔺天阴寒着脸悬浮在空中，他的神识细致地碾过雪山每一寸土地，随着时间的流逝，凭空消失的小贼迟迟未抓到，他越发愤怒。
“究竟是何人所为，简直胆大包大！”蚩阙站在蔺天身侧，同样用神识细查着雪山之内的每一个可疑之处。
大会并未彻底结束，蔺天突然愤而离去，接下来一夜之间，除了他的洞府所在的雪山外，他怒得几乎轰平了所有雪山，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会引起樊苍和蚩阙的关注与询问。
“不会是九阶以上之妖，当时他们均在擎天殿。”蔺天低声道。
蚩阙眼珠一转：“难不成是十阶以下的小妖见不日就要离开妖兽森林，所以豁出性命所为……？”
很快，他又苦笑着摇头否定自己：“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偷蔺主的秘宝。”
他看向蔺天，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划过，他瞪着小眼珠：“会不会是叠渊带来的那帮邪修所为？我见那叠渊肆无忌惮，底下的邪修更是狡诈无耻。”
蔺天眯起眼，气场都冷了几分。
站在下首的猿玄，思索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开口：“蔺主，杀害我族妖众的两个太华宗人修仍未找到，会不会是他们所为？”
一经提醒，蔺天若有所思。
“不可能。”蚩阙不认同，露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他们根本不知蔺主的洞府所在，而且也不知蔺主那个时间会离开洞府，他们怎能如此准确得抓住时机？知晓蔺主会参与会议的，除了我等，便是叠渊与邪修！”
蚩阙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真相。
他又摆出了一个看法：“樊苍之前同意以姓苏的人修为饵去引出另两人，此计在本君看来根本行不通。那两个人修能在考验森林中存活，自然是精明狡诈之辈，明知是陷阱怎会前来？事实也证明了他们根本没来营救！”
猿玄听后点了点头。
金尧传来的消息所言，那姓苏的女修在昭告楼无用地挂了几天，现在已经撤下。
而且就算那两人进入核域，潜伏出逃尚且来不及，哪会不要命的敢在核域再惹是生非。
“敢如此精准的抓住时机偷盗本君的秘宝，贼子定然有备而来。那两个命在旦夕的人修没什么行事的可能。”
蔺天一锤定音。他更倾向于是叠渊那方所为。只有叠渊才有资格跟他玩手段！
若是传出低阶人修或小妖都能撬了他的墙角，岂不是笑掉大牙？
经过多年参研，他隐约知晓留下火凤烙印的人或物不属于此界，而目前山海界与外界相关的除了叠渊还能有谁？
叠渊选在妖兽森林休养，又住了这么久，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蔺天冷冷一哼。
寒风刮面，放眼望去，白色的雪和黑黢黢的山石交杂。
蚩阙俯视着底下诸多断裂的山崖：“蔺主，那贼人会不会已经逃出去了？”
“以本君归来的速度，他们逃不出雪山范围。”
而且，肯定还没死。
他击裂那么多山石雪块，如果贼子遇到山石倾覆，定会调用灵力防御，就算被要被山石砸死的刹那，也多少会发出动静。
雪山一带，只要有点动静就能被他察觉。
“附近的雪山已被击碎，按理说贼人逃无可逃……那一日叠渊忽然发难变卦，又先于我等离开，会不会……”蚩阙觉得他已经真相，“先是为贼子争取时间，后又去接贼子？”
其实蚩阙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既让蔺天如此重视，又引起叠渊注意。
蔺天听后，面沉如水。
凭贼子的实力定然无法离开雪山，也应逃不出他的神识探查，但是现在又寻不到他们，很可能被邪魔用他们不知的秘法带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蔺天真后悔与叠渊合作。可惜，敌强我弱，他只能暂时忍耐。
“贼子定是他派来的！”
蔺天心里开始盘算，往后想什么计策，可以让人修与邪魔两败俱伤。
见猿玄皱着眉头，蔺天道：“至于那两人修杀了我族诸多妖众，后期绝不能放过。”
“弟子无能，至今还未抓住他们。”提到人修之事，猿玄惭愧地半跪在地，“离内围阵撤去还有几个时辰，弟子即刻汇合金尧再去搜捕两人。”
蔺天摇头：“已寻几日还未找到，仅几个时辰又会有何进益？找不到就别找了，今日我等就要启程，你不必在临行前还为区区两个金丹手忙脚乱。既已知两人身份，日后从太华抓了斩杀便是。今后重中之重，是提防叠渊。”
猿玄觉得有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们往后攻陷太华宗，那两人还能逃得掉？
于是他躬身道：“一切听蔺主之言”“隆隆隆隆！”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擂鼓阵阵，这是妖兽森林今日要出发攻入山海界的讯号。
没多久，七阶的孔雀妖带着樊苍的指令再次向雪山群飞来。
“祖爷，今日乃是出发之日，妖主已准备就绪。他让我请祖爷前去带领我族破开妖兽森林外围阵法，壮我妖族之志！”
此次行动事关今后妖兽森林的命运，由于叠渊临时变卦，所以妖兽森林的部署也相应调整。除了蚩阙被留下镇守大本营外，其他众妖几乎倾巢而出。
蔺天作为妖兽森林的实力担当，临行前更要露脸去鼓舞妖众的士气。同时，还要协同樊苍等破开囚困了小妖们多年的阵法，让他们的英雄形象刷至巅峰。
蔺天扫了众雪山一眼，虽然他觉得可能贼子已不在了，但还是随手扔下一个大型隔绝阵盘笼住雪山，之后，与其他几妖飞走。
此时的妖兽森林内围阵法已撤，内围的各路妖修队伍向外围整装待发。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连水中游的妖物都纷纷上岸，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而最广大的妖兽森林外围，妖兽早已嘶吼震天，仿佛在举行一场挣脱枷锁、放飞自我的盛宴。
“啊！是、是兽潮，妖兽森林乱了！”
部分存留在妖兽森林中狩猎的修士，看着滚滚而来的妖兽，惊得四下逃命。
他们转身就逃，然而已是来不及。
有的被妖兽撕碎，有的被践踏而死……
藏身在洞内的林卿和秦谦也听到了擂鼓声。直到监察的神识彻底褪去，等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微松了口气。
“师兄，你觉得蔺天会不会去而复返，只是在试探我们？”林卿微微转头，看向秦谦。
鼻尖传来淡淡地清香，秦谦略低头注视着林卿，因地方狭小，她就如置身于他怀中一般。
秦谦的眉睫微颤。
身处危地，他定了定神，斟酌道：“妖兽森林极可能今日开始有所动作，蔺天在此前出关必是要参与其中，他真正离去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为安全起见，我们再等一等。”
林卿望了望天色，并未反对。
时间如沙，流逝而过。
半日之后，如芒在背的灵识未再袭来，两人才小心翼翼地从洞中钻出。
出了洞口，林卿就发现其外被设了一道隔绝阵。
飞至雪山边缘，秦谦查过后道：“高阶隔绝阵，不过破除一角难度不大，费些时日便可。”

第594章 寂寥的明崖江
冬日阳光下的妖兽森林，树浪松涛起伏，放眼望去由近及远，翠绿、苍绿、墨绿，直到最后化作与天相接的线条。
妖兽们的吼声沸反盈天。
蔺天、樊苍、蚩阙、叠渊四者分布在森林外围的四大方位。
随着振奋的号角声响起，四者合力一掌击在妖兽森林外围的光幕之上。一股咆哮翻涌的波动，如同看不到的怒浪横扫八方。
“咔咔咔咔！”
“嗡嗡嗡嗡！”
大地开始隐隐颤抖，苍穹开始暗暗轰鸣。
几千年来笼罩着妖兽森林的阵法上，以四个点为中心，裂痕犹如飞速攀爬展开的藤蔓一般，在妖兽响彻云霄的嘶喊中延伸开来。
浮动的树浪在风中起伏，阳光之下的森林如一只醒来的猛兽在嘶鸣挣扎。
“轰！”
呼啸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笼罩在森林之外的青色大阵，如被敲碎的片片鳞甲，最终在空中崩散。
樊苍飞在妖兽森林上空，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九头蛟龙仰天长啸：“众妖徒，今日我等执戈北上，大开杀戒，征伐更多属于我族的领地！”
妖兽们嘶吼滔天。
樊苍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地妖兽大军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森林，黑压压地往北倾泻而去。
“是兽潮！兽潮来了！”
妖兽铺天盖地，气势如虹。南端活动的修士们惊恐地四处奔逃。
地面震颤，不论是天然的草木，还是人工的建筑瞬间被摧毁，避之不及的修士和凡人相继被吞没。
蔺天飞在空中，神色冷静。
亘天境内至今未找到通往上界的路，为了去往更广大的天地，这便是代价。
妖兽森林上空，目送着汹涌而去的众妖，蚩阙忍不住轻叹。
他并不看好樊苍的野心勃勃，与邪魔合作犹如与虎谋皮。但，蔺天的支持、樊苍修为和地位，都让他有心无力，他根本拦不住这段征程。
众妖出林，千年的平静被打破。只怕接下来要面对的并没有樊苍想的那么简单。然，事已至此，他已被牢牢绑上这条破船，也只能做好大后方。
叠渊漫步在空中，目中精芒闪耀，眼看着妖兽践踏着生灵而过，他露出嗜血而轻蔑的淡笑。
山海界，众生灵，互相残杀吧……
核域之内，正在破阵的林卿瞳孔猛然一缩。
“秦师兄，众妖恐怕已出森林了！”
看不到的远方，依稀传来隆隆之声，秦谦脸色冷凝，加快了手中动作。
好在蔺天的隔绝阵对他们而言除了耗时外，并不复杂。经过争分夺秒地解阵，终于被他们破开了口子。
两人毫不犹豫从雪山飞出。
狸谷四周散落着的只有低阶小妖，林卿微微皱眉：“看来战斗力强些的妖兽已差不多倾巢而出了。”
“我们速出森林，先赶往天虞。”秦谦道。
两人皆以极快的速度往外飞。一路过去，虽说妖兽数量少了大半，而且留下的低阶妖兽居多，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
也正因为这种小心谨慎，他们才避开了送行归来的蚩阙。
出核域、过内围、进外围，经过多日的飞行两人终于离开妖兽森林。
妖兽大军由大妖带领着一路肆无忌惮地边破坏边北上。
叠渊、蔺天与樊苍脱离大军率先飞往天虞。
翻过南焰群山，临到明崖江时，叠渊双眼微凝，随后冷冷一笑，若无其事地继续上前，而蔺天和樊苍则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的明崖江上，云遮雾绕，让人看不真切。
冷风吹过，江上渐渐云开雾散，显出一道道身影。
猎猎江风之中，明崖江上，何融圣君踏空而行，一袭暗白简约的长袍在风中飞扬。
不同于平日他低调的作风，碧游死去的噩耗，让何融圣君在面对凶手的这一刻，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樊苍，人修、妖修多年来和平共处，此番妖族与邪魔勾结，杀我门人，便是要与人修作对！”
随着何融战意迭起，刹那间，江风呼啸，凌冽如刀。
“我等定要为碧游圣君和我派门人复仇！”他身后的天虞众修众志成城。
天虞之人来的好快！
蔺天面色一肃，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他们计划先到天虞，由他和樊苍破阵剿灭天虞元婴修士，而叠渊主要负责斩杀何融，剩余的妖兽一路杀尽人修，他们迅速占领南山系。
现在此计看着照例可行，只是何融为何如此快知晓他们北上之事而在此拦截他们？
樊苍的脸上阴晴不定。
何融见到他们与叠渊一起，妖兽森林与叠渊结盟已瞒不住，他同样疑惑为何天虞如此快就得到消息，又集结了如此多弟子？
不过……
樊苍很快定神。
仅有何融一个化神，知道了又如何？
他双目扫过何融身后个个战意拳拳的天虞众修，心头杀意疯涨，不屑地一笑：“何融，正想去天虞寻你，想不到你自己反倒送上门来。”
何融未理樊苍和蔺天，目光直逼邪魔：“叠渊，今日，我等就在明崖江为山海界除害！”
见何融大言不惭，叠渊凛然不动，黑袍在风中影影绰绰：“就凭你？”
何融淡然不语。
“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叠渊眼风扫过，他的右方显现出两道身影。
说话的之人，外罩竹影青袍，眼角含霜。此人是太华宗闭关了近百年的化神中期缘宇圣君。
因邪魔出阵，山海界动荡，他结束闭关。然而刚出关，太华就收到星寒圣君传来的消息，几乎同时，弟子回报坤砂真君的魂灯熄灭。坤砂真君正是他的大弟子。
接此噩耗，因缘言圣君要坐镇太华，和尘身在北山，缘宇圣君主动请缨南下，与同接到南山传讯的崇伦派和泰圣君一起奔赴南山。
和泰圣君乃化神后期的修为，是崇伦修为最高之人，他沉默不语的直看叠渊，目中闪过一道精光。
樊苍心中惊异，西山两人怎会在此？
不过幸好再加上两人，也不是他们三者的对手。
然而还没庆幸完，一声斥响，蓦然从高空而来。
樊苍抬头，面色一变，又见两人踏云而来。
一人身着褐袍，目光如炬，他看向樊苍喝道：“再加我中山两家。”
“姜翰初、姬兰舟？”樊苍的脸色有点僵硬。
姜翰初长着人高马大，初一现身，周身便荡起一股弥漫江面的灵力，气势就直逼叠渊。
姬兰舟冷眼相看叠渊，就于不久前，他拜访南山还与碧游相谈甚欢，然而短短时间，就传来碧游身陨的消息。
他缓声道：“山海界有多少年没出过化神被害之事了……”
他的目光又挪向蔺天，轻笑一声，仿若自语：“既然能斩杀碧游道友，下一个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飞鸟尽之后的你们。”
蔺天脸色也跟着阴沉。
而叠渊完全不为所动，他仰天一笑，声音响彻四方：“此次又来了不少新面孔，那就让本尊看看山海界蝼蚁如何挣扎！”
正在他说话间，他的背后一道锗红的暗光闪过：“再加上我这张老面孔。”
碧月宗的含蓝圣君踏水而来：“叠渊，上次让你跑了，此次定让你为枫晚城生灵偿命！”
法宝中的亮光直击向叠渊，掀起江水滔滔，惊天动地的灵威撼人心魂。
其他化神修士皆身体速动。
樊苍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他迎身而上，抗击缘宇的发难，脑中却有些混沌。
他这是捅了化神窝了？
消息如何走漏的？
寂寥的明崖江怎会冒出如此多化神来？！

第595章 明崖江之战
哗啦……惊涛拍岸，浪潮澎湃。
平日里河流最为湍急的明崖江地段，此时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你等速去阻止妖兽北上。”
何融圣君简单交代了陈楚一等人一声，便随其他化神修士直袭叠渊。
在比化神圆满还强的邪魔面前，天虞的元婴、金丹和筑基修士并无太大作用。他们的重要职责是抗衡各大妖王率领的妖兽大军。除天虞众修外，其他山系的支援也正陆续赶来。
陈楚一等人听后，领命以最快的速度往南。
几大化神修士中，崇伦的和泰圣君冲在前头，显得尤为彪悍。
“叠渊！吃老夫一剑！”
崇伦的和泰圣君虽说长了副路人脸，但却是实打实的好战分子，好胜心又极强。
近百年来，太华与崇伦的各阶修士大比斗，崇伦在太华底下屡屡吃瘪。近几十年，北荒邪修又数次挑衅崇伦，这些烦恼也就罢了，和尘的化神对崇伦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再如此弱势下去，西山之内，崇伦与太华的犄角之势必将打破。
上次围剿邪魔，叠渊被缘言一剑重伤，此次他定要趁此机会重创叠渊，重振崇伦之威！
“轰！”
百万剑光如雨而下，剑气交错，声如奔雷。
一剑之威，气势如洪，广阔的明崖江水立时被抽剑断流。
叠渊冷冷一哼。
经过休养，他的实力可不是刚出阵时的程度。再多几人，兴许会有些麻烦，但是如是只有四人围击，他有何惧！
他的目中寒光绽放，身形微振，周身黑气浓卷缠绕，一股极煞极阴之气于蔓延开去，笼罩四野。
叠渊一动，其他几人不客气地将其包围夹击。
何融眼中杀机隐现，身后气浪翻涌，他的掌心飞出一件红色法宝。
法宝悬于身前，他单袖一挥。
秘宝在天空轮转，所过之处，狂风呼啸。
临江之上、临空之中不过眨眼已是一片火海，随着一声啸声而起，由火化成的麒麟，昂首直袭叠渊，似乎要吞灭众生。
与此同时，姜翰初长袍鼓荡，他的本命阵盘中透裂出万道金光。
金光赫然在其周身旋动，每一道灵光之内仿佛都蕴含着毁灭之意。
他轻轻一指，灵力翻涌，灵光化刃，似乎一切存在都会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含蓝真君手中掐诀，自叠渊背后而来，赭红法宝在她挥舞之下气势滔天，其间带出的灵威，令空气震颤。
面对四方而来的攻击，叠渊眼神双手速动，不过瞬间，身后已出现一具百丈高的魔物。
黑影幢幢间，魔物仰天嘶吼，响彻环宇，整个空间刹时变得更加阴暗灰沉，空间都似乎要被扭曲。
四个巨大的黑爪，几乎遮天蔽日，如落雷般从天而降。
叠渊冷目傲势诸位化神：“今日就让尔等尝尝我云霄魔族的厉害！”
“轰轰轰轰！”
四人与叠渊的力量在空中对撞，如一个星云爆炸，方圆千里之内几乎天崩地裂。
狂乱的气流所过，山石成沙、草木成灰、所及范围内的小生灵全部成渣。
地面如被人毁容一样开出无数巨大的裂痕和巨大的深坑，明崖江两侧的无数山峦被碎裂荡平。
明崖江水翻搅而起、掀至空中，跟着如雨而落。
凌厉的水珠击打在江面之上，犹如战鼓擂动，又仿佛为无数弱小生命的无奈和悲哀而哭泣。
与此同时，缘宇真君和樊苍，姬兰舟与蔺天已然战成一团。
江水滚滚，灵力的光华飞射，如一首催命之歌。
一股似龙之吟由江底钻出，声音响彻苍穹。
伴随着江潮而起，一条巨大的黑蛟冲出水面，满目狰狞地俯瞰天下：“缘宇，坤砂是我所杀，你能奈我何？！”
缘宇圣君周身巨大的灵光轰然爆开：“杀我门人，今日我就斩你这条伪龙！”
缘宇置身风暴中央。灵活的双手不停划动，指掌所过之处，空中刹时变化出一个个玄妙的巨大符文，空中的流风与叠云似乎都被颤动的符文阻断联系。
“吼--”樊苍仰天长啸，触目惊心的利爪伴随着吐出的黑云雷雾向缘宇圣君轰然而去。
“去。”
缘宇圣君所绘的符文，绚烂至极，亦奥妙之极，它们冲上高空，仿佛吸饱了天地精华一般，光芒大盛，瑰丽无穷，犹如九天坠落般，撕裂天幕，直逼樊苍。
“轰！”
伴随着阵阵巨响，姬兰舟目露凌冽、手势变幻，他的身后再次荡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明崖江的江水分列在他两侧，滔滔巨浪接连天高。
强大的战意蔓延之中，姬兰舟探手虚虚一抓，一道粗大的江水在他手中化为一把利剑。同时，他的另一手在江水中拂过，江水嗡嗡震动，开始哗哗而响，一圈圈让人头晕目玄的音色居然自江水中涤荡开来，直击飞于空中的蔺天。
蔺天双手执于身前，火灵之力萦绕周身，其后一只巨大的火孔雀幻影显现，孔雀微动，烈风犹如被撕裂采摘。
随着一声雀鸣，翻涌的烈风带着火舌撞上水做的利刃……
南山之南，出了妖兽森林不久的林卿一路杀着各小支的妖兽往北飞行。
从飞包上俯视，妖兽所过之处，满目疮痍，看着触目惊心，振人心魂。
一时之间，她的内心百感交集。
妖兽森林与邪魔的勾结无疑是一场劫难。
“不知天虞如何了？……”杀过一拨掉队的妖兽，林卿收起剑。
她曾为林顾去了北荒而扼腕叹息，经历了妖兽森林中的一切，她不由暗暗有些庆幸林顾当初没有同他们一起南下。
林卿猜测，林顾现在和师父一样，应该还在北山。北荒没有相当于化神的威胁在，现在定是安全的。
秦谦站在飞行器上，望向远处：“我们已尽所能。按时间推算，叠渊等人未到天虞，便会遇上南下的何融圣君。坤砂师叔出事，宗门定也会派人南下，只不过我们难以推测其他山系的支援会否及时赶到。”
“嗯。”林卿点点头：“北山距离较远，恐怕难以及时赶到，中山世家想来能添助力。”
两人边飞边讨论。
忽然飞来一道传讯符。
秦谦打开后脸色顿变。
“秦师兄，是何消息？”
秦谦面色一肃：“东山传来消息，沧无趁着含蓝圣君不在山门，月英圣君伤势未复，带着半岛恶修，围攻碧月宗。”

第596章 明崖江之战2
“含蓝圣君是助南山来了。能如此抓准时机，半岛恶修定然早与邪魔合作。”林卿怒道。
“很显然。如今邪修、恶修、妖修与叠渊结成同一战线。南山之危已正式掀开这场对决。”秦谦面色凝重。
“千百年来，因各大派的维护，邪修、恶修和妖兽多年来尚算安分，然而邪魔一至，各者为各自私欲，宁愿为叠渊利用，也要掀起战火。战来扰去，最苦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弱小的生灵。”望着底下哀鸿遍野，林卿不由蹙眉。
她的这一生，还从来没经历过大规模战争。眼下只是兽潮刚起，其中的残暴血腥就让她已觉触目惊心。
“是叠渊让野心勃勃之辈觉得有实现他们欲望的可能。作为他们的心中主轴，唯有先将叠渊灭杀，才能断了各方的念想。”秦谦沉吟道。
北荒、半岛、妖兽森林，虽然不是山海大陆人杰地灵的最佳之地，但三者所占的地盘皆不小，特别是妖兽森林，其核域一带灵气甚至更胜各大派。
然而，欲壑难填。
……如若让此三者再扩大地盘，按照其作恶多端的秉性，受殃的无辜生灵会更加多。
“碧月宗之危，如果含蓝圣君正在与叠渊对战的紧张时刻，一时半会肯定难以赶回。”林卿开口，声音有些涩然。恶修趁火打劫，碧月宗此刻还不知如何艰难。
秦谦点头：“最快的支援有两处，一者乃是梵行寺，梵行寺目前由本忍圣僧坐镇山门，他去支援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梵行寺内上次本同圣僧的伤势比月英圣君更重，梵行寺又收纳了一大批邪魔傀儡在度化，不知能否及时支援。另一者，乃是亘天境。”
“你是指姬定彦圣君？”
林卿想了一瞬，认同道：“按路程，定彦圣君赶去确是最快。”
自叠渊离开亘天境，各大派除了追踪邪魔踪迹外，另一路重要人马便是寻找通往云霄界的途径。各大派都有委派弟子进入亘天境寻找。
因亘天境是至关重要的场所，叠渊很可能再回，所以彤渊境外必须有化神坐阵。
彤渊境原属碧月宗和姬氏共有，又离两宗最近，所以彤渊境的镇守化神最好出自碧月宗或姬氏。
由于碧月宗月英圣君在对邪魔的围剿中受伤严重，碧月宗不能再少含蓝圣君。所以镇守之人便由姬氏的定彦圣君承接。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也极为危险的位置。
最后到底是谁去了，林卿和秦谦只凭猜测。
眼下涉及叠渊和化神之事，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能做的很有限。
林卿苦笑：“目前，只能尽我所能，在北山的路上，多斩杀些作恶的妖兽和邪恶之修。”
一路往北，妖兽越来越多，人类和南山修士的伤亡也越发惨重。
两人遇上为恶的妖兽便将其斩杀，同时救下不少修士和凡人。
飞了一阵之后，林卿望着远方西北部：“秦师兄，我决定去一趟福岙村。”
“不会耽搁太多时间。我有些担心。”福岙村虽地处偏僻，又在山脚，但无法保证不被波及。
“你的家乡？”
关于林卿的信息，秦谦特地了解过，所以知晓她是来自一个山脚下的小山村。
林卿轻轻点头。
“好，我陪你去。”
明崖江上，寒风刮面，山早已崩，地早已裂，连续了一天一夜的恶战还在继续。
原属明崖江辐射的万里地带已是面目全非。
各色流光仍不断闪耀，恐怖的灵压笼罩整个天地，苍穹依旧轰鸣，隆隆声不绝于耳。
滔滔江水，滚滚东去，带走空中不断洒落的血红。
和泰圣君在又一次重击之后，呲了呲牙，吐出一口血水，哼道：“缘言那个匹夫怎么做到的。”
他的身上已有近百道黑色的伤口，道道深可见骨，惨烈得惊人。
鲜红的血水从身上滑落，滴滴答答落入江中。
他固执地昂起头，望着与其他三人应战的叠渊，啐了一口道：“再来！”
手中之剑嗡鸣一声，又带起无数耀天的灵光，万剑如蛇不留分毫地直逼战圈。
天地轰鸣，血影腥风。
叠渊的目光微微偏转，脚踏血雾，此时，他也不甚好受。
山海界的人修出乎意料的顽强，对付他的四人皆已身负重伤，然而就如那不死的杂草般，灵力一波波的生长。
他动了动自己的双臂。
表情冷然。
很难动弹……
竟被伤深至此？！
他抬目望了望早就昏暗的天空。
山海界，对他的修为有天然的压制。
他的修为被限制在化神，让他根本无法使出应有的实力，如今竟又被蝼蚁所伤。
一次又一次！
叠渊恼怒得目中全部翻成腥红。
不论如何，他定要让山海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远处，缘宇圣君面色平静地提起一支朱砂笔。
樊苍奄奄一息地伏在明崖江头，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入江水，又迅速被冲去。
他的双眼有些失焦：“怎、怎么会……？”
他所有的宏图霸业，他所有的野心都还未实现，有了叠渊相助，他怎么可能陨在南山？！
“不！”
他死也要死在妖兽森林！
缘宇圣君垂下眼睫，毫不犹豫重击而下！
“轰！”
一声蛟龙的悲鸣响彻云霄。
正在与姬兰舟对战的蔺天大惊：“樊苍竟然被……”
他避开姬兰舟的攻势，很快又稳住心神。
一切端看叠渊能否力压几个化神，如果此战胜了，即便樊苍死了，妖兽森林还有蚩阙可以做妖主；如果叠渊败了，他定要想法脱身。
缘宇圣君淡漠地收起朱砂笔。
血染青袍，他丝毫不在意，他微眯了眯眼，如风一般向叠渊的方向飞去。
面对五大化神，叠渊渐感吃力。他再次缓缓抬起手，身后的魔影也做出同一动作，他的手掌之上，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漩涡之内包含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气。
漩涡在空中一分为五，魔气滔天。
叠渊目中寒芒惊天，一掌推出，八方轰动。
和泰圣君等人毫不退缩地同时出招。
无边的气浪再次蔓延开来，天地震颤，崖江倒流。
和泰圣君等人被击得在空中连退数步，口喷鲜血，再次有不同程度受伤。
叠渊闷哼一声，动了动伤重的几处，他大感不妙。
正当此时，远方又有人风驰电掣般赶来。
又是三个化神！
其他化神亦瞬间感应到，众人皆目中一亮。
是和尘与北山其中两位！
身在异界，来得都是敌人！
叠渊略一思索，斜一眼蔺天，就向远方遁去。
蔺天脸色顿变，他向姬兰舟喷出一道混淆视线的大火，就随叠渊而去。
“不能让他逃脱，我们追！”和泰圣君瞪着大眼，急吼一声，脚踏飞行器率先追去。
势头大好，击杀邪魔要紧，其他人也全部去追击叠渊。唯有伤势最重的含蓝真君略停下脚步，才有时间查看门派发来的紧急传讯。
看完讯后，她恨得咬牙：“沧无，你端的是好算计！”
她给追赶邪魔的几人发出一道先离开的传讯，便拖着伤势向东山赶去。
而林卿和秦谦，此时到了福岙村。

第597章 引他现身方为上策
隆冬时节，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丹水河结了一层薄冰。
福岙村弯曲的青石小道上，有几个孩童在小雪中你追我赶地嬉戏着。路边树木的枯枝上缀着些白雪，晶莹又透亮，农家的小土狗摆着尾巴在光秃秃的田间寻找吃食。
看着一片安宁如故的景象，刚目睹过幕幕血腥的林卿，眼中微微有些热意。
“林卿，你的故乡甚幸，妖兽并未踏足……”两人隐身飞在高空，秦谦立于林卿身侧，他的目光越过一间间小屋，问：“师妹，你的家是哪一处？”
林卿指着一个方向：“灰墙青瓦多间房屋所在的那个位置。现在变化大了，已不是小时的模样。”
福岙村地处偏远，村子不大，秦谦稍稍放开神识便可见林卿所指的那处屋舍。
村子里的宁静让林卿心情宽慰，她淡淡一笑，饶有兴致地又点了几处：“那处是学堂，我小时曾在里面读书识字。那几处是家里的田地，我后来插秧可厉害！”
她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些小得意，秦谦勾起一丝嘴角，侧头挑了挑眉：“后来？”
“咳咳。”林卿想起刚来福岙村时的一些囧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无耻地装嫩：“先前不是还小嘛……”
秦谦讳莫如深的淡然一笑。
小雪纷纷扬扬。
两人隐身立在风中站了一小会儿，林卿开口：“秦师兄，我们走吧。”
秦谦有些讶然：“不上前去看看？”
除了天虞的林顾外，她还有一位大兄长，应还健在……
望着那几间屋子上正在融化的冰凌，林卿摇头：“不用。”
福岙村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起点，也永远是心灵深处一个温暖的角落，知晓它依旧平静安宁，她已经很知足。
秦谦未再多问，他驱动飞行器望了一眼朴实的山村，便与林卿一同离去。
万里之外，大雪纷飞。
几位化神修士在空中风驰电掣追击叠渊，然而快至中南山系交界之时，邪魔又失去踪迹。
众人降落在交界山。
崇伦的泰和圣君吹着胡子十分懊恼：“此魔竟如此奸滑，合我等八人之力居然都追不上他！”
上次他还曾在传讯中笑话缘言，如今他们八人都把邪魔给追丢了，他上次嘲笑缘言的话，都啪啪拍回到他自己脸上了。
和尘望着远处，眯了眯眼：“魔者，本由绪气而生，其在隐匿与速度上有天然优势。再则，叠渊的真正实力在化神之上，虽被压制，其手段仍强于我等。只是，他行踪捉摸不定，不知下一步会在何处出现？”
“叠渊心思诡狡，实难猜测。不过，两者眼下应该不会再回妖兽森林。”姜翰初面色凝重。
几人陷入沉默。
景阳谷的德义圣君，已头发花白，他微阖着双目，两手稳稳抄在袖中，低叹一声：“只可惜杀了樊苍，却让蔺天也跟着叠渊逃脱。此番妖兽森林众妖倾巢而出，恐怕兽潮一时半会儿难以结束。”
“得到叠渊和蔺天失踪的消息，蚩阙肯定也会藏匿。没有其二者出面阻止，妖兽之祸，定会越演越烈。”姜翰初继续道。
“叠渊与蔺天均受伤未死，如此一来，南山的危机只是暂时压制。”北岳门的容琛圣君捻了捻胡须，有些忧虑，“两次与邪魔对战，我等大约可推知叠渊实力。如若我等被他各个击破，不仅南山，山海界任何一门都处于危险之地。”
虽然南山现在只留一个化神，看起来最像软柿子。但除了北山外，其他山系也各有化神修士受伤。
其中东山系尤为危险。
本同圣僧当时与月英圣君两人力扛刚出阵的叠渊，伤重非常严重。两人只有长久闭关，兴许才能恢复，然而如今他们皆因担心邪魔霍乱，并未彻底闭关。梵行寺如今是化神初期的本忍圣僧坐镇，而碧月宗的含蓝圣君两次对抗邪魔，也已伤上加伤。
真正比较起来，东山两大宗门化神期的实力，如今还不如天虞的何融圣君一人。
擒贼先擒王。
叠渊如今在山海界为祸，除了挑起各方势力交恶外，各派化神修士无疑是他先要击杀的重点对象。因一两位化神奈何不了他，所以其实任何一个门派都危险。
“刚传来消息，沧无不仅率领恶修进击碧月宗，竟然还在梵行寺前设下大困阵，沧无狼子野心，定是蓄谋已久，如此一来，梵行寺自顾不暇，只怕无法前去碧月宗支援。”何融圣君分析道。
姬兰舟肯定了他的话：“定彦已用秘法传讯于我，他随后会去，只不过，他发现有几个元婴邪修在彤渊境附近出没，不知有何企图。”
“东山危机重重，亘天境不能无人，我和姬道友之后也会去往亘天境和东山。”姜翰初道。
一直沉默的缘宇圣君微微额首：“我也随你们同去。眼下东山很是危险。没有叠渊的支持，沧无不会如此猖狂，我推测他下一步目标便是东山。”
和尘继续道：“叠渊再次被伤，必不会善罢甘休，待其伤势稍缓，定会卷土重来，我等须尽快将其诛杀。然，邪魔身法了得，已两次逃脱各派围剿。若等他出现，各派依旧被动追赶，恐会重蹈覆辙……”
“不错。”姬兰舟目中闪过精光，接过和尘的话，“我们需主动引他现身方为上策，令其走入我等预先设下的谋划中……”
其他人听后都深以为然。
两次血的教训，特别是此次集八人之力仍让他逃了，各化神意识到，对付邪魔最好先困之、再斩之！
东山南岸，冷风萧萧。
悠长的钟响一声接一声，震撼整个碧月宗门。
山门之内，碧月宗的弟子们紧锣密鼓地准备应战。
山门之外，两军对垒，沧无亲自率领半岛恶修欲攻打碧月宗。
月英圣君携领碧月女修飞出护山大阵。
碧月宗掌门威严的声响传遍整个宗门：“碧月宗弟子，今日半岛恶贼欲对我宗不利，我等今日必要除恶扬善，以振我宗声威！”
“是！”
响彻云霄的回应中，黄丽荣尤为气怒。
半岛恶修早就对碧月宗虎视眈眈，现今终于按耐不住。沧无果然阴险狡诈，挑了两位圣君有特殊情况之时。
被黄丽蓉暗暗咒骂的沧无，至始至终一言未发。
他的目光淡然地落在月英圣君身上。

第598章 碧月宗的机遇与挑战
勋长淮飞在队伍之前，目中划过精光。
含蓝在南山赶不回来，极可能现已被叠渊斩杀。梵行寺被他们早就隐下的阵法所围，本同重伤未复，本忍老和尚一时半会儿无暇旁顾。
除了这两路支援外，还有可能便是守在亘天境的姬定彦。
姬定彦乃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他们必须在此人赶到之前，尽量重创碧月宗。
此时其他山系多位化神被叠渊拖住步伐，东山的几位或受伤、或被被困、或无法赶回，这虽不是他们与叠渊约定的时机，却是半岛一次不容错过的良机，半岛已经等待太久。
多年来，他们韬光养晦，甚至暗中无数次研究碧月宗的护山大阵。若想逐步进驻山海界，碧月宗是他们首当其冲攻击的山门。
勋长淮心里清楚，现在他要做的是，带领弟子尽可能多而快地斩杀碧月宗的元婴和金丹，即便此次他们不能一举拿下碧月宗，也要让其遭受重创。
一切，贵在快速！
勋长淮不再废话，他声音激昂而短促：“半岛诸弟子-进攻！”
一声令下，按照计划，乌宁带人开始破解碧月宗的护山大阵，药婆、桃鉴等元婴带着乌泱泱几万恶修状如疯犬杀向列阵在外的碧月宗女修。
“杀！”
碧月宗掌门双目赤红，同样一声令下，碧月宗众弟子喊声震天，开始毫不畏惧地奋力反杀。
法宝交错，铺天盖地的灵光在夏水原一带不停闪耀。
“勋长淮，你这个卑鄙小人！”
黄丽蓉心头戾气翻涌，多年来她与半岛斡旋，恶修贼子打了就跑，跑了便躲入半岛后段，她早就不耐！
那些奸计不用猜，她都知道是勋长淮授意，黄丽蓉手执法宝第一个攻向勋长淮。
勋长淮冷笑一声，迎击而上。
碧月宗泱泱大派人数自是不少，而半岛恶修包含了恶修平原、异族及后段的凶徒，数量也是众多。两帮人马浩浩荡荡，厮杀在一起，声势十分浩大。
也，分外的惨烈。
鲜血、残肢、碎肉……
夏水原上，宝光涤荡。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人群中，秋雪瑶满脸坚毅之色，一条白菱舞得更加急速。
高空之上，月英圣君冷静地看向沧无：“沧无，你以为趁火打劫，就能灭我碧月宗门占领南岸？简直痴心妄想！”
沧无晦涩不明地眸光微动：“月英，我半岛养精蓄锐数千载，弟子不少于你碧月宗，此次能不能成，我可以看到，你恐怕是不成了！”
“是么？”月英圣君面色坦然地轻笑一声。
她自知以她目前的状态对付沧无十分吃力。
不过，沧无想乘机对碧月宗不利，而碧月宗又何尝不想早日解决此卧榻之侧的猛虎！
自沧无化神，半岛就屡屡朝碧月宗伸出爪牙，多年来借着半岛阵法的庇护，许多分支陆续游击式侵扰东山。
没有今日碧月宗化神之力的弱势，沧无也不会冒然行动，如今难得他们几乎倾巢而出，也是碧月宗给其一击之时。
碧月宗元婴、金丹、筑基各阶的实力皆不弱于半岛，半岛后段的恶修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能斩当斩！
纵然碧月宗的化神之力眼下稍弱，但面对山门前的各种挑衅与谩骂，碧月女修做不到一味龟缩在护山大阵之内。
她会拿捏分寸拖住沧无，让他无暇对付碧月宗的元婴修士。她要拖着他，亦为碧月宗弟子争取击杀半岛恶修的时间。
如果含蓝师叔或姬定彦尽早到来，届时擒住沧无，碧月宗就能彻底反包抄恶修。
“月英，你别想拖延时间，本君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话音未落，沧无掌间闪现一个圆珠型法宝。
法宝散发着蓝芒，蓝色的灵光如漾起的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
刹那间，像是大海之水被引渡而来，半片昏暗的天空微微泛蓝，甚至依稀让人听到隐隐的水花声。
蓝色的天幕下，涌动的灵气漩似一个卷起的巨大水涡，其间有道道杀气交错缭绕。
“嗡--”绞杀之力像海洋中密密麻麻拥趸的鱼群一拥而上，向月英圣君狂卷而去。
月英圣君的古簪白光大涨，变大再变大，如一柄利剑划破天空，面对沧无毫不犹豫迎击而上。
“轰！”
天地摇晃！
恐怖绝伦的力量强烈地对撞。
“轰！”
“轰！”
“轰……”
底下的弟子皆看到耀阳的白光如不灭的灯塔撑在一片暗蓝之中。
蓝色的灵力如滔滔江水一次次狂卷，白光如一叶小舟在蓝幕中沉浮。
每当恶修们都以为，残碎的白光要被吞没时，它总能如碎星般再浮现。
恶修们看得瞠目结舌，而碧月宗的弟子心头既担忧又骄傲。
沧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猜错了，想不到受伤的月英竟如此顽强。
碧月宗掌门见势不对，内心狠捏着一把汗。
她知晓月英圣君的心思，有含蓝圣君在，半岛只敢挑衅，不会如此大规模进犯。半岛野心勃勃想吞食碧月宗，恶修不除，碧月宗永难安宁！
但月英圣君不能再继续正面硬扛，如果月英圣君仙逝，对碧月宗而言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众弟子，速回山门！”
碧月宗掌门振臂高呼，声音传遍夏水原。
朱若惜、秋雪瑶等出战弟子身上流着汩汩鲜血同其他弟子边战边撤。
月英圣君浑身是伤地从高空跌下，沧无眼中微亮，正准备再击一次彻底斩杀她。
然而，忽然人形一闪，不见了！
沧无大怒。
碧月宗的护山大阵之内，月英圣君用早就备好的秘术逃回，此时伤痕累累几乎奄奄一息。
碧月宗的弟子死伤不少，而半岛的代价更大。
“诸弟子，出灵箭！”
见碧月宗弟子基本回山，掌门站在阵内下达命令。现在没有应对沧无化神的力量，她们迅速调整战略。
很快，恶修发现，碧月宗的护上大阵之中，飞出成千上万的灵光利箭。
“灵盾！”勋长淮大喝一声。
恶修攻打碧月宗蓄谋已久，早就对碧月宗的护山大阵有所了解。他们打开早就备好的灵盾，在万千的灵力激射中前进。
有部分恶修中箭倒下，沧无在空中狠厉地冷笑，命令道：“乌宁，加速解阵！”
恶修依旧如潮水般涌向碧月宗，所有人在阵前手段辈出地破坏碧月宗护山大阵。
乌宁率领弟子在破解阵法，沧无、勋长淮等人一击接一击地用强大的力量直接攻击。
“轰轰轰……”
大阵之上，炸裂之声，响彻云霄。
沧无还是不满意，他面色阴沉地对勋长淮道：“碧月宗的护山大阵比我等想象的更牢固，破它还需加快！”
勋长淮皱眉点头。他们已经分多路人攻击。
然而，山门的大阵是门派的最后一道防线，倾注了每一代门人的心血。它们不像妖兽森林的外围阵，只是用来防止中低阶的妖兽随意外出祸乱人间。而碧月宗的护山大阵比他们预计中还要牢固。
“诸弟子，出雷符！”掌门面沉如水，再次下令。
不多时，无数强力的爆炸性雷光符箓亦被传出阵法，抛入恶修之中。
“轰轰轰轰。”
大阵之外，血气缭绕，冷风中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有恶修的，有之前碧月宗女修的。
沧无见机再次一掌轰打在大阵的光幕之上。
终于，连受化神几击和多位半岛元婴的围攻，碧月宗阵法开始微微颤动。
鲜红的血水淌满地面，恶修就如疯狂一般，攻势依旧不减。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碧月宗朝恶修发出炸符和火攻，恶修们开启灵遁的同时，亦丢出很多符箓回击在阵法之上……
对碧月宗来说，这是一个尤为严寒的冬季……

第599章 我必亲手清理门户
北山系。
月黑风高的冬夜，寒风嗖嗖。
小市坊的酒馆伙计拿竹竿挑下屋檐下挂的红绸纱灯笼，准备结束营业。
烛光晃动，他发觉地上有一道黑影闪过。
灯笼被惊得跌落在地，练气一层的小伙计睁着惊恐的双眼，颤抖而警惕地问：“谁？是谁！”
冷风吹拂，整个灯笼燃烧得发红，随时将会熄灭。
咔咔咔咔……
“啊！傀、傀儡啊！”
只见，萧条的夜幕之中，一个皮肤黝黑如炭的练气五层傀儡人，眼如红珠，执刀向他无情斩来。
小伙计吓得屁滚尿流，当他抱头鼠窜觉得自己要一命呜呼之时，一位如仙女一般的女修从天而降，干净利落地一击打碎傀儡。
小伙计被惊在原地不敢置信，他傻傻地看着女修跃上一只全身火红的灵兽翩然离去。
“多谢、谢--”灯笼烧成灰烬之后，小伙计怔怔道。
夜空之中，宋书棋迎着风，轻轻一叹，呢喃道：“赤焰，如今小国的修士已全部被叠渊变成傀儡，我的罪孽又深了一层……”
中山系，某一山脉附近。
姚不凡催动法宝重力一击，面无表情地彻底斩杀一位嬴家修士。
姚长兴单手放开另一人的头颅，那人软倒在地。姚长兴取走他的储物袋。
“如何？”姚不凡问。
姚长兴冷哼一声：“嬴家死性不改，与邪修恶修合作，妄图对我等不利！”
原以为姚嬴两队人马在除妖途中相遇，嬴氏热情相邀，他们会合作，却不成想赢家包藏祸心，居然打的是背后对他们下手的算盘。
姚长兴出手狠辣，搜了其中一人之魂才知，原来嬴氏已自甘堕落与邪魔合作。
将被斩杀的一队嬴家修士的储物袋分给其他姚家修士，姚长兴笃定：“近日来，中山几大家陆续有弟子被暗杀，肯定是嬴家干的。”
姚不凡轻嗤一声：“排位战之后，嬴氏在中山被百家轻视、打压，从中山前三跌落到如街老鼠，此间落差甚巨。最重要，往后两百年，嬴氏资源剧减，如此下去家族实力江河日下，败落是早晚之事。”
姚不凡挥手一把火烧了所有尸体：“一朝错，步步错，嬴氏是狗急跳墙了……”
西山系。
朝阳初升，天空清蓝，巍巍太华众山沉浸在金色的阳光之中。
“难得有个晴朗天气。”山门之前，林卿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到太华。自我们去南山开始，短短几月时间，山海界已天翻地覆。”
秦谦亦望着山门前笔力遒劲的“太华”二字，身如修竹：“如今硝烟四起危机四伏，皆因叠渊出阵所致。他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搅动风云，无怪觉善圣僧三人拼死也要将其封印。”
林卿想起青凌圣君，不知他如今如何了？
叠渊脱阵，青凌圣君是否也能自由？他不会再被困在狭窄的空间了吧。
不过，他留给她的那一缕念，一直未有动静……
这几月发生太多事情。
自妖兽森林脱险，她便发信给和尘与林顾报过平安，也同时发讯将妖兽森林中发生的大体情况告知掌门玄云真君。
南山是妖兽荼毒的重点灾区，在她和秦谦在收到掌门回讯前，因杀妖助人，他们的行程并不快。
而后玄云真君回复，因苏缕失踪，其他人皆死，林卿和秦谦是唯二从妖兽森林内围生还之人，玄云让他们暂时别多耽搁，先回山门汇报详情。
他们一路北上，先遇到天虞南下的各队除妖队伍，后又多次遇上其他门派前来支援的修士。也几乎每一天都能得到新的消息。
百万妖兽出南端森林之后，不仅在南山作乱，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渗入各个山系。
半岛恶修趁乱围攻碧月宗，双方战斗惨烈，最后碧月宗山门被破开一个端口，恶修闯入，双方在碧月宗内部激斗。
月英圣君战死，在失去化神的关键时刻，姬定彦赶到对战沧无，沧无见势不妙，带领半岛众人紧急撤退。
而碧月宗趁机反抄，斩杀药婆、桃鉴等诸多半岛元婴，可惜勋长淮用秘术逃脱，沧无被姬定彦重伤之后躲入半岛。
其他恶修或被斩杀、或逃入半岛、或作鸟兽散隐入各个山系……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大荒邪修趁姬定彦离开，带人进入亘天境。亘天境内的小国修士，原先被叠渊魔化的高阶修士全部被囚在梵行寺，而还有诸多低中阶修士因没有资格去圣地，所以依旧在小国中生活。
邪修趁着亘天境无化神留守，潜入其中，用大型飞行器将这些修士全部带离亘天境，而这些人最后全部被叠渊傀儡化，成为他的仆人，被投入山海界为祸人间。
和尘等人追到北山，雪域却早已人去楼空。
山海界各派还是稍慢一步。
自妖兽森林的慢一步开始至今，虽说恶修主力军被打折、妖兽也被击杀很多，但可恶的邪修、恶修、妖修、傀儡聪明地化整为零，如几把老鼠屎洋洋洒洒泼入各大山系，四处做乱。
局部战斗更是遍地开花，时有发生。
“走吧。”秦谦道，“掌门现正在主峰大殿等我们。”
林卿内视丹田一眼，五四依旧还在沉睡，她驱动包子飞往主峰。
主峰大殿之内，太华的高层几乎都位列其中。特别是明修真君紧绷着脸，面色尤为暗沉。
林卿在心中感慨，他们一行人去往南山，坤砂真君不幸被害、苏缕叛变，两者对明修真君而言，都是再重要不过的人，明修真君是该哭一哭。
林卿的目光掠过，发现云褶也在，颇有些意外。
两人齐齐向元婴真君拱手行了一礼。
玄云掌门面色严肃：“大体的情形，我已从你们的传讯中了解。今日各位元婴同门在此，秦谦、林卿，你们再将具体细节详述，切不可错漏一点。”
“是。”秦谦与林卿应道。
两人开始讲述进入妖兽森林内围后的种种，由于林卿经历的比秦谦更多，所以由林卿主讲，秦谦在旁做补充。
讲故事林卿轻车就熟，她娓娓道来。除了隐去有关五四的部分，其他的她都十分客观地详述。
众人听完后陷入短暂沉默。
“林卿，留影石中的内容，你现在就播放。”明修真君声音低哑。
林卿转头看一眼面色苍白的明修真君。
站在明修真君身侧的云褶冲她微微点头。
林卿沉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留影石，灌入灵力。
苏缕被围时，在猿玄面前的一言一行便清晰地一幕幕展现在眼前。
明修真君看得目不转睛。
他不希望他看到的是真的，然而他无从辩解。
无人知晓，他隐在宽袖下的拳头已不由自主地紧紧攥起。
南山之行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兄长，他内心本就深受打击。
而他手把手用心教导的弟子，不仅没成为门派助力，反而是卑鄙的叛徒，这一刀刺得他几乎鲜血淋淋！
苏缕使出的那招术法，明显是合欢谷的邪术。而且那邪术他一看就知手段定是十分不堪。
那等术法，竟然由他明修的弟子使出！
而他却被瞒得一无所知。
“逆徒！”
看完留影，明修真人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他既气苏缕，更气自己。
兄长去世的悲痛，他经过多时的自我调节已缓和，而现在苏缕自认的背叛画面活生生在眼前演义，让他心头各种情绪翻涌，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颜面尽失。
他气怒愤恨。
他失望。
他……后悔。
“我当初是瞎了眼才选了她！”明修真君心头如被戳了一个深洞，里面尽是冷风呼啸。
他看向掌门：“玄云师兄，我这就去寻她，我必亲手清理门户，给宗门一个交代！”
玄云真君正要发话，此时，有弟子匆匆进殿汇报。
苏缕竟拖着一身伤痕刚回到山门……

第600章 你到白玉浮峰来
金色阳光中的太华宗，群山巍峨磅礴，众水旖旎清透。
苏缕深吸一口气。
只有这样的名门大派才配得上她！
大荒，不过是一群肮脏的臭虫。
都是林卿，害得她如今不得不与臭虫为队伍，受他们威胁。北上途中，眉妩假惺惺地传了她一套术法，又交代了诸多任务，耽搁了很多行程，才放她回太华。以后她恐怕会陷在邪修的这摊烂泥里难以脱身。
“我不能如此被动，我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苏缕整了整身上带血的衣裳，满面柔弱地往符灵峰方向飞。
“苏师妹，你怎会伤得如此重？可有大碍？”途中遇到同峰的金丹真人，他关切地问。
苏缕嗓音温软道：“为了斩杀妖兽，拯救无辜百姓都是应该的。多谢张师兄关心，我并无大碍。”
底下的弟子发现苏缕飞过，不由窃窃私语。
“苏真人看起来伤得很重，极可能是除妖所伤。”
“是呀，最近连续见有师兄弟负伤归来。”
“维护正义而战，苏师叔就算是满身血污，我都觉得她美如白莲。”
……
苏缕一路听着关切和仰慕，得意地回到她的暮白浮峰。
没过多久，一张传讯符飞入暮白浮峰。
里面传来明修真君平淡的声音：“苏缕，你到白玉浮峰来。”
苏缕瘪了瘪嘴。
师父定是收到她归来的消息，着急打探妖兽森林之事。毕竟此行坤砂真君不幸被杀，她能活着回来，必定要向师父汇报经过的。
可惜，听说林卿也安然无恙地逃出妖兽森林，还在她之前回了山门。妖兽森林的内围妖兽妄为高阶，林卿杀了那么多妖族，竟还让她逃出来，真是没用！
苏缕换了套衣服，取出一面雕花境，瞧了瞧镜中苍白柔美的小脸，非常满意地离开房间。
冬日的白玉浮峰，冰莲争艳美不胜收，凌冽的寒风中，金色的大殿显得分外温暖。
走入大殿，苏缕欣喜地发现云褶也在。
她的这位师兄多年来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历练，长日不能见面。
他们是明修真君仅有的两个徒弟，按理说应该最亲近不过。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期盼云褶能多看她一眼，然而，她收服得了诸多男修的心，却拿云褶一筹莫展。云褶非但一点都不怜惜她，反而对林卿处处关照。
每当想起这点，她对林卿的恨就加深一分。
苏缕小步快速上前，朝明修真君行了一礼，娇声道：“弟子苏缕拜见师父。”
然后她双目笼烟地朝云褶投去一个柔情的微笑，轻声道：“云师兄。”
云褶一如既往敷衍地点了点头。
正因为她对云褶的关注，才没有注意到明修真君忍了又忍，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明修真君端坐在上，看着底下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矫揉造作的弟子，咽下一口郁怒之气，沉声道：“你将此番妖兽森林的情况细细道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弟子遵命。”
苏缕将她早就编好的说辞向明修真君细述。
明修真君听得青筋直跳，恨不得一掌拍死她，那一刻他用上了毕生的演技才生生压制住。
“你说你察觉异样，之后杀妖兽夺阵牌，出阵发现天虞的人都死了？”
“是你杀了诸多八阶以下的妖兽？”
“最后，你躲在考验森林中一直未出，等妖兽出森林后，你才逃出？”
“是的，师父。”苏缕咬着唇，一副坚强的模样：“弟子侥幸，刚开始遇上的是一只七阶鳄妖，我杀妖抢牌外出才知妖兽森林已与邪魔勾结。避回考验森林之后，我遇上林师妹，将实情以告，奉劝她一同杀妖，林卿虽然同意灭杀妖兽，却……”
苏缕红了眼眶，模样楚楚可怜：“她嫌弟子修为太低，恐拖累她，所以不肯带我。弟子也自知有难之时，不能成人累赘，所以独身躲躲藏藏，只敢尽力斩杀些八阶以下的妖兽。”
虽然她想把功劳全揽了，但以她的修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她的泪水划下来，声音凄凄切切：“可惜，与妖兽拼命之中，雪雁为了护我，也死了！”
她伤心又自责：“师父，弟子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但弟子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实在力有未逮，没有把消息及时送出……”
听着苏缕巧舌如簧地颠倒是非，明修真君的心越来越寒凉。
看着苏缕踏入大殿，明修想起留影石中看到的画面，心头万分愤怒。
虽然愤怒，然而当她开口时，他心底里还有些小小的期待，期待她是否有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期待她哪怕做错了，也能像宋书棋那般勇于承认。
但是，她没有！
不仅没有，她还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把罪责推给他人，她做的只是耍乖卖巧地欺骗他。
真当他明修是只猪吗？！
她在考验森林中如何能躲过妖兽的搜捕？在阵外没有守到人，妖兽怎么可能不进考验森林挖地三尺的搜查！
她如何能躲过！
更不用说，他早看了留影石……
明修真君狠狠攥紧扶手，声音沉闷：“苏缕，师父只怪自己……”
苏缕目中闪过疑惑：这是何意？
明修是不是因坤砂之事，悲痛过头了？她又一想，觉得明修真君是该检讨，她修为低，如今受制于邪魔，的确明修真君责任重大。谁让他远不如和尘呢？
心中如此作想，苏缕的面上仍是一派歉疚：“师父，您别这么说，是弟子不争气。”
在旁的云褶整段听下来，眼中卷起阵阵冰寒的冷意。他立刻垂眸，掩了下去。
对苏缕，他向来觉得此女心性不佳，因从未有期待，所以也谈不上失望，他只是替师父不值。多年的悉心教导，竟换来如此不堪！
明修真君收起心头的情绪，挥了挥手道：“妖兽森林之事，既然过去，我们暂不多提。宗门有重要任务，之前我和云褶正在商讨此事，刚巧你回来，为师也希望你能参与入内。”
“弟子一切听师父吩咐。”
“很好。邪修、妖兽、恶修、傀儡人，如今在山海界四处为祸。各派联盟刚发来一份至关重要的剿杀计划。我们太华将兵分五路，共十支队伍配合此计划，云褶将会参与其一，我会向掌门上报，你也参与其一。待掌门同意，为师便将计划详细告知于你。”
计划？
苏缕心间一动。
她要否通知眉妩？

第601章 小计
看着苏缕离开的身影，云褶问：“师父，您认为，她会出卖太华么？”
明修真君闭上双眼：“云褶，为师，悔啊……”
他第一次对徒弟云褶袒露心声。
云褶蓦然想起祥临门那个雷雨交加的傍晚，眉睫微微一颤，他动了动唇，终没开口。
苏缕心里一路挣扎地回到暮白浮峰。
她要不要向眉妩通风报讯呢？
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苏缕还是无法下定主意。
时间过了一个时辰，明修真君再把她单独召到书房见面，对她说他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掌门已经同意让她参与，并告知她这条线剿杀的几个地点和时间，让她到时跟着云褶即可。
苏缕见明修真君郑重其事地将一份玉简放入一个匣子搁在桌案上，心中念头一转：“师父，林卿也会去吗？”
明修真君淡然道：“自然。”
“那她是跟我同去一处？”苏缕好奇道。
明修真君状似不高兴道：“此行机密，你只需按为师交代于你的行事即可，其他事由莫多问！”
明修真君正说着话，忽然，门外飞来一份传讯符，他看过后立即起身，吩咐道：“你在此等为师一刻，为师去去便回。”
“师父，发生了何事？”苏缕问。
明修冷下脸：“莫多问。”说完就匆匆离开书房。
书房之内，仅有苏缕一人，她曾多次来过明修真君的这间房内，房间的摆设一如从前。
她静静地站着，桌案上摆放的玉匣映入她的眼帘，带着莫名的神秘。
林卿也会参与……
那么，她是否可以利用邪修杀了林卿？
她总不会次次都好运！
念头一起，越想越疯狂，她就有些克制不住。
各大派的剿杀计划不可能完美无缺，万一不能将邪修一网打尽，到时合欢谷眉妩恨她非但知情不报，还同去剿杀，定会将她的秘密公之于众，到时她就完了！
先除林卿！
她与大荒之间的恩怨再徐徐图之。
苏缕下定了决定。
她偷偷上前，小心翼翼打开匣子，将玉简内容拓印下来，再不动声色放回去……是夜，苏缕悄悄飞出太华宗，在山脚不远去发出一道传讯符。
“希望这一次，邪修不会让我失望。”那玉简中包含太华弟子去往各山系剿杀邪修、恶修等的路线和名单，以及与其他派弟子碰面的地点，有如此明细，林卿定然逃不掉。
既然给了，她不能只给一条线，否则藏半截，眉妩那头无法交代，其他人就当给林卿陪葬吧！
苏缕望着远方，目中划过一丝阴狠。
做了如此重大举措，苏缕的心突突直跳，她没有使用飞行器，而是有些心神不宁地漫步回山门，随后回道暮白浮峰。
太华山门的高空之上，明修真君脸色苍白，他的身边站着云褶和重明真君。
“师父……”云褶轻唤了声一动不动的明修真君。
云褶知道，听到苏缕回门之时，刚看过留影石的明修真君十分震怒，然而掌门劝住了师父。
掌门有言，如果她果真为邪修所用，现在非常之机，正可反利用她设下圈套回击邪修。
他知道，师父终究对苏缕抱有一丝期待。如果她老实交代……哪怕她巧言令色地不老实交代，只要她没有选择真正出卖太华，师父的心里也会好受些。
如今是失望透顶！
明修真君回过身，朝重明真君淡淡一笑：“让师兄笑话了。”
“云褶，回吧。”
一日之后，远在中山某处的眉妩收到苏缕发来的一道传讯。
收到讯后，眉妩仰天一笑，将玉简递给对莫九幽：“宗主，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不到我合欢谷早年播下的这颗种子，如今能为我等带来如此有用的讯息。”
莫九幽看过后，皱眉：“此人是否可信？她怎能得到如此详尽的计划。”
“她不是说过是她偷偷拓印的么？她是太华宗明修的弟子，明修真君是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她自然能弄到手。”
“妖兽森林出来后，我特地延缓此女的行程，对其进入探查，如她秉性的女修我见得多了。如今她已回不了头，只能为我所用。”
莫九幽听后道：“事关重大，我等需慎之又慎。先观察几天。”
眉妩想了想道：“也好。”
她唤来一名弟子道：“通知太华宗周边的暗探，让他们密切注意太华宗近日的行动，及时汇报。”
几日之后，消息传来，太华宗果然调动弟子向各山系前进，其他大派也开始有所动作，而且走的方向和苏缕给的信息基本吻合。
消息不停传来，各大派弟子一路杀害妖兽、邪修和恶修。
莫九幽食指轻扣桌面，看向眉妩最终取出山海界的舆图，点过十处位置：“按苏缕传来的秘报，各路人马再行进，这十处是最适合埋伏之地。我们行动！”
眉妩看着那五处，冷声道：“各派此次行动，基本是由金丹修士组成，我们分五路，由我等亲自带队！”
灵郭山脉。
北山线的岳池容抬头望了望天色，对凌初华道：“前面的灵郭山脉，汇聚了大量妖兽，而且时有邪修出没，易守难攻，我们经过时需注意列阵，稍有不甚，不但无法斩杀，反而会身陷其中。”
凌初华立刻起身，望着后面的一千名同门，将警惕之意和组队的号令下达。
天色很快暗下，夜莺在空中蹄叫。
当岳池容等人小心翼翼进入灵郭山脉之时，忽然间火光漫天，在吼叫声中，原先分散在各处的妖兽和邪修不知为何都汇聚在一处，漫山遍野，满坑满谷而下。
最让人心惊的是夜幕之中，大荒的白锗身披银袍与妖兽森林的狐浅，领队现身。
白锗暗自冷笑，看来消息确实。
他一声令下：“给我杀！”
这一群人中没有元婴修士，却有不少各派的金丹精英，他们一行人，在少尊面前可要立下大功了！
队伍之中，不知情的修士惊怒地纷纷开始斩杀身侧妖兽。
正当白锗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空中又隐现另一只队伍，竟由各派的元婴和金丹组成。
“不好！上当了，快撤，我们撤！”白锗又惊又怒。
然而一切已晚。
各派修士封住几人退路。
沉寂的山脉之内，不断传来隆隆声。
这一幕情形在每一山系几乎同时发生。
太华宗，暮白浮峰。
苏缕焦急地在房内走来走去。
按行程应该就在这几日会到最可能被拦截的地点，不知道林卿死了没有。
有关林卿那支的消息，应该会最快传来，因为林卿参与的是西山这支。
而她自己，未免到时进退两难，所以找了个借口，最终并未参与计划。
从日初等到日落，她整整等了一天，并未有消息传来。
夜暮之中，她终于忍不住，又偷偷出太华宗，给眉妩发了一道传讯。
发完讯后，她心神不宁地走回山门。
走着走着，刚过护山大阵，山门口忽然灯火通明，却见玄云掌门、明修真君、云褶、秦谦、林卿、梅娆、重明真君和多位执法堂弟子等人向变戏法似的从天而降，全都一脸漠然地看着她。

第602章 亲手终结错误
“师、师父？掌门、重明师伯……”苏缕预感有些不妙，小心翼翼地唤道。
玄云和重明真君两人面无表情，明修真君神情淡漠，声音冷厉：“不要叫我师父！今日起，苏缕，你不再是我明修门下！”
“什么？”
苏缕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消息吓到，她不顾其他人在场，慌乱地揪住明修真君的衣角，顿湿了眼眶：“师父？究竟出了何事？弟子不明白师父为何要逐我出师门？！”
苏缕无辜的面孔在这一刻让明修真君只觉得恶心，他拂开苏缕的手，对重明道：“重明师兄，此等逆徒请带她去执行台，我会亲自执刑！”
“执刑台？不！弟子犯了什么错？！”
苏缕完全慌了。
什么情况她都没搞清楚，就让她上执行台，她是真怕了！
苏缕浑身颤抖，猛然醒悟过来，定是她刚才给眉妩传讯的事情被门派知晓了。刚才的一切，都被人看到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苏缕心头急转，眼见着几位执法堂弟子二话不说过来拉她，她无助地立时嘶喊：“不、不，师父，不是您想的那样，你听徒儿解释！”
自苏缕从妖兽森林回太华，明修真君已经忍了很久。
苏缕勾结邪修，修习邪修功法有留影石为证；她揽功、撒谎都是他亲耳所闻；她不顾太华同门安危勾结邪修传讯之事已成事实，如今联系邪修被众多同门当场逮了个正着，还有何需要解释！
明修真君一脸铁青：“你做了何事心中有数！”
说完拂袖而去。
苏缕用力挣脱执法堂弟子，疾步追过去，却跌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扒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大喊：“师傅您给徒儿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不能上执行台，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上执行台，她绝不要像宋书棋那样，如果上了执行台，太华人尽皆知，往后她还有何颜面在太华行走？！
“师兄，师兄，你劝劝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能如此待我！”苏缕泪如雨下。
云褶看也不看苏缕，转身向执法峰飞去。
对于这样的苏缕，云褶生不出一丝同情。
眼看着苏缕又要向掌门冲去，重明真君冰冷下令：“带下去。”
执法的两位高阶修士迅速压制住苏缕。
两臂上传来的力道，让苏缕的眼泪冻在脸上，周围一张张冷漠的脸一一而过，终于停在了她最恨的那个人身上。
她赤红着眼破口大骂：“林卿，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挑唆了什么！”
“掌门师伯，是林卿陷害我，林卿你这个贱人！”
躺着都能中枪，林卿的脸色冷下来。
妖兽森林中，苏缕伪装人质企图引她入网，她可以理解。毕竟在苏缕眼中，自己是她的死敌。
然而她能巧笑着将详细计划传给邪修，此等行径让林卿都胆寒，如果那计划他们毫无防备，邪修做好埋伏，死去的便是无数太华同门和其他派修士，在林卿看来苏缕已经丧心病狂。
任务完成后，她刚回到山门，原本只想凑点热闹做个围观群众，现在苏缕恼羞成怒到她头上，连骂她是贱人，她还客气什么！
林卿上前，毫不留情地连甩了她十几个巴掌，之后怒声道：“苏缕，洗干净嘴巴，顺便洗干净脖子，能出卖那么多人，等死吧你！”
苏缕被她打得脸偏在一边，瞬间肿成了猪头，完全懵了！
掌门面前，林卿都不顾及一点形象，居然堂而皇之动手？她哪来的权利！她又不是执法堂！
苏缕想张开嘴巴咒骂，却发现嘴已经肿得不行。
林卿回身，无辜地朝梅娆眨眨眼。
梅娆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带下去！”
重明挥了挥手。
苏缕被执法堂的金丹弟子架着不停挣扎着飞往执刑台。
重明正要跟着走，却见林卿挪到他身边，暗搓搓摸出一盒药：“师伯，把这药给苏缕抹上，上了此药立马消肿，但是放心，我保证还是会很痛！咱不能让弟子们以为执法堂滥用私刑！”
重明：“……”
被粗鲁抹过药的苏缕直到站在执刑台上，她都觉得今天一定只是一场噩梦。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何会变成这样？！
可脸上的疼痛，不断残酷地提醒她并非是梦境。
冬日夜晚的执刑台，在寒风中更加冰冷萧索。
连夜执刑，几乎引来太华所有弟子。来观刑的弟子们乌泱泱汇聚，大多人因连日参加战斗而表情肃穆，少数弟子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苏真人怎么会上执刑台？是犯了什么错？”
“苏真人不是南山除妖归来不久吗？”
“连夜上执法台，必是犯了难以饶恕的大错。”
众人瞩目中，重明真君上前一步，声音传遍执刑台周围：“诸弟子，我派符灵峰弟子苏缕，勾结邪修，修习邪修功法，不仅陷害同门，更不顾多数同门性命，出卖太华宗欲陷宗门于不义，此等不忠不义之辈，执法堂定其，当场处死，即刻行刑！”
此等判决之下，全体弟子哗然。
“不！我不服！”苏缕失声尖叫，“以上罪行无凭无据，我不服！”
重明真君冷笑一声，抛出两块留影石，其一是林卿带回的那块，其二显示的是苏缕偷出山门，将他们计划中的详情一一录入传讯符，并声称眉妩为师父。
一桩桩一幕幕都被公开放映出来。
在每天都有修士被邪修、妖兽等杀害的战争时刻，弟子们看到两块留影石内容，一边倒的义愤填膺。
“此等败类应该逐出太华宗再杀！”
“苏缕竟是如此不要脸的女修，亏的我还以为她冰清玉洁！”
“那术法看着就像合欢谷的，不知廉耻！”
“竟然出卖同门，应该千刀万剐！”
“杀了她！”
“杀了她！”
苏缕看着那两块留影石，如掉入了冰窟，她浑身颤抖百口莫辩。
晶莹的泪水滚滚而落，她向观刑台上的明修真人拼命摇着头哭喊：“师父，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逼的！弟子也不想这样，你就原谅弟子一次吧，师父！”
“对，对，是林卿陷害我的，是她陷害我的！”
明修真君不为所动的看着苏缕，到现在她还死性不改，明修真君的心在变冷的同时也慢慢便硬。
“即刻行刑！”重明真君大声宣布，随后朝明修真君点了点头。
明修真君飞上执刑台，面色沧桑，仿佛老了好几岁，他看着苏缕轻声道：“当初是本君错误地选择了你，如今便让本君亲手终结这个错误！”
“不、不、不！”苏缕满脸狼狈，她不敢置信地连连后退，“师父你不能杀我，我今日如此，全都是你的错，都是林卿的错！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所有观看的弟子都觉得苏缕是疯了。
最后她跌坐在地上，夜色浓重中，她看着明修真人如死神一般从执刑台另一端缓步走来。
执刑台无法用遁符，苏缕慌乱地摸出一张炸符扔下，连滚带爬地起身就企图逃跑。
对于苏缕的手段，明修真君最为清楚，对于苏缕的炸符他早有防备。
电光火石间，明修真君一招擒获苏缕，苏缕毫不犹豫使出眉妩传授给她的魅术。
此时此刻，明修真君头脑冷静，尽管心冻到发麻发木但他没有一丝恍惚，举起手，一掌，从她头顶劈下！
鲜血，从嘴角不停溢下，苏缕不甘地缓缓跪倒。
血沫滚滚而落跌进尘埃，自卖身苏府开始的一幕幕从苏缕脑中如电光划过，最后汇成他师父冰冷无情的手……苍白的脸颊摔在冰冷的执刑台上，苏缕的手指不停抽搐，生机如倒掉的瓶中之水迅速流逝，她目中无神地喃喃道：“早知今日，当年我就不该当你的……徒弟……”明修真君缓缓闭上双眼，长袍挥动转身飞走，只有云褶注意到师父微红的眼，还有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第603章 萝卜开会
夜晚的执刑台上，徒留一抹深深的血迹，凉风吹过，夹杂着冰冷的萧索。
历代以来，执刑台处置过诸多太华的重罪弟子，但凡在台上执行的死刑皆是魂飞魄散，没有其它形式存活的可能，所以尤显残酷。
选在这个时间将苏缕的罪行公之于众，一则是计策已奏效，不用担忧谋划泄露，二则在特殊时期警醒所有弟子，需忠于门派、断不可助纣为虐。
冰冷黝黑的夜缓缓流过，黎明来临，淡暖的日轮照常升起。阳光洒在云气缭绕的太华宗，同样洒落在硝烟四起的其他各大山系。
此时，北山寒林山系一道浮雪的溪水之畔，叠渊微曲着身，缓缓洗着手上的血，离他不远处俯卧着死不瞑目的几十具尸体。
苍白的手指滑过冰冷入骨的水，他洗得认真且缓慢，等在不远处的莫九幽等人均默不作声。
候了许久之后终传来一声轻嗤：“怎么，败了？”
莫九幽双眉紧皱，他微微上前，拱手俯身一脸的沉痛：“少尊，中原各山系历来奸滑，此次所布奸谋令我方损失甚重，竟……去了我雪域数位元婴和无数弟子……”叠渊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洗净的手，随后目光冰凉地扫过其他人。
他寒凉一笑，未理众人，走入寒林山系的一处洞府中。
待众人随之入内，他已靠在一张石椅上，微垂着眼，轻轻拨弄着怀中一只黄眼黑猫。
莫九幽身侧是一脸苍白的眉妩，而后站着的是恶修代表勋长淮，以及新加入不久的嬴氏家主嬴雷。
另一侧，妖族的蔺天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不咸不淡。他旁边的蚩阙微弓着身，微垂的面上一双小眼珠时不时转动。
死寂，在寒风中悄悄弥漫。
莫九幽头皮一麻，接上之前的话题：“此次盟战失利……确是大荒思虑不周。大荒，愿领责罚！”
“责罚？”叠渊轻瞟了莫九幽一眼，他手抚黑猫，眼皮微掀：“责罚了你们还不是败局落定！再打杀了大荒你们几个，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莫九幽暗中咬牙。
责罚？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大荒弟子命都填进去了么，还有什么好责罚的。
尽管此次会战，恶修妖修等也都参与了，但对比大荒，他们的数量比例不大。况且虽说结局败了，他们其中可不乏浑水摸鱼捞好处的，因此他不觉有什么好亏欠其他势力，也不必向他们交代什么。
叠渊侧目看了莫九幽一眼，不甚在意地撸了撸猫身：“罢了，本尊并非看不见你大荒的难处，念你等还算尽心，下不为例！”
“谢少尊体恤，能为少尊大业而战是大荒弟子之荣，大荒众弟子无不甘为少尊之马前。”说完他微微一默。
见他没有退下，叠渊心领神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莫九幽心中略一思虑，便沉声道：“属下斗胆恳请少尊出手，为大荒死去的弟子们报仇血恨！”
见叠渊眉梢微微一挑，莫九幽俯身劝道：“属下完全是为少尊大业着想！山海之内，我方修士数量本就不及中原各派修士总数，经此一役，弟子们士气低落，实力越发倾斜。少尊，如若我等再坐以待毙，不拿出些雷霆手段震慑中原，长此下去，只怕……大荒危矣，少尊之大业危矣！”
“危矣？”莫九幽的火烧眉毛落在叠渊眼中却是不痛不痒，他冷哼一声，“莫九幽，才死了这么几号人你就慌了？依本尊看，那些不堪重任的废物，舍了也便舍了。”
敢情死的不是你的手下，说得真是轻巧。莫九幽心中忧愤。
如他所料，叠渊根本不在意山海界人士的死活，不论是中原敌修，还是他们邪修。
他微微阖目，紧了紧牙关，复又迅速睁开。
……罢了，一将功成万骨枯!
莫九幽垂目拱手：“少尊所言甚是，是属下忧虑过剩了。”
叠渊换了个坐姿，似笑非笑地睨向众人，“至于如何报仇……”
他眸中划过算计，心中早有定念，嘴中却道：“本尊允你再禀，且看你大荒又有何良策？”
颇带揶揄之味的“良策”二字仿佛带着余音，在空中绕了两圈，嗡一声浇到莫九幽头顶。
先前提“盟战良策”之时，他与眉妩两人言之凿凿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如今却是自食苦果，惨败收场。
莫九幽眼皮微抽，他真想跳起来掀翻围观的恶修妖修们，再狠狠修理掉链子的眉妩一顿。
奈何大荒的实力摆在眼前，他只有先憋着这口气。
“近日属下痛定思痛，再三反省我等破敌大计，发现的确有不妥之处。”
他抬起头，目光略一环顾：“较之中原万年沉淀，我大荒实力稍弱，故而多年来屈居北荒韬光养晦。中原众修欺人太甚，我等多年来饱受倾轧，以往忍也便忍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有少尊为我大荒统领运筹……”
“少尊，您战力雄踞，由您统领，我大荒弟子无不扬眉挺身。只不过……”他的目光左右微环，动作不大却暗示性极强：“一朝长威，弟子们不免急功近利了些……诸“大荒”弟子散落四处，各有谋划。多线并行之下，才致使对阵中原之际左支右绌而接连失利。”
莫九幽此话一出，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
谁都听的出，他虽口口声声说着大荒如何如何，却明显意指着其他各派为了各自私利不齐心协力。
顶着各方汇聚过来的钉子目光，莫九幽淡然挺立。他心中冷哼，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大战刚起，小妖修便毫无章法忙着吃人，小恶修便不管不顾忙着打劫。
大妖修和大恶修在他看来更鲁莽，不仅烧杀抢掠，还一个自不量力打算着去挑战天虞，一个趁虚而入上赶着去灭碧月宗。
结果呢？呵呵。
中原大派本就底蕴深厚，大派间关系更是错宗复杂、微妙难言。
妖修、恶修，甚至是叠渊，这些不是被关在森林、半岛，就是被关在亘天境，不愧是吃了太久牢饭，都不了解形势！
在他看来，要彻底拔除一个门派巨擘谈何容易？
至少得多方谋划，最关键的是务必要集中全部实力，寻机图之，才能一击即中！
当初莫非离发信告知梵苍的计划，他就不看好，奈何彼时刚投入叠渊门下，不好太逆着他。甚幸，他让前去支援的莫非离等人谨慎些，若不然他唯一的后辈都要折在南山。
他们前期是需要乱，但不是这么个乱法！
这些势力本性嗜杀放荡，面对利益又争先恐后，真真朽派不可与谋！
这厢，在莫九幽心中，大荒已纯成了一朵大大的白莲花，乃真正的智慧boy。
而另一头，其他各派对大荒的所作所为同样是各种不屑和鄙视。不过作为各派领头，谁也没人跳出来反驳莫九幽，毕竟人家口口声声只言大荒自个儿，谁冒出来狡辩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而且此会的重点并不是攀扯这些。
所以众人又听莫九幽言道：“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我方一则需要整合实力，二则……”他话锋一转，意含毒厉：“中原各派虽有化神十数人，然而化神修士分散坐镇各山系各大派。如今趁着中原各派各有顾虑人心未齐，属下斗胆建议暂且按下其他谋划，先分而击之，全力绞杀中原各化神。”
“擒贼先擒王，只要除去门派化神，中原必定群龙无首、人心不稳，届时我等率众收拾各派，定能震我魔尊威名，壮我少尊之志！”
虽说先前他们打的也是重点消灭中原化神的主意，但是还参杂着倾吞其他门派，消灭中原有生力量，收刮财宝，壮大自我等各种念头。现在看来目标太多必将分散实力，还不如别折腾贪妄，直接尽全力由他们打配合让叠渊去灭化神，其他的利益往后自然水到渠成！
所以要扭转劣势，关键得让叠渊再次出手！
只要叠渊把中原的这群化神成功地一个一个地都给灭杀，哦，对了，特别是把那个该死的和尘先给宰了，届时他们大荒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第604章 群渣荟萃
想到这里，莫九幽目溢猩红，深深曲身：“望少尊三思！”
一番言语后，室内陷入安静，只听得叠渊幽幽道：“莫九幽，你倒做的精细盘算。”
莫九幽听得头皮一紧。他细品叠渊的话，觉着他对这计策虽有些不满，却并未真正动怒。
这晦暗不明的态度让莫九幽吃不准叠渊的想法，他目光微微一闪，只言：“属下不敢，属下皆是为了少尊大业。”
说完之后，他便聪明地不再冒泡，只是用眼斜了斜眉妩。
眉妩心头磨牙，暗恨苏缕这个没用的贱人居然被中原反利用，枉费她多年对这颗暗子的栽培。这次大战，合欢谷因她的机敏，所以损失不大，她本人也没受多少伤。然而，白锗死了，翼云洞几乎被连锅端；虫厄重伤昏迷，蛊毒涧死伤惨重。
当初是她胸有成竹地首提计策，因急于立功，所以在叠渊面前多番口舌，现在她想把锅全甩给莫九幽也不现实。
如今大荒实力骤减，兵败之下，实不是她犯浑与莫九幽争短长的良机。
压下纷繁念头，她定神上前，满脸端着股即自责、娇柔又掺着点激愤的表情向叠渊哭诉：“少尊，眉妩深知此战有负少尊厚望，该当重罚。只是眼下，我虽恨不得肉啖中原各派，却力有未逮，眉妩恳望少尊出手，替大荒做主！”
听着邪修两人打着配合的表态，叠渊只是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黑猫，并未表态。
叠渊乃是外来的孤家寡魔，他与邪恶妖三修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北荒的建议重点是让叠渊动手，对另外几家而言只有好处。眉妩柔和一笑，立刻拣了个软柿子捏：“妩久闻嬴氏智计卓然，不知家主有何良策？”
被点名的嬴家家主嬴雷眉头一动，原本他想先观望观望，哪知被眉妩这个婆娘拎到台前。
对嬴氏而言，自中山大比后，嬴家在整个山海界名誉扫地。说起当初联合邪恶两修暗杀中山潜力股的决定，如今想起来，他们真真后悔得捶胸顿足。
可惜后悔药没的吃，他们不得不面对的要命事实是：后两百年嬴氏的资源被瓜分殆尽，继而眼见着自家实力悬崖式下跌，极可能从此一蹶不振，退出历史舞台。
如果没有云霄界和叠渊这档子事，他们也只能捏鼻子蛰伏下来。但如今风云莫测，反倒不如破釜沉舟，兴许还能搏出个绝地反击。
于是嬴雷表态：“嬴某惭愧，中原各派有诸多化神修士撑腰，对战之时，我嬴家心有顾虑的确难以全施拳脚。少尊，莫宗主与苏谷主所言甚是，我等如今势歹，中原盟修虽不能灭我方于朝夕，然而长此以往恐非良策。各化神是我们通往胜利之路的要害，必先除之。”
他微微一笑，满脸自信：“我嬴氏在中山，势虽不及姬姜两家，但若是对上其他家族仍有绵薄之力，少尊如有差遣，我嬴家定当全力配合。”
听到嬴氏所言，勋长淮心中不免冷笑。中山嬴氏现下是破罐子破摔，丢尽了中原各派的脸。当初往上够不着姬姜两家化神的实力，眼见着姬姜姚三家后起之秀佼佼者众，于是就把图谋放在下一代身上。结果图谋没成，还舍了他半岛鸠罗之命，相较于半岛收到的报酬，实在得不偿失！
嬴氏在中原早无立锥之地，若老老实实承认这点，他倒会高看几分，如今实力不济还讲得冠冕堂皇，这筋骨还不如北荒。
不过经碧月宗之战，半岛实力大损，沧无也伤势惨重，如果能说动叠渊大挫敌方，何乐而不为？
因此，让叠渊对付化神这一点，他和大荒及嬴氏是统一战线。
勋长淮心中犯嘀咕，莫九幽等人之言，叠渊都未有回馈，是哪里不合魔头的心思？
心头转了几转，勋长淮起身道：“诸位智计，淮自愧不如，只是有一点，淮不甚赞同。”
“我等如今有少尊在后坐阵，何来劣势之说？先前蛰伏，只是暂且韬光避锋，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不过几次小败而已。现如今，放眼四海，中原山系人心惶惶，东山南山被斩杀两化神之后更是风声鹤唳。诸位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听着这些话，莫九幽等人的脸绿了几分。这个勋长淮是明着打他们的脸，他们酿造了许久的忧愤向上的气氛，瞬间就被他三言两语撕了个粉碎，可恨！
亏他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小败”二字。
明涯江之战后，妖兽在南山被天虞斩杀无数；东山之战碧月宗与半岛两败俱伤；此次盟战大荒重挫，犹失臂膀。中原是死了两个化神，但樊苍不也同样被斩，他自己师傅现在都伤得只剩一口气，不得不歪在半岛，连这么重要的大会都无法出席，他还能说的出！
而且中原为什么会那么便宜死了两个化神？他没点数吗？不就因为叠渊出手了吗？
勋长淮心机深沉，眉妩等人的眼色他压根不在意，他目中似有光地望向叠渊：“如今这山海之内，叠渊少尊实力居首，淮相信灭杀化神之事，定然早在少尊谋划之中。”
只见勋长淮又扫了眼他们，略一扬眉：“区区化神，于少尊而言，灭杀诸类只在谈笑之间，我等何必杞人忧天，静候佳音便是。”
莫九幽听完，嘴角抽了抽。
嬴雷听完，暗叹自愧不如。
叠渊听完，觑了他一眼。搞了半天，半岛还是等着他出手。
叠渊并未点破勋长淮，只耐人寻味地道：“素闻半岛首领颇善言谈，你说的很有几分意思，不似其他……如此不耳顺。”
勋长淮仿佛听到先前发言几人的磨牙声，他只面不改色地朝着叠渊方向。
“尔等可都听清？”叠渊幽深如潭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荡而过，空气中的冷意陡然增加几分，“有本尊在，你们何需畏首畏尾！”
“喵！”猛然一声猫叫，黄眼黑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周身毛发炸开，在叠渊怀中瑟瑟发抖。
莫九幽只觉自己的良策就像月光全部倒进了沟渠。按下心头想把半岛之人拍死的冲动，莫九幽略一侧身，问对面仿佛要睡过去的蔺天：“不知蔺妖主有何高见？”
蔺天掀了掀耷拉的眼皮。
大荒的这晚辈着实狡猾，自己在叠渊处没讨到好，转眼就拉他下水。
叠渊对他个人而言，价值原本只在于上界通路的消息，他们妖兽森林最好别参合山海界大争。天不遂人愿，叠渊给出的基本条件却是助他搅乱山海界，待他出关之时，樊苍草率的决定已做。
如今箭已离弦，只望人修和邪魔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妖族再见机行事。
只是……叠渊与中原化神两战都失利，蔺天也吃不准叠渊是战力未复还是就这水平，不过把叠渊推到前面总归不会错。如果胜了最好，如果大败重伤那也无妨，到时他乘机落井下石，会想法子逼叠渊给出通往上界的消息，同时再拿回他的宝物。
说起那些宝物啊，蔺天就一阵肉痛！
他叠渊不是很能么，这个力他不出谁出？
于是他一副淡泊模样，让人难辨真假地道：“我等妖众自来心思单纯。老夫修为恬高了几分而已，何来什么高见。老夫听着颇觉莫宗主之计有理，而长淮小友之言也甚合我心。如能堪劳叠渊少尊为我等解愁，那自是再好不过。”
听过蔺天的话，叠渊颇具玩味地看向蔺天，话却是对众人漫不经心地道：“这会儿想着用我，你等倒是齐心。”
气氛一滞。众人连道不敢。
只有蔺天老神在在状似无意地问：“那不知少尊准备何时动手？”
莫九幽心头唏嘘，果然自身实力高强才是硬道理，像他就不敢这么问。
叠渊却是不看蔺天，他轻轻一拍黑猫的脑袋：“不急，后续如何本尊早有谋划。只不过……”他的目光猛然一利，嘭一声清响，叠渊手中黑猫眨眼炸成了一团血雾。
“本尊如何行事，何时轮到尔等教导！”
对叠渊而言，山海界的生灵命如草芥，他们的名利荣辱以及他们生生死死、胜胜败败等他全都不在意，他图的就是泄愤，要的就是自身的畅快！
疾病、伤痛、死亡让他畅快！
忧愤、痛苦、怨恨让他畅快！
狡黠、虚伪、无耻让他畅快！
这一切的一切还都不够猛烈。
死？
没那么便宜。
还不到那么快结束的时候！
周遭落针可闻。
莫九幽等人未敢再言，蔺天心中冷哼一声。
过了许久，又听叠渊喃喃自语：“也罢……”
莫九幽心中一喜，以为叠渊要部署行动，却听他淡淡道：“斩杀化神之事，本尊自有思量。之后如何行事，你们且听本尊安排。滚吧。”
众修表情各异地散去。
叠渊静立在原处。他微眯着双眼凝视着高远处的云海。
山海界的化神如果合力，比他预料的要难缠，上两次实力未复，确又轻敌了些。山海已乱，但乱得还不够，他需要更多能量……正思索间，身后缓缓现出两道身影，整个空间内如凝固的一块冰石般阴冷可怖，叠渊并未转身，只问：“可有眉目？”
其中一者开口，声音低哑：“回少尊，南北中山并无。”
叠渊目光微冷：“再探！”
“是！”两者齐齐应后便隐去身影。
没过多久，来自亘天境小国的墨流小心翼翼地走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禀少尊，他已经来了……”

第605章 邪魔为何不上当
太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苏缕，此事对整个山海系而言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卷波澜。
联盟行动之后，邪恶妖修、嬴氏及数万傀儡像嗑药了般越发猖狂，这些股祸害游击在各大山系，如发臭的洪流一样席卷得山海界民不聊生。
中原联盟开始一轮又一轮的地毯式扫荡。局部争斗便如棍打鼹鼠般，或在主城重镇或在犄角旮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中西山边境，祁白山脚。
狂风席卷着暴雨倾盆而下，林卿斩杀完最后一只妖兽利索地收了剑对弟子们道：“清理一下，咱们在此地歇息片刻。”
几支筑基弟子们队伍的首领应诺，便分工行事。
因有一支探查的小队还未归，他们不急着去下一处。
弟子们或收集妖物有用的骨肉做炼器之用，或清理分配妖兽的储物袋，或去附近四周警戒，或各自拿出避雨的法宝在原地调息疗伤……擦完赤染剑，梅娆挪了过来，她端坐在林卿取出用来避雨的小石亭里，望着雨帘哀叹：“可惜此次我们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清剿祁白一带，若是在亘天境一带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亲眼目睹各位圣君斩杀邪魔。”
林卿摇摇头：“如果发生化神之战，我们又帮不上大忙。再说若人人都想去亘天境，他处的邪恶妖傀便无人斩杀了。”
说完，她在石亭一角随意倚着，取出水囊喝了几口。
“这倒也是。何况……”梅娆挨近她几分，一脸既神秘又遗憾的表情，“诶，林卿，我估摸着此次的计策是不是其实已经失败了？毕竟连我等都知道消息了……”
林卿微微点头：“极可能是的。”
她手抚栏杆，抬目看着哗哗而下的莹白雨珠继续道：“邪修、恶修、妖修，甚至是叛变的嬴氏之所以会如此义无反顾，皆因背后叠渊强悍的实力及云霄界消息的诱惑。我们都知道只有先除了邪魔，其他势力才会如无梁之屋般做鸟兽散。听师父说，明涯江重挫叠渊后，上头就决心化被动为主动，要想法引出此魔，由众圣君合力将他困杀。可惜叠渊虽看似十分轻慢，实则非常谨慎。”
“可不是么！这叠渊太狡猾了，那么高明的计策居然都没入网。”梅娆不由唏嘘：“亘天境发现通往上界的通路这样的消息都不能引起魔头注意，我真不知道有何局他才会现身。若不是之后由师父提醒是计，我都险些当真。”
自上次战后，各派诸化神多次议策。由于对叠渊知之甚少，中原各家也不知道什么能最有效引出邪魔，议来议去，最终由姬氏提议，还是用亘天境的消息去布置。
定计后，山海界便没有关于亘天境的大消息传出。只不过嬴氏的元婴修士有一次无意中得知了姬氏的一点动向。嬴氏明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查下来却搜出了点明明暗暗、零零碎碎的关于亘天境与云霄界通路的事情。
这一发现可不得了，邪修、恶修、妖修等立即有了动作，各方抽丝剥茧地查下来，竟然得到点关于去往云霄界通路的约莫入口……“可惜叠渊不是你。”林卿淡淡一笑，摸出个大红苹果，用龙骨匕细细削起皮来。
这魔头就仿佛一颗混不吝的铜豌豆，任尔东西南北，他自岿然不动。所以中原在亘天境的种种布置仿佛都喂了狗，全部石沉大海。
梅娆揉了揉额角：“既然无法引出他，敌暗我明，我们中原各派之间也得早做准备。万一敌方凝成一股绳，由叠渊分而灭杀化神圣君，那就十分凶险。我听师父说，如果邪魔发难，头一个可能就是东山。所以诸位圣君们的注意力隐隐都放在东山，可是东山没任何动静呀。“林卿目光微闪：“这个道理上头怎会不懂，只不过真正全面联结又谈何容易。各派有各派的心思……所以先走了简单些的路。”
梅娆也跟着叹了口气。接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邪魔怎么就不上当呢？林卿，你觉着亘天境之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卿看着手中苹果，微调角度边削边道：“我认为此计不成有好几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布计方式错了。叠渊识破这是个圈套或设计过程已经泄露，魔头自然不会傻乎乎上当。”
“第二种可能是时机未到。邪魔也许还有其他顾虑或暂时脱不开身。比如实力未复？”说到这里，林卿眉头一皱。
“你推测的和我想的不谋而合。若是叠渊实力还要强，那便麻烦了。”梅绕点点头，又指指林卿手中的苹果：“这样，有利提升剑术？”
削皮哪里扯上什么剑术，只不过她以前吃苹果的习惯罢了！
林卿摇头：“闲趣而已。”
梅娆头一歪：“那给我也削一个。自修道以来，我可好久没吃过削过皮的果子喽。”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同时也不乏亲昵。
林卿笑着睨她：“如此重任，看在你大小姐的份上，我也只能遵命了。”
说罢，又扬了扬手中快削好的苹果：“这个先给你。”
梅娆的双眼顿时笑眯成一条线，追问：“还有其他可能吗？”
“还有，可能是此计本身就错了。”林卿微低着头，手中的果皮细细连续不断，不论厚度宽度皆分毫无差。
“计策就错了？”这一点倒出梅娆意料，“不会吧，那魔头不正是从云霄界通过亘天境想来山海界作恶么？”
林卿沉吟道：“话是没错。但内里如何，我们谁都不知。叠渊当初是如何跟圣僧来的？通路长什么样？甚至……有没有通路都是个问题……”说到这里，她手头一顿，脑中有什么闪过却一时抓不住。
正欲再细想，只见一张紧急通讯符飞射而来。
捏碎后林卿速速看过，她将手中之物匆匆塞给梅娆：“探查队来消息，灵雅山西麓有紧急情况，你随后带着弟子们跟上，我先去看看。”
说完，她跃上包子飞行器，回头：“这边就交给你了。”
“行。”梅娆重重点头，便见林卿如弓箭一般掠过带水的密密麻麻的树荫直冲到上空。
“啧，究竟发生了何事？”梅娆望着微微晃动的树冠喃喃自语。
林卿连人带包子一溜烟不见影，她也很想立马跟过去，可惜他们这一队只有她和林卿是金丹，万一有敌袭，没有金丹在恐怕不妙。
谁让林卿的速度比她快呢。
她哀叹一声，下意识抬手，正欲张嘴吃苹果，才意识到不对劲。
下一瞬，树林里山鸟惊、走兽奔，直传出一声怒吼：“林卿，说好的给我削苹果，你给我一圈果皮？！你这个大骗子！”
灵雅山西麓，暴雨中平日里清澈温婉的灵雅泉水不复平静，泉水刮过蜿蜒的河道喧哗而下。
此时在最接近水源处的一个隐蔽村落里，道旁、井边、树下等各处以各种姿势横呈着很多尸体。无情的雨水拍打在那些不再有温度的的肉体上，冲刷着他们狰狞的面目。
村后头靠山位，竖立着几个新垒不久的坟堆，坟堆前插着简陋的木牌。雨水刷过木牌上墨色的字迹，顺着木牌而下，仿佛逝者的眼泪般寒凉地没入黄土。
“如何了？”李泽微皱着眉头走向另一头的矮个儿修士。
蹲着检查的矮个儿筑基修士收回手，起身摇摇头：“也死了。”

第606章 村中人
“全村基本死绝，而且从尸体和周遭可以看出，这些人死前都极度痛苦。这毒……委实厉害。”
村落的诸多房屋土墙上各处有指甲的划痕，农家的各种物事被胡乱打翻，内屋的各处也有斑斑血迹……
另一圆脸筑基修士看着面目狰狞的尸体，接话继续分析：“那几个新坟里估计是最早毒发的人，后面中毒之人太多太快又太痛苦，便顾不上垒墓了。”
他低头俯看被他们挪至屋檐下的人：“看来仅剩这一人还活着，只是这情况也问不出什么话。”
活着的是一位妇人，只见她十指发黑，青筋如墨，脸上因分布了几个毒疮，难以分辨她原本的面貌。
他们刚到的时候，此人正痛苦地翻滚在村口附近不停哀嚎，直至服用了解毒丹才昏了过去。
“究竟是什么毒如此厉害，连我们太华的解毒丹都解不了？”
太华的丹药在山海界首屈一指，按说给普通凡人解毒那是手到擒来，可偏偏这次却失效了。
“我已用丹药为她续着一口气，不知能否支持到林师叔前来。”矮个儿修士再探了探妇人的鼻息。
另一方脸筑基修士道：“林师叔速度远胜我等，若待我等前去与师叔汇合，此人定是无命了。”
同为探查队的另一名高个儿弟子问：“此人一直未见清醒，还因余痛不时抽搐，我们得不到更多信息。诸位还有什么想法？”
方脸修士又细细翻查了一具尸体，越看越怒：“此村周围有阵法的痕迹，极可能是将整村人困在原地无法求援地遭受折磨，而且此毒像似在故意折磨人，让中毒者痛苦万分。”
“对凡人下此等阴邪之毒，手法太过下作，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伙人干的，非提剑剿了不可。”
“而且更为不妙的是，从症状和村里的情况来看，这不像是简单的一次性毒杀，更像是……毒疫！”李泽推测说出这两字，其他人也深知情形十分不妙。
“毒疫？”矮个儿修士微惊，“那我等是否已被传染？我未感到有什么不妥。”
李泽道：“此毒还没厉害到对我们筑基修士造成伤害。”
高个儿修士皱眉：“能伤得了凡人，就已足够让山海界陷入大乱了。”
圆脸修士道：“我再去查查有什么遗漏的。”
所有人皆表情凝重。
“李师弟，你还有没丹药能让她吃了可以暂时清醒？”
李泽见高个儿修士看他便告饶：“师兄师弟，你们别再看我了，我虽出身药园，但实在学艺不精。”
他当年和林卿同出九十九号药园，如今时光飞逝早已造化不同。林卿自不用说，她的人品、丹术、师承等暂且不论，单就在与邪恶妖三道的对战中，元婴之下从无败绩这项恐怖的战力就足以让他叹服仰慕了。
如今山海罹难，明里暗里出手的修士如天上繁星，正邪之间的小对战亦多如牛毛。林卿的战绩别人是不会全注意到，更不会去统计，但他不同。因他与林卿出自同一药园，林卿对他和齐天旻等人都十分关照，几乎每一次组队只要他申请，林卿都允许他跟着，所以他尤为清楚。
林卿虽杀的敌数不算多，但她基本都挑最难啃的骨头。他眼见着林卿在战中一场比一场厉害，进步的速度令他咂舌。他私心想，除了秦谦外，恐怕其他的四骄包括凌初华都有可能不是她对手了。
“我们还是待林师叔过来吧。”李泽叹道。
矮个儿修士等人有些出自执法堂，有些出自小华，普通的丹药还能炼制几颗，这未见过的毒，实在是束手无策。
几人又在附近查了查。
“咦？……啧啧。”
圆脸修士追问：“师兄有何发现？”
李泽收起扇子，蹲下身：“为何村里的青壮年都已抵不住毒性而亡，而这妇人能活到最后？”
观她中毒程度，应该与后一批村民差不多时间中毒。
正说话间，噗一声轻响，平躺在地上的妇人猛然一阵痉挛，紧接着喷出一口黑血，因仰躺着，这些血污染在脸上，滴滴渗入领间，让她的面目又模糊了几分。
“不好，她也要坚持不住了！师兄，先别管这个了，当务之急先护住她的性命。”
李泽迅速给妇人塞了颗丹药。可惜这次不仅难以救她的命，连痛苦也无法减弱。
只见她翻转身躯，蜷缩着不停地痛苦呻吟。
修士们却不知妇人虽然无力睁眼，但意识已清醒。
她就要死了。
她听说人临死前，头脑在一瞬间会无比清醒，恰如她现在的思绪。脑海中仿佛某些被她遗忘的、压在她脑底最深处的记忆也正如一颗将要发芽的种子般想要破土而出……正头痛万分间，她听到原本焦急唤她的几位修士，忽然纷纷惊喜地唤道：“林师叔！”
循着声音，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艰难望去。
穿过层层雨水，那高远灰蒙的天空映入眼内，风打雨帘，模糊的视线里，那女子犹如天外之人踏云而来。
她的头更痛了……收起飞行器，林卿朝迎上来的两位弟子微微颔首，边走边问：“查得如何了？”
为首的高个修士立即飞速回答：“禀师叔，村中一百十六口仅余一妇人存活。因妇人中毒很深无法言语，尚未了解其中毒过程的详情。我等已让她服过解毒与养气丹，可惜此毒甚奇，无法解除。”
说着边引路边道：“我等到时，已是毒发后期，经查探这些人先后毒发大约在一月之内。查过全村，尚未发现行踪可疑之人。另，该村水源乃灵雅山的一支活水，未在水源中采集到毒液，村民留下的饮食，已也查过，并无余毒，故现在毒源仍未知。李师弟怀疑，此次村落遭难不是简单毒杀，而是……毒疫。”
林卿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径直向妇人行去。
筑基修士继续道：“小村周遭有困阵的痕迹，现已失效。我等推知正因阵法消失才让我等察觉了此处，为免不知名毒物扩散，我等已在该村各出路口设下屏障。”
“做得很好。”林卿点点头，说话间已至妇人身旁。
她俯身看去，目光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便蹲下身来，开始迅速地给妇人检查身体。
查完之后，她表情凝重，同时取出一颗丹药喂给妇人。
丹药下肚，全身的疼痛与各种莫名的愤懑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她的身体又有了些力气。
妇人听林卿问她：“可方便说话了？”
妇人迎向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何时开始身体不适？”
“……二十余日之前。”
“可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物？”
……简单而快速的几番问答下来，妇人已快坚持不住。林卿大体知道了中毒过程，她心中隐有推测，过后还得细查其他中毒而亡之人的情况去证实她的推测。
妇人在林卿的丹药加持下，虽然身心不再疼痛，但污血还是时不时流出，李泽等人见状，皆知此人大限将至，刚才之所以能回答，凭得是林卿的丹药提住了一口气。
现在药石难挽，恐怕……然而正当大伙儿觉着妇人就要断气时，却见她猛然抓住了林卿的衣袖。

第607章 那个谁又出现了
林卿扫一眼衣袖，平静的目光对上妇人忽然间执着而激烈地眼神。
“……林卿，是我！你……是否还认的我这故人……？”
她的嘴唇不停颤抖，复杂难言的神色从她脸上连番闪过，最后她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又艰难缓慢地重复：“你还记得我吗？”
筑基修士们听了不由大为惊讶：这平凡妇人怎会和林师叔有交集？还直唤林师叔的名讳？
她到底是谁？！
不过，修仙世界，千帆过尽，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秘密。此情此景，作为弟子，他们只暗中交换了个惊疑的眼神，其他自然不会多问。
接着他们见林卿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陶瓶，坦然而平和地道：“记得，你是陈嫣然。”
妇人的眼神微微清明。
物是人非。
就在这快临死的一刻，往事如水中的涟漪般一圈圈荡开，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当年她在西山树林醒来，四周焦黑一片，像是经过了什么激烈打斗。当时她脑中一片空白，绞尽脑汁却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一刻她害怕极了。
好在她为人聪慧，顺着树林往南走，便到了一个大型坊市。坊市内仙凡杂居，她不敢轻举妄动，渐渐打听到不少消息。
后得知此坊市是太华宗所辖，她忘记了姓名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因她醒来的地方有激斗痕迹，再加上她的穿着打扮，她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是修士。
可惜在种种查探、多番闹笑话后，证明她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因为她连灵根都没有，更不用说修为。她也没有大多数修士们所带储物袋之类的修仙品。
张哥告诉她，她很可能是某家偷跑出的凡家小姐，路遇仙人斗法被震晕失忆了……张哥是她在临山坊市打听时，遇上的主动帮忙的人。起初，她有些瞧不上他，但彼时自己又十分依赖他，他这人显得有些蠢，对谁都好，似乎永远笑着，好像有永远用不完的好心和耐心……帮她安置，帮她找修士测仙缘，帮她寻亲……过程中他们离开了临山坊市，为寻亲四处漂泊。多年寻亲无果后，她累极了，也放下了，直至灵雅山脚，张哥深觉此处风景秀致，民风淳朴，他们便安定下来……
转眼已多年过去，她承认这些生活的岁月中，她不像张哥自始自终是个大好人。
她很爱美又时常偷懒，她有些自私又经常心口不一。例如小肚鸡肠、传人是非的事她也干过不少，但她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说实在的，她偶会生出些可怕的歹念，但总会被张哥劝住。
人之将死，一生的深刻片段如走马观花般从头脑中掠过。目视着林卿，陈嫣然想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抬不动。
她苦笑：“我快死了吧。”
“是的。”林卿淡声回她。毒入骨髓，一切太晚。
“若是以前……你这么说，我肯定不信……我定会说你故意不救我。”她的血水滴落到地上，她低咳了几声，“我肯定要……要爬起来抓烂你的脸。”
想起当年祥临门那次不堪回首的互殴……往事幕幕，犹如浮光掠影，多少回忆，皆在一瞬。
林卿的脸色始终平静，她继续用陶瓶收集毒素，只说了声：“都过去了。”
其他修士听的云里雾里，想不到这农妇竟真认识林师叔，听着意思，两人还斗殴过？
难以想象！
接着他们又听妇人爆雷：“我失去记忆，断了仙缘……是……你所为吗？”
林卿动作微顿。
“呵。”
她低笑了一声，目光沉在陈嫣然脸上，声色冷淡：“陈嫣然，若想取我性命，总得付出代价。”
周遭一片寂然。
修士们恨不得自行消失，全体不敢吱声。
怪不得全村就这妇人活得最长，原来曾是修士。
听到这话，陈嫣然立即心虚地垂下了眼，她的双手轻轻抠住了地上的泥土。
她这一生，前十多年为提高修为不择手段，出生与成长的环境充满利用、算计，所以她也习惯捧高踩低，习惯阴谋诡计。
嫉妒、暗恨、阴毒，是修炼之余的主性情。
而她的后大半辈子……由于前情擦除，一切推到重来，她可以变得不一样了。尽管没有留下一子半女，张哥也待她很好，无疑她的大半生都过得平静而幸福。
她成了平凡妇人，恨吗？若是当年的她，定是恨毒了……然而，活过实实在在的后半辈子，如今的她却是想开了。
修仙之人陨落者十之八九，她当年的修途已证明以她的秉性和资质不是能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她还在遗憾什么……祥临门中的那些明争与暗害……还有那一夜，林中恶毒的追杀、龌蹉的念头……
说到底，反而是林卿饶了她的性命，打开了她不一样的后半生。
“是啊……是我先开始的……还一而再再而三……”陈嫣然嘴中喃喃，皱纹不停颤动。
“死前能见到故人也无憾了……”她曲了曲双手，缓缓转头看向里屋，混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张哥就在那里。
檐下的空气里微尘浮动，暮春的阳光虽被阴云埋没，但白日的光亮足以让人看清陈嫣然眼底从隐约有怨到愧意的转变。
随着血水再次上涌，陈嫣然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她仰头望向林卿，眼前已开始阵阵发黑，她慌乱的双手摸着方向，再次揪紧了林卿的衣袖。
“林卿、林卿……我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要死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林卿静静地看她。
陈嫣然拼命抓住最后一点生命力，最后终于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该死，是我对不住你……”随着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她的目色也终于跟着暗了下来。
小村落人声静寂，只听檐外雨声细碎，山中飞鸟偶鸣。
“咳咳。”李泽清了清嗓音打破沉寂，“师叔，这到底是何毒？”
收起一瞬的心思，林卿抬目起身，微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后，答：“很麻烦，的确如你所料，这是一种毒疫。”

第608章 可有解法
李泽左右看了看横陈的尸体，身体有些后知后觉地发毛：“传播速度如此之快，那传染途径是接触还是其他？”
“粗看来，身体接触或口沫传播等皆有可能。”
“之前李师兄说，此毒奈何不了我等，是否只针对凡人？”圆脸修士问。
林卿摇摇头，她走到另一具尸体旁，一边又剃下一些毒素密封在另一个小瓶内，一边道：“不仅凡人。如果我推测无错，它对低阶练气修士亦有效。而且，看村中生畜大多无恙，说明它只针对人类！”
方脸修士惊：“难不成此毒来自南山妖兽森林？”
“暂无法下定论。”
林卿首先怀疑了半岛，但药婆已死于碧月宗自卫战，半岛其他人据她所知又没这能力。
况且……
“这毒对邪修、恶修和嬴氏中的低阶弟子同样有效，他们不至于蠢到自掘坟墓。除了南山妖修，还有邪魔及其他就不好说了……”高个修士接着问：“师叔，依那妇人言，可推知凡人中毒者约可活命半月，那修士呢？”
林卿道：“练气修士若中毒，按其修为高低延续的时间有所不同，但最长不会超过一年。”
“只可惜普通解毒丹对它并无功效。“林卿沉吟，”而且，此毒最阴歹之处，在于它在毒发之后，不仅会引起身体的剧烈病痛，同时能勾出人心底的各种恶念怨犹，让人遭受长时间的双重折磨而死。”
“其心可诛！”方脸修士听了一剑插在土里，怒红了眼。
林卿心头如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她又看了一圈阵法痕迹。
“从困阵这一点可以看出，下毒者目的是为了让村民不能外出求援。由此我们可推知，此毒之前兴许还在试验阶段，要不然不会困着村民，人外出了更易传播。”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只是，困阵消失已有两日……后期，恐怕难以善了。”
山海界数量最多的是凡人和低阶修士，如果蔓延开来必是一场空前灾难！
“那、那这毒林师叔可有解法？”圆脸修士骇然。
“此毒疫并非取自天然，是后天新研制的毒疫。至于解法……我心中已有数八九，只不过还得实验证实。”林卿看向手中陶瓶。
解法是有，制法也容易，只是……林卿沉思道：“粗看来，解毒配丹中所需的一味灵植却不多。”
“是何灵植？”
“僻棱花。”
众人一听，大叹，这就麻烦了！
僻棱花是筑基丹的众多配材之一，虽然不像筑基丹所需的其他些灵植那么稀少难寻，但僻棱花对生长的环境和土壤等极有要求，所以整个山海界数量也不算多。
而这毒疫传播如此之快，凡人低阶修士数量如此之多……
细思极恐……“是何人如此歹毒，这是妄断我等修士根基！”
谁的高阶修为都不是大风刮来，都是从凡人开始，再从低阶一点一点、慢慢慢慢提升上来。
“以人取乐，草菅人命！除了邪魔谁还能出如此恶心的毒计！”李泽义愤填膺道。
“现在不是生气之时。”林卿看着村周，“时间紧迫，下毒之人不会单只下一个村落，附近其他隐秘的村落肯定还会有中毒者。你等速去方圆各处查探是否还有中毒的凡人和修士。”
她取出几瓶特制的解毒丹分发给众人：“这些解毒丹可暂时制住轻症者毒发，如有中毒者，先行让其服下。”
“切记，如发现其他群落染上毒疫，除救治外，务必设障隔开，尽量防止毒疫过快蔓延。”
众人齐齐应诺。
林卿继续道：“我现在手头没有完全对症的解毒丹，人命关天，我立刻试炼几炉丹药。”
她略微算了算：“两个时辰后，我们此地再会，归来之时，各带一名中毒的凡人和修士。至于这些尸身，我还要再查一查，暂不处理，你们先去吧。”
众弟子们听完指令后，分方向御器飞走。
林卿再细细查了所有尸体，确定不存在多种变异毒素后，便随意挑了一屋开始练丹。
两个时辰眨眼即过。
她试了几种方法，最终带着炼好的几瓶丹药走出屋舍。
此时大雨已停，梅娆也带着其他修士早已赶到。
见林卿出来，高个修士迎上来报告他们查探的结果：“禀师叔，我等已查探过四向，附近的几个村落并未发现毒疫，远处东两百里中山境内有两出村镇发现毒素，幸而发现较早，目前染毒者有十五人，我们已经分完解毒丹并将人隔障，方师弟留在那里看守。”
“甚好。”林卿点头。
梅娆等人也已听过高个弟子的汇报，见林卿出来，她忧心忡忡道：“中山人口最多最密，一旦毒疫蔓延开来，实难防范。”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决的对策。
梅娆问林卿：“这么短时间，你真配出解毒的丹药了？吃了你这丹药后，还会不会再次感染？”
“先用手头的僻棱花等药材配了几炉。匆忙之下，只先想到这个法子。至于会不会复染，依我推测，中一次后便不再会了。”
梅娆看着她不由翘起大拇指。
林卿却没这么乐观:”这两个时辰我细细拆解了毒素，以我的经验，恐怕短时内很难找到僻棱花的替代灵植。”
毕竟僻棱花数量不足，僧多粥少，一旦毒疫蔓延开，用僻棱花炼制的丹药是杯水车薪。
“具体更好的解毒方，还得回门后，与师父及丹英峰同门再研。只盼届时群策群力，能尽快找到更好的克毒之法。”
她看了看高个修士带回的一名中毒凡人和一名练气三层的修士，对梅娆道：“我们速去试试丹药的效果。”
中毒的两人服下林卿新制的解毒丹后，毒素几乎肉眼可见地褪去。
见丹药有效，所有人稍松了口气。
祁白一带的任务他们已经全部完成，高个修士问：“师叔，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林卿看了看梅娆，梅娆点点头表示自己全听她的。
林卿道：“兹事体大，我会先发信通知掌门及其他几派。”
她将剩余的丹药分给众人，并道：“你们分队，其一将丹药发给中山其他中毒之人，再将这两人安置好。灵雅东麓之事，因是姜氏范围，我会通知姜氏接手。剩余队伍由此地往西，分方向检查我西山是否其他感染者。我与梅真人会带一队弟子从中路西行回太华复命，路上亦会关注毒疫状况。”
林卿叮咛他们：“毒疫兹事，掌门定会详询。邪恶猖獗多事之秋，你等归时，切万事小心。”
“是。”众人齐齐应道。
思索了一瞬，林卿写下多张传讯符，详细介绍了毒疫情况，再附上她初想到的解毒之法，同时发出。
离开之际，一筑基弟子问：“林师叔，这些尸体如何处置？是否带回？”
林卿看了一眼死去的陈嫣然，沉声道：“样毒我已取，其他全部焚毁填埋。”
“是！”
清风之中，整个小村大火熊熊燃起，焰火如兽，热力无情地吞灭一切。

第609章 善恶人设
天明云净，随着小包子渐渐升空，遥看灵雅山系如一黛色青螺俯在墨青色的地上。
“在为毒疫担忧？”梅娆亦看着底下景色。
林卿点头：“如今山水青翠，一旦毒疫燎原，必将更加生灵涂炭。”
梅娆轻叹：“自叠渊出阵，河清海晏转眼乌烟瘴气，山海界不论修士还是凡人，早已经被卷入这一场浩劫了。”
飞了一会儿，梅娆猛然想起：“对了，之前村中最后死的那中毒妇人，我怎么觉着有几分面善？”
林卿想到梅娆以前可能在祥临门路遇过陈嫣然，便回道：“她是祥临门的陈嫣然。”
“是她？”梅娆疑惑，“她怎么成凡人了？”
听着语气，貌似和陈嫣然不仅仅路边擦肩而过的关系，林卿不由侧目：“你竟会注意到陈嫣然？”
想当初梅娆可是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她们外门弟子怎会得她青眼？
梅娆双手抱胸：“当年我虽未成为明修真君的弟子，不过凭我的资质和关系，求到我面前的外门和内门弟子依旧不少，陈嫣然和她的一个兄长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曾为了一件事求过我，我没答应，结果这两人贼心不死，几番纠缠，最终被我教训了一顿才消停，所以有几分印象。”
梅娆略微挪近林卿几分：“以她对你所做所为，你居然没杀了她？”
“以她对我所作所为，”林卿听完挑眉：“你怎知我与她之间的恩怨？”
梅娆顿时有几分心虚，不由弱弱道：“那什么，我想与你为友，自然要查查你的一些事……”选徒那日后，她就去把林卿和苏缕在祥临门的一切查了个底朝天。不过随着林卿失踪，有关林卿之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两人同入太华分列两峰也没什么交集，直到临山坊市偶遇……之后两人比剑，她再次去查她。
最后，两人共敌破杀刺客，又经历繁骊城种种……她就认了这个朋友！
“咳咳，你别岔开话题，这陈嫣然当初在祥临门那么卑鄙无耻地对你，你怎么没杀了她？”
林卿默了一瞬，望着远处：“没什么，先前打不过，后来是害怕杀人。”
“害怕？”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林卿杀伐决断的模样历历在目，梅娆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被她恨恨扯散的果皮仿佛依然缠手，梅娆侧目：“你这理由听着着实牵强。你不敢？又骗我的吧，我倒觉得你在乱发慈悲。”
她瞪林卿一眼：“你这人看着有时挺狠性，其实就是个想普度众生的面性子。恶人性恶，终将养虎为患！”
“嗯。”林卿轻声道。
“嗯……嗯？”梅娆睁圆眼睛：“就这么完了？！”
她追上林卿的速度：“诶，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
“害怕、逃避、怂怯都有，总之没法杀人。”
林卿再次回答，梅娆才意识林卿没有敷衍她，她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
“呵呵”林卿有些无奈，她想起当初五四一脸你没救的样子，继续道，“回想那些年，或愚笨的，或令自己后悔的，或让人羞愧的事，我都做过。”
“我并不是一个天才，像我这样的人，遇到没处理过的大事，会迷茫，会害怕，甚至会犯蠢。”
她淡淡笑了笑，朝梅娆眨了眨眼：“我也曾被人怼的哑口无言，然后半夜里气得掀被坐起，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词用力地回击过去。”
“啊，”梅娆搓了搓脸，同样懊恼道，“我也是。”
两人相视，不由一笑。
高空寒气冷冽，梅娆飞在林卿身侧，又听林卿的声音散在风中问她：“梅娆，你觉得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梅娆想也不想道：“我才不看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我只看她现下的行为是善还是恶。多数行为是恶，则此人乃恶人，多数行为为善，则此人为善人。有了初步判断，亦可大体推之此人之后的为人行事。”
林卿点头：“那么，现下的行为又是什么决定的？”
“这如何追溯？”梅娆疑惑。
恶人杀便杀了，她哪管这些。如果要管这些，不用说修炼，早在王府她就尸骨无存了。
她回问林卿：“那你觉着人性善还是性恶？”
林卿想了想道：“自古以来性善还是性恶都是一个不断被争辩的话题。我的观点是人之初始是善恶交织且朦胧平衡的。”
“例如人天生见他人苦楚会生怜悯之心，利益当前也天生会先为自己谋求。这是天性中的善与恶。而行为的善恶，在天性善恶的夹持下，在环境的塑造中，在舆论的教化中，随着每一次的选择被强化突显。”
“一次次的善恶选择，有的将人往善的方向推一分，有的将人往恶的方向推一分。只是……遇善遇恶皆是机缘，端看造化了。所以我以为造就一个人的，并非她原始的善恶，而是在之后的善恶之间，做出的一次次选择。”
梅娆听后，沉默了许久。
之后，她皱了皱眉道：“可惜咱们遇上的人善恶早已形成。要知道积习难改，如果不除恶人，必将遗害无穷。再则，恶者虽然有可能改，又何苦指望恶者为善，要善者为善岂不更省时省心。另外，如果恶者又与我有仇，居安思危，以防万一总归没错。”
“嗯，你说的没错。大恶之人还是得当场就宰了。”若人人皆给机会，岂不是人人皆不可杀。这些道理她当年想通后，才过了杀人那一关。
此番重遇陈嫣然，勾连起她的一些思考，所以想的多了些。她看向梅娆坦然淡笑：“所以，我跟你说我当时害怕杀人，真不是骗你。”
梅娆一愣。
为林卿的坦然，也为自己的穷极追问感到一小丝的懊恼。
如她一样，每一位修士特别是在修炼之初，各有各的处事原则，也各有各的弱项。这些原则可能在一次次的成长中或被坚定或被颠覆，那些弱项和缺陷也或被补足或被放大。
每一个人都不是固定不变的，都在朝不同的方向演化。
“咳咳。”不论是毒疫，还是对性善性恶的探讨，都让气氛凝重，梅娆赶紧换个话题活跃气氛，“你当初也不怎么喜欢我吧。”
林卿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某人的眼睛脑门都盖不住，只差上天了。”
梅娆嘻嘻一笑：“你不懂，我一路走来欺软怕硬、狡黠恶毒之辈，不知遇到多少。我发现蛮横疏离最让人不想招惹，只要摆出那副面孔，牛鬼蛇神大多敬而远之，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将全部的时间用来修炼。你看看，从凡世到修仙界，傲慢冷酷点的人，是不是不易被人欺负？”
林卿听着默默补了一句：“那也得有那个资本。”
梅娆佯怒，继而讪讪道：“呃，也是。”
她侧头继续说：“同时，的确也容易招人恨些，但我又不需要同他们交友。再说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平和之人，我只是把我的本性夸大一些，做起来也不累……何况表象有什么重要，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我也没真伤害过我认定的人。”
“那也没必要对什么人什么情况都如此吧。当初，我可是被你吓得瑟瑟发抖。”
梅娆面向她翻个“信你才有鬼”的白眼，她嘚瑟道：“没听过，人之形象要时刻保持吗？如何能乱？”
林卿几乎被她逗笑：“哟，你还有人设呀。”
林卿听完不由想，谁都有自己摸索出来的保护色，比起直接的高傲，白莲、绿茶之类的更防不胜防。
“我们回吧，山海界恐怕要更加不平静了。”她加快了速度。
梅娆追了上去，忽然想起个问题：“你说陈嫣然后来遇上什么事了？怎么成凡人了？”
林卿斜她一眼。
梅娆缩了缩脖子，她怎么问了个蠢问题，肯定林卿干得呗。
不久之后，几大门派先后收到林卿的传讯。
中山姚氏，姚不凡初接收到林卿的传讯，不由惊讶：“林卿那女人怎么忽然给我传讯？”
难不成是……要账？
待他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才知大事不妙。
中山天筹城，姬夜看过林卿的传讯，面色随即暗沉如霜。
他先发了一道传讯给姬城，又迅速下令：“姬氏各主城外即刻设障。”
“检查所有我姬家所辖之内，近日有无染毒之人。”
“去查一查前段时日，可曾有人大量购入僻棱花。”
“除了僻棱花外，还有什么灵植销量忽然增长。”
“速去收购中山各坊市上所有可售的僻棱花。”
……

第610章 邪魔修炼靠的是什么
各山系收到消息，并前后在自己辖区发现毒疫之后，立刻采取了各种措施。
然而，由于传播途径简单，解毒灵草不够，毒疫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五大山系如打翻的墨汁般全然流淌开来。
毒疫面前，每一天每一山系，都有凡人、修士在苦痛中不停死去，一时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太华宗最先发布了解毒的丹方供四海修士参详。各山系擅于炼丹者日以继夜深研克毒之法，可惜得出的结论与林卿初始查出的一样，更好的解毒之法并未找到。
毒疫肆虐之下，不计其数的低阶段修士在短短时间内修为倒退，更不用说在修士面前弱如薄纸的凡人。
山海大地怨痛四伏，那些恐惧不安、那些怨气苦痛、那些挣扎无望……各种情绪以隐秘的方式没入天地。
中山天筹城，姬兰舟似有所感，他夜半登上主楼，凉风扑面而来，他盯着无星无月的浓郁夜色微微皱眉。
姬城问：“您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姬兰舟摇摇头：“暂且说不上来，只觉有些不对劲。”
这天地间的灵气未变，只是……总觉得又多了什么。
化神期的直觉不可小视，姬兰舟寻着怪异的感觉细细琢磨了许久，在天色微明之时，他临空一跃，神识全部打开。
半空中，四面八方隐隐约约的呻吟和各种清晰的画面笼罩进来……如此多的人痛苦地死去……极尽残忍的毒害方式……所有他查看过的关于邪魔的资料在脑海中划过。最后他取出飞行器对姬城道：“此次叠渊对凡人与低阶小修出手，除了最大面积的残害我山海生灵外，总觉得他还有更深的目的。本君去中山他处看看。”
说完风驰电掣而去……多日之后，姬城在主楼迎回姬兰舟。
“圣君，您可有新的发现？”
姬兰舟面色郑重，抛出一句：“叠渊有可能正在我中山境内。”
“老祖何出此言？”姬城惊问。
姬兰舟提醒：“我等修士依赖天地造化的灵气修炼，那邪魔靠的是什么？”
“邪魔靠的是……您是说，叠渊通过毒疫激发山海生灵的不良情绪来为他所用？”姬城也是极聪明的人，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中山人口稠密，情绪最为集中，也最可能被他提炼为魔气，他极可能藏身中山修炼。”
姬兰舟点点头：“粗巡几日，我尚未找出他。”
他继续道：“自邪魔出阵，两次与我山海化神对阵，最后都是他不敌而逃。如若让他吸收庞大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干系重大，我即刻联系姜氏并知会其他山系。”
叠渊势大，中山几位化神联手还未必能将其灭杀，必需他山化神修士襄助。
姬城同时作出安排：“姬俊在徽城的事情估计差不多办完，姬夜也正与他一道，我让他们带人再去查查邪魔踪迹。”
“……也好，让他们务必小心。”
姬俊接到指令时，他的确如姬城所料刚办完徽城之事。
“此事……你怎么看？”姬俊半靠在客栈的躺椅上，看完传讯符后递给姬夜。
姬夜坐在圆桌旁，细细看完姬城的传讯，他盯着桌上的茶盏，思索了一阵，缓声道：“家主未给任何明确指向，说明老祖也感应不出他的方位。”
“感应不到那些怨邪之气流向何方，我推测，邪魔的吸收之法十分特殊，加之他有意藏匿，所以这些怨邪之气并未形成大股流向。”
姬俊点点头：“他如此谨慎说明他眼下对化神圣君们还有所忌惮，如若让他再强大便更加棘手了。”
姬夜接过话：“此魔来自云霄，修为又在我界修士之上，其身必带我界无法匹敌的法宝与手段。然不管邪魔修炼方式如何特殊，这些怨怒邪恨总归要汇聚到他身上，我等抽丝拨茧，寻着几个最可能的方向去查……我们先去毒疫最集中的城域，再去中山的阴寒的隐秘地带看看。”
“嗯，也只能先寻着这两个方向。”姬俊想了想不由沉吟：“如此磅礴的民怨与苦痛……虽未有成流的魔气显现，对他而言，修炼之气如今也是信手拈来。消杀毒疫迫在眉睫，多拖一日，多无数生灵遭难。”
说着朝西方向扫了一眼：“我族丹修正日以继夜深研解毒之方，可惜炼丹之术非我中山强项，最有可能指望的便是西山了。”
而西山，炼丹最强的在太华宗……姬夜想起那日收到的林卿传讯中夹杂的丹方，字迹清爽隽秀，他目光微缓，言道：“叔父所言极是。眼下解毒之事我等急也无用，我们中山的要务之一是寻出叠渊。再则，一旦叠渊现身，如何联络各方将其一击灭杀也是一件极需拿捏之事。”
提到这个姬俊目含嘲讽：“可惜目前山海的各大派各自为阵，谁也不甘心受人驱使，故而未能全心合作。自叠渊出现，云霄界的消息像那驴前的萝卜，诱得几道叛离山海为邪魔出生入死。中原各大派虽看似合力抗魔，但心底对云霄之事又怎能不在意？不过与我们一样且战且看着时机罢了。”
他摇摇头，斜一眼姬夜，故作夸张地叹道，“唉……不见兔子不撒鹰，少主，你说是也不是？”
姬夜怎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闻言后他微微皱眉：“叔父，请慎言。”
姬俊躺回到椅子上，轻挑眉尾：“差点忘了，你也是喜好筹谋的其中一员。”
他啧啧两声：“饮水不忘挖井人，我的确不能这么说，没有你们想在前头，本君也过不了不缺资源的好日子。不过我的少主，修炼筹谋之余，也莫忘了那美景、美酒、和……美人。”
姬夜的眼神在他花里胡哨的灵衣上掠过，只道：“人各有志罢了。”
他不否认姬俊的话，提起云霄，他冷声道：“云霄界究竟能否去如何去，已经有邪恶妖傀为我等探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山海正修何必自甘堕落与邪魔为伍。”
“再则，云霄固然令人向往，但飘在空中的终没有握在手中的来得实在。何况经营好山海与去往云霄间并不冲突。”
“与魔一战，最终，总要有宗门统筹全局。既如此，为何不由中山掌握主动？我们中山实力居前，位居山海中央，最易调配各方，而我们姬家……”他目中深幽：“除了如今实力折翼的碧月宗外……离亘天境最近！”
他看向姬俊：“叔父莫要忘了，你也是姬氏之人。”
姬俊沉默了半晌，最后往躺椅上歪了歪：“我是不想费太多脑子了，多累。我还是想想我可以考虑的吧。”
说完，他眨眨眼，促狭地看向姬夜：“少主，我真心建议，为了姬家延绵不绝，美人……你还是要想一想的。”

第611章 她将与任何人不同
不待姬夜反应，姬俊已经自顾自开始如数家珍：“姜氏姜雪和姚氏绛珠是我中山两朵可人花，一者冰清玉洁，一者蕙质兰心。只是如果联姻了，往后中山竞争起来不痛快。可惜了姜雪那么爱慕你。”
“东山碧月宗的朱若昔明理大度，秋雪瑶面若秋月……但是碧月宗如今实力大损，我们与其联姻好处不大。”
“北山呢……大多莽汉，我上次去主持丹考，小辈之中竟没见到几个美人，直接不考虑!”“至于南山，谭艳茵娇俏可人，周师茹冰雪聪明，她们也皆出自南山名门，都可待选。”
“最后西山，我认为凌初华很好，大气优秀，面容玉致，可以重点看看。唉，可惜了宋书棋，原本……”姬夜听得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他：“我看着都挺适合叔父的。叔父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哪知姬俊没皮没脸接话：“这么多条件优越的女修，叔父的确是全部都心动啊！！可惜不能对不起我那早已遍布四海的红颜知己们。”
姬夜转了转手头茶杯，有些头痛：“有关我的道侣事宜，不劳长辈们费心，我自有思量。”
“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思量？”
姬夜料不到他都明摆着不想谈这事了，姬俊还能如此兴致勃勃。
姬夜默默忍下一口气。
姬俊眼珠一转，又凑近些十分八卦地追问：“方才我例举的小辈们，可都是眼下山海界内各方面条件皆属上选的美人，她们堪配我中山姬氏，亦可助益家族，就没一个你中意的？”
姬夜原本不想理他。但转念一想，此番是上一辈第一次与他谈及道侣之事，这件事对他来说是避无可避的话题。
他原本打算除魔之后，会与城主正式相谈。既然姬俊追问，这次倒可以通过姬俊先传达他的态度。
于是姬夜沉声道：“叔父终究是错看了我。我姬家发展，诚然是吾辈之根本，我愿为我族筹谋算计，甚至不计手段。而独一件……却是不屑利用枕侧之人。”
“哦？！”
这实在出了姬俊意料，以他对姬夜的了解，他一直认为，姬夜若结道侣，他必定会挑选权衡，最终要找一个名门大派、最能助益姬氏的大美人。
咳咳……大美人这点是他加的，但总归不会丑。
还没等他感慨完，他听姬夜继续道：“我的道侣，必当是我心悦之人。我若心系于她，便是因为她，而非门楣背景、宗派权势。问鼎之道我自会筹谋建夺，何需如此外求？”
那人，将与任何人不同。
先不说其他，单论她与他将同床共枕、身心交融，此事是何等亲密，怎可因外物而妥协。
姬俊被姬夜的无比自信和意外之语惊得愣在原地。
他是打死都想不到姬夜对此事态度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姬俊觉得，他有必要和家主说道说道了。
只是，听着意思……难不成，姬夜看上哪个散修或哪个小门小派的弟子了？
也……也不是不行。
但他这里实在有个最合适的人选还没说呢。
他忍不住隆重推荐起来：“你竟是如此作想，倒是叔父狭隘了。只是，之前我还没说完呢，我还没说最适合的呢！和尘的弟子林卿，她聪慧有趣、修为高、擅丹道、性情好又长得美，你不考虑下？”
他盯着姬夜，回复他的却是冷冷的：“看来叔父过得太过闲适，才有时间专精牵线之事。”
正当姬俊以为他推荐失败之时，却听姬夜不知是问他，还是在自己嘀咕，怪怪地道：“叔父从何处看出她性情好。”
“啊？”
姬俊眼睛一亮：“莫非，她给过你难堪？你……”话还没扯完，就见姬夜面无表情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诶，我还没讲完呢？”见姬夜出门拐弯没了人影，姬俊起身伸了个懒腰，整了整衣裳：“嘿，还恼了，这才像样！”
他微微一顿：“咦，他怎么不说这个适合我了？”
此时，中山最深的渊底，寒彻骨髓的阴冷之中，漂浮着一颗极其诡异的魔核，其心是一团化不开的黑暗，其周围笼罩着重重黑雾，它以最原始的形态一呼一吸间不断吸收着天地之间的怨憎苦恨。
谁也想不到叠渊散开了身形，化整于零、弥散在空中捕捉他需要的能量。
阴森寒凉中，突然响起一声冷笑：“你也要出来了，正好助本尊一臂之力……”
时光飞逝，北山，寒风凛冽。
沿江的山岭上早已树木稀疏，仅有寒鸦飞过。
望着底下原本靠山望水生机勃勃的小镇，如今变得死气沉沉，面纱之下，宋书棋不由轻叹口气。
她轻拢着小乖的手微微一顿，对赤焰示意道：“赤焰，我们过去看看。”
赤焰扫了一眼底下不远处。
在残破不堪的旧屋门边倒着一老一少。
老人身上毒疮满布，黄白的乱发微遮着长满皱纹的脸，躺在那一动不动，僵垂的双手说明极可能已死去。
小孩童面色黄中带黑，一路来，他们看过无数这样的面色，这是刚中毒疫的表现。
赤焰有些忧虑：“主人，炼制的解药已经用完。如今主人灵力尚低，如果再炼丹救人，在此地……恐不言妙。”
多月来，因空间灵草供应，他们断断续续救治了许多凡人和修士。听到宋书棋的指示，赤焰便知她又想出手了。
自从宋书棋被碎丹，它和小乖的修为和战力都折损过半。如今山海界危机四伏，北山更是邪修的老巢……
不知什么原因，北山邪修对主人特别嫉恨，尤其是合欢谷的妖女们，可以说是对他们恨之入骨、穷追猛打。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又在危地，他们实在不宜太过出面。
“我明白咱们的现况。”宋书棋目光柔和地望向那个孩童，“只是赤焰，人非草木，既然遇上了，又如何能见死不救？”
赤焰有些急：“主人，你救不了所有人的！主人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你的修为，而不是浪费时间与灵力去救人！”
单凭一人之力，即便是没有被碎丹都不可能，何况是如今这一点点修为。
“是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人，便多救一人吧。”宋书棋苦笑一声，喃喃道：“至于修为，宗门惩罚，恢复修为又谈何容易……”
太华宗的执刑台执刑岂是等闲的惩罚手段。历年来，被执行台碎丹的修士又何曾有一人重新结丹？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第612章 重磅消息
普通的碎丹，修为跌回筑基，而太华的执刑台，一旦碎丹，不仅修为跌至练气，丹田也遭受重创。
这些时日，她每每修炼只觉晦涩难当，每一点点的修为提升都极难极难。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无法体验那种难。
小乖感到宋书棋情绪低落，便在她怀中动了动，安抚道：“主人莫急，慢慢来，总能恢复的。”
她又瞪了赤焰一眼，佯怒道：“赤焰，你莫让主人伤心。”
赤焰也觉自己关心则乱，有些懊悔：“主人，我……”宋书棋轻一摇头：“无妨。如今山海之乱我逃不开责任，宗门保我一命已是极大恩德。有命有灵根总不至于绝望。”
她看向小镇如今空无一人的街道：“赤焰，我们先救人吧。”
终抵不过宋书棋的执拗，赤焰喟叹一声，向下飞去……检查过孩童的毒疫，并在小镇中走过一圈，了解了中毒的总人数，宋书棋便与赤焰和小乖寻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屋进了空间。
空间之内，日光铺满山野。远望过去，水光澹澹，众岭耸峙。
赤焰看着宜人景色，心情却依旧沉重。
“主人如此损耗自己，不是长久之计。”
同趴在石屋外的小乖点头：“主人是内心愧疚。还记得那次南山从妖修口下救人，她对我们说的话么？”
赤焰自然不会忘记，当时险些要了宋书棋的命，最后她只低叹：“我本来就是罪人……”就因为这个让她悔恨不已的罪，才让她近乎疯狂地耗费所剩无几的灵力去炼制丹药。
就因为这个让她痛彻心骨的罪，它的主人失去了原本的明朗与笑容……这是一道沉重到直接把人打入地狱的枷锁。
清风吹来，远远近近大片灵植高低起伏，如多彩的波涛一般微微荡漾。
“自从离开太华宗，主人一直在力所能及地补救错误。她如此不顾自身耗神耗力地炼制丹药，又冒着暴露的危险组织低阶散修与凡人对抗傀儡人，还默默收集递送消息……她已经做的够好了。”在赤焰眼中，没什么比宋书棋本身更重要。
他们本该低调蛰伏，默默等待再次强大。
现实却是处处救人不留名。
“这些对主人而言不够的，只有将恶魔除了，主人才能从她的桎梏中走出。”小乖一言切中要害。
一切因魔而起，只有杀了叠渊，宋书棋的事才能在山海界真正翻篇！
这一点赤焰很认同：“希望山海的诸位化神修士能尽日除魔。”
“只不过，我不明白主人为何要拒绝他人协助？萧真人、陈真人也倒罢了，连姜啸真君屡次发来的传讯邀约都拒绝？”小乖抓抓头。
目前他们实力低微，对付低阶的敌人没问题，但一旦遇上高阶敌人就十分危险，如果有元婴真君庇护，至少不用担心安危。
这一点赤焰却不认同了：“依附他人本非良策。不论是出于不想连累，还是有其他思量。眼下，只有我们，没有他人，我觉得主人做的很对。”
只是，主人如果能再低调些就更佳了。
正说话间，屋内传来一点动静，赤焰和小乖皆站起身。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宋书棋走出来，轻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多亏太华公布的丹方，现在丹药已成，我们去吧。”
宋书棋带着两只灵兽给所有中毒者服下丹药，在众人的感恩中离开。
飞至空中，赤焰问：“主人，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
“刚才炼丹之时我想过了，我们去太华宗。”宋书棋回道。
“……太华？”主人不是被逐出太华了么？他是否听错了？
“没错，我们去寻师父。”宋书棋沉吟道，“赤焰你说的对，单凭我一人之力是救不了太多人的。空间内的僻棱花已到了最好的花季，正好入药，我找师傅，把里面所有的僻棱花采摘下来交给她，借着太华之力炼丹救人。”
“可是，你如何解释这么多僻棱花的来源？”如果被人发现他们身负空间……怀璧其罪，如今的他们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师父是知道小乖的，就说小乖发现了一处密地。其他……师父定会为我遮掩一二……”这件事风险太多，赤焰还有顾虑，却看到宋书棋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见她主意已定，赤焰便不再多言，直往西山的方向飞去……中山陵渊，阴凉的风掠过黑黢黢的山岩，山岩寒冷若冰。
姬风上前询问：“主子，共抓获了六个嬴氏之人、两个破杀刺客和两只妖兽，如何处置？”
姬夜抬头看一眼头顶阴霾的天空，一个月时间转眼又过，中山各家合作寻找叠渊的藏匿之地，并没有传来好消息。
而他们一行人，冥冥之中总是迟了一步。
“全部搜魂。”
“是。”
北山景阳谷地带，宋书棋正带着赤焰和小乖南下。经过北途山系时，看到下面人口渐多了起来，还有些人正激动地四处奔走。
“赤焰，我们下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下去打听之后，她们得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重磅消息：太华宗真人研制出一种新丹药，不仅僻棱花有了替代灵植，而且制法更简单！
北途山山脚的一个不小的村落，村民正在村口聚集，排队领丹药。
“太好了，我家大娃终于有救了！”一位大娘领到了解毒丹，不由喜极而泣，“这毒疫终于找到了克星。我苦命的娃啊，连着三日被隔在村东，无人照料……”说着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快送去给你家大娃服下。”里正取出下一颗丹药，“下一位。”
另一村民领到药，口中不停念道：“谢里正谢里正！”
“谢我做什么，该谢仙师！”里正先朝西拱了拱手，又朝景阳谷方向拱了拱手，“所幸大门派的仙师今早送了丹药过来，若不然不知道又要去几条命。”
人群中一个壮汉也眼眶有些湿润：“有了简便的解毒之法，我老娘也能分到解药了。”如果丹药珍贵，老人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
另一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我的二妞妞也有救了。”接着又破口大骂：“这天杀的魔星，实在恶毒！我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又是傀儡鬼人，又是毒疫害人，真是不得好死！”
她的丈夫赶忙蒙住她的嘴，环顾左右：“你这婆娘不要命啦，这么咋咋唬唬，快去东村把药交给老村医给妞妞服下。”
妇人瞪了他一眼，怀揣着解药匆匆忙忙走了。
她刚离开，最先领过药的汉子急匆匆跑来对里正和村民喊道：“好了好了！我家那口子，服药后现在已能起身了。”
见新药起效，村民议论纷纷。
“亏得太华宗真人想到用狗耳草入药，这狗耳草后山满山都是！里正，我们要不多摘些放于村口，待后面发药的仙师来取？”
“可是我听说，光有狗耳草不顶用，还要一种叫什么秋萝的灵草相配才能抵得上原来那种珍惜灵草的作用。”
“灵草我们这边是没有，甭管那么多，我们先做好我们能做的。”
“行行行，我们这就到后山。”
不远处山脚，树枝掩映间，赤焰问宋书棋：“主人，我们还去太华宗吗？”

第613章 林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细细打探之后，宋书棋已知是林卿研制出了能治疗毒疫的丹药。
她轻轻摇头：“不用了。林卿她……真的很好，比我做的要好。”
她有些恍然道：“谁能想到用凡人都置之不理的凡草入药，无怪连丹道真君都找不到僻棱花的替代之方。”
所谓的灯下黑便是如此。至于另一味叠秋萝，并非什么罕见灵植，在凡人区是不多见，但各宗门和修仙世家的药园里却比比皆是。
在宋书棋为林卿的解毒之法感慨的时候，有一人更加意外。
“想不到毒疫之患就这般被化解了？”
姚氏族中，听到消息的姚绛珠久久回不了神。
在她“上辈子”的记忆中，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太华宗宋书棋宋真人发现一处密地，其间长着数量巨多的僻棱花。
后由太华丹英峰制出丹药供给四方，拯救了许许多多的修士性命。
凭此功德，宋书棋在山海界声名大噪，在低阶练气修士心目中的形象更是犹如神女，美好的不可撼动。
如今却……“哈哈哈哈……”姚绛珠抱着九尾灵狐，在自己的府内几乎仰天长笑，“宋书棋，想不到是林卿给你釜底抽薪，抢了你所有风头！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上辈子宋书棋发现的僻棱花是拯救了许多生命，但毕竟一处密地的僻棱花长再多也是数量有限。
所以取舍之下，丹药供给自然以修士为先，而山海界的凡人在这一场毒疫中几乎亡殇过半。
而如今，狗耳草在山海界满坑满谷，叠秋萝在各处药园难以计数。解毒的丹方与制法供之四海，只要有点丹道技艺的修士都能练出解毒丹……“呵呵。”
想起宋书棋现在既没太华庇护，又没荣誉名望，姚绛珠只觉如三伏天饮了冰泉般畅快。她将灵狐放在椅子上，摸出飞刀在手中把玩了会儿。
“宋书棋，你如今修为低微，人人喊打，是尝尽了过街老鼠的滋味吧。”
她对宋书棋执拗了大半辈子，自从宋书棋被废丹后逐出太华，她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可惜宋书棋不愧为她的天敌，她都这么不低调地到处救人，姚绛珠还总是晚一步。
宋书棋俨然成了过街老鼠，而她则是怎么都抓不住老鼠的猫，相较而言她好似更无用。
想到这里，姚绛珠不淡定了。
“宋书棋，你最好再躲得远些，别被我找到。还有……”她狠狠将飞刀掷在门框上，眼中泛起阴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姜啸。”
“呜呜。”九尾狐察觉到主人情绪暗沉，她轻轻碰了碰姚绛珠的衣裳。
“玲珑？”正阴郁着的姚绛珠察觉到灵狐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
她收敛起情绪，微微笑了一下，弯腰轻柔地抱起九尾狐，“如今你是属于我的。”
是了，她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再等等，我们的大仇很快将得报了……”
姚绛珠的心情慢慢平和下来，而一直都有的疑惑却又重新攀上心头。
“玲珑，你说太华宗的林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九尾狐歪头想了想，糯糯地道：“主人，我也想不出来。”
姚绛珠叹口气，其实很早之前，她就对这个“上辈子”中从未出现的林卿起疑了。
忆起林卿的过往种种……
她有些烦躁地在屋内踱了两个来回，可惜还是如以前那样，找不出任何头绪。
她在桌旁坐下，慢饮了一口茶：“算了，林卿此人虽气人，眼下倒于我无碍。总归不是她宋书棋得了好处就行。”
“是的是的，”九尾狐频频点头，她一直不明白姚绛珠对宋书棋的恨意从哪里来，但一个宋书棋已经让主人够头大的了，再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加上更强大的林卿，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她立刻道：“自主人对林真人起疑，主人一直对她有所防备。但林真人好似除了修炼、炼丹、杀敌，没有任何特殊呀。”
姚绛珠也不得不承认，她防着林卿像是防了个寂寞：“而且除了那把剑，连个入眼些的法宝都没有……“说完她又哀叹一声，此时神识中有了些动静，她不由侧目向门外看去。
正当此时，姚不凡从“外”而来，跨过了府门屏障，迈步向她的方向走来。
忽然间，姚绛珠只觉犹如被神仙提点般醍醐灌顶。
在她的上辈子中没有出现……又如此有能耐……姚绛珠惊地站起，对着九尾灵狐目光灼灼道：“我知道了！莫非林卿来自……云霄界？”
……姚绛珠觉得自己真相了。
西山远舟山系，黎明前夕，昏暗的幽林中一只九阶妖兽和一只七阶妖兽粗喘着大气一路狂奔。
其中九阶的那只怒道：“你这个蠢货，别跟着老子，这人修紧追不舍，我们分开两路！”
另一只七阶妖兽听完心头微顿，对哦，那人修肯定会先追杀修为高的。想不到这九阶蛇妖这么有良心，但他怎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还没等想通……
倏然间，整片树林一阵雪亮，下一瞬两条庞大的金龙带着无上威力从高空直贯而下，如雷霆般悍然砸落。
张狂剑意之下，两只被打中的妖兽在万千炸开的金色锋芒之中，口喷鲜血，猛砸在巨石飞溅的林地之中，死的不能再死。
山高月小，秦谦漠然地执剑而立。
不多时，一队筑基弟子御器而来。
“秦师叔，远舟山系一带，丹药已全部分发完毕。”
秦谦点头：“好，我们速去细水岭。”
西山落银村，是一个位于山涧旁的大村庄。
此时正值日将落月将出的黄昏时间，平日里被唤着早早归家去的小童们，正围在村口附近嬉戏玩耍。
家里的大人们今日也不拘着他们，因为今日正有太华宗的仙师来村里派发丹药。不论大人们还是小娃们都想一睹仙师的风采。
太华宗筑基弟子将丹药交给里正，心头估算着再去几处，细水岭一带的毒患和邪恶妖修等就皆可除尽了。
只是秦真人那边解毒疫的丹药发完了，明日师叔需要回宗再取些丹药。
正在此时，有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童端着个瓷大碗憋红了脸向他跑来。
自发丹以来，村民的诚意他一路已经见识过太多，他淡淡一笑，而当他准备谢绝好意时，却见小童略过了他，向村口外的秦谦跑去。
连秦师叔都敢送？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614章 我来给师兄送丹药
秦谦站在村外，正计划着接下来对弟子的安排，就见一小童跑到他面前，磕磕绊绊地说：“仙、仙师，这是我爹爹让我端过来感谢、感谢仙师的，望仙师收、收下。我阿娘做的肉可好吃了！”
秦谦有一瞬的错愕。
孩子单纯的目光期盼地望着他，秦谦扫一眼不远处手足无措的农家夫妇，他蹲下来，终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好，请代为谢谢你的爹娘。”
小童点头如捣蒜。
待秦谦接过那碗扎实的肉，他立刻一蹦三尺高，蹦蹦跳跳地向他爹娘奔去，并边跑边欢快地大喊：“爹，娘，仙师接收我们的肉肉了，仙师还说谢谢呐。”
在筑基修士风中凌乱的呆滞中，秦谦将红烧肉收进储物袋。
交代了筑基修士几句，秦谦正准备离去，后头却传来一声笑：“想不到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真人，在小孩子面前如此和蔼可亲。”
秦谦微微一顿，略有些惊讶地回头：“林师妹，你怎么来了？”
林卿扬了扬手中的一个储物袋：“我来给师兄送丹药。”
秦谦淡笑看她。
林卿摸了摸鼻子：“好吧，主要是想趁机出来走走。”
这段时间整个丹英峰，且包括像她一样的擅长炼丹的非丹英峰弟子，几乎全部集中在丹英峰加班加点赶制解毒疫的丹药。
毒疫每晚除一日，每一日便有无数生灵死去。
所以加班加点的也不只炼丹人士。太华宗规定，元婴之下的弟子们如果没特殊任务和特殊情况，除却杀敌外，几乎均需日以继夜地到各地去分发解药。
一批批丹药被制成，便由各峰金丹修士带领筑基与练气修士，一批批分发到各处。每一个山系都是如此。
林卿作为丹药的主要研制者没有领到分丹的任务。
丹药研制出前，她窝在太华宗每天炼丹，不过研制丹药对林卿来说是个挑战，她钻研起来废寝忘食，过的不知岁月。
而在研制出解毒丹后，她依旧窝在丹英峰炼丹，只是每日每夜都在烟熏火燎中炼制同一副丹药，是有些被闷着了。
秦谦见村民们探头探脑地偷看林卿，甚至有许多年轻人还看红了脸，他对林卿道：“此地不便说话，我知道附近有一处瀑布极美，师妹要否同赏？”
林卿自然同意，两人便辞了村民和筑基弟子们往高处飞去。
离落银村约三十多里处有一道高悬如练的瀑布，瀑布被拥在青山之间飞流直下，其下承接的是七个呈阶梯状的大浅湖，最下的浅湖与奔腾的水涧相连。
坠落的瀑水撞入浅湖时，飞溅的水花在夕阳的照耀下如烟似纱般朦胧神秘，再加上七个大浅湖不同的底色，简直犹如仙境。
“师兄是怎么发现这一处景致的，实在太美了，比小华峰第九山的瀑布还要壮丽！”林卿毫不吝啬她的夸奖。
自把太华当家后，林卿就无意识间添了个毛病，什么好景致都要跟太华的某个角角落落比一比。
秦谦微眯着眼，同样惬意地站在青山擎出的一角山岩上。
“偶然一次任务发现的。”
林卿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嗯，这里的空气尤为新鲜，虽然没有灵气，但让人心旷神怡。好似整个人都不那么乏了。”
林卿无意识的一句，惹来秦谦侧目：“数月辛劳，师妹可还好？”
林卿微微一愣，意识到秦谦在关心她，她略一侧头：“还行。”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然眉眼依旧舒展如画。
在这辛苦的战斗岁月里，她难得有如此开心的时刻，清风拂过树叶传来细碎的沙沙暗响，她的声音里都染上些喜悦：“所幸找出替代之方，一切都值得。”
轻轻一句话带过。
秦谦却是明白其中是经过了怎样的成千上万次试验。
“西山系十有八九的凡人村镇和练气修士，均已收到灵药，想来其他山系也相差无几。再辛苦几日，毒疫之患便可彻底解了。”
他转头看她，似被林卿的情绪感染，深邃的眼眸中也透出些暖色。
“解除毒疫，林师妹功德厚载，对凡人和低阶修士而言恩同再造，必有回响。”
秦谦的声音混着哗哗而落的千尺瀑布声。夕阳之中，飞溅的水花映射出如梦幻一般的色彩。
林卿沉默了稍许。
正当秦谦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之时，却听她抬眼望向仿佛烟雨中的浅湖道：“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透过被染上幻彩的瀑布水雾，林卿看向秦谦：“也不怕师兄笑话，我也从来没有这么自豪过。”
她的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弯月替换日轮，徐徐升起。
秦谦的心忽然也轻柔的如同江南的暖风，流连着丝丝暖意，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略一低头，他的灵兽长寿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慢吞吞爬向林卿。
暮色中，他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旷邈：“你我修道之人，能力远高于普罗凡者。走上此道，提升修为、扶危济困、效忠宗门皆为己任。不过，拯救万千性命如此时机和能堪此重任的能力却不是人人都有。师妹不必过谦，这是一件值得颂扬的好事。”
微风吹拂长发，林卿望着不远处的晶莹的瀑布水：“记得幼时读文章，文中有言“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此句何曾见过千遍，今日再品，自有另一番感悟。”
长寿挂在林卿的衣袖上，她点了点长寿的小脑袋，颇为中肯地笑道：“说实在的，初初修道之始，我的最终理想是追求自身强力、追逐长生，我想去看看那山外山、海外海。”
“路途生灵皆风景，俯首助人偶为乐，一个人逍遥自在，修炼己身，过得好不快活。”
还有，期望着可以回到现世，回到家。
转过头，她认真地看向秦谦，“如今，却略感不同。”
林卿仿似自我剖白的话，让秦谦感到无言的慎重和难得。
秦谦默了默，问：“如今师妹有何看法？”

第615章 捉急的长寿
林卿仰头望向瀑布，目有所思：“提升修为仍是重中之重，往后我也会主动分出精力，试着去更多回馈于此番天地。以前……做的很是不够。”
以往她并不是没有助人的念头和行为，但多在历练途中正巧碰上，或是师门的任务安排，或是环境使然，或是对方是她在意的人、物、事……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特别是修炼之初她感受过太多的恶意。为了自保，为了过得更好，她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成长。她不能也不想浪费多余时间在与修炼无关的他人或他物身上。
林卿抬手轻轻接住几滴中途飞溅出的瀑水：“我向来信奉，自身还未足够强大前妄论其他，故而除修炼相关之外，常常忽略，其实在每一个阶段，在有些事、有些人上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修为也能尽到绵薄之力。”
就像有些人总认为自己只有准备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或才有资格做某些事。
比如只有等自己先有了足够多的钱才能捐赠他人；只有等自己先有了足够多的时间，才考虑要否参加一次公益……结果永远停留在准备中，永远沉迷在追求所谓完美或“有资格”的前一分钟……这一次毒疫之患给林卿带来的正反馈太过强烈，就好似汹涌潮水般淹没她的心田。她的人生观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刷，她甚至都无法准确描绘那种震撼。
秦谦听后微微点头：“林师妹有此心念，已胜过万千修凡。修行之路坎坷多难，此生犹如拾阶而上，曾闻有言道’敏于感、富于情、正于性、通于思、合于道’，此乃我辈体验百态，逐步归纳入心之理。”
他将企图爬到林卿身上的长寿抓了回来，继续道：“而由几及人，乃更高广之道。此番山海境遇，让我等修者也付起更多扶危救难的责任。”
秦谦极目远眺，天空之上云卷云舒，他亦觉得今日的天空更加开阔，他的心情尤为舒畅，似乎有什么被打开了。
林卿低低一叹：“如今，我越发明白师门为何每年会派出无数弟子为凡世除害除恶；越发了然为何有人会呕心沥血著书立说，也越发理解有些人自身过得并不富裕，却慷慨的倾其所有……”
“总归……”她迎着风闭眼笑道：“如今我看这世间，除却将时间用以自我成长外，还有其他亦是不负光阴！”
往后她除了最重要的修炼外，也会主动分辨哪些是力所能及该做的和能做的，才不枉扎扎实实来这人间一回。
如何才不负光阴？
林卿的笑如阳春三月里轻拂花露的暖风，秦谦看着她陷入思考。
这些时日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松动，距进阶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至于这一步如何迈过，他好似知道怎么做了。
两人望着山水静静沉默，也丝毫不觉尴尬。
这时长寿探出了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转了转小眼珠。
林卿看了会风景，问秦谦：“近些时日我都在宗门炼丹，也不知山外战事如何？师兄可否告知一二。”
秦谦回答：“毒疫席卷山海各山系，邪恶两修自然也未能幸免，他们的伤亡亦不在少数，故而为祸较以往少了些。不过妖修、傀儡及其他未受毒疫波及的众修趁势反而更为猖獗。至于邪魔，各大派尤其中山各家，遍寻山海仍未觅得其踪迹。”
“真是能够藏的。”林卿嘀咕了一句，随后正色道：“如今疫情稍平，邪魔定有后手，我方也需尽快想法才不致被动。”
秦谦嗯了一声，继续道：“主动出击乃是最好的防御，诸位圣君肯定有所打算，我等静待宗门指令即可。所幸……”正说着话，两人之间忽然响起了一阵震天的咳嗽：“咳咳咳咳。”
与此同时，秦谦只觉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秦谦垂目一看，瞧见小龟长寿以诡异的姿态吊在他的衣袖上，正挤眉弄眼地努力向他暗示什么。
秦谦的太阳穴突突一跳，他淡定地将长寿拎起来，换了个“顺眼”一点的姿态搁在一旁。
“诶诶诶诶……秦谦你做什么？咳咳咳咳……”长寿被摆成四脚朝天，乱蹬着小短腿奋力挣扎。
“长寿怎么了？”林卿微微一愣，她蹲坐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大碍，”秦谦镇定地坐到了另一侧，在长寿看来完全是睁着眼说瞎话，“只是上次与妖修斗法受了点伤。”
“受伤了？那我这里有很好的疗伤变异丹……”林卿低头准备取丹。
“不用。”秦谦按住她的手，又缓缓收回。
林卿微微一怔，却见秦谦面色并无异常地拒绝，“丹药我已经给他服了。”
说完又面无表情地将已翻回身、正往林卿方向爬的长寿拨了回来。
“……是吗？”林卿有些狐疑。
她的变异丹长寿最喜欢了，秦谦往常也很惯着它吃。
“自然。”秦谦严肃地点点头。
有些奇怪……林卿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秦谦，又见长寿再次挣脱秦谦，一个鲤鱼翻身，像老鼠一般窜到她面前，豁出去似的扯着嗓子喊：“林真人，我没事。只是主人有话对你说！”
林卿的视线从长寿那儿挪到了秦谦身上：“秦师兄还有事寻我？”
秦谦虚握着拳，掩在口边略一轻咳，稍一迟疑道：“是还有件事要告知师妹。”
“师兄请说。”
长寿也竖起了耳朵，模样比任何人都激动。
“嗯……我此次领丹后，要往西分发，分完丹药后会直接去沼泽，届时重明真君将带队与我汇合，再同崇伦众人一起深入沼泽前去鬼窟。”
秦谦略顿了顿道：“这次来回需费些时日，故而上次与师妹约定的有关十六绝冥封印阵的参研恐怕得再拖些时日了。”
“这个无妨，沼泽之事颇为要紧，秦师兄不必挂牵此事。”轻重缓急林卿分得很清，突然要去沼泽肯定西边有情况。有关十六绝冥阵的参研已经一拖再拖，也不差一时半刻了。
长寿听了暗中翻了个白眼，如泻了气的皮球般在地上躺平。
秦谦扫一眼长寿，他略沉默一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阵盘递给林卿。
长寿见状又精神了起来。

第616章 原来你这么能挣灵石
接着他听秦谦道：“这是我新做的防御阵盘。我观师妹对防御宝器颇有涉猎，这个你帮我看看。”
这话说的林卿略有些心虚，她哪有什么涉猎，只是毁的多……“师兄做的？”林卿狐疑地接过阵盘。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想当年青凌圣君送她的保甲可挡元婴后期三击，秦谦还没结婴，现在居然就做出貌似能挡住元婴中期一击的阵盘了！
什么时候他的阵道之艺，暗搓搓发展到这个高度了？
手中的阵盘，核心处刻录着黑白八卦，八卦刻度间又交错着许多小阵法，阵盘周边用银丝玄铁雕铸，整体看起来复杂又精巧，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她真心地赞叹：“此阵盘设计轻巧，能挡元婴之力，师兄太厉害了！”
可挡元婴中期呀……这可不是开玩笑。
可惜青凌圣君擅长的是各种各样的杀阵与困阵，连带着她也是。
而她现在虽说布阵破阵的能力尚可，但是让她将阵法容纳于小小阵盘之上，还做的如此精巧，她粗略估计还得一百年……
“师妹过奖了，自流云境之后，我便清晰地意识到，对上元婴修士，我等金丹防御之力弱如婴童，故而在防御阵盘上钻研确是十分必要。所以之后在修炼之余，多用了心。”
林卿不知道，自流云境后，秦谦不仅修炼用心，同时在防御阵法的钻研上，已开启疯狂“自卷”模式。
林卿心头默默流汗，那才多少年，太厉害了好不好。她心中连连感叹，秦谦真是个天才，真是个好手艺人啊！
说实在的，她都心动想买啊。
等等。
她靠卖变异丹赚了秦谦不少灵石，他不会以后要用防御阵盘反赚回去……吧？
“送给她送给她送给她送给她……”长寿不停在心里默念。
哪知它听秦谦接着问：“此类阵盘师妹觉着定价多少合适？”
林卿吸了口气，心道：“果然。”
她又观察了阵盘许久，决定先不跳这个坑。
“这个……很多灵石。”林卿一边将阵盘递还给秦谦，一边斟酌道，“具体的，我建议秦师兄还是去临山市坊估价，会给出更契合市场的价格。”
“嗯，”她重重点头强调，“肯定是很多灵石！”
接着她又有些好奇：“师兄做这样的阵盘需要多久？”
秦谦报了个天数。
林卿只觉天上下灵石，哗啦啦直接把秦谦给埋了。
秦谦，原来你这么能挣灵石的吗？！
长寿忍不住叹口气继续装死。
正当它觉得秦谦已无药可救时，却听秦谦就如问一般问题似的：“林师妹喜欢这个阵盘吗？”
林卿随口回道：“喜欢啊。”
刚出口却觉自己暴露了买方底细，不由有些懊恼，却见秦谦将阵盘放进她手里：“送给师妹。”
“免费送给我？”林卿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秦谦听林卿问话，却是默了默。
林卿那明显想问“真的不要灵石吗？”的表情让他一言难尽，他只能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此阵盘是我第一个完成的此类阵盘，今日请师妹品鉴并赠予师妹，权当庆贺往后阵盘向市的开端。二则，今日听师妹一席话，我心有感悟，他日若结婴成功，也有师妹一份功劳，为表谢意，送你的。”
这话听得林卿有些羞愧，她顿觉刚才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且，她前面那些话只是自己心有所感忍不住找人聊聊，要说厚礼回赠……不至于不至于。
“我也只是心有所感……当不得师兄重谢。”
她的目光扫过已放到手上的阵盘，想推回去，又觉得秦谦第一次送礼就被拒，似乎会有些尴尬。
最终，她清咳一声，收了起来：“那就多谢师兄了。”
秦谦轻轻嗯了一声。
在旁一直紧张着的长寿终于长舒了口气，他刚准备爬回去，却见林卿放了几颗高阶的变异丹在它前头。
这是……？
林卿眨眨眼：“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几颗丹药虽没师兄的阵盘贵，但也是我的心意。”
两人正要接着再说些话，只见空中飞来一张传讯浮。
林卿抬手接过，看后轻轻一扬符箓，无奈地看向秦谦：“不能在外溜达了，玄殷师伯呼唤。秦师兄，那我要先回炼丹堂了。”
玄殷真君找林卿必是有关毒疫丹药，秦谦不会耽搁，他同时起身道：“好。”
林卿将准备好的丹药交给秦谦：“那我先祝师兄沼泽之行一切顺利。”
秦谦微微额首。
林卿抛出包子飞行器一跃而上，她朝秦谦打过招呼便直接往太华宗方向飞去。
空中，刚睡醒的红枣听到动静，从荷包中探出头揉了揉眼睛：“主银我们还要炼多久丹啊？不知道玄殷真君找我们有什么系？”
林卿略一琢磨：“应该是关于解毒丹药的后续事宜，去了炼丹堂便知了。”
红枣嘟了嘟嘴：“唉，也不知道系哥什么时候醒来。”
说起五四林卿就头疼：“这家伙这次睡得也的确够久，躺在丹田之内不知偷了我多少灵气。再不醒咱们就把他扔山上。”
“嘻嘻，主银才不会呢，主银对我和系哥最好了。”红枣跳到包子上，矮矮地坐在林卿对面。
他转了转小脑袋，又扯了扯林卿的衣带：“主银，那边秦真银系不系还站在原处看着我们？”
林卿回头，秦谦的确还站在原处，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应该不是看我们，他估计是在想什么事情吧。”
虽话这般说，她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远看去瀑布之下，秦谦长身玉立、衣袂翻飞，不知是景太美还是其他缘故，她觉得整体看上去还真挺……养眼。
她转回头，忽觉之前收下的阵盘有些烫手起来。
她怀疑地动了动唇：“红枣，你觉得秦师兄是不是有点点……”
“有点点什么？”
刚想找红枣以旁观者的视角帮她参谋参谋的林卿……低头瞧见红枣双眼圆圆地望着她，眼神既单纯又可爱。
她的头“嗡”一声轻响。
“自作多情”四个大字，像四大金刚一样从流云境的天边飞来。

第617章 男人心海底针
林卿立马摇头如拨浪鼓：“没什么没什么……”这种事，还是不要再问红枣的意见了。
见林卿说没什么，红枣就将疑惑抛在脑后，他蹦蹦跳跳地攀到林卿怀里：“不知道以后系哥醒来会告诉我们什么新鲜事。”
林卿摸摸红枣：“肯定会有很多，但有些事，他呀知道了也不会主动说。”
瀑布之畔，夜幕降临，风吹树响，带来些许凉意。
“人都走没了，看也没用。”长寿爬上秦谦肩头，暗中翻了个白眼。
秦谦淡淡收回目光，墨蓝长袍在暮色中随风猎猎。
“走吧。”他沉声道。
他如此表现，长寿感觉自己做他的灵兽哪够，他还要做一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他十分地恨铁不成钢：“今日林真人都来找你了，趁着林真人心情好，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心意？诺，别否认啊，你可瞒不过我。”
秦谦倒没否认，他直言道：“不是合适时机。”
长寿看了看左右，又歪头想了想，他颇不认同：“现在山海界的确风起云涌，但这与你的私事有什么相干？难不成山海界一日不能除魔，山海界的男子还不能找心仪的女子了？”
“不指这个。”秦谦摇头。
他带着长寿跃上灵剑，往山外飞去。
“那指什么？”长寿追问。
秦谦负手而立，没有理会。
月上高空，长寿歪头想了又想，又猜：“你是不是觉得林真人现在还未开窍，无心情事？”
他自觉真相了，便自问自答急了起来：“那更该告诉她。这样她以后但凡起了这方面的心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咱们得先把这个位置占住！”
他继续不带喘气地喋喋不休：“林真人这么好，心灵纯惠、坚韧豁达，这次又居功至伟，将来向她表达爱慕之意或想求娶的各大山系的青年才俊肯定能从西山排到东山。不说别的，单说那姬氏、姜氏，中山的家族可不像你们很多是光棍，人家可大多数将来是要有道侣的。林真人只有一个，你不怕她被抢走了？”
晚风迎面，夹杂着几分寒意，秦谦袍角上所绣的流云纹在月光下明明暗暗地浮动。
空中传来秦谦不徐不疾的话：“如果不是正确的人，早一点晚一点告知并无区别。”
“长寿，你跟随我多年，你认为我会是那等被动之人？”
长寿被狠狠一噎。
秦谦自然不是。
秦谦看似淡漠清冷，主要是因世事大多他并不真正在意，所以对待某些人和事上，显得十分决绝冷情。
但实质上外冷内热，也很照顾弱小，而对在意的人和事……至少对他老龟是十分纵容和耐心。
他若真要起什么来，自有一股无人能及的锋锐和谋略。这也是他当初跟随的原因之一。
只是为何独独在这件事上如此墨迹？
长寿忍不住嘟囔：“我这不是看你多年下来好似没什么进展，替你担心么。”
呃，也不是，至少林真人现在很愿意找主人，甚至如今日这般会说些掏心话。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长寿好奇。
秦谦放目远望，幽深的双眸似揽尽星河。
林卿于他，是一个意外。
等他察觉时，他心中的万里冰川，不知何时已在某一处化出了一个水波荡漾的湖……“长寿，你只要知晓，有关她之事，自是不同。”
长寿微微一愣。
好吧，男人心海底针，人类的感情他是不懂，作为一只灵兽，他且看着吧。
他嗫嚅道：“抱歉，今日是我擅做主张了。”
紧接着又撇了撇嘴：“不过我也全是为了你……啊！秦谦，慢一点！”
飞剑猛然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般消失在原处，只留下小龟霍然想起的一句喊话：“叫什么长寿，我的名字是不死！叫我不死！”
多日后，半岛。
前往黄泉峰的路途中，蚩阙掐灭一张远来的传讯符。
他向在旁的蔺天汇报：“妖主，毒疫已全部被那些人修给除尽，有点可惜了。”
蔺天淡淡嗯了一声。
蚩阙转了转眼珠，朝黄泉峰方向呶呶嘴：“妖主，您说邪魔到底何处弄来的毒源啊？莫不是……”他指了指天：“云霄界？”
蔺天摇头：“他若是能联通云霄，也不用同你我合作了。如果毒源是他以前从云霄界带来的，他应该早就放出来了，故而老夫推测，他定是在本界新得的。”
“毒疫初发之时，我就变相探问过北荒、半岛和嬴氏，已确认了他们并未参与此次放毒。”蚩阙扯了扯嘴角，“想来也是，若不是脑子出了毛病，谁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九百九的买卖。”
听完这话，蔺天眯了眯眼睛，他也曾发讯直言问过叠渊，哪知邪魔根本不把他的传讯当回事。
蚩阙还在旁担忧道：“妖主，这魔头毫不顾忌山海生灵性命，又神出鬼没狡猾得很。此次事件，既然半岛、北荒、嬴氏和我们皆没参与，他又未借傀儡之手，那肯定是还有暗兵啊。”
听到这里，蔺天面沉如水：“今日本座定要问问叠渊，我等的合作他是否不要了！”
蚩阙觑着叠渊，终吐露几分心声：“与邪魔合作，属下担忧，恐非长久之计……”蔺天看着脚下匍匐而过的山水，回道：“本座何尝不知，邪魔以云霄的消息为诱饵，不过是利用我等以泄他的心头之愤。可惜翻遍了亘天境，也寻不到通往云霄界的入口。本座料想，他现在也联系不上云霄，但是他在等一个时机，这也是我们的时机……”他看一眼蚩阙：“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们且去再会会叠渊。”
蚩阙心头低叹一声，说到底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只能跟上蔺天向黄泉峰飞去。
黄泉峰内，咸湿的海风从外刮入，轻轻吹过众人或暗沉或深思的脸。
这次的与会阵容与上次略有不同，因在半岛聚会，所以重伤闭关的沧无也只能在勋长淮的陪同下出席，只见他一脸苍白，可谓身残志坚。
而快老死的嬴氏元婴圆满也同嬴雷一道露面前来。
待众方到齐等了许久，叠渊才不紧不慢地出现。

第618章 三脚猫功劳引发的内斗
自上次北山论事后，叠渊再未现身，此次甫一相见，莫九幽和眉妩不由暗中交换了个眼色。
大荒是最早投靠叠渊的一支，也是与叠渊联系最多最深的一支。从多方寻找邪魔、到叠渊出阵、再历经明崖江之战等一直都有他们的身影，可以说他们是叠渊的铁粉。
莫九幽心口发寒，自百万兽潮涌出妖兽森林，山海内陆陷入乱战开始，叠渊的出现一次比一次让他觉得有压迫感。
上次北山会议，他已察觉叠渊的实力愈发深不可测，而这次瞧邪魔一眼，都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改变，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
莫名的忌惮，令蔺天不由眉峰轻聚。
会议的第一主题便是有关毒疫。
究竟是何人做的？
哪来的毒源？
还有没有其他毒？
一个个问题早都堵塞在各方心头。
然而对于这次毒疫的发生，叠渊没有任何交代。只是想到毒疫如此快速被破，他眼中多了些阴云，不屑道：“山海小修，无怪难成大器！”
这话听得莫九幽心头发苦，凭心而论，这次毒疫若不是被破，其对人修的杀伤力甚至强于任何势力。
一场毒疫死了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其中也包含了诸多北荒小修，他本来定要找对方讨回些人命，可惜布毒者在叠渊这里却连个姓名都不配拥有。
兔死狐悲，如今他大荒是最弱的一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这般被不咸不淡地弃了。
有如此悲哀的还包括了半岛和嬴氏。
在叠渊听了勋长淮汇报此次毒疫死了不少邪恶小修和嬴氏子弟后，他的眉眼未动分毫，只是漫不经心道：“能搅动山海一二，已是他们的福份，弱小之辈，死便死了。”
一句话就想将此事轻轻揭过。
这种该死的傲慢终于首先刺痛了蔺天。
不管叠渊在云霄界是什么光景，但在山海界，他同他一样都是化神期！
龟缩了这么久，如今连在半岛开个会都要偷偷摸摸。蔺天决定，今日正好，他定要探一探叠渊的虚实！
于是蔺天冷笑一声：“一出手便令山海震荡，在老夫看来，可不是什么山海小修。想来少尊近日已新得臂膀，也用不上我这把老骨头了。不过我得提醒少尊，山海之事，我妖兽森林按约定已极尽配合，时至今日我座下弟子枉死无数，现下也该轮到少尊拿出些诚意了。”
这话一出，各方的目光不由自主都汇聚在叠渊身上。
他们为什么跟着叠渊鞍前马后，除了畏惧他的实力，最主要的不就是想借助他去云霄界吗？
面对蔺天的不满，叠渊凉凉道：“蔺妖主急什么，现在大业未成，想得云霄的消息，还为时过早吧！”
这个理由蔺天自然不能接受，饶是他涵养再好，也忍不下叠渊这种轻忽态度，他的口气便厉了些：“自从辞离南山，我族妖王樊苍便不幸罹难，此后各阶弟子更是为少尊之业前赴后继，我妖族付出如此惨重代价，难道还不配得你几句话！”
“惨重代价？呵呵，山海各山化神或伤或亡者，皆乃本尊亲自动手。而你蔺天却作壁上观、半人未杀。”在叠渊看来，就连妖兽出山也是樊苍和他自己的功劳。
而蔺天这老妖不仅心机深沉，还总自侍修为，阴阳怪气地挑衅他。
如此碍事之人……想到这里，叠渊的目光更冷些，他嗤笑一声：“所以，以你目前三脚猫的功劳，有何资格向本尊索要云霄界的消息！”
“三脚猫的功劳？！”蔺天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即他狂怒地厉喝：“叠渊，你休要张狂！如今山海迟迟未被拿下，其中缘故，你叠渊心里还没点数吗？当年若没有我百万兽潮，仅凭你的三两只傀儡能在山海修士间掀起如此浪潮？！”
“好，好的很！”两人之间怒火迸射，这番话句句如钉，更激得叠渊咬牙切齿，他一字一顿道：“既如此，那本尊今日就收了你这百万妖兽！”
“哼，老夫今日就领教领教你云霄魔族的本事！”
眨眼间，叠渊与蔺天就已消失在原地，而几乎同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其他人还在发懵。
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蚩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咬咬牙也消失在原地，加入战局。
其他人赶忙都跑出黄泉峰。
外面已是风云变色，山塌地裂，另一番光景了。
莫九幽觉得自己心好累。中原开始慢慢团结，他们却还在作死地搞内斗！
沧无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因是在主场，他才忍痛出关吊着一口气与勋长淮参加会议，眼看着……这是要拆了他的半岛吗？！
而嬴氏两人则看得心惊胆战，半岛动静这么大，万一引起其他化神注意……他们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了吗？
好在这场恶与恶之间的战斗结束的比预期要早，在半岛被削的只剩半个之后，蚩阙被叠渊胡乱扔在一边，而蔺天被叠渊死死踩在脚下。
“蔺天，你还要再争么？你以为你斗的过本尊？”叠渊面色狠戾道。
“呵呵呵呵……”蔺天一边咯血一边冷笑：“原来你是做这等盘算，你云霄魔族的虚伪老夫是领教了！叠渊，你别欺人太甚！”
今日表现的如此张狂，原来是故意激怒他拿他开刀，意在立威收拢各方的直领权。
他们各方投到叠渊门下，虽然配合着叠渊行事，但归根结底，他们与叠渊之间不过互惠互利的关系。
不论是大荒、半岛，还是妖兽森林与嬴氏，他们需要利用叠渊在山海界谋利，最终去往云霄界，而叠渊也同样需要他们庞大的人、妖数量去对付泱泱中原修士与凡人。
等到了云霄界，他们自然是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当时妖族在出南山之前就表明过只是合作。除了大荒外，其他各方或多或少也是这种方式。如今，叠渊却觉得这种方式用起来不顺手，他要换种更直接的方式了。
此刻，叠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加重力度碾在蔺天身上：“蔺天，本尊劝你识时务，不要想着与本尊作对。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妖兽森林如今还有退路么？”
妖兽森林三大化神，其中樊苍已死，妖族已与中原众修撕破脸面公然为敌，往后与中原间也必是不死不休。再加上几番折腾下来实力被削弱很多，不靠着邪恶傀修一起，如何能与中原各派抗衡！
蔺天痛得喷出一口血，他想不到短短时光，叠渊居然变得强大如斯，他现在姿态难看，然而他的妖王的尊严不容亵渎。
他歇斯底里地冷笑：“妖族只要有我蔺天在，便还是昨日的妖兽森林。即便我今日败于你手，叠渊，你也别妄想夺我妖族！”
他打定主意，如果叠渊再咄咄逼人，待他和蚩阙出了半岛，他们妖兽森林就倒戈中原各派，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比整个妖族让邪魔当成魔种傀儡一样毁了好。
他微侧头向沧无和嬴氏等人看去，有如实质的目光如硝烟般漫开：“在场诸位，若想着将祖上千万载基业白手赠魔，老夫也是佩服！”

第619章 污蔑与抵赖
其他人只觉一股冷风灌进脖子。
听这意思，谁要是交了谁就是孬种了？
早就将所有权上交的莫九幽，心头如打翻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沧无当然不想半岛子弟被魔头彻底收归。虽然邪魔是有大用，然而半岛还没尝到半点甜头就想掏空他的家业，想得是有些美了。
他不似妖兽森林没有退路，而且他们历来与中原不是什么虚与委蛇的状态，他们是一直赤裸裸的敌对关系。
他们有先族留下的无敌阵法，如果败了大不了他们往半岛中一躲便是。
嬴氏暗暗吞了吞口水。
真是又走错一步踩到了屎，他刚加入不久，这邪魔怎么就想着夺权了？！
嬴家是打着利用叠渊翻盘的主意，如果盘还没翻，船先翻了，他怎么同底下家族子弟交代？
只是眼下，连大妖蔺天都被揍趴下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此时，莫九幽脸上扯出一朵笑，出来和稀泥：“妖主莫激动，请听吾一言。如今山海界内毒疫已消，中原各派吃了如此大亏，下一步定会合力对付我等。之前因由种种，我们行事难以齐心，我想少尊是想帮衬一二才会有此提议。”
他又朝叠渊拱了拱手：“少尊，我等协同效力于少尊麾下，全凭少尊调遣，已相当少尊耳目手足。想必少尊也……不会拘泥于形式？”
哪知叠渊完全不领他的情，他看向半岛和嬴氏：“沧无，嬴风，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沧无心头磨牙，面上却带着笑意：“少尊协助之心，我等感激不尽。只是说起来我半岛众修成分复杂，其中任意妄为者不计其数，少尊日理万机、志在宏图，半岛纷繁小事恐会叨扰少尊。无在此保证，往后定当严加管束，但凭少尊差遣。”
叠渊听完，不辨喜怒地问了嬴氏。
嬴风一想到如果嬴氏家族被叠渊折腾没了，他到了云霄界也是一个光杆老祖，那还有什么意思，于是也与沧无差不多意思地表了态。
三方都表了态，被忽视个彻底的莫九幽正以为此事揭过，却听到叠渊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若我硬要如此呢？”
蔺天听闻，他眉间的羽翎抖动，口含鲜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叠渊，你真让老夫大开眼界。昔日你借我妖族谋事，今日便出尔反尔妄图侵吞我妖兽森林！昔日你大言不屑，转身便盗我妖族秘宝……这就是你云霄魔族的所行所为？！”
“嗯？”叠渊微微一顿。
出尔反尔的的确是他，但他什么时候偷他妖族秘宝了？
回过神来他不由大怒，从来只有他冤枉别人，何时轮到别人朝他泼脏水。
“蔺天，你休得胡言乱语，本尊何时何地盗你秘宝？自己守不住东西，居然胆敢指摘到本尊头上？”
“何时何地？”蔺天冷笑着问：“不知少尊是否还记得临出南山森林前老夫的雪山洞府？！”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叠渊压根不明所以，他脸都绿了：“本尊那时正与你等议事，何来时间盗宝？”
“呵呵，你是没时间，你同带去的两个魔族使者可有的是机会！”
莫九幽可都告诉他了，他们当时以为叠渊形单影只，其实他一直另有两魔跟随。莫非离正是因他们护着才安全离开了南山。
叠渊听了，心头也有些不确定了。
但尽管心里不确定，嘴上怎么能服软，他立刻喝道：“笑话，我堂堂魔族尊者，何需盗你区区小界妖族秘宝？！”
“哼哼，敢做不敢当，今日老夫算是见识到了所谓云霄魔族的厚颜！”
一个认定是对方抹黑污蔑。
一个认定是对方抵赖不认。
蔺天怒得气血翻涌，扬声厉喝：“只要一日有我蔺天在，你这出尔反尔的盗贼就别妄图吞了我南山妖族！”
“哦？”叠渊周身黑气环绕，似真非真地问，“那若你没了呢？”
“你敢！”蔺天的双目几乎爆裂。
山海界能有几个化神后，他一个妖王可以给叠渊带来多大的助力，这是三岁小童都算的过来的账！
他们这边，除了他和叠渊之外，修为最高的蚩阙才十三阶，他之所以敢质问叠渊，甚至与叠渊动手，就是料定不论如何叠渊都不会拿他怎么样。
然而叠渊就像是中二少年犯了病，他高高举起手，双瞳阴鸷、杀意尽现！
眼见着情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万马奔腾，莫九幽连忙焦急地大喊：“少尊，不……”
“不”字还未喊完，只听一声巨响。
随着一掌排山倒海的力量干脆利落的击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幽黑阴冷的力量如千丝万缕的墨线穿透蔺天的身体、穿透他的丹田、他的神识。
这一刻光阴仿佛凝滞。
满脸的不敢置信停冻在蔺天的脸上。他是笃定叠渊不会真的杀他，所以有些事他不吐不快兼趁时试探。
便是刚才叠渊抬手说要杀他，他都觉得叠渊只是在威胁他，哪知……沧无等人也都傻了。
前一瞬，他们还在想，妖兽森林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叠渊去盗的？妖族还有什么底牌？
这一秒却被邪魔的无所顾忌所震慑！
把这么强大的自己人除了，是不是疯了？
而刚刚醒来的蚩阙差点又被吓晕过去。
这……这可是他们的妖主蔺天啊！十五阶的修为，放出去除了中原寥寥几个同样的化神后，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蔺天的尸身在众人的不可思议中砰然炸开。
漫天血雾中，包括莫九幽等人，集体失语。
只见叠渊回头，满身披着冷意：“我云霄魔族有何不敢，又何时容他人诋毁置喙！”
沧无等人皆静若寒潭。
蔺天的血洒在蚩阙身上，一股股冷意直往他骨头里钻，他像被人卡住了脖子般难以呼吸。
叠渊冷冷一笑。
杀蔺天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他要的不是一个山海界自视过高的手下，而是彻底听话的傀儡。
他要的是他一声令下，底下的泱泱众修为他与中原不计其数的人修不顾性命的搏杀。
而不是各自打着小算盘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合作？
他们也配！
至于共同对付山海界的化神，他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自此一战，邪修、恶修、妖修、嬴氏及傀儡全部真正收入叠渊麾下。

第620章 再去中山
太华宗，天地间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林卿从天舒浮峰飞出，雨丝自天幕而下，沾湿了她的青衫衣角。
驱着飞行器，她往主峰赶去，隐约见前头有人，她加快了速度。
“凌师姐是否也收到了掌门传讯？”
凌初华见是林卿，不由爽朗一笑：“是呀。”
她放慢速度等林卿追上，笑道：“我很期待，希望这次还能与林师妹一道执行任务。”
大乱之前，凌初华与林卿没有太多合作，而大乱之后，她们曾多次被分配到一起去灭杀妖兽。
这不合作不知道，一合作，凌初华才发现，她与林卿太合得来了！她们搭配杀敌，出手干净利落，简直所向披靡、元婴之下无敌手！
林卿听后笑眼弯弯：“也不知道此次是去做什么。”
自毒疫彻底被解之后，邪恶妖傀四道突然低调了很多，就像本来张牙舞爪的蜈蚣突然如乌龟收了软肢，倒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主峰。
主峰大殿内除掌门外，陈昭、岳池容两位金丹修士已经在场。
两人朝他们微微点头后，同时对玄云真君拱手行礼：“弟子凌初华/林卿，参见掌门。”
玄云真君笑笑：“不必多礼。”
话毕，两人便和其它人一样站着候命。
不多时，殿外又进来一人，是卫凤旗。
当初的太华四骄双姝，除被碎丹的宋书棋外，修为皆至金丹圆满。秦谦去沼泽未归，所以今日并未露面。
见人已来齐，玄云真君才开始交代任务。
“此次唤你等前来，是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其一，今日收到中山发来的传讯，姬、姜、姚三家将带领中山世家合力围剿嬴氏，需要我们协助一二。”
“围剿？”陈昭有些狐疑：“这么说中山已经发现嬴氏藏匿的本营所在了？”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同嬴氏打交道，只是嬴氏也如邪恶妖傀一样，散布在山海系各个角落神出鬼没，所以大都进行的是一场场的局部作战。
玄云真君微微点头，“毒疫燎原期间，姬氏曾发来传讯，讯中有言邪魔极有可能藏匿于中山，故而向各方求助。可惜此魔实在狡猾，中山弟子寻遍山河亦不见其身影，倒是在此期间发现了嬴氏宗族的藏身之所。”
“自嬴氏自甘堕落投靠叠渊，中山各世家如梗在喉，视之为奇耻大辱。奈何狡兔三窟，总是未能灭之。”凌初华挑了挑眉，“如果此次能彻底拔除嬴氏势力，也算是剪除了叠渊羽翼之一。”
林卿也认同，只是有点她有些不解：“按说有姬姜两家为首，以中山百家实力围剿嬴氏应颇有余力，那我们去中山的任务是什么？”
玄云真君道：“自叠渊乱我山海，我们山海各山系早已同气连枝。如今剿灭任一势力已不是单一门派或山系之事。上次研制丹药，虽说是以我西山太华和崇伦为主，然其他山系也派了不少弟子增援。”
他看向众弟子：“中山本就地广人多，如今情势更是鱼龙混杂。”
“固然很多良善之辈，在嬴风嬴雷投魔后脱离嬴氏。但是赢氏毕竟曾乃中山位列第三的世家，其弟子门生过万，一旦围剿，那些漏网穷寇定会四散逃入其他山系。”
“故而，中山此次求援并非力求我等助其围剿嬴氏，而是若在边境遇上欲逃往其他山系作乱的嬴家子弟，便将其斩杀。”
卫凤旗听完叹道：“此次中山世家没有找到邪魔，但是寻出了嬴氏，亦是大快人心。”
他接着问：“掌门师伯，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有关邪恶妖傀其他几道，多路巡查弟子均发讯来报，近些时日邪修妖修等有些异样，据查有往中山迁移的趋势。”
岳池容皱了皱眉：“邪恶妖傀几道动作定有所图。他们中移，是要集结中山作乱，还是亘天境出现变故？中山世家是担心出事，才向我等求援？”
“不仅中山有所忧，各山系皆是如此。今日唤你们前来，任务兵分两路：““池容、初华和凤旗，你们三人带弟子去中西山边界，与驻守那一带的重展师弟汇合。你等合力一则击杀欲逃入我西山作乱的嬴氏穷寇，二则重点阻止我西山要东迁的邪恶妖傀四道。”
“陈昭、林卿你们两人带弟子直接随明秀进入中山，除了斩杀邪恶妖傀外，着重去查一查进入中山的邪恶妖傀所图，特别是看一看亘天境那边是否有异。”
“你们行程以六个月为限，若无特殊发现便回西山，宗门另有任务安排。”
“是，弟子领命。”
走出主峰大殿，细雨已下得轻盈无声。
林卿朝凌初华丢了个遗憾的表情。凌初华则无奈地皱了皱鼻子。
几人速去准备启程。
林卿回天舒浮峰拜别了和尘圣君，就跟着明秀真君同陈昭即刻赶往中山。
龙安茶楼位于中山西北部，是这一带最大的茶楼。
虽是战时，修士们特别是散修们，仍需要有休息或打听消息的地方，茶楼便是不二之选。
如今毒疫已过，龙安茶楼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
“此次嬴氏被连根拔起，真是大快人心！”
“邪修恶修本就性残，妖修又非我族类，他们跟着魔头残害生灵也就罢了。那嬴氏投靠叠渊，出此大逆乃我中山之耻。”
“幸好师父当年没答应嬴氏的外援战邀约。”
“这不遭报应了吧。几乎全族被灭，可恨他们的家主还想独自逃跑。”
“听说那两位一收到被围剿的消息就弃整个家族而逃，所幸姬家化神圣君追赶过去将其斩杀。”
“怪不得嬴氏江河日下，有如此自私的家主才会做出陷害其他家族又投靠叠渊的混账事！”
“大限将至，人如困兽。有些人便会不惜任何代价。”
“这次多亏了姬少主，不然这嬴氏叛贼还不知道要扰乱我中山多久。”
说起近日最大的要闻就是嬴氏被灭的消息。
林卿带着一队弟子坐在茶楼中，有关嬴家的消息便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到时，中山已经开始了对嬴氏的围剿。明秀真君将他们分为三队：林卿带人去北边，她自己关注正西和南部，而陈昭则被派去了东部。
坐在大堂靠中的位置，林卿继续默默搜寻并收听着其他消息。
“欸，最近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中山妖傀的数量多了些起来？”
“是啊，每天我等都要战好几波。”
“不知咱们中山要出什么变故……”“我听说，灭了嬴氏，邪恶妖傀要报复，可能要合力攻打咱们中山。”
“那那我们中山有准备么？”
“来就来啊，怕什么！”
“放心，连我等都有察觉，姬姜等大世家怎么会全无准备？只怕其他山系不日也会纷纷前来支援。”
“是啊，你没见的咱们中山又多了些其他山系的修士么？”
林卿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正看见有几人满脸灰尘，十分狼狈地踏入茶楼。
“掌柜的，有坐么？”为首的一位筑基后期修士问。
“有的，有的。”伙计扫了一眼人数，笑道，“诸位请随我来。”
几人被引着坐到离林卿不远的位置。
“欸，好险好险，居然又碰上六阶妖兽，要不是我们机灵，都没命坐在这里了。”
“说来也背，这几日我们怎么接二连三遇上高阶的邪恶妖修？”
“不幸中的万幸，总算都让我们逃脱了。”
“哪里是幸运，我看是那些邪恶妖傀急着赶路，不屑与我们纠缠。”
听到这里，林卿微微一顿。
与林卿同桌的李泽很有眼色地问：“林师叔，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也好。”林卿点头。
接着便向几位筑基初期修士打听了他们几次遇上邪恶妖的地点和情况。有金丹修士问询，几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了解详情后，林卿带队出了茶楼，按筑基修士们所指，查探了几个地址，并问询了附近修士近日遇邪恶妖的情况。
“按那些修士所言，遇上高阶邪恶妖傀的大多方位是往中山北部与东部。”中山某一山头，林卿摆着地上的几颗石子若有所思。
随后林卿带人寻着些蛛丝马迹往北飞了几日。
傍晚时分，空中阴云密布。
林卿抬头看看天色：“此地很快会有一场暴雨了。”
正当她寻思着这几日没啥收获时，在远处的一条河畔上空，神识中出现了一支与妖修搏杀的队伍。

第621章 妖兽都这般舍生取义了
领头之人一身藏青色长裳，模样俊朗周正，正与一只八阶的狼妖斗法。
另一辅助之人，穿着一件朱红色的华衫，飘逸的发带在狂风中飞舞，她以筑基圆满的修为硬扛七阶的狗妖，结果自然是被打得狼狈不堪。
而最显眼的要数另一女修，只见她穿着一件莹白的雪衫，带着同色的笠帽，帽下似乎还罩着面纱，一举一动皆飘逸，在人群中十分打眼。
只是……她正与五阶的猪妖对战，明显连眼前猪妖都搞不过，还要十分划水地朝七阶的狗妖时不时放几支冷箭，这不要命的骚操作林卿看着也是佩服。
“天虞之人……”林卿边驱动包子边转头吩咐弟子们：“前面发现妖兽与南山天虞派的队伍，我们加点速度，且去援战。”
江河之畔，身着朱红的谭艳茵正着急得满头大汗。聂长贺被狼妖拖住，无法支援她，再如此下去……她要扛不住了。
正叫苦不迭间，突然天外来兵，只见一道凤影带着巨大的搏杀之气，霞光万丈地直卷狗妖而去。
“啊！”
前一瞬还非常头铁的狗妖秒变纸狗，被剑意捅了个对穿，直直地往地面栽去。
眼见着刚才将她打个半死的妖兽，一招就被来人打了个半死，谭艳茵震撼不已。
寻着剑光溯源，只见暗沉天色下，金丹真人执剑飞来，青袍翻飞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
“林卿？”谭艳茵面色一亮，大喊道，“林真人！”
白衣女修见是林卿，她下意识扶低了帽檐，往后飞了几步。
对面妖修发现敌人来了强援，纷纷丢盔弃甲拔腿就跑。
太华的弟子们分工有序地朝四散的妖修们急追而去。天虞弟子们立刻开始反杀剩余在附近的妖修。
谭艳茵脚踩飞行器而下，身上的河水和汗水几乎让她全身湿透。
她远远盯着妖兽有几分劫后余生的畅快：“狗妖，刚才还借着修为高想杀我，没想到这么快被反杀吧！”
林卿扫了一眼空中与妖兽激斗的聂长贺，见他拿下狼妖只是时间问题，便没有急着去支援。
又见附近弟子众多，林卿二话不说提起狗妖，将他摔出老远，又几乎同时闪现在他身侧，用剑淡淡抵着他：“妖族前往中北有何图谋？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你已经很不客气了！
狗妖吊着命冷哼一声：“今日我败于你手，是老子学艺不精。要我狗爷俯首帖耳供人修驱使，少做梦了！”
紧随而来的谭艳茵听到这话，瞪圆了眼睛。林卿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妖兽看着是只肥狗，居然是条硬汉。
虽不知林卿为什么会有此问，谭艳茵仍怒而配合：“看来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狗妖瞪她，目含蔑视：“区区筑基，手下败将！”
谭艳茵顿时气歪了鼻子。
然而，还没气完，“轰”随着一声巨响，一股气浪天翻地覆地涌来，谭艳茵只觉满目是烟。
她被林卿攥着飞速向后，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堪堪停住，防御的法宝应声而碎，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炸死。
“可有人受重伤？”烟尘过后，林卿凝气于声，问远处的弟子们。
虽然隔的远，但毕竟是七阶妖兽自曝，其威力不容小觑。
太华和天虞的弟子们零星回复受了些轻伤。
林卿见众人或灰头土脸，或满身河水，多少都受了些波及，只要没受重伤就好。
地上被爆出的巨坑如一张敞开的大口，看得谭艳茵心有余悸。
她紧了紧手中武器，急忙望向聂长贺，发现狼妖趁乱逃跑了。
“林……”她回头再看林卿，却见她已不在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帮忙收拾余妖去了。
有了林卿和聂长贺的加入，逃的慢的妖兽喽啰就如被切菜般很快被拿得一干二净。
危险去后，两队人马分别查看伤势。
聂长贺则带着谭艳茵飞到林卿身旁，有礼道：“此番多谢林道友出手相助。”
谭艳茵接话道：“若不是林真人及时出手，我恐怕凶多吉少，都没命回南山了。”
林卿笑笑：“两位道友不必客气，天虞与太华一向交好，理当守望相助。”
对林卿来说，此事只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有些可惜又一件死贵的防御法宝祭天了。
对她而言，爆炸、遁符什么的，她可太有经验了，所以询问狗妖时，她不仅将妖兽扔得老远，她自己也早有防备。
只是林卿不明白，这狗妖死得也太干脆利落了些。
妖兽什么时候，都这般舍身取义了？
她想起刚才狗妖自曝前眼中弥漫的诡异猩红。
事情没那么简单……聂长贺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大坑，思索了一阵后，问林卿：“林道友有没有觉着方才这波妖兽的打法凶狠得紧？”
林卿轻轻点头：“我们从西山行至中山，发觉邪修、恶修、傀儡倒没有变化，却不曾想自毒疫之后，妖修的行事越发狠绝了些。不仅对人，对己也是如此。”
“嗯。”聂长贺道，“虽说以前敌我双方也斗的厉害，但妖道还不至于如此拼命。我们这一路从北而来，今日遇上妖兽，应对得分外吃力。”
“妖兽修成人形不易，比如今日这情况，按以往大多数妖兽的德行，肯定是求饶的居多，哪会像今日这般毅然自曝的。”
说到这里，聂长贺对林卿和谭艳茵道：“我去审问活捉的那些妖兽，你们先聊。”
林卿点点头。
谭艳茵缓回过神来，终于也明白中山的妖兽有些异样。
她结合林卿之前问妖兽的问题，杏眼转了转，心领神会：“这次我是奉师命去景阳谷办事，本想着就跑跑腿，哪知一路南下就一直不顺，几次差点丢了小命……”见谭艳茵和盘托出，林卿明白她此行没什么不便打听的，就抓住几个重点关节问了问。
正说话间，远处河边又先后传来几阵地动般的巨响。
林卿惊地转身，只见远处那些被活抓待审的大小妖兽们几乎整齐划一、统统都自爆身亡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大无畏精神？！
林卿来不及吐槽，就见漫天烟尘中，手持防御法宝的聂长贺脸色难看地飞了过来。

第622章 大明湖畔的赵妍
飞至林卿和谭艳茵面前，聂长贺眉头紧皱：“此事有异，那些妖兽只要深入探问或搜魂，无一例外全都自爆。”
听了太华弟子差不多的回禀，林卿心头微凛，她道：“看来从妖兽口中是探不到他们的目的了。”
处理完妖兽之事，就着水源，两队人马因妖兽自爆各有损伤，所以皆决定就地休整一会儿。
林卿与聂长贺互换了消息。
听完之后，她颇为忧虑道：“妖兽行事如此决绝绝不简单，想是蔺天或邪魔对他们下了某种禁制。”
聂长贺沉声道：“如此一来，将来遇上妖兽，对付起来便愈发困难了。”
遇上天虞之人，除了互通战事消息外，林卿最关心的便是林顾的去向。
谭艳茵叹一口气：“林师叔他这次没有来中山。自从上次妖兽森林出事，我天虞实力大损，除却必要的任务外，师门如今对弟子修炼督促得厉害。唉，也不知道何时能斩了邪魔，以报圣君之仇。”
正当此时，不远处的天虞的队伍里传来些动静。
“都怪你！要不是你之前离队去采什么灵草妄图提升修为，哪会害得我们遭这无妄之灾。”
“就是！若没有太华宗相助，恐怕我们一群人都被你连累了！”
谭艳茵见几名弟子围着一人，听着训话，她已知道她们针对谁了。
她心头轻哼一声，对林卿道：“让你见笑了，我去处理一下。”
林卿自然无异议。
她坐在原地，思索着这几日探到的消息。
正想着，天虞那边又传来些骚动。
看来谭艳茵并没有解决问题。
聂长贺有些尴尬地看林卿一眼：“林道友自便，我前去看看。”
林卿点点头。
他派内务之事，除非特殊情况，林卿是绝不会插手的。
正当她准备养会儿神就与天虞分道扬镳之时，天虞堆里跌出一人。
她头戴笠帽，拢紧自己的外袍，带着点哭腔控诉：“两位师妹，我承认此次是我莽撞差点连累了大家，但是我去采药也是经过聂师叔同意。而且方才我在斗妖时，各位也见着我拼了命地协助谭师姐。我怨也受了，谦也道了，回门后师尊罚得多重我都认，眼下你们又何必咄咄逼人，难道只有我立刻以死谢罪才能平你等之愤么？”
听声音，这是……赵妍？
天虞的队伍里好多位筑基初期与中期的女弟子，赵妍如今的穿着风格也不是她上次在天虞见过的记忆中的样子，加上她又蒙着脸，匆匆之间，林卿实在没想到是她。
那边的赵妍好似感受到自己行为引起太华注意了，立刻掩耳盗铃般背过身去，将自己掩在一个高个的女修身后，埋头继续哭。
哭声听得烦躁，脸色难看的谭艳茵正要发作，却被赶去的聂长贺拦住：“艳茵，赵师侄并非我们直接门下，有关惩处还是回门后再说。”
他暗中朝谭艳茵使了个眼色，传声道：“太华同道正看着，莫失了我天虞颜面。如今你很快能结丹，赵师侄已远非你对手，你还不够解气？况且……她还是林道友的同乡……”谭艳茵深吸了口气，满心郁愤地对他传音：“若不是聂师叔的各种“道理”，哪容得她敢在我面前蹦哒得欢？”
话虽说得很气，谭艳茵还是按下脾气。
以往的她的确任性，然而自胡路明死后，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
她对几个愤愤不平的女弟子强调：“聂师叔所言有理，师门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回门之前你们几个别再携私动作。”
她又忍不住挖了一眼赵妍：“赵师妹，我奉劝你也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聂长贺见谭艳茵听劝，便挥挥手，“大家都休整一下，过后还要赶路。”
不远处的林卿虽然很快认出了赵妍，但相较漫长仙途，她们在福岙村的那点小事，实在够不成什么情谊。见事情已经解决，赵妍又一副遮遮掩掩生怕被她发现的模样，林卿更不会主动找她。
简单休整之后，两队人马便分道扬镳。
然而当晚下起大雨，本要南下的天虞队伍又往北退回了附近的客栈，于是两队人又不期而遇，同宿在一个客栈。
是夜，夜雨打着窗外的树木，发出阵阵沙沙声。
林卿正在房内打坐，李泽在门外请示。
“林师叔，天虞那边一位名为赵妍的女弟子说，有关修道之事有点不明，想恳请师叔解惑……”李泽一副为难模样：“师叔，我本不想替她传话的，有惑自可于求解天虞的真人，为何找咱们，可她实在难缠，又自称是你的同乡……”屋里有一瞬静默。
没听到答复，李泽暗恼自己多事，正准备转身：“那我将她打发了？”
又听到屋内传来声音：“不用，将人带过来吧。”
林卿本想回绝说自己没空，或转告谭艳茵直接将人拖走，然而转念一想，赵妍与她，虽没有什么大情大义，也的确是她在福岙村的同窗同乡。
加上那时她在天虞曾敷衍答应过一叙，后来因变异丹酿成的种种事由，就没再碰面。如今赵妍先是一副避着她的架势，这会儿又主动撞上来，不知什么缘故。
罢了……权当履行承诺，见一见她。
楼下，赵妍轻抿着唇，目视着拾级而上的台阶微微出神。
她不确定林卿是否会见她。她知晓林卿本不喜她，如今定亦看不起她了，而且作为金丹真人一般也不会轻易答应见筑基中期的修士……她做好了被刁难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看着替她传话的修士匆匆上楼，不多时便匆匆回来，得到肯定答复，她颇感意外。
深吸了口气，赵妍按通传修士所言的方位，朝楼上急速行去。
等到离那道已开的门近了，她又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
屋内的光亮通过门洒出，照得那一角走道明亮而温暖，门下的阴影和客栈外微微摇曳的树影一如她心头的阴霾。
哗哗哗哗，大雨倾盆。
雨声鞭醒了她一瞬恍惚，她抬脚上前。
转角之后，满室光亮，抬眼她就撞入了林卿的目光。

第623章 爪哇国来人
那目光清润温和，仿佛让她埋在黑暗中的某些部分无法遁形。
林卿见赵妍立在门口不远处似乎有些怔神，心道她也许是想起了在福岙村的过往，她淡淡一笑：“赵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赵妍猛然回神，十分懊恼自己今夜的频频走神。
以往面对谭艳茵等特权修士，甚至遇上天虞的结丹真人，她虽面上恭敬，但心底里亦不怎么惧怕。而今日站在曾经是泥腿子的老乡面前却挪不动步，她是怎么了？
赵妍迅速定神，微微施礼，用她自认为恰到好处的语气道：“托林真人的福，我一切安好。”
说完，她取下笠帽跨进门，而在取面纱时，她的手在脸侧犹豫了一瞬，终是摘下了白色纱巾。
纱巾之下，是带着几道疤痕的脸。
赵妍的目光紧紧投锁在林卿身上。
林卿却如没见到疤痕似的面不改色，她轻轻挥袖关上门，随后微微侧身，用手示意：“坐吧。”
说后，待赵妍过来，她也在临窗的小桌旁坐下。
茶水刚已简单备下，林卿递了一杯给她：“听闻你在道法上，有难解之处要相询于我？你且将你的疑惑说来听听。不过，各人修道心得感悟各有不同，我亦不知我之道是否与你的道相合，所以我不能保证能解你心头之惑。”
她又再看赵妍一眼：“当然，如能有助于你，自然再好不过。”
赵妍双手被动地捧着林卿递过来的茶杯，又扯出一朵笑：“林真人过谦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如能得真人指点，于我筑基中期的修炼而言定会事半功倍。”
林卿听了不置可否。
屋外雨打窗棂发出笃笃声，屋内茶水汽袅袅升起。
林卿等着赵妍提问。
赵妍则完全不适应这种单刀直入，再加上此时此刻她情绪复杂，心情又起起伏伏地厉害，一时间竟谁也没说话。
屋内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撩动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赵妍习惯性端起笑脸开口便道：“说来实令人生羡，林真人年纪轻轻就修至金丹后期，不仅是大派精英又有化神圣君为师，经毒疫之事更是名扬山海，此等功绩盖无……”“赵道友。”林卿将茶杯置于桌上，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玲珑，说实在的，我不乐意听这些。我们都开门见山些，你今日寻我到底是问道，还是有其他事要说？”
“我……”赵妍的假笑顿时僵住，“我是真有疑惑向真人求解。”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疑惑但请直言。”林卿的声音干脆利落，目光又直又利。
这目光，这无形散发的气势，让赵妍有种被完全看透的自惭形秽。
她不由自主地低头顺从：“是……”随后她再次定了定神，缓缓道：“原本，我是不想来见林真人的，如今我这般模样这等修为，哪还有脸面见故人。奈何今日兜兜转转又退回了此间客栈，我想是天意如此，让我定要见一见你。”
赵妍苦笑一声，转头看向林卿。
往事幕幕，当初两人在福岙村难分伯仲，她一直暗中较劲要全方面胜过林卿成为村里最好的姑娘。而林卿则对她在意的荣耀一直不咸不淡、可有可无，但却总能在某些方面轻而易举胜过她……直到一朝选徒，划定仙凡！
本该，她是胜利者的……“现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我是突破无望的筑基中期；你是清丽高洁的太华精英，我是容貌丑陋的天虞泯众；我们之间的距离犹如云泥……林真人，瞧我如今这狼狈模样，你定然是看不起我，暗中嘲笑我的吧。”
“赵道友，我劝你不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林卿越听越皱眉，“我是有瞧不起的人，但要看看那人做了什么让人瞧不起的事，而不是单论修为与容貌！你不必在我面前耍你那些言语手段，若你今晚就是来攀扯这些的，我言尽于此，就不送你了。”
说着她轻一挥袖，房间的门“啪”的一声打开。
放大的雨声伴着一阵肆虐的冷风灌入，赵妍浑身一个激灵。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猛然扒住桌子，生怕林卿将她扫地出门，便有些豁出去地喊：“不、不是，林卿，不要赶我出去。我都如此悲惨，如此俯低做小了，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真的是、真的是有事相求，再不解决，可能终生再也无法进阶了！你就帮帮我吧！”
很好，都直接叫名字了？
林卿挑了挑眉。
总算不那么虚与委蛇了。
“你自认的如此悲惨非我造成，你自做的如此低伏非我所求，这番作态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同情你莫名的自怜自艾？”
林卿淡然抿了口茶，看赵妍涨红了脸，又生生憋回的样子。她一挥手关了门：“怎么个无法进阶，说吧。”
赵妍只觉刚才一套折腾下来，后背已略有汗湿。
她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自我离开福岙村进入天虞之后，我的主要人生梦想便是修炼得道成为人上之人！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争强好胜。”
“我原本心无旁骛地修炼……”说到这里，赵妍发现林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莫名有些心虚，不由改口道：“好吧……也没那么心无旁骛……但那能怪我吗？”
“正因天虞是名门大派，底下普通弟子要想出头便越发困难。有天份，有机缘，有名师，或有背景的优秀弟子太多太多，而我有什么？出身不好，资质普通，师承一般，我只能抓住我有的尽力往上爬。”
至于赵妍所指的她有的，林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凭着容貌，还有……林顾这个老乡了。
“修仙界最不缺俊男美女，以色侍人又怎能长久？至于依仗他人，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的外力，怎堪依靠？倒下也是必然。”
不是有句话叫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么？
何况林顾又不是傻子，怎会任人逮着薅羊毛？
林卿又斜了她一眼，无情地点破：“自己走了歪门邪路，不怪自己能怪谁！”
赵妍如被一剑穿心，久久无语。

第624章 天外来锅
她只觉一口血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有些怀疑自己今晚是否来对了。
然而不得不承认，仔细品品，林卿说的又的确是有理的。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的外力，她借的太多了。
“呵呵，所以我遭报应了，外力指不上，又遭人嫉恨，容貌被先后毁了两次。”
第一次被划伤脸时，路过的林顾没有救她，当时她恨死了林顾，不过兜兜转转却又因林顾治好了脸。
第二次，再没人帮她了……赵妍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目中恨意一闪而过，手又慢慢垂了下来。
“吃一堑都不能让你长一智。所以，你今晚是来求丹的？”
林卿看了她的脸两眼：“没有丹药可用。先前第一次之所以好治是因为划得不深。你现在的伤痕虽不多，但是划得太深，而且淬了毒。若是刚划时或可一救，但现在毒素早已入肤进骨烙下痕迹。即便毒拔了，印痕也去不掉。此毒目的很明显，对修炼完全无碍，就是毁人容貌。”
这个答案早在赵妍的意料之中，多年来她为恢复容貌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类似的结论她已经听过多遍，直至最后心死。
林卿也懒得问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别人如此费劲，弄来号称容颜难挽的“挽容”奇毒来害她。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卿幽幽补了一句：“不过，若哪日你结婴了，自可重塑外形，届时这划痕就不是问题了。”
赵妍只觉又一把刀深深插来，她咬牙切齿道：“谢谢林真人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还有。”林卿似乎没看到赵妍的悲愤，上下扫了她一眼，继续补刀，“丹药虽好，也莫当饭吃。全因丹药堆砌上来的修为，根基不稳，别说结婴，恐怕连结丹都困难。”
飞刀接二连三，赵妍感觉自己已倒在血泊。
她忍了又忍，最后憋着气言语低矮道：“谢谢林真人的提点。但我今日前来，并非求丹，而是有其他困惑。”
林卿悠悠喝了一口茶。
“不知林真人可听说过心魔？”
心魔？
林卿微微挑眉看她。
“每个修道之人，都有需要突破的桎梏，这种桎梏或大或小。心魔是最困顿执拗的一种。你的意思是你遇上极大的困惑或所求？”
赵妍紧紧盯着林卿，仿佛眨眼间她就会消失。
她慢慢开口，好似一字千斤：“有一人之事极度折磨着我，造我心伤、困我心囊、成我心魔！”
“看你这吃人的眼光，莫不是与我有关？”如果真与她有关，那真是六月飞雪躺着也中枪！
赵妍垂下眼盯着清透的茶水：“原本我登我的通天道，用手段也好，用丹药也罢，一直经营下去，说不定哪天会走上顶峰，或哪天……籍籍无名地死了。”
她抬起眼，目光带着荒芜寒凉，里头一片枯萎：“然而自你在天虞高调出现又离开后，那些在福岙村较劲的回忆就全都因你被唤醒了。”
“林卿，你一定不知道吧，自那以后，几十年了，你的每一条能传到南山的消息我都会收集。我耳闻着你进阶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忽然结丹了，接着又是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你的每一步进阶都仿佛钉在我心头，好似嘲笑着我，将我往下踩了一层又一层。”
面前的人，在她听到的噩耗与所做的恶梦中，一步步变得如此强大又如此通透，而她却困在原地无能为力。
“可原本，可原本不是这样的。我们的起点如此相近，不，我的灵根还比你好，为什么……？”
赵妍流着泪望向林卿。
然而，她紧落在林卿身上的目光，却在林卿淡然的表情中最终捕捉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那近乎震惊与有些无辜的不可思议瞬间点燃了她。
赵妍心头那被深埋了一层层的嫉妒和不甘，就如被放出的烟似的，一阵阵张牙舞爪直往上漫，全然淹没了她。
猛然间，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委屈，让她说出的话完全不是原先打好的腹搞。
她几乎有些歇斯底里：“林卿，我敢断言，这么多年，你几乎没想起我这个人，而我却时时记着你！这么多年来你的每一点消息都如颜料般在我心口不断刷积，一层又一层，洗不掉，甩不掉。你越明亮，我就越晦暗，林卿，我恨，我好恨！“你为什么又要出现？我这样与你日日比较，走火入魔般折磨我自己，我就如那在暗处的臭虫般，和你死死较劲，多么可悲的却是你一无所知，一无所知！”
她有些疯狂地道：“我要胜过你，我要打败你才能走出去！”
又摇头否定：“不，我不想再和你比，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赵妍猛然爆哭。
狼狈得涕泪满面，全不是她平日里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那种。
“所以我今天即便被你嘲笑也要来见你，我至少要让你知道，让你知道你有多么对不起我！”
对不起赵妍？？
这种神转折听得林卿很无语。
赵妍声声血泪般指责她，她何其冤枉，她好好修炼、快速进步又有什么错？
林卿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说实在的，她多年来囊萤映雪地忙着提升自己，时间恨不得掰成两份来用，小时候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哪来的闲心时时记挂着赵妍这么一号人。
说句让赵妍万箭穿心的，她老早把她这个爱攀比的老乡忘到了爪哇国！
天外居然飞来这么一口大锅，林卿揉了揉额角：“赵妍，人要往前看，而不是将自己困于过去。比你进步快而又修为暂时领先你的又岂止我一人？”
赵妍满脸泪痕地吸了吸鼻子控诉：“可只有你一人成为我的心魔。”
被恨的人无知无觉，恨人的人却遍体鳞伤。
“死了心吧。”房间内响起林卿一声轻叹。
赵妍抬眼看林卿，眼泪冻在脸上：“……什么？”
“既然你认为我就是你的心魔，那么我今日就亲身正面告诉你，你暂时是胜不了我的，除非我拔剑自刎。你觉得自己如今模样不堪，也别想甩锅给我，是你自己心态不行，我不觉得我有任何对不住你的。”
挂着鼻涕的赵妍一呆，堂堂金丹真人，有这么耍赖这么开导人的吗？
一股强烈的懊恼攥住了她，赵妍气得眉目都竖了起来：“你、怎么跟你无关？！”
“多年来，我可有主动招惹你？既然非我主动，一切又是你在单相思……”林卿将她一棒子打死，“他人无意，罪在己心。如何与我有关？”
又盖棺定论地再次重申：“这事需你自己想开点。”
正当赵妍气得要跳起来时，又听林卿叹了口气道：“像你这种一厢情愿的执拗情况，我是没遇到过。既然你都当面来问了，那也不能让你白来，我有个建议，至于采纳与否端看你自己。”
“你……说。”赵妍将信将疑。
“既然你长久困顿，那么让你不在意或绕过我，你应该是尝试过却做不到了。如此就不妨再多设个魔吧。”
“什么？”一个都已经消受不起了，还要再来一个？
林卿认真点头：“在我面前设一个你自己。”
“我自己？”
“对，昨天的你自己。“林卿轻咳一声，赵妍，我要洒点鸡汤了，你要端好碗。
“古语有云，君子求诸于己，小人求诸于人。日拱一卒，只要今天的你能打败昨天的你，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你每天要打败的心魔便是昨日的你自己。”
赵妍只觉自己双脚踏进了云里：“那、那你呢？”
“既然你无法绕过，那我仍在后头。心魔这个词太不好听了，换个词，你就当我是榜样或偶像好了，你的终极目标是超越我这个偶像。”
赵妍：“……”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偶像吗？！

第625章 菩姚仙子
赵妍不由垂死挣扎：“你分明跟我同一起点，何时又摇身一变成为我偶像了？如果你是我的榜样，我又何至于这般痛苦？”
“这就是关键所在。”她的目光盯着赵妍，“赵妍，你最需要的便是调整心态。”
“你是有诸多不甘，但我的修为也不是凭空得来。你是出身普通、资质普通、师承一般，我的起点也如你所说更不如你。”
“但谁又规定了，落后的人不能反超；谁又规定了，能作为榜样的人，那起点必须是高高在上金尊玉贵？”
“走到如今，我问你，你承不承认我有资格成为你的追逐目标！”
听完这些，赵妍的眼泪又僵在脸上。
“别再用过去的眼光看问题了。没有人会留在原地，更没有人会留在原地等你。熙熙攘攘，岁月这条河裹着所有人向前，你一直留恋着出发地，一直在逆流而行，如何不落后？”
“再说。”林卿看着她，既没有赵妍想象中的嘲讽，也没有任何怜悯，“你真的如你自己觉得的那般悲惨不堪吗？我并不这么认为。相反，如今你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依旧背靠大派，没残更没死，你有什么资格跑来让人同情让人怜悯？知足吧！”
当晚，赵妍在林卿房内嚎啕大哭了近一个时辰，最后林卿实在被吵得头疼，直接开窗把她扔进了雨里。
赵妍只是林卿修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她能做的已做，毕竟生活向前，谁都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更深夜重。
这暗雨中的客栈是方圆几百里惟一的歇脚之处，到了晚间，大堂里仍热闹。
林卿因被赵妍扰了清静，索性晚上不修炼，她决定下去听些消息。
将修为压低，与往常一样使出减存术，她点了几个小菜，低调地坐在大堂角落里慢慢吃着。
堂间的修士来来去去，有各色各样的消息流出。
比如有数量诸多的他山修士已汇聚中山啦，比如邪魔可能就藏身于中山啦，比如云霄界的入口肯定就在中山啦，还比如离了大谱地说刚刚死翘翘的嬴家老祖其实是个断袖……
林卿听着这些细碎的消息，悠悠看着修士们进进出出，直到她看见姚绛珠出现在门口。
而在林卿看到姚绛珠的时候，好巧不巧，姚绛珠的目光也蓦然撞了过来。
林卿朝她略一侧头，算是打过招呼。
姚绛珠的眼角微抽。
非常时机，怎么就遇上了林卿……姚绛珠原本打算掉头就离开这间客栈，奈何她现在是个红人，客栈大堂之内有好几位修士已认出她。
众人纷纷朝她或示意或行礼，姚绛珠只能留步一一回应。
邪魔出阵后的这些年，宋书棋过得不好，姚绛珠却过得非常好。
乱世出英雄也出佳人，乱战让姚不凡脱颖而出，毒疫却让姚绛珠获得了“菩姚仙子”的美名。
要说如今山海界最风光的女修，在中山众修眼中，除了功劳赫赫远在天边的太华林真人，就属他们中山善良慷慨的菩姚仙子了。
在姚氏的宣传经营下，如今拜倒在姚绛珠石榴裙下的中山英杰前赴后继，认识她的大小修士们更是不计其数。
顶着群众目光，姚绛珠端着仪态，与众人微微额首示意，硬着头皮款款行到林卿桌旁。
“多年不见，林道友风采更胜往昔。今日在此遇上林道友，实是有缘。”
“姚道友过誉。”
林卿见她眉间一点红痣的确十分契合她菩姚仙子的美名，想起中山的种种情形，她打算探一探姚绛珠。
于是她微微一笑：“既是有缘，相请不如偶遇，姚道友要否坐下共饮一杯？”
想着她立刻要办的事，姚绛珠盖住焦虑的心，摆着尽量温和大方的笑容道：“按说林道友远来中山，该由我做东。只不过今日我有要事缠身，实在不便。再则今夜寒雨冰凉，亦有些扫兴，不若你我改日再约？”
林卿被拒绝了也不恼，她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姚绛珠一眼：“也好。姚道友请自便。”
“那我现下就不叨扰林道友，就此别过了。”
姚绛珠见林卿没有多问也没有纠缠，她轻舒了口气。
说完她匆匆离开林卿的位置，头也不回地立即出了客栈。
这一点在林卿看来，就觉着有些古怪了。
姚绛珠之前显然是要在此客栈落脚的，然而在见了她之后，不仅连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还冒着如此大雨匆匆离开。
“我这个债主有那么可怕吗？”林卿摸了摸下巴，她想起姚绛珠的天机血，略一寻思，就起身走出客栈，隐身敛息跟了过去。
姚绛珠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她一边冒着大雨往南飞，一边对着九尾狐懊恼：“怎么就遇上林卿这个煞星了？为防万一，我们不能在客栈里行事，只能另寻个地方了。”
九尾狐重重点头：“咱们离得远远的。”
其实九尾狐最希望姚绛珠离宋书棋离得远远的。自从宋书棋这个头号天敌出事，她们在中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主人总是自家香，在九尾狐看来，姚绛珠除了偶尔小肚鸡肠，并对宋书棋分外执拗外，本质上并不算坏。
一人一兽往南飞了会儿，不久神识中前后出现了两拨人马。分别是由姜啸等几位元婴带领的姜氏子弟和姬俊等几位元婴带领的姬氏大队。
他们统一往北方而去，飞行速度十分快。
姚绛珠见了冷哼一声，心道：“这次让你们白忙一场。”
高空中，两队人马自然也发现了位置低一些的姚绛珠，他们不过轻轻一瞥就飞了过去。
“这么大阵仗都赶集似的往北飞，北边有什么情况？”林卿隐在暗处在心里犯嘀咕。
她不知道姚绛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姬姜两家加班加点地要赶去哪里。
但她很快作出反应。
她飞快做好一张传讯符发给客栈中的李泽，让他带着弟子们速往北去，自己则继续跟着姚绛珠。
没过多久，姚绛珠就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山洞。
她环顾左右，确定无人后，便从一个钟型的法宝里放出一人。
林卿看得瞪圆了眼：什么法宝这么厉害，居然能容纳活人。
只是见到此人装扮，她不由双眼微眯。

第626章 听说全都是极品灵石呀
标志性的黑衣、数字红袖，竟是破杀盟之人。
“可以啊姚绛珠，居然把一位金丹中期搞成活死人的模样，有几分本事。”林卿心里暗想，“这是施了毒还是用了其他手法？”
林卿暂时难以判定。
不过破杀盟的人皆是大奸大恶之徒。战起之后破杀盟虽然没正式投靠叠渊，但乱战期间他们做尽了趁火打劫、烧杀抢掠之事，可以说他们与半岛恶修最臭味相投，可谓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真真是死一个算一个。
姚绛珠匆匆解下他的储物法宝，查探一番后，皮笑肉不笑道：“破杀盟果然阴险狡诈，东西没有放在随身带的储物法宝内，幸好我早有谋算。”
她收了储物法宝，又搜遍他全身，最后凑近他，轻声细语道：“仇少盟主，对不住了。不过你们破杀盟为祸山海界多年，我姚绛珠今日要借你的记忆一用，收点东西，也算为民除害了。”
说完，她又取出一件法宝罩于他的头上。
林卿只见那破杀盟的金丹在法宝的威力之下，躺在地上冷汗直冒，白眼连翻，不多时又晕死的更深了。
姚绛珠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不由愤懑地皱眉：“怎么要返回去？早知如此，就不那么辛劳地往南避了。”
破杀盟少盟主仇策骨留着还有用，她又将其收了起来，接着钻出山洞往北飞去。
林卿跟在她身后，随着她一路七拐八弯地往北飞。
这一夜总算过去，天也逐渐放晴，有日光从薄云后淡淡渗出。
姚绛珠最终停落在一座林荫满布的大山深处。
而林卿则木然地望望天。
透过密林缝隙，高空之上，往北修士们偶尔咻咻飞过，无一停留。
远处大规模斗法引起的大动静时不时传来，修士们如被惊了的山鸟般互相奔告。
原来是姬氏和姜氏正围剿破杀盟总坛。
看看李泽发来的地址，杀破盟的总坛位于此地北向不远处。
姚绛珠在密林深处东摸西找，终于寻到了地方。
只见她要找的地方，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土坟，土坟前面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沙氏之墓”简简单单几个字，看着是一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埋骨之地。
姚绛珠欣喜地从法宝里放出那个被整得像个破布袋一样的破杀盟少主，扯过他，将他的手放在墓碑的“沙”字上。
“咔”的一声轻响，小土坟居然开了一道半尺高的小门，姚绛珠又将他攥过来，强行掰开他的眼皮对着里面的机关。
又听一声细响，里面什么机关被打开。
“果然是用活人的虹膜。”姚绛珠飞快地从里取出了一个古铜色的方盒。
方盒上画着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睛，姚绛珠很大方地给仇策骨放了点血。
她将血洒在眼眶中，血凝成眼珠的模样竟如活了一般转两圈，随后盒盖便自行弹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姚绛珠迫不及待地取出戒指，将神识探进去一看，不由心头狂喜。
“这么多灵石？还全部是极品灵石！哈哈，谁能想到，破杀盟千百年来积累的灵石竟被藏在如此不起眼的地方！”
姚绛珠得意极了，她怎能不得意呢？
这是她第一次成功截获了姜啸的机缘！
“只是，法宝呢？”姚绛珠蹙了蹙眉，又道，“看来是另有藏宝之地。”
正当她兴奋地准备收起戒指，再翻翻仇策骨的记忆之时。
刹那间异变突生，姚绛珠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疯魔般朝她袭来，姚绛珠来不及反应已一掌被拍在地上。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储物戒也弹飞出去滚落在草地里。
“你！”
姚绛珠回头一看，树林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还藏着另一金丹后期的破杀盟之人。
“哈哈，得来全不废功夫。”
此人说完一句，就双眼猩红像入了魔一样朝她攻击而来。
姚绛珠只得匆匆应对。
破杀者如鹰髹般追着姚绛珠猛打。火力全开之下，以姚绛珠金丹初期的实力并不是对手，没过几招就被打了个半死。
林卿摇摇头。
她轻轻一跃而下，先抄走戒指塞入怀中，便现身加入战斗。
此地动静不宜太大，她一出手就是最强实力。
姚绛珠吓得满身是汗，正恨自己太过大意，大仇未报就要在阴沟里翻船。
然而，老天还不准备收她。
眨眼之间，却见平地冒出个林卿，并且在她的惊魂未定中，快得不能再快地、出其不意一两剑就戳死了那个后来的破杀者，反身还一手斩了貌似快要苏醒的仇策骨。
这这还是金丹后期的实力么？
林卿怎么进步如此快？
姚绛珠愣愣地望着死不瞑目的破杀盟之人，大口惊喘。
“多谢林道……”不对，“林卿，你跟踪我？”
对了，她的戒指。
她的戒指呢？
姚绛珠立即翻过身，向草丛寻去。
怎么---没了？
怎么没了！
她满头是汗地抬眼看去，只见林卿悠哉地坐在一枝树杈上。
树荫如绿纱般下垂，她一手随意地收起剑，另一手正抛着自己图谋了半天的储物戒，她笑嘻嘻地问：“姚道友，救命之恩，不得以身相许，也得见者有份吧？”
“你竟然跟踪我？！”姚绛珠扶着后腰站起，狼狈不堪地质问道。
“是呀，”林卿挑了挑眉，“谁让菩姚仙子见了债主只想着跑，没有一点还债的觉悟呢？”
“你……”姚绛珠觉着几次三番，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全给林卿瞧见了。
然而正面对抗，搁平时十个姚绛珠都不是林卿的对手，更不用说她现在正身负重伤。
她忍了又忍，咽下重伤后直往上泛的血腥之气。
“林道友，请你将戒指还给我。”
林卿见她模样，跳下树，有些没心没肺道：“看来姚道友真不懂得什么叫救命之恩，也不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话，姚绛珠几乎要磨牙：“林卿，你可知这东西费了我多少心思，你可知我冒了多大的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得到！戒指是我的，你休想拿走，快还给我！”
说到最后，几乎是字字喷火。
“姚道友，你这话就讲的不全对了，人是我杀的，戒指在我手里，再则这破杀盟的东西……”
听说全都是极品灵石呀……

第627章 那是另外的价钱
“咳咳……怎么就一定成了你的?”“按你这逻辑，那些千辛万苦深入宝地，法宝都已揣到怀里，最后却被杀的人都该向阎王讨债了。”
修仙界或杀人夺宝，或为他人作嫁衣的事情屡见不鲜，姚绛珠深知此理，她略低下头，终究有些不死心：“林卿，你这是趁火打劫。”
“是呀，我何苦背这趁火打劫的恶名，我应该装盲路过，让你被那金丹后期和什么少盟主收拾干净再出现。”
姚绛珠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
林卿轻笑：“事已至此，你既然不想选择被我趁火打劫，那选择被杀人夺宝也是可以。”
“你才不会。”这一点姚绛珠倒笃定，她信誓旦旦道，“如要杀我，你刚才就不会救我，也不会与我谈这么多……”呃，姚绛珠自己听着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听着怎么显得林卿对她有多好似的。
她晃晃头：“我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也从未真正做过害你之事，你不会杀我。”
“姚道友的脸可真大，我的确不杀无辜之人，但是无情无义之辈，却也不介意收割一二。”
“不过，你说的也是，我跟你废什么话，大奸大恶之徒收敛的不义之财我收走便是。再！见！”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去。
“不，不，林卿你别走。喂，喂，你要讲点道理……”
姚绛珠哪肯放林卿走，她跌跌撞撞上前。
见林卿理也不理她，便焦急地冲她背影喊：“三层，三层给你。”
林卿脚步不停。
“五层，五层给你！”姚绛珠心口隐隐作痛。
可林卿还是不停脚步。
“七层，七层总可以了吧！林卿，你不要太过分。”姚绛珠感觉再下去，她的肺都要憋屈得炸出来了！
林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给了姚绛珠一个笑脸：“说来姚道友欠的账也很久了，是不是也该一并还了？”
“林卿，你不要欺人太甚！”姚绛珠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林卿斜她一眼：“姚道友还是莫要这么激动为好，否则毒入心府，也正好全便宜了我这个欺人太甚的人。”
姚绛珠微微一愣。
她急忙内观，发觉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绕着她的气脉直往心脉里钻。
那该死的破杀盟金丹，怎么掌中还带了毒？
她连忙抖着手塞了颗丹药进嘴，气势上不可输，她仍瞪大眼睛怒视林卿。
林卿懒散地靠着一颗树：“西山沼泽的辛毒，可没这么容易解。”
“那怎么解？”
林卿看她一眼。
若说丹药哪家强，请看太华练丹堂。
姚绛珠欲哭无泪，她舔了舔唇：“林、林道友不会见死不救的。”
林卿觑着她：“原本呢，我是不会见死不救，但是刚才救人的结果好像不怎么好。所以我还在纠结中……”姚绛珠真的很想跳起来暴打林卿，奈何形势不比人强。
她能屈能伸地矮了半截气势：“之前是我太过冲动，口无遮拦地误会了林道友，我在此赔罪，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见林卿不为所动，姚绛珠眼睛盯在林卿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衣服烧出两个洞，最终下了决心：“这样，戒指里头之物按我们七三分之后，再扣除丹药费用，再……”说到这里，姚绛珠想起那兴许比她命还长的账单，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取出她的储物袋：“再还上以往欠单上的灵石。林道友觉得如何？”
“走了。”
林卿直起身，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此处快有麻烦，收了这两具尸体，你也别杵着了。”
说完随着她转身离去，一颗丹药飞射而来。
姚绛珠呆呆接过飞弹而来的丹药，下一瞬又见一物弹到她掌心。
戒指？
这是什么意思？
缓过神来的姚绛珠急忙服下丹药。
她又立即检查了戒指，才发现扣除了她的欠款和丹药费用，林卿实际这次只取走了约五层的东西。
只不过她之前欠款巨大，再加上丹药的钱，所以灵石也基本所剩无几了。
人已飞走，她神色复杂地在原地愣了会儿，才匆匆收起两具尸体跟着离去。
自她们走后，不过半盏茶时间，姜啸带着姜修出现在土坟之前。
“看来我们来晚了。”姜啸沉声道。
姜修查过四周，拈起地上的一点血迹轻轻嗅了嗅，皱眉分析：“此地有三个人的血迹，其中一人应该是仇策骨，另两人就不知道是何人了。看来仇策骨来此取宝发生了些事。”
“从留下的痕迹可见共有四人，有可能是内部人出其不意所为，也有可能是其他情况。”
姜修看向姜啸：“如果是外部人所为，何人消息如此灵通能发现此地？”
姜啸摇摇头。
他的手轻轻划过留下的一点痕迹，喃喃道：“看样子离开不过半盏茶时间。”
他吩咐姜修：“修，破杀盟那边事还未了结，我必须先回去，我回北沿途会再注意，你往南追，务必小心。”
“是。”
林卿正往北飞，她打算过去与李泽等太华弟子汇合，再一起去破杀盟除除恶。
她心头轻笑：想不到三人的欠条，是姚绛珠先全给还了。不过也是，毕竟姚绛珠的东西在三人之中是最少的。
就是……
这还钱的过程搞得她像打劫一样，真是不论什么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飞了一小段，她不由回头嫌弃这位大爷：“姚道友，我让你别杵着，可不是跟着我。”
姚绛珠色厉内荏道：“谁跟着你了，我也往这个方向。”
“你往这个方向，凑我这么近做什么？”
林卿知道她截了些姚绛珠费了姥姥劲得来的东西她心有不甘。
但那一则那是破杀盟收敛的横财，二则她也有出力，三则……谁让它里面都是挠人痒痒的极品灵石呢？
林卿不由警告：“姚绛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灵石进了我口袋，你就别想着捞回去了！”
“你……”姚绛珠一付便秘的表情。
她原本得了便宜想往南避开的，可是稍稍一想，现在修士们都往北飞，去凑破杀盟的热闹才是正常走向，她一个人往其他方向反而显得异常。
看看林卿就知道了，果然鬼精灵地往北去。
再则，她有一种隐秘的心理，虽然危险，但她就想亲眼看看姜啸，看看他得知他错失了机缘是什么嘴脸。
至于接近林卿，她总觉得万一中的万一，她对上姜啸发难，她还有个人可以一起应对。
她是不敢再惹林卿了，经过几次三番，她现在已确认此人邪气得很，不愧来自云霄界。
姚绛珠不由心惊自己早年间是哪来的信心，居然还曾考虑过要否杀了林卿？
果然是……听不凡的不会有错。
于是她动了动唇，有些弱弱地道：“我的心脉附近还有黑毒。”
“此乃西山沼泽的辛毒，要想全部消除需要三个时辰，你已经服过我的丹药，死不了！”
姚绛珠还是盯着她。
林卿觑了觑后方，恍然明白过来。
“姜啸？”
她之前离开云岭半盏茶时间左右就遇上了姜啸，彼时他带着姜修匆匆往南，与她打了个照面就错身而过。
她还奇怪为什么正在围剿破杀盟，他俩却出现芸岭附近。
现在他折返回来，按脚程算，看来他们也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得知破杀盟财宝去向的人。
想通这点，她侧头看向姚绛珠：“想利用我掩护？啧啧，那是另外的价钱……”

第628章 林真人高义
姚绛珠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多时，之前错身而过的那人，终究还是又追了过来。
“两位小友请留步。”
林卿淡定停住，她转头往后看，正好捕捉到姚绛珠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不过一瞬，姜啸已至跟前。
双方刚见完礼，从北又飞来一人。
一只肥羊从姬夜后头急不可耐地钻了出来：“林真人，林真人，你还记得俺吗？”
林卿笑笑：“当然记得。”
“俺就知道林真人不会忘了俺。”肥羊蹦跳着脱离姬夜，窜到了她身边，“小红枣呢？俺想他了。”
林卿也将红枣放出来。
两只灵兽很快玩到一起。
姬夜见姜啸已折返，他的目中闪过一道暗光又隐去。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姜啸已开始问话：“不知两位道友刚才是否从芸山方向过来，可有见到邪恶妖傀几道或破杀盟等鬼祟之人？”
姜啸问着话，孤冷的目光却直视姚绛珠，元婴期的威压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来。
他原本对此女无感，后来他多少知晓一些她与宋书棋之间的恩怨，再加上当年在太华，姚绛珠多番口舌欲置宋书棋于死地，所以他现在对姚绛珠非常不喜。
姚绛珠面对姜啸的冷冽目光，她心口的仇恨如烈火烹油般翻涌。
在她想象中，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又成为众人赞颂的菩姚仙子，当她再面对姜啸，没有谈笑风云，那也肯定能如上次在太华审问宋书棋时那般锋锐冷静。
然而，现实太骨感，也许是上辈子死于他酷烈的手段下，也许是第一次截他机缘无比心虚，所以如此近距离单独面对姜啸元婴的气势，仇恨之余还有些许难以抑制的慌乱。
林卿对她和姜啸之间不为人知的二三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猪队友怂得脸色开始发白，就拖后腿了。
她传音给姚绛珠：“你打起精神，有我呢！”
于是鬼祟之人一号选手林卿自然地接过话题：“哦，我们方才的确路过芸山，但并未察觉有何异样。”
她成功的将姜啸的目光引了过来，双目真诚地望向姜啸，一点也没闪躲，反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那芸山有何不妥之处？莫不是……有破杀盟的漏网之鱼？”
“……嗯，破杀盟少主仇策骨在此战中无故失踪，我等刚收到消息，他曾在芸山出没，可惜本君追搜过去并未擒住此人。”姜啸也毫不犹豫地扯谎。
不扯谎，那边战事未歇，他们两个重要人物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奇怪。
“姬道友是否也为此人而来？”
姬氏这一代可真了不得，如此快速就嗅到气味，急赶着过来分羹，可惜……姬夜微微点头，默认了他的话，随即念头在他心里略转了转，就明白姜氏想瞒着他们独得好处，看样子这好处多半飞了。
他将目光放到林卿身上。
“哦，原来如此。”林卿十分诚恳地点点头。
姜啸本来还想问林卿为何会与姚绛珠出现在此地，但是余光中偶有修士风驰电掣地往破杀盟总坛赶路，他又觉得没必要了。
林卿在姜啸看来倒很善解人意，她没有再追问芸山有何特殊，转而谈到：“破杀盟为祸多年，如今又为虎作伥，实是可恨。今日收到弟子传讯，正巧我身在中北，故特地赶来剿孽，想着以尽微薄之力。”
姜啸对林卿的印象，起始于北山她对宋书棋的全心相护，而后便是审问宋书棋前的那次“故事会”。
可以说，他对林卿的印象非常好。
眼下见她目光清澈不虚，又侃侃而谈，加上林卿有和尘这个师父及解毒丹的功劳背书，对她的话已信了九层。
只是按脚程，往北的话，这两人最有嫌疑……他心中叹道：看来极可能是另有一拨人得手后藏了起来，或往其他方向去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随口赞道：“林小友高义。”
本是礼貌性地赞许，不远处的红枣听到元婴真君表扬林卿。红枣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主银一路上救这个救那个，当然是高义得不得了，也紧跟着喊了声：“主银高义。”
而肥羊看红枣大喊，他也不落后的瞎凑热闹：“林真人高义！林真人高义！”
饶是林卿脸皮厚如城墙，也有些尴尬，尽管内里尴尬，表面上她端得很稳：“真君谬赞。”
只要她表现的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其他三人：……姜啸不了解林卿比较好蒙混，姬夜看着林卿一派风光霁月的样子，他的心思就有些复杂了。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林卿，林卿却只是不咸不淡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昨夜风雨，见姚道友往南而去，今日在此地遇着着实意外。”姬夜不想质疑林卿，便目对明显弱些的姚绛珠。
意思是你明显是往南跑的，怎么忽然出现在此地？除非昨夜就得了破杀盟的消息折回，要不然脚程对不上。
但是，他们围剿破杀盟的动静黎明才传出……林卿心头一叹：姬夜太过敏锐，但说实在的这话不难答，姚绛珠你可别掉链子。
兴许之前林卿的一句“有我呢”给了她莫名的力量，不在状态的姚绛珠早已回神。
她看向姬夜，心头感慨万千。
这辈子，因她之故，大大小小的改变太多了。眼前的姬夜前世在中山新一代中可谓惊才绝艳，可惜莫名其妙地早亡于中山大比，这一世却这样好的活下来。
如此算来，她的重生也算功德不少。
不直接面对姜啸，姚绛珠还是能摆出几分菩姚仙子的温婉的。
姚绛珠略带尴尬地朝姬夜一笑：“说来惭愧，昨夜见姬姜两家前辈带着弟子们匆匆赴北，心想是否北部将有大事发生，所以便折返北部，后又遇上林道友。”
姬夜还想再问。
林卿已不给机会了，她同样目含探究地瞧着姬夜，一点也不心虚地开始倒打一耙：“姬道友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听着怎么像在怀疑姚道友有什么隐瞒？”
言下之意是：你莫名其妙在怀疑什么？
她看向姚绛珠。
此时姚绛珠福至心灵，十分配合地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冷风吹拂，卷起两人衣裳，姬夜的目光聚回到林卿脸上。
林卿也看着他。
呵呵，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可惜你没有证据。

第629章 正邪之间
姬夜双眼微眯。
此刻见她眼尾上挑，清润的眸中无端显出一丝不易常见的娇蛮。
这丝娇蛮与她平日的清亮撞出一股另类的艳色，就如丝绒花瓣一般勾出了人心的一点悸动。
姬夜沉默少许，长风裹住他沉沉的嗓音：“林道友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没有再多说，居然也真不多问了，转而淡笑道：“上次毒疫之事，多谢林道友提前知会。”
林卿心下有些狐疑，面上客气道：“应该的。”
姬夜接着不疾不徐道：“我叔父还在总坛收拾残局，既然仇策骨等破杀盟余孽没有逃往芸岭方向，那我也与真君一道回转。不知林道友……姚道友两位要否随行？”
“自然。劳姬道友带路。”不去杀几个敌人，怎么对得起“高义”二字。
姚绛珠偷扫了姜啸一眼，也跟着点点头。
两人消除嫌疑，姜啸飞在前头，林卿和姬夜微微在后，两只灵兽分在两侧。姚绛珠抿着唇落在最后。
姜啸此行没有收获，面上虽没表现出来，心里着实有些沉闷。
姚绛珠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只感痛快。
暗喜了一会后，她抬眼瞧瞧前面的林卿，终传音过去：“林卿，今日之事……多谢了。”
然而，她等了又等却没等到林卿只言片语的回复。
好歹得回个字吧……
正当她心思起起伏伏间，却见前头忽然随风刮来一张纸，“啪”一声糊在她脸上，姚绛珠扯下一看，差点喷血！
又是，明晃晃的“欠条“二字！
再一看金额，她的眼珠子差点要掉出来：这么贵！！！
所以她忙前忙后，差点丢了性命，不谈法宝，在灵石上几乎一块没进项，反而要倒贴？！
啊！苍天无眼！
等姬姜两人带着林卿和姚绛珠赶到破杀盟总坛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林卿与太华宗弟子碰头后，就带弟子们配合姬姜两家收拾了残局。
事情结束，姚绛珠狠狠瞪林卿一眼，最终将仇策骨那得来的灵石加上戒指中剩余的灵石再加上自己的几块灵石，囫囵装在一个储物袋里，生无可恋地抛给林卿，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与姚绛珠相比，在林卿看来姬夜就有修养多了，他带着肥羊特地过来辞行，只是最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难不成还在怀疑我？露馅了？”林卿心里犯嘀咕，她用神识上下扫描了遍自己。
没有啊。
算了，爱怀疑就怀疑吧。
破杀盟的事情了结后，林卿在中北地带又逗留了一个月，直到收到明秀真君传讯。
讯中有言，陈昭在东部发现疑似邪修少主莫非离等人踪迹，她一时走不开，让林卿前去支援，几乎同时她也收到了陈昭的传讯。
林卿看完传讯，告知底下的筑基修士们：“陈师兄约我于中东山边界碰面。你们先回明秀真君处将这段时间中山西北及北部的情况详禀，之后便听真君的调遣。至于东部如何，我会与陈师兄前往再探。”
“是！”
中东山边界。
芹岭之内，巍巍群山直插云霄，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山间乱石嶙峋交错。
芹岭之上盛产芹树，芹树状似颀长无比的芹菜，终年常绿，其质却酷似修竹，同样地立根破岩，咬定青山。
此时此刻，宋书棋却觉自己不该择道芹岭。
“非离，你别再跟着我了。”她咬了咬唇，转身道：“自大荒投靠邪魔始，你我便再无可能。如今北荒之众已是我的仇敌。”
而莫非离仿似没有听到她的话，望着与他对面而立的宋书棋，他目含关切：“眼下山海界处处危机，特别是中原各派对你尤为嫉恨。书棋，你单独一人太过危险，你莫再倔强，跟我走吧。”
宋书棋苦笑：“这点不劳你挂念，我自有自保的手段。”
“再则，”她微微垂目温和地看向两只灵兽，“我还有赤焰和小乖陪着。”
“他们？他们如何护得住你。”莫非离的目光略转，淡淡扫过两只灵兽。
那没有重量的目光刺得赤焰立刻护在宋书棋身前利爪伏地、蓄势待发。同时小乖也毫不示弱地龇牙咧嘴，喉间发出含混的吱呜声。
两只灵兽看似气势汹汹，然而因与宋书棋签的血契，都随宋书棋境界跌落实力大损，他们能发挥的战力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莫非离不自觉透出的小看之意，让宋书棋美睫一颤。
她微抬下颚看向莫非离：“如今你我各自为阵，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不在此耽搁莫少主的时间了！”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莫非离哪会让她离开，他上前紧紧拉住她：“我好不容易寻到你，你不能走。”
“你放开！莫非离，你别逼我出手。”
莫非离急道：“你如今还有何能力对我出手？”
宋书棋甩开他的手。
她看向莫非离与他身后穿着黑衣的筑基手下，脸上全是决绝之色：“是，以我如今修为，若与你们搏杀犹如蚍蜉撼树，但那又如何，大不了命丧于此！”
莫非离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出口失言踩了宋书棋的痛点，他立刻苦笑道：“书棋，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又何苦说这话伤我。”
他们之间的心意……清风掠过芹树林，树林里树影轻轻摇曳。
宋书棋后退一步，望着地面阳光下的浅浅树影：“莫非离，你我已非同道，正邪不两立，我们皆放手吧。”
“同道？放手？”莫非离目中瞳孔微缩，继而自嘲一笑，“正邪不两立？你我自相识之日起便不是同道。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听得还不够多？如今，你竟用如此可笑的理由拒我？”
宋书棋摇头抬眼，声音笃定：“不一样的，以往你虽身为邪修，大荒与中原的最大不同在于修炼方式。而如今大荒不顾当初与中原的约定，效力邪魔、助纣为虐，在山海界掀起腥风血雨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自此，我们才是真正的不同道了。”
“哈哈，书棋你太过天真。”莫非离眼中掠过一丝嗜血的讽意，“中原各派口口声声说着同为人修，然而实质是如何看待大荒的？你且听听凡人口中的歪门邪道一直指的是谁！我大荒多年来靠得是忍气吞声才换得一片残喘之地。别再自欺欺人了，若一视同仁，你我之间多年来又怎会如此艰辛！”

第630章 不会一错再错
他的目光逼视着宋书棋：“所谓的名门正派虚与委蛇，有何值得你留恋！废你金丹的是他们，逐你出山的是他们，对你喊打喊杀的也是他们。你受的苦哪一点不是来自所谓的名门正派？”
“江山代有新人出，如今太华最荣耀的女修是谁？不再是你了，而是你曾经的好师妹林卿！哼哼，想不到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倒成了中原各派追捧的对象，真是天大的讽刺！”
“不许你这么说她！”宋书棋怒而打断莫非离。
她咬牙沉声道：“我今日的处境，那是我做错了事应付的代价，我无怨无悔！我自会想法弥补。“书棋，没用的。自你协助少尊出阵，中原各派惯会推诿溯源，不论什么不利他们的事都会算你一份，你摆脱不掉的，不论你做什么，中原各山系都早已容不下你了！”
宋书棋的泪终于无声地滚滚而下。
无情无奈地现实让她遍体鳞伤，她依旧坚持站得笔直：“那又如何？即便再也容不下，我也不会一错再错！”
“莫非离，你真以为我傻么？自我被废丹离开太华，一路颠沛流离。虽然我并不想依靠任何人不想连累任何人，但伸来的援手唯独没有你。你自始至终音讯全无，你在等什么，你当我不知道？”
“你在看着我如过街之鼠般逃窜，你在等我自甘堕落走投无路投入邪魔阵营！你真是为我好么？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你明知道我不想成为哪种人，你如此作为真是为我好？”
莫非离被戳中心思虽有些恼，但他更恼宋书棋不明白他的苦心。
他上前一步：“是，我是放任你遭受苦难却袖手旁观。你以为我不心痛我不难受吗？但是为了我们更长久的未来我必须强忍着痛。”
“书棋，你冷静想想，命运推着我们走到这一步，又何尝不是给你我的一次机会。你不用再背负太华的清规戒律，我不用再遭受大荒的质疑嘲讽，我一直期待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与你在一起！”
莫非离朝宋书棋伸出了一只手，声音中带着蛊惑：“此后我们不要再听那些蜚短流长，不必再背负重重责任，不用再吃力不讨好。待此间事了，我们就去往云霄界逍遥遨游，那是一片更广阔更强大的天地，只要你此时愿意向我迈出一步。”
“不……”宋书棋连连后退，她流着泪清醒地连连摇头，“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不！若是投了邪魔，我的心便会永堕沟渠！”
莫非离的手不由顿住，明明是正午阳光却让他有些发冷，他的面色微寒：“永堕沟渠？原来你是如此看待现在的我的？”
见宋书棋离他又远了些，他的目色又冷了几分：“原来希望永远在一起只是我一厢情愿？”
“少主，何必与她废话。”一直在旁的邪修实在看不下去了。女人嘛，打打哄哄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她如今只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废人，以后也难以结丹，我大荒美女如云，少主又何必执着于她？”
原本他是不知道的，但少主为了讨此女欢心，暗地里打探了不少提升修为重新结丹的方法。
哪晓得探来探去结果得知那太华宗实在恶毒，凡执行台经手碎丹的，没一个成功重新结丹。
这不能结丹，甚至提升修为都难，不是废人是什么？
“你给我下去！”
若往常有人这么说宋书棋，莫非离早要了他的命。
然而现在，这番话倒是可以让她听听。好让她知道他才是唯一珍惜她的人！
“书棋，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总有办法让你重新结丹。”
宋书棋的目中失了颜色，她看着莫非离：“他说的没错，我恐怕再也无法结丹了。”
莫非离执拗道：“不论你成了什么样，相信我，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可我的心意已变了。”
“什么？！”莫非离大骇。
他有没有听错？
正游疑间，只见对面宋书棋跃起抬手，用她当年在古幽玄境中得来的破军剑深深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裂痕。
烟尘弥漫中传来宋书棋决绝的声音：“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莫少主，自此后你我情断恩绝，永不相见！”
“不，宋书棋，你给我说清楚！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如今你沦落至此，我都不愿放开你，你却如此待我！”
长长的裂痕如刀刻般划在莫非离心上。
裂痕的一边是他，另一边是宋书棋。
这样的泾渭分明，让莫非离无法接受。
他又气又急，恼得眼眸漫上猩红，向烟尘中的想要转身的倩影直逼而去。
纷扬的灰尘落地，宋书棋用剑略抵住莫非离的肩，虽在弱势，人却显得有些冷酷：“我对你的情已了，没了情便没了在一起的理由。”
“情已了？”
莫非离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邪修的阴冷，“你说了就能了？你招惹了我，如此轻飘飘地就想离去，你当我莫非离是什么？”
莫非离又逼上前一步，剑入骨肉，暗红的血缓缓渗出，滴滴滚落在地面的灰尘里。
宋书棋执剑的手微微一颤。
拔出剑又带落几滴鲜血。
两人记忆里，如清晨露珠般的相处时光缓缓浮动。
那些时光中，除了甜蜜，亦有伤感和刺痛，但那时的伤感与刺痛都是玫瑰色的。
如今瑰色褪去，往昔便如水落石现般，只剩发白的刺痛。
宋书棋微微阖眼，师父说的对，她的多情，终会害了他人，也害了自己。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放手吧……”
“休想！”莫非离目眦欲裂，“宋书棋你休想这么摆脱我！”
在一旁的筑基邪修听得都想翻白眼了，莫非离这样不争气，沦为背景板的他忍不住出声：“少主，既然你不忍心，不如由属下先帮少主抓了她，回去之后咱们再慢慢调……规劝？”
莫非离望向目光决绝的宋书棋，身如无魂的泥塑般一动不动。
半晌之后，他终道：“也好，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书棋，你先随我回去吧。你总会想通的。”
筑基邪修知晓莫非离是默许了，他立刻出手狠辣地向宋书棋袭去。

第631章 厚颜无耻之人
宋书棋急急回防，赤焰和小乖也同时动作，然而练气的实力怎会是筑基圆满的对手，没过几招就劣势尽显。
自始至终，莫非离都皱眉狠心地偏过头，袖手不管。
正当筑基邪修洋洋自得，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把剑无中生有破空而来，呼啸中带着他无法想象的刚猛，一招就把他钉在了树上。
“啊！”筑基邪修喷出一口老血，至死都不知道谁杀了他。
静谧的林中传出一声轻响，苍翠的树荫下，林卿从芹树背后缓缓走出。
“是你？！”莫非离目中喷火，他竟然没发现她！
林卿也很无奈。
她和陈昭约在芹岭见面，但因他临时有事被绊住，反而林卿到的比较早。
她原本正蹲点等人，哪知路遇男女分手。
本想等这俩人把事情了结，她再现身会一会邪修少主，未曾想两人分手不成，眼见着宋书棋就要被玩拘禁play。
要知道宋书棋还欠着她大大大大大大把的灵石呢。
如果宋书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死了也倒罢了，既然遇上了，眼见着她说不定会被发癫的邪修搞死……
她的灵石还一分没还，这怎么行？
再加上这些年她在外行走，多少也知道了当年她在雪域毁紫园、破血池和炸僵尸洞的“丰功伟绩”，后来都是宋书棋替她背了锅。
思虑之下，林卿决定提前现身。
“莫非离，你刚才说我厚颜无耻，我可都听到了。”林卿召回耳弥剑，不紧不慢地站到宋书棋身侧。
见是林卿，赤焰激动地低喊：“林真人！”
宋书棋满身尘灰，看到林卿，原先决然的目光也软和了下来。
“怎么，宋道友说得还不够清楚么？”林卿淡淡道，“如果我是你便好聚好散，潇洒放手。堂堂北荒少主，何必做那死缠烂打的厚颜无耻之人。”
莫非离被“厚颜无耻”四个字撅得青筋只跳。
他克制着怒气冷笑：“中原的名门正派可真是好风度，惯会躲在暗处鬼祟暗听。”
“哦，那你这次可冤枉我了。”林卿状似诚恳地解释，“这地方是我先来的，我本老老实实坐着好好修炼，哪知会遇上纠缠不休的某些人。”
“我是担心某些厚颜无耻之人因死皮赖脸不成，最后又要雪上加霜的恼羞成怒才不得已现身的，你可听明白了？”
听完这话，莫非离感觉自己气血翻涌，只想杀人。
要相信她老老实实，除非他的脑子被狗吃了！
从南山投灵石入阵法那一次，他就知道林卿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如此滑不溜丢的女子多说无益，他一定取她性命，再揪出她的灵魂好好折磨。
林卿早已做好应战之势，她面色微肃，耳弥已然在手。
周遭空气骤然阴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异变骤生。
两朵带刺的紫粉色花穿空而来，直刺她和宋书棋后背。
“嗡嗡”林卿迅速转腕后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竟挡去了两人的暗中的突袭，不仅如此，同时立发一掌直往偷袭来处。
“轰”的一声巨响，芹树倒了一大片。
“何方道友盛意拳拳，千里送厚礼，如果不礼尚往来，岂非可惜。”手执耳弥剑，林卿神识全开，目光盯着高处风吹的芹树顶。
果然报应来的太快，刚偷袭了别人，立刻要被别人偷袭。
“呵呵，这里好生热闹。”来人并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芹树的树冠之上显出四道身影，分别是艳锦、血刹、蛊星与暮无忧。
见是他们四人组团出现，林卿觉得有些牙疼。
出门没看黄历，她是捅了邪修窝了……
在血刹眼中，林卿和宋书棋两人的修为加起来都不如他们当中的任一人。
尽管她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但修士的记忆太好，往事依旧历历在目。除了莫非离外，留在其他人印象中的林卿，依旧是靠淫技奇巧逃跑，最后还要靠师父接走的弱者。
所以，面对几乎已十拿九稳的瓮中之鳖，血刹不急着收拾，转而讽刺身旁之人：“暮无忧，枉你自称大荒第一女修，金丹后期也就罢了，竟连偷袭区区一个练气都会失败？！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明着偷袭暗中示警。”
“血刹，你若再阴阳怪气，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经盟战一役，大荒五支势力平衡完全打破。其中翼云洞洞主白锗陨落，翼云洞自此势力一落千丈。
血刹深恨如今自己在大荒的地位大不如前，就连以前排在他之后的蛊星都开始有意无意地挖苦他。
反之，不知眉妩走了什么狗屎运，她不仅没有受伤反而意外突破到元婴圆满，连带暮无忧的地位更水涨船高。
血刹也知自己目前的处境，心里恨不得吸干始作俑者的血。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若有些人行的端坐的正又何惧他人置疑？”
“不可理喻！”见血刹还一根筋地怀疑她是什么崇伦的奸细，暮无忧气得懒得再同他理论。
她率先一跃而下。
艳锦轻笑一声，斜了血刹一眼也跟着跃下。
“哼，那我拭目以待！“血刹狞笑一声。
望着头顶的几人，林卿飞快地算计着该怎么打。
当年她才筑基中期面对几大金丹都在谋划下保留了小命还血亏了他们的老巢，而如今她已经金丹后期了。
当年她的确需要千方百计地思量如何逃跑，而此刻，她的心头除了燃起的熊熊战意外，还不可思议地有一点兴奋！
面对此情此景，宋书棋却十分着急。
望着挡在她身前林卿笔直的背影，宋书棋不由紧紧揪住了自己的一角裙摆。
她欠林卿的早已还不清……
心头千转百回，最终宋书棋略微上前一步，给林卿默默传音：“林真人，他们人多势众。万一不敌……我有办法一起脱身。”
林卿轻轻一顿。
宋书棋是否有方法带她脱身，她毫不在意，也不需要了，她回道：“暂时不用。过会打起来顾不上你，你自己躲好。”
宋书棋愣了愣，垂下眼轻轻回了声：“林卿，这次我不会走了。”
“嗯，也行。”林卿没功夫理会宋书棋当下心情如何复杂，她看向邪修道：“不过这次走的恐怕是他们了。”
因为她的后援也来了！

第632章 熟悉的配方
宋书棋不明白林卿的话，那边的蛊星已飞掠而下。
他看着两人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世事轮回，真是巧了，今日的局面与当年雪域多么相似。同样是太华宗这两个女修，同样是我强敌弱，只可惜阴石不在了。”
暮无忧沉声特地提醒：“上次之事，我们吃了不少闷亏，此次我等可别大意再让两人逃脱。天赐良机，今日正好取回古幽玄境外落之物，一血前耻。”
艳锦摆弄着她的指甲附和：“此二人，一个是大荒公敌，一个研制解药坏了少尊大事，只是……莫少主，望莫少主不要再胡乱心软。”
莫非离的脸绿了绿：“宋……先不管她，先给我摘了这姓林的脑袋再说！”
“莫非离……”暮无忧还想再说，血刹插话进来，不屑道，“一个金丹后期，一个区区练气，怎会让她们逃了？除非有人故意……”“血刹，大意之下何事不会发生？”暮无忧非常不赞同血刹那满脸轻敌的模样，拿话提醒他，“还记得当年，不就是你因为疏忽大意让人摘了储物袋。”
蛊星和艳锦听到这话忍不住皆轻笑了一声。连莫非离都嫌弃地看了血刹一眼。
说起这段黑历史，血刹又又被戳中了心窝，再加上如今大荒都没人替他说话，他觉着自己就是那大荒的孤家寡人。
他牙缝里透出声：“我至少还知道人是怎么跑的，不像你暮无忧，连对手是怎么不见的都不知道。”
“你！”
“我什么我？既然你们总担心人跑了，那好，我决定这次就不动手了，我就专顾防着这二人遁逃。”
说着他扔出件法宝，轻轻将这一带拢住，同时抬额挑衅：“暮无忧，以你之力出手收拾这两人应绰绰有余吧。”
你这个中原的奸细，我就静静看着，看着你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放掉这中原的两人！
暮无忧已经气得感觉血气要冲破头顶。
血刹这蠢货，口口声声说着已相信她并没有背叛大荒，现在却摆这个架势？
算了，不与蠢物论长短，以他们此消彼长的地位，等他们战胜中原，她就找机会除了血刹。
几人正越聊越伤感情，却听有人不耐烦地大声打断他们：“你们究竟还有多少废话要说？能不能快点。”
邪修五人组微微一呆，才发现说这话的是林卿！
这情况……他们邪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遇到。
竟有赶着求死的？！
血刹一脸“女人你是不是已经疯了的表情”。
林卿放出红枣，木着一张脸：“不用再讨论，今日的局面一点都不同于多年前，要逃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这时候，邪修们才在神识中先后察觉飞速赶来的陈昭和姚不凡。
“陈昭！”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莫非离的战意瞬间燃烧了起来！
其他人也即刻拉满了战意。
现在可不同了，对方两个金丹圆满加一个金丹后期，他们四个金丹圆满加一个金丹后期，赢面还是在他们这边。
但来的两个分别是赫赫有名的太华四骄大师兄和名满中山的后起之秀姚不凡！
莫非离立刻下令：“大言不惭，血刹你看着别让她逃了，其他人随我上，先取了这狂妄女人的性命。”
此时他的心口充斥着各种情绪，但脑子还没丢，他十分疑惑，之前林卿这么嚣张是早就发现了陈昭两人还是其他？
总归这个可恶的女人肯定藏了什么手段，他一定要先把这个碍眼的解决了，再好好对付后脚就到的其他两个金丹圆满。
刚被放出的红枣还没弄清状况，见大荒五人齐刷刷对主人和宋书棋隐隐成包围之势。
他小脸一鼓，刹那间就像吹气球似的变得巨大无比。
他护着林卿，仿佛给林卿壮胆般冲着邪修五人组怒喊：“你们这些奸银，别想欺负我主银！”
莫非离、暮无忧、蛊星、艳锦四人个人齐向林卿攻击，血刹退至一旁扔出一件法宝，“尽责”地防止林卿和宋书棋逃跑，而林卿早打开了师父给她的防御法宝。
和尘圣君提供的防御法宝十分好用，四个人的合力攻击竟全被挡住。
在场的血刹见状要气疯，上次靠炸药，这次靠防御，这个不学无术的……话还没想完，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大把大把的炸符，天女散花般向他们雨露均沾地射了过来。
她的那只养的巨大无比的四不像貔貅也四脚并用的朝他们满头满脑地扔炸符过来。
熟悉的配方，更强的威力，差点让他梦回当年。
这撩骚的操作瞬间惹怒了在场所有邪修，正当他们怒得要发第二招时，只见春日丽阳下，四只巨大绚丽的彩凤裹挟着强劲地灵力如利剑般破开滚滚烟尘，冲着他们呼啸而来。
而红枣也向血刹冲去。
竟想带着灵兽以一对五？
有没有搞错？！
区区金丹后期，以一打他们五大金丹。
“太过天……”嘭！
艳锦的话还未想完就被掀翻在地，她被击得撞断了几棵芹树，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感觉骨头都要被摔碎了。
蛊星他狠狠抹去流下的鼻血，啐出一口血，满脸不可思议地收起轻视之态。
先以防御示弱，再以炸符卸去他们第一层防御，利用他们的轻视之心，即刻出其不意补一招强攻。
好深的心计！
莫非离的面色沉得能低下水来，他虽站得笔直，口间暗暗咽下不断上涌的血水，指缝间却有血渗出来。
他忍着胸口的闷痛，以前所未有地慎重目光重新打量林卿。
若说前面那些都是虚的，这是实的不能再实的一招！
他们都太大意了。
这才是和尘弟子的真正实力！
唯有暮无忧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这？
她没觉着多厉害啊？！
莫非离想再出手对付林卿，可惜机会转瞬即逝，他的头号敌手已至。
“莫非离，你的对手是我！”
空中传来一道完全不同于红枣软糯之音的沉稳声线。与此同时，一道如深海一般幽蓝的虹光铺天盖地而来。

第633章 潜藏骄阳
莫非离双眼赤红，宋书棋变心肯定是被此人蛊惑，他一定要在宋书棋面前打败陈昭，于是立刻甩下林卿：“陈昭，你终于来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陈昭对上莫非离，两人是针尖对麦芒，二话不说就大战成一团。
“这女人就交给你们了。”蛊星冷笑一声，放出蛊王，飞向随后而至的姚不凡，他的另一条蛊虫也与黄狮立刻缠斗在一起。
暮无忧能成为大荒新一代公认的第一女修并不是浪得虚名。
尽管她不明白刚才其他人为什么都受了不轻的伤，而她却没有。
她立刻放开一切杂念，手中蝶影翻飞，眨眼间，铺天盖地的迷蝶如江河水浪般向林卿席卷而去。
林卿二话不说，手中动作更快，只见她整个人犹如沐在青光之中，源源不断的青灵从周身荡漾开来，不过眨眼，林间飞沙走石，青灵化形成气旋，犹如霸道的卷天怒潮直击暮无忧而去。
受了伤的艳锦见两人看都不看她就开战，不由暗啐一口，她拼着命起身，向宋书棋连滚带爬行去。
艳锦已眼馋宋书棋的法宝很久了，她想正好趁着混乱，先夺了宋书棋的法宝。
然而，正当她以为暮无忧和林卿至少能落得个两败俱伤时，只听林间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她愣愣回头，只见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暮无忧居然被击得连连后退，甚至身上都渗出了血丝。
而与此同时，最诡异的是，林卿一手对付暮无忧，另一手拂袖轻动，不过刹那一张青色的巨网铺天盖地直朝她而来。
艳锦还未回过神，就被青网揪在空中，又如破烂般，被重重甩在脚下。
无边的疼痛向艳锦袭来，她躺在地上，还未喘口气，又见一个无比巨大的青色大印已接踵狠狠砸下。
身上最后的防护，在泰山压顶般的厚重灵力下，轰然碎裂。
艳锦口喷鲜血，顾不上平日的恩怨，向暮无忧求救：“救我……”
然而此时，暮无忧自顾不暇林卿手中动作不停，目色认真地看着另一侧的暮无忧。
此战之前，她没有与大荒进阶金丹圆满的几人正式交过手，不知道他们的深浅。
修士间的战斗，除却修为这条可以衡量大体能力的准绳外，上下之间，还有很多因素会影响战力。
之前第一招，她不敢太过托大，她要先探一探底，故而看似四道同样的剑意，力度却各有不等。
而现在……
林卿微微挑眉。
她身侧的耳弥剑紫光大盛，光亮似乎照透林间芹叶。
锋锐过颈。
艳锦便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赤焰，守好你的位置，别让宵小之辈得逞了。”
灵力，依旧在林间汹涌潮动。
灵光映照战斗中的两人，也映照着林卿身后远处，宋书棋如雪的容颜。
望着林卿的身影，宋书棋紧抿的唇渐渐松了下来。
“是，林真人。”
赤焰见其他人暂时没有对宋书棋动手的打算，轻舒了口气。
宋书棋原本想让赤焰去帮林卿，但见林卿所为，好像她有些多此一举。
她想了想，还是传音给赤焰：“我们关注着林真人，若她有性命之危，你就将她和红枣带过来……”
赤焰点点头。
宋书棋知晓以她现在的修为实在帮不上什么，赤焰也被她拖累得没什么战斗力，眼下她不拖后腿才是对林卿和陈昭最大的助力。
战中她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她很明白，然而此刻她更难安排的是她矛盾的感情。
她看向胶着在一起的陈昭和莫非离，心头不由百感交集。
她当然希望陈昭赢，但又不想莫非离就这么丢了性命，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另一侧，林卿的灵力不停向暮无忧挤压。
澎湃之力相撞，灵力四射而出，荡开的能量顷刻间将山间耸峙的片片芹树，如干燥的稻秆般纷纷折断并转瞬化为粉屑。
暮无忧第一次认真正视林卿。
很强。
是她遇到过的最强女修！
不仅如此，她这边与她斗法，那边竟能一心多用，还有精力接二连三地对付艳锦。
暮无忧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急。
在此之前，她与林卿总共有两次交集。
第一次交集，是当年古幽玄境寻宝及之后林卿的狼狈逃窜。
第二次交集，是在阳泰城，她冒宋书棋之名吸了姜氏一人后被姜氏金丹追杀，她无意间见到林卿，就随手陷害她为合欢谷之人，想必她之后肯定亦十分狼狈。
实质上两次，她都没有与林卿真正交过手。
太华宗的女修中，宋书棋、凌初华、李紫嫣、尹挽墨无不是惊艳卓绝或是身负特殊资质之人，就连投靠大荒的苏缕亦是手段非常。
也许是宋书棋太耀眼，又与大荒的纠葛太多，她的关注重点一直在宋书棋身上。而在宋书棋的光芒之下，只是五灵根又出身小微门派的林卿带给她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在暮无忧的印象中，她只会耍些小聪明，又运气极好攀上了和尘。
在雪域之时不正是仗着匆匆赶来救她的和尘，她才得以离开么？
较之于明暗中都能掀起狂风巨浪的宋书棋，她就像明月旁的微弱点星般不引人注意。
直到她研制出毒疫的解药，名振山海，才真正引起她的关注。自那时，她才有些理解了和尘为什么会费尽心思救她。
不过，丹术是一回事，战力又是一回事。
此时此刻与她真正过一招，才知以往的她有多可笑。
这哪是什么点星？！
这分明是一轮潜藏于海底会随时跃出的烈阳！
剑锋凝光，灵气蓬勃之间，暮无忧的目光与林卿的目光轻触而过。
那是一双透亮而又坚毅的眼。它就如洗去锈迹般露出锋芒。
与此同时，“嗡”一声轻响，还未等她回神，只见对面之人早已腾跃而起，手中紫剑顷刻间发出万丈光芒，一只带着彩尾的凤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展翅清鸣。
耳弥轻吟，周遭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剑吟吞没。
前面青灵还未消，凤影已经一分为三，如三股滔天巨浪一般直向暮无忧淹没而去。
想不到林卿两大招间如此无缝，暮无忧急招出古幽玄境中得来的护身法宝抵挡。
可惜法宝虽好，却并不能完全挡去林卿的力量。
暮无忧看向被刺伤的腰间，不停流下来的鲜血爬过她莹白的脚踝，嫣红地落在地上。
暮无忧紧紧皱眉，心口发寒。空中却传来远处血刹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暮无忧，都到了这一时刻，可别再藏着掖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金丹中期呢。”
你懂个屁！
血刹，你这头猪！

第634章 盗琴还情
不在战局之内，不知林卿的凌烈。
暮无忧深吸了口气，强大的对手让她意识到必须使出全力。
她目色微寒，白衣翻飞间，双手轻动，两掌间就出现一把通体泛绿的玉琵琶。
林卿目中一顿，这把琵琶当年在古幽玄境的最后一关中她曾见过。
清幽的琵琶声在芹树林响起，一股古老的气息如水波般在林间荡漾开。
纤纤玉手轻拂琵琶，转轴拨弦间，纤音入云，苍翠的林间不过刹那便飘起了缤纷的荻花影。
荻花幻影纷纷扬扬于空中飘落，或嫣红，或姹紫，落至半途全部转为梨花白色，犹如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
每一片“雪”看似无辜，却蕴含杀机。
每一片“雪”自带幻香，亦永不凋谢。
轻拢慢捻，大弦嘈嘈，小弦切切，琵琶之音声声醉人心脾。
有形，有香，有音。
天罗地网的“形”带着杀伤之力，无处不在的“香”带迷幻之效，无孔不入的“音”带攻伐之能，构成一个危机四伏的牢笼将人牢牢困在其内。
而暮无忧手拢琵琶，在音惑之内竟可幻化出多个身影，这些身影远远近近，难辨真身。
音阵之内处处凌厉、处处杀机。
林卿更不会坐以待毙，笼罩在她周身的青灵瞬间燃烧，化为腾腾的青焰，芒芒青光覆盖下，所有落在附近的荻花全部消散归无。
身处青焰之内，她掌间不停打诀，手间飞出无数青灵化成带着尖峰的青叶。
无数蔓开的青叶与飞扬的荻花片片相撞。
“噼里啪啦”灵力的对抗如下着一场火雨。
然而，仅这样还远远不够。
同时有数道青叶成集在风中卷如漩涡直取暮无忧的多个幻影而去。
暮无忧冷哼一声，左右腾挪间，幻影数量不断增加，并不停变幻位置。
林间琵琶之音起落绕梁，林卿只觉让人听得头昏脑涨。
正值这时，荻花飞舞深处，如梦似幻，竟有一男子踏花显现。
落英缤纷之中，仿佛时间都变得分外缓慢。
荻花如雪纷纷扬扬，花香幽远沁人心脾，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朦胧。
乱战的空间在虚化，纷繁的杂音已远去，只有那款款行来的身影显得分外清晰。
林卿微微眯了眯眼。
荻花雨中，暮无忧勾唇冷笑。
绿玉“琵琶行”，最厉害的杀招在于能勾起人心最深处的一点绮念。
哪怕仅是一丝一毫的念头，也能在瞬间萌发，只要一点点即可。
世间男女，十有八九皆有爱慕濡慕之人。
情之所向，至死方休。
只要入了此局，稍有动念便被死死纠缠万劫不复。
对面阵中黑影化形，虽说浅淡，然而，只要有一丝如发之念……
也都好办！
暮无忧眉目潋滟，她的手上继续毫不留情的细细拨弄。
潜藏的杀机呼之欲出。
看着那团黑影向林卿靠近，暮无忧手指正欲轻转。
然而下一瞬，就见那团黑影被耳弥剑利索地削了个对半。
怎么会？
元婴之下，怎么可能会有人如此快速破了她古幽玄境之内得来的魅幻之术？
怎么可能有人在她精心布置的幻惑中如此清醒？
还是不是女人？还是不是人！
还没等暮无忧反应过来，一把七弦长琴已然横陈在林卿面前。
木质暗红，琴身雕缠着古朴瑰丽的花纹。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重重按在琴弦上，遥望而来的目光竟已能在这大型幻阵中准确地捕捉到她。
林卿盯着暗处的暮无忧冷然一笑。
要说暮无忧还是吃了不了解林卿的亏。
要知道林卿已修习的太乙诀术法之内与致幻相关的就有“破障术”和“幻影术”两类。
而且她还体验过暮无忧师父眉妩的惑术，再加上有古幽玄境的“历练”及最后由玄境中所得的“修神乌晶”坐阵……
这种程度的幻境对别人而言难以勘破，对她而言已是毛毛雨……“铮！”
一招充满杀机和澎湃之意的琴音响起.它刺破琵琶声穿越而来，幻境差点被破的暮无忧被反噬地喷出一口鲜血。
未待她喘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琴音撕开她之前幽怨的琵琶声，如大浪淘沙般，直击她所站的幻眼而来。
暮无忧的双手几乎虚化飞弹，一股股音波猛然回击，拦住林卿的攻势。
琵琶声也一改之前的如泣如诉，犹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
两股极强的力量如两条咆哮的巨龙在幻阵中对撞抗衡，万千道散开的华光照亮整个乱叶纷飞的芹树林。
相对暮无忧有序高深的音乐造诣，说林卿在猛牛乱弹也不为过。
只不过此刻比拼的已非谁弹得好、谁的音乐天赋更高，而是灵力的生猛对撞，是法宝间的一较高下！
高空之中。
指着与邪修对战的林卿，姬风既有几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满腔怒意，又有几分珍珠蒙尘的气急败坏。
“好啊！原来是林卿这个女人盗了主子您的空砚琴。”
他揪着眉头，满脸义愤填膺：“我说谁这般胆大无耻，原来是她！”
“主子您看，她还把曲弹得这么难听，简直暴殄天物！”
姬风目光灼灼，仿佛有种把人捉奸在床般的痛快。
“主子，属下这就下去给您取回来！”
这个林卿一直让他吃瘪，这次人赃并获，看她如何信口雌黄！
“不用了。”
“是！主子，我这就下去！……嗯？什什么……不用？”
正摩拳擦掌的姬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呆若木鸡地望向姬夜吐出两个字：“……为何？”
主子不是尤其喜欢那把琴，又费了诸多心力，按主子以往的作风，不是捉住贼人定会当场取其狗命吗？
流云之中，寒风飒飒，姬夜的黑袍犹如浓墨翻涌。
还未看清姬夜的表情，姬风就见姬夜已率先飞了下去。
寒风，却送来姬夜低沉平缓的一句话：“她既盗我琴，便要还我情。”
平地惊雷！
“什、什么？”姬风只觉整个人已经裂开。
是不是他听错了了？
主子说的，是他理解的那种意思吗？
主子，你说清楚啊！
姬风匆匆拾掇起碎了一地的神魂向姬夜追去。

第635章 大荒元婴之下第一人
芹岭之中，这一刻抛开一切术与法，是最直接的实力的硬碰硬！
谁吞没谁，谁生谁死，只看谁更强！
灵光之内双方如爱恨纠葛千万年的生死死敌，手中不停动作。
乐声之中，一道道灵力你来我往不停堆叠而上，对抗的灵力如两股风暴一般狂卷。
暮无忧感觉自己已到极限，她的手已弹得渗出些血丝，可恨的是林卿的灵力还似乎在轻而易举的前赴后继。
暮无忧不想相信也不想承认自己比其他人弱，她还要撑一撑！
林卿目色冷然地看向暮无忧，准备再加点灵力就收拾了暮无忧。
然而此时异变再生。
“刺！”
就在暮无忧紧绷到极致的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极炙极烈的红影闪过。
刀入丹田，刻骨穿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徒留嫣红腥血顺着尖刀滴滴答答地淌下，映着灵光，在草叶中迅速汇成一小滩。
暮无忧不可思议地回头，满目血色弥漫。
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也几乎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瞬，周遭浮动的半边灵力为之一颤，瞬间如被重击的薄冰般片片碎裂，天地间的纷扬荻花猛然一顿，继而如水玉般破碎消尽。
“血刹！”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响彻林间。
与此同时，随着暮无忧这一头力量的猛然消减，林卿之前与她对抗的灵力在惯性的作用下如海浪汹涌，摧枯拉朽而去直将暮无忧淹没。
灵力的洪流中，暮无忧一身白衣染血，如一张被撕破的废纸般，被浪潮无情地打飞出去。
半生得意，今遭暗算。
暮无忧不甘地张大眼睛，汩汩喷涌的鲜血也漫不住她满身的恨意。
她是做梦都没想到血刹会在如此关键时刻给她如此致命的暗算。
红色的身影瞬行至她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
背光之下，暮无忧看不清他的神色，心口只有无边无尽的恨！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暮无忧嘶哑着声音怒吼。
莫非离也在战中大喝：“血刹，你在发什么癫！”
被姚不凡打得节节败退地蛊星也怒喊：“血刹，你是不是疯了！”
可惜这些声音，血刹全都置若罔闻，他紧盯着暮无忧，几乎是咬牙切齿：“还能做什么？杀你！杀你这个大荒的叛徒，崇伦的暗子！为我师父报仇！”
若不是暮无忧耍手段，中山小楼为何会死命流出他是叛徒的信息，令他无辜被罚剐魂洞三年！
若不是暮无忧怂恿着眉妩这个老女人向少尊出谋，怎会盟战大败，让他师父中计被杀！
听到这里大感意外的林卿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
“暮无忧，你真是好手段呐，被我识穿，即便由蛊星作证，你竟还能全身而退。”反而让他血刹成了大荒的笑话！
众人皆醉我独醒。
自师父死后，他是孤独的、不为人理解的。
他在大荒的地位一落千丈，而暮无忧却因眉妩的实力，地位水涨船高。
他战力不如暮无忧，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蠢货！”暮无忧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血刹，若不是此刻她受伤临死，她真要削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
暮无忧卡着血喊：“我说过多次，我是被宋书棋那个贱人给陷害了！”
转折来的太快，原本就已懵了的宋书棋，更加一脸懵……“哦？”血刹凑近暮无忧凉凉一笑，“宋书棋陷害的你？就凭她吗？“血刹的目光在宋书棋身上轻蔑地掠过：“好，我以后为你“报仇”，送你们在地底团聚如何？“暮无忧，如今你都这模样了还要演！我等谁不知你的魅幻之术元婴之下几乎无敌？对付一个金丹后期还迟迟拿不下，你在等什么呢？”
“你！”暮无忧被气得喷出一口血，丹田不停流逝的力量让她陷入绝望。
“暮无忧，你真当我傻吗？”
血刹单手狠狠捏住暮无忧下颌。
说什么因她那段时间总冒宋书棋之名行事，定是宋书棋陷害的她，还说第一战观看台上的宋书棋肯定是太华让人假冒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哼！
若不是她本人，如何会得到鸠罗那个老狐狸的认可？
如有人假冒，如何那么巧会有她的身份牌？如果不是真的，何来身份牌收到他的传讯能到他们约好的地方击杀姬夜？
他几乎对着暮无忧耳语道：“那晚你想不到吧，我从古幽玄境中得了秘宝，若不是凭它遁逃了，恐怕早被你暮无忧当场灭口了！”
真当他嬴氏别院那晚见到的暮无忧是鬼吗！
“哈哈哈哈。”
日头正好，暮无忧只觉这朗朗乾坤却讽刺的无以复加。
“天要亡我，我无话可说，只是想不到我暮无忧竟会死于你这个蠢物之手！”
“你受死吧！”
红光掠过，刀入胸膛。
嫣红染白衫，暮无忧终究死不瞑目！
不远处正与陈昭对战的莫非离想不到他们一行人在如此情景下居然搞内讧，不由气得脸色铁青。
而且还眼见着血刹对暮无忧的尸体施术抹去她的死前影像。
这是早有预谋！
“现在轮到你受死了！”
见血刹替她补了最后一刀，林卿乌发迎风飞动，剑指血刹。
然而，剑意还未发，却见血刹飞速取出那件在古幽玄境中所得的遁逃法宝。
林卿在中山大比中见过此物，她二话不说飞身过去。
众人莫名其妙地听血刹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以后我就是北荒元婴之下第一人！”
然后便眼见着血刹原地消失不见，就连神识中都一干二净。
只是还……捎着硬挂上去的林卿！
众人全体不解，邪修尤其懵逼，然而他们没懵逼多久。
莫非离和蛊星很快回神，之前众人都顾着战斗，没有人注意到高空之中姬夜带着他的肥羊和下属来了，只有血刹这个另有心思之辈提前注意到了。
一旦姬夜和相当于元婴期的十阶肥羊再加入，他们将必输无疑。
如果他们全都葬身此地而血刹逃了，那血刹这个蠢货真的是北荒元婴期之下第一人了！
想通这些环节，莫非离几乎要气得喷血。
他已顾不上给暮无忧收尸，果断弃战：“我们走！”
邪修二人利索地取出遁逃法宝准备走人，然而这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问法宝哪家强，当属中山姚不凡！

第636章 到底谁才是老牌金丹
眼见已被打了个半死的对手要走，姚不凡眼疾手快取出法宝们往空中轻轻一抛。
人手一个，竟如锅盖般拢住了两人。
剩余的邪修，谁也别想跑！
更扯的是，莫非离和蛊星猛然发现，他们非但被姚不凡的法宝困住难逃，还发现芹树林里头还有一层之前血刹设下的防遁逃法障，他自己逃跑时还未撤去。
跑路之难，难于上青天。
莫非离的脸色顿时如打翻的五色盘般精彩。
血刹是真的蠢吗？
还是他一直在装傻？
然而此时这些都已不重要，风动林间，姬夜带着肥羊与姬风已现身在芹岭上空。
刚冲下来的肥羊看到红枣便高兴地大声嚷：“红枣，俺来啦，俺们又见面了！”
而红枣此时正一脑袋混乱。
事情发生的太快，原本他跟大荒的那个大坏蛋斗法，结果那坏蛋忽然撂下他就掺和到主银那边去了。
他原以为会对主银不利，但坏蛋却莫名其妙把另一个与主银斗法的坏女银给杀死了。
红枣正糊涂着，主银和血刹又双双眨眼不见。
想到林卿可能会有危险，他焦急地对肥羊道：“大郎哥哥，我们下次再一起玩，我要去找主银。”
他同时又匆匆吩咐赤焰：“如果主银回来这里，我还没回来，你告诉她等我一天。”
赤焰立即严肃地点点头。
肥羊则没有赤焰那么听话，他已把姬夜这个主人忘到九霄云外，忙不迭跟上去：“红枣，你别急，俺也和你一起去。”
被肥羊忘个彻底的姬夜扫一眼现场，见邪修颓势已露，只吩咐一声：“姬风留下。”
自己就跟着红枣和大郎离去。
而姬风，自从听了姬夜丢下的关于琴和情的那句话，到达芹岭之前，他整个人都深一脚浅一脚的有些恍惚不定。
他左右看了看陈昭与姚不凡，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一边，陈昭很快传声过来：“不用帮我！”
情敌间的对决不用任何人插手！
陈昭手起剑落，幽蓝的剑意如深海暗潮直袭莫非离鬼气森森的骨幡。
血刹的一系列动作再加上姬氏一行人的意外出现，已完全打乱了莫非离的心绪和斗法节奏。
原本他和陈昭斗得旗鼓相当，现在的态势却陡然倾斜。
另一边，姚不凡的法宝依旧层出不穷。
蛊虫王被罩在一个金钟之内，叫苦连天地被金钟之威折磨地奄奄一息。蛊星化身为黑色虫形，却在姚不凡一个农药壶似的红色法宝淫威下节节败退。
姬风觉得他总不至于要去保护宋书棋吧，于是他咬咬牙，追着姬夜去了。
此时，遥隔芹岭约百里之外，巨大的血刃犹如倒挂的月轮与飞扬激越的火剑在空中来回撞击、激烈厮杀，掀起的灵力狂潮犹如暴风雨中的海浪一般翻涌呼啸。
疾风之中，一青一红两道身影交织相杀。
灵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底下芸芸草木皆拔地而起，瞬间化为烟尘。
激战之中，血刹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短短几十年，此女竟成长至斯！
他本以为此行设计除掉暮无忧才是重中之重难中之难。
至于遇上这两个太华女修，因其中一人是金丹后期，收拾起来可能会废些力气，不过也只是多耽搁一会儿而已。
鉴于以前有被林卿偷夺储物袋的经历，他知道林卿虽弱，但是诡计多端又坚韧难缠。所以当他发现林卿居然随他遁离了芹岭，血刹决定速战速决，断不给她折腾拖延的机会。
却不曾想出师不利，才简单地对了几招就几乎嘣掉了他的牙！
灵光映着对面之人坚毅清绝的眉眼，狂风之中，云衫飞舞如轻焰。
“轰”剑气破云，割裂逆风血刃，流焰似沧海翻涛向血刹冲击而去。
昏天暗地的灵力狂潮中，风卷云涌，血刹只觉一股势不可挡的千钧狂流扑面而来，好像千军万马压顶扫荡。
“砰”寸寸消融。
山顶之巅，他的又一个护身法宝应声而碎。
血刹略弯身护体，倒退着闷哼一声。
黑发垂落，他微抬起头，猩红的眼紧紧锁住林卿。
真他娘强！
吐掉一口鲜血，血刹咧了咧嘴：“有两下子。”
林卿并不与他多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耳弭指天，灵力如风暴一般再次酝酿。
“轰轰轰”青红交错，灵力如洪水决堤般在空中翻涌。是剑与刀的对决，是正与邪的较量。
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远去，血刹的目中写满认真，早已只剩那一道不远处的青影。
情况很不妙。
几次正面刚，他竟然皆抵不住林卿的攻势？！
到底谁才是老牌金丹？
到底谁才是金丹圆满！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追究暮无忧之前与林卿的对战到底有几分真假，或者他是不是杀错了人，因为他意识到他稍有不慎，马上就要和暮无忧重聚了！
他可不想那么快见到那个死女人！
然而这念头还没从脑海过完，他只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暴击！
血刹捂着伤口，被伤得往后一个大踉跄。
林卿心中亦暗骂了一声：这血刹护身的法宝可真多。
血刹的动作很快。
再次被伤之下，见刀战不是林卿对手，立即变换策略。
不过眨眼，另一件法宝飞出，瞬间变大，如阴云般覆满头顶。
紧接着他迅速变化手势，法宝似从地狱偷来了一个巨大的血池。林卿所处之地周身百来丈內霎那全部被翻涌的血水包围。
血水弥漫，诺大的空间立刻像挤进了扎扎实实的红布团。
所沾之处，所过之地，全都变得犹如粘上胶水般滞涩不堪、拥挤窒息。
林卿执剑斩去，却发现被撕开的断口又迅速回合。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迅速袭来，较当年更加强烈，更加难受。
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般不听话地要穿体而出。
更强大的血引之术！
林卿轻笑一声。
如今她已非当日的筑基修士。
以往她做不到，而如今……她冷静地迅速使出一招青绳之缚，但非针对血刹，而是对她自己的骨血……

第637章 原来主子也不是万能的
看似是再普通不过、再简单不过的一招。
然而灵力內融，细细密密，分为两层，如两张不透风不过水的网。
一层拢住自己的鲜血，瞬间隔断外扰，安抚住所有躁动的血液，另一层抵消血引之术的勾惑同时开始外排。
于是，血刹便见到，林卿非但没有被血引术折腾的死去活来，反而血术像给她拢了一件大红罩衣般夺目。
他眼见着她执剑缓步而来，斩开血水的速度甚至快于血水合拢的速度，那把剑的周身还萦绕着本属于他的血色。
血刹大感不妙，意识到此术不通，手势再换，空中红绸翻黑，眨眼凝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血人。
林卿毫不畏惧，手中耳弥紫光闪耀，飞速连斩，脚步不停行向血刹。
一个个黑血人被林卿轻易破开，飞溅的污血如牛魔王身上抖落的虱子般落在山颠的草木上。
“哧哧嗤嗤”污血犹如硫酸似的，转瞬将生灵腐蚀。
耳弥剑一声轻啸，飞出数只彩尾凤影，瞬间就将这些黑血人荡了个干净。
林卿剑指血刹：“血刹，当年雪域之辱，今日你我便在此地清算。”
血刹冷笑：“哼，大言不惭！你真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他的这一招看似污血喷涌，沾者难全，往往对手会把重点放在躲避毒血之上。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潜藏在殷红的血气里。
大多数护身法宝能让人不染一尘，却也抵不住空气中的那丝气味，这丝气味不仅能通过呼吸吸入，即便掩住口鼻也能附体而入。
他的血人成形之时，潜藏的几缕血气已直指林卿。
哼哼，只消再过一瞬，毒入血液，就等着……“别等了。”林卿目色淡然看向血刹，“如果你是在等我毒发，那就别指望了！”
“什么？！”
这下血刹是彻底感到慌了，还没来得及后退，林卿早已酝酿的一剑已带着天河倾倒之势向他袭卷而来。
如此强势。
如此浩荡。
一股血刹从未体验过的痛感袭来，仿佛被碎尸万段般令人绝望。
想不到继暮无忧之后，这么快他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逃！
必须再逃了！
此时偏偏轻风又送来一句话：“血刹，我才是那个……中山暮无忧！”
“原！来！是！你！”
身心遭受暴击的血刹目眦欲裂！
他恨得全身青筋鼓起，恼得想立刻撕碎眼前之人。
然而。
这一刻他理智犹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血刹咬着牙马不停蹄地开启了遁逃法宝。
而林卿这一次没有再跟随而去，有了上次的“挂件”经验，她大体知晓了那法宝的遁逃原理。
她毫不犹豫神识全开，双手快得如化成虚影般探空轻点，浑身周测顿时荧光缠绕。
天地间陡然出现一股奇异的流，没有声音没有具像，但能让人感受到有什么在苏醒、在回应。
林卿身至其中飞速打诀，奇异的流如无形的水潮向四方汹涌而去。
“点明吾心，万物通灵！”
下一瞬林卿手中耳弥，劈空而出。
剑意纵横间，一只巨大的冰凤展翅高飞，一如当年雪域一式，灵力狂卷，穿云破雾，直逼那无形而去……远处，天色蔚蓝的低空，原本透明清朗，随着一只冰凤掠过，无中生有猛然炸开一大片血色。
“啊”随着一声惨叫。
碧空中如绽开一朵极艳极红的花，花瓣零落，那是红色的飘洒的血。
“这、这……”远处几乎凝成一点的人影如断线的风筝般跌落。
姬风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秘术？
竟能在瞬间找寻到如此远、连神识都无法感应一二的逃匿之人。
这以后，谁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主子是因为林卿如此恐怖的战力才对她另眼相看的吗？
姬夜见到林卿今日的实力，眸中也不由闪过暗光。
如何更强？
此时主仆俩倒思绪同频：苦修！
必须日以继夜拼了老命地苦修！
未待两人想明白究竟如何争取时间苦修，林卿已脚踩包子、烧了血刹尸体、取了血刹的储物法宝归来。
红枣看到林卿非但没有危险，还如此快速地杀了坏蛋，不由雀跃的星星眼，他绕着林卿连喊：“主银真厉害，主银系世界上最最棒的主银，红枣最最喜欢主银。”
肥羊也十分捧场：“林真人也是俺见过的最最最最强的女修！”
本来觉得杀个血刹没啥，但在看到两只灵兽夸张的模样后，林卿忽然有种山大王打劫归来，被手下们夹道欢迎的既视感。
这感觉……
还蛮好的。
只是，目光挪向姬夜和姬风，她不由淡声道：“两位戏看够了，觉着可还精彩？”
姬风见林卿抱起红枣，径直转身往芹岭方向飞去，不由追上她立马替姬夜辩解：“主子说你对付那邪修绰绰有余，我们才未出手相助。”
林卿扭头看向跟上来的姬夜：“有眼光。”
姬夜微微挑了挑眉。
姬风暗中翻个白眼小声道：“亏主子还担心你会被传到邪修老巢，急着赶过来。我看你起码一个能抵百个。”
林卿又转脸觑他：“姬风，不要以为声音小，我就听不见。”
她一脸面瘫地道：“一个抵百个，谢谢你如此看得起我！”
姬夜不说其他，飞到林卿身侧，目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欣赏：“对战很不错。”
林卿原先还有点小感动于姬夜所为，但见他像个评委似的对她的战力做评，顿觉他当少主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忍不住挑眉回刺：“也谢谢您的点评，姬少主！”
姬夜垂眸低咳一声，转了话题：“此前一别，想不到竟如此快又与林道友相遇。”
林卿看看天色，一边飞一边直接问：“你们也是发现东部不妥追查过来的？”
说起这个，姬夜微微皱眉：“据查邪魔在北山、东山和我中山皆有布置，可惜眼下还确定不了他会在何处首先发难，也难以推知他是否有新的手段。”
林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聊着同行飞了一段，姬夜忽然出声：“林卿，芸岭，是你和姚绛珠。”
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谨慎如他，在姜啸面前不再去芸岭，不代表事后他不会再去确认。
一般人对林卿不了解，但他通过林中留下的蛛丝马迹，再加上今日之战，他能够确定她出过手。
林卿一言难尽地看一眼姬夜，没好气道：“姬道友，先到先得，各凭本事。破杀盟总坛的法宝不少吧，不也被你和姜家得了。再说，破杀盟为祸的可不仅中山。”
姬夜又碰了点灰，他的话还未说完，他的本意并非……林卿已白他一眼，加快速度向芹岭飞去。
搁在后头的姬风蓦然发现，原来他的主子也不是万能的!

第638章 不必求情
风声沙沙，席卷过整片芹树的海洋，来到一块几乎被战秃了的突兀之处，带起层层薄土。
“呵呵。想不到出师未捷，我大荒新代精英竟要全殇于此！”
莫非离的目光掠过树下死不瞑目的暮无忧、伏在草中已无动静的蛊星、仰在地上喉间染血的艳锦，还有林卿和姬夜等人归来，代表着血刹也多半凶多吉少。
莫非离微闭了闭眼，徒留一丝苦笑。
他原本与陈昭实力在伯仲之间，然而变故接二连三，他终落败了。
眼下，他被陈昭重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古成王败寇，只是……他的目光挪向宋书棋，那些情谊、那些爱恋，一如从前，依旧在心头缠绕。
“莫非离，大荒助纣为虐、荼毒山海，你早该料到会有今日。”
陈昭是恨极了此人。
于公，他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中原各派弟子的鲜血；于私，若不是他蓄意勾引，邀宋书棋前去中山会面，而后宋书棋被困亘天境，她又何至于今日境地！
“不要，陈真人，”宋书棋急步上前，微颤着嘴唇，目光恳求地望向陈昭，“陈师兄……求你留他一命……”
纵使她在山海大乱时就决定斩断与莫非离间的情丝。
然而，人非草木，那些共同经历的回忆隔着滚滚岁月，将此时此地的她包围。
两人多年纠缠，其间的关系纠葛又怎能真的一时半会就全然放下。
尽管她知道她现在的请求无理又非分，然而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听到宋书棋求情，凝望着宋书棋的莫非离倏地笑了一下。
他轻轻摇头，薄唇轻动，对宋书棋无声道：“不必求情。”
宋书棋泪如雨下，她看向林卿：“林真人……”林卿坚定地摇摇头。
此时莫非离却纵情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不会杀你？！”陈昭怒极。
“书棋，此人不除，后患无穷！我们对他留情，他对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若不是我和姚道友及时赶至，他兴许会放你一命，而林师妹何其无辜，以五欺一，她定当无命！”
闻言，一直淡然在后的姬夜，凤眼微不可查的略微一凝，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哈哈哈哈……”莫非离张目轻蔑而又不无恶意地看了陈昭一眼。
“陈昭，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只不过凭你，还没有资格杀我！”
说完，他不顾陈昭有什么反应，只再深深看着宋书棋，眼中滚动着疯狂的邪气，最后说了一句：“书棋，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不好，他要自爆！”姚不凡急喝。
各人迅速取出自卫的防御法宝，陈昭想要护宋书棋却已来不及。
宋书棋稍愣了一瞬，便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去了也好，她也不用这般痛苦了……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却没有发生。
宋书棋睁开眼睛，眼泪停在了脸上。
“不！”
芹岭之內响起宋书棋痛彻心扉的哭喊声，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金丹自裁带来的头骨碎裂声。
莫非离终究没有选择自爆，只因最后，他还是舍不得伤她。
熊熊烈火在芹岭燃起，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大荒几人尸骨尽归尘埃。
清流见底，峻岭入云。
飞行小舟上，林卿看过坐在舱内自向她道谢后就痴愣不语的宋书棋，走出舟仓，朝前方的陈昭微微摇了摇头。
前方飞行器上频频回头的陈昭，收到林卿示意，目中尽是担忧。
陈昭想起莫非离自裁后，望着空无的芹岭，宋书棋如被抽走了魂般，心如死灰地跟他说：“陈真人，请让我静一静，我现在不想说话。”
宋书棋如此失魂落魄，他自然不放心留她一个人，执意要带她同行。
最后，她只接受林卿载她。
林卿知道宋书棋不想见人，就取出了不常用的迷你型飞舟。
所以现下，陈昭也不好上前再多言。
飞在林卿后头不远的是姚不凡，他追上来，绷着一张脸，丢给站在飞舟前头的林卿一个储物袋：“这是一部份，剩余的大部分以后再说。”
林卿打开储物袋，看到里面的灵石，心头倒吸一口凉气，姚不凡可真是财大气粗，短短几年内，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灵石？
此次中山之行，得来的灵石再加三个邪修储物法宝里的东西，她的收获可太大了！
她抑制住开心，对姚不凡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哼。”
别以为他没看见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林卿略微挑眉凑趣：“听说不凡兄弟最近出名得很，连山海大陆的散修盟都被你收服了，仰慕啊！”
姚不凡额头青筋一跳，敏锐地觉得再给她说下去，他可能又要憋气。
他想起一事，递给林卿一物：“你若回太华，帮我把此物交给紫嫣。”
“李师姐的东西?你不自己给？太没诚意。”话虽这么说，林卿还是接过一个宝盒，也不探问里头有什么。
“近段时间琐事缠身，没法去西山。”姚不凡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
林卿笑道：“你不怕我私吞？”
姚不凡瞪了她一眼：“多谢。我先走了。”
说完姚不凡飞上前，朝陈昭和姬夜等人微微示意，最后冷眼扫过舟舱顿了顿，才御器离去。
清风掠耳，在陈昭前面不远处的是姬夜和姬风。
“主子，邪修召集这些优秀弟子出现在中山东到底有何图谋？莫非是与去云霄界的亘天境内通道有关？”
莫非离等人死后，陈昭、姚不凡和林卿都各自搜过邪修的储物法宝，里面也没什么诏令讯息。
“一时还难以断定。”姬夜沉吟，“亘天境自现世之后，便是各山系修士钻研的重中之重。为诱捕叠渊，诸化神圣君亦在境内各层都做过安排，可惜不论是圣君还是其他大小修士，皆未在境内发现异端。”
姬风叹道：“亘天境过大了些，找通路并不容易。”
姬夜轻轻点头：“故而邪修此举可能与亘天境有关，亦可能意在东山，或我中山……”
姬风的耳钉在日头下微微泛亮，他恨恨道：“最好邪恶妖傀几道全都会聚亘天境，届时便是我等将其一举灭杀的良机。”
说完之后，两人间又静默各自向前飞行。
邪魔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姬风无法判断，但有件事情……经过几番挣扎，姬风觉还是得有个判断。

第639章 还是快去挣灵石吧
想了又想，随后姬风凑近了些，余光旁顾，终有些吱唔地试探：“主子，你真的不打算要回空砚琴了？”
“暂时不用提。”
他要好好想想用什么方式……
姬风见姬夜不知在细想什么，表情有些怪异。
他斟酌了下：“听陈昭说，他们到之前，林道友以一敌五，这也太危险了。”
姬夜稍稍侧身，并未看姬风，只道：“既然出手，想必她能应对。”
语气笃定，真不知哪来的信心。
姬风暗中龇了龇牙，感觉酸得慌。
他只好干巴巴地附和：“如此战力，是值得主子刮目相看。”
姬夜没有理他。
姬风难得见姬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知道主子肯定正在思虑什么难题，便不再多话。
几人前后又继续飞行，陈昭仍频频回头关注宋书棋的状况。
他的行为林卿可以理解，只不过姬风也时不时回头，然后自以为没被发现地古怪瞄她，看得林卿就有些眼角抽搐了。
这家伙在憋什么坏？
还没等林卿上前问个究竟，就见姬夜单手接了一张传讯符，看过之后，他微微蹙眉。
姬夜与陈昭讲了几句，就放缓速度带着肥羊飞到林卿身侧。
“天筹城还有些事，我要先行一步了。”姬夜道。
林卿哦了一声。
姬夜默了默又道：“如今山海界风起云涌，唯提高自身，才可尽早消灭荼毒之恶，此行回城处理完琐事，我便要准备结婴。”
林卿心头略有些惊讶，你结婴特地跑来告诉我做什么？
她不动声色，只微微淡笑：“闻此佳音，那我在此先预祝姬道友结婴有成了。”
姬夜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卿。
林卿一头雾水。
正疑惑不解间，肥羊在旁叫唤道：“林真人，林真人，待主人结婴了，你会来天筹城恭贺的吧。到时候俺带小红枣去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转转，天筹城可好玩了。”
林卿有些为难：“届时派哪位元婴真君过去礼贺，何人随行，宗门自有安排。我在此可不能保证。”
“系呀系呀，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在外头和坏银打架呢。”红枣道。
肥羊歪头：“杀敌什么时候都可以呀，那宗门不派你过来，你可以自己过来嘛。”
林卿斜一眼姬夜。
你的肥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跟你可不是什么挚友。
哪知姬夜也很不要脸地道：“记得当年曾邀林道友共游天筹城，可惜因种种未料之事，至今未能成行，若届时方便，还望林道友赏脸。”
挑那个时候以私交上门，我不得准备礼物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
林卿呵呵两声：“这个……以后再说吧。”
姬夜脸色不变，聪明地不再谈这事。他转而提醒林卿：“中东地带可能不日将迎来一场浩劫，你若近日在附近行走，需要小心些。”
“嗯，多谢提醒。”
“另……”有些事，如今他似乎没什么立场嘱咐林卿，便无奈道：“罢了，以后再谈。”
林卿莫名其妙：“什么？”
“没什么。”姬夜再看她一眼：“林卿，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黑袍如烟飞扬而去，看着竟带着股郁气。
林卿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红枣嘟囔：“这姬氏主仆发什么神经？”
红枣努力地想了想：“可能是主银拒绝了他的邀约，不能显摆天筹城了，有点生气吧。”
“……哦，红枣说的对，好像是因我不去天筹城才愤懑。”林卿眯起眼，“但我觉得肯定不单是被拒绝了觉得没面子那么简单……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想起当年的邀约？有何目的？”
林卿觉得姬夜此人心机深沉，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刚才还想打她灵石的主意……
她幽幽道：“我得好好琢磨下。”
远处，随姬夜离去的姬风，他又看了看船舱的方向：“主子，那宋书棋……对姚不凡来说现在不好动她，我们不出手么？”
姬夜凉凉看他一眼。
姬风立时收住了嘴，有太华宗两人，特别是有林卿这个特殊情况在，的确不好办。
林卿的小舟飞行了两个时辰，身后终于传来了点动静。
宋书棋起身缓缓走到林卿身侧，与她一起迎风而立。
夕日略颓，霞云漫天。
清风送来舒凉，亦带来宋书棋的轻语。
“修真岁月漫长，我曾以为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自己持正、努力，我所愿之事总会得到好结果的。”
宋书棋转头笑中含泪有些苦涩地看向林卿，“可惜瞧我现在，好像都做得很糟糕。”
“人生起起伏伏总难免。”林卿不赞同地摇头：“况且运不由人，我们能做好几件事，却不能做好所有的事，我等只问耕耘不问前程。现下宋道友的处境虽非良局，但也不是绝境，会否极泰来的。”
“林真人想的比我通透。”宋书棋淡淡一笑，“谢谢你在此时能安慰我。“她继续道：“回望前尘，我一路走来，虽行得曲曲折折，却大多能得到满意的结果，也时获贵人相助，其实，老天真待我不薄。”
她悠悠一叹：“兴许是大面上还算顺畅，让我自傲地以为自己颇懂人情是非。”
“每每有他人示好，或真或假，我感觉自己被需要，我心里到底是欢喜的。”
人是社会性动物，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有“用”的，如果能在他人心中处于举足轻重的位置，那更能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这是人性需求，只是程度不同。我辈只要把握其中分寸便好。”
只不过……在林卿看来，宋书棋在感情上，控制的过松，烂桃花实在有些多。
但不论如何，这是他人的私事，她不想掺和，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社会毒打，宋书棋终于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微微垂眼：“我便是没有把握好其间的分寸。”
“自离开太华，这段时日我想了很多。师父早年曾提醒我当断乱情，而我却一再执迷沉醉且自我感觉甚佳。”
“世间男子形形色色，人说弱水三千，只饮一瓢，我却是个贪的。”
她看向林卿：“所以这些年，有意或无意编织的情网丝丝缕缕。我无意的情，我不懂拒绝，也不想着去拒绝；我有意的情，我妄求更多更深。”
没什么感情经验的林卿听得有些无语。
那么多乱糟糟的情况，如何处理的过来？
简简单单独身一人，或简简单单寻一人不好吗？
有那么多时间……
还是快点去挣灵石吧!

第640章 漓江水畔
宋书棋似看出林卿的不认同，她缓缓道：“人与人是不同的。我是一个需要很多情很多爱的女子，我害怕孤单……”
“林真人也许觉得修炼起来无暇旁顾，而我除了修炼，情便是我的心之所依。修真岁月漫长，与相亲之人共享美好，是我的宿愿之一。”
她自嘲一叹：“怎奈我太小看情之一事。情深情浅、缘厚缘薄，各人的心思，及世间的重重顾虑，所有的因素交错纠葛……待我想去规整时，才发觉剪不断理还乱。”
“我自问每一段感情，我皆情真意切。不管他人信否，我从他们身上只要感情，其他的我统统都不会索取。”
听到这里林卿就有些惊疑了。
她发觉自己在情之一事上经常判断失误。
她原觉着姚不凡当年反吸了魅姬成功筑基，此人定会是个花心大种马，可是这些年来他却对李紫嫣情有独钟。
她以为宋书棋是脚踏几条船的海女，但她偏偏说的是每一段感情都情真意切，而且没得什么物质上的好处。
她还有哪里判断失误的？
远处红色的霞光在云侧薄薄晕染，天色也渐渐昏黄。
对于宋书棋的感情，林卿其实并没有多少好奇，她觉得自己要反思的是自己看人的准确度。
然而林卿没多少好奇，今日的宋书棋却有几分交心的意味。
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在风中颤了颤，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苦笑低喃道：“其实在太华宗，除了陈真人，最让我心仪过的是岳真人。我曾以为岳真人也是对我有情的。”
宋书棋的剖白，隐私性已直逼被窝底下闺蜜们才会分享的小秘密。
对于她和宋书棋的关系，林卿则没做好亲密到这步的思想准备。
所以此情之下，林卿有些难以招架，她也自认完全不是做爱情顾问的材料。
四骄里头要占俩，是想同门相残吗？
渣不渣？！
至于岳池容……据林卿所知，他对谁都温温和和的，所以她只苍白又自觉挺中肯地道：“那你恐怕是想多了。”
宋书棋：“……”随着飞舟轻掠，中山的如黛青山在脚下匍匐而过，细长的江河在黄昏的余光中浅浅生辉。
“自古多情空余恨。只怪这些年我过于虚荣，太沉迷享受众人的关爱，如今被反噬也是必然。”
林卿的目光穿过远处的薄雾，不悲不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冷暖都要自己承受。
对于宋书棋的话，她不便多做评论，宋书棋也不需要他人评价。
清风拂面，宋书棋深舒了口气：“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林真人，多谢你愿意听我絮叨这些，之前看着他……就那么身死道消，我心里难受的紧。”
前男友明明可以抱着她一起死，却最终选择独自在眼前挂了，从这个角度看宋书棋的情绪低落，林卿能够理解几分。
风动袖袍，林卿淡淡笑了笑。
又飞了半个时辰左右，宋书棋对林卿道：“前面将至漓水了吧，烦请真人将我放下。”
林卿点头同意，而陈昭知晓后，大为担忧：“中山如今势乱，不如再与我们同行一段？”
“不了。”宋书棋垂下眼，“你与林真人往后回营听命，我一被逐之人，终是尴尬……你们放心，我自会小心。”
陈昭满脸不舍。
林卿见他一副马上要异地恋的表情，心想要不是接下来极可能有重要任务，这大师兄肯定要撂挑子当宋书棋的护花使者去了。
可惜护花使者也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当，莫非离的死提醒了宋书棋，所以她果断拒绝了陈昭的再三挽留，在陈昭犹如雷劈的难过中翩然离去。
一个月后。
夜半时分，中山的漓江水，暗波滔滔。
星夜之下，江水如泛着暗光的长带般镶嵌在重峦叠嶂、连绵无缺的两岸间。
江上子规清啼，峰中高猿长啸，都深深揪住密林间姚绛珠的心。
再过一日，便是姚绛珠上世身陨的日子。
这辈子，她殚精竭虑、精心谋划，便看今日能不能让她得偿所愿了。
姜啸啊姜啸，你终是提前找到了宋书棋，真是……令人期待！
上一世，她在距漓水不远的桑树林中悲惨死去。这一世她要亲眼看着这对残害了她的狗男女在她面前惨死。
姚绛珠不知给自己拍了多少张隐身和敛息符，自姜啸出了城她就一直远远地跟在其后。
她暗中匿名给姜啸发信，说宋书棋在漓水会有危险才成功引他出城。
宋书棋具体身在漓水哪一段她不清楚，她也找不到她，但宋书棋上辈子是在漓水一带遭难她是听他们提过的。
姚绛珠隐匿在一棵苍天古树后，手碰着有些皲裂的树皮，这种粗糙的凹凸让她无比清醒。
她的速度是比不上姜啸，但是她在给姜啸的发讯上做了点手脚，那药是她从姚不凡处求来的，专门用来追踪。
此药无色无味，只要稍微沾身，几日之中只要在方圆百里内，都能追踪。可惜这么好的秘药，姚不凡也仅有一瓶。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谋划太久，这辈子因她的重生，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她不知道今夜会不会出变故，但不论如何她都要赌一赌。
漓江附近的一处低矮山洞中，经过月余的心情平复，宋书棋的精神已好很多。
此时，四周一片黑暗，仅有一点萤火萦绕，她正在打坐修炼。
“谁？！”
她单手捏住本命法宝，警醒起身。
“书棋，是我。”
洞口外，姜啸大步走来。
“姜啸？”许久未见，宋书棋见是姜啸，不免心头惊喜。
她欢快地奔向洞口，看到他，又忽觉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会来此地？你如何得知我在漓水？”
见宋书棋安然无恙，姜啸松了口气：“有人给我送信，说你在漓水有危险，所以我寻过来了。”
他原本接到家族任务，要带人前往东山，然而有关宋书棋之事，他不会轻忽。所以在将事情交代给族弟之后，他便匆匆赶来了。
“知晓我在此处的只有太华的陈昭和林卿两位真人，是他们之一给你送的信么？”
听闻姜啸因她赶来，宋书棋很感动，然而多年东躲XZ，练就了她的警醒。
姜啸不确定：“给我发信的人用的匿名。”
环顾四周，神识之内，外侧河水沿溯，里侧绿林交错，姜啸立刻拉起宋书棋的手往外飞：“不好，恐是他人所设圈套，事不宜迟，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夜间死寂的大地如一个僵直的巨人卧躺，他是狰狞而危险的。
姜啸带着宋书棋刚出洞口不远，就听到空中响起一阵娇笑声。

第641章 她们之间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姜氏和姓宋的小贱人害我徒儿。今日我便要为我的无忧报仇雪恨！”
话音未完，冷不防一件法宝并着一股强悍的灵力笼下。
姜啸的反应也很快，瞬间甩袖出掌几乎挡去所有阴招之力。
宋书棋跌落在地，唇角渗出一丝鲜血。
元婴出手，对宋书棋来说太过强大，尽管被姜啸尽力化解，但那余力扫到她身上，仍让她体会到了分筋错骨的疼痛。
揪住地上青草，宋书棋疼得冷汗如雨。
听到眉妩的声音，看着宋书棋受苦，隐秘在暗中的姚绛珠汗湿衣衿，她在害怕紧张得近乎颤抖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终于赶上了。
上辈子，宋书棋在漓水差点被眉妩杀死，她最终幸运地被姜啸和一起路过的元婴圆满姜秉所救。
这一辈子，她费尽心机，已让姜啸提前到场。
杀人者眉妩本就会出现，但为确保，她亦通过与姚不凡联手逼杀一个合欢谷金丹邪修，让她传信给眉妩说暮无忧在漓水有难。
至于元婴圆满的姜秉，如何推迟他出现，姚绛珠原本除了再发一道“尊驾的某某弟子有难”类似的伪信拖一拖外，她是束手无策的。所幸，时局帮忙，姬姜两家正动员去亘天境，姜秉作为姜家老牌大能，责无旁贷的扛起了领队之任。
如今，元婴中期的姜啸一人，加上练气期的宋书棋，如何是元婴圆满的眉妩的对手！
收到弟子发过来的求救传讯，眉妩原本心有疑虑，但是随后北荒传来飞讯，暮无忧的命牌竟然真的破碎，而且没有死前的影像传回。
这分明是被人蓄意戕害！
暮无忧是她最器重的弟子，无忧之死，刺激得眉妩差点失去理智。
一见姜啸，还有这个几度掀起风雨却如臭虫般怎么也死不了的宋书棋，眉妩的怒气就如腾腾火焰熊熊燃烧。
好啊，盗我秘宝，毁我紫原，如今又联合情人杀我爱徒，不将你碎尸万段，如何能解心头之恨！
吃一堑长一智，眉妩在大荒以细腻多智著称，宋书棋在她与暮无忧手下屡屡绝处逢生，她坚信宋书棋有不为人知的隐秘或遁逃手段。
所以她一出手，便用从叠渊那边得来的一件法宝先封了宋书棋逃离的退路。
眉妩此举，大出姜啸意外。
宋书棋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练气圆满修士。眉妩居然先对付的是她？
见宋书棋受伤被困，姜啸脸色寒凉如冰，他挡在宋书棋身前横眉冷对：“眉妩，正邪不两立。既然遇上出手便是，何必扯些欲加之罪，耍那下作手段！”
“哼，欲加之罪？敢做不敢当，中原修士也不过如此。”眉妩目光微凌，又轻蔑一笑。
姜啸面色如铁。
情境危极，宋书棋知道与邪修相遇，不论有无仇过，现在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所以多说无用。
但她需要拖点时间，而且她总归有些意难平。
她不明白，她与大荒合欢谷之间本没什么纠葛，但总有零零碎碎的消息传出说她毁了合欢谷的紫原。
实质上，她非但没有，反而是合欢谷的暮无忧总是污她清白、顶着她的姓名模样处处作恶！
说来是她和鬼冥宗的纠葛太深，合欢谷又一直想取鬼冥宗而代之，于是利用她极尽破坏。
面对合欢谷的咄咄逼人，宋书棋深觉冤枉，她一边暗中联系空间，一边又不卑不亢道：“眉谷主，你修为虽高可惜却不辨是非，暮无忧不是我们所杀。若你杀错人报错仇，你的徒儿可会含恨九泉！”
还不是你等所为？
出言就不否认暮无忧已死！
眉妩心头烈火烹油，面上却柔柔淡淡：“哦？那你倒是说说，不是你们害了无忧，又是谁？”
“是血刹。“这个答案一出，眉妩几乎要仰天长笑。
她目光如针：“好你个小贱人，屡次害我徒儿，如今连她死了，都要用来离间，其心何其歹毒！”
眉妩明显不信她。
宋书棋发话也不是想取信眉妩，她被秘宝笼住，灵力尽数被封，她只是想拖点时间联系空间。
可惜，她试了几次，空间迟迟没有回应，更联系不上在空间修养的赤焰和小乖。
该如何是好？
宋书棋望向身前一袭白衫的高大背影，有些急红了眼。
“姜啸！速将我徒儿尸首还来，我还能让你死得体面些。否则，我让你们尝尽我合欢谷的手段！”
姜啸又哪来的暮无忧尸体。
他听宋书棋的回答就推知暮无忧死前宋书棋的确在场，而之前宋书棋又说她在漓水只有陈昭、林卿，那么之前宋书棋应是与他们一道。此时宋书棋又说暮无忧乃血刹所杀，那么必是邪修起内讧死了一个，后又被太华全部解决了。
心思电转，姜啸已将事情推知大概。
宋书棋想再拖一拖时间，正欲张口。而姜啸已淡声道：“多说无益。”
虽有两个境界差异，他也未必没一战之力！
话刚落，姜啸已犹如利剑出鞘飞至空中，周身同时荡起灵力风暴，一掌击出，撕裂了空中云层……
被留在原地的宋书棋紧揪着心连发几道求救符。
对手是元婴圆满修士，她不知谁能赶来救他们。
姜啸在临战前还传音于她：“我与眉妩两元婴相战，灵力必肆虐无忌，你且护好己身。待我拖着她，你试看能否破她的秘法，一有机会就先离去。”
宋书棋痛彻心扉。
她暗暗咬唇，她不会独自逃开的，姜啸是她最珍之爱，若此处是她葬身之地，论情论义，她都甘愿与姜啸一同赴死。
元婴之战，八方风动，灵力的交汇如拔地而起的强大飓风。
一时间，空中，残云破碎；地面，峻岭震颤；水中，江河漫岸。
附近的大小修士们都注意到了动静，然而意识到是高阶元婴大战，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沙尘漫天中，宋书棋紧紧盯着空中姜啸身影。
浮荡的灵力流里，他厉眉肃颜，半边肩膀几乎被鲜血染透。
眉妩深知在中山地盘大战，她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她出手尤为狠辣。
姜啸不愧是中山奇才，刚进阶元中不久，却能在她这个浸淫元后多年又一举突破到圆满的大荒第一面前扛过如此多招。
密林深处，丛丛绿叶如剪，将星光裁成丝丝缕缕。
空中、水中声响隆隆，映衬得树林显得相对安静。
浮尘弥漫，有人踏着陈泥现身。
宋书棋警觉地转身，她的掌心一片冰冷：“姚绛珠？又是你？”
“宋书棋，别来无恙……”姚绛珠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跌落成泥的滋味不好受吧。”

第642章 姚绛珠：我真的还想再活500年
“你怎么会在此现身，你想做什么？”
宋书棋不理会姚绛珠的揶揄，她混身戒备不由后退一步，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些什么，扬声质问，“难道是你？是你布的此局？是你一直在陷害我！”
包括她与合欢谷的恩恩怨怨是否都是姚绛珠在从中作祟？
“是我！”
姚绛珠不知道宋书棋的话中还包含了其他意思，她正为自己所布之局得意万分。
如她所期，现在宋书棋就那么点修为又逃不掉，姜啸没有姜秉同行，定不是眉妩的对手，还有什么比看着仇人们陷入绝境更让人高兴的？
她冷笑道：“宋书棋，终于到了你落到我手上的一天。”
“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你说我陷害你，呵呵，用的着我陷害么？你滥情、自私又爱装无辜，天理昭彰，终是到了有报应的时候，你欠我的终是到了要还的时候！”
对于姚绛珠的恨意，宋书棋一直觉得像无根之水一样寻不到源头。
“我欠你？姚绛珠，你我出身不同山系，筑基之后才首次相见，我何时招惹了你，何时欠了你？”
“回顾这么多年，你我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却只看到你无缘无故处处针对我，莫名恨毒了我。你屡次夺我机缘，欲害我性命，我所到之处，时时出现你的身影，无数次如鬼魅般与我纠缠，我倒想具体问问我有什么对不住你！”
有什么对不住她？
明明已有那么多的花红柳绿，还是夺了她前世的心仪之人，这倒罢了，就当她自作多情、自轻自贱。千不该万不该的是，是以她的命换了她的命！
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姚绛珠心底泛起苦涩，目光有些迷离，若不是今生她及早准备，明日就是她的死期了吧。
她永远记得那日被放血的记忆是多么的痛苦。
那个过程缓慢而恐惧，那种痛仿如发生在昨日，绝望、冰冷、空洞。
她苦苦哀求，几乎卑微到尘埃里。
宋书棋当时受伤虽重，意识却还清醒。
她口中说的“不要伤害无辜之人”曾给了绝望的她一丝希望，但她却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进行到小半，她干脆就晕过去了……瞧，她多无辜，她已劝了，坏事都是别人做的，她仍洁白无瑕。
只怪她姚绛珠倒霉，只能如一粒浮尘般无人知晓，全当一块抹布般被人用了就丢！
她宋书棋要是真有那么无暇，就不该受她的命，就该在她被放血途中自尽。
假惺惺的做什么呢？
还有，最可恨的姜啸！
“宋书棋，你们欠的是我的命！”
姚绛珠被想象支配得有些疯魔，思及今日不论如何都是宋书棋的死期，她有些无所顾忌的厉声道：“宋书棋，你就当我是前世来的厉鬼，我向你讨的都是你该还我的！”
“你们曾经害的我那般苦，所以这一次我要夺你机缘，毁你修途，杀你所爱，你和他这些引以为傲的我都要毁了！”
说着她轻笑着看一眼上空激战的姜啸，一把飞刀直刺宋书棋。
宋书棋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右肩处鲜血直流。
“上一次，我流血惨死，这一次也让你尝尝滋味。”
“前世？”宋书棋喉间咯血，她觉得可笑至极，“前世？何其荒唐！姚绛珠，你发的什么癔症？！就为了这莫须有的前世，就为了你一己想象，这几十年来你就处心积虑，耗尽心血处处与我针对？”
她吐出一口残血，牙龈仍沾着血丝重声道：“何其可悲！”
“可悲？重蹈覆辙才可悲，今生我才是胜利者，而你……”姚绛珠刻薄道，“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钗发尽散，修为近无，成了山海界的过街罪人，谁才可悲？”
说着，另一道飞刀带着灵力射向宋书棋左肩，带着人飞起。
人被狠狠钉在树上，鲜血喷涌而出，滴滴答答溅落在翠绿的草丛里，鲜红刺眼。
宋书棋忍着剧痛，侧头反问：“你又如何不可悲？几十年走不出所谓前世的阴影，一生放不下所谓过去的失败，一生围绕着他人的机缘而转。”
“姚绛珠，你的几十年是你的人生么？如你所行，你只是我人生的旁观者，你只是你异想中前世的复仇木偶。”
“有些人哪怕一辈子为人而活也是为爱，而你却是为了莫须有的恨！即便你所谓的胜了赢了，你也可悲，不仅可悲还可笑！”
宋书棋看着她，目光轻如鸿毛：“无比可笑！“住口、住口，你住口！再砌辞狡辩我就杀了你！”姚绛珠被宋书棋的淡定刺激地怒发冲冠。
如今在她面前的宋书棋身染鲜血，何其狼狈，她要做的是苦苦哀求饶她一命，而不是毫无眼色的反讽她。
“杀就杀吧。”宋书棋微微仰头看了看天空，他也受伤了，她死了兴许他还能逃。
“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还有什么不能失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姚绛珠目中泛起一丝狠戾。
她的周身灵光涤荡，引得林中一群群飞虫绕着她飞舞，好似她是它们唯一向往的东西。
“呵呵……”
“你又笑什么？”
“我在想飞蛾扑火时也可能是极快乐的吧。”
姚绛珠立刻恼羞成怒，自觉又被讽刺，她手中飞刀发出铮铮嗡鸣，周身灵力迸开……都要结束了，宋书棋微微垂眼。
来世这一遭，有爱有恨，不算白过……“轰！”
林间巨响……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宋书棋抬起眼，凌乱中只看到姚绛珠不可思议的痛苦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血光如红霞般在姚绛珠身上爆开，原本已一身是血的宋书棋又被姚绛珠喷出的血，覆上了一层。
姚绛珠用尽力气偏过头，望向半空中一身肃寒的姜啸，他没有分一丝目光在她身上，然而他却用全力来杀她！
怎么会这样？
她汲汲营营了一生，为什么还是难逃厄运？
姜啸……姜啸！
她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一刻会是这样。
她的胸口及腹一路冰冷，她觉得痛极又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
唯有如泉涌般不断喷出的鲜红提醒着她，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怎么会？
她就要死了？
她就要死在她上一辈子死的前一日，活得要比上一辈子还要短？
不要。
不要！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她这一生的筹谋何其可悲。
为什么？！

第643章 宋书棋：双杀
峰回路转，宋书棋目瞪口呆。
那是十分干脆利落的一刀。
还来不及看清姚绛珠的情况，更大的变故已轰然而至。
“姜啸！”一声哭喊痛不欲生、几裂苍穹……元婴之斗何其危险，不可有一丝分神，姜啸对上眉妩本就落于下峰，并且受伤不轻。
如果这时候他分心兼顾宋书棋，必死无疑！姚绛珠就是占着这点，才冒险出来要先下手为强。
在姚绛珠的计划中，眉妩和姜啸对战，两人定顾不上她，她趁机杀了宋书棋就用她从姚不凡那里借来的法宝立刻遁走。
因为如果她不借机现身，在除了姜啸后，宋书棋定会被眉妩杀死或带走，她便再无机会亲自手刃仇敌。
而亲手杀死宋书棋，是她最大的心愿。
这样做虽冒险，但成功的几率也颇高，而眉妩对她不敢兴趣，有了姚不凡的法宝依仗，不会穷追不舍。
可惜，她低估了姜啸对宋书棋的情，姜啸不顾性命对她出手，并且是全力必杀的一击！
同时，她也料对了，强敌面前，分神致命！
阴毒的强招，自空中、自后背而来，穿透了金边白衣，亦穿透了灵台元婴。
“不！”
宋书棋声嘶力竭地从树上拼命挣扎地跌落。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走向离她不远的那一席白衣。
“姜啸，不要，姜啸！”她混身颤抖地扶起姜啸的上半身。
姜啸胸骨全碎，衣上血染如注，宋书棋双手不停抖动地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她的嘴唇翕动着，泪水滚滚而落，这一刻她害怕极了。
元婴溃散如流沙。
金光如夕阳的余辉般退散，姜啸艰难地抬手，轻拂宋书棋的脸，轻声道：“书棋，对不起……我要离开了。你……答应我，但凡有机会，你都要好好活着……”“不要，你不要说话，我马上救你。”
宋书棋疯狂摇头，哆嗦地去取丹药，却发现灵力被封，丹药都取不出来。
她身心几乎奔溃，语音颤抖，“你别离开我，我一定会救你，你一定要活着。”
“没用的……”
姜啸几乎无法呼吸，他垂下手，用尽力气抬眼看着宋书棋，目光所至，皆是爱恋，他含笑道：“可我只要你活着。”
“姜啸你不要丢下我，你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的，你不能不守信！你不要死不要死！”
然而，她抱着的身体，原先轻拢着她衣裳的大手却渐渐松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宋书棋终忍不住嚎淘大哭，她发着抖紧紧贴着他冰凉的额头：“不，不！”
“哈哈哈哈。”另一侧仅剩一口气的姚绛珠口喷鲜血，却痛快淋漓，“姜啸，你终于得报应了！你终于死了！”
“你们都要死！”眉妩自空中徐徐降下，她不甚在意地扫一眼忽然冒出的姚绛珠，又如看蝼蚁一般瞧着宋书棋，“而且，尤其不会让你死得很容易！”
她掌间一动，一枚粉色发簪闪现。
宋书棋心如死灰，她抱着姜啸泪如雨下，看也不看眉妩。
对她来说，她还有什么受不起，她还有什么可剥夺？
“小贱人，让本君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说着，粉色发簪带着诡异的光直逼宋书棋头顶。
就在快接触到宋书棋的乌发时，一道似薄刃般的金光不知从何处劈来，如拂灰般轻轻挡去发簪。
那道光极细极薄，却似能分割世界般切开了宋书棋所在的昏暗树林。
金光的一侧，危险濒临；另一侧，和泰温宁。
眉妩还有些缓不过神。
“是谁？！胆敢破……”眉妩气怒回头，话未尽，已吓得花容失色！
在那一刹那，她不是没想过拿宋书棋做人质，然而她猛然想起当年雪域那一句如恶梦般的“随便”！
他当初明知宋书棋也陷身雪域却毫不过问，只带走了他的小徒弟。
更不用说如今宋书棋不仅早被逐出太华，还是个修为微末的练气修士。
逃！快点逃！
眉妩扔下宋书棋，用她最快的速度来奔命！
然而，来人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晴朗黑夜，忽然响起了震天动静，好似万潮突生，轰鸣之音连绵逶迤，由远及近。
霎那间星空惊雷，电光霹雳如闪电划破夜幕。
伴随一声巨响，逃至远空的眉妩如一只被射中的羽燕般瞬间折翼。
黑棕色的绸衫，自宋书棋身侧如电划过，眨眼已经远去。
宋书棋抱着姜啸的尸体，置身于翠林之內。头顶的天空几度明明暗暗，映照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
没过多久，有人轻踏而至。
宋书棋缓缓抬头，那人在恰当的距离停下，棕色绸袍底部的暗鎏金线在密林中潋着幽光。
宋书棋汗渍贴面，血渍尤存，她的模样狼狈至极也虚弱至极，她缓缓道：“多谢和尘圣君……”林间，白毛虎上，和尘淡淡俯看曾经的太华弟子。
他的目光在姜啸身上一扫而过，淡声道：“本君正欲前往姜氏，会将姜道友遗体一并带去。”
声音和煦，但依旧带着除了对林卿和陶白外，对任何人都别无二致的疏离。
宋书棋迟疑了一瞬后，轻轻地点点头。
和尘及时出现，不但救了她，还帮姜啸当场复仇，宋书棋万分感恩。
只是立刻要将姜啸遗体交出，她终有些不舍。
她最后望一眼姜啸尸身。
他曾经灿若星河的双目，如今无神合闭；他曾经温暖厚实的大手，如今散落僵张……以后，再也没这个人了，再也没这个爱她如命的人了……她的泪水轻轻划落，有些颤抖的手紧揪住姜啸的衣裳。
为何，不能白首不离……为何，会这么难……她有千言万语，终只化成了一声哽咽。
宋书棋忽然觉得累极了。
种种思绪如白驹过隙般在她脑海划过，想起自离开太华宗后的种种磨难与痛失，想起离开太华时玉辰真君如母亲般叮咛的话：“书棋，你一定要努力活着，为师相信有朝一日你会重新结丹！为师会想尽办法让你重回太华……吾徒保重！”
“师父……师父……我好难受……”
宋书棋心头剧痛，终于力不能支晕死了过去。
“咦，怎么昏了？”
陶白蹲下推了推宋书棋，见她毫无反应，又查了查：“她身体伤得太重，心神又耗虚过度。还有那一个伤得更重，只剩一口气了，怎么处置啊，和尘？”
和尘沉声道：“你还不出来。”

第644章 邪魔的反杀
老陶疑惑。
只听林间轻动，姚不凡走了出来。
“人你带走。”和尘平声道。
姚不凡向和尘行了一礼。
在和尘斩落眉妩时，姚不凡才匆匆赶到，族姐她……唉。
飞速给姚绛珠塞了颗药，姚不凡不言不语地抱起将死的姚绛珠离开。
待人飞走，陶白问：“那这个呢？我们带走吗？”
和尘吩咐白虎：“不必。给她服一颗丹药，附近寻个隐蔽处安置。”
“又要我寻个地方。”老陶不满地扬起声。
和尘轻笑：“此时林卿应该在也中东山附近，你处理此事之后不用跟我去姜家，到时直接去北山与我汇合便好。”
他们此番来中山，主要是有事与姬姜两家协商，办完事后，他还要再走一趟北山。
“对哦！”老陶目中一亮，“如此说来，我很快可以见到小卿啦！”
说完，他将宋书棋往背上草草一甩，朝和尘敷衍地摆摆手，就喜孜孜地率先飞走了。
然而等陶白刚见到林卿，已从南边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叠渊竟带着恶修和妖修，大举进攻天虞派！
而当中原几位化神闻讯而去，才发觉天虞之外除了四处自爆的低阶妖修和恶修外，并没有开出什么大水花。
但此时，东部梵行寺才真正硝烟四起。
初闻噩耗的林卿被震在空中：“阮阮……”等林卿从中山东部没日没夜地赶到梵行寺时，往日繁茂的普云山已化为焦土，昔日层层叠叠的庙宇尽成废墟。
发出的传讯符无人回应，林卿沿着普云山飞了一圈又一圈，徒手翻了几百具尸身，终于在一座断裂的佛像旁，寻到了犹如石化的汤阮阮。
看到她满脸血污、浑身血渍，但手脚齐全时，林卿终于慢慢红了眼。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一言不发地默默将汤阮阮揽在怀里。
不过一会儿，泪水滴滴答答落下湿润了林卿的衣裳，自梵行寺遭难后，多日来隐忍的难过终于化成止不住的抽泣。
汤阮阮的眼前恍惚浮现那日的情形，山门被无情破开，暗夜的寒风里夹杂着无数哀号与喘息。
鲜血如曼陀罗花一般在空中不时炸开，满脸血汗的师叔顶在前头拼了命地护着她们。金丹真人与元婴师祖们在空中与邪魔死战，然而不过几瞬就被捏碎，连完整的尸骨都无法留下……“师叔、师祖……他们、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汤阮阮难以遏制地发出呜咽声，“师父他……师父他就在我不远处，被恶修元婴毁裂金丹，他呛着血还对我说，阮阮你撑一撑，撑到他派圣君到了就没事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汤阮阮满脸泪水，她埋头嘶哑道：“林卿，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梵行寺……梵行寺普渡世人，从不为恶，为什么会是这个下场？为什么啊……”林卿的眼前闪过阮阮师父温和有礼的模样。
她静静地拥紧泪如雨下的汤阮阮……她们都中了邪魔的奸计。
在众修认为东山最可能遭难之时，多年来他迟迟不动东山，之后又在中山故布疑云，让修士的注意力都涌往中山。
因亘天境在中山，当初在亘天境小国被魔气浸淫的人最后也从东山挪到了中山安置，所以中山天然被认为是邪魔的必取之地。
然而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中途甚至还放了南山这个烟雾弹，真正遭殃的还是东山。
叠渊临离开前，在梵行寺留下一句：“本尊此生最恨秃驴。”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叠渊出阵后的小动作太多了，以致于让人忘记了第一个得罪他的人。
梵行寺是唯一没有护山大阵的大派，相对最易攻克，这次被围，叠渊像是在寻什么东西未果，最后梵行寺一草一木尽化灰烬，尤其是塔林之地更被掘地三尺。
强敌之下，身在寺内的金丹以上修士几乎被屠戮殆尽，两大化神因先前的伤势太过严重，亦殇于此劫。
待他山救援赶至，只救下些不被邪魔放在眼里的低阶弟子。
事后，林卿问阮阮要否去太华宗休养一阵，阮阮抬头望向天空，此时满身悲怆的清源和尚正脚踏飞行器风驰电掣地从外归来。
她说：“不了，我不离开梵行寺，我要留下来，等外出任务的师叔师祖们回来，回来重建山门。”
梵行寺的覆灭如一把利剑划开了山海界正邪决战的序幕。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叠渊的报复如闪电般来的又快又猛。
在众人还未从梵行寺被灭的的震惊和伤痛中回过神，又传来叠渊带领着蚩雀、沧无，率领邪恶妖傀的元婴金丹大军突袭北岳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了过半门中的北岳弟子及两大化神。
这一下，山海震荡！众修哗然！
如果说屠灭梵行寺是叠渊一个响亮的巴掌扇闷山海各大派，那么斩杀北岳化神就如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山海界各派的胸口。
北岳门是什么门派？
那是屹立北方威振邪修的万年大派！他非但有强大的护山大阵，有实力强劲的景阳谷为邻，更重要的是有大战至今毫发无伤的两位化神。
中山前脚主导灭了嬴氏和破杀盟，他叠渊后脚就发大招反杀回去。
此举是对山海各大派的挑衅，也已是对山海各大派的宣战书！
邪魔的实力已超出各山预计，邪魔一日不除，每一门派都危矣！
达摩克利斯之剑已悬在每一大派的头上，对于仅剩一位化神的东山碧月宗、南山天虞派而言更是令人日夜难眠。
“咚！咚！咚……”古朴的钟声久久回荡在碧月宗各逶迤山脉，类似的钟声也回荡在天虞派、景阳谷、崇伦等大派及中山各家之间。
方红菱回望她熟悉的山门，眼中有些涩意：“师姐我们非得如此么？如今山门关闭，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邪恶妖傀已凝成一股绳，如一把利刃肆意切割，下一个目标极可能便是我碧月宗。我等不能再给叠渊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关闭山门只是权宜之策。”朱若惜沉声回应，“除掉叠渊便能归来！”

第645章 真正的团结
北岳门化神被斩之后，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终于让山海界大派联盟作出决定，他们要真正的、迅速的团结起来主动出击！
也不是说以往各山系不合力杀敌，只是自己山门的安全总不能不顾？地盘总不能不守？只要设计先引出叠渊将其斩杀了，就不用大费周章……
总之，各有顾虑和种种侥幸心思之下，化神散在各地，实力分散各处，还不是真正的凝结成一块坚石。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两大门派被袭的现实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叠渊明摆着是要挨个上门收人头，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家……时移势易，山海界各大派终于痛下决定展开史无前例又空前果毅的策略。
策略中弟子的安排分为几个部份。
首先，增加门内弟子的外派，在各山系中化整为零，分散于各处与邪恶妖傀四道的散兵游勇继续对抗，重点是灭杀敌人有生力量，兼顾维护平民安危。
其次，所有门派开启最高防御的护山大阵，同时暂时关闭山门，仅留部分弟子驻守。
最特殊的，山海界各派进行暂时性融合，以中山姬氏为中心将大部分原先集于各派门内的人力整合在一处。所有人迁往中山统一受各大化神庇护，也统一听候指挥。
至于中心怎么确定？
原则很简单：地理考虑与化神实力。
姬氏位处山海界中央的中山系，相较迁往其他山系，各派迁入中山路途相对最短，途中遇袭的风险亦是最小。
再则姬氏处中山系最富饶的中东地带，同时北接景阳谷、南邻天虞派、西承姜氏、东连碧月宗，万年下来修建的城池也极为广阔。
最关键的是，姬氏离亘天境最近，但凡亘天境有何风吹草动，所有人能第一时间抵达。
至于实力，除太华宗外，目前姬氏的化神整体实力是所有门派中最强。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中山姬家被圈为山海界联盟总营。
这一史无前例的决定引起的震动堪比山海界的最高阶地震。
有弟子喊着：“我死也要死在我派！“有弟子嚷着：“关闭山门，太伤我派脸面！”
有弟子问：“我师父闭关20年了，要不要通知他？”
有弟子心存侥幸：“说不定叠渊在到我门前，就死了呢，我不想离开宗门。”
“为什么要汇集中山？我们西山也可以！”
“为什么要汇集姬氏，不直接汇集亘天境？”
“你傻啦，我们都进了亘天境，邪魔如果将连同彤渊的入口一封，岂非轮到我们坐牢了！”
……声音林林种种有支持有反对。
尽管收拾所有资源卷铺盖暂时走人，对一门派而言伤筋动骨，但总比门派彻底没了好。小命总归是最重要的。
而且外魔入侵，任何单独一个门派都搞不定他，大派间势力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笑话谁。
所以，“必须牺牲小我，统一抱团”的滚滚车轮碾压过一切。
尽管路上多危机，千里迢迢赴中山，万一路上被邪魔盯上，必将损失惨重。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情，各门各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开始飞速赶路。
而另一头，正弹冠相庆、打算乘胜追击的邪修妖修的头头脑脑却被一棍子打闷了。
在这个节骨眼，叠渊居然发信说自己要去趟亘天境，随后他还要闭关？！
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再灭个门派吗？
还有，关键时刻能不能别掉链子，闭哪门子关？
好不容易等这魔头开窍，各个击破的策略才刚见曙光就要戛然而止，这怎么行？
但是，叠渊是黑道老大，他只是通知他们，而不是与他们协商。
“此事蚩阙前辈以为如何？少尊让我等去截杀门派，自己去亘天境做什么了？莫不是有关云霄？”莫九幽不明所以。
如果没叠渊，凭他们几口豁牙怎么啃得动各大派那些硬骨头。
随着梵苍、蔺天和嬴氏几个被杀，如今在叠渊这条船上，蚩阙也算化神中的老资格了。
他摇摇头：“沧无前几日透露于我，少尊让他随着去亘天境。沧无那厮善于阵法，估计少尊有什么计划，至于云霄……没道理叠渊只带沧无去而不带我们去！”
蚩阙低叹，想当初他多逍遥自在，妖兽森林的阵法哪困得住他，山海之内他想去哪儿去哪，各山系化神们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哪像现在犹如过街老鼠般躲躲藏藏。
如今邪恶妖三道的弟子被叠渊收了个干净，他就是个孤家寡妖，他为什么要继续卖命？
对啊？
为什么？
它作为一只小麻雀随便找个地方窝一窝，坐看风云，谁也寻不到它啊？
唉，不行。
还有那劳什子云霄，万一邪魔不是大张旗鼓而是偷偷摸摸带自己的亲信去了，这时候他躲了，前面的苦日子岂不是白过了？
都走到这地步了，就连他也不甘心啊，全怪梵苍那个蠢货。
莫九幽听了蚩阙的话垂眸暗恨，半岛恶徒如今越发不把大荒当回事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居然不知会他。
为了云霄，大荒所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不仅大荒五门主事死得没剩几人，最忧愤的是小辈精英也几乎全被斩杀，没有人的大荒统一的意义何在？
莫九幽恍惚了一瞬又打起精神。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弟子没了还可以再收，只要到了云霄界，他完全可以东山再起，如今他只能跟着叠渊一条道走到黑了。
亘天境某一带，叠渊站于一石山之颠，不多时，沧无凌空而来，他停在叠渊身侧：“少尊，第一境的阵脚我与乌宁等几个弟子已按少尊的指示布置完成，接下来在何处行事，还请少尊示下。”
叠渊扔给沧无一个玉简：“随后如何做都在此玉简内，你和乌宁照办便是，最后一层，本尊会亲自动手。”
“是。”沧无接住玉简，探入神识简单看过后收起，他稍稍一顿又问：“此阵法属下之前从未见过，若布置过程出现疑惑，还需少尊多加指点。”
他看着觉着像手法诡异的困杀阵。
叠渊瞥了他一眼：“此乃我魔族法阵，你当然未曾看过。”
“那这阵法是……？”
叠渊目中划过寒凉，五千年，五千年来被困其中，他都在做什么？
无魔无鬼无妖无人，被关在幽暗的方寸之地，他琢磨的最多的是什么。
那便是阵道。
青凌的阵法他早已参透，但被他夺了先机设下，那些关卡点他知道如何破，却无法碰。
每想到自己所受的一切，他就恨不得把这个世界给捏碎。
于是沧无便听到冷极恨极的声音传来：“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我倒想看看山海化神届时是何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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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大发明家
果然是困杀阵……共事了这么久，沧无也知晓叠渊此魔傲慢又喜逢迎，他垂眸道：“少尊英明，趁着各山系乌合大动之时，各化神无暇旁顾，进入亘天运筹大计。属下相信由少尊出手，届时定能将各山宵小一网打尽。”
原本沧无收到叠渊通知，让他带着勋长淮和乌宁等几个主力弟子进入亘天境，沧无等人还以为叠渊见中原联合他终于怕了，要带他们跑路去云霄界，哪知空欢喜一场，原来是拉着他们干活。
叠渊听了哼笑一声。
沧无想了想又问：“常守亘天境的中山姬定彦，几日前过来巡过一圈，少尊是否要出手？”
“先放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中山姬氏。
作为联盟中心，姬氏虽不用搬家，但要干的事只多不少。
先不说那些该藏的门派宗密得藏得更加严实，光光是各门派驻扎地该怎么分配，什么人什么规格，里面的门门道道就不下上千条。
好在姬氏家大业大，姬城又擅长迎来送往，在短短时期内，姬氏就将各派安置的井然有序，又相对妥帖。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入宗门主城，实质上只有少数的高阶精英能进入姬家主城。而各派主要驻扎于姬氏外围，各门派各营地的灵气也各有厚薄。
不过也没人多去介意，毕竟大难临头，又不是请你来做客，也不是请你来修炼。只要合力干死了叠渊，就可以各自打包回府。
作为搬家人士又是太华精英中的一员，林卿是忙炸了。
首先，离开太华前，她不仅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能带的器物、丹药和林林总总的生活物品全部都收进了须弥戒。而且还将两峰上能收的灵草几乎刮了个一干二净，处理封装好后分给和尘与老陶。
为此，陶白笑她：“小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离乡逃难，再不回太华了”。
其次，在赶赴中山途中，她也是负责安保工作的成员之一，好在太华的迁徙大队没遇上叠渊的偷袭大队，总算平安到达。
最后，到了天筹城，她还被玄云真君抓了壮丁。所以联络、协调、安排、整理、安置等琐事多如牛毛。
忙过一阵之后，林卿终于有点时间坐下来和林顾聊聊。
“想不到你我兄妹此番相聚会是这样的时机。”林卿的小院凉亭内，林顾喝了口酒，又递了一杯他自酿的果饮给林卿。
林卿接过，轻抿一口，甜凉的口感不腻不涩，舒服得让她眯起眼：“是啊，多年来咱们聚少离多。这样的时机虽让人欷歔，但时时能见到兄长，我心里很欢喜。”
林顾嘴上啐她，眼中却布满笑意：“你这妹妹，遇事只知自己扛，都不知寻哥哥相助，故而这么多年我们兄妹才见不上几面。”
“哼，我不去找你，你就不来寻我吗？”林卿笑嘻嘻地道：“总归啊，咱们都不是惯于依赖他人要时时腻在一起的兄妹。”
他笑叹着点点头，又关切道：“最近事多，不累人也够忙乱了吧。”
林卿叹口气，干点杂事对长期修炼的她来说当然不至于劳累，只是短时间内要接洽大量的琐事，是够繁杂的。
“好在诸位同门都很配合，所以能尽快安置好。”
林顾见林卿有些乏，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小盒特制的清凉油，自己凑近了些，亲手帮她抹起来。
“此行天虞尚算顺遂，我听闻除了两个中型门派受袭外，其他各派皆安全到达中山。”
此次迁徙，从机会上看，是邪魔再灭一派的绝佳良机。按实力来说，碧月宗受袭的可能性最大，其次天虞也存在极大风险。
因魔心难测，不知道叠渊会不会发神经反其道行之，所以实力尚存的西山中山也不敢完全虚空自己的后背，去接应其他山系。
天虞北迁的这一路，所有人员皆高度警戒，过得战战兢兢。林卿也为林顾捏了把汗。
“门派这么多弟子迁动，难免走漏风声。哪家或哪几家会不幸遇险，我们不是叠渊肚子里的蛔虫，实在难以预料。能以如此代价，换得各派成功汇聚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卿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林顾的服务，让林顾靠在一张石椅上，也挖了点药膏帮林顾涂起来。
她一边按揉一边道：“我最不明白的是，这次偷袭的为什么不是大派，叠渊怎么没有现身？还有蔺天为什么从头到尾没露过面？他们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嗯，你说的这些的确透着古怪，其中内情如何难以知晓。”
林顾继续道：“各派集于中山之后，东山碧月宗一位、西山太华崇伦五位，北山景阳谷两位、中山姬姜氏四位，再加我南山天虞何融圣君，共有十三位化神圣君。而对方除叠渊外，有余蔺天、蚩阙、沧无。
化神圣君一旦合力，有他们在，想必叠渊一时半会儿不会轻举妄动。”
林卿把清凉油盖好，递还给林顾。
在家人面前她尤其放松，于是她也搬了另一张椅子，躺在林顾旁边，闭目哼哼道：“我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汇聚中山，肯定不会窝在一处大眼瞪小眼再等叠渊发难，接下来的难题还是寻到叠渊合力将其灭杀。只是不知用什么法子。”
林顾赞同地点点头，继而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储物袋递给她：“几年不见，我们先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了。来，看看这些年二哥给你收罗了什么法宝。”
林卿坐起身，接过储物袋，低头打开一看，不由瞪圆眼：“这么多？”
“大多是我自己平时捣鼓的小玩意儿，不值当多少灵石，可在琐事上方便些。”
林卿拿起其中一个小巧可爱的把玩：“这是个……闹铃？”
林顾眼中一亮：“我妹妹真是聪慧，一猜就准。”
“这是风扇？”
“这是……驱虫器？”
……林卿又取出几样猜了猜，大半猜得准。
她越看越奇，不由竖起大拇指：“林小弟，你真是一位伟大的发明家！”
可惜这些法宝都要用灵石驱动，要不然推广开来，不知可造福多少民生。
“又没大没小。”林顾瞪她一眼，继而笑道：“这些都是我在研制防御法宝过程中顺便想到的。我来重点跟你说说其中几件防御法宝的用法。”
林卿嘻嘻一笑：“我也有好些法宝留起来要给你，都是我这些年，咳咳，斗法所得。”
“好，咱们都看看。”
正当两人喜滋滋将法宝都讲解交换完时，林卿有一传讯飞来。打开看后，她甜甜笑了起来。

第647章 花见花开
林顾好奇：“谁的传讯，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林卿扬了下信签：“是秦师兄。他很快也将到中山了，讯中有言前些日子结婴成功了。按时间算起来，他在我们离开太华不久之后便成功结婴，真是太过不巧，错过了他的结婴之象。”
她从中山回太华后，秦谦已闭关结婴。基于这次特殊危机，各派关闭山门的决定下得慎重又匆忙。
中断闭关之事可大可小，所以像秦谦这样在事发前就闭关的修士，门派没有强行打扰。
正遗憾着，风突然变得急了些。
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两人抬眼望天，晴明的天空已灵气翻涌，如被吹皱的水面般一层层荡开波纹。
“这是……”林顾望着天色，神色有点复杂，“有人要结婴了？”
空中风云变色，林卿起身望向远处：“看来是的，风云中心在天筹城方向。”
“刚说到你错过了一场结婴，这就补你一场，也真是够巧的。”林顾戏谑地对林卿道。
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姬家何人结婴。”
林卿目有所思道：“上次遇见姬夜，他曾提及回天筹城后将要冲击元婴，按时间上算，这结婴之像很可能是他所引起。”
林顾脸色有些古怪地睨向林卿：“怎么一个两个结婴都要知会于你？”
林卿侧头想了一瞬，大言不惭地一笑：“可能是你妹妹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吧。”
“没个正紧。”林顾拍了下她的额头。
结婴的动静迅速引起很多人注意，修士们纷纷出来驻足观望。消息很快传来，的确是姬夜在结婴。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酝酿，天筹城上空的磅礴灵气滚动犹如海潮。最终，灵力翻涌像受到感召般，如九天坠落的瀑布般宣泄而下。
不多时，风云再变。
空中如被打翻了墨汁般渲染开来，天色越来越昏沉迷蒙。
“轰隆轰隆……”由远及近的惊雷如万马奔腾呼啸而至。
乌云之下，一个庞大的金红色漩涡带着闪耀的红光滚动生成，犹如一道闪动的鎏金涂抹在浓重的油画之上，夺目之极。
“好浩荡的雷劫。”林顾抬眼远望，空中红光照映，如同给他的灰衫镀了一层霞光，霞光映入他眸底，林顾道，“姬家这雷劫，着实不一般。”
林卿接道：“气势恢宏，应不是一般的难过。”
“实力越强大，雷劫惯常越暴烈。姬夜乃姬氏少主，防御类法宝不用我等操心。此情此景，不得不说他结婴时机微妙，万众瞩目下如结婴有成，便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林卿心口一叹，此人之前还问她结婴后要否去天筹城恭贺，哪知意外接二连三，她不仅来了，还能围观他结婴。
她暗下决心，之后需得避着走，以免被敲了竹竿。
咦，好像还有什么事被她给忘了……正要细想，周边传来阵阵喧哗，看着风云变幻，林卿接过林顾的话，欷歔道：“所有门派同道围观他结婴，是够风光的。”
结婴，是修士期待的一次天问，也是危极的一道劫难。过者，从此天高云阔，进入修为不可同日而语的变态阶段；而不过者，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随着雷劫酝酿，天筹城内，姬风又愁又急地在一处来回徘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等自己的夫人生孩子。
主子从东部回来不久后就闭关冲击结婴，怎知出了梵行寺和北岳门被袭两件大事，如今各大派合力中山，不要说人了，连姬氏的狗都要忙晕。
不过他作为姬夜下属，为姬夜护法是他的第一要务。
姬风看看天色，再一次追问与他同一处的姬氏长老：“长老，您看主子这结婴成率如何？”
“我都快被你绕晕了。”姬长老倒很淡定，“你稍安勿躁，以少主之能，何愁不能度过此劫难。你这个晚辈，怎么如此毛毛躁躁……”
在众人为之担忧之际，姬夜本人却很镇定。
面对即将而至的雷劫，他心无挂碍，毫不畏惧，仿佛那不是随时能使他道消人亡的雷劫大敌，而是久约终至的强大友人。
他缓缓张开双臂。
这一刻，天地宽广，入他心怀！
“轰隆……”“轰隆……”……一道接一道的雷劫，如天柱般坠落。
来自上天的考验无法阻止，更不容置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带着万物都该臣服的威势……许久之后，那凝聚于空中的乌云一层层飞速散开，又一层层迅速消失。
那浓重的金红色也眨眼抹去。
只在多个呼吸间，便一切消散。
仍在震撼中的很多观望者仍未缓过神：“这是成了？”
很快，轻风拂来，日照的微暖代替了之前的压抑冰冷，此后祥云盘旋、霞光万丈的结婴天象开始显现……光华尽敛之后，姬夜缓缓睁开眼，他并没有急于出关，而是取出几件在元婴之前不能驾驭的法宝开始祭炼……风吹寒谷，此时在北山某处幽幽秘地，叠渊正背手而立。
不多时，暗压枯枝，降下两道黑影，对他微微躬身行礼：“参见少尊。”
叠渊淡然颔首。
“可有眉目？”
两道身影略微低头，其中一道暗哑声音道：“属下无能，有负魔尊所托，自青浊小境后，圣物依旧……杳无音讯。”
“无能？是够无能的。”叠渊语气凉薄。
他冷厉的目光逼视两魔：“我族费那么多心思让你们下来，结果时至今日，毫无所为！且不伦在寻找圣物上一无所获，单论当年未寻到亘天境接本尊出阵，你等就该当死。哼，进入此界多年毫无建树，你等过得可真够逍遥！”
“属下该死！”声音暗哑的魔立刻躬身，声音略颤道：“望少尊再给些时日，属下二人必会请回圣物！”
“时间？”叠渊口中摩挲着这两字，“恐怕不多了……”他的目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猩红。
“请少尊恕罪！“声音暗哑的魔浑身激灵，血液凉透，他当机立断跪下。
另一魔也随之匆匆下跪，他虽然口中也跟着说了同样的话，心头却有些不满。
没有寻回圣物确是他们失职，而找寻少尊一事，当时上头也不知道他准确失踪在哪里，送他们下来时也只言留意。
至于在山海界兴风作浪，一则尊主特地交代他们一切以寻回圣物为要，二则以他们的修为，山海界有如此多化神在，他们也无法成事啊！
然而叠渊是不会体谅这些的，他狠戾地一笑：“我们魔族何来恕罪一说？既如此，还不如为我所用！”
“什么？”另一魔仿佛如梦初醒，惊恐地抬头，然而一切已太迟……

第648章 一招险棋
多日之后，黑暗的魔气弥漫中，叠渊露出一丝嗜血之笑，他深吸一口气，感受新获得的更强的力量。
经由毒疫，他特意制造魔气为他提供了不少能量，只是出他意料被强行中断……
可恨！
如今想要再快一点增强，便是吞噬同族。
“云霄界，本尊很快将归来……”各门派成功联合后，很多弟子仍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对如今的联盟而言，最关键的依旧是引出叠渊与邪恶妖傀的头脑们将其一网打尽！
如何引叠渊现身？这是个难题。
就在林卿以为可能会过段时间才会有新方案时，和尘将林卿召了过去。
“师父的意思是，圣君们已想好引出叠渊之策？”林卿有些惊讶。
引出叠渊的策略定是一级机密，师父怎会向她提起？
和尘已给她解惑：“此次布置说来与你还有些关连。你可还记得，当年在青浊秘境你与梵行寺的清远小友遇上过两位魔人之事？”
“自然不会忘。”
那一段记忆一经提起，还清晰如昨。
“为师之所以告知你，是因当年青浊秘境两魔现身，你曾亲眼目睹过。此次事关重大，有些细节，诸位圣君之后还需再三与你确认。”
遇魔的前后事如一道光在林卿脑海划过，她看向和尘，略一思索，瞪圆了眼睛猜，“难道……各位圣君打算用魔人口中的魔族圣物设下计谋？”
这对邪魔而言的确是极大的引诱。
一点就透，和尘微微点头：“猜的不错，新计将用魔物为引。既然能引得云霄魔族以非常手段进入青浊秘境，故而那物必是对魔族非常重要。”
林卿目中一闪：“说不定叠渊当年跟着大师潜入山海界也有此物的原因。只是，那魔物当初大概在青浊秘境，如今更不知道躺在哪个角落。”
和尘笑笑：“或还在青浊秘境，或已被修士带出青浊秘境，都不要紧，只要此物不在叠渊手中便可。”
“那倒是。”林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有关秘宝之事，向来虚虚实实……只要引起探往的念头就可以了。”
她继续分析：“自青浊秘境关闭后，山海界并无其他魔族的消息。如果魔物已被魔人找回，他们有可能通过什么法子回去了。”
而那时叠渊还在亘天境吃牢饭，魔物即便被找回，他也不知道。
“如果魔物未被寻回，那么此二贼极可能还在山海界，现在肯定与叠渊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但我们未曾再见此二魔现身，也未见叠渊之后使用什么魔族圣物，最大可能便是此二魔还在寻找。”
总之不论什么情况，叠渊手上没他们的圣物。
林卿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师父，那这次是要去咱们西山做布置？”
青浊秘境是暂时进不去，既然两魔能摸到青浊秘境，说明魔物在西山的可能性最大。
“嗯。”和尘道，“此次布谋涉及两处，第一处是绿行谷，第二处是圣天池。主要将在圣天池及周边做些安排以求擒杀叠渊。”
绿行谷便是当年各修进入青浊秘境的入口，位于崇伦与太华之间。
而圣天池位处西山西北部，距离大沼泽不远，乃是由崇伦和太华共同拥有的一处特殊之地。
圣天池外围设有两派前代化神一起设下的阵法，入阵的秘钥等数量分给崇伦派和太华宗。
圣天池内灵气极为浓郁，这还其次，主要圣天池水有涤荡心灵、克念治邪的作用。
不过林卿没有去过，原因很简单，这种高端的地方每次进入人员有数量限制。除元婴以上的修士被允许多次进入外，其他元婴之下的弟子，两派规定一人只能去一次。
林卿想想也能理解，如此好的地方，如果允许所有人自由出入，不限次数与时间的话，那池子里估计会像下饺子似的，有车载斗量的修士们泡澡般杵在里头不愿离开。
那么不用多久，圣天池的特殊池水效用很快会被榨干，沦为一潭污水了。
不过当年的阵法为保护圣天池，无情地阻隔了张三李四，但它也有亲民之处，圣天池阵法内外是能通传讯的，在阵内也能无障碍感知到境外的动静。
和大多数金丹期修士一样，林卿是计划把这次宝贵的机会放在结婴之前。
和尘将在绿行谷与圣天池的计划与林卿大体讲过。
林卿听完后，心中迟疑，最终还是有些担忧道：“师父，此计在我看来，其实……甚难。我们没有一人瞧见过魔物，也不知道接触魔物后会产生怎样的具体情况……”
“会不会很容易被叠渊瞧出端倪？”
“还有，眼下化神圣君好不容易全部集结中山，如若在西山布置，便要划出部分圣君去西山……”现在叠渊的实力到底如何，很难评估，怎样安排才让叠渊位于圣君们的射程之内，谁去谁留又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而且这计策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叠渊会看出不妥吧……
和尘微微一笑：“魔物踪迹原本就曾在西山出现，最主要的是真也好，假也罢，有时候明知可能是计，倘若对某事某物的渴望足够强烈，不论是魔还是人都极可能会奋不顾身前去一探。”
“林卿，你可还记得，上次传言亘天境出现了与云霄相关异动，便有多少修士按耐不住自己前去查探的？”
那倒是……不说别的山系，林卿想起西山蚂蚁般组队要去亘天境的散修们，就知道这个诱惑有多大。
和尘又继续道：“二则，邪魔不属于我山海之内，我等原本无知他的准确战力。但经其几次出手，我等可大体推知，如果眼下所有化神道友合力，定能将其斩杀。故而我等若皆在中山，他心有顾忌必不会来犯。而……各派常驻中山，并非长久之计。”
林卿明白了，所有山海界的化神一直杵在一起，叠渊明知打不过，肯定不会来送死。
“所以……这也是引叠渊现身的一个台阶？”林卿道，“如果在中山设计，有近处的化神为后援，叠渊也不会轻易前来，唯有西山，既有魔物吸引，又会让其觉着能成事。”
和尘点点头：“若叠渊未识破是计，来犯圣天池固然好；若叠渊识破是计，他知晓我方化神已分兵两处，他便极可能带着邪恶妖傀几道全攻中山或亘天。”
“那师父是去圣天池还是留待中山呢？”
林卿心头有些感慨，这个分寸还真是难以掌握，化神多了叠渊不来，化神少了就变成中原上赶着送菜。
这是一招险棋。

第649章 还差一场十万八千里的锻造
和尘答她：“为师会去圣天池。”
大多数人集中姬氏，肯定是以中山为主。既以中山为重，圣天池的化神人数必会少些……
林卿垂下头有些担忧：“万一邪魔去的是圣天池，还是太险了……”和尘笑笑，第一次抚了抚她的头顶，温和道：“修道哪有不险的。”
“嗯。”
林卿压下心底的忧虑，很快打起精神。
要擒杀叠渊，必会在圣天池布下天罗地网，她眼珠微动，问：“师父，可否也让我随行去圣天池？”
她立刻挺身毛遂自荐：“除了迷阵，其他阵术我还是相当不错的，给师父打下手完全不成问题。”
和尘看着她自信的模样颇觉高兴，但却摇摇头：“布置擒杀叠渊自有化神和元婴修士，你暂时不用去。”
“你明日随我去天筹城内，诸君等着见你，你将所知的细细讲来便可。”
“……好。”
看来对付邪魔，元婴是起步价，没她参合的空间。
林卿虽有些遗憾，但她明白以她目前的实力，的确只能在抗魔大业的后勤部发光发热，于是也不强求了。
第二天她参加了化神圣君们的“圆桌会议”并很慎重地回答了一些问题。
等到头脑风暴结束，天已将明，淡淡的月如一片小芽般安静地悬在蓝白的静空中。
离开主城时，林卿看到有一挺拔的身影身披寒雾停在城墙上。
“秦师……叔？”
唉，秦谦元婴有成，她的辈份又降了。
秦谦闻声回头。
依旧是高大的身材，依旧是略显冰寒的脸，在其他人看来依旧带着压迫感。而对如今的林卿而言，有了这么多年的相处时光打底，他虽是元婴修士了，看起来和金丹期并无多大不同，也未有凌人之气。
林卿穿过清晨的薄雾，飞到他身侧，粲然一笑：“回太华时错过了秦师叔入关，离开时又错过了秦师叔成功结婴，未能及时向师叔道喜，真是可惜了。”
秦谦目中闪过一丝柔和。
清晨时分，偶有飞鸟啾啾而过。
听到林卿的话，他难得有些意趣：“刚出关没多久，林师侄若要道贺，现在尚不算晚。”
林卿挑了挑眉，立刻假模假式地睁圆了眼睛：“呀，听闻前些时日太华宗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结婴，引得天象异幻、风云变色，哄动了整整十万八千方的广袤山水，甚至招的所有西山花鸟鱼虫、飞禽猛兽前来围观结婴盛况，据传还有一条须长三尺的红尾鲤鱼，当场羽化为龙，原来竟是受了真君您的厚恩啊！”
她一脸佩服地微微曲身，拱手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特此恭贺真君进阶元婴、修为大成！”
什么鲤鱼化龙，编得这么夸张。秦谦心头闷笑，见她目光清透，明亮的眸中酿着狡黠与亲昵，不由心情大好。
他微扶林卿，低头看她，平日里不轻易说的话此情此景下也自然地说出：“林真人既如此景仰，就没准备贺礼要恭贺本君么？”
听到这话，刚直起身的林卿差点打了个趔趄。
她终于知道她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这个……”“……我自然是准备了的。”林卿脸色诚恳，心中却很猪头地想：只是这些日子太忙，礼物还没弄好。
说起来，与秦谦相识的这些年，她前前后后在秦谦身上赚的灵石都快堆积成山了，但他们间互送的东西除了上次的阵盘和丹药就没有了。
这次秦谦结婴，凭他们之间的交情，于情于理，林卿都得有所表示。
林卿当然早有准备。
多年前她无意间得到过一件法宝胚，她觉得很适合秦谦，后来有机缘又寻了好些材料，想着等有时间去趟南山，求林顾的师父帮忙铸炼好了再送他。
可自山海界大乱，她忙得头昏脑涨，就把这事给完全搁置了……怎么办？
此时，须弥戒里的法宝们像走T台一样，从林卿脑中挨个上场。
首先飞过脑海的，是她从蔺天那边捞来的法宝们。只是那些法宝都设有禁制，并且还得五四先看过，确定五四用不上才能出手。
她也一直记得，等五四醒来看过后，她要分一部分给秦谦，因为那次秦谦也有涉险把风，所以理当有所得。
只是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其次，师父、师祖、青凌圣君给她的法宝不能转送。
再次便是她炼制的诸多变异丹了，但是如果送丹药也太没创意了些。
最后，是这些年“斗法”所得，邪修那边得来的，恶修那边劫来的，妖修那边刮来的……
想来想去，送给秦谦的元婴礼物既不能轻了，又得有心思，至少得有意义，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合适的。
可那个法宝还是一堆粗胚，离送出手大约还差那么一些些……
林卿自认淡定地抬头，正对上秦谦讳莫如深的目光。
她挪开目光，又自觉这样显得太心虚，就又挪了回来：“是这样的，由于给秦师叔准备的礼物甚是重要，我一直希望精益求精。怎知秦师叔英才着实出乎我预料，想不到如此年轻就已结婴有成。所以……我那礼物还差一点点才完善，故而要稍晚些时日才能交于师叔。”
咳咳，可不是嘛，还差一场十万八千里的锻造。
“哦？”秦谦细细看着她。
她的脸颊上有两丝可疑的淡淡的红，如早春初开的桃花，颜色浅极了。
“若是如此，我不急。”秦谦意味深长地道，“本君，很期待你的礼物……”
被带着审视狐疑的目光看着，还被一些林卿辨不明的神色笼罩着……
林卿轻呼了口气：“呵呵，到时候定让师叔满意。”
这个牛皮吹太大恐怕要破，她连忙岔开话题：“秦师叔是刚到中山吧，咱们太华的营地去过没有？”
“嗯，刚至不久，已去过营地。”秦谦点头。
“那师叔来此是等师祖他们，还是……来寻我的？”林卿边说边回头望向天筹城中心的方向，“师父和诸位圣君们还有事商量，恐怕没那么快出来。”
秦谦道：“我是来寻你的。”
林卿正要问寻她何事，余光便看到城中方向，有两人往他们的方向飞来。
好像是姬夜。
又一新出炉的元婴修士。
原本天筹城，近期她是没一点打算要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因叠渊出手，如今她不仅来了，还围观了姬夜结婴。
一个元婴礼物已经让她吃不消，两个是绝对摸不出来了。
林卿联想起姬夜的招祸体质……还是装忘了邀约之事，赶紧走吧。

第650章 第一次相见
林卿侧身对秦谦道：“秦师叔，时值金秋佳节，听闻天筹城一处的清和菊开得甚是灿烂，上次你邀我共赏瀑布，这次我邀你共赏另一景如何？至于事情，城墙附近人来人往，也不便相谈，我们边赏边聊。”
秦谦眼神晦暗难明地望了一眼姬夜的方向，正对上姬夜投来的目光。
他刚硬的睫毛簌簌一动：“事情倒不急着说，赏花甚好。”
毕竟互相都已看到对方，基于礼貌，秦谦和林卿两人略停了停，待姬夜近了些，朝他微微额首，便转身一起离去了。
跟在身后的姬风问姬夜：“主子，太华宗的秦谦这是结婴了？”
姬夜嗯了声。
“秦谦实力果不负太华四骄之首。太华宗行事也甚是低调，此等大事都没有通知各派。”他看看姬夜，哀叹一声，“不过也可以理解，就连主子的结婴大典都被延后了。”
姬夜目光微凝，晨风吹得他的黑袍如烟，他满不在乎道：“梵行寺和北岳门之难当前，邪魔步步威逼，区区结婴大典有什么打紧。”
“是，主子说的对。只是方才太华宗两人什么情况？为何见了我们彼此都不恭贺，还有林道友，怎么这么急于离开？”
秦谦与主子虽说不是挚友，但好歹也算个关系尚可的熟人。还有林卿，跑那么快做什么？他已经打不过她了好吗？！
姬风觑了觑姬夜。
说起这个，姬夜的眼尾拉出一丝冷峻的弧度。
他是哪里出了错？
姬夜没有回答姬风有关“林卿为什么见了他转身就离开”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个连他都需要揣摩的难题。
接着他又听姬风喃喃道：“而且，林道友看着和秦谦倒是关系挺好的。”
姬夜若有所思地瞥一眼远方，目色微淡了些，他转而问：“大郎呢？”
提到肥羊，姬风有些气闷：“这个……属下不知。大郎每天和林道友的灵兽混在一起。我估摸着天筹城几处隐蔽好赏的地方都被他们遛过一圈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般没心没肺的灵兽，主人结婴没见他有一丝关心，反而如放出了牢笼般撒欢。
另一处，踏上山间的枫叶小径，林卿略回头：“秦师叔出关之后应有所耳闻吧。短短时日内，山海巨变，叠渊带领邪恶妖傀四道连袭梵行寺和北岳门两大派，所以我们各大派也真正汇于中山连结。不过自联结后，叠渊再未露面，邪恶妖傀也隐去踪迹，不知有何阴谋，总觉得让人有些难安。”
秦谦一步上前，走在她身侧，小径刚容下两人，落地的衣袂偶有交错。
“如今的形式，这一路来中山我已了解几分。我方所有化神齐聚中山，联结之后纵使叠渊有什么暗谋，我们已有抗击之力。君子见微知著，履霜而知艰冰至，此后我们将不会如之前两门被灭时那般被动。我今日前来，也正为圣天池之事。”
秦谦能这么快得到圣天池的消息有些出乎林卿意料。
秦谦看懂她的疑惑：“途中一直与师父有联系，今日到了营地掌门便与我详谈了此事。”
山间小路上，随着天色转明，晨间的薄雾稀释散去。
不知觉间东升的旭日已刺破云层，将柔和的金光点点撒于天筹城的山水之间。
林卿问：“秦师叔也要去圣天池？”
“嗯。”
她听了不由叹道：“希望叠渊能尽快现身，诸位化神圣君能尽早将之擒杀，还这乱世一个太平。”
“是要尽早还山海一个太平。”满天红叶在风中缤纷落下中，秦谦若有所思，“云霄界总有一日我们会去。然而，不论云霄胜于山海几何，山海界始终是你我本源之地与初始之所。世人皆道故土安顺，心间才宁，是有理之言。”
林卿侧头：“师叔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想不到竟是念旧又至情至性之人。”
听她这话，秦谦双眼微眯，他状似无意地问：“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你眼中，我很不近人情？”
想起初识时，她与秦谦的种种接触，林卿不由竖起眉毛，戳了戳他：“秦师叔真不知道，你我刚认识时，你那个脸哟，都要冻成冰块了！”
她板起脸模仿着秦谦做了个冷脸的表情。
秦谦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林卿的酷哥造型才维持了一小会，就哈哈地爽朗一笑，她继而有些嘚瑟：“不过深入接触后，我才知秦师叔不是这样的人。”
见她表情生动，秦谦的心头有点微热，他追问：“不是这样的？那是何样的？”
林卿瞪他一眼：“秦师叔是要等着我夸你吗？”
是好词。
秦谦满意了。
他又轻声笑了一笑。
“秦师叔笑什么？”
“想起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情形。”
“那有什么好笑的？第一次见你是在青浊秘境，你挥剑霍霍地斩了好几人，当时模样杀气腾腾，煞是吓人。”
林卿笑笑，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继续道：“当年在青浊秘境，任何人的修为都比我高，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躲躲藏藏。”
她顿了顿，问道：“秦师叔，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藏起来，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秦谦认真道：“如果是筑基以上，我会。如果不是，不一定。”
“此话怎讲？”
“因为筑基修为，代表竞争者，这是进青浊秘境前各派的约定，既然参与便生死无怨。而你是练气，可能是误入者。”
“那你当时为何执剑追我。”
秦谦扬眉：“青浊秘境是各派约定的屠猎之境，从未有练气入内。不该出现的练气期出现在青浊，我总归是有几分好奇。”
“……那倒是。”林卿的脚步停了停，道：“不瞒师叔，我当年跌下山崖莫名其妙进入青浊秘境，我至今都不明白是何缘由。当时听到动静……一是想得个青果脱身，二也是抵不住好奇，所以进了石林。本想着能得个青果，等事平了就悄悄退去，结果意外一场接一场，被波及的现了身。”
几乎同时，两人都想到那次无意的相撞，那个轻擦过脸颊的亲吻……还有那力气毫不保留的一巴掌。
往事幕幕，时光如马驹过隙，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如今他元婴大成，她更不是当初毫无自保之力的练气小修了。
风吹落叶，正有一片殷红的枫叶停在林卿的头上。
一只手轻拂过来，是秦谦从林卿发顶轻捻了一片枫叶。
林卿轻轻抬头，正对上微微低头的秦谦。
背光中，林卿看不清秦谦所有的表情，却看见秦谦深邃的眼眸中有情绪在涌动，她听他道：“那是你我互见的第一次。不过，我说的第一次见你，比那次更早。”

第651章 姐就是传说
这可有些出林卿意外。
“那是什么时候？”
想起当年的她，浅浅的修为就把一个欺负她的同门打败，那样子很狼狈，但依旧眸亮如星，脸带骄傲，矮矮的个头在金阳绿林之中很大言不惭地说：“姐就是传说！”
而旁边与她一道的一个胖胖的同门则十分崇拜地仰头望着她。
每想起这一幕，他就心情愉悦。
秦谦淡笑：“那时候你可是鼻青脸肿又相当……骄傲，你确定要听？”
“当然要听。”林卿在枫叶漂零中，背起手转身倒走了几步，笑着道，“鼻青脸肿？原来我第一次出现的形象这么别致吗？”
呃，如果青浊秘境算第二次，她穿得破破烂烂，被自爆弄得灰头土脸，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师叔，你快说吧。”林卿是真有些好奇，她想不出在青浊秘境前，自己和秦谦能有什么交集。
“那时你还在祥临门……”在秦谦说后，林卿哈哈一笑，几乎眉飞色舞：“原来是那次啊，想不到被你瞧见了。”
两人说着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知不觉间，枫叶小径已至尽头，是真的到了尽头。
“嗯？红枣说的就是这一带，怎么没见清和菊园？”
秦谦见林卿站在一堵结实的山石前左找右查，在路尽头探来探去，嘴上疑惑道：“应该是这一带啊，怎么连神识中都没有？”
邀人赏景却带不到地方，是有些丢脸，迷路癌发作的林卿一脸虚无。
秦谦低低一咳，好意提醒：“有没有可能，我们走错了方向？”
“是……吗？”
林卿原地踱了两个来回，也不垂死挣扎了。
有错就改，她立马掉头往回走。
秦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略有些僵直的后背，轻抿了下弯起的唇。
之后回转，林卿学聪明了，提前开了神识，两人一前一后飞到小径的另一侧，略一转弯，入目的是一片金黄的清和菊园。
阳光之下，林卿回头弯了弯眼，兴奋道：“这下对了。”
轻风中绽放的黄菊，远远望去如金色的海浪般在微微浮动。
两人找了一处绝佳的观景位，林卿接着感慨：“说起青浊秘境，当年各派间的争夺可真是毫不留情。”
青浊秘境是她人生十分重要的转折。
在此期间不仅珠子开启了太乙诀心法，她还遇见紫婧圣君，得到剑术、术法、耳弥剑、黑石等。
五四也是在青浊秘境中觉醒，当然，她也差点在青浊秘境中丧命。
回想起来，她不由感叹：“山海各派如今齐心团结，中山家族排位战时，我见各派也互有助力。想不到当时在青浊秘境中相斗会那般惨烈。”
那时候，各派厮杀那手段真是又狠又绝！
“这是约定。”秦谦看着花海，淡声道，“皆因青浊秘境于我山海修士而言是最重要最特殊的附属境。先不论蓝月、灵草、灵兽等天然资源，单说其间诸多秘宝，尤其是圣器，与门派后起实力息息相关。所以，青浊之争自来是果决血腥、志在必得！”
“故而各派间早有协定，凡进入青浊之內的弟子必须倾尽全力、杀敌夺宝、不论人情。出境之后，各派亦不可追究境内弟子生死，不可因此心生嫌隙。”
林卿默默补一句，至于暗地里，生不生嫌隙就不可说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她最弱的时候，第一次就被卷入了最惨烈的战场。
提及当年的圣器，四件宝贝的归属林卿恰巧都知道。
舍利子被五四得了并助它完成了进化。玲珑塔被秦谦收用，幽篁皿在姬夜手中，而噬魂锁经过几番争斗落到了宋书棋头上。
怪不得秦谦和宋书棋在太华多年来地位超群，不仅比先于他们入门的陈昭和岳池容等人受上层青睐，甚至比某些修为高于他们的金丹元婴修士还要受门派重视。
想必除了他们本身天纵奇才外，还是圣器拥有者的缘故。
圣器一旦被炼化，除非原主身死或主动勾销联系，否则无法转于他人……怀璧其罪，换个角度想，得了秘宝还要防天防地甚至要防心怀叵测的同门，这个滋味可不好受。
她看了眼淡定自若的秦谦，想起宋书棋，目有所思：“那宋道友被逐出太华……”秦谦点了点头，云淡风轻道：“如果当时直接取了她性命，她仍是我太华之人，噬魂锁自然归我太华宗所有。然而，留的性命，逐出太华，却给了其他各派一个逐鹿的机会……所以，这是太华之人犯错宗门做的妥协，也是各派暂时愿意放宋书棋一命的原因之一。”
原来直接杀了宋书棋才是对太华宗最有利的。原来之所以没杀宋书棋还有这点内情……之前她没深想到这一层。如今一想……
“那宋书棋在外的日子可不好过。”
她不知道的是因她归还了宋书棋的所有法宝，才让宋书棋的日子不那么难过。
秦谦只波澜不惊地道：“各人自有机缘，得天眷，必也要承其重。”
略微顿了一顿，他的声音软和了些，显得有些飘渺：“林卿，你能从青浊秘境走出，再到如今光景，亦是承住其重之果。”
林卿微微一愣。
是的，谁都不易。
只是行在修行路，那些曾经的懦弱、难过、苦痛都被她有意无意地边走边散了去。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花，很漂亮。”他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大片弥漫在阳光下的菊花，又转头对林卿道。
菊园里又起风了，朵朵菊花在风中摇曳。林卿的几缕青丝随着风飞舞而起，掠过秦谦的手背。
秦谦侧头看她，她微翘的睫毛像一片云，投影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林卿……”秦谦轻声唤她。
“嗯？”林卿疑惑地抬头。
林卿觉得这样的秦谦有些奇怪，此时他的眼神幽深又专注，仿似笼住了她整个人。
她被秦谦看得莫名心头杂念攀腾，如细麻似的轻轻铺了一层又一层。
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挪开目光：“那什么，秦师叔今日寻我有何要事？”
秦谦沉默了少许，道：“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和你聊一聊圣天池之事，隔日便要出发了。”
“这么快就行动？”
那他跑中山来做什么？
太华到姬氏路途遥远，从太华直接过去等着与其他人员汇合不是更方便？
还是按以往的规矩，元婴结成了要在掌门等高层面前先亮个相？
林卿有些不明白。

第652章 卿为朝暮
接着，林卿只听秦谦道：“早一日布置，早一日除魔。”
她轻叹一声：“可惜我修为尚且不够，面对擒魔之事，眼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师父都没同意我去圣天池周边打下手。”
“此去圣天池，若邪魔现身，必定凶险万分，和尘师叔是为你安全考虑。”秦谦道。
林卿点点头，她知道，师父是保护她。
一旦邪魔现身，不要说刚结元婴的秦谦，就连化神的师父都危险。
“希望圣天池一事，众人皆安。秦师叔也请保重。”
秦谦闻言，不禁笑了。
他在林卿的遗憾中，卖了个关子：“不过，说不定，你也很可能会回一趟西山……”“我？”
林卿好奇地问是什么事需要她回西山，可惜她不论怎么问，秦谦都闭口不语。
清风吹拂，天地之间，花海之内，一切都像清彻的朝阳一样，那般明亮、心存希望。
见林卿百般好奇，秦谦略略低头，轻轻将林卿一缕乱窜的发丝拂到耳后。
他的指弯自然地刮过林卿的耳廓，目光静静看着她：“林卿……你就不好奇为何我不在西山等，而要来到中山？”
“为何……？”
林卿已被秦谦替她整理发丝的亲密动作震在原地，她顺着秦谦的话愣愣地问。
“因为，我想见你……”如果方才在秦谦的目光之下，她还能怀疑犹豫，那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哪怕再迟钝，都不会觉不出其中的情意。
何况秦谦眼底的冰冷早已融化，目中光亮犹如黎明后透过云层的暖阳。
很温和，又很郑重。
他的热气停在耳边：“寤寐思服，卿为朝暮。”
林卿双目错愕地微微睁圆。
她那平日里满是灵石的心，忽如平静的水波被突来的妖风吹皱，一股奇怪的热意莫名绕上她的颈领，鬼使神差下，她呆呆地回道：“哦……”
回了之后，又惊觉不能这样说。
我的妈，她这是遭遇什么了？！
倏然间，林卿感到有些紧张，有些无措。
怎么办……
她该说什么？
拒绝？
她想起暮无忧幻阵中那个浅浅的影，她心下有些未解的迟疑。
接受？太突然了，她没想好，也不确定，更没有多少经验。
唉，这个有点烫手的山芋她该怎么弄？
她斟酌了一下，一脸老实地道：“可我，之前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急，你以后可以想一想。”
“可是，嗯，我有点判断不了需要多少时间……可能会想一段时间。”
“没关系，不论多久，我都会等的。”
“可是，可我……”话还没哼呲完，林卿只觉一个力道传来，一双微凉的手将她整个儿拥进怀里。
林卿被裹在微微的暖意中……呆若木鸡！
不是说以后可以想想吗？不是说他会等的吗？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她该一脚踹飞他吗？！
但是……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像是火。
多年的相处时光仿若晶莹的碎星从眼前掠过。
因是秦谦，她好像……伸不出那只直接把人踹飞的脚。
此时，细绒绒的暖风吹拂动两人交缠的衣裳，头顶传来秦谦低沉却有些缱绻的声音：“林卿，你先想一想，这样……会不会厌憎……”
她继续听他嗓音低哑缓缓道：“你看……一个人修行固然很好，但两个人也可以试一试。”
“林卿，你愿不愿意试着去感受……”被独属于秦谦的清冽气息笼罩着，林卿的手指微妙地捻了捻手心的一点细汗。
她顺着秦谦的话茫然又粗略地想了想，人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感受也没感受完一个零头，只是她猛然清醒地意识到不论接受与否，现在这样亲密地抱在一起是大大的不妥。
她稍稍动了动，刚想抬手推开他，却又听秦谦温温沉沉似有些委屈地道：“此去圣天池凶多吉少，说不定……”林卿正欲动作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顿，又停了下来。
她在秦谦凛如霜雪的气息中轻呼了口气。又听秦谦轻柔地道：“我会很听你的话，在圣天池也好好保重自己。”
“……嗯。”
“你不用担心。你不论做什么都好，不论去哪儿都好，一切都不会变。”
“……”他的声音中仿佛带着蛊惑直往林卿心口里钻：“往后……你知道的，我阵盘做的尚可，灵石也可以有很多很多……”林卿不知道她那天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迷迷糊糊回到太华营地。
直到她把脸埋进枕头蹭了蹭，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清醒了些。
然而想到菊园的点滴，她又哀嚎一声，倒在床上，双眼发懵地对刚回来的红枣道：“红枣，秦谦是魔鬼。我可能被他施了魔法。”
我要好好想一想！
第二日，几大化神带着部分元婴修士便暗中启程去了绿行谷。
路途中，长寿问秦谦：“不是时机未到么？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秦谦淡扫它一眼：“时机到了。”
“可我见林真人这段时间还是没开窍呀。”
“等她哪天想到那些……”秦谦勾了勾嘴角，“如你上次所言，还不如我主动些。”
原来上次他多少听进去了，长寿心头熨贴，“那所谓的时机？”
他上上下下打量秦谦，猛然如醍醐灌顶般：“哦！原来是结婴了的缘故。”
“不是，与修为无关。”秦谦断然否定。
“那是什么？”长寿小眼珠转了转，突然倒在飞行器上，四脚朝天地翻在秦谦脚边，前肢做捧心状弱弱地道：“此去圣天池凶多吉少，说不定……呜呜呜。”
秦谦额角微跳，一手毫不留情地抓起它。
“诶诶诶，别恼羞成怒啊。”小龟的四脚在空中不停扒拉，随后它严肃了些：“说来，咱们也没讲错。秦谦，这次圣天池阵法，玲珑塔身为中心的圣器用来压阵，的确是凶多吉少。林真人还不知道呢。”
“不必告诉她。”秦谦目视前方。
玲珑塔作为西山最特殊的圣器，和尘圣君身负山海界最克魔的雷灵根，因此由他们共同压阵，也最危险。这一点，和尘与秦谦不约而同在林卿面前，谁都没提。
“哦。”小龟歪了歪头，又综合想了一圈，嘀咕道，“也算是非常时机吧……”
没过多久，山海界便出现一股流言。
众人纷纷议论在西山绿行谷一带出现绵延百里的神秘之地，其内诡异冰寒，附近的草木皆枯，花鸟走兽全被吞噬，有诸多散修前去查探却消失得杳无音讯。
一时间，往日里风和日丽的绿行谷成了鸟兽绝迹之地。有人怀疑此地是出了什么魔物或大妖，又有传闻说，山海即将大难临头，在出现邪魔叠渊后，又有惊世魔宝出世。联盟立刻派了修为问鼎的化神修士去查明真相……如果是惊天魔宝出世，必要先下手毁之，以妨落入邪魔之手……
山海界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而邪魔在重锤山海界之后，忽然消停了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各大山系都在期待邪魔现身来一次大决战，然而和邪魔的大决战还没来，五四这只猪终于醒来了。

第653章 没他的份吗
太华宗营地林卿的小屋内，红枣和五四正大眼瞪小眼。
“你看着我做什么？”五四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又看看周围：“太华宗这是被抢劫了吗？怎么连条被子都没了？”
“不系不系，系哥，你睡觉的系候发生了好多好多的系情，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红枣围着五四转了一圈，摇头晃脑：“红枣觉得系哥哪里不一样了！”
“有哪里不一样？还不是那么英明神武，睿智聪颖。”
看着他翘起的鸟头，林卿嘴角微抽：“亏我还觉得你沉稳了不少，原来还是那副性子。现下感觉如何，这次睡得比化形还久，身体可一切妥当？”
当时在蔺天洞府他猛然像只木鸡似的栽倒下去，吓了她一大跳。
“无事，醒来了自然无碍。”
“哦，那就好。”林卿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杯茶，饮了一口道：“红枣说的没错，在你睡眠的此段时间内，山海界时局大变，我是没那个时间和你讲三天三夜，我就长话短说，给你讲个大概吧。”
“嗯，你讲吧。”五四翘起脚往那边十分大爷地一坐。
林卿瞪了他一眼，将重点的事都与他简单的说了一遍。
五四听后瘪了瘪嘴：“你们人类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早点联合起来不就好了？”
林卿耸耸肩：“这是人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聊完现状之后，林卿想了一下，从须弥戒中摸出了多件法宝一一摆开。
拿出法宝之后，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原先从蔺天那边得来的法宝上都设有禁制，她不敢轻易去探测，她猜想肯定是蔺天所设，现在怎么没了？
是蔺天那边出了状况吗？
通常引起禁制变没，最大的可能性是主人狗带了。
想到这种惊悚的可能性，林卿微微皱起眉头，不由一件一件检查过去。
“你在做什么？显摆你最近新得的宝贝？”五四见林卿在法宝边摸来瞧去，反而不理他，有些不解道。
林卿白他一眼：“这些都是那日从蔺天洞府里扫过来的宝物！当时你忽然晕了，我想肯定是壁上凤痕的原故。那时候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放在那里的宝物是否于你有用，所以全拿来了。”
“只是……什么时候法宝上的禁制全消失了？正好，你逐一瞧瞧，是否有与你相干的。”
那种情况下，林卿还能为他盗宝？
五四微微一震。
他的万年石头心又被砸出了个豁口，像被注入了一片温水。
他别开鸟头，有些不自在又装不在意地道：“哦……既然你费那么大劲拿来了，那我就随便看看。”
林卿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为这些差点要了我的命，什么叫随便看看，给我认真看看！”
“哎哟。”五四立马跳起来，“林卿，你这是要反了，别以为你这样做我会感动！”
虽然他刚才是有那么一丢丢丢丢感动。
“我要是巴望你的感动，那估计等得嘴上的燎泡都要长过千万轮了。”林卿没所谓地翻了个白眼。
本是日常互怼，这次五四却像小白菜被冤枉了似的，如踩到火炭般炸毛：“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等知恩不报的无情无义之徒吗？我堂堂凤族有仇必报有恩必报，会赖掉你的好处吗？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每一件都仔细记得，待我回到云霄，定然会……”说着说着它见林卿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还颇意味深长地探着脖子到他面前：“你都仔细记得什么啊……？”
糟糕，说漏嘴了。
林卿以后还不得得意死。
五四恨不得立刻失忆。
他的气势不由弱了几分，很快又恼羞成怒地梗起脖子重新再战：“你别想蹬鼻子上脸。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得，又恼了。
林卿心思转了一转。
这家伙刚才还提“回到云霄界”，看来五四从那凤印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她是十分好奇云霄界，可眼下这家伙正恼火……只能过会儿找机会问问。
按下心头盘算，她悠悠道：“你如果这么想，就当我爱管闲事吧。好了，不扯其他，你先仔细感受下这些宝物是否带有与你相关的信息？”
“哼。”五四撇了撇嘴，又顺着林卿的话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看看老孔雀藏了什么。”
一圈查看下来后，五四没什么失望情绪地摇了摇头：“这些法宝有一件表皮上原先像是刻了些我族的信息，但已经消失了。现在于我的身世没什么有用的。”
“确定？”林卿倒比他看起来要重视。
五四点点头。
“既然如此---”林卿扬起眉梢，“哈哈，那这些宝物以后便统统归我支配啦！”
接着她便逐一安排起来：“蔺天洞府是我们与秦谦一起发现，且我等入内盗宝，他和长寿在外放风，我想宝物所得之后也得与他一起分享。不过因他不在，且功劳没咱们大，我们先挑几件，秦师叔应该不会反对。”
“我先挑出最好的。最好的我要给师父留起来。蔺天乃化神后期的修为，化神后所藏必是不凡，兴许师父会需要的。以前得的好法宝，要么段位不够，要么是别人送我的不能转送，我还没给师父送过礼物呢。唉，我如果像林小弟那样精于炼器该多好。”
“还有，嘻嘻，如果秦师叔后面没相中，我看着这件蹄护样法宝或可以孝敬陶叔，而这件太极样法宝林顾肯定会感兴趣。”
接着，她又拿起件铃铛形状的法宝，放在手心：“红枣，我也替你看好了，这个铃铛十分精巧别致，我准备给你。”
“真的啊？！”红枣一声欢呼，抱着林卿的手臂蹭来蹭去，“主银最好了！”
五四见林卿做着安排，迟迟没有提到他，有些吃味：“在我没醒的时候，你估计早就打这些宝物的主意了吧，那剩余的几件怎么安排？”
没他的份吗？
林卿一脸喜滋滋：“化神所藏，可不得好好看看，不过……有些一时半会儿我还研不透。嘿嘿，既然于你无用，又主要是我拼了命拿的，除开给秦谦的，剩余的当然全都归我啦！”
五四一口血憋在胸口：“就在刚才某些人还说为了我取宝差点命都没了，结果却是自己得了大好处……”
林卿微微一怔。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

第654章 云霄简讯
林卿狐疑地微眯起眼，迟疑地问：“五四，你也想要吗？”
以往林卿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没忘记与他分享，只是他每次都嗤之以鼻地说自己不借助外物。次数多了，她也就渐渐忽略了。
林卿看了看桌上摆的林林总总。
是了，五四只说这些宝物与它身世无关，又不是不想要。更何况这次是鸟类化神那儿得的宝贝，可能与五四最相得了。
这家伙肯定是不好意思说。
林卿轻咳一声：“那什么，是我疏忽，若你有中意的尽管说。”
“哼，这些破玩意我才不在意。”
他只是生气林卿做安排的时候，连什么陶白秦谦都想到了，还不把他算在内。
现在经过提醒……谁希罕。
“那你刚才还一副想要的意思。”林卿无法理解他的脑路，只道，“这些宝物是我们一起冒险所得，本就你我都有份。你别再别扭了，也别不好意思……”见林卿一付大方样，五四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气。
“你自己得的，就给自己留着，干嘛要给不想干的其他人，拥有越多的法宝越助益修炼。像你这么天女散花似的分东西，什么时候结婴？！”
又来了……怎么又扯到结婴上去了，林卿有些头痛。
红枣听了奶声奶气地嘟囔：“系哥，法宝送点人没关系的，因为法宝主银反正每次都留不住……”林卿差点被口水呛住，她幽幽道：“红枣，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反正……”五四再欲争辩。
林卿打断他：“喂，别啰嗦，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给句话啊！”
五四气恼道：“你自己想！”说完就展翅擅自飞了出去。
“诶，我还有话没问呢，你去哪儿……”林卿追到窗口，只见五四头也不回快飞了个没影，立即加麦吼道：“你先逛逛，晚上一定要回来！”
五四瞬间就没了影。
“不知道这家伙听见了没？”林卿一边收东西一边回头对红枣絮叨，“五四这脾气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系呀，宝物那么好，听系哥之前的话他应该想要才对，但他又说自己不想要，主银，系哥到底系想要还系不想要？”红枣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瞅着林卿。
林卿略一思索，大略明白了五四的别扭之处，她无奈地摸摸红枣的小脑袋：“他不是真的要宝物。红枣你说得对，你的四哥是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就是更难！搞！了！”
五四这一赌气，在天筹城及附近闲逛了几个时辰，跟视察似的在各大派外围飞了一圈，见天色已暗，林卿没出来寻他，又耷眉丧气地飞回去。
烛光昏黄，将林卿的身影投在纸窗之上，显得娴静又朦胧。
五四停在窗外的苍竹细枝上若有所思。
“吱吖”一声轻响，窗户推开，露出林卿的脸，她的目光清澈如泉。
“还在生气？别气了。”
“哼。”虽然郁气早已散去八九层，五四还是冷哼一声，掉过头去。
见他模样，林卿很耐心：“五四，你我在凡界福岙村就相识，又在修仙界同生共死这么多年，我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纵有一时疏忽，我又怎会真的不在意你？”
五四的目光瞥向别处，淡淡“唔”了一声。
过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别别扭扭道：“林卿，雪山之事……多谢了。”
她暖暖一笑：“快进屋来吧。”
五四的小尾巴翘了翘，它扇动翅膀窜进了屋里。
红枣正趴在林卿榻上呼呼大睡，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看见五四顿时一亮：“系哥回来了？”
“嗯。”五四神色自若地应了一声，跳到桌子上。
桌上烛火稳稳地燃烧，偶尔发出一声轻响，整个房间沉浸在这片柔光当中。
他围着烛台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最后对林卿冷不丁丢出一句：“我来自云霄界。”
林卿关上窗，转头看向五四：“我知道，之前听你提过。”
“你一点都不好奇？”
林卿坐到桌旁，摇摇头：“怎么可能不好奇？我好奇得很。只不过有关你的身世，我不好打听，如果你觉得可以说的，自然会告诉我。”
“有关我的身世……”五四略一迟疑，“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待时机成熟，如果还……”他似想到什么，搪塞道：“到时候再说吧。”
林卿也不追问他所谓的时机，只接着问她能问和最关心的：“五四，云霄界是如何的？我们能去云霄界吗？如何去呢？”
自从知道了云霄界的存在，这几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心头。
五四得意地看林卿一眼，整张鸟脸都写着：“求我吧。”
林卿戳了戳他的翅膀：“别卖关子，快说。”
五四倒没有吊她胃口，看着温暖烛光，想起他在传承中所见所感道：“林卿，我们一定要去云霄！井底之蛙窥见井外之天，便再也不甘愿缩回于小小的井里了。”
“云霄灵界，古往今来宙之长远超于山海，上下四方宇之广远胜于山海，天地九行之气亦远浓于山海。”
“云霄星宇内，人、妖、精、灵、魔、鬼等多界并存共竞天泽。其中物种繁多，机缘遍地，不论何族的修道速度和境界都远强于山海界。那是一个比山海界强的多、有意思的多、也复杂的多的广博世界！”
“我族传承相告的重点是与身份起源、家族传承、各物种血脉及所有与修炼有关的东西，至于生存的时空外物，相授并不穷尽至微。具体如何，你以后到了云霄界自然会知道。”
“能大体得知这些，也已足够了。”林卿轻喃一声，收起目中的渺茫。
她问这个问题也没期望五四回答的有多详尽，只是大体知晓轮廓就可以了。
那方世界，如果有朝一日她能亲去，她自己会身临其境去了解、去感受。
“那云霄界的银啊妖啊魔啊，他们知道山海界吗？”红枣也跳上桌子，好奇地看着五四。
五四点点头：“山海界是云霄广宇边陲众多的附属界之一，而且……像林卿经常形容的……十分鸡肋！”

第655章 山海详情
“附属界？这就有些奇怪了，按说雁过留痕，一般有修士生活的附属界会留下较多主界修士活动的踪迹或传闻。而山海界几乎没什么有关云霄界的消息，也没有多少云霄修者的活动遗迹。”只除了她现在知道的叠渊和五四外。
林卿想了想，问：“那是否意味着虽是主从关系，但其实两界隔绝，并不怎么想通。”
五四嗯了一声。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说山海界鸡肋的原因了。因为它的特殊，传承里交待了一些，也顺便回答你后面的问题。”
“相较云霄界，山海界不论各方资源都远远不可相提并论。同时，相较于云霄的其他附属界，就贡献而言，山海界就是平平无奇没有特殊出产的一界。”
五四看向林卿，“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与云霄界若即若离，联系非常薄弱。”
林卿竖起耳朵。
五四懒洋洋道：“其一，山海界与云霄界的联通时间飘忽不定。它开界的时间相隔很长，基本都是几万年才开一次。而这个“几”有可能是一，也有可能是九，只有临近了，有能者才可预测一二。”
“并且开界后联通的时间持续很短。据我所知，开界的时间短则半日，长则半月，随缘不定。”
“其二，由于境界压制，开界之时山海界这头也许动静会大些，但云霄那头并无太大异象出现，致使它难以引起云霄大批修士注意。”
听到这里，林卿插入一句问：“那如果云霄和山海联通，叠渊会提前有感应吗？山海界的各化神会提前知晓吗？”
五四道：“一般说来，高界者对低界者才可提前感应。邪魔叠渊来自云霄，他本身修为极高，乃是魔界少尊，按说是能提前预感一二，但具体位置估计也并不知晓。而山海化神就难说了。”
林卿皱眉：“这就难办了，山海界到时就有些被动了。”
五四不以为然：“虽不能提前预知，但如果正式开界，我想山海这头肯定会闹出些动静。”
林卿撩着眼皮斜它：“也不见的吧，如果动静很大，山海界应会留下些有关云霄的讯息，而不是如今这样两眼一抹黑。”
五四被问的一堵，恼羞成怒道：“你别打岔，我还没讲完。”
“好好，凤仙大人您继续……”五四哼哼一声，继续道：“其三、两界联通的通道有时在人修界内，有时又在鬼修和精修等所在之地，更头疼的是出口与入口并非同一个。”
“最后，元婴之下进不来，化神之上境界又被压制，所以与其说山海界是云霄界的附属界，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自成一体的独立界。”
林卿越听越惊讶：“怪不得它能自娱自乐这么多年。”
山海界对于云霄大家长来说，活像个完全不着家、偏又资质普通、还专给家长出难题的的中二少年啊。
“等待开界的时间极长，还各种不定。不仅开界地点任性，而且物产又不丰富，再加上挑人又低调……”站在云霄界的视角，光想想都想抛弃它。
林卿揉了揉额角：“无怪山海界没什么云霄修士遗留的印记。”
要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修士正撞上了山海界开界，他才进来还没逛几下，回去的路猛然就关了，岂不是猴年马月才能回云霄？那找谁哭去？
想起叠渊……林卿抖了抖。
所以别招惹山海，谁招惹谁就成个叮当响的杯具。
估计肯冒险来山海的要么是有特殊目的，要么可能是逼不得已逃难的……她暗中扫了五四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林卿一直生活在山海界倒没觉得山海界有什么不好。相反，她对山海界充满了感情。
正想着，便听五四摇头晃脑地继续道：“这种情况一直维持，直到十几万年前六道大战。在此恢宏的六道混战中，各方斗法引得天地几乎崩裂，六道圣物被突发的自然之力所冲，四散于云霄边陲广域……”林卿听后喃喃道：“那叠渊出现在山海界，可能是为寻找魔族圣物？想去云霄界就要等云霄与山海渺茫的联通时机……”她不由疑惑：“那山海界修士去云霄界有没有修为要求？”
“还有，亘天境是怎么回事？是上一次开界了？也不对，当年觉善圣僧是从山海界去了云霄界，后又从云霄界回来，并未隔上万年……”她忽然想起那块黑石。
青凌圣君说他可以凭着黑石不受修为限制进入青浊秘境。黑石是否在去云霄途中起了一定作用？
五四道：“山海界人士到云霄界有没有修为要求，我也不知。不过两界相通时，总有幸运的符合者能去。只不过云霄太大，即便有人去了在云霄也难激起值得传承相告的浪花。”
“亘天境之事，我想应该是个意外，青凌所说的那个觉善和尚肯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机缘。林卿，你得加快修炼，等到时机再去流云问问青凌，让他想想那和尚到底是怎么去云霄的。”
就是此次知晓了山海界不知何时何地才能与云霄界相连，他才如此的绝望。他要回去最重要的希望就在林卿身上了。
林卿明白五四的焦虑。
她想了想道：“五四，既然你来自云霄界，那么说明，上次山海界和云霄界悄悄联通过的时间距今不远。这样想来，岂不是下一次两界相连是至少在万年之后？”
“那我们瞎激动个啥？根本去不了嘛。”她扫了一眼五四，玩笑道，“你总不会是个存了几万年的蛋吧。所以，只能从觉善圣僧那个方向想想办法了。”
她替这一辈的修士感到有些惋惜，不过又很快打消了念头，即便山海界立马就开，也只有部分遇上的幸运儿能去。
机缘从来不是人人平等、雨露均沾。
而且，如果真如她猜测，与黑石有关，那动用黑石，也要等她结婴……艰难啊……
正感慨间却听五四小声地支支吾吾道：“谁说我不是一个存了上万年的蛋？”
“什么？！！！”

第656章 该把牢底坐穿
林卿差点跳起来，她指着五四，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什么意思？你有上万年岁了！”
“你那么咋咋呼呼做甚？才不过近万年而已，我堂堂凤族嫡系孕育岂是一朝一夕？”
其实他也才知道！
五四色厉内荏地嚷道：“再说，我哪有上万岁，我们凤族在破壳后才算年岁，之前都是沉睡孵化期！”
“哦，那就说是几十岁的周岁，一万零几十岁的虚岁，这差距有点大啊。”林卿总结。
“什么周岁虚岁，我才没有那么大！”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林卿自我催眠地摆摆手。
红枣见状自认为体贴地萌萌插话：“没关系系哥，你再大也系我系哥。尽管你已经这么老了，红枣也绝不会叫你系爷爷的。”
嗖嗖嗖嗖。
五四只觉四面八方不知从哪儿飞来几支箭把它快要插成窟窿。
他已经在深深后悔告诉他们这件事了。
还好林卿很快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的手指轻扣了扣桌子道：“相隔一万年……虽说是希望不大，我辈修士还是有机会靠开界去的。也不知将来的开界口在何处？”
继而她恍然道：“怪不得针对叠渊的亘天境计划会失败。邪魔来自云霄，他知道山海界与云霄界的关连。叠渊是因觉善大师的机缘而从云霄界进入山海界，固然亘天境可能有其很大特殊性，但没了觉善大师，说亘天境出现山海界到云霄界通路的消息的确值得怀疑了。”
“还有，这说明叠渊彻头彻尾在利用去云霄的幌子欺骗着邪恶妖傀与嬴氏等。山海界与云霄界之间这么不着调，估计连他自己都愁怎么回去，这招真的是毒！”
林卿眉梢轻轻一动，问：“山海如今之难一切始于五千年前的那一场尾随。五四，云霄界万把年前，人魔两族关系如何？如果当初叠渊没有被觉善圣僧察觉，顺利进入山海界，若没有那五千年的囚禁，他会如何？”
他会如今日般兴风作浪，还是寻到他们的所谓圣物后就离去？
林卿觉得以这厮该死的秉性，估计也不会发什么好果子。
五四很快回答：“两万年前人魔大战再度爆发，之后人修与魔族间不死不休，时有相互屠城之事发生。我估摸着五千年前仍是人修与魔族最为对立之时，所以不管有没有这一场围困，给山海界带来的都会是腥风血雨。”
“那就是该！”
再加上如此欺骗……“该把牢底坐穿！”
可惜，如今邪魔都自由了，而青凌圣君还被困在流云，天寒地冻、形单影只，想到这里，林卿不由一阵心痛。
“五四，关于云霄的部分，我可以告诉师父和林小弟吗？”
五四已有预料，他点点头。
这一夜，一人两小只聊了小半宿，林卿也得到了有关云霄界的更多信息。
刚过子时，窗外的月光暂被乌云所遮，漆黑一片。
屋内橙黄色的烛光中，林卿对两小只说明她的打算。
“我先发一道传讯给师父，把知道的事情先大体告诉他。”
“但是云霄界之事事关重大，天筹城与师父所在处相隔遥远，一来一回如果仅用过传讯，怕难以完全解答师父的疑惑。加上从蔺天那里得来的法宝禁制突然消失，我也有些担忧，必须让师父亲眼辨一辨。”
“按上次师父说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在圣天池，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圣天池。”
红枣歪头：“可系，圣君不系不让主银去圣天池吗？”
“如今这时局，有关云霄的任何信息都不容轻忽。缘言圣君和师父都远在西山，缘宇圣君虽在中山，我又没怎么接触过，云霄消息的来源事关五四身世，除了知道五四秘密的师父，我不能直接告诉其他人。”
虽然这里还有他山化神圣君在，但五四的秘密还是要守的。
五四听了很满意。
毕竟去圣天池路上还要花费一段时间，虽然如今联盟齐聚中山被叠渊祸祸到的概率不大，但如果这段时间因她知情不报出现什么大变故，尽管其他人不知，她还是会心里难安。
林卿继续道：“我先发传讯，师父收到后如何将消息传达，他自有安排。同时讯中我也会问询师父我能否去圣天池。如果师父认为我可以去，那我已经上路，不耽误功夫。如果师父还是不建议我去，那我折回中山也没什么损失。”
说起圣天池，五四有点犹豫：“你不是说圣天池太华的修士结婴前只能去一次吗？它事关你日后结婴的成功率，你现在就要用掉？”
林卿斜他一眼：“你这就着相了，我为什么要进入圣天池内？我发信把师父邀出来在阵外谈不就好了。”
五四一听，翻了个白眼：“随你。”
林卿一边准备传讯，一边道：“发讯之后我们即刻出发。”
等她发完了给和尘的传讯，又发了两道传讯，告知掌门和林顾等人她要外出一趟。
她刚带着红枣、五四飞出小屋门口，就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阴云遮月，黑暗中营地吹过来的朔风又硬又凉。
林卿惊讶：大半夜姬夜过来找她做什么？
姬夜疑惑：大半夜林卿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心头都有惊疑掠过。
林卿首先打破沉默。她微微施礼：“还未恭贺姬道友元婴大成，在此贺喜了。”
屋外清风灌行，许久才传来姬夜的回应，“林道友客气了。”
林卿看看天色，心下狐疑，面上淡定地继续问：“真君这是……寻我有事？”
毕竟都飞到她门口了，还是这个时间……
虽说修士修真不分昼夜，因有神识在也不惧黑暗，但日出夜伏是人之天性，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晚上的时间，大多数修士们是在自己的处所修炼。
“夜半登门叨扰，确实唐突。只不过……”他话还未讲完，旁边的肥羊就忍不住嚷嚷了起来：“红枣红枣，你和林真人快随俺来，是俺让主人来叫你们的！哎哎，主人总算和那玄云老道谈完事情了，天筹城有一景，只能在这个时间才看的见，再拖就要错过了……”正说着，他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瞪大眼睛猛然鬼叫起来：“啊！五四？！这段日子你做什么去了？你怎么活了，俺还以为你已经死掉了！”
“肥羊，你瞎扯什么？我去哪儿了，你不会用嘴问红枣吗？”五四怒了，好端端这肥羊居然咒他。
肥羊梗着脖子回嘴：“俺不是怕红枣伤心才不问的吗？”毕竟当时林真人大战邪修那么凶险的情况下都没见到他。
“你这只蠢羊，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吾类神兽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死了！”
“那你是去哪里了，干什么去了？”
“老子干嘛要告诉你！”
“你刚刚才告诉俺要用嘴问，俺现在不是正问你吗？”
“我偏不告诉你！”
“你怎么这样？！”
“哎呀，不要吵不要吵。”红枣跳到他们中间：“大郎哥哥，我也很想和你去看景，但系我和系哥恐怕今天没法去了。”
“啊？那你们去哪里？俺也要去！”

第657章 被忽略的一族
林卿顿时觉得无比头痛。
姬夜抬头望天，正见乌云褪去，月光洒下，他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一道城墙：“我们去那里聊。”
林卿点点头。
清冷的月色下，两人坐在城墙上，迎着城外硬如刀戟的凉风。
林卿心头疑惑，要知道姬夜作为新出炉的元婴修士炙手可热得很。虽然结婴大典搁浅，但是他的结婴过程万众瞩目，现在整个中原众修谁不知道这颗明星。
而且此次联盟地处中山，姬家算是雷打不动的核心话语者之一。姬夜虽刚结婴，据林卿所知他已经成功混到最高层堆里去了。
这样一个大忙人时间比极品灵石还贵，鬼才会相信他会为了灵兽赏景走一趟。
好在姬夜很快为她解惑：“深夜拜访，确有一事需要通告林道友。”
姬夜看着林卿，心思也有些复杂。
自他出关后发觉情势巨变，首先各门派汇聚中山带来系列琐事，后又计谋如何擒杀叠渊，作为姬氏少主他是忙得不分昼夜。
之前在化神圣君们的协商论事中，他遇上林卿，本计划会后寻她，哪知她眨眼便不见人影，待他随后追去，她却卷着腿又跑了。
今日他从玄云道友处论完事出来，看着迎风飞舞的太华宗门旗……兴许是月色醉人，他又折回玄云的处所领了通知林卿之事，随后他借着肥羊撒欢，便顺着自己的一点微妙心思上门找她来了。
见林卿用疑惑的目光看他等着下文，姬夜道：“三日之后，我等有任务需去一趟西山。”
“西山？”林卿略略皱眉，她问，“是不是……沼泽出了变故？”
目前没听说西山发生其他大事，能让姬夜这样宗门重视的新元婴出动，必定是要事。
自上次秦谦提到她可能要回西山一趟，事后她就细细琢磨，往西要说可能出状况的在她看来主要是圣天池和大沼泽了。
圣天池既然不让元婴以下的修士去，那极可能是大沼泽了。
姬夜有些意外林卿的敏锐，他点点头：“的确是沼泽。”
姬夜偏过头，面色略显暗沉：“毒疫之祸，先前各山系一直以为是出自叠渊或邪恶妖傀四道之手，未曾想它是来自沼泽。”
林卿面色一顿：“你的意思是，此毒出自……鬼窟？”
山海界自古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山系，除中原各派外，低阶修者们皆知北有大荒邪修，南有森林妖修，东有半岛恶修，却鲜少有人提起西有沼泽鬼修。
为什么？
因为鬼修比起其他三方既弱鸡又低调。
说来奇怪，山海界灵气能供养出人修妖修中化神级别的高阶修士，却对鬼修十分不友好。
千万年来不知什么原因，山海界修成鬼体者寥寥无几且进阶困难，甚至堂堂主界都比不上流云境那样的附属境。
再加上北有日日想拿他们做材料的鬼冥宗虎视眈眈，山海鬼修的数量实在不多。
修仙世界实力决定生存环境。山海界四大边境，以南山妖兽森林灵气最为浓郁，东山半岛次之，北山大荒再次，而西山的大沼泽灵气最稀薄、环境也最恶劣。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西山大沼泽万里之内没有任何落脚处，又无法驶船，再加上沼气、瘴气、雾气的弥漫，没有长久飞行能力且有一定修为根基的修士根本不用考虑去西山大沼泽。
为了不成为人修的试验对象和磨刀石，山海界的这一支鬼修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千百年来偏安一隅、窝在最贫瘠的地方圈地自萌，低调得如不存在一般。
对于鬼窟的态度，早先年，山海系各大派还会经常追踪鬼修的巢穴所在。
但不久后就发现，鬼修就如田里的鼹鼠、林中的狡兔一般，巢穴多而隐秘，而且搬迁频繁。
更重要的是，千百年来也没见他们出来祸祸人间。
长此以往，非我族类的警惕与芥蒂渐消，山海界的大派除了鬼冥宗、以及同在西山的太华与崇伦对他稍多关注外，其他门派也就渐渐不甚在意当下鬼修的本营到底又搬到沼泽深处哪个犄角旮旯了。
作为西山修士，林卿在她筑基中期后去过数次西山大沼泽，至于她深入沼泽的几次经历都是在结丹之后了。
姬夜很快肯定林卿：“你猜的不错，的确是他们。说起来此消息是贵派的秦道友和崇伦的佘道友发讯带回，这段时间已由联盟真君查实确认。”
林卿轻轻点头。
毒疫结束之际，她是听秦谦提及他要去沼泽，看来他闭关结婴前就将消息上报太华了。
展目远望，太华宗的门旗如飞扬的大鹏般在晚间的朔风里猎猎飞舞。
想起山海与云霄的关连，林卿淡声道：“云霄的消息可真是好用，叠渊现世后，它便如一块诱饵挑动得四方势力蠢蠢欲动。邪恶妖修、嬴氏、破杀盟无不被卷入这一股汹涌暗潮，竟连鬼族都自甘为刀。”
姬夜目光平静道：“山海界不适合鬼族修炼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能去云霄便有另一番造化。穷则思变，鬼王的计划不错，可惜耐性差了些，楼阁尚在空中，便心急着义无反顾。”
林卿接道：“如果毒疫出自沼泽，那此一桩祸事就是鬼族交给邪魔的投名状了。”
姬夜寒凉一笑：“千年蛰伏毁于一旦，只不过这代价却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了。”
毒疫之难，中山因人口最为密集所以受难最严重，如对鬼族出手，中山定不会手下留情。
林卿侧目看他：“毒疫之祸，其利害牵动整个山海。各派知晓此事后想必十分震怒，联盟令我等去往大沼泽，是要我们做到何步？”
是缉拿祸首，还是更彻底的……？
“联盟的指令是，斩草除根！”姬夜沉声字字如钉。
那又是一场恶战了。
鬼族所为咎由自取，想起那些痛苦死去的无辜之人，林卿一点也不同情。
只是她盯着月光下渐凉的影子，心头多少有些莫名的难过。
多年前杀一人尚手足无措，如今战事一起，性命如草芥，越发不值钱。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而她如今亦是局中人。
她起身迎风呼了口气，转头问：“姬道友可否再告知此行由西山哪位真君领队？”

第658章 主人也好喜欢林真人吧
据林卿所知，沼泽目前共有三位元婴鬼修，修为最高的是元婴中期的鬼王，其次是两位元婴初期的鬼修，其他众鬼修为皆在元婴之下。
鬼王虽说几百年没进阶了，但毕竟修为在姬夜之上，不可能由姬夜带队。
并且，虽说各大山系于中山汇集联盟，但哪一山的事，还是会倾向于哪一山主导解决。
比如覆灭嬴氏，因其在中山，所以由中山主导打击，其他山系配合，而解决西山鬼窟，理当由西山元婴带队才是。
至于为什么姬夜会去？
林卿估摸着一是眼下同盟合集中山，一旦有大行动，没有独一山出面办事，其他山系坐壁上观的道理；二是毒疫对中山的影响最大，这个手刃仇敌的机会，中山肯定不会放过；三是，可能姬家为姬夜这个新元婴刷功绩了。
林卿尚在思索，姬夜已简单回答：“由崇伦的琅晔道友领队，三日后在天筹城外岚河河畔出发。”
琅晔真君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林卿也不甚了解此人，只听说是个暴脾气。
“看来此次行动是由崇伦主导了。”林卿寻思着可能是崇伦离大沼泽最近的原故，不过太华肯定也至少会有一位元婴修士会参加，毕竟鬼修可是三大元婴，“那我太华宗参与此次行动的真君是哪位？”
姬夜已很自觉为她解惑：“倒也说不上由崇伦主导，除了崇伦的琅晔道友外，贵宗的玉辰掌座也在此行之中。”
阵易峰峰主玉辰真君，宋书棋的师父？
这有些出乎林卿意料。
玉辰真君在几年前已进阶元婴后期。
对付最高修为是元婴中期的鬼族，西山居然出动两大元后修士。
够狠！
看来鬼族是芝麻点大的逃生机会也没有了。
“我原还料想，我太华会让元婴中期的真君前去，想不到竟是玉辰首座。”林卿淡笑，“有几位真君领衔，沼泽之行便是万无一失了。”
大体了解了此行人员和目的后，关于行程她没什么疑问了。
只是……林卿歪了歪头：这事应由玄云真君通知她更合理，怎么是姬夜跑来告诉她？
刚才听闻肥羊说他们从掌门那边出来，难不成真约她赏景顺带捎消息？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星斗满天，林卿此时心头被云霄和沼泽之事挤满，三更半夜她实在不想去琢磨姬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总归他目前是友军，对大局无碍。
她笑了笑:“多谢姬道友转告了。”
姬夜的目光落在林卿身上，她的笑上微微映着一点浅浅的月光。
他轻轻垂眸。
月光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们的袖子甚至交叠在同一片暗影里，姬夜目色微动，又不着痕迹的隐了去。
他刚想提赏景之事，又听林卿不解风情的声音传来：“西行之事我已知晓，可我恐怕不能随大队一起出发了。但请放心，我会准时到达沼泽，此事还需劳烦姬道友帮忙转告琅晔真君与玉辰真君一声。”
又搞特殊……姬夜听了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没有即刻应她，转而看似云淡风轻地问：“可是与今夜外出之事有关？”
林卿并不否认：“是的。”
姬夜没有追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询问她要去做什么，人情往来间，他一向很有分寸。
尽管他今夜借着月色很想不管分寸，却最终按捺住自己心头的一点纷乱，只软声道：“既然你已决定，想必另有十分重要之事……”他原想接着说，既然另有要事林卿可以申请不参加此次任务。
然而出于他的某种心思，他改道：“西行不同路也无妨，我可以代为传达给其他道友。”
林卿嫣然一笑：“如此，多谢了。”
月影徘徊，景色宜人，就是风冷了些。
这个姬夜怎么还不走？
林卿实在没有心思耽搁太久，她还急着去圣天池见师父，所以她又大大方方地说：“如果姬道友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
姬夜沉默了少许，声音清冷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闷：“你……去吧。”
林卿抛出小包子往上一跃，很是利落地召唤不远处的五四和红枣：“五四、红枣咱们走了。”
随后她对姬夜扔下句“再会”，便带着灵兽们呼啦啦风驰电掣离去。
又跑了！
风吹树稍，枯叶带卷。
姬夜的织金黑袍在月色下敛着幽幽暗光，他望着远处凤眸微眯。
“哎呀，主人，俺们也跟过去吧，俺还有很多话没跟红枣说完呢。”懵懂的肥羊撒腿跑到姬夜身边。
见姬夜没回话，他微微抬头，才发现姬夜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听姬夜的声音像冷风一样散在夜色里：“你想去就去吧。”
明明是跟他说的，大郎却总觉得主人这句话不像是对着他说。
虽然莫名其妙，可大郎觉得他还是老实呆着比较好，今夜的主人感觉比平时更可怕了！
过了片刻，姬夜转身离去，肥羊他猛然记起他的目的，他边跟边唤：“主人，那俺们还赏不赏景了？”
姬夜赏了他一个冰凉的眼刀。
皮糙肉厚的肥羊缩了缩脖子，然而刚老实了两秒，他又挺着脖子嘚啵起来：“为什么林真人这么快就离开了？”
“太遗憾了！”
“五四这家伙最坏，居然嘲笑俺，不让俺跟着。”
“主人，要不俺们还是偷偷跟着去吧？”
“五四为什么不喜欢俺，俺这么滴好。”
“俺好喜欢红枣。”
“幸好红枣也喜欢俺。”
姬夜被肥羊的各式车轱辘花话扰得心里有些烦乱。
他轻轻一动，一个术法打在肥羊喉间，刚好锁在了肥羊将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上。
正当此时，姬夜神识中出现一人。
林顾？
林卿的兄长。
姬夜远远一看，见林顾正往他的方向飞速飞来。
林顾也发现了姬夜，他接到林卿的传讯后就匆匆赶来，想问一问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可惜还没见到林卿，却见姬夜三更半夜好似从林卿的方向过来。
什么情况？
林顾带着疑惑加快脚步。
月色之下，原要离开的姬夜停住了脚步。
两人刚见过礼，正要寒暄几句，便听旁边的肥羊抬头对着姬夜冷不丁地道：“主人也好喜欢林真人吧。”
“主人也好喜欢林真人吧。”
“咳咳，主人也好喜欢林真人吧。咳咳咳咳……”肥羊懵圈。
苍天在上，它明明想说的是：“主人，你们自己聊，既然你不想赏景，俺要去赏景了。”
为什么不论它想说什么话，出来的都是这句？
月黑风高，作茧自缚的姬夜只觉额头太阳穴突突突突直跳，仿佛要脱头而出。
而对面林顾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一块板，上面就差写着“不日将取你狗命”！

第659章 你省着点
清风送爽中，林卿带着红枣和五四离去，途中她又调整了传讯重发给玄云真君和林顾，告知他们她虽有事要办，但随后会去西山大沼泽准时参与任务。
待林卿离开后，梅娆等其他弟子们纷纷收到玄云真君的传讯。
“元婴后期的琅晔真君？崇伦？”梅娆微微皱起眉头。
三日后，待梅娆来到讯中所指的岚河之畔，已有不少人在了，特别是看到聚集在一起的崇伦派弟子中，竟有曾在沼泽跟她抢过东西的两人，她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
“梅师妹，掌门突然召集让我们紧急出任务，你可有什么消息？”卫凤旗看到梅娆，朝她招了招手。
梅娆凑到太华的行列里：“我的收信中只言由琅烨真君为首的三位元婴带领我们去执行重要任务，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何事。”
接着她朝在场的陈昭、凌初华、云褶等人打过招呼。
云褶与梅娆同出自祥临门，多年下来，感情也亲厚些，他对梅娆微微笑道：“我等虽不知此番召集的确切消息，不过极可能与我们西山有关。”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示意。
“对哦，在场的基本是我太华还有崇伦弟子。”梅娆仔细看看四周。
“既然此次任务由崇伦主导，要不去问问崇伦？”卫凤旗眨眨眼。
梅娆抱着剑，目光在崇伦的那些人身上掠过，瘪瘪嘴：“要去卫师兄去，我才不想去问崇伦。”
关于梅娆与崇伦之间的有些恩怨，云褶略有耳闻，他道：“不用向他们去打听，过不久自然会知道。”
对于云褶的上道，梅娆很满意。
她美目细眯，凑近云褶又朝一个方向奴奴嘴：“只是，这个姚不凡混在里头是怎么回事？”
惟一不是西山金丹、一身灰衣站在角落与李紫嫣窃窃私语的姚不凡，的确显得格格不入。
梅娆心想，他是作为西山的女婿去吗？
不过现实很快表明，不仅有西山的女婿，还有西山的亲戚。
很快又来了新人，梅娆见了，不由目中一亮。
那不是林卿的哥哥林顾么？
看来这次行动各山修士都有参与，只是林卿跑哪里去了？她不用参与此次任务吗？
她忙朝林顾招手：“林道友，来这里，来这里。”
林顾已看过林卿的传讯，知道小妹这次和他一道出任务。
想起前几日晚上的情形，林顾的脸上不由挂上了冰渣。
他定了定神，朝太华的行列走去。
继林顾之后，“西山众队”很快被一再打破，又来了碧月宗的秋雪瑶、景阳谷的慕容天、姜家的姜半城，除了梵行寺外，连北岳门都派来了封夏戚。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晓此行的具体任务。直到崇伦的琅晔真君、太华的玉辰掌座以及姬夜一同露面，此行目的才揭开面纱。
“什么？！”听完此行任务的因由，封夏戚端着只小粉猪，气怒得差点跳脚，“害了无数人命，要断我修士根基的竟是他们！”
慕容天接过话道：“原以为鬼窟这一支低调谦谨，安分守己不出沼泽，却不想此次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秋雪瑶思忖，如此一来，之所以派出的弟子中以太华、崇伦为主，而且多是结丹修士便说的通了。
毒疫之事，成功激起了修士们对鬼修的警惕与仇恨。
“非常之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如今鬼修投靠邪魔，又在我等背后动作连番，将来更不知会如何算计中原。”
邪恶妖鬼如今看来皆是养虎为患！在琅晔真君眼中，这些山海界的毒瘤早就该统统拔除！
他瞪大双眼朗声喝道：“诸位，今日便由本君……和两位道友带领诸位前去沼泽找出鬼窟，彻底剿之！为我山海无辜死去亡魂讨回公道！”
说完脚踩飞行器，鼓荡着衣袍，高调地以领导者的姿态率先升空，直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西飞去。崇伦的其他弟子们如小雏鹰们呼啦啦起飞，紧随其后。
玉辰真君扫了一眼得瑟的琅晔，眉眼不动分毫，便冲陈昭等人点点头，带着太华及他派的弟子跟随而去。
林卿和琅晔真君等人分别飞往西山，这一路他们都没遇到一只半爪的敌人，消息倒听到了不少。
“诶诶，你听说没有，西山的化神中邪了!”“什么？你不要乱说啊，化神怎么会中邪？”
“这年头邪魔作乱什么稀奇之事不会发生。前阵子不是听说西山绿行谷出现魔宝了么？后来西山的化神寻到了这魔物，找到之后当然要毁了它以绝后患啊！可是，莫名其妙就中邪了！”
“不会吧？什么东西这么厉害，那可是化神期！”
“所以啊，绿行谷出的东西不简单。”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当然是中山联盟那边。若是平日我们哪能知道这些消息，但是现在中山人多口杂，我堂弟的表哥的表妹的师叔就在中山天筹城。”
“对啊，我也听说了，那中邪的化神还在西山发狂过一次，离绿行谷不远有一带山都被削平了。”
“后来怎么了？”
“后来中邪的化神被西山的两大化神后不久前压着去圣天池净化驱邪去了。”
“那能有作用吗？”
“西山的圣天池池水有化邪驱魔的作用，听说邪修见了都绕道走，要说这山海界让魔气忌惮的除了佛修的佛力，也就圣天池的水了吧。”
“那要多久啊？”
“这就不好说了。”
“那、那个魔物呢？”
“据说也被带到圣天池一起洗洗去了……”……圣天池阵法外。
五四和红枣一个俯卧一个仰躺闲散地等待林卿。
“主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红枣皱了皱小鼻子，“有点无聊。”
五四捋了捋自己的毛：“事关云霄，和尘会同意林卿来圣天池我不意外。既然进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五四看看天色。
今日圣天池一带的气象不怎么好，天空阴云密布，仿若压下来一般，再加上圣天池外围阴森诡谲的气息无孔不入，他一点都不喜欢。
“山海界的化神们倒有几分本事，不知从何处弄来如此精纯的魔气？这魔气让人难受得紧，恐怕阵法里头更甚，林卿这一进去，有的受了。红枣，红……”
“你在干什么？！”
五四转个身看向红枣，见到的一幕却让他如梦如幻。
只见红枣趴在地上小小吞了口魔气，他抬起头：“我没干什么啊，系哥，我只系尝一尝你说的精纯魔气的滋味。”
他一脸不明所以地补了一句，“还挺好吃的。我也不觉得难受。”
“哦……”五四如遭雷击。
愣了好半晌，他轻咳一声：“红枣，这是和尘等人好不容易弄来的，你……省着点。”

第660章 陶叔的养老可怎么办
红枣恍然大悟：“那我不吃了。”
他又歪头想了想：“系哥，你既然难受，为什么不进主银丹田里去？”
林卿本来建议将他们收进丹田的，五四则选择在外面等。
“没什么，在里头睡太久了，想在外面透透气。”
此次他睡了这么久，继承了很多传承记忆，无意识中吸收了林卿丹田内比以往多得多的灵力。
那些灵力或是林卿辛苦修炼所得，或是捐了无数灵石所得，就这般给了他，五四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哦，这样呀。”
红枣压根没有领悟到五四的“良心发现”。
五四抬头再看看天色，只见空中阴云徐徐流动，他料想阵法里头云蒸雾绕间裹着的魔气可能也如这般徐徐流动。
他莫名有点不爽：“原先说自己不进圣天池阵法，还不是被我猜到进去了？”
红枣瞪圆眼睛：“可系系圣君带主银进去的，主银原来系约了圣君在阵外啊。系哥，这个算浪费一次机会了吗？”
“我哪里知道。”
主银不在，魔气也不能多吃，红枣小小犹豫了下，憋不住凑近五四：“系哥，你为什么会在山海界啊？你的爹娘呢？你家在云霄界利害吗？你将来会带我去玩吗。”
五四扫它一眼，翻了个身。
就在红枣以为五四不会回答时，却听五四淡声道：“我也不知道。”
“啊？”红枣的眼睛睁得溜圆，见五四沉默下来，好似情绪有点低落，它就又轻轻说：“那现在不知道，以后总会知道的。系哥你别难过，我不问了。”
“你哪知眼睛看出我难过了？我是生气！”
红枣一脸无辜。
他瞪一眼红枣，翘起脚：“厉不厉害，还用问吗？我堂堂凤族怎会不厉害！将来肯定会带你去的，至于带不带林卿，我还要再考虑。”
“啊？为什么不带主银？主银那么好！”听林卿可能不能去，红枣连自己可以去的兴奋都消减过半，它嘟起嘴巴，“主银不去，那我也不去。”
五四一噎，还能为什么，它曾经被人修给绑定成灵兽了，这种事说出来很光彩吗？
他要回凤族肯定要在解约后。
哼，若没有这些年他们同甘共苦，林卿又待他那……那样好，他恢复自由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绑了他的人修，偷偷抹去这件奇耻大辱！
现在么……“我也不是一定不带她去，我只是要考虑懂吗？！”
见五四忽然凶巴巴的，红枣缩了缩脖子，软萌萌地“哦”了一声。
过不了多久，它又神神秘秘地问：“系哥，若系被其他人知道你来自云霄界，主银和你会不会有危险？”
五四转回头：“云霄界一事，我既开口告诉林卿，就知道以她爱多管闲事的个性一定会想告诉和尘。果不其然，我们刚一聊完，你看她就征求我的意见能否告知她师父了。”
红枣点点头，比划了个大大的圆：“云霄界的系有那么大，主银说如果山海界不知一些重要信息，对如何去云霄界就会做很多无用的探索。”
“而且主银还说，现在在对付叠渊的敏感时刻，不知山海与云霄间的关联，可能对什么战局呀布置呀会有影响，到系不知又会系多少人。”
“所以，我不是没拦着她么？”五四道，“至于危不危险你放心，和尘早知我是凤族，此人很懂分寸，他只会自己全揽过去，斟酌给出消息，不会暴露我和林卿的。”
“那也系。”红枣摇头晃脑，“系公最喜欢主银了，才舍不得让主银有一点点危险！”
五四回头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阵法，嘟囔道：“怎么与和尘谈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他展翅起身：“红枣，咱们不在此地傻等了，系哥带你去附近稍逛逛，林卿出来没看见我们会传讯的。”
“好耶。”
圣天池阵法中，某处隔绝阵内。
和尘听完林卿的多个回答后，和煦道：“上次收到你传讯，为师甚是震惊。你能第一时间告知师父，这很好。有关山海与云霄的关联，之前我已透露给中山几位道友，联盟那头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今日新知的消息我会再斟酌，想来各山联盟不日将另有动作。”
“是，师父。”亲自见过和尘后，林卿松了口气，她知道师父会将消息做最妥善的安排。
正事聊完，她取出了多件法宝陈列在和尘面前。
她微微一笑：“师父，这些宝物是我当年在南山妖兽森林蔺天的洞府里所得。因蔺天洞府内有神秘凤印，五四当时被冲撞得晕死过去，我想着可能与云霄有关便带了回来。五四醒来后已验过法宝，上面没有关于云霄的消息。我挑了几件，不知对师父和陶叔有没有用，如有点余用，嘻嘻，算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和尘还未发话，一直在旁心不在焉发呆的陶白先跳了起来：“什么？小卿，你连蔺天那老鸟的宝贝都敢摸？”
就是怕和尘与陶白担心，蔺天洞府这一段她之前暂时瞒着没说。如今要献宝了，她只得顶着和尘和陶白的目光，简单地叙述了下过程。
听完林卿的讲述，和尘目视着她无奈淡笑：“林卿，你着实大胆了些。”
“对啊，那可是化神后老巢的东西！”陶白的目光上上下下，如扫描仪一般打量着林卿：“我老陶都自认大胆了，可也不敢凭着金丹的修为去动十五阶大妖的宝贝。”
林卿有些汗颜，事后想在雪山之内她那样做，还带着无辜的秦谦，是非常非常凶险的。如果再来一次，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等勇气了。
正在反思，却又听陶白扬起声音，虎目瞪得老圆：“不过，做得好！”
他两眼发光：“机缘险中求，我天舒浮峰弟子就该有这等胆量、这等气魄！以后有那种机会，也记得唤陶叔一起，想当年我与和尘……”“老陶。”和尘淡打断陶白的话，暗瞪他一眼，“不可胡乱怂恿。”
陶白皱了皱鼻子，他心中吐槽，和尘自己年轻时不知有多少大胆出格的行为。现在有了小徒弟知道收着心疼了。
和尘的意思他自然心领神会，于是他的话立刻打了个弯：“不过小卿啊，万事当以性命为先，什么好东西有命留着才能享不是？上次妖兽森林种种，我想想都替你捏汗。”
“万一，”他一手忽然搭在林卿肩上，一手不知从那儿摸出了一方小手绢，看着林卿带着副和他不相融的凄凄然，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哀声道，“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陶叔的养老可怎么办，和尘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呜呜……”那表情如潘金莲给武大郎哭丧，“痛心疾首”得林卿直想抽抽。

第661章 往后定当加倍勤勉
“师父……”在陶白没有眼泪的忧伤中，林卿哭笑不得，转头向和尘求助。
和尘指了指放在桌侧的一个宝盒：“行了，陶白。你去看看林卿给你的东西吧。”
陶白接过，一边开一边喜笑：“只要小卿送的，陶叔都喜……”话未说完，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和尘，这件宝贝我确实喜欢！咱们这个徒弟可真没白收！”
“陶叔满意就好。”
“十分满意！”陶白爱不释手，虽然它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但是林卿送的当然意义更不同，“我过后就去炼化它。”
“你先出去吧。”
陶白离开后，和尘对林卿道：“林卿，你能时时想着师父，为师很是欣慰。”
他又叮咛道：“蔺天城府极深，按你所言，当日他匆匆离去，并未将宝物收起离开，必是结合壁痕在参研什么的紧要关头。若是被他发觉是你取了他的宝物，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除此大妖前，需慎用。”
“嗯，我明白。此次来圣天池，除了云霄之事，还有就是关于这些法宝，弟子有些疑惑。”
“师父，其实我刚得这些宝物时，上面是设有禁制的，之前五四一直未醒，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法宝上的禁制都统统消失了。”
听林卿这么说，和尘将法宝一一取来仔细查验了一番，最后他微微蹙眉：“上面的确设过蔺天的禁制，眼下解除……像是因原主身死道消而致。”
林卿之前也是这般猜想。
她凝思道：“蔺天乃十五阶的修为，各山化神未曾出手，谁能杀了他？”
林卿看向和尘，和尘对她微微点头，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叠渊。
“叠渊为什么要杀蔺天？”林卿不解，“有蔺天在，叠渊不是更如虎添翼么？”
和尘轻轻摇头：“你不了解蔺天。大妖蔺天性情桀骜，心性难驯，再加上他实力高强，又极爱惜自己的羽党，他必不甘于完全受邪魔驱使。”
和尘目色微冷：“杀蔺天最大可能的原由是，叠渊为了直接夺取百万妖兽。”
林卿越想越心惊。
“叠渊先利用云霄之诱，让邪恶妖鬼四修、嬴氏等联合傀儡人为他所用。”
“再利用毒疫引发极大的民怨与苦痛，以利他自身修炼强大己身。”
“接着杀蔺天立威彻底收服邪恶妖三修。上次中山发现众多妖兽癫狂无畏，动不动就自爆自毁，像是被灌了魔气，如今想来极可能是没了蔺天掣肘，叠渊为提高战力罔顾妖修性命。”
“最后，邪魔再带着众修对各山分而击之，梵行寺和北岳门接连受袭……可谓步步为营。”
自身实力恢复了，马仔们全都到位了，又梳笼得他们众志成城不要命如疯狗，可不就可以带出来咬人了么？
和尘点点头，目中深邃：“情势比我等知晓的更复杂，叠渊如今也可能比我等推测的更强大。”
“现在各山系合众为一，不知邪魔接下来会如何行事？”林卿陷入思考。
“各山联盟也不会坐以待毙。”
和尘见林卿表情严肃得能夹死苍蝇，不由淡淡一笑：“天塌了，有师父先给你顶着。好了，先不谈这些了。”
他取走那件明显是林卿特意为他准备的法宝：“你的这份情，师父和老陶都领了。”
说着，十分认真地收了起来。
其实蔺天的东西固然好，但与他并不十分契合。不过这是他小徒弟的心意，他怎会拂了好意。
一切的熨贴都潜在无形之中。
见和尘郑重地将宝物收起，林卿重新露出了笑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邪魔总会有办法对付。
她放下杞人忧天之心，微笑道：“往后若有机缘，必定送师父更好更合适的。”
和尘的目中如融入暖阳：“你有此心，师父已觉欢喜，只不过往后行事不可莽撞，若非情况非要致险，也需切记谨慎。”
“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还有，原本想着如若叠渊前来，元婴之下的弟子在场太过危险，所以不让你参与圣天池之事。怎知风云无常，你竟跑来了。”
和尘慢条斯理地接着道：“圣天池水有洗涤心灵、驱邪正念之效。一旦邪魔来此，大战之下圣天池多少会遭些破坏，日后恢复还需不短的年岁。
你虽还未金丹圆满，倒也不算时机完全不成熟。你不来倒罢了，眼下既然来了，就去池中泡上一日。这也是为师让你进阵来的用意。”
林卿听后心头轻叹，看来此番为引出魔头，西山系是下了血本，想必联盟也会有补偿。
至于泡池水……林卿犹豫了。
她直接问：“师父，此时去圣天池，其他圣君会不会有意见？而且这个时间会不会不合适？”
师父能在非常时机还给她开小灶，林卿很感动，但也正因和尘是全心为她好，所以如果会连累到和尘，那她宁愿不做。
何况结婴又不是非要过一过圣天池。
和尘知道她的顾虑，便温声解释：“你到圣天池的前几日，为师联系过崇伦，和泰道友已然同意，你师祖也赞成。至于其他……也不差一日了。”
林卿这才放下心来，她展颜微微行了一礼：“弟子多谢师父了。”
和尘笑道：“今日你本该跟着琅晔去沼泽，如今暂时离队，以他的性子，该有气了。”
林卿难得俏皮：“不怕，还有玉辰掌座克他。”
和尘点点头：“沼泽之行，虽有琅晔与玉辰在，但你切记不可大意，万事小心。”
随后，和尘取出两份玉简，先递给她一份：“此玉简中标着圣天池最好的位置。”
“好。”
接着他指着另一份玉简道：“这份中是出阵路线，一日后，你径直离去，先归队去处理沼泽之事。”
林卿接过和尘递来的玉简点点头。
谈完了要事，送完了礼，林卿告别和尘从隔绝阵出来，正看见一人缩地成寸踏步而来。
来人顶着一张路人脸，穿着一件极简单的黑色长袍，没有任何修饰。
林卿微微一愣后，立刻行礼：“太华宗林卿拜见和泰圣君。”
崇伦的大佬和泰圣君长年闭关，极少露面，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修炼狂魔。
据说他每次出关就要找人打架或者拎着崇伦的徒子徒孙们狂虐。
自太华宗和尘化神成功后，他就看崇伦的元婴后辈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自己也陷入了内卷的深渊，一直卯着劲要超过缘言圣君。
当时听说叠渊跑去南山祸祸，他马不停蹄地南下赶到明崖江，更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可惜被邪魔给跑了。
林卿之所以能认出他，多亏了见过他的……画像。
和泰圣君的眉眼不同于缘言圣君的祥和平静，也不似和尘的温润风流，他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他的目中却自带着一股锋芒和肃色。
特别是盯着人看时，总给人一种利剑随时出鞘、分分钟要削人狗头的锐利感！
而此时这位钢铁直男正盯着林卿，缓缓道：“不必多礼。你就是那个解了毒疫的小辈？”
未待林卿回答，他的目光已犹如实质般砸在林卿头顶。
“灵力圆融，基础稳固，唔……很不错。”
林卿微微一愣，原以为她这种时候去泡池水，和泰圣君会摆脸色，想不到竟是夸她。
和泰圣君再看一眼林卿，莫名觉得有点眼睛疼。
为何太华宗的小辈中这么多好苗子，而崇伦多是那些犯浑的？
前阵子见个秦谦、今天又见个林卿，他感觉自己要酸死了。
能得和泰圣君一句夸奖据说可不容易。他并非客套虚迤之人，既然表扬了，林卿也毫不谦虚，她落落大方地回：“正是晚辈，林卿谢圣君肯定，往后定当加倍勤勉！”
和泰圣君嘴角微抽，加倍勤勉就算了……

第662章 修炼的好苗子
林卿拱了拱手：“那晚辈先办事去了。”
和泰圣君点点头，越过她去找和尘了。
林卿则驱着包子，向圣天池的中心飞去。
脚下云雾缭绕迷蒙一片，林卿微微施展“望穿一叶术”往下看去，水面上空灵气与魔气交杂缭绕。
她原先还疑惑，圣天池上空布有魔气，师父这时候让她来泡池子，不怕她出岔子？
然而随着不断往下飞，她之前的心头之惑也慢慢解除。
原来，圣天池外围布置的魔气最浓厚，是为引魔所需的障眼法。
越往下魔气越稀薄，一下水才知，原来空中看着魔气渗人，水下竟然一片澄彻清明。
“也是，山海界毕竟不产魔气，圣君们能弄来这么多已很难得。”
林卿找到玉简所示的精华位置，继续施展“望穿一叶”的术法，紧贴着水面看去。
见其上漂浮的少量魔气遇池水就如被擦掉一般，她不由连连惊疑：“本以为是个噱头，想不到圣天池水真的可以克制魔气！看来圣君们将邪魔引来此地深有用意。”
偌大的圣天池，在水雾缭绕下茫茫见不到边际，因时间特殊，中心水域里只有她一人。
林卿做好准备工作便潜到水下，漫在水中央开始静心修炼。
刚打坐了一小会儿，她立马觉出圣天池水的好处来。
此地的灵气比天舒浮峰还要浓郁，最主要的是有了池水加持，修炼的时候神清气爽，心无旁念，如果能在此地长久修炼，肯定事半功倍！
林卿敞开心扉完全放松自己，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池水浮浮沉沉，她只觉自己如化入这片水域般，也如斯透亮、澄澈、清明……一个时辰眨眼过去，林卿在短短时间内就吸收了不少精纯的灵气，很让人欣喜。
只是圣天池的标志性产物并非精纯的灵气……她怎么没冒出什么邪念啊心魔之类的来给池水除一除？
林卿有些迷糊。
继而一想，没什么需要池水出力的地方，不正表示她心境平和，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吗？！
想通后，她打算多刮些灵气，悟满一日就收工走人。
然而，修炼的好苗子林卿发现，让她心境不平和的事马上来了！
她觉察到丹田内珠子忽然转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是吧……“林卿的头皮开始有些发麻。
她是想多刮些灵气，但珠子一旦作妖，那没谱起来，可不是多刮些那么简单了。
虽说进入圣天池，以往的修士们吸起灵气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她知道如果不对珠子加以克制，说不定它真的能造完.珠子果然如她所料，好像发现了奇珍异宝，一付死活要搞事情的架势。
周围的灵气开始如朝圣般向林卿疯拥而来。
见着如万马奔腾的灵气，原本心无杂念的林卿惊恐地心头杂念丛生。
如果将圣天池灵气给吸没了，师父该怎么向其他人交代？
她为什么一日内能把灵气吸收很多，该怎么解释？
还有，圣天池是各位化神辛苦布置的引魔之处，如果关键时刻她让车链子掉了，联盟会不会要三审她？
一边杂念如疯草，一边还要竭力凝神控制着珠子转动，林卿想不到自己泡个泉还能忙成这样。
见灵气还是如开了闸似的源源不断向她涌来，她咬咬牙，手脚并用地急切往上游。
然而，珠子却像勾搭奸夫未遂般拖着她的速度。
正惊疑不定间，脑中忽然传来缘言圣君的传音：“勿忧，我辈修士各有机缘。林卿，你能取多少便取多少，其他自有本君在。”
听到这话，林卿差点要落泪了。
有了老祖给的定心丸，她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咳咳，那就不客气了！
浩渺如烟的圣天池，不多时便卷起了灵力漩涡。
隐在阵法暗处的几位化神，又重新闭上了眼。
不知不觉间大半日悄然划过。
和泰圣君郁气满满地又睁开眼，扫了一下圣天池中的女修，他眼皮微抽地通过阵法传音给缘言圣君。
“你这徒孙是属饕餮的吗……圣天池小半个池子的灵气都要被她一人抽干了。我之前答应的能反悔吗？！”
缘言圣君仿若老僧入定不做理睬，杳无音讯。
又过去了些时间……
和泰圣君忍无可忍。
“喂，缘言，不要装死。再装死我就把她扔出去！”
和泰圣君等了半天，终于等来回复：“时辰已到，可以扔出去了。”
池水之下。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铃音绕耳。
意犹未尽的林卿从怀中摸出林顾给她的小闹铃，关掉锲而不舍的闹铃声。
没办法，修士有时修炼起来不知日月，一日时间实在太短，她必须设个提醒。
此时她体内的珠子已安静如老狗，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体内的灵气……珠子的确从圣天池薅得有点多。
只是吸收了这么多灵气，她怎么没进阶？
咦？还有这是什么？
只见有一透明的晶石碎片附在珠子上，还未等林卿看清，便倏然钻了进去。
林卿满脸疑惑，马上检查了丹田和识海，发现均无异样。
正思索间，她居然听到和泰圣君给她的传音：“时辰已到，你，速速离去！”
话未讲完，她已被一股大力卷出了水面。
林卿反应极快，她在空中利落的翻转，稳稳落在了扔出的包子上。
再往下望，她不免有些心虚。
貌似吸得有点过头……
不过，有几位化神看着，她没被制止，说明没闯祸。
她眨眼间烘干衣服，对着空中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林卿，多谢各位圣君看顾。”
“去吧。”和尘圣君很快回了她。
林卿老老实实又行了一礼。
随后她二话不说取出和尘给她的玉简，看着出阵的路线，准备立刻溜走。
周遭空气冷凝，水雾缭绕，越到上面越有浓郁的魔气笼在周围，连运动灵力都比往常滞涩。但此时林卿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透亮。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圣天池出去的阵法亦十分复杂，她来时是师父接入，她暗暗留了心，想不到出来的路线大为不同，短短行程已转了多个景境。
她刚飞出一小段，景境再转，抬目远望，有一人等着她。

第663章 喜欢就好
暗青色的树影下，秦谦临风而立，如墨的双眸正向她望来。
秦谦的出现在林卿意料之中，因为在入阵前她曾发了一道传讯给他，现在又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只是她薅走圣天池太多灵气，目前正忙着跑路，不适合在阵内多耽搁。
她趋着包子快速掠过魔气，落到秦谦跟前，唤了一声：“秦师叔。”
随后又有些欷歔道：“我好像做的有点过分，惹得和泰圣君不快了。”
秦谦收到传讯时，林卿已经进入圣天池随和尘圣君入内谈话去了。
之后，他知晓林卿去了池内将泡一日，便在出阵的必经线上等她。
身在阵法内，他自然知晓她惹起的动静。
秦谦看着她淡淡一笑：“既然老祖没说什么，那就无事。”
林卿微微点头。
圣天池内，雾气氤氲模糊，如用神识看人，加上灵气与魔气，就像隔着层冬日窗上凝结的水雾。
尽管如此，被秦谦沉稳似碎星的双眼看着，林卿想起上次见面的最后……再相见，有些情绪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的心境在瞬间不知转了几个弯，最后她坦然地展颜一笑：“秦师叔没想到我会来圣天池吧。”
秦谦轻轻点头：“嗯，确实出我所料。我以为此时你会在去沼泽的途中。”
林卿道：“其实师叔猜的也不算错，我是要马上离开圣天池，去往沼泽。”
相聚的时间很短，秦谦沉默了一瞬：“我带你出阵。”
林卿想到后面有一小段迷阵，那程度师父知道她能应付，但有人领路更省心，而且她也有话对秦谦说，便答应：“好。”
林卿正准备驱动包子，却见秦谦踏在飞行器上向她伸来一只手，说的跟真的似的：“你到我的飞行器上来，如此，阵法之内才不易跟丢。”
林卿微微一愣，才发现秦谦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新飞行器。
而且这弯月般的飞行器看着既雅致，又很舒适的样子。
想到她有法宝要给秦谦挑，同在一处的确方便些。
面对伸来的手，林卿轻轻一握，跟着一跃便落在秦谦身侧。
无声之中，秦谦的手缓缓松开，明明是克制的举动，却仿佛勾连着意犹未尽的余韵。
林卿的眉睫颤了颤。
轻盈的飞行器如一叶月亮船划过水汽。
秦谦已对圣天池的阵法十分熟悉，所以基本不用费神寻路。
林卿道：“秦师叔，我有法宝给你。”
“哦？”
秦谦看似忽然想起什么，扬眉问，“我那元婴贺礼，你如此快就准备好了？”
“咳咳，倒不是那个……”林卿顿时有些囧，“那个，还要再等一等。”
为了不扯那个欠债的元婴贺礼，她迅速取出一个储物袋：“里头几件法宝乃是妖兽森林中在蔺天洞府所得。既然是与师叔一起冒险所得，理应一起分享这些法宝。”
“说来惭愧，本该早些交于师叔，但因某些暂时还不能告知你的原因，所以留到了现在。”
将自己还有秘密说的这么明目张胆也就她了。
“无妨。”秦谦听后一点也不介意。
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法宝，只是见林卿很关心的样子，他颇有兴致地问她：“那你打算如何与我分？”
她坦坦荡荡道：“雪山取宝我比师叔冒的风险更大，做的事也更多，所以我们整体三七分如何？”
秦谦挑了挑眉，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见秦谦没提出反对意见，林卿就当他默认了。
她继续道：“法宝共八件，按三七分，如果四舍五入算的话，师叔可得两件，我可得六件。哦，四舍五入就是我以前教你概率论的时候顺带提过的概念，你记得吗？”
每次见她分灵石或是分法宝时那副格外认真的样子，秦谦就觉得这样的林卿分外可人。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还有，我必须向师叔坦白，我认为最好的两件法宝已经被我拿走送给师父和陶叔了。因我已先挑走了两件，所以现在的六件，由你先挑完，最后剩下的再留给我。”
秦谦接过林卿递来的一袋宝物，低头状似认真地取出每件法宝都看过。
这一件接一件，虽然林卿装的挺不在意，但从她不由自主飘过来偷看的眼神，他能隐约感到有几件是林卿极可能相中的。
秦谦的嘴角不由轻轻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卿有些不安。
毕竟她已经先取了两件，如果再跳出来说另有两件她也相中了，就太不厚道了。
“就这件吧。”秦谦挑了一件。
林卿微松口气，看向储物袋：“还有一件。”
秦谦摇摇头：“不用了。”
他稍稍弯腰，与林卿平视：“之前我可没同意你的分配方案。”
他柔声道：“如你所言，那日主功劳是你，我只是陪同，所以一件足矣。”
按他的本意他一件都不想收，但看样子林卿是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他决定暂收一件。
“可是……这有点不公平。”林卿有些犹疑，法宝即便自己用不上，卖了可都是闪闪发光的灵石啊！
“我虽冒了风险，却并未出力，取一件够了，你不用觉得亏欠。”秦谦笑了一笑。
他的外袍在风中轻动：“你可喜欢这些法宝？”
能换灵石的法宝谁不喜欢，林卿理所当然：“自然喜欢。”
他的目光犹如渔火，温声道：“喜欢，就好。”
林卿不由微微一怔。
随后，她像是想通了，于是她的耳朵听到她的嘴巴厚颜地说：“既然师叔真不想要，那我便收起来了。”
处理完法宝，林卿望了望天色，还有个疑问：“现在圣天池，除了和泰圣君、缘言师祖和师父外，还有哪几位化神？”
秦谦回道：“还有姬氏的定彦圣君和碧月宗的含蓝圣君。”
林卿想了想，道：“圣天池有缘言师祖与和泰圣君两位化神后，加上化神中的定彦圣君、含蓝圣君及雷灵根的师父，最后辅以阵法，不知对上邪魔会如何？”
“还有，从绿行谷的布置完成到圣天池，也有段时日了，不知叠渊会不会来？”
秦谦摇头：“眼下一切难有定数，我等自当尽力而为。”
有了秦谦带领，说话间，两人已飞到阵法边界。
秦谦自始自终没有问林卿为什么匆匆来到圣天池。他相信林卿不顾危险来找和尘，必有她的理由。
边界就在眼前，他扫了一眼前方，有些不舍：“出了前方屏障就是圣天池阵法之外了。”
“嗯。”
秦谦的飞行器停住：“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好。”
“林卿。”秦谦轻声唤她。
林卿抬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他的声音响起，如暖屋内的火苗，温暖而克制：“此次你来圣天池，我很欢喜。”
林卿望着他，弯了弯眉眼。
“红枣和五四在外头等我。”她指指外头，“我很快要走了。”
“好。”秦谦负在身后的手悄然动了动，他迅速收拾好情绪，“路上多加小心。”
他知道有些事需慢慢来，他不急也不弃。
然而……“秦谦。”
一声呼唤倏然入耳。

第664章 千座峰万道水
秦谦微微一愣，林卿几乎没有这么唤过他。
他疑惑地望向林卿。
只见她上前微微凑近，青衫雪颈就那么倾身而来，抬眼对他认真道：“上次你说，一个人修炼固然好，两个人也可以试试。我虽还没决定好，但我认真想了想，我有些话要先对你说。说完之后，我就要走了。”
“嗯”。
突来的转折如一道亮光，晃进秦谦的眼中，仿若一点暖火拥着他迸发的喜意。
一直在秦谦灵兽袋内悄不做声的长寿，闻言也立马精神地爬了起来。
林卿粲然一笑，继而道：“自修道以来，能走到今日，诸多事我有自己的思量与原则。所以关于感情，上次清和园赏菊你提起之后，我亦慎重考虑了。”
她的确是拿出当年熬夜准备论文的精力，慎之又慎地考虑了！
首先，最重要问题：她要试一试两个人吗？
她想起那日晚上城高月小，她带着红枣在天筹城外的一座钟楼上看月亮。
红枣时不时歪头看看林卿，有些担忧地问：“主银，你的魔法真的除了吗？”
林卿笑：“没有魔法啦，我逗你的。”
“那主银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林卿迎着凉爽的夜风道：“我只是在想件事情。”
“什么事情？”
“唔……就是在修道途中要不要再加一个……伙伴之类的事情。”
说到要不要增加伙伴，红枣的表情尤为严肃。
他觑了觑林卿，心想肯定是主银当初答应他，除了系哥和他，主银不会再收其他灵兽。最近系哥一直在沉睡，他也跟着大郎哥哥到处玩，主银可能遇到其他好的灵兽了，但是因为答应过他，所以主银为难了。
而红枣最不愿意林卿为难了。
他想了想，自己觉得很贴心地道：“如果主银喜欢，当然可以再增加一个伙伴啊，红枣和系哥也会很开心的。”
“哦？”林卿有些意外。
红枣恨不得发誓：“虽然我想要主银最喜欢我，但是主银自己的喜欢最重要。”
她的喜欢……
她循着时间线回溯她的情感。
如果仅仅多了情感本身，不去理性分析需不需要、值不值得、有没有时间，她感受会更好吗？
其实最终她都没有下好决定。
还有……
那个人是秦谦吗？
林卿抬头望着眼前人，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未知的情绪好似爬山虎般攀上林卿的心头，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反而如酒酿般让人有些回味。
隔着水汽缭绕，林卿琢磨了下，随后直接而大胆地道：“秦谦，虽然眼下还谈不上浓烈，但我想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秦谦闻言，他指尖微微一动，终泛起一丝酥麻。
他定了定神，亦很认真地看着林卿。她的说法，如她的人一样，清亮剔透。
“我细细想了，但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有好感的。”
她的声音像春日吹拂的暖风：“也许是流云或半岛你赶来救我，也许是中山灵犀合作或山门共练，也许是平原与雪山患难与共……”也许是他笨拙的煮粥，也许是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她，也许是他们共伞共秃，也许是他们共挨雷劈，还也许……是，闪闪发光的灵石……“总之，找不到那根线头了……”听着她细细麻麻、让他心头软的不行的话语，还有她有些的苦恼模样，秦谦上前一步，低头略略凑近：“不用找。对你的，我也同样找不到，这些……不用太清晰。”
“……也是。”她对待大问题还是习惯性理性脑。
秦谦心头如被塞了团火。虽然恋人未满，但骄阳静月，流云清风，皆比不过此时此刻，林卿心里有他。
而此时，林卿隔着交缠的灵魔两气，继续道：“但是，情之一事终究非同其他。”
“秦谦，我不知道你是因何觉得我好，然而人在情感上的处理可能和在其他事项上的处理不尽相同。所以今天，我想对你说明我的一些看法。”
她的声音混在风里：“之后……你给我时间考虑，我同样也给你时间考虑。”
“曾记得当初在宗门的一次论道课，明秀真君有言，大道漫漫，生而孤寂，人生如雪，可寻一伴。”
她目光幽幽道：“我既认同也不认同。”
秦谦静静听着。
林卿徐徐道：“我等修道之人，一朝踏上这漫漫修行路，父母亲人会离去，子孙后辈会离去，哪怕是修为相当的知己也不是随时陪伴。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道，没有什么人是永远可以相守在一起的……所以真君说的没错，大道漫漫生而孤寂。”
“但我以为又是不孤独的，”林卿缓缓道，“曾经我也会因某些人事的离开而觉得内心空乏。
但是，多年下来，我有不同的感悟。
不论是如今的我，还是往后漫漫修途，我都不会感到孤独。
在成长历练的过程中，我的心府里已有一个富饶而熙攘的天地。
参透一种道法成就一个我，掌握一种新技成就一个我，结识一段新关系成就一个我……我一个人的身体中包含着无数个不同的我。”
她的目中迸发神彩：“她们是千座峰、万道水，生动丰富，千变万化，且永远理解忠诚、不离不弃！”
“修途虽长，于我而言，何来孤寂？”
她转向秦谦：“所以秦谦，我不会因要排解长生的寂寥，而要寻一人相伴。如果我要，那必是因纯粹的情感。”
秦谦的心头微微震动，林卿不仅是他心悦之人，也是难觅的知音。
自修道以来，向他表达过好意的女修人数众多。
被他回绝后，有过情真意切为他担忧的：“秦谦，修途漫漫，你不孤单寂冷么？有一人长伴左右不好么？”
也有被拒后羞怒咒他的：“祝秦道友孤寂一生，孤独终老！”
这些说法，他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而此情此景，林卿所言正与他的想法无比契合。
修途虽漫长，但他也从不孤单。
秦谦悠悠开口……
而这时，听着秦谦也开始长篇大论，躺在灵兽袋里的长寿，无比烧心。
他严重怀疑这两个不怕孤单的寡王再这么扯下去，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再见。
长寿摸了摸心口，痛心疾首。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抱抱亲亲，再不济拉拉小手吗？
他们都在干什么！！！

第665章 比珍珠还真
然而，长寿很快发现他还得继续烧心。
比如：“我不需被特意照顾，多数情况下，我能自己做的很好。我不是凌霄花，也做不来痴情鸟。不依不附，共同进步。”
“人生不仅有情感，还有很多其他重要之事。”
“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不必任何事都托盘而出。”
还有最渣的：“我不会承诺永恒。世事会变，人心更是易变，如果有了其它想法，毋需勉强，直接讲出来便是。”
“咻咻咻咻”，接二连三，长寿感觉自己已经被林真人的不解风情之箭射得躺倒在血泊里。
也不是说她讲的不对，就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再看一眼他的主人……满脸的甘之如饴！
秦谦心头悸动，嗓音低哑道：“你说的，我都认同，我都会好好去做。”
“如果你需要时间再想想，不论多久我都会给。”秦谦目光笃定，“我的，不用。”
说完之后，两人似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一直为秦谦捏把汗的长寿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主人，终于签好条条框框的“卖身契”总算快把自己成功卖出去了。
正当它以为两人要开始甜蜜时，却听到林真人道：“那现在我要离开去往沼泽了。”
什么？
怎么可以这样就离开？
“再留会儿再留会儿再留会儿……”长寿开始在心里念咒。
哪知……
“好。”
长寿泄气地往袋子里一趴，只觉如此下去，他能长寿才怪。
然而，安静之中，他很快感觉到秦谦动了。
他探头一看。
只见，秦谦已上前轻轻将林卿拥进怀里。
周遭水汽迷蒙，两人衣袖相贴。
简简单单的拥抱，却看得长寿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他满意地缩了回去。
之后，林卿转身跃上包子，飒爽地回头一笑，便穿过屏障消失不见。
阵法之内，清冷的风仍轻轻吹动，秦谦依旧外表冷然地驱着飞行器回去，却无人知晓，此时此刻他心头的热意蔓延如春草生长，从心到身，肆意占据了他整个人。
阵法之外。
“喂，林卿，你在发什么呆？”林卿回过神，不知什么时候五四和红枣已停在她前面，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正瞪着她。
林卿清了清喉咙，一边驱着包子调转方向飞往沼泽，一边道：“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想点事情你怎么表情怪怪的？”五四一脸狐疑。
圣天池内发生了什么？
五四突然后悔他之前没有跟进去。
“你这话说的，哪有怪怪的？”林卿坚决否认。
“我还没瞎，明明就有。”五四坚持立场。
旁边的红枣忙不迭点头：“主银，真的有。”它又刻意指了指自己的颈侧：“这里还有点红。”
林卿顿时有些尴尬，她偏过头胡扯道：“唔，可能是被里头的魔气影响了吧。”
“什么？！”超纲的答案让五四音量一下拔高，他跳到林卿面前：“你在圣天池内究竟都做了什么？和尘怎么当人师父的？他怎么能不管你？被魔气干扰会不会影响今后的修行？不行，我给你看看。”
见五四一副要化身医修的架式，她连忙止住他：“不用不用，哪有那么严重。”
继而，她贼贼一笑：“五四，我告诉你，今日我得了不少灵气呢。”
“至于我在圣天池还能做什么，就是与师父谈话、泡泉、见了些……其他修士。”
“真的？”五四总觉得不对劲。
“比珍珠还真。”林卿重重点头，她觑着五四脸色，又面不改色地找补一句：“放心，肯定不影响我结婴。”
“哼，最好这样。”五四这才作罢。
“好了不聊这些了。”林卿带着两小只加快速度，“咱们从此地去沼泽，不到半日就能到达，应该比大队还可早些到达沼泽。”
风中飘来五四的嫌弃：“早些到有何用，沼泽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西山大沼泽，剿鬼大队行行复行行，一路马不停蹄，经过千山万水，终于到达沼泽边缘的湿地。
过来的路上天气一直晴好，而沼泽一带，天却像被捅了个窟窿般下着倾盆大雨。
大沼泽本就粘湿闷热，加上如此大雨更难行进。
“怎会下这么大的雨？！”
听着哗哗雨声，天地间如挂了一道望不见边际的瀑布似的，梅娆回头，“云师兄，我到过沼泽多次，从来没有遇上如此大雨，你呢？“云褶微微摇头：“我遇上的多是阴云或细雨天，亦从未见过如此雨天。”
“这般大雨，不要说在沼泽，就是在多雨的东山也是百年难见。”秋雪瑶伸出一只手微拢住，手心马上就攒满了雨水。
“如此糟糕天气，对我们的行进速度影响甚大。”陈昭略皱眉。
“可不是嘛，整个沼泽像掉进了水池子似的，加上沼气氤氲、雾气缭绕、瘴气充斥，并且又泥水淤滞，神识都难探。”卫凤旗道。
琅晔真君抬头望望暗云密布、仿佛会随时垂落的天空，他皱了眉头：“看天色，此雨短难罢休，我等有任务在身，也无需管天气如何了。诸位，此行任务必达，我们在湿地稍作休整就过瘴气渊！”
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而倾盆大雨中林顾心头有点着急，林卿跟他传讯说她已到达沼泽，会在湿地等他们的，怎么还不见踪影？
琅晔真君显然也想到了队里还差一人，他脸色不是很好，但他多少有些顾忌玉辰真君，便缓声问：“玉辰道友，之前听闻你太华的林卿小友已在沼泽等我们，现下她人在何处？“玉辰正欲作答，见姬夜略上前一步，远望向湿地北部：“来了。”
琅晔真君惊讶而又警敏地瞥一眼姬夜，而后皱眉向北将神识探了过去，他的神识堪堪够到些边缘。他作为在元婴后期修练多年的大能，以他的神识能感应到那么远之处的异况并不稀奇。
但这个姬夜，才刚结婴吧？
如此远距……这人神识强度实是让人心惕。
他见林卿正驱着个包子状飞行器风驰电掣而来，偏过头冷哼一声：“还算赶的及时。”
玉辰真君在旁淡声道：“沼泽边缘的这片湿地广阔无垠，又没有任何特色地标，我派林师侄并未耽搁任何行程，道友有何可愤懑的？”
琅晔真君脸色顿时黑成锅底，正想说几句从嘴上找回来，却见玉辰真君理也不理他就转头与姬夜说话去了。
众人原地休整，很快，在迷蒙的浓雾里渐显出一道身影。
乌发纤腰，青衫灵眸。
林顾的双眼顿时一亮。

第666章 沼泽归队
林卿飞过来，先朝几位元婴真君微微行礼。
领队的琅晔真君则是不冷不热地看了林卿一眼，冷哼道：“往后不可私自离队。”
林卿很给面子地应了。
这次她虽然没造成妨碍，她脱队办事的确是事实。路上还要合作，尽管她私下里并不在意琅晔真君的态度，但大面上总要过的去。
入队后，她笑盈盈地与卫凤旗等太华同门打过招呼，最后，飞到林顾身侧，嘻嘻一笑。
林顾瞪她：“难得有机会同行，可惜小妹又有其他事情不能与我一道，该打。”
林卿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有点急事赶去办。”
林顾若有所思地看看林卿，多年来分属两门修炼，他终是错过了小妹这一路的成长。
所以林卿对他没有任何依赖，更谈不上有对他报备的习惯。
好在两人虽然见面极少，但都极珍惜这一段亲情。
林顾暗暗下定决心，过去的就随他过去，往后日子还长，他一定要多参与小妹的人生些。
尽管如今她已不需要他这个兄长的保护，但她需不需要是一回事，自己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正心头感叹着，却听到林卿传音给他，语音甚是严肃：“二哥，此次我之所以离队，是去圣天池找师父，将有关云霄界的要事要禀告。此事除了师父外，我就只告诉于你……”林顾听到这话，心情顿时如大冷天被塞了个暖炉般窝心，连带着林卿告诉他有关云霄界的消息都不那么震惊了。
两人刚简略地聊完，林顾暗中瞥一眼前头身着黑色锦袍的姬夜，他打算探问下林卿，却见有一人主动飞到林卿面前。
而在林顾附近打坐的姚不凡，转头淡淡扫了那人一眼。
来人姜半城满脸歉意地对林卿道：“林道友，当年因老夫胡涂，差点筑成大错，此次特来向你赔罪。”
林卿见到此人，不由想到当年中山的那场乌龙。
她看着姜半城似笑非笑道：“想不到能有机会与姜道友共行任务。只不过，姜道友这声赔罪，来的似乎有点晚呀。”
当年若不是此人错把她当成暮无忧的同伙，在姜绯的撺掇下不依不饶地嚷着妖女追着她喊打喊杀，她能遇上鸠罗等人，随后过得那个步步踩钢丝、日日担忧露馅吗？
在被误会时，她咬牙切齿地想等重离真君到阳泰城后，她一定要找姜氏讨个说法。
然而等到第一场大比结束后，时移势易，她细思之下，有了新的打算。
因为，如果当时上门讨说法，那个特殊时间邪修恶修勾结嬴氏祸害中山，鸠罗刚被诛杀，有关邪修恶修之事正是火热话题，她不想再被牵扯其中。
而且她是怎么从鸠罗近身之下逃出来的又得编故事解释一番，因实况涉及到姬玦、姬氏战绩及大荒两邪修间的种种，为防节外生枝，所以她选择了暂按下不表。
姜半城在林卿的目光下，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坑了人家，拖这么久才致歉，的确说不过去。
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原该早些登门向林道友致歉，只是当年追击之时，我被那鸠罗贼子重伤，故而大比期间一直在闭关疗伤。
伤复后得知误会了道友，想起当时情境，道友险落于鸠罗手中，老夫无比悔恨。
可惜当时道友已离开阳泰城，多年下来，兜兜转转，一直未得见面之机，今日才有机会当面向道友人赔罪，确是老夫的不是。”
林卿听了，并未应答，只是眼角眉梢的颜色看着不好。
在旁的姚不凡听了不由抽了抽嘴角，不是他爱听林卿的壁角，实在是他离的近，姜半城又说得字字清晰。
他不知道当年林卿和姜半城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但是她居然在鸠罗底下逃生，还能活蹦乱跳地在他身上押注，又活蹦乱跳地参加外援战，的确是个能人！
至于这姜半城……等着打欠条吧，哼！
然而，这姜半城虽说那次糊涂，当下情商尚却比姚不凡高。
自从他在半途知道同行之人有林卿，他可没坐等林卿凭几句话就原谅他，他直接摸出一个储物袋：“林道友，这是我幸得的一些灵石，聊表歉意，还望道友能不计前嫌，原谅老夫当年的愚钝。”
林卿挑了挑眉，她还没想好怎么揭过这一篇，姜半城倒是有准备。
她淡然地接过储物袋，淡然地看过，然后特云淡风轻道：“姜道友，我也并非仗着当年之事不依不饶，只是曾命悬一线，多少让人意难平。既然姜道友如此诚心，你我之间旧事就此勾销，接下来沼泽之行，还盼与道友守望相助。”
唉，谁让这袋子里都是极品灵石，这段时间她收罗的灵石，已陆陆续续全喂给了珠子，现在兜里正干净。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姜半城暗中轻舒了口气，果然向姬少主取经总没错。
姚不凡见状，心头嘀咕一声：装模作样。
哪知见林卿似乎知晓他所想般一眼瞪了过来。
此事了结，休整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
琅晔真君率先飞入沼泽瘴气渊，对众人道：“诸位道友，请随老夫进入沼泽，剿灭鬼窟，以报毒疫之恨！”
其他众人嗑药的嗑药，打防护的打防护，跟随着他逐个没入白雾与雨水之中。
苍茫大沼泽，在倾盆大雨中越发难以辨别方向。众人行在沼泽之内犹如浩洋孤舟。
连飞一日，到达原先崇伦和太华以为的鬼族窝藏点，却发现早已“鬼去楼空”。
“鬼族实是诡狡，又让他们提前迁了！”琅晔真君气得脸色发青。
这一地点是崇伦和太华共同确认的最近一次的鬼族藏身之所。如今扑空，在无边无际的沼泽中找起来可有的头疼了！
姬夜看向玉辰和琅晔：“鬼族向来谨慎，毒疫之祸结束，他们自知事败，必定会另寻藏身之所。”
有关鬼族的诸多窝点讯息，西山大派一向是权威，其他山系掌握的资料不多。
玉辰真君取出几份早就拓好的玉简递给姬夜：“到沼泽之前，我等曾料以鬼族的狡猾，很可能又会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所以也有些准备。”
“据太华与崇伦所知，分散于沼泽天南地北的鬼族隐匿点便有几十处。此玉简中乃是之前与琅晔道友共列出的最可能的二十来处，我等可先去一寻。
如果不在这些地点，或鬼族另僻了新址……找起来只怕要花些功夫。”
琅晔真君恨恨点头：“鬼族藏身据点甚多，我们就按先前的计划分头寻找。”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各位如发现鬼族藏身之地，切不可轻举妄动，需即刻通知众人，待我等合围剿之。如果五日之内无发现，我等重聚此地再另想他法。”

第667章 寻寻觅觅
之后弟子们按三位元婴早已规划的安排分成了三组。
第一队由琅晔真君带领崇伦弟子，因琅晔真君带的人最多，所以他直接带着弟子们往最幽深也最可能的西向深入。
第二队由玉辰真君带领陈昭、凌初华、卫凤旗、云褶、梅娆、李紫嫣、姚不凡等人，他们的方向是南方。
第三队由姬夜带领，队伍中有姜半城、慕容天、秋雪瑶、封夏戚、林顾、林卿及崇伦的长孙叶，他们前往据点稍少些的北方。
因从东进入沼泽一路上已大体做过搜索，所以东方暂不派队伍过去。
李紫嫣一看这个分组，不由心头暗喜，玉辰真君可真体贴，安排姚不凡与她同队，可惜把林卿挤出去了。上次林卿还帮她捎礼物呢，回头再谢谢她。
卫凤旗、凌初华等人一见这个分组，几乎不约而同想，怎么单独把小卿子给分出去了？他/她俩合作多默契，遗憾。
林卿一瞧，虽被分出太华宗，但终于能和林顾一组了，开心。
同样被踢出宗门大部队的长孙叶怨念深重：哼，肯定是琅晔真君和他师父关系不好的原故！
虽然他明白，因西山之人对沼泽情况最了解，所以崇伦和太华各拨了一人加入这支外编小队，但最弱的就是他们这队了！
还有当初他在丹考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赢林卿的人，现在他不论丹术还是修为都落下人家一大截，却又偏偏被分到同一组，总归……丢脸！
针对分组，可算是众人各有心思，幸而在列之人都是大派精英，任务之下令行禁止，无人反驳，修士们迅速重列队伍便朝各自方向出发了。
大雨滂沱，寻着玉简的指示，林卿等人相继找到几处鬼族曾呆过的窝点。
相较于他们最开始扑空的那处，新搜查过的几个鬼窟要简陋很多。
“从先后几处据点建构和布置花的心思来看，鬼族应是在沼中位那一处居住了甚久。”林卿检查完一处鬼修的曾经落脚点道。
林顾点头：“若不是他们酿成毒疫之祸，原本可以一直安然下去。“此时慕容天从外面进来，也摇了摇头。
姜半城看了一圈，对姬夜道：“姬道友，此地已查探完，没有任何鬼修遗留。”
“我们再去下一处。”姬夜道。
众人分别跃上自己的飞行器继续往北。
沼泽的雨哗啦哗啦下个不停，仿佛老天要将沼泽彻底打造成海洋才善罢甘休。
林顾抬目，他们一行人，由姬夜领队，姜半城随在身侧，他和林卿护着前中翼，封夏戚和秋雪瑶护着后中翼，慕容天与长孙叶断后。
一路过去，有什么出现的沼泽妖兽大多被领头的一招解决。如果侧翼出现攻击，他和林卿如心有灵犀般做着辅助补漏工作，他们这个队形，实乃最佳队形。
正这般想着，却见姬夜脚步略一迟疑。
莫不是有什么发现？
林顾心头疑惑，却见姜半城一脸严肃地飞到林卿身边将她换走。
林卿则疑惑地飞到姬夜身边去了。
看到姬夜凑近林卿不知在讲什么，林顾太阳穴突突一跳。
中山这小子搞什么鬼？！
林顾心头警铃爆响。之前被姜半城打断，他居然忘了继续问小妹，那姬夜到底什么情况了。
林顾正欲加速上前，但又理性地止住了脚步。
还不知小妹什么态度……
万一小妹本没什么，他一惊一乍地反而坏事。
林顾决定稍等一等。
姬夜身侧，林卿正一脸认真地听他讲话。
没办法，谁让她途中不在，所以错过了几位真君擒拿鬼族的安排呢。
她不由想起中山大比那次她一直没有听过的所谓姬家战略。
上次与她无关，她一心想着脱身，这次的的确确是她的任务了。
唉，补课虽迟来，但总要到。
快速讲完后，姬夜接着取出玉简：“琅晔道友所给的五处地点，我们还有一处尚未搜索。现距五日之期还有些时间，林卿，你以为除开玉简上所示的几处，还有哪些地方鬼族迁徙的可能性较大？”
他们这支队伍，林卿是西山修士，对大沼泽比其他非西山修士了解的要多些。
林卿静静思索了一阵，之前按太华和崇伦的旧有资料，他们都扑空了。
这次她完全摒弃掉太华原先掌握的一些据点干扰，按自己的分析想了两处。
随后从姬夜手上取来玉简，她低头标注了两处递还给姬夜：“我以为这两处都有可能。”
她又指了指其中一个点：“再多的地方，剩余的时间我们去不了，这两处中，我觉得这一处的可能性最大。”
姬夜细细看了许久，微微蹙眉。
林卿探头：“有何不妥？”
“这几个点连起来……像是一个符。”姬夜看着玉简低声道。
林卿凑近了些，简简单单七个点，实在没看出什么，她露出了学渣的疑惑。
姬夜看着她解释道：“连起来似一个古符的走向。”
林卿听得目中茫然，她对符道没有多少了解，要说七点连起来，她熟悉的只有北斗七星。
她不由讪讪道：“想不到鬼族部署据点还有此等讲究。”
她指了指玉简：“要不再问一问长孙道友？”
“不用。”姬夜拒绝，接着道，“我们先去剩下的点搜一搜。”
看来姬夜对那个什么符很有信心，林卿就没意见了。
“那我把姜道友换回来。”说完还没等姬夜回答，就开心地退回到林顾身边。
姬夜:“……”
而一直密切关注两人的林顾见林卿毫无异样地回来，他一脸复杂。
他靠近林卿，传音给她：“小妹，姬夜找你谈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林卿回传：“他问我有关鬼窟的窝点。林小弟，我跟你说，我遇上姬夜基本没什么好事发生，他这种招灾体质，咱们还是远离为妙。”
听完之后，林顾露出了一脸犹如雷劈之后的懵逼之色。
林卿不明所以：“怎么？二哥对他有不同看法？”
尚觉不可思议的林顾心叹，看来其他问题，他统统不用问了。
他悠悠摇头，盯着姬夜可怜的背影道：“不，小妹，我觉得你说的非常非常对！”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哗哗啦啦哗啦。
小队又飞了一阵，终于众人的神识中出现些新动静。
有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正围着一只六阶的沼泽妖兽斗得昏天暗地。
另有一人过路得特别显眼，修为也低得特别显眼。
不到筑基，进沼泽不是找死么？
果然，此人明明很想避开，却被妖兽的长长触角一鞭无辜打中，从飞行器上甩了出去。
林卿正觉得那人的身型略有些眼熟，就见赤焰不知从哪儿飞出来接住了她！
宋书棋？！

第668章 师父对她的好
此时的宋书棋长着一张普通圆脸，一付书生打扮，显然是服了易容丹。
她留在沼泽做什么？
他们此番进沼泽，极少见到其他修士。一是因联盟的号令，大多修士去了中山，二是连日大雨，沼泽环境过于恶劣，原先留在沼泽中的修士们也基本退走了。
那边宋书棋见到林卿一行人，心头亦无比惊讶。
自她在中山听闻梵行寺与北岳门相继被袭，随后各派精英汇集中山，她就悄悄回到了西山。
因为人多的地方于她而言，反而处处危机。
经过莫非离和姜啸之死，她的心境有了极大变化。经过一场顿悟，她的修为大长，可惜由于丹田受损，离筑基还差一步之遥。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她在一本古籍上发现，有一种独生于沼泽深处的灵草如果入丹，可对破坏的丹田有极大的修复作用。
所以她服下易容丹逆行至沼泽，冒险去寻灵草。
结果寻觅了很久灵草还没找到，反而卷入了几位散修与妖兽之斗。
姬夜等人很快到达。
遇上元婴带队金丹，六阶妖兽很快就被砍得死的不能再死。
慕容天负责向两位散修侧面打听了鬼修的消息，并未得到想要的信息，就打发了两人。
至于宋书棋，到底是曾经的同门，还事关她的钱袋子，林卿不免多说了几句。
“不久之后，沼泽恐怕会发生极大变故，道友还是速速离开吧。”
“变故？”
宋书棋颇为疑惑，她已取出另一件飞行器，让赤焰回到空间。
筑基的事对她太重要，如今这乱世多一分修为多一分自保之力。
但林卿既然这么说，定是他们进沼泽有什么特殊任务，才会说有变故发生。
犹豫几度后，她还是问道：“不知真人是否方便告知，这变故大约何时会结束？不瞒各位，我冒险进沼泽的确有十分重要之事。”
以她现今的实力极可能会被殃及池鱼，她暂先离开，事后再进沼泽寻找确实是上策，所以她想知道事情结束的大体时间。
“变故何时发生尚未可知。事关安危，望道友珍重。”林卿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联系起慕容天刚向两位散修打探的消息，再加上林卿的话，宋书棋心底略有几分猜测。
她沉默了许久，终道：“多谢真人关照。我此番进入沼泽，虽还未达成目的，但有些发现，不知对诸位是否有用……”大沼泽南向，正寻觅鬼窟的玉辰真君收到了一张传讯，她挥袖回转，对众人道：“我们即刻往北，已有鬼族藏身之地的确切线索。”
西行的琅晔真君同样收到传讯，他带领弟子们匆匆赶来，率先与姬夜带领的队伍汇合。
见号称有鬼族线索的只是个练气修士，琅晔真君不由对姬夜的草率生出几分不满。
他上下打量着宋书棋，话说得很不客气：“哪来的练气小修，不知死活进入沼泽，你真知道鬼族藏身之地？若是唬弄本君，可不会轻饶！”
姬夜听了，不咸不淡地道：“这位道友给出的地点，与我们新推测的地址相近，故而将各位招来。是与不是，我等一去便知。”
说完他暗中瞧了一眼林卿，宋书棋给出的地方和林卿提供的那个小点相去不远。
琅晔真君听了姬夜的话，微微皱眉，再看一眼宋书棋，他的瞳孔微缩，不由怒道：“在本君面前遮遮掩掩，还不速速撤了你的伪装！”
宋书棋暗叹一口气，想不到崇伦的琅晔真君能分辨易容，她正苦恼间，却听到空中飘来玉辰真君淡淡的声音。
“琅晔道友何必为此等小事气怒。能否寻得鬼族藏身之地与修为高低可不相关。此小修冒险易容进入沼泽，定有她的难处，我等又何必咄咄逼人？！”
人未到，声先至。
宋书棋的眼睛灿然一亮。
不过转眼，玉辰真君已飞至琅晔真君身前，她状似无意地扫了宋书棋一眼，态度较之前软和了些：“琅晔道友，你我此行意在剿灭鬼族。为寻鬼逆藏身之地，已费了不少心思。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又何必拘于小节。”
琅晔真君淡淡哼了一声：“本君还没说什么，玉辰道友倒对这凭白无故冒出来的小修护得紧。”
琅晔真君冷着脸，有些疑惑地又看了看宋书棋。
宋书棋心想林卿在发信的时候定是告知玉辰真君她的身份了。
玉辰真君的拳拳爱护，让宋书棋心头暖流涌动。
离开太华之后，她才愈发体会到师父对她的好。
当年在雪域的时候，看到和尘真君来接林卿，她曾无比羡慕，如今回看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不过此时可不能让师父为了她与琅晔真君产生不快。
她立刻机敏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晚辈易容实是因受伤而相貌丑陋，望诸位道君原谅。事不宜迟，如诸位前辈不嫌弃，晚辈愿领路前去鬼族藏身之地。”
对于宋书棋的识相，琅晔真君稍满意了几分，他原本也不是真担心一个练气修士能翻出什么浪。
琅晔真君将宋书棋提上自己的飞行器，高高在上地道：“带路吧。”
大雨倾盆，哗哗啦啦，仿佛天地有流不完的泪。
“前辈，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到了。”雨幕中传来宋书棋的声音。
“哼，鬼族可真是会躲，竟挑了这么个旮旯地界！”琅晔真君环顾四周，瓢泼大雨中，沼泽泥泞迷蒙，如果没有宋书棋亲自带路，短短时日内，他们还真寻不到这偏僻一带。
“玉辰道友，我们再过一个时辰便开始准备。”
玉辰真君点头同意。
他们的计划是一旦寻到鬼族藏身之地，先在周边设下一层阵法，防止鬼众逃逸，再以强力分向合围，将鬼族一网打尽、速战速决。
然而正当所有人肃身以待，隐去身形，准备潜进鬼族近域行动时，几道等级最高的紧急传讯符几乎同时飞至，不论是琅晔真君、玉辰真君还是姬夜看过后均脸色大变。

第669章 讨论
一日之前……中山姬氏及周边各派营地，紧急召唤的钟响一声接一声高高回荡。
各门各派的修士听到紧急召令，迅速在各自营前云集。
“如此紧急诏令，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听闻是与亘天境有关。”
“不会是邪魔来了吧？！”
“我倒听说邪恶妖傀要趁着我等不在门内，欲趁虚而入攻我山门。”
“山门关闭，护山大阵开启，里头能带的东西都带走了，能关的秘地全关了，攻下来也不划算。”
“是啊，邪恶妖傀要攻下个空壳子占山为王，然后被我们反包饺子吗？肯定不是。”
不知出了什么事的小弟子们不由议论纷纷。
很快，空中飞来诸多元婴修士，甚至有化神都现身了。
看到这阵仗，对圣天池之事知情的有些老金丹，不由露出了点异色。
绿行谷做完布置，联盟按以往与叠渊对战的经验，对叠渊实力做了大体评估，将山海界所有的化神分成两拨。
其中五位化神在圣天池设下大阵严阵以待，剩余八位化神留在中山，除了护好各派弟子外，另一主要责任就是合力对付可能前来的邪魔。
如今化神圣君与众多元婴修士一起出现，极可能意味着叠渊将至，已到了与邪魔及邪恶妖傀四道生死决战的时候了！
果然，待各派弟子于各派营地前集结完毕，作为联盟发言人，姬城真君的声音响彻天筹城内外：“诸位道友，自邪魔叠渊进入我山海界，带着邪恶妖傀几道为祸苍生，此贼罪行累累无需吾再多言。
自祸始，我山海各山戮力同心，经明崖江会战阻妖兽之潮，碧月宗卫战扼半岛之喉，联盟同战大败北荒之势，中山围剿除嬴氏叛徒与破杀逆贼，几番下来已重挫邪魔势力。
然，邪魔实是诡狡，他不敢与我等一较高下，而是极尽卑鄙手段偷袭了东梵行与北岳门。
东、北之难历历在目！我等痛心疾首！
恶首尚未斩杀，邪恶妖傀尚未除尽，我泱泱山海仍处风雨飘摇之中。
今日得到确切消息，四道蠢蠢联动，已集结所有残部意指亘天。如今，是到了我等与邪魔决战之际！”
姬城面色一肃，猛然扬声，“诸派同盟！今日便由化神圣君带领我山海热血正义子弟，直指亘天，挥戈斩恶！”
“直指亘天，挥戈斩恶！”修士们满面肃色，喊声震天。
姬城言尽，震袖一挥，无数的玉简飞出落入各修士之手。
修士们纷纷抬手接过，一扫便知是有关此行各人的队伍安排及大体任务。
各弟子查看过后，迅速找到各自队伍，没过多久，无数飞行器滔天而起，如蜂群出巢般带着各色流光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此时西山大沼泽，听完消息的一行人陷入沉默。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亘天境对山海界的所有修士而言，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它代表着千丝万缕与云霄界的可能。
如果不立即去亘天境……万一这不仅是一次与邪魔的大决战，还代表着去云霄界的稍纵即逝的惟一机会？错失了岂不抱憾终身？
如果立刻去亘天境……眼看着鬼窟近在咫尺，若是撤离岂不是半途而废？而且上头再给他们的指令是剿灭鬼窟后回援亘天境，并不要求他们立时去亘天境。
事关重大，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真君，邪恶妖傀们忽然都要去亘天境，定是与云霄界有关，我们也要马上前去亘天境啊，要不然就来不及了！”一个性子跳脱平日里又比较受宠的崇伦弟子急急道。
琅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有些发蒙。
以他的性子当然也认为亘天境更要紧，他恨不得立马飞过去，可此时他们偏偏还有任务在身。
琅晔真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见玉辰真君面色肃然地在思考，他不由问：“玉辰道友，你以为如何？”
玉辰真君皱起了眉头：“这些年来，邪恶妖傀四道神出鬼没，我等与他们之间大小会战遍地发生。久拖下去，不仅生灵受累，修士也无法安心修炼。尽早结束乱局一直是我方所希望。
对方整体汇聚在亘天，正给了我们一次决战之机。
如果不谈叠渊，我方实力强于邪恶妖傀四道，叠渊明知此点却依旧带四道前去，亘天境是可能出了异象。”
听到这里，琅晔真君虎目一亮，未等玉辰真君讲完就急着确认：“你也这么认为？”
他站在飞行器上跨了两大步，有些不满：“上头还让我们先了结沼泽之事，这岂不是误了我等？”
“师父，肯定是云霄欲现，邪魔才慌忙带着邪恶妖傀四道通过亘天境想去云霄界！”
林卿从听到消息后，心里一直也在猜想叠渊此举的图谋。
然而听到这崇伦弟子的话，她不由默默在心头翻了个白眼。
叠渊又不是好同志，他有那么全心全意为邪恶妖傀四道服务吗？
他带着四道前去大决战，亘天境是可能出了异动，也可能是出了陷阱啊。
玉辰真君也有此想法，她未理那胡乱插话的弟子，对琅晔真君淡淡摇了摇头：“只是，亘天之事出现的时机未免巧合了些，不免令人多思几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琅晔真君一眼：“圣天池刚布置完不久，亘天境就出情况，这次真是叠渊欲带邪恶妖傀整体迁往云霄，亦或是有其他阴谋？”
琅晔心头其实更倾向于亘天境出现了与云霄界相关的变故。
然而玉辰那么说了，他就只按捺住性子道：“你的意思是叠渊可能在用云霄为饵，意在设陷阱谋害我山海众修？”
他摇摇头道：“不论是不是，我们都得去。不论他们是何图谋，邪恶妖傀四道之众迁往亘天总是真，千千万万的邪恶妖傀，是千千万万条命，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这番话后，众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宋书棋深深垂下了眼。
她的心头感慨万分。战-争何其残酷，抹去了所有个人的善恶、是非与对错，只因非我族类。
自叠渊出阵，不论中原正修，或是贫民百姓，或是邪恶妖傀，有多少的生灵已在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
山海界本可以在原先的平衡下，相安无事的共处多年，但有了云霄的诱饵，邪恶妖上层的野心被挑得蠢蠢欲动。
为了上层难填的欲壑，底下是多少弟子去填命？
邪修里没好人吗？
妖兽中无良善之辈吗？
都不是的，只因站在了不同阵营，相逢便是以命相搏，便是你死我活。
这一切都开始于她当年的错……

第670章 选择
琅晔真君见众人还在犹豫，便转向姬夜：“亘天境一直由中山化神在看顾，邪魔何来机会设陷？姬道友，你觉得老夫说的对不对？”
姬夜凤眸微凝。
离亘天境最近的是姬氏，也一直由姬氏主要负责监控与带领勘查，不论亘天境有异动还是有陷井而姬氏未察觉，都意味着他们失察。
他淡声道：“为护山海，定彦圣君多年来离开本家，镇守亘天可谓殚精竭虑。只不过，亘天广袤无垠，而后又逢联盟汇杰……恐怕谁也不能断言邪魔一定不能有所动作。”
其实姬夜心中也有疑惑，他收到姬城给他的传讯，只提及亘天一战，他们已有防备。如果亘天境眼下真与云霄发生状况的话，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必会令他赶去。
他继续道：“依我看，如今化神分处两地，正给了叠渊动手之机。我中山层层防布，于邪魔而言并非有利的攻讦之地，而他被困五千余年，对亘天境知之甚详，亘天境更可能是他有所布置的决战之地。”
“姬道友的意思是赞成玉辰道友说的，这次极可能是叠渊的计策？”
“是不是计策，如道友所言，中山众人都已去，亘天境内多我们不多，少我们不少……”琅晔真君气得打断道：“天道难测，我等可赌不起，若亘天境就是将要出现异动了呢？”
在琅晔看来，山海界仅有叠渊这个大魔头掌握着去往云霄界的第一手资料，谁都想去云霄界，他真是怕其他人都去了云霄界，独独把他们给漏了！
姬夜不认同：“我等身在西山沼泽，无法知晓亘天境眼下状况。联盟在传讯中并未急召我等即刻赶往亘天，而是让我们剿灭鬼族再去支援，想必有其考虑。”
什么？这个时候还管什么鬼族！
中山这新一代元婴怎么都如此古板不知变通。
琅晔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这次分明是云霄界要现世了，他们还胡思乱想这么多干什么？
在元婴里找不到安慰，琅晔真君面向金丹修士寻找同盟：“事关重大，你们也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带出来的崇伦弟子多是琅晔真君亲自挑的，大家争先恐后发表意见。
大意多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纷纷支持琅晔真君带领大家即刻前往云霄。
除了崇伦弟子外，景阳谷的慕容天亦道：“几位真君说的有理，亘天境此番必有一次决战。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不论亘天境此次是不是计策，鬼族之事事后亦可处理，我等为何不去亘天境杀敌。如此即可为我山海正道除害，又兴许不会错失云霄，何乐而不为？”
琅晔真君非常欣赏地看了一眼这个能看清现实的非崇伦修士。
而中山这个长相普通的姚不凡，他就很看不顺眼了。
因为他愣头愣脑地说了句：“灭鬼窟也是为山海正道除害，而去亘天境能不能赶上除害就另说了。”
林卿闻言看了看姚不凡，姚不凡如此笃定莫不是得了先机？
是了，姚绛珠身负天机血，有关邪魔和云霄这么大的背景事件，总能与她相关一二。姚不凡极可能是从姚绛珠那边得了什么消息……这一局，跟着姚不凡混应该没错。
只是，怎么好久没见姚绛珠了？
而林卿不知道的是，姚不凡曾听姚绛珠说林卿有可能来自云霄界。
此刻见林卿看他，他不由心想：你这云霄来人都不急，我急什么？
这一局，跟着林卿混总没错！
此时，在林卿身侧的梅娆听了姚不凡的话，再见琅晔真君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又去拱了把最实际的火：“是呀，从西山西北到中山东南，我等过去以最快的速度也得十来日时间。
命里无时莫强求，即便真的与云霄联通，如果通路仅开两三日，我等这般舍了任务火急火燎地赶去，也赶不上！”
这话让赶着去亘天境的众修脸色直逼墨汁。
山海大陆各板块因天然禁制，山系之间无法设传送阵。反而与没用的海域之间能联通。
他们若要到亘天境，的确是要花长时间……
但是，万一就差了这半日一日的呢？
如此糟心，琅晔真君也不广泛征求剩余人的意见了，直接拍板：“诸位，如今山海界听到消息的，不论大派弟子还是散修，谁不是尽快赶往亘天境。按老夫之意，我等先将沼泽之事暂搁，同去为亘天决战助力。云霄之事非同小可，即便我等未完成此行沼泽任务，事后提起亦是情有可原。”
说完之后除了崇伦的弟子一派喜色，却见玉辰和姬夜等都不动，而底下的弟子不是沉默不语，就面面相觑。
琅晔真君顿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他不悦地忍着怒气补充：“老夫乃是此行领队，你们都得听我的，我们现在就去亘天！”
话落之后，还是诡异的沉静。
琅晔真君的怒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拂袖指责：“既然诸位执意要留，老夫也不劝了，想去云霄的跟上老夫，其他人……哼，请自便吧。”
说着他把宋书棋丢给玉辰真君，头也不回飞走，崇伦弟子们见状，呼啦啦地驱动飞行器如游龙般离去。
慕容天顿了一顿，也跟了过去。
秋雪瑶见状，她咬了咬唇，亘天出事，秦谦等人肯定驰援中山……她犹豫了一瞬，向玉辰真君默默行了一礼也闷声不响追随而去。
随后姜半城涨红了脸，也行了一礼，跟着去了。
不过转瞬，原来的剿鬼大队就只剩下太华宗众人、姬夜、姚不凡、封夏戚、林顾和无归属的宋书棋。
“玉辰师伯，我们真不去亘天境么？”卫凤旗小心翼翼地问。
玉辰目光沉稳：“不是不去，而是先完成任务再去。”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平和而缓慢道：“本君今日厚颜占着年资，与各位年轻之辈说道几句真心之言。
云霄的诱力的确很大，如果云霄就在眼前开启，我不会拦着各位前程；针对鬼族之事，若没有一仗之力，我也不会拖着诸位于沼泽赴死。
眼下亘天那头境况不明，沼泽这里尚有余力，除灭鬼族是为给千千万万毒疫中死去的生灵一个交代。不论亘天杀敌还是沼泽灭鬼，皆是为了山海将来的太平。
我等应先做好眼前之事、必然之事、能控制之事。”
“令出令行，亦是吾辈弟子行则操守，虽说事有急缓，然倘若人人有其认为的重要之事欲先行，任务又如何能成！”

第671章 女鬼与老鬼
林卿心里轻叹，怪不得玉辰真君能成为阵易峰峰主，而琅晔真君修为虽高，但在崇伦并没有担任峰座的要职。
不考虑其他，单从性格上看，光是玉辰真君这份面对极大诱惑，不动声色的定力就少有人能及。
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做法有点迂，但很多时候最难的就是这份坚守。
玉辰真君话音刚落，陈昭第一个便表态：“弟子明白，愿随师叔剿灭鬼族、先达任务。”
有了大师兄带头，其他人也相继表态。
太华众人讲完，姬夜直接道：“崇伦等人的离开实出意料，事已至此，剿灭鬼族之计我等需即刻再做调整。”
姬夜的态度明显是支持玉辰真君，玉辰真君缓声道：“先以阵围之、后以力剿之的大方向不去动它，具体调整的重点在人力分派上。鬼族元婴有三，由你我二人应对。元婴之下，还有金丹初至金丹圆满鬼修二十余……”她看向林卿等人：“你们皆是我联盟金丹期精英中之佼佼者，如今以少对多，个人约以一敌二，同时还需网罗诸多小鬼，可有把握？”
林卿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定当竭力！”
玉辰真君很欣慰地点点头，之后她与众人协商，将各人任务重新都做了分派。
最后吩咐宋书棋：“之后的一点路，我们自己去。沼泽一旦开战，危机重重，你先行离开。”
宋书棋微垂下眼，以她的修为帮不上什么，她知道师父是为她安危着想，便点了点头：“那……我在湿地附近等。”
宋书棋恋恋不舍地看了太华众人一眼，便取出飞行器离开。
其他人皆跟随玉辰真君前去鬼窟。
梅娆靠近林卿偷偷给她传音：“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那崇伦也太不仗义了吧，撇下我们就走，我就知道与崇伦合作没什么好事！”
林卿因为从五四那儿知道了山海界与云霄界脆弱的从属关系，所以她对亘天境能再次联通云霄的事抱有很大怀疑。
然而当年觉善圣僧能从亘天境来回云霄，亘天境定有其特殊性，她也不排除那个万一。
只是亘天境这次出的情况太巧合了，所以她更倾向于玉辰真君的判断。
“我私以为玉辰掌座的判断比较客观。”林卿回传给她。
“那如果是邪魔的计谋，亘天境內会不会布下天罗地网，各大派前去岂不危险？”梅娆不由担忧。
“有诸位化神前去，即便叠渊在亘天境偷偷弄了什么设计也未必会如愿。”
透过重重雨帘，林卿向东望去。
山海界与云霄界的关系，不知师父是怎么跟其他化神圣君说的。
然而，即便知道了亘天境可能与云霄联系不大，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对山海修士特别是修至化神的老怪们来说都有冒险的价值。
况且，山海界各派也实在不想再与邪魔和四道再长久拖耗下去，他们需要一场战役彻彻底底地结束山海界的乱局。
正思索间，林顾也飞到林卿身边：“进入鬼族巢穴后务必要小心些。虽说以我等修为大多能应付，但鬼族性狡又擅隐身，不得不防。”
林卿道：“二哥放心。”
她又问：“二哥怎么看亘天一事？”
林顾一付自我感动地高深莫测：“不论怎么看，小妹都留下了，哥哥还能去哪儿？”
林卿笑了起来。
林卿等人不知道，她们在沼泽痛苦抉择的时候，中东山附近已是谣言满天飞了。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震惊！想不到亘天境中竟没有去往云霄的入口！山海与云霄失联，叠渊居然是个大忽悠！邪恶妖傀被PUA，在被渣的路上骑虎难下！
不过邪魔也不是省油的反派，上一道流言还热呼，立马又有热闻被传的沸沸扬扬。
总结大体意思是：震惊！想不到山海各大山系是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大战在即，竟妄图离间他们四道同盟！
他从云霄来，怎么可能不知道回家的路！笑话！
在两股舆论的拉扯战中，山海界与邪恶妖傀的大决战终于拉开序幕。
西山沼泽，天空如被捅了个窟窿般继续向沼泽倒下瓢泼大雨。
天地间俱是水的世界。雨珠不停坠落在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沼泽上，被深不见底的淤泥吞没。
在大沼泽北部的某深处，盘亘的污水裹挟着凝滞难动的泥沙缓缓划过一个悬刻着“鬼窟”二字的洞府。
平日里最安静不过的鬼堂里，今日稍有不同。
“近几日究竟怎么回事，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再如此下去，西山沼泽都要被淹了。我们还要在这贫瘠地带躲多久？”
说话的是一只裹得一身黑的老鬼。他有些犹豫地问上头：“王上，那边一直没消息传来，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被他给弃了？”
鬼王脸色阴沉地坐在正位，一直闭目不语。
老鬼对面的一个女鬼语气淡淡：“你急什么？我们冒险招惹了山海各派，眼下当务之急是藏匿蛰伏，如若让山海各派知晓当初毒疫是我等所为，我鬼族也就大难临头了。”
她抬目向上，神识中大雨如珠链一般自阴郁暗沉的天空挂下，她的口气略沉：“毒疫事败……估计叠渊少尊还在恼我等办事不利。如今外头灭了梵行寺和北岳门，等他出手灭西山两派时，我鬼族鼎力相助，自可将功补过。”
“那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将功补过。”老鬼夸张地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女鬼，“只可惜我们的毒还是棋差一招，就这么被解了。”
他摇了摇头：“女人么，就该安安分分修炼，毒啊丹啊，折腾来来回回最后都是一场空！”
女鬼目光泛冷地回了老鬼一眼。
既踏入修列又修到了这份上，有些鬼还是双眼被屎糊了，总爱拿性别说事。
见女鬼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些，老鬼半真半假道：“我难道说的有错？你自诩得意的毒素，被那太华的小小女修简简单单弄出了解药配方，结果害我们空欢喜一场！”
“简简单单？我的毒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解的！”女鬼忍无可忍，她反唇相讥：“太华宗和尘圣君唯一的弟子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过几十岁骨龄便修至金丹后期，何来小小女修之说？不像某些个……修炼几百载还是那副鬼样子。”
“毒魍，你什么意思？我不是顺嘴一说而已，我有说你吗！”老鬼像被刺中了软肋，犹如一只炸毛的鸡，话题不知道跑偏到哪里，“是，老夫是七百多岁才结婴。那又如何？你不是结婴多年也没见再进一步吗？没比我好多少！”
“哇，我知道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研制此毒几百载，必将荼毒人修无数，结果不到一年就轻而易举被不到百岁的女娃破解，不抬高一下对方身份，你怎能下得了台！”
身份能力摆在那儿，还用她抬高吗？
毒魍淡扫他一眼，不予理会。她实在有些看不上这个力魑。
原本她是鬼王之下唯一的元婴鬼修，而力魑在金丹圆满盘亘了六百多年。所有鬼都以为他烟消云散前也就这样了，怎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几十年前居然神奇地结婴了。
一朝咸鱼翻身，因他战力较强，便由他执掌了二门。
毒魍心想她们鬼窟本就鬼少力弱，为在山海界生存下去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这力魑倒好，头脑不行还好大喜功，早晚要连累他们鬼族！

第672章 王上王上王上
“你为什么不说话？！”力魑被毒魍凉凉的眼神堵得一口气闷在胸中不上不下。
不过一瞬，他立刻又恍然大悟，继续唱独角戏：“我知道了！好你个毒魍，果然是女子量小！不就是前些时日，老夫教训了你底下的几个筑基小鬼吗？老夫只不过好心为你分忧，却得了你的记恨！”
“分忧？”毒魍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力魑：“……”她不想再与他胡搅蛮缠，她直接越过力魑，而往主位的方向看去：“王上，我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接下来如何，也正是闭目养生的鬼窟之主鬼鸿发愁的。
向叠渊的求助讯他很早就发了，却如石沉大海，没有音讯。
鬼鸿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以前的鬼修如何，他这一支已经有上千年了。
多少年来他约束着底下弟子一直本本分分处在这人迹罕至之地。原以为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了，却意外得知了云霄界之事。
听闻云霄天地富含阴鬼之气，十分利于鬼族修炼，甚至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大鬼界，这叫他如何不心动。
思量再三之后，他们以毒疫为介，成功投入叠渊阵营。
开始那几月毒疫如野草燎原，势头大好，怎知半路杀出个太华金丹，他们的优势就戛然而止了。
毒疫是他们在叠渊面前立足的最大筹码，却被轻易破解，那叠渊将来还会带他们去云霄界吗？
想起那一日见叠渊的情景，那种令人毛骨竦然的冰冷仿佛犹在周身游走。
鬼鸿拧紧眉心看向毒魍：“原听你之言，唯有僻棱花能解此毒。如今景况……可有丹方调整之法？”
“这个……”毒魍有些为难。现在再提这个也太晚了吧。
而且，她实在没有调整之法。
她明白鬼鸿的意思是让她对毒方进行改良，改成只能用僻棱花解，再去祸害一拨人修。
然而毒方又不是鬼婆的裹脚布，多一寸少一寸也无碍，那是改动一点点都极可能废了。
她研制的时候都没想到居然用普通的草药就能把她几百年下来精心研制的毒疫给毁了！
于是毒魍有些支吾：“这个属下还得参研……”听这口气，鬼王就知道毒疫没什么后续了。
想起前段时日，叠渊正着手消灭各大门派，他眼中微亮：“那半岛勋长淮给的那颗气丹钻研的如何了？如果有进益，又是我鬼族大功一件。”
“有关气药，短短时日内实难有进展……”饶是冷静如毒魍，她也有些流汗。
听半岛言，当年药婆费时多年共制成二十三颗成丹。三颗被鸠罗带去用在中山大比，剩余的几乎全用在了碧月宗之战。
气丹对元婴之上无效，对付元婴之下，真极好用。
可惜药婆死在了碧月宗之战却没留下丹方。
前段时间，半岛终于得知是他们鬼族制出毒疫。半岛将最后一颗气丹送来，希望鬼族能研制出更多气丹对付中原修士。
可惜她寻着蛛丝马迹只知道研制气药需费极多珍稀的灵草毒药，并未得出丹方和研制手法，再说他们鬼族哪有那个资源供她挥霍？
“王上。”毒魍有些羞愧地飞速低头，“还望王上再多给些时间……”“你的意思是眼下一点眉目都没有？”鬼鸿的脸色开始不好看。
“哼，看来你的本领也不过如此！”刚被忽略的力魑立马跳出来落井下石。
“王上，我们当初就不该对毒魍的毒疫太有信心，她果然让我们失望了！”
“王上，我们当初的决定太草率了。”
“王上，邪魔不会不管我们了吧？”
眼前危机重重，鬼鸿感觉自己头痛的很。
“哗啦哗啦……”鬼窟之外泥沙俱下，鬼鸿知晓外头正风雨阵阵。他的忧虑一重加一重。
先不谈叠渊，如果被中原知晓这次是他们捣的鬼，凭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毒魍和力魑两个……都不够太华或崇伦随便一位元后修士塞牙缝的！
想到这里，鬼鸿地眉头都要愁得打结。
正思绪纷繁间，却收到潜伏在中原的弟子传来飞报。
鬼王打开一看，顿感天旋地转。
叠渊竟然召集邪恶妖傀四道去亘天境，唯独没有通知他们！
他们是真的被弃了！
偏偏此时力魑还像个苍蝇似的嗡嗡直叫：“王上，上头传来了什么消息？”
“是不是我们可以离开沼泽了？是不是要去攻打崇伦了？”
“王上……”“你闭嘴！”鬼王烦躁地喝止他。
“什么？王上，你不能这样待我！”
见力魑吃瘪，毒魍也落井下石：“王上，传讯上说了什么？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还有什么话，你尽管说！”鬼王忍着怒气道。
“我鬼族因势薄不类其他门派，全凭得约束自身才得以保全。力魑却行事太过张扬，听斥巡弟子有言他上次更浮出沼泽，妄图指染一个貌美女修，在此非常时机若不严加约束，我恐会生事端。”
“你！你什么意思？”力魑完全想不到毒魍会当面告状，他像被人卡住了脖子，指着她，满脸通红，“只不过被一个练气的小修士看见了，你小题大做些什么？！”
他转身连忙表态：“王上你可别听毒魍血口喷人，我哪有胡乱行事，这可冤枉死老夫了。
我是见那女子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好几次，看着不像是用的隐身符箓，才去一探究竟。
我猜测她定是身负秘宝，所以想得来献给王上。”
“那怎么没见你把秘宝献给王上？莫不是自己得了？”
力魑委屈地嚷道：“你这女鬼是聋了吗？之前说过她会莫名其妙不见，就就……最后被她逃了……”
什么？！
这时候毒魍也惊呆了，被人看见，居然没有成功灭口？！
她忙进谏：“王上，恐怕大事不好。”
“你们这些蠢货统统都给本王住口！”
鬼窟之主已被这两手下的话惊怒得差点要自爆，待他反应过来，他连声道：“快、快通知下去，我鬼窟所有鬼修收拾收拾，前去……”“报---王上，大事不好了！”
鬼鸿的话未说完，只见一筑基的鬼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王上，西山的元婴后期带着人突然出现，现在正气势汹汹朝着我们鬼窟方向来了！”
鬼鸿只觉一阵晕眩，他踉跄一步脸色惨白：“我山海鬼族，完了……”

第673章 亘天乱战一
林卿等人刚一接近鬼窟，就见鬼窟三只元婴期的鬼修带着一大帮小鬼飞了出来。
为首的鬼王穿着一件滚着金边的黑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有弟子来报我还不信，原来真是太华宗的玉辰峰主和中山的姬道友来访。”
“玉辰道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姬道友实乃天资卓绝，年纪轻轻就结婴有成，真叫我们这些老鬼们羞煞。”
“只不过……”他左右看了看位于其后列队的金丹修士们，“不知两位道友带着弟子们突然来访有何要事？”
他又顿了顿，一脸的明理：“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鬼族小修招惹了中原弟子，我先代他们赔个不是。万事好商量，正好我鬼族新近乔迁，不如诸位道友进来坐坐？”
见鬼洪面带微笑，一付忠厚诚恳又无辜的模样，玉辰看向他：“鬼王客气，坐坐就免了。”
继而玉辰真君单刀直入道：“此番前来所图何事，想必鬼王心中应也略知一二。明人不说暗话，自签订盟约，人鬼两族楚河汉界多年来和平相处互不相犯。
而如今，我山海各派倒要问问，山海正修有何对不住鬼修一族，让你等暗毁盟约，用毒疫此等恶毒手法助纣为虐，毁我人修之根基！”
鬼王心头一冷，果然是毒疫之事被中原给知晓了。
他以一付完全不知情的面目惊呼：“玉辰道友，实乃冤枉啊，毒疫之事与我鬼族毫不相干！我们人鬼两族一直相和相安，我鬼族实力微劣，得以偷生擅喜，怎会不自量力犯界谋害人修？”
他义愤填膺道：“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嫁祸了我族！”
玉辰真君冷然一笑，满脸写着“就是你”。
鬼鸿仰天看雨，一副穷途末路窦娥冤的模样：“我鬼族多年安分于沼泽，几乎不与人修为难，想不到乖顺多年不争不抢，竟是错付！如今，却落得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无……”林卿在后听了，都觉着鬼王戏有点过。
玉辰真君更是果决地喝断了他：“鬼鸿，在本君面前，演戏就是个笑话！”
鬼王的戏路顿时卡壳。
“既然我今日已至，便是我们有了确凿证据，你不用砌词狡辩！山海万千生灵的命，不是你推一句冤枉就可了的！”
眼见锅甩不掉，玉辰今日前来不会善罢甘休，鬼王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那今日玉辰峰主气势汹汹上门，欲待如何？”
他心想山海界派了太华宗堂堂一峰之主前来，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果然……
“鬼族不仁在先，也勿怪我山海各家不留情面！欲待如何？自然是以命偿命！”
话说到这份上，鬼王知道再无转圜，他即刻撕去伪善的面容，看向玉辰真君冷笑一声：“说什么毒疫之祸，恐怕你们人修早就容不下我们鬼族。
北山邪修、东山恶修、南山妖修先后执戈中原，非我族类，他们可伤够了你们中原各派的心肝！即便我鬼族安分老实，你们能放过我们？！
哼，今日上门兴师问罪，不过借了毒疫的由头来灭我异族！”
见鬼王身后的小鬼们在鬼王的言语挑拨下早已怒气冲天战意拳拳，玉辰真君的脸色也冷如冰霜：“早就听闻鬼王能言善辩，今日算是领教，区区三言两语不仅倒打一耙，更是调动了门下的势气，本座佩服。”
“千百年来原本你我相安无事，哪怕毒疫肆虐中原，我等将邪恶妖傀怀疑了个遍，也未怀疑到你鬼族身上。”
“鬼鸿，中原条条人命血腥在前，凭你鬼族还不值当无数生灵以性命相填去寻一个灭你鬼族的由头。说句诛心之言，我中原大派若真想灭你鬼族何需借口！”
玉辰怒道：“今日祸事，是你鬼族自掘坟墓！我等代表山海各派前来，必要为死去的无数子弟和无辜凡人讨回一个公道！”
对话至此，双方皆知不死不休，鬼王阴沉的暗眸闪过腥红，他沉声道：“万鬼听令！既然人修不忍不义，也无怪我鬼族为自己争一条路！千年忍辱，今日让我们大开杀戒，还我鬼族满门自尊，劈出一条通往云霄之道！”
众鬼呼啸而来，沼泽的天空乌云滚滚，水的世界仿佛染上了墨汁，在这暴雨的阴暗的天气里，西山开始了人鬼大战。
“轰隆隆轰隆隆……”
此时亘天境内，阴郁的广阔天空下，早已腹地震颤，山河变色。
天地之间鸟羽遮天、狼奔豕突，各种修士、妖兽的灵力如煮沸的水般在四面八方各处涌动。
地上一条条沟壑，一道道深坑，亘天境内诸多高山丘陵被毁得支离破碎。
爆裂声、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血腥的死亡乐章。
这场邪恶妖傀与中原修士的最后决战中人人杀红了眼。
原本中原各派合集之力远盛于四道余孽，然而刚进入对战，众修立刻发觉了不对劲.邪恶妖傀元婴之下的所有弟子们几乎全部双眼黑气围绕，显然全部有入魔之像。
而入了魔的四道几乎上来全是癫狂如野兽般不要命的打法，在这种几乎失去神智的拼杀中，四道的大无畏精神空前绝后，稍微露出点颓势立马就选择自曝。
在这种惨烈的代价下，中原联盟阵行被破坏，秩序被颠覆，修士们混战成一团，只剩下本能的驱使。
厮杀、厮杀！
亘天境血流成河，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尸身。
放眼望去，亘天境广袤的整个战场，不论空中、山颠、河道还是地上，四散着乱战的身影，而中心有一片广域更是陷入了修罗地狱。
只见一层散发着黑色光幕的极大魔阵，透出诡异气息，如一个巨大无比的透明黑罩，覆盖住磅礴无垠的区域。
区域之内网罗了极多修士，不仅有诸多中原修士，也有许多邪恶妖傀四道的弟子。
被困阵中的妖修和人修苦苦挣扎却无法挣脱。
阵法之中早已暗红一片，阵中充斥着恐惧、怨恨与冰冷的绝望。
正修弟子们被蛊惑地失去理智，原本就已癫了的四道弟子更是狂上加狂。
他们皆疯魔不计代价地使用一切杀人的方式，满眼看到的皆是腥红，满耳听到的皆是惨叫，他们如绞肉机般盲目地收割生命，不论对方是敌是友！
阵法外，不计其数的修士看到这令人胆寒的一幕，包括倒霉大侠陆远策。
他心惊胆战中同时无比庆幸自己前半生的霉运已经用完，要不然一旦被阵法笼罩，恐怕难以逃出生天。
他一言不发，直接与许许多多有余力的弟子一起去破坏阵法。
同时，瑞衡、扶宜、文正等擅于阵道的元婴修士，在姬俊、星寒真君等元婴修士的保护下，也已带着弟子开始研究破阵……

第674章 亘天乱战二
“轰轰……”阵法附近的高空之中，一道道法宝虚影自高空灌下，如旱雷般砰然砸落在勋长淮跟前。
勋长淮拂袖推开一个被他斩杀的中原元婴，二话不说直迎黄丽蓉的挑战。
两人在空中交战数个来回，黄丽蓉见底下恶修频频自曝，犹如血色的焰火般伤了无数中原修士。
两人近战的刹那，她终忍不住抖动唇角冷声高喝：“勋长淮，你可对得起万千追随于你的恶修弟子！”
虽说他们本来就该死，但……“被制成魔人，无知无识无神无灵，以命燃敌！你竟让信你之人如此被邪魔利用于股掌！”
勋长淮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然而赤红的双眼却泄露了他心中的郁怒。
魔阵之中同样传来的也有他半岛弟子无数的凄唳嘶吼与咆哮。
这是他们协助叠渊布置的阵法，却想不到叠渊为诱敌入阵，完全罔顾邪恶妖傀四道的性命。
这质问声也落入不远处正与重明真君对战的莫九幽耳中。
此时的莫九幽早已发髻全散，平日里幽深多虑的双眸，面对众弟子的不断惨死，微微泛白的眼皮此刻也不停抖动。
此情此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邪魔声称藏于亘天境的云霄之路不日便要开启。
他已在入口附近设下魔阵。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叠渊带着他们四道伪装与中原众修大决战，实质上，他们会安全绕过阵法去往云霄。而以云霄为诱，随之而来的中原众修只会陷入阵法全体被魔阵困杀，眼看着与云霄无缘。
然而……云霄迟迟不现，邪恶妖傀四道弟子引着众修到了阵法附近时，全身不知什么时候被下的魔气全体爆发。
战局全部混乱。
所有修士缠斗在一起，而此时魔阵被激发且不断扩大，无数弟子，不论正邪卷入了这场厮杀。
这是要让他们山海的生灵，不论是邪是正，不论是妖是人，统统能死多少算多少。
他的臂膀，他的弟子们，他的大荒……最可笑的是，邪魔布下大阵最主要的目的是擒杀山海化神，然而兴许是同他一样，出现亘天非去往云霄的通道的谣言后，中原化神好似有了警觉，最应该死的他们却并未踏入圈套。
莫九幽手中魔幡抖动，澎湃的阴力中，千万只幡鬼在阴气里嘶吼。
“莫九幽，你费尽心思寻得邪魔，如今云霄无期、子弟尽亡、大荒陷落，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重明真君的一声诘问自空中而来。
森然张狂的剑意在高空炸开，莫九幽定神而上，世间没有回头路，只有破釜沉舟往前行。
百里之外，景阳谷化神修士达寿圣君一招驭灵鞭自云中清啸而过，穿风破云的红色灵力如一道撕裂高空的红霞，直奔蚩阙而去。
蚩阙瞳孔骤缩，控制不住地牙齿微微打颤。
缺了大德了，居然是专门御兽的又修为高他一层的景阳谷化神中期来对付他。
蚩阙边躲边嚷：“达寿道友，手下留情啊！我本来真没想与你们做对，都是樊苍那条臭虫做的孽啊！都是叠渊那个没心肝的骗了我啊！你看，百万妖兽都被叠渊控制了，我也命令不了他们。你就放我一马吧！”
达寿圣君压根不听蚩阙的求饶，北岳门之殇历历在目，他下手毫不留情，又一鞭如飞龙一般横扫而去，化作层层气浪，掀动八方风云，诸多妖兽被扫上青天。
另一头，姜天云圣君对上半岛的沧无更是招招夺命。
她手中的幽绿法宝光芒大绽，绽放的绿光如万河喷涌，直击沧无阵盘化出的虚阵，整片虚阵被冲击地竟然龟裂开来。
她振袖一挥，法宝再次直逼沧无。光亮所过之处，威压外放如披荆斩棘之利刃，毫不费力地撕开阵阵罡风。
沧无喷出一口鲜血，另起一阵盘挡于眉间。
沧无心头犯冷，他在碧月宗之战中被月英所伤，本就重伤未愈，而姜天云的斗法能力更在月英之上，现在对上她只有被虐的份。
叠渊，叠渊究竟杀了其他化神了没有？
到底何时回来？！
云霄界，云霄界何时才开？！
远处高空之中，多道身影或脚踏飞行器，或无物虚驰，如几道贯日之虹追随最前的黑色。
“邪魔一直引着我们在亘天境四方飞有些不对劲。”飞在众修联盟前头的姬兰舟，目光幽远地望向亘天境迷蒙之地。
“嗯，是有些奇怪。”姜初翰皱了皱眉：“以邪魔张狂的姿态，不该与我等才过一招，就转身逃离。但是与我们过招的确是叠渊，他到底还有何目的？”
“之前邪魔带着四道大军，愈引我等去往他偷布下的困杀魔阵。幸而和尘之前给的信息，让我等多留了些心。若不然，恐怕凶多吉少。”崇伦的叶绵圣君目含精芒，她边飞边道，“只是邪魔的阴谋，已被我等识破，难不成他还有其他布置？若还有陷井，那我等可得加倍小心了。”
何融圣君摇头：“邪魔没那么多机会再布下另一处大阵。如果有其他布置，应该将我们往一个方向引才对，而不是四方八向的乱飞。”
缘宇道：“诸位，我等虽说收到消息亘天境并非通往云霄的通路。但是当年圣僧和邪魔的确是通过亘天境来到山海。今日邪魔行迹可疑，各位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在找通往云霄的入口？”
“倒是有这可能。”何融圣君点点头。
他们之所以义无反顾的进入亘天境，除剿灭邪魔及党羽外，不是还抱有一丝期待，期望亘天境真存在两界通路，引他们前往云霄么？
景阳谷的飞羽圣君加快了速度：“也有可能，通往云霄的通路极可能尚需些时候才可开启，邪魔自知无法力敌我等，所以拖着时间。”
“我等已发讯圣天池，估计几位道友已知邪魔在亘天境，拖下去待西山几位道友再来援战，邪魔更别想逃。”
缘宇紧随其后，“不论如何，这次先围住他，万不能让其逃了。”
“此次定让邪魔插翅难飞！我们追。”
多人追击之下，终于在亘天境深处，众人截住了叠渊。
六位化神出手，一时间，亘天境内风云变色、天崩地裂，然而化神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不好！这是邪魔分身，并不是他的真身！”
此时，西山圣天池，暗沉的天空密云疯涌，晦涩的大地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第675章 圣天池阵战
放眼望去巍巍群山被剑光砍成了几断，凌冽的杀意从断口处散逸而出。
圣天池附近的河水狂涌倾流，顺着破裂的水道倾覆而空。
而在苍穹之下，圣天池之上，蓝黄亮光交错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
此阵阵眼中心是一座金光闪烁的玲珑宝塔，玲珑宝塔各层不断流出灵力最为精纯的圣天池水。
所有阵体乃是圣天池水所制，阵法四向有四条巨大的水龙驻守。阵法几乎覆盖了整片圣天池上空。
此时，阵法之中隆隆声不绝，汹涌的邪魔之气连绵不断地由内攻击阵体，整个阵法在不停晃动。
阵法之中，叠渊目中挂着血丝。
旋动流淌的圣水里，雷光霹雳，带电的圣天池水，如巨大的牢笼般细细密密将他围困其中。
邪魔想不到除了十六绝冥封印阵的佛力之外，区区山海界竟然还有水阵雷击能对他的原魔之气产生影响！
他的目光略过缘言等人，落在护在宝塔之前的秦谦及和尘身上。
一个加持着放水的宝塔，连拖着居然能挪动的水阵。
一个释放着雷电之力，让他在水中吃了不少暗亏。
“有点意思。”邪魔盯着两人，嚼字如喋血。
他必要摧毁一切！
见邪魔又要动作，圣水界度，和尘衣袍涤荡如墨，璀璨的雷光映着他冷素的双眼，他的手中青剑在水中电光闪耀折射出万丈光芒。
他再一抬手间，气势节节攀升，引动滚滚风雷，雷电之威顿如万潮突生联绵不绝。
那不绝的威力本就肆意磅礴，加上圣天池水相辅，剑意更被放大数倍。
然而他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那磅礴的力量如纳须弥于芥子，全拢于阵法之内，一剑犹如一线，凌冽到极致，直击邪魔而去。
与和尘站与一道的缘言圣君，见叠渊出招意欲毁塔，他不仅再取出一件法宝护住玲珑塔，同时他的本命剑亦早已幻成无数水晶利刃，凝聚着惊世气势又从四面八方直逼叠渊。
而在宝塔之上，和泰圣君俯身出招，他刚猛凌冽、几乎可碎裂苍穹的剑意，一起裹挟着邪魔身后姬定彦和含蓝两位化神的本命法宝之威直奔邪魔。
邪魔神色微紧，他的目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双手倏然抬起，全身四周叠起无数层魔气，用力挡住了重重一击。
然而，四人之力合着一人的雷电之击，出乎意料的强悍。
在这不利他的阵法内，他四周的魔障不仅要抵住五人合击之力，还要抵抗圣水的侵蚀。
魔障很快溃散开来，邪魔被伤得狠狠倒退几步。
叠渊身形一晃，他微微抬眼，目视五人，他的手抚过腹部，意识到竟被山海的蝼蚁再次创伤，他不由怒气蒸腾，紧跟嘶吼滔天而起：“本尊最恨困阵！山海界休想再用阵法困住本尊！”
和泰圣君和缘言圣君正欲执剑再斩，却见邪魔目中腥红腾绕，犹如癫狂。他左手飞速一指，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枚黑戒。
身前的另一魔障挡住攻击，叠渊目中爆出精芒，周身腾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黑戒带着诡异之力，刹那间直冲阵法顶部！
邪魔身前的漩涡也不再是化不开的黑色，而是转成了赤色，他低低吼道：“封！”
一字出口，黑戒中涌出无数冰凉寒意，一瞬间便几乎覆盖了附近的圣天水域。
这一刻，好似汹涌的灵力都有一瞬的凝滞。
邪魔闪身一动，眨眼化成了一团魔雾。
眼看着邪魔化整为虚，含蓝圣君急喝：“不好。圣天池阵恐怕要困不住这厮！”
话还未说完，阵法再度发出隆隆之声，阵法顶部猛然出现两只巨大的血红魔印，黑魔之气狠辣地撕在蓝黄亮光之上。
巨响回荡，魔气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力撞向阵法。
终于，圣天水阵，出现一道道裂缝。
随之，一股狂乱的黑红魔气脱出轰鸣的阵法，冲入天际。
苍穹之内形成一道巨大的魔气波纹向八方散开，而后又汇聚为人形。
与此同时，负责维持阵法的和尘后退几步，控制玲珑塔的秦谦立时被反噬得拄剑喷出几口鲜血。
秦谦眼疾手快收起玲珑塔，两人都毫不迟疑，均化为两道长虹飞入空中，应战叠渊。
高空之中，邪魔俾睨下视，双掌毫不留情朝圣天池重重劈下，困了他多时的圣天水阵摧枯拉朽，终如粉尘般全数溃散开来。
而底下的圣天池同样被劈地四分五裂，圣天池水滚滚涌淌四向。
和泰圣君看得怒火中烧。
水阵之中所需的圣水，玲珑塔早已储好，而剩余的池水灵力除了被林卿吸走大半，他本来还想留着给崇伦弟子的，哪知邪魔连这些无辜之水都要破坏，气死他了！！
“叠渊，今日你休想再逃！”和泰圣君怒火喷油，简直气炸。
“就凭你们？”万事做绝的邪魔冷笑一声，他冰寒的双眼泛出血腥的嘲意，“你们全都给我死！！”
他双手骤抬，神色狰狞中带着癫狂，一道道磅礴的魔气，从其体内不断扩散开来，他的四周幻化出黑色的魔焰，魔焰凝聚行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魔影人。
魔影人全身黝黑，仿佛能吸尽世间一切力量，唯有一双魔眼猩红如血，敛着无尽的杀意。
“你们不仅妄图困住本尊，还欺骗了本尊……
不!可!饶!恕！”
原本他是不信魔族圣物会被山海化神所得并被挪到了圣天池。
但是在他吸食了两个同族魔修，可以炼化出分身后，他的心头又猛然产生出一股新的感应。
这股感应与他原先对界的感应一样，都意指西方。
他不由怀疑，圣物可能是真的已落到山海化神手里……
冷空之下，多股灵力气旋如交缠的飓风自地动山摇中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海化神五人，将叠渊围在其中。
缘言圣君目中杀意无比强烈，他的周身荡起层层灵力气旋，一剑之威与和尘的雷霆之剑一起斩向叠渊，两剑威力合并，如开天辟地般搅动天地风云。
和泰圣君厉眉怒竖，手中金剑高举，以他为中心，一场巨大的风暴爆出耀眼金光。
含蓝圣君手中法宝变幻，空中眨眼出现无数仕女幻影，各个飞天仕女，手执不同武器，齐齐幻化，齐齐轰下。
定彦圣君目中冰寒，他双手掐诀抬起，口中沉呼：“毁灭！”这两字刚从他口中传出的一瞬，在整个天地间，凭空幻化出数不尽的“灭”字，每一个符字都带着惊人的气息。
霎那间，天地轰鸣不断，整方世界都仿佛在抖动。
正当这场大战激烈之时，邪魔猛然喷出一口魔血。

第676章 大沼泽变故
他微微侧目东方，目眦欲裂。
竟然！
毁了他的分身！
趁你病，要你命。诸多化神和秦谦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邪魔受伤，更是齐齐出招。
邪魔嗤笑一声，抬头再战。
然而此时异变再生，在他们厮杀的隆隆声中，西南方居然隐隐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
如果仅仅是地动山摇也就罢了，但是远方天空云层集结，邪魔虽然远在圣天池，但似乎能感受到天空中的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
这是？
叠渊双眼微怔。
果然在西山！
邪魔的眼中掠过一丝狂喜，他扫一眼缘言等人，毫不犹豫弃战往西南飞去。
和泰圣君眼见邪魔又要跑路，他一声断喝第一个跟上去：“不好，邪魔又要逃离！”
缘言等人也感应到了西南的震动，但是他们没有对魔气的那份敏锐感知，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
所有人意识到不对，便全部紧跟着往西南掠去。
风驰电掣的追赶之中，和尘问缘言：“师父，按中山来讯，邪魔现身亘天，此时却出现在圣天池，莫不是亘天境中的邪魔是假的？”
缘言摇摇头：“他人难以假扮叠渊，也骗不了化神期的诸位道友。云霄界修炼术法了得，按我猜想，亘天境中的叠渊怕是他的分身。”
有关分身修炼之术，缘言圣君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但具体如何修炼却并无记载。
“分身虽只具备本体部份战力，却也精通本体所有术法。本体可以在万里之外，甚至隔界操控分身。按之前我等与他交手的实力看，现身圣天池的应是他的本体。”
分身身陨对本体有一定影响却不能伤及根本。可以说是非常逆天的一种修炼术法。
“亘天境人多势众，邪魔为何将分身置于中山，反而真身现身圣天池？”和尘微微蹙眉。
缘言圣君沉吟：“亘天境过于广大，虽有我中原修士长期警戒，但难以全顾整境。邪魔极可能之前已在亘天境有所布置，比起这边严阵以待，更易设计拖陷我方，更何况……有云霄界这个幌子，好在我们也不是全无警觉。”
他又想了一想，目光微利：“还有一个因由可能是，叠渊的时间不多了，西山有他不得不来的理由。”
“现在亘天境和圣天池都舍了……”和尘圣君望向往西南：“恐怕是他真正想要的出世了……”秦谦道：“师叔，有动静的方向似来自沼泽。”
和尘圣君凝重地点头：“动静如此大，比通常的地龙翻动更为剧烈。我们需加快速度，林卿……还在沼泽。”
几个时辰前。
西山大沼泽的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天似乎被捅破了。
不仅如此，此时大沼泽也快被捅成不复沼泽了。
倒不是灭鬼分队有多么厉害，而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类不得不叹服。
山海界的人鬼之战，鬼族虽有不屈的应战之心，然而鬼王对上境界高一层的玉辰真君，毒魍和力魑对上带着肥羊和幽篁皿的姬夜，而其他鬼众门对上的是各山的精英，所以大战半日之后，几乎毫无悬念的败了。
只不过，鬼族能够在人修的包围下存活如此多年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他们的战斗力普普通通，但是藏匿的本领简直要逆天。
鬼族三元婴目标太大几乎被玉辰和姬夜揪着打所以没什么逃走的机会，而金丹期的鬼修和筑基期的小鬼却是逃了好几只。
正当众人准备寻着阵法找出逃散的金丹鬼修，再鸣金收兵时，整片大沼泽动了起来。
是的，是整个动了起来！
天地之间猛然疯狂抖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大沼泽先如一锅煮沸的水一样不停沸腾。紧跟着无数熔岩像喷泉似的从地底钻出。最后在陆地板块的相撞之下，大沼泽就如个火锅般被掀飞。
林卿等人如遭雷击地凭本能往高处飞，然而那隆起的地壳一层熔岩一层泥水一层雨水，就像跟他们赛跑似的也往高处崛起。
“怎么回事？！”卫凤旗一边飞，一边大喊，“咱们灭了作恶多端的鬼族，乃替天行道，老天发的哪门子怒？”
“你就别嘴贱了，有这力气尽快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吧。”凌初华躲开一道狂飚而来的熔岩有些糟心地回道。
“还能什么情况，天翻地覆，沼泽地貌大洗牌，这次是真的端了沼泽，西山大沼泽恐怕要从版图上除名了！”封夏戚道。
“此次天灾甚巨，短时内不会平复！”林顾飞到林卿附近。
“板块相撞、地壳翻转加熔岩大喷发，往后沧海桑田不知会成什么样子了。”
“紫嫣，小心背后。”姚不凡面对漫天的硝烟也有些焦头烂额。
李紫嫣腾挪转身，干脆利落地斩开一块从背后喷射而来的半凝固巨石：“不凡，你也小心。”
“此次地貌变动不但突然，而且范围极广。我等保持队形先往高飞再迅速往东去。”玉辰真君下令。
众人应诺。
脚底下的巨石熔喷发了一层又一层，加上漫天的雨水，不断发出呲呲声，众人像是悬在热锅上的蚂蚱，闷热得难受。
当然闷热的不只他们，此时之前漏网的几只鬼修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逃窜出来。
重剑之下，离卫凤棋最近的一只当场就被削得烟消云散，而另几只几乎抱团出现，离姚不凡相当近。
姚不凡反应极快，他毫不犹豫取出一件类似火箭筒状的法宝，直向鬼修团伙如旋风一般脱手轰去。
筑基的鬼修即刻化为渣渣祭天，而金丹的鬼修生命力却顽强得很。
他们立刻向蟑螂一样，毫不犹豫转身向熔岩深处钻去。
而姚不凡的法宝也不是普通的地摊货，在姚不凡的一声轻斥中，在林卿的惊讶中，只见那法宝火箭筒变身地钻，如地鼠一样同样往熔岩深处钻去。
而众人好不容易离开熔岩喷设的高度和范围，正准备撤离，此时大地板块又发生了一次大碰撞，翻腾的大地仿似猛然间遭遇了一颗导弹。
“轰”又一声爆响，众人齐齐一顿。
林卿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被震聋。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不停喷发的熔岩中心好似发生了断裂，滚烫的熔岩如瀑布般向断层处倾泻。
姚不凡的法宝从那断层中逃命似的飞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诡异气息从断层飙升而出直冲高空。
在圣天池呆过，林卿对这种气息不可谓不熟悉。
啊！
姚不凡，你的火箭筒地鼠到底挖出了什么？！

第677章 魔族圣物
众人来不及思考，这一下简直像捅了乌贼窝一般，只见那股精纯的魔气如磕了药般疯狂壮大，冲天的魔气猛然爆发就像是黑色洪流似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玉辰真君当机立断：“你们速速后退。”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正在断口上方附近、保持队形的林卿等人，全体被魔气笼罩了进去。
阴森、冰寒让人忍不住发抖。
哀怒惧恶欲、怨恨贪嗔痴，林卿只觉心头所有的负面情绪犹如无根之水般蓦然升腾。
她的头脑昏乱无比，她狠狠咬住舌尖，然而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场景一换，她的眼前好似出现一道光明。
然而还未等看清是什么，丹田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明，犹如一记重拳打醒了她。
她看到体内珠子在飞快转动，不停向她运送让人心旷神怡的灵醒之气。
那感觉，犹如置身于圣天池水中央。
林卿立时清醒了过来，她环顾四周，发觉所有人周身都被一股薄薄的魔气萦绕，并且魔气还有继续入体之势。
她手间轻动，两件法宝飞了出来，一件是飞舟飞行器，一件是之前在沼泽等人时炼化的从蔺天洞府中得来的隔绝法宝。
法宝打开后笼住飞舟，她站在飞舟前叶，使出一招青绳之缚，将所有人都抓了过来拖到飞舟上。
见法宝隔绝有效，外面的魔气无法再入内侵害，林卿稍松口气。随后她放出五四和红枣：“五四、红枣，大家好似中了魔气，你们帮我一起先看着。”
说完，她趋着飞舟往东而去，高空之中凝眸下望，那长长的刀疤似的断层处，似乎熔岩落不到尽头，更是半点光线都反射不出来，仿佛嵌着另一个黑暗时空。
如此凶险，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魔族圣物……吧？
直到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林卿匆匆来到林顾身边，蹲着给他检查后，见林顾虽还覆有一层薄薄的魔气，但呼吸平缓，神色不见痛苦，她定了定神。
她检查完林顾，准备去检查其他人时，姬夜和姚不凡先后坐了起来。
林卿轻舒了口气，醒来就好，能这么快醒来说明魔气不至于伤人根本。
法宝之外，暴雨如敲琴，推搡着飞舟。
“姬道友，”见姬夜起身缓步向她走来，林卿直起身，正要对他说她的想法，然而下一瞬，姬夜却猛然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
林卿如遭雷击。
耳边却听到姬夜的声音沉沉地贴着她的颈项：“林卿，别跑……你不要那般待我……”
什么？！
林卿脑中嗡嗡作响，耳边像下了场急雨，她连忙推开他：“姬夜，你清醒一点！”
雨打扁舟，满地的流水如同墨海潮生，姬夜微微俯身，目色在浑沌与清醒中摇摆，口中却执拗道：“林卿，我很清醒。”
林卿一个头两个大，她真的要怀疑人生。
而此时，面向她坐着的姚不凡也“刷”的一声霍然起身，他睁大了眼睛，盯着天空掷地有声道：“我姚不凡不仅要名扬山海，还要成为云霄一代天骄！”
糟心的林卿忍不住怒吼：“你也给我清醒一点！！”
而此时，玉辰真君坐了起来：“吾徒书棋，为师一定会帮你回太华。”
梅娆坐了起来：“我是第一剑修！”
林卿：“.…”等到所有人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听了一圈秘密的林卿感觉十分不好。特别是这些人还记得之前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再加上五四不停传音给她，在她脑中疯狂刷屏：“那个姓姬的怎么回事？”
“你和他什么关系？”
“在我沉睡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离他远点！”
……她真的好想失忆……
沉默了许久之后，林卿道：“咳咳，玉辰师伯，我已经发讯给师父和掌门，言明了我们在沼泽所遇之事。”
因离开了危险范围，所有人已各自回到各自的飞行器上。
玉辰真君首先冷静，她点点头：“此深渊底下极可能是魔族之物，其秉性凶险霸道，且按之前……来看，恐怕我等难以收服。”
先前见出现异状，作为元婴后期，她原打算和姬夜一起先下去一探，哪知人还没下去，连她都着了道。
沼泽里混着各种气味的风从高处扑下，吹动姬夜的衣袍，他看向远处魔气熏天，不由眉睫微敛。
沼泽底下的并非普通魔物，他和玉辰两人乃元婴修为都毫无预兆地中了魔气，想起之前所为……有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锦袍之下，他的手不自觉地虚握起来。
听了玉辰真君的话，金丹弟子们先后点头，就连确信自己能收任何法宝的姚不凡，都不敢确信了。
卫凤旗抓抓头：“原先还觉得咱们修道之人，不怕危难，只怕没机缘，看来这底下的机缘，有也是给魔人准备的。”
凌出华问：“玉辰师叔，底下的魔物会不会是叠渊一直在找的魔族圣物？”
玉辰叹道：“极有可能。”
云褶皱起了眉头：“如果是邪魔一直在找的圣物，圣君们需尽快前来才好，若是让邪魔先得，可就凶险了。”
李紫嫣担忧：“那该怎么办？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陈昭问：“师叔，鬼族已灭，我等接下来如何行事？”
封夏戚看向东方：“也不知亘天境那边战况如何了。”
等候且未知的时间是最难熬的，林顾淡声道：“没有消息兴许是最好的消息。”
大雨倾盆而下，熔岩不时爆发，天地间朦胧模糊。
玉辰真君沉思了一会儿正要做出安排，然而，没有任何来由，天生的直觉让林卿猛然间惊恐地汗毛倒立。
这种天生的预警曾多次救了她的命！
来不及多思多想，她提醒众人：“小心！速速藏匿！”
在场之人都不是泛泛之辈，灭鬼之战更是练就了他们的默契，听此预警，不问任何缘由，所有人几乎同时隐去身形。
就在下一瞬，空中如劈下闪电一般，眨眼出现一道身影。
与空气仿若融为一体的林卿看到此人，脑内如有天雷炸开。

第678章 沼泽危机
没想到这天上掉下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邪魔叠渊！
林卿惊得面白如纸。
此时此刻叠渊应该在亘天境招摇撞骗或正与众化神激烈开战才对，怎么会跑来沼泽这个犄角旮旯？
莫不是鬼族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辛密？
对了，不是鬼族，是魔族圣物！
所有人敛息屏气，一动都不敢动。原本十拿九稳的沼泽之行，谁也想不到竟是如此的曲折离奇、危机重重。
不过叠渊出现在此，可以确定亘天境那边基本是条计了，而云霄界更是没影，他们也不用为可能错过云霄而遗憾了，眼下急需担忧的是他们能否避过叠渊留下小命。
林卿完全能想象的出，如果让叠渊发现他们，会是什么悲惨结局。
她只能竭力想象自己就是一抹空气，一滴微雨，哪怕是一团污泥。
她不知道他们的敛息术在叠渊面前能撑过几时，但仅凭一眼，她就能深深感觉到如今的叠渊比当初妖兽森林之中又强大了很多很多……林卿不敢再看，因为仅望过一眼，那种无法言述的阴深、压抑和恐怖，就能从骨头深处无法遏制地渗透而出。
漫天飞落的冰冷大雨中，叠渊凭空而立，他的周身萦绕着肃杀阴冷的血腥之气。
他看着不远处冲天而起的魔气，闭目享受地深吸了口气。
还有一会儿，它便要彻底苏醒了。
“我族圣物，哈哈哈哈，今日本尊便可取回！”
他轻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晦暗的天空，继而目光淡然地扫过熔岩四处喷发的沼泽，勾起了嘲讽一笑。
林卿早已不敢呼吸，然而即便憋死了也跨不过境界的极大差距。
叠渊轻一挥袖，魔气掀得百里之内雨水熔岩如沸腾般轰然炸开。
由于位置太近，强悍之力的鞭挞，让人难以完全崩住气息，所以陆陆续续地众人不由泻出丝毫。
尽管有大雨、瘴气、地壳变动等动荡的外景遮掩，可惜对叠渊来说，这些气息的泄漏足以让他发现了。
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不敢有任何逗遛，朝着不同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逃。
“原来是多条小泥鳅。”叠渊漫不经心地狰笑。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逃跑手段都是枉然。
很快，李紫嫣、封夏戚、梅娆等人先后都被揪住，就如小虫子般落在大魔王织就的魔网上。
飞逃之中林卿只觉脑勺后有一股恐怖万分的力量如洪水猛兽般侵吞而来。
紧接着犹如被重锤砸中，护身法宝应声而碎，一股阴冷冷的剧痛蔓延后背，她踉跄了一步，口中喷出鲜血。随后整个人就如小鸡仔一样被完完全全地拖了回去。
林卿脑海嗡一声响，恐怕这次要完！
五四和红枣同时飞出，一者雄鹰展翅，一者化身巨貔，一左一右护住林卿。
林卿侧头一看，玉辰真君、姬夜等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统统被逮了出来。
她抬头望去，叠渊五指成爪，阴森的黑魔之力如一张放射的渔网将他们统统笼罩在內，让他们无法遁逃。
“小妹、小妹你如何了？”林顾离她的位置最近，他伏在飞行器上，艰难地靠近林卿。
“我还尚可。”
正当林卿以为下一瞬叠渊就要像碾死蚂蚁般捏碎他们之时。
却见叠渊有些狐疑：“还少了一个？”
只见他微一侧目，双手繁复打诀，不多时竟从空中又拎出一人。
宋书棋？
“抓到了。”叠渊嗤笑一声，目光森然地在他抓住的小虾米身上一扫而过，“原来是你们几个……”一个当初在他的哄骗下傻头傻脑给他破阵，朝夕相处了些时日，后又迅速背叛。
一个当初不仅在他头上不断补阵，还在离境之时，误打误撞居然敢伤了他！
后来还听说是此女解了毒疫，更坏了他的好事……这个最该死！
另两个……
邪魔淡漠的眼神扫过姬夜和姚不凡，印象淡些，在亘天境中见过。
至于其他蝼蚁……不用认识，反正全部都要死！
“魔头，我与你拼了！”被抓的宋书棋不停挣扎，她又惊又怒，原先她要去湿地附近等玉辰真君等人，后来看到魔气冲天，她担忧师父便又折回沼泽。
她一直认为空间是她万无一失的藏身之处，她还想伺机将师父和林卿救进来。
结果，叠渊居然能感应到她空间的存在，不知他做了什么，居然让空间把她推了出来！
绝望之下，她拼死一搏，召出破军剑直刺叠渊。
力量天差地别，伤不了叠渊分毫。
叠渊目中滚动着一股黑墨般的阴郁：“本见你有几分像她，已对你格外开恩，你却一直自寻死路……”话未想完，有几道攻击已自正面席卷而来。
借着叠渊抓宋书棋的功夫，林卿等人终于缓过一口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尽管知晓无法力敌，尽管明白毫无胜算，然而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一身傲骨，即便身为鱼肉，也不放弃用那尖刺、那脆骨做最后一番挣扎。
修士的骄傲怎能允许坐以待毙！
黄光与绿影炫目，那是玉辰飞旋的本命阵盘。
暗芒与流红缠绕，那是姬夜招出的幽篁皿。
刀光与剑影纷繁，那是姚不凡放出的武器法宝。
铃声与轻吟交错，那是李紫嫣使出的碎梦音铃。
这一刻这一次，林顾、云褶、梅娆……所有人都使出了最强招做这最后一搏。
所有的灵兽亦与主人心有灵犀，都不放过这个能死前讨点利息的机会，颇有默契地祭出最大杀招。
死亡看来已是板上钉钉，死在叠渊手下倒也不算冤枉，林卿亦趁着叠渊分神刹那，执剑而起，凤影清啸入天，她调动全部灵力，并入他人的招式直击叠渊。
“自不量力！”面对攻击，叠渊轻蔑地冷哼一声，他像丢破布一样丢开宋书棋。
随即周身魔障重重升起，邪魔目光微冷，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向众人甩袖一挥，随着这一挥，一股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风雨交加之中，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黑暗的魔气阴云如吞噬的饕餮巨兽，被汹涌而来的坚韧围攻阻滞了一下……
可惜修为悬殊太大，相较化神之上的魔力，合众之力终被抵消得如恶龙口边的碎石般渺小脆弱……最后，合力攻击犹如碎镜般于摧枯拉朽中被化为星星点点。
“轰。”
灭顶的魔气攻击排山倒海，林卿只觉一股无所不在的阴毒之力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蔺天那里取到的顶级护身法宝当场碎裂。她伤重得浑身俱颤，忍不住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蔺天保佑，她发现自己还没下线。

第679章 互相伤害
林卿勉力抬眸四顾，发现护身法宝碎了一地，谁都伤重，所幸谁都有自己的压箱底，一击之下都还尚且留着性命。
宋书棋脱离了叠渊之手，被赤焰接着同样摔落在人群里。
在众人的惊恐中，叠渊再次抬手，正以为所有人都要玩完时，沼泽的裂缝里又传出一道震天巨响。
叠渊目中狂喜，林卿几个他没打算简单放过，于是他冷哼一声“回头再收拾你们”，便甩下多团魔障飞入裂缝。
置身魔气团障之内，犹如处在密不透风的深沉淤泥，在里面看不到、听不见外面的一切动静，就连神识也无法外探。
魔障四周好似有什么一直向她挤压，让人憋气的难受，不仅如此，人心底里的戾气莫名又沉渣泛起。
林卿手执耳弥剑，用尽力气朝包裹着她的魔气劈出一剑，然而普通的金丹灵力碰到大魔设下的魔气障，只能稍稍消减它的威力。
怎么办？
她想起之前珠子里吐出的精纯灵力对魔气的影响，心间灵机一动，便立即调用这种灵力攻击魔气，果然魔气削弱的速度快了些。
正当她欣喜之时，肩头传来五四的声音：“红枣，我要被呛死了，你快把这些乌烟瘴气给吸走。”
然后就在林卿的犹疑中，红枣跳了出来，瞪圆眼睛对她道：“红枣帮主银把魔气一起清除掉。”说着大口大口地开始吸魔气。
经一人消一人吸，厚实的魔气障终于被破开个口子，林卿脱离了出来。
障外风声雨声喧哗于耳，让林卿有种重回世间的豁然。
其他的魔障都还未被破开，隐约晃动，可见所有人都在努力求生，林卿一边调用灵力攻击，一边吩咐红枣：“红枣，我们快些，你也帮其他人把魔气吸走。”
然而，还没等红枣行动，林卿只觉身后又有魔风拂来，几乎让人亡魂大冒。
她惊恐地回头，身后已是魔雾滔天，而在大片浓郁的魔雾中心，一个骷髅头形状的黑影仿佛来自地狱，正诡异地看着她。
那空空的眼窝处，仿若能吞噬万物。
此物一出现，附近的魔障全部发生了更大动静，五四也开始目眩神迷。
除红枣外，林卿也紧跟着神魂震荡，她内心的惊恐如野草般瞬间疯长，没来由的恨意更是眨眼被放大了一百倍。
她想发泄！
她想毁了一切，想毁了所有她能看到的一切！
她想……她立刻想到了自身的异常！
这次未待珠子动作，林卿已经猛拍着珠子要灵气了。
体内的珠子关键时刻非常给力，这次灵气是没有，它直接吐出那块在圣天池得到的碎片。
刹那间，如朝阳压黑夜，林卿心头的负面意识被一扫而空。
见林卿能应付，红枣向五四飞去。
说时慢做时快，刚稳住心神的林卿还没松口气，只见那魔物的眼窝忽的腾起腥红的噬血光芒，随后直向她飞来。
眼见着一旦被揪住，很可能是吸光榨干的下场，林卿惊得驱起小包子拔腿狂奔，她的身体几乎化作残影。
魔物呼啸着紧追不舍，奔命当中，林卿回头当机立断，掏出千把来张炸符，一股脑地向魔物甩去。
于是刚钻出地缝的叠渊看到，他们魔族寻寻觅觅找了无数年的金贵无比的魔族圣物刚一出土，就被无情地轰上了天。
“找死！”
邪魔这次是真的怒了！
叠渊动作快如闪电地窜上高空，小心收起圣物，然后双眼冰寒地扫向林卿。
而林卿也抬眼直视叠渊。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邪魔的目光。
她发觉在惊恐到极致之后，在意识到大不了一死之后，眼下的她，再次面对叠渊，她不再如之前那样吓得瑟瑟发抖了。
林卿手执耳弥，面色凛然地剑指叠渊。
叠渊低垂的目光继续落在林卿身上，他虽惊讶于林卿的破障速度，也想不通为什么圣物对她影响不大，但邪魔的做事风格一贯是，如果他想不通，那便毁了！
林卿的金丹修为，在他眼中犹如尘灰，他无比轻蔑的冷声道：“小小蝼蚁，本尊定让你生不如死。”
圣物被收后，五四清醒了过来，他和红枣飞到林卿身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红枣化为巨大的貔貅，五四朝天清啸，惊得林卿眼珠子都要落地，他居然化成了一只比红枣更大的雄鹰。
只见他展开的翅膀犹如鲲鹏般几乎遮天蔽日。
在这俩的衬托下，林卿就像站在两座山山脚的小人。
叠渊望着“两座山”，轻嗤一声：“就凭你们，也妄图对付本尊？”
说着他抬起手来，准备让他们好好地吃吃苦头。
淫威之下，五四二话不说主动发起攻击，他的原则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哪怕他再弱小，哪怕敌人再强大，死也是战死！
叠渊还没出招，五四双眼怒睁，目中已发出两道猛烈的黄光，那黄光带着极大灵力犹如曲折电闪，顺着凄风寒雨一路掠到叠渊身前，同时他的利爪亦如刀刃划破天空，开始向叠渊猛攻。
红枣大吼一声，紧跟其上，只见他口吐气旋，那气旋中不仅有灵力还有魔气！
林卿也不落后，她手中耳弥光芒大涨，横剑逆雨，一只彩尾凤凰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灵力，穿风过云直向叠渊冲击而去。
此时，原本要动手的叠渊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转换手势，全身刹那间魔气氤氲，很快抵住了三者的攻击。
让林卿意外的是，邪魔居然没有反攻他们，而是一挥袖全部把他们扫在了一边。
“有意思。”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卿……旁边的五四身上。
下一瞬，一道魔气击出，缠绕在五四身上，五四立刻混身寒战连连。
“五四！”林卿怒得执剑再斩向叠渊，而叠渊单手轻动，挡住林卿攻势。
叠渊盯着五四微眯起双眼：“嫡朱不死凤出现在此界，实在有点意外。”
魔族圣物、九霄不死凤、臭和尚身携的能跨越两界的法宝，还有让他咬牙切齿的被困五千年！
这平平无奇的一界给他带来的“惊喜”真是太多了！
魔气缓缓从五四身上抽离，紧跟着，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邪魔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不死凤居然被人修蝼蚁绑为血契灵兽。”
他看向五四，嘲意几乎漫出眼眶：“不知道凌驾于精妖两族之上、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朱参商若是知道了他的唯一嫡脉被绑成了一只灵兽会是何等嘴脸！”
那自然是不好看的嘴脸，恐怕还要气死。这一点，五四在青浊秘境觉醒后，发现自己被邦成血契灵兽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他再如何倒霉，也轮不到魔族嘲笑。
于是缓过一口气的五四立刻跳起来反唇相讥:“哈哈哈哈，堂堂魔族少尊被困山海五千年，不知道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魔尊要是知道了他的好大儿吃了五千年牢饭会是何等嘴脸！”

第680章 报上名来
“好！好的很！”那自然也不是好看的嘴脸。邪魔被气得七窍生烟，“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有什么手段尽管冲我来，我有何惧？！”
“你不惧？”叠渊目色危险地落在林卿身上，“那她呢？”
此人与不死凤签下血契……本来想把她慢慢粘成肉泥，现在稍微改个方式也未尝不可。
林卿大感不妙，她不知道刚才那场云霄二代的比惨大赛里谁输谁赢，她只知道，估计她要输得惨无人道了。
为什么针对她？
补了阵法，背后插剑，破了毒疫，轰了圣物，她……也实在不算冤枉。
“你想做什么？！”一想到林卿要被他连累受难，五四不淡定了。
邪魔哼道：“既然你如此傲慢，那么本尊将你的主人制成傀儡玩弄于鼓掌，再通过连偶将你也变成我的奴隶，你觉得如何？”
“你敢！”
“本尊有何不敢！”反正他来山海之时，凤族表面道貌岸然，实际暗地里勾结人修对付魔族。
杀了他们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对嚣张的火凤而言，极尽的羞辱才是他们的心头大恨！
想到往后朱参商的脸色会是何等精采，叠渊垂下眉目，空手轻拢：“你等急着寻死，本尊反倒不想那么快成全了。”
他的掌心浮现一团阴森的黑气，黑气飞至空中，在乌云中盘旋几周，转瞬如吃了大补丸似的扩大成一个状似眼睛的巨大图案。
魔眼张开，一片猩红的暗光笼罩下来。
冷光犹如鼓锤般直击人的灵魂，林卿像被什么击中一般，头脑一阵昏沉，如走入了一条扭曲的暗巷。
五四猛然一个激灵，他大骇：“不好！这是魔族的魂灵化傀术！”
他焦急地对林卿大喊：“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术，一旦被彻底施法，神魂永属于魔族，且永不入轮回，千万不能报上名字、生辰，不能献出灵魂！不论是说出来还是意识中上报，都不行。”
“报上名来……”
魔眼之内，有一道神秘蛊惑的传音直刺林卿的神魂。
林卿立刻运动破障术与明灵语，体内的碎片也跟着净化全身灵气。
“报上名来。”
简单四个字带着冰冷惑力，林卿晃了晃头，狠狠呸了一声。
邪魔见了微微一顿，居然有人不接受魔眼的蛊惑？他想起圣物对她似乎也没有太大作用。
邪魔立刻加大术法的力度，滚滚魔气不断渗入魔眼。
接着可不是简单的蛊惑了。
大雨喧哗，鞭挞人心。
林卿只觉头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生生抽离。
“报上名来。”
在强势的降服中，她紧紧咬着牙关。
“报上名来！”
她拄着耳弥剑冷汗直下，浑身早已湿透。
邪魔微皱了皱眉。
“报上名来！”
林卿的神魂在恍惚与清明中不断来回撕扯。饶是她在修炼过程中对痛的耐性早已千锤百炼，还是觉得疼痛难当。
叠渊看得讶然，以他的修为和术法能力，制成一个傀儡原本是眨眼之间的事，可是眼前这个小小金丹人修居然没有说出魔眼想要的。
他目色一沉，手中不停动作。
五四的心咚咚直跳，连偶术的效果传来，他也跟着痛得跌落在沼泽上。那种疼痛几乎将他吞没，五四忍住怒吼，他看向林卿，只要林卿坚持，他就没事。
“报上名来！”
“报上名来！”
……
汗，如暴雨而下，痛，如万箭穿心。
她要死去吗？
以后要成为行尸走肉吗？
不！
绝对不行！
她要想办法。
邪魔冷哼一声，魔眼跟着沉到了林卿头顶之上。
很快，他满意地听到林卿忍不住缴械：“林、林卿。”
五四见状，一边痛苦地翻腾，一边哆哆嗦嗦的咬牙：“林卿，你千万别说，若是说了，你我都要成为魔族最低贱最凶残的傀儡！你要挺住！我们都要挺住！”
“报上生辰……”魔眼里透过来的召唤就如紧箍咒一般如影随行。
而此时，林卿面白如纸，一双眼却尤其黝黑。
见林卿闭口不语，邪魔面无表情地道：“你倒有几分胆色，还能忍着不降。可惜骨头越硬，越反抗，越痛苦。”
魔眼在林卿头顶盘旋，叠渊等了一会儿，居然还没收服这人类，他心头开始有些不平静，他想不到小小人修居然能顽强至此。
不过，此乃云霄魔族秘术，他很自信。之前他用此术，轻轻松松便收服了无数人修与妖兽，区区金丹怎么可能低住此等神魂镇压之术。
果然很快，他就见林卿有些失神地喃喃：“五四，我支持不住了……”
叠渊只听她爆出了一串奇怪的数字：“XXXX年……8月8号……14点……”然而，魔眼却没有将她成功制成傀儡。
怎么回事？
这串数听着应该是生辰，表述形式不重要，是她的生辰就可以……
是报了个假的？
还是，莫非……
叠渊紧紧盯着林卿：“异世魂？”
林卿当然没有理他。
邪魔不信邪地加重了术法。
林卿的脑中还是不停传来：“报上生辰，报上生辰……”
她头痛欲裂，颤动着眉睫，又报出那个的确是假的生辰：“XXXX年8月8号14点……”
邪魔在犹疑中观望。
耳边传来红枣的大哭声，林卿大口大口喘气，只感头疼的几乎要炸裂。
她犹如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汗湿的长发腻在脸颊与唇侧，她坚持喊着那串假生辰。
魔眼继续追问。
林卿心头哀叹，魔眼糊弄不过，看来非要真的。
真的她是咬死都不会给。
“报上生辰……报上生辰……报上生辰……”
林卿面色苍白地一遍遍重复那个日子。
叠渊的耐心接近告罄，他见她脸色如蜡，双眼发直，明显要濒临崩溃，却还是固执地念叨那个时间。
魔眼糊弄不过，却糊弄得邪魔他开始怀疑，林卿已报了真生辰，但他的术法是否对异世魂不起作用。
又过了一轮，无比强劲的魔气面前，叠渊见她眼中泛起红丝，抱着头，看着整个人几乎要疯魔。
他不得不信，不是他的术法出问题，是此人的魂魄恐怕有问题，看来此路不通，得想个其他招对付。
而此时碎碎念似的魔咒和神魂之中种种非人的折磨也彻底让林卿恨意飙升。
她顾不得疼痛，执剑而起，几乎没有神志地指着叠渊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魔头！到底有完没完！不是告诉你了吗？　14点就是14点！“她发狂般地斩出一剑：“你这个十！三！点！”

第681章 老子定当是中邪了
正打算变招的邪魔有一瞬的呆滞，虽然他并不明白13点的具体含义，但是并不妨碍他准确地理解到这是个骂人的词。
邪魔几乎气得怒发冲冠。
自他重获自由之后，除了蔺天稍微放肆点外，不论大荒半岛的人修、沼泽的鬼修还是森林的妖修哪个对他不是又敬又畏，今日居然一而再再而三被一鸟一人堵得心梗。
他抬手接住出乎意料斩来的一剑，紧紧看着林卿。
小小金丹目色已变，此时无邪又无畏，如此的张扬。
魂灵化傀术迟迟不成，叠渊已没有耐心，他抬头看看天色，过不久山海那几个化神还等着他收拾，他需在他们到达前先把这里的小泥鳅统统都先给清理。
不能再拖下去了，拖下去反而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他要立刻让他们不得好死！
而此时，五四已经开始行动，他觉得再怎么不得好死，都比成为邪魔的傀儡奴隶要好。
他心知对上邪魔，不论他们跪地求饶说多少好话都断无生机。
林卿和红枣也再次展开攻击，这是一场拼死的搏杀。
面对蚍蜉撼树的三者，叠渊发出一声狞笑。
阴晴不定的魔头突然觉得杀了这人类，到时候把不死凤的尸体直接丢在朱参商面前也挺好。
“既不服管教，那就受死吧！”
话未说完，一股黑暗阴晦的力量如重山倾轧呼啸而出。
这一招很快很烈。
而在林卿看来却如此之慢。
她分明能看到那股无法抵挡的力量就如龙卷风，裹挟张牙舞爪的魔气，还有那晶莹的、大粒的无数似剑的雨滴，像要将她凌迟般毫不迟疑地直冲她奔来。
死就死吧。
死得其所。
至少抗争的好处她还是得到了。
她不用被制成傀儡了。
她没有闭眼受死，她依旧剑指邪魔，怒睁双眼。
但是，就在那一招撞上她的刹那……“轰。”
一道巨影凭空插入。
替她挡住了一切。
“五四---”林卿震惊又几乎绝望地大喊。
雄鹰展翅，鲜血混雨，飞羽纷乱。
林卿惊恐的表情凝在脸上，她的脑子有刹那的空白。
“你这个无耻的凡人，居然胆敢跟我结灵兽约？！”
“血契？居然是血契，林卿，我要杀了你！”
“我堂堂凤族嫡系……”“林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婴？”
“你自己想！”
……以往的相处时光，仿佛历历在目；以往的毒舌狠话，统统言犹在耳……一团血污的五四，刺得林卿的脑袋嗡嗡作响。
不能置信。
不敢相信。
不要相信！
“五四……不要……”她想过他们今日会战死，却从没想过五四会为她挡死。
林卿双手接住已经变小的五四，鲜红的血从她指缝不停滲下，林卿混身的骨骼都抑制不住地细密地抖起来。
这一刻什么疼痛都抛到九霄云外，她也不管叠渊不叠渊了，她只知道五四千万不能死，她只知道疯狂地给他输灵力！
五四的眼睛拼力撑开了一条细缝，看见林卿便哑声斥道：“不要哭，老子有九条命！”
之前那么痛的傀儡术，林卿硬是没掉一滴泪，而此时此刻不知不觉间，她已泪流满面。
五四望着她，血流如注：“你别死了……若至云霄，带我去……成梧雪巅。”
林卿含泪咬牙拼命点头。
极致的疼痛袭来，五四紧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疲惫地闭上眼。
那一刻，没有权衡没有思考，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做了……
他终又不甘心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子，定当是中邪了……”
林卿颤抖着手往他身上一探，已毫无气息。鲜血漫过她的手，汩汩而流，终让她发觉还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未散，林卿将五四往怀里拢了拢，收入丹田。
雨打淤泥，沼泽的风声灌耳，危机还未过去。敌人更不会给她悲伤的时间。
叠渊冰寒的嗤笑声传来：“哼，好一对主仆情深。”
林卿赤红着眼看向叠渊。
她的心头恨极，之前她能直面死亡，但这一刻她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她不能死，她不想死，只要她不死，五四就还可以活。她非但不想死，她还想杀死邪魔！
既然决定取林卿性命，叠渊可不会姑息。他微微抬手，正欲了结了她，却见林卿毫不畏惧地站了起来。
黯淡的天幕之下，风行无影雨落有声，她立在那里如一株不屈的青竹，只见她忽然仰天大笑：“想不到我重活一世，竟是此等短命的结局！”
猎猎狂风吹拂着林卿带血的青衫，叠渊动作一僵，眉心微皱：“什么意思？”
异世魂？
重生魂？
还是……
“天机血？”
豆大的雨水划过她冰寒料峭的眉眼，她没有任何回答，只惨笑着冷声道：“叠渊！你要杀便尽管杀！最好杀死山海界全部生灵！我死之后，你也别想好过！亘天的牢笼不够大，整个山海才是你这个囚徒的归宿！”
“放肆！”邪魔被击中软肋，怒气值立刻又跳上一个台阶，他一掌击出，沼泽的雨水淤泥等轰然炸开。
“临死之前，我有何不敢！”
漫天纷乱中，林卿岿然不动，她的眉眼无比锋利，她冷笑道：“通往云霄之路很快便要开启，区区半日时光，我看你如何寻得，你别想从山海回到云霄！叠渊，羡魔渊的风你可还想念，宋书棋让你印象深刻吧……哈哈哈哈，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就等着永困山海！”
林卿的话听得叠渊半信半疑，她一下子给出的信息量太大。
叠渊知晓人修之中有一种天机血可大梦预言，她是不是真的天机血，他们邪魔无法判断，但她魂魄有异明显是真的。
此女太特殊了……本来杀就杀了，但是她给出了有关云霄与山海的消息。
两界之间的通路他有感应是要开了，意指西方，他并不知晓具体在何处，如果此次真的只开半日，他很可能会错过……臭和尚的法宝又未寻到……
叠渊思忖，有不死凤作为灵兽，她知晓点云霄的事情不奇怪，但她怎么知道云霄很快要开了，她怎么知道仅开半日，还有她怎么知道宋书棋有些像……
而且，不死凤族何等傲慢，怎会甘为凡人灵兽，定是有所图谋！
叠渊瞳孔巨震，此女身上定还有异！

第682章 对手来了
他刚想要搜一搜她的魂，又听林卿冷哼道：“别妄图对我搜魂，别妄图蛊惑我，魔眼刚试过的！你若再动手，我的神魂会立即自爆！”
邪魔抬起的手，憋屈地紧紧地握成了拳，他目色转赤，忍了又忍，最后字字如冰道：“不安分的东西，竟敢威胁本尊！你以为本尊会信？”
林卿逼视着他针锋相对：“你信不信都随便，我大不了一死！”
邪魔冷冷看她。
林卿大义凛然，面上一付看破生死的无畏样，实则手心还是有点冒汗。
许久之后，邪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继续刺探：“本尊暂且听听你有何条件？”
林卿磨了磨牙，看来她赌对了。
她本来想让邪魔先放了远处的林顾等人，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说这话，就是将软肋递给叠渊了。
她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不过求生罢了。”
邪魔嗤笑一声，虚伪的人类，还不是不想死。
林卿看出他的想法，完全不予理会。
“云霄的入口在何处？”
“叠渊，我可不傻，如若我现在告诉了你，我还能活命？”
“那你待如何？”叠渊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里了。
林卿沉声回道：“你先去西山禾雾岭，到了那里，我会发讯告知你云霄入口，我要保障自身的安全。”
叠渊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绕在林卿身上，这等不利他的条件，他绝不会同意！
不对！
叠渊像被人打了一拳：“如果你真是重生之魂，为何不早些说出换得生机，而要眼看着火凤赴死。”
这个……
还要容我编一编。
意识到可能被小小的人修愚弄，叠渊耻辱得面容几乎扭曲，他周身的魔气刹那间升腾呼啸。
“找死！”他手呈利爪直取林卿。
“你听我说！”林卿速速后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魔爪奔至半途，异变陡生。
一股暗青色的厚重之力挡住了邪魔力量。
叠渊微微一怔。
这一招因是抓取金丹人修，他的确是没出什么大力，但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如此快速就化解了他的招式，来者并不简单。
他双眼微眯。
此时风声呼啸，乱雨迷眼，云气如墨的临空之上荡开一层波纹，电光火石间，一股崩天裂地的力量从天劈下，直接砸向魔气升腾的邪魔。
邪魔两掌回击，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中相撞，刹那间周遭新成的山岩如脆纸般被搅得粉碎。
伴随着这股力量而来的还有一声厉喝：“堂堂魔族少尊，欺负一个小小金丹。叠渊，你真是好大威风。”
听到这声音，在灵力波动中稳住身形的林卿微微一愣，她抬头仰望着那滚动的波纹，注视着乌色密布的云深处，目中有惊有喜也有忧。
“圣君……”“原来是你……”叠渊的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狞笑，“你总算出现了，我还当你这宵小不会再在本尊面前主动露脸。”
多少年了……此番一出现就拆了他的局，平白让这可恶的人修暂时又捡了性命。
“吾虽非什么正大光明之士，然，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叠渊，今日便让你我算一算这笔旧账！”
随着振聋发聩的声音，密布的大雨中闪现一道身影，宽袖飞舞、青衫衣动，俨然是原先被困流云境的青凌圣君。
“旧账？好大的口气。”叠渊飞到高空与青凌相对而立，暗黑色的长袍在冷雨中不沾半点潮湿，他的眼底闪烁着讥讽，“当年你等三人设计加害，都不能拿本尊如何，如今单凭你一人之力？你有何资格与本尊算账？。”
他的眼瞳转动，在青凌圣君身上逡巡而过：“青凌，你莫忘了，你是凭什么活到如今。”
风雨之中乍看之下，两者的修为都为化神圆满。
之所以难分伯仲是由于本界对修为的压制才有这个表象，他们真正的战力如何却不是表面的修为完全说了算。
青凌眼底如寒雪压境，他不疾不徐道：“本君如何活下来，本君清楚得很。本君会如何，也不劳尔等魔类操心。”
青凌一边应付着叠渊，一边不动声色地淡扫了林卿一眼。
见林卿无恙，他暗自轻舒了口气。
原本他一人冰冷地在流云境修炼，然而有一日他有了点特殊的感应，再三推测下，他发觉极可能是邪魔已从亘天境脱身。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不断尝试从流云境中出来，但因流云每开一次，需要百年光阴修养，待过了百年他才可自如地控制其开合。所以这次时间未到，他强力破出，费了不少时间。
眼下幸好及时赶到，要不然他精心教导了几年的传人就要被叠渊给斩折了。
他私下传音给林卿：“可还能行动？”
“能。”
“护好自己，躲远点。”
“嗯。”
干脆利落地交待完，再看叠渊，压抑之下的旧恨上又蒙了一层新仇。
“至于我有没有资格与你算旧账？”青凌微一挑眉：“叠渊，你莫不是忘了，是谁让你被困了五千年！”
屈辱的五千年让叠渊的瞳孔猛然巨缩，他胸间的凶杀戾气瞬间暴长。
当年害他的三人，其中两人让他们死得太过便宜，这唯剩的困他之人，他施了诅咒，原本是让他神魂煎熬永世苦痛，想不到让他得机缘修成鬼身。
修成鬼身也好……
他阴鸷地抬起眼皮，露出诡异的笑容：“那就让本尊瞧瞧，你这些年都长了哪些本事。”
两者不再废话。
叠渊右手虚虚一抓，周身瞬间弥漫一股通天彻地的强大气息，手边黑魔之气盘旋，犹如黑洞噬云，地狱裂张。
青凌圣君眸光抬起，周身卷起一股浅苍色恢弘磅礴的气旋。挥袖间，如玉带流泉的青灵化成了无数柄青锋，弯如明月、亮如秋水，轻轻一动便灵气破风。
眨眼之间，沼泽四方云动，狂风怒卷，林卿只见他们虚身一晃，不见踪影，继而高空之中传来不绝于耳的隆隆巨响。
在灵力与魔力的狂潮肆虐中，黑海腾浪，暴雨起戈，林卿犹如在汪洋深海中的一叶微弱扁舟般在暴风雨中浮沉。
她这才知，原先叠渊对付她们的是多么小儿科，是纯属耍着她们玩。
肃杀的冷风冷雨中，林卿拄剑而立，她很为青凌圣君担忧。
她从未如此强烈地希望自己能够强大，但她也知晓以她如今的修为，并不能给青凌圣君增添任何助力，她只能先做好她能做的。
“红枣，我们去帮帮林小弟他们。”她脚踏包子，往林顾等人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林卿头顶的天空蓦然被电闪照亮，几乎同时一阵阵雷声由远而来。
她惊喜地回头：“师父！”

第683章 林卿，你怕不怕
没过几瞬，和泰圣君、缘言圣君、和尘等五位化神与秦谦便相继到达沼泽。
和泰圣君见到已有人与叠渊战成一团不免诧异：“他是何人？”
缘言圣君等人也并不认识，此人修为乃化神圆满，他们竟从未听说。但是从他的衣著和术法，结合以前林卿的描述，电光火石间缘言圣君很快就联想到：“是青凌前辈！”
含蓝圣君和定彦圣君一听皆又惊又喜。
几位化神闪身前去援战。
和尘见林卿安然，而其他众人还被包缚在魔障之中，他手间一动，引动百万雷光，擎天一剑劈斩而去，所有魔障瞬间俱消。
风雨呼啸中，天色暗得厉害，秦谦穿过鎏金色的熔岩，看向林卿。
见她虽浑身染血，但一身无损，稍松了口气。随后他同和尘圣君一起即刻加入战魔的队伍。
林顾从魔障里脱身，发现外头已是天翻地覆。
各位化神显然刚至，他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致使邪魔迟迟没有朝他们动手，直到他察觉，唯有林卿身上的血迹斑斑比入障之前尤其多。
这一点不仅林顾注意到了，其他人也几乎全都注意到。
战声隆隆，并非细探究竟之时，玉辰真君和姬夜相视一眼，也飞到空中抗魔而去。
而剩余的元婴之下修士，对上邪魔只有被虐菜的份，所以就不去添乱了。
林顾和卫凤棋等人一边观望着天色，一边围拢到林卿附近。
梅娆终忍不住关切：“林卿，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望着云褶、凌初华等人关切的眼神，林卿笑了笑：“现在无碍了。之前我早些脱离魔障，正瞧见邪魔收服魔物，所以对付了一阵。”
简单几句话，却听得众人毛骨悚然兼不可思议。
邪魔那可是化神圆满的修为，而林卿不过金丹后期，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她是怎么保下性命的？
见她一身血汗，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然而修士各有自己的秘密，众人也不便打听。
其中姚不凡神色尤其复杂，他心道：不愧是你，云霄来人。
高空之中，化神大战引起的威力犹如星辰炸裂，在和尘等人参与进来后，沼泽更加天崩地裂。
喧哗的大雨不停被割断，天空如被撕裂的幕布，而沼泽恰似一面无辜的黑镜被人举起摔碎，还未等它缓口气，痛头迎接的又是扯起摔碎。
沼泽的战斗正激烈，而此时亘天一带除了邪魔的阵法迟迟未破，阵外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亘天境内血流成河、尸沫成泥。
迟迟未见叠渊现身，云霄界路更是杳无踪影，远处中原修士如潮水般涌来，近处黄丽蓉皱纹抖动厉眉怒目，勋长淮陷入绝望。
青空之下，沧无边战边退，到了生死时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们都被邪魔欺骗利用，原来叠渊从来没想过带他们去云霄界。
半岛，半岛终究是回不去了……在无比的郁卒中，沧无被姜天云从天际斩落。
另一处，蚩阙躺在地上望着阴寒的天空咯血惨笑。
他本小小麻雀，生来怯懦慎微，是什么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望着背光中达寿的果毅面容，还有远处御器而来的飞羽，他认命地闭上了眼。
亘天阵法附近，面对重明真君和其他元婴后期的包围，血染衣襟的莫九幽目中寒芒逼人，他声嘶力竭道：“我莫九幽何错之有？！多年来我大荒不过靠着你们中原一点施舍过活。我要为大荒弟子争一个前程有什么错？！
重明真君利剑执手：“莫九幽，你没有错，但你的野心太大，你不该勾结邪魔背叛山海，如今你看你是何等下场！”
“修仙界本就以实力为尊。若你莫九幽是山海化神，你会将最佳的修炼之地让于他人？也不会！所以何必叫嚷着我中原仅给了你次修之地。
“荒谬！凭那雪域北地，我大荒子弟如何修得凌云之境！”莫九幽怒目相视，“所以我要推翻既得秩序，我自己无能为力，我便要借力而为！”
“哈哈哈哈，末路的英雄依旧是英雄！”
莫九幽最终自爆而亡。
姬兰舟等人斩杀叠渊分身后，在亘天境寻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开界异象，也不见叠渊真身，最后决定：“我们去西山！”
西山大沼泽，风如千鬼狂啸，雨如万马奔踏。
天地间灵光炸裂，如巨浪破空，西山沼泽好似一个烂菜盆子被摔了又摔。
风起云涌的沼泽高空，叠渊浑身湿透，他单手成爪，扯过腰间缚住他的青光，目光如秃鹫般森然地揪住青凌圣君：“本尊终究小觑了这五千年，当年之诅竟为我自己设了一道障碍。”
猎猎风雨中，青凌圣君凌空而立。没人知道这五千年的沧海桑田，他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孤寂，五千年了……
只为今朝！
“叠渊，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叠渊像听到了什么稀世笑话，他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和泰圣君身上，大笑一声：“你以为你们是谁，凭你们能杀得了本尊？”
“叠渊，上次侥幸让你逃了，此次有青凌前辈相助，你休想逃离！”
“山海界此番大难，是时候该结束了……”
叠渊阴测测抬眼，扯出一丝无比诡异的笑容：“的确是时候快到了……那就让你们看看，他是如何个助法！
“阻我者，死！”
天地风云再变，飞在掀起的沼浪之巅，林卿仰头而望。
正当她忧心远眺间，只见天空有一物如雏鸟归巢般向她飞射而来。
凌空飞跃接过，林卿张开手心一看，竟是青凌圣君惯常带的那枚玉扳戒。
她发觉戒指的对外禁制已被抹去，林卿神识匆匆扫过戒指，里头安放着多枚玉简，多个盒子，一块黑石，还有青凌圣君的……遗骸。
她的心头没来由一慌。
正当她又惊又虑间，耳中传来青凌圣君的声音：“林卿，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需你助我。”
林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立刻回传：“好。”
青凌圣君道：“这一次我不要困他，我要彻底杀了他！我欲布下五星天罡绞魔阵……林卿，你怕不怕？”

第684章 交宝
在流云境中，青凌圣君教了她不少精绝的阵法，但想不到，这次他要设的是五星天罡剿魔阵。
思及五星天罡阵对人的要求和重大损伤，林卿目色坚定：“我不怕！”
“好！辅阵所需……就交由你了。”
五星天罡绞魔阵是青凌圣君被困流云五千年中所创的专门针对杀魔与困魔的诸多阵法中最刚猛烈性的一个杀阵。
布置之法，在流云的六年中，青凌已陆陆续续教给她。
当时教她时，林卿大叹：“圣君，这个阵法虽然布的快些，但也太耗法宝和灵力吧，说是五星，却要十五件顶级法宝位于阵眼。”
她暗暗觑了青凌圣君一眼，也只有颇有身家的人才能布此杀阵。
青凌圣君笑：“没有顶级法宝相引，普通之泥石山土怎么镇得住邪魔抗争之力。”
五星天罡绞魔阵分为主阵和辅阵上下两层。上主阵的法宝威力和阵眼杀伐之人的修为尤为重要。下辅阵之人修为倒是其次，但是需极快的速度补阵，并且需要极大的耐力。
林卿听青凌圣君讲：“此阵对法宝、对人、对时机都要求极高。再则如此刚烈之阵，一旦启动，布阵之人也将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没说主阵之人会如何，只道：“虽说辅阵之人不至于修为倒退，但身心重创再所难免。”
见林卿听得皱眉，他笑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到此阵。”
如今却用到了此阵，林卿知晓青凌圣君必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难。
林卿探入玉扳戒，戒指内重要法宝已无，她猜想是青凌圣君已取出用来布阵。
想到辅阵所需，她咬了咬牙，她必让辅阵也发挥最大威力！
她在林顾等人的惊疑中飞速朝高空掠去。
此时，青凌圣君的确遇到了危难。他已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他的神魂之中已有几丝魔气腾起，那诅咒之力附着在他的元神之上，他极可能很快会化魔。
青凌深知在叠渊吸收了魔物之力后，眼下山海的几个化神小辈恐怕不是邪魔的对手，如果他再出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必须要快！
高空之中，一道剑意磅礴如东岳深渊自高空横切而过，缘言圣君平静地眸底泛起一丝微澜，短短时间内，邪魔已变得越发强大。
邪魔阴测测的目光掠过众人，自青凌现身，他便暗中引动诅咒，看到邪力终于开始在青凌身上反噬，他露出了喋血的嘲意：“青凌，滋味如何？”
若是受他诅咒萌生之物，不受他控制。那岂非人人都可享受诅咒而寻得长生，世间哪有那等便宜事！
看着叠渊傲慢而轻蔑的扭曲面孔，再听的他的话，几位化神都知事态严重。
和泰圣君脸色铁青，手上经络暴突，一剑挑起风云再袭向邪魔。
青凌圣君没有理会叠渊，他已向所有化神传音他的计划。
风雨潇潇，战中的秦谦却见林卿朝他飞掠而来。
及至身边，林卿开口便焦急道：“秦师叔，将你的玲珑塔抹去痕迹交于我，我要协助青凌圣君布阵杀魔。”
玲珑塔乃是秦谦最重要的法宝，大片大片的潮湿雨气中，他不问任何原由，退了下来，将玲珑塔迅速抹去自身痕迹放于林卿手中。
林卿收起玲珑，朝他笑了一下，便转身向姬夜飞去。
驱着包子到姬夜面前，林卿抬眸望他：“姬夜，事后我会向你解释，现下你将幽篁皿抹去痕迹交于我，我要协助青凌圣君杀魔。”
姬夜幽深的眼眸落在林卿身上，他薄唇轻抿，无声地将幽篁皿的痕迹抹去，也交给了她。
“多谢。”林卿收到幽篁皿，飞掠而下，来到宋书棋面前。
宋书棋已看到之前林卿在秦谦和姬夜面前所为，她摊开掌心，静躺着的噬魂锁痕迹已消，她忧声道：“林真人，你小心。”
最后她来到姚不凡面前。
姚不凡刚动了动唇：“我没……”
林卿手执耳弥，咬牙瞪他：“你有！而且你最多！快把两件圣器交出来！”
见这女人一付他若不给，仿佛就要活劈了他的架势，姚不凡青筋直跳：“我又不是不交！”
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摸出释灵钥和另一件吞天匕重重塞过去。
高空之中，风云再变，暴雨如注，叠渊已由缘言圣君等五位化神主力牵制。
而青凌圣君身形诡闪，四方斗转腾挪。林卿知晓他已开始飞速布设主阵，林卿收齐法宝，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掠到上空，与主阵联动布置辅阵。
暗茫的天幕下，至刚至正的剑力在闷雷滚动的轰隆声响中，犹如日月清明驰骋而过。
沼泽被灵力和魔力不断爆开，地壳凹陷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滚滚污水倾落，注注熔岩侵天。
在如此风雨飘摇中，五星天罡剿魔阵主辅两道的所有灵路阵眼全部落成，只差最后将法宝嵌入各阵眼便大阵可期！
青凌圣君位居上阵中心，双手化虚无比快速的祭炼十四件法宝。
在他周身飞舞的十四件宝物，其中五件是他本身私藏，另五件乃缘言五位化神所出，后四件是玲珑塔、幽篁皿、吞天匕，以及合二为一的噬魂锁与释灵钥。
他想不到当年他留在青浊秘境的圣器除了舍利之外，全部巧合的都汇聚沼泽，林卿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有了这些圣器，五星天罡阵攻伐威力更盛。
十四件法宝在青凌手中快速祭炼完，上主阵五个阵眼每一处皆是两件宝物压阵。
而下辅阵眼处，四方阵眼乃四件圣器，而中心位置必须由林卿亲自祭炼的法宝驻阵。
林卿取出黑石放置其中，但考虑到之前青凌圣君都将他的那块黑石留着给她没有入阵，她便将耳弥剑及自认为比较高级或不知品的法宝全都堆叠了上去。
在林卿传音中赶来相助的姚不凡等人，看到她的这种骚操作，深感无语。
待最后一堆法宝进入阵眼，广大的五星天罡阵刹那十星皆亮。
而阵中的林卿不由心头擂鼓，此时她所处的位置，应召阵法为阵眼的既不是神秘的黑石，也不是耳弥宝剑等其他法宝，而是她在青浊秘境中得到的那面不知道什么品级的镜子。
镜子多年前早已被林卿血祭，但它一直犹如死物般不见动静。这次在强大的阵法力量驱使下，它在阵眼处微微震动，正面居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林卿调用神识轻轻拂过，感觉好似有什么在回应着她。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欣喜和安然。
林卿轻抿住唇，她抬手一抹，收起黑石和耳弥等其他所有法宝，将灵力继续输入镜子所在的阵眼。
与此同时苍穹之间猛然刮起道道灵力飓风，整个沼泽风起云涌。
青凌圣君喝道：“入阵！”

第685章 死有何惧
缘言等人从四向朝叠渊攻伐，虽不能将其斩杀，但终将其逼入阵内。这一次，可不能再让叠渊给逃了！
见邪魔落阵，青凌圣君喝道：“林卿，封阵！”
林卿抬手配合打诀，眨眼封住辅阵。
叠渊化成一个巨大的魔人，混身荡起层层防御魔障，不断挥动强大的原魔之力攻讦阵法。
他恨声怒道：“青凌，你休想再用阵法困住本尊，你不日便要成为本尊的奴隶！”
阵法星光倒映着青凌圣君肃杀的眉眼，他狠狠压制住心头不停泛起的血腥戾气，冷然道：“叠渊，本君此次不是要困住你，本君这次一定要杀了你！”
“杀了本尊？”阵法内翻腾的魔气犹如一条条黑蟒，传来邪魔的怒吼，“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荒不荒谬，你很快便知！”
青凌圣君手势再动，喝道：“诸位，阵起！”
缘言、和泰、含蓝、定彦四位化神在青凌圣君的指示下，将灵力不断输入上主阵四个阵眼。
下辅阵外，秦谦站在玲珑塔位，姬夜站在幽篁皿位，宋书棋和玉辰真君站在噬魂释灵锁钥位，姚不凡等所有其他金丹修士及包含肥羊在内的所有灵兽站在吞天匕位，而和尘位在林卿所处的阵眼附近，所有人几乎同时朝各阵眼输入灵力。
疯涌的灵力注入阵中，十五件法宝猛然一震，灿若星辰。
五星天罡剿魔阵中，多彩灵光爆卷，灵力喷涌如潮，星灵之力磅礴闪耀，如吞天夺日般的杀伐之力从四面八方攻向叠渊。
邪魔只觉如万顷沧海袭身，他急急侧身后掠，仍感到腰侧腹部传来一阵阵剧痛，他随意一抹，居然见黑色的原魔之气不断氤氲溃散。
青凌真乃阵道奇才，这究竟是何阵法！
前所未有的危机在叠渊心头萌生，他忽然意识到如此下去，他真会落得身死魔消的下场。
思及此，他倏然抬手，一枚黑戒出现在阵法之内，同时一个黑暗至极的魔核从他心口飞出，而他的身体亦化为魔物，如云荡开。
“不好，这厮又想故技重施，从阵中逃逸。”和泰圣君焦急道。
然而，紧接着黑戒三番两次攻击阵法，阵法都全好无损。
青凌声音夹冰：“叠渊，你别费力了，你是逃不掉的！”
五星天罡剿魔阵可不是普通的阵，它的防御之力由十五件法宝集成，又有辅阵之人随时在补阵，它相当于一个拥有铜墙铁壁又不停在修复的阵法。
一主一辅，一杀一补，所有人的灵力在法宝之间、阵眼之间无比流畅的流转。
只要他们的攻伐之力压过邪魔，林卿的速度跟的上，它就没法被简单破除。
“轰轰轰……”
强大的黑戒力量，不断攻击阵法，试了多次之后，叠渊发现此阵诡异，的确是块难消难破的硬骨头。
简单逃离是行不通，他将目光投向林卿，见她动作飞速地在捣鬼，不由心头大恨。
黑气缭绕中，林卿虽看不到叠渊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邪魔如木刺般的审视与恨意。
她喉头发紧，手速愈发快，输入阵法的灵力也愈发多。
看吧，恨死你！
贱魔头，你就受死吧！
叠渊对青凌和林卿恨得咬牙切齿，青凌本该是他选定的最佳棋刃，林卿本来是他不屑的脚底泥，而如今两人却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漫天的魔力向林卿袭去，然而他们之间相隔着百万杀伐灵力还有五星天罡阵的隔障。
看的到，杀不了。
望着阵中攻杀之气犹如天上日月，直向魔核喷涌而来，在这令人心生悚然的威力中，邪魔毫不犹豫吞食魔族圣物。
“不好，此魔吞食了魔物，只怕愈发难以灭杀。”
阵法之内灵气席卷、魔气涌动。与魔物合二为一的魔核变得更加阴寒诡谲，他的周身黑影幢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同时一股灭世般的阴寒死气如洪流般注满五星大阵。
邪魔发出桀桀狞笑声。
阵法不断遭受更大魔力的撞击。
下辅阵之内，林卿一口鲜血喷出，斑斑血迹落在泛着微光的镜子上。
众人见此，将更多的灵力输入阵法相助。愈发强大的灵力在所有阵眼间流转。
而此时，一直泛着微光的镜子在一片波纹里光芒大盛，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整面镜子像是吃饱睡足一般从长眠中醒来。
刹那间，镜子外壳竟然轰然碎裂，从中一道镜光烈如骄阳直破阴霾的天空。
“嗡”一声轻响，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一寂。
风住雨断，所有人俱大惊。
镜子外壳碎后，里面脱出一枚正面为金、背面为玉的小镜子。
流光溢彩，一见夺目。
这是何法宝？
山海界的人皆不识。而邪魔骇得几乎要骂娘。
“天衍鉴？！”云霄人族圣物竟然被山海界一个小小金丹得了。
谁也想不到，魔族圣物的确在西山，却不是在青浊秘境。青浊秘境的确如魔族所预有云霄圣物，可惜那不是属于魔族的宝物，而是属于人族的圣物。
邪魔心头大恨。
原本以林卿的修为还不能驱动圣物，而在此特殊的阵内，外有极多化神加持，内有青凌与十几处法宝坐阵。
灵力以阵眼为介，以林卿为桥，不断涌入天衍鉴。
瓢泼大雨里，镜光冲天，宝镜光芒所过之处，魑魅魍魉皆散、七情六欲皆消。
两族圣物对上，天衍鉴势如破竹，魔物不停旋转，以恶虎扑食之势抵抗镜力。
魔物之力抗衡天衍鉴之威，邪魔之力抗衡山海众修之能，两方相斗，灵光灿烈至极，销毁万物的霸道威力，令天地变色！
许久之后，阵中魔核不停抖动，发出阴戾咆哮，在众修合集的阵力与圣物的双重攻势下，魔核渐渐爬上蛛网裂纹。
众人见状乘胜追击。
大阵之中，青凌圣君眼中几乎已布满黑红，重压之下，叠渊终于开始恐慌。
“本尊不会死，本尊怎么可能死于尔等蝼蚁之手？！”
风雨啸声中，他冷厉叫嚣：“青凌！青凌，你因本尊诅咒而生，你以为杀了本尊，你还能苟活？！”
所有人听到此话后心头微怔，林卿脑间有一瞬的空茫。
不多时阵中便传来青凌圣君坚定一叹：“我本已故人，死有何惧！”

第686章 山海界终章
“诸位，五星天罡剿魔阵本就以主阵之人性命为价，本君死也不愿成为魔族附庸！没有时间了，继续！”
邪魔在阵内继续怒吼，同时发疯一般发起一拨拨攻击。
五星天罡阵发出隆隆巨响，青凌圣君的眼中红芒如潮上涌，他道：“林卿，别顾忌我，不要停！”
林卿闻言，刹那间泪如雨下。她咽下因伤重而泛起的血腥，本就快得几乎化虚的双手更加速了动作。
众人合力之下，阵中杀伐之气吞云裂土。
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对准魔核，魔核吱吱作响，叠渊在痛苦地嘶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
“轰！”
邪魔之气如雪崩裂。
魔核在不甘的吼叫中爆开，一声滔天巨响直冲云霄，恢弘的气浪排云裂空……
邪魔叠渊终于被就此斩杀，山海之难的源起终于就此终结。
天衍鉴灵光落下，轻柔的好似三月春风拂过水流。
阵法之内，青凌圣君静静望着叠渊终归于无，紧抿的唇才松了下来，身体的疼痛随后如潮水般涌来。
林卿见青凌圣君的修为肉眼可见的不断跌落，时光犹如流水从他身上潺潺而过，眨眼间，他的身体已出现透色。
“青凌前辈。”
墨色的血未落地便已于空中消散，五星天罡阵光芒渐弱，众人见此情景满面黯然。
“圣君！”望着青凌垂落的青衣和染血的面容，林卿不顾身心剧痛飞奔而去。
“林卿啊，”青凌圣君轻唤了她一声，声音有些暗哑，“我这一生，前半生有妻有友，过得疏狂潇洒好不自在，后半生虽说时间漫长，却一直孤寂怀恨。如今爱妻已去，故友全无，今日大仇得报，我已了无牵挂。”
林卿听得眼底再起潮气，喉舌哽咽：“圣君还有我，圣君……不要弟子了么？”
五星天罡阵颤颤鸣响，青凌圣君将她神情收入眼底，笑了笑：“怎么会不要你。即便我离开了，你也永远是我和紫婧名下唯一的传人，林卿，你是再好不过的弟子了。只是我太想念紫婧，也太累了，抱歉了。”
“圣君……”林卿心头悲伤犹如决堤，她揪着他的衣裳，喊了声：“师父……”
青凌眸底泛起暖意，他低声细语传音给她：“为师在流云已参透黑石之力，我徒结婴之后可凭它去往任何一界……”
林卿轻轻点头。待时机成熟，她会记得去青浊秘境迎出紫婧圣君的骸骨。
青凌的眼中暗红尽消，他洒然道：“林卿，我要随紫婧去了……”
青影归尘，五星天罡主阵上的十件法宝全部陨毁失色，而辅阵上的五件却安然回至秦谦等人手中，天衍鉴也落回到林卿身上。
意识到青凌为不让她欠人情，连这些法宝都护了，林卿心口犹如被一只手紧紧揪住，她半跪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和尘上前轻轻将她揽住，林卿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不多时，阵法反噬之力及跨阶调用法宝的反噬之力全部涌来，林卿喷出一大口鲜血，几乎力不能支。
和尘一探她的丹田，不由心惊。为杀邪魔，她竟舍得一丝灵气都无。
秦谦担忧地急步上前，姬夜等人也凑近了些，林顾挤开莫名其妙的两人，欲进入阵法。
“小妹，小妹你如何了？”
林卿迅速收拾好情绪，道：“我没事。”
此时“嗡”一声轻响，失去法宝和青凌圣君支持的五星天罡阵开始塌陷，而塌陷之前，阵中却猛然卷起灵力气旋，全部朝阵眼的林卿而去。
缘言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和泰圣君看了不由神色复杂地嗫嚅道：“青凌前辈可真不让自己人吃亏，那种情况下，都要盗余些灵力为他的弟子谋利……”
而在阵法的灵力进入林卿体内之时，林卿丹田中的珠子也跟着飞快转动起来。
她枯竭的灵力在刹那间全部恢复，不仅如此珠子继续不受控地飞转不停。
有舍有得，那些曾经给出的，那些全部潜藏的，来自修炼、来自灵石、来自圣天池……所有的灵气都从珠子里更加精纯地反馈了出来。
疯涌的灵力让林卿也深感讶异，她毫不犹豫地坐在包子上，面色肃然，沉下心来开始梳理灵气。
不多时，沼泽之内忽然刮起大风，灵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而来，如万马奔腾般朝林卿而去。
秦谦看向林卿，目含欣喜：“这是……结婴之象！”
姚不凡等人皆被这一现象所惊，林卿还没有金丹圆满呢，怎么就要跨大步结婴了？！
和尘抬手一挥，一个隔绝阵盘掩住了她。
沼泽之内动荡渐平，风雨渐歇，经过长时的战斗，沼泽黎明的天空中终于迎来一丝曙光。
天的一角，与曙光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小小的气旋。
沼泽众人皆抬头远望。
“圣君，那是什么？是……通往云霄的界路？”卫凤旗大胆地猜测。
缘言圣君看着晴空回道：“是有可能。”
他对众人道：“如是两界联通，据传通路长则维持半月，短则仅维持半日，我等需立即动身前去一探。”
众人点头，随后又相继发出多道传讯将消息告知自身的重要之人，如亘天境的众人，如留守山门的同门，如在外任务的战友，还如……选择离开沼泽的琅晔等人，至于能不能及时赶到，皆看各人的机缘与选择。
通界路已开，封夏戚焦急地问：“可是林道友怎么办？她还在结婴呢？”
听到这话，太华宗众人一脸古怪，林顾也有些忐忑，想当年林卿筑基中途都可以跑去如厕，这个结婴过程动一动，不知会不会有问题？
“坚韧精进，我等皆信她。”和尘圣君已经替林卿做了决定。
他轻轻挥袖，整个隔绝阵盘连人带红枣都已经搬到了他的飞行器上。
身形乘风，披露携阳，一行人向光明飞去。
山海情尤在，云霄亦可期，愿你我不负修途不负卿。
（仙炖之山海界篇，完结。）
PS：山海界篇终于完结啦，我也想不到写这界跨时如此之久，更想不到你们的耐心守候，万分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