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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星的长夜
作者：暮夜希
内容简介
 痞帅粗野战争狂A x 傲娇美人大小姐O 一场恐怖袭击让兰家的大小姐成了星际难民，开启极限生存挑战。 洛克从没遇过那么麻烦的Omega，干啥啥不行（误），作死第一名。 直觉说：丢掉他！救不了！ 可洛克一伸手就下意识把人护在了怀里。 兰第一次把喜欢说出口，居然是在检察官办公室，为了撤销兰家对洛克暴力犯罪的指控 而可悲的是，在洛克眼里这份喜欢不过是为了报恩。 阅读指南-- *无所不能雇佣兵A vs 天才机甲设计师O *星际背景，剧情和感情齐飞 *口嫌体正直。双向暗恋粗箭头，全程1v1 *没有金手指，不要期待 *默认有雷，弃文不必告知 *正文完结 #已完结姊妹篇《神说，要有光》CP345359（含剧透）# **机甲设定参考高达，具体见wb** 【微博-暮夜希 爱你们（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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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恐怖袭击
纯白的房间，简单而冰冷，光滑的弧面，将所有的棱角都精细地掩藏起来，却还是藏不住金属的刚硬。
窗外红色的警报不断闪烁着，仿佛是世界末日最后的战歌，特等舱将刺耳叫嚣着的警报都隔绝在外，像是想告诉里面的人，他们已经安全了。
洛克额上满布细密的汗，十根手指在触屏上快速翻飞着，连擦擦汗的喘息都没有，屏幕上几乎一片猩红，全部都是报警信息，中间还穿插着橙黄的预警提示，洛克管不了这么多的警报，数个窗口翻来跳去，实在太乱了，他不得已关掉了全部的警报和预警，只在几个关键的地方设置了新的提示。
洛克尝试了几次入侵主控系统都没能成功，现在天塌地陷的情况，所有安全等级都被调到了最高，主控系统已经进入了自我封锁的状态，远程无法接入，以他的技术水平还不足以骗过主控系统的防火墙。
他只能放弃主控系统，改为攻击联盟数据库，他刚接入就发现他不是唯一一个在黑系统的人，已经有人替他破除了数据库防火墙，给他省了一堆麻烦。
「行动编号TJ377，已封存，机密等级：L0」是最高机密等级。
“啧。”洛克找到了档案，调出来却只能看到几乎全部被涂黑的文件，一点用的都没有。他快速的翻了翻，一共58页，连人名都被全部涂黑隐藏了，令他大失所望，正准备关掉的时候突然发觉档案最后有一条 ——
「关联项：阿瑞斯计划」
阿瑞斯计划是什么？
洛克只知道大星舰阿瑞斯号。
洛克快速在数据库里检索阿瑞斯计划，却什么都没找到。检索结果全部都是关于大星舰阿瑞斯号的，而完全没有任何关于阿瑞斯计划的词条，太反常了，恐怕不是没有，极有可能是已经被销毁了。
“……”洛克呼出了口气，把屏幕恢复到正常播报新闻的界面。
「请全体舰组人员就位，请全体舰组人员就位，穿梭舰将于十分钟后起航，倒计时开始……」
系统广播打断了洛克的思绪，这时候他终于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回头看向雪白大床。
刚刚登舰时，他瞄到了身份登记信息，床上的睡美人姓名一栏只写了LAN，兰，其他信息全部都是机密，权限等级L0，最高级别，登记员直接就把穿梭舰的特等舱给了他们。
洛克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这是捡到宝了，还是捡到了核弹头？
LAN，兰这个姓氏无人不知，第一夫人娘家的姓氏，联盟中数一数二的贵族。但贵族并不能让他拥有最高的权限等级，能达到L0的都是军部机要人员，整个吉赛尔卫星城里一双手掰手指头就够数了。
利用他，洛克应该能查到TJ377被封存的内容。但L0的机要人员军部不可能不管，会很快找过来的，他现在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验，遇上军方就是自投罗网。
洛克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睡美人，不得不说他长得极好，在这个修改外貌很便捷的时代，睡美人依然是出众的，看上去很年轻。
洛克伸手解开稀松套在睡美人身上的病号服，他的病号服和身上有多处大片血污，洛克摸了一遍，睡美人并没有受伤。
洛克很不客气地在睡美人身上摸索，现代医疗技术进步速度堪比穿梭舰，肉眼能看见的、看不见的都极具迷惑性，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医学扫描仪，靠摸就能知道。
嗯，毫不意外的，他身材纤瘦，肌肉强度非常差，总结来说就八个字——娇生惯养、五体不勤。粗糙的手掌捏过睡美人的各个关节上，骨骼应该也没有改造过，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或伤疤，绝对不是作战人员。
睡美人让洛克想起小时候遇上的那个啰嗦鬼，说什么人是上帝创造出的最美的艺术品。
上帝……这个词总在绝望的时候被提起，然后呢？然后它依然只是埋藏在内存条里的某个字节，这个世界没有神迹。
洛克一直觉得上帝也好、艺术也好恐怕都只是啰嗦鬼变态的喜好而已，对那时候的洛克来说，人，只分活的、死的、快要死的，直到有一天他好像突然悟到了一些存在于生死之间的意义。洛克舔了舔已经干裂起皮的唇，不由得笑了笑，这个时候他怎么有心思胡乱发散？
睡美人肤白貌美，应该是omega。洛克扭过睡美人的脖子，凑近了仔细查看他的后颈，果然是贴着腺体保护贴。
洛克几乎是贴着兰，一寸一寸仔细查看，他在睡美人耳后找到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粉色圆块，类似烫伤的印记，是脑部激光手术？洛克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摸到一个肿块，还真是脑部受伤。
“嗯……”睡梦人突然哼了一声，有些困难的睁开了眼睛。
洛克一惊，连忙倒退了两步，这才发觉睡美人的衣服完全是敞开着的，他想再上前给他穿好已经不可能了，要现在上去估计他得挨打。
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带让兰一下难以适应，有些吃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兰很快就感觉身上凉凉的，皱眉撑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拉起被拉开的衣襟，扣了两颗扣子，然后兰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扭头看向洛克。
洛克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了一副温和无害的微笑：“你醒了？”
兰一惊，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别怕别怕。我们刚刚遭到了袭击和塌方，我……我只是想确认你没有受伤或者内出血。你有没有哪里疼？”
兰戒备地看着洛克，他确实穿着白大褂，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开口：“我在哪里？”
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嗓子哑的像是一根快被磨断的橡皮绳，一句话说的很用力，声音却还是飘着。
洛克给他倒了杯水，拉了椅子坐到床边，说：“我们在穿梭舰上。要撤离吉赛尔卫星城。”
“撤离？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洛克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大窗户让出来给兰看，外面警报的红光像是一场大火，预示着毁灭。
“白月对吉赛尔发动了恐怖袭击，重要基建都已经被炸毁了，只能撤离。”
白月是一个A权至上的激进新教组织，十几年前突然兴起，已经对数个卫星城发动过暴乱和恐怖袭击，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发生在吉赛尔。从第一起爆炸“事故”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而已，吉赛尔已经濒临崩溃。
“怎么可能……”兰呢喃了一句，问道，“自卫军呢？”
吉赛尔位处火星轨道，作为连接殖民卫星群的枢纽，地理位置特殊，吉赛尔不是一座普通的卫星城，而是驻军卫星，不仅是驻军，更是军部机甲研究基地之一。吉赛尔的自卫军有最先进的武器，是仅次于联盟第一和第二作战部队，战力最高的自卫军之一，怎么可能轻易被攻击，又轻易战败到需要紧急撤离？
洛克叹气：“有一支自卫军被策反了，第一军港瞬间被炸毁，直接瘫痪了吉赛尔的导弹系统、防御系统和一半数量的机甲。后来白月的袭击四处开花，哪里重要攻击哪里，不到三个小时就瘫痪了全城。所以现在只能选择撤离。剩下还有机动力的自卫军会保护吉赛尔一百三十艘穿梭舰撤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洛克指了指虚拟屏：“我刚刚查了的。”虚拟屏上是洛克调出来的逃生撤离方案，新闻里正滚动播放着实时重大新闻全是关于吉赛尔遭遇恐怖袭击。
「各位乘客，穿梭舰已进入滑行轨道，即将起航……」
“……我，怎么了？”兰按住脑侧，他头疼。
“你刚做了脑部手术，麻醉剂药效过去后，头疼是正常的。你如果疼的厉害，我再给你点止疼剂。”
兰皱着眉头看向洛克：“不……我为什么要做手术？”
“额……”
“为什么，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克懵了一下，失忆了？是手术导致他失忆？还是失忆是他必须手术的原因？
“你是谁？”
“我叫乔。雷纳德，是你的医生，你叫我乔就可以了。”
“医生？我……为什么？”
刚刚洛克摸到他后脑有肿块，索性开口胡扯：“你被袭击了，送进医院的时候有颅内出血的情况，我们必须手术，至于失忆，应该是肿块还没完全消下去，造成的短期记忆障碍。”
“……我被袭击？”
洛克点头。
这其实也不是洛克的胡编乱造，他遇上他的时候，确实像是遇袭的状况——
大约一个小时以前，洛克躲进医院寻找逃生撤离点，听到一扇门后有敲击声，似乎有人被困在里面。
洛克扒开堵在门口的坍塌物，踹开挤压变形的门，里面半躺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说他叫“乔。雷纳德”。
真正的乔。雷纳德胸腹中了两枪，失血过多，是致命伤，已经救不了，他伸手拉住洛克，指着储物柜，求他：“请救他！用我的手环可以在医院里畅通无阻。请救他！救他！”
那一刻洛克还不知道，他，指的是谁，直到他拉开储物柜，从里面掉出来一个睡美人。
作者有话说：
2022新年快乐！！！！！？？ヽ（&#176;▽&#176;）ノ？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洛克 - Locke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兰和洛克的故事其实是几年前就想写了的，一开始是纯想写星际文，属于我的脑洞文之一，要比阿洛和拜恩的故事早很多很多，断断续续大修过无数次开头，删稿不下十次，然后撒总被我烦的不行了，让先开《神说》╮（╯▽╰）╭，2022终于轮到《长夜》了！）

第2章 错乱的记忆
「舰船离港，请各单位就位，请所有乘客回到自己的座位……舰船离港，请各单位就位，请所有乘客回到自己的座位……」
穿梭舰离港，舰体开始剧烈晃动，兰拉住床头的扶手稳住自己，洛克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绑着安全带。
兰头疼的厉害，穿梭舰不停的摇晃颠簸，让他更加头晕目眩，甚至连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忍不住干呕起来。他从手术前六小时就开始断食，现在根本吐不出来。
穿梭舰离港，飞速攀升，洛克看了一眼窗外，吉赛尔主城尽在眼底，爆炸燃起的浓烟几乎覆盖了整座城，穿梭舰简直是从一片火海一跃而出的鱼，为了最后的生机而拼尽全力扑腾，在烟尘熏得灰黑的天空中，有与它一样拖着长尾奋力冲向宇宙的其他穿梭舰，还有星星点点闪着太核粒子光芒的机甲保护着穿梭舰的航道。
这已经不是恐怖袭击了，而是赤裸裸的杀戮和战争。
洛克冷眼看着，蓝色的眼瞳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他转而看向了睡美人。
兰难受得要命，他的脑袋也像是经历了一场狂轰滥炸，根本无法思考，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清醒，除了头疼无比清晰，他的意识还是稀里糊涂的。
保密等级为最高的兰家人，年轻貌美的Omega，是个麻烦，刚刚进行过脑部手术且遭遇袭击，主治医师被枪杀，绝对是个大麻烦。
洛克只用了一秒就做了决定，等穿梭舰进入太空轨道，他就得想办法把这个麻烦处理掉。
穿梭舰受到什么冲击，突然晃动了一下，舰身猛地倾斜，像是要被掀翻过去。
兰刚醒过来，手上没力气，没抓稳扶手，直接从床上掉下来，顺着舰身倾斜的方向被甩到墙边，撞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昏过去。
穿梭舰的剧烈摇晃还未停止，洛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手拉住安全带稳住自己，大跨了两步就到了兰身边，一把把他拽起来。
穿梭舰一晃，兰直接就往洛克身上撞，洛克顺势把人抱住，再往自己刚刚坐的沙发上一推，安全带一扣，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眨眼的一瞬间，兰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只觉得天翻地覆地一阵晕眩，紧接着是身上各处疼痛的感觉蜂拥而起，等他缓口气，洛克已经坐到了他身边的另一个沙发上，绑上了安全带。
“唔……”兰更想吐了。
洛克顺手从沙发侧面取了个呕吐袋塞给兰。真是麻烦。
几分钟后，穿梭舰脱离了吉赛尔的引力场，窗外的浓烟已不可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宇宙的黑暗。
洛克打开控制板，查看穿梭舰的航行目的地。从吉赛尔拉响一级战争警报并开始组织撤离，到现在他们乘坐穿梭舰脱离吉赛尔，一共还不到两个小时，吉赛尔有一百多架穿梭舰一起几乎要在同一时间撤离，不可能挤在一条航道里，也不可能前往同一个目的地，洛克必须弄清楚他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距离吉赛尔最近的殖民星球是卡特威，最近的军事基地在伯加利，这两个地方是洛克最希望避免的，原因也简单，它们的地方警卫都很严格，尤其是伯加利，很有可能他一下穿梭舰，假身份就会被戳穿，连舰港都跑不出去就会被逮捕。
洛克很快安心下来，穿梭舰的调度日志更新出来，目的地是罗亚，卡特威的卫星城。按照联盟军方军力部署的等级，伯加利和吉赛尔是最高Level0，而罗亚只有Level4，军力和警力平时都紧巴巴的，现在要接受来自吉赛尔的难民，那得是可想而知的乱。
“你在看什么？”兰脸色刷白，瞪着洛克的眼睛里写满了戒备。
洛克索性把控制板递给兰：“穿梭舰的航行信息。”
兰没有伸手去接控制板，是没力气，也是不敢，他本能地警惕着身边的陌生人。而且洛克的手指间有一处没洗干净的血污，脏。
“到底……怎么回事？”
“吉赛尔遭遇袭击，集体撤离。”洛克又重复了一遍，他就当兰脑子又撞坏了，不记得他刚刚说了什么。
“不可能……”兰摁住自己的额头，头好疼，“吉赛尔是联盟的五大军事基地之一，不可能。”
吉赛尔不可能遭遇袭击，更不可能集体撤离。
人类殖民星际几百年，战争从未停止过，但联盟是全银河系最大的政治体，其他国家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实力，这样挑衅联盟，直接跟联盟开战。而且吉赛尔除去军方的部队，常住人口就有三千三百万，一百多架穿梭机根本装不走，集体撤离是无法实现的。
洛克看着兰，收回了控制板，看来他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失忆。
“我，我又是怎么了？”
“你自己还记得什么？”
兰摇头：“……头疼，脑子里很乱，好像记得又不记得。”
“你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兰还是摇头。
洛克突然拉住他的手，兰一惊猛得想缩手回去，却被洛克紧紧扣着。
“你别紧张，扫一下你的手环。”洛克另一只手捧着的控制板。
兰松了手上抗拒的力道，让洛克拉着他的手在控制板上扫了一下。
控制板读取了手环上的资料，显示 -
「LAN，保密等级L0」
洛克注视着兰，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
兰看着控制板，按下「查看资料」的按键，同时需要指纹和密码读取，很可惜兰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记得密码，只能作罢。
“……”兰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盯着洛克，“你说你是我的医生？”
兰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穿着白大褂但一点都不像个医生。
兰眼神里的戒备和怀疑是一清二楚，洛克无奈，自己伸手到控制板上去扫自己的手环。
「乔。雷纳德，吉赛尔第一医院创伤科主任医师……」
兰仔细地查看了乔的资料，每一字每一句地看，看得很吃力，他的头太疼了，他极力想从乔。雷纳德的资料里看出眼前这个人的破绽，但他的脑子像是锈到黏在一起的齿轮，完全转不动。
“你刚刚做了脑部手术，头疼是正常的，现在应该休息，否则只会更疼。一会儿我再给你一剂止疼药，你睡一会儿。”
兰紧紧皱着眉头，慢慢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需要止疼药，但他不敢接受洛克给的止疼药，他心里的不安太厉害了。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是哪里都不对。
兰尝试搜寻脑海中的记忆，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时间地点，他想从仿佛被揉捏成团的脑海里理清楚现状，找到关于他是谁的蛛丝马迹——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做测试怎么知道不行？”
“模拟都过不了，你去做测试，跟谋杀有什么区别？！不行！”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顽固？这是军方的命令，不是你说了算！”
“我不管这是谁的命令，我的项目我说了算，这一条我绝对不会批的。你走吧。军方要来问责，让他们找我。”
虚拟屏上有一组机甲的数据有规律的跳动着，兰扫了一眼，有什么地方不对，很不对，让他心惊胆战的不对。他感觉自己很生气，气到想喷火，胸口堵着一块石头，几乎能将他憋闷得背过气。
是什么不行？是什么不对？为什么跟机甲有关？为什么跟他有关？
兰的脑袋突然一下更疼，疼得像有人拿钻头狠狠打穿了他的太阳穴，钻进他的脑袋里面，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无意识地抱着头，喘气都仿佛是在加剧疼痛。
“喂，你怎么了？”
洛克握住兰的手腕，摸了摸他的脉搏，心跳超过150，他的头痛已经超过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哎，麻烦！
洛克解开安全带找块方巾，捏着兰的下巴让他咬住，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特等舱应该有常备药，医用麻醉剂没有，但强效止疼剂肯定有。
洛克把柜子里的所有止疼药都翻了一遍，很快找到了最强小的一种，舰体突然又颠簸了一下，洛克差点一头撞柜子上，他用手撑了一撑，只是手掌刮破点油皮。
洛克一步三晃的重新坐回去绑上安全带，按着兰的手臂就是一针。
兰手臂不由一抽一疼，可头疼并没有立刻减缓反而是越演越烈。
那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吵得更凶了。
“你看看药物研发组给的数据，前期测试驾驶员没有不良反应，完全可以投入实测。”
“不要再说了，不可以。我不会同意的。”
“你要知道，军方极为重视这个项目，如果再拖，我们整组人都要被问责的。”
“为什么这么着急？如果成功，就可以去攻城略地了？”
“这不是一回事。”
“你不要说了，驾驶员的健康和安全是最优先，信息素风暴是可能致死，或者造成永久性神经系统损伤的，在没有找到原因之前，绝对不能再做实测！”
兰浑身抖得越发厉害，死死咬着口中的方巾，唇都泛了白。
洛克没办法，又给兰打了一针，如果再不见效，他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把人打晕。
在洛克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替兰“控制”头疼之前，兰自己疼昏过去了，止疼剂很快起效，兰的心跳在三分钟之后渐渐缓和了下来。

第3章 突发情况
兰再次醒来只觉得口渴得像要脱水而死了。他头昏脑涨的厉害，根本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房间里只有兰一个人，他撑着床沿慢慢爬起来，低头沉了口气缓了缓才扶着墙站起来去找水喝。
兰站在水吧台前咕咚咕咚地灌了自己两口水，他喝得太急呛了一下，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兰伸手撑在台面上艰难地撑住自己，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有许多人在他的脑子里吵吵嚷嚷，他分辨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声音尖锐一阵一阵的刺疼，令人不仅痛苦更是烦躁。
好一会儿，兰才渐渐习惯了头疼，才将半杯水喝完，他一抬眼就看见镜子里脸色苍白如鬼的自己，不禁愣住了，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衣服上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脏得让他恶心。
病号服很好脱，兰嫌弃地往边上挪了两步，让病号服自己在地上躺尸，他单手扶墙顺着找到了卫生间，推开磨砂玻璃的门进去洗澡。
水温有些微烫，格外温暖，让兰长舒了一口气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身上没有伤，病号服上的血迹是哪儿来的？
刚刚，那人是说他遭遇了袭击？遭遇了袭击所以身上有血迹？遭遇了袭击所以需要手术？
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被袭击了两次？但为什么呢？
兰扬起脸，水流冲刷下来，仿佛能给他片刻的清醒，他似乎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耳畔似乎总有个声音在低低地碎碎念，让他心里惶惶不安。可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嗒。”
磁吸门锁轻微的声响被阻隔在浴室外，流水声将这一点点异响完美遮蔽，兰根本没有听见，直到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淋浴房外。
来人一把抓住兰的手臂把他拽出来，兰来不及反应惊声尖叫起。
“闭嘴！”冰冷黝黑的枪口抵在兰的太阳穴，瞬间恐惧袭来令他惊吓失声，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本能地往后退缩，紧紧绷着手臂默默抵抗。
兰一个刚刚经历了脑部手术的病人，跟谁比力气都是输，他那点别扭的抵抗，惹恼了那人，直接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连拖带拽的从浴室拉出去。
兰被勒住脖子喘不上气，更是本能得开始奋力挣扎起来，想伸手去抓住什么，但舱体墙壁光滑，他连墙缝都扒不住被拖拽了几步。
“嗒。”磁吸门锁再次发出轻响，门开了又关上。
洛克看着纠缠着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穿梭舰舰组人员制服、手里端着枪，一个光溜溜的、不着寸缕，不由轻轻歪了一下头。
突然回来的洛克明显打乱了那个袭击者的计划，袭击者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准洛克。
就那么一瞬，枪口从兰的脑袋上移开的下一秒，洛克迅猛出手，捏住袭击者握枪的手腕，咔嚓一声，枪随即掉落，在枪落地之前，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啪。”枪落进柔软的地毯里只有一声闷响。
等兰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勒住他脖子的手臂已经松了力道从他肩头滑落，施加在他身上拖拽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一下失去了平衡撞在墙上，继而跌跪在地。
兰侧头一看，刚刚袭击自己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头被扭到身后，正面朝着兰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惊惧。
那个人死了，他的脖子被拧断了！
“啊啊啊！！”兰惊叫出声，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无比惊恐地将视线避开，他只想钻进墙里去！找个安全坚固的壳子躲进去！
洛克听见尖叫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杀人不麻烦，处理尸体麻烦，杀人不麻烦，活着的这个麻烦。
兰整个人蜷缩着，贴着墙边缓慢地一点点挪开，远离那个死人，更要远离洛克这个杀人犯。
洛克叹了口气，蹲下来，弯腰把死人身上的舰组制服脱下来，丢给兰。
兰被突如其来的一团衣服吓了一跳，整个瑟缩地更厉害，退得更多。
洛克把尸体拖进衣柜里，眼不见心不烦，转过头一看，兰还缩在墙角，一团衣服还在地上。
“穿起来。”
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死人的东西他绝对不会碰的。他低着头不敢看洛克，隐隐发作的头疼，和踩在生死线上的恐惧，都要将他逼疯了。
洛克从兰的身边走过去，坐到单人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兰。
脑部手术，遭遇袭击，主治医生被枪杀，现在穿梭舰刚刚进入稳定飞行立刻又被人找上门，这个LAN实在是个不小的麻烦。
洛克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这个麻烦，但是袭击兰的那个人是白月的人，这就让洛克不得不犹豫一下了。
白月想要的人，应该很有价值。
兰身上的水都快干了，只会越来越冷，更重要的是，他就这么光着，而洛克就这么看着，羞耻已经渐渐压倒了恐惧。
“……给，给我件衣服。”兰忍不住向洛克开了口。
刚刚突发变故，兰从被胁迫到被救，不过是短短一两分钟的事情。就洛克那拧断人脖子的杀人手法，和他从头至尾淡漠的态度来看，兰就算是傻的也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医生。
但从一开始到现在，洛克并没有伤害他，反而救了他。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至少此时此刻，兰知道自己是暂时安全的，才敢跟洛克开口。
洛克看着兰，瞥了一眼地上的制服：“只有这身。”
“……浴袍，也行。”
洛克歪头：“在衣柜里。”跟那个死人在一起。这位身娇肉贵的少爷不是嫌弃死人身上的衣服吗？那跟死人放在一起的，他嫌弃不嫌弃呢？
“……”兰抿住唇，气得发抖，抬头瞪了洛克一眼，这人是故意要羞辱他！
片刻后，兰突然动了，猛地站起来，疾跑了几步到床边扯了薄被把自己裹起来，缩在床头，跟洛克拉开最远的距离。
洛克轻笑了一下，薄被又不能挡子弹，就他这么裹着，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跑都跑不掉，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作茧自缚”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引来白月的人？”
“白月？”兰先提出的问题，却反过来被洛克问懵了。
洛克看着眼前这位少爷不太聪明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解释说：“刚刚那个人的枪是黑枪，子弹是被甲空尖弹，联盟禁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穿梭舰上，除了白月还能是什么人？”
洛克深蓝的瞳色像是深不见底的海，藏着不可探知的危险，当兰被洛克直直盯着时候，他不自觉地就想避开洛克的目光，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我不知道。”
白月？白月！洛克说起白月的时候，兰心脏突然抽动，仿佛有一种急躁和慌乱要喷涌而出，像有什么恐怖的怪物正在追赶他，令他害怕又在逼迫他做些什么，他该做些什么！
兰按住额角，但他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手术后遗症不是心急就会快些好的。你休息吧。”
洛克站了起来，兰的目光紧随着他抬起头来，是戒备，也是依赖。
“我去弄点吃的。”
兰看着洛克，只是看着却没有回应，好像洛克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一样。
“自己锁门。”
过了片刻兰才缓缓点了点头。
洛克笑了笑：“不给我开门也行。”
“……”
跟死人独处，或者跟死人和洛克待在一起，非要选择的话，兰选后者。他不怕死人会诈尸，但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该怎么办、又能相信谁，如果是他一个人，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而他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洛克，他不能相信，又不得不暂时依赖。
“嗒。”门开门关，洛克出去了。
兰跟着走到门边，按照洛克说的把门锁了，靠在墙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回来更新了！！（三次元虐死我了，原谅我短小，撒总已经骂过了……卑微……）

第4章 深渊
兰取了控制面板缩到床上，再次尝试查询自己的身份。
「LAN，保密等级L0」
“L0……”这条信息让兰既眼熟又陌生，似乎是应该，又让他不知怎么的觉得可笑。
当兰向进一步查自己的身份资料的时候，毫无疑问地遇到了瓶颈，身份验证系统要求查询口令，这个口令可以是语音指令、可以是密码、甚至可以是一样东西，而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他尝试用自己的指纹和虹膜调取信息，但界面上跳出来的却是警告 —— 查询口令不正确。
兰无计可施，转而查询了穿梭舰登舰记录。
「乘客姓名 - LAN，保密等级L0。房间号 - 300A，同行人员 - 乔。雷纳德。」
这就是穿梭舰乘客名单上所有的信息了。
兰的头疼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越想越头疼。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回上一层界面，点开了乔。雷纳德的资料。
「乔。雷纳德，年龄四十九，男性Beta，吉赛尔第一医院创伤科主任医生……」
那人自己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资料上并没有真正的乔。雷纳德的照片，年龄上也不能100%确认，但兰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乔”绝对不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这个假的“乔”是什么来路？真的“乔”又在哪里？
那他怎么会跟自己在一起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至少，他不是白月的人吧？
但那个袭击他、被“乔”扭断脖子的人，就一定是白月的人吗？
他说的话，他能相信吗？
……毫无头绪……
在他恢复记忆、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之前，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但乘客名单是半公开信息，穿梭舰上他根本无处可逃。刚刚袭击他的人穿着的是舰组成员的制服，现在他根本不敢走出去，向舰组求救。
兰又查询了穿梭舰的航行信息，这艘穿梭舰从吉赛尔逃离，前往罗亚避难，预计剩余航行时间为五小时。他只要撑过这五个小时，等到了罗亚，以他L0的保密等级，一定会有军方的人来接他的。
五个小时……而已。
兰沉了口气，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了，饿是当然的。
兰披着薄被爬起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没能找到吃的东西。吉赛尔突然遭遇袭击，这些逃离的穿梭机应该都是紧急调用的，原本没有航行计划当然不会提前准备食物。
他什么时候回来？
兰咬了咬唇，他知道那个乔未必是好人，但他此时此刻能想到的只有他。
「嘀嘀……」
控制板响了两声，兰拿起来一看，是航行信息更新提醒，穿梭舰刚刚做了航道校准，并没什么特别的。兰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无事可做，发愣似得盯着航行信息的页面看。
「嘀嘀……」
又是两声更新提醒，又是航道校准。一般这样频繁得出现航道校准和更新是穿梭舰为了空间跳跃做准备。
兰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头，不由得仔细认真起来。
从吉赛尔到罗亚的实际距离并不算远，航行过程中只需要做一次空间跳跃，按照穿梭舰航行线路的资料上来看，他们马上就应该准备空间跳跃了，但是刚刚发生的两次航道校准都没能确认空间跳跃。
「嘀嘀……」
第三次校准，与第二次校准提示之间的时间间隔不足两分钟，依然没能确认空间跳跃。
兰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咚咚。”门口响起敲门声，“是我，开门吧。”
是“乔”回来了。
兰拖着薄被快步走到门口，手都伸到了门锁上，突然顿住了：“你不是乔。雷纳德，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
“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否则我不会开门的。”
洛克无声一笑，说：“那我走了。”
“！”
洛克离开之前就逗兰，说可以不给他开门。
兰咬住唇，只犹豫了半秒，就拧开了门锁，把门打开了。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门口的男人，眼里像是压着些气恼又藏着些委屈。
洛克上下扫了一下裹着薄被的兰，嘴角隐隐流露出笑，不是温和的笑容，是戏谑的嘲笑。
“给你找了身衣服和吃的，不要吗？”
兰拉开门，侧身把洛克放进来，返身又锁了门。
洛克把手里的两袋东西放下，从其中一袋里取了一套封装完整的衣服丢给兰。
兰被砸了个正着，下意识地伸手把一包衣服抱在了怀里，身上的薄被一松手就滑落了一半，他慌忙将薄被拽住，赶忙溜进浴室穿衣服。
洛克轻笑了一声，他要真想对他做什么，扯被子有用吗？刚才就不该给他开门啊。这位兰少爷的脑子看来是真的不太好使，警惕心都用在什么鬼地方了。
兰很快穿好衣服出来，洛克给他带了一身舰组的制服，应该是从仓库里拿的，新衣服上有一股防腐剂和防尘剂的味道，虽然不重，但还是让兰忍不住皱眉头，他犹豫了一下捏着鼻子穿上了身。光着、穿死人的衣服，还是这一件，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洛克的两个袋子里，一袋是两身衣服，他和兰一人一身，另一袋是压缩食物。
兰出来的时候，洛克已经把压缩食物拆开了分了两盘，自己吃了起来。
兰看着洛克吃，一时有点愣，好一会儿才坐下来，垂眼看洛克给他的那盘东西。
他们两个人盘子里的东西是一样，压缩饼干、干蔬菜、急冻牛肉、还有一盒冻得跟冰激凌一样的汤底。
“这……”怎么吃？
兰张了张口，话却问不出来，洛克拿着压缩饼干刮上一层汤底，三口就吃完了，接着干蔬菜往嘴里一倒，冻牛肉就着两口水，不到三分钟就吃干净了。
兰就这么看着洛克吃，连咽口水他都觉得嗓子疼。
“咕噜咕噜。”可他实在是饿了。
压缩饼干没有味道，硬得跟石头一样，兰只咬了一小口。干蔬菜相对好很多，脆脆的，算不上难吃。冻牛肉是半生的，原本是要进行二次烹饪之后才能食用，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咸且腥，不用吃进嘴里，光是闻这血腥味就让兰犯恶心，令他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想起衣柜里那个死人。
“唔……”兰想吐，他根本吃不下去。他从来没想过穿梭舰上的简餐能这么恶心。
洛克好整以暇地看着兰磨磨唧唧的，终于开了口：“不吃？”
兰摇了摇头，只拿了饼干，把冻牛肉和汤底推开。
洛克伸手就把冻牛肉和汤底重新封起来。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早晚饿死。
「嘀嘀……穿梭舰即将进行空间跳跃，请所有人系好安全带。」
广播通知响起，洛克飞快地把兰吃剩的东西收拾好，系上了安全带。
兰听见广播的时候心里闪过疑惑，航道校准好了？但他来不及多想什么，穿梭舰就进入了空间跳跃的程序。
空间跳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穿梭舰上的乘客并不会有什么感觉，片刻的失重，就那么一眨眼，他们就已经被带到了宇宙的另一头。
兰心里的不安很强烈，他伸手想去那控制板，洛克已经抢先了一步，他看了一眼，眉头不禁皱起，脸色一下阴沉。
“怎么了？”
洛克把控制板递给兰：“航行线路改了。”
兰心头一颤，忙接过控制板查看航行信息，他们刚刚的空间跳跃并不是按计划前往罗亚，而是临时改了坐标，他们现在被直接带进了小行星带，错误的航线不仅是离罗亚越来越远，甚至已经离开了火星轨道，出了联盟势力范围的边界。
“……怎么……我们要去哪里？！”
洛克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宇宙，摇头：“不知道。”
他们仿佛掉入了无尽的深渊，虚空中是无法预知的危险，而他们不由自主，也无法逃避。

第5章 雇佣兵
民用穿梭舰的空间跳跃系统不同与军用穿梭机和星舰，它的性能远远不如，而且限制还多，在经历过一次空间跳跃之后，再次重启跳跃就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换句话说，他们一时半刻无法回到联盟的管辖区域内，将在小行星带漂泊至少两个小时，而在这段时间内，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兰紧张得冒汗，悄悄偷看洛克，那人表情冷冷的、眉间轻皱、低垂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幽蓝。
洛克没空搭理兰，他之前就破解了穿梭舰的防火墙，正越过权限限制查询穿梭舰主控系统。
穿梭舰的主控系统正在运行自我修复程序，一边排查系统漏洞一边打补丁，封锁围堵像洛克这样的侵入者。洛克不敢打草惊蛇，很快就退了出来，并清理掉了入侵痕迹，防止被追踪。
洛克轻啧了一声，麻烦。
主控系统在进行修复意味着穿梭舰的主控权并没有丢，刚才空间跳跃出错是因为系统被黑了。穿梭舰是从吉赛尔逃难出来的，除了平民还有一部分吉赛尔的军警。穿梭舰在航行过程中，主控系统是无法从外网黑进来的，那犯人肯定在舰船上。
现在这个时候，舰船警卫肯定已经开始地毯式搜寻可疑分子了，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洛克冒名顶替了兰的主治医生，他的身份经不起细查，何况柜子里还有个穿着舰组人员制服的死人，更是说不清楚。眼下这种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兰不知道洛克在干嘛，但只是看着控制板上不断跳闪的各种“警告”，怎么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不等兰再仔细琢磨琢磨，洛克已经站了起来，从床底翻出逃生避难用的生存背包。
洛克简单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穿梭舰里准备的这种救生背包里什么都有，除了压缩食品，各种药品内服外用齐全，还有一些工具，绳索、环扣、打火机之类。但这些东西跟军用的行军背包完全不能比，洛克真正想要的是武器，没有枪，刀也行，但显然这些是不可能放在这种民用生存背包里的。洛克自己的武器再登上穿梭舰之前，为了避免麻烦就丢掉了，幸好有刚刚袭击兰的家伙给他免费送了一把枪过来。
洛克迅速把另一套衣服和兰碰都不想碰的简餐往里一塞，一手抄着控制板，背起背包就准备离开。
兰见洛克要走，立刻把人叫住：“你去哪里？”
洛克看了兰一样，好像突然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个累赘。
“我不是你的医生。”
换句话说，兰和洛克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没有必要管他。
兰噎了一下，又开口说：“你不能走，不能把我一个人留下。”
洛克一歪头，看着兰的眼神像是在问为什么。
“你……你杀了人……我会举报你。”兰在慌乱无措中丢出了一个极度无力又荒唐的威胁。
洛克嗤笑了一声：“那我更得快点跑了。”
兰心慌起来，一把拉住洛克的手，他不能放他走。人是洛克杀的没错，却不是跟他毫无关系，但问题是他根本无从解释，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洛克是谁，别说去举报洛克了，兰甚至无法把事情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没人会相信他。
在洛克转身要走的时候，兰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跟洛克已经绑在了一起，在他恢复记忆之前，他得赖在洛克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否则他大概率活不到恢复记忆。
洛克垂眼看着兰抓着自己的手，冷冷说了一句：“你看见了我杀人，该明白我不是什么好人。”
“可，你救了我，不是吗？”
“救你一次，不代表我得一直救你吧。”
“那我雇佣你，我给你钱，价格你开，多少都可以。”兰张口就是多少钱都没问题的豪气，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没有钱，或者到底多有钱。
洛克轻笑：“空头支票我可不收。”
兰还抓着洛克不放：“不是空头支票，用我的指纹和虹膜可以取用关联账户里的钱，三百万星币以下不需要口令，三百万当是首付，等我记忆恢复再给你余下部分。”
洛克一挑眉，他当然不会嫌弃钱，而且，主治医师的身份是假的，LAN家私人雇佣兵的身份却可以是真的，就算在穿梭舰上被抓了说不定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机会。
“行。”洛克给兰报了一个加密账号，让他直接打款。
兰输入了银行账号，在确认汇款之前犹豫了一下：“赛瑞斯的账户？”
赛瑞斯位于木星和火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之中，不仅不是联盟的势力范围，更是个法外之地，说它藏了全人类的乌糟恶心都不足为过。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还认得赛瑞斯的银行账户了？
自人类殖民星际之后，虽然不是全宇宙大一统，但在银行系统上却有着出奇的默契，每一个殖民星球和卫星都有各自独一无二且永久固定的银行编码，是无法伪造和修改的。
兰解释不了，他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赛瑞斯的银行编码，打心底里生出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洛克不为难兰，撸起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一个纹身，问兰：“那你看看，能认得这个吗？”
飞鹰刺青，下方还有一组罗马数字，是一组编号。
兰愣了一下，他似乎认得：“灰鹫？”一个以彪悍著称的雇佣兵组织。
“还真能认得？”洛克觉得可笑，该他记得的东西他什么都不记得，乱七八糟的事情倒反而没忘掉，这脑损伤可真是有点严重。
兰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与其说是记忆，不如说它更像是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
兰抬眼看了看洛克，灰鹫就灰鹫吧，他刚刚杀人时气定神闲的样子，是灰鹫的雇佣兵完全令人信服。兰按下了确定，给洛克汇了三百万。
“好了。”兰的目光一直锁在洛克脸上，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他是他的雇主，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洛克。”
“洛克，好，姓呢？”
洛克笑起来，没有再回答，把背包扔到一边。
“你……不走了？”
“没必要。”洛克笑着摇头，“假身份”有着落了他还费力逃个什么劲，趁着能利用兰的时候就得好好利用。
“接下去我跟你说的话，你仔细听着、记清楚，能不能活到平安到达罗亚就看你的演技了。”
兰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叫兰，背靠的是联盟数一数二的财阀，军方保密等级L0。你是在吉赛尔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你必须尽快到达罗亚，见军方高层。你的身份需要保密，让穿梭舰舰组给你立刻换房间。而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失忆，无论舰组问你什么，都一律回答——军方机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兰更不明白了。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我既然收了钱，就会保住你的小命，还等你付尾款呢。”
洛克不跟兰多做解释，用房间里的内线拨出去一个电话。特等舱的内线联的是穿梭舰舰长和副舰长专线，安全等级也是最高的。
「您好，我是副舰长克劳利，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克劳利副舰长，请您立刻亲自带一组警卫过来，并且请您按最高保密级别行动。”
「……知道了。」
副舰长是个明白人，一听洛克的话当即就有了判断，无论特等舱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军方最高保密等级做事，小心一点肯定不会错。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洛克挂了电话，又从床底拎出来一个应急背包。
“……不是说不用跑了？”
“以备不时之需。”洛克回了兰一句，一边打劫特等舱的急救药箱，把里面所有东西收拾起来压缩好了一股脑装进背包里，然后塞给了兰，“背着。”
“……”兰放弃了追问洛克，这个男人根本不会跟他好好解释。
不到五分钟副舰长就带着一队四人组的穿梭舰警卫来敲门。洛克去开了门，让门口留两个警卫，放了副舰长和另外两人进来。
副舰长克劳利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身穿舰组制服的兰，作为副舰长克劳利熟悉他的舰组成员，兰明显不是他的人。
洛克解释道：“情急之下找的衣服，一会儿还得请副舰长帮忙再帮我们找一身干净衣服来。”
“发生什么事？”
洛克当着克劳利的面拉开了衣柜的门，里面的死人躺得歪歪斜斜，一颗脑袋正诡异的低坠着，看不清面容。
克劳利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嘴没有尖叫出声，缓了片刻才矮身下来查看那个死人。这人克劳利不认识。
洛克双手插在口袋中，斜靠在柜壁上，又指了指地上那团舰组制服，说：“这人袭击了兰先生。我搜过他的身，名牌上的名字是吉瑞。布朗。”
“……吉瑞是舰上新来的实习生。不是这个人。”
克劳利站起来走向兰，路过了那团被兰踢进桌子底下、带血的病号服，心里不禁起疑，兰看上去并没有受伤，这个死人不是吉瑞，眼前的这个兰也可能不是真正的兰。他表面上还保持着副舰长该有的沉稳镇定，但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
“兰先生，可以请您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作者有话说：
我都成周更了！不行！我得支棱起来！！！！

第6章 假身份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突然袭击了我，如果不是洛克，我可能已经死了。”
兰的回答言简意赅，副舰长克劳利听得直皱眉头。
“在我们的登舰记录上，与兰先生同行的是雷纳德医生，请问雷纳德医生现在在哪里？”
洛克走到兰身边，回答道：“是我，以乔。雷纳德的身份登舰。在登舰之前，雷纳德医生为了救兰先生已经中弹身亡了。我叫洛克，是兰先生的私人保镖。”
“私人保镖？”
“兰先生在吉赛尔多次遭到袭击，否则也不用身边医生保镖都跟着。”
“既然这样，按照规定，还是需要您跟我们做一个身份登记。”
洛克笑了笑：“登记好说，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兰先生换个地方、安排警卫。还有，查清楚衣柜里那位是什么人。”
“……我这就带你们去新的房间。但是舰上的乘客人数众多，我们没有那么多空房间，就只能请兰先生在我的房间里暂时将就一下。”
副舰长克劳利想了想，决定先按洛克说的做，穿梭舰现在飘在小行星带，洛克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而且给他们换房间后增加了警卫，他更跑不了。
兰没有挑剔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老实地跟克劳利走。临走时洛克把背包背了起来，兰才想起来还有背包，回头拎起自己那个一起带走。
副舰长克劳利看着两个人非得带上舰船上的应急背包，心里又是一阵疑惑不定，这个多此一举的行为太过古怪，但他不能对头等舱的乘客指手画脚，毕竟穿梭舰上没有规定不出意外就不能取用应急背包。
——
特等舱在穿梭舰的最顶层，而副舰长的房间则是在一层，主控室在穿梭舰一层的头部，舰长和副舰长以及值班人员休息室都在舰船尾部。从最顶层到一层中间隔了两层，坐升降梯直下，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
副舰长的房间虽然没有特等舱豪华，但是也算宽敞，只是一打开门兰就闻到了一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味，是属于副舰长克劳利的信息素，兰下意识的捏了捏鼻子。
克劳利看出了兰的不自在，给房间开了换气，一边说：“兰先生请暂时在这里休息，警卫就在门外，等我们到了罗亚，军方会派人来接兰先生。”
“好，多谢。”
克劳利转向洛克：“请保镖先生跟我们做一下身份登记吧。”
洛克点头，挽起袖子，再次露出手臂上的刺青，说：“灰鹫的刺青颜料中混合里稀有矿晶石粉末磁硝，磁硝有金属特性，拿个吸铁石来就知道。”
克劳利愣了一瞬，灰鹫这个佣兵组织大名鼎鼎，常受雇于各大贵族，出入战争暴乱区域和非联盟星球，保护雇主进行矿藏开采、贵重物品交易，也有传闻灰鹫兼职做暗杀、情报买卖、军火走私，业务面之广可谓有钱什么都能办。
灰鹫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由于跟各大家族之前关系紧密，联盟军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了灰鹫成员“无身份”的状态，特许了保密等级，一般情况下只要查验刺青真伪即可。
克劳利很快找来了吸铁石在洛克的手臂刺青上缓慢划过，黑色的刺青泛出莹亮的金属色随着吸铁石的移动形成波纹。
灰鹫的刺青是真的。克劳利只能相信了洛克的说辞，虽然他的心里仍然觉得很不安。
走出房间克劳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穿梭舰上的军方人员汇报这件事情，另外请他们再调一组人过来。如果洛克真的是灰鹫的人，那么靠穿梭舰上的警卫队根本是不可能看得住他的，再多三倍人都不一定行，何况现在舰组人力短缺，万一洛克和兰身份有问题、心怀不轨、伺机制造麻烦，那后果克劳利根本不敢去想。
房间里又只剩下兰和洛克两个人。
兰抱着背包窝在沙发里，目光跟随着洛克，看着他四处东张西望，一会儿翻看克劳利的书架上的书，一会儿开了克劳利的衣橱对着一堆长相一模一样的制服挑三拣四。
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洛克绕到书桌边，两个抽屉上了锁，另外两个抽屉里都是些七零八碎。他听见了兰的问话，但没回答，装听不见。
兰沉了口气：“洛克，我在跟你说话。”
洛克扭头瞥了兰一眼：“你是老板，你说要怎么办？”
兰被噎住了，被洛克的态度冒犯到突然有些生气：“既然我是老板，那我问你什么，你答就行了。”
洛克笑了一声，拿起克劳利桌上的一个穿梭舰模型来玩，长腿一撑半个屁股坐在桌沿，总算是面对了兰。
“老板，现在我们不怎么办。吃好喝好休息好，等穿梭舰重新矫正空间跳跃系统，带我们回罗亚。”
兰皱起眉：“就这样？那你之前跑什么？”
洛克手里的穿梭机模型就是他们现在乘坐的这一艘相同型号的迷你版本，虽然是模型，但是五脏俱全非常精巧，洛克轻轻一掰就打开了穿梭舰舰腹的停机坪，里面甚至还摆了等比例缩小的紧急逃生舱，一艘艘只有米粒大小。
洛克手欠，从停机坪里抠出来一架紧急逃生舱。一边好似敷衍一样的回答：“之前身份是假的，怕被查。”
“……你真的是灰鹫的雇佣兵？”
洛克抬眼再次看向兰，露出一脸人畜无害却又虚伪的笑容：“之前不怀疑，刚才副舰长检验过了我的纹身，你反而怀疑起来了？”
“……”兰确实怀疑他，纹身即便是真的，兰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洛克在他身边，冒充了他的医生乔。雷纳德，说他遭遇了袭击，后来又说雷纳德医生死了，兰自己什么都记不得，洛克一张嘴随便他怎么说都行。
兰现在迷茫无助，他想相信洛克，但他很不安。
“我是你的雇主，不要欺骗我。”
洛克玩着紧急逃生舱，勾了勾嘴角：“老板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乔。雷纳德呢？”
“死了。”
“他真的是我的医生吗？”
洛克瞟了兰一眼，说：“不知道。遇上你们的时候，他要害处中了两枪，活不了，临死前让我救你。”
“……雷纳德医生让你救我？你就救了我？”兰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洛克是这么善心的人吗？
如果洛克是灰鹫的人，没有乔。雷纳德的身份他也能成功登舰。
如果洛克需要一个假的身份，拿到了乔。雷纳德的手环，他根本不必搭理还在昏迷中的自己。除非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洛克图谋的东西？！
之前他头疼欲裂打了镇痛剂再次陷入沉睡，洛克出去过一趟，然后又回来了，还正好救了他，为什么这么巧？洛克去了哪里？
兰越仔细想就越多疑惑。
洛克一挑眉：“当我日行一善吧。”为什么救兰？没有理由。那种情况下，洛克好像只有救人这一个选择。
“那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登上了穿梭舰逃离吉赛尔。”
“你为什么不在我清醒之前离开特等舱？你不知道我是谁，应该也不知道我失忆，你就不怕我醒过来就戳穿你不是乔。雷纳德？”
洛克笑起来：“你没失忆的话，应该知道我不是袭击你的人，我会说出实情，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稍微感激我一下，收留我在特等舱也不是问题吧。”
“就算我失忆，当时你也可以说出实情，为什么冒充乔。雷纳德？”
洛克笑容在嘴角僵了一下，当时他对兰上下其手来着，兰突然苏醒吓了他一跳，随口就说自己是乔。雷纳德了。
洛克灰鹫雇佣兵的身份也是个麻烦，等到了罗亚，军方一查他刺青上的罗马编号，就会直接逮捕他。现在在穿梭舰上，他是暂时安全的。在抵达罗亚之前，他会有金蝉脱壳的办法。
面对洛克的沉默，兰又追问：“为什么不回答我？”
“老板，”洛克把紧急逃生舱塞回穿梭舰模型的肚子里，随手搁在桌上，抬头冲着兰一笑，“你如果这么不信任我，完全可以解除雇佣关系，只不过么，这行的规矩预付钱是不退的。”
兰瞪着洛克，心里搓火，这个男人别说把他当雇主了，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洛克站起来走到隔壁卧室就准备往床上躺，被兰突然叫住：“你干嘛？”
“午睡。”
“我是老板，床是我的。”房间里就一张床，理所当然应该让给他。
洛克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克劳利收拾整齐的床铺，又笑，然后默默退开，把床让给兰。
兰绕过洛克走到床边，回头瞪了洛克一眼才躺下，然后他就忍不住皱眉头。克劳利的床铺是收拾了的，但床品上满满都是Alpha的信息素，让他怎么睡？
兰忍不了，下了床，瞪着洛克。
“怎么了老板？”
“让舰组的人给我换一套干净的床品来。”
洛克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出去，还真打开了门去跟警卫队提要求去了。
作者有话说：
支棱！！！！！（吼）

第7章 守株待兔
洛克又在吃。
兰坐在洛克对面，看着洛克狼吞虎咽，说是震惊吧，好像也不至于，想吃就吃呗。可，他们被挪到副舰长克劳利的房间还不到半个小时，之前那块又腥又硬的急冻牛肉有300g，除了味道恶心透顶，是绝对足够喂饱一个成年人的。
就在刚才，副船长克劳利派了一个船务机器人过来，不仅带来了兰要求的全新床品、一身新衣服，还有两份简餐，是烹饪过的、热腾腾的。
船务机器人在卧房里更换床品，兰换了衣服，跟洛克坐在外间的小餐桌边，兰吃得慢条斯理，看着洛克胡吃海塞都看呆了。
“你……吃慢点吧。”这么不用咀嚼直接吞咽的进食方式，不怕被噎死的吗？
洛克懒得搭理兰，风卷残云地吃光了盘子里的意面，连汤汁酱料都舔了个干净，塑封好的面包黄油和水果则都被他塞进了背包里。
船务机器人换好了床品，稍微打扫整理了一下房间出来，洛克已经完成了进食，而兰统共就吃了三口。
洛克把餐盘交给机器人，顺便问了一嘴：“还有面包吗？没吃饱。”
机器人回答道：“这位乘客十分抱歉，由于本舰船存储的食物有限，暂时无法提供更多面包，请您谅解。”
“没关系，知道了。”
兰默默咽下口中的食物，将自己那一份面包推到了洛克的面前：“你还饿？”
“那就谢谢了。”洛克一笑，很不客气地收下了兰的好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兰不觉得洛克方才看他的眼神里有任何感激，反而，似乎有嘲讽。
大约二十分钟后，兰吃饱了，意面吃了三分之二，水果吃完，面包给了洛克。
洛克盯着兰没吃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兰的头疼还没好，他想再打一剂镇痛剂然后去睡觉，但现在穿梭舰偏离巷道，他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不是安心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仅脑子里乱糟糟的，胃里也开始颠三倒四。
从半掩的门缝里，兰可以看见洛克的影子，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小时一定是他生命里最长的两个小时，茫然无措，就连等待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啪。”房间里的预警灯突然变成了橙色。
「各位乘客大家好，舰船正在调整航道，请大家待在休息区内耐心等待。谢谢。」
兰坐在床上愣了一秒，下床来开门出去找洛克。
洛克又一次背起了背包。
“……出什么事了？”
洛克笑着说：“暂时还没出事，不过离出事不远了。”
兰听不明白，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星际时钟，距离空间跳跃出错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分钟，照理来说，再过半个小时，穿梭舰就能再次启动空间跳跃回到去罗亚的正常航道上。
系统广播说正在调试航道，却同时开启了全舰预警，怎么都不像是一切顺利的样子。
“你到底知道什么？”难道空间跳跃出错跟洛克有关系？
洛克一看兰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怀疑，可他只是笑笑也不做解释。
“老板，背上背包，如果真发生什么事情，记得跟紧我。”
“你什么意思？”兰一边追问，一边拎起了丢在沙发上的背包。
“老板你这么喜欢刨根究底，之前怎么不问副舰长克劳利，为什么空间跳跃会突然出错？”
兰皱了皱眉头，呢喃道：“……不是意外。”
空间跳跃系统非常严密，出现突然跳跃错误的概率不足十万分之一，怎么会这么凑巧，就发生在他们前往罗亚的途中，就发生在他被袭击之后？
“你是想说空间跳跃出错是人为的，而那个暗中作祟、把一整艘穿梭舰弄到小行星带的人，目标是我？！”
洛克一耸肩：“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是，老板，一个机密等级L0的人确实对军方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或许也确实值得白月费心费力，但袭击联盟的军事基地、劫持整艘穿梭舰，这也费太大的心、费太大的力了。”
洛克的意思很明白了，无论兰姓什么、对军方来说多重要，他都不值得白月跟联盟直接宣战，不够格。
“那……是为什么？”
洛克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洛克将背包放下，也给兰打了个手势，让他把背包藏起来，然后才去应门。
来的人不是副舰长克劳利，也不是舰组成员，而是身穿深紫色军装的联盟军人。
“你好，我叫吉赛尔第三作战部队的张宇中尉，我需要见一见兰先生。”
洛克打开了门，把张宇和他身边带着的两个人都放进了房间，关门的时候目光从门口站着的另外四个人身上轻轻划过。
“嗒。”门合上。
张宇走到兰面前，向他行了个军礼，说：“兰先生，虽然冒犯，但是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身份。”
兰看了洛克一眼，洛克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兰犹豫了一瞬，微微点头：“要怎么核实？”
“我们需要在军方数据库内查验您的指纹和虹膜。”
兰点了点头，他之前已经查过了，他自己的身份没有问题，与他手环上一致，同样是L0级别高度机密。
张宇打开军方数据库，扫描了兰的指纹和虹膜，成功进入了兰的档案，只不过要读取档案，还需要口令。
“请兰先生输入口令。”
“我的身份不是已经核实了？为什么还要我输入口令打开档案？”兰冷冷盯着张宇，“张宇中尉，你的权限等级应该没有资格查看我的档案。”
“抱歉兰先生，现在情势紧急，我们只能便宜行事。”
“行什么事？”兰双臂环抱在胸口，背靠着椅背，丝毫不退让。
“我们查实了那个袭击者的身份，但是无法查证他到底为什么袭击兰先生。我们猜测，他是为了兰先生在吉赛尔的任务内容而来的。”
张宇表面沉稳，他身后两个人却远不如他淡定自若，其中有一个已经偷偷摸上了自己的枪套。
洛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眉角，像是有一丝无奈，兰甚至来不及抓住这一丝隐约流露出的表情，洛克突然出手，一个肘击撞在张宇身后其中一人的太阳穴，又借着一跃而起的力道扑向了另一个人，又是咔嚓一声，将人脖子扭断。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张宇拔枪回身，洛克已经贴到他脸前，骤然出手穿过张宇举枪的双臂之间，猛推他的下巴，瞬间就把人按倒在地，直接夺了张宇的枪。
张宇被洛克扼住了脖子，连喊都没能喊出来。
兰看着这一切发生，完全怔愣在当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看清楚，三个人一死一昏一生擒。
洛克卸下张宇军装上的肩带，拿它把张宇绑了起来，另外一个昏迷的也是同样操作，丢在了墙角。
“……你？！”兰憋了半天，不知道该对此情此景作何反应。
“他们是冒充的。”
兰愣住了，他虽然疑心，但是无法肯定。
洛克见兰还是一脸呆，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系肩带的手法错了。肩带一扯就掉。”在部队里就算是新兵，第二天还没学会系肩带简直是找死。
“他们也是白月的人？”
“应该是。”
“既然人抓到了，直接交给舰组和军方审讯吧。”
洛克摇头：“外面原本的穿梭舰警卫都被替换了，要出去可不容易。我估计穿梭舰的控制权已经被夺了。”
“……怎么……”兰将吃惊吞回了肚子里，怎么不可能，连联盟五大军事基地之一的吉赛尔都被“夷为平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白月真的是冲着我来的？”兰控制不住瑟瑟发抖，为了他一个人就要劫持整架穿梭舰？！
洛克一歪头，看着地上三个家伙，冷笑了一声：“穿梭舰上，肯定还有其他真正让白月费心费力的东西。”
兰想强压住自己的紧张，不自觉的掐住自己的手臂，他们现在在小行星带，脱离了联盟的势力范围，就算在空间跳跃出错后舰组立刻向联盟发出求救信号，等救援队搜索进来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如果洛克的猜测没错，他们跳跃到的这个坐标一定是预先设置好的，空间跳跃错误只是第一步，白月一定有整套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
“老板你想怎么办？”洛克又把问题抛回给兰。
“……”
“哈，”洛克打了个哈欠，“既然都送上门了，审审呗，他们想要什么，当然还得问他们啊。”
作者有话说：
炮灰配角的名字改了一下

第8章 审问
洛克没有审问假冒中尉的那位，反而提溜起了被他揍晕的小子，就数他最沉不住气、忍不住摸枪。
洛克扇了那小子一巴掌：“喂，醒醒。”
“……？！”
“别吵。”
洛克的枪口粗暴地抵在他面颊，他刚想吼叫却硬生生憋了回去。洛克用枪推着他的脸让他扭头看边上那个假中尉，洛克把假中尉的下巴掰脱臼了，他只能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说话却是完全不可能。
洛克扭过他的脸，笑容满面地说：“你的领导刚刚交代了不少事情，现在我要核查一下。所以你最好小心回答，如果你的答案和这位张宇中尉的答案不一样，那你们两之间就得死一个，懂了吗？”
兰在一旁听着，知道洛克在诈这小喽啰，他根本没有审问那个假中尉，兰看着洛克双眼里的阴鸷，心里忍不住畏惧。
“……”小喽啰咬牙没说话，想在扭头看一眼此刻只能嗯嗯啊啊的假中尉，却被洛克的枪用力抵着，不允许他回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想好再开口，可别说自己是第三作战部队的，否则这里还得多一具尸体。”
小喽啰咬着牙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就是不开口。
“哎，行吧。”洛克叹了一声，扭头对兰说，“老板你先进房间吧。”
“为什么？”
“一会儿可能有点吵。”
“……”兰不知道洛克具体要怎么做，但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神都凶狠的可怕，兰犹豫了片刻，坐着没有动，“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必须知道原因。怕吵着我，你就换一个不吵的方法。”
洛克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行吧。”
洛克走出去几步，把兰的背包从地上捞起来，打开，拿出里面的一袋药品，拎到小喽啰面前，手在药包里翻来翻去，然后慢吞吞地从里面取出一支针剂，慢条斯理地摆放在地上。
“阿托品，常用有机磷解毒剂。”洛克说着又从包里翻出一支，在手里玩转了两圈，再慢慢放到地上，“两支，4毫克。”
小喽啰狠狠瞪着洛克，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
洛克笑了笑：“放心，5到10毫克才会中毒，最小致死量得达到80毫克。”
小喽啰吞了口唾沫，他的心脏已经开始乱跳，放心个鬼！
洛克在药包里翻找了半天，一样样药品拿出来看看标签又给塞回去，然后再重复取出放回的动作，直到另一瓶药剂被取出，他看了好一会儿，一边看一边露出奸恶的笑。
“这个不错，肾上腺素。”
洛克把肾上腺素的药剂跟之前的针剂放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
小喽啰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冒出来，有那么一两颗稳不住的，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掉落下来。
“都是能救命的药啊，你怕什么？”
洛克还在翻药包，又过了一会儿才掏出另外两支针剂：“这个挺常见，Omega的抑制剂。是不是从来没用过？好奇吗？”
“……”
洛克将两支抑制剂也放到地上，冲着小喽啰又笑了笑，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脖子，把人猛地压倒，面朝着一排药剂、脸贴着地。
“这里三种药关键时候都是能救命的东西。抑制剂不用多说，阿托品加肾上腺素常用于抢救心脏骤停的病患，但是这三样药物混用则会引起中毒反应，尤其，对Alpha来说，非死即伤，你懂我的意思吧？”
“……”小喽啰挣扎了一下，但在力量上他完全不是洛克的对手，被死死压住，像是他餐盘里那块半生不熟的牛肉。
洛克取了最一开始被码放在地上的阿托品，啪嗒一声打开了针剂的封口，小巧的注射器轻轻摩擦着小喽啰的后脖颈，然后压在他的腺体处。
“我的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没等小喽啰做出反应，洛克一针已经扎进他的皮肉里，腺体太敏感，一瞬的针刺痛得他一激灵，冷汗直下。
“呀，不好意思，失误失误，咱们再来一遍。”洛克随手丢掉手里空掉的针剂，从地上捡取了肾上腺素，“这个，单手操作不方便，换一支吧。”
说着洛克放下肾上腺素，拿起了抑制剂。
“我……我们是多马……”
洛克微微一笑，抬头看了兰一眼，说：“白月的十二使徒之一，多马。来找我老板干嘛？”
“不知道。”
洛克的手指在抑制剂的封口出划了一圈，又问了一遍：“想清楚了？”
“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而已。我只知道他很重要，是老师指定要的人，要活的。”
洛克又抬头看向了兰，一边又问：“第三个问题，找到了兰先生，然后呢？什么计划？”
“带回去。”
“回去哪儿？”
“……”
“看来还是没想清楚。”
洛克的拇指扣住针剂封口，在那清脆的啪嗒声响起之前，小喽啰吓得直发抖，先叫了一声：“别！别！”
“想清楚了就好好回答。”
“命令只说带人去见老师，老师在哪里就送去哪里。”
“怎么送？”
“……穿梭舰。”
“这架穿梭舰？”
“不，不是，我们自己的穿梭舰。”
“什么时候到？”
“一个小时以内。”
洛克把抑制剂放下，抬手给这小喽啰后颈一记手刀，直接把他疼晕过去。
洛克把地上的药品收好又塞回兰的背包里。
兰的目光一直追着洛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看着他转身过来看向自己，与他的目光相接。
“我们现在怎么办？”
洛克看着兰叹了口气：“奥索卡。霍尔斯顿，你记得多少？”
兰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他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只得摇头：“不记得。他是谁？”
“老师。白月现在的掌权者、话事人。”
“奥索卡。霍尔斯顿？老师？”兰还是摇头，他想不起来。
“不记得算了。”
“……那？”现在怎么办？白月的穿梭机一个小时内就会到，他们一个小时内能让穿梭机的空间跳跃系统恢复正常，直接回去罗亚的航道吗？
洛克瞥了一眼剩下的那个还喘着气、还瞪着眼睛的假中尉，坐到兰身边，说：“老板，我们现在在穿梭舰上，根本无路可逃。不然我们就去白月做客吧。”
“你说什么？！”白月是个极端恐怖组织，它刚刚袭击了吉赛尔，毁了整座卫星城，多少人命瞬间消亡？！他们又是为什么要坐穿梭机逃离？！洛克居然要把他交给白月？！还说是做客？！
“你刚刚不是也听见了吗，老师说，要活的。老板你老老实实跟白月走，我保住你小命的任务也算完美达成，不是吗？”
“你！”兰蹭得站起来，抬手一巴掌就往洛克脸上招呼。
洛克往后仰了仰，兰的一巴掌就落了空，挥得是挺用力，可惜没有一点响。
“不然老板你说怎么办？”
兰咬牙切齿地说：“在白月到之前，开启空间跳跃回罗亚。”
洛克笑出声，像是讽刺一般地点了点头，好像就差给兰鼓个掌了。
兰狠狠地盯着洛克，至少气势上不能认怂：“带我去主控室，一个小时足够我修复空间跳跃系统。”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短小也得更！大家新春快乐！！！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耶稣的十二门徒在《圣经》里记载了四次，分别是：西门彼得、安得烈、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达太、奋锐党的西门及卖主的犹大。

第9章 额外收费项目
洛克笑得更大声了。
“笑什么？”兰紧握着拳头，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洛克的对手，但他还是很想揍他。
“老板，就算你有自信一个小时内修复空间跳跃系统，我也没有自信能在一小时内把你带进主控室。”
“为什么？主控室不就在这一层？不就在舰舱另一头？”
“门口都是白月的人。”洛克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地上横着、瘫着的三位，“他们虽然是假冒的，但身上的军装却是真的，能穿着这身衣服在穿梭舰上一直待着，舰船上军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不能信。”
兰听着洛克的话，脸色越发苍白，洛克的分析很有道理，现在舰船上的情况他们根本不清楚，贸然往主控室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你的推测都对，穿梭舰已经被白月控制了，那也变相验证了你的另一个猜测——白月的人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无论那东西是什么，都绝对不能让白月带走。”
洛克突然不笑了，定定地看着兰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兰浑身不舒服又浑身僵硬，想逃却不知怎么好像动不了。
“……”兰想说什么，话都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接着审吧。”洛克突然转身，把瘫倒在地上的假中尉提溜起来，猛得将人按在墙上，“我们赶时间，麻烦你配合一下。听明白了就点个头，我给你把下巴复位。”
假中尉用杀人的恶毒眼神瞪着洛克，眼里只有狠辣和挑衅，完全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洛克哼笑了一声，扯起绑着假中尉双手的肩带，那肩带已经有些松动了，刚刚假中尉一直没闲着，费力隐藏着尝试逃跑。
“我数十下，一。”
“啪。”洛克话音还没落下，一声脆响随即响起，洛克挡在假中尉面前，兰的视线被洛克完全挡住，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声响听着像关节错位的声音，十分熟悉，就跟假中尉被洛克卸掉下巴时的动静差不多。
“啊！！”假中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被洛克直接堵上了嘴。
“听明白了就点头。二。”
“啪。”
兰随着又一声响浑身一抖，他终于明白了洛克说的“有点吵”是什么意思了。
“没想好？三。”
“啪。”
“呜呜！！”
……兰接连听到了八声响，最后是“咔嗒”一声，不太一样，短短十秒而已，洛克就停了手，假中尉顺着墙壁又瘫软在地，洛克退了几步，兰犹犹豫豫地走近了几步，才终于看清楚满头冷汗、脸色煞白的假中尉，双手交叠着一停得颤抖着，洛克掰断的是他的手指，他的下巴已经复位了不再是张大着嘴合不上的状态。
洛克拖了个椅子坐在假中尉身边，抬起腿就踩在他的肩膀：“第一个问题，你们想从我老板的机密档案里找什么？”
“军方机密文件，什么都可以。”
洛克脚下踩的更重了两分：“说实话。”
“嘶……我不知道，老师没具体吩咐。”假中尉咬着牙、忍着痛、低着头，目光斜到边上那一死一昏两个人身上。
“第二个问题，你们老师还吩咐了什么？”
“……”
洛克伸手去拉绑在假中尉手腕上的肩带，把假中尉吓了一跳瑟缩起来：“我说！我说！是机甲！联盟的新机甲！”
告诉他们又怎样？他们就两个人，在这穿梭舰上是插翅难飞，只要不死，风水轮流转，现在他身上的疼，都要一一讨回来！
兰忍不住突然插了进来，急问：“机甲？在穿梭舰上？”
“是，第三作战部队驾驶的新机甲，我们偷了三台混在第三作战部队其他的机甲里登了舰。”
兰忍不住紧张得抓住洛克的手臂，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喊叫，可他听不清楚那个声音，让他无法控制得更加急躁心焦。
洛克瞥了兰一眼，转回来继续问话：“第三个问题，你们一共多少人？”
“三十。”
“最后一个问题，舰组成员在哪里？”
“都在主控室边上的会议室。”
洛克蹲下来，搜走了假中尉身上所有的武器弹药、身份手环和特殊通行证。
“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事情。”假中尉抬头盯着兰，恶狠狠地笑着说，“这艘舰船上还有两万四千平民，你应该不喜欢他们给你陪葬吧。”
一般穿梭舰的载客量是四到五千人，而这艘舰船上的人数居然是正常载客量的六倍之多。兰好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意识到，他们是从吉赛尔逃出来的。
洛克抡起拳头就把假中尉揍晕了过去：“废话真多，问你了吗？”
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小半步。
洛克把武器都揣在身上，又去搜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一边扫了兰一眼，问他：“害怕了？刚刚不是才说要去修复空间跳跃系统？那还去不去了？”
“去！”兰一咬牙，梗着脖子说，“难道在这里坐以待毙吗？白月能袭击吉赛尔，把整座卫星城变成战场，等他们来了，穿梭舰上的人、我们，还能有活路？！”
“哈，”洛克一笑，“别人我是不知道，但老板你是奥索卡。霍尔斯顿想要的人，他们一定会让你活着的。”
“你什么意思？想把我卖给白月，求他们放你一条生路？”
兰暗自捏紧了拳头，洛克这个人他不敢相信，灰鹫的雇佣兵说到底是为了钱，但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职业操守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如果洛克真的要卖他，他能怎么办？！
洛克收拾完背包，把兰的背包从地上捡起来塞给他，冲他一笑：“老板，我如果要卖你，这三位进来的时候我就卖了，不用等把人得罪了再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兰抱着背包死死盯着洛克，并没有被他的说辞说服。
洛克又一声轻笑，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
又是这个问题！兰一瞬皱起了眉头，瞪着洛克。
兰是一个Omega，还是个漂亮的Omega，不仅是个漂亮的Omega，而且是个大贵族家的少爷，他骄傲甚至高傲，他有脾气但同时也有修养，他再怎么竖眉瞪眼都不及洛克一个冷眼来得凌厉狠辣，当然对洛克没有丝毫的威胁力。
洛克稍稍偏头，含着一抹笑跟兰对视着，不说话，像是在等兰发号施令。
兰胸腔里憋了一团怒气，重重说道：“去找舰长、副舰长，把穿梭舰的控制权夺回来，修复空间跳跃系统，离开小行星带，回罗亚！”
计划非常详细，目标很是明确。
洛克勾起嘴角：“行，老板你说了算。不过事情比较难办，要额外收费。”
兰气得直咬牙，这个时候洛克居然坐地起价！
“行！钱！回到罗亚，你还怕我兰家欠你的债？！”
洛克低头闷笑：“兰家，富甲全联盟。我能不能顺利退休，就靠老板你这一单生意了。”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作者有话说：
短小是短小，我慢慢恢复更新！

第10章 计划
兰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像被灌了水泥、打了石膏，不仅迈不开腿，甚至连呼吸都僵住了，他能隐约听见门外的声响，没有枪声，而是狠狠撞击的声音，好像还有那干脆利落的“咔嚓”。这些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像针，从他的耳朵刺进他的脑子里，引得他头疼。
洛克打开门出去之前对他说：“锁好门。除了我，别给任何人开门。”说完又笑，补了一句，嗯，不给我开门也行。
外面的声音好像停了。
兰不由自主地屏息静听，但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了。
兰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还要站多久，他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想法碾过来碾过去——白月到底抓他是为什么？新机甲又是怎么回事？这艘穿梭舰上到底有多少白月的人？三十人就能控制一艘穿梭舰了？舰组成员还好吗？能有机会组织抵抗吗？
所有担忧和不安的揣测最后都归到了一个问题上：洛克什么时候回来？
兰攥紧了拳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不知所措而感到恐惧。他的脑子里是空的、混乱的，他的记忆像一阵迷雾，存在却模糊，想伸手抓的时候又瞬间在他指尖消散。
他不知不觉地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门口，手伸了出去握住了门把，外面没动静很久了，他该不该出去看看？万一洛克受了伤呢？他得做些什么！
“啪！”房间里的紧急状态灯闪烁了起来，频率稳定，长亮两秒暗十秒再长亮两秒循环往复。
紧急状态灯的频率都是联盟统一的，长短表示不同的意思，现在这个频率并不是很紧急，只是让所有人尽可能待在原地不要到处跑，所以连广播通知都没有。
但兰看着紧急状态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出事了！
不等兰自己分析清楚事态，他已经用力按下门把，拉开了房门。
血腥气扑面而来，外面的四名守卫都倒在地上，猩红的血液汇聚成泊，正朝着门口缓慢流动，一点一点爬到了兰的脚边。
兰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脑海里闪过破碎的画面，有同样的血腥，他甚至清楚地看见滚烫的鲜血泼溅到他身上，染在他的病号服上，触目惊心的红。
“叫你不要开门，是没听见，还是听不懂人话？”
洛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把拽住兰，把他拎到自己身边。
兰被猛地拉了一把，不自控地抬脚跨过门边的血泊和躺在地上的守卫，脚底和裤脚上沾了少许血迹，人一跃到了洛克身边，他下意识伸手扒住洛克的胳膊，靠在他身边寻求庇护。
“……他们死了？”
“嗯。”洛克给了兰一个鼻音，懒得费唇舌解释太多，他倒是想一颗一颗脑袋拧断脖子，可外面这些又不是假人还能站着不动让他生杀予夺。洛克一开门出来，面对的就是黑洞洞的枪口，不过是在他们开枪之前，他的刀子更快更准而已。
白月的十二支里，“多马”这一支专营情报窃取、渗透敌方内部，战斗力上并不出色，如果遇到的是“圣安德鲁”那支专干武器走私的武装部队，那洛克就得改个作战计划了。
兰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闭了闭眼，再扭头看向洛克，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搞事情。”
“紧急状况灯？”
洛克点了点头，拉着兰快步离开，一边说：“那个假中尉未必说的都是实话，不知道白月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位置，只能先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好给我们让出条路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
洛克轻笑了一声，看了兰一眼，他是在瞎紧张什么？
“去厨房炸了个烤箱而已。”
假中尉说的话，白月到底有多少人混在穿梭舰上，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白月的人一定不可能太多，不顾上所有地方，穿梭舰上除了舰组成员，还有自卫队和两万多平民，他们想要武力镇压这么多人是很有难度的。趁着吉赛尔被袭击的恐怖阴影，白月能镇住舰船上的人一时半会儿，再久一点，等有些人的怒和恨都烧起来了、憋不住了，几十人甚至几百人都很难控制局面。
洛克需要做的不过是加速一下这个从镇压到爆发的过程。
白月要控制住舰组成员和自卫队、看守住平民，再有一部分在主控室，还得再分人手出来顾联盟的新机甲，穿梭舰这么大，哪里还能管得到厨房。
洛克去到厨房的时候，只是锁了一道门而已，破个锁根本不是个事儿，顺利得难以置信，反倒是他返回来看见兰开门出来，吓了他一跳。
“老板，为了你我的性命，我得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私自行动。”
兰的喉咙紧了紧，他理智上知道或许不该开门，可他没有其他办法。兰沉了口气，说：“你离开那么久，难道我就坐以待毙？你下次有什么计划提前说明白不行吗？如果你早告诉了我，你把外面这些守卫解决了之后是要去厨房炸烤箱吸引白月的注意力，可能需要多少时间回来，我当然会耐心等着，可你一去不返，我怎么知道要等多久？万一你死在白月手里了呢？”
兰一张口说了一长串，指责起洛克来不留余力，洛克被他说得一懵，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兰的话固然不算错，但之前的情况洛克在开门出去之前也并没有周详的计划，去厨房炸烤箱只是个粗糙的想法，如果在半途遇上白月的人，他很可能改去其他地方，破坏电网系统、制造假火警，可以用的法子很多，洛克之所以多跑两层楼选厨房，不仅是希望把白月调得越远越好，也是顺路查探穿梭舰上的情况，很多事情他跟兰说不清楚，也没空解释。
“老板，你要么相信我，要么您自便吧。”
“你！”
洛克把兰压着贴在墙壁上，抬手指向通道尽头：“主控室就在前面，一条大直道，老板您有腿，自己走吧。”
兰被洛克碧蓝的双眼直直锁着，像是被尖利的刀子抵在脖子上，冰凉的寒意从心底冒出来，让他清楚地知道洛克不是在开玩笑。
兰的喉结滚动：“……我相信你。”
从舰船尾端到前端，一条笔直的通道长度不到三百米，用跑的不过几分钟就能到，洛克拉着兰走得很快又很小心，路过的每一个通道接入口都是洛克先过，确认没有危险再让兰过来。
半道他们路过穿梭舰的空庭，巨大的玻璃自上而下几乎贯穿整个穿梭舰，他们站在这一层可以清楚得看到对面上下五层，也就是说，对面也能看到他们。
这一段七十米距离，是最难的。
在他们下一层是穿梭舰的大厅，里面正聚集着从吉赛尔逃难出来的平民，他们不知道是一开始就是聚在那里的，还是被白月驱赶到了一起，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兰和洛克是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走过去而不被任何人看见。
“趴下，贴墙，匍匐前进。”洛克没给兰时间犹豫，直接把人按倒，自己先爬出了几米，回头看了兰一眼，让他跟上来。
兰只能有样学样，跟着洛克趴在地上，沿着墙根爬过去。姿势多丑、爬得多慢、多狼狈都已不是兰能顾及的事情，当他侧头看向对面的时候，他的心里翻涌出各种情绪，恐惧、焦虑、悲哀、痛苦，隔着巨型玻璃和十几米的距离他听不见对面的任何声音，但他看得见那些人蜷缩的身形、看得见他们的狼狈和混乱，甚至能看见一些人在哭、抹着泪。
洛克回头，轻声催促了一句：“别看。快点爬。”
兰一咬牙，扭头跟上洛克。就在这个时候，对面骚动起来，引得兰和洛克不由多瞥了一眼。
对面的平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乱了起来，兰和洛克的视野有限看不清楚，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因。
「兰先生，请您尽快到主控室。兰先生，请您尽快到主控室。」
广播中的机械音重复了两遍，突然插入了另一个低沉的呼吸音，然后走廊里的虚拟屏闪了一下亮起来，正直播着大厅里的情况。
一个穿着深紫军服的男人，胳膊弯里勒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手里一把枪抵在女孩的太阳穴。
「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如果你还想玩捉迷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兰怔愣地看着虚拟屏，浑身冰凉，穿梭舰上两万多平民都是白月的人质，他们可能会因他而死！

第11章 自投罗网
虚拟屏上那个年轻的女孩儿紧闭着双眼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兰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冲到巨大的玻璃前一拳砸上去。
“砰！”异常坚固的巨型玻璃发出一声闷响，但兰那一拳头的力量犹如蚍蜉撼大树，高强度钢化玻璃连些微震动都没有。
洛克心里暗骂了一声，一把拉住兰的背包，将他拉回来按倒在地：“疯了吗你？！”
兰挣扎想推开洛克却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破口大骂：“你放开我！是我疯，还是白月那些人疯了？！那孩子才多大啊！”
洛克根本不理会兰气愤到抓狂，反而冷笑道：“我跟你说过不要擅自行动吧？”
“有差别吗？什么狗屁行动！我有其他选择吗？！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直播杀人？！”
洛克扣住兰的手臂，把他压在墙角，厉声说：“你冷静点，瞎嚷嚷能救得了谁？”
兰咬着牙狠狠地瞪着洛克，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近得他几乎无法聚焦，却又是第一次把洛克看得那么清楚，深蓝色眼眸里好像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汹涌且暴戾，而兰，他的轮廓就映在这场暴风雨的中心。
片刻之后，洛克微微松了点劲下来，无声一叹：“你想活命、想对面那些无辜的人能活命，就别冲动了。”
兰还瞪着洛克，像是这么瞪着就能凭白多几分威慑力，他又挣了一下，却还是动弹不得：“放开我！”
洛克与兰对视，僵持了两秒，最终放了手：“你真想寻死，那我也不拦着，你别连累我就行。”
洛克一松手，兰紧绷着的身体也好像随着禁锢的力量消失而一点点颓下来，他微微低了头，磨着牙低语：“如果回不去联盟，你也收不到尾款。”
“呵，”洛克被气笑了，“钱我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兰推了洛克一把，想把人推开他好站起来，可惜洛克稳如一座山，他撼不动。
“冷静点了吗？”
兰撇开眼，抬头看向虚拟屏，屏幕里既没有身穿紫色军服的恐怖分子，也没有那个被当做人质的女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离开，镜头里只有同样愤然不平又无法反抗的吉赛尔民众。
“冷静点了就仔细听我说，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但不是完全没有反杀的机会。”
兰迅速扭头回来再次对上洛克的目光，引得洛克一笑，兰对他的信任恐怕比他们自己想的都要多。
“从副舰长的房间出来，去往主控室，就这么一条笔直的走廊，但他们发觉我们逃跑之后根本没有找过来，反而是开了全息屏直播给你看，你以为是为什么？”
兰皱起眉头：“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搜整艘穿梭舰又做不到。”
洛克点头：“说明他们人手不足，并不想花力气搜捕我们，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信息，对我们十分有利。”
“什么？”
“他们并没有穿梭舰的完全控制权，至少，没有监控系统的操控权。”
没错！否则只要查一下监控，白月就会知道他们的位置，根本不需要挟持人质来威胁兰主动现身。
兰的眼睛亮起来，问洛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得去主控室，反正本来也是要去的，你现在就大摇大摆走过去好了。”
“？！”
兰愣住了，又听洛克继续说：“白月能占领主控室却没有监控系统的控制权，说明穿梭舰上还有人在反抗，我只需要找到这些人就行了。”
“……就这样？”他只要自己走进主控室？然后呢？
洛克叹了口气：“老板，无论如何你不能让他们发觉你失忆了，明白？”
兰点了点头，失忆了的他在白月眼里就是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物，存活的几率会直线下降、无限接近于零。
洛克贴着墙根挪开几步，拐进边上的通道，撬开了墙壁上隐藏着的消防设备箱，让兰把他的背包先藏进去。带着背包肯定是会被白月搜走的，暂时“寄存”更好。
没了背包的兰一下子没了安全感，不由自主地环抱起手臂。
洛克看着他轻笑：“你表现得越害怕越怯懦，白月就越不会伤害你。”
兰又狠狠瞪洛克，他不需要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是多没用！
洛克不再多话，给兰使了个眼色，就准备离开，突然被兰拉住：“我要等多久？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洛克离开副舰长房间的时候没有交代，现在兰需要他给句话，他心里明明很清楚洛克独自冒险几乎不可能给他一个回答，就算是预估都很难，但他就想听洛克一个回答，无论是怎么样的回答似乎都能让他安心。
洛克偏头笑了笑：“等不及的时候就倒数三百秒吧。”
兰不满意这个回答，想再说什么，洛克已经转身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
正如兰自己说的，他别无选择，只能站起来往舰船的主控室走。
——
距离主控室百米，兰就已经看到了白月的人手持半自动步枪守在就近的几个通道口，加上主控室门口的守卫，一共十人。
兰深吸了一口气，洛克说的没错，他们人手不足，为了控制住穿梭舰的主控室，他们必须“重兵”看守。
在白月的穿梭舰抵达之前，他们还有机会！
兰被带进主控室，里面所有人都齐齐望向站在入口处的他，舰组成员一共七人，其中包括了副舰长克劳利，身穿紫色军服的白月恐怖分子有四个，其中包括了那个用枪劫持女孩的领头人，还有被劫持的女孩。
领头人军服上的肩章是上尉衔，比那个假中尉还高了一级，看来他们换这身皮的时候也是按照等级分清楚了的。
那人背着手向兰走过来，轻哼了一声，说：“兰先生，久仰大名啊。”
兰看着那人：“放了她。”
“就你一个人？你的保镖呢？”
“……”
“所以兰先生何必逃呢？让我这么费劲。”领头人嘲笑着兰，一边低声吩咐手底下的人，“开直播，五分钟一个人。”
主控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兰当然听得见领头人的话，他几乎立刻明白了领头人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只要洛克不出现，他们还是要杀人！
领头人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女孩就直接被带了出去，与兰堪堪擦肩而过。她看兰的眼神诧异又惊恐，似乎是无声地在向兰求救。
“我已经在这里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的保镖身手不错，灰鹫的对吧？他不老实，我也是没办法。”
“你们想要什么军方机密？我给！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领头人给兰直接递了块操控板，让他用自己的指纹和虹膜登录军方系统，“我要所有。”
兰看着输入密码口令的界面，浑身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手心里满是冷汗，他根本就不记得口令，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月直播枪杀人质，他也不能让洛克被抓、甚至被杀。
“怎么，兰先生要反悔吗？”
兰抬头，盯住领头人：“我怎么能确保你们不会伤害舰船上的平民？”
“不能确保，但你别无选择。”
兰怒不可遏，抬手扬起控制板就往领头人脸上砸。
变故突如其来，领头人没想到兰居然敢攻击他，竟然没来得及躲避，被控制板砸了个正着，顿时鼻血喷溅，感觉到疼痛的一瞬间，他反手就给了兰一拳，直接把兰打倒在地。
“老大！”白月的另外两个人纷纷抬起了枪对着兰。
领头人捂着脸，满手都是血，气得他牙痒，抬腿狠狠踩在兰的脸上：“你找死！”
“呵，你杀了我吧。”
领头人把兰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操控台边沿，掐着他的后脖颈冷笑了一声：“一个Omega，杀了你有什么意思？”
Alpha的信息素突然爆发出来，刺鼻的气味带着狂怒把兰彻底压制住，激得兰浑身颤抖起来。

第12章 强制
Alpha的信息素一瞬炸开，除了被“攻击”的兰，主控室还有两个Alpha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和霸道的威慑力，不禁要捂住鼻子，想要逃跑。
白月的这个领头人是优性的Alpha，而主控室另外两位舰组成员，包括副舰长克劳利都是劣性的，先天不足使得他们面对同性强悍的信息素感到畏惧。
在场最难受的是被压在控制台边沿的兰，恶劣凶横的Alpha信息素像像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铁处女刑具将他锁死在里面，长在刑具内的根根铁锥都刺进他的身体里，他想挣扎却又被钉死，动弹不得，颤栗不止。
领头人糊满鲜血的手顺着兰的腰线往下狠狠揉搓着：“呵，这不就乖了？”
“滚开！！”兰被Alpha信息素的味道熏得恶心想吐，想奋力挣扎，可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仅仅是支撑起自己而不是跪伏在Alpha面前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领头人恶狠狠地掐住兰的脖子，拇指从他的腺体上撵过，压在他后颈冷笑起来：“还没有被标记过吗？那我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放开我！！放开我！！”
兰后颈的保护贴歘得一声被撕扯掉，脆弱的腺体完全暴露在外，他心里的恐惧和愤怒混杂在一起熊熊燃烧着，像随时会爆炸，烧得他浑身疼，比Alpha的信息素更让他痛苦。
一只肮脏的手伸进了兰的衣服里，兰本能得抵抗挣扎，又因为Omega的天性被Alpha的信息素控制着。
“别碰我！否则你什么军方机密都得不到！”
“哈哈，”领头人的手掐在兰的腰上，笑声瘆人，“等完成标记，你就会顺从的，你必须顺从你的Alpha。”
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猛子仰头用后脑撞击领头人。
领头人刚被兰用控制板砸了脸，又被他猛撞一下，又撞在鼻子上，一瞬晕眩一个踉跄退了半步。
兰身上少了压制他的力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冲着领头人鄙夷地笑了笑：“我呸！”
领头人彻底被兰激怒了，抬手抹了一把滴滴答答地鼻血，一个健步冲过来，把兰扑倒，居高临下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扯开他的衣服。
这一切，主控室里舰组成员全部看在眼里。白月对吉赛尔发动了恐怖袭击，将他们的家化作火海灰烬。白月潜入、占领了穿梭舰，用平民的性命胁迫他们。现在白月的人当着他们的面要强迫一个Omega！
是可忍孰不可忍！
离得最近的一个舰组成员是个Beta，虽然他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但Beta对Alpha的信息素不敏感，信息素还不如旁边的枪更有威慑力。
他看着兰倔强挣扎，再也安耐不住愤怒，瞄向滑到他脚边、碎了一小角屏幕的控制板，他一咬牙迅速捡起控制板就扑向领头人，要往他后脑上砸。
领头人正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全副心思都在兰身上，全部念头都是要兰在他身下哭求，没工夫分神警惕身边，舰组成员冲向他时，他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但领头人背身看不见，白月另外两个守卫却看得清楚，立刻举起了枪。
“砰！”枪声响起。
主控室里顿时乱做一团，另外三个舰组成员为了保护自己人，不约而同地扑向持枪的两名守卫。
“砰！砰！”连续的枪响。
主控室外的白月恐怖分子被枪声惊动，打开门冲进来，把“犯上作乱”的舰组成员击倒按住。
“统统不许动！”
手无寸铁的舰组成员面对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毫无抵抗能力，只是短短几分钟，一场“暴乱”就被压制下来，而主控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两个舰组成员倒在血泊里，一死一伤。
鲜血仿佛带着灼烈的温度烫在兰的眼睛里，他们是为了救他……
领头人一把抓住兰的头发，拖他到舰组成员的尸体前，再次压住他：“我说了，你别无选择。”
兰死死咬住牙，还在挣扎，当他倔强地抬起头，他看见了舰组幸存的另外五个人，他们被枪指着，被逼抱头跪在地上，副舰长克劳利也正看向兰，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优性Alpha狂躁的信息素让他头疼晕眩、浑身发冷，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懦弱，像是在无声地求着兰，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他还不想死。
只是那一瞬，兰愣住了，耳畔似乎又响起枪声，他心里的恨怒已经远远超过了畏惧，叫嚣着像是要逼着他大声嘶喊。
领头人厌烦兰的不受控制，冲着手下的人喊了一句：“开直播！”
“你敢！”
“你越挣扎死的人就越多，”领头人伸手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块新的控制板放在兰的眼前，指着屏幕里的女孩，说，“你就好好看着！”
“砰！”随着枪声响起，女孩连哭喊都来不及就应声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兰嘶吼起来，像一只被围猎而垂死的野兽，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是绝望的悲鸣。
一股苦涩的信息素随着兰的嘶喊迸发开，那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纯粹而尖锐，是极优的信息素味道。
领头人露出邪笑：“我说呢怎么一直闻不见味儿，这么漂亮的人儿不该是个劣性的，可憋得难受了吧？”
兰双眼赤红，心里默默开始倒数。洛克说，等不及的时候就数三百秒。
洛克！！
——
洛克扫看了一眼虚拟屏，那个女孩瞬间被夺去生命，忍不住骂出口：“艹……”
洛克沉了口气，没有停下疾行的脚步。
耳廓上贴着的通信设备里寂静无声，洛克低声斥道：“说话！”
“……前方二十米，左转，有两个人，距离转角十米。”
一句话说完，洛克已经到了转角处，伏低下来迅速拐进去，直接放枪。
子弹穿过弾膛和消音器瞬间击中白月两个恐怖分子的胸口。
两个人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弹倒地，洛克路过他们身边，又分别在他们的脑门上补了一枪，保证他们死得透透的。
“五十米，主控室门口的守卫都进去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洛克几乎忍不住想翻白眼，他敢打赌一定是兰。
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情，都是帮了洛克一个大忙。原本他需要先解决主控室门口和主通道里的十个守卫，才能想办法进入主控室。如果主控室被反锁，他反而没辙，现在可好，主控室大门敞开着，守卫也都在里面，正好让他一锅端。
“多少人？”
“刚才有一队三人去了大厅，应该还有十一人。”
“啧，行吧。”
“……”一个人两把枪，面对恨不得武装到牙齿十一个的恐怖分子，行吧？！
怎么能行？！
分明是自杀！
“你先救舰组其他人，他们就在隔壁会议室。”人多力量大。
“来不及。”洛克根本不予理会，边跑边换弹夹，直接跑过会议室的大门，五十米的通道很快跑到了头。
洛克把一个简易的燃烧瓶扔进主控室，趁着里面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冲进去，左右开弓、子弹连发两三秒就将站着的全部放倒了。
领头人燃烧瓶落地爆炸的声音才惊觉出事，反手去掏枪，转过身就看见洛克站在硝烟里，正看着他，枪口也瞄准着他。
“嗖！”戴着消音器的枪发出声响，领头人的额头上就多了个血孔。
洛克把尸体从兰身上一脚踹开，扫了一眼衣服被扯烂的人，伸出手把他拽起来，兰脸上有被皮靴踩压的痕迹、也有磕碰的擦伤，被他自己咬破的唇血流不多就是惨得可怜，死撑着倔强的人在看见洛克的一瞬终于绷不住眼泪掉落。
“我说了的吧？你表现得越怯懦就越能保命。说了的吧？”
兰被强迫发情，浑身燥得火烧火燎，又晕眩昏沉，站都站不稳，整个人一下跌进洛克怀里。
洛克嫌弃地把人推开，架起他的胳膊把兰半背起来带出主控室。
“密码。”
“？”兰不明所以。
“没问你。”洛克问的是耳机通信设备另一头的人，“会议室门锁密码。”
“啊！379890。”
洛克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冲着里面的舰组成员喊了一声：“都出来，快点。”
舰组成员不明所以，看洛克还背着一个人，似乎对他们没有敌意，又见他握着枪，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一个接着一个出了会议室。
洛克没理那些舰组成员，直接把兰丢了进去，关门锁起来。一个发情的Omega，放哪儿都会引起骚动的。
麻烦！
作者有话说：
兰没事，侮辱性极强，伤害不大。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1.装了消音器的枪枪响还是有声音的，比较轻而已。
2.半自动手枪连发一般一秒能开2-3枪，连续不断快速扣动扳机打空弹夹（17发子弹）大概是十秒。
3.铁处女是中世纪欧洲的一种刑具，长得有点像木乃伊的棺材，里面中空，把人塞进去门一关，内壁的铁刺就会扎进血肉里，死亡缓慢。

第13章 信息素风暴
每一个分化成Omega的人，除非有特殊疾病，否则都必然经历发情期，即便是劣性的Omega，发情期不那么规律，即便现代医学昌明，发情期都是Omega无可逃避的。
兰是完全成熟了的Omega，但被迫发情和以往的发情期截然不同，他不仅仅浑身燥热难耐，更因为Alpha的信息素而生产应激反应，头疼欲裂、恶心干呕、腹痛痉挛、浑身疼痛，这些症状越演越烈，他伏倒在门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兰因为痛苦已经无法思考，他隐约知道这是信息素风暴的前兆，他的身体还在“负隅顽抗”，极优的Omega不肯屈服于Alpha、不肯屈服于本能，他的信息素越狂躁，带来的痛苦就越巨大。
兰蜷缩着身体，稀里哗啦地掉眼泪，一半是因为屈辱，一半是因为疼痛。
该死的洛克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人呢？！
89、88、87……三百秒就快数完了啊！
——
洛克把兰关进会议室，随便抓了个舰组成员就问：“有没有医生？Beta。”
“啊？”
“去找医生！主控室里还有一个受了枪伤的。”
“去找？去哪儿找？白月已经占领了舰船。”
洛克没空跟他们废话，只能退而求其次：“都进主控室，急救总会一点吧？顺便把里面白月的人处理一下。”
“处理一下？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洛克没有回答，他已经跑出去，他得去把兰那个“寄存”的背包捡回来，里面有抑制剂。
“哎哎？你去哪儿？！白月的人正往主控室来……”通讯设备里传来一声惊呼，“前方十米，右边通道，三人！”
话音未落，洛克已经出跑到了通道口，转身抬手举枪，毫不犹豫就是三枪，然后迅速折返头也不回径直沿着主通道跑。
侧面的通道里多了三具尸体。
“……我天……”
守在监控屏幕前的人看傻眼了，这是什么魔鬼枪法，他就不怕打偏了？！还是子弹装了自动瞄准定位了吗？！灰鹫的雇佣兵强的过分了吧！
刚刚洛克闯入主控室也是一样，几乎一枪一颗人头，枪法神准，那个自制的燃烧瓶虽然威力不大，但烟再薄也是烟啊，他是怎么就看得这么清楚、瞄得这么准？那些白月的恐怖分子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洛克一路疾跑，把背包寻回来，来回跑一趟顺便收拾了三组白月想要反攻夺回主控室的恐怖分子。
藏在监控室里的人将整艘穿梭舰搜寻了一遍，没找到白月的人，大概是躲了起来，再算一算，加上副舰长房间里外和最初袭击兰的那个人，洛克一个人就干掉了白月三十六个人，比自卫队两组人加起来翻倍还多。
这样的战斗能力……让人害怕。
洛克心里有数，之前那个假中尉说白月只有三十人肯定是假的，但人数再多也多的有限，他杀了一路，剩下的臭鱼烂虾留给自卫队就行了。
兰倒数着，从三百数到零，又从三百数了一遍，数数让他勉强还能保持一点点神思清醒，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洛克回来了。
洛克一脚踩进会议室就被Omega的信息素熏了个头晕目眩。
“艹！”
兰的信息素气味是植物系草本调的广藿香，本身就有一种苦涩的药感，现在由于被迫发情，气味越发苦得呛人。
兰微微抬眼看向门口，神经疼痛让他视觉模糊，看不清楚进来的是谁，他本能地想躲避。
洛克把门关上，从背包里找出抑制剂，伸手将兰拽起来。
“嗯嗯呃！”兰咬着牙闷声哼哼，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想反抗。
兰的衣服皱皱巴巴，被冷汗都浸透了，整个人像是从烂泥坑里拔出来的。
洛克没心思可怜他，抑制剂直接扎进兰的颈侧。
“唔！”兰扭动着身体，扒在洛克身上，一边抗争一边又忍不住往洛克身上蹭。
洛克碰触到兰的皮肤，他的体温高的吓人，再一摸他颈侧的动脉，心跳更是又急又乱。
“啧，真麻烦。”洛克意识到兰已经不是发情，而是信息素风暴，他的身体向着Alpha的信息素发动了全面战争、抵抗侵袭，信息素风暴会造成很严重的身体损伤，而这惨烈的代价换取的是Alpha无法进行标记。
Omega在Alpha面前天生处于劣势，即便没有信息素的压制，无论是体格、力量还是精神力，Omega都无法跟Alpha对抗，但兰就是不肯屈服。
洛克又从药袋里翻出治疗心律失常的胺碘酮，是瓶装而不是定量注射的片剂，这种瓶是需要稀释才能静脉点滴给药的剂量，但他们目前这医疗环境，洛克不知道上哪儿给他找葡萄糖注射液，也没那么多时间可耽误，只能用口服的方法，不过控制剂量就全靠洛克凭感觉来了。
洛克捏着兰的下巴，想掰开他死死咬住的牙，兰挣扎起来，一点不配合。
“别闹！”
“呜呜呜！”
“没事没事，药喝下去就好了。”洛克只能松了手里的力道，轻轻抚了抚兰的额头哄着他。
Omega狂躁的信息素一直一直刺激着洛克的神经，逼出他一头汗，他刚才在外面抬枪扣动扳机杀人的时候心冷手稳，反而是现在，手掌摩挲过兰的脸颊时反而发起抖来了。
“乖，张嘴，就一点，咽下去就好了，就不疼了啊。”
兰还呜呜得哭着，洛克已经快被逼到自制力的极限了，手指撵过兰的唇角，擦了擦被他自己咬破的伤口，沾走一些粘腻的血迹。
兰微微睁眼看他，像是听见了洛克说话，终于松了牙关、轻轻启唇。
600mg还不到一克，洛克只往兰的喉咙口滴了一滴，多了少了都顾不得，就这样吧，反正他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抑制剂打了，胺碘酮也喂了，兰身上的信息素还是浓厚得像是要捂死洛克，这种时候兰需要的个Beta医生，而不是他。洛克额角暴起青筋，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了。
就算兰的信息素暴走完全是在抗拒Alpha，但对于Alpha来说那反而是激起征服欲的挑衅，出于本能的躁动更难以控制。如果是在易感期，那洛克得疯。
洛克把兰从自己怀里推出去，霍得站起来推门逃出去，到了门外才敢大口呼吸，可兰那该死的信息素都黏在他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往他鼻子里钻。
“艹！！”
副舰长克劳利安排好了伤员找过来，正犹豫着要敲门，洛克就出来了，还带出一股浓烈的信息素。
“他……？”
“信息素风暴，快找医生。”
“有，舰组有医务人员，之前被白月的人赶去了大厅，我这就去找。”
洛克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抬手想抹去脸上的汗发觉手上沾着血迹，有属于兰的，也有带着Alpha信息素气味的，是从兰身上蹭到的。
妈的……洛克忍不住心里暗骂，禽兽！
“啪。”门内传出声响，像是兰在拍门。
洛克转身又进去了，兰果然就扑在门边。
“怎么了？”洛克摸了摸兰的颈动脉，心跳似乎缓下来了一些，但他的体温还是太高，都烫手了。
“……停止试验！不能……试驾！”兰已经烧糊涂了，说的话没头没尾，根本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行行，都停了，老板你说了算。”
“那……那些，那些机甲……”兰呼吸急促，说一句话上气不接下去，根本说不下气，他紧紧揪着洛克的衣服，似乎是非常要紧的事情。
提到机甲，洛克差点都要忘了白月劫持穿梭舰的另一个原因，军方的新型机甲。
如果穿梭舰上还有漏网之鱼，一定在停机坪。
“凯利，”洛克呼叫通信器另一端的人，“停机坪的监控还在吗？”
之前白月控制舰船的时候破坏了一些监控设备，包括主控室的。
“啊？我看看。额，坏了三分之二，只能看到停机坪的一小半。”
“让主控室封锁停机坪，立刻马上！”
“好。”
白月的人冒充军方出现，凯利他们这一组自卫队正好在巡逻，躲开了跟白月的正面冲突，在情势不利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占领监控室，在想办法联系同伴，后来被白月堵死在监控室，直到洛克出现，救了他们。他已经见识过了洛克的身手，现在对他既信任又服从。
医务人员还没到，洛克不敢再给兰用药，但他烧得太厉害，已经意识模糊，甚至出现了呼吸障碍，不知道兰还能扛多久。
“最近的房间在哪里？”洛克还是在问凯利。
“舰组成员的房间吗？除了舰长和副舰长的房间在舰船尾端，其他人的都在下一层。”
“不用房间，有供水系统就行。”
“那茶水间？不远。”
洛克直接把兰扛起来，开门出去，一路疾跑去茶水间。
茶水间装饰得挺活泼，沙发看着也柔软舒服，但洛克不是来休息的，他把兰放下让他靠坐着，开了水龙头，拿了盘子让水流改了道，全从兰头顶浇泼下来。
兰被冷水激得打了个颤，蜷缩起来。
水流蓄成一滩很快蔓延开，幸好医务人员来得快，否则洛克就要淹了茶水间了。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居然加更了！
（涉及医学部分各种瞎掰）

第14章 逃
炫目的白光聚焦在大理石台面上，数道全息投影一闪而现，身穿深紫色军服的军方高层穿越不同时区好像真的围坐在了一起。
“兰先生，你的报告我们看过了。DSSJ机甲的性能远远高于现役的机甲，对驾驶员匹配度要求很高，这是你接手项目时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为此我们请来了许教授研发药物用以提升和稳定驾驶员的匹配度，并减轻DSSJ机甲对驾驶员身体的负担。目前为止进展顺利，兰先生不同意推进下一阶段的试验，是否太过谨慎了？”
“我在报告里说的很清楚了，DSSJ机甲可能引发驾驶员身体损伤，其中包括了信息素风暴，是有致死风险的。这不仅仅是身体负担而已。现在就贸然取消DSSJ功率阈值限制，是对驾驶员们的极端不负责任，很有可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永久损伤。在许教授找到诱因之前，我坚决反对展开下一阶段试验。”
“限制的功率阈值卡得很低，完全无法对空间跳跃系统进行测试，而DSSJ机甲最大强势之一正是搭载了空间跳跃系统。之前因为稳定性原因才设定了功率阈值限制，这个项目已经八个月没有任何进展了，以兰先生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做针对空间跳跃的测试呢？”
“……等许教授找到驾驶员的病因。”
“要等多久？根据兰先生的报告，驾驶员出现身体状况是很随机的，并不是每一次试驾都有驾驶员出现身体不适。”
“项目是很重要，但驾驶员的人生安全更重要……”
“军方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就是信任你的能力，项目从发起至今已经十多年了，面对无数难题、经历过上万次失败，遇到瓶颈军方会全力给予支持和帮助，但你不能用这种借口拖延项目进程。”
“呵，性命攸关的事情你当我开玩笑？”
“兰先生，军方相信你的才能，请不要让我们失望。”
……
“嘭！”
「舰船遭遇微流星体撞击，可能出现颠簸，请所有乘客勿四处走动，请原地就座系好安全带……舰船遭遇微流星体撞击，可能出现颠簸……」
兰睁开眼就是刺目的红光闪烁，穿梭舰的警报系统吵得他头疼，还没等他清醒两分，舰船突然发生倾斜，幸好床边的护栏自动升起，否则他就要掉地上去了。
兰下意识地抓住护栏，将身体蜷缩起来，以自我保护的姿势应对突发的变故。恍惚间他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他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梦里。
兰半睁开眼，在目光所及之处搜寻了一遍，没有看见人，于是喊了一声：“咳……洛克？”
他的声音暗哑，像是坏掉的古董播放器，放出来的声音全是失真的噪音。兰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清醒就下意识地在找洛克，确实是糊涂得厉害了。
“兰先生，您感觉如何？舰船遭遇微流星体撞击，请您暂时不要起来。”
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兰身后传来，兰拉着护栏慢慢扭头转身去看，床边坐着一个穿着舰组制服的人，肩膀上有医疗组的肩章。
“我叫伊莎贝尔，是舰船医疗组的医生。”
“医疗组？我怎么了？”兰环顾四周，发觉自己又被带回了原先的特等舱，又或者不是原来那一间，而是另一间格局陈设完全一样的特等舱，“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完全不记得了吗？兰先生你遭遇Alpha的信息素攻击，被迫发情，继而引发了信息素风暴。”
信息素风暴……
记得，他记得，那个人恶臭无比的信息素味道令人作呕，他记得那两个为了救他而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舰组成员，他记得那个无辜的女孩临死前惊恐的眼神，他还记得洛克在他数到一百九十二的时候回来了，然后把他锁在了一个地方，于是他又倒数了一遍，可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数完，洛克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他知道，是洛克，一定是他回来救了他。
“……洛克呢？”
是洛克救了他。直到现在，兰好像才能松出一口气，也是直到现在，他同时意识到心惊胆战的后怕。
“洛克是那个很厉害的雇佣兵吗？我不是很清楚，似乎是跟舰长、副舰长在一起。”
舰船恢复到了平衡状态，航行趋于平稳，兰艰难地翻了个身转向另一边面对伊莎贝尔，问道：“白月呢？出什么事了吗？”
“自卫队和舰组已经夺回了穿梭舰的控制权，这还多亏了洛克，我听说是他一个人单挑了白月的恐怖分子，救了自卫队的人，然后组织反攻的。”
伊莎贝尔说起洛克的时候语气里藏着些小激动，神情带着一种对英雄的膜拜和向往。
“……”他一个人？怎么做到的？当时一定很危险。
“既然舰船的主控权已经夺回，那我们是已经回到了去罗亚的航道了吗？联盟有派救援队来吗？”
“啊，”伊莎贝尔脸色突然就变了，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们还在小行星带，暂时回不去。”
“发生什么了？”
“我昏迷了多久？”
兰接连问了两个问题，他有不好的预感。
“你已经昏迷了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主控室里发生枪击，毁坏了舰船的坐标定位系统，穿梭舰无法进行空间跳跃，为了避开白月的穿梭机，只能冒险躲进尘埃带，舰组还在尝试与联盟通信请求救援。”
兰沉沉呼出一口气，也忍不住皱眉头，坐标定位系统损毁不仅使舰船无法进行空间跳跃，也影响了通信系统的发信和接收，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完全迷失在无边的银河系里了。
失去了坐标定位系统，他们自己回到罗亚航道的可能性为零，只能等待救援，而小行星带已经超出了联盟的搜救范围，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不停发出的求救信号能被接收吗？如果是白月接收到了信号反而先找到他们呢？
穿梭舰上还有两万多平民。
他们，一艘孤舰，已经是绝境。
「各位乘客，我们已经脱离微流星体威胁，进入平稳航行。」
兰用力撑坐起来，伊莎贝尔忙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过来扶他：“兰先生，你的身体很虚弱，躺下休息吧。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拿？是饿了还是渴了？”
“带我去主控室，我或许能修理坐标定位系统。”
“啊？你可以修？”虽然舰组没有公开信息，但是舰组内部小道消息满天飞，伊莎贝尔听说舰组工程师忙了十几个小时，根本修不了。舰组封锁了消息，害怕引起恐慌。
“带我去看看。”
伊莎贝尔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你现在还太虚弱下不了床的。你稍等一下，我去推个磁浮椅来。”
离开房间之前伊莎贝尔先让兰喝了营养剂，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确保兰的身体状况稳定，才肯把他推去主控室。
走出门兰才确认这个房间就是原本的那个特等舱，从特等舱到主控室，他又走了一遍熟悉的通道，而这一次通道里不再是空无一人，正相反，主通道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他们看到医疗组的人推着他，都不免多看两眼，有些疑惑，但并没有人真正在意他，而是都慢慢聚集到了一处，距离主控室还不到三十米。
雪白的墙上多了一块牌，3D打印的，刻字是几个名字和生卒年。牌下堆放着3D打印出来的白色塑料花束。
伊莎贝尔从牌前路过，不禁驻足，兰微微低头，与其他人一起默哀了一分钟。
被克制和压抑着的呜咽在沉默的人群中弥漫开，兰忍不住咬住了牙。
兰轻声对伊莎贝尔说了一声：“走吧。”现在还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兰在进入主控室前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鬼地方让他一下子想起那股恶心的Alpha信息素。
而进入主控室之后，他的心有余悸就一扫而空了，因为他一眼就看见了洛克，他正戴着传感头盔不知道在操纵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熬夜也得更啊！）
DSSJ机甲之后会具体解释。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
1.微流星体：宇宙空间细小的岩石颗粒，虽然体积很小，但数量多时仍会对太空船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2.尘埃带：沿旋涡星系侧面所见位于主平面上具有显著消光作用的狭窄暗带，因星系盘中大量的尘埃和气体吸收星光而形成。

第15章 坐标定位系统
“兰先生，你怎么来了？”副舰长克劳利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兰把目光从洛克身上收回来，看向克劳利，说道：“我听伊莎贝尔说穿梭舰的坐标定位系统受损，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兰一进来就吸引了主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当他开口说出来意，所有人都怔愣住了，望着他的目光直直的，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审视。
只有洛克在专心做他的事情，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兰。
克劳利很快回神，向着兰礼貌地一笑：“兰先生有心了。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千万不要勉强。”
“你不相信我能修坐标定位系统？”兰的话是问题，也是这个问题的回答。
克劳利知道兰拥有军方最高等级的机密身份，又是个Omega，几乎可能确定他是科研人员，或者从事情报分析之类的工作，但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
克劳利没有第一时间辩解什么，反而是扭头看向了一旁围在一台操作台边上的三个工程师，能不能坐标定位系统得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三个工程师只有一个人穿着舰组的制服，看肩章是工程队的。另外两个人穿的都是便装，兰猜十有八九是舰船上从事相关专业的平民。
三个人纷纷放下了手里操控板和计算机，舰组工程队的那位走到了兰的面前：“我是舰船工程队的，肖恩。兰先生说能帮忙，我想先请问一下你的专业背景。”
“抱歉，我的身份信息是最高机密。”
肖恩皱起眉头，看着兰努力控制着自己并不友善的表情，为了修复坐标定位系统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了，坐标定位系统关系着舰船上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他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跟兰胡扯。看兰这么年轻，还是个Omega，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礼貌，不想骂人。
“小子，没人在乎你什么身份，别添乱了，走吧。”
另一个看上去最年长的工程师不耐烦地丢出一句话，重新抱起了控制板，准备继续工作。
肖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去，又听兰说：“我说能帮就是能帮，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技术背景，只管告诉我究竟是哪里有问题，该不会你们折腾了十几个小时还不知道哪里有损坏吧？”
兰自己控制着磁浮车从肖恩身边滑过，停到控制台前，他离开就看到了“损坏”的东西——控制台本身，上面一个清晰的弹孔，子弹卡进了主板里。
控制台前的地上摆着另一块主板，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拆下来的，那个年长的工程师身边就是控制台的主机，花花绿绿的连接线被拉出来，他正在尝试将主机接到另一块主板上。
“……没用的。搭载了空间跳跃系统的主板跟普通救生艇上的坐标定位系统主板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接上去，也无法正常使用。”
年长的工程师有些恼火：“废话，谁不知道穿梭舰的主板跟救生艇的不一样啊。空间跳跃系统是肯定用不了了，但只要能让定位系统正常工作，我们就能收发求救信号，等待联盟援救。”
兰明白他的意思，这是退而求其次，没办法的办法。
兰没反驳也没接话，斜眼去看另一个人的计算机屏幕，深色的底色、红绿黄各色的代码密集地占据了多个窗口，兰一下看明白了。
这三个人，一个是舰组的机械工程师，年长的是电子电机工程师，这个一直没说话的是软件工程师，能有办法修复空间坐标系统的人都在这里了，当然还得算上兰自己，否则他们三个做的都是无用功。
克劳利过来打圆场：“兰先生的好意心领了，你的身体应该还很虚弱，不好劳烦，还是请先回去休息……”
兰抬手打断克劳利的话，看都没有看他，仍然是来回扫了一边三位工程师，说：“要拆主板也该拆块对的下来，还有你这代码也别写了，宇航坐标定位系统从研发到成熟、从发射火箭升空到搭载上穿梭舰上花了两百年，更别提空间跳跃系统研发所花费的时间了，就算底层逻辑都懂，但靠你一个人写至少得写三五十年，趁早放弃吧。”
“你……！”那软件工程师当然知道兰说的没错，但除了这个最浪费时间精力最愚蠢的方法，他们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肖恩憋不住了，呵斥了一句：“你这小子说什么风凉话呢！”
“你知道我没说错。”兰直直对上肖恩的目光，就算他是坐在磁浮椅上，被肖恩居高临下的睨着，就算他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神没有一点退缩、没有一丝怯意。
“副舰长，舰船主控室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吗？军方要员又怎么样？他有舰组特批的通行许可吗？”
克劳利吁了口气：“兰先生，请回吧。”
“现在这种时候，能用上的劳动力有一个算一个，他既然说能帮忙，试一试不行吗？”
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传感头盔，站起来抻了抻胳膊腿，慢吞吞地走过来：“我在这里被你们奴役了这么久，好像也没人问我要通行许可啊。”
克劳利和肖恩一时被噎得语塞，洛克冲着他们一笑，也不咄咄逼人，岔开了话题：“障碍都清除了，可以着陆。”
兰仰着头看洛克，伸手拽他袖子：“着陆？”
“嗯，修好坐标定位系统之前还不知道要在尘埃带漂多久，能源和物资都有限，现在不着陆停下来，等能源耗尽就真出不去了。”洛克垂眼看着兰，任由他拽自己的袖口，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沿途有再次遭遇微流星体的可能，我就帮忙探个路。”
“小型搜探机？”
洛克点头。小型搜探机是军方的装备，用于宇宙勘探和搜索，没想到民用穿梭机上居然能有。那东西非常精巧，搭载了激光炮，完全可以当作远程操控的高杀伤性武器使用，同时又很不容易操作，尤其遭遇微流星体，那东西别说被撞，就算轻轻擦碰一下都会爆炸。
“灰鹫还懂这个？”
洛克笑起来：“技多不压身嘛。”
克劳利和肖恩等人皱着眉头看着兰和洛克居然聊了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恼。
“咳。”很轻的咳嗽声将克劳利和肖恩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兰不由自主地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那人穿着舰组制服，手臂受伤包扎着，额头上也贴着创伤贴，看容貌年纪至少有五十岁，整个人的气场沉稳，应该就是舰长了。
“兰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计振，是这艘穿梭舰的舰长。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理想，需要尽可能多的帮助，寻求度过难关的方法，如果兰先生真的能帮忙修理坐标定位系统，我们将万分感激。”
舰长计振的话彬彬有礼、点到即止，话语里的严肃又让人感到压力。
兰扬起嘴角：“我一进门就说了是来帮忙的。”
肖恩看不惯兰这年纪小口气大，莫名其妙满身都是嚣张劲儿，问：“怎么帮？”
“首先，得找到合适的主板来替换损毁的这一块。”
“呵，”肖恩冷笑，“上哪儿找去？”搭载了空间跳跃系统的主板又没备份，如果能有，他们一早就拿来换了。
兰没理会肖恩，向舰长计振问道：“请问，舰船上是不是有军方的新机甲？”
包括计振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该不会是想拆军方的机甲吧？！私自拆解机甲是足够军事法庭判无期徒刑的重罪！
“……是有。”
“那我先去停机坪看一看。”兰这么说着，拽了拽洛克的袖口，“你跟我一起。”
洛克挑眉，点了点头：“行啊老板。”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bushi。？ ？？？？

第16章 私拆机甲
打开三道安全门就是停机坪了，磁浮车不能进去，不用兰开口，洛克很认命地蹲下来，把兰背了起来。
停机坪里密集地停着紧急逃生艇，还硬塞进了军方的两架小型巡航舰和三台机甲，将整个停机坪占得满满当当。
洛克背着兰顺着滑道进入停机坪，兰很快就在冰冷的舰艇间发现了突兀且刺目的一滩暗红血迹。
“等等！”兰急拍了两下洛克的肩膀，“这里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抓了两条白月的漏网之鱼。”
兰愣了一下：“是你杀了他们？”伊莎贝尔提起洛克的时候说他厉害，不自觉地露出崇拜的眼神，是洛克救了他，也救了整艘穿梭舰、救了所有人。
洛克无声地笑了笑，兰看不到他讽刺的笑意。
洛克没有回答兰的问题，开口转移话题：“老板，你真要拆机甲？”
他们顺着滑道下来，三台机甲就在不远处。
通体湛蓝的庞大机甲静静矗立，像沉睡在深海里的巨兽，即便一动不动都让人畏惧。
兰看着眼前的机甲，熟悉的感觉像被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地震，在不知不觉中绵延千里，等滔天巨浪掀起时，他已不由地怔愣出神。
洛克停在十米开外，唤了兰一声：“老板？”
兰回过神，抬起头望向机甲颈骨的位置，机甲型号RN14.7，是现役的RN14系列。
“……上去。”
老板发号施令，洛克二话不说就顺着索缆把兰带了上去，停在驾驶舱外。
机甲驾驶舱外有触控锁，轻易进不去。
兰伸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触控锁，就僵在了那里。
洛克没说话，静静看着兰，他敢在主控室跟舰组人员叫板，“豪言壮语”都说出去了，总应该是有点底气的。他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兰犹豫了许久，没能按下密码，叹了口气：“去把那个电机工程师找来，直接把这个锁拆了。”
“？！”洛克一怔，“老板，私拆机甲是重罪，除了你可没人敢。”
兰有富可敌国的兰家做后盾，还有军方最高机密的身份做依仗，就算私拆机甲，也未必会被判刑，但舰组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想活着回联盟，但同时决不会希望回去之后要直接进大狱。
而且，机甲上的触控锁直接链接着机甲的自毁系统，乱拆是会炸的，到时候他们也不用想着修什么坐标定位系统了，大家一起葬身宇宙，跟爆炸的烈焰一起化成一道流星就是大结局了。
兰是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还是他有能力拆除触控锁？
洛克看着兰，心里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一个大胆但合乎逻辑的猜测。
兰家除了是联盟第一夫人的娘家，更是联盟最大的军火制造商，钱和权两手都抓得死死的。兰为军方工作，又是白月除了机甲之外，奥索卡那个糟老头子指定要活捉的人，他又说自己能修复坐标定位系统。根据以上种种推测，兰从事武器开发研究的可能性极大。
兰完全没有发觉洛克看着他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只顾着叹气：“我，不记得了。”
“……那你逞什么能？”洛克也想跟着叹气，就算他猜的没错，以兰现在这个失忆的状况，根本毫无利用价值。
“我不是逞能，我知道怎么修坐标定位系统，我只是忘记了机甲上还有这么道锁。”
“……”洛克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息，“那现在怎么办？”
“你让我想一想？”
洛克无话可说，只能让兰先坐到机甲肩膀上慢慢想。
洛克站在兰身边，俯瞰整个停机坪，说：“舰长计振已经用救生艇发送了求救信号了，只要联盟能找到我们，就能得救。何苦为难自己。”换句话说，修得好坐标定位系统当然最好，修不好也没办法。兰自己跑去主控室“放狠话”就显得非常不智。
兰听得懂洛克话里的意思，瞪了他一眼，说：“按照穿梭舰满能源和物资储备，满载情况下能在宇宙中航行三个月，现在舰船上是严重超载，能源且不论，就食物和淡水资源足够维持多久？半个月？一个月？我们现在身处小行星带，搜救难度本就很大，等联盟的搜救船来要等多久？万一是白月先找到我们呢？坐以待毙吗？”
洛克勾了勾嘴角：“老板您说得都对，那修理坐标定位系统可就全靠你了。”
“……”兰郁闷地按住额角，他是真不记得了。
“试试你的指纹或者虹膜。”
“能行？”兰仰头看向洛克，对他的提议有些疑惑又觉得值得一试。
洛克一耸肩：“死马当活马医呗。”
如果兰真的参与机甲研发，那么这个方法应该可行。现役机甲都有生物匹配，一般是直接跟驾驶员匹配，为了修理维护方便，偶尔也会跟机械师或者级别够高的研究人员匹配。
洛克带着兰降到驾驶舱门口，兰试了指纹，失败，试了虹膜，还是失败，最后还剩一次解锁的机会，一旦驾驶舱自动上锁，48小时后才能再次尝试。
兰捏了捏手心的汗，郁闷的心情越发狂躁，可着急并不会有任何帮助。
“算了，回去吧。”
“等等！”兰还不想放弃。
兰的手指沿着触控锁的边沿摩挲着机甲冷硬的外壳，明明那么熟悉！他不该忘记的！
无数零碎的画面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却抓不住重点。
兰伸出胳膊摸上驾驶舱的门，明明只需要拉开门就行了……
明明……
兰突然福至心灵，一手拉住驾驶舱的门，一手按在触控锁上。
“啪。”机甲驾驶舱的门就打开了。
“……”
“……原来是掌纹……”兰呢喃了一句，并没有纠结太久，直接钻进了驾驶舱。
洛克也跟了进去。
机甲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位驾驶员，但偶尔因为作战需要会有两名驾驶员的情况，所以驾驶舱的空间最多容纳两个人。
兰毫不犹豫地坐进了主驾驶位，开启了机甲，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仅凭肌肉记忆而已。
「切换至管理员模式……」
洛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兰一通操作，机甲的应用界面跟战斗模式完全不同，洛克只能看明白个大概。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兰的研究员身份，但洛克更好奇了，兰说要找“对的”主板来替换舰船主控室损坏的那一块，这架机甲上的主板能行吗？
穿梭舰搭载了空间跳跃系统，坐标定位系统的主板是依此特制的，特殊材料、独特的编码程序，跟机甲所使用的的应该也不一样。当然机甲的肯定比救生艇的高级的多。
虚拟屏上，兰打开了数个隐藏的系统文件，终于界面停在某一页上，兰停止了继续翻找。
兰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有一个词也在一瞬间抓住了洛克的目光。
「Dual-System-Space-Jump」
原来DSSJ是这个意思。所以白月不惜劫持一整艘穿梭舰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个——搭载了空间跳跃技术的复式系统！
他的梦，是真的。
白月，奥索卡。霍尔斯顿要活捉他，也是因为这个！
兰觉得这一刻仿佛才是梦境，才是假的，才是不可理喻！
兰不自知地发着抖，幸好他没有记忆，幸好洛克灭了白月那群恐怖分子，幸好他们躲进了小行星带……DSSJ机甲绝对、绝对不能落在白月手里！
“老板？”洛克按住兰颤抖的肩膀，将他从恐怖的“梦境”里拉了出来。
“……”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去看看另外两台机甲。”
洛克点头，把兰带出了驾驶舱，登上边上的一台机甲，颈骨上的机甲型号是RN14.5，现役机甲。兰进入驾驶舱之后又是相同的操作，而这一次“Dual-System-Space-Jump”字样并没有出现在隐藏的系统文件上。接着是最后一台机甲，依然是RN14.5，依然不是DSSJ的系统。
兰松了口气，幸亏有且仅有一架。
拆。
DSSJ机甲搭载着空间跳跃系统，匹配的最新一代坐标定位系统，比穿梭舰上的高级不止一两个档次，虽然肯定不能直接适配穿梭舰的系统，但是只要能让穿梭舰兼容，他们就能重新启动空间跳跃，直接脱离小行星带，彻底摆脱白月。
主控室里聚集了机械工程师、电子工程师、软件工程师，加上兰自己，修复系统绝对没问题。
兰让洛克把自己带回搭载了DSSJ系统的RN14.7机甲上，打开了驾驶舱侧壁的暗门，进入机甲的主机舱。
主机舱里有一条勉强能挤进一个人的通道，以洛克的身材根本进不去，只能看着兰自己钻进去，又从通道地板暗格里抱出一个工具箱，用里面的磁吸石打开了封闭主机的保护壳，真就拆起了机甲。
“……老板，你真的失忆了？”洛克知道机甲的主机舱是只能从驾驶舱进入的，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是藏在这么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见。
“别吵。”兰钻在逼仄的主机舱里，有些呼吸困难，他没空给洛克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是失忆，但他就是本能得知道该怎么做。
他就是知道。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久等了！！！
机甲设定参考高达00

第17章 术业有专攻
兰抱着主板回到主控室的时候，再次引得所有人侧目。
“这是什么？”舰船的机械师肖恩一眼就看到了那块主板。
机甲的主板跟其他电子机械产品的主板完全不一样，甚至每一代机甲主板从外观、设计、材料、到制造都是独一无二，而且因为涉及军事机密，能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机甲主板都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东西，放在军事博物馆里让人看看罢了。
“机甲坐标定位系统的主板。”
兰的简单回答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恨不得把震惊两个字印在脑门上。
“……”
“……”
一时间主控室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原本以为见识过白月那些丧心病狂的疯子之后，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他们大惊小怪的了，没想到，眼前又出现一个更疯的！
私拆机甲的重罪是足够兰把牢底坐穿了的。他们现在飘在宇宙里，为了活着回去搏一把的心理也可以理解，但是机甲是现代人类文明最复杂、最精密的机械之一，拆装机甲的难度比做脑神经外科手术更甚，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难拆，哪怕拆错一枚小螺丝都可能引起机甲自爆，还得先通过机甲系统认证、解除系统防火墙。
除非是机甲的研发人员和机甲机械师，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怎么拆、又该拆什么。
舰长计振让兰去停机坪看机甲只是想打发他走而已，并不是真的对他有所期待。无论怎么样得罪兰家的人都是不明智的。像兰这种联盟“老牌贵族”，多的是颐指气使、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他们不见得都是草包废物，但在战场上，钞能力可不好使，谁都不会在关键时刻靠这些人绝境求生。
而现在，他除了震惊之外根本不知道还能作何反应。
兰向着肖恩和两位工程师走过去：“愣着干什么？不赶紧修坐标定位系统？”
“……”
“……我叫戴维。”年长的电子工程师对兰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伸出手向他示好。之前他以为兰是不懂装懂，摆着大少爷的架子指手画脚，没想到兰真能去拆机甲，还真拆回来了。他真是机甲机械师的话，那修理坐标定位系统就不是问题！
兰垂眼瞟了一眼戴维伸出的手，微微点了点头，却不肯伸手去握，并不跟他寒暄，开口直接说：“机甲的坐标定位系统跟穿梭舰的完全不同，要想用它做替代品不是简单的活儿。开工吧。”
边上年轻的软件工程师刚张口想做个自我介绍，听兰这么一句，什么废话都只能憋回去，深吸一口气，问：“需要我做什么？”
洛克在一边看着，悄无声息地勾了一下嘴角，兰，这个Omega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被袭击、被恐吓、被强制发情、经历信息素风暴，就算失忆、就算身体虚弱也不妨碍他盛气凌人。
洛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副舰长克劳利想从洛克这里问一问关于兰、关于拆机甲的事情，眼神刚飘过去，还没张口就听洛克先说：“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回去睡觉了。”
从洛克以一己之力收拾了白月的恐怖分子之后到现在，他只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克劳利就算满肚子疑问也没脸拦着不让他睡觉，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克离开。
舰长计振一直没说话，完全默许了兰主导修复坐标定位系统。穿梭舰刚刚在着陆在一颗无名的小行星上，舰船上数万人嗷嗷待哺，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在修复坐标定位系统之前，兰得先将机甲主板接入穿梭舰的主机，这是个非常费功夫的活儿。
兰给戴维简单解释了机甲主板的接口方式，但是因为机密，他不能跟戴维仔细说，戴维只能依靠自己几十年的工作经验来理解机甲主板的设计原理，想办法把它跟穿梭舰主机连接起来。
另一件麻烦是机甲主板的编码方式也不一样，兰得花更久的时间跟软件工程师潘琦一起现写一个编译器出来，实现机甲主板和穿梭舰的程式语言转换。
机甲的机器语言潘琦完全没接触过，现有的编译器能用以参考的部分少得可怜，他只能硬着头皮写，写着写着就觉得自己要疯了，忍不住抓头发。
他们埋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主控室里一半的人都去吃饭休息了，他们一点没察觉，颇有些废寝忘食的意思。
但兰的身体状况不好，他的头疼又回来了，虚弱得仿佛会立刻栽倒再次陷入昏迷。
“兰先生先休息一下吧。”戴维轻轻扶了兰一下，“我和潘琦十几个小时没好好歇过了，怎么都得去吃点东西。修坐标系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先休息一下，两个小时后我们再回来弄？”
“对对，我真的饿得头晕眼花了。”潘琦忍不住摸肚子，饿是真的饿，累也是真的累。
兰微微点头，这里哪一个都不是机器人，他也需要休息，更需要止痛药。
等兰回头才发觉洛克早就不在主控室里。
克劳利看着兰的目光向他望过来，然后就听他问：“洛克呢？”
“去休息了。”
“哪儿？”
“特等舱。”舰船上人太多了，不可能给洛克单独安排房间。
兰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准备自己开着磁浮椅回去。
“兰先生，”克劳利追上来，“我让伊莎贝尔再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吧。”
“没事，不用了。”兰说着就直接走了，磁浮椅的速度比他两条腿小跑着都快。
兰回到特等舱，打开门的一瞬，心底涌出一股恶心，就在这条走道里，有个人被洛克拧断了脖子，直到现在兰都下意识地想避开这条走道和边上的衣柜，仿佛那具尸体还藏在里面。
他想换个房间，他要换个房间。
“洛克。”兰在门口喊了一声，里面没人回应。
不在吗？
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住了磁浮椅前行的按钮进去了。
特等舱并没有很大，兰扫了一眼客厅，又望进了卧室，没有人。
“洛克？”
“嗯。”
兰听见洛克应了一声，在卧室里，可他就在门口却没看见人。
兰从磁浮椅上下来，走进卧室，被洛克吓了一跳。
洛克是靠在床边躺在地上睡的，听见兰开门的声音醒过来，懒懒散散地坐起来，歪斜着靠在床边看着兰走进来。
“你……干嘛躺地上？”
洛克一笑：“那不然躺哪里？”
兰下意识地想去指床，立刻就意识到不行，床是他的，不可能让给洛克。
洛克看着兰突然噎住的表情更好笑了：“找我？”
兰立刻摇头否认：“没有。我头疼，回来睡一会儿。”
“哦。”洛克挑了挑眉，站起来走出去，“那老板你休息吧。”
“哎！”
“？”
“……你呢？”
洛克笑说：“换块地板继续睡。”
兰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了个枕头丢给洛克：“喏。”
洛克突然被一个枕头砸了个满怀，隐隐约约闻到枕头上沾染到的Omega信息素。兰之前经历信息素风暴，广藿香的气味溢满了整个特等舱，就算新风系统不断换气也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消除。伊莎贝尔是Beta不要紧，洛克就有点难受了。
洛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把枕头放回床上：“用不着。”
“……”睡地板这么舒服吗？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编译器就是将“一种语言（通常为高级语言，程序员们读得懂的程序语言）”翻译为“另一种语言（通常为低级语言，计算机读懂的机械语言）”的程序。

第18章 复发
睡地板当然是不舒服的。
洛克将沙发挪了挪，顺手捡了个抱枕，藏到沙发后面去睡。
穿梭舰上的白月恐怖分子已经被尽数剿灭，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很难再对舰组和穿梭舰造成威胁。
可就算不在战争区域，就算是安全的环境，洛克还是没办法轻松地睡一个安稳觉，反正都是睡地板，他下意识地寻找可以隐蔽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确保在突发意外的情况下，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在敌人靠近的时候最先看得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枪口。
洛克合眼没睡多久就被一缕Omega的信息素味道惊醒。
特等舱虽然不是很大，房门的密闭性也不是工业等级，但新风系统是开着的，洛克在客厅里都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房间里肯定已经是非常糟糕的程度。
洛克跳起来冲去打开卧室房门，里面果然已经溢满了广藿香的信息素，浓到几乎要把洛克熏晕过去了。
兰侧躺着、蜷缩着、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脸、整个人裹在薄被里发着抖。
……信息素风暴？！怎么还好不了了？！
洛克“砰”一声关上房门，飞快地从背包里翻出镇定剂，一边按按下紧急呼叫铃，喊伊莎贝尔和医疗组来救兰的小命。
之前兰第一次爆发信息素风暴时，伊莎贝尔说这种情况下抑制剂是无效的，他不是发情，而是信息素系统紊乱，散发信息素是不可控制的，但信息素异常释放、过于浓烈并不是最麻烦的问题，而是信息素风暴所引起的连锁反应，高热、心律失常、呼吸障碍，如果不能及时控制，很快就会发展成肺炎、神经损伤、器官衰竭甚至心脏骤停，是恶化速度极为迅猛且致命的。
兰的信息素风暴不是由神经性伤害或者腺体创伤引起的，而是应激反应，镇定剂能快速抑制中枢神经系统，缓解他的焦虑狂躁，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好歹能争取一点救治时间。
洛克捏着鼻子冲进卧室，掀开被子，按住浑身颤抖的兰，握着他的小臂，把镇定剂扎进他的静脉里。
“唔——”兰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手臂被洛克按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伸出另一条胳膊本能地挥舞了一下拍打在洛克胳膊上。
软绵无力的一下子，对洛克来说不疼也不痒。
洛克单手捏住兰的两只手腕，镇压了他下意识的抵抗，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是又发烧了。
本来就失忆，脑子再烧坏了，那可彻底没用了。
洛克从兰的额头上蹭下一手汗，再抚上他的后颈，让他仰躺着，保持呼吸顺畅。洛克的手轻轻刮到兰的腺体，引得兰不禁颤抖，忍不住哼哼唧唧。
洛克咬着牙，他现在想立刻逃出去，躲得远远的。
伊莎贝尔说洛克之前的应对虽然做得乱七八糟，但幸亏做的及时，信息素风暴是很凶险的突发疾病，患者出现心律不齐和呼吸障碍的时候非常危险，随时可能出现心脏骤停或者发生气胸，如果身边没有人及时救治，那兰的小命就没了。
这个大麻烦，他捡回来干嘛？！
在吉赛尔医院里，兰就已经在生死边缘了，短短两天里，他在鬼门关转悠了多少回了？
上船之前遇袭，雷纳德医生为他挡子弹，洛克从塌方里把他背出来，逃到撤离点。上船之后，他被白月袭击、被挟持胁迫，是洛克救他。他被迫发情引发信息素风暴，又是洛克救他。
洛克救得了兰两次三次，还能救他七次八次、一百次？
活人、死人、将死之人……
洛克又不是没做过见死不救的事情，救不了就算了。
兰浑身都疼，仿佛自己是个沙包被人吊起来一通拳打脚踢得猛揍，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生生烤着，又像是被关在密封的盒子里沉进了深海里，没有空气只有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把他彻底碾碎，疼得他只想哭叫，可他的喉咙好像也别人掐着，气都喘不上来，更别说呼喊了，最后都只剩气息破碎的呜咽。
他忍受不了身上的疼，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那人的手碰触到他的时候会带来一阵凉，给了他除了疼痛之外的一点点感觉，似乎是能救他出水深火热。这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是在另一个梦里……
兰扭动着往洛克身上蹭，广藿香的信息素不仅苦甚至变得辛辣，信息素成了兰长出来的刺，一根根都往洛克紧绷的神经上扎。
洛克忍得额上、颈侧、手臂上青筋暴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兰的信息素比兰本人还嚣张蛮横、张牙舞爪，Omega的信息素跟Alpha的不同，并没有强力的攻击性，它原本就是不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求偶”的。浓郁的广藿香，越苦涩越辛辣就越醇厚越馥郁，越优秀就越复杂，也越让人无法抗拒。
洛克实在忍不下去了，推开兰逃出了房间。
伊莎贝尔带着医疗组急匆匆赶来，洛克给她们开了门转身冲进了浴室。
冷水从头浇到脚，属于兰的广藿香像是厚厚糊在洛克身上的，他用力搓了搓脸，又浑身上下狠搓了一遍，可那股广藿香就是散不干净。
洛克压抑着烦躁的情绪，呼吸越发沉重。Alpha的身体素质是三种性别中最优秀的，体力、智力、战斗力都普遍更好，机甲适配度更高，历史数据显示，在战场上Alpha的存活率也高于Beta。可就算这样，洛克时不时还是会觉得Beta的身体更方便，没有易感期，也很难被信息素干扰，从稳定性上来说，Beta更优。
就像现在，洛克就烦自己是个Alpha，会被信息素逼到忍不了。
——
洛克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不过所有人都围着命悬一线的兰，没人在意他。
等洛克从浴室里出来，特等舱里的Omega信息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兰的病情被控制住了。
洛克走进房间，看护兰的只有伊莎贝尔和一个护士。
“他怎么样了？”
伊莎贝尔站起来迎向洛克，微微点头：“控制住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能醒。”
洛克点了点头。
“你脸色不好，也休息一下吧。”
“他为什么会这样？信息素风暴会一直复发的吗？”
伊莎贝尔摇头：“一般是不会。但兰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因被迫发情而导致的信息素风暴，有一部分心因性，再加上他似乎原本身体状况就不好，才会这么严重。我调整了用药，这两天他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洛克嗯了一声，至于是不是真能好好休息可说不定。且不论白月还在找他们，以穿梭舰的能源和资源储备量来说，他们也不能就这么在小行星带飘着，就算不能立刻回到联盟，他们也得找地方补给淡水和食物。
修好坐标定位系统是关键。
兰是关键。
洛克叹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去，又被伊莎贝尔喊住：“洛克，你能留在房间里吗？”
“嗯？”
“之前兰先生一清醒就在找你，我想你在的话，他会比较有安全感，应该能有效安抚他的情绪。”
“……不是给他打了镇定剂了？”
伊莎贝尔说：“兰先生身心都处在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如果有熟悉的人陪在身边，更有利病情。”
洛克无话可说，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兰熟悉的人了？这三百万星币他挣得也太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19章 病中
兰醒来的时候浑身不舒服，倒不是疼了，而是浑身黏答答的，一股汗臭味儿。兰想爬起来去洗澡，但他没力气，侧头看见伊莎白尔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垂头睡着了。
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想开口叫醒伊莎贝尔，一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声。
“醒了？先喝点水。”
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床边的，他突然出声吓得兰一激灵，反应过来是洛克的声音才松了口气，扭头到另一边看向洛克，微微点了低头。
洛克把兰扶起来，喂了他两口水。
“我想洗一洗。”兰有气无力，话说的很慢。
洛克点头：“把水喝了。”
伊莎贝尔听见说话声，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嗯？兰先生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兰喝了大半杯水，喉咙舒服很多，轻声回答伊莎贝尔：“还好，就是没力气，觉得很累。”
“没事，多休息一下很快就会恢复的。”
“我……又是信息素风暴吗？”这次醒来的感觉跟前一次很像。
“嗯。”
“……”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了解信息素风暴，不需要问伊莎贝尔就知道信息素风暴是有可能复发的，患者的身体和心理状况越差，复发的概率就会增加，他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药物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辅助手段。
伊莎贝尔安慰他道：“兰先生你现在的状况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应该不会再复发，只要休息好了，也不会有后遗症。”
兰点了点头，转向洛克：“我想去洗澡。”他现在浑身没力气，自己去洗澡是不可能的，他得有人帮忙，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请伊莎贝尔一个年轻女性帮忙。
洛克没废话，扶住兰的背、抄起他的膝盖腘窝就把人抱了起来。
兰惊了一下，他请洛克帮忙，只是想他扶他而已，不是这么抱他！不等兰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地伸臂勾住洛克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兰先生，你手臂上有缓释剂贴片，洗的时候手臂少碰，更不能太用力，免得针头移位。”
“知道了。”洛克多问了一句，“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伊莎贝尔摇头：“没什么特别需要主意的。只不过兰先生刚刚苏醒，身体很虚弱，可能会有眩晕感，稍微小心点就行。”
洛克一点头，抱着兰出房间穿过客厅进浴室。洛克抱他抱得稳稳当当，像是毫不费力。
总共十五步路，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数。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太过亲密，也显得他太过柔弱，明明是会让他生气的情况，可他却是懵的，紧张又无措。
洛克把兰放下来，让他坐在浴缸边沿。伊莎贝尔说兰可能有眩晕感，坐在浴缸里泡澡总不见得还能摔倒吧？
“多谢。”
洛克没说话就要转身出去，又被兰叫住：“我要一套干净的衣服。”
洛克微微点了点头，对兰的要求丝毫不意外，这位大少爷洁癖、失忆、难伺候、还很会惹麻烦，偏偏现在整艘穿梭舰的生死存亡都系在他身上，修的好坐标定位系统，他们就能活着回到联盟，修不好只能葬身银河系，洛克默默叹气，无奈让他烦闷。
兰泡在浴缸里，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搓了好几遍，他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那属于Alpha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直到现在，兰独自一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才渐渐感到了后怕。如果洛克没有及时赶过来救下他呢？
他会受尽屈辱而死。
兰双手捂脸，他不敢想。
没事，没事，他没事！眼下最重要的修好坐标定位系统，逃离小行星带，返回联盟。
“咚咚。”洛克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老板，衣服拿来了。”
“帮我拿进来吧。”
洛克推门进去，潮湿的空气里有那么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这股淡淡的气味像是洛克身上没洗干净的，让他不禁皱了眉头，要命的信息素。
洛克想躲远点，目光完全避开兰那一边，把衣服放在了水台边。
“洛克……”
“嗯？”洛克垂着眼，好像无意识地盯着水台边的衣服。
“……没什么。”
洛克出去了。兰重重地呼出口气，他太虚弱了，连从浴缸里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刚他是想让洛克拉他一把的，可话到嘴边又不出口。洛克是他花钱雇的保镖，不是他的保姆。
兰费了些时间才慢慢爬起来，慢慢擦干身体，慢慢穿上衣服，他像个身体零部件老化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磕磕绊绊，每挪动一次他都得倚着扶着什么东西才不至于摇摇晃晃地跌倒。
好不容易穿上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兰觉得自己又出了一身汗，最好回去再洗一遍。
“唉……”兰叹了口气，开门出去。
洛克一直在门边候着，等得他都要怀疑兰是不是昏倒在里面了，差点要敲门进去，兰就在这时候打开了门。
兰脸色惨白，却又因为温热的水汽熏得体热脸红，透出极不自然地病态，整个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莫名地让人忍不住心疼他、紧张他。
洛克伸手揽住兰的肩背，弯腰低下去又准备把他一把抱起来，兰惊了一下，慌忙推拒：“别，不用，扶我一下就行了。”
洛克直起腰背将兰搀扶住，带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往房间走。要是将兰抱起来，那一定快得多。
兰只是想洛克扶他一把而已，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他像是踩在沼泽里，脚下虚浮踩不稳，还在不断下陷，他没走几步就渐渐不由自主地往洛克身上倚。
洛克低头看了兰一眼，他偏着脸还想勉强，艰难地死撑着，脸颊耳廓透着潮红，额头颈间冒出细细的汗，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上掉下一滴水珠，落在他锁骨上顿了一下，滑入松垮衣领里。
“我抱你。”洛克没再给兰逞能的机会，再次将他打横抱起来，快步走进房间放到床上。
兰仰着脸看洛克，刚想开口说声谢，洛克却看都不看他，目光转向伊莎贝尔：“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洛克问话的时候，迅速地退了一步离开床边，动作幅度很小又很快，很自然，却像是刻意的闪避。
伊莎贝尔趁着兰洗澡的时候又打了个瞌睡，这会儿还有点迷糊，轻轻摇头：“没事，剩下的交给我吧。我先给兰先生做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就能让兰先生吃点东西了。”
洛克点头：“我去趟厨房，把简餐热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简单地这么几句话说完，洛克就转身走了出去，兰一直盯着洛克，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仿佛是逃跑。
……会不会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我卡文……o（╥﹏╥）o

第20章 信号回复
穿梭舰上的食物储备有限，舰长计振已经发布了公告，缩减食物供给，按需申领。
穿梭舰从吉赛尔逃出来，中途遇上白月劫持舰船，舰船上两万多平民加上几百舰组成员和自卫队，短短两天里经历几次生死危机，有牺牲了的、也有无辜惨死的，这种情况下，舰船上所有人表现出了异常的团结，绝大多数人对食物供给方案没有异议。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想要利用“身份特权”偷摸着让舰组额外多照顾的。但舰长计振下了死命令，绝对禁制任何形式的私下交易、或者“优先”供给。就连兰这样的伤病人员也没有特殊和例外。
洛克给兰端回来的简餐就只有一碗汤和一袋营养剂而已。没有压缩饼干、没有干蔬菜、更没有牛肉。
兰盯着盘子里的汤和营养剂看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脸看向洛克，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之前洛克狼吞虎咽地“胡吃海塞”是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看我干嘛？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伊莎贝尔以为兰是因为感觉被怠慢而对洛克不满，忙过来向他解释，这是舰长计振的意思，为了节省食物而严格控制分发，不是洛克的错。
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对伊莎贝尔多做解释，他并不是生气，就现在的情况更无法挑剔食物，他只是对洛克充满疑惑，想到那些被他藏在背包里的“储备粮”，兰不明白洛克在盘算着什么，他像是随时都准备着“逃难”。但他们在穿梭舰上，往哪儿逃？
“既然老板没其他吩咐了，那我先走了。”
兰把洛克叫住：“你去哪里？”
“去帮忙。”
“帮什么忙？白月的人不是都解决了？穿梭舰不是已经着陆了？”兰问了一连串，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度紧张了，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舰组要借走我的保镖，好歹得跟我说一声吧。”
他花钱雇的洛克，他有权利知道洛克的去向，不是在无理取闹。
洛克看着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犹豫什么？帮什么忙是不能告诉我的？”兰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餐盘，推到一边，微微侧身转向洛克，盯得他死死的。
洛克轻呼了一口气，微微耸肩，看向伊莎贝尔，说：“我需要单独跟兰先生待一会儿。”
伊莎贝尔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好。我正好要去拿点药。”
等伊莎贝尔离开了特等舱，兰又追问：“可以说了。”
“主控室收到了一条来自其他舰船的通信消息，说是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愿意向我们提供人道援助。”
兰乍一听到有救援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可洛克却完全没有轻松的神态，他的笑立刻也消失了：“是白月？”
“不知道。”洛克摇头。
“小行星带里除了赛瑞斯，还有其他自治星，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联盟敌对……不是吗？”
洛克歪了歪头，轻轻看着兰，嘴角像是带着一抹嘲讽的笑，笑他天真。
“这里是尘埃带，没有穿梭舰航道，从哪里接受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来得这么快？”
“……”穿梭舰的求救信号是单一频段的定向信号，这个信号频段是联盟军方会监听的紧急呼救频段，小行星带离的自治星是不会监听这个频段的。
只有白月，会在这种时候搜索监听他们的求救信号。
他们被白月发现了……
兰抿住唇，被他咬破的地方一阵疼，他看着洛克，小声问：“那怎么办？”他好像一直在问洛克这个问题，问得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洛克又耸肩：“老板，这个问题得去问舰长。”
“那计振要你去帮什么忙？”兰皱起眉头，他讨厌洛克这种无所谓的敷衍，“如果真是白月的穿梭机，肯定搭载了武器，说不定还有机甲，你能帮什么忙？枪法准有什么用。”
灰鹫的雇佣兵一直以来游走在联盟的灰色地带，被联盟军方忽略，甚至默许，这是多方博弈的结果，但联盟容许雇佣兵的存在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他们不允许拥有星际作战的能力，也就是说无论灰鹫的雇佣兵单体战斗力再强，他们不懂机甲操作、星舰驾驶、星际武器和星战战术。
洛克笑了一声：“说不定不是白月呢？放他们上穿梭机，见一见就知道了。如果是白月，一枪一个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神，也不是不行。”
“……”
“再不然，白月想要的是新机甲和老板你。为了穿梭机上的两万平民，牺牲了你，上了军事法庭也不会被判有罪。”
“你！！”洛克又说要出卖兰的话，把兰气得不轻，猛地要站起来，可他身体太虚弱，眼前一晕，整个人跟着一晃，跌坐在床上。
洛克向前迈了一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兰半伏在他面前，一边急促地喘息着，一边狠狠瞪着他。
“那老板想我怎么办？”
兰咬牙切齿：“杀光！”
白月！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袭击吉赛尔，毁了整座卫星城，连刚刚成年的女孩都杀，跟他们有必要讲人权吗？！
在黑暗的宇宙中，除非能确认是友军，否则，都不可信任。他们没有验证和试错的机会。
洛克笑起来：“行吧。那我走了。”
洛克就这么走了，独留兰一个人怔愣了许久，什么叫“行吧”？
——
洛克没有去主控室，而是直接去了停机坪，计振和凯利在那里等着他。
“……”
“……”
两个人看着洛克不紧不慢地过来，各自心情复杂，但都不禁捏着一把汗。
洛克停在二人面前，问：“都准备好了？”
凯利像得了颈椎病，点头都点得别扭。
计振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洛克的肩膀。
洛克轻笑了一声：“走了。”
洛克顺着滑索落到机甲上，RN14.7的机甲被兰拆了，但是还有两架RN14.5的机甲是完好无损的，而是兰已经替洛克打开了舱门，启动了系统，甚至通过了验证。
洛克进入驾驶舱，坐到驾驶座上，低头将机甲的神经元接口对准自己脑后脊柱C3的位置，扣住按下，立刻开启与机甲的对接。
「接入成功，身份验证通过……」
兰已经成功以管理员身份登录系统，给了洛克机会直接绕过身份验证，轻松开启机甲操作系统。
“RN14.5，编号7211M，申请离舰。”
在停机坪高台控制室里的凯利和计振听到洛克的声音时都不禁浑身一震，震惊于“他成功启动了机甲”的事实。
主控室收到求救信号回复的时候一阵欢腾，但大家都很快反应过来，这份回复可能并非来自友军而是白月。他们或许有机会能得救，但更有可能已经暴露在白月面前，将再一次被白月捕获。
计振决定封锁消息，当即找了洛克私聊。整艘穿梭舰上，包括自卫军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及洛克的作战能力。灰鹫的雇佣兵虽然没有星际作战能力，但是他们和各个自治星之间都有来往，说不定能从回复的信戳上判断出那艘穿梭舰的归属国。
洛克看了回复后，只回了两个字：“白月。”
洛克肯定的态度让计振几乎是一瞬间就相信了他的判断，他们不能冒险。
但是不冒险接触那艘穿梭舰，他们难道还有其他应对的方法？
有，洛克说有，但是必须保密，对所有人保密，就算回到联盟也必须保密。
计振答应了。
洛克让计振叫来了凯利，吩咐凯利以修复停机坪监控系统为理由，将停机坪与主控室的连接切断，让凯利拥有停机坪的所有控制权，然后，为他打开停机坪舱门，送他的机甲出去。
凯利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通过机甲的通信系统传出来：“……穿梭舰KT30045，通过申请。”
凯利颤颤巍巍的声音逗得洛克一笑。湛蓝的机甲顺着弹射通道滑出舰舱，嗖得一下化作一道亮光，消失在了凯利和计振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兰：Jump！
洛克：How high?
得给洛克颁个优秀员工奖

第21章 RN14机甲
漆黑的宇宙中，有无数闪闪发亮的星。曾经有一种说法，当流星划过天际，如果在它坠落消失之前向它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而当兰看着那一枚闪着荧蓝光芒的星，从巨大的舰舱玻璃一端滑到另一端，留下一条浅浅的光迹时，他惊愕不已，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大玻璃前，妄图将那颗“星星”看清楚。
“……疯了……疯了！”
联盟现役的机甲以太阳炉为动力源，太阳炉所散发的太核粒子光芒，兰就是瞎了都不会认错！
兰推着磁浮椅甩门出去直奔停机坪，半路上遇到伊莎贝尔：“哎？兰先生，你要去哪里？你需要好好休息。”
“不用管我。”磁浮椅速度很快，从伊莎贝尔身边歘一下就过去了。
到了停机坪门口，磁浮椅进不去，兰只能自己扶着墙，硬撑着一口气往停机坪控制室走。控制室能直接跟机甲通信，他得把洛克喊回来！那个疯子！机甲是他想开就能开的吗？！
兰还没走到控制室门口，门自己就开了，舰长计振从监控里看到兰进来，就走出来接他：“兰先生你怎么来了？”
兰气不打一处来，快走了几步，到计振面前来不及把气喘匀，开口就责问他：“你让洛克帮忙就是让他去开机甲？！机甲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吗？！机甲匹配度不够的话，且不说机甲可能会对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损伤，他能把机甲开出去未必回得来！”
计振当然知道，兰说的不是军事机密，是常识。人类星际殖民几百年，机甲技术不断突破，联盟军力强大，但能驾驶机甲的军人还不到武装军力的二十分之一，能拥有自己机甲的驾驶员那就更少了。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和机甲匹配度测试，洛克战斗力再强也只是去送死而已！
计振伸手扶住兰，想解释：“……是洛克自己要去，不是……”
兰推开计振的手，自己撑着墙往控制室走：“不管是谁的主意，让他回来，现在！”
凯利听见了兰在外面说的话，扭头看着兰出现在门口，一脸便秘的表情，小声说：“可能……来不及了。”
兰没见过凯利，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他心里着急，可虚弱无力的身体却像是戴着镣铐，剥夺了他的行动力。
凯利走过来扶住兰，刚想说什么，兰的目光已经被全息屏吸引了过去，不用凯利多做解释，他自己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控制室的全息屏连接着洛克的机甲，洛克能看到的，他们都能看得到。
而洛克现在正看着的，或者说正瞄准着的，是一架机甲。
“……什么啊……不是，穿梭舰吗？”
兰的喃喃自语无人应答，只见洛克突然发动进攻，粒子炮直接将那架机甲轰成了渣，随着粒子炮的消散，机甲只剩了零星残骸飘在宇宙里。
“！！”
凯利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脏话，实在是没忍住：“卧槽……”
“……”计振跟着兰一起走进控制室，看着全息屏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开凯利冲到控制台前，打开通信器，冲着洛克大喊：“洛克！你给我回来！”
洛克被兰的声音吓了一跳，皱了皱眉：“老板，你好好休息就行了，跑来凑什么热闹。”
“凑热闹？！你以为是拟战游戏吗？快回来！那架机甲大概率是白月的侦查机甲，趁他们还没发现你，立刻归舰！我们藏在尘埃带里，他们没这么快发现我们。只要……两天，两天！我能修好坐标定位系统！”
“哈，”洛克轻笑了一声，把机甲的雷达界面放到主界面上，好让控制室里的兰看清楚，“那个红点，不是穿梭舰，是小型战列舰，我已经被发现了。”
太阳炉的太核粒子能让机甲拥有“隐身”的效果，从星际探测雷达上消失。但洛克刚刚那一束粒子炮彻底把他暴露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就能确认？”
凯利替洛克回答了兰的问题，就在刚才，兰在门口责问计振的时候，洛克发回来了一张照片，凯利现在放到了全息屏的另一侧给兰看。那艘舰船两侧带翼，舰翼上搭载着加农炮和粒子炮的炮台，它的体积是一般穿梭舰的五倍，航行速度也是穿梭舰的数倍。
不仅仅是联盟，小行星带里其他主权星球的战列舰都是跟随在大星舰身边，就算出任务，也不可能单独一艘出现。
如果单独遇上一艘，那只能是星际海盗。
“无论这艘小型战列舰是不是白月的，既然遇上了那就没有其他选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兰的心咚一声坠进深渊，愣了半秒，还是坚持：“你先回来！”
洛克笑起来：“害怕的话，就把实时监控关掉，别看。”
他不可能现在调头回去，否则就是把战列舰带到兰的面前，拉着穿梭舰上所有人一起死。他独自一个人驾驶机甲出来为的就是其他人能安全，而且，兰的担心是多余的。
战列舰又如何？只要不是一整支齐编的星际武装舰队，他都不放在眼里。
不，就算是齐编的星际武装舰队在他面前，他现在也无路可退。
兰眼看着洛克将机甲的动能拉满，全速向战列舰冲过去。
“洛克！”
战列舰不是穿梭舰，而是全副武装，搭载了各种星际武器和护盾的大型星际战兵器，根本不是一架机甲可以击毁的。
洛克距离越近，全息屏上的战列舰越是清晰，不止战列舰，还有从战列舰舰腹处停机坪里飞出来的十几架机甲。
“……”凯利感觉腿软，不自觉地伸手撑在控制台边沿。疯了疯了疯了！
此刻就连计振都维持不住平时的沉稳了，浑身直冒冷汗，洛克这种自杀式袭击能为他们争取多少时间？战列舰的速度极快，找到他们最多只要两三个小时，直接投降应该是最明智的选择……
全息屏上敌方的机甲还只是红色的光点，几十枚火神炮的炮弹已经密集地向洛克轰过来。
凯利大惊，扭过头、闭上眼，不敢看了。
洛克面对敌方密集的火炮攻击却一点不怵，驾驶着机甲迎着炮弹冲过去，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从密集的炮火网中穿越突破出去。
他甚至没理会朝他冲过来的机甲，太阳炉的机动性拉到满，将所有动能全部放在推进器上，敌方机甲已经到了他面前，企图把他围住，洛克仍然没有减速，抬起机甲手臂以火神炮予以回击。
机甲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洛克的火神炮是必中的。
火神炮虽然速度快，但是威力并不强，能击飞、对机甲造成损伤，击毁却不容易。
但洛克需要的只是为自己清出一条道来。
凯利闭眼闭了好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他憋不住了，双手捂住眼，张开两条指缝，偷偷瞄向全息屏，小型战列舰已然巨大无比，占了大半个屏幕。
“卧槽！”凯利惊得都忘记要捂眼睛了，“怎么做到的？！”
那么密集的炮火，十几架敌方机甲团团围着洛克，他是怎么靠近战列舰的？
“……因为太核粒子、因为他足够快。”兰死死盯着全息屏，给了凯利问题的答案。
“啊？什么意思？”凯利没听懂。
“RN14型号机甲是经过改良的，太阳炉性能有大幅提升，太核粒子能让战列舰和敌方机甲无法用探测雷达锁定洛克的机甲，也就无法使用飞梭导弹或者粒子炮锁定他进行攻击。而洛克的机甲速度比敌方快的多，近战他们又完全不是洛克的对手，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拦截。”
兰心里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洛克能靠近到战列舰面前，不是因为RN14机甲有多先进，而是全凭洛克本人作为驾驶员有多厉害。
洛克虚拟屏上各种红色警告闪烁，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随着他越来越靠近战列舰而渐渐平静下来，洛克忍不住嘴角扬起笑，那些机甲不敢在靠近战列舰后开火，看来这战列舰的性能并不怎么好，要么是磁场盾损坏，要么是没有足够的能源支撑磁场盾。
既然没有磁场盾，那这庞然大物就跟块蛋糕没有差别。
洛克的机甲飞速推进，粒子炮刚好冷却，可以再次发射，他架起长炮，瞄准战列舰头部主控室就是一炮。粒子炮发射完毕，洛克毫不犹豫的将粒子炮从机甲臂上卸下来，他没时间等它再次冷却了，接下来的事情用不着粒子炮了。
洛克卸掉粒子炮，换上光束步枪，眨眼功夫他已经近到几乎要贴到战列舰脸上了。
粒子炮的硝烟散开，湛蓝的机甲悬在战列舰主控室前，全息屏上的影像和主控室的大玻璃前的机甲重叠，里面的人甚至还搞不清楚洛克是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光束步枪的灼热光芒一瞬炸开，燃烧和爆炸在宇宙里都只是寂静的光亮，像是一场盛大的默剧。
作者有话说：
机甲参考高达00（机甲在wb）

第22章 作战任务完成
“卧槽……”不是凯利词汇匮乏，也不是他脑袋懵圈、空空荡荡，正相反，他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乱窜，可没有一个能说得出口，憋了半天就只剩下这么一句脏话了。
战列舰的主控室被粒子炮击中后又遭到光束步枪的连击，第一个爆炸发生，连锁的爆炸从战列舰的头部开始，直到整艘战列舰化作燃烧的光球，毁灭不过是短短几分钟而已。
控制室里的三个人都顾不上震惊，因为洛克根本没给他们机会看着战列舰燃烧殆尽。
洛克在战列舰主控室炸开前的一秒就已经驾驶机甲与战列舰拉开了距离，撤了出来，转身再次面对那些追在他屁股后面的敌方机甲。
光束步枪的弹道和火神炮的炮火交错、碰撞、炸开，控制室的全息屏上满是密集的火光，看得人头晕目眩，洛克的速度太快了，机甲穿梭在“枪林弹雨”中，像是突然就消失在了这一片瞬间炸裂又迅速消散的光点里。
计振一直捏着把汗，紧张得不自觉地咬住牙、憋住气。
谁都知道想要成为机甲驾驶员，匹配度是最重要的考核指标，匹配度决定了驾驶员对机甲操控性的上限，如果匹配度不够，不仅可能造成永久的神经系统损伤，更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但直到亲眼看着洛克操作机甲的实况，计振才深刻地意识到“机甲匹配度决定了驾驶员的操作上限”这句话内含的残酷现实 ——
机甲匹配度决定操作上限，而操作上限决定了驾驶员能不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凯利则是脑补了各种阴谋论，一边偷偷瞄了兰一眼，很想问一句：白月想要的新武器，该不会是洛克吧？基因改良过的变种人？机甲匹配率100%？
兰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全息屏，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零星的片段突然浮现，与全息屏上的战斗场景相重叠，又在一霎消失，他想不起来！
全息屏上突然出现了两架敌方机甲，距离非常近，近到就在“眼前”，把控制室里的三位“观众”吓一跳。
下一刻，泛着荧荧幽蓝光芒的长剑挥出，敌方一架机甲就被切成了两段，机甲炸开之前，紧接着又是一剑。
计振以为的“自杀式袭击”完完全全变成了洛克单方面的屠杀。论战斗能力，那些机甲根本不是洛克的对手。湛蓝的机甲仿佛是手握镰刀的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轻而易举地收割性命。
当最终探测雷达上的最后一个红点消失，全息屏上没有散去的硝烟和无数残骸成为这场战斗曾经发生过的证据，而这一切都被洛克抛却在身后。
“RN14.5，编号7211M，作战任务完成，现在返航。”
洛克的声音平稳从容，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好像他不是那个身处宇宙、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的人。
反倒是控制室里观战的人心跳过速、紧张到四肢发麻，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
兰一直强撑着，听到洛克的声音，看着他安全返航，才松了一口气，他这一下松懈，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差点跌坐在地，幸亏计振和凯利两个人伸手拉住了他。
停机坪外舱门打开，洛克驾驶着机甲缓缓驶入，稳稳落在传输平台上，被三面伸出来的机械臂抓住停稳，才被吸入停机坪内舱。
巨大的机甲终于回到了兰的眼前，机体上的损伤清晰可见，兰缓了口气，打开通信器，说：“RN14.5，编号7211M，汇报机体损伤程度。”
“RN14.5，编号7211M，机体表面损伤24%，左翼护盾损伤37%，右翼护盾损伤21%，粒子炮丢失，火神炮消耗52%，光束步枪损耗33%，长剑损耗11%，太核粒子烟雾弹消耗67%。”
机甲的损耗程度并不低，但仅凭一架机甲全歼敌方十六架机甲，包括一艘小型战列舰，这样的损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兰沉默了片刻，又说：“请汇报驾驶员情况。”
“驾驶员一切体征良好，无身体损伤，无神经系统损伤。”
“……知道了。”兰叹了口气，不自禁地补了一句，“欢迎回家。”
“……”
欢迎回家，洛克有一段时间没听见这句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洛克解除了神经元关联，从驾驶舱里钻出来，一眼就看见兰站在控制室外的平台上，双手撑着护栏，也正看着他。
洛克顺着滑索回到平台上，计振和凯利也在等着他，计振还算镇定，凯利看着他的眼神都冒着光，崇拜得不行，他刚想打个招呼，兰先扑了过来。
凯利以为兰会给洛克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想加入一下，迎接英雄归来，谁曾想他半步没跨出去，就看着兰揪住了洛克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他：“知不知道私开机甲是什么罪名？！”
私自拆解机甲是终身监禁，私自驾驶机甲是无期徒刑，没差别。
洛克点头：“这里是小行星带，不是联盟的辖区，要给我判刑，也得等回去联盟才行啊。”如果不能活着回去，什么罪名都没有意义。
兰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人？别跟我说灰鹫，灰鹫的人不可能接受过机甲驾驶的训练！”
灰鹫的雇佣兵不允许进行任何类型的星际战训练和实战，这是联盟军方允许灰鹫这样的雇佣兵存在的先决条件。
而刚才那样的战斗，就算是一线部队的机甲驾驶员都未必能有洛克的水准，他太强了。
计振和凯利心里当然有相同的疑惑，但他们各自都默默决定不追问、不追究、全当没发生过，而且在洛克开着机甲离舰之前，他们就答应了保密的。即便口头协议在军事法庭上不作数，但毕竟洛克刚刚救了他们的命，出卖洛克他们良心上过不去。
兰刚才在控制室里明明还紧张着洛克，可等洛克人到了面前，他却暴怒起来，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乍舌。
“联盟是不允许，灰鹫是不可以，但我是星际移民来联盟的，在加入灰鹫之前就会开机甲了，有什么问题？”
兰很不满意洛克的回答，更不满意他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一手按住洛克的肩膀，一手去扯他的后领，他要看洛克后颈脊椎位置的神经元接口。神经元接口的新旧，兰只要看一眼就能确认洛克的话是真是假。
洛克往后一仰，抓住兰的双手，笑了一声，故意调戏他：“老板，矜持点，有人看着呢。”
兰被洛克一句话激得火冒三丈，攥紧了拳头就想直接给他一拳，可他本来就虚弱，在洛克面前更是柔弱得像纸糊的，双手手腕被捏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也动不了，别说挥拳头了，甚至站不稳，被洛克轻轻一带就整个人落进他怀里，姿势越发暧昧。
凯利和计振没眼看了，弄不明白他们两个这样算是小情侣打情骂俏，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洛克凑到兰耳边，轻声说：“老板，我回去跟你解释行不行？”
洛克不管兰答应不答应，直接把人扛了起来，笑着跟计振和凯利打了个招呼：“没其他事情，我就先送兰先生回去休息了。”
“你放开我！”
计振和凯利呆愣着目送洛克带着兰离开，默契地决定连这一幕一起遗忘，没发生过，全都没发生过，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微博 — 暮夜希
放了个机甲图帅一下

第23章 刨根问底
洛克把兰带回特等舱，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兰像是压着脾气，酝酿着一场灾难性的暴风雨，而洛克一身轻松，像是一无所知。
伊莎贝尔在特等舱左右等不来兰，正担心他是不是突然在在哪儿晕倒了，想着要不要让舰组去找，犹豫之间洛克和兰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伊莎贝尔见兰的脸色很差，上前就问，“兰先生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做个检查。”
“我没事，”兰说，“伊莎贝尔，我需要单独跟洛克说话。”
又单独？
洛克离开之前单独说，回来了又单独说？
伊莎贝尔不明所以，见他们两个人气氛不对，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好开口问，只能点头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了洛克和兰两个人，却安静得像根本没有人。
洛克走到桌边，扫了一眼动都没动过的营养剂和已经凉透了的汤，无声地笑了笑，说：“既然你不吃，那我吃了。”
说着洛克就先把汤喝了，冷汤味道并不好，不过他不在乎，喝完了汤，他又把营养剂装进了背包里。
兰不明白洛克囤储备粮的行为，他是随时准备逃跑？可他能逃到哪里去？
兰在一旁看着，终于开口说话：“吃饱了？坐下，我有话问你。”
洛克看了兰一眼，转身坐到沙发上，难得的“听话”。
“老板请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了，是你不信而已。”
兰将磁浮椅挪到洛克面前，与他对视着，说：“你不是说回来跟我解释？现在解释吧。你管你说，信不信由我。”
洛克懒散地靠坐着，笑着说：“老板，我私自驾驶机甲是事实，跟我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上了军事法庭，你信不信我也无关紧要。”
兰盯得洛克死死的，锐利的眼神恨不得扒掉洛克那副“无所谓”的皮。
“再说，”洛克坐直起来，手臂搁在双腿上，身体很自然地前倾，冲着兰，像低伏着随时要发动攻击的野兽，“老板你拆机甲的时候，我什么都没问吧。”
兰微微后仰了一点点，环抱起双臂，根本不理洛克的忽悠，直问道：“你说你是星际移民来的联盟，从哪里移民来的？”
洛克愣了一下，无声叹气，兰还真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雷瑞利亚。”
兰看着洛克轻轻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这个星球，或许是因为失忆，所以不记得了？
洛克忍不住笑：“所以，老板，你为什么要问呢？”
兰抿了抿唇，继续问：“你说你来联盟之前、加入灰鹫之前，就会驾驶机甲？”
洛克大叹一声，又靠坐回去，半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柔白的天花板和天花板边沿的光带，兰非要知道，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真是麻烦啊。
“雷瑞利亚已经毁了，因为内战。它曾经因为丰富的能源矿藏，成为联盟外最富裕的自治星球，最终也因为争夺能源资源的战争而毁。”
洛克出生的时候雷瑞利亚已经是战火纷飞，他根本没见过雷瑞利亚的富庶，却亲身经历了它的灭亡。
“……我十岁第一次上机甲，论实战经验应该不比联盟的一线部队少。”洛克低头再次看向兰，“老板还有其他问题吗？”
兰怔住了：“十岁？不可能！”
让十岁的孩子开机甲？那跟让他去死有什么差别？机甲这种东西又不是枪械，说造就造，机甲从设计到制造都是在烧钱，怎么可能轻易让孩子来开？疯了吗？！
洛克又笑：“老板，这是个冷知识，你可能不知道，分化期前的孩子拥有极高的机甲匹配率，远远高于成年人，甚至高于优性的Alpha。”
“我不信。”兰从磁浮椅上站起来，一步跨到洛克身边，单腿压在洛克身侧，再次揪住了他的衣领，“让我看你后颈。”
洛克会骗他，但是他脖子上的神经元接口骗不了他。
洛克侧身想避开，兰却铁了心要证实他的话，不管不顾地扑在他身上、扯他衣领。
“……”洛克放弃了挣扎，随便兰拽开他的衣领，甚至配合着低下了头，把后颈后脑勺全露给兰检查。
兰的手指摸上洛克脊椎C3，神经元接口留下微微凹陷的四个小点像洛克身上天生的、细小的、不明显的痣，新鲜的神经元接口会红肿，然后留疤，经年累月后疤会变得浅淡，变得像洛克身上这样的痕迹。
洛克居然没有骗他……这个接口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兰手指的指腹在神经元接口的疤痕上撵搓了几下，四个小点和周围的皮肤摸上去有些硬，有点像老茧，只有常年与机甲相连接才会这样。
洛克并没有完全对他说实话。
兰摸着洛克的后脑脖颈，问：“你是什么时候移民来的联盟？”
“十四岁。”
所谓的移民，其实是被联盟的难民署收容而已。那时候雷瑞利亚已经是废墟一片，联盟很早就介入的战争，一边武力镇压暴乱，一边将雷瑞利亚的能源矿藏运走。洛克被联盟的军队俘虏，联盟军看他年纪小，就把他送去了难民署，算是联盟在雷瑞利亚解救的战争孤儿之一。
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可怜他吗？
洛克反手捏住兰的手腕，把人推开，嬉笑着说：“老板，你要看也看了，摸一下得了，再摸我可要害羞了。”
“……”兰甩开洛克的手，见了鬼了可怜他！
洛克笑了笑，突然打了个哈欠：“问完了吗？问完了我再睡会儿。”
兰沉了口气：“不，还没问完。”
洛克一挑眉：“行，那您接着问。”
“你……你开机甲离舰的时候就想好了？”
洛克故作不解，反问了一句：“想好什么？”
兰瞪着他。
“你说，想好了全歼对方？这不是老板你的吩咐吗？杀光。”
“……”兰非常讨厌洛克这种忽悠的态度，狠狠咬了咬牙，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太核粒子烟雾弹，你十四岁的时候，雷瑞利亚就开发出来了吗？”
太核粒子烟雾弹是联盟前几年研发出来的，由于太核粒子烟雾弹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机甲本身的探测雷达，在实战应用中一般需要己方其他机甲或者战列舰配合火力输出。
而洛克在最后以一敌多，暴打敌方机甲的时候大量使用了太核粒子烟雾弹。计振和凯利看不明白，兰却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些残存的记忆，明白了洛克的战术，依靠RN14的高机动性，配合太核粒子烟雾弹，打得就是出其不意。
如果不是对机甲很熟悉，如果不是对太核粒子烟雾弹很熟悉，他怎么敢这么乱来？！
就凭他从十岁到十四岁开了四年机甲的实战经验？！
兰不信。
洛克面对兰的追问，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兰，脸上伪装着的笑容凝固着，眼神冷淡，过了一会儿，洛克的嘴角又扬起了笑：“连烟雾弹都做得花里胡哨，联盟的军工真是厉害。”
作者有话说：
短小君出现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脊椎C4位置大概是后脑勺发际线（我的设定是在腺体以上4-5cm的位置）。

第24章 暴风雨前
兰脸上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洛克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将兰眼神中所有的怀疑、探究和戒备都笑着敷衍过去。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兰盯着洛克，像是要用眼刀给他开肠破肚，好好看清楚他到底装了什么秘密。
洛克轻轻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而已。”
“……”
兰当然不信，从他在穿梭舰上醒来看见洛克第一眼开始，洛克就在说谎，说自己叫“乔。雷纳德”，说是他的医生，他到现在连洛克的全名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洛克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真名，他要怎么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老板，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你不如多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了，赶紧去修坐标定位系统。”
兰不说话，仿佛没听见洛克的话，只死死盯着他，还不肯放弃追根究底。
是什么样的人需要冒用他人身份混上穿梭机？
——白月。但白月那些恐怖分子是洛克杀的。
是什么样的人枪法神乎其神、能徒手将人脖子扭断、还擅长刑讯逼供？
——灰鹫的人做得到。但灰鹫的雇佣兵不会开机甲。
是什么样的人在面对战列舰和一整队敌方机甲的时候、在完全没有敌方资料、武器情报的情况下，会选择直接冲上去开战？
——联盟最强的作战部队暴风组恐怕都不敢这样冒险，这么不要命。
兰琢磨不清楚洛克究竟是什么身份，他身上的灰鹫刺青是真的，神经元接入口是旧的，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机甲操作，洛克的能力强得可怕，这样的人对自己的身份三缄其口，那么……
有没有可能，他跟自己一样，身份必须保密？特战部？
但也有可能是星际海盗，或者什么战争犯？
洛克被兰盯烦了，终于没了跟他玩问答题的耐心，探身过去把兰一把抄起来。
“啊！”兰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拽住洛克的衣服，“放我下来！”
洛克把兰抱进房间，放到床上，顺手扯了薄被把兰盖起来：“老板，你需要休息。我去喊伊莎贝尔。”
兰把薄被掀掉，张口就想责骂洛克，可他一步跨出房间，转个身消失在兰的视线里。
兰一瞬卸了力气，趴倒在床上。他很累也很虚弱，可他心里恼火，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面对洛克，他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连声响都没有。他拿洛克毫无办法。
洛克其实没说错，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信任或不信任，根本不重要，他们现在在一艘穿梭舰上，被迫同生共死，洛克不仅不会害他，还一直在保护他，保护这艘穿梭舰上的所有人，这还不够吗？
不够。不知道为什么，洛克的敷衍让兰莫名地介意，甚至比找回他自己的记忆更让他觉得迫切和必要。
兰卷起薄被，闷闷地独自纠结。
——
兰的身体太过虚弱，被伊莎贝尔禁止离开房间去主控室帮忙修复坐标定位系统。
但整艘穿梭舰上所有人的性命都指望着坐标定位系统，修不好他们不用多久就会耗尽食物饿死在小行星带，又或者被白月找到。
最终两厢妥协的结果是兰就待在特等舱内，由伊莎贝尔看护着，远程通过全息投影跟肖恩、戴维、潘琦一起修理坐标定位系统。
兰在停机坪控制室里大言不惭地说给他两天就能修好坐标定位系统，但现实情况却困难得多。
机甲主板和穿梭舰控制台的接口并不兼容，机甲主板是军事机密、特殊制造，戴维找不到合适的转接口，迫于无奈只能自己做，这种精细活儿没有大型设备，做起来费时费力费精神。
而编译器这边也不顺利，兰不在的时候潘琦根本毫无进展，他根本不懂机甲的机器语言，写代码全靠盲猜，兰写的测试一个都过不了。
兰帮不上戴维什么忙，正好把全副精力都放在潘琦这边，但他的身体太虚，两三个小时就撑不住要小睡一会儿，留潘琦一个人死磕代码。
就这么熬了两天，戴维勉强做了一个能用的转接口，潘琦的编译器也完成了大半，过程虽然艰难，但总算让人看见了点希望的曙光。
伊莎贝尔给兰的手臂贴上新的药品缓释剂贴片，又给兰递了一袋营养剂，笑着说：“兰先生，你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再休息几天慢慢恢复正常作息，也不用再一直躺着了。”
“多谢。”兰接过营养剂，这两天连汤都没有了，每人每天只有一袋营养剂维生，舰船上的食物已经捉襟见肘，计振早上来过一趟，催促兰尽快修复坐标定位系统，明天，营养剂就不够分了。
兰垂眼看着手里的营养剂，打开喝了两口，喝起来像口味微甜的草莓奶昔。
“洛克呢？还没回来吗？”兰一边喝着营养剂，一边若无其事地向伊莎贝尔询问洛克的下落。
“他……大概在主控室吧。”伊莎贝尔脸色有些为难。这两天洛克总不在特等舱待着，也不告诉伊莎贝尔他去哪里，兰时不时问起，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她对洛克说，希望他能在兰身边待着，稳定兰的情绪，昨天洛克回来的时候，她又提了一次，而洛克却笑说，兰不需要他。
“……”兰知道洛克是故意避开他，因为不想跟他再废话了。他是洛克的“雇主”，洛克也确实兑现了雇佣合同的内容——保护他。至于其他的，根本就没有“其他的”。
时间紧任务重，兰没有精力再纠结于洛克，喝完了营养剂，打开全息投影，他得尽快完成坐标定位系统的修复工作。
另一头洛克并没闲着，他这两天的时间都用来亲自修理RN14机甲。
自卫军带上穿梭舰的机甲并不止三台，但只有湛蓝色的三台机甲RN14.5和RN14.7是白月的目标。被兰拆了坐标定位系统的RN14.7显然更先进，但RN14.5的性能也是绝对优于现役机甲的型号。
最初洛克登上驾驶舱开启机甲系统，快速检查完机甲搭载的武装系统后立刻就发觉了RN14.5是一架“野心”极大的机甲，既搭载了火神炮、粒子炮和光束步枪，作为中远距离武器，又配置了三组剑械，配合太核粒子烟雾弹和高机动性能，作为近战系的机甲也是无懈可击。
这样的机甲白月当然想要，不仅白月，任何一个有军备武装的自治星球和军阀组织都会想尽办法得到它。
RN14.5已经是近乎完美的人形兵器，那搭载着DSSJ系统的RN14.7机甲呢？又是如何强大？
洛克在修补机甲的时候，忍不住有些烦躁，自己还真是捡了个大麻烦，三台机甲加一个兰，白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战列舰虽然已经毁了，但机甲的信息和坐标肯定都被发送了出去，不管是白月还是其他星际武装组织获得这些信息，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兰如果不能及时修复坐标定位系统，再次开启空间跳跃系统带着整艘穿梭舰逃回联盟的辖区，下一次他可能真的得一个人面对一支齐编的星际军团了。
呵……也不是谁都有机会这样战一场，应该很刺激。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晚了（＞人＜；）

第25章 选择题
吉赛尔遭遇恐怖袭击之后的第一百五十三个小时，穿梭舰暂时停留在小行星带中，舰船内所有从吉赛尔逃出来的人都还陷在巨大的恐惧和悲痛中茫然无措，刚刚逃离吉赛尔的侥幸和窃喜都已被时间磨得粉碎，只能在沉默被掩埋，又或在哭泣中被淹没。
从人类开始星际殖民以来，数百年间，战争时有发生，即便是联盟内部也并不是始终和平统一的。但吉赛尔是联盟的军事重镇，生活在吉赛尔的人做梦都想不到，袭击和死亡会发生在自己眼前，在一瞬间轻易夺去自己亲人朋友的生命。
生存的希望在黑暗的宇宙里仿佛是那亿万光年外的光，遥不可及。
在日夜不分的小行星带里，比缺少食物和舰船受损更令人绝望的，是被星战舰队包围。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当另一支星战舰队从黑暗中冒出来，穿梭舰上的所有人都好像在那一刻暴露在外太空的真空环境里，瞬间体会死亡，然后被永远凝固在那一刻。
计振看着全息屏上的两支星战舰队，强提了一口气，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还要多久能弄好？”
“马上马上！”肖恩和戴维都是满头大汗，正小心翼翼地将机甲的坐标定位系统主板跟主控室操作台连接起来。
一旁潘琦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编译器是已经写完了，但没有实际测试过，几乎不可能完全没问题，现在直接开启空间跳跃的话，天知道他们会被送到哪里！
但哪里都好，至少让他们逃离这两支星战舰队的火力范围！
三十分钟之前，穿梭舰监听到一组加密的通信信号，洛克得到消息立刻就抓了凯利，给他打开了停机坪，开着机甲出去了，等兰赶到停机坪控制室的时候洛克早就没影了，甚至切断了与控制室的通信和实时监控，只让凯利给兰带了句话——“修好了坐标定位系统立刻走，不用管我。”
兰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殃及无辜要揍凯利：“你给他开停机坪和弹射舱？送他去死吗？！”
洛克再强悍，RN14.5的机甲再优秀，他面对的不是没有护盾的战列舰和十几架机甲，而齐编的星战舰队，一艘大星舰、一艘巡航舰、三艘驱逐舰队、不知数量的机甲，还是两支全副武装的星战舰队，洛克毫无胜算！决无胜算！
他们甚至不需要理会洛克和他的机甲，直接给穿梭舰来一发粒子炮，就足够了。洛克一架没有补给的机甲，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能存活多久？
凯利都快哭了：“兰先生，我拦了啊，可我拦不住啊！他说，他说，既然要死，那他得选自己喜欢的死法。”
“疯子！！就这么想死吗？！等戴维把主板安装好，开启空间跳跃不就行了？他出去又能做什么？！现在是逞英雄的时候吗？！”
兰一拳砸在控制台的台面上，砰一声响，疼的是他的手。
混蛋！！疯子！！
就不能有一次行动前跟他商量一下？！为什么要做这种等同于自杀的事情？！为什么让他们开启空间跳跃不用管他？！
此时此刻，洛克已经非常接近两支星战舰队了，依赖于太核粒子和尘埃带里的无数漂浮的陨石，洛克一直藏得很好，并没有被发现。
这一次洛克并没有冲上去直接开战，他没这么蠢，也并不想死，到达肉眼能将两支星战舰队看清楚的距离就是极限了，他很快撤了回来，重新开启了与穿梭舰的通信。
「嘀嘀」
恢复通信的一瞬，洛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兰的一声吼：“洛克你给我回来！”
洛克愣了一下，不由轻笑起来，听兰吼得这么大声，他的身体似乎恢复良好。
“老板，你不在主控室修理空间坐标系统吗？”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那边不需要我。”兰气得咬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洛克还有心思管他，“你给我回来！立刻！”
“暂时还不行。”洛克把刚刚靠近两支星战舰队时拍摄的照片发回控制室，说，“这两支星战舰队大概率不是一起的，双方正对峙着，看样子都是冲着机甲和老板你来的。他们暂时不会直接向穿梭舰开火，我们还有点时间，但是空间坐标系统必须尽快修复。”
兰看着全息屏上的几张照片，脑海里各种影像闪烁，层层叠叠地不断堆积，又反反复复地出现，那些影像似乎是各种资料，在一瞬间从他眼前划过。
兰盯着照片，深深皱起眉头，他记得！他一定记得！
人类殖民宇宙已经几百年了，但能拥有完整星战舰队的势力并没有那么多，许多主权自治的星球都只有星际保护性武器，比如武装空间站。而星战舰队的战舰作为各方势力维持己方星际霸权的大型武器，从设计、研发到建造都是绝对机密，就算相互窃取机密，也都会各自进行改良，用以匹配现有武装，所以战舰不用任何标识，它们原本就长得不一样。
“大星舰……安德烈号，是贝瓦图的军团。”兰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去猜，“另一方，我认不出来，大星舰改装过，巡航舰像是，奥利维亚T3型，联盟的？”
“是白月。”洛克纠正他。
凯利听得云里雾里，是联盟的星战舰队那他们不就得救了？怎么又成白月了？
“不是，洛克，你怎么知道是白月？”
洛克叹了一声，没有解释。
兰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能确认的答案，十五年前，联盟丢失过一艘奥利维亚T3型巡航舰。可，他不记得更具体的事件，也不能确定洛克的结论是基于什么做出的判断。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不管是贝瓦图还是白月，不能让任何人得到机甲。”
凯利怔了怔，这种时候不是保命要紧？机甲什么的，给就给了吧！
“哈，就知道老板你会这么说。”洛克笑出声，“但目前的状况，我们别无选择。”
“……”兰咬住后槽牙，他知道，可他不能把机甲交出去，除非他死了！
“空间坐标系统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从主控室出来的时候，戴维还差一点就能完成机甲主板和操控台的连接，但是要开启空间跳跃，还需要进行航道校准，至少还要十五到二十分钟。”航道校准还是得在潘琦的编译器能运行的情况下，机甲的空间坐标系统能提供空间跳跃坐标，否则，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二十分钟，行吧。”
又，行吧？！行什么？！
“啊？什么意思？”
洛克说：“RN14.5，编号7211M，侦查任务完成，现在返航。”
凯利一脸懵，看了看兰，然后才问：“洛克你要回来了？”
“嗯，老板不是让我立刻回去？”
兰也愣住了，他以为洛克要去逞能，一心想找死，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
兰扭头瞪了凯利一眼：“快点！”
“哦哦。”凯利立刻将停机坪外舱门打开，把洛克接回来。
洛克回到停机坪，却没有从机甲里出来，还是坐在机甲驾驶舱里跟控制室对话：“老板，虽然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
凯利疑惑地看着兰，什么意思？
“信任你？”兰也没明白洛克是什么意思。无论兰问什么，洛克都不肯给他一个清楚明确的解释，信任他，确实是个过分的要求。
“嗯，信我。”
洛克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这样要求兰。
“……好，我信。你要做什么？”
“老板，请你上机甲。”
“？！”凯利完全不懂了。
“……”兰却听明白了。无论是白月还是贝瓦图，要的都是机甲和兰，而不是穿梭舰上的两万多人命。洛克这是要拿他和机甲换穿梭舰上所有人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嗷～～我来了！

第26章 自毁程序
兰走出控制室，站在平台上抬眼看着湛蓝的机甲，沉了口气，一步迈出去却被凯利拉住。
“兰先生！你真要上机甲？”
凯利真的不明白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刚才兰还又急又怒地让洛克回来，怎么没说几句话，他自己倒要上机甲了？！搞什么啊？！
兰拨掉凯利拉着自己的手，说：“没我的命令不要打开停机坪和弹射舱。”
“不是，你们到底要干嘛呀？”
“这个问题，等我上了机甲，问洛克吧。”
“啊？”凯利要抓狂了，一个两个都在打哑谜，肯定不是他笨，而是另外两个脑回路不正常！太疯狂！
兰顺着滑索登上机甲，洛克打开了驾驶舱舱门把人拉进来。
洛克准备坐回驾驶座，被兰一把拽住。机甲驾驶舱空间有限，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洛克垂眼看着兰，他又瞪他呢，漂亮的脸蛋摆不出几分凶相，只是眼神尖锐犀利，像是一根能戳破所有谎言和虚伪的针，很是不好糊弄。
“说吧，你要做什么？我要相信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无论是贝瓦图还是白月，想要的都是机甲。我开着机甲出去，他们才会放穿梭舰离开。”
兰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克，问：“那你回来干什么？”用机甲换穿梭舰的生存是洛克一开始的计划，那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又折返回来，还要他相信他，要他上机甲？
洛克一笑：“那不是老板你让我回来的吗？”
兰一直强忍着怒气，可洛克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还跟他嘻嘻哈哈，兰气得胸闷，厉声责问：“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洛克收敛了嬉笑，微叹一声，说：“亲眼看见两支舰队之后，我就知道原计划行不通。贝瓦图是星际海盗，跟他们没道理可讲。之前那艘战列舰大概率是贝瓦图的，他们应该不知道机甲有三架，也不知道你在穿梭舰上，但我击毁了他们的战列舰，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按贝瓦图的一贯作风，机甲他们要，仇更是必须报。而白月就更麻烦了，你和机甲他们都想要，是不会轻易放穿梭舰离开的。”
“所以呢？你想利用我挑起白月和贝瓦图之间互斗？”
白月是恐怖组织，贝瓦图是星际海盗，一群豺狼，另一群是虎豹，论凶残是不相上下，但他们不仅互相看不上，还有旧怨。贝瓦图数年前曾经劫过白月一批军火，劫的时候不知道，知道了之后也根本没搭理白月，贝瓦图劫到手的东西决没有归还的道理。
洛克点了点头，难得地仔细给兰分析情况：“现在白月和贝瓦图肯定在进行谈判，掰扯怎么分赃，大概率是白月带走你和一台机甲，留两台给贝瓦图，至于穿梭舰和我，随便贝瓦图处置。两边各取所需，顺便冰释前嫌、握手言和。如果只是我开着机甲出去，白月肯定选择冷眼旁观，贝瓦图是花力气实施抓捕，还是索性把这台机甲炸了，都无所谓，反正还有两台，还有你。”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白月就会有所顾忌，至少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没错。”
兰紧紧盯着洛克的双眸，望着他眼里的蓝，这一次洛克没有插科打诨，平静泰然地任由兰审视着他。
过了几秒，兰突然挪开了目光，微微低了低头，轻声说：“我信你。”
洛克扬了扬嘴角，给兰使了个眼色，让他坐副座，自己坐回了驾驶座。
兰坐在副座，打开通信系统，向控制室里的凯利发号施令：“打开停机坪和弹射舱。送我们出去。另外，给我接穿梭舰主控室。”
“……穿梭舰KT30045，通过申请，开启停机坪舱门，弹射舱准备。”
刚刚洛克和兰的对话，凯利全程都听见了，惊吓、不安和绝望都不是他此刻心情的全部，他出了一身冷汗，他手足无措。这艘穿梭舰的生死存亡就全压在了洛克和兰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很可耻、很卑鄙，他打开了停机坪舱门，就像兰刚刚骂他的，是送他们去死。
凯利双掌按在操控台上，憋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死死抿着唇不敢哭出声，心里默默地、一遍一遍地念，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活着回来！
机甲嗖得一下飞出穿梭舰，跃入太空中，太核粒子的光芒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然后一点点消散。
兰不是第一次乘坐机甲进入太空，他虽然不记得，但是他熟悉这种感觉，像在飞行，又好像只是漂浮着。机甲系统界面他更熟悉。他不是驾驶员，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但他并没有老实待着，而是进入机甲主系统，一番操作调出来一个红得刺目的设置框——自毁系统设定。
洛克轻轻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兰咬了咬牙，按了确定。然后转向洛克，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嗯？”
“你让我相信你。我相信我们能拖住贝瓦图和白月，拖到穿梭舰脱离他们的火力范围，进行空间跳跃。但我们……”兰很清楚，他们逃不了，这是自杀。
洛克轻笑起来：“老板你不是说了不会把机甲给任何人吗？我也觉得不能交给贝瓦图和白月。”
“就这样？你愿意陪我一起死？”
洛克微微侧头瞟了兰一眼，笑说：“并不是很糟糕。老板你自己不觉得委屈就好。”
兰想起凯利复述的话，洛克说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战死？或者自杀吗？他不懂。当机甲自毁爆炸，他们粉身碎骨，到底算是什么好的死法了？不过应该比被俘虏、被虐待，然后屈辱得被折磨死，好一些吧。
“我为什么要委屈？”自毁程序是他设定的，是他没有给洛克选择的余地。
洛克只是无声地笑，没有回答。兰家的少爷，兰家的继承人，为了保护军方的机密这么不要命，毫不犹豫地下决定，这份坚定和骨气，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跟他见过的那些“大贵族”截然不同。一个柔弱娇惯的Omega，不仅是漂亮聪明而已。
“RN14.5，编号7211M，这里是穿梭舰KT30045，主控室，我是舰长计振。现在要求你们立即返航。”
凯利刚刚把机甲和主控室的通信建立起来，把主控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计振没有立刻向洛克和兰喊话，他愣了一会儿，听凯利把情况做了说明，很快明白了洛克和兰想干什么，这才向他们喊话。
兰没理会计振要求他们返航，只问：“舰长，坐标定位系统修复了吗？能否开启空间跳跃？”
“坐标定位系统已修复。正在尝试启动空间跳跃系统。”
“需要多久？”
“……小行星带航道校准偏差率很高，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那请尽快。”
“……”计振双手交叠狠狠用力相握，最终只有沉默。他需要对舰船上两万多人的生命负责。但洛克和兰也是着两万多人之一，凭什么牺牲他们两个？！
主控室里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
突然通信器里传来洛克的声音：“请舰长按照我给的线路撤离，并同步分享空间跳跃进程，我会想办法返航。”
“？？！！”
兰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洛克，返航？怎么可能？
洛克向着兰莞尔一笑：“老板，我答应了会保护你。你得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要相信洛克！

第27章 谈判
“RN14.5，编号7211M，申请通话。”
洛克的这条信号是广播出去的，为了建立与白月和贝瓦图的通信。
孤独的机甲悬停在两支星战舰队前，想蝼蚁一般渺小又脆弱。
「大星舰安德烈号，同意建立通话……」
冰冷的机器音之后，是一个浑厚深沉又有些嘶哑的嗓音，“我是安德烈的舰长库鲁斯特，7211M你有什么遗言？”
洛克笑了笑，他就知道贝瓦图睚眦必报，就算得不得机甲也得把他轰个稀巴烂解解气。
“我来是跟舰长做交易的。”
“呵，交易？我不感兴趣。你能以一己之力击毁我一艘战列舰，你的战斗能力值得嘉奖，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安德烈号舰长库鲁斯特的语气强硬，带着目中无人的野蛮强横，仅仅两句话就气得兰安耐不住想冲过去跟他拼命，就算要死在这里，至少也得拖着安德烈号陪葬！
贝瓦图作为星际海盗，可以说是十分敬职敬业，常年打劫各方运输船、劫掠物资和矿藏，联盟军方五处和六处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精力和财力是花在跟贝瓦图周旋上，一年到头至少跟贝瓦图正面交锋十来次。
相对于兰气得磨牙，洛克则是气定神闲，不恼也不躁，回应道：“不，库鲁斯特舰长你不想我死，更不想毁了这架机甲。你应该看过战列舰炸毁前的影像资料，我所驾驶的这架RN14.5机甲无论从机动性还是武装性能上都远远超过贝瓦图的机甲，或者说远远超过了所有现役机甲，所以白月才会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它。白月是不是告诉舰长，机甲有三架，白月可以跟贝瓦图共享？”
“……”安德烈号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建行库鲁斯特等待着洛克继续往下说，听一听他的条件也无所谓。一架机甲而已，多让他存活一分钟或者十分钟，没有差别。
“机甲确实有三架，除了我所驾驶的这一架，还有另外两架在穿梭舰上。但是出来之前，我们对机甲系统做了一点点小的调整，如果不是总设计师亲自解锁系统，它们就会立刻自爆。而这位机甲总设计师，现在就在我身边。库鲁斯特舰长，有兴趣见一见吗？”
洛克的这番话依然是广播出去的，而不是与安德烈号的双向通信。
「大星舰约瑟号申请视讯通话。」
洛克笑了一声，看了兰一眼，点了确认。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另一个通信请求跳了出来——
「大星舰安德烈号申请视讯通话。」
洛克毫不犹豫，随即又点了个确认。
虚拟屏被切割成两个画面，分在左右两边，一边是贝瓦图的大星舰安德烈号，一边是白月的大星舰约瑟号。而洛克和兰的影像也在同一时间投射到了两艘大星舰的主控室虚拟屏上，清晰得仿佛是真人近在咫尺。
洛克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带着九分笃定和一分得意，说：“看来不仅仅是库鲁斯特舰长，白月也有兴趣谈一谈交易。”
洛克话不必多说，贝瓦图和白月之间刚刚谈好的协议眼看就要崩盘，一架机甲、一个总设计师，贝瓦图和白月显然平分不了。
而更重要的是，白月之前肯定没有告诉贝瓦图关于兰的事情，贝瓦图完全不知道机甲设计师也在，而且还是白月的目标之一，舰长库鲁斯特一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恨不得立刻摆开阵仗灭了白月的星战舰队，跟白月冰释前嫌是绝无可能了。
库鲁斯特抢在白月之前开口：“开条件吧。”
“放穿梭舰安全离开小行星带、回到联盟的领域。”
“可以。”库鲁斯特完全没有考虑一口答应下来。对贝瓦图来说，穿梭舰和穿梭舰上的人根本无关紧要。
洛克轻轻点头，看向白月的舰长，不等他开口，就听白月的舰长说：“贝瓦图许下的承诺，你相信吗？”
贝瓦图是星际海盗，出尔反尔算得了什么，答应和不答应是一回事情，如果洛克敢耍花样，库鲁斯特宁可机甲和设计师都不要，都一定会把穿梭舰和机甲轰得渣都不剩。就算洛克乖乖听话，也不能确保库鲁斯特会不会咋得到机甲之后，用穿梭舰来测试机甲的火力，直接就把穿梭舰给炸了。
白月舰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信号，一字不落地传进库鲁斯特的耳朵里。库鲁斯特不生气，毕竟那是句疑问句，他何必着急“不打自招”。
贝瓦图和白月的两艘主星舰之间早就建立了通信，库鲁斯特直接将两艘主星舰的通信频道切换成了广播模式，索性问道：“那按照徐舰长的意思，该怎么办呢？”
白月的舰长不理会库鲁斯特，只对洛克说：“约瑟号可以确保穿梭舰安全撤离。”
洛克又点头：“既然有二位舰长的保证，那我就放心了。”
洛克在跟贝瓦图和白月谈判的同时，一直保持着跟穿梭舰的通信，所有一切计振在主控室里都听得很清楚，同时收到了洛克传来的信息，一是让穿梭舰立刻起航撤离，二是给穿梭舰提供了设定好的撤离路径。
计振看着撤离路径图，犹豫了一下，很快决定相信洛克，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向舰组发布命令：“按规定路径撤离。”
副舰长克劳利一惊，这时候也顾不上舰组规章制度，直接站起来提出异议：“舰长，这条路径不是撤离小行星带，而是深入陨石群，太危险了！不仅仅会影响空间跳跃系统核准航道，万一舰船被陨石砸中，那我们……”
穿梭舰不是战舰，没有磁场盾的保护，别说被陨石砸中，舰船在高速行进中被刮蹭一下都有爆炸的可能，根本就是找死！他们要脱离“战区”明明就有更快更容易的路径可以选。
“副舰长，”计振打断克劳利的话，“刚刚的通信内容在座各位都听得很清楚，无论是贝瓦图还是白月都是不能信任的，如果按照快捷撤离路径走，我们跑不出多远就会被追上，陨石群能给我们一些掩护。就算大星舰有磁场盾保护也会尽可能避免进入陨石带。”
“大星舰或许是不会轻易进入陨石带，但他们还有驱逐舰和机甲！”
“我相信洛克的判断。只要有万分之一的生存机会，我都不能抛下他们。”
“那舰长的意思，我们舰船上的两万多人就应该陪着他们冒险？”
“克劳利，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如果他们死了，我们也活不成！白月和贝瓦图不会放过我们。唯一的机会，就在洛克身上。”
计振不再跟克劳利废话，命令舰组按制定路线撤离。
穿梭舰缓缓腾起，逐渐加速，在两支全副武装的星战舰队面前，撤离出去。
洛克轻轻扫了一眼机甲另一个屏幕上的倒计时，二十分钟的倒计时刚刚走过一半，他还需要再拖十分钟。
“穿梭舰已经撤离，为了实现我的诺言，贝瓦图的机甲小队会一路护送穿梭舰离开小行星带，回到联盟领域。”库鲁斯特笑得奸狡，轻轻一摆手，一支十架机甲组成的小队就从驱逐舰舰腹弹射平台飞出，追随穿梭舰而去。
库鲁斯特偷奸耍滑，白月有样学样，也派除了机甲小队。
兰攥紧了双拳，紧张得满手心都是汗，贝瓦图和白月，加起来二十架机甲追在穿梭舰屁股后面，他和洛克如果选择自爆机甲，穿梭舰就会在下一秒被击毁。舰船上的两万多条人命就是用来要挟他们的人质！从头至尾一直都是。
贝瓦图和白月两支星战舰队虎视眈眈地盯着湛蓝的机甲，像随时要将它一口生吞。
兰抿着唇看向洛克，他到底在想什么？！现在白月和贝瓦图根本没有要开战的意思，洛克的挑拨离间似乎没什么作用啊！
洛克暂时关闭了广播，扭头对上兰的视线，微微含笑：“老板想说什么？”
“……”兰想问，现在怎么办，但洛克的回答十有八九又是那一句——老板您决定，简直是要气死人，兰咬了咬唇，不问了！
洛克笑起来，兰不必问出口，他的眼神很好猜，于是洛克很自觉地说：“老板您吩咐，要怎么办。”
兰又瞪洛克：“废话真多！要么打，要么撤，要么死！”
洛克笑出声：“遵命。”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28章 隐藏文件
穿梭舰被二十架机甲尾随，主控室所有人都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仿佛那几十吨的机甲随时能从自己头上砸下来把他们砸成血肉模糊的一滩肉酱。
计振抹了把手心的汗，呼叫停机坪：“自卫队准备好了吗？”
穿梭舰上不仅仅只有三架机甲，也不仅仅只有洛克一个能开机甲的人，自卫队里还有几个机甲驾驶员。
“自卫队准备就绪。”凯利的声音在抖，他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了，但是心里巨大的恐惧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计振向洛克复述了一遍：“自卫队准备就绪。”
“好，请他们待命。空间跳跃系统还需要多久可以启动？”
计振没说话，直接把空间跳跃系统的进程同步分享给了洛克。
「航道校正中……63%……」
“收到。”洛克简单回复后，切断了与穿梭舰的通信，再次将注意力放回贝瓦图和白月两支星战舰队上。
广播再次打开：“机甲只有一台，总设计师只有一位，二位舰长决定了吗？怎么分？”
对面贝瓦图和白月的两位舰长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然而，在就在这沉默中，机甲的雷达上出现了密集的红点，数十台机甲像蜂群，来自两个方向。
兰不用看雷达，那些机甲已经慢慢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肉眼可见、近在眼前。这跟之前兰在停机坪控制室里看RN14.5实时传回的影像很像又截然不同，战争和死亡离他那么近，近到那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被优性Alpha的信息素压制时，兰一直都奋力反抗，他没有想过放弃挣扎，哪怕一瞬都没有。可就在此时此刻，他却被无能为力的绝望掐住了脖子。
兰伸出手摸到控制台，他看着自己的手不住颤动，屏幕上显示着空间跳跃航道校正进度70%，还差一点，只要穿梭舰能开启空间跳跃，他就可以立刻按下自爆……
兰的手突然被洛克握住：“还没到时候。”
洛克的手很大，能把兰的手完全覆盖包住，他的掌心粗糙且干燥，带着暖人的温度和沉稳的力量。
“老板，你得相信我。”
兰怔怔地看向洛克，眼里茫然一片，又满含寄望。
洛克轻轻看了兰一眼，笑着说：“老板，你可别这么含情脉脉地望着我了，让两位舰长看着，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兰一个激灵，立刻检查通信系统，洛克一早就把广播和实时视讯关闭了。兰猛地出了口气，他刚刚差点心脏停跳！
“哈哈哈。”洛克没忍住笑出了声。
兰意识到洛克在逗他，火气一下蹿上脑门，握拳抬手就要揍洛克，那一刹，兰突然僵住了动作，收回了拳头。
死到临头了，怎么还有心思嬉笑打闹？
兰轻叹了一声，自己也忍不住苦笑起来。确实，这个死法也不坏。兰瞥了洛克一眼，有这人陪葬，也不坏。
洛克没空理会兰的心情是怎样千回百转，他将雷达上出现的所有机甲都标记为敌方目标，最后对兰说了一句：“老板，系好安全带，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不等反应过来，数十枚飞梭导弹和太核粒子烟雾弹齐发，同一时刻洛克将机甲动力拉满，全速撤离。
RN14.5太阳炉的强大动力系统带来的加速度像是要将兰狠狠甩出驾驶舱一样，兰下意识地抓住安全带，在几乎要尖叫出声的时候咬住了牙。
洛克这边一动，白月和贝瓦图的大星舰立刻向自己的舰队发布了作战命令，贝瓦图的指令是歼灭，而白月的指令则是抓捕。可无论哪一种指令，他们对待穿梭舰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击毁。
穿梭舰的主控室内，计振大喝一声命令自卫队的机甲离舰，护卫穿梭舰。
吉赛尔的自卫队按战斗能力来说在联盟内部算不上好，顶多算个中不溜，一般的星际作战也轮不上他们，除了联合演习，这是他们第一次开着机甲在宇宙里跟人火拼。不过在吉赛尔出事之后，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到了这个份上，怂也顾不上了。
按照洛克的计划，自卫队并不需要真的面对面跟贝瓦图和白月拼命，他们只需要在两方机甲靠近时发射飞梭导弹，打不打的中对方不重要，能打中漂浮在四周的陨石打乱对方的阵型，同时利用太核粒子烟雾弹隐藏穿梭舰的位置，为撤离拖延时间。
洛克驾驶着机甲冲入陨石带，寻着导弹爆炸的动静找方向，身后则是数不清的机甲紧追不放，从雷达上看，贝瓦图和白月的舰队也纷纷向陨石带进发，由驱逐舰做先锋。
RN14.5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兰还没把一颗狂跳的心脏稳住，贝瓦图和白月的机甲已经在陨石带里忽隐忽现了，而他们还来不及将身后的几十台机甲完全甩掉。
洛克没有选择粒子炮或者光束步枪，而是直接选了长剑，利用太核粒子干扰敌方雷达、利用陨石阻碍敌方机甲的视线、利用RN14.5惊人的动力系统以超高速接近敌方，然后一击致命。
洛克的惯用招数了。
洛克把机甲开得满宇宙乱飞，兰被强大的加速度晃得七荤八素，眼前系统疯狂跳着提示，雷达上的红点密集，兰根本已经分不清楚有多少敌方机甲，有多少是小型陨石，又有多少是密集发射的火神炮。
“砰！”机甲遭受到炮击剧烈的震感让兰感觉是自己的脑袋撞了墙，当即一阵晕眩。
两架敌机从陨石后冒出来，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洛克，没有直接给他们几炮将他们炸个粉身碎骨，而是贴上来钳住机甲的机械臂。
是白月。
「嘀嘀嘀……」机甲开始狂跳红色的警告，左右两条机械臂都受到了巨大压迫。
洛克轻嗤了一声，靠这么近，找死！
数枚火神炮齐发，瞄准的是敌方机甲的驾驶舱，机甲几乎是贴在一起的，火神炮全部命中，敌方驾驶舱直接炸毁，只不过爆炸的冲击力让洛克的机甲也被掀飞出。
就这么一时半刻的缠斗，更多的机甲围了上来。
兰实在不敢再看，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拽着安全带按在自己心口。
洛克操作着机甲左支右突，被几十台机甲围追堵截对他而言似乎并不算什么，这仿佛只是一场拟战游戏，他要的不仅仅是赢，还是满分、完美的终结游戏。
机甲的长剑损耗过度，洛克直接将它投掷出去戳穿了一架敌方机甲，然后瞬间换了一双光束剑，展开又一场屠杀。
洛克一边战一边追穿梭舰。
计振在主控室里看着宇宙中的战火硝烟，死死攥着拳头。
“轰！”加农炮盛大炽热的光划破黑暗的宇宙，也同时切开陨石带的硝烟。
机甲被剧烈的冲击波殃及，一瞬失控被震飞，差点被迎面飞来的陨石砸中。
幸亏洛克对机甲的操控能力极强，险险避开。
洛克看了一眼倒计时，空间跳跃航道校正97%，他轻啧了一声，还差一点点。
贝瓦图驱逐舰追进了陨石带，直接用加农炮为主星舰开路，已方机甲能在得到通知时及时避让，而洛克和穿梭舰、还有白月，打中了最好，击沉了更省事。
洛克心知情况危机，他没时间清理白月和贝瓦图的机甲了，他必须尽快追上穿梭舰。
机甲的动力已经拉满，但洛克还是不满意它的速度，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声。
兰不知什么时候缓过了恐惧和绝望，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操作了一通，似乎又在找什么隐藏文件，洛克顾不上他，只快速地说了一句：“老板，还不到按自爆的时候。”
“闭嘴。专心开你的机甲。”兰呵斥了洛克一句，他现在绝对不能分心，他的记忆不完全，那些零星的碎片里，有能救他们的办法，他必须立刻确认！
兰果然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Dual-Sys。兰咬了咬唇，直接打开了文件。
「确认启动Dual-Sys？请输入密码……」
兰搓了搓手心，输入：AURORA。
「验证通过，Dual-Sys启动……」
随即机甲系统白色界面切换成了透明的银，改变似乎并不明显，但对于机甲驾驶员洛克来说，是非常突兀的改变。
“你做了什么？！”洛克被惊到了，差点要破口大骂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能不能别添乱？！
兰没空解释，喊道：“提速！”
洛克不做犹豫，直接提速，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到达极限了的机甲推进力，居然还能再提，直接进入了亚光速飞行，直接把围着他的敌方机甲全部甩开，很快追上了穿梭舰。
“……卧槽？！”
洛克还没兴奋一秒，又一道加农炮火光几乎与他们擦肩而过，灼热的光仿佛能照亮整个陨石带，穿梭舰就在不远处，刚刚也是险些被击中。
“艹！”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1. Aurora极光
2.机架设定参考高达，驾驶舱位置一般在胸口（有特殊的设计，暂时不做考虑）
3.亚光速：接近于光速的速度，物体的速度大于90%光速但小于光速

第29章 逃出生天
「空间跳跃航道校准进程98%……」
洛克打开与穿梭舰的通信：“全部MS归舰！开启空间跳跃！”
兰怔了一下，扭头看向洛克，不是说要相信他的吗？能相信吗？能来得及吗？
驱逐舰上搭载的光束加农炮威力虽然不如粒子炮，但胜在冷却期短，发射准备时间只需要不到六十秒。
空间跳跃系统的倒计时还剩73秒，来不及……
第三发加农炮不会再打偏了。
六十秒后会向他们发射的加农炮还不是眼前最大的问题，白月和贝瓦图的机甲才是。
穿梭舰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原先被陨石群和太核粒子烟雾弹迷惑的机甲一窝蜂全涌了过来。
洛克让自卫队的机甲返航归舰，那么白月和贝瓦图的机甲就得他来解决。
穿梭舰没有磁场盾的保护，别说被光束加农炮击会粉身碎骨，就算是被火神炮击中也可能是致命的损伤。
洛克一咬牙调转了方向，将白月和贝瓦图的机甲吸引过来，在无数火炮导弹的密集攻击下，让对方不断减员。
白月和贝瓦图的机甲驾驶员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知道RN14.5机甲的性能远高于自己的机甲，都会尽可能避免与洛克正面对抗，而是采取拉扯战术，围着洛克拖时间，拖到他弹药耗尽，拖到他操作机甲的身体极限。
RN14.5这样性能的机甲对驾驶员的要求必然非常高，加上刚才那段亚光速的飞行，一般驾驶员肯定无法长时间持续作战，很快就会达到体能极限的。
洛克冷哼了一声，他明白白月和贝瓦图的意图，他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虚拟屏上的倒计时只剩最后34秒……33秒……
要么打、要么撤、要么死。
现在再不撤真的只能死了！
“舰长，开启空间跳跃，全速撤离！”
「空间跳跃航道校正进程99%……」
“现在开启空间跳跃可能存在较大误差……”计振扭头又问凯利，“自卫队回来了吗？”
“自卫队已全部归舰。”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计振稍稍松了半口气，又听见洛克的催促：“立刻撤离！”
“那你们……？”
“打开舱门，RN14.5，编号7211M，即刻返航！”
计振清楚不能犹豫不决，他需要再相信洛克一次：“空间跳跃系统启动！凯利，打开停机坪外舱！”
洛克一次性将机甲搭载着的所有火神炮、飞梭导弹和太核粒子烟雾弹全部发射出去，再次开启Dual-Sys将机甲的推进力拉满，以最快的速度归舰。
返航轨舰进入停机坪外舱之前，机甲需要逐渐减速，再进入外舱通道，洛克赶时间，虽然紧急关闭了推进器，但惯性巨大，完全是冲撞进外舱，机甲系统立刻发出警报，虚拟屏上全部都是各种机甲部位损伤的数据。其实根本不用系统示警，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机甲猛烈摇晃弹动，兰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抱住头，这架机甲的速度他太清楚了，这样快的速度撞进来，不是爆炸就是解体，一样是死！
洛克咬着牙死死拉住操纵感，他如果稳不住机甲，稍微一点偏移，机甲就会直接撞进穿梭舰的舰舱，破坏力等同于粒子炮，他必须及时停住机甲。
「嘀嘀……空间跳跃启动。」
空间跳跃只是一瞬间而已，但就在这一瞬间，洛克明显感觉到了另外一股撞击力，机甲差点被这股冲击力掀起来，就在机甲要往通道内壁上猛撞过去的时候，洛克一手稳稳把着操控杆，一边把反重力推进系统推到最大功率，强行将机甲朝着相反的方向推了一把，在内壁一瞬被挤压变形，随着机甲留下一道宽大的凹陷。
凯利眼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洛克驾驶着机甲撞进来，机甲撞击摩擦着通道滑轨带起一串电光火花，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大响声，凯利仿佛这个监视器都能听得见，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机甲在就要撞上通道尽头的固定舱位时悬停了下来。
通道内已被毁得不像样子，机甲本身也是，双腿膝下都被磨成了废铜烂铁。
凯利胸口压着一口气，紧张得几乎把自己憋到窒息而死，看到机甲既没有爆炸也没有解体，一瞬眼泪又滚落下来，差点要哭喊出声，而止住他痛哭流涕的是穿梭舰的警报。
「一级警报！全员速往内舱避难！一级警报！」
“！！？？”
凯利顾不得抹眼泪，立刻查看了舰船信息——尾部左翼被火炮击中、发生爆炸，七大区域全部被自动封锁，损伤程度超过80%，最可怕的是穿梭舰八台制动引擎，有四台在尾部，全部被毁，穿梭舰丧失了一半动能。
兰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他还活着……兰不知道劫后余生应该是什么感觉，他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是失去了意识，又好像是在做一个记不清楚梦境的梦。
洛克松开了操作杆，微微后仰靠坐着，缓缓长出一口气，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动了动手指，差点就死了呢。
如果是普通的机甲，他们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洛克偏头看向兰，他年纪轻轻一个贵族大少爷，居然造得出这种东西？！L0的保密等级真不是闹着玩的。真可惜他把脑子撞坏了，记忆混乱，记不记得、什么时候能记起什么都像是开乐透。
洛克很快缓过劲来，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走吧。”
兰还在愣神，怔怔地抬头看着洛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从副座站起来，可腿软得像是下肢瘫痪，没等跨出一步就要栽倒。
驾驶舱空间狭窄，就在兰马上要用脑门撞墙的时候，洛克伸手挡在了兰的额前。
撞还是撞了，不过是撞在了洛克的掌心，疼是疼，却还不如洛克的手疼。
洛克手掌按在兰的额头，把他撑起来，用另一只胳膊架住人，甩了甩手，啧了一声。
“谢……”
“老板，手坏了医疗费另算啊，还有误工费。”
“……”得了，谢也不必了，反正是工伤，算钱的。
洛克扶着兰要把人往外带，突然又被兰揪住了衣领，他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兰就贴在洛克身前，仰着脸，等着他，眼睛里压着泪，他有太多话要说，有太多问题要问，可当他死死盯着洛克那双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仿佛是湛蓝的机甲，很美，美的动人心魄，却只有冷硬和凶悍，这一瞬，兰对洛克似乎有了新的认知，他跟机甲一样，会伤会死，但不会疼。
洛克偏了偏头，像是有意躲闪兰的目光，又没有真的避开，反而一直与他对视着，眼神不轻不重的，似是漫不经心。
然后洛克笑了一笑：“老板，需要我抱你吗？”
“……”
兰使劲把洛克推开，自己撑着驾驶舱内壁，缓慢地挪了出去，手脚并用地爬出驾驶舱，就算是用爬的，他也不要洛克抱！可攀在驾驶舱外，他又犯了难，这里没有滑索，他难道要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下去？
洛克看着兰死倔的样子，又憋不住笑，从驾驶舱出来一把搂住兰的腰，抱他在怀里，仰躺着、背靠着机甲、顺着机甲壁滑下去。
“啊！”兰惊叫了一声，连忙抱紧了洛克，闭着眼蒙在他胸口。
劫后余生才过了几分钟，洛克又给他找刺激！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
等双脚落地，兰还没站稳就破口大骂：“疯子！！”
只换来洛克一阵闷笑。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1. MS - Mobile Suit机动战士人形兵器
2. Dual-Sys之后会再解释，想提前了解的宝们可以去看《神说》第二十九章 后半段

第30章 MU4荒星
兰最后不是被洛克抱回去的，而是被他背回去的，一样丢人现眼。
RN14.5的机甲性能远远超过了兰自己的预计，他虽然记不清楚Dual-System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能实现亚光速飞行的动力，这架机甲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最先进的武器，而是开启了人形兵器研发的新纪元了。这样的机甲联盟没有大规模量产，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兰在Dual-Sys开启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架对驾驶员的要求异常苛刻，如果驾驶员匹配度不够不仅不可能流畅操作机甲、发挥它的性能，甚至有驾驶员神经元系统损伤和机甲失控的巨大风险。
兰只是坐在副座而已，根本没有驾驶机甲，还没从驾驶室出来他已经因为亚光速飞行而觉得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下来之后出现晕动病的症状，晕眩、恶心、冒冷汗、视线模糊，以及平衡失调，甚至有些心律不齐。
相对的，洛克这个机甲驾驶员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将兰背起来走得稳稳当当。
兰要面子，索性蒙头趴在洛克肩头装昏迷，连向凯利道声谢都省了。
“兰先生怎么了？”凯利脸上的鼻涕眼泪还没擦干净，差点又要被兰的状态吓懵了。
“他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洛克没多解释，向凯利问了更重要的事情，“穿梭舰的状况怎么样？”
穿梭舰的警报还在响着，刺耳的警报声跟吉赛尔被袭击时一模一样。
“舰船尾部被导弹击中，四台制动引擎全部报废，损伤严重。人员伤亡情况还不清楚。”
舰船尾部上三层有休息室、房间、活动区域等等，现在已经全部被系统自动封锁了，里面的人基本可以确认死亡，凯利只是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那片区域里。
洛克无声地叹了口气，又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洛克满心期望穿梭舰的空间跳跃是成功的，但是兰是拆了机甲的空间坐标定位系统主板下来，勉强连接了穿梭舰，他们根本连测试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开启系统的时候，航道校准也不知道到底准不准。
凯利张了张嘴，艰难地回答道：“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联盟的领域，但是还在小行星带边缘……”
洛克看着凯利满脸纠结、吞吞吐吐的，忍不住催促：“说。”
“空间跳跃只成功了一半，舰长设定的目标地点是罗亚的跳跃点，但是校准出错，我们离最近的联盟卫星城实时距离是2.9亿公里。”
“……”就算穿梭舰全速前进，在不进行空间跳跃的情况下，需要行驶一个半月。
洛克沉了口气，说：“我先带兰先生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吧。刚才，谢了。”
凯利点了点头，默默地跟洛克一起走了一段才分道扬镳，洛克带着兰回特等舱，凯利则去了主控室。
回到特等舱，洛克一进门兰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下来。
洛克把兰放下来，说：“老板你饿了吗？我去领今天的营养剂。”
兰在洛克转身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等等。”
“？”yaoyao
兰斜靠在门边：“我有话要问你。”
“行，知道了。营养剂有限，去晚了可就没有了。你先进去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兰抿着唇，皱起眉，盯着洛克，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不疼不痒的？
洛克不跟兰僵着，转身就走了。
特等舱的门在兰面前合上，他靠着纯白冰冷的墙面，听着广播里重复着一级警报，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刺得他眼睛疼，他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跪坐在地上。
他还活着……
洛克又救了他一次。洛克又救了整艘穿梭舰一次。
洛克回来的很快，开门一看兰就瘫坐在地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缓缓抬头看他，一脸迷迷糊糊的模样，跟喝醉了差不多。
“……”洛克弯腰把兰架起来，“老板，你现在离了我，路都不会走了吗？”
兰浑身没力气，整个人晕得很，没精神跟洛克吵架，只瞪了他一眼，就垂头倚在他肩上。
洛克没办法，只能把兰抱起来，抱进屋内，认命地兼职做保姆。兰家的大少爷，可真是需要人伺候的命。
兰坐靠在床头，仍然感觉天旋地转，眼里的洛克都有三道重影了。
洛克给兰递了杯水，兰伸手去接却根本握不住，洛克没有松手，就托着杯底送到了兰嘴边，让他喝了两口，就这么兰还被呛了一下。
洛克忍不住想叹气，自从从吉赛尔的废墟里把兰带出来，这位不是伤就是病，不然就是有人要他的命。洛克又不是神，真能把人安全送回联盟吗？呵呵，这笔生意是铁定血亏了。
“营养剂喝吗？”
兰看着洛克，微微摇了摇头：“恶心，想吐，不喝了。”
洛克没说什么，把一袋营养剂放在一边，自己喝了另一袋。
“外面情况怎么样？”
“还不清楚，舰组正在做抢修和搜救。”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是兰最不想问的问题，怎么办。
这一次洛克不逗兰了，说：“我们现在距离联盟的卫星城太远，少了一半动力系统空间跳跃没办法再做，舰船的营养剂已经发完了，舰长计振决定就近迫降，先做补给和穿梭舰修理。”
“就近迫降？不是距离卫星城太远吗？”
“卫星城是太远，但是附近有一颗无人荒星MU4。”
“MU4？”兰记不起来，也有可能根本没听说过。人类自星际殖民开始，数百年来从未间断过星际探索，联盟有记录、被探索过的这种小行星数以万计，一般未命名、只给编号的都是荒星，没人闲得无聊会去背这些东西。
“嗯，星球上空气纯净，有淡水资源，也能找到食物。”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过，”洛克难得的没有跟兰绕圈子、刻意隐瞒、胡乱忽悠，“几年前有个财阀跟联盟的探察团一起去的，请了灰鹫做保镖。”
一般星际探索都是联盟军方计划、执行，同时会对外招“合伙人”，联盟的大贵族都乐意往星际探索的项目里注资，万一星球上有什么稀有资源、物种，大贵族都能从中获利。但星际探索很危险，尤其是无名荒星，贵族们一定会带自己的雇佣兵。
兰看着洛克，他对他灰鹫雇佣兵的身份仍持怀疑态度，但他没再追究，只问：“就近是多近？”
“航行二十六个小时能到。”
一天多一点，这已经是他们最优的选项了。
兰轻轻合上眼，叹了口气，荒星，他从来没去过。他其实记不起来，但应该没去过吧。他不安，讨厌未知，讨厌无能为力、讨厌成为需要寄生而活的菟丝花。
作者有话说：
短小过度，新副本开启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晕动病就是晕船、晕车、晕机，由于各种原因引起的摇摆、颠簸、旋转、加速运动等所致疾病的统称。

第31章 疑点
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如既往得一片漆黑，舰船的警报已经取消，兰撑坐起来望着窗外愣了会儿神，此刻的平静像是梦境，他之前所经历的所有危险和生死困境也像是梦境。
恍惚间，兰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假，又或许他撞坏了脑子陷入了昏迷，现在其实正躺在医院里，而自己的大脑受损，给他胡编乱造了眼前的一切。
都是幻觉……
“嗒。”
磁吸门锁的轻响打破了兰的臆想，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啊，饿了吗？”洛克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兰愣愣地看着洛克，摇了摇头，不是梦，吉赛尔毁了，他们从白月和贝瓦图星战舰队的包围中惊险逃生，现在穿梭舰还在小行星带边缘飘着，都不是梦。
洛克走近，看兰的脸色不好，问他：“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我去找伊莎贝尔来。”
“不用，没有不舒服。给我倒杯水，我有话问你。”
“……”
洛克没说话转身给出去给兰端回来杯水，放到床头，然后坐下，等着兰对他进行“盘问”。
“搜救行动有结果了吗？”穿梭舰尾部受损，兰担心伤亡情况。
洛克摇头：“为了穿梭舰能保持航行，暂时无法进入封闭区域。舰组清点过船上乘客的人数，少了一千一百六十人。合理猜测，这些人已经罹难。”
“……”兰默默喝了口水，努力克制着轻颤的双手，瞟了一眼洛克，问他：“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
“Dual-Sys对机甲驾驶员的身体素质要求太高了，虽然开启的时间不长，但是……你没事吗？”
洛克耸了耸肩：“没事。”
“你的机甲匹配率很高。”
“我知道……”洛克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从分化期就与机甲进行互联，并且接受机甲操作的训练和实战，神经元接入时间足够长，只要能活下来，无论最后分化成Alpha、Beta，甚至Omega，匹配率都会很高。”
“……”兰看着洛克，不知道该不该震惊，他其实隐约猜到了一点，在洛克告诉他雷瑞利亚让未成年人驾驶机甲、参与战争的时候。机甲驾驶员的培养非常不容易，匹配率由先天决定，同时也与受训的时间和强度成正比。
人类从制造出第一台机甲到现在已经三百年，研究者不是没有提出过这样的理论——分化期前未成年人拥有更高的机甲适配性，经过训练，在分化后匹配率也会远超分化后才进行机甲匹配的驾驶员。
这套理论甚至有个专有名词——Shape，定向“塑造”机甲驾驶员。
雷瑞利亚的内战持续多年，人性和道德早已不复存在，这种理论被实践似乎是一种必然，它被验证、被大规模应用，直到名为战争的巨大怪物终于将雷瑞利亚彻底毁灭。但那一切灾难的源头，仅仅是“贪婪”两个字。
洛克……
“老板，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应该感激我。”
如果不是洛克足够强悍，这一整艘穿梭舰的人，包括兰，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尤其是兰，死之前或许还得经历各种凌虐酷刑和屈辱。
兰微微垂头，轻声说：“……谢谢。”
洛克的目光落在兰的侧脸，他其实不是很明白兰这个人。
LAN是联盟第一夫人的姓，是联盟数一数二的家族，而能以这个姓氏被人尊称的，除了兰家现任的当家，就只能是下一任继任者。
仅仅以兰的身家背景，就算不是继承者，他也大可不必为联盟军部打工。兰是个漂亮的Omega，应该是联盟上流圈层Alpha们趋之若鹜、用尽心机追求的人。他生来就有大部分人无法奢望的一切。
抛开关于Omega的世俗偏见，兰既然选择机甲设计开发的专业，难道以为机甲不是杀人的兵器，而是玩具？又为什么在战争和死亡面前显得那么脆弱天真？因为失忆？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兰摇头：“还有……”兰想问洛克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他清楚洛克会插科打诨而不会回答，所以他换了个问题。
“你说你去过MU4星，是接受了谁的委托？”
兰不了解雷瑞利亚的历史，也不知道MU4荒星，但是他应该能记得联盟的大财阀，毕竟论势力和财力兰家都是联盟数一数二，权贵财阀他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说过。
“嘉柏丽尔。纳尔森。”
纳尔森不算是联盟最顶尖、最古老的财阀家族，也不是最有钱有势的新贵，应该说跟那些家族相比，纳尔森都排不上号。
兰用力想了又想，只觉得嘉柏丽尔。纳尔森的名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洛克好心提醒：“纳尔森家在霍格做的矿业生意。”
兰还是想不起来，他不肯在洛克面前露怯，强装着表面的镇定自若继续问：“MU4星上有矿产？”
“有是有，不过不多，也不是优质的矿藏，而且MU4星上异形生物和有毒植被太多，长期生存条件不好，最后纳尔森放弃了开采。”
“异形生物和有毒植被？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选那里迫降？”
洛克想笑：“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少MU4上有淡水、空气，气温适宜，只要小心点，生活几个月不成问题，而且MU4有之前联盟做探查时候留下的补给站，有通信设备、维修设备、储备粮，甚至有武器，比我们这么在宇宙里飘着安全得多。”
以洛克的能力，或者以联盟星际探索队的能力，在荒星上生存几个月是不成问题，但一般人很难活下去。但他们并不是真的要在MU4长久生活，只是暂时避险，等待联盟援救而已。
“是你向舰长提的建议？”
洛克摇头：“没有。舰船的数据库里有联盟领域内所有星际哨站、补给点的信息，MU4是自动筛选出来的。我只是刚好去过而已。”
今天的洛克也太老实了，问什么答什么，没有避重就轻，也没有插科打诨，他能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吗？还是怕他担心才老实回答他的问题的吗？
“那之前你参与的MU4星际探索，联盟派的是哪支队伍？”
洛克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双臂环抱，有些不耐烦，兰问的太细了。兰如果记忆恢复的话，有可能从他的回答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三舰队。”洛克看着兰，实话实说。所以，他到底记起来了什么？
“具体呢？”
洛克身上有让兰觉得非常违和的地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蛛丝马迹，比如他能从军装肩带一眼看穿白月的伪装，比如他脱口而出的“MS”，是因为他曾经跟军方合作，才了解那些的吗？
“老板是想听故事？”
兰怔了一下，才点头：“去之前想多知道一点。”
洛克伸手拿来床头的控制板，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兰：“MU4的资料。”
舰船资料库里有MU4记录在案的所有资料，从星球直径、公转半径、自转一周的时间，到气候、地形图、物种列表，全部都有，在穿梭舰抵达之前把这份资料读完是不可能的。
兰知道洛克是故意的，于是抬眼瞪他，没等兰说什么，洛克先抢了谈话的主控权，他点开MU4的地形图，在控制板上指了指，说：“我们会降落在这个区域，这里有一个补给站，区域内有水源，相对安全。但是补给站里的物资肯定不够养活舰船上两万多人，我跟舰长商量过了，等着陆后，分小队前往其他的补给站。”
“你跟舰长商量？”兰立刻警钟大作，“是计振又要让你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吧？”
洛克一笑：“我去过MU4，最合适做向导。”
“那我怎么办？”兰一句话问出口才惊觉不对，立刻想把自己的嘴捂起来。又问怎么办！问的还是“我”怎么办！
兰抿了抿唇，补了一句：“现在是计振给你发工资吗？”
洛克看着兰，轻轻点了点头：“老板说的有道理，我是你的雇佣兵，当然得待在你的身边。”
“……”
“所以我跟舰长要求了，让你同行。”
“我？”兰看着洛克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发毛。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
1.本篇背景同《神说，要有光》，“贵族”不是有爵位/皇室，就是有钱有势的上层阶级
2.嘉柏丽尔。纳尔森 -- Gabrielle Nelson （一个隐藏NPC）

第32章 第一天
荒星MU4跟兰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虽然兰看了MU4的资料，大概了解了星球的地貌、气候特征，包括一些常见的动植物，但亲眼看见这个星球时，兰依然感到震撼，它非常漂亮。
穿梭舰因为失去了一半动力引擎，加上尾翼损伤严重，行进速度比预计慢了许多，足足花了三十九个小时才进入MU4的引力范围，为了安全登陆MU4又在宇宙中多漂了十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清晨时分才平稳着陆。
纯白薄雾覆盖在地表上，像一条毛绒绒的毯子，让这个原该荒芜的世界显得温柔而平和。
穿梭舰带着晨曦的光芒缓缓降落在平原上，舰舱内的广播响起，告知所有人乘客，穿梭舰安全着陆。
随着广播循环播放，穿梭舰内的气氛沉闷而复杂，人们并没有因为安全着陆而有多少兴奋和放松，反而更加担心流落荒星之后他们又将遇到怎样的灾难。
自从吉赛尔遭遇袭击，穿梭舰经历了太多危险，他们从白月和贝瓦图的围攻下成功逃离小行星带，紧接着又迷失在宇宙里，所有人在生的希望和死的绝望的两极之间反复横跳。
到了这个时候悲观的人甚至默默希望早点死了算了，免得再遭遇什么生不如死的困境，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世界和不可预测的危险。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人求生意志强烈，主动响应了舰长计振组织探查小队分散前往补给站的计划。
舰组成员加上自卫队总共还不到四百人，舰船上则有两万多乘客，舰组和自卫队没可能在照顾两万多人的同时，分出人手去补给站。所以计振发布了一项计划，招募志愿者。
兰跟着洛克、凯利，以及另外七名志愿者一起出发的，两辆越野车，由洛克带领，凯利开着第二辆车跟随，一路沿着白沙滩往远方的山林进发。
兰坐在副驾不由地看着白沙滩发愣。他们降落的地方是一大片平原，十五公里外就是这一片内海，粉色的海水冲刷着细白如雪的白沙滩，晨初的薄雾渐渐散去，美得像个童话世界。
兰没头没尾地想着，就算没有矿藏，这个地方开发做成旅游星球也挺好。但联盟探索队没有给它命名而是判为不适宜生存的荒星，一定有理由。
“哇，好美啊。”车后排传来一声轻叹，来自一个叫莱纳的志愿者。莱纳是医学院的学生，年纪最小，也最活泼。
跟兰和洛克同车的另外三名志愿者都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年轻人，都有野外生存经验或者急救知识，反而是兰显得多余且累赘。
“是啊，看着一点都不像危机四伏的样子。”另一个志愿者桑德斯附和了一句。
坐在最边上的于植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兰转头瞥了一眼后视镜，他们几个人里只有于植瞧着年长一点，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一共没说过两句话。桑德斯和莱纳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应该跟他的年纪差不多，上车前莱纳跟兰闲聊过几句，俨然是个自来熟，可一听凯利喊了他一声“兰先生”之后，态度就立刻变了，拘谨了许多，像是故意避着他，就算同坐一辆车也没再跟他说过话。
兰又看了一眼洛克，他目视前方，完全没有要参与任何聊天互动的想法。
这一车人只能说是非常不熟了。
洛克在平原区车速很快，凯利一路紧紧跟着，就这么开了四个小时，内海和白沙滩早已看不见，他们穿越了一片半荒的沙地，植被稀松，尘土飞扬，然后不知不觉得路越来越来颠簸，即便开启了磁浮避震，还是摇晃得很厉害。在完全进入山地之前，洛克停了车，让大家下车走两步，活动一下腿脚，休整一下。
兰看着洛克下车走到第二辆车边上找凯利说话，他站在车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要前往的并不是补给站，而是MU4上的驻扎点。MU4星上一共南北两个驻扎点，基地规模比补给点要大的多，不仅有储备粮，还有通信设备和武器，甚至有机甲维修工厂。
但这两个驻扎点受地理限制都停不了体积巨大穿梭舰。舰长计振只能根据超级计算机的筛选最终选择了现在的着陆点。
由于穿梭舰之前空间跳跃目标地点出错，并没能远离小行星带，计振和舰组商讨了一番，害怕再次被白月、贝瓦图之类的星际强盗劫取求救信号，决定用MU4星驻扎点的通信设备直接向联盟军方发送信息。
所以洛克这一组人责任重大。
兰并不是真的介意计振“借用”洛克，这样的任务他知道谁都无法拒绝，何况洛克是最适合的人选。但兰不清楚的是洛克为什么要带上他。他根本帮不上忙。甚至伊莎贝尔还特意来劝过一次，让他留在穿梭舰上休息。
就在兰愣神的时候洛克大步走了回来：“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兰看着洛克，摇了摇头，他想问的话始终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完全可以猜到洛克的回答——贴身保护不是老板您的要求吗？
洛克往前一步，靠得兰很近很近，几乎是贴着他，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着陆前我跟你说的话，千万记住。”
兰盯着洛克，两人视线交汇，洛克神情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穿梭舰着陆之前，洛克把特等舱里的两个背包都带上了，嘱咐了兰三件事——
第一，完全听从洛克的指挥；第二，除了洛克给的东西和水，其他的绝对不能吃、不能碰；第三，一定要看好背包，无论如何跟紧洛克。
兰点了点头，他大致看了MU4星的介绍，知道这里危险，他几次死里逃生，现在惜命的很。
洛克笑了笑，退开两步。
“你刚刚跟凯利说什么？”
“说一会儿进入山林之后的行驶路线，接下去的行程不会再停，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进入山谷。”
关于行程兰毫无异议。
MU4现在是秋冬，虽然白日气温还在二十三四摄氏度，非常舒适宜人，但入夜后气温会降到个位数甚至零下。MU4这个季节夜长昼短，白天只有短短六到八小时，黑夜则能长达二十个小时。温度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越野车有一定保温抗寒的作用。
问题在于，夜里会起雾，而这雾具有腐蚀性，虽然不会立刻致人死亡，但是会引起呼吸道和肺部过敏，长时间暴露或者遇上浓雾会腐蚀皮肤，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会灼伤眼睛。
更麻烦的是夜间随着雾出没于山林的异形生物。
不想亲身经历恐怖片被团灭的话，他们必须在入夜前找到适合的洞穴过夜。
在洛克的带领下，白天的行程很顺利。寻找过夜的洞穴也没费多少力气。说是洞穴也不完全正确。洛克找的是一个峡谷，进来之后越行越窄，直到车不过了，他们必须徒步，再往里走才发觉里面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像个细脖子花瓶，中空，边上还有几个凿开的洞口。
洛克之前是跟着纳尔森家的考察队来的，目的是寻找MU4上的矿藏，只要联盟探查队勘察过的地方，他都走过，每座山都进过，每种石头都挖过，一切都像是毫不费力。
但兰不觉得理所应当，相反，他又一次被洛克震惊了。荒郊野外，就算山貌多年没有改变，植被也不长，仅凭几年前的记忆，他就能找到资料里、粗糙的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记忆力？或者说，求生的能力？
其他人好像完全不在乎，下了车在山谷里外兜兜转转，像是来旅游的。
洛克给他们每个人分了任务，就近寻找可燃的干草树枝、留标记、寻找水源，他自己带着两个人出去勘察附近状况，确保没有大型野兽的领地标记，只把兰和凯利车上的另一个Omega艾琳留下，把越野车拴起来。
山谷里只剩下兰和艾琳，两个人起初有些尴尬，还是艾琳先开口跟兰打招呼，才慢慢缓和了一些。聊了没几句，艾琳就告诉兰，她和莱纳还有另一个人都是同校同学，她的家人都不在吉赛尔，穿梭舰上她认识的人不多，就跟着他们一起做了志愿者。
两个人聊着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莱纳和另外一个医学院的学生路易斯一起回来，还用衣服兜了一些果子。
“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莱纳两人走过来“献宝”，衣服里包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长得有点像苹果，但是皮上带着细软的毛刺。
莱纳剥开一个果子，皮有点厚，里面是略带透明白色的果肉，香甜的果味儿飘开，很是诱人。
其实这几天穿梭舰上食物短缺，营养剂需要分，而且两天才能领一次，所有人都饿着，看到果子艾琳的眼睛都冒了光。
“吃吧吃吧，我和路易斯刚刚吃过了，没事。”莱纳还伸出手给艾琳看自己的手臂，他们吃之前用果子汁涂在手臂上，确定没有刺激过敏之类的反应，才一人咬了一口，已经半个多小时，两个人都没事。
艾琳放心了，接过果子张口就咬。
莱纳看向一旁的兰，也给他递了一个。
兰眉头皱了皱，不好意思拒绝，伸手接了过来，捧在手里犹豫了一下。他也饿，洛克这两天没有让他吃“储备粮”，他其实比其他人饿的更久、更厉害。
莱纳看着兰犹犹豫豫的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识好歹”的怨怼。
兰感觉到莱纳的目光，又看着艾琳吃了一个，完全没事的样子，才敢小口小口地咬了小半个果子。
就是这个时候，洛克回来了。

第33章 毒果子
“你在吃什么？！”洛克看见兰在吃什么东西，大惊失色，疾跑过来一把夺下他手里没吃完的大半个果子。
不仅仅是兰，莱纳等人，以及跟在洛克身后的另外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洛克夺下兰手里的我果子，一下掰得稀烂，取了果核仔细看，抬头又厉声问道：“谁找来的？”
莱纳和路易斯都还懵着，又被洛克吼了一声：“谁？！”
“我、我们……”莱纳把手里剩余的果子递过去。
洛克取了两个果子细细分辨，尤其仔细地查看了果子的蒂和叶，脸色越发不好，再抬头直接瞪了莱纳和路易斯：“他们俩都吃了？催吐，立刻！”
洛克问的“他们俩”指的是兰和艾琳，莱纳和路易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们也吃了，没事，这果子可以吃的。”
洛克根本不理莱纳，也没空解释，把兰一把拽到自己身前，钳住他的下巴、伸了两根手指抠兰的嗓子眼，强行给兰催吐。
兰被洛克的突然袭击折腾得异常难受，不由自主地挣扎，但他的力气跟洛克没法比，被洛克死死扣住下颚，喉咙里被搅得一阵疼，忍不住弯腰就吐了出来。
“吐干净！”洛克不嫌恶心，同样做法又催吐了一次，直到兰连胆汁都吐不出来，洛克才松手。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艾琳在一旁看着，顿时觉得恶心反胃，但她惊疑不定，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听洛克的。
“怎么了？这果子有毒？”
洛克听了这问题直接被气笑了，呵斥道：“着陆之前你们不都去上了课吗？什么能吃什么不能都不知道吗？”
舰组安排了所有志愿者上课，快速过了一遍MU4上的有毒植被和危险生物，虽然不能每一种都说的很详细，但是如果认真听，不至于连什么能吃、什么不能都不知道。何况MU4的资料都已经同步到了所有人的手机里，实在不清楚查一下总可以。
“我们查过资料，上面说这个果实是可食用的。”莱纳不服气，凭什么他们好心找食物还被洛克指责？！
“呵，你们倒是仔细把资料看完啊，这果子是可以食用，但是Omega不能吃！”就这还医学院的学生，以后开处方药是都不用看一下副作用和慎用人群吗？！真是蠢得无药可医！
在莱纳跟洛克争执的时候，路易斯已经开始翻资料了，莱纳还想争辩两句，被路易斯拉住：“他说的没错，是我们疏忽了，这果子对Omega和未分化的少年儿童来说很危险，20ml果汁里所含的西卡神经毒素就能诱导发情，而且会引发神经错乱，甚至可能致命。快，给艾琳催吐。”
西卡毒素如果注射的话，仅仅0.25ml就可以直接致Omega死亡，非常危险。吃下去的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吐出来就还有救。
艾琳被路易斯的话吓得不轻，她吃了整整一个果子！艾琳发着抖，自己开始压舌根抠喉咙催吐。
洛克拎起两个人的背包，一手把兰拉起来，把兰连拖带拽地推进旁边的一个小洞穴里。
洞穴有一定深度，不是笔直的道，拐个弯大概深有十几米的样子，更深的地方没有被开凿，山隙太窄过不去，里面空间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兰将将就就能站直，不过会撞到一点头，洛克则必须低头弯腰。
“待在这里，不许出来。”
洛克的脸寒得好像能掉冰渣，兰很是心虚，他答应过洛克除了他给的东西绝对不乱吃乱喝。他们离开舰船还不到十个小时，兰就吃了莱纳给的果子。
“……我都吐出来了……”应该不会发情吧？兰自己心里害怕，不自觉地抓紧了背包的带子，里面还有一支抑制剂。
“你是两岁吗？什么都往嘴里塞？我说过的吧？除了我给的东西，其他碰都不要碰！”
兰知道自己理亏，心里有些忿忿不平，却只能抿着唇不再多说。
洛克薅了把头发，懒得掩饰烦躁：“老板，别给我的工作调难度。待在这里不要出去，难受就忍着。”
洛克转身离开，出去之后将艾琳带进了另一个差不多山洞。艾琳脸色苍白，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没什么不对，至少被洛克吓唬得紧张到发抖，心跳也有些快。
“我吐出来了。”艾琳说了跟兰一样的话，仿佛是在跟洛克确认自己没事。
“带抑制剂了吗？”洛克口气冷冷的，一点都不温和，看上去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艾琳摇头，低声说：“只带着急救药物。我是劣性的。”劣性Omega的发情期间隔时间比较长，艾琳根本没想过这种情况。
洛克沉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习惯了为突发状况做准备的。
艾琳是医学生，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很快找到了重点：“由于神经毒素引起发情的话，抑制剂有用吗？更需要解毒剂吧？”
洛克摇头：“你们已经吐的差不多了，残余的毒素应该不致命，大概率会出现一些轻微的中毒症状，过五六个小时应该就能慢慢恢复。”
“中毒症状？发情吗？”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可能出现幻觉、幻听、欣快、共济失调等等。”
“……我们带来的医药箱里没有解毒剂吗？”
洛克没有直接回答艾琳的问题，反而问她：“外面那两个谁是你的Alpha？”洛克指的当然是莱纳和路易斯。
艾琳一瞬红了脸，轻轻摇了摇头：“……都不是。”
洛克没闲工夫关心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同样吩咐了一句：“如果难受的话，暂时忍着。”
“……解毒剂？”
洛克像没听见似得转身就走了。艾琳靠在坚硬冰冷的岩壁上，抱着膝盖蒙头埋下去。
兰在山穴里一个待着，外面人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他像个被罚面壁的孩子，忍不住有些委屈，他只是饿了想吃点东西而已。
兰侧头看着身边的背包，里面有洛克藏着的储备粮，但洛克没说他可以吃……
“呵……”兰被自己气笑了，到底谁才是老板？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山洞里已经黑透了，探照灯被打开，虽然不能将山洞角角落落都照亮，但足够给他们的活动区域照明了。
兰一个人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天黑了也不记得打开探照灯，洛克再次回来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他手里的探照灯拉出一束长长的白光，照在兰身上的时候，被他扭头避开了。
洛克把探照灯和带来的包裹都放在了地上，蹲到兰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兰眯着眼睛像是犯困想睡，但呼吸急促、浑身是汗，Omega的信息素微微散开了些，不太多，并没有真的发情。洛克伸手按在兰的颈侧，他的心跳也有些快，但相比起兰经历过的信息素风暴，现在的状况实在不算糟糕。
洛克收回手，搓了一把掌心粘腻的汗，苦涩的广藿香沾染得到处都是了。
兰睁开眼，瞧着眼前的洛克，嘿嘿笑起来，忽然伸手抓住洛克的胳膊，想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但没拽动，于是他更使劲，又拽，还没拽动。
兰不高兴了，气鼓鼓地瞪了洛克一眼，双手挽住洛克的胳膊使劲拽，没把洛克拽动，倒是成功地把自己跌进了洛克怀里。
“唉哟！”兰的额头撞上洛克的肩膀，疼了一下，“你是石头啊！那么硬！”
洛克看着兰的“醉”态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额头：“老板，你消停一点行吗？”
兰半伏在洛克胸口，抬头眯着眼看他，又傻笑，眉眼都弯弯的，十分可爱。
他真的喝醉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洛克停下了动作，兰皱了皱眉头，猛地抬手按在洛克的手背上搓了搓，嘴里呢喃着：“再揉一下，你再揉一下我就不疼了。”
“……知道我是谁吗？就跟我撒娇？”
兰轻轻歪头，一边手动让洛克继续揉他的额头，一边笑回答：“嗯，洛克……嗯……洛克，不知道姓什么，洛克不肯告诉我。”
“……”兰这个姓重要，而洛克的姓并不重要。
洛克抽开手，把兰推开扶他靠到墙边，他刚要站起来，却被兰抓住了袖子：“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冷不冷？我去生个火。”
“火？”兰眨了眨眼，看着洛克从包裹里拿取东西，他的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糖，糊涂的带着甜甜的味道。
洛克在墙角围了个空心的小柴堆，点上火，等它慢慢燃起来。在山里探照灯是光源，火则是热源，MU4的夜晚温度很低，就算有睡袋也有可能失温，燃起火堆是驱寒最好的方法之一，同时能驱赶一些昆虫和畏光的生物。
山洞里窄小，兰被烟呛到咳了两声。
洛克又从包里拿了水瓶，给兰喂了两口水。
“咳！”兰大口大口喝了半瓶水，喝够了又拽洛克的胳膊，然后把自己撞进他怀里，“不渴。我饿呢。”
洛克忽然笑了一声，等兰清醒了，他必须再要一份保姆的工资。
作者有话说：
洛克：最怕猪队友。
兰：你说我吗？
洛克：（秒怂）你是老板！
（哈哈哈，我的小剧场又要重现江湖了～～）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共济失调 - 步履不稳、肢体摇晃、说话不清、视觉模糊、运动障碍。

第34章 幻觉
山洞里弥漫开甜腻的果香。
兰紧紧盯着洛克，看他转身把一盘烤熟的果子端过来。
烤的黑漆漆的像碳，但甜香浓郁似蜜。
兰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像深度近视看不清楚似得，非得低着头凑得很近很近地看，又缓慢地抬起眼看了看洛克，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问：“可以吃？”
“嗯。”
兰猛地摇头，垂了脑袋：“洛克骂我，两岁……”
洛克没想到兰还挺记仇，“醉”的稀里糊涂了还自己委屈上了。
“可以吃。”洛克轻声叹气，“我没骂你。”
兰还是摇头：“有毒的。”
“65&#176;以上加热十分钟就可以吃了。”洛克说完才觉得多余，跟一个思维混乱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是平时兰清醒的时候，给他吃的他拒绝，洛克一定二话不说装起来做储备粮，这会儿倒跟兰解释起来了，大概糊涂是会传染的。
兰已经饿了很久了，闻到食物的香气根本无法拒绝，他又抬眼看洛克，偷偷摸摸地想伸手，快碰到了又犹豫。
“可以吃，洛克说的。”洛克觉得自己真的像在哄两岁小孩子了。
“洛克说的？”兰忽然睁大了眼睛盯着洛克，雀跃欣喜都写在了脸上。
洛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兰笑起来，向洛克伸手。
“要什么？”
“餐具啊。黏黏的会弄脏手。”
“……”
洛克呼吸一滞，突然有点上火。之前兰从莱纳手里拿果子剥皮就吃，那时候不问莱纳要刀叉，这会儿怎么就犯起大少爷的娇病了？
兰突然不犯困了，睁大了一双圆润润的杏眼，万分期待地看着洛克。
“呵……”洛克心里默默给兰记下一笔账，额外收费项目。
洛克把还冒着热气的果子掰开，轻轻捏住皮挤出果肉给兰递过去，兰早就馋的不行，凑过来一口就吞了半颗，伸手抓着洛克的手腕，又一口把另外半颗也咬进嘴里，差点连皮都要一起吃了。
果子不大，烤过之后只剩拳头大小，没几口兰就吃完了，可吃完了他并没有满足，又抬眼看着洛克。
“没有了。”
兰可怜巴巴地把洛克盯着，双手紧紧抓着洛克的手腕，似是撒娇似是恳求，默不作声得反而让人不忍心拒绝他。
“……你之前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得久了不能一次吃太多。”
兰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舔了舔唇，舍不得果子甜甜的香，然后他看着洛克，突然低头凑到洛克手边，轻轻地，舔上了他的手指，是甜的。
洛克一下僵住了。
兰望着洛克的眼神里满是天真无邪，可他的唇蹭着的、他的舌缠着的，全是隐晦不可说的贪欲。
洛克一时像被什么蛊惑住了，怔愣了片刻后才突然惊醒，想抽手却被兰一口咬住了手指！
“嘶！”洛克用另一只手钳住兰的下巴，轻斥了一声，“真是什么都敢吃了。”
兰被掐住了下巴咬不住了，卷起舌头又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甜的。”
洛克对一个中了毒、神志不清的人无话可说，抽手而去，忍不住皱眉头。
兰吸了两下鼻子，嗅了嗅，空气里不知不觉弥漫开的广藿香，他扭头闻了自己的肩头，刚刚憨傻笑容被惆怅取代，他伸手抓住洛克，问他：“你也喜欢甜的吗？如果不是甜的呢？会喜欢吗？”
什么“也”、什么喜欢、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甜不甜有什么关系？他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兰一直盯着洛克，像一直在等他的回答。
洛克挣开兰抓着自己的双手，抽了张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和双手，拿他当两岁小孩对待，然后收拾掉垃圾，把水瓶放在兰身边。
“睡吧，一觉睡醒就没事了。”
洛克起身要走，兰突然急了，朝着洛克扑过去，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里？你说哪儿都不去的。”
洛克瞥了一眼兰，颇为无奈地叹气，说：“我马上就回来。”
“你说谎。”
“……”
兰攀到洛克身上，伸手触到洛克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抚过他的眼角：“洛克骗人的时候就不敢看着我。”
“……那你该去找洛克去。”
兰怔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洛克，就当洛克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兰猛地按住。
兰半趴在洛克怀里，抬手掩住洛克的口鼻、遮住他的半张脸，冲着他笑说：“蓝眼睛，跟洛克的一样。我喜欢。像藏着一片海……现在这样，不凶，也不是冷冰冰的，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像这片海都属于我。”
苦涩的广藿香里略微析出一星半点的馨香，兰的信息素完全不甜，甚至有些辛辣，像花茎布满了尖刺的玫瑰，既撩人又让人无法轻取。
洛克看着兰脸颊脖子都泛了红，被捂住口鼻的人是他，但兰反而是那个呼吸急促、几乎喘不上气来的人。
洛克拉开兰的手，吁出一口气：“老板，别闹了。”
兰歪了歪脑袋，靠在洛克的肩头，仿佛洛克一句话就能把他说困了，他犹犹豫豫地，一点一点抱紧了洛克，他不想放手。
——
兰醒来的时候，角落里的火堆已经灭了，连烟都散干净了。探照灯的白光照在山壁上，把石壁上的凹凸不平都照得清清楚楚。
兰刚醒，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梦，梦里似乎还有一个人，他想了想，像是洛克。
梦里，他抱着洛克，似梦似醒的，凑在他颈间像是想从他身上寻找什么味道，他似乎没找到，所以他不是很高兴。
于是他质问洛克：“为什么？刚刚是什么味道？”
他想要Alpha的信息素，想要得到一种亲密的安慰。
洛克托着他的下巴问他：“喜欢Alpha的信息素？如果没有呢？如果不是Alpha呢？”
这个问题让兰突然郁闷，觉得他是瞧不起他。他刚刚明明闻到了的，虽然只有一点点，只是一瞬间。
“你又要骗我？！”
兰猛然惊醒过来，他的梦……太奇怪了！
兰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颈侧的汗，伸手去另一边抓起水瓶，给自己猛灌了几口凉水。
他睡了多久？
兰伸了伸手脚，撑着山壁爬起来，慢慢走出山洞，快到洞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洛克说让他不要出去。
兰犹豫的时候，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他不顾得太多，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山洞，兰还来不及问一句怎么了，就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
实在太困了，短小君跑一跑

第35章 异形
外面一片混乱，浓重的血腥气里还混着一股浓烈的酸臭，有人受伤了被一群手忙脚乱的人围在中间，痛苦地嘶叫着。
“发生什么事了？”兰疾步走过去，匆匆扫了一眼，那一群慌乱的人中并没有洛克，兰心头一跳，小跑过去扒开人群查看那个伤者，并不是洛克。兰突然就松了口气，又问，“洛克呢？”
没人有空搭理兰。
“按住他！按住！”
“解毒剂！快点啊！”
伤者痛苦万分、浑身抽搐着，兰匆忙一眼看见了他手臂上的伤，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满是白色粘液，似乎就是那股恶臭的源头，而他的伤口不住地流着鲜血，但那鲜血并不是刺眼的红褐而是黑紫。
“小心别碰他的伤口！”
路易斯用膝盖压住伤者没有受伤的一侧胳膊，先给他打了镇痛剂，然后又是一针解毒剂。
另一边的莱纳将小半瓶消毒水洒在他的伤口上，即便伤者因为剧烈的疼痛喊得撕心裂肺，莱纳也顾不得，大喊着让其他人让开一些，操起手术刀，迟疑了半秒，下手把伤口处腐烂的皮肉一刀一刀切掉。
“啊啊啊啊！！”
兰站在人群外围，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和酸腐恶臭，还有伤者的嘶吼痛呼，都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了？”艾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山穴里走了出来，看见外面的一团乱象也是不知所措。
不等有人回答艾琳一句，凯利突然冲了进来：“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愣着干嘛？！带上重要的东西往里撤啊！！快！”
兰看着凯利浑身沾满了白色的粘液，不详的预感像个闪光弹一瞬间在他心里爆开。
“洛克呢？”兰紧张地问凯利。
“洛克在外面拖着。”凯利丢掉打空了弹夹的半自动步枪，从车里拖出一大袋武器，一边飞快地补了一句，“兰先生你快跟着他们进山。”
武器袋太重，凯利带不了这么多，只能飞快地背起半自动步枪，挑有用的装在身上。
兰鬼使神差地伸手也拿起了枪：“我帮你们。”
“兰先生？！”凯利想哭，兰又不是洛克，一个人就能杀一整队白月的恐怖分子，就兰这身板，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让他开枪，还真不一定打中的是谁！
“洛克让你回来拿什么？”兰手里握着枪，心里比凯利更不安，他是做机甲设计、造人形兵器，但他从来都是被人保护着的，开枪……他不会。
凯利怔了一下，事发突然，他跟其他人一样慌乱得要命，从头到尾都是本能反应，这一刻仿佛才突然想起来了重要的事情。
“火枪！闪光弹！还有，金属粘合剂。”
兰听完就伸手把后备箱里的火枪拎了起来。兰低估了火枪的重量，双手一起才把它拎下车，他默默咬住牙，憋着口气才能勉强提着火枪。
凯利看得出兰在勉强，于是跟兰换了一下装备，把步枪给兰，他来提火枪。即便兰根本不是战斗人员，但这种时候他实在顾不得了，有能帮忙的人，多一个是一个。凯利关上车门返身往洞口去，临走又催促了其他人一声。
兰就这么跟着凯利一路往外跑，一手握着探照灯，另一边肩膀背着沉重的步枪，他好几次差点绊倒，越靠近山洞口，连续不断的枪声就越清晰。
很快兰就看见了洛克，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跟他们同车的另一个志愿者桑德斯，两个人正朝着洞口的白雾接连不断的开枪。
洛克听见山洞里的脚步声，知道凯利带了人来，只是他草草回头一瞥，发现跟来的居然是兰。
“你出来干嘛？快回去！”
“我可以帮忙。”
“用不着！”洛克一边留意着洞口，一边，伸手向凯利，把火枪接过去。
不等兰逞强，洞口的白雾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俯冲进来，洛克抬手就是一枪。
“啪嗒。”那东西掉在了地上，兰打着探照灯照过去，才将它看清楚。
那东西的外形有点像蝙蝠，通体灰白、浑身附着粘液、后腿长有三指的利爪，双翼翼膜连接身体，目测估计翼展大概有两米，那东西脑袋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但嘴很大，长满尖锐的利齿，乍一看，兰居然没看出来这东西有没有眼睛。
这异形生物中了一枪，还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惊得兰退了小半步。
兰很快看到了其他更让他惊吓的东西——洞口的白雾底下有好多这种异形生物的尸体，还有一条人的手臂，而那个人被埋在白雾里，探照灯的灯光不足以穿透白雾让兰看个清楚，但兰心里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刚刚在山洞里面的时候，莱纳、路易斯和另外一个人围着伤者，兰和艾琳先后从小的山穴里出来，在场是六个人，现在加上洛克、凯利和桑德斯，一共是九个人。他们少了一个人。
兰不禁瑟缩了一下。
洛克不知道什么已经挪到了兰的身边，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对他说：“放下步枪，赶紧回去，带上东西往我做了标记的山洞里跑，跟其他汇合。”
“洛克……”
“快走！”
“我现在顾不上你，别让我分心。”
山洞外还是漆黑一片，洛克仅仅是凭着白雾的浮动判断里面的东西如何移动，靠着直觉开枪，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跌落的闷响。
幸亏洞口不大，桑德斯和凯利不含糊，就算胡乱开枪打不中只是惊吓住那些东西也行。
“我……”
洛克再次打断了兰：“听话，快走，两分钟，两分钟之后我就去找你。”
“120秒。”之前洛克说如果等不及就倒数三百秒，显然兰更喜欢120秒这个答案。
洛克反手推了兰一把，狠狠应道：“120秒！”
兰放下了步枪，转身跑了回去，山洞里其他人已经往另一个山穴里撤退了。兰冲进自己刚刚待的小山穴里，把两个背包背起来，出来找到了洛克做了记号的另一个山穴，钻了进去。
另一头洛克默默数着时间，他不需要秒表，60秒的时间他可以掐的很准。
时间一到他就朝着白雾扔出一枚闪光弹：“撤！”
凯利和桑德斯听到洛克的命令，转身撒腿就跑。
他们奔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些异形生物的飞行速度，但异形生物畏光，一枚闪光弹能让它们晕眩一阵子，给洛克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一边跑，洛克一边问凯利：“粘合剂呢？”
“在兰身上！”凯利差点忘了，但洛克要粘合剂做什么？
“……”洛克没说什么，只要有粘合剂就行，在兰身上也没问题。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洛克又扔了一颗闪光弹，就这么一路逃回了山腹，三个人也钻进了标有记号的那个山穴里。
山穴比之前兰待的那个深的多，是曾经人为开凿的一条矿道，里面也有一块比较大的空旷区域，用于储物中转，但矿道没有继续开凿，这里已经是尽头了。其他人都在这里等着，包括兰。
兰没有洛克默数时间的本事，只觉得每一刻的等待都格外漫长难熬，直到听见洛克他们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山道里回荡开。
“洛克？！”
兰凑到山道口用探照灯照亮通道，果然看见了洛克冲着他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凯利和桑德斯。三个人还没进入空旷地，一股酸腐臭就先涌了进来，然后才是这三个浑身狼狈的人。
洛克看见兰稍稍松了口气，难得这位大少爷终于肯听他的话，不闯祸了。
洛克脚步稍稍慢下来，但是没有停下，一边说：“带上所有东西，我们还得往里走。”
“还走？这里没路了。”
洛克没回应，走到山壁前，快速找到了一条巴掌宽的山缝，往里塞了一小点炸药。
“所有人往后退，保护好自己。”洛克说着就点了炸药的引线，快跑几步退到兰身边，将他护起来。
“砰！”一声响，山缝被炸开一个半人高窟窿，里面果然还有空间。
“进去。”
艾琳第一个被送了进去，接着是莱纳，之后路易斯和莱纳一个里一个外，把伤员带了进去。
然后是兰。洛克把兰往里送，一边说：“粘合剂在你这里？拿出来。”
“在。知道了。”
没等兰说完，他已经被洛克推了进去，紧接着是其他人，洛克是最后一个。
等洛克钻进来之后，兰立刻把粘合剂给他：“这个要做什么？”
洛克接下粘合剂，立刻指挥其他人搬石头，把山缝堵起来，然后用金属粘合剂把角落缝隙全部封堵起来，几乎把一整瓶粘合剂全用了，才把石头缝都填满。
到这时候，洛克才终于能松口气下来。
兰看了一圈疲惫、落魄、甚至可以说是凄惨的众人，又问了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克叹了口气，靠着山壁瘫坐下来，说：“那东西是夜行生物，畏光，但是对气味异常敏感。它们是被烟味引来的。”
“烟？”
洛克冷冷地看了一眼旁边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伤员，说：“他跟另一个人值夜的时候，在洞口偷偷抽烟。”
他们两人被异形生物袭击之后，血腥味引来的异形越来越多，如果不把洞穴封死，那些东西很快就会找上他们。
“……”
所有人陷入沉默。仅仅是抽了根烟而已，差点害死所有人。
MU4，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洛克：我好累……

第36章 凿壁
探照灯的光芒将洞穴内照得半明半暗，刚刚经历了一场凶险之后的所有人都背靠岩壁瘫坐着，还没从劫后余生的惊慌失措和心有余悸中缓过神来。
洛克脱掉身上的脏衣服装进生化垃圾袋里，再把垃圾袋递给凯利，凯利装了脏衣服，接着传递给桑德斯，三个人都没说话却默契十足。
兰挨在洛克身边，递上两张湿纸巾让他擦一擦身上沾到的粘液和血迹，小声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洛克摇头：“没有。”
兰看着洛克低头擦着双手，他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洛克额角、鬓边也溅到了血迹，兰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帮他擦了擦，干涸的血迹有些顽固，轻擦了一下没有擦干净，兰又凑近了一些，想在伸手的时候被洛克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
“……”兰好像才发觉自己的行为突兀，低下头没有说话。
在那个奇怪的梦里他怎么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与洛克亲密？！因为那颗果子？但他现在中毒的症状已经缓解，为什么刚刚会不自觉地向洛克伸手？
兰的心跳一直缓不下来，甚至又突然猖狂地乱跳起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哪里都不对劲。都是那个乱七八糟的梦……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沉闷的气氛令人不适，莱纳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洛克叹了口气，回答道：“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得干些体力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洛克身上，更迷惑了。
“离天亮还有十四个小时，在外面那些东西消停之前，我们暂时出不去。”说着，洛克打开自己随身的小型探照灯，在四周围的石壁上照了一圈，继续说，“这个地方空间有限，空气也有限，刚刚来的路全封死了，如果不想被憋死在这里，我们得另外找空气流通的山隙。”
还有十四个小时才天亮？兰愣住了，MU4的夜晚非常长，大约有二十个小时，也就是说从天黑到现在只过了六个小时，他从吃了野果，中毒昏睡到现在也不超过五个小时。
艾琳脸色苍白，忧虑地问道：“这山里不会再有什么毒物、异形了吧？”
洛克瞟了一眼艾琳，突然想笑，他到底为什么要带着这么一群不着五六、无知无畏、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的累赘？
保护一个兰就已经够洛克头疼的了，现在还给他来这么一群，到底是他们自己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他的命太硬？
兰在洛克身边，即便光线晦暗不明、即便洛克嘴角仿佛有微微扬起的角度，但他分明绷紧了咬肌，兰一瞬就察觉出洛克被艾琳的问题惹恼了。
现在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洛克肯定也是因为清楚才压着怒意。
兰突然开口，回应了艾琳：“山里相对比较安全。有两样需要特别小心，一个是放射性金属原石，我们的手环上都有辐射探针，稍微留意一点就没事了。”
艾琳摸了摸手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那第二个呢？”
“山里有一种大型蚁虫，身长6-10厘米，这种蚁虫以啃食重金属为生，且体内含汞，腹部呈银白色，一般不会攻击人，如果看到了不要惊慌，千万不能踩踏压扁它们，否则它们身体里的汞会流出并蒸发汽化，成为致命的剧毒。”
艾琳松了口气，勉强地笑了一下：“只要没有会攻击我们的东西就好。”
洛克侧头看着兰，有些意外，他居然看了MU4的资料。之前兰误食野果的时候，洛克断定他也跟莱纳他们一样“听过就忘”，根本没有意识到MU4有多危险。
兰回眸对上洛克的视线，轻声问：“还有什么我遗漏的吗？”
洛克轻声笑了一下，兰的这个问题说明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而且即便是向洛克确认，但兰很自信他并没有遗漏。
“没有。”洛克摇头，看着兰，悄声问了一句，“既然记性这么好，怎么还乱吃东西？”
兰轻轻垂了眼，同样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那果子跟另一种没毒的很像，我分不清楚。”兰心里委屈，他不是故意给洛克添乱的，他不希望洛克看着他只觉得他是个天大的麻烦。
“算了。”洛克吁了口气，既然兰没事，再追究和计较都没有意义，熬过今晚才是关键。
洛克站起来，向着众人说：“托那种大型蚁虫的福，这座矿山里到处都是它们打通的隧道和洞穴，循着山隙应该不难再打开一个山洞，就算不能，凿开一条通气的口应该没问题。”
凯利跟着站了起来：“怎么找？”
山隙是很多，岩壁上的裂缝也不少，但怎么判断哪一道山隙、裂缝后面有空间和空气才是问题。
“打火机。”桑德斯也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直接就开始顺着岩壁开始找。
“如果缝隙里外有明显的银白色金属粉末就不要去碰，那是蚁虫的痕迹，它们很可能还在附近区域活动，注意避开。”
“好。”
“知道了。”
莱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露出难堪的神色：“……那刚刚山洞说炸就炸？”万一蚁虫在石缝里呢？他们刚刚岂不是逃出了虎口直接就跳进火海了？
洛克原本懒得解释，但其他人也都注视着他，掩饰不住眼里的惊惧不安。他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要安然度过之后的十四个小时，洛克需要这些人乖乖听话，别再给他出意外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就检查过这里所有的洞穴。职业习惯，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所以洞口我才做了标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洛克神色如常、语态平静，但莱纳明显感觉到了洛克目光里传递出来的压迫感，乖乖闭了嘴。
兰始终看着洛克，不知怎么的，他为洛克的“有备无患”生出唏嘘，甚至不禁心疼。如果洛克告诉他的都是真的，他从小作为童兵参与战争、十岁成为机甲驾驶员、移民到了联盟之后加入灰鹫成为雇佣兵……
兰忽然意识到，他总被洛克保护着，逐渐开始依赖洛克，而洛克给他的安全感，或许全都是来源于洛克的职业习惯，他对周遭所有一切的不安、对所有人的不信任，所以他总在“防患于未然”，总有办法应对突发事件。
洛克扫了众人一眼，没有人再有问题，他就转身面壁干正经事了。
这个洞穴不大，洛克、凯利和桑德斯三个人各自在岩壁边上下左右不断摸索。
兰也想帮忙，被洛克一个眼神制止，让他坐着休息。其他人见状索性在原地待着，不添乱就算帮了大忙。
很快三个人就找到了两条有空气流动的缝隙，而且挨得很近，合理猜测着两条缝隙可能链接着同一个山洞。
洛克和桑德斯一人一边开始小心地凿开缝隙，一点一点往山壁里挖。
这座矿山的岩壁很坚硬，人力开凿很耗费力气，进度也很缓慢。两条石缝，九个人轮流开凿，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打通了一道，石壁后果然还有一个空旷的岩洞。之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另一道缝也打穿。
两道山缝都打通了，有足够空气流入，这样已经解决了他们目前的问题。洛克让其他人休息，他一个人又费了点力气，把两个洞口之间的山壁凿开，开出一个勉强能够一个人钻过去的洞。
为了确保另一边没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洛克一个人钻了过去，查探了一番才回来。
兰一直在洞口候着，见洛克回来伸手拉了他一把，问道：“怎么样？”
洛克把一个探照灯放在石洞口，照着对面，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石屑，说：“就是一个空穴，没什么危险。”
所有人听了洛克的话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松懈下来了。
“这里空间小，对面很大，如果有人想过去，也可以过去。”
洛克话是这么说，可当他靠着石壁坐下休息，其他人只往洞口看了一眼，都留在原地没动弹，这里虽然挤，但有洛克在，他们心里能安稳些。
兰就在石洞边，他也往里探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时一下就撞上了洛克的目光。
洛克没说话，只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兰到自己身边来。
兰怔了一下，莫名想笑，应该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命令”他。兰跟洛克对视了两秒，忍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走了两步过去，挨着洛克坐下。
洛克不理会旁人，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就睡，他需要休息。

第37章 梦境
兰做了个梦。
梦里他跨坐在洛克身上，紧紧与他贴在一起，好像发情了一样渴望着洛克，用力抱他、蹭他，想从他身上汲取灼人的温度，想要极致的宠爱。他像一个顽劣的孩子，贪婪荒唐、诸多要求，要温柔的拥抱、要轻柔的抚慰；他又像个凶狠的暴君，霸道专制、为所欲为，想要属于洛克的信息素，甚至想要掌控他的呼吸和心跳。
洛克拗不过他，只能压着脾气、磨着牙，轻声细语地哄着他。
但这是梦境，兰听不清楚洛克说了什么。
他开始焦躁，用力扒扯洛克的衣领，凑在他脖颈边，蹭着磨着，只为了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是什么味道？他分明闻到了的！
兰很不满，像被抢了糖果的熊孩子，张口就要咬洛克，被洛克一巴掌捂住了嘴。
洛克想推开兰，却被纠缠得更紧。
兰挣开洛克的手，质问他。Alpha的信息素，那是他喜欢的味道，为什么藏起来不肯让他闻？！
兰很挑剔，尤其对Alpha，那些自以为是、优越感爆棚的Alpha令他觉得可笑，明明除了是个Alpha之外一无是处，若论家世，有哪个比得过兰家，凭什么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那些无论优劣的Alpha信息素都骚气得很，他没有一个喜欢的。可他喜欢洛克的信息素，很喜欢。
但洛克却摇头，不肯给他。
兰暴躁起来，伸手与洛克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一不小心扒开了洛克的衣领，他看见洛克右侧锁骨下面有一个纹身——Rebecca。
兰突然惊醒过来，瞪大了双眼，眼前探照灯的光束笔直打在岩壁顶部，周围其他人各自坐靠着，似乎都在睡觉。而他正侧躺着，脖子底下垫着他的背包，脑袋则是枕在洛克腿上。
他睡着了，刚刚是在做梦。他睡得很舒服，因为一直枕在洛克的大腿上？！兰猛地惊坐起来，扫了洛克一眼，又迅速扭头躲避洛克的目光。
“……”洛克没兴趣知道兰做了什么噩梦，他动了动被压得麻木的腿，合上眼继续睡他自己的。
兰呆呆地僵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回过头去，洛克根本没有在意他，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兰偷偷地松了口气。他为什么又做那么奇怪的梦？
半夜三更，山洞里的气温很低，他们为了躲那些灰白的异形蝙蝠，大部分装备都被落在了原来的地方，到了这里没有可燃物当然就没办法燃起篝火取暖，只能相互倚靠，裹着铝箔毯防寒，勉强维持体温。
可就在这种状况下，兰居然一阵潮热浑身冒汗，他看着洛克，心跳快的像是信息素风暴的后遗症，心动过速、心律不齐。
兰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再次靠近洛克，挨着他却又不敢贴得太紧，他想要一点温度，又不想惊动洛克。
兰缓缓地靠近，轻轻地裹好毯子，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微微侧过脸去，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看向洛克，瞄着他的脖颈，还想在看多一点，想看他的锁骨，还有锁骨之下的纹身。
Rebecca……他总不能做梦自己胡乱编造出一个纹身吧？偏偏还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他的梦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在迷迷糊糊地时候扑到了洛克的身上？
还有洛克的信息素。他真的喜欢吗？
如果梦是真的，Rebecca的纹身是真的，那是洛克喜欢的人的名字吧？
兰忽然感觉心里一阵酸涩，原来如果梦境是真的不仅仅让他尴尬混乱，更会令他失落难受。
如果梦是真的，他真的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对洛克耍流氓、又是上下其手又是无理取闹，洛克会怎么想他？讨厌他了吗？
洛克是他雇用的保镖，可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似乎总是奇奇怪怪。
兰默默低下了头，他宁可不是真的，他根本不该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
凯利轻手轻脚地靠近，遮住了兰眼前的光。
兰抬头看了看凯利，凯利微微点头算是跟兰打了个招呼，他稍稍弯腰准备叫醒洛克。
兰伸手把凯利拦住，小声说：“什么事？他刚睡着，别吵他。”
凯利半弯着腰僵住了，看着兰面色为难，稍稍挪了一步到兰的面前，半蹲下来轻声对兰说：“兰先生，洛克安排了值夜，轮到他了。”
凯利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困，但他已经守了三个小时了，需要休息一下。
“那我来值夜吧。反正我睡够了。”
凯利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那……还是我守吧，再让洛克睡一小时？”
“你不信任我？”
兰问得直白，凯利被问得十分尴尬，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这里应该比较安全，我们突然遭遇异形生物攻击的几率不大，但是山腹里空气流通情况并不理想，而且气温越来越低，值夜是为了防止我们在睡梦中失温，或者犹豫空气稀薄而陷入昏迷。”
兰点了点头：“我知道，留意气温和空气流通情况并不难，我能值夜。”
凯利见兰十分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因为无聊就随口那么一说，而是真的想帮忙，但他并不能放心地将值夜的任务交给兰。之前洛克安排两人一组值夜，怎么都想不到两个人居然会在洞口抽烟，差点把大家都害死。
即便凯利相信兰不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情，但他们对MU4星并没有100%的了解，山里或许存在着资料上没有的东西，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
“凯利，你去休息吧。”说话的是洛克，他本来就没有睡着，只是合着眼假寐而已。
凯利见洛克醒了，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旁边自己的位置上，裹起毯子就躺倒休息了。
兰听见洛克的声音先是一怔，有些惊，但其实又不该惊讶的，他自己刚刚才醒来，顺便弄醒了洛克，他没有立刻再次入睡很正常。
洛克小幅度地动了动手脚、肩膀脖子，活动了一下身体，倚靠在石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值夜非常无聊，在这个狭窄的山洞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接下去的三个小时时间会因为无聊而变得异常缓慢、异常煎熬。
洛克无意地瞥了兰一眼，他希望兰继续睡，一直睡到天亮，他们可以离开这里。
但兰显然没能听到洛克想要逃避的心声，直接问他：“你刚刚在装睡吗？”
“……没有。”
洛克回答简短，兰盯着洛克，确定他在说谎，他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兰心头一跳，他的梦是真的吗？所以洛克厌烦他、故意想避开他吗？
兰不敢向洛克求证，不敢问，甚至不敢再想那个梦。如果是真的，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洛克。如果是假的，那他到底为什么会梦到洛克？他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
洛克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太麻烦。狕幼
兰睡不着了，沉默地跟洛克一起并肩坐着，无所事事的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粘稠，厚到仿佛能将兰活活闷死。
兰实在受不了了，开口问道：“……明天，天亮了之后，我们怎么办？”
其实兰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根本不知道现在距离天亮到底还有多久。
“天亮后，就让他们回去。”洛克说话的时候看着对面依偎在一起的几个人，这些人他带不了。
“我们只有两辆车，要怎么分？让谁送伤员回去？”
“老板你，我，凯利，再加一个桑德斯，我们继续前往驻扎点，其他人原路折返。”
“其他人全部折返？莱纳、路易斯和艾琳他们三个人里至少带一个吧？”三个医学生关键时候应该能帮得上忙。
洛克摇头：“不用。”
“为什么？”
洛克跟兰对了一眼，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桑德斯有急救中心工作的经验，有他在就够了。”
“桑德斯是医生？”桑德斯话很少，兰这一路没有什么机会跟他聊天，并不了解他的背景。之前看桑德斯和洛克一起守着山洞洞口，乱枪扫射灰色变异蝙蝠，兰还以为桑德斯或许也是自卫队的人。
“他是消防员。”
医学知识储备桑德斯肯定是比不上莱纳等人来的丰富，但他具备紧急救援的知识和能力，加上消防员的工作经验，比莱纳他们三个大学生靠谱多了。
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忍不住问：“我们出发之前，为什么会选择带三个医学生和一个消防员一起？他们如果分开跟其他队伍的，或许帮助更大吧？”
洛克听了兰的问题，忽然扭头看着他笑了起来，反问他：“老板，你以为人是谁选的？”
兰摇头：“不是你吗？”
洛克一阵好笑，兰习惯了决策者的身份、习惯了以目的和结果为驱动的工作方式，应该完全没想过这次组队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他们是志愿者，没的选。”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铝箔毯即救生毯，双面分别镀上铝箔，其功能是利用反射原理，利用铝箔将身体的热辐射进行反射，减缓人体热量的散发从而达到保暖的作用。成本低、方便携带、非常有用。

第38章 封禁
时间在黑暗密闭的洞穴里变得无限长，十四个小时的“封禁”几乎把人逼疯。
最开始的五六个小时除了轮流值夜的凯利和桑德斯煎熬着守着，其他人几乎都在睡觉和休息，相对而言不算太难熬，但等到所有人都睡醒了，无所事事只能相互瞪眼的时候，时间就变得越发难熬。
轮到洛克值夜，除了兰，莱纳、路易斯和艾琳也先后醒了过来，稍作活动之后几个人就进入了没话找话的茶话会模式。
莱纳、路易斯和艾琳三个人相互熟悉，聊了不知多久，实在没什么新鲜话题可聊，无论他们表面怎么故作轻松、不停地安慰彼此，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等待和忍耐中，心里都是无比煎熬。不知怎么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降了不远处的兰和洛克。
莱纳原本就是活泼的性格，率先走了过来，在距离洛克和兰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坐下，先开口向兰道歉：“对不起，那个果子是我的疏忽，幸好你和艾琳没出什么大事。”
兰飞快地瞥了一眼洛克，见他毫无反应，转而向莱纳说：“确实是万幸。”
路易斯和艾琳也跟了过来，路易斯也立刻向兰道歉，说是自己的问题，找到了吃食过于兴奋就没有仔细看资料，然后又向洛克道谢，多亏了他及时救了艾琳和兰，后来遭遇灰色变异蝙蝠袭击也是幸亏有洛克在，否则他们或许已经死了。
洛克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这算是回应了他们的道歉还是道谢。
艾琳见洛克反应冷淡，匆匆跟他说了谢之后就想拉着莱纳和路易斯走。
但莱纳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道歉和道谢都不是他的目的，他对洛克和兰有太多疑问。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好几个小时，反正也没事情做，大家聊聊天解解闷呗。”莱纳满脸带笑，语态故作轻松，像是跟洛克他们自来熟，一点不介意洛克的冷脸似得，继续问道，“关于MU4星球的资料足足几百页，洛克你都背下来了？怎么能对这里这么熟悉呢？像是什么都知道。”
洛克并不想开口作答，他跟莱纳他们没什么可聊的，明天天一亮他就会把他们都赶走，实在没必要混那么熟。
兰看着洛克，见他装聋作哑，便替他回答道：“洛克之前来过这里。”莱纳他们对洛克充满好奇，兰更好奇，无论他怎么追问洛克不是避重就轻就是含糊其辞，他想知道洛克的身世、身份、过往的经历、甚至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包括Rebecca。
“来过？”莱纳等人十分惊讶，于是追问，“这里是荒星啊，来做什么？”
洛克轻轻看了一眼兰，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兰再次替洛克回答道：“来做星际勘探。”
“难怪洛克身手那么好。我听说你是灰鹫的雇佣兵？”莱纳看向洛克，眼神里并不是好奇，而是带着审视，又问，“星际勘探不是联盟军方的工作吗？灰鹫也有参与？”
“受雇于人而已。”洛克这一次直接给出了简洁的答案，飞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莱纳不蠢，他当然看得出来洛克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心里很是不悦，有些人是天生沉默寡言，比如桑德斯，但洛克不同，他显然是懒得搭理他，是目中无人。莱纳默默捏了捏拳，掉个头就去向兰提问：“兰先生，你是雇用了洛克吧？所以他才这么紧张你？还是说，其实是洛克接的是联盟军方的任务？”
兰看着莱纳，他眼神中不善的意味非常明显，兰甚至感受到了一点属于Alpha的信息素波动。
问题的答案其实莱纳他们都知道，自从白月第一次劫持穿梭舰后舰船上就有各种各样的谣言，那时白月开直播杀人，为的就是抓兰，舰船上的人都认为把兰交给白月才是正确的选择，尤其是在尘埃带里穿梭舰被贝瓦图和白月两支星际舰队围追堵截的时候，没人愿意无辜被兰连累葬身宇宙。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才从吉赛尔的灾难中活下来的，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丧命？！
莱纳刚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跟兰组了队一起去驻扎点的时候心里非常不爽，他没想到传言中的“兰先生”居然这么年轻。
兰家作为联盟数一数二的贵族，是真正的“特权阶级”，就算他们的穿梭机出意外脱离航道、离开了联盟的领域，兰依然享有“特权”，住的是特等舱，身边不仅有洛克，还有医疗人员看护，甚至食物短缺的时候，他都能享受优先权分配。凭什么呢？
艾琳偷偷扯了一下莱纳的衣服，她能感受到莱纳的信息素里愤怒越来越重，于是想拦着他继续下去。
兰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只冷冷看着莱纳，洛克的判断没错，以莱纳这样不稳定的情绪根本不可能对他们有任何帮助。
莱纳与兰对峙了一会儿，隐隐被兰冷淡默然的眼神触怒，不再伪装表面的友善，看向洛克，质问他：“如果发生危险，你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其他人的性命，只救兰，对吧？”
莱纳一句话成功将兰激怒了，从洛克第一次私自驾驶机甲离舰，一个人单挑一艘战列舰开始，到洛克带着兰面对贝瓦图和白月两支齐编的星战舰队，从容地“选择自己的死法”，洛克一直一直在救其他人！这死小子是找揍！
就在兰骤然大怒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舰船上的人，除了舰长计振和凯利、以及少数舰组成员，根本没有人知道驾驶着那架湛蓝机甲的人是洛克。明明是洛克豁出命去救了他们的啊！
洛克突然嗤笑了一声，先开了口：“如果发生危险，你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好，谁能救得了？”
洛克的话是冲着莱纳说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兰的心口上，他们遇到了太多次危险，而他可不正是那个连自己性命都顾不好、被洛克救了一次又一次的累赘……在莱纳那些人眼里，他是祸端。在洛克眼里呢？比起莱纳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他把洛克的“救命之恩”看得那么理所当然，就因为他有钱？因为雇佣关系，就总以咄咄逼人的态度对待洛克？他不仅仅是麻烦，而且该让洛克恶心厌烦了吧？

第39章 雇主
山洞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压抑，而且莱纳对洛克和兰充满了敌意。
艾琳拉住莱纳：“洛克刚刚才救了我们，你说什么呢。”
他们才刚刚跟洛克道了谢，莱纳就这么质问洛克、挑衅他，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不仅艾琳看不下去，路易斯也小声劝说起莱纳：“别吵了，相互帮助我们才能安全到达驻扎点，找到食物才能活下去。”
在莱纳想说什么之前，艾琳拦住了他，小声又说了两句，拽着他们之前待的地方走。
路易斯很不好意思，向着洛克和兰微微鞠躬，低声说：“很抱歉，莱纳其实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他可能是易感期快到了，变得有些暴躁易怒。”
Alpha的易感期间隔10到18个月不等，因人而异，易感期内不仅仅是对Omega，几乎对周遭一切都会变得十分敏感，情绪起伏大、暴躁易怒、好斗好战，会控制不好信息素的释放，更常见有暴力倾向。而易感期的症状和持续时长也是因人而异，一般而言低等级Alpha的易感期相对平和一些，平时优秀出色的优性Alpha却反而更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像是完美程序里的一个Bug、像是造物主恶劣的玩笑。
洛克看着路易斯，眼神锐利，不悦的神色毫无掩饰：“易感期快到了？那还跟出来？不知道队伍里有没有Omega，难道不知道艾琳是Omega吗？”
路易斯羞愧地低头，无奈地低叹了一声：“莱纳是不放心艾琳才跟着来的。”
兰微微有些错愕，艾琳说她在舰船上只认识莱纳和路易斯，所以他们做志愿者，她才跟来的。按路易斯的说法，艾琳不是跟着“他们”来的，而是跟着路易斯来的，莱纳又是跟着艾琳来的。
这三个人……
洛克很是无语，指责的话说了也没有意义，于是说：“明天一早你们就原路返回。”
“……什么？”
“一个重伤的，一个易感期的，一个吃了毒果的，你们都回去，我这里留下凯利和桑德斯就行了。”
“……兰先生也吃了毒果，我们带他一起？”
“不，兰是我的雇主，他得待在我身边，他的安全是我的最优先考虑。”
洛克说着这话顺便证实了莱纳的猜测，兰才是他的责任和保护的对象，真遇到危险的时候，洛克一定以兰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他没空照管其他人。
兰在边上听着洛克的话，他并没有一点高兴，反而心情十分复杂，像是被浇了厚厚的水泥，还没有凝固，正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心里、肺里，让心跳沉重、让他郁闷。
……雇主……呵。
路易斯没有跟洛克再说什么，他知道他们帮不上什么大忙，更知道伤员和莱纳的情况必须回去，洛克的判断和决定都没有错。但他心里并不好受，好像都是因为他要来做志愿者，才连累了艾琳和莱纳，他心有愧疚，也因为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更觉得无力。
艾琳、莱纳和路易斯都走了，即便他们依然离得很近，但仿佛是不可能跨越的距离一样。这个山洞里的温度好像越来越低了。
兰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一点，太冷了，因为饥饿所以更冷。兰咬住唇，只能忍着。他的背包里虽然有储备粮，但是山洞里其他人应该也都饿着，他的食物不够分给其他人，他不能拿出来，否则洛克肯定又要生气。兰完全可以想象洛克因为护食变成一头凶狠的狼。
“咕噜噜……”兰的肚子很不配合地响起来，兰慌忙埋头捂住肚子，恨不得立刻缩进岩壁石缝里去。
洛克看向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问：“饿了？还能忍耐吗？”
兰低着头，拉起毯子把自己蒙起来，没有回答洛克只是点了点头。
“……”洛克轻叹了一声，“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九个小时。”
兰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完全在跟兰的意志唱反调，猖狂地宣泄着因为饥饿带来的不满。还有九个小时……饿过劲了就不饿了。
“我没关系。”
兰的声音闷闷的，一听就是在死撑。
“把手放下来。”
“？”兰把毯子拉下来了一点，只露出了双眼看向洛克。
洛克跟兰对了一眼：“手。”
兰带着无数疑惑的念头把手臂放在身侧。
洛克靠得兰很近，两个人几乎是肩靠肩挨着的，洛克悄悄伸手过去，手臂轻轻碰了碰兰的小臂：“手掌摊开。”
洛克的手顺着兰的手臂滑下，兰有些迟钝地摊开了手掌，然后感受着洛克的手碰触他、覆盖上来，把一些东西放在他的手心里。下一秒，属于洛克的温度就消失了。
被各自毯子包裹着的两人做点小动作，在幽暗的山洞里完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兰握着手心里的东西，稍微揉搓了一下，似乎是一颗颗拇指大小、圆溜溜的东西，一共四颗。
“……什么啊？”
洛克看着兰露出的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惊讶和好奇，不由勾起嘴角，凑近了兰耳边悄声说：“吃吧。”
兰瞪圆了眼，更震惊了。洛克贴他太近了！那一瞬间，兰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都好像是他梦境中的场景，他跟洛克紧紧贴在一起，呼吸相互纠缠，分不清楚是他自己的体温过高，还是洛克的身体滚烫。
“……什……什么……”
“我给你的东西就放心吃。”
洛克的话语平淡得完全没有起伏，可兰却觉得耳朵被他的呼吸烫到了，整个人都突然热得要冒汗。兰迅速拉起毯子，又将自己蒙住，把他的慌张都捂起来。
兰抬手把洛克给的东西挨个摸了一下，是硬的，但似乎没有壳，或许是什么坚果？兰又拿起来闻了一下，没什么气味。他小口地咬下去，果然是没有壳的，有点脆，味道很苦，还有点酸，并不好吃。
兰眉头紧紧揪起来，他不想吃这东西了。
兰犹豫了一下，决定把咬过的这一个吃了，剩下的三颗还给洛克。于是他把咬了一口的塞进嘴里，准备把它直接吞下去，而他的舌上却尝到了除了酸、苦之外的味道，甜甜的，像蜂蜜，很快那种甜就把酸苦全部掩盖了。
兰很是惊喜，很快就把四颗东西全吃了，然后好奇地问洛克：“这到底是什么？”
“一种果子。”
“还有吗？”四颗根本不管饱。
洛克看着兰笑起来，用非常小的声音地对他说：“不能多吃，它会让人陷入昏睡。”
“……？！”

第40章 混蛋洛克
混蛋洛克！！
兰再一次醒来已经又换成了凯利值夜，而洛克正倒在一旁酣睡。
兰瞪着洛克，如果不是其他人几乎都醒着，他恨不得想把洛克揍一顿、把他揪起来问问清楚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凯利走过来，给兰递了瓶水：“兰先生，睡得好吗？”
“谢谢。”兰接过水瓶，喝了两口，点了点，“还好。”
“现在什么时候了？”
凯利看了看计时器：“大概再过两个半小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兰错愕了一下，他睡了六个多小时？！
兰微微低了头，手里搓着水瓶的瓶身，有意避开凯利的目光，他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凯利值夜的时候他在睡觉，凯利休息的时候，他也在睡觉，再次轮到凯利轮值了，他才醒过来。
“兰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嗯？”兰疑惑地抬眼看向凯利，“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洛克说你刚醒的时候会口渴，还可能有些晕眩、头疼和肌肉酸痛的症状。”
洛克给他吃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洛克说的？”兰更惊讶了，“我不是睡了六个小时？他一直醒着？”
凯利笑说：“兰先生应该是睡了挺久的了。我跟桑德斯换班的时候洛克醒过一次，跟我吩咐了两句。大概是怕兰先生睡多了不舒服吧。”
如果是睡多了不舒服，用得着让凯利特别注意吗？！
兰扭头瞥了一眼洛克，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凯利尴尬地笑了笑，洛克跟他说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被关在山洞里的所有人都无所事事，无聊就多睡会儿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怎么洛克就非得跟他交代一番。凯利嘴快直接就问了，可洛克却什么都没有解释。所以现在凯利也没办法跟兰解释。
“那，如果兰先生哪里不舒服的话再告诉我。”
兰点点头，又向凯利道了声谢，看着凯利走回原位，兰不由得叹了口气，才那么几天凯利已经完全对洛克唯命是从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洛克吩咐的他都照做。
不知道为什么兰有些郁闷。
他的身体状况还不错，除了口渴没有感觉到晕眩和头疼，四肢有些无力，但他觉得只是因为睡多了，在这个狭小的山洞里他甚至没有走过几步路，躺的太久了。
这么想着，兰站起来站了一会儿，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从洛克身侧路过了无数次，很想一脚把他踹起来问个清楚。
但……这好像是兰第一次看见洛克熟睡的模样。
兰挨着洛克坐下，轻轻裹起毯子，慢慢低头枕着手臂，遮起自己的额头和半张脸，这样别人就看不清他是睡还是醒，那他就能肆无忌惮地侧头看着洛克。
洛克就算睡着了眉间都似乎还带着些纠结，像睡得并不安稳。他的呼吸很长很平稳很轻缓，让兰甚至迷惑起来，洛克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装睡呢？
洛克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将毯子裹得紧紧的，他侧躺着背靠着岩壁压着一边，另一边是松开的。之前洛克值夜的时候，坐在兰身边，毯子也只是盖在身上。
他不冷吗？
兰想伸手给洛克掖一下毯子。
这个念头从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兰惊了一下，慌忙扭头去另一边，又裹了裹毯子，埋头在臂弯里，死死闭上眼，他要继续睡觉！
等众人终于把十四个小时熬完，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叹一口气，再这么憋下去，不死也得疯了。
洛克将炸药黏在石壁上，然后所有人撤到了山洞另一头避免爆炸波及，等把山壁炸开了再原路返回，他们的车都还停在山洞入口。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几只钻进山洞没出去的灰色变异蝙蝠，被洛克开枪射杀，算是有惊无险。
九人回到两辆车边，按照洛克之前的计划，四个人继续向驻扎点前进，另外莱纳他们带着伤员折返回穿梭舰降落点。
再次出发上路，兰看着窗外的原始山林、晒着暖暖的阳光，心情低沉的可怕。
他们还需要在路上度过一个夜晚，隔天才能抵达驻扎点，这一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兰一路警惕着周围，MU4星上有许多异形生物，其中不乏生活在山林里、白日活动狩猎的野兽。
但兰所担心的野兽袭击直到他们抵达中间的休息点都没有发生。
洛克下车，直接给凯利和桑德斯安排任务：“先前莱纳他们找到的果子在MU4很常见，路上我有看见果树，这里附近也有，你们去找找看，我跟兰去取水。”
“行。”
“好。”
凯利和桑德斯没什么废话，带上武器和背包就走了。
洛克给兰递了他自己的背包，还有两个空了的大水桶。洛克自己也带上了自己的背包，背上了枪。
“走吧。”
兰跟上洛克，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你昨天晚上给我吃了什么？”
“一种果子。”
“让人昏睡的毒果？！”
“是会让人昏睡，但是没有毒，而且富含蛋白质和矿物质。”
“那你让凯利照顾我？怕我头疼、晕眩？”
“怕你睡多了难受。”
“我查过资料了，那果子里面有吗啡的成分，为什么给我吃那个？”
洛克叹了口气：“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伊莎贝尔说你需要休息。”
“……伊莎贝尔没让你给我喂毒品。”
洛克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跟兰面对面，看着他说：“你既然查过了资料就不该有那么多问题。你要是不能信任我，你可以现在就解除雇佣关系，预付款不退。”
“……”
兰愣住了，跟洛克互相瞪着。
过了一会儿，洛克转头回去，迈步前行，不再理会兰，大有要把他一个人丢下的意思。
兰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洛克走没影了，他心里的不安猛地冒出来，他想追上去又气不过。
洛克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就算果子是没毒，但跟他提前说一声是会要了他的命吗？如果洛克早告诉他，他也会吃下去的。这么耍他有意思？！还信任呢，信鬼去吧！
兰一转身，他要回车里去！
作者有话说：
m（o＿ ＿）m 又是短小君……明天争取再更一章

第41章 大猴子
MU4星上的山林是完完全全原始的状态，植被与地球植被相似又不似，除了绿还有许多浓艳的色彩。
兰走了没几步就仿佛掉进了一个五颜六色的迷宫，每一个角度都是相差无几又完全不同的样子，来的时候他紧跟在洛克的身后，只顾着责问洛克，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周围，在这山林里原本就没有路，现在更是找不到路回去了。
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心里不免慌张起来，他再转身回头，洛克应该离他不是很远，大声喊应该能听见的。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他不想向洛克求助。
混蛋洛克！居然真的丢下他自己走了！他说了要解雇他了吗？！
混蛋！
就在兰进退两难的时候，洛克从林子里钻出来，向着兰走过来。
兰最先看见的其实是半自动步枪的枪管，然后才是洛克，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还算这个混蛋有点良心，但兰不愿在洛克面前表露出欣喜，于是抿住了唇、压住了笑容。
“你折回来干嘛？”
“把水桶给我。”两个空水桶都在兰手里，洛克是回来拿水桶的。
兰脸色唰得冷下来，板着脸把手里的空水桶放下，瞪了洛克一眼，他脸上越冷，心里的一团火就烧得越旺。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兰刚才还以为洛克是为了他才折返回来的！就算洛克不肯认错，但也不该把他一个人丢下！离舰的时候不是洛克自己交代他的，一定要一直跟在他身边？！刚一天一夜就嫌他烦了？！那果子跟安眠药有什么区别？洛克给他那种东西还有理了？Alpha给Omega喂那种东西肯定是意图不轨！
不道歉还敢给他脸色看！兰越想越气，越气越走，越走越快，越快越没方向。
等兰再次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回到了停车的地方，也不是因为发现走迷路了，而是被面前一只野兽拦住了路，野兽长得像黑猩猩却跟猴一样瘦长、长了像狐狸一样的尖嘴尖耳朵，野兽后肢着地直立，四肢很长、爪很长，正死死盯着兰。
兰僵住了，不仅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
这种野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是一种速度很快且凶狠的类灵长类，群居，杂食，领地意识极强，对于误闯领地的生物，它们不会驱逐而是会咬杀，把尸体留在领地边界处，以示警告。
兰缓缓往后挪了半步，想从大猴子的领地里退出去，他身旁的丛林里有沙沙的响声，又一只大猴子冒出头来。然后是接二连三，一只又一只地把兰围住了。
兰悄悄地从包的一侧抽出一根登山棍，拉长出来握在手里作为武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些大猴子体型很大、速度很快、脾气还很差，非常危险，他打不过的。
突然兰的胳膊被抓住，他吓了一跳差点惊叫起来。
“嘘，别叫，是我。”
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兰好像完全没听见什么声响，洛克比那些大猴子还神出鬼没。
“……现在怎么办？”兰自己都厌烦了这个问题，可他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
“慢慢退，不要攻击它们。”
兰被洛克拉着，一点一点往后退，那些大猴子也一点一点逼近他们。
“如果它们攻击我们怎么办？”
“你走进它们领地之前怎么没想过怎么办？”
“你……！”兰被洛克一句话噎死，气得只想狠狠把他骂一顿。
就在那些大猴子要把兰和洛克围死的时候，洛克拉着兰停住不动。兰和距离他最近的大猴子互相瞪着，那只大猴子冲着他龇牙咧嘴，缓缓抬起了前肢、露出了尖锐细长的爪。大猴子四肢很长，兰觉得它伸出爪子就能抓住他了！
兰害怕地死死拽住洛克的胳膊，又担心妨碍他举枪，一下松开手，一下又抓住了洛克的衣角。
“嘘，别怕。千万别出声。”
“？”
不等兰疑惑多久，他就看见不远处大片草丛一阵摇摇晃晃，沙沙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大猴子们也都警觉了起来，好几只大猴子一跃跳上了树梢。草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大猴子们纷纷跳上了树，都藏了起来。
兰不是动物学家，但常识告诉他，大猴子们在害怕草丛里的东西，所以连眼门前的“猎物”都顾不上了。
草丛里的东西能大摇大摆地闯进大猴子的领地，显然也是不害怕的。
所以，该害怕的是兰和洛克。
兰拉了拉洛克的衣角，想赶紧逃，洛克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兰不要出声。
兰只默默地忍着心里的恐惧，挨在洛克身边，一门心思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
一只巨大的娃娃鱼从草丛里钻出来，它的脑袋大概有一米宽，身上有如同穿山甲一样坚硬的鳞片，慢悠悠地爬到兰和洛克面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往他们来的方向继续爬。
资料里记录，这种巨型娃娃鱼的眼睛构造跟蛇很像，所以其实视力很差，对静止的物体基本视而不见。但兰在被巨型娃娃鱼盯住的那一瞬，还是很害怕，差点以为他们会被直接生吞了，直到娃娃鱼继续爬行，他才颤颤巍巍地呼出一口气。
洛克反手握住兰，像是在安慰他似得，紧紧地扣着他的手。
巨型娃娃鱼从他们面前路过，它的尾巴非常非常长，像一条蟒蛇，兰觉得他光是盯着那条尾巴就盯了半辈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尾巴的尾端也快从他们摇晃过去，洛克终于动了，牵着兰跟了上去。
那些大猴子就在附近，但是它们没有再围上来，它们不想挑衅娃娃鱼。
洛克带着兰有惊无险地逃离了大猴子的领地，等着娃娃鱼爬远了才敢大口喘气。
洛克瞥了兰一眼，叹了口气，却没有立刻松开兰的手。
“……”兰看着洛克，挣扎了一下，垂下头低声说，“谢谢。”
洛克又救了他一次。
“我说过，无论如何都要跟紧我。”洛克与兰的目光相接，突然手里用力捏着兰的手，“无论如何。”
洛克神色凝重，兰看得出来他生气了。兰的气还没消，心里却又不由得生出愧疚，刚刚如果不是那只巨型娃娃鱼凑巧路过，他可能会连累洛克跟着送命。
“……我知道了。”
洛克撇开眼，重重叹了口气，放开了兰的手。明知道兰不会乖乖听他的话，他干嘛非得把兰带在身边？！兰这么爱作死，让他死好了，救不了就是救不了。洛克郁闷地想挠头，他捡这么个大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兰偷偷伸手，轻轻拉住洛克的袖子，低垂着头悄声说：“我信你。”
洛克不由得扭头注视兰，不由得心头直跳，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不由得叹气：“走吧。”
作者有话说：
撒总说这篇很甜 （#^。^#）

第42章 补给站
洛克一行人赶在入夜前赶到了下一个中转点——峡谷补给点。
在翻山越岭之后，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高原峡谷，伴随着日落，褐色的山岩绝壁像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将他们的越野车吞进了黑暗里。
他们进入峡谷之后跟着地图找补给点，但遇上了点麻烦，补给点因为地壳运动，入口处坍塌，这里的山岩石比之前那座山的坚硬许多，炸药的效果不好，反而炸出了更多碎石挡路。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给车套上保护套留在外面，然后动手挖开一个洞，人带着必备品钻进去。
补给点里面也有多处坍塌和损毁，但无论如何条件都比前一夜的狭窄山穴好得多，至少能清出两个房间，有床有被有吃有喝还有电和暖风机，更让兰惊喜的是，这里有浴室。
在峡谷里水源短缺，淋浴是做不到，只能用干洗喷雾代替，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一身疲惫肮脏的兰感觉重新活过来了，身心舒畅起来。
兰从浴室出来，桑德斯准备好了食物，凯利用补给站的通信设备跟穿梭舰联系上了，确认了他们目前的位置，同时得知了莱纳等人平安抵达，另外已经有三组人带着补给回去了。好消息让大家都松了口气，氛围忽然就轻松了许多。
补给站不大，兰四处看了看，向凯利和桑德斯问道：“洛克呢？”
“洞口坍塌过，我们又用了炸药，不是很稳定，洛克出去撑一根支架，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这峡谷里没有野兽吗？你们让他一个人去？”
凯利和桑德斯都愣了一下，峡谷里当然有野兽，但以洛克的身手和警觉性不至于有危险，他们不明白兰的担心从何而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兰一瞬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这四个人里面如果有谁会遇到危险，大概率是他自己而不是洛克。
洛克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三个人都杵着不知道在干嘛。
洛克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迎着三个人的目光走进来：“怎么了？”
兰立刻摇头：“没什么。”
洛克不明所以，并不在意他们三个刚才说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我去洗一下换件衣服。”
补给站里的食物都是能长久储存的压缩罐头和营养剂，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就味道而言甚至还不如那种毒果子，却是第一次兰觉得营养剂这东西很不错。
四个人要在这里过夜，也就是说窝在补给站里度过二十个小时，穿梭舰传来的好消息没能让他们兴奋太久，很快就无聊起来，桑德斯决定去睡觉。
补给站本来就不大，完好无损的房间更少，除了一个小饭厅，就只有两间房，分配方式很简单，桑德斯和凯利两个Beta一间，兰一间，洛克在饭厅打地铺。
桑德斯回房间之后，凯利夹在洛克和兰之间浑身不舒服，赶紧溜了。房间门一关，凯利凑在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安安静静得什么都没听见，忍不住跟桑德斯聊起来：“你有没有发觉他们俩今天怪怪的？”
“没有。”桑德斯本来就是话少的性格，压根不想跟着凯利聊八卦，回了两个字转身就准备睡觉。
“……”凯利躺上自己的折叠床，忍不住想洛克和兰之间古怪的气氛，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像是雇佣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像。一个拥有最高保密等级的Omega，一个开得了机甲的雇佣兵Alpha，两个都是迷一样的人。
外间，兰坐在一旁，目光注视着仓库敞开着的门，洛克在里面找什么东西。洛克没说他在找什么，兰原本想帮忙，但仓库塌了小半，置物架倒得七七八八，再进去一个人根本就转不开身了，他只能在外面等。
洛克在仓库里找抑制剂。医疗用品的货架就在门边，是最容易拿取的位置，但由于坍塌货架倒了，被埋在了一堆东西的最下面。他把上面压着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开挪到门外，好不容易挖到了最下面的医用药剂，可保存抑制剂的箱子已经被砸坏了，里面的抑制剂压碎了大半，还有几支完好的，但是由于没有良好的保存，早就过期了，也都不能用。
洛克看着两盒抑制剂变成一地零碎，沉沉地叹了口气。他还不死心，抑制剂都毁了，应该还有药片，效用虽然不及抑制剂及时、药效持续时间也相对短，但总好过没有。
洛克又开始进行“挖掘”工作，索性把还能用的药品都找出来归类，能带走的都准备带走，伤药、退烧药、解毒剂、镇痛剂，林林总总还能用的并不多，但好歹多少都留存了一点。洛克把门口一小片区域全清干净了，最终只找到一小盒两片Alpha专用抑制贴。
抑制贴的效果比药片还差，贴在腺体上只能降低腺体的活跃度和兴奋度，让Alpha对信息素不那么敏感，一般是给刚刚分化的未成年Alpha使用，帮助他们度过适应期、学习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对于度过易感期效用不大。
“我帮你收拾吧？”兰走到门外，问了一句。
洛克听见脚步声，迅速地把两片抑制贴直接塞进上衣内侧口袋，回头看了兰一眼：“不用，已经差不多了，剩余的走之前跟凯利和桑德斯分一下就行。”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急救药品每个人身上都得带着才行。
洛克从仓库里捡出两个睡袋，从兰面前走过，往小饭厅的地上一扔。
兰就站在离洛克不足两米的地方，呆愣地杵着，像是有些不知所得。洛克转头看向兰：“有事？”
“我……想跟你谈一谈。”
洛克扭过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兰，而是拆开一个睡袋抖开，这个睡袋被割破了外层，他就把睡袋当毯子铺在了地上，又拆了第二个睡袋。
兰向洛克迈了一小步：“跟我谈一谈。”
洛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问：“谈什么？”
兰走过去绕到洛克面前，蹲下来扯过洛克手里的睡袋打开，抬眼对上洛克的目光说：“今天早上的事情，跟我聊一聊。”
洛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兰把他的睡袋展开铺好，那睡袋被压在仓库里好几年，一抖开就有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灰尘味道，甚至可能还有些霉，兰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眉头，但没有其他嫌弃的反应。
“老板你说。”
“……早上，谢谢你。”兰轻轻低了低头，顿了顿又说，“我不会再乱跑了。”他想为了早上的事情向洛克道歉，但对不起三个字他说不出口，他是有错，可是他会那么生气全是因为洛克，他心里气不过。
“嗯。”洛克嗯了一声，就算是对兰的回应，敷衍得很。
兰又瞪着洛克，第无数次讨厌他的态度：“你该向我道歉。给我喂那种东西，回联盟我可以告你的。”
洛克怔了一下，噗嗤笑了出来，被兰告可能是他最不担心的事情，如果真的回到联盟，他得在自己的逃犯身份暴露之前跑路，还等兰告他吗？
等回到联盟，兰应该迫不及待地回归正常的生活，他可是兰家的继承人，哪里有空为他这么个无名之辈去做可能破坏兰家名誉的事情？
兰不知道洛克笑什么，突然又要生气：“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没有，”洛克摇头，勉强表现出一点真诚，说，“老板，对不起，我的错。”
兰没想到洛克轻易就道了歉，虽然态度依然是那么漫不经心，他不喜欢洛克眼里藏着的无所谓，好像他是个无所谓的人。
最开始，兰以为洛克对他的“无所谓”是不尊重，让他生气，而现在……酸涩郁闷已经完全代替的愤怒像个不断膨大的气球，要将他的心脏撑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有的！

第43章 身体检查
“洛克！”兰生气了，厉声喊洛克的名字。
自从兰在穿梭舰上醒来，除了昏睡之外，有大半时间在生气，尤其是对洛克，总是恨得他牙痒痒。
“……”洛克被兰瞪得有些心虚，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心虚什么，兰让他道歉，他就道歉，怎么又惹到他了？
兰气鼓鼓的，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猛地站起来走去仓库门口，从洛克摆放在门口的一堆东西里翻找着什么。
洛克看着兰蹲在仓库门口，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继续收拾自己的睡袋。兰在补给站内是安全的，他大可不必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
不多会儿兰来来回回捧了几个仪器过来，洛克正准备睡袋里钻，被兰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我给你做两个检查。”
“两个？”五个仪器排着队，可不是两个检查而已。
兰低头摆弄起第一个仪器，接上电源，开机检查，他没有更正自己的话，甚至没有抬头看洛克，一边忙一边说：“RN14对驾驶员的身体和神经系统可能造成巨大损伤，还是要检查一下。”
“……我没事。”洛克驾驶机甲跟白月和贝瓦图干架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如果有损伤应该早就有症状，现在才来做检查肯定完了，既然没有症状，那就是没事，检查也就没有必要了。
“不是跟你商量。”兰终于抬眼看向洛克，向他伸出手，“手给我。”
洛克犹豫着凝视着兰向他伸过来的手。排在他面前的仪器里有小型血检仪，也有神经系统探测仪，能轻易获取他的身体数据，包括血样和DNA，如果这些仪器是联网的，他的身份会立刻暴露，引来联盟军方围捕。
换个时间、地点，换个人，洛克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检查。
但在这个时间、地点，洛克最终向兰伸出了左臂，任兰给他绑上止血带，要抽了他一管血。
兰接受过急救训练，但仅仅是训练，扎个假人还行，扎洛克就心慌了，一手抓着洛克的手臂、一手握着针头，瞄了半天不敢扎下去。
洛克看着兰的手在微微颤抖，叹了口气：“要不算了吧？”
兰一听这话抓着洛克小臂的手不由得捏紧了，抬眼瞪洛克：“不行，血检得做。”
洛克无奈，只能又轻轻叹气，突然按住了兰握着针头的另一只手：“那就扎吧。”
话音未落，洛克就握着兰的手，一下用力扎进了自己的手臂静脉里，又快又狠。兰怔愣得看着鲜血很快灌满了样本收集管。
洛克放开了兰的手，轻声提醒：“可以了。”
兰慌了一下神，愣愣地看了洛克一眼，才好像突然清醒过来，拔了针头，给洛克贴上止血贴。兰看着手里的血液样本收集管，又是一愣，过了片刻才放进了血检仪里。
血检结果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出来，兰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给洛克做其他测试，最重要的当然是神经系统检测。
兰拉出神经系统检测仪里的一捆线，然后靠近了洛克，将感应贴往洛克头上粘。洛克难得的很配合，像个假人一样随便兰摆弄。
兰拉开洛克的领口，第二次摸上洛克后颈的神经元接入口，指腹轻轻擦过，慢慢将感应贴贴了上去。
洛克的领口敞开，兰低眼的一瞬瞄见他的锁骨，猛得想起自己做过的怪梦，兰怔住了，他想扯开洛克的领子，想确认他锁骨下面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纹身，Rebecca。
洛克不知道兰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怪怪的，于是开口问：“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突然要给他做检查，如果兰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会知道到底要检查什么呢？
“嗯。是记起来一点。”兰点头，他记起来的东西是关于RN14机甲的，都是机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但是他不想瞒骗洛克。
洛克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地做只小白鼠。
兰让洛克贴着感应贴，向他提了一些常规问题，一边做平衡性、感知能力等测试，好让检测仪收集数据。
兰发觉洛克的小臂因为刚才粗暴的抽血而淤了一块，忍不住问：“疼吗？”
洛克以为这个问题也是测试的一部分，没有犹豫地作答：“不疼，疼痛级最多一级。”
兰偷偷抿了一下唇，检测继续。
五个检测仪器并不是都完好无损，有一个电源受损，根本开不了机，另一个检测数据分析无法显示，最后只能作罢。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洛克的血检报告出来了，所有数据正常，兰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了？”洛克看兰的表情应该是好消息，但兰这样突然放松下来的表情又让他立刻明白兰突然要给他做检查并不是小题大做，而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那架湛蓝的机体性能绝佳，但没法量产，恐怕不仅仅是对驾驶员要求太高，或许还可能要人命。
兰无法向洛克说明RN14，想了想只说：“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大概是因为你的机甲匹配度很高，上一次的冒险驾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回联盟之后，你应该去参加军方的考核，一定会录取的。”以洛克的身体素质和机甲匹配率，他没有理由不被入取。
洛克笑了一声，没有任何表示。考核，大可不必。
兰又看了一遍洛克的血检表报，目光在某一个指标上停顿了一下，信息素OT值，这个数值是Alpha和Omega发情的重要指标，而现在它已经接近临界点了。OT飙升的原因无非是两个，一是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到了，二是由于外界其他信息素刺激而导致的。
洛克的易感期要到了，他自己知道吗？前一个晚上洛克还骂了莱纳，他会故意隐瞒吗？
如果没有抑制剂，易感期内的Alpha是野兽，毫无理性可言。兰不禁心里担心，但似乎并不害怕。他完全信任洛克，可是一旦洛克失去理智，他还能信任他吗？还能跟他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
兰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洛克，问他：“你刚刚在仓库里有找到抑制剂吗？我包里只有一支。”
洛克没多想，摇头说：“没有，都毁了。不过驻扎点应该有。”
“之前的地震会不会也破坏了驻扎点？”
“驻扎点的防震级别很高，墙体也更结实，理论上足以应对MU4星上的各种灾害，不至于被地震破坏。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有

第44章 地震
MU4星上的黑夜无比漫长，从补给站里走出来时，兰不由自主地转身面对初升的太阳，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仿佛是被囚禁了半生，终于重获自由。
等兰走到车边才猛地回神，MU4星的清晨再美好都不能掩盖它极度危险的真相——盖在车上的保护层被夜里的浓雾腐蚀了许多，上面坑坑洼洼的，还冒着一股酸臭味。
一行人再次出发，按照原定计划，只要路上不耽搁，他们能在日落前到达驻扎点。
他们在补给点带足了食物和水，也有药品，甚至还有枪械武器，这一程他们除了短暂的休息之外，不需要停留，很快穿过了峡谷，沿着河道进入一片雨林。雨林里的昆虫和飞鸟被他们的侵入惊动，各种往他们的车上猛撞，洛克开足马力，不管不顾地直冲过去，兰被车窗外用各种姿势冲撞他们的昆虫和飞鸟吓得浑身僵直，很快昆虫的尸体就糊住了车窗，雨刮器把挡风玻璃上的“尸堆”掀开，很快又被铺满。兰紧紧闭上眼睛，憋着口气，听着咚咚咚撞击的声音由密集到稀疏，最终消停下来，他们穿过了雨林。
兰不敢去细看那些黏在车窗上的虫鸟尸体，又忍不住看，他身侧的车窗被撞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触目惊心。
兰缓缓了紧张的情绪，问洛克：“我们回程的时候要原路返回吗？这车窗玻璃可能经不住再被冲撞一回了。”
洛克目不斜视地开车，一边回答：“补给站应该有小型运输机，回程开飞机快得多。如果不行，那就换辆车，补给站有。”
兰松了口气，能有小型运输机的话，他们这一路遇上的所有危险就都能轻易避过了。
不仅兰的心情轻松许多，就连一直少话的桑德斯都愿意跟凯利多说几句闲话了，半天的车程也显得不那么无聊。
凯利说，等回去之后，他要去吃大餐，有一家很贵很贵的餐厅他想去很久了，但因为没有伴侣，他总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平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去吃，把菜单上的菜全部点一遍，就一个人吃！
说完凯利转而问向桑德斯，他回去之后想去哪里？前一个晚上，凯利和桑德斯一个房间，二十个小时不可能都在睡觉，于是聊起来，得知桑德斯是吉赛尔土生土长，家境不算好，所以连星际旅行都没去过。
桑德斯想了想，微微笑起来，说：“我，想回吉赛尔。联盟应该不会将吉赛尔荒废的，肯定需要人力重建吉赛尔，我想回去。”
“……”
车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吉赛尔被毁，最能感同身受的人是洛克，他的家乡雷瑞利亚永远都回不去了。
兰看向洛克，他却面无表情，仿佛没有一丝心绪起伏。
凯利拍了拍桑德斯的肩膀：“得回去，你得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如果能申请回去，我就去找你。就算不能调回去，放假的时候我一定去吉赛尔找你约饭。”
凯利隶属于吉赛尔的自卫队，但他并不是吉赛尔人，他是轮值调岗过去的，之后他会去哪里得听军方调命，只能先跟桑德斯约定下来，回去后保持联系。
“兰先生你呢？回去之后最想做什么？”
兰下意识地又看向洛克，差点脱口而出想把洛克带回去，幸好是没把这句歧义巨大的话说出口。他想带洛克回去，做RN14.7的试驾试验。
兰犹豫了一下，说：“想见见朋友。”
“兰先生的朋友在哪里？”
“在伦萨。”伦萨是联盟军方的五大军事基地之一，也是历史悠久的殖民卫星，因其繁华而被称作白昼之城。
洛克轻轻瞥了兰一眼，他果然是恢复记忆了，却不知道兰说的想起一些，究竟是想起了多少。不过，这不是洛克应该操心的事情。
“那洛克你呢？”不等凯利提问，兰就先替他问了。
洛克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敷衍一般地应付了一句：“还有工作。”
兰不喜欢洛克的回答，故意呛他：“你不是说收了我这一笔佣金就能退休了吗？”
洛克目视前方，好像只是专注于开车，平淡地回了一句：“之前接的工作，干完再退休。”
兰不知道洛克是重视契约精神，还是胡乱搪塞他，他抿住唇忍住不去问究竟是什么工作，是不是很危险？经历过吉赛尔的恐怖袭击之后，先是死里逃生、后是流浪宇宙，这样都不能让别人接替他的工作吗？等他回到联盟，他会直接向军方申请，让洛克加入项目。
凯利不知道兰和洛克心里在想什么，开起玩笑来：“如果不是部队有规矩，我也想为兰先生工作呢，争取提前退休。”
穿过雨林之后的路程再没有什么惊险和刺激，卫星地图上他们距离驻扎点越来越近，车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好，他们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隔日一早带上物资返回就完成任务了。
凯利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大学里的故事，洛克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始一点一点地环视四周，一边慢慢提速。
兰从后视镜里扫见几只三条腿的野兽飞快地穿行而过，他没太看清楚，于是小声问洛克：“我们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吗？”
洛克摇摇头：“不是我们。”说着话，洛克抬眼看了看天空，上面灰蒙蒙的，大群鸟类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起来，像大片大片的乌云，几乎将日光完全覆盖。
凯利和桑德斯也察觉到了异常，各自警觉起来，甚至拔出来枪。
“怎么回事？”
“嘀嘀……嘀嘀嘀嘀嘀！”
在洛克回答之前，车内突然响起警报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凯利和桑德斯扒着前排座椅凑上来问：“什么警报？怎么了？”
卫星地图上突然出现了红点，然后迅速蔓延扩展开，眼看着就要逼近他们的位置。
“地震！”洛克倒吸一口凉气，猛得一下将车提到极限速度恨不得能飞。
车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地震，他们很快就被地震波及，感受到剧烈的震荡，洛克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车开得几乎像是要飞起来了。
兰抓着把手惊吓不已，看着面前的地面开裂甚至塌陷，连喊都喊不出来。
凯利刚想开口叫洛克停车，遇到地震的时候应该立刻减速停车，到空旷处避难，而不是加速乱冲。
但凯利话还没出口，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他们的车，差点将车整个撞翻，洛克猛打方向盘，勉强控制着车没有侧翻过去，但车还是被撞得滑行出去连转了好几个圈。
危急中，凯利看见各种动物四处窜逃，接二连三有向着他们冲过来险险避开的。如果他们下车，那必然躲不过MU4土著生物的踩踏或攻击。
兰惊魂未定，洛克稳住车就直接提速，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开车的方式简直跟他开机甲的风格一模一样，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在一片混乱中冲开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兰：我是走错片场了吗？这是《死神来了》吧？！

第45章 大混乱
地震持续了不到二十秒，但飞禽走兽横冲直撞的大混乱却一发不可收拾。洛克他们的车也成了这群发了疯的野兽之一，像制动系统失灵似得，只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兰紧紧拽着把手，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快要被甩飞出去似的，不停得颠晃摇动。不仅仅是兰，所有一切都已经失控。
他们距离驻扎点已经不远了，洛克咬着牙把车开得飞起，周围乱窜的土著生物是障碍也是随时可能攻击他们的敌人。洛克毫无畏惧，根本不闪不避，就是笔直地向着目的地猛冲，阻碍他面前的一切都被直接撞飞，车身乒乒乓乓得发出撞击声，混在飞禽野兽的嘶鸣嚎叫里，那么突兀又根本不算什么。
兰浑身发着抖，紧紧闭上眼睛，抱住自己的头，他根本不敢看，甚至不敢听。他脑海里想起的都是洛克开着机甲在贝瓦图和白月的火炮轰击中飞速穿梭的画面。
兰揪着眉头偷偷睁开眼瞄着洛克，他全神贯注地操控方向盘，眼神里毫无畏惧，嘴角甚至压着一丝笑意。兰突然觉得洛克或许不是勇者无畏、不怕死，而是在享受这种穿行在生死边界上的刺激？！
前挡风玻璃和车窗上的蛛网裂痕越来越严重，如同风中残烛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裂得粉碎。
洛克扫了一眼卫星地图，以现在的车速，他们很快就能抵达驻扎点，洛克向身旁的兰喊了一声：“开门！”
驻扎点外围有防护网和磁场盾保护，可以远程接入遥控打开大门。前提是知道通行口令。
兰早就被颠得七荤八素，听到洛克的话，忍着反胃，伸出一只手去拿卫星平板电脑。
兰拿到平板电脑，车又是猛地一颠，差点把他连人带电脑一只甩出去，幸亏兰另一只手一直牢牢抓着把手才惊险地一把将平板抱住，总算没摔出去。
远程连接驻扎点的防护系统可就不是单手能操作的了。兰只能松开了把手，随着急速穿行的车上下颠簸左右摇晃，一边开启卫星系统，搜索驻扎点防护系统并接入。
“通行口令是什么？”兰冲着洛克喊了一声，又是一阵颠簸，一张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被吐出来。
“MU4的编号！”洛克回了兰一句，却不是具体的口令，因为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MU4是编号的缩写，全长十个字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编号是有规律且有意义的，但是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要记忆并不容易。联盟记录在案的无名星球数以万计，根本没人会去记这些编号。
兰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输入口令——MU4-J01-2802 。
洛克松了口气，不由想笑，兰这个做了脑部手术失忆的人，居然有这么好的速记能力，不知道该说天赋惊人又或者是个讽刺。
「嘀」平板上闪了一下绿光，口令正确，接入成功。
洛克刚想松口气，突然有个东西朝中他们的车俯冲下来，直直往挡风玻璃上撞。洛克猛打方向盘还是来不及闪避。
“砰！”一声巨响，高强度的挡风玻璃碎成千千万万的渣。
“啊啊！！”
在那一瞬间，兰木楞当场，明明看见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冲着他们飞过来，可他浑身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样动弹不得，等挡风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被击穿时他再想躲也躲不开了。
电光火石之间，洛克根本来不及思考，伸出手夺过兰手里的平板挡在兰面前。
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是一只飞鸟，应该是飞行过程中被其他鸟禽撞伤，跌落下来变成了洛克他们的无妄之灾。
飞鸟先是砸到了车的挡风玻璃，将不堪重负的玻璃击穿，紧接着撞上平板电脑，被洛克拍飞，稀碎的玻璃渣四散飞溅。兰甚至直到玻璃渣洒了满身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算“天降横祸”，洛克依然没有减速，一路风驰电掣得终于冲进了驻扎点的外围保护圈。原本他们进来之后就应该重新开启防护网的，但就在几分钟之前，那只倒霉催的鸟连车玻璃带平板电脑一起砸了个稀烂。
没有防护网，许多慌不择路的土著生物也闯进了驻扎点外围，洛克更没有办法停车慢慢走进去驻扎点了。但没有平板也就无法远程遥控开关驻扎点的大门，他们必须手动开门。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没有必要犹豫。
“带上武器，下车！”洛克飞车冲了一路突然一脚刹车，把车怼到了驻扎点的大门口，差一米距离就要把大门堵死。
凯利和桑德斯从刚刚地震开始，枪就没有离过手，洛克车还没停，他们就准备好了。凯利本来就是自卫队的，反应非常快。桑德斯干消防工作多年，从死神手里抢人是驾轻就熟，也不需要洛克多说什么。
但兰不同，他已经完全懵了，除了惊吓就是慌乱。
洛克下车前只对兰甩了一句话：“待着别动。”
接下去的事情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兰看着洛克跳下车，在凯利和桑德斯的掩护下直接去开门，那些四处乱奔乱撞的异形野兽有的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也有的似乎拥有智慧，从他们闯进来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凯利毫不犹豫地冲着靠近他们的东西开枪，桑德斯跟着一通扫射，一轮火力压制后本该被吓退的野兽却更加疯狂了。
兰被眼前如同恐怖片一样，混乱、血腥的场景吓得浑身发抖。洛克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车边，突然伸手抓住了兰的胳膊。
“啊！”兰惊吓得尖叫了一声。
“下车！”洛克才不管兰有多害怕，一把就将人从车里拽出来，拉扯着带进了大门内。凯利和桑德斯紧随其后，三人合力立刻把大门再次关上。
一进门，洛克马上松开了兰，兰没站稳跌坐在地。洛克跑到门侧去弄控制板，把外围的防护网重新启动。
凯利连开五枪，把跟着他们冲进来的一只会飞的异形击杀，确定了那东西是死透了，凯利才长出一口气，扶着墙也瘫坐在了地上。
四个人狼狈万分，在大门口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兰刚想站起来，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余震直接把他拍到了大门上，把他撞得一个踉跄又往地上摔。
洛克眼疾手快地把兰捞住，搂着他的腰把人扶稳了，不多会儿，余震就过去了。
凯利和桑德斯同样是惊魂不定，紧张地看着洛克：“这地震没完没了了？”
洛克摇头：“别问我，我不是地质学家。”
兰紧紧抓着洛克的胳膊，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他逼着自己垂头做深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才敢缓缓睁开眼。
兰的双手都捏在洛克的胳膊上，捂了满手的鲜血淋漓，他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谁的血？！他的？！洛克的？！
“没事的，擦破点皮而已。”
洛克抽回手，兰抬眼用一种惊惧过度而空洞的目光看着他，一双手不停地在抖。
洛克叹了口气，撩起袖子给兰看，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被碎玻璃割破的划痕，伤口看着都不是很深，也不是很严重，只是刚才被兰抓得太用力，有些伤口裂得厉害。
“……对……对不起。”
洛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顿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轻轻抬手擦过兰的耳廓，他的额头、耳廓和脖子上也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将苍白的皮肤划破。像一只刮蹭脏了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就伸手想帮他擦干净。

第46章 驻扎点
驻扎点像一座孤岛，无论外面如何天崩地裂，在灯光明亮的堡垒内都是安全的，让洛克他们暂时在昏天黑地的灾难中得到喘息的机会。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们又一次死里逃生，却毫无真实感，呆愣着的时候仿佛灵魂出了窍，漂浮在通道柔白的灯光里，生死的界限原来是如此模糊。
兰愣愣地看着洛克，不知不觉伸手轻轻触碰他受伤的手臂，迸裂的伤口处不是鲜血喷溅的恐怖，只是缓慢地从密集的许多小伤口里渗出了、凝聚取来、一点一点地淌下来，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
洛克被兰触碰到，立刻抽手：“我没事。”
“……”兰怔住了，洛克下意识的反应是在抗拒他，可是，为什么？
凯利发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头，插了句嘴：“不知道穿梭舰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是万分凶险地逃过一劫，但是穿梭舰驻地的两万人都能平安吗？突如其来的地震不是最可怕的，那些受了惊之后进入暴走状态的土著生物才可怕。
“先顾好自己吧。”洛克的呼吸有些沉重，背起枪迈开步子往驻扎点内部走。
凯利和桑德斯忙跟上洛克的脚步。兰在入口处呆立了片刻才追上去，他有些腿软，刚跑一步就差点摔倒，但他落在最后面没人注意到他，他扶墙站定稳住自己，缓了口气又再次跟上去。
驻扎点非常大，比补给站大得多，应该说是个设备齐全的军事基地。
洛克带着三人一路深入驻扎点内部，在宽敞又错综复杂的通道里七拐八绕，过了好几道门，终于进入了一个圆形的控制室。
洛克径直走到控制台前，将休眠的系统唤醒。
凯利走到他身边，问道：“先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他们逃进驻扎点时除了几件武器根本没有带其他东西，所有的包裹全被丢在了车上。凯利以为他们应该先去找驻扎点的储藏室，找到药品和食物续命才对。
洛克专注在操控系统上，没有看凯利，只回应了一句：“小伤没事。”
控制系统很快被唤醒，全息屏一一展开铺满了弧形的墙面，显示出来的景象却吓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凯利就站在洛克身边，被眼前突然闪现的一张血盆大口吓得不禁退了半步，差点原地摔倒。
那张血盆大口咬掉了摄像头，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自动切换了另外一个镜头，依然恐怖万分——他们打开驻扎点外围保护网的短短几分钟里，大量异形生物涌入，而保护网再次开启，那些东西都被这巨大的磁力场罩在了里面，现在正发狂得互相厮杀，外面是彻彻底底的修罗场。
驻扎点很大，外围也很大，除了洛克他们现在所在的主体堡垒，外面还有很大一片区域，其中包括了停机坪、滑道和升降平台，而现在这些地方都已经成了MU4土著生物的格斗场。
不仅仅兰、凯利和桑德斯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异形生物打成一团，就连洛克也从没见过这样混乱的景象，甚至其中大部分生物他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凯利深吸一口气，忍着恶心想吐的强烈难受，颤巍巍地问出一句：“我们要怎么出去？”
进来是拼了命，出去……显然是不可能。
洛克看着满屏幕乱七八糟的畸形生物，说：“让它们杀去吧，杀光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洛克这话凯利不能苟同，能从这场厮杀中生存下来的东西难道不是最狠最凶猛的？没有核武器他们能打得过？
幸亏凯利的反驳没有说出口，下一秒他就在全息屏上看见了一群黑漆漆、像马蜂一样的飞行昆虫，一大团用极快的速度一路冲，所经过之处不留活口，大型的野兽根本都不够它们啃的，连骨头都没剩下。这些飞行昆虫很快就占据了优势。
桑德斯抬手擦了擦额角豆大的汗，万幸他们进门的时候，这群飞行昆虫都聚集在驻扎点另一侧的停机坪，否则他们恐怕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洛克一回头就看见凯利面如死灰，不禁叹了口气。
兰突然开口说：“这种飞行昆虫虽然可怕，但是他们夜间都会钻进空心树干里，然后顺着树根钻进地下，它们的巢穴里躲避，因为它们无法在夜间的浓雾里飞行和长时间生存，等到了晚上，它们就会死的。”
凯利听了兰的安慰，猛地松了口气，一时高兴差点都想哭了，这鬼星球也可怕了吧！
MU4星球有淡水、有空气，连表面重力都跟地球相近，对人类星际移民而言，它有巨大的先天优势，如果不是那么危险，根本就不会被联盟荒弃。
洛克长吁了口气，说：“我们暂时安全，等明天天亮应该就能出去了。”
兰看着洛克，轻轻点头，他信任洛克。
洛克在控制台上点来点去地操作了一番，将警报系统打开，检查了维生系统和水电能源系统之后，才带着另外三人离开前往储藏室。
驻扎点的设计十分贴心，食品和药品的储藏室紧挨着，两个门一起打开，凯利想都没想就进了食品储藏室，他要吃点东西压压惊，证明一下自己还是个大活人。
桑德斯很自然地走进了隔壁的药品储藏室，一边对洛克说：“你的伤口还是得处理一下。”
洛克就这么也进了药品储藏室。
只有兰站在门口的走道里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食品和药品储藏室隔壁的杂物储藏室，从里面找出了换洗的新衣服。
驻扎点里干净舒适，设备比穿梭舰上都要好，四个人经历了各种生生死死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还是带淋浴的套间。只要不去想驻扎点之外的世界是如何混乱不堪，在里面就是天堂一般。凯利往床上一倒就再也不想站起来了。
兰洗了个澡，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房间的对面就是洛克的房间。
兰站在洛克房门口，又犹豫不决，想敲门却不敢。
就在兰纠结的时候，房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洛克站在门内，看着门口的兰微微一愣，继而问道：“有事？”
“……没……”兰想跟洛克说些什么，可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克看着兰微微垂头似乎是在逃避他的目光，他既然想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洛克再次开口，说：“明天你跟着凯利和桑德斯一起回去。”
“什么？！”兰猛地一抬头，满脸写着震惊。
“我的易感期快到了，你跟他们回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回去？”他们刚刚在药品储藏室里找到了保存完好的抑制剂，易感期根本就不是理由！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勤奋了，求表扬！

第47章 捉迷藏
“为什么？”兰环抱双臂，把洛克瞪得死死的，显然是非常不喜欢洛克的提议，问的是为什么，表情说的却是“不可能”。
洛克轻笑：“我易感期到了，你要赖着不走？”
Alpha的易感期与Omega的发情期不同，确实会情绪不稳定、易怒狂躁、也会对Omega异常敏感、极具威胁，但并非完全不可控制，有抑制剂的帮助，最多也就比平时更情绪化一点罢了。兰看着洛克，他觉得如果是洛克，就算没有抑制剂他也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你不是让我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跟紧你吗？”
“……”洛克被兰倔强的眼神弄得无语，与兰互瞪了半天，才又笑着说，“老板，我是签了合同给你卖命，不是卖身，看在我救了你这么多次的份上，请个假不过分吧。”
洛克起初话语轻佻像是故意惹兰生气的，又不仅仅是故意气他，还故意卖惨，让兰在情理和道理上两头都站不住。就这么想赶他走？！越是这样，兰就越想知道原因：“你让我跟着凯利和桑德斯回去，那你留在这里要做什么？”
“老板现在是闲着没事吗？那跟我走吧。”
兰不明所以，洛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发出了“同行邀请”。
洛克走出房间，逼到兰的面前，兰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洛克转身向兰递了个眼神示意跟上就缓步往控制室的方向走。
兰紧跟着洛克，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控制室内的监控都开着，驻扎点已完全被夜幕浸没，红外摄像头捕捉到一些生命痕迹，MU4星上绝大部分生物都能在毒雾中生存，但具有腐蚀性的酸雾对受了伤、浑身都是创口的生物来说，又是致命的。在经历地震、大混战之后，存活下来的生物并不多，许多甚至奄奄一息，眼看活不到天明。
“你带我是让我看什么？”
“外面的雾不仅有腐蚀性，而且自带一种电磁场，会将卫星信号完全屏蔽，只有等雾散，我们才能向联盟发送求救信号，信号传输有延迟，需要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等联盟的回信。”
“那就一起等。”
洛克摇头：“驻扎点是MU4上最坚固的堡垒，但其他地方不是，穿梭舰的大部队肯定遭到了不小打击，救援越快越好。明天你跟着凯利和桑德斯带着医疗物资回去，听计振的安排，撤离一部分人送到这里来。快去快回，不要在外面过夜。”
兰看着洛克，心里更疑惑了，用驻扎点的卫星内线向联盟求救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而救人也是当然的，但这些跟洛克的易感期有什么关系？
“你要单独待一个白天的时间？为什么？Alpha的易感期不是三到五天吗？让我走了再回来，是什么意思？”
洛克沉默着，兰又问：“如果我跟着凯利和桑德斯回去之后遇上什么事情，回不来了怎么办？你会赶回去救我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不想管我了？是要违约吗？”
易感期的洛克，跟凯利和桑德斯相比，兰毫不犹豫地选洛克。虽然凯利和桑德斯都是好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兰相信他们不会弃他于不顾，但他们跟洛克不同，经历了这么多，只有在洛克身边，兰才有安全感。他心里隐约知道他对洛克的依赖过了头，甚至已经不是单纯的依赖，而掺和着其他东西，但兰现在顾不得那些，洛克对他有责任，必须履行契约。
“……”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跟兰解释。他的易感期不是快到了，而是已经到了。就算现在兰完全没有释放信息素，洛克都已经能闻得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辛不停地刺激着他，像是他幻想出来的，又像是真实存在的，让他抓心挠肺地想确认、想得到。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兰说的没错，Alpha的易感期是三到五天，洛克的一般是三天，通常不算难熬，只有第二天会很燥。唯一的问题是，他对抑制剂不敏感，虽然不是完全无效，但效果不好、药效也短。他常年跟一群Alpha、Beta混在一起，有没有抑制剂无所谓，实在控制不住就打一架，发泄一番之后去躺养疗舱。
但眼下洛克没其他办法。明天他必须尽可能远离兰。就算只是几个小时也好过兰一直跟在他身边。
兰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了腿，双臂一抱，态度强硬：“我不走。”
易感期是很私人的事情，洛克不想跟兰解释，而且就算解释了，以兰的脾气估计也不会听。洛克叹了口气，轻轻摆了摆手：“算了。”兰不走，他躲远点就是了。
洛克把兰丢下，一个人径直走出了控制室，之后的十几个小时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再出现在兰的面前。兰找了洛克好几次都找不到人，一问凯利和桑德斯，他们却说刚见过，在餐厅吃饭、在储藏室清点打包医疗用品、在监控室观察四周动静、在停机坪检修小型运输机，但每次兰找过去，就是没人，躲他躲的异常成功，像是在兰身上装了追踪器，反正只要他靠近，洛克就立刻逃跑。
洛克不用在兰身上装追踪器，只要兰在他附近，广藿香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示警。
洛克在偌大的驻扎点跟兰玩起了捉迷藏，兰气得要命，偏偏抓不到人，等待天明的时间变得越发难忍。
洛克在储藏室里找到了通信器，在兰不知道的时候交给了凯利，只需要通过通信器跟他们沟通就可以了。当然洛克让凯利也转交了一副给兰，却更是让兰气得差点直接将通信器扔出去。
兰以为等到天亮，等到凯利和桑德斯要驾驶小型运输机回穿梭机营地的时候，洛克肯定会出来帮忙，谁知道他还是不肯露面，藏在炮塔里架起机枪替凯利和桑德斯开路。
经过了一整夜，外面的土著生物死的死伤的伤，剩余存活下来的对他们的威胁都不太大，面对钢铁庞大的穿梭机都怂得厉害，不敢挑衅，凯利和桑德斯的小型运输机顺利起飞，全速飞回穿梭舰营地。
就在洛克收起机枪的时候，兰突然停机坪敞开的大门里走出来，看向洛克所在的炮塔，通过通信器对他说：“出来见我。”
土著生物们不知道运输机是什么东西，不敢靠近，但兰就算手里握着枪也不像是能威胁到它们的东西，反而像是早餐，引得它们蠢蠢欲动。
“兰！！”
兰当然不是真的想寻死，听到耳机里洛克暴怒的大喊浑身一凛，慢慢退回了大门内，手动关闭大门，有些东西想往门里跟，兰还没来得及开枪，洛克已经一轮扫射过去，把它们吓退。
兰看着大门关闭，松了口气，捏着枪的掌心都是汗，他强装镇定，又对洛克说了一遍：“出来，见我。”

第48章 暴走的Alpha
“你想找死是吗？！”
洛克把兰堵在了停机坪。他来之前给自己又打了一支抑制剂，但是在见到兰的一瞬间，他还是怒火中烧，控制不住地吼出来，恨不得直接把枪口抵在兰的脑门上，他这么想死早点说，洛克绝对让他死得毫无痛苦！
洛克不是个好脾气的绅士，兰知道得很清楚，但他从没见过洛克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算前两天他们才吵过一架，兰不小心走进大猴子的领地差点把洛克也害死，那时候洛克都没有这么生气。
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洛克的易感期已经到了。而更直接的证据是洛克无法自控地散发出信息素——动物系麝香类。浓烈的香气与兰梦境中的味道相似又似乎并不相同，充满野性的信息素极具攻击性，几乎一瞬间像一头脱笼的野兽扑向了兰，惊得他站都站不稳，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Alpha信息素的强大压迫感让兰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洛克的信息素比白月那个军官的信息素更强大也更可怕。
洛克把兰从地上一把揪起来，拎着他像拎着一只小羊羔似得，半拽半拖地推到大门边，啪一声按下了大门开关，门又再次打开，外面还围聚着一群长相各异的野兽，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饿了，看着大门里的两个人亮出獠牙和利爪，口水流了一地。
洛克捏着兰的后脖子把他推出去：“你不是很勇敢？无所畏惧？你手里有枪就敢跟它们比狠？那你躲回来干什么？”
兰看着那些野兽不停靠近，心里当然害怕，更可怕的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洛克，他根本就是吓唬兰而已，他真的把兰推出了大门口，站在初升的阳光下，站在MU4的土著生物面前。
“洛克你发什么疯！！”
易感期的Alpha，说实话，兰根本没有直接接触过。军方和研发基地里Alpha和Beta几乎是4：6的比例，按照联盟人口比例来说，Alpha非常多，而且优秀的Alpha尤其多，自控能力都很好。他们到了易感期都会自觉休假，加上抑制剂的帮助，除非是信息素风暴这样的病理原因，Alpha突然暴走是非常罕见的。
兰完全没想到洛克居然会因为生他的气而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我疯吗？有兰先生你疯吗？！”洛克低在兰的耳畔，用阴森的语调说，“不是让我来见你吗？我不是在这里了。你又要躲什么呢？”
“洛克！快回去！”兰挣扎着、推搡着洛克，卯足了劲想拉洛克回去，但他根本撼不动洛克分毫。
两人争执的时候，一只长着鸟喙的四足兽率先向他们发动了攻击，猛扑过来。
洛克眼角的余光瞥见四足兽，握住兰的手、抬起他的枪、打开枪保险、按着兰的手指扣动扳机。
“砰！”子弹嗖一声射出，直接在四足兽的额头上开了个血窟窿。四足兽应着枪响轰然倒地。
兰止不住浑身抖起来，呼吸凌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会开枪吗？不会？”洛克的手臂压在兰的肩上搂着他，一手捏着兰的下巴，逼迫他直面空地上的野兽和四足兽的尸体，磨着牙讥讽他，“你拿着枪出来是吓唬谁呢？它们？还是我？”
“洛克！洛克！我……我只是受不了你躲我。不是想惹祸！我们回去好不好？”兰认怂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软声求着洛克，他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跟洛克吵架而枉送性命！洛克现在毫无理智可言，兰最不想的是因为自己的大胆妄为而害了洛克！
洛克才不理兰的请求，在兰的身后拥着他，握着他的手、替他端着枪，凑在兰的耳边教他怎么开枪：“手臂伸直，睁开眼睛，要用两只眼睛做瞄准，前瞄和后瞄的三点一线，瞄准你的目标，开枪时不要犹豫。”
“砰！”
“砰！”
“砰！……”
洛克搂着兰的腰，强硬地按着他站在大门口当活靶子。洛克按着兰的手指扣动扳机，别说瞄准，兰眼睁睁地看着野兽向自己扑过来，它们速度太快，他连看都看不清楚，只听见耳边枪声连连，腥臭的血浆铺了一地，野兽们害怕了，盯着它们发出嘶嘶的低吼。
洛克突然松开了兰的手，又抵在他耳边讽刺他：“弹夹空了，会换吗？呵，是不是应该先问一声，带备用弹夹了吗？”
“……洛克你冷静点！先回去！”
洛克的信息素太强烈了，兰已经连站稳都很勉强，他浑身冒冷汗，整个人靠在洛克怀里不住发抖。洛克一松手，兰根本就拿不住枪，直接掉到了地上。
兰的话似乎是终于触动了洛克，洛克紧紧搂着兰的腰，把人往后一带，又是连拖带拽地往回走。
兰刚想松口气，洛克突然弯腰将他扑倒，一只手遮住他的脸、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兰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有什么东西扑腾翅膀的声音，一股风带着腥臭扑了兰一脸。
“啪！”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洛克站起来，迅速将兰拉进了大门。就在大门关闭的几秒时间里，兰看清楚了砸在地上的东西，是那种变异的灰蝙蝠！
灰蝙蝠不能见光，它一直就躲在地堡的屋檐底下，大概是被枪声惊动，突然从洛克和兰的背后发起了袭击。灰蝙蝠的速度很快，但在易感期内，洛克的感官极度敏感，灰蝙蝠一扇翅膀，他就发觉了，但那个时候把枪已经来不及了，洛克下意识地先护住了兰。在洛克把灰蝙蝠摔死之前，灰蝙蝠先狠狠咬了洛克一口。
一串新鲜的血迹从门外一直带入门内，兰大惊失色，慌忙转身去看洛克，他脸色惨白，一只手正按在自己手臂上，血流如注。
“洛克？！”灰蝙蝠有毒的！
兰脱下自己的外套捂在洛克的伤口上，他甚至连伤口是什么样的都没看清楚，眼前都是鲜血淋漓的一大片。
“解毒剂！解毒剂！”药品储藏室了有！兰被吓坏了，又慌又乱的，拼命地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口大口急促地呼吸着，语无伦次地说，“我扶你回去！不对，你在这里等我！”
储藏室和停机坪是在地堡的两侧，直线距离不远，但从通道走却也不近。洛克中毒最好不要移动，否则会加快血液流动，毒素也会跟着更快进入内脏和大脑。
洛克咬牙强忍着疼痛，哼了一声：“我没事。”
“没事？！”这样都叫没事，那什么是有事？！
兰急疯了，却没功夫跟洛克吵嘴，一眼瞥见边上运货的电动推车，灵机一动跑过去把车拉过来：“坐上来。”
电动推车动能有限，原本就不是用来做高速移动的，但好歹能为兰节省很大力气，也能让洛克最大限度地保持稳定。
兰推着推车一路狂奔，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储藏室门口，他冲进去直奔解毒剂，等他再出来才发觉洛克已经昏死过去。
“洛克？！！”

第49章 白痴Omega
“洛克？洛克！”兰怎么都叫不醒洛克，他心急如焚又心惊胆战。上次在山洞里，另一个志愿者受伤的时候，兰就在旁边，莱纳他们处理伤口的过程兰旁观了一部分，但是看过不代表学会了，兰不是医学院的学生，拿手术刀这种事情，他学不来！
兰害怕极了，一边发抖一边撸起洛克没有受伤的右胳膊袖子，拿着解毒剂不敢犹豫，直接往洛克胳膊上扎。洛克的胳膊静脉上还有之前抽血留下的一点痕迹，兰就对着那个小红点把解毒剂的针头扎了进去。
解毒剂打完，接着必须给洛克处理伤口。
洛克昏迷后自然没办法自己捂着伤口，鲜血把兰的外套浸透，无声无息地在地上蓄出一滩血泊。
兰咽下恐惧，又冲进储藏室抱出一个急救箱，他给洛克的手臂上绑上止血带，再掀开外套、剪掉洛克的袖子，他这才看清楚洛克手臂上的伤——灰蝙蝠的牙齿尖锐又密集，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还有一枚断齿卡在洛克的尺骨上，伤口里外都沾着腐臭的粘液。
兰第一次见到这样恐怖的伤口，极度的恐惧和愧疚涌上心头，差点忍不住哭出来，那一瞬间他以为洛克的手臂要废了。
洛克在昏迷中依然痛苦，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把兰从惊惧中唤醒，洛克开始发烧、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洛克……”兰又唤了洛克一声，仍然得不到回应。现在驻扎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救洛克的人只有兰自己。
兰咬住唇，从急救箱里找出镇痛剂又给了洛克一针，然后颤抖着手把消毒水浇在了洛克的伤口上粗糙地清洗一遍。兰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带上手套、拿起了手术刀。他的手抖得厉害，他不敢碰洛克的伤口。灰蝙蝠没有咬到洛克的手臂动脉，但兰害怕自己会下错刀！他连切牛排都是机器人管家代劳，现在居然要握手术刀替洛克清创？！
他做不到！！
“洛克！你醒醒！”兰推了推洛克的肩膀，他想责怪洛克，就应该把路易斯带着的！医学生可比他有用多了！
洛克深深皱着眉头，突然睁开眼看向兰，他分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似乎是想给传递给兰一些沉稳镇定的力量。
“洛克？洛克！”
洛克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只是短暂地睁眼像是对呼喊声的回应，又像是挣扎着想吩咐兰一句，可洛克并没能说出一个字，很快就再次昏死过去。
“洛克！……”
洛克的伤口还在渗血，兰很清楚，如果不及时救治，洛克就算没有被灰蝙蝠毒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他必须救洛克！他知道怎么救洛克！
可兰惊慌失措、心慌意乱，甚至比遭遇白月和贝瓦图两支齐编星际舰队时更害怕。第一次，兰突然意识到，他曾经对失去记忆、遭遇袭击、面对恐怖分子、经历荒岛求生，所有的恐惧都不值一提，他可以面对那些恐惧，因为他可以坦然地接受最坏的结果。但这一次，他不能。洛克必须活着！
兰深吸一口气，默默咬住牙，按住洛克受伤的手臂，先拔掉灰蝙蝠的断齿，再握住手术刀，刀锋向下从洛克的伤口处轻轻刮过，他下刀太浅，没有任何阻碍地刮去一层粘液，但是根本没有触及伤口腐坏的部分。洛克的手臂似乎是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兰猛地握紧了手术刀。
不疼不疼不疼不疼……兰心里不停念着“不疼”，他给洛克打了镇痛剂，只要他能尽快剔掉伤口处的感染，洛克就不会疼！
兰再次下刀，用指关节抵着刀柄控制自己手里的手术刀，气都不敢喘，直到感染部分全部清干净，兰才敢呼出一口气。
“消毒清创……伤口缝合贴……”兰喃喃自语着，一步一步替洛克处理好伤口，“洛克，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兰用货运推车把洛克送回房间，但他一个人没办法把洛克抬上床，他只能把床单、被子、枕头都铺到地上，让洛克躺着休息。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兰看着昏迷中的洛克，脱力地瘫坐在地上。他的衣服都被汗湿，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比起脸色惨白的洛克，他好不到哪里去。
Alpha的信息素和残留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弥漫在封闭的房间内。兰还在止不住的发着抖。
解毒剂打了、伤口清理了也包扎了，兰一遍一遍想着刚刚自己做的急救，来来回回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没有做错什么。他是不是把洛克救回来了？！
“……”兰不停的揉搓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前突然模糊起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只是……”兰哽咽着没能把一整句话说完，他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他从来没有想过连累洛克受伤，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要惹洛克生气，他只是很不安。他生气洛克每一次自作主张、从不解释，又因为洛克的态度而忐忑，担心被洛克嫌弃、被他丢下。
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像个白痴。
如果知道洛克在易感期会暴躁到失控，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出停机坪，做那么危险的举动来威胁洛克。兰想怨怪洛克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躲他躲得这么彻底，如果洛克告诉他，他可以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绝对不出来！
可兰没办法责怪洛克。他没有资格要求洛克向他解释自己的私事。兰第一次觉得自己毫无道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洛克，你醒一醒好不好？”兰轻声地问，止不住哭得更厉害了，更像个白痴了。
兰整个人蜷缩着，坐在洛克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给他擦汗、给他贴退烧贴，数着秒等他醒来。兰从来没见过洛克睡这么久、睡得这么安静，他明明连洛克装睡骗他都很讨厌，而现在，他却希望洛克在骗他。
兰不知道倒数了多少遍三百秒，终于等到洛克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双眼。
“……”兰双唇轻启却发不出声音，害怕这是个梦境或者是幻觉。
洛克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兰，轻轻眨了眨眼，慢慢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合了上眼，仿佛是确认了兰没事，于是想再睡一会儿。。

第50章 胡思乱想
“洛克？”兰靠近洛克，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肩膀，推了他一下，“洛克，你醒了吗？”
洛克闭上了眼睛，对兰的轻唤和低语都毫无反应。
兰低了头，虚脱地坐回去，他无计可施、无能为力，他没有办法唤醒洛克，或许也没能好好治疗洛克的伤。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这么不知所措。
自从吉赛尔遭遇恐怖袭击，仿佛整个宇宙都失控了。他根本不该在这里……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做！
让白月疯狂的RN14.7系列机甲、那些混乱的数据和不断出现病征的驾驶员，只有回到联盟、回到研发基地，他才是有用的！他已经很接近了！只要能回去！
吉赛尔被白月狂轰滥炸到了要执行紧急撤离，白月相当于是跟联盟宣战了，这种情况下，军方会直接忽略他的反对意见，紧急启用RN14.7吗？一旦RN14.7大量投入战场，会有多少驾驶员的枉送性命？
不是每个人都是洛克。
“……你答应带我回去……”兰偷看了一眼洛克，又立刻扭头撇开眼，狠狠地说，“毁约的话，尾款绝对不会给你的！”
这个时候，他应该去守着卫星通信系统，等待联盟军方的回复，确认坐标和救援时间；他应该联系范洛伊，向他示警、让他尽快做数据分析，否则他冒险偷出来的数据将毫无用处……
可他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想守在洛克身边？明明人就在眼前，还是不停地在想他？
兰转头回来，忍不住又看向洛克，轻轻咬着唇，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小声说：“我给你两倍，不三倍的佣金，你跟我回去。”
要洛克跟他回去，这句话似乎不太对，于是兰又补了一句解释说明：“我为你向军方做担保，把RN14.7给你。它是近乎完美的机甲，你一定会喜欢的。”
兰不必想象，洛克驾驶机甲的样子他见识过了，洛克一定能将RN14.7性能和威力全部发挥出来，那将是人类殖民宇宙的新纪元。
“……”兰忽然想到了什么，眼色不禁暗淡，“我为你做担保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吗？这很难吗？”
突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兰吸了吸鼻子，又瞪洛克，想揍他：“跟我好好说话、多解释一句，很难吗？”
兰低头，把脸蒙进臂弯里，他心里知道答案，不难，只是洛克根本不在乎他，所以不愿意多跟他废话，所以嫌他麻烦要赶他走，所以生气到把他硬推出停机坪大门。
既然这样，何必要救他呢？躺在他面前半死不活的，是为了让他良心不安吗？如果洛克就这么死了，他连抚恤金都不知道要给谁，有意思吗？
兰的肩头轻轻颤动，他的眼泪又憋不住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了。
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双眼半睁，看着兰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雪地里迷了路，正瑟瑟发抖、嘤嘤哭泣。
洛克无声叹气：“过来。”
兰被洛克一声轻唤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整个人懵了一下，就看见洛克稍微抬了抬没有受伤的右手，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兰半震惊半懵圈地倾身凑过去一点，被洛克一下抓住手臂拉拽身边。兰怎么都想不到洛克明明伤得那么重，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根本来不及反应失去平衡，差点就要撞到洛克肩上，幸亏兰用手肘撑了一下。
还没等兰庆幸，洛克的手臂突然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压进怀里：“别吵。”
别吵，是什么意思？把他搂在怀里又是什么意思？
兰整个人僵着不敢动，眼睛不敢眨，甚至连呼吸都凝滞了。然后，洛克似乎没有其他的动作，像是再次昏睡了过去。兰憋了半晌，犹犹豫豫地轻轻动了动想撑起身，才刚仰起头又被洛克按着后脑勺压回他胸口。
“别动。”
“洛克？！”
洛克偏头过来用下巴抵着兰的额头，没有再给兰任何回应。
兰不敢动，又不敢就这么靠在洛克怀里，他的心跳已经疯了。
洛克现在还很虚弱，他的信息素一点都不狂躁，淡淡的，是带着温度的撩人香气，是兰梦里的味道，是他喜欢的。
兰还是没听洛克的，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不是逃跑，而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他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想把它捂住，不能让洛克发现。
洛克还在发烧，他不清醒，这样抱着他……兰无意识地咬住唇，替洛克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会这样抱着他只是因为他在易感期，Omega的信息素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情绪上安抚，对于Alpha也是天然的镇痛剂。
这样抱着他，只是因为洛克的伤口疼。
兰的心跳终于消停了，不仅消停了，是逐渐消沉了，兰按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它的酸胀，钝钝的痛感漫延全身。
广藿香的信息素是苦的，隐约带着草药的辛，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易感期内的Alpha很敏感，一点点信息素就足够了。兰谨慎地释放出微量的信息素，他的味道多了会很呛人的。
兰看不见，洛克轻轻皱了皱眉头，缓慢地、深深吸了口气，苦涩的广藿香太淡了，被故意压抑着、吊着他的胃口，无法满足让人郁闷烦躁。
洛克睡着了，呼吸很轻但是很平稳，他身上还是烫，但似乎好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停冒冷汗了。兰悄悄地往洛克的身上靠近了些微，不敢真的完全贴上去，那样的亲密无间他连偷想都没有。
兰合上眼，洛克没事他就该安心了。其他的不要再想了。
洛克完全清醒的时候，兰却睡着了，梦里似乎不太平，眉头揪着，脸色也不好，额角被碎玻璃划破的小伤口只留下淡淡的一小道红痕，反而显得兰的皮肤病态的苍白。兰的手臂挡在胸前，生硬地隔开与洛克的距离，整个人半蜷着，这么别扭的睡姿肯定不舒服。
洛克不觉叹气，他几乎已经快不记得上一次这么暴躁失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兰不知轻重的胡闹就彻底爆发了，当时他在看见兰的一瞬间理智就被怒火烧尽，抑制剂简直是个玩笑，毫无用处。
洛克轻轻动了动受伤的左臂，尖锐的疼痛立刻顺着手臂蹿上头。洛克低眼看了看，灰蝙蝠咬到他的时候，他自己心里有数，伤口并不严重，只是灰蝙蝠的毒具有腐蚀性，会让伤口成百上千倍的疼，想要痊愈也需要一段很长的时候，如果处理不当，它会反复溃烂，直到肌肉全部坏死，那就只能截肢了。截肢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伤口没有及时处理，那他现在已经死了。
“……”洛克转头再次看向兰，他应该给他打了镇痛剂，所以手臂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连抽血都不会的大少爷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
洛克忽然无声地笑了笑，抬起右手轻轻环住兰，手指掠过他的额头抚了一下，用非常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我没事。”

第51章 地震.2
兰是被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墙体里正不停发出噼啪、咔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裂了。
兰还没来得及分清楚自己身处梦境还是现实，突然就被洛克猛地拽到了床边。
房间的一面墙就在兰的面前咵咵裂开，裂痕像是长了腿一路攀到了天花板，埋在天花板里的灯带瞬间爆裂，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中。
兰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只能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他整个人随着地震猛烈地摇晃震荡。兰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洛克，就听见洛克倒吸一口凉气，兰一惊赶紧松手：“我抓到你伤口了？”
“没事。”洛克抓住兰的手臂，把他护在自己身边，静静等待地震停止。
这一次的地震持续的时间似乎比上一次更久，震感非常强烈。上一次他们在越野车上，眼睁睁看着大地开裂，这一次他们在驻扎点的堡垒内，看着墙体裂开。洛克说驻扎点的堡垒非常坚固，理论上可以承受MU4上的所有自然灾害，但现在兰不禁怀疑它的坚固程度了。
当天塌地陷的灾难降临，人力是无法抗衡的。
兰缩在洛克怀里，心里满是绝望。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衰成这样？从吉赛尔开始，他已经经历多少次生死？仿佛死神就一直追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戏弄他，嘲笑他毫无意义的挣扎。
在宇宙中漂的越久，时间的概念就越模糊。兰自从信息素风暴后陷入昏迷之后，清醒和昏睡的时间全是乱七八糟，到了MU4之后，更是被漫长的黑夜弄得搞不清时间，他已经不知道他们从吉赛尔逃出来多久了。或许回去已经不可能，他应该放弃了。
洛克知道兰害怕，没有安慰的话，只是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波地震比洛克想象的持续时间更久，久到兰闷在他怀里几乎喘不上气，大约持续了一分半左右，比上一次地震长了近三倍时间。
洛克数年前来MU4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地震，并不严重，整个搜查队都坐在餐厅，等地震过了继续吃饭，队伍里的地质学家说，MU4的地壳运动很频繁，大部分地震都没有震感，问题不大。
但持续近一百秒的强烈地震肯定不是“问题不大”。
洛克和兰在堡垒里相对安全，但是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地震停了，但兰仍然觉得地动山摇，整个人都在晃个不停，好似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丢进了大风大浪里，无法自控地颠起掉落、晃荡摇摆，兰死死抓着洛克的衣服，像是唯一的救生圈，即便风浪停歇，他还是不敢松手。
兰整个人蜷缩着，紧紧贴着洛克的胸膛，像在一个安全的壳里。洛克任由兰抱着，Omega的信息素由慌乱渐渐平复下来，又苦又涩的广藿香气息像是铺沉在清澈溪水底的金沙，现在是只属于洛克的宝藏了。
黑暗中依偎的两个人仿佛漂浮在无垠的宇宙中。兰好像失去了知觉，不再害怕，也不觉得痛苦，洛克曾经说他要选自己喜欢的死法，兰不知道如果他选择在这一刻死去，会不会让洛克很嫌弃？他不想死得很痛苦，不想死得很难看，更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克轻轻拍了拍兰的肩头，将他从迷茫中唤起。
兰红着脸松开了洛克，幸好没有灯，他看不见。
洛克站起来，顺手拉了兰一把：“出去看看。”
兰点了点头，眼前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兰嗯了一声，作为对洛克的回应。
洛克牵着兰的手，摸黑开门出去。
房间外的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似乎不仅是灯带被震坏了，或许是电力系统故障。兰心里咯噔了一下，驻扎点堡垒里几乎所有设施都需要电力，如果是供电出了问题，那空气循环系统、安全系统、主控系统、通信系统全部都会故障，他们会很危险。
兰有些紧张地抓紧了洛克的手，突然发觉洛克是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牵着他，那他的左臂呢？
“你的伤没事吗？”
“嗯，没事。你处理得很好很及时。”
兰停住了脚步，同时轻轻拽停了洛克，黑暗里，他看着洛克，开口向他为自己的任性郑重道歉：“对不起。”
道歉的话说出口，兰好像终于能松口气了。对不起三个字对他来说并不容易，除了自尊心作祟的原因，他其实从小到大都很少真的做错什么事，如果是为了他做事方式和态度，那“道歉”并不必要，兰家的背景给了他不用说对不起的特权。
洛克握着兰的手微微攥得紧了一些，像是怕他会逃跑似得。
“……抑制剂对我的效果不好。”
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洛克在向他解释之前故意避着他的原因。
“那现在呢？”洛克的易感期应该还没有过去，现在洛克不用躲他了吗？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踩过界了，他是担心洛克的身体状况，但洛克的易感期是他不该过问的。
洛克无声地笑起来，反正现在四周全黑，兰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冷淡开口：“怎么老板你现在想起来害怕我的易感期？之前不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来见你？”
“我没……”兰咬住唇，心里郁闷又委屈，他道歉了却弥补不了什么，洛克还是讨厌他了。那样的伤，恨他也是应该。
兰看不见洛克的表情，洛克也看不清兰的，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广藿香信息素里的苦涩，兰的心情非常不好，似乎是他的玩笑开过头了。
“我的易感期是不好控制，抑制剂也没什么效果，但是脾气发泄过一次后会消停一段时间，加上镇痛剂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我的部分感觉，暂时应该没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兰听着洛克的解释，以为自己心里应该好受些，但其实并没有。他不是害怕洛克。他信任洛克，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认知，就算洛克生气暴走的时候推他出停机坪，他潜意识里仍然不认为洛克想伤害他，他害怕的是洛克生他的气，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他。
兰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洛克的感觉奔向了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他不敢祈盼洛克能知道，甚至害怕洛克知道，怕他以为他只会用任性和无理取闹表达喜欢。现在兰只希望洛克不要更讨厌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ヽ（*￣▽￣*）ノミ|Ю
（不知道为啥这章这么难写ε=（′ο｀*）））唉，等我脑子清醒点，可能会再修一下）

第52章 断电
兰在漆黑的通道里完全迷失了方向。原本通道里的应急灯这时候应该亮起提供照明并指示方向的，但是刚才的地震太强烈，大部分应急灯都被震坏，只有少数几个亮着非常微弱的橙光，看着它们兰更没方向了。
驻扎点堡垒很大，虽然分区清楚但通道错综复杂，像个迷宫似的，有电的时候跟着指示牌走就行了，现在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洛克身后，一手抚着墙面摸索前行，另一只手，仍然被洛克牵在手里。
洛克大概是怕他走丢了，或者跟不上，但兰心里偷摸着雀跃，停电再久一点也没问题。
“我们还没到吗？”他们已经在通道里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周围全部漆黑一片，到底走到了哪里，兰根本毫无意识，他无条件信任洛克，可是如果走错了了，还是早发现早纠正的好，否则他们这么原地鬼打墙，肯定会被困死的。
“马上就到了。数六十秒。”
“……？”
“数吧。”
“60、59、58……”兰的声音是通道里唯一的声音。墙壁的材料有吸音功能，没有回声，兰的每一声数都像是沉入海底的石头，只是黑暗中，连涟漪都看不见。
数数的声音是兰在给自己壮胆，他的声音由轻微颤抖渐渐平稳下来，六十秒很快数完，通道尽头也出现了一片绿色的光亮。
“到了？”兰的声音忍不住惊喜，洛克说要来主控室，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而且似乎没有绕弯路。
洛克脚步没挺，牵着兰继续前行，看见光亮的时候轻轻微笑了起来：“嗯，到了。”
“你是怎么找到路的？”兰惊叹于洛克的无所不能。
“战场上通常没电。适应环境才有可能生存。”黑暗的环境对兰是无限的恐惧，对洛克反而更有安全感，他适应力很强，黑暗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会给他创造反杀的机会。
洛克随口解释了一句，并不觉得什么，兰却不由得心绞了一下，他无法想象洛克是如何在战场上长大的，到底经过什么？
兰从毕业就在为军方做机甲工程师，可他从来没想过让孩子去驾驶机甲，机甲匹配率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人命吗？否则他们到底为什么而战？
洛克敏锐地察觉到兰的信息素有些奇怪的起伏，广藿香本身就苦，刚才一瞬几乎尖锐刺鼻，洛克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为什么加入灰鹫？”经历了残酷的童年，洛克为什么在移民到了联盟之后仍然选择了雇佣兵作为职业？他明明有机会平凡安然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各种危险的情况下艰难求生。
“因为我没有其他专长。而且赚得多。”洛克轻笑一声，凑近了兰，又说，“遇上了慷慨的老板，提前退休指日可待。”
兰心头一跳，又追问他：“退休后，你想做什么？”
洛克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消失，他没想过，退休只是句玩笑话，他没想过自己能长命百岁地活着，真的有机会享受退休生活。
洛克没有回答兰的问题，松开了他的手，向前走过去推开主控室的门。
兰呆愣地站在原地，手还半抬着，洛克就那么松开了他，是因为他说错了？问错了？兰抿着唇，他想让洛克跟他回去的话决不能再说出口了。
主控室的控制台亮着光，说明备用电力稳定，重要的系统设备还都在正常运行。这让洛克松了口气。
兰走进门帮着洛克一起检查堡垒内部的故障和损毁情况。很快在通信系统里找到一条来自于凯利的消息，是几个小时之前传来的，给他们报平安，说已经到了穿梭舰的驻扎点，那边情况不容乐观，他们会想办法带一部分伤员回来驻扎点地堡进行救治。
兰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焦虑、恐惧、混乱一股脑的涌出来，又很快像潮水一般退去，他和洛克暂时顾及不了其他人。况且这条消息是几个小时之前的，现在凯利他们的状况肯定也受到了地震的影响完全不一样了。
洛克看了一眼凯利的消息，什么都没说，调出了堡垒地图，主控系统满屏幕飘红，上下五层几乎没有一个区域没有遭受破坏的，这一场地震比他们想象的破坏力更强大。
洛克叹了口气：“先修电力系统吧。”
兰点头同意，虽然主控系统和其他重要的维生系统都能倚靠备用电力系统坚持一段时间，但不是长久之计，在只有备用电力可运行的情况下，堡垒大部分区域都会被锁定以解约用电，他们出入都会成为难题。
洛克从控制台地板下面取出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找了两个小型探照灯，别在外套上用来照明。洛克伸手给兰递了一个。
兰的外套之前脱了用来给洛克止血，只能把探照灯别在领口，这小东西看着才半个巴掌大，其实很有分量，把兰的领子扯开成了个歪斜的V领。
洛克看了兰一眼，目光扫过兰敞开的衣领，颈项间、锁骨处大片裸露的皮肤在探照灯的冷光下尤其显得苍白。洛克犹豫了一下问：“给你找件衣服？”
“不用了。”兰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子，“修电力系统要紧。如果凯利他们能躲过刚刚的地震，我们得尽快修复电力系统，才能让他们着陆。”
没有充足供电，外层防护磁场会切断，但是地堡的各处大门会全部封锁，变成一个出不去也进不来的状况。
洛克拎起工具箱带着兰再次踏进黑漆漆的通道，洛克左臂受了伤，没办法再牵着兰，不过两个人身上都有探照灯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似乎也没必要再牵他。
“你连电力系统都会修？”通道内没有其他声音，兰觉得尴尬，只能没话找话。
“看情况吧。”精细的修复工作洛克肯定做不了，但一般电力系统故障都有容易的修补方式，他修不了的，就找工程机器人修。只不过他不知道工程机器人在哪里休眠，也不知道工程机器人的密码，与其费那功夫，还不如先搞清楚电力系统故障的情况。
兰突然有些想笑，洛克很擅长把天聊死，他之前非常讨厌洛克用这种极其敷衍又不置可否的话糊弄他。现在兰已经完全习惯了洛克这种说话方式和态度，兰不想自己气自己了。
兰扬起嘴角，反正他在洛克身后，洛克也看不见他笑。
“如果你修不了怎么办？”
“去找工程机器人。”
“那为什么要带着我？”
“……？”洛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可以把我留在主控室的，反正我又帮不上忙。”
洛克说过让兰必须紧紧跟着他，可昨天也想尽办法躲着兰，刚才两个人必须一同行动，是因为断电，但主控室是确认安全的，洛克完全可以把兰留在主控室的。
洛克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兰：“你要回去主控室？”
兰在洛克突然回头的一瞬间收敛了笑意，僵着脸跟洛克对视，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第53章 甜甜的香
“你要回去主控室？”
“不回去。”兰被洛克胸口的小型探照灯刺得眼睛疼，偏头避开，“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兰皱起眉、扭头的模样在洛克眼里像极了赌气，可洛克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没问过他的意见就把他带出来了？
兰伸手推了一下洛克的胳膊：“快点走。”
洛克没再纠结，重新带路。走着走着洛克忽然觉得嗅到了一点点甜腻的味道，很类似于信息素，但又不一样，更像是野果过分成熟后的香甜。
“你闻到了吗？”洛克深深吸了口气，味道很淡，他不太好判断气味的来源，但是应该就在这一层。
“什么？”
“甜甜的味道。”
“甜？”兰使劲闻了闻，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啊。”
“算了。”洛克处于易感期，五感敏锐得像野兽，他能闻到兰却大概率不能。目前最重要的是修复电力系统，只要不是什么易燃易爆气体泄露，暂时只能先搁置，没有电和光，洛克就算想去查看气味的来源也不可能。
两个人很快到了主配电室，门口的密码锁自动锁定，洛克毫不客气地进行了暴力拆除。
配电室里半面墙的电闸全跳了，大概率是因为地震引起的电路损坏。
配电室的系统靠着紧急备用电力启动了保护模式，兰快速查看一下，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西区B1、B2电路严重损毁，造成整体过载，单独切断西区这两块的电力供应，再重启系统就可以了。西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西区是实验室，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那行。如果有重要的，之后再过去修。”
兰说干就干，先把西区B1、B2两个区域从整体电力布局里切割出去。在重启系统之前，他还需要检查一下断路器，之前过载的时候原来的可能烧掉了，换个新的就行。
兰干起电工的活儿驾轻就熟，三两下就换了个新的断路器，系统设置好之后，拉闸就重启了电力系统。
当堡垒内部再次明亮起来，洛克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洛克看着兰，微微笑起来，能修空间定位系统，也能修电力系统，机甲工程师兰作为高级技工不仅合格，还很大材小用，不是只会指手画脚而已的。
兰察觉到洛克的目光，更确切的说是洛克身上探照灯的光芒一直打在他身上，兰扭头看洛克：“干嘛？”
“你恢复记忆了？”
“一部分。”他的记忆慢慢在恢复，有些部分模糊，有些部分清晰，有些压根想不起来的他就不去自寻烦恼了。
“所以想起来是谁袭击了你吗？在吉赛尔的时候。”
兰轻轻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他在吉赛尔遭遇了两次袭击，第一次导致他脑部受伤必须接受手术，第二次连累了他的主治医生无辜被枪杀。
“白月？”兰被袭击的原因或许涉及机密，但到底是谁下的黑手，总应该能问。
“嗯。”
洛克关掉身上的探照灯，走向兰，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白月袭击你和他们袭击吉赛尔有关联吗？”
洛克很清楚RN14系列机甲的性能，绝对是白月梦寐以求的东西，但组织一场毁灭一整颗联盟军事卫星城的战争，可比抢偷盗事机密要凶残的多，洛克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兰摇了摇头：“我想应该是无关的。但白月肯定想借机抢夺RN14机甲，才会派人混在穿梭舰上。我的事情，更像是一场意外，白月应该觉得可以利用，才想把我一起抓回去。”如果白月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去的，没必要安排第一次偷袭，直接在吉赛尔陷入大混乱的时候直接掳走他应该更容易。
“如果再遇到白月，认怂就好了，千万别逞强。”
“……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卖军方机密？”
“我的意思是，你的性命更要紧。”
兰愣住了，不知道洛克这话是什么意思，挺直白的一句话，他却害怕自己会错意，洛克是在关心他吗？
“走吧。”电力恢复之后洛克还需要再检查一下堡垒的情况，刚刚的地震不知道影响到底多大。
兰跟着洛克走出配电室，洛克一开门就又闻到了那股甜甜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洛克这次很快就找到了气味的来源方向，于是对兰说：“你先回主控室。”
“你要去哪里？”
“过去看看。”洛克指了个方向，正是电力无法恢复的西区B1。
“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看看那边的受损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不太严重的电力故障我能修。”
洛克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兰一起过去了，两个人再次打开小型探照灯，又一次走入黑暗中。
进入西区B1之后，那股甜甜的果香越来越重，兰也闻到了，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味道好熟悉啊。”
“熟悉？”
“嗯，像那个果子。”兰指的是莱纳他们找回来、Omega不能吃的那种。当时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吃，捧着果子一直闻，那个甜甜的味道稠得像蜜，他应该没记错。
洛克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不安，这种果树在MU4星上算常见，但堡垒里不至于种了一片吧？他怎么不知道？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一道安全门前，上面写着“BSL-3生化实验室”，实验室按照生物安全等级由上至下分五级，BSL-1等级最低，BSL-5等级最高，必须封锁隔离。三级的实验室等级中等，属于相对安全的。
西区遭受地震破坏最为严重，实验室大门被挤压变形，其中一扇塌了一半。
三级实验室的第一道大门不是非常坚固的安全门，洛克飞起一脚就把另外半扇门踹塌了，他带着兰越过了第一道大门进入。
第二道门没锁，洛克和兰进入实验室畅通无阻。那股甜味一开门就扑鼻而来。
之前研究人员撤离的时候似乎很紧急，实验室里乱七八糟的，现在各种东西都砸了一地，他们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些什么。
洛克很快找到了源头，捂着鼻子靠近。
有一间实验室锁着，里面的一个恒温柜倒在了地上，里面的试剂全摔了出来、碎了一地，而实验室的大玻璃窗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裂了一片，最大的缝隙足有三厘米宽。
实验室门口贴在警示标志，BSL-4。
兰的探照灯打在警示标志上，转头问洛克：“不管里面是什么，肯定应该密封起来。”
洛克皱了皱眉头，后悔把兰带进来了，BSL-4，天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或许有毒呢？当初他来的时候，联盟的科学家收集了各种生物样本做研究，没听说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但那时候他是雇佣兵身份，就算有什么危险的试验研究，他也肯定没资格知道。
“你先出去。”
现在才要他出去也太晚了，兰不理洛克，四处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几套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拿过来分了洛克一套。
洛克没再多说什么，接过一个防毒面具先戴到了兰的头上，再给自己戴了一个。
两个人找到了一卷胶带，凑合着先把裂开的玻璃窗贴起来，堵住了那股甜味的泄露。
保险起见，洛克把防护服装了装，一起带走。万一实验室里还泄露了其他什么细菌之类的东西，有防护服好过没有。洛克连第二道门一起用胶带封了，希望亡羊补牢聊胜于无。
两个人从西区返回，向着通道另一头的光明走，就快走回去的时候，兰突然觉得不舒服，他的心脏猛得狂跳起来，他开始大口大口喘起粗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眩晕随即而来，他想伸手撑一下墙壁却根本来不及，一头栽倒下去。
洛克听到兰粗重的喘息及时回头，丢掉手里的工具箱，一把把人捞住。兰像是溺水似得，抓住了洛克想挣扎。
只是短短几秒，兰已经满头大汗，他仿佛是走在荒漠里，空气里又燥又热，像要把人烤熟了，而他的身体里也像烧着一团火，急需要一场泼天倾泻的大雨。
“……洛克……”
作者有话说：
嘿嘿 诡异时间掉落更新

第54章 贪
“唔……”兰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他身体里很烫很痒很难受，甚至很疼，他眼前是模糊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带着一层五彩炫目的光晕，洛克胸口的探照灯几乎要刺瞎了他的双眼。兰捂着脸蜷缩在地上。
兰的信息素像是炸裂开来的，几乎跟信息素风暴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广藿香猖狂野蛮，一瞬就长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凶兽，径直扑向洛克要他俯首称臣。
洛克在易感期，本来兰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就已经让他很烦躁了，突然迸发开的广藿香简直要命。洛克整个人懵了一下，热血上头，他也跟着狂躁起来。
洛克一把扯掉外套上的探照灯随手一扔。嗒嗒嗒，探照灯一跳一跳地滚到远处，灯光闪了一下却没灭，光束投在洛克身上，把兰笼罩在洛克的阴影里。
洛克伸手猛地抓住兰的双臂，兰惊恐地抬眼看他，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看不清楚洛克的表情，却闻到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他的心口，叫他不由自主地害怕。他本能地知道这种状况下会发生什么，恐惧随之而来。
洛克把兰从地上拽起来，直接背到背上，一路快跑想立刻返回楼上，去储藏室找解毒剂，但兰身上的信息素实在太浓了，洛克憋着口气根本没跑多远就受不了了。
实在没办法，洛克转身推门进了旁边的一间大会议室，把兰放下：“在这里等我。”
“洛克……”兰难受得要死要活，他的本能里不仅有害怕，还有抑制不了的欲望，兰死死拽住洛克的袖口。
“我很快回来！很快！”洛克硬掰开兰的手指，扯出自己的衣袖，扭头就跑。那个会议室他多待0.1秒都会发疯。
洛克逃命似得急速飞奔穿过通道，为了省时间，他从区域交界的中庭爬了两层回到二楼，甚至不顾手臂的伤疼得厉害。
他一边跑一边骂自己愚蠢，怎么会带着兰进实验室，他明明早就觉得那股甜腻的味道很奇怪，为什么要带兰过去？！联盟那群科学家到底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那种能让Omega突然发情的气体如果带出去，跟大规模杀伤性生物武器有什么区别？！疯了吧！
洛克很快到达药品储藏室，里面的药品洛克和桑德斯前一天刚刚清点过，不用几秒钟他就找到镇定剂和解毒剂揣进口袋里。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好，一针止疼剂加两针抑制剂洛克对自己毫不客气，有用没用的都得用上。
洛克又是一路狂奔，用最快的速度折返，可当广藿香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的时候，洛克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他不能过去！兰是优性的Omega，他的信息素能让所有Alpha失去理智！！
他如果不是Alpha就好了！
但不能放着兰不管，刚刚那架势就跟之前他信息素风暴的时候一样，会出人命的。
洛克一咬牙冲回会议室，可人到了门口他却又滞住了，伸手将将碰到门把手，却不敢往里推了。
会议室的玻璃门意外得没在地震中损毁，完好一整块，透过玻璃门，可以清楚得看见被洛克留在会议室里的兰。里面的灯被震坏了一半，另一半恪尽职守地维持着光明，整个会议室被光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兰就在明亮和昏暗之间，他的眼睛受不了强光，于是半身藏在黑暗里，他一直在等洛克回来，他得看得见他回来，于是半身陷在灯光下。
兰很热很热，热得滚烫，好像下一刻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被黎明的阳光蒸发。
兰已经神志不清，他难受、挣扎，身上只剩了一件T恤，一双腿弯曲着、交叠着、不停地磨蹭着，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像是一条晶莹剔透的鱼尾，泛着粼粼的光，美得像是幻想出来的，勾得人神魂都丢了。
洛克把兰从吉赛尔医院就出来带上穿梭舰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兰的身体很美，他的皮肤光洁，双腿修长匀称，可那时候洛克不会这样痴痴地望着兰，彻底被迷住、被征服。
兰就是一条搁浅的美人鱼，他抬头看向玻璃门，露出恳切希冀的眼神，他需要洛克回来救他！
洛克鼻腔里一热，他忙用手捂，摸了一手血，不知道这算是过量抑制剂的副作用，还是因为兰和广藿香的信息素。
洛克的呼吸乱成一团，他的心脏疯了似得狂跳，不光他的心跳控制不住，他心里的冲动和欲望也都要破牢而出了！
不能进去！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洛克已经伸手握住了门把，用力的指节泛了白，整个人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Alpha在Omega意外发情的时候乘虚而入，以强迫 发情定罪量刑。
他不能进去！
私开机甲洛克毫无负担，现在却担心起联盟的法律。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洛克直愣愣地盯着卧在地上的Omega，他是兰家的继承人，他是联盟身价最高的年轻Omega，他是博物馆里价值连城的传世之宝，他是洛克连看都不该看的人。
别说走进去、抱起兰，就算站在门外这么看着，洛克都已经觉得罪恶，他像是觊觎财宝的盗匪，他知道自己满心满眼都是欲望和贪婪。
少年时，他流落街头混黑道，靠着打零工和替人干一些脏活儿为生，那时候的他如果路过满是精品店的长街就会引起门卫的警惕，用看小偷的目光盯着他。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感受到这样令他恶心愤怒的目光，而这一次，是来自于他自己。
他想要兰，疯狂地想！可他没有资格，永远都没有。
“……洛克……”兰看着门口的虚影，仿佛是他的幻觉，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很难受，他已经数完三百秒了，为什么洛克还不回来？他忍不住了，大声喊：“洛克！！”
洛克猛地推门进去，冲到兰的面前，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兰的腿上，从口袋里掏出解毒剂和镇定剂：“没事没事，马上就好。”
洛克拉着兰的胳膊，他的手在抖，他稳不住索性不管了，解毒剂直接往兰的胳膊上扎下去，然后是镇定剂。他捏得太重，在兰的胳膊上留下红红的指印。他抓着兰的胳膊，感受着属于Omega的纤细柔弱，他放不开手。
兰不知道洛克正饱受煎熬，他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神思混乱的躁动癫狂里，他需要Alpha！洛克的信息素是充满诱惑而撩人的麝香，兰喜欢的要命，直接扑了上去凑在洛克脖子上又咬又啃。
兰的渴望让洛克疯狂，也让他绝望，这已经是他自制力的极限了！就算是平时他都未必忍得了，何况是易感期，兰的广藿香简直能把他的所有理智瞬间溺毙。
“兰！你冷静点！”
兰根本听不见洛克说话，骤然发力居然把洛克推到了，下一刻就跨坐到了洛克腿上，不停地用力蹭他。
“妈的！”洛克骂了一声，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想喊救命，他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兰的身体是烫的，可洛克的体温似乎更高，所以兰的身体又是凉的，他的皮肤、他的喘息、他的心跳都像是能要洛克命的武器。洛克想直接把兰按住，想抱他占有他，想咬兰的后颈，想把他变成自己的，只属于他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哎哎哎，没有没有没有
（以后还是定时更新吧，晚上10 - 11点左右，请假会放评论区置顶）

第55章 信息素的灾难
“兰！”洛克的欲望在叫嚣，他的理智被打压得逐渐模糊，他咬着牙按住兰的腰，“你会后悔的！”
意志不清不楚的兰突然浑身僵了一下，却不是因为洛克的话，兰的双手死死扯着洛克的衣领，几乎把他的衣服扯坏，露出肩膀和胸口的皮肤，露出那个出现在他梦里的纹身——Rebecca。
兰急促地喘着，垂头一直盯着洛克的纹身，他的视线糊涂不清，说不定是看错了？兰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搓洛克的纹身，Rebecca的墨迹怎么搓都擦不掉、渐渐占据了兰的视线。
“……你，有喜欢的人……？”兰抬起头看向洛克，双眼赤红的，像是要哭又像是极怒，他的话语很轻，似乎是喃喃自语而不是一个问题。
Rebecca……
兰猛一下子推开洛克，其实是将自己从洛克身上推离，他整个人躲进黑暗里，蜷缩起来，蒙起头大吼大叫：“你滚！滚！滚！”
洛克一咬牙从会议室里逃了出来，转身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浇，但是完全不够，他把脑袋送到水龙头底下冲，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的心跳剧烈得根本压不住，他身上全是兰的信息素，像是某种神经毒素，完全掌控了他的思想，让他满脑子都是兰，想兰要哭不哭地望着他，眼神里是无法压抑的渴求；想兰紧紧贴在他身上、与他亲密无间；想……
洛克攥紧拳头砸在身边的墙面上——砰！瞬间侵袭而来的疼痛打断了他所有的妄想。
他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手，指节上擦破的地方渗出鲜血，缓慢滴落在台面上。可当他摊开手掌，指节上的伤仿佛就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掌心的温度，他还能感受到来自于兰身体的温度，当他按在兰腰间时抚在掌心的热。兰的腰他一胳膊就能搂住，能轻而易举地抱起，也能恬不知耻地占有。
洛克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像一只恶鬼。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可以是流氓、是盗贼、是匪徒、是黑社会、是军火商、是走私犯、是星际海盗、是通缉犯，但唯独他不会对一个Omega施暴，尤其是在他发情丧失理智的时候，这一件事他死都不会做。
洛克把自己关进厕所隔间里，这是他第二次因为兰的信息素而狂躁到无法自控。这也是他连续两天躲避一个人。以前他在战场上没做过逃兵，后来被追杀都不会毫无反击，而现在他却只能这么强忍着、憋屈着。
明明知道兰是个大麻烦，为什么非得救他、带着他？！既然是自找麻烦，只能怪洛克自己。
洛克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暴躁得如同灾难级别的超强雷暴，滚滚乌云中是连续不断的电闪雷鸣，瞬间爆发炸裂的雷击恨不得毁天灭地。他知道兰的情况很危险，他得回去，但他真的不能，他真的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
兰在会议室里，整个人蜷缩着，背抵在墙边，硬抗发情的痛苦，他的意识很模糊，死死抱着洛克的外套，上面沾染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是他发了疯似得想要的东西，但他抱得越紧越是饮鸩止渴。他就好像一个冲着海市蜃楼在沙漠里发足狂奔的傻子，越是可望不可及的，越是要人命。
兰现在的状况并不仅仅是发情，他更类似于毒瘾发作，浑身不住地发着抖，前一刻像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后一秒又像被丢进了油锅备受煎熬，他承受着身体里排山倒海一般的疼痛，神思混乱全面崩溃，与其说是忍，不如说是熬，毫无办法。
洛克的解毒剂和镇定剂不管用。兰需要的是能让他瞬间感觉舒服轻松的Alpha，一场能让他忘却所有痛苦、酣畅淋漓的欢 爱。
恍惚间，兰觉得自己要死了。信息素风暴的时候，他也很痛苦，可他咬牙忍着，因为知道洛克会来救他，所以他只要忍到洛克回来就好。但这一次，他自己赶走了洛克，不会有人来救他了，他不知道要忍多久，这样剧烈的痛苦会不会有尽头。
“洛克……呜……”兰一边喊着洛克一边哭，他很疼，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洛克不回来？为什么不可以？到了这种时候，他要什么羞耻心、要什么尊严？洛克喜欢谁关他什么事，有没有女朋友又如何，他需要一个Alpha，现在，立刻！
“洛克！！！”
洛克在通道里听到了兰的哭喊，但他不能现在回头折回去，安抚发情最多是治标不治本，说不定延误治疗，兰死得更快。洛克加快脚步跑起来，顺路捡回了小型探照灯，再次踹开了实验室的门。
那间BSL-4实验室里说不定能有中和毒素的特制解毒剂。
洛克开不了实验室的门锁，索性砸开了裂掉的玻璃窗，跃窗进去，洛克踩着满地碎玻璃，查看了地上碎裂的药剂，上面的标签各种数字、字母排列组合，洛克根本就看不明白到底是几个意思，所有的试验数据和档案要么被销毁了，要么在电脑里，联盟科学实验室的电脑洛克要黑也行，但是他没时间！
洛克急得要把实验室再砸一遍。
跟那些散发着浓郁甜味的试剂放在一起的还有另一种，也是砸了七七八八，但闻着没有特殊气味。洛克捡出两瓶完好的握在手里，决定赌一把。
洛克着急忙慌地再次赶回会议室的时候，兰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不停地发抖抽搐，不停地哽咽哭泣，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双臂交叠环抱着自己，他脖子上、胳膊上、身上、腿上被自己抓挠出许多伤，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洛克看到兰这个样子简直要疯了，慌慌张张地把人抱进怀里，把那支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注射进兰的胳膊里。他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救了你这么多次，没道理这一次不行。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兰像是听明白了洛克的话，抬头看他，可兰的眼泪像是下暴雨一样稀里哗啦的，眼睛里是被泪水模糊了的、毫无焦距的空洞。
洛克伸手抚上兰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吻了他。
作者有话说：
#洛克 行不行#

第56章 信息素安抚
洛克的拥抱和亲吻，属于Alpha的信息素，像上天奇迹一般降下的大雨，连绵不绝的雨水冲刷在搁浅的美人鱼身上，让他在濒死的绝望里得到一丝希望、一个生机。
兰趴在洛克怀里，笨拙又粗暴地舔舐洛克的吻，急迫又贪婪地汲取洛克身上的温度和Alpha的信息素。充满野性的麝香，芬芳浓郁，有着复杂万变的香气，层层叠叠得似繁花绽放似瑶林葱郁，与兰自己纯粹且尖锐的信息素截然不同，洛克的味道非常非常好闻，诱惑撩人。动物系的信息素通常极具攻击性，但很意外的，洛克的信息素反而让兰觉得很舒服很温柔。
信息素安抚行之有效。兰逐渐平静下来，他仍然处在发情的状态，但是刚才遍布全身的痛苦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洛克的手抚在兰的颈侧，感受着他慢慢平稳下来的脉搏，松了口气，那瓶药剂果然有用，算那群科研人员有良心，没把解毒剂分开藏。
“没事了。”
兰像根本没听见洛克的话，仰着头向他索吻。
洛克扭头避开，把兰从自己身上拨开，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没事了。”
兰被洛克推开，他又开始害怕，立刻缠上去，缩在洛克怀里呜咽，不停地扭腰磨蹭着洛克向他求欢，嘟嘟囔囔地唤他：“洛克，洛克……”
洛克喉结滚动，这样的美人Omega投怀送抱，别说Alpha，就算是Beta也受不了。兰的广藿香随着时间越来越稠，当锐利的苦涩完全散开，他慢慢透出诱人的甜香，像夜色霓虹下浪漫的红酒，芳香四溢，又像是一层轻幔柔纱，朦朦胧胧地遮掩着兰的美好，柔软的身体、绸缎一般的皮肤、他眼眸里被天真和羞怯衬着的妩媚和性感。
被广藿香笼罩着的男人，终将丧失理智的掌控，被五感和情感支配，深陷其中。
“洛克，我想要……”
洛克对上兰的目光，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得一下子把洛克推倒压在他身上，洛克伸手撑了一下墙面，手臂的伤口抽疼，一瞬让他清醒。
“不，你不想。”洛克捏住了兰的下巴，狠狠说，“兰家的大少爷，不该跟我这样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兰听不懂洛克的话，也不想弄明白，他现在浑身上下仍旧燥热难耐，Alpha的信息素不足以消解他的饥渴，发情是本能、是天性，他迫切地需要洛克给他更多、给他所有。
“洛克！给我！给我！”
“别闹，发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洛克！！我想要！”兰死死抱紧了洛克，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求着他，“你给我啊！到底怎么样才可以？！五倍的佣金？！我给你十倍啊！”
“……你把我当什么？”洛克咬着后槽牙，稍微使点劲就一把将兰掀开，兰不依不饶地扑向洛克，被洛克反扣住双手，推到墙边压住，“毒解了，你该清醒了！”
“洛克！放开我！”兰哭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不知道是疼还是怒。
洛克又推了兰一把，自己站起身退了两步，沉了口气：“我去给你找抑制剂。”毒解了，抑制剂应该有效。
兰半跪半伏在地上，抬头看着洛克，哭得可怜兮兮，又很快垂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是，他身上已经不那么痛了，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羞耻心几乎能将他活活掐死，可他很想要，真的很想，他喜欢洛克，所以真的很想要他抱他。
但洛克并不喜欢他。根本不愿意抱他。
洛克再一次离开了会议室，兰听着脚步声远去，忍不住哭出声。
洛克没有走远，他是想逃得远远的，只是他走不动。从兰的信息素失控到现在，他一直是自虐式地忍耐着压抑着，他无法体会Omega发情时的感受，但处在易感期的洛克绝对不会比兰轻松一星半点。
洛克背靠墙瘫坐在地，呼吸又沉又重又急促，从会议室里飘出来的广藿香信息素是唯一的慰藉。洛克后脑抵着墙壁，闭着眼，幻想着兰在他怀里，腿缠在他腰上，跟他撒娇、向他索吻，一声一声唤他，许许多多的呜咽和嘤吟，随着他的节奏起伏耸动，与他同频共颤，与他一起享受美妙绝伦的灭顶快感……
“……呵……”洛克长吁出一口气，瞥了一眼自己满手粘腻，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为什么是兰？
兰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堡垒的房间其实长得都差不多，兰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他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被他自己抓挠的伤口上都贴了创伤贴，他度过了发情，整个人有些虚，但没有特别疼也不难受了。
兰垂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憋闷委屈得想哭。堡垒里只有他和洛克两个人，只有洛克会照顾他，帮他清洗干净，但兰非但不想感激洛克，他甚至开始恨他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乱七八糟的，身上很脏很恶心，像成年人尿床似的，绝对绝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洛克对他的“人道主义关怀”却再一次把他的羞耻心和自尊心踩了个稀碎。
他不想这样的！！！
一个发情的Omega和一个易感期的Alpha在一个房间里，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之间难道不该天然存在着吸引力吗？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他的信息素是让洛克讨厌了吗？他一点魅力都没有吗？他不要脸面、不要尊严地向洛克张开腿、求着他，洛克却还是无动于衷，就那么嫌弃他吗？为什么？！
他姓兰，他是极优的Omega，他很年轻也从未被标记过，他甚至、甚至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亲密过……他是哪里配不上洛克了？因为他的信息素不是甜的？因为他性格不温柔？因为他的任性害他受伤？他不是道歉了？他以为洛克原谅他了啊！
既然讨厌他，又为什么要照顾他？
或许洛克并不讨厌他，而是因为Rebecca？因为洛克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只对那一个人忠诚？这个解释让兰心里好受了一点点，至少洛克是个好男人，他并没有爱上一个人渣，他只是没能在正确的时间里遇到洛克，他只是因为迟到而错过。洛克只是不喜欢他而已。不是所有人都非得喜欢他，至少洛克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和家世占他便宜。
他不应该怨恨洛克的。
兰的双手紧紧相互交握，用力地搓揉自己的手指和掌心，仿佛是要将自己的胡思乱想都绞烂，更希望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他没有那么丢人，没有求过洛克，也没有被拒绝。
如果他没有自作多情地喜欢上洛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洛克不行#

第57章 援救任务
“咚咚。”洛克敲了敲门，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洛克轻轻扣动门把手，嗒的一声轻响门就开了。
兰坐在床尾，整个人还是蜷着，他偏头面对墙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洛克。
“……饿了吗？吃点东西。”
兰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他依然没有看向洛克，也不想说话，他恨不得自己从此变成透明的，他没脸见人。
“……”
洛克慢慢走了两步，走到床边，他张口想对兰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占兰的便宜，为什么反倒遭了兰的怨恨？如果是尴尬，那大可不必，兰在他面前信息素风暴发作过两次，吃毒果子进入半发情状态，丢人的“丑态”他早就见识过了，之前不都好好的，这一次兰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兰显然不想跟洛克交谈，洛克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房间摇晃了一下，是一波余震，洛克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拉兰，可兰却在被他碰触到的一瞬，整个人躲了一下，避开了，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兰好像有些习惯地震了，不再害怕地往洛克的怀里躲。
余震很快结束，没有造成什么破坏，洛克却好像没反应过来似得，还向兰伸着胳膊。
“……”洛克收回手，不自觉地握了拳，广藿香的信息素非常的淡，不再是饱含情 欲的香，而只是疏离的冷。洛克的易感期就快过了，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闻到兰的信息素了。洛克沉了口气，压下心里那些道不明的混乱情绪，迈腿离开了兰的房间。
“嗒。”直到房门合上，洛克还是连兰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这是第一次。自从洛克在吉赛尔救了兰，自从兰在穿梭舰上醒来，他的目光好似一直追着洛克，好奇的、迷茫的、疑惑的、质问的、责备的、倔强的、依赖的、热切的、祈望的，向他求救、也向他发脾气，直到他不再看着他。
“唉……”洛克背靠着门，垂头叹气，心里憋闷又无可奈何。其实兰对他什么态度根本不重要，等联盟的救援到了，他跟兰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兰吃了点东西，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袋营养剂还有点蔬菜干。从在吉赛尔遇袭他接受了手术开始，意外和危险频繁发生，又是信息素风暴又是发情，他的身体一直越来越差，现在他连下床走两步都勉强。
兰躺在床上熬时间，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堡垒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洛克在做什么。他觉得很空虚，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克又来了，还是一样在外面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兰的回应，洛克轻轻推门进来，看见兰蒙着被子合眼像是睡着。
“老板，你醒着吗？”
兰没有回应。
洛克又说：“我出去一趟，凯利他们的运输机出了意外。”
凯利的求救消息几个小时前洛克就收到了，但是外面正值黑夜，他出不去，只能等着，另一方面想法设法跟凯利取得联系。不过MU4夜里的浓雾存在电磁场，几乎能屏蔽所有通信信号，洛克一无所获。再过半小时天就要亮了，洛克得想法子把凯利他们救回来。
兰终于有了反应，坐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兰不自觉地看了洛克一眼，立刻挪开目光低下头。
“……之前大地震的时候，凯利他们的运输机被惊吓的鸟群冲撞造成了事故。”
“怎么……凯利他们人没事吧？”
洛克摇头：“不清楚。”
凯利发出的求救信息无法做详细说明，洛克一直没能联系上凯利，没办法得知更多的情况，现在只有去到凯利求救信号标注的事故地点才能知道具体情况，才能展开营救。
兰爬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身体没有恢复，留下好好休息。”洛克不打算带着兰，他不懂急救，也不会驾驶飞机，带着也帮不上忙。
“如果是机械故障，我说不定能修。”兰知道洛克肯定是嫌他碍手碍脚，可他是真的想帮忙，也是不想被独自留下。
刚刚一个人躺着的时候，兰心里很不舒服，充满了孤独的无力感，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这堡垒里最后一个人，会怎么样？堡垒里有食物有淡水系统，足够他生存至少半年，应该可以熬到联盟救援，但他觉得很恐怖，能逼死人的恐怖。
兰中毒发情的时候，洛克丢下了他两次，他在迷迷糊糊地时候整个人像要被绝望吞噬了，就算现在平复下来，他还是害怕一个人待着。
洛克看着兰，但兰还是一直回避着洛克的目光，他现在没空安抚一个情绪不稳定的Omega。
“如果只是简单的故障，凯利他们肯定早就想办法回来了，我一个人去。你如果真想帮忙就在驻扎点给我一些辅助，凯利给的坐标未必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可能需要你为我做向导。”
洛克没给兰继续纠结讨论的余地，兰也没有再做争辩，还是听了洛克的安排，他不想再被洛克讨厌了。
洛克离开房间直接去了停机坪，而兰则去了主控室。
“侦察机ED3048，申请放行。”
“侦察机ED3048，主控室N1放行，离场频率135.64，起始高度900米，应答机1001。”
“收到。”
兰看着洛克驾驶侦察机起飞，很快就离开了堡垒的防护网，在这之后，兰只能通过系统与洛克通话，并监控侦察机的状况。
兰的记忆逐渐在恢复，其实不用完全恢复记忆，他从第一次洛克驾驶机甲离开穿梭舰时就有这种感觉，洛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雇佣兵。
洛克非常熟悉驾驶机甲，与控制台通信全部是标准术语，灰鹫的雇佣兵都会驾驶飞机，这没什么大不了，可机甲是完全不同系统，就算他少年时代作为童兵驾驶过机甲，兰不认为雷瑞利亚的内战会用到宇宙空间的通信术语，更不可能用跟联盟完全一样的一套。
那时候兰下意识地说出“欢迎回家”，洛克在回应之前有一段沉默，不知道是觉得奇怪，还是因为他听得明白？这一句不是标准的通信术语，而是军方前线作战部队习惯性的口头禅，那时候洛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问……
“侦察机ED3048，上升至2600米，主控室N1。”扬声器里传来洛克的声音打断了兰的思绪。
“主控室N1，上升3600米保持。”
“上升3600。”
洛克飞行平稳，兰坐在主控室里，看着3600米高空鸟瞰MU4星的景象，心里百味杂陈，它宁静的时候仿佛室外桃园，入夜后又似恐怖凶林，而当它突然狂躁的时候又是一切皆毁灭的地狱。
很快洛克就到了目标地点，也就是凯利失去联系前的坐标地址，但是底下是茂密的森林，侦察机下不去，由于地震林木倒得乱七八糟，洛克尝试扫描地表效果并不能让他满意，从扫描结果看，下面方圆五千米出现了多处地面裂隙，却没有扫描到金属残骸，凯利的运输机大概率不在这里。
“主控室N1，申请下降至1900米，释放小型无人机。”
“侦察机ED3048，下降至1900米保持，同意释放无人机，由主控室N1接管。”
洛克一次性放出了五架小型搜探用无人机，由兰远程接入进行操控，进入森林中将地面搜索范围扩大三倍。
「嘀嘀……嘀嘀……」
兰监控着无人机终于有一架发现了什么东西，机械提示音响起，兰调整了角度，并切换了手动操控，将无人机再往下降了三百米，终于确认了扫描结果：“……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新的小副本开启！荒星生存还得继续啊！（该有的都会有的）

第58章 难题
“……找到了……”
找到了？！搜寻所花的时间比洛克想的要少，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兰低落的语气却让洛克生出不安。
“在哪里？”
“洛克你先降落，我会把无人机的影像实时同步给你。”兰给了洛克一个坐标，是一块空旷地。
洛克跟着坐标平稳着陆，紧接兰就把无人机的影响传了过来。
运输机找到了，在一个巨大的地缝了，卡得刚刚好，机身再倾斜一点就会压断机翼整个掉下去。
一台无人机往地缝里钻下去，运输机卡在距离地面30多米的位置，而地缝整体深达675—721米，换句话说，运输机是彻底悬在半空中了。如果再来一波余震，它或许会被挤碎，又或许地缝扩大，它会直接摔个粉身碎骨。
“……”
“……”
兰和洛克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现在所看见的恐怕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他们没有大型机械能将整个运输机吊起，也无法深入地下三十米把运输机里的人带出来。频繁发生的地震又随时会带来更大的困难和危险，甚至把运输机摔烂。更麻烦的是他们没有时间，MU4白昼的时间只有六个小时，从此时此刻到日落，满打满算五个小时，这还没算上返程的时间，如果在五个小时内他们不能救出人来，接下去就是二十个小时的漫长黑夜。
凯利他们能熬过一个长夜，还能熬过第二个长夜吗？
洛克做了个深呼吸：“先尝试与凯利取得联系。”
“我一直在尝试呼叫运输机但一直没有回应，大概率是他们的通信器有问题。”
兰把无人机开到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前，但驾驶舱里根本没有人。
“把无人机的控制权交给我，我试试看把无人机开进去。”
“？”
把无人机开进运输机？怎么开？运输机的舱门是关闭状态，无人机从哪里进去？
兰心里困惑着，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将无人机的控制权切换给了洛克，既然洛克说试试，那就试试吧，除了试试，他们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洛克驾驶无人机钻到运输机机腹，舱门紧闭，起落架也是收起状态，整个运输机密闭着，严丝合缝的，就算无人机跟蚊子一样小都钻不进去。
机腹舱门外侧有控制板，是可以从外面打开的，但是用控制板开门需要密码，更需要触碰才可以，无人机做不到。
洛克绕了一圈，把无人机的操控权交还给兰：“我下去。”
“下去？你怎么下去？”
疯了吧？！
正架运输机被卡在地缝中间，距离地面最近处三十二米，最远端三十七米，几乎是四十五度倾斜着，而运输机底下是深七百米的巨坑。洛克要下去？！相当于爬上七百米高空，在一个倾斜的平台上玩杂耍，更要命的是，能进入机舱的入口就只有机腹的机舱入口，他得倒挂在运输机的机身上，爬进去。
除非洛克是蜘蛛侠克隆出来的，否则，根本做不到。
“老板，相信我吧。”说着洛克解开安全带，换了便携的通信耳麦，从机舱取了背包和绳索跳下了侦察机。
“洛克！”兰不是不相信他，他是担心他啊！
洛克一个人几乎杀光了白月一整队，他单挑过贝瓦图的战列舰，也带着兰从白月和贝瓦图两支齐编的星战舰队的围剿中惊险脱生。兰当然清楚洛克的作战能力强到逆天。
但洛克本身的能力再强，他能将RN14机甲的性能发挥到极致，从而战无不胜，而面对大自然的力量，一个人类实在渺小的犹如尘埃。
洛克把小型操控板固定在手腕上，扫描了地缝旁边的地面，找了一块比较稳定的岩石区域打下了固定地钉，然后栓好绳索，穿好自己的安全带，攀在地缝边，几乎是在运输机正上方找到一条细窄的石壁岩缝，放置机械塞作为保护点，扣入快挂、挂上绳索，就沿着几乎垂直的裂缝岩壁滑下去，眨眼功夫就降了三十米，洛克一脚轻轻踩到了运输机的机翼上。
兰操控着无人机，洛克的所有动作行云流水、驾轻就熟，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连倒吸一口凉气都来不及，洛克已经够到了运输机，他的速度太快了，简直像是专业的登山运动员。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洛克不会、做不到的吗？！太惊人了！
兰缓缓沉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只要不是此时此刻突发地震，攀岩就没什么危险，之后洛克要徒手爬运输机才是真正的危险。
运输机外壳光滑坚硬，洛克没办法在运输机上设置保护，要从机翼爬到机身背部再爬到机腹，脚底下就是700多米的深渊，洛克身上的保护带起不了多大作用，摔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兰紧紧抿住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洛克分心。
兰看了一眼无人机的扫描数据，根据数据的计算结果，运输机暂时处于稳定，两边机翼卡得很死，加上洛克一个人的重量依然是安全的。
运输机卡在地缝里有一个倾斜角度，洛克很艰难地站到机翼上，顺着斜角坡度，慢慢下滑，整个人很快脱离了岩壁，挂在了运输机上。
突然一阵风从地缝里刮过去，洛克跟着摇晃了一下，惊得兰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失声喊出来。兰双手握成全，不自觉地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指节上。
这是兰很小的时候的一个坏习惯，紧张的时候就咬手指，每次咬留下齿痕，每次都会挨一顿打，渐渐地就不咬了，没想到这个被他遗忘了的坏习惯会再次出现，他控制不住地咬起来。
通信器里洛克的呼吸平稳，像是一点不紧张，爬到机身上之后又用金属粘合剂做了几个固定锚点，来挂绳索，然后再次顺着绳索下滑至机腹位置，倒挂着扒在运输机上，往机舱舱门挪。
即便洛克的行动条不紊，兰看着无人机的影像还是心惊胆战，直到洛克够到了机舱外的控制板。
控制板密码是之前送凯利和桑德斯回程的时候预设的，对于洛克来说毫无难度，很快他就打开了舱门。
舱门一打开，机舱内没有拴紧的东西就倾泻而下，一涌而出，差点砸中洛克。兰捏着一把冷汗，吓得他几乎不敢再看。幸好洛克反应及时往旁边逼了逼。那些东西乒乒乓乓一阵响，全跌进了深渊里。
洛克扒着机舱门爬了进去。从洛克离开侦察机到进入运输机，统共才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兰轻轻松了口气，但心里根本没办法放松下来，即便洛克爬得进去，那回程的时候要怎么从地缝里出来？原路爬出来？即便洛克没问题，其他人呢？其他人根本没有洛克这样的身手。

第59章 混乱
洛克打开了机舱舱门终于惊动了运输机里的人，凯利从里面打开了内舱门出来查看情况，看见洛克爬进机舱整个人都震惊了。
“洛克？！你怎么进来的？”
洛克解开安全绳挂到一边，他怎么进来的不言而喻了。
凯利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叹一句，怎么可能？但转念一想，这是洛克，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可能的？
凯利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抱住洛克，他们有救了！只不过运输机倾斜，他得拉着什么东西才不至于整个人滑出机舱去，只能将兴奋和激动暂时都按下去。
兰驾驶着无人机也钻进了机舱，打开了扬声器和全息投影：“凯利，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先进去。”
“桑德斯在吗？这里有医生吗？”
“桑德斯也在，怎么了？”凯利听了兰的问话不禁疑惑，他还什么都没说兰就猜到了机上有伤员？
“让桑德斯先看一下洛克的手臂。”刚刚兰一直悬着一颗心，他不敢说也不敢问，洛克手臂上的伤很严重，一天根本好不了，可他就这么徒手从地缝爬了下来，伤口一定会裂开的。
“手臂？”
洛克看着兰的全息投影，见他焦急的样子不知怎的心情竟然很好，活动了一下手臂，说：“我没事。”疼归疼却不是忍受不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凯利皱眉，听兰和洛克的对话，意思是洛克手臂受伤了？
“怎么回事啊？”
“快进去找桑德斯。”
在兰的催促下，凯利和洛克进了运输机的内舱，无人机跟了进去，兰被内舱里的景象惊呆了，凯利带回来的是一飞机老弱伤幼，目光所及就有十一人，把内舱挤得满满当当。
桑德斯见洛克进来，一下站了起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张口也是同一句话：“洛克你怎么来了？！”
洛克轻笑：“不是你们给我发的求救信号？”
兰操控着无人机，找了个位置停好，直接打断了他们之间毫无营养的寒暄，对桑德斯说：“洛克的手臂之前被灰蝙蝠咬伤了，刚刚又是徒手攀下来的，伤口肯定有撕裂，桑德斯你看一下。”
桑德斯忙拎着药箱过来，让洛克坐下给他查看伤口。
洛克脱掉外头露出被包扎着的手臂，鲜血果然已经浸透了创伤贴和纱布。兰看到洛克的手臂心头一阵刺疼，愧疚一瞬翻涌起来，像是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疼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
“怎么回事？”凯利脱口问了一句，“灰蝙蝠什么时候钻进堡垒里去了？”
“出了点意外。”洛克一句话带过，根本没有多做解释。
凯利虽然疑惑，但现在也不是详细追问的时候，看洛克不肯说，想来就算追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桑德斯没有废话，剪开洛克手臂上的纱布，一鼓作气揭掉创伤贴，重新给洛克清创、快速缝合、喷上镇痛喷雾、贴上新的创伤贴、重新包扎好。桑德斯手脚利落，洛克并没受什么苦，比起兰那会儿颤颤巍巍地折腾，可好得太多了。
洛克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疼痛等级不高，这样的伤对他来说算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值得一提。一会儿返程他还得再爬一次岩壁，伤口100%还要裂一次，重新包扎显得多此一举，但他没拒绝。
洛克看向凯利和桑德斯，问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们的计划是让凯利和桑德斯带着物资回穿梭舰驻扎点，然后将在地震中受伤的人员带去堡垒救治安顿，但看他们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情。
凯利垂头叹气，桑德斯的脸色也一下非常难看。
见这两人这副模样，兰跟着紧张起来，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凯利摇头：“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兰着急起来，他们第一次遇到的地震虽然严重，但穿梭舰里的人应该不至于全部遇难。他们现在还没有得到联盟的应答，穿梭舰是离开MU4的唯一方法，该不会正架穿梭舰也掉进地缝里去了吧？！
“什么晚了？凯利你别卖关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快点说。”
凯利又摇头，他其实不知道怎么说，在他们离开之后，穿梭舰基地就整个乱套了。
“地震确实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真正要命的是内乱。我不清楚最开始是怎么发生的，我们离开后的第二天，突然有人组织起来抢夺物资和食物，自卫队大半都分派了出去寻找补给站和物资，穿梭舰上事出突然，没能控制住，他们用人质性命威胁自卫队缴械，把所有人都赶下了穿梭舰，除了几名懂得操作穿梭舰的舰组成员和能交得起钱的，其他人都被驱逐。”
凯利冷笑一声，他即使没有亲身经历，都恨得牙痒痒，全是些丧心病狂的！MU4的黑夜，没有庇护所，在浓雾中人类是不可能存活的。
兰震住了，他们离开后的第二个晚上死了多少人，他根本不敢去想。洛克独自驾驶机甲面对白月和贝瓦图的时候，是豁出命要救下一整艘穿梭舰，结果，就这样让那些自私疯狂的神经病都葬送了？！
不，不会的，否则现在在运输机上被凯利和桑德斯带回来的人是从哪里来的？这些老幼伤病是无法在MU4的荒野里生存的，第二个晚上，他们一定有地方待。
兰在心惊的同时忍不住看向洛克，当初洛克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吗？所以才坚持要带上他一起前往驻扎地？
“说下去。”洛克和兰是同样的想法，事情没这么简单。
“舰长计振和自卫队都被赶下了穿梭舰，但是他们很快组织了反攻，毕竟计振是最熟悉穿梭舰的人，自卫队的战斗能力也比那些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强得多，在黄昏前，舰长就带人又将穿梭舰的控制权夺了回来。”
兰很想松一口气，但他知道事情的发展绝对是他没法想象的，否则现在的情况肯定大不相同，凯利也不会如此气愤。
凯利大叹一声，猛地抓了抓头发，继续说：“舰长以为镇压了事变，只要将物资和食物分配下去安抚人心就能好起来，但当夜副舰长克劳利突然发难，再次将穿梭舰的控制权夺走。当然克劳利没这么蠢，他可不会为了回联盟就去背人命案。但他更坏，他打开了穿梭舰的通信，向贝瓦图的频道发送了求救信号，要用机甲跟贝瓦图换一艘完好无损的穿梭舰。”
“……呵呵！”兰被气笑了，“可真是聪明，副舰长当的不耐烦，要改行当星际海盗。”
贝瓦图和白月不同，他们跟联盟本身没多大“仇”，求财而已，穿梭舰换一架RN14.5机甲划算。只不过出尔反尔是贝瓦图的“职业习惯”，等他们找来MU4，反悔不给穿梭舰克劳利又能拿他们怎样？！
凯利咬牙切齿，他怎么都想不到当他和桑德斯回到穿梭舰驻扎点时会是那样的状况：“克劳利没有赶人下穿梭舰，但是对食物的分配很刻薄，大部分人根本领不到吃的，没办法只能自己下了穿梭舰出来找吃的。舰长组织了第二次反抗，结果失败了，还中了枪，现在在机尾休息，情况不太好。”

第60章 争分夺秒
运输机的机舱内沉默一片，这里的老幼伤病都是被穿梭舰丢弃的人。
凯利和桑德斯带着补给回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克劳利不瞎，他看得出来凯利是计振一伙的，索性就没让凯利和桑德斯登舰。等凯利和桑德斯弄明白的时候，补给物资已经全部被劫掠一空。
克劳利也不赶尽杀绝，甚至很好心地把计振交给他们，让他们救治，捎带手的还有机舱里的这些克劳利“顾不过来”的人。
当然克劳利顾不过来的人很多，一架运输机根本带不走，不过大部分人都愿意跟着凯利他们走，MU4太过危险，在地震之后大家都想躲在穿梭舰里不肯出来，克劳利再刻薄对待他们，只要不将他们赶出来，就还有生路，加上克劳利刚刚“打劫”了运输机上的物资，那些人天真的以为食物应该多少能分给自己一点。
兰沉声说道：“不论是克劳利还是贝瓦图，我们现在都管不了，你们先想办法从运输机里出来，然后回到驻扎点才是目前最紧急的。”
穿梭舰那边的状况是既成事实，洛克此行的目的是救人，别的都得暂时放到一边。运输机上的人，凯利和桑德斯或许还能跟着洛克往外爬，但其他人却不可能，尤其还有个中枪受伤的计振。即便洛克的手臂不受伤，他最多一次带出一个人，机舱里有十一人，他就得跑十一个来回，且不论他的体力能不能支持，所花费的时间恐怕也会很长，他们来不及在日落前回驻扎点。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如果有办法，凯利一早就想办法自救了，但运输机被飞鸟撞坏了一个引擎，两边机翼又都卡在地缝里，根本动弹不得，想回到地面难如登天。
“洛克，你的手臂还好吗？”
洛克看向兰的全息投影，点了点头，轻轻一笑：“我没事。”他是正架运输机上最不需要被担心的人之一，却是兰心里最担心的人。
兰微微垂首，还在逃避洛克的目光，他的笑容像是会吃人的怪物，让兰不由得战战兢兢。
兰抿了抿唇，又说：“我有办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行。”
凯利当即应道：“快说快说，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
“运输机上有合金纤维网吗？”
合金纤维编制的网相当常见，飞机经常用来固定货物行李，运输机上应该有。
“有是有，要那个做什么？”
桑德斯反应过来，问道：“你想在运输机下方布网？”消防队常布置合金纤维网用来解救那些想跳楼自杀的人。
兰点头：“合金纤维的强度应该足够承受至少两个成人的重量。”
“理论上可行，但是运输机上恐怕没有这么大的网。”他们虽然不需要一张足够大到能兜住整架运输机的合金纤维网，但至少需要长度达到七十米的大网才能挂到两侧岩壁上。
“你们把运输机上所有的网都先找出来，驻扎点的储藏室里应该也有，我去找，找到后用无人机给你们送过去。”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兰的全息投影刹那消失，洛克盯着那片虚无的空气愣了愣，才转身跟去帮忙。
无人机的飞行速度远远不及侦察机和运输机，等兰操控着无人机到达运输机所在地缝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距离日落仅剩下三个半小时。
索性趁着等待的时间，凯利他们已经将运输机上的合金纤维网用快挂和高强度扁带连接了起来，兰的无人机一到，他们就快速串联了兰带来的纤维网，准备工作就绪。
洛克离开机舱，再次攀爬上机体，身边仍然跟着兰操控的无人机，这一次无人机上还带着合金纤维网。
为了稳固，洛克得在两侧山壁上各卡上四个机械塞，还要尽可能确保它们在同一水平线上。不过他不需要目测，兰会替他提前测算好，他只要负责执行就可以。
洛克的动力绳在最初攀下来的那一侧山壁，所以他得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先徒手从运输机上攀上岩壁，找到合适的地方作为新的固定锚点，挂上动力绳，然后先纵向往下再横向攀爬，放置机械塞，挂上合金纤维网。
全程兰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怕洛克的伤口疼、怕他攀不住踩不稳、怕他体力不支、怕突如其来的地震、甚至害怕一阵微风晃动动力绳，兰一边操纵无人机紧紧跟随着洛克，一边替他担惊受怕，而洛克却是从容自若，速度非常飞快，像是他的手臂根本没受伤，七百米的高度也不算什么。
洛克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在运输机的机身下布置完了纤维网。不过这还没完成，洛克从他最初下来的那面山壁回到地面，从侦察机上取出绳梯挂在岩壁上与纤维网相接，真正凭空在地缝里“造”出一条路来。
洛克折返经由纤维网回运输机，稳稳当当，兰的法子可行。
凯利已经安排好了机舱里的老幼众人挨个准备好，孩子先走，他们年纪小体重轻，两个人一起也没问题。于是洛克手里抱一个六岁的孩子，身边再带一个少年，很快先将两个小的送上地面。
洛克一个人很快，其他人却快不起来，时间一点一滴流失，越来越靠近日落。
他们不能等所有人都上来再送人回驻扎点，时间不够，侦察机也装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只能分开两头进行，凯利和桑德斯继续带人从运输机回地面，洛克先把四个少年送去补给站。运输机出事的位置离补给站更近，那里虽然地方小，只能住下几个人，但好在吃的喝的都不缺，度过一晚上肯定没问题。
洛克再回来接上凯利，带上两名老者，飞驻扎点。然后他和凯利一人一架侦察机再回去接人。最后洛克前往补给站照顾四名少年，凯利接上桑德斯和伤势最为严重的计振飞回驻扎点。计振的伤势太重，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无法行动，只能由桑德斯绑在背上带出来。桑德斯消防员的专业技能成了救援关键，虽然花了不少时间，总是将计振也带了出来，一起回到驻扎点。
经历了五个小时总算在黑夜完全降临之前全员安全躲入庇护所。
营救行动大获成功。
兰通过堡垒的监控摄像头看着外面渐渐弥漫开的大雾，只觉的侥幸。又入夜了。这一次洛克不在他身边。洛克说让兰无论如何都要跟在他身边的，现在，这话不作数了吧。
兰坐在主控室里不想回房间休息，他觉得很空虚，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他的梦境，毫无真实感。他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思考，可在他的虚无世界里，总有洛克的影子晃来晃去的，惹他讨厌、让他恨又不住想念。
「嘀嘀……嘀嘀……」
系统跳出了一个提示，是一个通信请求。
这个时间，大雾的磁场应该屏蔽了所有通信才对，兰带着满心疑惑接通。
“兰？”
耳麦里居然传出洛克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往荒山野岭里一钻，整个是寂静岭即视感了，孩怕，我还是在钢筋水泥的世界里待着有安全感？ ？？？？

第61章 通信
“洛克？”兰不可置信，入夜后所有的通信应该都会被浓雾的磁场切断，洛克人在补给站是怎么给他发起的通话？难道是他的幻觉？
洛克不仅向兰发起了通话，还附加了全息影像。
兰犹豫了一下，他不想看见洛克，又很想见他。洛克不会随随便便发起通信请求的，或许是补给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一秒后，兰的手指点了接通的确认按键。
兰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洛克面前，让他不禁露出笑容：“看来通信网很顽强。”
“怎么回事？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补给站没事，我只是想试一下，看看通信网是否还能使用。之前的地震非常剧烈，数年前铺设的通信网未必还能完好无损。现在看来通信网质量不错。”
“……能用的。既然确认了，那我挂了。”自从他们来到MU4就一直形影不离，用不上驻扎点和补给站之间的通信网，直到今天。但现在似乎也不需要，他跟洛克无话可说。
“等等，”洛克叫住兰，“还有件事。”
“什么？”
“还有一支解毒剂，我放在你房间里了。”
兰知道洛克说的解毒剂是哪一种。大概是为了顾忌兰的面子，又或许是因为尴尬，洛克没有对凯利和桑德斯透露半个字。
兰昏睡的时候，洛克关闭了整个西区B1、B2的安全闸，将西区隔离起来，防止那些有毒气体进入空气循环系统，也防止再有人进入其中。只不过这么一封锁，他也不可能再进入实验室找解毒剂，之前一共只带出来两支，最后一支留给兰以防万一。
“……嗯。知道了，挂了。”兰微微低头，眼神闪躲，着急挂断。
“兰……”洛克再次把兰叫住，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
通信器里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陌生声音，系统很快捕捉到了动态人物，扫描并传送到兰的面前，呈现出全息影像，是那四个少年，他们正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地往洛克的摄像头前面凑。
“哥哥，谢谢你们。”少年把年纪最小的那个推出来，他向着兰的全息影像和洛克鞠了个躬，一万分的郑重其事。
兰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少年们看着定格的兰，还以为是通信系统故障，一个劲儿给洛克使眼色：“哥哥，他卡住了。”
洛克瞄了一眼系统信号标识，是绿色的，通信网没问题，于是轻轻一笑：“可能是有延迟。你们是有话要对这位哥哥说？”
少年们点头，年纪最小的那个叫做卡尔，半推半就地做了少年们的发言人：“哥哥，我们就想谢谢你救了我们。还有，想问问，神父和老师们的情况。”
“他们没事，放心吧。”
凯利和桑德斯把人全部带回驻扎点之后，向兰简单解释一下这些人的来历，他们都是来自同一家教会学校，其中受了伤的两人中，一位是教会的神父，一位是学校的牧师，另外两位年长的是学校的教职人员。
克劳利搞内斗的时候，神父是强烈反对，并煽动穿梭舰上的人组织起来反抗，被克劳利当做反面典型，牧师为了保护神父也受了伤。
克劳利没有强制赶他们下穿梭舰，但是要求神父服从他，神父不肯，坚持要照顾舰长计振，并拥护计振，索性自己背着计振走下了穿梭舰。他一走，教会学校的其他人就跟着一起离开，也就有了之后被凯利和桑德斯带回来的事情。
少年们松了口气，又问：“那舰长呢？”
“他腹部中枪，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失血过多，救治不及时，现在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期。今天晚上桑德斯会守着他的。”
少年们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听到计振的消息，立刻就多云转阴，脸色沉了下来。
兰看着这些少年，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的父母呢？”
少年们一愣，卡尔眉头揪着，一脸要哭的模样：“我们没有父母。神父和老师们就是我们的爸妈。”
洛克见兰露出惊讶的神色，便解释说：“联盟一半的教会学校其实就是孤儿院，由联盟政府和教会资助成立并运营，偶尔也会接收难民。”
兰不自觉地看向洛克，想起他说过自己十四岁的时候作为战争孤儿“移民”到了联盟，差一点脱口就问出来：你曾经也在教会学校待过？
兰抿了抿唇，微微偏头避开洛克的目光，什么都没问。
“哥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卡尔看了看洛克，再看看兰，小声地问，“那个副舰长说很快能带大家回联盟，但唐恩神父很生气，说绝对不可以跟星际海盗做交易。为什么要跟那些坏人做交易？”
卡尔问完就往身边大一点的少年身后藏。他年纪最小，一般犯了错、说错话都不会被罚的太惨，所以总被推出来，但他还是害怕，想躲在哥哥们的身后。
兰皱起眉头，克劳利是异想天开，等贝瓦图登陆MU4，他们恐怕一个都活不成。他绝对不会把机甲交出去的，死都不行。
洛克忽然轻笑了一声：“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回联盟了，也不会跟星际海盗做交易的。”
卡尔听了这话立刻就阴转多云，一下露出天真的笑容，明媚起来。
兰知道洛克是想安抚这些少年，于是附和了两句，心里却是一片烦乱。贝瓦图的星战舰队距离MU4更近，会比联盟的舰队到的更快，现在仅剩的两架机甲都在穿梭舰上，他们靠什么击退贝瓦图？
就算RN14机甲在驻扎点，兰也不希望洛克再去冒险做无谓的牺牲了。
兰的心里是一团乱麻，小小年纪的卡尔却瞬间忘却了难题，开开心心地跟兰做自我介绍：“我叫卡尔，他是艾德，我们的大哥，这是二哥尤金，还有他尼尔森，他就比我大了半岁，是个讨厌鬼。”
洛克被卡尔逗笑了，似乎也忘记了贝瓦图的危机随时都会降临。
“漂亮哥哥，你叫什么？”
“兰。”
“我知道，刚刚我们听见洛克哥哥那么叫你了。我是想问你姓什么？老师说，姓很重要。等我们以后被人收养，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姓了。”
兰听着卡尔的话，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洛克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姓什么，说那不重要。如果他从未被收养，是不是就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姓？
联盟中有一些少数族裔是没有姓氏的，所以没有硬性要求身份信息上必须有姓。但是在联盟大环境中，主流认为姓很重要，尤其“贵族”，一个姓氏就足以代表特权阶级。
“……兰，就是我的姓。”
“兰？”
“是那个兰？！”
“他说他叫兰，那不就是家主或者继承人？”
“那我们有救了！联盟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他的！”
兰听得见少年们的窃窃私语，他的姓声名赫赫且独一无二。
“兰哥哥，你这么好看，是Omega吧？娶你的Alpha要跟你改姓吗？”
洛克抬手弹了一下卡尔的脑门：“小小年纪胡乱好奇什么。回去睡觉。”
卡尔捂着脑门一脸委屈：“啊……不能问吗？”
“不能。”
“不能。”
兰和洛克异口同声，卡尔缩了脖子，藏到另外三个少年身后求庇护。
“睡觉睡觉！我们这就回去睡觉！”
四个少年吵吵闹闹地回房间，兰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洛克却看着他，微微含着笑，仿佛看兰的热闹很是津津有味。
“……”兰低了低头，“没事的话，我挂了。”
“哎，等等。”洛克再一次拦住兰挂断通信，然后飞快地找了个借口，说，“开着通信系统。计振醒了就告诉我。”
“如果计振醒了我会回拨给你。”
“别。通信网不是很稳定，挂断了未必还能接通。”
“……”兰犹豫了，他不知道洛克说的是真话，还是胡乱找的理由，思虑再三，兰决定保留通信，但是切断了全息影像，“那就连着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兰？！”

第62章 入夜
洛克看着一闪而灭的全息投影，默默叹了口气，呆愣了半刻，然后转身收拾了自己的地铺。时间还早，他又去了储藏室，收拾了点能用上的装备、食物和药品。
兰看着通信系统摄像头跟随着洛克，自动捕捉他的动作，就好像洛克在他眼前似得，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这么看着他，像是在偷窥，洛克为什么不关闭全息影像呢？给谁看呢？
算了。兰清楚自己不该有任何奢望、有任何期待，洛克不喜欢他，就这么简单，难道他还要逼着洛克亲口说出来他才能死心吗？他还不够丢人吗？
兰走出主控室，先去看了看计振的情况，桑德斯已经取出了卡在计振腹部的子弹，计振在养疗舱里情况还算稳定，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清醒，但能做的桑德斯都做了，尽人事后只能听天命。
牧师的伤势相对轻许多，骨折的手臂需要较长的时间恢复，其他的都是皮肉伤并不严重。唐恩神父后脑遭受重击，造成脑震荡，脑部有淤血，驻扎点其实有实施脑部手术的设备和环境，只不过桑德斯不是医生，不敢做那么冒险的操作，只能让唐恩神父躺在另一个养疗舱内休息，希望药剂能帮助化掉脑部瘀血。
桑德斯这边兰帮不上忙，问过最新的情况后就走了，去到休息区找凯利。
另外一边，凯利在照顾教会学校的老师和两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凯利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通常都是哥哥姐姐照顾他，现在突然让他照顾两个小孩，简直是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幸好还有两位老师在，才不至于整一个乱了套。
兰把他们的房间都安排好，给两个小孩找了零食，就迅速地功成身退了。他其实比凯利还不会跟小孩相处，虽然他自己有两个弟弟，但是他们家的氛围可不是兄友弟恭、一家和睦。而且自从他分化后，就被送进Omega的高级寄宿学校，再后来是UNX和军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弟弟们一次，关系大概跟十五年不见的小学同学差不多。
兰回到自己的房间，面对三面白墙，一时无措。颠沛流离了这么久，今天是他第一次想起自己的家里人，他的心情并不好。如果能回联盟，他一定会被抓回家的，军方研究室恐怕也不能再待。在MU4星上是流亡，回家是被监禁，或许还不如在这破星球上待着呢。
可靠他自己是无法生存下去的，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洛克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兰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想洛克，心情更加郁闷。
MU4的白天太短，而黑夜又太长，即便整个白天兰都是神经高度紧绷着协助营救，明明应该感觉疲劳的，现在却完全睡不着。
鬼使神差地，兰又回到了主控室门口，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全息投影还在，洛克像是睡了，侧卧着，全息投影成了个静态的图像。兰搓了搓掌心，缓缓将门带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全息投影面前。
兰看着静止不动的影像，觉得自己像个可怕的偷窥狂。他不敢拖动椅子，怕发出声响惊动洛克，毕竟他这边的全息投影虽然关了，但是通信仍然连接着，音频还是会传送过去的。
兰在半弧形的控制台前蹲坐到了地上，背靠着控制台，抱起自己的双膝，默默地继续令人不齿的窥视。
他不做别的。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洛克并没有睡着，他听见了有人走进主控室。他的警觉性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即便他睡着了，只要非常细微的声响他都会立刻惊醒。在和平安稳、又喧嚣热闹的城市里，这种浅睡眠很烦人，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危险的灰色地带游走，靠得就是这份警惕活着。
洛克没有动，等了一会儿，通信系统对面的人没有喊他，如果是害怕吵到他睡觉，那应该快进快出，而不是躲在一边默不作声，所以进入主控室，偷偷待着的人只能是兰了。
兰在躲他，洛克知道，现在兰悄默地折回来，让洛克莫名感觉心安不少，所以他保持着侧卧，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继续装睡。
主控室光照明亮，兰想把自己藏起来都没办法，他把头埋进自己臂弯里，完完全全是掩耳盗铃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可怜。他没有这样喜欢过谁，不知道原来喜欢会让他那么难受，现在想后悔却又做不到，于是变成了个既没脸没皮又鬼祟可耻的蠢人。
当他看着洛克的时候，一边告诫自己不要犯蠢，一边又忍不住想告诉洛克他的心意，如果现在不说，或许就没有机会了。如果是贝瓦图先来，他大概率没运气再次死里逃生，如果是联盟的救援先到，他会被严密保护起来，不论是军方还是兰家，都会以保护他为名，将他隔离起来。他以后再没有可能见到洛克。
所以，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暗恋啊。
兰偷瞄了洛克一眼，又低头下来，闷声说：“洛克，我们之间的雇佣协议就此作废。”
“你说什么？”
兰以为洛克睡着了，只是不禁呢喃出声，洛克却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坐了起来，又问了一遍：“兰，打开视频，你刚才说什么？”
兰被洛克吓了一跳，一下懵住了，半秒后才反应过来洛克根本一直在装睡，兰抿住唇，他才不要打开全息影像。
“既然你醒着，那正好，我说，我们的雇佣合同作废。之前答应你的佣金我会照付。MU4的信号实在太差，登录联盟的银行账户可能比较麻烦，如果明天天亮后我无法完成操作，我会留下电子指令给你，你回联盟后任何一家银行都能办理。”
洛克脸上一阵吃惊一阵呆愣，半晌没说话。他想脱口而出一句“我不是为了钱”，那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从一开始他是为了有个合用的身份，后来是被逼无奈。他想过无数次应该丢掉兰这个大麻烦，现在不是正合他心意了，为什么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拒绝？
洛克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雇佣合同本来就是个借口，有没有其实没差别。
兰没有在看洛克的全息影像，在听到洛克的回答之后，他只觉得心里都是酸的、鼻子也酸、眼睛也酸，忍不住酸得想哭。他和洛克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他一个人矫情什么劲呢！

第63章 坏消息
“兰，你把全息投影打开。”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要走了。”
兰的声音闷闷的，洛克听着浑身难受，立刻叫住兰：“等等，你突然说解除合约，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我是哪里让老板你不满意了？”
“这个重要吗？”
“当然，客户反馈当然重要。”
兰瞪了一眼洛克的全息影像，觉得他是在故意耍他呢，从一开始洛克对他这个雇主的态度就很随意，各种敷衍搪塞、各种爱答不理，现在反倒来纠结什么客户反馈？根本就是鬼扯！
“我没什么好反馈的。”
兰站起来走向门口，他知道自己很怂，不敢面对洛克，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洛克相处，他不想承认只能逃跑。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兰！”洛克着急再次想把兰喊住，“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你终止雇佣合同，是因为中毒的事？确实是我疏忽大意了……”
“跟你没关系！”兰打断了洛克，轻轻吸了吸鼻子，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洛克没关系？全部都是因为洛克！兰说谎了，却又不完全是谎言，真正的原因在于他自己，洛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进入实验室之前洛克明明让他不要跟的，是他自己坚持要进去，后来的事情，他更该感激洛克，没有乘人之危。
是他无法坦然面对洛克，不怪洛克的。
兰垂头，面对着主控室的门，明知道洛克看不见他，但他仍然不敢转身回头。
“如果不是，那是因为什么？你突然做这样的决定，有什么理由是不能说的吗？”
“你救了我许多次，我很感激，已经足够了，以后不需要再保护我了。”
“你什么意思？”洛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兰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
“就是，已经够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兰！你要做什么？！”
兰听得出洛克话语里的急切和紧张，他在担心他吗？会不会洛克也有一点点在乎他呢？那么偷偷想一想总可以吧？就算是他自己的错觉，反正是一场暗恋，他可以肆意幻想的吧。
“我没想做什么。联盟的救援应该很快就到，这段时间只要不离开驻扎点，我会很安全，所以没有必要继续雇佣合同了。”
“……那如果是贝瓦图先到呢？”
“贝瓦图想要机甲就拿去，抵达MU4之前我就对机甲做了报废处理，贝瓦图就算抢走也不过一个长得很巨大的合金玩具，而且如果正常启动，它就会自爆。”
“如果贝瓦图要连你一起带走呢？”
兰抿唇沉默了，如果真的是贝瓦图先到，他更得跟机甲在一起。他设置了机甲的自毁系统，如果贝瓦图只是带走机甲然后开始研究，机甲会连带着贝瓦图的舰船一起炸成无数碎片。但贝瓦图如果谨慎一些，在穿梭舰上启动机甲做检测，那么爆炸的破坏力会辐射半径150公里，将造成难以想象的附带伤害，穿梭舰上的人将无一幸免。
如果是贝瓦图先到，他得想办法阻止他们在MU4启动机甲。
“兰，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不论是面对白月的恐怖分子，还是星战舰队，兰都不会畏缩，他宁可同归于尽也不可能让贝瓦图带走机甲，洛克根本不相信兰所说的“没想做什么”。
兰轻声叹息，用几乎细不可闻地声音说：“没关系。”
这一次不用救他。之前他需要洛克保护，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连累洛克送死，洛克为他做得够多的了。他们一起面对过贝瓦图和白月的齐编星战舰队，洛克让他亲眼见证了自己设计制造的机甲是何等凌厉威武、是如何大杀四方、无可匹敌。即便无法亲自完成RN14.7，这架机甲已经足够他引以为傲了，他没有遗憾。
洛克说跟他一起赴死并不坏，他也觉得有洛克陪着他不害怕。不过他现在根本舍不得洛克遇到任何危险。兰希望洛克能等到联盟的救援抵达，能平安回去，他有放不下的人——那个叫做Rebecca的姑娘，他们会幸福的。他会给洛克一大笔钱，足够他退休，足够他衣食无忧地活几辈子，那是他的感激和祝福。
所以这一次没关系，兰可以选自己死法，像个英雄，说不定还能为兰家挣一枚银河勋章，这样算对得起家里了吧。
飞行摄像头无声无息地飘过来，突然出现在兰的眼角余光里把他吓了一跳。
“？？”全息投影开启了？！
“为什么哭？”洛克看着兰委屈的模样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他到底想干嘛？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要作什么死？！
“！！”兰惊吓不小，转身面对飞行摄像头，背贴到了门上，又慌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胡乱把要掉不掉的泪花擦干净，“洛克？！”
兰拒绝打开摄像头的时候，洛克就发觉不对头，趁着刚才兰一个人自说自话、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克黑了通信系统，远程开启全息影像，把兰的言不由衷逮了个正着。
“不是说不做什么？不是说没关系？那你哭什么？”
“你！我没哭！……哭也跟你没关系。”兰很窘迫，伸手想把飞行摄像头抓下来狠狠砸了，但飞行摄像头突然飞高，到兰正好够不着的高度，像洛克在逗他玩。
兰气急败坏，猛得开门出去，疾步离开主控室，谁知道飞行摄像头居然还跟着，兰转它也转，兰停它也停，洛克就是不肯放过他。
“你！你到底要干嘛！别跟着我！”兰冲着飞行摄像头吼了一声，不管洛克听不听得见，他生气了难道看不见吗？！就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多愁善感着吗？！
“兰先生？”
兰一路光顾着躲飞行摄像头了，没注意桑德斯迎面走过来。
兰速度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问道：“桑德斯你怎么过来了？”
“舰长醒了，我特意过来告诉你，舰长想见你。”
“见我？计振刚苏醒，不该好好休息吗？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兰一边问，一边已经迈腿快步往医务区走。
桑德斯说：“确实很急，你见了舰长就知道了。”听这意思，事情似乎很复杂，计振非得见到兰当面说。
兰和桑德斯很快去到养疗舱所在的加护病房，计振还躺在养疗舱里不能动弹，舱门半开着让他能跟外面的人交流。
“舰长你找我？”
“驻扎点有没有飞行器？”
“飞行器？”
“穿梭舰系统发出警告，预测MU4将迎来极端天气，我们需要尽快撤离。”
“极端天气？”
计振伤得很重，一句话说完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别着急慢慢说。外面现在是黑夜，就算有飞行器我们也哪儿都去不了。你慢慢说就行。”
计振咬牙，眉头紧皱着，心急都写在了脸上，缓了一会儿，才有气力继续说：“是极夜。”
极夜？兰愣了一下，那不就是不见天日？！
二十个小时黑夜还不够长的？！一旦进入极夜，他们可就彻底被困在MU4上了！
难怪克劳利失心疯似得跑去联系贝瓦图做交易。
怎么办？！
兰抬头望向那颗一直紧追着他不放的飞行摄像头：洛克，怎么办？

第64章 极夜
加护病房有合适的通信设备，但洛克需要设备序列号才能接入。他现在能看得见、听得见，但是另一头兰那一边却无法看见他、听见他。
洛克长声叹气，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MU4迫降，接二连三的灾难像是没完没了了。
兰扭头对桑德斯说道：“把凯利也喊过来吧，一起商量一下。”
桑德斯点头，转头就走。
兰再次抬头看向飞行摄像头，他才对洛克说雇佣合同作废，不用再保护他，这才没几分钟，他就要自己打自己的脸了。虽然不是要求洛克保护他，但没有洛克，他们这些人就得在驻扎点等死了。
飞行摄像头稳稳浮在半空，像是静止了一般跟兰面面相觑。
兰脱下外套，歪头看着飞行摄像头，它毫无反应，兰将外套一抖掀飞起来，罩住了飞行摄像头。
“咚。”飞行摄像头遭了兰的“明算”，被扑到了地上。刚刚那么嚣张烦人的东西差点寿终正寝。
洛克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一黑，直接就坐不住了，蹭得站起来，全息投影又闪了一下，洛克赶紧查看通信系统，显示是连接稳定，他也仍然有驻扎点的操控权。
兰把飞行摄像头捡起来，把它从自己的外套里解救出来，冷眼看着它，分明是瞪了洛克一眼。
洛克看见兰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狠狠松了口气。
兰把飞行摄像头拿在手里，将它对准墙面上的控制板，点了几下调出控制板序列号，意思非常明确，让洛克接进来。
洛克突然轻笑一声，心情飞速起落，刚才还在担心兰不知道又要犯什么蠢，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夸他聪明了。
能造出RN14机甲的天才设计师，连坐标定位系统都能修得了，通信系统原理和一些黑客手段怎么能不懂呢。
兰托着飞行摄像头，直到它自己从它掌心再次漂浮起来。兰放了手没再管他。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桑德斯和凯利来了，凯利在路上听桑德斯说了一点，听得他云里雾里、糊里糊涂的，进来加护病房后第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极夜？极夜是什么啊？”
计振身体很虚弱，兰替他开口解释：“极夜就是永夜，简单点来说就是一段时间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计振接口补了一句：“MU4的这次极夜将持续九个月。”
“……你，什么意思？我们要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度过九个月？！九个月？！”凯利感觉自己有点心梗，二十个小时他都快熬不下去了，九个月？！救命啊！！
“不是！”凯利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又问，“既然有极夜，那相对的，星球的另一端就该是极昼，我们去另一头啊。而且极夜的覆盖面积不至于是半个星球这么夸张吧？”
兰看着凯利，沉了口气，关于MU4的资料早在穿梭舰降落前就发给了所有人，但很显然别说认真阅读，真正能草草看一遍的人大概都没几个，反正凯利肯定是没看。
“MU4极夜的形成原因有些复杂，是罕见现象，可能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发生一次，每一次的时间也未必相同。”
“那赶紧跑啊！”
兰摇摇头，继续说：“MU4上能适宜人生存的土地面积有限，极夜发生的时候，MU4的另一端将是平均气温高达190&#176;、最高430&#176;的巨大熔炉。”
极夜说不定是MU4的自我保护机制，牺牲一部分暴露在太阳的长时间灼烧下，留下另一半休养生息等待光明再次降临。
桑德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从极夜开始，白昼缩短，到完全进入黑暗，大概有十到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必须在二十天内撤离。不，应该说是十五天内。至少得有两到三个小时的白昼时间，我们才能安全脱离MU4的引力圈。”
凯利知道情况紧急，但他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又是为什么？因为浓雾？”
兰点头：“浓雾自带磁力场，会影响舰船的系统，尤其是推进器，可能造成过载和爆炸。一旦浓雾起，舰船的导航、定位和通信系统也会失灵。”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刚到MU4的时候，穿梭舰会在所有人都饿肚子的情况下，仍然在太空中漂了十几个小时，等雾散了才着陆。
凯利半张着嘴，整个人都呆了。桑德斯也忍不住沉声叹气。现在这种情况，穿梭舰的控制权又被克劳利夺了，他们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兰转向计振，问道：“就算驻扎点有飞行器也带不了多少人。穿梭舰上的人，难道就不管他们了吗？”
计振面色苍白，轻轻摇头：“能活几个是几个。你们不用管我，至少把那几个孩子带走。”
兰抬眼看向飞行摄像头，从始至终洛克都没有说过话，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MU4，也更清楚驻扎点的情况。
“洛克，你听得见吧？驻扎点有飞行器吗？”
“有。军用飞行器，能载二十四人。”带走他们这些人是绰绰有余，想要再多带就不容易了。如果他们把飞行器开回穿梭舰基地，带谁不带谁会成为更大的问题。
凯利惊奇问道：“有飞行器？我们怎么没见到？”他们刚来的时候就把驻扎点摸了个遍，飞行器的大小停机坪也装不下。藏哪儿了？
“我没猜错的话，地下三层和驻扎点西侧有军方专用的区域。”
“没错。”洛克确认了兰的猜测，“你怎么猜到的？”
“上次停电的时候，配电房里所有的电闸都跳了，但是有另一个隐藏的电路板是完好的。它是另一套系统，与驻扎点其他电路是完全分离的。”
洛克笑出声：“聪明。”
“军方的专用区域恐怕都封锁了，我们首先得想办法进去。”
凯利摇头：“你别看我，我的权限不够。”自卫队仅仅在自己的星球有管辖权，在其他地方甚至会自动降一个级别的权限。凯利只是中尉，开启军方基地是几乎不可能的。
“洛克你有办法吗？”
“可以试试看。”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
有了逃离MU4的计划，可加护病房里的所有人还都是一样愁容满面，一点喜色都无。
他们有机会逃脱，穿梭舰上其他人怎么办？真要丢下那些人不管吗？那他们跟克劳利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天，”兰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回去。既然克劳利想用机甲换贝瓦图的穿梭舰，那就换吧。”
“兰！”洛克爆出一声怒吼，把在场所有人吓一跳。原来兰说的不想干什么和没关系是这个意思？要回去给贝瓦图送人头？！
凯利偷瞄了一眼兰，他觉得兰是疯了，也毫不怀疑如果洛克现在在这里，肯定直接就把兰给五花大绑了。
“兰先生你冷静点，一定有其他办法的。”
兰看了凯利一眼，转身就走。
飞行摄像头着急跟上去，又一次被兰的外套兜住，等它钻出来，兰早就跑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洛克：心情就像过山车，下一秒就被气到心脏病发……
（开了个BG新坑，参加一下活动，凑个热闹 - 《魔君》CP778789。更新以《荒星的长夜》为优先。）

第65章 黑客
卡尔他们四个少年从两个房间不约而同地扒着门缝往外面看。刚刚洛克大喊一声，把他们都惊着了。
洛克扶额大叹一声，他真是要被兰气死了。
“哥哥，怎么了？”卡尔又被推了出来。
洛克回头看了卡尔一眼，连声叹气，摇头说：“没事。吓到你了吗？”
卡尔小心翼翼地靠近洛克，继续问：“是兰哥哥出事了吗？”
洛克按着额角苦笑一声：“暂时还没有。不过明天就不知道了。”
“明天？会出什么事啊？兰哥哥为什么会出事？”
卡尔一堆问题问得洛克都不知道要从何答起，他要怎么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解释极夜、贝瓦图、联盟的最新机甲？要怎么解释兰明明手无缚鸡之力还非要去冒充救世主，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吗？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兰想去送死就随他去好了。他不在乎兰的佣金，更不应该在乎兰的性命。将死之人，救也是白费力气。何况见死不救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分析目前的情况，无论是贝瓦图先到还是联盟，他都应该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开着飞行器快跑，带上这几个孩子和驻扎点的人一起，就已经是他善心大发。
至于兰，他要为了心中正义赴死，既然是他的选择，洛克有什么理由不尊重？
那些年里，像兰一样愚蠢的人他见得也不少，为了保护自己孩子的父母、为了信仰宁可战死的教廷军、将自己作为祭品走上祭台的公主、甚至还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啰嗦鬼自己做了人肉炸弹，只为了让他们几个孩子能逃出革命军……
——人都会死的，关键是你得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
洛克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兰的选择，他没资格指指点点的。
“哥哥？”
卡尔被洛克一会儿发怒一会儿发笑的莫名其妙吓到了，僵在原地不停地瞄身后的小伙伴们，手背在身后不停求助。
“抱歉，吓到你了吧。没事的。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们先去驻扎点找你们的老师和神父，然后就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能离开这里？！”卡尔一下子眼睛都瞪圆了，又惊又喜地蹦起来，“真的吗？哥哥，是真的吗？真的能离开这里？！”
吉赛尔遭遇大规模恐怖袭击，卡尔他们的学校距离第一波被炸毁的中央车站非常近，那时候他们都在操场上玩，眼看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后来流亡宇宙遇上白月的恐怖袭击，再到被贝瓦图和白月的星战舰队炮火攻击，然后流落MU4.这一路卡尔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他们终于可以有救了吗？！
其他三个少年听见“离开”两个字也都跑了出来，围着洛克问东问西。
洛克没仔细说明，只嘱咐他们听话早点去休息，然后就把他们都赶回了屋子。
小饭厅突然安静下来，洛克叹了口气再次拿起了控制板。如果兰能有卡尔四分之一乖，那他就不用烦了。
入侵驻扎点的通信系统能行，那接入监控系统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麻烦一点，而且一定会触发警报。
凯利心烦意乱，躲在控制室里守着给联盟发送的求救信号，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吓了一跳，发觉是远程入侵，他当即就想阻截，就听见洛克的声音：“是我，关掉警报，让我进来。”
“……？？”凯利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入侵系统？
洛克没开全息投影也能猜到凯利的表情，于是解释了一句：“没事，我查一下监控。”
凯利更迷糊了，驻扎点统共就这么点人，突然查监控干嘛？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洛克就一个字让凯利闭了嘴，问也是白问。
洛克花了二十分钟才搞定了监控系统，这还是在凯利已经帮忙关掉了几道防火墙的情况下。凯利全程看着洛克的迷惑行为没说话，直接让他查不就行了，干嘛这么麻烦？
洛克要的监控正是兰从加护病房里出来之后的去向。正如他所料，兰根本待不住，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驻扎点西侧，B1、B2两层实验室被封锁了，但上面两层没有，只不过通往西侧的门是装甲门，比实验室的严密等级高得多。
以兰L0的最高权限，他几乎可以自由出入联盟军方所有地方、调阅所有文件，但前提是，他要能进行身份验证。很显然MU4现在被大雾笼罩，即便白天通信延迟也很厉害，兰只能面对装甲门干瞪眼。
但兰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洛克在黑监控系统的时候，兰在黑装甲门的密码锁。
兰抱着控制板小心翼翼地尝试破解门锁，皱着眉头完全没发现角落里的摄像头一直对着他。
洛克笑了一声，笑得凯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弄不明白这两人都是什么毛病。
洛克将兰的影像选中作为系统捕捉目标，让监控设备自动定位兰。然后借由监控系统的操作权限又黑进了主控系统。
凯利看得一愣一愣的，终于憋不住问道：“洛克，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二十个小时应该足够兰破解西侧装甲门了。明天天一亮他一定会立刻动身离开。怕你们拦不住，只能我自己来了。”
“你来？怎么来？”补给站距离驻扎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侦察机飞过来一个多小时。如果真的像洛克猜测的那样，兰一大早就走，等洛克到的时候，兰都跑得没影了。
“锁掉所有出入口。”洛克的声音平淡，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现在系统的控制权在我手里，他想拿回去没那么容易。”
凯利一阵错愕，这……
“你就当不知道，免得让兰凭白骂一顿。”
“……”凯利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直喊冤枉，你们俩小情侣吵架闹矛盾大可不必殃及池鱼！两个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一个费尽心思要跑，一个不择手段堵门？！
凯利不懂，他也不想懂！极夜和贝瓦图像是两条死神的猎犬，正冲着他们狂吠，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他们撕成碎片。他是真是没心情了解小情侣之间互相推推拉拉的“情趣”。
“……是没我什么事对吧？那我回去了。”凯利走了，他现在得吃点东西安抚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从此刻开始到明天早上，他都会躲得兰远远的，直到洛克这个罪魁祸首回来。
兰蹲在装甲门门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地破解门锁，他试了很多方法都行不通，装甲门又不是人力可以暴力拆除的。没办法的办法，兰现写了一个程序，绕过了系统防火墙，直接重置了门锁密码。
花了十多个小时，总算开了门。
兰笑起来，一扇破门。
兰扶着墙站起来，他的腿都麻了，稍微站了几分钟，抻了抻了胳膊背脊，走到装甲门前，抬起脚把它踹开，走了进去。
西侧的空间比兰想象的要大很多，层高都比起他区域高出许多，走进去之后让兰突然觉得空旷。
军事基地里面的设施、区域划分都是联盟军方的一贯风格，兰很快就找到了军用停机坪，果然有飞行器，不过只有一架，要想多带些人走是不可能了。
为了保险起见，兰对飞行器做了全面检查和维护，确保它是良好状态，之后洛克带其他人走的时候一定没问题。
全部搞定，兰才觉得累，他一天一夜没睡了，但他没时间休息，他得天亮就走。
兰在军事基地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叼着一袋营养剂原路返回，从装甲门里出来直奔驻扎点的停机坪，那里还有能启动的越野车。
谁知道他还没到停机坪就被困住了，通道两端的门都突然锁住了。
兰大惊失色，拍门求救，可完全无人应答。兰想通过操控板接入主控系统却被直接拦截，连他的控制板一起锁了。这时候兰终于惊觉，他被人摆了一道，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洛克！！！”
作者有话说：
洛克马上回来了！

第66章 洛克
洛克跳下侦察机，吩咐了一句就把四个少年交给了凯利，自己连脚步都没停下，直奔着兰而去。
凯利和一起出来接人的桑德斯面面相觑，默契地都不说话。
倒是卡尔这个小机灵鬼像是猜到了什么，拉着凯利问：“洛克哥哥这么着急，是去找兰哥哥吗？”
凯利一笑：“是啊。那凯利哥哥带你去找神父好不好？”
“好好好！”
洛克赶到的时候，兰靠墙坐在门边，埋头在臂弯里，像是累极了。
“嗒。”洛克打开了门，走进去。
兰听见了声响抬头看着洛克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冷冷的，眼神里更是寒得像是在下冰刀子。
洛克站在兰的面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兰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屁股和背上的脏灰，再抬头目光从洛克身上滑过，他转身就去开门准备离开，被洛克伸手拦住。
兰的怒火已经无法压制，抬眼瞪向洛克，咬牙吐出两个字：“滚开。”
“你要去哪里？”
“关你什么事？滚！”兰伸手猛地推了洛克一把，可他使了全身力气，洛克却纹丝不动，反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这点力气你还想去跟贝瓦图拼命？找死也该找个聪明的死法。”
兰瞪着洛克，愤怒几乎都要从他的眼里烧出来了。比力气他当然比不过洛克，他甚至比不过任何一个Alpha，但他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Alpha就认输。
“雇佣合同已经解除了，我是不是找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妨碍我！！”兰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大声吼起来，他恨不得把洛克揍一顿。
“是，不关我什么事，你想死我也拦不住，但是……”
洛克一句话说了一半，但是什么却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根本不关他的事，他也没资格管，可他就是管了，还要管到底！
“你放手！放开我！混蛋！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贝瓦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他必须尽快回去。
“我知道你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你的机甲，我知道你想救穿梭舰上的所有人，我知道你要跟贝瓦图同归于尽，”洛克突然把兰压在墙上、捏住他的下巴，恨得紧紧咬住后槽牙，他就没见过这么倔还不惜命的Omega。
“放开！！”兰气得都心绞痛了，气得他想张口咬断洛克的脖子！混蛋！
“不放！”
不管兰怎么挣扎，他根本就挣脱不了洛克的束缚，明明都是长了两只手，他的两只手腕被洛克一只手就捏得动弹不得，他浑身力气都用上了，完全推不动洛克一分一毫，他像是被洛克用长钉钉进了墙里，牢固得根本撼不动。
“洛克！！”
“跟我做个交易。”
兰眉头皱起，不明白洛克在说什么，又想要干什么，但他不想跟洛克谈条件：“滚！”
“我带你回去。”
“？！”
“我说，我带你回去，你想要救人、毁掉机甲，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跟我做个交易。”
“凭什么？”
“不答应，我就给你打镇定剂，强行带你走。”
“你！威胁我？！”怪事年年有，居然还有人拿兰自己的性命威胁兰自己的？！这算哪门子威胁？！还是因为要上赶着跟他一起送死才威胁他？！
洛克大叹一声，被兰吼的耳朵都疼了。Omega都是温顺的，绝对是个非常错误的刻板印象。
“我当初救你确实有目的，现在也是一样，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我会带你回去，也会再救你一次。”
“我管你什么狗屁目的！呸！我不会答应你任何条件！”兰早就气过了头，根本不想听洛克多说废话。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想洛克再为他身陷险境了。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回联盟已经不重要。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目的跟你的机甲有关系呢？”
兰一下怔住了：“……什……什么？”
“你现在能冷静地听我说话吗？”
兰满心疑惑地看着洛克，心里无数怀疑的念头像一场瓢泼大雨当头浇下来，他懵了一会儿，渐渐反应过来，不能相信洛克，他说不定是为了稳住自己而信口胡说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洛克看着兰突然笑了一声：“你不信我？”兰的表情太容易读懂了，他的心事从来就藏不住。
“说不说在你，信不信在我。”兰虽然不擅长骗人，但他也不会被轻易骗到。
“你难道不想知道白月为什么会盯上RN14的？”
“……”兰愣住了，他当然想知道。当初白月偷袭他，后来又假扮成自卫队的人将RN14带上穿梭舰，都说明白月一早就知道新机甲的存在，并且想方设法想得到。而吉赛尔恐怖袭击到底是否与机甲有关？这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兰抬眼死死盯住洛克，合理猜测只是猜测，他所谓的目的，仍然可能是骗他的。
“黑市上有联盟新设计和制造的武器图纸，很多势力都想要，半年前在赛瑞斯举行了一场拍卖会，其中一项竞拍品是一套机甲设计图，RN14.5的。”
“……这算什么？想从联盟偷机密的组织和人可多了去了，RN14是现役机甲，那设计图恐怕是照猫画虎，骗人罢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跟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想从我这里偷设计图不成？！”
洛克叹了口气：“设计图是真的，我也确实想要设计图。但这不是我现在跟你聊的目的。我需要你利用L0的权限帮我查一个联盟军方封存的档案。这封档案说不定能告诉你是谁再兜售军方机密。”
“我不信。”
“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
洛克说完，缓慢地松开了手，双手举起，半步半步退开一些，这是对兰展示最大的诚意了。
直到兰完全被放开，洛克退开两步远，兰还有点懵，他忽然发觉刚才两个人是完全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明明那么近，他却好像只觉得压迫。
“……什么档案？”
“TJ377。”
兰眉头纠结起来，TJ开头的档案是经由军方高层两次复审后重新编辑封存的档案，属于最高机密，不是洛克能胡编乱造出来的。而且TJ的档案与其说是档案不如说是档案索引，重要的是里面包含的其他相关档案信息和调取方法，这个应该是洛克所不知道的，所以他才会纠结TJ377。
洛克参加过赛瑞斯的拍卖会，对军火和机甲有兴趣，想利用他得到TJ377的信息……
这三条都明示了洛克的身份不妥，大概率与联盟是敌非友，用这个骗他，完全是在给自己挖坑，没必要。
但既然他来历不明、身份不正，他还要选择相信他，接受他的帮助吗？
兰看着洛克陷入了沉思，洛克，你到底是什么人？让我怎么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双开有点累，准备多囤点稿。《荒星》的更新从一周五更略微缩减一点到一周四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67章 交易
“如果是交易，这件事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兰依然非常生气，却又格外冷静。
无论TJ377包含怎样的内容，如果没办法活着离开MU4，一切都是枉然。
贝瓦图吃过他们两次亏，这一次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去就是送死，兰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为什么洛克非得跟去。更想不到洛克要怎么救他。
“唉……你不是一直都想听故事嘛，那我就告诉你。”洛克靠着对面的墙，索性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号屏蔽器，绿色的指示灯亮着。
兰看着他，谨慎地有点过分了，于是说道：“我不会把机甲给贝瓦图，也不会泄露联盟的机密给你，你的故事我现在没兴趣了。”
“……”洛克与兰对视着，却没有说话。
兰站起来要离开，手掌贴在门上推门出去就可以了，洛克并没有再次阻拦他的意思，只是坐在地上，看着他。
兰低了低头。他不希望洛克再为他冒险，现在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洛克的故事九成九是编出来骗他的，就算是真的又怎么，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兰明明已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却猛得收回了手，转身回来，靠着洛克对面的墙，也坐到了地上。
“说吧。”
“我说过我之前接了份工作还没完成，内容我不方便透露，不过工作的关键就是确认在赛瑞斯出现的机甲设计图是否真实完整。”
洛克慢慢地从头说起，兰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说重点。”
“放心吧。我来的路上给克劳利发了通信，告诉了他有关机甲的自毁设定，他如果想跟贝瓦图达成协议就必须等你。而且贝瓦图应该没这么快到，听我讲完故事的时间总是有的。”
“……”兰没再说什么，冷冷凝视着洛克，他倒要看看洛克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要验证设计图的真实性最快的方式是找到设计图的释出源头，也就是联盟军方谁泄了密。多番追查之下我确实找到了那个偷图纸出来的人，但也发现以他的保密等级根本不够拿到图纸。所以我猜军方机甲设计的专项组里肯定还有白月的人。后来就意外查到了TJ377这个加密档案。”
“你已经确认了图纸是真的，这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
洛克摇头：“找到那个真正泄密的人，我的老板就可以用白月作为把柄，免费获取那份新机甲设计图，而且将来也会有大用处，一举多得，稳赚不赔。”
兰听得火冒三丈，差点就想要跳起来暴揍洛克。RN14这个系列的机甲研究已经进行了快二十年，他老师为之付出了全部心血，甚至半夜突发心脏病差点在实验室里猝死，这才不得已退居二线，让他接手项目。
他接下项目这五年没日没夜地工作，终于让RN14.5投产，那是他的孩子！洛克现在就在他面前大方承认从一开始就想盗取机甲图纸？！威逼利诱、暗偷明抢都像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名字，把那个人的名字给我！”在他的专项组里窃取他的设计图，这个人兰一定要抓出来。
洛克笑了一声：“这是另一桩交易，等我们成功逃离之后再谈吧。”
兰咬牙切齿，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蹭得站起来又要走，他根本就不该待在这里听洛克胡扯！兜兜绕绕没有一句能被证实的！
这一次，洛克仍然没有阻拦。
兰僵直得站立着，却没能迈开腿。如果，只是假设，洛克的话是真的，那他还不能死在这里，至少得将专项组有内鬼的消息传递回去，RN14.5的设计图被偷，那RN14.7呢？那台机甲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落到白月手里。
兰瞪着洛克，冷哼了一声：“继续说！佣兵的任务值得你不惜性命也要得到TJ377吗？你不是说，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吗？”
洛克叹了口气：“如果只是钱，当然没那么重要。我的报酬是一种药物的长期供应，我必须得到它。”
“长期供应药物？什么药？”以洛克的强悍身手，他应该没有任何慢性疾病，而且之前兰替他做过一些检查，指标全部正常，甚至是优于正常。
“CHR。”
“新型羟可丁？毒品？联盟一类违禁品？！”CHR是强致瘾且临床上无法戒断的新型毒品，服食的人连正常生活都很困难，绝对不可能是洛克自己吃的。这种毒品因为提纯非常不容易，而且提纯过程中非常容易雾化泄露导致靠近的人全部中毒，所以在黑市上的售价非常高昂，几乎可以说是“触之既死”的恐怖。
“是针对Omega的强效镇痛剂。”CHR最开始在试验中被意外研制出来，是针对Omega的神经类麻醉剂。
“……Omega？！镇痛剂种类那么多，为什么非要CHR？CHR虽然无法戒断，但是可以尝试其他药品代替。你不可能不知道CHR有多危险。”
“太晚了……他已经离不开CHR。”洛克垂头，轻声低语：“那个人对我很重要。”
兰心头一跳，差点脱口问出，那个人是不是Rebecca？
兰第一次见到洛克这么消沉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那个Omega对他很重要……为了那个Omega洛克不惜违法犯罪，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
兰的嫉妒让他心痛不已。他从头到尾一丝机会都没有。他半蹲下来，抬手抵住额头，遮住自己大半面孔，使洛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洛克的深情而感动。他只知道自己连心疼的资格都没有，却还是因为自己不可告人的感情而受了伤。
他想追问洛克为什么会让自己的Omega染上那么可怕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洛克一定很难过很自责，才会不惜一切地为她找药，明明知道那东西会慢慢夺去她的性命，却不忍心看见她痛苦。
兰想帮洛克，那个Omega是洛克喜欢的人，他可以帮他们。
沉默了许久，兰终于缓缓开口，但他依然维持着低头捂脸的姿势，说：“换一个交易条件吧。你帮我度过难关，救我离开MU4。我会动用兰家的力量竭尽全力救治你的Omega，就算非要CHR，兰家也有办法买的到。另外，我要内鬼的名字。你为军方立功，作为污点证人能得到假释。”
洛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抬起眼一直看着兰，他很聪明，同时又很天真，要骗他不容易，也不很难。通常半真半假的话本就难以分辨，而兰没有其他佐证，却有对洛克盲目的信任。就算洛克的话漏洞百出，兰自己都能替他找补，警惕心和疑虑在听到洛克提及Omega的时候就彻底丢不见了。
洛克看着兰，他骗过他不知多少次，而这一次他突然觉得心虚，也觉得心疼。
兰有身份有背景、有钱有势有才华，他是个漂亮的优性Omega，还很善良，但他一直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才会轻易信任洛克，会被欺骗、会被利用。
洛克默默叹息，他希望兰这次能学乖，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擦亮眼睛找一个不贪图他家世和钱、全心全意爱他的Alpha，做一朵温室里的娇花没什么不好的。
兰猛地一抬头，对上洛克的目光：“我的提议，对你来说更划算。不答应吗？”
洛克笑了笑：“行。成交。”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1. 洛克骗兰什么了？ 2. 洛克为什么要骗兰？

第68章 小型维修舰
洛克站起来，走了两步到兰面前，向他伸出手，想拉兰一把。
兰看着洛克的手，又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伸手搭上去，自己撑了一下墙站了起来。
兰似乎还在生气，洛克也没办法，讪讪地收手插进裤袋里。
“手臂的伤，不疼吗？”刚才洛克伸出的是受了伤的左手。
洛克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刚刚那么使劲跟我掰手腕，怎么不记得关心一下我的伤势？”
兰抬眼瞪着洛克，他知道不该多此一问，但话已经说出口，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他还是很生气，不想跟洛克嬉皮笑脸：“我问你疼不疼。回答就行了。”
洛克笑着摇头：“不疼。”
兰瞥了洛克一眼，推开门走出去：“不疼也让桑德斯给你重新上药。”
洛克没拒绝，只是笑着跟上了兰。
在兰和洛克谈交易的这段时间里，凯利和桑德斯在想办法说服神父带着教会学校的老师和孩子们先行撤离MU4。
但飞行器只有一架，神父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穿梭舰上两万人，他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人更有资格获得逃生的机会。
神父不走，孩子们也都不肯走，不仅他们不肯走，舰长计振也坚决不同意抛下穿梭舰上所有人逃走。洛克和兰达成了协议，凯利这边却成了僵局。
兰在门口听了里面几句说话声，立刻就猜到了发生的事，走进去直接打断凯利和神父的你来我往：“你们现在走还有机会在贝瓦图杀光穿梭舰上所有人之前搬来救兵。”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MU4的位置在小行星带边缘，距离最近的殖民卫星有近2亿公里远，就算飞行器的速度比穿梭舰快，但飞行器没有空间跳跃装置，飞再快也快得有限，飞到殖民卫星至少需要半个月。而贝瓦图的星战舰队都能进行空间跳跃，两天内一定会到。搬救兵这件事情根本来不及。
神父叹了口气：“兰先生不用费心骗我。”
“去最近的殖民卫星确实来不及，但去最近的军事空间站就近得多。”
凯利眼睛亮了起来，确实可行！
军方五处是星际武装部队，常年在联盟领域边际巡航，空间站其实很多，只是在浩瀚的宇宙里，空间站再多也很难防住像贝瓦图这样无孔不入的星际海盗。
五处的军事空间站位置都是机密，而且是按照特定轨道移动的，但兰的权限是可以查到并定位过去的。
洛克斜倚着墙，双手环在胸前，淡淡看着凯利他们因为兰的一句话而兴奋起来，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他不久之前还在想兰天真好骗，没想到转头就轮到了兰骗其他人，这一屋子一个比一个天真好骗。
最能令人信服的谎言就是真话，只不过是不完整的，真话。
有兰的保密等级，他们确实能定位到最近的军事空间站，飞行器说不定能在几天内到达。但想进入空间站求救可不容易。等飞行器上所有人的身份得到验证，求援申请递交上报、得到批复、大星舰得到调令过来，整个流程最快也得五天。
而且由于吉赛尔遭受袭击，五处的大星舰以及维和部队肯定早就大量被调去了吉赛尔参与搜救，军方对他们的身份审核也会格外谨慎，说不定拖得更久。
事不宜迟，兰根本没给凯利他们仔细思量的机会，直接催促着他们立刻马上走。
“飞行器我已经连夜检修过了，状况良好，把养疗舱一起带上去，三十分钟后起飞。”
兰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把卡尔他们四个少年都派去装运食物和补给品，还硬挤时间让桑德斯给洛克的手臂重新检查换药，几乎是掐着秒表地把除了洛克之外的所有人塞进了飞行器打包送走。
直到看着飞行器嗖得消失在天际，兰才沉沉地长出一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他尽力了。只是……还差一个。
兰一扭头，洛克就在他身边望着天边，像是在发呆。
“你跟我来。”兰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洛克伸手在控制板上按下关闭舱门，随即跟了上去。
兰走进休息间，在洛克进入之后关上了门。
“说吧，你准备怎么救我？”兰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唯独留下了他最想送走的人。他现在必须相信洛克能救他、救他们俩。
“这里除了飞行器，还有一样可以带我们逃离MU4的东西。”
“什么？”兰皱起眉头。军用停机坪他全看过了，除了飞行器并没有其他人能做太空航行的交通工具了。但听洛克话里的意思，并不是要从贝瓦图手里抢。
“小型维修舰。”
兰想都没想就摇头：“维修舰引擎系统的动能不足以脱离MU4的引力圈。”
不管是民用还是军用的，宇宙飞船上都会搭载维修舰。为了应对恶劣的宇宙环境和处理复杂的维修情况，维修舰虽小，不过五脏俱全，甚至搭载了简单的武器系统，唯一的问题是，它不是用于航行的，所以引擎系统很差。
“地下仓库里还有一架尾翼受损的飞行器。”
兰看着洛克，露出不禁流露出震惊，继而是欣喜，尾翼受损的飞行器是飞不了，但只要引擎完好，他可以拆下来改装维修舰！
“带我去看！”兰一手打开门，一手拽住洛克就往外跑。他甚至忘了问洛克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兰一路拉着洛克奔到地下三层的仓库，果然找到了一架尾翼受损的飞行器。兰立刻快速地检查了两边的引擎，结果让他喜出望外，四台引擎全部完好，只要给小型维修舰换上就行了。
兰正高兴，一回头就看见洛克推着工具车过来，与他相视一笑：“拆吧。”
兰憋着笑，故意挑衅洛克：“你连拆卸引擎都会？”
“你教我呗。”
飞行器的构造没机甲那么复杂，兰告诉洛克技巧，两个人挨在一起同时拆两个引擎，洛克依样画葫芦，动作倒是不慢。
三个小时候后就把四个引擎都拆了下来。
除了引擎，兰还需要飞行器的动力系统，这个直接从飞行器上拷贝就行，比拆引擎还轻松。
洛克把引擎运上楼，再折回来的时候，兰靠坐在飞行器的驾驶座上已经睡着了，动力系统拷贝完成了70%。
兰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等待拷贝的时候，看了两眼进度条，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洛克半蹲下来，把兰捧在怀里的控制板端走放到了边上，程序自己跑着，兰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睡得很沉。
洛克看着兰的睡颜，无声地叹气，轻手轻脚地抱起来。兰的半张脸贴在洛克的心口，额前散乱的碎发又遮去了他另外小半张脸，眉眼都看不清楚，倒是饱满的嘴唇微启着显得可爱，不过他的唇有些干裂，都是最近太辛苦。
“……”洛克的喉咙紧了紧，撇开眼，抱着兰下了飞行器，去休息室里躺着。

第69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兰睡得很死，明明心里着急忙慌得，却不知怎么一合眼就仿佛陷入了昏迷，一堆梦魇都被套进了漆黑的麻袋里，乱七八糟的全看不见了。
简易折叠床边，洛克坐姿懒散，支着脑袋看着兰。兰多久没睡，他就多久没睡。昨天夜里，兰专心致志拆解装甲门的时候，洛克就隔着监控一直看着他。
洛克从小受到各种各样挑战人类极限的训练，架着狙击枪趴在野地里三天一动不动都不成问题，也有专门被刑讯拷打的训练，被吊着几天几夜不许合眼，闭上眼就挨一顿打，熬着熬着没死没疯也就习惯了。
静静注视着兰的时候，洛克根本不觉得困倦。
折叠床很小，只够单人躺，对于洛克来说腿都伸不直。兰虽然是Omega身形瘦削但不算娇小，他半曲着腿，翻身侧躺着，薄薄的毯子被他踢掉了大半，只剩一个角搭在腰上。
兰身上穿的是日常作训服，大概是没有合适的尺码，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口处空落落地露了半边肩颈，浅浅的灰紫色似乎衬得他皮肤尤其白，像一只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毫不设防的兔子。
洛克是伏在黑暗里的狩猎者，将兰作为目标人物框在自己的瞄准镜里，专注在他的一起一行、一言一语、他的呼吸步履、转身回眸，同时控制着他们之间的距离、障碍，评估环境因素、测算修正量，调整瞄准线，像此时此刻，洛克能清晰的听着自己心里拧动手轮的“咔嗒”声。接下去的事情，只是屏息凝神扣动扳机，一切就这么简单。
所有靠近兰，或者兰自己接近的危险，他都会清除掉——这是他答应过的事情，不管兰是不是要毁约。
兰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但他其实只睡了四个小时而已，比洛克预计的短得多，所以洛克并不在。
“洛克？”兰喊了一声，没人应他。
兰爬起来，小桌上放了杯水，底下压了张字条：主控室。
不用想也知道字条是洛克留下的。兰快速地去洗了把脸，疾步往主控室去。
兰急匆匆赶到主控室，推门进去开口就问：“怎么了？”
洛克回头看了兰一眼，抬手把他招过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兰几乎没有犹豫，他其实不相信洛克能有什么好消息带给他。
“坏消息是贝瓦图快到了，按照凯利发回来的坐标，天亮之前贝瓦图的星战舰队就会到，天一亮就会降落。”
兰沉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仔细说说吧。”
“飞行器离开MU4引力圈之后按照计划直奔军方空间站，凯利多留了个心眼，开启了隐身的同时全面监听通信频段。一来是想着如果能半路遇上联盟的搜救或者巡航舰，能尽早折返来救我们；二来是以防遭遇贝瓦图。没想到还真搜到了贝瓦图的通信。大星舰安德烈号，连通信号和频段都懒得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之前洛克曾经与贝瓦图的大星舰安德烈号建立过通信，凯利下意识地记下了安德烈号的通信号，没想到贝瓦图这么嚣张，进了联盟的领域一点小心谨慎的伪装都觉得没必要。
洛克继续说道：“凯利立刻给我们发了预警。”
兰点了点头：“我能在十个小时内改装完维修舰。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救一整艘穿梭舰上的人？”
“不着急，还有一个好消息，你不想听吗？”
兰沿着控制台边沿坐了小半个屁股，面对洛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说。”
“收到联盟的回复了，搜救队十六个小时后抵达。”
“……”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比刚刚听到贝瓦图的消息时更加难看，几乎是刹那间变得惨白，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更坏的消息。
搜救队与贝瓦图抵达的时间几乎相同，将会是一场星际遭遇战。搜救队大概率不是齐编的星战舰队，打起来肯定吃亏。
“我说了这是个好消息。”洛克神态舒展，一点没有忧心忡忡的样子，“收到联盟搜救队的信息是在凯利的消息之后，所以我立刻给了回复，告诉搜救队贝瓦图的所有已知信息，包括安德烈号的通信号和频段。就算来的不是齐编舰队，也能根据通信号和频段定位安德烈号。打不起来。”
兰紧蹙着眉头，轻轻吁出口气，但他还是不能放心下来，就算搜救队能定位安德烈号，也不一定就能安全避开，就算能避开，搜救队也不能着陆救人。他们来是送死，不来对兰和洛克、以及流落在MU4星上的人来说又一点帮助都没有。左左右右都算不上好消息。
“搜救队的通信比凯利他们的飞行器快得多。搜救队得到消息之后肯定立刻向五处汇报，请求紧急救援。我们如果时机把握的好，不仅能救穿梭舰上的人，还能将贝瓦图的星战舰队围剿了，不是好事吗？”
洛克冲着兰轻轻一笑，像是有十足把握一般笃定。
“围剿贝瓦图？”兰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前一秒还觉得要从贝瓦图的强袭之下救人是九死一生，而洛克却想的是要将贝瓦图灭了？！怎么可能？
洛克在主控台上操作了一番，将MU4的地形图和星球图全放到全息屏上，向兰解释道：“MU4上能供大型宇航舰着陆的地点并不多，穿梭舰占了一个位置，贝瓦图不可能把飞船停太远，在这整片平原上，最多再停一艘穿梭舰加一艘小型巡航舰。”
“所以呢？”兰一时间有些没想明白洛克的意思。克劳利和贝瓦图的协议是用机甲换一艘穿梭舰，他应该不会愚蠢到没看见穿梭舰就交出机甲，所以贝瓦图的穿梭舰必须着陆。但贝瓦图也不是来做慈善的，一定会派一艘武装飞船一起降落，小型巡航舰即便小，不过也足够搭载三十架机甲了，更别说导弹系统之类，能将他们炸成碎片一百多回。这种情况是对他们完全不利的。
洛克又笑：“越大型的飞船，起落所花的时间就越长。MU4现在的白昼时间满打满算五个半小时，穿梭舰和小型巡航舰一旦着陆，基本没可能当日再次起飞。”
兰一瞬明白了洛克的意图：“黑夜和浓雾会将贝瓦图的星战舰队和降落在MU4上的星际海盗完全隔绝开！”
他们打星战舰队是肯定不行的，但如果是“落单”的星际海盗，那局势就完全翻转了。洛克一个人能灭掉一整队白月的恐怖分子，贝瓦图他一样不放在眼里。
而他们将贝瓦图拖在MU4越久，就能为军方的舰队争取时间赶来，把贝瓦图围起来一网打尽。
兰紧张的捏住控制台的边沿，MU4的长夜或许真的能帮助他们反杀贝瓦图。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跟撒总聊，撒总说她喜欢兰宝，我说我喜欢洛克。发起个无聊的投票吧，喜欢兰宝的弹幕扣1，喜欢洛克的扣2！！
（狙击枪瞄准还挺有意思，wb上图）

第70章 改装
“还困吗？再去睡一会儿。”距离天亮还有十八个小时，能让兰好好休息休息。
兰摇头：“你去睡吧。我先把维修舰的引擎改了。”
洛克微笑着点头。
兰跟洛克相处的这段日子，已经渐渐习惯了洛克的思维方式，不论他们对贝瓦图的赢面有多大，又或者是多绝望的情况，都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维修舰照样要改。
“你之前的计划是什么？”兰好奇的问洛克，在知道搜救队会来之前，洛克要怎么力挽狂澜，救下所有人？
“计划没有太大的改变，让贝瓦图的人降落了就别想走，好好利用MU4的环境，不让他们把你和机甲带走就行了。”
“……说的轻巧。”或许是洛克会随机应变，或许是他习惯性敷衍，反正问也是白问。
洛克轻笑了一声：“不是说信我？”
洛克轻松随意的笑容让兰的心尖颤了一下，他蓦地站起来，不想跟洛克继续胡扯了，径直离开主控室：“我去改维修舰。”
改装维修舰的引擎系统并不是件轻松的活儿。维修舰原本只有一个引擎，现在得把四个引擎都装上去，机腹内空间不够，要冲出大气层进入外太空，外置是不可能的，只能在机腹内部腾地方。
四台引擎挂上是费体力，接着还得费脑力大修系统。飞行器的动力系统并不是复制黏贴就能用的，否则维修舰飞行数据，且不论过载的风险，刚上天就会因为承重不对而拦腰折成两半。
当初修穿梭舰的坐标定位系统整整花了两天，修改维修舰的引擎系统和主控系统显然要容易些。兰对军方的各种飞船都很熟悉，现役机型的系统都是大同小异，所谓触类旁通，这些还难不倒兰，不过是费功夫。
洛克睡了一觉大概五个小时，比兰睡得还久些。他起来去看了兰一次。兰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里，周围像是有个透明的泡泡把他包了进去，根本察觉不到周遭的情况，洛克站在舱门口看了他许久，他竟一无所知。昨夜兰破解装甲门密码时也是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像拧紧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
洛克没有打扰，把餐盘搁在了兰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然后走了，来和去兰都是无知无觉。
兰正为了改装维修舰而忙活，洛克当然也不会闲得只是吃吃睡睡而已。他没将自己的详细计划都告诉兰，并不是真的没计划。
洛克回到驻扎地的停机坪，找了辆越野车做了简单的改装。军方的越野车性能都已经很好了，要改的地方不多，最主要是越野车车身的涂层，洛克直接换上了修补机甲用的光学涂层，它虽然不能在精密的雷达上隐身，但在MU4的复杂环境里，是非常好的伪装。给越野车改漆完成之后，洛克将各种武器和补给往里一塞，这就完成了一半。
接着还有侦察机。侦察机无法大量携带武器，论速度也不可能比得上机甲，真要打起来完全没有胜算，但洛克还是想让贝瓦图的人吃点苦头。
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搞到一台贝瓦图的机甲。等联盟的救援到来，他保护兰的任务就完成了，但是他还得想办法避开联盟军方，免得被扔进监狱了跟贝瓦图的星际海盗作伴。
兰确实开出了很好的条件，洛克只要供出军方内部的叛徒就能得到缓刑，甚至因为兰家的势力免于被起诉，但这些条件都只能成立在洛克的谎言之上，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洛克叹了口气，幸好现在兰忙得很，根本没空仔细思考他所说的话，否则以兰的聪明，不可能对他漏洞百出的谎话视若无睹。
兰一定会很生气……洛克放下手里弄了一半的东西，转身快步往军方基地去，他忽然很想见兰，心里那种紧紧催着他的急迫很陌生，又强烈到像是无法抵抗，在他想将这股冲动压下之前，他已经向着基地跑过去了。
兰把控制板搁到旁边，站起来抻了抻胳膊和腿，系统正在自动校正参数，他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一扭脖子就看见洛克站在舱门口。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洛克轻轻吁了口气，指了指门边的食物，“本来是想来收拾盘子的，没想到你根本没碰。不饿吗？”
兰呆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送来的？”
“三小时前吧。”
“……”兰完全没有注意到。
“能休息了吗？吃一点？”
驻扎点的储备粮都是压缩食物和营养剂，并不怎么好吃，不过兰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让他半生不熟的牛肉，他都可以接受。
兰叼着营养剂，一边看着系统的数据校正，屏幕上红了大半，这是意料之中，多加三个引擎，几乎所有系统参数都要重新测算、设定，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改。
洛克看着兰半跪半伏的姿势心猿意马，不禁想他工作的时候总这样吗？在同事面前也会摆出这种姿势？军方的实验室里应该有很多Alpha吧，兰都毫无顾忌的吗？
洛克不禁皱起眉头，撇过脸把视线挪走，抬手按住额角。他之前告诉兰他的易感期要到了，兰一生气不管不顾地就挑衅他，想来也是往日里对Alpha没什么顾忌的了。他是兰家的继承人，军方实验室里要么是高知、要么是军人，要么有修养、要么有纪律，简直是把兰养在了一个“无菌”环境里，他这样子在外面怎么活？
兰把喝完的营养剂放到边上，一回眼就看见洛克揉着太阳穴脸色难看，于是转身爬了两步过去：“怎么了？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吗？”
兰的T恤不合身，下摆收在裤腰里，领口大开着，他这么低腰匍匐的姿势什么都让人看光了。
洛克呼吸一滞，不禁咬住了后槽牙，不自觉地伸手就想帮兰把领子抓起来，手都伸到了兰的面前洛克才发觉不妥，于是轻轻推了推兰的肩，像是抵触他的靠近。
兰愣了一下，以为洛克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所以怕兰又扑他，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兰的心一瞬刺痛。他知道洛克有喜欢的人、知道他有Omega，他还没这么不知廉耻！
“……”兰没说话，站起来把吃了一半的东西连同空了的营养剂一起端了出去，借着收拾垃圾逃离了这里令他窒息的尴尬。
洛克看着兰跑出去，重重地叹了一声，他不是那个意思。可他是什么意思根本不重要。
兰在外面磨叽了一会儿，收拾了心情才回来，那时候洛克已经走了。兰低了低头，他的心像掉进了一个黑暗的窟窿里，像是深不见底，每一次他的心都能滚得更深也更沉默。
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兰终于完成了维修舰的改装，他在控制板上给洛克留了条信息，然后就回了休息室，又睡了一觉。洛克看到消息，给兰回了一条，很“懂事”得没有去打扰兰，一直等到黎明到来，浓雾渐渐散去。
驻扎点收到一条外部来信，是克劳利的信息，贝瓦图将在三个半小时后着陆，让洛克带着兰回穿梭舰。
洛克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兰很快来应门，不用洛克说什么，他知道该出发了：“走吧。”
洛克忽然伸手给兰递了套衣服：“干净的。”
兰看着洛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时候他怎么操心起他的衣服了？最开始不还让他扒死人身上的衣服穿吗？
兰没纠结太久，伸手接了衣服，转身回去就换了。他身上的衣服确实不合身，换就换了，克劳利和贝瓦图等得了这一两分钟。
洛克和兰是开侦察机走的，不过侦察机下面还挂着洛克改过涂漆的越野车，兰没明白洛克这是什么操作，但他没问，他已经不想听洛克的糊弄了。
侦察机飞了近两个小时，经过一片空地，洛克慢慢将侦察机降下去，先放下越野车，再让侦察机着陆。落地之后，又反过来用越野车牵引侦察机，把侦察机藏进树林的边缘。然后两个人开车走。
这么一通复杂的操作更让兰看不懂了，他实在没忍住，问：“算时间，从驻扎点回到穿梭机要三天，贝瓦图但凡有一个长脑子都知道我们是开飞机回去的，没必要故弄玄虚吧？”
洛克一笑：“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把飞机藏在了哪里就行。走吧。”
作者有话说：
洛克你变了，以前你才不会管兰的衣服呢……（来自亲妈的吐槽 ε=（′ο｀*）））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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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无效交易
就快抵达穿梭舰的时候，洛克带着枪械武器和一个背包的补给品下了车，让兰自己开车回去穿梭舰。
兰是用来捕捉贝瓦图的诱饵，而洛克则是躲在暗处的猎人。
洛克轻轻拍了拍车门，示意兰可以走了。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一句：“自己小心。”
“嗯。”洛克点头，无声地叹了叹，多嘴嘱咐道，“记住我的话，不要逞强，尽可能拖延时间就好。”
“知道了。”
“走吧。”
“洛克……”
“嗯？”
“天黑了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
兰看着洛克，悄声叹息，他还是担心他自己吧，明知道洛克不会说还非要问。
兰的脸上有明显的失落，洛克又不是瞎了看不见，于是多说了一句：“等天黑了，我会去找你，所以不要担心。”
兰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下来，嘴角压着一点笑意：“嗯。”
两人没再多耽误，就此分道扬镳。
兰抵达穿梭舰的时候，贝瓦图的小型巡航舰刚刚降落不久，正跟克劳利带领的舰组成员交涉。说是交涉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平等的一回事，贝瓦图的人全副武装，十架机甲将穿梭舰围起来，克劳利和舰组成员全程都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更像是贝瓦图的俘虏。
兰把越野车停下，迎接他的当然也是贝瓦图的枪口。他走下车就先被贝瓦图的人搜了身，连带越野车也被搜了一遍，不过他身上和车里都没有武器。
贝瓦图的人被兰带到穿梭舰边上的空旷地，那里搭了个简易帐篷，克劳利和舰组成员都在。
兰与克劳利对视了一眼，没有跟他打招呼，一来现在他们是被胁迫着，这气氛实在不适合寒暄，二来兰很生气，克劳利如果没有多此一举，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登上了救援队的飞船离开了MU4了。
贝瓦图这边领头的人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把全息投影打开，接通了大星舰安德烈号，舰长库鲁斯特的全息影像投射出来。
“我们又见面了，兰先生。”
兰面无表情，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贝瓦图的情报可够快的，他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就算贝瓦图知道他是机甲的研发者也不应该查得到他的身份。除非是克劳利一早就出卖了他的身份，要么就如同洛克所说，研究中心有叛徒。
库鲁斯特满脸带笑，眼神里全是阴狠，又问：“7211M的驾驶员呢？怎么不出来跟老朋友打个招呼？”
兰面色平淡，回应了一句：“早就走了，去搬救兵了。”
“是吗？那真可惜了。本来想请他一起来安德烈号上做客的。”库鲁斯特脸上可没有任何可惜的表情，轻轻抬手，示意手下的人绑了兰，“那兰先生就请一个人来吧。”
“等等，库鲁斯特舰长不想要机甲了？”
库鲁斯特一笑，早料到了兰要耍花样，说：“机甲启动需要兰先生的生物密码和口令，否则就会自爆，这一点我已经很清楚的了解了。所以机甲我的人暂时不会启动，会完好无损地一起带上安德烈号的，兰先生不必操心。”
“库鲁斯特舰长是否忘记了与我们的协定？请将穿梭舰给我们，放其他人安全离开。”
“兰先生觉得自己是有什么资本跟我讨价还价？”
兰悄悄攥紧了拳头，贝瓦图是星际海盗，他们会出尔反尔根本毫不意外，但兰还是几乎遏制不住心头怒气。
克劳利神色紧张得看向兰，他以为给了贝瓦图他们想要的机甲和作为设计师的兰，穿梭舰上的人就能顺利离开MU4，但显然他不仅是天真，而且是愚蠢透顶。克劳利能当上穿梭舰副舰长，在星际航行时间怎么都有至少一万小时，从来没遇上过星际海盗是福大命大，但他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穿梭舰的整个停机坪都被锁了，并且装了大量的炸药。如果我们这些人注定要死在MU4，又为什么要便宜你呢，库鲁斯特舰长。”
“呵，兰先生，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只是给自己上了份保险而已。库鲁斯特舰长可以先派人去检查一下穿梭舰的情况，再考虑我有没有资格。”
“……”库鲁斯特冷冷地盯着兰，许久才喊了自己的手下，“里奇。”
那个叫里奇的领头人会意地一点头，关闭了全息投影，留下一组人看管着兰和克劳利等人，自己径直离开往穿梭舰的方向去了。
克劳利一手撑在桌面上，松了口气，被兰白了一眼，浑身一凛。今天一大早克劳利收到了洛克的通信，让他封锁停机坪并把所有炸药、甚至机甲上的导弹串起来围死了停机坪，为他们与贝瓦图的“谈判”压上一枚砝码。其实用处并不会很大，花点时间，贝瓦图的人是能把这些炸药拆掉的，而洛克想要的，正是尽量拖延时间。
兰对克劳利无话可说，拖了把椅子坐下，现在只能等着。
帐篷里的人相对无言，外面的贝瓦图人倒是很悠闲地在闲聊天。
“那人真的是联盟的机甲设计师？太年轻了吧？”
“而且看起来是个Omega。他能设计出那么凶的机甲？”
“会不会是个假冒的？”
“你们真的是没见识。兰家都没听说过吗？联盟的重型军工业一半在兰家手里。里面那位，是兰家下一位家主！”
“呵，下一任兰家当家干嘛给联盟军方做设计师？吃多了盐，闲的慌吗？”
“你管他闲的还是淡的，舰长的情报还能出错了不成？如果没有确认过，舰长能下令非抓一个Omega？傻不傻啊你！”
一个简易帐篷，连门帘都没放下，外面说话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兰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心里却是怒火中烧——肯定有人出卖了他的情报给贝瓦图！而且必定是他研究组或者军方内部涉及项目的人。
如果是克劳利，库鲁斯特绝不会轻易相信，说不定是穿梭舰为了保护真正的设计师把兰推出来的，能做机甲设计的人都是顶尖人才，哪个会真的自己上机甲冲锋陷阵？上一次他们与贝瓦图、白月正面硬碰硬，库鲁斯特肯定有疑心但没时间验证，这一次他是确认过了，才答应了克劳利的交易，冒险进入联盟领域，机甲和兰都要带走。
从一开始白月会忽然找上他、袭击他，兰就该怀疑自己的项目组了！
洛克手里那个叛徒的名字，兰一定要知道！
“兰先生，我没有透露过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克劳利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解释。
兰叹口气，点了点头，并不想搭理克劳利。克劳利还想多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兰却摆手让他闭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其实兰他们现在根本无事可做，只有等待。
洛克在做什么？他要怎么做？
兰心里很焦虑，如果库鲁斯特强行将他掳回大星舰上去，兰难道就乖乖束手就擒吗？巡航舰起落是很费时，但机架快得多，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如果真到了那种情况，兰既希望洛克来救他，又希望他不要来，不要为他冒险。这种矛盾成了另一种煎熬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叮，您的猪队友又上线了！请注意避坑。

第72章 谈判
贝瓦图根本没有想过兑现承诺，给克劳利一艘穿梭舰让他们走。
克劳利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兰用炸药封闭了停机坪，将贝瓦图暂时逼入僵局。
但贝瓦图不是吃素的，库鲁斯特不在乎兰跟他耍小心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兰不堪一击得可笑。库鲁斯特没有派人回来跟兰商谈，而是命令那个叫里奇的手下把兰像拎小鸡一样的拽上一架机甲，趁着天黑之前带回了安德烈号大星舰。
至于机甲，库鲁斯特让人检查了一番就下令“暴力拆除”，绕开炸药线路，直接用机甲配备的光刀直接切割穿梭舰停机坪区域舰舱。
贝瓦图直接破坏穿梭舰的行为把克劳利吓瘫在了地上，光刀一下去，穿梭舰遭受的破坏将难以修复，他们的穿梭舰将无法再次起飞，贝瓦图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兰被带走的时候正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一颗心如坠冰窟。贝瓦图比他想象的更狠更绝！洛克有预想到这样的情况吗？只靠洛克一个人，想反杀贝瓦图根本不可能……
兰被推进机甲驾驶舱，他回眸的最后一眼，只希望洛克立刻回去驻扎点，趁还有机会，开着维修舰离开MU4！！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从驻扎点来的路上，兰偷偷在洛克的背包里塞了张电子支票，联盟任何一家银行都可以兑现，这笔钱应该足够洛克过富足的生活，带他的Omega找好的医生治疗也绰绰有余，这是他答应过的。
机甲蹿入高空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异常绚烂，耀阳的金色仿佛是绽放在夏日大丽花，层层叠叠的云就是它艳丽浓烈的花瓣。兰有一阵失神，他好像在实验室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这样的景色才是他所向往的，自由。人类明明那么渺小，却拥有可怕的力量，超越极限的速度，挣脱时间的束缚，抵达不可能的未知。
其实也没什么的，兰之前心里有自己的计划，现在按部就班的执行就可以了。
机甲以极快的速度脱离MU4的引力圈冲入幽黑的太空。
无论是小行星带还是这里，一片浩瀚无垠之地都是一如既往的深邃寂静。
兰微微叹息，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并不是很糟糕。即便没有洛克陪着，也不觉得委屈。”
贝瓦图的星战舰队很快出现在机甲前方。
大星舰安德烈号的外观与联盟的大星舰有明显不同，舰身格外扁平而狭长，是典型的“鱼”型舰船，太阳炉的粒子光芒主要集中在舰身中后段、侧后方，目测是八个反应堆。再靠近一些，兰就在刀锋一般凌厉的舰身上看到了光束炮、粒子炮的炮台。光看舰身的流光色彩，应该是超合金鳞式装甲，兰即便不能完全肯定安德烈号的装甲层有多厚实，但挡下光束炮是不成问题。
难怪贝瓦图敢这么嚣张。如果安德烈号与联盟的战舰正面交锋，联盟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安德烈号头部延展出虚拟磁场滑道，牵引机甲进入舰腹的停机坪。
兰被全副武装的星际海盗“请”去见安德烈号的舰长库鲁斯特，一路上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洗礼，那些脏脏的眼神，让他只想把他们全戳瞎。
兰被粗鲁地推进了一间空荡荡的会议室，库鲁斯特还没到，门在他身后锁上，只留他一个人像坐牢似得等待。
巨大的透明玻璃占据了正面墙，正对着MU4，那颗充满了危险的荒星，像一枚矿晶珠子，看着灰蒙蒙的并不起眼。
库鲁斯特没有让兰等太久，来的时候甚至还给兰带来了吃的喝的。
餐盘放到兰的面前，不是压缩食品和营养剂，而是热腾腾现烤的羊肉和新鲜的蔬菜色拉，配了一杯红酒，别管味道如何，总之看着有模有样。
兰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没有被吸引的样子，别说碰一下，再多一眼都没有了。
“怎么，不合兰先生口味？”库鲁斯特翘着腿，看向兰，问说，“兰先生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做。”
“多谢舰长。不过不用了，我不饿。”除了洛克给的东西，兰不会碰其他的。
库鲁斯特笑了笑，又问：“也不渴？”
库鲁斯特的左耳耳尖有一块缺口，整只左耳有明显受过伤做过矫正的手术痕迹，他假笑的时候连带着左边眼角会出现额外的褶皱像是老旧的烫伤，透着诡异的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兰第一次跟库鲁斯特打照面的时候，是在星际战场，他根本无心留意库鲁斯特的耳朵。到今天透过全息投影，兰才看清楚。
现在兰和库鲁斯特面对面，即便是对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头子，出于礼貌，兰还是尽量避免关注库鲁斯特的伤，并且表现得非常平静。
“库鲁斯特舰长命人把我带来，不是为了请我吃饭的吧？”
“怎么，怕我下药？还是下毒？”
“我相信库鲁斯特舰长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库鲁斯特冷笑了一声，突然发难，长臂一挥把餐盘从桌上扫下去，杯盘刀叉一阵乒乓乱响时，库鲁斯特猛地向兰扑过来，扣着兰的肩膀把他压在桌面上。
兰来不及尖叫，甚至来不及感觉疼，库鲁斯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针剂，戳在兰的颈侧，他低在兰的耳边，阴恻恻地笑：“那么兰先生觉得我该用什么手段，才能让你乖乖听话呢？”
兰的心脏疯狂地猛跳，他浑身僵硬不敢动也无法动弹。库鲁斯特的针剂可能是任何东西，某一种神经毒素、诱导发情的药剂、甚至CHR那样的毒品，任何一种都能让兰万劫不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兰根本无法反抗。
兰紧紧皱着眉头，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他本能的害怕，但他知道他不能逃避。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他了，他得靠自己。
“你想要的原来只是一个听话的Omega吗？”
“哦？兰先生以为呢？”
尖锐的针头刺破了兰的皮肤，再往里钻一点就要刺入他的外颈静脉，轻微的刺疼让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了。
兰梗着脖子，与席卷全身的恐惧抗争，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说：“联盟的新型机甲是很好，机甲设计师也很有用，但库鲁斯特舰长难道不认为兰这个姓更值钱吗？”
“兰……嗯……”
库鲁斯特的故意停顿是对兰进一步的心理压迫，但同样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和正向的肯定暗示。兰没有猜错，这一场赌局，他有很大的赢面。库鲁斯特与白月不同，他想要的只有兰能给的起。
“机甲你们想带走，我拦不住，但军方的机密我不会泄露一个字。”兰咬了咬牙，继续说，“不过我可以以兰家继承人的身份与库鲁斯特舰长达成一个协议，将来兰家出的武器军械，库鲁斯特舰长有优先认购权。”
兰家是联盟军方的半个军火库。优先认购权听着似乎没什么意义，像个空头支票，但库鲁斯特不傻，兰家不仅做军方的军火生意，也做其他项目的研究开发，比如新型分子材料、比如超合金鳞式装甲、比如反侦查的光学迷彩磁场系统，联盟军方的机甲是剑刃，这些东西就是盾，能优先拿到或者如果能独占，那可比打劫了军方军火库还爽。
更重要的是，兰说的是给他，库鲁斯特这项特权，与他，库鲁斯特达成协议，而不是贝瓦图。
贝瓦图是星际海盗，但并不是等级森严的纪律组织，而是以星际舰队为单位的狼群，大星舰舰长有着绝对的自主权，贝瓦图内部当然不是严丝合缝得一团和气，而是各自为政，趁你病要你命的吞并蚕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给库鲁斯特提供武器装备的意义，可远远不至于抗衡联盟军方力量，有兰家的帮助，库鲁斯特和大星舰安德烈号可以主宰半个太阳系。
针尖从兰的颈侧慢慢被移开，库鲁斯特显然是动心了。
“兰先生，口说无凭，没什么诚意呢。”
“舰长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哈哈哈，这不是有现成的吗？RN14机甲。”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的时间应该会稍微提早一小时，9-10点，强迫自己早睡觉的行动开始，flag总是要立一下，万一立住了呢！

第73章 自爆
兰被带回停机坪，三架RN14机甲都已经被带上了安德烈号，包括被兰拆了主控板的RN14.7和被洛克开报废的RN14.5。
库鲁斯特的意思不言而喻，机甲他要，就算报废他也要回收零件。
兰看着三架机甲，心里异常平静。他手无缚鸡之力，打架开枪样样不行，但库鲁斯特却把他的机甲送到了他的面前，真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正合心意。
MU4已经进入了黑夜，大雾弥漫，地面上只有一架小型巡航舰，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与太空中的大星舰和舰队沟通联络，就算大星舰上出什么事情，MU4不可能及时收到消息，也就是说，库鲁斯特没有能拿来胁迫兰的筹码了。
再过二十多个小时，等到明天天亮，洛克应该有办法解决到小型巡航舰，而且联盟的搜救队和星战舰队也该抵达，没有了大星舰安德烈号，贝瓦图不堪一击。
或许不能像洛克预想的那样顺利，但一个人的牺牲换拉着贝瓦图的大星舰陪葬，稳赚不赔，正是兰原本的计划。
兰被人拽着挂上牵引绳带上RN14.7，被逼着打开了舱门、解锁了系统，枪指着他的脑门，看着他取消了自毁设定。然后二话不说地把兰从驾驶舱拉出来，又逼着他开启旁边的RN14.5。
“放手！不用拽。”兰挣扎得抽开自己的手臂，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自己攀在机甲舱门口，用掌纹开门。
“嗒。”舱门开启，机甲驾驶舱内逐渐亮起白光。
驾驶座上的洛克举着枪，冲着兰微微一笑，偏了偏头示意兰往一侧让开。
兰在一瞬震惊时几乎是下意识地读懂了洛克的意思，往一边躲了躲。
“嗖。”子弹穿堂透过消音器射出，正中兰身后那个贝瓦图人的眉心。
随着那人中枪死亡、从机甲上跌落，兰手脚并用地钻入机甲，反手锁了舱门，坐到洛克身边的副驾驶位置上，一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洛克已经启动了机甲，反问道：“不是说好了天黑就来找你？”
兰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惊还是喜，又或者是慌张焦躁：“隔壁的机甲十分钟后就会自爆，不，现在或许还剩不到五分钟了！”
兰为了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设置了各种自毁程序的触发条件，其中有一种就是以解除自毁程序来启动自毁程序，这件事情兰连洛克都瞒着没有说。
“知道了。”洛克挣脱了束缚机甲的锁链，显得异常平静，就好像兰跟他说的是“今天晚饭只有营养剂”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我说机甲要爆炸了！”
兰都快急死了，他想的是与安德烈号同归于尽，怎么都没料到洛克居然藏在机甲里上了大星舰。机甲自爆的冲击范围足有150公里，除非安德烈号里外里都贴满了麟式装甲，否则只有粉身碎骨一个结局。
洛克看向兰，原本还想不紧不慢地说句什么，可他一眼瞟见兰颈侧的针孔，立刻皱起了眉头，到了嘴边的话也陡然成了质问：“他们给你注射了什么东西？！”
兰紧张之下抬手捂住颈侧，匆匆应道：“什么都没有，只是吓唬我的。”
洛克一把扒开兰的手，掐住他的颈，拇指碾过那一小点微红，怒火烧心简直要化身喷火恶龙，手里的力道控制不住，像是要掐断兰的脖子：“什么都没有？！针尖不干净呢？！你倒是不怕染病啊！”
“吼什么？！”兰用了十成劲才将洛克的手拨开，脖子上清清楚楚印出五指，洛克掐他比库鲁斯特还用力！他是被人胁迫又不是自愿的，洛克是吃错药了突然冲他发火？！
“我让你拖延时间，让你来送死了吗？！还想跟贝瓦图同归于尽！”
“你再不走，就一起等死吧！”
洛克哼了一声，猛地拉起操纵杆，长剑一挥准备大开杀戒。贝瓦图是怎么将机甲从穿梭舰里抓出来的，他现在就怎么从安德烈号舰腹中出去。
机腹停机坪的空间有限，极大的限制了机甲的行动，但同时也限制了贝瓦图的反击。库鲁斯特命人上机甲抓住RN14，可惜无论是速度还是强度，贝瓦图的机甲都远远不及RN14。
洛克把机甲开得仿佛是初时速度给猛了的混沌摆，在舰舱里滑出眼花缭乱的光影轨迹，根本就抓不住，等导弹锁定RN14时，洛克已经切开了舰腹，一猛子冲出去，身后飞梭导弹紧紧跟着，洛克直接转身回头，一束粒子炮炸出一片绚烂的烟火。
安德烈号中的机甲如同狂蜂一般涌出来，比他们更快的是飞梭导弹。
看样子兰和洛克是彻底惹毛了库鲁斯特，下了必杀的命令。
飞梭导弹的密集攻势并不能对湛蓝的机甲造成实际性的伤害，RN14开启Dual-Sys之后速度和强度成几何级增强，仿佛成为了宇宙中的一抹幽灵，形如鬼魅恐怖至极，看不见也抓不着，雷达探测不到，导弹也锁定不了，粒子炮和光束炮都拿他没办法。
库鲁斯特气急败坏，正大发雷霆，砰的一声巨响，声音便消失不见，核爆的冲击波与外太空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将一切生命冻结，大星舰安德烈号刹那间支离破碎。
“啧！”洛克轻斥了一声，“便宜他了。”
兰一下就听明白了洛克的意思，库鲁斯特死得毫无痛苦，太便宜他了。
不过兰没什么心思关心一个死人，洛克把机甲开成了陀螺，他已经受不了了，胃都开始痉挛抽搐，幸好他一直没吃东西，否则肯定吐得天昏地暗。
兰伸手拽了洛克一下，只有一个字：“撤。”
大星舰安德烈号是毁了，但他们面对的还有贝瓦图的其他战舰，一架机甲再厉害也扛不住漫天导弹火炮的不断消耗。
洛克比兰更懂战局分析，毫不犹豫立刻撤离。
偌大的宇宙，他们能撤的地方只有一个——MU4。
沉入黑夜中的MU4像是个在阴暗处潜伏着的巨兽，正长着血盆大口，静静等着食物自己送上门来。
洛克驾驶机甲刺入MU4的大气层，直直跌入浓雾中，机甲系统的各项数据开始上下乱窜、所有指示器接连报错，导航定位系统在一秒后彻底失灵，推进器也跳出了过载警告，驾驶舱的屏幕上猩红一片。
兰牢牢抓着副驾驶座的把手，索性闭上了眼睛，要死就死吧！
兰深觉无力，只能听天由命，洛克却是连死神见他都会自觉绕道走的怪物，好像无论是何种境地他都能化险为夷。
RN14.5的动力系统已经到了极限，洛克只瞄了一眼系统数据，直接关掉了Dual-Sys复试系统，一手将反重力推进系统推到最大功率，又将当初在穿梭舰舰舱内部悬停机甲的办法重复操作了一次。而这一次没有了舰舱空间的限制，洛克毫无顾忌，由着机甲自由落体，直到反重力系统将机甲重新拉起来，跌跌撞撞进了一片林子里，安全着陆。
兰久久没等来爆炸的巨响，反而是驾驶舱内部不停闪烁的各种报警提示接二连三的熄灭，从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慢慢恢复成了亮堂的白，然后又逐渐暗下来，只剩下柔和的照明光亮——洛克关闭了作战模式。
“很不舒服吗？”洛克伸手摸了摸兰的脸颊颈侧，摸到他的脉搏确实很快，也摸到他的一身冷汗。
兰睁开眼，无法置信地看向洛克，轻轻眨了眨眼，却说不出话来，一张嘴他就想吐，忙自己捂住弯腰低头下去。
洛克解开安全带，给兰递了瓶水：“喝口水，缓一下。”
兰想推开但没有力气，反而是抓住了洛克的手腕，撑住自己，他整个人像是暴风雨里秋日枯叶一般摇摇欲坠，模样惨不忍睹。
洛克挪了半步过去，让兰靠着自己，突然想笑他，自己设计的机甲，自己不仅无法驾驶连乘坐都不行，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不知怎么竟是有点可爱。

第74章 二十一个小时
兰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想吐又吐不出来，整个人仿佛是被拆散架了，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缓了许久，他才勉强开口问：“穿梭舰上其他人呢？”
兰其实一张口想问的是“现在怎么办”，但这个问题实在让他太难受了，于是改口先问起了穿梭舰的情况，他被库鲁斯特带走这么长时间，其他人对贝瓦图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他忍不住担心，只希望贝瓦图不像白月那样丧心病狂。
“放心吧。穿梭舰是没办法起飞了，但封闭了停机坪，躲在舰舱内度过黑夜并没有问题。”
兰仰头看着洛克，眼里情绪复杂，他依赖着这个总是从天而降救他性命的男人，满心按耐不住的都是喜欢，却又害怕着这样的依恋，他的感情对洛克而言是多余的，洛克不可能永远都是他的骑士，他是属于其他人的。
兰心中刺痛，就连这份酸涩的苦楚都变得习以为常，兰低下头想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洛克突然托住了兰的下巴，深深看了他一眼，兰一时慌了神，洛克却好像没发觉他藏着的心虚，稍稍掰过他的脑袋，再一次摸了摸他颈侧的针孔，又问：“真的没给你注射什么东西？只是吓唬你？”
“嗯，没有。”
洛克沉了口气，似乎还是不满意兰的回答，指腹在他的颈项来回摩挲。
兰抓住洛克的手腕，有些委屈又有些怨怪地轻声说：“别掐了。”
洛克看得见细小的针孔，当然也看得见自己掐在兰脖子上的指印。兰的脖子在洛克的掌中显得纤细又脆弱，他不是想弄疼兰，他只是……只是突然控制不住生气。面对兰，他好像越来越失控。
跟兰分开的时候，洛克不是没预想过贝瓦图会胁迫兰，可当他看见兰颈侧注射剂留下的痕迹时，突如其来的暴怒却是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他很生气，直到现在还是很生气，气得想砸东西，气得想把贝瓦图直接团灭，而他最气的是他自己，兰离开他身边的几个小时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如果库鲁斯特不是吓唬兰呢？他根本来不及救他。
他能救兰一次两次、十次八次，但若有一次来不及……那样的后果，他不知道要怎么承受。
“……对不起。”
洛克道了歉却没有就此松开手，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兰裹得动弹不得，甚至喘不上气来。
洛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愠怒，让兰觉得瘆得慌，他不懂自己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兰扭头把洛克的手轻轻扒开，故作镇定地将话题绕回穿梭舰上去：“贝瓦图的人没有为难克劳利和穿梭舰上的人吗？”
洛克无声地沉了口气，攥紧的拳头松了松，把水瓶递给兰，示意他喝一点，一边回答：“穿梭舰上都是平民，库鲁斯特把机甲和设计师都带走了，他们为难克劳利有什么意思？而且穿梭舰是逃难离开吉赛尔的，并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根本不值得贝瓦图打劫。”
“等明天天亮，贝瓦图的人知道安德烈号炸毁，会对穿梭舰下手吧？”或许是要打击报复、或许是为了把兰逼出来，贝瓦图都没道理就此放过穿梭舰。
二十小时够联盟的救援队和星际战队过来救他们吗？就算大星舰安德烈号被他们炸了，但贝瓦图仍然有一艘巡航舰、三艘驱逐舰和无数机甲，战斗能力一点不弱。按照安德烈号上的武装，如果巡航舰和驱逐舰也都装备了鳞式装甲，依然会让联盟的军队陷入苦战。
“别担心。”洛克轻轻抚了抚兰的额头，说，“库鲁斯特全副心思都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悄悄在小型巡航舰上做了点手脚，保证明天早上它就会失去动力系统。其他的机甲不多，RN14能解决。”
“你做了什么？”
洛克笑了一下：“那种甜得发腻的药剂，你还记得吧？”
兰当然记得，他一听就红了脸垂下头去，不知道当初联盟的科学家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危险的东西！
洛克看着兰的耳朵几乎是瞬间都红透了，兰是什么样的表情，洛克完全想象得到。他无声地笑着，好在兰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做了几个液体炸弹黏在小型巡航舰的推进器和炮台里，灰蝙蝠会替我们欢迎贝瓦图的。”
灰蝙蝠对气味十分敏感，一定会被那股粘腻浓郁的甜味吸引。兰他们遭遇过灰蝙蝠，知道那些东西多可怕，贝瓦图的人如果选择跟灰蝙蝠正面开战，一定会损失惨重，如果选择缩在巡航舰里不出去，推进器和炮台肯定都保不住。洛克如同恶作剧一样的损招直接让贝瓦图的巡航舰同时丧失行动力和战斗力。
那种试剂，用在这样的地方，或许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兰抬眼看着洛克，忍不住嘴角扬起笑意，有洛克在，他担心什么？
“那，你又是怎么藏进机甲的？”兰不记得他有给过洛克权限。
“第一次遇上贝瓦图的巡航舰时，我就把自己的操作权限同步到了另外两台机甲上面，以防万一。”
“……”兰一时怔愣，不知道是该骂洛克，还是该夸他。私自驾驶机甲是重罪，洛克同步自己操作权限的行为基本等同于盗窃机甲，联盟军事法庭判他个两百年刑期都算是轻的。而更重要的是，兰后来对机甲进行过自毁程序的设定，他居然完全没发现洛克留了后门。
洛克轻轻耸肩，继续说：“至于进入停机坪，那就更容易了。需要我告诉你细节吗？”
“……不必了。”兰按住眉心，叹了口气，又问，“我给机甲都设了自毁程序，你就不怕它直接爆炸？当我开玩笑的吗？”
“如果只是打开机甲驾驶舱舱门就会爆炸，那岂不是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你不会做这样的设定。”
兰瞪着洛克，讨厌洛克把他看透，也想责骂洛克胆大妄为，却同时庆幸他自作主张的私自行动，更感激他在生死关头又救了自己一次，喜怒纠结，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犯法也好、危险也罢，洛克丝毫不以为意，只问兰：“舒服点了吗？”
兰微微点头，头晕恶心的症状并没有消失，只是稍有缓解而已。
“你好好休息吧。反正我们现在哪儿都去不了。”
兰愣了愣，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回到MU4，而外面是被浓雾笼罩的世界，极夜将近，MU4的黑夜越来越长，距离下一个黎明至少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在这二十一个小时里，他和洛克两个人只能待在狭小的机甲驾驶舱里，几乎是转个身就会撞到对方。
“……”兰不由得已经开始紧张，这也太……难了。
驾驶舱内忽然安静下来，洛克在跑机甲的自检程序，查看机甲的受损程度，兰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只当是休息。
“饿吗？只有营养剂。”
兰摇头：“现在吃不下。”
“那等一下饿了告诉我。”
“……好。”
作者有话说：
flag说倒就倒……短小君又出没，主要是因为我卡得很厉害，这一章写了删写了删……我不会了……
（下周更新时间：周一 二 四 六）

第75章 口非心是
驾驶舱里两人沉默的时候，安静得令人尴尬，兰的胃痉挛都变得更严重了。
「嘀。」机甲的自检程序跑完了。
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武器系统没问题，不过推进器过载导致损伤，比较麻烦，只能明天天亮了再修，定位系统情况暂时不可知，机甲冲入大气层时也有一定损伤，不太严重。”
兰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你呢？”Dual-Sys对驾驶员的身体要求异常苛刻，对神经系统造成的压力也不一定是一次就会显现出来的。
“我没事。”洛克撑着脑袋，看向兰，说，“你知道经过这么几次跟白月、贝瓦图的正面冲突，这款新机甲在黑市上的价格会暴涨好几倍吧？”
半年前泄露出去的机甲设计图已经让很多势力蠢蠢欲动了，当他们看到RN14.5在实战中的表现，肯定会一窝蜂来抢，那份原本疑点重重的图纸也会被炒到天价。
但更令人不安的是，联盟明明拥有RN14.5这样战力恐怖的机甲，作为军事基地的吉赛尔却被白月毁了。在白月发动恐怖袭击的时候，军方为什么不启动RN14.5组织针对白月的围剿？无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都足够引发舆论海啸。
这些事情兰都想得到，可他管不了。
兰迎上洛克的目光，说道：“作为交易的条件，兰家会尽一切能力救治你的Omega，你不再需要为之前那份工作冒险窃取情报。”
洛克微微一笑：“在驾驶过RN14机甲之后，作为驾驶员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不算窃取情报了。”
兰抿了抿唇，没说话，RN14.5究竟是一架怎样的机甲，作为驾驶员的洛克最清楚不过，从兰开启Dual-Sys之后，什么军事机密都无所遁形了。
“作为驾驶员给你这个主设计师一点反馈意见吧。RN14.5的性能远超现役的机甲，唯一的问题是，对驾驶员的要求太高，如果泄露出去……”无论如何，RN14绝不能给白月和贝瓦图这种没有最疯只有更疯的家伙们。洛克哼笑了一声，“肯定有人会用Shape的方式培养新一代驾驶员。”
Shape——定向塑造机甲驾驶员，也就是训练分化期前的少年驾驶机甲，将那些无辜的孩子打磨成兵器，像洛克这样。
天然拥有良好甚至极高机甲匹配度的驾驶员毕竟是极少数，想让RN14.5这样的机甲批量投入战场，只有靠“人为制造”优秀的驾驶员。
兰看着洛克，一时心疼的感觉涌上来，他无法想象洛克经历过什么，当他理所当然地说出Shape的时候，平静的面容之下难道不恨吗？不怨吗？他难道不希望在和平的卫星城跟自己的Omega过惬意的生活吗？
兰心里有无法言说的矛盾，既希望洛克不要管他，直接离开MU4，又期盼他做自己的英雄，让他可以一直依赖着。
“……我给你留了电子支票，在包里，你没看见吗？”
兰显然不想继续关于机甲的话题，或许是怕被洛克套取情报，或许是不想去思考那些明争暗斗和你死我活，洛克本该从善如流地顺着兰的问题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可偏偏兰说起了那张电子支票。洛克看到支票的时候立刻明白了兰的意图，他还是一心要跟贝瓦图同归于尽！
“看见了，不愧是兰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哈，真是好大方。”
兰不喜欢洛克这种无所谓又戏谑的语气，好像他根本不在乎钱一样，忍不住皱眉：“就算是为了你的Omega，接受我的好意很难吗？也不是要逼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或者怎么样……”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洛克打断了兰的话，反问道，“所以你想要的是我因为钱而感激你？”
兰怔愣住了，他作为甲方翻倍给钱，怎么洛克还恼了？这突然要跟他大吵一架的架势算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希望你不必再为了钱干那么危险工作。好好照顾你的Omega难道不比死在荒星或者被抓进监狱强吗？”
“我的Omega？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自说自话什么？！”
洛克倒是想保护他啊，可兰一边答应的好好的，说着信任他，一边盘算着怎么一个人跑去送死！呼之欲出的话卡在洛克喉咙里，他气恼极了，生兰的气，气他根本不明白，更生自己的气，气他自己没办法对兰表露心意，不能解释、不能让他明白！
委屈、愤懑和怨怼一股脑涌上心头，激得兰红了眼眶。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爱屋及乌而已，他只是喜欢洛克罢了，为什么他的心意就让洛克那么难受吗？他并没有向洛克提任何要求，他就这么惹人讨厌吗？他的喜欢是错，所以做什么都是错吗？
兰咬着唇扭过头去，不再说话，明显气得不轻。洛克不自觉地死死抠住驾驶座的边沿，为自己刚才的混账话懊恼，可他无从解释，他的谎言一个套着一个，刨根究底起来大概数不出几句实话，现在兰是生气，如果知道真相，大概要恨死他。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压抑和混乱的情绪。兰和洛克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一分一秒地熬着时间，二十一个小时简直度秒如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慢慢活动了一下四肢，伸了个懒腰。他的晕动症已经基本缓解了，也开始觉得饿了。
兰偷偷瞄了洛克一眼，他不想跟洛克说话，决定自己找吃的，驾驶舱一共就这么点大，有空间放下一个背包的地方就只有主机舱。
兰挪了两步打开侧壁暗门，果然找到了背包，他刚伸手拎住背包带子，机甲突然摇晃了一下。
「嘀！」机甲虚拟屏上跳出一个地震警报，洛克根本没来得及看，只顾伸手拽住了兰的胳膊，把人捞进怀里。
机甲更剧烈的摇晃了一下，随即往一侧猛然倾倒下去，紧接是强烈的撞击。
“砰！”
洛克和兰两个人一起被甩向一侧，撞在驾驶舱的墙壁上，洛克把兰护在怀里，左臂被撞得一阵发麻。
幸好这次地震并不强烈，只是机甲降落时被架在树林里，并不十分稳当，地震发生机甲压断了树干翻倒在地才把洛克和兰撞了个颠三倒四。
晃动停止，洛克隐约闻到一点血腥味，连忙托起兰的脸，先查看他的情况：“有没有受伤？”
兰看着洛克紧张的样子，有一种做梦的恍惚感，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总是护着他？又关心他？
洛克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兰的回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担心他是被撞懵了，又问：“哪儿疼？”
“……没，我好像没撞到。”兰刚刚感觉自己被抛甩出去，一时失重又一时跌落，但他并没有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要说撞到，那也只是撞在洛克怀里而已，疼也有一些，但那根本不能算是伤。
“确定？”洛克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兰身上确实没有明显伤痕，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兰抓住洛克的胳膊，说：“是你的伤口裂了。”
作者有话说：
ε=（′ο｀*）））唉，这俩连频道都没调对，主要是洛克的问题……

第76章 自作多情
兰帮洛克止血、重新包扎了伤口，两个人仍然沉默着，只是那互相不搭理的敌对气氛似乎有了一些缓和。
兰处理洛克伤口的动作很小心很轻柔，他不擅长做这些，尽力而已，毕竟这伤也是因为他造成的，他难辞其咎。
“好了。”兰的手法不娴熟，再小心翼翼也不如桑德斯包扎得干净利落，他对自己略有不满，忍不住伸手又稍微整理了一下，才放开了洛克转过头收拾药箱。
“……对不起。”洛克帮兰一起收拾，终于开口先道歉，“莫名其妙乱发脾气是我的错。”
“嗯。”兰轻声应了，不过就只有一个简单短促的鼻音，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兰……”
洛克伸手握住兰的手，兰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被握得更紧，当兰皱起眉头时，洛克又在这一握变得猥琐和强迫之前，取走了兰手里的止血贴。
洛克飞快地收拾完东西，抬眼看着兰。驾驶舱内空间有限，两个人之间没办法拉开更远的距离，兰被洛克盯得死死的，让他觉得如果不接受道歉，洛克就不会放过自己似得。
“兰，我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浑话，对不起。”
“……那你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兰咬了牙，咄咄逼问道，“我提起你的Omega让你不高兴了？我到底说了什么不尊重的话，需要你这样维护她吗？”
明明是洛克自己故意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他清楚兰在误会什么，Rebecca不是需要CHR的人，更不是他的Omega，甚至根本不是一个人，现在他气恼的要命，想一字一句都解释清楚，可话到嘴边都成了郁闷的叹气，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一句：“他不是我的Omega。”
兰愣愣地看着洛克，心里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愈发酸涩，原来洛克爱她爱得那么深，就算不是伴侣的身份，还是义无反顾地为她做任何事情。
洛克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轻声说道：“他……”
“不用向我解释。她、或者你们，都跟我没关系。”兰打断了洛克，他听不下去，他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他没办法假装淡然地听洛克说他对另一个人的一往情深！
兰撑着墙站起来，顺手捡起掉落在旁边的背包，站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
现在整架机甲都歪斜得倾倒在地，他没办法坐回副驾驶的座位上，甚至没办法坐到距离洛克最远的斜对角去，原本就空间狭小，现在还非得跟洛克挨在一起，兰心里苦闷极了。
洛克犹豫再三想跟兰说话，可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闷头在背包里翻来找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找什么？营养液还有的。”洛克收拾东西有自己的规则，分门别类的，不管要找什么都很容易。
兰不理会洛克，很快找到了，但双手藏在背包里没拿出来。兰翻找的是一袋“坚果”，洛克喂他吃过，会让人昏睡过去却又很有营养的果子。
既然物理上兰没办法跟洛克分开，只能精神上“屏蔽”洛克了。
兰抓了一把果子塞进嘴里，忍着一开始的酸苦随便嚼碎了，然后在蜜一样的甜里昏沉的睡过去。
“……”
洛克把背包放到一边，让兰枕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一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兰的腰腹处，像是怕他着凉似得，多此一举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机甲的驾驶舱里温度、压强都是恒控的，兰根本不会着凉。就算会着凉，背包里有救生毯，论保暖性，当然是救生毯更好。可洛克就是忍不住自己多余又可笑的坏心思，他想在兰身上留一下气味，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属于他的信息素，哪怕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有轻微洁癖的兰会厌恶，哪怕只是趁着兰睡着了他才敢露出一点叫做欲望的狐狸尾巴。
洛克靠着舱壁，看着沉沉睡去、对他毫无防备的兰，洛克缓缓叹息一声，轻声低在他耳畔说：“真笨呐，我说什么你都信。”
——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兰看着手里的书签，轻声念出上面书写的一句话——如果深情不能对等，愿我爱你更多。
书签夹在一本童话书里，是小美人鱼的故事。书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的，那时候兰还小，连童话故事都看不懂，他不喜欢那本书，却觉得书签上的话很有意思，到底有意思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父亲的字迹，所以一定是有意思的话。
那段模糊的记忆在兰的梦境中意外得清晰起来，那是个冬天的早晨，外面在下雪，父亲的书房里火炉燃着，很暖和，所以兰愿意待在书房里。
很小很小的兰还没有什么金钱观念，不知道纸质书的价格基本等同于黄金，论克算价，而且越旧越值钱，父亲书房里满墙壁的书籍散发出来的不是陈旧纸张的尘灰味，而是金钱的味道。
兰会在那个早晨自己搬梯子爬到往常够不着的地方，把这本童话拿下来，是因为这本书很小很薄的书脊看着很新，像是没被翻阅过，而其他书都很旧很厚。
父亲走进书房，从兰的手里把书抽走，浅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兰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书签，于是也拿走了，然后父亲把书放回了原处，将书签随手丢了火炉里，很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兰有些不知所措，害怕自己做错了事，背贴着书架、低着头很久不敢动。
父亲没有管兰，坐下后捧起之前没有读完的书继续阅读。
过了很久，兰发觉父亲没有责骂他的意思，才敢走过去，向父亲问说：“爸，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嗯？”
“书签上那一句。”
父亲轻笑着，将手中厚重的书放在膝上，扭头看着兰，反问他：“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兰摇头，又问：“小美人鱼是付出了更多爱的那一个？那为什么王子不爱小美人鱼呢？”
父亲看着兰，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小小的兰看不明白的，现在的兰却记起来了，父亲说：“自以为是的浪漫在苍穹之下微不足道。那不过是自我意识过剩罢了。”
兰慢慢睁开眼睛，驾驶舱的光线被调得很暗，让兰一时半会儿还沉在梦境里迷迷糊糊的。那么遥远的童年记忆像一部旧电影，画面惨不忍睹。兰很少会想到父亲的，那个人太过冷酷无情，即便是对自己的孩子都一样没什么感情，他没有偏爱哪一个，因为哪一个都一样，不值得占用他宝贵的时间。
那样的父亲为什么会写下那样深情款款的诗？又为什么给幼小的兰那么残忍的回答？是对他的告诫吗？
这个梦又是什么意思？非得嘲笑兰二十几岁还跟四五岁的时候一样幼稚天真？
兰闭上眼沉了口气，只要想起父亲就不可能有愉快的心情。
“醒了吗？”
洛克突然出声，把兰吓了一跳，猛得坐起来，差点撞到头。洛克眼疾手快地伸手垫在兰脑袋后面，撞也只是撞到他的手掌。
“小心点。”
兰彻底醒了，看着洛克无比尴尬。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W.H.Auden 诗出自英国诗人奥登的《The More Loving One》

第77章 下一个专项
兰用很轻的声音道了一声：“谢谢。”然后默默拉开与洛克之间的距离，换了个姿势假装准备继续睡。
“你已经睡了九个小时了，还能睡得着吗？”
“……”兰低垂着头，没有看向洛克，他知道洛克正盯着自己，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虚。
洛克突然向兰伸出手，把兰吓得一缩，洛克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才指了指兰身上：“我的衣服。”
兰这才发现洛克的外套被自己卷在身上，慌忙拎起来抖了抖，递还给洛克。
洛克接过外套很自然地穿起来，然后换了个舒服一点姿势靠在墙边，说：“我睡一会儿。”
兰悄悄偷瞄了洛克两眼，并不能确认他是假寐还是真睡，兰隐隐有一种感觉，洛克说要睡一会儿只是为了让他不那么尴尬。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如果深情不能对等，愿我爱你更多。
兰居然很清楚地记得刚才得梦，以及儿时的那段记忆。他哭笑不得，脑部手术看样子恢复得很好，连那些被彻底遗忘的鸡零狗碎都能找回来。
兰无声地叹气，又忍不住偷偷瞧洛克，是因为洛克他才会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吧。一开始遇到洛克的时候，兰觉得他是个疯子，虽然现在依然觉得他是，但至少是个有情有义的疯子，一个会毫无保留地爱另一个人的疯子。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对洛克的感情应该怎么处理。
关于爱情，兰并没有一个能引导他的人。兰家是个全员冷漠的家族，甚至包括兰自己都是一样浅淡地看待亲缘关系，逢年过节问候一下都不必，如有需要他父亲的秘书会直接把他请回去，如果没必要，三五年可以不用见面。
或许是兰家家族基因的关系，他们家有很多Omega但没有Alpha，家主的继承也全部是Omega。通常世俗眼光中Omega都比较感性，温柔体贴甚至软弱，但兰家是典型反例，在商界和政坛兰家人唯利是图、杀伐果断，否则也不可能维持兰家百年不衰。
兰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兰的亲生父亲，其实是生他的Omega母亲，而他的Alpha父亲从来没有踏进过兰家的大门，当然他弟弟们的Alpha父亲也一样，他们只是工具人罢了。爱情，这两个字在他父亲眼里大概等同于放屁。
父亲有爱过什么人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会抄下那么温柔的诗句？如果有，从结果来看是悲剧收场。
小美人鱼即使变成泡沫都想要坚持的爱情，或许真的只是自我意识过剩，如果对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他除了自哀自怜和自我感动之外，还有什么呢？
兰又想起莱纳、路易斯和艾琳三个医学生，任谁都看得出来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乱归乱，但说出来才有机会，不是吗？
既然Rebecca不是洛克的Omega，那或许有一天，洛克会接受他？如果深情不能对等，他愿意做那个爱得更深更多的人啊。就算成为父亲口中愚不可及的Omega也没关系，他从来就没想成为父亲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如果能顺利回去联盟，兰要去见一见洛克喜欢的Omega，只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才有办法解决。虽然人的情感与机器不一样，但也不是毫无逻辑可言的，他能造出主宰星际的机甲，没道理洛克比银河系更难征服。
洛克能感受到兰的目光，却不知道兰把自己当成了下一个专项，准备“攻克”他，如果知道，洛克肯定已经控制不住地笑疯了，他会觉得兰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和过度脑补都很可爱。
洛克的外套上沾着一点点微苦的广藿香，还带着些许属于洛克自己的麝香，默默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像一场隐秘的情事在黑暗的夜里悄悄发生，本该在黎明前散尽，却因为舍不得而缠绵着，最终所有暗藏的汹涌都化作梦境，睁开眼时就会消失不见。
洛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不禁有些懵，他的警惕性让他的睡眠很有问题，在战场上警觉能保命，在无战区就成了PTSD，让他不得不接受心理疏导，甚至服用药物，没想到他这小一年睡得最好的时候居然是跟兰一起被关在驾驶舱里，而他甚至不知道兰是什么时候坐到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又睡着了。
洛克看了一下时间，MU4长得几乎能把人逼疯的黑夜居然还要熬七个小时。
“兰，醒醒。”洛克轻声唤醒兰，耳语道，“还有十分钟天就要亮了。”
兰睡得迷迷糊糊、头重脚轻的，捂着脸无意识地蹭了蹭洛克的肩头，像在跟他撒娇：“嗯……天亮了？”
洛克闷声笑着，对上兰还没完全睁开的双眼：“没。还早着呢。”
兰皱起眉头，瞪洛克，还没憋出一两分凶狠就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洛克没忍住笑出了声。
“……骗我？”
“你睡得太久了，起来活动一下，闲着没事先修机甲吧。”
“……”兰没多说什么，给了洛克一个眼刀让他自己体会。
兰和洛克现在被关在驾驶舱内，能对机甲做的维修相当有限，兰又跑了一遍详细的内检程序，推进器的损伤其实并不是非常严重，但是在MU4的荒郊野外无法修复，为了应对天亮后与贝瓦图机甲的硬仗，兰对机甲的操作系统做了一些修改，给推进器功率设了阈值防止再次过载。
过载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这样一来机甲的动力就会严重不足，在星球陆地上太核粒子的作用大大受限，洛克那种依靠机甲灵活性的激进战斗模式，将无法施展开，会很吃亏。
为了弥补动力的不足，兰为洛克开启了一些RN14的隐藏功能，包括且不限于调整反重力系统的设置。
洛克看着兰一通操作，将星际战的绝对王牌改成了完全适配陆地战的近战机甲，相当于给RN14重新开了另一套作战系统，洛克心里的惊喜溢于言表，他对兰已经无法再“刮目相看”了。
兰的价值远远超过RN14的机甲，他是能创造奇迹的精灵，洛克完全相信白月会为了得到兰，不惜血本，直接向联盟宣战。
兰带给洛克的惊喜还不至于此。他对机甲的探测系统做了新的测绘和调整，让机甲在浓雾里也能保住搜探侦测的功能，虽然“看”不见，但雷达可用。这样即便没有太核粒子导弹作为烟雾弹，MU4的大雾也能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他们可以在天亮前杀贝瓦图一个措手不及。
洛克压抑不住兴奋，在兰的辅助下再次启动机甲，把这个瘫倒在地的庞然大物拉起来，惊起许多林子里的生物，不过他们距离穿梭舰基地很远，并不会被贝瓦图发现。
洛克花了十几分钟熟悉机甲的新设置，就冲着穿梭舰基地的方向进行低空飞行，高速移动过去。
洛克是热血沸腾，兰却脸色发白，他的晕动症好像又要犯了。
兰压下恶心眩晕的不适感，专注在机甲的各项数据上，地面战斗的这一套系统同样比现役其他机甲都要先进，可在MU4的浓雾里还是极度受限，而且损耗极快，RN14像一颗巨大的陨石在冲入大气层时炽热燃烧，究竟是它把贝瓦图直接砸扁，还是它先把自己烧成灰烬，那就取决于洛克是不是能速战速决了。
作者有话说：
数据太可怜了，需要一点爱的鞭策，所以，3000海星、单章50评、2个长评（不水评论哈），我就加更！

第78章 战无不胜
浓雾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
看不见并不是最为难驾驶员的，在MU4黑夜中最麻烦的是浓雾里的磁场，它会直接“瘫痪”机械设备、干扰定位系统。
要克服也不是没有办法，带着兰做副驾驶就行。
兰全神贯注在各项数据上，不停地根据实时数据为定位系统做测算和坐标校正，以人为的方式弥补定位系统的错误。
这个办法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因为机甲的速度太快了，想要保证机甲行驶在正确的路径上，向着既定的目标地点前进，兰必须连续不断地修正定位坐标，而这个“连续不断”的频率必须高于十五秒一次，要满足如此苛刻的速算要求，几乎是没有可能。但兰此时此刻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为了精准，兰的修正频率是十二秒一次。他对导航的修正越准确，机甲就能越快抵达穿梭舰基地，RN14的状况并不好，浓雾对机甲的消耗非常大，时间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包括他和洛克，包括穿梭舰上的所有人。
洛克从来没有质疑过兰的能力，但当亲眼看着兰将所有“不可能”一一完成的时候，他还是惊喜不已，同时忍不住血脉偾张，想大开杀戒。
短短几分钟后，洛克就驾驶着机甲到达穿梭舰基地。大雾中的穿梭舰如同一个孤岛，在寂静无声中若隐若现，小型巡航舰和贝瓦图的机甲则要警觉得多，在洛克靠近的时候就试图锁定RN14.
如同洛克和兰预料的一样，MU4的大雾是他们的隐身衣，巡航舰和机甲上的导弹目标探测系统受磁场影响，根本无法锁定跟踪RN14，就在贝瓦图浪费时间锁定他们的时候，洛克已经近到面前。
机甲太阳炉的功率被兰限制得很低，太核粒子的光芒淡得像在林子里迷了路的萤火虫，微弱得毫无攻击性。但那不过是错觉而已。太核粒子在浓雾中画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目标小型巡航舰。洛克没有选长剑，而是将两柄光束剑握在手里，左右开弓，将挡在半道上的机甲削成两段，势如破竹。
等兰在虚拟屏上看见贝瓦图的机甲爆炸，浓雾被冲击波震开一个“气泡”时，洛克两剑截掉了巡航舰的炮台，两剑切开了巡航舰的舰身，紧接着兰就在虚拟屏上看见了又一个巨大的“气泡”，以及足以惊醒整个MU4的连环爆炸声，仿佛是又一场地震，让兰隔着虚拟屏感受到了地动山摇的气浪。
从洛克驾驶机甲抵达穿梭舰基地，到团灭贝瓦图结束战斗，只用了短短2分12秒，贝瓦图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由于洛克的战斗力太过惊人，兰修复的反重力系统最大的作用不是在机甲动力不足的情况下为机甲提速，而是在爆炸的余波中保持机甲悬空不受影响。
浓雾被冲击波掀开，湛蓝的机甲在黎明之前的黑暗中熠熠生辉。
穿梭舰上的人被“地震”惊醒，有一部分人趴在窗前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RN14如同救世主一般突然降临，恍若“神迹”。
洛克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不是贝瓦图比豆腐都渣，而是RN14强得过分，更过分的是这样的机甲偏偏洛克能驾驶，不仅能驾驶还得心应手、如臂使指，贝瓦图败得不冤枉。
洛克是洋洋得意，可兰却受不了了，取了个呕吐袋，一阵猛咳，恨不得把胃都吐了。
洛克把战斗系统关闭，将机甲稳稳降落在地，过来解开兰的安全带，把他扶住：“没事吧？”
兰坐不住更站不稳，安全带一松开，他整个人就跌进洛克的怀里，直接跪了下去，他根本说不出话来，没法回答洛克，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汹涌的大海里，海水灌进他的肺里，就快把他淹死了。
兰伸手紧紧抓住洛克的胳膊，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脸色刷白，浑身冷汗直流，洛克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细密的汗，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缓一缓就好。”
兰虚脱地倚靠在洛克肩头，惨兮兮的模样叫人心疼。洛克给兰小口小口地喂了点水，同时释放了一点点Alpha的信息素，无声地安抚着兰。
Alpha的信息素通常是充满威胁和警告意味的武器，又或者是用以撩拨和挑逗Omega的求爱信号。不过现在，洛克的信息素是充满安全感的安慰，像冬日里的壁炉火，暖暖的温度驱走严寒，逐渐抚平兰浑身上下的痛。
“好点了吗？”
兰依偎在洛克怀里，合着眼没有回答，他想洛克可以抱他久一点，一两分钟就好。
兰的晕动症似乎在陆地上比在宇宙空间中更严重，洛克忍不住逗他：“晕成这样，是反重力系统不稳定吧？”
“……驾驶员没受过专业训练，情有可原！”兰咬着牙，憋着口气把一句怼回去，忍不住咳起来。敢说他的机甲有问题，那不是踩他的脸？！
洛克只手拖起兰的下巴，又给他喂了两口水，立刻服软：“我开玩笑的。”
兰紧紧皱着眉头，瞪了洛克一眼，他真是想瞎了心居然喜欢他！
“一点都不好笑。”
洛克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说：“看来以后还是不能带你坐机甲。”
兰气不打一处来，握紧了拳头无力地砸在洛克肩头：“这是我的机甲！”还带不带他？！喧宾夺主得太过自觉了吧！
洛克的大手一握就把兰的拳头包在了自己的掌中：“RN14.5对驾驶员的要求太过苛刻，应该没什么人开得了，以后就给我吧。”
洛克这句话是玩笑，也不是，等任务完成，回去给兰当机甲驾驶员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兰看着洛克愣住了，他想过的，把洛克带回去由他担保进军方，但那时候兰不知道洛克偷窃过军方机密，说不定还参与了机甲设计图的拍卖……
兰眉心揪起，厉色质问道：“你不仅要设计图，现在还想要机甲？你老老实实跟我回联盟向军方自首，兰家会想办法保你。”
洛克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原来兰把他当成了跟贝瓦图一样的星际海盗。呵，倒也没什么不对。他就是那么告诉兰的。可为什么兰误会他，会让他不可自控地恼怒？！
洛克握着兰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得兰生疼，兰眉头揪紧，抬眼瞪着洛克不甘示弱，挣扎着掰开洛克的手，一把推开洛克。
“……”洛克扭脸看向另一边，沉沉吁出胸腔里的郁闷，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晨曦不知不觉地透开污浊的浓雾，死寂的战场满是惨烈景象，面目全非的机甲和巡航舰只留下爆炸的残骸飞溅散落，一望无际的焦土上只有湛蓝的机甲完好无损。
浓雾散去，洛克立刻建立与穿梭舰的通信：“RN14.5，编号7210M，申请通话。”
「穿梭舰KT30045，同意建立通话，7210M你们还好吗？」
穿梭舰上传来克劳利的声音，说实话，兰完全不想听见这个声音。
洛克简单交代了一句，就从克劳利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穿梭舰昨天黄昏的时候收到了联盟救援队的信息，今天就会抵达。
“只是救援队吗？”
「当然还有联盟的星战舰队。」
“知道是哪一支吗？”
「这个……当时来不及细问了。」
“……知道了。”
洛克没再多说什么，关闭了机甲的操作系统，打开驾驶舱门，一阵凉风带着爆炸后的硝烟猛地灌入，兰浑身一激灵。
洛克走到舱门口，回身向兰伸出手臂：“走吧，送你回去。”
兰站起来一步跨到洛克身边，一手搭住他的胳膊仰首看他，洛克展臂搂住兰的腰，目光从兰的身上一滑而过，扭头看向驾驶舱外。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兰忽然感觉洛克在逃避他的眼神，他生气了吗？没等兰抓住瞬间的疑惑，洛克突然将他抱起，又用老办法带他从驾驶舱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以后兰要找老公呢，就“比武招亲” ——
1. 要会开机甲，最重要能驾驶兰设计制造的机甲
2. 要能开着机甲打赢全场
洛克：我咯。（自信）
3. 联盟守法公民，身家清白，没有前科
洛克：……（咬牙）

第79章 不告而别
穿梭舰损毁严重，完全失去了航行的能力，虽然穿梭舰里还有两架小型巡航舰，但小型巡航舰的载人量非常有限，满打满算能带走一千二百人，穿梭舰上的幸存者还有一万多，根本无法分配，只有所有人一起等联盟的救援队和星战舰队。
洛克杀了贝瓦图留在MU4星上的人，克劳利欣喜的同时又担心贝瓦图会对MU4发动全面攻击。MU4是一颗荒星，没有任何宇宙空间防御机制，几发粒子炮一通狂轰滥炸，就足够把整个星球毁掉。
洛克听了克劳利的担忧，只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继续整他的篝火堆，闲适得仿佛是出来野营的。
兰在一旁坐着，洛克不让他添乱，索性替洛克开口回答了克劳利的问题：“贝瓦图损失了大星舰安德烈号，相当于被洛克斩了蛇头，这里是联盟的领域，没有大星舰他们战力损失太过严重，一旦联盟军到，他们就是全灭的下场。贝瓦图的星战舰队是依附力量而组建的，并不会忠诚于一个死人。树倒猢狲散，肯定一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克劳利深觉有理，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洛克弄好了火堆，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封得好好的生牛肉，架起烤盘就开始烤牛肉，不多会儿就烤得香气四溢。
克劳利原本还想说的道歉和道谢的话都被馋忘记了，盯着牛肉双眼发直。
兰也愣了，洛克藏了这么久的储备粮，怎么这会儿烤起来？他这么一烤很快引来许多人围过来想分一口。
克劳利注意到人群围过来，偷偷摸摸往前凑了两步，洛克抬眼一瞥，说：“没你的份，也没他们的份，都走吧，该干嘛干嘛去。救援队很快就会来，不用馋我的。”
克劳利咽了口唾沫，想厚着脸皮讨一口，还没开口说话就挨了洛克一记狠辣的眼刀。洛克手里玩着小刀，Alpha的信息素溢出一点，完全是凌厉的威胁，克劳利一闻到味儿就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探头探脑了。
牛肉是腌制过的，不需要额外调味，烤一烤就行。
“要几成熟的？”洛克像看不见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一样，小刀一划切下一小块，递到兰面前，“会不会太生？”
牛肉外面是熟了，切开却还在滴血，兰摇了摇头：“太生。”
兰的晕动症缓和了许多，吐也吐了，看到血腥的生肉，胃里还是不太舒服。
洛克微微点头，切下来的牛肉毫不浪费，先进了他的嘴里。
兰不由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他看着洛克啃生肉把他惊得目瞪口呆，现在回忆起来他却想笑，看洛克把肉烤熟了再吃才应该让他吃惊。
“这不是你的储备粮？为什么突然拿出来烤？”兰想来想去都想不到理由，只能开口问洛克本人了。
洛克给牛肉翻了个面，抬眼看向兰：“你瘦太多了，得吃点像样的东西。”
刚刚洛克把兰抱下机甲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轻了很多，搂着他的腰摸到的都是骨头。兰原本就纤瘦，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种种危险，几乎都要瘦脱相了。
洛克说话的时候面色平静自然，好像只是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并没有掺和特殊的情感，却听得兰心跳如鼓，一下慌了心神，他不知道洛克这么直白的关心是什么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话理解成关心。
洛克关心他吗？会在乎他是胖是瘦？妖精
兰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洛克已经把牛肉切好，递到兰的面前：“带一点血丝比较好吃，如果还想熟一点，你告诉我。”
兰半懵着接过盘子，叉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肥瘦相间，肉嫩不柴，很好吃。
洛克突然大方起来，不光烤牛肉，连他背包里的果子也拿出来烤。联盟的救援就快到了，这些储备粮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兰看着果子，脸色不大好，他对果子的香气心有余悸。
“烤久一点就可以吃。”洛克见兰犹豫，又补了一句，“不想吃也没关系。”
兰喃喃说了一句：“65&#176;以上加热十分钟？”
“嗯。”
兰觉得脸热，原来不是做梦……
“背包里还有一支解毒剂，回去之后交给医疗组，让他们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天知道那些科学家搞出了个什么东西来，会不会对身体有长期的影响。”
兰听洛克这样说，脸更烫了，烫得都快冒烟了。他机械性地一口一口吃着牛肉，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却羞耻得连看洛克一眼都不敢。
洛克把储备粮都拿了出来，一点不吝啬，把这一餐搞得丰盛至极，牛肉、烤果子、还有蔬菜汤，香气四溢，甚至馋哭了好几个小孩，弄得兰很不好意思，吃得很是忐忑。
洛克三番两次击退贝瓦图、白月，至少救了穿梭舰上所有人三回，他吃他自己背包里的储备粮，没人敢说一句不是，所以洛克吃得极为心安理得。？？吃得差不多了，克劳利像是掐着表来的，他停在几步外，说：“收到信息，联盟的救援队到了，一小时后降落。”
兰一听这天大的好消息，脸上立刻溢出笑容，终于得救了！
洛克轻轻看了兰一眼，垂下眼帘，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他保护兰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否则等救援队和军方部队抵达，他想走就不容易了。洛克忍不住又看了兰一眼，下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果还有再见的机会……兰。
兰跟着克劳利回了穿梭舰，洛克说要收拾东西，可等兰跟救援队沟通完，洛克却早已不知所踪。
“洛克人呢？！”
克劳利直摇头，没人见过洛克，他根本没有收拾什么东西，最后看到他的人说，洛克走进了林子就再没有出现，背包丢在篝火旁也没有拎走。
兰彻底懵了，洛克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但是基地附近的林子不大，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就算有，以洛克的身手不至于回不来啊！
结论只有一个，洛克是不告而别？但是为什么？联盟的救援队马上就到，他们可以回家了！
洛克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为什么兰明明说只要他自首，兰家就可以保他无事，他还是要逃？有什么罪名是兰家都没办法的？反人类罪？洛克到底干过什么呀？！
洛克那些突如其来的关心，给他做好吃的，嘱咐他就医，那些反常都是因为他准备好要抛下他？！洛克可以索性不用理他啊！找个借口自己早一小时离开，兰现在肯定追不上。
为什么突然对他好？洛克对他，到底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了？所以才放心不下他？
兰没时间细想，从基地开了辆车就追出去，他要当面问清楚。
想要离开MU4，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联盟的救援，洛克显然是在逃避联盟，第二就是兰改造的维修舰。
洛克是自己走进林子的，也就是说他要步行回去侦察机的位置才能返回驻扎点，兰开车一定追得上！
“哎？哎！”克劳利不明所以，想让人赶紧去追，其他人却都愣住了，怎么追？MU4那么危险，他们连目标跑去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追！
作者有话说：
各位乘客请注意，新副本正在开启……

第80章 吊桥效应
MU4是一颗荒星，丛林山地都是最原始的状态，洛克钻入林中，就犹如投石入海，根本不可能再捞上来。
所以兰要找洛克就只剩一个办法，去藏侦察机的地点守株待兔。MU4的山林长得都差不多，除了洛克那个能凭记忆和感觉找路的人，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在这山林中做到“原路返回”。
洛克以为他不告而别，兰不可能追得上。但洛克还是小看了兰，他的记忆力非常好，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可他对数字异常敏感，他记得侦察机所在地的坐标。
兰开车过去比洛克快得多，他把车停在茂密的草丛里，自己先悄悄溜进了侦察机，他害怕洛克又不肯解释一句，只会想尽办法赶他走。
之前兰赶洛克走，他不肯，还反过来把他锁在驻扎点，为什么现在又要一声不吭地逃走？
兰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在等待的时间里，兰坐在侦察机的驾驶位上将他和洛克的交易重新仔细地想了一遍，一旦细想深究起来，他才发现这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不通，完完全全漏洞百出！他怎么就会轻易相信了洛克的话？！
洛克最开始的条件是，他救他，换取兰L0权限解开一个封存的档案。这个交易本身就无法成立，即便兰有L0的权限，也不会向洛克泄露军方机密，这一点洛克很清楚。
洛克说那封档案TJ377与机甲设计图被盗取并拍卖有关，引起了兰的巨大兴趣，也转移了兰的关注点。仔细想一想，那封档案或许真实存在，但是洛克既然不知道内容，怎么确认与设计图有关？设计图被盗并拍卖或许是事实，却只是洛克向兰扔出的烟雾弹而已。
那时候兰对洛克的身份充满怀疑，于是洛克顺着兰将他的注意力又引到了自己身上。当时，兰并没有完全走入洛克的圈套，是他的好奇心，是他对洛克心存爱慕，所以无法不听洛克胡编乱造的故事。
无论是机甲设计图泄露、专项组有内鬼，还是洛克自己的身份，每一个都是兰抓心挠肺地想弄清楚的，洛克笃定兰会上钩！
至于那个需要CHR的Omega，洛克所说的那些真假难辨，他只说这个Omega对他很重要，兰就已经误会那个人是洛克的Omega，已经开始替洛克着急、替他心疼，甚至毫不怀疑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还是相同的问题，这个人是否与洛克的任务有关？
全部都是洛克的一面之词。
甚至兰提出新的交易条件，用内鬼的信息换兰家救助洛克所说的Omega。洛克一口就答应了。他现在不辞而别，显然是从来没有想过完成交易。那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Omega，根本没那么重要。
那么……洛克拼命想要保护的兰呢？他对于洛克来说，重要吗？
说了那么多谎话骗他，非要留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呢？
洛克把背包丢在了穿梭舰基地，那张电子支票他带走了吗？
为什么？
洛克打开机舱门进来，兰扔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
“……”洛克叹了口气，关闭了机舱门。他来时注意到了旁边林子里折断的树枝和新鲜的车轮印，早发现了兰开来的车。逃不掉，他只能面对。可兰的问题太大，他无从解释，不如不解释。
兰站起来，向洛克走过去，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一个人跑了？你答应我的事呢？内鬼的名字？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是骗我？那为什么骗我？”
洛克重重地叹了一声，只说：“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该回家了。”
兰握紧了拳头，他就知道洛克会这么回答，逃避问题、敷衍了事！
“你骗了我，怎么跟我没关系？”
“回家吧。”
“洛克！”兰上前一把拉住洛克的胳膊，这次他不会轻易让他含糊过去了，“回答我！告诉我为什么？你三番五次救我，为什么不肯给我一句实话？”
“兰，回家吧。吉赛尔被袭击，我们一离开吉赛尔就遭遇白月劫持，军方肯定已经开始排查你的专项小组，内鬼什么的，你回去后自然会知道。比起我，军方的调查报告更值得信任不是吗？”洛克想拂开兰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他皱了皱眉头，跟兰僵持着，“至于骗你，哈啊，重要吗？”
“不重要吗？让你走的时候不走，豁出命也要救我，现在反而不重要了吗？”兰忽然红了眼睛，他很生气，也很难过，他的心好像一块牛肉，外面快被煎的焦糊，里面还在滴血，他不知道是怒更多还是疼更多了。兰吸了吸鼻子，不依不饶地问出一句，“洛克，你喜欢我吗？”
如果喜欢，为什么要骗他？！如果不喜欢，又何必骗他？！
洛克被问懵了，他没想到兰会问得这么直白，但无论兰以什么方式问，或者问什么样的问题，洛克的回答只会是相同的一个，他耸肩一笑，避而不答。
“回答我。”兰死死扣住洛克的手腕，他一定要一个答案，否则他不会死心的。
“兰先生，听说过吊桥效应吗？在极端情境下产生的错觉有什么重要的？回去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拜托兰先生高抬贵手，别给我添乱。”
兰脸色苍白，只红了双眼，死咬着唇极力克制着，整个人都在抖。他的暗恋洛克都知道，只是错觉，只是不重要，他只当他是个笑话。
兰紧紧地捏着洛克的手腕，想将他攥在自己手里，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洛克都毫无反应，疼得只有他而已。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原来他又做了愚蠢的事情，他逼问出来的答案是自取其辱。
洛克看着兰轻颤的双肩，明明舍不得他伤心，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想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想告诉他那些话也是骗他的，他喜欢他，很喜欢，那些“极端情境”不过是他的日常，喜欢兰并不是错觉，而是必然。眼前这个娇柔的Omega，兰家的大少爷，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他像恒星一般耀眼，任谁都会爱上他。
洛克知道，当兰的目光开始跟随他，当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时候，他该庆幸雀跃，也该想尽办法得到兰，留住他、珍惜他。
兰缓缓松开了手，空握住了拳头，慢慢退了半步。
洛克知道，刚刚的话说出口，他不会再有机会了，兰永远不属于他。
“……”兰委屈，他想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就是喜欢他，不管是不是吊桥效应！他不甘心，想直接给洛克一拳，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心，如果觉得他累赘，干嘛管他死活、操心他胖了瘦了？！
可当兰张口，那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有一声干哑的：“保重。”
兰转身走到机舱口，停下来，按下舱门开关。
舱门开启的半秒里，兰差点想扭头回去，哪怕再看洛克一眼呢。
但兰没有回头，洛克也没有开口解释半个字。
机舱门完全打开，冷风卷着扬尘刮进来，洛克听见了发动机的轰鸣，是有人来找兰了。
三辆越野车停下，恰好围住侦察机的机身。洛克望了一眼驾驶舱外，心里顿生戒备。
“兰先生？”穿着深紫军装的人纷纷下车，右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兰看着领头的，没说话，等他自报家门。
“兰先生，请跟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搜救队已经开始安排第一批撤离的人了。”
这些人兰一个都不认识，没有一个穿梭舰自卫队的，除了一身军装，他们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意思。但也正是这身军装，让兰警钟大作，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只看一个地方，他们的肩带。
系错肩带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但显然白月这群人并没有吸取教训，应该说，没人告诉他们，刚开始他们潜伏在穿梭舰上的人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兰故作镇定地说：“我知道了，侦察机返程不过十分钟，耽误不了事。”
“确实，兰先生这段时间受累，我来驾驶吧。”
“不用，我有驾驶员。”兰猛地伸手按下舱门关闭，短短半秒，他看见外面这群人掏出了枪。
洛克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坐下！系上安全带！”
话音未落，洛克已经启动了侦察机，简单粗暴地将侦察机拉升起来。
兰差点因为侦察机的突如其来的滑行和倾斜摔倒，连忙拽住身边的安全带，才不至于整个人甩飞出去。
兰刚一屁股坐下来，突然砰得一声巨响，侦察机的右前侧被小型飞弹击中，顿时整架侦察机几乎要被掀翻过去，兰还是被一下甩了出去。
洛克被瞄准时已经及时反应调转方向，但是距离太近，他只避开了右翼的致命伤，侦察机也没有被飞弹穿透，但驾驶舱的风挡玻璃被震得稀碎，狂风涌入机舱，洛克有一秒时间失去视野，只能凭感觉驾驶，将侦察机几乎垂直拉起，以最快的速度攀升至高空。
“兰？！”洛克喊了一声，却没能得到回应。
作者有话说：
酸柠檬批发商。撒总：兰宝可甜了！
（这章这么长，是不是值得夸？！！！疯狂使眼色）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第81章 重伤
兰被摔懵了，某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206块骨头都碎的差不多了，哪儿哪儿都疼。呼啸的风声、陡然激增的气压，都让他头晕耳鸣。兰攀住座椅咬紧牙关不敢松手，直到侦察机不再迅猛爬升，逐渐平稳飞行，他才找到机会抓住安全带，把自己拉起来。
“兰？！”
“我没事。”兰恍惚间听见洛克喊他，于是喊了一声回应洛克，其实他浑身都疼，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算不算有事。
事发突然，兰好像撞到了头，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晃晃的重影，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聚焦，耳鸣也逐渐消失。
兰扶着座椅站起来，背部一阵火辣辣得抽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缓了一下才咬牙忍过去，晃晃悠悠地往驾驶座挪：“洛克……”
“你坐下！安全带系好！”洛克听见兰靠近的声音，头都没回，命令道，“给穿梭舰发警报。”
兰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就近坐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飞快地呼叫穿梭舰。
通信链接一建立，还不等兰开口，克劳利先焦急地问：“兰先生，你跑哪里去了？”
“我跟洛克在一起，我们没事。”
没事？克劳利脑海里一瞬划过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事？洛克为什么突然走了？但克劳利没有纠结，而是继续说：“你们快回来吧，救援队到了，已经派人去找你们了。”
“你说清楚，救援队到了？军方那些人是跟救援队一起来的？”
“你们已经遇上了吗？那就好。兰先生你身份特殊，是军方优先撤离的对象，你不回来，大家都走不了。”
兰简直要被克劳利蠢哭了，他到底要被白月和贝瓦图骗几次才能学聪明？
“来的是军方的救援舰？”
“是啊。”
救援舰的外观几乎是差不多的，很容易伪装。吉赛尔遭遇恐怖袭击，联盟的救援舰应该全部都调去吉赛尔，想要偷一个救援舰编号对于白月来说轻而易举。
“一架？”
“对。联盟的星战舰队在赶来的路上跟白月打了场遭遇战，有一定损失，为了避免跟贝瓦图正面冲突，先派了救援舰来。”
洛克一听这话就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计振他们确实找到了救兵，联盟的舰队也确实来了，但被白月中途拦截了一下，大约是被拖住了，白月派了救援舰过来想打个时间差，先把兰和机甲带走。白月能算得这么准，肯定是贝瓦图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损失了大星舰，气不过又耗不下去，就卖了情报给白月。
后背难以忍受的痛楚让兰满头大汗，甚至很难思考。他犹豫了一下，对克劳利说：“我知道了。你们原地等待救援就行。”
兰话说完就直接切断了通信。他没有向克劳利多做解释。克劳利和穿梭舰并不是白月的目标，只要兰不在，白月不会多看他们一眼，穿梭舰反而是安全的。
“先回驻扎点。军方基地很坚固，你在里面等救援就行了。”
“……”兰抿着唇，心里的委屈像是要跟着眼泪一起涌出来，他是累赘，洛克理所当然会厌烦他，那就一直厌烦好了，那样的话他一定不会自作多情，是洛克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保护他，时不时对他流露温柔，才会让他“误会”！
“我受伤了，你还要丢下我吗？”
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掉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也不知道后背的伤势如何，但他现在还能行动，应该是没伤到骨头吧？他这不算骗洛克。
“伤哪里了？”洛克匆匆回头瞥了兰一眼，兰衣服上有大面积的血迹，他虽然没有清楚地看见兰的伤，一颗心却已经紧紧揪起。
“后背。”
“……”洛克没有再说话，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他需要专心驾驶，先回驻扎点。
白月的人是驾车追出来的，在洛克驾驶侦察机起飞后只够时间发射一枚飞弹，被洛克惊险避过。侦察机攀升到高空后，白月就不敢再发射飞弹了，万一把侦察机击毁，兰死于坠机，那他们可就彻底任务失败，白来一趟了。
但白月不会轻易放弃，救援舰没有武器系统，但是可以携带机甲，他们能不能撑到联盟军方抵达还是个未知数。
洛克将侦察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回驻扎点，直到侦察机停稳，洛克才沉重地长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腹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渗，伤口看似不太大，却很深，至于有多严重，只有洛克自己知道。
洛克用外套压住伤口，站起来走到兰的身边，兰趴在控制台上，整个人因为疼痛蜷缩着不住发抖。
“别动，我看一下你的伤。”
兰的上衣已经被鲜血浸透，洛克轻轻掀起他的衣服查看他后背的伤势。兰的后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又长又宽血口子，但幸好不太深，他被摔出的时候背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右侧肩胛骨到侧腰几乎都肿了起来，大片青紫，可能有骨裂。
“能站起来吗？”洛克皱起眉头，他将兰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把兰架起来。
兰一时没站稳，几乎整个人瘫在洛克身上， 他咬牙忍了疼，嗯了一声，慢慢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下了侦察机，兰发觉洛克的步伐不稳，一路落下一串血迹。兰刚开始没发现究竟是谁的鲜血，走进堡垒后那串血迹越发清晰。
“洛克，你受伤了吗？”
“嗯。小伤。”
小伤？兰后背的伤已经快疼得他要晕过去了，洛克到现在都血流不止，怎么可能是小伤？！
兰撑住墙，不再往前走了：“伤哪儿了？”
洛克与兰对了一眼，像是认命一般，撩起衣服把伤口露给兰看，他的左侧腰腹处有一道伤在流血，但看着那伤口并不是很长很大。
“伤口有点深，不太容易止血而已。”
兰紧紧揪着眉头，脸上表情写满了“你别骗我”。
“没骗你。”
不等洛克和兰僵持出什么结果，堡垒的警报就响了——阴魂不散的白月果然派了机甲出来。
联盟军方的星战舰队正在赶来的路上，白月根本没有闲工夫跟兰耗着，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天黑前带着兰和机甲撤离MU4。
“进军方地堡躲着，机甲轰炸也没用。”
洛克一步迈出去，兰却一动不动：“不行，我不能躲着，我躲着他们就会用穿梭舰的人威胁我。”
用无辜者的性命作为筹码是白月的常规操作了。兰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个被白月枪杀的女孩子，记得她的样貌，也记得她的名字，更记得他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无助。
兰扬起脸看着洛克，对他说：“你进地堡吧。”
“你又想去送死！”洛克捏住兰的手臂，气不打一处来，这种时候管别人死活呢！他管得过来吗？！
兰因为失血过多而面如死灰，更显得消沉可怜，他眼里蓄着泪，却还要倔强地瞪着洛克：“你不是要走？管我死活呢？我又拖累你了，真是对不起！”
洛克被噎的说不出话，他确实要走，而且得尽快走，但现在这种状况，他怎么可能抛下兰自己离开？！
洛克捏着兰胳膊的手不自觉得使劲，他的任务实在不行就放弃算了，被军方抓回去就抓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宝，3000海星达成，加更加更！

第82章 争执
从洛克有记忆开始，无论是什么情形，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的，这是第一次他想要放弃任务，第一次将另一个人的安危，出于私心的，放在最高的优先级里，置于任务和他自己之上。
洛克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但他没有犹豫，强行拉着兰往地堡走：“我不会让你死的。”
兰个性再倔，力量上都只有任人摆布的份，洛克用力一拽他就只能跟着走。
“疼！”兰背上的伤被洛克拉扯的力量牵动，一阵尖锐的疼钻心刺骨。
“走快点，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兰跟在洛克身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个人一个小时前还想尽办法从他身边逃走，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现在又紧张他、关心他、又要来保护他。洛克到底是怎么想的？兰不明白。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洛克又骗他？
白月的机甲已经到了门口，但他们不敢对着驻扎点狂轰滥炸一通，毕竟他们想要的是活的兰。那些开着车追来的人，显然不可能追得上侦察机。白月机甲在等是救援舰把突进组运过来。
这段时间是洛克和兰逃生的窗口期，洛克粗略算一下，最多二十分钟，等白月的救援舰抵达，有机甲的火力掩护，白月要想强行突破驻扎点非常容易。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兰躲在军方的地堡里，只要他自己不出去，白月的人进不来，耗过这一天一夜，等联盟军来，他就能得救。
问题是白月一旦用穿梭舰上一万多人的性命作为要挟，以兰的脾气他一定选择出去跟白月拼命。洛克说了不会让兰死就不会放任他去送死，也不会让他背负一万多人生死的责任。
兰不知道洛克在想什么，他太疼了，半程路他好几次要晕倒，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完的。
走进了装甲门，洛克直接从里面上了锁。兰满头冷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也失去了聚焦，洛克知道他一直在硬撑，于是扶他坐下，吩咐道：“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兰艰难地抬头看向洛克，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洛克已经转身走了。
“……”兰缩在墙边，想喊住洛克，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后背疼得太厉害了。他看着洛克远去的背影和他留下的一串血痕、血脚印，突然忍不住哭了出来，洛克又骗他，流这么多血，怎么会伤得不严重呢？
兰后悔不已，他根本就不应该追着洛克出来，不应该连累他的。洛克既然不辞而别就是不想跟他多说废话的意思，他干嘛闹脾气非要问个究竟？现在他得到了什么？洛克决绝的回答。还要拖累他受这么重伤。
现在他宁可洛克不喜欢他、也不在乎他，冷漠地把他丢给白月，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恨他了。
哭泣和哽咽也会牵动兰的伤口，让他疼上加疼，疼又让他更收不住眼泪。等洛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兰靠在墙角，无声地掉眼泪。
“很疼吗？”洛克矮身半蹲下来，一个动作他的伤口被压迫得更严重。兰低头抹了把泪，没看见洛克因为伤口疼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洛克剪开兰的上衣，用非常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清洁伤口的药水倒在他背上，快速清洗了伤口，喷上止疼剂和消炎药，立刻贴上伤口贴，一系列动作快极了，兰甚至来不及哼唧几声就弄完了。
处理了外伤，洛克让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伸手按在兰背上，顺着他的肩胛骨摸下去，一边问：“告诉我哪里疼？”
兰咬着牙想骂人：“……都疼！”
“我问你骨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的疼很尖锐？比其他地方更疼？”
兰哽咽着说：“没有。”
洛克松了口气：“骨头应该没事。”
兰扭头看向洛克，脸上泪痕被他擦得七七八八，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他忍住抽噎，问洛克：“你的伤呢？我帮你先止血。”
洛克看着狼狈不堪的兰，忽然轻轻笑起来，缓慢地扶着墙瘫坐下来，难得地听兰的话，乖乖得让兰帮他。
兰学着洛克的样，把他的衣服也剪了，把剩下的半瓶伤口清洁药水全倒在了洛克腰侧。药水混着鲜血流了一地，剧烈的疼痛让洛克咬紧了后槽牙。
兰给洛克的伤口也喷了止疼剂和消炎药，但是洛克的伤口还在不住地出血，兰不禁慌了手脚。
“不要用伤口贴，直接用绷带，缠紧。”
“这样可以吗？”
洛克点头：“嗯。”
兰按洛克的吩咐照做，绷带缠了好几圈，伤口处鲜血还在往外渗。
“用力缠紧。”
兰心惊胆战地抬眼看了看洛克，洛克忍着痛，脸色很差，还是给了兰一个坚定的眼神。兰把三卷绷带都用了，真的是用了全力缠得很紧很紧，即便是这样最外层的绷带还是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小片。
“可以了。”洛克撑着墙站起来，“你在这里待着，明天，联盟军方无论如何都该到了。地堡里什么都有，用军方专用的通信频段发送求救信号，他们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兰跟着站起来，拦在洛克面前，打断他的自说自话：“你要干什么？”
“我又救了你一次。现在该走了。”
“不行！你不准出去！”兰不蠢，洛克现在出去就会是白月的活靶子，他想替他引开白月。
“我是联盟的逃犯。你要我在这里陪你等军方来抓吗？”
“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来激怒我。我是好骗，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但我还没笨到连你是想逃跑还是想救我都分不清楚！”
洛克叹了口气，厉声说：“你想想穿梭舰上的一万人，你如果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去，就乖乖在这里待着。”
“我要你活着！”兰又急又气，不管洛克心里对他有没有感觉，他都已经爱上了，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替他去死，才是世上最残忍的事情！
“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谁都活不了。”
“你出去也行，我跟你一起。”如果洛克没有受伤，如果洛克有RN14机甲，兰或许会同意洛克的战术。但以洛克的伤势，开维修舰跟白月的机甲正面开战，洛克就算是神也做不到。
洛克气得想把兰直接打晕：“你跟我一起？连累我还没够吗？”
兰眼角余光瞥见洛克攥紧了拳头，他突然有所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依旧拦在洛克面前：“你要是自己离开，我立刻开门走出去。”
洛克简直要被兰逼疯了。最多还有十分钟，白月的救援舰就能到。就算洛克现在把兰打晕，让他昏几个小时，以兰这要命的脾气，他真的会自己走出去让白月逮个正着！
就算洛克现在有办法从白月两架机甲眼皮子底下逃离MU4，但他没办法在MU4进入黑夜后折回来从白月突进组手里再救兰一次！
“大少爷，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兰瞪着洛克，眼眶里的泪快兜不住了，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为什么他不管怎么选都是错？喜欢洛克是他任性，可他还能怎么办？！他的命是值钱，洛克的命就无所谓吗？穿梭舰上一万人就不是人命了吗？他们不是数字，是蠢得要命的克劳利，话有点多的伊莎贝尔，为人古板的工程师戴维、大学还没读完、光想谈恋爱的莱纳、艾琳、路易斯……
“我管不了你的决定，但至少我能选自己的死法。我不觉得委屈，也不会后悔。”
洛克被气得伤口一阵疼，单手按着腰侧伤口，无奈地叹出一声：“老板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某夜：经典的列车难题，请兰宝听题 -
一辆失控的列车在铁轨上行驶。在列车正行进的轨道上，有五个人被绑起来，无法动弹。列车将要碾压过他们。你站在改变列车轨道的操纵杆旁。如果拉动此杆，则列车将切换到另一条轨道上。但是，另一条轨道上也有一个人被绑着。你有两种选择：
A.什么也不做，让列车按照正常路线碾压过这五个人。
B.拉下操纵杆，改变为另一条轨道，使列车压过另一条轨道上的那个人。（假设那个人是洛克）
兰：我选C，自己站上轨道，把自己当超人阻停列车。
洛克：Hello？？搞错了吧，我像会躺着等死的人吗？

第83章 不怕死
“……”兰瞪着洛克，表情渐渐有所缓和，轻启唇，把那句怎么办换成了，“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洛克气笑了：“我的计划是把你锁在这里。”
兰抿了抿唇，转身往军方的停机坪走，回头的一瞬抬手把不争气的眼泪狠狠擦掉，他确实已经拖累洛克太多了，一次又一次，以至于每一次他都不由自主地依赖洛克，问他怎么办，在紧急关头心心念念他来救自己。
全都是，不该。
军方既然在MU4建立基地，除了科研需要，肯定也有一定的防御设施。许多无名荒星都有军方的宇宙空间基地，作为联盟边境的防御节点，必要的时候方便星战舰队驻扎和补给。
兰清楚自己的能力，他不是军人，论单兵作战能力他是负的，但是联盟军方的武器系统他很熟悉，只要基地有，他就能用。贝瓦图损失了大星舰，兰要白月一样有来无回！
洛克追上来：“你想做什么？”
兰只看眼前冗长的通道，眼角余光都不分给洛克，平静地回答：“你开着维修舰快走吧，基地应该有防御武器，我给你火力掩护。”
“兰！”洛克一把拉住兰的胳膊，将人拽停下来。
兰被洛克猛地一拽，背后伤口差点疼得他背过气，脸上伪装着的淡定都扭曲变了形，既可怜又可恨的模样让洛克气得牙痒。
“你说的没错，我不该为难你的。我听你的，你走吧。我会躲在地堡里。”
洛克捏着兰的手臂，真是信了他的邪，兰根本就不会说谎还想骗他！兰分明就把穿梭舰上所有人的性命都当做自己的责任，觉得是因为自己引来了白月，才给他们带去无妄之灾，按兰这个死心眼的性格，肯定又在计划什么自杀式袭击，去跟白月拼命！
“我……”洛克突然哑了，他如果带着兰，那才是真的带他一起死。他的伤势他自己很清楚，最多撑到逃离MU4，之后恐怕只能听天由命了。他运气一向都很好，身边的人死光了他却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他乐意跟“诸神”赌一把。可如果带上兰，万一他赌输了，兰不可能独自一人在渺茫的宇宙里生存。
兰悄悄抬头瞄了洛克一眼，视线在触到洛克死死压低的嘴角时，他心里一疼，又低下头慌忙躲开洛克的目光。洛克很生气吧。他那么任性的Omega，谁会喜欢他呢。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要讨Alpha的喜欢，他烦那些Alpha在他面前卖弄耍帅，更讨厌那些贵族少爷们私底下议论他，甚至编排他。那些Omega说他仗着姓兰就狗眼看人低，既不知情也不识趣，Alpha们围着他都是为了兰家的钱。那些Alpha说他个性恶劣，信息素也不好闻，白瞎居然是个A级的，也有人说等标记了，说不定骚得没边，实在不行，等生下继承人就各玩各的好了。
从前兰根本不在乎，Alpha、Beta或者Omega在他眼里都一样，人蠢不分性别。可就在刚才，他看向洛克的时候，突然那些话在他耳边炸响，委屈和不甘如同平地起狂风，在他心里呼呼大作。
洛克不要他的钱，也看不上兰家的贵族地位，不喜欢他的信息素，就算他脱光了张开腿坐在他身上，洛克也无动于衷。
洛克是个好人，他却一再利用他的善意。或许真的是吊桥效应吧，他自以为是的喜欢其实只是为了合理化自己对洛克的“利用”和诸多要求。他是个无赖，居然还觉得自己委屈！
兰挣开洛克的手：“快点走吧。不要浪费时间。”
兰挣脱的时候太用力，背后的伤口毫不意外地裂开，鲜血渗透了伤口贴印出一片绯红。血腥味里隐约透着信息素的气味，广藿香苦得刺鼻，像是在无声地喊着疼。
不用闻信息素，兰的不对劲就算低着头、背着身，洛克都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兰一直都很容易看透。
洛克追上兰，伸手牵住他的手，他不能把兰一个人留下，死就死吧，他不怕死，兰也不怕，如果是跟兰死在一起，也算个不错的结局。
一颗泪还挂在兰的脸颊上，他还来不及擦，手就被洛克握在掌心。洛克没用力，只是那么握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再次让兰感受到了温柔和安全，让他一下懵住了，洛克对他的好会让他动摇、会让他不知所措，会让他误会的。
“你放手……”
“先给你找件衣服。”洛克根本没听兰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带着他推开一间房门。
这层的房间小半是当时驻扎的军队宿舍，两人一间，洛克熟门熟路地兰带进来，推开隐藏式衣柜，在衣柜控制板上翻了翻，给兰和自己各找了件合身的上衣。
衣柜自动把衣服挑出来递到洛克门前，洛克丢给兰一件：“这个时候就别嫌弃了。”
衣服虽然都是别人的，但智能衣柜洗烘挂整理一体，都是干净的。
兰看了洛克一眼，Alpha的身体线条利落充满了力量感，看得兰脸红心跳，刚刚帮洛克包扎伤口的时候，惊恐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来不及多看几眼，现在才注意到却不敢看了。
兰套上衣服，不由得想起高中的时候，他的好室友范洛伊想让他一起去学格斗，他在边上看了一节课都觉得浑身疼，直接拒绝了。时隔十年，他现在才后悔，如果他有范洛伊那样的身手，就不会连累洛克了。如果他像范洛伊一样好身材，洛克会不会喜欢？
后背的伤一动就会扯到，套件衣服兰都满头大汗，费力套上后，兰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大概人之将死，半辈子所有的后悔和遗憾都会一下子冒出来，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都丢掉。
两个人没时间好好整理形象问题，套件衣服蔽体就行了。洛克再次牵上兰的手，出了房间直奔停机坪。
“你想的没错，基地里有对空导弹，而且可以远程控制。”洛克从停机坪控制室拿了操控板塞给兰，“一会儿我驾驶维修舰，你负责对空导弹，白月的机甲能不能击落不要紧，给他们制造点麻烦，给我火力掩护就可以。”
兰抱着控制板，在维修舰舱门口刹住了脚步：“我明白的。你放心走吧。”
洛克偏头给兰使了个眼色，带着命令的口气说：“我腰上的伤很深，但强行带你上去的力气还是有的，大少爷麻烦你体谅我一次，不要再废话了。”
兰微微垂眼就看见洛克腰间又是血红一片，在干净的衣服上更刺目。
洛克的伤到底多严重？兰顾不得多想其他的，立刻登上了维修舰，他要跟洛克在一起。
勉强达成一致的两个人一登上维修舰就默契十足。洛克坐上驾驶座，启动维修舰。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先把维修舰的驾驶系统做了一些调整，将动力系统的阈值放开、废掉了限速，将武器系统激活，并开启了宇宙空间的飞行模式。
维修舰的设定完成后，兰低头开始弄基地的对空导弹，他的权限可以直接接管武器系统控制权，毫不费力地开启对空导弹开始装填导弹。
洛克看着对空导弹的界面亮起绿色的指示灯，表示导弹系统准备完毕，他立刻打开了停机坪的弹射台，随着导弹发射，维修舰从停机坪起飞，几乎是垂直地、迅猛攀至高空。
作者有话说：
兰宝又想入了胡思乱想的无底洞……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
心理上，自我合理化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其中给出明显的逻辑理由来证明由无意识本能冲动驱动的行为是正当的。
兰以为——洛克救他无数次是因为喜欢（没错），这个想法是他的自我合理化，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依赖洛克了，兰宝觉得这是错误的认知，是在道德绑架洛克，是他在耍无赖（不是），洛克根本不喜欢他，所以很生气。

第84章 逃离荒星
白月的机甲性能远不如RN14，但比起维修舰这样的非战斗机型，机甲各方面的性能都是完胜。
兰操纵着对空导弹，第一波打了白月两架机甲一个措手不及，才给维修舰冲出驻扎点的机会，但第一波攻击对两架机甲的伤害并不能击落它们，第二波、第三波攻击就更难了。
维修舰以最快的速度爬升，后面两架机甲追得很紧，好在白月不明确兰的位置，究竟是在维修舰内，还是藏在地堡里，白月的机甲暂时不敢以“击毁”为目的瞄准维修舰。
这就是洛克的可乘之机。
洛克开维修舰跟开机甲一样狂野。兰很快感到不适，但晕动症带来的隐隐不适在他的专注力下变得微不足道。
维修舰已经达到了逃逸速度，兰将军方地堡里能加载的飞弹全部加上，在他们的维修舰要突破大气层之前一次性全部发射，给白月的机甲炸出一片绚烂的天际。
当维修舰完全脱离了MU4的引力束缚，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们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兰刚想放松下来，一扭头就看见洛克还是一脸森然，他的脸色很差，毫无血色不说，满头满身都是汗，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不仅衣服被浸透，血珠子正慢慢凝结然后掉落，一颗一颗漂浮四散。
维修舰的重力系统开始运作，那些血珠子又一颗一颗散落，溅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两颗落在了兰的脸上和手臂上。
“洛克？！”
“别吵！”
兰一咽，关心的话只能都按了静音。不等兰反应过来，维修舰的雷达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红点，片刻后就出现在了维修舰的可视范围内——白月的机甲。
兰对地堡的飞弹有自知之明，数量不够多，威力也不够大，白月的机甲虽然远远不如RN14，但是也算现在星际中性能比较优秀的，所以飞弹能对机甲造成一定损伤，不过击毁或者给于致命打击是很难的。
现在一架机甲追上了，那另一架应该还守在驻扎点准备接应白月的援救舰，准备强行突破驻扎点。
可就算一架机甲，也不是维修舰能对付的啊！何况洛克的伤势比兰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兰。”
洛克突然喊了兰一声，把他从惊慌失措中喊醒过神来：“啊？”
“仔细看看那架机甲，你有二十秒分析它的结构和损伤情况，告诉我攻击哪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它死，或者我们死。”
兰深吸一口气，洛克已经把所有拍摄到的机甲照片投到了兰面前的虚拟屏上。
兰一眼扫过去，白月的机甲外形是星际常见近战型机甲，没有装备威力巨大却笨重的粒子炮、电磁炮……
就在兰刚看了一眼，还来不及分析什么，机甲直接向维修舰发射了飞梭导弹，并抽出了搭载的两柄光束刀，向着维修舰扑过来。
兰大惊之下慌忙捂住嘴，现在不是害怕和呆愣的时候，他的目光回到照片上，又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了实时的画面和雷达。
“攻击左翼，它的左侧太阳炉有损伤！”
洛克狠狠要紧后槽牙，攻击左翼和攻击左侧太阳炉并不是一回事情，太阳炉推进器在机甲背后，维修舰可不是RN14机甲，灵活高速，能避开飞梭导弹都不容易，绕到机甲背后就更难了。
“到底哪里？！”
“太阳炉！”兰不是驾驶员，但他对机甲了如指掌，他当然知道这有多困难，可是洛克自己说了，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攻击左翼能重伤机甲，大概率不能击毁，甚至不能令机甲失去战斗能力，受损的太阳炉如果遭受攻击则是必杀。
兰心里害怕，不敢直面死亡，本能地想闭上眼睛逃避，但他又舍不得，最后一眼，他想看着洛克。他不后悔吗？从一开始在吉赛尔的医院里救下他，到现在无数次经历生死，为他冒险，为他拼命，洛克会不会后悔？
洛克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的虚拟屏，专心操控着维修舰的方向，在飞梭导弹的夹击下艰难求生。只不过维修舰改装的再好，飞得再快，也不是机甲，更是脆弱不堪，被飞梭导弹击中两次之后，几乎成了狂风暴雨中各处漏风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坐稳，”洛克突然开口，他没有闲工夫分给兰一个眼神，只是说，“信我吧。”
兰双眼蓄满了泪，点点头：“嗯。”
白月的机甲像是一瞬间就要贴上他们了，两柄光束刀挥一挥就直接废掉维修舰的推进器。而就是这一瞬间，维修舰猛地侧翻过去，从机甲扬起光刀的手臂下如同游鱼一般滑了出去，在机甲做出反应之前，维修舰上的导弹发射出去，目标锁定——机甲的太阳炉。
维修舰的速度已经无法再提升了，还是几乎被淹没在机甲爆炸的冲击波里，表面损伤立刻又严重了几分。
但，他们还活着。
洛克扭头看向兰，他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洛克想笑，可他的伤口太疼了，一个笑容扭曲变形，不知道算是个什么表情。洛克缓缓地吸了口气，才说：“说了不会让你死的。别哭了。”
兰吸了吸鼻子，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看着洛克虚弱的样子他根本就体会不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放松，反而越发害怕，更加悲伤。
洛克设定了自动航行，靠在驾驶座椅背上，一手按在伤口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兰解开安全带，取出收在隔层里的医疗箱，走到洛克身边，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帮你处理伤口。”
洛克叹了口气，轻轻合上眼：“不用了。有碎片卡在伤口里，太深了，取不出来的。我设置了自动驾驶，先进小行星带里躲一下。等联盟救援吧。”
洛克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说完这几句就昏死过去，兰怎么叫都唤不醒。
这一次洛克没有骗他，他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如果没有及时手术和治疗，他会死于失血过多，或者脏器撕裂。
兰哭得更狠了，一边哭一边给洛克打止疼剂、凝血剂、营养液，给他重新清理包扎伤口，他能想到的办法全用上了，可还是于事无补。洛克伤口的流血速度确实渐渐慢下来，但不是因为出血止住了，而是他已经失血太多了，他的体温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弱，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下一章正式开启

第85章 其他的选择
维修舰藏进了小行星带里，与MU4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并不远，方便联盟救援队抵达的时候能尽快找到他们。
MU4即将进入无尽的黑夜，白月的突进组应该已经发现兰不在地堡，希望他们会在天黑前直接撤离而不是回去拿穿梭舰泄愤。
事已至此，兰已经顾不得其他人了，看着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洛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兰知道洛克需要手术和输血，他救不了洛克，联盟的救援又迟迟不到，心急如焚的兰打开星图，搜索最近的殖民卫星，是不是联盟的都没关系，只要有人有医疗资源就行！
维修舰现在所处的位置尴尬，恰好在联盟领域边界处，距离联盟的殖民卫星很远，周围几乎都是MU4这样的荒星，这里没有商用和民用航道，连贝瓦图这样的星际海盗都不会光顾，仿佛是一片被遗弃之地。
但在这一片死寂里，其实有一颗殖民星球，赛瑞斯，太阳系中最臭名昭著的法外之地。
兰盯着星图默默咬住唇。洛克有赛瑞斯的银行账号，又说他半年前在赛瑞斯参加了机甲设计图的拍卖，他应该对赛瑞斯很熟悉。洛克身上灰鹫的纹身应该是真的，或许能联系灰鹫在赛瑞斯的线人求救？
但要怎么做呢？兰心里满是无措，他没离开过联盟的地界，赛瑞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都只是听说，或者从一些新闻报道里窥见一二，那里是整个太阳系的罪恶之都，人口贩卖、毒品交易、军火走私都可以光明正大，那里是各种暴力犯罪逃犯的庇护所，满大街掮客可以给你找杀手、保镖，满足雇主所有需要。
在兰的认知里，赛瑞斯比MU4更可怕。就算他发求救信号过去，赛瑞斯会派救援吗？对于那些无利不起早的人来说，他们的求救信号算得了什么？
“洛克，怎么办？”
为了不再挤压洛克的伤口，兰费了大劲让他平躺下来，他就跪在洛克身侧，上次洛克手臂受伤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愧疚自责和惶惶不安，却没想到这么快那些恐怖的情绪又再次将他淹没。
兰轻轻抚摸着洛克苍白的脸颊，早就哭成了个泪人，他这个样子真的很愚蠢很无能让他自己很愤怒又很无助。
“洛克……”为什么，他明明这么喜欢洛克，却把他害成这样？！
兰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洛克的唇上亲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可他情不自禁：“洛克，我亲了你，你生气吗？那你骂我吧。起来骂我啊！”
洛克毫无反应。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就算兰凑在他跟前亲吻他，都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兰的眼泪掉在洛克的脸颊上，把他也哭成个花脸，兰替洛克擦干净，他的心突然好像渐渐地跳不动了，也跟着冷了。
兰愣了一会儿，站起来坐到控制台边，给赛瑞斯发了一条求救信号，里面附带了一串编号，是洛克手臂上灰鹫的编号。如果有人能收到，如果有人能认得，救救他吧！兰家很有钱，他可以给很多很多酬劳！
如果知道洛克会伤得这么重，甚至会死在这里，兰宁可没有选择逃跑，那时候他只要选择跟白月走，无论是洛克还是穿梭舰上的人，都会平安无事。他想过跟贝瓦图同归于尽，死不可怕的，可为什么当白月找上门，他下意识地退进了维修舰，下意识地寻求洛克的保护，都是他的错。
兰慢慢俯低下来，轻轻抵在洛克肩头，抑制不住抽泣，他不敢再靠近、不敢贴紧洛克，他觉得自己很讨厌甚至很恶心，像剃不掉的寄生虫，吸洛克的血、吃他的肉、还要他的命……
“……”洛克朦胧间听到兰抽抽嗒嗒的低声哭泣，他的意识渐渐回笼，抬手用指背刮了一下兰的额头。怎么哭成这样？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兰猛得抬头，见是洛克醒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憋不住了。
“还没死，别哭了。”洛克的手覆上兰的脸颊，蹭掉他的泪。洛克忽然发觉兰的脸很小，好像他一个巴掌就够盖住了，眼睛都哭肿了好像显得脸都圆了。
“……对不起。”兰低下头，这个时候反而不敢正眼看洛克。
洛克轻声叹气，手掌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抚着他的颈侧，稍微用了点力，把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过来，别哭，太吵了。”
兰被带进洛克怀里，跟上一次洛克手臂受伤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像是一种安慰。兰很努力地压住抽噎，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甚至比洛克昏迷时更不可控。好像是洛克的温柔更让他崩溃了。
洛克轻轻拥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兰，他想说的话最终都随着无声地叹息散去。Alpha的信息素不知不觉地漂浮起来，仿佛一层轻柔的纱覆盖在兰的身上。
洛克的神思涣散，没有余力控制信息素，他现在很虚弱，他的信息素也没有任何威胁性和攻击性了。信息素是最原始的情绪表达，洛克不受控的信息素只是想给兰一点安慰。
为什么兰要哭呢？为他哭吗？
其实……大可不必的。
洛克杀过很多很多人，也救过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在他记忆最开的地方，是一条灰暗的街道，他很熟悉那里，幼小的他跟着其他孩子偷偷溜出去玩，他跟另一个孩子还太小，跑得慢不多会儿就掉了队，他还想追一追，另一个孩子却哭了起来。
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因为在夜里哭闹的孩子会被抓走的！果然不多会儿街口唯一的路灯下拉出了两条细长的人影，宪兵队来抓人了。
他飞奔回去，拉起那个在哭的孩子，把他的嘴捂住，拽着他就跑。宪兵队的两个成年人很快追了上来，把两个孩子堵在墙边。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砸向宪兵队，两块石头不足以激怒宪兵队，不过很自然得吸引了宪兵队员的注意力。
刚刚那个哭闹的孩子就在这个时候推了洛克一把，把他推向宪兵队员，自己趁机跑了。
那时候洛克就懂了，自私是人的求生本能，而背叛是理所当然。
在战场上，人命太脆弱也太轻贱，死亡和存活都只是数字而已，将死未死的人才需要承受更久更痛的折磨，甚至比死更可怕。完成任务和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像是个一行代码写完的程序，根本没有其他的。
后来洛克开始当雇佣兵，有些雇主雇佣他们做保镖，危险时刻拿他们当防弹盾牌用再正常不过。雇主们付了钱，就是买了他们的命，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洛克也有不为了什么而救人的时候，像最初在吉赛尔的医院里顺手救了兰一样，只是走过路过看不过，顺手而已。这仿佛是一种补偿，他身边太多的生命消逝，像从架子上掉落的易碎摆件，一次两次无数次失去后，他还没彻底麻木，总会想伸手去抓，万一抓住了呢。
他遇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有一次同伴善心泛滥，上树救了只猫，不小心摔断了胳膊，刚站起来就被老头扇了一巴掌，就因为同伴摔下来时薅掉了猫脖子上的一撮毛。
人呐，不仅分亲疏，还得分阶层。
洛克轻轻笑了笑，垂眼看着自己怀里这一只，便想问他一句：为什么？一个贵族大少爷何必在乎他，何必在乎穿梭舰上那些人呢？
兰怎么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被挟持而勃然大怒？他连记忆都没有，找个地方躲起来，白月杀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再多几个又有谁能责怪他吗？
他怎么会为了穿梭舰上的人拆了机甲的空间跳跃主控板？命令自卫队里的机甲驾驶员开着RN14.7直接空间跳跃回军方驻扎地，难道不是更明智的选择？
兰怎么敢跟他上机甲，正面白月和贝瓦图的星战舰队周旋？临时给自己找个替身，糊弄不了白月能糊弄贝瓦图也算成功了一半，何必拿自己的命来赌？
一次两次每一次，兰大可不必总选那条“死路”，自私是本性、是本能，更何况他是兰家的大少爷，还是个Omega。
现在，兰又为什么要为他掉眼泪呢？他拒绝了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给了他那么多难堪，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想快速过度一下的，结果把我写头秃了……
＿（′？‘」∠）＿加班好累，加班了还要更新，简直虐死了，能求评论海星走一波吗？？？

第86章 临时标记
“别哭。”洛克轻声说了一句，兰哭得他心里乱糟糟的。要怎么哄Omega？他不会。
洛克有过好几次濒死的经历，每一次的感觉都有些许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忽然间感觉很轻松，像是在沙漠里徒步走了一个月终于抵达尽头，可以一头扎进清澈的湖水里，什么都不必再想。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可这一次，看着身边不停哭泣的兰，洛克轻松不起来，他担心兰后背的伤、他能否安全回联盟，心疼他哭肿的眼睛，甚至想操心他以后被其他Alpha骗该怎么办？
如果，他可以爱兰，保护他，做他的Alpha……他想告诉兰，他其实很早就爱上了他，明明是温室里的娇花，却有野草一般的坚韧，就连他的倔强和执拗，他都喜欢。
但兰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错误的人，因为吊桥效应而产生了错觉罢了。他凭什么去爱兰家的继承人？他只是无名之辈，不，他甚至连姓名都没有，他是一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鬼，随时都会消失。等兰回到联盟，他也不再需要他的保护。兰的Alpha应该是出身高、家境好、人品学识都不错的贵族，才能配得上他。
所以那些话他不该说、不必说、不会说。
兰的眼泪让洛克心里酸痛，他并不想他哭，却又隐隐生出一种得意和满足，至少在这一刻，兰在乎他，为他哭为他伤心，陪着他，让他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孤单。这样已经很好了。
反而是执行到一半的任务让他心有不甘，不仅一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将会遗祸无穷，要想重头来过只怕很难再有机会，时间也未必足够……
“别哭，”洛克轻轻揉了揉兰的头发，“我没这么容易死。”
兰听洛克说这种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一直埋着头不敢看洛克。
「嘀嘀。」通信器的提示音响起。
兰猛得惊起，跌跌撞撞地跑去查看信息，是一条来自赛瑞斯的应答。兰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破涕为笑，他们有救了！有救了！
援救舰从赛瑞斯过来只需要一个小时，洛克只需要再撑一个小时！
兰笑着笑着又开始掉眼泪，赛瑞斯不是个好地方，但他不会让洛克死的。
洛克慢慢撑坐起来，靠在墙边望了一眼虚拟屏幕，看不清楚那条提示：“什么事？”
兰回到洛克身边，抹掉脸上的泪痕，说：“我发出去的求救信号得到了回复。”
洛克松了口气：“联盟的救援到了？”联盟的救援实在让他们等得太久了。
兰抿了抿唇，摇头轻声说：“是赛瑞斯。”
“什么？！”洛克的脸色一瞬突变，看着兰的眼神刹那变得狠厉，“你把求救信号发去了赛瑞斯？！”
“赛瑞斯是距离最近的殖民星球，过来只需要……”
洛克猛然伸手一把将兰压到墙上，一手重重捏在兰的肩头，像是要把他的肩膀捏碎似的。
“赛瑞斯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就这么想死吗？！”洛克一激动，腰腹间的伤口又开始涌出鲜血，已然麻木的疼痛又一次卷土重来。洛克另一只手压住伤口，疼他能忍，可兰却把他气得一阵晕眩。
兰被洛克吓懵住片刻，连哭泣都止住了，直到肩头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抓住洛克的手臂，想推开他，却一点都撼不动。
“放……开！”兰知道赛瑞斯危险，可他还有其他办法吗？
洛克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他缓缓放开了兰，咬着牙压着声音说：“我救不了你……”明明只要等待联盟救援就可以了，为什么兰就不能听话一次，乖乖等着呢！
“我求你救我了吗？！为什么要救我？！”兰忍不住吼出来，“你又不是喜欢我，为什么一次一次救我？拼了命也要救我？！啊？！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的是你！我只要你活着！”兰激动得浑身颤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他爱他啊，怎么可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洛克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就算他不喜欢他、不接受他，也不必作践他啊。
洛克死死盯着兰，眉头揪紧、满脸积怒、眼神里充斥着晦暗复杂的情感。兰根本看不明白，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他越想靠近洛克，洛克就越抗拒、把他推得越远。
“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没脑子？赛瑞斯那种地方是你一个Omega能去的吗？况且你没有被标记过。你想被人卖来卖去吗？”
兰眼里都是委屈的泪，不想被洛克的危言耸听吓退，嘴硬地说道：“兰家有的是钱，只要能救你，我可以支付足够高昂的报酬。”
洛克气急，厉声说：“让他们知道你是兰家的继承人，你至少被卖三次！他们会把你送进拍卖场，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少说能卖三千万星币。”洛克捏住兰的下巴，他这样漂亮的Omega再翻一倍都不稀奇。
“然后他们会在黑市拍卖你的情报，给白月、贝瓦图，价高者得。与此同时，他们还会跟兰家联系，索取天价赎金。”
“兰家不会跟赛瑞斯做交易的。”
“你是不是蠢？！”洛克冷笑一声，“兰家不给没关系，他们依然有各种各样的办法用你赚钱，比如把你的影像放到星网上收费观看，你想让多少人看着你屈服在Alpha身下？就算这样兰家还不乖乖给钱吗？”
兰咬住唇，他确实被洛克的话吓到了，他宁可死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屈辱。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后悔向赛瑞斯发出求救信号。
“卖就卖吧，就当我把命还给你了。”
兰的这一句话不知道戳到了洛克哪一片逆鳞，引得洛克突然暴怒，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死死压在墙上，Alpha的信息素失控地倾泻而出，彻底狂躁。
“这种话不许说，这种想法更不许有！”失血过多让洛克非常虚弱，他发起狠整个人都不禁颤抖起来，像是野兽被逼入绝境，濒临死亡时积蓄起最后的力量，准备给于最后的反击扑杀。
从来温柔的麝香突然之间仿佛燃烧起来，熊熊烈火卷起焚尽一切的高温，变得凶猛而残忍。
兰第二次感受到洛克这样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了，让他处于本能地瑟缩畏惧，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洛克信息素里仿佛裹着千万根针一样，带着细细密密尖锐的刺痛，还有烈焰一般灼热的愤怒。而在这样浓烈的情绪之中，藏得更深的，是像要将人拖拽入深海，在越加强大的压力下，能在人溺毙之前将五脏六腑都压得粉碎的悔恨。
“……洛克……”兰抓着洛克的手腕，不停地拍打、抓挠，他分明应该害怕的，就算洛克伤得那么重的情况下，兰一个Omega在力量上仍然抵不过他。洛克那么用力像是真的想弄死他，可比起害怕，他更担心洛克，担心他突然情绪失控那么用劲伤会更严重。
洛克一下松开了手里的力道，猛地抱住了兰，按住他的脖子撕掉了他后颈的保护贴。他的手指摩挲着，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在兰的腺体上。腺体很脆弱也很敏感，何况此刻内舱充斥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洛克只按了一下就激得兰一阵哆嗦。
“洛克？！”
洛克像听不见兰喊他，也感受不到兰的挣扎，他将兰死死困住，压在自己臂弯里，低头磨着、舔着、吮着兰细白的颈项，尤其是他的后颈处，Omega的信息素苦中带甜，是谁说不喜欢了？
“……唔……”兰颤抖着也呜咽着，他紧紧抱着洛克的手臂，贴着他又怕压到他的伤口，Alpha的信息素，和舔舐腺体的动作都太过刺激了，他已经感觉晕晕乎乎的了，整个人像是要被蒸透了。
洛克磨着牙，低在兰的耳边说：“我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好不好？只是临时的。”
根本不等兰回答，甚至不等兰反应过来，洛克一口就咬了下去，带着灼烧感的痛一瞬从兰的后颈刺入，像是一道雷电将他整个人都劈懵了，痛之后是晕眩，晕眩之后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刺激，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心跳好像在最激烈的时候骤然停止，过了好几秒，他的魂才回到了躯壳里，再次感受到身体里密密麻麻、来来回回浸透他的麝香。
作者有话说：
又晚了，我给大家卖个萌

第87章 他的Alpha
临时标记一般能保持七到十天，然后会逐渐消退，十四天后完全不留痕迹。如果在标记期间两个人足够亲密，临时标记的存在时间则会有效延长、持续更久，但最久不会超过一个月。
对于Omega来说，很多时候，标记并不是爱情的证据，而是Alpha驯服和霸占他们的手段。
信息素本质上是一种神经激素，当Omega接受Alpha的信息素、标记形成时，两种独特的神经激素会发生融合，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与发情不同，在信息素融合的强刺激下，Omega的身体会感觉前所未有的欢愉和安定，有人将这种感觉形容为“飘飘欲仙”，而这样的欣快感、安全感和幸福感会长久持续，直到标记消失。
信息素匹配度越高，Omega所体会到的愉悦和满足就会越丰富越持久。
人会本能地追求快乐和安逸、躲避痛苦和负担，接受过标记的Omega通常会轻易沉溺在那份快乐和安逸中，从而对给于标记的Alpha产生依赖和忠诚。即便标记消失，大部分Omega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更积极地吸引优秀的Alpha，促成下一个标记，或者永久标记。
朦胧间，兰想起读书的时候他跟范洛伊躺在床上夜聊，范洛伊说：“所以标记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恐怖。”
恐怖吗？
当兰浑身无力地伏在洛克身上，感受标记带来的松弛、舒缓、安心、平静、愉快和幸福的时候，从吉赛尔出事后，他经历过的所有恐惧、压迫、紧张、焦虑、痛苦和崩溃都像是被甘洌的清泉全部冲洗得干干净净，他像是浮在了云端，又像是泡在了温泉里，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哭泣也顿时止住了。
洛克抱着怀里渐渐稳定下来，安安静静、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兰，缓缓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标记是他最不该做的事情，可他的自私和贪婪在刚才的某一个瞬间突破了极值，想要占有兰的念头像疯了一样，让他失控。
“……对不起……”洛克的声音很轻，说给兰听的话，却似乎并不希望兰听见。
兰睁开眼睛，缓缓抬头看向洛克，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洛克的手掌轻轻抚在兰的颈侧，他刚才掐得很用力，在兰的颈项上留下了很深很清晰的红痕，甚至都有些发紫了。
兰撑坐起来，很努力地将自己从温柔的“梦境”中拔出来。他推开洛克的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一个Alpha标记一个Omega是什么意思，洛克不知道吗？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如果只是保护他，那更说不过去，一个临时标记而已，真有人想卖掉他一样可以卖，更何况如果给他标记的Alpha死了，就算是永久标记都可以被洗掉或者覆盖，这个标记又有什么意义？
洛克苦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疼痛即便麻木了还是在不停地提醒他，死神已经为他敞开了地狱的门，正嘲笑着他苟延残喘的可怜模样。
洛克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笑容，他再次伸手托住兰的下颚，说，“你太麻烦了，让人死都不安心，所以突然就不想死了。”
兰怔愣着，不明白洛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骂他、讥讽他、还是关心他？
“赛瑞斯，怎么会回应你的求救信号？”洛克不认为兰真的会愚蠢到表露自己兰家继承人的身份。不仅联盟军方的机甲设计师，这重身份极度敏感，而且兰家是联盟军工业的支柱，离开联盟的领地，兰家大少爷的身份一样也会给他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兰偏头躲开洛克的手，问：“你的伤口很疼吗？我再给你打一针镇痛剂。”兰没有回答洛克的问题，甚至没有追问自己的那个“为什么”，反而还在担心洛克的伤势。
洛克轻轻拉住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用，疼还能让我清醒点，再打镇痛剂，我说不定就一觉睡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兰被洛克一句话差点惹得跳起来：“你胡说什么！”
“别瞎紧张，”洛克拉着兰的胳膊没有松手，偏头点了点身边，示意兰坐回来，“你靠近点，大声说话很累的。”
兰皱着眉头瞪了洛克一眼，小心翼翼地挨着洛克坐回去。洛克顺势靠在兰肩上，半阖了眼，轻声说：“告诉我。”
“我在求救信号里附带你身上灰鹫的编号。”
洛克无声地笑起来，又问：“万一是我的仇家收到了信息呢？”
“那不理会这条求救信号，你死了他们也不用费劲。如果是为了过来确认你的死亡，也不用给我回复。”
洛克还在笑着，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兰一句机灵，主意明明是坏的不能更坏了，他却还想夸他，大概失血过多脑子都不正常了。
“如果赛瑞斯真的派人来，记住，三件事情，第一，无论如何装聋作哑，你不准说话，一个音节都不许发出来；第二，除了我给的东西，什么都不准吃、不准喝；第三，无条件地信任我，服从我，不要有任何质疑，甚至不能有任何迟疑。”
刚到MU4的时候，洛克也曾向兰提出过三个要求，可兰并没有能完全遵守，还惹出了很多麻烦。
这一次兰没有犹豫，点头答应。
“还有，如果遇到被人胁迫和欺负的情况，不要逞强、不要反抗，听清楚，无论如何保全自己，无论如何，就算……”洛克顿了一下，慢慢坐直起来，直直盯住兰，用异常强硬的口气继续说，“我说的是无论如何，不管是为了谁，都绝对、绝对不可以想着牺牲自己。”
兰看着洛克，这一条他未必做得到。
洛克抬手掌心覆盖在兰的后颈，用力一摁直接将兰压到了自己的眼前：“刚刚答应过我什么？这么快就做不到了？”
刚刚兰答应了，无条件地服从洛克。
“……”兰咬了咬唇，还是没有说话，又是点了点头。他好像从刚刚开始真的变成了一个哑巴，只听洛克的。
洛克满意了，轻轻一笑，松手放开了兰。
兰半倾着身，还僵在原处愣了片刻，他抬眼望着洛克，忽然轻轻动了动，缓缓地欺身向前，向洛克越凑越近，直到他的唇贴到了洛克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若微风的吻。
即便只有十天，洛克就是他的Alpha。
作者有话说：
3000海星的加更掉落！不要嫌弃短小君！

第88章 有偿救援
“……”
洛克看着兰怔愣了一会儿，兰身上的信息素带着混着他的气味，纯粹尖锐的广藿香被包容在复杂多变的麝香里，仿佛是一杯灵感独特的调酒，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是让人莫名上头、不知不觉就醉了。
兰见洛克没反应，心里慌乱了一阵、无措了一阵，缓缓抬眼又看了看洛克，他是觉得没什么？还是没力气骂他了？或者会不会有一点惊喜呢？这个标记对于洛克来说，到底算什么？
明明是洛克突然咬了他的脖子，总不见得还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吧？！
兰的不甘心和委屈都盛在眼里，把洛克盯得心虚，越发觉得自己混蛋，骗他敷衍他，想保护他却不停地伤害他，向他要求无条件的信任，但又从来没有对他坦诚过。兰给他的亲吻，兰的率直，都让洛克自惭形秽，赛瑞斯什么的都是借口，他就是想要他。
洛克伸出手再次勾住兰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在兰惊讶的眼神中吻住他。与兰那种天真的亲吻完全不同，洛克的吻既霸道又温柔，碾过兰的唇珠，缠着他的舌，夺走了他的呼吸，吃掉了他的呜咽。在兰想逃跑的时候，洛克并不逼他，只轻轻抚了抚兰的后颈，激得他轻颤起来，洛克将极具侵略性的深吻改作绵长的吮舔含嘬。
洛克想让两个人的缱绻纠缠拉得很长很久，标记之后，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而信息素是不会骗人的，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兰都可以感受的到。
兰被洛克吻得晕头转向，被溺在热切的信息素里，根本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洛克的，如果不是那甜香里掺杂血腥味，他或许会一直沉迷其中。
“嗯……”兰胡乱在洛克腰间摸了一把，摸到的是满手粘腻的鲜血，他吓得挣开洛克，往后仰退开，连忙低头查看洛克的伤口，绷带已经被全部浸透，半干的暗红叠着新鲜的艳红，全是触目惊心。
“我给你换药！”
洛克一把没捞住兰就让人跑了。他垂下手，叹了口气，他受伤是家常便饭，伤得更重的时候也有许多次，只是这次却好像突然变得脆弱，刚刚他的反应居然都跟不上兰了。
兰很快回来，想让洛克重新躺下来，却被洛克拦住了：“该接受治疗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你后背的伤口裂了。”
“你快躺下，我的伤不疼。”
洛克想笑：“止疼剂打多了当然不疼，流血自己都不知道。你转过身去，让我看一下。”
“我的伤没关系。”兰急了，洛克跟他绕什么呢！
洛克偏头看着他：“听我的？”
“……”兰拧着眉头瞪了洛克一眼，把手里的纱布和药剂放回急救箱里，转身背过去。
洛克让兰自己把衣服撩起，露出后背的伤，洛克的动作很慢，原本不费力气的事情，现在却很难。
“我需要疼，痛感能让我清醒，”洛克给兰的伤口上喷了止痛剂，一边解释，“如果赛瑞斯真的派人来，不要相信任何人，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兰点了点头。
“好了。”洛克给兰重新贴上伤口贴，又说，“现在去后面舱壁暗柜里给我找把枪来。”
兰看了洛克一眼，转身去给他找枪，维修舰上的武器不多，暗柜的枪匣里可选项不多，兰直接选了最常规的西格。
洛克拿到枪，非常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是随时可以开枪。
兰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是想救洛克，不是想他再遇到危险。
“你教我开枪吧。”
洛克看向兰，笑了笑：“行。下次。”
“不要敷衍我。”
“嗯。”洛克点头，“答应了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下次。”
兰讨厌洛克说这样糊弄他的话，但他很清楚他逼不了洛克，不由心里憋闷。
兰的闷闷不乐并没有持续太久，赛瑞斯的援救舰来得比通信中快得多，只花了半小时就到了。兰该高兴该松口气，可见洛克的神色紧张，他就跟着不安起来。
洛克手里握着枪，眼睛紧紧盯着舱门口，对兰说：“打开外舱门，让他们进来。”
赛瑞斯的救援舰上放出连接桥，派了两个人带着小型救生舱过来进入维修舰外舱。
两个人进入外舱后，等待维修舰自动调节了气压和空气后，直接脱下了宇航头盔，通过外舱的通信器对洛克说：“我们是贺先生派来的。”
兰看向洛克，像是用眼神询问他：贺先生是谁？这么自报家门，应该不是坏人吧？
洛克皱了皱眉头，与兰对了一眼，轻声说：“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兰抿住唇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放他们进来。”
内舱门打开，两个人一步跨进来就被洛克用枪口指着。
两个人似乎对这样的待遇一点不惊讶，不慌不忙地将小型救生舱推进来，其中一个人将全息投影器面对洛克的方向，放到面前。
全息投影器运行起来，闪烁了两下，很快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样貌中上，并不出挑，左眼架着一枚单片镜。
“洛克？真是你啊。怎么伤得那么严重？”
“你想要什么？”
贺先生哈哈大笑，不再拐弯抹角开出了救洛克的条件：“有人买老派克的秘密。”
“行。”一个情报而已，洛克完全没有犹豫。
贺先生笑得弯起了眼眉，目光扫过洛克身边的兰，又转回来问洛克：“救你一个？”
“我半条命搭进去才弄到的人，你说呢？”
“两个啊，那可得再加点。”
“你上次带来的那箱石头……”
“一半。”
“……这个……”贺先生笑着摇头。
洛克脸色一沉：“你滚吧。”
“我这好心好意的，你这臭脾气真是得改改。你哪儿搞来的维修舰？推进器受损，等开到赛瑞斯，你都凉了吧。”
洛克冷眼看着贺先生的全息影像板着脸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但他心里却是吃惊，推进器受损他并不知道，是他昏迷的时候出了事吗？兰并没有提。
推进去损伤是他们在进入小行星带后，遭遇了一波行星碎片，不小心刮到了推进器，那时候洛克已经昏迷，兰没办法做维修，也根本顾不上。现在恰好成了贺先生以为洛克发送求救信号的原因，反而打消了贺先生的疑心。
“一半。再多，他不值。”洛克的话很简短，贺先生都听得明白，他想要的石头洛克不会再给更多，兰不值那个价格。
“行行，一半就一半吧。”贺先生笑着一抚掌，全息投影瞬间关闭。
兰和洛克被一起装进小型救生舱里，里面的空间本该是容纳一个人，挤两个人不是不行，只不过只能侧躺，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
洛克很自然地把兰搂在怀里，闭上眼就像睡着了，他没有给兰任何解释，兰答应了“装聋作哑”，于是乖巧地什么都没问，只能窝在洛克怀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可想着想着，兰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傻傻呆呆地抬眼看着洛克，看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一垂眼又看见了洛克领子里露出来的一小段刺青。关于Rebecca，洛克也没有解释过。
不知怎么的，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一张床靠在墙边，一扇门在另一边，只有他一个人，脚踝上栓着锁链。
作者有话说：
（＞人＜；）对不起，晚点了！（补点细枝末节）

第89章 贺先生
这个房间像是个监狱标间，虽然兰根本不知道监狱长什么样子，但应该不会比这里更简单了，天花板上两枚射灯分别投在两面白墙上，灯光昏黄，仿佛是灯泡发了锈，屋里没有窗，也没有其他的光源，床的四条腿都是焊死在地上的。
兰低头摩挲着脚踝上的锁链，拉扯了一下，慢慢走下床，锁链另一头钉在墙角里，也是焊死的。整一条锁链大概三米长，拉到最长都不够兰碰触到房间另一头的门，那道门是锁着还是开着他也无从知晓。
兰凑到被灯光投射的墙边，蹲下来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线仔细看自己脚踝上的锁链，这锁链像是一体成型的，不光没有锁扣，连个接缝都没有。
锁链摸上去的手感不是冰凉坚硬的金属管，反而磨砂质感，兰咬住唇，心底压不住绝望和恐惧同时袭来。锁链新型的高分子复合材料做的，是兰家研究所做出来的东西，不仅高柔韧性、耐高温，低温环境下还会更结实，被兰用在RN14机甲的关节上提高机甲的灵活度，同时弥补关节处无法用鳞式装甲的强度缺陷。
居然用这种材料做锁链，还拴到了兰自己的脚上，兰又气又怒又害怕，忍不住硬拽掰扯锁链，可疼的是自己的手脚。
洛克！洛克！！兰死死拽着锁链，心里不停地喊着洛克。他被关在这里，那洛克呢？！他到底睡了多久？跟洛克分开了多久？他后背的伤没有痛感，是还在镇痛剂的药效内，还是有人给他补过剂量了？
兰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外面看守或者房间里有没有监控系统，他答应了“装聋作哑”，不敢真的发出声音。无处宣泄的恐惧和焦虑像无数小虫子爬满了他全身几乎要将他逼疯。
怎么办？
兰被栓着锁链关在一个四方盒子里，除了忍耐和等待还能怎么办？
兰或坐或站或走或躺，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过道里的灯光照进来，连带着将门口男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是一块堵门的大石头，不仅没有让兰感到欣喜反而更压迫。
贺先生伸手摸了一下门边的触控板，将房间内的灯光调亮，看着坐在床沿的兰，笑盈盈地向他走过来。
“你好呀，我叫贺兆，洛克的朋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兰看着贺兆贺先生，像听不懂他说话一样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和警惕，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在维修舰上我们打过招呼的。是我救了你们。”
兰还是直愣愣地看着贺兆，不说话，也没有问题，只是反应很奇怪。
贺兆抬手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单片镜，凑近了兰，单片镜微微散发出蓝色的朦胧亮光，浮现出一些文字。
“嗯……”贺兆喃喃地自言自语起来，“除了后背的外伤没有其他身体缺陷啊。不会说话？还是听不懂？”
贺兆换了一种少数族裔的语言又问了兰一遍，兰还是一脸懵。贺兆不死心，给了兰一个翻译机。兰看了一眼根本没碰，更没有选择语言，像是存心跟贺兆对着干。
贺兆不生气，被弄到赛瑞斯来的Omega一开始都不听话，反正这一个是洛克的事情，他只是好奇而已。
“洛克从哪里把你搞来的？一个Omega而已，用的着他费那么大的劲？为了你差点连命搭都进去？”贺兆垂眼看着兰脖子上被洛克掐出来的指痕，眼神变得有些猥琐，“给你打上临时标记，啧，怕被人卖了吗？还是个雏儿吗？不会吧，瞧着不像十几岁啊。你真的听不懂我说话？”
贺兆一直脸上带着笑，像是无害，却是皮笑肉不笑，他细细看着兰，缓缓眯了眯眼，笑得更深，弯腰俯身向着兰压下来。
兰往后缩了又缩、退了又退，直到后背贴到无处可逃，被贺兆笼罩在黑影里。兰瞪着贺兆，眼神里有惊有惧，却还是憋着一声没吭。
“其实呢，要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洛克死了。”
兰原本装得挺好，可一听这话心跳差点都停了，他的呼吸滞了一下，即便他很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太多震惊和慌乱的表情，但贺兆在赛瑞斯混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兰听得见他说话，也听得懂，跟他装呢。
贺兆勾起嘴角，又说：“碎片切开了洛克的肠道，嵌得太深了，手术的时候大出血，没救回来。现在，该拿你怎么办呢？”
兰压着心口里狂躁的情感，他不相信贺兆的话，洛克说过，赛瑞斯的人无论说什么都不能信，所以他不信洛克已经死了！
“怎么？不信啊？”贺兆凑到兰的颈侧，兰伸手想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在Alpha面前实在微不足道，贺兆抓住兰的双手，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本来想笑了一声，却在闻到兰身上的信息素后皱了眉头退开两步，搓了搓自己鼻尖，皱眉说：“洛克这味儿也太冲了，等过几天，标记退了，我再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
Alpha的标记是强横的独占，绝不允许其他Alpha觊觎自己的Omega。
贺兆走了，灯光再次暗下来，兰抱膝蜷缩在床头，浑身发冷不禁颤抖。
洛克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
兰一个人在焦虑中熬着，昏暗的房间里除了他自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时间久一点都能把人逼疯。
机器人来送过食物和水，兰碰都没碰，除了洛克给的东西他不会吃不会喝，然后那些东西就被机器人收走了。之后机器人又来给他送药，他还是没碰。
就这么熬着，兰昏沉地睡过一阵，然后被饿醒，他缩在角落里，唯一能做的是不停地数数，从三百开始倒数，一遍又一遍。
另一个房间里，洛克打了个哈欠还想接着睡，贺兆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呐，现在是还活着，但不吃不喝的，这么下去也活不了太久了。”
洛克瞥了一眼，说：“关在那种地方，能有心情吃喝吗？给他换个有窗有光的舒服房间，肯定就吃了。”
“你的Omega，还得我替你养啊？”
“没少给你钱啊。去办吧。”
“真把自己当老板了是吧。”贺兆一屁股坐下来，“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不是最烦Omega了吗？”
在赛瑞斯人口买卖是个赚钱轻松容易的事情，但洛克从来不干，大家都知道他对Omega没兴趣，不碰关于Omega的买卖，有人说他是喜欢Alpha的，反正都是不知真假的废话，挺没劲。
“雇主给钱，我办事。”洛克随意摆摆手，又赶贺兆走，“关灯，我想睡会儿。”
洛克表现得毫不在意，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沾关于Omega的事情，贺兆的好奇心渐渐被磨没了。
“你都睡了两天了，别装死，什么时候把石头给我？”
贺兆想要的石头是一种稀有的矿石，看着黑漆漆像炭块，毫不起眼，但它却有吸收辐射的神奇功效，对需要治理辐射问题的自治星球来说，一块石头就价格不菲。洛克有一箱。老派克的情报跟石头比起来，那当然还是石头更值钱。
“石头还能自己跑呀？再等两天怎么了。”洛克小心翼翼地侧了侧身，意思是不想理贺兆了。
贺兆觉得没劲，自己走了，洛克睁眼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刚刚监控里兰蜷缩着的身影，他一定熬得很艰苦。不吃不喝不上药，兰已经撑得比洛克预想的更久了。洛克想立刻冲过去把兰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好好照顾，但现在还不行，贺兆就像MU4黑夜里的灰蝙蝠，是黑暗丛林中敏锐的猎食者，一点点血腥味都会让他兴奋异常，绝对不能让他对兰的身份起疑心。
作者有话说：
固定更新时间：每周一二四六，晚上9-10。加更会在置顶评论和wb通知。（请假也是。）

第90章 赛瑞斯
兰没能撑很久，黑暗的房间、被剥夺的自由、不吃不喝也不知道洛克在哪里，但他不相信贺兆的话，如果洛克真的死了，贺兆就不会只是囚禁他而已了。但兰的身体和心理还是很快就到了极限，后背的伤口迅速恶化，炎症引发高烧，让他陷入了昏迷。
洛克给兰重新处理了伤口，给他打了营养剂和镇痛剂，看着兰苍白消瘦的模样，心里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顿。
“哟嚯，心疼呀？”贺兆来的时候见是洛克自己动手给兰处理伤口，多余的人连看都不能看，实在就憋不住直想笑，他还以为洛克扒开外皮里面都是机械结构，多清心寡欲呢，结果还是一样，看见漂亮的Omega一样眼馋、一样想占为己有。
“那话是怎么说？千年铁树开花？是不是这么说？是心动了吧？也对，标记不仅对Omega，对Alpha同样有影响，正常正常。”
标记是件神奇的事情，虽然理论上一个Alpha可以同时标记多个Omega，信息素的融合也是发生在Omega的身上，但是完成标记后的Alpha通常会对自己的Omega展现出极高的忠诚度、保护欲和占有欲，对其他的Omega失去兴趣。
洛克瞥了贺兆一眼，眼神不善，不跟他扯那些废话：“不是让你给他换个房间？”
贺兆一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自己不吃不喝，送进来的东西一样没碰。”贺兆又忽然笑起来，抬起下巴斜眼扫了一遍兰的身体，说，“我以为你是故意让他吃点苦头，之后调教起来容易嘛。”
贺兆在赛瑞斯一辈子，练就成毒辣的眼光，见兰的第一次他就在心里给他标了价，这次再看，觉得还能再加点，漂亮的Omega温顺的时候实在太惹人怜爱了，兰是太瘦了些，不过养一养就好，他身材修长、皮肤光洁、尤其一双长腿笔直，拴着锁链的样子既可怜又撩人，肯定有人会出高价……
洛克没接贺兆的茬，顺着贺兆下流的目光看了看兰脚踝上的锁链，他恨不得直接把贺兆的狗眼挖出来，贺兆的歪心思洛克根本不用猜。
“别瞎看，他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商品。”
“我猜，是不是哪家少爷让人骗出来的？这位一看就是从小娇养长大的……”
他斜了贺兆一眼，直接打断他的发散性思维：“钥匙。”
“全解开？还是留一半？”
全解开就是放了，留一半就是换个地方拴。洛克不接人口贩卖的活儿，这些话还是听得明白的。
“有我在，他能去哪里？全解开。”
贺兆笑着摇头：“临时标记毕竟是临时的，他对你的依赖还是有限，以我的经验，锁着好。”
“解开。”
贺兆给兰解开了锁链，又是啰啰嗦嗦一大堆废话，洛克懒得搭理，随便贺兆一个人唱独角戏，贺兆实在无趣了，一摆手就自己走了，临走前又催了洛克一遍，石头。
贺兆踩着皮鞋的踢踏声渐行渐远，嘴角带着一抹从容自得的笑，哪里来的Omega不重要，优性的、没有永久标记，简直再合适不过。
洛克无声叹气，贺兆这里不能待，但他和兰都需要时间和地方养伤，赛瑞斯是个毒蛇窟，离开这里不见的更安全。他把昏迷的兰带出了“牢房”，让机器人推着磁浮病床送进他的房间里。
兰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有温和的光亮，身下躺着柔软的床，环境跟那个昏黑阴森的牢房完全不同，最不同的是他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属于洛克的麝香。
“……！？”兰下意识地想唤洛克，却在开口的一瞬收住了声音，他现在是个哑巴，他答应过洛克一个音节都不会发出来。
兰猛地惊醒，爬起来找洛克，忽然被人从旁伸手轻轻搂住了肩膀：“别怕，是我。”
兰扭头看见洛克，转身就往他身上扑，动作幅度太大扯到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得疼钻心刺骨，趴在洛克怀里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兰差点疼得就要掉眼泪。
“伤口很疼？再给你一剂镇痛剂？”
兰泪眼汪汪看着洛克，连忙摇头，他不要镇痛剂了，他不想再睡了，他害怕醒过来的时候看不见洛克，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自从逃离吉赛尔，他没有离开过洛克这么久，完全无音讯，他真的很害怕。
洛克搂着兰，轻声安慰他：“没事了。我在。”
是真的没事吗？
兰伸手撩开洛克的上衣，他要亲自确认洛克的伤情，白色绷带把洛克的腰腹缠得紧紧的，没有渗血的情况，看着似乎真的没事。兰直接摸上去，抬眼看向洛克，无声地问他：是真的没事了吗？
洛克靠在柔软巨大的靠枕上，抬起胳膊捂脸闷笑，兰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姿势、什么眼神吗？这么扑在一个Alpha身上，又扒衣服又上手摸的，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兰真的对他是有什么误会吧？拿他机器人吗？他不是没有欲望的，尤其是对兰。
兰不懂洛克在笑什么，不过笑的意思就是没事吧。
“矜持一点啊大少爷……”
兰皱了皱眉，并不觉得好笑，他如果在乎兰家继承人的身份，根本不会冒险来赛瑞斯，为了救洛克他把自己送进了火坑，只要洛克没事，之前的胆战心惊好像都微不足道了。可是突然松懈下来的心情让兰更后怕，如果洛克真的救不回来呢？！
洛克看着兰掉眼泪一下就慌了：“玩笑而已，怎么哭了？还是伤口很疼吗？”
兰避开洛克的伤口，伏在他胸口慢慢平复心情，把眼泪都憋回去，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哭。被囚禁的时候、见不到洛克的时候他没哭，现在反而有些控制不住。
“我尽快带你离开，别怕。”
洛克把兰拽起来些，捧起他的脸替他擦眼泪，他知道他这两天熬得很幸苦，肯定害怕极了。赛瑞斯他们根本不该来，必须尽快离开。洛克在贺兆面前装得不紧不慢，实际上，从他手术之后一睁眼就在想着怎么离开。
赛瑞斯长期处于无政府状态，整个殖民星球完全被几位“大人物”瓜分，成为赛瑞斯的“秩序”，港口、飞行器、穿梭舰、星战舰队都在他们掌控中，贺兆和他的赌场生意也是一样。赛瑞斯人员复杂，只要不惹事就没人管你从哪里来，给了买路钱，要去哪里也没人在乎。唯独，Omega在赛瑞斯是“商品”、“财产”、“玩物”，而不是有自由意志的人，为了防止Omega们逃跑，港口搜查非常严格，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兰愣愣地注视着洛克，轻轻咬住唇角，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饿了吧，两天都没吃……”
兰忽然凑近了洛克，贴得越来越近，洛克的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全是废话，让兰备受折磨的不是饥饿，惹他掉眼泪的也不是疼，而是他，只是他。
兰吻上洛克的唇，轻轻含住、轻轻舔舐，学着洛克给他的吻，痴痴缠缠、黏黏腻腻，他没有洛克那样的霸道，反而处处都是小心翼翼，起先还偷瞄了洛克两眼，之后，洛克的手掌拢上他的腰，不重不轻地掐了一下，趁他惊吓的一瞬反客为主，一边回吻他，一边笑着低声私语：“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哎哎哎哎哎！我什么都没写啊！！

第91章 中城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兰攀着洛克的肩膀，没有闭上眼睛反而大胆起来深深地凝着他，洛克给了他标记，搂着他的腰亲吻他，这些亲昵的举动总得有个原因、有个解释，兰想从洛克的柔情蜜意里找到确定的答案，喜欢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不是他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洛克抬手轻轻覆盖上兰的眼睛，吻了吻他的鼻尖，说：“别胡思乱想。”
洛克重新吻上兰的唇，缱绻温柔的深吻像是无声地蛊惑，夺走了兰的呼吸，也卷走了他的忐忑不安。兰感受着来自于洛克的气息和温度，异常真实的刺激让他舒服，也让他兴奋，让他满足，也让他贪得无厌。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兰身上的信息素里混着洛克的气味，代表着“归属”的标记带给洛克极大的满足，大到令他震撼。
在洛克的生命里，他从来不曾拥有过什么，没有家、没有钱、没有身份、甚至没有姓名，他从小就与死亡为伴，杀死敌人，也看着同伴死去，始终只有他一个人，他像是宇宙里一颗孤独的星，在自己的航道里运行，不知道最终会落在哪里，或许某一天突然坍缩变成一个黑洞、或许与其他星球或陨石相撞化作无数碎片。
但洛克没想到还有另一种情况，现在这样，被另一颗星吸引，被兰的引力捕获，改变自己的轨道，与他缠绕在一起，成为他的伴星。
正如贺兆所说的，标记对Alpha也有影响，会让Alpha发自本能地对自己的Omega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欲，当洛克拥抱着他的Omega，此时此刻满足的心情难以言喻，像是一个瞎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光明和色彩，在“看见”之后，他的世界也随之改变。
洛克的手指缓缓抚着兰的后颈，他的吻落在兰的脸颊、眼角，带着他全部的温柔吻去兰苦涩的泪痕。
洛克很清楚，他爱兰，并不是因为信息素。他曾经非常厌恶信息素，不论Alpha还是Omega的，他恶心Alpha和Omega之间原始得如同野兽一般的信息素吸引力，那是最丑陋最恶劣的本性，也是最无耻最卑鄙的借口。他现在依然讨厌，但是他喜欢兰。
信息素是不会骗人的。
兰被洛克的信息素包裹着，很柔软很温暖，又是缠绵的、痴迷的，兰确信洛克也喜欢他、爱着他。
兰被吻得渐渐情热，身上的信息素越发浓郁，洛克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后颈的腺体微微有些凸起，再这么撩拨逗弄下去，兰会因为他而发情。
洛克的指腹停在兰的颈侧，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头脑发热，他真的在占有兰、拥有他，洛克缓缓地沉了口气，就算不管兰的伤势，他现在利用兰对他的依赖和临时标记得寸进尺也实在太过卑鄙了。
“心情好点了吗？”洛克轻轻拍了拍兰的脑袋，把心里的龌龊藏起来，浅笑说，“吃点东西吧。”
兰低头避开洛克的目光，刚刚的动情让他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如果洛克不停下……
洛克看着兰红透了的耳朵喉咙发紧，伸手拿了杯水喝了两口，缓了口气才问兰：“喝水吗？”
兰还是不说话，伸手接过洛克的水杯就把剩下的半杯喝完了。
床头柜上放着餐盘，兰饿得太久，除了营养剂，洛克给他准备了热汤、米粥，还有布丁和水果。这样新鲜的原型食物在赛瑞斯并不是容易获得的食物，贺兆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狠狠宰了洛克一笔。
洛克撑坐起来，伸手把餐盘整个端到兰的面前。
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都不喜欢？”
兰又摇头，指了指窗边的吧台。
“坐过去？”
这次兰点了头。
洛克不由得笑出声：“刚刚摇头不是因为不饿，也不是因为不想吃这些，而是不可以在床上吃东西？”
兰看着洛克，抿了抿唇，自己爬起来光脚下床走到窗边坐下，回头看了洛克一眼，示意他把东西端过来。
“就来。”洛克笑着应了，差点忘了兰家大少爷的挑剔脾气了。
兰之前被关在小黑屋里，根本不知道赛瑞斯到底是什么地方、长什么模样，现在他终于可以从这里望出去，看一看赛瑞斯的一景一面。
窗外的人工苍穹是纯纯的一片黑，整座城市则是五光十色，错落起伏的高楼之间有着明显的落差，似乎每一层都是不可跨越的断层，越往上越是光芒四射、灿烂耀眼，越往下越是烟尘缭绕、甚至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洛克端着餐盘过来，搁到兰的面前，挨着兰在他身边坐下，一边说：“这就是赛瑞斯，跟你想象的一样吗？”
兰看了洛克一眼，摇了摇头，他从来都没想象过赛瑞斯，因为无法想象，他想不到“罪恶”两个字，具体呈现在一座星城上是个什么样子，直到现在他亲眼所见。
“整个赛瑞斯分为三区五层，被三大家族掌控，”洛克指了指远处高耸着、萦绕着白色光芒、直通漆黑天幕的巨塔，说：“那样的巨塔赛瑞斯有三座，每一座代表了一个割据赛瑞斯的势力，那一座属于沙文家族。”
兰看着遥远在天边的巨塔，听洛克继续说：“赛瑞斯的分区很简单，看灯光的颜色就行，沙文那边基础色是白色，到这边是紫色的，另一头是橙色的，各自也有自己的标识和旗帜，一般井水不犯河水。”
兰望着窗外，目测他们现在的位置也是一座高楼，否则不会有这样的视野，于是兰看向洛克，指了指他们脚下。
洛克笑了笑，觉得兰装哑巴不说话的样子十分有意思，莫名有些乖，又似乎有些偷藏着的坏。
“吃点东西，我慢慢告诉你。”洛克把热汤推到兰的面前。
兰端起来喝了两口，又抬眼看向洛克，无声地催促他快点说。
“三区是三方势力，五层是赛瑞斯的阶层，也很容易分，按楼的高度分，越高的楼地位就越高，越矮地位就越低，不过赛瑞斯真正的交易区域在地下，一般称作城下城，住在下面的话……”洛克叹了口气，没说下去，但兰能猜得到，住在下面的人按照赛瑞斯的阶层法则，是根本不会被当做“人”的。
奶油蛤蜊汤味道鲜浓，是吉赛尔出事后，除了洛克那块煎牛排以外兰吃到最好的食物，不仅是真正的食物，而且味道非常好。
兰饿久了，突然吃到了好吃的，味蕾被激活，整个人都馋起来，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好像赛瑞斯这座罪恶之城都吓不到他的好胃口了。
洛克见兰吃得很香，满意的一笑，又把布丁递给他，自己继续赛瑞斯的话题。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楼是贺兆的赌场，属于卡纳奇家族的势力范围，中城区。可花了我不少钱才能住套房，”洛克凑到兰的耳边，悄声说，“大少爷，这一笔能报销的吧？”
兰被洛克突然凑近吓了一跳，心跳又乱了一阵，他瞪了洛克一眼，很想反驳，之前给他电子支票洛克不要，现在跟他提什么报销，每次都是这样作弄他！
布丁还一口没吃就被兰默默放了下来，他看着洛克，想开口向他刨根问底，他到底是什么人？
兰完全信任洛克，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爱着的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
1.坍缩：恒星的物质收缩而挤压在一起，体积越来越小，引力越来越大，最终成为黑洞。
2.伴星：相互围绕旋转的两颗恒星，较亮的为主星，较暗的为伴星。

第92章 出逃计划
洛克任由兰看着，撑着下巴与他对视。兰脸上还有一抹羞红来不及藏起来，偏偏他的眼神不闪不避地黏在洛克的脸上，兰的感情直白得让洛克心痒。他看得出来兰有话想说，就连他的犹豫都让洛克莫名心动。
兰有很多很多问题，可他害怕他问出口，得到的依然还是洛克漫不经心的胡说八道，他不想再跟洛克吵架了。兰微微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怎么不吃了？”洛克伸手轻碰了一下布丁的杯壁，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把刚才兰没说没问的话都揭了过去。兰只喝了一碗汤而已，不可能这就饱了。
兰再次端起布丁的杯碗，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甜滑滑的口感好像有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魔力，他看了洛克一眼，很好吃。
洛克含笑看着他，突然觉得看兰吃东西很有意思，这段时间无论他们遇到多少危险、变得多么狼狈，兰就算饿急了也没露出过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管是营养剂还是别的，除了生肉，洛克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小口小口地吃，维持着良好的教养。唯独是误食果子那一次，兰神志不清的时候，从他掌心指缝舔了果肉，说还饿，像是要把他吃了……
洛克看着兰，喉咙里又干又紧，心里又燥又痒，好像自从离开MU4之后，他就没办法再控制住自己了，他亲吻兰、拥抱他、标记他，将长久压抑的情感全倾倒出来，他的贪婪和欲望由一丛萤火瞬间烧成了燎原的山火，他明明清楚这样炽烈的情感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可它已经失控，而他无力“补救”，甚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痛快只想它烧得更旺更烈。
兰被洛克盯得有些手足无措，挖了一勺布丁往洛克面前送了送，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吃一点？
洛克伸手接过布丁的杯碗和兰手里的甜品勺：“我的伤没这么快恢复，还不能吃东西。”洛克毕竟还是碳基生命体，人属人族，并不是什么人造人或者机械机构，身体的强悍是有限度的，医生从他的伤口里取出了三块维修舰碎片，由于救治不及时，他有一段肠道组织坏死被切除，出现感染的并发症，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不过术后暂时还不能进食。
兰因为这一句话又紧张起来，拉住洛克的手，满眼忧虑地把他望着。
兰的温度从相触的指尖传过来，洛克反手将他握住，忍不住笑，兰的一双眼眸清澈又漂亮，里面藏着他倔强坚韧的魂，也藏着他丰富饱满的情，他不说话满眼只有他的Alpha，干脆直率的爱恋毫不掩饰，实在太过诱人，所以洛克忍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洛克稍微用力把兰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悄悄搂上他的腰，轻轻吻上他：“不要担心，我没事。谢谢你，这次是你救了我。”
“……”兰抬起手抚摸洛克的脸颊，他仍然不安，向赛瑞斯求救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他现在没有在拖累洛克吗？在维修舰上，洛克明明非常生气，甚至连临时标记都是盛怒之下给他的。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并不算完全脱离危险，传闻中赛瑞斯恐怖得仿佛是个满是妖魔鬼怪的异世界，兰此刻亲眼所见的平静繁荣反而让他忧心忡忡。
贺兆那个人穿着体面讲究，却像是披着人皮的狼，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生生撕开，完全是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贺兆是洛克的朋友吗？值得信任吗？会帮他们吗？
洛克抱兰坐在自己腿上，他不再刻意推开兰、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放弃了挣扎，被自己的欲望和贪婪驯服，决定遵从内心，他会把兰送回去，但至少这十天，他想大梦一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洛克很轻很轻的抚着兰的后背，像是故意的，指背避开兰的伤口，从边缘刮蹭过去，“你的伤口发炎了，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安心待在这里，等伤口愈合，我就带你走。”
兰环抱着洛克的脖子，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答应过洛克，什么都听他的，在赛瑞斯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什么都帮不了洛克，能做的仅仅是不添乱而已。
兰出乎意料的乖顺，让洛克不由得心猿意马，想利用临时标记让兰顺从，任他予取予求，自私的欲念一旦冒出头就会顺势疯长，随时都会刺穿那层用温柔糊的虚伪外壳，会把兰捆绑起来拖拽进只属于他的领地……洛克避开兰的伤口，紧紧拥抱着他，他不想伤害他，必须尽快送他走。
“你的求救信息被贺兆接收到是幸运也是倒霉。贺兆见钱眼开，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肯救我们，但不能指望他帮我们离开。如果让他弄清楚我们的目的，他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榨取利益。”
如果给贺兆买路费就能打发他，洛克一定二话不说给钱，决不会说是“倒霉”，但贺兆这人不仅见钱眼开，而且毫无契约精神，他收了钱也能毫不犹豫地反手再将他们卖出去。
洛克叹了口气，继续说：“赛瑞斯的三区五层就是这里的法律和制度，我不是赛瑞斯的人，以前是作为掮客来做生意，只要不破坏规矩就能来去自由，赛瑞斯的人不会拿我怎么样。但你不同，Omega在赛瑞斯就跟你的RN14机甲一样，人人垂涎。我跟贺兆说你是我的任务，也就是暗示他你是有主人的，让他别动歪脑筋，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个说辞并没有办法让我们安全离开。”
兰安静地听着洛克说话，抬眼看着他，那句“怎么办”根本不用问出口。
洛克不知道兰在想什么，以为他只是担心他们的境况，想安慰兰，于是决定向兰说出他的计划，话到嘴边又生出逗他的心思，便说：“我在赛瑞斯是过客，没有三大家族的背景作为靠山，要绕开贺兆离开又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是给你找个买家，直接把你卖出去。”
兰怔了一下，微微低下头，他向赛瑞斯求救的只是想救洛克的命，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不想再连累洛克，就算洛克不想管他，甚至卖掉他，他也无话可说。但他不认为洛克是真的要卖掉他。在维修舰上，洛克怒不可遏地掐着他的脖子警告他不许有这样的想法，给他临时标记，洛克一直在保护他，所以他会无条件地信任洛克，他不会犯蠢、不会放弃。
洛克见兰的反应平静，忍不住笑。一半是欣慰，兰虽然性格倔强，每次都给他出难题，但他很聪明，每次都能绝处逢生绝不是靠运气。另外一半也是欣慰，兰答应了信任他服从他，不质疑也不迟疑，所以就算洛克说要卖了他，他也淡定接受。
太乖了啊！
洛克又忍不住吻住兰，像上瘾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甜！！
「下周三7月6日入V，当天更新6000＋，感谢支持」
下周更新时间更改为：周一三五六更新（顺V）

第93章 名字
赛瑞斯的昼夜更迭完全是人造苍穹变换的效果。赛瑞斯的建造设计之初就是按照地球的时间和天气变化来做的模拟系统，甚至有四季的交替、不可预测的暴雨风雪。
洛克把兰喂饱了，两个人的伤口都需要换药，洛克没让贺兆的医疗队上来，只让机器人来送药，他处理伤口驾轻就熟，甚至比受过专业训练的医护人员或者急救人员动作更快。战场上分秒必争，杀人时要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处理伤口也是一样，磨叽就会没命。
洛克的手法完全不温柔，但兰却一点没觉得疼，伤口就已经处理完了，镇痛剂带来少许麻麻的刺激感，很快也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兰慢慢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洛克这边连他自己的伤口都快处理完了，兰只匆匆看到一眼洛克腰腹被缝合的伤口，洛克原本的伤口很深但不大，反而是为了取出碎片、切除坏死组织才将伤口切开了更多。兰看着洛克贴上伤口贴，给自己打了三针不同的药剂，兰甚至连开口说一句“我帮你”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的天色渐渐透出亮色，兰被轻柔的曦光吸引，原来天亮了，他在小黑屋里关了两天，终于再次见到了天光，心里不禁有些恍惚、有些唏嘘，自从吉赛尔出事，他有多少次以为自己会死、再也看不见日出日落了？
洛克忽然牵住了兰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怎么咬成这样？”
兰被关在小黑屋太久，熬得受不了了，咬手指的坏习惯就控制不住，在自己的食指上咬得坑坑洼洼。洛克把他带出来的时候，替他清洗了，也抹了药。
兰摇摇头，其实他不觉得不疼。
洛克又给他擦了一遍药：“很快就会好。”
洛克收拾完东西回来，伸手摸了摸兰的额头，他的烧已经退了，洛克把水杯和药片递给他，说：“吃了药再睡会儿。”
其实兰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反而洛克的伤要比他严重的多，但一直还是洛克在照顾他。
兰点头，该吃药吃药、该休息休息，准备躺回去的时候却犹豫了，抬眼看了看洛克。
“怎么了？”
“……”兰的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踌躇不定，纠结了片刻后慢慢伸手捏住洛克的袖口，轻轻拽了一下。
洛克一下没明白兰的意思：“要什么？”缺什么要什么是不能直说的？兰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
兰又拽了一下洛克的袖子。
洛克腰间有伤不方便俯身弯腰，于是坐到了床边，靠近了兰，低笑着说：“在这间房间里，你可以说话的。不用装哑巴。”
兰抿了抿唇，垂下眼，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不出口。他挪了挪，空出一片位置，飞快地抬头看了洛克一眼，然后钻进被窝侧躺下来。
这一次洛克看懂了，兰把半边床让出来给他。洛克愣在当场半刻没动弹。兰发烧昏迷的时候，洛克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可那样完全不带欲念地靠坐在床上，和跟他躺在一起是两回事。
这间套房比穿梭舰上的特等舱更宽敞豪华，兰现在应该把洛克赶去外面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洛克好半天沉默着没说话，兰心跳如鼓，渐渐地意识到了什么，羞涩的心情沉进了泥潭里，他拽了被子把自己的脸蒙起大半。
洛克沉了口气，躺倒兰身边：“再挪一点。”
兰动了动听话地再给洛克腾地方，却一下被洛克揽住了肩，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原来是“再挪过来一点”的意思。
兰的脸颊贴在洛克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不禁扬起嘴角，窝在洛克浅浅的信息素香气里，兰终于心满意足了。
“睡吧。”
兰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是相同的姿势，让他恍惚中以为自己根本没怎么睡着，但一直侧一边躺着，让他很不舒服，感觉手臂都麻了，于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翻身过去就离洛克远了点，他又觉得缺点什么，又翻了回去，仰头凑在洛克颈间嗅他的信息素，嗅还不够，迷迷糊糊地，他就吻了上去，贴着洛克轻轻蹭他。
洛克长年累月活在战区，导致他睡眠很浅、很容易惊醒，兰醒过来的时候，洛克跟着就醒了，起初以为兰翻个身还能再睡一会儿，没想到他半梦不醒得就往他身上拱火。
洛克托住兰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醒了吗？”
兰半阖着眼，嗯了一声，还往洛克身上蹭，对于给他标记的Alpha，兰出自本能地喜欢、想亲近、甚至有意无意地诱惑撩拨。
洛克叹了口气，他当然喜欢兰这样粘着他，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他，但兰家的继承人并不是属于他的。他固执地守着最后的底线，可只要兰抬眼看他、这么轻轻蹭一蹭他，他就想缴械投降。
洛克扣住兰的腰，把不安分的人抱紧了：“别动。”
兰完全清醒了，红了脸不敢动，犹豫了一会儿，才如同耳语一般，用非常小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嗯。”
“……”
洛克笑起来：“差点以为你真的哑了。”
“……”
洛克抬手轻缓地抚摸兰的脖颈，之前的掐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残存些微的红让洛克心有歉意，又隐隐生出恶念，他不想这些痕迹淡去，他想属于自己的印记永远留在兰的身上，包括他的标记。
“随便说点什么，我想听你说话。”
“……我叫菲利克斯，我的名字。十四岁分化之后，我爸定了我做继承人，就没有人喊我名字了。”
“那你爸喊你什么？”
“菲。”兰的声音收得很小，像是在考洛克听力似得，必须他听得很认真，“你也可以叫我菲。”不是兰先生，也不是兰，他给洛克这个权利可以用最亲密的称呼。
“……菲。”
兰第一次听洛克这样喊他，他喜欢这种隐秘的亲昵，像偷吃了糖果的孩子，快乐是藏在偷摸的紧张里，很刺激。
兰看着洛克，问：“你的姓呢？不告诉我吗？”
洛克轻笑了一声：“这是个交换游戏吗？”
“算是吧。”
“我会告诉你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等离开赛瑞斯之后……”
兰皱了皱眉头，不满意洛克的回答，他总说自己的姓不重要，如果不重要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呢？
洛克抚上兰的脸颊，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意为安慰的亲吻。
如果不是吉赛尔出事，他们意外相遇，洛克顺手将他捡走，他绝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兰，甚至不可能得到兰的一个眼神，这一场灾难让兰经历了太多生生死死，让他无法不依赖于自己，最后成就了这番错谬的爱情。等兰平安回到联盟，等一切尘埃落定，如果他们还有机会见面，他会好好向兰做自我介绍。
兰根本不知道洛克心里在想什么，以为他的沉默是在考虑怎么离开赛瑞斯，虽然这个猜想并非全错，目的是没错，只不过结果决不是兰所希望的。
“你昨天说的计划，具体要怎么做？”
洛克撑坐起来，取下床头的控制板，在两人面前投出一个虚拟屏，控制的登录界面像是酒店菜单，只不顾可选择的项目不仅仅有菜品。
“赛瑞斯每个月都有拍卖会，最近的一个就在五天后，到时候外来穿梭舰会很多，停满赛瑞斯的港口，我只需要给你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就能把你送走。”
作者有话说：
兰宝的全名 - Felix Lan
最近是不是特别黏糊、特别美好、特别甜？该来点刺激的了。

第94章 买手
赛瑞斯的拍卖会信息是公开可以查到的，但是所有公开信息又是有保密等级的。参与拍卖的物品都被按稀有等级划分，大部分拍卖物信息能查到，但稀有等级越高，则会出现各种附加的查阅条款，比如要求高昂的押金或者查询费，比如参与拍卖的身份资格，比如起拍金额限制，又或者特殊担保人要求。
洛克对拍卖会的拍品没有兴趣，他要的是参与拍卖会买家的信息，而这一部分信息则是保密的。虽然是保密，但也不是全然密不透风、无迹可寻。
贺兆的赌场配有严密的安保系统，套房里的控制板是连网且有相当权限浏览赛瑞斯大部分信息，但是想用这里的主控板去黑拍卖会信息是绝无可能，两边的防火墙都太严实了，港口信息也不行，会触发报警，把贺兆引来。
但这也难不倒洛克，防火墙太严密的系统黑不了，那挑不严密就行了。赛瑞斯的拍卖会持续五天，来这里的买家除了“购物”，还需要其他娱乐项目，像是贺兆的赌场，又或者各大秀场，当然还有吃吃喝喝，黑一下秀场和赛瑞斯排名最前二十位的餐厅系统、查一查VIP预约信息就容易得多。
洛克在做检索的时候，兰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可靠吗？”
兰不知道赛瑞斯的拍卖会是具体什么样的，但以他自己的想象，如果是他，兰家的继承人，来参加这些触犯联盟法、甚至星际法案的拍卖会，他一定不会用真实身份。
洛克摇头：“是也不是。一般真正的买家都是不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参与拍卖，而是有专门的买手替他们参加。大买家的买手十有八九是固定的，找到他们就行了。”
就算买家和买手是绑定在一起的，但参与拍卖会的人肯定不少，洛克都能一一记下？买手背后的买家是什么身份，这样的信息洛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之前洛克说他是作为掮客来赛瑞斯做生意的，是什么生意？
兰知道灰鹫作为雇佣兵组织，也作一些非法勾当，洛克是替灰鹫来的吗？洛克之前用机甲设计图骗他，或许不是完全的谎言，他真的参与了拍卖机甲设计图？灰鹫不被允许拥有星际战斗的武装力量，要那个干嘛？
洛克轻扫了兰一眼，知道他满肚子疑惑，于是说：“我通常只卖情报，偶尔会接一些其他的雇佣工作，看具体情况，也曾经替人做过买手，但我不碰人口买卖。”
“灰鹫？”
洛克摇头：“在加入灰鹫之前我就是靠这个过活的，灰鹫会找上我也是因为一些情报交易，后来合作愉快，我就索性加入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洛克说的很简略，是他真实的过往，更确切地说是他过往的冰山一角。从战争孤儿到情报贩子再到雇佣兵，从联盟到赛瑞斯再回到联盟，他还有许多其他的身份，还曾经颠沛流离地走过许多殖民星球，那些过去的事情，洛克不想告诉兰知道，他生活的世界跟兰的认知是截然不同的，比他能想象的要更加残忍疯狂，像是两个平行宇宙，除了长得一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兰往洛克身边靠了靠，体温通过手臂的触碰传递过去，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他不知道洛克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他觉得似乎应该心疼洛克，却又觉得洛克根本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安慰。他想靠近洛克、听他说自己的过去、慢慢了解他。
洛克对兰的触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注意力在虚拟屏上，很快他筛选出了一份名单。
洛克看着名单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似乎有什么顾虑。
“怎么了？找不到合适的人吗？”
“记得我告诉过你，赛瑞斯分三个大区由三个家族掌控吗？”
兰点了点头。
“参加拍卖会的买家和买手都是通过三大家族受邀的，所以都会住在邀请他们的家族势力范围内。当然有买家跟三大家族或两家都关系良好，但邀请函一张就够了，买家会根据目标拍卖品的情况和附加条件来选择接受哪一家的邀请。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两个人选这一次都不在卡纳奇家族。”
“我们离开卡纳奇的地盘去其他地方会有麻烦？”赛瑞斯分了三大势力，他们连跨区都不行吗？是彻底隔绝的？
洛克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我骗贺兆说，你是我的任务，那么我的买家来赛瑞斯就应该是为了带走你，或者有一部分原因是带走你。知道赛瑞斯规矩的人都不会带一个Omega在拍卖会期间跨区乱跑。”
“什么规矩？”
洛克叹了口气：“在赛瑞斯，Omega是稀有等级为二级的拍卖品。为了买家利益，拍品是不能轻易移动的，活动路径只能从拍卖场到港口。”
兰对赛瑞斯的了解仅限于道听途说，虽然知道赛瑞斯是公开进行人口贩卖的，但当真的听洛克说出把Omega当成商品交易、限制行动、打包运走的时候，他心头还是烧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我不参加拍卖，也不能走动吗？”
洛克还是摇头：“在赛瑞斯Omega逃跑的事件时有发生，所以各区之间和港口的管控都很严格，如果带你跨区，肯定会被各种盘查。”
“那怎么办？没有其他买家人选吗？”
“有是有，”洛克叹了口气，从筛选出来的名单里抽掉出其中一个名字，温迪。柯尔，“她是赫兹曼家的买手。”
虚拟屏上显示出这位温迪。柯尔的基本信息，她预约了赛瑞斯著名的私人大厨，晚宴时间是六天后，有特殊用餐要求，地点就安排在贺兆的赌场酒店，也就是洛克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地理位置而言，温迪。柯尔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洛克脸上没几分喜色，反而皱紧了眉头。
“她怎么了？”
“……那女人……她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跟谁一起来的。赫兹曼家的大少爷人品还行，老二和老三简直无从讲起，如果来的是赫兹曼家的老二或者老三，那就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赫兹曼家族兰当然听说过，也是联盟的老贵族了，不过跟许多老贵族一样，家族内部斗争不断，已经日暮西山、荣光不再，靠着家族积累了几百年的家业还在硬撑，但新的一代里出息的挑不出来，败家的一抓一大把。兰对赫兹曼家族的八卦没兴趣，那三位少爷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兰看了洛克一眼，没再问什么，刚刚洛克的脸色可不是没问题的样子，不仅赫兹曼这个买家不合适，就连那位买手温迪。柯尔似乎也不是会帮他们的人。但洛克什么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就算有标记又怎么样，洛克还是跟以前一样，瞒他、敷衍他。只不过这一次兰答应了一切都听洛克的，他没有质问的资格了。
洛克又筛了一遍名单，最后还是选了温迪。柯尔。
洛克走到外面客厅给温迪拨了个视频通讯，兰没有跟出去，只是走到了门边，选了个取巧的位置，能通过客厅里的装饰镜看到洛克，但飞行摄像头捕捉不到他。洛克没说他不能看不能听。
全息影像投射出来一个美貌优雅的女人，穿着露肩裹身的晚宴礼服，肩头披落的长发即随性又无端带着窕冶风情，身后的光线有些暗，是一片花园，身侧的紫藤花树将女人衬得更加艳丽动人。温迪。柯尔是个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令人一见难忘的女人。
“洛克，好久不见。”温迪笑起来，带着三分醉意，一开口就似乎是撩拨挑逗。
“柯尔女士……”
“我的天，算姐姐求你了，能别女士我吗？”
“温迪。”
温迪笑着点头：“顺耳多了。”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跟我？还是跟赫兹曼？是跟赫兹曼先生，还是大少爷？”
温迪直接问重点，洛克也不拐弯抹角，回答道：“跟你。”
温迪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惊讶：“你突然来找我已经是个意外了，居然说跟我做交易，嗯，看样子这笔交易是你的私人请求咯？”
兰在一旁听着，只不过三言两语，温迪甚至没问交易的内容，就已经将其定性为“请求”，如果交易达成，她不仅要得到应有的好处，还要向洛克讨人情。而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试探洛克的底线，一旦得到洛克的答案，温迪立刻就会明白在这场交易里她能向洛克榨取多少利益。这样利益最大化的谈判手段并不是所有买手都具备的，而她却好像是天生拥有的能力。
“没错，是我的私人请求。”如果这是一场谈判，洛克从这一刻开始就要一败涂地了。
“哈哈，稀奇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能让你做出请求的事情？”温迪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第95章 故事
“在谈交易之前，我想知道，这一次赫兹曼家是哪一位要来赛瑞斯？”
温迪听到赛瑞斯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着洛克，然后浅浅一笑：“交易地点是赛瑞斯的话，是跟拍品相关？如果与赫兹曼家族的利益相悖，那么这笔交易我不感兴趣。”
洛克只问了一个问题，温迪却用另一个问题把洛克的问题压下去，在给出任何答案之前，套取更多有效情报。
“跟拍品无关。跟赫兹曼也毫无关系。”
“嗯……无关？”温迪沉吟着，脸上笑容轻松随意，“那你为什么在意这次哪一位赫兹曼先生会去赛瑞斯参加拍卖呢？突然来找我帮忙，选择跟我做交易而不是直接找赫兹曼先生，嗯，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了。”
“所以这次谁会参加拍卖？”
“就我一个人去赛瑞斯。赫兹曼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大少爷忙于公务，二少爷和三少爷被禁足了。”
“你定了十人的晚宴，赫兹曼家无人出席？”
温迪耸了耸肩：“我是没资格请一些朋友吃饭吗？”温迪美艳，她游走与人群中，在觥筹交错里左右逢源，但她很有分寸，从来不做晚宴上的主角。温迪在赛瑞斯定的晚宴非常正式，绝对不是请朋友吃饭这么简单。
“如果不方便透露，至少告诉我，二少爷或者三少爷会不会来？”洛克看着温迪，神色平静又冷淡，并没有因为温迪的诸多试探而露出任何情绪，“这是交易的先决条件。”
温迪笑着回答道：“那二位他们不会来。”
“好。我相信你。”
“这就信了？”
“我需要你将一个人安全带回联盟。”温迪是人精中的人精，洛克没必要在她面前遮掩，他越是欲盖弥彰，温迪反而越多疑心、越要刨根究底，对兰来说不是好事。
“哈，年轻的Omega？你的Omega？”
“是。”
藏在房间里的兰听到洛克干脆的回答，心漏跳了一拍，脸一下就红了。
“哈哈哈哈，”温迪突然大笑起来，“你怎么总把自己的Omega丢在那种地方？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年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怎么能在同一条阴沟翻两次船呢？这一次又是怎么把自己的Omega搞丢了的？”
兰前一秒大喜过望，下一秒就因为温迪的一句话如坠地狱。洛克的Omega？是谁？
“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条件你开。”
“简单？哪里简单了？既然不是拍品的话，是赛瑞斯城下城的人？不对，从城下城买人就买了，没必要拜托我帮忙，该不会是要偷人出去吧？卡纳奇的人我可不敢碰。这事就当我不知道吧。”
温迪翘起腿，倾斜着身体靠在旁边的花架上，一副懒懒的样子，每一句话都是试探，也都是拿捏。
兰死死咬住唇，他明白了之前洛克说起温迪。柯尔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知道洛克的过去，两个人的交情能回溯到洛克少年时期，她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洛克不愿意向兰提起的事情，应该也包括“洛克的Omega”。
“他不是城下城的人，也不是卡纳奇的人。我受伤了，不得已才到了赛瑞斯来。”
“受伤了？很严重？严重到你要逃去赛瑞斯？”
“温迪，你开条件吧。”洛克打断温迪的追问，他的目的只是让温迪将兰安全带走，他已经解释得够多的了。
“你确定我能带走他？”
洛克点头。
“你确定条件随便我开？”
洛克依然点了点头。
“你可真够疯的。”温迪突然收敛了笑容，抬手支起下巴，长叹了一声，“我的穿梭舰是可以借给你，我也可以出面以赫兹曼的名义带走你的Omega，条件么，我要想一想，我不缺钱，暂时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非要说你有什么能给我的，倒是有，你陪我玩儿吧。”
温迪的语态轻挑、眼色妩媚，她说“玩儿”说的轻巧，但兰不是傻子，他只是宁可自己听不懂。
“玩牌可以，玩别的不会。”
温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呵，你可真没意思。就那么宝贝你的Omega？还是Alpha的忠诚？哎呀稀奇呀。Alpha……”
通信背景音里出现了人声靠近，温迪的脸色忽而变了变，又莞尔笑起来，竖起手指贴在唇上，放轻了声音，说：“Alpha，可贱了。”
通话就此挂断。
洛克沉了口气，至少温迪答应帮他。
洛克转身走回来就看见站在房间门口的兰，沉默地望着他，脸色惨白，眼神晦暗，整个人呆立着，像是掉了魂。
“怎么了？”洛克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兰的手，把人往房间里带，“你都听到了，温迪。柯尔答应帮我们，到时候你跟着她上赫兹曼家的穿梭舰就能回去联盟了。”
“那你呢？”
兰站在房间门口发愣的那短短几秒里，他突然意识到，从头到尾，洛克都没有提过他自己，不仅跟温迪谈交易的时候没有，之前洛克跟兰说计划的时候也没有。他说的一直是“送你离开”。
“演戏演全套，我会乘坐另外的穿梭舰离开。毕竟你是我的任务，任务完成，我就没必要跟着了。”
“……我是你的任务……”这一句才是洛克唯一的真话吧。只因为他答应过要保他安全、送他回联盟？像在MU4，确认他安全之后，洛克就会不辞而别。
洛克标记他是为了他的安全，拥抱他、亲吻他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安安静静地乖乖听话？
兰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洛克掌中抽出，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又好像这样的荒唐才是真实。那个对洛克来说很重要的Omega是谁？Rebecca是谁？温迪口中他的Omega是谁？兰突然不知道是自己傻、还是发神经，或者是因为临时标记，他真的可以在对洛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顾一切地爱他？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洛克从来没有说过要跟他回去！
兰抬眼怔愣地望着洛克，眼里惊疑不定又混杂着巨大的悲伤，他不知所措地望着洛克，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洛克靠近兰，兰又退了半步，看着他受惊受伤的模样，洛克做不到无动于衷、将错就错，洛克一步上前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中，靠在他肩头说：“菲，你想不想听故事？关于温迪提到的那个Omega。”
洛克只是喊了兰一声“菲”，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兰轻轻点头，哽咽着说：“……你不要再骗我。”
洛克捧着兰的脸给他擦眼泪，摇了摇头：“不是骗你。”
以前洛克信口雌黄毫无心理负担，可现在，兰一个委屈的眼神、一滴泪就能让心疼不已，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给兰，向他仔细剖白，任何会伤害兰的谎言都会在他说出口之前，像利刃一样先扎进他的心里。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我十四岁时作为战争孤儿被联盟军方救助带回联盟、送进一间教会学校，也就是孤儿院。我从小的生活环境让我非常孤僻，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和戒备，所以在学校待了大半年都没有一个朋友。”
洛克停顿了一下，那段往事他从来没想过说给其他人听，现在突然提起，心里翻涌出来的负面情绪令人作呕。
兰看得出来洛克不想说，虽然他很想知道，但他不忍心逼迫洛克：“不说也没关系。你就回答我一句，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这句话兰说不出来，怎么可能没关系。
洛克看着兰哭笑不得，兰明明那么聪明，可在他这里简直笨得要命。洛克拉着兰躺倒在床上，抱着他，闻他的广藿香，从兰的身上寻找让他心安的力量和温柔。
“教会学校里虐待孩子的事情很常见，都是没爸没妈的孤儿，挨打挨骂受苦受委屈也没地方哭，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默默忍受。但受苦受委屈都算是好的，在那里有更龌龊恶心的事情。”洛克叹了一声，继续说，“有一天晚上，我撞见牧师在强迫一个刚刚分化成Omega不久的孩子，打他打得很凶。我没忍住，把牧师打晕，带着那个Omega就跑了。”
洛克默默咬牙，记忆里腐败的人事散发着恶臭，是长在洛克回忆里的毒疮。
洛克从来不是冲动的人，那些事情他不是第一次撞破，他被送进教会学校的第二天就发现了，他在陌生的环境里只求自保，几个月没有说过一个字，但那个学校里的暴行不止这些，还有更可怕的。那一天洛克是蓄谋已久要逃离那个鬼地方，顺手多带出来了一个。
就是那么一个“顺便”的举动，成了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心结。
“我从学校偷了钱，只够两个人生活一阵，人生地不熟，两个少年活得很辛苦。更麻烦的是我们逃跑时闹得太大，被治安队搜捕，很快就走投无路了。”
洛克从小在战争地带求生，没钱也饿不死他，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搜捕他也能躲避，但多带一个就很困难。他没骗兰，不过当年的事情要复杂的多，搜捕他们的不仅是治安队，还有军方，没有身份证明的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
“后来……那个Omega为了一张假身份和一张穿梭舰船票，把自己卖进了黑市。说，还我的救命之恩。”
“……”兰紧紧抱着洛克，感觉到怀里人在发抖，他的信息素里全是尖锐暴走的痛苦和愤怒。
“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发现他状况不对，说话支支吾吾的，出门后就折了回来，跟到了那家店的后门，他自己进去的，看见我追过来反而飞快地关门上锁。我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那天，我第一次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Omega的、Alpha的……很恶心。”
作者有话说：
哎……我怎么还没写到呢……
wb - 暮夜希

第96章 悲剧（拍虫）
卢新亚是偏远星，跟赛瑞斯很像，卫星城被巨大的人造苍穹包裹着，一年四季、昼夜交替都是一套程序。那一天是卢新亚一年到头难得自然阳光很好的几天，所以人造苍穹适时地打开了遮蔽层，让来自太阳的光芒带着暖人的热穿透进来，把整个卢新亚变成一个巨大的温室。
狭窄的后巷里，洛克坐在被高楼阴影遮蔽的路牙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破旧肮脏的门，僻静的巷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与世隔绝的牢笼，就连头顶的阳光都是被隔绝在外、虚假的希望。
洛克等待的时间不算很长，正午的日头刚刚偏过去一点，光明和阴影的分界线仿佛是一道利刃刚好从他的脚背上划过去。
年少的男孩子从里面打开了门，步履不稳地向洛克走过来。门被打开的时候，洛克就闻到了味道，当男孩子靠近，粘腻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气味洛克是第一次闻到，他无法形容，只觉得浓烈得令人恶心想吐。
“他换了一张假身份和一张船票给我。”洛克将脸埋在兰的胸口，声音低哑，简单的话语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他说，他不想挨饿了，就不跟我一起了。”
兰拥抱着洛克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明白那个孩子不是怕挨饿，而是不想拖累洛克了。
难怪在维修舰上洛克得知他给赛瑞斯发求救信号会那么生气，听到他说出卖了他也无所谓的话时，洛克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当年洛克救不了的人、改变不了的命运，仿佛在兰的身上轮回，都是洛克的悔恨、愧疚、愤慨、暴怒和无能为力。
洛克无法告诉兰，在那段过往里，黑心老板吃干抹净，还想着欺负他们，一张船票都不想给，更别说假身份了，甚至想连洛克一起抓起来，送到黑市卖掉他的器官。是洛克心眼多，在后巷里等的时候就知道黑心老板不会那么好心，于是故意引来军方的搜捕队，黑心老板背后有人撑腰，不怕警察和治安队，却没想到会是军方找上门来，匆匆忙忙间带走了那个孩子，洛克趁乱从店里抢了船票和假身份，逃了出去，离开了卢新亚。
洛克丢下了那孩子，那个时候洛克救不了他，或许从一开始逃离教会学校的时候，他就不该带上他。洛克告诉自己，他没有辜负他的牺牲。活下去，是洛克唯一的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带着那些无望之人的希望爬出地狱。
兰紧紧抱着洛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过去，洛克从出生到长大所经历的所有灾难和不幸都是兰无法想象的，他心疼洛克、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洛克的痛苦和悲哀，但他永远不能真切体会、无法感同身受。兰想追问下去，想知道后来，想听完这个故事，但另一方面他又完全不想，不想提无从改变的过去、不想洛克陷入悲伤的回忆、更不想他揭开伤疤再次经历苦痛。
当洛克拥着他、依赖着他的时候，兰忽然意识到，悲惨不幸的童年和过去并不是让洛克痛苦的原因，他从小就活在地狱，在血腥杀戮里求生、在肮脏残忍里成长，他的痛苦是因为他没能麻木不仁、他不愿做地狱里的鬼，他满身疮痍不可治愈，让他仍然在悔恨、在愧疚、在愤慨、在暴怒、在无能为力里挣扎。
“后来……”洛克闭着眼睛，往事历历在目，心里的感觉如同隔夜的馊饭，是他亲眼所见、正在发生的腐败，“多年后我回去找他，花了点力气和时间，终于找到了，可是太晚了，那时候他已经染上了CHR，无法戒断，活得不人不鬼。”
兰僵住了，原来那孩子就是洛克说的，很重要的人。所以上一次库鲁斯特为了吓唬他，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针孔，洛克一看到就乍然暴怒起来。洛克是将对那孩子的愧疚和感情都投射在了他的身上吗？
“她在哪里？我会尽力照顾，也会想办法帮她戒掉CHR。医学发展的速度很快，有兰家的资源，未必做不到。”兰之前答应过的事情，他会做到。
洛克缓缓吁出一口气，说：“不用了。他已经死了。我将人带出来安顿好，想方设法让他生活的好一点、活得有尊严，但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CHR能减轻他的痛苦，但同时夺走了他的时间和生命，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
“我把人带出来的时候，因为受到长期凌虐，他的精神状况很差，他甚至已经记不起我，总是蜷缩着发抖，惯性地逼着自己向他人谄媚讨好，他喜欢明亮的房间，却不敢靠近窗口或站直在光亮下……某一天天气很好，他也难得精神不错，说想去天台晒太阳、想看看外面。然后他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兰不禁心疼，眼眶里蓄起泪。兰轻轻抚摸着洛克的脸颊，想要给他安慰，广藿香的信息素很浅很淡，那微苦微涩的气息，像是无声的挽歌，并不“愉悦”的味道却给人安宁平静的力量，好像缓缓抚平了洛克许多年淤血化脓而无法痊愈的伤口。
“你……”兰的手掌似是无意地从洛克的锁骨肩膀虚虚地略过，被洛克一下抓在手中、按在心口。
“想问什么？”
兰摇了摇头，亲吻洛克的额头。那个孩子、那段他不曾参与也无法介入的过往，洛克愿意说，他当然愿意听，但如果洛克不想说，他就不会追问。就算洛克将Rebecca的名字刻在身上、将她一直放在心里，兰都觉得他不应该嫉妒，他只希望有一天他能让洛克不那么难受。
洛克单手搂在兰的腰际，忽而露出一点淡淡的苦笑：“不要乱想，我没有喜欢他，他也不是我的Omega，温迪不知道前因，她自己乱猜的。”
兰愣了愣，他相信洛克没有骗他，但温迪这样精明的人，应该不会胡乱瞎猜。兰心里的豁然开朗和忐忑不安搅和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是喜是忧。
“温迪，我们可以相信她吗？”兰总觉得洛克对温迪的态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洛克叹气，活在他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好坏之分，他们没有道德观念、不会被法律条款约束，行为被利益驱动，屈服于权利和欲望，有时候又只凭好恶，他没有把握，“在温迪开出她的条件之前，不好说。”
“如果把我的身份悄悄告诉她呢？带我走，兰家会给她丰厚的报酬。不帮我，她将付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代价。”
洛克轻笑一声，跟温迪这样的人做交易，原则上只有“威逼利诱”四个字，他怀里的人是兰家的继承人，威逼做不到，利诱却是顺理成章、得心应手。
“大少爷不怕温迪狮子大开口？”
“你觉得我值多少钱？”
洛克又笑，救兰家的继承人一命，温迪开口要多少钱都不过分。
“等她到了，见面后再考虑要不要说。”
“你在顾忌什么？”兰不明白，像温迪这样的买手，除了钱，兰家能成为进入联盟上层贵族圈的敲门砖，她难道会拒绝？得罪了兰家，她以后根本就别想在联盟待下去了，赫兹曼也保不住她。
“继续给你讲故事吧。”洛克枕在兰的肩头，贴在他身侧，像是抱着兰取暖，渴望着他温度，恨不得严丝合缝。
“他在四年间被卖了几次，我是在奎町找到他的，在地下赌场里供人取乐。温迪也在那里。”奎町不算是偏远星，而是个以旅游为主的人造卫星城，也是联盟最出名的赌城，表面繁华，却也藏污纳垢。
洛克闭上眼睛，好像过往的回忆让他身心俱疲：“按人口比例来算，Omega的人数稀少，所以在赛瑞斯能被列为二级拍品，在黑市上的价格才会高。而大部分被贩卖的人口不是Omega，是女性Beta。温迪就是。她很聪明，很会记牌算牌，也很会讨好人，所以被安排做了荷官。”
兰安静地听着洛克简略的叙述，从他不带感情的话语里想象着灰暗的地下赌场，他知道洛克顾及他的心情和承受力，并没有对他完整描述那个完全不同、永远沉在黑暗里的世界。
“我原本想把人赎出来，赌场老板却漫天要价，知道我给不起钱，就安排了一场拳赛作为赌局，说赢了就能放他离开。如果我不参加，他就把他拍卖出去。”
赌场老板是在买下那孩子之后才发觉他之前被客人注射了CHR，已经成瘾，养着他是血亏，老板早就想处理掉，正好洛克找上门，给他白送一个扭亏为盈的绝佳机会。
洛克嗤笑起来，他没那么天真，会相信那种鬼话，但他别无选择。
“温迪就是这个时候找上我的。说可以帮我，但是条件是带她逃离奎町。”
温迪虽然是荷官，大部分情况下，可以避免被人肆意欺负，但说到底依然是客人们的玩物，没有自由也没有人权，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脱离地下赌场，但她在看到洛克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他是她绝无仅有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orz 我还是没写到……

第97章 温迪
听到这里，兰不禁疑惑，当年温迪肯定逃出了奎町，否则现在不可能成为赫兹曼的买手，那既然成功出逃，温迪岂不是欠着洛克的救命之恩？但看他们刚刚对话的态度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兰安静地陪在洛克身边，他想听所有关于洛克的故事，洛克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多话，他喜欢现在这样，好像可以暂时把“危险”和“怎么办”都抛到一边，好像他们不是在避难，就他们两个人，像是一个平常的周末早晨赖床不起，窝着说说话。
兰抚摸着洛克的脸颊，如果他的爱情源自于吊桥效应，只是把极端情境下的心跳加速当成了悸动，那么现在呢？当他拥抱洛克的时候，他的满足和心动算什么呢？当洛克对他说出这些故事的时候，他的怜惜和心疼又算什么呢？
洛克反手握住兰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细细摩挲他手指上的咬痕，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不带欲念、没什么特殊的意思，他甚至没有想，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兰、去亲吻。
洛克很少回忆过去，更不会向别人说起，他习惯了孤独地在星海里流浪，从来没有倾诉的欲望，甚至早已丧失了倾诉的能力。这是第一次，他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因为他身边有一个人想听，在乎他的感受，想要给他安慰。第一次有人与他如此亲近，身上带着属于他的信息素标记，与他相拥，就好像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也可以与人分享悲欢，可以停止流浪，可以期待有个家。
兰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非常淡的创伤凝胶的味道，些微的苦却不知怎么让洛克笑起来，他慢慢舔了舔，如果信息素可以吃，兰的广藿香应该就是他的药，医他的病、救他的命。
他不想把兰让给任何人。
兰被洛克弄得有些痒，手指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洛克的故事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开始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你如果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兰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两个人贴得那么近，或许洛克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洛克笑了笑又亲了亲兰的手指，说：“我是想告诉你，温迪那女人很不简单，不仅心黑有手段，还特别讨厌Omega，就算她答应帮忙，也不能掉以轻心。”
“讨厌Omega？为什么？”
近二十年来，平权主义在联盟大行其道，呼吁抵制社会对Omega的歧视，给Omega更多的社会福利和保护，将Alpha对Omega的暴力犯罪量刑大幅提升，各种各样的议题、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有人支持，当然也有人反对，各种非议、骂战、冲突不断。
这其中最主要的反对势力就是A权至上，甚至发展出白月这样的恐怖组织。不过就刚才温迪最后的那句话、那个语态，兰无法想象温迪会是个A权至上的人。
“温迪也是孤儿，算是半个孤儿吧，她是非婚子，没有爸爸，被母亲抚养长大，她母亲嗜赌，对她不闻不问，养她只是因为未成年人能领到各种政府补助。她直到十六岁都没有分化，医院的鉴定是Beta，鉴定报告出来的第二天她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卖给了人**，因为她马上成年，如果是Omega还能继续申请补助，但她却是Beta。”
兰愣愣地听着，不知该作何感想。他曾看到过亲生父母卖了自己的Omega孩子的社会新闻，引起舆论海啸，各大卫星城都有组织游行，谴责人性泯灭、呼吁明正典刑。但正如洛克所说，Omega所占人口比例很少，大部分人口贩卖的案子涉及的都是女性Beta，但她们却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无人在意。
兰轻声叹气，说：“温迪很聪明，她既然有卓越的记牌算牌的能力，能做地下赌场的荷官，我猜想她读书应该也不差，如果她是Omega，说不定有机会完成学业，过平凡的人生。”
洛克却摇头，兰还是太过心善：“温迪很漂亮。她如果是Omega，只会被她母亲卖出更高的价格。”Omega的数量本身就少，而女性Omega更稀有，如果温迪是Omega，或许会是更大的灾难。
“……”
“在奎町的地下赌场里，有十几个跟温迪一样的年轻男女，多数都是Beta，只有三个Omega，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遭受虐待，但老板只会给Omega药物，因为他们更有价值。像温迪这样的Beta则是可以轻易被替换的快速消耗品。”
兰不自觉地攥起了拳头，他不敢去想象温迪遭受过什么，他如果是温迪，他一定会憎恨所有的人、憎恨这个世界，不仅仅是讨厌Omega。
洛克掰开兰的拳头，握起他的手，低头又亲了亲他的手指，他告诉兰这些事情并不是想他去同情谁，恰恰相反，他希望兰能保持心里的这份愤怒，但不要让同情心泛滥，在赛瑞斯这样的地方，同情心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害死兰自己。
“温迪找上我，说能帮我救人，唯一的条件是带她一起走。我带走一个都难，何况要再加一个，所以直接拒绝了。但温迪很清楚赌场的运营，也很了解老板的性格，更知道那孩子对CHR上瘾，老板根本就不想要他，我如果去打比赛根本救不了人，在拳赛中失去战斗力，我更加一点机会都没有。她说服了我。”
地下赌场的老板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把人放了，反而是要空手套白狼，让洛克替他打拳赛，新人赔率一般都很高，赢了他赚翻，输了也不亏。
这样的人，谈是谈不拢的，只有靠洛克拳头够硬。还需要温迪里应外合。
“温迪在赌场制造了混乱，趁机放了所有被卖来的人，甚至给了他们假的身份证件，让他们分头跑。赌场老板一猜就是我要救人，他人力有限，于是将大部分人手都派出来抓我，还有另外两个Omega，温迪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兰瞬间猜到了温迪的计划：“赌场老板一定以为你带着那孩子一起肯定跑不远。但其实是温迪带着那孩子藏起来了吧？”
洛克点头。他如果带着一个CHR成瘾的人是根本不可能跑远的，而且赌场老板不在乎那孩子的死活，为了震慑他人，赌场老板是下的死令，一定要洛克的命。
“为什么说是成功了一半？”兰对洛克的战斗力绝无怀疑，他一个人杀一整队白月的恐怖分子都不在话下，更别说是赌场的打手了。
“出逃并没有什么难度，要离开奎町还得骗过港口的搜查。温迪在这个时候出卖了其他逃出来的人，将他们的假身份信息透露了出去，赌场老板带着人去了另一个港口抓人。”
兰倒吸了口气，温迪的连环计不得不说非常高明。
“温迪……我本来应该感激她的……”洛克叹了口气，“没了赌场老板的围追堵截，港口的安检还是很麻烦，那孩子毒瘾犯了，差点暴露，CHR太贵，温迪搞不到那东西，她只从赌场顺出来另外一种，她故意给他大剂量注射，致他昏迷休克，如果不是我发现的早，他或许根本无法活着离开奎町。”
兰震惊不已，忍不住问：“为什么？”因为讨厌Omega？
“因为只要带着他，我们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兰明白过来，温迪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逃离奎町、重获自由”，而不是“帮助洛克救人”。
兰错愕的看着洛克，他替他感觉不忿，但似乎又能理解温迪，那个女人可恨也可怜。
“我们还是成功离开了奎町，躲在穿梭舰的货仓里，偷渡去到了伦萨，之后我带走了那孩子，没有再管温迪。多年后，我在拍卖会上再次遇见温迪，跟她做过几次情报交易。”
在穿梭舰上，洛克一直照看着那孩子，怕他昏迷不醒、突然停了呼吸和心跳，温迪看在眼里，莫名妒忌，在第二天夜里突然哭了起来，问洛克，为什么没有人对她好，如果她死了，会不会有人在乎。她想扑洛克，却被无情推开，她质问洛克，为什么不能喜欢她，是不是因为她不是Omega，洛克没有回答，只由着她哭闹。
“我没有喜欢那孩子。我只是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洛克重复了一遍，亲吻兰的手指、手背，抬眼迎上兰的目光，又不禁想贪婪地要更多，他不由自主地凑上去吻上兰的唇。
兰回应着洛克的吻，想问他一句，那他喜欢他吗？但似乎这个问题并不需要问出口，洛克已经在告诉他答案了。
两个人相拥着，呼吸纠缠在一起，像是能吻到天长地久，满足又不满足，兰的信息素透出燥热的骚动，需要来自Alpha的安抚。
洛克放开兰，兰却不想停下，翻身半压在洛克身上，凑上去想将刚才的缱绻温柔继续下去。洛克偏头躲了躲，兰忽然僵住了身体，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呆愣地低下头。
洛克伸手揽住兰的肩膀把人按进怀里，就怕兰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不想，而是害怕自己的放纵只会让兰受伤。
作者有话说：
呃……后面要拉灯

第98章 信息素的温度
范洛伊说信息素是神秘的语言，匹配率越高越容易听得懂对方。等级高的AO很自然就是那群有“语言”天赋的人。
可为什么兰读不懂洛克？
为什么洛克待他温柔，拥抱他、亲吻他，却又一次次地拒绝他？
为什么他的信息素里充斥着几近燃点的暧昧，却好像永远到不了沸腾的温度？
他和洛克的信息素匹配率很低吗？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喜欢洛克，匹配率也改变不了这份喜欢。
“洛克，我……”
“菲，”兰刚开口就被洛克打断，犹豫了一下，翻身撑起上身，他捧着兰的脸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对他说，“我不想你后悔。不要被信息素蛊惑，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我在听。”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等离开这里以后。”
兰深深望进洛克的眼眸里，洛克垂了眼，悄悄避开他的目光，洛克在骗他，没有以后，洛克请温迪帮忙带他走，却不会跟他一起走，就像洛克说的，他根本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离开赛瑞斯之后，洛克就会从他的生命里永远消失，他等不到洛克的解释。
“……我不后悔。”兰伸出手臂勾住洛克的脖子，一手把自己撑起，仰起身吻上洛克。别扭的姿势牵动到他后背的伤口，镇痛剂的药效正在渐渐褪去，他感觉到了伤口撕扯的疼感。这一天，当他说出不后悔的时候，他意识到爱洛克会让他痛苦。
小时候第一次读到小美人鱼故事的时候，兰无法理解，长大后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会为了谁、为了爱情做那么荒谬的事情——劈开自己漂亮的鱼尾，只为换一双腿，为了走向一个人，即便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还是会独自承受痛苦只想为他起舞。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父亲说那是微不足道的自我意识过剩，但他没说小美人鱼会后悔，因为那是不值得。
或许对于洛克来说，他的爱慕并不算什么，不足以让他感动、也不足以令他爱上他，那也没关系，是他想爱他而已。
“我不后悔。”
广藿香的信息素完全绽放开，里面混着洛克的气息。兰深深地吻着他，心想洛克说错了，不是他被信息素蛊惑，而是他想用信息素蛊惑他。
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粘腻得发烫，广藿香仿佛长了倒刺的藤蔓，缠着洛克把他的信息素被勾了出来，无比馥郁的麝香像是暴露在炎炎夏日里的烈日下，蒸出灼热的温度，随着洛克掌心的轻抚，烫在兰的皮肤上。
兰很漂亮，洛克第一天救下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为兰着迷，什么时候开始无法自控，等他发现的时候，他清楚知道这将是个致命的错误，他想逃，他不想被自己的欲望支配，也不想因为兰而失控。
过去洛克能无数危险中成为侥幸存活的那个人，凭借的不仅是实力和运气，还有精准的预判和理智的决断。从遇见兰的那一刻开始，洛克就知道他是个麻烦，应该躲他躲得远远的，可为什么他做不到？一次一次又一次，丢不掉、放不开、舍不得、忍不住。
但兰说出“不后悔”的话，洛克脑海里那根理智的弦终于还是崩断了。他将兰抱起来紧紧搂住，温柔地亲吻变得贪婪，手中小心翼翼地轻抚也变得猖狂。
——
洛克的手指揉蹭了一下他后背的创伤贴，哑着嗓子说：“一会儿伤口开裂，我也不会停下的。”
兰看着洛克咬了咬唇，他犹豫了，伸手摸到洛克腰间的伤处，那么重的伤需要时间愈合，他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洛克微微叹了口气：“刚刚才说不会后悔，怎么这就要食言？”
洛克身上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让兰呆愣住了，他不知所措，羞得不敢看，又着迷得挪不开眼。即便同为男性，Alpha和Omega的身体很不一样，造物主的不公平在他们身上尤为显而易见。
兰好像真的有点害怕了，他咬住唇，不敢也不想说不要。
趁着兰发愣，洛克不准备给兰反悔的机会。可真当洛克俯下身与兰四目相对，看着他的无措，还是舍不得勉强他，轻轻吻了吻他，想说算了吧。
洛克的话没说出口，兰光洁修长的双腿却悄悄缠上他的腰际，交叠着圈住他。
洛克愣了一下，兰分明是满眼天真。不待洛克反应，兰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吻上来，怎么接吻是洛克教他的，现在兰想洛克教他点别的。
兰双腿盘着笨拙地往他身上拱火。
广藿香的信息素粘稠得像兰身上的汗，又像他身体里的欲，像一场积蓄已久的雨，厚重的云不堪重负，随时准备倾倒而下。
洛克埋首在兰的颈间，轻轻啃他颈侧，如果可以，他想咬兰的后颈，想永久标记他，真正的、绝对的占有他。
洛克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温柔，Alpha对Omega的侵占从来都是蛮横粗暴的，他要兰，要为他打上烙印，要向其他人宣告所有权……他的Omega！
兰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被点着了的信息素烧成一团，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烧干，又随着兰急促的喘息，燃了一野、烧了荒原。
信息素带来的热潮对兰来说相当陌生，那是与信息素风暴或中毒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的心脏和身体都在不住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和痛苦，而是因为兴奋和愉悦。
兰明明很清醒，又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仿佛是飘在了宇宙星海里，在无边无际中无所依凭，失重了、悬空着，声音被隔绝，他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光很遥远，他能看见的只有洛克一个人。
兰的神思漂浮着，身体的感官却被激烈的刺激着，海啸一般卷着他，一浪一浪交替着将他推高又猛地碾压过去。他整个人都沉在洛克蔚蓝的眼眸里，被淹没、被吞噬。
作者有话说：
根据我更的多晚大概能猜到我薅掉了几斤头发吧……
节能减排，短小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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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拍品
复杂浓郁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夹杂着一股血腥气。兰后背的伤口没有开裂，但是洛克腰间的伤却在渗血。
兰看着洛克的伤口怔了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后怕：“叫医疗队上来吧。”洛克不仅是外伤，他接受手术不过才几天，伤口裂开还是小事，如果是内出血就麻烦了。
洛克却好像不太在意自己的伤，目光始终都在兰的身上，看着他身上的污秽，心底说不清楚的感觉长成诡异的模样，像丑陋的欲望又像纯粹的深情。
洛克缓缓伸手抚上兰的小腹，轻声问：“疼吗？”
这难道不是他该问洛克的话？兰僵住了，洛克的手指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像带着电流，刺刺的、麻麻的，刚刚翻天覆地的巨浪和暴雨好像又要再次席卷而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羞耻。
兰扯过被子遮遮掩掩，另一只手抓住洛克的手腕，不禁轻颤着，小声说：“你的伤口需要请医生看一下。”
洛克抬眼，看着兰轻笑，逗他玩儿：“你想让贺兆来看热闹吗？”
兰撇眼避开洛克的目光，羞得想钻进被子里，又恼他自己一点没分寸，明明该是安静养伤的时候，为什么要去招惹洛克？！
洛克下床，伸手来牵兰：“去洗一下。”
“你得去见医生。”
洛克笑了笑，点头：“知道了。洗完就去。”
——
洛克去见了贺兆的医疗队，就在这栋楼里，整整两层包括了各种医疗设备，满足从医美到急救所有需求，毫不夸张地说是一间高档的小型医院。
贺兆的医疗团队非常优秀，而且服务特别好，能住在贺兆这里的都是贵宾，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护士见洛克进来，立刻上前去迎，一边询问他需求，得知他的伤口迸裂，马上就把人带进了诊疗。走进去的时候，洛克匆匆从没有完全合上的门缝里看见隔壁诊疗室里有人，听见里面传来骂声：“轻点！是要把我头皮都掀了吗？！”
这人声音有点耳熟，洛克一时间还没想起来是谁，就闻到一点劣性Alpha的信息素，暴躁且愤怒。这下洛克想起来了，里面这位是贺家的另一位少爷，贺盛，贺兆的长兄，不过生他的Omega是城下城的人，贺盛不受贺兆的待见，但他好歹是个Alpha，是不是私生子就不这么有所谓了。不过贺兆掌权之后，贺盛显然日子不会好过。
洛克的脚步顿了一下，轻扫一眼，护士的脸色很是尴尬，洛克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医生给洛克做了检查，他确实有一点内出血，不过情况很轻微，只要静养缝合处会很快自愈，不需要做额外处理，腹部的手术伤口做了再次缝合，问题也不大。
医生处理完伤口，看了洛克一眼，嘱咐了一句：“请尽量避免幅度过大的动作或者剧烈运动。”
洛克点了点头，平静地答应了一句，好像他其实什么都没做，伤口开裂就是个意外。
——
另一头，兰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好像还被那根锁链锁着一般，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
洛克离开后，他唤了管家机器人来清理打扫，机器人闻不到房间里黏黏糊糊的信息素，但兰能，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完全融在一起，让兰羞涩难当，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两个人紧紧相拥的样子，还有他理不清楚、说不明白、乱七八糟的感觉。
兰坐在床上，伸手摸着床单，干干净净的，缺了那炙热的体温，兰轻轻叹了一声，好像忍不住可惜。兰蓦地拉起被子蒙起脸，他怎么敢的？那么大胆地勾引洛克！兰闷在被子里，又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他的专项进展顺利，下一阶段的目标是把洛克带回去。
兰在房间里等洛克，无事可做就拿起了控制板，他想看看有没有可能从赛瑞斯发求救信号回去。听洛克的描述，温迪。柯尔并不是他们能完全信任的人，求人不如求己，向联盟军方发送信号太过危险，但是如果是向兰家求救，说不定能行。
他在吉赛尔遇袭，然后失踪，不仅军方，家里肯定也在找他。穿梭舰逃离吉赛尔之后的凶险根本不是一波三折能形容的，情况太过混乱，救援等不到，白月和贝瓦图却三翻四次找上门，恐怕不仅他的专项组里有叛徒，军方内部的老鼠应该也不少。
现在联系家里应该是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做法。
兰研究了一下控制板的操控程序和赛瑞斯的网络，发觉它们的汇编语言和网络协议都跟联盟的不同，要想黑还挺不容易，兰不敢胡乱尝试，怕不小心触动到防火墙或者监听程序，反而给洛克惹祸。
折腾了半天，兰不甘心放弃，但又不敢冒进，只能等洛克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再说。
兰打开视频，自动播放起广告——拍卖会信息，介绍各种拍卖品。
“广告”播着播着，播到了一件拍品，让兰一下震住了，拍品是一个非常年轻的Omega，被拴着脚链关在一间封闭无窗的房间里。那个房间跟贺兆用来关他的一模一样。
那个Omega看着瘦小、精神状态也不好，曲着腿缩在床上，几乎没有动过，甚至脸都没有抬起来过。
视频播着，旁边有关于Omega的基础信息，年纪、身高、等级、信息素的味道，甚至还有血检报告，证明他没有药物成瘾，也没有被标记过。在这些信息下面还有两个数字，竞拍参与人数和起拍价，随着参与人数的增加，起拍价也随着增加，算法很简单，每个参与竞拍的人需要在拍卖前交一千入场费，而入场费总金额就是起拍价格。
Omega的起拍价一直没涨，直到小房间的门打开，Omega忍不住抬头看向门口，机器人端来饭菜却不往里送，等着Omega自己走过来取。Omega没办法，只能下床走过去。他身上只有一件松垮的病号服，双腿光着，也没有鞋子。他走到最远的位置，却还是够不着机器人，机器人把餐盘放在地上，为了拿到吃的东西，他不得不匍匐在地上，伸长了胳膊去够。
兰目不转睛地盯着虚拟屏，看着这条“广告”，整个人气得发抖，又不禁害怕，他两天前就是那么被关着的，他猜到了那个房间有监控，但他却没想过监控是这样被使用的。他被关着的那段时间里，一直拒绝吃喝，所以没有去接过机器人送来的食物，否则，他也必须用那种姿势，乞讨食物？！
Omega的起拍价开始上涨。
更可怕的是，如果没有洛克保护他，他也会成为拍品，被“买家”和买手注视着，默默定价？！
洛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兰站在虚拟屏前一动不动，房间里的信息素又苦又刺鼻。
“怎么了？”洛克加快了脚步走到兰面前，做了个手势先关掉了虚拟屏，兰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这么生气。
兰双眼通红，眼眶里掬着泪，他逼自己忍着，不肯将懦弱和无能示人。
洛克把兰搂进怀里，有些后悔离开的太久。
兰轻轻吸了吸鼻子，闷在洛克胸膛，问他：“你的伤没事吗？去了这么久。”等待的时间越长，兰就越发不安，害怕洛克的伤很严重，或许还需要手术，或许有并发症，或许半路遇到了其他事情……
“我的伤没事。别担心。”洛克给了兰一个表达安慰的亲吻，多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下楼赌了几把，多花点时间而已。”
兰仰着脸疑惑地看他，洛克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他跑去赌博玩的。
作者有话说：
咳咳……依然是生存副本啊……
洛克：（怒）我才离开多久，谁惹我老婆哭了？！

第100章 吉赛尔
“为什么生气？”洛克的指腹擦过兰的眼角，抹掉那颗要掉不掉的眼泪。最近兰哭得够多的了，为了他掉眼泪是一回事，因为别的事情哭让洛克莫名地心里不舒服。
兰轻轻摇头，赛瑞斯是什么样的地方他之前就知道，洛克也警告过他，那个Omega虽然很可怜，他虽然很气愤，但他无能为力。以他和洛克现在的处境，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让你去见医生，你怎么跑去赌钱了？”兰收起那些自己那些无用的情感，认真问起洛克，“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克揉了揉兰微红的眼角，兰既然不想说，他也不必追究他为什么生气，不管他刚刚看到了什么，洛克相信兰自己有分寸。
“本来就是要下去一趟的。贺兆的赌场也是个情报信息的集散地。为了方便、避免被追踪，用赌场的筹码直接作为付款方式。”
“你去买了什么情报？”
“赛瑞斯明面上是三大家族势力，暗地里复杂的多，贺兆比温迪。柯尔更加不能相信，知道的越多，我们活命的几率就越大。”
兰微微皱了皱眉头，洛克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去买了什么情报。或者他买了好几条情报？
“那……有没有吉赛尔和兰家的消息？”兰一来想知道家里的情况，二来想知道吉赛尔的情况，专项组的事情是最高机密，兰没法跟洛克说，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兰家没有。吉赛尔的援救还在进行，联盟军方出动了三支星战舰队对白月进行围剿，具体数据没有公布，不过我得到的消息是非常惨烈，白月几乎全灭，有被联盟击毁的，也有在最后时刻向吉赛尔进行自杀式袭击、坠毁在吉赛尔的。联盟军方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无一活口？！”兰不敢相信，可细想之下又觉得该是意料之中。白月这么猖狂敢袭击吉赛尔，明摆着向联盟宣战，但联盟作为太阳系中最强大的军事政治体，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要反击必然是雷霆之势，否则这场恐怖袭击会以燎原之势向政变的方向发展。
洛克轻叹了一声：“就算抓到了什么人，联盟现在肯定是高度保密，外面流传的消息可信度很低。”
兰沉默了一下，他们逃离吉赛尔的穿梭舰上藏着一整队白月，肯定还有其他漏网之鱼。他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怀疑，全民撤离吉赛尔的命令是白月的人搞出来的，为的就是乘乱离开，顺便带走RN14机甲。否则按照吉赛尔的规模和军力布置，怎么突然也不该在一片混乱的时候下令撤离。
“那你知道吉赛尔的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吉赛尔遭遇袭击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刚刚进行了脑部手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无所知，“我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你说白月策反了一支吉赛尔的自卫军，该不会也是胡说的吧？”
洛克憋笑，没忍住亲了兰一口，他们之间的信任有时候坚硬得根本不需要提，毫不犹豫就能向对方交托性命，有时候又脆弱得不值一提，洛克的每一句话兰在细想之下发觉都是谎言。
“既然不信我，怎么还问我？”
兰撇了撇嘴，扬起脸瞪着洛克：“我倒是想问别人，可没有别人了。”说完兰猛得凑上去吻着洛克，小声又补了一句，“别骗我。”
洛克笑起来，用一个深吻堵住了兰的嘴，这就算是他的回答了。如果有选择，他不会再欺骗兰了。可他无法向兰保证什么，等到可以坦白的时候，他会告诉兰他想知道的真话和全部真相。
“吉赛尔的事不仅是一场规模空前巨大的恐怖袭击，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更是一场政变。有一支自卫军被策反不是骗你的。”
“我不明白。自卫军一般都是混编，几乎是随机抽调，每一个星球的驻扎时间不会超过五年……怎么会？”
凯利属于吉赛尔的自卫军，他就不是吉赛尔本地人。军方会有这种自卫军抽调、组编和驻扎的制度，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防止叛乱。
联盟建立之初是地球各国之间共同组建、为星际移民创立的军事组织，经过百年的星际殖民，慢慢在各个殖民卫星之间形成统一的政治联盟。
人类星际殖民的扩张速度比预想的迅猛，前期非常混乱，不仅有国家力量，也有富商和其自有武装力量，殖民作为解决人口矛盾的有效方案，也用于“处理”难民和罪犯。所以有些殖民星球对地球超级大国的政权是非常抵触甚至反对的。
星际殖民野蛮扩张的同时，积累的问题无处不在，根本没有解决方案，只能持续扩张。
有些殖民星球由于各种各样的历史原因不得不依附于联盟，但又时不时想要脱离，就成了各方势力拉扯博弈的战场。索性联盟一直将军权牢牢把控住，真正能实现脱离联盟的殖民星球，两百年来一个都没有。
洛克叹气：“白月能在二十年间发展壮大到现在的规模和实力，在给人洗脑这方面的能力尤为出色。联盟军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叛变一点都不稀奇。”
“可叛变、叛逃跟恐怖袭击完全不是一回事情。他们为什么要听白月的，攻击平民？我想不明白。”
洛克只是叹气摇头，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兰的问题他确实得到了这方面的信息，但都是无法证实的内容，他不想给兰增添不必要的烦恼。眼下他们所需要担心的只是如何离开赛瑞斯，而不是纠结于吉赛尔已经发生的惨剧。
“贺兆这两天没来烦过我，肯定有什么事情，我下去赌钱主要是为了这个。”洛克非常生硬地将话题换掉，按下了兰对吉赛尔恐怖袭击事件的无数疑问，说，“贺兆这两天不在赌场，今天下午刚刚回来的，似乎是接了个大生意。”
作者有话说：
卡着点来的……剧情线有点复杂，慢慢捋。

第101章 还回去
“你知道什么消息？为什么不能说？因为不想对我说谎，所以就索性闭口不提？”兰的手不自觉地揪起洛克的衣服，质问的话说出口他又忍不住后悔，他答应过不质疑，既然洛克不愿透露，肯定有他不说的理由，他就不该追问的吧。
洛克不禁又叹气，牵起兰的手把他带到靠窗的吧台边，拉着兰一起坐下，不回答兰一连串的问题，只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回联盟，回去之后以你的权限完全可以查阅关于吉赛尔恐怖袭击的具体报告，不比我这里道听途说的消息可靠的多。”
兰低垂了眼，目光失焦，他清楚洛克的意思，吉赛尔的事情已经过去，发生的悲剧无法挽救，要追究原因也是军方的责任和任务，实在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没办法将心里的疑问、困惑和猜想都丢到一边、不去在意。
兰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呢喃了一句：“……白月突然袭击吉赛尔，是为了RN14吗？”
“不是。”洛克握着兰的双手，“就算是，也与你无关。”
“吉赛尔遭遇袭击的两天前，我离开了基地一次，回来的路上我发觉有人跟车，想甩掉他们却发生了车祸，我人没事，车的损伤有些严重，无法启动，我只能下车求救，尾随我的人想强行把我带走，将我打昏。应该是车祸引来了其他人，他们没能把我带走，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
兰没向洛克说过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洛克，或许他们两个都太多秘密，总得有人说些什么，洛克愿意告诉他小时候的事情，他也想对洛克说些什么。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积压太多负面的情绪，想要洛克安慰。
“你失忆是撞击后脑造成的？”
“算是吧。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其实不能算完全清醒，像喝醉了似得，一片混乱。医院应该是根据我的芯片通知了军方。那时候你假扮的人，乔。雷纳德是军方的医生。我其实平时很少离开基地，非常少。”
兰常年窝在实验室里，要不是不合规，他能自掏腰包把实验大楼重新装修，给自己搞出一间公寓，把床和行李都搬去，从此跟他的宝贝机甲一起睡。而那一天是他久违地离开军方基地，去了吉赛尔最出名的旅游景点商业街，在纪念品商店里喝了杯咖啡、掏了本书、寄了一件东西出去，从他离开基地到出车祸还不到两个小时。
洛克轻轻揉搓着兰的手指、手背，他心里的负罪感太多太重也憋得太久了。
“你当时就怀疑军方有内鬼？”
兰摇了摇头：“最开始我以为是军方的人。直到被打晕。”
洛克听了这话以为兰的意思是，他以为跟车的是军方派出来保护他的。其实兰的话并没有说完整，他在RN14.7的开发过程中发觉了一些陈旧且重大的问题，这些问题好像是百年老宅里被白蚁蛀透的主梁，随时可能引起“塌方”，所以他强行中断了一部分开发测试，引起军方高层的强烈不满，军方一方面逼迫他尽快进行测试，一方面又害怕他知道的太多，于是开始监视他。
白月没能将他带走或许是因为军方的人也在跟踪他，发觉车祸不是意外，立刻救下了他。不过这些都是兰自己的猜测，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他自己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跟你车、袭击你的人是白月的？”
“我其实不是很确定。车祸之后的记忆很零碎也很杂乱，我模糊地记得身边有军方的人，好像还看见穿自卫队制服的人，如果不是白月，我想不到还有第二种可能。”兰悄悄握紧了洛克的手，低语道，“谢谢你救了我。”
无论洛克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理由救他，这段时间以来，洛克救了他太多次，多到数不过来，多到任何理由都已经无关紧要。
“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我答应过把你平安送回去，相信我。”
兰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轻轻点头，他相信洛克、依赖他，他是他的Alpha，他已经认定了。
“洛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洛克沉默了片刻，说：“我说过我还有任务，那不是骗你的。等任务完成，我就去找你。”
兰抬眼看向洛克，他会来找他，这一句是不是骗他？以兰的敏感身份，无论是兰家还是军方，洛克想找他其实很不容易，尤其如果洛克真的有前科的话，军方绝对不会让他见他，家里就更不可能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Alpha找他，绝对会被拒之门外的。
兰悄声沉了口气，带着几分勉强冲着洛克笑了一下，眼神里却无比坚定：“好，我相信你。”
没关系的，兰告诉自己，如果洛克不来找他，他可以去找洛克，他原本对洛克是一无所知，找起来麻烦，但现在至少他有温迪。柯尔这条线索，从她手里买点关于洛克的情报应该不难，他还知道了洛克十四岁时作为战争孤儿被从雷瑞利亚送到了卢新亚的教会学校。以兰家的财力，有这些线索就足够了，找个人而已，能比他造机甲更难？
——
之后几天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甚至可以说安宁惬意。兰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所需所用、吃的喝的都由机器人送上门。大部分时间洛克一直陪在他身边，非常认真地履行医嘱——安心静养。
偶尔洛克也会出去，一般是下楼去赌场，只有两次是去见人，第一次洛克没仔细向兰说明是去见谁，第二次就是今天，去见温迪。柯尔。
这是温迪。柯尔第二次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出现在兰的面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兰就站在全息投影摄像机前，与温迪面对面。
“嗯，”温迪看着兰，挑了挑眉，转脸对着洛克笑说，“很漂亮。从哪里拐来的大少爷？”
温迪看过人和事太多了，眼力见儿不可谓不毒辣，被买来卖去的Omega是什么样子她再清楚不过，兰不是，不仅不是，还是另一个极端，是从小娇生惯养、受过良好教育的，他的眼里没有怯懦，反而镇定，分明也有戒备，不过分掩饰，让温迪看得很清楚，却又拿捏了分寸不显得冒犯。
只是对上一眼，温迪对兰就有了自己的判断，玩味儿问洛克：“你们这是私奔？”
兰猛然听到“私奔”这么个词儿，脸色未变，耳根子却有点烫了。
“与你无关。”
“怎么是与我无关呢？我如果帮了你们，万一人家家里人找过来，让我怎么解释？总得让我知道自己是要得罪什么人吧？”
“不是私奔，而是把他还回去。等回到联盟你就知道，人家谢你都来不及。”
温迪又挑眉，显然很是惊讶，很快就自己做了猜测：“他是你接的任务？你喜欢上了你的任务目标？你……你们……”
“与你无关。”洛克还是这一句话，打断了温迪的发散性思维，“你需要三天后让他上赫兹曼家的穿梭舰，将他平安带回联盟就行了。条件随你开。”
温迪笑了笑，对洛克说：“我不是提了，陪我玩啊。”
“玩牌没问题。上限三百万星币。我没这么多钱输给你。”赌场里的那些洛克都会，但跟当过几年荷官的温迪比起来，赢的概率太小，他心里有数。
温迪干笑一声：“多没劲啊你。算了，我还有正经事。这样吧，当你欠我一个人情，给我打张欠条，如果五年内我不来找你讨这个人情，你就折算成一千万星币作为报酬。”
“一千万？！”洛克咬牙瞪着温迪，他猜到这女人要趁火打劫，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一千万。
“啊，嫌多啊？这可是友情价了，这位少爷的身价肯定不止。”温迪凑到洛克身边，歪斜着，肩膀靠到洛克身上，又笑，“你的佣金是多少？总不能比一千万还少吧？”
洛克把温迪从自己身上推开，咽下一口气：“成交。”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很多剧情关键，慢慢写

第102章 仓库
温迪。柯尔确实是一个人来的赛瑞斯，赫兹曼家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她宴请当然不是什么亲朋好友，只是一些赫兹曼家族需要用得到却不屑于自己出面结交的人，这些人在各自的自治星球和通用航道上都算有头有脸，但联盟的贵族却很看不上，甚至还不如联盟的新贵族。赫兹曼家的老头子把温迪丢出来让她处理，说是代表赫兹曼家，其实又跟赫兹曼家毫无关系，属于没安什么好心。
温迪自顾不暇，就此放了洛克一码，没有追根究底，既然答应了洛克，拿了洛克的欠条，就直接给了兰一个假身份，让他顶替原本赫兹曼家穿梭舰上的舰组人员，到时候跟着温迪走就行了。
假身份和穿梭舰舰组人员的安排是温迪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对温迪来说非常容易，举手之劳而已，难得部分在于贺兆。
贺兆是彻头彻尾的强盗，如果说温迪是“雁过拔毛”，那么贺兆就是“雁过烤来吃”，雁毛有一根算一根都得卖出价去。
最近这几天贺兆一点声音的都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让洛克心里很不安，但贺兆又久不露面，洛克心里再多不安也毫无办法。
温迪只会在赛瑞斯待三天，洛克没机会忐忑犹豫，很快做了决定，让兰提前一天就上温迪的穿梭舰，而这一天他会把贺兆约出去，带贺兆去拿他馋得流口水的稀有矿石。
洛克一直不肯把矿石给贺兆，吊着贺兆，给他和兰一份安全的保障。只有兰平安登上穿梭舰，贺兆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
夜里，兰已经习惯了有洛克在身边，一转身就能窝进洛克的怀里睡，虽然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就会惊醒洛克，但洛克完全没有恼过，反而会宠溺地轻抚他的背脊，手指擦过他后背差不多痊愈的伤，稍稍有些痒，像是哄他睡觉的小动作。
洛克给的标记已经很淡很淡，几乎已经不能在兰的信息素里闻到麝香的味道了。他知道洛克要离开他了。洛克答应他的事情会全部做到，但他没有答应的事情，兰一件也求不来。
兰低头蒙头埋在洛克胸口，想从他身上蹭到更多的信息素，就算是淡到几乎没有，洛克的体温和心跳还是会让他觉得安慰，一点一点填补他心里的苦涩，又像一根锥刺一寸一寸扎得更深。
兰不睡，洛克根本不可能睡。
从小洛克习惯抱着枪睡，冰冷沉重的枪让他有安全感，丢了枪就是丢了命。那无数个夜晚里，洛克很少有感慨和除了“活下去”以外的想法，他不必习惯孤独，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兰？抱着柔软温暖的人，洛克觉得他像个美梦，太过美好才会让人想要沉在里面，不想醒来，也会在清醒之后恋恋不舍，还想多赖一会儿。
无论他们各自有多少心事和眷恋难舍，一分一秒一时，赛瑞斯的光照设定不会有任何意外，天亮了。
按照程序缓缓亮起的光线毫无美感，简单粗暴地刺破梦境。
兰和洛克两个人异常平静，从晚上到转天大早，二人都没说话，不需要交谈，甚至不需要眼神，对方心里想什么似乎就是天然默契地明白。兰还是不自觉地以目光追寻着洛克，只不过他不敢再看洛克的眼睛，只能偷看他的背影。他想提醒洛克，答应过会回去找他，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就好像只要开口，他就根本无法离开洛克、一个人离开赛瑞斯了。可他答应过会完全听从他的安排。
温迪身边的人踩着点来敲门，给兰带了穿梭舰舰组人员的制服。兰很快换了衣服出来，只耽误了一秒深深看了洛克一眼，就跟着温迪的人走了。
温迪是贺兆的客人，由她送兰去港口实在太扎眼，简直不打自招，反而是穿着制服跟着温迪的亲信走更容易混过港口的盘查。
半自动的客房门轻轻关合，洛克缓慢的沉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房间，他们原本就没有任何行李，这个房间原本就很宽敞，兰那么瘦原来很占地方吗？
洛克迈出一步，慢慢地走了几步，他仿佛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这间房间，墙面装饰、窗口吧台、隔间门上毫无用处的晶石把手，隔间里的一张大床……洛克绕了一圈又回到房间门口，又放眼四看，像是不知所措。
洛克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收拾了一下，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下楼，去见贺兆。
——
时隔数日贺兆终于露了面，一见洛克就笑盈盈地上前来打招呼：“几天不见，洛克你怎么好像脸色不太好？我听说你这两天在赌场输了不少钱？晚上有个局要不要参加，成倍赚回来我不敢说，至少能保证平账，怎么样？”
洛克轻轻看了贺兆一眼，跟着他上车：“你准备打劫谁？”
“哈哈哈，赌桌上肯定有输有赢嘛。”
“我就不参加了，输光了不赌了。”输光了，再也赌不起了，洛克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车上一路贺兆没太多废话，跟洛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是沉默。
洛克从来不多话，贺兆知道，更清楚不可能从洛克口中套出什么话，没必要浪费精力非要攀谈一番。而且赌场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栋独立的、正方形的、黑白配色的建筑物，外观看起来是两层高，空间不大，只有一扇大门，连窗都没有，进出只能通过大门。
赛瑞斯每个区域内都有几个一模一样造型的“方盒”，功能都是一样的——仓库。
仓库的门足有三米宽，进出两个通道，足够多人同时通过，但其实仓库很少有特别繁忙的时候。
贺兆跟着洛克进入。仓库内部是完全的挑空，地面以上是空无一物，墙壁和天花板是各种大块切面利落的正方形晶石拼接而成，又大又空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真正“储物”的部分都在地下，晶石瀑布一般铺排而下，从地面上看下去仿佛深不见底。贺兆和洛克一起搭乘升降梯下到地下五层。洛克的一箱矿石都寄存在这里。
仓库的存储系统设计复杂，储存物品的格子会随机挪动，除非验证成功，系统会把正确的格子找出来，否则想抢劫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而验证又很复杂，组合密码、特殊口令、外加自定义的生物锁，至少三层保险，除了本人亲自来是无法开启的。也就是说如果洛克死在外面，他存在这里的东西就会永远在这里沉睡。这种仓库，虽然很安全，但是拿取很不方便，也不能远程操控。
洛克独自进入格子间，输入密码和口令，不着急找格子，而是给兰拨了一个语音通话，在给出任何东西之前，他必须确保兰已经安全登上穿梭舰，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喂……」
洛克听到通话另一头陌生的声音，不是兰，而是温迪的亲信，一瞬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出什么事了？”
「……人被带走了。」亲信刚刚把事情报告给温迪，洛克这边的语音通话就来了。
谁把兰带走了根本不需要问。洛克挂断语音，把刚才验证通过的密码和口令删掉，重新输入，紧接着解除了生物锁，系统送上对应的格子，洛克从格子里取出一个箱子，放在晶石打造的台面上，打开箱子，里面是他最惯用的枪。
贺兆在外面等着，见洛克端着枪走出来，他毫不惊讶。
“人呢？”

第103章 圣安德鲁
“贺兆，你想要什么？”
洛克不啰嗦，贺兆一耸肩，笑了笑：“我想要的已经到手了，你不是知道了吗？”
洛克看着贺兆，拨开枪保险：“看在你救过我一次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他安全送回来。”
“怎么想杀我？”
洛克抬起手、端起枪、枪口直直对着贺兆的脑门，多余的不必再说。
仓库里不止洛克和贺兆两个人，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突然看见洛克举枪，纷纷侧目看过来，然后很快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或者躲进了格子间。
赛瑞斯这个地方没有法律、没有警察，耍横的、不怕死的满大街都是，枪战和械斗时有发生，常住居民自己也都配枪，见怪不怪，十分淡定。
“洛克，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人已经带到了赛瑞斯，交给了温迪，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洛克刚才还不明白贺兆为什么突然跟他作对绑走兰？矿石不想要了？还要得罪赫兹曼家？听了贺兆的话，洛克忽然抓到了他话里的意思，给温迪制造麻烦他是收了好处的，而这件事情跟洛克毫无关系。矿石虽然稀有，不过一个优性的、未被永久标记的Omega一样价值不菲，贺兆还有得赚。而对洛克而言，最聪明的做法是履行他们之前的协议，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赛瑞斯。
“贺兆，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人在哪里？你只需要回答这一个问题就够了。”
贺兆看着洛克发笑，他知道洛克是个狠人，但他才是赛瑞斯的地头蛇，敢用枪指着他的人还真不多，洛克往常挺聪明的，这一次却完全错估了形势。
“洛克啊，其实跟你做生意还挺愉快的，可惜以后没机会了。我们老交情了，最后我免费送你一个情报吧。白月花重金买了你的情报。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可管不了别的什么人了。”贺兆故作夸张地演起来，表情丰富，要笑又憋笑。
贺兆说着笑着，旁边几个格子间的门被拉开，走出来几个眼色不善的男人，都是一身黑，手里都有枪，但这些人并不是贺家的保镖，而是冲着洛克来的。
这些人里领头的是个寸头，一双狭长的眼，面相看着又冷又狠又狡猾。
洛克跟寸头对了一眼，目光再次回到贺兆身上，贺兆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洛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扣动扳机，一枚子弹将贺兆的单片镜击碎，穿透他的眼睛，钉进他的头骨，将他脸上的笑和眼里的震惊都定个在洛克开枪的瞬间。
贺兆仰面倒下去，已然气绝。
围在周围的白月数人立刻向洛克拔了枪，只等领头人一声令下。
白月的十二支中，数“圣安德鲁”这支专营武器走私的武装部队战斗力最强，比起之前洛克和兰在穿梭舰是遇上的“多马”，要可怕的多也麻烦的多。很不幸，洛克此刻面对的就是圣安德鲁。
领头的寸头向手下拜拜手，自己先收了枪，然后对洛克说：“里外里都是我的人，不要白费力气。”
洛克也把枪放了下来，推上枪保险，是不准备开战的意思。
白月的一个人走上前来，要缴洛克的枪，洛克紧紧握着枪纹丝不动，只一个冷厉的眼神就吓得那人差点手抖。
地上贺兆的鲜血漫开，腥臭四散，让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寸头走过来，拍了拍洛克的肩膀，向他伸手握住枪管：“走吧，有些事情你得解释清楚。”
“副队！”寸头身边的愣头青凑上来，想拦寸头，低声耳语说，“队长说要严刑拷问……”
寸头就站在洛克对面，他的手还握着洛克的枪管、堵着他的枪口，这个愣头青说的话洛克听得一字不落。
寸头瞪了愣头青一眼，手里用力抢过了洛克的枪，他一使劲就感觉到洛克松开了手里的力道，老实交了枪。
“跟我走。”
“等等，”洛克摇头，“白月花了多少钱向贺兆买我的情报？说出来听听。”
寸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死得透透的贺兆，淡淡地说：“亏了。”
“那，副队，觉得贺兆的命值多少钱？”洛克把副队两个字故意咬得重了些，看寸头的脸色微变又迅速镇定，不由得笑了笑。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不做亏本买卖。”
“你现在是阶下囚，老老实实跟我走。不要耍花样。”
洛克轻笑一声：“昆，你们老师想要带走的不是我，是那个天才机甲设计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的人，这儿呢，已经死了。严刑拷打我也没用。不过，我有查到他下落的方法，副队，要不要试一试呢？”
寸头的名字叫昆，他这次带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亲信，不过也有不可靠的，洛克看一眼周围一圈的人的反应就明白了个大概。昆身边有几个他认识，另有一两个看到他和昆有交情是旧识而露出惊讶的表情，另外他们身边还有个愣头愣脑的年轻小子，由于太过年轻，在周围这些戾气深重的男人的包围下，简直像是只温驯的羊羔。
洛克见昆犹豫，于是补了一句：“送给你的功劳都不要？”昆是白月的忠实信徒，说的好听点，是有一种军人的使命感，说的难听点，是被洗脑洗的没有自我。洛克的每一句话都踩在昆的关键点上。
昆双眼细狭，盯着人看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被盯死、窥视的惊悚，但洛克却好像浑然无觉。
“我刚刚说了，你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清楚。不要耍花招了。”
“你不是一直在这里？我刚刚逼问贺兆的话，你没听见？我们暂时目标一致。”
“人就在我手里，不用你费心找了。”
洛克一听这话就笑了，他赌昆在诈他，贺兆根本没有把兰的下落告诉白月，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赌场平静地度过这几天，而且白月的目标一直都是兰，如果他们已经找到了兰，那么根本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开枪杀了他，干净利落地报仇，然后潇洒地带走兰。
“为了不泄露消息，你们只向贺兆买了我的消息，否则的话，贺兆才不会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一早卖了兰给你们，数钱就行了。”洛克顿了顿，微微扬起嘴角，又说，“也有可能贺兆是把人交给了你的那位队长，现在他已经带着人回去向老师邀功了，把你当个笑话丢在这里吧。”
昆表面依然维持着冰冷从容，但洛克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不舒服，尤其是精准地刺在昆最难忍的痛处。
“你胡说什么？！”昆还没怎么样，愣头青先憋不住了。
昆把口无遮拦的人拦住：“闭嘴。”
“！”愣头青脾气急，但不敢违逆昆的命令，只能默默退开。
昆眯起了眼睛，越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你自己都说了你不知道设计师的下落，别人这么说大约是因为害怕，但你的话我相信。那么留着你也没什么用。”
昆说着就将洛克的枪握住抬了起来，瞄准了洛克。
“有没有用，让我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昆疑惑地看着洛克，放下了枪，给了洛克一个默许的眼神。
洛克立刻拨出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不是给温迪。柯尔，而是另一个姓贺的家伙。
贺盛没有在等洛克的电话，但是他还是期望洛克能联系他的，毕竟在赛瑞斯没几个人敢对贺兆下手。
“考虑好了吗？”
“我要一半订金。”
“立刻转给你。”
洛克查了查账户，果然有一笔钱从一个不可追踪的账号转入。洛克不在乎钱，但他得把贺盛绑在自己的船上。
贺兆和贺盛两个人水火不容人尽皆知，但贺兆是现在的贺家当家，贺盛再恨也不能真把贺兆怎么样。只是贺兆自从当家开始就一直在盘剥贺盛的势力和财力，贺盛不是没反击，这些年他几乎是倾尽全力在跟贺兆斗，可结果并不如意。
说到底，赛瑞斯这个地方就是弱肉强食，三大家族之间、家族之内，一样是互相斗，卡纳奇家不在乎贺家谁做主，他们要的只是听话的狗，没道理帮贺盛。不过正因如此，反过来说，如果贺兆突然暴毙，贺盛取而代之，也没有任何问题。
贺兆和贺盛之间根本不需要洛克去挑拨离间，他只是趁机稍加利用而已。
“钱我收到了。大少爷收货吧。”
洛克打开摄像头，将贺兆尸体的全息影像传给贺盛。
贺盛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这也太简单了！他这么多年的心愿就这么轻易的实现了。
“哈哈哈哈哈，我立刻派人过去，确认之后就会把剩下的钱转给你。”贺盛才不关心洛克跟贺兆有什么仇什么怨，人死了就行。
“可以。不过剩下一半我不要钱，我要一个消息。”
“什么？”
“跟我一直在一起的Omega，我要知道他在哪里。”
“Omega？”贺盛有些错愕，在赛瑞斯，Omega只会出现在城下城或者拍卖会。
洛克深吸了口气：“查一查拍卖会。”

第104章 暗标
洛克被昆带往卡纳奇领地的港口，贺兆的尸体自然留给贺盛处理。
贺兆的死讯被贺盛压下，防止消息走漏，贺盛需要时间处理掉贺兆手下的心腹，要把贺家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贺盛必须利用极短的时间整顿贺家上下，到时候卡纳奇家不接受现实也不行。
在这段时间内，洛克这个杀人凶手是“安全”的，拍卖会也会照常继续举行，贺盛答应替他查兰的下落，不过就算贺盛不查，昆也会查。
昆给洛克上了手铐，把他锁进港口的一间地下仓库里，里里外外和唯一的一条出入口全部由昆的亲信看死。把洛克带进去之前，昆吩咐手下的人，就算把这里炸了，也绝对不能让洛克逃走。
洛克听后只是一笑，他才不会白费力气的，昆明明很清楚，而且如果他真的要跑，那这里所有人身上捆满炸药也拦不住。
地下仓库被分隔成好几个隔间，昆把洛克带进其中一件，里面的货物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堆了半间仓库，昆让自己的亲信在外面反锁了仓库门，能让他清清静静地单独“拷问”洛克。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洛克搬了个货箱当凳子，一屁股坐下来，轻描淡写地反问：“什么干什么？”
“你明知道兰家那位继承人就是老师要的机甲设计师，你甚至已经得到了RN14的驾驶权，为什么要跟约瑟号对着干？”
当时洛克驾驶着机甲，带着兰跟白月和贝瓦图两支星战舰队周旋的时候，就知道他一露面，自己会被认出来，但他别无选择。
洛克一耸肩：“我只是卖情报给你而已，可不是你那位老师的学生，那种情况下，当然是保命更重要。”
昆一看洛克这副说谎连草稿都不打的模样就来气，一脚踹翻他身边的一摞货箱。
轰隆哗啦一阵响，幸好箱子很牢固，没有砸烂，就是动静有些大，昆手底下的人端着枪推门进来。
昆瞪了一眼，全都赶了出去，扭头回来审问洛克：“当我三岁小孩吗？想活命最好的办法是驾驶机甲带着设计师投奔约瑟号。”
“为什么？机甲和人都白送给约瑟号？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说了，做什么都行，不做亏本生意。”
“你当我们跟贝瓦图那帮人是一样的？”
“哎，话不是这么说，我信你不是，但约瑟号我可不信任。而且我要做生意的，让整艘穿梭舰的人看着我投奔白月，然后被联盟军方通缉？将来我还怎么在联盟的领域里做生意？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昆翻了个白眼，又说：“好，我算你说得过去，那么在MU4呢？”
洛克歪头一笑：“兰家大少爷给了我一笔非常可观的佣金，绝对是你给不起的。你的老师给不给的起，那就两说了。”
昆踢了一脚身边零落的箱子，学着洛克的样子，也坐了下来：“所以呢？你现在是阶下囚的身份，人也不在你手里，还想拿什么讨价还价？”
昆狭长的眼凝视着洛克，他跟洛克认识很多年了，深知他的贪婪，也清楚他的精明，洛克就没做过亏本生意，不过钱只是一方面，有些事情出得价再高洛克也不会接，有些时候他的想法又很奇特，让人无法理解。
就如这一次，刚刚洛克的解释确实有说服力，但昆仍然有疑心，洛克不想被联盟军方通缉很应该，但就这样一次性得罪白月和贝瓦图，他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名字被挂在黑市悬赏追杀？尤其他的生意几乎都是“违法”的，得罪客户是哪里来的道理？
难道是打算退休了？
“副队在这个鬼地方跟我说这么多话难道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是咯，拍卖会没这么快结束，跟你聊聊天叙叙旧，也算老朋友对你最后一点仁义，你临死之前不算太寂寞。”
洛克脸上的笑渐渐褪去一些，目光里显露出一抹阴沉之色。贺兆把兰带走的时间并不长，按照他的一贯作风十有八九是把兰送去了拍卖会，就算不是拍卖会，而是贺兆直接把兰卖给了什么人，要离开赛瑞斯肯定得从港口走。
为了防止拍品偷跑，在拍卖会期间穿梭舰一律许进不许出，在当日的拍卖结束后，会场会将成交的拍品送来港口给买主带走。所以在港口守株待兔就是找到兰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昆，你要么现在直接杀了我，否则给我机会逃跑只会让你自己很难堪。”
“你逃一个试试看？”
洛克一笑，站起来用脚踢了两个箱子过来，给自己拼了张木板床，往上面一躺：“你要问的问完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我睡会儿。”
昆掏出洛克的枪，拿在手里把玩，推开枪保险，慢慢指向洛克：“真当我请你来参观的吗？”
“你既然不想杀我，那不就是请我来玩的吗？不然呢？还要带我回去参观白月基地吗？”
“你知道约瑟号损失多严重吗？把你全部器官卖了也不够赔的。”
“冤枉我了吧，要赔偿该去找贝瓦图才对。”洛克侧头看向昆，略显无奈地说，“实在不行你就卖了我吧，等你收到款我再跑，算给你个面子。”
昆冷笑了一声，还没说什么，口袋里传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嘀。昆收了枪，看了一眼洛克手机上，来自贺盛的信息，贺兆确实在今天的拍卖会上突然加了一个拍品，一个优性的Omega，应该就是兰。
昆把手机丢给洛克让他自己看，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给洛克带去太大冲击，但他还是在看完信息后停顿了半秒，才笑着又抬眼看向昆：“副队，你立功的好机会啊。”
——
兰一路都被蒙着眼睛，身边的环境声音从港口的嘈杂到车内的寂静再到现在，无声里时不时有些轻微的声音在四周围响起，又好像还有窃窃私语。
兰从一开始遇袭时的恐惧，到路上的提心吊胆，再到现在，一面勉强自己冷静镇定，一面内心极度不安。他被注射了类似肌肉松弛剂的药物，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但是完全无法用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一路都是被人搬抬着或者用磁浮椅推行。
身后突然出现脚步声，兰一惊，想扭头，被人按住肩膀，一下扯掉了脸上的眼罩，身后的人立刻退下，只留他一个人跪坐在地。
会场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应该说所有明亮的光束都落在他的身上，而他却看不清周围其他的情况，只能根据散落在各处的细小光源判断，会场很大。
兰迅速环顾四周，再一低头才猛然发觉自己所在地方是个不足一平米的圆台，周围是一道半米的水渠环绕，水渠下铺又晶石被灯带照射得莹莹发亮。水从无边际的水渠边沿漫出，做出一道景观。水渠之外是一条环绕着的弯曲栈道，再外面似乎有一片空旷。
“啪。”一声响。会场半空亮起数个虚拟屏幕左右相连围成一圈，上面出现画面和信息，就跟之前那天兰在赌场酒店房间里看到的拍品信息一样，而这一次，被编了号码的拍品就是他，视频里播放的正是他刚刚被贺兆“救”回赛瑞斯，关在小黑屋里的情境。
“那么好的各位，这就是我们今天最后一件拍品了，如大家所见，这是临时新加入的拍品，所以会采用暗标的形式拍卖，在投标之前，大家可以购买一分钟的观赏时间。”拍卖师高亢激昂的声音让兰冷汗直流，“请有兴趣的买家抓紧时间，我们的投标将于一小时后进行。”
虚拟屏幕上的起拍价开始上涨，每一次上涨都表示有买家购买了“观赏时间”，六十分钟的观赏时间飞快售罄，随即开始有脚步声靠近，有人走上栈道走到兰的面前。
栈道与兰所在的平台有高低差，平台大约高出一米，站在栈道上的人并不需要弯腰下来看他。
兰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不想被人“观赏”，但他没有办法，他身边还围了两只飞行摄像头，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把他的脸拍得清清楚楚，全部放到虚拟屏幕上。
兰艰难地忍着、支撑着，心里默默倒数着。垚土
不知道多少人从兰身边兜兜转转而过，他忽然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岩石地面上的声音。
温迪停在兰的面前，双手环抱着，说：“我找不到洛克，你自求多福吧。”
兰听了温迪的话猛然抬头看向她，眼里惊愕和焦虑清晰可见，他张了张口，想请温迪帮忙找到洛克，不为了让他来救他，只确认他平安无事即可。赛瑞斯很危险，他不想再连累洛克了。
“有话就说，我只有一分钟。”
兰垂下眼，并没有说话。洛克不在身边，他就不会开口说话，这是来赛瑞斯之前，他答应过的。
温迪最后看了兰一眼，走了，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最终还是参加了投标。不过她不能用赫兹曼的资金，标到的可能性非常小。
所谓暗标就是所有参与者各自提交一份投标信息，里面只需写上投标的金额，拍卖会会场幕后拆验，价高者得。暗标没有加价，买家给出的就是最终价，愿意给多少都看买家自己，如果出现最高价相同，则再进行一次。由于无法得知其他人竞标者的出价，偶尔也会出现意外情况，比如中标者给了个高出其他人许多的天价。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暗标常出现在商务竞标中，拍卖很少见。

第105章 队长
昆关注了一下拍卖会的进展，看到拍卖方式是暗标之后就没再看下去。暗标意味着“不透明”，贺兆或许早就跟什么人做了交易，拍卖只是看着公平，为了不得罪人而走个过场。
所以过程根本不重要。只需要最后确认兰到底被卖给了谁就可以了。
洛克懒懒散散地翘起腿，问昆：“所以副队现在是准备杀了我？卖我的器官？还是打一顿替约瑟号解解恨？”
昆冷笑一声：“先打一顿，杀了，再把器官卖一卖。”
“啊，是这样啊。”洛克叹了口气，坐起来，搓了搓双掌，手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打算跑，更没打算跟昆开战。
昆垂眼看着洛克的动作，脑中警铃大作，不等他反应洛克就在他面前将自己的拇指近节指骨掰错位，手掌顺势脱出手铐，然后又极快地复正脱臼。
掰动骨骼的“咔咔”声听得昆头皮发麻，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对洛克简直无话可说。
脱掉手铐，洛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除了疼感还没过去，其他一切如常。
洛克抬头看向昆：“除了不做亏本生意，你知道我不会只挨打不还手，更不可能任人宰割的吧？”
“疯子。”昆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洛克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一架机甲就敢挑衅白月和贝瓦图两支星战舰队，洛克这个人惜命又不要命，他是个自相矛盾的狠人，行事往往出人意料，甚至非常极端，仿佛完全无惧危险，但他永远是活得最久最好、笑到最后的那一个，而与他为敌的，下场都跟贺兆一样。洛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洛克再次翘起腿，问昆：“你知道的，真想锁住什么人就该连手指都捆起来。所以，你这么费事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是生意，那就拿点诚意出来。如果真是为了约瑟号，那我只能说，昆，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么多年，为白月、为你的那位老师出生入死，搞了半天连圣安德鲁的队长都没混上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已经沦落到要替约瑟号擦屁股？”
昆被洛克问得脸色越发难看，一时竟有些语塞。
圣安德鲁是白月十二支里战斗力最强的队伍，也是最能挣钱的队伍之一，其重要程度根本不必说。而昆加入白月已经整整十五年了，在圣安德鲁十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圣安德鲁这支队伍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可偏偏，他不是队长。
洛克看着昆那没出息的样子，冷笑起来：“呵呵，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队长还是个Alpha？”
就在半年前，为了联盟泄露出来的机甲设计图，各方势力大打出手，白月不出意外的是混战中的一份子，洛克是亲眼看着他们狗咬狗，当时圣安德鲁的队长因为冲动丢了性命，洛克以为昆会理所当然地接任，没想到居然是流水的队长，铁打的副队。单纯只是因为昆是Beta而不是Alpha。
昆磨着牙回了一句：“你也是个Alpha。”
“既然白月的规矩是Beta不能做十二支的队长，那你这么拼命干嘛？真是瞎操心。”洛克又嘲笑道，“要不你把我推荐给你老师，我来当这个队长，照顾照顾你，怎么样？”
“呸！”昆狠狠睨了洛克一眼，他双眼细长，只一眼就凶相毕露。
洛克一摊手：“反正我是不能理解。你一个Beta怎么对A权至上的组织能这么死心塌地？”
昆看着洛克，一万分严肃地说：“这是神的法则，必须遵守，也必须有人捍卫。”
洛克很想反问一句，不遵守的话，是宇宙会爆炸，还是人类会毁灭？
洛克不打算跟昆争辩，昆对白月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他如果对白月、对他的老师——奥索卡。霍尔斯顿有任何一丝怀疑，都不可能在白月待十多年，心甘情愿地做奥索卡的走狗。
洛克给昆鼓掌：“你的老师真该好好嘉奖一番你的忠诚和觉悟。”
昆睨着洛克，根本不接他的茬儿。
“行了，闲话就聊到这里吧。言归正传，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要什么？”
“老师要见你。”
“我？”
昆点头：“作为机甲驾驶员。”
洛克一挑眉，明白过来，奥索卡应该已经得到了他们遗落在MU4上的最后一架RN14.5，现在他不仅想要兰这个天才机甲设计师，还要能将RN14.5性能完全发挥出来的驾驶员。以RN14.5的操作难度和对驾驶员的超高要求，白月确实缺少好的驾驶员。但洛克认为更重要的是，兰用一架机甲炸了贝瓦图的大星舰，奥索卡不敢轻易让人拆解机甲，更不敢让自己的驾驶员上去，如果兰死不配合，那么洛克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这种事情早点说嘛，你知道我除了不做人口贩卖，一般不挑活儿和雇主，你们老师钱给到位，什么都好商量。要我去多久？”
昆哼了一声，枪又握在手中，威胁洛克：“你别无选择，还敢要价？不记得自己还欠着约瑟号舰队的维修款吗？以劳抵债吧。”
洛克扬起嘴角：“见了你的老师，我自己跟他谈。”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昆起身开门，问了一句：“什么事？”
手下人低声对昆说：“队长命令立刻找到设计师带回去，这个人由我们看管就行。”
“知道了，拍卖会结束后，我会想办法把人带回去的。”
“队长命令，立刻执行。”
昆瞥了那个手下一眼，甩门直接把人关在门外。
洛克耳力惊人，门口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见昆站在门口极力压下怒意，他就笑着火上浇油：“你那位新队长是不是傻？劣性Alpha？”
就算是白月，在赛瑞斯的地盘上，也不敢正面跟三大家族冲突。破坏拍卖会的结果很可能是白月从此被赛瑞斯列入黑名单，被卡纳奇家族悬赏追杀。失去赛瑞斯这个中转站，以后白月的生意收益至少损失一半、成本增加一倍。
白月要劫人必须等拍卖会结束、交易完成，买家带着拍品离开港口、离开赛瑞斯的领地，才能行动。
“不用你管。”
“行吧。那副队快去忙吧。”洛克作势又躺了下去。
昆走过来，一脚踹飞洛克屁股底下的箱子，差点害他一屁股摔地上，幸亏洛克身手灵敏，手一撑就跳了起来。
“你的内部矛盾，别拿我撒气啊。”
“你跟我走。”
“干嘛？”
“不是你说的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那位兰大少爷不是你的雇主吗？”昆可不放心把洛克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转身一走，洛克就会跑得没影。再者，洛克的身手一流，不利用一下实在太亏。
“呵呵，他雇用我是送他回联盟，不怕我带着他跑了？”
“价钱好商量。”以洛克的精明不可能不懂眼下的形势，他跑不了，兰家那位少爷也一样。同样是赚钱，赚兰家的钱，还是卖了兰赚钱，洛克不蠢该知道怎么做。
洛克一笑：“以后这种话早点说。”
昆斜了洛克一眼，他根本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者有话说：
洛克：废话真多，我都急死了！
（兰宝：呜呜呜呜！洛克救命！）

第106章 劫持计划
赛瑞斯的每一个港口都有特定的“货运”通道，为了确保拍品完好无损、绝无纰漏地交付到买家手中。
这条货运通道的管控严密，不容易进出，仅仅是他们还能勉强不被发现，但想再带一个Omega出来，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了白月的利益，昆不可能去得罪赛瑞斯的三大家族，光明正大地在卡纳奇的地盘闹事、破坏人家的交易，就算他们的目标是比机甲设计图纸更重要的兰，昆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己方的能力，刚刚在吉赛尔跟联盟大战一场，白月现在根本没有战力再得罪赛瑞斯。
按照现在的情况分析，昆只剩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案，那就是确定兰的买家，追踪兰的位置，潜入对方的穿梭舰，等待穿梭舰离开港口后下手，带走兰。
不过这个方案的操作难度极其之高。
会来参加赛瑞斯拍卖会的买家可都不是善茬，港口进出的都是穿梭舰，但全部都是配置了宇宙空间武器的穿梭舰，更不必说穿梭舰上，买家自带的私人武装部队。
洛克在得知兰被贺兆掳走的时候脑海里盘算了所有的可能性，只用了一秒就得出了结论，如果兰被送进拍卖会，靠他一个人是救不了兰的，必须在兰被带进拍卖会场之前把他劫出来。
但洛克没想到贺兆连他也卖，还是卖给了白月，一群人将他堵在了仓库，脱身无门。可也正是如此，贺兆将“帮手”昆领到了洛克的面前，他在看见昆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营救兰的另一个可行方案，“说服”昆带上自己，在拍卖会后动手，打劫买家的穿梭舰。
假如贺兆不是将洛克出卖给昆，而是白月的其他人，比如圣安德鲁那位新队长，洛克或许被逼入死角，别无选择地跟白月正面冲突，以暴力手段脱身。但如果那样做必然惊动贺家和卡纳奇家族，他再想混入拍卖会救兰就成了绝无可能。
跟白月其他人周旋难免要费些力气，昆跟洛克却是旧相识，彼此都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很多事情不用言明，就能意会，也不需要建立什么不必要的信任，互相利用就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洛克当时就想冷笑，贺兆出卖他、又打兰的歪主意，洛克怎么都不能让他好活，不过看在贺兆自以为聪明地把昆带来，之前还救过他和兰一次，洛克给了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在那些洛克糊弄昆的废话里，有一句是真的，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兰。
而昆和洛克两个人各自心里都有数，要想潜入其他买家的穿梭舰，把兰安全地劫出带走，完成这个高难度宇宙空间的“援救”或者说“掳劫”行动，他们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
昆只带了四个身手很好的心腹，都是精通各种武器操作和宇宙飞行器驾驶的精锐，加上洛克这个战斗力逆天的外援，六个人的队伍实在单薄，但好在灵活，六人两两一组分散更容易隐蔽。
在港口等待的时间里，洛克几乎难以克制自己的焦虑，而让他更烦躁的正是这种陌生又强烈的感情。临时标记应该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他和兰之间的羁绊也该随之烟消云散。可就像之前的无数次，尽管自保的理智在尖锐得叫嚣着，他却只想飞奔到兰的身边，保护他。
贺盛的信息终于打断了洛克的内心煎熬，确认了兰最终的买家，庞拜国的国王，一个远近闻名的老色胚。
洛克不禁冷笑，难怪贺兆前一段时间成天不见人影，原来是去伺候这位大人物了。庞拜国其实只是个很小的自治国，星球环境很差，但它跟雷瑞利亚很像，都有丰富的稀有矿藏，而它跟雷瑞利亚最大的不同在于，庞拜是独裁国家，讨得国王欢心，稀有矿藏也可以买一送一。
庞拜国王记录在册的儿子就有二十一位，全部都是Alpha。按人口比例大数据分析来说，这种情况自然出现的可能性为零，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国王只承认分化成Alpha的孩子，简直是比白月更彻底的A权主义。还有一点，这些Alpha孩子都是由优性的Omega养育的。
暗标果然只是走过场。
洛克跟昆对了一眼，昆给自己的手下同步了信息，行动开始。庞拜的穿梭舰有独特的外部涂层，非常容易辨认，潜入的过程几经周折，但对于洛克和昆来说算是无惊无险得顺利。
进入穿梭舰之后，昆的原计划是他和洛克潜伏在货舱内等拍品运送上来，确认之后，就准备撤离。一队人去停机坪偷一艘紧急救生舰，剩下两个人在适当的时候，在穿梭舰内制造一些“意外”，声东击西，给他们创造撤离的机会。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的第一个阶段性目标就遇到了阻碍——拍卖会的大型货柜是运了上来，但是里面却是空的。
拍卖会用来运送“拍品”的货柜是个两立方米的箱子，是个微缩版的小黑屋，里面的锁链就跟贺兆赌场小黑屋里的一模一样。
昆面对着空空如也的货柜愣了半秒，皱起眉头：“有人先我们一步把人劫走了？”
半年前有多少人抢机甲设计图，如果兰的消息走漏，想掳走他的人只会成倍增加。
洛克在货柜里看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下锁链镣铐，说：“镣铐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是被带走的，而不是劫走的，人肯定在穿梭舰上。”
舰舱中机械提示音响起，穿梭舰马上就要离港，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仅担心人被劫走，更担心庞拜买下的人究竟是不是兰，贺家人其实没什么信用可言，贺兆和贺盛没有差别。
洛克站起来，一眼就看穿了昆的心思：“虽然信息素的气味很浅，但是他没错。”
广藿香锐利到刺鼻的苦就算再淡洛克都能清楚地辨认出来。Omega的信息素里没有透露太多恐惧，反而都是倔强和不屈，洛克站在货柜里，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兰坐在角落里的模样和眼神。兰一定在等他。
“走吧。”洛克一步踏出货柜，跟昆两个人一起离开货舱，二人不需要交流，非常默契地迅速前往主机舱，在那里他们能偷摸黑进穿梭舰的主控系统，有了权限才能调取监控以最快的速度找人。
昆的黑客手段最多拆个电子门锁，攻破穿梭舰防火墙这种事情他知道洛克办得到，毫不犹豫地物尽其用。
兰不在货柜里肯定是被带去见庞拜国王那个老色胚了，洛克心急，如果不是穿梭舰刚刚启动离港，还未进入平稳航行，他恨不得直接暴力破坏穿梭舰主控系统。
洛克很快黑进系统，调出监控，发现兰还在移动，被带往穿梭舰最顶层，由于安保限制，正在通过层层检查。
“想办法拦住他们，穿梭舰顶层是国王的房间，距离停机坪太远，而且安保周密，等他被送进去就太迟了。”不用昆在一旁指手画脚，洛克也很清楚。
洛克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一步险棋。
从赛瑞斯拍卖会卖出的拍品，脚踝上都会被戴上定位装置，可以与小黑屋的锁链轻松扣在一起。兰身上一定也有。
洛克黑不了那个定位装置，但是他可以在兰通过最后一道安检扫描室的时候，将扫描室的磁场调到极限，短时间里它不会对兰的身体造成直接伤害，但是异常磁场会冲击定位装置。那个定位装置在遭受破坏时会报警，并电击受控的佩戴者，破坏其行动能力、阻止其逃跑。
兰刚走进扫描室就感觉到脚踝上一疼。他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虽然药效正在慢慢褪去，但站立行走还是很困难，原本就需要一直撑扶着墙壁才能直立，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猛得跌倒在地，而脚踝上的定位装置持续释放强烈电击，变得越来越烫，兰疼得失声惊叫出来，他想脱掉定位装置，但那鬼东西根本碰不得。
外面的人眼看着兰突然跌倒想开门进去，却发现电子锁报错锁死，等他们暴力破门进去，兰的脚踝已经被严重烧伤，血淋淋的，人也疼得昏了过去。
洛克通过监视摄像头看着这一切，手心里攥得都是汗。他知道兰会很疼，但只有这样兰才会被紧急送往距离停机坪更近的医疗舱。
作者有话说：
拖更的后果是，晚上还有……

第107章 撤
好疼……
明明肌肉松弛剂是有镇痛效用的，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疼？
脚镣的电击让兰浑身不禁抽搐，剧痛席卷之后是神经性的刺痛和一阵麻痹，脚踝上灼烧感起初并没有电击来得凶猛，可等火烧火燎得疼痛涌上来得时候他根本无法忍受，好像连惊呼和惨叫都没了气力。
灼热的痛感太过剧烈，兰跌在地上不仅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痉挛，连神思都开始模糊不清，他浑身因疼痛被汗透，生理性的泪水蒙住双眼，他本能地想摘掉脚踝上造成他疼痛的祸源，可脚镣太烫了，别说触碰，他的手指只是靠近就能感觉到灼热，缩了回来，他抱住自己的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很快失去了意识。
侍卫和舰船的事务官在一阵慌乱中破门而入，把兰拖了出来抱上磁浮椅，一路疾步迅速送往穿梭舰下层的医疗舱。
洛克看着监控，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又再次捏紧。他知道那种脚环的设计有多恶心人，更清楚外力破坏它会带来多大的痛苦。相较于洛克的皮糙肉厚，兰截然不同，他的腿美得无暇，现在他的脚踝上却被烧得血肉模糊。
扫描室地面上积了一滩血迹，沿着兰被拖拽时而留下的蜿蜒血痕，断在门口某一处，仿佛是利刃斩断的杂乱且无用的思绪，洛克咬了咬牙，撇开眼不再看虚拟屏，对昆说：“走。”
扫描室突然发生意外，就算没人能一下子想到有人潜入并且黑了穿梭舰的系统，舰组也一定会派人来巡一遍主机控制室，排查错误，以免还有其他系统隐患。
洛克和昆不能再待在这里。况且兰已经被送进医疗舱，他们不需要再留。
兰的意识好像是漂浮着的，周围嘈杂的声音、凌乱的脚步，所有一切都距离他很远很轻，只有尖锐的刺痛和灼热的麻木异常清晰。
“唔……”兰无意识地呜咽，他想伸手抓住洛克，他想要洛克抱抱他、安慰他，告诉他，要相信他。洛克！！
一群人簇拥着把兰送到医疗舱，他可是国王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东西，现在伤成这样不是他们的错也必须是他们的错。
医疗舱的医生护士早就收到了通知、做好了准备，兰一送来他们就把无关人员全部赶走，开始七手八脚地替他诊疗，一针镇痛剂先打上，然后直接把兰脚踝上的定位器用激光刀切开丢掉，立刻处理他的烧伤和电击伤。
兰的事故引发了一定程度上的混乱，但穿梭舰上都是训练有素的舰组成员、国王的亲卫和庞拜的精锐兵，这种混乱至多算是一阵骚动，很快就平息下去，穿梭舰的舰长启动了应对方案，所有人很快回归到各自的岗位上，该检查的地方检查、该巡逻的去巡逻。
洛克和昆寻机混做巡逻的队伍，正大光明地从主机控制室进入医疗舱，医生护士刚刚处理完兰的伤口，还没来得及疑惑地问一句“你们来干嘛”，就被昆用一罐催眠瓦斯全部撂倒。
兰躺在病床上，剧烈的疼痛和镇痛剂都让他神志不清，洛克将他抱起来时，他睁眼愣愣地看着洛克，却好像是陷在了虚妄的梦境里，不敢认洛克。
洛克的大手抚在兰的额角，低头在他耳边细声说：“我在，别怕。”
兰似乎是听明白了洛克的话，松懈下来后就靠在洛克的胸口合上了眼，没有半分挣扎。
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心中冒出来个惊奇的念头，洛克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两个人有什么？洛克？不会吧？
昆的目光里带着探究的意味，深看着洛克。洛克把兰抱到磁浮椅上，侧头跟昆对视了一眼，毫无遮掩的意思，像是在说，我喜欢他，关你什么事。
决定从穿梭舰上劫人之前，在昆的考量中，除了不放心把洛克交给其他人看管，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兰对洛克的信任，他需要兰乖乖听话，配合他们的逃离计划，比起威逼胁迫，能让兰自己跟着走当然最好不过。
只是昆没想到，洛克会对兰有真感情。洛克这种人，怎么可能？！
昆在惊讶之后，不由得恼怒，虽然他和洛克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但洛克耍他耍得太彻底了，说什么因为兰给了他一大笔佣金，还要跟他讨价还价，其实连一个字都不能信。
惊讶和恼怒之余，昆又突然想笑，就算洛克再怎么老奸巨猾，现在只要拿住兰，那就算是掐住了洛克的咽喉，再凶狠的野兽被套住了脖子，也能训成听话的狗。
昆心思几转的短短时间里，洛克通过医疗舱的主控板接入主机控制室，触发了刚刚在系统里修改出来的一个小错误，这个小错误本身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只是让维生系统报个错，穿梭舰的应急系统会随即启动，将穿梭舰各个区域之间暂时隔断，然后自行纠错修复。
“啪。”医疗舱的应急警报灯亮起，洛克的小手段奏效，穿梭舰各区域之间被系统自行隔断，以他们的身手要解决逗留在区域内的卫兵不难，这就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撤离。
昆的一队亲信在穿梭舰的通风管道里放了把烟，把大部分卫兵都引去了推进器反应炉所在的舰尾。
他们的撤离计划很成功。
洛克带着兰，跟昆和他的亲信在停机坪汇合，抢了一架飞行器，强行脱离控制台，开启弹射舱门就跑。
庞拜国的穿梭舰是武装舰，也有机甲护卫队，洛克不可能给他们机会追上来，操控着飞行器，飞梭导弹瞄准穿梭舰的推进器直接轰了上去。昆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你！”
洛克瞥了昆一眼：“不然呢？你的队长难道会开着机甲来接应？”
昆被洛克一句堵得语塞。他们偷偷潜入、劫走了庞拜国王新买的Omega，已经把庞拜得罪的很彻底了，但好在庞拜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就算知道他们也可以死不承认，但如果白月的穿梭舰或者机甲出现，那就另当别论了。跟庞拜开战是不可能的，洛克击毁穿梭舰让庞拜忙着自救才是最好的脱身方法。更何况，那位队长抢功劳是一流好手，接应和营救可就别指望了，昆还没蠢到那份上，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虽然昆很清楚，洛克才不在乎这些原因，他只是单纯在泄愤，就跟他杀贺兆是一个理由。
洛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走到被固定好的磁浮椅边上坐下，抬手抚了抚兰苍白的脸颊，又俯身查看兰受伤的右脚脚踝，他的小腿有大面积的烧伤，几乎从脚背到小腿肚都被绷带缠住，伤得不轻，他至少得有一个月不能正常行走。
洛克轻轻触碰兰缠住绷带的小腿，心脏一阵绞缩的疼，他必须那么做，可看着这样的伤他忍不住后悔，一句对不起堵在他心口像是要将他活活憋闷死。
兰似梦似醒地微微睁开眼睛，他刚刚好像看见了洛克，现在好像又看见了，他悄悄伸手，手指微微曲着，碰了碰他梦里的人，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洛克……
作者有话说：
甜吗？

第108章 俘虏
那个狭小黑暗的箱子像个棺材，兰仿佛还被封在里面。自从他被人从港口掳走之后他就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他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恐惧，像牲口一样被人拖来拽去，被丢在拍卖场里、被迫接受种种无礼猥琐的目光。
拍卖会场里聚焦在他身上的光束、全息屏幕上翻滚的竞拍底价、他最初被贺兆关在小黑屋里的影像……那些有形无形的东西、那些人、那些光和声音，都好像利刃一般切割开兰的尊严，逼着他把自己蜷缩起来，闭上眼睛、死死咬住牙，他想逃跑、想反抗、想奔溃得尖叫嘶嚎。
兰一直在数数，在拍卖会场、在那个漆黑的牢笼里，可是洛克一直一直没有出现。
洛克警告过兰赛瑞斯很危险，他一个Omega是会被卖掉的。他当然害怕，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其实他已经放弃了。
兰被关在货箱里的时候，想那个东西就是他的棺材，可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他其实连选择自己死法的可能性都没有。他忍不住想起在卢新亚救了洛克的那个孩子，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洛克说她害怕站在窗边和光亮之中，又为什么会从天台跳下去。
洛克现在应该很担心他吧？
兰在完全漆黑的货箱里蜷缩着，他希望洛克立刻离开赛瑞斯，不要为他涉险。
兰跟着温迪的人去往港口的沿途，他第一次近距离地亲见了赛瑞斯的真实面目，它比洛克形容得更加危险，路上跑着的车都是改装过的，走着的人都随身携带武器，港口搜查巡逻严密，十步一岗，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装。这里完全是战争区域的样子。
洛克伤得很重，这么几天根本不够他的伤痊愈。而且他们被贺兆救回来，洛克身上连一把枪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援助、更没有机甲和飞行器，却有无数敌人，洛克救不了他的。
可兰很清楚洛克当初逃离卢新亚后，多年以来背负了多么沉重的愧疚，即便洛克不爱那个孩子，发生在那孩子身上的悲剧却在洛克的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痛苦，永远折磨着他。
兰不忍心让洛克再次经历相同的事情，他多希望自己能争气点，能靠自己的力量脱身，但就算他没有被注射肌肉松弛剂，他脚上还绑着定位装置，用来制作镣铐的还是最新型的分子材料，除非有钥匙，不然只能用激光刀切开。他所有的挣扎都只是白费力气。
就连白月劫持穿梭舰、面对齐编的两支星战舰队、在MU4经历地震和无尽的长夜、被贝瓦图胁迫，那些种种危险兰都咬着牙撑过来了，却在封闭的货箱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阴冷黑暗的梦魇是一片名为绝望的死亡沼泽将兰淹没深埋，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识，逼他崩溃、迫他窒息。而腿上炙热滚烫的剧烈刺痛又让兰忍不住痛苦呻|吟、不自觉地挣扎，将他生生痛醒。
“呃！”他的腿！兰仿佛是被人架在了火炉上活烤着，皮肉是被粗暴地撕扯下来，尖锐的灼痛从脚踝小腿蔓延全身，激得他冷汗直流。
“没事没事，很快就不疼了。”洛克按住兰不住痉挛的小腿，给他又补了一针镇痛剂。烧烫伤只是皮外伤，但定位装置的电击对腿部神经的伤害很大，兰所承受的痛苦比普通的烧伤强烈十倍不止。
洛克说不出他有多心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撕碎扯烂了，他拥着兰，慢慢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即使临时标记褪去，洛克的信息素还是兰熟悉的信息素，多多少少能让兰得到一些安慰。
兰因为疼痛清醒，也因为疼痛迷糊，他在洛克怀里动了动，缓缓仰起头凑近洛克的脖子，寻找着那抹馥郁的麝香：“洛克……？”
“我在。”
兰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克好一会儿，他死死抓住洛克的胳膊，眼泪忽然涌出：“洛克，我好疼啊。”
“我知道。”洛克吻了吻兰的额头，“伤口已经处理过了，镇痛剂很快起效，马上就不疼了。”
兰偎在洛克怀里低声抽泣，他浑身颤抖得很厉害，是因为疼，也是因为害怕。他害怕自己已经死了，更害怕自己还活着、不知道要面对怎样屈辱的事情。他害怕自己的不清醒，洛克的出现只是他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幻觉。
“我在，菲，没事了。”
兰蹭着洛克的体温，能清楚地听见洛克的心跳声，由熟悉的麝香信息素把自己包裹起来，兰渐渐镇定下来，抬起胳膊去攀洛克的肩膀，抱他抱得更紧。
洛克紧紧拥抱着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
昆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的一幕，实在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兰能在拍卖会上被高价出售，说明他还没有被永久标记。洛克到底是在想什么？他能利用兰对他的信任和感情控制他吗？能让兰乖乖听话，为老师完善机甲吗？还是，正相反，洛克才是深陷其中、被兰掌控着的那一个？如果洛克帮着兰逃跑呢？就算逃跑无法成功，洛克必然也会制造出一个大麻烦。
昆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墙面：“准备登舰，五分钟。”
洛克头也不回，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昆转身就走，回去驾驶舱，准备跟白月的穿梭舰对接，五分钟后登舰。
兰抬眼看着洛克，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满脸写着困惑。
洛克亲了亲他，没有解释，只说：“相信我吧。”
如果让兰知道他会被带上白月的穿梭舰、前往白月的大本营，兰一定会气急、不顾一切地坚决反抗，但他小腿的伤势严重，需要治疗和静养，而不是担惊受怕、疲于奔命，或者伤上加伤。
洛克搂紧了兰，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向兰解释这一切。他们用尽全力，经历了多少生死危机，从吉赛尔开始流亡宇宙，到MU4、到赛瑞斯，最终居然还是被白月俘虏，之前所有奋力挣扎都成了白费力气，简直可笑。
洛克心疼兰，他不想让兰冒险、不想看见兰受伤、他无法忍受兰遭遇任何凶险和委屈，他只是想把兰安全的送回联盟、交给军方，可他居然做不到！
现在飞行器上明明只有昆和四个亲信，他无法同一时间同时制服五个人，哪怕一瞬间的偏差都会误伤了兰，洛克不敢冒险杀了他们、夺取主控权。而且白月的穿梭舰就在附近，圣安德鲁是白月的战斗部队，穿梭舰上肯定有机甲，飞行器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脱。
洛克无计可施。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兰，去白月“做客”。
兰埋在洛克颈间，轻声说：“我相信你。”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但他无条件地信任洛克，必须相信。
五分钟可以很长，被关在货箱里的时候，五分钟对兰来说是度秒如年。五分钟也可以很短，短到洛克什么都来不及说，兰什么都来不及问，穿梭舰已经开启了弹射舱，引导轨道亮起，飞行器对接成功，缓缓被穿梭舰吸纳进去。
兰坐在磁浮椅上，被洛克推着离开飞行器，进入穿梭舰的停机坪。停机坪的平台上有一队人正等着他们。兰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
很快兰他们来到那队人面前，领头的是个看着非常年轻的Alpha。
那个Alpha冲着昆一笑，走过来伸手掐住兰的下巴，打量了兰两眼，笑起来：“还真是个漂亮的Omega。昆，干得不错。我已经发信回去了，老师很高兴。”
说罢，Alpha一把就把兰强硬的拽起来。
兰的小腿突然受力，吃痛地惊呼出声。他挣扎着想推开Alpha，但他的力气不痛不痒，反而引来Alpha一阵笑。
Alpha这才发觉兰受伤，但他丝毫不在意，不过为了方便他把兰推回磁浮椅上：“别怕，我会对你很好的。”然后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送他去我的房间。”
兰惊恐地看向洛克，洛克却面无表情，不仅不阻止，甚至连一个字一句话都没说，一动不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推走。
停机坪的门合上，洛克也从兰的视线里就此消失。
兰慌乱无措，按下磁浮椅的紧急制动，强行刹了车。
“呵呵。”Alpha笑了一声，根本不在乎兰逃跑的意图，正艘穿梭舰都是他的，兰能跑到哪里去？但他也没有放任兰折腾的意思，弯腰就直接把兰扛起来，笑说，“别做无谓的事情，不然受伤的是你自己。”
兰的挣扎毫无用处，他抬眼回望那扇紧闭的停机坪舱门——洛克！！！
洛克让他相信他，可为什么轻易把他交给其他Alpha？！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刚刚说的“老师”，难道是奥索卡。霍尔斯顿？！白月？！！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白月，正式开启！
（这里就不用逃跑了……嗯，暂时……）

第109章 故技重施
“嗒。”停机坪舱门关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
洛克眼睁睁地看着兰被带走，攥紧了拳头好像随时都会暴走，他默默压下沸腾着的焦灼情绪，扭头回来看向昆，在白月的穿梭舰上，他想要救兰、想要在白月的地盘上保护他，就需要昆做“靠山”。
洛克盯着昆，像他伸手：“万能钥匙。”
穿梭舰的舱门、房门的锁一般可以通过手环或者指纹掌纹识别打开，另外为了以防特殊情况，都会有万能钥匙，只要不是从内部锁死就能打开。
昆与洛克对视着，片刻就想明白了洛克的意图，他要把兰夺回来。没有任何一个Alpha甘愿看着自己的Omega被其他Alpha带走，这种占有欲很多时候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霸道。洛克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他显然不是个安分听话的人，他是个强悍的Alpha，认识洛克这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洛克屈服的样子。
“没有。”昆思前想后，摇头拒绝。他跟洛克是认识了很多年，但洛克不是白月的人，也很难称作“朋友”，帮他对昆来说没什么好处。
“呵，副队长连穿梭舰房间的万能钥匙都没有？”洛克又一次把副队长三个字咬的很重。
“你不用激我。”
洛克没时间跟昆闲耗，直言不讳道：“你的那位队长想做什么你比我清楚。今次的功劳他已经抢了，不管你是真大方还是装大方都无所谓了。但是他一旦标记了兰，你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最初在逃离吉赛尔的穿梭舰上，兰遭遇白月的情报组“多马”，领头的队长对兰施暴，想要标记兰，跟眼下的情况一模一样，标记能让Omega听话，是驯服和掌控Omega最快捷的方式。从半年前机甲图纸泄露之后，白月疯了一样抢图纸，现在它的设计师流落在外，是他们的老师——奥索卡。霍尔斯顿指名要的人，任谁得到兰都能在白月内部地位飞升。
这群Alpha闲来无事什么都要争一争，何况此刻唾手可得的机会，漂亮的Omega和RN14机甲买一送一，有哪个Alpha不想要？别说Alpha，昆作为机甲驾驶员，他当然也想要。
昆还在犹豫不决，洛克已然等不及，冷声说道：“还想不明白？你是胆子不如贺盛？还是脑子不如贺盛？”
昆微微一怔，洛克杀贺兆时没有一丝迟疑，他不知什么时候跟贺盛勾搭在一起，防着贺兆出卖他，为自己找好后路。现在完全是故技重施，洛克能帮他夺权，作为交换他给洛克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以及兰。
这世上没有人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头上，尤其是昆这样有能力也有野心的人。圣安德鲁的队长如果是个能令人信服的那便罢了，可现在这个毛头小子除了是个Alpha，哪里有任何值得昆交付忠心、为他卖命的才能？他有什么资格？
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有些事情他不能做，但洛克可以，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贺盛抓住了机会，而他也不是傻子。昆脱下手套，从手环外侧剥下一枚小巧的圆形磁片，它就是穿梭舰的万能钥匙。
洛克一把夺过钥匙：“带路！”
——
房门开、关，射灯的光线刺眼。兰被丢到床上，他的恐惧暴长，甚至让他忘了腿上的伤痛，抬腿蹬了那个Alpha一脚。
Alpha原本的几分耐心，在兰的抗争中瞬间被蒸发，他伸手抓住兰受伤的腿，恰好捏在他的脚踝上，直戳神经的剧痛激出兰满头大汗和失声惊呼。
“放开我！”
Alpha不跟兰啰嗦，浓烈的信息素席卷而起，压得兰根本喘不上气，充满警告和威胁的信息素像是腐臭的沼泽令人作呕。兰无法呼吸，腿伤引发的剧烈疼痛，让他不自觉地痉挛，眼泪也跟着滚落，可所有哭喊又全部被堵在喉间，他好像要被Alpha的信息素活活掐死。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就算没有肌肉松弛剂，兰的力量也完全不足够与一个年富力强的Alpha对抗。
被其他Alpha触碰、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淹没，兰整个人无比抗拒，仿佛他的血液都要烧到沸腾，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长出了刺，抗拒着Alpha的同时让他自己血肉模糊。
洛克！！洛克！！
为什么把他交给其他人？！
“嗒。”兰没有听见房门打开的轻响，却惊动了Alpha，他刚想发火，一扭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冲进来的人，脑袋就被直接拧断，那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又响亮又刺耳。
洛克把尸体掀翻在地，伸手扯了薄被把衣不蔽体的兰整个人包裹起来一下抱进怀里：“菲，没事了，我在。”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白月这群人全是畜生！
怀里瑟瑟发抖的人让洛克无比气恼，斜了一眼地上那个脖子折成诡异角度的死人，这么痛快的死法真是便宜他了。
“你们干什么？！”
“队长？！”
“放下枪！”
“都别动！”
“砰！砰！”
门口闹起来，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兰猛得一颤，畏缩在洛克怀里死死咬住牙，他仿佛被推入恐惧的万丈深渊里，理智都被轻易地碾碎，生命也被急速燃烬。
洛克发觉兰的额头贴在自己心口，温度异常得高，他忙抬手摸了摸，兰浑身发烫，是信息素风暴的先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门口的打斗在短短十几秒内就结束了。圣安德鲁这支队伍是昆一手带起来的，比起一个刚来半年、脑子并不聪明的Alpha，队伍里绝大部分都是昆的人，现在领头的死了，他手底下的走狗根本闹不起来，不仅是势单力孤，而且在武力上完全不是昆的对手。
洛克抱着兰走出去，看都懒得看地上横着的两人，只对昆说了一句：“给我一个房间。”
“隔壁两间都是空着的。”昆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看一眼就知道兰的情况不妙。
洛克抱着兰开门进去，转身又对昆说了一句：“恭喜你了队长。开瓶好酒庆祝吧。不要来打扰我们。”
昆笑了一声扭头指挥自己的人收拾烂摊子。
房门关闭，里面的格局跟刚刚的房间很相似，洛克把兰轻轻放到床上，兰还紧紧拽着他的衣领，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挂在他身上。洛克托着兰的腰背，一边安抚他，一边伸长了手去够床头的控制板，将灯光调整成镶嵌在天花板边沿的间接光源，暖黄的灯光不太明亮却十分柔和。
“别怕，我在，我在。”
温柔的麝香溢出，像是将溺水的兰拉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带着香味让他能呼吸、能活着。
“唔唔……洛克……”
“我在。”洛克亲吻兰的额头脸颊、吻上他的唇，捧着他的脸抹去他的泪，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给他温暖和实感。
兰在洛克的怀里动了动，他身上很痛，幅度很小的动作他却不住颤抖。
洛克立刻就发觉不对，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兰的身体，并没有明显外伤，小腿的绷带却有渗血的痕迹。
“是不是腿疼？”
兰闷在洛克怀里点了点头。
洛克心疼的要死，他身上还有一支镇痛剂，但他不能给兰：“忍一忍好吗？给你的镇痛剂已经是最大剂量了。六小时之后才能再给。”
兰又轻轻点头：“不要丢下我。”只要洛克不离开他，他可以忍。
一句话好似利刃一般扎进洛克的心里，他怎么舍得让兰再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不会了，我在，我会一直在。”洛克捧起兰的脸吻他，低声对他说，“菲，让我标记你。”
作者有话说：
哦吼！
（后面一章不知道触发什么关键字了，完全没提示就直接锁了……已申请解锁，大家早点睡，明天再看看吧。晚安）

第110章 永久标记
“让我标记你。”
洛克的一句话在兰的心口炸开，惊喜和忐忑瞬间填满了他的思绪，连疼都暂时忘记，只是怔愣着，像是没听清楚似得，直愣愣地抬眼望着洛克。
洛克低头吻住兰，属于Alpha的信息素像水汽一样蒸腾起来、逐渐升温，从温热到微烫，从微烫到灼热，沁满爱恋的麝香是诱惑着兰堕落沉溺的剧毒。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无比危险，洛克正在诱|导兰发情。
永久标记跟临时标记相似又完全不同，只有在Omega发情期间才能进行，但也不是百分之一百能一次成功的。不过一旦永久标记完成，那就是一个Alpha对Omega的绝对占有，对Alpha来说是“所有”，对Omega来说是“归属”，对于Alpha来说只是咬一口，对于Omega来说代价可能是一辈子的幸福、甚至可能是生命。
洛克从来没想过自己某一天会对Omega进行标记，他憎恨Alpha和Omega之间受原始的本能支配、完全不对等的关系。他从小活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遵循着弱肉强食的野蛮法则生存，可他不想自己真的变成野兽。
兰现在并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小腿伤重、最大剂量的镇痛剂、刚刚又受了极大的惊吓，他需要身边有人安慰、给他安全感，却不该在这个时候趁机诱他发情，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在他别无选择的时候，占有他。
不该这样！
洛克把兰拥在怀里，手指似是无意地刮过兰后颈腺体，又忍不住摸了上去，顺着保护贴的边沿擦过去，他要撕掉兰的保护贴，他要标记兰，他要兰从此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受不了别的Alpha触碰兰，甚至无法忍受别的Alpha用带有邪念的眼神看兰。他嫉妒、他愤怒、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野兽。
浓郁的麝香迷惑着人心，兰望着洛克的双眸很快陷进了那片蔚蓝的海里，就算那深邃的海里是冰冷刺骨，他还是喜欢，喜欢洛克只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仿佛他能拥有那片海，仿佛能将自己的影子绘在他的心上。
兰扬起身凑上去亲吻洛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贪他呼吸里的甜腻，贪恋如蜜一般的滋味，勾着洛克的脖子，整个人都紧紧贴了上去。他的闭上眼睛不敢看洛克，眼眶中噙着的泪一不小心滑落。
他的身上很疼，他的心也疼。他像菟丝子一样纠缠着洛克，依附着洛克而活，以他为食、终有一天会害他性命。兰知道他自己已然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可他已经离不开洛克了，他需要强大的Alpha保护他，他想要洛克爱上他。
“标记我。”兰哭着对洛克说，“不要离开我。”他害怕疼痛、害怕无处可逃的暗箱、害怕被人剥夺自由肆意欺负、他害怕洛克丢下他不管。
“我在，我不会离开你。”洛克托着兰的腰，一边深深吻着他，一边将他后颈的保护贴撕扯下来，一瞬的疼让兰一激灵抖得厉害，抱得洛克更紧了。
Alpha的信息素把广藿香烤得干燥透了，亲吻和抚摸就足够烧起冲天的火焰。兰被洛克拥着，被他安抚着、安慰着，广藿香的信息素不再狂躁不安，变得越来越稠、越来越粘，满是情真意切。兰的信息素确实不甜，可不甜却会醉人。
洛克的手掌轻抚过兰的后颈，他的腺体微微肿起，洛克低头浅浅啃咬在兰的肩头颈侧，他想要更多，也想给予更多，他想保护兰，想许诺，也想说动听的甜言蜜语，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兰想伸腿去勾洛克，可他的腿太疼了，动一动都会引起一阵抽疼，那镇痛剂似乎不怎么管用。
“很疼吗？”洛克轻柔地摸了摸兰的腿侧，不敢去碰他的伤口。
兰点头，很疼，太疼了，比他后背的伤更疼，他隐隐害怕这伤会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他会不会瘸，可他太害怕了，甚至不敢问洛克。
“对不起。”洛克恨不能替他疼，兰的双腿又长又直又好看，被绷带缠绕的脚踝小腿像是洁净白瓷上的裂痕，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完全碎掉，叫人紧张又心疼。洛克俯下去小心翼翼地吻在兰的膝上，忍不住后怕，他就不该让兰离开他的视线。
洛克的抚摸和亲吻让兰不住战栗，他的身体对Alpha的信息素给予最直白的反应，他喜欢洛克，想要迎合，脚踝的伤也无法压制他的本能。
兰当然不是第一次发情，甚至不是第一次在洛克面前发情，在MU4基地里的那一次，他因为那种不知名的甜香而完全失控，那么凶猛的发情期，他把自己浑身都挠破了也止不住身体上的痛苦。这一次总不该比那一次更疯狂，可事实是，洛克的信息素就是最天然的兴奋剂，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让兰恶心厌恶，洛克的麝香却让他疯了一样爱慕迷恋。
兰的身体很热、呼吸很重：“洛克……”他憋着呜咽的气声，悄悄伸手勾住洛克的的手指，一点点牵住，他不愿再放开。
洛克喉结滚动，躁动的心脏都快从胸口蹦出去了。他的手掌覆盖在兰的手上，他的手指与兰的手指交叠相扣。
一点刺激都能让兰浑身紧绷颤栗。
兰闭着眼、皱着眉，低在他怀里乖巧撒娇的模样撩得洛克心痒难耐，恶劣如他，既喜欢兰天真纯粹的模样，又要看着兰凌乱迷失的样子。
当兰仰起头，细白的颈拉得修长。
洛克低伏下去一口咬住兰的喉咙，像野狼扑咬住猎物，再重一点就能夺走他的性命，最后将深深的吻留在兰的心口。他是荒原里流浪的野兽，此刻却被一个人驯服，他想要被那个人的体温温暖，因为那个人的声音而不再孤单，他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从此他的尖牙和利爪都是为了保护他。
洛克突然抽手而出，兰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空了，他急喘着、望着洛克，洛克也正看着他，目光由上至下一寸一寸低垂，湛蓝的双眸像沉入夜色的海面，汹涌都暗藏在平静中，他抬眼的一瞬掀起的巨浪就能将兰完全吞噬。
“洛克……”
洛克俯下来吻了吻兰，不可忍耐的急躁随着他的呼吸喷在兰的耳畔。兰被洛克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惊到，一声惊呼刚出口就成了个只余气声的破音。
上一次洛克顾及兰的伤，对待兰极尽温柔，也因为自己的伤势不得不克制。这一次却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个月的野狼，闻着血腥味直接撞破了笼子扑向兰，凶恶至极，像是有许多话说不出口，憋闷到了极限，便只能用尽力气，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给兰。
兰伸手抚上洛克的脸颊，撑起上身凑上去吻他：“洛克……给我标记。”
洛克有些懵地凝着兰，忽然低下了头，他心里仍在挣扎。他告诉自己标记是为了保护兰，可他说服不了自己，这不是因为他的私欲、他的贪婪。
兰不会永远都需要他的保护，他会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里，他身边都是贵族少爷、有军方高层精锐、也有研究项目组的高知精英，他们才是配得上兰的人，兰一定会挑一个他自己喜欢、也深爱他的Alpha。
不是他。不该是他。不会是他。不能是他。
永久标记一旦打上就是一辈子的许诺，而洗掉标记不是做不到，Omega却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弄不好会对腺体造成永久损伤。Alpha们通常不会接受洗过标记的Omega，尤其是贵族。兰值得被人好好呵护着，他必须幸福。
馥郁的麝香里藏着只有兰能听得懂的情绪，缠在兰的心上低诉着，好像在求着想得到兰的回应。
兰捧起洛克的脸，亲吻他，重复了一遍：“标记我，不要离开我。”兰想勾引眼前的Alpha，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搂紧了洛克的脖子，不要松开他。
“菲……”洛克犹豫着，兰像受惊的小猫窝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在他开口说话前又凑上来吻他。
洛克的手抚摸着兰的背脊，他后背的伤已经愈合，不过疤还没退，透过创伤贴还能隐约摸出一层痂。沿着那些伤疤往上，洛克的掌心覆盖在兰凸起的腺体上，灼热的体温惊得兰寒颤起来。
“趴下去。”洛克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兰的腺体，似乎变得温柔地一些，兰刚想松口气，洛克又突然发狠。
“对不起……”洛克一口咬下去，浓烈的信息素像是炸开了的烟花，在寂静的黑夜里亮的炫目。
“啊！！”兰的眼前被这道骤然乍亮地纯白遮蔽了整个世界，也夺去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觉得晕眩、觉得虚无、觉得失重，又好像突然掉落进一个缤纷绚烂的世界，有快乐美妙的色彩，又好像是个宁静惬意的世界，有轻忽温柔的风声。他掉进了一场大雨里，被洗得很干净，爽快得令他雀跃，也让他呼喊出来。
作者有话说：
码完这章我需要咨询一下植发了……

第111章 意外
兰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并不属于哪一种，他觉得是无数种、是所有的美好。
兰有片刻的失神，恍恍惚惚得好像做了个梦，直到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将他唤醒。
“唔……”兰半梦半醒地呜咽了一声。
洛克舔着兰的腺体，有些忐忑地问他：“很疼吗？”
兰从未被标记，洛克同样是第一次标记Omega，标记是出自Alpha的本能，但他并不知道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曾经听别的Alpha胡乱吹嘘，都说如果标记成功，Alpha和Omega自然都会知道，两个人的体验都会很好，尤其是Alpha，会觉得很爽，心理和生理两个层面上都是。如果不成功，Alpha不会有什么感觉，顶多是心里不舒服、甚至恼火，但Omega却会因为Alpha的撕咬备受折磨，会很痛苦。
洛克凑在兰后颈处，不用仔细闻，兰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开始有变化，广藿香里仿佛透出了玫瑰的芬芳，那是属于洛克的味道，草木的涩与纷繁的花香糅杂在一起，居然让人能尝出一抹甜来。
标记成功了。
兰是他的了。
洛克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疼吗？”洛克慢慢地吻着兰的颈侧、肩膀，紧紧抱着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爽吗？当然。
但那不是洛克此刻仔细琢磨、想要无限延长的感觉。
当他紧紧拥抱着兰，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相偎相依，被他完完整整地接纳和包容，这个瞬间，他就像是抱着一场令他越发贪婪的美梦，抱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兰微微侧过脸，半睁着眼没有聚焦，却直勾勾地看着洛克，好像半梦不醒似得，轻轻发出一声呓喃：“呃嗯……不疼。”
兰的声音有些干哑，他的呼吸灼热、面红耳赤、浑身都汗津津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住痉挛正一点一点缓解下来……兰那么真实，洛克怀里抱着的，是属于他的Omega，两个人融在一起的信息素就是铁证。兰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切切实实地属于他了。
洛克突然心跳如鼓，怦怦的心跳简直是要敲破他的耳膜，将他蓦地惊醒。
洛克吻上兰的唇，一手微微撑起来一些，一手搂住兰的窄腰，希望就这么一直抱着他，像抱着只属于他的宝贝。
兰怔愣着，洛克贴得他太紧，甚至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让他的双眼失去了聚焦，又被洛克的吻封了口，想说什么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吃了个干净。
兰喘不上气了，可洛克还不肯就此罢休。
兰是他的了。这个念头、这个事实，让洛克陷入一种无法自控的疯魔。他从来什么都没有，渐渐便也不在乎什么都没有，当拥有的时候，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什么，他也会贪婪，但不会执着，一个随时会死的人，任何人和事都不值得他执着。但这一次不同，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开，然后越陷越深、越来越疯。
“菲……菲……”洛克捧着兰的脸，指腹抹去他眼角滚落的泪滴，又吻他，“我不会让你疼了。”
洛克的话让兰突然控制不住哭出来，短短一日，接二连三的惊吓和恐惧终于再也无法被强装掩饰。自从吉赛尔出事之后，兰就没有一天不在逃亡、不在担惊受怕。他以为他是坚强的，但其实他的坚强都得在洛克庇护之下。
兰的眼泪在洛克的心上敲开了一条细缝，铜墙铁壁的分崩离析就在一瞬间，所有被克制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将洛克和兰一起淹没。
洛克的亲吻带着歉疚很是温柔，标记是蓄谋已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偷偷臆想，理智在不停地警告他不可以，他没有资格，可情到浓烈至极的时候，他也不能自控。
洛克想天长地久地拥抱着兰，过了许久才轻缓地松开兰，抚摸着他的脸颊，不住落下零星的亲吻，细声安抚他：“菲，对不起。”
兰浑身打着颤，好像被人拆了骨头似得一时动不了，脸埋在枕头里掉眼泪。
“对不起。伤口还很疼吧？”洛克把兰轻轻抱起来，一边懊恼自己，一边又几乎压不住内心某个角落里的暗喜。
兰没说话，只是伸手臂勾在洛克的脖子上，像是要挂在洛克身上了。他忍不住哭，不完全是因为疼，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奇异感觉，却也不是埋怨洛克。从他说出“不后悔”的那句话开始，他就是想要洛克，要他的标记，也要他爱他，他要这个Alpha。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信息素溢满了整个房间。兰现在的信息素跟临时标记时期很像，又有些不一样，好像属于洛克的那部分更多了一点，让兰觉得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甜，让他很喜欢。
洛克指腹抚过兰的后颈，柔声问他：“腿还很痛要告诉我。”
兰微微摇头：“好像……不那么疼了。”好像Alpha的信息素不仅让他发情，还能镇痛。
“真的不疼？我帮你看一下。”
“洛克，”兰抓住洛克的手腕，轻声跟他提要求，“先抱我去洗一下。”
“好。”洛克把兰打横抱起带去浴室。
直到这时候兰才有机会、有心思看一看这个房间——穿梭舰上的房间样式大体差不多，这间也是间套房，自带卫浴，以白色为基色，柔和的灯光映得房间带了点温柔的暖黄，陈设跟联盟的穿梭舰上的特等舱差不多。
“……我们现在是在白月的穿梭舰上？”
洛克一脚刚踏入卫浴，兰的问题就接连不断地冒出来。
“我们为什么会上白月的穿梭舰？”
“跟你一起救我的人是谁？”
“刚刚那个Alpha又是谁？”
“到底怎么回事？”
洛克轻声叹息，小心翼翼地把兰抱进大浴缸里，轻触控制板调节水温开始放水，自己则坐在旁边，面对着兰，一边给他检查脚踝小腿的伤，一边说：“我慢慢跟你解释。”
兰盯着洛克，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犹豫不决的怀疑。
“你能相信我吗？”
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洛克：“你看着我，不要骗我。”
洛克抬眼对上兰的视线，平稳镇定地回应：“不骗你。”
“我信。”无论洛克骗了他多少次，兰还是愿意相信他，至少在白月这件事情上，兰愿意相信。如果洛克跟白月沆瀣一气，从一开始就不会冒险救他，还是一次又一次豁出性命地救他。
洛克是他的Alpha，兰对他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反而是洛克能不能信任他，把所有秘密交托给他。
作者有话说：
哎……毁灭吧
感觉自己写了两个文

第112章 前因后果
兰脚踝上的伤很严重，幸好处理的及时，不会造成永久损伤，只不过要想恢复正常行走得至少一个月。
洛克把兰的脚踝和小腿受伤的区域全用防水的密封袋套好，小心翼翼地架起来，尽可能地少挪动、少触碰，让兰在浴缸里泡得舒服些。
兰很努力地忍着疼痛，可看着洛克皱着眉头生怕弄疼他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了，眼泪默默掉下来，越发惨兮兮的。
“很疼？”
兰垂着泪汪汪的眼，没有喊疼，只是悄悄拉住洛克撑在浴缸边沿的手。
兰或许并不认为自己在撒娇，可在洛克眼里这样的依赖和忍耐都仿佛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口，让他生出异样的情绪，有几分心疼、几分怜爱，更多的是想……欺负他……
洛克默默沉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兰的手背，俯身过去轻轻抱住兰：“我知道很疼，会没事的，伤口处理得很好，多几天就不疼了。”
“嗯……”兰窝在洛克怀里，点了点头。脚踝的伤虽然很疼很恐怖，当那个脚镣突然发生故障爆炸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的小腿都被炸断了，但如果要他选择，断掉一条腿换一个逃跑的机会，还是带着脚镣成为别人的玩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前者。他宁可死也不会甘愿受辱。
所幸他的腿没有断，他也没有到最绝望的地步，只不过，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兰靠在洛克的颈间，被他淡淡的信息素安抚着，情绪平缓下来，也渐渐习惯脚踝上的疼痛，他抱着洛克，轻声问：“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先回答你的问题。”洛克一边给浴缸里放水，一边说，“没错，这是白月的穿梭舰，确切来说，是白月十二支里的圣安德鲁。跟我一起救你的是他们的副队长昆，现在已经是队长了，因为原本的队长被我拧断了脖子。”
“……那个Alpha？”
洛克点头。
兰沉默了一下，第一次洛克送了那强迫他的Alpha一颗子弹，这一次他直接拧断了那人的脖子，洛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救他了，幸亏他在。
但是……
“你为什么会跟白月的人在一起？”兰心里充满疑惑，洛克杀了他们的队长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能顺利救下他？好似被当成客人了一样，或者他们现在待在这个房间里，是被囚禁？！
水流哗哗，水汽轻轻腾起，温热地把兰包裹起来，舒服得让兰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忍不住喟叹一声。
穿梭舰上能有浴缸泡澡的房间并不是很多，如果这是监禁，那比起被拴着镣铐关在黑箱里，待遇实在相差太大了些。
“圣安德鲁是白月十二支中专营武器买卖的，我跟副队长昆早年就认识，半年前新机甲图纸流出的时候也打过交道。”
“你的雇主是白月？！”兰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猛得后仰，动作幅度不算很大，但还是扯到了伤口，瞬间袭来的抽痛害得他倒吸冷气。
“不是！小心点。”洛克伸手扶住兰的肩膀，防止他乱动又扯到伤口，一边忙着解释，“不是，白月不是我的雇主。我是参与拍卖会的时候跟他们遇到而已。应该说，我猜到了他们会参加，就顺便跟昆客套了几句，搜集情报罢了，没有合作，更没有帮白月办事。”
兰咬牙忍下疼，缓了一会儿，才再次抬眼看向洛克，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从脚踝小腿蔓延开来的疼痛像只恶鬼正掐着他的脖子。
洛克抬手抚摸着兰苍白的脸庞，说：“先别着急说话，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慢慢告诉你。”
兰微微点头，泡在温热的水里，嗅着潮湿水汽了的麝香，慢慢把疼痛忍过去。
洛克见兰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一点，才稍稍松了口气。兰从小娇生惯养，根本就不该遇到这样的事情，经历这些痛苦和折磨。
兰捏着洛克的手指，缓缓说道：“你告诉我，从离开赌场开始，都告诉我。”
洛克点头，一边帮兰洗头，一边从他跟贺兆一起去仓库拿石头开始说，说了没几句，兰就又被他惊到了。
“你杀了贺兆？！那贺家和卡纳奇家族能放过你？！”
在赌场那几天，兰对赛瑞斯有了最基本的认识，也得知了贺家在卡纳奇的地位，贺兆的赌场每年都能为卡纳奇家创造不小的收益，也为卡纳奇家招待各路贵宾，而且赌场是非常重要的情报集散地，是卡纳奇家非常重要的资产。
洛克敢在卡纳奇家族的地盘上，杀贺家的当家人，他是疯了吗？！
“别担心。”洛克把他跟贺盛联手的事一并告诉了兰，说，“贺盛要以最快的速度接管整个贺家，贺兆的死讯应该还没泄露出去。我们已经离开了赛瑞斯，等卡纳奇家知道贺兆已死的消息，木已成舟，他们只能承认贺盛为接班人，而我们早就离开赛瑞斯了，想抓我没这么容易。”
兰还是替洛克捏了把冷汗，担忧地说：“以后你跟我回联盟，卡纳奇家不可能在联盟、在兰家的势力范围里对你怎么样的。”
洛克听了这话，不禁笑起来：“是，以后我就去投奔兰家。”
“你肯跟我回去了？”兰心跳不由得鼓噪起来。
洛克的笑僵了一下，垂眼嗯了一声，立刻意识到他又不自觉地避开了兰的眼神，于是抬眼对上兰的目光，笑了一下。
可仅仅是那么细微的表情，那么一瞬间的敷衍，已经让兰突然心脏骤缩、呼吸停滞了。兰默默松开了洛克的手，假装不在意一般掬了一捧浇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将自己失落的表情和眼神都一并掩盖。
“……”洛克不想欺骗兰，以后会怎么样他无法预知，如果一切顺利，兰应该回到原本的平静生活，为军方做研究也好，回去继承兰家也好，他的生活里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而洛克的生活也应该不会有任何改变，出任务，去各种危险的地方，回来休整，然后循环往复，直到某一天，他的好运耗尽，无法从危险中脱身，或许会死的悄无声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会很想很想回来再见兰一面的。
洛克沉默着，伸出手，指背轻轻蹭着兰的脸颊。
“……你杀了贺兆然后呢？”兰还捂着脸，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把洛克带回去，他绝对不会让洛克再从他身边溜走的。他的Alpha，他的！
洛克叹了口气，继续说之后的事情，说他被昆困住不能及时去救他，又从贺盛那边得到了消息，得知他被带进了拍卖会以暗标的形式被人买走，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紧张刺激，洛克说的简略，他知道对于兰来说每分每秒都是备受折磨，于他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白月对你势在必得，我在赛瑞斯势单力孤，温迪不可能为我们而开罪卡纳奇家族，贺盛正忙着在贺家站稳脚跟，更不可能在这个重要关头自己去破坏拍卖会。唯一的方法就只剩下利用白月。”
“白月能轻易相信你？”兰侧脸过来，再次看向洛克，脸颊不自觉地往洛克的手边微微凑了凑，像猫儿撒娇。
“昆更不放心把我一个人关在港口。我告诉他你给了我一大笔钱，保护你的安全，看在钱的份上，我有理由帮他找到你。”
兰盯着洛克半刻才说：“你其实根本不在乎钱。”
洛克轻笑：“赚钱可不容易，我当然在乎。”
兰还是盯着洛克，眼神尖锐像是要直接戳穿洛克的伪装。
洛克没跟兰纠结关于钱的话题，继续说：“我跟昆偷摸上了庞拜的穿梭舰，找到了你……你的镣铐，是我故意破坏的。”
兰惊愕万分，他脚踝的伤居然是洛克造成的？！
兰很快想明白了洛克的用意：“为了把我带去医疗舱？”
“是。”洛克沉沉叹气，“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疼……”
“洛克，”兰抬手覆盖在洛克的手背上，与他的手轻轻相扣，“谢谢你救了我。”他宁可疼、宁可瘸、甚至宁可死，都不想被人欺负。
洛克眉头依然皱得很深，他很少懊恼后悔，他太明白身处危险中的时候，犹豫就会致命，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或者说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并立刻行动。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任何错误，可他还是心疼。
“我把你带上了白月的穿梭舰，还让别的Alpha带走你，你不恨我吗？”
“我在等你的解释。”兰完全不恨洛克，就算他真的丢下他、把他送给白月，兰对洛克也完全恨不起来，他欠了洛克太多，他更希望洛克好好活着。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洛克会背叛他、出卖他。
“昆是Beta。在白月，Alpha永远是人上人，Beta就算再优秀，也无法得相应的地位、超越Alpha。所以昆一直做不了队长。那个Alpha是圣安德鲁的新队长，一个无法让昆信服的队长。”
兰听到这里就猜到了个大概，洛克帮昆杀掉那个Alpha，帮他取而代之，就像洛克杀掉贺兆，帮贺盛上位一样，是白月的权力内斗，是昆的借刀杀人，也是洛克利用这个机会救他。
“昆是Beta，所以他无法标记我……他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标记我？还想利用你作什么？”兰注视着洛克，问出了接下去决定他命运的问题。洛克并不想跟他回联盟，却给了他标记，不久之前的那场疯狂的欢爱，是另有目的吗？这也是一场交易吗？
兰咬住唇，五指扣紧洛克的手，他在等洛克的回答。

第113章 暴风组
“……我没有办法带你逃离这艘穿梭舰，至少现在我没办法带你逃跑。”
洛克的话语里带着挣扎，还是先给出了结论。他们不在联盟的领域，没有救援，兰的腿伤很严重，根本不可能自由行动，就算兰能跑能跳，也不足以成为对抗白月的战力，只靠洛克一个人，风险实在太大、成功率基本是零，无异于以卵击石。
兰静静看着洛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昆知道我们的关系，确实想利用我让你乖乖听话。昆想把你捏在手里，像奥索卡邀功，比起白月组织里的Alpha，我这个外人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昆是Beta无法自己标记兰，如果是白月的其他Alpha，昆等于刚踢开挡路的石头，又给自己搬一块回来，更闹心。
洛克却截然不同，但凡没瞎的都看得出来他对兰的感情，给他这个顺水人情，把他和兰拴在一起，让他做个提线木偶，既能操控兰，也能用兰的性命胁迫洛克，洛克就算身手再好也没可能带着兰一个受了重伤又柔柔弱弱的Omega从白月的大本营逃跑。对于洛克而言，白月全部都是“敌人”，唯一能值得他一点点信任的人就只有让他照顾兰的昆，等进入白月的大本营之后，洛克会更需要昆的“帮助”和时不时给予的“方便”。
能同时控制住老师要的机甲设计师和机甲驾驶员，这么大一份功劳，昆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况且这对昆来说是无本的买卖，稳赚不亏何乐而不为。
“抱歉……我们得去白月做客了。”
兰不自觉地用力掐着洛克的手，颤巍巍地看着问他：“你把我卖给白月了？”兰不相信洛克会做这样的事情，否则他就该反手给他一拳。
“没……”洛克脱口而出的否认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他确实要“卖”兰。
“不要糊弄我。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坦白告诉我的？”兰抿着唇，突然就急红了眼，他们到底算什么？他到底算什么？他不明白。洛克救了他这么多次，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为什么紧张他？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救他？为什么保护他？温柔地对待他？他们在宇宙中流亡，经历了那么多意外，洛克就算心怀叵测，有什么计划，早就应该被打乱了。
洛克的行为太过矛盾，绝对有原因！他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洛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兰的眼角，不舍得见他掉眼泪：“不糊弄，都告诉你，从头开始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Rebecca是谁吗？它不是一个人。”
洛克眼看着兰突然陷入呆愣，不禁好笑，兰憋着自己乱吃醋，以为他不知道吗？洛克不想承认，他其实很喜欢看兰为他吃醋的样子。他身份的秘密原本是不能说，现在是不得不说，兰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相差无几，却好像更可爱。
“你不要逗我，说清楚！”兰反手拍开洛克摸在他脸颊上的手，忍不住生气，不知道洛克这个时候冷不丁地提起Rebecca的纹身是什么意思？
“你为军方做研究，拥有最高权限，一定知道暴风组。”
兰当然知道，暴风组隶属特战部，是联盟军方的最强战力，非得形容的话，就是神秘而强大。
“暴风组之下细分为五个小队，Alice突击小队，Belinda情报小队，Caroline机甲小队、Denise特殊武器小队，以及——”洛克点了点自己肩膀锁骨之下，“Rebecca综合小队。”
兰怔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洛克的战斗力实在不是一般雇佣兵可比，对机甲的熟悉程度和操作能力更是碾压白月和贝瓦图的乌合之众，甚至联盟军方的一线作战部队都比不上。
洛克对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辞，不停蒙骗兰。对Rebecca的纹身讳莫如深，让兰误会了这么久。
如果是暴风组，那就都说得通了！
“……你，那你的任务？”
暴风组的任务全部是L1级别以上的高度机密，洛克只身出现在吉赛尔，知道机甲设计图泄露的事情，去参加了半年前的拍卖会，他的任务难道就是查机甲设计图的案子？！
洛克的手掌掬了捧水，点点滴滴淋在兰的小臂上，他的手掌顺着兰的手臂抚下来，轻轻搓着他的手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回答兰的猜想：“情报收集，活捉奥索卡。霍尔斯顿。”
情报收集？活捉奥索卡？
联盟将白月列为恐怖组织快二十年来，全力打击白月、将奥索卡列为头号通缉犯也有十几年了，怎么可能给洛克一个人发布这样不可能的任务？！
兰旋即反应过来：“卧底白月……？！”
洛克是战争孤儿，从小在战区的修罗场里厮杀求生，后来流落街头，做过情报贩子，也当过雇佣兵，比起板正的联盟军人，洛克光是成长经历和背景就已经胜出了一大截。而且他的单兵作战能力绝佳，精通各种武器包括机甲驾驶，应变能力和生存能力更是没得说，洛克是最适合的人选。如果兰是洛克的上司，兰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可这样危险的任务……作为联盟绝对实力，仿佛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像从不存在一般无名无姓，出入最凶险的无人之境、完成其他部队无法完成的任务。是，这就是特战部的本职工作，但……震惊之后，兰心里还有说不出的难受。
洛克接下卧底任务是一年前的事情，这一年里他并没有着急混入白月内部，而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搜集情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做外围排查。白月对吸纳新成员有非常严苛的条件和规程，并不是想进就能进得去的，或者说就算进去，奥索卡也是很难见到的，所以洛克一直在找机会。半年前的拍卖会就是其中一个契机。
只不过机甲设计图的事情也让特战部意识到，白月对军方的渗透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洛克的任务有了些许变动，放弃特战部预先设计好的渠道，从设计图着手追踪白月，靠他自己进入白月。
洛克温柔地托着兰轻颤的双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他说：“你能配合我吗？”
把兰卷进来大概是洛克最不想做的事情第二位，排名第一的就是弃兰于不顾。
兰反手握住洛克的手，问道：“你要我怎么配合？”
“去见奥索卡。”
兰咬住后槽牙，点了点头：“好。”
既然打不过、躲不掉、逃不开，那就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白月领导人奥索卡。霍尔斯顿，兰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对吉赛尔发动恐怖袭击，想知道他的设计图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更重要的是，如果白月真的得到了RN14机甲，那他必须想办法毁掉。白月让他吃了这么多苦头，有亲自报仇的机会，他一定要让他们跟贝瓦图的大星舰一样，成为一堆灿烂的碎片。
洛克以为兰多多少少会有些害怕，可兰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眼里的坚定又干净又干脆。
“……哈。”洛克突兀地笑了一声，兰家大少爷是娇滴滴的Omega，却也是个性强横、脾气倔强执拗的Omega，是会毫不犹豫跟他上机甲，直面两支星战舰队，宁可自爆也不退缩投降的小疯子。
洛克没忍住，托着兰的后勃颈，欺上去狠狠吻住了他。
浴室里热腾腾的水蒸气熏着人，本就不太富裕的空气被洛克一个霸道的吻尽数吞没。兰被惊了一下，扑腾了一下带起一阵波涛涟漪不绝，他抓住洛克的手臂，他被吻得喘不上气了，却根本不愿推开洛克，反而手顺着抚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吻得更深。
洛克松开了一些，笑他：“得喘气啊。”
兰讨厌洛克说正经事的时候突然打岔，但又喜欢他吻他，别别扭扭的感觉让他不爽，于是突然凑上去咬了洛克一口，叫他不好再笑：“别高兴的这么早。我答应配合你，但我要知道所有事情，你至今为止获得的情报，关于白月的、关于机甲设计图的，还有你的计划。”
洛克舔了舔唇上的齿痕，又笑起来：“成交。”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暴风组五个小队名全部是女性英文名

第114章 匹配度
趁着兰泡澡的时候，洛克飞快地冲了一把澡，出来把床铺收拾了，再把兰擦干抱出来，一连串事情做得驾轻就熟、妥妥当当。这也确实不是洛克第一次“伺候”兰家大少爷了，保镖兼保姆干着干着还越干越上瘾了。
洛克小心翼翼地把兰抱到床上：“睡一会儿吧。”
兰在洛克转身之前拉住他的手，问：“你去哪里？”
“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兰不说话，却拽着洛克不松手，他还不饿，也不想一个人待着，他心有余悸……更重要的原因是，洛克诱他发情，刚刚完成标记，他的发情期还会持续一两天，他需要他的Alpha在他身边。
洛克返身回来，躺到兰的身边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睡吧。”
浅浅的麝香很是温柔，兰握着洛克的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合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兰从赛瑞斯的港口被掳劫，然后被绑去拍卖会被出售，上了穿梭舰又被脚镣炸伤了腿，再到被洛克救出带上白月的穿梭舰，被诱导发情被洛克标记，这一日一夜他实在无比惊恐和无限混乱中度过，不仅精神上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腿上的伤也很严重，加上永久标记，身体也到了极限，一睡着就如同昏迷一般，此刻就算穿梭舰发生爆炸他大概都醒不过来。
洛克这时候离开根本不会惊醒兰，可他瞧着兰的睡颜不知不觉就痴了，兰脸色苍白，眉间微微皱起，发梢微微还带着些潮气，贴在他眉梢眼角，分明是凌乱，却像是仔细妆点着，Omega的脆弱和含蓄的娇都只为了让人心疼、让人想要保护他、想爱他。
洛克无声地笑起来，他第一眼见到兰时，他就是这样的睡美人。
洛克凑到兰的唇边，轻轻吻他，不是为了唤醒睡美人，只是情不自禁了。
兰身上很香，依然不甜，但广藿香混着洛克的麝香，让洛克无法自控地喜欢，喜欢到想一辈子抱他在怀，埋头在他颈间。
明明是Omega被标记，Alpha却是那个被驯服的人。
被标记的Omega会对自己的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会本能地服从自己的Alpha，会对Alpha的信息素极度敏感，甚至能在Alpha不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察觉到Alpha的情绪起伏，与Alpha产生不可斩断的共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Omega成为了Alpha的附庸，这是A权主义坚持的观点之一。
但Alpha同样会受到标记的影响。尤其对自己Omega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会被Omega的信息素直接影响，或者说操控，尤其是易感期，等级越高的Alpha越是需要自己的Omega安抚，因此会出现极高的忠诚度和专一。
越是匹配度高的AO，越容易达成同频共振，成为真正意义上，灵魂和肉|体都契合的伴侣。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AO的匹配度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考量标准，随着O权运动的兴起，开始有了反对匹配度的声音，颇有一种矫枉必须过正的态势。
洛克对此毫无兴趣，他讨厌Alpha，也不喜欢Omega，对于他这样连“活着”都很不容易的人来说，平权完全没有意义。
兰对他的心动是吊桥效应，会爱上他是源于生死关头的依赖，与匹配度无关。匹配度不高的标记相对会容易祛除。
难以言喻的满足之后，洛克逐渐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自我矛盾，他害怕会失去兰，他不想把兰还回去了，他偷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想拥有想独占。
兰睡熟了，洛克抱着他不舍得松手，索性就这么依偎着也睡了一会儿。洛克一向睡得浅，兰翻身在他怀里蹭了蹭，洛克就被醒了，忍不住亲了亲兰的额头，才慢慢爬起来。
兰醒来的时候洛克还在他身边，他不禁露出笑，伸胳膊抱住了洛克的手臂，把脸贴到了他的胸口，感受到洛克的体温，听见他的心跳，兰才仿佛有了实感，他不是在做梦。
“饿不饿？汤可能凉了，我去热一下。”
兰的小腿被洛克用垫子托着架起来，不好挪动，兰就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抱着洛克也不嫌难受，像没听见他说话似得，不肯让他走。
“怎么了？我很快回来。你得吃点东西。”
“营养剂就可以。”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不仅不嫌弃营养剂了，现在居然还觉得营养剂就足够了，大概是有情饮水饱。
洛克无奈，撑坐起来，托着兰的腰在不牵动他腿的情况下，把兰也拉了起来，伸手从床头拿了营养剂递给兰。
即便如此小心，兰还是蹭了一下脚踝的伤，一阵抽痛突然袭来，让他嘶了一声。
“疼？”
兰捏着洛克的手下意识地使劲，等缓过来想骗洛克说不疼，洛克都不能相信了。
“再忍忍，一小时后再给你一针镇痛剂。”
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模样，接过营养剂慢慢喝起来，一边喝着，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直垂眼瞄着洛克的腰腹，其实他早就想问了，洛克的伤没事吗？之前……似乎用力过猛扯裂了伤口，有点渗血。
兰想问，还没问出口，自己先红了耳朵，这会儿洛克换了衣服，看不出来伤口是否再次处理过，他好像问不出口了。
洛克瞧着他，不由得失笑，捏了捏他的耳垂，故意逗他：“哪儿不舒服？怎么有点烫？”
“……没。”
洛克端起兰的脸忍不住吻了他，又拽了他空着的手按在腰间：“没事。”
兰瞪大了眼睛盯着洛克：“真的？”洛克的伤势很重，并不是几天时间就能痊愈的。
“没事。我的身体向来比较好，说是自愈能力很强。”
兰眨了眨眼，听了这话他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感觉心里堵得慌，有半刻没说话。
“放心，不是基因实验。”洛克笑起来，怕兰想太多，于是解释道，“我在进暴风组之前接受过全面检查，没有被基因改造过，是天生的，雷瑞利亚人的一点先天优势而已。”
兰张了张口，不敢问，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优势，雷瑞利亚才会肆无忌惮地用分化期前的孩子做机甲驾驶员的定向塑造？
洛克叹了口气，从兰的手里接过快被他捏爆了的营养剂，又捧到他面前喂他：“先喝完。喝完之后，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好吗？”
“可以问？”
洛克点头：“L0的权限可以调阅暴风组的大部分机密了。”
作者有话说：
短小过度 明天继续

第115章 情报
“……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需要军方权限？”兰低头咬着营养剂的袋口，洛克的话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强迫症受不了瓶瓶罐罐不是按从高到矮码放整齐，另一方面又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矫情，洛克只是那么一说，也没有不许他问的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
兰飞快地看了洛克一眼，垂头继续喝营养剂，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矫情，兰犹豫了一下，决定先问正经事：“机甲图纸是怎么泄露的？你查了半年肯定查到了什么吧？”
“拍卖会是个幌子。”
兰愕然抬头，好像听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机甲图纸确实从你的研究专项小组泄露了出来，但并没有真正泄露。盗取图纸的人原本是要跟白月接头将图纸交出去的，而我那个时候恰巧在对白月的那组人进行跟踪，我收到命令，半道就把图纸劫了下来。真图纸上交，然后用仿制的图纸做诱饵钓白月和内鬼上钩。”
原来是个圈套……兰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的疑团也越膨越大，猜道：“将图纸在赛瑞斯进行拍卖，一来可以隐藏卖家的身份，二来也是为了混淆视听吧？否则恐怕白月不会出现。”
自从联盟将白月和奥索卡定为头号通缉对象、由暴风组展开围剿行动，白月遭受了多次沉重打击，近几年销声匿迹，仿佛是从联盟的领域里消失了一般，虽然依然在联盟领域范围之外活动，就算偶尔进入火星航道，也绝对不会跟联盟军发生正面冲突，直到吉赛尔出事。
洛克对兰的猜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抓出藏在机甲开发专项组的内鬼。出来给白月送货的人只是个跑腿的，对于运送的东西内容毫不知情。白月想要确认拍卖会上的机甲图纸就是被劫走的，必然需要向专项组里的内鬼求证。”
“计划听着不错，结果怎么样？内鬼抓到了吗？”兰捏着剩下小一半没喝完的营养剂，早已不记得自己手里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怒不可遏，不管是什么都想捏爆。
兰的专项组在RN14.7机甲研发上遇到了很大的壁垒，其实已经快两年没有实质性的重大进展了，应该说RN14系列机甲从设计开发之初就很不顺利，技术瓶颈一个接着一个，兰从加入专项组后就没离开过吉赛尔，甚至离开军方基地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他日日夜夜泡在实验室里，专项组的组员跟他混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他跟他父亲、弟弟们相处的时间全部加起来都多，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组里会有窃取机密的内鬼。
专项组实验室设立在军方的机甲基地内，里三层外三层的各种安保措施，有权限调阅全部资料的人除了兰之外项目组里只有两个，外加一个军方的项目主负责人，要想把机甲设计图偷出去的难度系数大概就跟洛克现在带着兰从白月的穿梭舰上逃跑差不多。
兰偷偷从相对保密等级没那么高的历史数据库拷贝了一份有问题的数据都费了老大劲，隔天就被军方盯上了。他想不到专项组里有谁能偷出设计图。
在吉赛尔出事之前，项目里除了他跟军方的项目负责人吵过几次架、他被军方调查、被找去谈过好几次话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殊事件发生，洛克和特战部设下的圈套到底套住了谁？
洛克再一次把营养剂从兰的手里接过来，喂他喝完，把垃圾扔掉后，才肯回答兰的问题。
“人找到了，不仅找到了，顺带还抓出一个军方内部的间谍。”洛克毫无保留地给了兰两个名字，一个是研究组里的资深研究员，跟项目的时间比兰还长，另一个是军方的高层，中校级别。兰就算有心理准备了，还是震惊万分，半晌说不出来。
“机甲设计图仅凭研究组里的人是带不出去的。”没有军方高层权限，研究组里的人几乎不可能把资料带出机甲基地。
兰愣愣地看着洛克，仍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都想不到白月对军方的渗透可以到这种程度。
“半年前暴风组就找到了内鬼，为什么不抓人？”兰缓缓问出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RN14.5和RN14.7拥有何等强大的威力，军方怎么能将设计图放在白月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不是我能问、更不是我能决定的。”洛克轻抚着兰的额头，想给他一些安慰。他只是听命行事，他知道新机甲研发是绝密，却只有在亲自驾驶过之后才终于明白RN14是可以凭单体机甲扭转整个战局的恐怖存在。
“特战部居然没有把内鬼直接抓出来，而是一直留着，宁可让RN14冒巨大风险做诱饵，是要钓什么样的大鱼？”兰心里渐渐地生出一个离奇的猜测，如果白月并不仅仅是个十分暴力的A权组织呢？
兰死死盯住洛克的双眼，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疯狂的问题：“吉赛尔……不是遭遇恐怖袭击，而是一场政变？”
洛克与兰对视，湛蓝的双眸里平静无波，既不否定也不确认，兰看不明白洛克镇定的表象下藏着的是默认还是因为没有权限而全然不知。
“……既然抓到了这样的线索，为什么，为什么吉赛尔会变成那样？”
兰觉得脑袋发懵、正嗡嗡作响，他不懂，为什么特战部没能阻止吉赛尔的惨剧发生？！如果特战部及时介入，吉赛尔这么多罹难者是不是都能活下来？！他是不是根本不会被洛克救上穿梭舰逃离吉赛尔？是不是不会遭遇白月的劫持？不会遇上贝瓦图半路打劫？不会流亡荒星？不会有这段时间经历了所有事情？
兰怔愣地看着洛克，不自觉地红了眼眶，那他是不是也不会爱上洛克？
洛克捧着兰的脸颊，微微叹气，他知道这一切都很难接受，他也没办法回答兰的问题，自从他一年前接下任务，一直到吉赛尔遭遇袭击，他所有掌握的情报里并没有任何一条有吉赛尔事件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并不知道白月会对吉赛尔发动袭击。”
兰抿住唇，轻轻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一点，否则洛克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就像他一个人驾驶一台机甲都敢挑衅白月和贝瓦图的两支齐编的星战舰队，洛克绝对不会放任不理。洛克自小与死亡相伴，习以为常，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内心里对生命和死亡怀抱着相同的敬畏。
“从拍卖会开始，你继续说。”
“我从拍卖会顺藤摸瓜找出了白月埋在项目组和军方的间谍，原本计划是要想办法通过昆进入白月的。但是想要机甲设计图的人太多了，不惜在赛瑞斯动手明抢，就连赛瑞斯三大家族都想据为己有，一场拍卖会成了一场大混战，把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然后呢？后来你怎么会出现在吉赛尔？”
“拍卖会一片混乱，昆虽然拼死抢下了设计图，但白月损失惨重，昆那时候戒心极重，我没有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卖了他另一条有关机甲的消息。”
“什么消息？”
“RN14对机甲驾驶员的要求非常高，我就卖了昆一条假消息，说联盟找到了方法能通过信息素筛选出最合适的RN14的驾驶员。”
兰怔了一下，洛克的这条消息虽然是假的，但其实也有一部分是真的。RN14的试驾一直拖着就是因为机甲对驾驶员的要求太高，甚至会对驾驶员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所以军方为此专门设立了新的药物研究小组，寻找解决方案，提升机甲匹配率。
“这条消息昆只要跟项目组的间谍那边确认一下，就会知道我们还没有找到方法。”
洛克笑了笑：“没错。白月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过我们控制了白月和间谍的通信，以间谍的名义同时传递出了假消息——确认拍卖会的设计图为真。”
兰的脑子很快，洛克话说一半他就猜到了另外一半：“所以当昆带回去的设计图有误，其实造不出RN14的时候，奥索卡自然对间谍产生了怀疑。要想其他办法确认药物研究小组那边的情况。但是这跟你混入白月又有什么帮助？”
“记得之前我跟你说，我最开始一直在追踪白月的一队人？那队人属于多马。他们直接联系了我，想要我的情报。”
兰不禁呵了一声，不得不承认洛克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情报贩子。
“可买卖情报也不等于白月会吸纳你成为一员吧？”白月虽然是A权主义，但也不能是个Alpha都能加入的。尤其像洛克这样混迹太阳系什么都干、且毫无信仰的人。
洛克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擦过兰的额角，抹去藏在发际的一点点薄汗，柔声问他：“你的怀疑合情合理，我慢慢跟你解释，现在得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不觉得疼吗？”
兰被洛克这么一个小动作撩得心跳慌乱，微微低头，静默了一下才低声说：“疼还是疼的。”
“我看一下，弄疼了千万不要忍着，告诉我。”
“嗯……”
作者有话说：
剧情快跑

第116章 过去的事
洛克小心翼翼地替兰清洗脚踝和小腿的伤口，再仔细敷药包扎。刚才洛克失控似得强横多多少少加重了兰的伤势，积液有些严重，及时处理问题不是很大。
兰只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伤就撇开了眼，那又红又黑又肿又烂的伤口很是恶心，他不禁揪住床单，心里害怕他的腿万一瘸了怎么办？神经修复手术能治的好吗？如果治不好，义肢会不会更好？可是……
兰悄悄偷瞄了洛克一眼，洛克好像很喜欢他的腿，刚才……一直摸着他的腿。
“很疼吗？”洛克一抬眼就看见兰脸色很差，一副要哭的模样，手里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不敢再碰他的伤口。
兰摇了摇头，依然不敢转头看过来，蹙着眉闭着眼反问洛克：“你弄好了吗？”
“很快，你再忍一下。”
洛克说很快就是很快，三两下飞快地帮兰包扎好，又给他打了一针镇痛剂。
洛克把药箱简单一收拾放到边上，回来轻轻抱了抱兰：“镇痛剂很快起效，马上就不疼了。”
洛克搂着主动依偎进他怀里的兰，心里很不好受，这段时间以来兰受了太多苦，不是惊就是险，又是病又是伤，之后到了白月的基地还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他想对兰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但他忽然没有信心了，尤其兰的腿伤还是他造成的。洛克知道这是唯一救兰的办法，虽然不得已、虽然舍不得，但他必须这么做，可他对兰的感情越深，就越无法面对兰的伤和痛苦。
兰把脸埋在洛克的胸口，忍不住紧紧揪住他的衣角，或许是因为强效镇痛剂的缘故，他的腿已经疼得有些麻痹了，但是抽痛的感觉还是不断地从脚踝穿过他的腿、腰、背脊蹿上脑门，熬出他一头冷汗。
“洛克……我的伤势很严重吗？会不会瘸？”持续的疼痛让兰不由得害怕，只有洛克能给他安慰，如果他的腿真的会留下永久的残疾，迟早要面对，早比迟要好。
兰的问题让洛克不禁心疼，低头亲吻兰的头顶，他的头发还有些微的潮，淡淡藏着些的广藿香，湿漉漉的意外得好闻，好像正反过来宽慰了洛克。
“没有，不会瘸的。这个伤虽然严重，但是救治很及时，只要仔细照顾防止感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兰抬头看向洛克：“不骗我？”
“不骗你。”
兰点了点头，洛克说他会没事，他就相信，一边安慰自己，疼忍一忍会好的。
洛克挪了个位置，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抱住兰，挽着起一条腿，撩起库管露出自己的脚踝，指了指上面一大块浅色的疤痕：“我知道很疼，但是会好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兰伸手触碰洛克的伤疤，惊愕地问：“也是镣铐？”
“嗯。”
洛克身上有很多伤疤，脚踝这一处兰居然没有仔细留意过，它已经很浅很淡了，他不觉得洛克会特意使用祛疤的伤药，这个伤应该是很多年以前的。
“怎么会？”
洛克拥着兰，下巴搁在他肩头，慢声说起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些遥远的本该早已遗忘的伤痛，他想告诉兰，不是想在兰的面前卖惨，只是想他知道，他的痛他明白的，不是安慰而已。
“十四岁时，我被送进卢新亚的教会学校，如果那里只是欺负小孩子，我根本不会逃跑。”对于那时候的洛克来说，欺负弱小这件事情就是世间法则，并没有什么对错，他不是Omega，也有自保的能力，只要能让他吃饱穿暖活下去，教会学校就已经比战区好千倍万倍了。但问题是，那个地方比战区更可怕。
洛克叹了口气，再无顾忌地向兰说出去全部实情。
“那个教会学校给新入校的孩子带上脚镣，美其名曰是怕他们人生地不熟会走失，一般入校后第二年就会拆除。但我只待了几个月就忍不下去了。他们在用孤儿做药物试验，想找到影响分化的方法。”
“什么？！”兰大惊失色，不自觉地用力抓住了洛克的手臂，他和那些孩子才多大？！他们是人不是小白鼠啊！
对于AO分化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从未停止过，当然有野心勃勃的疯子不顾伦理道德和法律不择手段。兰自己作为科研人员，他明白那些疯子在想什么，也知道有些人很难阻止、有些事很难避免，但明白不代表他麻木不仁、可以忍受，他现在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心脏绞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洛克见兰又怒又急又要掉眼泪的样子差一点要后悔说实话了，他吻了吻兰的脸颊，说：“我没事，我逃出来了，还顺便炸了学校的实验室，一点实验材料和记录都没给他们留下。”
兰咬咬牙：“你继续说。”他想听，就算他不可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替洛克分担任何痛苦，但他要洛克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会一直陪着他。
“那个脚镣不仅有追踪和电击的功能，同时能够监测生物数据，我刚入校的时候并没有太在乎它，直到我发现学校一直用这个监控我，而摘掉它的条件并不是在学校待满一年，而是分化完成。”一旦分化完成，药物实验得到了结果，那脚镣便用不着了。
兰紧紧抱着洛克的胳膊，心里难受的要命，他小时候作为童兵，被定向塑造成机甲驾驶员，好不容易逃离了战区，居然被丢进了另一个火坑，为什么老天不肯给洛克一点点好运气，让他过得好一点？！
洛克低头抵在兰的脸颊颈侧，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轻声说：“奥索卡。霍尔斯顿是那所教会学校的名誉校长。”
“！！！”兰震惊万分，整个人一下僵硬了，连呼吸都凝住了。
奥索卡。霍尔斯顿？！怎么又是白月？！他到底有多丧心病狂、灭绝人性？！
洛克继续说道：“当初偶然遇上暴风组执行任务，由于合作愉快，Rebecca的队长提议我参加特战部的考核。原本我没什么兴趣，但想起以前的事情，总觉得不该轻易放过奥索卡，联盟对白月的作战任务都交给了暴风组，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就去了，没想到一次就通过了。”
暴风组制定卧底任务非常谨慎，尤其是对待白月，不仅要超强的作战能力，更需要坚韧的心理素质。洛克跟奥索卡有仇反而有可能冲动行事，所以在任务正式发布前，对洛克的审核更为苛刻，他是由暴风组最高指挥官福德曼中将亲自选出来的，最适合执行任务的人。
兰想转身抱一抱洛克，却被自己那条要残没残、动弹不得的腿碍了事，只能侧过身伸手抚上洛克的脸颊，亲吻他。
“我会帮你、配合你。我可以帮你。”
洛克微微一笑：“我的任务是搜集情报、活捉奥索卡，但现在，保护你是最高优先级。”
兰很想说他可以保护自己，但他有自知之明，他不给洛克添麻烦就已经是帮忙了。
“……我会听你的。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服从。”兰盯着洛克，话说得异常郑重。
洛克望进兰的眼眸里，为他的诚挚坚定所动容，忍不住低头吻住兰。
深深浅浅的吻点燃两人之间清清淡淡的信息素，兰的广藿香含着一抹馥郁的甜，仍然是他曾经的信息素的味道，又带着那么一点点不同，却极其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什么都变了，变得更复杂更撩人。
兰的味道让洛克的心情很好，心安又满足，仿佛他刚刚说起的那些痛苦回忆都被轻易安抚，从教会学校之后，他经历的无数磨难与悲惨，那些颠沛流离、生死挣扎，那个他记恨了多年的人，仍然清晰刻骨，像那块疤，他不会再觉得痛。
洛克相信命运，又不信，他相信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但同时相信不停与之抗争也是他命运的一部分。他相信命运不会对所有人都公平，别人拥有的，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但是命运对每一个人又很公平，他所有的苦难终会以另一种形式得到补偿，兰就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第117章 他的
兰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带着严重的烧伤又被洛克折腾惨了，加上镇痛剂和发|情期，他不知不觉就在洛克的怀里睡了过去。
洛克一直等兰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起来，带去了医疗舱，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养疗舱。
养疗舱能加速兰的伤口愈合，也有非常好的镇痛效果，洛克其实早就该带他来的。但洛克很担心养疗舱的全封闭环境会刺激到兰，让他想起那个漆黑的货箱，让他害怕，就算兰只是心里不舒服，洛克都不想再让他经历一次了。
养疗舱最短运行时长是三小时，为达到比较好的医疗效果，最好在里面待五到九个小时。洛克怕兰随时会醒，所以只定了三个小时，自己就在边上守着。
昆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洛克一动不动地坐在养疗舱边，目光直直盯着他，像个安保机器人，在他踏入医疗室的一刻就先得给他做个全身扫描，确定他没有携带武器或者心怀恶意。
“……”昆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却仍然本能地感受到压迫感。据说强大的Alpha靠信息素就能杀人，别的Alpha能不能做得到昆不知道，但洛克应该没问题，简直是让人恨的牙痒。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毕竟现在兰和洛克是他手里最重要的“资本”，穿梭舰还需要航行十四天才能抵达目的地，昆不可能真就放着他们不理会了。
“我们很好。”洛克慢慢开口，语气冷冷的，算不上好。
昆走过去，停在距离洛克两米开外，问：“你不进隔壁的养疗舱躺一躺？你身上的伤没好吧。”
贺兆出卖洛克给白月的时候就已经告知了洛克的伤情，如果不是因为洛克伤势严重，昆带去围捕洛克的人需要再多至少两倍。
“不需要，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洛克的自愈能力确实很强，之前几乎被灰蝙蝠咬穿的手臂已经基本愈合。不过他还是个人不是机器，腹部的伤没这么快痊愈，如果能躺进养疗舱休息当然更好，但是他不可能让兰一个人待着几个小时，白月这些人包括昆，洛克根本无法信任，也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靠近兰。
昆耸了耸肩，既然洛克不领情他没必要再多废话，只说：“穿梭舰的预计航行时间是十四天，医疗室和养疗舱你想用随时用，不过除了这里和你们的房间，其他地方就不要闲逛了。”
“放心，能躲个清净我求之不得。”
洛克知道昆一定会限制他的活动，怕他等兰的身体好一点了就要研究怎么逃跑。洛克确实很想带着兰逃跑，但在渺茫的宇宙里，没有救援，也没有能过做空间跳跃的飞行器，成功率太低了，兰的身体会承受不了，他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
昆转身准备走，又听洛克问了一句：“目的地？”
洛克虽然没想逃跑，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要把他们的位置发出去向联盟求援。
昆对洛克一样有戒心，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目的地的信息，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白月长久以来流窜在联盟的领域之外，尤其喜欢跟联盟关系不好、甚至没有建交的自治星，有许多据点，说是狡兔三窟一点不为过。暴风组也曾往白月安插卧底，也有收效，暴风组通过这些情报，开展过多次秘密剿捕行动，偷偷潜入、速战速决，绝大部分行动都是成功的，但始终没能抓到奥索卡。霍尔斯顿的踪迹。
抓不到奥索卡，白月就会一直吸纳新成员，不断挑衅联盟，他们的每一次恐怖袭击都是对军方和特战部的回敬。
所以洛克这一次执行任务尤其谨慎，按照暴风组最高指挥官福德曼中将的意思，洛克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必须亲眼见到奥索卡，其他的情报都是次要。
现在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洛克却一点开心不起来，任务归任务，但保护兰更重要，这两样暂时并不矛盾，而洛克不由得生出无力感，他每一次越想保护好兰，兰却次次受伤，让他自责，也让他越来越没自信。这份患得患失的感情让他彷徨。
兰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房间里，洛克就在他身边，他的温暖和信息素都让兰感觉舒服心安。
兰知道洛克极易惊醒，所以他没有动，只敢悄悄抬眼瞄着洛克，他的Alpha。兰心口的悸动带着甜甜的味道，好像还一边哼着愉快的小调，那么轻却那么明显，他抿住唇、压住嘴角，止住想凑过去亲吻洛克的冲动，现在这样看着他就好，就够了。
洛克其实比兰想象的更容易惊醒，兰就算一动不动，仅仅只是他的呼吸轻重变化，洛克立刻就醒了，甚至比兰自己睁开眼都早。洛克喜欢兰看着自己、眼里只有他，现在他也想看着兰，于是微微睁开眼，只眯着一条缝，兰就在他目光所及，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正看着自己。
洛克轻轻开口问：“睡好了吗？腿还很疼吗？”一边伸手摸了摸兰的额头。
兰笑起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睡得很好，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兰轻轻搭上洛克的另一只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又抬眼看向洛克。很神奇，不需要兰说什么，好像只一个眼神就足够洛克明白兰的意思了。
洛克轻笑起来，往兰身边挪了挪，贴得更紧了，牵起兰的手就伸过去揽住他的腰：“想我抱你？”
兰的腿不好动，也就没办法翻身，只能拉洛克过来。
兰看着洛克，略显僵硬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洛克一把把兰抱住，实在忍不住笑，忍不住在兰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兰窝进洛克怀里也无声笑起来，他真的很喜欢洛克、很喜欢洛克抱着他。
兰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忽然飘起来，广藿香一下就扎进洛克的心里，直白地告诉他，兰还在发情期内，他的一个拥抱、甚至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能够让兰情热。
洛克吻了吻兰，摩挲着他的脸颊颈侧，轻声逗他：“原来想我抱你是这个意思？老板，你得明确一下要求，我才好做事啊。”
兰害羞地低了头，刚把脸埋进洛克怀里想藏一下，可满鼻子的麝香甜味几乎叫他透不过气，熏得他身上燥热起来。他已经被洛克标记了，对洛克的信息素完全没有抵抗力，些许一点能安慰他、让他有安全感，再多一点会让他心情愉快，再浓一点他就会控制不住地渴望。
“……呵嗯……”兰闷闷地哼了两声，捏着洛克的手按在自己腰间，羞不羞的全都顾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小，咱明天继续！

第118章 长进他心里
兰一连三天都过得颠三倒四，醒来时总在洛克怀里，入睡时也是在洛克怀里。睡着了以后就被洛克抱去养疗舱躺一躺。
兰最开始睡得不好，即便镇痛剂内含有安定的成分，他还是会在刚入睡不久就因噩梦惊醒，需要洛克的安抚。后来兰睁眼闭眼都只有洛克在他眼前，渐渐才稳定下来，以至于他几乎要慢慢忘记了他们现在在白月的穿梭舰上，正在羊入虎口的半路上。
兰靠坐在床上，看着洛克给他的腿伤换药，解开绷带、揭去创伤贴，又红又肿、坑坑洼洼的丑陋伤口。洛克说兰的伤愈合的情况很好，兰自己也渐渐觉得腿没有这么疼了，但是每次换药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脚踝小腿，从血肉模糊到流脓结痂，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恶心。
洛克仔细清理了一下伤口，刚松了口气，想说兰恢复得很好，可一抬眼却看见兰的脸色难看，他轻轻松开按在兰膝盖处的手，问他：“怎么了？碰疼你了？疼的话要告诉我，不要忍着。”
兰摇了摇头：“不疼。”兰撇开眼不再看，默默安慰自己，现在丑没关系，之后做个祛疤手术就行了。或者，留个疤也不要紧，跟洛克的凑一对，在同一个位置，就好像他替洛克分担了一些苦痛。
洛克不知道兰又在想什么，伸手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扭头过来看向自己，又问了一遍：“疼吗？”
兰还是摇头说不疼。
洛克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兰的脸颊，松开了他，回过头继续帮兰敷伤药、贴创伤贴、重新包扎好，然后收拾东西放到一边。
“伤口愈合的很好，很快就会结痂痊愈，很快就不疼了。”
兰看着洛克乖巧地点头。
“饿了吗？今天想吃什么？”
兰笑了一下：“除了营养剂和压缩罐头，还有其他选项吗？”
白月的穿梭舰不是普通民用穿梭舰，武器装备一大堆，原型食物一样没有，储备粮都是行军装备。虽然兰已经无法再挑剔，但洛克每次那么问他的时候，他都会想笑，他完全理解了初遇洛克的时候，洛克像没吃过饭一样，连半生的肉都能狼吞虎咽，又吃又拿又藏的原因了。
“选择是不多，起码可以选一选口味。”
“都可以。”
“行。”洛克扶着兰的背放他躺下来，“我很快回来。”
洛克起身没等他转身就被兰拉住了手腕。
“嗯？”
兰盯着洛克没说话，也没放手。
洛克坐回床边，俯身轻轻吻了吻兰的额头：“知道了，我让机器人送过来。”
这几天洛克只在兰熟睡的时候将他带去养疗舱，其余时间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没让白月的任何人进来过，也没让兰见过其他任何人，仿佛在兰的身边铸起了铜墙铁壁，把他保护在里面，兰的情绪和精神才逐渐好转。
兰微微点头，仍旧盯着洛克不放，像是舍不得洛克离开他的视线。
刚刚被永久标记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有强烈的依赖，这很正常，而且兰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开洛克。
洛克又低头亲吻了一下兰的额头：“怎么了？”
兰凝视着洛克，手肘撑着仰起来些，慢慢凑近洛克，视线向下挪了一点点，微微启唇又轻轻抿住，没再靠近反而躺了回去。
洛克被兰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明白兰是怎么了，刚才还想装一装明知故问，这会儿不到一分钟就装不动了，他的Omega太撩了。兰好像什么都不懂，可就是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就算不释放信息素，他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小眼神，都让洛克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洛克俯身吻住了兰，立刻就被他搂住了脖子，兰的喜欢简单又直白。
两个人黏在一起，呼吸和心跳都分不了彼此，信息素融在一起像混在一起的颜料，多缤纷最终都是一色，是洛克眼中的蓝。
洛克曾经对Alpha和Omega之间的交|欢深恶痛绝，现在却除了“自甘堕落”之外别无办法。一对标记过的Alpha和Omega就是天然地互相吸引、本能地渴望对方。之前洛克还能凭惊人的意志力强忍着，可现在，他和兰之间的抵死缠绵完全是发自本心、出于本性，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想忍是忍不住的，不仅徒劳还很可笑。
洛克埋头在兰的颈间胸口，想把自己深深埋进兰的心里，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到枝繁叶茂，将他的心填得一点缝隙都不剩，他想他的美人鱼就算终有一天要离开，必须回到那片深海，他心里仍有一棵参天巨木，还有一片被巨木撑起的蔚蓝天空。
兰失神地沉浸在洛克带给他的刺激里，所有的感觉都像是被拉扯着，变了形走了样，他顾不得自己成了什么样子，只能紧紧搂着洛克，承受他给的所有一切。
兰隐约察觉到洛克的信息素比平时浓郁许多，更霸道更汹涌，他好像在克制着，带着复杂变化的情绪，把温柔都碾碎了，激烈得好像天崩地裂。等兰受不了了，却连呼喊都没了力气，全成了细声嘤咛，倒让洛克越发欲罢不能了。
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他做梦的时候浑身都疼，连噩梦都不可怕了，他没力气挣扎，完全睡死了过去。
洛克看着兰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后悔又心疼，可又忍不住喜欢，舍不得放开手。
这次洛克没有趁着兰熟睡抱他去养疗舱，只与他并肩躺着，就这么发着呆、这样痴痴地看着他、守着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兰醒来的时候，浑身都不舒服，微微睁开眼，眉头还紧蹙着，看见洛克就在自己身边时，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可立刻又压住了。
“你干什么？！”
“嗯？”
“疼啊！”
“腿吗？”洛克有片刻慌神，他挺小心的了。
兰气得撇开眼，气呼呼地嘟囔一声：“我说了疼的……你就当没听见！”
洛克笑出声：“哪儿疼，给你揉揉。”
兰闭上眼，不想说话了。
洛克翻身下床把兰抱起来：“去洗一下。”
兰被洛克这么抱着，觉得自己已经逐渐丧失了自理能力，如果洛克不在身边，他连下床都做不到，再这么下去，就算腿好了，他这个人也好不了。
等洛克把兰抱进浴缸，照常帮他洗，却被兰拦住：“不用了，你出去。”
“怎么了？”洛克的掌心擦过兰的肩头，手指蹭了蹭他身上的一处红痕，嘴里问了一句，眼里却根本没在意兰的回答。
兰察觉到洛克的信息素，忙躲了躲，伸手扒开洛克的手：“出去出去。我饿了。”
洛克知道自己做过了，不敢再招惹兰，只能先出去。
兰看着门再次合上，才松了口气，刚落下一叹，随即忍不住闷笑起来，慌忙抬手捂住了脸。
既然出来了，洛克索性去了一趟穿梭舰的储藏仓库，除了营养剂，还从里面顺了点零食和干果，另外找了点药给兰。
一进一出洛克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不敢离开兰太久。一路上都被白月的人尾随，昆让他不要乱跑，他也确实没乱跑，食物和药总得有，但白月的人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自由自在，只能端着枪跟着他。洛克身上Omega的味道很重，让白月的人更为不爽，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凭什么？！
洛克回来后直接反锁了门，把兰从浴室里抱出来，伺候他的Omega穿衣吃饭。
不过吃饭前，洛克给兰递了几颗药丸，有消炎的、有止痛的，还有一颗长得眼生，跟兰这几天吃的不一样。
兰抬眼看向洛克，问道：“这是什么？”
洛克看着兰手里的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避孕药。”
“……”兰僵住了，也低了头，垂下眼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药片。他是优性的Omega，是易孕体质，他这几天跟洛克没日没夜的胡天胡地，确实很容易出事，现在他们的处境保命就不容易了，根本不容许有意外。他的发情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洛克这时候给他药正是时候。
可，为什么他心里那么酸那么胀，甚至一阵阵地抽疼？
兰呆愣着，洛克就一声不吭地陪他呆愣着，解释和安慰他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憋闷得像要窒息而死。
兰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什么，默默把药全吞了下去，就跟平时吃药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还有……（凌晨了啊啊啊啊啊！！）

第119章 通缉令
兰的心情不好是显而易见的，他不是想跟洛克闹脾气，刚开始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明知道洛克没做错什么，他心里却酸疼难忍，随继忍不住想要怨怪，怪洛克太冷静太理智？
兰轻轻抬眼看向洛克，心里一片冰凉的不安，他好像站在一层薄薄冰面上，脚下随时会裂出一个冰窟窿，将他吞进去，溺死。眼前这个不久之前还与他耳鬓厮磨、柔情缱绻的人，其实一早就想得很清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洛克给他临时标记是为了保护他，永久标记是为了救他，给他药也是因为必要，如果不是别无选择、如果不是这是最优解，洛克会怎么做？
兰默默低下头，他不敢仔细想这个问题，他的心底隐隐知道答案。因为知道自己脚下的冰面是多薄多脆弱，才会那么忐忑那么紧张。而更可怕的是，这样站在冰面上的他，不迈步离开冰面就会被冻死，挪一步冰面就会裂，掉进冰湖里他还是会死。
无论洛克怎么做，兰都无法怨怪洛克。明知道危险还要往冰面上站的人是兰自己，他能怪谁？因为想要一片海，就往看似平静的浪涛里跳，他能怪谁？
兰以为喜欢洛克只是他自己的心意，就算洛克没那么喜欢他也不要紧，可他发觉自己错得离谱，洛克对他的感情就是那层薄薄的冰面，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走下去。洛克抱着他、亲吻他的时候，他有多幸福，当这份幸福随着薄冰碎裂时，他就有多惶恐。
兰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然很想哭，原来他也可以冷静地看待自己的感情，理智像是能中和标记让他产生的依赖，让他所有的痛都变得尖锐而清晰。
洛克一直没说话，静静地陪着兰，好像跟之前几天没有任何差别，却没有了亲昵的动作，没有轻抚、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也没有信息素。
兰很聪明，洛克知道什么解释都是多余，兰生气也是理所应当，连洛克自己都恼他自己了，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但如果出事承担风险却是兰——被标记的Omega。洛克作为Alpha负责的方式是给兰避孕药，拥着兰不肯放手的是他，肆意释放信息素的也是他，明明有更安全的方式陪兰度过发情期，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只能事后补救，简直可恨至极，他到底……他一直在欺负兰，到底凭什么喜欢兰？
昆限制了洛克的活动，兰又伤重连下床都困难，穿梭舰上的时间本来就很无聊很难熬，因为一枚药片，两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里，时间就更漫长更煎熬了。
兰在床上躺了很久，实在忍不下去了，先开了口：“洛克。”
“嗯？”
“你上次说的事情，继续说。”
洛克当然知道兰指的是他的卧底任务。上次他们聊到一半没有继续，后来乱七八糟地度过了三天，不是没想起来还有那么件正经事没说完，而是都不想在你侬我侬的时候聊面目可憎的白月和凶险无比的暴风组任务。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穿梭舰航行的越久，他们离开联盟的领域就越远，相反的，也就越接近白月和奥索卡。
洛克的任务他精心布置了一年，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没想到在遇到兰之后，这么快就要达成了胜利的第一步，见到奥索卡。霍尔斯顿。
“联系我拿情报的是多马的一支分队。我一开始先钓着他们，没有直接进行情报交易，给他们时间去做背调，我需要他们百分之一百确信，我给他们的情报就是正确的。”
“利用我组里的叛徒？”
兰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洛克却摇了摇头：“利用他是肯定的。但就如你所说的，单纯的情报交易没办法让白月吸纳我进入组织，我得让他们迫切的需要我。”
兰安静地听，这一次没有再打断。
“根据当时我手里的情报，显而易见的结论是，RN14对驾驶员的要求太高了，而且似乎不仅仅是要求高，甚至对驾驶员的身体会造成损伤，所以一直停滞在试驾阶段，军方成立了药物研究小组来帮。这些情报奥索卡当然也收到了，他不仅想要机甲设计图，也迫切想要药物小组的研究成功和军方对驾驶员的筛选方法。否则就算机甲造的出来，他也没有驾驶能把RN14开上天，那么这些机甲就只是一堆耗费了巨大财力造出来的废铜烂铁。”
关于机甲研发的情况，兰作为总设计师比洛克清楚的多，坚决反对试驾的人就是兰自己，洛克的推测和判断一点没错。
“药物小组的成立时间很短，而且除了核心成员是军方决定的，其他都是教授带进组的，白月应该没机会渗透。你要怎么让奥索卡非招募你不可？”
兰心里一直都有个难解的疑问，吉赛尔出事的时候，洛克在做什么？他到底给奥索卡挖了个多大的坑，就这么自信那老狐狸能上他的当？
洛克微微翘起嘴角，说：“我拒绝了白月的情报交易，甚至跟多马那队人玩起了捉迷藏，让他们以为我有秘密，一定是在对他们隐藏什么。他们向军方内部的间谍查我身份的时候，会找到特战部发的一级通缉令，罪名不详，唯一的要求是活捉。”
特战部的通缉令与联盟其他的通缉令类型不同，它不会公开出现在联盟领域里，而是作为军方各处机密简报中的一项通报出去，并以另一项罪名进行缉捕。军方只有权限足够高的人才能调阅其中内容，但是真实罪名依然不会被披露。军方内部有一个秘而不宣的共识，特战部的通缉对象八成都是战争犯或者恐怖分子。
“你们是利用那个军方叛徒给白月投了烟雾弹？让他们以为你被特战部通缉是因为卖了情报给白月，所以被特战部当做白月的一份子通缉了？”
洛克轻轻耸肩：“白月怎么猜想都不要紧，他们着急来找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为了治我的懒病，要不还是更二休一吧，大家觉得呢？

第120章 前期功课
“特战部和联盟军方对我的搜捕越紧，白月就越是觉得我手里有什么不得了的机密，必须在我被联盟军方抓捕之前找到我。”
白月在拍卖会上花了许多钱、圣安德鲁损失惨重，结果费了半天劲抢下来的设计图是假的，奥索卡必然火冒三丈，也必然更心急想得到设计图。
兰轻轻看了洛克一眼，他想白月的人会对洛克有这么浓烈的兴趣，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奥索卡想要查清楚一开始究竟是谁劫了他的机甲设计图，又是谁将设计图拿去赛瑞斯做拍卖。
在当时的情况下，洛克的嫌疑很大，他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参加拍卖会，把军方的情报卖给昆，之后不久就被特战部通缉，又一直在躲避白月的人。就算洛克不是主谋，也脱不了关系，奥索卡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条线索、放过洛克。
这就是洛克和暴风组想要的效果。
洛克继续说道：“几乎是同一时间，研发组内部出现数据泄露的事件，白月在机甲研发组和军方的间谍都被跟踪监视了，开始很难联系上他们。这件事情不是暴风组的安排，但意外地帮了我一把，让多马那组人更是对我紧追不舍。”
兰无声叹息，微微低着头，没有直接告诉洛克，偷数据的就是他。一来他不想打岔，二来那些老旧的历史数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现在说出来对分析局势没有任何帮助。
洛克看着兰低眉垂头的沉默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憋闷得他呼吸困难，他想触碰兰、抱他、吻他，像这几天他时时刻刻在做的那样，自然而然地跟自己的Omega腻在一起，闻他的信息素，也诱着兰靠近他、贴着他、赖在他怀里、冲着他笑、向他撒娇、在他耳畔小声呢喃、轻喘息慢低吟……
洛克忍不住伸出手：“菲……”
兰微微避开了洛克，连正眼都没给他：“继续说下去。”
“……”洛克讪讪的收了手。
“吉赛尔出事的时候，你已经加入白月了吗？”
“没有。在被多马找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确认。行动编号TJ377，我跟你提过一次，那也不是骗你的，我确实需要确认TJ377的情报。”
“为什么？那份报告里有什么？”如果在研发机甲的过程中接触过这份机密报告，兰一定会记得，但他毫无印象。洛克在距离白月仅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反而止步不前，只为了那份报告？
“你听说过阿瑞斯计划吗？被封存的TJ377行动报告最后关联了这个阿瑞斯计划。”
兰摇头：“没有。”
洛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确定TJ377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份报告被封存的时间节点有些奇怪。”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兰好像被洛克卷进了一场漩涡里，越听越觉得头疼。
“报告的封存时间是十五年前，非常巧合的就在我一把火烧了卢新亚的教会学校之后一个月，也是那段时间，奥索卡从联盟最著名的医学家、慈善家，成了军方的通缉目标。”
“所以你猜测这份行动档案与奥索卡本人密切相关？”
“是，不过这是我的猜测。”
“暴风组无法证实？”
洛克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权限不够。”L0保密级别封存的档案，就算有兰这样L0的安全级别也不能轻易解封，而是需要找到封存档案的部门，提交特殊申请，至于能不能批就得具体看情况。
兰错愕不已：“找这份档案是你私自行动？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份档案的存在的？”
“私自行动倒也不完全。”洛克解释道，“机甲研发组出现数据泄露后，暴风组监查到军方的叛徒尝试调阅了这份资料，并意图向奥索卡直接传递消息，暴风组立刻行动把人按住了，但拷问了很久，他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你是说，他跳过联络人，直接联系奥索卡？”
“没错。”
“在那个节骨眼上他已经隐约察觉自己被监视了，居然还要冒险？是奥索卡用一颗弃子试探军方？”
洛克摇头：“如果是试探，为什么挑了这份文件？”
“可如果这份档案里有什么，奥索卡为什么时隔十五年才来查？”奥索卡在军方和机甲研发小组里的间谍埋了不是一两天、一两年，而是十年甚至更久，要找什么机密早就该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找了。
洛克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只有解开档案的密封才能知道答案，或者直接去问奥索卡。”
兰忍不住叹气，又问：“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
从暴风组Rebecca到他为什么参与机甲设计图拍卖，再到他要卧底白月的任务，洛克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兰，没有隐瞒，他不想再骗兰了。
兰抬头看了洛克一眼，很快又垂了眼，他想问他喜不喜欢自己，可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了，洛克的答案他也已经听过了——喜欢只是吊桥效应而产生的错觉。
兰不敢再问这个问题了，他害怕洛克会告诉他，他们之间只是因为标记后自然产生的依赖，不是错觉，却也不是爱情。
洛克救了他那么多次，无论多危险都没有丢下他，如果是其他人，洛克也会做到这种程度吗？不为兰家的钱，放弃暴风组的任务，甚至不惜性命，救他、保护他、标记他，如果这样都不是喜欢、不是爱情，那到底算什么呢？
可另一方面，洛克目的一直是要把他送回联盟，在MU4是这样，在赛瑞斯也是，如果不是情势所逼，洛克根本不会标记他。在军方基地，兰因为中毒发情，洛克还在易感期，那种情况下洛克都不肯抱他……Rebecca不是洛克心爱的女孩子，洛克不是因为要对另一个人忠诚而拒绝兰，除了不喜欢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兰看不明白洛克，为什么他的表现这么矛盾，还是人的感情本身就是这么复杂难懂？他不知道怎么办，没人教过他。
洛克坐在床边看着兰，被沉闷的气氛搞得焦躁不安，他想抱一抱兰。兰生气、不高兴，就应该骂他、埋怨他、冲他发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憋着忍着、自己难过。
“菲……”
兰被洛克的一声轻唤惊醒，错开洛克的目光，又忍不住望向他：“等见到了奥索卡，需要我做什么？他一定会逼我帮他完成机甲，我不能，RN14太强大了，不仅对驾驶员要求极高，而且本身性能也还不稳定，太危险了。如果奥索卡正在筹备另一场袭击……我决不能做他的帮凶。”
从吉赛尔出事到现在，洛克是兰唯一的依靠，无论什么时候、何种境地，只有洛克能告诉他，接下去该怎么办。
“先摸清楚白月基地的情况，我会想办法跟暴风组取得联系。如果奥索卡逼你，适当地表现顺从，不要跟白月的任何人正面冲突，实在不行的时候，就装病。你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奥索卡短时间内不会逼你太紧。”
兰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破坏白月建造RN14机甲的计划、配合暴风组行动活捉奥索卡，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兰逼自己不要多想，平静地跟洛克相处，为了打发时间他让洛克帮他找书，什么书都可以，他不挑剔。他的童年时期大半时间都在父亲的书房里度过，并不是因为父亲在那里，而是只有在那里他才不会觉得房子大得像个吃人的怪兽。
圣安德鲁的穿梭舰上武器不少，书籍还真找不出来，尤其纸质书十分昂贵，昆知道洛克的能耐，不想给他能联网的设备，怕他有机可乘发信号出去求援，找了半天最后给兰送来一本奥索卡的自传。
兰捧着沉甸甸、被翻得有些旧的书不知该作何反应，该说奥索卡不要脸，还是他的这些信徒没脑子？这两样他早就知道了，不该为此惊奇。
“别看了。”
洛克刚伸手就被兰挡了回去：“正好，在见到奥索卡之前做做功课。”
洛克无奈，于是之后的几个小时就是兰看书，洛克看着兰，两人皆无话。直到兰看书看累了，歪着脑袋靠在软枕上就睡了过去。
洛克这才敢靠近他，搬走了厚重的书，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兰的脸颊。
兰睡着睡着开始做噩梦，梦里是漆黑一片，他好像被关在一个箱子里，连手臂都伸不直，他站不起来，他想喊叫却好像哑了一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拼命拍打冷硬的箱壁，只有很轻很轻的闷响，他开始抓挠、用腿踢蹬、用尽浑身力气挣扎……
“菲？！菲，没事了，没事的，我在。”洛克把兰抱进怀里，一边轻拍兰的后背，一边柔声在他耳畔低语，慢慢将他唤醒。
兰猛得睁开眼，柔和的灯光映在雪白的墙面上，他不在箱子里！
熟悉的Alpha信息素、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人就在他身边，兰一下红了眼哭了出来：“洛克……”
“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都来拿评论砸我吧，多砸两下我就有动力日更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121章 雷瑞利亚的传统
洛克抱着浑身不住发抖的兰，看着他眼泪婆娑的模样，心疼极了。兰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怎么可能向赛瑞斯发信号，怎么遭遇这些事情、承受那么多痛苦？从来只有保镖给老板挡子弹的，哪有老板为保镖豁出命去的？根本不值得。
他的命不值钱，他是战争孤儿，死了也无人在意，就算是暴风组，即便有队友可以依靠，但他们所有任务都是极度危险，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任务是第一位，牺牲在所难免。暴风组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让他们准备好遗书，可他从来没有写过，因为没有收信的人。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他并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能选个自己喜欢的死法就行，至少在他活过的这段时间里，他无愧于心。
洛克捧着兰的脸，心里的愧疚好像生生剖开了他的胸膛，疼痛强烈到他忍受不了。他没想到兰会这么在乎他，会喜欢他喜欢到不要命也要救他。
明明经历了这么多恐怖凶险的事情，恐怖袭击、流亡宇宙、被白月和贝瓦图围追堵截、在荒星上熬过漫长的黑夜、经历大地震、面对那些可怕的原始生物，兰难道还不知道害怕吗？怎么还敢拿自己的命冒险？！
为了他，不值得。
兰哽咽着唤他：“……洛克……”
“没事了，别怕，我在，我在。”洛克抹掉兰脸颊上的泪，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将他慢慢从恐怖的梦魇里唤醒。
兰怔愣地注视着洛克，好像是在很努力地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精神崩溃后的幻觉。
“洛克……”
“我在，我在。”
兰渐渐平静下来，抽泣缓了缓，慢慢低了头。这几天，他时不时做噩梦，每一次都需要洛克在身边安抚他，他对洛克的信息素越来越依赖，他可以放任自己这样下去吗？他的爱情难道是成为菟丝子不断向洛克索取，这样连自我感动都做不到吧。是他求洛克不要丢下他，是他求洛克给他标记，是他一直死皮赖脸地不肯放过洛克。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他只是任性而已吧。
只是噩梦而已，他怎么就不能坚强点？！
兰默默地轻轻推开洛克，小声说：“谢谢。”
兰的声音好像是空的，像是呓语，那么不真切，可洛克却听得很清楚。当兰的体温离开洛克的怀里，他才猛然回过神，一把把兰拽回来抱得死死的。
Alpha的信息素忽然宣泄开、激荡起来，带着浓烈的甜闻着泛了苦。
兰闷在洛克的怀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的Alpha的味道差点让他又要掉眼泪，他害怕洛克会后悔。
洛克抱着兰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在他耳边对他说：“菲，不要后悔，你说过，不会后悔。”不要后悔爱上他。这个世上除了兰，没有人爱过他。
在雷瑞利亚的传统里，标记是比结婚更圣神的事情，结婚可以离，标记却不能洗，一生一世只能是彼此，就算恨到杀掉对方，都不能更改，Omega不行，Alpha也不行。如果其中一方身故，另一个人余生只会孤独而活。
雷瑞利亚并没有一条法律规定必须如此，但这个传统是从数百年前人类出现分化开始就一直延续着，直到战争毁掉一切。雷瑞利亚的祖先相信，标记是一个选择、一项特权、也是人对宿命的虔诚应答。你可以选择不认命、不相信，但一旦彼此确认、都选择相信，就决不能背叛。
洛克出生在战争的年代、雷瑞利亚穷途末路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传统、什么样的文化，都被糟蹋得七七八八。他被联盟军方“解救”带回联盟时还没分化，根本没机会理解传统。
就在此时此刻，当他紧抱着兰的时候，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他给兰的标记到底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为了救他，也不是因为他的欲望，是兰给他的许诺，是他对兰的誓言，从那一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有彼此。
兰没听懂洛克的话，怎么突然叫他不要后悔，到底是谁后悔了？
没等兰想清楚，就被洛克突然吻住了，汹涌的Alpha信息素熏得他头昏脑涨，身体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把他的神智和思绪都一下烧光了，只能凭着本能，被洛克牵引着，落进他的怀抱里，任他予取予求，随他起落浮沉。
后来，兰真的开始神志不清了，像是吸了某种致幻剂，好像听见洛克对他说了许多话，可声音很模糊、很遥远。洛克对他很温柔又很粗暴，他有时候觉得痒，有时候又觉得疼，偶尔他控制不住绷紧身体的时候，还会牵扯到腿上的伤口，一阵剧烈的刺痛能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可只要洛克抱着他给予轻柔的安抚，痛就会逐渐消失，他又将被愉悦的感觉浸透，然后沉醉。
洛克好像没个够似得不停折腾，兰醒醒睡睡、迷迷糊糊地度过了一夜，再没有做噩梦。
等第二天，兰想跟洛克问个清楚的时候，他的喉咙哑了，整个人的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昏昏沉沉的浑身没有力气，原来是起了低烧，把洛克吓了一跳，心急火燎地把兰送去医疗舱做检查。
昆听说兰生病了也是一惊，生怕是他的伤口感染出现坏死的情况，保不住腿倒是无所谓，万一保不住命，那他也难逃罪责，于是急急忙忙也跑来了医疗舱。
等兰的体检报告出来，昆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洛克说：“哼，Alpha？！你再乱搞小心我废了你！”
作者有话说：
卡着点来的短小更新……明天啊明天呢……嗯……吧……

第122章 监控
兰是在医疗舱里醒来，陌生的环境让他在睁开眼的下一秒差点惊坐起来，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抬一抬脖子都很吃力，根本不可能坐起来。
“菲，别怕，我在。”
洛克的声音，熟悉的信息素，让兰瞬间有了安全感，整个人缓和了一点，略有些迟钝的循声扭头过去，不等他将目光转过去，洛克已经自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我在。”洛克轻轻抬手摸了摸兰的额头，问他，“难受吗？喝点水好不好？”
兰微微点头。洛克就帮他把床头抬起来，让他半坐半卧着，又给他递了水到嘴边喂给他。
“慢慢的，别急。”
兰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确实很渴，不过还是听了洛克的话，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喝一边偷偷瞟了洛克两眼，他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疗舱，他那时候昏过去了，而且现在也还是浑身不舒服。
“对不起……我太过分了。”
兰抬眼看了看洛克，低头又喝了口水，没说话。
“哪里不舒服？吃点东西好不好？”
兰抿了抿唇，又偷瞄了洛克一眼，见他关切紧张的样子，兰的心情就很好，忍不住笑了。
“洛克。”兰很小声地叫了洛克，嗓音沙哑着，听着可怜兮兮的。
“嗯？怎么了？”
“过来一点。”
于是洛克坐到了兰的身边。
兰轻轻挨着洛克，慢慢靠在他肩头，淡淡的信息素让兰感觉很舒服，像冬日清晨懒懒的阳光，还带着晨雾里的些许水汽，有清新的味道，明明洛克的信息素是馥郁浓烈的香，为什么这么温柔？
兰闭着眼睛，闻着洛克身上的信息素，轻声问：“我睡了很久吗？”
“还好，不算很久。大概十二个小时吧。”其中有七个小时是在养疗舱里度过的。医生给兰放了麻醉气体，确保他能在养疗舱里待得足够久，且不会中途醒来。
“这么久？”
“你需要休息。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兰脚踝的伤很严重，本来应该多多去躺养疗舱，多休息少动弹，结果因为洛克的毫无节制，弄得兰不仅伤还又病了。发情期本身就极耗费体力，有抑制剂的情况下，仍然会觉得很疲惫，完全不使用抑制剂，跟自己的Alpha一起度过消耗只会更大。
不仅被洛克的信息素诱导进入发情期，还被直接永久标记了，他本来就身体虚弱，简直雪上加霜。
从吉赛尔逃出来的时候，兰刚刚经历了脑部手术，穿梭舰没航行多久就遭遇白月劫持，兰抵死反抗引发信息素风暴，之后在MU4他又是中毒又是受伤，一直到现在，兰都在硬抗，身体早就负荷不了了，大病一场是迟早的事。
兰的检查报告一出来，几乎所有指标都不合格，最后导致昏厥、引发高烧的居然是因为永久标记、信息素过度释放和纵欲。
如果不是兰需要洛克的信息素，昆恨不得直接把洛克锁进禁闭室，省得他在这里祸害兰。
“……我还得在这里待多久？”
洛克叹了口气：“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需要在这里实时监控你的各项数值，所以直到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都得在医疗舱里待着。”
兰也跟着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洛克，又立刻低了头，像是有点难为情，轻声问：“是昆想要监视我们吗？”医疗舱里是有监控的。
洛克有些想笑：“可以把监控拆了。”
兰仰头看向洛克，露出惊讶的神色，洛克不是跟他说不要跟白月的人正面冲突吗？拆监控不怕惹恼了昆？
洛克憋不住笑，低头在兰的唇上亲了一口：“不拆也无所谓，就让他看着吧。”就兰现在的状况，洛克想什么都不敢再想把他怎么样了。
兰愣了一下，洛克又趁机亲了亲他，不带情欲的，只是安慰的亲吻。
兰轻轻露出笑，一下子好像都不记得之前为什么跟洛克闹不愉快了，他喜欢跟洛克待在一起，喜欢洛克温柔地对待他，紧张他照顾他安慰他，也喜欢洛克逗他笑。
兰倚靠着洛克肩膀，悄悄地、慢慢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昆刚打开监控看一眼，就看见洛克亲吻兰，就看兰往洛克的怀里钻，忍不住又翻白眼。Alpha和Omega成双成对的，白月基地里也不少，就没见过这么腻歪不要脸的。
昆无语地关掉监控，抬腿就往医疗舱走。
医疗舱舱门突然打开，兰看见是昆来了，不由得有些惊吓，默默往洛克身边缩了缩。心里想着该不会昆一直在看监控吧？
洛克倒是毫不在乎，开口就问：“有事？”
昆走到病床边给兰递了一块改装过的操控板，兰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机甲设计图，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修改完，你有十天。”
洛克一句话就把昆给拒绝了：“他的身体状况这么差，干不了。”
“不想在医疗舱里舒舒服服地修改设计图，那就去禁闭室里改。”
洛克盯着昆，眼里杀意明显，却没有再抵抗。他绝对不能让兰被关进密闭的空间里，他绝对不会让兰再次陷入那个恐怖的梦魇里，昆的威胁简单有效。
“任务”交代完毕，昆一眼扫过洛克，带着浓浓警告的意味，然后转身就走了。
兰捏着手里的操控板，沉默了。他没想到，奥索卡的人都还没见到，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就已经来了。
机甲设计是非常巨大的工程，一个研发小组十到五十人不等，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出成果，这样复杂的机甲，设计图的精细可想而知，一般机甲工程师制造机甲的时候都只能是一支小队负责一部分，手臂、头部、身体、控制室、武器，设计图也会被拆分出几十个部分，每一项细小的修改都可能耗时几天甚至几个月。
昆倒好，直接丢给兰一个平板，只给十天。就算设计图是兰亲自绘制，他也没本事直接修改。
昆的这支队伍是专营武器买卖的圣安德鲁，没道理不明白机甲设计图的复杂性，会向兰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另有目的。
兰正纠结，洛克突然伸手一把抽走了平板，给兰的手里塞了一袋营养剂：“吃点东西吧。这个不着急。”说完就把平板丢到了一边，像是毫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来了||ヽ（*￣▽￣*）ノミ|Ю
亲爱的宝们，催更出奇迹，哈～

第123章 架构设计图
“我得先看看设计图，否则十天肯定来不及。”
兰伸手想把平板拿回来，被洛克展臂一揽，整个人顺势掉进了洛克的怀抱里。
“不着急。改不完就改不完。你需要休养。”
“可是……”兰扒在洛克肩头，目光还黏在平板上，低声说，“我不想被关禁闭室。”
洛克当然知道兰害怕，轻轻吻在他的额头：“放心吧，昆只是吓唬我，不会关你的。”
兰没说话。
“不信我了？”
兰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洛克，而是白月都是疯子，谁知道疯子能干出什么事情呢？
“我猜他不会给我完整的机甲设计图，十天连看都看不完，更别说修改了。我想看看，他想让我修改哪个部分。”
洛克无奈地叹了一声，兰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但同时也是个沉迷机甲的工作狂。从拆机甲修理穿梭舰定位系统、到破译军方地堡的闸门、再到改装维修舰，兰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兰见洛克没有再阻拦，伸手够到了平板拿了起来：“我就先看一看。”
洛克无声叹息，兰从接下了这块平板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它，自己这么大个人挡在面前也进不了兰的视野里了。
兰先检查了一遍平板，果然如他所料是被昆改装过的，无法连接外网，而且被安装了监控，无论兰在上面查阅了什么、修改了什么、所有操作都会被实时记录并上传到另一个监控处理器上。兰想在上面做手脚很难，开后门也没有意义。
兰很快放弃了用平板做什么小动作的想法，在见到奥索卡之前，他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平板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机甲设计的两份文件，兰点开后直接推出了虚拟屏大面积铺开，瞬间在他和洛克之间筑起一道虚拟的薄墙。
兰匆匆扫过两份文件一共47页图纸，确定就是RN14，不仅是RN14，而且是RN14.7，最新的型号，他不敢做实战测试的型号。那一刻的心情是愤怒吞噬了其他一切。这个机型不要说落在白月手里会是怎样毁灭性的后果，就算是联盟军方强行要求进入测试阶段、开始投产，兰都不可能答应，这个机型太危险了。
当然昆并没有给他正座机甲的全部设计图，平板里这一份仅仅是系统架构和太阳炉的设计部分，也就是整座机甲的核心。
兰憋着心里的怒气，将架构设计图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当即确认这一份是没有被修改过的原始文件。系统架构是整座机甲最高层次的设计逻辑，也就是机甲的整体规划，它包含了机甲的方方面面、所有一切，是机甲的“轮廓”。
兰下意识地咬住了食指的指节。暴风组没有对架构设计图做修改恐怕是因为无法修改，架构是机甲的基因序列，这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动都是牵一发动全身，后面的所有的设计图全部都要改。
架构设计图严格来说并不是兰的设计，这款机甲的项目立项已经有十几年了，大部分架构设计都是兰的老师完成的，还有一部分是继承和沿用了之前的机甲设计。
兰接手之后，确实对其中一处做过修改，耗时九个月，是一次冒险的尝试。修改架构设计的工作根本不是暴风组的人能干的。
暴风组为了让奥索卡上钩，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设计图必须能以假乱真，只能将架构设计图的原稿放了出来。不过就算奥索卡能理解RN14.7的设计理念和原则，也并不能让白月直接造出一架机甲。
兰关掉架构设计图，正准备继续看太阳炉的设计图，忽然平板被洛克再次抽走。
“哎？”
洛克扑过来直接将兰拥住：“陪我稍微睡一会儿。”
“嗯？”病床很大，足够洛克在兰的身边躺平好好睡一觉，“我再给你让点地方？”
洛克轻笑出声，兰天天胡思乱想的，到了关键时刻又懵懵懂懂，天真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
洛克将床头平放下，挥了挥手把整个医疗舱的灯光调到最暗，只留了两处昏暗的间接光源，然后抱着兰，慢慢释放出一点信息素。
“睡吧。”
“可我刚睡醒。”
“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了。”
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但那也不过是两个小时而已，他之前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的，现在他睡不着啊。
洛克托着兰的手，轻轻揉捏了两下他的手指，搓了搓刚刚兰咬下的齿痕。
“你已经看完了一份图纸，现在该休息一下了，就陪我躺三十分钟。”
兰的手指被洛克捏的有一点点疼，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坏习惯又跑了出来。
“嗯……”兰答应了，洛克的信息素让他感觉一下子放松下来，他虽然不困，但好像就这么跟洛克躺在一起都让他很舒服。
“别怕，别担心。就算你一点都不修那图纸也没关系。奥索卡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昆更不敢拿你怎么样。”
“可他们……”白月袭击吉赛尔害死了多少人？洛克小时候在教会学校又经过多残酷的事情？兰怎么能相信奥索卡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洛克应该不会骗他，吧？
“你自己不都说了十天改完图纸是不可能的。你以为昆在期待什么？”
“什么？”兰当然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想不明白，昆没事找事，难不成还能因为是看兰闲的没事情做，给他看看图纸打发时间吗？
洛克凑在兰耳边，细声说：“他们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而已。”
兰猛然醒悟，他根本不应该知道机甲设计图泄露的事情！
“刚才我……！”
洛克抬手摸在兰的脸颊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止住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没事，你的反应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日更能有掌声吗？

第124章 骗子
兰瞪大了眼盯着洛克，飞快地回忆了一遍自己刚刚都说过什么、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的表现真的没问题吗？他那么紧张设计图，洛克拦了他好几次都没拦住，他可真是蠢透了！他这样真的能帮到洛克吗？
洛克忽然笑了笑，抚摸着兰的脸颊，又重复了一遍：“没事，不用担心。”
兰还是满脸愁容，看着洛克没说话。他刚刚一心都是要先看看设计图，并没有说漏嘴提及RN14，昆会看出了什么吗？有办法补救吗？
洛克单臂撑着脑袋，侧躺在兰身边，抚着他的脸颊拨过来与自己对视，说：“不要光想你刚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仔细想想昆想听你说什么、做什么？”
兰困惑地看着洛克，又听他说：“再想想，昆想听我说什么、做什么？”
兰沉思了一会儿，渐渐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他是昆，抓到了奥索卡点名指定要的机甲设计师，他已经有了一份大功劳，现在只需要把人交给奥索卡就可以了，别说以兰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他没有受伤，十天也做不了什么设计图修改，所以昆的目的从来不是设计图本身，这只是一个试探。
那么是要试探什么呢？
兰是机甲设计师，天然会对设计图感兴趣，而且禁闭室的威胁给了他很大的心理压力，他一定会打开平板去看设计图。
看到了设计图，兰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是RN14，震惊和愤怒都是最正常的反应，他会把架构设计图看得很仔细，确认设计图的真伪。
所以洛克才说他的反应没有问题。
而对于昆来说，兰不是问题，他伤了腿，还是个Omega，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真正让昆不放心的是洛克。洛克标记了兰，就是兰的“主人”，想让兰乖乖地帮白月做事，就得先让洛克乖乖听话。
奥索卡一直怀疑洛克与机甲设计图被掉包有关系，正好试探一下洛克的反应。
最开始维护兰不合作，被昆威胁之后妥协，但是对设计图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兰非要看设计图，他也没有过多阻拦，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让兰看了两小时，期间没有交流，现在逼着兰休息，只顾跟他的Omega腻歪。
洛克全程没有给兰任何提示，直到现在关了灯才与他耳语。
站在昆的角度，合情合理。无论洛克是否与盗窃设计图直接相关，他都参与了拍卖会，且手握军方机密，他不可能告诉兰他所做的事情，兰应该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另一方面，昆也在试探，兰在确认设计图就是RN14之后会不会对洛克说什么，他对联盟的忠诚能不能胜过对自己的Alpha的信任。
或许之后，奥索卡还会用机甲设计图泄露的事情离间他和洛克的关系。
洛克轻轻抚上兰的眉眼，笑着说：“想明白就睡一会儿吧。”
“……我睡不着。”兰对自己做科研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但是做间谍和卧底，他应该是最不合格的那一个。他从军方数据库里偷偷拷贝了一份老旧资料，隔天就被军方盯上了……等到了白月的基地，他该怎么做才能帮上洛克的忙？
兰拉住洛克的手，小声地问：“我该怎么做？”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不要跟白月的人正面冲突，拖着就行。”
“这样就可以了吗？”
洛克微微叹息，他知道兰心里有多少不安，到了白月基地后，兰有极大的可能需要独自面对奥索卡。霍尔斯顿，白月的精神领袖，十几年来策划各种恐怖袭击、造成大量死亡的神经病。兰亲身经历了吉赛尔的灾难，在穿梭舰上被白月的人欺辱、被逼亲眼看着他们直播杀人，要他压着满腔怒火跟奥索卡虚与委蛇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见到奥索卡，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兰微微皱起眉头，他怎么可能相信奥索卡的话？那个人是个魔鬼！奥索卡应该被判宇宙流放，一个人在无垠的宇宙里，被孤独折磨至死！
洛克当然知道兰是怎么想的，不由笑起来，问他：“你不是看了半本奥索卡的自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本自传都是骗人的，还真把他写成了伟人。”
“小时候，我见过他一次，在教会学校的时候。”洛克轻轻抚摸着兰的脸，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额角，慢慢说道，“他看上去是个非常好的人，能让人很轻易地信任他、服从他，但他一定不是个伟大的人，他是个伟大的骗子。”
兰认真地听着洛克说话，关于奥索卡。霍尔斯顿，关于洛克的过往，他都想知道。
“他是个骗子，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因为像他这样的骗子，我从小就见识过了。在我的家乡雷瑞利亚，革命军就是高喊着救世的口号，把孩子们抓来洗脑教育，让他们相信他们之中有神指派的战士，让他们开机甲、上战场，用杀戮和鲜血为神作祭祀，只有杀光了亵渎神意的教廷，才能重建乐土。”
兰听着洛克的话，心里像是窒息一般的难受，他伸手摸了摸洛克的脸，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洛克笑了笑，继续说：“奥索卡需要你的能力，需要你听话、需要你信服，所以他会对你很好，会像一个和蔼的长辈跟你聊天，他会让你逐渐对他放下戒心，慢慢喜欢他这个人，然后让你理解他，给你灌输他的想法和理念，让你成为白月的一员。”
“我不会的！”兰绝对不会加入白月，他绝对不会与恐怖组织为伍，他绝对不会认同任何枉顾生命的理念！
洛克点了点头：“无论奥索卡说的多好听，多正义以及正确，都不要被他欺骗，他只是个自私的狂徒。”
兰看着洛克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兰很聪明，能让他甘心情愿被欺骗的，只有他眼前的这个Alpha。
作者有话说：
累了……

第125章 目的地
十天过得很快，至少对于兰来说是飞一样就过去了，因为他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不是在养疗舱里躺着，就是洛克的怀里躺着。
兰的伤口还是恶化了，由于小腿肌肉坏死诱发感染，伤口出现疱疹，恶化的非常快，继而出现溃烂坏死的情况，兰甚至一度出现了心律失常和呼吸困难的症状。
洛克除了寸步不离地守着兰，什么都做不了，心急如焚地熬了三四天，兰的情况才逐渐缓和下来，慢慢有了好转的迹象，洛克不敢有片刻松懈，恨不得把医生困在兰的病床床头。
幸好穿梭舰上的医生是主攻创伤外科的，对付兰这样的情况很有经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兰这么大病一场，昆也没办法再来催什么机甲设计图的修改方案，洛克紧张兰的身体，昆也是一样，兰可比他的命还金贵，绝对不容有失。
断断续续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兰一直在做梦，有时候是那个漆黑一片的狭小暗箱，而更多次是另一个场景，他又回到了父亲的书房，好像是在自己的梦里寻找着什么，或许是一本书，藏在满屋上千上万本书籍当中，或许是书里的某一句话，在密密麻麻的段落里、被不同的语言书写记录，又或许是那张被父亲烧掉的书签，是父亲的笔迹却好像并不属于父亲的情感。
兰不知道他的梦意味着什么，他在梦里感觉烦躁焦急、慌乱无措，那么多的书他要从哪里找起？甚至，他居然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也完全不记得书里的内容，可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不记得？
兰面对越长越高的书架、越来越多的书籍，那些沉重古旧的书籍将书架的夹板压弯，实在堆不下了，书架也终于不堪重负地坍塌下来，兰眼看着书籍纷纷跌落，向他砸了下来。
“啊！”兰猛得惊醒过来，急喘不已。
“我在，没事了，没事了。”洛克始终在兰的身边，他轻轻抱起兰搂在怀里，馥郁的甜香慢慢弥散开，安慰着兰。
兰靠在洛克的肩头，好像一瞬明白过来，他刚才在父亲的书房里寻找的，是一个答案，他希望有人能教会他的、解开他所有困惑的，一个答案。
“没事了，菲，没事了。”
兰缓缓抬起手臂抱住洛克，枕在他肩头，轻声回应他：“我没事的。”他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好，但他不希望洛克把他当成一件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对待和照顾，他不想拖洛克的后腿、成为他的负累。
洛克沉了口气，抱得兰更紧了。
“我又睡了很久吗？”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重很累很昏沉，像是醒了又没有完全清醒。他被洛克紧紧抱着，没感觉洛克的身上很凉，那应该是他退烧了吧？而他的腿好像还是很痛，痛得他已经完全习惯了，不去想它反而容易忍受一点。
“没有，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不想再睡了。你跟我讲讲话。”
“好。”洛克喂了兰几口水，“想听我说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洛克做保姆做的越发尽职尽责，只要兰想听，他就给兰讲故事，关于他自己、关于雷瑞利亚、关于雇佣兵组织、关于他一年能挣多少钱、关于他的顾客反馈等等等等。
“我们快到目的地了吗？”兰病得越久、睡得越久，心里的忐忑就越重，他好像一个身患绝症的人，一直在计算着剩余的时间惴惴不安。
洛克叹了口气，老实回答：“还有一天就该到了。”
“……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吗？”
洛克又叹：“如果我没猜错，是赫西斯。”
赫西斯？！
兰不由得轻颤了一下。赫西斯是木卫三上的自治卫星城，由于历史原因，赫西斯大概是全宇宙跟联盟关系最差的自治卫星之一。白月把基地放在赫西斯不得不说是找了个好地方。
别说联盟绝对没可能跟赫西斯达成合作，联合抓捕奥索卡，或者进行引渡，联盟的星战舰队只要进入赫西斯的领域，都不需要白月出动星战舰队保护奥索卡，赫西斯的自卫军就会主动出击，直接向联盟星舰发动猛攻、施行驱逐。
“你能确定吗？”兰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洛克如果不能确定，他根本不会说，但兰还是希望不是赫西斯，万一呢？
洛克点了点头：“这几天医生进进出出，给了你各种药物，我偷偷看了瓶身，基本都产自赫西斯和阿南克。”
“那也可能是阿南克啊？”兰咬了咬牙，虽然阿南克同样不属于联盟，但肯定好过赫西斯。
阿南克是木星的另一颗卫星，是木星这一带与联盟保持着良好关系的贸易中心。
“阿南克鱼龙混杂，跟赛瑞斯很像，也是个情报集散中心，奥索卡不会冒险把白月基地建在阿南克。”洛克凑在兰的耳边，小声说，“特战部在阿南克有安排情报人员，我可以确定奥索卡不在阿南克。”
兰呼吸一滞，他最后的一点“美好希望”破灭了。他其实很清楚不会是阿南克，只能是赫西斯。阿南克是贸易卫星城，而且城市面积并不大，白月如果要建造机甲，根本没有土地可用，但赫西斯可以，不仅可以，还因为赫西斯本身就有稀有矿藏，可以轻易就地取材，为机甲提供原材料。
兰抬起眼眸看着洛克，忍不住问：“那怎么办？”
洛克低下来给了兰一个吻：“我会想办法。相信我。”
兰点了点头，只要洛克说，他都相信，只有相信。
一天时间，对兰来说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直到看到木卫三这颗灰蒙蒙的星球，兰才算真正死了心，他们真的到了赫西斯。而在他满心绝望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他们终于要见到奥索卡了，洛克的任务目标。他要把RN14抢回来，他要帮洛克活捉奥索卡。
抵达赫西斯港口之后，昆带着洛克和兰走了快速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安检，一路上兰连个活人都没见着就被白月的车从港口接走，前往白月基地。
就着陆、过安检这半个小时就足够兰明白一件事情了——白月在赫西斯很有势力，不管是不是以“白月”的名义。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阿南克 -（阿南刻）Ananke希腊神话中的命运女神，木卫十二
赛瑞斯 - 谷神星 矮行星 位于木星和火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中
赫西斯 - 我不记得了……大概是随便取的名字（？

第126章 一场婚礼
兰第一次见到奥索卡是在一场婚礼上。在他抵达赫西斯的这一天，白月的基地里正热热闹闹地筹备着婚礼。
白月的基地是一个大型的矿石工厂，建在一片荒芜的砂石荒漠里，空气里满是重金属的味道，周围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兰怎么都想不到，穿越荒漠之后，进入工厂，里面非但不是他想象的那种血汗工厂的样子，反而跟联盟军方基地很像，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区域分明，工厂区域大部分工作都由机器人完成。兰仅仅是路过，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工人，等他被人用磁浮椅推进生活区后，立刻就被扑面而来的愉悦气氛震惊了。
室内布置了满满的绣球花，还都是鲜花，在赫西斯这样的地方，鲜花很难存活。来来去去的人有说有笑，看见兰和洛克两个陌生人都会停下脚步，微笑着打个招呼。
“昆你回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来迎接他们，上来就给了昆一个拥抱，“辛苦了。”
Omega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没有收敛的意思，或许因为昆是Beta，又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被标记了，所以在陌生的洛克面前也没有要避忌，很随意很自然地释放出一点信息素。
Omega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克，冲他点头一笑，然后又看向了兰，笑意更深了，他的目光很快挪走再次对上昆：“昆，你带我们的新朋友去熟悉一下环境吧。兰先生交给我照顾就好。”
“是。”昆随即应下，就准备带走洛克。
兰一慌，急忙拉住了洛克的手。他不要跟洛克分开。
Omega一看兰这紧张的样子就笑了：“兰先生，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伊诺。我会负责安排兰先生之后在这里的生活。”
伊诺抬眼看向洛克，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请放心将兰先生交给我吧。”
洛克反手握了握兰的手，矮身蹲在他身边，说：“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好吗？”
兰看着洛克，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他们预想过他会被迫跟洛克分开，事到临头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兰松开了手，回眼看了看洛克，被伊诺带走。
“我先带你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去你的房间换身衣服，今天基地里有喜事，你来的时机可真刚巧。”伊诺语态轻松，笑意盈盈的也很有亲和力，“不用担心你的Alpha，昆会招待好他的。”
兰沉默着，他不对基地里的喜事没有半点兴趣，他只想跟洛克在一起。
伊诺见兰的反应依然很抗拒，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把兰带去了位于地下三层的医疗室，里面医疗设备齐全，伊诺说是全面检查就真是一样不落的给兰检查了一遍。
全部检查做完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伊诺全程陪着，非常有耐心。
在这两个小时里，兰有两个发现，第一，白月基地里的Alpha和Omega都会少量释放信息素，不过仅仅是近距离接触时能够闻到，并不会让兰觉得太过冒犯。这在联盟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无论AO都会自觉且刻意地在公共场合隐藏信息素，甚至于用类信息素的香水掩盖自己天然的气息，这不止是出于社交礼仪的，也是避免他人根据信息素判断优劣性，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伊诺在白月的地位似乎很高，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很恭敬客气，他陪着兰的这段时间，通信器响过好几次，都是来问询他的意见和决定的，伊诺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并不避讳兰。
做完全身检查，医生确认兰的伤恢复得还不错，晚上参加婚礼没有问题。伊诺满意地笑了笑，带着兰回到生活区。
“生活区这边七层都是公寓，每一层都有公共的休息娱乐区域，地下一层是运动场和游乐区，还有托儿所，”伊诺顿了一下，看着兰意味深长地一笑，“看你跟你的Alpha感情很好，应该很快就会用得着，放心吧，你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兰轻轻皱了皱眉，伊诺的一句话忽然让他的心情复杂，所以他没有接话。
伊诺以为他害羞，没有再开他玩笑，继续说：“今天晚上的婚礼会在生活区的顶楼举行，会很热闹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欢迎新朋友加入。”
兰表现冷漠，他是被劫持来的，并不是朋友，也完全不想加入。
伊诺一个人“自说自话”，好像完全不介意兰的冷淡态度，一边介绍工厂的大致情况，很快就到了给兰准备的房间。
“这就到了。”伊诺用自己的万用卡开了门，顺便让兰给门锁换了他的指纹，“这个房间以后就是你们的了，如果缺什么可以直接通过内网从仓库里直接调取，如果仓库没有，就跟我说。”
房间是个一房一厅一卫的小公寓，跟军方的宿舍很相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都不缺，连小型家用机器人都有。
伊诺把兰的磁浮椅推进房间，给他取了一身新衣服，让他换上。白月的制服是灰蓝色的，干净又沉稳的颜色，穿上后，让兰的整个气质跟在联盟军方基地里穿军装的感觉更相像了。
兰磨蹭了一会儿才从房间出来，伊诺刚刚做了杯调酒喝了一口，见兰出来，就给他也递了一杯：“这杯没有酒精的，可以喝吧。”
兰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伊诺坐下，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笑着看向兰：“兰先生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洛克呢？”
伊诺笑起来：“不用担心，晚上婚礼他也会受邀的。”
“那现在呢？”
“洛克也需要做个身体检查，项目跟兰先生有些差别，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兰看着伊诺，心里大概猜到了他所谓的身体检查应该是对机甲驾驶员的各项身体测试，能驾驶RN14机甲的驾驶员并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
“我困了，想休息一会儿。”
兰下了逐客令，伊诺笑了笑，站起来说：“那兰先生先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再来接你。”
伊诺就这么走了，兰看着房门关闭、自动上了锁，才缓缓松了口气。他其实没想到的伊诺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留他一个人。不过想想，他的腿伤这么严重，没有洛克在身边，就算把RN14机甲还给他，他也跑不了，白月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兰将磁浮椅挪到落地窗边，看着眼前荒芜的赫西斯，看着尘埃里暗红的天色，似乎能生出万吨绝望。这个地方比MU4更恐怖。
兰呆坐在窗边想不出来要怎么办，他只能安安静静地等待，等洛克回到他身边。
兰一直等到天黑，洛克没有来，倒是等来了伊诺，接他去参加婚礼。
“兰先生，休息好了吗？”
“还是觉得很累，感谢你的热心邀请，但是我不想去参加婚礼。”兰对婚礼没有任何兴趣。
伊诺笑起来：“结婚在我们这里是很大的事情，每一对新人都会得到老师的祝福。你不想去看看吗？”
兰露出些许惊讶：“老师？”奥索卡。霍尔斯顿？
“对啊，老师是证婚人。”
兰以为他到这里之后奥索卡会迫不及待地见他、逼他建造机甲，但怎么都没想到奥索卡不仅不着急，还要用这么特殊的方式出现。
“好，我去观礼。”
伊诺笑着点头，带着兰上了顶层。
生活区这栋楼地面部分只有七层高，最上层是被磁力场覆盖着的空中花园，此时此刻正是热闹非凡。
当伊诺带着兰进入拥挤的人群，所有人都会看向他们，露出一瞬的诧异和好奇，然后向兰报以友善的微笑。人群里弥散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气味，Alpha的、Omega的、优性的、劣性的、标记的、未标记的，混杂在一起，不加掩饰。信息素里充满了愉悦的情绪，也有些带着挑逗和欲望的绮念。兰不知道该怎么样应对这样的场面，它与兰曾经出席、参加过的任何社交场合都不相同，除了信息素，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令他觉得不适，像鞋里的沙，细小却膈应。
兰看着、听着伊诺与许多人交谈说笑，向旁人介绍他——兰先生。然后旁人看他的目光又会有些变化，兰这个姓太特殊了。
在各种各样迎向他的目光里，婚礼开始了。
婚礼的传统和习俗各个殖民星球都不大相同，又有许多类似，兰对婚礼本身没有兴趣，他只是在等奥索卡出现，而在这过程中，他不断搜寻着洛克的踪迹。
婚礼进行到正式环节，伊诺带着兰挪到非常近前的位置，让兰能清楚的观礼，或者说，让兰能近距离地看见奥索卡。霍尔斯顿。
奥索卡穿着亚麻色的衬衫，与其他穿着制服的白月众人全然不同，当他出现时，喧闹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继而又响起欢呼。
兰看了奥索卡的自传，当然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跟一个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奥索卡已经超过一百岁了，虽然看上去的年纪要轻很多。
当奥索卡走到台前看向众人时，表情亲和愉悦，完全不像个犯下累累罪行的“魔鬼”。
兰盯着奥索卡，心跳渐渐激烈，说不清楚是恨、是厌恶、还是害怕。就在这个时候，洛克突然出现在兰身边，将兰的心思拽了回来。
洛克冲着兰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兰不知怎么，在看见洛克的一瞬就鼻子发酸，伸手就拉住他、握住他的手。
奥索卡的目光向他们二人投来，笑容依旧，然后看向了兰身边的伊诺，然后他说：“我们总是祝福新人永浴爱河，今天我也将如此祝福玛西和奥斯蒙，但我更想对他们说的是，爱会让我们享受无与伦比的快乐，同时，承受极大的痛苦，爱矛盾且复杂，它包含着所有人类的情感，纯粹又极致，它被歌颂、它能不朽，对于相爱的人而言，它将是万幸，也是将是考验，只要你们肉身仍存在于世，请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说：
这一段构思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开始写都不知道怎么写，直到写完。

第127章 爱情观
兰怎么都想不到，他从奥索卡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理想、不是关于信仰，而是关于爱情，他说爱是万幸也是考验，会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也必将承受极度痛苦，他说，爱情能不朽，请至死不渝。
兰呆愣地望着台上的新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奥索卡的话所触动，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洛克的手，在那一刻他也想被祝福，想许诺、应下那一句至死不渝。
洛克感受到兰的小动作，反手也将他握紧了，他看向奥索卡，眉间不禁微皱起来，奥索卡是能言善道，但他相信兰不会被他的虚伪表象欺骗。
婚礼还在继续，新人宣誓礼成，在众人的起哄中新人拥吻在一起。一切都很美好的样子。
奥索卡走下台，迈着稳健的步伐就向着兰走了过来。伊诺迎上前了两步，与奥索卡拥抱、亲吻。
兰顿时看呆了，就连洛克都不禁惊讶，暴风组对奥索卡的关系网一直都有缺失的部分，但据他所知，奥索卡的伴侣不该这么年轻。
奥索卡的手搭在伊诺的腰上，走到兰和洛克的面前，微笑着说道：“欢迎来到赫西斯。”
兰与奥索卡对视着、沉默着，奥索卡。霍尔斯顿，吉赛尔惨剧的始作俑者，他不是一个寻常的老人，他是联盟的头号通缉犯，白月也不是普通的新教集团，而是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无论奥索卡话说得多好听，都改变不了他是事实上的恐怖分子、杀人犯、战争犯。
奥索卡被兰用冷酷地目光审视着也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恼怒和不爽，反而笑容越发温和，对身边的伊诺说：“帮我好好照顾客人。”
伊诺笑着点头：“当然。”
奥索卡又吻了吻伊诺，转身进入人群，跟其他人一起分享婚礼的喜悦。
伊诺看得出兰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老师是我的Alpha。”
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年纪上来说，奥索卡当伊诺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很快兰就在婚宴上见到了奥索卡的另外两位Omega伴侣、他的儿女、甚至孙辈，震惊都不足以形容兰的心情，他觉得恶心。
奥索卡说得至死不渝原来是这样轻浮和无足轻重，一个Alpha可以标记多个Omega，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爱”许多人，他的爱情毫无忠诚可言，可伊诺却对奥索卡死心塌地，他不仅不觉得奥索卡可恶可恨，反而认为奥索卡标记他是他的幸运和福气，说Omega本就是依附Alpha而生，因Alpha而绽放、而美丽，他的Alpha是带着神的旨意引导人类走向新纪元的伟人，这就是他作为Omega此生最大的成就。
兰被这样畸形的爱情观震惊了，差一点压不住心里的怒意，想跟伊诺理论，幸好在话说出口之前，他还是忍耐了下来。但他实在无法再婚礼宴会上继续待下去，只跟伊诺说他太累了要先走。伊诺没有阻拦，还很“敬职敬业”地把他和洛克两个人送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兰终于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郁闷的浊气，他差点被伊诺气得心梗。
洛克弯腰下来，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后腘窝，轻轻松松就把兰抱了起来，完全没给兰一点反应的时间。
“啊！”兰被吓了一跳，伏在洛克怀里，扒住他的衣领。
洛克抱着兰不走也不动，好像挺享受兰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别生气了。白月本来就是A权至上，还是个恐怖主义组织，你还能指望伊诺理解你的观念？像你这样的Omega在他们眼里才是异类。”
兰抬眼看着洛克，他心里当然清楚洛克说的没错，但他还是气不过：“你呢？你也觉得我是异类？”
他是优性的Omega，但他不是传统观念里的Omega，他不温柔、更不温顺，他有兰家的家世撑腰，完全不将Alpha放在眼里，就算洛克标记了他，就算他很爱洛克，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应该成为洛克的所有物、成为他的附庸，他不想依附洛克而活。
虽然兰喜欢洛克抱着他、喜欢这么窝在他怀里，但他不会甘心一辈子当个瘸子。
洛克笑出声，垂眼看着兰，忍不住吻了吻他、又吻了吻，笑了很久都停不下来。
兰有些恼了，轻轻掐了一下洛克的脖子：“你什么意思？！”
洛克渐渐收敛了笑意，大步走进房间，把兰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上去，侧身看着兰，说：“你就是你，从来都不是哪一类啊。”
Alpha、Beta、Omega，对洛克来说没什么区别，就算兰不是优性的Omega，他也一样会爱他。
过去的兰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Omega就给自己划下一条界限，现在又为什么要在乎？
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克，他没有想要因为标记而改变自己什么，但他想要洛克爱他。洛克刚刚的话，是不是在告诉他，就算没有标记，就算他不是温顺可爱的Omega，他也一样喜欢他？！
兰觉得洛克刚刚说了世上最好听的情话，让他的心跳一下激烈得像是要得心脏病了。
洛克摸了摸兰的脸颊，又问：“怎么？不满意我的回答？”
兰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继续问：“你也是Alpha，你不想要很多Omega吗？像奥索卡这样，一百多岁了还有年轻漂亮的Omega黏黏腻腻地贴上来，满眼崇拜地喜欢你？”
洛克一听兰的问题，笑得更大声了，忍不住逗他：“这么说来，我倒是应该加入白月的。”
兰气急，抬手就要揍人，被洛克一瞬抓住了手腕，拉着兰的手牵到自己面前，吻了吻他的手指。
“我没跟你开玩笑！”兰想抽手却被洛克抓得牢牢的。
“连昆都知道我对Omega没兴趣，”洛克张口轻轻咬了一下兰的手指，就咬在兰自己一紧张习惯咬的食指上，像是一点小小的惩罚，他想装得生气一些，但实在笑得不行，“你怎么总觉得我跟Omega搞不清楚？”
兰一时语塞，他因为Rebecca自己一个人吃醋郁闷了好久，后来误会解开，他满肚子委屈反而越发无处发泄了，现在还要被洛克拿来笑话！
“菲，我不希望你是Omega，我无法忍受你因为是Omega就会被欺负、承受那些侮辱。我也不希望自己是Alpha，我不想被信息素影响失控、讨厌易感期突然暴怒，我不需要用信息素压制任何人、或者来证明我的实力。”
洛克的话让兰愣住了，他明白洛克的意思，Omega的“弱势”和Alpha的“强势”都是一样的麻烦、一样的“不公”。
“分化我们没的选择，但分化从来无法决定你我是什么样的人、哪一类人。我不在乎它，你呢？”
兰不禁心疼洛克，分化成Alpha并没有让洛克的人生变得顺遂，或者让他高人一等，他一直活在炼狱里，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又在成年后选择回到战场。白月那些可笑的A权理论在他眼里根本狗屁不通，连带着兰的问题也是可笑，难怪洛克笑得这么大声。
兰往洛克身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在乎。都是被奥索卡和伊诺气糊涂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越更越没人理了吗？？？？

第128章 早餐
在赫西斯的第一个晚上，兰以为他会焦虑得睡不着，但实际上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艰难，虽然睡得不算好，不过有洛克在他身边，后半夜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梦里稀奇古怪，他惊醒过两次，又都在洛克的安抚下很快入睡，直到早上伊诺来敲门。
洛克没给伊诺开门，通过虚拟屏搪塞伊诺，说兰不舒服。
伊诺似乎预料到了，脸上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先问要不要找医生，又说奥索卡一小时后请兰去露台喝茶。
该来的躲不掉，兰和洛克都很清楚，兰甚至一直都在等这个单独见奥索卡的机会，他答应过要帮洛克，他可以做得到，也只有他能做得到。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那我一小时后来接你。”伊诺笑着点头，又说，“哦，对了，我还需要提醒一下洛克，今天还有一些测试需要你帮忙。”
“知道了。”
洛克啪得关掉虚拟屏，没礼貌得让门口的伊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轻轻冷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洛克坐到兰的身边，忍不住叹气，他不放心兰。
兰摸了摸洛克的脸颊，难得地安慰起洛克：“奥索卡大费周折把我带来，拿我当宝贝都来不及，不会伤害我的。”
洛克皱着眉头，他知道奥索卡在机甲完成之前不会对兰怎么样，但他还是止不住担心，担心兰会因为奥索卡的话、他的所作所为而恼怒冲动。
“记住我的话，不要跟奥索卡正面起冲突。”
兰点点头：“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表现得越柔弱顺从，越不会有危险。”
露台还是那个露台。昨天晚上的装饰还有大半没有被收拾掉，绣球花依然鲜艳，一簇一簇活泼可爱，让赫西斯“锈迹斑斑”的天色都不那么沉闷了。
昨晚将露台摆得满满的圆桌现在只剩了最后一个，奥索卡就坐在圆桌旁，桌面上摆放着咖啡和茶，还有一份为兰特意留着的早饭——eggs benedict，一道非常简单松饼配鸡蛋。
“兰先生，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奥索卡喝着茶，笑着跟兰打招呼，仿佛这只是个寻常的早晨，遇上隔壁邻居，熟络地打个招呼。
兰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他不知道赫西斯的天气怎么样才算好，不过在白月的基地里，大概就是奥索卡说是好天气那就是好天气了。
“早。”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松饼配鸡蛋，十分简单，但对于在太阳系流浪了数月之久的兰来说，再简单都让他无法不暗自感慨。营养剂吃的太多，他对着原型食物几乎是会突然热泪盈眶。
奥索卡微微笑起来，说：“鸡是培植基地里养的、芦笋是培植基地里种的，虽然无法完全自给自足，但肯定比营养剂好一些。”
兰慢慢吃了两口，点了点头，算是给奥索卡的话一个回应。赫西斯的生态环境并不好，甚至远不如MU4，无论是绣球花还是这份早餐，都是很不容易。
“咖啡？茶？兰先生更喜欢哪一种？”奥索卡好像真的是为了请兰吃饭，什么都准备好了，甚至亲自给兰倒了两杯。
“谢谢。”兰喝了口茶，心里有些忐忑，就怕奥索卡突然来一句，茶叶也是自己种的。
奥索卡看得出兰的拘谨和戒备，不由笑了笑，开始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兰先生知道赫西斯的历史吗？”
兰轻轻抬眼看了看奥索卡：“粗略地了解一些。”
“赫西斯一直是矿星，最开始联盟为了开矿，与重刑犯签订雇佣协议，将他们带来赫西斯开采矿藏，以减轻刑罚。可赫西斯的环境太差，辐射太大，那些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赫西斯、死在赫西斯，直到三十年后，赫西斯发生动乱，从联盟独立出来，联盟在这片荒土上犯下的罪行才得以公之于众。”
兰又喝了口茶，他当然知道这些，赫西斯与联盟的关系如此恶劣正是源于这段历史 。人类在星际殖民的数百年间所犯下的罪行何止于此，又何止赫西斯这一座卫星城。兰不会维护联盟，但他也不会此时此刻跟奥索卡一起批判、细数联盟百年前的罪恶。
“现在的赫西斯仍以矿业为生，但在积极寻求新的生机，或许不久的将来，鸡蛋和芦笋都不再是稀缺的贵价物品。”
兰的叉子戳破餐盘里的水煮蛋，他淡淡回了奥索卡一句：“多谢款待。”
奥索卡一笑：“兰先生是白月的贵客，这是理所应当。”
兰用松饼沾着鸡蛋的流黄和酱料送入口中，吃相文雅，慢条斯理的。
“相信兰先生清楚我为什么请你到赫西斯来，白月的事业，需要兰先生的帮助。”
“……如果我不想帮呢？”兰又切了一口松饼，虽然奥索卡在他面前十分影响食欲，但他不打算浪费食物，无论如何鸡蛋和芦笋没有做错什么。
“从人类开始探索宇宙，到星际殖民，从联盟成立，到现在成为太阳系最大的军事实体，早就该有所改变了。正如同当年赫西斯的反抗，总得有人来开这个头。”
兰对上奥索卡的目光，默默咬牙，他很想反问一句，所谓的改变就是发动恐怖袭击，毁掉一座又一座卫星城，杀死数万乃至数百万无辜的人？白月不仅仅是A权至上的恐怖组织，还是有着强烈政治目的的军事组织，就像洛克之前的判断一样，吉赛尔发生的恐怖袭击是一场政变，而且仅仅是奥索卡所谓的“开头”。
兰压着怒意默不作声，他答应过洛克不会跟奥索卡起正面冲突。
“看来兰先生有不同的意见？”奥索卡看着兰气得微微颤抖的手，还是笑盈盈的，他慢慢翘起腿，等着兰开口。
兰轻轻放下手里的刀叉：“无论是什么样的改变，我都不打算参与其中。”
奥索卡笑了一声：“兰先生参与联盟军方的机甲研究好几年了吧？怎么能说不打算参与其中呢？那些机甲，是机动人形战斗兵器，不是玩具。”
兰家是联盟最大的兵工厂，兰自己做的是机甲的设计和研发，说到底就是武器制造，兰要说自己是个完全的和平主义者根本说不过去，但他也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好战分子。兰不想给自己贴一个“捍卫宇宙和平”的高尚标签，他设计建造机甲单纯就是为了突破极限，人类所不曾拥有的速度、从未涉足过的地方、穿越空间的限制、甚至脱离时间的束缚，他看不见那条“极限”，所以他会不断试探、不断挑战、然后撕碎它。他的野心或许并不比奥索卡小。
“我没必要向所有人说明我设计机甲的初衷。至于霍尔斯顿先生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或者想办法说服我，我没兴趣。”
奥索卡有些可惜地微微叹了一声：“看来，今天我是没能跟兰先生达成共识了。”
奥索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推到兰面前，笑了笑：“请兰先生戴上吧。”
兰皱了皱眉，打开一看，首饰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电子手环，或者说是手铐。他的腿被炸伤了，所以奥索卡很贴心的给他换了手环，好体贴。
兰咬住后槽牙，没有动。
奥索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兰，稍微整理了一下衬衫，冷冷地说：“兰先生请接受我的好意。或者我可以请人改一下尺寸，转赠给你的Alpha。”
兰猛得抬头瞪着奥索卡，他伸手抓着首饰盒，恨不得直接往奥索卡的脸上砸。他捏着手环气得发抖，最后还是默默扣到自己手腕上。
奥索卡笑了一下：“我很高兴兰先生喜欢这份礼物。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用餐愉快。”
作者有话说：
算不算，虽迟但到？
（早餐wb上图，饿了）

第129章 实验
一顿早餐，兰都觉得自己要吃得噎死了。奥索卡走后，他勉强着又吃了几口，还是没能吃完。
兰放下刀叉，喝完最后一口茶，转身看向一直陪在不远处的伊诺。
兰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是被绑架来的，不是真的被奥索卡请来做客的，更不是来度假、休养的。刚才跟奥索卡谈崩了，闹的不欢而散，奥索卡更不会放过他的，逼他戴上手铐肯定不止是恫吓，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我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不过不论什么原因，不论奥索卡想让他干什么，洛克说了能拖就拖。
伊诺非常不爽兰对奥索卡的态度，面对兰的任性更气不打一处来。即便有奥索卡的命令，要他照顾兰，但他已经没心情装和善，抛却虚伪的笑容，伊诺走到兰的面前把人拦住，冷着脸说道：“接下去兰先生还有工作要做。我们不养闲人。”
兰轻轻挑眉，闲人怎么了，别说兰家的继任家主绝对不是闲人，就算是，难道兰家自己还养不起吗？
“我伤没痊愈、病也没好，无论是什么工作都得往后延几天。我也不占你们的便宜，给我个账号，照顾好我，兰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如果伊诺真的给兰一个账号，那可真是帮大忙了，兰家一定会根据汇款信息追踪账号，找到赫西斯来的，就算是其他账号，至少兰能传递消息出去。
伊诺压着怒气瞪着兰，他还没笨到会上这种当，忽然冷笑了一声：“兰先生是想休息还是想工作，一会儿自己决定吧。”
伊诺没给兰机会继续打嘴仗，绕到兰身后，推着磁浮椅就走。
兰心里有愤怒，倒还不至于拿伊诺出气，就没再挑衅伊诺，正好他也想看看奥索卡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了？兰猜十成十与机甲有关。
之前在来赫西斯的路上，昆给他设计图做修改，他虽然病得厉害，不过还是连带着太阳炉的设计图也看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改的，那就是RN14.7的最新设计图，是没有做过修改的。
在穿梭舰上，看完两份设计图，兰心里又惊又急，就算不是完整的机甲设计，光是架构设计图和太阳炉的设计图就已经能让白月现有的机甲战力大幅提升，他当即就想把特战部臭骂一顿，为了抓捕奥索卡，军方已经无计可施到需要下这样的血本了吗？让白月拥有足以匹敌的战斗力，还怎么抓人？都是疯了吗？！
现在兰其实心里迫切想知道白月的机甲研发到了什么地步？与RN14还有多少差距？如果联盟军方无法将RN14.5和RN14.7大量投入战场，仅仅是现役机甲，有几成胜算？
伊诺把兰带到了地下的机甲基地里，这里的空间比兰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几乎有吉赛尔军事研究所的一半大小，对于一个非政府的武装组织来说是非常庞大、非常夸张的规模。
磁浮椅被推进一间实验室，里面的研究人员看见伊诺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工作跟他打招呼，但他们的注意力却都聚焦在兰的身上——早就听说了昆“请”来了联盟的机甲设计师，以为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学究，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而且看着还是个Omega。
所有人都将目光黏在兰身上的时候，他却直勾勾地盯着巨大的虚拟屏，左右两侧各项数据时不时跳动着，而中间最大的屏幕上放着实时的监控，浑身贴着感应贴、接满数据线、半躺在半开放式模拟舱里的人正是洛克。
兰死死咬住后槽牙，逐行扫过虚拟屏上的各项数据，确认他们不是在对洛克进行什么非人道的试验，在仔细确认过洛克的身体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兰才微微送了口气。
但很快，兰就发觉不对劲，白月哪里会做什么正常的事情，洛克的OT值很高，虽然距离临界点还差的许多，但是他的易感期才过去不久，没有强刺激或者药物影响不可能再次进入易感期，可此时此刻洛克的腺体活跃度却很高。
兰第一个念头就是白月是不是给洛克注射什么药剂？！紧接着他就看见实验舱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看身材和长相应该是个Omega。
兰把磁浮椅推到控制台边，直接按下紧急按钮，中断了试验。
“你……！”
“让他出来。”兰抬头狠狠瞪了一眼忙不迭冲上来的中年男人，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充满了暴躁的怒意，是故意放出来想打压兰的。
兰仍然瞪着他，丝毫不惧，他本身就是优性的Omega，不那么容易被压制，而且他已经被洛克永久标记了，其他Alpha信息素对他影响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模拟仓里的程序一停，洛克就从里面钻了出来，不管是什么原因突然中断了实验，他一秒钟都不想在里面多待，随手就扯掉了身上的数据线。
负责记录数据的Omega急忙凑上前，帮洛克揭掉感应贴，趁机往洛克身上摸。
洛克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收起你的信息素，滚远点。”
Omega愣了一下，一脸委屈：“我只是想帮忙。”
洛克懒得跟他多废话，迈开腿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撕感应贴，走到门口把满手感应贴全甩了，反正有人“帮忙”收拾。
实验舱的门一打开，洛克就看见兰正盯着他。
洛克一瞬惊喜，疾步走到兰面前，刚想问一句你怎么来了，就先被兰开口抢了先。
“你衣服呢？”
洛克身上要贴的感应贴太多，是赤着上身进的模拟仓，他刚刚只顾着“仓惶逃跑”，根本没来得及去找自己的上衣。
洛克愣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实验舱，下一刻就忍不住笑了，随手从旁边的椅背上拎起件外套穿了起来，半蹲到兰面前，抓起他的手捧在掌心里，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来，工作。”兰原本绷着一张脸，装得挺生气，可洛克一冲他笑，他就忍不住也笑了。
洛克笑问：“原来不是来救我的吗？”
“你不是好好的？”
洛克装模作样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还伸手臂往兰鼻子底下送：“都臭了，你不嫌弃？”
兰闻到洛克身上沾着其他Omega的味道，不禁蹙眉，偏头躲开些。
“啧，幸好你来了，否则我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兰被洛克逗笑了，抬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抬眼瞟向洛克身后跟出来的Omega，说：“人家Omega还没哭，你就别装委屈了。”
满屋子白月的人眼睁睁看着兰和洛克两个人一边秀恩爱一边做戏，忍不住要翻白眼，简直恨不得替他们尴尬，一时间都想不出该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好困，晚安

第130章 试驾测试
洛克轻柔地拨开碍事的手铐抚摸着兰的手腕，眼里藏着寒光，嘴角的笑也带上了狠厉，他低垂着头，其他人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但他的情绪变化瞒不过兰，他的Omega。
洛克刚从实验舱里走出来，一眼看见兰的时候就瞥见了这个突兀的“手环”，他瞬间表露出的是惊喜的表情，而隐藏在惊喜之下的是不知名的情绪。
兰是奥索卡的人质，洛克早就预料到了手铐脚镣这种东西的出现，这是给兰的威慑，也是在让兰接触机甲之前的保险措施，但当洛克看到手铐的时候，心里那股想直接杀掉奥索卡的冲动差点就要浮到脸上，幸好被兰一句话打断，他的理智才能及时控制情绪和表情。
兰反手叠在洛克的手背上，冲着洛克微微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色。
洛克托着兰的手，顺势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等再抬起头，脸上的委屈却更重了，可怜巴巴地说：“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几乎要被惊掉了下巴，好好一个Alpha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怎么能这么装模作样？！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Omega撒娇？！白月的Alpha都是强势的、都是权力的象征，怎么可能……
兰忽而红了耳朵尖，差点没憋住笑，弯腰俯身勾住洛克的脖子，抱住他，释出一点点信息素。
兰的信息素里带着洛克的标记，其他Omega闻到的味道，甚至比他原本的广藿香更凌厉。
伊诺和那个Omega记录员只闻到了一点点信息素味道就不禁想避开、想往后退。
兰抱了抱洛克就打算松开，洛克却不肯放手了。
伊诺实在看不下去，开口轻责了一句：“够了吧！”
洛克靠在兰的肩膀上，扭头看向伊诺，笑着问说：“你们不是想知道腺体活跃的情况下，能否帮助提高机甲操控能力？刚才搞错了实验组，现在换人吧，我心情好，勉强再配合你们一次。”
伊诺瞪着洛克，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实验室里的其他人研究人员的脸色也都很差，不光是因为洛克的态度而恼怒，更因为敢怒不敢言。洛克昨天才刚来，满打满算还没再实验室待够八个小时，但是已经几乎打破了实验室里的各项记录，他的机甲适配度、神经系统活跃度、控制力、爆发力和耐力都不是白月的机甲驾驶员可比的。
洛克的信息素等级非常高，这本是让研究员们兴奋不已的事情，但他根本不合作，在做测试的时候几次三番故意搞破坏，就像刚才进行的拟战，原本是用Omega的信息素给他一定刺激，对比他之前的拟战数据，检验奥索卡的一个猜想，没想到洛克的腺体活跃度是上来的，但是他却故意把拟战玩得很“刺激”，变态地控制着自己身体，比昨天他的数据将将差了两个等级。
驾驶员能完全无视拟战系统不断变化的难度设置、精确完美地控制机甲，纯粹是为了耍着别人玩，这种无理又恐怖的人，白月的研究员不光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伊诺一咬牙：“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拟战有什么意思，不妨上机甲试试。”
让洛克上机甲试驾是计划之中的事情，但是按照奥索卡的计划，那得是在兰乖乖听话之后，至少得在兰检查完机甲，做完调试之后。
可伊诺一时脑热就脱口说让洛克直接上机甲的话，再想犹豫反悔却被研究员们震惊中带着期待的眼神止住了。
兰皱了皱眉头，一口回绝：“洛克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现在不适合试驾。”
刚刚洛克赤着上身，谁都看见了他腰腹间还贴着创伤贴，兰的话并不是骗人的推诿之词。
洛克放开了兰，不过还是握着他的手，站起来斜眼挑衅地瞥了瞥伊诺，又回头冲着兰笑了笑：“嗯，我伤口还没好。”
原本伊诺是应该借机退一步，听从奥索卡的安排，先让兰根据拟战数据对机甲做调整的，但洛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乖卖弄却让伊诺莫名的越发生气，索性咬牙坚持让洛克上机甲直接进行试驾。
“不是让你进行实战，简单测试而已，扯不烂你的伤口！”伊诺看着洛克嬉皮笑脸，气不过又补了一句，“劝你老实点，否则吃苦受累的是兰。”
洛克沉眸盯着伊诺，对着兰时的浓浓笑意顿时全部消失无踪。
Omega在Alpha面前天生弱势，何况洛克是出生在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神恶鬼，不需要Alpha的信息素，洛克一个冷冽的眼神就能让伊诺不由自主地害怕。
兰捏了捏洛克的手，洛克仍冷眼盯着伊诺，像是能用眼刀将他生劈了。伊诺扛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想要逃跑。
兰拽了洛克一下：“看哪儿呢？看我！”
洛克旋即扭头回来，就在瞬间脸色缓和下来，还能笑着应向兰的目光：“啊，是！怎么了？”
兰看着洛克，似乎能读懂洛克的眼色，微微叹了一声：“试驾不要勉强。”
“知道了。”
伊诺看着两个人“深情对视”心里厌烦得很，甚至可以说是恨。刚刚洛克盯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可只要兰一个动作一句话，洛克就立刻变回了一条温顺的狗。
昆之前说他们两个标记过后互相牵绊更深，只要拿捏住一个，另一个一定乖乖听话，伊诺原本是不相信的，标记是很神奇，Omega是会本能地被驯服，但标记对Alpha其实没有任何束缚作用，无论是Alpha的保护欲还是占有欲，说到底都是与其他Alpha、甚至其他人的明争暗斗。当更强大的Alpha出现，标记也是可以被覆盖的。
对于Omega而言也是一样，他需要被强大的Alpha庇护着，如果有更强大的Alpha出现，标记并没有那么牢靠和神圣。
洛克是很强大的Alpha，但伊诺不信，强大的Alpha会反过来被一个Omega驯服和掌控，只顺从于一个Omega、只忠于一个Omega。就算是极优的Omega也不能做到。
伊诺让研究员把兰和洛克都带去了停机坪，命令研究员用权限开启机甲试驾。伊诺虽然是奥索卡的Omega，但他并没有权限干涉机甲试验和研发。奥索卡给他的任务只是照顾兰而已，一个保姆的工作。
兰的磁浮椅只能进入控制室，无法进入停机坪平台，但他根本不用靠近，只看一眼他就能确定白月停机坪的机甲全是按照RN14的设计图造的，也就是说，这批机甲都有明显缺陷，特战部暴风组特意修改造成的缺陷！
兰想把洛克叫回来，可洛克已经自己拉上了牵引索攀上了机甲。
作者有话说：
日更还是得更的！flag再度撑起来！

第131章 A11
眼看洛克钻进机甲，兰急匆匆将控制室里的各种系统全部唤醒，立刻与洛克的机甲进行对接。
“A11，通讯连接建立，控制室收到请回复。”
兰听见洛克的声音，轻轻松了口气：“控制室收到。A11请进行自检。”
在把洛克和机甲放出去之前，必须先做机甲自检，兰对自己的RN14了如指掌，却不知道特战部队设计图到底进行了哪些修改。机甲是精密度呵复杂度极其高的机械兵器，任何一点疏忽和错误都是机毁人亡的结果。
特战部能让设计图到白月手里，肯定是在关键处做了不易发觉的修改，一来必须能骗过奥索卡，二来又得确保机甲就算造出来也是一堆能正常运行却无法发挥实力的废铜烂铁。
但对于兰来说，RN14.5和RN14.7本身都潜伏着致命问题，特战部所做的修改很可能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的效果。即便洛克的机甲匹配度很高，能操作他的RN14.5，也不代表他就能控制白月造出来的东西。
“A11开始自检，开启数据同步。”
洛克把机甲自检同步给了控制室，他能看见的所有东西，兰都可以直接看到。
虚拟屏上各种数据翻滚着，从机甲操作系统、武器系统、动力系统、平衡系统、维生系统等等，到机甲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机械组建的连结、包含材料硬度、损耗情况等在内的所有一切，自检程序都会覆盖到，是兰了解机甲最快最直观的方法。
控制室里包括伊诺和白月的研究人员全都一声不吭的看着，伊诺没有参与过机甲开发，根本不懂这些东西，只觉得眼花缭乱，而研究员对机甲和自检程序都很熟悉，最初看到机甲设计图的时候惊为天人，造出机甲之后他们无比兴奋、热血上头，等试驾了几次之后就立刻发觉了问题，还是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
研究员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数据上，而是全部聚集在兰的身上，联盟的天才机甲设计师就在他们面前，当初兰的设计图让他们惊叹于他的才能，现在他们想看看兰要怎么修补这台机甲。
洛克环抱双臂看着机甲里的虚拟屏，这台机甲从外观到内部都跟RN14完全一样，白月真正做了一个克隆版本，他不是机甲设计师，光看虚拟屏上的数据他完全看不出问题，只能等兰告诉他要怎么做。
不过洛克坐在机甲驾驶舱里，也不是闲得无事可做，在机甲跑自检程序的时候，他偷偷开了个小窗口，等通信系统的自检完毕后，在里面悄悄插入了几段代码，给自己开了个后门。这个后门暂时用不到，它也不会被同步给控制室，但洛克习惯了多留个心眼，或许将来用得到。
自检程序刚一跑完，伊诺就开口催促兰打开停机坪和弹射舱，让洛克把机甲开出去，进行试驾。
研究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伊诺，所幸他什么都不懂，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命令兰和洛克。这架机甲的问题很隐蔽，自检系统根本是扫不出来的，否则也不至于试驾了多次，他们才发觉不对头，但又无从下手。兰就算是它的设计师也不可能立刻找到症结，而要对自检出来的数据做分析的话费时费力，他们也不想陪着兰折腾，现在就等着看这位天才Omega要怎么“化腐朽为神奇”了。
老师这么看重他，肯定是有老师的道理。
“A11申请离舱。”洛克听得见控制室的谈话，主动要求离开停机坪进行试驾。
兰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停机坪和弹射舱：“A11批准离舱，试驾测试内容——动力系统、太阳炉。”
“明白。”
伴随着停机坪开启，机甲滑入弹射舱轨道缓缓架起，控制室里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伊诺其实是第一次见机甲从停机坪进入弹射舱然后驶离基地，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无比震撼，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好像他突然能感受到机甲的冷硬和沉重、能听见太阳炉的轰鸣，当洛克驾驶着机甲嗖一下飞出基地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顿了。
研究员们也越发紧张起来。
兰全神贯注在机甲和驾驶员的各种数据上，配合着刚刚的自检报告，兰在做排除法。之前昆给过他太阳炉的设计图，完全是RN14的未修改版本，太阳炉没问题，那么动力系统大概率也没有问题，否则他们连试驾都做不了，所以他决定从动力系统开始排查。
洛克驾驶着机甲在矿场周围的荒源绕着圈低空盘旋。刚才自检的时候洛克确认了这台机甲上并没有兰的Dual-Sys，或者有可能这个系统也是隐藏式的，自检系统查不出来，无论如何，这算是个好消息。
白月的基地在赫西斯，但他们只是私人武装组织，并不是赫西斯的执政党或者正规军，一架机甲肆无忌惮地满天飞很可能引来赫西斯军方的注意，惹出大麻烦，所以洛克一直保持着低空高速飞行，而且将太阳炉的功率拉满，全面释放太核粒子，确保赫西斯的地面雷达发现不了他。
其实在他把机甲开出基地的时候，洛克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制造一场大混乱，把赫西斯的军方引来，最好能让白月跟赫西斯的军方打起来，两败俱伤才好。但他不能这么干，兰还在基地，手上带着手铐，他的冲动行事会激怒奥索卡伤害、甚至杀了兰。而且他的任务是卧底白月、活捉奥索卡，在没有暴风组和特战部支援的情况下，凭他自己是做不到的，他必须等待时机。
“洛克，你感觉怎么样？”
兰的声音平静，但洛克听得出他的关切，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动力系统和太阳炉一切正常。我很好。”
“A11，保持最大动力运行，接下去是反重力系统测试。”
反重力系统一般不会在宇宙战场用到，但在地表上却极为重要。
“A11收到。”
反重力系统的测试有许多种，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急停测试，在机甲进行地面高速飞行的时候紧急悬停机甲，这不仅能测试反重力系统，也是对驾驶员操控性的考验。
兰对洛克操纵机甲的能力毫不怀疑，他能在机甲中断亚光速飞行的同时开启反重力系统，硬生生地将RN14.5停在穿梭舰的舰舱里，这么野蛮又猖狂、魔鬼一般的机甲控制力是兰平生仅见。就算只是回想起来，兰都会不仅勾起嘴角，这个毁掉他宝贝机甲的Alpha，让他控制不住爱上、深深迷恋，他是他的Alpha了。
洛克开启反重力推进系统，拉住机甲操纵杆，就是一个急停。
控制室里的研究员们都惊得呼吸停滞，这是找死啊！！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又晚了……

第132章 过载
没有开启Dual-Sys的RN14机甲依然是现役机甲中最快的，太阳炉功率拉满的情况下，在宇宙的真空环境中，理论上能达到300马赫，这样的速度已经非常恐怖了。
但对于现在兰要求洛克做出的反重力系统测试，让其他研究员惊到无法呼吸的原因不仅仅是机甲的超高飞行速度，而是悬停机甲的变加速度，急停机甲会产生巨大的作用力，无异于火星撞地球。以RN14机甲的强度都未必能在星球表面承受这样巨大的力，对驾驶员来说风险也是百倍千倍的增加，一点差错就是粉身碎骨，甚至连带着基地都可能被冲击波撵成废墟一片。
坐在A11驾驶舱里的人难道不是兰的Alpha吗？
刚刚两个人不还肆无忌惮地秀恩爱？
他怎么敢？！
洛克怎么敢答应？！
伊诺不明白研究员们在紧张什么，他只觉得虚拟屏上的发着荧荧蓝光的机甲很炫酷，在它的周围不仅有太核粒子的光芒，还将赫西斯空气里的厚重尘埃全部振开，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磁场，仿佛救世主赐予的奇迹。
伊诺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头看向兰，这个Omega才是“奇迹”的缔造者？！
兰手心里捏着冷汗，他让洛克保持最大速度进行反重力系统测试，他比谁都清楚这有多危险，但只有在这种极限条件下才能最快地、尽可能多地找到机甲的问题。兰不想洛克做白月的小白鼠，一次两次无数次地帮白月做试驾，既然奥索卡想利用他和洛克完成机甲的修复和研发，那就得按他的想法和意愿来。
虚拟屏上的机甲在高速飞行过程中一个急停，四周围的砂石烟尘被猛然掀起，仿佛是平地卷起的龙卷风，太核粒子的光芒骤然炸开，裹着砂石飞溅出去，速度比子弹更快了十几倍，机甲周身的磁场在瞬间膨大，就连通信信号都因为磁场的激变而开始震荡，虚拟屏上的影像闪闪烁烁。
伊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感觉到害怕，蓦地退了一步，想找个什么地方撑扶一下。
从监控系统的画面上看根本无法真切的体会机甲的速度和破坏力，但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基地都能感受到中级地震一般的强烈震感。
研究员们互相搀扶着，甚至有人蹲到了地方抱住了头。
兰憋着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机甲的各项数据，不仅仅是太阳炉和反重力系统，还有机甲表面受力的情况、损伤情况、维生系统、驾驶员神经元链接情况等等，所有在虚拟屏上翻滚着的数据，他一项都不敢漏掉。
比起基地里所有人的“触目惊心”，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的洛克才是真实冒着生命危险、进行极限操作的人。他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感，A11坐在火山口里，正在经历一场千年未有的火山爆发——机甲各个系统几乎是同时开始跳出过载警告，眨眼的瞬间，一条新的预警覆盖了大半显示屏，刺目的红色字体写着：解体警告！
洛克轻笑起来，就是它了！把奥索卡逼得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也要抓到兰的原因。
洛克飞快地手动隐藏了所有警告，将自己的操作权限提到最高，手动操控机甲，用太阳炉的动力配合反重力系统，将机甲所承受的变加速度转化成太核粒子释放出去，在机甲周围造成无数小规模的核爆。
短短十几秒后，机甲的速度减了下来，滑行了一段后悬停了下来。
赫西斯贫瘠的沙土岩面上被机甲“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从高空摄像抓拍的画面上看，就好像机甲长出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尾巴，一直到机甲悬停下来的地方。机甲不是停在半空，而是停在了“地表下”，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里。
控制室里的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用力控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问：“A11，汇报驾驶员情况。”
洛克动了动脖子，笑着说：“驾驶员一切体征良好，无身体损伤，无神经系统损伤。”
兰闭上眼沉了口气，静默了两秒，才又问：“A11，汇报机体情况。”
“机甲损伤47%，反重力系统故障，动力系统过载，太阳炉反应堆过载，机甲丧失78%动能。”
“A11请原地待命。”兰扭头看向白月的人和伊诺，“立刻安排救援。”
研究员们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了伊诺，他好像还在做梦，根本没搞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愣着干嘛？！”兰突然大吼一声，“安排救援！”
伊诺愣愣地点头应道：“对，救援。快点！”
兰扶着操作台边沿，整个人还控不住地轻轻颤抖着，他默默紧咬牙关，把心里的后怕都压下去。
机甲试驾这么大的事情，伊诺并没有奥索卡的指示和批准，他擅作主张，搞得整个基地“地动山摇”，防空警报都响了。不等伊诺和机甲研究员去找救援，昆就已经带队出去了。
兰滑动磁浮椅离开控制室，伊诺连忙追上来：“你上哪儿去？”
“接人。”
“你在休息室里等着就行了。”
兰根本没停下的意思，瞪了伊诺一眼：“洛克如果有哪里伤了疼了，信不信奥索卡拧断你的脖子？”
伊诺浑身一凛，好像才记起来试驾是他逼着兰和洛克去的，自己闯了大祸了。
兰又呵了一声：“他们从哪个门回基地，带路！”
“……”
停机坪位于基地B区地下三层，洛克机甲着陆点在另一个方向，兰利用了伊诺的心慌意乱，让他领路穿越了大半个白月基地，虽然兰没办法仔细探查路过的区域，但他能把路线记得很清楚，包括一路上的每一道门和岔路。
等伊诺把兰带到E区地表层的时候，昆也刚好把洛克带回来。
E区是矿区，辐射覆盖区域，兰被困在三道安全门内，只能等着洛克过来。
当安全门一道一道开启又关闭，眼看着洛克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他的心跳如雷如鼓，一声一声砸得震耳欲聋。
兰面前的安全门打开，他恨不得跳起来去拥抱洛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僵坐着动弹不得。
洛克大步走到兰面前，笑着想说什么，话没出口，兰突然红了眼眶、向他张开手臂。洛克半蹲下来抱住兰，听兰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洛克会心一笑，旁若无人地捧起兰的脸，深深吻他。
昆是紧跟着洛克进来的，看到这一幕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洛克你需要做个身体检查。”
洛克没有立刻放开兰，偏要让所有人都看着，等他吻够了才松开怀抱。
“我没事，等我回来。”
兰红着脸，点了点头。
洛克跟着昆要去位于生活区的诊所，兰原本应该能跟洛克同路回去的，却被另一波人拦在了E区。那些人是为了伊诺来的。
“伊诺，跟我们去礼堂。”
来找伊诺的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是Omega，他们不仅要带伊诺走，连同兰和那个参与机甲研发的记录员也要一起去，兰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甚至连问一句都没能得到回答。
白月的礼堂也是在生活区，不过这些Omega走了另外一条路。
兰抵达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确切来说是许多Omega。白月的人习惯透露一些信息素，一旦聚集起来，味道就会变得很复杂。
礼堂在地下七层，三层挑高，以银河为幕，明暗光彩在墙面上流动着，神秘而美丽，又寂静无声。整座礼堂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十分诡异。
兰跟着进去，身后有人推着他的磁浮椅将他推到最中央的前排位置，面对站在主席台上的人，而伊诺则被直接推了上去。
主席台上的人兰见过，在头一天的婚礼上，奥索卡的第二任伴侣，联盟法律层面上唯一合法的伴侣——维吉特。
伊诺一看见维吉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发起抖来，没等维吉特开口，他就自己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兰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维吉特向伊诺走了一步，缓缓弯下腰低头托起伊诺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问：“老师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照、照顾好兰先生。”
“你做了什么？”
“照顾……照顾……”伊诺发着抖，磕磕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不敢与维吉特对视，低垂着眼，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老师让你参与机甲实验了？”
“……没……”
“那是谁给你权限指挥试驾的？”
“……”伊诺哭出了声，怯怯地哀求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维吉特松开手，慢慢直起腰，低眼睨着伊诺，说：“你是老师的Omega，怎么能做这样让他寒心的事情？”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维吉特抬眼扫过礼堂里的所有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在几秒的寂静之后，礼堂里爆发出众人的山呼怒骂：“处死他！处死他！处死他！”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马赫数是速度与音速的比值，音速在不同高度、温度与大气密度等状态下具有不同数值，只是一个相对值，具体速度并不固定。（物理问题不要深究，问就是量子力学我不懂。）

第133章 惩罚
“处死他！”
兰听着礼堂里的呼声震惊不已，处死他？这些人疯了吗？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几百年了，怎么还有人痴迷于封建制度，用“处死”这样的词？就算赫西斯是自治星球不属于联盟，但它也有自己的法律体系，白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审判”、“处死”什么人？
更让兰心惊胆寒的是礼堂里的这些Omega，就算伊诺违背了奥索卡、犯了错，他们这么义愤填膺地要处死伊诺是为什么？白月这些Omega都聚集在礼堂，就是为了“制裁”伊诺？！
维吉特的冰冷目光从兰的脸上划过，再次落回伊诺的身上，说：“伊诺，作为Omega你连最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老师和我们所有人都对你很失望。”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没有想要违背老师的意思！真的没有！”
“我刚刚问过你一次了，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特殊的理由？”维吉特语气冷硬，并不是真的想要给伊诺辩解的机会，他随手打开虚拟屏，把实验室里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伊诺，试驾是你提出的吧？”
伊诺扭头看了一眼虚拟屏，豆大的眼泪滚落，浑身发着抖，轻轻应了一声：“……是。”
“兰先生说了驾驶员身体状况不佳不适合做试驾，对吗？”
“嗯……”
“但是你坚持了？”
“我不知道……不可以试驾……”伊诺匍匐在维吉特脚边，哭求道，“我只是想帮老师尽快完成机甲。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不等维吉特说什么，礼堂中又是一阵“处死他、处死他”的呼喊。
周围的嘈杂吵得兰耳朵里嗡嗡作响、头疼欲裂。他过去一直以为白月的Alpha们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神经病，现在才晓得白月的Omega也是一样丧心病狂。他们已经完全被洗脑，思想扭曲到连正常的判断能力都没有，穿着相同的衣服，喊着同样残忍的话语，把自己和其他Omega当成Alpha的“所有物”，生杀予夺全凭Alpha乐意，他们居然认为理应如此？！
维吉特向台下的众人拜拜手，止住越来越激烈的叫嚣，对伊诺说：“你既然承认了错误，那就接受惩罚吧。”
“维吉特，求你，饶了我吧！你帮我求求老师！”
维吉特丝毫不为所动，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端上来一个银盘，里面是一个颈圈，看着跟兰手腕上的手铐有几分相似，就是个尺寸更大的。
“不要不要！”伊诺一看颈圈就失了控，从地上爬起来就想逃，立刻就被周围的几个人抓住按着跪了回去，“放手！放开我！不要！维吉特！你放过我！”
维吉特拿起颈圈，让人死死压住伊诺，啪嗒一声就把颈圈扣在伊诺的脖子上。颈圈的设计很巧，扣住之后有一段可以调节，将一个小装置贴到伊诺后颈的腺体上，轻轻一按，里面的刺针就扎进了腺体里。
“啊啊啊！放开我！求求你了！不要！”
兰没见过那个颈圈，但听着伊诺的惨叫，他很快猜到了那个颈圈的用途。
银盘里还摆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维吉特伸手拿起，轻轻按了一下开关，颈圈释放出强烈电击，伊诺的痛苦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兰从踏进这个礼堂的那一刻开始就觉得气氛诡异，却完全没想过自己是被“请”来观刑的。他不喜欢伊诺，但他从没想过要看伊诺遭受这样的虐待。
维吉特伸手将遥控器递给身边的人，他身边的Omega从容接过，然后也按了一下开关，伊诺随即遭受第二次电击。接着遥控器又被传递给下一个人。
兰怔愣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接过遥控器，再传给下一个人，伊诺就在这一传一接中连续不断地被电击腺体。
Omega的腺体极其脆弱，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摧残，他们要废掉伊诺的腺体，甚至要他的命！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行刑人！如果伊诺因为承受不了而死亡，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杀人犯！
“啊啊啊呃呃！！”伊诺痛苦得蜷缩在地上打滚。
被电击灼烧的痛苦兰不久前才经历过，看到伊诺这副样子，让兰控制不住浑身发抖，他腿上的伤口仿佛也开始火辣辣得痛起来，一阵反胃恶心，他想把遥控器抢下来，猛抬头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兰醒来的时候是在房间里，他跟洛克的房间，在这个陌生恶劣的白月基地里，他唯一觉得有些熟悉的地方，因为床单枕头上还残留有一些洛克信息素的味道，让他能得到些微安全感。
兰抬手按住额头，他头很疼，像要裂开一样疼。
“醒了吗？”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兰吓了一跳，兰猛得扭过头就看见维吉特坐在他床边。维吉特用眼神示意兰看床头，“水和止疼药都给你准备好了。医生说你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兰慢慢坐起来，伸手拿了水杯和药，一口都灌了下去，然后再次看向维吉特，他在这里守着该不会是要代替伊诺“照顾”他吧？
“今天的事情并不是老师的本意。不过既然试驾已经完成，那么从明天开始，就请兰先生去实验室帮帮忙。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你的。”
维吉特不年轻了，仅仅从容貌上很难判断他的具体年纪，但是肯定超过六十岁了。他一直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比奥索卡还要严肃，并不像是个温柔的Omega。
“伊诺呢？”
维吉特看着兰，依旧面无表情：“他来不了了。”
伊诺被处刑是兰亲眼看着的，他当然知道伊诺不可能再来照顾他，他想问的是伊诺的情况，维吉特显然听得懂兰的问题，却故意避而不谈，就好像伊诺根本不重要，不值得兰一问，更不值得他一答。
“……”兰沉默了一会儿，忍住了想质问维吉特的冲动，白月的残忍他不是第一次见，跟这些人是说不通道理的，现在他自身难保，更救不了伊诺。
维吉特感受到兰不善的目光，与他对视着，说：“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小孩子都懂。”
兰忍不住捏拳揪住床单，还是没憋住：“毁掉一个Omega的腺体并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极刑。而且他不是老师的Omega吗？他是擅作主张了，但我找到了机甲的问题，你的老师没有任何损失。”
“正因为他是老师的Omega，惩罚才需要更严厉。”
“这是奥索卡的命令？”如果没有奥索卡的命令，维吉特作为Omega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决定伊诺的生死吧？但如果是奥索卡的命令，他对自己的Omega就这么残忍？就算Omega只是他的宠物，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维吉特看懂了兰的惊讶不解，想起实验室里的监控，兰跟洛克是如何亲昵，他对自己的Alpha又是什么态度，维吉特忽然冷笑了一下，说道：“Alpha是神的战士，他们的感情和忠诚都属于神，能给予Omega的不过是一昔的温柔，让Omega的生命得以绽放。Omega只有顺从，才能得到神的恩赐和怜悯。伊诺辜负了老师，必须接受惩罚，平息神怒。”
兰冷眼盯着维吉特，简直要被他的这番言论气笑了，满口都是神，所作所为却都是魔鬼行径，白月信的是哪里来的邪神？！
“兰先生好像不认同我的话。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明白的。”
维吉特说罢站起身，转头就走了。
“啪嗒。”
公寓的房门关闭，终于只剩兰一个人瘫坐在床上。他抱着脑袋，头痛令他更加生气，也让他很想洛克。
洛克没让兰等太久，他一回来就察觉到房间里有一丝其他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不禁皱眉，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把兰抱住：“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
兰把脸埋进洛克的胸膛，闻着他熟悉的麝香，许久没有说话。
洛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免担心，兰不说话他就更是不安：“是白月的人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他们逼你做机甲修复？”
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发生的事情和他现在的心情，他恶心极了。
洛克捧起兰的脸，又摸他的脖子后颈和身上手脚，就怕白月的人对兰做了什么，或者弄伤了他。虽然兰身上没有Alpha的味道，但白月的Omega一样让洛克很不放心。
“我没事。”兰按住洛克四处乱摸的手，牵着他环在自己腰间，“我就想你抱着我。”
洛克叹了口气，把兰重新拥入怀里：“好，抱着你。”
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终于把试驾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洛克。
“我不知道那个颈圈的功率有多大，但连续电击腺体……伊诺可能会死……”
兰闷在洛克怀里，愤怒和悲哀揉成一团阴郁捂在他心口几乎让他窒息，不仅仅是为了伊诺，更是因为白月里那些完全失去自我、盲目信仰到失智的Omega。
洛克低头亲吻兰的额角，他明白兰现在的心情，难以抑制心疼和懊恼，兰家的大少爷本不应该看见地狱，甚至被迫走入地狱，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兰。但同时，他又感到欣慰，兰愤懑恼怒却仍不畏惧。他几次三番遭受Alpha的威逼胁迫，兰家的钱和势力都不管用，没有身份的庇护，反而被身份所拖累，可无论如何，兰都不曾屈服，不向Alpha低头，也不会被那些疯透了的Omega同化。兰比洛克、比他自己想的更坚强。
洛克又忍不住吻了兰的鼻梁、又吻上他的唇，Alpha的信息素温柔而强大，把兰包裹起来，无声地给予安慰。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说这是甜文嘛
喓邀曜
重要的幕后花絮：有个纪录片叫《乖乖听话》，讲摩门教基要派的故事，后期“教主”沃伦&#183;杰夫斯从2002年继位到2006被捕（2007年定罪判刑）共有78名妻子，其中24人未成年，在警察搜证执法阶段，教会中女性居然还在新闻采访中撒谎为其开脱，掩盖真相。
邪教之所以是邪教，不因为它信仰什么，而是它的所作所为道德沦丧、触犯法律。

第134章 可以
兰好像只会在洛克怀里哭，也只有在他怀里才会是这副娇柔的模样，脆弱不能自理。
洛克吻着兰，淡淡的信息素像是低徊的耳语，仿佛是在一遍一遍地告诉兰，别怕，我在。
兰偷偷睁开眼想看看洛克，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想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他。
兰的“走神”被洛克逮个正着，抬着他的下巴，轻轻笑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兰的目光开始追随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克很享受兰的目光追随着他，只看着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洛克的拇指轻轻蹭着兰的下唇，擦掉那一点晶亮的薄露，情不自禁地再次低下头凑过去，悄声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
洛克笑起来，没等兰把话说完就吻了上去，把他的声音吃掉，就当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在他恼他之前松开，认真地回答兰的反问：“可以吻你吗？”
兰愣了一下，有些想笑又有些烦洛克的明知故问，亲了这么久才问，他好意思？
洛克瞄着兰微微勾起的嘴角，又黏黏腻腻地贴上去，舔了吮了嘬了，把兰的呼吸都吞了，还闹不够，忽然又问他：“可以吗？”
兰斜眼盯着洛克，这次先伸出两指按住了洛克的唇才问：“可以什么？”
洛克笑着，轻咬了一口兰的指节，说：“可以抱你吗？”
“不是抱着吗？”兰故意装作听不懂，“干嘛突然非得多此一问？吻了我才问可不可以，抱着我也要问可不可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吗？”
洛克握住兰封着他嘴巴的手，凑上去继续刚才的深吻，另一只手也从兰的腰际游进了衣服里。
“呵——”兰轻喘起来，仰起脖子推着洛克的肩头躲开一些，睨着他，“我说可以了吗？”
洛克笑了笑，慢慢松开双手，靠在床头，对上兰的目光，像之前在白月的人面前一样装乖：“那，不可以吗？”
兰僵持了一秒，倾身靠向洛克，浅浅地亲了他一口。
洛克在兰后撤之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再次把人拉入怀中：“就这样？”
洛克是兰的Alpha，他的信息素兰喜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兰闭上双眼，被洛克身上偏高的体温捂着，完全沉浸在他的信息素里，他的感觉都好像长了翅膀，被洛克牵引着会自己扑腾，会攀高爬升会俯冲下落，能脱离引力漂浮起来，又会被激烈热切的渴望卷走，不由自主地溺在汹涌的情｜潮里，呼吸和呻吟都是无法控制、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可即便这样，兰还觉得不满意，洛克对他太过小心翼翼，怕动到他的腿伤，又怕弄疼他，洛克的忍耐克制和温柔都让兰莫名生气，他想要的是洛克为他疯狂，给他全部、给他所有，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他。如果Alpha必须有信仰，那他要做洛克的神，他的感情和忠诚，都只属于他就好。
虽然标记是在Omega身上，但洛克一样能从兰的信息素里察觉到他的心情，原本只是想安慰他，后来又忍不住想得寸进尺，最后连极尽温柔都全部丢弃，直到兰连意识都模糊了，昏沉得睡过去。
兰睡着了，洛克抱着他断断续续也睡了一会儿，说不清楚具体多久，洛克习惯浅眠，甚至不需要兰稍微动弹一下，他也会时不时醒过来，习惯性地确认周围的状况再继续睡。
夜里兰睡得很好，极为难得没有做噩梦，接近黎明的时候他忽然醒了，不是因为恐怖的梦魇，而是单纯因为饿了。
兰蜷在洛克怀里，没等他醒神，他咕咕叫的肚子就已经替他说明了情况。
洛克忍不住笑：“饿了？”
“嗯。”兰有些不好意思，“房间里有营养剂吗？”他可不想洛克在这个点去餐厅给他找吃的。
“有，你等一下。”
不多会儿洛克端着营养剂回来，餐盘里还放着兰的药。
兰拿了一袋营养剂，轻轻撇开眼，他受伤生病太多了，最近有点晕针。
兰一个飘忽的眼神，洛克就读懂了他的意思，趁着兰喝营养剂的时候，非常迅速地检查了他的伤口，然后该给他注射的药剂一支不落，二十秒全部扎完，最多就是让兰皱了一下眉头。
“你的伤口恢复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快就不需要这么多药剂了，止痛药的剂量也可以减一点。”
兰点了点头，给洛克递了一袋营养剂，问他：“你的身体检查结果怎么样？”
试驾之后昆把洛克带走说是去做检查，兰还没来得及问一下。
“一切正常，没问题。”
“A11那台机甲，你操作的感觉如何？”兰从试驾结果和数据上得到的结果基本可以确认机甲的问题所在，但他更想知道洛克作为驾驶员最直接的体感。
“说实话，跟你的RN14差距非常大。”
“差在哪里？”兰很好奇，A11几乎是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图制造的，特战部故意修改的部分很有限，照道理A11和RN14在操作上应该近乎相同。
洛克靠坐在兰身边，思考了一下，才说：“RN14的操作感非常好，神经元控制系统的敏感度非常高，就像是我自己的手脚一样。但A11就很一般，太阳炉功率提升时会有卡顿，操作敏锐度也不够好，如果是A11，我们被围攻，穿梭舰紧急开启空间跳跃的那一次，我不可能及时停住机甲，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洛克所说的差距非常大，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兰听完后，沉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他明白洛克的意思了。
“所以A11的问题是太阳炉过载和反重力系统？”
兰摇了摇头：“我最开始的判断是这样。但是，根据你的说法，A11还有其他更严重的隐藏问题。”
“还有？”
“嗯。但我不确定这问题的发生原因，需要对机甲做全面检查。”
洛克静默了一会儿，说：“奥索卡很有可能明天就会让你开始做机甲修复工作。”
兰微微点头：“我知道。”
“先拖一拖，就说你不舒服。昨天见了那样的事情，值得多病两天。”
兰想笑，可他一旦回忆起伊诺，心里就堵得慌。
洛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悄声在他耳边私语：“相信我吧，我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兰终于露出一点笑，扬起脸看着洛克：“我信。”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啊！！！
应该没关系吧，反正都在屯文，对吧！

第135章 诱饵
早上，维吉特派来接兰的人就是给洛克做实验记录的Omega，叫海瑟。
洛克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虚拟屏，根本连应门的想法都没有，凉着海瑟十多分钟，直到海瑟等不下去了，拿来了万能门卡要开门，洛克才去应门。
“干嘛？”
海瑟被洛克堵在门口，手里握着万能门卡僵在原地，面对高大强壮的Alpha，海瑟显得无辜又可怜。
海瑟收回了手，细声回答：“……我来接兰先生的。”
海瑟低了头不敢看洛克。洛克是他见过最强的Alpha，年轻英俊，他从见到洛克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如果他是他的Alpha就好了。现在，他还是这么想。洛克这样优性的Alpha有Omega很正常，他可以有很多很多Omega，只要他能看自己一眼，分他一点点喜欢就足够了。
洛克皱起眉头，厌恶地哼了一声：“收起你的信息素，熏死了。”
海瑟微微颤抖了一下，默默地把信息素收起来。他的信息素是橙花，是清甜的香气，从他分化开始听多了赞美，还是第一次Alpha说他的信息素熏人。海瑟不免委屈，他的信息素等级是不如兰的高，但绝对不至于让Alpha觉得不舒服。
昨天洛克在所有人面前对兰那么宠溺，像是真的很爱他，但私底下所有人都说，那都是做戏，Alpha绝对不可能对Omega那么卑躬屈膝的，洛克会那么宠兰，只是因为兰这个姓，在联盟领域内得罪不起，在联盟领域外依然要使劲巴结。
洛克不耐烦地说：“不用接了，他不舒服，需要休息。”
海瑟仰起头跟洛克对了一眼，立刻被他刻薄的目光刺到，不自觉地撇开眼，才怯懦地问说：“兰先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呵，哪里不舒服？看你们活活把人折磨死，哪儿都不舒服。吃不下、睡不好、神经衰弱、伤口也疼。”
“……”海瑟被洛克这一通说得心虚，小声又问，“需不需要给兰先生请医生来？”
“不用了，他需要休息。你走吧。”洛克话音刚落，门就紧跟着关上了，连给海瑟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海瑟站在门口，愣了许久，摸出口袋里的万能门卡不知所措。维吉特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还都等着呢。他只是个Omega，并不算是机甲研发小组的一员，他昨天不过是被命令去帮忙，释放Omega的信息素刺激驾驶员，顺便做实验记录而已。
昨天海瑟已经惹了洛克讨厌，研究员们没给他好脸色看，今天如果不能把兰带去，他会受罚的。昨天伊诺的事情让他不禁害怕，连老师的Omega都不能减轻刑罚，他如果完不成维吉特吩咐的任务，肯定会很惨的。
海瑟鼓足勇气再次按响门铃：“兰先生，维吉特安排我来照顾您，如果您不舒服，我可以请医生过来。”
兰坐在磁浮椅上正看着虚拟屏上的海瑟，扭头问洛克：“他如果这么赖着不走怎么办？”
“让他赖着好了，不用管他。”洛克并不在意海瑟，有万能门卡又怎么样，一个Omega还能从他身边带走兰吗？换昆带一队全副武装的人过来，那也得考虑考虑再动手。
“兰先生，请开门，否则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兰叹了口气：“要不我还是跟他去吧？”
兰对昨天伊诺的事情心有余悸，他不想海瑟因为“办事不力”也被套上颈圈。
洛克轻笑起来，俯身低下来亲吻兰的额角：“他们都不心疼自己，你就不用替他们操心了。”
兰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洛克说的没错，他只是不想再看到那种事情了。
“你回去躺着吧，海瑟我来打发。”
兰点了点头，伸出胳膊搂住洛克的脖子，让他把自己抱起来。
“嗑嗒。”房门的磁吸锁响了一声，海瑟一咬牙真的用了万能门卡打开了门，一眼就看见洛克抱着兰，两个人都望着门口。
洛克有些恼，斜眼盯了海瑟一眼，厉声道：“滚出去。”
那一瞬海瑟本能地感觉到恐惧，仿佛洛克是举着镰刀的死神，刀刃上冒着凛凛寒气，而他浑身透着沉沉杀气，那不仅是触之即死，甚至是见者无一幸免的凌冽气势，海瑟根本承受不住，他后悔打开了门，他想跑，可双腿却不停使唤，僵直着动不了。
洛克不耐烦了，咬着牙重复了一个字：“滚！”
海瑟像是突然回了神，慌慌张张退了半步，关上了门。
房门一关，海瑟一下腿软没站稳，往边上的墙壁上靠了靠，才勉强撑住自己。
洛克忍不住叹了一声：“看来得先改一改这个门锁。”
兰偎在洛克怀里，沉默了片刻，说：“拖着不是办法，让他进来吧。”
“你想怎么做？”
兰仰头看着洛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帮你。”
海瑟在门外刚缓过劲儿站起来，房门就打开了，还是洛克站在门口，吓得他连连倒退。
洛克双臂环抱，十分不悦地睨着海瑟，说：“去跟维吉特说，兰不舒服最近这几天别来烦他。机甲的修复不急在这几天。你去跟研发组把昨天的数据拿来，兰心情舒服点了会看的。另外A11先别着急维修，等兰身体好些，他要亲自检修。”
海瑟愣愣地听完洛克的吩咐，半晌还回不过神。
洛克懒得废话，转身就把门又关上了。
“……”海瑟对着面板发了两秒钟呆，才反应过来马上去找维吉特。
洛克走进房间坐到兰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睡一会儿吧？”
兰摇摇头：“还不困。”
洛克躺到兰身边，松松地环住他的腰：“那陪我躺一会儿。”
“维吉特应该会答应我条件，海瑟很快就会回来的。”
洛克凑在兰的腰际，合上双眼，懒懒地说：“他不是有万能门卡？让自己进来自己滚。”
兰忍不住笑，摸着洛克的额头：“怎么这么小气？”
洛克哼了一声，没多解释。兰知道的，他不喜欢Omega，不喜欢Omega的信息素，尤其不喜欢Omega在他面前故意释放信息素。昨天不论是谁把海瑟安排在实验室里，目的再明显不过，海瑟年纪还很小，他在白月长大只能听人摆布，他是可怜，但不妨碍洛克讨厌他。
兰太心善，肯定会同情海瑟更多一点，尤其是经过伊诺的事情之后。不过洛克不打算跟兰解释，他那么聪明根本不用他多说，过两天就明白了。

第136章 代码
维吉特同意了让兰休息一下，给了他一块平板、一个数据模块和一台全息投影仪，不过同时也提了一个条件，这三样东西的使用权限不能给兰，而是给了海瑟，换而言之，维吉特不仅把海瑟派来给兰做保姆，同时也要给他做监工。
海瑟带着三样东西回来的时候满心忐忑，维吉特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但他又无法自控地害怕着洛克。他刚才只踩进房门一步就差点被洛克扔出来，现在维吉特要他“监工”，也就是一直跟兰待在一起、待在那个房间里，他真怕洛克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碾死他。
海瑟站在兰的门口，做了几十个深呼吸，才颤颤巍巍地再次按响门铃：“兰先生，是我。”
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洛克的额头：“去开门吧。”
洛克很不乐意，却没说什么，爬起来去给海瑟开了门。
海瑟站在门口，面对洛克的时候紧张得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我，我拿来了……兰先生需要的东西。”
洛克伸出手要接，海瑟又不肯给：“不，不是，不能给。”
洛克不耐烦地盯着海瑟：“给还是不给？要么放下东西滚，要么直接滚。”
海瑟连连摇头：“给，但不能直接给。”
洛克没心情跟他东拉西扯，直接准备关门，海瑟吓了一跳，忙伸手扒住门框，心急道：“只有我有权限！维吉特说，我得陪着兰先生！我得……陪着……”
海瑟偷偷抬头瞄了洛克一眼，被他阴沉的眼色吓得头皮发麻，不敢再说下去了。
“洛克，让他进来吧。”
洛克瞥了海瑟一眼，错开身把人放了进来。
这间公寓不大，跟白月基地里的其他公寓差不多，一眼望到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海瑟一步踏进来，他就觉得这里不太一样。明明是一样的格局、一样的陈设，除了房间里有一点点混杂的信息素，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洛克把海瑟晾在一边，径自回房间，把兰带了出来。
兰坐到磁浮椅上，草草打量了海瑟一眼，年轻的Omega，怯懦、害羞，偷偷看他，又悄默默地瞄了一眼洛克。他喜欢洛克。兰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梢，他以前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的事情，谁喜欢谁、甚至谁喜欢他，他从来没有留意过，现在倒突然长出了属于Omega的直觉。
“你叫什么？”
海瑟看向兰，小声回应：“海瑟。”
“这里没有书房，就放餐桌上吧。”
“哦。”海瑟放下全息投影仪，将数据模块摆在兰的面前，再把平板递到兰的手里。
兰端着平板，给海瑟使了个眼色：“权限。”
“哦哦。”海瑟用自己新开的权限打开了平板，再次递了出去。
兰用平板连接了数据模块和全息投影仪，很快等比缩小的A11机甲被投射在桌面上，兰控制着它转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头。
洛克突然伸手，把全息投影仪拿了起来，机甲的投影一瞬散成无数光斑，就在海瑟不明所以的时候，洛克把投影仪放到了兰边上的地板上，不过几秒，机甲的投像重新构建起来，兰动了动手指，将它又放大了一些，这样他坐在磁浮椅上也能看得清楚了。
洛克盘腿坐到兰的身边，手肘撑在磁浮椅的把手上，一副随意的模样，与刚才站在门口冷狠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
“造得一模一样，外观上看不出差别。”洛克指了指A11的投像，对兰说，“不过是个空壳子。”
“系统不同吗？”兰有些惊讶。太阳炉的设计是他的原版，系统应该也是相同的，否则经过数年改进、用以匹配Dual-Sys的太阳炉甚至不能正常运行。
“操作界面也一样，但是手感不同。”
兰皱了皱眉头，洛克说的手感不同即神经元连接上存在差异，所以作为驾驶员来说，操纵感肯定不同，就好像两种材质制造的手套，长得再像，触到皮肤的一瞬，自然能感觉出来不一样。
兰扭头看向海瑟，问他：“有拟战数据吗？”
“啊？”海瑟不明白，“应该有吧？”
兰看着他，困惑地问：“你不是研发组的？数据模块里有什么都不知道吗？”
海瑟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研发组的研究员，也不知道数据模块里有什么。其实他今天是第一次见数据模块，巴掌大的小方块，长得像个魔方，他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想着研究组总不能给他个玩具来逗兰开心，于是多问了一句，他们说是数据模块，但没跟他解释数据模块是个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兰愣了一下，跟洛克对了一眼，维吉特是太小看他了吧？把海瑟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派来监工，能监视出什么来？这还不是给兰机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洛克眼里露出笑意，或许是白月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Omega必须依附Alpha而活，什么都干不了，又或许是以为他们远离联盟，就算兰能做什么，也十分有限，只要盯得紧一些就不足为惧。何况兰手腕上还戴着电子手铐。
兰不敢掉以轻心，奥索卡能逍遥法外十几年，将白月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他绝对不是个会轻易犯错的人。就算维吉特不把兰当回事，奥索卡花了这么大力气把他抓来，难道还能不知道兰的本事嘛。
兰检索了一下数据模块，不露痕迹地对洛克说：“里面有拟战数据，我现在调出来，你看一下跟你昨天试驾的时候的数据有多大差别。”
“行。”
海瑟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只能乖乖站在一边默默听着兰和洛克说拟战、说试驾、说数据、说功率、说反应堆、说平衡性、说得都是他听不懂的，静静看着机甲的虚拟成像跑跳、飞行、旋转、战斗，跟昨天他看到的一样，机甲泛着蓝色的光芒，绚丽刺眼，摄人心魄。
不知过了多久，海瑟的目光逐渐从机甲的全息投象上挪到了兰的脸上，他也是Omega，可海瑟从没见过哪个Omega在Alpha面前全无娇柔模样，严肃认真、侃侃而谈，甚至一直是兰在向洛克提问，而洛克简单明了地作答，是兰在说、而洛克在听，是兰在操控机甲、操控着机甲驾驶员，机甲是玩具、洛克也是他的人偶。
海瑟被他自己的想法惊呆了，怎么可能？！
兰一边重复运行着拟战，对比昨天洛克的试驾记录，一边明目张胆地在数据模块里写了一段隐藏代码，没有覆盖原有数据，只是加了一段。这段数据本身意义不大，是一组测试数据，不过为的不是测试机甲，而是测试白月的研发组会不会发现。
奥索卡不是学机械工程或者机甲设计出身的，他是医学家、生物学家，兰对机甲和数据的修改，奥索卡就算亲自查也不可能从千万行数据和代码里挖出来，他只能靠他的研发组。兰是机甲的原版设计师，除了他的老师没人比他更了解RN14，要骗过研发组的几十双眼睛，其实没那么难。
这本来就是兰的计划，他只是没想到维吉特会这么快就给他机会，贴心得仿佛是个陷阱。
兰抬眼扫过海瑟，他告诉自己别心急，先试探一下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说：
剧情跑起来

第137章 试驾数据
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不轻不重地把平板放到了餐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机甲的全息投影，沉默不语。
“累了吗？”洛克轻轻托起兰的手，摆在自己的手心里，就这么个小动作却让兰感到安慰。
“嗯。”兰点了点头，“好像坐得太久，腿有点疼。”
洛克立刻站了起来，把兰一抄起来，瞥了缩在旁边安静得像个摆件一样的海瑟：“收拾东西你可以走了。”
说完洛克就把兰抱进了房间，根本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甩给海瑟。
海瑟默默看着两个人的恩爱模样，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觉得难以置信，洛克不像是演戏，而是真的喜欢兰，所以当兰专注在机甲上的时候，洛克的目光始终都在兰的身上，那种喜欢溢于言表。
他又嫉妒，想要一个像洛克一样的Alpha，不，他想要洛克这个Alpha，会用深情的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自己的Omega，像看着兰一样，看着他。海瑟微微低了低头，其实不用像看兰一样的看着他，只要一半，或者五分之一也行，他就知足了。
海瑟再次抬起头，可他眼前只有一道紧闭的房门。
洛克不喜欢他的信息素。Omega用信息素吸引Alpha是本能、是天性，海瑟不知道除了信息素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吸引洛克。
海瑟无声地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洛克给兰的脚踝换了药，又打了一针镇痛剂，听见轻微的关门声，才开口问兰：“刚刚是怎么了？”
兰的脾性洛克很清楚，一旦涉及到“机甲”他就会废寝忘食地深陷其中，但刚才兰居然是在他完全没有催促的情况下，自己放下了平板，说累了、腿疼，不想“工作”了。
兰叹了口气，似是心不在焉，洛克帮他把腿包扎好，他从头至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哪里是感觉腿疼了，简直是丧失知觉了。
洛克把药箱放到边上，坐到兰身旁将他带进怀里，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那是RN14.7……”兰的额头抵着洛克的胸膛，把脸埋得很低，声音很轻，像是藏着莫大的苦痛，话说得很艰难，“除了你抓到的内鬼，还有其他人在向奥索卡提供机甲的资料。数据模型里有RN14.7的拟战数据，那份资料就算是研发组的成员都很难接触到。”
兰不自觉地拽紧了洛克的衣服，说：“要不是我的记忆恢复的还不错，我都会怀疑是我自己泄露了这份资料。”
洛克抬手轻轻抚着兰的后脑勺，安慰道：“你不会的。”
“嗯，我不会。我一直反对RN14.7的试驾，没想到反而让白月抢先一步。”兰欲哭无泪，整个人深陷在力不从心的沉痛里，RN14.7太危险了，就算洛克拥有超高的匹配度、就算RN14.5对他来说得心应手，兰还是不能放心，他不能让洛克再上机甲了。
兰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就算他深埋着脑袋，不肯露一点表情给洛克，但洛克还是能察觉到他的心思，于是叹了口气问道：“是高度机密不能对我说吗？”
兰突然抱紧了洛克，还是不肯把脸抬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奥索卡的分化实验从来没有中断过呢？”
洛克怔了一下，他当年从卢新亚逃出来，一把火烧了教会学校，事发之后没多久奥索卡就突然失踪了。联盟正式将奥索卡和白月关联在一起，并正式通缉奥索卡是十五年前，但根据暴风组的资料，奥索卡一直跟白月有很紧密的关系，最久远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兰说奥索卡的实验从未中断，这意思就是奥索卡在联盟时借着教会学校的掩护用孤儿们做人体实验，之后又在白月做相同的事情？
当年，洛克从教会学校逃跑时，曾被军方搜捕。也就是说，人体实验的事情，有联盟军方的参与。那么，话该倒过来说，奥索卡一直就是白月的核心，人体实验是白月借了联盟的掩护做的脏事？！又或者是军方一直在进行分化研究，事情暴露之后才推到了奥索卡和白月头上？！
洛克扶住兰的肩膀，托着兰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洛克万分严肃地看着兰，问他：“告诉我。我必须知道。”
“我的研究一直都是RN14.7，大约是两年前，项目组正式开始进行试驾，但很快参与试驾的驾驶员开始突发疾病，数名驾驶员甚至爆发了信息素风暴。刚开始，我们以为是RN14的强度太高，对驾驶员的身体负担太大。所以在机甲匹配率上设置了硬性的指标，只允许匹配率高的驾驶员尝试试驾，但结果依旧不理想。在我的坚持下，军方同意终止试驾，并召集了另一支专项组开展驾驶员患病的调查，同时开始药物研究，用以辅助提高驾驶员的匹配率。而我的研发组则将RN14.7的各项性能做了降级调整，RN14.5作为最新机型投产。”
兰一口气说了许多，洛克认真的听着没有打断他，机甲研发什么的洛克不懂，但RN14.5的操作难度他深有体会，RN14的各项机能，无论是速度还是强度都是几何倍得优于现役机甲，对驾驶员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跟奥索卡的分化实验有什么关系？
兰看着洛克疑惑的神情，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解释道：“药物小组介入之后，进行了大量的数据分析，渐渐发觉一些奇怪的数据项，其中有一些我觉得眼熟，所以偷偷交叉筛查了军方数据库里的旧档案，发觉试驾过程中出现的驾驶员身体病变并不是完全因为RN14，之前军方就出现过同样的病症，那些驾驶员都被确诊为辐射病退役，资料全部封存……”
“……”洛克心里有个结论呼之欲出，但他不敢草率，兰也是一样，如果他们的猜想为实，那他们面对的“敌人”就不仅仅是奥索卡和白月了。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虽短但有 —— 我自己说！
（原谅我，我会给补的！）

第138章 RN14.7
“从入伍到机甲驾驶员考核，这是很漫长的过程，并不是简单取决于分化的结果，我们先不要着急下定论。”
洛克轻抚了一下兰的额角，声音沉稳，让兰感到安定的力量，仿佛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他都可以依赖洛克。
兰轻轻点头，靠在洛克怀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他憋闷着、沉默着。
绝大部分人的分化是从青春期十二岁左右开始，腺体开始发育，一到两年时间，到十四五岁完成分化，完全显露出第二性别。但是在分化的两年中，现代医学的性别检查准确率依然很低，因为70%-80%人都是Beta。
医学界、生物学界想要破解人类分化秘密的人多如牛毛、数百年来前仆后继，但时至今日，所有的理论更多都只是猜想，却未能被证实或者证伪。
奥索卡曾经是富有盛名的学界大拿，以他为主导的分化研究有好几个，都是记录在案的，但是，在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做药物实验却是截然不同的性质，不仅是道德层面不容于世，更是联盟法律层面上唯二能达到死刑的重罪 —— 反人类罪。另一个死刑重罪是战争罪，白月策划发动了对吉赛尔的恐怖袭击，这一项罪名奥索卡也得担上。
而在多年后的军方部队里出现分化研究的实验体病变，那意味着奥索卡的实验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长，根本难以想象和估计，严重程度更是毁灭性的。一旦查实被爆出，整个联盟政体都有可能因此瓦解崩溃。
毕竟联盟成立最初是地球各国为了殖民星际而组织起来的武装力量，从军事体成为政治体是经过了两百年的磨合演化，逐渐形成的政权。但军方如果真的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孩子身上做实验，那么地球各国一定会与联盟进行切割，绝不会承认这样的罪名。
……吉赛尔的灾难，是一场政变。这或许不是推测，而是事实。
兰不禁想起那份TJ377文件，十五年前在奥索卡成为通缉犯的时候被封存的行动档案，十五年后奥索卡又突然想要从军方数据库里找出来，会不会有关系？
洛克抱了兰一会儿，等他心情平复一些了，才开始问：“我昨天试驾的时候并不觉得A11的性能比RN14.5更好，如果它是按照你的RN14.7的设计图建造的，不是应该更方面性能都更优秀？”
洛克和兰手里的信息并不多，想要捋清楚奥索卡到底干了什么又想干什么，还得回到机甲这个最初的切入点。
“是，也不是。”兰叹了口气，“还记得Dual-Sys吗？”
洛克点头：“当然。”
Dual-Sys的强大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如果不是洛克亲自驾驶过开启Dual-Sys的机甲，他根本不可能相信，机甲可以强悍到这种程度，它可以让机甲进入亚光速飞行，不仅是速度，防御力和攻击力都是几何倍得强于现役所有机甲，甚至大星舰在它面前都变得脆弱不堪，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它在星际战争中将是无敌的存在。
“Dual-Sys新型复合动力系统的研究项目其实已经很久很久了，它能为机甲提供强爆发性的巨大动能，但是它的缺点很致命，这么强大的动力和变加速，根本超过了驾驶员可以负担的极限。就算我们只允许机甲匹配率高达90%以上的驾驶员参与试驾，将对驾驶员身体的影响降到最低，可依然无法完全杜绝机甲对驾驶员身体造成损伤。”
兰叹了口气，他的机甲他最清楚，能长时间驾驶RN14的驾驶员少之又少，能承受Dual-Sys并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的驾驶员，更是掰手指头就够数了，洛克是与RN14.5契合度最高的驾驶员，没有之一。
他们刚刚逃离吉赛尔时，洛克第一次偷摸着驾驶RN14离开穿梭舰，差点把兰吓得心脏停跳，却没想到惊吓会成为惊喜。
洛克作为驾驶员完全能想到驾驶操作RN14的难度。之前兰恨不得拖着他做几轮全身检查，理由显而易见。后来奥索卡让昆带人去赛瑞斯悬赏抓捕他，说到底也是同样的原因。
兰继续说：“大概是七年前，那时候还是我的老师在领导整个项目，Dual-Sys的研发有了重大进展，终于在太阳炉的稳定性取得突破。不过，能达到90%匹配率的驾驶员实在太少了，Dual-Sys无法量产，军方很不满意。就是在这个时候，研发组有意外发现，Dual-Sys让机甲的整体性能几何倍增强的同时，让机甲有了同时搭载空间跳跃的可能性，这就是RN14.7，也就是我的研究方向Dual-Sys-Space-Jump，缩写DSSJ。”
DSSJ，洛克见过一次，在兰拆解RN14.7的时候，兰当时将空间位系统主板拆下来，修了穿梭舰的系统，救了整艘穿梭舰。
洛克还清楚得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他想狂笑又想开口大骂，搭载空间跳跃技术的机甲将能够在任何时间、去到银河系的任何地方，它将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它的破坏力将无法预估，它的存在就是星际霸权的权杖。它太强大，也太可怕。一旦落入白月和奥索卡手里，任何一个殖民星球和卫星城都可能是下一个吉赛尔。整个银河系都将活在白月所制造的恐慌中。
洛克不禁叹气，抚摸兰苍白的脸庞，兰作为机甲设计师很清楚自己造出的是个怎样恐怖的怪物，所以豁出命去也绝不允许贝瓦图和白月得到RN14。他的才华，比机甲本身更让人心惊。
兰感受到洛克欲言又止的目光和他沉重的心情，抬眼对上洛克的双眸，咬了咬唇，忍不住低声问：“我做的研究、我造出来的机甲……我是不是跟奥索卡其实没什么区别？我们都漠视自然的法则，挑衅宇宙的极限，全因为自己的野心……”
“你不是。”洛克打断了兰的话和他的胡思乱想，“你跟奥索卡完全不一样，他不受道德约束、枉顾人命，你却比任何人都善良，不要怀疑这一点，想想凯利他们，他们是因为你才能活命，我也是，你救了我，记得吗？”
兰看着洛克，眼里凝起些许水雾，他垂首点了点头，慢慢窝进洛克的怀里。在他见过奥索卡之后，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变成跟奥索卡一样的人，变成衣冠楚楚的魔鬼，他害怕自己的机甲会成为白月的武器，而他根本没有阻拦的能力。
洛克捧起兰的脸，亲吻他的额头、他的眉梢眼角、他的鼻梁鼻尖，对他说：“我相信你。”
兰鼻子一酸，眼睛突然就湿润了。一直以来他赖在洛克身边，得到洛克的帮助和拯救，做菟丝子靠洛克活命，他没想过洛克会对他说这一句“我相信你”，他没想过，洛克会依赖他，他也可以成为洛克的依靠。
作者有话说：
剧情开始复杂，慢慢来，下一章继续。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第139章 内耗
“回到你之前的问题，A11虽然是按照RN14.7的图纸建造，为什么性能上甚至还不如RN14.5？那是因为奥索卡得到的设计图资料不完整，数据模块里的拟战数据和RN14.7的系统都是我调整过多次的，交给军方的时候就说明过RN14.7性能不稳定。而之前特战部让你带出来拍卖的设计图，我敢肯定，暴风组是找了我的老师做的修改，只有老师能这么了解RN14，用最小的修改、最低的成本，给奥索卡制造最大的麻烦。奥索卡想把两者结合起来，复制RN14，但他做不到，A11破绽百出，根本无法安全驾驶，更遑论保证稳定输出。想开启DSSJ更是绝无可能。”
兰默默紧了紧拳头，定睛看着洛克：“想要完成RN14，除了我和老师，没人做得到。”
洛克轻笑起来：“所以坏消息是军方内部有支持白月的力量，好消息是你的价值比我们预想得还要大，只要适当利用，奥索卡会满足你所有条件。”
洛克低头亲了兰一口，笑得停不下来。
兰心焦如焚，看着洛克笑成这样，都看得愣住了：“你笑什么？”
“不好笑吗？”洛克一耸肩，“军方这十几年追着白月满太阳系跑，无论暴风组多厉害就是连奥索卡的衣角都摸不到，甚至还让白月发展壮大到有实力袭击吉赛尔，直接踩到军方脸上挑衅，现在原因找到了，不可笑吗？”
兰抿了唇，眉头皱得更紧了，军方内部有党派斗争，兰一直都知道，兰家作为联盟最大的军火商，本身就处在政治漩涡的正中心，兰家不会轻易表态，不过一旦表明立场就会直接决定权利的倾斜。兰就算埋头科研，但他依然是兰家的下一任家主，从小他耳濡目染，虽不是有心，却也不得不明白。
可兰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白月会跟军方内部有勾结，或许根本就是军方养起来的蛊。
“呵呵，无论是雷瑞利亚还是联盟都一样。”
兰伸手拉住洛克的手，紧紧握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笑并不是因为嘲讽而是悲哀，兰不知道怎么安慰洛克，就算是富可敌国的兰家也只是政治博弈里的一枚砝码，而争斗和内耗都是无可避免的。
洛克牵起兰的手抬到唇边轻轻吻了吻，脸上依然带着笑：“怎么每次都只听得进坏消息？好消息也值得一笑不是吗？奥索卡狡兔三窟，现在不是终于露面了？将白月一网打尽的机会就在眼前。”
兰抬手摸着洛克的脸颊，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机甲设计和制造我不懂。这一次得你告诉我怎么办。”
兰又点了点头，但他其实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想得到奥索卡的信任，他就得替白月造机甲，但那样就会将整个联盟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决不能做给白月任何机会再次制造吉赛尔的惨剧。但如果他不听奥索卡的，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威胁他。他和洛克两个人被囚在赫西斯又该如何自救？
兰深吸了一口气，向洛克问道：“军方有白月的内鬼，甚至有扶植白月的势力，你的身份会暴露吗？”他们在赫西斯待得越久，洛克就越危险。
洛克摇头：“我不担心这个。特战部应该可信，至少暴风组里不会有白月的人。”
“你这么肯定？”
“特战部一向没有政治立场，暴风组更是联盟的最强战力，特战部和暴风组在联盟的话语权是全靠实力赢来的，从上到下都是无名无姓只有保密等级的代号，什么政治手段在特战部都没有意义。暴风组更是严密，遴选尤为严苛，就算白月的人有本事入选，也无法向外泄露有用的信息，因为暴风组的任务都是最高机密，我们都是接到任务90分钟内集合出发，去哪里、做什么都是出发后才会被告知。唯一给十分钟准备、能够被传递出暴风组的，只有遗书，在确认死亡之后会被派送出去。”
兰愣了一下，追问道：“你这次的任务也是这样？”
洛克笑了笑：“我的任务是暴风组的核心机密任务之一，对我的各项审查秘密进行了三四个月，才由最高指挥官向我直接下达。”
“完全没有选择和拒绝的余地？”
洛克笑着摇头：“我是军人，只有服从这一条准则。”
洛克摸了摸兰的脸庞，他没敢告诉他，任务下达的时候，暴风组已经坐实了他的逃犯身份。他既然知道了任务内容，就必须执行并完成任务，选择和拒绝从来不是备选项。暴风组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泄露机密。
兰自己在军方多年，深知军方纪律性，但他还是不禁心疼洛克，很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要选择加入暴风组？甚至，为什么要加入灰鹫？为什么不能选一种安稳的方式过日子？以他的能力就算只是做情报贩子也饿不死。
可当兰抬眼看向洛克的时候，他的无数个为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就好像他自己，在兰家做个大少爷不好吗？等着家族联姻，为他选一个合适的Alpha不好吗？为什么选择机甲设计为专业？为什么加入军方的研发组？直到现在被奥索卡掳来赫西斯，为什么不后悔？
哪儿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不过是清楚自己想干什么、能干什么，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为了成就自己、满足自己。
只不过，洛克从来没有轻松容易的人生，他没有畏惧也没有麻木，他因为足够强大，才会选择回到地狱大开杀戒。
兰忽然凑上去吻住洛克。幸好，他遇上了他。
洛克搂着兰的腰，轻轻咬了兰一口：“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办呐老板？”
“你的任务是两个部分，收集情报和活捉奥索卡。那就从第一个部分开始。等着奥索卡自己把情报送上门吧。”
洛克笑起来：“这么自信？”
兰捧着洛克的脸，也笑起来：“嗯。信我吧。”
作者有话说：
白月这个副本主要是（烧脑）解密，是兰的趴！

第140章 Omega的价值
海瑟之后在兰的房间里当了三天的人形雕塑，每天早上带着平板、全息投影仪和数据模块去敲门，然后看着兰一个人钻研机甲和数据。
洛克全程陪在旁边，但极其安静，兰问话他才会作答，否则就只是自己做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一天海瑟浑身不舒服，坐立不安的，又不敢说话，甚至连喘气都怕被洛克瞪。海瑟以为自己会逐渐习惯，但实际上他从踏进公寓的那一刻开始就如坐针毡，想要立刻逃走。洛克和兰根本不理会海瑟的存在，对他视而不见，他们谈论机甲的内容他听不懂，他们俩时而亲昵，海瑟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柜子里。
海瑟其实对兰和洛克都充满了好奇和疑问。维吉特告诫过他，要警惕兰和洛克，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或者需要什么物品，事无巨细都需要向维吉特报备，尤其是电子设备。但这三天，洛克和兰没有向他要过任何东西，连一枚鸡蛋都没有。
维吉特还警告过他无论洛克和兰对他说什么都不能相信，尤其是说联盟如何自由如何平等，更重要的是，如果洛克对他表现出好感，对他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更不能信，能把兰家的大少爷骗到手，这个Alpha绝对不简单。
可洛克根本连给他一个眼神都少有，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多说，海瑟何止困惑，简直不知所措。
海瑟大概会在洛克和兰的公寓里待六到八个小时，然后带着平板、全息投影仪和数据模块离开，交还给机甲研发组，让他们检查兰这一天都干些什么，而他需要向维吉特报告兰和洛克的所作所为所说的话。
到了晚上，海瑟还需要再去把兰接出来，跟其他未婚的Omega一起吃晚饭，接着去做祷告。这也都是维吉特吩咐的，说要让兰融入白月。
兰没有特别抵触，相反很配合，但是海瑟感觉得到，兰根本无法融入，也不想被同化，兰从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唯一兰会有表情变化的时候是进入礼堂的时候，他眼里有难以掩饰的厌恶。
每一天要进入这个礼堂，跟白月这群疯子Omega一起祷告，对兰来说是一种精神折磨，听他们一边歌颂神的仁慈，他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伊诺被处以极刑的画面和他痛苦的嘶叫，而在座各位，全部都是冷血的行凶者。
从礼堂出来，兰的脸色很差，维吉特照例跟兰打了个招呼，兰照例敷衍过去，只说自己腿疼。
海瑟照例把兰送回去，半路上没忍住，对兰说：“伊诺，他没死，但是他犯了错，会被流放。”
兰轻轻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应，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海瑟以为兰会说什么，却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是没反应，于是问：“……你不是可怜他？”
兰垂着眼想了想，确实可怜吧，或者说他觉得悲哀，但白月这些Omega被“教化”成这样，别人觉得可怜或可悲对他们来说不是很可笑吗？大可不必由兰来替他们操这份心。
“你想说什么？”
海瑟被兰的一句反问噎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这几天憋闷得难受，看着洛克对兰千依百顺他难受，看着兰在祈祷会上的冷漠眼神他也难受。他讨厌兰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睨着所有人，眼里透着不屑和淡漠。是，他是兰家的继承人，他有权有势有身价，还有强大忠心的Alpha，一个Omega他什么都有了，当然可以看不起任何人。这样的人，海瑟不嫉妒他还能嫉妒谁？
“我以为，你会替伊诺求情的。”
兰疑惑地看向海瑟：“求情？向谁？”
“向……老师。”海瑟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兰微微挑眉：“伊诺是他的Omega，奥索卡自己不心疼，轮不到我置喙吧。”
“但那天你明明想救伊诺的，不是吗？”
“我救不了他。不过他自己或许有机会。流放说不定是件好事。”
海瑟露出震惊的神色，流放比起电击的刑法更为严重，因为Omega在外面是无法生存的，被流放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更为漫长而痛苦的死刑。
兰不想在礼堂门口待着，自己推动磁浮椅原路返回。
海瑟追了上去，说：“伊诺的腺体损伤严重，不会有人愿意收留和帮助残缺的Omega，他会死的！”
兰停下来，看了海瑟一眼，问了他一句：“维吉特给伊诺上颈圈的时候，你按电击按钮了吗？”
海瑟僵住了，他按了。
兰再次推动磁浮椅，没再说什么。
海瑟心里翻起气恼和怨妒，说不清楚为什么，但他就是想责怪兰，是因为兰傲慢激怒了伊诺，他才会犯错，维吉特会给伊诺上这么重的刑罚也是为了警告兰！
海瑟疾走了几步拦在兰的面前，他瞪着兰，与兰对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伊诺会受罚是因为你！”
“那他应该感谢我。我想离开这里还走不了呢。”
“你……！”
“变成Beta或者没有人帮助，都不会死的。”
“你是说的轻巧，像你这种大少爷怎么知道我们吃过的苦！赫西斯贫瘠荒芜，你知道在这里活着有多难吗？何况是残废了的Omega！伊诺就连被买卖的价值都没有了！”
兰抬头看着海瑟，实在被他的言论恶心到了，他自己就是Omega，怎么会觉得被买卖也是一种“价值”？
兰突然笑了一下，问海瑟：“那你觉得我的价值是什么？你的老师留我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
兰停顿了一下，却没给海瑟太多时间，继续又问：“就算现在摘掉我的腺体，你觉得你的老师会把我流放出去吗？”
兰逐渐露出倨傲的笑，给了海瑟一个确切的答案：“除非摘到我的大脑，否则我就是奥索卡眼里最珍贵的人。”
海瑟怔愣住了，他知道兰说的是事实，令他无法反驳，逼他抓狂的事实。
兰将磁浮椅往前挪了十公分，逼到海瑟面前，又轻声补了一句：“就算现在毁掉我的腺体，洛克也不会离开我。他是我的Alpha，永远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海瑟被兰的几句话堵的心里发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急的，被兰拆穿了心事而羞愤、又因为他无法反驳而恼火。
洛克来的时候听见了兰和海瑟的大半对话，听到最后几乎要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让兰别跟奥索卡起冲突，实在是让兰憋闷坏了吧，海瑟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非要挑衅兰，结果可让兰好一通怼。
“谁敢碰你的腺体？当我死了吗？”洛克从通道转角拐出来，话说得不算狠，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真像是开玩笑似得，可一扭头一眼扫过海瑟的脸，眼神却像是给了海瑟一枪，叫他心脏骤停。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洛克跟兰对了一眼，两人之间黏糊糊的情愫像能膨胀到把其他人挤出百米开外，而藏在一个眼神里的默契又是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不要催我，我真的差点就想赶剧情了……（我没有变啰嗦吧？）

第141章 自我合理化
“洛克当然不会离开你，兰家的继承人。”海瑟咬牙切齿，兰是世上最好命的Omega，他从出生就得到了神的眷顾和偏爱，他有什么可了不起的？他凭什么大言不惭？
兰瞟了海瑟一眼，不打算跟他吵架，吵赢了也没什么意义。他姓兰，从小所有的优待都是理所当然，就算他不是继承人，也会被众星捧月地围绕着。但他可以确信，洛克才不会因为他姓兰就赖着他。
兰的不回应让海瑟更加生气，攥着拳头又说：“没有兰这个姓，你这么年轻的Omega能参与军方的项目？”
这样的话兰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毫无新意。
兰不想理会，磁浮椅往前挪了一点，可海瑟不肯让开路，还堵在兰的面前，口不择言地发泄着莫名的不甘和恼怒：“我知道兰先生不认同我们的信仰，但兰先生不在兰家的势力范围内，难道不是因为有洛克的保护才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吗？最起码的感恩之心得有吧。说什么洛克只能是你的，他是你的狗吗？！”
兰轻飘飘地看了海瑟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克已经走了过来，看似轻忽地用一根手指点着海瑟的肩膀把人拨开。
海瑟猛得感觉肩头一痛，被一股力推开，站都站不稳地撞到墙边，才不至于跌倒。海瑟捂着酸麻的肩头，疼得他整条胳膊都抽筋了，他畏惧地瞄了洛克一眼，太疼了，洛克刚刚只是用一根手指戳了他一下而已，怎么会这么疼？！
洛克收回手，斜睨着海瑟，冷声道：“你堵着路了。”
礼堂门口有五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兰他们占了其中一条，其实对其他人的影响不大，但他们的位置距离礼堂门口还很靠近，自然引来了不少人驻足侧目，洛克来了之后人渐渐都为了过来。
海瑟身后的同伴越多，他自然有了一些底气，恨恨地冲着洛克大声说道：“你一个Alpha没有一点尊严吗？用得着对他这么毕恭毕敬、千依百顺？装什么忠犬？”
洛克挪了一步站到兰的身边，默默牵起兰的手，嗤笑着说：“好像前不久，我才参加了一场婚宴，婚宴上主婚人的祝词说的不错，听着挺感人。其他Alpha，或许，连你的老师都做不到至死不渝，不代表我也不能，拥抱爱情的美好，坦然接受考验，不伤自尊。”
“你……！”海瑟想不到洛克会说这样的话，这几天洛克根本连一个字都没跟他多说，居然会在大庭广众向兰表白！最过分的是，洛克竟敢诋毁老师！
“伊诺是自己做错事……”
洛克笑得阴恻恻的，直接打断了海瑟：“我提伊诺了吗？”
海瑟噎住了，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兰和洛克越恩爱，他越看不惯，越觉得他们是装的，都是虚伪而拙劣的演戏，洛克很快喜欢上基地的生活，以他的能力基地里的年轻Omega他可以随意挑拣，他大可不必讨好兰。而兰应该感到惊恐畏惧，他应该忐忑地求着老师，乖乖听话，为老师、为白月尽心尽力，这样老师才会对他仁慈、给他优待。
“海瑟。”维吉特从人群中走出来，上下扫了海瑟一眼，“在干嘛？”
“……”海瑟低了低头，“没什么。”
“那就散了吧。”维吉特瞥了兰一眼，“兰先生能自己回去吧？”
兰点了点头。
“那就尽早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老师要见你。”
奥索卡消失了几天，试驾出事、伊诺受刑他都没出现，终于肯路面了吗？
兰又点了点头，冷淡地应下：“知道了。”
海瑟瞪着兰和洛克远去的背影，双眼都憋红了，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维吉特看着他，问：“洛克对你的态度有好转吗？”
海瑟咬住下唇，微微摇头。
“呵，知道为什么吗？”
海瑟摇头。
“因为他够聪明。我告诉过你小心点，这个Alpha不简单。他在所有人面前装模作样，表现得很在乎兰，说什么因为爱情。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让兰依赖他、只听他的话！兰家大少爷心高气傲，如果不是这么哄着骗着，你当他能甘心被一个什么身份背景都没有的联盟通缉犯标记？洛克只有把兰伺候舒服了，才能在老师面前邀功啊，小傻瓜，长点心吧你。”
海瑟听了维吉特的话，如醍醐灌顶，瞬间大彻大悟，心情立刻明朗了起来。对！一定是这样！
兰和洛克回到公寓，心情却还不如海瑟美妙。兰伸出手臂让洛克将他抱起来，窝在洛克怀里忍不住叹气。
“你刚刚其实没必要说那些话。”兰悄悄抬眼看了看洛克，奥索卡说的至死不渝令人作呕，洛克说的至死不渝是真心的吗？
“我都想揍他了，说两句气一下那个不开化的Omega不算过分吧。”
“只是为了激怒海瑟？”兰又叹气，跟海瑟他们说道理是说不通的。奥索卡对他们的洗脑很成功，就算心里知道是错，他们也无法承认、更无法纠正，反而会以更激进的方式捍卫信仰、自我合理化。
洛克哼笑了一声，开玩笑地问：“所以还是揍他一顿比较好？”
兰抿唇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将海瑟的事情丢到一边，问洛克：“你今天有收获吗？”
每天兰被海瑟带去吃晚饭、去礼堂做祷告，洛克就会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白月基地里只有Omega需要在固定时间里聚集在一起做祷告，Alpha和Beta的祷告时间很随意，上午下午晚上都可以，洛克也要去，签个到就行。
洛克在白月基地里只有非常有限的通行权限，甚至被限制得几乎接触不到人，除非奥索卡派人来找他。这几天昆没来过，他就在这有限的活动范围内转悠了几圈。
“所有能走的地方我都记下了，基地的大区域我心里有数，仅仅靠我们两个人是没可能逃出去的。就算把A11机甲劫了，除非你能让它开启空间跳跃，否则即便我们逃离基地，大概率也会被赫西斯自卫军被拦截。”
“……”兰低了头，不禁失望。他知道很难，但他真的不想在白月多待一分钟。
洛克把兰放下，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倒也不必这么失望。虽然要离开很难，但是要传信息出去却比我想的要简单。”
兰瞪大了眼，眨巴了一下，惊喜的神色在怔愣了一秒之后浮现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洛克笑起来，觉得兰的表情实在可爱，忍不住又吻了吻他，才说：“基地里有广播系统，可以利用。”
兰笑不出来，反而皱着眉头：“基地里的广播系统如果只是区域性的，除非暴风组就在门口，否则也帮不上什么忙。”他或许能利用广播系统制造一些混乱，但是要向联盟这么远的地方发生求救信号，必须有专门的通信线路，广播系统做不到。
洛克搂着兰的腰，轻轻抱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说：“赫西斯常有磁场风暴，广播系统是用来预警的，是区域性，但是覆盖面很广，为了防止意外方便求援，是能连接到阿南克的。”
兰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胳膊，抱得洛克很紧。他们够不着联盟，如果能避开军方，直接跟暴风组在阿南克的人联系上，将是更好的选择。
“相信我。”
“嗯。”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影响力》书里提出一个承诺和一致原则，即，人一般都对自己做出的承诺有认同感，尽管有时明知承诺是错的，也会保持行为的一致性，因为做出的承诺已潜移默化地指导了他的思想。 一旦我们做出了某个决定，或选择了某种立场，在面对来自个人或外部的压力时，会迫使我们的言行与它保持一致。
书里有另外两条原则——社会认同和权威。这三条绑一起，在白月这种封闭社会里，控制和服从就会自然形成。

第142章 罪行
第二天，赫西斯发生了磁场风暴，基地内通信中断，进入二级避难模式。
凌晨的时候兰在光亮中醒来，他想抬手遮一遮眼前的光，却被洛克按住了手臂。洛克抬手蒙在兰的眼睛上，轻声说：“抱歉，弄醒你了。”
“嗯？几点了？”
“还早。”
兰逐渐习惯了亮光，偏头躲开洛克的手掌，低头看向自己被压住的手腕：“你在弄什么？”
“你别动，我拆了你的手铐。”
兰立刻僵住了，整个人都不敢动，手铐除了定位还有电击功能，他的腿差点被这种鬼东西炸断，他绝对不希望再经受一次那样的痛苦。
洛克轻轻摸了摸兰的额头，解释说：“磁场风暴开始了，所有电子机械都多少会受到影响，现在拆开手铐奥索卡不会发现的。”
“能把它摘下来？”兰有些困惑，如果现在拿掉太明显了，只会打草惊蛇而已，如果不能拿掉，洛克为什么要拆？
洛克轻轻摇头：“暂时还不行。没有合用的工具想拆也拆不掉的。万一突然爆炸或者报警，只会害了你。不过，可以稍微动点手脚。”
洛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查看只有半个指甲盖大的精细控制主板：“跟我想的差不多，要完全拆除来很难，稍微让它过载一下很容易。”
兰看着洛克轻轻点了点头。对于电子机械这些东西的基本原理，兰比洛克更清楚，洛克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如果是直接拆除手铐肯定会触发警报，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可以借着磁场风暴的机会让手铐的控制板出现一两次过载故障，这种细小的故障不会立刻引起奥索卡的警惕，但是可以造成手铐电击功能的延迟故障，等时机成熟，可以暴力拆除它的时候，大概能给兰争取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在手铐爆炸前丢掉它。当然如果在拆除的时候能再次遇上磁场风暴，那就更好了。
洛克折腾了二十分钟，才把手铐恢复原样。兰无奈地长出一口气，抬眼盯着洛克，幸好有洛克在他身边。
洛克轻握着兰的手腕，他把灯光调到最暗，靠着兰躺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别怕。”
自从兰被关过暗箱，洛克就一直替他留了一道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兰一个人陷在黑暗里。
“嗯。”兰把脸埋进洛克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睡一会儿。”
“磁场风暴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多久。估计还要持续几个小时，久的话，可能十几个小时。”
兰又叹了口气，他不想见奥索卡。
洛克吻了吻兰的额头，用淡淡的信息素安慰着兰：“睡吧。”
“……嗯……”
天亮了，磁场风暴还没有过去，基地的大部分区域仍在封锁中，大部分活动都暂停，但这不妨碍奥索卡与兰的会面。
早上依然是海瑟来接兰，洛克斜靠在门边盯了海瑟一眼，然后一瞬换上笑脸，对兰说：“等你回来。”
兰笑了笑，转头走了。
海瑟给了洛克一个鄙夷的眼神，很是不屑。
天台因为磁场风暴的关系封闭了，海瑟按照奥索卡的指示把兰直接带去了奥索卡的书房，同时也是奥索卡的办公室，他最长待的地方。
一路上守卫严密，不仅有机器人守卫还有随身配着枪械的保镖。
之前一次，奥索卡约兰在天台见面没有这么夸张的阵仗，看来他的书房里机密不少。
书房沉重的装甲门轻轻地在兰的身后关上，奥索卡的书房很大，但跟父亲的书房完全不同，这里陈设简单，没有顶天立地的书架，也没有堆积如山、散发着陈旧味道的书籍，倒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占了不少地方。
兰从A11机甲的全息影像旁路过，多一眼都没看。
奥索卡请兰到一旁的会客区域，笑容依然和蔼：“喝茶吗？看你上次挺喜欢的。”
兰表情淡淡的，没有拒绝：“谢谢。”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研究A11的拟战数据，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奥索卡这一次不跟兰绕弯子了，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进入主题。
兰喝了口茶，问道：“你从哪里来的拟战数据？乱七八糟的。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奥索卡看着兰轻轻一笑，并不上兰的当，既不提数据的来源，究竟是军方给的，还是他从黑市买的，也不追问数据是哪里有问题、到底怎么乱七八糟了。奥索卡清楚兰不是真心诚意地帮他，会研究数据模块一部分原因是迫于无奈，另一部分恐怕是想找出泄露机甲机密的源头。
“有个消息，你应该会想知道的。”奥索卡把机甲数据的事情搁置下来，挑起了另一个话头，“联盟军方已经将你的RN14投产，并进行试驾了。”
兰怔了一下。说完全不震惊是假的，他之前极力反对试驾，最终还是拦不住。但军方将RN14投产、投入测试和使用，又都是兰意料之中的事情。经过吉赛尔的惨剧，军方肯定会展开军事行动，不仅要打击、剿灭白月、抓捕奥索卡这个始作俑者，还要震慑星际中其他觊觎联盟的各种力量，更要为联盟内部重建信心和安全感。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考量，RN14投入大规模使用都是必然。
奥索卡杯子里是咖啡，香气浓郁，他看着兰笑了笑，隐隐有些尽在掌握的得意：“当初，你是极力反对的吧？”
兰微微沉了口气：“我现在依然反对。”
“当然。”奥索卡笑着，“因为RN14对驾驶员造成的负担太大，甚至可能引发疾病。我看过资料。”
“……”
“如果我能告诉你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并且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兰很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却还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制造设计机甲奥索卡是外行，但是他几十年前就已经是联盟最富有盛名的生物学家、医学家，他人品再差、再恶毒，就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也无法否定他在医学和生物学领域的卓越成就和天赋。如果他得到了完整的资料和数据，他能破解机甲对驾驶员身体影响的原因并不稀奇，简直是理所当然。
“据我所知，兰先生调取一份封存多年的陈旧文件，那里面是联盟一线部队的数万份体检报告。兰先生是想从里面找到什么？又或者说，想证实什么呢？”
“……”兰抿着唇，没有说话，只要他开口必然会掉进奥索卡的陷阱里。无论是军方不顾驾驶员安全强势将RN14投产使用，还是极有可能进行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分化实验，都是在逼迫兰承认军方的恶行，承认奥索卡自我正义化的合情合理。
奥索卡看着兰惨白的面容，笑意更深，将身边的平板递给兰：“我是不是空口无凭，兰先生可以自己做判断。”
兰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平板，但他没有打开查看。无论是猜测还是有实证，他都不能给奥索卡动摇自己的机会。不管联盟军方做了多少错事、犯下多少罪行，也轮不到奥索卡来审判，更不是以恐怖袭击和牺牲无辜性命的方式来惩罚联盟。
奥索卡一直盯着兰，这个年轻的Omega比他想象的更能忍耐，让他不由地想起另一个人。
“兰先生，你父亲最近好吗？”
兰眉间揪起，抬眼瞪向奥索卡。他紧张起来，又不断告诫自己，父亲身边保镖一大堆，出入的地方又都是安保严密，奥索卡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父亲掳来！
“兰先生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候一句罢了。我还记得最初见到你父亲的时候他还没到二十，是UNX最优秀的新生，来选修我的生物学基础，是非常优秀的Omega，整个年级的Alpha都被他吸引着，他倒是一点没有分心，学业上十分出色，就是我亲自带的本专业学生都不如他。”
兰紧咬着牙关，依旧沉默不说话，端着平板的手却不由得使劲。想想伊诺、想想白月基地里的这些Omega，奥索卡这人就令兰厌恶，听他讲自己的父亲，兰比生吞蟑螂都恶心。
奥索卡瞧着兰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崩不住，心情越发好起来，继续说：“我还记得你父亲最喜欢的诗——
Looking up at the stars， I know quite well，仰望着群星，我很清楚，
That， for all they care， I can go to hell，即便我下了地狱，它们也不会在乎，
But on earth indifference is the least we have to dread from man or beast. 不必去担心，因为在这尘世并不在乎我们是人或野兽，都毫无意义。”
奥索卡喝着咖啡，颇为闲适地背着那首被父亲抄在书签上的诗句，每一句、每一个词都在刺激兰的神经，让他愤怒，但也让兰安心下来，奥索卡并没有那么了解父亲，至少他不知道父亲最爱的那一句，整首诗里最荒唐的“情话” ——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奥索卡背完几句，仔细瞧着兰，还想继续的时候却被兰开口打断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小时候无法理解那首诗，刚才奥索卡念出来的时候，他却好像有些明白了。
“哈哈哈哈，嗯。”奥索卡大笑起来，“你父亲当年就是这么说的。你果然跟你父亲很像。”
作者有话说：
熬夜了妈呀！！粗长的一章！咳血肝出来！其实这一段还没写完，但我实在肝不动了，明天吧。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诗还是那首W.H.Auden的《The more loving one》，全诗挺抽象的，我按照我自己的解读来写，至于Auden是不是那么想的，我可就不管了。

第143章 圈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奥索卡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才又对兰说，“你的父亲希尔曾经也为军方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大星舰艾奥斯就是他的作品，你知道吗？”
兰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履历，但是他父亲在军方工作的那十六年是机密，他具体参与了什么项目对家里人也都是保密的。
其实兰好奇过，父亲生他的时候还在为军方工作，中间休了一年产假，之后丢下刚刚会爬行的他就回去工作了。
兰用L0的权限调阅过他父亲的档案，他一度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项目会让父亲选择工作而无情地抛下他？也想知道他的Alpha父亲是不是在军方？在项目组？但是父亲的档案早就被封存，即便有L0的权限还要打报告查阅。查阅申请提交不到半小时他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勒令他少管闲事。
那是父亲的原话——少管闲事。父亲没有给过他任何解释，似是讳莫如深，更多的却是仿佛不值一提、完全不重要。
兰曾有过无数猜测，却无论如何想不到会从奥索卡口中得知关于父亲的旧事，甚至听奥索卡“亲切”地唤父亲的名字！兰掐住自己的手指，心情极度恶劣，几乎无法压制内心的愤怒。奥索卡像一个猥琐变态的偷窥狂，正坐在他房间的阳台上，对他的衣柜指指点点，告诉他今天该穿哪一身出门。
兰知道奥索卡在操控他的心情，但他没办法冷静。
“看来你是不知道的了。”奥索卡又问，“那你知道希尔为什么离开军方吧？”
兰面无表情的瞪着奥索卡，只引来奥索卡故弄玄虚的叹息：“不知道吗？哎……算算你的年纪，你出生时希尔还在军方，你不好奇吗？你的Alpha父亲是怎么样的人？”
兰咬着后槽牙，强忍着翻腾的愤懑，沉了口气打断奥索卡：“不好奇。如果你只是想跟我八卦我父亲的风流情史，那我没兴趣。现在我要回去了。”
就算奥索卡曾经是联盟著名的医学家、生物学家，就算他与军方关系很深、深到无法想象，他都不可能对父亲过去在军方的机密履历一清二楚，所以无论奥索卡说什么，兰都不会相信！
奥索卡指了指兰腿上的平板，说：“不信吗？是不是骗你，你可以自己做判断。”
“没兴趣。”兰把平板放到茶几上，扭头就准备离开，他不能被奥索卡牵着鼻子走。
奥索卡突然又笑起来，摇头叹道：“眼看着自己的Alpha死于非命，我以为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希尔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儿子进入军方的，但我还是小看你父亲了，他为了兰家的利益，真的可以丝毫不带感情、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你似乎跟希尔又不太像。”
兰顿了一下，推着磁浮椅出去，奥索卡没有阻拦。
从选专业开始，兰就遭到了父亲的反对，逼着他改了专业方向，可他进了UNX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导师换专业，父亲实在管不住他，只能作罢。而机甲研发除了军方，联盟也找不出其他地方能让他做研究，当年兰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跟着老师做项目，毕业后很自然地进入军方。
离开奥索卡的书房，兰却没办法像他表现得那么无所谓、那么不屑一顾。奥索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头巨大的秃鹫，全部盘旋在他的心上，等待着最佳的时机，把他的整颗心脏撕碎咬烂。
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打开门，里面格外冷清，洛克不在。
兰瞬间开始不安，控制着磁浮椅在房间里飞快地绕了一圈，洛克是真的不在，餐桌上贴着一张字条——很快回来，等我。
磁场风暴还没有结束，洛克去哪儿了？
兰难以忍受心里的不安和烦躁，甚至想出去找人，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洛克回来是不会按门铃的。
兰打开门口的通信器，来敲门的居然是伊诺，他手里抱着一块平板。
兰犹豫了一下，去开了门。
伊诺脖子上缠着绷带，脸色很不好，像是大病未愈。
伊诺看着兰扯出一个勉强的浅笑，说：“老师让我把这个给兰先生送过来。”
兰没有伸手去接伊诺递过来的平板，直直地盯着他问道：“海瑟说你被流放了？”
伊诺低下了头：“老师心疼我，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能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能得到老师的原谅。”
“任务？”
“照顾好你，兰先生。”
兰瞬间感觉一口恶气堵在心口。奥索卡该不会以为能用伊诺拿捏他吧？又或者奥索卡是用伊诺在拿捏基地里的其他Omega？
兰一把夺过伊诺手里的平板：“我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说罢就转身关门。
洛克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恰好遇上伊诺，伊诺没说话，贴着墙根靠边，恭敬地洛克让出一条道来。洛克扫了伊诺一眼，他来的方向正是公寓的方向，他不禁担心起兰，加快脚步赶回去。
洛克打开房门时，兰正坐在餐桌旁，对着平板发呆，听见开门声猛然回头，洛克已向他快步走过来。
“你没事吧？”洛克担心奥索卡老奸巨猾，又耍什么心眼手段，或者当着兰的面折磨伊诺了？
“你怎么了？”兰刚见洛克回来满心欢喜，定睛一看就发现洛克手上带着伤。
两个人异口同声，都是担心对方。
兰抓过洛克的手，他的指关节和掌指关节都有些红肿和挫伤，兰着急问道：“你跟人打架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康复啊！有没有哪里受伤？”
洛克轻轻一笑：“别紧张，没有受伤，腰上的伤口也没事。我确实跟人打架了，不过只是对方挨打而已。”
“你……”兰紧皱着眉头，莫名鼻子有些酸，他当然相信洛克，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忧虑。
洛克抱住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解释说：“白月一向A权至上，Alpha们多的地方，竞争就大，打架是最正常不过。我想在这里立足，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手段。”
“你该告诉我的。”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以为我能很快回来的。”洛克半蹲下来，牵着兰的手，让他轻轻给自己揉着手背和手指，柔声说，“我刚刚遇见伊诺了，奥索卡又整什么幺蛾子？”
兰的脸色不好，微微叹了口气：“伊诺反而是最不用我们理会的。”
“怎么了？”
兰瞥了一眼桌上的平板，说：“奥索卡说，他有我想要的真相和证据。关于机甲、关于分化研究，还有关于我的Alpha父亲。”
兰分明知道这是奥索卡的圈套，可他无法不在乎、不得不踩入这个圈套。
作者有话说：
哎……一到剧情就没人看了……

第144章 DSSJ试驾简报
兰对着平板呆坐着，不敢开启，他害怕奥索卡说的是真话，给他的也是真实的资料，他害怕被奥索卡这种人动摇。
兰家承包了军方过半的军火武器制造，兰不是傻白甜，他当然知道星舰、机甲这些东西在星际殖民中的使用是怎么回事，就算他相信联盟一贯的隐性宗旨——和平是目标，武力是手段，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正确，任何军事活动和星际殖民都伴随着高昂的代价，破坏和伤害、侵略和侵占。
RN14有多恐怖，兰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但他从来没有后悔参与开发，正相反，从科研角度来说，RN14让他心潮澎湃、是他一辈子都值得骄傲的作品。如果非要从道德层面审判RN14，兰更加不会后悔，这样“恐怖”的机甲必须、也只能由联盟开发并拥有，正因为它格外强大，使用它的代价和成本更加巨大、它所造成后果和附带伤害、以及可能引发的蝴蝶效应更无法估量，联盟才会顾忌、才会慎重、才会克制，RN14才不会被滥用。
没有RN14的奥索卡已经疯的无法无天了，一旦让他得到了RN14，后果将不堪设想。
无论奥索卡说什么，无论联盟和军方内部多腐败、多卑劣，对于兰来说，都是同样的结论。
兰叹了口气，终于伸手拿了平板点开。
洛克才一旁微微松了口气，他对兰有信心，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奥索卡或许可以动摇他，但决不可能操控他。
平板里面有三份文件，分别是RN14最新的试驾记录、医药组的数据分析和一份军方的机密文件编号NL09363。
兰的目光凝在三份文件上，手指不由自主地就想去点NL09388，这一份文件应该就是他父亲的，或者说是关于他的Alpha父亲，私心里，兰很想知道，觉得自己有权知道，但另一方面，他似乎又没什么资格知道，如果那个Alpha真的死了，甚至是像奥索卡说的，死在了父亲眼前，那么这应该是父亲心里最痛的伤，既然父亲不想他知道，他就不该去揭这道伤疤。
兰又叹了口气，放弃了NL09363，打开了第一份文件，RN14的试驾记录。
洛克默默给兰端来一杯水，悄悄放在兰的面前，自己跑到房间另一头占了靠窗边的空间，开始做简单的基础训练。
奥索卡得到的这份材料并不完整，只有两段试驾的视频和一份非常简短的总结报告，一看就是军方内部阶段性报告时偷出来的材料。这让兰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的机甲研发小组已经没办法给奥索卡泄露更多数据和资料了。
试驾的视频拍摄的很好，所展现出来的机甲性能也非常出色，机甲的灵活度和稳定性都很不错，是兰设想中的理想状态。
第一段视频比较中规中矩，十分钟的试驾，两位驾驶员都在积极地跟机甲做磨合和适应，看得出来应该都是一线作战部队的驾驶员，非常稳健。
第二段视频却让兰又惊又喜。其中一位驾驶员的风格十分狂野，一上来就把太阳炉的功率拉满，追着方机甲一通揍，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对方的太阳炉，不到四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兰上一次看到这样流畅又凶狠的操作还是洛克。
兰看完这段视频，差点要笑出来，这驾驶员是故意的！
洛克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兰，不禁疑惑，刚刚兰还满脸凝重，怎么忽然笑起来了？
“怎么了？”
兰向洛克招招手：“你来看。”
洛克擦了把汗，走过去，从兰手里接过平板，花了不到四分钟看完了试驾的视频，刚开始看他就想笑了，这操作机甲的风格，不用说肯定是暴风组。原来军方把RN14的试驾任务交给了暴风组？
兰看着洛克，好奇地问：“怎么样？”
之前兰和洛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试驾了A11，洛克用的就是同样的试驾方式——极限操作，最大的功率、最快的速度、最极限的悬停测试。
“这样的测试效果是最好的。”洛克勾了勾嘴角，把平板递还给兰，他想兰跟他应该想到一起去了。
兰轻轻点头：“从简报上看，驾驶员的匹配率足够高，情况还不错，暂时没有出现任何身体不适的征兆。”
“不过蓝色机甲应该能扛得住这样的冲击，为什么倒地不起？”四分钟不到就败了实在有些奇怪。洛克自己驾驶过RN14，太清楚它的性能和强度了，粒子炮都能扛，何况只是无剑炮装备的试驾。
兰点头，肯定了洛克的猜想，解释道：“太阳炉是机甲最脆弱的部位，但因为RN14对太阳炉重大改进，浓缩的太核粒子会将太阳炉的强度大大增加，这点冲击还是扛得住的。不过在开发过程中，为了保护驾驶员，我设置了额外的保护机制，会在太阳炉受到冲击、核变不稳定或者有过载风险的时候，强制关闭DSSJ。”
洛克惊了一下，感觉冷汗顺着背脊滚落，幸好他之前驾驶的RN14.5上并没有搭载DSSJ，否则这种强制关闭系统的保护机制会让他在战场上丧命。
兰见洛克一瞬表情不好，突然想笑：“现在知道怕了？当时怎么就敢私自驾着RN14.5离舰的？还敢单挑贝瓦图的战列舰？”
“……”洛克端起桌上给兰准备的水，喝了一大口，“离舰之间我运行了自检程序的，如果知道有这种保护机制，我肯定不会乱来。”
兰笑着看洛克，又问：“如果你是蓝色机甲的驾驶员，你会怎么做？”
洛克靠到兰身边，指了指蓝色机甲：“他技术其实还算不错，反应也算快，但显然缺少实战经验，把试驾当试驾。我不会。从坐上机甲驾驶座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生死之战。如果太阳炉有过载的预兆，我可以提前发现并控制，绝不会被对手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不过A11似乎没有这样的保护机制？”
洛克说到了重点，A11是根据RN14.7的图纸制造的，却人为删掉了兰加入的额外保护机制，所以洛克在试驾时做反重力系统测试，在全速的状态下做紧急悬停，差点把A11玩报废了，也没有出现DSSJ 强制关闭的情况。
兰点头，垂眼看着视频里的红蓝两台机甲，轻声说：“奥索卡对DSSJ的操作系统进行了修改，为了让DSSJ能发挥全部性能。能做修改的人只能是我项目组的人。”
兰抬头再次看向洛克：“你们当初应该抓他出来的。”

第145章 宣战
“你们当初应该抓他出来的。”
洛克听得懂兰的画外音，他指的人就是机甲研发组里的内鬼，那个叫曼德尔的人。
洛克叹了口气，他希望特战部已经下了逮捕令，将曼德尔捉拿归案了，但他隐隐有些担忧，吉赛尔突然被袭击，一切都乱了套，奥索卡或许乘机将曼德尔带回来了白月。曼德尔或许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帮助奥索卡完成机甲，但他绝对有能力发现和阻止兰偷偷对机甲动手脚。
曼德尔是兰的学长、他的师兄，比兰早了好几年进机甲研发组，非常资深，是研发组的骨干之一。
洛克所了解的曼德尔是暴风组资料库的一份文件，他的履历漂亮又工整，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学习优异并逐渐展现出数学天赋，分化成Alpha，等级A，拿着全额奖学金入学UNX，选择了新能源开发为专业，在遇到兰的老师后改了研究方向做太阳炉研究，然后进入军方的科研中心。曼德尔是按部就班地长大、毫无差错的优秀，似乎没有任何理由成为奥索卡的信徒。
兰所认识的曼德尔是个值得信赖、脾气和善的人。兰仔细想过很多次，记忆中曼德尔就是个很“正常”的科研人员，打卡上班、打卡下班，或者专注起来只打卡上班、不打卡不下班，时不时在实验室里跟所有人一起抓耳挠腮揪头发，也跟其他人一起玩玩闹闹开玩笑。甚至老师还给曼德尔做过媒，虽然谈了三年恋爱，碍于研发组超长的工作时间和所有都是机密的工作性质而没有修成正果，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发疯到加入白月的理由。
而另一个困扰兰很久很久的问题是，曼德尔常年住在军方基地里，每天关在研究所里，到底是怎么接触到白月，怎么被奥索卡洗脑的？
兰在那个环境里那么久，见到陌生人的机会恐怕比新型机器人更新迭代都少。
“哎……”兰忍不住叹气，他想不通，现在也不是追究曼德尔的时候。
“奥索卡并不知道你已经知道曼德尔的事情了。”洛克坐到兰身边，平视兰，“这一点是我们的优势。”
兰捏了捏自己的掌心，看着洛克：“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军方开始对RN14进行试驾了。”洛克长出一口气，“奥索卡会给你看试驾的简报，说明白月要向联盟宣战了。很快。”
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经过吉赛尔的恐怖袭击之后，白月难道不是已经跟联盟宣战了吗？而且军方试驾RN14，不应该是联盟要向白月正式发动军事行动的意思？”
洛克微微摇头，向兰解释道：“白月狡兔三窟，最近几年的活动区域都是小行星带以外的非联盟领域，暴风组有几个已确认的白月窝点信息，但是因为奥索卡一直不见踪影，所以并没有直接展开行动，而是持续监控，以免打草惊蛇，错过最佳的时机。而赫西斯是未确认的列单榜首。由于赫西斯对联盟的敌对态度，军方向赫西斯展开军事行动的可能性……非常低。”
兰轻轻垂眼，他明白了：“试驾RN14是为了稳定军心、稳定联盟内部。”
现阶段军方还不会披露RN14的存在和研发进展，试驾只是做准备，应该很快就会让RN14露面，安定民心。正如兰一直认为的，联盟在军事力量的使用上非常克制，就算联盟内部有好战分子，但幸好联盟现任的总统和元帅都不属于那一类。
“但你为什么说，白月要向联盟正式开展？以白月的军力根本不足够撼动联盟，不是以卵击石？奥索卡不会那么蠢。”
“跟联盟正面开战当然不行，就算把RN14给奥索卡，正面开战白月也只有全灭一个结局。联盟作为太阳系内最大的军事体，战斗力绝对不是白月能比得上的。但是白月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武装组织，奥索卡最擅长的是恐怖袭击。伦萨的建成庆典快到了。如果我是奥索卡，继吉赛尔之后，就该轮到伦萨了。”
听到伦萨，兰的手不禁一抖，平板磕在了桌沿，发出一声轻响。奥索卡会对伦萨发动恐怖袭击？！
伦萨跟吉赛尔一样也是联盟的军事重镇之一，经历过吉赛尔的悲剧之后，联盟为了维稳一定会大肆操办伦萨的建成庆典，如果在那个时候发动袭击……
越是盛大繁荣，就越是酷烈凄厉。
洛克握住兰的手，安慰道：“我们能想到的，军方肯定已经在做完全的准备了。无论白月有任何行动，暴风组都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白月是自投罗网。”
兰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他心里的恐惧已经蔓延周身，他不敢去想象万一伦萨出事会是怎样的惨烈。他在逃离吉赛尔的穿梭舰上，见过“战争”一面，直到现在，他仍然心有余悸。
“怎么了？”洛克抬手摸了摸兰瞬间惨白的脸颊，立刻反应过来，兰提到过一次伦萨，“你上次说你的朋友在伦萨？”
兰一下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提过，再细想才记起来，那时他们还在MU4上，兰跟凯利他们的闲谈说起，没想到洛克不但听着还记着了。
“我最好的朋友，范洛伊。我是在伦萨上的学，他从高中开始就是我的室友，他是最了解我、最理解我的人。”兰低头，苦涩地一笑，“我跟他，比跟我亲弟弟还亲。我……”
兰抬眼看着洛克：“我可能，给他惹了大麻烦。”
“怎么了？你说。”洛克疑惑地皱起眉头，他们现在的处境兰不会纠结无关紧要的事情，突然说到自己的好友，伤感是肯定的，但“惹了大麻烦”似乎是非常重要、重要到必须现在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两年前，为了提高驾驶员的机甲匹配率，军方另外组建了一支医药组，经过大量数据分析之后，发现了驾驶员患病的蛛丝马迹？”
洛克点头：“你怀疑军方一直在做分化研究和人体实验，我同意。”
兰沉了口气，又说：“吉赛尔出事之前，我曾遭遇白月尾随出了车祸，而就在车祸当天，我把一份军方资料寄给了范洛伊。”
“你……”洛克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不敢相信兰会做窃取军方机密的事情。
“小伊的专业是生化和基因工程，他对分化研究有很大的执念，很擅长做数据分析，那份数据我看得糊里糊涂，但他肯定能整理清楚。”兰叹了口气，“我偷偷复制了那份档案被军方盯上了，难免心慌，我怕军方想要掩盖真相，不敢跟任何人说，小伊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他在军人家庭长大，也是医药组组长的学生、曾经也在军方的项目组待过，他很清楚军方内部的系统，他会很小心的。”
洛克伸手按在兰纠结的眉心上：“那你现在在担心什么？”
“不是现在担心，是一直很担心，现在更担心。”兰将平板摆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手指点到里面的第二个文件上，“奥索卡知道我复制了那份数据资料。他说他知道RN14驾驶员突发疾病的原因。”
奥索卡的这两个“知道”，一下就把范洛伊也拖进了这滩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作者有话说：
别熬夜啦！都去睡！

第146章 学术论文
“我不该把资料偷偷交给小伊的。”
兰垂着头，心里满是懊悔，可最让他难受的是，他当初就很清楚泄露军方机密对范洛伊这个收件人而言是巨大的风险，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找范洛伊帮忙，除了范洛伊无法信任任何人，甚至不敢向自己的老师透露一星半点。送出资料之前，他不是没有犹豫，却还是选择把资料投递出去，因为范洛伊是唯一一个能帮助他，且无条件、一定会帮助他的人。
洛克微微轻叹了一声，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他知道兰骨子里其实是个板正的人，会做盗窃、泄露军方机密的事情，几乎是违背他做人的一半原则，理由也很简单，这么做是在维护他的另一半原则，他的底线和信念——生命高于一切。
“我懂，如果我遇到迫切而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也会寻求帮助。”洛克笑了一下，他以前是不会的，因为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直到进入暴风组。
除去这一年，洛克明明只在暴风组待了三年不到，而且暴风组有规矩，一般组员只能待三年就会调职离开，所以流动量其实挺大，但很神奇，洛克几乎进组第二个月开始就适应了那里，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适应，仿佛他就天生属于暴风组，原本很难得到、做到的信任和亲近都自然发生，仿佛只要一起趴三天泥坑、打三天架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迅速做出反应、展开配合。
“其实，我把那份数据资料给范洛伊除了信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正是同一个原因，他更觉得对不起范洛伊了。
洛克见兰脸色很差，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打断他：“累的话，休息一下？我把你的水的都喝完了，再给你倒一杯。”
兰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缓一缓，理一理自己凌乱的思绪。
很快洛克端了两杯水回来递到兰的面前，兰伸手接过其中一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赫西斯没有天然水源，都是机器制造，就跟穿梭舰、飞行器上的制水机是一样的，但是赫西斯的水就是有一股非常淡的涩，像是有什么金属混在里面，就算是茶、咖啡也同样带着这股味道，甚至连莴笋和水煮蛋都有。
兰捧着水杯，不禁想到奥索卡之前的话，百年前联盟跟重刑犯签订合同，让他们来赫西斯挖矿，纯粹为了利益而罔顾人命。从星际殖民开始，联盟或许从来都不是正义且正确的一方。
人口爆发、资源锐减、各国之间的各种矛盾频发，不想毁灭就只能扩张，星际殖民只是暂缓矛盾的手段，而星际殖民又带来新的问题，迫使殖民以更快的速度推进。
兰不想跟奥索卡讨论社会学或哲学问题，关于对错，他心里有自己的标准。
“我在医疗组的数据分析报告里发现一些异变数据很眼熟，所以去查军方数据库，搜索到了另一份数据资料里有相同的异变数据，也就是被我偷出来的那一份。”兰沉了口气，才继续说，“而我之所以觉得那几个变异数据眼熟，是因为我曾经在范洛伊那里见过，在他前男友的病例报告书上。他的前男友也是军人，最终因为腺体损伤退伍，后来抑郁自杀了。他是范洛伊的心病。”
如果范洛伊看到那份资料一定会追查下去的。
“但我给他的数据是原始数据，医疗组那边的对照数据我偷不到，因为怕影响他的判断也没有给他什么提示。不知道他现在进展怎么样？能不能解析出有用的数据？”
兰一边说一边连连叹气：“也不知道白月会不会找他麻烦。不过他从分化开始就接受格斗训练，应该能自保。而且他养父路辛川在二处身居高位，肯定能保护他……”
军方二处作为情报部门，如果白月真敢对范洛伊下手，路辛川说不定有办法反向追踪白月！
洛克拢住兰微微颤抖的双手，引导着他放下水杯，慢慢握住兰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
洛克的手很大、很热、很粗糙，让兰很有安全感。
兰抬眼看向洛克，似乎不需要他说什么，兰就会觉得心安下来。
“第二份文件我跟你一起看。”洛克把椅子挪到兰的身边，一手仍然保持着托握的姿势攥着兰的双手，一手拿过平板，点开了第二份文件。
说是一起看，但洛克其实看不懂，这份文件大段理论、密密麻麻的数据、再是大段分析、又是满页图表，太过学术，洛克勉强读了几页，完全无法理解，连猜带蒙地结论是，这不是分化实验，而是一篇关于如何提高Alpha等级的研究论文。
兰看得很仔细很专心，看得异常缓慢，所以洛克能勉强跟得上他的阅读速度，但是他早就放弃“看懂”这件事情了。
一份报告八十多页，兰一口气读完了，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比他看机甲设计图都费时间耗精力。
洛克看着兰，用眼神问：怎么回事？
“这份文件严格来说是两份，前面是医疗组的数据，后面是一份论文报告，虽然里面没有提及做报告的时间，但从它的引用看，这篇研究论文至少是六十年前的东西了。”兰看了洛克一眼，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军方从六十年前开始就在研究提升Alpha等级、催化Alpha分化率的药物了。”
关于分化的研究做的人很多，军方会做这样的研究再正常不过了。洛克直觉认为这种药物没那么简单。
“奥索卡参与其中？”
兰点了点头：“虽然论文上的署名被故意隐去，但这篇论文是原本，除了联合著作人或者作者本人，别人应该不可能有。”这种学术论文的防盗是很严密的，复制版会有特殊印记。
“所以这种药是六十年前开发的，跟现在驾驶员的突发疾病怎么会有关联？”机甲驾驶员的年龄一般在25至45之间，奥索卡总不能逼连胚胎都不存在的人吃药吧。
“这篇论文和药物不是问题所在，重点是它提出了一个理论——通过药物刺激，提高或者说激活腺体的某一部分特定区域活跃度，能有效提升腺体发育，进而提高Alpha等级，或者诱导Beta分化为Alpha。”
洛克一挑眉：“如果成功的话，岂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化成Alpha？”
兰摇了摇头：“这只是理论，实现起来有难度，因为很难控制刺激腺体的度，腺体是很脆弱的，一个弄不好会造成永久损伤。但是他们发现，如果是已经分化为Alpha的人，他们开发的药剂能短时间影响腺体活跃度，从而提高Alpha等级。”
兰这么说，洛克就明白了：“能提高Alpha等级，就能提高机甲匹配度。军方在乎的从来也不是控制分化，而是驾驶员的匹配度。”
作者有话说：
大把剧情快点跑！
（这里会补很多《神说，要有光》里无法展开的内容）

第147章 威逼利诱
磁场风暴笼罩下的赫西斯越发像一颗死亡星球，贫瘠而荒芜。
从公寓的超高强度玻璃窗看出去，他们好像是被活埋进了沙坑里，外面沙尘遮天蔽日，其实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末日一般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兰呆呆地坐在窗前，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灰黑，脸上有揭不开的阴郁和愁绪。
洛克搬了个椅子过来，轻手轻脚地把兰受伤的腿架起来，又给兰递了一袋营养剂：“我给你换药。你多少吃一点。”
兰点点头，拧开营养剂就喝了一小口，没让洛克多操心。兰还是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腿，只要不去拉扯伤口，他已经没那么疼了，但伤口结了痂更丑，像斑驳的树皮非常粗糙，而且又红又肿。
“好了。”洛克换药的速度很快，顺便给兰打了止疼剂，把伤口包扎好，全程都没有弄疼兰。
“嗯。”兰的营养剂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洛克收拾好药箱，摸了摸兰的额头：“磁场风暴还没过去，今天估计用不了养疗舱，你就在房间里躺一躺，睡一会吧？”
兰拉住洛克的手：“你陪我。”
“嗯。”洛克笑了笑，将兰抱回房间，陪他躺着。
每次这种时候，兰都会隐隐觉得神奇，洛克对他太好了，好得像是在他自己的梦里，他说什么洛克就做什么，千依百顺地宠他、千方百计地保护他，好像他也爱他。
兰的手捏着洛克结实的小臂，犹豫着想开口问这个问题。其实兰知道根本不用问，洛克怎么对他，他心里最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不安。
“怎么了？腿疼吗？”
兰连忙摇头：“没，不疼……”
洛克贴近兰一些，轻轻拥抱他：“睡吧，暂时别想了。”
洛克以为兰还在烦心奥索卡给的那三份文件。他和兰都认为奥索卡的三份文件都是真实的，或许奥索卡给的并不完全，或许奥索卡自己都无法获取完整的资料，但是他没有骗兰，他需要兰相信他说的话，他必须动摇兰对联盟军方的忠诚，不论兰是否能接受白月的价值观，他需要兰接受白月和奥索卡的作法，才能尽快完成机甲。
兰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被门铃声硬生生打断。
“我去看看。”不等兰反应过来，洛克已经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门口的人又是海瑟，而这一次他不是来找兰的，而是洛克。
洛克点了点头，关上门，回房间跟兰说了一声：“奥索卡要见我。”
兰刚刚坐了起来，听到奥索卡的名字他都浑身不舒服：“他找你干嘛？”
“去见了他就知道了。”
兰皱着眉头，不想洛克去。
洛克又安慰了兰一句：“放心，现在奥索卡需要我。最多就是说些恶心人的话而已，不会伤害我的。”
公寓的房门再次打开又关上，洛克跟着海瑟离开了，兰独自坐在床上，陷在他突如其来的寂静里不知所措。
洛克被海瑟带去了奥索卡的书房，初次跟奥索卡面对面，这待遇还不错。
书房里不出意外的只有奥索卡一个人，他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缓缓抬眼看着洛克大步走过来。
奥索卡的书桌前没有椅子或者沙发，洛克只能站着。本来奥索卡的属下或者说白月其他人很难得才能进一次他的书房，进来也只能站着，唯一的例外是兰，除了奥索卡有心讨好兰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兰暂时无法站立。
洛克站在书桌前，看着奥索卡，微微带着点笑：“找我？”
奥索卡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面上，往洛克身前推了推，脸上也带着些虚伪的笑：“很精彩的比赛。”
洛克垂眼扫过平板上正在播放的影像，是他早上跟白月那些Alpha打架的视频。
“4V1，这比赛叫什么来着？第一次玩，还挺有意思。”洛克笑着，故意拿话刺奥索卡，虽然是在八角笼里，但他以一敌四，只能说是打架，要非说是比赛，那可毫无公平公正可言。
奥索卡笑了一声，问道：“你的身手很好，为什么离开灰鹫？”
洛克一耸肩：“不想跟那些废物分钱。”
灰鹫是雇佣兵，通常是一支队伍所有人平分收益，洛克对此并没有意见，不过他离开灰鹫加入暴风组的事情知道的人非常少，其他人都以为是分配不匀的问题，洛克有能力当然贪心想要更多分成。
“哈哈，废物吗？我听说灰鹫的单兵作战能力甚至不输于联盟的一线作战部队。”
洛克也跟着笑起来：“那只能说明联盟的一线作战部队也都是废物。”
奥索卡似乎是被洛克逗笑了，笑得很大声。
等奥索卡笑够了，洛克才又补了一句：“你手下这几个Alpha比废物都不如。”
奥索卡听了洛克的话并没有表现出生气，渐渐收敛了笑意，说：“我很喜欢你。”
洛克挑了挑眉梢：“可别，我的Omega可会吃醋，什么人喜欢我都不行。早就想跟你说了，把海瑟换掉，否则我天天都得睡地板。”
奥索卡像是不介意洛克的插科打诨，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从明天开始，让伊诺去。”
“叫我来就为了让我看视频？”
“不，有件事情我需要答案。”奥索卡没再跟洛克绕圈子，直接问道，“当初军方的机甲设计图谁让你偷的？又是谁让你卖的？”
“是贺兆吧？”当初洛克利用赛瑞斯的拍卖会钓白月上钩，除了贺兆没人知道卖家身份。在赛瑞斯贺兆出卖他的时候，就想到了肯定会撕破脸，索性卖个彻底。
奥索卡没有否认，声音冷下来：“回答我的问题。”
白月的内鬼在军方多年，消息传递一直很谨慎，不可能被轻易察觉，洛克却能计划得准确无误、丝毫不差，将设计图中途劫走。如果是其他武装势力或者自治星球国家，既然得到了设计图就应该秘密开始开发建造，而不是拿到赛瑞斯拍卖。
奥索卡一直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军方针对白月的行动，那早就该动手抓研发组的内鬼了，为什么迟了好几个月都没动静，直到拍卖会联盟才好像突然发觉丢了设计图，慌乱起来。
洛克一笑：“雇主信息无可奉告。”
“你知道联盟军方可不会像我这样好声好气地问话吧？”
洛克看着奥索卡，等他继续说：“我会不会把证据交给联盟，就看你的表现。不要妄想兰家可以保你。”
洛克当然很清楚，虽然兰家是有权有势，但还不能一手遮天。如果他是真的从联盟窃取机密的情报贩子，被联盟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奥索卡见洛克脸色沉下来，不再有嬉笑，还以为他是被刚刚话震慑住了，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很聪明，应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标记了兰，你就是他的Alpha了。以你的身份，根本连兰家的大门都进不了。”
“……”洛克很清楚，自己没资格。
“我交给兰的平板里有一份资料，你应该看一看，是关于兰的Alpha父亲，少将军衔都不够资格名正言顺地进入兰家……”奥索卡看着洛克直叹气，“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爱上了兰。但他一旦回到联盟，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不如留在白月。”
留在白月，兰就必须依靠洛克，他的Alpha，会自然而然的依赖他，别无选择地爱他、服从于他。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滑跪ORZ）

第148章 空间跳跃
奥索卡放洛克离开之前，对他说：“你是个Alpha，他是你的Omega，你决不会甘心把他给别人，但面对兰家，你又能做什么呢？联盟阶级分明，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什么都不是。联盟的陈旧腐朽需要一场革命，从根本上实现改变和进化。而你需要我给你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洛克走出奥索卡的书房，无声地叹了口气，阔步离开。
洛克一走，奥索卡就把昆召了进去。
“老师您找我？”昆在奥索卡面前站得笔挺，恭敬的态度跟洛克形成鲜明的反差。
奥索卡的平板上还在慢速播放着洛克在八角笼跟人打架的视频，奥索卡似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一边问昆：“你今天也在，觉得怎么样？”
昆知道奥索卡在怀疑洛克，他离开灰鹫之后的三年是空白一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洛克的脑子身手都很好，公认的情报可靠，也不能得罪。他今天下手已经算是留有余地了，否则至少有两个得废。”
“嗯……”奥索卡轻轻发出一声鼻音，似乎不满意昆的回答。
昆暗自捏了捏掌心，又补了一句说：“像他这样的人假身份很多，也很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消失三年并不稀奇。”
奥索卡瞥了昆一眼：“他帮了你，所以你也在帮他？”
昆惊了一下连忙否认：“绝对不是。”昆现在队长的位置来之不易，洛克替他杀了人，他道一声谢不过分，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白月的人、是奥索卡的门徒，洛克杀的是老师的得力干将，触犯的是白月的利益。
奥索卡没打算追究，否则昆一回来就会受到惩罚。死了一个队长是可惜，但一个Alpha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也不值得奥索卡多费心力栽培。
奥索卡收回目光点了点平板，将视频暂停、倒回、再降速、重播：“他这三年也有可能是被联盟招募了，不是吗？”
奥索卡曾经为联盟军方工作了几十年，参与的项目不计其数，他很清楚军方训练驾驶员的日常，虽然他不是什么格斗专家，但他太熟悉联盟军人，自认不会看走眼。
洛克的格斗技巧是从小训练出来的，并不是联盟军方的套路，可奥索卡还是直觉地认为洛克跟联盟脱不了关系。
昆认识洛克很多年，自己也跟洛克打过架，以他对洛克的认知，那个人不是甘愿服从的家伙。他不明白奥索卡的怀疑到底是从何而起，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联盟对洛克的通缉已经挂了一年多，那边也确认了。”
白月的情报网很发达，从来没出过错，奥索卡在军方内部的联系埋得很深，昆对此深信不疑也十分依赖。
奥索卡停掉视频，缓缓后仰靠到椅背上，抬眼看了昆一眼，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应该，是暴风组。”
特战部、暴风组，像是独立于联盟军方体系之外的组织，奥索卡在军方几十年都没有办法渗透进去，他不是没试过，而是试过太多次也失败了太多次。如果是暴风组，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设计图被修改、被拍卖，都是圈套。
“既然老师怀疑他，为什么还要留着他？”昆不懂，如果真的是暴风组，不应该直接杀掉以绝后患吗？
奥索卡瞟了昆一眼，很轻的一眼却让昆浑身一凛，他太多嘴了，忙低了头。
“暴风组确实很麻烦，但赫西斯不是联盟军方想来就能来的。眼下，洛克还有重要的用处，他得替我测试机甲。”奥索卡露出一点点淡淡的笑，说，“等磁场风暴过去，就让洛克上机甲。”
昆不敢露出惊讶，点头应下：“是。”洛克差点把A11开报废了，怎么这么快就让他上机架？而且机甲试驾的事情应该跟他没关系，老师为什么吩咐给他？
奥索卡没解释，把伊诺唤进来。
“老师。”伊诺进来，站到昆的斜后方，显得有些畏缩。
奥索卡瞥了伊诺一眼，吩咐道：“从现在开始，还是由你负责兰，试驾的事情你负责协调。再出错，你自己知道什么后果。”
伊诺把头低得很低，连忙应声：“老师我一定会做好的，绝对不会辜负老师。”
“让研发小组再给洛克一架机甲，做空间跳跃。”
听奥索卡说完这一句，昆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了惊诧，A11的性能极为不稳定，太阳炉功率拉满之后不用多少时间就会发生过载，空间跳跃极有可能引发机甲爆炸或者解体，那不是自杀？！
“是，老师。”伊诺不懂这些，无论奥索卡说什么，他都只会无条件地答应下来、认认真真地贯彻执行。
“兰一定会极力反对。你告诉他，他有三天时间解决问题。三天后，洛克必须上机甲。”
昆立刻意识到奥索卡所说的洛克还有用处是什么意思，洛克不仅仅是现成的机甲驾驶员，更加是拿捏兰的“把柄”，兰对洛克有感情，绝不可能让他冒生命危险区做试驾，兰只有三天解决太阳炉过载的问题、修复机甲。
“是，老师。”
——
三小时候磁场风暴过去了，伊诺遵循奥索卡的命令再次敲响了兰和洛克的房门。
洛克根本懒得去应门，通过门铃的通话装置问：“又什么事？”一天还没过完，奥索卡又要搞什么？
“磁场风暴结束了。”
“看出来了。”窗外的漫天风沙逐渐平息，已经隐隐能瞧见天光了。
“老师吩咐，磁场风暴停后就开始试驾。”
兰不禁伸手抓住洛克的小臂，紧紧皱着眉头一个劲的摇头：“不可以。”
洛克知道白月的机甲满是问题，现在试驾毫无意义，肯定是奥索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于是问：“不是才试驾过？为什么这么着急？”
“老师要求三天后完成机甲的空间跳跃测试，所以现在就要开始试驾。”
“不可能！”兰突然使劲捏着洛克的手臂，忍不住厉声反驳，“你们的机甲根本没有完成，贸然尝试空间跳跃就是自杀！绝对不行！”
伊诺像个机器人一样，神色冷漠，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老师说兰先生你只有三天，对机甲做修复调整，请抓紧时间。”
兰恨得咬牙切齿，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真想冲去奥索卡的书房，把那个神经病糟老头子暴揍一顿，然后扔进军事法庭，至少给他判一百个死刑、流放星际！
兰关掉通话，重新紧紧抓着洛克，压着声音说：“过载的问题我能解决，机甲大部分性能也能在三天里调试完成，你就借着试驾把目的地坐标定回联盟军方中继站。”
兰想让洛克自己一个人逃跑。洛克听了这话不由得轻笑出声，跟兰紧张迫切的慌乱对比强烈。
“你笑什么？我做得到的！”
洛克笑着摇头，捧起兰的脸，笑着说：“我答应过，不会离开你。”
兰的心跳跳错了一拍，可他顾不上感动，掰开洛克的手：“我不是开玩笑。这是我们的机会。没有你，奥索卡就没有胁迫我的筹码。他还想从兰家得好处，暂时不会伤害我的。白月的基地、奥索卡的位置、白月的机甲，你都有了，暴风组能救我的吧？”
反恐和人质救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任务目标”，按联盟一贯方针是绝对不会跟恐怖分子谈条件的，一旦开战通常都会有“附带伤害”产生。
联盟历史上最著名的12.4事件，恐怖分子劫持了联盟总理和内阁议员所搭乘的星舰，在经历长达近三百小时的对峙后，恐怖分子还是引爆了星舰，舰船上三百多人全部罹难。自那之后，联盟军方对恐怖分子的态度就非常强硬，无论人质的地位和身份，绝无谈判的可能。
洛克反手握住兰的双手，他明明在发着抖，是生气和憎恨，也是因为害怕。
“菲，我不会离开你。我也不是开玩笑。”
「叮叮……」伊诺再次按响了门铃。
洛克打开通话装置：“回去告诉奥索卡，兰的伤口疼，试驾明天再说。”然后将通话装置和门铃彻底关闭，顺便在门口的虚拟屏上打出了请勿打扰，把伊诺赶走。
兰的双手都被洛克攥在掌心，他不由自主地就抓得洛克更紧了。他知道洛克当然不是开玩笑、或者想要安慰他，但他更清楚以目前的情况，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带着他，他们不可能逃出去。
“……我不能把RN14.7给奥索卡！”距离伦萨庆典开始就剩五天，如果奥索卡得到了能够进行空间跳跃的机甲，他们之前的猜测很可能变成现实，在吉赛尔之后，伦萨也会变成一片地狱。
洛克展臂搂着兰，让他抵在自己的肩头，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嘛？拖着就行了。”
“可奥索卡要你试驾，机甲会因为过载而爆炸的！”
“你不是说RN14.7本身就性能不稳定？能做空间跳跃，和完成机甲，不是一回事情吧？”
兰愣了愣，即刻明白了洛克的意思，能做空间跳跃，不代表空间跳跃后的机甲还有稳定的作战能力，更不代表机甲的动力系统能支撑第二次空间跳跃。阶段性的进展，距离完成机甲，其中可能还差了十几年。

第149章 修代码
兰向奥索卡妥协了，带着一脸不情愿去了机甲实验室，冷漠地奥索卡的一群研究员分派任务，然后自己也很快进入了工作模式，心无旁骛地开始修动力系统的代码。
洛克一直陪在实验室里，无所事事地做俯卧撑、深蹲之类的基础训练。他腰腹的伤已经基本愈合，昨天跟人打架的时候还有人以为他的旧伤是个弱点，妄想乘乱偷袭，但却料想不到这个伤口其实故意留出来的破绽，对方的拳头轻轻擦过他的腰际，代价是腕骨骨折。
昆的判断对又不全对，洛克打架时确实没有出全力，不过倒不是为了给白月留脸面，而是要速战速决、见好就收，他原本是想着要赶在兰之前回去的。
兰有三天时间修复机甲过载的问题，洛克就有三天的时间调整身体状况。空间跳跃对机甲驾驶员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开启空间跳跃的一瞬间，机甲将爆发出十数倍于核爆的能量，创造空间虫洞，机甲穿过虫洞只是眨眼的刹那，但机甲驾驶员必须保证在这个瞬间机甲处于一种非常稳定的状态，才能利用机甲巨大的能量穿越引力场而不会被直接压扁碾碎。
进行机甲试驾最重要的其实是心理状态。穿梭舰和星舰所搭载的空间跳跃系统已经非常先进和完善，但机甲相对来说稳定性太低、强度也远远不够。
就算是RN14.7，兰都极力反对试驾，跟军方据理力争、僵持不下了大半年，因为空间跳跃不成功，那就得赔进去驾驶员一条人命，他们连施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洛克对兰和自己完全有信心，如果是RN14.7，他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白月的机甲是个半成品，还是被修改过核心代码、被破坏了的半成品，试驾的危险性暴增到近乎是送死的程度！
兰在埋头修代码，他绝对不允许洛克出事。RN14是他的宝贝，他是最熟悉核心代码的人，只有他能在短时间完成修复机甲的任务，他必须做到。
洛克看着兰心无旁骛的专注，心绪凌乱，他紧张、甚至心慌，他是个惜命的人，但他不怕死，现在他好像害怕了，如果他出事，兰要怎么办？他无力自保。洛克心口一下刺出一股尖锐的疼痛。
“还没做完？就改那么一小段都改不好吗？”兰的工作节奏非常快，奥索卡的研究员们跟不上，兰自己这边告一段落，要做整合，回头一天，其他人都还在抓耳挠腮，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洛克走过去，往兰面前递了杯水：“休息一下？”
兰眉头紧皱着带着怒意回头，在触碰到洛克目光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消下了气焰：“……哦。”
“饿吗？不过只有营养剂。在你修完机甲之前，奥索卡是不会给你吃水煮蛋了。”
兰被洛克逗笑了，还是强行绷住了嘴角，说：“是，可稀罕了。”
洛克轻笑起来：“把营养剂喝了，陪我玩一会儿。”
兰下意识地接过洛克递来的营养剂就喝，听他说要玩又瞪大了眼睛望着洛克，这个节骨眼玩什么玩？！
“快点喝，抓紧时间。”
兰被营养剂堵了嘴想问的话没能问出口，等他把营养剂喝完也就不用问了，洛克拉起他就往实验室里的模拟仓走。
模拟仓跟真的机甲驾驶舱长得很像，但不一样，没办法容纳两个，不过好在白月的机甲实验室很先进，模拟仓也不止一个，洛克把兰抱进其中一个模拟仓，帮他做完设定，自己进了另一个，两个模拟仓的链接很快完成，兰和洛克在虚拟的机甲驾驶舱里重新碰面。
洛克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兰在副驾驶位，这个场景熟悉又陌生，兰看着洛克还是懵的：“干嘛？”
“玩儿啊。”
“嗯？？”
“教你开枪吧。”开机甲不适合兰，就算是虚拟驾驶，晕动症该犯还得犯。洛克切换了场景，两个人便置身在虚拟靶场。
实验室里其他的研究员，包括伊诺在内的人，就直愣愣、眼睁睁地看着监控屏上显示着洛克手把手地教兰射击，教他上膛、教他瞄准、教他开枪。
“……咳。”伊诺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研究员们纷纷看了伊诺一眼，眼里的不屑和鄙夷毫无掩饰和隐藏，他们很奇怪为什么伊诺还能待在这里，为什么没被流放？甚至奥索卡还给他派任务。研究组的组长这个时候发了话：“该干嘛干嘛去。”
伊诺默默缩在角落，忍不住盯着虚拟屏、看着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发愣，牙越咬越紧，兰凭什么就是天生就是人上人？老师说的对，联盟的这些贵族们生来就能拥有一切，还敢装腔作势地鼓吹什么平等平权，一文不值的同情虚伪至极，全都该死！
——
机甲过载的问题兰用了两天解决，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问题又耗了一天，奥索卡给的三天期限实在太赶，兰不得不打着奥索卡的旗号逼着所有研究员熬夜加班。
白月的工作氛围跟兰自己的研究组完全不同，白月的人对Omega的态度简直还不如对待机器人，言语上的侮辱和攻击几乎是无时无刻随时发生，兰要不是腿伤不允许他跳起来揍人，他真的会憋不住，所以时不时会爆发吵架，全靠洛克不停地安抚兰，一边威慑研究员们，在洛克一拳把一个研究员揍得脑震荡昏迷之后，再没人敢对兰出言不逊了，但气氛也随之直接跌破冰点。
晚上兰十分后悔，就怕哪个研究员挟私报复，最后给他改点参数，洛克就会在试驾时死于非命。
洛克却笑：“放心吧。奥索卡不会允许的。而且不是还有曼德尔吗？奥索卡一定会让曼德尔全面检查所有修改过的代码，确保你没做什么手脚。”
兰看着洛克，悄声道：“曼德尔不会发现的。”
洛克微一错愕：“你改了什么？”
兰张了张嘴，稍微犹豫了一下，才说：“自毁程序。”
“什么？”这一下洛克是真的震惊了。
兰拽着洛克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它不会随时自爆的，你试驾的时候更加不会。但如果是满载武器导弹的机甲进行空间跳跃的话，就会触发。”也就是奥索卡如果想利用机甲对联盟发动恐怖袭击的话，所有使用兰的代码程序运行的机甲都会自爆。
洛克忍不住笑，捧着兰的脸亲了他一口：“奥索卡真是惹错人了。”
兰扒住洛克的手，很严肃地继续说：“还有，空间跳跃的部分确实已经修复了，但是机甲只能进行一次跳跃，一次跳跃后动力系统会出问题，太阳炉功率减半。你试驾之后，会需要救援舰把你和机甲拖回来。”
兰满心满眼都是忧虑和忐忑，洛克却笑得更厉害了：“阶段性进展也是进展，奥索卡该学着知足。”
作者有话说：
自从兰和洛克在一起之后，就不好看了嘛w（？Д？）w

第150章 生长痛
空间跳跃测试当天，兰紧张得要命，熬了一夜没睡不肯休息，机甲的自检程序跑了三遍还不够，执意要亲自做机甲的检查。洛克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带着兰上机甲，从驾驶舱到太阳炉、从主控板到推进器，兰恨不得每一颗螺丝的焊接都要亲自检查。
奥索卡到停机坪主控室的时候，兰和洛克还在机甲上，他对兰的“尽职尽责”很是满意，一边通过通信器跟曼德尔最后确认了一遍，确认兰对机甲系统做的调整没有任何问题。
奥索卡并不是完全信任兰，所以今天要测试的还有另外一组——曼德尔负责的机甲。
曼德尔的研发组和机甲并不在赫西斯的基地里，而是在白月的大星舰约瑟号上，对此洛克和兰都一无所知。
兰对机甲做了全面的检查，恨不得一遍又一遍的查下去，他从始至终都不想让洛克去冒险。洛克当然明白兰的心思，可他们受制于奥索卡，并没有其他选择。
洛克把兰抱下机甲，送回主控室的平台上，轻轻放他坐到磁浮椅上，低头吻了吻他：“放心。”
兰放不下心，伸手拽住洛克的袖口。洛克低头看着兰、看着他死死拽着自己的手，笑起来。
伊诺在平台上已经等了很久了，上前了两步催促道：“行了，别浪费时间，你们还要老师等多久？！”
洛克轻轻拍了拍兰的手背，兰才慢慢松开了手，抬头看向洛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咬死了唇。
洛克冲他笑了笑，转身就拉上牵引绳再次回到机甲驾驶舱。他从十岁开始驾驶机甲上战场，八岁就是接受机甲驾驶训练，很多东西早已习惯成自然，像穿衣吃饭、甚至像呼吸行走，完全不需要思考，这一次驾驶机甲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心里似乎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已经冒了头，不知不觉地长开，让他无法忽略，让他在离开停机坪之前，忍不住将视角切到了平台上，再看一眼他的Omega。
随着洛克驾驶机甲离开赫西斯的停机坪，兰的一颗心紧跟着揪了起来，赶紧转身回去控制室，盯着虚拟屏。
奥索卡坐在控制台前，微微笑着说：“兰现在这么紧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你的Alpha没信心？”
兰根本懒得搭理奥索卡，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盯着虚拟屏上的机甲数据和洛克驾驶舱里同步过来的实时景象。
这一次只是试驾而已，没有两支全副武装的星战舰队追着他们打，机甲是兰自己修复、调试、检查的，试驾还能比当初更危险吗？！
兰攥紧了掌心里的汗，他知道洛克不会有事的。
洛克的机甲很快顺利脱离了赫西斯的引力圈进入太空。赫西斯虽然荒芜偏僻，但它不是白月的、不是奥索卡的，为了避免被赫西斯政府和自卫军发觉，机甲试驾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和区域内进行。
“A11，编号0912，抵达目标坐标，机甲状况良好，空间跳跃系统预热完毕，请控制室指示。”
兰在控制室里听到洛克平稳镇定的声音，心里更加复杂纠结，担忧和安心同时发生，互相较劲，他看着虚拟屏，咬了咬牙：“……控制室收到，A11，编号0912，请原地待命。”
奥索卡轻轻看了一眼兰，他由着兰主持试驾、给他权利完全接管了研发组，这让白月其他人私底下颇有微辞，认为他不应该如此高看一个Omega。现在是兰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刻，奥索卡只需要旁观就行了。
兰切换了另一个频道，向昆带领的救援小组发起通信，确认了昆也已经抵达了指定位置。兰沉了口气，再次切换回到洛克的通信频道：“A11，编号0912，可以开启空间跳跃，测试开始。”
“A11，编号0912，空间跳跃开始，目标坐标RA 2h 13m 17s | Dec -0&#176; 30′ 40”，测试开始。”
空间跳跃的进度条和倒计时在虚拟屏上闪烁起来。兰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直到洛克的机甲从虚拟屏上闪了一下，从起始坐标消失，一瞬又出现在目标坐标位置。
兰刚想松一口气，满屏幕却不断跳出各种警告，从机甲控制系统到维生系统，十几个警告连续闪烁，动力系统功率急降至45%，氧气系统供氧不稳定，压力系统失衡，武器系统短暂失去控制等等，这些警告很快被洛克一一关闭。
“A11，编号0912，空间跳跃成功，机甲系统严重不稳定，请求救援。”
奥索卡的眉头一下皱起来，当即没有发话，依然让兰指挥昆进行援救。
等洛克的机甲被昆的救援舰收回，兰才松了口气，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奥索卡看了伊诺一眼：“兰先生忙了好几天，先去休息一下吧。一会儿等洛克回来，再一起做汇报吧。”
兰瞥了奥索卡一眼，默默蹭了蹭自己掌心的汗，没说什么就被伊诺推着离开了控制室。伊诺并没有把他送回房间，而是去了同一区的休息厅，给他喂了点水而已。
奥索卡在停机坪的控制室里，让机甲研发组的组长接手，把虚拟屏和通信频道到换到了大星舰约瑟号上，跟曼德尔对接，进行了第二次试驾实验。
试驾的结果跟洛克的一模一样。
曼德尔又惊又怒，一边喃喃地念着不可能，一边憋不住骂兰：“老师，一定是兰！一定是兰！他一定给机甲做了什么设定！”
奥索卡冷眼盯着虚拟屏里的曼德尔，略显苍老的声音隐隐藏着愠怒：“他修改的每一段代码你不都检查过？他做了什么设定，你在问我？”
“没……老师，我，我会查清楚的！一定查清楚！”
“你有两天时间。”奥索卡说完直接切断了通信。
奥索卡站起身，理了理衬衫，慢慢转身回头一眼扫过控制室里的其他研究员：“废物。比一个Omega都不如。”
所有人都畏缩地低着头，静默地恭送奥索卡离开。
奥索卡带着自己贴身的两个保镖前往休息厅，门一打开，原本坐着的伊诺蹭得站起来，贴到墙边站得笔挺。
兰撑着额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他不想跟奥索卡说话，甚至不想看到他，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对着奥索卡破口大骂。
奥索卡给自己的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人给兰递上了两样东西，一个手机和一块平板，都放在了兰的面前。
兰刚想别开眼，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手机是他的？！
薄薄一片透明板，带着生物锁，靠近主人二十厘米里内就会自动唤醒，等待解锁。
兰不知道奥索卡怎么得到他的手机的，但他心里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骤然而生，惊得他遍体生寒，不由得瞪向奥索卡。
奥索卡不紧不慢地点开平板，推到兰的面前，上面显示的是伦萨庆典的活动指南——游行、烟花、太空光火大秀等等，整整三天的节庆活动正在屏幕上慢慢滚动着。
兰捏着拳头、咬着后槽牙，强装着镇定，还是没有开口。
奥索卡倒是不再故弄玄虚了，直接说道：“倪克斯项目你最清楚，联盟军方做人体实验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要的很简单，你，菲利克斯。兰，作为项目机甲研发组组长、兰家继承人的一份声明，向公众揭露联盟军方的罪行。”
“不可能！”兰再也憋不住了，一口拒绝。且不论倪克斯项目是军方的绝密计划，仅仅是对人体实验的猜测就足够引发轩然大波，在吉赛尔出事之后爆出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引发暴乱。而且以兰家继承人的身份出来爆料，那就将整个兰家也拖下水。奥索卡的政治意图太明显了，他就是要推翻联盟、逼迫联盟解体！
奥索卡轻轻一笑，早就想到了兰不会轻易妥协的，于是他伸出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那么，兰先生来挑一挑吧，看看白月应该参加伦萨哪一些活动呢？”
兰惊怒之下，跟奥索卡拍了桌子：“奥索卡！你发什么疯！联盟有罪，你有本事跟联盟正面宣战去！吉赛尔和伦萨这么多平民百姓是哪里得罪你了？！”
奥索卡露出冷笑：“既然是革命，总得有牺牲。星际殖民三百年，现在，就是人类进入下一个文明阶段的阵痛期。只有经历了生长痛，才能进化。”

第151章 罪证
生长痛？！！奥索卡怎么能将恐怖袭击、将成千上万的人命说得这样无关紧要，甚至理所当然？！他凭什么？！真以为自己是主宰人类命运的神了？！
兰怒不可遏，恨不得抄起平板往奥索卡脸上扔。
“别做梦了。我不干！”
兰咬牙切齿，他不能让奥索卡牵着鼻子走，就算他真的以兰家继承人的身份做了声明揭露分化实验的事情，奥索卡也不会因为变得善良而放过伦萨。现在距离伦萨的庆典只剩一天了，奥索卡肯定早就定下了袭击目标、并做了安排，怎么可能因为兰的哀求就停手？！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奥索卡依旧保持着笑容，说：“兰先生既然对伦萨的庆典活动没兴趣，那洛克呢？”
“你想干什么！？”洛克虽然完成了试驾，但是A11机甲还是半成品，奥索卡应该不至于现在就为了要挟他而伤害洛克！
奥索卡轻轻点了点平板：“这个声明你不做，那就换一个，让洛克做吧，白月现在正需要一个英俊、强悍的Alpha来做发言人，洛克很合适。”
奥索卡的意思是让洛克在联盟公众面前宣称对恐怖袭击负责！！他会被扣上战争罪和反人类罪送上军事法庭的！到时候就算特战部有心保护他也做不到。
“不行！绝对不行！”兰心急之下蹭得站起来，脚踝的伤一下被压迫，刚愈合的伤口好像被撕扯开了，骤然刺出钻心的疼、冒出一身冷汗，可兰根本顾不上，“绝对不行！”
“兰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兰双手撑在桌沿，冷汗涔涔，艰难地站立在奥索卡面前，他绝对不会向这个疯子屈服的！兰咬牙忍着越发强烈的疼痛，清晰的剧痛像是在缓慢地碾碎兰的腿骨，但越是疼，他反而越能冷静下来。慌乱和震怒只会让他变得更被动。
兰死死盯着奥索卡，仿佛眼神能将眼前这个长相端正内心邪恶的糟老头子脸上烧个窟窿——奥索卡不是神，他只是个疯子。那些疯狂的言论和信仰都只是借口，奥索卡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人类文明，而是他自己！
突然一瞬，兰的心头灵光乍现，奥索卡制造吉赛尔的灾难，现在又要计划袭击伦萨，目标都是联盟最重要的军事基地，他杀死那么多，曝光军方的实验，为的是制造恐慌和舆论海啸，引发连锁反应，发起并推动一场人类殖民星际后最大的政变，他要的，是报复！
奥索卡从联盟最富盛名的医学家、生物学家，到被军方通缉，躲躲藏藏过了十几年，从受人敬仰到令人胆寒，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教学学校大火，差点泄露出军方在孩子身上做分化实验的罪行。
奥索卡作为发起人和执行人当然是全责，但他的实验得到了联盟军方里某些人的允许和资助，甚至这么多年还一直持续进行着。
当年的奥索卡是军方那些人的“弃子”，是“替罪羊”！现在奥索卡要报复军方、制裁联盟。
如果奥索卡针对伦萨庆典的袭击成功了，接下去呢？他还要做什么？白月沉寂多年、积蓄力量，选现在的时间点向联盟宣战一定有原因。
兰飞快地理了一遍奥索卡的所作所为，却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清头绪。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个字——拖，像洛克一直告诫他的，不要正面跟奥索卡发生冲突，无论奥索卡如何胁迫，拖着就行，至少要拖到洛克回来。
“我不会做声明的。你所说的分化实验都是猜测，没有实证，你上次给我的那份文件，不过是一篇理论报告。就算我去做声明，也不会有人信，军方一定会封锁消息的。”如果奥索卡手里还有其他证据，兰必须现在就知道，否则他根本无法预估后果。
兰的腿疼太严重，实在站不动，跌坐回磁浮椅上，他的心绪已经逐渐镇定下来，依然紧盯着奥索卡，与他对峙。
“兰先生话说的大义凛然，怎么普通民众的命是命，军方的机甲驾驶员和一无所知就被当成小白鼠的军人就是活该？”奥索卡把兰的手机往他面前又推了一点，“如果你真那么想，就不会全力反对试驾，也不会盗取军方的资料库了，不是吗？”
兰嗤笑一声：“那在你眼里，谁的生命值得尊重？”
奥索卡不是神，他是杀人犯，不论是那些普通民众还是一无所知就被当成小白鼠的军人，都是因为奥索卡的野心而死的牺牲品！狗屁生长痛！
“看样子兰先生是做了决定，不准备帮忙了。”奥索卡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原来洛克对你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也是，比起兰家的名誉，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Alpha算得了什么呢。”
奥索卡要将手机收回，兰却突然伸手一把夺了过来：“不要！不要把洛克牵扯进来！我可以给你从军方资料库里偷出来的档案！”
奥索卡看着兰，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兰的抵抗、挣扎和妥协都是意料之中，好整以暇地说：“那份陈旧的档案我不需要。我要的是RN14引起驾驶员病发的实证，我要的是参与机甲开发人员的内部爆料和证言。”
兰突然想明白了，奥索卡一直以来忌惮的、针对的、想要得到的都是RN14.7。
RN14.7经过十几年的研发已经很接近完成，它将让联盟的作战能力提升到一个无可匹敌的高度，不仅对奥索卡和白月是致命的，也将是联盟继续星际扩张的巨大助力。
奥索卡想要报仇，就必须在RN14.7完成之前，他也必须得到RN14.7才有抗衡联盟的力量。
现在联盟军方要用RN14.7稳定民心，奥索卡就要反其道而行，利用RN14.7的丑闻搞破坏，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多实证，捕风捉影就足够引导舆论攻击军方。加上奥索卡在军方内部的力量，足够引起群情激愤和联盟内部的巨大动荡。
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奥索卡要的东西他确实有，但他不能给！
奥索卡耳屏上贴着的通信器闪了两下，他轻轻理了理衬衫袖口，说：“洛克已经回来了，兰先生决定好了吗？”
“我要见洛克！”兰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他想明白了奥索卡想要得到的，但他想不出来要怎么样才能应付过去，伦萨的庆典近在眼前了！

第152章 投诚
飞行器缓缓降落，飞沙走石卷成一团，推进器完全关闭后才逐渐沉落散去。
洛克刚解开安全带，身边的昆突然拍了拍他肩膀：“老师有任务交代你。”
洛克微微挑眉：“不是才做完试驾？”奥索卡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谓的任务恐怕又是要逼他或者兰做什么违背良心和职业操守的事。
昆眉头皱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洛克：“你自己看。”
昆的通信界面上是来自基地的信息，应该是为了反追踪，来信者并没有表注奥索卡，内容极其简单：告诉洛克，他的第一个任务——说服兰，配合。
洛克把手机递回去，好似闲聊一般问道：“看样子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昆解开安全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像没听见洛克说话一样，没有做任何回应。奥索卡怀疑洛克是特战部的人，昆虽然无法确信，但不得不防备着。老师给洛克的“任务”是刚刚发过来的，昆事先毫不知情，极可能是老师对洛克的试探，这种情况下，昆最好保持沉默。
洛克看从昆嘴里什么话都套不出来，直接就放弃了尝试，昆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从那条信息的来看是刚刚发出来的，而且十分简单，要么是不想让昆知道具体内容，要么是没必要详细说明，无论是哪一种，等回到基地、见到奥索卡就清楚了。而让洛克真正在意的，是奥索卡的用语——“第一个任务”，分明是一种试探，要洛克向白月投诚。
上一次奥索卡见洛克的时候没有给洛克施加强压，逼迫洛克做事，相反是用“规劝”的手段。洛克当然不认为奥索卡是没办法逼他，或者奥索卡是个温和做派的人，这不过是奥索卡控制人心的伎俩，仅仅是通过“谈话”就能达到试探的目的，抓取对方内心的渴望和恐惧，再加以利用。奥索卡本身是极优的Alpha，曾经有极高的声誉，他这个人、他所说的话都极具蛊惑性，白月中的人都深以为奥索卡是被联盟陷害的，他才是正义的天选之人。
不过奥索卡的“诡计”在兰身上不太好用，兰亲身经历了吉赛尔的灾难，又再三被白月的人侮辱，他恨不得能直接炸了白月基地，是绝对不可能以平常心对待白月的。而且奥索卡的计划很赶，没时间跟兰慢慢磨、一点一点给兰洗脑，只能用逼迫、威胁的方式，兰必然怨恨、也一定会抗争。
奥索卡从兰身上得不到想要的，就想从洛克这里下手。洛克觉得，奥索卡的用词不该是“说服”，而应该更接近于“胁迫”。奥索卡绝对可以用他的性命要挟兰，但他还要给洛克派“任务”，应该是不想把兰逼急了。换句话说，无论奥索卡想让兰做什么，都应该有谈判的余地。
洛克一边冷静地思考着，一边跟着昆下了飞行器回到基地，他被直接带去见奥索卡和兰，一刻都没耽误。
洛克进入休息厅时，里面的气氛冷得跟冰库一样。昆跟进去大气都不敢出，向奥索卡低头行礼之后就默默贴墙站到了一旁。
兰的脸色非常差，额角鼻尖还有虚汗，他一看见洛克立刻就红了眼眶，焦急、慌张和委屈都快憋不住了。
洛克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出这么多汗，伤口疼？”
兰伸手搭住洛克的手臂，压着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我看看。”洛克半蹲在兰身边，托起他的脚踝，非常轻地捏了捏兰的脚踝，“疼吗？”
“……有一点。”
洛克弯腰低头、鼻尖凑到兰的脚踝上闻了闻，没有闻到血腥气，稍稍松了口气：“应该是扯到了伤口，不过还好没有开裂。我回去给你换药。”
兰手里用力捏了洛克的胳膊一下，问他：“你怎么样？”
洛克轻笑一声：“我好好的。机甲数据你不是都实时监控着？”
“……机甲性能太不稳定了。”兰瞥了一眼奥索卡的方向，想给洛克一点暗示，奥索卡的目标一直都是RN14.7。
“行了。”奥索卡不耐烦地打断兰和洛克两个人秀恩爱，直勾勾地看着兰，“人你见到了，选吧。”
“我要跟洛克单独说话。”摿繇
奥索卡端坐不动，板着脸面无表情：“兰先生，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兰咬了咬牙，看着洛克，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地把奥索卡提出的“要求”和给出的两个选项都告诉了洛克——两个声明，要么兰以军方机甲设计师和兰家继承人的身份来做，要么洛克以白月发言人的身份来做。
洛克沉默着听完，看了一眼奥索卡，目光很快回到兰脸上，兰的脸色惨白，紧张、焦急、愤怒和敌对都表露的明明白白，这两个选择，兰都不会答应。
洛克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向奥索卡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想借袭击伦萨警告联盟，军方为了星际霸权，无视驾驶员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开发制造危险系数极高的机甲？不仅如此，这套新机甲的开发还牵扯了军方长久以来的人体基因实验？”
奥索卡看着洛克微微露出一点笑，像是满意洛克的总结。
洛克也跟着笑了笑，又扭头问兰：“你手里有实证？”
兰皱眉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洛克又问奥索卡：“如果兰给了你证据，我们是不是都不用做声明了？”
奥索卡歪了歪他，斜眼看洛克：“怎么还想讨价还价？”
洛克笑了：“第一，让兰做声明，得罪兰家对你和白月没好处。而且，你猜信息发布后，民众的注意力是会放在军方实验上，还是放在兰身上？是会讨论军方做了什么？还是讨论兰是不是真的继承人？为什么这么年轻漂亮的Omega能做军方的机甲总设计师？又是怎么投奔了白月？你猜隔天的头版是军方丧尽天良？还是兰家股票暴跌？”
“……”奥索卡看着洛克没说话。
兰听着洛克的话，紧紧揪着的心忽然就松了下来。论讨价还价，当然是洛克这个情报贩子技高一筹。
“第二，我做声明，本来就是要做影像和音频处理的，如果让我露脸，除了让联盟军方多给我加一条通缉罪名，对白月也没什么好处。不过，兰肯定会恨死你，A11大概就只能以半成品的状态投入战斗了。”
“……所以呢？”
洛克嘴角扬起，返身对兰说：“把你手里的证据给他吧。”
“什么？！你、你说什么？！”兰才松懈下来，一听洛克的话，差点想给洛克一拳。
洛克握住兰的双手，轻轻捏了一下，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一边说：“声明我们两个都不想做，既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给他。联盟野心勃勃、罪行累累，是该他们承担后果。我只管保护你，其他的我管不了。”
兰错愕地看着洛克，不敢相信洛克会说这样的话，但又觉得这根本就是洛克会说的话。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情势、做出判断、以最快的速度制定方案、做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兰反握着洛克的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兰无条件地相信洛克的判断和决定。洛克肯让他交出证据，一定有洛克的原因和考量。他无条件地服从。

第153章 帮凶
“为什么？”
关上房门，兰脱口而出又是这一句为什么，他完全信任洛克，但他还是需要一个解释，洛克明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吉赛尔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还要让他把不利于联盟的证据交给奥索卡，助纣为虐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保护他，这个答案兰无法接受。
洛克弯腰把兰抱起来，往卧室走。
兰顺势一把揪住洛克的衣领，在奥索卡面前憋着的一肚子气愤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质问洛克：“你明知道奥索卡想做什么，明知道这份视频一旦流出会对联盟军方造成多大的打击，为什么要我交出去？不做声明，奥索卡难道还能立刻杀了我们？！”
洛克叹了口气，把兰放到床上：“我先看一下你的伤口。”
洛克取了药箱过来，刚伸手还没碰到兰的小腿就被兰一把拍掉了洛克的手：“我没事。”
兰愤懑不已，他不是故意要跟洛克闹脾气，只是他心焦如焚无处发泄，在白月待的越久，他内心的恐惧就是与日俱增，也越没办法从容镇定。奥索卡的疯狂让他愤怒、也让他心惊胆战。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阻止奥索卡和白月的能力，但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成为奥索卡的武器、会造成许多人受伤或丧命。
兰此时此刻仿佛被逼走在陡峭山崖间，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无底深渊，根本不需要猜测和预想，摔下去只会是粉身碎骨的结果。他当然害怕，但他更无法接受为了争一个存活的机会、为了让自己站稳而将身边的人推下去。就算那个人有罪，也不该由他来审判。
洛克伸手握住兰颤抖的手，轻声安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我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兰紧皱着眉头，抬眼露出沉重悲怆的表情，又低下了头，微微点了点头。
“无论我们做不做声明、谁来做声明、或者你交不交出证据，奥索卡的计划都不会改变。”洛克轻轻揉了揉兰的小腿，帮他放松了一下紧绷着的肌肉，洛克抬眼看着兰，又说，“白月的所作所为都与你无关，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自责或愧疚。”
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面对奥索卡和白月，他无能为力，可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无法袖手旁观、更没办法做奥索卡的帮凶。
洛克拆掉兰脚踝上的绷带露出伤口，仔细检查了一遍。兰的伤之前已经养好了许多，收了口结了痂，再过几天就能尝试下地走动了。兰刚刚只是一时气急用力过度，感觉到疼痛就靠手臂撑着桌沿，没有太过逞强造成二次伤害。
“幸好伤口没有迸裂。”洛克松了口气，给兰敷药重新包扎。
洛克很迅速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坐到兰身边，轻轻搂住兰的肩膀，让他倚靠着自己。
“我知道你生气、不愿意，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白月一定会袭击伦萨，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洛克垂眼看着兰，轻声叹气，“即便现在我杀了奥索卡，白月只会带着狂暴的仇恨执行奥索卡的计划。”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兰紧紧捏着洛克的手，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洛克摇头：“不过，经历了吉赛尔的事件后，军方肯定会对伦萨实施更严格的管控和保护。奥索卡在计划什么我们能猜到，军方和暴风组不可能猜不到，也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反恐这件事情是暴风组的责任。他们是联盟的绝对力量，相信他们吧。”
兰侧过脸看向洛克：“暴风组……都跟你一样吗？”洛克一个人能杀白月一整队，如果暴风组真像传闻中一样厉害，那可真不需要兰操心。
洛克轻轻笑了笑：“论单兵作战能力的话，比我还差一点。不过对付白月这些杂兵是绰绰有余了。”
兰垂下眼，他还是放心不下，暴风组追查白月这么多年，可当初吉赛尔出事，暴风组在哪儿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吉赛尔的惨剧绝对不会在伦萨重演，我保证。”
兰叹了一声，苦笑着说：“你才是，不该你保证的事情，不要瞎担责任。”
洛克托着兰的下巴扳过他的脸，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眸里，认真地说道：“相信我。”
兰愣了愣，机械地点了点头，不是犹豫，反而是毫无理由得、只因为洛克一句话，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相信。
“我相信你，当然相信，否则也不会听你的，把视频交给奥索卡。可我不懂，为什么？”
洛克抬手戳了一下兰的额头，笑着说：“奥索卡到底想做什么，你冷静点，再想想。”
“什么意思？”兰蹙着眉，将他之前的猜测说给洛克听，“奥索卡除了想报复、想联盟解体、或许想建立新的政权，还想做什么？”
洛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有道理。”
兰有些急了：“那你还让我交出RN14.7诱发驾驶员疾病的视频？！这还不是为虎作伥？！”
洛克笑起来：“奥索卡在军方这么多年，再军方和机甲研发组里都埋了内鬼，你以为他缺你这一份视频？”
兰怔住了，没错，奥索卡一开始提出两份声明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他不是“必须”让兰出面揭露军方，否则奥索卡就应该以洛克的性命作为要挟，逼他就范，根本就不会给他出一道选择题。而且更加不会接受洛克的提议，各退一步，兰只需交出实证就行。
“……奥索卡是在试探我？”
“不仅仅是试探，而是要一点一点逼迫你妥协，将你绑上白月这艘贼船。”
“那他更应该逼我直接出面做声明。”
“奥索卡想联盟解体、想建立自己的政权，那他必然需要兰家的财力物力和军备力量。你肯做声明当然最好，但你的脾气那么硬，坚决不肯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真把你往死里逼。”洛克微微摇头，又说，“而且我猜还有另一个原因，奥索卡想混淆视听，保护他在军方高层里的合作伙伴。”
兰刚有些幡然醒悟的意思，又被洛克说懵了，困惑地问道：“合作伙伴？不是白月的部下？”
洛克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慢慢解释道：“奥索卡虽然曾经很有威望，在军方几十年也有根基，但他只是个科研工作者。像你一样，就算拥有L0最高保密级别，也并不能让他直接进入联盟军方的权利中心。”
兰明白洛克的意思，白月能暴风组几番围剿下存活这么久，甚至不断发展壮大，不仅是奥索卡本人诡计多端、狡兔三窟。军方内部必然奥索卡的保护伞，给他提供情报、隐藏踪迹。
“吉赛尔会出现叛军也绝对不是仅凭奥索卡一张嘴忽悠、或者白月的武力胁迫就能做到的。”洛克靠在床头，缓了缓，说，“能做到这些事情的人，不会甘心给奥索卡打工的。”
兰紧紧皱起眉头，联盟军政两方之间的关系本身就很微妙，各派系斗争更是复杂，利益纵横交错，靠直觉盲猜，大概除了元帅和特战部，谁都有可能跟奥索卡狼狈为奸。
“真像你说的，奥索卡是为了利用我来做烟雾弹，隐藏某个人的话，我把证据交出来，不是帮了奥索卡一个大忙？”
作者有话说：
头秃

第154章 机会
非常淡的麝香信息素随着洛克平稳有力的脉搏，从他的颈项间隐隐约约透出来。
洛克一直都有很好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兰是他的Omega，又是靠在他身边，对他的Alpha信息素格外敏感。兰偏头过去，鼻尖轻轻蹭了蹭洛克的肩膀，撒娇似的寻求安慰。
洛克抚摸着兰的背脊，缓缓释放出一点信息素，一边安抚兰紧张的情绪和紧绷的神经，一边继续解释道：“我们阻止不了奥索卡和白月。但交出视频并不仅仅是帮奥索卡，也是帮我们自己。”
兰扬起脸看着洛克，他大概能猜到洛克的用意：“我失踪之后军方一定会监控我的手机。刚刚开机虽然时间很短，但军方一定会发现我的手机被激活，并且下载了一份加密文件。不过，奥索卡和白月被军方通缉了十几年还能这么嚣张，反侦察能力一定很强。奥索卡刚刚肯定对网络做了特殊设置，防止军方通过激活信息反向追踪到这里。”
靠手机信号向联盟求助，这个机会太渺茫了，兰不敢寄希望于此。
洛克低头吻在兰的额头上，轻笑着说：“不，奥索卡已经露出马脚了。这几年暴风组对白月的搜查进入了瓶颈期，最重要的原因是白月几乎不再活动，暴风组只能用最低效率的方法，一个殖民星球接着一个殖民卫星地地毯式搜索白月的踪迹。在暴风组决定下派卧底任务之前，前期准备就做了一年，为的就是确保情报无误。现在奥索卡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吗？”
洛克身上的信息素让兰很有安全感，之前的烦躁和愤懑逐渐被抚平，让他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洛克的话和目前的形式。
“你的视频至少能给暴风组三条有用信息——第一，你，RN14.7的总设计师，兰家的大少爷，现在被奥索卡挟持了。你的身份不仅重要而且狠特殊，军方不可能坐视不理。第二，RN14的机密项目已经泄露，奥索卡手里极大可能已经有了RN14机甲。如果白月对伦萨的袭击不是声东击西，搭载空间跳跃的机甲没有突然出现在其他地方，那就代表白月的机甲还没有完成，联盟军方还有时间。第三……”
洛克垂眼看着兰，轻轻叹了口气，兰接口说了下去：“第三，机甲诱发驾驶员疾病的视频流出，奥索卡会利用舆论攻击军方长期进行人体实验，只要稍加引导，民众的意志会向联盟的保守派倾倒。这就是你说的混淆视听？你不认为奥索卡的同谋是保守派的人。”
联盟军政两方派系众多，说复杂非常复杂，联盟的政权最初是由地球十六个成员国所构成、历经三百年演化而来，十六个成员国因地域、文化、信仰等等诸多不同和各种原因，又形成了三个分立的派系，随着星际殖民的发展，地球上又有三十五国相继加入，派系就更多更复杂了。
而联盟军权则简单得多，要简单说起来，联盟军权是集中在几个古老的大家族手里的，他们是最先进行星际殖民的先驱者，也是星际霸权的缔造者，军方的派系都是围绕着几大家族而生。
联盟三大政党中有保守派，军方的派系中也有，但是同为保守派，这两者又是截然不同的。军方的保守派只是激进分子里的温和派。三大政党中的保守派是反对星际殖民的极端保守派。
洛克笑着抚摸兰的脸颊，他真的很聪明，不仅记忆力惊人，在机甲设计上天赋果然，就连他最不关心的政治问题都是一点就通。
洛克摇了摇头，回答了兰的问题：“我不认为军政两界有哪个保守派能跟奥索卡这个疯子达成一致的。奥索卡本人就是一力主张基因修改、分化实验的极端激进分子，跟保守派的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就算是为了联盟至高的权利，他们也很难达成一致。”
“所以你让我把视频交给奥索卡，顺了奥索卡的心意，看看谁会趁机浑水摸鱼？”兰低头想了想，“联盟这群政治家恐怕都会跳出来演一出，有利可图绝不会错过，这滩浑水只会更浑……”
洛克抬起兰的下巴，亲吻了他一下，堵住他的嘴，低声笑起来：“那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暴风组之前留着曼德尔和军方的内奸不动，就是已经开始顺藤摸瓜了，这活儿就留给他们吧。我们需要做的，是拖着，顺了奥索卡的心意，让他放松警惕，我才有可能找到机会向外传递消息。”
兰不自觉地抓住洛克的手臂，洛克说的没错，他们现在被奥索卡监视、看管得死死的，别说逃跑了，就连想传递消息出去都根本没可能。
“你上次说的利用基地里的广播系统？”
洛克点头：“广播系统还不够，毕竟要黑掉整个广播系统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太困难了。”
兰除了进入机甲实验室，或者在伊诺、海瑟的监视下完全没有其他机会接触平板或者其他电子机械设备，奥索卡清楚他的能力，是绝对要严防死守的。兰空有技术能力，接触不到控制板或者设备，空手他黑不了任何系统。
洛克的情况也是一样，除了驾驶机甲，就是在昆的密切监视下。
“那我们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洛克低头下来，伸手摸了摸兰的耳朵，又捋了捋他耳畔的碎发，轻轻贴着他，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我偷了部手机，等下一次磁场风暴，就是我们的机会。”
兰无比震惊：“你……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他们一直被监控着，哪里来的机会？而且手机一般都贴在小臂上，靠生物码解锁，即便偷了也很难解开，一旦解开锁就会自动定位，偷了要怎么利用才能不被发现？
磁场风暴是能屏蔽信号，让他们不会立刻暴露，但解锁还是个巨大麻烦。解锁后，他们想要发送信号出去，依然要等磁场风暴结束，他们一样会被抓住。
洛克顺手把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兰的颈窝，笑说：“婚礼那夜就偷了。”
“你不是一直跟昆在一起？”
洛克笑得整个人都轻颤起来：“我以前靠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谋生的。那夜人多，昆怎么可能盯得住我，就算他在我身边再加两个悬浮监控摄像头，也没用。”
“那你之前不告诉我？！”
“之前一直没想好怎么用它，偷它只是有机会，顺手就偷了，以备不时之需的。我今天看到奥索卡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才想到的。”
“你有办法？！”
“嗯。”洛克蹭了蹭兰细白的脖颈，笑着说，“我有办法，但是得你来做才行。”
“我？要怎么做？”兰听得云里雾里，又忍不住紧张兴奋起来。
“手机是玛西的。我接触不到Omega，但是你可以。”
兰愣了一下，随即不自禁地笑起来，捧起洛克的脸吻住他。他真的太喜欢洛克了！
玛西是那场婚礼的主角之一，那天晚上结婚的Omega。洛克居然在昆的眼皮子底下，从新人手上偷东西，谁能想得到？！
作者有话说：
洛克：永远都要有plan B

第155章 混蛋
属于兰的广藿香里混着属于洛克的信息素，那是Alpha对Omega的标记，一个无形却永恒的刻印，像是能烙进灵魂里的，会随着Omega的呼吸和脉搏而弥漫扩散，只要兰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他还活着，这个标记就会一直与他同在。
广藿香的信息素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地变得清晰，略带苦涩的气味像是仲夏夜里被大雨洗过的月一般清亮通透，却还羞涩地想藏进云里。
兰不知不觉地沉浸在和洛克的拥抱、亲吻中，他的呼吸都是洛克的温度，就连信息素也似乎热起来。
兰是洛克的Omega，只要一点点信息素，洛克天然就能感知兰的心意，从些微广藿香刚刚冒出来时，他就知道兰的心情在逐渐转好，那些忧虑烦闷、愤怒焦虑慢慢平息下来，当兰完全投入到这个吻里，信息素溢出来，洛克就知道这是他的Omega在向他求|欢。
洛克的手臂环在兰的腰上，将他抱起来搂进怀里，伸手捧着兰的脸，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腿还疼吗？”
兰低下眼眸看着洛克，微微摇头：“不疼。”
洛克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兰的脸颊，兰好似无意识地偏了偏脑袋，蹭了蹭洛克的掌心，悄悄地跟他撒娇。
洛克的指腹描在兰的眉梢眼角，他的Omega很漂亮，眼眸明媚清澈，所有喜怒都在里面，洛克的手指擦过兰的眼角，为他染上一抹潮红。
兰低头吻在洛克的鼻尖，再次低声对他说：“已经，不疼了。”
洛克另一只手揽在兰的腰上，托着他、把他放倒，洛克顺势俯下去吻着兰，用低哑的嗓音回应他：“我轻一点，如果弄疼了，要告诉我。”
“嗯……”
昏沉的灯光下，兰好像泛着淡淡的光，又或者说像是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着，当洛克的手掌触碰到、抚摸过兰的脸颊，那层光便好像是被他掌心的热度融化了，恍惚如幻的薄纱被揭开，兰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兰是洛克的Omega，他本能地渴望自己的Alpha，现在被浸在洛克的信息素里，在失神的恍惚间目光还是盯在洛克脸上，洛克也一直看着他，一直带着笑。
洛克轻轻笑出声，拽了拽被子，兰死死揪住不放，蒙得紧紧的。洛克凑上去，隔着被子亲了亲兰的脸，说：“之前每次往我身上拱火的时候都胆大包天，现在怎么连看都不敢了？”
“……我没有！”兰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又昏又晕又闷闷的，脱口而出的话好像没有意识，本能的悄悄贴得洛克更紧。
“好好，你没有，是我，是我想要你……”
洛克趁机扒开被子，压住兰，低头想吻他，却被兰扭头躲开了。
洛克蹭了蹭兰的脸颊，笑问他：“害羞？”
兰抿着唇哼哼唧唧不回答，想埋怨洛克一句哪有这样的，可洛克的花招源源不断、层出不穷，他都顾不上了。兰伸出胳膊勾住洛克的脖子，呜咽着呢喃着：“洛克……”
兰靠在洛克肩头、用力死死抱紧，他没有办法说明白自己的感觉，他的脑子里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全是五彩斑斓的麝香信息素。
洛克的手沿着兰的背脊抚摸着他微微发烫的皮肤，触他兰的颈后的腺体，又惹得兰一下惊颤。洛克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蹭着兰的腺体，这里他吻过、舔过、狠狠咬过，打下专属于他的标记，让兰永久属于自己……
洛克凑在兰的颈间，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埋头深深嗅着兰身上属于两个人的、浓郁的信息素。曾经他什么都没有，可现在他拥有了兰。他一定是全联盟最幸运的混蛋，最贪得无厌的混蛋，最卑鄙无耻的混蛋。
奥索卡那个疯子满嘴胡言乱语，却有一句话没说错，洛克没资格进兰家。兰家作为联盟最富有、也最有历史的贵族，立在联盟的权利中心三百年，地位无可撼动，兰家继承人的婚姻甚至是能决定联盟将来五十年资源和资本倾斜的大事。兰的Alpha父亲，大星舰艾奥斯号的副舰长，少将军衔都没有资格，洛克算是哪根葱？痴想妄想啊！
可即便是妄想，洛克还是想占有兰，不愿去想以后。以后，等兰回到联盟、等他不在需要他……以后，兰会遇上与他相配的人，会在另一个Alpha面前露出这样的娇态……以后，他会忘记他吗？呵，不会的，兰会恨他。
洛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按在兰的腺体上，突如其来的刺痛仿佛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他忍不住也张口在兰的颈侧咬下去。不要忘记他……也不要后悔……
“啊！”
兰被咬痛了，可就连这样的痛都让他喜欢，他侧过头脸颊贴着洛克的脑袋蹭了蹭：“疼啊。”
兰的声音把洛克从虚妄的噩梦中惊醒：“菲……”
兰跟洛克四目相对，那么近的距离，他能在洛克的眼睛里清楚的看见自己，沉在那片蔚蓝里意乱情迷的自己，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凑上去吻他。
洛克捧着兰的脸，舔掉他鼻尖的汗珠，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狂，一直压在心里的话他想告诉兰，他爱他，很爱他，疯了一样爱他，从来都不是错觉。
“菲……”我爱你……
——拉灯省略1287——
隔天，兰困倦无比，根本睡不醒，伊诺来的时候又被洛克挡在了门口：“兰连轴转了好几天，现在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需要请医生来看吗？”伊诺瞥了洛克一眼，只当他又在推脱耍赖。
“不用。不过需要你带点药来。”
“什么？”
“避孕药。”
伊诺看着洛克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虽然克制住了，但眼神里的惊讶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轻轻咳了一声：“没有。赫西斯禁止堕胎、鼓励生育，没有那种药。”
“……”洛克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么回事，“那……”
“也没有。”洛克刚开口就被伊诺打断，还贴心地解释了一句，“白月禁止Omega避孕。”
“……”洛克彻底无语，反手关了门。
洛克站在门口，沉重地叹气，他可真是混蛋啊混蛋！
作者有话说：
我码了三天……卒……

第156章 骗术
时间的概念在宇宙中会变得很虚无，也更漫长，悄无声息的，伦萨庆典的日子到来。赫西斯距离伦萨太远，白月基地里除了兰以外似乎无人在意，但兰还是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奥索卡出现的频率高的过分。
奥索卡亲自来了机甲实验室，参加了Omega的祷告会，去了机甲驾驶员的训练区，甚至出现在了公共用餐区和休息区。兰从之前的几天见到奥索卡一次，变成了一天能看见奥索卡好几次，让他的烦躁和积愤与时俱增，他心里的焦虑和担心也同样疯长起来。
兰知道奥索卡的出现是为了激励“军心”，白月对伦萨的袭击行动随时可能发生，或许已经发生了。
基地里的人兰能接触到的人很有限，他无从知晓奥索卡是不是从基地派了人出去，不过兰和洛克都认为白月对吉赛尔和伦萨的恐怖袭击都是早有预谋，大概率这一次针对伦萨的行动是很久之前就安排好了的，白月人很早就潜伏在了伦萨，只能奥索卡一声令下。
多少无辜的人会丧命？
这个问题兰不敢去想，他现在只能相信洛克说的，特战部和暴风组不会坐以待毙，伦萨不会成为第二个吉赛尔。
兰沉了口气，不对，应该说他不仅仅相信洛克，他也同样相信联盟军方的实力。兰家的军工做的有多出色他是最清楚的，就算RN14.7由于对驾驶员的要求太过严苛而无法大量投入使用，但机甲的性能绝对碾压现役所有机甲。白月再神出鬼没、奥索卡再诡计多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伦萨不会有事的！
可无论兰怎么安慰自己，他还是非常非常气恼、非常非常憋屈，不仅仅因为他的无能为力、阻止不了白月、也无法传递信息回联盟示警，更因为他还得继续为奥索卡干活，做他的帮凶！
「嘀嘀……」虚拟屏上的测试跑完了，提示音唤醒了神游的兰，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做机甲动力系统的调试。
洛克在外面的休息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着兰伏案工作，他已经保持那个坐姿将近两个小时了，洛克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进去打断兰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自动门打开，奥索卡走了进来。
洛克回头看了奥索卡一眼，说：“你最好别进去，影响兰的心情、打乱他的工作节奏。”
奥索卡微微笑了笑，走到洛克身边，站在半透明玻璃前注视着兰，一边问洛克：“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以兰的倔脾气，奥索卡原以为得狠狠逼一逼他，他才会老老实实地继续完善机甲。而且，洛克居然会帮他？奥索卡更想不通。
洛克轻轻耸肩，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跟他说，我们现在的处境艰难，想要逃出赫西斯只有一个办法，一架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机甲。”
“哦？！”奥索卡也笑了，他倒是小瞧了洛克，这话无论是骗兰的，还是骗他的，甚至可以是同时骗了兰也骗了他，洛克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胆子可真大，“他手上的手铐离开基地范围就会爆炸，那要怎么办？”
洛克看了看奥索卡，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个傻子，分明在问——你是认真问这个问题？
“液氮。常见冷凝剂。”
奥索卡也看了看洛克，目光中带着诧异，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对洛克的赞许，液氮确实在工厂中有多处使用，其他人在严格的监控下或许不可能拿得到，但是凭洛克的本事一定没问题。
“既然已经有了可行的逃跑方案，为什么告诉我？”
洛克忍不住笑出声，答案显而易见：“可以逃跑，但我不打算逃跑，至少不是现在。”
“哦？是吗？难不成是因为上次的谈话，你想通了？”奥索卡相信自己的判断，洛克是暴风组的人，能通过暴风组的遴选，除了体能、智力各方面必须极为优秀之外，更需要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洛克是不可能轻易背叛联盟的。
“想通？倒也不能这么说，是想清楚了。”洛克将目光挪回兰的背影上，缓慢而坚定地说，“我喜欢他，他是我的Omega了。既然我没资格进入兰家，那就只能委屈他暂时留在这里，先别回去。”
奥索卡看着洛克，越发觉得他有意思了：“暂时？”
“嗯，暂时。等我们有了孩子，等你把联盟搞得天翻地覆，我就带他回去。等到那时候你的机甲也完成了，兰也离不开我了，咱们互惠互利、好聚好散。”
洛克瞥了奥索卡一眼，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要知道，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事，兰都不可能认同白月和你的理念，决没可能真心实意为你做事。你想得到兰家的支持，还不如去找他父亲，反正他也算是你半个学生，而且听兰的意思，他父亲确实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只要白月真有实力，他肯定跟你有共同话题聊。”
奥索卡不得不承认洛克的话很有说服力，一旦得到了兰家家主的支持和性能完全的机甲，兰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正如洛克的如意算盘，为了保持与兰家的良好关系，他会放了兰。
奥索卡微微笑了笑，好个洛克，几句话而已，就把囚徒、人质，变成了“合作伙伴”。
“你就这么自信能稳住兰？让他‘暂时’留下？”奥索卡也看向了实验室里的兰，“虽说是Omega，但他的脾气可不小。机甲造好了，逃跑却失败了，你想好了怎么继续哄骗他？”
洛克嗤笑了一声：“我的Omega就不劳烦您老人家操心了。”
“你很聪明，我很喜欢你，好好再考虑一下，留下来帮我。以你的能力，我可以给你一艘大星舰。”
这回轮到洛克露出惊讶，转头看向奥索卡：“大星舰说给就给的嘛？难不成是个玩具？”
白月的这个基地虽然大，但是远远没有建造大星舰的能力、设备和场地。洛克想不到，太阳系里还有什么地方能让白月建工厂造大星舰，居然暴风组一点情报都没有？！
“联盟新建造了两艘大星舰，其中一艘刚刚开始试航，你不妨考虑考虑。”
“原来是慷他人之慨。等你得到那艘大星舰再说吧。我这人从来不收空头支票。”
“那我们不妨打个赌。”
洛克看着奥索卡，没有接口打赌的事情，反而说道：“我很好奇，你真的认为毁掉联盟会是人类的进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奥索卡对洛克这么直白地骂他虚伪表现的毫不介意，轻笑了一声，说：“毁掉联盟并不是什么进步，彻底改变联盟的制度才是。上天创造人类，赐予不同的性别，就是为了让我们各司其职的，只有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相应的位置上，才能达到最高效的生产、完成更艰难的任务、创造更多的价值，而不是浪费时间争论不休。”
洛克听后挑了挑眉，不予置评。奥索卡说的好听，最高效的生产、完成更艰难的任务、创造更多的价值，不过是压榨大多数人成全极少数人的利益，这一套东西他五六岁时就懂了。
“看样子你不认同。”
洛克笑起来：“怕您不知道，我作为Alpha的家庭地位是我的Omega决定的。如果认同你，那我今晚的位置就是在床底。”
“呵……”奥索卡轻蔑地哼了一声，刚说他聪明，这就成了一滩烂泥，他枉费他刚刚跟洛克多费这么多口舌。
奥索卡转身要往实验室里走，却被洛克出声喊住：“哎，你最好别进去，你要想兰安心修机甲，就尽可能少出现在他的面前，我的Omega脾气可不小，很难哄的。”

第157章 不完整的事实
因为洛克的话，奥索卡一整天没再来烦过兰。奥索卡原本打算将伦萨庆典的实况转播放给兰看一看，再打压他一下，消磨他的心气，不过既然洛克能让兰专心修理机甲，曼德尔确认了进展不错，他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去激怒兰，于是心情不错地放过了兰。
晚上到了点，兰被伊诺照例带去礼堂参加Omega的祷告。
兰忙了一整天，不经意间流露出疲态，面对伊诺和白月的其他Omega依旧面无表情。设呢狗屁的祷告，他听着生气，连昏昏沉沉的瞌睡都被怒意烧尽。
伊诺犯了错被惩罚，毁掉了腺体，经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他居然能将奥索卡允许他参加祷告当做恩赐，还能站在角落里，一脸虔诚地跟着其他人一起念出虚伪、荒唐的祝祷。
每一天，伊诺推着兰的磁浮椅进入礼堂时，他们都会收到Omega们不善的目光，他们认为伊诺是害群之马，罚得不够重，应该被流放，而不是得到奥索卡的宽容，就算是奥索卡自己的Omega都不应该享有特权，反而应该被罚得更重，以儆效尤。
白月的Omega们更讨厌兰，一个嚣张跋扈、处处跟他们不一样的Omega，一个狂妄自负、胆敢对奥索卡大不敬的Omega，一个依靠家族势力为所欲为、还敢看不起他们的Omega。
兰跟这群人相看两厌，进了礼堂都是坐在最后一排，闭上眼就开始睡觉，不搭理任何人，更不会听一句祷告。
这两天却有一些些不同，兰进出礼堂时会装作不经意地四处看一看，在白月众多Omega里寻找玛西，他们来时那场婚礼的主角。
洛克趁着婚礼人多嘈杂，顺手投了玛西的手机，为了避免被抓到，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时间这么久了，玛西肯定更换了新的手机。
通常来说，丢了手机找不回来没什么大不了，换个新的就可以了。手机都有生物码，不是在手机主人面前是无法开启的，一块不能正常操作使用的复合材料薄板没有任何用处。机主如果担心有人能破解手机的生物码，可以通过远程操作，设定旧手机开启时清除所有资料和账户信息，确保隐私安全。
奥索卡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得到了兰的手机，而兰因为吉赛尔出事流浪宇宙，最开始是失忆，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后来是根本没有机会处理手机的问题，直到奥索卡把手机拿到他面前，解开生物码正常开启，里面所有的资料都在。
现在洛克和兰得到了玛西的手机，更希望玛西已经设定了清空账户和资料，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开机后会被追踪。然而，他们还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兰需要靠玛西足够近才能破解生物码。
兰观察了两天，玛西跟其他白月的Omega一样，每天都会规规矩矩做祷告，而且每天都坐在靠着过道的相同位置上，身边的人倒是不同，他进出时会跟大家打招呼，跟一些人多聊几句，然后离开礼堂回生活区。
玛西身边始终有人。兰也身边也有伊诺跟着，更不敢突然改变行为模式去跟玛西搭话，所以这两天仅仅是观察而已。
祷告好不容易结束了，礼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玛西从内场走过来路过最后一排，第一次跟兰眼神相交。玛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像其他的Omega一样给兰各种不好的眼色，也没有快速避开目光，兰看着他，他就看着兰，没有过多以为的对视，直到玛西从兰身边走过。
伊诺有些疑惑，但玛西和兰毫无交集，一个短暂冷漠的对视并不能引起他什么兴趣，于是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回到公寓，洛克已经回来了，开门迎接兰，完全将兰身后的伊诺忽略掉，直接关上门，俯身亲吻在兰的额头，笑着说：“很累了吧。今天晚饭有炒鸡蛋。”
这是兰在赫西斯第二次吃鸡蛋，平时大部分时间只有营养剂和能量零食，一碗速溶汤都很奢侈，鸡蛋就更别想了。
兰立刻警惕起来，心里满是不安：“鸡蛋？奥索卡想干嘛？”
“没事，我忽悠了奥索卡几句，把他哄得挺高兴。”
“忽悠？奥索卡可不是什么天真好欺骗的人，恐怕没这么好心。”兰抬头看着洛克，他知道洛克说谎不用打草稿，但奥索卡老奸巨猾，绝对不会轻易相信洛克的。
洛克听了兰的话不禁大笑起来，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兰的鼻梁，这不就是个天真的Omega吗？
兰抬手拍在洛克的手臂上，假装不耐烦地追问：“你都跟奥索卡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了我们的逃跑计划。”
“什么？！”兰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盯着洛克，见洛克笑容如常，他就很快安心下来，他不信洛克会突然发疯，相反，他该相信洛克真假参半的话能骗住奥索卡，就像之前洛克骗他的时候一样，将真相完美地隐藏在不完整的事实之下。
“你那么认真修复机甲的问题，必须给奥索卡一个零他信服的理由。你说得对，他不容易骗，与其含糊其辞，不如坦白。”
洛克推着兰到餐桌前，一盘炒鸡蛋已经是非常丰盛的晚餐了，没想到奥索卡还给他们配了一点米饭，兰都看呆了。
“快吃吧。”
兰看着面前的饭和鸡蛋，怔了怔，初时的惊喜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郁闷，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想吃蛋炒饭。”米饭是塑封装，加热一下而已，跟蛋炒饭还差了烹饪的功夫，奢求不来的。
洛克笑出声：“快吃，不然我可都吃了。”
兰听了这话瞪了洛克一眼，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洛克就看着他吃，怎么都不会跟他抢的。
“你继续说。你都跟奥索卡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你积极修机甲，是因为能空间跳跃的机甲是我们逃跑唯一的机会。你的手铐用液氮就能毁掉，也不是问题。”
“这样奥索卡就信了？”这个计划确实就是他们的计划，但并不是全部。奥索卡应该不会这样轻易被说服。
洛克的计划是可行的，但是问题在于空间跳跃之后，如果只是逃离赫西斯，并不能真的让他们就此逃离白月。现在基地里至少有五台机甲同步了兰修改过的程序，白月还有可以空间跳跃的星战舰队。兰一旦脱掉手铐，奥索卡就会发现，即便他们能逃离赫西斯，奥索卡立刻就会派人追上来。
他们如果直接空间跳跃到联盟的军事防御点，带着白月的机甲和星战舰队紧随其后，会被当做侵入者无差别攻击。
所以关键并不在于机甲和手铐，而在事先跟联盟取得联系求援。他们需要的是，在空间跳跃的目标地点有军方的救援舰和星战舰队，保护他们的同时，埋伏围剿白月。要想跟联盟取得联系，兰就得想办法解开玛西的手机生物码。
洛克轻笑了一下：“我还告诉奥索卡，我想暂时留下，这样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不用把你交给军方。”
这一点，洛克也没有骗奥索卡，他是人，是有私心的，也有贪婪的欲望，跟兰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想永久地占有兰，他已经不想把他还回去了。
兰一口炒蛋刚送进嘴里，却因为洛克一句话而难以下咽。这一刻，他也不想回去联盟了。一旦回去，他会被军方隔离起来，是保护也是拘禁，军方会对他进行盘问和审讯，在此期间为了防止串供，军方不会允许他和洛克见面。
而等他过了军方这一关，他必定被父亲、被兰家直接带走，家里更不可能让他跟洛克在一起。
兰微微低下了头，他不敢看洛克，怕他脸上是无所谓的轻笑，更怕他脸上有心酸难过的表情。

第158章 创造机会
兰脚踝的伤好了很多，按照医生的嘱咐，兰开始了循序渐进的复健，最开始是在医疗室里做站立和行走的少量运动，很快他就可以多站一会儿、多走一段。为了寻找跟玛西接触的机会，兰开始去餐厅吃饭。从公寓到餐厅那一层，正常行走五分钟就够了，兰起初需要花至少三倍的时间，甚至需要走走停停，这让伊诺很不耐烦，不仅烦他必须得一直跟在兰身边，也烦必须要面多更多人，遭受更多白眼和闲言。
兰当然也不想伊诺跟着，巴不得能甩开伊诺，让洛克陪着他，奈何伊诺不能违抗奥索卡，绝对不让兰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半秒钟。
被伊诺这么紧迫的盯着，就算兰在餐厅遇上了玛西也没机会跟他说话，只能假装不经意地坐在能直视玛西或者靠近他的位置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看玛西。
就这样接连几天，兰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而赫西斯三天后又将被磁场风暴席卷，这将是洛克和兰向外传递消息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而且伦萨庆典之后奥索卡逼兰逼得更紧了，安排了在磁场风暴结束后，要求洛克和其他五名机甲驾驶员一起进行第二次试驾。机甲修复改良的进度兰拖不下去。最好的打算是在磁场风暴的时候传递消息出去，试驾之后就找机会逃跑。
当晚兰从餐厅回来，给洛克带了点速溶汤。
洛克见兰脸上表情不大高兴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玩笑着说：“怎么了？今天的速溶汤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味吗？我尝尝。”
速溶汤是鸡茸蘑菇汤，里面既没有猪肉，也没有蘑菇，味道倒是颇为香浓并不寡淡，如果兰去的早，差点都抢不到。
“挺好喝的啊。”洛克尝了一小口，又盛了一勺递到兰嘴边，“你喝了吗？很难抢吧？”
兰确实没喝，速溶汤不仅很贵，还是餐厅限量的，每人只能要一碗。白月基地的食物补给是三十天一次，现在距离下一次补给还有五天，磁场风暴预计会持续两天，补给可能会推迟，基地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速溶汤是奢侈品。
兰看了洛克一眼，才张口喝下了一口汤。他当然还记得刚刚逃离吉赛尔的时候，洛克在他面前啃生肉的模样，粗鲁又凶狠，像是故意警告他，他不是个好人似得。后来……洛克一直在喂他吃东西，甚至不是洛克喂给他的，他都不碰，他的生存技能依然是零，习惯却越来越坏。
“再喝点。”洛克又盛了一勺往兰嘴边递。
兰微微避开一点，摇了摇头：“你喝吧，我已经吃饱了。”
洛克把一勺汤喝掉，放下勺子，摸了摸兰的脸颊：“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伤口疼了？所以胃口不好？”
“没有。”兰确实胃口不太好，不过不是伤口疼，是心里着急，食不下咽，“今天我正好跟玛西坐在相邻的位置上，应该有机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玛西刚坐下没多久，刚吃了两口饭就突然走了。短期内再跟他做邻桌我怕会引起伊诺的怀疑。”
洛克听完后笑了笑，又给兰喂了一口汤：“我知道玛西为什么突然离开。再喝一点。”
“嗯？你知道？”
“喝完汤就告诉你。”就这样洛克哄着喂兰喝了半碗汤下去。
“还有半碗是你的。”兰推开洛克的手，坚持跟洛克分享，一边有些埋怨地说，“快点喝掉，快点说清楚，不要故弄玄虚。”
洛克笑着点头，一口气把汤喝掉，放下空碗对兰说：“刚刚训练的时候，我把玛西的新婚Alpha奥斯蒙揍了，奥斯蒙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在医疗中心躺着，玛西应该是接到了消息赶去照顾了。”
“你……为什么？”
奥索卡要求洛克跟白月的机甲驾驶员一起做日常训练，洛克一直没提过训练的事情，除了上一次兰发觉洛克指节挫伤外，洛克没有受过伤，兰不知道他的训练难道都是格斗训练？洛克应该不会轻易卷入什么争斗，为什么突然要揍人？
洛克又笑：“给我们创造机会啊。”
兰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他常去去的地方除了机甲实验室、礼堂，和最近常去的餐厅，还有一个地方——医疗中心。跟玛西能有遇到的机会只有礼堂和餐厅，但都是人多眼杂的环境，很难近距离接触。而医疗中心则安静的多，隔帘一拉甚至能有机会短暂地避开伊诺的监视。
兰想通了这一点，心下猛得轻松了起来，有机会！好机会！他们能赶在磁场风暴之前解开手机的生物码。
兰一高兴直接扑进了洛克的怀里，跟洛克一起笑做一团。
洛克一把就将兰托了起来，让兰的腿盘在自己腰间，一边笑一边关切地说：“别蹦，小心脚伤。”
“那你得抱紧我。”兰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洛克身上，看着洛克眼里的喜欢满溢出来，“我没事，都好了。我不会拖累你的。”
洛克笑着摇了摇头，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兰的屁股：“刚想夸你聪明，怎么又突然犯傻？”
兰搂着洛克的脖子，紧紧拥着他，轻声说：“抱我一会儿。”
“好，抱多久都行。”
——
第二天洛克带着兰去见医生时，果然在医疗中心遇上了玛西。
玛西的Alpha奥斯蒙的伤不算很重，但是断了两根肋骨无法正常行动，还是得在医疗中心躺个十几二十天，玛西作为他的Omega肯定得陪着。
兰和洛克从奥斯蒙的病房门口路过，奥斯蒙透过大玻璃窗跟洛克对了一眼，被洛克轻蔑的一笑气得差点心梗，抬手就摔东西。
玛西被吓了一跳，他知道奥斯蒙是被洛克揍的，也清楚奥斯蒙的性格，此时他的无能狂怒一点都不令玛西意外。
白月A权至上，在奥索卡常年的洗脑之下，所有Omega都必须以崇拜敬畏的心对待Alpha，Beta也必须服从Alpha，导致白月的Alpha一个个都是盛气凌人、狂妄自大。他们看不惯洛克，几乎天天都在找洛克的麻烦，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然而洛克越是强悍，他们就越是不忿，于是踩进了一个恶性循环里。
有几次洛克甚至想着，实在不行他就把奥索卡的机甲驾驶员全打残废了，看奥索卡一个人还能怎么发疯。不过这只是想想罢了。白月有大星舰，机甲驾驶员并不是全部集中在赫西斯的，洛克的念头没有实际操作的意义。
玛西收拾里病房出来扔垃圾，顺便想跟医生说两句话，奥斯蒙眼下心情很糟糕，玛西借口去找医生拿报告出来躲一躲，否则奥斯蒙肯定拿他撒气，少不得挨一顿骂。
玛西走进医疗室外的候诊区，洛克和兰正坐在里面等，伊诺就站在门口。玛西面无表情地坐到洛克和兰斜对面的位置上，几乎是背对着伊诺，他一点不客气地看着兰和洛克，就好像之前在礼堂的那一次他与兰的对视，直直地看着，毫不避讳，也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味。

第159章 全息录像
「叮」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等候室里的寂静。
玛西低头玩着手机，依然没什么表情，可兰却是惊出了一声冷汗，轻轻瞟了玛西一眼，继而抬眼匆忙扫了一眼伊诺，伊诺听见了手机提示音只以为是玛西的手机，并没有多想，更没有发觉那声提示音其实是从兰的口袋里发出来的。这让兰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点点，缓慢地长出一口气。
洛克握着兰的手，像是一种无声地安慰。他也没想到，手机会突然响起来。他偷到手机之后立刻就关了机，给兰之前也确认关闭了声音。
玛西是自己坐到他们斜对面来的，距离刚刚好够解开生物码，但那不会让手机突然响起来，除非是手机的主人正用另一台设备匹配并修改了设定。
洛克看向玛西，玛西感受到目光于是慢慢抬起头，跟洛克对视了一眼，然后仿佛无事发生似得，又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洛克和兰对了一眼，一时搞不清楚玛西在盘算什么，但至少他暂时对他们没有恶意，否则只要立刻出声引起伊诺的注意就能抓他们一个人赃并获。
但问题是，玛西是怎么知道手机在兰身上的？为什么帮他们隐瞒？又为什么故意让他们知道，他在帮他们隐瞒？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在手机解开生物码之后、重新锁定之前重置全部设置和信息，然后立刻关机，确保没有人能追踪到这个手机，直到磁场风暴的时候再开机，用它连接广播系统，向阿南克发送信息。
不过玛西的态度让洛克改变了想法，他没有立刻重置手机并关机，而是冒着被发现的巨大危险，什么都没有做。
之后的复诊兰全程心不在焉，不管医生说什么他都只是点头作为回应，以至于医生认为是兰压力太大、连续工作时间太久、太过疲惫才会频频走神，于是让兰回去睡个午觉养养神再工作。
兰得了医嘱当然赶紧跟洛克先回去，他急于搞清楚玛西究竟搞了什么东西，也担心拖得太久他们会被发现。
洛克带着兰从诊疗室里出来时玛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一次玛西没有抬头再看他们。
两人回到公寓把伊诺关在门外，兰立刻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薄薄一片半透明板亮着微弱的光芒，正处于待机状态中，生物码的锁机设置已经被完全解除了，但是手机却没有被重置或者清洗数据。玛西把自己被偷的手机明明白白地送给兰和洛克，而且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状态，相当于给了他们一台没有被奥索卡监控着的通信设备。
兰和洛克两个人都很震惊。
“玛西……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洛克摇了摇头，翻了一下手机找到了在等候室里提示音的来源，手机最新收到了一条共享信息，来自于玛西现在自己在使用的手机，共享信息是一个压缩了的视频。
“看一下这个，或许能给我们答案。”
洛克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视频，他们无从猜测视频里是什么，点开后则又一次被震惊，那是玛西的遗言，录制时间是三个月前，洛克和兰被带来赫西斯之前。
全息录像的一开始是玛西坐到沙发上盘起了腿，看着摄像头的指示灯呆愣的一会儿，非常勉强地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他的双眼红肿着，显然是刚哭过，他说：“我不知道这段视频会被谁看见……如果你能看完，那，谢谢你，听我的故事……”
仅仅是一句话，玛西说得磕磕绊绊，几次哽咽，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始说话。
玛西的故事从一所教会学校开始。他出生在一个资源匮乏的殖民卫星，家里孩子很多，日子很艰难，教会学校每天有免费的面包，未成年人可以领，所以玛西每天都去，家里没钱给他付学费，教会学校就让他旁听，还给他营养剂、定期给他体检。
那时候，他觉得教会学校很好，里面的所有人都很好，他很信任他们，也很感激。
那时候他以为白月是神的慈悲。
所以当他分化成Omega，当学校的牧师问他愿不愿意加入白月，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家和家人，搭上了白月的穿梭舰。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二十多个少年，四成是Omega，其他的Alpha和Beta各占一半，其中有他喜欢着的男孩。
到了赫西斯之后的生活看似规律又充实，但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半年，他喜欢的男孩接受了白月的任务要离开赫西斯，临行前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没能说出口。等他走后，玛西问了其他人但没有办法得知具体情况，只知道这次任务很困难很危险，而在这次任务中立功的Alpha可以挑选年轻、未被标记的Omega做伴侣。玛西成了“奖品”。他害怕，也后悔，如果他们完成了标记，他就可以跟他好好在一起，而逃脱被“挑选”、被“赠予”的命运。
在长达四个月的忐忑不安和焦虑担忧之后，穿梭舰回来了，但他喜欢的男孩却没有。同去的人告诉玛西，那个男孩在任务执行之前、中途补给的时候逃跑了。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白月处理手段也简单，叛徒和逃兵都得死。
玛西哭着，同时笑着，压抑着想要嘶吼咆哮的声音，说：“叛徒和逃兵都得死！”
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对方却从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离别时什么都没有说，在他因为害怕而坐立不安的时候、在他因为爱情而满怀期望等待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可笑的独角戏。
玛西最终被奥斯蒙挑中，定下婚期。奥斯蒙是白月优秀的机甲驾驶员，是得到过奥索卡嘉奖的忠诚战士，却也是个凶狠暴戾的Alpha，他“失手”打死了自己的第一任伴侣，第二任也同样遭遇不幸，最严重的伤是后脑被重击，智力受损严重，然后被送离赫西斯，从此没了消息，没人知道他的结局。
原本其他人还想瞒着玛西，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心善悄悄告诫玛西，一定要乖，一定不能惹奥斯蒙不高兴，一定要在新婚蜜月时期就让奥斯蒙喜欢他，一定。
接连的打击让玛西意识到白月并不是乐土，他想过逃走，被抓了回来，受了刑罚，而给他“上刑”的就是奥斯蒙，因为他不许别人打他。
在玛西的含糊其辞里，兰和洛克无从知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玛西不断掉落的眼泪告诉他们他有多痛苦多绝望。
录像到了这里就被切断，玛西关闭了摄像机，他或许不想再说下去，没必要再说下去。
兰不禁回想起当初的婚礼和奥索卡的致辞，那天的场景、那些话像是腐烂生蛆的脓疮，让人无比恶心，令人作呕，让兰恨不得立刻冲回医疗中心，先把奥斯蒙活活打死！洛克下手太轻了！太轻了！
兰无声的、沉重地叹息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全息影像再次浮现，这一次玛西的衣服和神态都有了些变化，似乎不那么悲戚，却更像兰和洛克现在见到的玛西，冷漠得如同一片死寂。
“弟弟们来了。教会学校送他们来的。”玛西这么说，然后嗤笑了一下，“弟弟们说一定要赶上婚礼，要祝福我，因为我，家里得到了一些资助……最小的弟弟刚刚分化，也是Omega……”
玛西缓缓抬头，直直看向镜头，就好像他就坐在兰和洛克的对面，直勾勾地与他们对视一样。
“Omega是物品、是奖励、是货币、是财产……老师说，人类殖民星际三百年，现在是时候有所改变了，而人类文明的进步必然伴随生长痛……”
玛西忽然笑了笑：“白月……也应该承受相应的痛苦。”

第160章 任务行程
全息录像的最后一幕停留在玛西笔直地正视摄像头，就好像玛西在逼视着兰和洛克。
在第二部 分的视频非常短，玛西并没有像第一部分里那样慢慢诉述自己的故事，没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哭泣，他也没有向他的“观众”请求帮助，只是给了一个加密文件的密码。
这个加密文件像是专门为洛克和兰准备的，这一部分的影像也像是专门为他们录制的，但玛西一句暗示或有指向性的话都没有。
看完录像，兰沉默着打开了玛西的加密文件，文件不大，内容却很杂，涉及白月的方方面面，基地的图纸、补给的时间、奥索卡回基地和离开的次数和时间、白月十二支几位队长和副队长的信息、白月拥有的穿梭舰数量以及经常停靠的港口信息、枪械武器的交易信息等等。
这些信息要靠兰和洛克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全部核查，但是如果交给特战部，那么里面能挖掘出来的白月机密绝对足够把白月一网打尽，甚至揪出这些年跟白月有关联的个人、组织、政党、国家，还有联盟军政两方里支持白月的人。
洛克被暴风组派来白月为的就是这些东西，现在玛西全部拱手相送，是比手机更大的意外之喜。
兰粗略地看完文件里的东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抬起头面对玛西定格的全息投影，兰不知道该怎样想，玛西很年轻，可他好像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看见了死亡。
如果玛西现在就坐在兰的面前，他会对他说什么？兰又会对玛西说什么？
兰没有办法给玛西虚假的希望和承诺，他和洛克自身难保，不可能多救一个人。而白月是特战部和暴风组的目标，就算联盟不惜与赫西斯开战、派出星战舰队，就算玛西能在战争中存活下来被带回联盟，他也将面临长期的监禁和审讯。
从玛西加入白月的那一刻开始，或许一切都已是注定。
玛西就好像被关在黑箱里，只有恐惧和绝望，他不再挣扎、不再期望被拯救，他已经无力面对、只想一死了之，他只是不想再痛、再害怕了。
兰不仅同情玛西，他能理解他。他很清楚那种恐惧和绝望，就算今天他可以带玛西逃离白月，或许在某一个晴天，玛西会从天台一跃而下，只求一个解脱。
兰没有什么能为玛西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资料全部带走，将白月的罪行全部公之于众，将白月彻底瓦解，让白月、奥索卡和奥斯蒙付出代价。
此时此刻，兰表现得很平静，内心却是空虚、荒凉一片。
洛克关掉全息投影，轻轻搂过兰的肩膀，让他倚靠在自己肩头。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看手机，除了那个文件，里面或许有其他有用的东西，邮件、会议记录、视频或者通话记录、任何东西，可能是玛西自己毫无察觉的细节，任何东西都可能是洛克和兰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压死白月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快洛克果然发现了一样东西，星际日历，玛西的日历上同步了奥斯蒙的行程，近期有一条两天前才发布给奥斯蒙的任务，执行时间是七天后，几乎是等着磁场风暴结束就出发，现在奥斯蒙响应的状态是灰色，也就是取消，十有八九是因为奥斯蒙被洛克打伤了。但是这个任务本身应该没有取消。
洛克皱了皱眉头，默默沉思起来。
兰察觉到洛克浅淡的信息素里有些细微变化，于是看向他，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奥斯蒙的任务行程。”洛克把手机递给兰，“这个时间点让人很不放心。”
“不放心？”兰看了看星际日历，紧紧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磁场风暴一旦过去，奥索卡就要求做试驾，看这个任务的时间长度，是要连续做五天的试驾？”
RN14对机甲驾驶员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要求都很高，兰的研究小组曾经对驾驶员做过极限测试，连续驾驶机甲的时间是十六个小时，这个测试只是针对“机甲驾驶”和“机甲操作”，并不是作战，也不是在DSSJ开启的状况，单纯从结果而言，其实非常好，几乎跟正常驾驶现役机甲差不多。
但是RN14的强大之处就是DSSJ。对军方真正有意义的极限测试是开启DSSJ、将太阳炉的功率拉高到极致、进行联合军演和空间跳跃，可兰作为RN14的总设计师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进行这个测试，RN14.7的性能太不稳定，这个测试的风险太大太大，对驾驶员来说毫无安全保障，一丁点偏差就是死亡。
洛克无声地叹了口气，向兰说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或许不是试驾。”
“什么意思？”兰紧张起来一把抓住洛克的小臂，“不试驾？奥索卡难道要直接将A11投入实战？！他要袭击联盟？！这是自杀！”
洛克沉默地看着兰，他希望他想错了，但是奥索卡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没有退路的疯子。
白月蛰伏了好几年，突然对吉赛尔发动恐怖袭击，然后又是伦萨，奥索卡针对联盟的袭击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不是联盟先崩溃瓦解，就是奥索卡和白月先被风暴组找到、一举歼灭。
奥索卡针对联盟的袭击都是自杀式袭击。就算A11有RN14.7一样的性能，甚至更高的完成度，面对联盟的军事实力，几台、几十台机甲、就算加上大星舰和星战舰队，白月也不能全身而退，一定是损失惨重，就像在吉赛尔一样，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没有A11的时候，奥索卡需要小心翼翼地策划袭击，需要白月的人谨慎潜伏。在拥有了A11之后，任何联盟的殖民星球都可以轻松抵达，甚至可以同时对多个殖民星球发动袭击。
所以奥索卡并不需要“完美”的机甲，也不需要大规模量产A11，他只需要A11能进行空间跳跃，给联盟一个大大的惊吓，制造全民恐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在吉赛尔和伦萨接连遇袭之后，联盟民众早就是惊弓之鸟，青天白日骤然临空的机甲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可想而知。
兰越想越觉得可怕，惊出一身冷汗，他的手无法控制地紧紧抓着洛克，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机甲被奥索卡当做屠杀的工具，绝对不可以！
“A11的调试还没有完成，我可以拖进度。”兰连声音都在颤抖。
“不行，”洛克微微摇头，“曼德尔肯定在其他地方做着同样的工作，A11的机能修复已经完成了大半，拖得了一时半刻，拖不了太久的。而且你如果故意拖进度，奥索卡会察觉异常，反而会起疑心。”
洛克叹了口气：“只有A11完成，我才能找机会带你走。”
兰抬眼盯着洛克，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唇，他不能走，他绝对不能把机甲留给奥索卡和曼德尔。
洛克一看兰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兰简直比奥索卡更愁人：“别想乱七八糟的。你答应过，无条件地服从我。”
“你也说过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你的任务已经忘了吗？”
洛克一把将兰搂紧怀里死死抱住，沉沉叹了一声：“我还说过，你的安全现在是最高优先级。”
兰抬起手臂也抱住洛克，他不想跟洛克浪费时间争论，自从他们逃离吉赛尔开始，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保护机甲，而洛克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保护他，根本不需要吵。
过了一会儿，兰靠在洛克肩头，轻声问：“有没有办法确认任务内容？”
“……”洛克除了叹气只能叹气，“给我一天时间。”

第161章 信号
赫西斯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糟糕，沙尘遮天好像把所有人都埋进了一个逼仄的黑洞里。
持续了两天的磁场风暴刚刚过去，即便有人造穹顶和基地内部的净化系统，空气中仍有淡淡的金属气味，不算刺鼻但令人不适的味道又带着些干涸的血腥，仿佛是死亡的气息，这里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坟墓。
比天气更让兰感觉郁闷烦躁的是奥索卡，他这两天一直要求兰跟在他身边，就算是磁场风暴时，都把兰关在他的书房里派人盯着，磁场风暴一结束又跟着兰出现在了实验室里，亲自盯着兰完成机甲最后的修复和调试，接下去就是试驾、演习和实战。
奥索卡在一旁看着兰工作，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满意和一些意外，兰只花了一个半月就把A11这个半成品完成了，进度之快奥索卡都没想到，他的这些机甲设计师和研究员是他这些年费了不少心力找来的，能力都不差，却没有一个及得上兰的一半，就连曼德尔都远远不如。
只可惜，兰是Omega，他注定是Alpha的所有物，白白便宜了洛克。
奥索卡不信任兰，即便最近兰没有再表现出叛逆和极大的抗拒，而是认命似的专心在机甲上，好像真的被洛克哄得很乖了。
可奥索卡更不相信洛克，这个人出生在战争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为了活下去偷蒙拐骗抢什么都干，他做灰鹫的雇佣兵为钱卖命，也会进出赛瑞斯的拍卖场、出售情报，他是最懂这世间生存之道的人。像洛克这种没有信仰、不敬鬼神、利益至上，没有牵挂、不为他人所累、只为自己而活的人，比起心高气傲的兰，洛克更不可能为白月当牛做马。
不管洛克是否被特战部招募，奥索卡都不会信他。洛克说服兰暂时低头屈服或许只是为了让人麻痹大意，他好找机会逃跑，奥索卡活了一百年，无所谓洛克愿意装乖装孙子，他只需要把真正有价值的兰攥在手掌心里就行了，而洛克如果敢有什么小动作直接杀了一点不可惜。
今天试驾之后就能知道A11的完成度如何，就算兰不老实，曼德尔从这里开始完全接手应该也没问题。奥索卡谋划了十几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正式跟联盟宣战，除了你死我活没有其他选择也没有退路。奥索卡的目光死死锁在兰的身上，他绝不允许任何不安定因素的存在。
「嘀嘀。」机甲自检完毕，试驾开始。
洛克换上了白色的飞行服，机甲准备就绪，在试驾之前他来跟兰打个招呼。
兰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洛克看，也不是第一次见洛克穿飞行服，可不知道为什么兰满脑子想象的都是洛克身穿军装的模样、又或者是穿着联盟军方暗紫色飞行服的样子，一定更帅，他迫不及待地想看。
洛克单手抱着头盔走到兰的面前，伸出空闲的手捧起兰的脸颊，低头亲吻他。
洛克从来不在白月人的面前吝啬他对兰的宠爱和亲昵，当着奥索卡的面也一样，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都知道，他有多喜欢兰。
兰情不自禁地抱住洛克，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他好像根本注意不到，他只顾着洛克嘱咐道：“不要逞强，如果发觉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就算只是一点点卡顿也要说，知道吗？”
洛克笑起来：“知道。”
奥索卡咳嗽了一声，命令道：“开始试驾。”试驾完成之后，洛克就没什么用了。
兰这一次对A11的修整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全力以赴，他没有在机甲上做多余的设置，第一次的设定被很好的保留了，在之后大量修改叠加累积之后更加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根本找不出来。兰双眼紧盯虚拟屏上的数据，双手摸摸握住了拳头，一旦奥索卡敢将A11投入实战、开启空间跳跃，结果就是机毁人亡。
但兰的设计有个漏洞，他只对DSSJ设定了功率阈值，A11如果不开启空间跳跃达到兰设定的阈值，依然拥有非常恐怖的作战能力，对于准备偷偷潜入赫西斯、没有装备RN14机甲的暴风组而言是非常巨大的威胁。
就在十五个小时之前，兰和洛克终于和暴风组取得了联系。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颠沛流离和生生死死之后，暴风组终于找到了他们，像是一个奇迹一般，赶在最紧要的关头找来了。
兰被奥索卡困在身边的时候，洛克也被严格地监视了起来，不过奥索卡和白月的人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玛西送了他们一部手机，洛克就在房间里、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趁着磁场风暴篡改了广播信号，将一条暴风组的暗号夹在低频信号中发送去了阿南克。
阿南克有暴风组的联络点，收到信号之后解码就会得到一条简短的紧急求救信号，包括三样信息——白月在赫西斯的基地坐标、DSSJ、以及奥索卡设定的任务时间。
由于奥索卡把任务时间定得非常急，在磁场风暴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候内立刻就要执行，洛克和兰起先都非常担心这条求救信号能否及时被暴风组的情报部门收到并处理，就算能处理，暴风组又是否能及时赶来赫西斯？
赫西斯和联盟之间关系恶劣，如果联盟的星舰或者机甲突然出现在赫西斯周围的宇宙空间一定会引起赫西斯当局的警觉，暴风组出动意味着联盟与赫西斯正式开战。
吉赛尔和伦萨都遭遇了恐怖袭击，联盟内部本就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一旦联盟与外部无邦交的自治星球开战，就会全面进入战争模式，内忧外困、腹背受敌，这样的结果连兰都可以轻易想见，联盟军方高层必然会顾虑更多。但如果暴风组不行动，联盟的瓦解和崩塌恐怕就在朝夕之间了。
兰和洛克顾不了这么多，他们只能尽人事。
磁场风暴结束后通信逐渐恢复，广播信号成功发送了出去，而洛克和兰反而越来越紧张，这条加密的低频信号不仅仅决定了他们两个人的生死，还关系着整个联盟的存亡，以及无数人的性命。无论如何，兰不会让A11机甲离开赫西斯。
兰已经将所有情况在脑海中预想了无数遍，他甚至偷偷地准备找机会对某一台机甲做特殊修改，匹配洛克的神经元系统之后覆盖他的阈值设定，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机甲就可以让洛克活着回去。
就在兰胡思乱想的时候，玛西的手机亮了一下，那是洛克设置的关注提醒，是暴风组给他们的回信——一条附带了加密联络方式的帖子。
兰和洛克两个人被“厄运”纠缠了数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灾难之后，终于、终于、有了一次好运！
终于，他们等到了援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应该一口气把白月副本写完？马上马上！

第162章 风平浪静的假象
兰花了点时间，给手机做了个反监听的小程序，这才让洛克按照那个帖子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
“洛克？”
对面的声音是洛克熟悉的，但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洛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戴斯蒙德？”
戴斯蒙德。拜恩，洛克的队长，但是按照暴风组的惯例，戴斯蒙德。拜恩的服役期应该已经过了，他不应该还在暴风组。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对面的拜恩也没打算浪费时间解释，只是在听到洛克声音的一瞬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笑意：“你可让我好找。”
洛克的卧底任务是直接从暴风组指挥官福德曼中将手里接下的，拜恩一直不知情，他不相信洛克会擅自离队，他是为数不多的从头至尾都信任着洛克、并一直想为洛克“翻案”的人。
仅仅是拜恩这么一句半开玩笑的抱怨就让洛克心怀感激，不禁露出笑，等把白月和奥索卡收拾了，他再跟拜恩好好叙旧，现在不是时候。
洛克将奥索卡的计划简略的告知拜恩：“但无法确定奥索卡的目标是哪里。不过我这里有个帮手，所有机甲上都装载了自毁程序，这些机甲一架都不能留。明天是活捉奥索卡的最佳时机。”
“明白。”这也正是暴风组的计划，阻止白月对联盟的袭击，活捉奥索卡。霍尔斯顿。
“另外需要抽调一组人执行人质救援。来得及吗？”洛克轻轻看了兰一眼，必须来得及！
出乎洛克的意料，拜恩知道他说的人质就是兰。这让洛克再次惊讶，也让他松了口气，拜恩既然知道，那就意味着暴风组已经获得了许多情报，也已经有了安排。
洛克和拜恩简单地互通了一下彼此的情况和安排，结束通话后就把玛西给的资料，以及洛克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全部发送给了拜恩。
兰在洛克身边一直没说话，直到洛克将关于奥索卡、白月、基地和机甲的所有情报全部发送完毕，将手机关机，兰只是静静陪着，什么话都没有。
白月和奥索卡的“死期”到了。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兰微微低着头，悄悄搓着手，他很不安，这种不安既有紧张忐忑也包含着兴奋激动。
兰从小到大可谓一帆风顺，有兰家的家世给他优渥的生活，父亲的严格让他不敢在学业上有任何松懈，加上他自己的天赋和专注，他的成就是理所当然。而这段时间多灾多难的星际流亡，让他一下子经历、承受了太多东西，在无数次绝望之后，此刻回家的希望让他好像有些难以接受，像是做梦。
又像是站在断崖前，走过面前腐朽古旧的独木桥，对面就是回家的平坦大道，但如果不小心掉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洛克一眼就能看出兰的心事，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怕，我在。”
洛克的话语、他的声音和信息素都能给兰安定的力量，兰当然相信洛克，他的Alpha好像没什么做不到的，所以一句简单的话，兰就不害怕了。
兰扣住洛克的五指，还是垂着头不敢看洛克，轻声说：“洛克，明天你得上机甲。”
“……”
兰抿住唇，还有半句话他是真的不敢跟洛克说，可即便他不说，洛克也肯定懂。
洛克看着兰，许久都没有回应。
得不到洛克的回答，兰终于没办法还是得说：“明天，你得上机甲。不用担心我。”
奥索卡让洛克作为A11的机甲驾驶员试驾是为了要挟兰，怕他在机甲系统里做手脚。但明天白月要与联盟开战，奥索卡则是绝对不会给洛克搞破坏的机会，他从来没有信任过兰或者洛克。
以洛克的能力，他如果是特战部的人，给他一架机甲就足够毁掉白月的基地和基地里所有的机甲。
兰虽然不知道暴风组有什么计划，但联盟没可能将正编的星战舰队派来赫西斯，否则他们还没降落就会跟赫西斯当局先打起来，这么大的动静，奥索卡肯定跑得没影了。
而且联盟军方还没到奥索卡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就算他们想要将RN14投入实战，应该也没有这么快，毕竟联盟不能完全不顾及驾驶员的生命安全，只做一两次试驾，没有演习，就直接投战。
没有星战舰队、没有RN14、没有足够强大的军力和火力压制，要阻止白月的机甲、阻止奥索卡对联盟发动袭击，洛克就必须上机甲。
洛克看着兰垂头低眼、双手不自觉地轻颤，他明明在害怕，为什么非得勇敢呢？
洛克除了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兰不那么聪明就好了，只是家里有钱、只是天真娇气，奥索卡从一开始就不会盯上他。如果兰可以自私一点、可以不那么倔，就好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兰终于忍不住仰起头看向洛克，重复了一遍，“你得上机甲。”
洛克低头吻上兰，他还是没有答应。
明天奥索卡一定会把兰带在身边，洛克虽然向拜恩提了另外派一队人营救兰，但双方一旦交火，根本无法确保兰的安全，他信任暴风组，可他没办法放心地把兰交给其他人。
机甲和兰、暴风组的任务和他所爱的人，洛克不可能两头兼顾，他只能选一个。兰是他的最高优先级。
兰使劲把洛克推开，他不肯被一个吻敷衍过去，盯着洛克，又说：“明天奥索卡一定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也绝不会给你机会带我走。你如果非要跟在我身边反而会打草惊蛇的。”
按照奥索卡的机会，天一亮就开始试驾，试驾之后就是奥索卡制定的任务行程，而对于兰和洛克来说，他们应该被蒙在鼓里，对即将来到的遭难一无所知。明天他们还需要陪着奥索卡演戏。
“我会想办法制造混乱……”
“洛克，”兰打断洛克，直直凝着他的双眼，“我的机甲，不可以给别人，尤其是奥索卡。”
“……”洛克长叹一声，忽然苦笑了一下，“老板你说了算。”
——
A11的试驾很顺利，机甲各项数据和性能都很稳定，完成度似乎比RN14.7更高，奥索卡极为满意，结束之后，洛克被带去做体检，兰则被奥索卡带回了书房，似乎跟前两天没什么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午有重大行动，基地表面的平静之下是谁都无法掌控的暗潮。
书房里奥索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兰说了许多废话，问他为什么要做机甲设计、又说起他的父亲，兰对奥索卡的态度依旧算不上好，回答依旧敷衍，洛克说他不需要在奥索卡面前演戏，还是那个字——拖，只要拖到暴风组抵达就能得救。
暴风组的目标是奥索卡，兰在奥索卡身边待着是最危险的，但同时也会成为暴风组的最高优先级，会在第一时间被找到、被解救。
到了这个时候，兰完全不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洛克，面对现役的其他机甲，以洛克的实力能像切豆腐一样全部歼灭，但面对性能几乎接近RN14.5的机甲，洛克不会那么轻松。
兰熬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伊诺照常送来午餐，今天居然有水果，丰盛得仿佛是最后的一顿饭。距离奥索卡的任务启动时间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暴风组还不知道在哪里，兰根本吃不下，甚至连看都不想看。
“今天的餐依然不合胃口吗？”
“还不饿。”
奥索卡没太理会兰的小脾气，倒是伊诺暗暗给了他一个白眼。
就在这个时候奥索卡收到一条来自联盟军方内部的信息，提醒他暴风组将有所行动但具体不明，奥索卡眼神微变，低声吩咐身边的人：“去，召集所有人，任务提前。”
此时此刻的奥索卡还不知道暴风组已经抵达赫西斯，这条提醒来得及时却已经晚了，他还以为就算暴风组倾巢而出，也不可能有办法阻止拥有空间跳跃技术的机甲。
兰听见了只字片语，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他看了奥索卡一眼，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期盼是暴风组。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剧情跟《神说》有重叠部分，会做适当调整。

第163章 四十架机甲
兰不知道为什么奥索卡突然将任务提前启动，他作为一个“不知情者”只能继续装不知道，拖拖拉拉地套上了防护服，跟着奥索卡离开书房往停机坪走。
“这么着急什么事啊？”奥索卡身边的警卫多了一倍，兰想装作什么都没察觉都难。
奥索卡看了兰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停机坪的主控室，本该空旷的停机坪现在矗立着几十架机甲，兰一眼扫过去，这里比他最终调试的机甲多出了整整一倍！
四十架机甲！有一半是他没有碰过的，那一半或许没有同步他的过载阈值，是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
兰整个人都懵了，好像走在路上突然垂直跌进一个井洞，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黑暗逼仄、深不见底的恐惧兜了进去。
洛克！！
兰的内心正在无声的吼叫，洛克在哪里？！他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这么多搭载了DSSJ的机甲！
奥索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兰的身边，宛如平常一样毫无情绪变化地问道：“这些机甲都是兰先生的功劳，你觉得怎么样？”
兰死死咬住牙，他攥紧了拳头，只当没听见奥索卡说话，连一抹眼角余光都不肯瞥过去，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揍上去。
奥索卡这个不识相的疯子还在继续说：“因为得到了兰先生的帮助，现在是时候了。整个人类的变革，你将有幸亲见。”
兰掐着自己的掌心，气得浑身发抖，不可以，这些机甲一架都不能离开赫西斯！DSSJ太过恐怖，一架机甲的破坏力都无法估量，绝对不行！
洛克！你在哪里？！
奥索卡瞟了一眼兰惨白的脸色，他的暴躁和愤怒控制不住得随着Omega的信息素泄露出来一点点，广藿香苦得刺鼻带着辛辣，充满了攻击性，暴力是Omega身上非常罕见的，但现在兰的信息素狂躁得像是要杀人。
奥索卡没再理会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是他的Alpha也一样，蚍蜉撼树而已。
——
洛克在试驾后被带去了医疗中心做“体检”，一进门就看见玛西，他额上、脖子上都有明显的外伤，手里端着一盘药正要往外走，跟洛克擦身而过的时候，玛西看了洛克一眼，似乎是一点谨小慎微的警示。
其实不用玛西提醒，洛克也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体检，但距离奥索卡的任务启动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暴风组也还没到，洛克只能等。
不多会儿护士就来给洛克注射了一支肌肉松弛剂，为了将洛克控制起来。
洛克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眯眼看着天花板里藏着的冷光源，慢慢计算时间，他不着急。
洛克的体质原因，他的身体对药剂的代谢比常人快，而且他从小接受耐药性实验和训练，麻醉剂、肌肉松弛剂、甚至抑制剂和镇痛剂都是一样，虽然不是完全无效，但作用非常有限，刚刚护士给他的计量最多让他没力气两个小时，并不能真正限制他的行动能力。
一个小时之后，洛克就明显感觉药效完全退了下去，似乎是有人稀释了药剂，洛克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玛西，他又帮了他一次。
洛克又躺了一会儿，看守他的两个人突然同时看了看手机，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洛克决定不等了。
医疗中心的那队人根本不是洛克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全部撂倒，为了防止意外，洛克给没死的几个还有医生护士们都注射了麻醉剂锁在病房里。
路过奥斯蒙病房时，洛克突然推门进去，把奥斯蒙和玛西都吓了一跳。
“你……？！”
没等奥斯蒙喊叫，洛克大步上前，直接伸手就拧断了他的脖子，速度快得玛西根本没看清楚，只听见“嗑嚓”一声响，奥斯蒙就瘫了下去，脸上的震惊和恐惧都扭曲变形，永远定在死亡的一瞬间。
洛克回头看向玛西，他怔在原地还没能回神。
“虽然死得这么轻松是便宜他了，但是今天机会难得，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走吧。”
“……走？”
“嗯。手机给我。”
玛西受到了太大的冲击，脑子好像卡住了无法思考，听了洛克的话像是无意识地交出了手机。
洛克在玛西的手机上输入了一个坐标，又给了玛西一枚车钥匙，他刚刚从守卫身上摸的：“去阿南克，按这个地址找过去，说Rebecca让你去的，他们会帮助你。”
洛克交代完就走，他能为玛西做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看玛西自己的选择了。
玛西愣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向紧闭的病房门，他又转身回来看了一眼一动不动奥斯蒙，玛西没有犹豫，从奥斯蒙的身上拿了通行证，有了这个他一个Omega也能顺利离开赫西斯。玛西快步离开了医疗中心，他得带上弟弟们立刻逃走，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他再去死。
——
通过守卫手机上的信息，洛克得知奥索卡把行动时间提前了，他尝试了一次联系拜恩，但是没能成功，他没时间追查发生了事，更没时间犹豫，在半道上“打劫”一个白月的机甲驾驶员，换上了飞行服戴上头盔急匆匆地赶去了停机坪。
洛克在看见停机坪里的四十架机甲时也跟兰一样震惊，但他几乎是在下一刻就恢复了镇定，奥索卡不仅把兰囚禁在基地，他还有曼德尔这个叛徒，他和兰早该想到奥索卡会在其他地方制造更多的机甲的！
事已至此，就算暴风组来不及赶来，洛克不战也得战，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克顺着索道爬上机械架，找了个居高临下的位置，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藏在机械架后面，正好也是主控室里往停机坪看过来的视觉盲区。
洛克看向主控室，奥索卡一定会来，兰也会在。无论是从一开始在穿梭舰上，还是现在，兰一直都在主控室里，看着他登上机甲，看着他将机甲的性能发挥到极致，看着他大杀四方、成为主宰星际战场的死神，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兰就爱上他了？
洛克轻轻笑了一下，兰是他的机甲设计师，他是兰的机甲驾驶员，他不会让兰失望的，兰的机甲奥索卡没资格碰。
唯一让洛克无法放心的是兰，他还戴着手铐，之后他闹起来，奥索卡大概率会用兰的性命要挟他。没有暴风组的营救小组，谁能救兰？！
那个手铐洛克做了点小手脚，没办法直接解除警报或爆炸，仅仅只能做到响应时间延迟1.5秒，如果能切断手铐直接丢出去，是能最大程度保证兰不受伤，但他不在兰的身边，兰自己做得到吗？
洛克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没有Plan B了。只能祈祷奥索卡把火气都撒在他头上，千万看在兰家的份上不要伤害兰！
就在洛克静默地等待时，他发觉有人靠近，是一个人，冲着他来的，他随意地坐着没挪动，警惕地等人靠近，等看清楚来人，洛克差点笑出声，一下松了口气，是拜恩。
暴风组到了！亏他们来得及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白月副本完结章！！（大吼：无论如何都要写完！）

第164章 背水一战
“人类星际殖民已将近三百年，现在，是时候回家了。回家吧。”
奥索卡站在主控室的巨大落地玻璃前，停机坪的广播里传出简单的话语却像是个开关，打开了白月这群疯子的狂欢。奥索卡要将野兽都放出笼了。
「一级战斗准备……」
兰看着停机坪的弹射平台亮起指示灯，四十架机甲周围的指示灯也都亮了起来，盛大的白光汇聚在一起却仿佛是地狱的颜色。
兰的心脏好像瞬间骤停——不可以！绝对不行！
洛克！！你在哪里？！快阻止奥索卡！！
停机坪的所有指示灯忽闪了一下，广播系统里发出一声声滋啦啦的噪音。
电磁干扰？
没等兰反应过来，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主控室都震荡了几下，奥索卡面前的巨大玻璃被击中，裂开一幅巨大的蛛网。
兰呆立在原地，怔愣得目睹了第二枚子弹飞速射穿落地玻璃。
“砰！”
兰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在巨大的震惊中抓到了一个念头：狙击枪？！暴风组！！
洛克是绝对不会在兰站得这么靠近奥索卡的时候开枪的。
“老师您没事吧？！我们送您先离开！”
“不用，”奥索卡怒极反笑，“一切按原计划进行。通风管道里的老鼠给我弄死。”
“是。”
不等白月的人有所行动，第三枪紧接着再次瞄准了奥索卡：“砰！”
枪响之后是浓重的血腥味，兰侧头看过去，心情紧张，他希望中枪的是奥索卡！不过可惜是奥索卡身边的警卫替他挡子弹。
“老师？！”
“我没事。”奥索卡被白月的人保护住，他的目光却投向了兰，“把兰带走。”
奥索卡没想到暴风组来的这么快，而且居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基地，他不能功亏一篑，暴风组阻止不了他和他的机甲！
暴风组一定会以他为首要目标，得先把兰藏起来。有兰在手里，机甲可以随时再造！
“把兰带走！”
混乱中兰被人拉住了胳膊，连拖带拽地带出了主控室。白月的人大部分都围在奥索卡身边，兰身边只有三个人。
兰偷偷瞄了瞄身边那人腰间的枪套，他能抢吗？他只在拟战游戏里摸过枪，洛克教他瞄准开枪，但他做得到吗？兰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他轻轻咬了咬牙，这时候忍不住后悔，读书的时候应该跟范洛伊一起学搏击、学枪械，就算只是跟家里的保镖学个防身自卫术，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无能！
兰犹豫了一下，趁着警卫在安全门前做身份验证的时候，他还是决定伸手夺枪！
“砰！砰！砰！”
“砰！”
兰的手指还没碰到枪套，连续的枪响就突然在他耳畔炸开！然后是鲜血喷溅！
兰在惊吓中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贴到了墙角。
“是我！”突然有人抓住了兰的手臂，声音又熟悉又陌生。
兰猛得睁眼抬头，看到面前的人震惊得瞪圆了眼，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急问：“小伊？！你怎么在这里？！”
他好像三十秒之前还在想范洛伊，怎么人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了？！范洛伊不是联盟军方的人，一个Omega更不可能进入暴风组，他怎么会出现在赫西斯？！！
范洛伊拉着兰掉头就走：“没时间跟你解释，先撤。”
“等等！不行！不能走！”兰把范洛伊拽住，“机甲不能给奥索卡！有二十台机甲我没做过调试，是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
兰没时间跟范洛伊详细解释机甲的事情，他也不顾不得范洛伊听没听懂，他现在必须回去，靠潜入基地的暴风组是无法阻止搭载了DSSJ空间跳跃技术的机甲的。
范洛伊没让兰往回跑，强行把人拉住，先扣住了他手腕上的手铐：“戴着这东西你想干嘛？得先取掉。”
“别管了，钥匙在奥索卡身上，强行摘掉会爆炸的。”兰满心都是那多出来的二十架机甲，没空管手铐不手铐的，他现在不是要逃跑！
范洛伊可不管兰，开口呼叫了一个叫罗杰的人，但是由于电磁干扰，通信无法建立，这搞得兰莫名其妙，更加心急，不等他催促范洛伊回去，突然就看见范洛伊掏出一把镭射刀。
“赌一把。”
“？！”
范洛伊直接切开了兰的手铐抬手就往扔！
“啊？！！！”
被洛克改动的手铐有1.5秒的响应延迟，但这件事情范洛伊不知道啊！他说摘就摘？！电磁干扰也不能保证它不会直接爆炸啊！
兰想破口大骂，手铐一条抛物线飞了出去，在触地前猛得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呼啸而来，直接把兰和范洛伊都掀翻了过去，纷纷撞到墙上。
“艹！”枪声、爆炸，接二连三的惊变让兰的脑袋嗡嗡作响。
范洛伊好像说了句什么，他拎着兰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兰的胳膊拽脱臼。
“疼！你轻点！”
“大小姐，等我们出去你再喊疼行吗？”
“我说了不能走！”
“二十架机甲，就你这身板能干什么？跟我走！”
范洛伊虽然也是Omega，但是他跟兰完全不一样，他小时候有驾驶机甲的理想，就算分化成了Omega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学习搏击、进行各种训练，即便没有入伍进入军方，他依然有强悍的战斗力，既不娇更不弱，狠起来Alpha都照揍不误，他拽着兰就走，完全不给兰机会胡闹。
“回主控室！我能复写机甲设定！奥索卡的目标是地球！小伊！绝对不可以让机甲离开停机坪！小伊！”那些机甲、那么多机甲，洛克一个人是没办法对付的，他得回去！兰反手抓着范洛伊的手，死死把人拖住。
范洛伊停住了脚步，咬牙瞪了兰一眼，他想戳着兰的脑门教训他，一个五体不勤、身娇肉贵的大小姐这种时候非逞什么英雄？！明明是不行、不应该的，可范洛伊自己不也是一样完全不听劝，无论如何也要亲自来赫西斯？！
奥索卡、白月，吉赛尔、伦萨、接下去是地球……吉赛尔出事的时候兰失踪了，伦萨出事的时候范洛伊眼睁睁地看着白月直播恐怖袭击，亲眼看着搭载着DSSJ系统的新机甲横空出世，以一种恐怖到难以相信的绝对压制力阻止灾难发生。那些机甲的威力，兰很清楚，范洛伊也一样清楚。
“小伊！”
范洛伊掏出一把枪塞给兰：“不会开枪就现在学！”
范洛伊跟兰一起掉头回主控室，他一边查看着手里的控制板，又向通信器里发起通话呼叫：“戴斯，有二十台机甲没有设置自毁，不能让它们离开停机坪！”
戴斯？这个名字兰觉得有些莫名的耳熟，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谁是谁，疾步跟着范洛伊一路冲回主控室。
沿途他们遇上了两拨白月的人，全死在了范洛伊的枪下，兰急匆匆地踏着满地血泊而过的时候，心里恍惚地想如果从一开始被洛克救下的人是范洛伊而不是他，洛克就不会被他拖累得那么惨，他们或许根本不会经历这么多生死，范洛伊一定可以成为洛克的左膀右臂、会成为他值得依靠的伙伴。
他们很快回到了主控室，这时候奥索卡已经从主控室撤离，空荡荡的主控室里满是玻璃碎片、尸体血泊和凌乱的脚印。
兰的胡思乱想只能到此为止，他扑到控制台前，飞快地破解了系统锁，强行接入机甲控制，却被第二重防火墙锁在了外面、阻断了接入。
“艹！”
“快点！”范洛伊眼看着停机坪的顶棚正在打开，已经有机甲登上了弹射平台，“兰！”
“正在弄！”兰比范洛伊更急，可再急他也没办法暴力破解系统！
范洛伊在兰的身边用通信器跟人对话，兰完全专注在破解防火墙上，没分心听，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范洛伊过来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走！我们得立刻撤离！机甲留给暴风组处理！”
“暴风组？”兰一时没转过弯来，范洛伊到底是怎么跟暴风组搅和到一起去的？！
“嗙！”不等兰思考，主控室的门就被爆破炸开，白月的人冲了进来。
“来不及了！”范洛伊把兰护在身边，端枪一通扫射，把白月的人逼在门口，拉着兰就从主控室破碎的落地玻璃逃跑。
范洛伊开枪、钉绳索，仿佛是有三头六臂，动作快得惊人，别说思考的时间，连喘息的间隙都没给兰留，几乎是一把将兰从主控室推了下去。
“跳！”
“啊？！”从两层楼的高度被范洛伊推下来，就算有绳索，兰还是因为速度过快跌坐在地，脚踝处尖锐的刺疼极速蔓延开来，激得兰一身冷汗。
主控室里是一片狼藉，下面的停机坪更是已然成为了一片火海废墟，机甲和机甲打了起来，一片混乱中，兰完全无法分辨哪一架机甲是洛克的。
这场混乱中，突然有机甲发射了一枚飞弹，瞬间几乎炸塌了半个停机坪。
“艹！”
范洛伊拎起兰就跑，但却不是往停机坪外跑，而是冲着一架机甲，拽着兰挂上索道要攀上去。
“小伊你干嘛？！”
“开机甲过过瘾！”
“范洛伊！”兰大吼一声，差点被范洛伊气炸肺！DSSJ的机甲对驾驶员匹配度要求非常高，优性的Alpha都未必能驾驶，范洛伊一个Omega想干嘛？！能打拟战游戏就敢开机甲？！
但嗓门大没有任何作用，力量上的差距太过显著，兰被范洛伊推进驾驶舱按在副驾驶座上，范洛伊人还没完全坐进驾驶座就拉住机甲的神经元接口对准自己的脊柱C3位置刺进去。
“范洛伊！”第一次进行神经元接入是很疼的，兰被范洛伊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接入成功，进行身份验证……」
“别吵，给我权限！”
兰出了一身冷汗，他想骂范洛伊，想把范洛伊直接拉走，可他才是刚刚那个执意要回来的人，必须阻止奥索卡，这里的机甲绝对不能离开，这个念头到现在也没有动摇过。洛克肯定已经上了机甲，就在停机坪里。他们没时间了！
兰一咬牙，飞快地修改机甲设定，给范洛伊操作的权限。
「身份验证通过。」
“戴斯，机甲序列号E9请求通话。”
又是戴斯？戴斯蒙德。拜恩？！
兰张口想问，范洛伊已经启动了机甲、挣脱了机甲的基座支架护栏，直接把动力拉起来，踩着另一架机甲一跃而起，朝着开启了一半的顶棚冲过去。
兰被这通迅猛的操作颠得差点要吐出来，憋不住惊叫了一声。
“查一下这架机甲能不能做空间跳跃！”
范洛伊的一句话把兰的神智拉了回来，他立刻进行系统查询：“……可以。”老奸巨猾的奥索卡！那个疯子！
范洛伊终于忍不住骂人：“妈的，你以后别造机甲了！祸害全人类！”
兰被气得肺疼，立刻怼回去：“去你的！你以后别开机甲！活着不好嘛！干嘛来送死？！”
范洛伊白了兰一眼：“助纣为虐！”
兰后悔得要命，他就该在看见四十架机甲的时候，直接抢一把枪把奥索卡毙了！就算死，他也得拉着奥索卡做垫背的！好过现在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机甲离开停机坪，一旦空间跳跃成功，地球，那颗人类文明建立的星球，就会变成和吉赛尔一样的废墟！
“别废话！给我把那些机甲都打下来！”
范洛伊轻轻哼了一声，跟着两架机甲爬出顶棚，没等他瞄准，其中一架刚刚攀升到半空就自爆了。
轰隆的巨大爆炸声惊天动地，掀起滔天的沙尘。
范洛伊趁着烟尘滚滚，冲了出去，追上另一架机甲，粒子枪瞄准，又是轰的一声直接击落。
兰是机甲设计师，他虽然无法自己驾驶机甲，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DSSJ机甲的恐怖作战能力，当他身处机甲和机甲直接的战场，这种恐怖远远比他的图纸更具象更残酷。
不断有机甲从停机坪里爬出来，范洛伊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只能无差别攻击，兰手心里捏了把汗，他不知道洛克在哪里！
“戴斯？！”范洛伊在为同一件时间犯难，他现在敌我不分，既不敢放过任何一架机甲，也不敢真的往死里进行攻击。他只能通过自己的通信器呼叫友军。
“C13——戴斯蒙德。拜恩，请求通话。”
终于，范洛伊得到了回应，立刻通过了请求，机甲的通信系统建立连接，下一刻传来的声音兰也能听见了。
“A11是洛克，可以建立通信。”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兰红了眼眶，洛克没事！他很快就在机甲的虚拟屏幕上看见了A11的位置和状态。洛克没事！洛克不是一个人，他和拜恩在一起，相互照应着彼此。
兰在军方多年，几乎每个月都要参与机甲的实战演习，他看过很多次，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机甲的数据和性能上。他也跟洛克上过机甲，看着他一个人一架机甲毁天灭地一般地将敌军全部歼灭。
此时此刻，兰还是第一次“亲身”参与作战，亲眼看一看被称为“联盟的绝对实力”的暴风组是如何战斗的。
C13和A11的默契几乎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完全不需要在意彼此，仿佛是在无意识中就能完成相互协作，弥补对方的不足、填上对方的视野盲区、火力覆盖对方无法顾及到的区域，别说靠近他们，但凡想从停机坪里出来的机甲下一秒就会成为一团炸开的烟花。
暴风组原来是这样的。兰忽然很想笑，RN14.7完成的时候，他一定要洛克成为它的第一批驾驶员！
就在兰想松一口气的时候，机甲的雷达上出现了密集的红点，警报响了，范洛伊放出了侦查摄像头，虚拟屏上很快出现画面，是地面机动部队。
“是赫西斯的自卫军，阿洛你必须立刻撤离。”
赫西斯当局不仅派出了地面机动部队，天空中也出现了数量惊人的机甲。
“阿洛，你的机甲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立刻撤离！坐标RA18h48m1s | Dec -26&#176;40′13”！立刻撤离！”
“撤什么撤！你们呢？！”
范洛伊看了兰一眼，似乎是在等他说什么。
兰没说话，他知道范洛伊想问什么，洛克的A11是兰亲自做的调试和检测，是无法做空间跳跃的，拜恩的C12也是一样，是兰做的那一批机甲之一。
除了范洛伊，洛克和拜恩都不可能立刻从战场撤离。
赫西斯的自卫军递到，密集的火力如同一场暴雨向他们席卷而来，DSSJ机甲的强度远远超过普通机甲，第一轮导弹被他们险险避开，躲不开的就生扛下来。
范洛伊驾驶着机甲避开又一轮狂轰滥炸，洛克和拜恩已经很默契地将机甲动力拉满，朝着赫西斯自卫军的机甲冲了过去，直接将他们的队形打散，将大部分火力从兰和范洛伊身上吸引开。
“撤！”
兰看着漫天机甲和接连不断炸开的导弹炮火，他咬住牙，手动开启空间跳跃，输入目的地坐标——RA18h48m1s | Dec -26&#176;40′13”，并打开了自己的通信器，替范洛伊回应道：“E9收到，跳跃准备，倒计时30秒开始。”
“兰！取消跳跃！”峣偠
范洛伊又吼他，兰却好像听不见，用自己的最高权限直接锁定了空间跳跃，他看向范洛伊，双眼通红泛着泪光。他不能再拖累洛克了！他也不能让范洛伊因他送命！他是很没用，他知道的……
“兰！”范洛伊咬牙切齿地盯着兰，最后却没有再骂他，而是忽然松了口，对他说，“兰，给你介绍一下，戴斯蒙德。拜恩，我的Alpha。”
兰看着范洛伊愣住了，他在说什么啊？！他的Alpha？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比亲兄弟都亲，怎么范洛伊突然有了Alpha，他完全不知道？
兰想笑，想祝福他，也想骂他，这么大的的事情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说！
但是，除了现在，没有其他机会了啊。
“小伊，”兰笑了笑，“给你介绍一下，洛克，我的Alpha。”然后他突然发觉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可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一下，兰看见范洛伊的表情僵住了，就那一瞬间，机甲突然被飞梭导弹击中，剧烈的冲击再次将时间震开。
「嘀嘀，护盾损伤35%……空间跳跃倒计时，10，9，8……」
没有时间了！
兰抬眼看向远处硝烟和爆炸中闪烁着蓝色粒子光芒的机甲，他们没有时间了！然后，兰听见通信系统里传来洛克的声音，仿佛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穿越了整个银河，他心心念念的声音：“狄塞尔，洛克。狄塞尔。”
兰轻轻跟着念，声音好似被他含在了心里：“……洛克。狄塞尔。”
一眨眼，无尽的宇宙中是无声的黑暗。兰和范洛伊已然身处太阳系的另一端，空间跳跃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1）金星坐标 -- RA 18h 48m 1s | Dec -26&#176; 40′ 13”
2）洛克。狄塞尔 -- Locke Diesel （洛克的姓终于出现了，妈耶！）
如果在这里打「完结」那就是BE了，我会被打吗？
（由于这部分跟《神说》有重叠，虽然是不同视角但是重复不可避免，字数上调整一下，按三千算吧。）

第165章 暂停的时间
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中，本该代表繁荣的霓虹闪着荧荧红光，从上之下织出一张警戒网，网内是雷瑞利亚的中心城区，最中心是被称为水晶之都的皇城，它早已成为巨网之中、死去的残躯。
当白霜一般的晨曦逐渐照亮雷瑞利亚，霓虹的光芒像是荒诞梦境中的色彩，失去了恐怖的威慑力，在烟尘中变得毫不起眼。
警戒网之外，城市蔓延展开，建筑越来越低矮，只有破败和萧条并没有被警戒网截断，白色的晨光落在这片荒芜的破碎城市上，只剩灰烬。
洛克独自走在空旷的街上，朝阳投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原本就瘦削的孩子好像被拴上了沉重的脚镣，让他的步伐越来越慢。周围一片寂静，他仿佛踏入一座鬼城，只有耳后的通信器发出轻微的电磁噪音。
洛克知道周围是有人的，但他们只敢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却不敢露出脸，更不敢走出来，即便是面对一个孩子，也没人敢掉以轻心——革命军驯养的童兵都是杀人机器。
洛克沿着街道慢慢前行，沿途的建筑满布战争痕迹，被炸毁一半的建筑、破碎的门窗、弹孔成片的水泥壁柱、砸落在地的灯箱……
他路过一间造型独特的酒吧，大门是厚重的木板，门两边有中古灯做装饰，在如此破烂的地方，依然显得古古怪怪。洛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感觉那扇木门好像没那么厚重那么巨大了。
奇怪的感觉爬上心头，他好像对这里的街道有记忆，好像转过这个街角，应该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座钟塔。
于是当他转过去，广场和钟塔就出现在洛克的眼前。
通信器里沙沙声作响，是有人在说话，给他命令。
洛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穿过广场有一间机器人玩具店，玩具店边上是商铺，再往前……
洛克一步一步走到一间古董书店前，他驻足停留，沙沙声再次响起，他站在门口，仿佛是在思考什么、在犹豫什么，直到沙沙声变得密集频繁，吵得他头疼。
洛克伸手在玻璃门上拍了两下。
书店里没有开灯，阳光从洛克的身后投进去，照亮门口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玄关的石砖雕刻着古老的花纹，像水波又像是花蕊，很好看。
灰暗的阴影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逐渐靠近门口，那个人看着洛克，洛克顺着那道目光也看向了那个人，看着他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慢慢走到玄关，慢慢走进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
那个人盯着洛克一直看一直看，脸上露出笑，一边哭一边笑。
“砰！”
枪响。
洛克仿佛听见了子弹从他耳边擦过的啸叫，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响。他面前的人满脸是血地应声倒下，猩红的血液刹那间蔓延开，浇灌在玄关石砖上，仿佛是恶魔之花绚丽绽放，鲜红的“藤蔓”向洛克爬过来，是要夺去他的灵魂。
书店里有人拿着枪跑出来，那人将枪口对着洛克，看着他却也愣住了。
鲜血越过破碎的玻璃门爬到洛克脚边，他吓了一跳，转身夺路狂奔。
枪声再次响起，洛克却好像再也听不见。
……
“呵……”洛克猛得惊醒，白得晃眼的间接光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抬起手臂蒙住眼睛，想要慢慢爬起来。
“中尉，是太亮吗？我把光线调节一下。”
随着人声，光线果然很快暗了下来，那人又说：“中尉，你的身体还没完全从休眠中唤醒，请暂时维持平躺，大概两个小时后，你就可以坐起来，甚至站立行走了，请耐心一些。”
洛克神思恍惚，整个人仿佛漂浮在半空中，触不到真实的世界，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又掉进了另一个梦境中，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暗淡的光很快再次将他裹进无声无息的黑暗中。
等洛克再次清醒时，他仍在白色的医疗室里，两名医生两名护士围在他身边。
“中尉，听得见吗？”
洛克叹了口气，点点头。
“中尉，请你说出你的姓名。”
洛克看了一眼护士，没有应答。
“中尉，请你说出你的暴风组编号。”
洛克依然没有理睬，一眼扫过另外三个人，统一的白衣，胸口都有银白的标牌，上面很标准的一共三行，距离他最近的医生的标牌上——
第一行刻的是No.3 Ares，第三舰队大星舰阿瑞斯号；
第二行刻的是M.D. Wynn，医学博士怀恩；
第三行刻的是Med456990，身份编码。
联盟军方星舰站队的名牌都是统一的格式。洛克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名牌并不是不能伪造。
之前两个问题都是陷阱问题，神智清醒的联盟军人在不确认自己身处的环境之前是绝对不会回答的。
护士握住洛克的手，又说：“中尉，请握一下我的手。”
洛克依言握了一下护士的手，力度适中，没什么难度。洛克自己稍微活动一下手脚，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能活动，但肌肉明显无力，他休眠了多久？！
护士在洛克面前展开一块虚拟屏，说：“中尉，请问你认得照片中的人吗？”
“奥索卡。霍尔斯顿。”
“这位呢？还有这位？”护士又翻了几张，全是白月的干部，其中一个是昆，洛克简单回答了。
问答题很简单，但是多且杂，包括音乐、色彩、文字、图像、逻辑等等，洛克只能一边耐心答完所有问题，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判断自己的处境。
洛克身上有许多感应贴，也有注射药剂的点滴，但是没有被捆绑，医生护士的名牌都一个制式，还有点磨损痕迹，那些问题从顺序到内容都是洛克熟悉的那一套，他应该是得救了。再看身边扫描仪器的显示数据，他的体征稳定，只不过还很虚弱，接下去怀恩医生的话完全应证了洛克自己的判断，
怀恩医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到洛克身边，将平板的虚拟屏打开放到身侧洛克能看见的地方，说：“中尉，你已经休眠了七百五十三天，身体机能有轻度退化，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和复健，但是不会有任何永久损伤，请放心。”
“你说多久？我睡了两年？！”
“是。”怀恩医生，微微叹息，“很抱歉中尉，我们没能及时找到你和拜恩少校。”
两年……
那兰呢？
洛克紧紧皱起眉头，开口问的却是：“拜恩少校呢？”
“我们同时唤醒了拜恩少校，他就在隔壁房间接受体检。”
“……”洛克有无数疑问，这个时候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了，暴风组的行动都是机密，这位怀恩医生肯定没有权限知道，洛克问也是白问，他就不用浪费口舌了。
“我明白中尉肯定有很多疑问，之后会有专人为中尉解答。我会为中尉制定安排后续修养和复建疗程，如果中尉有哪里不舒服，请及时告知。”
洛克点了点头，军方流程他清楚，在得到所谓的解答之前，他还需要接受问询和质询，甚至是拷问，至于是哪一种完全取决于事件的经过和结果。
白月在赫西斯的基地应该是被摧毁了大半，洛克拜恩确认将三十七架机甲全部击毁，除了他们自己的两架，还有一架由范洛伊驾驶，带着兰成功进行了空间跳跃，他们应该是平安的。
洛克虽然休眠了两年，但那仿佛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瞬间罢了，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拜恩为了拖住赫西斯自卫军驾驶着机甲大开杀戒。
联盟和赫西斯长久以来都是敌对关系，暴风组的星战舰队无法进入赫西斯的宇宙领域，包括机甲和星舰，所以Alice和Rebecca是偷渡进入赫西斯，然后悄悄潜入白月基地，当洛克和拜恩为销毁DSSJ机甲从停机坪杀出基地，像打地鼠一样“猎杀”白月的机甲时，Alice和Rebecca成功生擒了奥索卡，暴风组的行动成功了一半，而最关键的后一半是需要洛克和拜恩吸引赫西斯自卫军的火力，给Alice和Rebecca时间带着奥索卡撤离。
洛克和拜恩两架机甲面对赫西斯自卫军的地面部队、空中部队、机甲和星际部队，如果不是DSSJ机甲超级强大的战斗力，他们根本无法在重重包围中支撑到Alice和Rebecca成功撤离。
但DSSJ再强大也经不住以多打少的消耗战，洛克和拜恩的两架机甲无法进行空间跳跃，在最后关头，他们做了最冒险的决定——机甲自爆，驾驶舱脱离，借助机甲爆炸引发的太核粒子聚变干扰让驾驶舱从赫西斯的星际雷达上消失。
从结果看，洛克和拜恩的判断没有错，机甲自爆毁掉了白月最后两架机甲，驾驶舱脱离让他们逃出生天，不过他们还是算错了最后的关键一样，驾驶舱脱离战场后没能及时被联盟的搜救队找到。
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样，当洛克睁开眼已经是七百五十三天之后。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
军衔等级：元帅 > 大将 > 上将 > 中将 > 少将 > 大校 > 上校 > 中校 > 少校 > 大尉 > 上尉 > 中尉 > 少尉 > 士官 > 士兵 （士官和士兵等级就不展开了）
所以，洛克的军衔不高。

第166章 PTSD
“可以跟我聊聊你的梦吗？”
洛克从清醒过来，已经在这个医疗室里待了五个小时了，完成了各项身体检查之后，洛克迎来了一个老熟人，他的心理医生——亚当斯。博纳。
洛克叹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亚当斯隶属于特战部暴风组，并不属于五处星际武装部队，他不应该出现在第三舰队的大星舰上。
亚当斯笑起来：“这次救援是联合行动，你和戴斯蒙德休眠了这么久，容易产生不安和恐惧，以及过度警惕的情况，见到熟人的话会比较容易放松下来。你们这种情况需要及时的心理干预，尤其是你，我不来不放心啊。”
洛克当然知道亚当斯所谓的“这种情况”指的是什么，大规模战争、极限求生、濒死体验、长时间休眠。暴风组的任务都是极端危险，任务完成后所有人都要接受心理干预和疏导，避免或缓解组员可能产生的心理创伤或其他心理疾病。在正式归队前还需要做心理评估才能上前线、出任务。
洛克靠在床上也笑了，毫不客气地揭穿亚当斯：“出公差津贴多？还是你在暴风组闲得无聊了？”
“哈哈哈，两样都有吧。”亚当斯伸手拿了洛克床边柜子上维生素果冻，“不介意我吃吧？”
“介意，我正饿着呢。”洛克刚刚从长期休眠中被唤醒，暂时还不能进食，只能靠输液补充营养。他本来就不喜欢分享食物，更不喜欢看着别人在他面前吃东西，自己还得饿着忍着。
亚当斯当然知道洛克的脾性，就是故意逗他，拿着果冻在他眼前晃：“那你不跟我聊，我闲着就想吃东西嘛。要不你还是跟我说说你的梦。”
“……睡太久，不记得。”
亚当斯把果冻丢还给洛克，被洛克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亚当斯打开虚拟屏，把洛克的体征档案投影上去，调动了一下时间轴拉回到五个小时前，指了指洛克的脑部扫描：“你刚刚从休眠中被唤醒时有过一段时间的REM状态（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大脑边缘区域异常活跃，就是在做梦。”
“……”
洛克刚想说什么搪塞的话，可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亚当斯堵了回去：“根据你的脑电图监测结果，你在梦境中处于极度惊慌、愤怒、恐惧的状态。能让你产生这种极端情绪的梦境，你是不会不记得的。”
洛克叹了口气，扭过头合上眼，这时候装睡不是个好主意，但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洛克，我们讨论过这个，回避对你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我在写评估报告的时候为难。”洛克的情商和智商都很高，他可以装得很好，甚至有远超一般人的抗压能力和控制力，但他不是真的没事。
“……照实写，我正好想休假。”洛克仍然不打算合作。
亚当斯看着洛克露出一点点疑惑的神情，洛克虽然一直不算是很配合的病人，但他心里很清楚问题在哪里，为了通过心理评估，多多少少还是会听话，但这一次洛克很抗拒，比三年前洛克接任务之前的状态要差很多，这都不是原地踏步，而是好像倒退到洛克刚加入暴风组时候的自我封闭状态了。
亚当斯没有逼迫洛克，而是退了一步：“好吧，那说说你的任务吧，这一年你过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洛克依然敷衍，甚至完全避开了跟亚当斯的目光。
亚当斯的一句“怎么样”非常宽泛，从洛克接受任务开始，他就必须一个人以逃犯的身份东躲西藏，一点一点摸索、套取有关白月的情报，他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和孤独不言而喻，这一部分是洛克作为任务执行者候选人的时候，亚当斯就评估过的，他认为以洛克的心理素质完全可以胜任，针对暴风组的任务，洛克的PTSD甚至有助于他应对危险。
但之后吉赛尔的惨剧，洛克在宇宙中流亡了近半年，先是MU4，后来被困在赫西斯白月基地，到最后一场大战，洛克和拜恩是抱着必死的心完成任务，这些事情是亚当斯无法预知的，他需要知道洛克对这些经历的感受。
但洛克并不想多说什么。
亚当斯叹了口气，洛克刚进暴风组的时候就是这么非暴力不合作，是令他很头疼的新兵，现在只能重新走一遍当初的流程了。
亚当斯看了一眼洛克的实时监测数据，眉头不禁皱了皱，洛克的身体没问题，可他大脑兴奋的部分居然是丘脑下部和缰核区域！亚当斯立刻查看了洛克其他的身体数据，结果发觉他的信息素OT值也有明显上升。OT值被俗称为爱的荷尔蒙，在发情期和易感期中会集中爆发，成年的AO都必然有，却好像从来跟洛克是无关的。
亚当斯看着洛克有些懵，刚刚那个问题他以为会让洛克回忆起一些不好的经历，产生一些烦躁、厌恶、痛苦甚至惊惧的情绪，但洛克的身体数据却告诉亚当斯一个惊人的事实，洛克此时此刻想起的是“爱情”。
“你在想什么？想到了谁？是兰先生吗？”亚当斯十分惊喜，于是更加好奇，接连追问。
暴风组参与行动的其他队员也是亚当斯做的心理干预，他也仔细看过他们给的报告，非常了解整个任务的经过和结果，详细到一字一句，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只不过洛克身上没有通信和监控设备，机甲也毁了，有一部分信息缺失。亚当斯记得，其他队员们的报告中都提到了兰家的继承人菲利克斯。兰，还有他说的话，他说洛克是他的Alpha。
亚当斯最初认为，兰和洛克在那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相处了几个月，兰会对洛克产生感情和依赖是很自然的事情。但相较于兰，洛克身经百战，很清楚怎么处理那种情况。尤其洛克的生长环境和生存经历，导致他存在严重的情感缺失和情感钝化，情感上的起伏很小、常出现情绪麻木的状况，亚当斯怎么都想不到，洛克会爱上兰，原来这份感情并不是单向的。
洛克闭着眼睛不想理会亚当斯，他现在只想去找兰，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又会陷入一种难以自控的焦躁情绪里，他不知道兰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已经两年了，太久了，兰已经回到了他原本生活里，而兰的世界不是洛克可以窥见、可以走进去的。兰或许已经忘了他吧？毕竟他只是短暂的出现。兰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应该会洗掉标记，重新开始。
洛克拒绝合作，但亚当斯不会放过他，洛克对兰的感情太让人惊喜了，说不定，兰能成为洛克的药。
“能跟我说说他吗？你喜欢的Omega。”
“……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经回去了。”
“你不想知道他的近况吗？”
洛克扭过头看向亚当斯，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亚当斯看得懂，洛克想问兰最近怎么样。
亚当斯笑了笑，他的工作就是引导洛克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尤其是负面的、悲观的，眼神可远远不够。
洛克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兰家的继承人、拥有军方保密等级L0，兰的行踪和近况绝对是机密，亚当斯根本不可能知道。以洛克的保密等级和身份，他比亚当斯都不如，更不可能得到任何情报。
“……我很累，想休息。”洛克开口赶亚当斯走。
亚当斯看了看洛克的实时数据，他的大脑活跃区域有所改变，刚刚的兴奋已经完全被疼痛取代。但亚当斯仍然觉得“很好”，至少洛克表现出了正常的情绪变化，实属重大进步，只不过洛克的PTSD让他即便产生情绪大多也都是消极的，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洛克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亚当斯叹了口气：“那你先休息，我们改个时间再聊。如果你想知道关于兰先生的消息，随时跟我说。”
洛克不会轻易上亚当斯的当，兰的消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无法构建信任，也是洛克的问题之一。亚当斯做洛克的心理医生这么久能从洛克这里得到的信任十分有限，现在更是少得可怜，实在让他郁闷，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亚当斯苦笑了一下，站起来准备离开，又忍不住说：“人因离别而品尝地狱。想知道就问，想见就去见，你在怕什么？地狱？”
作者有话说：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人因离别而品尝地狱。——美国诗人艾米莉&#183;狄金森

第167章 失踪案
军方在大星舰阿瑞斯号上为拜恩和洛克举办了一个非正式的派对，迎接英雄归来。
洛克和拜恩被围在宴会厅正中间，阿瑞斯号的舰长埃文斯上将率先为他们举杯：“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紧接着宴会厅里爆出的欢声笑语让洛克和拜恩也不由得笑起来。
拜恩跟洛克碰了碰杯：“欢迎回家。”
洛克微微点头，把手里的气泡饮料喝掉。他和拜恩两个人由于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仍在服用其他药物，所以被禁酒，只能喝点饮料应应景。
洛克喝完一杯就转身往宴会厅边缘走，坐到了窗边的位置。他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派对或者宴会，不如一个人待着。
虽然洛克是主角，但是其他人发觉他没有想要社交的意图，就都很自觉的不来打扰。拜恩了解洛克，更不会多说什么，随他去了。
宇宙还是那个黑洞洞的宇宙，洛克看着窗外至今都没有实感，他已经沉睡了两年多，当他的时间重新启动，兰有没有可能还在等他？
亚当斯不明白，洛克并不害怕地狱，他更无所谓孤独，他甚至可以忍受一辈子默默无回应的相思，他害怕的是再见到兰，他会失控、会疯。
如果兰身边有了其他的Alpha，他会嫉妒到杀掉那个人。他会无法接受兰已重回自己的生活、已将他放下，他会无法自控地想咬兰的脖子、想再一次把他占为己有。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念头，或许会做伤害兰的事情。
亚当斯不知道，他喜欢那个Omega，但他什么都给不了他，他已经不需要他了。兰不需要保镖、更不需要保姆，他会有很爱他的Alpha宠他、配得上他的Alpha站在他身边，无论兰是继续军方的机甲研究，还是回去继承家业，他都一定能做的很好。
洛克不用知道兰近况如何，他只需要有人告诉他，兰一切都好。
大星舰阿瑞斯号现在的目的地是伦萨，拜恩从暴风组退出来后被调到了伦萨，他在伦萨遇到了他爱的人，甚至结了婚，现在是真的要“回家”了。可洛克并没有家，他无处可去，或者说去哪里都无所谓。
联盟军方的正规名称是“联盟军事管理局”，管辖九个职能部门，约定俗成地被叫做“军方几处”，总部都在地球，包括特战部暴风组。洛克需要回特战部接受内部审查才能复职，不过不用回总部，而是联盟五个军事基地任意一处都可以。于是为了方便，他跟着回伦萨就行。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方便。他们这一路会先路过联盟另一个军事殖民卫星——伯加利，如果洛克愿意，他可以在伯加利就下大星舰，直接回伯加利的特战部报到。而大星舰阿瑞斯号的最终目的地是地球，洛克回总部也可以。暴风组最高指挥官，给他发布卧底任务的福德曼中将在地球总部，洛克回总部当面述职更好。
可洛克完全没有犹豫地选了伦萨，因为拜恩要回去见他的Omega范洛伊，而他正是兰最好的朋友，那个Omega能为了兰冒死跑去赫西斯，还敢上机甲跟他们并肩作战，那么狠的个性不愧是能跟兰一拍即合的人。如果有人能告诉洛克，兰很好，能让他相信兰过的很好，那个人一定是范洛伊。
——
距离伦萨越近，拜恩越亢奋，如果军方能给他特批一架RN14机甲他肯定开启空间跳跃一瞬间就回伦萨基地去了。
洛克的情况很相似又正相反，他也整日整夜不睡觉，却不是因为兴奋或者紧张，而是失眠，似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回陷入那个噩梦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频繁地做那个噩梦了。
他原本很习惯那个噩梦，他知道无论多少次从那个书店门口逃跑，他都会再次回到那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多年后的现在，那个梦境突然有了改变，当鲜血蔓延绘出石砖上的花纹，兰会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握着枪，冷冷凝望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自私和懦弱。
洛克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个噩梦变得前所未有的恐怖，就快要把他逼疯了。
洛克终于受不了去找了亚当斯，但他还是不愿意把梦境告诉亚当斯。亚当斯无奈地给洛克开了一点药帮助他入睡，不过由于洛克体质的原因，安眠药的收效甚微。在洛克自愿配合治疗之前，亚当斯拒绝给他更多药物。
就这么熬了几天，阿瑞斯号终于抵达伦萨，可让洛克和拜恩都没想到的是范洛伊失踪了。
拜恩几乎是下了大星舰就往家跑，回去后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机器人管家告诉他，范洛伊已经有两年多没回家了。拜恩把范洛伊的亲朋好友、工作伙伴问了个遍，结果都是一样，没人知道范洛伊去哪里了。
拜恩得到的唯一的线索是范洛伊是跟兰一起失踪的。
洛克第一次见拜恩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冲回来就质问他范洛伊去哪里了？兰又在哪里？！
洛克愣了一下，一瞬间他好像掉进了自己的噩梦了，身后是连续不断的枪响，他心里有个声音嘶喊着“回去！”，可他的双腿却无法控制地不停奔跑，本能地逃跑。
洛克耸了耸肩，好像并不太在意地说不知道。拜恩真是问错了人，洛克恐怕是全天下最想知道兰在哪里的人，又是最不可能知道兰下落的人。
“你标记了兰，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拜恩一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洛克心里最疼的地方，标记算什么？！范洛伊跟拜恩是合法夫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Omega去了哪里。而洛克却连问一问、找一找的资格都没有。
洛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淡淡地说：“标记他是不得已，他应该早就洗掉了标记。”
拜恩被洛克的态度气疯了：“你是他的Alpha！”
“所以呢？你找不到自己的Omega就来找我撒气？”把自己的Omega搞丢的了人不止拜恩。洛克又该去找谁发脾气？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能去找谁问。两年前，兰身边除了他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他利用了兰的无助标记了他，但他其实从来没有进入过兰的生活。这样的事实，洛克不需要拜恩来提醒他。
两个Alpha莫名其妙都炸了毛，说没两句就在休息室里打了起来，直到被同僚强行拉开都不能冷静下来。
就在气氛紧张场面尴尬的时候，伦萨当地警察突然找来，直接出示了逮捕令要带走洛克。
伦萨警察局属于军方四处司法部，跟特战部完全不相关，一般没有交集，军方内部的人如果犯罪将由内部调査科进行搜证、侦查，犯罪事实成立则会提交军事法庭提起诉讼，跟司法部警察系统依然毫不相关。所以当警察来找洛克，说要逮捕他时，在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流程算什么？
洛克皱着眉头接过逮捕令看了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逮捕令上给理由是兰家报警起诉洛克暴力胁迫、强制Omega发情、强迫标记等暴力犯罪。
兰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兰失踪了。
洛克把逮捕令拍到拜恩的胸口：“不是找人吗？找去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兰宝就会回来的！

第168章 等待
休息室里其他人从头至尾都很莫名其妙，不知道逮捕令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洛克在笑什么，但是伦萨警察想从特战部带走人，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洛克和拜恩是立了战功刚刚回来，庆功宴和表彰大会还没开呢，伦萨警察局就敢来踩他们的脸？！把特战部当什么了？
围观的特战部人员不知不觉地都站到了洛克身前，把伦萨警察堵在了门口。
拜恩看了一眼逮捕令立刻就明白了洛克的意思，他们刚刚回到伦萨，而且是直接回的特战部，谁的消息能这么快？行动能这么快？从报警到出逮捕令在几个小时内完成？除了兰家没有别人了。
而且兰家的目的很容易猜，为了把兰引出来。
但这样也变相地说明兰和范洛伊失踪的非常彻底，就连兰家都找不到人。
“洛克还在接受内部调查。你们得排队。”拜恩走上前把逮捕令递还给警察，“麻烦先向特战部提交案件简述和调查申请。我们会尽快处理。”他跟洛克打架是一回事，让警察带走带走暴风组的人，是另外一回事，特战部的脸不要了吗？
特战部的优先级远远高于一般公诉案件，伦萨警察无话可说，而且他们来出任务本来就是不情不愿，要不是“上头”有命令，没事他们干嘛跟特战部闹矛盾？真是盐吃多了太闲。
特战部的人态度强硬，伦萨警察心里有数，来了就走，没有任何要跟特战部对着干的意思。但警察厅在兰家的施压下隔天就带着各种文件和申请又来了，之后特战部征询了洛克的个人意见后，特战部和警察厅达成协议，让军方在特战部队洛克进行调查审讯。
洛克没想到他一回来就会“官司”缠身，更离谱的是连新闻媒体都参与进来，头条发布笔锋直指特战部包庇暴力犯，纵容军方人员犯罪，藐视司法公正。洛克突然成了“罪无可赦”的罪犯，甚至连累整个特战部被舆论骂的狗血淋头。
洛克分明连兰的面都没有见到，来自于兰家的巨大威胁和压迫就好像一颗陨石急速坠落，要连特战部一起炸成一个深坑、灰都不剩。
兰的失踪，兰家的盛怒，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克抵达伦萨的第三天，警察带来了一份认罪协议和一个人——兰家的二少爷克里斯。兰。
没有窗、四壁全白的审讯室里，克里斯和洛克面对面坐着，在无声中对峙。密闭的空间里没有第三个人，无论是伦萨警察局还是特战部的人都不想夹在中间做炮灰。
洛克看着对面的人，克里斯是比较中性的长相，英俊但不能用漂亮来形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边眼镜，十足的社会精英模样，他跟兰长得不太像，如果不说克里斯是兰的弟弟，洛克应该根本不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这份协议对你来说很不错，接受十年刑期，兰家可以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克里斯与洛克对视着，如是说。
洛克轻轻笑了一声：“否则呢？”洛克是个一无所有的人，特战部暴风组是他觉得唯一有乐趣有意义的工作，不再是只为了生存而已，认罪不仅是要他放弃自由，更会让他失去工作和军人的身份，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协议，还不如战死、甚至不如流放宇宙。
克里斯耸了耸肩，伸手将面前投射着认罪协议的投影器扫到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虚拟屏闪了一下就灭了光芒。
“否则，不仅指控你的暴力犯罪会坐实，兰家还会继续给特战部施压，让你的内部审核不通过，你将被扣上战争罪送上军事法庭。到时候就不是十年，而是死刑加上终生监禁。”
洛克只是无名之辈，特战部没必要为了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得罪兰家，洛克相信克里斯的话，他的下场会很惨，但，面对这样的威胁，洛克仍旧镇定沉稳。
洛克还是笑着，问克里斯：“为了我一个无名小卒，犯得着吗？还需要兰家的二少爷你亲自来？”
克里斯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平铺直叙地说：“你不重要，你只是兰家向特战部发难的借口而已。”
“菲是兰家的继承人，他的名誉也不重要吗？”洛克脸上是笑，眼里却已泛起杀意凛凛，他无论是判罪入刑还是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媒体上都是兰遭到暴力侵犯的事，名声已经全毁了，洛克无法理解，兰家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菲？克里斯听见洛克对兰的称呼微微动了动眉梢，面上依然显得漫不经心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也没关系，奥索卡被捕、白月被剿灭之后，特战部和菲利克斯主张终止RN14.7的研发和生产，认为机甲的威力太过恐怖，这触及了兰家的核心利益，也违背了兰家的政治立场，父亲非常生气，而更让父亲生气的是，特战部居然借口证人保护将菲利克斯藏了起来，以为能用菲利克斯牵制父亲。”
特战部显然想错了，兰家、兰的父亲并不会因为兰一个人而妥协。兰曾经说他父亲希尔。兰是冷血冷情的人，洛克以为希尔只是不爱兰的Alpha父亲，却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孩子也全然不在乎。
克里斯看着洛克皱起眉头，突然阴鸷一笑，说：“兰家继承人被暴力胁迫、被侵犯、被标记，这让兰家已经站在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无论你怎么做，兰家都赢定了。”
“……”洛克的愤怒已经飙到了顶点，攥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想要扑过去揍死克里斯的冲动。他是利用了当时的情势、利用了兰的恐惧和无助、利用了兰对他的依赖和信任，但他从来没有逼迫过兰，他对兰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他爱兰，只想保护他！可克里斯的话、兰家的做法让他成为跟白月一样的令人恶心的犯罪分子，一个用暴力威胁的方式强迫占有Omega的Alpha。
“你接受认罪协议，就是承认特战部包庇、纵容内部的暴力犯罪，这会对特战部造成非常大的打击，父亲接下去就会逼你们现任部长引咎辞职。你如果不认罪，特战部为了自保，就必须先一步把你送入军事法庭。不过就算如此，这么大的丑闻也足够特战部灰头土脸的了。而且事已至此，菲利克斯那个缩头乌龟肯定很快就会出现。无论如何你救过菲利克斯的命，他的良心不会允许他坐视不理。我们等着就行。”
克里斯迎着洛克狠戾的目光站起来，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已经被气疯了，如果洛克袭击他，那只成为兰家攻击洛克和特战部又一项有力武器。
克里斯走后，洛克把自己关进了训练场赤手空拳一个劲地猛捶沙包，直到拳头鲜血淋漓、关节损伤、浑身脱力还不肯停手。他的愤怒和恨不仅仅是对兰家的，更是对他自己的，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资格爱兰、更不可以标记，他却忍不住，现在即便过去了两年，他的情不自禁仍然在对兰造成持续性的伤害，甚至会让兰一辈子都被人指指点点。
兰现在的Alpha能包容、保护他、会继续宠爱他吗？
他只想兰过的好、只希望兰得到幸福。为什么他想爱兰，给他的却全是伤害？！他根本不应该回来，如果他死在赫西斯就好了。他该死！
亚当斯监测到洛克身体数据出现激变异常，立刻找了过来，发现洛克已经完全失控，不禁暗骂了一句：“真是要疯了！”
亚当斯当机立断，让人用万能钥匙打开训练场，直接用麻醉枪把洛克击倒拖走。亚当斯清楚洛克的问题，但洛克只有在易感期时会比较暴躁，除此之外从没有失控过，更不用说像这样暴走自残。亚当斯原本想着循序渐进，慢慢引导洛克面对童年创伤，但现在只能强行干预了。
——
诉讼调查还在继续，克里斯。兰再没有出现过。
洛克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亚当斯严格控制着药物剂量，洛克现在这种状态很容易对药物成瘾，随着洛克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回避，亚当斯想要跟他沟通就越难。
亚当斯心急，但他只能等，他寄希望于兰，他是洛克心爱的Omega，一定能成为洛克的转机。
亚当斯在等兰，克里斯和拜恩也在等兰，包括外面的媒体记者、伦萨警局和司法部都在等，幸好兰没让所有人等太久。
当兰再次出现在洛克面前，他穿着白色的休闲款衬衫、修身的藏青长裤、外面套了一件浅色薄款风衣，并不是很正式的着装，似乎是很随意很日常的打扮，在军方基地清一色深紫军装里，他是一抹很亮眼的色彩。
兰站在洛克面前，看着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洛克的心跳突然很快又骤然沉下去，兰很好，他看上去一切都很好，没有病也没有伤，没有狼狈不堪也没有痛苦恐惧。此时此刻神采奕奕、光彩四溢、明艳动人的兰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兰根本不会惹一身麻烦一身腥、根本不会被流言蜚语攻击、也不会牵扯进什么狗屁的政治斗争里……
作者有话说：
呼～～终于！
（之后时不时我会在wb跟大家分享bgm的～）

第169章 再见面
兰以为洛克死了。
暴风组的规矩，如果组员在执行任务时遇险失踪，超过一个月仍未找到下落、确定生死，则一概以牺牲论，不会再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进行搜救。
其实兰跟洛克没有法律层面上的关系，虽然兰被洛克标记了，但他们还不是合法夫夫，按暴风组的保密规定，洛克的生死下落都不可以向兰透露，消息是范洛伊带给兰的，他跟拜恩结婚了，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拜恩遗书的指定收件人。拜恩没有回来，洛克也没有。
两年后洛克和拜恩没死的消息则是特战部部长阿奇。沃尔特上将亲自传达给兰和范洛伊的，那时候洛克和拜恩已经经过了严密的身体检查，确认这两年他们身上没被植入芯片、注射药剂或者其他改造。他们也通过了特战部的初步审查，精神状态、思维思想人格都是正常，没有被洗脑。
“拜恩少校和狄塞尔中尉乘坐的穿梭舰将于伦萨当地时间0900抵达。”
兰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大喜过望似乎不足够表达他的狂喜和激动，片刻之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他一直认为觉得洛克没死，有一天他会回来。
兰急不可耐地买了最早的航班，跳上穿梭舰赶回来，行李什么都交给机器人管家帮他收拾好寄过来，除了随身必需品，其他的都在穿梭舰上现买。穿梭舰离港不久，兰就看到了兰家起诉洛克的消息，气得跳脚，更是心急，四天的航程似乎比过去的两年都煎熬。
从穿梭舰抵达伦萨，兰靠着特战部给的特殊通行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安检，风风火火地就往军方基地跑，直到见到洛克之前的那一秒，兰都觉得自己随时会因为心动过速而突然晕倒，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急切过，同时又在害怕着，仿佛迟一分一秒这个美梦就会突然惊醒，他想见洛克，想见他的Alpha！
可当他见到了，他没来得及笑，也没来得及哭，就呆愣住了，洛克看着他脸色很不好，一瞬的惊讶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洛克好像并不想见到他。
一道尖锐的刺疼扎进心口，兰的心脏骤缩起来，他看着洛克浑身僵硬、手脚发冷。他原本想要扑上去拥抱洛克的，他想要亲吻他，他想过如果他哭的话洛克会温柔的安慰他，吻掉他脸颊上的眼泪，告诉他——我在，我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洛克看向他的目光，那么冷？好像他并不想见到他？
洛克是生气了吧？因为兰家的诬告和仗势欺人？一定是。
“……洛克……”
“兰，你好，我是戴斯蒙德。拜恩。”拜恩也在会客室里，只不过，兰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眼睛都一直盯着洛克，根本没注意其他人。拜恩并不想打扰洛克和兰的重聚，但他很着急，等不了，“请你告诉我范洛伊在哪里。”
兰这才看向拜恩，面无表情地注视了拜恩片刻，才回答道：“他在科威尔。”范洛伊并没有跟兰一起回伦萨，而是留在了偏远星科威尔。
拜恩得到了范洛伊的下落，立刻松了口气，一边向兰道谢，一边已经疾步往外走。
拜恩等不及要去科威尔找他的Omega，就像兰得知洛克消息的时候急匆匆赶来伦萨是一样的。洛克对他的态度这么冷淡，也跟范洛伊不回来一样，是有原因的吗？
“洛克……”兰在穿梭舰上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次，见到洛克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欢迎回家”或者“我爱你”，可现在洛克就在他面前，他却都说不出口。
兰缓缓吸了口气，谨慎地观察洛克的脸色，鼓起勇气向他走近了两步，说：“对不起，我会尽快去警局销案的。”
洛克看着兰，眉头却皱得更紧，双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兰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正相反，是他对不起兰。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案子，兰会过得很好。
在黑暗的宇宙丛林中，洛克是强大的Alpha，无论是在MU4，还是面对贝瓦图和白月，他能一次次、无数次从危险中救下兰、保护他。可回到联盟，他什么都不是，面对兰家，在政治角力中他只是个炮灰角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面对舆论、外界的恶意猜测和口诛笔伐，他百口莫辩、连自证清白都做不到。他没有任何力量为兰做任何事，更加保护不了他，他反而是兰的拖累，甚至成为他人中伤兰的武器。
就算没有这一场官司，洛克也没资格走向兰、靠近他、以Alpha的身份站在兰的身边。洛克一直很清楚，在那天洛克见到克里斯之后，他更是彻底清醒过来，他是被兰的引力捕获的星体，但他无法成为围绕着兰旋转的伴星，他的靠近只会造成两颗星体相撞毁灭的灾难。
菲，对不起。
洛克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可又立刻咬紧了牙，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沉默了许久，洛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给兰的回应。
兰愣愣地看着洛克向他走过来、默然地与他擦肩而过、推门走出了会客室，洛克没有拥抱他，甚至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兰盯着自动关闭的透明门，还能看见洛克的身影渐行渐远，兰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一时间呼吸困难。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两年没见总得问声好。洛克是他的Alpha啊，为什么却连看着他都好像会令洛克很不舒服、很不愉快？
沃尔特上将说洛克休眠了两年，那对于洛克来说只是睡得久了些而已，为什么他却好像变了个人？变成了一个对兰毫无感情的人。
是兰家的污蔑让洛克对他心怀怨恨吗？是克里斯对洛克说了什么？
兰家继承人遭遇暴力侵犯，二少爷频繁出入伦萨警局，媒体报道各种捕风捉影、胡编乱造，兰家操纵着媒体但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克里斯和兰家给兰的警告异常清晰，这是在等兰自己出现，他的态度将决定洛克的死活。
兰点开通信录的手无法控制地微颤着，他拨通了克里斯的电话。
“克里斯，出来见我，现在。”
“早就在等你了。基地C区广场的甜品店，舒芙蕾快烤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短小君，明天继续！
#洛克 行不行# ε=（′ο｀*）））唉
不重要的幕后花絮 ——军用时间中间是没有冒号的，24进制表示，24：00表示为0000念zero hundred。
其他举例：0100，念o one hundred，或zero one hundred
0645，念o six forty-five
1000，念ten hundred
1800，念eighteen hundred
（wb上歌单）

第170章 铁打的兰家
兰身上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洛克的易感期快到了，对信息素很敏感，但当他从兰的身旁擦肩而过时，洛克什么都没有闻到。
洛克木讷地行走在长长的通道里，似乎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究竟想从兰身上闻到什么味道呢？属于兰的、尖锐中带着苦涩的广藿香，还是苦感冷冽中糅杂着馥郁麝香的甜？
如果兰等了他两年，没有洗掉标记，一直在等他，他该怎么办？他要亲口对兰说：洗掉标记吧。都过去了。两年前，你对我的感情是源于吊桥效应的错觉，标记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全部都忘记吧？
兰的身上不再有属于他的信息素。好像他从来不曾出现在兰的生命里。
这样也好，至少那些话他和兰都不必说，心照不宣地将过去都掩埋，不用道别，就当从未发生。
洛克死死咬住牙，两年原来已经是他和兰的永别，在小行星带之外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仿佛只是大梦一场，他从休眠中被唤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资格做梦了。
洛克疾步走向训练场，再一次把自己锁进去。
——
伦萨的军事基地很大，C区广场是距离特战部最近的户外空间，兰乘坐磁浮车过去，花了不到五分钟。
“你对洛克说了什么？！”兰快步冲进甜品店，劈头盖脸就质问克里斯，兄弟二人两年多没见，一见面兰就好像要掐死他似得。
克里斯的舒芙蕾就在兰冲入店内前二十秒刚刚上桌，长得高高的，还很漂亮。克里斯看了兰一眼，平淡地说：“舒芙蕾只点了一份，塌了太可惜。看你的样子大概是没心情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克里斯！”
克里斯一勺子挖下去，舒芙蕾的松软带着甜香的热气让他心情愉悦，忍不住微微眯起眼露出淡淡的笑。
兰看着克里斯吃的开心，更是怒上心头：“你到底跟洛克说了什么？！”
“没什么，实话实说。”却也不是完全的实话。诬告洛克，兰家是有针对特战部的意思，但最主要是为了把兰逼出来。
克里斯又挖了一口舒芙蕾，边吃边说：“我不过是咱爸的传声筒，你要发脾气去爸面前发，对我吼有什么用。”
“……”兰一屁股坐在克里斯对面，“说吧，咱爸让你传什么话了？”
兰很清楚克里斯这次来当然不是为了替父亲给洛克传话的，而是向他传话，诬告洛克只不过是父亲揪住了他的耳朵，要他仔细认真听清楚。
克里斯一口一口吃着舒芙蕾，没几勺就挖地见了底，有些可惜地舔了舔勺子，把空掉的杯碗推到一边，喝了口水，擦掉嘴角沾到的细糖粉，故意吊着兰，慢条斯理地说：“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兰盯着克里希，极力压着脾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兰家的继承人曾经被Alpha侵犯、并标记了，这样爸还想让我结婚？！那些贵族少爷们都是傻的吗？”
克里斯一耸肩：“别太小看兰家，也别太小看你自己，最近爸可收了不少问候信和电话，每一个都是为了你。”
“疯了吧？！”
“你不是不明白，只是装糊涂。”
克里斯翘起腿，脸上依然没有多少表情，慢悠悠地说：“现在联盟内部斗得你死我活，兰家的立场几乎可以直接左右下一届选举的结果。谁能跟你结婚，简直比大选结果更重要。被侵犯、被标记有什么要紧的？明天头版怎么写还不是兰家说了算？你的故事越凄惨越能吸引眼球，等舆论发酵的差不多了，再爆出你订婚的消息，凄惨的故事也可以反转一下，青梅竹马的Alpha不离不弃，或者你在人生最低谷遇见给你温暖和救赎的人，这不就变得感人至深、极致浪漫了嘛。提前为明年大选预热一下，之后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
兰，是联盟第一夫人娘家的姓氏，这两百年来，兰家出过三位第一夫人。就算不是第一夫人，也可以是元帅夫人，无论如何兰家都是权力中心的上位者。联盟甚至有一句戏言，流水的总统，铁打的兰家。
联盟经历了吉赛尔和伦萨的恐怖袭击之后元气大伤，就算白月被剿灭、奥索卡被捕，但总统大失民心是既定事实，兰家需要开始寻找新的“利益伙伴”、慢慢建立新的利益共同体，为之后的换届选举做准备。
兰对这些事情本就毫无兴趣，以前的他或许会妥协，但现在无论是为了何种理由和原因，他都不可能接受除了洛克以外的任何人，更何况是为了家族利益把自己搭进去。
“呵，你当是写小说？这么喜欢胡编乱造，当初大学怎么不去读文学？”
克里斯轻轻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怎么胡编乱造是我的事情，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情。就算是演戏，你也得演。”
兰定定地看着克里斯，板直着腰背，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强硬地回答道：“不可能。我有Alpha了。两年前我就说过了，大不了不姓兰，我绝对不会洗掉标记的，更不可能按照爸的意思去结婚。”
“你想洛克把牢底坐穿你就继续犟。”
“我会立刻去警局销案的。”
“菲利克斯，如果这么容易让你销案，如果你有本事救你的Alpha何必跟我在这里废话？”
兰被自己的亲弟弟威胁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才能勉强不带骂人的脏字：“兰家不止我一个Omega，要结婚让埃利斯去。”
兰的两个弟弟，一个正坐在他对面——克里斯是Beta，还有一个最小的——埃利斯也是Omega。兰家的人亲缘关系很单薄，克里斯是他父亲希尔的传声筒，也是刽子手，冲着兰下刀子一点不手软。他的另一个弟弟埃利斯也是一样，两年前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埃利斯从小就觉得父亲定继承人定的太早，凭什么不能是自己，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兰巴不得埃利斯赶紧来抢！
“我只负责传话办事。爸说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你最好想清楚。”克里斯喝完面前的半杯水，才继续说，“两年前你逃跑，让爸很生气，你这次要再想跑，就索性让洛克带你逃出联盟的领域。不过，洛克比你聪明，带着你逃跑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不想失去自由、不想做逃犯，也不想被毁掉前途。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既然他已经做了选择，你怎么非得祸害他呢？”
克里斯站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衬衫，看着兰怔愣落魄的模样，他很确信洛克没有跟兰重修旧好。既然洛克聪明，兰家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一个Alpha而已……
克里斯该传达的话都说完了，舒芙蕾也吃到了，于是抬脚就走，好像跟兰见面只是例行公事。
兰独自在甜品店里呆坐着，机器人服务员过来在他面前停留了两次，见他没有点餐的意图就默默走开了。
兰看着被克里斯挖空了的杯碗，舒芙蕾是他以前爱吃的甜食，可现在，他想念的居然是味道奇奇怪怪的营养剂，和洛克将营养剂递给他的双手。
洛克是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吗？
兰受不了这样的无端猜测，他又急匆匆回去了特战部的生活区，他的特殊通行证只能允许他自由进出特战部一小部分区域，他不能直接进入宿舍找人。
兰在特殊访客接待处申请跟洛克见面之后就在会客室等着。可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洛克，只等来一条系统信息：申请超时。
洛克不想见他。
作者有话说：
哎，码的不开心了……

第171章 误会
洛克不想见他，可兰想见洛克。就算洛克不想要他了，他也要听洛克亲口对他说！如果真像克里斯所说的那样，洛克不想因为兰被兰家狙击，不想坐牢、不想失去自由、不想前途尽毁，兰不会怪洛克，如果这是洛克的选择，那至少兰想跟他道别。两年前，兰没机会跟洛克好好道别，他一直很后悔，他有很多话想告诉洛克，至少洛克活得好好的，这一次他可以好好地跟洛克说再见。
兰再次向系统提交了申请，继续在会客室里等待，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等很久。
“兰先生？我叫亚当斯，洛克的心理医生。”
兰有些错愕地看着亚当斯，立刻紧张起来：“洛克怎么了？”刚刚那条“申请超时”是因为洛克没办法回应吗？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只不过是易感期过度暴躁，需要再养疗舱里躺一躺。”
“易感期需要躺养疗舱？”兰知道抑制剂对洛克没什么作用，他的易感期通常都不太好过，但是不好过跟需要躺进养疗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兰很难相信这样叫做“没事”。而且，他回来了，但他的Alpha居然宁可去躺养疗舱也不肯跟他一起度过，他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情，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疼。
“出了一点小状况，不过他真的没事，兰先生不用担心。”亚当斯微微摇头，由于医患间的保密协议他不能跟兰详细解释什么，毕竟兰还不是洛克的配偶。
兰沉了口气，他不可能不担心，亚当斯的出现不仅不能让兰心安，反而让他产生了更多的疑惑，变得越发忐忑。洛克易感期身体出现问题，那为什么是他的心理医生出来见他？这是不是说明出问题的并不是洛克的身体？如果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那养疗舱又是怎么回事？
“我能见他吗？”无论如何，兰必须先见到洛克。洛克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海市蜃楼，是他无法放弃的执念，也是虚妄的希望，他想见他。
亚当斯点了点头：“我来就是想带兰先生去见他。不过我能问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什么？”
“洛克这一次易感期的状况比平时更暴躁，如果能有信息素安抚会有所帮助。”亚当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颈后，示意兰是关于标记，委婉地说，“如果兰先生不方便的话，最好等洛克度过易感期再见面。”
洛克失踪两年，特战部原本已经作为牺牲处理了，兰洗掉标记也很正常，甚至可能再次被其他Alpha标记了，那样的话必然对洛克是不小的打击。
“标记还在，我没有洗掉。”
兰居然保留了标记，这让亚当斯很吃惊，同时又很高兴，洛克有自己标记过的Omega陪着，情绪应该能很快稳定下来。
可亚当斯刚露出笑，又听兰补了一句：“但我用了阻断剂，暂时没办法用信息素安抚。”
阻断剂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麻痹腺体，让Omega和Alpha暂时成为Beta，既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无法感知信息素。
“……”亚当斯愣了一下，阻断剂对腺体有副作用，长期使用会造成永久损伤，所以不管哪一种类型和剂量的阻断剂都是处方药，一般而言Omega是不会使用的，但这是兰的隐私亚当斯不能继续追问。
亚当斯突然有个猜想，洛克突然情绪失控暴走，是在见过兰之后，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在兰身上没能闻到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所以受了刺激？
兰眉头紧皱，问亚当斯：“我不能见他吗？”
亚当斯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能。短暂的见一面还是可以的。不过洛克还要在养疗舱里待几个小时，如果兰先生愿意，可以在休息室等。”
“好。多谢。”
亚当斯把兰带进特战部的生活区，医疗中心在建筑物的左翼，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亚当斯对兰有巨大的好奇，他很想多了解一些兰和洛克之间的故事，很想知道兰是怎么能让有情感缺失的洛克动心的，但现在明显不合时宜。洛克这次易感期暴怒失控是因为兰，也是因为兰家对洛克的“迫害”，这件事情亚当斯插不上嘴，不过在他看来，洛克一定会没事，兰这位“受害者”很明显地爱着他，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亚当斯安顿好兰之后还有其他事情就走了，说等洛克醒了，他会再过来。
医疗中心的休息室里什么都有，娱乐室、冥想室、小型会议室、自助式的小餐厅，兰想休息甚至可以随便找个睡眠舱躺一下。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兰联系了伦萨警局和检察院申请撤销兰家对洛克的诉讼。这个案子闹得翻天覆地，兰的销案撤诉申请一提交就被加急处理了，兰很快就接到了检察院的电话，确认是兰本人的申请操作，就跟他约定了时间，明天去检察院做笔录并撤销案件。
兰很快就收到了书面确认信。兰呼出一口气，他直接申请撤销诉讼，克里斯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明天不知道克里斯会给他出什么幺蛾子。兰想过最坏的情况下，他就开直播新闻发布会澄清事件，但这样做的后果是完全不可控的，很难说会造成什么影响，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还有一点，兰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兰家是联盟数一数二的贵族，但从来没有这么高调的行为习惯，他爸更加不是会因为生气就大发雷霆、需要用报复手段泄愤的人。父亲会让克里斯亲自来伦萨，直接报案、对洛克发起诉讼、将案子挂在头版头条上好几天，不仅仅是为了把他逼出来，也不仅仅是为了给特战部难堪，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只是兰暂时想不明白而已。
——
洛克一醒来就收到了亚当斯的信息，说他马上过来，兰现在就在医疗中心的休息室，让洛克不要单独见兰。
洛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听亚当斯的，从养疗舱出来就径直推门出去往休息室去。他不会单独见兰，但他很想他，就想悄悄的、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
兰不在休息室大厅，而是在小会议室里打电话，透过巨大的玻璃洛克能将兰看得清清楚楚，也能将全息投影出来的、兰的通话对象看得清清楚楚——冯呈。
冯呈是新一代民用穿梭舰的总设计师，被誉为本世纪联盟最耀眼的天才，英俊又有才华的Alpha经常出现在采访上，洛克想不认识都难。
洛克听不见兰和冯呈的通话内容，却能明明白白地看见他们有说有笑，兰似乎很高兴，说着说着甚至低了头露出羞涩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洛克曾经见过，还有兰认真注视的目光，曾经都是属于他的。
炽烈的愤怒和嫉妒熊熊燃烧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洛克烤透了，他恨不得冲上去一拳直接将玻璃全部砸毁，把全息投影摔个稀碎，把兰拉到自己身边……
洛克死死捏紧拳头，猛地转身躲进旁边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游戏室，再没忍住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仿佛野兽一般的嘶吼。

第172章 借宿
至始至终，在洛克的想象中，有资格站在兰身边的Alpha就应该是冯呈那样的，有绝顶聪明的头脑、在自己的领域中非常出色、有所成就，他能欣赏兰的优秀和才华，也会尊重兰的选择、支持他的事业。那个Alpha应该还有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有配的上兰的家世身份，他们不因家族利益相爱，而是两个家族都会成为他们的倚靠、让他们相互依仗、相辅相成，当他们成双成对地出现在人前会让所有人艳羡。兰应该拥有那样完美的伴侣、那样完美的人生。
兰幸福的样子明明是他希望看见的，可当洛克亲眼看见了，他却痛苦到难以自控，好像生生被人挖出了心脏丢进了油锅。
兰是他的！
当洛克环抱双臂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兰伏在他怀里的重量和温度。
洛克的信息素再次进入狂躁的状态。他很清楚，兰从来都不是他的，他已经像计划好的一样把兰还回来了，他现在能为兰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待着，不再打扰而已。可越是清楚他反而越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想砸墙、想吼叫、想冲出去绑架兰、把他藏起来。
他后悔了，他想回到MU4，甚至回到赫西斯，回到兰需要他、只能依赖他的时间里。
洛克倚着墙壁跌坐在地，他抱头蜷缩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失控的信息素和崩溃的情绪。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噩梦里，又一次站在书店门口，面对着从店里缓慢走出来的兰，他的懦弱无能全部暴露无疑，而他只能又一次选择逃跑……
——
“学长，谢谢你。”
“谢我什么？老师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老师。老师刚刚做完手术，我来探病是理所应当的，怎么还用你谢我？”
“还是要谢谢学长代我问候老师。”
“那你可别谢了，你自己不来，凭白让我被老师骂一顿，你该跟我，不对，是跟老师说对不起。”
兰低了低头，神色颇为无奈。他这两年在特战部的证人保护计划中居无定所，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宇宙的黑洞里。为了不然家里找到，以前的朋友、同事、所有关系亲近的人，兰都不能联系，就连他的老师也一样。兰家手眼通天都找不到兰，没想到反而是冯呈仅凭项目里一张被兰修改过的图纸就找到了他，追踪能力把特战部的证人保护组吓了一跳，集体回去写检查。
老师近年来身体一向不好，今年连续做了两场大手术，如果不是冯呈，兰甚至都毫不知情。
“放心，我没跟老师透露任何事情，反正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猜测，等你都处理好了，就快点回来。”冯呈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半开玩笑地说，“老师一直念叨你，你就快成他教过最没良心的学生了，想知道你的消息只能看新闻。”
关于兰的私事冯呈很有分寸，兰不说他就不会多嘴过问。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就连病中的老师都看到了新闻问起来，冯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禁担心。
“我没事，那些新闻都是假的。”
冯呈轻笑了一声：“哎，我担心的就是你说没事。别太逞强。”
“谢谢你，学长。”
“我不是空口白话来安慰你，你也不用这么敷衍我。”冯呈说，“虽然我不是故意八卦，但还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你的Alpha会没事的。”
“学长你听说了什么？”如果只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冯呈不会随便跟兰透露，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冯呈自己不肯加入军方、不肯做任何武器相关的设计，但冯家却在军方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冯呈的叔叔是军方一处，也就是军事委员会秘书部的部长，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秘书部是联盟军方的中枢神经，冯呈的消息绝对可靠可信。
冯呈挠了挠头：“兰，我得先跟你坦白罪行，我之前私下调查过你的Alpha，特战部保密等级太高，我能得到的资料很有限，但我确实偷偷查了。”
兰苦笑着摇头：“现在这样，我爸如果有他的照片，可能一早就贴在通缉令上，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没关系的，学长你就跟我直说吧。”
“特战部要举办授勋仪式，主角之一就是你的Alpha。”
兰愣了愣，特战部不可能给一个“罪犯”开授勋仪式，这只能说明特战部态度明确，一定会保洛克无事，不仅要保，还要给他大肆嘉奖？！
兰旋即笑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真的？！”
冯呈点头，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透露的消息。”
兰笑着点头，特战部的立场明确，那明天他去检察院销案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就算克里斯想阻挠，伦萨警局和检察院也不是兰家想操控就能控制得了的。
“等事情结束，带着你的Alpha和以撒一起来看老师吧。老师一定很高兴。”
兰展颜而笑，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
“另外，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过来加入我的项目组，我知道这个时候催你做决定是不太合适，但我真的很需要你，DSSJ如果能在应用在民用穿梭舰上，将会大幅提高穿梭舰的安全性和稳定性，除了你没人办得到。”
“学长，等伦萨的事情结束，我给你确定的答案。”
“好，我等你。”
兰挂了电话没多久亚当斯就急匆匆地赶来，甚至没来得及跟兰说句话就直冲养疗舱，兰惊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但洛克已经不在养疗舱里了。
“怎么……？”
亚当斯不知道怎么跟兰解释，他收到系统提示，洛克已经醒了，过来的半道上发觉洛克的各项体征数据又开始上蹿下跳，把他吓得不轻，到了才发觉，更吓人的是洛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洛克肯定没走远。你刚刚没看见他出来？”
兰摇头，他刚刚在跟冯呈通话，没有注意到休息室外间的情况。
亚当斯和兰转身返回休息室，出来就看见洛克站在门口，他浑身汗透了，脸色苍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洛克？”
“洛克！”
洛克轻轻扫了一眼兰，没什么表情，转而看向亚当斯，对他说：“我的情况不太好，给我点药，让我再躺十个小时。”
亚当斯怔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头：“行。”
洛克失眠的情况很严重，确实需要休息，而且他的易感期情况太不稳定，养疗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么几乎是连续睡接近二十个小时，对洛克从休眠中恢复有害无利，但现在亚当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洛克……”兰走到洛克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颊，帮他擦一擦汗，却被洛克微微偏头避开，同时也撤开了目光，兰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片刻，最终慢慢收了回来。
“洛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去检察院撤销诉讼……”兰原本以为洛克理所当然地会跟他一起去的，可他好像突然意识到洛克或许并不想。
“知道了。”洛克应了一声，径直走向亚当斯，回去躺养疗舱。
兰懵了很久才猛地反应过来，疾步跟进养疗舱的房间，在洛克躺进去之前一把拉住了他的小臂：“你等等……”
洛克垂眼看着兰，没动也没说话。
“我……我没地方去。”兰微微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是不想放开洛克，“我有话跟你说，我在你的宿舍等你。”
“……”洛克看着兰，几乎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拥抱他的冲动。在被白月劫持的时候，他们好像夫夫一样生活在一起，兰的意思似乎是现在也该是那样。洛克多希望可以是那样！
洛克把自己的电子手环脱下来给兰戴上：“基地里的服务机器人能给你带路。”
他会在医疗中心过夜，他只是空出房间让兰留宿而已，并不算逾矩的。而且他还在接受内部审查，在基地里权限很低，出入也受限制，手环不可能让兰接触到任何机密，也不算违规。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作者有话说：
会甜的！我是亲妈！
下周可以完结了，真的！会有番外的，真的！

第173章 以撒
洛克一向居无定所，以前是为了生存、为了生活而颠沛流离，后来加入暴风组几乎一直在不间断地执行任务，在星舰和飞行器上的时间远比待在基地的时间长。
这一次是洛克第一次来伦萨，特战部给他分配了一个普通的单人宿舍，他才住了没几天，生活机器人似乎刚刚打扫过，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干净得像酒店套间，乏善可陈。
兰走进卧室，坐到床沿，然后躺了上去。
兰缓缓闭上眼睛，好似能闻到属于洛克的信息素，不知不觉就流下了眼泪。
他不懂洛克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兰家的诬告而迁怒于他吗？可洛克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而惹得洛克真的生气，洛克一定会骂他的。
洛克对他的态度并不是愤怒，而是冷漠，好像他已经不爱他了。
兰紧紧攥着床单，死死憋着没有哭出声，他不相信洛克不爱他！
在白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兰久违地关掉了所有的灯，在完完全全的黑暗中躲在洛克的怀里，他没有感到恐惧。他们不知道第二天将会发生什么，暴风组的行动会不会顺利、他们能不能得救，兰心里最坏的打算是他直接引爆二十架机甲，连带白月的工厂基地和基地里的所有人一起炸毁、同归于尽。
洛克一直抱着他，没有说话，没有给他任何承诺，没有说一定能救他保护他，也没有告白说爱他。只是沉默，只是轻微的呼吸声和只有兰能感知到的心跳，还有洛克温柔的信息素，只是这些就足够让兰有安全感，好像洛克根本不需要让他确信他们会一起度过所有危险和困难，而是只要有洛克在他身边，任何危险和困难都没什么大不了，那只是平常的一天，也会平常的度过。
可兰因为洛克而建立的信念都随着洛克的失踪而全线崩塌，之后的这两年多，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兰起来洗了把脸，重新坐过床边，拨了个视讯通话给范洛伊。
范洛伊很快接起来，一看兰的脸色，立刻板下脸来问他：“你怎么哭了？怎么回事？”兰急匆匆赶回伦萨，应该已经跟自己的Alpha重聚，应该高高兴兴的，现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过来，洛克应该陪在兰身边，而不是让兰一个人哭。
“……”兰低了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范洛伊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克究竟是怎么了，沉默了一会儿，兰问范洛伊，“以撒呢？”
“在房间里玩儿，等不到你的电话他是不会睡觉的。你等等。”范洛伊叹了口气，把飞行摄像头打开带进了以撒的房间。
以撒正坐在软垫上，跟他的大型玩偶企鹅打架，一见到范洛伊进来，立刻就把企鹅推到一旁，一下站起来往范洛伊身上扑：“伊！”
范洛伊顺势把以撒抱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粉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打开虚拟屏让以撒跟兰通话。
以撒还太小，对全息影像这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非常反感，一见兰就着急要摸要抱，一碰全息影像就散，一散他就哭。好在以撒对虚拟屏倒是接受良好。
“Ma！”以撒看见兰开心得不得了，站在虚拟屏面前又蹦又跳，嘴里咿咿呀呀说了一堆，至于兰听不听得懂似乎也不重要，他就是要说给兰听。
兰看着以撒笑起来，回应着以撒的咿咿呀呀，笑着笑着眼眶里又不自觉地蓄起水雾。以撒完全继承了洛克的样貌，一双湛蓝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眼神里的专注和笃定都是一模一样。
兰从来没有离开以撒超过两天，以撒很不习惯，闹腾着不肯挂电话，范洛伊抱着以撒，兰给他念了两个小时故事才终于把以撒哄睡着。
范洛伊看兰的状态不好就没有直接挂断，放下了以撒回到自己的房间跟兰说话：“你那边不顺利吗？没见到洛克？”
“……”兰没有直接回答范洛伊的问题，只说，“让你一个人照顾以撒很辛苦吧，多谢。”
“以撒是我干儿子，照顾他不辛苦，没人照顾你才让我担心。”
兰轻笑了一声：“拜恩去找你了，需要我担心你吗？”
“……我问你话，你别岔开话题。”
兰抿了抿唇，垂头低声说：“我见到洛克了，但他并不想见我。”
范洛伊皱起眉头，吉赛尔遇袭后的事情，兰都告诉了范洛伊，还有他跟洛克的点点滴滴。范洛伊是兰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也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唯一陪伴他经历所有痛苦的人。
从兰口述的故事中，范洛伊清楚兰有多爱洛克，也确信洛克对兰的感情，他无法想象“洛克并不想见兰”这件事情，但眼前的事实是兰一个人哭过，而洛克不在他的身边。
“你没告诉他以撒的事情？”
兰摇头：“我连跟他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今天，他两次从我面前走过去，第一次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
“……他是不是误会你什么了？”
兰沉默了，不自觉地咬起手指，范洛伊见他这个小动作不禁更担心了。
“小伊，兰家……我爸太过分了，克里斯一定说了很多很刻薄的话，哪个Alpha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和污蔑啊……”
“你才是被舆论迫害的人，你是他的Omega，现在是他该站出来保护你。我虽然不了解洛克，但我相信暴风组的Alpha不是懦夫，不会在这种时候退缩的。”
“他……小伊，他说会保护我，但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也从来没有许诺过任何事情，我们之间没有婚契，标记对于Alpha来说可以什么都不是……如果，如果……”
“兰！别胡思乱想。”范洛伊直接打断了兰，“你们同过多少生死、共过多少患难，至少再给他一次信任，先解决诉讼，跟他好好谈一谈。如果他是因为受不了兰家而要拿你撒气，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爱他。”
兰咬着唇，慢慢点了点头，他相信洛克，他会像从前那样，不质疑、不迟疑地选择相信。
范洛伊叹了口气，又说：“我调查了一下，主理你案子的检察官是路卓。”
范洛伊是军方二处副处长路辛川的养子，路卓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大哥。二处的正式名称是联盟军事情报局，范洛伊带着兰一起消失之后，兰家和路家为了找人很自然地形成了“同盟”，现在私下的关系非常好。
范洛伊丝毫不意外路卓会成为主理兰案件的检察官。兰听到这个消息也一样不觉得惊讶，难怪克里斯说撤销诉讼不会那么容易。
兰想了想，说：“路卓是Alpha，不适合主理此类案件，我能用这个理由要求撤换检察官，但是换谁上来都未必能避得开兰家的威逼利诱，还不如路卓。”
范洛伊微微点头：“我也这么想。到时候我会陪在以撒身边为你和洛克作证，至少路卓在我面前不会太咄咄逼人。”
兰和范洛伊聊了一下第二天去检察院撤销案件的流程，材料范洛伊都已经帮兰整理好了，兰要做的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挂了电话，兰躺在洛克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不是为了明天的事情烦心，他只是太想念洛克，明明是洛克的床、他的被子和枕头，可兰却因为阻断剂而闻不到一丁点信息素，让他难受的抓心挠肺。
兰把自己紧紧裹紧被子里，像缩进一个壳里，闭上眼睛，想象洛克就在他身边。

第174章 集体诉讼
兰的笔录取证被安排在一大早，洛克陪着他一起去了检察院。一路上洛克专心做司机，态度依然冷淡，兰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委屈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总之很不高兴，他压着脾气，决定等撤销案件之后再跟洛克坐下来谈。
到了检察院，二人与克里斯“不期而遇”，那时克里斯正跟路卓站在一起，在走廊尽头不知道看什么风景。
等兰和洛克走过去，四人就形成了极为诡异的场面——受害者、受害者家属、加害者、主理检察官。
克里斯盯着兰身边的洛克看了一眼，目光转而落在兰的身上，平淡无波的语调里充满了命令的意味：“爸要见你，穿梭舰五小时后到。这里的事情得在这段时间内处理完。时间应该很充裕。”
兰瞪了克里斯一眼：“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克里斯平静地与兰对视了两秒，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悦，他只扭头跟路卓说了一句：“路检，我哥就麻烦你了。”
克里斯从来没喊过兰哥哥，他的这一句嘱托让兰浑身起鸡皮疙瘩、浑身不舒服。
路卓点了点头：“我们会保护受害者的。”
“我是当事人，但不是受害者。”窈王
克里斯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路卓的肩膀：“我先走了。”
路卓提醒了一句：“外面人太多，走地下通道。”
路卓的话让兰才注意到走廊尽头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一副什么景象——人山人海。抗议的人潮和新闻媒体重叠在一起，声势浩大。
“知道。”克里斯淡淡应了一声，对流露出疑惑神色的兰说，“是一件集体诉讼案，看新闻就知道了。”
克里斯说完这没头没尾的废话就走了。
路卓是范洛伊的大哥，跟兰不能说相熟，但是是认识的。他默默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对兰和洛克说：“时间差不多了，兰先生如果准备好了，就请跟我进办公室吧，另外两位检察官很快就到。今天的笔录与被告无关，被告可以回去了。”
兰看向洛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是要洛克留下等他的意思。
洛克垂眼扫过兰抓着他的手，对路卓说：“我在外面等。”
“那也可以。”
路卓把兰带进办公室，秘书在路卓的示意下给另外两位检察官发消息请他们过来，很快审理兰案件的三位检察官就全到齐了，除了路卓是Alpha，另外一位女性Beta，还有一位男性Omega，年纪上来说路卓是最年轻的。
笔录正式开始，路卓问了兰几个基本的问题后给了兰自述的机会，兰的自述非常简单直接：“我要撤销案件。洛克没有任何不当行为，更没有对我施暴。”
“兰先生，根据你弟弟出具的医疗证明，你在被解救之后，表现出了明显的标记效应，即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产生心理上的依赖和好感，标记效应具有长期且持续的特征，即便两年过去，依然会让你认为必须维护Alpha。我想请问兰先生，你将标记洗掉了吗？”
“我没有洗掉标记。但标记是我想要的，是两情相悦后的许诺，洛克没有强迫我。你搞错了前置条件。”
路卓抬眼看了看兰，继续问：“兰先生，我们收到的医疗材料中，还有你的一份精神评估报告，其中指出你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多次精神崩溃，有一段时间甚至丧失判断能力和决策能力。在标记的影响下，很可能再次丧失判断力和决策能力。”
兰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因为洛克对我进行了精神控制，是他让我来撤销诉讼的？”
“这问题需要兰先生告诉我们答案。”
“没有。洛克从来没有影响过我的决定，精神控制更是无稽之谈。”兰笑起来，“你非要那么说的话，事实正好相反，是我，一次次强行要求他为我做事，执行我的计划，替我卖命、陪我去死。想要证据，就去跟特战部要事件调查报告。”
兰说的都是实话，从一开始他在RN14上设定自保程序，跟着洛克上机架面对白月和贝瓦图的齐编星战舰队开始，每一次洛克这个“雇佣兵”都尽职尽责，无论多危险，只要是兰说的他都会去做、都会做到。
路卓和另外两位检察官看着兰，脸色都不大好，这个案子递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跟特战部有关，其中大量机密内容他们无权调阅，现在听兰简略的两句话，他们只觉得心里瘆得慌。
这件案子来得诡异，兰家操控着媒体给司法部施压，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迫，更可怕的是案件带来的后续效应，现在检察院都被抗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网络上的言论和骂战简直让人没眼看。聪明的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Alpha对Omega施暴的案子，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司法部没人想卷入军方的内战。
路卓转头跟身边的Omega检察官悄声说了句话，然后就让Omega检察官对兰进行提问，其中有一些尖锐的问题，但是大部分都比较正常，对于兰来说，他们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废话。
问到一半的时候，检察官们就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他们根本没有“案子”，但是在路卓的坚持下，还是问完了所有问题。
“兰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让各位检察官看点东西。”兰经过允许，用办公室的电话拨出了与范洛伊的通信，让范洛伊用飞行摄像头拍下了以撒的全息影像。
“这是我跟洛克的儿子，以撒。”兰看向以撒的眼神满是温柔，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叹了口气，说道，“两年前，洛克没有回来。你们知道一个被标记的Omega在失去了自己的Alpha后，有多少几率生下遗腹子？不到5%。我承受的所有痛苦和艰辛都是值得，因为我爱洛克，就算他永远都回不来，我也不会停止爱他，爱我们的儿子，所以无怨无悔。如果你们有疑问，可以向我的医生和护理师求证，他们的证词和联系方式都在我昨天发给你们的资料里。”
路卓看着兰走出检察官办公室，忍不住叹气。他跟另外两位检察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清楚他们该直接撤销案件，但事实上，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拖。
洛克坐在外面的公共空间里平静等待，整个人像是一台进入省电模式的机器人，直到兰走出来之前一直都没什么动作。
“洛克……”兰疾步走到洛克面前。
“回去吧。”洛克避开兰的眼神，脸色没有什么期待的神采，仿佛根本不在乎兰做笔录的经过和结果。
回军方基地的路上，兰憋不住想跟洛克说话，洛克却在兰开口之前先点开了虚拟屏，开始播放实时新闻，内容正式检察院门口的抗议游行，不仅伦萨出现了抗议游行的队伍，几个大的卫星城包括地球都是同样的状况，原因正如克里斯所说是一件集体诉讼，一百六十七名受害人联合向军方发起诉讼，告军方掩藏军职Alpha侵犯Omega的案件。
兰怔住了，这件集体诉讼是因兰家起诉洛克而起，现在已经不可能是他想撤诉就能撤诉的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

第175章 某一刻
一百六十七名受害者向军方一处军委会下属内部搜查科发起诉讼，状告军委会搜查科经年来包庇军职人员的暴力犯罪行为，开出天文数字的赔偿金额，并要求搜查科整顿，将军方内部人员的罪案调查、刑侦、审判、量刑权全部移交司法部。
这一百六十七名受害者中大多数是Omega，少部分是Beta，有平民也有曾经在军方任职的，全部都曾经举报、状告军职人员使用暴力手段进行侵害，但这一百六十七起案件无一例外，全部被内部搜查科以查无实质为由，判定不予立案追查。
一时间抨击军方内部腐败的声音甚嚣尘上。
集体诉讼的事件一出，伦萨检察院、法院和警局在三小时内累计接到诉讼和报案三百二十件，全部是针对军方的，时间跨度最长的是四十年前的案子，掐着刑事追诉期失效的时间点来的。
兰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震惊不已，兰家起诉洛克的事情在这件集体诉讼面前简直微不足道，兰家用一枚“娱乐版八卦”的小石子激起了联盟军政两界党争大战的千层浪。
兰一直想不明白父亲到底想做什么，到现在他依然不太明白，但有一点很清楚，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于特战部了。
洛克不认为克里斯大清早跑来检察院就为了在兰面前晃一晃、给他添堵而已，他会提及集体诉讼也不该是一句随便说说的废话。于是他在等兰做笔录的时候查了一下集体诉讼的事件。那时相关新闻和话题就已经井喷式爆发了。
在回想一遍克里斯第一次见面时对洛克说的话，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克里斯的话并不算全错，这就是兰家做的一个局，真正的目标不是特战部，而军方一处的大佬们，顺便用他做一枚鱼饵，用来钓兰现身。他的案子只是序幕，这场战争要如何收场恐怕没人能掌控。洛克唯一确定的是兰没办法撤诉销案，不管他是否犯罪、不管兰是否自愿，根本不重要。
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要说Plan B了，他连Plan A都没有。
如果兰不姓兰，不是兰家的Omega，更不是兰家的继承人，如果兰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Beta而不是Omega……洛克或许还有机会，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虽然他的工作很危险、工资却不高，也可能长期不着家，或许会再一次失踪让他等待；就算他不懂浪漫、甚至不懂生活，还有应激障碍需要治疗，即便这样兰是不是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但洛克爱上的兰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兰家大少爷，他漂亮、聪明、骄傲、坚韧，他像世上所有美好的词形容的那样耀眼，是洛克配不上的Omega。
洛克的人生、他的内心，是一片废墟，兰是一道不知何时透进瓦砾缝隙里的晨曦，让洛克重见光明，也让他抬头看见了晴空万里，可这道光并不属于他，时间会将兰带走，而洛克将重归黑暗。
从检察院回军方基地的后半段路程，洛克和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对方开口，又似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直到回到特战部的生活区，洛克停下车犹豫了很久还是沉默，兰下车时看了洛克一眼，转身按照早上来的路返回洛克的宿舍，洛克的电子手环还在他手里。
“……”
关上房门，两个人终于能面对面好好聊一聊了，兰有很多话想说。
“洛克……”
“谢谢你能来，我想现在就算兰家撤诉，检察院那边也没办法立刻销案，不过我应该不会有事。”
“对不起。”兰低了低头，他确实没想到这个案子会变得这么棘手。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根本就不该被牵连进来，你是最无辜的，是我……利用了那样的状况、利用了你的不安和信赖，就算真的被定罪，那也是罪有应得。”
兰惊得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洛克，好像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兰错愕的眼神像是尖刀猛得扎进洛克心里，疼得他攥紧了拳头藏在身后。
“所以，谢谢你。”洛克缓缓呼了口气，死死压住心口的钝痛，目光悄悄偏开一点点，落在兰身后的白墙上，“就当你还了我救命之恩，我们两清了。”
“……”兰盯着洛克，不知不觉不禁红了眼眶，艰难地开口问道，“你当我来是为了报恩？！你说、你说，我们两清？！”
兰想过或许洛克会对兰家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或许也会因为兰家对能不能跟他在一起这件事情没有信心，但兰怎么都想不到洛克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他的Alpha，怎么算两清！！
兰一步上前伸手抓住洛克衣服拽住他的领子，他真想直接一拳揍上去：“洛克！你是我的Alpha！我爱你，你是不知道吗？！”
洛克握住兰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自己往后撤了两步：“兰先生，不论当初我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兰先生？！！
“怎么发生的？！你又要跟我说这是因为吊桥效应的错觉吗？！”兰想挣脱洛克的钳制却挣不开，更加恼火，他恨的牙痒，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洛克，是他疯了，还是洛克疯了？！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的话？！洛克怎么可能休眠两年，醒过来就仿佛成了一个被格式化的机器人，能把对他的所有感情都删掉？！
“已经两年了，兰先生，你已经回来两年了，既然已经回到了原本的生活里，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
洛克看着兰挣扎，耳边自己冷淡的话语仿佛在撕心裂肺叫嚣着，啸叫带尖锐的痛刺穿他的身体、他的心脏和头脑，好像能将他杀死。他极力克制着，他不想再伤害兰了，等兰气过了，就会回到属于他的平静生活里，冯呈似乎对兰很好……如果兰恨他，那就恨他吧，其实洛克希望兰能恨他，至少不要忘记他。
“放开！放开我！”兰怒极了，奋力撞向洛克，他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过是撞得洛克轻晃了一下。
兰挣扎得太厉害，洛克怕控制不好力道弄伤他，终于松了手。
兰一得自由，抬起胳膊就挥出一拳揍在洛克脸上。洛克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没躲闪避开，也没抬手制住兰，就那么乖乖挨了揍。
“能算了吗？”兰咬着牙，再次捏起拳头，质问洛克，“如果我的爱情是吊桥效应所产生的幻觉，那我现在感受到的痛苦和心碎也都是幻觉吗？”
“……”
他这两年多以来的日夜思念也都是幻觉？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爱情，他的一往情深和无怨无悔，到头来都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和自我催眠？
他在检察院对检察官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呢？都是自欺欺人吗？
兰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缓慢地倒退了两步，狠狠地说：“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不是你说了算。”
洛克低着头，不敢看向兰，也说不出话，他们之间不该再有任何牵扯。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他年少时从精品店里偷出来的古董宝石胸针，价值高昂他却不舍得拿去换钱，又不是他能佩戴在身上、展示在人前的东西，因为太喜欢他一直随身带着，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他太想把它拿出来炫耀，他无法再将它私藏，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将它还了回去。
“洛克。”兰的声音将洛克从遥远的记忆里拉回现实，面对他最心爱且最不能私藏的人，“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就好。”
“洛克，你有没有，哪怕只是某一个瞬间，有没有想过，要跟我在一起？”无论是哪一个时刻，或许是洛克标记他的那一刻，兰只想知道，他们的爱情存在过。
洛克抬眼看着兰，紧咬牙关还是沉默。哪一个时刻？不知道从哪一个时刻开始，当他爱上兰之后的每时每刻，洛克都希望时间停止，停在他与兰相拥的那一刻。
一秒两秒，兰在洛克的沉默中低下了头，洛克从来没有说过爱他。
兰默默走到门边，稍停了一下，把洛克的电子手环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开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洛克你到底行不行？！#

第176章 快递
“嗑嗒。”磁吸门锁闭合的声音仿佛隔断了两个时空。
兰从房间里逃了出来，好似干脆利落，可他一出房门就已经脱力，背倚靠在门上，气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兰急促地大口呼吸，强忍着把要掉没掉的眼泪憋住，这两年他已经哭得太多了，他以为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已经哭完了，洛克回来了，他以后得人生就全部都是幸福快乐，不会再哭了……
为什么洛克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兰想责问洛克，可他却不想听洛克的回答。洛克大概只会用无限的沉默回答他。就算听到解释又能怎么样？就算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他就该接受吗？洛克背叛了他、抛弃了他，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他难道还要理解洛克的苦衷吗？
混蛋洛克！！
「嘀嘀……嘀嘀……」
就在兰最伤心的时候，他的手机跳了两条消息提示。
兰“失踪”了两年多，会给他发消息的人屈指可数，兰的第一反应是范洛伊，是以撒出了什么事吗？兰立刻查看信息——
「咱爸到了。」
「你在特战部吗？生活区楼下大厅等你，快点。」
两条信息都是来自克里斯。
兰双手抵在额前低下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年前，他忤逆父亲从医院逃跑，东躲西藏到现在，他曾以为没人可以动摇他的心、没人可以剥夺他的爱情……
他没有后悔，但他很痛，甚至比两年前更痛。
兰撑着墙站起来，艰难地迈出一步，他没有回头，定定地站在距离洛克宿舍公寓房门口一步之外，如果洛克在乎他，早该追出来了。兰突然很想笑，笑自己又笨又蠢还天真的无可救药，他居然还在期待洛克会突然打开门挽留他。
兰又走了一步，僵硬的身体仿佛灌了铅，第一步很艰难，第二步很沉重，但之后的每一步都越走越快。
洛克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门口的监控，眼看着兰身形委顿地倚靠在门口，又亲眼看着兰快步离开。他关掉了虚拟屏，慢慢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门上，冷硬的触感刺在掌心，告诉他所有残忍的事实，兰已经走了，他胸口的位置好像也被挖空了。
兰说，他是他的Alpha。
他不配。
兰想要的Alpha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洛克。
可他并非无所不能，恰恰相反，他一无是处。
「叮咚。」一声门铃响。
门口的监控还没来得及跳出虚拟屏，洛克已经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而是服务机器人。
洛克苦笑一声，他该庆幸兰没有折回来，否则他刚才的决绝就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洛克。狄塞尔中尉，请查收快递。」
两个大号行李箱被服务机器人从迷你运输车上推下来，一个挨一个地摆在洛克面前。
洛克疑惑地看着两个行李箱，没有直接签收。他从没来过伦萨，这里的宿舍是临时分配的，他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谁会给他寄快递？那些因为舆论而对他产生仇恨的人也没办法把危险物品寄进军方基地，更别说进入特战部的生活区了。所以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洛克从服务机器人手里接过平板查看快递单据——
发件人：菲利克斯
发件地：科威尔
发件时间：星历年334年11月1日，科威尔当地时间10点23分
寄托物品详情：衣物、日用品
兰刚出现在洛克面前的时候两手空空，他的行李都在这里。
货物运输比载人的穿梭舰快得多得多，从科威尔寄过来最多两天。只不过，它们在进入基地和特战部时需要经过至少五道安全检查，所以比兰还晚了一天才被送到。
快递发件的日期就是洛克抵达伦萨的当天，但时间却是大星舰入港之前两小时，伦萨警察找上他之前十小时。
他说兰是来还救命之恩的，所以他们两清了。
他明知道不是，却用了这么可笑拙劣的借口。他看着两个行李箱，不敢去想兰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赶来伦萨的。
兰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要跟我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兰，而兰的答案就在他面前，兰从来没有，甚至没有任何一瞬间，想过他们会分开。无论他离开多久，兰都会等，无论他在哪里，兰都会向他飞奔而来。
兰说，你是我的Alpha，我爱你，你是不知道吗……
他的Omega，很爱很爱他，他明明都知道。
洛克在平板上按了确认收件，然后拔腿就跑，兰应该还没走远！
——
兰带着一脸狼狈下楼，生活区的大厅很大，兰无意识地往访客休息区域走，走着走着他发觉不太对劲，周围太安静了，特战部生活区平时进进出出的人员不少，不该这么空旷这么安静。
等兰再走一段就看见了两个身穿西装的保镖，这装束打扮兰太过熟悉，是兰家的保镖。克里斯虽然喜欢摆谱，但他还不敢身边带一队保镖在军方基地四处招摇，更不敢让保镖在特战部的生活区清场。
当兰远远瞧见坐在休息区的父亲时，脚步生生顿住了，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生怕被他爸看见自己哭。
希尔。兰对自己三个孩子一视同仁的冷淡，哭是最没用的，希尔不会因为孩子哭就多看他一眼，反而希尔会因为太吵就走开。所以在兰很幼小的时候就领悟到了一件事，越哭闹就越见不到爸爸，想跟爸爸待在一起就得乖巧安静。
兰其实很少哭，至少在遇到洛克之前，他跟其他Omega少爷们截然不同，他不会撒娇，也好像不会掉眼泪。现在他不敢在父亲面前哭，怕希尔说他的爱全是自我感动罢了。
希尔看见了兰，也看见了他的畏缩忐忑，等兰慢慢走近，他微红的眼眶、脸上的悲戚统统暴露无遗。
希尔站起来，等着兰走到自己面前。
“……”克里斯跟着站起来，忍不住皱眉、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大早上兰还是一副刀枪不入的强硬态度，这才几个小时就突然搞得惨兮兮的，是准备给谁看？明知道他们的爸爸不吃这一套，他也不收拾一下再来。
兰不敢让希尔等，走快了几步站到距离希尔三米开外。
最后两米是希尔向兰走过去的，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兰的身后，确定并没有其他人跟着他。
希尔盯着兰无声叹息：“本来说给你两天时间考虑，现在是可以提前做决定了吗？”
兰抿住唇没有作答，眼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泛起泪花。他不需要做决定，洛克已经替他选好了，他不要他了，不对，是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为了一个Alpha……”希尔话说到一半，忽然瞧见远处有人飞快地奔跑过来，保镖已经准备上前阻拦了。
希尔的目光转回兰苍白的脸上，突然抬手狠狠就是一耳光。
“啪。”
兰挨了突如其来的重重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左边耳朵嗡鸣了一秒，脸火辣辣的疼逐渐烧起来。
兰捂着脸低着头，整个人都懵了，疼痛让他就快忍不住要掉眼泪。希尔从来没有打过他，没有打过他们三兄弟里任何一个，就算他们做了多离谱的错事、就算希尔恼怒不已。希尔不认为打骂对教育小孩有任何作用。
两年前，兰死都不肯听希尔的话终止妊娠、洗掉标记，不止一次当众顶撞希尔，希尔都没有打他。
“疼吗？现在你可以开始哭了。”
兰好像因为耳鸣没听明白希尔的意思，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希尔，才发现希尔的目光越过了他，正看向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兰家 ——
Omega父亲（妈妈）希尔 Hill
大少爷（大小姐）菲利克斯 Felix
二少爷 克里斯 Chris
三少爷 埃利斯 Ellis
小小少爷 以撒 Isaac 意为嬉笑

第177章 不后悔
洛克追出来就看见兰结结实实得挨了一巴掌，声音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大厅，惊愕和愤怒让洛克瞬时红了眼，加速猛得冲过去。
兰家的保镖立刻上前开口呵阻，在军方基地里他们并不想跟人动手，否则特战部和兰家谁都不好看。
可洛克像只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全然不顾，将挡在他身前的保镖三两下全部撂倒在地，急速奔到兰身前，挡在希尔和兰中间，把兰护在怀里。
洛克捧起兰的脸，他的半张脸明显红肿起来，连嘴角都有些裂开，他满脸的泪更叫洛克心痛到无法呼吸。
希尔扇了兰一巴掌，让洛克又急又恨又心疼，可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自己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比一记耳光更让兰疼？无论希尔下手多狠，他都是兰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但当洛克说出那些绝情的话，他放弃了兰，不再是他的Alpha，他哪有资格站在这里冒充“保护者”？！
洛克悔恨不已，简直想把自己打一顿，他明知道是错、明知会伤害兰，还是说了无法弥补的话、做了愚蠢至极的事情！
兰还没从一个耳光的冲击下回过神来，洛克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他的脸，惶恐慌乱的神色像是紧张他、心疼他？
兰一把推开洛克，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半边脸，再次低下头没说话。他不想洛克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想去思考洛克眼神里的爱怜和疼惜是什么意思，不想问他为什么追来，他只想原地消失，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个够。
洛克不愿放开兰，再次靠近再次向兰伸出手：“菲……”
兰抬手把洛克的手挡开，明明白白地拒绝洛克的亲密举动。
希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对兰和洛克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吵架毫无兴趣，他想要确定的不过是兰能不能下决心离开这个Alpha。
两年前希尔已经替兰操心过一次了，但兰非但不领情，居然还敢跟他玩离家出走，性子倔的连希尔这个做父亲的都毫无办法。现在希尔要把兰接回去，也得兰自己肯回去才行。
兰家的保镖围上来，被希尔一个眼神止住。希尔走了两步，绕过洛克站在兰的侧前方，说：“我给你十分钟整理清楚。”
话说完，希尔就走了，兰家的保镖们随即跟上。克里斯走到兰身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洛克，差点忍不住想多嘴，最后还是憋住了，快步跟上了希尔。
兰仍旧低着头，眼角余光瞟见克里斯也离开了，整个访客区就只剩下他和洛克两个人，他想逃走，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寸都挪不动，只能直愣地杵在原地。
“菲，对不起，我、我……”洛克不知道该如何道歉，他没有值得被兰原谅的理由，“菲，对不起……”
“不要那样叫我。你刚刚称呼我兰先生，不是吗？”兰终于开口，他的脸很疼，心更疼，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颤抖。他曾经给了洛克这个权利，成为他的Alpha、成为他最亲密的人，可以用最亲昵的称呼，是洛克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愚笨。
“……对不起……”洛克忐忑地伸出手想抓住兰、想拥抱他。
兰在被洛克碰到手臂之前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一次避开了洛克的触碰。
“对不起，菲，对不起！那些话全都是言不由衷，我……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配的上你，是我懦弱，是我太害怕失去你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你。”
洛克悄悄凑近兰，他不敢再贸然向兰伸手，只能低头轻声向兰道歉，不断道歉，他嘴笨的要命，乱七八糟的话乱七八糟地说。兰拒绝他的触碰，也不肯抬眼看一看他，甚至沉默着不愿回应他，洛克心急无措，偷偷地释放出一丁点信息素，那么近的距离，兰肯定闻得到，信息素是无法骗人的，就算标记已经洗掉了，他的心意兰还是能知道。
兰沉默了很久，他对信息素毫无反应，又或许是不想给洛克任何反应。
兰不知道他该怎么理解洛克的“出尔反尔”和“矛盾善变”，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洛克能绝然地对他说从此两清，还能追上来告诉他，其实他害怕失去他。
“……”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话可说。洛克来追他了，可他并没有感到高兴，心里痛完全没有纾解，反而越绞越疼，他的一半灵魂在备受煎熬，另一半仿佛从他身体里抽离了出来格外清醒，他意识到不是洛克突然想明白了他的内心，而是自己迟来的幡然醒悟，他和洛克之间没有可能，不是他不够坚定，也不是洛克不爱他，只是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洛克明确地知道他们的错，才会一直拒绝他、才会狠心推开他、从未许诺又总是沉默。是他明白的太晚。
洛克不知道该怎样道歉，他并不期望兰能原谅他，只是希望兰不要离开，他舍不得也放不下。
——
兰家的车就停在生活区大门外，希尔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整面玻璃墙体看着兰，不知道洛克在说什么，兰一直低着头，似乎没什么反应。
希尔叹了口气，扭头坐上车。
克里斯想跟着上车，却被希尔瞪了一眼：“你留下。”
“啊？”
“照顾好菲。”
“……爸，你不是说给菲利克斯十分钟吗？”
希尔盯了一眼克里斯扒在车门上的手，吓得克里斯慌忙收了回去。
“他太傻了，等他就是浪费时间。”希尔说着就把克里斯关在了车外，吩咐开车。
克里斯站在车道边看着启动后飞快提速的车，忍不住抬手冲着车尾比了个中指。
希尔在后视摄像头的影像里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轻笑了一声，他的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乖的。
——
这时候兰还不知道希尔已经走了，他完全沉在自己的痛苦里，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兰对洛克的连声道歉无动于衷，直到两人之间只余凝固的沉默，兰不发一语缓缓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干净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墙体洒落，当兰走入其中他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丝微凉。小美人鱼最后化作泡沫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微凉的阳光不能让他重新拥有鱼尾，但或许能麻痹他的疼痛？他用自由和生命换一场无声的爱恋，最后真的没有后悔吗？
兰被阳光晃了眼，轻轻眯起眼，他后悔了。
兰听见了声音却听不清楚，眼前的阳光明晃晃一片，声音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盛，直到他什么都听不见，直到他什么都看不见。
“菲！”

第178章 西摩综合症（微修）
兰突然晕倒后被送去了医院，在特护病房被醒来。
当兰睁开眼，看见乳白的天花板和单调的墙面，窗外的夜空星光暗淡，但霓虹璀璨，伦萨被称为白昼之城，充满色彩的光芒能驱散黑暗，却不能驱赶寂寞。
兰恍恍惚惚地侧头看着窗外，一时生出错觉好像回到了两年前，他刚刚被救回来的时候，就是在一个格局样式完全一样的病房里醒来的，就连身边的克里斯也还依然是那个讨厌鬼克里斯。
“醒了？我去叫医生。”
兰没理会克里斯，像是掉了魂，跟两年前简直一摸一样。
克里斯轻轻摇了摇头，不禁叹气：“人就在外面，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说完克里斯就出去了。
兰当然知道克里斯话里所指的人就是洛克，别说见他，仅仅是知道他在外面，兰的心就好像要被碾碎了一样，剧烈收缩的疼痛让他透不过气。
兰缓缓抬起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他想回到两年前，他想后悔……如果他当初能“聪明”一点，听从医生的建议、听父亲的话，如果他终止妊娠、洗掉标记，如果他没有为了洛克承受那么多的痛苦，那么现在他一定不会觉得那么委屈、那么煎熬。他可以用两年时间慢慢忘掉洛克、回到原本的生活里，或许他会遇到其他人、也会爱上其他人，那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可笑可悲的样子。
兰侧身蜷缩起来，眼泪无声无息地渗进枕头里，除了兰自己没人知道，他真的想后悔，可他怎么可能不要以撒？！！
兰点开手机打开科威尔家里的监控，这个时间点以撒应该在日托，兰看着以撒的房间，机器人正在整理他的床铺，他的小玩具丢了满地，乱七八糟的房间不知为什么空旷得让兰忍不住又哭。
两年前父亲对他说：这个孩子没有Alpha父亲，你对他的亏欠从这一刻就注定了，生下来也是你们两个相互折磨。
兰怒不可遏，当即顶撞回去：我也没有Alpha父亲，如果爸觉得我一直在折磨你，干嘛还要生克里斯和埃利斯，那两个也都没有Alpha父亲！
希尔差点被兰气得犯心脏病，知道劝不动索性派人将病房看守起来，直接给兰安排了手术。
如果不是范洛伊及时救兰离开，跟特战部达成交易利用证人保护计划躲藏起来，他会深陷在另一个种悔恨和痛苦里崩溃。
兰翻看着监控记录，以撒玩玩闹闹的小模样可爱极了，他虽然还很小但很聪明，他知道摄像头在哪里，会在固定的范围内玩，会抱着自己喜欢的玩具坐在摄像头前面好像要跟兰说话似得，不停咿咿呀呀、念念叨叨。
兰看着以撒，忍不住笑起来，又忍不住默默地掉眼泪。
——
克里斯刚走出病房就被洛克挡住去路：“菲醒了吗？他到底怎么了？”
洛克不是兰的“家属”，医生拒绝向他透露任何信息，克里斯让兰家的保镖拦在门口，洛克只能坐立不安地等着，随着等待的时间一点一点延长，他的焦虑和悔恨就一点一点膨胀起来，挤满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你想听我说什么？菲利克斯他没事。”
洛克紧紧皱着眉头，低下了头：“我请求你，告诉我。”
克里斯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洛克，上一次见他是在特战部的审讯室里，洛克作为“被告方”被兰家打击报复，那时候面对十年以上刑期至死刑的威胁，洛克都显得十分镇定冷静，而此刻他所有的从容都消失了，失魂落魄都写在了脸上。
克里斯盯了洛克一会儿，说：“你想知道应该自己去问菲利克斯。不过他似乎并不想见你。”
丢下冷淡的一句话，克里斯绕过洛克就走，他根本无法对洛克生出任何同情，更别说给他一点提示或帮助了。倒不是因为洛克伤了兰的心，而是他完全不想搅和进这两个人之间的纠缠不清里。希尔让克里斯照顾好兰，结果兰就进了医院，现在洛克就是克里斯最看不顺眼的人，恨不得直接拖出去埋了，眼前就能清净了。
“……”洛克无计可施，简直快要疯了，只能继续在兰的病房门口徘徊。
医生办公室很近，克里斯敲门进去。兰身上佩戴着监测体征的感应贴，所有数据都被实时传递给了主治医生康柠，她从兰醒来后就在等克里斯。
康柠一见克里斯还没开口就先叹气：“哎……”
“……他不是病的要死了吧？”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康柠从兰分化开始就做了他的家庭医生，勉勉强强能算是看着兰长大的了，比起一般地医患关系要亲近许多，一听克里斯的话她差点抄起手边的平板拍过去。
“那你叹什么？”
康柠愁得又叹气，说：“他的状况很不好。”
克里斯翘起腿：“还能比两年前更差？”
两年前兰刚刚被救回来的时候，又是伤又是病还怀了孕，他还执意要留那个孩子，要不是兰家有的是钱，医生看完他的病案都想直接推掉，就连康柠一心偏帮兰都是同样的意见，不停地劝说兰终止妊娠、洗掉标记。
“是，比两年前更差……”康柠苦闷得头疼，她按住额角，把平板推给克里斯看，一边解释道，“被标记的Omega在没有Alpha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医学手段介入，从自然角度而言是不可能完成妊娠的。Omega会天然地依赖自己的Alpha、需要被保护，怀孕过程中Alpha的信息素安抚非常重要，对Omega、对胎儿都是，否则是非常危险的。”
“这些我两年前就被科普过了。兰失去了Alpha，除了心理上，还有生理上的疾病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出现，都是会危及生命的。如果兰是在未被标记的情况下怀孕，没有那么依赖Alpha信息素，或许还能有办法。但是如果洗标记对孕夫也一样有生命危险，必须先终止妊娠。”
克里斯板着脸，差点也要跟着康柠一起叹气，这都是什么破事，兰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还要把其他人的好心当驴肝肺，搞得倒像是父亲迫害他似得，倔的不可理喻。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菲利克斯还活着，那难道不是没事了？”
康柠摇头：“他把孩子生下来了。”
“……”克里斯惊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要夸他勇敢伟大吗？
“哎……”康柠连声叹气，叹完了才继续说，“他对人工安慰剂过敏。”
“什么意思？”
“Omega在未被标记的情况下怀孕，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尤其丈夫是Beta的家庭，在妊娠中后期，Omega非常需要信息素安抚时使用人工安慰剂就可以了。但兰对人工安慰剂过敏。”
“……所以？”
“没有自己的Alpha，无法使用人工安慰剂，Omega的身体会对Alpha的信息素极度渴求，却又对其他无论A或O的信息素都极度敏感，继而产生异常强烈的过敏反应，医学上称作为西摩综合症。它能严重到就算是衣服上无意中沾染的一点点信息素都可能造成患者呼吸道血肿、气道闭合、窒息、致死。”
“……”这么严重菲利克斯还非要生下那个孩子？！简直是作死！
“这种情况下，只能给患者用阻断剂，麻痹腺体，让他暂时变成Beta。长期使用阻断剂的副作用太大，妊娠中后期几个月，他除了使用阻断剂就只能待在无菌病房里。但就算这样也是治标不治本，他依然对自己的Alpha充满渴求，只能靠意志力忍着，那种痛苦……”
“行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办？”
克里斯听不下去了，这件事情如果让父亲知道肯定天下大乱。洛克的失踪并不是意外事故，虽然之前他们并不清楚中间两年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父亲也直接介入外交政治，但兰会变成这样，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责任方，洛克这个“祸首”死了都不足为惜，联盟军政党争已经白热化，这时候如果再挑起对外战争，死的人可就不计其数了。
“西摩综合症是慢性疾病，兰虽然生下了孩子，但他仍然对信息素敏感，即便妊娠期那么严重，却还是必须依赖阻断剂才能出入拥挤的公共场所，穿梭舰、军方基地、甚至医院，他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了。”
“孩子都生了，洗掉标记不行吗？”
康柠摇了摇头：“会好一些，但无法根除过敏症状。至于他为什么不洗掉标记，那得问兰了。”
克里斯咬着后槽牙把骂人的脏话吞回去，缓了缓才问：“现在是要给菲利克斯挪病房吗？你不是说无菌病房可以？”
康柠点头：“可以换。或者，他的Alpha……”尭一
康柠说到这里被克里斯瞪了一眼，她更愁了，从兰的身体数据来看，他的状况不好不仅是因为病况，他会突然晕倒主要原因是悲伤过度，照道理他的Alpha回来了，兰应该很高兴才对，可现实却相反，而且克里斯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这个Alpha根本靠不住。
克里斯烦躁地摘掉眼镜一丢，按了按眉心，沉了口气，问康柠：“有Alpha的信息素，能对菲利克斯有多少帮助？这个鬼扯的西摩综合症能治好？”
“西摩综合症是慢性疾病，没这么容易痊愈，而且兰的腺体已经开始有了损伤，要治好会需要一段时间，急不来。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Alpha的信息素能非常有效的缓解他的病情。”
“行。”克里斯站起来，重新把眼镜戴上，整理了一下衬衫，“那个Alpha就只是菲利克斯的一剂药，父亲如果问起来，处方是你开的，与我无关。”
“……行。”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可怜我兰宝……

第179章 信息素安抚
克里斯跟康柠一起回兰的病房，不出意外，碍眼的洛克仍然杵在那里，像是要跟兰家的保镖们抢工作。
克里斯和康柠从洛克面前路过，看他的眼神都很复杂，这让洛克心里立刻生出不好的预感，想开口问却再次被克里斯的冷眼挡了回来。
病房里兰哭肿眼睛，克里斯心里的刻薄话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康柠先开了口，没给克里斯机会。
“兰，你自己的病情自己是清楚的吧？”
兰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病，原本是打算带着洛克一起见康柠的，谁能想到他再次见到康柠居然还是在医院病房里，他身边依然没有洛克。
“阻断剂必须停用。”
兰慢慢抬起头看向康柠，对她说：“帮我安排手术吧，洗掉标记。”
洗掉标记之后他的西摩综合症就会缓解很多，虽然还是会对信息素过敏，但程度能轻一些，抗过敏药和强效抑制剂能应付大部分情况，生活上他只要尽可能远离人群就行，这个不难。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腺体损伤情况也比较严重，洗标记的风险太大、伤害也太大了。你得先修养一段时间。”
当初所有人都劝兰洗掉标记，他死都不肯，现在他自己想洗了却不能洗，仿佛是老天跟他开了一个拙劣的玩笑，他非但笑不出来，连哭都已经没了力气。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冷冻了，寒得人瑟瑟发抖只想立刻逃跑。
康柠不住叹气，又说：“外面那个Alpha，是他标记了你对吧？他的信息素可以帮助你。”
“不用。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我会配合的。让他走。”他们已经两清，他不想再欠他什么了，他已经还不起了。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克里斯突然开口：“康柠刚刚的医嘱你没听见吗？那个Alpha就是你的药。你乖乖配合就行了。”
“我不需要他……”
克里斯直接打断兰，厉声说：“你不仅要配合治疗，还要假装原谅了他、要跟他在一起，你不能一直住在医院。我不管你怎么跟爸说，但你必须瞒住爸，留在伦萨治病。集体诉讼案才刚开始，如果让爸知道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
兰怒目瞪着克里斯，克里斯早就压不住火气了，干脆一次性把狠话都说完：“我警告你，你再任性就别怪我把你关进疗养院，到时候你的孩子就彻底是个孤儿了。没有特战部帮你，这一次你逃不掉。”
兰和克里斯僵持不下，康柠插进来，对兰说：“我不会告诉他你的病情，只说你需要信息素安抚。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就给你准备手术洗掉标记。”
“……那是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现在只要想到洛克，心脏上就会多一道伤，他无法面对洛克、更没有办法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可能真的会死。
康柠叹了口气，她是医生，她不能欺骗她的病人，只能说：“等你各项体征都稳定就可以。”兰的阻断剂已经过了药效，可他现在的腺体各项指标都在临界点以下，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了的。
兰听得明白康柠的意思，默默低头，说：“能给我点药吗？我想再睡一会儿。等我睡着了再让他进来。”
兰说出这话的时候莫名想起来了MU4上那种能让人昏睡的坚果，洛克悄悄放在他掌心里……
“好，我给你开药。”
——
康柠告诉洛克，兰情绪不稳定需要信息素安抚时，洛克愣住了，他惊诧的表情让康柠猛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误会。
“你该不会是因为兰身上没有信息素就冲他发脾气了吧？！要命！他怎么也不跟你解释？！”
“不是，没有……”洛克摇头，就算兰洗掉了标记，他还是爱着兰，不会生气，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冲兰发火。如果只是那么简单的误会，根本不会这样，是他狠狠伤了兰的心，那不是误会。
“没有？那你刚才吃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知不知道兰没有洗掉标记？”康柠搞不懂他们在闹什么，兰为了这个Alpha受了多少罪，现在又突然决定洗标记，她都快急死了。
“我不知道，他没有洗标记。已经两年了，他应该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应该洗掉标记的。”洛克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可置信，像是呢喃自语，他心里所受的震动像是海底深处的火山爆发，在表面平静之下是炙热的熔岩被冰冷的海水凝结，汹涌的暗流汇聚冲撞，他无法平复，呆愣着感受到心里掀起漫天的海啸要将他吞噬。
“你到底……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要见他。”洛克看着康柠，又扭头看了一看克里斯，用祈求的语气问，“我可以见他吗？”
“可以。”克里斯双手插在裤袋里，在洛克庆幸欢喜时补了一句，“但菲利克斯不想见你。等他睡着你才能进去。”
“……？！”
“他需要信息素安抚，但不需要听你废话。”
洛克知道自己犯了多离谱的错，不敢有异议，即便只是在兰睡着的时候陪着，他就万分感激了。
——
病房里光线暗淡，只有床头一盏半嵌在墙面里灯亮着。
兰蜷着身体侧躺，像是受了伤、像是很不安，他微微蹙着眉头，双手死死揪着被角。
洛克心口忽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看过兰所有的样子，对他来说，在不久之前，兰还总是以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窝在他怀里。
洛克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躺到兰的身边，悄无声息地缓缓抱住了兰。那么近的距离，洛克仍然闻不到兰身上一丁点信息素的味道，他好像是存在于洛克的幻想里，越真实就越虚幻，洛克本能地寻求属于兰的广藿香，想求一个分辨真实和虚幻的铁证。
Alpha的信息素一点一点缓慢地溢出来，轻轻浮在兰的身上将他裹住。洛克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只敢小心翼翼地给，可他的信息素却带着他迫切的心情变得贪婪，黏到了兰的身上就想得到回应。
兰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洛克的信息素，无意识地往洛克这边凑了凑，但他没有醒。
洛克担心兰会醒，同时又期盼着他能醒，他想再一次看着兰在他怀里醒来，像过去一样，会轻轻磨蹭他的胸膛、会紧紧抱住他，就算迷迷糊糊的、只是半睁开眼，抬眼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幸福。
他的Omega……他的……
Alpha的信息素变的稠厚。不是兰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是洛克需要兰的信息素来安抚他。
“对不起，菲，对不起……”
洛克抬起手，用指背很轻很轻地触碰兰的脸颊，他的脸还有些红肿，一定很疼。兰不肯洗掉标记，还偷偷逃跑藏了两年，难怪他父亲会那么生气，这个耳光应该扇他而不是兰。
康柠说兰至少会睡四到六个小时，这就是洛克所有的时间，保险起见，洛克只能跟兰一起待四个小时。
可四个小时怎么够呢？！
当洛克看着兰，他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永远看下去，他希望这一刻就是永恒，他跟兰，他们在一起。
“……我爱你……”
或许是听见了洛克的低语，兰在应该熟睡的此时此刻，轻轻睁开了双眼。
洛克完全僵住了，连心跳都停滞了，呼吸都不敢了。
兰眨了眨眼睛，看着洛克，居然露出轻笑，然后又闭上了双眼。兰挪了挪，贴近洛克怀里，伸手抱住了他。
像他无数个相同的梦境中一样。
洛克一直在他身边。
眼泪从兰的眼角滚落透湿了洛克的衣服，兰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没关系，就最后一次，他还想再拥抱洛克一次。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甜！！！！
BGM 《Love is gone》wb有

第180章 幻觉（拍虫）
洛克怎么都想不到，他会爱上这个从储物柜里跌出来的睡美人，疯狂地想占有他，甚至卑鄙的希望他靠在自己怀里永远沉睡。
他不想伤害兰，他希望兰幸福，可他完全搞砸了。
兰不是那一枚古董宝石胸针，他不是一件洛克想偷就偷了，玩腻了、良心发现、想还回去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放在橱窗里陈列的商品。
兰没有洗掉标记、没有忘记他，即便知道他“死了”，还在等他，兰给了他全部的爱和真心，却被他自以为是地冷酷丢弃……从他第一次感受到对兰的心动、从他亲吻兰的那一刻开始，就“还”不回去了。
无论洛克如何挣扎，他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兰，爱上了就不可能放下。
兰陷在令他痛苦的梦境里，他流了很多眼泪，洛克轻轻吻在兰的眼下，苦涩的泪都汇成了汪洋，随时可以溺死他。洛克想唤醒兰，告诉他，那只是个噩梦，所以不要哭。可就是他自己让兰伤透了心，看见他恐怕会比噩梦更让兰痛苦。幸好因为药剂，兰不会醒来。
“对不起……”
洛克把兰紧紧搂在怀里，兰的眼泪让他无比心疼，只能趁着兰睡着才能拥抱他，这件事情也让洛克愈加痛恨自己，在那些汹涌的情绪里，除了自责、悔恨之外，居然还有侥幸和庆幸，至少现在他对兰还有用，就算无法弥补什么，但起码他还有留在兰身边的机会。
——
兰醒来的时候洛克已经离开了房间，只有信息素残留在空气中。兰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有些呆滞地望向门口。麝香和广藿香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都是兰熟悉的味道，他疯狂地渴望了两年的信息素，他再一次被温柔的信息素包围，本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狂喜却被眼泪替代，他控制不了自己，一阵凌厉的切割疼席卷而来。
康柠被兰的体征监测警报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赶来，守在门口的洛克见到康柠脸色紧张地快步走过来，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康柠把洛克绕过去：“别碍事。”说完就推门进了病房。
兰身体完全蜷缩起来，不停发着抖，浑身都已经汗透了，死死咬着牙强忍着。
康柠一看兰这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愣了一秒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给兰上了大剂量的强效镇痛剂，药效发挥很快，兰很快轻松下来，急促的喘息也逐渐平静。
“……你先休息一下。”强效镇痛剂刚刚起效，兰还需要一些时间缓一缓。
康柠一开病房门就被洛克堵住，她蹙眉看着洛克一眼，走出房门：“让开。”
“他怎么了？”
康柠深吸了口气，忍住没有发火，她是不是想错了？这个Alpha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添乱？！
“求你告诉我。”洛克捏着拳头，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焦虑的情绪了，他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我做不了主，先得跟兰本人和家属商量。你等着吧。”
洛克低下头，默默给康柠让了路。
很快克里斯收到了康柠的消息赶来，一进康柠办公室就直入主题：“他又怎么了？信息素安抚无效？”
康柠又叹气：“有效，又无效。”
“什么？”克里斯被康柠这话整懵了，不禁更烦躁起来，“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柠打开虚拟屏，一边跟克里斯解释：“在兰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各项指标都有所改善，如果是按照这个情况，他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但是，问题出在他清醒之后，应该是屋内残余的信息素刺激到了他，引发了幻觉痛。”
“幻觉痛？这又是什么病？西摩综合症引起的？”
康柠摇头：“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Alpha引起的。这种幻觉痛跟幻肢痛的病理十分相近，但它不存在触发区，而是全身神经性疼痛，除了镇痛剂没有有效治疗方法。但强效的镇痛剂对胎儿不利，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忍过来了！”
“……两年前说失去了给予标记的Alpha，Omega是无法独自完成妊娠和分娩，是不是提到过这个幻觉痛？”
“哎……”康柠点头，“Omega对Alpha的依赖是天性。一旦失去了自己的Alpha、失去了可以依赖的保护伞，Omega不会在这种危险且不安定的情况下孕育新生命，身体会自然抗拒，疼痛就是最好的警告。”
“可他孩子都生了，怎么还痛？”
“这一次应该是心因性的复发。”
“因为洛克？！”
克里斯扶额，大叹一声：“疯了疯了！让洛克接近他，信息素能治西摩综合症，但又会引发幻觉痛？！那该怎么办？洗掉标记？”
康柠也跟着叹气，又是摇头：“洗标记没用，现在这种状况他这么抵触自己的Alpha，想根治唯一的办法是摘掉兰的腺体。”
“……妈的！”克里斯再也顾不得修养这件事情了，爆了句粗话，起身就往外走。
“哎？”康柠生怕出事，赶紧跟了出去。
克里斯疾步走到病房前，差一点就要挥起拳头揍洛克，直到他伸手，洛克都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克里斯最后关头收住了手没有揍下去，反手拎起洛克的衣襟：“你跟我走。”
康柠追到半路就见克里斯拽着洛克折返回来。论体格克里斯远不如洛克，洛克却没有半点反抗。
三人回到康柠的办公室，克里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抱起双臂，冲着洛克抬了抬下巴，傲慢无礼和暴躁愤怒都写在脸上：“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能让菲利克斯这么伤心？”
“……菲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病得这么严重？”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没轮到你提问。”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你就能告诉我菲的病情？”
克里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有资格讨价还价？”
洛克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低了低头，把前一天他对兰说话照实告诉了克里斯和康柠。
克里斯和康柠都傻了，洛克居然甩了兰？！
“……你可真行！”克里斯气得咬牙切齿，如果是两年前，洛克跟兰一起回来，洛克主动自觉地离开兰，对他、对兰、对兰家都会是好事情，可现在……
“菲到底怎么了？”洛克看向康柠，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康柠则看向了克里斯，她作为医生不能透露病人隐私，告不告诉洛克得看克里斯的决定。
克里斯解开衬衫领子的扣子，他实在憋闷的慌，他想把洛克吊起来毒打，也想把兰暴揍一顿。
“菲利克斯需要你。”克里斯扶额，说出来一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洛克皱了皱眉头，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克里斯说的是兰需要他，而不是需要他的信息素。
“你！去跟兰道歉！说对不起、说爱他！我不管你说什么，骗他也无所谓，必须把他哄好了！”
洛克拖了把椅子过来，面对着克里斯坐下，手肘撑在膝上，盯着克里斯：“告诉我，菲的病情。”
克里斯僵了一下，他第一次感受在洛克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那种凌厉、森冷的气势才是暴风组的Alpha该有的。克里斯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认真打量起对面的Alpha。
“……菲利克斯，因为你的死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所以引发了幻觉痛，就是因为Omega对自己的Alpha极度渴求，但得不到信息素抚慰，从而产生的神经痛。”
“……”洛克惊了一下，很快回复镇定，刚刚兰醒来的时候康柠急匆匆过去，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如果只是需要他的信息素，克里斯不会露出这样的愤怒和无可奈何。洛克没有打断克里斯，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就是菲利克斯的镇痛剂，但你伤他太深，他现在在气头上，对你的信息素很抗拒，反而加重的病况。如果不想菲利克斯的腺体被摘除，你就必须立刻马上得到他的原谅，让他再次接受你的信息素。”
“摘除腺体？为什么这么严重？！”洛克扭头看向康柠，克里斯肯定有所隐瞒。
“一时半会儿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任务就是安抚兰的情绪，仅此而已。等他的身体状况转好，你就可以自己问他了。”
洛克站了起来：“我知道了。那我现在能进病房了吗？”
克里斯点头：“我带你进去。”
——
兰昏昏沉沉的时候，病房门再一次打开，他并不关心是谁来了，连动都没动，眼皮都没抬。
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克里斯的声音：“你醒着吧？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兰合着眼不搭理。
克里斯轻哼了一声，对洛克说：“自己看着办。”
克里斯离开了，兰身上觉得很累，连脑子都像生锈转不动的齿轮，直到听到磁吸门锁的嗑嗒声才意识到，克里斯就这么把人留在了他的病房里，是什么人？
兰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洛克站在他的床边，突然心脏停跳了两秒。
洛克向兰走近了两步，在他床边半蹲下来，深深看着兰，说：“菲，对不起。”
对不起？！道歉算什么？！
兰猛得坐起来，冷眼看向洛克，抿着唇，他已经不知道该对洛克说什么了，他不是着急跟他撇清关系吗？又为什么要再来纠缠？！每一次面对洛克，都是对他的凌迟。
他走向洛克的每一步都是刀尖上的独舞，洛克给他的保护和短暂的宠爱都让他错以为他可以走到洛克的面前，走进他的心里，却忘了他其实是走在薄薄的冰面上，毫无依托，现在他脚下的冰终于碎裂，他沉进了冰冷的水底，刺骨的寒让他痛也让他清醒，从他爱上洛克的那一刻开始、从他走向洛克的第一步开始，就是错的，他选择迈上冰面，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方，死路一条。
“菲……”
兰抬手止住洛克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与洛克对视。只这一眼便叫洛克心惊了，兰看着他的眼神里再没有过去的炽烈光芒，似是薄薄的水雾浇灭了所有花火。
“你走吧。”兰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的Alpha不会回来了。”
洛克听见了兰的话，也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觉得上一章比较甜……

第181章 等价交换
“菲……”
“请你离开！”兰撇开眼避开洛克的目光，死死捏紧了拳头强压着情绪，他不想在洛克面前崩溃大哭，也不想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如果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最后一面，至少给彼此都一点体面。
洛克深深望着兰，没有任何动作，缓了片刻才开口：“如果你的Alpha回来了，你能原谅他吗？原谅他失踪了两年、音讯全无、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原谅他无法填补失去的时间；原谅他对你的艰难煎熬一无所知……”
“……只要他回来……”兰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无时无刻不在祈求，他想要他的Alpha回来，回到他的身边。他明白希望渺茫，但他没办法放弃等待。
洛克哽了一下，才继续说：“你能原谅他没有良好的身家背景与你相配；原谅他无权无势无法保护你、甚至还要连累你？”
兰偏着头微微低垂，洛克的话让他越发委屈，他没想过要求洛克什么，无论是洛克的身份背景，还是过去的两年，甚至两年间他独自忍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心甘情愿。可他把一颗真心捧到洛克面前的时候，洛克在乎的难道只有Alpha的自尊？！
兰紧紧攥着被角，扭头瞪着洛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只要他爱我！”
洛克深深皱眉，沉沉叹息：“如果他回来了，如果他爱你，你能原谅他不仅懦弱无能还自以为是地伤害你……原谅他根本不懂怎样珍惜你？”
“……”兰咬着唇，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决堤了。
洛克缓缓站起来：“我没有办法原谅他。”
洛克走近两步，慢慢坐到床边，伸手抚上兰的脸颊，指腹很轻很轻地擦掉那颗刚刚滚落的眼泪，哽咽着重复了一遍：“我没办法原谅他。”
兰闭上眼睛无语凝噎。他想要推开洛克，想骂他、赶他走，可偏偏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劲地哭。
洛克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把兰抱进怀里，让兰的眼泪都漫进自己的心里，将它填满。
“菲，他回来了，他一直爱着你，但不要原谅他。”
兰揪住洛克的领子，他心里很乱，听不懂洛克的话，他当然不要原谅他，他现在只想揍他！
洛克捧起兰的脸，看着他，又说：“菲，不要原谅他，但，求你，不要赶走他。让他留在你身边，让他忏悔，让他赎罪。”
兰想要推开洛克，却被他抱得很紧，想扒开他的手，又是怎么都掰不动。
“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你。”洛克红着双眼，凝视着兰，嘶哑的嗓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你爱我，却好像从来都不明白你究竟有多爱我，是能爱我爱到连我的卑鄙贪婪都原谅吗？菲，你不知道，我一无所有，却仍想要拥有你。”
“……”兰哭得不成样子，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明明是你说的，无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发生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两清了！是你！是你要抛弃我！现在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对不起。”洛克把胡乱挣扎的兰按回自己怀里，低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兰想挣脱洛克的桎梏，又推又砸、又搡又捶、又掐又挠，可洛克就是半点不肯放松，紧紧箍着他，好像是真的害怕失去他。
“我相信世上的所有一切都有价值，而这世界恒定的真理就是等价交换。我想我用前半生二十九年所有平凡的幸福、纯粹的快乐、偶然的幸运换来与你相遇的机会和相爱的可能，我爱你啊，我……可我害怕，我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交换与你相守的时间……”
兰不自觉地用力抱住洛克：“我来换，我什么都有……”兰想他已经换了，用自己的健康顺遂换洛克回到他身边。
洛克捧起兰的脸，亲吻在他额头，想笑他傻，又因为他的傻而心疼不已：“那就跟我换吧，我想用生命跟你换一个机会，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忏悔赎罪，从此以后，是我不惜一切代价守在你身边。”
“……”兰怔怔地看着洛克，愣愣地问他，“你的意思是，除非你死了，否则你绝对不会离开我？”
洛克点头，郑重回应：“是。我爱你，直至时间的尽头。”
兰抽噎着想要忍住眼泪，想相信洛克，想他拥抱自己、亲吻自己，可他不敢轻易被他感动，再次陷入盲目的爱恋里。
兰抿住唇，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如果真的这么爱我，那昨天为什么要说那样冷酷无情的话？”
“……因为我又蠢又笨。”洛克低下头，万分悔恨，“我，我不会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保护你，怎样才是对你好。”
“借口！因为我爸和克里斯给你施压，伤到了你的自尊心，你就反过来怨怪是我让你为难了？！”兰像只炸毛的野猫，张开了爪子就准备挠死洛克。
洛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头，说：“我……从来没有人爱过我，除了你，我也从来没有爱过别人，除了你。我是个呆愣的傻瓜，没人教过我如何去爱一个人，又该如何去珍惜一个人给予我的爱。菲，我……”
洛克垂头抵在兰的颈窝，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按在自己的心口，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说，想要向兰解释，想求兰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可无论什么话都像是借口，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除了信息素，只有他的心跳足够诚挚。
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洛克的心脏在他掌心中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兰的手渐渐握成了拳，重重地捶了两下洛克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
兰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整个人都哭得快虚脱了，他好像再也没精力发脾气了：“洛克，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许离开我。”
洛克笑着落泪，在兰看呆的一瞬间，吻住了他。
——
兰哭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只余一盏壁灯亮着，空气里有淡淡的Alpha信息素，让他很舒服，让他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坨棉花糖上，整个梦境都是甜甜的。
洛克轻轻收了收手臂，贴住兰：“睡得好吗？”
作者有话说：
虽短但有！（主要是写得头秃，不会了！）
我来数数这一章有多少评论？！

第182章 留宿
“睡得好吗？”
兰听见洛克的声音，整个人僵了一下，轻轻贴近的体温和浅浅的信息素，都是真实的，他不是在做梦。仅是这么一个念头，突然就让兰鼻子发酸。
“怎么了？”
兰很想转身扑进洛克怀里，让他好好抱着自己、安慰自己，想听他说话，倒不必非得是甜言蜜语地哄着他，只要能听见洛克的声音，他就能很满足。
可另一方面，兰又不肯轻易原谅洛克，他这一天一夜哭掉的那些眼泪，得让洛克补偿回来，他心里被深深刺伤的那个滴血的窟窿，也必须由洛克填满、治愈。
兰撑坐起来，扭头看向洛克，口气不善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康柠说我的信息素能让你睡得安稳些……”
洛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打断：“现在我醒了，你可以出去了。”
洛克愣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翻身下床径直走出了病房。
兰望着病房门，心里不禁恼火，他就这么走了？！这么干脆？！真把自己当成个香薰了？！
可赶洛克走的就是兰自己，他只能暗自郁闷，又不能把洛克叫回来。
偌大的病房突然空空荡荡，四散浅淡的信息素让兰不自觉地生出喜欢和渴望，他慢慢躺了回去，转身悄悄挪到洛克刚才躺过的地方，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
——
洛克从病房出来就去找了康柠，一个小时前康柠来给兰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因为兰还睡着，她没有多做逗留，也没有跟洛克多说话。
洛克敲门走进康柠的办公室，康柠和克里斯都在。
没等洛克开口，克里斯从沙发站起来，走到洛克面前，说：“菲利克斯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帮他收拾一下带他走吧。”
洛克瞟了康柠一眼，她的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支持兰立刻出院。
“他的身体状况可以这么快出院吗？”洛克虽然看着克里斯，话却是问康柠的。
克里斯轻轻推了推眼镜，转身看向康柠：“康医生怎么说？”
康柠跟克里斯对了一眼，默默叹气，回答说：“兰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应该问题不大。军方基地医疗设施齐备，完全足够应对突发状况。”
洛克敏锐地抓到了康柠话中故意略去的部分，直接问道：“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康柠看向克里斯，关于兰患有西摩综合症的事情说不说得由克里斯做决定。
克里斯像是看不到康柠询问的眼神，平淡地说：“无法预测才叫突发状况。走吧。”
克里斯率先走出办公室，洛克和康柠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三人回到兰的病房，兰一见到克里斯立刻警觉起来，死死盯着克里斯。
克里斯站在床边，跟病床上半卧着的兰互瞪，目光冷淡中带着嫌弃：“你可以出院了。让你再多住一天医院，爸那边就要捂不住了。”
兰心存疑虑，满脸写着对克里斯的不信任：“去哪儿？”
克里斯轻轻扬起嘴角：“那你得问你的Alpha。”
兰更疑惑了，洛克和克里斯什么时候是可以好好说话的关系了？克里斯是来带他回家的，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让他跟洛克走？就算克里斯改主意了，父亲能同意？就算父亲同意，兰家诬告洛克的事情还没结束呢，洛克和特战部都不可能向兰家屈服，案子不撤销，他能跟洛克在一起出入特战部？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讨论他，从小他都习惯了，他都无法想象洛克也必须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尤其还是他的队友、战友。
无论兰心里有多困惑，最后他真的跟着洛克回了军方基地。洛克在伦萨没有置业，而且他还在接受内部调查，除了特战部的宿舍，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兰在伦萨倒是有房子，但他不想去，那些都是兰家的产业。
等把兰和洛克送出医院，康柠忍不住问克里斯：“你就放心？”
克里斯回眸看了一眼康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们是一对，我搅在中间算什么？”
“兰家的诉讼案闹得全联盟都知道了，我以为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同意由洛克照顾兰的。”
克里斯差点绷不住自己那张冷脸，轻笑了一声：“你当我是能做决定的人？菲利克斯为了洛克要死要活的，不让洛克照顾他，难道要给他做腺体切除手术吗？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兰太傻了……
——
兰再次回到洛克的宿舍，推开门就被两个行李箱堵在了玄关。
兰侧头看向洛克。
“……我帮你签收了。”洛克看着两个行李箱莫名生出一阵感慨，幸好他把兰追回来了。
“……哦。”兰浑身不自在，他好像不会跟洛克相处了，板着脸往卧室里走，“我有很重要的电话，不要进来打扰。”
“好。”
洛克面对着卧室门，忍不住无声地长叹一声，很重要的电话？刚刚出院就需要的联系的人肯定很重要。是谁？范洛伊？冯呈？洛克其实完全不了解兰的生活，他第一次因为被兰关在他的社交圈外而感到无力和郁闷。
兰一走进房门就点开了科威尔家里的摄像头，一边给范洛伊拨通信请求。他在医院昏睡的时间太久了，错过了昨晚跟以撒视频的时间，以撒肯定会闹的。
范洛伊果然飞快地接通了，开口就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
兰怕范洛伊要骂他，赶紧岔开话题：“以撒呢？他昨天是不是很闹？”
“哎……哭了一晚上。你今天好好陪陪他吧。”
当以撒的全息影像出现，兰看着小以撒哭肿的眼睛心疼坏了，他差点就想立刻去找克里斯借兰家的穿梭舰，立刻马上赶回科威尔，把小以撒抱进怀里。
——
兰在卧室里待了很久都不出来。洛克因为没按时去找亚当斯“复诊”挨了一顿骂，可让亚当斯万万没想到的是，末了洛克居然跟他解释了原因，不是故意放他鸽子，而是因为兰突然晕倒被送医急救了。
即便洛克语气平直、脸上也没多少表情，但亚当斯看得出来洛克非常紧张兰，他几乎忍不住想笑，硬是憋住了，说：“明天早上带着兰先生一起来吧。”
“没必要。”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你应该不喜欢兰先生知道你连心理评估都过不了吧。”
“……知道了。”
洛克话音未落就直接挂断了，不过亚当斯不仅不生气还大笑出声，以前的洛克是油盐不进，现在他只要把兰抬出来，洛克就会乖乖配合，简直比特战部部长的军令更好用。
——
兰跟以撒玩了很久，直到以撒玩累了睡着了，他才有机会跟范洛伊说几句话，大致说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免得范洛伊担心。
范洛伊听完，静静看着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了睡得四仰八叉的以撒。
兰明白范洛伊的意思，他不是想瞒着洛克，不过是觉得还没到时候。如果洛克突然反悔又不想要他了，难道会因为对以撒的责任而再次爱上他吗？如果洛克不是因为爱他而留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将是无尽的折磨，他宁可放洛克离开。
挂断通信之后，兰独自躺在洛克的床上躺了很久，呆愣着不想动。大概是管家机器人太勤快，床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兰很失望，又有些庆幸，他对洛克的信息素异常敏感，很淡很淡的一点就会让他心动。他不想被信息素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和理智。
兰的手掌轻抚在柔软的床单上，还是有些忍不住，终于打开了卧室的门，洛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开门差点吓到兰。
“饿了吗？”
“……”兰直勾勾地盯着洛克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敞开了房门，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洛克犹豫了一下，一步迈了进去，但仅此一步。
“管家机器人似乎刚打扫过，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兰微微偏头，故作镇定地说，“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兰的口气仿佛是在说：我觉得房间里应该有个盆栽，我看得顺眼。
洛克轻轻笑了笑，慢慢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康柠说，兰需要他的信息素，但只需要少量，多了反而会让兰难受。他不知道兰究竟怎么了，但他必须谨慎对待兰，直到兰愿意自己告诉他。兰等了他两年，现在该是他耐心等待了，无论多久。
一点点Alpha的信息素像是漂浮在阳光的尘埃一样细微，又无声无息地裹上了轻柔的温度，它逐渐靠近兰，游离在他身边似有若无。
兰的心跳不知不觉有些快，他的Alpha就在他面前，他想了那么久，那一点点信息素怎么够？
兰有点恼火不禁皱眉。
“不舒服吗？”洛克立刻收了信息素。
兰抬头瞪了洛克一眼，突然扑进洛克怀里，搂上他的脖子把人压下来一些：“不够！”
然后，兰强横地吻住洛克，像是撕咬，像是啃食，像洛克是他的晚餐。
作者有话说：
我是亲妈！！！亲妈！！！
快表扬我！！！
（我觉得这章评论不可能超过上一章，但下一章说不定可以？？）

第183章 吻
兰的吻鲁莽粗暴，似乎是生气了，恨不得要将洛克生吞活剥了，广藿香的信息素长满了刺，扎的洛克心痒。
洛克伸出胳膊环住兰的腰，一手抚上他仰长的脖颈，低头黏上兰的唇，轻轻碾着，含住兰的坏脾气，不急不慢地回应着他的啃咬，舌尖舔过他的“尖牙利齿”，吮着只属于兰的气息，那样的甜让洛克越来越贪婪。
紧紧相贴的两个人，信息素肆意地纠缠。兰的心跳越来越快，急促剧烈的心跳声在告诉他这是真切的现实。
无数次，兰陷在自己的假想里，想象洛克并没有失踪或者死亡，他一直在他身边，只是会晚一点回来，在他半梦不醒的时候躺回他身边，轻轻拥他入怀，陪他一夜美梦，只不过洛克必须很早离开，所以当兰醒来时很可惜地错过跟他见面而已。
幻觉痛发作的时候，兰也曾经无数次地破口大骂洛克混蛋，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不回来，让他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兰想象过无数次，等洛克的回来的时候，他会怎么做？会说什么？洛克又会怎么做？会对他说什么呢？直到洛克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当所有不可置信都在眼神相触时成为确认无疑，兰想要的就是像现在这样，与他亲吻相拥。可洛克却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一句话都没对他说！
兰怒上心头，一口咬在洛克的唇上。洛克吃痛却没有因此放开兰，由他狠狠咬着、越咬越重，甚至托着兰的后脑勺把他压向自己，直到淡淡的血腥气在两人的唇间化开。
兰终于松了口，微微后仰一些拉开一点距离，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洛克的唇上，果然是被他咬破了，可洛克的嘴角微微扬起，是在笑着。
洛克轻轻舔掉唇上的血珠，伸手抚上兰的脸颊，拇指指腹撵过他柔软的唇，将他唇峰上蹭到的一抹血红擦掉。
兰没什么表情，抬眼看着洛克，愣着一动不动。
洛克对上兰的目光，好像轻轻叹了一声，低头凑过去，轻缓温柔地再次吻上兰。他的亲吻像一首安静的情歌，所有炽热到沸腾的感情随着一声一句地低唱成为深夜相拥的一份温暖。
兰缓缓闭上眼睛，顺应了洛克的温柔以待，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合在了洛克的呼吸和心跳上。
洛克亲吻兰像是有无尽的温柔，可他的信息素却隐隐躁动着，欲望藏在馥郁的香甜里，像是害怕被兰发现。
兰是洛克的Omega，自己的Alpha想要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唔——”兰稍稍偏头错开一些，轻轻笑了笑，扬起下巴靠在洛克肩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只是，亲亲而已，怎么硬了？”
洛克低头，好像是学着兰的样子，也靠在他的肩上、抵在他的耳边问：“怎么办？”
兰把洛克的脸捧起来，认真地凝视着他、看进他的双眸里。兰知道从他第一次定睛凝视洛克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被洛克吸引住了，从那之后的每一眼都将洛克慢慢烙进他心里。每一次当兰想起他湛蓝的眼睛、在脑海里描绘他的样貌、甚至当他看着以撒的时候，他都好像会再一次爱上洛克，爱他更深。
兰微启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很爱洛克，爱到连他自己不知道这份爱到底有多深多重，但他很想洛克知道。
“洛克，抱我。”
洛克便依言将兰抱了起来。
————
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好像睡不醒似得，稍微动了动胳膊和腿，换了个姿势再次窝进洛克的怀中。
洛克无声地笑起来，轻轻抚摸着兰的额头和脸颊，悄声道：“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嗯——”兰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双眼紧闭着，像是还在梦中。
洛克亲了亲他的脸颊，凑在他耳边又说：“起来吧，你得吃点东西。”兰在医院里就没好好吃过东西，回来基地之后更没吃，现在怎么都得饿了。
兰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微微皱起眉头，抬眼看洛克，呢喃道：“好累。”
“对不起，是我不好。”
兰再次合上眼，带着三分郁闷、三分气恼和四分困倦，板着脸说：“道歉没用。”
洛克拥着兰，心里当然有愧疚，道歉是诚心诚意的，但更多的是欢喜，他想一直抱着兰，就让他那么一直睡在自己怀里就好。只不过，他之前答应了亚当斯去复诊，再放亚当斯一次鸽子，他真的有可能直接被强制退役。
“菲，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好吗？我要去见亚当斯，他说要把你带去。抱歉，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
兰皱起眉头，终于清醒过来：“什么时候？”
“90分钟后。”
兰撑坐起来，盯着洛克：“昨天来不及说？！”要去见心理医生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忘记的吗？
“……”洛克找不到借口。
兰瞥了洛克一眼，撑着床沿爬起来，僵直着身体站了一秒才往卫生间走。
吃早饭的时候，兰才有机会跟洛克坐在一起好好问清楚：“亚当斯上一次见我时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他是你的心理医生，是碍于患者保密协议不好跟我开口吧？那你自己说吧，在见他之前。总不见得是亚当斯要请你吃饭，让带家属吧？”
洛克看向兰，愣了一下：“家属？”
“……口误而已。不是重点。”兰喝了口咖啡，遮遮掩掩。
洛克笑起来，就算真的只是口误，他还是很高兴。
“你不说吗？那我去见亚当斯也没有意义。我回去补觉。”兰冷着脸逼问洛克，强硬地把跑偏的重点抓回来。
洛克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兰，他不是故意想隐瞒什么，他知道兰深爱着他，不管是应激障碍还是其他什么问题，兰都不会丢下他不管，但正因为这份深情，使他害怕会辜负兰，会让他失望。
洛克的沉默在兰的眼里是拒绝坦诚的意思，让他心里不禁生气，好像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很靠近洛克的时候都会发现，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兰突然没了胃口，站了起来。
“等等，”洛克忙跟着站起来拦到兰的面前，匆忙解释，“不是想瞒着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兰看着洛克，过了一会儿才问：“……现在想好了吗？”在洛克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气就消了大半，其实他可以明白洛克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洛克关于以撒的事情，还有这两年里他所有的委屈。
“我……你知道我的出身，我大半的人生都在战区，亚当斯的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情感缺失和钝化，我之前的情况不会影响任务，但这次回来……”洛克定定看着兰，声音越来越轻，“亚当斯认为我的情况恶化了。”
“……所以才需要去躺养疗舱？”
洛克没回答，他在易感期情绪崩溃正是因为兰。
作者有话说：
中间拉灯的部分大家发挥想象力哈（因为我还没码完……

第184章 心理诊疗
洛克原本以为要对兰坦白自己的病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PTSD又怎样，他从小就是这么活过来的，他能自己控制，就像感冒咳嗽没什么大不了，他不想兰担心，更不想兰把他当病人看待，全是亚当斯小题大做。
当兰追问，当洛克作答，一切突然变得十分简单，洛克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和挣扎，比起让兰生气的扭头就走，应激障碍根本不算事儿。
但易感期暴走的事情，洛克还是说不出口，实在太蠢了，蠢到甚至连问兰一句的念头都没有就认定他一定洗掉了标记、一定已经开始了新生活，强装冷漠地无视兰、伤他的心，一个人做尽蠢事！
而让洛克羞于启齿的，不仅是他的愚蠢，更是他的自卑。
面对洛克的沉默，兰毫无办法，迈开一步准备绕过洛克回房间，却被洛克慌忙拉住：“菲……”
“我先去换衣服，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兰的语气很平静，脸色很淡漠，这让洛克惶惶不安，不敢当他没事，不敢真的放手，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从何说起，只能僵持着。
兰抬眼看向洛克，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么从实招来，要么撒开你的狗爪。
“菲……我在易感期很容易暴躁，不太好过……”洛克犹豫半刻，只憋出这么一句不像解释的解释。
兰依然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你的易感期应该跟我一起过。”
那天夜里，洛克躺了一整晚养疗舱，却让兰一个人“借宿”在这间宿舍里，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他、像个傻子一样毫无怨言地等待。
“对不起，”洛克知道自己的道歉很无力，多少对不起都填不上兰心里的伤口，他慢慢贴近、轻轻搂住兰，“你身上没有信息素，我却不敢问，以为你……”
“以为我洗掉了标记？”兰推开洛克，“就算我洗掉了标记，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了吗？我如果洗掉了标记，你会责怪我没有等你？”
洛克摇头，垂眼与兰对视，又蹭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说：“我失踪了两年，我不想你伤心也不想你等待，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你过得快乐，甚至希望有人代替我照顾你、给你幸福。可当我见到你、只要一想到你不再需要我……我好像要疯了，那些我所希望的好像都成了我所憎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把你抢回来，再一次据为己有。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暴怒抑郁，我怕我真的会伤害你。”
兰盯着洛克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洛克懊恼丧气地低下头时，兰悄悄拥抱了他，抬手捧起他的脸，严肃地说道：“我身上没有信息素，你应该抓住我问清楚，我是不是洗掉了标记，如果是，那我现在是不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问清楚那个人是不是比你更爱我，问我，我是不是爱他胜过爱你。你应该告诉我，除非我亲口告诉你我不爱你了，除非是我要你安静地离开，否则你绝对不会放弃，说你是我的Alpha，就算我洗了标记，你也要再次标记我……”
兰的眼里凝起水雾，他不明白洛克为什么要逃避，因为PTSD？他所说的情感缺失和钝化又是什么？洛克，不爱他吗？还是感觉不到他的爱？
兰低头，靠在洛克的胸膛，闷闷地说：“……说，你爱我。”
“……我爱你。”
兰轻轻吸了吸鼻子，又说：“还有，你得问，我身上为什么没有信息素，为什么我对你的信息素没反应。”
洛克从康柠的零星言语中隐约猜到了这应该跟兰的病有关系，他确实很想知道，他很担心兰的身体状况。
“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信息素？为什么你对我的信息素刚开始没有反应？后来康柠说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你，可为什么信息素安抚却反而引起了神经痛？”
兰脱离了洛克的怀抱，手掌轻轻抵在他的胸口：“这些问题，等我弄清楚你的PTSD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洛克无奈，可他确实没有任何跟兰讨价还价的资格，如果他在刚见到兰的时候就问，兰会伏在他怀里告诉他一切。
——
洛克带着兰如约去见亚当斯，临出门前洛克给了兰一个临时手环，跟自己的手环是绑定在一起的，兰可以借用他的身份信息和权限在特战部的生活区活动，虽然可以随意出入的范围不大，但会方便许多。
亚当斯见到兰和洛克一起来，满脸都是笑，压都压不住：“兰先生，又见面了。”
“你好，博纳医生。”
“哈哈哈哈，叫我亚当斯就可以了。”
兰笑了笑：“叫我兰就可以了。”
亚当斯笑着跟兰闲聊了两句，很热情地给兰推荐基地里的特色餐馆。兰礼貌地应了几句，其实伦萨的军方基地兰很熟悉，不过特战部这一片不是他的主要活动区域。
洛克在一旁被冷落了两分钟，他有些心里不舒服，一直死盯着亚当斯，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机会插嘴问道：“亚当斯，我是来复诊的。如果没什么问题，请你尽快给我出报告。”
亚当斯依旧笑盈盈的，稍稍看了兰一眼，说：“行，既然你着急，那我们就进入正题。今天的复诊，不由我来做。”
洛克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亚当斯要搞什么：“你不做？”
亚当斯点头，看向兰：“我希望请兰帮忙，参与并主导今天的诊疗。”
兰愣了一下，由亲人、恋人甚至朋友参与心理治疗非常普遍的治疗方法，但由他来主导，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
“我需要做什么？”
亚当斯笑说：“你都不问一下洛克为什么需要来复诊？为什么需要你来主导？看样子洛克已经跟你说明过他的病情了？”
“他只告诉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情感钝化。”
亚当斯点了点头，解释道：“洛克的情况其实不算很严重，他的自控能力不仅可怕简直是变态，正常人这么长时间生活在战区可能早就疯了。”
亚当斯依然开着玩笑，但内容逐渐严肃，他得到了洛克的许可，对兰毫无保留。
根据亚当斯的诊断，洛克的创伤来自于幼年，他的那个噩梦就是创伤事件的不断闪回，让他不断重复经历那段往事，活在痛苦里。而洛克无法从创伤中挣脱出来，所以为了自我保护，他筑起高墙，关闭自己的情感，把自己当做一个幽灵，不在乎其他人的情感，也麻木自己的感情，没有快乐，也封闭痛苦。缺乏共情能力，无法理解他人的喜怒哀乐，无法感受爱恨，无法维持正常健康的人际关系。
同时，他感情上的淡漠，让他一直处于冷静、理智的状态，拥有异常出色的决断力和执行力，甚至连无法信任别人的多疑，都让他比其他人多了一份警觉。他独来独往，不在乎生死，与其说勇敢，不如说是无所谓。像是一个失去痛觉的人，仿佛可以肆意伤害自己，死亡也不会痛苦。
亚当斯深深叹息：“不得不说，他很适合特战部。”

第185章 第二个故事
洛克是完美的机甲，人形战斗兵器。
他从小活在战争地带，被训练成了冷硬残酷的杀戮机器，渐渐的，他也不再将自己当做一个人，但他也不愿意成为地狱的一部分。为了活下去，他封闭了情感，却没有放弃良知。
兰不由自主地看向洛克，曾经他认为洛克跟机甲一样，会伤会死，但不会疼，现在好像不一样了，洛克也是会痛的，因为他。
“军方确实很需要优秀的战士，但不会没人性到希望把人变成机器。”
亚当斯看着兰和洛克继续说，“洛克不可能一直待在战区执行任务，连机器都需要保养维修何况是人，他的心理状况让他很难适应和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孤僻或者独来独往都不至于需要心理干预，但是洛克的PTSD导致他有严重的人际交往障碍，对他的日常生活和职业发展都是非常大的阻碍。他的睡眠障碍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身体状况，自毁倾向就更不必说，他都敢一个人开机甲去挑衅两支星战舰队了，如果不是RN14，他早死了。如果这一次的心理评估过不了，我会建议洛克退役。”
洛克默默咬住后槽牙，他知道亚当斯不是开玩笑，也清楚自己的情况确实不算好，如果是以前，从暴风组退役也无所谓，他还可以申请调职，是一线作战部队最好，不是也没关系，以后再说。就算是直接退伍，他不能重操旧业贩卖情报，也可以接受私人招募做雇佣兵或者买手，总不可能饿死。
但现在，当兰看着他，洛克就没办法自暴自弃，他想成为兰的依靠而不是负担，他希望兰一直爱他，而不是可怜他。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配合的。”
亚当斯笑出来，他就知道洛克这一次一定会乖乖配合治疗的。亚当斯看向兰，笑容狡黠：“关于洛克的病情，你有什么问题吗？”
兰摇了摇头：“那我需要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听洛克讲故事就行了。”
“？”
“我虽然是洛克的心理医生，经过这几年确实积累了一些信任，不过很有限，洛克没办法跟我分享他的梦魇，但我想他会愿意告诉你。所以今天诊疗的内容很简单，”亚当斯看向洛克，“我希望你能向兰坦诚。”
“……”洛克默默垂眼，避开了亚当斯的目光，也不敢应对兰的视线，他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那个梦仿佛是他身上的暗疮，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他逃避了二十多年，竭尽全力将它掩藏起来，埋在不可触碰的梦境里，他不敢把它挖出来，一旦挖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片黑暗里已经烂成什么样了。
亚当斯给了兰一个耳麦：“隔壁休息室留给你们两个，我会在这里旁听，只会在有必要的时候通过耳麦给你一点建议，如果有什么地方你觉得不妥的，轻轻敲击两下耳麦，我会介入。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两个可以当我不存在。”
亚当斯将休息室的门推开，把洛克和兰请了进去。
休息室的布局几乎跟宿舍客厅差不多，空间上更大，软装上有更多柔和的色彩和俏皮的小装饰。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窗而入，房间里似乎有一种暖洋洋的气味，让人从走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觉得放松。
兰和洛克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十分缓慢地在休息室里东看西看，洛克路过水吧台顺手给两人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兰。
兰没有接过水杯，而是坐进沙发里，抬头看向洛克示意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亚当斯没说有时限，他们可以慢慢花时间找到最舒服的状态，但兰有些心急，他想知道关于洛克的一切。
洛克弯腰放下两杯水，被兰突然拉住了手：“你坐过来。”
洛克被兰拉着坐到他身边，他坐姿僵硬，越发不知所措。好像自从回来之后，他就时常陷入这种无从应对的状况里，明知道解决方案只有一个，却还是像个傻子一样无措。
兰忽然靠到洛克肩头，说：“给我一点信息素。”
淡淡的麝香一点点散开。
“我想听故事。”
洛克叹了口气，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广场钟塔、残垣断壁，他张了张嘴开始诉说，晨曦风沙，他脚下的碎砾破砖，以及那间处处陈旧、透着霉味的书店，店门口地面石砖上的雕花，和里面走出来的人。
“……他们……”洛克低垂下头，声音很轻很轻，“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他们……”
兰伸手将洛克搂进怀里，让他依靠自己，抱着他，却没有说话。
洛克被宪兵队带走的时候还很小，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可当他再次回到儿时奔走的街道，他还是会感觉熟悉，还有那间书店和店里的人。甚至他会被派去执行任务，说不定就是因为书店的人会给他开门。
洛克知道，那天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因为他出现在了书店门口，因为他带去了杀戮。那天开始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也成了孤魂野鬼。他仍然是那个孩子，逃不出那个街区。
兰明白了，洛克为什么会为卢新亚那个萍水相逢的Omega做那么多，会因为他背负那么多痛苦。洛克一直活在悔恨、愧疚和彷徨里，他将自己视作不祥的人，他害怕给身边的人带去不幸，害怕自己无法保护他们，害怕再次面对失去和死亡。
兰的广藿香信息素一点都不温柔，却能给洛克无限的安慰和包容，广藿香是他的一剂药，能医好他所有的伤痛。洛克紧紧拥抱着兰，埋首在他肩窝，一动都不想动，他不想放开兰，他不能失去兰。
两个人相拥着也沉默着，直到洛克自己缓过来，抬手摘掉兰的耳麦放在茶几上，牵起兰带他回宿舍公寓。全程亚当斯完全没有打扰他们，从头至尾没有说一个字，甚至他们走的时候，也只是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已。
亚当斯很欣慰，最难的一步就是洛克肯踏出第一步，之后就容易了。亚当斯给洛克开了处方药治疗他的睡眠障碍，由服务机器人送去给洛克，并预约了下一次诊疗的时间。
这天剩余的时间过得异常的平静，洛克和兰都没有再次出门的需要，索性就在宿舍里待着，单身公寓一般地宿舍一眼就能望尽，时间仿佛被倒回了他们被困白月基地，他们相互支持、相互依赖，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生活，将所有绝望和危险都关在门外。
只不过这一次，洛克做错了事，还在接受惩罚，晚上他被兰赶出了房间，只能睡沙发。
洛克曲着腿躺在沙发上，很不舒服很难入睡，不过他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很轻松，甚至有些想笑，兰并没有因为早上的一个故事而可怜他，没有多余的安慰，他只需要兰陪着他就够了。
半夜，洛克隐约被一点小动静惊醒，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细不可闻的脚步声靠近，洛克知道是兰，所以没有睁开眼继续装睡。
兰或许以为亚当斯的药会让洛克陷入昏睡，才会在半夜三更凑到洛克身边，挨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悄悄靠着洛克手臂、趴伏在沙发边，静静的像是只猫。
直到兰的呼吸渐渐沉缓，洛克知道他睡着了，才敢睁眼，在夜灯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瞧着他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洛克突然这么老实我都不习惯了（啊喂！？

第186章 我们？
洛克很喜欢看兰的睡颜，喜欢到痴迷，无论看多少次、看多久都不够。洛克轻轻触摸兰的脸颊、轻抚他的眉眼额头，时间好像真的停止了，他跟两年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洛克蹑手蹑脚地起身，蹲下将兰小心翼翼地抱起送回房间。
兰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洛克挨着兰躺在他身边。兰在睡梦中被麝香的信息素吸引，往洛克身边贴过来，不经意地蹭在洛克肩头，更像只猫了。
洛克知道兰还在生气，也很清楚兰依然很爱他，如果明天兰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身边，大概率会骂他，假装发点小脾气，洛克不由无声地笑起来，兰现在睡得乖巧，醒来就要亮爪子挠人，十分可爱。
「嗡——」
大半夜的除了任务不会有人找洛克，不，就算是大白天也不会有人找洛克。
洛克本来想忽略的，毕竟他现在还在“休假”，根本不可能有任务，只要不是任务，其他的信息都无关紧要，没必要现在查看、回复。洛克不把它当回事，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洛克抬起手臂扫了一眼——
「拜恩：快把你儿子接走。」
洛克皱起眉头：？？
「？？」
洛克翻到拜恩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一个小宝宝的大头照，搞怪图片？
洛克：什么鬼？
「……建议你跟兰谈一下。」
洛克更迷惑了，深更半夜，拜恩梦游吗？跟兰谈一下？谈什么？
拜恩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
洛克点开拜恩的第一条信息，仔细看着那张照片，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牙都没长的小宝宝，白嫩嫩的、圆滚滚的，长得倒还挺可爱，但这跟兰有什么关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拜恩的第二条消息是让他把儿子接走。
他的儿子……？！
洛克看着怀里熟睡的兰，整个人都懵了，他好像被丢进了外太空，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光，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呼吸停止、血液凝固、心跳冻结……或许是他死了，又或许是时间死了。
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克不自觉地伸手抚摸兰的脸颊，轻轻呢喃：“菲……你到底……”
被标记后的Omega极度依赖自己的Alpha，不可能在没有Alpha的情况下独自完成妊娠分娩。
真的不可能……吗？
兰为什么会有幻觉痛的病症？他为什么要用阻断剂？
在医院的时候，克里斯的怒不可遏，康柠的欲言又止，都是为了什么？
洛克心里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急需求证。
除了兰之外，洛克无人可问，但他心里很慌，他不敢现在叫醒兰，向他问个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混乱过。
洛克颤抖着手开始搜索关于Omega生养的科普内容，除了那些最常识性的，其他洛克一无所知、一窍不通，注意事项、风险提示、日常护理、常见问题……洛克一看就是一整夜，恨不得立刻去医学院上课。
兰有了Alpha的信息素所以睡得很好，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他先是愣了一下，昨天晚上他想要洛克的信息素就出去客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用说肯定是洛克抱他回来的。
兰有一点点尴尬，又有一点点羞涩，默默翻了个身，爬了起来。走出房门，洛克站在阳台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兰没想好要跟洛克说什么，就转身先去洗漱了，等他收拾好出来，洛克走进屋内向他看过来。
“菲……”
洛克的神情复杂严肃，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你又忘记告诉我什么了？”
洛克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是兰忘记告诉他了。
洛克走向兰，与他面对面：“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
“菲，你为什么没有洗掉标记？”洛克犹犹豫豫，还是没敢直接问重点。
兰皱起眉头，脸色一下就冷了：“你是认真问我这个问题？”兰不知道洛克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质疑起他来，他不喜欢洛克的态度，更不喜欢他的这个问题。
“是，我想知道。”被标记过的Omega只能被自己的Alpha满足，他的每一个发情期都会格外渴望自己Alpha的信息素，就算有抑制剂，还是会很难受。永久标记是一道困住Omega的枷锁，长久缺失Alpha的信息素可能会引发多种疾病，虽然多数都不太严重，但也有致命的。尤其，如果Omega怀孕的话。
兰板着脸，盯着洛克，慢慢开口回答：“因为，我爱你。因为，标记是你给我的，我必须留下些什么，才能证明你真实存在过，你不是我臆想出来的爱人，我需要它证明，你爱我。”
特战部，暴风组，联盟的绝对实力，但他们是鬼魅一般的存在，除非有特战部部长的批文，否则就算有L0的最高安全等级，兰都无法查询到任何暴风组的信息，何况兰被救回来的时候，他的安全等级已经被封了。洛克这个人的名字，只存在于暴风组故意制造的通缉令上，这个名字只是个代号，它没有生平、没有经历，像个粗制滥造的假身份。
兰偶尔会一时恍惚，觉得吉赛尔遭遇袭击之后，他可能因为伤到了脑子，所以大梦一场，跟一个Alpha经历了许多生生死死，那个Alpha就是他理想中的样子，强悍英俊、又酷又痞、又好又坏、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他，会宠爱他，也尊重他，会包容他的坏脾气，却不会惯着他的无理任性，最重要的是，他很爱他，会为了他做所有一切，只要他说，他就都能做到，就算是豁出命去……
这个Alpha给了他永久标记，他的身上永远都有属于他的麝香信息素，那是属于他们的爱和承诺。
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下，在兰苍白的脸颊上留下非常浅的痕迹。
洛克慌了神，凑上前捧着兰的脸，轻轻擦拭他的眼泪：“我……”
“你想知道的，我回答了。答案你满意吗？”
“菲，别哭，我不是想惹你伤心，我……”
“你到底想问什么？”兰只是睡了一觉，洛克一大清早到底是怎么了？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预感，洛克是不是知道了？范洛伊知道他正生着洛克的气，是绝对不会跟洛克说的，应该是拜恩了。
洛克深深吸了口气，将心里翻来覆去滚了千万遍的问题问了出来：“我们……你……是不是有个儿子？”
我们？你？
兰直勾勾地凝视着洛克，说：“是，我有个儿子。”兰咬紧牙关，如果洛克不想要以撒……
当洛克听到兰的答案，即便他已经猜到了，心跳还是漏了两拍，呼吸跟着一滞，他查了一晚上资料，几乎要被那些案例吓死，Omega独自完成妊娠分娩不是不可能，但成功率不到5%，而一尸两命的死亡率却高达30%，剩下的或者在中途因为无法承受身体和心理上的负担和痛苦放弃了，又或者因为危及生命而被迫终止。
洛克后知后觉地急躁愤怒起来，恨自己恨得不行，控制不住地捏紧兰的手臂：“……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冒生命危险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
洛克的信息素里全是愤懑，兰轻轻笑了一声：“因为那是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洛克必须行#
（有些内容不允许写，过！）

第187章 家
广藿香的信息素长出了獠牙，似是要一口将洛克咬碎。
洛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让兰误会了什么，猛地一把把兰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如果洛克不想要以撒，那他宁可洛克不要回来！
洛克捧起兰的脸，直直对上他的双眸：“菲，都是我的错。你生气就骂我吧。”
兰想憋住眼泪，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眼泪根本不受控制，这让他越发抓狂，更想推开洛克：“你放开！”
洛克死死抱着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都挤走，洛克低头吻去兰不住掉落的眼泪，那份苦涩令他心痛窒息，无论多少对不起都没有办法表达他的内疚和自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让你承受太多痛苦、是我让你受尽委屈……我从没想过……”
洛克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兰他此刻心里的复杂感受，他从未体会这样强烈的情感，他好像正在经历一场火山爆发，炽烈的情感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喷薄，整个世界都在地震，他渺小又无力，只能呆愣地看着天灾地变。
兰瞪着洛克，愤怒已不可遏制，情绪也已濒临崩溃：“你是不想要以撒吗？！”之前不想要他，现在不想要以撒，他到底为什么会爱上洛克？！明明是个那么无情的人啊！！亚当斯说洛克是情感缺失，他或许连怨怪他都不应该吧。
“怎么可能！”洛克急声否认，捧着兰的脸，紧张得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菲！停止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不是，不想要他？”兰有点懵，心酸的泪止都止不住，“可你一点都不高兴……你生气了。”
洛克紧紧抱着兰，沉沉叹气：“我是气我自己啊！菲，这两年你过的一点都不好，是不是？一个人忍受所有痛苦、承担所有风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想要他？以撒？是他的名字吗？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
兰抬手覆在洛克的手背上，一点一点用力，把洛克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拨开，他轻轻垂下眼，低声说：“我不需要你负责任。”
洛克反手握住兰，低头吻了吻兰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兰的额头：“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失踪的这两年，你一个人再艰难都过来了，是我，是我需要你让我负责，菲，我爱你，我想被你需要，我想成为你能依靠的人，想做你的Alpha，想……”
洛克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他握着兰的手在发抖，他轻轻吻着兰的手边，连双唇都在打颤。兰抬起眼看向洛克才发现他哭了。
“……洛克？”
洛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像个程序崩坏的机器人一样失控，他紧紧搂着兰的腰，想要安慰他，却也更需要他的安慰。
兰抱着洛克，广藿香变得温柔甜美，他不生气了，丢掉了胡思乱想，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武断，怎么会以为洛克不想要他跟以撒呢？
“菲……”洛克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攥着兰的手，低声说，“我……我想要一个家……”
家这个字对洛克而言太过陌生，是他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的奢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简单而平凡的幸福，他却连嫉妒都无从体会，在遇到兰之前，甚至在昨夜之前，他都觉得自己会一直孤独地活着，直到有一天孤独的死去，他没想过会有其他的可能性、他会有不同的结局。
“菲，我可不可以，要你要我们的孩子……？”
兰愣愣地抬手抚摸洛克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脸上的泪痕，触摸他的体温和呼吸，兰好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洛克不是一架机甲，他不是没有感情不会痛的。洛克将自己的感情封闭起来恰恰是因为他的感情只会让他痛，从来没有人给过他温馨愉悦的情感，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幸福，没有人教过他，他可以爱，也可以被爱，不需要资格。
兰踮起脚尖凑到洛克面前，吻在他的唇上，轻轻贴着他唇，轻轻告诉他：“我是你的Omega，我们有个很可爱的儿子，你有家了。”
洛克抱着兰闷声落泪，爱与被爱是第一次，哭和拥有一个家也都是第一次，他好像是从这一刻开始活，于是他的生命第一次有了意义。
——
兰把科威尔家里的监控记录投在虚拟屏上，洛克就在虚拟屏前坐了整整一天，像在看什么世界奇观似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以撒看，还非得拉着兰一起。
“以撒……这个名字很好。”洛克无声叹息，他错过了太多，也亏欠了兰和以撒太多，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兰斜靠在洛克肩头，看着撅起小屁股的以撒发笑：“是小伊取的名字。我也很喜欢。”
洛克吻了吻兰的额头：“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行了，不用每一句话都用对不起开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兰扬起脸亲吻了一下洛克，“以后就辛苦你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以撒可不好带，从出生就是作精。”
“像你吗？”
兰盯了洛克一眼：“什么意思？”
洛克轻笑：“跟你一样可爱。”
兰怔了一下，他不习惯洛克说这种哄骗人的甜言蜜语。
洛克又亲了兰一下，忍不住叹气：“你把以撒留在科威尔自己一个人来伦萨找我，以撒肯定很想你，你也很想他吧。”
“我爸不知道以撒。幸好是没带以撒一起来，否则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兰赶来伦萨的时候，兰家还没起诉洛克，如果当时希尔知道兰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以撒，那肯定不是起诉洛克这么简单了，兰说不定根本见不到洛克。
“……对不起，我的内部审查还没结束，暂时不能离开伦萨。”洛克很想立刻马上带着兰回科威尔，他想见以撒，想抱一抱他，可他暂时走不了，不仅仅因为内部审查，更因为兰家起诉他暴力犯罪的案件还在审理中，他还是嫌疑犯。
“说了不用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什么。”洛克只是看着监控记录里的以撒就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他没有父亲，更没有人教他怎么当个父亲。洛克好像窥见了一个异世界，那里面全是他不明白的事情，以前他只知道如何“存活”，现在他需要学习如何“生活”。
兰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我们慢慢来吧。反正你没有其他选择，更没有退路了。”
作者有话说：
可以完结了！

第188章 一家三口正文完
兰睁开眼，昏暗的壁灯恍惚间像是映照着另一个梦境，在这个梦境里，洛克就在他身边，房间里满是Alpha的信息素，温暖得让兰浑身都很舒服。
兰看着洛克，模糊的轮廓在他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从梦境变作真实。兰伸手想要触摸，却在即将触碰到洛克的微小距离停住了、收回了手，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悄悄下床走出了房间，站在阳台里，默默望着天际。
军方基地里各个区域外都有一层屏蔽磁场，像个隐形的蛋壳撑起一片虚拟的天空。
兰望着那片坠着星光的夜幕，即便是虚拟出来的景象却依然是宇宙中实际影像的投射，真实或者虚拟似乎并没有差别，他曾身处星群之中，被无边无垠的孤独和冰冷包裹，那份黑暗孕育了一切也吞噬了一切，它不需要被敬畏，也不可能被征服，更不会回应任何卑微的祈祷，可即便如此，兰还是无法放弃仰望、无法停止祈求。
“菲？”洛克慢慢靠近兰，轻轻搭上他的腰，“怎么了？”
洛克就算在服用帮助睡眠的药物，仍然睡得很浅，兰醒的时候他就跟着醒了，他本以为兰会很快再次入睡，却没想到他会离开房间，心里不放心就跟了出来。
兰歪头靠在洛克肩上，轻声说：“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你的衣服却闻不到一丁点信息素，我好像不记得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浑身痛的难以忍受……我把那些衣服全部扔开、丢到地上，忍不住哭，那些衣服都是我买的，也有特战部的训作服，你连碰都没碰过的东西，怎么会有你的信息素呢？明知道是徒劳，明知道是自欺，明知道……”
洛克默默搂紧兰，他知道那根本不是梦，那就是兰这两年度过的每一个夜晚，他的痛苦从来不是幻觉。洛克只是听着兰说就心疼不已，几乎忍不住想要打断兰，他好像没有勇气想象兰所承受和经历的煎熬，他失踪两年，没能为兰做任何事，至少现在他得安静地听兰诉说那些苦痛，他得知道、得体会、得为兰赶走那些不安和绝望。
兰微微侧过身、伸手抱住洛克，靠在他怀里继续说：“刚刚醒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因为太痛了，所以想要梦见你就在我身边，信息素安安静静的充满了整个房间，让我觉得安稳又满足。我想触碰你，却突然很害怕，如果摸不到，我的美梦会突然破碎……洛克，真的太疼了，我真的忍受不了了。”
兰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惊醒一场梦，他曾无数次在梦里向洛克哭诉，说同样的话，梦里洛克也会很温柔地抱着他，甚至吻他，只是梦里的洛克从来没能给他回应，他也从来没能将洛克的表情看清楚。
兰扬起脸看向洛克，这一次他看见了，洛克脸上全是悲伤、怜惜和心疼，他的眼里是不知不觉哭得凄惨的自己。
“洛克，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兰死死拽紧洛克的手，无论是真实的痛还是虚构的梦，都是因为他深爱着一个人而生，也都会因为他深爱的这个人回到他身边而消失。
洛克亲吻了兰，郑重地回应：“我在，我不会丢下你、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了。”
“那……”兰深吸一口气，说，“那就跟我结婚。”
洛克怔了一下，长呼了口气，笑起来，答：“好。”无论在什么时候，兰都比他更勇敢，这一次洛克不想也不会让兰失望了。
婚契签署很容易，手机填张表就可以，真正麻烦的是婚契签订之后，他们还需要在冷静期内完成其他很多手续，包括财产公证和婚前协议之类，才能令婚契正式生效。
本该是两个人只管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因为兰的身份而变得无限复杂。兰是兰家的继承人，他的婚姻不光涉及了以兆为单位、天文数字的财富，更是牵扯全联盟军政两界利益的关键，一旦爆出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无法预料。虽然婚契是隐私，他要跟洛克结婚的事情不会立刻被公众知晓，但他的父亲希尔却在婚契签订的下一秒就收到了提示——兰的婚姻状况涉及兰家家族信托基金的配额和继承。信托基金的自动提示，不仅让希尔知道了，连克里斯、埃利斯和兰家的直系都知道了。
天不亮，克里斯直接杀到了特战部，洛克一打开门克里斯就冲了进来，对着兰劈头盖脸一句：“你疯了啊！”
兰其实很少见克里斯这么不淡定，轻轻扬了扬嘴角：“你冲进别人家里开口就是这个？兰家的教养是这样的吗？”
洛克看着两兄弟剑拔弩张，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兰的身边。
克里斯瞪着兰瞪了十秒钟，猛然叹了一声，扶额直摇头：“亏我还帮你瞒着爸，我真是……我就多余管你。算你狠！”
说罢克里斯又盯了洛克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懒得跟洛克废话一句。
克里斯放下一个全息投影仪，对兰说：“你自己跟爸交代吧。”
全息投影仪传来希尔的影像，他靠坐在宽大的座位上，从座位的样式和背景来看是在穿梭舰上。
希尔单手支着下巴，盯着兰：“想清楚了？”尭鳐
兰对克里斯毫不客气，在希尔面前却不敢，流露出一点点怯，点了点头：“是。”
希尔板着脸吩咐克里斯：“文件给他们签。”
克里斯依言将平板递到兰面前。
兰点开，里面两份文件，一份是给他的，一份是给洛克的。
给他的文件大几十页，主体内容其实很简单，从他的婚契生效的那一刻开始，他将放弃兰家所有相关产业和公司的投票权、控制权和决策权，也就是说他将放弃对兰家实际意义上的继承权。
兰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的感情用事让他无法站在兰家利益优先的立场上做决策，他不是合格的继承人。
另外，兰不允许以任何方式利用兰家的势力给洛克任何便利，或以赠予、低价售出等方法给予洛克任何兰家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财物、产业、股份等。
兰家家产庞大，但对兰来说并不重要，放弃实际掌控兰家的权利并不代表兰得不到分红、失去所有财产，希尔没那么绝情。兰没有犹豫，直接就全签了。
给洛克的文件是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他不允许向外透露自己与兰的婚姻关系，无法以兰配偶的身份插手任何兰家事务、获得任何信息或便利，还有其他诸多苛刻的条款。协议的最后，洛克如果跟兰如果婚姻破裂，他将必须放弃他们共有子女的抚养权和探视权，并从此断绝关系。
洛克没说话，也是直接签署了协议。他将平板递还给克里斯，看向希尔的全息影像，第一次开口跟兰的父亲说话：“兰先生，我爱菲，他是我的唯一，也是我的所有，除非有一天菲不再爱我、不再需要我，否则那份协议将永远用不到。”
希尔看着洛克，脸上神色冷淡，但并有洛克预想中的愤怒，他说：“这些话你不必跟我说，你是菲自己选的Alpha，你只需要对他负责。”
希尔说完再次看向兰，细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才说：“还有，把孩子的姓改回来，兰家的孩子兰家养。”
兰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洛克。以撒刚出生时，兰为了避开兰家的搜寻所以办理以撒身份证明时用的是洛克的姓，狄塞尔。
洛克没想到还有这么件事，兰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他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笑起来：“没关系，你决定。以撒是我们的孩子，姓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无所谓。”
洛克对姓什么没有执念，他的姓是随便“捡”来的，根本没什么重要。
兰点了点头，却对希尔说：“我们商量好了再跟爸你说。”
希尔淡淡看了兰一眼，似乎不太满意，但他没再多说什么，让他们收拾收拾尽快回家一趟，然后就切断了通信。
兰紧握着洛克的手，他不禁惊讶，父亲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克里斯全程紧张得不敢大喘气，直到全息影像消失。克里斯收起平板和全息投影仪：“我走了，你……你随便吧。”
“等等，”兰叫住克里斯，“爸让我们尽快回家一趟是什么意思？洛克在接受调查，暂时不能离开伦萨。”这还是兰家闹出来的事情。
克里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等着吧。”
令兰和洛克怎么都想不到的，克里斯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就在克里斯离开后没几个小时，洛克就收到了正式通知，他的内部调查已经结束，没有任何问题，让他尽快去暴风组报道复职。
洛克在去往特战部办公区的路上，出了一条惊天的新闻，特战部发出公告，表示已向检察院提交了证据和证人证词，证明洛克在执行任务期间并没有任何不当行为，更没有暴力胁迫任何人，申请驳回诉讼。在这条公告中还附带了任务卷宗，里面虽然做了严重的隐藏修订，隐去了关键人名和细节，但是根据时间、地点和事件概述，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联盟针对白月的行动，一瞬间，洛克从嫌疑人翻身成了英雄，而白月的案子成了焦点。
特战部的公共中还有一段引人关注的话，大致意思是希望军方其他部门也能将最近涉及军方人员暴力犯罪的内部调查卷宗提交检察院和法庭，且进行公示，很快这段话掀起了另一场舆论海啸，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兰和洛克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军政内部斗争的情况，就接到了另一个更紧急的消息，远在科威尔的拜恩为以撒在特战部开了个机要人员亲属档案。
洛克签了协议，自己不向外人透露他和兰的关系，拜恩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直接替他“上报”了，虽然是内部档案有权限看的人极少，但洛克的直系上官、暴风组最高指挥官福德曼中将是必然都知道了。
福德曼中将向洛克亲自确认后，立刻解除他无法离开伦萨的禁令。洛克从回复军职、撤销诉讼、到解除身上的禁飞令只花了短短两个小时。
兰和洛克根本顾不得其他，立刻订了最早的穿梭舰赶往科威尔。
在穿梭舰上兰才知道希尔给洛克的协议里包括了多少霸王条款和不平等条约，这里面甚至还有要求洛克跟自己孩子断绝亲缘关系的，可怕的是洛克居然考虑都没有就签了，差点气得兰想揍他，难道是因为洛克没有见过以撒，所以根本无所谓？！以撒姓什么洛克也无所谓，那到底什么有所谓？！
洛克说，唯一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可兰没想过，洛克跟他结婚是必须这样委曲求全的。他以为的婚契是两个人之间的承诺和责任，却在生效前就成了枷锁，和对洛克的侮辱，他开始犹豫了，差点想在冷静期结束前取消婚契，把洛克吓得不轻。
洛克按住忐忑不安的兰：“菲，冷静期还有几天，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
“等我们到了科威尔再决定？给我几天时间。”
兰起初不太明白洛克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这几天时间又能改变什么，直到他们抵达科威尔，直到拜恩将小以撒塞进洛克怀里，直到他亲眼看见洛克抱着以撒像个傻瓜一样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的Alpha，他们的孩子，他的家。
“Ma！”以撒一脸嫌弃这个抱着自己的“傻瓜”，他想要兰。
兰憋不住笑，走过去，伸手想将以撒从洛克手里抱过来，没想到却被洛克单手环住了腰，兰抬眼看向洛克，他正笑着，忽然吻了他：“我爱你。”
以撒很不满意，非要挤到两人中间，两只小手紧紧扒着兰。
兰笑着低头亲了以撒一口，又扬起脸与洛克吻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嗯，就是这样，正文完结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现在开始征集夫夫百问的问题！（后面还有番外，具体多少章不确定。）
另外新坑安排上《霸总的一日三餐》CP1132620，求预收！
（づ￣ 3￣）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