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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万人迷指南
作者：鸽难医
内容简介
 上一世的商迟谢鸠占鹊巢不止，在外人的怂恿下还妄想谋夺家产，最后被心机深沉的大哥三弟送进了牢狱中，又受人刺杀成了狱中亡魂。 再一睁眼。 他回到了冒充商家二少爷不久后。 不敢说出真相，也不愿重蹈覆辙，商迟谢战战兢兢刷着商家大少爷和商小少爷的好感度，准备等真正的商家二少爷出现将对方好感拉满，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后拍拍屁股带着小金库走人。 但好感度似乎刷超了标。 以至于当得知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后，商大少爷和商小少爷看着他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焦灼起来。 而那真正的商家二少爷，他所认为的至交好友，品性圣洁之人，在知晓真相后也压着他的手臂，柔声细语：我不说，你也不说，你还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少爷，但阿谢 那带着温热气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唇瓣，生生擦出一层绯红的艳色来：你总是要补偿我几分的，对不对？ 阅读指南： 1：熟人小天使先看作者马甲谨慎自己的jio 2：属性鸽子，别信我的话 3：神明和师门一定会完结不坑的 4：abo 5：全员单箭头（感情线太多，不属无cp） 6：看到这里给你们比大桃心，祝愿大家生活顺顺利利，身体健健康康，要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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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西监狱新来了一个犯人，叫何西沅，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一年的时间对于金西监狱里的其他犯人来说，短暂得要命，几乎眨眼就可以过去。
二十岁的年纪，还很年轻，那些觉得他好欺负想要涌上去的犯人们嗅到他身上强烈的Alpha气息，又得知他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后，纷纷收了心思不敢得罪，也因此何西沅在金西监狱里生活还算顺遂，只待时间一满就离开金西监狱。
不过对于在金西监狱里待了一段时间的何西沅来说，这并不是最在意的事。
他最在意的，是金西监狱里的一个人。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何西沅就满心欢喜，甚至因为那个人，他觉得那把他送进来的贵族子弟和背叛他的好友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最初想要离开报复对方的冲动也消失殆尽，留在金西监狱也不再是那么痛苦的事。
“小迟——”
早上狱警刚把自己房门的监房一开，何西沅就立刻迈出，朝着最角落的监房走去。
咔哒一声，角落监房的门打开，狱警退到一边，扬了扬下巴，漠然道：“出来吧，13号。”
狱警的声音落下，穿着囚服的少年自黑暗的阴影中走去，常年不被光照顾的肤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浓密纤细的眼睫微微低垂着，黑色的碎发过长的搭着脖颈，少年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何西沅满心爱怜，主动拉住了对方的手。
昨天晚上的气温有点冷，他拉着手都觉得是冰的，没有多少热度。
低头摩挲着热了热，他抬起眼，对着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一起去吃早餐？”
虽是询问，Alpha的本性却让他没有给半点对方拒绝的意思，拉着少年就去了金西监狱的食堂。
而被他拉着的少年也没有反抗，顺从依赖的落半步走在他的身后。
何西沅的心因这顺从依赖而感到满足与欢愉。
在金西监狱，犯人醒来洗漱完后等监房打开，吃完早餐就要开始数个小时的劳动，监狱没给多少的吃饭时间，所有犯人为了不饿着肚子都抢得疯狂吃得匆忙。
从前没有何西沅的时候，商迟谢总是最后一个，他虽然是Alpha，实际上却弱得连一个beta都打不过，在这满是Alpha的监狱分区里是最弱势的存在，抢不过任何一个人。有了何西沅后便不一样了，他总是能吃上最新鲜丰盛的那份饭菜，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吃一些汤汤水水的剩菜渣子。
他埋头快速吃饭，看着喜欢的人这个模样，何西沅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商迟谢脸颊边，轻轻摩擦着少年雪白的肌肤，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水盈盈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何西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落进里面去了，柔声道：“小迟，可以慢慢吃，不急。”他不知道小迟是怎么进来金西监狱的，小迟不说，他也不问，他想一定是有人冤枉了小迟，就像自己一样。
先不说小迟胆子小敢不敢做出犯罪的事来，小迟这么一个柔弱得连beta都打不过的柔弱Alpha，想犯罪也没有行动力支撑。
“等我出去以后，我也让你出去好不好？”
睁着眼睛看着他吃饭也不停下的商迟谢停住了鼓动的喉咙：“出去？”
“嗯。”何西沅点了点头。
那个贵族子弟想要的是自己投靠于他，只要他投靠了对方给对方道歉认错，就可以回帝国军事学院继续就读，他成绩优异，每月都能获得一笔不少的资助金，多养小迟并不是问题，等毕业了进入帝国的军队工作，努力晋升职位，拿到帝国中心星城的居住权后，他就可以带着小迟在星城生活。
想着未来和喜欢的人的生活，何西沅的心里溢满了甜蜜。
“你都不知道13号犯了什么罪，就想将他带出去了？”对面的犯人刨着饭进嘴巴里，笑了一声：“我怕你带不出去，小子。”
何西沅心里也的确想知道商迟谢犯的什么罪，但看着商迟谢变白的脸色，心里慌了一下，连忙道：“没关系，小迟，你不用告诉我的，我不在意，你肯定是被冤枉进来的，我信你。”
那犯人又嗤笑一声：“13号可不是什么无害小羔羊，你可不要被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
听着犯人的话，商迟谢紧紧抿唇，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垂着头快步离开了食堂，何西沅起身追了上去，也没注意那犯人之后说了什么。
“小迟！”
“小迟！”
何西沅追上了商迟谢，将商迟谢自身后抱入怀中：“你别慌，我信你，我信你不是其它人说的那样。”
怀中的人垂着眼睫不说话，只身体发着颤。
何西沅一手扣着他的手，将他的身体扭转过来面对自己，一手手指将他过长遮住眼睛的黑发撩开，怕一不小心就惊吓了他，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温和的程度：“我不会问的，我也会保护你，相信我，小迟。”
“只要我在，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少年身体终于缓慢平复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拥抱住他。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何西沅满足又爱怜到不行，他抱住商迟谢，轻声道：“别怕，小迟。”
他心想要尽快联系那位贵族子弟，这并不是很难做到的事，对方想要看自己跌入谷底朝他认输服从的样子，时常会过来看自己，算算时间，再过几日就来了，如果对方能帮小迟离开这里，让自己做什么自己都愿意。
工作时间开始，何西沅一如往常将自己的工作和商迟谢的一齐做了，小迟在没进金西监狱以前应是娇生惯养的身份，那双手不是很能做精细复杂的零件组接工作。他刚注意小迟的时候，小迟做这些工作总是时常伤了自己的手。
“谢谢。”
低低的嗓音回应着他。
何西沅翘着唇瓣：“没事。”
“39号。”有人叫了他的号数。
何西沅抬头，见是另外一个犯人，正站在工作室的门边望着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他做什么，他还是站了起来，侧身对商迟谢道：“小迟，等我回来。”
“嗯。”
何西沅走了过去。
那犯人一把将他拉了出去，左右瞅了瞅，见没有其它犯人，看着何西沅道：“你之前帮过我，为了你好，我劝你你以后离13号远一点，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何西沅皱眉。
犯人继续道：“1号那家伙今天就要从禁闭室出来，他是和13号一起被送进来的，一直为难13号，还不允许别人对13号好，他出来看到你和13号在一起一定会对你动手，而且……13号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他……”
犯人还想说什么，何西沅打断了对方：“不用说了。”
他礼貌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明白我要怎么做。”
“你会后悔的，39号！”身后犯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何西沅脚步一顿，接着迈了出去，回到商迟谢身边，商迟谢好像不知道他出去发生了什么，只抬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安静的注视着他。
到了晚饭时间，何西沅带着商迟谢一起去食堂，他让商迟谢自己找个位置先坐着，自己去打饭。在金西监狱这段时间，其它犯人看见他都会让开，何西沅顺利打了商迟谢的那一份，正准备打自己那份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骚动。
何西沅立刻回头。
从食堂门外缓步走进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金西监狱的囚服，囚服上写着1的数字，一只眼睛戴着眼罩，另外一只眼睛是幽蓝的颜色，有一道长疤自他的右脸上竖贯了下来。
很危险。
对方一进来，何西沅就立刻捕捉到了强势难以抵挡的信息素。
进来后的男人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周，最后落到了商迟谢身上。
他看到商迟谢，商迟谢也看到他，少年面色惨白，直愣愣的坐在那里，那副模样就像面临猎鹰的小虫，连动也不敢动了。
“小骗子，好久不见了啊。”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何西沅面色一变，将碗筷丢到一边，快步走了过去：“小迟——”
听到他的呼唤，呆愣的商迟谢终于有了反应，他见何西沅过来，立刻站了起来躲到何西沅身后，动作慌乱无措地抓住了何西沅的衣服，低着头不敢看独眼男人。
男人的目光也因此挪到何西沅身上。
他打量着何西沅，眼中掠过一抹幽光，眯起了眼睛：“啧，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找到一个不错的倚靠啊。”看着躲在何西沅身后连头都不敢冒的商迟谢，他戏谑道：“你一个Alpha，怎么像个omega似的靠着另外一个Alpha，难道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吗？”
躲在何西沅身后的商迟谢，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有多危险。一个Alpha倚靠着另外一个Alpha，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一个Alpha的尊严与骄傲，如同一个omega一样雌伏于对方。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这里面每一个人都能让他生不如死，他只有找到一个可以倚靠的对象，像菟丝花一样攀着对方，才能换来对方的保护，在这里不受伤害的继续存活下去。

第2章
没有得到回答男人也不生气，他从包里取出一只烟叼在嘴里点燃了火，笑着对何西沅道：“他看起来很漂亮，对吧？”
“不止漂亮，还乖得要命，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完全不会反抗，看着他这可怜的模样，很难让人不怜爱心软，将他好好呵护起来。”
“比起做一个Alpha，他显然更适合做一个被人保护当金丝雀养的omega。”
何西沅抿唇不说话，与男人对视的目光冷凝暗沉。
“小骗子。”男人拔出烟，吐了一口烟气，那烟气掠过何西沅，飘着向何西沅身后的商迟谢。
“咳……”商迟谢呛了几下。
何西沅立刻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将烟气驱散。
男人笑了笑，将烟熄灭掉，目光投向在何西沅身后瑟瑟发抖的商迟谢：“我在禁闭室待着的每一天，都要想着如何好好回报你。”
“这样吧。”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何西沅：“等我把你这个靠山揍废掉，就继续那天我们没做完的事，怎么样？”
何西沅觉察到身后的商迟谢靠着他越发紧了，就连那纤弱的身体都在发抖。
何西沅并非年少不知事的Alpha，如果说之前他对男人只是警惕防备的话，现在已经展露了攻击性的气息。
男人弹掉手里的烟灰，并不将何西沅放在眼里，Alpha也有强弱，眼前这个少年的确有一定的实力，可以看出未来的锋芒，但眼下……也只是只还没成长起来的幼狼而已。
……
咣当——
少年人的身躯被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按着他的脑袋，看着他还想挣扎起来的样子，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商迟谢：“你想要找靠山，为什么不找我呢？”
说完男人垂头：“你看你为他受伤成这样，他却像只老鼠样的待在角落，连站出来为你说话都不敢，你还喜欢他吗？”
“不用、你管！”何西沅艰难抬起流着血的脸颊，目光里燃了一团火。是他没用，明明答应过小迟要好好保护他，结果却被人揍成这样，他只担心小迟因此不再敢依靠他，又怎么会因为小迟害怕不敢动就因此不喜欢？更何况小迟那胆怯柔弱的性子，害怕也是理所应当。
男人嘴里啧啧赞叹：“你还真是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也不搞清楚小骗子是什么人就傻傻交付一颗真心，让我给你好好清醒清醒。”
他将何西沅提了起来，又重重的砸下去。
不远处的商迟谢肩膀颤了颤，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闭着眼睛不敢看。
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能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厌恶目光。明明之前何西沅保护着他，对他那么好，而何西沅被人欺辱的时候，他却连一句求情都做不到。
他是一个无能软弱，又自私自利的废物。
男人又提起何西沅的头发，蹲着身，玩味道：“说起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小骗子他是怎么进金西监狱的吧？”
“他冒充帝国商家失踪已久的二少爷，鸠占鹊巢人家五六年的生活，又联合狼子野心的六殿下想杀了商家的大少爷三少爷，事情败露后，才被商家的大少爷三少爷联手送进了这里。”
何西沅的瞳孔缩了缩。
这件事在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他不知竟然会是小迟！
“商三少爷托我在监狱里好好地’照顾’于他，我看他可怜巴巴又乖巧听话，手里留了点情，不想这小骗子动了心思，使了一点小手段让我进了禁闭室，不然怎么还有你这个小狼崽的事。”也怪他被这小骗子迷了心窍，明明清楚小骗子的本性，被那手一碰就浑身酥麻，他那时都想着既然小骗子想委身自己了，等事后毁了和商三少爷的约定带着小骗子离开让小骗子当星盗老婆，谁想到对方直接把他送禁闭室一待就是两个月。
听着自己的过往被揭开，商迟谢身体发抖。
他也……不想的……他也不想那样做的……只是他不想死，商云深和商迟归想要杀了他，他保不住自己，就只能求助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谢千星说过只要让商云深和商迟归重伤昏迷一段时间，就能让他平安无事，他没想过要商云深和商迟归的……至于冒充商家二少爷，自己那时快要饿死了，一时迷了心窍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不敢抬头，怕看见何西沅嫌恶悔恨的眼神，只想快速离开这个地方的冲动促使他慌乱的爬起来，慌不择路朝外面跑去，也没注意到有一块小指大的光点晃过它的衣角又瞄准了他的额头。
“小迟！”
“小骗子！”
这细微的带着危险的异样，却被那俩人注意到了。
嘭。
商迟谢抬起头来，他的神色还带着慌乱的茫然，殷红的血沾落在他的眼睫上，最后堆积不下从眉尾流了下来，直直溅在地上，开出了一朵红得刺目的花来。
完成任务的人漠然收回了架着的枪支，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亮起了一道透明的幽蓝光圈：“任务目标已击杀，汇报完毕。”
察觉到里面的气息暴动，他不再停留，立刻转身离开。
……
“目前在现场找到的东西就是这些，还需要我们这里进行调查吗……”告知商迟谢死讯的金西监狱警署长，面容在通讯器里透露出战战兢兢的意味。
听完警署长的汇报，年轻的男人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此为止，不用再查下去了。”
“我明白了。”知晓了对方意思是不用调查，警署长松了一口气。在商迟谢死后，他的警员们被那俩人逼迫着将金西监狱翻了遍，对方遗留了一些蛛丝马迹，可那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已经让人胆寒，那刺杀商迟谢背后的人并不在意自己被发现，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去对他求证。
通讯切断，商云深抬眼看着窝在沙发中央玩着魔方的金发少年：“商迟谢被人刺杀，死在了金西监狱里。”
啪嗒。
还原好的魔方从金发少年手中掉了下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少年头也不抬的嗤笑道：“蠢死的，活该，怕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他那假二哥除了生了一张不错的脸，其它的地方都太糟糕，就算被他强行分化为Alpha，也废得像个omega，不，真认真追究的话，身体素质好一点的omega都要压着他，尤其是智商这一方面，实在愚笨得可怜。在这场政治阴谋的斗争中，对方的死亡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一点儿……也不需要——
少年低垂的幽蓝眼眸下，是几乎要翻天覆地的阴沉风浪。

第3章
商迟谢有想过，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的话，他是否还会做出冒充商家二少爷的选择。事实上成为商家二少爷后他几乎没有快乐过。
没成为商迟谢之前，从报废的垃圾桶里捡到一件勉强能穿的衣服他都能开心很久，捡起来吃的塞进肚子里，就算之后会拉肚子拉到虚脱也能满足一整天。那时候，有吃的有穿的对他来说就是最满足的事，他没奢望过有一天他会成为身份尊贵的人物，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吃一个菠萝包扔一个菠萝包。
而且他还有阿意，他可以靠在阿意的肩膀上和阿意睡在垃圾桶旁边，望着几乎看不见的星星聊着天。聊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聊自己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约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太饿了，也太冷了。
无色城的冬天就像炼狱，好几日都没有找到吃的，从机器人垃圾桶里捡来的衣服抵御不了寒风。阿意会找到吃的给他，但那些东西压根就吃不饱。
后来阿意消失了，没有人再护着他，饥肠辘辘和冰冷的寒风折磨得他好痛苦，他无数次都觉得自己快死掉了的时候又活了过来。再然后，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说他是商家丢失九年的二少爷商迟谢，要带他回家。
不、他不是商迟谢。他的确是被丢弃在无色城的孩子，但他在无色城待了十年，他不可能是商迟谢。
他小名叫谢谢，但那是因为他总是对别人的施舍说谢谢，阿意便给他取了谢谢的小名。
他应该否认的，但他太想活下去了，于是他没有说话，任由商历行将他带去了商家，第一次穿了暖和的衣服，第一次被打扮得干干净净，第一次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还第一次……见到了对他那么温柔的人。
美丽、优雅，像天使一样的女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爱怜和疼惜，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轻柔得像冬日过后的春风。
他留在了商家，成为了商家的二少爷。
那个美丽温柔的女人会亲密的抱着他，关注他的一切，无时无刻他都能感觉到她的爱。
但那爱不是对他的，他是虚假的“商迟谢”，真正的商迟谢，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直到他死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过真正的商家二少爷的回归。
他是鸠占鹊巢的恶鸠。
所以得到了那些报应。
他罪该万死，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死。
……
“阿谢。”
“阿谢。”
“阿谢……”
“哈啊……哈啊……”商迟谢喘着气，猛的睁开眼睛。
坐在他床边的女人见他醒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手背覆着他雪白的额头反复试温：“阿谢，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还会不会很冷？”
商迟谢怔怔的望着女人，以为自己是死后陷入了美丽的长梦中，不然他怎么会看到已经死去好几年的商夫人？
温柔关心完他的女人，回过头训斥着身边站着的金发男孩：“商迟归，你二哥他和你不一样，他身体弱不会游泳，再有下次你试试看！”
金发男孩乖巧的回答着知道了，等母亲回头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从床上醒来的商迟谢。
才刚醒来的人靠着柔软的床枕，长到肩膀的黑发搭着瘦削的肩膀，眼睛里盈着浅浅的水雾，看着秀气得就像一个小姑娘。
小废物。
商迟归心里轻轻的念。
然而他面上愧疚万分，几步走上前，仰着头委屈道：“二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所以和你玩闹时不小心把你推进了泳池里，你不要生我气。”
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的商迟谢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扑进身边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怀中。
等意识过来抬起头，就看见女人娴静温柔的脸颊，以及那双低着看他充满疼惜的双眼。
一双手抚摸上了他的脑袋：“阿谢，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
商迟谢怔怔看着她，不知不觉眼中的水雾就溢了眼眶，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见这个女人，似乎某一天她突然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于是他失去了那仅有的爱与温暖，身边剩下的都是戴着面具危险的人，他们看着他的脸上带笑，眼神却是冰冷刺骨。
看到怀里可怜纤瘦的孩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仰头望着自己哭，商夫人只觉得心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来回揉捏。她抱着商迟谢，将额头抵在商迟谢的头发上，不断安抚着道：“别哭，阿谢，母亲在的，有母亲在，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在欺负你了。”
眼见母亲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小废物身上，商迟归抿着唇瓣，转身跑了出去。
“可恶！可恶！”离开了女人，他不再掩饰自己脸上阴戾的神色，庄园里的下人见他脸色不好，纷纷离这尊小煞星离得远远的。
珍贵的花瓶被一脚踢碎，锋利的碎片溅到远处，落在穿着白色衬衫少年的脚边。
“你在生什么气？”少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脚下的花瓶碎片，抬起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商迟归，哪怕是注视着自己的弟弟，目光也是平淡如水，没什么亲近之意。
商迟归见是他，冷哼一声：“还不是那个好二哥！明明是没什么用的废物一个，母亲却把他宝贝得不行。我不过是不小心推他下了一次游泳池，他一醒来听见我的声音就扑进母亲怀里，不愧是无色城出来的小乞丐，小心机学了不少，害母亲训斥我？”
商云深没有什么表情：“他刚回来，在外面又过得不好，母亲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很正常，你在这个时候欺负他，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商迟归神色不满：“我就是不高兴！凭什么他一回来母亲就只看他，他回来的这几天就像只小老鼠，走到哪里气味带到哪里，我都快要被恶心死了。”
“他坐过的地方我都不想坐，吃过的东西我碰都不想碰，偏偏母亲什么都夹给他。”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母亲面前还会掩饰自己几分，一副乖巧懂事的小天使模样，但在他人面前就将自己恶劣的一面展露得淋漓至尽。
商云深不由得想到那人被带回来的样子。
穿着翻皮的棉袄，破洞的棉裤，干干瘦瘦站在那里，指甲缝里是漆黑的污渍，神态畏缩又失措。
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
不过他不像商迟归，纵使心里不喜，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房间里商迟谢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确是死了，死在了金西监狱里，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又重生了一次，只是他没重生到顶替商家二少爷之前，而是重生到顶替商家二少爷之后。
望着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女人，商迟谢嗓子发干，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不是真正的商迟谢，自己只是一个无色城的小乞丐，可当那话溢到喉咙边上时，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出来的话，商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再这么温柔了吧？而是充满了厌恶憎恨。但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他依旧会像原来那样死掉，他只是想要吃饱穿暖，却不想再次送上自己的命。
“你想要说什么吗，阿谢？”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抱着他的女人露出鼓励的微笑来。
商迟谢颤抖的张了张唇瓣，鼓起勇气正要说出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门外的商云深和商迟归，浑身冰凉。
他把脑袋埋在女人怀中，立刻改了口：“没……没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商云深和商迟归是商迟谢的噩梦。
他从一来到商家就不受欢迎，商迟归小时候会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等大了些，就会表面上笑盈盈的整他，让他各种出丑。
商云深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态度极为冷漠，永远袖手旁观。
而那位父亲也不在意他，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女人开心，等女人死后，他在商家也就成了人人摆弄的人偶。
他有想过逃跑，然而商家的权势和财富摆在那里，无论去哪里他都跑不掉，他承担不起逃跑后背抓回来的结果。
做人偶也能勉强忍受，毕竟有吃的有穿的，可当他无意间听到，商迟归知道他不是真的商迟谢说要杀了他喂他养的老虎时，他整个人六神无主，慌乱的求助自己能求助的人，不想一脚踩进了两兄弟早就编织好的陷阱，进了金西监狱备受折磨，直到遇见何西沅。
对于商云深和商迟归的恐惧让他不敢让俩人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只能缩在女人的怀抱中如同一只埋着头的鹌鹑，连露在外面的发丝都在颤抖，彰显著他的恐惧和害怕。
的确像只小老鼠。
商云深想。
像只偷了主人家食物，主人推开门时，缩在角落不敢动的小老鼠。
他真的是……商迟谢吗？
商迟谢没依着商夫人太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原因，他这具身体极易困倦，商夫人放他躺了回去，给他哼着歌，等商迟谢在惊惶不安中睡去时，她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商云深和商迟归。
“嘘。”她抬起手指，示意两个孩子噤声，给商迟谢拉了拉被角后，起身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的带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商夫人抬手摸了摸商云深的头：“云深是大哥，以后要好好照顾阿谢，可以吗？”
……

第4章
红霞漫上了星城的天际，霞光投射在高耸的建筑顶端，折射出耀眼梦幻的光。
床上的商迟谢梦到自己那时没死，何西沅知道了真相舍弃了他，男人拽着他不顾他的哀求把他扔进空荡的监房里，剧烈的挣扎中，他从噩梦里醒了过来，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喘气。
他是死了吗？还是活着。
不太确定自己此时的状态，商迟谢下了床找了一面镜子，中途还摔了一跤，脸颊和手臂都磕出鲜红的印子来。
他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来的人面容稚气，身形矮小干瘦，肤色是病态的苍白，睡衣穿在身上过分宽大了一点，仿佛风一吹人就会倒下去。
商迟谢伸出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果然还活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重生这样过于荒诞的事情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商迟谢的脑子空白一片，不知道想什么。
告诉商夫人自己不是真的商迟谢吗？
商迟归的眼神在脑海里闪过，身体打了个寒颤。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商迟归的性格，他才害商迟归被商夫人训斥，若是商迟归此刻知道他不是真的商迟谢……商迟谢不敢想结果。
商迟归绝对会弄死他的。
哪怕他离开商家，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
“阿谢……”
“阿谢？”
“阿谢——”
商迟谢回过神，怯怯的嗯了一声。
商夫人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碗中，语气温柔：“是睡太久了，身体不怎么舒服吗？要不要明天让医疗师来给你看一看？”
“没什么……”
看着他不知道想什么极为胆怯的神态，商夫人面色露出些许担忧，坐在一旁的商迟归看着碗里被母亲夹的不喜欢吃的食物，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随即关切道：“二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才这样的。”他顺手将不喜欢吃的菜夹进商迟谢碗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不会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推你的。”
商迟谢听见他的声音，身体战栗起来。
这么怕自己？
自己都说是不小心的了，他还要装出这副样子，就是为了夺取母亲的同情和注意力。
坏东西。
商迟归暗自磨了下尖锐的犬牙，将筷子收了回去，心里低低骂了一声。
吃完饭后，佣人将碗筷收了下去，商夫人语气柔柔道：“阿谢，身体好些的话，明天你要起早一点了，和迟归一起回帝国军事学院继续读书。”
“你在家里的其它课程……”她侧头考虑了下，回头道，“你如果真的不想上的话，就不上了，那些老师我已经让他们以后都不用过来，等你以后想上的话再告诉我。”
商迟谢露出茫然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
似乎上一世他刚回到商家的时候，商夫人给他请了许多老师，想让他尽快融入身边环境，那些老师都是教过商云深商迟归的名师，最开始对他十分友好亲切，后面大概是对他失望了，常用冷漠的表情对待他。其实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帝国很有威望的老师聚在一起教他，他却愚笨得很，什么都学不会，心有傲气的老师们对他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胆子小，察觉到老师们对自己的不喜和失望后，学得就更差了，后来商夫人便不让他们教自己了。
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做，脑子里乱成一团的他低垂着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商夫人望着他，心中浮起担忧。
阿谢……好像落水醒来后变了些，变得太过沉静，沉静得好像很多心事都藏在了心里一样。
……
……
璀璨的金光照映着透明的尖塔，于顶端汇聚成灼人刺目的光晕，衬着高高的尖塔下往来着的亚特兰特的学生。
商迟谢亦步亦趋跟在商云深和商迟归身后。
已经十六岁刚刚分化成Alpha的商云深，穿着高年级军事系的校服，军装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方，他生得极为俊美，少年青涩眉眼携着淡淡的疏冷之意，哪怕收敛着身上的信息素，从人群中走过时，稍弱的Alpha也会难以迈动脚步。
因为不同级不同系不同课，商云深中途和他们分离，只剩下了商迟归和他，商迟谢垂着头跟在商迟归身后，没走了几步脑袋就撞上了停下脚步的商迟归。
被撞的商迟归皱了皱眉，回过头来。
商迟谢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商迟归啧了一声。
心里因为商迟谢这声道歉凭空生出一种带着戾气的恶意，他弯着唇瓣，对商迟谢皮笑肉不笑道：“道歉的话，二哥哥你去给我买瓶青橘汽水吧。”
商迟谢抓了抓袖口，没有任何反抗，转身就打算去给商迟归买。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商迟归冷笑了一声，径直往军事学院中年级的教学楼走去，丝毫没有原地等他的意思。
……
走了没多久的商迟谢，发现自己不记得去军事帝国学院餐饮供应区的路，他站在交叉的路道中央，左右来回看了下，试图回忆起路怎么走，但上一世在帝国军事学院待的时间太少，而且每次来帝国军事学院总是低着头跟在商迟归身后，对路并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再加上在金西监狱待得太久……他实在——想不起来。
眼角被璀璨的光晕晃了下，商迟谢忍不住抬头看向帝国军事学院的尖塔。
非常庄严，非常耀眼，耀眼得让人眼睛发疼，不敢再看第二眼，因为会伤了眼睛。
眼睫颤了颤，商迟谢低下头，抿了下唇瓣。
他其实不想来帝国军事学院。
这里太多天才，每一个人都像天空中的太阳，散发着自己的灼灼光芒，而强行挤进去的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进去一瞬间被所有的光芒照耀着的老鼠，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什么都会，对一切和军事政治有关的东西侃侃而谈。而自己不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操控机甲的天赋，也难以应用自如那些军类武器，精神力浅薄且什么都学不进去的自己，和一个废物无异。
商云深漠视着他的存在。
商迟归讨厌他，将他往死里折腾。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在见到了商云深和商迟归的态度后理所当然的俯视着他，将他当成一个好玩的人偶。
他不敢反抗，他害怕反抗。
无数个日夜他痛恨着如此无能的自己，又饱含期望的想分化后就会好了。
他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变成强大的Alpha，以为变成强大的Alpha就可以抛弃无能软弱的自己获得新生，但他迈入分化期后却迟迟都没等来分化。
“商云深十六岁的时候就分化成Alpha了，商迟谢快十八岁了吧？”
“就是啊，商迟归也是十六岁时分化的，商家基因这么好，他没分化不科学啊？”
“再过一段时间他十八岁过了，就没有分化的可能了。”
“商迟谢不可能分化的，你们也不看看他什么样子，基本上所有的体能考试都是倒数第一，唯一一次上竞技场被打得像条狗一样，连最低等的机甲都驾驭不了的废物你们指望他分化成Alpha？omega倒有几分可能，哈哈哈……”
“如果商迟谢分化成omega的话，那陛下不得想尽办法将他收进帝国王宫里？毕竟陛下觊觎商家也不是一天。”
……
听闻了那些谈论的商迟归，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脸颊，朝他亲密道：“二哥，你要是分化成omega了，就把你送出去和贫民阶层上来的废物联姻怎么样？这样对方就威胁不了我们商家，唔……陈议员这个人好像还行，除了他的几任配偶都死得不明不白以外……”
他从来不敢怀疑商迟归说的话。
商迟归的那些话将他吓得全身冷汗，更不敢告诉商迟归，他刚刚发现自己有分化成omega的倾向，为了杜绝这个可能性，他偷偷使用了帝国的禁品——Alpha转化剂。
未完全分化的人在分化期内使用Alpha转化剂，可以强行分化成Alpha，但中途或能带来不可逆转的副作用。在经历一夜非人的痛苦里，他成功变成了一个Alpha里的残次品。失去了原本就微薄的精神力，Alpha的气息微弱，他连一个beta都不如，甚至只要身体好一点精神力好一点的omega对付他都不是难事。
这样的Alpha是一个笑话。
之后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经历一场噩梦。
讥讽、嘲笑、新奇、打量、蔑视、同情。
很痛苦，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处在一群全是天才的环境里，别人有多出色，自己就有多糟糕……浑浑噩噩的，脑袋空白一片，觉得像是在地狱一样。
后来帝国军事学院的升学考核失败，因为羞愧自惭，他不再离开商家一步，等到商夫人死了他想离开，又被商迟归困住，直到谢千星的出现。
谢千星……右手手腕上的一道冰凉触感让商迟谢从回忆里清醒过来。
他茫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右手手腕——俩指宽的刻着蔷薇花纹的翡翠绿环，极为精致漂亮，正妥帖的贴着他的肌肤。
是帝国为特等公民所配用的智能信息系统“月星”。
进金西监狱时自己的月星就被商迟归收了回去，重生回来的这几天浑浑噩噩，一点都没注意到月星的存在。

第5章
有月星导航，商迟谢终于找到附近离得最近的餐饮供应区，买好商迟归要的青橘汽水，正准备离开时，脚步一顿。上一世商迟归总喜欢为难他，常常使唤他买一样东西等买回去又说不喜欢，让他重新买，来来回回得跑好几趟，累得喘不上气。
他只得转过身，多拿几种不同类型的饮品。托商迟归多年的折腾，他对商迟归的喜好了解得不能再了解，每一种都是商迟归喜欢的口味。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商迟谢踌躇的直起腰，余光不经意看到放置架上摆着的标价为3星币的菠萝包，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不过拿了之后不方便刷卡，只好将菠萝面包塞进嘴巴里，叼着包装袋子腾出手来刷卡。
连接一楼与二楼的阶梯上，一名穿着高年级军事系制服的少年停住脚步，目光讶异的看着正在刷卡结账的商迟谢，他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再定睛一看，确实是商迟谢没有错。
“那是商家刚被找回来的二少爷商迟谢吧？他怎么跑我们吃饭的地方来了？”中年级吃饭的地方可不在这里。
其它吃完早餐正准备去训练室上课的一众高年级军事系学生听到他的话，也跟着看了过去，打量一旦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真的是他。”
“商云深带来的？”
“不可能吧，商云深一来就去训练室了。”而且商云深也不可能把商迟谢带来这里。
听到他们的话，走在中央的黑发少年停下脚步，幽绿的眼眸微微偏了下，目光落在商迟谢身上。
他一停下，其它人也停了下来，放松的望着商迟谢。
“他这个样子好像我身边那个叫程徽的小跟班，程徽给我们买东西时也是这样，好好笑。”一名高年级军事系生见商迟谢怀里抱满了饮品，嘴巴里也不闲着叼着袋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要不要过去招呼一下，好歹也是商云深的弟弟。”另外一人打趣了下。
犹豫了下，少年们陆续摇头：“算了算了，没必要。”
说是招呼，其实不过是捉弄，他们是高年级生，故意去捉弄商迟谢的话，传出去难免不太好听。而且商迟谢毕竟是商家的人，他们还是不敢得罪商家的。
然而一直看着商迟谢的黑发少年听到这句话，幽绿的瞳孔里暗芒掠过，懒散开口道：“好啊。”
说完便迈出脚步下楼，朝商迟谢的方向走了过去。
……
商迟谢刚刷完卡，正准备离开时，没走几步身前就覆上了一层阴影，身边也多出几双黑色的军靴，将他围堵在中间。
他仰起脑袋，看见了站在面前的Alpha，少年Alpha穿着不怎么规整的军事系校服，肤白发黑，一双幽绿仿佛深泉般的瞳孔，嘴角却噙着微微的笑意，自高而下的俯视着他。
商迟谢不由得退后一步，后背正好抵在坚硬的货架上，眼睫微微颤动。
“你实在太可怜，又太愚蠢。”
进入金西监狱的那一天，面前的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祝你好运，商迟谢。”
少年伸出养尊处优的手，捏住他菠萝面包的包装袋一角，将菠萝面包从他的嘴巴里拽了出去，力度不轻不重，却在商迟谢的嘴角留下一道微红的痕迹。
提着菠萝面包的包装袋晃了晃，林息侧头问着身边的人，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好奇：“这东西……好吃吗？”
“不知道，没吃过，不过看商二少爷这么喜欢，味道应该是不错的。”身边的人知道这位公爵府的继承人是要为难商迟谢，立刻附和着。
林息转过头，看着商迟谢。
头发长到肩膀上的小孩，身高只到他的胸膛不到，抬着的像杏核的眼藏着惶恐的望着他，干干瘦瘦，看起来……很好欺负。
撕开菠萝包的包装袋，林息垂头嗅了嗅味道。
入鼻的是低劣的糖精味，还有一点菠萝的香气，他拿开包装袋，目光落在商迟谢身上。老实说，他并不讨厌商迟谢这个样子，无色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这样很正常，只是他不喜欢商云深，每次考试商云深总是压在他头上，商云深油盐不进，他拿商云深没有办法，又不好得罪，而商迟归那小子聪明得要命，正好撞着商迟谢，他不是很想放过。
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没到心性最深沉的时候，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吩咐着：“按住他。”
一群Alpha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还是把商迟谢按在货架上，商迟谢怀里的饮品都散落在了地上，朝四处滚去。
周围的人只当做没看见，纷纷绕得远远的，公爵之子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在帝国军事学院里，有着人人默认都需要遵循的等级制度，没有人想要得罪林息。
掐了一点菠萝包，林息将它递到商迟谢嘴巴面前，带有几分命令意味的：“吃。”
商迟谢定定望着他。
时间慢慢过去，林息原本平展的眉也微微皱了起来。
不吃？
生来就被身边人服从避让的少年天骄眼中浮起一丝不耐，正要开口让人捏开商迟谢嘴巴，商迟谢垂下眼睫，顺从的张开嘴巴咬住了他手里的菠萝包，低着头颅，慢慢咀嚼着。
他早就吃够了反抗的苦头，深知温和顺从才是最能保全自己的办法。
见他这么听话，林息眼中的阴沉散去，挑了下眉头：“抬起头来。”
商迟谢抬起头。
嘴里的菠萝包还没吞下去，他的腮帮子一鼓一动的，……像仓鼠一样。林息脑袋里掠过这样的想法。
还算听话。
他心中郁气微消，轻声哼笑了一声，又撕了一块塞到商迟谢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等到想再撕的时候，手里已经空荡荡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菠萝面包不知不觉的喂完了。
商迟谢吞了下喉咙，偏过脸颊没有看他。
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林息抬头，注视着商迟谢没有说话。
“息哥，我们……还要做什么吗？”跟着他的几位高年级军事系生，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林息摸出手帕擦干净手，将手帕扔进顺着滑过来的垃圾机器人手里，不再看商迟谢。
“走吧。”
走？这就走了吗？
不做其它的吗？
这就完了？没了？
几个Alpha实在不明所以，但最后还是跟着林息离开了。
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商迟谢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老实说，只是这样的为难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上一世在亚特兰特的时候，每次商云深他们考试结果出来以后，林息就会找上他，为难程度和商迟归不相上下，但没有多久，林息就不会再找他。
Alpha自分化以后心性会成长得飞快，压制内心的恶意会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不用再将那些压力和不满发泄在他的身上。
吐出一口气，商迟谢弯下身将地上散落的饮品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拍了拍，打开“月星”查询了下自己的班级，跟着导航往自己的班级走去。
……

第6章
半小时后，商迟谢顺利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两节课已经结束了，现在正是课间休息时间。
因为都没有分化且年岁差不多大，商夫人拜托了亚特兰特的校长，将他放和商迟归一个班，想让商迟归照顾他。但显然对商迟归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商迟归讨厌他，又怎么会对他好脸相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商迟归将他当做家里佣人使唤，并作为情绪发泄垃圾桶。
站在教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商迟谢抱着那堆饮料，犹豫着没有立刻进去。
但他没犹豫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人讶异望了一眼他，回头看向商迟归。
教室里商迟归正被众人簇拥着坐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身后，不知道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这般模样任谁都难以看不出他恶劣残忍的本性。
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外怀里抱着一堆饮品的商迟谢，原本还弯着的眼眸一下冷了下来。
商迟谢硬着脑袋走进去，挪动着步子来到商迟归面前，将怀里的饮品放在商迟归的桌上。
商迟归垂眸一扫：“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意识到什么，他眯起自己的眼睛打量着桌上的饮品。
“让我看看……青橘汽水、柠檬雪饮、黑茶、青柠白桃……”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抬眼看着商迟谢，笑容格外灿烂：“二哥，你好贴心啊，这么了解我的喜好。”
生气了……
为什么突然生气？
商迟谢有些茫然。
上一世的时候，自己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把他喜欢的都送到他的面前，他挑着一个合心意的，就不会再折腾自己了。
看着那双带笑却噙着冷意的碧蓝眼眸，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商迟谢咬了下舌尖，暗骂自己愚蠢。
但好在这件事不是那么难解决。
“我……”他低声道：“学校匿名论坛里有很多你的帖子，里面有不少你喝饮品的照片，我看着它们买的……想你可能要喝其它的……”然后我没买到，你因此故意刁难我。当然后面那一句商迟谢还没那么蠢的说出来。
听完他的解释，商迟归狐疑道：“真的吗？”
商迟谢小弧度的缓慢的点了点头。
商迟归不是很相信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二哥。
他打开“月星”，用“月星”查了下，点开论坛搜索，发现倒真是有不少他的帖子，也如商迟谢所说的，夹杂着不少他在学校各种地方喝饮品的照片，有的是在教室，有的是在竞技场，有的是在下了机甲后……商迟谢买的多数饮料都在里面，照片太多，商迟归没全看完，直接关掉了“月星”，看向了商迟谢。
误会了？
“二哥，你为什么看这种东西啊？”他眯了下眼睛，忽然问了句。
要不是商迟谢提，他都不知道帝国军事学院还有匿名论坛这种东西。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哦？是想讨好自己么？
商迟归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又打量了会儿商迟谢，笑容忽然缓和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没问题了吧？
商迟谢踌躇想。
忽然一瓶青橘汽水扔了过来，他下意识手忙脚乱接住，看向商迟归。
商迟归朝他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倨傲道：“给你的。”说完转头自己开了另外一瓶，不再理睬他。
看着他的神色，商迟谢松了一口气。
应付过去了。
这个借口并不是随便说说，上一世为了在商迟归身边好过一些，他做了太多功课，包括偷偷去看学院匿名论坛，身为商家小少爷，商迟归受的关注太多，为了接近他，不少人费尽心思，匿名论坛有些帖子也正是为此而存在，只是等到后来商迟归再大一些，就不会将自己真正的喜好表露出来，想要知道他的喜好更难了些。
握着商迟归扔给他的汽水，商迟谢看了一圈，走到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他所在的班是帝国军事学院预备级一班，能够在这个班里的，无一不是天才，而他不过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才被安排到了天才商迟归的身边。
是的，天才。
商迟谢坐在最后面，望坐在最前面的商迟归，默默的想。
已经上课有一段时间。
这节课的老师站在讲台，正在介绍森诺集团新研发出来的一款机甲，说完对机甲的大体介绍，等到接下来分析机甲细腻构造时，她让商迟归上了讲台。
十三岁的少年，随手接过老师手中的操控器，将巨大屏幕上的机甲影响不断细化，尚且稚嫩却带了几分少年气的嗓音轻轻松松就将机甲的各部分区域的功能、所用的详细零件讲得清清楚楚，并且还能指出所用零件的优劣，以一种审视的态度审视着屏幕里的机甲影像。
这是只有天才才能做到的事。
而自己永远都做不到。
他听不懂那些机甲区域的功能，也看不懂那些零件是什么东西，就算再怎么努力的去学，最后也只能呆呆的望着太阳在发光，然后自惭形秽躲在光照不到的无人角落里。
但是……
想起来那件事，商迟谢看向坐在靠着门边第一排神色阴沉的少年。
讲台上，商迟归嗤笑一声：“这种一看一年内就会淘汰的废物，也只有森诺那群蠢货研究员能做得出来。”
金发雪肤隐有少年轮廓的男孩目光轻蔑：“它想要兼容防御与进攻，然而两者都做得垃圾，如果采用森诺集团的专利MT635作为能量核心运转晶石，舍弃掉防御性能专攻攻击性能，将攻击性能开发到极致，还能有几分用处。”
“分析它都觉得浪费我的时间的玩意，可取之处大概就是它的名字取得还不错。”
森诺集团最新推出的号称攻守兼备的新一代名为“文明崛起”的机甲，在他口中一文不值。
来不及阻止商迟归的老师脸色一下变了。
而一直强忍着怒气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商迟归！你胡编乱造够了没有？！”
商迟归看了过去，嘴角一挑：“怎么？我说错了吗？”
老师连忙圆场，站出来说：“任何一架机甲都是优劣并存的，文明崛起也不例外，可能迟归同学的表达让森回同学误会了，这样吧，迟归同学先回去，接下来让我来……”
森回紧紧咬着牙。
他一忍再忍，可商迟归实在是欺人太甚！尚且稚嫩的孩子，压根无法像成人一样可以冷静控制自己的情绪，父亲“不要得罪商迟归”的叮嘱被抛之脑后，他冷冷看着商迟归：“文明崛起好歹是我们森诺集团花了两年才创造出来的心血，你做得出来吗就这么狂？你不会以为别人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研天才”的称号，就真的以为自己在机甲研发上具有超越我们森诺集团研究员的天赋吧？”
商迟归露出嘲弄的笑容：“这款用来割低等公民韭菜的机甲研发出来还用两年，看来你们森诺集团实在不怎么样啊。”
“你也只有嘴巴上的能耐了！如果让你自己造文明崛起，我看你什么都做不出来吧？怎么，你敢来和我打赌么？”
“造这种垃圾，我的时间好像没有那么闲。”
“连你嘴中垃圾的东西都造不出来，那你岂不是更垃圾？”
……
负责机甲基础教学的老师心中颤抖，一个是商家小少爷、商家主的儿子，一个是帝国机甲制作大集团的集团小少爷，这俩人无论是谁都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身份，她放温和语气，企图将俩人劝和：“迟归同学，森回同学，消消气，你们两人都消消气，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才对，文明崛起有优点也有缺点……”
她的话被商迟归打断：“没有优点，全是缺点，扔进我家机器人垃圾桶里都会被嫌弃得扔出去。”
这可恶的不能得罪性子又糟糕透的死小孩！
老师的笑容都狰狞了一瞬。
森诺集团的小少爷怒极反笑：“商家有你这样的血脉，商历行真是丢脸到该去帝国陛下面前谢罪反思！”
这句话说出来，商迟归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他盯着森诺集团的小少爷，那清澈海蓝的眼眸中掠过一道晦暗的幽光。
他忽然改了口：“要我造也可以，你拿什么来赌？”
全班哗然。
一群学生站了起来：“迟归——”
森回反问：“你想赌什么？”
“赌什么……”商迟归笑了下，不动声色按下手腕上扣着的月星：“赌如果我造出来，你给我从班里爬到帝国旗帜台上，承认你森诺集团制造出来的机甲都是垃圾怎么样？”
森回冷笑：“如果你造不出来，你从班级爬到帝国帝国旗帜台上，给我们森诺集团磕头道歉怎么样？”
“没问题啊。”商迟归下了台阶，走到森回面前，垂下头一字一句甜腻道：“那你可要给我等好了。”
少年这时候已经显露出了属于Alpha的压制性来，森回身体忍不住后倾了一点，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起伏着，回击着商迟归道：“你也要给我等着！”

第7章
俩人在一番争执中定下赌约，在旁的机甲基础授课老师心中焦灼，想着等下课后去找主教老师看能不能解决这件事，但等下课她准备离开时，商迟归叫住了她。
“老师，你不会告诉其它人的，对吧？”
商迟归笑意盈盈望着她，语调也是十分亲和。
授课老师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言语中的胁迫，她到底只是普通的军衔，心中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打消了告诉主教老师的念头，朝商迟归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等她一离开，一群人立刻簇拥了上来，围着商迟归想劝商迟归打消这个念头。
“迟归，你真的要做啊？森诺集团那么多人，从文明崛起的提案到研发到出成果都要两年，你一个人做不到的，我们知道你很厉害，但也不能因为一时气愤就答应森回啊，他就是故意的，你别上他的当。”
“我们去找老师，让老师取消掉这个赌约。”
“森回他没说时间，我觉得以迟归你的天赋，以后肯定能做出来的，我们可以先拖着……”
他们顾自出着主意，森回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他起身走到商迟归面前：“既然赌约已经定下了，那就先来说清楚要求吧。”
“第一，我们的赌约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也不为难你，商迟归，只要你能做出文明崛起成品的六分，这场赌约就算你赢。”
“毕竟文明崛起在你口中只是一个垃圾而已，像你这样的天才，三个月做一个垃圾应该不难吧？”
商迟归站都没站起来，坐着轻蔑道：“虽然做这种垃圾让我觉得我在浪费我的时间，但为了看你爬着到帝国旗帜台上，也勉强能接受。”
森回的表情变了变，冷笑了声，又道：“第二，这个机甲必须是你亲自做出来的，需要有全程记录，别人不能插手分毫。”
“当然，若是你那废物二哥，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商迟归阴沉的神情，知道自己略胜一筹的森回，露出笑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们离开了。
……
放学之后，商迟谢收拾著书包，静悄悄来到商迟归身旁，等着商迟归一起回家。
商迟归沉沉的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自己这二哥这么废物，森回又哪里找到机会讥讽于他。
他冷哼一声，站起来提著书包径直走了，商迟归只能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跟丢了商迟归。
下午的阳光没有那么灼热，因为跟不上索性慢下来的商迟谢因为簌簌飘落的樱花停下脚步，抬头透过花簇看着温暖的阳光。
在金西监狱待了太长时间，有多久……没有看见这样美丽的景色了？
一片花瓣遮住了视线，又缓缓飘落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后，商迟谢试图露出笑容。但他太久没有笑过，以至于拉起的嘴角十分僵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他心中失落，迈出脚步往外面走去。
司机正在校门口等候，商迟归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了，半拉下的车窗，精致又倨傲的侧脸写满了冷漠。
……
回到家后，商迟归抛下书包一个人钻到四楼上，商家人的领地意识格外强，四楼是商迟归一个人的空间，见他匆匆忙忙头也不回地跑去四楼，商夫人回头询问商迟谢：“阿谢，怎么了？”
商迟谢知道商迟归不想让商夫人知道他和森诺集团小少爷的赌注，若是告诉商夫人之后一定会被狠狠报复，便朝着商夫人轻弧度的摇了摇头。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商迟归也还没有下来，商夫人发信息催促，得到不吃的回复，皱眉拨去了通讯，过了一会儿商迟归接了，通讯里的他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道：“母亲，我有点忙，就先不下来吃晚饭了，你们吃。”
通讯被他那里切断了。
想了下，商夫人去厨房拿了一个餐盒，装了些饭菜，放在商迟谢手里，语气温柔：“阿谢，能帮我把它送给迟归吗？”
餐桌上，才回来不久的商云深握着筷子垂眸吃着自己饭，一言不发。
商迟谢低头望着被放进手里的餐盒，点了点头，抱着走了上去。
到了四楼商迟归的卧室面前，他顿住脚步，望着这扇门，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上一世和商迟归有关的记忆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那对于来几乎可以说是噩梦一样的过往，平常有其它人可以掩藏在内心深处，而当要独自面对商迟归，就会像岩浆喷薄出来。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恐惧一点一点收敛好，神情又恢复平静，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正在纸张上忙碌的商迟归听着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幽蓝的眼眸中浮起一层烦躁，放下手中的笔，不耐烦出声询问：“谁？”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道温吞的嗓音：“我……”
这么温吞弱气的声音，除了是他那二哥还能有谁？商迟归刚想开口说滚远点，余光看到还没喝完被自己带回来的两瓶饮品，忍了忍，到底让还是开放区域空间。
门被打开，商迟谢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商迟归坐在地毯上，身上规整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手指里正夹着一只墨色铅笔，搭在纸页上。
“你来做什么？”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母亲让我给你送饭。”商迟谢垂着脑袋回复。
商迟归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提的饭盒。说不饿是假的，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不了几年就到分化期，对食物的需求量大得要命，只是相比于进食他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才将进食这件事放下。现在饭菜都送上来了，不吃那就是蠢货。
他将纸张放在一边，朝商迟谢勾了勾手：“给我吧。”
商迟谢走近，双手规规矩矩把饭盒递了出去，中途眼睛不自觉往下一瞟，看到了纸张上的机甲草稿，看起来和今天课上展示的“文明崛起”很像，旁边还打了许多箭头，标注着各种他看不懂的专业词汇，有的地方打了许多遍红叉，最后仿佛是笔的主人不耐烦了一样，画了一堆胡乱的线条。
接过饭盒的商迟归看到他盯着纸张目不转睛，挑了下嘴角恶意道：“你看得懂这是什么吗？二哥？”
商迟谢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低声犹豫道：“文明崛起的拆解分析草稿图。”从商迟归回来就跑到四楼直到吃饭都还没下去了的时候，他就猜测他是在忙画“文明崛起”的草稿。
还不算那么笨，商迟归轻轻哼了一声，揭开饭盒的盖子，抽出筷子开始吃饭。精心的教育让他哪怕坐得随意，吃香也极其优雅矜贵，不见一点狼狈不堪。
商迟谢想要离开。
他还没吃饭。
只他还未有动作，吞下去一颗肉圆子的商迟归抬起那双漂亮的蓝眸望向了他，似不经意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输给森回吗？”
商迟谢怔了下，然后摇头，缓慢道：“不会。”上一世的这个赌约，虽然中间产生了一点波折，但最后还是商迟归以七分相似险赢了森回。只是这件事暴露得太早，有不少人在中间调解，结果是赌约内容作废，森回以私人道歉就掠了过去。
但那只是暂时，森回以为此事就此过去，然而商迟归怎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迟归咬着筷子眯着眼睛望商迟谢。
为了讨好自己，他这二哥还真是费尽心思，千方百计调查自己的喜好不说，现在也无理由站在自己一边。
他没有相信商迟谢真的信他，那么多人都不相信他，包括那些平常和自己玩得还算不错的玩伴，商迟谢又怎么会信他？
一个十三岁的人试图在三个月做出几十人团队两年的成果，听起来就挺天方夜谭的不是吗？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可谁叫森回踩在他的底线上，无论如何他都要森回付出代价。
不可否认，这种讨好方式的确有用。
商迟归丰润唇瓣扬了扬，道：“没错，我是不会输的。”少年心脾充斥着一种急需发泄的澎湃炫耀之意，眼下身边温顺又柔弱的商迟谢是再好不过的人选，吞了一颗肉圆子，将饭盒放在一边，他拿起了草稿，舔了舔内侧略微锋利的犬牙，嫌弃的看了一眼草稿，雀跃对商迟谢道：“你坐在我身边，我给你看！”
知道自己一旦拒绝就会让他不高兴，从而招来他的报复，商迟谢垂着眼，跪坐在了他的身边。
草稿纸上的机甲粗看一体，细看却是拆分开来，商迟归指了指隔开机甲手臂与机身的细密齿轮：“你知道这个吗？”
商迟谢认真盯了半响，轻声道：“齿轮咬合装置？”
“齿轮是哪个型号的？”商迟归又问他。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没有作伪的成分。
商迟归得意道：“是森诺集团专有的N3型号，它们用N3型号的齿轮来做的机械臂。在机甲制作里，齿轮越是细小精密，制作出来的机械臂越灵活顺畅，但相应的技术难度也会成倍增加，这款机甲是用来割低等公民韭菜的，森诺集团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功夫，用N3齿轮来降低技术难度增快研发速度，不过因此产生的副作用就是文明崛起的机械臂不够灵活。一般的人可能察觉不出来，还觉得挺好用，但对机甲足够敏锐的人一上机甲使用时就会觉察到。”他上课细化文明崛起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没必要说那么多，要是说出来还不把森回气死，本来就已经够垃圾的机甲，再说下去就变成破铜烂铁了。
说到这里，商迟归的声音微妙停了一下。
“好厉害。”他听见耳边传来的惊叹声。

第8章
这声夸奖让商迟归怔了下，扭头看向商迟谢，商迟谢并没有望他，而是专注望着他手上的草稿纸，仿佛刚才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但他的确听见了，抿了下唇瓣，商迟归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风轻云淡的说了句：“算你有眼光。”
等他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商迟谢这才抬起眼，看着商迟归忍不住上翘的唇瓣，还有在指间轻快转动的笔。
是的，商迟归很厉害，明明比他小的年纪，却对机甲研究得无比通透，上一世还没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就研究出了一款新型机甲，被帝国投入了最前线的军事中，在一次和虫族的战争中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但他刚才那句称赞并非全然真心真意，更多的只是条件反射。
想要在商迟归身边好过一点不被刁难，就只有了解他的喜好脾性，小心翼翼揣摩着、讨好着，像在一只老虎身边，想要不被吃掉，对方保持着懒洋洋的放松姿态，一旦激怒对方，自己只会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因为心情雀跃，商迟归甚至哼起了曲子，注意到商迟谢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难得的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厌烦的目光，而是问你怎么了？
商迟谢眼睫慢慢垂了下去：“没什么。”
半小时后，商迟谢离开商迟归的卧室，拿着被商迟归吃空的饭盒下了楼放在餐桌上，商云深已经吃完回自己的楼层去了，见他下来，商夫人从保温炉端出一开始为他留着的饭菜，给他添饭，将碗放进他的手中，半弯着腰，手指怜爱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辛苦你了阿谢，我刚才上楼想叫你下楼吃饭来着，但是看你和迟归聊天聊得投入，就没有打扰，快吃吧，”她弯唇笑着：“我陪着你一起。”
端着饭碗，商迟谢仰头望着商夫人。
商夫人面色关切：“怎么了？不喜欢吗？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阿谢。”
商迟谢手指边缘捏紧了碗。
他知道商夫人是最心地善良的，现在商云深商迟归不在，他如果告诉商夫人真相后苦苦恳求商夫人，商夫人就会让他安安全全离开商家。但一旦他离开商家，他能去哪儿？无处可去。回无色城么？没有阿意在，回无色城又有什么意义？
“阿谢？”美丽温柔的女人歪了下脑袋，充满柔情的目光注视着他：“怎么了？难不成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唇瓣一下紧咬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商迟谢抱着碗，脑袋抵在了商夫人的肩膀上，商夫人还弯着腰，见他忽然亲近，十分怜爱的抱住了他：“没事的，没事的，阿谢，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我不会让那些事再发生的。”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阿谢的。”
女人温柔充满爱意的话回荡在耳边，感受着环抱着自己的温暖，商迟谢咬紧了唇瓣。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关上门，他快步走到床边，将床被掀扔在地上，镜子就在不远处，他半具身体趴在床沿，一偏头就从里面看到自己的模样。
“阿谢……”
“阿谢。”
“阿谢～”
“阿谢——”
轻柔的、温软的语调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响起，商迟谢自我厌憎的闭上了眼睛，手指抓住了柔软的床单。
如果说上一世自己是为了想活下来顺水推舟冒充了真的商迟谢，那么这一世则是贪婪得想成为真正的商迟谢，因为这样他就能坦荡留在商夫人身边，他好艳羡真正的商迟谢，艳羡对方能有商夫人这样的母亲，全心全意的关心着他……仿佛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一般的去爱着他……
而自己的母亲——却将自己丢弃在无色城。如果不是遇到阿意，他早就死在无色城里。
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有这么大的差距？
从羡慕中生出妒欲，商迟谢睁开眼睛，里面蒙上了灰蒙蒙的色彩。他不想重蹈覆辙，对商迟归和商云深的恐惧是无法散去的阴影，但他想……想成为商夫人的孩子。五年……五年的时间，商夫人还能活五年，五年之后，他会逃离开商家的。
他的确很对不起真正的商迟谢，对方的身份，对方的母亲都被他一个冒牌货所夺走，但上一世在他的死的时候对方都没有出现，所以……也怪不得他的。
望着不远处的镜子，商迟谢露出僵硬的笑来。
很久之前，他也是会笑的。
在无色城的时候会笑，在阿意身边会笑，在商夫人身边会笑，直到商夫人死了之后，他就忘记了怎么笑。
习惯了逆来顺默的面容，最初每一次笑都格外僵硬，但慢慢的就逐渐自然起来，让那张无趣的面颊，生出一两分的灵动来。
……
“迟归最近好像很忙？”
细白的手指执着一株花枝，商夫人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若有所思道：“他这几天一回来就往楼上钻。”换作平时，这孩子每天有一段时间都会围在自己身边的，“这几天吃饭也一直要阿谢你来送……”
“阿谢，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跪坐在她身边，双手和脸颊都趴在桌子边缘，一双眼瞳注视着她插花时动作的商迟谢听到她的询问，眼睫颤了下，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母亲。”
商夫人也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后，商迟谢去厨房切了水果，端在商夫人面前，商夫人本以为他是嫌她插花无聊去做别的事，不想是去切水果来给她，开口道：“这些事你不用做的，阿谢，我想吃水果的话，会让人去给我切的。”
“我想给母亲你切。”
商夫人听到他的话，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弯了下露出笑容来，她生得实在好看，笑起来的话，更是十分的动人心弦。放下手中的花，她拿起了叉子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口中，咀嚼了一会儿吞下去，又叉了一块，只是这一块被她递到商迟归唇瓣面前：“很好吃，很甜，阿谢你也尝一下？”
商迟谢张开嘴巴，咬进了嘴里。
“是不是很甜？”商夫人撑着下巴笑着望他。
商迟谢缓慢点了点头，望着她道：“甜。”
……
等商夫人吃得差不多了，商迟谢又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送去给楼上的商迟归，商迟归正坐在阳台上按照完成的图纸拼凑文明崛起的模型，听到敲门声神色露出不悦。
“谁？”
“我……”
听出是商迟谢的声音，商迟归皱眉，还是开放了区域权限。
门开了后，商迟谢端着盘子走了进去，放在商迟归身边，商迟归侧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这二哥这几天对他实在殷勤，和最开始看到他就躲避害怕模样完全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样子……比原来顺眼了很多。
因为忙组接模型，他现在抽不出空来吃，而且现在吃了待会儿还要去洗手，耽误时间，所以理所当然对商迟谢道：“喂我。”
他说什么商迟谢就做什么，顺从将他喜欢吃的东西送进他的嘴巴里，原本商迟归的眉间因为拼凑模型时间太长藏了几分冷郁，现下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经常服侍商迟归的佣人看着这一幕，对商迟谢心里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少爷实在不好服侍，性格暴戾又阴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触得他动怒，只有在夫人面前才会收敛一点，没有夫人在，他们每次接近三少爷就像靠近炸弹一样，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那颗炸弹引爆。但二少爷却能稳稳踩在那条安全线上，很多次二少爷心情不好的情况下，他一来一走，三少爷的心情就会好了许多，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他不知商迟谢能这么稳的踩着那条安全线，是因为上一世踩了数不清的引爆线，每一次，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回忆起就难以呼吸的噩梦。
……

第9章
喂商迟归吃完水果，商迟谢起身，端着空了的盘子离开。他对商迟归这么好，自然不是因为习惯这么对商迟归。他想要留在商夫人身边，冒充真的商迟谢五年的时间，却不想要像上一世得罪商迟归沦落到在监狱里被人击杀的结局。
只有迎合顺从着商迟归，让商迟归不再为难他他，才能让未来五年时间里的生活好过一点。
而这段时间的讨好顺从也有了不小的效果，商迟归从前看他目光总是冷冰冰带着厌恶的的，尤其是当商夫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时，那目光几乎可以说是阴恻恻得刺骨，最近看他的目光却是“温和”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让商迟谢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两个星期后，商迟归将文明崛起的模型拼凑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就有些忍不住了。他现在也只是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但因为和森回的打赌，这段时间他忙于机甲制作，和玩伴们相处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他在自己的玩具堆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架无人机，这种东西一个人玩无聊，许是这么多天商迟谢一直在讨好他，令商迟归一下就想到了对方，但他又不想主动去找。
恰巧今天商夫人做了甜点，叫他下楼去吃，他拿着无人机就下了楼去，不出所料，商迟谢也在，他特意将无人机大摇大摆的放在餐桌布上，偷偷注意着商迟谢的目光。二哥以前肯定没有玩过这种东西，绝对会很想玩，等他多看几眼的时候，他再大发慈悲的开口邀请他一起……
商迟谢不是没有看到摆在桌上的无人机，但完全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放回到甜点和商夫人身上。如果是上一世十四岁的他，看到这个东西一定会很好奇，克制不住的心痒难耐，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年纪。
见他这样的表现，商迟归心中一下憋气。怎么会不感兴趣呢？他不应该是看到就眼睛亮晶晶的挪不开吗！如果他不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自己怎么开口？
好在商夫人看到了那架无人机，她一直想要让两个孩子的关系亲密了起来，这段时间她也看到阿谢在做努力去亲近迟归，但是效果好像不怎么大，心中一动，便对商迟归柔声道：“今天天气很好，迟归，待会儿带你哥哥去玩一下你的无人机好不好？”
嘴巴里塞着泡芙的商迟谢抬起眼来，看向商迟归。
“好的，母亲。”虽然如愿以偿，但商迟归一离开商夫人的视线，脸色就臭了几分：“跟我来。”他这么说，商迟谢就亦步亦趋跟着他到了商家后花园的草地上，停下来之后商迟归也没有理睬他，而是自顾自的玩起了无人机。
商迟谢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直到瞥到商迟归斜过来又立刻扭转过去的余光，再加上那更为阴沉的神情，才知道商迟归为什么会生气。
他抿了下唇瓣，将视线放在空中飞着的无人机上，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最后走到商迟归身边。
哼，心动了吧，心里得意的想着，商迟归面上却不为所动，甚至还颇有几分凶恶的样子：“干嘛？”
“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商迟归面色缓和，特意矜持了下下，才松口道：“好吧。”随即动作施舍的将手上的无人机递了出去。
商迟谢接过。
“你会玩吗？”
“不会……以前没有见过。”这是假话，上一世商迟归教自己玩过，但这一世的自己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理所应当是不会的。
果然还是需要自己来教。商迟归唇角上翘了下，又很快压了下去，板着脸说出那句话：“我教你。”
他原本想手把手教商迟谢，但脑海里闪过商迟谢刚来那一天的模样，身上脏兮兮的不说，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伸出来的手嫌弃的缩了回去，抱着双臂在一旁告诉商迟谢怎么通过遥控器操控无人机起飞、转向、拍摄。
商迟谢低着头，按照他说的教程一步一步来，操控着无人机飞上了天空。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这些东西，当他看到飞上天空的无人机，心中竟然生起了一点孩童的喜悦感，脸上也有了少年的欢欣。
“飞上去了！”
“我看到了。”这都能那么高兴，他二哥果然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他还有很多玩具，每天玩一件，几个月都玩不过来。
“啊，飞远了。”玩着玩着，意识到无人机飞远了，商迟谢下意识的追了起来。
到底还是不熟练，半小时后，一阵强风吹了过来，空中飞着的无人机一个操纵不慎，直直坠了下来，商迟谢快步跑过去，望着砸毁在地上的无人机，不知所措的回头望着商迟归：“抱歉……我好像把它玩坏了。”
商迟归极其讨厌别人弄坏自己东西，但见转过头望他的商迟谢浮气息微喘，目光满是局促不安，玩具被弄坏的怒气一下消了大半，想着对方这几天对自己的讨好，他舔了下口腔内的犬牙，随意的看了一眼砸在地上的无人机：“没事，这种东西我自己能修好的。”
只是将无人机拿回去以后，商迟归就将它丢在一边，把修它这种事情忘在了脑后，自顾自去忙机甲制作的事去了。

第10章 错误章节，以后用番外填充，跳过看下一章。
这一声叫醒了戚长明，他几乎是又愧又耻的收回自己的指，转身去转移师弟师妹们。
谢师弟的契剑太强，以至契成后剑意失控，只要缓一段时间就会调整过来。不过琉璃剑意……古往今来拥有琉璃剑意者少之又少，谢师弟还是这几千年来第一人，不怪道君会收谢师弟为亲传弟子，如此天资，飞升为仙并不是难事。
他心中不免起了爱惜之心。
剑意风暴中心，谢融灯皱的眉更深，他不安的侧着头，似在躲避什么。
“融……融灯……”
他听见了空气里粘稠的呼唤，那呼唤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近处的脚下，又像是在远处的天边，更像是……在他的耳边。
“融灯……融灯……融灯……”
每念一遍，都透着痴缠的狂热，他在这粘稠厚重的声音中觉得自己被无数的肢体抓拽住，那些东西拖着他想要往深渊中沉去。
意识在清醒与涣散之间的痛楚里挣扎浮沉。
放了我……放了我……
他喘着气，脸色苍白中透着奇异的红润，仿佛那初春山林中绽放的一朵粉嫩桃花，幽幽落进带着雪意的溪流之中。
温热的气雾被身周的剑意裹散，那清冷隽秀的容色流出脆弱逼人的艳色来。
似仙似魔。
已经转移了一批弟子的戚长明忽然听见了惊呼声：“快看头顶！那是什么！！”
他一抬头，只见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满旋云，旋云白金红三色交织，中间漏出一片天穹，那天穹遥不可及，仿佛天界和人界的通道打开，露出庄严雄伟的一面。
一道金光从天穹落了下来，直直投入谢融灯脊背中去，另外一道金光从剑窟之境里射出，没入谢融灯的心脏里。
两道金光入体，谢融灯的身体被迫漂浮起来，双手也因痛苦而展开，剑风将袖袍掀鼓，飒飒作响，墨色的长发随风翻飞，如仙神降世。
沈岳溪啧了一声，心中颇为不快。
他知道那是神剑要出世的征兆，宁愿让自己的契剑成为副剑，可见扶落道君有多在意这第二个天道之子，可惜“莺雀”没有把那神剑解决掉，但若“莺雀”能将天道契剑解决掉，那么他也不必在扶落道君面前装模作样。
他与天道的对峙系于谢融灯一身，谁先取得谢融灯身上的天道之力，谁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胜利者不仅掌握对方的生死，还将掌控谢融灯这只莺雀的归处。纵使现在扶落道君未曾对谢融灯动心，但看原着，也不远了。
宗门大比之前，有一年多的时间里谢融灯在外游历，也正是那一年多人间游历的时间，让谢融灯知晓何为芸芸苍生。
从最一开始只对扶落道君汇报修行进度状态，到后面遇到了什么人，见到了什么物。
【人有千恶、亦有千善，行善之人会偶动邪念，行恶之人会偶有逐善之意，妖魔也与我从前所知所想不同，弟子想，众生相乃善恶相……】
【凡人喜欢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然世间诸多不平事，善恶有报为少数，得怨天道不公，弟子察天道应是不在意善恶，它对众生无爱也无恨。】
【众生皆苦，善者苦，恶者苦，无有不苦，若是他日弟子飞升为仙，愿为苍生执剑，直至身消神陨。】
日复一日。
扶落道君看传信的时间越来越长。
忽有一日，灵寂峰停了风雪，开了桃李，无情无欲的师尊动了心生了妄念。
读者看得激动的嗷嗷叫。
“师尊终于也沦陷了，修罗场修罗场和师兄的修罗场！！”
从此玉面无情的扶落道君兢兢业业为谢融灯铺路，若有若无的加深与谢融灯的接触，在众读者感叹师尊的深情时，他从字里行间却看出了贪婪的独占欲望。
天道这般无人对抗的存在，欲望一经生长便如野蔓，只待目的达成，便会毫不犹豫满足自己。
以己度人，它会做什么显而易见。
喜欢就让他成为自己掌控的傀儡，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至于自我人格，那东西太多余了，不需要。
……
沈岳溪与扶落道君对金光心知肚明，其余弟子却是不晓半分。长老及相里珩心有猜测，又不敢相信。
神剑……那未免太天方夜谭了，便是飞升的天界仙人也只有寥寥几位能持有，拥有神剑者可开天辟地，如何是谢融灯一个元婴剑修能操控的？
谢融灯的剑意越发失控，长老们便连防御都觉得吃力起来。
“道君！”他们看向扶落，发出了求助的讯息。
扶落挥袖注入灵力，顿时他们得以松懈不少，忙向扶落求证：“这异状是……”
扶落抬眸：“神剑出世。”
！
果真如此！
众长老面露狂喜之色，却又在下一瞬间被扶落泼了一盆冷水，只因扶落道：“虽是神剑，融灯境界低微，只能发挥出一二分的实力。”他隐瞒了些，天意在剑窟之境里受邪剑所伤，实力不存一半。
这与他脱离不了关系，前一任天命之子沈寻西陨落，他受反噬严重，天意也因此受了影响，后他为护谢融灯入世，更是封存自身六分，留与规则运转，若不是如此，他又何须忌惮沈岳溪？天意又如何折在那邪剑手中？
“无事、无事……”黄鹤长老自言自语：“便是一二分，神剑也举世难得，融灯当真是旷世奇才，剑榜第四、神剑在身，两年后的宗门大比，我宗必是魁首无疑，等融灯踏入天界，我宗更会是名留万万之年。”
纵使相里珩不喜谢融灯，也不得不认同白琼所想就是他所想。他是天衡宗掌门，立刻就思索之后要如何保住这个消息不让它流传出去。
若是现在就传出谢融灯与神剑相契的消息，其它修仙门派不知会如何警惕防备，甚至会一起联手想出办法将谢融灯驱出宗门大比这场比试。
他转头就对众长老道：“此事务必要隐瞒得死死的，便是对我宗弟子也只宣称谢融灯契了两剑，一剑剑榜第四，一剑无名无排。”
倒也没有说谎，神剑同样超脱剑榜，无名无排未有不对。
那厢戚长明已经转移完在场所有弟子，不少弟子还询问他那异象是怎么回事，他温和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契剑仪式想是结束了，师弟师妹们都先回去吧，等掌门长老们传讯便知晓发生何事了。”
打听不到，众弟子也只好回去。
人群散去之后，背着戮仙的许婳还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剑窟之境的方向。
“许师妹，不回去吗？”
听到他的询问，许婳转过头来，视了他半响，忽地冒出一句：“戚师兄，你知道断念丹吗？”
“断念丹……”戚长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露疑惑：“此为何物？”
他好像从未听过这个东西。
“断念丹，为天界秘药，会断去人最重要的执念，吃下断念丹的的人忘记自己最在意的事物，回想起来只觉之前在乎的记忆都模糊不清。”前世她察悉戚师兄对谢师兄隐秘情意，待谢师兄飞升之后，见戚师兄不觉悲伤的模样，以为戚师兄已经放下，等她因为一些机缘也飞升为仙，找到谢师兄时，才知晓戚师兄是被喂了断念丹。
而这次，断念丹似乎更早喂了下去。
她注定是要扶落道君为敌的，岂能让他顺心顺意？
“断念丹难求，不现人间，解药却要容易得多。”她走到戚长明面前，停住脚步：“有的仙人秘境里生长着念树，念树由陨落仙人死前的执念凝成，吃了念树结下的念果，断念丹的作用就会烟消云散。”
戚长明听着她说，平静无波的心中忽然对那念果起了渴望。
他不明这渴望从何而来，他未曾吃过断念丹，又为何要念果？
或许只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罢了，这样一想，他对许婳露出笑容：“倒还是一桩新的见识。”
许婳颔首：“如果永远是一桩新的见识，倒也不错。”她已经将选择给了戚师兄，是要永远遗忘，和还是重拾执念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她只是不想见众生活在扶落道君的操控下。
她想对戚长明说的话也只有这些，说完之后便对戚长明告别。等她离开之后戚长明回了剑窟之境，见剑窟之境已经关闭，入目所及之处，石柱、石地上都是深刻鲜明又凌乱的剑痕，更有的直接碎成粉尘，露出空荡荡的土面来。
嗯？
戚长明忽然一怔。
他快步走向那土面边缘，伸出手指将土层拨开，却一无所获。
奇怪，他之前好似看见这里有什么活物扭曲动弹了下，被他注视后立刻缩回土里，怎么过来一看，反而找不到呢？
“长明，你在做什么？”相里珩看到他蹲在土面边缘垂首细看，眉头一蹙，出声询问道。
戚长明抬起头来：“无什，弟子只是在算修缮这里需要多少灵石罢了。”
天衡宗的地面铺陈都是用蕴有灵气的灵石，被毁坏了当然要重新修缮，不然有碍观瞻，尤其天衡宗还是众多修仙门派的第一宗。
相里珩道：“算好了报给白琼长老，白琼长老会给你批的。”天衡宗的灵石收支都是由白琼长老负责审批，他做掌门当然也可以批，可若长明不经过白琼长老那里，难免会有人觉得他这个掌门的给自己弟子徇私。
“诺。”
回完掌门，戚长明目光一转，见道君跪坐于地，怀里揽着闭着双眼失去意识的谢师弟。谢师弟面色苍白，显得眉心的红印越发鲜红，无力靠着道君的姿态，可谓是脆弱万分，宛如一具将碎不碎的琉璃盏。
“阿融体内灵气失控，需要一段时间修养，这段时日，就在我灵寂峰由我照顾。”揽着谢融灯，扶落抬眼淡道。
众位长老自然没有异议，也不敢有异议。
扶落将那两把剑收入谢融灯身体里，抱起谢融灯消失在原地，临消之前，他的余光落在沈岳溪身上，极为冰冷。
待扶落带着谢融灯消失后，沈岳溪也不再留下，寻了个借口离开。
系统在他耳边道：“眼下是一个好机会，借着探望谢融灯去刷扶落道君的好感度，想必收获颇丰。”它自觉自己这个提案十分聪慧，找不出任何的错处来。
沈岳溪附和他道：“这个办法极好，前辈真是有够聪明的。”
只怕扶落道君从谢融灯身上拿回天道之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天道之力将他与系统困于这个世界，用比他虐杀秦时还要更狠戾的手段，让他一遍遍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

第11章
夜深了，但帝国并未完全沉入黑暗，象征着王权的明珠，依旧在天穹之上盈盈发亮。星城的公爵府中，佣人提着个盖了黑布的笼子进了林息的房间，正在写军事课业的林息停下笔看了过去，佣人弯着腰，小心翼翼揭开了盖着的黑色稠布，露出精心布置的景笼，还有里面一只毛绒绒的金丝熊。陌生的环境让金丝熊感到不安，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掀开黑色的绸布见光时，还发出了害怕慌乱的叫声。
“少爷，这是你要找的仓鼠。”
林息将笔搭在桌上，接过了笼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里面的仓鼠。
“吃的呢？”
“我这就去拿。”
佣人连忙去取仓鼠的吃食，林息将笼子抬了抬，打开了景笼，景笼一打开，里面的金丝熊就想要跑，只是刚吱吱跑到笼口，又被那带着危险胁迫感的信息素逼回到了角落，动都不敢动的缩成一团。
很快佣人拿着鼠粮过来，倒在点鼠粮在掌心里，林息把手伸到了金丝熊面前，口中发出逗弄的声音。这金丝熊在送来前为了让它更好讨新主人的欢心，已经两天没喂过它吃的，所以嗅到食物的味道时就算害怕，没犹豫多久也还是缓慢靠近林息的手，低头迅速揣了一把缩回角落里，一点一点捧吃了起来，每吃一下，腮帮子就一鼓一鼓的嚼动着。
果然是有点像的，林息原本不是很好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有点手欠想去摸一下，但手才伸了进去，金丝熊就被吓得吱哇乱叫，林息皱着眉头把手收回去，展开手掌露出里面的鼠粮，但经过刚才的惊吓，那金丝鼠连他手里剩下的鼠粮都不敢再吃了，缩在角落里神态警惕又不安，两颗漆黑豆大的眼珠并不转来转去，而是几乎凝滞不动，只偶尔会偷偷看一眼林息，只看那一眼，都能吓得把眼睛闭上。
佣人连忙解释：“少爷，它怕生，再养一段时间他就亲热你了。”
养一段时间？林息将手里剩下的鼠粮扔进脚边的机器人垃圾桶里，把笼子还了回去，佣人端来水帮他洗干净手，等手上的水渍擦干后，林息再度拿起了笔，吩咐了一句：“那就提下去好好照顾，以后每天的晚粮我来喂。”
“少爷要给它取名字吗？”佣人提起了笼子，问了一句。
名字吗？
林息的视线一转，再度落在那怂怂的金丝鼠上。
“scx。”
“它叫scx。”
scx？盖上黑色绸布提着金丝鼠离开的佣人心里念了一遍，觉得有点怪异。这怎么那么像人名的缩写呢？不会是谁得罪了他们少爷招来的报复吧？
……
森回一开始并不认为商迟归能做出文明崛起来，毕竟他们森诺集团那么多人，制作出文明崛起都要两年，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商迟归很多天请假都没来学校，他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商迟归应该不会……真的做出来吧？
想到那日商迟归下了讲台，看他的眼神，森回背后发冷。虽然他依旧是一副胜劵在握的样子，但心里已经发了慌。如果商迟归真的做出来文明崛起，那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更何况这个赌约被父亲知道的话……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愿意像商迟归低头，必须得采取一点行动……
等了两三天，商迟归终于返校了，还没上课，和商迟归熟悉的玩伴全部围了上去，询问商迟归进度如何。
商迟归打了个哈欠，他好多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虽然有营养剂补充，但密密的下眼睫下还是染了一层浅浅的青黑色，脸色阴沉：“问什么？走开，别烦我，我困死了。”围绕着他的人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商迟归趴在桌子上，补起觉来。
探不出什么的森回收回看向商迟归的视线，余光瞟见角落里坐着整理书包打哈欠的商迟谢，心头一转，有了点主意。
……
“哗啦——”
洗完手的商迟谢甩干净手上的水珠，有一滴溅到了眼睛里，沾染了水珠的视线被模糊掉，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他闭着眼睛卷起袖口去揉时，耳边听到嘭的声响，放下手时，见门已经关上了。
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被锁在卫生间里商迟谢站在原地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有人出现。
“你们在这里干嘛？”
“啊……没……没什么……”
“让开——”
咔哒一声，门重新打开，森回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外面的人：“没什么？”
那些人立刻跑了。
森回这才走到商迟谢身旁，将手伸了出去，温热的水流淌了下来，他一边洗手，一边对商迟谢道：“商迟归也太过分了，你是他哥哥，他怎么这么对待你。”
手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着，商迟谢没有说话。
以为他是忍气吞声，森回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同情，一声叹息后，他伸出手拍着商迟谢的肩膀：“像商迟归这样的性格，不让他吃点教训是不行的，他不吃教训，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你。”说完他就离开了。
一离开商迟谢的视线范围，森回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适才那些将商迟谢锁在卫生间里的人也出来了，问他：“怎么样了？”
森回摸出一块帕子，嫌恶的擦了擦手，回了他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没有怀疑我们吗？”
“他那么蠢，怀疑得了什么。”
一连几天，商迟归都没有再来学校，都是商迟谢自己一个人，他一个人难免惹来些捉弄，都是森回给他解围，在某一天的下午，森回将那些捉弄商迟谢的人赶走，走到了商迟谢身边。
商迟谢望着他。
森回像是为他抱不平一样：“商迟归他就算讨厌你，让人来欺负你也真的太过分了，你们明明是兄弟。”
“他这种人啊，就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看不起其它人觉得只有自己了不起的性格，我就是烦死了他这个样子才提出和他打赌，想挫一下他的锐气，他欺负你，也欺负我，不如我们两个联手吧？”
一样东西被塞进了商迟谢手里，商迟归垂头看去。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森回握紧他的手，语气温和中透着蛊惑：“这就是一场很普通的赌局，谁输谁道歉，只是会丢些面子而已，不会有其它的影响的，”
“我们是朋友，我不想受他的气，也不想你再受他的气，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

第12章
回到商家的商迟谢，兜里还揣着森回给他的东西。他先是去找了商夫人说自己回来了，再去四楼找的商迟归。门开了后，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商迟归正戴着护目眼镜，拼接着机甲骨骼。
“回来了啊。”商迟归的语气相比往常格外冷淡。
如果商迟谢正面对他的话，会发现他的脸色格外阴冷，但因为商迟归是背对着他，所以商迟谢也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如何，只是虽然没有看到，还是从商迟归的语气里听出了愤慨的情绪。
“嗯。”商迟谢习以为常的打开自己的书包，把给商迟归带来的饮品和蛋糕拿出来，放在商迟归身边，商迟归没有拿，商迟谢又把饮品的盖子和蛋糕的包装袋打开，递给商迟归。
然而他才刚递到商迟归面前，商迟归就猛的抬手拍开，水一下洒在他的身上和头发上，夹着奶油的蛋糕也砸在他的衣服上。
商迟谢望着自己身上的奶油，露出怔怔的神情。
此时的商迟归想着刚才从文漳那里听到的话，满心愤恨恼怒——怎么能在做出那样的事后还这么若无其事的讨好着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让人帮忙看着他，是不是和森回的赌约就会被他毁于一旦！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产生的那些温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看也不看商迟谢现在的模样，因为看了他会觉得恶心。惯会这么做无辜！在母亲面前是这样，在他面前也这样！他恨不得掐死对方！
“啊，对了。”反应过来的商迟谢将衣服上的奶油擦了，随手擦了下脸上的水珠，将包里揣的取了出来，递到商迟归面前：“这个，给你。”
苍白单薄的手掌上，是今天森回给他的磁变器。
商迟归现在十分反感他的触碰，见他伸出手就要再拍开，只是余光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冰冷神色一变。
“今天森回给了我这个东西，他说让我放进你做的机甲里，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说能让你和他的打赌他输给你，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下去换衣服了。”把东西放在地上，商迟谢起身就要离开。
只是他才刚站起身，手就被身后的商迟归一下抓住。商迟谢回过头去，商迟归已经把护目镜摘了下来，阴森质问于他：“你不是打算和森回联手了吗？”
商迟谢先是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一样，直密的眼睫轻轻一颤：“你叫人跟踪我？”
这声没什么情绪的反问令商迟归一下咽住，他脸上一下青一下白，最后是羞恼的红色：“我没有！谁那么闲让人跟踪你！只是恰好有人看到了……告……告诉我……他告诉我你和森回……”说到后面，商迟归的声音不自觉的慢慢低了下来，听起来颇没有底气。
等他没有声音了，商迟谢才开口：“我没有想过对你做不好的事。”他语气平静的说：“森回给了我这个东西，我不敢当面拒绝他，就索性拿回来给你，你要是这样想我的话，那就当我是这样的人吧。”看了眼地上已经倒光的饮品，还有粘在地上的奶油蛋糕，又看了眼自己的身上，他挣脱开商迟归的手，离开了商迟归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商迟谢反手关上了门抵靠在门背上，侧头伸出另外一只手压住颤抖得不行的手臂。他闭上眼睛，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他刚才居然那样对商迟归，还反问他，而商迟归也没有朝他发火——
深呼吸一口气后，商迟谢睁开眼。
上一世森回同样给了他这个东西，但他那时怕商迟归怕得不行，虽然犹豫后放弃了，但也没把这个东西给商迟归，等到后面商迟归找出来时，险些拖着他去喂后院里养着的狗。
……
房间里，商迟归望着商迟谢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拳头一下攥得紧紧的。
是真的吗？真的没有听森回的话要害自己输了这场赌局？不对，如果压根就没有打算和森回联手的话，又怎么会把森回给他的磁变器带回来？但他也说了是因为不敢当面拒绝，他胆子那么小，不敢直接拒绝森回也说得过去。可是万一他是在撒谎呢？就算带回来，也应该一开始就拿给自己吧，为什么要在自己把东西拍到他身上才解释？
如果商迟归再年长些是绝对不会纠结这个问题的，但他现在还只是十三岁，一时分辨不清，自我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咬了下牙齿，决定看商迟谢之后的表现再做判断。
但很快，他发现他无法判断了。
因为商迟谢又避他又蛇蝎，就像刚回商家那时候，以前都是讨好地给他送吃的送喝的，只要他说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只将饭菜送到门外，敲一下门示意就离开了，他挤出一点时间下楼，故意出现在商迟谢面前，商迟谢就像没看见他一样，而且要不了多久时间就会消失得没了身影。
连商夫人都察觉出来了商迟谢对他的躲避，询问他道：“迟归，你是不是做了让阿谢生气的事？”
原本故意作出若无其事模样的商迟归表情一下变了，声音提高了几分贝道：“我才没有！为什么不是他做错了事让我生气！”
“如果不是你做了让阿谢生气的事，那怎么我和云深都有的水果盘和鲜花，你却没有？”
商迟归的脸色一下青紫起来，憋了半天恼羞成怒的憋出来一句：“谁稀罕这个玩意！这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见他还在嘴硬，商夫人叹气：“做错事的话要对被你这件事伤害了的人道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迟归，如果你做错事学不会道歉的话，被你伤害过的人会很难过痛苦的。”
“我不希望你给阿谢带去太多的痛苦，你明白吗？”
……

第13章
他才不要给商迟谢道歉，晾着几天就好了，反正最后商迟谢还是会凑上来讨好自己的，这样想着，又过了三四天，商迟归控制不住的有些焦躁不安，就连手里正在做的机甲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专心投入，出了一两次错后，他发狠踹了一下身旁厚重的黑铁——那原本是他用来做文明崛起膝盖的材料。房间外面有人叫他，“三少爷，夫人让我给你送饭菜上来。”
商迟归开放了语音权限，声音极为不快：“放外面，我会自己来拿。”
“可是……三少爷……”
“我让你放外面！你听不懂是吧！”
房间外面的佣人被他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餐盘摔在地上发出声响，饭菜全部洒了一地，他慌忙准备收拾，门却被打开了，商迟归踹了他一脚，骂道：“没用死了！送个饭菜都能洒在地上！”
佣人不敢说话，他知道商迟归心情不好，眼下在冲他发泄。
“算了，我自己下去吃！”不耐烦的说了这句，商迟归又冷了一眼他：“还不快扫干净！愣着干嘛！你是想自己吃干净是不是？”
佣人连忙弯着腰去取清理器。
将用来做机甲的房间门关上，商迟归径直下了楼，商夫人看见他下来，面露讶异：“你不是为了做你那个机甲，让人送饭菜上去给你吗？”她知道商迟归在尝试做一具机甲，却不知道他和森回的打赌。
商迟归一屁股坐在商迟谢身边，此时就算在母亲面前，他也有些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神色看起来格外不佳：“他笨手笨脚的弄洒在了地上，我就自己下来吃了。”说完这句话，他用余光看了眼商迟谢，商迟谢正埋着头，夹了一筷子的饭塞进嘴巴里，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他来一样。
商迟归的脸色更差了。
都这么多天了，就算是牛脾气也该消了吧！不要太过分了！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对他这样！
察觉到异样的商云深抬头看了俩人一眼，便又垂着眼眸吃饭，吃完之后对商夫人颔首道：“母亲，我先去训练室了。”
就算在家里，他也是这样的客气有礼，商夫人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却还是露出温和的笑容说好。生下来的三个孩子里，云深是她最不知道要怎么相处的，他小的时候就很有独立性，一学会走路就自己做自己的事，不喜欢别人碰他，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正在做的事，后来等他大了些，阿谢失踪了，自己沉浸在痛苦麻木的情绪中太久，对云深的关注就更少了，等意识到的时候，云深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商云深离开后不久，商迟谢也吃完了，他正想离开等商迟归上楼的时候再下来，商夫人扶住额头，按了下，略有几分疲惫道：“我这两天睡眠不是很好，迟归，阿谢，可以麻烦你们去花园帮我摘一些花吗？我放在床边，闻着味道要放松一点。”
……
正值春日，花园里开了大片大片的花，因为是夜晚，显出极为安静的模样，只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细细一嗅香入魂骨。
商迟谢每种花摘一两束垂在手里，没有说话。商迟归借着月光望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清了下嗓子，咳了咳。
没有得到回应。
他心中气恼不已，但又不好发泄出来，便转头看了看周围，伸出手指了一朵花，语气欢快道：“摘那朵吧，那朵开得好看。”
商迟谢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有回复他的话，也没有过去摘。商迟归佯装出来的欢快一下消失的干净，脸色也沉了下去。就算是自己的错又怎么样？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台阶下了，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要自己道歉吗？
从小养尊处优，享受的都是别人的迎合讨好，被众星拱月拥着长大的小少爷，就算是自己有错，也放不下身段来给商迟谢道歉，而递出的台阶一次两次的被无视掉，那微妙的愧疚情绪也一下退去，怒火转而涌了上来，正当他控制不住情绪要发作的时候，商迟谢侧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后，又慢吞吞的回复了一句：“它太香了，室内放久了会让人胸闷头晕。”
听到他终于有了回应，商迟归心里的怒火一下被浇了下去，冰冷的脸色也立刻缓和下来，紧跟着神色不太自在道：“那就……换一种吧……”他又重新指了另外一种花，直勾勾看着商迟谢等商迟谢的态度：“那朵怎么样？”
商迟谢看了过去，这次没有再拒绝，而是走了过去摘了下来，放进之前摘的花束里。
看着他的举动，商迟归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笑来，他两个大跨步就跟在商迟谢的身后，想问清楚森回那件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让自己显得不是“兴师问罪”，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开口道：“那个……关于森回的事……”
“哦，那个啊……”
商迟谢将和森回发生的事说给了商迟归听，听完之后商迟归眉头都竖了起来，“我没有指使别人欺负过你，我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毕竟商迟谢是他的二哥，是父亲的孩子，商家的少爷，商家在帝国地位尊崇，如果商迟谢被别人随意欺负的话，那也意味着对方不将商家放在眼中，踩着商家脸面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除非商迟谢真的做出了踩到他底线的事，他一时气昏了头才会诱使别人欺负商迟谢，再在一旁冷眼旁观——
商迟谢回头看着对自己急切解释的商迟归，前世那么恐惧害怕的人，无数次苦苦哀求的人，以一种倨傲阴冷的姿态给了他数不清痛苦和折磨的人，现在却在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承认，我以前是对你过分了一点，那也是因为你总是畏畏缩缩的，和你说一句话你都结结巴巴不敢说话，你以前那个样子谁喜欢得起来啊……”
因为不讨喜，就活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吗？恐吓、威胁，把他关起来，又把他送进监狱里面，还让人特意“照顾”他，恐怕自己最后的死也和商迟归逃脱不了关系——
算了，也无所谓了。他选择冒充了商迟谢，得到那样的恶果也理所应当，区别在于这一世的他更加贪心而已，不想承受那个远超出他承受范围的恶果。
“二哥……你听我说话了吗？喂、商迟谢……”
“二哥——”
商迟谢眨了眨眼睛，凝视着商迟归:“现在的我，要比以前的我更好一点，是吗？”
“是吧……”商迟归斟酌了下下。
商迟谢笑了起来：“我也不喜欢以前的我。”那样愚蠢、天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断依靠着别人，依靠着阿谢，依靠着商夫人，依靠着商迟归，依靠着何西沅，可到最后他依靠的人都离开了他，而他还是活不下去，只能死在了冰冷的监狱里。
看着他此时的神色，商迟归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仿佛有一处地方不得劲起来，“其实……以前的你，也没那么差的……”就是呆了点，蠢了点，气人了点，做错事惹了别人生气还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凑上去……
他想起来商迟谢刚回商家的时候，干巴巴的像颗狗尾巴草，被洗干净后母亲神情温柔小心翼翼和他说话，他低着头，手指绞得跟条麻花一样，余光不小心看到自己，立刻躲闪的收了回去，又在下一刻抬起一点头，露出怯生生的笑容，朝自己讨好的笑了下。
他那时候一点都不开心，不开心的原因太多了。他从懂事起就在母亲面前扮乖讨母亲开心，可母亲没能露出多少真正的笑容，但商迟谢一回来，母亲一天的笑容比以前一年的都多，他便不由得有种母亲被抢走的感觉；他也知道自己有个失踪的二哥，母亲说失踪的二哥是天才，但回来后的二哥压根就是个畏畏缩缩的废物，他讨厌无能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二哥也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在看到那个怯生生的笑容后，他冷冷瞪了一眼对方，转头就走了。
在这之后，他也经常偷偷恶劣地为难商迟归，把不喜欢的菜放在他的碗里，母亲不在指使着他干这干那，一出错就恼怒训斥他，更甚至有时候一发火……拿东西砸了他。
他以为商迟谢会告状，但商迟谢从来没有告诉过母亲，他更觉得这个二哥懦弱得要死，连告状都不不敢，于是为难得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知道商迟谢不会游泳后，就故意将他推进游泳池里。
回想着这些过往，商迟归心绪乱成一团，突然冒出一种心虚感来，他当然不会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只是他还是忍不住一下抓住商迟谢的手，在商迟谢望过来的目光中，语调有些混乱道：“我以后……以后不会再这样欺负你了。”
“就算你以后做了让我生气的事，我也……不会再这样欺负你了。”

第14章
商迟归所说的，正是商迟谢想要的，虽然他不信商迟归，但至少说了这句话后，以后商迟归就算对他动手也要顾虑留情一两分，所以当商迟归说出这句话后，他抿了下唇瓣，露出浅浅的笑容，以一种信任的目光望着商迟归：“我信你的。”
……
误会解除重归于好后，商迟归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但没多久他又陷入苦闷之中，实体机甲的制作远比想象的困难很多，他一个人想要在三个月里弄出来十分吃力——这还是在已经确定所有制作材料制作程序的情况下。
没有心情去做，他去了商迟谢的房间，商迟谢的房间没有设置权限，谁都可以进，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商迟谢趴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商迟归没出声，慢慢走过去，商迟谢竟然也没发觉他的到来。
“你在做什么呀，二哥？”他忽然出声，吓了商迟谢一跳，整个人幌的从椅子上摔下去，神色惊魂不定。商迟归没想到会把他吓成这样，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你怎么胆小啊二哥！”
商迟谢喉结滚动，眼睫一垂再一抬，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抱歉。”
商迟归想拉他起来，但还没等他伸出手，商迟谢就已经自己爬起来了，顺便还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笔。
商迟谢也没想太多，目光转向桌子上的书笔：“二哥你在做什么？看书？”名字有些熟悉，他随手拿了起来：“这不是我五六岁时看的书吗，你看他干嘛？”
“平时上课的书我都看不懂……我……不太聪明……”商家自己就有图书馆，他去翻了很久，才翻出一本自己勉强能看得懂的。上一世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无论怎么样学怎么样做都成为不了天才融入帝国军事学院里，再加上那些请来的老师失望放弃的姿态，来自外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自暴自弃，自己也否定了自己开始自暴自弃起来，等到最后他想清楚的时候，人在监狱里已经晚了。
商迟谢眯起了眼睛，凑了过来：“不会吧？母亲明明说你小时候读书比大哥还厉害的。”他是觉得二哥挺废物的，但没想到会笨成这样，都十四岁了，还要看他五六岁时候看的书。
商迟谢一下紧张起来，又感觉到无比的羞耻和罪恶。那位失踪的真正的“商迟谢”——他上一世只偶尔通过身边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印象：性格安静温和，熟读各种书类，商家又一个天才。
但紧接着商迟归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太久没学习的缘故吧。”他完全没有怀疑商迟谢会是一个假的冒牌货，因为商迟谢是父亲亲自带领回来的人，父亲亲自带回来的人，就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商迟谢因为他的话松了一口气，却也因为极度的罪恶感没回商迟归的话。
“我陪你看吧！二哥！顺便你有什么看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商迟归坐在他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笑盈盈道。
商迟谢只好又去搬了椅子，坐在商迟归身边拿起了书继续看，他能看懂，也多亏在无色城的时候阿意偶尔会找来书教他，无色城的绝大部分人是没有接受教育的条件的，那里是帝国的垃圾场，是五等公民甚至连公民身份都没有的无名人会聚的地方，很多人只会认字，甚至有的连字也都不认识，无色城仿佛被所有的文明、娱乐抛弃了，留下来的只有灾厄和饥贫。
外面阳光很好，温暖却不灼热，雪白的窗纱随着风微微飘摇着，商迟归跟着商迟谢看了一会儿的书，便抬头看了一眼。商迟谢看得专心，有一半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生得很青涩稚嫩，瘦瘦弱弱的，偶尔一个眨眼，密密的眼睫煽动起来的时候像蝴蝶一样，看起来……很让人怜爱。
察觉到他目光的商迟谢抬起头来，茫然问他：“怎么了？”
商迟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移开视线：“没什么。”
听他说没什么，商迟谢又低头继续看了。
商迟归心中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为了不那么尴尬，他便拿出手机打游戏，嘴巴里还嚼着泡泡糖。一个小时后，看完书的商迟谢把书页合上，想到了老师留下来的作业，那些作业对于商迟归很轻松，但对于他不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正想开口问商迟归时，已经很是无聊的商迟归把手机丢开，趴在桌子上对他吹了一个泡泡，泡泡炸开后道：“二哥，好无聊啊，陪我去玩无人机吧，那个无人机我已经修好了。”
商迟谢只好打消了询问商迟归的念头，陪着商迟归去玩了。
一通玩闹之后，商迟归内心的郁气总算消散殆尽，回去吃完饭就上楼做自己的机甲，商迟谢陪他玩了很长一段时间，作业都还没做，回到房间就把作业拿出来，但陪商迟归玩已经耗去了不少的精力，身体现在疲惫得要命。
他努力克制着睡觉的冲动想要把作业做出来，但脑子混混沌沌的，而且作业也不知道要怎么下手，最后揉了几下头发，打算去楼下的图书馆找下资料。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时，却发现放得太高了，跳了几次都没拿到。喘了口气，他想去搬板凳再回来拿，就在他侧身时，一只手从他头顶伸了过去，将他要的那本书取了出来，递到面前来：“给。”
商迟谢目光错愕的转头看去。
……
手里拿着自己需要的资料，商迟谢小心翼翼瞥了眼站在自己身边商云深。十七岁的少年，面容生得极为冷峻，平时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在将那本书递给他了之后，就自己挑着其它的书籍，身姿挺拔得像松竹。
“谢……谢谢。”商迟谢结结巴巴道。
对于商云深，商迟谢其实没什么太深刻的记忆，他上一世的痛苦多是商迟归带来的，商云深充当的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不，或许连旁观都算不上，因为商云深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存在。在商家的五六年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产生过交集，商云深很忙，非常的忙，在帝国军事学院里，他是最出色的学生，等进入军队后是最出色的军人。帝国陛下称赞着他，帝国权贵畏惧着他，帝国人民敬畏着他，他是帝国“明珠”一样的存在。
而哪怕是重生，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去靠近商云深获取商云深好感。靠近商迟归只是因为他太了解商迟归，而现在的商迟归没以后那么满腹算计残忍，他还有一点办法。
但商云深不一样，他那些拙劣的手段在商云深面前就像跳梁小丑一样，他还没有愚蠢到那样的地步，更何况上一世商云深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将自己要的书抽了出来，商云深望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的说：“每个书架都有隐藏台阶，按钮在书架旁边。”说完之后拿著书便离开了。
眼看着商云深的背影消失，商迟谢这才回过头，果然看见了书架旁边的按钮，记住了之后，他拿著书回了房间。
磕磕绊绊的把作业做完，他累得整个人的上半具身体都趴在书桌上，手举着完成的作业，脸上却露出难得的天真笑靥来。
好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第二天醒来，商迟谢带着商迟归的作业去了学校，一起交了上去，森回早在把磁变器给了他之后就心痒难耐的想问结果，但问得太快难免会让商迟谢起疑心，眼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找了个没人的机会，铺垫一会儿后就问商迟谢：“上次我给你的那个……”
商迟谢温吞的回答着他：“被我带回家后不知道忘丢在哪里去了。”
“忘丢了！”森回的声音一下高了几分，他双手抓住商迟谢的衣袖，面露怒色正要责骂时，想到商迟谢的身份忍了又忍，强制自己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迟谢，他的机甲做到什么程度了啊？”
“你告诉我吧……你就告诉我吧，我们是朋友，你也不想看我到时候被他趾高气昂的羞辱吧，我们可是同一个阵营的。”
商迟谢摇头：“我不知道，他不让我看的。”
接连两个都不是要的回复激得森回理智处在崩塌的边缘，他攥住商迟谢手臂的手忍不住重了些，“你怎么这么！”那句没用被他死死吞在喉咙里。如果商迟谢不是商家二少爷，他早就对他动手了。作为商迟归的二哥不应该是最能接近商迟归下手的吗！废物成这个样子，一点用都没有！
过于疼痛的手臂让商迟谢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他看着森回，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森回连忙追问：“你想说什么？”
商迟谢尽可能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温和：“要不……森回，你现在还是给迟归他道歉吧，看能不能取消这个赌约……”
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可以帮助自己的信息，没想到却是劝他对商迟归认输。认输？他永远忘不了商迟归是怎么羞辱他森诺集团的文明崛起，还要他认输？！
怒极反笑，森回松开手，不再对商迟谢抱有什么希望，转身走掉了。他怕他再留下来，会忍不住揍这个没用的废物一顿。
他不知道他和商迟谢之间的互动已经被人拍了下来，拍下来的那人将视频发了出去：“你二哥他今天又和森回见面了，你小心一些，迟归。”
……
“你二哥他今天又和森回见面了，你小心一些，迟归。”
正在进行智能系统制作的商迟归在休息时看到了朋友发来的这条消息，点进去把整条视频看完。
如果不是从二哥口中知道来龙去脉，他大概又会再次误会，但当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他就明白二哥其实压根没有和森回合作的打算，森回和他说话时他不仅低着脑袋不怎么看森回，而森回……虽然拍摄隔了一段距离，但是依旧可以看出这场对话里那明明很生气却不得不隐忍着笑脸相对的可笑姿态。
看到已阅的提示，那人又发了一条消息：“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回完消息，商迟归心情畅快，撑着下巴又把视频点开重看一遍。
突然之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头一下蹙了起来，将进度条拉到前面一点——商迟谢微微侧过头，眉头蹙着望向自己被捏着的双臂，露出一些痛色来。
……
商迟谢回来之后，就将森回找他的事和商迟归说了，说完之后他正打算回房间看书，手却不防被一下抓住，他错愕的回过头去，商迟归摘下头上的护盔，将他的衣袖掀开，果然看见一道青红的印子。
商迟谢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商迟归却扣得更紧了些，抿着唇瓣一言不发的继续看着。
“你在这里等我。”商迟归忽然开口，扭身就离开了房间，商迟谢只好在原地待着，抬起自己的手臂看，那时候森回捏得他有点痛，没想到居然会留下痕迹。对于商迟归刚才的举动，他知道商迟归会派人监视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很诧异。
又过了一会儿，商迟归抱着医药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拿出药膏和消痕仪器，给他处理完那道青紫的痕迹。
商迟谢颇为不自在，低声道：“谢谢。”
商迟归冷哼一声。他二哥这么柔弱，总是被别人欺负还不知道反抗，区区一个森回，有什么好怕的？眼看着痕迹消失，他把东西收了，这才放商迟谢离开。
……
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续问商迟谢也是一问三不知，森回索性放弃了商迟谢，不断安慰自己商迟归做不出来。森诺集团那么多人都花了两年的时间，商迟归一个人怎么可能，他承认商迟归在机器研发方面是有一点天赋，但不可能有天赋到这般地步。
“商迟谢。”
听到主教老师在喊人，森回抬起头看向商迟谢。只见商迟谢站了起来，局促答了一句到。
“你交上来的作业写的是什么？可以对我和同学们解释一下吗？我怎么看不懂呢？”主教老师的语气可以说是十分平静，但也正因为太过平静，反而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慌。
商迟谢抓住了衣摆，没有说话。他已经尽力去做好了，但不是他尽力就可以的。他不说话，主教老师也望着他，最好皱了下眉，还是没有继续为难下去：“坐下吧。”
低低的笑声在教室里响起，四面八方的目光偷偷看了过来，商迟谢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坐了下来垂着眼眸看着桌子上的书。
下课后主教老师布置新的作业，顺便让森回把作业发了，发到商迟谢时，商迟谢正要去拿，森回却举了起来：“别急啊，迟谢，让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呗。”他将作业本上的内容念了出来，顿时笑出声：“你要是不会写，问商迟归也可以啊，写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好意思交上去的？”
“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他将作业本塞在商迟谢手里，笑意盈盈拍了下商迟谢的肩膀，开口说：“你别生气，我们是朋友嘛。”
“对了，这是商迟归的作业，你帮他一起带回去，这次主教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回去问他能不能教你啊，你们是兄弟，他总不可能不教你还要骂你蠢吧？”
商迟谢懒得理会他，拿了两个作业本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回到家的时候，他把作业本给了商迟归并将主教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一起说了，商迟归正在忙做机甲，实在抽不出空来，只来得及回头回了句：“二哥，你给我放旁边吧。”
商迟谢把作业放下就离开了。
……
夜深人静，窗外明月皎皎，商云深推开图书室的门，只见昏暗的图书室角落有一点明光盏盏亮起。“云深，我跟你说那个谁……”耳边是好友楚娄的声音，他将通话音量调小了一些，抬头看了过去。
瘦弱的少年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手里握着的笔从手上慢慢松开，顺着桌子滑坠在地，笔落地的声音让他猛的一晃脑袋清醒过来，他弯着身体捡起了笔，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时不时翻着身边堆着的书。
商云深迈开步子，悄无声息走到对方身后，只大概看了那么一眼，他就知道商迟谢在做什么。
商迟谢写得专心，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图纸作业……图纸作业……最适合设立指挥部……指挥部……这里？”商迟谢犹犹豫豫的念叨着，用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绿色的星星号，在旁边写上自己的附注，看着他把附注写完的商云深平静开口：“错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下的商迟谢立刻回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脸色也被惊得霎白一片，在见到是商云深后，脸色也没有缓和多少，嘴巴磕磕绊绊道：“大……大哥。”
商云深继续开口说：“这张图纸作业你要结合它的等高线来看，根据等高线确定它真正的地势情况，而不是被图纸上的虚假信息迷惑。”
“等高线？”商迟谢茫然，“那是什么意思？”
商云深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走到一架书架面前抽出一本书扔到商迟谢的桌子上，商迟谢拿起来看了下封面，是基础地理地势学习。
“24页到35页。”商云深是很不爱说话的性子，就算开口也是言简意赅。
商迟谢翻到他说的书页，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大约明白一点什么叫等高线了，他露出喜悦的笑容正想对告诉他办法的商云深说谢谢，一抬头却发现商云深已经关上了图书室的门，最后的视线里，是商云深手里拿着的一本书。
离开图书室后，商云深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好友的声音：“刚才那个声音，是你二弟吗？”
“嗯。”
“他在做作业？”
“嗯。”
“连等高线都不知道，他这个课上的怕是有点难。”帝国军事学院不教授太过基础的知识，因为这些知识是学生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前必备的，基础天文地理、基础文学政治历史、基础数理化生、基础计算机信息语言，如果连这些基础的学识都没有的话，就算商迟谢现在在帝国军事学院，等以后升学考核也是会被踢出去的。
“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商云深转移开话题。
“哦……哦，我刚才想给你说的事是我从我父亲那里听到个消息，他说陛下与王后准备过段时间为王储殿下的生日办一场宫廷盛宴，看王后的意思，好像是要为王储殿下挑选几个可以培养感情的’朋友’，都决定要办宫廷盛宴让王储殿下露面了，应该是已经培养得差不多了？”
……
天穹之塔上镶嵌的明珠盈盈发亮，帝国王宫里，只穿着睡衣的少年立在清亮的池塘旁，垂着眼眸望着水面上倒映的明珠光辉。
一颗虫子在水面跳过，涟漪之后归于平静。少年也抬起眼瞳漆黑如石墨的双眼，注视着远处的高墙。
“殿下、殿下、王储殿下——”宫人在呼喊着他，而少年置若罔闻，只赤脚踩在光滑的石子上，目光没什么情绪的望着前方。
身体仿佛被放入插满刀剑的石窟中，没有一处不是在隐隐作疼，自醒来的那一天开始，这种疼痛就时常伴随着他的身体，只有在吃完药后的一段时间里才能平息。他尝试过不吃药，但不吃药只会让那份疼痛更加剧烈，仿佛灵魂都在被火烧一样，偶尔痛到神智模糊的时候，他会听见有一道稚嫩怯怯的声音叫着他，但等他睁开眼，身边却是一个人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王储殿下！”不远处寻来的宫人发现了他，欣喜若狂的跑了过来，抓着他的衣袖：“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王后发现你不见了，生了好大的气，殿下你快和我们回去吧！”
原本微弱夜色中的虫鸣一下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谢遥宁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跟着宫人离开。才刚到王后宫外，就有瓷瓶从里面砸了出来，嘭的一声正碎在他面前，紧接着是传出一道极为阴冷的声音：“再找不到王储殿下，你们就通通割掉自己的双腿去吧！”
“王后饶命！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殿下去哪儿了啊！”
带着谢遥宁回来的宫人硬着头皮急急走进去。
“王后，王储殿下已经找到了。”
“他在哪里？”
谢遥宁迈步走了进去，看见了站在王后宫里神色冷酷的女人，盛怒的女人身边跪了一群宫人，他们身体发抖着一句话也不敢说，此刻见谢遥宁回来，纷纷投来求助的目光。
“母后”，谢遥宁开口喊了句，走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抬起视线来看他——她生了一张极为美丽动人的面庞，只是因为现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格外冰冷。“你去了哪里？”
谢遥宁回答：“身体不舒服，去外面吹了下风，看了下风景，不知道就走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躲过了所有的王宫监控？我派出去的宫人也找不到你。”
女人厉声呵斥道：“身体不舒服你该做的事是让你宫里的人去请医疗师，而不是自己一句话都不说就跑出去，你难道不知道你失踪是多让人恐慌的一件事吗！”
谢遥宁没有说话。
女人一番发泄后，像是情绪平复了些，看他的眼神也没那么冰冷，反而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语气缓和：“遥宁，你知道吗？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不想再失去你了，你是姐姐唯一留给我们孩子，你如果再失踪，我会承受不了的。”
“抱歉，母后。”谢遥宁垂下眼来。
“我知道你没有以前的记忆，心里会很不安，不过别担心，过段时间等到了你的生日，陛下会为你举办一场王宫盛宴，那些贵族、官员们的孩子都会来，到时候你看谁喜欢就挑他们做你的朋友。”
因为这句话，谢遥宁面上总算有了一点波澜，他抬起头，抿了下唇瓣开口：“谢谢母后。”
他面前的王后弯唇笑了起来，望着他的神色充满了爱怜，不复刚才的冷漠模样：“好了，我让阿月送你回启明宫，下次再想出去，记得身边带着人，不然我会罚”她温柔说完这句话，扭头淡淡吩咐身边的侍女：“阿月，送王储殿下回去。”
年轻的少女来到谢遥宁面前：“王储殿下，请跟我来。”
谢遥宁点头，转身跟在侍女的身后离开，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女人眼中温情冷却，浮上了一层厌恶。
……

第15章
将最后一块机械手臂拼接在机甲上，商迟归甩开手中的工具，将头顶的护盔包括显微眼镜取了下来扔在一边，顺着机甲肩臂打开驾驶舱坐了进去。
确定机甲制作是否成功最核心的就是看它能否启动，虽然在之前已经测试了无数遍都没有问题才安装进机甲内部，但当到了最后结果的时候他仍旧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戴上通感器，按下了启动按钮。幽蓝的光陆续亮了起来，程序载入完成后，一道冷静的女声响起：“您当前承载机甲为’文明崛起’复刻’版，制作过程已全程监录，数据已上传至月星终端。”
“文明崛起启动成功，祝您使用顺利。”
商迟归操控着它进行了一些基本机甲操作，确定都没有什么问题后，脸上不由得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玩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兴奋感如潮水褪去，他平日里接触的机甲太多，以至于文明崛起这样的操作系统在他眼里未免有些无聊，而且这也完全算不得他自己做的，他只是顺着文明崛起复刻了一份，复刻比起研发要简单得多，毕竟前面已经有了一份答卷。他靠着舱壁，手握成拳支着下巴觉得乏味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商迟谢。好像从二哥回来以后都没怎么接触过机甲，平时在学校里的机甲课也只是在旁边站着，因为太过薄弱的精神力让他无法承受驾驶机甲带来的精神压迫。
他用月星发了条消息：“二哥，你来我机械制作的房间一趟。”
收到消息的商迟谢上了楼，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他没想太多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但一走进去才发现房间是黑的，正回头时，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他惊慌失措地贴住门，嗓音艰涩的出声：“迟归，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商迟谢喊了几句都没有回应，腿有些软，声音里明显带了恐惧：“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前世他做了让商迟归生气的事，商迟归才会把他扔进一个没有人的黑暗房间里，等消气了才会把他放出去。但他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让商迟归生气了。
驾驶舱里商迟归原本还打算吓他一吓，但听到他声音颤抖，也顾不得再吓了，连忙把灯打开。
刺眼的灯光亮起，商迟谢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等再睁开的时候，就看见一架三米高的机甲伫立在房间里。驾驶舱门打开抬升，商迟归双手趴在机甲的脑袋连忙给她解释：“你没有做让我生气的事，我就是文明崛起做完了，想叫你上来看了看，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把你吓到了。”
“二哥你怕黑啊？”
商迟谢立刻松了一口气，内心惊慌的情绪平复了下去，“嗯，有一点怕黑。”
“不好意思啊，那我下次不这么做了。”
“快看！我做完了！铛铛铛！”商迟归拍了几下机甲的脑袋，对着商迟谢炫耀着，他原本还觉得很乏味，但现在反而是分享的兴奋欲占了更多。
商迟谢仰头看去，他平时能见的机甲都是机甲操作课上的那些旧式机甲，那些机甲在他眼中已经是很威武的了，更别说文明崛起这样的新式机甲。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睁大了眼睛，错愕望向了商迟归。
“怎么了？”商迟归不明所以。
“完……完成度……”
“哦，这个啊！我用数据比对过，完成度是百分百！”提到这个，商迟归几乎后面长了一条招摇的尾巴，摇啊摇的：“比我想象中的高出很多。”他原本预期的完成度是百分之七十。“怎么样，我是不是天才！”
商迟谢愣愣望着机甲。怎么会？上一世明明复刻的完成度才百分之七十的，怎么这一次完成度就百分之百了。他实在想不清楚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又不能把自己的困惑表现得太明显引来商迟归的不高兴和怀疑，只好顺着商迟归的话认认真真道：“嗯，你是天才。”事实上以一人之力在三个月内完成一架机甲制作，已经不是天才所能形容的了。
他夸得情真意切，一双漆黑的眼瞳皎洁如通透的琉璃，商迟归不知道怎么的眼睫颤了颤，目光躲闪了一下，再看过来时，露出带着几分羞赧的笑容。
……
“要不要一起玩？”商迟归朝商迟谢发出邀请。
“我不能操作机甲。”商迟谢摇头，“玩不了。”
“不用你操作啊，驾驶舱里挤一挤，还是可以容纳两个人的，你坐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爬不上去。”
“你等下。”商迟归钻回了驾驶舱，驾驶着机甲放下坚实的手臂，落到商迟谢面前张开了合金手掌，为了让商迟谢明白他的意思，那双手掌还左右晃了晃。
“我站上去吗？”
机甲点着头颅。
犹豫片刻，确定商迟归不会摔死自己，商迟谢站了上去，在他站上去之后，机甲缓缓抬起手臂，将他送到肩臂处，驾驶舱打开，商迟归朝他伸出手，把他接了进去。“戴着这个。”商迟归将防护传感器戴在他的脑袋上，转头就操控着机甲进行行走。
机械制作间范围到底有限，能做的基础动作也就那几种，但即使如此商迟谢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激动，毕竟他从未拥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脸颊潮红，直到商迟归停下也没有褪去，摘下他防护传感器的商迟归看见他眼睛发亮，轻哼了一声问他：“开心吧？”
“开心。”
……
分享欲满足之后，商迟归的身体立刻觉得疲累困倦起来，他想也没想的把头埋在商迟归肩膀上。
商迟谢肩膀僵了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在商迟归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反应，自己就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以一种近乎撒娇的口气道：“我休息会儿，二哥，你别动哦，听到没？”
商迟谢沉默的点了下头，而商迟归也很快埋在他肩膀上睡过去了。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头还能动，商迟谢打量着驾驶舱打算等商迟归醒来，然而眼看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商迟归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实在难受，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探的转动了下身体打算调整下姿势让自己舒服点。但身体才刚有动作，原本已经睡熟的商迟归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得让商迟谢痛苦的皱了下眉。
他低头看去，埋在他肩膀上的商迟归已经睁开眼睛，仰头看他，大概是刚醒还没调整过来状态，眼瞳的颜色比平时还要深不少，呈现出幽蓝的色泽。
“做什么？”
“换个……姿势。”
“……”
“腰、肩膀很酸……屁股也很酸。”
商迟归松开手，又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含糊道：“换吧。”
商迟谢将姿势调整了下，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小时，身体又麻了，他这次动作的力度比前面一次还要小心，但商迟归还是醒了过来，他的脸颊在商迟谢肩膀上蹭了下，打了个哈欠后，嗓音含糊道：“去我床上睡吧。”
他把系统关了，离开驾驶舱，眼皮耷拉着朝商迟谢伸出手，商迟谢握着他的手出去，正想问自己怎么下去的时候，商迟归就已经抱着他十分轻松的落在地上，转而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你不是要睡觉吗？”
“嗯。”商迟归此刻，异常的沉默寡言起来。
“你睡觉的话，我应该回我的房间了。”话还没说话，他的手就被商迟归抓得紧紧的，商迟谢只好闭嘴，没继续说什么。
卧室门打开，商迟归将他拉了进去，把他按在床上，甩掉鞋子爬上了床，灯一关，抱着他倒头就睡。
商迟谢有心要让商迟归亲近自己，自然也不会离开。但他内心犹存对商迟归的恐惧，此时胸膛忍不住急促起伏，耳边也嗡嗡作响。闭着眼睛，他不断安抚自己以降低内心的恐惧，安抚着安抚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睡了过去。
……

第16章
第二天早上，商迟归让人将做好的文明崛起的成品运送到学校里，当看到文明崛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森回满脑子都是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出来的！”他猛的扭头，眼睛充血的望着商迟归。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昨夜抱着二哥难得睡了个好觉，商迟归今天神采奕奕，他抱着双臂笑意盈盈看着森回道：“无非就是照本宣科的复制品，有什么难度？”
“你是不是买了我们森诺集团的，不然不可能还原到这个程度……”
商迟归冷笑一声打断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森诺集团出售的每台机甲都有核心系统的编号以及出售信息，你自己找找不就行了？”
森回脸色苍白。
他完全无法想象商迟归真的把文明崛起复刻出来了，且外观和他记得的完全重合在了一起，没有半点有差异的地方。肯定有哪里不一样，肯定有哪里不一样……
他疯狂的想在这具机甲上找出与他记忆里文明崛起不同的一面来，但无论看多少遍，都看不出有哪里不同。
他喃喃着：“里面一定不一样的，你肯定用了什么手段！”他来的时候，将森诺集团的一个机甲开发师也给带了过来，此刻他看向对方，命令道：“森鸣！你过来看！他一定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才短短三个月不可能做出和文明崛起一模一样的机甲！”
被他命令的机甲开发师脸色已经白成一片，手脚都是僵硬的了。他云里雾里的被森小少爷带了过来，森小少爷告诉他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待着万一有用的时候叫他就行，他哪里想得到森小少爷不知不觉捅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篓子。
文明崛起这个项目是他一起参与的，对于文明崛起他再熟悉不过，眼前这具机甲，从外面看与文明崛起无异，这种可怕的复刻程度，只有对文明崛起十分了解的首席开发师才能做到。
“你愣着干什么！森鸣！我命令你去检测这具机甲！”见他不动，森回声音尖锐了几分。
没有办法，森鸣只能一步一步走到机甲车前，在经过森回面前时，森回抬头阴戾威胁的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森鸣就明白这个小少爷的意思了。他想要他使出手段，帮助他赢下这场赌约。
蠢货！真的是没救了！商家的人都敢去赌，那近乎怪物的可怕基因连陛下都要退步，你哪里来的勇气去挑衅对方？森鸣心里怒骂着，可他作为森诺集团的员工根本无法违逆森小少爷的命令，只能听从于对方，尽力去找这具机甲的不同，企图让它的复原程度降到文明崛起的六成以下。但这太难了，平心而论这具机甲只凭外表还原度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除非使出一些出格的招数……
但这正是他们森诺集团的人所擅长的，不然森诺也无法屹立这么长的时间。
心中下了决定，森鸣站定在机甲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摸探这个机甲使用的材质。
“等一下。”他的手被横空另一只手抓住，抓住他的手力大无比，几乎无法动弹。
森鸣身体僵硬的扭过头去，笑容温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商小少爷。”
商迟归却不看他，只看着森回，笑意盈盈道：“只你们森诺集团的人检测那多没意思，我这里应该也出一个。为了防止你们说我作弊，请赵老师怎么样？”他口中的赵老师，是帝国军事学院
负责军事系高年级机甲研究课程的赵亦老师，在机甲检测与研究方面颇有威望。
森回咬了下牙：“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
“我拖延什么时间？文明崛起的复刻品就在这里，我又没碰又没动的，倒是待会儿，要是你的人不小心弄坏了它，然后说是我没复刻好，那我岂不是很委屈？”
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森回还是森鸣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商迟归看向人群，随意挑了一个让对方去找赵老师。没过多久，那人就带着赵老师出来。
赵老师并不知道森回与商迟归的赌约，他一来打量了一眼目有惊色：“这就是你们说的文明崛起的复刻品？”文明崛起刚推出时邀请他过去，对文明崛起，他有全面的了解，眼前这具机甲只看机身的话，几乎找不出什么和文明崛起的差别来。
“是文明崛起的复刻品没错，但老师，我给它取了一个新名字……”商迟归五官生得艳，如同淬了火的宝石，蓝如大海的眼珠一转，落在了森回身上，轻蔑冰冷。
“文明遗落——好听么？”
文明遗落，这个名字几乎是将森回森鸣以及整个森诺集团碾在脚下往地上踩。森回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双尚且有孩子稚气的眼睛被恨意和恶毒占据，他死死盯着商迟归，恨不得将商迟归千刀万剐，而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商迟归也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恨意，只他并不将森回放在眼里，对他来说森回只是一只蝼蚁，蝼蚁的恨意再冲天，脚一踩，便什么都没有了。
“赵老师，请您开始吧。”他仰头对着赵老师露出无害的笑容来。
……
漫长的一小时后，赵老师踩着梯子爬了下来，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赌约这回事，摘下眼镜把镜片擦干净后高兴的宣布了结果：“还原度达到百分之百。”说完他快步走到商迟归面前，和蔼道：“我看到了系统储存的监录数据，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迟归，你真的非常优秀，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高年级军事系找我，只要你来找我，我一定在的。”
商迟归笑意盈盈，乖巧回复他：“好的，赵老师。”
听到赵老师口中的结果，森回手脚冰凉，脑袋就像是凝结成了冰块，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做。“百分百，十……成……”怎么会，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艰涩抬起头，白日从天际涌上，金灿灿的光芒穿过云层，又自学院尖塔折射扩散，他在这刺眼的光芒中看到了站在商迟归身边的商迟谢。
商迟谢……商迟谢——商迟谢！他眼中猝然爆发出比之前更浓更深沉的恨意与怨毒，失去所有理智，朝商迟谢扑了过去：“都是你！”是商迟谢！商迟谢骗了他让他放松警惕！他和商迟归联手一起骗了他！一个从无色城回来的废物！一个胆小如鼠见他都不敢说话的废物！这样的废物居然愚弄了他！
听到他充满恨意的尖叫，商迟谢下意识就想跑。只他刚一转身，商迟归就死死固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的怀抱里。
森回扑了过来，那模样如同恶鬼一般，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商迟谢，就被商迟归一脚踹了出去，商迟归虽还未分化，力气却是不小，这一脚将森回踹出三米远。
“小少爷！”森鸣连忙去扶他。
被扶起来的森回张嘴吐出了一口血。
虽然心里咒骂这个小少爷愚蠢又傲慢，但森鸣可真不敢放任不管，商董事长无比疼爱这个儿子，若是让商董事长知道他待在森回身边却没有保护好森回，那他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清楚这一点的森鸣抱着森回，目光凛冽地逼视着商迟归：“商小少爷，你伤我们森诺集团的继承人，就不怕我们森董事长去找你的父亲要个公道吗？”
怀中的人身体都在发抖，像只小猫，商迟归圈紧了些，对着森鸣扯了下嘴角：“我父亲可没闲心管小孩子的打闹，他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比起担心你们森诺集团的继承人，你该担心的是他接下来要践行的赌约承诺了。”
“你知道我们的赌注是什么吗？”商迟归弯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指向尖塔的方向：“他输了的话，就要从这里爬到帝国旗帜台前，对所有人说你们森诺集团制造的机甲——都是垃圾哦。”
森鸣听到这个赌注内容，脸色一下就变了，显然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个赌注。他猛的低下头去看怀里的森回，森回却是闭着眼睛谁也不看，崩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商迟归轻啧了一声。真难看，像狗一样。
他松开商迟谢，将商迟谢推到前面去，商迟谢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他就让商迟谢抬起头来，商迟谢只抬了一点，便看到森回——哭得涕泗横流，丑态尽显。
从他身后传来的轻柔甜腻的声音：“愚昧不堪，被傲慢蒙蔽了双眼，一旦面对危险的处境就会崩溃否认一切逃避责任的垃圾……二哥，你有什么好怕他的呢？”
明明太阳升了起来已经足够的温暖。但商迟谢还是感觉到冰冷，这种冰冷就好像整个人都成了一具冰雕，将要沉沦进深海里。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商迟归知道自己算计了他，也绝对不能让商迟归现在就知道自己是假的商迟谢。被知道的话……
他深深打了一个寒颤。
……

第17章
商迟归并不知道商迟谢的想法。他让商迟谢抬头看森回，也只是想让他明白森回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去恐惧，等商迟谢看了之后他就把人继续拉到自己的身旁，翘了下唇瓣：“我都说不用怕他。”
接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森回身上，他要森回履行当初的承诺了。
“爬吧，森回。”
被自己带来的人抛弃在地上的森回，怎么肯愿意履行承诺，只想以半真半假的崩溃状态蒙混过去。
赵老师这时也才明白自己无意卷进了一场不小的事件里，叫他的学生并没有告诉他有这个赌约的存在。看着在地上崩溃挣扎的森回，他叹息的摇了摇头。旁观者迷，当局者清。森诺集团的这位小少爷或许从提出赌约的时候就被商迟归算计得死死的，若早一点察觉，付出一些代价还能让自己脱身，眼下却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已经有人在拍摄，很快舆论就会立刻发酵起来，森诺集团压根来不及阻止，只怕要经历一场不小的动荡。
不愧是商议会长的孩子，年纪虽小，却心如蛇蝎，不给人留半分余地，要将对方完全摧毁。
*
*
“帝国的旗帜台下不容许任何人的失约与欺瞒，违背之人将不再帝国的光耀所笼罩。这是帝国臣民需遵循的法条——”
“森回，难不成你是想挑战帝国的法条吗？”
最后森回跪在地上，朝着帝国的旗帜台一点一点爬了过去。
头顶烈日耀耀，尖塔前帝国的金色旗帜随风飘扬，连太阳有那么片刻也被它所遮住。森回的目光死死注视着那片旗帜——他绝望的闭上眼，那由身份带来的倨傲和不可一世自他身上湮灭，污泥般的软弱死寂肆意蔓延，在那一刻，一个天之骄子确确实实的陨落进尘埃里。
“云深，你这弟弟……未免太可怕了些。”围观的楚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怕是明天，这森诺集团的小少爷就不会再出现在帝国军事学院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森回的继承人位置也要不保，森诺集团的股东们不会允许森回继承森诺集团，他余生都好过不到哪里去。
商云深是了解商迟归的，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他并不意外，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赌约的存在，也不认为商迟归会输，唯一意外的是……他的视线落在被商迟归牵着一直没放手神色恍惚的商迟谢身上。
……
得知了学校里发生的事后，商夫人挂断通讯，坐在沙发上沉寂了许久，管家和佣人都不敢叫她，只安静更换着茶几上的温水与吃食，只商夫人也没有碰过半点，她的神色与目光在背光的阴影下，显出一点冰冷来。
太阳落了山，晚霞密布，晕染出血的红色。商迟归带着商迟谢回到了家，一进厅门就觉察到房间里不太对劲的气氛。他往沙发上看去，看见了端坐的的商夫人，商夫人的目光也正望着他，只是那目光有一些陌生。
“母亲。”商迟归心下咯噔，却还是亲热的喊了句。
商夫人却移开目光，转而看着他身边的商迟谢，语气柔和：“阿谢，你先上楼，我有话要和迟归说。”
商迟谢回头看了一眼商迟归。
商迟归抿了下唇瓣也道：“你上去吧，二哥。”
商迟谢听话的上楼去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里，楼上传出门关的声音，温婉的的笑容这才从商夫人脸上消失干净。
她转过头去，望着商迟归，秀美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去外面跪着吧，什么时候觉得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站起来。”
“母亲，我……”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商迟归。”
……
到了吃饭的时候，商迟谢下楼看见了跪在外面的商迟归，脚步不由得一顿。商夫人看了过去，又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温柔喊商迟谢快坐下吃饭。
“迟归他……”
“不用管他，他要是想吃的话，会自己进来吃的。”商夫人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
商迟谢不太明白为什么商夫人要罚商迟归，上一世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事，他端着饭碗安安静静扒了几口饭，中途商夫人过问了下商云深在学校里的情况，商云深垂眸一一回答，几句之后商夫人便不再问什么了。
吃完饭之后，商云深去了训练室，商夫人回了房间，商迟谢拿了碗夹了两个鸡腿，端着推开门，走到了商迟归身边，跪坐着把鸡腿递过去。
商迟归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走开，别烦我。”
商迟谢没有走，他知道自己真走了，商迟归就会记他一笔账。“你在学校里的时候还没有吃东西。”
商迟归冷冷哼了一声。
“吃一点。”
“不想吃。”
“饿肚子会不舒服……”
“……”
“我偷偷拿的，母亲不知道，她回房间去了。”
商迟归咬了下牙齿，把碗端了过去拿起一根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这个在外面无法无天傲慢得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小魔王”，在母亲面前也只是个和寻常人一样的孩子，委屈不已又不愿意低头：“换作是父亲，才不会罚我。”
“我又没有错，愿赌服输，凭什么罚我？”
商迟谢不敢说什么。森回的下场历历在目，他一点都不想成为第二个森回。看商迟归吃完鸡腿，他掏出湿纸巾递了过去，商迟归擦干净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侧头望着他：“你还怕森回吗？”
商迟谢摇头：“不怕了。”他怕的人就在他的面前，而他还要顺着对方的意，讨好着对方，因为他想要过得好一点，就是这么简单而已的事。
商迟归不知道商迟谢的想法，听到商迟谢的回答只觉得心情愉悦，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颊浮上了灿烂的笑容，嘴角高高扬起，哼了一声后说：“以后你谁都不用怕，我会罩着你的。”
“虽然你是我二哥，可你胆子小成这么样，如果我不罩着你的话，你被别人欺负死都不知道。”
“好。”
“拉勾。”商迟归伸出手来。
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过于幼稚，但商迟谢还是伸出手勾住商迟归的手指。
“以后我罩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你也要好好听我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谁骗人谁是小狗。”
“嗯。”
“那现在你闭上眼睛。”
商迟谢闭上眼睛，听到商迟归说没有他的命令不许睁开，双手放在膝盖上点头。见他乖乖听话，商迟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撇过头飞快眨了下眼睛，打趣道：“倒也不用这么听话。”
商迟谢睁开眼睛：“你还要跪多久？”
“随时都可以起来，但是我不想现在起来。”
……
厚重的窗帘掀起一角，商夫人靠着墙侧，望着肩膀并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怪物——
帝国的那些权贵们，包括王族，这样称呼着她的丈夫和孩子。
她生下来的孩子们似乎都继承了商历行的基因，而没有继承她的，他们有着超越常人的天赋，但好像也缺失了常人拥有的恻隐之心。他们不会去怜悯柔弱的人，也不会去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带去什么样的灾难，无论她做出怎么样的引导，都不会改变他们的认知分毫。
极度的自我、极度的冷漠、极度的偏执，热衷于权力与欲望，如果没有锚定的存在，未来的他们只会沉沦在找不到光的黑暗中。而要成为这样人的锚定也是一件痛苦的事，需要付出太多、舍弃太多，稍有不慎就会先被他们毁灭掉。
她恐惧迟归以后会成为这样的人，恐惧阿谢会受迟归影响，慢慢踏入那一片无光的领域，阿谢和云深迟归是不一样的，他没有他们那远超于常人的卓越能力，一旦受迟归思的影响，他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
“我有点渴了，二哥。”跪在地上的商迟归忽然说。
“我去冰箱给你拿牛奶。”
“嗯……等等，你先别起来。”
准备起身的商迟归手撑着地面，歪过头神色茫然：“为什么？”
“你头发上掉叶子了。”
跪在地上的商迟归，抬手摘去他头发上的叶子，捏在手里晃了一圈后，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有什么发现似的惊诧了下：“二哥，你头发是不是比以前长了一点了？”
“有吗？”商迟谢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的确是比以前长了，“那我明天去剪掉吧。”
商迟归把叶子丢在一边，抓了一缕他的头发在手里绕了一圈，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摩挲着：“不用剪，这样也挺好看的。”
……
原本满心的忧虑一下散去，商夫人唇瓣不自觉一弯，露出极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阿谢。”
……

第18章
“混账！我有没有给你说过做不了商迟归的朋友的话，就离他远一点，不要去招惹他！”
“父亲，是商迟归他欺人在先，他说我们森诺集团的文明崛起是研发出来割人韭菜没实用性的垃圾，我一时气不过才……”
嘭的一声，森回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踢飞出去正撞到墙上。他连忙爬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就吐出一口血，痛得他眼泪模糊了眼眶。
而男人踹了他一脚犹不解气，顺手抄起手边装着花束的瓷瓶砸在他身上，“气不过！气不过！你的气不过让森诺集团今天股价大跌人心惶惶！你的气不过让股东损失惨重！你的气不过让他们将怒气发泄在你爹的身上，今天的股东大会我真该带你去看看，看你惹出了什么天大的祸事！现在公域网上全是对我们森诺集团的质疑！”
“帝国军事学院只给我们森家一个预备级就读名额！我把你送进去，指望着你能结识那些权贵子弟以后好为我们森诺集团谋求更好的发展！而你都做了什么！”
瓷瓶砸在身上碎开，锋利的碎片割着脸上的肌肤过去，森回明显感知到血流了出来，但他连擦都不敢擦，只匍匐在地上咬紧着牙关。
“父亲，现在再怎么打骂弟弟也是没用的，”一旁的少年扫了地上的森回一眼，走到男人身边语气温和开口：“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处理公域网上的负面舆论，减少我们森诺集团的损失。”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毕竟我们森诺集团是帝国机甲制造产业的领头，这件事只要解释为小孩子不懂事的打闹对赌，发布一篇诚恳的道歉声明，再引导好舆论，等到时间慢慢过去，群众的记忆会自然而然的淡化过去的。”
已经将情绪发泄得差不多的森家主，阴沉的脸色平静了一些，却依旧还是僵冷着。这种办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还需要用别人说吗？
少年继续开口：“甚至我们还可以在声明里大为称赞商迟归的天赋，我们越赞扬商迟归这个天才，在印象关联的效应下文明崛起留给群众的印象就会越不一般，在声明的最后我们还可以对商迟归发出邀请，邀请他成为我们森诺集团的机甲制作顾问……”
森家主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少年身上，冷笑了一声：“邀请？你觉得商迟归会接受？”
“他当然不会接受，”少年摇了摇头，“但只要我们森诺集团表明了自己坦荡谦虚的态度，他接不接受都和我们森诺集团无关了。”
“而且我们塑就了他的声名，他也无法记恨我们。”
森家主听完，短暂的思考后目光放到森回身上。从父亲的目光中，知道自己要被彻底放弃了的森回，抱住父亲的大腿苦苦哀求：“父亲……不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我真的……真的不会再犯错了！父亲！”
“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了！”
毕竟是自己以前最疼爱器重的孩子，他这副模样还是让森家主犹豫了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的事，他就将脚从森回的手中抽了出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吩咐佣人将森回带下去。
再看向少年时，他的目光温柔了许多：“长宇，以前是父亲忽视你了。”
……
森回的退学没有引起帝国军事学院太多波动，空置下来的位置也很快被人替换掉，商迟谢正望着森回原来的位置发呆时，有人来到他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有什么事吗？”
来人语气放得很有礼貌，但依旧透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味道：“商二少爷，请问我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吗？”
商迟谢抬眼看向前面，商迟归身后的位置已经空了。而商迟归正反趴在椅子的背端，笑脸灿烂的朝他招手，示意他快坐过去。
商迟谢只好收拾东西坐了过去。
商迟归身边的人正在讨论森诺集团最新发出的公告，看好戏一般的讥讽着。
“请迟归去做他们集团的机甲顾问，想得真美，先问议会长同意不同意。”他们口中的议会长，是商迟归的父亲商历行，现下正代表帝国外出进行活动，但不久后就要回来帝国。
“这一招还真是巧妙，不知道在公共区域网络上花了多少钱。”
商迟归并不关心森诺集团之后怎么样，那条公告里的内容别人也告诉了他，他只冷笑一声了事，等商迟归坐来他身边后，他脸色转好，朝商迟谢开口说：“下午我们一起去玩吧，二哥。”
与商云深的极度自律不同，他是十分放纵任性的性格，那三个月的机甲制作已经要把他憋疯，眼下自然是想出去好好玩一趟。
下午没有课，商迟谢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回家后要看哪些书，再把老师今天讲的课回去好好复习一遍早点睡觉，但商迟归说要出去玩，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下头。
……
商迟归口中的“我们”人不少，他们去的地方是星城的一家游戏俱乐部，俱乐部的经理一听他们来，连忙亲自去迎接，在商迟归面前更是将讨好的一面展示得淋漓尽致，将人安排到最好的顶层。
从前商迟谢也不是没有和商迟归身边的这些朋友打交道过，但那是上一世，他和这些人的接触少之又少，该忘记的已经忘记得差不多。
商迟归挨个给他介绍。
“二哥，他叫文璋。”他口中的文璋，生了一副不错的相貌，嘴角噙着笑朝商迟谢点头：“商二少爷好。”
商迟谢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对对方也点了下头。
陆青锋、时梁、齐普……这些权贵子弟以往因为商迟归的原因，对他都是避而远之的，现在商迟归明摆着要给他做介绍，自然是顺着商迟归的意思，朝商迟谢露出友好的态度来。然而商迟谢并没有和这些人接触的打算，只是简短的认识下后，就没什么交流了。
一杆四球落进袋中，叫好声一片。
商迟归收回杆，丰润唇瓣上扬了一下，他习惯性的等着听商迟谢夸他好厉害，但一直都没有听到商迟谢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看见离得远远的商迟谢，心中一下不高兴起来。
“二哥。”
商迟谢的视线虽然落在商迟归的身上，心中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等听到商迟归喊他的声音，眼中的焦距聚焦起来，人也走到商迟归身边。
“你去那么远干嘛？”商迟归问他。
“我不会玩这个，怕距离太近影响你，就过去了。”知道他还想听什么，商迟谢继续说：“你刚才好像打了一个很厉害的球，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听他说了这句话，商迟归脸上这才露出笑来。
一旁的人看出商迟归对商迟谢的不同，心下各有打量。
商迟归听商迟谢说不会台球兴致也没有被打扰，反而还生起了教商迟谢玩的念头，他将商迟谢拉到自己面前，把球杆塞进商迟谢的手里：“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商迟谢对这种游戏实在没什么兴趣，但商迟归说要教他，他也不会像上一世那么蠢在商迟归要教他玩什么时怯怯说自己不感兴趣，温顺说了句好。
商迟归教他站姿，教他怎么握球杆，教他怎么打球，几乎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终于商迟谢勉强在不犯规的条件下打进了一个球。“抱歉，我好像打得不好。”
商迟归安慰他道：“没事，能进球二哥你已经很厉害了，你们说是吧？”他给其它人使了眼神，那些人立刻就恭维商迟谢来。
“对，对，我刚学的时候，一天都没有进过球呢。”这当然说的是假话，只是为了哄骗商迟谢而已。商迟谢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做戏，所以只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来，就把球杆还给了商迟归：“还是你打吧，我在旁边看就好了。”
商迟归的玩心重，商迟谢陪他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方才回到了商家。他困得不行，但想着原本安排好的事情还没做完，挣扎一番还是去洗了把冷水脸清醒下后，去了图书室看了会儿书，又把今天老师讲的内容复习，不懂的全部记在本子上，对照着资料一遍一遍去理解。
弄着弄着实在困倦，打了个哈欠，手不自觉摊放在书桌上，脑袋也抵着手臂，眼睫一颤下来，睡了过去。
书桌前面的窗户是开着的，此刻一阵风吹过来，就将书桌上的纸张吹散，飘到了他的身后去，他原本有些长长的发，也被那风柔柔的掀起几缕。
本是十分静谧的一幕，少年青涩的眉目却突然痛苦地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霎白一片。
……
商迟谢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周围是一片浓雾，只脚下地方还算干净。他就一直蹲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二哥，”浓雾里忽然传出商迟归的声音，甜腻的嗓音下，是裹挟着剧毒的冰冷刀锋：“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了，你知道我脾气不好。”
他身体颤了下，终究还是没有抬起头。
商迟归的声音消失了，随后浓雾里传出何西沅的嗓音：“小迟，我会永远相信你，保护你的，你过来我这里好不好？”
不可能的，在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之后，何西沅不可能还喜欢他，他只会厌恶痛恨自己被一个虚伪无耻的人欺骗了感情。
更多的陌生的、细碎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蛊惑着他离开原地，踏进浓雾中，他捂住耳朵，将脑袋埋在膝盖上，觉得快被这些声音折磨得崩溃时，忽然之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一道熟悉的声音坠进耳朵里：“谢谢。”
他猛的抬起头，往那片浓雾里看去。
“谢谢。”那道声音又唤他。
听见这道声音，商迟谢心里的恐惧一下消失殆尽，紧接着冒出的是欣喜若狂，他爬起来朝浓雾中迈出脚步，在他迈出去的那一瞬间，从周围的雾气里伸出无数只手想要抓住他。
“谢谢……”
循着那道声音，他不断往前跑，雾气也越来越淡，终于，他见到了那道背影。“阿意！”他恐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叫了一声，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对方慢慢转过头来，看到果然是他，商迟谢什么都没来得及思考，奋力扑进对方的怀中，喜极而泣道：“我……”
下一刻，剧痛贯彻全身。
他颤抖着垂下眼，看见了从心脏穿过去的长剑。
再抬起眼时，目光茫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只眼角流下凄楚的泪来：“为……什么？”
面前的人只垂着目光，睥睨的望着他，目光没有分毫温情。
……
商云深拿着看完的书推开图书室的门，看见趴在桌上的商迟谢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商迟谢，他正准备将书放回去重新拿一本，视线注意到了被风吹落了一地的纸张。
将这些纸张捡起来，商云深顺便看了一眼。格外青涩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但上面的内容里无一不透露着它知识贫乏的主人有多努力。
整理好后他把这些纸张打算放回到商迟谢的桌子上，然而才刚走到商迟谢的身旁，商迟谢就猛的睁开眼睛，口中凄厉的的喊出不要，手在空中无助地胡乱抓着。
“不要什么？”
才从噩梦里醒来的商迟谢满心惊惶，以为自己还待在监牢里，听到声音转头看见商云深后，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往书桌的角落里缩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抱住脑袋，浑身都在颤抖。
商云深皱了下眉，这段时间他本以为商迟谢有所改变，但此时此刻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和刚到商家那时候一样，怯弱得要命。
他抿了下唇瓣，没有说话，就在一旁站着，时间慢慢过去，商迟谢的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他的神智仿佛一点一点从混乱的泥沼里挣脱出来，脑袋抬起时，目光先是涣散了一下，然后再聚焦：“……大哥？”
“嗯。”商云深应了声，将捏着的一沓纸张放在了桌上，还用另外一只手拿的书镇了上去，提醒道：“你下次可以拿笔记本记，没那么容易被风吹走。”
缩在书桌下面的商迟谢转动了眼珠，在看清周围的摆设后，记忆逐渐回笼，他眼中是经过极痛极悲噩梦后的水雾，现下随着眼珠的转动，汇聚成泪液从他微红的眼角掉下来，看起来极为的楚楚可怜。
但很快这份楚楚可怜随着他意识到那滴泪液的存在并把它擦去后就消失了，他从书桌下爬了出来，垂着头颅去拿被书镇着的纸页，局促道歉：“抱歉，大哥，刚才做了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商迟谢压根没有想过他会追问，眼神怔了下，面颊一偏道：“梦到，被人杀了。”还是他最亲近，最依恋的人，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
杀了他。

第19章
一提到噩梦里的内容，商迟谢的心脏、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将这种痛楚隐藏起来，自认为没有在商云深面前表现出什么，然而商云深敏锐度和观察力都十分高，一下就察觉出他此时的异常。
他淡淡开口：“身体不舒服的话最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学习这种事情，就算第二天再做也不迟。”
脑袋里轰鸣声一片，模糊听到这句话的商迟谢，脑袋里掠过短暂的疑惑。上一世的商云深，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嗯……我知道了……”好像没有过。
“或者，”商云深的声音停顿了下，微妙道：“你需要我的帮助？”
帮助……什么帮助？商迟谢茫然的看了过去，但一会儿他就醒悟过来商云深口中的帮助指的是什么，脸上露出喜色来。
……
商迟谢如何都没有想过，商云深会教他这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并且还没有表露过任何的不耐心。商云深肯教他，他也不敢分心，只认真的跟着学。
有人在旁教授比他一个人独自摸索速度要快上许多，才不到半小时，他就已经将今天老师课上所说的内容理解了。也因此，他眼睛露出极亮的亮光，望向商云深更是皎皎明明：“谢谢大哥——”
商云深微微怔了下，随即垂下眼睫，语气清淡：“你如果还想学得更快的话，还是要让母亲请一些老师。”
商迟谢又怎么不想，但他不敢对商夫人开口，他只是一个冒牌货，压根没有勇气提出这样的请求，所以低下头去，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样，手不停摩挲着桌子上的纸张。
商云深见他抿唇不说话，皱了皱眉。难道他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是作假的？压根没有上进的心？但转念一想商迟谢的性格，他又明白过来原因。他这个二弟回来之后，和从前很不一样，性格变得极为怯弱，只知道一味的讨好别人，不敢提要求，就连对佣人也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他做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主张。
他眉头松展开，开口道：“我会对母亲提这件事的。”
商云深第二天去学校前就将这件事给商夫人提了一下，商夫人惊诧之后，立刻去准备这件事了，对她来说阿谢能够好好学习上进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她原本就想给阿谢换老师，之前那几个老师好是好，但他们的教学方式只适合云深和迟归不适合阿谢。
等放学陪商迟归在外面玩够了回来的商迟谢，从商夫人口中听到给他请了老师的消息，一下高兴起来，连忙道谢：“谢谢母亲！”
商夫人看他开心的模样，心中也开心，伸手抚摸了下他的脸颊，柔声道：“要谢也要谢你大哥，要不是他和我说，我都不曾想过给你请。”实在是阿谢原来的样子太令她心疼，焉巴巴的看起来让她难受，她只想让阿谢开心一点，就没有强求下去。
商迟谢也知道自己最应该谢的人是商云深。
“你能上进母亲自然是开心的，不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阿谢。”
商迟谢连连点头。
因为这件事是商云深促成的，商迟谢无论如何都要对他道谢，但口头道谢还是不够诚意，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送商云深一本书，但商家的图书室储藏丰富，他想了半天，只能去找商迟归，问商迟归能不能帮他找一本和军事有关的，但是商家的图书室又没有的珍藏书籍。
商迟归以为他要用，没多想点头说可以。
“谢谢你，迟归。”
他的这句恳切的道谢，商迟归万分受用，嘴角上翘，哼了一声。
他是真将商迟谢的请求放在心上，转头就去帮忙商迟谢找书，但商家这样的地位，其它贵族子弟家里有的书商家也有，从几个朋友身上问不到，商迟归决定去王宫一趟。
毕竟没有哪个地方比帝国王宫的书还要多。
他去找了帝国六殿下谢千星。
谢千星和他同岁，备受帝国陛下的宠爱，可以说在帝国王储没有找回来前，他享受的是帝国独一份的荣宠。听见是商迟归来拜访，便让宫人把商迟归领进来，商迟归一进来，见他坐在书桌旁边，脸色说不出的沉郁，挑了下眉：“六殿下心情不好？”
他和谢千星的关系是不错的，只是一个在王宫，一个在王宫外，平日里见面的日子不多。
谢千星瞥眼示意宫人退下去，等宫人离开后，手中的书就被他拍在桌子，他手紧紧攥着，语气沉沉：“还不是因为我那个好哥哥——”
他口中的好哥哥，除了那位王储殿下不做他想。
谢千星说的果然也是他。
“他怎么不死在王宫外面，若他死在王宫外面，我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分明是个远不如我的废物，父王却为了他多次训斥于我，甚至他只要进步些许，父王就夸赞不已！”
商迟归对于他和王储谢遥宁之间的事没什么想法，但因为谢千星和他交好，而他和那位回宫不久的王储一直以来没什么接触，随即顺口附和着他：“现在陛下不过是愧疚心理占了上风，等时间长了，他会明白你才是他最出色的儿子的。”
谢千星忽然扭头看他： “你和你那个二哥现在怎么样了？”他没记错的话，之前商迟归还十分不满那个二哥的存在，因为对方一回来就抢占了商夫人全部的注意力，而对方也和自己那王储哥哥一样，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谁跟你同病相怜啊？我们可不一样！商迟归心中翻了个白眼，想起最初和谢千星说过几句他二哥的坏话，心中不免得有些心虚，视线漂移：“啊……你说我二哥啊……”
谢千星眉头忽然皱起。
商迟归手指摸上了鼻子：“我二哥他……挺乖的，对我也好，很听我话……还长得很好看，身上也香……嗯……”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他二哥的确非常乖，对他很好，好看也是事实，刚开始见的时候还是一颗小干草，被好好精养了几个月后，该长肉的地方长肉，是很让人怜爱的相貌，身上也的确很香，香气虽然不明显，只有贴得很近时才能闻到，但就是很香，贴着睡觉会睡得很舒服。
谢千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变了态度，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商迟归！”
“你当初说他心机深沉是个小废物，你当初说他身上带着从垃圾堆里出来的臭味，你当初说他长得让人看一眼就烦，还不会看人脸色蠢笨得像猪……”
商迟归只当做没有听见。
谢千星深呼吸一口气，也不想说下去伤了自己和商迟归的情谊，转而开口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来请你帮我找书。”
谢千星冷笑一声：“你们商家要什么书没有，来我们王宫找书？”
“要找的就是我们商家没有你们王宫有的书。”
“什么书？”
“和军事有关的就行。”
“你还对这方面感兴趣？誓要超越你大哥？”他没记错的话商迟归虽然军事科成绩非常不错，但对军事并不感兴趣。
“不是，我二哥问我要的。”
“那你二哥他野心不小啊。”王宫的军事类藏书极其珍贵，里面涉及的内容不能轻易公开，想要这种书，看来商迟归这二哥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东西，“你怕不是被他算计了都不知道。”
商迟归哪里能不知道谢千星的意思，嗤笑了声：“这你还真是高看我二哥了，你就算给他，等过五六年他都不一定能看得懂，他……咳，不怎么聪明。”不怎么聪明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可以说他自长到现在，就没见过他二哥这么笨的人。学校的每次考试，就没有一次不是在倒数第一的。
“那你还要给他要？他都看不懂你给他要有什么用？”
“你管有没有，只说给不给吧？”
谢千星又冷笑一声：“给倒是给，只希望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因为他那位王储哥哥，谢千星对商迟归口中的二哥是半点没有好感。已经失踪的人就应该彻底消失才好，再回来就是纯属碍人眼。
他带着商迟归去了王宫的图书楼，王宫的图书楼建造得极为华丽，里面藏书浩瀚，非王室成员和专门官职不得入内，谢千星验证了身份，查询了下大概的放置位置，往系统给出的坐标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就厌恶的皱起眉头，别过头说了一句：“晦气。”
能让谢千星露出这样表情的可不多，商迟归有些清楚大概是谁了，他顺着刚才谢千星的视线看了过去，看见了站立在一面书架前的少年。
似乎是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少年侧过头来，头顶玻璃绘窗的光影投在他的侧脸上，少年神色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看书了。
……
找到要的书，谢千星带着商迟归离开了图书楼，拿了东西商迟归就想出宫，谢千星却对他说：“这本书是给可不是借，商迟归，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就人情，改天还你就是了。”又不是还不起人情的人。
他这么说，谢千星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反而冷不丁戏问了句：“刚才你也看到我那个王储哥哥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商迟归回头望了一眼图书楼，耸了下肩膀：“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对他没有好感了。”
听他这么说，谢千星这才露出笑来：“那看来我们是一样了。”母妃交代他不要让谢遥宁和商家之间产生什么亲密的交集，商迟归不喜欢对方，对他来说是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
事实上商迟归也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刚才图书楼里见到的王储，对方相貌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第一眼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敌意，反而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但他偏偏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感。
他只能将这恶感产生的原因归结为自己和谢千星相熟，没多想的就拿著书回去商家了。
“给你，二哥，”回到商家后，商迟归面色不掩得意地将书交到了商迟谢手中。
接到书的商迟谢连忙给他道谢。
“这算什么。”商迟归很是享受他的道谢，口上却十分清傲，“只要二哥你以后好好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肯定都能给你的。”
商迟谢抱著书，内心为寻到给商云深的谢礼而松了一口气，此时商迟归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连点着头。
……

第20章
商迟谢到底还是没有亲自把那本书送给商云深，而是托管家将书转交给商云深，并在书页里夹了道谢的字条。
管家将书交给晚回来的商云深，得知是商迟谢送的，商云深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眼就看到了道谢的字条，心中不免浮上一丝奇异的感受。
管家看他手里捧着那本书不知道在想什么，笑起来和蔼道：“二少爷比小少爷要贴心许多，只要对他好一点，他都会想方设法回报的。”
商云深没有说话，拿著书就上楼了，回到卧室后，他顺手将书随手放在桌上，去浴室洗了个澡，等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入睡时，余光看到放在桌上的书，到底还是拿了起来，躺在床上看了几页。
这是王宫的书，王宫的藏书都会有标记，他那愚钝的二弟不可能拿到王宫的书，唯一的可能就是商迟归去王宫拿的。能让商迟归亲自去王宫要书，他们俩人的关系倒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又翻看了几页，他揉了下倦怠的眉心，将书合上放在旁边的床桌上，闭眼入睡了。
……
从管家那里知道商云深把书收了，商迟谢就放下了这件事，好好认真学习。他生性并不是好学的人，过程并不太好受，但好在一点一点磨下去，还是有了些进步。
他知道未来有一天自己不是真少爷的事情总是要像前世一样暴露的，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否则就会像上一世一般，沦为倚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二哥。”
“二哥？”
“商迟谢！”
对他说话却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回都不回一句的商迟归，原本甜甜腻腻的嗓音一下变了味道，眉头也不满地竖了起来。
商迟谢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商迟归冷哼一声，“你在想什么？我和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商迟谢如今应对阴晴不定的他已经是越发的熟能生巧了，温吞道：“我在想上次你帮我找了书，我要怎么谢谢你。”
原本还对他最近没陪自己玩每天放学只回去学习有了几分不满的商迟归，脸上不快消散了大半：“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是要好好谢谢我。”他可是为了那本书欠了谢千星一个人情。
现下他还不知道那本他用人情换来的书已经落在商云深手中，只听到商迟谢说要谢谢他，心里就觉得自己那一趟没白跑。
拿着装着千纸鹤的瓶子放在眼前晃了晃，商迟归皱眉，有些不太高兴：“这就是我的谢礼？”他还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寒酸的谢礼，未免太敷衍了。
“这里面的千纸鹤，你每给出我一只，我就可以为你做一件事。”商迟谢想不到再能比这个更好的谢礼了，但是看商迟归不太喜欢，伸手就要拿回来，“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想想吧。”
商迟归一下把瓶子举得高高的，身体后仰，“谁说的我不喜欢了！”一只千纸鹤可以做一件事，听起来好像就没有那么寒酸了，他故意道：“我让你趴下给我当马骑也可以吗？”
犹豫只是片刻，商迟谢点了下头。毕竟上一世他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商迟归也的确心动了下下，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换作他讨厌二哥的时候，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来，但眼下二哥那么讨他喜欢，还是算了。“骗你的，哼，我暂时还没想到要你给我做什么事，谢礼我就先收着了。”
手里握着这瓶千纸鹤，商迟归是越看越喜欢，直到从学校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他还特意摆放在餐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商夫人见了，好奇问了他一句：“谁给你的？”
商迟归道：“二哥给我的！”
商夫人会心一笑，“那你要好好保存着，别像你那些玩具，腻了就扔到一边不管不顾了，不然阿谢会伤心的。”
会吗？既然这样的话，那他就好好保存着吧。商迟归不无得意的想。
“对了。”商夫人像是想到什么，眼中温情慢慢散去，不自觉蹙了下眉。她将帝国陛下准备为从未公开露面过的王储举办一场宴会的事说了出来，这样的宴会商家自然是不能缺席的，她也不担心商云深和商迟归，唯独担心的是商迟谢。
王宫每一场宴会都是权贵之间的交际，而为了更方便这些交际，她和阿谢是在不同的场地，到时候她无法照顾他，但将他放在那里，她又格外不放心。
听到这件事的商迟谢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流落在外多年的王储被接回宫里，精心教养后终于可以显露人前，帝国陛下为此举办了极为盛大的宴会，公共区域网上也流出寥寥几张照片。但是……上一世他最后没有去成这个宴会。
“我……”他下意识看向商迟归。
商迟归正哼着歌用手戳那个玻璃瓶子，注意到商迟谢的目光，晶蓝瞳孔一偏：“二哥你看我做什么？”
“啊！”是担心自己会在王宫宴会里出丑吧？他露出灿烂笑容：“没事的，有我在呢，没问题的。”
“我会陪你一起的。”
二哥那么胆小怯弱，又怕生，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
临到王宫宴会前夜，作为帝国代表在外活动的商历行也回到了商家，听到商历行回来的消息，商迟谢一下手足无措起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强忍着畏惧下了楼。
他看见了商历行——男人身上还穿着议会长的制服，管家正在给他脱肩膀上的披风，不知道管家说了什么，他抬起眼来，那是一双极其漠然又阴郁的双眼，漆黑的瞳孔望进去，像是站在一颗没有任何光亮星球的边缘，下一瞬间就会坠进里面。
商迟归和商云深正站在他的身后，而商夫人正端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捧着一大束银白的花。
看见他下来，商夫人露出笑容：“阿谢。”
商迟谢此刻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商夫人喊他，他就同手同脚的走到商夫人面前，僵硬得像座雕像，商夫人看出他的不安，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因为这一举动，商历行看了一眼商迟谢，商迟谢脸色煞白。
商夫人将花捧放在一边，说：“你父亲给你们带回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跟在商历行身边的男人，笑意盈盈递出一个盒子到商迟谢面前：“二少爷，这是你的礼物。”
商迟谢抬手接过，“谢……谢谢……父亲。”
商历行淡淡嗯了一声。
“迟归，你不是说今天要和你二哥一起睡吗？你房间太乱了，带你二哥上去理一理。”商夫人看向站在男人身后的商迟归，语气柔柔。
商迟归立刻说好，几步过来拉着商迟谢上楼去了，等进了房间里，门一关上，他笑商迟谢：“你怎么怕父亲怕成那样？”身体一直在发抖。
商迟谢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商迟归房间也的确乱，因为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把东西乱扔乱丢，床被也不例外，他叫佣人进来收拾，将商迟谢带去了另外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
“快打开盒子看看父亲送你的是什么礼物。”
商迟谢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胸针，幽蓝的水晶，极为静谧华美。
“像送omega的礼物。”商迟归评价道：“但还挺好看，也适合二哥你。”
这份礼物，他上一世也收到过，但后来被商迟归拿走了。“你喜欢的话，给你吧。”他将盒子递给了商迟归。
“我不喜欢这个玩意，才不要。”商迟归一脸排斥：“再说你放聪明一点好不好，这是父亲给你的礼物，你怎么可以转送给我？要是让母亲知道我把这个礼物拿了，她还不训死我，她本来就偏心你……”意识到自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一下住了嘴。
商迟谢递出的盒子慢慢被收了回去，“抱歉。”
上一世的商迟归厌恶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明明是个假的冒牌货，却抢占着商夫人的偏爱，商迟归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霸道，又十分在乎商夫人，看着商夫人偏心另外一个人，心里自然会很不高兴。
商迟归松了一口气，偏过头哼道：“我已经原谅你了。”
佣人收拾完卧室后过来说了一声，他拉起商迟谢的手过去，少年人每天的运动量总是庞大的，每天洗澡成为了必须要做的事，为了节省时间他想和商迟谢一起洗，但商迟谢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商迟归只好松开他的手先自己洗了，等出来的时候，商迟谢已经去自己的房间抱来了睡衣。
“二哥，你去吧。”
“嗯，好。”
洗完澡身体的确清爽许多，又是夏季，商迟归让智能系统开了窗，趴在床上吹着凉风看著书，看了一会儿，余光望见被他放在床头的千纸鹤瓶子，忍不住就拿了过来，打开瓶盖将里面的千纸鹤拿出来看，等听到商迟谢出来的声音时，头也不回好奇问道：“二哥，你怎么会折这个东西的啊。”
商迟谢扶着门的身体愣住：“这个东西？”什么东西？
商迟归将捏着的千纸鹤给他望：“这个啊。”
“哦……那个……在无色城的时候，有人……教的。”
“哪个人？”
“记不清了。”
“好吧。”商迟归将千纸鹤放进了瓶子里，转头朝他伸手：“快过来，二哥。”
商迟谢走了过来，才一走近，商迟归就拉住他，将他拽到床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你好香啊。”
商迟谢身体还有些僵硬，朝他笑了笑：“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抱着你，我睡得可沉了。”
脱掉拖鞋，商迟谢将脚缩入床被中，身体不自觉弯了起来，商迟归还没关灯，也因为灯还没关，他得见此时商迟谢的模样，头发略略带着湿气的散在肩膀上和枕头上，露出的纤细脖颈，浸过水的苍白肌肤，无论哪一处，都可怜得叫人怜爱至极。
他不由得伸出手抱住商迟谢，这才关了灯，在商迟谢耳边放轻声音：“快睡吧，二哥。”

第21章
商迟归睡得很快，也睡得很死，商迟谢由他抱着，偏过漆黑的眼珠，望着玻璃瓶里的千纸鹤，脑海中一阵茫然。
他只知道千纸鹤是阿意教给他的，但是怎么教的，他已经忘记了。
……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过来好不好？”
瑟缩在盒子后面的孩子怯怯望着他，像只小猫似的摇着头。
“我自己饿了这么久，吃的都给你了，你都不过来吗？”
小孩犹豫了下，还是摇着头，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他叹了一口气，左右四周看了看，在看到地上有一张被丢下的纸片后，捡了起来对着盒子后面的小孩晃了晃，语气十分温柔：“看这里。”
埋着头的小孩，一点一点抬头看他，漆黑清亮的眼眸里蓄了一团水雾，可怜得不能再可怜。
他万分怜惜心疼对方，想把对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哄出对方的笑脸来，但他心知不能心急，将手里的纸片撕成两半，其中一半很快折出千纸鹤的模样，被他放在掌心，轻轻吹了过去，千纸鹤飘落在小孩面前，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被一只小手抓住，小心翼翼的捏在手里。
小孩捏着千纸鹤，望着他。
他将手里的另一半纸片，也折成千纸鹤的模样，递给小孩冲他弯唇笑着：“我还可以折很多送给你哦。”
小孩露出很心动的神色，望了望自己手里的，又望了望他的，最后缓缓从纸盒子后面爬出来靠近他，悄悄捏住他的衣角。
“你还是这么被人容易哄骗。”他轻轻叹气，将小孩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那两只千纸鹤，被小孩好奇的把玩着。
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满足充盈着，又有种前所未有的悲哀，他抱着小孩，望着这茫茫灰暗的天空和路道上衣衫褴褛神色麻木的人们。
天上下雪了，因为冷怀中的身体下意识缩成一团，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他低头望着小孩，与他漆黑清亮的瞳孔对视，心中悲哀一点点散去，露出温柔的笑魇来。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所以别怕——”
……
华丽柔软的金丝床上，沉睡中的少年眉头痛苦的皱起，又在忽然之间，他睁开了双眼，仰望着头顶的床帘。
“殿下，你醒了？”床帘外，宫人轻声试探的询问着，语气里带着恐惧的意味。
“嗯。”
床帘被拉开，宫人努力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王后那边已经来人了，正在外面等着殿下，为殿下更换衣物，准备今晚宴会等事宜，我让她们进来了？”
“嗯。”谢遥宁没什么情绪的回复着。
宫人松了一口气，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殿门打开，王后宫里的宫人们捧着服饰走了进来，为谢遥宁更换着身上的衣物，因为今天是极为庄重的场合，所穿的自然是代表王储的仪服。从头顶的头冠到脚底的鞋履，每一样都精致华丽万分，由宫人穿戴完后，谢遥宁抬起眼来——镜子里映出的少年，神色漠然空洞，又尊崇万分。
他刚才……好像梦到了以前的事。
但是梦里的内容，他已经忘掉了。
……
夜色降临，王宫里灯火通明，地上铺了极为柔软的毯子，露天的场地里，摆满了绽放得极盛的鲜花，就连天穹之塔上的明珠，也比月色还要皎洁。
空气里弥漫着鲜花的香气和酒果的甜馨，甜点菜品被宫人一样一样摆放在长桌上，商云深一来就被寻来的楚娄叫走了，商迟谢站在商迟归身旁，怔怔望着宴会场地中央的一株巨大花树。
“好看？”商迟归看他看得专注，随口问了一句。
商迟谢回过神来，犹豫道：“好看。”
“这棵树叫月花树，是先王后遍寻很多外星找来为王储种的，全帝国只有这么一颗。”
“哦。”又看了一眼，商迟谢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他是真的觉得这颗花树很漂亮，像梦里才有的东西，一片花瓣飘到他的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握在了掌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安。
商迟归那些玩伴见商迟归来，一下拥了过去。
“迟归，你可算来了！我们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
文漳打量了几眼，忽然伸手搭住商迟归的肩膀，语气十分羡慕：“商夫人的审美真的很不错，我的母亲若是有商夫人一半的审美水准，那该有多好。”
不止商迟归……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垂着眼睫望着捏住手掌心的商迟谢身上。他以前甚至怀疑过商迟谢的身份，但商迟谢今天这个模样……和传闻里失踪的二少爷的确相像。
“二哥，过来。”商迟归喊。
听到呼唤，商迟谢侧过头来，松开了手里攥着的花瓣，由着它飘落到地上，来到商迟归身边。
商迟归叫他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单纯离得近好看着一些，避免出什么意外，王储公开宴会意义非凡，帝国陛下和帝国王后是绝对不允许这次宴会出一点乱子的。
夜风徐徐吹过，黑发绿眸的少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修长莹白的手指剥了一颗又一颗蜂蜜葡萄放在玉盏里，然后用一旁的水盆洗干净了手，就不再动作。
“息哥，你不吃啊？”看着他举动的人好奇问了一嘴。
“待会儿喂仓鼠用的。”林息语气平缓。
“你家里养的那条仓鼠吗？哈哈。”他可是听说了，息哥家里养了一条仓鼠，宝贝得不行，甚至喂食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的，“不过它能吃葡萄吗？”能够供给王宫的葡萄都是很大一颗，以仓鼠的嘴巴吃下去怕是有点困难。
林息笑了下，语气不明：“不吃也得吃。”
时间慢慢过去，商迟谢忽然抓住了商迟归的衣角，欲言又止。
商迟归正和文漳他们聊得开心，被打断先是露出不耐的表情，一侧头见是商迟谢，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怎么了，二哥？”
“我……”
商迟归很快明白过来，犹豫了会儿后道：“我叫宫人带你去。”他挥手叫来一名宫人，让对方领着商迟谢去一趟卫生间。

第22章
哗啦啦，关掉水把手擦干净，商迟谢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一瞬间，他有些恍惚。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又或者，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因为死了，所以这场梦太长了？想得太多，他晃了下头，不知道为什么从进王宫以后，脑袋就有些晕，不太舒服。
走出卫生间以后，商迟谢没看到之前领自己来的宫人，他正疑惑时，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语气恭敬：“商二少爷，请跟我来。”
“我记得之前带我来的人不是你。”商迟谢微微蹙眉，步伐稍微后退了一步。
“商二少爷说尼可是吗？他有事就先离开了，让我在外面等你。”
踌躇了一下，商迟谢看对方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自己又不知道回去的路，周围也没什么人，只好道：“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对方微微一笑。
商迟谢跟着对方走了一段路，正当他意识到这条路不是回宴会的路时，对方已经停了下来，回头道：“到了。”
“我要回的地方是……”商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人退开身体后，懒洋洋坐在凉亭里望他的林息。
那人对他说：“我们林息少爷想要见商二少爷一面，但商二少爷你知道的，林商两家的关系不好让我们少爷当众来找你。”
林商两家关系的确不好，但林息为什么要见他？自从上次后，他们很久没见面了，林息也不像上一世那样欺负他，这种变化商迟谢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不安。
“你还不过来吗？商迟谢。”见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林息开口了。
如今的林息比起他印象里最后的林息还要青涩几分，也没有那么阴森沉郁，王储殿下身边的毒蛇，那些人这样称呼着后来的林息，现在的林息就算再怎么可怕，也不会对他真正的动手。
想到这里，商迟谢只能走到林息面前，
林息看着现在的他，心情更加好了几分，想要找到商迟谢这样一个可以消除他内心焦躁阴郁的人太难。很乖，很温顺，但又不全然的乖和温顺，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
“你要是我弟弟，哪怕是私生子，我也一定对你很好。”
一想到家里那个不怎么安分的私生子，林息原本刚好起来的脸色又一下阴沉下来。
商迟谢上一世在学校里隐隐约约有听到过林息家庭不怎么和谐，母亲早年病逝，现在的公爵夫人并非他的亲生母亲，还带来一个弟弟，所以他的公爵继承人的位置并不怎么安稳。
“坐下来吧。”林息并不想提自己家里的事，语气颇为平淡。
商迟谢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林息见他这个模样嗤笑一声：“我又不会吃你，你就那么怕我。”
他将摆在桌子上的被剥干净的葡萄推到商迟谢面前，依旧言简意赅：“吃。”
商迟谢茫然又诧异的看了过去。
“我现在心情不好，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不敢再想什么，商迟谢伸出手，将那被剥了的皮的晶莹葡萄拿起放进口中，因为林息那带有几分威胁的话，他不敢慢吞吞吃，所以一颗一颗往嘴巴里塞，很快脸颊旁边的腮都鼓了起来。
林息的视线落在他脸颊上，见他这副可爱模样，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眼中阴郁也散去几分。
吃完了一盘子葡萄，商迟谢不知道林息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他两只手都被葡萄的汁液打湿，黏糊糊的不是很好受，只能凭空抬着，等着林息接下来的话，没曾想林息似乎只是让他吃一盘葡萄，然后就离开了，离开前还让他别告诉别人他们在王宫私下里见过。
等林息离开，之前给商迟谢带路的宫人再次出现，商迟谢也没有什么责怪对方的心思，走到湖边把手洗了，跟着对方一起回到了宴会上。
提前他回来的林息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息哥，你葡萄呢？”
“喂仓鼠了。”
“？你把仓鼠带来了，不会被发现吗？”
林息远远望了一眼商迟谢，话中有话道：“他藏得非常好，不会有人知道我养了这么一只仓鼠的。”
……
商迟谢在商迟归身边又待了一会儿，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异动声，似乎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商迟归提醒他帝国陛下来了，带着他行了弯身礼。
爽朗的笑声后，是一道慈爱不失威严的声音：“今天是一个庆贺的日子，你们这些孩子不用那么拘束，尽情的吃喝玩乐就好。”
商迟归直起身体，商迟谢跟着他一起把身体直了起来，出于好奇，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去。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帝国陛下，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尊贵的男人，尽管他已经有了白发，面容也有些衰老，但这并没有掩饰掉他威严的气质和经历岁月沉淀后不减半分魅力的俊美面容，跟在他一旁的女人也是极其美丽端庄，两人走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相配。
他看到了谢千星。
十三岁的少年，穿着华贵的服饰，下颌微微上扬，神态满是冷漠倨傲，相貌已经依稀有未来时候的影子了。
商迟谢看到他，便想起那被商迟归扔到自己面前的头颅，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瞳孔也不自觉带上了恐惧。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谢千星的目光穿过了人群，落在他的身上。
商迟谢牙根发颤，连忙躲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垂着头不敢再看。
谢千星皱眉，随即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商迟谢也来不及再去看那位传闻里的王储殿下，也不知道那位传闻里的王储殿下正顺着谢千星的目光看到了他。
“殿下，那边的是商家的二少爷和小少爷。”跟在他身后一侧的宫人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商迟谢身上，连忙开口道。
谢遥宁垂下眼眸，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主人公的到来令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无数人悄悄打量着谢遥宁这位刚回宫不久的王储，尽管他们现下还只是青涩少年，却在家族的教养下早早有了一颗利欲灵巧的心。看似欢声笑语的庆贺场面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心思。
帝国陛下一番寻回王储的欣慰发言，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谢遥宁推到众人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王储的亲昵与偏爱，更是将象征帝国权柄的佩剑作为礼物送到了谢遥宁手中，这样的举动令其它的几位王殿面色微微一变。
“喜欢吗？遥宁。”
“喜欢，谢谢父王。”
“你喜欢这份礼物，父王就高兴了。”帝国陛下十分温情的说。
帝国陛下送出礼物后，其余王殿也陆续强颜欢笑送出自己的礼物，轮到了谢千星，他唇角带着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我送的这份礼物，兄长一定会喜欢的。”他让自己的宫人将礼物抬了上来，那是层堆的书，一叠堆着一叠，仿佛小山一般，看了一眼那些书，谢千星对谢遥宁道：“这些书都是我小时候到现在读过的，所获成长不少，兄长刚回宫里，还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这些正好适合你。”
气氛有片刻的寂静，所有人只当听不出谢千星的意思。
“你有心了，下去吧。”到底也是自己宠爱的另外一个孩子，帝国陛下不好当场苛责，但饶是如此，声音也比刚才微微冷了几分。
谢千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所有的王殿都送出礼物后，便轮到了贵族子弟们，他们纷纷送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这些礼物往往是从其它星球搜寻而来，在寻常人眼中十分珍贵稀罕，然而因为珍贵稀罕的太多，便也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一样接着一样的礼物被宫人拿着送到谢遥宁面前，看谢遥宁是否喜欢，一旦谢遥宁露出点在意的神色，送礼的人就会被王后轻柔的叫到谢遥宁面前，和谢遥宁说一两句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帝国陛下和王后在为王储殿下挑选玩伴，送礼只是接触了解的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错过了便再难有一次。
“商小少爷送的这份礼物，我看遥宁很是喜欢。”在商迟归送出自己的礼物后，神色沉静的王后开了口道。
“王储殿下喜欢就好。”商迟归虽然不怎么喜欢谢遥宁这位王储殿下，但帝国陛下专门为谢遥宁举办的宴会，他送的礼物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王后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这让我期待商二少爷送的礼物了，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商迟归眉色一沉。

第23章
轮到了商迟谢。
商迟谢送的礼物自然不是自己准备的，他不像商云深和商迟归有准备礼物的能力，礼物是商夫人为他精心挑选绝对不会出错的，在分别前就交到了他的手里，让他好好保管。
他将礼物拿了出来，恭恭敬敬递了出去。
王后伸出手，宫人立刻将礼物转到她的手里，望了眼手里包装精美的盒子，王后的目光落到商迟谢身上：“你就是刚被商厉行寻回来的商家二少爷么？”
商迟谢没想过王后这样身份的人会和她说话，加上他本就不是真的商迟谢，一下子磕磕绊绊起来：“是，是的。”
“不用这么害怕。”王后语气温和：“只是出于怜爱的心理，想要看看你。”
“十四岁了吧？”
“……嗯。”
“遥宁也是十四岁，才回宫里没多久，你们在经历方面相似，来，亲手把你的礼物给遥宁吧。”
商迟谢错愕万分，但又不能拒绝，只能应了声好，接回自己的礼物，低着头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谢遥宁面前，极为敬畏的把礼物递出去。从很快收回的余光里，他短暂看到了这位哪怕是前世他也没有见过只听过的王储殿下。
和他想象的不同，他前世所听到的王储殿下，是冷漠残酷的，人人畏惧于他，这样的人也应该生得锋芒冰冷才对，就像商云深那样，然而坐在他面前的王储殿下，却是生了一张十分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面貌，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也让人有些畏惧，但和他想象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并且恍惚间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阿意。
阿意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和现在这个样子有几分相似。
“遥宁，还不快看看商二少爷给你送的是什么？”
因为商迟谢一直低着头，偶尔的抬头也片刻就低了下去，谢遥宁并没有看到他全然的面貌，他原本还对这一场宴会有那么些许的期待，但现在的他已经意识到挑选玩伴背后的意义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简单，心中也变得波澜不惊。
他打开了盒子，入眼的是一块青色的玉。
帝国钟爱古物，漫长的人类发展史让人们不断迁移着自己的星球，象征着曾经文明的古物成了一种纪念符号，然而今天送来的古物并不少，这份礼物在谢遥宁眼中，与其它礼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
他漆黑的眼珠落在低着头的商迟谢身上。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不安和紧张，抿着的唇瓣，还有袖下不自觉捏住衣角的手指。
一缕怜爱之心无端生起，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他就已经开了口：“我很喜欢，谢谢。”
商迟谢一下攥紧了手，克制住想要再看对方一眼的冲动。明明对方口中的谢谢并不是他想的“谢谢”，但因为声音的几分相似，令他心脏此刻酸楚抽痛无比。
不断送上来的礼物里，谢遥宁是第一次说喜欢，帝国陛下笑道：“看来商二少爷和遥宁有点缘分，才能送出遥宁喜欢的礼物，你们都是同龄，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遥宁和你一样，才刚回到家没多久，难免会感到孤独，需要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商二少爷，你看怎么样啊？”
商迟谢隐约约有意识到帝国陛下的深意，然而他又如何能拒绝。
……
清亮的月光洒在枝梢，听到消息的商夫人揉着额头，神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宴会上人际关系的应付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再来这件事更令她忧心不已。
如果是迟归也就算了，她并不担心迟归，然而偏偏是阿谢，王储殿下身边危机密布，阿谢根本无法应对。
管家端来茶送到她手边，似乎知道她的忧心，宽慰道：“这件事对二少爷来说并不算太糟糕，在王储殿下身边，接触的人多了，学的东西也就多了，而且二少爷没什么朋友，有王储殿下这位朋友的话，与别人相处也要容易很多。”
商夫人叹气：“我只是……想让阿谢能开心一点，阿谢与云深和迟归不一样，他不适合和王宫里的人接触，而且那人还是王储。”
“先看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吧，如果不行的话，这次宫宴陛下和王后给王储挑的玩伴不止一个，想个办法也能让阿谢从中抽离。”
想好了之后，她起身打算回房间，管家却叫住了她，在她身后道：“夫人，先生他……现在还在书房。”
商夫人好像没听见一样，抬起脚步就走了。
商历行没在家里待多久。
作为帝国的议会长，每天送到他面前的事务可以排成一座山，更有的时候还要代替帝国去往其它星球进行政治活动，他留在家里最长的那一段时间，也只是刚和商夫人结婚的时候。
商历行的离开让商迟谢喘了一口气。尽管是商历行将他带来商家，但他依旧很害怕商历行，尤其是当商历行望着他的时候，那样的眼神，只要一想起来都会忍不住脚底发寒。
……
“我说，二哥。”商迟归脸颊贴在桌子上，神色有些不满：“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书，我叫你出去玩你也不陪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会很无聊吗？”
商迟谢正在图书室看书，也是因为最近关系亲密了许多，他才能对商迟归说：“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再不多看些书，成绩会很差。”
商迟归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这么笨看再多书也还是倒数第一，不如陪我玩让我开心，但话到喉咙又吞了下去，轻轻哼了一声。
商迟谢：“你可以找文漳他们一起玩。”
商迟归：“不想找，过几天再找。”
和煦的日光下，他细密眼睫垂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了商迟谢一句：“你之前见过二王子？”
商迟谢原本捧著书的手指紧了一下，这样微小的动作，被商迟归尽收入眼中。
“我之前没有见过他……但我……怕他。”
“怕？”
“看到他的第一眼，会忍不住的害怕。”
“你为什么会怕他？”
“不知道，就是怕。”
商迟归还想再问，但商迟谢忽然抓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温热的温度，还有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无一不述说着恐惧。心中微妙的怀疑一下消散，他反手抓住商迟谢的手，宽慰道：“既然二哥你怕他，以后少见面就是了。”他二哥柔弱胆怯，而谢千星傲慢凶厉，二哥怕他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初二哥见他时，不也是双眼含着恐惧吗？
商迟谢轻轻嗯了一声，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又继续看书，可因为商迟归刚才试探的那个问题，什么都看不进去了。商迟归和谢千星虽然后面反目成仇，但现在还是关系不错的玩伴，大概是宫宴上他的举动引起了谢千星的怀疑。
上一世他和谢千星接触得很晚，他没有去成宫宴，而能和谢千星接触的商迟归又厌恶他，商云深漠视着他，商夫人也不愿他接触王宫，所以直到十八岁前，他和王宫里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心里想了好一会儿，他放下书：“迟归，你想玩什么？”
趴在桌上的商迟归扭过头来，金色的碎发落在他的眉头上，阳光正落在青涩却又笔挺的鼻翼上，那一双眼睛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有种奇异的吸引人的美感。
“你不看书了？”
“看的时间有些长了，想休息一下。”
这正落了商迟归下怀，他一下雀跃起来：“那我们玩鬼捉人怎么样？”
商迟谢为讨他欢心，当然不会拒绝。商迟归拉着他去了院子里，让佣人拿来一条黑色的布带，给他解释着规则：“你当人，我当鬼，我戴好布带数十秒然后开始找你，你不能离开我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等我找到你了之后，再换你来找我。”
这样的游戏，他和阿意以前也玩过，掩饰掉自己的黯然，商迟谢朝商迟归露出笑容嗯了一声。
等商迟归戴好黑色布带数数时，他自觉后退了几步，找了一处山洞隐藏着，
商迟归耳朵极为聪敏，在数数时就听到商迟归脚步声的大概方向，但只装作没有听出来的样子，等时间到了把布带摘下来找人时更是装模作样了一番，先是往反方向走，巡了一番后再靠近商迟谢的位置。
事实上他从六岁之后就不喜欢玩鬼捉人的游戏，但他昨晚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找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其快乐的感觉，他缓慢的在房间里巡视着，分明知道那个“东西”就在桌下躲藏着，却没有立刻找出来，而是在桌子旁边徘徊，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蹲下身来，将桌布掀开盖在头顶，笑意盈盈望进去道：“找到你了，二哥。”
被他找到的人，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躲在桌角，莹白的脸颊上，是含着水雾的惊惧双眼。
真是无比的可怜、又无比的可爱。

第24章
商迟谢玩鬼捉人的技术实在不怎么好，他喜欢待的地方都是封闭处，比如此时此刻的假山山洞。而他也做好了被商迟归抓住的准备，所以当商迟归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找到你的时候，他没有如同前世那样被吓得瑟瑟发抖，而是朝着商迟归露出十分温柔的笑靥，“你抓到我啦。”
翠绿的藤蔓垂钓在他的发尖和肩膀，阴暗处微微的光更显得他的肌肤白皙，他抱着肩臂坐在石头后面的狭窄处，温柔笑着仰头看过来时，让商迟归微微一愣。
他原是想看到商迟谢惊惧的模样，心中被一种隐秘的快意所侵占，然而此刻看到商迟谢温柔欢愉的笑容，却隐隐约约生出一种念头……好像这样也很不错。
“怎么了？”商迟谢露出不解的神情。
“没什么。”商迟归抓住他的手，将他带离出了山洞，商迟谢也温顺的随他牵着。
“到你抓我了。”商迟归将身上的布带掏出来，低头给商迟谢系上。他虽然小商迟谢一岁，但只看外貌的话，别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他们之中他才是哥哥的一方。
商迟谢微微仰着头，直到商迟归系好了方才松开。
“我开始数数了？”
“好。”
“十、九……”数到一后，商迟谢摘下眼睛上盖着的布带，开始去找商迟归。陆续找了好几个地方，他都没有找到人，偶尔听到一点声音，过去看又没有看到人，找着找着，便找到了花园楼下。
商迟归一直暗中看他，见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也觉得差不多了，故意弄出一些声音，商迟谢循着声音快步跑了过去，看到他正准备逃走，生怕他真的跑了，一下伸手抓住人按在地上：“我抓到你了！”
商迟归偏头望去，见他脸颊红润，额头还有细密的汗液，眼睛亮得出奇，嘴角也上挑着，是得意的笑意，和以往温顺内敛完全不同的模样格外生动。
商迟归装模作样挣扎，商迟归又想按住他，结果两人打闹成一团，欢快的笑声传进楼上敞开的窗户里。
“是你两个弟弟的声音啊。”和商云深视频求助作业的楚娄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感兴趣的把书扔一边，“让我听听……哦——他们关系很好嘛，没想到迟归少爷这个小恶神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时常和商云深结伴同行，见商迟归的次数也不少，对方可以说常常不把人放在眼里，但眼下就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欢快笑着，还真是奇景。
商云深起身来到窗户前垂目看去，楚娄的虚拟身影也自他身旁探出。
最后是商迟归余光看见商云深，脸上笑意一下消失，商迟谢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见到商云深立刻从商迟归身上爬了起来，之前轻松的样子不再，十分拘谨的喊了声：“大哥。”
楚娄的虚拟身影还和两人打招呼。
商迟归压根不理睬，商迟谢连忙回应楚娄，他记得楚娄，因为楚娄一直跟在商云深身旁，可以说是未来商云深身边的左膀右臂，但两人上一世是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的。
楚娄以下面人听不到的声音朝商云深感叹道：“我的天啊，云深，你这个弟弟好乖。”
商云深漆黑的瞳仁落在商迟谢身上：“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年级的期末考试快开始了。”
“快……快了。”
“既然没有别人的天赋，就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和锻炼上，不要只顾着玩乐，给商家的名声拖后腿。”
商迟谢畏惧他，又知道他说的没有错，十分温顺的点着头：“我知道了。”
商迟归不快商云深对他的顺从，冷笑了一声道：“他的成绩怎么样，还轮不到大哥你来操心。”
商云深也不恼，语气平静：“他和你不一样，若学着你成天只知道玩，便真正的要成为一个废物了。”
两人视线对峙，商迟归的瞳孔逐渐变得阴冷起来，商迟谢没有办法，只好轻轻晃着商迟归的手，语调放得极为绵软：“迟归，你饿了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商迟归抿着唇瓣侧头看了过来，扣紧了他的手：“我们走。”
商迟谢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商迟归离开，离开前还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商云深点头。
待两人离开后，楚娄咂嘴：“小少爷脾气大惹不得，和他相处一定不怎么好过吧。”也是因为和商云深关系好，他才敢如此说。
他心中有些怜悯于商迟谢，分明是商家二少爷，在外流落了那么多年，回来却只能讨好顺从着自己的弟弟来让自己在家里好过一些，然而在有权势的家庭里，你自身若没有什么出色耀眼的才能，也只能选择去依附家中其它出色的兄弟。
……
虽然知道商云深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但商迟归还是极为不快，那些话说得仿佛商迟谢跟着他是走歪路一样，可他偏要让商云深看看，他不止可以带着商迟谢玩，也能带着商迟谢学。
于是当天晚上，他让佣人抱了一堆书敲响了商迟谢的房门，商迟谢给他开门，他便让佣人把书送进去。
“这是……”商迟谢茫然的侧着身体望他。
抱着双臂，商迟归微微扬着下巴：“为你期末考试做准备啊。”
“母亲给你请的那些老师，补的总不会是你考试的内容吧。”本就不是针对考试请的老师，所教授的内容也和考试范围不同，“当然是要我来啊。”
商迟谢迟疑道：“你是要……教我？”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是天才嘛，还教不了你吗？”商迟归得意道。
商迟谢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然而自认天才的商迟归教了商迟谢没几天，所有的不多的耐心便消耗得干干净净了。他抓着自己金色的发丝，气得脸颊生出嫣红的颜色，朝商迟谢凶道：“就算是笨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和你讲的那些公式你乱套做什么！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懂！”
商迟谢抓着笔，安安静静听他发脾气。
“你到底会什么啊！母亲给你请的老师就好像没请一样！”
“抱歉……”商迟谢原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是在商迟归面前，他却仿佛还是那个蠢货。
这样几天下来，两人都倍受折磨，商迟谢一经商迟归发脾气就什么都忘得干净更不会，而他不会还毫无章法乱做题的模样更是让商迟归气恼。怎么会那么笨呢！笨得就好像和他不是一家人一样！
谢千星和他视频通讯时，见他神色阴沉，随口问了句。
商迟归现下也只是十三岁的少年，忍不住大吐苦水，却不知道因为他才教商迟谢气得脑袋疼，回来时忘了关门，而商迟谢看他离开时的生气模样，想着送一点吃的过来给他道歉，正巧到了门外的时候将他那些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谢千星望见了他的身影。
也是因为气在胸腔，商迟归竟然没发觉他的到来。
谢千星嘴角微妙一挑，装作没看见商迟谢：“看来你这个二哥实在不怎么样。”
商迟归冷哼了一声：“哈！何止，简直笨得要命，我从未见过这么笨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迟归，他流落在外面太久，情有可原的。”
“情有可原？我当初也是这么以为，但我教他他也什么都不会，回答问题支支吾吾的，我都快被他气出心脏病了你明白么！”商迟归现在气在头上，一听谢千星为商迟谢说话，忍不就开口反驳。
商迟谢也知道自己的确不怎么聪明，他最初犹豫也是知道商迟归耐性不好，担心因为教自己而让商迟归生出不耐，事实果真如此，他垂下眼睫，心中没有任何意外，端着果盘离开了。
看到商迟谢离开的背影，谢千星这才慢悠悠道：“他那么蠢，把你气成这个样子，你大可以不教他，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废物。”
商迟归神色一下微妙起来：“倒也不至于是废物，”又轻轻哼了一声：“而且我既然选择了教他，放弃岂不是对商云深说我认输了？再说我二哥那么在意我，如果我不教他了，他肯定会难过的。”
谢千星嗤笑一声，讥讽道：“他在意你？迟归，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他分明就是讨好顺从你想让自己好过一点，本质里打得还是利用你的主意，什么在意，我看你是自欺欺人。”
商迟归皱眉，语气不快：“胡乱揣测，我看你是最近在王储那里受了气，而我二哥和王储经历相像，你就把气迁怒到我二哥身上，你这是在嫉妒。”
“嫉妒？我——嫉妒？”谢千星气笑了：“商迟归，你这句话说得还真是放肆极了。”他堂堂帝国受宠的六王子，嫉妒什么？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商迟归撕了一颗商迟谢前两天送来的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二哥温顺乖巧，会送好吃的会陪我玩来讨我欢心，又什么都听我的，对我百般维护，而你那位兄长从一回宫开始就夺走帝国陛下的注意力，让你屡次受气，你还不好报复，嫉妒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谢千星一哽，随即冷冷道：“可笑，我这样的身份最不缺的便是别人对我的讨好。”
“我也不缺。”商迟归捏着糖纸在手里把玩：“但我二哥不一样，他讨好人起来和其它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都一样，那副嘴脸看着就让人恶心。”
“可是我二哥讨好我我看着就很喜欢，还喜欢得不得了。”
……

第25章
商迟谢本打算把果盘端回房间里，不想在走廊的转角遇到了商云深。商云深身上还穿着帝国军事学院的高年级学生制服，显然是刚刚回来，他分明已经走上了台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却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垂下漆黑的眼珠看着商迟谢。
“大哥。”
“嗯。”商云深应了声，视线在商迟谢手上端着的果盘扫了一眼。
商迟谢注意到他的目光，手忙脚乱道：“我去重新弄一份。”
“不用，家里有佣人，我现在也不想吃。”商云深没有商迟归那样的恶习，他刚才看一眼也只是出于习惯性的观察，准备送给商迟归的东西却被端了回来，要么是被商迟归拒绝了，要么是听到了什么东西打消送进去的想法，他更趋于第二种可能性，想了这里，他眉头皱了下：“商迟归这两天教你教得怎么样？”
“迟归他教我教得很好。”商迟谢乖乖回答。
毫不意外的回答。
“你好像本能的就会维护他。”商迟归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抬脚上楼了。
第二天，商迟谢收到管家送来的一本笔记，他接过笔记满心疑惑，管家解释道：“这是云深少爷去学校前让我给二少爷的。”
商迟谢正想打开，商迟归已经收拾好了下来：“二哥，该走了。”
商迟谢只能连忙将笔记收了起来，低声对管家说了声谢谢，迎着商迟归走了过去。
课上他将笔记拿出来细细看了几页，发现都是老师课堂讲的重点内容，只是没有老师讲的那么复杂，而是简化了许多，正好他能懂的范畴。他心中又是雀跃又是感激，手指极为珍惜的抚摸着笔记的页面，当做宝贝一样的爱惜着。
下课后商迟归扭头和他说话，见他没有回应专注地看着一本笔记，伸手直接抓了过来：“你在看什么啊这么专心，我看看……”认出上面是商云深的笔迹，他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商迟谢想解释，却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解释的措辞，最后只好沉默下来。
商迟归呵了一声后，将笔记丢回到他面前，一种前所未有的恼怒涌上了的心头，摸了摸书桌里的还没拿出来的笔记，那火更像是浇了油一般。
等到放学后，他提著书包就往外面走，商迟谢也知道他生气了，快步追了上去。到家下车之后，他一下抓住商迟归的手。
商迟归气他，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滚去找商云深去！”
商迟谢收回了手。
商迟归朝他冷笑着：“觉得讨好我一个人不够，想连商云深也一起讨好才满足是吧？”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哈！没有那样的想法，商迟谢，你不要把别人当傻子！怎么，我教不了你？只有商云深能教？我教你时你怎么没有看商云深笔记时那么认真呢？”本还想说更过分的话来发泄自己此时的情绪的商迟归，到底还是忍了下去，只冷冷望着对方。
他第一次愿意去教一个人，换作别人他才懒得浪费时间，更别提蠢得要死教几遍都不懂，然而在他面前愚笨得什么都做不出来的商迟谢却在看商云深笔记时格外认真，还真是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商迟谢慢慢抿紧唇瓣，没有再说了。
商迟归语气更冷：“你平时不会挺会说的吗？现在怎么变成哑巴了！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叫不知道该怎么说？没编好？”抱着双臂，商迟归面露讥讽。
商迟谢一双漆黑瞳孔静静望着他：“管家今天将笔记交给我，说是大哥给我的，我到学校打开，是整理好的考试内容，比老师讲得还要简单一些，我看入神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商迟归恨恨地想说什么，但最后飞快咬了下唇瓣，硬着声音：“拿出来。”
“拿出来什么？”
“笔记。”
商迟谢只以为他要把笔记没收掉，心中虽然十分不舍但还是拿了出来，不想商迟归的下一句话就是让他将笔记撕掉，他猛的望去，对上的就是商迟归阴沉的眉眼。
“你将商云深给你的笔记撕掉，我就原谅你，对你像以前一样好。”
商迟谢因为他最后一句话想笑，但他笑不出来，商迟归对他的好哪一处不是他费尽心思讨来的，在商家商云深不喜欢只是会当做没有这个人，而商迟归却会想要将这个人折腾得消失，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全心全意讨好商迟归。
按理来说此时最好的选择是按照商迟归的意思将手里的笔记撕掉，但他却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以后不会看它了，我回去把它放在抽屉里……”
不识好歹！自己分明自己退让一步了！还和自己提要求！
商迟归一把将他里的笔记抢了过来：“既然你不想撕，那我给你撕！”
商迟谢喊了句不要，扣住商迟归的手，半仰着头眼神祈求：“不要这样做，好不好？”
他这样的表情实在可怜，只是越是这个模样越是让商迟归心中怒火更甚，不过是商云深的一本笔记，就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他们的关系才更亲近：“我和商云深你选择谁？”
“你。”商迟谢毫无犹豫的回答着他，扣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那你让我把这份笔记撕掉，我就原谅你。”
“不行的，迟归，这是大哥辛苦做出来的，我大不了把它还给大哥就是了，你别撕它。”
大哥大哥，满口都是大哥！他分明也做了笔记的！他昨晚上一夜没有睡做出来的笔记——商迟谢现在说的话正正踩到了商迟归的雷点上，他又气又怒，一把将商迟谢推开将笔记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狠狠碾了几脚后，抬眼冷冷望着商迟谢，见商迟谢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笔记，拳头捏紧又松开，最后扬长而去了。
等他离开之后，商迟谢蹲在地上将被踩得脏兮兮的笔记捡了起来，捡起来之后才发现脸颊有一道湿润，他伸出沾了泥巴的手指擦了下，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
“阿谢——”看到商迟归气冲冲进门却没和商迟谢一起的商夫人心感不妙，出门来找他。
商迟谢连忙用袖子擦了几下眼角，笔记放回书包里，回头时见商夫人正好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母亲。”
“怎么了？是不是迟归欺负你了。”商夫人来到他面前。
“没有，是我做了不太好的事惹迟归生气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看他眼角泛红的模样，商夫人心中难受得有些喘不上气，她一手牵着商迟谢，一手将商迟谢拥入自己的怀里，心酸的柔声安抚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阿谢你没有错。”
女人的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我们回去吧。”
……
回到房间里，看着已经撕成两半的笔记，商迟谢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商云深，他又自责又恐惧，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对方的心意，又恐惧对方在知道后露出的漠然神情。然而事情已经没有办法补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纸页上的泥土清理干净，再用胶布小心翼翼粘在一起，祈祷这本笔记不会再出现在商云深的面前。
回到房间的商迟归摔了一堆东西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后靠着茶几仰头喘气，但一闭眼，适才商迟谢垂着脑袋望着地下的影像在脑海中重现，他手上青筋暴起，忽然抓起旁边的花瓶砸在雪白的墙壁上，略微锋利的犬牙陷进了鲜红的唇肉里去，切齿道：“明明是你得寸进尺的，我已经让步了！”
但凡换另外一个人他都不会让对方好过，他和商云深的关系明明谁都清楚，与他玩得好的对商云深是半句也不提，既然最一开始选择了讨好他，那就应该离商云深要多远有多远才对！不过是让他撕掉商云深的笔记，就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像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一样！
绝不原谅、绝不原谅！除非亲自来给他道歉说错了，否则他绝不原谅他！
……
商迟归打定主意除非商迟谢来认错，否则绝对不会原谅商迟谢，却没想到第二天直到吃完早餐也没见到商迟谢的身影，管家见上课时间要到了，在旁委婉提醒了一句，却对上商迟归极为阴沉的目光。
坐在他对面的商夫人将他的小动作收进眼里，放下手中筷子擦了擦嘴巴，语气淡淡道：“今天天还没亮阿谢就进王宫了，直到期末考试才能回来，你不用等他。”
商迟归一下站了起来，“他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去王宫做什么？！”
商夫人头也不抬的将帕子递给旁边的佣人：“王后前两天派人来传话，说王储在王宫里最近时常失神发呆，应该是寂寞无聊了，想请阿谢进王宫作陪，我原本想着推拒的，但你昨天不是和阿谢吵架了么？既然他留下来也只是让你眼见心烦，倒不如送进王宫里去，好让你开心一点。”
“那也不能让他去王宫！他那么蠢，万一在王宫里出事怎么办！”
商夫人抬头：“在王宫里还有王后王储的人关照着，我也会派人保护他，总比留在家里被人推下游泳池要好，不是吗？”
明亮的晨光之下，那张秀美的面容格外冰冷，仿佛冬日下的初雪一般。
商迟归直直盯视着自己的母亲，良久，他闭上眼睛来到商夫人面前，伸出手抓住商夫人的衣袖，近乎撒娇的晃了晃：“母亲，我都说了，那次是不小心的，我只是在和二哥玩闹，不是存心的，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你别再怪我了。”
“打算下一次换成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上来吗？还是说不小心碰倒书架压到他？”
商迟归的唇瓣一下抿紧起来，像是受了冤枉一般：“我没有那样想过，母亲——”
“那得用什么手段让阿谢给你认错呢？不让阿谢受了苦，他怎么会对你低头呢？”商夫人掀起唇瓣。

第26章
管家和佣人已经悄无声息离开, 餐厅里唯留寂静，商夫人侧头像是思考了下，随即转过视线淡笑着道：“毕竟是兄弟, 而且也不是那么讨厌他, 还是留点情好了，冷待着他，让周围的人孤立他，包括家里的佣人，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来道歉认错了，毕竟想要在商家过得好一些……”
心中的打算被拆穿，商迟归抿起的唇瓣显出极为锋利的弧度, 没有什么表情的望着商夫人。
商夫人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语气轻柔般的感叹着：“迟归，我怎么会养就你这样可怕残忍又卑劣扭曲的脾性。”明明从小她教给他的没有这些东西, 他却像天生就会了一样, 这样看来被别人称为怪物也不是没有道理。
“阿谢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兄弟，而你将他当成什么？好玩的玩具？”
“我以为阿谢这段时间做的一切能打动你, 我以为只要时间够长，你就真的可以将他视为需要保护的重要的人, 将他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他是你的附属品吗？只是因为和云深有了一点牵扯, 你便要将这点牵扯断掉才舒心？”
“他怎么不是？”也是因为面具被强行摘下，商迟归没了伪装的心情，此刻的神色极为冷漠：“既然最初没有选择讨好大哥而是选择讨好我，那就应该遵守规则，从头到尾只讨好我才对。”明明知道他和商云深的关系不怎么样, 却还在他面前表露出对商云深的在意, 怎么能不让他气上心头？
“你们都是亲兄弟。”
“那又怎么样？”
“云深他从未对你做过什么, 他只是想帮阿谢。”
“我不会帮他吗！是只有商云深会帮他我不会吗！”商迟归的声音陡然扬高，一脚踹在餐桌上，咬着牙眼睛发红道：“明明是他——明明是他一开始觉得商云深不好骗才来讨好我的，我顺着他的意了，他却得寸进尺！我说只要他把大哥给他的笔记撕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却弄得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好！我就当他怕大哥找他算账亲手给他撕，他却求我别撕说这是大哥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他看大哥随手做的笔记看得那么认真！我一个字一个字教他，给他重复很多遍的题他却像是压根没听一样！”一遍、两遍、三遍，他几乎所有的耐心用在了上面，不断更改内容好让他听得更明白，半夜里还要去想怎么能说得更简单一点，但是所做的努力却不如商云深的一本笔记？
“以后是不是以后大哥给他一个好脸色，朝他勾勾手，他就可以把我丢一边讨好大哥去了？”
商夫人厌弃地闭上眼睛：“我想你应该明白，迟归不是那样的人，更甚至你已经忘记了，阿谢之所以讨好你，是因为在这个家里难为他的只有你。”
“云深不喜欢阿谢，只会放任阿谢自生自灭不会为难他，而你商迟归不喜欢，便要想尽所有办法去摧毁，阿谢他没有办法，只能讨你的喜欢让自己好过得没有那么痛苦。”
“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和阿谢好好相处，希望你能在意阿谢这个亲人，你和云深关系不好我能理解。”因为云深的性格便是那样难以靠近，与他父亲一般，“但是阿谢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让他那样的普通人去承受你不正常的厌恶与喜爱，你不觉得对他太残忍了吗？”
商迟归死死咬着牙齿，没有说话。
见他这般，商夫人倍感失望，她起身从商迟归身边走了过去：“这几天你好好反省吧，如果什么都没有反省出来，依旧认为自己是对的话，我也不会让阿谢再亲近你了。”
……
一只青色羽毛的小鸟停留在窗台上，也不怕人，商迟谢趴在上面正看得专注，有宫人敲着门：“商二少爷，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商迟谢扭头道：“进来吧。”
门向两边敞开，小鸟听到声音展翅飞走，走进来的宫人看起来十分威严，笑了一下，询问商迟谢：“不知道商二少爷习不习惯这个房间，不习惯的话，可以立刻给商二少爷安排新的房间的。”
商迟谢不太自在道：“挺好的，不用换。”
“那就好，若是商二少爷之后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会全力满足商二少爷的需求，王后知道商二少爷在准备帝国军事学院期末考试，已经安排了老师，明天就会来，不会影响商二少爷的学习进度。商二少爷带来的那些书，也放在书柜上，可以随时取用。”
“……谢谢。”
“王储殿下他现在还在授课老师那里上课，抽不出空，还请商二少爷与其它人再等一等。”
“好的。”
来人离开后，商迟谢松了一口气，去书柜拿了书看，等到晚上的时候，宫人过来说王储让人准备好了宴请的饭菜，带着他走了过去。
商迟谢到的时候，其余的权贵子弟已经在了，都是和王储差不多的年纪，坐在长长的餐桌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王储的到来。
商迟谢还看见两个眼熟的人，一个是文漳，一个是齐普，文漳看见他，对他打了声招呼，齐普皱眉，低声道：“迟归昨天明摆着和他吵架了，你还和他打招呼？也不怕迟归生气？”
文漳说：“他和迟归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和好了。”
想想是有这样的可能，齐普抬头，也对商迟谢打了声在乎，商迟谢点头回应了，但他和文漳齐普他们实在不是很熟，只挑了一个离主位最远的角落就坐了下去。他才刚坐下，就听见一道声音：“商二少爷，要不坐来这里吧。”
商迟谢抬头看去，出声的是一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少年，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瞳孔缩了下，脊背窜上一阵冰冷，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回答：“不好意思，我坐这里就好了。”
“一个人坐在那么远的位置上会很无聊的，还是过来一起吧。”少年神色依旧透露着亲切的友好。
商迟谢抿唇，摇头依旧固执：“抱歉，我坐这里就好。”
“那好吧。”少年流露出遗憾的情绪，笑容却还挂在脸上，“我叫林望，以后商二少爷要记住我哦。”
商迟谢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林翁公爵的二子林望，也是林息的弟弟，但他与林息并非同一个母亲所生，而是现任公爵夫人的孩子，备受公爵夫人与公爵的宠爱，林望性情温和，平时对人友好亲切，因此朋友脉络十分广。
但这样的人最后却死在林息的手中，嘴巴被割到耳朵后面，高高的扬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张恐怖的笑脸面具贴在脸上，而和林望最为交好的那批权贵子弟，也陆续被家族里的其它兄弟夺去继承人的位置，从天之骄子的顶端坠落。
……
“殿下。”
“嗯……”靠在窗壁上的谢遥宁，望着指骨上停着的一只青鸟，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您的朋友们已经在餐厅里等候了一段时间了，再不过去的话，就很失礼了。”
朋友？谢遥宁抬起眼看向外面站立着的被王后派来服侍他的侍女长，心中却提不起半点高兴的情绪来。
最一开始他或许期待过，然而现在他明白，那些今天被送进王宫里的，无非是精挑细选为他以后的政治生涯铺路的“工具”，这样的“朋友”，能算作是朋友吗？
“走吧。”他略一抬手，就让青鸟飞了出去。
本就觉得乏味，到了餐厅，谢遥宁更是觉得无聊，他的到来让权贵子弟们都站了起来对他行礼，商迟谢也跟着一起。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谢遥宁没什么表情，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权贵子弟们心里捉摸不定。
“上一世宴会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殿下难免记不清各位少爷，各位少爷再介绍一下自己吧，好让殿下再熟悉一下。”站在谢遥宁身边的侍女长淡笑着道。
林望站起身，从容介绍了自己，他并不提及自己的身份，只道：“殿下，我叫林望，两木成林的林，远而高望的望，很高兴能和殿下再次见面。”
谢遥宁淡淡点头。
林望看向一旁的宫人，宫人走了上来，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到林望手中，仔细一看是只兔子，全身毛色雪白，唯独额头处的毛是一小撮红色，看起来再灵气可爱不过。林望捧着它说：“这是云城的特产毛兔，性格温顺乖巧，又亲人，无聊的时候很适合打发时间，送给殿下，全当我的一片心意。”
云城……他被接回王宫的那个城……看着在林望怀里的兔子，谢遥宁心中微微一动，伸出手接住了那只兔子，轻轻抚摸着它身上的毛。
毛绒绒的……他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一晃而过，谢遥宁回过神来。
他？
商迟谢也看到了那只毛兔，他对毛绒绒的可爱物种从来没有什么抵抗力，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喜爱和羡慕来。他十分想伸手摸一摸那只兔子身上的绒毛，但兔子在王储殿下的手中，他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之后其它人陆续介绍自己，也各自送上了礼物，最初林望送出的兔子被谢遥宁递给侍女长，又被侍女长交给另外一个宫人。那兔子如林望所说性情十分温顺，乖乖的在宫人怀里待着，也不闹腾，只时不时舔着自己的毛、扑闪着自己的耳朵。商迟谢原本只是打算多看几眼，但看着看着就看入了神，连别人的声音都听不见，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侍女轻咳一声：“商二少爷。”
“商二少爷？”
终于听到侍女声音，商迟谢仓促回头，呆呆的啊了一声，他这迟钝的样子惹得众人发笑，反应过来商迟谢脸色微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看那只毛兔是侧着脸的，加上最近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用指宽的发带在后面系着，有的散下来遮住他面容轮廓，谢遥宁没能看清，只想起来他是宴会上那个低着头很是羞怯的少年，然而当商迟谢转过头来惊慌道歉时，那骤然闯进他视线里的面容让他心脏一下抽痛起来，先是心脏，紧接着就是四肢，痛得让他身体颤抖着趴在桌子上，指尖、面部、脚底，都像是被什么利器在切割一样。
好痛——
“殿下！”侍女长注意到他的异状，脸色一下变了起来，连忙扶住了他。

第27章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 侍女长忙取出一颗药，一手抵着谢遥宁的颈后骨，一手将药塞进了谢遥宁的口中, 急急道：“殿下！快吞下去。”
谢遥宁闭着双眼, 喘着气将药吞了下去。
药物进入口中后很快发生作用，谢遥宁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有了一些血色，看着他症状平复，侍女长让人端来水，将帕子浸湿后为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液，对众人道：“抱歉, 殿下在云城遭遇过刺杀，留下了一点后遗症，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众人听到侍女长的话, 一直绷紧的肩膀陡然一松。毕竟如果王储真在这样的场合出了事的话, 他们免不得承担责任。
好了许多的谢遥宁慢慢抬起眼睛，看向被变故吓到不知所措的商迟谢, 沙哑着嗓子道：“没事，继续吧。”
继续？继续什么？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商迟谢磕磕绊绊开口将自己介绍了。但其它人都有送了王储礼物, 他却什么都没带来，几句介绍完后惴惴不安坐了下去，好在谢遥宁并不在意，等他坐下来后便让吃饭。
吃完饭后，众人说着各自的趣事, 竭尽全力的想办法让谢遥宁开心, 少年王储此时已经看不出刚才的不适, 始终是神色淡淡的模样，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唯独林望说了一些还没来林家跟着母亲时的事情，他的神色稍微专注了一些。
这并不奇怪，现在的王后并非谢遥宁的亲生母亲，谢遥宁的母亲是先王后，但先王后早年在一场□□里死去，现在的王后是先王后的妹妹明瑶。没有母亲记忆的谢遥宁，听到林望谈论自己和母亲的故事，难免会有一些好奇。
眼看其他人已经说完了，商迟谢正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时，主坐上的谢遥宁露出了几分疲倦的神态，旁边的侍女长见状开口：“时间已经晚了，殿下现在的身体还未休养好，需要充足的休息，各位少爷先回自己的房间吧。”
侍女长开口，所有人立刻起身恭送走了谢遥宁。
望着离开的王储背影，商迟谢松了一口气，有宫人来到他面前说领他回去休息，商迟谢正要跟着时，林望来到他面前，先是朝他笑了下，紧接着发出邀请：“现在时间还早，迟谢，要不要留下来再玩一会儿。”
商迟归回道：“不用了，我太困了，想先回去休息，抱歉。”
林望也不勉强他，只让他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除了商夫人和阿意外，商迟谢很少从别人那里得到关心，他难免有些触动，正当他张口正想说什么，却又想到林息，便只能耷下眉眼跟着宫人离开，回到被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
凌晨下了一夜的阴雨，第二天清早，宫人来到商迟谢的房间，语气温和的呼唤：“商二少爷，该起床了，待会儿要陪王储一起上课。”
“……商二少爷？”没有得到回应，她又喊了一遍。
商迟谢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不知道怎么的，他现在身体实在没有力气，眼皮也沉重得难以睁开，废了半天的力才发出一句嗯，却满是沙哑无力。
宫人快步来到商迟谢床前，低头一看，见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试了下温度，脸色一变，立刻去请了医疗师。
换下繁复衣裙连带着卸去妆容的王后此时就像年轻的少女一般，脸上也没有在外面的温婉端庄，反而透着娇媚之气，她坐在柔软的吊床里，望了眼外面还在下的雨，饮了一口茶后，将茶杯递给旁边的侍女，“还真是生病得不是时候。”本来就在王宫里留不了多少天，这一感冒，怕是等好了就要离开王宫了。
医疗师弯着腰：“我检查了一番，商二少爷身体柔弱，免疫力不高，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才导致今天发热无力。”
“这样啊。”王后神色厌厌：“既然他病着，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派人照顾好他。”不然商夫人那里她可不好交代。
“下去吧。”
“是。”医疗师听命离开了。
待医疗师离开后，王后撑着下巴望着下面的细雨，思索片刻后看向身边侍女道：“让王储有空的时候，去看望一眼商二少爷。”
“知道了，王后。”侍女低下头。
……
与王储一起上课，文漳却没看到商迟谢的身影，倒也不是他多关注商迟谢，而是昨天晚上迟归联系了他，问他昨晚上在王宫发生了什么，他一开始还很高兴的说，见迟归神色阴沉一脸不耐烦，猜测到什么转而提起商迟谢，迟归这才凝神听了起来。
该说不愧是血脉关系吗？能让迟归在发了脾气后还格外在意的，怕也只有商迟谢这个二哥了，换作是别人，可能在帝国军事学院都难以待下去。
他问宫人：“商二少爷怎么没来？”
宫人回他道：“商二少爷昨晚凌晨受了凉，在房间里休养，接下来几天都不会陪同了。”
文漳露出诧异的神情，发了条信息给商迟归这件事。
“病了！？”“收到消息的商迟归露出喜悦的神色。病了的话那不就该回家了吗？！他立刻去找正在院子里剪花的母亲，告诉了母亲这个消息，本以为知道商迟谢生病的母亲就会急急去接二哥回来，没想到商夫人头也不回的回答他：“王宫里有最好的医疗师，只是一场感冒，要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商迟归错愕，不可置信的望着母亲的背影，打算落空后拳头不由得攥紧起来。
他心中清楚母亲想要的是什么，想张嘴说出那些已经想好的认错的话。毕竟用甜言蜜语哄骗母亲这件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我错了，母亲，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对二哥，我会收敛我的脾气，好好对二哥，二哥和谁接触都好，我不应该把他当做我一个人的玩具。
然而这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他几次张嘴却都无法将之说出口，最后只能紧咬着牙齿神色阴沉的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商夫人这才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已经冒出几滴鲜红的血。摸出帕子将手上的血珠擦去，商夫人缓慢闭上眼。
她何尝不在意阿谢？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恨不得立刻就将阿谢从王宫里接回来，可阿谢那天早上的模样分明是打算给迟归道歉，他太了解迟归，一旦阿谢给迟归道歉，迟归以后只会得寸进尺，若是不道歉，迟归会变本加厉在自己不知道的暗处为难于阿谢，直到让阿谢妥协。
她不能接阿谢回来，至少现在不能。
回到房间的商迟归气得将房间里的东西又摔了个遍，他怎么会不清楚母亲的打算，正是因为清楚他才如此生气！气母亲太过狠心！明明他也是她的孩子，她却偏心二哥偏心得明目张胆！这件事分明两人都有错！母亲却丝毫没有责怪二哥的意思，只怪他一个人！
又气二哥是个白眼狼，平时自己对他那么好！有什么玩的都想着和他一起分享，带着他认识自己的朋友，花费心力的教他学习，结果母亲送他去王宫他就去了，压根没有想过联系他，如果不是文漳，自己连他生病都不知道！
他发狠地咬着手指骨，又忽地冷笑一声。母亲不想让商迟谢回来，可不代表他不能进王宫里去。
……
“咳……”商迟谢抵住唇咳了咳。
“商二少爷身体实在难受的话，还是休息一下吧，课改日再上。”王后请来教导他的老师忧心开口。
“没事，不用，老师你继续吧。”
他这样说，授课老师只能继续讲课，然而课还未讲完，宫人就来报说王储殿下在门外等候探望商迟谢，课程中止，授课老师收拾东西离开，推开门时撞见站在门外的王储，十分绅士鞠躬：“殿下。”
谢遥宁颔首作为回应。
等老师离开后，他才踏进房间里。
商迟谢没想到作为王储的谢遥宁会来探望，慌乱得不行，今天授课老师上课很早，他连头发都没收拾，就散在肩膀上，现下僵硬站着，脑袋空白一片，连礼也忘记行：“殿……殿下……”
谢遥宁身上还穿着训练的军装，他随手脱下帽子递给旁边的侍女，开口询问商迟谢：“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一边说一边朝商迟谢走过去。
商迟谢连忙伸手挡住他：“别、别过来——”
谢遥宁脚步一顿。
商迟谢手忙脚乱去翻口罩：“我现在生病，怕感染了殿下。”
谢遥宁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站在原地看着商迟谢翻来翻去，最后翻出口罩慌忙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双眼，说不出的可爱。
从第一次见……这个人好像就格外的不同，他忍不住想。和其它人完全不一样，十分羞怯、沉静、胆小，像……像什么却形容不出来。
“殿下。”直到这个时候，谢遥宁才把刚才还没行的礼补上，惴惴不安地望着他。
谢遥宁也不在意他刚才的失礼，自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见商迟谢还站着，他开口：“你不坐吗？”
商迟谢战战兢兢跟着坐了下去。
谢遥宁这次来也是因为王后那边的吩咐，过来关心商迟谢的身体情况，简短的几句询问后，两人相顾无言，商迟谢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十分轻。
谢遥宁余光看到了他还没收起来的笔记，“你是要期末考试了是吗？”
“啊……是，是的。”商迟谢结结巴巴的应着。
谢遥宁伸出手拿起笔记，看到了他的笔迹，字体歪歪扭扭，并不好看，像是小孩子才能写出来的一样，但……有点可爱，像小猫的脚印。笔记上还记着他不懂的东西，恰巧这些谢遥宁懂得，便对商迟谢道：“我教你吧。”
商迟谢神色错愕：“教，教我？”
“可以吗？”
商迟谢求之不得，他理了理口罩，搬着板凳小心翼翼坐到谢遥宁身边，连说话都很小心：“那麻烦……殿下了。”
谢遥宁聪慧，虽然失去了在云城的记忆，但回王宫这段时间，该学的东西也都学得差不多了，眼下教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给商迟谢讲了一段时间，抬头时却发现商迟谢正怔怔看着他。
“……怎么了？”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商迟谢连忙低下头，嗓音艰涩道：“没有，就是觉得……殿下讲得很好。”他又想起了阿意，阿意在无色城教他学东西时，也是这么的专注，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细致耐心，又从容自信。
夸赞对于谢遥宁来说是家常便饭，教授着他的每一个老师对他的褒奖之词都能溢出花来，他听着这些夸奖的时候心里没多高兴，偏偏是“殿下讲得很好”这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五个字，却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看着低垂着的头的商迟谢，他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的抬了起来。
正巧商迟谢抬头，看着他的动作，畏缩地往后退了一下，被口罩遮住的脸只露出眼睛，于是那畏惧的情绪便格外的分明。
……

第28章
到了晚上, 王后派来的医疗师来给商迟谢检查身体。
“恭喜商二少爷，身上的感冒已经好了，之后的时间要多注意身体。”
“多谢。”
听到他的病已经康复了, 谢遥宁放下了心, 待了一会儿正要离开，不想王后那里却派人来传：“王后知道商二少爷身体康复，想着这几天没和王储好好相处，想让王储在商二少爷这里休息一晚上，好好沟通感情。”
“商二少爷，您看如何？”
商迟谢压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答应了下来。传话的人很快离开, 他呐呐开口：“殿下跟我来吧。”他领着谢遥宁来到卧室，伸手指道:“浴室在里面。”
谢遥宁嗯了一声，就去浴室里去了, 沐浴完后, 两人躺在床上，寂静的气氛里谢遥宁不自在地侧过头, 就见商迟谢双手捏着被角，离他极远, 褪下口罩的面庞在暗淡的光影下显出十分秀气柔软的轮廓。
他忽然开了口：“前几天的时候, 你好像还没说过你的故事。”
商迟谢没想到他居然记得。
谢遥宁又回过头，望着床顶的帘账：“现在可以说吗？”
商迟谢只能回答说可以。
“回来商家的故事就不必提了，说无色城的吧。”关于商迟谢在商家的经历，他大概已经了解过了。
无色城的事吗？商迟谢想了半响，犹犹豫豫说了起来, 他说的是自己最开始在无色城的经历。最初在无色城的时候, 他遇到过不少好心人, 有的会给他食物，有的会给他衣服，然而时间一长，没有人再肯帮他，他就一个人在无色城里游荡。
谢遥宁听他诉说着，漆黑瞳孔一转，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很难想象，一个才五岁的小孩独自生活在那样的地方会有多困难，运气不好的话，很容易就死在那样的地方。
说着说着，商迟谢的嗓音变得轻快起来：“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站立在雪地里的少年将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他的身边，看见他醒了朝他十分温柔的笑着：“你醒了。”
他好几天都是被别的孩子驱赶着到处跑，孤独的一个人在无色城里游荡，忽然有一个人离他那么近，他吓得跑开，少年叹气，没有办法只能把吃的放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离开。
一连几天，几天以后，少年试探朝他靠近，他不安的躲进了纸箱堆后面。然而少年十分耐心，不仅会温言细语和他说话，还会给他折千纸鹤，折好的千纸鹤被吹来面前，日光下的人像是从天上来的一样，于是他忍不住从纸箱堆后面爬出来，一点点试探靠近对方。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是他在带着我。”他习惯在阿意的怀抱里，习惯被阿意牵着手，习惯阿意和他说话时极其温柔的话语。只要在阿意身边，做什么都很快乐。
“那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回复。
谢遥宁以为商迟谢睡着了，不想被子里传出商迟谢低低茫然的声音：“他……好像走丢了。”
“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
他找了很久，等了太久。
没有找到，也没有等到。
就在无色城那个冰冷的风雪夜里，他再也找不到他的阿意。
望着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看不清脸上情绪的少年，谢遥宁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了对方藏在被子里的手。感受到商迟谢僵硬的肢体，他没有说出那个对对方而言十分残酷的猜测，而是放缓声音道：“你若想要再见到他，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找的。”
帮他找阿意？
商迟谢一愣，将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真的吗？殿下？”初初长成的少年，眉眼还带着稚气的轮廓，那稚气一路顺着闷出红潮的脸颊往下，显出乖巧温顺的姿态，此刻眼里含着期冀，让人忍不住地怜爱。
“嗯。”以他的身份，只有有机会，找一个人并不困难。
这对商迟谢而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谢遥宁未来会是帝国之争的胜利者，如果愿意帮他找阿意，那就一定找得到。
想到这里他满心欢喜，再看谢遥宁也没有那么畏惧害怕，唇角一弯便朝谢遥宁露出笑来：“谢谢殿下！”
昏黄的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连那双漆黑的双眸都仿佛有了星月亮起，自回皇宫便难以感知到情绪的谢遥宁，分明感受到胸膛此时的温热，他抬起商迟谢的手，轻轻晃了晃：“睡吧。”
两人闭上双目入睡。
谢遥宁自回宫以来常被若有若无的疼痛折磨着，以至于睡眠一向很浅，怀中忽然钻进了东西的动静令他唰的睁开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商迟谢已经依偎在他怀臂之中，就连脸颊都埋在他的胸膛上，一副极为依赖寻求保护的姿态。
“别扔下我……”低低的呢喃声传进耳朵里，“别扔下我，阿意……”
阿意，想必那就是陪他在无色城度过许多年的同伴。谢遥宁想。
……
商迟谢醒来时，以为谢遥宁已经离开了，不想门被推开，在侍女的簇拥下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谢遥宁走了进来，说是今天外面天气很好，他这几天生病休养，应该还没好好逛过王宫，想带他去熟悉一下。
如果是昨天之前，商迟谢大概会说不敢耽误殿下时间委婉拒绝，但昨晚谢遥宁答应他以后有机会会帮他寻找阿意，所以他犹豫片刻便答应了。
两人一起在宫里闲逛，谢遥宁还带他去看了林望送来的那只毛兔。那只毛兔被养在精美的笼子里，正小口小口啃噬着笼子里的鲜草，惬意得不行。
谢遥宁让人把笼子打开，将毛兔递给商迟谢：“要不要抱一下？”
商迟谢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可以吗？”
“我见你好像很喜欢它，那天晚上一直盯着看，我的侍女还叫了你好几次。”
商迟谢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这件事，面颊因羞赧一下红了起来，连忙道歉。
谢遥宁觉得他真是可爱至极，笑着说没什么，又把毛兔往前递了递。商迟谢只好小心翼翼过，摸了一把对方的毛，喜爱的神色毫不掩饰。他撸兔子撸得专注，谢遥宁也十分有耐心，就在旁望着，直到有宫人来说六殿下过来拜访，少年王储原本温和些许的神色才一下冷淡下来。
而听到谢千星要来，商迟谢手颤抖了下，差点抱不稳怀里的兔子。
他想走，但此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谢千星正率着宫人走了过来。十三四岁的少年，眼角是近乎火焰的红，只抬头看那么一眼，就透露出令人畏惧的尊崇傲慢。看到他，商迟谢呼吸一下紧了起来，又见到走在谢千星身边的商迟归，脊背冰冷一片。
将他的害怕收入眼中，谢千星心中鄙夷。事实上他并不想见谢遥宁，他厌恶谢遥宁厌恶得不行，怎么会主动来找谢遥宁，还不是商迟归一大早的就过来找他。
“我二哥在你王兄那里。”
“你又想怎么样？”
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商迟归的意思，如果是别人他定然怒气冲冲，偏偏是商迟归，母妃那里让他和商迟归交好，他自己也觉得商迟归和他脾性相投，所以一直把对方当作好朋友，忍了忍还是如商迟归的意，顺着来找商迟谢。
望了两人一眼，谢千星唇角一挑：“看来母后给王兄挑的那么多玩伴里，王兄已经有看中的了，王兄眼光还真是好。”偏生挑中了这么一只小废物。
谢遥宁又怎会听不出他的奚落，神色极为冷淡：“这与你没有关系。”
“哼……是么？”谢千星走到商迟谢面前，商迟谢不由得退缩一步，连头都不敢抬。
“商二少爷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低头的商迟谢呐呐道：“嗯……”
谢千星认真看了下他怀里的兔子，笑了一声：“也不怪王兄和商二少爷喜欢，这兔子的确挺可爱的，对了……”他眼瞳一转，看向身边的商迟归：“迟归，我记得你也养了不少毛绒绒的东西，既然你二哥喜欢，改天可以带他去看看。”
商迟谢不说话。
商迟归余光却一直在他身上，见他一直都不往自己这里看，嫣红的唇瓣极冷一掀：“怕是二哥看不上我的，只看得上王储的。”这才几天啊，他二哥就搭上了谢遥宁。商云深、谢遥宁，以后还要搭上谁？
听出他的讥讽，谢遥宁蹙眉。明明上次在王宫里他见商迟谢与商迟归的关系还不错，如果只是因为兄弟间的争吵就如此讽刺自己的哥哥，那也未免太过分了。他伸手抓住商迟谢的手，朝着谢千星道：“如果王弟没有事的话，我就带着阿谢回去了。”
商迟归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偏偏对方是王储，他无论如何都发作不了。
待两人都离开后，谢千星抱住双臂看向商迟归：“我早就和你说了，你二哥不可能那么无害，你偏不信。”若是真像商迟归说的那样可怜无辜，又怎么会讨得谢遥宁的喜欢。
想必经此一事，商迟归不会再与商迟谢和好了，就算商迟谢成为谢遥宁的玩伴，他也没什么所谓，一个只会讨好人的小废物，还能对他造成什么阻碍不成？
……
谢遥宁原本以为商迟谢在商家的处境好了起来，不想却是还被欺负着，许是两人都有相同的经历，他心中对商迟谢的怜惜又多了一分。
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关系日渐亲密，与其它权贵子弟的玩伴一起之时，谢遥宁也要更在意商迟谢一些。
而冷着脸回到商家的商迟归大发小少爷脾气，可商夫人绝不退让他半分，倒是极晚才从学校回来的商云深听完商夫人的诉说，敲了商迟归的房门。
“你把我给商迟谢的笔记撕了？”
开门的商迟归阴沉望他：“我不止撕了，我还踩了。”
“谁让你送他的？”
商云深知道商迟归的性子一向霸道，淡淡开口道：“他是你的二哥，不是你的玩具。”
商迟归心中恨他恨得不行，冷笑道：“他或许不是我的玩具，却也不是你的。”商云深分明知道把笔记送给商迟谢他会生气对商迟谢发作，却还是这样做了，“思虑周全”的商云深，怎么可能会毫无考虑做出这些事呢？
“怎么？看他天天顺着我想方设法讨我欢心，你不高兴了？”
商云深平静的望着他，仿佛自己面前的这个弟弟在无理取闹一样。
而事实上就如他了解商迟归，商迟归也了解着他的兄长是什么糟糕透了的性格。也正因为了解，他才控制不住自己对商迟谢大发脾气。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只要商云深想要，母亲就会送到商云深面前，因为母亲觉得亏欠;他身边的玩伴，只要商云深露出一点想要亲近的姿态，就会忍不住凑上去而忘记他如何排斥商云深，因为商云深比他更优秀。
送到商云深手里的东西，被放进了储藏室不见天日，而凑上去的人，商云深轻描淡写就遗忘。
一切都只是为了针对他。
就如他看不惯商云深被人称赞的优秀，商云深也同样看不惯他开心顺遂。
“你就试试看好了。”他冲着商云深冷笑一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

第29章
“迟归, 出去看地下比赛，去不去？”
少爷脾气发作的商迟归，在几日后收到了时梁他们的邀请, 他一个人在家本性暴露, 也便作天作地，偏生商夫人打定主意，他技无可施，只能出门去发泄心情。
建立在星城地下的比赛场，是Aplha权贵子弟们最爱的去处，Aplha天性趋于掠夺与血腥，有的甚至还没分化就已经显现出其中特性。
失败的人被拖了下去, 又有两个新人被放进了四面都是围墙的赛场，时梁他们下完注，偏过脑袋：“迟归, 你下谁？”
商迟归看都不看通过系统挑了其中一个下注, 比赛开始，这些身份高贵的贵族子弟们一边享受着别人殷勤的侍奉, 一边居高临下看着厮杀争斗的两人，并饶有兴致的讨论着谁输谁赢, 偶尔看到十分血腥暴力的场面, 还会兴奋叫好起来。
“晦气！这穿白衣服的刚才若是在压着黑衣服的情况下直接捏碎黑衣服的手腕，哪里还会输，投在他身上的钱都打了水漂。”时梁一脸不快，“迟归，这次你可赌输了……”话还没说完, 他的手臂被狠狠撞了下。
时梁正想骂人, 撞他的陆青峰却示意他闭嘴, 然后眼神看向商迟归。
时梁看了过去。
蹲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头也不抬，周身散发着十分阴沉的气息。
时梁抖了抖，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系统提醒新的比赛开始请及时下注，因为商迟归一直没有动作，免不得第二声催促，商迟归火气正盛，当即一脚踹了过去，他没有收力，就这么给踹报废了。
收到损坏报告的服务员连忙过来，却战战兢兢却不敢说话。
也在此时，文漳发来了一条消息，“迟归，我们离开王宫了，你二哥也回去了。”
看见这条消息，商迟归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来，将星卡扔给服务员，快步离开了包间。
“迟归少爷，您的卡——”没有得到回应的服务员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侍候这些权势子弟好处是小费不少，但坏处也很明显，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压根不会考虑他们这些人的心情。
和商迟归相处的这几人再习惯商迟归的阴晴不定不过，陆青峰轻描淡写道：“扣掉损坏的费用和小费，让人把卡送回商家就行。”
……
匆匆赶回到商家，商迟归站定在门前，咬紧牙关一下攥紧了拳头。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理会商迟谢，如果他再理会商迟谢，谢千星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必定会瞧不起他，觉得他被家里的一个废物耍得团团转。
他一进门，便要以最开始的态度对待商迟谢，是商迟谢自己要自取其辱的，区区一个、区区一个废物——竟然敢那么对他。僵冷着一张十分漂亮的脸，商迟归伸出双手推开了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原本仰头正和商夫人说着王宫里发生的事的商迟谢扭过头来。
两人目光对视上，空气里有一瞬间的静默，佣人们也像是预见到什么，垂下眼睫屏着呼吸。
商迟归袖子下的手捏得紧紧的，他正准备露出冰冷恶劣的神色面对商迟谢，却不想在他那样的神色还没出来之前，商迟谢却是唇角一弯，先朝他露出极其温柔的笑来：“迟归，你回来了啊。”
“……”
忽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商迟归揪着袖口，以十分微小的弧度把袖口用力扭来扭去，脸上阴郁的神情也崩不住了。
谢千星嘲笑他的话还在耳边。
“迟归，你可不要一回去你那个二哥对你笑一笑说几句好话，你就眼瞎心盲的和他和好了吧？”
“真要是那样，我在梦里都会笑死你的，你应该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吧？”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那样愚蠢——
深呼吸一口气，商迟归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时，看见的依旧是商迟谢清亮温润盯着他的黑瞳，还有含笑望着他的神色。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
“……”
像是放弃了一般，商迟归几个大步走到商迟谢面前，一下子将商迟谢抱住，脑袋埋在商迟谢的肩膀上。
……他只是……只是不想输给商云深，他才没有原谅他，没有像谢千星说的那样因为笑一笑就忍不住和好，他只是……现在还没有玩腻他。
这样想着，商迟归僵硬着的脊背一下理直气壮起来，闷着嗓音开口：“欢迎回来，二哥。”
……
两人和好之后，晚上商迟归兴冲冲抱着枕头推开房门准备去找商迟谢睡，然而门一开，他整个人停住脚步，神色一下不自在起来：“母亲。”
商夫人不知道站在他门前等了多久，见他出来，神色平静询问道:“如果迟谢不先一步向你示好，你要怎么做？”
商迟归抱紧枕头没有说话。
“迟归，最后一次。”商夫人缓缓开口：“这是最后一次。”
那样的眼神，她再也不想看到它出现。
说完她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商迟谢抿紧唇瓣，有几分心虚的看了眼她不辨喜怒的脸色，随即跑上楼去找商迟谢去了。他来到商迟谢的房间，洗完澡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不满质问起来：“为什么在王宫里我见你的时候二哥你看都不看我？”
商迟谢也抱着一个枕头侧身睡着，含糊道：“我怕你还生我气，就不敢看你，再加上你在六王子身边，他不喜欢我，我就更不敢看了。”
商迟归拧紧眉头：“我根本没生气！我就是听说你生病了想去看看你怎么样，结果你压根都不看我！我就生气了……”说到这里，他一下压住商迟谢抱着横在两人之间的枕头，急切解释道：“都怪谢千星！我一去找他，他就说你坏话，你又不理我，我才说出那些话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话的。”
商迟谢笑了笑，没说话。
在这之前他和谢千星压根没有什么接触，若不是商迟归对谢千星说了他，谢千星又怎么会那么讨厌他？
不曾想商迟归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即摸出一只千纸鹤递了出来。
商迟谢抬起眼睛，不明白这个时候他怎么拿千纸鹤。
“你说的，一只千纸鹤可以做一件事。”
“既往不咎，好不好？……我也，不会那样做了。”
意识到这是商迟归退让的道歉，商迟谢神色当即怔住，说不出的复杂。
他……也能让商迟归这样吗？
他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那些由眼前这个还未长成的少年带来的阴霾，它们永远留在心中无法褪去。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的自己有多么无能愚蠢，若他聪明一点点，只需要聪明那么一点点，就能明白商迟归并不是什么无法战胜的可怕恶魔，就不至于——活得那么难过。
他接过那只千纸鹤，轻声说了句：“好，既往不咎。”
……
既然既往不咎，商迟归便彻底放下心来睡了趟好觉，等到第二日早饭的时候，他坐在商云深对面，两人视线对视时，他唇角一挑，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来。
他就说，二哥是商云深从他身边抢不走的。
到了学校上完早上的课，几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一向挑食的商迟归扫清了盘子里的饭菜不说，还夸赞道：“今天的饭菜味道挺不错，是换厨师了吗？”
文漳看了眼和以往没什么差别的饭菜：“迟归，我看不是今天的饭菜味道不错，是你心情好才觉得它不错。”
闻言商迟归轻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就在众人开心地讨论着下午放学去哪里玩时，一个经过的学生大概是踩滑了，一下子摔在地上，手中端着的饭菜也摔了，因为距离商迟归近，一半的汤汁都在商迟归的裤腿上。
商迟归的面色一下阴沉起来，那摔倒的学生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霎白，都不敢站起来，颤颤巍巍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么？”陆青锋抬脚踩在学生脊背上，狠狠碾了下。
在帝国军事学院，等级制度十分严格，被踩着脊背的学生完全不敢反抗，只乖乖受着，口中还不断继续道歉。商迟谢实在太了解商迟归睚眦必报的阴戾脾性，见他神色不定的望着对方，再看那学生满脸恐惧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拉住商迟归的衣角，轻轻拽了一下：“他也不是有意的，迟归，让他走吧。”
文漳几人露出奇异的面色。
本以为商迟归会连带着一起发商迟谢的脾气，却不想他紧抿了下唇瓣，顺了商迟谢的意思:“松开他，让他滚。”
陆青锋立刻松脚，那学生十分胆怯的抬头，看了一眼商迟谢，爬起来连忙跑了。
商迟归虽然放走了忍，但好心情被破坏，事后虽然换了身衣服鞋子也冷着一张脸，回家的时候在浴室里洗澡，怎么洗都觉得身上有那汤水的味道。
真恶心，要不是二哥开口，他才不会放那人离开。
洗了大半天，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看见坐在他书桌位置看书的二哥，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轻轻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商迟谢把放在书桌旁边的盒子拿了起来，递给了他。
“这什么？”商迟谢心中好奇得不得了，但碍于心中还有些气，便装出不感兴趣的随口一问。
“你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新的衣物和一双新鞋，商迟谢轻言细语道：“抱歉，迟归，我觉得他有点可怜，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想让他离开。”
商迟归唇角上扬了一下，那些许不快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了，他把盒子合上，故作傲慢：“好吧，我原谅他了。”他应该清楚的，二哥看到可怜的人就忍不住心软。
开心之余，他想起了给商迟谢准备的东西，于是趁着这个机会道：“其实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在商迟谢茫然的神色中，他把盒子放在一边，弯腰将书桌抽屉打开，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塞进了商迟谢怀里，语气轻快道：“这里面都是我确认的期末考试笔试的考点，比商云深给你的那本有用的多，二哥你看这个吧！”
他知道商迟谢把商云深的笔记粘好了藏在了房间里，不过区区一本笔记，他能给二哥更好的。
“我今天晚上陪你一起看，后天期末考试正好用得上。”
………………

第30章
帝国军事学院期末考试分为笔试和实践考试, 笔试在前，实践考试在后，最后进行综合评分, 排出排名根据排名给出评分, 评分累积下来成为学级晋升考试和毕业评级的评判标准。也是天道酬勤，笔试的时候商迟谢看了眼系统上的卷子，才发现大部分的题自己都会做。
他忍不住愣神。
原来不是他什么都学不会，而是上一世的他选择放弃了自己，如果当时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没有一味否定自己的话, 会不会没那么痛苦一点？
然而再想上一世的事已经没有意义，他只能抓紧一切机会往前走。
笔试之后是实践考试。帝国军事学院的实践考试主科有机甲驾驶、冷兵器实践、□□实践、电子信息实践、模拟作战分析，副科则是贵族子弟日常在家里会接受的骑马射箭剑术比试。
全部考完以后, 商迟谢力竭的喘着气靠在一颗树下休息, 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考完了的商迟归朝他走过去, 发现他闭着眼睛，蹲下身拍了拍他：“二哥？”
商迟谢这才十分缓慢的睁开双眼, 以作回应。
商迟归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随即他蹙眉道：“这个时候不要躺在地上，很容易导致休克的。”
可是商迟谢实在起不来了，他张嘴说话，连语调也是软绵绵的，听起来就仿佛撒娇一样:“没……力气……”
商迟归没有办法, 只好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商迟谢这个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 也只好靠着他，也是第一次被商迟谢如此倚靠着，手臂环着商迟谢单薄的肩膀时，商迟归才发现他这个二哥如此的削瘦娇弱，就好像……没有人保护的话，很容易就被摧毁掉一样。
他忍不住悄悄环紧了一些。
这样下去可不行，以后二哥是要和他一起分化成Alpha的。一个Alpha柔柔弱弱的话很难找到伴侣，毕竟omega们倾心的是勇武的Alpha，因为柔弱的Alpha很难保护自己的omega。
……
……
立在枝头的鸟雀低头梳理了下自己身上的羽毛，待了没多一会儿就展开翅膀飞走，留下一声啾鸣后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何西沅和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途经一个巷道时，耳边听到求救的声音，目光转过去，见一个拿刀的人正追着身穿白色衣服的少年，少年肩膀上流了大片的血，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救命……”少年还在喊，嗓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就在那人要逮住少年的时候，何西沅摘下背后的书包直接砸了过去，而后与那人缠斗起来。他身手极好，没花多久时间就将人打趴在地上。
被他救助的少年连声道谢，何西沅扶住他。
路灯下的少年生了一张十分温柔清俊的面容，此刻面色是失血的苍白，也是热心肠，何西沅问他：“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少年艰难摇头：“麻烦……先报警，我还——撑得住。”
报警之后，没多一会儿警察就过来，将几人都带回了警局中，因是恶□□件，直接启用了审判系统，何西沅这才明白少年被追杀的缘由。
少年名叫姜渡，是一户三等公民家的养子，因为这家的亲生儿子羞辱了凶手，加上家中有一点资产，于是凶手心生杀人抢劫之意，趁人松懈之时，入户杀了姜渡的养父养母还有他们的儿子，在将家中贵重物品清盗之时遇上了回家的姜渡，姜渡欲逃，他便想追上将人灭口，谁知正巧遇见何西沅把姜渡救下。
听完过程，何西沅不免为姜渡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在那个时候经过了那条巷道。
倒是女警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姜渡：“你说你是姜家的养子？”
姜渡苍白着一张脸轻轻点头。
“你的养父养母对你如何？”
“他们对我有着重生的恩情。”姜渡只说了这么一句。
女警没继续问什么，让何西沅将人送去医院治疗，至于那两个行凶的歹徒则是扣留了下来，等姜渡身上的伤好了再走法律程序。
待何西沅将姜渡带去医院以后，女警立刻启动对姜渡的调查，并非是她多疑，而是姜渡的身份实在敏感，事件也发生得太过巧合。然而一番调查后，女警冷硬的心肠也忍不住对姜渡心生怜爱了起来，那家人待姜渡这个养子实在过分至极，所做出的行为几乎可以上公诉法庭。找不出姜渡的疑点，又碍于心里微妙的那不平，女警最后没有再往下查下去。
而在女警调查的这段时间里，姜渡和何西沅的关系变得日渐亲近起来。何西沅心肠向来是热血心肠，得知姜渡的过往，不免为姜渡义愤填膺起来。
彼时姜渡已经继承了养父养母家的财产，他之前未曾受过什么好的教育，但为人十分温柔体贴，自有一股文雅气质，有一次何西沅拿不出钱买昂贵的资料，姜渡知道以后，便亲自买了送到他的门上。
说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何西沅清楚自己那只是举手之劳，大约是两人性情相近，很快就建立起了不浅的交情。
不久之后，警署那边传来通知，说是杀了姜渡养父一家的凶徒被执行死刑，作为受害者姜渡可以现场观看。何西沅担心他受不住那场面，但姜渡却决意要去。
“养父养母还有我的弟弟都死在了他们手里，我一定是要代替他们去看一眼的，这样他们死也瞑目了。”
何西沅觉得也有道理，关心了一番就让姜渡去了。
单独来到了行刑现场的姜渡，被警察带着来到不远处的高台上，待警察离去后，姜渡扶着扶手，垂眸注视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两个男人，缓慢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他是姜家的养子没有错，然而养父养母却只将他当做一个奴隶，他们不让他上学，也不让他出门，而他的“弟弟”，也继承了养父养母的优良传统，将他当做狗一样使唤，心情一个不畅就想方设法在他身上发泄。慢慢的，他学会了温顺和听话，时间长了，他们就放下了心防，为了更好的使用他这个工具，开始放松对他的管制。
最一开始是家里，然后是花园，最后他们觉得让他出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是他们做的最愚蠢的抉择了。
姜渡轻轻掀了下唇瓣。
行刑台上，被绑着的男人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姜家为什么多出了姜渡这么一个人，更想不清楚为什么看似柔弱的姜渡居然能在他一个成年人手上逃了那么久，他虽然不是Alpha，在beta里体力却是最好的，压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根本不成问题。
如果不是姜渡的出现，他早就卷着姜家的财产逃离帝星过上一段时间的潇洒生活。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穿透了男人的脑袋，然后，男人的整具身体灰飞烟灭。
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
被姜胜狠狠羞辱的男人，心中满是恨意，那晚他为发泄心中屈辱喝醉了酒，被讨债的人在酒馆外面围殴，踉踉跄跄走在无人的巷道里，听到前面有人在打电话。
“姜胜啊，他也就一个只会耍威风的纸老虎罢了，上次学校的期末考试，他体综可是倒数第一。”
“这也没办法，他的父亲虽然是个Alpha，但因为上过战场，精神力在战场中被虫族崩毁，再加上事后纵欲过度，和寻常beta没什么差别，而他的母亲更是柔弱的omega，生下来他这样的废物很正常。”
“还不是靠着上面一代留下来的资产狐假虎威，都已经由二等公民降为三等公民了。仗势欺人，又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说不定哪一天被人报复抢了都不知道，别看他们平时眼高于顶的样子，遇到危险的时候，让他们跪在地上学狗叫都行。”
“哈哈哈，我也想看见啊，不停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
心中充满恨意被讨债快要逼疯的男人，在听到那番话后不可控制的动了扭曲狰狞的念头。
……
看到从刑场出来的姜渡，何西沅立刻迎了上去，关切询问姜渡的情况。姜渡闭上眼睛，像是平缓目睹行刑现场受到的冲击，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说没事。
何西沅温声道：“这下想必你的养父养母还有弟弟死也瞑目了。”
“是啊，我真为他们感到高兴。”
何西沅觉得他这人实在善良，相处这些天里，他也算对姜渡的过往有了一些了解，他的养父养母还有弟弟那样对待他，他却没有丝毫怨恨。
为了让姜渡开心些，他打算请姜渡吃饭，饭桌上他询问姜渡以后的打算，姜渡回复他：“我打算先在家里自学一段时间，然后去参与一些学校的招生考试。”
何西沅是知道他的情况的，“各校的招生考试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
“可能有些来不及，我基础不够，但还是想试一试。”
现下两人已经是朋友，何西沅便免不得想为他做什么，思考片刻后他对姜渡道：“这样吧，这段时间我给你补习，你到时候试一下考我们学校，如果考不上的话，考其它学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姜渡摇头拒绝：“这样会太麻烦你了，西沅，你对我有恩，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何西沅笑：“没什么的，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帮忙是很正常的事。”
他多番劝说，姜渡终于同意，且神色感激，语气温和道：“以后若有机会，西沅，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于你。”
何西沅没放在心上，却也为了宽慰他而笑着点头：“好啊。”
……

第31章
帝国军事学院每一次重要考试后的学生成绩都会被送进王宫的区域网络里, 这次也是如同往常一样，谢遥宁本无意看，但不知怎的, 一下想到了商迟谢, 便看了一眼。
预备级1班综合成绩第四十三名，笔试第二名，实践考试倒数第一名。
笔试能在预备级里排第二，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只是其它涉及实践考试的科目明显拖了他的后腿，更何况机甲驾驶还只是十分，连倒数第二都是57分。
谢遥宁又调了他过往的成绩看, 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再把卷子调出来，看着卷子上那和他上次见的拙劣笔迹, 忍不住抵住唇瓣笑了起来。
“还真是……进步很大。”
……
商家院外停了好几辆车, 管家回来说是王储拜访，商夫人心中讶异, 正巧商迟谢和她一起学插花，她就带着商迟谢一起去迎接了。
车门打开, 谢遥宁走了下来。
“见过王储殿下——”女人提起裙摆微微弯腰, 身姿十分动人，商迟谢在旁也跟着行礼。
谢遥宁伸手扶住女人：“商夫人不用多礼。”
他目光一转，视线就落在了商迟谢身上，而后唇角一弯，对商迟谢道：“我这几天没有课, 在王宫里无聊, 就想出来找你玩。”
商迟谢那次从王宫回来后, 却也没和谢遥宁断了联系，两人时不时会用月星通讯聊天，关系越发熟稔。
商夫人没想到两人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一时压不住脸上惊诧的神情，但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将谢遥宁还有贴身护卫引进了客厅。路上谢遥宁笑着恭贺：“帝国军事学院的期末成绩已经下来了，我看了一眼，阿谢你的笔试成绩很不错，第二名。”
商迟谢讪讪:“但是实践考试是倒数第一名。”
“以后不想着去军事学院的话，实践考试的成绩倒没那么重要了。”
到了客厅以后，果茶奉上，谢遥宁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下，然后挥了下手，有人提着笼子来。
手指一撬，他将笼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毛兔：“我猜你应该想白白，就把它带过来了。”白白是他给毛兔取的名字，经过一段时间的娇养，它的毛越发顺滑茂密，蓬松得像雪球一样。
商迟谢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畏惧眼前的少年王储，再加上他也的确想念白白，谢遥宁递给他时，他就接过来抱着：“谢谢殿下。”
两人逗弄着一只兔子，时不时聊会儿天，过了一会儿，白白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商迟谢反应过来：“它是不是饿了？”
“应该是？”谢遥宁并没有亲自养这只兔子，也不知道它的上一顿是什么时候。
“抱它出去吃吧。”
“也好。”
两人给商夫人说了一句，就一起去外面的花园了，商夫人望着两人的背影，竟看出了几分和谐的意味。她原本并不想阿谢和王储接触太多，可现在看来，阿谢和王储待在一起反而要比和迟归在一起更放松许多。
……
在外面玩疯了的商迟归额头上带着汗的回到家，他手上还提着给商迟谢带的甜点，走到花园时就听见商迟谢的声音，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面前花枝一簇接一簇的，他随手拨开走了过去，然后站定住脚步。
彼时谢遥宁正举着兔子放在商迟谢脑袋上，他见商迟谢和这兔子如出一辙的茫然神情，忍不住就把脑袋抵在商迟谢肩膀上低低笑出声。商迟谢手足无措：“殿下？”
“没事。”谢遥宁抬头把兔子放下来：“就是觉得阿谢你好可爱。”
他每一次见阿谢，都觉得阿谢越来越可爱。心里的喜欢与日俱增，在王宫里被压抑得喘不上气的心情也得到放松，那些莫须有的空虚，就好像被一阵风吹过一样，消散得一干二净。
商迟谢抿唇，羞赧的朝他笑了笑。
两人气氛和谐，旁观的商迟归却忽然折断了一束花枝。听到声音的两人一起侧过头来，商迟归却已经收敛好了情绪，对着谢遥宁行了见礼：“见过王储殿下。”
谢遥宁还记得他上次对商迟谢的为难，但商迟归是母后交代过的要他从谢千星身边争取过来的人。“不用多礼。”
“殿下和我二哥在做什么？”商迟归故作好奇走了过去。
商迟谢把兔子抱起来：“在喂兔子。”
被抱在怀里的白白，白嫩的爪子趴在商迟谢的手臂上，它十分喜欢商迟谢身上的味道，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痒，商迟谢忍不住缩了下，于是谢遥宁轻轻拍了一下白白的脑袋： “别欺负阿谢。”
一举一动，两人关系的亲昵就显露了出来，商迟归心中不快极了，但因好不容易才和二哥重回于好，只得忍了下来。视线瞥了一下那只兔子，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眉尾不动声色的挑了挑。
到了傍晚，谢遥宁才启程回王宫，临走前他对商迟谢道：“你若是想见我，可以随时进王宫。”
夕阳的余晕照着少年王储的侧面轮廓，比之第一次见语调和神情都温柔生动了许多。商迟谢失神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阿意的身影。
他温顺点头：“好。”
……
回到王宫之后，谢遥宁让人将白白送了回去，去了王后殿中。天色入夜，明瑶正躺坐在摇椅看书，凉风习习，她见谢遥宁来，便吩咐宫人上了饭菜，用饭之时，询问谢遥宁今天去商家玩得是否开心。
谢遥宁回说开心。
明瑶淡笑：“你与商家二少爷倒是投缘。”
“他……天真可爱，与其他人不一样。”
“天真可爱……”明瑶将这四个字在唇齿边绕了一圈，“我对他印象不深，改日带他来见见母后，我也想看一看能让遥宁你慢慢变得有人气的人是什么模样。”
等到用完饭，谢遥宁领着宫人回自己的宫殿，夜色深深，帝国明珠与明月一同皎皎发亮，月华倾落而下，他忽然停住脚步，望向一直跟着自己的宫人：“我，有人气？”
宫人知道他问什么，鼓起勇气道：“殿下刚回王宫的时候，整天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爱说话，猜不透殿下在想什么，让人害怕得很，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会笑了，说话也多了起来，语气也比最开始温和了不少，我们都没有以前害怕殿下了。”
谢遥宁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眉眼一垂，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了，宫人连忙跟上。
……
“迟归少爷，这已经是我们店里品相最好的几只宠物了。”中年男人面色讨好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为其一一介绍：“这只金渐层，无论毛色和瞳色都是一等的，而且性情也温顺，没什么攻击性。”
“这只萨摩耶，你看它的毛，毛绒顺滑，长得也很漂亮……”
商迟归对这种没攻击性的柔弱宠物没有兴趣，他后院里的养的都是狼和狗，只随意看了眼，挑了只最乖的年幼黑猫：“就这只吧。”
付了钱后便拿回家了。
他送给商迟谢，看着商迟谢喜欢得不得了的神色，心情这才舒畅了些。
“你怎么想到买它的？”商迟谢喜欢归喜欢，却知道商迟归不感兴趣。
“看到好看就买了。”
“那你给它取名了吗？”
“还没，二哥你取吧。”商迟归拿着顺手买的玩具逗弄着，动作看着怜爱得不行。
商迟谢认真想了半天，给这只年幼的黑猫取了幼幼的名字，商迟归把幼幼送进他怀里，他小心翼翼接过，摸着对方的头，幼幼还有点胆怯，但在他温柔的抚摸下很快亲昵起来。
商迟归拿着湿纸巾擦手，将纸巾扔进了滑过来的机器人垃圾桶里：“既然二哥喜欢，就送给你养了。”
“送给我？”
“嗯。”这样的话，就不会总是想着谢遥宁那只兔子了。
……
“西沅。”
“西沅……”
雾气笼罩着的冰冷房间，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软绵温顺的语调唤着他，满心欢喜充斥着心房，他呼吸急促，却十分温柔交握着对方的手指，小心翼翼亲吻着对方的唇瓣。
喜欢，说不出的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一片灼热气息中，何西沅睁开雾蒙的双眼，只见自己的手指正紧紧抓着挂在床前的一串装饰，身体里的血液滚烫，不知什么时候热得全身都是汗，粘腻腻的一片挂在身上。
拉了下衣领散散热气，他起床进了浴室洗澡，水流冲刷着少年健壮的躯体，他闭着眼睛，不断去勾勒梦里人的面貌，但那人的面貌无论如何都是一片模糊，最后只得失落丧气的睁开眼睛。
早上和姜渡有一起去图书馆买书的约定，换了身衣服后，何西沅前去赴约，买完书后，两人在附近一家餐厅吃饭，姜渡点完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看向他道：“阿沅，一上午你都心不在焉，有心事？”
何西沅单手托着脸颊:“我又梦到他了。”
两人相处甚久，何西沅有什么都会对姜渡说，姜渡自然也知道何西沅口中的他是谁。自何西沅进入分化期后，便时不时做些奇奇怪怪的春梦，春梦对象还都是同一个人，没几次何西沅便陷了进去。本就纯情的少年，一动心便不发收拾，好几次两人出去何西沅会莫名其妙停在一些店前，进去买了之前从来不会买的东西，说是“祂”喜欢，买了又送不出去，只能堆在家里。
分明身上钱就不多，又多出一笔开销，为此不得不出去兼职增加收入来源。

第32章
姜渡十分配合, 体贴询问：“那这次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何西沅将脸埋进手里，神色颇有几分烦躁：“还是没有看到，但是……”他脸颊浮上红霞般的颜色, 声音也变得很低很轻：“他……很漂亮。”哪怕看不见对方的脸, 他也很确定，他……真的很漂亮。
“性格很胆小，又很容易被吓到。”
一个软弱漂亮的omega，作为Alpha分化期的春梦对象很适合。姜渡漫不经心的想。
何西沅提起对方神色都变得甜腻起来，一副已经恋爱中的状态，他对姜渡述说着他梦到的片段，然而姜渡对他和一个“梦片人”恋爱的情节并不感兴趣, 而且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里很明显听得出来何西沅还是单相思，他春梦里的对象——那只柔弱的菟丝花只想攀附着他让自己过得更安稳一些。
但他还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也正因为他一直这样的姿态，两人关系才越发紧密, 何西沅已经将他视为至交。
等何西沅说完了, 姜渡配合一番这才不经意转移话题：“阿沅，你想好准备考哪所学校了吗？”
提起正事何西沅很快进入状态, 脸上的红潮也褪去，整个人变得沉稳起来：“我想好了, 我准备去考帝国军事学院。”
姜渡语气温和：“你涉及军事方面的天赋好, 不出意外应该可以考上。”
“哪能那么容易，能参与帝国军事学院公考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天赋不好的。”话虽如此，何西沅却没有怀疑过自己，他天赋出众，从未有过懈怠, 就连校长都对他寄予厚望, 认为他是南城唯一可以考入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
姜渡深知自己与何西沅不同。姜家让他浪费的时间太多, 尽管这几年他竭尽全力，却依旧与何西沅有着一段距离。
“你呢？”何西沅问他。
姜渡说：“我想与你一起。”
何西沅神色十分认真：“以你的努力加天资，一定可以的。”他说的并不是场面话，最初认识时姜渡还是一副白纸的状态，很多东西都不会，但短短一个月里不眠不休就考入了他的学校，在这之后也依旧勤勉，他自认已经足够刻苦，比起姜渡却还是落了一截。
两人讨论着帝国军事学院公考可能会出的笔试题，忽然何西沅放在裤包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听到这声音他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急急道：“我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姜渡，我先过去，钱待会儿我发你账上！”
姜渡明悟一般地笑了笑：“去吧。”
何西沅露出感激神色，连忙起身和姜渡告别，离开餐厅以后日头正盛，晒得人头昏脑胀，他半遮住眼看了下，想到梦里之人，又一下振作起来，提着装著书的书包从车群中穿过，很快没了踪影。
……
时光荏苒，昔日稚气的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的人已经成长为真正少年的年纪，商夫人给商迟谢丈量身形时，发现他身高抽条了不少，一时忍不住出神，明明刚见面的时候，这个孩子只到自己的腰处罢了。
见商夫人似乎量完了，商迟谢把抬起的双手放了下来。
他容貌本就不差，这几年商夫人的精心养育更是效果显著，从前干枯瘦弱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十分动人心弦的模样。
商夫人心中倍感欣慰，语气轻柔道:“我们阿谢也长大了呢。”
被那一双充满柔柔爱意的眼睛注视着，商迟谢几乎是无法承受住了一般，连忙低下头嗯了一声。这样的目光，本应注视的是真正的商家二少爷，他却鸠占鹊巢谋夺了对方享有的一切。
他当初为了活下去踏错了一步，接下来的每一部便都是错的。
忽然之间，商夫人捂住唇瓣咳了一下，商迟谢心中一震，连忙扶住她：“母亲——”
“没事……是最近受了点凉。”商夫人松开手朝他笑了下，“毕竟快冬天了，天气转得太快，身体有点受不住。”
商迟谢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他脑袋一片空白，脊背也一片僵硬，过了好一会滴艰涩开口：“要不……我们还是找医师来看一下吧？”
商夫人正要摇头，感受到他肌肤变冷的温度，还有他神色中的紧张恐惧，为了让他放心，便点头说好。很快医师过来，看了一遍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普通的受凉。
“只是普通的受凉吗？要不医师你再看一遍？！”商迟谢抓住医师收拾东西的手，语气急促。
他此时的状态有点不太正常，医师只以为他过于担心，便又为商夫人检查了一遍，这一次的检查比之前更细致，但结果还是一样。他劝慰道：“商二少爷不用太担心，只是普通感冒，吃点药很快就好了。”
“是啊阿谢，只是普通的感冒，不用太担心我的。”商夫人也拉着他的手十分温柔道，“这是帝国最好的医疗师之一，不会误诊的，你放心好了。”
不，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商迟谢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他一方面想急切地告诉商夫人，一方面又清楚他很难让商夫人相信自己，更何况他要怎么解释他为什么清楚商夫人的病不是普通感冒，他又急又气，很快眼睛便一下红了起来，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他最初只是想自私的再享有一次商夫人的爱，直到这一刻到来时，恐惧将他吞没，他才发现他已经无法再接受一次商夫人的离开。如果商夫人离开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感到安心的人就再也没有了。
管家送走医师之后，商夫人抚摸他的面颊，一直以来阿谢大都是温顺平和的状态，除了最开始回到商家的那一段时间，她很少见到他这么惶惶不安的样子，“好了，阿谢，没事的，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商迟归也觉得二哥有些过于担惊受怕了，可能是因为步入分化期的原因，这期间的年龄，人受身体激素和基因激活影响，心性会变得躁动起来。
为此他还专门将幼幼提溜出来，让商迟谢好好安定一下，仿佛感受到主人内心的不安，幼幼舔舐着商迟谢的指尖，喵呜喵呜软绵绵的叫。
商迟谢摸着它，心中却并没有轻松半分。
见他还在愁闷，商迟归略微低了下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揉了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感觉这段时间二哥你胆子比以前还小了点，只有omega分化才会这样，你总不能分化成omega吧？”
商迟谢抿着唇瓣：“分化成omega……不可以吗？”
几乎是连思索都没有，商迟归眉头就皱了起来：“肯定不可以啊。”
“为什么？”商迟谢仰头看他。
“没有为什么。”
帝国的权力只对Alpha开放，柔弱的omega是被完全摒弃的存在，而他们这样的家庭omega甚至是权力牵制的棋子，二哥如果分化成omega，王宫必定不会放过他这样的存在。
这样的原因，他并不想让他过于天真柔软的二哥知道，告诉他只会徒增他的恐惧与烦恼。
……
也是过于忧虑恐惧，商迟谢一夜没睡，第二天破天荒的在课上睡了过去，商迟归一偏头，就看见他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垫着，侧着面颊睡得正香的样子。
拿书挡了下，商迟归伸手蹭了蹭他的鼻子，这样也没醒？他收手懒散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越看越觉得二哥甚是漂亮可爱。
睫毛密密的，颤动的时候像是蝴蝶伸展着双翅，皮肤也比原来的病态白要好了许多……简直是哪里都说不出的好看，他当初为什么会觉得二哥丑巴巴呢？
等到下课时，商迟谢还在睡，因是课间时间，教室难免有些吵，令他眉头微微簇了下，商迟归抬眼一扫，原本说话的人很快闭了嘴，就连走动发出的声音也小了些。
商迟谢又梦到商夫人死去的那一天。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有的只是灰蒙蒙的天，他站在楼道里，没有进去探望商夫人的资格。一个个医师撞着他的肩膀走了进去，又脸色惨白的走了出来。
无形的信息素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医师再进商夫人的房间。
他一直站着，从白天站到了晚上，商云深是最先出来的，青年漠然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是商迟归，他走出门时直勾勾的望着他，那是十分可怕的眼神，可怕到商迟谢只是一想都会瑟瑟发抖。
怨愤、嫉妒、痛恨……还有别的太多东西，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整个人无法再思考，恐惧得只想逃。
金发少年拖拽着的他的手将他随意扔进一个空置的房间，而后蹲下身，没什么表情的望着他。
“为什么母亲直到死时都还是想着你呢？二哥，你明明那么怯弱无能。”
“我就在她面前，她握着我的手，提的却是你，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哪怕以后你做错了事，也要让我放过你。”
“我对你不好吗二哥？”抚摸着他脸颊的手，像是蛇类在蜿蜒的爬行:“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将你卷碎，母亲死了，以后除了我还会有谁能为你提供避风的港湾呢？”

第33章
……
“叮铃铃……”
过于机械的铃声惊醒了噩梦里的商迟谢, 察觉到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他睁开眼睛，梦里那以一副厌恶姿态说他愚蠢怯弱无能的少年, 正伸着指腹给他擦着滑落的泪水, 见他醒了过来后唇角一弯：“二哥你是做了什么噩梦吗？哭得好可怜啊。”
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他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梦境带来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如，纤细浓密的眼睫一眨，商迟谢随口扯了个谎言：“梦到升学考试没过。”
只是梦到升学考试没过就吓成了这样？
还真是……可怜又可爱。
商迟归忍不住伸手捧着他的脸颊:“怎么会不过？二哥你可是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哎！”他笑意盈盈，轻描淡写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就算不过二哥你也不用害怕，谁要是敢笑二哥你，我便让别人百倍千倍的笑他。”
……
带着凌冽寒意的冷风骤然在星城刮起。
帝国军事学院的升学考核对混吃等死的权贵少爷们无异于一次无情的碾压，虽然考试难度要比统招的低一点, 但也低不到哪里去。一旦无法通过升学考核，帝国军事学院就会将之除名。被除名的权贵少爷们成为笑柄不说，未来的政治旅途也会大受影响。
天知道在升学考核前几天, 商迟谢灌着营养液熬了多少宿的夜, 直到身在冰冷的考场看到电子试卷上的试题，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心里庆幸的说。
他没有那么天才的记忆力, 重生还能记得住升学考核试题，事实上他上一世连题都没读懂, 因为专业术语实在太多了。
考试持续三天。
第一天是政治理论和文学基础考试。
第二天是军事理论考试。
第三天是军事实践考试。
好在最不擅长的军事实践放在了最后一天考, 没有影响商迟谢前面的发挥。
从机甲上被监督教师扶着跳下来，商迟谢摘下头上的防护器还有感应器，脸色惨白趴在机器垃圾桶上狂吐。
驾驶机甲需要机甲与操作人建立精神枢纽，而如果操作人精神力达不到与机甲匹配的程度，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在洗衣机被用最大的强度卷了几个小时。
“呕……”忍不住, 他又吐了出来。
另外一边的考试区域, 考完最后一科的商迟归从机甲上跳了下来, 在他拆卸掉身上的东西换下作战服后，在外面等待的文漳几人立刻迎了过去。
“总算是可以解放一段时间了！”
因为升学考核之后便是两个月的长假期，所以一众人神色都十分轻松。时梁最先提议：“要不这两个月我们一起出去玩一趟吧？”
立刻有人附和：“那可以去白城，白城新建了一个返古主题乐园，进去还要换上专门的衣服，我之前看到过一些视频，感觉挺有趣的。”
“可以啊，正好我们也从来没去过白城。”
几人聊得正开心，连行程都快计划完的时候，商迟归随口说了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众人一下止了声音，文漳开口问道：“为什么？迟归，你不去我们会无聊很多的。”
“我已经有想去的地方了。”
“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也可以一起的。”
金发少年丰盈的唇瓣翘了下：“不用，我和我二哥去就可以了。”
到了分叉路口，他道：“就到这里分别吧，我去接我二哥回家，改天见。”
眼看着他的背影在路道尽头消失，陆青锋忽然又气又笑，一副我真的无法理解的神色：“迟归他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哎！”
“以前他从来不会拒绝我们的邀约，大家经常一起出去玩，可是现在十次约他，他能有两次同意的都很不错了。”
“天天都是，我二哥，我二哥……真的受不了，突然就兄友弟恭起来了？”怎么以前和商云深不兄友弟恭？
“你们难道没话说吗？”他看向众人，“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文漳你不是和迟归从小一起长大吗？”最后陆青锋的视线落在文漳身上。他们都是进帝国军事学院才和迟归认识的，文漳不一样，文漳和迟归自小就认识，与迟归的关系比他们要好很多，而这段时间迟归对文漳也和他们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他不信文漳没有什么想法。
文漳抿着唇瓣：“一起长大也没用，压根抵不上迟归眼里的兄弟情分，更何况……”他顿了顿，“商二少爷很讨人喜欢，哪怕是一起进王宫，王储殿下也更喜欢和他相处。”
嘭——陆青锋的手重锤在旁边的树上，神色有些阴沉：“明明是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废物。”
再这样下去，等高年级后迟归对他们只会越来越冷淡……而以迟归的性格，一旦冷淡下来……
想到可能的结果，陆青锋不甘心的咬紧了牙关。
……
商迟归来到考场外面，一眼便看到了商迟谢，他趴在玻璃窗上，笑容灿烂朝里面招手：“二哥！”
这个时候商迟谢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听到商迟归的声音，他抬头笑了笑，随后去换衣室里换回了常服，走了出去。
他此刻状态实在不怎么好，一张脸惨白得像是刚从雪里挖出来，商迟归有预料到他机甲考核这一科不会太好，却没想到会这么糟糕。眉头一皱，伸出双手弯下腰来，捧住那张白得像一片纸的脸颊，搓了好几下，才搓出一点血色来。
“二哥你的体质真的是太差了。”嘟囔着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直起身体，忧心道：“以后要怎么找omega？”看来还是要他操心这件事了，等以后他一定会为二哥精心挑一个omega来作为二哥的妻子，至于性格……像母亲性格的omega，二哥应该会很喜欢？但母亲那种性格的omega真的很少，这是一个问题。
……
冬雪飘飘，星城迎来了第一场雪，帝国军事学院升学考核的结果也落了下来，商迟谢虽然被军事实践课拖了后退，但军事理论课和政治理论课的成绩还不错，以至于过得还算顺利。
挂在升学综合成绩榜第一的是商迟归。
商迟归对这样的荣耀倒显得兴致缺缺，于他而言，这样的荣耀还比不上和二哥一起出去玩一趟开心，唯独商迟谢望着自己的名字，神色说不出的怔然。
上一世实实在在是个废物的他，升学考试完全不知道在考什么，最后理所当然没有通过。事实上以商家的身份，只要商历行对帝国陛下开口让他继续留在帝国军事学院，帝国陛下不会拒绝。
但他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
自贫民窟来到帝国军事学院，他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忽然闯入了太阳下的人群之中，人们看见这只老鼠，奚落厌恶的目光汹涌而至，他们轻轻的抬脚，老鼠便瑟瑟发抖的四处躲藏。然而太阳的光辉无处不在，人们的视线也如影随形，一天又一天，老鼠终于看见了一个可以躲起来的洞，便想也没想的钻了进去——他躲在了黑暗的拉着窗帘的房间里，自以为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愚蠢的抉择。
是他选择放弃了自己，所以之后的命运全部交由到别人手里。
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什么，他扯了下嘴角，商迟归正好偏头看他，注意到他那一刹那的神情：“二哥？”
侧过头来的商迟谢眨了下眼睛，里面是一片清澈的沉静，仿佛之前的一瞥似不存在的镜花水月一般。
喜爱与日俱增，忽略掉那点异常，商迟归忍不住牵住他的手，悄声道：“二哥，这次放假后，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
因为两人升学顺利，商夫人十分开心的做了一桌子的菜庆贺，商历行没有出面，他的助理却送来了礼物：“议会长事务繁忙抽不出身，派我给两位小少爷送来了升学礼物。”
商迟归哦了一声，笑容淡了几分：“放下吧。”
助理将礼物交给管家就离开了。
眼见人消失，商迟归冷冷笑了下，对于父亲的崇拜向往早在时间的流逝里不知不觉淡去，与此相对的是不断滋生的不满厌恶，如今再收到父亲的礼物已经不会让他感觉到有多开心。
吃饭的时候，商迟谢一直观望着商夫人，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因为他发现，商夫人确确实实好了的样子，身上再没有一点病态。
对视上后，商夫人还十分温柔的朝他安抚一笑，“别担心，阿谢，我已经好了。”
商迟谢心下越发不安。他上一世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少，商夫人为什么病，是什么病，具体什么病他都不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种惶惶之感，哪怕直到睡前商迟归和他商量去哪里玩他都没有反应。
“你想去哪里，二哥？”
“二哥？”
商迟归皱眉，手在商迟谢眼前晃了一圈，商迟谢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问你想去哪里玩啊？”升学考核结束后，他们会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都可以。”他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你决定就好。”
这般的信任让商迟归感觉整颗心像泡在了熨帖的温泉里，他深知商迟谢的性格，早就提前就做了准备，当下没有犹豫便道：“那就去无色城吧。”
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地方，商迟谢十分惊诧的看了过去，紧接着摇头道：“那里不适合玩，迟归。”
商迟归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想去看一看二哥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想去了解二哥在没有回来商家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感到好奇。
他撒娇道：“可是我好想去看一眼啊，二哥。”
“我只听说过这个地方，却从未亲眼见过，我们就一起去吧？”
来到商家的几年，商迟谢也不是没有动过回无色城的心思，然而无色城距离星城过于遥远，商夫人不会同意他回去，偷偷回去，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想或许一回去说不定就能看见阿意了，如果，如果阿意还在无色城的话……
耳边商迟归还在劝说，他忽然偏过头去：“好。”
商迟归本以为还要很久才能说服二哥，没想到这就答应了，也正是这时候他才发现两人离得有多近，近到连少年细密的眼睫都看得根根分明，甚至呼吸也透过衣服浅薄的衣料，渗进了他的肌肤里。
……
作为议会长在议院有单独的居处，除了进行外交事宜外，商历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议院。得知自己送去的礼物被冷落，商历行漫不经心的点头，甚至也不过问身在家中妻子的情况。
议院眼线无处不在，很快便有人来到帝国陛下的寝殿外求见。
“父王，那我先回去了。”知晓是与政事相关，谢遥宁就想离开，却被父亲叫住：“你是王储，待着也没什么。”谢遥宁一怔，随即束手站在一旁。
不一会儿来人进来，正是商历行派去商家的助理，助理垂首，将商历行今日的一举一动禀告给帝国陛下。
帝国陛下听完，阖着双眼不知是什么情绪，半响后，他开口道：“继续看着他，下去吧。”
来人离开，望着扶额闭眸的父王，谢遥宁走了过去，伸出手为对方按揉。帝国陛下缓慢睁开双眼：“你的母亲也曾这样为我揉过，你与她手法还真是相似，果然啊，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阿宁，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谢遥宁摇头。
“没有吗……”帝国陛下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叹息一声反而询问谢遥宁别的：“我听王后说你和商二少爷关系十分要好。”
谢遥宁一时猜测不出他对迟谢的想法，便不敢把对方与自己绑得太紧，于是回道：“还好。”
帝国陛下笑了一声：“你不用担心，阿宁，我并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父王请问。”谢遥宁语气十分恭敬。
“你与商家二少爷相处，对他大概也有一定的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迟疑片刻，谢遥宁轻声道：“阿谢心肠很柔软，天真又迟钝，没什么心计……”我……很喜欢。垂下密长的眼睫，少年王储悄无声息隐去了最后一句。
这份喜欢没有由来，只是觉得阿谢一日比一日可爱，每一次聊天每一次见面都能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就好像心脏空洞洞的一部分被补全，只有和阿谢在一起时，他才可以抛却所有的烦恼。
“听起来真的是很可爱。”帝国陛下闭着眼睛回忆了一番：“我还记得那次王宫宴会上，他头都不敢抬，看起来很害怕慌张，送你礼物时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提及此事，谢遥宁忍不住会心一笑，多说了几句话：“他胆子真的很小，你在他背后轻轻呼气都能吓他一跳，做噩梦时还会紧紧抓着人不肯松开。”
“可能是因为在无色城待久了，给了他太多不好的回忆，一旦你和他关系好了，他便会不自觉依赖着你……”
他如数家珍一般的说着自己对商迟谢的了解，每说一点眉尾就会上扬一分，稳重沉静的少年此刻面上是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喜爱之意，目睹他神情的帝国陛下攸地开口：“若是以后分化成一个omega便好了。”
谢遥宁瞳孔一震，止住话抬头看去。
重重灯影下，已经年迈的男人正十分慈爱的望着他：“若是他分化成omega，与阿宁你便是十分相配。”
……
……
知道母亲不会允许他带二哥去无色城，商迟归便谎称了一个地处，商夫人也实在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地方撒谎，只嘱咐护卫将他两人好好保护好。
她何尝不害怕多年前的事重演，可若因害怕便让阿谢永远待在一个圈里，未尝不是一种残忍。而且以阿谢过于内向的性格，多接触接触外界也是一件好事。
几日后，一架星舰停在了无色城的执政处。见到从舰机上下来的金发少年，一直等待的执政官领着人快步走了过去，面色十分谄媚。他早就受够了无色城这个地方，而现在天降良机，商议会长的儿子前来无色城游玩，他又怎么能够放弃这个机会？“商少爷。”因为不清楚谁是三少爷谁是二少爷，执政官不敢乱猜测，只谨慎的唤了一句。
下了舰机的商迟归打了个哈欠，含着鼻子的嗯了一声。
商迟谢也走了出来。
见着两人身形，执政官心里稳定了几分，将人迎到自己让人收拾出来的住处时，唤了商迟谢一句三少爷。
商迟谢愣在原地，商迟归乐不可支趴在他肩膀上笑了起来。
执政官一头雾水，下一刻听商迟谢说：“我不是三少爷。”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告罪，商迟归撇了他一眼，却没什么不高兴的意味：“没什么，你去忙吧。”
执政官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留下，又不好谄媚过分，做好吩咐后便离开了。离开路上仔细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
那二少爷是从他们无色城找回去的，和其它两位少爷比起来发育必定要迟缓许多，他竟然认错了。想清楚以后，执政官拍了下自己的脸：“我这个蠢货！”
……
无色城的环境实在恶劣，这里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下雪，没有星城挺立的建筑，没有空中架桥，没有悬浮列车，天空永远阴沉。
商迟归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会这么糟糕。
站在执政处的最高处望去，入眼的风景不是废墟，就是杂乱没有条理的建筑，实在让人提不起来什么兴趣，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了，但转头看见接着雪神色怀念的商迟谢，又觉得这一趟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值得的。
天气太冷了，在外面待了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执政官让人精心布置的房间里，壁炉烧得很旺，佣人在一旁等候吩咐。
商迟归来时带了一些打发时间的玩意，拽着商迟谢坐在毯子下了好几局棋。
“你又输了，二哥。”
“我有点困了，迟归。”商迟谢打了个哈欠，水雾都快溢出眼角。
“困了那就去睡觉吧，我也有点困了。”商迟归自己收拾棋局，“等明天天气好了，我们再出去玩。”
“嗯。”
………………………………………………

第34章
执政官安排的卧室有两间, 商迟谢进了属于自己的卧室里，原本倦怠的神色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清明。
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将门打开, 果然商迟归已经不在外面了, 把门关上换了套寻常的衣服又裹上了披风，商迟谢径直走了出去，佣人看见他，正要开口问他要去哪里，商迟谢抬起手指竖着放在嘴唇旁边示意噤声，然后放低声音道：“我出去一会儿，不要告诉三少爷。”
佣人们神色为难, 却还是点了点头。
商迟谢立刻出去了。
他和商迟归相处的时间太久，久到将商迟归的习惯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商迟归这一觉要睡上两个小时左右。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算很多, 他必须尽快赶回来。
无色城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帝国公民证的, 也因此这里常年充满了混乱，商迟谢在这里生活了太久, 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更安全。他如鱼得水的在城中穿梭，越走越偏, 时间仿佛在无色城停滞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化过，雪一直在下，他忍不住把披风的带子系得更紧一些，整张脸埋在了毛绒绒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到了一处地方的时候, 他加快了脚步, 急急往前面走着。
几乎是抱着期冀的, 在走过了一个巷道转角，他喘着白雾的热气，扶着膝盖往前面看去。
用木头和石头搭起来的房子，上面披着防风的塑料，里面好像有人，有一点微弱的烟气透了出来。
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商迟谢快步跑过去，因为跑太快了，披风的帽子也掉了下来，吹得他发丝飘飞，他满脸笑容将充作门的铁皮推开：“阿意我……”声音一下止住，他怔怔望着回头满眼惊惧的孩童，瞳孔里的光也一下消失了。
不是阿意。
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孩子，面前还堆着燃烧着干枯树枝，他大概很害怕，看到有人进来，连忙缩在角落，抱着肩膀瑟瑟发抖，那样的眼神……让商迟谢恍惚看到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再重新看了一眼熟悉的空间。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一片。
无以言说的冰冷包裹着身体。
“你……是谁？”
大概猜出了他是这“房子”的主人，对方连忙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这里很久没有人待着，以为没人住就进来了，我马上离开……”
很久没有人待着——
孩子爬了起来准备离开这个“房子”，他身上裹着的是脏兮兮漏风的棉袄，而外面此时却是寒风大雪。
商迟谢伸手抓住了他，喃喃着：“不，你不用走。”该走的是他。
……
商迟谢失魂落魄走出了那个“房子”，最后离开之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开了一道缝，那个男孩趴在门后面望着他。
“阿意，这是我们的家吗！”
“嗯，冬天要来了，没有房子的话，我们会被冻死在外面，这里很冷，不像……”
“不像？”
一颗糖被塞进了嘴里，少年双手捏住他的脸颊，语气十分温柔：“要在这里待很久哦，谢谢。”
“只要和阿意在一起，待多久……都可以。”
现在，他和阿意的家已经没有了。
趴着门的人，瞳孔里倒映着无声哭泣的少年，眼泪顺着少年的眼角滑下来，少年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哭，抬手把眼泪擦干净转身就离开了。
他想追出去，然而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披风和一袋子星币。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把披风举起来，贴了下脸颊，毛绒绒的，好暖，还有少年身上的温度和浅淡的香气。
……
因为将披风给了那个孩子，商迟归回去的路上，脸颊被风雪刮得青紫，好在他回到执政处的时候商迟归还没醒，连忙将衣服换了之后把脸捂热洗了个热水澡。
他以为这样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不想到晚上的时候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商迟归抬手一触碰他的额头，温度滚烫得不得了，当即让执政官去请医疗师来。
医疗师来了之后给商迟谢检查了下，出门对商迟归道:“二少爷本身处在分化期里，加上身体虚弱又吹了冷风，这才患了感冒，药已经吃下去了，五天左右就会好。”
商迟归进了房间。
房间里，商迟谢捂着唇瓣又咳了一声，他倒了一杯热水，喂着商迟谢喝下去，看着商迟谢睡下去了，这才出来，顺手关上了门。他心里已经有了提前回星城的想法，又怪自己考虑不周全，才让二哥来到这里受罪。
他知道无色城环境恶劣，却没想到恶劣到这样，而就是这样的地方，二哥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回到商家以后，还要承受他的捉弄与恶语，二哥那时候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
商迟归蹙眉，没有继续想下去。
……
无色城难得放晴一次，外面的狂风也平息许多，辛淮将“房子”外面重新整理了一下，又把那袋子星币和披风藏了起来，跑了出去。
每到这个时候，总有许多的孩童流浪民出来去寻找工作，说是工作，其实也只有那么一会儿，帮人跑腿，打杂，会得到一些微薄的报酬。
然而这个时候找工作的流浪民太多了，起得如果不早很难抢得过别人，也多亏辛淮生了一张好脸，在无色城唯一一家称得上上流的餐厅里，对方厌恶的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冷冰冰道：“换一件工作服，时薪五星币，到晚上九点把工作服脱下来洗干净再离开。”
辛淮连忙点头。
换了工作服后，又把脸上洗干净，他身上清秀的气质，一下突显了出来，不像流浪民，反而像少爷一样。
经理看了他半响，忽然问他之前有没有送菜的经历，辛淮说：“我在很多家餐厅都送过餐，没有出过问题的。”
似乎斟酌了一下，经理招来一个人，指着辛淮道：“二楼那两位客人的菜，让他去送。”
“跟我来。”
辛淮迷迷糊糊跟上了对方。
他推着送菜的小车，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餐厅二楼，这里的装潢比一楼更好，甚至还奢侈的用暖气供养着水池里游动的金鱼，青色的光束从头顶落了下来，像是银河一样。
到了一道门前，带着他的人警告他不要出错，随即将门推开，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因为胆怯，辛淮没敢抬头。
“客人您好，我们是来送餐的。”
“放下吧。”
辛淮连忙将推车上的盖子揭开，将里面的菜一一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视线里一双筷子夹了其中一道菜，片刻后筷子被拍在桌子上，随即一声带着怒气的冷笑：“这就是你们说的做得最好的菜吗？”
辛淮余光看见带他进来的人，腿都在发抖，他吞了吞口水，也有些紧张起来，又听另外一道声音：“不好吃的话，我们就回去吧，迟归。”
这道声音辛淮前几日在“房子”里才听过，他猛的一抬头，见着几日前将披风和星币给他的少年，此刻坐在餐桌上神色温和的劝着对面的金发少年。
商迟谢感冒痊愈后，便主动提议出来玩一玩，只是无色城实在没什么地方好玩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好玩的话，那大概是夜晚来临时被帝国抛弃的人们肆意发泄心中恨意与恶意的地下打斗场，还有充满情/色意味的酒馆。然而这些地方商迟谢自己都不去，更不可能带商迟归去，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家餐厅了。
和无色城格格不入的餐厅，那些向往着外城文明与繁华且身上有一点星币的人会很喜欢待在这里，点上几道料理，一边吃一边述说着自己对外城的憧憬。
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阿意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听到商迟谢的话，商迟归面色才缓和了一点。他在星城吃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新鲜精细的，也至于隔了一夜的冻虾入口，恶心得他脸色立刻阴沉起来。
他起身拉着商迟谢就要离开这家餐厅，辛淮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不知道商迟谢的姓名，连忙回头急急开口：“恩！恩人哥哥！”
商迟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见刚才推车送菜的人现下眼睛发亮的看着身边的二哥，脸色更冷了：“你叫谁？”
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商迟谢稍一想，就记起了对方是谁，但他那时候是隐瞒商迟归偷偷出去的，所以当辛淮朝他快步走来不停道谢的时候，他是一片茫然的神色：“你……是谁？”
“不好意思。”他抿唇笑了一下，是保持距离的礼貌姿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辛淮知道自己不可能认错，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然而对方就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一样，他张嘴正要说我没有认错，却在看见金发少年阴鸷的目光时反应过来。
“不……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认错人了。”他脸色涨红，连忙羞愧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因为有点像……”
商迟谢松了一口气，“没关系。”
他拉紧商迟归的手：“我们回去吧。”
商迟归却还是望着辛淮。
“迟归。”又叫了一声。
却不想下一刻商迟归松开他的手，走到辛淮面前，弯下腰来看着辛淮，笑了一声：“眼睛不好用的话，可以摘下来。”他的二哥独一无二，又怎么可能与别人相似。
辛淮脸色苍白。
……

第35章
因为辛淮帮了他一个忙, 所以商迟谢又寻了次机会来到他从前和阿意待过的房子里，辛淮没有想到他会来，手忙脚乱想找出一片能让商迟谢坐下来的地方, 只是到最后也找不出, 只好把披风翻出来铺在自己的床上让商迟谢坐。
商迟谢没有坐。
“我是来谢谢你的。”他将装着星币的袋子塞进了辛淮手里：“谢谢你上次没有拆穿我。”少年嗓音温柔，像融化的初雪。
辛淮连忙摇头，结结巴巴道：“不，不用谢，是我差点给，恩人哥哥添了麻烦。”
“我不能再收恩人哥哥的钱了。”他把装着星币的袋子塞回商迟谢怀里。
被叫做恩人哥哥，商迟谢实在别扭得很：“你叫我迟谢哥哥就好了。”
迟谢, 迟归。
是兄弟吗？
辛淮不肯收下那袋子星币，商迟谢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辛淮也才在这个时候, 窥见对方不善言辞的一面。
也是因为过于好奇，他小心翼翼询问：“迟谢哥哥……你以前住在这里吗？”
商迟谢回过神来, 啊了一声后点了下头。
辛淮想起他那日闯进来，好像是寻找什么人似的, “还有另外的一个人也住在这里？”
商迟谢心神不宁, 又点了点头。
辛淮大概明白了，他那日来，是想找原来和他一起住在这个房子的人，可是没有找到，所以最后离开时才会那么失魂落魄, 那么难过。
他忍不住开口：“我, 我可以帮忙迟谢哥哥找的。”
商迟谢不安的视线一下落定在他身上。
辛淮被这么一注视, 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语速也有些快了：“我在无色城，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多多少少可以找得到一点消息……”
白皙细腻的手，一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错愕的望过去的时候，刚才还不善言辞的少年，此刻神色竟是说不出的急切和欣喜：“你真的能帮我吗？！”
辛淮更紧张的点了点头，他既希望自己可以回报恩人，又害怕自己让对方失望。
商迟谢不是想不到自己去亲自打听，可他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每次背着商迟归出来的时间都很短暂。他一点找到阿意的可能都不想放过，所以哪怕知道眼前的孩子大概什么都查不出来，他还是快速交代了阿意的信息，又将那袋星币强行塞到眼前十三四岁的孩子手中，还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握住辛淮的手，他恳切道：“只要你帮我找到他，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快到了时间，他必须要走了，离开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辛淮。”
“辛淮。”商迟谢念了一遍，弯唇笑了下，露出十分温柔的笑魇：“我记住了。”
说完便推开门，匆匆离去了。
……
暴风雪很快又席卷无色城，商迟谢仰头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已经六七天过去，辛淮一直没有联系他，他难免有些焦躁不宁，又因为往事的记忆纠缠，整个人比以往越发沉默寡言。
看着他这个样子，商迟归当即决定离开无色城。
“现在就走？”听到他说要离开，商迟谢怔住，“不是两个月的假期吗，现在才半个月……”
从星城带来的护卫正在收拾东西，商迟归抱着手臂：“不想待了。”
“再留一会儿吧，迟归。”商迟谢露出哀求的目光。
商迟归抿着唇瓣：“这个地方不好玩，时间待长了，母亲会发现不对劲的。”他走过来，握住商迟谢的手臂，是不容拒绝的语气：“二哥，我带你去白城玩吧。”
“白城会比这里更好玩的。”
执政官殷勤的将两人先后送上星舰，等商迟谢进去以后，他小心翼翼叫住了商迟归：“三少爷……”
知道他的目的，商迟归漫不经心道：“我会和父亲提的，等下一次调选吧。”
执政官脸上一下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那就麻烦三少爷了。”
这次无色城的旅程实在不如商迟归的意，舱门关上，商迟归走入央庭的时候，看到商迟谢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他走了过去：“二哥。”
星舰已经浮空，商迟谢垂着眼眸，望着这个被灰色与白色笼罩着的被遗弃的城市，他伸出手指，触碰上了厚重的玻璃。
好像这样就能触碰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
两日之后，星舰停在了白城。
因为知道商迟谢心情不好，商迟归拉着他下了星舰，与满是风雪的无色城不同，虽然是冬天，白城却不怎么冷，饶是如此，商迟归还是把商迟谢的披风带子系得更紧些。
他哄着：“好了，二哥，你要是再想去无色城，下次我再陪你去好不好？”不过只有他心里清楚，是没有下次了。
白城是十分特殊的区城，这里留存的古文明痕迹十分浓郁，大部分建筑是木质的楼，一片连着一片，只悬挂于天空的桥还有路道上的车流显出时代碰撞的新奇感。
商迟谢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清透的瞳孔里忍不住流露出好奇。
商迟归还记得之前文漳他们说过，白城新建了一个返古主题乐园，便带着商迟谢去了，穿着红色裙装的少女Beta领着他们来到一处房间，笑意盈盈道：“需要旅客们更换衣物，这样会更有代入感。”
商迟归扫了一眼，皱眉：“没有新的吗？”
意识到面前的两人身份不一般，少女将人带去了顶楼，仿佛身处月光的世界一般，银白的光束流动，每一件衣饰崭新的封存在玻璃柜里，精细又华美。
商迟归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两件出来，商迟谢被带去了更衣室，更衣室里有一道屏风，换上了里衣后，商迟谢不太自在走了出来。
“好像……太奇怪了。”衣摆，很大。
少女抿唇笑了下：“衣服就是这样的，不用感到不自在，习惯就会好了。”
她怀挽着青色的衣袍来到商迟谢面前，给商迟谢认真仔细的换上，交领的中衣显出少年纤长白皙的脖颈，青色外袍里的腰带勾勒出少年瘦削的腰线，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少年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像是蝴蝶伸展的羽翼。
目光对视，少年好像更不自在了，先是偏过头，然后又慢腾腾转过来，略有些羞赧地弯唇朝她笑了下。
少女忽然松开手，心脏像是被人扔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热得要命。然而她很快很有职业素养的反应过来，转身去取了环佩来给商迟谢系上。
商迟归被服侍着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商迟谢垂着双手站立着，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微微低着头，认真给他系着环佩。
他眉头皱了一下，又欢快开口：“二哥！你看我！”
原本低头的商迟谢听到他的声音，将头抬了起来。金发蓝瞳的少年，穿着和他十分不同的紧身骑射装束，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额间是红色抹额，本就生得精致艳丽的容貌，此刻更像是刺人眼目的太阳一般。
他看了好一会儿，由心称赞道： “真的很好看。”
商迟归朝他走了过去，顺手接过少女手里的工作：“二哥你也很好看。”
“我看到这套衣服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将环佩系好，他往周围又看了看，让少女将一根青色抹额拿过来，给商迟谢系上，拉着商迟谢的手走了出去。
返古主题乐园建造得很大，好多东西商迟谢从未亲眼见过，只在书本里捕捉到它片刻的身影。
红绳挂着的木牌在风中摇晃，一道箭出弦声，正中远处靶子核心，一连十箭，箭箭不落，商迟归反手拿着弓弦，朝老板伸出手：“拿来。”
老板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地把奖品递了出来，还违心的夸着：“小公子好厉害。”
小公子，这个称呼还怪有趣的。
商迟归哼笑了一声，接过盒子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红绳手链取了出来，盒子扔回到老板手中，他来到商迟谢身边，将那拴着宝石的红绳手链系在商迟谢手腕上。
对老板来说宝贝的宝石，在商迟归眼里也只是粗糙的一颗石头，然而因为环境原因，它便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细白的手腕上，红绳和青色宝石相得映彰，显出少年诱人柔弱的姿态来。
商迟谢想摘下来，商迟归却不允许。
“可以不用给我的，这是你自己赢的奖品。”
“不行，我不戴这个东西。”
“等一下……刚才……那是迟归和他二哥吧？”无意看到这一幕的陆青锋呆立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其它人。
文漳和时梁还有齐普也认出来了。
望着自己的东西在二哥身上，商迟归心中说不出的满足，他还不知道遇到了陆青锋他们，就算知道也不在意，见商迟谢有一缕碎发落了下来，他抬手锊回去，牵着人继续往人群深处走去。
见他要走，几人立刻跟了上去。
“这个……是糖葫芦？”
“是的，小公子。”
商迟归付了星币，拿了两串，把其中一窜撕开外面包括的透明纸皮，塞进了商迟谢手中，自己剥了另外一窜。
“味道，还行。”酸酸甜甜的，还挺新奇。
他很快吃完了自己的一串，转头见商迟谢还剩下三颗，想也不想扭头自己叼了一颗，商迟谢吃东西喜欢细细品尝味道，嘴巴里还含着一颗，见他忽然凑了过来，瞳孔一下睁圆。
“好像比我的还甜。”
“还是不要这样，迟归。”将嘴巴里的那颗吞了下去，商迟谢抿唇，“别人会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
商迟归在这方面实在迟钝得要命：“误会我欺负你吗？”
他唇瓣一翘，故意用自己的额头去贴着商迟谢的额头，“可是你是我二哥呀，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欺负你？”
商迟谢偏过脸颊。
以为他是害羞，商迟归乐不可支趴在他肩膀上，随后直起身体，继续牵起他的手：“我不逗你了，二哥，我们去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吧？”
从未见过的亲昵与温柔。
满天飞舞的明灯下，一直望着两人的陆青锋，忽地神色奇异地开口：“迟归他……不会是喜欢他二哥吧？”

第36章
在无色城玩了好几天, 商迟归才带着商迟谢回到星城，商夫人对他带着商迟谢偷偷去无色城的事一无所知，毕竟相关的人已经被他敲打过, 绝不会透露半点蛛丝马迹给商夫人。
白城之行成了最好的掩饰借口, 商迟归带回来一堆东西，就连那两件衣物也被他花了高价买下来，封存在自己的“库房”里。
商迟谢带了一些礼物回来，白城有卖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看起来像是植物的根系，价格十分昂贵，因为对方说可以用来熬成汤水来喝调养身体, 他就给买了回来，试探的给商夫人熬了一次。结果苦得商夫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还是在商迟谢殷切的注视下, 一整碗都喝了进去。
……
在商迟归商迟谢他们放了将近一个月的假期后, 商云深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了，他的毕业分配志愿填的是前线军队相关, 因为他过往优异成绩，帝国一纸政令, 给予了少校军职, 让他去往前线。
隔日帝国之都星城爆发了一件让人错愕侧目的事。林翁公爵与自己的长子林息断绝父子关系，因为林息背着林翁公爵擅自更改了自己毕业方向意愿，他没有去往前线，而是被分配到帝国议院。
帝国议院是林翁公爵无法影响的势力范围，一直寄予厚望的长子违逆了自己的意志, 林翁公爵大怒, 将林息驱逐出公爵府。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星城, 商迟谢也听到了。
“还真是令人惊讶呢。”商迟归胡乱给母亲修剪着花枝，被母亲训斥了一两声后将花枝扔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坐在母亲身边给母亲仔细修剪花枝的商迟谢，“为什么二哥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商夫人拿着他扔掉的废掉花枝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以为阿谢像你这么无聊？”
商迟谢之所以一点也不惊讶，是因为上一世也是如此。林息放弃从军选择从政，林翁公爵暴怒之下断绝父子关系，有的人说他是不想再与商云深僵持下去，毕竟在帝国军事学院里，林息永远比不过商云深，尽管他已经足够出色。事实上商迟谢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息为什么会放弃自己在军事上卓越上的天赋选择从政，但事实证明，林息在政治上的天赋并不逊色他在军事上的天赋，不然最后也不会成为王储的左膀右臂。
王储……
眼睫颤了下，商迟谢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很长的一段没怎么和谢遥宁联系了。他这一世所认识的王储和前世记忆中的王储实在太不一样，他所认识的王储，温柔耐心又不失善意，而前世听闻到的王储却是一个十分冷血残酷的人，怎么会有人差别这么大呢？商迟谢想不明白。
不过……他很喜欢现在这个王储，大概……偶尔他会从对方身上看见阿意的影子。
他早上才想到谢遥宁，傍晚的时候谢遥宁就过来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商家佣人并没有多慌乱，只纷纷低头弯腰行礼:“见过王储殿下。”
少年王储神色漠然，说不出的威仪尊崇，商迟谢刚因为对方这模样而生出怔愣时，谢遥宁看见他，却已经弯唇笑了起来，眉眼间高不可攀的冷意消散得一干二净:“阿谢。”
他走了过来，握住商迟谢的手:“听到你通过升学考核的消息时，我就想过来给你道贺的，但是来的时候你已经出去玩了，你回来时我又很忙，现在才腾出空来。”他并没有说假话，作为王储，帝国未来的君主，他需要接受的教育太多了，又因为较之前长了几岁，开始接手了政事上的一些细枝末节，忙得简直像只陀螺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商迟归被文漳他们约出去了，商迟谢给商夫人说了一声，将谢遥宁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谢遥宁照旧将白白带了过来，颇有猪态的幼幼好奇地凑了过来，甩着尾巴围绕着白白，白白缩着身体，敢都不敢动。
商迟谢伸手将白白抱在怀里，不想原本还是好奇状态的幼幼见他抱了白白，一下炸毛起来，凄厉地喵了一声，亮出尖利的爪子就要去抓，他连忙侧身护住，那尖利的爪子就抓到了他的手背，顿时划出几道鲜明血痕。
“嘶……”商迟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捂住手。
“阿谢！”谢遥宁连忙去看他的手。
商迟谢脸色惨白:“没事。”他侧头吩咐佣人将碘伏送来。好在幼幼每个月都会做两次检查，身上没有什么狂犬病毒，所以只需要消消毒性就好。
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幼幼把自己的爪子收了回去，不安的在商迟谢身边踱步，将自己毛绒绒的身子蹭着商迟谢的衣角，喵呜喵呜小声叫着。
佣人连忙将酒精棉签碘伏送来，正要递给商迟谢，谢遥宁伸出手:“我来吧。”
棉签浸在碘伏中，褐色晕染开来，直到湿润了，谢遥宁取了出来擦拭着商迟谢手背上的伤口。
谢遥宁给他道歉:“抱歉，殿下，是我将幼幼惯坏了。”白白是王储的宠物，作为王储的谢遥宁真要追究的话，他也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才好。
谢遥宁见着他往外面渗血的伤口，簇起了眉头:“这只猫嫉妒心太重，最好不要再养下去了，你要是喜欢猫，改日我给你送一只听话的过来。”
商迟谢养幼幼这么久，已经有了感情，当下嗫嚅道:“我之后会好好管教它的，殿下，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谢遥宁也不想他露出如此为难的神色，叹息一声:“想留着它的话，以后就要小心一些，不要又被它伤到。”
“我知道了。”
贴上创口贴，商迟谢又抱起了白白，之前还因为他抱白白骤发野性的幼幼，此时只能夹着尾巴缩在一边，咪呜咪呜可怜兮兮的叫。然而商迟谢这个时候实在不好安慰它，只好视而不见。
见卖惨没用，幼幼凶恶地朝白白哈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几下就没有了猫影。
知道它不会跑多远，加上他的确不能再纵容幼幼了，商迟谢便没有追去。
“对了，给你的升学礼物。”看着他，谢遥宁就说不出的安心，他抬手，带来的侍女就将他之前准备的礼物送到他手上，被他转塞到商迟谢手中。
商迟谢打开盒子，先是一呆，随即面上忍不住地流露出喜爱之色，“好漂亮。”
谢遥宁撑着下巴:“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盒子里面是一颗亮晶晶的珠子，青绿、金黄、幽蓝……仿佛所有最漂亮的色彩都被包裹在里面溢溢流动着，散发着盈盈光泽。
“殿下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他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他的喜好。
谢遥宁望着他，十分温柔的笑了下:“直觉。”
“直觉告诉我，阿谢你喜欢亮晶晶毛绒绒的东西。”
捧着那颗珠子，商迟谢将手掌合上，贴上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窥进黑暗，是彩虹一般的明亮。
谢遥宁望着他仰着头的美好模样，心好似柔软成了漆黑夜色里一缕皎皎月光。
阿谢……好像进入分化期了吧？
“若是他分化成omega，与阿宁你便是十分相配。”
脑子里忽兀地响起父皇这句话，他心脏不知道怎么的揪成一团，久久没有再有过的疼痛又席卷了上来，只他不动声色压了下去。
……
商云深两天后就要去前线赴职，商迟谢想着在对方离开前挑一件送别礼物送出去，他想约商迟归一起，但商迟归在家里待了两天，又被文漳他们约了出去，所以只有他一个人。
买什么好呢？要不两个一起买了？
在礼品店里驻足手中握着两样东西的商迟谢，余光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视线下意识追随了过去。
他看到了林息。
脊背一僵，商迟谢正想扭开视线装看不到的时候，林息却已经看到他了。
……
“躲我？”
“没有。”
“嗯，还没有来得及躲。”
商迟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索性直接不说话，只微微仰头，望着来到他面前的林息。这一看，就看到林息苍白脸颊上还没消褪的红印，大概是被林翁公爵扇出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一下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反应过来后脸颊一白，往后退了一步。他大概是疯了，居然敢笑这个时候的林息。
“抱……抱歉。”
林息抬手摸了下脸颊，幽绿的目光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视线落在他手上，随即哼笑了一声:“跟我来。”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哪怕落魄至此，那阴郁摄人的气质依旧不减半分。
商迟谢把账结了，没有半分反抗跟在林息身后，林息带他来到一家餐馆，点了一碗拉面，推到商迟谢面前:“吃。”
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餐馆里，拉面热汤的水雾浮涌而上，商迟谢握着筷子安静吃面，惊讶地发现这家拉面的味道居然很不错。但是过于烫了些，里面还有辣油，吃得他鼻子泛红冒汗。
林息就这样透过炊烟似的汤雾，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还有被熏热的面颊。
吃完了面，商迟谢安静把筷子放在一旁，林息叫来老板结账，知道他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商迟谢想自己来结，只才将自己的星卡摸出来，就听见林息说:“你要是敢付，我把你手折断。”
咻的一下，商迟谢把手缩了回去。

第37章
面吃完之后, 林息就放他回去了，但在放他之前，伸出手指勾了勾, 商迟谢最初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望着他勾着的手指，直到后来终于明白过来，试探地将买的两份礼物其中一份给了过去。
接过礼物，大少爷似乎心情好了一点，唇瓣也翘了下。
礼物送出去了，总应该要说些话，商迟谢实在想不出来, 只好干巴巴试探说了一句:“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林息好像听到又好像没听到，抬手挥了挥就走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 商迟谢忽然觉得，好像对方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可怕。
不过怎么可能呢。若是不可怕, 又怎么会成为王储身边的左膀右臂。
收回目光，商迟谢又回去礼品店想重新再买一份被他送给林息的礼物, 但店主说已经卖完了, 他只好提着剩下的一份礼物回到商家，送给了商云深。
收到他的礼物，商云深神色浅淡说了谢谢。现在面对商云深，商迟谢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畏惧，知道他不久后就要去往军队, 努力回忆了下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的时候, 他偶尔会在房间里听到佣人们讨论商云深的事, 似乎有一次，商云深所在的部队里有一个人被罕见的高等虫族寄生，导致那支部队将近全军覆没，商云深也因此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好几个月才醒过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委婉说道：“之前老师授课的时候，说有会寄生在人身上的虫族……大哥，你在军队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商云深深深地望了他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第二天商云深启程去往前线，与他一起的还有楚娄，商夫人嘱咐着在战场上要注意安全，说到后来，眼眶忍不住红了一圈:“我很抱歉，云深，我是个失职的母亲。”她还没怎么好好爱着这个孩子，对方如今却已经要离开她迈向那广阔的世界了。
商云深心中不是没有触动，然而性格使然，他只侧头看了商迟归，留下一句好好照顾母亲，便转身上了星舰了。
星舰启动，开始慢慢浮上空中，商云深没有再回头看，他坐在央庭硬皮沙发上，看着光屏上关于他所分配的前线之星相关资料。等星舰彻底的升至空中，再也看不到家人的身影的楚娄来到商云深身边，感叹了句:“原来离家是这种感觉。”
“这次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
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音浪阵阵充斥着耳膜。
商云深一走，商迟归可以说更轻快许多，与文漳他们喝酒时，唇角都是挂着笑容的，也是看出他心情好，陆青锋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商迟归没拒绝，只懒散坐在沙发上说了句:“我八点还要回家，快点。”
他心里清楚自己冷落了朋友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这几次他们约他出来，他都没有拒绝，不过算算次数应该也差不多了。这次回去以后，他就不会再出来，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二哥一起好好待过了。
酒瓶里的酒被倒空，只留下空荡荡的瓶身用来做真心话大冒险的工具，陆青锋将空了的酒瓶放在水晶玻璃的茶几上猛的一转，好一会儿后，瓶口定格在商迟归身前，瓶底对准时梁。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迟归？”游移不定的光影里，陆青锋和时梁隐晦交汇了下视线。
“真心话吧。”他想省时间，快点回去见二哥。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时梁问得很直接。
“没有。”商迟归先是皱眉，随后嗤笑了一声:“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时梁与陆青锋悄无声息又对视了一眼，因为晃眼的灯光和密布的黑暗，心思不怎么在游戏上的商迟归，也没有发现这点微妙的不对。
酒瓶又转了起来，指向了文漳，文漳笑自己好倒霉，同样选了真心话。
“漳啊，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老实说啊。”
“我要是有喜欢的人的话，现在就不会和你们待在一起玩这种游戏了。”
一阵笑声之后，酒瓶又转了起来，商迟归看了下月星的消息，他问二哥现在在做什么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再一抬头时，瓶口再次指向了他，“真心话。”
被瓶底对着的陆青锋，直勾勾的望着他:“迟归，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什么样的人？商迟归觉得这个问题好没有意思，却也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他微微仰着头，半眯着眼睛在想，好一会儿后，慢慢道:“长得像我二哥一样好看，然后很乖，很听话，安安静静的，平时不怎么笑，但笑起来会很温柔可爱，又没有什么城府，想什么事都很容易看出来……”
几人笑歪成一团:“原来迟归你喜欢这样的啊。”
迷迷胧胧的光影里，是陆青锋仿佛玩笑一般的声音:“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迟归你喜欢的是你的二哥。”
“说的完全是你二哥的样子啊。”
……
簌簌白雪落下，昨夜堆积的雪将一根树枝压断，姜渡坐在桌前，身旁是已经看完的一沓书。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眼下都生出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姜渡，你在吗？”
听出是何西沅的声音，姜渡按了按酸涨到不行的眉眼，挂上面具般的温柔笑容去给何西沅开门。
看到他的脸色，何西沅忍不住皱眉，关切地让他休息一会儿，姜渡又揉了揉了下眉角:“没事，考试前一天睡足了就好。”
也是知道他为了备考帝国军事学院才如此努力，何西沅没再继续勉强，而是拿出了自己带过来的豆浆油条:“我给你带了早餐过来。”
连续几天的营养液，姜渡也有些受不住，说了句谢谢后就去拿了个杯子把豆浆倒进里面，又提起筷子夹起分段好摆在盘子里的油条，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何西沅从来都不曾有过疲色的面容，此刻却显露出几分难以自控的沮丧，姜渡心细如尘，吃了几口后便问他怎么了。
何西沅叹了一口气:“分化成Alpha之后，我已经搞砸了好几份工作了。”猛然上涨的精神力有时候无法自控，就会在上班的时候闯出祸来，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以后，就算他再怎么勤奋能干，老板也不敢多留了。
“你还在梦到他吗？”姜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用纸巾擦拭干净唇瓣。
何西沅面颊一红，偏过头去。
他不止还梦到了，甚至梦得……越来越过分，尤其是在分化那一晚上，他迷迷蒙蒙的，全身燥热的躺在那一堆给“祂”买的东西中央，那些天马行空暧昧又下流的想象成了“真实”，他陷在那一片真实中，快意喘息着，永远都不想醒过来。
“我感觉……我快要看清他的脸了。”他忽然开口，“就快看清了。”
看清了又能怎么样呢？姜渡不置可否的想着，当然他不可能打击沉陷在“梦片人”恋爱里的何西沅，而是顺着何西沅道:“说不定他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呢。”
他的声音给人真诚温柔又平和的感觉，何西沅略有羞赧，结结巴巴道:“若是……若是这样就好了。”若是梦中的人真的在现实存在，无论如何，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只要能跟“祂”在一起。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多久，何西沅转而提起了帝国军事学院的公考。
想要考入帝国军事学院，需要先通过地方性考试，每个区只有前五十名有资格去往星城参加最终考试，等最终考试通过了，才能成为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
姜渡将极有可能通过地方性考试的人名给列了出来，将表给了何西沅看，何西沅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关注到了，十分震惊，“你花了多少时间啊？”
“不久。”姜渡慢腾腾打了个哈欠。
他将南城所有学校最顶尖的学生列入其中，又通过星网操作，将他们所做过的试卷都做过了一遍，再进行数据比较分析，确定自己可以在第一名才停下了手。至于军事实践基础测试，有着何西沅的帮助姜渡并不担心。
到了考试前一天，姜渡睡了一天一夜，这一觉醒来，眼下那浅淡的黑影消了干净。
因为由专门的智能系统负责，考试结果出得很快。
两个科目加起来的成绩，看着自己排在第二名，姜渡才略微放松了些，掠了一眼排在前面的何西沅，就关掉了网络页面。

第38章
接下来就是准备去星城帝国军事学院的公考, 姜渡已经一手操办好，来回的星舰票、考试几天的酒店包括餐食，何西沅家境普通, 负担不起这笔费用, 姜渡给他出了。他不缺钱，可爱的养父养母一家人死后，他们留下的财产都是他的了。
然而只是这一点钱，能挥霍多久呢？
姜渡不觉得一点金钱就能够满足他那颗欲壑难填的心，他想要可以掌控一切的权力，从他在姜家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对权力的渴望就从未停止过。
因为两人是好友, 何西沅也不推拒，却是将他的帮助记在了心里，“以后我迟早会报答你的。”
姜渡仿佛开玩笑似的应和着他:“好啊。”
几天之后, 从南城出发的星舰停在了星城, 何西沅是第一次见到星城的恢宏璀璨，尤其是挂在夜色苍穹上, 与月亮几乎并肩的帝国明珠。
一下星舰，就有专车过来接送到酒店。
酒店虽然不是定的最好的, 但是环境十分适合学习, 而且还提供有模拟军事训练室。何西沅去了一趟，几乎可以说酣畅淋漓，他浑身是汗的回到房间准备去洗澡，一推开门，看到的是便站在落地窗前, 望着外面景色的姜渡。
房间里黯淡, 只有外面投进来的光。
“怎么不开灯？”何西沅把灯打开。
姜渡侧过头来望他, “开灯外面的景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是很喜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南城。”何西沅去收拾换洗的衣服:“我总觉得星城怪冰冷的。”大概因为许多高耸的玻璃建筑原因。
姜渡笑了下，回头继续望着外面:“我很喜欢这里。”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
知道帝国军事学院公考要开始后，商迟谢想去望一眼，商迟归清楚他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以往的几次公考也都没去，偏偏这一次的要去，不由得升起疑惑:“二哥你怎么想去看了？”
商迟谢说好奇，商迟归便也没多想，他原本对帝国军事学院的公考不感兴趣，但既然二哥说要去看，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公考的时候帝国军事学院不允许人进入，只能在不远处的商业楼里看。
两人到了商业楼，商迟归定了三楼视野最好的房间，店员迎了上来问需要点什么，然而两人都不饿，商迟归就让人退了下去。
眼下距离帝国军事学院的公考还有两个小时，却已经聚了不少来考试的学生。还有看热闹的，因为声音有些喧嚣，知道二哥不喜欢吵闹的商迟归皱了下眉，正要提议去五楼的时候，见商迟谢支着下巴望着下面人头攒动的人群，目光好似在寻找什么似的。
初冬的太阳在天边升起，暖黄带着温度的一缕日光落在少年隽秀的面颊上，勾出线条柔软的眉骨，因为被日光映照，那原本漆黑的瞳孔，也显出一点琥珀的剔透颜色来。
商迟归本想问在找什么的话一下停滞在喉咙里，眼睛不自觉的望着商迟谢的面颊，察觉他视线的商迟谢回过头来，神色有几分疑惑:“迟归？”
因为他这一道门声音，商迟归回过神来，眼神一下躲闪开来。“我看到二哥你脸上有东西。”
商迟谢抬手摸了摸。
“现在已经没有了。”
商迟谢哦了一声，又将手放了下来。
就这么信任他吗？看着自己说什么都毫不怀疑的二哥，商迟归只觉得自己的心化成了温热的泉水一般，这让他心痒痒地忍不住想做什么。
他们是兄弟，亲密些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商迟归刚要伸出手去，却有人闯了进来，让他的动作一下止住，他回过头，看见的是陆青锋，在陆青锋身后，还有文漳时梁齐普他们。
商迟谢也因为这点动静，将视线好奇地落回到房间里面。
陆青锋一进来就直接跪在地上，说在酒吧里的时候，自己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他以后不会了，希望能得到商迟归的原谅。
文漳也在一旁帮衬，地想要两人重归于好。
那天酒吧陆青锋说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迟归你喜欢的是你二哥，说的完全是你二哥的样子”后，商迟归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得干净，面无表情说:“不会说话的话，你可以不用开口的，青峰。”
陆青锋一下意识到不妙，连忙说自己是开玩笑。然而商迟归只阴鸷盯了他好大一会儿，起身就离开了，之后几天，陆青锋都见不到商迟谢人，发的讯息也被视而不见。
隔了这么多天，商迟归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毕竟是相处好几年有了感情的朋友，眼下又跪在自己面前哀求，所以他只漫不经心说了句:“别再有下次。”
陆青锋此刻还不清楚他口中的“别再有下次”是什么意思，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后，露出讨好的笑容站了起来，在看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商迟谢时，躲闪地偏开了脑袋。
此时也察觉自己行为不合适的商迟谢，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楼下，想要寻找何西沅的身影，奈何人实在太多了，又隔着一段距离，等考试时间到了，他都还没有看到何西沅的踪影。
也是抱有看不到的准备，商迟谢倒没有怎么失落，等考生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以后，便和商迟归回了商家。
……
“真是奇怪。”给商迟谢检查完的医疗师，看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根据各项指标，商二少爷应该已经分化完成了才对，但现在却还在分化期里。”
女人担忧询问:“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影响吗？”
“是这样的，商夫人，分化期里人的基因包括细胞会产生异变，只有分化完成，身体才会慢慢适应基因和细胞的变化，如果长时间不能分化的话，商二少爷的身体里积累的异变基因和细胞会越来越多，而无法完成分化的身体也无法适应这些变化，这将会导致他的身体进一步虚弱，寿命也会受之影响。”
没想到结果这么严重，商夫人不由得咬住手指磨了摸:“有什么能尽快让阿谢分化的办法吗？”
“我会调配一些促进分化的药，不过需要一点时间，配好后我会亲自送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
待医疗师离开以后，商夫人将检测仓里的商迟谢扶了出来，被扶出来的商迟谢宽慰她:“不用担心的，母亲，我其实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上一世他也只有分化前一个月是痛苦的，那也是因为他害怕分化成omega，偷偷打了禁药才会如此。
“我的分化期可能只是时间长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别安慰我了，阿谢。”他的情况，自己这个作为母亲的又怎么会不清楚。
几天后，医疗师将调配好的药送了过来，商迟谢为了让商夫人放心一些，就把药吃下了。但是有点奇怪，他上一世……好像没有吃过这样的药？脑海里短暂掠过的疑惑。但在商夫人忧心的目光，商迟谢还是就着水把药从喉咙吞了下去。
……
帝国军事学院公考录取结果一出，商迟谢就去官网看了，他听何西沅说过自己是帝国军事学院公考的第一名，所以打开名单后商迟谢就望向了开头。
果然，挂在名单第一的是何西沅。他正忍不住地为何西沅感到开心时，门被打开，商迟归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哥，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今年学院公考的录取结果。”
这个录取结果商迟归也看了，因为通过公考进入帝国军事学院的通常家庭背景都高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人是最适合拉拢不过的。他走过来弯下腰，指着排名第三的人给商迟谢看:“这个叫姜渡的倒是可以利用，他文政类科目成绩还不错，会与二哥一个学院。”
“不过他的身份背景有一点问题，如果二哥需要他的话，得要等我去查一下。”
商迟谢一下没转过神来:“利用……我利用他做什么？”
商迟谢趴在他肩膀上，笑意盈盈道:“军事学院毕业以后，二哥总要进入帝国政治圈层吧？想要爬得更高，不就需要越来越多的工具吗？”
他随意扫了一眼光屏页面，神态漫不经心:“通过公考进入军事学院的人，是再好不过的工具了。”
商迟谢抿着唇瓣:“我没想过要从政。”他清楚自己是假少爷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暴露，那个时候他必定要被赶出商家，之所以学习这么努力，只是不想像上一世那么没用，一旦离开商家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商迟归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二哥你不喜欢权力在握的感觉吗？”
“不喜欢。”
“那你一定是还没尝试过掌握权力的快乐。”一旦尝试过了，没有人愿意放手，因为掌握权力的快乐是想象不到的，它比所有东西都还要令人上瘾。
仔细想来，他二哥回来商家的这几年，好像都没怎么利用过自身拥有的权势，也难怪会这么天真。他是喜欢二哥的天真不错，但总这么天真下去也不行，身处这样的家庭，拥有这样的身份，天真只会被人视为愚蠢，而愚蠢的人是很难在以后的权力倾轧中存活下去的。
也是打定主意要改变商迟谢的想法，于是在帝国军事学院开学前几天，商迟归带着商迟谢去了不少纸醉金迷的场合，想让商迟谢明白自身所拥有的到底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然而越是如此，商迟谢却越是惊慌。他自然知道这个身份拥有的是什么东西，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凌驾很多人身上，成为又一个众星拱月的“商云深”和“商迟归”。
然而他冒充真的商家二少爷只是想要活下去，如今他已经夺走了真正的二少爷太多东西，包括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如果依旧理所当然的享有对方身上所拥有的权势，那他就真真切切的成为一个人渣了。
“二哥，你还是不喜欢吗？”
商迟谢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坚持，商迟归只好妥协:“不喜欢的话那便算了。”他明明清楚二哥不是会为权势所迷的性格，又何必非要让二哥改变呢？

第39章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我的阿谢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给商迟谢打着校服领带的商夫人，眼中流露出说不出的慈爱怜惜。
商迟谢低着头，突然发觉从前需要他仰头才能注视的女人, 现在居然要他俯下视线了。他伸出手, 将商夫人拥抱进怀抱里，脑袋抵靠在商夫人肩膀上:“最近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母亲？”
商夫人实在喜欢他叫自己母亲的模样，与叫任何人都不同的温柔。
“不用担心，阿谢，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每个月我都会做两次全身检查, 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她这么说，商迟谢也只好点头。
已经收拾好的商迟归下了楼招呼他:“二哥，走了。”
“那我和迟归去学校了, 母亲。”
“去吧, 我等你们回来，晚饭给你们做好吃的。”
升入高年级以后, 商迟归被分配去的是军事研发专业，商迟谢被分配去的是文政专业, 因为专业不同, 所属分院也不同，两人不能再像以前形影不离，在商迟归眼中，二哥是柔弱难以独立的，离开自己的话, 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他不放心的嘱咐着商迟谢, 让他不要太相信别人的话, 有什么事过来找自己。商迟谢一一点头，等到注视他离去，方才往文政院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没多远，有人叫住了他。
“同学。”
商迟谢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看见一个穿着胸前挂着与他一样学院的牌子的少年快步朝他走了过来。少年相貌生得十分俊美隽秀，就连声音也是说不出的温柔平和:“请问你知道文政院怎么走吗？”
原来是新生啊，商迟谢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友善道:“我也是要去文政院，你和我一起走就好了。”
“麻烦你了。”
“不用。”商迟谢摇头。
因为同行，为免双方不自在，商迟谢随口问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我叫姜渡。”
姜渡？商迟谢身形一顿。
“怎么了吗？”注意到他的眼神，少年弯起唇瓣，笑着问道。
“没什么。”商迟谢摇了摇头。
将人带到文政院，他推开了教室:“就是这里了。”
“谢谢。”
走进教室，商迟谢才发现里面有不少熟人，三分之一的学生都是和他一起从预备年级升上来的，文漳、陆青锋……甚至还有林望。文漳还叫了他一声，商迟谢点头回应了一下。十几分钟后，老师走了进来，学生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鸦雀无声。
“同学们好，以后的三年里，由我担任你们的主教，现在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站在讲台的老师，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五官透着令人敬畏的沉稳冷酷，是一张干净利落的女性面貌:“我叫西妲，由帝国议院的参议院退职任教，大家叫我西妲主教就好，希望你们明白，无论你们是通过升学考核还是通过公考进入的帝国军事学院，一旦踏入文政院，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轻松，文政院所培养的都是帝国未来的政治人才，你们的以后都将忠于帝国，忠于帝国的子民，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好，现在从左边开始，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从座位上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每一个学生，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眼看前面的人坐了下去，西妲主教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商迟谢站了起来，但他实在没什么好介绍自己的，寥寥说了几句就坐了下去。
班级里大部分学生都是通过帝国军事学院的公考进来的，而通过公考的学生，三分之二家里又多多少少有点背景，起来介绍的每一个人，但凡提及家庭没有一个是寻常的，虽然不及星城的权贵子弟，一等公民却也占了大半。也正因为如此，当说出自己来自南城，是一户三等公民家庭养子的姜渡便格外惹人注目起来。
商迟谢的目光也落在姜渡身上。
少年身形笔直，一点都不为自己逊色别人的家境羞惭，反而从容坦荡，有别于他人的另一番出众气质。
学生们依次介绍完后，西妲主教便安排起了职务。耳边听到西妲主教说级长由商迟谢担任，商迟谢本人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又听西妲主教说副级长交给姜渡。
这样的安排，让下面的学生忍不住骚动了一会儿。商迟谢也就算了，然而姜渡又是什么身份？要知道在文政院这三年里担任过重要职务，毕业以后帝国分配职位会酌情考虑几分。副级长这样重要的职务，怎么能给一个三等公民的学生？
“安静。”西妲主教淡淡扫了一眼不满的学生。
“本次安排只是暂时，接下来文政院每月会有一次考试，第二个月的职务安排会按照综合成绩给予，姜渡的入学成绩为帝国军事学院公考第三，作为副级长没有什么不可以。”
她都这样说了，讲台下的学生们皱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而想站起来说自己不适合担任级长的商迟谢也闭上了嘴巴，等下课的时候，这才找到西妲主教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进来。”
商迟谢推门而入，见办公室里只有西妲主教一个人时松了一口气，迎着西妲主教的目光，他鼓起勇气开口:“很抱歉，西妲主教，我不是做级长的合适人选，还请您挑选别的更合适的学生。”
正在制作教案的西妲主教按了下眉心，放下手淡淡道:“你觉得我指定你作为级长，只是因为你是议会长的儿子吗？”
商迟谢茫然抬眼:“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他并不觉得自己除了商二少爷这个身份，还有什么能入西妲主教眼的。
西妲主教转着手中的笔:“迟谢同学，你在帝国军事学院待了这么久，也应该清楚帝国军事学院阶级观念有多严重，文政院的学生以后都会步入帝国政坛，放任这种阶级观念泛滥下去对帝国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让一个三等公民做文政院的级长，所以姜渡同学最多只能作为副级长，而级长需要一个出自权贵家庭的学生，你是议会长的儿子，论身份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另外……”她露出些欣慰的笑容:“在开学前我对你进行过详细的调查，你和其它权贵子弟不一样，我相信由你作为级长的话，你能做到去平等的注视那些低等公民的学生，帮助他们更好的融入帝国军事学院。”
商迟谢没想到选择他作为级长背后的原因竟然那么复杂。
知道他还在犹豫，适才在讲台上冷漠威严的西妲主教，现下以一种温和平等的态度耐心对他道:“迟谢同学，只有你作为级长才能平衡高等公民与低等公民之间存在的尖锐矛盾，换作任何一个权贵子弟作级长，他们都不会考虑低等公民的学生半分。”
听到这里，商迟谢更是忍不住胆怯，他本质上也只是一个连公民等级都没有的流浪民，却要让他在这三年里，肩负起这样的重担来。
“老师……我……”
“我和你的母亲曾经是朋友。”在少年错愕吃惊的目光中，西妲主教伸出手，握着少年的双手:“我知道的，你与你的母亲一样，都是心肠柔软存着善心的人。”
“答应我好吗？迟谢同学。”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关上，走出几步的商迟谢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何尝不清楚自己是被西妲主教算计了，然而对方是母亲的朋友，他又怎么能拒绝。
踏入高年级以后，放学时间都要延长很多，直到天黑下来商迟谢才从文政院走出来，这个时候已经用不上书包这种东西了，因为课程内容太多，远非一个书包就能装下，通常都是学院给学生配一个专用的知识学习类系统，毕业后会统一回收。
他去往军事研发院等商迟归，星密月明时两人才回到了商家。商夫人果然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晚饭，餐桌上，商迟谢问起了商夫人关于西妲主教的事。
商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西妲主教说，她和你曾经是朋友。”
神思恍惚，商夫人笑了下:“她是这么说的吗？我们曾经……的确是很好的朋友。”
“不过后来因为各自选择不同，就分开了，她是一个很有理想也很有手段的人，是我不配做她的朋友。”
“阿谢的主教老师是她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商迟谢还想问些什么，但看见商夫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怀念与哀伤，便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懊恼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开口。
……
因为答应了西妲主教，所以商迟谢学习比以往更努力了些，同时也在尝试适应文政院级长的身份，这以至于原本下课比他们还要晚的军事研发专业的商迟归也要过来等他，回去之后商迟谢也没时间和商迟归待在一起，吃完饭回到房间，就要开始第二天课程的提前复习，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商迟归心中就有些气闷。
本已经很久没有和商迟谢一同睡过的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又推开商迟谢的门。
“迟归？”
商迟归撅着嘴巴，将枕头丢在了他的床上:“我今天晚上要和二哥一起睡。”
商迟谢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商迟归已经洗完澡了，就躺在床上，用手玩着商迟谢挂在床边的千纸鹤吊坠，这些千纸鹤，都是二哥从他那里拿了，每答应他做一件事就取走一个，如今他那里已经剩得不多了。
看完书以后去洗了个澡，商迟谢也跟着躺在床上，睡前还拉着自己的衣袖嗅了嗅。
“你在嗅什么？二哥。”金发少年幽蓝的瞳孔一下偏了过来。
“没什么。”商迟谢放下了手，将被子盖得紧了一些。因为距离上一世他分化的时间近了一点，他担忧中途会有什么变故，商迟谢自己也还没下定决心，到底是要顺其自然的分化，还是如同前世那样分化成一个残缺的Alpha。
不知不觉，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然而商迟归却还是久久不能入眠，他心气难安，忍不住翻了一个身。这一翻身，鼻尖便嗅到一缕奇异的香气，像是草木的清香，又像是甜果的腻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安静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鬼使神差的，他轻轻直起了身体倾斜着，一只手手掌穿过蜿蜒的发丝撑在商迟谢的左耳旁，一只手手臂支在商迟谢的右肩低下身。
“好香。”比他闻过的所有香气都还要香，二哥……原来有这么香的吗？
仿佛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一样，他正要去细细闻时，睡梦中的商迟谢却不安地翻了下身，那被黑发遮掩的脖颈，一下暴露了出来，肌肤在清亮的月光下，显出莹莹的雪白。
商迟归心脏一下狂跳得仿佛擂鼓一样，他唰的直起身来，额角满是热汗，视线却又忍不住觑了一眼那片莹白的肌肤。
该死！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心跳砰砰作响，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慌乱之中他连枕头都顾不得拿了，奔出了商迟谢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后半夜心跳慢慢平息后，方才得以入睡，然而睡梦之中又回到刚才俯身嗅香的一幕，只是这一次二哥的翻身并未让他停止动作，在充满罪恶与污浊的昳丽幻想中，他清醒的看着自己坠入深渊，并且由心感到难以言说的快意。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迟归你喜欢的是你的二哥。”陆青锋曾经玩笑似说出的话语，像是一道穿破堆积黑云的巨雷，又在他耳畔重提了一遍。
……
商迟谢第二天醒来没见到商迟归，以为商迟归早他一步起了，也没怎么在意，起身洗漱后便换上了校服。在打校服领带时，他的脖颈便莫名痒了起来，抓挠了几下依旧没什么好转，看见商夫人喊他下楼吃饭的讯息，便扔在一边没再管了。
下楼后，他听见商夫人说:“阿谢，迟归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学校里有事，先去学校了。”
先去学校了吗？
商迟谢愣了愣，哦了一声。吃完饭以后，他照旧拥抱了一下商夫人才离开商家坐上司机的车去往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西妲主教正好有事要交给他，是学院上面领导要求的学生文件资料整理，一个小时后就要。商迟谢还是第一次处理这些东西，他大部分的学习都是借助纸笔一类，用光脑的次数并不频繁，正当他艰难埋头做时，坐在他侧边的姜渡倾过身体，看了一眼他做的资料后，轻声出言道:“你这样做时间不够，我帮你做一次，你看着我做一遍。”
商迟谢不好意思把光脑递了过去。
姜渡接过光脑，就开始操作了起来，一边操作一边告诉他要怎么做，不到十分钟，就将那份资料整理得清晰有条。
做完之后，他把光脑还给了商迟谢。
“好厉害！”抱着光脑，商迟谢整双眼睛亮了起来，钦佩不已的望着姜渡。
“多做几遍你就会知道它很容易了。”回应他的声音，是十分有礼貌的温柔。
“我会努力的。”他这么一说，倒给了商迟谢几分勇气。
下午放学后，难得没有什么事要做，商迟谢收拾东西准备去等商迟归，没想到才刚站起身，却收到了商迟归的消息:“二哥，我今天学校还有事，你不用过来等我，先回去吧。”
……

第40章
“阿谢, 你最近和迟归是发生了什么吗？”
商迟谢停住无意识搭在脖子上的手，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商夫人问的是什么。
商夫人能够看出来的事，商迟谢自然也感觉得到。自从上一次商迟归来找他睡了一觉提前醒来离开之后, 就开始有意识地疏远他。因为商迟归虽然疏远他, 却没什么恶意，让他比之前自由轻松了许多，所以他一直都没在意。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宽慰道:“迟归最近学校里事很多，我们又不在一个学院，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而且他们军事类专业的学生一向很忙没什么时间, 大哥以前也是这样的，母亲不用担心，我们没有发生什么。”
看出他没怎么难过, 商夫人心中稍宽, 便也点了点头:“那就好。”
“对了，母亲, 今天的体检别忘记了。”商迟谢关切的提醒道。
商夫人无奈点头:“好，一定不会忘记的, 等出结果也会给阿谢看的。”这孩子, 为什么最近那么关心她的身体呢？
商迟谢点头，“那我去学校了，母亲。”
他几句话里都有一个母亲，商夫人露出十分温柔的笑来:“阿谢你最近好喜欢叫我母亲。”要知道在这之前，阿谢虽然也很喜欢她, 但是叫母亲的时候总是很少, 除非不得不叫时才会开口。“我好开心。”
面颊无法控制地一红, 商迟谢慌乱地说了句我走了，便提著书包仓促离开了。
……
每天与商迟谢分道来学校的商迟归，却没有商迟谢那么轻松自在，在分析面前的新型机甲数据时，心绪忍不住起伏涌动，最后干脆把光屏熄灭掉，坐在一旁冷静。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迟归你喜欢的是你二哥。”脑海里不知道重复第几遍这样的话，他恨恨咬了下牙齿，抓住头顶金色的发丝。
这几天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还有梦，他一直不敢面对二哥，哪怕在家里见面都是飞快扫一眼就借口躲掉。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二哥有那样的念头？
“迟归？”与他同一专业的时梁看到他心情不好，走了过去试探道:“要不要放学后一起出去玩一会儿？正好明天放假，可以玩一个通宵。”
商迟归还在苦恼明天怎么面对二哥，一听时梁的提议，立刻像是抓住了一根草绳一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通宵在外面玩，回去再说自己要睡觉睡一整天，简直是再合理不过。
疏远二哥一段时间后他就会清醒了，他只是和二哥待得太久太亲密了，才会产生不该有的龌龊念头。这样想着，他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只要他那不该有的想法消失，他就会和二哥恢复成以前的相处模式。
……
“哈啊——”商迟谢打了一个哈欠，泪花都快要盈出了眼角。
在旁协助他处理文件的姜渡，将窗边的帘子拉了下来，从从容容道:“困的话级长你先休息一下吧，状态不好的话，工作很容易出错。”
商迟谢怎么好意思，他勉强压着自己和姜渡把工作做完，然后将做好的文件拿去给西妲主教。西妲主教接过一沓文件略看了一遍，露出笑容夸赞:“做得还真是不错，果然让你当级长是正确的选择。”
不敢居功，商迟谢连忙说:“大部分都是姜渡同学做的。”
西妲主教笑容更温和了些:“姜渡同学能配合你配合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出了办公室以后，商迟谢准备去吃饭，但外面却下雨了，他把伞打开撑在头顶正要离开，发现姜渡站在他身边没有动作。
“你没有带伞来吗？”
“忘记带了。”姜渡无奈笑了下。
“那你和我一起打一把伞吧。”
姜渡摇头拒绝:“两个人打一把伞太拥挤了，我等雨停了再过去。”
商迟谢受了他不少帮助，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等雨停，他难得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人拉到了自己的伞下:“一起吧，高年级食堂十分钟以后就会停止供饭，时间也不够你去预备年级的食堂了。”
听到这里，姜渡也没有再拒绝，礼貌的说了句:“那就麻烦级长了。”
级长……听起来怪怪的。
商迟谢偏过脸颊，声线在雾蒙蒙的雨里，显出几分与雨雾融为一体的清柔来:“你以后叫我迟谢就可以了。”
“这样太失礼了。”
“不会。你叫我级长，我反而更不自在。”
“那我以后就叫你迟谢了。”
“嗯。”
雨越下越大，两人到食堂的时候，正好厨师长要关饭菜窗口，看到商迟谢，本要拉下窗口的厨师长停住了动作，殷勤道:“商二少爷想要吃些什么？”
商迟谢看了一圈，剩下的饭菜已经不多了，不过他也不挑食，让厨师长打了两份饭菜，正要和姜渡去找位置吃饭时，后他们一步跑进来一个被淋得湿漉漉的学生，手搭在饭菜窗口上，喘气还没说话时，厨师长冷声道:“已经到时间了，同学，下次麻烦来早一点。”
“不是还没关吗？而且他们也打到了。”
“我都说到时间了。”厨师长神情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这些低等公民就是不懂得守规矩，这里是帝国军事学院又不是在自己家里，以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吗？
商迟谢回头，看见他回头的厨师长，语气却是讨好了起来:“商二少爷你还需要什么吗？”
商迟谢皱眉:“既然还有饭菜的话，通融一下打一份应该可以吧？”
刚才还十分有时间观念的厨师长，现在却是立刻道:“好的，商二少爷，我马上给他打一份。”
望着全身淋湿的学生端着饭菜对他道谢后独自找了一个位置吃饭，商迟谢也没有那么有胃口了。尽管他没有利用身份特权的想法，然而商家二少爷的身份便好像是特权本身。
……
也是因为职务工作经常在一起的原因，商迟谢和姜渡慢慢亲近起来，而越是与姜渡接触得越深，商迟谢对他就越有好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耐心的人，阿意也温柔耐心，但阿意的温柔耐心和姜渡不同，阿意大部分时候对别人是很冷淡的，但姜渡却是对身边每一个人都如此。
并且姜渡的能力也很出众，很多时候商迟谢都要倚仗他的帮忙，又为人谦逊，与姜渡一起相处，是商迟谢自来到商家以后前所未有的舒适。
因为记着西妲主教让他做级长的原因，商迟谢平时行事并不偏颇于权贵子弟，帝国军事学院常有高等公民将低等公民当做家里佣人使唤发泄的现象，商迟谢见到也会出言阻止，因他的身份，权贵子弟们只好收敛几分。
级长每周需要上交学生评测，学生评测根据学生表现给分，当第一周的学生评测结果被西妲主教老师公布出来时，文政院高等公民身份的学生便有些不满了起来。
“西妲主教，为什么前五名里，有三名都是三等的公民，这不合适吧？”
西妲主教神色淡淡:“周评测的工作是由级长来负责的，迟谢同学的性格大家有目共睹，由他评测出来的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
“大的差错没有，那小的呢？”一个学生站了起来，“评测第一名不应该是姜渡吧，林望不是会更适合？难道因为姜渡是副级长，就要让他做第一吗？”
西妲主教看向商迟谢:“迟谢同学，你来给吴樾同学解释一下吧？”
商迟谢站了起来，平静道:“姜渡同学和林望同学脾性相近，对待周围同学十分友好……”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评测第一会是姜渡
呢？”还不等商迟谢说完，吴樾便开口打断。身边的同桌私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角，暗示他注意商迟谢的身份。
吴樾却是把衣角扯了回来。
如果是商迟归，他当然不敢这样做，但如果是商迟归的话，也不可能会让姜渡成为评测第一。虽然级长的周学生评测所占学生综合分数评测的比例十分之低，但让低等公民的学生踩在头顶，却是他们所无法容忍的。
商迟谢性格如何，一起从帝国军事学院预备年级读过来的吴樾也有一点了解，再加上这几日听到的商迟谢与商迟归不睦的小道消息，他才能如此自信地站起身来，质问商迟谢。
本以为可以看到商迟谢慌乱的一面，不想得到的却是商迟谢一如之前平静的回答:“文政院的周评测有三项内容，一项是对待学业的努力认真程度，一项是对待同学的和谐尊重程度，一项是课外工作程度。”
“学业上的评测和课外工作我做了表格。”商迟谢将月星打开，放出自己制作出来的表格，里面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时长，作业完成率及作业分数都在里面，“学业评测上，姜渡同学的学习时长以及作业分数为最高，课外工作因为两人数据接近而且职责不同难以判定，我给的是相同的满分。”
吴樾笑了下:“学业评测上林望只落后姜渡一分，同学关系经营那一项，姜渡和林望可差远了。”
商迟谢摇头:“不，姜渡同学的分数比林望同学要高出0.5分。”
“怎么可能？”吴樾先是不可置信，随即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商二少爷就算想偏袒姜渡也不可能这么偏袒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望的人际关系可比姜渡好太多了，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商迟谢神色认真:“文政院手册上有对这项考察的详细注释:考察被考察人对待同学的态度，对待老师的态度，以谦逊温和、尊重平等、助人自强等良好品德为考察要素。无论是姜渡同学还是林望同学在这几样指标上都是高分，只是林望同学对于低等公民有所忽视，所以略低于姜渡同学0.5分。”
“并不是说谁的人际关系更好谁的分数更高。”
他看向林望:“如果林望同学有什么疑问的话，我这里也可以详细解释清楚。”他对林望也很有好感，虽然因为林息的原因不敢接触，不过在这项评测工作上，他半点偏颇都是没有的。
听完他解释的林望，语气温和道:“我相信迟谢同学，没什么疑惑。”
“那吴樾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西妲主教看向吴樾。
吴樾脸色有几分难堪:“……没有了。”
“那就坐下吧。”
等到下课，吴樾身边的同桌抓住吴樾:“你疯啦？敢那样问商迟谢？”
“有什么不敢问的。”吴樾冷笑一声:“以商迟谢的性格还会报复我不成？更何况你没听说商迟归和他闹翻了，两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
“他们是兄弟，万一以后和好了。”
“等那个时候，谁还会记得这件事？”
“哇，你真的是……”
坐在两人身后的姜渡，托着下巴将两人的谈话全部听在耳朵里，随即目光落到课间接水的商迟谢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天真纯善又秉承规则的权贵小少爷啊，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空尽头，深色雾蓝漫上天空，又很快被黑色吞噬殆尽。
星城一家年费千万星币的会所，年轻漂亮的omega端着托盘推开门走了进去，弯下十分纤细的身段，将托盘里的酒取出来放在桌子上:“客人，你们要的酒。”
已经分化的omega对将要分化的少年们有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陆青锋看着对方离开，才从那种吸引力里挣脱出来。他正想要和文漳讨论刚才那个omega，却看见文漳兴致缺缺的出神。
“阿漳？”
文漳回过神来。
“你这么几天有点奇怪，总是在想事情一样。”陆青锋打趣他，“动不动就发呆，怎么？是要分化了吗？”

第41章
文漳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没什么, 就是想些事情罢了，对了，迟归呢？”
“迟归啊, 他在那里呢。”陆青锋撇嘴, 用目光指示了方向。
商迟归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下涌动的车流人群。
文漳起身走了过去:“迟归。”
商迟归回过头来。
他的身形比从前抽长了太多，五官也比以前锋利很多，幽蓝的瞳孔望过来时，就好像沉在了大海深处，永远浮不起来一样。
“怎么了？”
文漳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才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见面, 他竟然觉得迟归有些过于陌生。
“酒送过来了。”他说。
点了酒的商迟归回到了沙发上，陆青锋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装做不经意地问道:“迟归, 你最近和你二哥是怎么回事？都不怎么见你们一起了。”
商迟归嘴角噙着一抹笑, 漫不经心道:“就是吵架了呗，最近不怎么想理他。”
得到这个回复, 陆青锋心里一松，他松懈的将手搭在商迟归肩膀上:“不是我说, 迟归。和你二哥玩有什么意思, 和我们玩才好玩啊。”
幽蓝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他的手上:“是啊，和他玩的确不怎么好玩，所以我现在不是和你们一起了吗？”
两人关系不睦，正是陆青锋想要的结果，又听商迟归说二哥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便连忙附和, 并且将商迟谢最近在文政院的所作所为都告诉给了商迟归, 说完了，靠在沙发上摊开双手道:“迟归你就说你二哥是不是有病，分明和我们是一样的身份，不想着维护我们共同的利益，反而想着什么公平公正，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人一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
“论身份，林望是公爵之子，姜渡他又算个什么东西，能踩在林望头上。”
“林望不是私生子吗？”商迟归笑意盈盈望向了他，“青锋，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弟弟也是私生子。”
陆青锋脸色变了变，然后道:“他们两个人……不一样。”
“嗯……这样吗？”
陆青锋觉得商迟归对自己的态度有一点微妙的不对劲，但他才生出这样的感觉，下一刻商迟归又待自己一如往常，让他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酒送来了很多瓶，商迟归一杯一杯接着喝，想要借酒消去心里不郁的闷气。若不是陆青锋多嘴，他与二哥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敢靠近的关系，心里又忍不住酸涩，好像在他躲避疏远二哥的时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安徘徊，辗转反侧，而二哥压根不在意他亲近还是疏远。
又是一杯酒喝下去，他血气浮躁，就连文漳想要告诉他些什么他也没有听见。如此玩闹酗酒了一夜，在清晨才回到商家，只觉得全身像是陷进火里滚烫得要命。
商夫人闻到他满身酒气，眉头才刚皱起，“迟归你……”
“母亲。”商迟归一下抱紧她，嗓音是许久没有过的委屈:“我……有点难受。”
感知到他身上滚烫得不正常的温度，商夫人立刻叫来医疗师，医疗师一番检查后，对忧心不已的商夫人道:“商夫人放心，迟归少爷是迈入分化期了，越是分化级别高的人分化期异状就越严重，迟归少爷这样的表现是十分正常的。”
听医疗师这样说，商夫人想起当初云深也是如此，这才放下心来。
床上商迟归热得难受，伸手想要抓什么，商夫人去握住他的手:“迟归，你想要什么？”
商迟归朦胧睁开幽蓝的眼睛:“二哥……”
知道两人最近疏远起来的商夫人，以为他此时心神脆弱，想与商迟谢和好，便马上道:“阿谢在图书室，我叫他来。”
收到商夫人消息，商迟谢把书放下匆匆来到商迟归的房间，商夫人拉着他来到商迟归面前:“迟归，阿谢在这里的。”
商迟归伸出手，一下抓住了商迟谢。
“二哥……”
商夫人就在身边，商迟谢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蹲下来，根据商夫人刚才说的话揣测说了一句:“我在。”
抓住他手的商迟归，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就连身体温度也很快降了下去，只他闭着眼睛还不肯放开手，一直死死握着。
一旁的医疗师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奇异的目光。
眼见最后商迟归安静睡了过去，医疗师将商夫人单独叫了出去，低声将自己的揣测说出:“商夫人，商二少爷……似乎有安抚分化期重异状者的能力。”
作为omega的商夫人，再清楚不过这样的能力代表着什么，面色变了变。“可是阿谢还没有分化……”
“是的，这就是问题原因。”医疗师神色凝重:“安抚分化期重异状者的能力只存在于高等级omega身上，商二少爷他现在分明还在分化期里，不可能会具备有这样的能力。”
“会不会是因为阿谢和迟归的关系过于好了，所以起到了心理安抚的作用？”
医疗师摇了摇头:“不太可能会是这样的原因，心理安抚虽然有用，但是作用微弱，而商二少爷对迟归少爷的安抚效果远超出心理安抚的效果范围。”
“商夫人，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觉得需要给商二少爷做一次全面的检查，但是议会长交代过，没有得到他的同意，无论谁给不能商二少爷做全面检查，可以的话需要你出面和议会长沟通……”
商夫人一时怔住:“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交代？”没有得到他的同意，谁都不能给阿谢做全面的检查？
没想到商夫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医疗师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回答道:“将商二少爷带回来那一天，议会长就交代了。”
把阿谢带回来那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商夫人心生疑虑，但因为心忧两个孩子，还是答应了对方会和商历行沟通。她和商历行感情其实并不深，家族败落，作为一个会被父母送给恶劣高官的omega，她必须寻求一个人的保护，而商历行恰巧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当时并不知道对方就是商历行，只是觉得遇见的这个人会是能够救她脱离泥沼的人，便主动求了婚。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交易，所以作为长子的云深也是得到她爱最少的孩子，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做好一个母亲应该有的准备。
……
等医疗师走后，商夫人给商历行打了通讯，将商迟归踏入分化期和商迟谢的异状说了。
“是这样的，医疗师说需要给阿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在她斟酌着措辞时，屏幕对面的男人垂下眼睫，神色淡淡道:“明天我会派专门的医疗师来给阿谢做全面检查。”
商夫人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轻声说好。
第二天商历行派来的医疗师上门，对方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十分好相处的模样:“您好，夫人，我叫翟裴和，议会长命我来给商二少爷做关于身体的全面检查。”并将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验明了自己的身份。
到了检查室后，翟裴和慢条斯理戴上了无菌手套:“全面检查程序有点漫长，还请商夫人在外面等一段时间。”
“你一个人……可以吗？”
“请商夫人放心。”
直到这个时候，商迟谢才知道自己要做一次全面检查，他前世并没有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全面检查要检查些什么，只心中惴惴不安。进了检查室以后，望着翟裴和从工具箱里取出一瓶药液注入针筒中，这份不安更是扩大了些许:“这是什么？”
翟裴和走来他面前，将药液自他苍白的手背打进血管里，才微微一笑道:“全面检查有一些程序会让二少爷感到痛苦，这是能让二少爷不会感到痛苦的东西。”
……

第42章
几个小时之后, 翟裴和握着一沓不浅的数据报告走出检查室，语气十分温和的对商夫人道:“商二少爷的身体还算健康，存在的问题就是分化期基因的不稳定性导致的孱弱, 除此之外, 其它指标一切正常。”
“昨天医疗师说阿谢……似乎有安抚分化期重异状者的能力。”
翟裴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一声:“夫人你也知道，只有高等级omega才能拥有安抚分化期重异状者的能力，具体等级要高到什么程度呢？至少要S级，因为这对精神力、感应力和亲和力有着无比严苛的要求。”
“二少爷连分化也没有，又怎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商夫人蹙眉思考:“可是昨天迟归分化期产生异状，的确是阿谢安抚下来的。”
“这只是一个巧合，夫人。”翟裴和解释道:“二少爷分化期同样存在异状, 他的异状就是畏惧寒冷，很容易因为寒冷引发身体进一步的虚弱，也因为如此, 他身体里的温度要比别人要低一些, 正好与三少爷的症状存在相反性，相反即互补, 加上二少爷与三少爷关系十分亲密，二少爷在三少爷心中意义不同, 种种条件下, 二少爷对三少爷的安抚作用自然是不一般的。”
这样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怎么的，商夫人松了一口气，又听翟裴和道:“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平日可以让二少爷和三少爷多相处，这样对二少爷三少爷的分化都有好处。”
“我明白了。”
“那我就告辞了, 夫人。”
“等一下, 翟医师。”
翟裴和停下脚步, 回头看去。
美丽温柔的女人注视着他:“阿谢的全面检查结果，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异状了吗？”
翟裴和笑着摇头:“没有了，夫人。”
……
因为翟裴和那一番话，商夫人想让两人恢复到以前形影不离的样子，然而清醒过来的商迟归，却是比以往更加疏远躲避着商迟谢，他非要如此，商夫人也没有办法，只愧疚的望着商迟谢。
商迟谢倒是不怎么在意，还反过来安慰她。
他去了学校，却发现直到上课以后文漳都还没来，人也联系不上，知道文漳没来，西妲主教蹙眉。这个学生还是很有潜力的，学习上也一直十分积极，怎么回事？
她打了通讯给文漳，文漳没接视频，只接语音，嗓音十分沙哑:“抱歉，西妲主教，我最近生病了，需要请几天的假。”
从他声线细微处的变化意识到什么的西妲主教，眼中流露出明悟的神色，却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关切让文漳好好休息。
接下来几日文漳都没有再来学校，作为文漳的好友，陆青锋也十分忧心，只不知道怎么的，连他也没有办法联系上文漳了。想去见文漳也遭到了文家的拒绝，为了见文漳打听文漳的情况，他找上了商迟归。
因为那糟糕的分化期，还有和二哥越来越远的距离，商迟归正心烦得不行，当陆青锋这个让他和二哥之间生隙的“始作俑者”来到他面前时，他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了，只冷漠询问陆青锋什么事。陆青锋此时还没有察觉，抓着他的手，将文漳的情况急急说了。
文漳自小与自己一起长大，交情比其它几人还要深，知道这件事以后，商迟归蹙眉，等放学后去了一趟文家。
文家可以拒绝陆青锋，却不能拒绝商迟归。于是等商迟归进了文家，所看到的便是已经分化成omega的文漳。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些文漳无法自控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坐在轮椅上的文漳，脸色惨白的望着他。
文家家主也是神色郁郁，朝他勉强笑了笑:“自从分化成omega后，阿漳他不肯接受这个结果，便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
文漳分化成omega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帝国军事学院，陆青锋最初还不相信，但西妲主教的通知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帝国军事学院不招收omega，所以文漳的学籍理所当然被校方退去。
上一世这个时候，商迟谢被自我禁锢在了商家，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这个消息，这一世知道了难免错愕。又想起上一世这段时间商迟归的心情极其糟糕，这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文漳的缘故。
文漳的桌椅已经被搬走，那些从前对文漳毕恭毕敬的人，因为文漳分化退学以后，以一种居高临下又轻佻的口吻讨论起他来。
“怎么都想不到文漳会分化成omega，啧啧，他的家族为了培养他可是下了不小的力气，这下全都打水漂咯。”
“也不知道他以后会被谁标记，要不我们来下个注？”
“嘿嘿，说不定是我？”
“你别想了，你从前讨好文漳，你看文漳理你吗？”
“喂，他现在只是omega，又不像以前，我也是看在他背后是文家说不定有用的份上……”
在陆青锋忍不住要动怒的时候，已经听不下去了的商迟谢开口阻止，他这样的举动，令这些人越发不满了起来，又因为第二周的评测还是姜渡第一，那些自持身份的权贵子弟们也看不过去了。
偏生因为他商家二少爷的身份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敢私底下讨论着。
“看来我们的商二少爷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啊，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无色城的流浪民。”
“要是迟归来我们文政院就好了，有迟归在，那群低等公民就会乖乖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做一件事情都可以摆脸色给我们看。”
“你想太多了，迟归对这群低等公民压根不在意，说不定还会因为商迟谢让我们收敛，结果和现在没什么两样的。”
“哈！你忘了迟归和商迟谢已经闹掰了？以迟归那恶劣糟糕的性子，商迟谢越是想要维护这些低等公民的公平，他就只会越想踩碎掉这些东西。”
……
一片漫不经心带着讥讽抱怨的谈笑中，不知道是谁不经意地提出一个猜想:“你们说，商迟谢又是维护低等公民又是阻止我们讨论文漳的，再加上他这么久还没分化……是不是……有分化成omega的倾向啊？”
权贵子弟们静默了一瞬，声音都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不是说，商家不出omega的吗？不会吧。”
“可是商家之前也没有人会像商迟谢这么……柔软？”
怪物，每一个身体里流淌着商家血脉的人，会被其他人私底下这么称呼着。他们有着常人难以拥有的天赋，作为代价就是性情的偏执扭曲又或者冷漠。相比于商云深、商迟归，商迟谢实在不像是商家血脉。
“如果商二少爷分化成omega的话……”
带着隐秘恶意的话点到为止，虽然没有说下去，在场的那些权贵子弟们却忍不住喉结动了动。
他们其实……也没有幼小时那么讨厌商迟谢了，那时候只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畏畏缩缩的，加上迟归也不喜欢他，他们自然对商迟谢的存在心生蔑视。可慢慢的就不一样了。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觉得，好像靠近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然而商迟谢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有几人吃了闭门羹之后，渐渐的就没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了。
西妲主教选择商迟谢作为级长没有什么人反对，除了他是商家二少爷的身份以外，也因为没什么人讨厌他。甚至他们觉得商迟谢作为级长也不错，如果不是触碰到他们的利益的话。
眼见没人怎么说话，有人将话题扭转了回来:“总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吧？难不成这三年，我们还真得让那群低等公民踩在我们头上啊。”
“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一下起了兴趣，看向说话的人，一直都没怎么被这群真正的权贵子弟放在眼里的吴樾，此时忍不住的血液澎湃，激动起来。
他面带自信开口道:“商迟谢不像商云深和商迟归，他性子软弱，我们大可以架空他级长的权利，一方面不配合他的工作，一方面用一些手段让他负责的事情出错，让他无法对西妲主教和学院领导交代，等到他无法收场了，再派出一个人将他的烂摊子完美收拾干净，他这个级长自然而然就做不下去了，说不定连文政院都待不下去。”
静默片刻，权贵子弟们似乎在斟酌。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林望在这个时候温温和和开了口:“倒也不用这样。”
“我们只是不愿意商二少爷被那一群人迷了眼睛，看不清楚方向走错了路，并没有想过要对他做什么，只要他愿意站到我们这里不再维护那群人，他继续做级长也很好。”
“是啊，只是想让他看清楚选择谁才是正确的道路而已。”其余的权贵子弟漫不经心道:“还不至于让他连文政院都待不下去，那样也未免太过残忍了一点。”
……
在权贵子弟们的带领下，针对商迟谢的“孤立”计划很快实施，没有几天，商迟谢的工作便难以进行下去。
原本应该交由级长的作业被送到了林望那里，需要做的通知没有人回应，他们就当没有级长这个存在一般，自顾自的完成着自己的事。
之前因为商迟谢而对低等公民收敛几分的高等公民们将低等公民作为自己的奴隶佣人使唤起来，出于微妙的报复心理，甚至以捉弄低等公民的学生为乐趣，望着低等公民的学生们脸上露出的屈辱神色，还会“好心”提议:“要不去找级长诉苦一下吧？”
“说不定级长可以帮助你呢？”
有的看清局势，默默不语的任由对方欺凌。
有的还以为商迟谢能约束他们，找上商迟谢诉苦，然而商迟谢又能如何呢？那些人之前收敛，只是因为看在他是商家二少爷的份上，现在他们针对的是他，自然不会再顾及这个。尽管如此，他还是尝试去沟通，只是等他喉咙都说干了，对方却是笑意盈盈托着下巴望他:“做不到啊，级长。”
“低等公民和我们之间存在着的阶级差距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现在不让他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等到进入帝国政坛以后，他们会更失去自我的认知，像只虫子跳来跳去，很碍眼的。”
商迟谢前世本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只能倚靠别人活下去的废物，重来一世虽然增长了许多知识，却没什么面对逆境的经历。对付商迟归，他可以倚仗自己对商迟归的了解，可对这些权贵子弟，他一点了解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地垂着双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之间显出呆愣的姿态来。
说话的那人见他这样，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一下:“一群低等公民而已，为了他们真的值得吗？”
“我们也不愿意为难你，级长，你应该明白怎么做的。”
商迟谢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要他下一周的评测不再选姜渡为第一，只要他以后不再干涉文政院权贵子弟们对低等公民的所作所为，眼下遇到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他做不出来。西妲主教将希望放在他身上，他也曾经是被欺压的一方，因为偷了别人高贵的身份摇身一变成“高贵”的人，就可以漠视别的被欺压之人的遭遇吗？他已经做了太多利己的事，如果连这次也要为了保全自己而选择妥协的话，那让他这样的人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孤立”计划不到半月，那些之前会求助于商迟谢的学生终于认清商迟谢无法帮助他们，索性放弃了商迟谢，甚至为了让自己少受点苦配合着高等公民为难商迟谢的工作，这其中，也多多少少有一点出于怨恨的意味。如果不是商迟谢之前的作为，那些高等公民的学生又怎么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们？
宿舍、食堂、卫生间、教室……只要还在帝国军事学院，怎么逃都逃不掉。
姜渡也没有例外地被牵扯进这场漩涡里，对于他是副级长已经有不少人不满，加上他之后的许多表现都压在一群权贵子弟的头顶，商迟谢也青睐于他，这更令他们的不满达到巅峰。
........................……...........

第43章
事实上姜渡最初并不打算入学就显露自己的锋芒。他和何西沅不同, 何西沅不知收敛锋芒，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出色就可以打破一切桎梏，他早就有预料何西沅在军事学院不会怎么轻松, 自然不想步何西沅的后尘。
可谁叫他遇到了商迟谢, 一个心肠柔软身份又尊贵的小少爷，虽然对方现在还稚嫩年轻，没有什么心计手段，遇到这样的计策就手足无措，但他看上的是商迟谢未来所拥有的权力，断然不会轻易松手。而要吸引商迟谢，只能用足够出色的表现, 来让对方投以敬佩欣赏的目光了。
这个时候，愿意留在商迟谢身边的也只有他。他一如既往的协助着商迟谢的工作，哪怕身上受了伤, 但当面对商迟谢担忧的目光时, 还是宽慰地笑了笑:“不用放在心上。”
因为这几天的事情，商迟谢随身带了医药箱, 他拿出碘伏和创口贴，握着棉签给姜渡的伤口消毒, 抿着唇瓣道:“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离我远一些。”
“远离也改变不了结果, 况且你是因为我们才受这样的牵连。你我都知道他们的想法，你这个时候妥协，他们不会再为难你。”
商迟谢摇头，不说话了，只低头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垂下的细密眼睫仿佛敛翅的蝴蝶一般。
心知他不会放弃的姜渡, 趁势反手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在他望过来的错愕目光中，开口道:“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商迟谢呆愣住，然后眼眶忍不住微微一红，他连忙低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些天他也不是不难过，他自己并不是什么心志□□的人，扛到现在已经难得，能有一个人不顾困难的陪在他身边，便不免得心生动容。
帝国军事学院阶级压制持续已久，原本低等公民隐忍些就会平安无事，但其它学院对文政院发生的事有所耳闻，也因此产生了扩散性。
眼看着事态越来越严重，商迟谢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趁周末的时候，想询问商迟归。
“迟归，我……”
商迟归最近心情十分糟糕，压根没注意帝国军事学院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是没有看到高等公民对低等公民的欺凌现象加重，然而他眼中从未有过这群低等公民的存在，加之心情不虞，又怎么会去在意？
好友分化成omega精神崩溃，自己对二哥的不伦情感，以及分化期里血脉负面情绪的激化，种种原因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敢面对商迟谢，以至于商迟谢开口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冷冷打断:“我今天有事还要忙，二哥有事的话，改天再说吧。”
见到他十分阴沉的眉眼，商迟谢恍惚间以为看到上一世的商迟归，下意识退了一步。
在看到二哥后退的脚步以及怯怯的神情，商迟归心里便已经后悔了，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释，但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抿紧唇瓣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他又恨又恼的把东西摔了个遍，就连刚被复刻出来的机器人垃圾桶，也被他狠狠踹了一脚，触发疼痛程序发出机器人也有人权的呼声。
得到的却也只是一个“滚”字的回应。
……
商云深远在前线，商迟归躲避疏远他，商迟谢能想到的，也只有谢遥宁了。
熏香缭绕，谢遥宁穿着王储的服饰，面无表情垂眼处理眼前的事务。在旁专门服侍的宫人噤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恐惊扰了他。
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殿下，商二少爷来见你了，正在外面等候。”
听到商迟谢来见自己，谢遥宁熄灭掉眼前的光脑，侧头吩咐一旁的宫人将笔和文件收起，再一起身，适才的漠然神色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
“阿谢。”他亲自迎了出去。
“殿下是有在忙吗？”
“没有，我刚才在里面看书。”谢遥宁面不改色的说，他面容含笑，语气十分温柔:“正好我无聊时你来了，我们一起逛逛吧。”
商迟谢点头:“好。”
两人一起在王宫里散步，逛着逛着，就来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地方，因为入春，盛大的月花树正展出粉嫩的花蕊，藏于青绿的枝叶间。商迟谢来到王宫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他仰头看着月花树，恍惚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先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谢遥宁神色一怔，随即认真思索道:“我没有关于先王后的记忆，不过听别人说，先王后是一个很聪明智慧有手段的人。”
“她对你……应该很温柔吧？”不然怎么会遍寻外星，寻来这么一颗美丽的花树种下呢？
“我不知道。”谢遥宁摇头，轻声道:“但她对我应该是温柔的。”
听到这里，商迟谢忍不住心生艳羡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失落。起码谢遥宁的母亲还有存在过的痕迹，而他对将他生下来的母亲却一无所知，他很爱商夫人，也将商夫人视为自己的母亲对待，然而商夫人终究不是他的母亲，商夫人爱他，可那份爱是他偷来的，从始至终，他从未真正拥有过来自母亲的爱。
天色已晚，两人看完了月花树便回到宫殿，吃完饭后，商迟谢正犹豫着要怎么说出自己在帝国军事学院遇到的难题，谢遥宁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亲昵合拢在掌心里:“是遇到什么事吗？”
他心思敏锐，早在看到商迟谢的时候就知道他带着心事，散完步吃完饭也不见好，还欲言又止，想必是有事求助他。
商迟谢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遇到的困境说了出来，说完以后，他满是愧疚道:“西妲主教任我做级长，是想让我平衡学生之间的阶级矛盾，可是我的所作所为反而激化了他们的矛盾，而且影响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想，要不回学校的时候让西妲主教把我的级长撤下来，我能力平庸，负担不起这个职位……”
谢遥宁没想到商迟谢在帝国军事学院遭遇了这些，他实在繁忙，王宫里阴谋倾轧，最近父王身体也不怎么好，很多政事都分落到了他的头上，压根抽不出空去注意别的事。
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心肠柔软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他满心爱怜。
与那些权贵子弟不同，谢遥宁学的是帝王权衡术，他不会因为王储的高贵身份就站在权贵一方，所以应对这些已经是如鱼得水。
“就算你卸掉级长，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你卸掉级长，他们必然会推选新的维护他们利益的人上位，而已经恶化的矛盾不会平息，掌握了话语权的他们会更严苛压制那些低等公民身份的学生，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低等公民身份的学生都会活在阴影之下。”
商迟谢没想到会是如此，一时怔住:“怎么会这样？”他本意是好的，却没想到会让本就处于弱势的人更加难过，他突然想到何西沅。
上一世何西沅说过帝国军事学院等级严格，因为他不懂得收敛锋芒，所以被那些权贵子弟看不顺眼受了不少罪，最后被设计到了牢狱里，而如今这种情况，何西沅他岂不是过得更惨？
“都是我的错！”愧疚与自责一下占据了心头，眼泪便忍不住掉下来。商迟谢伸出手背去擦拭，然而眼泪却越擦越多。
谢遥宁将他抱入怀中，轻拍着他因为慌乱恐惧而颤抖的脊背:“这不是你的错，阿谢，你只是想帮他们。”
“不，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一开始就让一切和以前一样，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挽回？”商迟谢仰起头，他眼角恰好有一滴泪珠滑过，被擦红的眼角仿佛抹开的朱砂，透着楚楚可怜的韵致。
……
……
以前商迟谢觉得谢遥宁作为王储，平易近人不说，为人又十分温柔亲和，很多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上一世听到的关于王储心计深沉的谈论会不会是别人为了污蔑谢遥宁所构陷的谎言。
然而此时此刻他才明白那并非构陷的谎言，而是他从前接触的只有谢遥宁无害温柔的一面。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只是虽然如此，商迟谢还是有几分怀疑，他并非怀疑谢遥宁，而是怀疑自己。
“没关系的，阿谢，你可以做到的。”回应他的，是少年轻柔鼓励的嗓音。“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遥宁如此说，商迟谢只好深呼吸一口气:“我会去尝试的。”
天色已经晚了，留了一会儿的商迟谢收到商夫人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讯息，依依不舍对谢遥宁提出了辞别，谢遥宁正准备亲自送他回商家，不想帝国陛下那里有人来传他，事情紧急，他只得派身边的宫人把谢遥宁送回去。
商迟谢跟着宫人往王宫外面走去，但他这几天运气实在不好，还没有出王宫，就撞见了谢千星。不得已他停下脚步，给谢千星行礼:“见过六殿下。”
谢千星抱着双臂，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并未让他起身。
托商迟谢的福，他这几年和商迟归的关系远不如以前，母妃还为此询问过他，然而他要怎么说？“商迟归以前和我说他二哥坏话，导致我第一次见他二哥态度不怎么样，吓到了人，然后商迟归和他二哥相亲相爱了，为了怕他二哥多想，就不怎么和我接触了？”
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然而即使如此，他对商迟谢的蔑视依旧不改半分。
“商二少爷是来找我王兄的？”
商迟谢小声说是。
“把头抬起来。”
商迟谢正准备直起身体抬头，又听他道:“我让你不用行礼了？”
明知是故意为难，商迟谢却也重新弯下腰，手放在腹前，听从谢千星的吩咐把头抬了一点。看出他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谢千星眉头一挑，伸出手捏住他下巴，更抬了一些:“听说你被分配去了文政院？”
“是。”商迟谢始终垂着眼睫，不肯直视着他。
他这副态度，更是让谢千星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当即讥讽道:“商二少爷果然不同凡响，搭上了王储，就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自重生以来，商迟谢对谢千星都是能避则避，他对谢千星没多少恨意，但一看到谢千星，就会忍不住想起上一世那让他浑身发抖的一幕。然而他几次来王宫，只要撞见谢千星，谢千星总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次次如此，他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他现在和谢千星无冤无仇，谢千星之所以针对羞辱他，无非是认为自己不把他这个六殿下放在眼里。他解释道:“六殿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怎么不看我？”谢千星只觉得他在狡辩。
商迟谢没有办法，只好将视线转到他的胸膛处。
谢千星不耐烦道:“看我脸。”
商迟谢迟疑了好一会儿，目光方才缓慢上移，落到谢千星的脸上。

第44章
凭心而论, 谢千星长得很好看，他的母妃希勒王妃是有名的艳丽美人，谢千星也遗传了他母亲的优点, 无论是五官还是骨相都十分出色, 少年的英气与艳丽完美融合，就算再怎么嚣张张扬，帝国陛下也还是对这个孩子纵容万分。
上一世他被谢千星利用时，很喜欢看着谢千星的脸发呆，每被谢千星发现谢千星就会讥讽他是个只会看脸的蠢货玩意。
他直视谢千星的同时，谢千星也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和想象中的满是心机坏水不同，少年眼睛十分清透, 带着几分娇憨天真的杏眼，里面的眼瞳乌黑纯粹，眼角微微拉出一些桃花眼的弧度, 又藏着绵软的钩子。
谢千星定定看了好一会儿, 随即再度冷笑:“难怪会讨你三弟和我王兄喜欢。”如果不是有商迟归说坏话给他留下坏印象在前，商迟谢讨好谢遥宁让他生厌在后, 说不定他看见商迟谢，也会给父王讨来给自己做玩伴。
他松开捏着商迟谢下巴的手, 掏出一块帕子, 像是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擦拭着手指，漫不经心道:“滚吧。”
商迟谢松了一口气，这才带着宫人离开。
将商迟谢送回到商家以后，宫人回到王宫给谢遥宁复命，并将出宫时遇到了谢千星, 商迟谢被谢千星为难奚落的事也一并汇报。
彼时谢遥宁正在接着处理之前没有处理完的政务, 听完宫人的汇报以后, 折断了手中的笔，嗓音冷冷道:“欺人太甚——他真当我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吗？”
深呼吸一口气，他的神色重新淡漠下来，在文件堆中挑出一份密封好的文件拆开，将里面的资料扫描进光脑里，传了出去。
待到第二日的时候，有人递上自谢千星年幼便教授谢千星到现在的教长怂恿谢千星谋夺王储之位的证据，并且涉及对先王后以及谢遥宁的污言秽语，将这些证据看完以后，帝国陛下大怒。他并不反对自己的孩子对王位有争取之意，却极其厌恶旁人怂恿，更何况对方还是千星的舅舅，这样亲密的关系，这样权威的身份，今天怂恿千星谋夺王储之位，未来想必也会怂恿千星对他这个父王动手。
当即便下令撤掉对方六殿下教长职位，割掉舌头关入监狱十年再行释放。
得知此事，谢千星不可置信，前来给舅舅求情，却被狠狠责骂一顿，让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身为帝国的王子，却像个傀儡的被他人左右想法。
狼狈被骂出来的谢千星准备去找母妃商谈，然而到了自己的宫殿，宫人说王储派人过来有几句话要对他说，他这个时候哪有什么闲心，正准备让对方滚回去，忽然停住脚步，脸色阴沉道:“让他进来。”
谢遥宁派来的宫人走了进来，视线一扫，看向了谢千星，俯身行礼:“见过六殿下。”
“你们都下去。”谢千星吩咐道。
等人都下去了，他冷冷望着对方:“王兄派你过来对我说什么？”
宫人微微一笑:“王储殿下说，希望六殿下下一次再见到商二少爷，能够收敛一些。”
谢千星已经心有预料，但当对方证实了他的想法后，还是忍不住震怒，传完话后宫人就离开了，他扶住水晶铸就的茶几，将上面的东西一扫而光，怒极反笑道:“我当王兄是个软柿子，却也会因为商迟谢那个废物而动怒报复啊。”
……
对于王宫里发生的针锋商迟谢一概不知，回到学校以后，他便按照谢遥宁的办法主动去接近那些权贵子弟。
他从前对这些权贵子弟都是能避则避，就算是作为级长以后，也只是必要的工作要求才会去接触。并不是他傲慢，而是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不太能与别人相处。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用想着去讨好谁，一个人待着的状态令他最安心。但偏偏现下不得不去与别人主动建立联系。
“挑那些哪怕这个时候，对你也没什么厌恶的权贵子弟。”这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权贵子弟们孤立他，却也只是想让他妥协不要再偏向于那些低等公民的学生，大部分的人对他都没有什么恶感。
商迟谢主动靠近，这些权贵子弟虽然惊诧，但也没有多意外，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商迟谢能够掌控的了，就连任课教师也因他造成这样的局面而对他有所微词。
终于愿意妥协了吗？他们正准备等商迟谢说出他们想要的结果时，不想商迟谢却是邀请他们吃饭，这实实在在让他们十分意外。商迟谢不是那种能言善道的性子，以至于发出邀约时，看起来……神色格外的局促。
等商迟谢离开后，一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他打算做什么？”
乔西公爵的二子托着脸慢悠悠道:“还用想么，他是想在饭局的时候与我们握手言和，没想到我们的级长也不是那么愚钝嘛。”
“啧，还真不像他的风格。”
“话说……他是不是邀请的全部人？”
……
商迟谢邀请的并不是所有的人，而只是其中一部分，应约的权贵子弟微妙意识到不对，却出于某种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原因而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的级长没有妥协，不过只是请吃一顿饭就想说服他们，会不会太天真了一点？但既然这是对方难得的主动，配合到结束也不是不可以。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们反而肆意享受起这顿“鸿门宴”来，甚至后面叫来了不少酒，坐在商迟谢身旁，仗着商迟谢有求于他们，故作亲近地揽着商迟谢的脖子，拉着商迟谢的手，以一副十分亲昵好说话的姿态劝他一杯又一杯的喝了下去。
夜色沉沉，高楼外，是五颜六色的光彩，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渲染出另外一个光的世界。
商迟谢很少碰酒，就算碰也只是小小喝一口，然而这个时候他无法拒绝，只能由着他们灌了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他面颊红成一团，酒液辛辣，他才干咳着，又被另外一个人亲昵的拉了过去，酒杯送到他被酒烫得嫣红的嘴唇面前:“再喝一点吧，迟谢，大家都还没怎么尽兴啊。”
空气里弥漫着酒的香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商迟谢实在喝不下去了，喝完身侧人递来的酒，就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几人将他拉起来，只见他双颊泛红，眼睫湿漉漉的一片，以往总是平静没有波澜的双眼，此刻露出了迷蒙的娇憨茫然之态。
有人的喉结，确确实实鼓动了一下，又或许不止一个，然而像是遮掩什么，他们扶住商迟谢，不知道是谁对商迟谢说:“喝不了的话就别喝了吧。”
其他人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也没有办法逼商迟谢再喝，他们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捉弄对他们避而远之的商迟谢，却没有打算真把人给弄坏了。
喝不下去饭局就要散，这么散去，几人心里又实在不甘心，正琢磨着怎么拖时间时，恰巧工作人员推开门走了进来，说给他们安排了住宿，原本打算赴完这场“鸿门宴”就无情离开的几个权贵子弟们听完立刻纷纷打着哈欠，接二连三道。
“是有些困了。”
“我家还挺远的，现在回去也不太方便。”
“我和家里的老头吵架了，这几天不想回去，正好。”
……
安排的酒店房间是类似家庭套间的款式，他们把商迟谢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这个时候的商迟谢身体都是软的，整个人神智不是很清晰，一被放到沙发上后，就歪着脑袋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一双介于杏眼和桃花眼的眼睛往下耷拉着，显出无害又柔弱的姿态来。
这些家庭背景强大的权贵子弟们也是第一次见他这看起来实在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免不得心生玩弄之意，正想说些话逗商迟谢玩看他醉酒会说些什么时，却见少年细密的眼睫一颤，透明的泪珠就安静地落了下来，从脸颊上滑过，落在沙发上。
哭……哭了？！
几人顿时手足无措，心里不由得反思是不是他们玩得太过分了，但他们只是灌酒而已，也没做其它的啊，而且灌的酒也不是白酒，而是果酒。
当即有的人扶住商迟谢，有的去倒水，有的去让工作人员拿醒酒药。
“怎么还就哭了呢？”扶住商迟谢的，是乔西公爵的二子乔青。
商迟谢不发一言，从眼角滚落的眼珠却是越来越多，几人也不是蠢货，很快明白过来他为何哭泣。这段时间他们特意为难，商迟谢一直隐忍受着，现下被他们灌了不少酒后神志不清，情绪方才发泄了出来。
若是商迟谢哭着对他们诉说自己的委屈，见惯了这种手段的他们还能自持，偏偏对方哭得无声无息，神色分明是呆愣失神着的，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落。
他们本想着既然商迟谢不肯妥协，那就好好玩弄他一番，可没想到将商迟谢作弄成这样，几人心里也没什么想象中应该有的畅快感觉。
乔青终于忍不住道:“你是商家二少爷，又不是那群下等人，何必为了他们和我们闹成这样，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你让那些低等公民一次又一次压在我们头上，就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
“我没有想过……和你们作对，让他们压在你们头上。”商迟谢眼瞳涣散，低声呢喃着。“我只是……透过他们……看到了以前的我。”
一直未曾接触细细了解过却知道他过往的几人一怔，心中憋着的郁气一下消解了不少。是啊，他们怎么忘记了，商迟谢和他们不一样，他在无色城生活了好几年，哪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也没有摆脱掉过往，难免会和那群低等公民共情。
在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商迟谢已经阖上眼睫睡了过去，但那泪珠还挂在他的眼角，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仿佛闪烁的珍珠一般。
……
新的一天开始，帝国政治史的讲教老师一进门，便问商迟谢怎么作业还没有交上来，他心中自然清楚为什么，但他也是不喜商迟谢最近的动作，想要借此好好敲打商迟谢一番。
昨夜被灌了数不清的酒，哪怕后来被喂了醒酒药，商迟谢今天脑袋也还是又疼又昏，他站起身来时，还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姜渡扶住了他。
“抱歉，老师，我会尽快的。”
“今天下午就给我收齐，发在我的教师系统个人终端上，你已经拖延很久了，再拖延下去，对你的品行分好不到哪里去。”
“好的，老师。”
帝国政治史的老师轻描淡写说了句:“自己的本职工作没有做好之前，就不要将心思浪费在其它地方”，随即让他坐下去。
商迟谢白着一张脸坐下，等到下课的时候，姜渡去接了一杯水递给他，他接过笑着对姜渡说了句谢谢，但才喝了一口水，忽然捂住嘴巴起身匆匆走去了教室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衣服上都有被水溅湿的痕迹。
看着他如此糟糕的状态，始作俑者们身形不自在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动了下，乔青定定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收回视线，对其他人询问道:“你们的做完了没有。”
“当然是做完了。”能通过升学考核的权贵子弟，没有一个是懒惰的，他们早就提前完成了作业，并且打算交给林望，让林望在下午的时候发给帝国政治史的老师。
“这一次，发给我吧。”
“？你以前不是因为觉得麻烦不想接这个事吗？”
“现在想接了。”
“好吧好吧。”其他人也没怀疑什么，但与乔青一起赴过商迟谢的约的几人，却似乎明白了乔青想要做什么。
等那些作业都发在了乔青手里，在商迟谢找上他询问他可否交作业时，乔青笑意盈盈开口和其他人一样故意为难道:“再等我一会会儿好不好级长，我还没有写。”
“级长，你手是受伤了吗？”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商迟谢的手腕，抬了起来。
商迟谢茫然:“没有啊。”
乔青松开手:“我看级长整天垂着手，还以为级长的手受伤了，看来是我的错觉。”
如此问了一圈，商迟谢收到的作业寥寥无几，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到什么将衣袖撩了起来，而后神色怔住。本以为上面贴着的是恶作剧的东西，不想是乔青的月星通讯号。
他看向乔青，本和其他人说话的乔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虽然没有侧过头，但手中转着的笔却画了一个圆。

第45章
商迟谢加了乔青, 随后就收到了乔青发过来的打包好的作业文件，附上一句:“只这一次。”
商迟谢心中诧异。谢遥宁让他第一步是找个机会对对他没有什么恶感的权贵子弟示弱，他虽然按着做了, 却没想到这么快, 只是一天都不到而已。
不过怎么可能只一次呢？他心中默默对乔青道歉，当天晚上的时候，便向乔青的月星发了一条邀请，约乔青在一处公园的树下见面。乔青来的时候，他已经提前到了好一会儿，因为无聊，正仰头望着头顶绽出的新嫩绿叶与花蕊发呆。
听到脚步声, 他回头开心道:“你来了。”
乔青已经有些懊恼自己白天的心软了，他以为商迟谢约他出来，是通过他发过去的那份作业文件以为看到了能够说服他的机会, 正准备明明白白的拒绝时, 不想看到他来的商迟谢，只拉着他的双手将一件精心装扮的礼物盒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十分温柔感激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的忙。”
握着手里的盒子，那些话全部顿在了喉咙里, 半响后乔青道:“没什么, 不过是因为我们昨天玩得太过分了，对你的一点补偿。”而且这只是微不足道为难商迟谢的一件小事，就算商迟谢把作业补交给了帝国政治史的老师，也有很多其它的工作无法进行下去。就连整个学院准备为新生举办的欢迎会，文政院也因为无法组织节目项目, 导致欢迎会暂时被搁置。
学院因为涉及敏感的阶级政治问题, 隐晦站在权贵一方的他们不会插手此事, 商迟谢也是在谢遥宁的提醒下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高等公民对低等公民的欺压会迅速从文政院泛滥开来。
大约猜测出乔青此时的想法，商迟谢只字不提其它的事，将回赠的礼物送完后，就将脖颈上的围巾拢得更紧了一些，对乔青道:“我回家了。”他给母亲说要出来见朋友的时候，母亲让他见了早点回家，所以他不能待多久。
讲完这句话以后，他就朝司机停在路边的车子跑去，中途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乔青一眼，公园路灯柔暖的光映着他的面容，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朝乔青笑了下，就转身上车了。
……
车子停在了院子里，从车上下来的商迟谢对司机道了一声谢，看着司机把车驶去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容也垮了下来，露出说不出的疲惫之色，他慢腾腾朝家里走去。经过花园的时候，不由得停下脚步，也是知道此时的状态不太好，他打算在花园待一会儿恢复一些精神才回去见母亲。
感受着吹拂过脸颊的风，坐在秋千上的他双手搭在并着的双腿上面，缓缓呼出一口气。秋千微微摆动，他垂着头想之后要做的事，只是乔青一个人显然不足够，而且这只是第一步，之后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然而他实在太累了，不止是身体累，也是心累，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直在家里等待他的商夫人见他还不回来，忍不住的担心:“司机不是说送到了吗？怎么还没看见阿谢。”她正打算出去寻找时，一旁沉默不言的商迟归忽然开口:“我去找他。”
商夫人愣了下，眉头随即松展开:“那也好。”
商迟归起身，径直出去了。不多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在花园里半反着身体趴在秋千上睡过去的商迟谢。
寂静花庭春睡晚，秋千以十分微小的弧度来回缓慢晃动，少年两只雪白的手搭在秋千的木栏上，面颊紧密的贴着手背，因为身体反侧，显出柔韧纤细的纤细的腰身来，那从秋千顶端处生长蔓延而下的爬藤植物正到了花期，白的、粉的、紫的、淡红的花朵密密麻麻的一片，时不时的会因为晚风的吹动以及秋千的摇晃贴上他的指尖、他的鬓发、他的面容。
商迟归就那样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伸出手，蹭过围巾与那松散的碎发，摸上了商迟谢的脸颊。
只是才碰上，这些天来一直死死压制着蜷缩在一起的情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蔓延开，与此一同的是飞速消失的狂躁不安。商迟归这个时候，连一直困扰着他的文漳都想不到了，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二哥。
如果……不是兄弟有多好。
唇瓣上近乎岩浆一般的触感刺激到深睡中的商迟谢，他眼睫一颤，睁开眼睛，看到了在月光下站在他面前，垂着双手神色不清的商迟归。
“迟归？”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被他叫着的人，冷淡的语调里藏着什么:“母亲看你还没有回去，让我来找你。”
听到这句话，商迟谢看了眼时间，脸色一变，他原本只打算待一会儿就回去，不想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母亲应该担心极了。他连忙直起身体下了秋千，商迟归见他下来，转身就走，商迟谢跟上他的脚步，走了一会儿，唇瓣上的怪异感还是无法消去，存着疑惑，他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却见走在他前面的商迟归身形一顿，忽然走得更快了，要他小跑着才能跟上。
……
修长手指解开礼物盒上的丝带，打开盖子后，里面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胸针，用以镶嵌宝石的银边，压着一根垂挂着的金羽。
乔青将胸针拿了出来，抚摸着那根金羽，又不自觉想起商迟谢微仰着头送他礼物的情态。带着局促、羞赧和感激的神情。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的？手指缠着那根质地坚硬的金羽，乔青就那样欣赏着。一旁的佣人正等着乔青欣赏完后交给自己放进那个专门收集胸针的房间里，不想乔青欣赏完后，却是放回盒子里，拿着去卧室了。
回到卧室，乔青将盒子塞进了床边的抽屉里，掀起衣袖通过月星进入了和商迟谢的通讯页面。页面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给商迟谢作业文件，商迟谢回复他的一句谢谢上。他想发些消息出去，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而是进了商迟谢的信息动态页面里。
商迟谢发的信息动态很少。几年的时间里，不过十几条，每一条都是和商夫人的合照，乔青没怎么见过商夫人，因为商夫人从来不参加什么交际聚会，但照片里的商夫人，无论哪一张图片都十分的年轻温婉，对商迟谢也是十分温柔，而商迟谢偶尔望着她的目光，也是敬爱孺慕。
要不让母亲过几日去专门邀请一下商夫人过来玩一会儿？弯起指骨咬了一下，乔青只犹豫了片刻，就打定了主意。

第46章
何西沅推开教室门, 耳边听到头顶传来的异动，皱眉动作迅捷的退让开来，他以为是什么坚硬的物体, 不想却是一桶水, 哪怕他后退得极快，哗啦一声，还是眨眼间湿了半具身体，就连面部也没有幸免于难。
教室里传出一阵笑声。
知道这是又一场针对，他抿紧唇瓣，直勾勾看向了那群靠在窗边看他笑话的权贵子弟们。笑完之后，站在中央的将军之子崔云齐看向坐在角落里低头沉默不语的学生, 摇头用一种惋惜却又不掩恶意的语气道:“钱冰你怎么做事的，让你放个水桶，你怎么给放到门上去了？看把我们的第一名给淋成这样, 像落汤鸡似的。”
钱冰, 听到这个名字，何西沅不敢相信地看了过去, 被他注视着的学生，身体轻轻一颤, 却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钱冰是何西沅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分配的室友, 两人志气相投，何西沅因为拒绝崔云齐的拉拢而被报复时，钱冰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远离他，而是继续和他交好，就连权贵子弟忽然兴起压迫低等公民之风时, 钱冰和他一样, 不曾低下过头颅。本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下去, 不想才几日时间，对方就沦为崔云齐的附庸。
崔云齐实在很喜欢看到何西沅这样的神情，下等人就应该有下等人的卑微姿态，弄出一副宁折不弯的志气给谁看？他看了眼落在地上后摔碎的水桶残片，还有那堆积在地面上的水液，责怪钱冰道:“都怪你，现在把地下弄脏成这样，还不快去拖干净，不然待会儿被老师看见了怎么办？”
以前面对权贵学生们吩咐不屑一顾的人，此刻抖抖索索站起身来，提着拖把和水桶来到何西沅面前，去拖那些地上的余水。
何西沅心中说不出的失望，他刚想质问钱冰为什么会妥协，却在下一刻看见对方滴落在地上水液中的泪水，以及还有手臂上的伤痕，明悟了什么似的，一下生出愤慨之心的朝那些权贵学生看去。
被他这样又怒又冷的注视着，以崔云齐带头的权贵子弟们反而笑得更欢快了，崔云齐摊着肩膀作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神情:“你怎么这样看我们，西沅，又不是我们放的水，是你室友放的啊。”
“不过你这么生气，我们也有点害怕，不然这样，我们让钱冰给你道歉？”以商量的口气说完这句话，他蔑视的看着低头拖地的钱冰，漫不经心的命令道:“钱冰，还不快点跪下去给我们的西沅道歉，毕竟你把人家衣服弄湿了，西沅是以帝国军事学院公考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却只有一套帝国军事学院的校服，唯一一套给弄脏了，你让他怎么办？”
钱冰紧紧攥着拖把，可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这些权贵学生们昨天将他带走，用比他更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想要摧毁他的信息源，他好不容易才靠考进帝国军事学院，如果成为一个废物的话，就什么都毁了。
羞耻心与自尊心在未来的前途下变得无关紧要，他松开握着拖把的手，就要朝何西沅跪下去，何西沅抓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却固执挣脱开，然后跪在地上，死死低着头不想让何西沅看见自己的脸说了句:“对不起。”
本应该说完这句话就结束，然而他如今这样的遭遇不免拜何西沅所赐，只因为他和何西沅靠得近，而何西沅不肯对他们低头，他们难以对分化等级高得离谱的何西沅动手，就让他承担了原本应该发生在何西沅身上的事。自己差一点就因为何西沅成为了一个废人，在这样的念头催动下，明知何西沅无辜的钱冰，生出了不可言说的恶意。
“我不该把水桶放在教室门头顶，淋到了你第一名的身躯。”这带着恶意讥讽的话，令何西沅当场愣在原地，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望着他。
被钱冰这一句话取悦到的权贵学生们，说了一句狗咬狗还挺有意思，就让钱冰站了起来，改让另外的学生来拖地，另外的一个学生将地上的水拖干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收起湿漉漉的拖把时，将水甩到了何西沅的身上。
权贵学生们可再喜欢这种场景不过了，他们自持身份，不会亲自用不入流的手段去折磨一个低等公民，而这个时候，最好的也最有趣的办法就是让同为低等公民的人去这件事，他们在一旁如同观众一般的看戏，就算真弄出了事，学校也追究不到他们的身上，毕竟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一旁看而已。
眼见何西沅如他们愿的露出那种愤怒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的神情，引领着这一场行动的崔云齐，笑着慢悠悠开口:“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要谢就谢文政院的级长商二少爷商迟谢吧，若不是他愚蠢的和你一样想让低等公民踩在我们头顶，我们也不至于会如此对你啊，何西沅。”
甚至他们最一开始还挺欣赏何西沅想让何西沅成为自己的附属，可谁叫何西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看着眼前这群傲慢又卑劣的权贵子弟，何西沅紧紧攥着双拳，双目几乎喷火，偏偏这个时候主教走了进来，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眉头微微一皱，却还是没说什么，只语气平静说了一句快上课了。
何西沅伸手擦去脸上的水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见才擦干净不久的桌子上又写满了对他的诅咒，他抱着报效帝国的热忱考入帝国军事学院，满腔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就遭遇了这样对于普通人几乎可以说是噩梦的事，心中不由得升起对自我梦想的质疑。
但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他又将这不该有的想法抛弃掉，专心致志的听课去了。
中午放学，他连宿舍都没有回去，去找了姜渡，两人在学院里一处僻静的天台见面。
他校服已经干了，唯独裤脚还残留污水的痕迹，脸上是在格斗课上被那群权贵学生人海战术打出来的伤口。姜渡带了一些医疗用品给他，他随便擦了一下，双手摊开躺倒在天台上，仰望着头顶的天空:“真是给我上了一课。”
姜渡就坐在一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光脑那种东西价格昂贵，虽然他想买也可以，但两者对他没什么差别，而他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死去的养父母一家留给他的遗产已经不多，他必须能省则省。
“我靠我自己的能力获得第一，为什么他们如此看我不顺眼呢？”何西沅实在想不明白，“难道身为低等公民，就是一种错吗？”
姜渡垂着眼眸，贴着创口贴的手指敲打着键盘:“他们从小接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在我们还在为触摸一款被淘汰下来的机甲欣喜不已时，他们已经在机甲教师的指引下乘坐着最新的机甲，在我们为买一些价格昂贵的教育书籍而努力赚钱时，他们家里的书籍却多得装满几百平米的房间，就连老师，他们家里请的是最好的，学校里也是最好的，偏偏在这样的巨大教育资源差距下，作为低等公民的你却超越了他们，他们自然看你不顺眼。”而手上拥有着的不同于普通人的强大权势，则让他们傲慢没有顾忌的发泄着心中的不畅快，直到他们开心为止。
“若是你同意他们的拉拢，他们还能勉强克制住这份被低等公民压制的不满，但你性格执拗，不肯受他们拉拢，他们恼羞成怒，只恨不得把你化成泥。”
何西沅听完他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对那群人妥协的，他们压根不知道尊重是何物，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就透过指缝，看着那片青蓝:“以后我进入军队，你进入政坛，遇到的也都会是这样的人吗？”
“会遇到很多，比帝国军事学院遇到的还要多。”所以他才需要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只有手中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才可以随心所欲，不再任由任何人欺凌。
何西沅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心中苦闷无比，从前一直没有太多忧愁的清朗少年，才入学帝国军事学院没多久，眼中就浮上了郁郁之色。“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却要分出高低贵贱，还不允许低贱的有超出他们的优秀。
“世界就是如此。”
人一出生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生下来就掌握着别人难以想象的权力资源，有人生下来要终其一生去追求前者所拥有的半点零星。差距存在于万事万物之间，人也不例外，想要平等是天方夜谭，而执着追求于平等就会血流成河，不如顺应着这个世界，去做努力摘取至高无上权柄之人。
“世界本就如此吗？”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让人不适的话题，何西沅偏过头看向姜渡:“你最近有没有被他们怎么样？”
姜渡松开敲着键盘的手，语气温和:“还好，能应付。”副级长的身份让他很多时间都待在商迟谢身边，能够避开不少手段。他带了瓶水来，眼下有些口渴，便扭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关上瓶盖时，耳边听到何西沅的询问:“商家二少爷……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在帝国军事学院这几天，见了太多不将低等公民视为人的权贵学生，又知道原因是因为文政院商家二少爷对低等公民的维护，何西沅便免不得对这个人好奇起来。
一个拥有着莫大权势与资源，却不懂得好好使用的天真小少爷。当然姜渡不可能这么说，他嗓音温和夸道:“他人很好，虽然是议会长的二子，却心肠柔软平易近人，只是有点天真，他初心是好的，也没有料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现在正在积极补救。”说到补救的时候，姜渡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他本来见到了时机，正要给商迟谢提出解决之法时，不想有人先他一步，破坏了他的棋局。好在他之前做的那么多功夫没有白费，商迟谢找到他，说需要他的帮助。
然而亲自帮助小少爷解决这次的危机，与协助小少爷解决这次的危机，哪个更能得对方的青睐显而易见，姜渡心中不虞自己的算谋被他人破坏，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帮助商迟谢完善这个本应该由他提出来的计划。

第47章
何西沅听着姜渡如此评价那个商家二少爷, 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好奇，可是他实在没有时间过去文政院看一看，毕竟他自己现在都自顾不暇, 只好将这份好奇藏在了心底。
两人待了没多久就分别, 姜渡回到文政院，去找了在级长办公室的商迟谢，他推开门，就看到商迟谢坐在光脑面前，盯着没什么进展的一堆事务冥思苦想。日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皱着眉头的秀气少年，便也仿佛入了画一般的动人心弦。
“迟谢。”他走了进去。
听到他声音的商迟谢, 将头抬了起来，关切询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他来的时候，没看到姜渡。
“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商迟谢与他相处这么些时间, 发现他为人虽然温柔亲和, 却自带着一种距离感，在权贵子弟们还没有针对低等公民之前, 能与他亲近的人就不多，之后更是对他避而远之, 此时从他口中听到朋友两字, 不免有些新奇。
“这个时候都还是朋友，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姜渡答:“是还不错。”他虽然存了利用何西沅的心思，然而相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真感情在里面，“他和我一样, 都是从南城考过来的。”
“南城……”商迟谢皱眉, 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如此熟悉, 又喃喃念了一遍:“南城。”
〔我叫何西沅，来自南城，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你叫什么？〕昏暗监狱里，忽然凑过来的少年，笑着询问他。
瞳孔一颤，终于记了起来。南城，何西沅不正是南城的吗？
他忽然伸手抓住姜渡，语气急切的询问着:“那你认识何西沅吗？”每一个分城能考上帝国军事学院的人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姜渡来自南城，是啊，开学第一天姜渡自我介绍时就说了他来自南城，那个时候他怎么没注意到？
姜渡从他口里听到何西沅的名字，眉头轻轻一蹙，面上却不动声色:“谁？”
以为他没听清楚，商迟谢又重复了一遍:“何西沅，如何的何，西风的西，沅芷澧兰的沅。”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失礼，他一下松开手，按着额头道歉:“抱歉，是我太急了，吓到你了吧。”
他知道何西沅在帝国军事学院，但他现在实在不便去见他，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些权贵弟子的监视下，去见何西沅只会更何西沅带去灾难，更何况……这一世的何西沅并不认识他，就算见了又能如何？只是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忍不住挂念那个上一世在监狱里对他无微不至的人。
扶着额头露出苦恼之色的少年，言语却忍不住流露出在意与怀念，似乎与何西沅相熟已久，然而姜渡与何西沅相识这么多年，知道何西沅从未与商迟谢有过任何接触，而适才天台上何西沅好奇的询问，也证实他对商迟谢全然陌生。
一种微妙的怪异感浮上心头，即使姜渡绝顶聪明，也想不明白商迟谢为什么会知道何西沅，两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但他接近商迟谢可不是为给何西沅做嫁衣，于是他十分“坦然”道: “我知道他，但我们没什么接触。”
听到他的回答，商迟谢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他刚才险些以为对方去找的朋友就是何西沅，看来是他想错了。
此时姜渡将笔记本电脑打开，送到了他的面前，对他道:“这是我查到的关于那几位权贵子弟的相关信息，你先看一看。”
果然提起正事，商迟谢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接过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列好的信息，每一个人的家庭背景如何，关系网如何，喜好如何，全部一清二楚，而这些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看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神色感激道:“谢谢你，姜渡，你真的帮了我好多忙。”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有了这份数据，商迟谢便投其所好，于是那些对他没什么恶感的权贵子弟，时常会收到由议会长家中寄出来的礼物，在这之中，商迟谢的重点还是放在乔青身上，乔青是乔西公爵的二子，无论是乔西公爵还是公爵夫人都十分疼爱他，就算在一片权贵子弟中也十分有地位，只要他能拉拢到乔青，那些刻意针对他的人就会少掉三分之二。
正当他思索怎么和乔青建立更进一步的关系时，商夫人收到了公爵夫人的请帖，邀请她去乔西公爵府品茶游玩，请帖里还委婉的暗示商夫人将商迟谢一起带过去。
商夫人不爱社交，极少收到邀约，就算收到也大都被她推拒掉，然而对方请帖里言辞恳切，加之是公爵府发出来的邀请，她斟酌片刻还是打算去一趟。因为对方请帖中提到了阿谢，她询问了商迟谢的意愿:“阿谢，你若不想去的话便算了。”
商迟谢正愁怎么找寻一个合适的机会，机会就送到了他的面前，便想也不想的同意了。
……
来到了乔西公爵府，公爵夫人亲自来迎接两人，因为儿子让她邀请商夫人时重点强调最好把商迟谢一起带上，此时见到商夫人身后的少年，便忍不住瞧了过去。
这一见心中便忍不住的喜欢，在与商夫人打完招呼后，她神情和蔼的看向商迟谢:“这就是阿谢吧。”
“楚夫人您好。”商迟谢给她行了一个绅士礼。
听到他称呼自己为楚夫人，公爵夫人更是满脸笑容，他将商夫人与商迟谢带到四面都是玻璃的花室，宝石铸就的茶几上，摆放着香甜可口的茶店，一旁是已经烹好的茶。
这个时候，她才让人去叫乔青过来，乔青很快过来了，褪去学校里穿的校服，换上做工精致的衬衫长裤，整个人显得身长玉立，清俊无比:“母亲。”
“商夫人和阿谢来了，还不快给他们问好。”
“商姨好。”笑意盈盈给商夫人问完好，乔青这个时候也才坦然自若的看向商迟谢。
目光对视，商迟谢朝他露出一抹笑容。
春光融融，室里被精心照顾的花伸展着柔软的枝叶，开得正盛，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醉人的香气。见商迟谢面前的杯子快空了，管家走上前去，给他添了一杯红茶，乔青食指撑着下巴，就这样透过管家的手臂看着小口小口吞食茶点的他。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吃东西可以吃得这么让人有胃口，他本来觉得这茶点也就平平无奇的好吃，但因为望着商迟谢，居然觉得滋味比以前好了不少。
用完茶点以后，公爵夫人说要与商夫人聊一些体己话，然后看向乔青:“阿青，阿谢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带着他出去玩一会儿。”
乔青自然说好，带着商迟谢离开了花室。乔西公爵府修得十分之大，他领着商迟谢来到自家修建的马场，让佣人牵来两只马。牵来的两只马，一只是黑马，一只是白马，两只马皆毛色顺滑，亮丽无比。
接过佣人手中的马鞭缠绕在手腕上，他踩着马镫翻身骑上黑马的背部，拉住缰绳让黑马扬起马蹄，又蹄落在地，垂眸对商迟谢道:“你骑白色的那只，我们来比个赛怎么样？”
商迟谢望着白马，欲言又止。
乔青皱眉:“你嫌弃它不够好？”他已经让佣人挑的是最好的马牵过来的。
商迟谢摇头。
乔青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眼下见他连与自己比赛赛马都不愿意，神色一下不怎么好看起来。正当他想说不愿意就算了时，耳边听见商迟谢的声音:“我不会骑马。”
听到他说不会骑马，乔青错愕:“你怎么可能不会骑？”帝国但凡有点家底的家庭，都会给孩子上几节马术课，商迟谢作为议会长的孩子，不可能没有。
“难道商姨没有请老师教你马术课吗？就算没有老师教，商迟归也应该会教你吧？”他虽然和商迟归不怎么接触，但也知道商迟归的骑术很好。
“前几年有请过老师，不过教的时候骑摔了一次，就没有马术课了。”他那一次摔得有点严重，养了半月左右，母亲之后就没再请老师，而商迟归因为担心他受伤，也没教他，只在他骑的时候自己坐在他后面或者看着他骑。
“你还真是……怪娇生惯养的。”谁学骑马的时候不会受一点伤，也难怪商迟谢被养得细皮嫩肉的，那天灌他酒的时候他随意一暼，衣襟下的皮肤，几乎是雪一样的颜色。
他又跳了下来，让佣人去把防护头盔和防护背心拿来，亲自给商迟谢穿戴上:“那我今天教你就好了，我还没有亲自教过谁。”
尽管商迟谢不怎么喜欢骑马，也还是点头说好。
白马被佣人牵到商迟谢的面前，乔青抱着臂道:“踩着马镫，翻上去。”
商迟谢双手扶着马背，踩在了马镫上，正要上去时，白马走了一步，他身子一歪，掌握不住重心就要摔下来，一直看着他的乔青忽然伸出手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抵着他的背，推他翻了上去。
背上坐了人，白马又走了两步，商迟谢扯着缰绳手足无措也跟着晃来晃去，这副样子看得乔青直摇头。
他开口教商迟谢怎么让马走，怎么让马跑，怎么让马停。
这些原来的马术老师也教过，商迟谢每次记住的时候，一上马背就忘记得干净，这次也不例外，好不容易能让马走了，乔青让他拉紧缰绳用点力踢马肚让马跑，他一踢马跑了出去，整个人瞬间慌乱得抱住马脖子，连乔青的话也听不见了。
眼见白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要快把商迟谢甩下来时，乔青飞速翻身上了另外一匹给马，手中的马鞭用力一甩，驱着黑马追赶上白马，在两匹马并跑的那一刹那跳至商迟谢的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让马直立着扬起马蹄停下，一手揽着商迟谢的腰将商迟谢整个人带到自己怀中:“级长你可真是一个笨蛋。”偏偏就是这样的笨蛋，他明知道他接近自己目的不纯，可还是吃了他的那一套。
“跟我学。”
说完他脚下用力一踢，马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疾跑出去，商迟谢都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他惊恐往乔青怀中钻，抓住乔青手臂上的衣料，乔青任由他抓着，却不曾停下，口中只道:“你放心，我的技术还不至于摔死你。”
白马一直飞奔疾驰，商迟谢却始终没有摔下去，慢慢习惯了这样颠簸速度的他，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生出了一些勇气。他自在乔青手臂间抬头，看见的便是无垠的天空以及在眼前飞速滑过的草原，呼啸的风从脸颊旁边卷了过来，吹得他的肩发也在空中飞扬。
像一阵卷过山岗的风、像一只飞过高山的鹰，也是第一次感知到这种再接近“自由”不过的感觉，他神色怔怔望着前方，几乎看痴了去。
直到将马场跑了十几圈，乔青这才让马停了下来，对他道:“你看，也不是很可怕。”
他将缰绳重新放回到商迟谢手里:“我可是第一次教人学骑马，你要还学不会，传出去别人笑我坏了我的名声，我就要来找你的麻烦。”
听他这么说，商迟谢握着缰绳，犹豫片刻后脚下一踢，白马又开始跑了起来，习惯了之前近乎飞的速度，他这次再也没有之前的畏惧，又有乔青在他身后指点，很快轻松自如起来。
“我学会了。”这种克服了恐惧之后迎来的兴奋，连性格沉静的他也忍不住露出飞扬的神色。
乔青望着他侧脸上喜悦的神情，唇角也不自觉的一弯，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级长你好厉害啊。”
……
天边漫下一片绚烂的红霞，已经跑累的白马低头悠闲放松地吃着草，一旁的商迟谢躺在地上喘气，脸颊是与红霞相映的绯红。乔青支着一只膝盖坐在他身边，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响，忽然开口道:“直说好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先说好，太过分的请求我不会同意。”
就像低等公民不会为高等公民的利益考虑，他也不会如商迟谢这样去为低等公民着想。阶层不同就意味着立场不同，他能够这么说，已经是他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听到他这句话，商迟谢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第48章
“赵晋, 等放学后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正值课间，权贵子弟们又想出新的折腾人的办法，他们叫来一个三等公民的学生, 在对方恐惧的眼神下笑意盈盈解释着玩法:“你充当逃犯, 我们充当缉警，看是你能逃掉我们的追捕，还是我们把你抓起来处刑。”
用脑袋想一想都会知道这个玩法有多折磨人，被叫做赵晋的学生控制不住身体发抖，他张口颤颤巍巍道:“我下午……有一点事……”
提出这个玩法的人眉头挑了一下，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你是想要拒绝吗？”
就在赵晋迫于压力不得不答应时，一旁看书的乔青将手中的书扔在一旁, 搭着桌子的腿也卸了下来，漫不经心道:“你们是不是闲得太无聊了没事做，要不帮我填一个表？”
财政大臣之子纳多皱眉, 朝他看了过来:“乔青,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连这个都要管。”
乔青也不想管, 他与商迟归是同一类人，对低等公民漠不关心, 之前为难商迟谢也只是因为对对方对低等公民的格外维护不满。他曾经和商迟谢搭过话, 但商迟谢想必已经忘记了，就在他刚和商迟归关系好起来不久后，自己主动邀请他一起去玩，被商迟谢拒绝掉了。他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 他要让商迟谢主动来找自己。
如今也算是梦想圆满, 他既然答应了商迟谢不再为难低等公民, 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我吃什么药，你要不要来我家里看一看。”他笑意盈盈回了纳多一句。
纳多一梗，却也不好和他交恶，只满脸厌烦的让眼前抖索的学生滚了。
到了上课时间，他们本以为这节课的文化史老师会借由上次安排的作业还未收齐给商迟谢施加压力，不想对方只是上了一节课后就离开了，对作业一事只字未提，不止文化史的老师，其它老师也是如此，甚至学院上面安排下来让商迟谢做的学生信息收集工作，他们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怎么回事？”纳多感觉到奇怪，他看向乔青:“难不成你把我们的作业都提前交上去了？”
乔青面不改色道:“没有啊，一直在我那里堆着，等着我们的级长顶不住老师催收压力了再交上去。”
他扭头把一个信息表发在他们这群权贵子弟建立的群里:“先帮我填一个表。”
林望看了一眼，抬头道“这不是学院那边让商二少爷负责的表吗？”
“是啊，过几天我有事要忙，你们把表先填了，我就不用找你们了。”
纳多眉头皱得更深:“你不会真的想当级长吧？这么努力。”因为商迟谢一直不愿意对他们妥协，他们已经打算将商迟谢逼下级长的位置，换林望上去。本以为乔青只是一时兴起想玩一玩，没想到真的把林望原来负责的工作全部接手了。
“怎么，不可以吗？无论从哪一种角度来说，我都比林望更合适作为级长吧？”说完这句话，他还问了林望一句:“你说呢？林望。”
林望像是全然不在意这个位置一般，调笑道:“这样我倒落得清闲，一天天琐事缠身还挺烦恼的。”
乔青满意了，催道:“那就快填吧。”
在他催促下，发出去的表被填了大半，转头乔青这个已经叛变的内鬼就把填好的表就发给了商迟谢，然而他也不是什么不计回报的人，发给商迟谢后就邀请商迟谢晚上一起出去喝酒，看着月星上对方同意的回复，乔青心情极好的翘起唇瓣。
望着看着月星似乎在和谁发消息的他，林望心中觉得怪异奇怪，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这么洒落。作为私生子的他虽然是林翁公爵的儿子，但始终和这些权贵子弟存在着差距，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需要文政院级长的位置，原本以为西妲主教会选定他，不想指定了商迟谢。
尽管西妲主教说之后会按照成绩重新选定，但文政院的考试和军事学院的考试不同，文政院的考试大多是文字考试。文字考试主观性偏高，再加上身为级长有酌情分数加成，西妲主教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商迟谢将这个级长做下去。
偏偏副级长也没落到他手里。
吴樾当初提议要架空商迟谢，他站出来说采取更温和的方式，也只是看出了他们不想和商迟谢彻底闹僵的心思。与商迟谢一同作为王储玩伴这么长时间，他对商迟谢也算有几分了解，虽然看起来性格柔软，但在某方面却十分固执，只要商迟谢不肯妥协，为了自己利益着想，这些权贵子弟也只能逼着商迟谢退任级长，明明刚开始计划都十分顺利的，却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放学以后，他邀约乔青，却是被乔青想也不想的拒绝掉:“我有约了，下次吧。”
“和谁呀。”
“何顾。”乔青随口扯了一个名字。
何顾？
何顾升入高年级以后就被分到军事学院，等乔青离开之后，林望用月星询问了何顾，很快收到何顾的消息。
“约我？？他没有啊？”
“怎么了？”
“没事。”
不清楚乔青为什么说谎，又联想到乔青最近的异常，林望皱眉，好在乔青才刚离开，他还来得及跟上去。
……
……
因为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商迟谢迟到了半小时，他匆匆赶来，还喘着气:“抱歉，我来晚了。”
他之前就给乔青发了消息，乔青也没有生气，两人面对面坐下，乔青抬手，就让人将提前准备好的酒送了上来，亲自给商迟谢倒了一杯:“这是江城酒庄新出的果酒，尝一尝。”
商迟谢接过，试探的喝了一口，而后眉头上扬，神色都变了:“好香。”
乔青哼笑了一声:“和上次灌你的果酒可不一样，这个比那个好喝多了。”
等商迟谢都喝完了，他又给商迟谢倒了一杯，自己也喝了一杯，对商迟谢道:“我瞒不了多久，他们会很快发现我做的事，到时候你要怎么办？纳多他们可不会像我一样。”这么轻易就能被商迟谢拉拢。
商迟谢抿唇，抱着酒杯道:“等到时候，我会找他们好好商谈的。”
“他们没有那么好商量，想要他们停手，你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你可能付不起。”乔青说得直白，如果换作商迟归，当然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因为他拥有着议会长儿子应该拥有的所有东西，但商迟谢不一样，他拥有着这个身份，其它掌握得却太少。“就算他们停手，造成的影响也要很久才会平息。”
商迟谢无意引起了一场风暴，他身在风眼里，受到的伤害反而是最小的，权贵子弟们不会对他动手，就连针对他的手段也勉强算得上温和，真正受到的伤害的，反而是整个帝国军事学院低等公民的学生。也正因为意识到这点，商迟谢才想竭力挽回。
事到如今，他还是想不明白，明明他只是阻止了几次权贵子弟对低等公民的欺压，评测也按照正常程序来，没有任何偏颇，怎么就引起了这样的事来。
“我会尽力去抚平这些影响的。”
然而究竟是否抚得平，商迟谢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
喝完酒以后，两人一起离开，商迟谢有些醉了，但醉得不深，只雪白的面颊上有浅浅一层绯红漫上，入春的天还有些冷，风一吹来，他忍不住咳了一下，乔青扶住他的肩膀。
不远处，林望望着这一幕，总算明白过来这几日乔青的异常，也明白了这几日商迟谢的工作未被问责的原因。
他需要将这件事告诉给纳多他们，然而又不能他亲自告诉，于是林望给吴樾打了一个视频通讯，通讯接通后，他对吴樾询问一些事，此时乔青和商迟谢还在，似乎是在告别，与他视频通讯的吴樾，就这样透过镜头看到了离林望不远的两人。
“那不是乔青和商迟谢吗？”吴樾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什么？”林望故作不知。
“在你身后的角落里，林望你回头看。”
林望回头，露出讶异的神色:“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吴樾明白过来什么，恨恨道:“我说商迟谢这几日怎么过得这么平静，原来是我们之中出了内鬼！”
借由吴樾之口，林望顺利叫纳多知道了这件事，第二天早上乔青来到学校，纳多不经意说:“好奇怪啊，这几天怎么没有一个老师问责我们级长呢。”
“谁知道呢。”乔青掏出指甲剪正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好让它更好看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着:“可能是他们这几天心情不错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中有人帮他把他的工作完成了呢？”
听到这句话，乔青就知道自己这个内鬼的身份暴露了，他抬头，就看见纳多十分冰冷且充满怒气的脸。
知道会迟早暴露，但这也未免也太快了一点，乔青挑了一下眉:“谁告诉你的？”
纳多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吴樾昨天看到你和商迟谢见面，我可能还会被你继续蒙在鼓里。”他之前就疑惑为什么乔青会突然对那些琐碎的事情感兴趣，主动收作业不说，商迟谢下发的没有几个人填的表，乔青还会催促。
吴樾。乔青扫了一圈，见他人还没来，又收回目光，继续剪指甲:“你们继续慢慢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吧，我不奉陪了。”
幼稚的把戏？
纳多咬牙切齿:“我当你是吃错了什么药，没想到你吃的是商迟谢给你的迷魂药——难道你就甘心被那些低等公民踩在头上？”

第49章
“也没什么踩不踩的, 就算他们在学院里多拿了几分，以后进入政坛，还不是那样。”
“满足一下商二少爷的天真心肠也不是不可。”
偏偏就是这几分, 也是权贵子弟无法容忍的东西, 因为低等公民的平等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僭越。
两人彻底闹掰，乔青的态度明晃晃偏袒商迟谢，那些与他交好的也不敢再为难商迟谢，另外几个权贵子弟也早被商迟谢攻克下来，转眼与纳多一个阵线的就没有几个人。
纳多无法忍受，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再固执下去, 学院那方便要插手谈话，毕竟一直放任文政院这个状态下去的话也不行，而他如今势弱, 学院插手谈话想要谁妥协显而易见。
他阴沉着一张脸, 林望在旁语气温和问他:“到了现在，商二少爷总要找你聊一下的, 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哼，怎么办, 除了握手言和还能怎么办？”他没那么愚蠢, 森回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非要拖到最后面子丢尽才肯结束这件事，那样父亲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责骂于他，但他拳头握紧，冷笑一声:“不过我绝不会让商迟谢舒心结束掉这件事。”
“就算文政院平息掉这件事, 他继续当他的级长又能如何, 他还能管到其它学院吗？那些因为他而备受欺凌的低等公民, 看着他将风浪卷到他们身上后自己却安然无忧，又会如何看待他？”他们可不会因为商迟谢是好心就心生感激，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无辜，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因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一些举动就令自己遭受从前没有过的苦难，低贱之人的怨恨凝成一片，便可以摧毁掉一个坐于云端之上的人的声名。
商迟谢也不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承受的怨恨目光太多，便是走在学院里，也会收到来自于其它院的学生充满怨怼的眼神。这本就是他的错，是他太过天真，才引发了这样的事故，所以心甘情愿接受。
……
自从从商迟谢那里知道他遇到的波折后，谢遥宁就一直派人注意着，眼下宫人来给他汇报商迟谢在帝国军事学院的近况。
“现在就是这样。”汇报完后，宫人微微抬头试探的看向年轻的王储，却只瞧见王储垂头不知在思虑什么。
片刻后，谢遥宁让他退了下去。
入夜十分，谢遥宁和帝国最尊贵的两人一起用饭，吃完饭后，便是闲聊时间，也只有这个时候，至高无上的帝国陛下才会露出与寻常父亲一样的脉脉温情，谢遥宁就趁此机会，开口说自己想去帝国军事看一看。
“怎么想到要去帝国军事学院看看了？”
谢遥宁答道:“我回到王宫以后，一直听身边的宫人侍女谈论帝国军事学院，便忍不住好奇，想去看一眼之于帝国重要无比的学校是什么样子，里面的学生又有什么样的风采。”
“还请父王应允我去。”
帝国陛下本就宠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这点小要求不会不满足，他眉眼舒展，“去就去吧，你也是时候去帝国军事学院露一下面了，毕竟是帝国王储，总要在公众面前露面的。”
他同意了谢遥宁的请求，并派人着手给谢遥宁安排这件事，很快帝国军事学院校方就收到王宫发出的通知，连忙组织迎接王储的工作。心知王储莅临的目的，他们必须得在高年级中挑一个学生作为代表与他们一起迎接王储，正在斟酌要挑选哪个学生时，从王储的启明宫里却传出一道指令，原来是王储已经选定了迎接他的人。
被选定的人，自然是商迟谢。
“我？”
西妲主教将学校下发的文件放在一旁:“的确是你，王储后日就要来，你要早做准备，到时候会有不少官员校领导，还有专门的记者，你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商迟谢手足无措，不明白这份工作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虽然校方没有表态，他却能感觉出来他们对自己的不喜，不应该安排他去迎接王储。
“大概流程我已经发在你的光脑个人终端上，你回去看一看。”也是知道商迟谢的性格。西妲主教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和:“不用担心，阿谢，只是面对的人多了一些，放轻松，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
回到级长办公室后，商迟谢打开光脑的个人终端查看西妲主教发出来的流程，谢遥宁来是作为王储来考察学院，行程几乎遍布每一个分院，最后还要在礼堂发表讲话，勉励学生们努力学习深造以后为帝国尽忠。
阅完整个流程之后，商迟谢都为谢遥宁觉得累，看来帝国王储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但他自己也轻松不到哪里去，谢遥宁是什么样的行程，他便也要根据这样的行程备好介绍指引工作。然而他虽然在帝国军事学院待了几年，但对帝国军事学院了解得并不全，很多地方他甚至还要提前踩点。
一个人做这样的工作必然十分吃力，好在有姜渡，陪他一起踩点不说，还留下来帮他审阅修改稿子，商迟谢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有姜渡作为副级长一直在帮助他，他这个级长会做成什么糟糕的样子。
“你比我更适合做级长。”好不容易将计划表和介绍稿写完，整个教学楼已经暗了下来，只他们这一处办公室还亮着灯光。关掉光脑的商迟谢，为自己因为商家二少爷这个身份占据了级长位置却什么都不会只能倚靠着姜渡拖累姜渡这么一个出色的人而露出愧惭的神色。他自觉自己无能废物，而姜渡如此出众优秀，却要勤勤恳恳帮助他这个没用的人，并且功劳也要旁落到他的身上。“是我拖累了你。”
自己似乎一直靠着偷取别人的东西而活，就像一个只会寄生在别人身上夺取宿主养分的怪物，这样生出的想法，让商迟谢心脏闷痛一片，说不出来的自我厌恶。
若是别人这么说，姜渡只当对方是在警惕自己，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商迟谢，他心知眼前柔弱小少爷的品性，见他真的自责羞愧，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姜渡伸出手，将他脸颊旁边落下来的一缕发给锊到了耳朵后面:“我不觉得有什么拖累的。”他语气温润:“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而且我觉得迟谢你做级长很好，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你做得出色。”
也是这段时间关系亲近了许多，他做出这样的亲昵举动，商迟谢也没什么抵触，听他这样说，摇头道:“我没什么做得好的地方，如果我做得好的话，你们也不会现在这样了。”
“你已经在为此努力了，只是刚开始没什么经验而已，但谁不是从一片空白过来呢？”姜渡柔声细语哄他:“我也不例外，我当初也有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商迟谢自认识他以后，便觉得他无所不能，眼下听他这么说，免不得好奇的问他以前。
姜渡将自己还没认识何西沅前的样子对商迟谢说了。
听完之后，商迟谢看着他的眼神，又是心疼又是崇拜，他为姜渡抱不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就算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也是你名义上的父母，不让你读书不说，还不让你出门，想尽办法虐待你，实在太过分了！”
所以后来他们死了，姜渡漫不经心的想。
商迟谢也想说这样的养父母死了也是好的，不值得愧疚，但他认识的姜渡善良心肠，所以还是将嘴里的话吞了下去，同情的望着姜渡，姜渡正撑着下巴偏着脸颊想要隐藏脸上的笑意，看不清他脸色的商迟谢却以为他在因过往而悲伤，想安慰他，便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姜渡回头，入目的就是少年离得极近的面颊，像是雪玉一般，白得灼人眼目，而那双清透像是装满星辰的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的眼眸，正无比专注的望着他。
“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
“你看，你只用了三年，就从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考入了帝国军事学院，还会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天才！”
“好多我不会的东西，我想不到的事，你都会都能想得到。”
他越说越是敬仰崇拜，夸赞之语不绝，直说到口干舌燥，这一下姜渡是切切实实笑了出来，见他嗓子都说得干了，把手抽了出来起身给商迟谢倒了一杯水:“先喝杯水吧。”
商迟谢捧着水，仰头一口气喝完。
见他张嘴还要说，姜渡先开了口:“我只是想告诉迟谢，我也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没有人生而知之，所以你不要责怪自己。”
“比起能力，一颗善良的心更重要，如果一个人再有能力，他想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想的不是维系公平而是为自己谋取利益，又有什么用呢？他或许不会做错事，但他做的事也永远都是错事。”
“就像迟谢，除了你，换作任何一个权贵子弟作为级长都不会说为我们着想，你和他们不一样，所以能作为副级长帮助你，我很乐意。”
“而且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有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话温柔恳切，叫人看不出半点虚情假意，又是言语安慰又是剖析自我的心意，慢慢的就将商迟谢安抚了下来。
眼见着商迟谢不再像之前那么颓丧，姜渡不由得唇角一弯，只觉眼前的小少爷天真可怜又可爱。若这小少爷永远如此天真可爱，他也未尝不能永远做他眼中那个“温柔可靠”的好友。
……

第50章
圆日初升, 一片金色的璀璨光芒中，王宫卫兵挺直身躯站立在帝国军事学院校门口两边，望着前方。
转角处开来好几辆车, 停在了帝国军事学院门口, 悬浮车门朝两边划开，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卫兵上前一步，将谢遥宁迎了下来。
才一下车，谢遥宁就看向卫兵路道的尽头，穿着帝国军事学院文政院制服的少年站在一群校方领导老师的身后，抿着唇瓣站得笔直，作出一副不苟言笑认真沉稳的神态。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后面的官员也都纷纷下了车，秘书长跟在他身侧，低声为他介绍着前面帝国军事学院迎接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
踏过红毯, 谢遥宁走了过去。
“见过王储殿下——”所过之处,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
谢遥宁停在了路道尽头，为首须发皆白穿着军装的老人是帝国军事学院的校长, 他半跪下来，以吻手礼亲吻了一下谢遥宁的手背, 这是帝国十分庄重的礼仪, 象征着主动亲吻者对受亲吻者的敬仰和忠心。
“很高兴见到你，王储殿下。”
谢遥宁扶着他起来:“早就听说陆院长的声名，遥宁仰慕已久。”
“人已经老了，哈哈哈，哪里还说得上什么仰慕不仰慕, 都快成一个废人了。”
“在遥宁看来, 陆院长心态还十分年轻。”
其它的人也簇拥了上去, 和谢遥宁这位帝国王储交谈，想从中窥探这位少年王储的实力，然而越是相谈就越是惊心。从容不迫、应付自如，简直不像是在王宫里只待了几年的人，一举一动都透着王储尊崇的风彩。
商迟谢就在一旁站着，他从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时就到这里和其它领导老师一起站着，动也不敢动，眼下脊背和腿都酸痛得要命，趁人不注意，他轻轻踮了一下脚。
谢遥宁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笑，直到将所有人应付完，这才走到商迟谢面前。
“见过王储殿下。”之前跟着别人一直行礼的商迟谢又行了下礼。
“这是文政院的新生级长，商迟谢同学。”一旁的总学院主任连忙给谢遥宁介绍。
谢遥宁唇角流出一抹微笑，伸出了手扶他起身:“原来是迟谢同学。”
一群人往学院里面走去，王宫卫兵自两边跟随开道，不远处还有专门的记者进行拍摄。
商迟谢实实在在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和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在旁人看去，便是一副十分沉稳冷淡的模样。
谢遥宁的第一个行程是军事学院，军事学院的学生正在上课，谢遥宁就在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记得今年考进军事学院的新生，第一叫何西沅。”
“是的，王储殿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回答他的人也十分小心翼翼。
倒是几年前去过王宫宫宴知晓谢遥宁与商迟谢关系的校长，明悟了什么，带着笑回道:“他是一个很好的苗子，入学后表现也一直很好，几乎不差于已经毕业前往前线的商云深，能为帝国培养这样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
“他现在在新生级1班。”
商迟谢忍不住攥了下拳。
“我想去见一见他。”谢遥宁说。
于是一行人来到新生级班级前，跟在他们商迟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何西沅。穿着军事系制服的少年，脊背笔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面颊上还贴着一道创口贴，目光十分专注望着讲台上的屏幕，老师正在用指放大屏幕的军用武器进行讲解。
与上一世见的何西沅不同，这个时候的何西沅，脸上还没有被人陷害落狱时的几分沉郁失意，满是少年的意气。
如同恍若隔世一般，商迟谢心脏忍不住跳了一下。
直到此刻，那种自他重生以来一直若有若无跟着他的虚无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注意到了何西沅脸上的伤痕，是因为他吗？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惹得权贵子弟不快，所以他们也变本加厉的欺负何西沅？不忍再看，怕自己失态，商迟谢连忙垂下了头颅，强自抑下酸涩自责，再抬头时，是一片平静镇定。
“王储殿下要叫何西沅出来吗？”
“不用。”谢遥宁只望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他们正在学习，进去打扰他们不好。”
“走吧。”
也是知道王储会莅临考察，面上作出认真听课模样的学生们，在余光看到将要离开的人群之后，视线纷纷投了过去。等人群消失后，低声窃语道:“你们谁看见王储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什么样，快说！”
“形容不出来，就是挺让人敬畏的。”
何西沅也忍不住好奇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看到走到最后的商迟谢，才看到少年的侧脸，他心中猛的颤动一下，再想细看的时候，对方却已经从窗边消失了。
不明这颤动之感从何而来，何西沅神色怔怔，又听坐在靠门窗一边的学生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校主任问王储要不要把何西沅叫出来见一见。”
听到这句话的权贵子弟皱眉，不动声色交换了下视线。
“好了，安静。”放任这群学生讨论片刻的老师，又肃穆着一张脸，整顿起了课堂纪律。
接下来去的是军事研发学院，商迟归知道王储会来考察，不想会在王储身后看到二哥，原本散漫的神情一下僵住。
商迟谢知道他在这里，也知道他不怎么想和自己接触，便垂着眼眸装作没有看见。
军事研发学院的教室更像是一个高等研究基地，里面的机甲骨骸遍布，摆放着许多先进仪器还有制作机甲用的器械零件。这时势必是要有人为谢遥宁大致介绍这些东西，一般负责这个工作的是专业与机甲研发相关的资深老师，正当这个老师走了过来要为谢遥宁介绍时，一旁跟着谢遥宁不知道商迟谢是被谢遥宁指定作为迎接人员的文政院教务主任，朝商迟谢开口道:“迟谢同学，要不你为王储殿下介绍一下这些东西吧。”
商迟谢一怔。
对方笑容慈祥:“总是要给你们这些年轻学生一个机会的嘛。”
谢遥宁的目光也落到他的身上。
商迟归哪里能不知道这是对他二哥的为难，他二哥在文政院，这是军事研发学院，他都没看过几次这些东西，又怎么会知道？
他想也不想的快步走上前，果断开口:“还是我来给王储介绍吧。”
商迟谢抿着唇瓣道:“不用，我来就好。”
商迟归本意是想帮他，他以为二哥是和自己置气才做出这样天真的举动，正想再开口时，商迟谢已经走到他身边的仪器前，侧头给谢遥宁介绍道:“殿下，这是最新一代的机甲数据检测仪器，用来检测研发制作完毕的机甲各项使用数据是否合格，用它检测出来的数据，误差最低可以缩小到0.03，它所采用的技术是……”
谢遥宁望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等商迟谢将这里面的重要仪器都介绍完了，他伸手轻而缓的鼓掌，而后放下手夸赞道:“迟谢同学的介绍真是详细精彩。”
“我以前不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
商迟谢一直绷紧着的肩膀，此时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下一刻，谢遥宁指了一个未被商迟谢介绍过的小型仪器，侧头询问刚才的孙副主任:“我还不知道这个，还请孙主任帮我讲解一下。”
压根没做着这个工作的孙主任面色一僵。他是文政院出来的学生，之后从事的是政治工作，而后退职来到帝国军事学院文政院，从基层讲教老师一步步爬到主任位置，他的心思都放在文政院上，对军事研发学院的东西也只大概了解一点，哪里能讲解到出来。
商迟谢还不知道孙主任刚才在故意为难自己，眼下见孙主任一时没有说话，连忙开口给谢遥宁介绍。
谢遥宁听完点头，笑不及眼底的看向孙主任:“看来孙老师这个文政院主任的准备工作还不如自己的学生啊。”
孙主任脸色煞白，商迟谢这个时候，也迟钝的意识过来刚才并不只是简单的叫他介绍一下。好在他之前来等商迟归的时候，有时商迟归不怎么忙就会带他认识这里面的东西，昨天他和姜渡写介绍稿通过帝国军事学院的智能学习系统又将军事研发学院所拥有的仪器都给查了一遍，这才不至于此刻出丑。
他心中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又感到脊背一阵冰冷。不难猜出孙主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恐惧。只是无意之举，便有如此防不胜防的算计，那以后呢？
……
谢遥宁怎么会不知道商迟谢的后怕，但他现下实在不便开口安慰，只又扫了一眼这些仪器一眼，开口道:“去文政院吧。”
望着二哥跟着谢遥宁一起离开的背影，商迟谢宽大白袖下的拳头一下捏紧了起来。他想远离二哥平息内心不该有的感情，可望着二哥与他人好，他又控制不住的妒意，这份妒意如同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想将与二哥亲近的人除了母亲通通都驱逐干净。
扭曲的妒意之下又有忍不住的酸涩。
二哥什么时候成长了这么多的？明明以前……明明以前……都只能倚靠着他一个人的。

第51章
到文政院的时候, 正是午休之时，知道王储要来考察的学生们，纷纷留至教室。
“见过王储殿下——”
谢遥宁踏进教室后, 偏过脸颊望向商迟谢道:“迟谢同学, 又该轮到你为我好好介绍一下你们文政院了。”
商迟谢尽职尽责为谢遥宁介绍了文政院的历史、院训、职责以及现状，关于文政院的介绍词，大都是姜渡写的，姜渡的文笔实在是好，只几句就将文政院交代得一干二净。
“迟谢同学的介绍词真好。”谢遥宁又合掌夸赞了一句。
商迟谢是不愿意抢姜渡功劳的，他开口道:“这是副级长姜渡写的介绍词。”
“姜渡？”谢遥宁微一挑眉。
商迟谢看向姜渡，为谢遥宁介绍他:“他是我们文政院新生级的副级长, 各方面的才能都很厉害。”
谢遥宁扫了一眼姜渡，姜渡弯腰行了礼，他问姜渡来自哪里, 姜渡说来自南城, 商迟谢实在想让谢遥宁知道姜渡有多厉害，便在一旁将姜渡的入学排名和那带着故事性的身份也一起说给谢遥宁听。
谢遥宁听完, 走到姜渡面前扶住姜渡的肩膀语气十分温和道:“前有何西沅，后有姜渡, 可见身份并不代表着一切, 对你们这样有才能却缺乏资源的学生，帝国需要更重视一些才对。”
“回去我就给父王和帝国议院提议，帝国未来的栋梁，无论如何都不该轻视。”
听到谢遥宁这句话，在场不少人脸色变了变。
谢遥宁松开手, 再次看向商迟谢:“迟谢同学既然是文政院的级长,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法？这也算是一道考题了。”
商迟谢错愕, 问他吗？随后就凝眉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斟酌片刻后谨慎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提高贫困学生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帝国的知识资源十分昂贵，购买需要花费很多钱。”
“然后……可以对贫困学生开放更广阔一些的知识渠道，帝国学院的图书室有一些书籍学生需要达到一等公民才有阅读的权利，我觉得以他们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吸取这些知识的。”
谢遥宁轻笑了一下:“我会将你的想法转给父王和帝国议院的，文政院能有迟谢同学你这样的学生，我与父王也会很放心。”
听到他这么说，商迟谢抿了抿唇瓣，到底还是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谢谢殿下。”这样，他多多少少可以补偿那些因为他愚蠢举动而受到伤害的学生了。
将所有分院看过一遍之后，已经是傍晚，谢遥宁的最后一程是在学院礼堂发表演讲，礼堂已经提前布置好，头顶是一片由智能系统模拟出来栩栩如生的星空，站在发言台上谢遥宁，穿着银金制的王储礼服，肩膀处还披着披风，王宫卫兵就伫立在他身边两侧守护。
他垂着眼睫望着座无虚席的鸡汤下方，手中没有拿稿，开口的声音从容平静，一举一动无不彰显著王储的尊崇风采。
“敬帝国未来的明星太阳……”
谢遥宁的讲话内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 分是对帝国军事学院的称赞，第二部分是宣扬就读帝国军事学院中的学生无身份差别在教学态度上皆当一视同仁平等对待的理念，第三部分是对帝国军事学院学生寄予厚望，半个小时后讲话完毕，他的视线对上坐在台下的商迟谢，于是那原本令人敬畏的庄重神色一下柔和了不少，唇角也露出隐约的笑意。
……
王宫卫兵和官员领导送着谢遥宁离开帝国军事学院，悬浮车门敞开，上了车的谢遥宁从后视镜里望着人群后面的商迟谢。
一旁的秘书长低声道:“殿下，真的要对陛下和议院提议吗？这样会引起部分人的不满的，您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
“为什么不提？”车子转眼，已经看不见商迟谢的身影，谢遥宁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如果连这个微不足道的提案也不同意的话，那他们的确是享受特权享受得太久了。”
帝国军事学院和其它学校不同，它直属帝国，里面的教师也多是军官政客或者退职任教的官员，因为其特殊性，没有自己制定校策的权力，任何校策都需要先提议，通过议院审批决定是否实行。
……
“纳多少爷，先生请你去他的房间。”
回到家中的纳多听到佣人这么说，脸色微微一白，他说了声知道了，压着畏惧去了他父亲的房间。
“父亲。”门一推开，他放低声音叫了句。
坐在房间里的男人生着一张和纳多几分相似的面庞，只是眼角凹陷下去的沟壑让他整张面容多了几分肃穆，男人手指敲着桌，下了命令道:“礼物我已经让管家准备好了，明天带着它去议会长府给商二少爷道歉。”
纳多紧抿着唇瓣，拳头攥了又松，最后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财政大臣纳禾望着自己儿子十分不甘心的神色，怎么会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王储已经插手这件事，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帝国军事学院一行是为了商迟谢，再和商迟谢作对下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没什么好处。”
哪有那么巧的事，商迟谢刚陷入帝国军事学院的阶级矛盾争端之中，谢遥宁作为王储就那么恰好询问商迟谢那个问题，又恰好发表了那番演讲。一切不过是挽救商迟谢声名的釜底抽薪之策。
若是父亲不说，纳多忍忍也就下去了，偏偏父亲说了出来，他忍不住开口:“我不明白，商迟谢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能耐的废物，王储为什么要为他收拾这个烂摊子，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能够讨王储喜欢到令王储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就证明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废物。”纳禾语气淡淡:“纳多，不要小瞧了他，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王储不出手帮他，也会有别人出手帮他。”
“谁？议会长吗？”纳禾冷笑了下，“他出手的话，就不怕别人告到陛下那里去？”帝国陛下本就忌惮他已久，他如此作为，不就是相当于将把柄送到陛下手中？
财政大臣纳禾将桌子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纳禾走上前将文件打开，看完以后脸色一下阴沉下来:“怎么会——”
“商云深也就算了，林息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他不是才被林翁公爵驱逐出公爵府吗？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力？”
“林翁生了一个好儿子啊。”财政大臣纳禾语气说不上是感叹还是讥讽:“军事上的天赋厉害，政治天赋也不差，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得到了陛下的青睐，陛下将他从议院调到枢密院。”枢密院与议院不同，如果说议院是限制王权的代表，那么枢密院就是王权本身的象征，里面的人只听从帝国陛下的政令，是王权直属的行政机关。
他虽然也惊讶身处枢密院的林息为什么会要插手这件事，但眼下最紧要的是趁王储显露出态度时尽快平息掉此事，不然再继续下去，他儿子以后政途不顺。
……
第二日清晨，商迟谢埋头在被子里睡觉，被床边的一道通讯叫醒，他迷迷糊糊把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发都散在了肩膀上，去按床边的按钮，因为还没有彻底清醒，声调透着软绵迷糊的味道:“喂。”
“二少爷，纳多少爷前来拜访。”
听到纳多的名字，商迟谢一下清醒过来，他坐起身体，将被子卷在腿上:“麻烦让他在客厅里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通讯挂断，管家说了一个请，将纳多迎进了客厅，商迟归晨跑完刚回到客厅，看见纳多的出现眉头一皱，管家解释道:“纳多少爷是来找二少爷的。”
找二哥？为什么？
时至此刻，商迟归也还不知道最近帝国军事学院发生了什么，他正想问纳多找他二哥的原因，商迟谢扶着楼梯扶手匆匆下了楼来，两人见面皆是一顿，而后商迟归颇为冷淡地说了句我回房间了，就从商迟谢身边走了过去，只踏了几步楼梯，又回过头去，见商迟谢已经坐在纳多对面，一下抓紧了扶手，满手都是冰冷。
商迟谢原本准备过几日再去亲自拜访纳多好好谈一谈，不想纳多今日就上了门，他还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的时候，纳多就已经满脸笑容，好像之前发生的事都不存在一般:“我是来给商二少爷道歉的。”
“道歉？”商迟谢当场呆住。
不应该是他去找纳多道歉吗？
纳多抬手，一个又一个人的进来，手中都捧着一个盒子，他让人将那些盒子堆在茶几上，一脸愧色:“我想清楚了，商二少爷也只是想公平公正的对待那些低等公民，并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是我自己心胸狭隘，一时想不开对商二少爷做了那些事。”
“现在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与商二少爷尽释前嫌，这些礼物都是各个星球的珍奇宝贝，送给商二少爷。”
商迟谢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道:“不用给我这些东西的。”
纳多却还以为这些还不够，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推到商迟谢面前:“我分化成Alpha时父亲送我了一架机甲，它的名字叫绯红，是军事研发学院歌院长的得意作品，现下我把这把钥匙给商二少爷，过几天就让人把机甲运送过来，送给商二少爷。”那具机甲他才刚到手不过一年，都没驾驶过几次就要送给商迟谢，纳多心简直都在滴血，然而一具机甲和他未来的前途根本没有可比性，尽管再不舍，他也要舍弃掉。
商迟谢知道推到面前的钥匙如此珍贵，更不敢收了，他受惊地将钥匙给纳多推了回去:“不用这样，是我考虑不当在先，我们能够握手言和就已经很好了，其它的我真的不需要。”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纳多都是不肯收回这些东西，管家又在一旁轻声咳了咳提示他不要再推拒，商迟谢只能收下。但是——“这把钥匙就不用了。”他又给纳多塞了回去，“我精神力不高，绯红又是歌院长的得意之作，给我完全是暴殄天物。”
握着被塞回来的钥匙，纳多才知道是刚才自己多想了，他抬头看向商迟谢，商迟谢正偏头像是在思考堆在桌子上的礼物要放在哪里，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回头朝他安抚笑道:“我没有在意之前发生的事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巴不得将这个事件平息掉，又怎么会去记恨纳多。

第52章
送走纳多之后, 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权贵子弟，他们送来的礼物，几乎快堆下一整个客房, 就连商夫人看到也惊讶:“这是怎么了？阿谢？”
“我也不清楚。”商迟谢也是迷蒙到现在。
他蹙眉思索这些他原本准备去拜访的权贵子弟为什么忽然对他示好, 管家却忽然笑着道:“我们二少爷好像上新闻了。”
“新闻？”商迟谢与商夫人一起露出一模一样的疑惑神色。
管家将光脑递了过来:“二少爷夫人看。”
两人凑上去，商迟谢看到了谢遥宁和自己的照片，不止如此，还有视频和文章，明明是应该只讨论王储和帝国军事学院，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这个边缘人士加了进去。
发布方还是帝国官方。
商夫人也是现在才知道他是王储考察帝国军事学院的迎接人员，将视频看完以后露出十分温柔欣慰的笑容:“我们阿谢好厉害, 这种场合都没有露怯，而且在里面还很好看。”她还特意去看了评论区。
评论区也是五花八门，商夫人还念了出来:“姐姐我啊, 等你分化成Alpha上门娶我, 你不要不识抬举。”
商迟谢脸颊一下就红了彻底，惊慌失措的伸出手去捂住商夫人的唇瓣:“不, 母亲你别念。”
商夫人被他捂住嘴巴，弯起眼睛笑了笑, 却也没再继续念下去, 而是重新看了一遍视频，不知道是记者故意，还是无意，镜头将商迟谢那微小的踮足动作拍摄了下下来，她怎么看都喜欢。她又点开评论区, 评论区前面已经是正经的评论了。
〔王储真的很爱这个帝国。〕
〔文政院有能为平民着想的学生真的很好, 希望以后进入政坛也能不变初心。〕
〔听说这个学生因为在帝国军事学院维护平民学生而被其它权贵子弟针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王储这一次帝国军事学院的考察，应该不会有人再敢针对他了。〕
看到这条评论，商夫人一怔，看向正在和管家一起整理那些权贵子弟送来的礼物的商迟谢。阿谢在学校里……被为难了吗？
因为阿谢在家里一直表现得和以往一样，商夫人还以为他在学校里过得很开心，她想开口问，可又心知阿谢之所以不表露出来就是不想让她担心，几番犹豫后，还是打消掉了这个心思，打算自己私自去查一查。
……
谢遥宁回王宫以后，着手就开始将商迟谢提出的想法写作提案，等到写完已经是深夜，正打算休息的时候，收到了商迟谢发来的视频通讯。
“下去吧。”他将脚从侍女手中收了回来。
侍女离开，他方才接了商迟谢的通讯。
“殿下——”通讯接通后，映入眼帘的是披散着肩发跪坐在床上的少年。
谢遥宁淡漠的神色，多了些融融暖意:“阿谢。”
也是通过那些新闻，商迟谢才明白那些权贵子弟为何纷纷上门送礼道歉，他实在不知道要该怎么谢遥宁了:“今天来了很多人送礼想与我和好……”
这在谢遥宁的意料之中，他笑道:“那是一件好事，阿谢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商迟谢是再也不用担心了，但他也不好意思将那些礼物收下:“都是因为殿下他们才送给我的，我明日就让人将他们送来的东西送到给殿下那里去。”
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谢遥宁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我的启明宫是一点都装不下了，那是他们对你示好的礼物，你留着就好，不用送过来。”
“可不这样做，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殿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谢遥宁偏头认真想了片刻，而后回头望着商迟谢道:“阿谢若真的想感谢我，不如过段时间等我有空了，陪我出宫玩一天好不好？”
“这个要求……”
“这个要求很难吗？”谢遥宁故意揶揄。
“不，没有。”商迟谢摇头:“我只是觉得太简单了，殿下若想要出去，有的是很多人陪。”
谢遥宁嗓音十分温柔:“可是只有阿谢陪我，我才会觉得开心一点。”他开心的时间太少了，唯独在阿谢身边，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
夜深人静时分，只光脑幽绿的屏幕亮着，衬得商迟归的神色晦涩不明，他就那样蹲坐在床上，两只手放在支起来的膝盖上，月星的通讯开着，而他则静静望着视频下方滚动的评论。
“你有没有瞒我什么，青锋。”他语气简直称得上温和。
因为只是语音通讯，陆青锋看不见他的神色，想也不想道:“没有啊，迟归，我能瞒你什么。”
“对了，最近帝国尖塔底下有一场拳击比赛，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商迟归没有说话，没有等到回复的陆青锋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复，然而他清楚地听到来自商迟归那边的声音。
〔“王储此次考察帝国军事学院讲话表示，对待学生应不视身份、一视同仁，此次行程中……”〕
听到视频声音的陆青锋，在这寂静的气氛中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慌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他听见商迟归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轻声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不告诉你？”脑袋一片空白，陆青锋艰涩问道。
商迟归笑了一声，他笑得很短促，有种渗骨的恶意，仿佛一根丝线从月星另外一端蔓延出来，钻进了陆青锋的心脏里:“我说——为什么不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呢？”
通讯忽然切断，陆青锋呆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他连忙给商迟归发消息想解释，但消息发出去以后，月星却用冷冰冰的机械声音提示他你已不在该用户权限之列。
为什么不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呢？
脑海里回响着这句话，他脊背发冷。
不……不会吧，他们可是……很好的朋友啊。
……
因为这次姜渡帮了自己很多忙，所以商迟谢打算请姜渡吃饭送礼物道谢，然而他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就下楼去询问商夫人。
已经查清楚一切的商夫人自然知道姜渡的存在，对这个一直默默帮助自己孩子的学生十分有好感，便和商迟谢一起研究。
两人正一起思考时，管家来说陆家少爷拜访。
“哪个陆家少爷？”商夫人随口问了一句。
“法庭委员会会长陆省的儿子陆青锋少爷。”管家答道。
陆青锋？是来找商迟归的吗？
商迟谢张口正想说那让他进来吧，耳边却听到商迟归沙哑冷漠的声音:“不用放他进来。”
商迟谢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来的，听到他的声音侧头看了过去，正要收回目光时，商迟归却久违朝他露出了笑容:“二哥，你和母亲在讨论什么呢？”他的语气轻快，仿佛这几日的冷淡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商迟谢一时都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回道:“我和母亲讨论送什么样的礼物给别人才好。”
“哪个人？”
“姜渡，他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我想要回报他。”
听出他语气中的感激和信赖，商迟归坐在了他身边，心中酸涩与嫉妒交织。明明……明明这份感激和信赖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昨天晚上，他不断想起二哥叫住自己有事要给他说的模样，而他那个时候做了什么，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掉二哥，说改天再说。
不过是一个趁虚而入的低等公民——想的什么他还不知道吗？无非是看他二哥天真好骗，想着攀附上他二哥为自己谋求利益。
等二哥把礼物送出去之后，他就绝不让二哥再和这个人接触。
想到这里，商迟归慢慢平复掉心中的戾气，一直攥紧的手掌也慢慢松开。
他抬起手，想去握一下二哥的手，不想商迟谢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商迟归的手顿在空中，只不过一段时间，二哥就待他这样陌生吗？还是在和他置气？
他想也不想的道歉:“抱歉，二哥，我最近冷淡你了。”
他露出一副难过的神色:“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商迟谢抿唇，飞快看了一眼在旁没有说话的商夫人:“我没有生你气。”
“没有生我气就太好了。”这一次，商迟归顺利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这段时间遇到一些自己想不清楚的事，所以心情不怎么好，怕迁怒二哥就不敢靠近，现在我想清楚了。”
他不要再继续和二哥冷淡下去了，和二哥冷淡的每一天他都浑浑噩噩，没有一刻是开心的，他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恢复到二哥除了他的身边，哪里都不会去的样子。
眼见着两人和好，一直挂念此事的商夫人也露出笑容来，只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怪异，然而她也说不出这丝怪异从何而来。
……
“安叔，你放我进去，你知道的，我和迟归是朋友，以前来过这里很多次。”
“抱歉，陆少爷，三少爷说了，不让你进去。”
说得嗓子都干了的陆青锋，紧紧抓住面前管家的衣袖，几乎带着泣音:“求求你，安叔——只要让我见到迟归。”
被商夫人吩咐去调查，了解事件始末的管家，神色却还是不近人情的冷淡。既然是三少爷的朋友，又怎么能跟着别人一起为难二少爷呢？
“还请回去吧，陆少爷。”
…………

第53章
商迟谢与姜渡约的时间是晚上, 他一向没有让人等的习惯，正好手里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便打算提前到定好的餐厅等待姜渡,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 商迟归知道后也要跟他一起去，还说:“他帮了二哥，我也想当面感谢他，二哥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吧。”
商迟谢只好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起来到餐厅，服务员送上甜点果茶，等了一会儿见姜渡还没出现，商迟归故意说:“让二哥等这么久, 他真是好大的架子。”
商迟谢为姜渡解释:“我们约的时间是六点，现在才五点十分，他没来很正常, 而且他很忙, 就算来晚也是应当的。”
他如此为姜渡说话，商迟谢也没办法再挑拨离间了, 只心里的嫉恨又暗自加了一层。
……
“你要去哪儿？”因为是周末，何西沅待在宿舍不自在, 就来到了姜渡在学院外面租的房子想轻松几天, 托王储帝国军事考察之行，那些权贵子弟明面上再也没为难过他，他身上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眼下见姜渡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不曾知道商迟谢认识何西沅, 姜渡也无所谓瞒不瞒, 告诉何西沅就是, 偏偏商迟谢摆明了对何西沅的在意，他便不想叫何西沅知道自己是去见商迟谢，于是道:“出去见一个朋友。”
“我可能会回来得晚一点，菜什么的我都买在了厨房，你要是肚子饿了，随便做一些东西吃，也不用等我回来，我有钥匙。”
何西沅听他这样说也没想太多，说了声好。
姜渡离开后，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桌旁看了好一会儿的书，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关于王储帝国军事学院考察之行的新闻推送。因为看过王储演讲，所以他只看了眼便把手机熄屏放回了包里，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
瞒下何西沅后，姜渡来到了和商迟谢约定好的餐厅，服务员将他引到包厢，推开门，他就看到坐在窗边在和对面少年说话的商迟谢。
“阿谢。”因为最近两人关系越发亲近，他对商迟谢的称呼也更近一步，偏生商迟谢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你来了。”见姜渡来他十分高兴，起身相迎。
走近之后，姜渡也看到了商迟归，金发蓝眸的少年正侧着头，眼神十分冷漠的打量着他，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姜渡实在感受得太多了。
商迟谢给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三弟，他叫商迟归。”
商迟归伸出手，漫不经心道:“你好，初次见面。”
原来是弟弟吗？姜渡也握住对方的手:“你好，我叫姜渡。”
双手只交握了片刻，两人就一同松开了手，默契得不能在再默契。
商迟谢还未察觉两人的冷淡，他领着姜渡坐在自己身边，让服务员将饭菜送上来，在饭菜还没送来的时间里，他将自己给姜渡带的礼物拿出送到姜渡面前，姜渡当然是推拒，他按住姜渡的手恳切道:“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若是不收下这些礼物，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而且我们是朋友，朋友送朋友礼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如此说，姜渡只能作出无法推拒的模样将礼物收下。
饭菜送上来后，三人一起动筷吃饭，姜渡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继承了养父母的财产后也曾品尝过不少山珍海味，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为这家餐厅的饭菜味道所惊艳，不过就算再怎么合他心意，他也每道菜只夹了几筷子。
商迟归看他却只觉得他装模作样。
吃完饭后，商迟谢主动对姜渡提起了帝国军事学院的迎新礼，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故意为难他，再组织起来也会很顺利，而且学院那边也正在催。
两人合作这么久，已经有了默契，交谈的过程十分轻松愉快，聊得很是投入。
在一旁听着的商迟归眼见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人，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二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再不回去的话，母亲会担心的。”
商迟谢看了眼时间，疑惑道:“也不晚啊，才八点。”
商迟归抿了下唇瓣，不阴不阳朝姜渡笑了一声:“我二哥说姜渡同学你是一个大忙人，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吧？耽搁你下去会不会不太好？”
若是旁人见他这样说，多是识相的找一个借口告辞了，偏偏姜渡好似听不出他的意思，十分温和回应着他:“我忙好了才过来的，还有时间，谢谢商三少爷关心。”
听他这样不懂眼色不识抬举的回复，商迟归心中凭空生出一股煞气，迟钝如商迟谢此时也察觉出他并不怎么喜欢姜渡，不想姜渡得罪了商迟归，他还是不舍开口:“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反正我们在学校里都能日日见面，到那个时候再讨论也不迟。”
他本想同时安抚两个人，不想却戳中了商迟归最为嫉妒姜渡的一面。在还没有升入高年级以前，他和二哥同班同坐，形影不离，旁人插入不得，而等升入高年级后两人分在不同的学院，高年级课程繁重，课时两人难以见面，只有一起上学回家时才能在一起，中间那么长的时间，陪伴在二哥身边的却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是啊，他们不止日日都能见面，只要在学校里，就是时时刻刻见面，而他远在军事研发学院，又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阴沉，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淡傲慢的姿态。
感知到他情绪的姜渡，眉头不动声色挑了挑，应了一声商迟谢好。
“那我们回家吧，迟归。”商迟谢转身朝商迟归道。
商迟归这时候却是不走了，笑意盈盈说:“二哥你先出去等我吧，我还有礼物没有送给姜渡同学。”
商迟谢不解:“我在你也可以送啊？”为什么要他先出去等着。
“因为这个礼物不能让二哥知道。”
听他这么说，商迟谢有一种不太怎么美妙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再劝，就被商迟归半推半带的推到了门外，“放心吧，二哥，只是送一份礼物而已，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而姜渡也温声安抚他让他再外面等一会儿。
门已经被关上，商迟谢只好站在外面等待。
关上房门的商迟归，脸上笑意一下消失干净，他走到姜渡面前，掏出一张星卡甩到姜渡面前，神色不掩轻蔑道:“你想要钱的话，这里面有很多钱，收起你攀附我二哥的心思。”
“三少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渡看也不看那被甩到地下的星卡，只以君子坦荡荡的姿态面对商迟归:“我与阿谢相交，是因为阿谢为人柔软善良，至于你说的什么攀附心思，是绝对没有半分的。”
“呵。”商迟归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弄:“我二哥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就凭你也配与我二哥相交？”
姜渡脸不红心不跳:“阿谢与我都不是在意身份地位的人，因为互相欣赏相交成为好友有何不可？”
随即他反唇相讥道:“倒是我原以为阿谢这样的性格，作为他弟弟的商三少爷也会是光明磊落的性子，没想到商三少爷和其它权贵子弟没什么不同，甚至比他们还要卑劣几分，毕竟他们可做不出来拿钱羞辱别人真心的事来。”
光明磊落、卑劣六个字刺得商迟归心中原本就存在的煞意更甚，他冷冷注视着姜渡，处于分化期不安定的精神力受到刺激，让饭桌上的茶杯碎裂开来。
姜渡没有半分畏惧地将地上的星卡捡了起来，拍拍干净塞回到他手里，在他耳边轻笑一声道:“商三少爷这样的性格，就不怕阿谢知道后心生躲避之意吗？哪怕是亲兄弟，阿谢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占有欲。”
一直在门外等待的商迟谢见商迟归还没出来，忍不住对姜渡的担忧敲了敲门，催促道:“迟归，你好了吗？我们该回家了，再不回去的话母亲会担心的。”
“好像阿谢也察觉到商三少爷不怎么喜欢我，在为我担忧呢。”姜渡又笑了一声。
这样心思深沉诡计多端的人，二哥却被他诓骗，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商迟归心中戾气几乎快装不住，他阴冷视了姜渡一眼，到底还是转身去给商迟谢开了门，门开了后，商迟谢立刻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姜渡没什么事的朝他温柔笑着，心里提着的石头才一下放了下来。
“回家。”商迟归拉着他就要走，他只好匆匆和姜渡说了句学校再见，不想在他这句话以后，商迟归抓着他的手一下用力了几分。
眼见着两人离开，姜渡回头望着桌子上堆着的礼物，唇角微妙往上勾了一勾。
只是钱怎么足够呢，他若只是想要钱，又何必跟着何西沅苦苦学习考入帝国军事学院？他既考入了帝国军事学院，便冲的是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至高权力啊。

第54章
深夜时分, 姜渡回到了自己在帝国军事学院外租的房子，他坐在书桌上，将商迟谢送给自己的礼物拆开, 商迟谢送的礼物不少, 堆了半个书桌，大一点的比如光脑，小一点的，就是他手中提着一块宝石制的挂坠，他将挂坠放在眼前欣赏，唇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他回来声音的何西沅从床上起来，揉着眼睛打开了客房的卧室门:“你回来了啊……”看见那些礼物, 他微微一怔:“这些是？”
姜渡回头望了他一眼:“朋友送的。”
何西沅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全数拆开的礼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礼物花费不斐:“是商家二少爷送的吗？”姜渡身边能有送出这些礼物能耐的，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现在被众人讨论的商家二少爷了。
姜渡此时心情实在很好, 挂坠的银线被他缠绕在手腕上, 显出他冷白细长的手指:“是他。”
这些礼物送得都很是用心，看得出来对方对姜渡的重视, 作为朋友，何西沅免不得为他开心:“他对你是认真的。”
他坐在书桌另外一端, 笑道:“我还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正好我这几天有空，到时候我过去文政院找你的时候顺便看一看他。”说这句话的何西沅并没有什么借好友攀附权贵的想法，帝国军事学院能对低等公民抱有友好态度的权贵子弟凤毛麟角，加上姜渡又与其相交，自觉了解姜渡性格的他更是对对方感到好奇, 十分想看一看对方什么模样。
然而姜渡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见到商迟谢, 他将挂坠收在掌心中温和道:“我这段时间会很忙, 你来我也抽不出什么空，还是过一段时间吧，西沅。”姜渡知道同在帝国军事学院，两人见面是迟早的事，但他与商迟谢的关系还未到十分亲密的地步，此时何西沅与商迟谢见面，以那天商迟谢流露出的失态哪还会有心思注意他，他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
何西沅听他这么说，真以为他这段时间忙到见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便没有多想的点头:“那好。”
为了转移何西沅的注意力，姜渡随口询问了一句:“你最近的梦中人怎么样了？”
何西沅果然又被转移了注意力，不掩雀跃道:“祂的脸在我梦里变清晰了很多。”
“那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
何西沅闭着眼睛认真回想:“他的眼睛……很漂亮，是杏眼和狐狸眼的综合眼型，笑起来里面像有一汪清泉，肤色很白，可能是因为很少见阳光，有点过于苍白了……眉毛也不锋利，反而十分柔软……”他忽然睁开眼睛，说了句你等一会儿，起身匆匆去拿了纸笔来，将梦到的模糊面容画在纸上，递给了姜渡:“你看！”
姜渡接过垂眸看了眼，瞳孔一缩，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纸张——纸上画出来的眉眼，与商迟谢何其相似。
下一刻，他耳边传来何西沅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姜渡？”
姜渡不动声色松开手，抬头道:“很漂亮的眼睛。”
何西沅笑了起来，将纸张拿了回去，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纸上人的眉眼，垂着眼眸款款望着:“他真的很漂亮，而且很柔弱，明明是一个Alpha，但却像个omega，需要让人好好的保护他才行，胆子也越来越小了……”
姜渡不经意的问:“你在现实里有见过他？”
何西沅失落道:“没有见过。”若是他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
“但是梦里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好喜欢他。而且越来越喜欢。”喜欢得哪怕明知他对自己没有爱，还是想把所有都给他。
他苦笑起来:“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梦里的人，喜欢了那么多年呢。
将纸张折叠好收了起来，他看向姜渡:“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见姜渡的视线还落在自己手中的纸张了，他疑惑道:“难道你见过他？”问出口的时候，何西沅的心里也不由得激动几分。
姜渡收回视线，笑着摇了摇头。
何西沅满心期待落空，不由得失望起来，却又很快振作。他总觉得，他一定会见到他的，不管需要多久的时间，他都会等到他的出现。
在这之前，他要成为更优秀的人，优秀到当他们见面的时候，他可以朝他伸出手，落落大方说我叫何西沅，你叫什么？
……
夜风吹拂，将礼物收好回到卧室的姜渡开始思考商迟谢和何西沅两人之间存在的联系，未曾见过面，商迟谢知道何西沅，何西沅会梦见商迟谢，他蹙着眉头，手指无意识还缠着那块没有收起来的挂坠。
难道两人梦境是相通的，何西沅梦见商迟谢的同时，商迟谢那里也会梦到何西沅吗？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奇妙的事吗？
姜渡从未嫉妒过何西沅，但这一刻，他确确实实产生了微弱的嫉妒之意，他为了接近商迟谢想方设法付出了那么多，而只凭借一个梦境，那两人却已经有了如此深的联系。
手中挂坠的银链将手指紧紧缠绕出一道红痕，刺痛感让姜渡垂下眼眸，松开了挂坠，忽地他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嫉妒的感觉。”
……
第二天，商迟谢和姜渡一起组织迎新礼的工作，迎新礼每个新生年级必须一个节目，而且至少是五人以上的多人节目，也正因为如此，之前的工作进程才耽搁下来。
向来迎新礼权贵子弟是不屑于参加的，毕竟在他们向来是看别人表演节目，哪有自己表演节目给别人看。然而商迟谢想缓和高等公民与低等公民的关系，让双方之后更好对话，于是找到了乔青他们，与乔青他们沟通，看能不能参与进这个节目里，节目确定为剧本表演。
乔青听完之后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就答应我这一次吧～”商迟谢双手合十，恳切的望着乔青几人。
乔青喉咙动了动，强忍着挪开目光:“参加了我们面子往哪里搁？”答应不再为难低等公民是一回事，和低等公民相处融洽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他们真的参与进去了，其它学院的权贵子弟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耻笑他们。
商迟谢露出失落的目光:“真的不可以吗？剧本由姜渡攥写，他的能力你们知道的，只要我们一起，一定可以拿下第一名，第一名有三十万星币的奖金，平分下来，每个人也有好几万。”
乔青忍不住了:“喂，喂，商迟谢，你们商家不至于几万星币的零花钱都给不起吧？”
商迟谢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父母给的和自己赚的不一样啊。”
乔青:“！”
不要说出这种台词啊笨蛋级长！
此时此刻，乔青仿佛明白为什么商迟归自和商迟谢在一起后，攻击性呈直线下降了，毕竟在商迟谢没出现以前，商迟归毫无疑问是帝国军事学院预备年级最让人想躲避的存在，谁惹谁死。
“我真的是败给你了，我同意了行吧，不过先说好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个我绝对不会演低等公民的角色，第二个你必须也在其中。”
商迟谢愣了下:“我？”他迟疑片刻，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怕拖累你们。”
乔青抱臂:“你不参加的话，那我也不会参加，你看着办吧。”
商迟谢只好答应了:“我会也在里面的。”想想也是，他请求乔青他们放下权贵子弟的身份来参与进这个节目，自己却不在里面的确不太好。
乔青都答应了，其它几个人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但都和乔青一样的要求，不会饰演低等公民的角色，商迟谢自然是一一答应。他转身准备去找在课间在级长办公室帮他处理文件的姜渡，却看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额头上带伤的吴樾，还不知道孤立计划就是吴樾提出的商迟谢，下意识想去询问一下，却被乔青叫住。
他回头去。
乔青笑盈盈道:“级长，你再不去找姜渡反馈我们的要求，我们就要立刻反悔了。”
乔青这么说，商迟谢也顾不得吴樾了，想着回来再问，就去了级长办公室找姜渡，姜渡已经把文件工作做完了，见他来，温柔唤了一声阿谢。
商迟谢将乔青他们提的要求说了。
“可以。”姜渡点头。
“你会不会太累了？”商迟谢颇为忧心，“又要做编剧，又要做导演。”他倒是想帮姜渡分担其中一个职位，然而他对这些一窍不通。
“不会。”姜渡微微一笑道:“看着演员在自己的剧本下按照自己的心念演出自己想要的剧情，这是一件会让人感到很有成就感的事。”
“原来是这样。”商迟谢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觉得很厉害，不由得感叹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呢？”他要是像姜渡这样厉害就好了，若是他像姜渡这么厉害，就不会拖累阿意那么久，哪怕离开商家也能过得很好，至少不会沦到只能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下场。
姜渡:“我不会的有很多，只是阿谢你现在没有发现罢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忽然打了一个哈欠，露出几分困倦疲惫的神色，商迟谢还是第一次他如此，关切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呀？”
“是有一点，最近总是做梦，睡眠质量不怎么好。”
他似不经意问道:“阿谢你会做梦吗？”

第55章
“我应该有做过, 但醒来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商迟谢回答着。
姜渡蹙眉，如果醒来就忘了，又怎么会记得何西沅呢？难道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两人回到了教室, 商迟谢走过去询问了下额头上带伤的吴樾, 听到吴樾说是不小心摔伤的，关心了一番，听到上课铃打响了，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节课是帝国文化史老师的课，帝国文化史的老师上课习惯性点名，点到陆青锋的名字时，却没有人回应。
“陆青锋呢？”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下的学生。
没看到陆青锋, 他皱眉询问商迟谢: “商迟谢同学，陆青锋同学有给你请假吗？”
商迟谢摇了摇头:“没有，稍等一下, 老师, 我马上联系他。”他拿月星给陆青锋打了一个通讯，但却没有人接, 正要打第二个时，文化史的老师说了一句:“不用打了, 既然他人没到, 就不要继续影响我们的课程。”
听到老师这么说，商迟谢也只好把月星关掉，和其它学生一起听课。
下完课文化史老师就离开了，在文化史老师离开后不久，陆青锋这才来到教室, 他一进教室, 商迟谢就望出他神态不对, 像是两天都没睡觉的样子。
“陆青锋同学，刚才老师点名了，你没在。”等陆青锋经过他面前时，他提醒道。
陆青锋此时实在神思不属，听到商迟谢的话回都没回，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一整天都没睡过觉，因为闭上眼睛耳边就会想起迟归的那句话:“为什么不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呢？”
迟归生气了，陆青锋无比确认这个事实，他满心惊惶，本以为很快就会遭到迟归的报复，但周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和以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恐惧。
叮咚——
月星忽然亮起一条消息，陆青锋打开一看，是齐普发的消息，看完消息之后，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狂喜的笑容，齐普说晚上迟归要请他们出去一起玩，地点就在星城的一家具乐部，问他要不要一起。
这几天连商迟归面都见不到的人，此时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只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给商迟归解释，想也不想的回了句等我。
高年级的放学时间很晚，尽管如此，一下课陆青锋还是直接朝着齐普给的地址去了，路上还不断催促司机开快一点，等到了地点，他下车匆匆进了俱乐部，来到齐普说的房间。门一推开，才发现房间里有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帝国军事学院的权贵学生，就连乔青和纳多他们也在里面，还有不少同班的学生，房间非常大，有的人聚在一起打牌，有的人在游泳比赛，有的在和朋友聊天，服务员端着酒盘穿梭其中，整个景象活像是一次专门举办的权贵子弟间的聚会一样。
商迟归就坐在中央处的沙发上，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摆了两排的酒，而他本人无聊的倚靠着沙发，手上难得拿了手机，横屏像是在玩着什么游戏。
文漳没有在。
坐在商迟归身边的齐普看到他来了，起身来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终于到了，迟归刚才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呢。”
听到这句话，陆青锋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毕竟以前就算玩的话，也只是他们几个人而已。他只以为商迟归还念着旧情，心中生出期冀，连忙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商迟归身边，低声道:“迟归，我有话要给你说。”
商迟归正在低头玩游戏，说了句等会儿，等将游戏里面的竞争对手都杀光拿到了胜利以后，他将手机慢悠悠丢到一边，这才看向陆青锋，脸上带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容:“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仿佛两人关系还是以前一般。
陆青锋现在只想两人和好，所以哪怕他十分不愿意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解释，但还是急急开口道:“你那段时间没有理商迟谢，我便以为你们两个人闹翻了，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你们闹僵，我想为你出气，就和他们一起做了那些事，但我也没做多过分的事，迟归，真的，我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毕竟商迟谢他是你二哥，我能做什么啊！当时不告诉你也只是想你应该不想听到他的消息……”
时梁和齐普，一个在军事学院，一个和商迟归在军事研发学院，对于文政院的事了解得不多，但听陆青锋说的话，结合最近文政院发生的风波，立刻明白过来陆青锋做了什么。
两人望了一眼抓着商迟归自顾自解释的陆青锋，又望了一眼笑着听陆青锋解释的商迟归，不知怎么的，心头觉得不妙起来。
听完陆青锋解释的商迟归，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新酒开封，倒在了旁边的杯子里:“啊，是这样啊。”
“迟归，我也是为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好啊。”商迟归轻描淡写道，他将酒杯递到陆青锋面前。
以为是要他喝酒的陆青锋正要伸手去接触，下一刻，商迟归手一歪，那杯酒就全数倒在地上，他笑着对陆青锋道:“舔干净的话，我或许就可以原谅你了。”
陆青锋的手还伸在空中，脑袋空白一片的望着商迟归:“迟……迟归？”
这一刻，周围权贵子弟们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商迟归又拿了一瓶酒，把瓶盖打开后，他一手撑着歪着的脑袋，一手将里面橙黄的酒液从陆青锋头上慢慢淋了下去，漫不经心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在我二哥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惩罚你，现在才有了想法。”
他多恨陆青锋啊。
如果不是陆青锋，他和二哥就不会疏远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就算已经和好了，二哥对他也不再和以前一样。明明……明明只是一个月，才一个月而已，二哥身边就多出了好多好多人。
“说什么为了我，不想在我面前提我二哥，每次在我面前说我二哥坏话的时候，好像一点都没有看见你的‘不想’啊？”
被酒液淋湿的陆青锋，身体酸软的跪在了地上，他还没回过神，那酒液甚至顺着他的眼睫流了下去。
看着这一幕，齐普下意识想伸出手帮忙，却被时梁快一步拉住，反应过来后，齐普也不敢动了。
空了的酒瓶被商迟归随手甩在一边的墙壁在，他笑意盈盈问陆青锋:“说吧，最一开始，谁提的主意？”
不远处受商迟归邀请来躲在角落的吴樾听到他问陆青锋的话，脸色煞白一片。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送商迟谢礼物的时候，他也去了啊！
陆青锋这时候终于迟钝的回过神，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笑不达眼底俯视着他的商迟归，恐惧从四肢涌上，他双手撑着背后的地不断后退:“迟归……迟归……我错了——”
商迟归起身，重重踩住了他的大腿，让他不能再退:“我不是很想听你的认错，青锋。”他已经听厌倦了。
“我只想知道谁提的主意。”
“吴樾！吴樾！！是吴樾！”陆青锋疼得大喊着把吴樾交代了出来，“是他！是他提议要去针对打压你二哥的！他还说要让你二哥在文政院待不下去主动退学！”
因为他这一句话，商迟归抬起幽蓝的眼眸:“吴樾？谁？”他邀请的时候只随便问了个文政院低等公民，问出名单后就把所有人邀请过来了。
立刻有几个人将准备跑出这个房间的吴樾扣住肩膀，送到了商迟归面前。
商迟归这才松开脚，来到吴樾面前，吴樾死死低着头，他伸手强硬把吴樾的下巴抬了起来，望着对方的面容，轻笑了一声道:“让我二哥在文政院待不下去主动退学？”
吴樾此时悔掉了肠子，他涕泗横流道:“我就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有真的想要让商二少爷退学！你饶了我吧，迟归少爷，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后面……我后面给商二少爷道歉了，我送了好多礼物，商二少爷也没有追究我……”
不想再听下去，商迟归抓住他的头发嘭的一身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吴樾脸颊紧紧贴着堆积着酒水的湿润地板，额头上才被乔青他们教训出来的伤口又破裂开，鲜红的血汨汨流出。
商迟归直起身体，用鞋尖挑起他的脑袋，语气称得上亲和，甚至透着几分甜腻:“我二哥当然不会追究你了，他性格软得像一只兔子，能够息事宁人又怎么会想着追究。”
软弱与天真从来都是他二哥最大的弱点，也正因为这份软弱天真，才叫吴樾生出这样的念头。
一声短促的笑。
“所以只能我来了。”
……
处理完吴樾后，商迟归掏出帕子擦干净染着吴樾额头鲜血的手，端着酒盘的服务人员被刚才发生的一幕吓得腿软，跌跪在地敢都不敢动，乔青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看见了以前那个商迟归的身影—— 一只披着笑脸人皮的阴戾怪物。
果然，那个男人的血脉，就是所有负面基因的集合体。
他又想到了不久前被母亲邀请来家里做客的商夫人，女人透着骨子里的温柔，一颦一笑都无害优雅，而她的基因好像只留给了商迟谢，比起商云深和商迟归，她与商迟谢才真真正正的像一对母子。
擦干净手上的血后，商迟归转身回到陆青锋面前。
“我已经交代了，迟归，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生气的事，迟归，迟归……”
好吵。
商迟归漠然的想。
大概处于分化期的缘故，他有些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看在曾经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吧。”他蹲在陆青锋面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颌抵在手腕上，精致艳丽的面容上，像是天空海洋的眼眸凝视着陆青锋:“主动离开星城，被迫离开星城，选一个？”
陆青锋瞳孔一下放大，颤抖道:“不……不要，迟归，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是啊，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我给了你选择。”商迟归笑着道。
意识到眼前人的残忍，远比恐惧更浓的怨恨自绝望之中生根发芽，在短短几秒里就成为苍天巨树，陆青锋充满恨意的尖叫道:“商迟归，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法庭委员会会长的儿子，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你那见不得人恶心肮脏的秘密！你要是逼我信不信我把它——”
咔嚓一声。
在陆青锋还没有把那个见不得人的秘密说出来之前，商迟归就已经扭脱臼了他的下巴，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你选择第二种。”
“真遗憾啊，青锋，你永远都不懂得珍惜我给你的机会。”
他站起身体，慢条斯理吩咐自己带来的护卫:“把陆少爷送回陆家吧，告诉陆家家主，在如此让人开心的聚会上陆少爷却把自己弄成这样真的很失礼。”
“另外——”他忽然轻快笑了一声:“我对陆家家主的另外一个儿子很是欣赏，想与他见上一面，如果陆家家主不介意的话，这个周末我就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另外一个儿子谈理想谈未来了。”
既然踩着他的二哥赞美作为私生子的林望，他就也让陆青锋也体会一下林息的感觉好了。被私生子夺走继承人的位置，被最倚赖的父亲亲手送离星城，不知道这样的教训，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呢？

第56章
护卫将陆青锋送回了陆家, 陆家家主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来不及问护卫发生了什么，护卫就将商迟归要他传的话说了出来。
传话完毕之后之后, 他将陆青锋交给一旁的管家, 弯身礼貌就要告辞，陆家家主眼见不妙，连忙挽救住人，给了一笔不斐的星币，强行塞进他的手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护卫面露为难的神色，陆家家主又加了一些，他这才将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毕竟……这也是三少爷默许的，不是么？
听完护卫的话之后，陆家家主脸色变了变。
等对方离开之后, 被管家扶着满脸苍白的陆青锋下巴脱臼说不出话,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父亲寻求安慰，却被父亲一巴掌狠狠打在脸上。
“你他妈的是疯了吗陆青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啊……啊！”陆青锋张嘴想要解释, 但是半句话都说不出，还痛得面色扭曲。
他这副模样, 只让陆家家主更为愤怒厌恶:“你也不动你那愚蠢的脑袋想一想！就算商迟归和商迟谢闹翻, 他们始终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去掺和别人家的家事！”
“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继承家族的料，却没想到你愚蠢成这样！但凡养条猪也不至于如此！”
原本托商迟归的福，他升为法庭委员会会长的过程十分顺利，再有一年就是调选了，他还等着再进一步, 哪里想到陆青锋就给自己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不仅招惹商迟谢, 还在聚会上对商迟归大发厥词！
越想越气, 越想越怒，他又抽了陆青锋好几巴掌，阴差阳错把陆青锋的脱臼给扇好了，能说话以后，陆青锋神色充满怨恨，急急道:“是他故意折磨我！我一去我就给他认错，他将酒水倒在地上让我去舔，他羞辱我！他压根不给我们家半点面子！”
“面子！你还好意思提面子！”陆家家主一脚将他踹在地上:“你到底明不明白！！那是他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只要那时候他说什么你做什么！你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
“无非是跪在地上舔酒罢了！就算他让你舔他脚你也得舔！他让你学狗叫你也得学！”
“凭什么！那我们的脸面往哪里搁？”
“哈，脸面？”陆家家主提着他的衣领，送到了自己的面前:“比起前途，脸面算什么？你知道你这么做招来的后果吗？”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商迟谢性格软，别人忙着送礼道歉的时候，你倚仗着和商迟归的关系没有去，你要不要想一想，知道自己儿子在学校被欺负的商夫人有没有查出你来？现在你把商迟归得罪死了，商夫人还会不会给你留情面？她只要告诉商历行，商历行会不会开始打压我们陆家？”
“哦，又或许你忘记了，商迟谢这件事情解决倚仗的是王储，王储已经接手了一部分帝国政务，以陛下对他的信赖看重，不出意外他毫无疑问是下一代帝国的君主，他现在如此维护商迟谢，等未来他真的成为帝国君主，会不会记起你这件事然后对陆家心生不满？”
陆青锋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自从和商迟归有了关系后，他受到的优待太多了，这种优待时间长了以后，他便再难忍受半点羞辱，极度傲慢的人，又怎么在被羞辱的时候还保持着理智。
现下经父亲提醒，他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的怨恨也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他求助地抓住父亲的肩臂:“那我们怎么办，父亲，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陆家家主望着他的手，神态已经无比平静:“有。”
“是什么？”陆青锋面露欣喜。
“那就是将你送离星城，以最快的速度。”
送……送离星城？陆青锋在唇齿间念了好几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松开陆家家主的手，不停摇头:“不行，父亲，别送我离开，我不能离开星城——”
“我怎么可以离开这里！”
他是陆家的继承人啊，离开星城的话，他就什么也不是了，无法在帝国军事学院继续读书，无法从政，他要永永远远被驱逐出了帝国的权力场，这对于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都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
“来人，抓住大少爷。”
望着父亲冷漠无情的神色，知道成为弃子的陆青锋忽然转身跑了出去，管家想要将他拦住，然而陆青锋已经分化成了Alpha，管家又怎么能拦得住，就连那些养着的护卫试图去追，也没有追上陆青锋，反而带了伤回来。
“不敢用枪？”陆家家主冷冷望了他们一眼，随即下令道:“全星城搜捕大少爷，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带回到我面前！哪怕是尸体也无所谓。”
必须尽快将陆青锋送离星城，商迟归、商夫人、商历行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去，把二少爷叫来我房间里。”
管家因为他适才那句哪怕是尸体也无所谓，身体忍不住颤了颤，却也很快听命去找陆家二少爷——陆桓了。
……
由陆家家主派出的人很快再次追去，知道父亲是杀了狠手的陆青锋慌不择路的跑，等到精神力已经快要枯竭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再找不到一个地方躲藏的话就会被抓回去，然后父亲会像扔一条死狗的将他扔出星城。
谁？他现在还可以找谁？
时梁？齐普？别搞笑了，在商迟归羞辱他的时候都没站出来帮他的人，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收留他呢？
绝望之际，陆青锋想到一个人。
文漳……对！文漳！文漳除了和商迟归的关系好之外，剩下的就是自己了！上次也是文漳帮自己求的情！
想到这里，商迟归的眼中爆发出亮光，他不敢开月星，怕月星打开就暴露了自己的定位，正巧不远处有人玩着手机，他冲上去就把对方手机抢了。
“喂！你要做什么！”
“闭嘴！”陆青锋狠戾的望过去。
那人只是一个寻常的beta，在Alpha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被陆青锋这么一望，以为眼前这人要发疯杀人，连忙跑了。
压根顾不得那个路人，拿着手机的陆青锋连忙给文漳打了一个电话。
……
“小漳，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该去睡觉了。”面容和蔼的男人，推开门走到文漳身边，弯下腰轻言细语道:“父亲知道你还在为自己分化成omega难过，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事情已经如此，既然早晚都要接受，为什么不现在接受呢？做omega也没什么不好，你看你成为omega之后，迟归来我们家的次数都变多了，而且每次来都耐心的安慰你，我看啊，迟归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文漳想嗤笑，可是又笑不出来。迟归喜欢他？不，就像陆青锋说的那样，迟归喜欢的是他的二哥，对自己只是怜悯同情罢了，更何况迟归来了几次后，他就察觉对方的不耐烦了。
软弱从来都是迟归最讨厌的东西，而他成为omega后，流露出太多软弱的地方了。
“我还想再学一会儿。”他抿着唇瓣坚持道。
男人皱眉，似乎是对他这样的坚持有了不满，但随着文漳说的下句:“明天迟归会来看我”，又变得妥协温和起来。
“既然如此，阿漳你就再学一下吧，父亲就不打扰你了。”
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文漳却没有胜利的感觉，他握着手中的笔，听着老师如以往给他上着Alpha的课程却比以前显得轻慢的态度，心中只觉得可笑恐慌。
不过是分化成omega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他做一个真真正正的omega，如果不是有迟归这个挡箭牌，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在接触不同的Alpha了吧？
可是迟归这个挡箭牌还能用多久呢？他不知道，他只察觉出自己和迟归的关系在逐渐疏远，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的话，他大概就会被家族真真正正的舍弃了。
讲台上的老师心不在焉念错了一个字。
文漳将手中的书扔在对方脸上，神色淡淡道:“既然不想上的话，就滚出去文家吧，以后不用来了。”
“文漳少爷！你听我说！”男人想解释，文漳却已经起身离开了。
回到了卧室之后，文漳打开月星翻看自己的消息。从前他的月星总是有很多权贵子弟的消息，但现在只有寥寥一两条，这一两条还是表示惋惜同情的，甚至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果然人的劣根性是喜欢看别人从云端坠落。
文漳又打开了和商迟归的聊天记录。
他以前和商迟归的聊天记录很多，有的是他找商迟归，有的是商迟归找他，但最近几天都是他找商迟归，尽管他已经很克制了，但只是看消息，文漳依旧觉得太频繁。
可是能怎么办呢？若他分化成Alpha，他有太多办法维护自己的权力，有太多手段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于是那所有的办法所有的手段都变成了空谈，他唯一能倚赖的只有商迟归了。
陆青锋也好，时梁也好齐普也好，他们谁都帮不了他。
“迟归，明天……来看一看我？”
过了好一会儿，商迟归回复了他一个好字。
文漳松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自己这口气能松多久。他怔怔望着月星发呆时，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响了。
谁？
他去拿了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若是以前，这样的电话他接都不会接，但现在他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喂？”
“是我，漳，我是青锋！”手机那端，传来陆青锋慌乱的声音。
陆青锋？怎么会是他？
听出对方声音的不对，文漳问道:“你怎么了？青锋？”
陆青锋不敢告诉文漳自己彻底得罪了商迟归被商迟归逼着父亲把自己送离星城，他只说自己惹了父亲生气，现在不敢回家想在他那里躲一会儿，文漳还不知道商迟归和他之间已经彻底决裂了，所以只是迟疑了片刻，就让陆青锋过来。
得到应允，陆青锋连忙把电话挂了，拦了一辆车赶往文家。
他到文家的时候，用帽子把半张脸挡住，值班的夜间佣人想赶人出去，文漳走下了楼，没什么表情道:“他是我朋友，让他进来。”
“可是漳少爷，你是omega，他是Alpha……”
“我说让他进来。”文漳的声音冷了几分:“不然你就滚出文家。”
佣人不敢再说什么，让陆青锋进去了，文漳带着陆青锋上楼，余光还暼了一眼他道:“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明白吗？”
“是是是，漳少爷。”
……
到了文漳的卧室，陆青锋这才把帽子摘下来，他身上有不少的伤，除了脸上的巴掌印外，还有父亲派人来追他他逃跑的过程中留下的，看着他这副样子，文漳也察觉到了不对:“你做了什么让你父亲这么生气？”
“没什么……”陆青锋捂着脸，不想说出来。
文漳说:“我给你安排一间客房吧。”
陆青锋却是狠狠摇晃着脑袋:“不！不要客房！我就在你这个房间睡！”如果他睡客房的话，第二天文家家主就会知道他的存在，明天父亲抓捕他的消息就会传遍星城，知道他存在的文家家主一定会把他送回去的！
“我就睡地板都可以，我不要在其它房间！”
文漳再是怎么愚蠢，也意识到陆青锋并不只是简单的让他父亲生气了，他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开口道:“我不能收留你，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然而陆青锋已经找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又怎么会轻易离开，他跪在文漳面前，给文漳磕头，抱着文漳的腿:“漳，只有你能救我了现在，我如果出去的话就一定会被我父亲抓到的！”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到了现在，陆青锋都不肯老实交代，他知道文漳一定要一个理由，于是半真半假哭诉道:“我做了让我父亲很生气的事，他现在要把我抓回去打断我的腿！我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躲，只有漳你这里了！你相信我，漳！只要几天我父亲就会消气，到时候我就会自己回去。”
他哭得涕泗横流，好不可怜:“只要你这次帮我，我以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到时候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漳！求你了！”
听到他这番话的文漳神色明灭不定，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好，我让你在这里留几天。”
他去柜子翻出两床棉被，打开了卧室的附属书房门，对陆青锋道:“你这几天就先在这里睡吧。”
陆青锋这时候哪还敢挑剔，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棉被，一床垫地上，一床用来盖，边忙活边道:“谢谢你，漳，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文漳隐隐有一种自己犯了大错的预感，可陆青锋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作为陆家未来的继承人，有这么一个承诺，就算到时候迟归抛弃了自己这个朋友，他也还有一条后路。
和陆青锋说了晚安，文漳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个觉他睡得十分不安稳，好像做了什么噩梦，醒来的时候满头都是冷汗。
他靠着枕头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正要去回想那个噩梦的内容时，佣人却在外面敲门告知他道:“漳少爷，迟归少爷过来了，正在楼下等你。”
听到这句话，文漳也顾不得再去想那个噩梦了。
“我知道了。”他连忙起身收拾自己，中途想到陆青锋，便把书房的门打开，陆青锋已经醒了，正坐着发呆，也是因为朋友之间的关心，文漳开口提议道:“迟归今天过来找我，你要不要求一下迟归，由迟归出面的话，你父亲应该不会再生你气了。”
现在听到商迟归的名字，陆青锋都忍不住发抖，他不会忘记自己今天的下场就是拜商迟归所赐，怕文漳察觉出什么异样，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身体，抱住肩臂道:“不用了，我上次才惹迟归生气，现在不敢再麻烦他，没事的，过几天我父亲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你先去见迟归吧。”
“对了，千万别给迟归说我在这里。”到底是忍不住，他望向文漳，眼神满是哀求。
文漳一愣，他还要再问，但他父亲已经等不起了，在下面催促他:“小漳！你好了没有！快下来！迟归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于是文漳只好将要问出口的为什么吞了回去，下去见商迟归了。
……
“迟归，你觉得我们小漳分化成omega之后，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可能是文叔叔这么觉得吧，我看不出来。”坐在沙发上的商迟归，耳边听着文家家主几乎可以说是聒噪的声音，虽然心中不耐烦，但还是保持着一副笑脸人的姿态，“在我眼中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可能你和小漳还是太熟了，一时没转化过来，这也是正常的，哈哈。”男人讪讪笑着，随即从怀里掏出两张票放在茶几上，颇有暗示意味道:“对了，今天晚上正好一个很有名的歌手要在帝国尖塔的第十五层举办一场演唱会，他们送来我这里几张门票，要不到晚上的时候迟归你和小漳去看一看，就当是放松放松心情？”

第57章
商迟归对这样的活动一点都不感兴趣, 随口说了句没时间就拒绝了，文家家主正想再继续劝，已经下楼的文漳连忙插了一句话:“迟归, 我们去花室吧。”
这样的提议正合商迟归的意, 毕竟身旁的男人真的很吵，他起身，对着男人微微一笑:“文叔叔，再见。”说完就跟着文漳一起去花室了。
到了花室之后，文漳摒开佣人，两人面对面坐着，却是无言, 最后还是商迟归开了口:“这段时间你还好吧？”
文漳勉强笑了笑:“就那样。”
他低低道:“我手中的权利已经陆陆续续被转给了我的弟弟，我想继续接受Alpha的教育，但家里人的想法都是本本分分做一个omega更好。”
“为什么？迟归？”他眼中浮现出不甘:“我只是分化成omega而已, 我的才能、我的知识没有变半分, 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觉得我没用了呢？”这段时间他一直不停在证明自己还是像以前那么优秀，但仅仅因为他分化成了omega, 那些证明就变成了他不肯接受事实的挣扎？
商迟归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omega和alpha在体力上、精神力上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并且分化成omega之后, 分化者基因会不由自主偏向感性的一面发展, 这并不利于军事政治上的发展，但追根究底最核心的原因还是omega的发情期实在难以控制，一旦omega进入发情期，信息素产生不可控的爆发逸散时，就会引发身周所有alpha内心的恶欲肆虐生长, 被omega信息素吞噬掉理智的alpha们会做出极其可怕之事, 所以为了更好的稳定, 权力圈层一向是默认将omega摒弃在外的。
但是他不能这么回答文漳，他也明白文漳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坚定自己会成为alpha的他不在意这个答案，而成为omega的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若是一开始就作为omega培养，磨去爪子与野心，那么文漳或许会很愉快的接受这个结果。偏偏他被作为alpha培养了十多年，对于权力的渴望已经根植入骨髓。
“会好的，毕竟你一直都很优秀，就算作为omega，你也远比很多alpha出色。”
明知道这是商迟归随口安慰的话，文漳却还是被安抚下来，毕竟不这样劝自己的话，他只会更难受而已，他整个人的神情放松下来，语气也平和了许多:“谢谢你，迟归。”
“应该的。”商迟归回答了一句。
又是无言，连话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文漳抓着垂在袖中的手，忽然见商迟归低头望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手机上，随即哼笑了一声。
“迟归你笑什么？”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搭话的机会，竭力让自己表现得更自然轻松一点的开口询问，并提起精美的陶瓷茶壶给商迟归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倒茶。
“我在笑陆青锋。”商迟归半歪着脑袋撑着手，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道:“他居然从陆家逃走了。”
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住，就连手中提的茶壶也顿住，意识到不妙的文漳颤着声音，小心翼翼问道:“陆……青锋？……青锋他怎么了？”
“他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商迟归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脸颊，脸上全然不见对朋友的半点情谊。
“我让他主动离开星城，他不肯，那就只能让陆会长送他离开了。”
……
文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商迟归，并且还不让商迟归察觉出半点不对劲的，只知道送走商迟归后，整个人手是冰的，腿也是软的。
陆青锋——骗了他——而他还傻傻相信了陆青锋的话！不——他有察觉出不对的，但是陆青锋给的承诺蛊惑了他，他想总不至于是什么要人命的大事，于是他藏起了那点不妙的预感，心甘情愿把陆青锋留了下来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但凡刚才让迟归察觉到一点不对心生怀疑，他就会被陆青锋彻底的毁了！
“阿漳，刚才迟归和你说了什么？”文家家主凑了上来想打听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然而这个时候的文漳压根无心应付他，他满心被欺骗后的愤怒和恐惧，直接擦着文家家主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满腔怒踹开门，却见刚才还躲在书房里的陆青锋此刻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等着他回来的姿态。
怒意更甚，他反手锁上门，几步冲上前去狠狠抓住了陆青锋的衣领，恶狠狠质问道:“你敢骗我——”
陆青锋已经预料到文漳会知道自己欺骗了他的事，他分明可以用alpha的信息素来压制文漳，但却没有反抗，而是任由着文漳将他殴打，直到文漳已经无法再打下去收手，他这才跪在文漳面前求原谅:“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当时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不会让我留下来的。”
文漳却已经不再吃他卖惨这一套了。
“你滚、现在就给我滚！”
陆青锋如何能滚，他只有抱紧文漳的腿，哽咽求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现在只有你才可以帮我，我保证不会让迟归知道我在这里的，漳，我求你，做兄弟的我求你——”
他越是如此，文漳就越愤怒:“你如果真的认为我们是兄弟就不会跑来害我！你明知我现在的处境还跑来连累我，就没有想过我被迟归发现收留你迟归会怎么对待我吗”他对陆青锋又哭又笑道:“陆青锋，我平时对你不薄吧？啊？你上次乱说话惹了迟归生气，是我给你向迟归求的情，甚至于一些你的烂摊子，我也会帮你摆平，你呢？你回报我什么？”此时此刻，他真想一刀杀了陆青锋！
知道他真的铁了心，陆青锋也不再继续恳求，他擦干净眼泪，只低着头回了文漳一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我从这里离开，迟归一定会知道我在这里待过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文漳眼睛都红了:“陆青锋你敢！”
他愤怒想打过去的手，被陆青锋抓在了手里，房间里分明有阳光洒进来，却落不到两人身上:“我不在你这里多留，阿漳，半个月，我只留半个月。”
口一张，又是一句蛊惑:“你现在应该急切的需要和商迟归拉拢好关系吧？”
“我能帮你。”
……
冬季过去有一段时间，窗外青叶绽绿，在夕阳下像是分碎的金块，过于漂亮梦幻的画面让商迟谢一时看出了神，半脸都埋在书上。只他的目光虽然是望着外面的风景，瞳孔却是涣散的，像是在想什么。
商迟归推开门，抱住了跳到他怀里的幼幼，看见的就是商迟谢怔怔出神的模样。
“二哥，你在想什么？”他走到商迟谢身后，弯下腰和商迟谢目光对视。
这样的举动，倒是吓了商迟谢一跳，
“我没在想什么，就是发呆。”
他丝毫不知因为自己陆青锋沦为怎么样的下场，只从商迟归手中把幼幼接过来，又望着外面的风景。
“春天好好。”他说。
商迟归从来不觉得春天好在哪里，但大抵是他二哥望着外面的神色太过宁静温柔，他拉过椅子坐在商迟谢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外面的景色，于是也觉得春天很好。
心里的浮躁与阴戾就这样被压了下去，与此同时伴随着另外一种情绪的躁动，他有心想贴二哥更近一点，然而又胆怯的不敢再靠近半分。
“为什么……我们不能不是兄弟呢？”他一时情不自禁，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商迟谢因为望外面望得太过专注，以至于一时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只听到兄弟两个字，他偏过脸颊，疑惑询问:“迟归你刚才说什么？”
商迟归身体微微后退，反应过来的他恼恨自己刚才的大意，又不敢看商迟谢怕泄露自己过于灼热的目光。
“我没说什么，二哥。”
……
姜渡的剧本很快写完了，发到了商迟谢的个人终端上，彼时商迟谢正在王宫里陪谢遥宁王储读书，这几年谢遥宁身边的伴读越来越少，最后不知不觉只剩下了他一个。
见他忽然放下手中的书去看月星，谢遥宁也跟着好奇倾过身体看了过去。
舞台剧剧本？
的确是舞台剧剧本——戴着面具的公主被恶龙抓走，为了救回公主，国王承诺谁能救到公主就给千万黄金，许多人半路失败，只有另外一个国家的王子和本国的勇士走到了最后，他们勇对恶龙，最后赢取了胜利，把公主送回了国家。
然而公主已经被恶龙的灵魂附身，她不再善良无害，她成为了一个魔鬼。她毒害了自己的父王，将勇士和王子关入牢里，掌握了权力后压榨着自己的子民。
勇士和王子发现这一事实，他们逃出了监狱，联手打败了公主，祛除了公主身上恶龙灵魂，却在如何处理公主这件事上产生了争执。
勇士成为了新的国王，他认为应该把公主锁在高塔里让公主余生为自己的罪恶赎罪。
王子却想把公主带回自己的国家，保护公主，因为他对公主一见钟情。
两人反目成仇，最后勇士获得了胜利，他将公主永远锁在高塔之中，让公主用余生去赎她被恶龙附身时所创造下来的罪孽。

第58章
灼热的喘息声溢出了喉咙, 商迟归辗转反侧，到底还是爬起身来，他下床时, 被子也一起带落在地, 连带着人摔在地上。
身体实在难受，浑身滚烫，连血液都像是被火烧一般。凶戾的欲望如岩浆沸腾，一只野兽正试图从笼中挣脱支配着这具躯体，他爬了起来，喘着气撞进了浴室，将水开到最冷的程度, 淋遍了全身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一番折腾下来什么用都没有，只身体外面和身体里面仿佛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外面的肌肤泛着冷气, 里面的五脏六腑却几乎融成一摊铁水。
被水淋湿睫毛的双眼半睁, 幽蓝的瞳孔里雾气弥漫。
步入分化期到现在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刻，但最初没有这么严重。最初发作的时候只要抱住二哥, 嗅着二哥的气息，汲取着二哥身上散发的凉意, 燥热和暴戾会消散很多, 就像得到了安抚消停的恶兽。
但自二哥疏远他之后，燥热暴戾不断累积，折磨他难以入眠。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难受，好难受，好想……好想二哥。想抱住二哥, 想全身都挂在二哥身上, 哪怕只是看着二哥——
“二哥……”他喃喃着, 从积满冰冷的浴池中爬了起来，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外面走去。
圆月斜挂在苍穹，泠泠月光洒在楼道中，映出一片幽冷空旷的空间，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双手在两边晃荡，垂着脑袋，脚步踉跄地往楼下走。
二哥……帮帮我、帮帮我——
被灼烧的痛苦让心智变得脆弱，像是初初绽放就被扔在火堆里的娇嫩花蕊，他满身带水的来到商迟谢的卧室门前时，神智将近涣散，身体无力覆在门上，抬起滴着水的手又慢又重的敲门。
咚——咚——
“二哥……二哥……开门……好不好？”过分苍白的脸颊下透着潮红，连口中的声音都是克制的颤音。
“我……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得感觉自己快死掉一样。
“二哥。”我知道你无法狠下心看着我这样的，开门，求求你了，开开门……
不知道敲了多久的门，始终没有回应，死寂的空间，只有敲门声的回荡还有自己挣扎的呼吸。
商迟归粗粗喘了下气，翻了身抵着门，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状态，他难受得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狠力咬了下唇瓣，舌尖将流出来的血卷进口中。
不是第一次得不到回应。
那次落水醒来之后，他无数次站在这道门前，他将摘掉的储存器挂在门外面，它便在那里一直挂着，他把自己的房间翻遍，找出二哥喜欢的东西放在门前，它也一直在那里放着，不会有任何的移动。
送的药也好，各色模型也好，他躲藏在尽头扒着墙等二哥醒来，等二哥拿起里面的一样东西，不用拿，哪怕只是摸一下，摸一下都好，但二哥只是看一眼就离开，哪怕知道他在窥视着，也只作看不见，对他避若蛇蝎。
等过几天，母亲把那些东西收拾好还给他，里面还有他之前送给二哥的那些。“你让阿谢还你的。”
不，我没那么想过，我只是一时……一时太生气了，我不想要二哥把那些东西还我的。
为什么……
“哈……哈……”发白的指骨紧掐着衣领，指甲自锁骨滑出片片血痕。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稍稍原谅我一次呢？我以后会改的……会改的。
“二哥……”好冷，好冷，但是又好烫。你为什么……就不能出来看看我？
金发少年顺着墙壁缩坐在地上，湿冷的水滴从下巴滴了下来，将他锁骨处的血晕染开，浸在了白色的衬衫上。
那张精致漂亮的面颊一片神色恍惚。
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如果重来，自己一定不会带二哥去天穹之塔最底下的赌斗场，又或者当二哥流露出不喜欢那个地方的神色时，立刻带二哥离开，又或者当二哥说半小时到了的时候，遵守承诺带着二哥走，而不是拖拖拉拉各种绑着二哥最后还任性地发脾气。
如果那样做了的话，是不是一切都和现在不一样，他可以想抱着二哥就抱着二哥，甚至把二哥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也可以无所顾忌闯进二哥的房间，撒娇说自己难受，抱着二哥缓解身上分化期的难受。
他喜欢二哥啊，就像喜欢母亲一样，不，比喜欢母亲还要多一点点，他想二哥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讨厌现在这样，讨厌二哥不敢靠近自己害怕自己，讨厌二哥和殷何意越走越近，所以他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想让二哥离殷何意远一点。
明知道这样做会让二哥难受，但他控制不住。
如果重来……如果重来……
商迟归痛苦的蹙着眉头，喘气声更粗重了许多：“哈……哈啊……”他死死抠住身边的墙壁，恨不得将这面门撞破闯进去，可那样做的话，也只会让二哥离他更远吧？他不想再看见对方看向他时，恐惧躲避的目光。
他只能独自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挣扎着，嘴里不断祈求着想让里面的人出来，直到最后身体失去所有力气陷入昏迷中去，也没有等到一点回应。
……
冷——
深海般幽蓝的眼瞳睁开，有一片雪落在眼睫上，冰得商迟归眨了下眼睛。他抬起头，眼瞳中倒映着灰茫茫天空中飘飞的鹅毛大雪。
雪？怎么会有雪？还没有到冬天才对。
耳边有人在说话。
“阿谢、我的阿谢——”是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枯泉，重新焕发了生机。
“我在无色城找回了他。”是父亲的声音，“他是阿谢不错。”
商迟归抬起头往前方看去，他看见了母亲，也看见了站立在风雪中神色不清的父亲，还有被母亲抱在怀里发抖的孩子。
那个孩子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袄，脸蛋和嘴唇上有被冻出来的创口，他一点都不好看，头发又枯又乱，面颊苍白干瘦，只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最明净的湖水，所有的不安怯弱和恐惧都放里里面。
商迟归一下记了起来，这是二哥刚来商家的时候。
二哥刚来时，他看着他，心里不愿承认这是自己的二哥。他抗拒他，排斥他，讨厌他，反感他，想法设法折腾他，再后面，他看他顺眼了一点，就什么都使唤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和二哥相处呢？不记得了，没有印象。
这是梦境，商迟归无比确认这一点。但即使如此，他也很想冲上前去抱住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想要告诉他：“二哥，欢迎你回来。”
只是当他想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具身体并非他所能控制，他像一缕寄生在这身体里的幽魂，无法影响这具身体分毫，相反这具身体的所有想法都能为他所感知。
看起来好脏、好丑。
闭嘴，二哥只是饿了太久，营养不良，等喂起来，就会好看得blingbling。
“阿归，这是二哥。”母亲将二哥带到他面前。
离我远一点，恶心死了，身上有一股臭味，父亲把他带回来都不处理的吗？
洗干净的二哥分明是香的，怎么闻都闻不够。
“二哥。”
一点都不想喊。
你以后还不是一天几十遍的喊——
“阿谢，他是你弟弟，他叫商迟归，你可以叫他迟归，小归阿归。”
“迟、迟归。”被母亲推到面前的孩子，怯怯不安地望着他，眼神躲闪。
干嘛啦？这种做了坏事的眼神，该不会是冒牌货吧，但是父亲亲自带回来的，没有人可以瞒过父亲弄虚作假。
讨厌、好讨厌，讨厌死了，看见他就烦，什么都不会，连说话都说不顺畅，怎么会是自己的二哥啊，自己名字由迟癸变成迟归，等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回来吗？害自己在学校里被笑成什么样。
厌烦嫌恶的想法充斥着这具身体，商迟归反驳得已经累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的自己一边在母亲面前装出友好热情的一面甜甜腻腻喊二哥，一边在母亲背后将所有的不满怨恨宣泄在二哥身上。
后来更是误会了二哥……不，他记得误会澄清了的。
但梦境里，误会没有得以澄清，这具身体的自己狂怒地抓着二哥，将二哥扔给了乌咪。
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坏心思。
不知道乌咪不会吃人的二哥被乌咪吓得哭休克了过去，而早有准备的自己以想拉着二哥和乌咪玩的借口躲过了母亲严厉的责罚，只受了点轻惩和训诫。
这真的是梦境吗？
商迟归忽然想起自己带二哥去叫乌咪时，二哥那万般恐惧不断道歉的神情。
他来不及思考，就被带到下一幕。
这具身体对二哥越发变本加厉，但不管做出怎样过分的举动，二哥都只会默默承受，甚至当母亲有所察觉的时候还会为他隐瞒下来。
为什么不反抗？反抗一下也行啊？连告状都学不会，这么没用二哥你是怎么在外面活下去的？
某一个时候，他和这具身体的想法重叠在了一起。
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发展让商迟归错愕愤怒，他对年幼的自己破口大骂，拼命想要争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但却徒劳无功。
大哥呢？大哥总不会看着自己这么干吧？
商迟归寄希望在商云深身上，但商云深只是漠然旁观，亲眼看到他欺负二哥也无动于衷。
“混蛋、混蛋、混蛋！”商迟归骂的是自己，也是商云深。
他何其了解商云深。
商云深与父亲一般，不会对弱者投以任何目光，更何况是二哥这样不会反抗的弱者。现在的二哥只怕在商云深眼中就像沙砾一般，哪怕这人和他有血缘关系，他也不会出手帮助，除非是在母亲面前才会敷衍一下。
这具身体慢慢长大，二哥也慢慢长大，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恶欲滋生到近乎遮天蔽日的程度，且越发会隐藏自己，连母亲都察觉到半点不对。
是梦。
商迟谢归竭力催眠着自己。
我没有对二哥做过这些事情——
但他不敢去细想。他只能渴望着在这个梦境里能出现那么一个人阻止他，但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阻止过他，包括殷何意，梦境里的殷何意与他记忆里的殷何意完全不同，比商云深还要漠然无情。就连唯一能阻止他的母亲，也被他欺瞒了过去。
不知道何时，这具身体恐怖的恶念催生出对二哥极强的占有欲。二哥仿佛成为了他一个人的傀儡，被死死困在他身边，除了他谁都不能见。包括那些能让人看见的二哥影像，他也要抹除。
母亲生病了，很快就不能见人，已经成长起来的自己跪在母亲床前。
母亲闭着眼，虚弱地嘱咐着：“哪怕未来某一天……迟归……你知道真相，也不要生阿谢的气，不要……伤害他。”
“保护……好、阿谢，和云深，一起。”
“让他可以……娶妻生子，做个正常人……找到……你二哥。”
商迟归悲痛又茫然。
找到，二哥？二哥不就在自己身边吗？知道真相不要生二哥的气，又是什么意思？
母亲死了。
母亲死了后，父亲失踪了。
失去母亲的暴怒、不甘、悲痛，还有说不清为何的嫉妒……一切未知的负面情绪主宰支配着他，促使他对二哥做出极尽恶劣的事。
此时商迟归浑浑噩噩，只想从这个恐怖的梦境里醒来。
许是他挣脱梦境的想法太过强烈，梦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大哥告诉他，二哥不是商迟谢。那二哥是谁？他没有得到回答，只是有很多奇怪的人出现在商家，殷何意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而二哥，他那个笨蛋二哥，在被这具身体折磨了那么久后终于打算反抗，但连反抗的举动都那么愚蠢，居然和殷千星联手。连掩饰都掩饰不好，在他面前连气都不敢喘。
好笑，殷千星压根不把二哥放在眼中，也没有和二哥联手的想法，只是垂死挣扎前的逗弄，分明是看出了他对二哥……
商迟归茫然，他还不明白那种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具身体里的意识，充满了狂怒和妒忌。
“殷千星”的头颅被自己摘下，扔到了二哥面前，看着二哥满眼恐惧的模样，他又是怜爱又是心痛，还有一种畅快。
你所能求助的人都死了，二哥，你还能求助谁？
只有我了，唯有我。
只是这样还不够，二哥的身份自父亲失踪后再无人精心隐瞒，他因为一些原因也不打算瞒下去。很多影像似幻灯片眨眼掠过，商迟归来不及读取这具身体为什么不隐瞒的原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具身体的想法越来越不明晰，大部分时候琐碎得只有窸窸窣窣声。
王后想要他的二哥。
一直未曾见过他二哥的殷何意，突然对他二哥有了兴趣，那空无一物的目光中绝没有任何的善意。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商迟谢骗了我，骗了母亲，哪怕是父亲的计划，他都永远都要留在我这里赎罪，谁都不能夺走——王后不可以，殷何意不可以——
他将二哥送进了监狱，一同送进去的还有一个作为护卫的星盗。
帝国之争还没有结束，王后和殷何意都死了的话，就可以把二哥接出来了，等接出来要好好……
“商迟谢被人刺杀，死在了金西监狱里。”大哥说。
他的二哥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蠢死的，活该，怕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他的二哥除了生了一张不错的脸，其它的地方都太糟糕，就算强行分化为Alpha，也废得像个omega，不，真认真追究的话，身体素质好一点的omega都要压着他，尤其是智商这一方面，实在愚笨得可怜。
在这场政治阴谋的斗争中，他的死亡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一点儿……也不需要。
身体分裂成三部分，一部分没有波澜的讥笑，一部分平静自嘲地分析，另一部分是磅礴的滔天怒意与痛意。这怒痛一下将梦境给撞碎，所有影像化成了烟灰。
商迟归从梦境里醒了过来，但紧接着剧烈的痛楚涌了上来，血液、骨头、心脏都如坠滚烫岩浆中，让他发出痛苦的悲鸣。
早早醒来，悄无声息离开商云深房间的商迟谢双手打了个哈欠，抬起双手想揉会儿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揉了两下，耳边忽然听到一道从楼下传来的凄厉悲鸣。
房间里自商迟谢起身时已经醒过来的商云深睁开了眼。
听到声音的商夫人披头散发地寻着声音赶往三楼，神色焦灼对身后匆忙赶来的管家道：“管家，将其它佣人疏散开！让他们离这里远一点！”
血脉的感应让她意识到商迟归在进行分化。
强大的Alpha分化那一刻，恐怖的信息素会喷薄而出，普通人很容易被没有控制的信息素伤到，轻则身体表现出擦伤撞伤割伤状态，重则精神损伤。
“阿谢！阿谢还在房间里！”商夫人又想到卧室在三楼的商迟谢，心胆俱裂。
迟归分化阿谢却还没有，他一个普通人在那么近的距离直面迟归分化，落水的身体还没好全，稍有不慎就会受了重伤。
“阿谢！”她加快了脚步，差点踩到了睡衣的裙摆摔在楼梯间上，惊慌道：“阿谢快离开！阿谢！”
站在三楼楼梯边缘的商迟谢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回过头看她：“母亲。”
跑到楼道转角的商夫人看见他，见他的面前还站着商云深，心里的巨石一下落了地。她还来不及想别的，就急促跑了上去，目视了在商迟谢房门外痛苦挣扎的商迟归。
处于分化过程里的金发少年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实在可怕，哪怕身上有着商历行的标记，商夫人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耳边听着孩子的惨叫，她心脏揪成了一团，只想去代替自己的孩子承担这份痛苦：“迟归——迟归！”
在地上挣扎的商迟归，雪白的衬衫染上了鲜血的痕迹，他在地上翻滚着，指甲甚至在地上抓出了抓痕，只不过尖锐的抓挠声被他的喊叫声掩盖过去，面目扭曲得近乎恐怖的程度。
商夫人想要跑过去，却被商云深拦住。
商云深平静道：“母亲，你现在过去，自己极有可能受伤不说，还有可能会让他分化不完全成功，甚至分化失败。”分化失败的可能性对商迟归来说虽然很小，却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在现在不寻常的状态下。
商夫人现在是六神无主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吗！迟归他看起来好痛！”
“怎么会这样，云深你当初分化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苦啊！”
商云深皱眉，他也不清楚商迟归为什么分化会这样，Alpha分化时是会经历痛苦的过程不错，但如果心志坚定是能忍下来的，商迟归并不是没有坚定心志的人，不可能会痛成这般。
被商云深护在身后的商迟谢望着在地上挣扎的商迟归，神色怔怔。
他记得上一世商迟归的分化没有这么可怕的，甚至可以说过分顺利，怎么会这样？
“迟归！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迟归！”
商迟归听见了商夫人的声音，他神智涣散地朝商夫人伸出手，嘴唇都在发抖：“母亲……”
“我在的，我在的迟归。”商夫人连忙回应他。
“二哥……二哥……”他重复呓语着这两句，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还沉浸在梦境带来的剧恨剧痛剧怨中，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二哥……”
紧接着便是心肺都要撕裂的惨叫，他的耳鼻口眼睛都流出殷红的血来，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真的有可能分化失败。
商迟谢脑袋还是一团浆糊状态，他不明白，怎么会不一样呢？明明上一世很顺利的，为什么这一世却要分化失败了。
商夫人一下回头看向商迟谢，她以为商迟归还在惦记着和商迟谢吵架的事，扭头急促又轻柔道：“迟归，阿谢不生你气了，他不生你气了，你好了他就和你和好！”
“迟归，你听见了吗？二哥说你分化顺利的话，他就和你和好，不和你冷战了！”
惨叫声却依旧不绝，只越来越尖锐凄厉，更多的血从商迟归身体上浸出来，地板上都是粘稠的血液。
商迟谢努力回想到底哪里出了偏差。
他忽然记了起来。
上一世的商迟归步入分化期后，大部分时间是要抱着他的，如果他有想挣脱的念头，对方就会一下暴躁阴沉起来，各种威胁他，只有抱着他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分化的时候也是把他抱得很紧，力度重的像是想要勒死他一样。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他茫然地想。
可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能影响到商迟归呢？
算了，没必要去深究，分化失败也好，分化失败了的话，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对他了吧？他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商迟归那样的对待。
这样的想法出现时，商迟谢的心底浮起了解脱甚至些许畅快，他想扯一下嘴角笑，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了商夫人的泪水。
不能靠近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这般惨状，商夫人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给医疗师赵医生打电话，给商历行发通讯让商历行回来，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不稳的。
她只哭过三次。
一次是阿谢丢失的时候，一次是阿谢回来的时候，另外一次就是现在。
“母亲。”背后传来商迟谢的声音。
商夫人连忙擦去泪珠，笑着回头去安抚商迟谢：“没事的，阿谢，迟归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怎么会没事，他已经快要成为一个废人了，你担心他，为他痛苦流泪，因为他是你的孩子，和你有着血脉亲缘的孩子。
商迟谢定定望着商夫人，最后下了决定，松开手望向商迟归，朝商迟归走去。
但只迈出一步，就被商云深抓住了手：“你要做什么？”商云深低沉的声音中不掩怒气。
商迟归侧头，轻声道：“他现在需要我，我过去……”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一同打断了商迟谢的话。
商夫人语气急促：“阿谢，我知道你想帮迟归，可你还没有分化，一个普通人靠近分化中的Alpha是一件危险的事，不可以做这样冒险的事！”
商云深神色冷冽：“你是想死吗？”
商迟归明显失控状态，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信息素，现下是自己放出信息素来抵御，才不会让他那么难受。
他忽然脊背一僵，眉头紧皱。
因为他才发现，商迟谢现在的状态分明没受到任何影响，呼吸都是平缓的。
商夫人现在心神不稳，自然无法察觉到这点微妙的不对劲。
“大哥。”商迟谢漆黑的瞳孔，静视着他。
商云深深呼吸一口气，他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商迟归的信息素对商迟谢没影响，但不代表没影响他就可以放心放商迟谢过去了：“你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吗？”
商迟谢垂眸。
他不能保证。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内心不是没有过迟疑。
他畏惧受伤，畏惧死亡，畏惧一切走向上一世的命运，但他更不想……看见商夫人哭。
他僵硬扯了扯嘴角。
自己本就是鸠占鹊巢的恶鸠，现在要做的事，也只是偿还罪孽罢。他欠商夫人欠商历行欠商迟归……欠商家所有人，没有商家他早就死在无色城里。往好的地方想，他救了商迟归，那么当未来真相暴露那一天，至少能念一下此刻的“恩情”吧。
商云深得到他无声的回答，松开了他。
商夫人瞳孔一缩，伸手想要把他抓回去：“阿谢！”
商云深拦住他，语调冷静：“他不受迟归的信息素影响。”
商夫人一下清醒了过来，望着商迟谢的背影。

第59章
商迟谢慢慢走近商迟归, 他能感觉到商迟归信息素的存在，充沛得恐怖，肆无忌惮毁灭着身周的一切, 包括他自己。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商迟归这样的惨状, 记忆的商迟归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俯视轻蔑别人的模样，何曾有过现在狼狈可怜的时候？
商迟归现在的叫声已经嘶哑得不能再嘶哑了，十指因为抓挠着地面血肉外翻。
商云深站在不远处，眼睛沉沉注视着商迟谢的背影，只等情况一有不对，就立刻将商迟谢拽回来，唯一麻烦的是, 商迟归的信息素很排斥他。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Alpha之间信息素的排斥是天性，因为他们将对方视为竞争者。
发带被无形的信息素冲散, 逶迤落在地上, 商迟谢披着到腰肩的发，站定在商迟归面前。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气息, 商迟归抬起流着血的手，颤抖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令商迟谢想到第一次见商迟归的时候。
他第一次看见商迟归, 觉得商迟归很漂亮, 像他跟着商历行来到星城时路过的一间店里摆放的最漂亮的玩偶，身上散发着太阳的光。
他惶恐不安，又好奇，好奇里隐隐掺杂着喜欢，那时候, 他没有想过这道太阳会将人灼伤。
商迟归用尽所有力气爬了起来, 双膝跪在地上, 低低呢喃着：“二哥……”
“二哥……”
身体晃荡着像是随时要再次倒下去。
商迟谢蹲下身，低声道：“你需要我帮忙……是吗？”
“需要的话，想怎么做都好。”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商迟归的手只能缓慢地往他的方向摸索去，急促地喘/息声后，他紧紧抱住商迟归，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拥抱住商迟谢。
“二哥……”带着滚烫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商迟谢耳边。
少年躯体上的凉意源源不断钻进他的肌肤里，沸腾的血液、灼烧的骨头还有不可控制的欲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了下来，他紧紧抱住商迟谢，却又不敢抱得太紧。
渐渐的那些失控的信息素往回收，将商迟谢全部包裹其中，商迟归难耐地喘着，脑袋死死抵在商迟谢的脖颈上，口中发出呜咽声：“对不起……对不起……二哥……”
他已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说对不起了。
商迟谢以为他是为落水那件事说对不起。
过了半小时后，所有的信息素被商迟归收回体内，他脱力晕在商迟谢身上。
商云深见他成功完成分化，走到商迟谢身后，淡声道：“等待会儿赵医生来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嗯。”商迟谢身体动了下，又安静下来。
商云深提醒他：“你可以松开了，不用再抱着。”
商迟谢回头望他：“挣……挣不开。”
商云深蹙眉，弯下身来，强硬拉开商迟归的手，商迟谢才得到解脱，缓慢吐了一口气。
他想要站起身，但因为蹲久了，下身血液不通畅，他一站起来，短暂性的失血让他眼前一黑，踉跄了下差点摔在地上，商云深正要接住他，商夫人已经先扶住了。
“谢谢……母亲。”商迟谢勉强笑了笑。
商夫人扶着他，神色恳切：“辛苦你了阿谢。”
“如果没有你，迟归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商迟谢摇头：“没事。”
他此时的身上都是被商迟归蹭上的血，脸颊，脖颈，衣服上都是，商夫人爱怜又感激地用衣袖将他眼角的血迹擦干净，当她擦去商迟谢脖颈上的鲜血时，不知道望到了什么，一下怔愣起来。
商迟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摸到什么，就放下了手：“怎么了吗？母亲。”
商夫人回过神来，看着他疑惑不安的神色，恍惚的神色消退，露出一抹笑容：“啊……没什么。”
她侧头让商云深带商迟谢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她抱不动现在商迟归，只能等着赵医生或商历行回来。
先回来的是商历行。
“迟归已经好了。”商夫人用帕子将商迟归露在外面的肌肤的血迹擦干净，将帕子折叠好收在手中，语气柔和：“是因为阿谢的帮忙。”
“阿谢虽然还没分化，但他好像能安抚迟归失控的信息素，没有阿谢帮忙的话，迟归很有可能分化失败。”迟归一向要强，如果变成一个废人，还不知道会多么痛苦难过。
商历行无声地将商迟归抱了起来。
他转身的时候，身后传来商夫人的声音：“阿谢他……”
商历行脚步顿了顿。
商夫人站了起来，像是之前什么都没说一样：“赵医生马上过来了，把迟归送去医疗室吧。”
……
商迟谢的房间因为距离商迟归近，里面的东西被毁坏了不少，智能设施也不能再用，只能去商云深的浴室洗澡换衣。
因为学习的缘故他在商云深的房间里常待，商云深的衣柜里都有几套他的衣物，洗完澡换上后他打算下楼去看商迟归的情况，走了几步察觉脖子有些痒，指甲抓了抓，本没想着注意的，但想到刚才商夫人的眼神，还是去镜子前看了眼。
什么都没有。
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间下了楼。
到医疗室的时候，他没想到有商历行在，垂下眼走到商云深的身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检验完的赵医生看着数据报告，目露赞叹道：“商小少爷分化得很成功，各项指标都极其出色，与当初云深少爷相差无几。”商家的血脉，果然与众不同。
“等休养两天分化过程里带来的副作用就会消失，不用担心。”
检查完商迟归，因为之前约定的复查时间到了，赵医生又给商迟谢复查了遍身体，他原本想着商迟谢的身体就算好了也应该还有点残留的后遗症，但复查后发现已经彻底痊愈了。
若是商迟归，赵医生倒不觉得有什么，商小少爷身体素质极好，痊愈很正常，但商二少爷身体素质并不强，按理来说应该好得没这么快。
但既然痊愈了就是好事，他隐下心中的疑惑，祝贺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
商迟归在第二天后的早上醒来。
Alpha分化成功后，伤口恢复得会很快，他一醒过来商夫人就来看他，等商夫人关心完后他望着商夫人，张了张嘴：“母亲，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
“我梦到，你生了一场重病……然后离开了我和二哥，还有大哥。”
商夫人失笑：“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还没看见你们好好长大，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怎么会离开你们？”
“那就好。”商迟归喃喃着，紧接着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
“还有什么吗，迟归？”商夫人极有耐心地询问。
商迟归眼神游移，低声道：“我和……二哥……”
“和好了吗？”
他记得，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二哥来帮了他。既然来帮他……是不是就代表着，二哥原谅了他，他们和好了么？
商夫人顿了下，柔声道：“当然是和好了，昨天和今天，阿谢都来看过你，但你那时候没有醒来。”
听到回答，商迟归僵直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唇瓣也飞快翘了下，反应过来又迅速压了回去。他待在床上不自在，试了试身体，觉得能下床，就爬了起来：“那我去找二哥。”
他下床下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商夫人只来得及给他说商迟谢所在的地方，他就跑出了房间。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商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垂下了眉眼，静静抚摸着自己的手腕，神色不辨。
……
商迟谢在后院森林喂乌咪。
自和商迟归冷战后，他很久没有来看过乌咪，他过来时吹了口哨，听到他声音的白虎吼了一声，从森林深处跃了出来，看见是他，晃了一下脑袋贴着护栏蹭，喉咙里不断溢出低吼。
商迟谢提着一桶鲜肉打开门进去。
他一进去，乌咪就把他扑倒在地上，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想要舔他的脸。
舔一下脸大概要被毁容吧。
商迟谢抬起手挡住了脸，他穿的是长袖，又带了手套，隔着这些东西乌咪舌头的倒刺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他被乌咪压着，起来困难极了，好在乌咪舔了没多久表达完自己的想念后就自觉退开，走到装着鲜肉的桶前甩着身后的尾巴，望着商迟谢：“吼——吼——”
商迟谢爬了起来，抓出里面的肉递给它，它叼过没几下就吞吃了进去。
这几年里，商迟谢和乌咪接触得并不少，他现在对乌咪已经不再有任何惧怕。
商迟归喘着气找到了他。
“二哥。”
听到声音的商迟谢抬头看他，没有说话，商迟归打开门走了进来，在他身边坐着，也没说什么话。
乌咪吃肉吃得正香，知道主人来了也没放太多精力上去，商迟谢喂它吃完一块，把手套摘了下来，无声递给商迟归。
望着递到面前的手套，商迟归慌忙道：“没事没事，二哥你喂就好，不用给我。”
商迟谢望着他不语。他又连忙把手套接过，往自己手上套。
商迟谢起身要离开。
既然商迟归来了，那他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性。
只他刚一起身，商迟归没戴好手套的另外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角：“别……别走，二哥。”
“之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和好吧？我们和好吧！像以前一样，我绝对不再做那样的混账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走。”
他扔下了自己从前的傲慢，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
“二哥——”
商迟谢因为商夫人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再远离商迟归，如果他远离商迟归，岂不是将之前的付出前功尽弃。说到底他上辈子沦落到那样的结局，究其原因是他愚蠢无能自讨苦吃，万事只想着忍过去就好，顺着别人安排好的阴谋走，不曾有过自己的谋算。
等到后面有一点时，也只是想着如何靠着别人让自己活下来，殊不知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是一件很可悲也很可笑的事。
他转过身，望着商迟归：“我不走。”
商迟归苍白的面颊一下露出绚烂的笑靥来，原本没有光彩的幽蓝眼眸也明亮起来。
“那……我们一起喂乌咪？”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商迟谢迟疑点了点头。
他坐了下来，商迟归将没戴上的那只手套给他重新戴了回去，俩人将桶里的肉喂完，靠着吃饱的乌咪晒太阳，中途商迟归翻了个身，瞳孔里倒映着他，忐忑道：“二哥，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了。”
梦里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会做。
商迟谢望着他的神情，依稀意识到他和商迟归的相处产生了变化。
从前的他和商迟归相处，一切都是由商迟归主导。而现在，好像颠覆过来了一样，他站了商迟归从前的位置上。

第60章
第九宫的昙花开了, 望着展开的昙花，殷何意垂眸看着，只看了不一会儿, 视线就放在月星上。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天, 他还是未曾收到商迟谢的回复。
侍女来到他身后，开口道：“殿下，王后与陛下在共用晚餐，请您过去一同。”
殷何意起身，跟着对方到了王后宫。
帝国陛下目光慈爱的望着他，中途问了他许多问题，殷何意一一作答, 帝国陛下颇为满意，又提及了和先王后明澜的过往，满眼都是怀恋与柔情。
“我迎娶你母亲做王后的时候, 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小我许多岁。”
殷何意沉静听着，关于这段爱情故事他听着只觉得麻木, 他对这段感情并没有任何想法，但即使如此也要装出有所动容的模样。
说着说着帝国陛下就说到了小时候的他。
“你小时候与现在实在一点不同。”
殷何意眉目不动, 他此时已经神游天外, 虽还听得到帝国陛下在说什么，但脑子里想的是却是要如何处理他和阿谢之间存在的隔阂。
“你小时候精力旺盛，根本坐不动，父王抱你没多久你就要跑下去，你更喜欢待你母亲和你那个侍臣怀中。”提到那个侍臣, 喝了酒的帝国陛下不快地皱眉。
那个侍臣本来是要与他那犯了罪孽的父亲一同死了赎罪的, 是阿澜要了他, 说是何意喜欢，又因为尾字相同有缘，便留了他一条命。不想最后他却抛弃何意独自逃生，若是寻到人，千刀万剐也不足够。
殷何意动了下眉目。
帝国陛下说他幼时如何，说着说着见他唇瓣展露一抹笑容，欣喜道：“何意，你笑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吗？”
“什么？”殷何意愣了下。
他抬起手摸上了唇瓣，触碰到还未平展下去的唇角。
“抱歉，父王。”他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只是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笑，他也不明白原因。
帝国陛下叹息一声。
吃完饭后，帝国陛下离开了，殷何意的神色又再次平淡下来，目光看着空中，不知道再看什么。
明瑶这几天将他的状态揽入眼中，艳红嘴角一弯，命人将饭菜收拾下去后，开口关切询问：“你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为什么，何意？”
殷何意原本想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母后的手段，犹豫了下，还是全盘托出。
明瑶听完，看着殷何意仿佛笼了一层灰雾的眼，清楚埋下去的那颗种子已经发了芽，种子一旦发芽，离开花结果就不远了。
侍女送上净手的水，她将十指放入水中，语气轻柔：“一只娇弱敏感没有生存能力的莺雀需要精心的保护，能够保护它的，只有在天空中处于统治地位的鹰，而不是温顺的百灵。”
洗完手，她接过毛巾擦拭干净上面的水渍，似笑非笑道：“你若是只鹰，畏惧鹰的鸟，又怎敢在莺雀面前搬弄它的是非？”
殷何意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以前你不明白，可若是你今后再不明白，你想要护着的那只莺雀，可能是最先死在帝国之争中的卒棋。”明瑶倾过身，手指抬起殷何意的脸颊，怜悯道：“毕竟他有多柔弱，你是再清楚不过，不是么？”
“他是商家的孩子，看天赋从不了军，只能从政，而他又不是有心计的人，从政的话，没人为他铺路没人给他谋算，会很容易折在里面吧？”
“若不从军也不从政，那他只会离你更远了，毕竟你是王储啊，你想要他远离你吗？”
远离？
“不……想。”
在这偌大的充满算计与阴谋的王宫中，唯有阿谢能让他感觉到温暖与真实，如果阿谢远离了他，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没错……阿谢他……很柔弱，没有什么算计，需要人去保护，没人保护的话，很容易就被别人伤害……
“想要保护他，就得放弃一些东西。”
“放弃……”殷何意的瞳孔不安地颤动着。
“你的心软、你的良善，这些东西都将是你保护他的阻碍。”明瑶轻言细语：“只有手握着权力才能保护他，让他永远依靠着你。”
“同样也只有手握着权力，才能找出杀了姐姐的凶手，为姐姐报仇。”
在她轻柔的话语中，殷何意的眼神由动摇慢慢转变成了坚决，这种坚决甚至为他的神情添了一层漠然。
他变得极为平静：“我明白了，母后。”
明瑶收手坐了回去，心中无比畅快。这个时候她倒有些喜欢商迟谢了，只盼他进王宫时，能为她带来更多的趣味。
她心情极好，也知道如何给颗甜枣让殷何意更为她所控。
“你既然喜欢和商家二少爷相处，那我就叫他进王宫里来，陪你住一段时间，你们也好趁此机会重归于好。”
“真的吗？”这个消息让殷何意一向沉稳平静的面容罕见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欢欣之气，“什么时候，母后？”
“明天太快，三天后吧。”
“那我回去做准备。”殷何意已经等不及了，立刻给她请辞，匆匆回去自己的第九宫。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明瑶撑着太阳穴摇了摇头：“这样表现，让我怎么能不怀疑。”
……
窗外是初秋的景色，萧瑟的树干在夜色下难免凄清，洗完澡商迟谢坐在床上盯着月星发呆。
放弃吧。
他轻轻叹气，将袖子放下来盖住了月星。
他和殷何意，本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对方又对他那么好，他实在没有脸再去拖累他，甚至他还抱着利用对方的想法。
“二哥。”外面的门被敲了几下。
商迟谢听出是商迟归的声音，开了门。
商迟归抱着枕头站在外面：“我可以和你睡吗？二哥。”
“会挤。”商迟谢委婉地拒绝着，他并不喜欢和人睡，而且商迟归的睡相并不怎么好，喜欢抱着人。
“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乱动。”商迟归撒娇：“而且我和你睡，说不定睡久了你还能受我影响，分化成一个厉害的Alpha。”
“这是没有科学证明的事。”
“试试呗，万一呢？”
商迟谢抿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商夫人出现了，并且无情让商迟归滚回自己的房间睡。
“你二哥不是小孩，你也不是小孩了，一起睡像什么话？自己回自己房间去睡。”
商迟归理直气壮：“我们是兄弟，我是Alpha二哥以后也会分化成Alpha，睡一起有问题吗？”
“不行，回你的房间。”
“母亲，你变了。”商迟归忍不住抱怨。
从前母亲从来不阻止他与二哥亲近，甚至他与二哥睡母亲都乐见其成，这几天母亲却是一副要他和二哥保持距离的样子。
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回房间，等他离开后，商夫人望着坐在床上的商迟谢，想走进来，却又停住了脚步，最后说了句：“阿谢，好好休息。”
商迟谢乖乖点头。
商夫人笑了笑，关上门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商迟谢和商迟归晨训完，商迟归想要拉他回去，看他往玫瑰花丛那里走去，疑惑道：“二哥，你做什么？”
商迟谢摘了一朵开得最漂亮的玫瑰：“母亲她这两天好像不太开心，我想送花给她，让她开心一点。”
母亲这几天不开心吗？商迟归回想了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那我帮你。”他走了过去。
俩人摘了一大捧玫瑰，处理刺的时候商迟谢不小心被根长刺穿进指腹里去，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将手里握的玫瑰松开。随即血珠从伤口处溢了出来，滴在散落的玫瑰花瓣上。
“二哥！”商迟归急急放下手里的玫瑰拉过他的手。
“没事。”商迟谢想挣脱：“把刺拔/出来一会儿就好了。”
“还有更快的办法。”商迟归并不肯松开，他摘下那根刺，垂下头颅探出舌尖，将商迟谢指腹上溢出的血舔干净，等舌尖收回时，那片肌肤上光滑无比，哪里还有被刺出来的痕迹。
商迟归抬起头，得意道：“这样就好啦。”
“Alpha的唾液有治疗作用，以后二哥你哪里受伤我舔舔就行了。”
商迟谢的手像是被烧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商迟归不明所以地望他：“怎么了二哥？”
商迟谢神色躲避：“没什么。”
商迟归难道不知道，这种舔舐的行为只发生在配偶之间吗？
为了缓解尴尬，他手忙脚乱要去处理接下来的玫瑰，反而被商迟归拦住：“二哥你笨手笨脚的，我来就行了，这种程度的刺我很快就处理好了。”
商迟归哼着歌处理接下来的玫瑰刺，只觉得嘴里刚才舔去的那滴血比从前喝过的所有饮品都还要甘甜。
原来二哥不止身上的气是香的，血也是甜的。
处理完刺后，他将玫瑰捧起来，打量了一圈，偷偷看了一眼出神的商迟谢，计上心头，干咳了下。
商迟这回神来望他。
“二哥，你不觉得，还缺了什么吗？”他皱眉道。
“缺什么？”商迟谢看着被捧起来的玫瑰，看了两遍都不明白缺什么。
“缺包装的纸和蝴蝶丝带啊，送给母亲的话，这样抱着去太随意了吧？”
商迟谢觉得他说得对，点了点头：“那我回去拿。”
“等一下二哥！”商迟归喊住要起身的他，将一直带上身上的储存器递出去，以最自然的表情道：“我这里面有，用这里面的吧。”那根断掉的红绳，都还挂在上面。
“用完之后，你……继续挂回去。”
商迟谢望着递到面前的储存器，身体忍不住后倾了下，痊愈的脖颈那里又隐隐疼了起来，他克制着想要躲闪的冲动，取出了扣在腰间的储存器，歉意笑了笑：“大哥给了我一个的，一个够用了，抱歉，迟归。”
大哥？什么时候给的？
商迟归咬了咬牙，看出了他的婉拒，只得将储存器收回去，取出里面的纸和丝带，悻悻道：“挺……挺好的。”
他连忙转移话题：“二哥，我们包装花吧！”耳朵是鼓起勇气被拒绝后的耻红。
将花包装完后，商迟谢抱着它，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去找商夫人，商夫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盒子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注意到他和商迟归进来了。
因为想给一个惊喜，商迟谢也没出声，而是抱着玫瑰花来到商夫人身后，一下递了出去：“母亲——”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商夫人手中的盒子一下落在地上，里面的照片散落了出来，她回过头望商迟谢，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远离状态，瞳孔也是受了惊吓的回缩。
少年面颊上喜悦期盼的笑靥一下烟消云散，他怔怔望着商夫人，身体不自觉后退了两步，眼中流露出恐惧不安来。
“不是，阿谢！”商夫人将他眼中的恐惧不安收入眼中，慌乱将那些照片捡回到盒子中放在沙发一边，绕过沙发勉强笑着解释：“你刚才太突然了，母亲被吓到了。”
“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商夫人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的花上，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阿谢送给我的吗？”
“……嗯。”商迟谢脑海空白一片，只下意识随着她的话应声。
商夫人接过他手中的花，腾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爱怜地安抚道：“别乱想，阿谢，什么都别乱想，好么？母亲刚才真的只是被你吓到了。”
她还想说什么，管家却领着一名女官走了进来。
商夫人凭衣饰认出对方是王后身边的女官，那些话都吞回了喉咙里，先行行了礼。
女官神色平易近人，语气也是万分柔和，一来就开门见山道：“王后说王储殿下在王宫里一个人无聊寂寞，想起之前商夫人与先王后的约定，让我来请商二少爷进王宫陪王储殿下一段时间。”
“希望能得到商夫人的同意。”

第61章
“不行。”商迟归立刻拒绝：“我二哥身体还没好, 不方便去别的地方。”
前来的女官并不理会，她知道能做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商夫人, 一个是被邀请的商迟谢。
商夫人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王宫那样的地方, 阿谢去了不就是羊肉虎口吗？她顺着商迟归的话对女官道：“抱歉，就像迟归说的那样，阿谢前段时间落水身体还没养好，去王宫的话太给王后和王储添麻烦了……”
“我去。”
商夫人立刻回过头去。
商迟谢侧着头，目光还在商夫人放在沙发处的盒子上，商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望见盒子最上面的照片。
照片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坐在柔毯上, 低头翻阅着一本书，看起来安静得不能再安静。
“阿谢……”
“我去。”商迟谢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他不敢看商夫人，也没有勇气再待在这里。
这些天里,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商夫人对他态度的变化, 只是他不敢去猜想这个可能性，上一世商夫人死前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冒牌货, 这一世他便也这么天真地想着。
他恐惧再站在商夫人面前，害怕自己的猜想真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他要怎么面对商夫人？
商夫人静静望着他。
女官道：“请商夫人放心，王后和王储都很喜欢商二少爷，商二少爷进王宫，王后和王储会悉心照顾。”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夫人垂下眼, 轻声道：“那就去吧。”
“母亲！”商迟归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商夫人抿着唇瓣, 往楼上走去：“我去给阿谢收拾东西。”
等商夫人离开, 商迟归咬了咬牙，他好想抓着商迟谢不让他去，但他才和商迟谢和好，怕自己再闹又让商迟谢冷淡他，憋着气追着商夫人。
商夫人给商迟谢收拾衣服。
商迟归不明白母亲怎么会同意二哥进王宫，跟在商夫人后面：“母亲，你怎么能让二哥进王宫呢，他要进也不应该是现在，你不是最怜爱二哥吗？怎么忍心……”
商夫人放下手中的衣服，背对着商迟归打断他的话：“迟归，我现在心中很乱，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商迟归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他忽然记起二哥刚才的神情，以及母亲刚才躲闪的姿态，不知道怎么地，叫他想起了分化时那个梦。梦里母亲离开后，大哥告诉他，二哥不是他的二哥——
他一下慌乱起来：“母亲，如果是二哥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你说出来，二哥他那么乖，肯定会立刻改的，你是知道他……”
“迟归。”商夫人的这声呼唤，已经带了几分无力。
“……”接下来的话都消失在喉咙里，喉结鼓动两下后，商迟归咬了下舌尖，安静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被带关上的声音，商夫人终于忍不住抬手盖住脸。阿谢恐惧不安，她何尝不是，那日为阿谢清理脖子上的血迹，显露出来的印记让她简直不敢相信。
阿谢真的是她孩子吗？自那天后，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或许是她眼花了，看错了，毕竟那道印记很快就消失了，阿谢是商历行带回来的，不可能有错，她第一眼见他，那种从心底迸发的亲和欢喜和怜爱也不是假的。
只是这样已经不再能说服她。
她的阿谢她再了解不过，脖颈上绝没有那样的东西。
那是……教廷自婴孩出生时种下的咒印。
……
女官领着商迟谢来到第九宫。
这不是商迟谢第一次到第九宫，他上次无意闯进这里，第一次遇见殷何意，殷何意还隐瞒了自己是王储的事，谎称与他一样是参加王宫宫宴的宾客。
“阿谢！”殷何意已经在等他了，见他来，快步走了上来，抓住了他的手，温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靥。
商迟谢目光怔怔。
他不明白自己那么多天不回复讯息，在学校里也躲避着殷何意，为何再见面的时候殷何意却能完全不生他的气。
明明是王储——
他心中万分不自在，想要轻轻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殷何意却已经拉住他往里面走：“阿谢你跟我来——”
他牵着商迟谢奔跑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侧头对跟着的女官道：“阿谢你已经带来了，可以回去母后那里复命了。”
女官行了礼，转身离开。
殷何意这才拉着商迟谢快步走进第九宫。
为了迎接商迟谢的到来，他让王宫里的主厨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现下正好还是热乎的，如此盛情，商迟谢没办法拒绝。
“好吃吗？”殷何意撑着下巴笑着问他。
商迟谢口中包着一个金虾卷，不方便说话，点了点头。
殷何意看他吃东西，怎么看怎么喜欢。阿谢吃东西时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唇瓣紧紧抿着，吃得很认真很仔细，眼睫也往下搭，密密的，并不卷翘，像蝴蝶收拢的翅膀，吃东西的那边脸颊微微起伏，难免让人联想到仓鼠。
他胃口也变得好起来，比寻常多吃了不少。
只是商迟谢心里有事，菜品再好吃他也吃不了多少，每样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阿谢你吃饱了？”
商迟谢点了点头。
殷何意放下了碗筷，让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要玩游戏吗？”他不玩游戏，但以前和阿谢迟归待一起时，迟归会和阿谢讨论这种东西，他准备了两个游戏仓，还有游戏控制键盘和全息镜。
他问什么，商迟谢点头什么。
只是他不是玩游戏的好手，从前和商迟归玩游戏，他都不知道做什么，跟着商迟归跟着跟着就赢了，殷何意之前也没有接触过，两个都不会玩游戏的人一起，简直就是灾难，排到的队友脾气好的就忍了下来，不好的就开麦骂人。
但殷何意学得很快，摸索清楚规则技巧后，局局都能带着没出什么力的商迟谢赢。
从前殷何意觉得游戏没什么可玩的地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沉迷其中，但当与阿谢一起玩时，他好似明白了。
所有无趣的事物一旦有阿谢在身边，都变得吸引人了起来。
“阿谢，换这套防御甲。”
“阿谢，拿这把枪。”
“阿谢，拿这个雷。”
被商迟归带了那么久对这个游戏还是含糊状态的商迟谢，全身都武装到了最高等级，捡剩下装备的殷何意又带他赢了这局。
俩人不知道的是，这一局中有一名队友是开小号炸鱼的主播，主播自己的实力还未施展出来，就被迫一路躺赢。
围观的弹幕区从一开始的让主播快点崛起逆袭抢风头变成让主播拖节奏让游戏结束得晚一点，后期死了也被观众压着视角跟随。
“我愿称之为护妻最强操作（拇指）”
“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逼，各位omega让你们的Alpha都学着点，还有现场教学。”
“？被带的这个123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有点，我也觉得有见过……”
“Go away！看排行榜第一Go away!有一段时间Go away经常带他一起打！去年在FLAN的直播间！FLAN撞Go away!开局一分钟就被杀！后面视角跟随见Go away带着一个连障碍墙都翻不过去的新人六分钟结束一把游戏，不过有一段时间没带了。”
……
“吵架了吗？”
……
“不是，Go away刷满的亲密值都还在，吵架的话应该是删了才对。”
……
“现在带他的是Go away的小号？”
“Go away不是这种打法，Go away的操作技术也比这高出一截。”
……
主播看着弹幕，意识到自己火的机会来了，这局游戏结束后，立刻语音发出了邀请：“两位朋友，下一局我们一起打？我正在直播……”
商迟谢以为殷何意会同意，他和殷何意在一起时，从未见过殷何意拒绝别人的请求。
不想殷何意想都没有就拒绝了，他正想带着商迟谢进行下一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开口道：“殿下，教授你课程的老师已经在授课室等候。”
殷何意是极为自律的性子，闻言立刻退出了游戏摘下了游戏设备，看向商迟谢：“阿谢，我要去上课了，你先自己玩，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他们，等我上完课了再陪你。”
“好。”
殷何意离开后，商迟谢也退出了游戏，将东西收拾好坐了一会儿，问一旁的侍女：“我可以去看书吗？”
“商二少爷想看书的话请跟我来。”
商迟谢起身，跟着侍女来到书房。
第九宫的书房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图书馆，哪怕商家藏书也不少，商迟谢也难免为之惊叹，他挑了一本文化书籍看了起来，等一本看完、月亮升到枝头时，殷何意才匆匆赶了过来。
“抱歉，阿谢，让你等我等了那么久。”
“没事。”只是他没想到，殷何意会学这么久，看来做王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先带你吃晚饭。”
吃完晚饭，洗漱完，商迟谢以为自己是睡第九宫的客房，不想殷何意把他拉到了主卧，卧室里还点了最怡人的精油熏香。
“我们不是……分开睡的吗？”
“分开睡？”跪坐在床上散开被子的殷何意不理解：“为什么要分开睡？”
“阿谢进王宫陪我，当然要一起睡了。”
“这样……不太好。”商迟谢摇了摇头。
已经铺好床的殷何意皱眉，似是不快：“你过来。”
商迟谢以为自己回答让他生了气，抬脚走了过去。
他一走近，殷何意就拽住他，将他拉拽到床上，翻身压住他，脸上不快散去，笑道：“有哪里不好了？”
“我这么喜欢你，你除了和我睡，还能睡哪里？”

第62章
商迟谢瞳孔受惊地缩了下, 错愕地望着殷何意，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殷何意原本只是想着逗弄他一番，看他错愕讶异的神色, 不自觉地松开手, 起身一脸歉意道：“抱歉，阿谢，我是不是……太唐突了？”自己从前也不是会和人开玩笑的性格，但想和阿谢再拉近一些距离，才做出刚才的举动。
被压躺在床上的商迟谢偏过脸颊：“没事，就是……有些突然。”
总感觉今天的王储和往常的王储好似……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出来。
他回过头, 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被惊讶到了，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见他真的不介意，殷何意又笑了起来。少年相貌本就如云间月的温雅, 侧脸在卧室里暖色灯光的映衬下, 更显得没有任何攻击性，令人卸下心防。
时间还算早, 俩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的游戏打算睡觉。
躺下的殷何意侧过身躯望着商迟谢。
商迟谢抬手把后面的发带摘了，任由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而后躺了下来, 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目光盯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何意的瞳孔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这段时间，自己做什么都毫无趣味，人仿佛踩在空处, 内心一片荒芜空虚, 唯有此时此刻才感觉到踏实, 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像身边这人本就该以这样近的距离待在自己的身边，永远不分开。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了商迟谢的脸颊，在商迟谢偏过来的清透目光中，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靥。
你放心，困扰你的那些言论，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商迟谢不明他笑的原因，只也以微笑回他，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寂静夜色中，月光如流水流淌。
商迟谢睡得极为不安稳，他梦到商夫人发现了他是假的商迟谢，不管他怎么苦苦哀求，商夫人也没有原谅他。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小偷。”这样冷漠的话从商夫人口中说出来，叫他心如刀绞，他将商夫人完全视为自己的母亲，被母亲抛弃的痛苦令他万念俱灰。
半夜的时候，殷何意隐约听到声音，他醒来回头看向身边，睡在他身旁的商迟谢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不……母亲，不，不要丢下我。”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那么难过，都是我的错！”
殷何意见他眉头紧蹙，神色痛苦，叫了几句都没叫醒沉在噩梦里的他，没有想太多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没事，阿谢，只是噩梦，商夫人那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几乎是本能，殷何意的下颚自然而然抵住了商迟谢脑袋，嘴里轻轻哼出一段歌谣。
奇怪……自己有学过这样的歌谣吗？哼完的时候，殷何意心中也起了疑惑。
但显然这很有作用，因为怀中人的眉头渐渐松开，身体也更往他的怀里钻了些，双手紧紧拥住他的腰肢，面部埋在他带着热气的胸膛上。
“阿意，阿意……”怀中的少年低声喃喃着，言语中是依恋与祈求：“别离开我了。”
别再丢下我，我一个人，我活不下去的。
殷何意不是第一次从商迟谢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商迟谢称呼的不是他。
他抿了抿唇瓣，手不自觉的松开些，但他刚一松开，商迟谢却抱他抱得更紧，不得已他只好将双手继续放回去。
“对你好的明明是我，怎么就喜欢在我这里叫别人的名字。”黑暗中，殷何意轻轻一叹：“我也是人，会难过、会生气的。”
……
从亚特兰特回来的商云深，没在餐桌上见到商迟谢，随口问了句母亲：“他人呢？”
商夫人出神，没有说话。
商迟归也没有说话。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商云深看向母亲：“母亲？”
商夫人回过神来：“什么？”
商云深顿了顿，才喊出那个称呼：“阿谢他不下来吃饭吗？”他平常几乎不喊商迟谢，看不见商迟谢就问他人呢，看见就直接眼神示意，喊阿谢的次数，几年来屈指可数。
商夫人端着碗，垂下眼睫：“王后让他进王宫去陪王储殿下了。”
商迟归撑着下巴，冷冷笑了下。
商云深：“母亲你让他去了？”按照他对母亲的了解，母亲不会放阿谢进王宫的。
商夫人无言。
商云深望着她恍惚不定带着挣扎的神色，想到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没有再说下去。吃完饭后，商迟归径直回了房间，商云深帮商夫人将碗筷收拾了，准备上楼时，回头望着商夫人，语气平静道：“没有人可以瞒住父亲。”除非，那本来就是父亲想要做的事情。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商夫人一下回头望着他，神色怔然：“云深，你知道？”
商云深神色没有波澜：“我尊重母亲的所有决定。”
商夫人苦笑了下：“我……我能有什么决定？” 她从始至终，都在一场骗局之中，连知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赶走他么？”
“那怎么可以！”商夫人没有任何思考地，急促否认了这个提议：“阿谢那么柔弱，根本没有自我生存能力，离开了商家能去哪儿？”从被带到她面前来时，他就是被别人抛弃的存在，如果不是商历行将他带了回来，在无色城那样的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掉。让他离开商家，她怎么忍心？
“那母亲你已经做了选择。”
商夫人听他这么说，眼中的泪水一下落了下来：“可是这样做，我又怎么对得起他？”她口中的他，商云深和她心知肚明是谁。
商云深语气淡淡：“父亲这些年里想必没有停下寻找的脚步，我毕业后进入帝国军队也会扩大搜索范围。”
“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还是我，我们从未放弃过他。”
……
太阳落进床帐里，对光线敏感的商迟谢迷迷糊糊醒来，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殷何意的怀中，吓得一下便将手松开。他一松手，殷何意就醒了过来，只是这醒还没有全醒，还透着朦胧睡意就把商迟谢捞回怀中继续捂着，含糊道：“再陪我睡会儿。”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小憩够了，才睁开眼睛，朝商迟谢弯唇笑了笑，眼中一片清明：“早上好，阿谢。”
俩人起了床。
今天外面的阳光不错，商迟谢打了个哈欠，忽然回头看向正在穿衣的殷何意：“殿下……”
殷何意抬头看他。
商迟谢犹疑道：“我昨天应该没说什么梦话吧？”他隐隐约约记得他做了噩梦，噩梦中有人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又不敢确定。
王族的服饰与寻常人不同，要繁复许多，殷何意垂眸扣上了袖扣，抬头笑道：“阿谢昨天说了什么梦话吗？我都没听见。倒是睡着睡着就挤进了我怀里，我还以为怀里被人塞了暖袋。”
听到这个回答，商迟谢松了一口气，又因为他后面的他的话而手足无措，连忙道歉：“我睡得太沉，不知道，抱……抱歉，殿下。”他还以为自己的睡相好，看来也不怎么好。
“不用道歉，还挺暖和的，我睡得很好。”整理完衣襟的殷何意，见他衣领有半边折在里面，走了过来在他退避的动作里将那折进去的衣领抽出来理平，望着他，语气轻柔：“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阿谢，不用我一靠近你就紧张想要躲避。”
商迟谢也知道现在的殷何意不会伤害他，但本能的防御往往是他自己所不能意识到时就做出来的。
好在殷何意并没有很放在心上的样子，对他道：“洗漱完陪我去见母后吧，母后想见一见你。”

第63章
俩人洗漱完, 殷何意带商迟谢去了王后宫。宫里的女官已经让厨师准备了早饭。早饭的用餐地点在花室，商迟谢坐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头也不怎么抬。
“和商二少爷玩了一天, 开心吗何意？”明瑶先是问了殷何意。
坐在商迟谢身边的殷何意唇瓣一弯：“开心，谢母后帮我请了阿谢进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你开心就好。”明瑶说。
菜品送了上来，商迟谢跟随着殷何意，殷何意拿筷子他拿筷子，殷何意夹菜他才夹菜，亦步亦趋不求任何错处。吃了几口，忽然碗中落入一筷子带着芫荽的鲜嫩鱼肉, 他抬头看去，明瑶正好将筷子收回去：“商二少爷可以尝尝这道鱼菜，这是我王后宫厨师的拿手好菜, 我一直很喜欢。”
王后面容带笑, 柔媚亲和，商迟谢不免生出一些好感, 但很快又清醒过来。这王宫里，除了现在的殷何意, 还有什么好人呢？于是连忙低头道：“谢王后赏赐。”
他将鱼肉连同芫荽吃进口中, 吞下去后温顺道：“很好吃。”
“喜欢吃的话多吃些。”明瑶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见她对商迟谢态度不错，殷何意松了一口气。他心知他的母后从来不是一个良善的人，对不喜欢的东西采取的都是抹除的手段，给阿谢夹菜的话，应该是认可的意思吧？
吃完鱼肉和芫荽不一会儿, 商迟谢的身体开始发痒。他自己对鱼肉和芫荽过敏, 幼时的时候一碰到就是浑身起风团, 痒痛无比，但长大了就好很多，只会痒不会起风团，痒也没小时候那么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
中途王后又问了他一些问题，商迟谢一一作答，一顿早饭吃完，明瑶放下筷子，擦拭唇瓣后看向殷何意：“何意，前几天帝国图书中心的馆长送来了一批从其它星球寻来的书，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有的话挑几本回去。玩可以，但不能忘记好好学习，明白么？”
“明白了，母后，那我带着阿谢过去挑。”
“嗯。”明瑶也没做阻拦。
殷何意拉着商迟谢去了她的书房。
眼见俩人的背影消失，明瑶慢悠悠开口道：“殷何意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废物的确不讨人喜欢，但他长得好看，又乖，眼神像水一样清，一望到底，还透着兔子的拘谨。
性格好相貌好的无害小兽，就算什么都不会，也能让人忍不住地垂怜，更何况是殷何意这种性情良善的人。
“他不是我姐姐的孩子。”
“看来准备好的医疗师派不上用场了，让他回去吧。”
……
殷何意挑完书后，商迟谢被他领着回第九宫，路上经过一个喷水池的时候，撞上了殷千星。
俩人在王宫里相撞是常事，只每一次都是你不言我不语的擦身而过，殷何意都习惯了，带着商迟谢正要过去时，殷千星难得开口了。
“作为王储，总是和没用的人待在一起会让人怀疑你的能力的眼光的，哥哥。”嘴上虽然喊着哥哥，殷千星的目光却几乎将傲慢两个字贴在脸上。
殷何意停下脚步，望向了殷千星。
殷千星唇角冷冷一弯望着他。这几年自己也算是对殷何意有一点了解，往常这样出言讥讽，殷何意都是当做听不见的。
却不想这一次殷何意淡淡回复了他：“只有没用的人，才会依靠着周围的人彰显自己的’不凡。 ’”
殷千星顿时气极。
殷何意是王储，他不能拿殷何意怎么样，只能看向商迟谢，将气发在商迟谢身上：“商二少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商迟谢沉默不语。
他上一世和殷何意接触过，知道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
“蛆虫就算爬上了高树，迟早有一天也是要掉下来的，因为它天生就属于污泥中。”
他装作没听到。
本想着能看到商迟谢屈辱神色的殷千星，见商迟谢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盛。在殷何意那里吃瘪也就算了，商迟谢这样的废物也敢让他丢脸。
他冷笑一声，带着身后的宫人离开了。回了自己的第十宫后，气得抬脚就踹了下支撑着宫殿的承重石柱，却不想这一踢疼的是自己，只能让那些宫人都滚开，才甩脱鞋看着那片红肿，一边按一边神色阴沉的骂商迟谢。
叮——
月星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去，是商迟归发来的通讯。
因为这几天亚特兰特放假，俩人已经好久没联系，毕竟只是塑料的友情。眼下虽然不明商迟归给他打通讯的原因，但他还是接了起来。
通讯一接通，殷千星露出营业的笑容。
“迟归，好久不见。”
“二殿下，吃了吗？”
“吃了。”这是什么鬼问题。
“昨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真是他妈的有病。
“你在王宫里面看到我二哥没？”敷衍的进行完流程的商迟归，终于显示出了这通通讯的目的。
如果打出这通通讯的不是商迟归，殷千星相信自己一定会将这人弄死。
“看到过了，他和殷何意在一起，怎么了吗？”他皮笑肉不笑道。
……
通讯结束，殷千星手按着月星，实在不明白商迟谢有什么样的吸引力，能让殷何意和商迟归这俩人待他这样不同。
区区一个废物——
原本这段时间，看着殷何意和商迟归俩人形同陌路，商迟谢自己也自觉远离殷何意，他都不打算对商迟谢做什么了，林息那里也放了下来。
但眼下他改变了想法。
再放任下去，殷何意和商迟归和好是势必的事，因为他们中间连着一颗名叫商迟谢的枢纽。
“是你逼我的，总是坏我的好事。”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对你动手，“况且你现在不被我利用，以后也是被别人利用的命。”
既然注定了会是一颗棋子，又何须在意用它的人。
殷千星抿了唇瓣，眼底一片沉冷，下定了主意。
……
“阿谢，你先自己玩着，我要去跟老师上课了，上完课再回来陪你。”殷何意一脸歉意：“明明是请你进宫来玩，这几天却一直让你等我，还要陪我一起看书，真的抱歉。”
认真计算，俩人一起玩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除了第一天时打了一段时间的游戏，之后都没怎么进行过娱乐活动。
商迟谢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前世不是爱看书的性子，这一世大概是看多了养成了习惯，觉得一起看书也挺好的。
他笑着对殷何意道：“没事，你是王储，忙的事很多，我明白的，快去吧。”
殷何意拉着他的手：“你等我，明天我就有时间陪你了。”
“明天没有课吗？”
“嗯。”当然有，不过自己是王储，勤奋那么多天，偷懒一天也没有人说什么。
殷何意离开后，商迟谢便待在房间里看书，看了两个小时后他眼睛有些酸，正巧旁边有名侍女开了口：“商二少爷，今天外面的天气挺好，要不要出去逛逛？王宫的风景很不错的。”
“嗯。”自己也的确需要透透气了。
商迟谢站起身，很着侍女往外面走去。如侍女所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因为是秋天，很多叶子都是金黄色，正簌簌往下掉着，阳光投射下来，就像落了一地金色的宝石一样。
因为太好看了，他还忍不住拿出摄影机来拍照。
“商二少爷，要不要去王宫的辛湖，王宫的辛湖池很漂亮，拍照很好看。”
“远吗？”商迟谢回头问侍女，神色有些踌躇。
他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了，殷何意应该要结束课程了。
“不是很远。”侍女笑着回他。
“那就去吧。”
商迟谢跟着侍女来到了辛湖。
辛湖的景色极美，湖上还架了桥和凉亭，桥的两侧下方有一条种植长带，其中种着银杏树，银杏树的树冠正好到桥的位置，穿过金色树叶的缝隙去看波光粼粼的湖面，美不胜收。
商迟谢拍了好几张照片，走到桥中，才发现中间的桥由石板面过渡成了玻璃面，一下停住了脚步。
“商二少爷？”侍女回头望他，对他停下的动作表示疑惑。
商迟谢看着玻璃面下尽览无余的湖水，恐高的情绪升了起来，退后了两步艰涩道：“我想要回去了。”
侍女脸色微微变了变，只到这里就回去的话，二殿下交给她的任务她就完不成了，如果再言语引诱对方过来的话，难免会引起怀疑。
看了眼提前被做好手脚的玻璃，她轻轻咬了下舌尖：“现在回去吗？好的。”
她朝商迟谢走了过去，只是走了几步，脚下的一块玻璃一下落了下来，她整个人落了下去。
抓住其它完好无损的玻璃，然后再对商二少爷求救，如果他不过来要去找其它人的话，二殿下也有安排……心里掠过很多想法的侍女，却见在自己跌落还没来得及抓住其它玻璃的瞬间，商迟谢一下扑了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商迟谢做出这个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他整个人趴在透明玻璃上，身下就是深湖，不久前坠水的记忆涌了上来，他浑身发抖，却还握着侍女的手：“你抓紧……抓紧我，我拉你……上……上来。”因为恐惧，声音抖得话都说不清晰。
侍女怔怔望着他。
“抓紧我！两只手！”商迟谢见她没有动，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又大声喊了句。
侍女不自觉地，另外一只手也抓住了他。
这样……就能拉上来了吧。可不要掉下去，真要掉下去，自己不会游泳救不了人，去找人的话也要一段时间，这个侍女很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就溺水死掉。
一条生命的重量让商迟谢完全不敢松懈，他双手使劲，想要把侍女拉上来。
清醒过来的侍女见他努力使劲的样子，心中挣扎一个呼吸的时间，到底还是狠下心来，身体用力一晃，将商迟谢一同带着坠入湖中。
哗啦！
水花高高溅起。
这是商迟谢第二次坠湖，与第一次被人推下去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被人拽下去的。
和他落水的侍女已经和他分离开，他扑腾了几下费力呼喊救命后，身体失力地往湖底慢慢沉了下去。
阳光洒在湖面上的光影，飘动的银杏树叶都映在眼瞳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要死了吗？他不想死……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想起商夫人的眼神，又觉得死在这里也不错。
死在这里的话，就不用惶惶不安整日猜想商夫人是不是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真相又会怎么对待他。
冷，无尽的冷意仿佛海藻一样缠住了身体，但因为在水中，连打个寒颤都做不到。
没救下来人，好可惜。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想。
……
时间差不多吧？会不会有点久？万一真死了怎么办，他可没有想过让商迟谢这个废物死。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殷千星咬着指甲，眉眼间不耐。他原本打算的是三分钟后再跳下去救人，但眼下两分钟不到，他就跳了下去。
跳下去后殷千星将人救了上来，而那安排好的侍女会游泳，已经自行游到岸边。
“二殿下，你吩咐我的，我已经完成了。”她全身衣服湿透，身体微微颤抖，向殷千星诉功想要领赏。
殷千星现下还未完全变成后来的性子，听着侍女这句话，冷冷一笑：“我远处看，你刚一踩空他立刻就伸手救你，你却拉得爽快。”
听到他的话，侍女立刻跪伏在地：“二殿下的吩咐，我不敢心软。”
殷千星不想再看她：“赶紧去叫人，我会给你收尾，该给你的奖赏你也会收到。”
“谢二殿下——”侍女起身，匆匆离开了。
殷千星这才看向晕过去的商迟谢，商迟谢此时脸色发白，一头黑发湿漉漉的散在草地上。殷千星平时不觉察商迟谢这人有什么能够另眼相看的地方，此刻才发现，商迟谢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一无是处。
不……连人的好坏都分辨不清，还是一个废物。
他敛去想法，伸手按着商迟谢的胸膛，用力按压，几下之后，商迟谢脑袋一歪，咳出积水，眼睛也慢慢睁开。
看他醒来，殷千星一直不安定的情绪才如巨石落地，他松开商迟谢：“幸好我路过，救了你。”
商迟谢恍神望了他几秒，想起湖中还有另外一名侍女，急切咳嗽道：“湖里还有人！”
“她我也救下来了。”殷千星厌恶道。
虽然是他吩咐的那个侍女，但那侍女真做出这样的事后，他又心生恶感。殷千星恼恨自己这样的自己。
听到殷千星的回答，商迟谢瞳孔扩散了下。
他慢慢直起身子，低下了头颅，眼中情绪不辨，殷千星只听到他的一句谢谢。
……

第64章
商迟谢上一世是蠢, 所以才会被殷千星轻而易举哄骗，也是因为有着上一世的经历在，他对殷千星虽不说知己知彼, 几分了解还是有的。
早该有所察觉到。
那名侍女开口将他独自引来辛湖, 如果刚才走过去的话，说不定踩空玻璃落水的就是他。因为恐高自己没有走过去，那名侍女就用自身做诱饵，而他上了钩。
“救下来就好……”商迟谢呢喃着，又咳嗽了几下。
大概是自己上一世太没用了，所以他这一世总想着要去做什么。
被侍女求救的王宫守卫匆匆赶了过来。
“二殿下！”
“商二少爷！”
因为殷千星是王族，且是备受宠爱的二殿下, 守卫们最先过来看的是殷千星。殷千星知道自己没事，推开他们，吩咐他们把商迟谢送回第九宫, 自己则是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在后面跟着。
下完课回房间, 殷何意没看到商迟谢，询问别的侍女, 听到了商迟谢已经出去一个多小时，正出去寻找, 就见着被护卫搀扶着的商迟谢。
少年黑色的发丝滴着水, 面庞也滴着水，眼睫毛也是湿的，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宛如浸在水中快要败了的花。
“阿谢！”殷何意脸色一变，连忙将商迟谢从那些护卫手中接了过来。
商迟谢喘了一口气, 从口鼻里喷出来的气都是带雾的, 他在殷何意怀中, 终于放松了心神，低声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声音都虚弱成这样！身体也是冷的！殷何意满心担忧打横将他抱了起来，正要往宫里去，跟随着的殷千星叫住了他。
“大哥。”
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商迟谢身上，殷何意没注意到殷千星的存在，眼下听到殷千星的声音，回头看了过去。
殷千星扯了他唇瓣：“商二少爷不久前才落水一次，这一次又落水，两次都恰好是跟着大哥，看来他运气实在不好。”这话听起来是在说商迟谢的运气，但实际上是对殷何意的幸灾乐祸。
第一次在他身边落水，还能说是碰巧，第二次的话便是商夫人也难免心有芥蒂。
殷何意定住脚步，看了殷千星片刻，只这视线没在殷千星身上停留多久，他就抱着商迟谢匆匆进去了。
……
王宫中的医疗师为商迟谢检查完身体，转头对在旁的殷何意道：“商二少爷正处于分化期中，他分化期所表现出来的异常是对冷的感应度极高，这样的体质是不能碰冷水的。”
“殿下刚才说他两月多前落过一次水，上次落水才刚刚好，免疫力还没修复过来，身体防御机制正是比较差的时候又落水一次，还是在秋冬交际，对他的损伤很大。”
殷何意抿着唇瓣：“要怎么做他才能痊愈？”
“这情况商二少爷在分化前是很难痊愈得了，甚至这一次落水会影响他的分化也说不定，想要商二少爷痊愈的话，在分化期间都不能再碰冷水受半点寒，平常饮食生冷的不要碰，多吃补精血的食物，每隔三天吃一次配置的药，每隔半个月泡一次温泉或者蒸一次汗……最重要就是让他别再受冷。”
“我明白了。”
……
待医疗师离开后，殷何意将商迟谢抱去了床上，蹲下来握住商迟谢的手不断说对不起。
“没事，运气不好罢了。”商迟谢勉强笑了笑。
他现在实在虚弱，唇瓣都是没有颜色的，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眼皮耷拉着，殷何意将被子给他掖好：“困的话你先睡一觉，我不打扰你，好好休息。”
商迟谢点了点头。
殷何意解开纱帐，起身准备离开。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纱帐里面的人影，这才迈开脚步走出卧室，关上了房门。
“殿下——”门外看候的侍女放轻了声音。
“那名侍女呢？”殷何意问的是将商迟谢带出去的那名侍女。
“她正在大厅之中。”
殷何意快步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侍女跪在地上，她身上衣服还没有换，湿的一片，水液都浸在了地上一圈。见殷何意来，连忙开口道：“殿下，是我的错！我见商二少爷看完书无聊，想着外面天气好让他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商二少爷是因为救我才坠湖的，他的救命恩情我难以回报，请殿下惩罚我！”
她先是说是自己有错，又解释自己是好心，出事也是一场意外，再给商迟谢戴上一顶高帽子，露出痛哭流涕十分感激又自责的神态，想打动殷何意，让自己的惩罚轻些。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不会过重的责罚自己。
殷何意垂眸望着侍女的表演，
以前的自己的确太愚蠢了，温和的态度换来的不是尊重感恩，而是轻视和算计。
“你会游泳吗？”
“我……我不会。”侍女抽泣着回复他。
殷何意让护卫将侍女扔进第九宫里水池中。
水池不比辛湖深，但三四米的深度也是有的，被扔进水池中的侍女在水面上费力扑打，而后佯做体力不支地下沉下去开始憋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三分钟已经是侍女的极限。
求生的欲望超过了理智，她挣扎着游上了水面，劫后余生地呼吸着后，想起了什么，目光惊恐地望着站立在岸上俯视她的殷何意。
那道目光让她毛骨悚然。
侍女被捞了上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殷何意蹲下身，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道：“他很好骗，对么？”
侍女唇瓣颤抖。
“他胆子小，怕痛又怕死，还怕高，但他想都没想的伸手去救你，你怎么忍心将他拖下去？”怎么忍心，去践踏他的善心。
“殿……殿……殿下……”泪水溢出了侍女的眼眶，不知道是懊悔自己做错了，还是恐惧自己的下场。
殷何意语气平和继续道：“你们平时犯了错我没有罚过，也没有对你们发过任何脾气，甚至你们有难处，我还会帮忙，我还记得你的母亲生了病，我让王宫的医疗师去给你的母亲看病。”
“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想过你们能给我什么回报，但至少别伤害我在意的人，嗯？”他那么喜欢阿谢，哪怕是看不见的瞎子，也能知道他对阿谢有多在意。
他身边的人害了阿谢。
这个事实让他无比心寒，也无比痛恨。
“谁指使你的？”
侍女死死咬着唇瓣，咬出血来都不开口。
殷何意松开她起身，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不用交代也知道是谁，这并不难猜，很没有技术却很有用的手段。
从前无论殷千星怎么挑衅他，他都可以当做看不见，他不喜欢殷千星，却也没什么恶感。只是殷千星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份算计落在阿谢的头上。
总有一天，他会让殷千星一百倍、一千倍的偿还今日所做所为。
“把人送去给母后，由她处置。”殷何意将擦拭过手的手帕递给了身边的人，不再对侍女投以目光，吩咐了句转身离开。
听到要被送往王后那里，侍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摧毁，苦苦哀求殷何意，却被带了下去。
……
回到房间的殷何意悄无声息拉开了纱帐。
床被里的人侧着脸颊睡得极沉，睡起来对人全无防备，面容一片安宁，乌发像是堆雪一样的堆在肩颈中，只露出一点纤长脖颈的肌肤。
玉白的修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床上人细软的黑发，原本被痛恨与麻木充斥的心脏一下蔓出细密不绝的暖意，让满心的冰雪顿时化作绕指柔的春水。
殷何意俯下身，虚虚抵住商迟谢的额头。
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出今天这样的事。
谁都不能再算计你，再伤害你。
……

第65章
商夫人今天格外的心神不宁。
是因为阿谢不在身边的缘故吗？她揉了揉眉心, 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夫人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医疗师来看。”管家在一旁关切询问。
商夫人放下了手，语气柔和地回复着管家：“没事，就是阿谢不在身边, 不太适应。”
管家笑：“的确会不适应一段时间, 二少爷在你身边总是粘着你的。”
是啊，阿谢的确粘着她，早上起来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做什么都要和她说，看她在做事的时候，会体贴的来帮她。
她在几个孩子身上体会到的成就感，大部分是来源阿谢。
想到了什么, 商夫人起身回了卧室。在卧室的床边，修剪了刺的玫瑰花束安静地被置放在植物营养液瓶中，花枝柔软的招展着。
更换了营养液, 商夫人弯下身抚摸它的花瓣, 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门被推开，推门的那人并不温柔, 动作透着急促的粗暴，甚至弄出嘭的声响来。
“迟归？”商夫人回头, 看到了他阴沉的神色, 心里刚消下去的不安又如潮水涌上。
从商迟归口中得知消息的她，神色一片慌乱，急急忙忙往外面跑去。
……
“我们今年年底就要毕业了。”楚茴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真不容易，马上我们就要从亚特兰特的学生变成帝国的军人了。”
“以云深你的成绩, 毕业后毫无疑问去的是帝国第一军队。”第一军队是帝国的核心精英部队, 选拔条件严苛得不能再严苛, 进入了第一军队的人只要不死，未来都将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就像林翁公爵，林翁公爵的爵位，就是用战功换来的。
“我觉得我不出意外应该也能进入第一军队，万一毕业考核发挥失常的话，就去求我父亲给我开个后门，我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云深，你做什么我做什么……”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的楚茴没有得到回应，侧头一看。
咦，人呢？
他扭头往后面看去，只见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一处商店的玻璃窗前，仰头望着什么。
楚茴退了回去，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一具防护光甲。
“你该不会想买这个吧？你又用不上。”楚茴了解商云深，知道商云深不喜欢穿这些东西。防护光甲是能防护不错，但现今的防护光甲只能抵御刀剑和一般的子弹枪炮，遇到威力稍大的武器就会崩毁，如果是和虫族战斗的话，在机甲内用不上，在机甲外被虫族碰几下也要报废，这种价格昂贵的东西，通常是那些武力不够的政客又或者娇娇弱弱的权贵子弟喜欢用。
商云深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
楚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不会要给商迟谢买吧？”
商云深没说话，但这也代表了他默认的态度。
楚茴：“……不是，云深，前段时间你才赔了一大笔钱给我们……”那些赌约他们输的钱都被云深塞了回来，二十多个人算下来三千多万的星币，这防护光甲，质量好的五六千万星币，“而且你二弟以后不从军，不太可能会遇到袭击，你三弟又在他身边，用不到这个东西啊，现在的医学也很发达，不是一击致命的伤多数能挽救回来……”
“商家不缺钱。”商云深语气淡淡：“医学能挽救，但会痛。”
楚茴蹲下来，痛苦地捂住脸：“有时候我会怀疑你被商迟谢施了魔法，你没觉得你不像以前的自己了吗？”
商云深蹙眉：“我从没有变过。”
“你不是那种会喜欢娇弱废物的人。”
“我的确不喜欢。”
“但你喜欢你二弟。”
“他不算。”
“那他娇弱吗？”
商云深没说话。
“相比起你和你三弟，他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在学校一直是倒数，算是一个废物了，所以你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看起来让人怜爱？”商迟谢也的确看起来让人怜爱，但楚茴不认为商云深能因为这个喜欢商迟谢。
喜欢他看起来让人怜爱？
商云深垂下眼眸。
不，并不是，最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因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小骗子。商迟归年级小，对于真正的商迟谢没有什么记忆，但作为大哥的自己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的孩子没有一个继承到母亲温柔良善的基因，继承的只有父亲的冷血偏执，包括他的二弟——商迟谢。母亲总说他最温和安静，但温和安静只是表象，尽管年幼时许多地方都不成熟，性格的本质却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商迟归恶劣占有欲强，但会依赖亲人会渴望爱，会有鲜明的喜怒哀乐，而商迟谢则是完全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哪怕是母亲也难以获得他的注意力，父亲更是几近虚无。母亲只会想他喜欢书，喜欢知识，但事实上那个孩子不喜欢书，也不喜欢知识……
那个孩子只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通过书籍来让自己快速成长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不可能再回来的时候变得懦弱可怜。
不是商迟谢，却能作为“商迟谢”被带回来，父亲不会不知情，而母亲也因此有了新的生机，于是他冷眼旁观，再如何可怜也无动于衷。
后来……先改变的是商迟归。
商迟归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联系。
自己就像一个刚入行的新老师，去教授这个孩子，引导这个孩子。
天真愚昧无能的劣石褪去一点外面被风雨摧残的石皮，露出里面一点宝石光亮，过程有点长，但那光亮确实存在着，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外面的皮全部切开，欣赏那莹莹光泽。
“他未来或许会让你大吃一惊。”商云深开口，唇瓣微妙地掀了一下。
楚茴心里啧了一声，不是很相信商迟谢有能让自己大吃一惊的能力，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商云深的通讯亮了，低头看了一眼的商云深，面色一下起了变化，变得极为森冷。
……
夜色入深，获取批准进入王宫的商夫人脚步匆匆来到了第九宫，侍女将她迎了进去，迈进王储卧室中，看到帘帐背后被扶着咳嗽不止的身影，那颗作为母亲的心一下纠痛了起来。
“见过王储殿下。”她按耐住心中的急切与担忧，弯身行了个礼。
帘帐被殷何意掀开，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他先把热水放下，起身让出位置，商夫人这才快步进入帘帐中。
“阿谢！”
商迟谢抬起头来。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商夫人眼角感到一阵酸涩。
身后传来殷何意的声音：“抱歉，商夫人，我没有照顾好阿谢，让您失望了。”

第66章
第一次商夫人完全没有迁怒过殷何意, 但这一次，即便是她性格再好也无法不迁怒。纵使对方是王储，她也绝不可能让阿谢再留在这里了。
抿了抿唇瓣, 她侧头道：“殿下, 阿谢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一段的时间，我该带他回去了。”
殷何意没有阻拦。
“回家吧，阿谢。”商夫人伸出手抚摸着少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语气放得比平时还要柔和。
自商夫人出现在面前，商迟谢还觉得像是一场梦般。这几天他在王宫中常常做着噩梦，梦见的都是大概相同的内容，商夫人知道了真相, 恨着鸠占鹊巢的他。
他仰头望着商夫人，从商夫人眼中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慈爱和怜惜。
所以商夫人还不知道真相吗？如果不知道的话——
没有血色的薄唇紧抿，他伸出手握住了商夫人抚摸他脸颊的手, 轻声道：“好。”
他实在是一个恶毒的人, 希望商夫人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真相，永远这样待他。
但事实上这并不可能, 他只能盼望着将商夫人救回来以后，这一天能晚点到来。
……
殷何意送他们出了王宫, 王后的人也过来, 说会给商夫人一个交代。
交代，比起事后的交代，商夫人更希望他的阿谢以后不会再受伤，她将商迟谢送上了车，抬起脚时, 身后传来少年王储的声音：“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我保证, 商夫人。”
听出他言外之意的商夫人身体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上了车端坐在座椅上。车门缓缓关闭，在快合缝的时候，商迟谢偏过脸颊，对殷何意浅浅一笑。
殷何意望着他，也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笑来。
……
院口的梧桐树往下掉着叶子，商迟归靠在树上，仰头望着最后一颗飘落的树叶，耳边听到车行驶而来的声音，一下侧头看去。
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降下，是商夫人的面庞：“你不在家里等，在这里等做什么，上车。”
商迟归上了车，看见了商迟谢。
少年病恹恹的靠在椅子背后，脸色发白，唇瓣也是发白，尽管换了身保暖的衣物，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浸透出来的寒意。
“二哥。”他硬梆梆的开口。
商迟谢望他。
成为Alpha后，对自身精神力的调动更加灵活自如，他把精神力覆在手上，等到手有了一层灼热后，才伸出手捂住商迟谢的脸颊，将热源源源不断的传过去。
商迟谢只觉得随着那些热度的传入，原本冰冷的身躯慢慢有了一点温度，舒服得让灵魂都忍不住喟叹。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的脸颊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商迟归这才收手，收回手前，还恶狠狠的揉了一下他的脸。
“谢谢，迟归。”商迟谢哑着嗓子对他道谢。
商迟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来。他现在很不想说话，他怕他一说话就会开口骂人，让俩人才刚和好的关系又出现一道裂痕。
……
赵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和王宫医疗师的差不多，但有些奇异的是……他出来的时候，目光看向商迟归。
“怎么了吗，赵医生？”商夫人一见他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什么坏事。”赵医生组织着措辞，询问商迟归：“刚才商小少爷有对商二少爷，做过什么吗？”
商迟归语气沉沉：“我能对他做什么？他是我二哥——”
“我说的不是这个，嗯，商小少爷有把自己的精神力传给商二少爷过吗？”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把精神力传给我二哥……”想到刚才的事，商迟归拧眉：“我刚才看我二哥脸色太差，就用精神力将手催热，给他捂脸，但我没把精神力传进去，他的身体受不住。”
得到答案的赵医生明悟般点头：“就是这样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商迟归目光一下锐利起来，盯着赵医生。
他这般气势，赵医生心里不由得畏了那么片刻。
果然，商家的都是怪物，就连商二少爷也是。
“是这样的。” 他解释着：“我刚才检查，发现商二少爷的体质，有点奇怪。”
“他原本精神力薄弱无比，但就在刚才，他的精神力起了丝变化。”
商迟归皱眉，听不太懂。
“商二少爷的精神力吞噬了身体里的另外一股精神力，那股精神力应该就是商小少爷的，可能商小少爷在给商二少爷捂脸的时候，不小心窜了进去。”
听懂了的商迟归伸出手指着自己：“你是说……二哥的精神力……把我的精神力吞了？”
怎么可能？二哥精神力那么薄弱，怎么能吞噬他的呢？
商云深也望了过来。
商夫人更是一脸错愕。
“是这样的没错……更神奇的是，吞噬了那股精神力后，商二少爷的精神力数据，发生了变化。”赵医生将手里的数据报告递了出去：“他好像……炼化了商小少爷的精神力。”
商夫人低头看着数据报告，密密麻麻的纸页上，有关于商迟谢精神力的那一块，数据前后的确发生了变化，增长了10率。
10率的单位很低，但已经是商迟谢本人精神力的十分之一。
“为了避免数据失误，我想请商小少爷再进行一次刚才的举动，如果数据依旧显示商二少爷的精神力吞噬了商小少爷的精神力，并且自身精神力也得到了增长，那么可以证明商二少爷的精神力，是具有可成长性的。”唯一的问题是，精神力对于拥有者本人来说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就像精血之于人体，可以恢复，但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也伤身体。
商迟归抬头，毫不迟疑道：“好。”
……
商迟谢躺在检测仪器中，检测仪器里很黑，也静，静到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有人启动了仪器，置人仓被推了出去，涌进来的一片光明中，商迟谢看见了商迟归和赵医生。
怎么了吗？
“二哥。”商迟归喊他，他应了，然后就被商迟归扶起来，在晕晕乎乎中，脸又被商迟归猛搓了一顿，原本已经消下去血色的苍白面颊再次浮现出红晕来。
伴随着红晕的，是一股让人极其舒服的暖意，仿佛冬日里忽然出现的火炉一般。
他又被送进了仪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再出来时，就见商迟归唇瓣是隐藏不住的上翘弧度。
“我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吗？”心里有些担心，他小声问道。
商迟归蹲在仪器旁边，露出半边满是少年气的脑袋：“赵医生说，二哥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压根没说过这句话的赵医生在旁边无言，却也懂了商迟归的意思，商迟归并不想让商迟谢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商迟谢松了一口气。
能快点好起来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毕竟明年年初他们就要升入高年级，哪怕是本校学生，升入高年级也需要考核，只有越来越往上，掌握的东西越多，才越有可能找到救商夫人的办法。
以他现在的能力，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人脉，没有权力，甚至连出去都要有人陪着，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看书，不断地充实自己，直到那么一天，出现一个机会。
商迟归不知道商迟谢在想什么，他伸出手将商迟谢从里面扶了出来，带到了外面。
“赵医生，阿谢……”
商迟归的声音打断了商夫人的话：“我先送二哥回房间，母亲。”
商夫人并不愚蠢，收到了商迟归的暗示，住了话头，颔首道：“好。”
把商迟谢送回房间，商迟归回到了医疗室外。
“目前能确定的是商二少爷的精神力具有可成长性，成长的方式就是吞噬别人的精神力，而精神力可以影响分化的速度，像云深少爷和商小少爷，精神力强分化也快，基本是刚踏入分化期没多久就成功分化，商二少爷因为精神力浅薄，分化期比别人晚一年不说，在分化期间也没有将要分化的表现，猜测如果精神力提升，分化速度也会提升。”
将大概的消息说完，赵医生一脸遗憾。
如果商迟谢不是商家的二少爷，他势必要好好研究一番对方那具有成长性的精神力，一旦研究出成果，几乎就是记入史册。
但商迟谢是商家二少爷，他如果擅自研究，是会没命的，不仅自己会没命，还会连累到家人。不仅不能研究，他还要守口如瓶，绝不能告诉商家之外的人。
……

第67章
第二日王宫里送了不少东西到商家, 每一件东西都能看出是精心挑选的，送东西过来的人是王后身边的女官。
“让商二少爷落水的侍女已经被王后处理了，王后说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希望能得到商夫人的谅解。”送完东西后, 女官对商夫人道。
商夫人听完，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处理了？
比旁人裹着厚一倍衣服的商迟谢抬起头来：“怎么处理的？”
若是别人，女官会以为对方是畅快地想要个结果，但这个商二少爷，她上次带着他到王宫，将他的性子已经摸出七八，软心肠……她笑道：“她的命是商二少爷救回来的, 王后不舍得商二少爷白费功夫，给她留了条命，请商二少爷放心。”但也只是留了命, 仅此而已。
商迟谢在这方面太迟钝, 没明白女官的言外之意，听到侍女还活着, 松了一口气。
那名侍女确实有错，可是罪不至死, 如果真因为他丢了性命, 那他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这个槛。
“另外，王储殿下十分自责自己没有护好商二少爷，除了之前那些东西外，还命我给商二少爷带来一件东西。”女官取出袖下的翡翠玉盒，打开了盒盖, 盒盖里是一块吊坠, 红玉铸成。
商夫人瞧见有些眼熟,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块玉和她前几年给阿谢准备的送给王储的吊坠极其相似，只是眼前这块玉的红还要更漂亮一点。
“王宫的宝阁里有一块特殊的玉，常年保持着暖人的温度，上一次商二少爷落水时殿下回去就已经让专业的工匠精心打磨修饰，完成后还送去教廷请主教刻了一道纹印，加强了它的功能。”
“商二少爷佩戴在身上的话，能够压制一点体内的寒气。”
听完女官这番话，商夫人面色缓和下来，心里对殷何意也没再那么迁怒：“王储殿下有心了。”
的确有心，短短一两天不可能做出这块玉，阿谢第一次落水就着手让人打磨修饰这块玉，还去找了教廷请主教刻下纹印，可见对阿谢极为看中。
她接过翡翠玉盒，将里面的玉取了出来，戴在商迟谢的脖颈上：“替我谢谢王储殿下，这份礼物，我们阿谢收下了。”
得到回复的女官露出笑容，又关切了一番商迟谢的身体，这才转身离开。
玉带在身上，商迟谢的确感觉到一点暖意顺着胸膛散开。
身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冷哼声：“伤都让我二哥受了，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当初接去王宫里的时候明明保证得好好的，要不是我请殷千星帮忙看着二哥，他们是不是要让二哥死在王宫里？”
商夫人原本软下来的心肠，因为商迟归这些话又硬了几分。
商云深看了下时间，垂眸对商迟谢道：“到时间了。”
他说的到时间，是到学习的时间。
商迟谢站了起来。
商迟归皱眉，不快道：“大哥，二哥他现在身体差成这样，你还让他跟你学？”
“我马上就要毕业去军队了，教他的时间没多久。”
“又不是没给二哥请老师。”
“我教得比他们好。”商云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让人无法质疑半分。
商迟归嘴巴一撇。
他最讨厌商云深这个样子，傲慢得要死。
……
商迟谢跟着商云深，本以为今天还是要看书，不想商云深将他带到了器械室。
器械室商迟谢来过几次，这里面放置着各类型武器，从冷兵器到□□，数都数不清，是商家世代积累的成果。
商云深忽然停下脚步。
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商迟谢，一下撞上了他的肩臂。
“抱……”抱歉还没说出口，商迟谢听到了商云深的声音：“我之前给你的隔绝器，里面装的粒子枪，还在不在？”
“在的，大哥。”商迟谢连忙回复他。
商云深嗯了一声，继续往前面走去，器械室里安置着不少玻璃柜，里面装着封存的武器，商迟谢从这些武器面前走过去时，忍不住战栗了下。
因为上一世是死在枪杀，自己的灵魂深处对于枪这种东西始终有着恐惧感。
停在了一号柜前的商云深，开口道：“这是一把产自金晨星的枪/支，是金晨星的基础步/枪，名叫DK523，有效射程为1000米，重量为两公斤……”
商迟谢一下明了过来商云深是要教他认这些枪支武械，认真竖起耳朵边听边记边看，介绍完的商云深，取出那只步/枪，里面是有子弹的，他抬枪对准角落里假人靶的胸膛，扣动扳机，嘭的一声，被击中的假人手臂都颤了颤。
商云深走了过去，掏出弹头，捡起地上的弹壳丢给商迟谢：“每个星的枪并不相同，配的子弹也不同，根据子弹和受伤者的伤口可以基本判定用枪者的信息。”
“子弹可以看出他使用的枪种，他是哪方的人，但也不排除对方特意误导的可能。”
“来看伤口。”
商迟谢抓紧手里的弹头和弹壳，弯身去看。
商云深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拨开假人身上的一点皮肉。假人完全是仿真做的，里面的血液和骨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得商迟谢忍不住头皮发麻。
商云深却是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只继续道：“DK523所造成的伤口直径为7.62*37，我所射中的是它的胸膛，伤口为正入状态，可以判定我的方向处于他的正前方，根据伤口周围痕迹，可判定是接射还是近射还是远射，另外根据伤口深浅程度，还可以估算远距离一个大概准备的范围，因为子弹在空气阻力中动能会越来越低，计算公式为……”
好……好难。
会计算这种东西的……一定是怪物魔鬼吧？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但不会用，应该也用不上。
“下一件。”
商云深教授得很快，绝不拖泥带水，语速和平时一样简快，不像其它老师说几句问一遍听懂了吗，还放慢语速。
因此商迟谢要很努力才跟得上。
大量的输入让脑子有些疼痛，他晃了晃脑袋提了下神，跟在商云深身后去看下一件。
现在是第几件了来着？第十九件？第二十件？
“这把枪叫玫瑰。”
玫瑰？
这特殊的枪名一下吸引了商迟谢的注意力。
“听起来很好听？”
“嗯……”是很好听，好听到不像一把枪的名字。
商云深似笑非笑：“你知道它名字的来历吗？”
商迟谢摇了摇头。
“它之所以叫玫瑰，因为他射入人体中枪弹会瞬间热融在血肉里，连人的神经都难以捕捉那片刻的热度，而人倒下去后，伤口和周围流出的血，会像盛开的玫瑰。”
真是一件残酷又浪漫的杀器。
商云深取出玫瑰，朝假人扣动了扳机。
他这一次，瞄准的是假人的额头。
小指大的光点落在假人的额头上，下一刻子弹脱膛而出，被射中的假人有几点红溅在眼睫上，睁着那双眼眸，往后倒了下去。
这是设定好的机制，被射中额头确定死亡的假人会往后倒去。
嘭——
身体落在地上的声响，并不响，却格外地清晰。
商迟谢望着那溅到假人眼睫上的血以及往后倒下去的假人，眨了下眼睛。
他想起自己死的时候，对方瞄准的也是他的额头，原来他上一世死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商云深已经走过去了，他也跟着走过去。
倒下的假人，眉心是灼烫出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恰似一朵玫瑰，一朵快要开败的玫瑰。
商云深卸了枪膛，取出里面的子弹往后自然而然丢给了他：“玫瑰除了商家，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王宫。”
……王宫？
目光落在手里的子弹上，商迟谢神色恍惚了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枚子弹……”他低声呓语着。
在哪里见过呢……
手掌动了下，子弹滚了半圈，露出后面纹刻的玫瑰，商迟谢定定望着。
上一世死前的记忆涌了上来。
不敢面对知道了真相的何西沅，不敢看何西沅知道了真相后，用什么目光来看他。他想逃离那里，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牢牢锁住，最好谁都不见。
人只知道恐惧地往外面跑，耳边听到了何西沅和那个男人的声音，抬起头来时，那颗子弹穿入了额头。
有那么瞬间，视线里的东西都放慢了数百倍，数千倍，包括那颗子弹——尖头，侧面刻着玫瑰的纹路。
但身体压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回想起来的商迟谢望着手里的子弹，原本因为恍惚有些涣散的瞳孔一下缩到极致，身体宛如一座冰雕，浑身冰冷得可怕。

第68章
太多情绪一下侵占了商迟谢原本空白的大脑。
耳边听不见商云深的声音, 眼睛也只看得见手里这颗子弹，浑浑噩噩的，仿佛一具活死人。
重活一世, 他从没想过要找出杀了自己的人报仇这种事, 所能想的也只是如何避免上一世被杀的结局，安稳活下去。
猝不及防接触到上一世死亡真相的边缘，只觉浑身发冷、天旋地转。
杀死他的人不可能是林息。
玫瑰只有商家和王宫会有，商家——商历行、商云深、商迟归……王宫又会是谁？王宫中能有谁想要杀他呢？
“玫瑰的子弹口径是……”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的商云深往后看去，见商迟谢垂着头颅望着手里的子弹，身体僵硬得像座雕塑，久久没有动静。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伸出手碰上了商迟谢的肩膀。
这一碰叫商迟谢便从那痴愚麻木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大喘着气后退了两步，抬起满是惊恐不安的双眼。
商云深见他这样的状态, 蹙眉道：“你身体, 还是很不舒服吗？”
手一下抓紧了掌中的子弹，触手的冰冷刺激着神经, 商迟谢眼中惶然一下褪去，他露出笑来：“没事, 就是……一时走神, 想到了其它的事。”
“还能继续吗？”商云深淡淡问他。
“还能。”
听到他说还能，商云深便继续之前的讲解，只是讲解了一会儿，发现商迟谢状态实在不太对劲，便停了下来, 安静看着出神的商迟谢。
身周太过寂静, 商迟谢察觉时抬起头, 手足无措道：“抱歉……大哥，我……”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回来再给你上。”
“……嗯。”
商迟谢点了点头，神色恍惚往门外面走去。
看着他快走到门外的商云深，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终于开口道：“玫瑰的子弹还在你的手里。”
被提醒后，商迟谢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攥得紧紧的子弹，才记起来自己忘记还回去了，转头走到商云深面前，递了出去：“给……大哥。”
商云深接过，将子弹塞回了枪膛里，望着他动作的商迟谢，目光落在叫做玫瑰的枪上，转过身，步伐迟缓离开了房间。
原本垂眸的商云深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
回到卧室，洗完澡换上衣服，商迟谢躺在床上，脑子里全都是上一世死前的事，想得头疼欲裂，他拉上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不要去想，那都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已经有不少的事情发生了改变。商迟归也好，商云深也好……纵使有的依旧循着上一世的轨迹，比如林息，但大多的确和上一世不太一样。
所以上一世谁杀死的自己……又有什么去追究的必要？
只要自己安安分分，不去做上一世做过的事，等到真正的商迟谢出现，他就会离开商家，离开星城，离得远远的。
这样就不会死。
不会死就够了。
手腕上的月星叮的一声，有人发来了消息。
商迟谢抬起手看，是殷何意的。
“阿谢，身体好一点了吗？”
商迟谢坐了起来，弯着双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又移到最上面的聊天消息，是几个月以前的那个表情包。
“好很多了。”他回道。
“玉有用吗？”
玉？
商迟谢的手指不自觉压着脖颈上的红线，胸膛那一处微微发热。
“很有用。”戴上这块玉后，身体里有若隐若现的暖流，洗澡的时候他都没摘下来。“谢谢。”
俩人聊了一会儿的天，商迟谢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很奇怪，他总能在殷何意身上找到与阿意的影子，但俩人却又完全不同。
阿意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不爱说话，阿意笑起来也很温柔，但也不爱笑，大部分时候，阿意的目光是望着远方，自己从来不懂他在想什么，阿意的眼神里总是藏着许多东西。
而殷何意……对方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明温和的，不像阿意那样笼了一层雾似的看不清。
聊着聊着，商迟谢有了困意，而殷何意也仿佛知道了他困了，给他说晚安。
互道了晚安之后，商迟谢陷入沉眠之中。
砰——
一声枪响，额头流出玫瑰状鲜血、身上穿着囚服的人每眨一次眼睛，就离自己更近一步。距离越近，那人额头上的伤口越来越清晰，血也越流越多，在到达他面前时，一张脸已经被鲜血占据。
商迟谢喘着气睁开眼睛，不敢再睡，一闭上眼睛就是死了的自己，实在受不了，他提着枕头下了楼，敲响了商迟归的房间。
商迟归应该是在做什么新东西，房门前安置的传卖器亮起，传出来的是拼接组装零件的声音。
“谁啊？”
“我……”
门一下就开了。
通亮的房间里，穿着睡意的商迟归手忙脚乱收拾地上堆积的零件，一边道：“二哥，你等我收拾一下，我的房间太乱了。”
商迟谢站在门外安静等着。
理出一片空间的商迟归，站起来随手将额发整了下，快步朝商迟谢走去，笑容灿烂道：“怎么了，二哥？”
商迟谢偏过脸颊，不是很好意思：“我今天……可以在你这里睡吗？”
商迟归狂喜：“当然可以了！”他巴不得和二哥睡！
他兴奋地直接拽着商迟谢的手往自己床上去，床帘一掀开，露出里面卷成狗窝状的被子，上面还堆了一堆的衣服和内裤。
商迟谢立刻别开眼睛，倒是商迟归不觉得有什么，都是男生，二哥以后也会是和自己一样的Alpha，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几下打包扔进脏衣桶里，又换了一床大的被子甩在上面，拉着商迟谢睡进里面。“还冷不，二哥？冷的话我再拿一床。”
“不冷。”商迟谢低声道。
少年一张脸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上半点额头，借着房间里的光，能看到那双像琉璃一样清透的眼，几缕发缱绻地弯在脸颊旁边。
商迟归熄了灯，把人抱在怀里，周身热烘烘的热度就传了过去：“那睡吧，明天起来，我们一起去跑步。”
因为身边有人，商迟谢一下安定了下来，睡过去后再没做过噩梦。他睡得沉，佯装先睡的商迟归睁开眼，手掌自商迟谢背后掀开散着的发，贴着那片细嫩的脖颈，将自身一点精神力渡了过去。
“二哥，你快快分化。”他贴着商迟谢的耳朵，轻声念着，这才躺回去继续睡。
俩人一觉到天明。
……
天色还尚昏暗，傅离在闹钟的声音中醒了过来迅速按关闹钟，艰难爬起了身。
深秋的季节，冷风渗透进房间里，一离开被子就难受。
折叠好被子下了床，傅离下意识看向何西沅的方向，何西沅的床位枕被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宿舍里了。
这么早么？
其它人都还在睡，随便漱个口洗个脸，换上衣服的傅离轻手轻脚关上门，去到教室时，推开门就看见坐在里面的何西沅。
“西沅，这么早啊。”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听到声音的何西沅抬起头来，看见是他，也露出笑来：“早。”
傅离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他走近后，发现何西沅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做题，那些题的内容都很难，涉及军事文政，不出意外是亚特兰特的笔试测试题。只有亚特兰特的笔试测试题才会有这种难度。
亚特兰特对外普遍招生只招一类，那就是军事类，文政类的招生需要二等公民往上。
军事类招生考核分为三次。
第一次是身体素质，身体素质不够的Alpha会被刷下来，只有通过身体素质考核才可以进入接下来的考核。
第二次考核是军事文政笔试，范围极广且难度高，需要有大量的阅读和思考积累。
第三次是军事实践，亚特兰特会为入试的全体学生准备一次群体性军事任务，按照任务中所获得的积分进行排名。
三次考核结束后，亚特兰特会录取综合成绩排名前百分之零点五的考生，每年报考亚特兰特的人数二十万左右，但能被亚特兰特录取的只有一千人。
“是亚特兰特的考题啊。”傅离反坐在何西沅身前，双手抱着椅子，下巴也抵在椅子最顶上的边缘线：“你比之前更努力了好多，西沅。”
何西沅握着笔的手指紧了下。
自那日从星城回来后，自己总是时不时想起星城偶遇的那名少年，而且……频繁的梦到对方，梦境里的他握着自己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他抬起头来道：“不努力的话，就考不进亚特兰特，你最近也比以前努力了很多。”平常七点起的人，现在四点半就起了。
“因为我不想被你丢下啊。”
听到这句话的何西沅，神色无奈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丢下你。”
下巴有些酸疼，傅离改用手撑着，一双眼睛望着何西沅：“说好的，如果我们都考上了亚特兰特，要一同享富贵，谁都不能忘记谁，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把我抛下了，我就报复你。”
以为是一句玩笑话，何西沅也没太放在心上，但还是应得很认真：“好，谁都不能忘记谁，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
因为是殷千星救的商迟谢，为了表达谢意，商夫人准备了一堆礼物，带着商迟谢进了王宫。
商迟谢虽然知道是殷千星的阴谋，但他没有证据去揭穿什么，乖乖跟着商夫人去了王宫，什么都未表露出来。
殷千星在希勒王妃的宫殿。
希勒王妃听到侍女通传，看向了一旁的他：“商夫人带着商家二少爷来见你了。”
殷千星又是计谋得逞的畅快又是心虚，知道他做了什么的希勒王妃，语气平静敲打了他：“你救了商家二少爷是结果，他们来谢你是理所应当的。”
“有些事情，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明白吗，千星？”
在母亲的目光下，殷千星慢慢平静下来，点了点头。希勒王妃这才让侍女请人进来。
侍女出去了，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商夫人和商迟谢。
希勒王妃脸上展露明艳的笑容，和气的迎了上去：“商夫人，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何意回来的宫宴上，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你还是这样年轻漂亮。”
商夫人甚少进王宫，除却特别紧要的宫宴，其余时候都是待在家中，但她并不是天真无知的女人，不会不知道这是希勒王妃的客套，也跟着希勒王妃客套了一番后，才说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听完希勒王妃道：“这需要什么谢不谢的？那种场合无论谁看到都要去救的，只是千星和商二少爷有缘，正巧看到了，商夫人我跟你说，千星这孩子你别看他傲慢不理人，心地却是善良的……”
什么有缘？他才不和废物有缘——
殷千星心里不屑。
希勒王妃说什么，商夫人应承什么，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将商迟谢拉过，语气轻柔道：“阿谢，快对王妃和二殿下道谢。”
商迟谢温顺道谢。
这是希勒王妃第一次正视这个孩子，几年前的宫宴，她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对方虽然仪态周正，但眼睛是藏不住的躲闪和畏怯，而这一次平视着她，目光也是极为安静的。
“商二少爷长得真漂亮，看着就喜欢。”夸赞了一番的希勒王妃，偏头看向殷千星：“千星，带商家二少爷去玩一玩，我和商夫人还有天要聊。”
殷千星心里不乐意。
他救商迟谢，只是把商迟谢作为一个工具，想离间殷何意和商迟归，又让商家欠自己一个恩情，并不想接触这么个废物。
但转念一想到林息……十五六岁的少年弯了下唇瓣：“好啊。”
他看向商迟谢，故意用亲密的口气叫商迟谢跟着他出去。
商迟谢实在太熟悉他。
殷千星和商迟归有一个共同特点，当他们坏心计划算计着自己的时候，就会表现得格外地好亲近。
上一世也是这般，不同的是，上一世他傻傻相信了殷千星，将殷千星当成盟友和朋友，大概在那时的殷千星眼中，自己是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货。
在商夫人和希勒王妃面前，他不能拒绝什么，便和殷千星一起离开。
离开殿内以后，殷千星在他身边说话，他只作听不见，偶尔嗯几声，几乎沉默无声。
殷千星不一会儿就面露青色。
分明在殷何意面前乖得不行，殷何意说什么他应什么，还总是抿着唇笑，怎么在自己面前就一副不理人的态度？
就这么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吗？

第69章
商迟谢能感觉得出殷千星的怒气,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里的花，很好看。”
殷千星看了一圈周围, 只看到了石头缝下开着的一抹□□, 脸色更冷，阴沉沉望了商迟谢一眼。
他母妃不喜欢花，所居住的宫殿周围也少有花。
本是随便说一句，又意识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的商迟谢之后干脆闭口不言。
走了不知道多久，脚底一阵酸痛，刺骨的冷意又涌了上来，但殷千星还没停下, 商迟谢也只能继续跟着走。余光暼着他的殷千星，故意带着他走到湿滑的地处。
他加快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已经神游天外不怎么看路的商迟谢跟在他的后面, 不出意外踩滑了摔在地上。
听到声音的殷千星唇瓣翘了翘, 回过头去。
摔趴在地上的少年，身后用发带束着的发歪歪斜斜搭在肩膀上, 双手撑着地跪坐了起来，抬起的脸颊上有被擦伤的红痕。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摔了, 反应过来后, 摸了下脸颊，又理了理衣袖，迟钝站了起来。
“抱歉。”
殷千星不可思议。
他不理解商迟谢的脑回路，摔了竟然要对别人说对不起？
“你有病啊！”他控制不住自己，朝商迟谢脱口而出。
的确有病在身的商迟谢用手背抵着唇瓣咳嗽了几下, 原本苍白的脸颊更加病白, 也因此脸颊旁边的红痕也越发明显。
不知怎么地, 竟叫殷千星想起两天前自己从水里救上人的时候，商迟谢也是这般虚弱可怜，几乎可以说柔弱可欺。
原本被希勒王妃抹平的愧疚感悄无声息又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隔着袖子拽着商迟谢的手：“你跟我来。”
商迟谢不明所以被殷千星拉着到第十宫。
他被殷千星推到了柔软的云椅上，殷千星环抱着手，冷脸让医疗师过来给商迟谢处理伤口，然后叫来负责清扫那片区域的宫人，将人劈头盖脸训斥了一番，宫人连忙下去处理了。
因为是浅伤，医疗师很快就将商迟谢脸上的擦痕消掉。
此时的商迟谢已经意识过来，自己摔倒大约与殷千星逃不开关系。
“谢谢。”他虚与委蛇的对殷千星道谢。
殷千星带商迟谢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愧疚，另外的原因就是让商迟谢欠自己人情，至于为什么要让商迟谢欠自己人情，除了要加深与商迟归的感情联系外，在某一片刻，他的脑海里掠过一个想法，如果让殷何意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宠物变成了别人的小宠物，那应该会很有趣吧。
殷何意想要的——他通通都要夺走。
这样想着，他看商迟谢也不像之前那么碍眼了，反而还有几分顺眼。
……
“殿下。”
执着棋敛眉的少年从棋局中抬起眼。
“商夫人带着商二少爷进宫来了。”
听到侍女说的这一句，殷何意放下手中的棋子立刻起身，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听见侍女接下来的话：“是去希勒宫的。”
脚步停了下来，少年王储的语气清淡：“希勒宫？”
“因为二殿下救了商二少爷，商夫人带着商二少爷去见希勒王妃道谢，现下希勒王妃留商夫人在宫中聊天，让二殿下领着商二少爷去游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何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下去吧。”
侍女转身离开。
重新坐回棋椅上的殷何意，捏起了刚才放下的那颗棋子，垂着眼凝视着面前的棋盘。
他输给王后的那一盘围棋——
手中棋子不自觉捏紧，待他回过神来时，棋子已落在棋盘上。
与王后极为相似的风格，透着森森杀机。
静静望着棋盘，少年王储的目光明暗不便，半张脸在光的照耀下，半张脸隐于阴影中。
……
傍晚的时候，希勒王宫的侍女来传商迟谢，商迟谢这才得以解脱。他回到希勒王宫，希勒王妃已经不在了，商夫人带着他回到商家。
……
因为要近毕业离开，商云深教商迟谢格外严厉了许多，每天从亚特兰特回来就叫着商迟谢去他的房间，有时候回不来，就发短讯告诉商迟谢该学什么。
商迟谢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学习方向，从来都是商云深教什么就学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商夫人觉得强度太高了，给商迟谢试外套的时候蹙眉道：“会不会太累了？本来身体就不好……”
“不累。”商迟谢摇了摇头。
他心下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自己这具身体应该是很容易就疲乏失力的，但与商云深商迟归在一起，却很少有这种感觉。
“而且……”他抿了下唇瓣，露出一些隐秘欢喜的笑容，想与最喜欢信任的人分享：“我腹肌比之前明显了。”
他揪着衣服，轻轻掀开一角，“看——”
腹部上是线条漂亮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的一层，带着少年人该有的力度。
商夫人认真盯着看了下：“是比以前明显了。”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打趣说了这件事，商迟归眨了眨眼睛：“二哥，腹肌？”他二哥的肚子，不应该是软乎乎的吗？像猫肚子那样。
他口气满是质疑不信，还被商夫人训了几句。
被训完的商迟归，手指剥着虾，顺手放进了商迟谢的碗中，目光落在商迟谢被衣服遮住的腹部，若有所思。
晚上商迟谢洗完澡，换上睡衣头发吹干正准备睡觉时，门被敲响。
“二哥，是我，我有事找你。”
商迟谢没想太多打开了门。
提着枕头的商迟归走了进来。
“事？”
“找你睡觉。”
商迟谢无言，身体往里面挪了挪，给商迟归让出一个位置，商迟归爬上来时，还道：“别告诉母亲。”他等母亲睡了，才提着枕头上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限制他和二哥的亲密接触，有什么好限制的？他不懂。兄弟之间，亲密些怎么了？
两个人盖着被子，商迟谢想熄灯，商迟归不让。
“聊天啊，二哥，明天周末又没有课，不用这么早睡。”
“聊什么。”
“我生日快到了。”这个生日过去，自己就十七岁了。
“还有一个月零九天。”
商迟归雀跃地翘起唇瓣：“二哥你记得好清楚。”
“我谁的都记得清楚。”商夫人的，商云深的，商历行的，不过商历行不过生日，还有商家常年工作的管家佣人，他都记得很清楚。
聊着聊着，商迟归忽然说：“二哥，我给你看我的腹肌。”
商迟谢愣住了，“不……不用……”他开口想阻止，商迟归却已经掀起被子盖在头顶，将自己的睡衣撩开，撩到胸膛的地方，得意道：“看。”
少年人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彰显张扬的荷尔蒙，是omega一看就会脸红心跳的存在，早上商迟谢才刚升起的自信顿时被碾压得什么都不剩，干巴巴道：“我……我看到了。”
商迟归不太满意只这一句。
“很好看。”
“……”
“很吸引人。”
对于Alpha来说，后者的夸奖显然更讨喜。商迟归满意地放下了自己的衣服。
以为结束的商迟谢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商迟归说：“那给我看看你的。”二哥平常把自己裹得太紧，他都没见过二哥的腹肌。
看——我的？！
商迟谢拉紧被子，勉强笑道：“我的没什么好看的，不用看。”公开处刑真的没必要，他的腹肌比商迟归的差远了。
商迟归是打定主意要看。
他一用力就将商迟谢手里拉着的被子扯开，俯身就要去掀商迟谢的睡衣，商迟谢连忙用手挡住，手忙脚乱道：“别看……别看！”
他护得太紧，像蚌壳护着自己肚子里的珍珠，商迟归又不敢用力怕拉伤了他。
“二哥，给我看看吧。”
商迟谢猛烈摇头，嘴里只知道重复：“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你逼我的。”
商迟归伸手挠向了商迟谢的腋下，商迟谢身体极为敏感，根本受不住这种折磨，不受控制地笑着求饶，抬手想要压住他，在他松开手的时候，顶着被子的商迟归露出得逞的笑容：“被我逮到了吧！”眼疾手快一下就掀开了商迟谢的睡衣。
睡衣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层薄薄的肌肉，像是水上起伏的涟漪。这是商迟归第一次见，明明与自己的相差甚远，但奇妙的是，他压根无法移开视线。
他伸出手，摸上了商迟谢的腹肌。
商迟谢身体敏感，偏身想要躲开他的抚摸，却叫自己的腰落进了商迟归的手里。
如同杨柳枝条般，细得一只手就能环绕，又有韧性。
二哥的腰……有这么细吗？
商迟归恍神地想。
手里抓着的睡衣一下被按了下去，商迟谢喘着气，有些恼羞成怒：“看够了没有。”
商迟归莫名的心慌，连忙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在道歉什么，手忙脚乱间，他抬起眼看向商迟谢的脸。
少年现下脸色潮红，唇瓣丰润，积蓄了水雾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因为自己是坐在商迟谢双腿两侧，将一切揽入眼中的商迟归，一下听到了鼓动声。
打雷了？
商迟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打雷，是自己的胸腔的震鸣声，此时的心脏正同擂鼓一般，急促不停的狂跳着，像要蹦出嗓子眼。

第70章
意识过来的商迟归惊慌地拽着枕头, 一下跳下了床，他不敢再看商迟谢，垂着脑袋仓促说了句：“二哥, 我……还是回去睡吧。”便扭头离开了房间。
商迟谢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但商迟归向来喜怒无常，他也已经习惯了，哦了一声，自己掖好了被子，目送着商迟归匆忙离开。
……
临近冬季，天气越来越冷，早上起床准备去亚特兰特, 因为头发有点过长了的商迟谢，吃完早餐后被商夫人抓着修剪头发。
身上披着剪发用的隔衣，散着头发垂着眼睫, 不清晰地乍眼一看的话, 还以为是个女孩。
修剪到肩膀往下一指的距离，商夫人心血来潮给他扎了高马尾, 没了发带商夫人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个发型衬得商迟谢都精神活力了许多, 有种少年的生气。
伸手挑了下商迟谢刚好垂到下颚线的刘海, 商夫人忽然开口：“阿谢，你最近和迟归，是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商迟谢茫然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商夫人为什么会这么问。最近几天商迟归有些奇怪，会避着自己, 平时倒没有什么, 都很正常, 但一旦涉及身体接触商迟归就会格外不对劲，浑身透着不乐意。
“我不知道。”
没有发生什么？商夫人思索了下：“那应该是分化后带来的影响了，大部分Alpha分化后会逐渐不喜欢与别人身体接触。”
商迟谢觉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商夫人内心也因为这个变化松了一口气。她摘了隔衣，商迟谢对她道别推开了门，客厅里商迟归正等着他，见他出来，目光落在他的高马尾上，停了几秒后扭过头：“二哥，走吧。”
俩人一起坐上了车去学校。
从前除了商迟谢最开始刚来商家以及冷战的那段时候，商迟归都是贴着商迟谢坐，这几天却是坐回了副驾驶座。
因为起得早有些困，商迟谢抱着车上的软毯阖眼小睡，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商迟归，从后视镜里望着他歪着脑袋侧面高高垂下来的发，久久地不眨眼睛。
到了学校后，商迟谢醒来下了车，俩人进教室的时候，正好上课。
主教老师走了进来，随口说了句：“我们班的文璋同学分化成了omega，已经转入亚特兰特的附属学院文礼学院，有空的话大家可以去看一看他。”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商迟谢，眼睫颤了颤。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分化成omega的学生，被送进来就读的公子千金们，在分化成omega后会被转去文礼学院，在里面经过精心的培养，未来会通过信息素匹配，与合适的Alpha结婚生育。
文璋，他还记得这人是商迟归较好的玩伴之一。
一阵窃语声后，主教老师开口让安静，神色严肃道：“再有一个多月，你们就要参加亚特兰特本校的升学考核，相较于亚特兰特的普招，本校升学考核难度会降低一些，但这并不是放松懈怠的理由，明白吗？”
底下一片应和声。
下了课后，主教老师离开，一群人立刻讨论起来文璋分化的事。
“文璋怎么会分化成omega呢？这不应该啊，他平均身体数据都挺不错的。”
“好不习惯，要不我们改天去文礼学院看看他？”
“Alpha不能随便进入文礼学院，omega也不能随便进入亚特兰特，你是想被处分吗？”
“啧……”
讨论着讨论着，有人看向商迟归：“迟归，你怎么都不说话？你难道不震惊文璋变成omega吗？”
商迟归看起来心不在焉：“挺惊讶的。”
意识到他对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心情，其余人便没有再拉着他。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商迟归忽然站了起来：“陪我去卫生间。”
……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商迟归推开门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迟归。”身边的人唤他。
商迟归垂着眼，随口嗯了声。
“你分化都有一段时间了，你二哥却还半点要分化的意思都没有，有点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商迟归摸出帕子擦着手掌，语气淡淡：“王储也没有分化，不过是分化晚一点罢了。”
“如果你二哥也像文璋那样……”话还没说完，接收到商迟归目光的人安静闭上了自己嘴巴。
……
教室里，商迟谢把刚才主教老师讲的内容复习了一遍，埋头算着自己的成绩。
他军事实践课成绩不算好，但文政不错，如果到时候升学考核，考的是高年级的文政，文政一共有三次考试。
算着算着，身前多了一道阴影，他抬头，见是殷千星。
殷千星抱着胸：“你以后是打算从政了？”
商迟谢抿着唇瓣。
这段时间，殷千星莫名其妙会过来找他搭话，对方是身份尊贵的二殿下，他又不能无视对方，只点了下头。
就你这呆子，还从政，什么时候被吃了都不知道。
殷千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弯下身来，在商迟谢耳边道：“只要你好好跟着我，等我帝国之争胜出，自然不会亏待你。”
对别人他不会说这种话，对商迟谢说，也只是戏弄。
商迟谢想到上一世他的脑袋被商迟归扔在自己面前的惨状，目光不由得避开。
殷千星咬了咬牙，余光撇到殷何意，又忍下了脾气，手撑在商迟谢的桌上，弯下腰面颊上带笑，像是刚才和商迟谢说了极为亲密的话开心的模样。
他的站位正好遮住了商迟谢的脸，侧头的殷何意，并没有看见商迟谢躲闪的神色。
回到教室的商迟归，看到殷千星这样，微皱起了眉，抬脚走了过去：“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哪里开心了？
商迟谢偏过脑袋想。
他这回避的动作，不免让商迟归惴惴不安起来，连刚才那微妙的嫉妒心都消了下去。
二哥是因为自己这几天的疏离，生气了吗？
殷千星说：“我和迟谢刚才在聊等升学考核结束，要不要大家一起出去玩。”
听到这句话，商迟归一下转移了注意力，自己这几天心思实在有些多，很多地方都不太对劲，也许出去玩一趟就会好了。一旦好了，他和二哥就能像从前一样——
他立刻赞成这个提议，本是随口说的殷千星见他也赞成，顺手推舟道：“那就这样决定了。”
“迟谢。”殷千星亲亲密密叫了一句：“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商迟谢能说什么呢？
从始至终在殷千星眼里，自己都只是一个工具，没有说不的权利。
放学后，殷千星与殷何意一同回了王宫。这几天的时间里，顺风顺水的殷千星可谓是志得意满。因为救了商迟谢，获得了商家的好感度不说，还让殷何意吃了瘪，不知道这几天殷何意看着自己的小宠物在别人那里，是什么感觉？
分别的时候，他主动唤了殷何意：“大哥。”
殷何意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还别说，商迟谢这人近距离相处，比想象中的可爱有趣得多，如果我早大哥接触他就好了。”
因为他这暗藏锋芒的一句话，殷何意终于回过身来看他。
俩人目光对视，殷千星确定自己从那双琉璃清透的目光看到了阴冷腥风，但也只是一瞬，殷何意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第九宫的殷何意，一如既往的听了课后去见明瑶，在他离开之后，明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她找到时青意时，时青意已经分化成Alpha，为了用这颗棋子，她断了他的骨，将他的脸重塑得和姐姐几分相似，并且花了大代价压制了他的信息素，让他显出未分化的状态来。
她本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解开压制着时青意的锁，但今天，那锁就要被时青意自己解开了。
……

第71章
回到王宫里的殷何意, 洗漱完躺在床上入睡。
半夜他自梦中醒来，浑身发热得厉害，梦中的内容他已然记不清晰, 只那原本很久都没有过的疼意又淹没而来, 他紧紧攥着被角，一声不吭。
汗液从额头渗出。
实在太疼的时候，他一只手克制地拽住了脖颈上系着的血红玉坠，另外一只手遮住自己狰狞的脸。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阿谢……”低沉的呢喃声，溢散在空气中。
那零散琐碎记不清晰的梦里，却有阿谢的身影, 只是比现在还年幼许多，缩在自己怀中，对自己全然信赖的模样。
……
清晨时分, 一名侍女裙摆擦过带着露水的草叶, 来到殷何意的卧室前，敲响了门。
紧闭的门向两边打开, 侍女走了进去：“殿下，第十宫那里传来消息, 二殿下分化成功了。”
没有回应。但门打开, 证明主人的确是醒着的。
侍女略有几分着急，抬起头道：“殿下……”
她这一抬头，接下来的话消失在了喉咙里。
床被落了一地，帘帐也摇摇欲坠，飘飞的纱帘里, 少年王储侧立在床边, 身上衣物松松散散, 敞开一片胸膛。他偏过身体来看她，那胸膛上挂着一块血红玉坠，血红玉坠旁边是鲜明深刻的抓痕。
侍女看得脸红心跳，鼻翼间却冷不防嗅到了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瞳孔立刻缩紧，一下失力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
……
“王储和二殿下一齐分化了？”听闻到消息的商夫人，略有惊讶的抬起头来。
管家点头。
坐在沙发上的商迟归乐不可支道：“殷千星要气死了。”因为性格相近，他对殷千星也有几分了解，和殷何意一同分化，按照帝国陛下对殷何意的宠爱，风头都要去了大半。
商夫人并不关心这些，只神色却略有担忧地看向商迟谢。王储已经分化了，他们阿谢却还没有半点要分化的现象。
商迟谢怎么会不知道商夫人在担忧什么，他抬起头来摇了摇：“我不急的。”的确不急，他知道自己分化的时间，也知道分化时的自己有多狼狈，对于分化，他没有半分期待。
商迟归抱着鲨鱼枕说：“二哥肯定不急，早晚都能分化成Alpha。”
他说得笃定，商夫人不免问他：“你怎么这么肯定？阿谢身体数据不是很好。”
当然是因为那个梦了。那个梦里，二哥在将近十八岁时分化成了Alpha，虽然比其它的Alpha柔弱许多，但又不去军队，倒也没什么事。二哥已经选定了从政的方向，
而他……会给二哥好好铺路，一切都会和梦里不一样的。
“身体数据不代表一切，文璋不也是分化成omega了吗？”这句话说完后，商迟归沉默了一会儿。白天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有些不太适应起来。
几年的玩伴突然从身边离开，到底还是有些伤感和怀念，他还记得几个月前，文璋将他从希亚乐园的湖里救了上来。
商迟谢低垂着头，努力回想。
上一世殷何意和殷千星并没有入学亚特兰特，关于俩人的消息很多他都不清楚，但他记得……殷何意和殷千星好像不是一同分化的。
是重生后的蝴蝶效应吗？
这个蝴蝶效应会带来好还是不好的结果，他并不清楚，只能心里安慰自己，应该算是好事一件。
毕竟这一世的殷何意，已经和上一世的完全不一样了。所以……应该会是好事吧？
……
最受帝国陛下宠爱的两名殿下分化成功，王宫上下一片欢欣的气氛，帝国陛下甚至为此准备了一场家宴。
直长的白布餐桌上，美酒佳肴摆满两侧，缓慢地循环转动着供人挑食，已经白发的帝国陛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其余的宫妃和王殿，就算此刻心里再不舒服，也得满面笑容的送上恭喜和祝福。而势弱的已经在思考在帝国之争前要选择谁作为依靠。
殷千星冷眼注视着这一幕，嘴角极为冰冷扯了下。今日本该是自己一个人的风光，但因为殷何意也一同分化，这风光便大部分落到殷何意的头上。
父王宠爱他比宠爱自己更甚。
希勒王妃知道他不开心，在桌下握了下他的手以示安抚，又端起一杯果酒朝帝国陛下敬了下。宠爱的王妃敬酒，帝国陛下自然是一饮而尽，待他将酒喝完后，希勒王妃笑意盈盈道：“千星听到和何意一同分化，心里开心得不行，还为何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自己怎么会送殷何意礼物？
殷千星蹙眉，随即明白了母妃的意思，只是眉头却也没有松开，直到察觉到父王的目光投过来，才立刻收敛起来。
“千星有心了。”本就是自己喜欢的儿子之一，帝国陛下看殷千星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几分。
礼物送到殷何意的手中，殷何意收了起来，嗓音温和：“我也给千星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偏过头，让侍女将礼物也送了过去。
帝国陛下见俩人礼物互有往来，笑容更是深了些许：“你们兄弟都互送礼物了，作为父亲，父王也不能吝啬了。”
他拍了下手。
内庭总管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的目光，一下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内庭总管也不卖弄关子，径直将盒子打开，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十字架形钥匙，一把银色，一把青色。
“这两枚钥匙是两具机甲的启动器，一具叫切尔洛，一具叫里尤卡。”帝国陛下道。
在帝国的机甲排行榜中，切尔洛位列第一，里尤卡位列第二，这两具机甲几乎是所有Alpha的梦中情甲，尤其是切尔洛，它可怕的攻击力几乎可以摧毁一个存在文明的星球。
无论是殷何意还是殷千星，都难免生出了意动。
殷千星更想要的是切尔洛，他喉咙动了动，猜测父王会把切尔洛的钥匙给自己。因为相比起性情“温和”的殷何意，自己显然更适合攻击力强的切尔洛。
但……
“切尔洛送给意儿，里尤卡送给千星。”
殷千星怔愣在原地。
“谢父王赏赐。”殷何意已经行礼谢恩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给我？我明明更适合切尔洛啊父王——
作为母亲，希勒王妃最是了解自己的孩子，见殷千星还没有动作，笑道：“这个礼物太贵重，千星都没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搭在殷千星肩膀上：“还不快谢谢你父王。”
属于里尤卡的青色钥匙被送到面前，殷千星垂头望着，最后伸出手接过，也站起身来谢恩：“谢父王赏赐。”
帝国陛下并未看出他的不对，笑容依旧满面：“两具机甲我已经派人送进你们宫里去了，等你们回去，就能看到了。”
许是身体不好，夜深时帝国陛下便有些撑不住，散了这场家宴，由王后明瑶陪同离开。
等父王离开后，殷千星握着里尤卡的钥匙站在原地，看着殷何意的背影。殷何意似是知道他在看，抬头看了过来，唇角轻轻一勾，转身离去。
回到第九宫的殷何意，在庭院里看见被送来的切尔洛。
处于封锁形态的白色机甲足有俩人高，还未完全展开已经有足够的威慑力，那双无光的眼眸低垂着，仿佛俯视众人一般。
宫里的侍从们都离得远远的，只敢用余光窥视。
殷何意将钥匙插/入了机甲胸膛处，金色的光芒自白色机甲眼中亮起，这座机甲从久久地沉睡中清醒过来。
咔擦——咔擦——
解除封锁的状态后，机甲肢体陆续展开，先是折叠的机身胸膛，然后脑袋重新变幻，机臂与机腿一节一节生长。十秒钟的时间后，已经如第九宫一样高，仿佛一座巨山。
“切尔洛听从主人命令，请主人下令。”带有人类情绪的声音，自它口中传了出来。
远远窥视的侍从们，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震惊。
沉静如殷何意也呼吸急促了几分，神色露出喜欢来。在进入到机甲内部以后，这份喜欢更是攀升不断，坐在控制舱里，通过视觉共享将一切收入眼中的他，只想将这一切与一个人共同分享。
……
听到殷何意来找自己，商迟谢下了楼。
“阿谢！”
身形修长容貌清雅的王储，朝他快步走来，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商迟谢被他抓着手，神色略有茫然：“殿下找我？”
……

第72章
殷何意抓着他的手：“父王将切尔洛送给了我, 我来请你与我一起进王宫看看它。”他和煦的眉眼中，显出灼灼光彩来。
切尔洛？
商迟谢先是疑惑了下，很快记了起来。帝国机甲排行榜名列第一的切尔洛。
殷何意看到了跟在商迟谢身后下来的商迟归, 也开口邀请道：“迟归要不要一起去。”
商迟归站在阶梯上, 听到是切尔洛的时候，他都险些答应了，但他最近与殷何意关系实在不好，讨厌殷何意讨厌得要命，便道：“我待会儿还要去见一个朋友，只能辜负王储殿下的好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拒绝后殷何意的眉目似乎松展了一些。
他的手一下在袖下攥紧。
“我……”商迟谢极其心动, 他抬起头，看向商夫人。
商夫人犹豫中时，殷何意像看穿了她的想法, 回头诚恳道：“商夫人, 这一次我一定不离阿谢身边，只带他一起看完, 傍晚就将阿谢送回来。”
商夫人看到他的诚意，又见商迟谢十分心动, 很想去的样子, 再一想到商迟谢未来以后的路，点了点头。
得到商夫人的应允，不止殷何意展露笑容，商迟谢也露出了笑。
殷何意正要拉着他离开，商迟谢却想到了什么, 停住脚步：“等一下, 殿下。”
殷何意回头望他。
“我还有东西落在房间里, 没有带走。”
“我陪你上去一起取？”
“不，我自己去取就好了。”商迟谢略有慌乱地拒绝。
“那好。”殷何意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他的手。
商迟谢转身往楼上跑去，喘气打开自己卧室的门，找到一个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确定完好无损后，才收在腰在系着的储存器里，站起身来。
他一转身，看见了在外面站着的商迟归。
不用商迟归开口说什么，商迟谢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挣扎。
他道：“摄影机我带了的，不过应该只能拍一些外部照片和部分里设局面图。”像这样的机甲，里设都是绝对保密的存在，不是自己能随便拍的。
商迟归轻哼一声：“我也不是那么稀罕，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做出比切尔洛还完美的机甲。”
“我相信你。”商迟谢知道，他是真的一定能做出来的。
如果是别人，就算嘴上奉承，眼神也是遮盖不住的不信任，只有二哥，二哥说信他，就是真的相信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
商迟谢跑下了楼：“我好了，殿下！”
殷何意伸手拉住他：“那我们走吧。”
看着俩人相伴离开的商夫人，想到了先王后在世时自己与先王后的约定。大概是命运吧，她的孩子暂且无法应约的事，被她的另外一个孩子应约了。
……
俩人到了王宫，王宫里的宫人太多，商迟谢不太自在想松开手，殷何意却紧紧握着：“我答应了商夫人不能让你在我这里再出事，怕一松开你就被别人害了，到时我要怎么对商夫人交代？”
商迟谢只好任由他牵着。
到了第九宫，殷何意拉着他径直去了放置切尔洛的地方。
时常跟着商云深商迟归，商迟谢看过的机甲也不少了，但见到切尔洛的第一眼，依旧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好酷——”他仰头，看着如山一般高大的机甲，脑子里只有这样的想法。
“我可以拍一些他的照片吗？”这个请求可能还是太唐突了，他又道：“不能拍也没关系。”能看一下，都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你想怎么拍都行。”殷何意十分纵容他。
拿着摄影机拍了十几张，商迟谢看着里面的照片，目光恋恋不舍。
“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我可以吗？！”这可是切尔洛，帝国机甲排行榜里第一的切尔洛。
“是你都可以。”
这份毫不掩饰的亲近喜爱，让商迟谢心微微动了下，他目光望着殷何意，最后抿了下唇瓣，低声说了句谢谢。
殷何意抬头，让切尔洛低下手来。
他带着商迟谢跳了上去，切尔洛抬起手，将俩人送至肩膀上。
机舱弹出，殷何意先将商迟谢送了进去，才跳了进去。
切尔洛设置的是单人控制舱，两个人明显拥挤了些，他让商迟谢坐在控制位上，自己弯身站在商迟谢身后，给商迟谢介绍着切尔洛的各区域功能。
坐在控制位上，与切尔洛视觉共享，商迟谢一下领略到殷何意昨日看到的风景。
“要不要试着操控他一下，切尔洛装有智能装置，操控会很方便。”
商迟谢刚想拒绝。他的精神力太低，连最寻常的机甲都难以操控，更何况是切尔洛这样对精神力具有着极高要求的机甲。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想到都坐在了这里，不试一下未免太可惜，就点了点头。
他其实已经做完了自己失败的准备。
对于机甲的操作，商迟谢跟商迟归商云深待久了，也算了解七八。他按照着记忆里的操作程序，将自己的精神力与机甲连接在一起，催动核心能源。
本以为会失败，却不想核心能源竟然亮了起来，开始运转。
成功了？！
商迟谢将喜将疑，试探地控制着切尔洛更换武器。
切尔洛手中尖刀刺出，又转换成钩索射了出去，眼见就要摧毁一片建筑，商迟谢连忙命令切尔洛收回钩索。
钩索收回时，他的精神力一下被清空，力竭的趴在控制台上，原本运转的核心能源，失去催动力以后，黯淡了下去不再运转。
“阿谢！”殷何意惊慌叫他。
商迟谢此时从未有这么快乐高兴过，哪怕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都冰冷得要命，那种浓厚的喜悦都已经将他完全吞没。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着殷何意，面颊上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幽蓝虚光下，说不出的动人。
“我……”
殷何意想去抱他，却不想商迟谢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冰凉冷意，也卷到了他的身上。
“我好开心！”商迟谢面颊像是被火烧过的红烫，他喘着气，在殷何意耳边宣泄着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几乎没有这么笑过，就算笑也是极为收敛安静的笑容，何曾这么张扬毫不掩饰过？连眼睛都是极亮的，宛如星河一般。
不知是因为距离过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才刚分化的殷何意，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缕香甜气息。
这缕香甜气息胜过他之前闻到过的所有香气，就连王后宫里由千百调香师精心调出来的香，在这缕香气前都尤不及半分。
只他细嗅时，这缕香气却已经藏匿得没有踪影，唯有眼前青涩少年的笑，却深深映在瞳孔中。
……
从切尔洛下来的商迟谢，脸色还有残留的潮红，他站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殷何意去扶他，他摆手道：“我没事，不用扶我。”
待殷何意松手后，他直起身来，喘了口气后，从腰间的储存器里取出盒子，递到殷何意面前。
“这是……送我的？”
“分化礼物。”商迟谢点了点头，傍晚的夕阳落在他的发丝上，边缘的光晕透着几分缱绻的柔。
殷何意低头解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白色羽毛胸饰，中间是一颗幽蓝宝石，简洁大方，优雅万分。
“因为时间太急了，做其它的东西来不及，就做了这个。”商迟谢解释。“如果殿下喜欢其它的……”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殷何意握紧了盒子，轻轻打断了他。
昨天今天送来第九宫的礼物数不胜数，但这么多的礼物里，最合他心意的，除了父王送的切尔洛外，便是面前并不昂贵的胸饰。
“阿谢，谢谢你。”
他抬起眼来，目光十分温柔。
……
冷秋的月光如寒霜一般洒落在地上，殷何意将商迟谢送到了商家的院门外，车停了下来，商迟谢脱下外面的外套递回给殷何意，打开车门下去，回头朝着殷何意道：“我回去了，殿下。”
坐在车中的殷何意微一颔首：“晚安，阿谢。”
“晚安。”商迟谢转头，脚步匆匆。
目送着他穿过庭院进了透着暖光的房间，殷何意这才吩咐司机开车回王宫。
商迟归已经见完朋友回来，正和商夫人一同等着他，见商迟谢回来，商夫人立刻迎了上去，将商迟谢检查了一遍，忧心道：“怎么这么冷？”
身体虽然是冰冷发寒的，但商迟谢脸上却是掩饰不了的喜悦，从他的表情中，商夫人知道他这一趟去王宫很快乐。
她将房间里的暖气上调了两度，又去拿了软毯，被毯子包裹着的商迟谢热和了些许，半边脸颊都陷在毯子中。
“切尔洛怎么样，二哥？”商迟归跪坐在沙发上，急切地问着他。
商迟谢扭过头，兴奋得不得了的和商迟归交流着。
对于机甲，商夫人懂得并不多，就在旁边安静听他们聊，只是听着两个孩子交流的内容，都不免感叹商迟谢的长进。
不知不觉，她的阿谢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孩童成长为一名相当优秀的孩子，现在所讨论的东西，哪怕她听不太懂，也明白并不简单。
商迟谢还给商迟归看了拍了的照片。
“拍得好酷！二哥！快！发我一份！我做电脑屏保！”商迟归看了以后，催促着他。
“等我待会儿回房间发你。”
“回房间一定要发我啊。”商迟归抱着相机，目光盯着里面的切尔洛，嘴上道：“给我一台切尔洛，我一辈子不找omega，抱着它睡觉都行。”
商夫人觉得能够让商迟谢这么高兴，应该不仅仅是触碰拍照这些，便开口问：“除了这些，阿谢，还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还有——”商迟谢也不隐瞒，将自己能短暂操控一会儿切尔洛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只能操控短暂的时间。”他一脸遗憾：“要是能再久一点就好了，不过我的精神力受不住那么高强度的感应，就那么一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商迟归约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给了二哥不少精神力，大哥那里，呵——怕是也暗暗给了不少。这些精神力进入二哥的身体后被吞噬，成为助长的养分，让二哥能短暂操控切尔洛，不过这也说明二哥本身的精神力品质并不低，要做到操控切尔洛，至少需要S+的精神力。
他和大哥喂的精神力，还不至于让二哥一下就到S+。
商迟谢还一无所知，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能幸运地操控那么一会儿的切尔洛，下一次的话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喜悦过后，他忽然想到商迟归说要去见朋友，看向商迟归：“你今天见的朋友……”
“啊，文璋吗？”商迟归一下抬起头来。
商迟谢点头。他今天早上听到商迟归说要去见一个朋友时，就猜到了应该是去叫文璋。
商迟归避开了这个话题：“就那样。”
看出他不想说，商迟谢也不再追问，只商迟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二哥，你千万别分化成omega。”
商迟谢已经听他说了无数遍，手指蜷缩了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
时间很快到了升学考核那一天。
因为入冬了，温度降低了不少，商迟谢体质畏冷，穿的衣服都要比别人厚重不少。
准备好备考需要用的文件，把围巾裹上，商迟谢下了楼。看见了商云深，愣了下：“大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商云深了，因为商云深很忙，几乎每天都在亚特兰特里，晚上也不回来，像商历行一样。
“你大哥请了一天的假，陪你们去考试。”从厨房里出来的商夫人道。
简直是多此一举。已经整理好的商迟归想。
考试自己和二哥一起就行了，他来凑什么热闹？
但这也只是心里想一想，如果说出来的话，母亲不得把自己训死。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前往亚特兰特，中年级的升学考核，低年级放了假，高年级又忙于最后的毕业考核训练，学校要比平常空旷了不少。
商迟归因为过于出色的研发天赋，已经被亚特兰特的军事研发部提前直录，他来只是陪商迟谢同考，虽然并不在同一个考场。
此时还不到进考场的时间，商迟谢抬头望着天空，忽然一下想到了无色城。
这个时候，如果在无色城，风雪怕是已经将所有建筑淹没成白色的雪海，然而在星城，还未见一场雪。
冷风吹拂过脸颊，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整理了下他的围巾。回过神来的商迟谢，看到了商云深收回的手。
“谢谢大哥。”
“紧张吗？”商云深随意问他。
商迟谢坦诚的点了下头。
很紧张，自己上一世，实实在在是个废物，升学考核完全不知道在考什么。最后没有考上。根据商家和帝国的约定，他依旧可以在亚特兰特就读，只他不敢在待在亚特兰特，直面自己的不堪，便躲在了家中。
商夫人心疼他，托商历行去求情，帝国陛下大方应允了，对方需要的是商云深和商迟归这样的天才，而不是他这样的废物。
“紧张的话，看看别人，你就不紧张了。”
那不是更紧张吗？
商迟谢疑惑的想。
进入考场的时间到了，商云深伸出手将他往前轻轻一推：“去吧。”
商迟谢跟着商迟归一起进了考场。
商迟谢考的升学方向是文政，商迟归陪他一起考，也是文政。
完全封闭的考场里，试卷被下发了下来，主考老师笑盈盈：“请各位同学不要想著作弊这件事，本考场上面安装了智能检测器，任何的作弊举动、作弊工具都无法逃脱检测。”
“一旦被检测出作弊的话，会立刻驱逐出考场，视为0分。”
“好了，本次亚特兰特升学考核开始，请同学们动笔。”
商迟谢深呼吸一口气，低头去看卷子上的题，他虽然重生，但上一世升学考核的题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压根不存在什么投机取巧的可能性。
看完之后，他提笔开始写。
越往后面，题目越难，他开始紧张的时候，想到商云深给他说的话，便扫了一眼其余的学生，不知为何，心情确实一下平定了下来，落笔也稳当了几分。
……
走出考场的商迟谢，一下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不清楚能否通过笔试，但和上一世什么都不懂不同，这一世的很多题，他都做了出来。
想着商云深还在外面等着，他朝外面走去，出了亚特兰特专门用来考试用的考楼后，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商云深，免不得加快脚步，只差最后几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白色飘过，正好落在眼睫上，冰得他一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片白色就融化在肌肤里。
商迟谢一下停住脚步，抬头望去。
是雪。
一片、两片……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天空中飘了下来，最开始只是雨点的大小，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宛如鹅毛一般，洋洋洒洒的一片，几乎要将天地笼罩。
下雪了——星城的第一场雪。
“二哥！”
“阿谢——”
听到声音的商迟谢回头望去。
他看见了商迟归和殷何意。
商迟归今天穿的是姜黄色的羽绒服，在飘扬的白雪中格外鲜明，殷何意穿的是白色棉服，与天地中的白雪融为一体。
俩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商云深也迈出一步，来到他面前。
“看。”商迟谢仰起头来，眼睫轻颤，露出笑来：“下雪了。”

第73章
三天后, 亚特兰特文政升学考核的笔试成绩公开。
虽然通过月星也能查到，但为了仪式感，商迟谢和商迟归还是去了亚特兰特。
“我, 我有些紧张。”车上商迟谢十根指甲几乎被咬了遍, 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大哥给你对了答案都说没问题，有什么好紧张的？”商迟归安抚着他。
尽管如此，商迟谢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和心慌，心脏噗通噗通跳，甚至背部都有了微微的痒意，他靠着车椅深呼吸一口气想要缓解紧张感，但最后还是做不到。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查吧, 迟归。”他惴惴不安，甚至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商迟归阴恻恻笑了下：“我没记错的话，二哥你和殷何意应该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看成绩, 你如果回去, 那就是爽了王储的约。”
商迟谢啃咬着指骨，不再说话。
他满脑子都是如果没有通过升学考核的笔试怎么办, 死赖着留在亚特兰特吗？不，哪怕有商家和帝国陛下的约定在, 他都做不到。
下了车后, 他一眼就看见了殷何意。
“阿谢——”
殷何意朝他走了过来。
“殿下。”
“迟归也在，一起去看成绩么？”
少年人的心性会逐渐成熟，商迟归此时就算不喜殷何意，也不会再有所表露，所有的心思都被隐藏起来, 只露出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
三人一同来到公示成绩的红榜前, 围在红榜前的人已经不少, 见到商迟归和殷何意立刻让出一条道来，只看最上面的商迟归和殷何意，一下露出惊诧的的目光来，随即又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俩人看向商迟谢，却见商迟谢压根没有看上面，而是从最下面一个一个看下去。
视线对视后，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是一样的，又各自撇开视线。
看了两百多个人，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的商迟谢，牙关不自觉颤抖起来。他努力镇定下来往上看，直到他看到了殷千星的名字，也没有看到自己。
怀抱着微妙的希望，商迟谢继续往上看去。
他看到了商迟归的名字，看到了殷何意的名字，却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
他一下就放弃了，眼眶酸涩，咬住唇瓣。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结果却还是和原来一样，这是在告诉他，不管怎么挣扎，自己都无法改变命运这个东西吗？
“我……”他抬起头，想露出释然的笑容轻松说自己太笨没考上，但一抬头时，泪就从眼角掉了出来，开口时，连嗓音都是颤的：“我……”
我了半天，无论怎么都说不下去，只眼泪控制不住的掉。
他最后抬起袖子，不断擦眼泪。
周围围着的同学，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商迟谢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脑袋空白一片，只觉得嗡鸣一片。
本以为他是喜极而泣的商迟归和殷何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二哥，你哭什么？”
商迟谢袖子紧紧掩住眼睛，艰涩道：“我没……考过去。”
商迟归一下嗤笑出声：“二哥，你蠢死了。”
以为对方是嘲笑自己的商迟谢，被商迟归一下抓了过去，商迟归指着最上面的名字，对他道：“看到没，你的名字在那里——”
“哪里？”商迟谢眼角还挂着水液，往商迟归指的方向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写在殷何意上面的，在红榜的最上面，他的名字。
商迟谢——
文政升学考核第一名。
他一下愣在原地，如在梦中，神色恍惚，脚像踩在云端，没有任何的踏实感。
“阿谢。”耳边传来殷何意温柔含笑的声音：“你是第一名，在我的上面。”
……
看完成绩的中年级生们已经离开，残留几个还在盯着红榜，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星城的雪一下便是持续好几天，今天雪停了，但还没有化，漆黑的鞋履踩进白雪中，商云深来到红榜前，目光落在文政升学考核榜——商迟谢的名字上。
楚茴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我说过，他会让你大吃一惊。”望着那个名字，面容从来都是冷峻的商云深，此时锋锐的唇瓣，掀起了些。
楚茴看了好几遍，尤不敢相信。
在他印象中，商迟谢这个名字，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出现在那里。一定是同名同姓，但他心里清楚，整个亚特兰特，叫商迟谢的只有一个人。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嘴里喃喃道：“是挺大吃一惊的……”岂止是大吃一惊，简直是大吃一鲸。
本以为是个小废物，却不想是颗明珠。
“你现在心情很好。”
“是很好。”商云深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我猜到他会在前三名，却没有猜到他会在第一名。”他在商迟谢身上付出了比想象中要多的精力，灌注的心血，在此刻开出了一朵小花，换作是谁都会心情愉悦。
冷静下来的楚茴，不得不给他泼凉水：“云深，我想我要提醒你，升学考核后还有面试，我觉得以他的性格，面试分高不到哪里去。”
“他的性格不适合从政，你又不是不知道，选择学习从政的未来都会是吃人的魔鬼，而怎么看他……他都是那只会被吃掉的小羊羔。”还是一口咬下去，鲜嫩香甜的小羊羔。
商云深轻笑了下：“他不会成为被别人吃掉的羔羊。”
楚茴一时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了：“为什么？”难道商迟谢从前所作所为，都是隐藏出来的表象？商迟谢有这么厉害？还有扮猪吃虎的才能？
商云深并不回复他，只目光深深望着商迟谢的名字。
楚茴也不是蠢人，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意识到商云深的言外之意后，一下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家中也有兄弟姐妹，有的不讨他喜欢，有的讨他喜欢，但就算最讨自己喜欢的那个，他也绝对做不到像云深这般去培养。
不知道待了多久，商云深转身道：“走吧。”
楚茴收敛心里的想法，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后，商云深停了下来，余光落在不远处穿着黑色披风的人身上。
“云深？”
“没什么。”知道那人是谁的商云深收回了目光，不再停留。
雪又飘了起来，新雪覆盖旧雪，待商云深离开后，穿着黑色披风的人摘下兜帽，一双含情桃花眼，面颊冷白，气息冷冽阴郁，正是林息。
他走近，仰头看着商迟谢的名字，扯了扯嘴角：“还有几分出息。”
青涩时所相中的软弱不懂反抗的宠物，在不知不觉间，也有了几分成长。
身后的低声窃语落进耳中，他偏头看了去，他眼角余光极为冷冰，令那说话的几人顿时消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74章
商迟谢回商家的时候, 还是神色恍惚的状态，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是第一呢？无论怎么想, 自己都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商夫人看他回来时的神色, 心下一凉，又看到一同的殷何意，只短暂喊了句王储殿下便来到商迟谢面前，紧张道：“阿谢，怎么样了？”她连是不是没有过都不敢说出口。
商迟谢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一定是在做梦，除了做梦, 他想不到其它的理由。
倒是商迟归替他说了。这个成绩说出来的时候，哪怕是对商迟谢抱有极大信心的商夫人，也愣在了当场。
“我……怎么会是第一呢？”商迟谢喃喃着, 他原本想的是, 只要能在那个名单里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能第一？”商迟归在最初的惊讶后就想通了：“大哥当年升学考核文政军事都考，双第一, 你是大哥教的，本来就差不到哪里去。”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但商云深教二哥的确教得好。
“我平时成绩那么糟糕……”
“你平时的文政考试成绩就很好。”殷何意轻轻叹气, 温和打断他：“每次考试你与我和迟归水平相近，阿谢，你不要妄自菲薄。”只是亚特兰特的成绩是综合各方面来算的，如果不是各方面都出色的人，很难从中脱颖而出。
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商迟谢忍不住, 嘴角露出极浅的喜悦笑容来。
……
日光融化了些积雪, 有的从树枝上掉落下来，希勒王妃还未踏进殷千星的第十宫，就听一道厉喝声：“滚出去！”紧接着好几个宫人匆惶跑了出来，看见希勒王妃连忙行礼。
希勒王妃走了进去：“千星。”
听到母妃的声音，原本面色阴沉的殷千星缓和了些许：“母妃。”
“你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殷千星偏过头道：“没什么。”
他不说，希勒王妃也知道：“你的文政笔试，考了第四，商家二少爷考了第一。”
殷千星的神色比刚才更为阴沉。
殷何意和商迟归压在他头上也就算了，被他视为玩物的商迟谢也压在他头上，这是在是奇耻大辱。
“我看这商家二少爷是用了什么手段……”
知道母妃话外的意思的殷千星眉头皱了起来，他思考两三秒，冷着脸摇头道：“他没那个胆子，也不会去做作弊这种事。”也正因为是这样，自己才这么难以接受。
希勒王妃一顿，知道他的心情，抬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安抚道：“你是王殿，以后是要成为这个帝国的主人，除了殷何意，其它的人考得再好以后也要效忠于你。”
她语气放柔：“你若不喜欢商迟谢，等你帝国之争胜出，想怎么折腾他，还不都是由你说了算。”
若当真有那么一天……殷千星面色渐缓：“我知道了，母妃。”
……
又过了几天，文政面试开始。这一次商云深因为身上有不能推托的事，便没有一起陪同，只让商迟谢随意发挥。
到亚特兰特的时候，商迟谢明显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多了不少，但每当回头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怎么了？二哥？”商迟归问他。
商迟谢蹙眉：“我总觉得，有好多人在看我。”
商迟归看了下周围，转头道：“没有啊，应该是二哥你太紧张了产生的错觉。”
“是吗……”
“到我了，二哥，我先去了。”
“嗯，好。”
商迟归对文政考试并不感兴趣，无论是笔试还是面试，都是极其随意的状态，所以很快就出来。
轮到了商迟谢。
面试的主考官不是亚特兰特的老师，是帝国的一名伯爵，由帝国陛下亲自指派。他有听闻过商迟谢，但传闻中的商迟谢愚昧，然而愚昧的人又怎么可能取得文政笔试的第一名，可见这商二少爷之前是在隐藏自己。
抱着这样想法的伯爵，面试完商迟谢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不适合从政。”伯爵摇了摇头。
不适合从政的人，笔试分再高也没有任何运用。
不懂人情世故，又不八面玲珑，不会洞察人心，就算进入了政坛，学会的那些东西也无法应用实际。
离开考点的商迟谢，心下惴惴不安。
“考官好像不是很满意我。”
“面试的分数会低一些，不过二哥你有笔试的分在，怎么都能升学成功的。”看见商迟谢失落的样子，商迟归极其想将人拥入怀中，他从前不觉得这样的念头有什么不对，但最近他实在无法自然而然的触碰二哥，只能控制着自己。
能升学成功就行了。
并没有意识到商迟归挣扎的商迟谢深呼吸一口气，撸了下脸颊，打算去看殷何意。
殷何意现在在军事考试，要考完才能过来参与文政面试。
军事考试的考场离文政面试的远了点，他和商迟归到的时候，殷何意的考试已经进入了尾声。
用于直播的屏幕上，银色机甲两只长臂交叉，甩出的光刃将模拟领主虫切割，领主虫发出惨叫倒了下去。
考核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女Alpha正低头记录着电脑上与银色机甲连接的仪器传送过来的数据，嗓音平静：“精神力稳定9000率，评级S+，机甲协调率94-97，评级S+……所结束时间二十七分钟……总评级为S+。”
主考官：“该次机甲考核满分。”
绩官：“该次考核为最后一项，计入之前考核项目分数，总分100。”
机甲控制舱打开，殷何意跳了下来，神色平静没有波澜将防护服脱了下来，递给了工作人员，因为他的身份，工作人员态度极为小心。
离开考核室的殷何意，一眼就见到商迟谢，原本平静的面容露出生动的笑来：“阿谢。”
从直播屏幕里看到他表现的商迟谢，内心惊叹不已，望着他的目光几乎是仰慕的：“殿下，你刚才太厉害了。”
殷何意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夸赞就喜悦的性子，但此时此刻，他内心十分受用这句夸赞，唇瓣也上翘了些。
商迟谢是匆忙赶来的，脸上潮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围巾也有些松开，露出一截里面的白皙脖颈。殷何意伸出手，将他围巾拉紧了些。
在旁的商迟归，神色一下阴沉了下来，又很快敛去，只是目光相比之前更暗了些。
……
两天后，亚特兰特的高年级升学名单发了出来，望着自己在上面的名字，商迟谢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了，属于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仰着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充盈着内心，眼睛也散发出盈盈的光芒，开心毫不掩饰。
他继续往上看，却没有看到殷何意与殷千星的名字，倒是商迟归的看到了，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在旁的殷何意道：“今年之后我与他都不会继续留在亚特兰特。”口中的“他”显而易见的是殷千星。
“为什么？”商迟谢回头。
殷何意耐心解释：“高年级学业忙碌，帝国事务繁多，父王需要我们帮忙处理，就不方便再留在亚特兰特了。”
听到解释的商迟谢怔然： “这样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参加升学考核呢？这个问题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就有了答案。身为帝国陛下的孩子，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才能与优秀，一是让帝国陛下更加称赞，二是吸引未来的追随者。
一种怅然的失落涌了上来：“那我们以后见面的时间会少了很多是吗？”
少了很多那就再好不过了。
商迟归面无表情的想。
殷何意语气极为温和：“阿谢，只要你想见我，你随时都能来第九宫，不会有人拦着你。”
“好。”
“那我想要来找你，你会不会不见我？”
“不会。”商迟谢立刻摇头：“殿下是我最好的朋友，殿下来见我，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去见殿下的。”
他回答得太乖，殷何意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摩挲下他的脸颊，但叫商迟归打断了动作。商迟归说既然明年不在亚特兰特，那现在应该出去聚一餐。
商迟谢听完，连连点头，目光期望的望向殷何意：“殿下的想法呢？”
本来殷何意只是来陪他看下录取结果就回王宫，但迎着他期望的眼神，微一颔首：“好。”
三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的时间，天空中又悠悠下起了白雪，路过一家商店时，商迟谢忽然迈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具毛绒玩偶。
那毛绒玩偶实在可爱，白中带有恰到好处的斑纹，身上还穿着马甲，商迟谢将他塞进殷何意怀中：“送给殿下的临别礼。”
凝望着怀里的毛绒玩偶，殷何意抬起眼，望着商迟谢。
刚才吃的是火锅，穿着宽大棉服的少年，嘴巴上被辣椒烫了一层红，越发衬得肤白发黑，那双眼睛还如同初见的时候，一眼就望到了底，仿佛没有杂质的水潭。
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现在的母后，都是心机深沉的人物，算计谁都是毫不留情的，阴谋、争斗……
只有阿谢——
不会这些阴谋，会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难过，也会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心，心中所想的东西是那样简单和纯粹。
这样的阿谢，他想要好好去保护，让他永远这样纯粹快乐。
飘雪中，天穹之塔的钟声敲响。商迟归忽然接了个通讯，是商夫人的，问他们怎么还不回家，“马上回了。”
通讯切断。
在最后一下钟声的余音中，殷何意露出温柔的笑靥：“阿谢，永远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商迟谢茫然的看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却也点了点头：“好。”

第75章
灯火通明, 宽敞的大厅里，林翁公爵坐在首位上，目光沉冷。佣人端出最后一道饭菜来, 坐在林望身边的公爵夫人, 恰在此时担忧的望着门口：“阿息怎么还不回来，阿望都回来一个小时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翁公爵发出一声冷笑：“他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不想回来见我这个父亲！”
“阿息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这个做后妈的不了解他，将他想得太好，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我们还是等阿息回来再吃饭吧，他不回来我们便吃, 等他回来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本打算等林息回来再吃饭的林翁公爵听她这么一说，当即拿起了筷子，沉沉道：“现在就吃, 不用理会他, 欠教训的玩意。”
挑起了林翁公爵火气的公爵夫人，压了下要上翘的唇角, 装作迫不得已地拿起了筷子，语气柔柔对身边的儿子道：“吃吧, 阿望, 你哥哥他待会儿就回来了。”
夜色深沉，当三人快要吃完饭时，穿着亚特兰特校服的林息，在管家的迎接下进了门，林翁公爵仿佛无视了他一般, 甚至亲和地夹了菜放进林望碗中, 口里满是爱护关心。
“阿望, 毕业考核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次的考核关乎你以后的未来，绝对不能马虎大意，明白吗？”
被作为工具人的林望很有自知之明，乖乖配合嗯了一声。
林翁公爵这一番举动，林息却是看都没看，听也没听，径直往楼上走去。
公爵夫人喊住他：“阿息，我们等你太久，你都没有回来，我们就先吃了，我现在去给你做一份吃的。”说着就作势站了起来。
被林翁公爵冷斥一声，又坐了下去。
“我公爵府又不是缺做饭的，他想要吃，有佣人会给他做，你是公爵府的女主人，不是他的奴才。”
从始至终林息连生气的表情都未有过。
上了楼回到卧室后，林息让佣人将艾克斯送过来，被送来的艾克斯，背部耸起，身体消瘦不少，身上的毛发稀疏没有光泽，缩在角落里睡着。
再精心的照顾，也抵挡不住寿命终末的来临，常年照顾它的佣人，免不得有几分心酸。林息将泡软的鼠粮放在手里，另外一只手轻轻按压了它的耳朵，沉睡中的金丝熊迟钝地醒了过来，习惯性蹭着林息的手，依恋地蹭了蹭。
在看着林息蹲着身体喂食它时，佣人到底还是忍不住道：“艾克斯……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息手指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喂着，喂完的金丝熊，趴在他的掌心睡了过去。
佣人想要接它放回去，手一伸出，听见林息冷淡的声音：“它今天放在我这里。”
“好的，林息少爷。”
佣人离开后，林息起身，他还记得艾克斯刚送来时，还是一只娇俏灵动的幼鼠，仓鼠的寿命比人类短得太多，不过三年，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把艾克斯放在床头，他收回了手，离开他手掌的金丝熊不安醒来，林息伸出手抚摸它，它便又安宁闭上了眼睛。
“你的正主，这几年里成长了许多。”手指抚摸着他，林息开口道。
最一开始见谁都满眼畏惧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孩，现在却是见谁都能一脸沉静，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从前那样天真。”
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原本要经历的一次波折，已经被身边的俩人悄无声息地抹平。宛如被保护饲养好的笼中雀。
金丝熊听不懂人类的话，在林息的抚摸下，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林息起身，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正听见敲门声，随即是佣人的传讯：“林息少爷，公爵让你过去书房一趟。”
“我知道了。”
外面的佣人没了声息，林息换了身衣服，往书房走去。
一推门，迎面就是林翁公爵阴沉的目光，林息走了进去。
他神色漠然，目光中全无对父亲的尊崇之意，林翁公爵想，这人若不是自己最看中的儿子，他早就将人赶了出去。
平复了下心情，他开口道：“以你的能力，毕业考核后可以进入第一军队，不出意外商云深也是一样，商家的势力不到帝国军队，有我为你铺路，你的路走得比商云深还要顺畅，政坛方面有阿望，他以后会成为你的助力之一……”他说了很多，最后站起身来，来到林息面前：“不要让父亲失望，也不要让你死去的母亲失望——”
在他提及了前公爵夫人的那么片刻，林息的目光变得极为阴冷，但瞬间那阴冷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翁公深知安抚给枣的道理，语重心长道：“你别看我对阿望好，我也是为了你，公爵府未来由你继承，你少不了帮手，我对你要求严苛，也只是想让你上进……”
这些话，林息已经听麻木了。他如往常一样等待林翁公爵说完，面容在冷白灯光的照射下却是显得极为冰冷。
说完的林翁公爵眼神复杂：“阿息，你这几年，变化太大了。”他刚想伸出手拍林息的肩膀说些什么，林息就退后一步：“我回去了。”
连父亲都未喊一句，丝毫不顾及才刚缓和下来的林翁公爵是如何震怒，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回到房间里的林息，随手拿了块柔软的帕子盖在枕头旁边的金丝熊身上，闭眼睡去，然而等他第二天醒来拿开帕子时，望着已经身体僵硬没有温度的金丝熊，目光没有什么情绪，只偶尔间浮起的涟漪，都被沉寂下去。
“来人。”他喊。
佣人推门而入：“少爷。”
“它死了。”林息起身，淡淡道：“拿去埋了吧。”
佣人目光看向被帕子包裹着的死去的金丝熊的尸体，心里一阵酸涩，他上前捧住对方，合在掌心里，临走前问林息还要不要再养一只，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安静退了下去了。
……
尽管商夫人再怎么好好呵护那捧玫瑰，最后那捧玫瑰到底还是干枯败了下去，只留下光秃秃的花枝。
管家道：“二少爷会再送给夫人新的花捧，夫人不必为此感到难过。”
商夫人抚摸着被剔去刺的花枝：“不一样的。”这捧玫瑰在，会时刻提醒着她那一天她对阿谢的躲闪和阿谢那双恐惧的双眼，以及她真正的孩子……
她的那个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她这个做亲生母亲的一无所知。
正当她为这个问题出神的时候，商迟归脚步急促下了楼，和她打了声招呼，回应的商夫人想到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开口道：“迟归，你十七岁的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从保温箱里取出饮料的商迟归打开盖子灌了一口：“想好了啊，出去玩。”
“出去玩？”
“对啊，原本和二殿下约好的，升学考核结束后出去星城外面的地方玩几天，反正差不多是生日的时候，正好一起过了。”
“不在家里吗？”
“每一年都在家里，好无聊的，而且二哥自回来后还没有去过星城外面的地方，正好带二哥去见见世面嘛。”
本想劝说的商夫人听到这句话打消了念头：“阿谢在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出去玩几天也好。”星城虽好，然而举目望去，没有山川长河，只有耸立的先进建筑与高塔，待久了到底会觉得乏味。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你要好好看着阿谢，寸步不离，别让他受伤，迟归。”
商迟归的唇瓣不自觉地抿了一下，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我知道了。”
喝完饮料，商迟归回房间，结果却看到商迟谢站在他门前，抬手正想推门进去，想到里面的东西，商迟归的瞳孔一下缩了起来：“别进我房间！”
商迟谢一下缩回了手，转头受惊地望着他。
商迟归快步走了过去，只丢下一句二哥等下，就打开门闪了进去，把房间关上，留商迟谢一人在外面。
进到房间的商迟归，匆忙把昨天换下来丢在床上的内裤收到看不见的地方，又随便整理了下房间，让房间干净了点，想去开门时又想到什么，快步回到床被翻了翻，确定什么东西都没有后，才去打开门。
“进来吧，二哥。”他目光躲闪道。
商迟谢一脸疑惑走了进去：“那个……我是来找你借一些东西的。”
“什么东西？”
“一些零件。”商迟谢说出了那些零件的名称。
商迟归没想太多，直接给了商迟谢，等商迟谢离开后，他关着门，心跳如擂鼓一般。
还好没叫二哥看到，刚这样想完，他眼睫一颤，惊诧自己这样的想法。
从前明明二哥看，他都没什么想法的。
至于原因是为什么，商迟归一点都不敢想下去，仿佛想下去，就会触碰什么罪恶的事一样。
……

第76章
商迟归与殷千星商定好了游玩的日期, 也组好了人，一同去的十几个人，要么是和他玩得好的, 要么是和殷千星玩得好的。出行的工具用的是商家的星舰。
“迟归。”与商迟归玩得好男生, 打通的通讯面色有些为难。
商迟归和商迟谢在一起喂乌咪。
因为他在接通讯，喂的人只剩下商迟谢，喂完最后一块肉，商迟谢摘下手套，抱住乌咪的脑袋揉了下，商迟归接通讯并没有隐瞒他的意思，所以对方说的话他也能听见。
“文璋刚才同我说他也想去, 让我问一问你，能不能一起。”
“他说他很久没和我们一起聚过了，你知道的, 我们之前关系都不错……”
商迟归皱眉了下, 短暂的停顿后道：“他想去了话，也行。”
“好的, 我立刻告诉他。”
挂断通讯，商迟归坐在了商迟谢身边。他是一个极为讨厌麻烦的人, 游玩的队伍中多出一个omega他是不愿的, 但因为那人是文璋……
商迟谢见着他的神色不太好，刚想说什么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离开星城游玩、文璋、omega——
他一下想起来件事，上一世的时候，商迟归生日时出去游玩, 没几天就被武装的警卫送回家来, 回来的时候信息素完全失控, 整个人也是疯癫状态，毁了许多的东西，他和商夫人也受了伤。
后来才知道，游玩途中商迟归和一个omega单独相处时，对方提前一年多的时间进入发情期，而当时商迟归忘记带抑制剂。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碰巧的事，他是被算计了。
那次之后，商迟归对omega的厌恶程度直线上涨，身边拒绝任何omega的靠近。
“二哥，你怎么了？”
商迟谢回过神，望着商迟归。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开口又觉得不便。他能说什么呢？让商迟归不要去吗？若是商迟归自己一个人的决定，自己还能阻止一下，但这是商迟归和殷千星的约定，商迟归单方面不去，那就是爽了帝国二殿下的约。让不要带着文璋吗？自己和文璋没有什么接触，对方却是商迟归曾经的玩伴，和商迟归身边的朋友关系都不错……
商迟归看商迟谢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的样子，追问着：“二哥，你想说什么？”难道是不想让文璋去吗？但他才答应让文璋去，改口不太好，况且他和文璋原来关系是真的不错，文璋想去，虽然麻烦了些但他也没有想过拒绝这件事。
商迟谢回神来，迟疑道：“你带些抑制剂在身上吧。”
抑制剂？
商迟归想了下：“的确是要带着，要以防万一。”
自己能说的好像也就只有这点了，到时候一起的话再看看吧，有他时刻在商迟归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商迟谢抿了下唇瓣，没再说话。
……
王宫里，希勒王宫为殷千星准备着出行所用的东西，在知道一起外出游玩的人多了一个omega，又问了殷千星对方的身份后，往储存器里放了几支抑制剂。
“为什么要放这个，母妃？”殷千星蹙眉：抑制剂哪里都能买，而且文璋就算分化成omega离成熟期也还有一年的时间，出不了什么问题。”
“你懂什么。”希勒王妃瞥了一眼他：“一个正常的omega不会想着要挤入一群Alpha中与他们出去游玩，不贴身带着这个，万一你这一趟回来给我闹出什么事来，你父王那里怎么交代？”
“还哪里都能买，这东西你不随时备着，真等到那时候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了。”
殷千星虽然觉得母妃过于杞人忧天，但还是没说什么。
收拾完东西，希勒王妃将储存器挂在殷千星手腕上，用袖子遮住。“密码是你的生日，不要记错了。”
“这次出去游玩，一定要与商迟归相处好明白吗？对了，你之前说林息你有办法拉拢……”希勒王妃抬头：“我怎么见还没半点进度？”
她这一问，殷千星就知道她在自己身边安了不少人。
在母妃眼中，他还是那个什么都需要看着的幼童吗？偏过头的殷千星，语气也淡了几分：“这次我已经安排好了。”
希勒王妃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自己一些举动的不满意，她看着殷千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的这个孩子已经高出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许多。
她伸出手，抓住殷千星的手，语气一如往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千星。”
……
刻着商家蔷薇花纹标识的星舰飞在星城上空，一群穿着昂贵的贵族子弟们围绕在一张圆桌前，讨论着这场游玩去哪些地方。
因为乘坐的是星舰，他们可以去很多地方，就连要去一城执政官的家中，有商迟归和殷千星在，也没人敢阻拦。
讨论了很多地方，但最后做决定的显然只有两个人。
“迟归、二殿下，你们想先去什么地方？”
坐在透明玻璃桌上的商迟归，双手撑在背后，侧头本想问坐在他身边椅子上的商迟谢想先去哪里，结果看见商迟谢的目光正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顺着看过去，看见了文璋。
分化成omega有一段时间的文璋，眉眼五官比从前漂亮柔和了许多，自己刚才见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商迟谢看得有些太过于专注，就像是被分化后的文璋所吸引了一样。
商迟归原本平摊贴在玻璃桌上的手，一下紧了起来，却还是若无其事道：“二哥，你想要去什么地方？”
听见他的声音，商迟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有很想去的地方，你们想去哪里我都可以。”不，其实自己是有想去的地方的，他想回去无色城，看一看现在的无色城是什么模样，但无色城并不适合游玩，说出来的话，其它人都会暗中有异议。
回答完商迟归，商迟谢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文璋身上。
他还有之前对文璋的一些印象，用两个字形容的话，大概是爽朗。但现在这种特质已经被抹平了大半，尽管对方试图表现得和以前一样，但不知道是不是omega的天性，总有那么一些违和。
以为已经转移了他注意力的商迟归，见他依旧在看文璋，手都不自觉抓成了拳，飞快咬了下唇瓣，扭头看向文璋：“文璋，你过来。”
文璋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全程商迟归都在和文璋聊天，身形正好遮挡住了商迟谢看文璋的视线。
这样总不能再看了吧？这样想着的商迟归，心情愉悦，唇瓣不由得掀了几分。
却不知道，别人看着他和文璋的目光，都有了几分异样的颜色。
到了晚上，商迟谢趴在星舰的某处落地窗上，望着下面的风景。
雾一般的云朵在空中飘摇，透过稀疏的云朵，看见的是远处漆黑中带着幽蓝的天穹，以及底下的灯海，宛如星河一般。
他拿出摄影机，拍了一张照片。
眼下还在星城，不过快出了星城的范围了，不远处就是空中管制基地。
他一个人在这里自娱自乐，耳边是其它人玩闹打牌的声音，打牌时他们所下的赌资，是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钱。
几十万、几百万的星币在他们眼中，不过如尘土一般，随手就能花费掉的东西。
坐在落地窗前一会儿，他收到了商云深的消息。
“现在到哪里了。”最末尾打的是陈述句的句号。
“快到空中管制基地了。”
通讯请求亮了起来。
商迟谢戴了无线耳麦，接通了通讯。
视频里的商云深似乎是刚训练完，漆黑的发贴着额头，汗液从脸颊旁边滑落，俊美逼人不过。
“大哥。”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待着，商迟归呢？”望见他是自己一个人，商云深眉心皱了起来，这让他的面容更加冷峻摄人。
商迟谢晃了下月星，让商云深能看见背后的人：“他们在玩，我在看风景。”
商云深通过视频，看见了商迟归身边的文璋，他不知道文璋，但一眼认出了对方是omega，原本微皱的眉心，又紧了几分。
“怎么会有一个omega？”
商迟谢解释了下。
商云深眉头却未曾松开。一群才分化没多久的Alpha中，混进了一个同样没分化多久的omega，危险不可控指数几乎踩在那条红线上。
蠢货，他心里骂了遍，问商迟谢：“抑制剂带了没？”
“带了，五支。”
“嗯，我之前给你的粒子枪带上了吗？”
“带上了。”
“如果遇到危及自己生命安全的突发事件，使用它，之后的事你不用考虑。”
商迟谢点了点头。
商云深那里似乎又要开始训练了，侧头不知道和谁说了什么，和商迟谢说了一声后，主动挂断了通讯。
商迟谢放下月星。
“谁打的通讯，二哥？”他才刚放下月星，打着牌的商迟归，一下就问出了口，然而神态却好似随口一问。
“大哥打的。”商迟谢回复他。
商云深？他打通讯给二哥做什么？商迟归蹙了下眉头，扔出一张牌：“他说了什么？”
商迟谢觉得他问得太深了，半真半假的敷衍了下：“问我们到哪里了。”
“没有了吗？”
“没有了。”
商迟归听出他语气里藏着的不太愉快的气息，忍了下，将那一句“他肯定还说了别的”吞回了喉咙里。
看商迟归继续打牌没有再注意自己的样子，商迟谢这才望向站在牌桌旁的文璋，文璋站在商迟归身后，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商迟归身上，那样的眼神，好像并不是单纯看朋友的眼神。
文璋是喜欢商迟归，才会那样做吗？但他们原本不是朋友么？还是因为分化成了omega，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强大的Alpha倾心呢……
脑子里想着很多的商迟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文璋已经看了很久，就连别人都能察觉到。
别人都能察觉到，一直用余光看的商迟归又怎么会不知道？因为分心，他这一局牌，输了几十万的星币给殷千星，殷千星靠在椅子上，笑道：“你好像不太专心，迟归。”
商迟归烦躁将牌一甩，冷着脸道：“文璋坐我右手边我就能专心了。”坐右手边，保管二哥再看不见半点，不过一个omega，怎么像是没见过一样，又还没有他自己好看。
……

第77章
商迟归本想的是让商迟谢坐在他身旁, 然而一想到商迟谢坐在他身旁，背后的脊背骨就忍不住发麻，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方才改口说文璋坐我身边我就能专心。
说完这句话时, 他皱了下眉，想起了文璋现在已经分化成omega，开口打算说句算了不用了，文璋却已经坐在了他的身旁：“这样能专心了吗？”
一阵起哄声。
这样的起哄，商迟归极为反感，语气都冷了几分：“别吵我打牌。”
这才安静下来。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没多专心起来，打了几把后, 就又输了不少钱，连赢的殷千星，撑着下巴望着不远处的商迟谢, 亲密开口道：“迟谢, 你来帮我打吧。”
商迟谢神色为难：“我不会玩这些东西。”
事实上商迟归教过他，他清楚规则, 但他一点都不喜欢玩这个。
但殷千星却一脸不在意：“没事，我在旁边教你就好了。”
商迟谢不说话。
殷千星眉尾上扬了下：“你是不会玩, 还是不想帮我玩。”
他话都说到了这里, 商迟谢只能走了过来，殷千星侧头，让人拿来一张椅子，就让商迟谢坐自己身边。
商迟谢规规矩矩地坐着，他双手抱着背贴着椅子, 看商迟谢摸牌。
在殷千星手里很好的牌, 到他手里就变成中规中矩的牌, 赢的几率很低，殷千星让打什么，商迟谢就打什么，等剩下最后一张牌时，他提醒道：“我就只剩一张牌了。”
他的上家是商迟归，商迟归手里的牌组合打得好的话，一张单牌都不会剩下，很容易就能杀掉商迟谢这个庄家。
“这把赢了，迟归。”文璋望着他的牌，嘴角勾起来，笑意盈盈抬头看向商迟归的脸颊。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见商迟归的余光落在商迟谢的身上，商迟谢并没有察觉到这抹余光，只垂着脑袋看自己手里的那张牌，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他一只手不自觉捏成拳抵在柔润粉嫩的唇瓣上，两片唇瓣张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不轻不重咬在指肉上，留下浅浅的牙印，那抹印痕很快散去，变成绯红一片，仿佛桃花瓣般的颜色。
商迟归的呼吸一下紧了起来，脑袋空白一片，下意识就扔了一张牌出去，偏偏那张牌是最小的。
商迟谢愣了愣，一下抬起眼来，迟疑了会儿后，把手里那张牌扔了出去。
“你这样玩就没意思了啊迟归！”
“这放水放到太平洋去了，和我打的时候你也这样放给我成不成？谁会嫌钱多？”
……
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迟归一下清醒过来，他不敢望商迟谢，将手里的牌匆忙全部扔了出去：“不来了，我饿了，让厨师做饭吧。”
转了帐后，他起身脚步快速地离开，看方向是休息床舱。文璋扭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赢了钱的殷千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啧了声：“跑这么快。”他看向商迟谢：“你月星联系号给我加一下。”
他主动提出，商迟谢怎么敢拒绝，加了他月星的殷千星，转了一百万的星币过来。
“不用转给我，我没出钱，只是帮打。”一百万星币对于商迟谢来说，简直是泼天的巨款，如何敢收，“而且刚才那把也没有一百万。”
殷千星却是一脸你敢退回来试试的表情：“给你你就收，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商迟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明明是冬天，床舱里也没有开着暖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热得胸膛一片汗意。
手指扯着衣领想要散下热，然而与身上肌肤接触的瞬间，他一下又想起刚才余光看到的那一幕，不，不止如此，就连不久前的事也想了起来。
被他压在身上的二哥，脸颊是恼羞成怒的红，眼睛是有几分委屈的水意。
比适才还要汹涌澎湃，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奇妙感觉侵占了整具身体，他死死咬着牙齿，手上额头上的青筋都凸现了出来，等到好不容易挨过去爬起来时，面颊一偏，目光一下撞进了摆放的落地镜里去。
镜中的人脸颊一片潮红，长而锋利的眉峰下，眼眸中的颜色比平时还要深暗许多，宛如外面的天穹，周身流露着让人心惊胆跳的气息。
商迟归懊恼的提着枕头，朝落地镜砸了过去：“该死。”
这次出来本想的是让自己变得正常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又躺了回去，嫌那镜子碍眼，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不知道怎么的，折腾着折腾着就睡了过去，只是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梦，等他听到敲门声清醒过来时，胸膛处比睡前更热，呼吸都是灼热粗重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外溢。
骂了句后，他连忙将信息素收敛干净，下了床去开门。
敲门的是文璋。
门一开，商迟归看到是他，眼中不耐收去了几分，开口问：“什么事？”
眼下他身上的衬衫凌乱，露出半片结实坚硬，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几缕金色的发丝挑垂在额头，幽蓝深暗的瞳孔垂下来，仿佛天穹俯视。
文璋看失了神。
商迟归皱眉：“你看我干什么？”这次再见文璋，他总觉得不太舒服，是因为对方分化成omega的原因吗？但是他对omega没有什么讨厌的情绪。
看到他目光里的不快，文璋反应过来，笑道：“我是过来叫你去吃饭的。”
“哦。”商迟归没有关上门回到床边，“等我穿个外套。”
穿上外套，他走了出来将门带关上，松开手时道：“下次可以让别人叫我，你现在是omega，最好避免单独和Alpha相处，一点都不安全。”
他说这句话没想太多，然而走了几步都没听见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见文璋低着脑袋。
看不见文璋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里的难受：“迟归，你是不是也觉得分化成omega的我……是个很大的麻烦？”
“也没有多麻烦啊。”商迟归理所当然否认了：“基本上谁都带抑制剂了，如果有突发事件的话，用抑制剂就好了。”说完他想到什么，拧眉问：“你带omega用的抑制剂了吗？”
“我带了。”文璋连忙拿出来给他看。
他动作急促，脊背也佝偻着几分，商迟归沉默了片刻：“我们的关系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
“你不要想太多，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就好。”
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吗……
商迟归转身往用餐的餐厅走的时候，文璋缓慢抬起头，无力地扯了下嘴角。
从分化成omega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可能再是以前那个文璋了。
……
餐厅里，商迟谢见到商迟归和文璋一起来愣了下，他记得去叫商迟归的人不是文璋啊，是另外一个，叫左匀。
他才刚想完，左匀就回来了：“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想解决生理问题，就拜托文璋帮我去叫迟归了。”
坐在餐椅上的殷千星，如果不是被希勒王妃提醒过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因为有希勒王妃的提醒，他看着跟在商迟归身后的文璋，又听见左匀的解释，眼神一下微妙了起来。
商迟归却还毫无察觉，坐了下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唤了声商迟谢二哥，只不过二哥两个字刚一唤出口，他好似清醒过来，一下目光便挪开了。
星舰里的阿姨把做好了的饭菜送上来，有虾有蟹，商迟归已经习惯看到这种菜剥挑着给商迟谢，他习以为常剥了放在碗里，用旁边的净手帕擦干净手指后，把碗递给对面的商迟谢：“给，二哥。”
抱着碗的商迟谢眨了下眼睛：“我……不用给我。”
“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商迟归疑惑，他自己肚子也饿了，商迟谢不拿，他就放在商迟谢面前，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不够再给我说。”
商迟谢脚趾都快要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放在他身上，那眼神里面隐藏的打量和惊讶，几乎要成了实质一般。
“迟归，你对你二哥……这么好的啊？”坐在商迟归身边的左匀，讪讪笑了起来。
商迟归皱眉：“他是我二哥，我对他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也没见你对你大哥商云深好过啊——
在坐的人，心里都不约而同掠过这个想法。
他们偷偷望着商迟谢，想从商迟谢身上找出能让商迟归这么喜欢的地方。
看着看着，他们惊诧地发现，在他们眼中平平无奇的商迟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样子。
很漂亮、非常的漂亮，这种漂亮不像商迟归那样充满了锋芒，反而柔和得像是深山林中沉静清透的湖，又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娇憨，像趴在湖边埋着腿足的白兔。
一直下意识忽略掉这个人，当有一天注意去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的变化几乎是脱胎换骨了。

第78章
在花室浇完花的管家, 推门进来时将水壶放下，嘴里忍不住念叨：“二少爷他们出去有三天了。”
望着窗外发呆的商夫人回过头来。
已经三天了啊，三天的时间, 这么长么……
“这家里没有二少爷和小少爷, 还怪冷清的。”
“是很冷清。”说完这句话的商夫人，忽然捂住唇瓣咳嗽了下，嘴唇一下白了些。
管家见她咳嗽，脸色变了下就要去打电话叫赵老师，却被商夫人抬手阻止：“没事，就是随便咳了下，不是生病。”
咳完之后, 她喝了点热水，揉了揉眉心：“我困了，让我先睡一会儿, 半小时后再叫我起来。”
“好的, 夫人。”
商夫人靠在沙发上抱着毯子睡去，管家望着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家主在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的时间，家主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
星舰停在黑水城。
商迟谢正准备下去, 商迟归望了外面堆积厚实的雪, 叫住了他，然后转头去拿了毛绒绒的带着兜帽的长衣：“穿上这个，外面会很冷，二哥。”
商迟谢接了过来，自己套了进去, 套好后他想要把拉链拉上去, 但不知道怎么的, 拉链好像卡着了，他使力都拽不上来，见他拉了好一会儿都没拉上去，在旁的殷千星心里吐槽了句连个衣服都穿不好的废物，就要上前：“我来给你……”
商迟归手疾眼快，快他一步站在了商迟谢面前：“我来吧。”
折腾了下，拉上去了。
“谢谢。”商迟谢松了一口气，将手收在袖子里，对商迟归道。
商迟归避开他目光，下了星舰。
商迟谢不是没有察觉到商迟归的不对劲，商迟归对他依旧是像以前好，但会格外避免和他接触，他并不明白原因，想来想去，也只能像商夫人说的那样，分化的Alpha个人意识会逐渐强烈起来，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才刚离开星舰的一行人，肚子有些饿，就想去找个餐厅吃饭。为了玩得尽心，还请了个对各城都很熟悉的导游，导游在他们决定落在黑水城时就做了攻略，眼下立刻说出黑水城里有哪些餐厅，什么种类，口味如何。
“二殿下，迟归，你们想去哪里吃？”
商迟归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走神，殷千星就随便挑了最贵的一家，“这里吧。”
于是众人去了殷千星选定的那家餐厅。
商迟谢走在最后面，商迟归因为走神没注意到，殷千星回头看到他，扯了扯嘴角。像乌龟一样，温温吞吞的，便开口让商迟谢走到自己身边来。
然而商迟谢就算到他身边，也保持着安全距离，殷千星忍了忍，直接偏头不看了，省得自己越看越气。
……
黑水城的雪下得比星城还大，商迟谢坐在殷千星身边，其它人都在讨论着过两天商迟归的生日，商迟归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偶尔会嗯几声。
“文璋，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迟归啊？”许是因为文璋是这群人中唯一的omega，对他要准备送商迟归什么，众人都格外的感兴趣。
文璋笑了下：“礼物现在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还要保密，看来你送的礼物不简单啊。”
……
这样的话题，商迟谢插不进去，离上菜还有段时间，他想去一下卫生间，不想才站起来，商迟归和殷千星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他身上。
“你要去哪儿？”异口同声的问。
“……卫生间。”
“我让人陪你去。”商迟归开口。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知道商迟归担忧什么，商迟谢安他的心：“就短短几分钟，很快就回来。”
商迟归不肯，看向请来的导游，导游收到他的意思，站起身来和气道：“我陪商二少爷你去吧。”
商迟谢抿了下唇瓣，但还是没说什么，让导游跟在自己身后，离开了包间。
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的商迟谢，舒了一口气，身边的导游问他是不是现在回去，他摇了摇头。在星舰上不想和其它人待一起时，他还能回到舱床里又或者去其他房间，但在这个餐厅里，他只有出来这一个办法。
导游跟着这群贵族子弟好几天，唯独这个商家二少爷，与其它的那些贵族子弟都不一样，那些个贵族子弟身上的习性他大都没有，这么些天很少参与进那些人的玩乐中，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看看风景吃吃东西。
“你要回去给迟归说吗？”走了几步的商迟谢，问了下他。
导游说：“商小少爷只让我看顾好二少爷的安全。”
“谢谢。”
走廊里有一处开放的室内亭子，里面没人，商迟谢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双手搁置在亭粱，脑袋搭在上面，望着楼下的大厅。
大厅里吃饭的比较少，大都是穿着华贵的男女，坐在造价不菲的餐桌上，商迟谢看了一会儿，视线忽然落在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身上。端着饭菜穿梭在人群的服务员，面貌极为年轻漂亮，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气度也无比的从容。
大概望了两分钟后，商迟谢忍不住拿出摄影机，拍了一张。
伴随着咔擦的声响，楼下的服务员似乎察觉到什么，仰起头来，和商迟谢对视上目光。
谁？
姜渡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攀在楼上亭子里的少年。
少年肤色白得像通透的玉一般，唇色也是淡淡的粉，整个人的脸颊陷在柔软毛绒绒的兜帽里，只露出一点垂着的耳发，双手捧着摄像机，长宽的袖下，是一截和肤色一样白的手腕。
知道三楼是那些身份高贵的客人，且对方也是那种被精心娇养的相貌，他本想收回视线，装作没有注意到，却不想那人对视上他的目光后，露出一抹十分温柔友好的笑靥来。
紧接着，对方消失在了亭子中。
“我们的料理怎么还不送上来，服务员，去帮我们看一下。”身边传来男人颐气指使的声音，姜渡侧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桌好，温顺道：“请等一下，我马上去看。”
他进了厨房。厨房里大厨们正精心做着客人们的需求料理，听到他的询问，神色不耐道：“那你现在来做？”
离开厨房的姜渡，还听到他们的声音。
“在一楼点餐的都是身份上不了什么档次的暴发户，怎么还不送上来？难道不知道慢工出细活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厨才能把我们调到二三楼去，真受不了，打赏也吝啬得要命……”
……
回到客人桌前，姜渡温声道：“请再等一会儿，客人。”
因为他生了一张好相貌，男人的女伴宽容万分，还朝他招手，笑眯眯道：“你给我讲一个笑话，把我逗笑了，我就给你打赏怎么样？”
姜渡思考了下，随口说了个笑话，女人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拿出一点星币给他。
这样的举动却让男人不满起来，他看着姜渡的脸，让姜渡倒杯茶给自己，姜渡垂眸倒了茶递给他，他故意想打翻，没想到的是姜渡端得极稳，没让他得逞。
“客人请小心。”姜渡的眼睫依旧低垂着，语气也是极为温和。
男人忽然冷笑了下，这一次，他稳稳端着茶杯，径直将茶水喷溅到自己衣服上，然后将空了的茶杯展示在姜渡面前。
紧接着，他叫来大堂经理。大堂经理来后，他指着姜渡道：“这个服务员，弄脏了我几万星币的衣服，你们看怎么处理吧？”
大堂经理看向姜渡。
姜渡语气平静：“客人衣服上的茶水是自己泼上去，并不是我。”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自己泼的？”男人问。
“餐厅里有监控。”
“你要为了证明这个服务员的清白，去调监控吗？”男人望着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几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开口道：“非常抱歉，先生，是我们工作人员的错，我们会让他赔偿你的损失。”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望着姜渡的面容，也是一脸的得逞之色。
“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姜渡依旧是这句话，他直直站立着，语气不卑不亢。
“今天的监控恰好出了问题。”大堂经理说。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帝国，人们很容易做出选择，维护谁、让谁获益，这已经是不用思考的问题。
“还钱吧。”
“看在你是个可怜的没有什么钱的服务员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少赔一万星币。”男人嘲弄地说。
姜渡的目光慢慢暗了起来，一直看着他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危险，就在他清醒过来恼羞成怒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等公民时，一道声音在姜渡背后响起。
“我给他赔，可以吗？”
眼中阴暗散去，姜渡回头，在他身后，站着那个之前在三楼亭子里的少年，少年抱着摄影机，近距离看，眉目更显得隽秀，唇瓣也显得更为粉嫩柔软，只看那么一眼，就知道出身十分尊贵。
便是听到声音神色凶戾几分的男人，看过去后也收敛了几分，只脸色还有些难看。
大堂经理知道他是三楼的贵客，适才处理姜渡还淡淡的面色一下变得极为讨好：“客人，这件事我们处理就好了。”他不蠢，知道这位贵客是想维护这名服务员，立刻变了话风：“这个服务员他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他的失误就是我们餐厅的失误，这笔钱我们会为他出的。”
“我给他赔。”商迟谢并不改口，问男人：“多少钱？”
对方明摆着要为这个低等公民出头，他怎么敢和对方抵抗。
男人不甘道：“三万。”

第79章
三万, 还好，不是很多。
听到这个价格时，商迟谢内心的石头一下掉了下去。
他身上的钱不少, 商迟归和商云深会往他的卡里塞钱, 商夫人也是，前几天殷千星还转了一百万星币，但他是一个冒牌货，怎么敢理所当然用这些钱，所以这些钱一直都放在卡里。
“我转给你。”他把摄影机挂在脖子上，捞了下袖子，将长衣拉链拉开, 从里面的衣服里取出卡。他做这些动作时，手腕上戴着的月星不可避免露了出来，上面是商家独有的蔷薇花纹。
商家的标志花纹帝国几乎人人知晓。
男人脸色剧变, 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不甘, 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敢有了，他笑容满面, 一扫之前的刻意为难：“不用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也不能全怪这个服务员, 我自己拿杯子的时候再注意一点就好了。”
他和气道：“愿意帮助一个不认识的人，这种品性太难得了，这三万块我不要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换请小少爷吃一顿饭。”
他说话怪怪的，商迟谢抿着唇瓣, 输入了需要转的数字, 递过去道：“刷卡吧。”
男人还想拒绝, 但见商迟谢固执，只好刷了卡，刷完卡之后他还想套近乎，商迟谢却充耳不闻，看着大堂经理，淡淡道：“调监控吧。”
“监、监控？”大堂经理一下结巴起来。
怎么就忽然要调监控了。
商迟谢望着脸色霎白的男人：“他衣服的钱，我帮他给了，不过帝国民事法典第234条里有写，敲诈勒索他人，金额达到6000星币，确定事实成立敲诈人需要赔偿被敲诈人双倍星币，附加对被敲诈人赔礼道歉。”大概是这样的意思，没错的话……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对，商迟谢回头看了下导游。
被看了也不知道的导游：“……”啊，大概，是有吧？
“客人，我们……”大堂经理还想说什么，久久没见商迟谢回去的商迟归走了出来，皱眉往一楼大厅看了眼，看见商迟谢后快步走下来：“二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不是说好的去卫生间，几分钟就回去吗？
商迟谢回头：“他敲诈人，我看到了。”
商迟归一眼就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他压根不在意，但看着商迟谢的神情，知道了商迟谢的想法，便顺着他的意：“你想怎么做？”
“调监控。”
“那就调吧。”商迟归漫不经心道。
大堂经理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商迟谢去调监控，男人想挽救，他说了很多，商迟谢不听，看着姜渡：“你想调吗？”
如果对方想息事宁人，他也不会强求，因为他太了解这种心理，身份弱势的人，总以为退后一步就能保全自己。
他自己……也不例外。
“想。”回应他的，是少年轻柔又沉寂的嗓音。
商迟谢的唇瓣弧度极浅的弯了下：“那你跟我们来吧。”
他语气放得温和，不似往常平淡，这种异常的对待让商迟归一下看向了姜渡，蹙起眉来。
姜渡抬起眼望着商迟谢，嗯了一声，便跟了上去。男人显然也得跟上去，他还想拉着女伴，但女伴并不是蠢货，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
该死的女人，自己明明是因为她才针对这个服务员。男人咬了下牙齿，不得已跟着过去。
监控视中，智能系统片刻就调出刚才发生的一幕，事情的真相已经还原，商迟谢道：“你必须双倍赔偿他刚才的损失，并且对他道歉，否则我就报警。”
男人此时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手指发抖的把钱刷给姜渡，仓促说了句对不起后转身离开。
眼见这件麻烦事处理完，商迟归一点都不想商迟谢再留在这里：“二哥，我们回去吃饭吧。”不知道为什么，他看那被二哥伸张正义的服务员一点都不顺眼，就像看商云深一样。
不，比看商云深还不顺眼。
“等一下。”商迟谢几步走到姜渡面前，他还有话要和对方说：“我在上面的时候，看到你太好看了，所以拍了一张你的照片。”
“我可以留下它吗？”他抱着挂在脖颈上的摄像机，有几分期待地问。
姜渡望着他，忽然笑了下：“我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的。”商迟谢双手拉住带子，把摄像机摘了下来，调出那张照片给姜渡看，姜渡接过，垂眸看去。
穿着制服的少年端着一盘菜品，微微弯腰将菜品放在客人的桌子上，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看起来……的确很美好，几乎找不出缺点。
环境、气氛、角度、光线……一切都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你想留的话我会很开心。”姜渡抬起眼，将摄像机还了回去：“刚才那个男人赔给了我六万星币，你刚才帮我给了他三万，我需要将那三万还给你。”
“不用了，就当是留下这张照片的报酬。”
“我一定要给你。”姜渡把卡拿了出来，“如果不给的话，我会一直良心不安的。”
“那好吧。”商迟谢将自己的卡拿了出来。
刷了卡后，他和姜渡说再见，这才和商迟归离开，擦肩而过时，姜渡明显觉察到金发少年不善的目光。
他用余光注视着商迟谢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这才侧头看向了大堂经理，语气轻柔：“监控器出了问题？”
大堂经理愣了之后立刻明白过来，眼前这服务员并不像之前在那位小少爷面前表现的那样无害，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少爷，怕是不知道自己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冷笑了声，他道：“你想怎么样？”
……
商迟归带着商迟谢回到房间，殷千星问这么要怎么久，商迟归不想提那个服务员，就一两句话带了过去。
桌子上已经摆了数道菜品，每道菜品只有巴掌大，尝几口味就没了，不过味道的确很不错，嘴巴挑剔的贵族子弟们也忍不住夸赞了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敲响。
“谁啊？”
“我上来送饮品。”从门外传来的声音，一下让商迟归神色阴沉了些，他刚准备说不用了让对方滚，商迟谢却已经让人进来了。
进来的果然是姜渡，他推着餐车，垂着眉眼将一份份饮品摆在桌子上，直到摆到商迟谢面前时，才看见了商迟谢。
商迟谢朝他笑，惊诧之后的姜渡，回了个尚浅的笑容，便站到一旁：“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吩咐我，客人。”
“现在没什么需要的，你就在那里站着吧。”撑着下巴的商迟归，头也不抬道。
他这一句话，就让其它人明白过来这进来的服务员招惹了他。

第80章
一群人将姜渡当做不存在, 该笑的笑，该吃的吃，从只言片语中, 透露出他们身份的不一般。
姜渡站在原地, 微低垂着眼，偶尔抬起来时，会对上商迟谢的视线。
因为房间里暖气充足，少年兜帽已经摘了下来落在背后，露出一张莹白面庞，黑发散在他的肩膀上，他规规矩矩坐在那里, 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微微的鼓了起来，对视时, 那双清透的眼睛像是藏了星星。
吃完这顿饭以后, 众人起身打算离开，殷千星还给了料理师打赏, 看着殷千星的举动，商迟谢迟疑了下, 来到姜渡面前：“我可以……打赏你吗？”
“可以的, 客人。”姜渡语气轻柔。
收到打赏的姜渡，抬眼含笑说了句谢谢，他生得实在好看，商迟谢又多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下, 温温吞吞：“那我走了。”
告别完后, 便朝着商迟归走了过去。
出了餐厅, 望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商迟谢，商迟归竭力克制自己内心的燥郁，装作轻描淡写的对商迟谢道：“二哥，以后离那种人远一点。”
外面的天气要冷得多，重新戴上兜帽的商迟谢，双手抓住绒毛边缘，意识到商迟归说的是谁，抿了下唇瓣：“他是个好人。”
好人，也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二哥，才会傻乎乎认为对方是个好人。算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没有必要因为对方让二哥不开心。
这样想着，商迟归心情忽然好了一点，没有再说什么。
……
傍晚的日光照在白雪上，折射出晃人视线的光芒，从餐厅离开的姜渡，背著书包去了书店，他是书店的常客，店主看到他来，脸上露出笑：“你来得巧了，正好前两天进了一批新书，我带你去看看。”
这是黑水城里最便宜的书店，姜渡以往会打听好店主的进货时间，挑着时间过来买几本新书，时间一长，就和店主熟悉了起来。只他这一次来不是为了那些新书。
“我想要亚特兰特的考试资料。”姜渡径直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店主错愕了下，迟疑道：“有是有，但这类的考试资料价格都不低。”亚特兰特是帝国直系军校，每年想考入亚特兰特的人数不胜数，相对的它的考试资料也贵到离谱，况且一买的话不止一本，因为涉及到各类知识，一系列下来的话，要好几千星币。
姜渡将卡推到店主面前。
店主看了下余额，目露讶异：“你这是做了什么，忽然这么有钱？”他还记得不久前这张卡的余额是两千星币，现在转眼就成了五位数。
姜渡唇瓣弯了下，语气轻柔：“遇到了一个乐于助人的贵人。”
“那你运气真的不错。”店主感叹了句，扭头让店员去取姜渡要的东西。
在等店员回来的时间里，姜渡随手取了本公共书籍翻阅，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无聊的店主就和他聊天：“你是想在下一年亚特兰特招生去报考一下吗？”
“嗯，想去试一下。”
“那你可要拼尽全力了，你虽然分化成Alpha，但实力并不高，不太容易。”说不太容易都是委婉的了，简直是不可能。
“好。”
……
姜渡有一下没一下的回应着，翻看着手里的书，这是一本各城简单的介绍书，最前面几页就是星城。漆黑的文字旁边附着图片，耸入云端的天穹之塔，直到空中的学院尖塔……
十分钟后店员将他需要的资料拿了出来，厚厚的一沓，付了钱后，姜渡收了卡，将一些书放进了书包里，吊在肩膀上，剩下的抱在怀里，离开了书店。
回到分化后分配有一段时间的狭窄房间，他将书放在一个简易粗糙的手作书柜上，摸了一把小刀换了双水靴后，又背着空了的书包出去，这一次，他买了一堆吃的，去了黑水城最乱最穷的地方——污水巷。
污水巷的巷子尽头，居住的都是黑水城最穷的人，他们没有房子，有的只是搭建起来的帐篷，巷子的路道满是污水湿泥，白雪落在这里，也会很快变成黑色。
走到尽头的姜渡停下了脚步，那些蜷缩在帐篷里的人，探出脑袋来。
姜渡打开书包，将里面吃的东西倒出，一群人立刻从帐篷里爬滚跑出，撕扯开包装袋将吃的往嘴巴里塞，连是不是有毒都没有想过。
看着这些人，姜渡目光淡淡，他从包里取出一捧星币洒在地上，在那些人争抢时，开口道：“帮我做一些事，我还能给你们更多。”
三天，那些聊天信息里，那傻白甜的小少爷留在这里只有三天的时间。
……

第81章
因为要在黑水城待三天, 所以从餐厅离开后，商迟归他们并没有回星舰，而是直接去了酒店, 酒店是商家名下的产业, 所提供的也是最好的房间。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商迟谢抱着睡衣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膀上。房间里有吹风机，拿起吹风机，商迟谢对着头发吹，吹了一会儿后他有些手酸, 甩了下手，一直用书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的商迟归将书扔在了一边：“二哥, 我帮你吧。”
“哦, 好的。”商迟谢把吹风机递了过去，蹲在床边。
商迟归握着吹风机, 另外一只手手指张开，插/进商迟谢湿润的头发里, 让风能尽量吹到里面, 好干得快。
二哥的头发……好软好滑，他记得二哥几年前回来商家的时候的头发，像枯草一样。
蹲在地上背靠着床的商迟谢，暖黄的光落在他的脸颊边上，他双手放在膝盖上, 眼睫微微下垂着, 神色显得无比安静。
也是微弱绵软的香气, 从那丝丝缕缕的发间、以及细腻的颈后肌肤散发了出来。
吹完头发后，商迟归停了吹风机：“好了，二哥。”
商迟谢抬头摸了摸头发，确定没有半点湿润后站了起来，接过吹风机，道了句谢后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现下还早，不到睡觉的时间，商迟谢准备拿书来看，但书还没拿出来，商迟归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眼下看书也不是很必要的事，商迟谢就点了下头，商迟归特意给他在床上让出来一个位置，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中间用了一个枕头隔着。
上了床，商迟谢拿出手机打开游戏，他一打开游戏，页面就弹出邀请，进了队伍后，商迟归点了开始。
他一如既往让商迟谢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不断去找人杀，为了避免商迟谢被偷袭，掉下护甲之内的装备就给商迟谢装备上，自己拿着武器一路冲锋。
像商迟归这种段位的玩家，很容易匹配到主播和正在直播的电竞选手，在FLAN的直播间中，粉丝们看到队友Go away 这个名称时，一下兴奋了起来。
“敷敷！看你队友！”
正喝水的Flan看到弹幕提醒，低下头看电脑屏幕，然后水一下喷了出来，骂了一句艹。
“你的噩梦他出现了，并且成了你的队友。”
……
擦干净桌子上的水，Flan无奈道：“还好他是我队友，不然我榜上积分又要掉了，一掉还是几百分。”
弹幕成片成片的刷。
“敷敷，你试试看能不能让Go away开麦，他从来都只出现在别人的直播间里，还没开过麦，想听，成功了给你刷星舰。”
“我看到了熟悉的123，今天的Go away在带他的o。”
“前段时间我还在别的主播那里看到123被另外一个人带，不知道Go away知道不。”
“一o踏两船，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欢迎收看今天的FLAN直播间。”
……
在粉丝们的怂恿下，FLAN一边操控着人物角色跟在商迟归身后，一边开始敲键盘。
“那个……您好，Go away，我正在直播，直播间的粉丝们很崇拜你，想要听你的声音，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一下他们的心愿。”
商迟归没注意，他玩游戏不止不开麦屏蔽麦，连队内聊天频道都不看一眼的。反倒是有几分困倦的商迟谢看见了，提醒了下：“队伍聊天频道好像有人和你说话。”
击杀了又一个人的商迟归随便看了一眼：“不用理。”
商迟谢便也没管了。
“失败了，意料之中。”FLAN说。
这短暂的插曲，商迟归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他打游戏比较专心，也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商迟谢轻轻打了个哈欠，手指放在手机键盘上，几次眼睛闭上又勉强睁开，直到柔软的脑袋忽然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他脊背僵硬得像是石头，一下侧头看去。
手机落在被子上，枕着他肩膀的少年，眼睛闭合着，并不卷翘的细密眼睫向下垂，在眼下遮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距离太近，那白皙细腻的面颊和丰润柔软的唇瓣骤然撞入眼帘里，让商迟归连呼吸都不敢。
脑袋空白一片无法思考，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连游戏的人物都忘记了去操控，他就那样看着，又在某一瞬间突然清醒了过来。
视线再落在手机上的时候，游戏正好结束，里面的自己已经死了，但最后还是胜利了。
也是碰巧，他余光看到队内聊天频道里的消息，密密麻麻刷了一片。
“Go away，你的123不动了。”
“你怎么也不动了？”
“？你们怎么回事？”
……
不知道是为了转移自己惊慌的注意力，还是别的什么，商迟归破例回复了对方：“他睡了。”回复完便退出了游戏，把手机放在一边。
要把二哥叫醒让他回旁边那张床去睡吗？叫醒二哥不太好，还是抱过去吧……
他伸出手，但手在半空中时，又挣扎了下。
其实，睡一起也没关系的，对吧？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和二哥睡过，万一抱过去，二哥醒了怎么办？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人在交锋，一个说抱回去，一个说留在床上，他们各执一词，但最后显然是后者赢得了“微弱”的胜利。
熄灭了灯，商迟归轻手轻脚让商迟谢靠在枕头上，给掖好了被子，躺了下来双眼望着天花板。从前他与二哥睡在一起，只感到无比地开心和满足，很快就能入睡，但现在根本睡不着，仿佛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鼓打锣，脑袋也是嗡鸣声一片，不管再怎么调整呼吸都没有作用。
他烦躁不安时，忽然想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给二哥注入精神力了，便侧过头去，小心伸出手，用指腹压在商迟谢的脸颊上，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熄灭了灯后，淡淡的月光笼罩着房间，他看着商迟谢熟睡的面容，想着还要多久才能分化时，鼻翼间忽然闻到一缕香气，忍不住凑近了点去嗅。
二哥身上的香气，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在刚才吹头发的时候，他也闻了好一段时间，但不知道是因为太安静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现下心中一阵难捺的渴望，这种渴望支配了他的身体，让他轻轻直起了身体倾斜着，一只手手掌穿过蜿蜒的发丝撑在商迟谢的左耳旁，一只手手臂支在商迟谢的右肩，鬼使神差低下身。
从头顶的发，到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一路往下。
有些……奇怪……
是二哥身上的香气不错，但闻着闻着，好像有什么地方产生了微妙了变化，让这溢散的香气一下变成了勾魂索。
商迟归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些，幽蓝的瞳孔也不安定地颤动着，一道喘/息不自觉地从他的口中流泄了出来。
也就是这流泄出来的喘/息声，让他一下清醒了过来，放大的瞳孔里，是纤细的一段脖颈，以及微微散开的睡衣领口，唇触可及。
受了极为严重惊吓的商迟归，手指一下紧紧抓了起来，不小心拉扯到了商迟谢的头发，被扯疼的商迟谢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口中含糊说了句痛，眼见他眼睫微颤，似要睁开的样子，商迟归内心属于恐惧的情绪一下到了极点，迅雷不及掩耳地翻过身，卷着被子把脑袋埋进了里面去。
“迟归……”迷迷糊糊带着疑惑的声音，自商迟归身后响起。
背对着商迟谢，商迟归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了嗓子眼，他回都不敢回复，就连呼吸也是屏息住的。
得不到回应的商迟谢，困倦的蹭了下脸颊，以为刚才的动静是自己在做梦，闭上眼睛又继续睡了。
直到听到平缓的呼吸声，商迟归才觉得自己犹如新生一般，长长喘了口气，慢慢将被子拉下来。

第82章
第二天早上, 商迟谢醒了过来。商迟归已经不在了，他揉了下额头，从床上起来, 洗漱完后收到了商迟归的消息, 让他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的要好一点，吃完早餐后，商迟谢望着窗外发呆，转头想对商迟归说什么，商迟归却避开他的目光，转而和身边的文璋说话。
商迟谢怔了下。
他有些弄不明白商迟归，明明昨天都还是好好的, 叫着一起打游戏，今天却对自己避之不及，他又没做什么让他不快的事。
抿了下唇瓣, 他收回目光, 继续看着窗外。
俩人之间微妙的互动，被殷千星收入眼中。
又过了一会儿, 文璋提议说看电影，正好大家都无聊, 于是去了放映室, 漆黑的放映室里，商迟归随口问了句文璋要看什么，文璋道：“看最近上映的《天然心动》吧。”
一听就是部爱情片。
“文璋，你这分化成omega之后，选片的喜好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你以前不都是和我们一样爱机甲战争片吗？又或者悬疑惊悚片。”
黑暗的环境里, 看不见文璋的表情, 只听得见他的声音：“是啊, 连我都没有察觉到，要不要换一部？”
“不了，就这部吧。”商迟归对看电影不感兴趣，也就无所谓看哪一部，殷千星也是如此，其它人也都反对，便放了这部片。
“主角叫什么？我看看表……何落……程西。”
“画风还不错。”
“演何落的这个演员，长相还挺漂亮。”
商迟归随意看了眼，然后目光再也挪不开，饰演何落的演员一头漆黑的碎发，菱杏眼，浅淡柔软的唇色，笑起来时，格外生动漂亮。
的确……挺好看，而且，很熟悉，但又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张莫名很入眼的脸，商迟归投入了些精力去看。剧情很简单，主角双方是好友，好到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互相拥抱睡觉，他们约定了要一起成为强大的Alpha，然而命运弄人，好友分化成了Alpha，何落却没有。何落因此痛苦，觉得自己肯定再也不能和好友继续这段友情，却面临了好友的告白。
“何落，我喜欢你，并不是把你当朋友、兄弟的喜欢，而是是对爱人的喜欢。”
“程西，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因为我分化成了omega才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何落，你听我说“告白的好友，喘着气道：”我在你还没分化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在我们还是朋友、兄弟的时候……我看到你目光就挪不开，我讨厌你和别人有接触，你一离我近，我的心脏就会无法控制跳个不停，甚至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想凑近你、想拥抱你，嗅到你身上的香气时，我会忘了我自己是谁……”
屏幕上分化成Alpha不久的少年，目光灼灼看着眼前的omega，而屏幕外漆黑的放映室里，商迟归浑身冰冷，脸色霎白如雪。
那些之前不明白的情绪一下明朗了起来，心中惊涛骇浪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如同一具雕塑，连动弹也做不到。
……
看完电影后商迟谢回房间，一直都没见商迟归回来，直到服务员开门进来收拾商迟归的东西，在他讶异的神情中，服务员解释道：“三少爷更换了房间，他没空过来，让我过来收拾东西送到他的房间里去。”
听到解释，商迟谢哦了一声，接下来什么都没说。
他有些难过。
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就忽然被排斥、被远离。
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商迟谢拿书出来看，吃晚饭的时候，也是殷千星来叫的他。餐桌上左匀他们讨论着明天要去哪里玩，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要不要去滑雪场，黑水城的滑雪场有名的刺激，问了商迟归和殷千星，商迟归心不在焉回了句我都行，殷千星看了他一眼。
和商迟谢相处一段时间后，他也了解商迟谢一点，商迟谢不会玩滑雪这样的运动，他自己倒挺有兴趣的，所以也说了句可以。
一行人将明天的行程定了下来。
商迟归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二哥不会滑雪，而且二哥身体不好怕冷，还怕高。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脸色变了下，又扭头什么都没说，只和身边的其它玩伴说着话。
……
第二天一行人准备去黑水城最为有名的滑雪场，离开酒店的时候，商迟谢看见一个穿着单薄身体发抖的孩子，夜晚下了一场大雪，那孩子站在雪地中，望着一块广告玻璃，他见不得这样，趁其它人还没有上车时，来到那个孩子面前。脸都被冻得有点紫的小孩抬头望着他，神色怔愣着。
商迟谢蹲了下去，摸出身上一点星币，塞在孩子手里，轻声道：“去买些衣服和吃的吧。”
握着手里的星币，小孩说了句谢谢哥哥。
“不用谢。”他也只是看着这小孩，会想起在无色城的自己。
其它人都在等他，他来不及做其它的，直起身体就要过去时，小孩似乎是好奇，问了他一句：“哥哥，你们要去哪里啊？”
对于小孩，商迟谢一点防备都没有，也就把要去的地方告诉了对方。
……
商迟谢是一点雪都不会滑，他穿着滑雪的装备，踩着滑雪板，手里握着手杖，不知道在地上摔了多少次。其它人来滑雪为的就是刺激，但因为他，还在平地区里停留着。知道不能再让他们等下去的商迟谢，借口自己滑累了想去休息区休息，让他们去滑，商迟归也和他们一起去了，留下了导游陪着他。
踩着滑雪板努力滑到休息区，商迟谢小心翼翼坐了下来，将帽子摘下，去看他们，见他们已经坐着直升飞机去高山上了。
“二少爷，我教你吧。”导游在他身边说。
“不用了。”商迟谢摇头：“我在这里待着就好。”
他坐了一会儿休息区，觉得太冷了，就把滑雪板摘了下来，让导游帮忙抱着跟在自己身后，去了最近的一家奶茶店。
“您好，客人，请问需要什么？”站在接待台处戴着口罩的店员，才刚打印完上一个客人的单子，头也不抬地开口询问他。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商迟谢抬头看去，正巧那人也抬头来，看见是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弯了下眼眸，语气几分轻快：“是你啊，客人。”
和缓悠扬的钢琴曲中，穿着奶茶店工作制服的姜渡手捧着一杯奶茶，放在了商迟谢的桌子面前：“客人，你的奶茶好了。”
捧着那杯奶茶，商迟谢仰着面颊，朝眼前的姜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原本以为不会再见的。
“我也没想到还会再碰见客人你。”姜渡把吸管递给他，提醒道：“奶茶比较烫，客人最好先放个三五分钟再喝。”
接过吸管，商迟谢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你昨天不是还在那家餐厅上班吗？怎么今天在这里？”
姜渡回答他：“我是学生，做的都是兼职，昨天那家餐厅已经没有去了，这家奶茶店是我同学一个亲戚开的，正好这两天景区生意好，让我过来做一段时间，给的薪资要比那家餐厅高点。”
原来是这样。
商迟谢张嘴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有人在喊姜渡，姜渡眼中掠过歉疚：“不好意思，客人，现在太忙了，我得过去一趟。”
“你去吧，我没关系的。”
身形修长的少年像是挣扎了下，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过我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如果客人你不急着离开的话，等我下班后就过来，我下午没有其他工作，对这滑雪场也还很了解，你来这里玩的话，我可以帮一下忙的。”
“我……”
“姜渡，你快点行不行？其它客人还在等着你看不见？磨磨蹭蹭干什么！”
本想说不用的商迟谢，听到这句催促后不好意思拒绝了，改了口道：“好。”
听到他同意了后，姜渡这才说了句来了，匆匆回去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他一回去就忙得停不下来，来的人一个接一个，他不断询问对方需要什么，从始至终语气都十分温柔。
十几分钟过去后，有人走了进来，钻进一个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穿着奶茶店的工作制服，走到姜渡身边说了什么。
之后姜渡把位置让给他，钻进了小房间里去，再出来时，脸上口罩已经摘了，露出那张没有什么攻击性温柔隽秀的面庞，换了一身再寻常不过的常服，来到他面前：“我好了，客人。”

第83章
老实说, 这是商迟谢第一次和陌生人相处，很不适应，他刚才之所以答应姜渡, 也是不想辜负对方的好意。
“客人……”姜渡叫着他。
这样的称呼实在太奇怪了, 商迟谢拘束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叫商迟谢，你叫我迟谢或者阿谢都可以。”
商迟谢，原来是叫这个名字么？
“那我叫你阿谢好了。”
“嗯。”
“你的朋友们……”
意识到姜渡问的是哪些人，商迟谢迟疑了下：“他们去滑雪了。”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
“我不会滑雪，就不想滑了。”
“我会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可以教你的。”
“我也好久没有滑过雪了，因为没有朋友一起滑，还挺无聊的。”
这一句话一下让商迟谢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不想滑雪除了因为不会滑之外, 还因为没有想一起能滑的人，商迟归这两天态度对他态度极为冷淡, 他也不想凑上去自讨苦吃。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像拒绝导游一样的去拒绝姜渡, 而是点头答应了。
……
站在高高的雪山上, 商迟归垂着眼眸望着雪山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想要寻找商迟谢的身影，但因为距离太远，即使视线再好，他也看不见人。
殷千星来到他身边：“就这样把他放在下面真的没问题吗？”
商迟归：“有导游在他身边, 他很安全。”嘴上这样说, 实际上他却眉头紧皱。
心口不一, 殷千星心里嗤笑了声。
这两天商迟归对商迟谢的冷淡他都看在眼里，他实在不理解商迟归，明明很在意商迟谢这个二哥，却离得远远的，俩人看也不看，话也不说。
不过他一点都不同情商迟谢，甚至还畅快得很，谁叫商迟谢不识好歹，避自己如蛇蝎呢？明明自己救了他的命……想到这里殷千星脸色略微不自在，毕竟那次“救命”是他设计的。
为了转移自己颇为微妙的情绪，他索性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喜欢文璋？”
商迟归一下愣住，然后气得冷笑一声：“他是我朋友，我喜欢他？我有病吗？”虽然文璋分化成了omega不错，但他不是是个omega就喜欢的。若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殷千星，他现在已经把对方的脑袋按在雪地里。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他，毕竟那天看完那部电影后，别人都起来了你还坐着，眼睛一直直勾勾的望着屏幕，联想电影剧情，难免会有这种猜测。”殷千星耸了下肩。
原本刻意遗忘的事被殷千星提了出来，商迟归心中那刚被压下去的巨浪又翻掀而起：“我只是在想其它的事，没有注意到电影结束了。”
“原来是这样。”
殷千星挑了下唇角，不知道信了没有。
“好了，别想其它的了。”拉上防护头盔，殷千星调整了雪板的位置：“来这里不放肆玩一场，不会很无聊吗？”说完自高山巅峰冲了下去，拉起一片雪雾。
商迟归刚想滑下去，但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还是用月星给导游发了条消息，问商迟谢现在的情况。
……
姜渡其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对于这个身上有着许多钱又天真漂亮容易勾搭的小少爷，他的耐心好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像这样，慢慢的滑，一点一点来，别急，我扶着你的，你找找感觉就好。”他踩在雪板上，极为专注地教导着商迟谢，无论商迟谢失败多少次都柔声细语的鼓励，自己示范着动作，并且帮忙商迟谢调整站姿。
老实说，这并不比那些工作轻松，因为这个小少爷运动素质实在不怎么样，但他并不厌烦，因为这份投入能够回报给他的远超于之前任何一份无聊的兼职。
在他耐心细致的教授下，商迟谢总算能平稳地在平地上滑动了。
滑行了一圈后，商迟谢用手杖支着地，停在了姜渡的面前，他白皙的脸颊上因运动而浮现起淡淡的绯红色，丰润唇角向上弯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谢谢你，姜渡。”
“不用对我说谢谢，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该说谢谢的是我。”
商迟谢望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面容隽秀俊美，漆黑的长眉下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天光从身后照过来，宛如神明一般。
“你是个好人。”他认真朝姜渡道。
好人？还真是天真的小少爷。
不过若不是这么天真，怎么容易上他的套呢？
姜渡心里感叹着，面上却还是眉目不动的温和之色。
他继续教商迟谢其它的滑行方式，在俩人半教半玩的教学中，时间慢慢过去，在旁充当保镖的导游看累了坐在旁边休息时，忽然收到雇主的消息。
“他现在怎么样？”
他？是指二少爷吧？导游抬头定定看向前方。
穿着白色滑雪装备的商迟谢微弯着膝盖学八字爬，歪歪扭扭的像只企鹅，身边的姜渡扶着他的脊背，俩人距离极近。
“在你感觉一块雪板在往下滑时，将它抬起来往前面提，不要竖直，四十五度左右差不多。”
“你看我，阿谢，我示范给你看——”
……
导游收回目光，低头回复：“二少爷在滑雪，滑得很开心。”
雪山上，收到回复的商迟归松了一口气，摒弃内心那不该有的失望后，俯冲了下去。
……
商迟谢玩得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是玩不下去了，喘着气坐在一块石头上将护帽摘了下来，甩了下头发。他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液浸湿，湿润的贴着白皙饱满的额头，像是落入水中被捞出来一样，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一阵风吹来，冷得商迟谢抖索了下，从储存器翻出热能袋，打开后把脸颊埋在上面，深呼吸一口气后将热能袋抱得紧紧的。
“很冷吗？”姜渡坐在他身边，关切的问着。
“我还在分化期，对冷比较敏感。”商迟谢的声音含糊地从埋着头的身躯传出来，“刚刚滑的时候还很热的，一停下来就这样。”
姜渡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商迟谢身上。
商迟谢埋在热能袋上的脸颊，一下侧了过来：“我不用的，况且你脱给我你自己也会冷。”
“Alpha的身体素质要好很多，我不冷。”
“你是Alpha？”商迟谢微怔。
他居然没感觉出来。
姜渡笑道：“看不太出来么，这很正常，我虽然分化成Alpha，但等级不高，别人都很难察觉到我是Alpha。”
商迟谢上一世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听到姜渡这样说，心中一阵酸涩难过，但酸涩之余又不免产生同为废柴惺惺相惜的情绪，对眼前人更为亲近了些。

第84章
但是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商迟谢清晰的知道这点。他曾经有着和眼前人类同的境遇，但是他只是个攀附着别人生存的菟丝花，什么都做不到, 而姜渡不一样。
“我好佩服你。”天空又落了飘雪, 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落入掌心，转瞬即逝。“如果我能成为你这样的人，那就好了。”
姜渡听得心里嗤笑一下，娇惯出来的小少爷说这样的话，实在透着几分何不食肉糜的味道，说什么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他还想和对方互换身份。
商迟谢当真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能像姜渡一样，可以靠着自己去生活，不用依附于谁, 那他是不是能掌控自己的生命更多, 然而他本性糟糕透了，贪图安逸, 畏惧穷苦劳累，害怕承担自己做错事带来的后果, 哪怕到了现在, 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他依旧不敢站在商夫人面前说出事实真相。
……
那边殷千星觉得玩得差不多了，准备下山去，在他身边的商迟归看着避开自己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一群人，皱起了眉头, 他想尽快去找二哥, 偏偏这群人拖延着时间。
“大概是在商量明天你的生日之类的吧。”殷千星在他身边, 看了那群人一眼。
提到生日，商迟归就想到商迟谢。
二哥很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日，不知道今年会送什么礼物，应该早就准备了。
他心生雀跃，很快又因为这种雀跃衍出罪恶痛恨，有很短的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分化时所做的那个梦，梦里的二哥，并不是他真的二哥，而是另有其人。
这想法升起来的一瞬间，他内心近乎狂喜，但短短瞬间就冷却下去。
商迟谢怎么可能会不是二哥，父亲亲自把人领了回来，难不成父亲还会主动欺瞒，带回来个假的吗？
似乎是商量完了，文璋他们走了过来：“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乘坐着飞机下去。
才下飞机的商迟归抱着长长的雪板，护目镜推上了金色的头发中，刘海被撩上去，露出一张极为俊美少年气十足的脸，他一落地，便往四周望去，在没见到商迟谢后，脸色微沉，用月星打通导游的视频。
导游看见他的视频来讯，立刻接了起来，语气恭恭敬敬：“三少爷。”
“我二哥呢？”
“二少爷在滑雪。”
“让我看看他。”
导游没想太多，直接转了镜头。
镜头晃了一下，白茫茫的雪地里，戴着护具的商迟谢站在倾斜度介于平缓和陡峭之间的雪坡上，要滑冲下去的样子，他耳边垂着的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
商迟归一下怒气冲天，他怎么敢滑那么危险的地方，“你——”那个怒斥导游的你字刚一开口，他就看着商迟谢滑冲了下去，因为他的吩咐，导游也一直将镜头跟着，不曾挪开。
心一下提起来的商迟归，眼睁睁看着商迟谢掌控不住速度就要摔滚下去时，有一人从旁边滑出来，拉住商迟谢的手，将他的重心拽了回来，被拉回来的商迟谢，侧头冲他喘气微笑着，两人滑到底部，先停下来的那人，用手带着商迟谢卸力地转了个圈。
平安无事。
但商迟归的神色一下阴沉到可怕，就连在他旁边的殷千星，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滔天怒意。
商迟归怎么会认不出对方？
二哥在餐厅里帮了的那个服务员，他本以为不会再见，怎么能想得到自己不过不在二哥身边半天，对方就又来到他二哥身边，并且看俩人的互动，显然熟稔了许多。
他一转头往四周有起伏的坡望去，很快便找到了和视频里差不多的地形，牙齿森森，快步赶了过去。
第一次尝试从高处滑下来，这种感觉畅快得不得了，商迟谢躺在雪地中，张着双腿双手：“好开心！”
坐在他身边的姜渡朝他伸出手：“我拉你起来吧，躺在雪地上久了会着凉的。”
“好。”商迟谢想要抓住他的手借力起来，耳边却听到一道从不远处传来的冷戾声音：“二哥——”
因为这一道声音，商迟谢偏过头去，没有抓上姜渡的手。
赶来的商迟归大步向前将他拉了起来。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将商迟谢拉到自己身后的商迟归，满心都是暴怒和嫉妒，这份暴怒嫉妒，自然是针对姜渡。
他疏远二哥，是因为短时间内无法面对自己对二哥的感情，原本想的是冷静一段时间，等这种不该有的感情消失后，自然而然就能和二哥像以前那样相处。但他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一疏远就有人趁虚而入，还是一个没什么实力天赋的下等公民，这种人怎么能配接触二哥？
摸出一张卡，他扔在姜渡面前，居高临下冷冷道：“你要钱是吧，拿着滚，滚远一点。”像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也就是看他二哥天真好骗，才故意接近想获得一些好处。
因为他的举动，商迟谢一下怔住，连忙从他身后绕出来：“你干什么？商迟归。”
连名带姓的称呼，刺得商迟归心尖一疼。
这才认识了多久，就这么维护？不，这不是二哥的错，是那人蓄意哄骗二哥——
坐在地上的姜渡，看了一眼那张卡，收回目光站了起来，他也不争辩什么，只望着商迟谢，语气平和：“那我回去了。”
也就是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辩解体贴准备离开的姿态，让商迟谢无比愧疚自责，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抱歉，姜渡，他肯定是误会什么了，对不起，都怪我……”
“没事，我也该离开了，天色已经晚了。”
商迟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待姜渡离开后，他侧头，定定的望着商迟归，神色说不出的失望疲惫。他不明白，为什么商迟归能这么的不将人放在眼中。
他的眼神让商迟归感到些许恐慌，连忙解释道：“二哥，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故意接近你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昨天你才在餐厅帮过他，他今天就出现在这里……”
“姜渡他今天只是在这里的奶茶店上班……”
“昨天在餐厅上班，今天在奶茶店上班，谁信啊？”
“可是我信了。”商迟谢轻声道。
商迟归一咬唇：“你就是太天真才信他，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Alpha……”
什么都不是的Alpha，商迟谢已经听不下去了：“够了！”他垂下眼睫，偏过脸颊，“也许我的确很天真，也许他是在骗我想利用我，从我身上获取什么好处……”
“但是，商迟归，我讨厌你这样。”
讨厌那居高临下轻慢又鄙夷的语气，讨厌那不讲求任何证据直接定罪的态度，因为身份高贵，因为分化成厉害的Alpha，所以藐视着其它人，就像“当初”藐视他一样。
说完，商迟谢弯身把雪板捡起来，径直从商迟归身边走开，留下商迟归站在原地，内心委屈与酸涩无法自控，一下红了眼眶。
讨厌我这样？
也只有他二哥，才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情窦初开的少年，意识到自己的情意以后并未尝到什么甜意，能够尝到了只有惊恐与苦涩，仿佛一碗放满了黄连的汤药，他平复了下情绪，擦去嘴角咬出来的血，转身亦步亦趋跟在了商迟谢身后，直到到了人前时，才恢复成以往的模样。
……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在酒店外面被商迟谢看到的小孩，接过姜渡手里的钱不停道谢，转身跑回了巷子里。
姜渡看了一眼自己卡上的余额，上面已经少了很多。为了以防万一，他请了不少人，有的在各种有权有势的人会在的地方蹲守，有的人随后监视商迟谢在雪地里的动向，而他在奶茶店里上的班，也是临时给了那个上班的人一笔钱，换了半小时左右。
很幸运的是，这次接触比想象中的结果要好，那个小少爷现在对自己印象十分不错。
“商迟谢……商迟归……”念着这两个名字，姜渡唇角轻轻一挑。
很难想象是兄弟，性格南辕北辙。
如果换个人把那张卡丢在自己面前，做的是别的事，他说不定就同意了，但很可惜，一张拥有额度的卡和一个能带给他更多的贵人，选择什么压根不用思考就能决断。
权势往往能带来钱，然而钱不一定带来权势。
老实说姜渡还想再创造一次相遇的机会，不过再来一次就未免太巧合了，倒不如让那小少爷怀抱着那份歉疚的情绪，直到……
他们再相遇之时。
这样想着，他心情颇为愉快，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第85章
雪自飘落开始就没停过, 到了第二天时，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除了白色看不见其它的颜色, 在房间里的商迟谢, 坐在床上散着肩发，把最后的零件拼凑上去，按下中间那颗按钮。
开关按下去后，原本手掌大的小人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关节，发出了机械问好的声音：“您好，我的创造者。”
商迟谢把它捧了起来：“您好。”
“为了更好的与我交流, 请给我进行初始设置。”
商迟谢抓着它的手臂，晃了下：“会有人给你设置的。”
“你要把我送给其它人吗？”
“嗯。”
为了做出手中的这个机器人，商迟谢实在花费了不少功夫, 给商迟归所要的零件, 也是用在它的身上。只是他的技术显然比商迟归差远了，做出来的机器人只会简单的交流沟通,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能。
到了晚上，有工作人员来请商迟谢下去, 商迟谢犹豫了下, 摇了摇头：“我就不下去了。”商迟归现在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又何必下去打扰商迟归的心情，今天是他的生日，现在应该在下面和那些朋友玩得很开心，他下去了, 只会让所有人都开心不起来而已。
至于文璋……
也许并不需要自己帮忙, 这几天看商迟归和文璋靠得极近, 上一世不清楚，但也许这一世，商迟归是喜欢文璋的。
……
酒店自商迟归他们来到后就拒绝了所有的客人，现在整座酒店都是贵族子弟们的狂欢场，尤其今天是商迟归的生日，众人都有兴致得不得了。
在一片狂欢之中，商迟归只感觉自己像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他戴着一张面具敷衍众人，想要看见的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为什么二哥不下来？难道就因为昨天那个姜渡，连他的生日都不想给他过吗？
昂贵的礼物堆在茶几上，满满当当的一片，被左匀推到面前的文璋，也送出了手中的礼物：“迟归，生日快乐。”
“谢谢。”商迟归笑容敷衍，接了礼物放在旁边。
因为是生日，所以酒店的负责人送了不少酒来，藏着心事的商迟归喝了许多，旁人劝他他也置若罔闻，那些人便不再劝，而是陪他一起喝，文璋也喝了不少。
唯独殷千星，作为帝国的殿下，不能在外面有任何失仪的地方，所以喝得极少。
“商迟谢还没下来。”他说。
从期盼到失望，从失望到委屈，从委屈到愤怒，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商迟归，一下冷冷道：“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因为他说了这句话，其余对商迟谢早有意见的人也跟着开了口。
“今天是你生日，他是你二哥居然都不来。”
“就是，我们今天在下面忙了一天，他下都没下下来，你们是兄弟，他这样做真的好没意思，白费了你对他那么好。”
……
没想到才说了几句，商迟归一下抬起眼来，阴沉望着他们。
说……说错了？
说话的几人被他的眼神一扫，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没开过的口文璋在此时开了口：“商二少爷应该是有苦衷才没有来给迟归你过生日，你是他弟弟，他肯定是在意你的。”
商迟归神色这才缓了些，又灌了自己一杯酒：“是的，我是他弟弟，他肯定在意我的。”
“都是那个叫姜渡的低等公民的错，如果不是他故意蛊惑我二哥，我二哥就不会和我置气。”酒液落进他衬衫的衣襟中，他靠在沙发上，金色的发端正好扫在浓密卷翘的眼睫上，眼中神色，仿佛毒蛇一般：“如果他再接近我二哥，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哥是你的伴侣，对方要当小三拆散你们，不过那人也的确过分，若是我们遇到也一定帮你教训他。”有人为了缓和气氛，打趣的说了句，其余人便也跟着说了起来，当然他们不会真的认为商迟归把商迟谢当成伴侣了，只以为他们是兄弟关系好的一种表现。
唯独文璋，手指颤了颤，不敢去想。
直到深夜，狂欢结束后，左匀将商迟归送回房间，在走到门前时他踹到什么东西，因为自己也喝了一点酒，也没细看，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的失误，嘟囔了一句：“谁啊，随便把盒子扔在门前，负责清扫的也不处理。”
被他搀扶着肩膀没什么神智的商迟归，却一下像是清醒过来一样，将他推开弯下身去，把那个盒子捡起来，粗暴打开来看。
“迟归？”
商迟归把那个盒子抱紧，偏过头：“你先回去吧。”
“……额，好。”
待左匀离开后，商迟归打开房门反手关上，扑到床上把盒子再次打开，里面是一个休眠状态巴掌大的机器人，还有一瓶抑制剂，以及一张纸条，他拿出纸条，在门外面虽然只看了一眼，但还能立刻认出，这是商迟谢的笔迹。
【生日快乐——带好抑制剂。】
只这么短短几个字，让他沉郁了一天的心情立刻像轻了的羽毛被吹飞到天空上，又仿佛刀口舔蜜一般，忍不住把手陷进了被子里去，抓着揉捏几次，最后将那小机器人轻轻放在手里。
凭心而论，在他看来这小机器人做得不怎么样，但因为是商迟谢做的，他怎么看都怎么喜欢。
他按下那个开关，休眠的小机器人就活了过来，在他手掌里活动着机械关节，被主人送过来的他清楚自己的使命，对商迟归开放了设置权限。
“因系统限制，设置只有一次，往后不可修改。”
能设置的有名字、声音、以及对主人的称呼，还有性格偏向。
双手捧着小机器人，商迟归在晕晕乎乎的喜悦兴奋中，按照本能进行了自己喜欢的设置。
“名字，你就叫小迟吧。”
“声音，你之前在我二哥身边待过，能模仿他的声音吧？”
“对我的称呼……”他纠结了下：“在别人面前喊我主人，私下里喊我迟归。”
“性格要内向一点，安静一点，温顺一点，少说话一点，能够亲近的人只有我和二哥，不能让别人碰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直到系统提示已经不能负荷更多的数据，他才停了下来。
设置启用，原本机械的小机器人肉眼可见温顺起来，商迟归心满意足的玩着它的手脚，时不时让他喊一句迟归，经过系统转换出来的声音有些迟钝，但仅是如此，他也忍不住脊背酥麻一片，在床上翻滚。
去对二哥道声谢吧？顺便说几句好话。
昨天也的确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在二哥面前那样做的，应该先把二哥哄走，再好好折腾那个叫姜渡的下等公民。
想完的他去洗手间把口里的酒气清除了，去打开房门，房门一打开，与门外的文璋正好撞上。
“文璋？”
文璋似乎喝醉了。
“我……可以进来吗？”
文璋这一出现，也让商迟归冷静下来，现在二哥应该已经睡觉了，过去只会吵醒他。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喝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因为心情好，商迟归的语气也比刚才在下面狂欢时温和了那么一点。
他这句话说完，文璋抬起红了的双眼，扯了下嘴角：“我知道的，迟归，你要避嫌，因为我是个omega对不对？”
文璋眼中，忽然就落下泪来：“我也不想成为omega的，我怎么就分化成一个omega呢？”
文璋脸上的神色无比痛苦和难过，商迟归知道是酒后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了，他在朋友的感情这方面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并不怎么在意不代表完全没有，文璋作为玩伴在他身边待了好几年，几年的时间，养一只宠物都会有一点感情，更何况是人？
他侧身让开，示意文璋进来。
“谢谢。”文璋走了进去，他的脚步，还带着酒意的踉跄。
找了个位置坐下的文璋，双手捂住脸，遮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商迟归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的发泄。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的继承人，因为分化成omega，被剔除了继承人的身份，从前接触的那些权力也被尽数收了回去。
“最开始我以为分化成omega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我自己不改变，我就还是以前的我，但我错了。”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同族们，他们对我的态度一下变了，原本对我那么严厉，忽然之间不再像之前那样要求我，我被转了院校，新院校学习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最开始的每一天，我过得都无比痛苦……”不能再接触机甲，不能再触碰枪械，从前理所当然的事，从他分化成omega那一刻开始便成为禁止。
那些从前畏惧尊崇他的堂弟堂妹们，看他的目光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而一直讨好仰望他的表弟，因为分化成实力不错的Alpha，受到了家族内的奖赏和支持，在自己面前的姿态也从仰视变成了俯视。
商迟归垂着眼眸，轻轻摆弄了下小机器人的手指。
他知道文璋如今的境遇很可怜，但他出手帮不了什么，纵然能解决一时的麻烦，却不能解决一辈子，而文璋的遭遇也是他不想让二哥分化成omega的原因。
他半认真半心不在焉听着文璋的发泄，脑海里想着明天离开黑水城后下一站要去哪儿，二哥的身体怕冷，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吧。
洛水城就很适合，洛水城的冬天很少下雪，气温也保持在十摄氏度左右。
捂住脸的文璋，在发泄之后若有若无的轻声道：“别怪我，迟归。”我也是被逼的。

第86章
正在出神想着下一站去哪里的商迟归, 鼻翼间忽然闻到一缕奇怪的香味，那缕香气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他下意识的顺着香气望去, 文璋坐在对面，脸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抱歉，迟归，让你听我发泄了这么多。”
甜腻的、蛊惑人心的香气从文璋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他还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但商迟归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回去。”
“迟归, 我……”
“我让你滚回去！”商迟归盛怒道。
文璋没有想到商迟归这么快就会察觉，在他的预想中，应该还要过一会儿才对, 他身体颤了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迟归，是因为我是omega, 所以你讨厌我了？”
劣质的香气，好恶臭的味道。它们源源不断从文璋身体里传了出来, 里面的那些因子钻进了他的皮肤, 他的鼻腔，属于易感期的情潮一下涌上，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和文璋。
文璋仿佛变成了一个尤物一般，一举一动都变得格外拉扯着它内心那具野兽, 他的信息素已经无法自控, 正在溢散出来, 极度的渴望试图主宰着他的躯体。
意识到自己被算计，商迟归想取出放在储存器里的抑制剂，却发现储存器失灵，他瞳孔涣散了些，想到了商迟谢送来的那只储存器，转身跌跌撞撞想去拿。
文璋跟在他身后，作出一副关心的姿态：“你怎么了，迟归？”
抑制剂……抑制剂……
商迟归倒在床上，将商迟谢送来的那支抑制剂毫不迟疑打开，在他的身后文璋看到他手里的抑制剂，瞳孔一缩，也顾不得再隐藏自己，扑了上去攥住抑制剂：“不要用！”
嘭！他被一脚狠狠踢飞，这一脚毫不留情，他被踢飞在墙上，撞出一口血来，等他爬起来时，商迟归已经用力把抑制剂扎进了自己的后颈。
结束了。
商迟归喘着气想，然而下一刻比之前还恐怖百倍的欲望如果岩浆迸发出来，他痛苦叫出了声，额头上的青筋像要爆裂开，整张可以用一切美好形容词堆饰的脸扭曲起来。
文璋咬紧了牙。
事态失控了，父亲给他的药剂是文家研发出来的禁品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会诱发Alpha提前进入易感期，Alpha的精神力越强，效力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越可怕，被引诱的Alpha不注射抑制剂还好，但一旦注射抑制剂，效力立刻就会升到最强。
事已至此，他已经半点退路都没有了，只能让商迟归标记自己。
“迟归……”他擦去嘴角的血，忍着肋骨的痛，朝商迟归走去：“你怎么了？”
属于高级omega的信息素散发出来，他一步步靠近商迟归。
神色扭曲的商迟归一下偏过头来：“文璋，你找死——”
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曾经微弱的温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那视过来的眼神中，文璋再也没有伪装下去的勇气，语无伦次道：“迟归，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是我父亲逼我的，他想让你标记我。”
他的手刚一靠近商迟归，再次被商迟归踹飞了出去，这一脚比之前的力度还要重，倒在地上的文璋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都要碎了。
望着神态恐怖的商迟归，爬起来的文璋浑身发抖。他这几年和商迟归相处，除了觉得商迟归难接近一点，倨傲难伺候了一点，没觉得有其它问题，尤其是最近的两三年，商迟归的脾气好了许多，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商家的人没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他本来打算让商迟归主动标记自己，这样在商迟归眼中他就是被强迫的无辜者，商迟归没有办法丢下自己。
而眼下商迟归看他的眼神，叫他知道自己都在痴心妄想。一旦商迟归从现在的状态里挣脱出来，自己哪怕被标记也逃离不了可怕的下场，必须用尽手段来让商迟归放过自己。
他跪爬着来到商迟归面前，露出最可怜的表情，双手紧紧抱着商迟归的腿，任商迟归如何踢踹都紧紧不肯松开，越来越多的血从他口中流出，肋骨都断成两截，他不断祈求着：“你帮帮我，迟归，你是我最在意的朋友，我父亲说如果你能成功标记我，他就把属于我原来的权力还给我，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会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了，我们合伙演一场戏好不好，这个药剂没有解药，你只要临时标记我药效就能立刻解除，拿到原来的权力后，我还能继续作为文家的继承人，等我继承了文家，文家就是你的，你让文家做什么都可以……”
“你做、梦！”
嘭！
属于商迟归的信息素爆开，文璋满身都是鲜血，他倒趴在地上，瞳孔里倒映着面色扭曲的商迟归，以及到了现在还紧紧攥在掌心里小机器人人。
“咳——”
捂着肚子，文璋艰难的再次爬起，他扯了扯嘴角：“你……手里的……东西，是你二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吧。”他现在说话已经连不成段。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因为omega的天性忍不住对商迟归还有些许仰慕的话，现在便只剩下了恐惧与想要保命的渴望。
能让他保住性命的……只有这么一个他猜测的秘密。
“你喜欢……他。”
“你喜欢……商迟谢。”
在欲望里挣扎的商迟归一下以一种极为可怕的目光望着跪在地上的文璋。
猜对了，果然如此。
在还没有分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商迟归对商迟谢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直到分化成了omega，才终于为什么奇怪。
有谁会对哥哥占有欲那么强，严格看管他的行程，不允许其它人接近？有谁会对自己的哥哥躲躲闪闪，又偷偷一直用余光若有若无的看着他？
“我不会……说出去的。”文璋现在连说话都得停一段时间喘气：“迟归，你标记……我，我们……订婚……我会为你……遮掩一切，以你的手段……留你二哥在……你身边……我得到我的……你得到……你的……”
……
商迟谢忽然从睡梦里醒来，按了按一直跳动的眉心，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不知道商迟归回房间时有没有看到自己放在那里的盒子，连同那个机器人送过去，还有抑制剂。他并不确定商迟归是不是真的喜欢文璋，所以把决定权交到商迟归手里。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现在很不安，心慌张得厉害。
到底还是不放心，披了外套，他踩了拖鞋往商迟归的房间走去。商迟归的房间在他的楼上，他上了楼时，忽然嗅到了失控的信息素气息，当即脸色一变，脸上冷汗涔涔。
他立刻迈出脚步往尽头的房间跑，因为奔跑，胸膛微微起伏。
“迟归、商迟归！”站在商迟归的门外，他拼命敲门，大声喊着。
没有回应。
冷静、冷静……最快的办法……快想……以他的力气，压根推不开这个门，六神无主时，商迟谢的余光看到门边玻璃里的警报器，立刻取出旁边的锤子，朝玻璃砸了进去。
红光亮起，整条楼道都变成了红色，在旋转的红色光晕中，酒店的工作人员很快上来，不止如此，就连原本睡过去的殷千星，左匀他们也跑了上来。
“二少爷，怎么了！”
“快开门！商迟归在里面有危险！”商迟谢见到工作人员来，语气急切。
他话才说完，就见一群人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就连工作人员，都一下茫然起来。
“二少爷，你不要闹了，迟归在里面睡觉，我送他回去的，他怎么可能有事？”左匀倒是直接。
“二少爷，我们酒店的安保措施很强的，三少爷在里面不可能有事。”带领酒店工作人员赶上来的经理也道。
“怎么可能会没有事！他的信息素都已经失控了！你们没察觉到吗！”商迟谢忍不住吼道。
“我们没有察觉到……”
殷千星皱眉细细感知了下，他之前没有察觉到，但是经商迟谢提醒，方才感知到那微弱的失控的信息素气息，仿佛毒蛇的獠牙一般。他脸色也一下变了，吩咐道：“开门——”
殷千星声音冷酷，不容任何反抗，经理知道他的身份，一句话都不敢说，立刻开了门。
门一开，充满攻击性失控的信息素喷薄而出，工作人员们一下失去身体的掌控能力倒在地上抽搐，左匀他们脸色变得苍白，身体都在颤抖，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就连殷千星，也不得不调动出自己的精神力抵抗，也因为他分化时等级不低，方才不至于像左匀他们狼狈。
唯独商迟谢，像是一点影响都没受到的冲了进去。望着他的背影，殷千星一愣。
商迟谢……好像并不似他想的那么废物。

第87章
商迟归一定不能出事, 如果商迟归出事，商夫人不知道会有多难过伤心。
刚闯进房间里的商迟谢，听到身后嘭的一声, 回头看去, 身后的门紧紧关上了，失去了外面的光源，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救我……救我……”
循着声音，商迟谢跑去，却一下倒吸一口冷气，痛呼出声。
尖锐的玻璃碎片穿过拖鞋, 一下刺进了他的脚掌心中，他忍痛把玻璃碎片拔了出来，扔在一边, 从储存器里拿出照亮器, 开关一开，整个房间映入眼帘。
像是末日现场般, 四面墙体四分五裂，所有的家具没有一件好的, 仿佛被肢解一样, 散落得满地都是，挂在墙壁上的壁画自中间裂开，里面的人脸也一样，宛如鬼怪。
“救我……”
听到声音的商迟谢不再犹豫，快步寻着声音跑了过去, 脚掌心的血浸湿了鞋, 蜿蜒着留下一串血印。
他看到文璋。
文璋躺在床下, 手脚被扭曲成畸形的形状，他一直在哭，脸上全是血，商迟谢蹲在他身边：“文璋……文璋，你没事吧？”
文璋从来不喜欢商迟谢，他总觉得这个人配不上商家之子的身份，懦弱无能，没有任何存在感，在分化成omega以后，他甚至憎恨着对方，为什么比他还无能的人可以留在亚特兰特，而他却要被强行转到文礼学院。但眼下出现在他面前，蹲下来满眼都是担心的少年，一下叫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嘶哑的笑声回荡在遭遇过渡破坏的房间里，他笑自己从前的傲慢愚蠢，笑着笑着又吐出一口血来。
商迟谢也不敢动他。
他怕自己什么都不懂，让文璋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明白。“抱歉……”他嗓音艰涩的说着。
他明明有着上一世的经历，知道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会出事，但他却还是没有积极的应对，如果他时刻跟在商迟归的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和你……没……关系。”是他咎由自取，居然真的听了父亲的蛊惑，想要算计商迟归，想到文家未来的下场，他已经再没有半点挣扎的想法。
无所谓了，商迟归也好，商家也好，都不会放过文家的，大家都一起坠入地狱吧。
浴室的方向传来动静，商迟谢抿了下唇瓣，又慌忙从储存器里拿出商云深给他的应急药，喂进了文璋的嘴巴里：“你先坚持下，等我去找迟归。”
他现在急需要找到商迟归，想想解决的办法。
“别……别去。”知道商迟归现在状态的文璋，想要伸出手拽住他，但他的手脚都被商迟归扭曲成不能进行任何动作的形状，只能眼睁睁看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别去——
他心底疯狂的呐喊着。
除了高等omega，没有谁能承受得住此时此刻商迟归的欲望，商迟谢现在还没有分化，又是商迟归喜欢的人，一旦落在商迟归的手里，迫切的想要标记爱人的渴望，但又无法标记的愤怒感会令一个失控的Alpha进入更加疯狂混乱的状态。
商迟谢将会遇到比他更可怕的事情。
……
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商迟归没有用上抑制剂，所以事情才会变成现在不可控的局面，商迟谢这样想着，一手握着照亮器，一手从储存器里摸出一只抑制剂，只是这样他觉得还是不太安全，又一下想到了商云深给过他的枪，便将指粗的照亮器衔在口中，把那个魔方取出来，打开拿出里面的枪。
绕开那些破碎的玻璃，他小心走向发出动静的浴室，试探的敲了敲门，含糊的喊了句：“迟归……”
浴室里没有回应，但照亮器照亮的门里，却有一道黑影安静的从门后退开，伴随着的还有锁链的声音。
商迟谢的手心都出了汗。
他觉察到了危险，这种危险来自面前的浴室，让他想要逃离，他犹豫了下，还是退了回去，想去请人来帮忙，其它人不行，殷千星总应该可以，还有文璋，现在很需要专业的医疗师来，商迟归也是。
但他来到门前，却发现关上的门再也开不开，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没有办法，他只能回到浴室前，适才退开的黑影，又覆盖了上来，贴在半透明的浴室门下，在照亮器的灯光下显出轮廓来。
“迟归。”他又喊了一遍。
浴室里，也传出了一道与他类同，却要迟钝些许的声音：“迟归。”
自那僵硬的带着机械声的声音中，商迟谢辨认出了是自己送给商迟归的机器人，也因此确定了里面人的身份，他松了一口气，握住手的门把，想要看看是不是能打开，本以为打不开，但没想到轻轻一扭就扭开了。
“啊！”
躺在床下动弹不得的文璋，听到一声急促的尖叫声，瞳孔一下缩了起来。
砰——
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嘴里衔着的照亮器落在地上……闪烁了几下后也熄灭，锁链甩在地上发出响声，被抓进来的商迟谢，身上缠绕上了锁链，一双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颊，手腕处，是冰冷的圆形凸起。
血腥气。
商迟谢闻到了浓厚的血腥气。
除此之外，还有极为恐怖的气息。
“商……商迟归……”他声音发抖。
抚摸着他脸颊的手，带着湿润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将他的耳发、眉毛、眼睫、鼻梁、唇瓣涂得都是。
已经失去理智的商迟归，扣着锁环的双手捧着商迟谢的脸颊。好小、好滑……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捏碎一样。
这是他喜欢的人，喜欢得哪怕现在听到他颤抖害怕的声音，身体都能兴奋得颤抖。
现在的他依旧知道眼前的人是二哥，但不同的是，失去理智的他不再思考那些困扰他的东西，不，更确切一点来说，他选择了对自己更为有益的思考方式。
服从于欲望。
他听见了商迟谢藏着恐惧的呼唤，但他不想回应，不回应的话，在二哥眼中，自己只是思维混乱不认识他把他当成可以疏解的omega，没有再比这更美妙的误会了。
他舔舐上了商迟谢的唇瓣，只从齿间，吐出灼热的声音：“给我。”
给我，商迟谢，把你给我。
“我不是omega，你清醒……一点。”竭力仰头避开他举动的商迟谢，想要用语言让商迟归恢复一点神智。
但他躲避的举动似乎惹恼了眼前理智崩溃陷入混乱的Alpha。
脖颈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商迟谢忍不住，眼眶一下盈上了水雾。
他很久没有哭过，因为他真的讨厌自己哭的样子，没用又废物，只会哭，商云深曾经告诉过他，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与其哭，不如去想能做什么，但眼下真的好痛。
身体紧紧被锁链困住，手脚都动不了，握在手里的枪和抑制剂也没有办法动作。
眼泪从他眼角掉了出来，正好滑到商迟归的舌尖。
苦涩、恐惧、害怕。
这曾经令商迟归怜爱不忍的情绪，现在却像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内心本就恐怖的欲望更加膨胀，他的信息素甚至凝聚成实质，化成一条凶猛的恶虎，用庞大的身体圈着商迟谢。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骨子里的恶劣和暴虐伴随着年龄的成长只增不减，只是后面因为二哥一直收敛。
讨厌你为那个姜渡对我说气话。
他咬了一口。
讨厌你在我生日的时候没有下来对我说生日快乐。
他咬了一口。
所有负面、低劣的欲望，此时一点一点在怀中人身上发泄，他把曾经的不满、失落都一一算账，每一次，都在商迟谢身上留下极为深刻的印痕。就像很多年之前，面临着乌咪害怕得把他肩膀脊背抓出血的商迟谢。
商迟谢能察觉到商迟归在寻找他的腺体。
但他不是omega，又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痛、好痛——
他不断哀求，有那么瞬间，感觉像是回到上一世，不管他怎么求，商迟归都不会手软半分。
脖颈背后被磨得血红一片，尖锐的牙尖刺穿了进去。
痛得让商迟谢一下蜷缩起了脚趾，松散的拖鞋也掉落下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只兔子，被一只猛兽叼在口中。
“我不是omega，我不是omega……”他喃喃着重复这一句，因为失血过多，被牙尖刺穿的地方，起了微微的热度。
有什么东西注入了进去，源源不断。
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挣扎的动作也微弱了不少，因为他的温顺，商迟归禁锢的力度也松了些许。
就在他松了锁链的那一刻，商迟谢的瞳孔一下凝聚起来，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将手中的抑制剂扎在了商迟归的脖颈后面。
他跌倒在地上。
锁链也彻底松开。
从地上爬起来，商迟谢拿着仅剩的枪踉跄着想要跑出去，只是他才刚握住门把，黑暗中锁链又缠了上来。
“商迟归！商迟归！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他几乎绝望的尖叫着。
拖着他的脚，商迟归把他拉了回去。
商迟谢疯狂的扑打着他：“我都说了我不是omega你还要怎么样！我满足不了你！我带你回去好不好！大哥能处理你的！”
他讨厌从二哥口中听到大哥的名字。
尤其是此时此刻。
手指轻柔的滑过商迟谢脚底被划裂开的伤口，他的嘴上却一点力度都没留。
“你不要逼我——”握紧手里的枪，商迟谢语气颤抖：“你不要逼我，商迟归。”
脖颈后面的热度越来越烫，觉察到身体异样的商迟谢，心中生出了可怕的猜测来。
他或许要分化了

第88章
房门从商迟谢进去后的那一刻就就被砰的关上, 然而萦绕在走廊里的信息素却分毫未散，其它人都动弹不得。
殷千星顶着失控的信息素走到门前，握住钥匙想要再次把门打开, 但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属于商迟归的信息素正死死压着这扇门，不让任何人侵入他此刻的领地。
“里面除了商迟归商迟谢还有谁？”他一下回头问道。
扶着墙壁的左匀喘气：“我不知道。”
“商迟归进入了易感期，里面有omega的存在，还用了一些低劣的药剂。”作为帝国的候选继承人之一，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故，殷千星从小受到了相关的各方面教育，以待防备将来这些会发生的事故。而他站在门前时, 感知到了属于omega和诱发剂的气息，只不过气息很淡，几近于无, 还没有达到效力阈值。
omega……
众人脸色一下差到极点。
能够进去商迟归房间的omega, 除了文璋，不做他想。
“怎……怎么办……”这些贵族少爷们一下慌乱起来, 尤其是左匀，毕竟当初是他受文璋所托, 给商迟归打的通讯。
殷千星冷着脸, 立刻打开了月星里的权限，找到黑水城的执政官，下了一道命令，让对方带着精英警卫与惊醒医疗师过来。
……
执政官从深眠中醒来，匆匆换了衣服。
“你要去哪儿？”柔软的床被里钻出一个美丽的omega, 睡眼惺忪问他, 手臂挽留般的挽着他。
“二殿下来黑水城了, 让我带着警卫和医疗师过去蔷薇酒店。”
闻言情人收了手，没有再阻拦什么。
换好衣服的执政官离开了房间，立刻召了殷千星要的精英警卫和精英医疗师，朝着酒店赶了过去。
……
浴室里，商迟谢喘着气，狠狠咬着唇瓣，他没想到商迟归这次失控这么恐怖。明明上一次商迟归分化信息素失控时，他能通过拥抱安抚下来，但这次被抱了这么久，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脸色煞白一片，从商迟归身上感知到的只有无序的混乱，这种混乱他无法处理。
在说了那样的话后，商迟归也并没有放过他。
这是当然了，哈……疯了的人怎么能听清别人再说什么，他心里甚至嘲讽的想着。
因为身处黑暗中，无论是意乱情迷的商迟归，还是困难挣扎的商迟谢……俩人都没注意到那一点异常，一道极其漂亮诡异的花苞纹路，若隐若现浮现在商迟谢的后颈上。
那道纹路越来越鲜明，再然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柔嫩的花苞慢慢展开，露出里面娇嫩的花蕊。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商迟谢看不见脖颈后面的花纹，但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分化。
他竭力将枪端抵在商迟归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理智的原因，商迟归好像并没有察觉到抵在身上的枪。
嘭——
一声枪响。
粒子弹穿透了商迟归的肩膀。
商迟谢现在全身都是颤抖的，枪击中商迟归令商迟归松手的同时，他自己也因为后坐力倒在地上，挣脱开身上的铁链，商迟谢爬了起来，喘着气靠着浴室冰冷的墙壁，抬起手打开月星，失误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道通讯。
“怎么了？”
商迟谢的目光依旧恐惧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商迟归，商迟归似乎晕过去了，那道模糊的黑影并没有动作。
“大……大哥……”他语序混乱的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商云深。
亚特兰特里，穿着训练服的商云深面色一下变得极为冷鸷：“你立刻联系在黑水城的执政官，让他带着医疗师和警卫过来，最外面的门应该是被商迟归封闭了，让他们尽快破门。”他早该知道文璋是个隐患，也早该知道商迟归是个蠢货。
听到门外面传来的声音，商迟谢艰涩道：“他们已经过来了，二殿下在外面，他叫来……的……但是……我……”他的声音发颤得厉害：“好像要分化了。”
商云深一怔。
“不出意外的话……我好像会分化成……omega。”
商迟谢不明白，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才刚刚有要分化的预兆，他的分化和别人不一样，分化期漫长得要几年不说，产生分化的预兆时还要间隔一月左右才会到最终分化，这一世突然间就直接进入最终分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我过来。”商云深一边脱下身上的训练服，一边把外套拉拽在身上，脚步急速离开训练室：“你刚才给了他一枪对吧？”
“……嗯……”
“一枪不够，再给两枪。”商云深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阴冷：“我给你的枪里有三颗子弹，你已经用掉一颗，接下来的两颗分别打在他的两条腿上，这样就算他醒过来依旧失控，行动也会有所阻碍，做完这些后将锁链拴在坚固的地方，离开浴室，找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
“再打……两枪……”商迟谢的声音已经有些涣散了。
“打，他死不了。”
“等我过来。”说完这句话，商云深径直挂断了通讯。
他找到了林息：“给我殷千星的月星通讯。”
俩人之间一直不对付，围绕在林息身旁那些人本以为林息不会给，不想林息只定定看了他短暂的瞬间，就给了出来。
拿到殷千星通讯的商云深立刻离开。
忽然接到一条陌生讯息，站在商迟归房间门外的殷千星随便看了一眼，抬眼下了命令：“停下。”
门已经快破开，但因为他的命令，身穿着能够隔绝大半信息素的警卫们停下了动作。
执政官脸上的肉块堆颤，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态度小心翼翼又恭敬无比：“门快打开了，二殿下，现在停下来……”
殷千星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执政官再不敢说话。
“带着倒在地上的人离开，在楼下看守，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入这所酒店。”殷千星又吩咐道。
“是……是……”已经快要受不住失控信息素的执政官，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立刻让警卫们将倒在地上的酒店工作人员拖了下去。
月星又收到一条讯息。
这一次是林息的。
殷千星面无表情回复了林息后，不一会儿，月星又再次亮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约定又要作废了，二殿下。〕
……
夜色沉沉，在帝国明珠莹莹的光辉下，离开亚特兰特的商云深来到了商家最为隐秘的实验基地中，实验室的负责人听到他来，更换了护服后从致命危级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快步往自己的所属休息室走去，推开门时，望见站着的背对着他的修长黑影，神色十分恭敬：“云深少爷。”
这个时候到来，让负责人不由得揣摩起来这位少爷此时的来意。
转过身的青年，眼睛里的瞳仁漆黑一片，宛如深渊，冷白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望着他，语气平静无波：“给我逆转之水。”
逆转之水？
负责人先是错愕了下，然后神色极其为难：“云深少爷，逆转之水只有一份，且还是半成品，现今基地也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它……”
能够逆转分化过程的“逆转之水”，被他们称之为奇迹之水，它可以令分化中的omega转而分化为Alpha，但事实上这种逆转并不是完全逆转，他只是隐藏了omega的O性信息素，并将一部分的O性信息素转变为A性，取用一滴“逆转之水”在生物人上做实验，生物人呈现AO并存的状态，只不过O是隐性，A是显性，想要O性信息素成为显性的条件，他们还没试验出来。
和帝国禁品“Alpha转化剂”不同，“Alpha转化剂”是彻底毁掉分化者的O性信息素，但副作用也剧烈得可怕。如果分化者被毁掉O性信息素后没有新的A性信息素产生的话，轻的话就会成为废人，重的话直接丢掉生命。
与之相比，“逆转之水”的副作用要比“Alpha转化剂”宽容得多，它会将一部分的O性信息素转变成A性信息素，但也因为只能转变一部分，所以使用逆转之水的生物人在Alpha中评测等级并不高，同时身体也会比之前更为虚弱。
“逆转之水”是他们在研发医治商夫人身上疾病的药剂时所研发出来的偏离品，商家主对这个偏离品并不感兴趣，所以关于“逆转之水”的研究也一直在拖置，至今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一个没有研究透的半成品，危险程度是很高的，你明白的云深少爷。”
商云深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有着父亲和帝国陛下的契约，商迟谢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化为omega。
“给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一遍，他的声音已经不同于刚才的平静，而是冷得发寒。
………

第89章
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了, 商迟谢按照商云深的吩咐将剩下的两发子弹打进商迟归的腿中，再把锁链艰难圈在浴缸上，跌跌撞撞离开了浴室。
经过卧室的时候, 他踉跄蹲在文璋面前, 又给文璋喂了一颗应急药。
“他们暂时……不能进来，再坚持一段……一段时间……”
距离这么近，文璋的鼻翼间，清晰地嗅到了一缕属于omega分化时的甜香。
喂了文璋应急药后，商迟谢又喘着气，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理智取出两只营养剂，一只灌进文璋的口中, 一只灌进自己口里，这才离开。
最远的地方……离商迟归最远的地方……他找到了书房，好在除了离开这个房间的门, 房间内其它的门都可以打开, 他打开门钻了进去，将门反锁上,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理智，倒在地上陷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
“意意, 我的意意, 我的宝贝……”温柔的、端庄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
商迟谢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是一片明媚的阳光，他被一个看不清脸，却极为美丽的女人抱在怀中，那怀抱比商夫人的还要令人温暖迷恋，她亲亲密密的蹭着他的额头, 从柔软的唇瓣中, 吐出满是爱意的语句。
“王后, 明瑶王妃过来了。”
“姐姐——”甜腻的，柔媚的嗓音自层层帘帐外传了出来。
抱着他的女人亲了一口他的鼻梁，将他放在地上，笑着道：“快去和你阿意哥哥一起玩去吧，玩累了让你阿意哥哥带你回来。”
商迟谢转过头时，身边站立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同样看不清脸，朝他伸出手的时候，语气极为温柔纵容：“殿下，和我来吧。”
他拉住了对方往外面跑去，中途撞见了进来的女人时，对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意意，午安。”
“午安，姨姨，我和阿意哥哥出去玩了。”
“去吧。”
从一层又一层的帘帐里钻出去，他听见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抱怨：“姐姐，每次来你这里都有这么多帘子，一不小心我发型都要弄乱了。”
“他喜欢拉扯帘子和阿意玩躲猫猫，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让人装这么多帘子了。”
“这么宠万一宠废了怎么办，他虽然一生下来就是王储，但是等以后的帝国之争，一切都是不定的。”
“不用担心，我会为他安排好一切的……”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姐姐……”
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模糊一片，听不清晰，而梦境里的他对这些从耳边掠过的话毫不在意，拉着身后的人往前跑，衣角都飘了起来。他们跑出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一起去捉蛐蛐、抓小鸟、荡秋千，直到玩累了，他才拉着对方的手回到了宫殿里。
“母亲——”
他掀开一层又一层的帘子跑了进去，扑到女人怀中，女人把他抱进怀里，检查着他的身体，然后低下头来，亲昵的蹭着他的鼻尖：“开不开心？意意？”
“开心！阿意哥哥给我抓了最大的蛐蛐，我去找殷千星，把殷千星斗哭了，他抱着蛐蛐说让我下次等着，还有抓小鸟，我抓了一只还不怎么会飞的小鸟，阿意哥哥说小鸟的妈妈在等它，我就把它放回去了让它去找妈妈，还有还有……”
美丽的女人一边听着他的絮絮念，一边抱着他来到布满饭菜的餐桌前，直到他说完了，才将饭碗推到他面前：“吃完饭，记得和阿意哥哥去学习，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啦！”
……
商迟谢从未这么快乐过，在这个梦里，这个世界上的爱仿佛都注入到自己的身上，他在这份浓厚的爱意里沉沦，忘记了自己作为商迟谢的存在，甚至永远都不想醒来。
嘀嗒……
嘀嗒……
温暖的阳光褪去，甜蜜的梦境成为了噩梦。
漫天的雪纷纷扬扬的下，他被女人抱在怀中坐在一架小型星舰里。
“别怕，别怕，意意。”女人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头发：“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王后，他们追上来了——”身后传来慌乱的声音。
怀里的女人紧紧地抱住他，无言了短暂的几秒时间，开口道：“阿意。”
“我在。”
他被推到了阿意怀中。
“我救过你的命，对不对？”
“嗯。”
“我现在把我的孩子……交给你，接下来我会让人护送你们离开这里，你们将会去到无色城，那是一个生存极为艰难的地方，但不会有人想到你们在那里，你能照顾好他的，对吗？”
“王后……”
意识到将要离开眼前这个女人，他紧紧拽着对方的衣服不松手，眼泪一直在掉，哭得嗓子沙哑：“我不要！我不要！母亲！我不要离开你！”
“如果母亲早知道会生下你的话，一定不会做那些事情的。”额头处被落下十分温柔的吻：“但是已经太晚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份罪孽延续到你的身上。”
在他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女人喃喃着：“曾经想让你做这个世界最有权力最尊贵的存在，但也许对你来说，做一个普通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伴随着轻柔哀伤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脖颈中，在灼热的痛楚中，意识逐渐淡去，那些记忆在被无形的东西一点一点消除。
“忘了我这个充满罪恶的母亲吧……”
“意意，我的意意，我的宝贝……”
“你一定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身体和灵魂仿佛被困在无尽的幽暗之中，耳边只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嘀嗒声。
嘀嗒……
嘀嗒……
商迟谢从噩梦中醒来，慢慢睁开眼，梦境的内容被迅速遗忘，再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他茫然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面前的Alpha。面前的Alpha身形极为修长高挺，面貌隐于黑暗中，但身周的气息却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冰冷。
他在对方的怀中。
“大哥——”认出了对方是谁，商迟谢涣散的眼睛也逐渐有了焦距。
“恭喜你，你分化成了Alpha。”抱着他的商云深，低垂着漆黑的眉眼，语气平静的告诉他这件事。
“Alpha？”商迟谢的声音十分沙哑，就像是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样：“是不是弄错了……”他那时明明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要分化成omega，又怎么会分化成Alpha。
为了证实这件事，他拖着脱水的身体试着释放了下自己的信息素，而被他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像是水一般，柔柔的围在他的身边，虽然并不怎么浓烈，但很明显的是A性，甚至比他前世通过Alpha转化剂分化成Alpha还要好上许多。
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Alpha吗？商迟谢浑浑噩噩的想。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极为糟糕，而刚才操控信息素的释放已经压榨了他仅存的力气与意识，来不及思考太多，脸颊一偏，就昏睡了过去。
见他昏睡过去，商云深眉色更沉了些，抱着他走出了房间，房间外，除了殷千星的其它人看见商云深，神色都忍不住瑟缩了下。
停下脚步的商云深，神色淡淡望着殷千星，抱着商迟谢弯了下腰：“这次的事谢谢二殿下的帮忙，我二弟和三弟都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将带他们回去，这次帮忙的谢礼，我们商家会很快送上的。”
或许是灯光太白，让他的面容此刻也比平时更冷白了一些。
……

第90章
那一晚在他分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才让他由一个omega分化成了Alpha，商迟谢不知道。他被送回商家醒来后，王宫立刻来人, 为他鉴定分化的等级。鉴定结果出来后, 对方尽管掩饰得很好，但是商迟谢仍旧察觉到了对方的失望。
“商二少爷的分化等级处于A－。”这样的分化等级，对于身为商家的血脉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耻辱了。要知道无论是商云深还是商迟归，都是双S等级的存在。
这种分化结果，回报给陛下陛下也不会再在意，商家人应该也不会满意, 这样想着的鉴定官，却看见商夫人放在心口上的手一下就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商夫人喃喃着。她并不希望阿谢能分化到有多高的等级，越高的等级代表以后束缚越多, 当然太低了也不好, 太低了阿谢自己会难过，别人也会轻视阿谢。而眼下的结果, 是再好不过的了。
在送走王宫的鉴定师后，商夫人又收到了第九宫送来的庆贺礼物。
“王储殿下听到商二少爷分化成功的消息十分高兴, 但他本人不方便前来, 就亲自挑选了一份礼物，吩咐我给商二少爷送过来。”将礼物交到商夫人手中，来人也不多留，行了礼后就回第九宫去了。
拿着礼物，商夫人上楼推开门。躺在床上的少年, 脸色就像之前落水那样苍白, 脖颈后面、侧面、还有锁骨处被贴了一层白色的医疗贴。“母亲。”他抬起头来, 颤动的眼睫下，是一双沉静的眼。
商夫人走到他面前，把殷何意派人送来的礼物递了出去：“这是王储殿下为了庆贺你分化成功送来的礼物。”
礼物？商迟谢伸手接过，出于好奇打开看了看，神色一下呆愣住——里面装着一颗胸针，胸针工艺十分精致，但叫他怔愣的不是这枚胸针，而是胸针里面镶嵌着的一颗经过精心打磨的石头，小拇指一个关节一半的大小，主调是剔透的幽蓝色，夹杂着青绿。
“真漂亮，里面还是衣亚石。”商夫人说了句。
“衣亚石？”
因为商迟谢疑惑的语调，商夫人便解释道：“是一种非常稀少的矿石，只存在于金蓝星，需要几千年才能成形，很是宝贵。”
商迟谢听着她的解释，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慢慢关上了盒子。
“不喜欢吗？”商夫人疑惑的望着他。
“不是。”扣着盒子的手紧了起来，商迟谢道：“就是困了，想休息。”
“那你休息吧，母亲不打扰你了。”商夫人体贴起身打算离开，在走到门边时，到底还是回过头来，神色露出几分歉疚来。
“阿谢，迟归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我很抱歉。”
商迟谢自醒来后，就一直刻意遗忘这件事，但商夫人一说，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脖颈，瑟缩了下后抬头对商夫人道：“没事的，母亲，我知道迟归他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还打了迟归三枪……”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当时也是在云深的指导下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如果没有那几枪，她这个做母亲的，简直不敢想象现在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况且现在迟归身上的枪伤赵医生已经处理好了，养到升学的时候就能好得差不多，你不要念在心上。”说到这里，商夫人停顿了下，语气轻柔：“阿谢，迟归他现在已经醒了过来，但他好像不记得失控时发生的事，过一会儿他就会来找你……”
听出商夫人的言外之意，商迟谢轻声道：“我不会告诉迟归发生了什么事的，母亲放心。”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表情，商夫人心中酸涩，他那时候面对失控的迟归，心里应该害怕极了吧？云深把他送回来的时候，昏睡过去的他身体在睡梦中都会颤抖，那些身体上的伤，就算养好了心里的阴影也会挥之不去。
她走回来，弯身抱住商迟谢，自家里的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她很少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阿谢，委屈你了。”
离开商迟谢的卧室，商夫人的面色立刻冰冷下来，胸腔里升起腾腾的怒意。她下楼的时候，管家正将调查到的资料送了上来。
“文家——”商夫人拉长的尾音中，透着煞气。
她捏紧手中的纸页边缘。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算计到她的迟归头上，还伤害了阿谢？
管家在一旁低头说着：“文家的家主说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一切都是文璋的自作主张，而文璋，他在酒店那一晚被人接去治疗后就消失了，月星也被销毁，我们启动了所有的搜查程序，都还没有找到他，这件事背后，有人在帮他。”
商夫人冷笑了声。她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对别人做什么，但他们不该对她的孩子伸手。
因为情绪过于起伏，她偏头咳嗽了下，手指捂住了浮血艳红的唇瓣，闭了闭眼睛，平静吩咐：“我要文家再也不会留在星城，永远都不会。”
“若是找到了那个叫文璋的孩子……”压下心中腾腾的杀意，她道：“我要他受迟归所中的三枪，下半生带着那三道枪伤而活。”她不怪阿谢，阿谢当时所做的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引起一切源头的是文璋，文璋利用了迟归对他的友情，对迟归作出那种事，还让她的阿谢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纵使有着自己的难处，她也绝对饶不了对方。
“这件事不要让阿谢知道。”以阿谢的性格，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会多想什么。
“我知道了，夫人。”
……
茫茫黑夜中，一艘属于商家的星舰停在了铁冷城，舱门打开，从星舰里走下来的文璋，抬眼望着这座他从未来过的外城。
与星城相比，这里的确要落后很多。
一张卡扔到了他的手中：“这是你从今以后的新身份，云深少爷说了，你将永远不能回到星城，也不能透露半分那晚上的事，这张身份卡上绑定着你的定位，无论你在哪里云深少爷都能知道，另外你的身体里安装了芯片，一旦你试图说出那晚上的事，芯片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我知道了。”文璋接过那张卡，语气平缓。
星舰离开，他站在原地握着那张身份卡摩擦，身份卡上倒映着的，是一张与他从前的脸完全不一样的面容。
谢安灵——
他抿着唇瓣，将身份卡收入怀中，朝着黑暗中隐没而去，与之一同隐没的，是那一晚发生的……对于商迟谢而言，几乎逆转了人生再也不会为人知晓的秘密。
……
眼看着商夫人离开房间，商迟谢费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桌箱，从桌箱里拿出一个盒子，输入了密码后，他拿出里面的怀表，将挂在上面的石头摆在胸针旁边对照着，虽然说颜色大小不一样，但很明显能够看得出是同一种矿石。只不过一个还是未经处理的原料，一个被精心打磨雕琢。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殷何意的消息。
“阿谢，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打开来看了吗？”
商迟谢定定看了这条消息好一会儿，才回复道：“打开看了，殿下，胸针很漂亮，我很喜欢。”
回复完这句话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打下一句话：“殿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
王储是以失忆的状态回的王宫，商迟谢早就知道，但因为那不契合的面貌和年龄——这样想着的商迟谢忽然呆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王储和他是一样的年龄，但看起来比起和自己同龄更像是和商云深同龄，这几年王储生长极快，快得几乎可以说是不同寻常了。
“殿下是在什么地方被接回王宫的？”
这句消息发出去以后，有一段时间都没得到回复，商迟谢以为自己问的问题太逾越了，连忙补道：“抱歉，我就是突然很好奇，殿下不想说也没关系。”
发出去后也没有得到回复。
商迟谢不安的咬着指甲，不知道该怎么说时，消息有了回复。
“我刚才在母后身边，不好回复消息，现在我出来了。”
“我是在林希城被接回来的，怎么了？阿谢。”
林希城……离无色城太远了。
商迟谢适才紧张又期望的情绪一下散去，扯了扯嘴角自嘲笑着。就在刚才，他居然产生那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只是一切都太巧合，他难免会怀疑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忽然之间很好奇。”
一个交叉着手放在胸前笑的小人表情包弹了出来。
“殿下知道无色城吗？”
回到第九宫的殷何意垂眸回道：“我知道，阿谢是从那里被商家主接回来的。”在很多年之前阿谢无意闯进王宫的时候，他就让人把阿谢查了遍，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想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和过往。
“阿谢，我听说在黑水城的酒店里，发生了一些事，你现在还好吗？”
“已经好了。”商迟谢并不想将酒店里面发生的事说出来，回复道。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互道晚安。
说不清楚此时的情绪是失落还是放松，商迟谢把怀表收回盒子中，放了回去，就在他关上抽屉收手的时候，门被重重的推开，才能下床走动的商迟归闯了进来，步伐不稳的疾走了几步后，一下摔在地上。
商迟谢没想太多，快步跨了过去。
“二哥。”趴在地上的商迟归抬起头来，幽蓝的眼眸里，透着极为虚弱的意味。

第91章
商迟谢把摔倒在地上的商迟归扶了起来, 送到了沙发上，把商迟归放到沙发上以后，就立刻收了手, 坐离商迟归远了些。
商夫人虽然说商迟归待会儿就会过来找他,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毕竟这几天按照商迟归对他冷淡的态度，他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商迟归才会来见他。
坐在沙发上的商迟归，仿佛之前的疏离和隔阂都不存在一般，一下握住了他的手，神色悔恨无比：“二哥, 都是我的错，我被文璋设计了以后，没多久就失去了理智和意识, 为了避免控制不住自己, 就把自己锁在了浴室里，我没想到你会来。”这些说的都是真话。
商迟谢下意识想要挣脱开, 但商迟归此时心情约是起伏比较大，用的力度他不太好挣脱。
“没事……也没发生什么。”也是他当时太着急, 什么都没想, 门一打开就跑了进去，那种行为实在愚蠢。
“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二哥，我真的没有伤害你吗？你身上的伤……”商迟归的另外一只手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隔着医用敷料轻轻磨蹭着商迟谢脖颈后面的肌肤, 因为经受了突如其来的人为设计的易感期, 还有受了那三道枪伤, 他此时身上的肌肤十分苍白，那担忧自责望过来的目光，让商迟谢险些沉在其中。但脖颈被磨蹭的危险感让他又清醒了过来，连忙偏头躲开：“什么都没发生。”他像是强调般的又说了一遍：“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失控了，我就打通讯给大哥，为了防止意外，我开了你三枪。”
那三枪，一枪是他自己开的，命中肩膀，另外两枪，分别击中的是商迟归的左右大腿。
“抱歉……我当时，也是迫于无奈。”
当时的直觉告诉他再不开枪，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二哥你不用说对不起，那样的情况下你对我出手，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他还是好难过，虽然他特意没有将那把枪夺走，留它在二哥手中是想给二哥一个可以挣脱的机会，但真当肩膀被射中的时候，心脏还是痛得扭曲成一团。还不止这一枪，三枪，当第三枪击中腿的时候，他都想爬起来把心里的愤怒委屈都发泄在二哥身上，好让二哥知道他有多难过。
“我什么都没对你做……太好了……”他像是卸下了身上的所有的负担，疲惫地倒在商迟谢的肩膀上，然后近乎感叹一般，低声道：“二哥，你真傻，想都没有想就冲进去救我。”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你。”
“没有……什么。”支撑着他做出那样行为的想法，只是因为不想让商夫人痛苦难过。
“不过好奇怪，我醒来的时候赵医生说我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原本应该受损严重，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调养好，甚至还有可能永远调养不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受损并没有很严重，就好像已经解决了一样，是因为二哥在我身边待过吗？我上次的分化也是因为二哥才能顺利渡过去，二哥你一定是我的救星吧？”
老实说商迟谢十分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这个商迟归。对方满是愧疚，又满是亲密，夸赞他的话不断从嘴中说出，粘腻得仿佛如同最浓稠的蜂蜜。
被商迟归做了那样近似于强行标记的事，他对商迟归不是没有那些负面情绪，只是那些负面情绪在此刻的商迟归面前，无论如何都显现出来不来了。
“二哥，对不起。”商迟归又给他道歉：“我那几天，不是故意冷淡你的，我有不得不说的苦衷，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心情特别的糟糕，我脾气不好很容易将情绪发泄在亲近的人身上，你知道的，我不想让我的情绪伤害你，就想离你远一点，等它好一点再说。”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那天你一直没有下来给我过生日，我好难受，后来回去的时候看到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好开心……”
他说得太多，商迟谢已经不能再听下去，再听下去他就想打地洞钻进里面，于是当即抬手捂住脸，沙哑着声音急促道：“我知道了，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二哥，我们和好吧。”从他身上离开的商迟归，弯了眼睛，雀跃道：“就像以前一样。”
除了说好，商迟谢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
亚特兰特的中年级升学考核结束不久，帝国各城就开始了亚特兰特军事系高年级的初步一试。一试是由当地的亚兰军队主试，各地亚兰军队里的军人全部都出自于亚特兰特，在一试里，他们会通过各方面的测试来获取那些报名亚特兰特学生们的身体数据，将这些数据制作成档案上发到亚特兰特，亚特兰特会根据这些数据进行初步筛选，只有通过初步筛选的人才能获得去往星城考试的资格。
而今天恰好是是一试结果公布的日子。
“西沅，你说我到底能不能通过一试？”
原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何西沅收神，看向一旁神色掩饰不住焦急的傅离，笑着道：“你的话没问题的，傅离。”
因为他的话，傅离安心了些：“如果我没问题，那你就更没问题了，但是我还是好紧张，我好害怕我差那么一点没过去。”他和何西沅不一样，何西沅是S+等级的Alpha，通过一试绝对稳得不能不稳，而自己却只是A+，卡在的正是那条危险阈值上。
然而何西沅自己也有些紧张，他虽然笃定自己可以通过一试，但因为名单还未发出来，那存在着的未知性让他有些微妙的不安。
如果没有通过的话……
“出了！出了！”一直刷着手机页面的傅离，看着弹出来的提示，激动的点了进去，他一拉开，就看见了何西沅的名字：“西沅！你在第一！我看到你了！”
何西沅凑过去看了下，终于放下了心来，一试过了，那等过几天就可以去星城的亚特兰特参加正式考试了，“你快看看你的，傅离。”
“我正在看。”傅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划，怕拉得太快把自己掠过去。
因为帝国城池太多，所以除了一些特别发达的城池，其它城的名额都不太多，南城也只有五十个而已。
看到第三十多个都还没看到自己名字，他的脸色慢慢变了起来，嘴唇也白了：“怎么还没有我呢？”
何西沅也有些担心，却还是安慰他道：“一定有你的，再往下看看。”
然而划到第50个，傅离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的脸色一下霎白如雪：“怎么会没有我……怎么会没有我？”

第92章
怎么会没有自己呢？不应该的啊！傅离死死瞪着手机, 他又重新刷了几遍，但是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几次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上,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学, 平时相处也不错，还一起去过星城，但在平时的学校考核中，永远都是落在自己后面的。
一种不平自心里升了出来。为什么？他从星城回来以后那么努力，每天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却比不过几个平时都不如自己的人，那他所做的这一切努力都还有什么意义？
在旁的何西沅想要安慰于他，但还未开口, 又一个通知弹了出来, 点进通知的傅离看完后，一下兴奋得跳起来, 重重砸了下面前的桌子：“我就知道！”
“怎么了？”何西沅没看清那条通知的内容，见他这么兴奋, 开口问道。
傅离狂喜对他道：“第二十一个名额是我的！系统通知刚才第二十七个名额被工作人员误看了！”他点回去再一刷新, 排在第二十一名的“文景”已经变成了“傅离。”
“那这是好事。”何西沅也为他感到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去星城了。”只是他内心还是有些疑惑，傅离这个名字再怎么看错，也不能看错成文景吧？
傅离却是压根没有细想下去，而是收了手机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西沅！我通过一试了, 快叫上赵闵他们, 我请他们吃饭！”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好在那工作人员最后还记得补救，不然他还以为自己真的那么差劲，连50名都挤不进去。
吃饭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通告的赵闵他们从傅离口中得知这件事，傅离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嘴巴里道：“我当时以后我真的没通过一试，心里难受得要死，没想到是我的名字被误看了。”
赵闵听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傅离，文景是我们南城执政官的侄子，你的名字变成他的，我猜应该不是工作人员看错，而是他们后台操作，选中了你把你顶下去。”
傅离咀嚼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直愣愣的望着赵闵：“不太会吧？如果是把我顶下去又怎么会将我换回来？”
何西沅也是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赵闵道：“这段时间你和西沅埋头学习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南城执政官要换人了。”
“换人？”
“嗯，因为他们在星城的主家一下爆出许多负面新闻，还有很多人进了监牢，剩下的都被驱逐出了星城，主家倒台，我们南城附属文家的执政官也肯定当不下去了，所以傅离的名字才能被换回来。”
这一番解释显然比起那则工作人员误看的公告更要可信得多。
傅离也不是愚蠢的人，听完赵闵说的一下愤愤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神色阴沉。如果不是星城的文家倒台，那他这次就是白白被人替了名额，还要再苦等下一年亚特兰特再招生吗？
“这些贵族官员们无非就是仗着手中的权势肆意压榨我们普通人罢了……”有另外的同伴感叹。
傅离唇瓣都咬出了血，眉眼之中极深的戾气一闪而过。若是自己也生在有权势的家庭，今天就不会有这种波折，只是他的父母都只是寻常的三等公民，除了有点小钱，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若是等有一天他有了权势在手……记下现在的执政官和那个叫文景的名字，傅离心里冷冷一笑。
……
商云深从黑水城回来后就时常不在家里，商迟谢想谢他都找不到人，好不容易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就跑上楼去找人。
“大哥。”他敲了敲门。
门很快向两边打开，商迟谢走了进去。
商云深一回来就打算洗澡去换衣服的，但因为商迟谢上来，他停下了从衣柜里取衣服的动作，侧头望过来：“怎么了？”
商迟谢走到他面前，送出去一本书：“这是我托人帮我买到的一本书，送给你。”商云深很喜欢看书，他想来想去也觉得送书最合适，但是商云深书房里的书太多，从明面上能买到的不错的书籍他都有，只能找那种专门从各星搜寻稀奇东西的商贩手里买，买来后还要送去保养修缮，为此花的价钱也高。
商云深伸手接过看了眼就知道他花了不少心思，唇瓣也比平时稍微平展了一些：“谢谢。”
知道他喜欢，商迟谢松了一口气：“那天酒店的事，真的很谢谢大哥的帮忙。”如果不是商云深，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商云深的视线从书上挪开，落到商迟谢的身上。初初分化成Alpha的少年，面容相比以前的青涩有了些许变化，但这份变化并不偏向于Alpha的硬朗，反而更加的柔和，像是春日垂挂在枝头的坠花，一层叠着一层，连枝叶都一起柔柔的随风飘摇。
他想到了那一晚的事。
他闯进酒店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分化成了omega，房间里属于omega才能存有的甜美信息素的香气铺天盖地，惊人的恐怖。哪怕他打了实验室的强效抑制剂，身体的反应也依旧不受控制。
于是那心里仅存的犹豫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漠然将逆转之水打入了对方的腺体中。
商家不能有高等级的omega，商迟谢成为omega面临的只有三种下场，而每一种下场对商家和商迟谢自己都没有半点好处，只有作为Alpha存在，商迟谢商家二少爷的身份才能延续下去。而他也并不想自己的付出毁于一旦，他在商迟谢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是想将对方养成一个璀璨的明珠，而不是让这颗明珠半路夭折。
“不用谢我。”如果你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会恨我。
怎么能不谢呢？
商迟谢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却一下被推开了。
“二哥，你送我的小机器人忽然坏掉了，你快帮我修修——”进来的商迟归，手里捧着小机器人，神色着急。
商迟谢一下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转头过去：“我看看。”
商迟归来到他的面前，把小机器人放在手里：“他忽然就不动了。”
商迟谢检查了下道：“不动应该是里面安置的系统在酒店那一晚上受到了冲击损坏了，我拿回去给你修修。”
“好啊，那就麻烦二哥了。”
“那大哥，我先回去了。”拿着坏了的小机器人，商迟谢抬头对商云深道。
“嗯。”商云深点了点头。
商迟谢转身就走了出去，商迟归唇瓣微翘，也跟着一起出去，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了商云深的声音：“我听母亲说，你不记得那一晚上的事情了。”
商迟谢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正转身顺着楼梯下去，夜已深了，他的背影在空空的楼道中，显得格外的惹人怜爱。
商迟归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我的确不记得那一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大哥可以对我说说那一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或许就会记起来了。”
“是么。”商云深语气平静：“商迟归，你最好记得他是你的二哥。”
商迟归一张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没什么情绪的回复了商云深：“我会记得的，谢谢大哥提醒。”便迈出脚步就走了出去。
……
夜色寥寥。
商迟归推开了商迟谢的房门。
商迟谢正坐在书桌旁边，神色极为认真的拆解着小机器人，因为很多零件都很精细，所以他都是聚会回神，小心再小心，即使听到了商迟归来的动静也没有分神。
商迟归坐在了他的身边，知道他现在分不了神，便托着下巴肆无忌惮望着他，望着他的侧脸和正在小心动作的手指，以及发际线边缘，那些细碎毛绒绒的碎发……还有散在肩膀后面的乌黑的发。
他或许该要感谢文璋的，如果不是文璋让他失控做出了那样的事，他又怎么会知道放纵欲望原本是那么一件畅快的事。
放纵让少年人的爱意急速生长，他眼神着迷的望着商迟谢，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终于修理完的商迟谢把小机器人重新拼装起来，按开了开关，确定没问题后，转头递给他：“好了。”
“二哥，你好棒。”接过小机器人，商迟归夸赞道，“已经能自己完成这么复杂的工作了。”
商迟谢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后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的看着他：“你自己修起来不是很容易吗？”商迟归对机械的研究比他要超出太多，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损坏他自己就能轻松搞定，怎么还需要他来修？
早就知道商迟谢会这么问，商迟归甩了下右手手臂，撒娇道：“因为我这里中枪这段时间还在修养不灵活嘛，怕把它修坏，才来找二哥你了。”
说完他亲昵的蹭了蹭小机器人的脸颊：“是吧，小迟。”
“小迟？这是你给他的名字吗？”商迟谢微微一怔。
“是啊。”商迟归把他举了起来，“我叫商迟归，二哥你叫商迟谢，我们都有迟字，而它又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就给他取名小迟了。”
“不止如此，我还把它的声音设置成你的，不信你听听。”商迟归把小机器人面向了他。
“叭——”小机器人张嘴。
的确是和自己一样的声音……心中一丝异样感掠过，但看着商迟归理所当然的神色，商迟谢便没有再想什么。

第93章
虽然这几天商迟谢看着不是很抗拒自己了, 但偶尔的细微动作还是能看出对自己的躲闪，商迟归好不容易花了些心思才和商迟谢和好，自然不想这样下去, 只能找能让商迟谢开心的事去做。
也就是这几天, 亚特兰特校方发了一则公告。为了迎接几天后通过一试前来星城的考生，它们需要一批志愿者。
亚特兰特每一年的招生都会有征求志愿者的传统，这种志愿者通常不会很累，他们会参与进考核考生的环节，而且还有学分加成，拥有权势的学生们无聊的时候会很乐意去，商迟归一下就动了心思。
他要了两个终试志愿者的名额。
晚上的时候他告诉了商迟谢这件事：“二哥, 我要了两个志愿者的名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商迟谢没想太多，回了一句好。
……
一艘庞大的载客星舰停在星城的空中管制基地, 检查人员走了进去, 核验着里面的乘客。
“何西沅、傅离。”其中一名检查人员拿着俩人的身份卡在手腕上的月星刷了下：“去星城参加亚特兰特的考试？”
“是的。”何西沅抱著书包回应。
检查人员听完后没说什么将身份卡还给他们，就去查其它人的了。
全部检查完后, 他们陆续离开，待最后一名检查人员离开后, 星舰再次启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后，降落在一个宽阔的停台上。
舱门一打开，傅离第一个就跳了下来，侧头干呕着。
“傅离，你没事吧？”何西沅看他状态不好, 伸手拍着他的肩膀。
傅离晃了下头, 难受道：“我真的再也不想坐这种东西了。”若不是因为要陪何西沅和赵闵他们, 他是绝不会坐这个来星城的。
“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去酒店吧。”何西沅说。每年亚特兰特的招生考试星城的酒店都会爆满无比，他们也是托人抢订才定下了酒店，不过只有两个房间，六个人最后决定三人挤一间。
“先去吧先去吧，我也实在受不了了。”傅离扶着膝盖吐了口酸水，沙哑着嗓子道。
一行人上了半空悬浮列车，列车上漱完口缓过来的傅离，目光看着底下星城的风光，在悬浮列车经过天穹之塔的时候，忽然想起和商迟谢的相遇，不知道怎么的，心情一下飞扬起来。
他家住星城，如果有缘分的话，迟早也会再相遇的吧？
这样想着，傅离看向了何西沅，何西沅正侧着脸颊看着窗外，不知道内心藏着什么心事，此时的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
到了酒店，一行人下了车，核验过身份卡的前台，让人将他们带领到房间里。说是酒店，其实不如说旅馆，环境并不怎么好，傅离念念叨叨，赵闵搭了他肩膀：“知足吧，傅小少爷，有大片的考生都找不到睡的地方呢。”
傅离想想也是，把衣服取出来挂上，挂完后转头看何西沅自己在开行李箱，几步走了过去：“我帮你吧，西沅。”
赵闵抱着双臂，看着何西沅：“西沅，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何西沅抬头：“什么意思？”
赵闵一下笑了：“不然傅离怎么会这么对你献殷勤，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原本正在帮忙何西沅整理衣服的傅离表情微微变了下，抬头时嗔怒道：“西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他好我乐意怎么了？”
赵闵本意也只是打趣一番，见他有些生气连忙认错，傅离扑过去和他打成一团，在旁边整理衣服的何西沅无奈笑了笑，却也没想什么。最近傅离对他实在太好了一点，但老实说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傅离要的，是傅离看中他这个朋友，才对他那么好。
……
商迟谢答应商迟归一起去做志愿者并不是觉得无聊，而是突然想到何西沅好像是今年亚特兰特的新生，他上一世升学考试没成功，也没脸继续待在亚特兰特，与何西沅当然是错开了。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上一世仿佛一场梦一般，能够重来甚至有接触何西沅的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商迟归不知道他的想法，还在准备商迟谢做志愿者可能用的东西，然而在临近考试的时候，忽然收到校方的消息：因为报名志愿者的人太多，所以将他和商迟谢做了不同的分配，两个人所在的不是同一个考核环节，他在三试，商迟谢在终试。
得知这个消息，商迟归立刻打了通讯，一番质问下对方实在应付不了这脾气糟糕冷戾的商三少爷，委婉道：“原本是将您和商二少爷分在终试的，但是……”
商迟归直把牙咬出响声了。
商云深，又是商云深——
酒店那一晚上也好，今天也好，总是坏他的好事。
如意算盘被打烂，他冷冷道：“三试我不去了，换一个人代替我吧。”既然不能和二哥一起，那又有什么意义？
对方立刻答应了，但在挂端通讯后，又给商云深打了通讯，苦笑道：“云深，你这个弟弟实在难缠，我不得已只能把你供出来了。”
商云深已经有了预料，淡淡嗯了一声。
“你可不要怪我啊。”
“不会。”这件事本就是他拜托对方的，又怎么会责怪，“不过就是需要麻烦你把我分到和他一组。”商迟谢被分到的是终试，终试就算是正式的军人在里面也会不可避免受伤，他体质不好，注入了逆转之水后身体更是比以往虚弱，放他独自一个人并不可靠，正好自己也需要更为真实的实战训练，作为志愿者参与进终试刚刚好。
“行，那我把你添进去。”
商迟归晚上就找了商迟谢，想让商迟谢也一起退出志愿者，他这样做是有几分私心，但也不全是，更多的是不放心商迟谢一个人：“二哥，我临时有事，不能去做志愿者了，你……”
不能去了吗？商迟谢抬头迟疑道：“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二哥你也和我一样别去了。”二哥参与的是终试，亚特兰特招生终试是一场大型军事模拟演习，在这场演习里，所有的考生会被投放到一座岛上在荒岛里进行为期半月的生存模式，有他陪着还好，但没他陪着，二哥出事的几率太高了。
在商迟归的眼中，他的二哥是只不能独立需要人精心保护的莺雀，稍微恶劣一点的环境都会让这只莺雀受伤，更何况是岛上军事演习这样的环境。
“没事的，我会好好注意的，而且参与的人也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人，遇到一些处理不了的突发事件也能申请救援，你不用担心我。”
他都这样说了，商迟归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商云深坏他好事，又骂自己当初考虑不当，心想着等分配名单下来了，让和商迟谢同队的人多照顾下他，心里想法瞬息万变，他面上却极为担忧道：“那二哥你要注意安全。”
“嗯。”商迟谢朝他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志愿者的分配名单和工作详细内容下来了，商迟谢看到自己和商云深被分在一起，一同的还有另外一个他不熟悉的高年级学长。
亚特兰特已经定好了终试的岛屿，他们将岛屿以射线的方式划分为十个区，十个区最后统一的汇集点是在岛屿的最中央，考生们会被随机投放在这十个区里，商云深以及另外一个高年级生负责第九区的考生监督与审判，商迟谢负责第九区考生的物资供应兑换，相比前者的工作来说，后者的确更适合他。不过名单下来后过了一会儿又更新了下，因为系统通知的是更改一些人选，所以记下任务内容的商迟谢也没再看。
本是打着联系与商迟谢一个队伍的人，让他们照顾商迟谢的商迟归，看见排在商迟谢前面商云深的名字，神色一下沉了起来。
“有大哥和我在一起，你放心了吧？”商迟谢全然不知他内心的想法，仰头对他道。
商迟归抿了下唇瓣，偏过脸颊不让自己阴沉的神色露在商迟谢面前，语气有几分冰冷：“是啊。”
“我的确……很放心。”
“大哥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呢。”商迟谢一边说一边准备做攻略，他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做好攻略的话说不定到时候能少拖很多后腿，“他帮了我好多。”很不可思议，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上一世对他漠不关心哪怕偶尔看一眼都是睥睨冷漠的商云深，这一世会对他这么好。教了他很多东西不说，又送了他很多礼物，可是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废物，而商云深从来都很讨厌没用的人……
他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去翻找纸笔，完全没有察觉原本偏过脸颊的商迟归，余光一下注视着他的背影。
可靠？在二哥心中，大哥就那么值得信任吗？
那天被二哥射中肩膀，身体的痛楚在药剂的作用下被催升到恐怖的程度，他知道二哥打通讯给商云深，却不知道俩人之间说了什么，一切听在耳朵里都是碎掉的状态，后来他就由装晕彻底晕过去，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但他清楚……那一天商云深一定对二哥做了什么。
最好的证据就是已经失踪的文璋，除了商云深没有人能在那样的场合下还能让文璋安然无虞的离开，商云深那样做，无非是有难以处理的把柄落在文璋手上。
总有一天，他会叫二哥知道只有自己才是真心对他的。

第94章
到了终试那一天, 商迟谢带着商夫人商迟归给他收拾的东西和着商云深一起去了亚特兰特，然而却在志愿者群中见到了他从未想过会出现的人——林息。更别说在接下来导员的通知里，他们还是一个队伍的。
可是他记得与他们同一个队伍的明明是一个不认识的高年级学生？
在商迟谢惊讶疑惑的眼神中, 导员解释道：“之前和你们一起队伍的那个同学有事退出了, 正好林息同学要求加入，我就做主将他分到了你们组。”导员也是有苦难说，他怎么不清楚林息和商云深一直不对付，但不知道怎么的，前几天志愿者名单才出来一会儿的时候，二殿下直接下了命令，指定让他换掉负责第九区的另外一个志愿者, 改换成林息。二殿下的命令，他哪里敢违背？
商迟谢有太久没见过林息，好在林息全然没有在意他的样子, 低头玩着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牌子, 神色冷淡。
导员将相应的工具包括监视器绑定到志愿者身上，交代嘱咐完后这才带领着他们上了亚特兰特专用的星舰。
一小时后, 星舰在浮莹岛上空停了下来。
商迟谢一下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侧过头往星舰下方看去, 只是这样看还不至于恐高到头皮发麻的程度, 但当舱门打开驾驶星舰的舰长说他们要跳下去的时候，他恐高的情绪一下就涌了上来，更别说站在舱门边缘往下一看的时候，几乎腿脚就要软倒在地上。
自己或许应该听商迟归别来的，他不知道还要跳这么高。
这种距离的高度对商云深寻常, 他连降落器都没开, 身姿敏捷的落在树枝上, 借着树枝稳稳跳到地上，起身后回头望向空中。
“你恐高？”背后传来戏谑声。
听到声音的商迟谢回头，望见了林息。
林息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商迟谢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那个胆子小得不能再小的胆小鬼，林息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一些，又往前了一步。
已经退无可退的商迟谢，往后看了一眼脚下，闭眼跳了下去。身上安置的跳伞装置启动，他扒开笼罩自己的伞爬起来时，林息正落在他的面前，唇瓣往上勾着，刚好半遮眼眸的碎发，一双幽绿眼瞳注视着他。
商云深走了过来弯身将商迟谢身上的降落伞收了回去，起身的时候，视线极冷看了眼林息，林息也眯起眼睛望他，两个人视线对峙了片刻，又各自移开。
……
哗啦啦——
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岸上，从海里爬出来的傅离喘着气，拧着衣服上的水，脸色有几分的白：“居然把我们投放到海里，我还以为在岛上，冷死我了。”现在是冬天，可不是夏天。
在他身边的赵闵连身上的水都不想拧了，拖在身上随它滴着，只是一阵风吹来，直接冷得打了个寒颤，逼得他一边拧水一边道：“我们现在需要干净的衣服，必须得赶紧去找物资兑换员。”但他们连物资兑换员在哪里都不知道，根据规则规定，需要他们有人找到物资兑换员，物资兑换员才能跟随着他们。
其余的人也陆续从海水中爬了上来，这些人都是亚特兰特的考生，你望我我望你，其中一名穿着不凡的少年，目光厌恶的看了一眼身上浸满水的衣物，抬头道：“想必你们都收到了亚特兰特下发的考试规则，接下来十五天我和你们都会在这座岛屿上生存，现在无论是我的身上还是你们的身上都没有任何食物、武器，想要顺利生存到考试结束的话，我们需要去寻找这个岛上藏着的食物和武器，还有一些特殊的可以用来加积分的道具”
“接下来我作为领队，没问题吧？”少年虽然言语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但看他的穿着打扮以及身周气度，其余的人都不敢得罪他，更别说他身边还围绕着好几人，那几人看起来身份也不低的样子，听他直截了当的想要领导这支队伍，也都顺着他的意思，附和赞同着。
众人跟着少年往岛屿深处走近，浮莹岛最外面还是自然凛冽的寒冬，但走往里面一些，温度就会慢慢回升，亚特兰特特地在这里提前安置了四季器，在四季器的环绕之下，整座岛屿会在这半月里经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你叫什么啊，同学？”有人面色讨好走到少年身边，小心翼翼问了句。
少年没有说话，倒是从一开始上岸就跟在他身边的另外几人其中一个开口道：“他叫崔云齐。”
“是崔禾伯爵的儿子。”
伯爵的儿子？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身份实在高不可攀，原本对少年作为领队还有一点意见的部分人直接闭上了嘴巴，有的有些身份的还凑上去套近乎，但大多数人都没得到崔云齐的回应，唯独有一个父亲是白竟城执政官名叫赵岭亦的人，得到了崔云齐的回应：“你好。”只是回应也是淡淡的，并不热切。
走在中间的傅离撇嘴，小声对身边的何西沅和赵闵道：“他父亲是伯爵又不是他是伯爵，八只脚的螃蟹给谁看。”
赵闵忍不住笑了下，又很快清醒过来顶了顶他，提醒他注意点不要得罪人。
“他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做完自己的就够了。”对于崔云齐怎么样何西沅并不关心，他正低头望着手腕上通讯器由亚特兰特给出的考试规则，脑海里构建着最快获取积分的办法。
这场终试决定成绩的是积分，积分他们每个考生有初始的一百分，接下来所有的积分都要在岛屿里获得，而获取积分的方式就是完成亚特兰特校方不定时给出的任务以及找寻岛屿上隐藏着的武器道具。
完成这些需要充足的体力，而能保持充足体力的就是食物。
能隐藏食物和道具的地方，还能设有军事阻碍……何西沅抬头看了眼周围。
至少不会现在就存在，亚特兰特不会设置得这么轻松，他们还要再走一段距离才能到达放置这些东西的地方。
“我们需要去往前面。”他转头对赵闵和傅离道。
赵闵和傅离对他的判断还是比较信任的，当即点了点头。三人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最前面。
“你们要做什么？”眼看他们要离开，崔云齐冷冷开口问道。
何西沅回头，很有礼貌道：“抱歉，我们想去前面看看。”
“你们是哪里的？”崔云齐问。
“南城的。”
南城，南城来到这里的，并没有什么身份特殊的人。
崔云齐径直冷笑一声：“你们三个是想脱离队伍，提前我们去独吞食物和武器道具吗？”
何西沅倒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他只是想最快攒取积分然后获得这场终试的通过资格证，但崔云齐这一句话一下为他们三人吸引了仇恨，其余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善了起来。
崔云齐继续道：“最好的方法是我们一起共同寻找食物武器道具，然后根据能力要素分配壮大团队，这个岛屿上我们要面对的阻碍很多，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克服困难，你们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
本不想和崔云齐这样身份的人起什么摩擦的何西沅，听着他的话皱眉：“按照你的想法的话，食物武器道具根据能力要素分配，显然你和你的朋友是这群人里比较有能力的人，到时候资源都落在了你们手里，你们获取积分要比其它人更容易得多，而这场终试的成绩是按照最终积分的排名来计算的，你和你身边的人很容易排在前面。”
崔云齐没想到面前的这人这么不识脸色，直接将他的打算拆穿，脸色一下黑沉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何西沅。

第95章
过了一会儿, 崔云齐冷冷道：“随便你们怎么揣测我吧。”他扭头对着后面神色浮动的人道：“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能行的话就和他们一起离开，信我的话就留下来，我都无所谓。”
“不过我先说好了, 一旦做出选择, 就要承受好它所带来的代价，离开我这里的人，不止现在我不会接纳，以后也都不会。”
何西沅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他接纳什么，所以哪怕听清崔云齐的威胁之意，也径直离开了，傅离和赵闵自然是跟在他的身后。
其余人踌躇了一会儿, 还是留在了崔云齐身边。他们自认想得更长远一点，就算是考入了亚特兰特，得罪伯爵之子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
“西沅, 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见背后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傅离侧头问了句，“把他得罪了, 我们就算通过考试，在学校里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如果跟着他, 我们连被录取的机会都没有。”他来星城, 为的是通过亚特兰特的考试，而不是其它，如果连终试都过不去的话，跟着崔云齐又有什么意义？
岛屿上连绵起伏的山坡不断，三人往前面走着, 赵闵看了一眼前方望不到尽头的森海, 不由得念叨了句：“也不知道钱跃他们怎么样了。”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 他和西沅傅离被投放到这片区域，另外三个不知道被投放到哪里。
到傍晚的时候，空气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身上还未干透的衣服湿漉漉的裹在身上，一直观察着周围的何西沅忽然停住脚步。“应该就是这里了。”
傅离四面望了望：“这里？”
何西沅：“嗯，这里藤蔓密布，坡度高，而且动物的身影随处可见，说明附近有洞穴之类的存在，藤蔓和洞穴是最为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不过相应危险也会高一点。”
赵闵：“西沅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唉。”
“我们先分开去找食物和其它东西，路途中可以收集一点柴火，等回来的时候生火把衣服烤干。”现在还是春季，春季的晚上身体很容易冻伤，在这个一切都不平白提供的岛屿上，一旦身体素质落下来，就会被很多人甩在后面。
“我们没有取火器，这种东西应该要给物资兑换员换吧，但我们都没找到物资兑换员。”
何西沅：“可以钻木取火，这样就不用兑换了。”
面对赵闵投过来的眼神，他道：“我想着可能考试的时候也许会用到，就去学了，现在看来能派上用场。”
“可以啊西沅！”赵闵的肘臂撞了上去：“跟着你混，我不过都说不过去了。”
他和傅离分别散开按着何西沅给的信息去寻找被藏在这片区域里的供给物资，四十多分钟后陆续回到原地，却没看到回来的何西沅，俩人打算等一等，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不清傅离怀中捧的什么，出于好奇赵闵开口问了下。
傅离也不隐瞒，将抱着的双手展开，借着模糊的光，赵闵看见了他怀里捧着的东西：“面包？”
傅离生无可恋道：“还是菠萝包，我对菠萝过敏啊，吃什么？”他对菠萝这种东西过敏，一旦吃了之后身上就会痒，脸上还会长疹子，要一段时间才能褪下去。“那你呢？你找到了什么？”
赵闵也将自己找到的东西拿了出来，“一把匕首。”
“那挺好的，又可以防身又可以狩猎，运气好可以抓只兔子烤一烤。”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何西沅回来，傅离忍不住有些担心：“西沅怎么还不来，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的话才说完，何西沅从密密的林丛中钻了出来：“我来了。”
“你怎么这么慢，西沅。”
“柴火呢？你们收集了吗？”何西沅走了过来。
“收集了。”
走近的何西沅也看到了堆积在地上的柴火，他蹲下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拿了取火用的工具，熟练的折腾了几下，便将火生了起来。
“好神奇啊！”看着火光，赵闵不可思议道，他转头去见何西沅，在火光的映衬下，才看见何西沅布着几道血痕的手，立刻伸手抓来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何西沅也没在意，随便抽回了手去拿其它的东西：“没事，随便几天就好了，一点小伤。”
火生起来后，很快势头便大了起来，三人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烤，烧得正旺的柴火上还搭着一块薄石板，石板上放着两把何西沅找到的蘑菇。
傅离也把自己找到的面包扔了出去：“你们吃。”
接到面包的何西沅低头一看，见是菠萝包，抬头道：“菠萝包的外皮你可以吃的。”他知道傅离对菠萝过敏，但菠萝包的外皮没有菠萝这种东西在里面。
傅离一脸嫌恶的表情：“我才不要，闻到里面菠萝的味道就想吐，不吃不吃，你们吃，多分一点蘑菇给我就好，对了西沅，你找的蘑菇没毒吗？”好怕是毒蘑菇吃下去就直接被送出浮莹岛抢救直接终试失败。
撕开包装，何西沅低头咬了一口：“瘦菇，没毒。”
傅离也不怀疑，他太了解何西沅，以何西沅的出色知道这些东西并不奇怪，何西沅都这么说了，他彻底放下心来，一边烤着手上的衣服，一边翻搅着石板上的蘑菇，等衣服烤得半干以后，直接套在身上准备吃蘑菇。
带着热度的衣摆落下去，遮住了少年人起伏的腹肌曲线。
“一想到亚特兰特第二天才告诉我们物资兑换员的线索，我就睡不着，还要死折腾我们一天。”
……
春夜萧萧，凉风吹过岛屿的森海，远处坐在火边的商迟谢抬起头，望着那寥寥的烟火，一下出了神。
何西沅现在应该也在这所岛屿上，就是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如果遇到的话……
一袋菠萝包自头顶吊到眼前，并且还稍微晃了晃。
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商迟谢侧头望去，林息正撑着下巴，幽绿瞳孔懒散眯着，像是一条状态十分怠惰卷着尾巴的蛇类。
“吃吗？”
商迟谢不知道林息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明明在这之前俩人还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手撑着地上要退，林息的眼睛又眯起一些，若有若无冷笑了下：“现在商云深不在，你能躲到哪里去？”
月光下他倾过身体，神色中透着几分打量：“你总是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商迟谢。”从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面开始，这种感觉便一直存在：“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所以才会用恐慌畏惧的神色看着他，每次他一出现，就会像只遇到了天敌的兔子。
“但我除了把你当宠物来喂，似乎没对你做过其它的事？”

第96章
“所以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密林之中传来夜鸟鸣鸣, 又隐没于夜色深处。
商迟谢手撑着地上支撑着身体，连林息敢都不敢看，脸颊微微偏着：“我……我没怕你。”
林息心里冷笑一声：“如果你的身体没那么抖的话, 声音也不颤, 我或许会信你那么一两分。”
“商迟谢，这个问题我已经好奇很久了，你今天会满足我的好奇心的，对么？”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还要提前见商迟谢，但因为商迟归突发事故，他和殷千星的约定作废，而这一次新生入学考试正好, 除了商云深有些碍眼，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他步步紧逼，商迟谢垂着眼睫, 还不肯回答。
林息没有多少耐心, 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扭了过来。
莹白月光下, 少年被迫扭转过来的目光映了满眼清辉，那并不卷翘却浓密直长的眼睫正好盖在边缘, 尽管面色还算平静, 却因是在下方依旧显著几分可欺的楚楚弱态。
长得是比以前干干瘦瘦的好看许多，不过他更喜欢以前的商迟谢，以前的商迟谢没有这么不乖。但是……现在也不讨厌。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下商迟谢的脸颊，手腕上挂着的牌子也擦着商迟谢的脸颊过去：“我好喜欢你的, 商迟谢。”
“如果你不是商家二少爷的话, 你现在应该待在我的身边,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什么，只要你待在我身边能做些让我开心的事就行。”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开心的人太少了，就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做不到这点，这也是他为什么隔了几年的时间还能注意到商迟谢的原因。
怎么会有商迟谢这么好玩的人呢？明明胆子小得要命，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想躲起来，不坚强、也不厉害，软软的像个包子一样，戳一下缩一下，戳一下缩一下，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他压根不会看一眼，但偏偏他就格外注意商迟谢，只觉得他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忍不住就想养起来，可惜没能养多久，这只小宠物就被它的另外主人逮回去看得紧紧的，不给他任何机会，直到今天——
“我对你不好么？”
“除了第一次见你抱着存心想欺负你的心情，后面我也没对你怎么样。”
“所以你到底怕我什么？”
商迟谢被迫直视着林息，白着脸张了张嘴：“我……”
视线中商云深出现在了林息身后，手里正握着一把枪：“你是不是很闲，林息。”
林息目光倾斜了下，余光看到他的枪指着自己的肩膀，轻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商云深，你还是个弟控。”弟控两个字，他咬得颇为讥讽。
俩人似乎同时达成了一个默契，一个收枪，一个收手，等林息收回手后，商云深将地上有几分狼狈的商迟谢拽了起来：“去睡觉。”
能够摆脱林息，商迟谢求之不得，亦步亦趋跟在商云深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林息将之前落在地上的菠萝包捡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软甜的面□□里，是夹杂着糖精的菠萝肉粒。
他以前并不喜欢吃菠萝包这种掺有劣质糖精的食物，但看着商迟谢那么喜欢，有一天心血来潮尝试了下，尝试多了渐渐觉得菠萝包的味道的确很不错。从某一方面来说，他的习惯好像被商迟谢驯养了一样。
……
双手放在胸前，躺在胶囊帐篷床上，商迟谢怎么都睡不着，正在他数着羊时，耳边听到一点声音，睁开眼时，看见身旁起身的商云深。
商云深从来都是一个人睡，就连唯一一次商迟谢留在他房间睡觉，俩人也都是分开，商迟谢睡床，他睡地。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和商迟谢同睡在同一片狭窄的空间里，虽然放了两张床垫，但封闭的空间里，另外一人的存在感太强烈，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
“大哥，要不我自己重新去弄一个帐篷睡吧，”知道商云深为什么睡不着，商迟谢爬了起来，从枕头旁边抓了衣服就要穿上。
“不用，”商云深阻止了：“你睡你的。”放商迟谢单独睡在一边，他并不放心，不然一开始他弄的就是俩人的帐篷而不是一个。
他语气是那种让人难以违抗的沉稳，商迟谢把衣服放了，犹豫了会儿后想到什么办法，就从自己的储存器取出一块纯棉的布，用扣针扣在了帐篷中央，将自己和商云深隔开。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大哥？”
隔着雪白的布，他询问道。
商云深躺了下去：“嗯，好很多，睡吧。”
商迟谢这才躺下去，这一次没花多长时间很顺利的就睡了过去，等他熟睡之后，本是闭着眼的商云深一下睁开了眼睛。
空气里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正从长布肉眼不可见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溢散过来，那是少年熟睡之后身体无法自控产生的微弱信息素溢散。
商云深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缕溢散的信息素而更加难以入睡，但事实却恰好相反，他在这缕无声无息却万分香甜的气息中慢慢阖上了双眼，那些压在身上从未诉之于口的压力一下松了去，让他陷入很久都未有过的沉眠之中。
一夜无梦。
……
明日还未升出，天边有了一点微微光辉，一直靠在树干上的何西沅清醒了过来，起身喊傅离和赵闵。
“天快亮了。”他说。天快亮了，也就意味着第一天的任务要开始了。
昨晚上烧的火已经熄灭，庆幸的是几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清醒过来的赵闵拉扯了下傅离，傅离迷迷糊糊醒过来，冷得把自己抱住，双目无神道：“这才只是第一天，我就想回家了。”没有任何物资，又是初春，他昨晚上都不知道自己是熬了多久才睡的。
又等了一会儿，天边第一缕光辉升起时，手腕上的通讯器亮了起来，何西沅低头一看，刷新的任务上，有一条果然是让他们去寻找第九区的物资兑换员还有审判员。
在偌大的岛屿里想要寻找一个准确的人并不容易，不过庆幸的是亚特兰特并没有设置很高的难度，第九区的范围已经在大地图上勾勒了出来。
“我们该走了。”
三人继续往前，何西沅观察力极强，敏锐度也高，中途寻找到其它一些可以兑换积分道具，傅离和赵闵找到的也不少。
按照这样下去能够通过亚特兰特的考核好像不是很难——傅离随手摘了一朵花在手里把玩，心里这样想着，唇瓣也雀跃的翘了起来。
不过……赵闵是不是离开得太久了，已经离开一个多小时了。
何西沅也觉得赵闵离开得太长了，担心赵闵会出事，他和傅离便按着赵闵离开的路线去找，等找到赵闵时，赵闵全身是伤躺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弹，俩人慌忙将赵闵扶了起来，赵闵喘着气道：“崔云齐他们……把我的东西全部抢走了，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何西沅神色沉了下来。
他此时已经动了怒，觉得崔云齐他们欺人太甚，想去找崔云齐他们把赵闵的东西夺回来，但想到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闭上眼睛忍了忍：“我把我的分你一部分，后面还有很多天，我们能取得不错的成绩的。”
赵闵怎么会要他的，摇头拒绝，然而何西沅态度强硬，直接将自己找到的一部分道具塞在赵闵怀中，赵闵只得拿着，无奈的看着何西沅：“为了我们这些拖后腿的朋友付出这么多，根本不值得，我们回报不了你什么，西沅。”
何西沅不甚在意的扶着他：“我不在意这些。”
“你是我的朋友。”
而为朋友付出，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

第97章
何西沅本以为只要避让退步一次, 就会平安无事的继续下去，没想到到了傍晚，就又遇上了崔云齐他们。
穿着华贵的崔云齐站在人群之中, 垂眸睨着他们：“我们也不是要针对你们三个, 只要你们将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他们就不会对你动手。”
何西沅自然不愿意，那些跟着崔云齐的人就袭了过来，他将赵闵推给傅离，与那群人缠斗在一起。
崔云齐并没有动手，只在一旁注视着，然而时间越长, 他的脸色就越沉，这何西沅的实力的确很强，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能坚持这么久还不落下风, 就算今天拿到了对方身上存在的物资道具, 之后十多天对方也能通过这次终试……这样的人……如果能拉拢过来……想到这里他开口让那些人停了下来，然后走到何西沅面前。
何西沅此时虽然没有落下风, 但脸上手臂上都有伤，他看着崔云齐, 神色极为冷漠。
崔云齐非常不喜他这样的态度, 但因为何西沅展露出来的实力，他面上神色缓和：“这样吧，何西沅，如果你选择跟着我们，给我们你身上三分之一的道具, 他们不再会为难你。”他嘴上说的我们, 其实都透露着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何西沅脊背挺得无比的直：“你做梦。”
崔云齐才缓和的面色一下阴沉得不能再阴沉：“不识抬举——”
他又退开, 一个眼神示意，更多的人朝着何西沅冲了过来，何西沅再厉害也无法对抗这么多的人，傅离咬了咬牙，将赵闵放在地上，自己也加入了进去。
既然拉拢不到自己这里，那就不让对方有进入亚特兰特的机会，怀着这样想法的崔云齐，抱着胸冷笑一声，并没有让他们留任何的手。
嘭——傅离刚把一人用手肘压在地上，就有另外的一人把他踹飞了出去，看着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何西沅，傅离正想爬起来继续帮他，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以为是有人要搞偷袭，立刻就地滚了一圈，回头看去，眼中防备之色消散。
尽管已经很久没见，但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我叫商迟谢。”
他眼中流露出惊喜，从地上一下爬了起来：“迟谢！”
商云深的目光一下落到傅离的身上。
因为异动的声响被吸引到这里的商迟谢茫然了一会儿，想起来对方是谁，唇瓣展开露出笑容：“是你啊。”
傅离下意识以为他也是考生，连忙开口道：“这里不安全，你快点离开……”
“西沅，小心你后面——”
商迟谢的注意力一下被这道声音里喊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他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何西沅，而将他击倒的人正一手提着他的衣领，另外一只手捏成拳头，力度极重的准备打下去。
瞳孔一缩，商迟谢忍不住开口道：“住手！”
因为这一句格外清晰的呼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投了过来。
倒在地上的何西沅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他仰起头来时，见到商迟谢，神色一怔。
“你们在做什么？”商迟谢克制着自己想要走向何西沅把何西沅扶起来的冲动，佯做平静开口道。
崔云齐身边的人以为商迟谢是多管闲事的考生，正想说出崔云齐的身份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崔云齐拦住他们，对着商迟谢露出温和的笑容：“商二少爷，是这样的，我们的东西被这几人抢走了，他们不肯还回来，我们不得已就用上了暴力手段。”
“既然商二少爷开口了，我就不为难他们了。”他转头吩咐道：“还不快住手。”
一众人只好收手。
傅离听不得他们的污蔑，更不想商迟谢误会自己，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抢我们的东西，他们之前抢了一次我们都让着，他们又抢第二次，我们不给反抗，他们就强抢！”
崔云齐冷笑一声：“以我的身份，还有必要抢你们的东西？更何况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
“你！”傅离气得脸色铁青。
他压根就没有证据证明，这在岛屿上又没有监控。
“商二少爷，你似乎认识这几个人，我看他们是你的朋友的份上饶了他们，不过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崔云齐来到商迟谢面前，目光微微避开林息和商云深，语气十分礼貌：“你能秉公面对所有人。”
“毕竟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物资兑换员，亚特兰特规定参与考核的志愿者不能徇私。”
他身高比商迟谢还要高出一些，商迟谢微抬着眼睫，他不认识崔云齐，但也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故作淡定道：“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我不会偏袒任何人，请你放心。”
……
一只青鸟立在树端，低头用长喙梳理完自己的羽毛后展翅飞走，蹬落几片树叶，坐在树下的傅离将树叶从头顶摘掉，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商迟谢。
少年的肩发被高高束着扎了一个马尾，尾巴尖垂到脖颈后面，雪白纤细的脖颈露了出来，乖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的模样十分动人。
傅离忍不住唇角一弯。
他没想到会在浮莹岛上遇见商迟谢，来星城的那几天，他去过几次天穹之塔附近，但都没遇见，本以为很难再相遇，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了。
他转过头，正看见何西沅的目光也望着商迟谢，雀跃道：“很巧是不是，西沅。”
“嗯……很巧。”
何西沅低声道。
他还没做好……这么快就遇上对方的准备。
“我听崔云齐喊他商二少爷，他身份看起来似乎比崔云齐还要高。”赵闵若有所思：“还有那两个审判员。”崔云齐在他们面前收敛得不能再收敛，如果说对商迟谢只是身份上的顾虑，那对于另外两个人就是纯粹的畏惧。
傅离站起身来，在何西沅和赵闵的目光中，走到商迟谢面前。
本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的商迟谢，见面前投下阴影，一下仰起头来望傅离。
傅离上一次见商迟谢，商迟谢的五官还有一两分稚嫩气息，现在是没有了，却比从前还要生得更为好看许多。
“有什么东西需要兑换吗？”商迟谢开口问他。
“我想……用积分兑换一些基础的治愈伤口的药品，我和我的同伴们身上有伤。”
商迟谢松了一口气。
他很想要帮助何西沅，但出于身份的原因无法对何西沅提供任何帮助，现下傅离问他兑换药品对他来说算是帮了一个忙，他现下对傅离印象极好，唇瓣也露出一抹温柔笑靥：“好。”

第98章
商迟谢给傅离做了记录, 将傅离所需要的药品给了傅离。
拿着那些药品，傅离回到何西沅身边，弯身低头就要为何西沅和赵闵处理身上的伤口, 何西沅道：“我们每个人身上的积分都不多, 伤口会自行恢复的，没有必要去换这些。”如果他一开始知道傅离要去兑换这些，那他绝对会阻拦的。
傅离道：“怎么没有必要？”他斜了一眼崔云齐，压低了声音：“崔云齐阴险狡诈，在迟谢面前装作好人欺瞒于他，在这之后他肯定还要暗地里搞事，等伤口自行恢复要等多久？”Aplha的恢复能力是比常人要快许多, 但也快不过药物治疗，在如今的背景条件下，选择用药物是最正确的选择。
何西沅没再说什么。
傅离又说：“你伤势重, 我先处理你的, 再处理赵闵的。”傅离又说。
他对自己这样好，何西沅心里一片感激, 觉得自己麻烦傅离实在太多。
望着垂着脑袋任由傅离上药的何西沅，商迟谢蓦然间想起来了一件事, 皱了皱眉。
上一世在金西监狱里, 何西沅说自己是遭朋友背叛和他人陷害才入了牢狱，那与他一起的傅离和另外一人……他们俩人中其中一个就是背叛了何西沅的那位朋友吗？
傅离——不，他对何西沅这么好，甚至用自己的积分来换取药物给何西沅以及另外一位朋友治疗，这样的人不太可能陷害别人才对。
另外一个商迟谢不知道名字, 会是他吗？这样的想法刚一冒了出来, 商迟谢就晃了晃脑袋。
那个朋友也有可能是何西沅进亚特兰特后才认识, 不一定就是现在认识的。上一世何西沅说起这件事时也只是几个字就掠了过去，似乎不想过多提起对方，而那时他满脑子惶惶不安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好好活下去，也没有追问下去。
现在想想，当真是追悔莫及。
……
作为物资兑换员，商迟谢的工作要比其它志愿者轻松许多，只需要在考生有物资兑换需求的时候进行交换，其它的时候便是闲暇时间，随处可去，不受拘束，而作为审判员，林息和商云深并不轻松，他们需要对第九区范围内考生进行一个总的监察与审视，选择出优秀的考生进行跟踪评判记录，上交给校方，校方会根据总成绩与评判记录来决定新生代表的人选。
每一年的高年级新生会有两位新生代表，一位是本校直升，一位是统考招录，被选出来的两位新生代表会会在新生典礼上发表致词。
考核过去第三天，已经有的考生已经受不住申请结束终试，离开浮萤岛。
大部分人在找到物资兑换官后，就会忍不住将自己身上不多的积分挥霍一空，而他们身上所能找到的道具只有到最后一天才会结算，在这期间，这些道具要么被别人抢走，要么和别人作交易换取物资，想要在这座岛上存活十五天并不简单，况且浮莹岛上猛兽毒物并不少，等到四季器转化成夏天，这些猛兽毒物会倾巢而出。
夜晚降临时，何西沅熟练的生起篝火，被擦了药物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只在脸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疤痕，然而火光下映照着的那张脸，依旧是无比的俊朗温和，并不因那些疤痕而产生丑陋之感。
岛屿上存放的物资实在太少，捕猎成了岛屿上考生必须具备的技能，一旦没有抓到猎物，就只有用积分去物资兑换员那里兑换食物，但初始积分积分少之又少，能获取的唯一渠道就是完成亚特兰特发布的任务，而那些任务大都难度极大，并不容易完成。
抓到几只兔子的傅离青涩的处理了兔毛兔皮，架在火上烤，等烤得流油时，又拿出一小袋蜂蜜，将蜂蜜一点一点小心刷在兔肉上。
这一小袋蜂蜜让他付出的代价不小，身上都是蜜蜂刺出的肿泡，原本俊美英气的面容也微微浮肿。
兔肉烤熟后一人一只，Alpha食量远比寻常人大，一只兔子也不过半饱，拿着自己的那只，傅离先是将一半的兔肉撕成肉条，将那些肉条装进袋子里，朝着独自坐着的商迟谢走了过去。
商迟谢以为他又要换什么，准备摘下身上的储存器。
“我不是要换东西。”傅离有些紧张，将手里的袋子递了出去，“我想你应该也饿了，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谢谢。”商迟谢放下手，朝傅离摇头，自己拿出一袋菠萝面包：“我自己有食物的。”
傅离捏紧袋子，有几分丧气的回去了，半途中还听到有人发出低不可闻的嗤笑，嘲讽他道：“有的人当真以为商二少爷那么好攀附，搞笑。”
傅离抿着唇瓣，用力咬了下牙，坐回到何西沅身边，只他才坐了没多久，商云深和林息回来了，商迟谢扭头叫了句大哥，商云深将还在流血野猪扔在地上，手脚利落开始处理。
他虽然身份骄贵，但做起这些事来行云流水，匕首轻巧割开皮肉，每一落刀都精准迅速，没几下就将野猪处理得不能再干净。
处理完后商云深丢给了林息，林息几刀分成几块，涂抹上调料汁，架在商迟谢引燃的火上烤了起来。
火光冉冉，头顶是稀薄的星空，商迟谢就透过模糊的烟火气望着不远处的何西沅。
已经想起对方是谁的商云深，见他如此在意何西沅，目光也落在何西沅身上。这两天他已经将何西沅列为重点观测对象，对方的确有不错的天赋，分化的等级高，精神力强，品性也上佳，如果以后能为商迟谢所用，将会是一件极好的兵器，不仅如此，他身边的傅离乃至赵闵也有一定的能力。
商迟谢并非商家之子的真相未来终有一天会暴露，而那时能决定商迟谢安然无虞的便是商迟谢手中能拥有多少权势。
想到这里，他便放任了商迟谢对何西沅的在意。
烤完野猪肉的林息，将裹着香蜜的肉块一下塞进商迟谢嘴里，商迟谢嘴巴被塞鼓起来，转头受惊的望着林息。
他眼瞳极黑，眼白清澈无半点混浊，两边脸颊鼓起来，让林息面对商云深一天的坏心情又一下好了起来，想起自己之前喂的那只仓鼠也是这般模样，幽绿色的瞳孔之中，浮起了若有若无的柔色：“多吃点。”
商迟谢抬手握上了穿着野猪肉的两根铁签，这两天和林息相处下来，他已经知道了如何应付对方。
林息对喂自己吃东西似乎格外执着，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顺着他，他就会格外的好说话。
“谢谢。”他低头吃了起来。
托着脸颊的林息，看向了正偷窥这里的傅离，唇角极为微妙的挑了下。
……
蝉鸣阵阵，四季器扭转，整座浮萤岛进入了夏天。汹涌成长的绿植几乎覆盖所有地方，与之一起的是倾巢而出的毒物猛兽。
商迟谢的行动也遭到了限制，为了安全考虑，他不能离开商云深身旁，商迟谢也清楚自己的存在是个拖累，极为乖顺，商云深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添半分的麻烦。
这几天的时间里，林息和商云深已经选出优秀考生，商云深选了何西沅，林息选了崔云齐，崔云齐作为伯爵之子天赋并不差，只他的父亲是前年才升的伯爵，因此未被亚特兰特提前招录，想要进亚特兰特，只能通过统考。
岛屿上的果物被催熟，考生有了新的食物来源，但果物稀少，人数众多，还要岛屿中的兽类争抢，一批考生又被淘汰了出去。
岛屿上的人数越来越少，作为第九区的物资兑换员，商迟谢的工作又轻松了很多，但他的心里并没有放松几分，望着远处身上伤痕无数的何西沅，他很想要过去帮助对方处理身上的伤口，但碍于身份只能一直旁观着，无意识的咬着唇瓣，眼中流露出自责愧疚。
这些天何西沅不是没有注意到商迟谢的目光，只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靠近商迟谢只是在给商迟谢添麻烦，一直都装作看不见，和商迟谢保持着正常安全的距离。
通过别人的口里他知道了商迟谢的身份，虽然十分不明白这个身份金贵的小少爷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但他确确实实能感受到这份好意，他第一次见对方，也莫名有一种好感，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要商迟谢过多担心。
日光下，何西沅抬起头来，隔着一段距离冲商迟谢弯唇微笑，他唇瓣生得极好，尤其笑起来时，格外令人心动。
他现下没有忧虑，一副意气少年模样，与在监狱里商迟谢第一次见他时的颓废阴沉不同，看着何西沅熠熠生辉的模样，商迟谢忍不住也抿了下唇瓣，露出笑来。
他不会让何西沅像上一世一样的。
商迟谢在心里轻声保证着。
太阳就永远发光就好了，不该沉没于泥土。

第99章
长靴踩过青藤, 傅离手里握着一根木棍，闷闷不乐的拨开灌木丛往前，赵闵瞧他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 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傅离颇为郁气的回他。
一只毒蛇蜿蜒着从树端爬下, 他喊了句滚开，那条毒蛇竟然真的乖乖溜走。
赵闵想要让他开心点，就夸他：“你这个能力怕是连西沅都要羡慕几分。”傅离天生有一种驭蛇的能力，不过隐瞒得比较好，除了他和西沅就连其余的几个伙伴也不知道，几天前抓的兔子，是傅离用驭蛇的手段将兔子从洞里逼出来, 才让他们又不用挨了一顿饿。
走在最前面的何西沅回过头，附和的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傅离的心情不太对, 但他不知道原因。
“羡慕我什么, 我羡慕你才对。”傅离嘟囔了句。
傅离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他的确是把何西沅当成自己的好友的, 但是这几天他十分难受。
他不傻也不瞎，无数次都注意到商迟谢的目光落在何西沅身上, 看得专注又温柔, 自己却只有对西沅好些时，对方才会看到他。
是不是像西沅一样优秀，他也能看到自己了？
傅离忽然停住脚步，看向何西沅，何西沅被他的目光注视着, 疑惑的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傅离？”
傅离偏过头去：“我饿了。”
话落, 赵闵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何西沅道：“我们再往前面走一走，这里的地上有湿润的果核，附近应该有成熟的果树的。”
他这样一说，赵闵立刻兴奋起来，拉着傅离继续往前走：“西沅，没有你我和傅离不能行，你实在是太强了，这都能注意到。”
傅离目光往地上一扫，扫了两遍才看见何西沅说的果核，小拇指纸壳大的一颗，缩在密密麻麻的草叶下，如果不是西沅说，他压根不会注意到。
果然如何西沅所说，他们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后就看见了一颗挂着果子的果树，只是树上果子被岛屿上的动物吃了大半，只余几个挂在上面，有一两个还有被啃过的痕迹。
“小心一点。”何西沅并没有放松警惕。
浮萤岛上的野兽并不畏惧人，反而攻击性极强，他身上的伤大都是在和野兽的缠斗下产生的。
他保持着防备的姿态靠近果树，等到靠近时，耳边听到一道尖锐的叫声，从四面忽然出现许多猴子，叫着朝他扑了过来。
“西沅！小心！”傅离和赵闵都忍不住喊。
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跑，但何西沅却是反应极快翻上了树，几个纵跃就将那剩下的几个果子摘了下来，跳落在地利落翻了个身卸力，起身朝着傅离和赵闵开口：“跑！”
食物被夺走，猴群追了上来，他们速度极快，有的在地上狂追，有的攀着树枝跳跃，三人几乎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傅离不慎还踩空滚了下去，等到再爬起来时，脸上都是擦伤。
谁都没注意头顶乌云缓缓聚起，太阳的光芒被敛去，密林里陷入黑暗。
轰隆——
不多时，一道雷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那些快要追上三人的猴群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停了下来，在地上狂追的猴子也纷纷爬上了树，仿佛畏惧着什么，争先恐后的往数上的高处爬，爬到高处时身体缩得不能再缩。
“他们怎么了？”傅离喘着气，“怕打雷？”猴子还怕打雷吗？
何西沅起初也疑惑这群猴子为什么突然这样，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极为糟糕：“坏了。”
“坏了，什么坏了？”傅离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睛，但很快他和赵闵明白过来何西沅为什么说坏了，因为视线里地上堆积着的腐朽叶片正在耸动，紧接着，一只、两只……密密麻麻的水蛭仿佛苏醒一般，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
商迟谢脸色惨白一片，牙齿发颤，望着从地面钻出的水蛭群，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作。在这么一刻，他觉得哪怕面对狮子蟒蛇都要比现在好过得多。
一只水蛭从头顶的叶片上掉下来，正要落商迟谢身上的时候，商云深抬手给他拍开，被拍开的水蛭落在地上，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爬动时一下变得细长起来。
林息厌恶的看了一眼爬到自己靴子上的蛭群，另外一只脚直接踩了上去，猩红的血液和乌色的泥泞一下将他雪白的军靴弄脏。
“恶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商迟谢。
站立在石块上的少年原本扎着的高马尾被雨水浸湿后坠了一些，发尾贴着脖颈，动都不敢动，只目光僵着望着从地上涌出的蛭群，原本垂在耳边轻快的漆黑碎发呈一缕贴着因为受冷更加苍白的面颊，淡粉的唇瓣此时也透着微微的白色，垂下来的密长眼睫，畏惧的颤抖着。
而在石块下，是拥挤着想要攀爬上去的乌色水蛭，离得最近的，离商迟谢也只有一尺的距离。
商云深还要去跟踪何西沅，他已经选定了何西沅作为监察对象，目前这个时候要去到何西沅身边做视频记录，顺便还有其他考生。
林息也是一样。
“不……不用……管我。”商迟谢声音因为发颤，断断续续连不成顺畅的句：“我不能……走了。”他实在太怕这种东西，连看一眼都头皮发麻。
商云深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只着背心的上半身，把衣服交到商迟谢手里：“用它盖着头顶，从树上落下来的就甩出去，别让它们贴着你的皮肤。”原始岛屿的水蛭，危险程度比起虫族也不遑多让。
他又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铁器，按下中间的开关，放在商迟谢脚边。那些快要爬到商迟谢脚下的蛭群动作迟钝地纷纷从石头上掉下来，又继续往上爬，周而复始，源源不断。
商云深来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带了专门应付水蛭的隔绝器，但隔绝器只能隔绝地上的水蛭，对那种从树叶上坠下来的却是什么作用都没有，也因此他才把衣服给商迟谢。
商迟谢疯狂摇头，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只穿着背心商云深会遭遇什么：“我……我不要，大哥……你拿走……”
商云深将已经爬到商迟谢脚下的水蛭横下去：“听话，商迟谢。”他顺手将商迟谢耳边的湿发勾到商迟谢耳朵后面，语气放温和了些许：“我会很快赶回来，在这里乖乖等我。”

第100章
商云深离开后, 林息也离开了，只留下商迟谢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用商云深的衣服遮住头顶, 每次一感受到衣服上有蠕动的东西时, 就立刻疯狂甩动，将那些水蛭甩下去。
湿气弥漫着整座岛屿。
耳边的通讯器里，传出其它区志愿者的声音。
这一场蛭群的苏醒让不少的考生选择放弃，志愿者们需要将选择放弃的考生带离浮萤岛，考生一旦选择放弃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会被强行送出。
一分钟，两分钟……
雨稀里哗啦的下, 当湿气最盛的时候，商迟谢亲眼见着一头野猪从林中冲了出来，全身挂满了水蛭, 蛭群疯狂吸食着它身上的血液, 野猪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哀嚎，但也只是让更多的水蛭爬到了它的身上。
慢慢的, 它失去了声息。
这般残酷的画面让商迟谢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敢再看，只好闭着眼睛蹲在地上, 用手上的衣服将自己盖得紧紧的, 商云深衣服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让他稍微心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乌云散去，日光重新照了下来，夏天的日光十分强烈, 不多一会儿, 汹涌的蛭群就又钻回了泥土里, 一切恢复了平静。
商迟谢隐隐约约听到仓促的脚步声，他双手抬起衣服看去，瞳孔里倒映是赶回来的商云深。
“大哥——”
商云深来到他面前，检查了遍见他没有事，微微松了口气，商迟谢也这才看见他手臂上都是被水蛭咬出的伤口，有几条残余的水蛭还攀附在他肩商上，商云深随手就弹掉。
“抱歉，大哥，都是我拖累了你。”商迟谢忐忑不安。
商云深从他手中取回自己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因为失血略多，他的脸色也比平常白了一些，饶是如此语气仍旧透着漫不经心的清淡：“我并不怕这些东西，你不用在意。”
他还要忙，这一次蛭群来袭退出考核的考生实在太多，他已经做完了何西沅的跟踪记录，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你在这里继续待着，你的坐标第九区范围的考生都会有，他们会很快来找你。”
“我知道了。”商迟谢点头。
商云深这才再度离开。
商迟谢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考生找到他，和他兑换止血剂以及基础食物后，找了个地方休息，几日的生存时间下来，他们消瘦许多，不少考生没精打采的坐着。
商迟谢一直在等何西沅回来。商云深忙，他不好对商云深询问何西沅的情况，只能在这里等着。
眼见着傅离的出现，他眼睛亮了些，但没看到何西沅和另外一人的出现，又见傅离神色着急，一时之间心下不安。
傅离看见他，朝他奔跑过来，扶着膝盖喘着气道：“迟谢！怎么办？西沅失踪了——”
预感成真。
商迟谢克制着慌乱，语气平静问傅离怎么回事，傅离缓了口气立刻说明，大雨之后水蛭汹涌，他们处理着爬到身上的水蛭，原本几个人隔的距离并不远，但等雨停之后，他们转过头去没有看见何西沅，便回头去找，但找不到人，喊也没有回应，到最后赵闵留在那里继续寻找，让他回来求助。
听完傅离说的，商迟谢连忙取出定位器查探何西沅的位置，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何西沅身上安着的定位器好像是失灵了，在上面没有显示红点。
指甲陷进了掌心，商迟谢一下有些六神无主起来，他抬手按上耳朵上夹着的通讯器想打给商云深还有林息，但手刚一放上去又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商云深还是林息都很忙，他们要送一批又一批的考生离开，他现在无论叫谁，都只会让另外一个人的工作量翻倍，想到这里商迟谢打消念头，立刻向负责终试的监控中心求助，说清楚了情况后，对方立刻调取何西沅的行踪记录，将何西沅最后消失的地点坐标告诉了他。
“我陪你去找他。”获取了坐标的商迟谢下了决定，抬头看着傅离。
夏日植被实在茂盛，藤蔓灌木数不胜数，商迟谢往监控中心工作人员给出的坐标走着，但障碍实在太多，需要一点一点扒开那些缠绕在一起拦路的植被又或者跨越过去才能往前面走，他的身体素质自分化后并没有转好，反而变得更差，所以没多一会儿就心脏跳得离开，气有些喘不过来。
更何况湿气还未全部褪去，仍旧有一些水蛭还贴着植被，又或者在地上爬动，一时不注意就会爬到商迟谢身上。
傅离第一次见商迟谢，少年抬手射箭帮他从小偷手里拿回包，再厉害得不行，他那时就对商迟谢抱有极大的好感。岛屿上再见时，商迟谢也是极为沉静，感觉做什么都不疾不徐。
他一直以为商迟谢是一个身份金贵为人亲和又极其有能力做事冷静的贵族少爷，直到此时，看着少年贴着脸颊的发，微微发抖的身躯，以及那张苍白两颊又泛红的脸，还有呼出的急促喘息，额头渗出的细汗，方才意识到对方有多娇弱让人怜爱。
一只水蛭落到商迟谢手上，商迟谢吓得一下跌在枯枝上，疯狂甩着手臂，傅离快步抓起他的手将那条水蛭捏起扔丢一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感知到手上的水蛭被弄走，商迟谢声音艰涩对傅离道谢，傅离抬起眼，见他眼角泛红，一颗泪珠挂在眼角摇摇欲坠，又觉握着的那只手滑腻柔嫩，心脏忽地重重一跳。
他连忙松手，开口道：“要不你回去吧迟谢，我自己去找西沅就可以了。”
商迟谢缓慢爬了起来，喘着气道：“不行……我必须要找到他。”如果找不到何西沅，他是不会放心的。
已经这么害怕，却还要为了西沅坚持吗？傅离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楚，下一刻却晃了下脑袋把这种情绪扔在脑后，走到商迟谢前面：“那我给你开路。”
有傅离在前面开路，商迟谢总算要比之前轻松许多，他亦步亦趋跟在傅离身后，有的地方还要攀附着傅离的肩膀，傅离带着他才能过去。
到中途时他腹中饥饿没有力气，肚子咕噜噜的叫，便停下来从储存器里翻出菠萝包。营养剂只有林息和商云深那里有，他不习惯营养液，一直没有带这种东西，只带了学校免费提供的菠萝包。菠萝包这种低劣的食品通常不会被其它学生所选择，学校每次定时清理都会清理出一大批过期的，平时一有活动就免费，他觉得可惜就拿了很多放多。
低头啃了一口菠萝包，想到傅离也没吃东西，商迟谢有些不太好意思，把啃了一口的菠萝包送到傅离嘴巴前：“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吃一点？”
他脸颊像仓鼠样的鼓起，距离靠得有些近，鼻翼上还有一道刮伤，被那双漆黑又清透的眼睛注视着，傅离喉咙动了动，将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我对菠萝过敏不能吃这种东西给吞了下去，低头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你全部吃吧。”商迟谢将剩下的菠萝包一下塞进了他的手里，打算自己重新拿一个。
嘴巴里嚼着裹着菠萝肉粒的面包，香甜的果气漫在口腔，傅离也的确是饿了，才觉得从前那么讨厌的菠萝面包味道其实这么美妙。然而他很快想起来作为终试参与人员商迟谢是不能对考生提供任何的帮助的，但商迟谢现在的举动无非是在给他提供帮助，他脸色一变，急忙将手里的面包塞回到商迟谢手里道：“我不能让你受处分。”
商迟谢经他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忘记了规则做出了违背规则的举动，脸色又白了一分。
身上安置着的监控器已经记录下他刚才的举动，不想让傅离担心，他故作镇定安慰道：“没事的，你帮我寻找失踪的考生，学校会酌情处理的。”
他把菠萝包重新塞回到傅离手中，自己重新拿了一个，草草吃完后站了起来，含糊道：“我们继续往前面找吧。”
半小时后，俩人终于抵达了何西沅定位消失的最后地方，商迟谢因为挂念何西沅，一到地方就开始寻找何西沅的踪影，也没怎么注意傅离，不知道傅离脸上起了疹子。
因为太痒，傅离忍不住停下脚步用手去挠，挠出了血来。
商迟谢扒开藤蔓，推开那些密密麻麻长在一起的肾蕨，喊着何西沅的名字。
没有回应。
心下越发不安，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见到一处有人踩过的痕迹时心中一喜，更加费力推开面前遮挡的植物，却不想几步之后一脚踩空，脚下是一处洞窟，他翻滚着坠落下去。
往另外一个方向寻找的傅离听到声音回头，已经没了商迟谢的踪影。
“迟谢！”顺着商迟谢留下的痕迹找去，傅离只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洞窟，边缘处还有被碾压过的痕迹，他脸色一下变得极为惊慌担忧，扶着洞窟边缘朝里面喊着。
没有回应。
从洞窟的回音来看并不浅，傅离想要下去都没有办法，他咬了下牙齿，重重锤了下地面愤恨自己的无力，再次对里面喊：“你等着，我立刻回去找人来救你，迟谢！”
不出意外西沅也是落进这洞窟里，他们才没有找到人。
不再犹豫，傅离立刻转身朝着原路奔跑，连身上的痒意都顾不上了，来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去只用了二十分钟。
另外一边，将弃考的考生送上星舰的商云深顺手看了眼商迟谢的定位，见商迟谢的定位忽然消失，立刻给商迟谢打了通讯，通讯没有得到回复，他极薄的唇瓣一下抿出带着冷凝的弧度，对星舰的工作人员扔下一句将之后的工作全部转交给林息，便抓着梯子跳了下去。
……

第101章
地下流水淙淙流淌, 一只虫子寻着热度想要往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爬去，还未触碰到就被另外一人的手指捏住拿开。
“往别的地方去吧。”
被放走的虫子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才刚醒来没多久的何西沅抬手捂住胸口，重重咳了一下, 侧头吐出喉咙中的瘀血, 看向昏迷中的商迟谢。少年无力的躺在地上，露出的手腕和脸颊都是被沙石蹭出的血痕，闭着的眼睫显露出可怜的姿态。
何西沅解决完攀附在身上的水蛭时，一个不注意踩空，就坠到这洞窟里面，直到刚才才醒来，他一醒来, 就看见自己身旁躺了一个人，本以为是傅离或者赵闵，可等视线好了些一看, 居然是商迟谢。
又咳嗽了下, 何西沅坐在商迟谢身边，检查了下商迟谢身上的伤, 没有看到致命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在一边看着不让洞窟里的虫子靠近商迟谢, 等商迟谢醒来。
好在头顶石洞是倾斜着蜿蜒往下,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商迟谢都没有立刻丧命。
微弱的光亮落在俩人身上，就着这光亮，何西沅伸出手，将商迟谢脸上的血痕擦干净，等擦到下巴时, 昏迷中的商迟谢也终于醒了过来, 嘴里发出一道带着痛楚的□□, 慢慢睁开了眼睛。
何西沅欣喜道：“你醒了？”
才刚醒来的商迟谢头还很昏，视线也很模糊，缓了会儿后才慢慢清醒过来，他头一歪，看见坐在自己的何西沅，伸出手去，握住了何西沅的手：“何……西沅？”
“是我。”
“你……没事……”
“死不了。”
听到他的回答，商迟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他缓缓露出笑容，喃喃着：“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他满眼都是柔情与担忧，何西沅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一面还交集不深，商迟谢却如此在意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该怎么帮你？”他问商迟谢，“你身上应该有紧急药品，但我刚才找了下没找到。”
商迟谢喘了下气。身体知觉恢复后，疼痛加倍袭来，他闭了闭眼，对何西沅道：“我的腰上……挂着两枚储存器，蓝色的那枚是我自己的，白色的那枚……是学校的，你把蓝色的储存器取下来，密码是……123568。”
何西沅立即低头去取，他的手触碰上商迟谢的腰，恍然才发现商迟谢的腰极细，几乎是他一手就能环握的纤细。
摒去脑海里多余的想法，他将蓝色的储存器取了下来，输入了商迟谢给他说的密码，密码一输入，物品清单一下跳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一片，不少昂贵的东西都在里面。
商迟谢闭着眼睛并没有睁开，全然信任于他的模样，虚弱道：“里面有一个……医药箱，你把他……拿出来。”
何西沅找到了商迟谢所说的医药箱取了出来，将储存器挂回到商迟谢的腰上，打开医药箱，里面绷带消毒棉酒精剪刀促愈药物一应俱全。
他取出酒精消毒棉，低头给商迟谢处理着身上的伤口，酒精一接触伤口，疼得商迟谢眉头一下皱起，下意识就抓住了何西沅的衣角，闷哼出声。
何西沅只好减轻力度。
等到将商迟谢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他才将商迟谢扶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商迟谢转而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因为畏冷，商迟谢哪怕夏天穿得也不少，也因此身体上受的伤要比何西沅轻一些。
俩人身上的伤口处理完，商迟谢才将医药箱收了回去，望着头顶长长的洞窟发呆。
“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爬不出去这个洞窟。”
“嗯。”商迟谢自己也知道，“我身上带的通讯器，还有月星也失灵了。”联系不到外面的人。
“不过傅离是和我一起来的，”因为上了药处理了伤口，商迟谢现在说话也比之前有生气了些，他安慰何西沅道：“他现在大概已经回去找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听着他的话，何西沅神色一怔，“所以你是为了来找我……才跟着我掉下来的吗？”
商迟谢丧气的把脸颊捂在腿上：“我太没用了，不仅没把你救出去，还把自己也搭了进来，给你添了麻烦。”
何西沅立刻道：“不，是我没用，如果我没掉下来，你也不用来救我。”只是他心中仍旧为此感到一片暖意，甚至化成一汪水潭，任谁面对挂念着自己甚至为自己入险的人，都会忍不住心生出极大的好感，更何况，在第一眼见商迟谢时他就很有好感。
俩人待在洞窟里，不多时何西沅的肚子咕噜叫了起来，听到他肚子叫声的商迟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抬起头，取出菠萝包递到何西沅面前：“吃这个吧。”
怕何西沅不肯，他开口道：“通讯器和月星失灵的话，监控器也会失灵的，你放心。”他对何西沅实在太有私心，一旦有机会能帮助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
何西沅摇了摇头：“就算没有监控器，我也不能接你的东西，作为物资兑换员不能给考生提供任何的帮助，我若是接了，心里会一直都过意不去的。”
他如此有原则，商迟谢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卑劣，怯怯收回了手。
见何西沅起身，他下意识问：“你要去哪儿？”
何西沅回头，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连忙解释道：“我去抓鱼，这里有暗河，里面应该会有鱼虾之类的东西。”
“但你身上还受着伤——”
何西沅笑：“如果受伤就什么都不能动的话，那我早就离开浮萤岛了。”
商迟谢怔怔望着他，一下偏过了脸颊，艰涩道：“抱歉，是我……太担心了。”何西沅从来不是那种因为受到伤害就会退却的人，因为受到伤害就会退却的只有自己，他不应该用这么差劲的自己来要求何西沅，这对于何西沅而言是一种贬低。
何西沅却以为是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难过了，连忙道：“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商迟谢慢慢扭头看他。
何西沅神色极为认真：“是真的，你关心我，我很开心。”他不太自在的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奇怪，这样的话说出来或许会很难为情，但我……”他再次看向商迟谢：“每次看到你，就很有好感。”他看到商迟谢，会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去保护，但对方身周并不缺保护他的人。
商迟谢脸颊一下红了，又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不好意思道：“那你去吧。”
何西沅这才去抓鱼，Alpha视力极佳，他在岸上就能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鱼，手一落水，就将水里的鱼抓了起来，没有半点失误。
连抓了几条，何西沅抱着回到商迟谢身边，将那些鱼放在地上，外面的天色大概已经暗了，洞窟里明显比之前黑了不少，商迟谢从储存器拿出照明器照亮，又将火炭还有点火器还有调料拿了出来，以及一把匕首：“这些……应该能用我的吧。”
在何西沅还没开口前，他小心翼翼道：“毕竟我也要……吃的。”
这一次何西沅没有再拒绝了。他先是生了火，用匕首将鱼鳞剃干净，又划开鱼肚将里面的脏器清理出来，水洗了几遍后上了调料放在火上烤制。
商迟谢之前只吃了一个菠萝包，现下也饿了，嗅着鱼烤熟后的香气，喉咙不自觉的滚动着咽了下口水，目光专注地盯着烤鱼。
何西沅见烤熟得差不多了，就取了下来递给他：“给。”
“你先吃。”商迟谢推拒。
“都是要吃的，谁先吃后吃都没关系。”
何西沅这么说，商迟谢只好接了过来，就着灼烫的温度轻轻咬了一口，入口的鱼肉极为嫩滑香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鱼，也没有鱼刺。
他吃得并不慢，但却透着精心教育后的斯文矜贵，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何西沅忍不住看入神了些，直到商迟谢提醒他另外一条也熟了，他才把那条鱼从火上取下来，又穿了一条在火上烤，低头咬了一口鱼肉。
……
吃完烤鱼之后，燃烧的火堆也只剩下了星点光芒，因为知道会有人来救他们，商迟谢也就放任了他们熄灭。而照明器好像也没电了，不多一会儿光亮就消失，洞窟里一下变得黑暗起来。
商迟谢有些怕黑，他习惯依靠着何西沅，所以当身边的人只有何西沅时，就忍不住往何西沅身旁靠近了些。
黑暗中少年突然靠近，何西沅若有若无嗅到他身上的信息素气息，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是应该排斥，互相靠得太近会让对方引起生理性的不适，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商迟谢的信息素，反而还觉得……很好闻。
香甜都不足以形容。
他情不自禁多嗅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变态，连忙敛神。察觉到商迟谢此时畏惧黑暗的情绪，张嘴想说什么转移商迟谢的注意力时，洞里忽然亮起一点光亮。
先是一点，然而两点、三点……最后连成一片。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整个洞窟都被幽蓝的色彩占据，有的甚至还倒映在河流中，美得如梦似幻。
坐在他身旁的商迟谢因为这幅美景抬头，眼中畏惧也散去，瞳孔里映衬着这片幽蓝，浮起惊叹的光芒。
“是萤火虫。”

第102章
这样的美色谁都会被吸引, 商迟谢也不例外，他聚精会神望着这片莹莹幽绿光芒，也一下明白了这座岛屿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浮萤岛。
俩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望着这片光海。
何西沅却是心中一动, 侧头看着身畔的少年。
被幽蓝萤光映照出来的脸颊无暇，那双眼瞳，更似星河一般，动人心魄。也是碰巧，商迟谢也正好回头来望他，目光里没有任何防备，反而柔软至极, 双目对视间，何西沅分明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跳动的声音。
……
半小时后，头顶传来动静, 何西沅一抬头, 只见有人跳了下来，来人落地未曾看他一眼, 只几步走到商迟谢身前，语气泛冷：“救人还把自己搭进来, 你实在能耐。”商云深也是生气商迟谢的作为, 才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商迟谢知道是自己没用，乖乖受着他的训斥：“对不起，大哥。”
他认错认得太乖，商云深神色缓和了一些，将带下来的一根绳索系在他的腰间, 借着萤火虫的光亮又顺便检查了他身上的伤, 见被处理好后, 侧头对何西沅微一点头：“谢谢。”
道谢完便将商迟谢抱了起来，商迟谢体重实在是轻，他抱着便如同捧一根羽毛一样轻巧，轻松就将商迟谢带离了洞窟。
商迟谢一出洞窟，拉着绳索的傅离才展露笑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商迟谢就偏头急急对他道：“再放一次，何西沅在下面。”
傅离又将绳索放下去，不多一会儿，何西沅也顺着爬了上来。
洞窟里存着可以影响信号的矿石，商迟谢的所有通讯工具在下面都失灵，等一上来通讯工具立刻恢复，包括监视器，他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情绪，如从前一般少言少语，再难靠近。
商云深很快将他带离。
留在原地的何西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却又忽然想起洞窟里相处那么长时间，自己还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他们是否之前认识。
如果不是之前认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就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还对他说那样的话？
……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盏盏的饭菜，每一道都是厨师精心制作，香甜可口，吃了几口的商夫人见坐对面的人没有动作，握着筷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
坐在餐桌对面的金发少年手拿着筷子撑着下巴，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空气，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整个人显得不在状态。
“迟归——”
因为她这句呼喊，商迟归总算回过神了。
“你想阿谢了？”
商迟归下意识否认：“没有。”
他到底有没有，商夫人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笑了笑：“我也很想阿谢。”习惯了有阿谢待在她身边的日子，阿谢不在身边，日子都比以前过得长了一点，“再有两天，他就会回来了。”说完这句话的商夫人，忽然侧过头去，捂住唇瓣咳嗽了一下。
“母亲——”商迟归站起身来，来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脊背：“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叫赵医生过来看看。”
商夫人放下手：“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点小感冒，过几天它自己就会好的。”
她攀住商迟归的手，柔声道：“等阿谢回来你不要告诉阿谢，我身体一不舒服他就很紧张，慌得像没有魂。”
“好。”想着商迟谢快要回来，商迟归的语调都轻快了几分，“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他。”
……
浮萤流散、绿叶转枯。一抹飘雪从空中飘落，仰头看着天空商迟谢将身上的披风拉得更紧了些，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何西沅。
就快要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雀跃的抿了下唇瓣。
四季器已经转化到冬天，再有两天，这场为期半月的岛屿生存就会结束。
对于考生来说，冬天并没有比夏天好上多少，冬天虽没有可怕的蛭群猛兽，但能让人吃的食物少之又少，没有果物，大多动物陷入冬眠，捕猎难度大大增加，很多人被迫来到商迟谢这里兑换最为低劣的食物。
商迟谢自己也不好过。
他的体质最怕冬天，而且岛屿上的冬天更为严酷，他全身都包得厚厚的，被风一吹还是会觉得冷，更别说穿着单薄的考生。
到了这时候，谁是前面的几名，已经能看出来了。
崔云齐十分不甘心。
身为伯爵之子，却在帝国军校的考核里被一个低等公民压在头顶，实在是一种耻辱，但他太难找到对何西沅下手的机会，这十几天里，他能做到只有暗暗针对让人阻碍他们的行动，谁叫何西沅是商云深选定的优秀考生，商迟谢又时常注意何西沅，这种情况下他再对何西沅下手，很难说不会得罪俩人，得罪商迟谢也就算了，但倘若得罪了商云深……
正想着这些，耳畔忽听到一道声音，崔云齐抬头看去，见是一只幼鸟从树端掉落下来，不知死活。
本一直无声无息跟着他的林息，出现在树下，将幼鸟捧了起来，手指抚摸着幼鸟的还没长全的羽翼，检查了下后道：“摔死了。”
他仰头，望着幼鸟坠下来的树，语气几分惋惜：“到底树高了一点，从越高的地方坠落，摔得越惨。”
挖了个洞，林息将已经死去的幼鸟埋进里面，擦拭干净手上的泥土后，缓慢起身看向崔云齐，微微一笑：“继续你的试炼吧。”
崔云齐直愣愣的站着，然后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眉眼里的阴沉一下散去。
望着崔云齐的背影，林息微妙的挑了下唇瓣。
他实在不喜欢何西沅，具体原因是对方是商云深所选择的优秀考生也好，还是商迟谢对对方的特殊关注也好，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他都不是很想让何西沅在亚特兰特的日子太过好过。
……
崔云齐忽然放弃了对何西沅几人的暗中针对，没有崔云齐的针对，几人身上的压力一下就轻松了许多。
但何西沅总觉得对方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这十几天里，崔云齐一直在若有若无的阻碍着他们的行动，虽然大都失败，但眼下将近终试结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才对。
傅离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猜测到他在想什么，开口道：“大概是认为再针对我们也没什么作用所索性就不浪费功夫了吧。”
这个可能性的确有，而且也没有其它更好的解释，何西沅便认同了，也没再去想。
三天之后，十五天的岛屿生存结束。
所有区的学生会聚在一起，与第一天时的满面光彩不同，能存活到现在的考生，无一不是衣衫褴褛，能做到面容整洁已经是十分难得。何西沅傅离赵闵也和分散的另外几位同伴相聚，只是他们脸色颓丧，显然是知道自己过考无望。
如上一世一样，何西沅凭借极为出色的表现获得了第一。这半个月里，他不仅很好的存活下来完成了亚特兰特下发的任务，所搜寻的道具也是最多，道具一经结算，便是一笔不菲的积分。
排名第二的崔云齐脸色看不出什么，手指却紧紧掐入掌心里，看着何西沅脸上露出的笑容，他心里冷笑一声。
得意吧，得意吧，再得意一些。
这只是一个开始。
星舰降临在头顶，在冰冷的机械声中，商云深侧头对商迟谢道：“该回去了。”
商迟谢这一次来，能看到何西沅就已经心满意足，点了点头后跟在商云深身后上了星舰。
等全部参与考核的志愿者都上了星舰以后，方才轮到考生，何西沅他们是最先上去的一批考生，登上星舰之后，他的目光立刻搜寻商迟谢。
却只看到商迟谢跟随商云深进入主舱的背影。
……

第103章
这十几天的陪考消耗了商迟谢大半的精力, 星舰才刚启动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觉睡得足的原因, 只觉得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暖意, 状态也好上许多。
见他醒来，身旁正好汇报完何西沅信息的商云深侧头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商迟谢是有点饿了，但想想快要到家就摇头。
半小时后，星舰停在亚特兰特校门口前。
主舱门打开，商云深带着商迟谢下了星舰。
早早就在等着的商迟归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思念成疾，这十几天里, 他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不应该哄着二哥去做志愿者的，当见到下来的商迟谢, 他一下就逆着人群快步奔跑过去。
“二哥——”
听见声音的商迟谢刚一抬头, 商迟归就已经扑到他身上，他被撞得后退几步, 还是商云深用手抵住了他的背。
商迟归把他抱得紧紧的，脸颊也贴在他的脖颈里, 内心的思念在隐暗的地方宣泄而出：“你终于回来了——”
“商迟归。”
商迟归心里骂了一句商云深, 却是松了手从商迟谢的身上下去了，但紧接着他抬起商迟谢的双手放在掌心里捂，殷勤问：“冷不冷？累不累？二哥？”
他的热情让商迟谢难以招架：“还……还好。”
“那我们快点回家，母亲已经坐了一桌的菜等你和大哥了。”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商迟归抬起头来。
商迟谢声音弱了些：“我还需要去校务处一趟。”他在终试考核里违背了规则，对考生给予不必要的帮助, 需要去校务处领罚。
“那我还有大哥陪你一起去。”商迟归拉着他就往学校里走。
已经下了星舰的何西沅远远的望着商迟谢的身影, 无法逾越的距离感油然而生。
他还记得商云深, 也记得那名金发少年，在他和商迟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俩人突然出现，金发少年投来的目光里满着睥睨不愉。
身后有人撞了他的肩膀：“我说你们到底走不走，后面还有这么多人。”
回过神的何西沅说了句抱歉，侧头看去的时候，见傅离也正望着商迟谢的方向发怔。
“傅离。”
他这一喊，傅离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我们该走了。”
……
从校务处出来，商迟谢松了一口气。考虑到他当时原因特殊，并非出于徇私舞弊，校方只让他写一份检讨上交。
“我实在太差劲了。”这么一份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
旁听的商迟归明白了来龙去脉，安慰他：“二哥，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商迟谢又怎么不知道商迟归这是安慰他的话，苦笑了声没有说话。他本以为自己成长了些许，却还是不能担事。
他心情郁郁，直到回到商家，看到在门外等待的商夫人，郁郁心情一下化作满心依恋，快步朝商夫人走了过去，“母亲！”
商夫人十几天没有见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第一句话就是：“变瘦了。”
“我给你们做了饭菜，快进来吃。”
商迟谢被她拉着进了房间，只见餐桌上摆满了佳肴，每一道都看得出来是商夫人亲自所做，有他喜欢的，也有商云深喜欢的，商夫人显然十分开心，吃饭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还问他和商云深在浮萤岛有什么经历，得知遇到了蛭群时，一脸心疼。
吃完饭后她立刻推着商迟谢和商云深去洗澡，让俩人好好休息一天，洗完澡换上衣服的商迟谢躺在床上，想到再开学时就能见到何西沅，心底无比安稳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商迟谢收到了殷何意的讯息。
“阿谢，回来了吗？”
商迟谢看了眼时间，讯息是早上七点发的，然而现在已经十一点，他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回来了，殿下。”
“我才醒。”
本是在阅读书籍的殷何意听到月星的响声，立刻抬手去看，见到商迟谢回复的消息，唇瓣不由得露出笑容。他脑子里已经想出此时商迟谢才刚起床的画面，必然是头发散在肩膀上，有几分凌乱，眼中还是将醒未醒的迷蒙。
他最初并不知道商迟谢报名了亚特兰特终试的志愿者，是终试开始后才知道的。这段时间要学的东西要忙的东西实在太多，他难以抽出时间去关注，知道终试结束后，想着商迟谢肯定回来了，便问了下。
“要不要来王宫里见我一面？我们也有很多时间没见了，正好今天我有空，晚上的时候我送你回去。”
看着殷何意回复的消息，商迟谢揉了下还有些困意的眼角，回复了句好。
他起身洗完脸刷完牙换了身衣服，下楼想去找商夫人给商夫人说自己要进王宫的事，但没找到商夫人，反而见到喂完乌咪回来的商迟归。
“二哥，你起床了？”
“嗯。”
商迟归刚想约他出去玩，商迟谢就问他：“迟归，你知道母亲去哪里了吗？”
商迟归只好把邀约吞下去，先回他：“母亲今天早上起得很早，说是出去有事，晚上就会回来。”
晚上……
不知道怎么的，商迟谢因为这句话有些稍微的不安。
商迟归回完他的问题，佯做不经意道：“对了，二哥，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实在太想亲近二哥，但家里佣人太多，一点都不方便，将二哥约出去，总是要容易点。
如果是平时，商迟谢或许就答应了，但他已经先答应殷何意要去王宫见他，便道：“不了，我今天还要去王宫见王储殿下，晚上回来，如果母亲回来了告诉她一声。”他不想让商夫人担心。
“见……殷何意？”商迟归的神色一下不快起来。
“嗯，我先去了。”商迟谢急急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商迟归咬了下牙。
……
商迟归进王宫十分顺利，没有人拦着，第九宫的侍女已经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见他来，便将他带去了殷何意那里。
商迟谢到殷何意的房间里，殷何意正跪坐在精细柔软的毯子上与自己下棋，没发现商迟谢的到来，商迟谢见他下得专注，也没敢打扰他，就静静站在一边。
自他的方向看去，能看见的是殷何意的侧脸，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见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商迟谢觉得……殷何意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对方面容从前温和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仿佛空中明月，但眼下的眉眼却比从前锋利冷淡几分，凝视着棋盘时所透露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他不言不语，尽力收敛自己的存在感，而下完一棋的殷何意终于注意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的存在，抬头看来时，见是商迟谢，眼中的冷淡之意尽数消退，又变成了商迟谢以前认识的王储殿下。
“阿谢，你来了——”他脸上露出欣喜笑容来到商迟谢身边，抓起了商迟谢的手，“抱歉，我没注意到你来。”
“没事。”商迟谢摇了摇头。
殷何意拉着他在棋盘下坐下。
商迟谢上一世并不会这些东西，他上一世唯一会的是五子棋，还是在金西监狱里何西沅怕他无聊，用石子教他许久他才会的，但这一世商云深有花了一段时间来教他围棋象棋，后面又有专业的老师带他学习，再加上和商迟归对弈过几次，他算是勉强点亮了这个技能。
眼前的棋是围棋，商迟谢看得出棋局精妙，见他似是看得懂，本打算让人将棋盘撤下去的殷何意打消了主意，开口道：“阿谢，我们一起下几局棋吧。”
商迟谢知道自己技术不行，抬起双手晃了晃：“我不行的，殿下，我下得不好。”
“没事，就当陪我好了。”
殷何意都这么说了，商迟谢也没办法再拒绝，拒绝一个王储的请求需要勇气，而他向来没什么勇气。
“那……那就下几局。”
听到他同意了，殷何意便将棋盘打乱，回收了黑白两子，商迟谢见他要把装着黑棋的罐子推过来，自己连忙主动拿了白棋罐子，“我用白棋就好了，殿下。”
执黑先行，下围棋时，黑棋往往是身份高的人拿，殷何意是王储，他不敢拿黑棋。
知道他的顾虑，殷何意也不勉强，将推出来的黑棋罐子拿了回去，食指和中指夹住一颗黑棋，下在了棋盘上，棋子落在棋盘上后，他抬眼道：“该你了，阿谢。”
商迟谢夹着白棋落了下去。
他手指细长，莹白如玉，夹的明明是白棋，却不逊色半分，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的殷何意微微一顿，随即敛神继续落子。
商迟谢的棋艺其实算不上差，但在商云深商迟归殷何意这样的天才面前，实在不够看。只落了三五颗棋子，殷何意就已经摸清了他的水平。
摸清商迟谢的水平，殷何意却不急着结束棋局，而是放慢攻势，慢慢给商迟谢喂棋，见着商迟谢盯着冥思苦想，已经预知他下一步棋会下在哪里的殷何意便忍不住弯唇微笑，原本心里因被不知名东西侵蚀而变得冰冷的地处，也变得软得不能再软。
他托着脸颊，瞳孔倒映着商迟谢的模样，只觉得商迟谢每一个地方都无比的可怜可爱，他看着就很喜欢，那种喜欢无法形容，如果非要用语言来描述的话——就是很想永远保护对方，让对方一直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留在自己身边。
商迟谢还不知道他在故意喂棋，只以为自己棋艺见长，垂着眼睫下得无比专注，连殷何意望他也不知道。
下到最后，他只输了殷何意两颗棋子，这种成绩对于商迟谢而言，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辉煌，他忍不住有些开心，唇瓣也控制不住的翘着。
喜、怒、哀、乐都如此明显，压根隐藏不住，这样的阿谢就算毕业了走上了政坛，也玩不过那群脸上戴了无数层面具的政客。已经接触政事明白有多黑暗可怕的殷何意，对商迟谢是满心爱怜。
所以他一定要成为帝国之争最后的胜利者，只有这样，才能让阿谢永远像现在这样天真没有忧虑。
“我们继续下一局吧。”他推翻了棋局，温柔对商迟谢道。
又下了两个小时，直到腹中发出鸣叫声，才叫商迟谢从棋局中清醒了过来，他两边脸颊一下红了起来，如同熟透了的虾蟹：“抱歉，殿下。”来得太急，没吃什么，眼下忽然饿得不行。

第104章
殷何意笑了一声：“其实我也饿了。”
“不下了。”他放下手中的棋, 拉起商迟谢走了出去，吩咐侍女送吃的上来，带着商迟谢去了餐厅。
不一会儿, 热气腾腾的饭菜送了上来, 拿起筷子见桌上全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商迟谢微微一愣。
送菜的侍女解释道：“这些菜大都在商二少爷来前就已经做好了，殿下知道商二少爷要来，就吩咐厨师做商二少爷喜欢吃的，一直保着温度，现在才端上来。”
“喜欢吗？”殷何意问他。
捏着筷子，商迟谢极为不自在：“殿下……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殷何意对他越好, 他就越有那么几分心虚。
他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压根配不上这么好的待遇，更何况, 他对对方……并不是全心全意的情谊。
他对殷何意存着利用的心思, 甚至偶尔片刻，会将对方当成阿意, 这对于身份高贵的王储来说，无异于一种侮辱。
如果殷何意知道他这些想法, 就不会对他这么好了吧？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殷何意语气温柔：“我想让你开心, 想对你好。”他亲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商迟谢碗中，“这很理所当然，不是么？”
商迟谢心有触动，他抿了抿唇瓣，低下头吃着碗里殷何意夹给他的菜, 内心心虚得不能再心虚, 愧疚得不能再愧疚。
吃完饭, 殷何意怕商迟谢无聊，便带他去逛王宫，并且摒退了身边的守卫。
天气难得的晴朗，暖意融融，走到第九宫的一处水池旁时，殷何意忽然开口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是从第九宫后边的壁墙里一下突然在我面前。”
他侧头望着商迟谢：“我那个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商迟谢怕他多想，连忙解释：“我那天也是误打误撞，压根不知道那里有一个藏着的门，就是路走到尽头了，不知道怎么的，推了下墙……”
看着他急急解释的模样，殷何意低笑出声：“我没有什么想法，阿谢，你不要急。”
“我就是觉得，很庆幸。”
“庆幸？”
殷何意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嗯，庆幸。”
“庆幸我当时遇到了你。”
如果当时没有遇见阿谢，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也不会再见到阿谢，因为自己那时并没有入学亚特兰特的打算，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失忆的人，什么都不会，而亚特兰特里太多的天才。他抵触什么都不会的自己进入那样的环境。
如果当时没有见到阿谢，现在的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人，毕竟他那时候……状态很奇怪。浑浑噩噩，脑袋一片空白，脚下踩的仿佛是一片空无，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感觉到自己被很多很多的空虚包裹着，难以呼吸。
别人说什么，他听什么。好似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反抗的任由别人挥笔铸就。
直到遇见了阿谢。
在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的那一刻，脚仿佛一下就踩在了实地，那些空虚也如潮水退去，缠绕着身体的疼痛变得微不足道，鼻腔也突然就能呼吸了起来。白纸不再任由别人挥笔，他有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些东西说出来阿谢不会相信，他也不会告诉阿谢，只要阿谢明白，他的出现对于自己而言，是一种救赎就足够了。
商迟谢不明白殷何意为什么会说庆幸遇到了自己，目光还是茫然一片，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便尝试跟着殷何意说：“我也是，庆幸遇到殿下的。”这样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的想法全部写在脸上，殷何意不由得伸手，掐了下他的脸肉，“你要是也和我一样，就好了。”
……
苍白的手指挑起一把由细线捆起来的白菜，剥开里层一些，在见里面的白嫩后，手指的主人开口问摊主多少钱。
“两星币一捆。”
面容隽秀温柔的少年神色犹豫了下，似是身上困难的样子，又看向一旁的葱：“可以送一把葱吗？”
这样的请求，如果换成别人，摊主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但眼前的少年生得太过好看，语气又颇有礼貌，她一时为色所迷，心一软就答应了。
“谢谢。”少年露出笑容道谢。
“不谢不谢，多来我这里买就是了，你要是下次还来，我送你两把葱。”才刚说完这句话，摊主心里就有点后悔了。两把葱，就是一颗星币的价值，这要是习惯了每次来，还真吃不消。
少年好像没听见，笑了下将菜放在手里提着的袋子里，转身离开了菜场，离开菜场后，他的面色一下冷淡下来。
如此善变的人，除了姜渡还会有谁？
提着袋子回到狭窄的房屋，姜渡拿了一颗白菜和葱洗干净，切了后把白菜放进冒开的热水里，洒了一点盐和油，等菜叶变得翠绿柔软后，将切好的葱洒进汤里，舀了出来就着粗米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卡里的余额。
想要考亚特兰特付出的金钱代价实在不小，这才几天，卡里的钱就已经去了一半，因为备考不能分心，他除了平时上课，已经没有任何的时间去做兼职赚钱了，没有收入来源，再加上日常消费，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坚持到下一年亚特兰特的招生考试。
“再去骗一个？”姜渡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
有钱有势的人大都极为自私精明，想要遇到上一个那么富有同情心又好看的小少爷实在太不容易，上一次也是机缘巧合，而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些。
但很快姜渡想到了别的办法。
他手里握着学校太多人的秘密，这些秘密是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东西，为了赎回秘密，花一些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么？
他原本不想将这些秘密用在这个地方，然而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想要节省时间又想要钱还想要光明正大，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
……
本是在家里学习准备来年亚特兰特招生考试的云辽，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他用余光看了眼，是一条陌生信息。
以为是什么骚扰信息，云辽没有在意，但在手机亮了好几次后，他心中火气冒出，不耐的拿过手机打开，正打算将信息删除还有把发消息的号码拉入黑名单时，见到消息内容后脸色一下青白起来。
那是他很久之前在鬼屋里的照片。
躺倒在楼梯道里鼻涕横流，身下还失禁湿了一片。
一连好几张，每一张清晰度都高得可怕。
最新的一条消息，则是带着笑脸的威胁——【云辽同学，你觉得多少钱可以删掉这些照片呢？】
云辽一下将手机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听到动静，他的父母来开门，关心的询问着：“怎么了？小辽？”
女人看见砸落在地上的手机，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发泄，便朝着手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是学习压力大了吗？压力大也不能砸手机啊，妈妈给你捡起来……”
“别碰它——”想到里面的页面还停留在信息界面的云辽厉声喝道，起身一把将弯身的女人推开，把手机捡了起来。
“小辽……”被自己的孩子这样对待，女人露出伤心的神情。
云辽将手机收回到自己身后，语气不耐：“谁让你碰我手机的，我就是学习累了砸手机发泄下，没别的，你们快点离开我的房间。”
“好吧，那你好好学习。”知道自己孩子的性格，女人默默吞下来苦果，和着男人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闭，云辽拿出手机，回复了对方。
“你以为这样能威胁我？你是谁？”
回复他的，只有一个猫猫带笑的表情图，猫猫笑得越可爱，云辽就越愤怒，在这愤怒下同时还隐藏着他的恐慌。
他将自己能猜到的人人名一个一个发了过去，但无论他猜的是谁，对方回复的表情包都是同一个猫猫带笑。
云辽咬着牙齿：“行，我把钱给你，你把你卡号给我。”只要有卡号，他就能将这个人拽出来，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结果对方却只给他一条二维码。
以为用二维码就没事了吗？云辽心里冷笑。
“你要多少，100星币够不够？”
对方回了猫猫带笑的表情包。
“500星币。”
还是猫猫带笑的表情包。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最多只能给1000星币——”
1000星币，那怎么够呢？正在做题的姜渡挑了下唇瓣，输入了一个数字。
用秘密威胁人，当然要狮子大开口。
看到对方发来的价钱，云辽的表情一下扭曲了，10000星币！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你是不是太贪得无厌了？10000星币，你怎么敢？你不怕我报警吗？”
又是一张猫猫带笑的表情包。
云辽被这永恒不变的回复激得失去理智，他身上是有10000星币没错，可这10000星币是他攒了一年才攒下来的，准备拿去买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白白送人！
似是知道他的想法，那人又发来他躺在楼道上的狼狈照片，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云辽却知道对方的意思——如果不发过去，这张照片就会公之于众。
额头青筋暴跳，在这番无言威胁下，云辽只能将10000星币转到二维码的账户上去，但钱才刚转了过去，他就立刻找了一个技术精通的黑客，让对方将这张二维码的主人扒出来。
喘着粗气，云辽望着信息页面，露出狰狞笑容。
“想勒索我是吧？等我将你找出来，我看你怎么跪在我面前求饶！”
然而他等了许久，等到的黑客回复是：“对方是个行家，我帮不了你。”

第105章
姜渡如法炮制敲诈了几人后, 看着积攒足够的星币，这才将手机丢在一边，转着笔望着桌上的书, 心情愉悦不少。
等学到深夜, 伸了个懒腰，他方才关上书上床睡觉，也是心情好，难得做了个梦，还是个美梦。梦里他考入亚特兰特十分顺利，又与那小少爷相遇，对方还是像从前一样好骗天真, 自己只不过展露几分弱势正直和温柔，就轻轻松松获得对方的信任，借着对方的帮助一步一步往上爬, 只是他内心贪欲太重, 哪怕成为权力最高的官员，却依旧还是欲壑难填。
金钱、权力——
还想要什么呢？
拥有了这世间最令人疯狂追逐的两样东西, 他还是觉得万分无聊。
……
王宫里，商迟谢弯腰匍匐在桌面上, 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 立刻直起身体坐好回过头去，抱着一个圆球的殷何意坐在他对面，看着那雪白的圆球，商迟谢好奇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殷何意回复道：“这是教廷最近送过来的东西，送来的人说在晚上的时候将灯关掉, 将手放在上面, 会看见很美丽的风景。”他原本不感兴趣, 让侍女收着的，只是今天忽然想到这件东西的存在，想让阿谢看一看。
“教廷……”这不是商迟谢第一次听见。他对教廷了解不深，只知道这是一个只有王室才能接触的地方，非常神秘。
殷何意抬头吩咐侍女将灯关掉。
灯一关掉，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殷何意抬起手放在球上，不过须臾，圆形的球慢慢亮了起来，周边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在那光芒下，殷何意的面容显得极为俊美动人。
“只是会亮吗？”殷何意神色露出几分失望。
“好像里面有其它的东西。”商迟谢说。
“我看看。”殷何意凑近了些。
商迟谢也看得不是很清，出于好奇，他也凑近了点。
俩人的脸颊几乎贴着散发着光亮的圆球，纤细的绒毛都肉眼可见。
圆球里的东西逐渐清晰，是两个人的影像。
一个是殷何意，一个是商迟谢。
殷何意目光微动。
圆球中的自己身穿着一身银白的制服，制服上绣有金色的花纹，眉心的地方，印了一道血红的花纹，那是帝国陛下独有的标识。
而阿谢就半跪在自己身前，少年相貌要比现在长得更开，垂着眼睫一手抬起他的手掌，神色极为认真的轻吻了上去。
是对君主宣誓衷心与陪伴的礼节。
殷何意的手背却像是被狠狠灼烫了下，一下握紧了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这个圆球的功能，也明白了为什么送它来的人会说会看见很美丽的风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成为画面显现出来，不就是最美丽的风景么？
他嗓子干哑，忽然就将手从圆球上挪开，光亮也一下消失干净。
商迟谢也隐隐约约知道了圆球的作用，所以，王储的想法是想让自己以后成为他身边的左膀右臂吗？但自己实在没什么用，怕是成不了这个左膀右臂。
不过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王储是真真切切地看中着自己，他抿了下唇瓣，忍不住想既然如此，自己一定不会沦落到上一世的处境的吧。
殷何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张，手掌的温度依旧滚烫，像是被火烧着一样，而这把火也烧到了他其它的地方，让他有些不太对劲，为了摆脱这种状态，他慌忙抓起了商迟谢放在桌上的手按在圆球上：“阿谢……你来试试吧。”
他抓得太快，商迟谢来不及反应手就在圆球上，与殷何意不同，他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重生、假的商家二少爷……
手放到圆球上的时候，他的脸刹那就白了，下意识就要挣脱。
然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明明在殷何意手上亮得缓慢的圆球到他手上一下就亮了起来，本打算挣脱的商迟谢望见里面的人，手一下就僵住不动，目光也怔住，连眨眼都忘记。
殷何意也看到里面的人。
那是一名相貌极为温柔却有几分青涩的少年，他靠着墙壁坐，膝盖上也坐着个幼小的孩童，幼小的孩童双腿晃荡了两下，抬起头来时，五官与现在的商迟谢有一两分的相似，孩童靠在少年怀里，被他依靠着的少年，手指灵巧剥开糖纸，将糖塞进了孩童口中，含着糖的孩童，脸上露出欢愉的笑容，将脑袋埋进少年怀中。
每一个举动都是亲昵万分，透着全然的信赖与依恋。
殷何意适才灼烫的手指一下冷却下来，他抬起眼看向了商迟谢，却只见商迟谢的目光十分专注的望着圆球中的少年，那漆黑的眼瞳里藏了太多太多情绪。
想念、欢喜、悲痛……
好似忘却了所有人，忘却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眼睛中只有圆球里那名少年的存在。
就连他喊了几声阿谢，也都没有听到。
是谁？殷何意从未见过这名少年的存在，是阿谢在无色城的朋友吗？但对方看起来比阿谢大上几岁，年龄差注定他们不会是朋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黑暗中传来一声柔媚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商迟谢这才一下清醒了过来，手也从圆球上放了下来。
灯光重新亮起，他望了过去，连忙站起身，对着来人行礼：“见过王后。”
殷何意也站起了身：“母后，我刚才和阿谢在玩游戏。”
“玩什么？我也能玩一下么？”
殷何意侧身，“教廷前不久让人送来一个圆球，圆球上可以显出人内心最想要的东西，母后感兴趣可以过来试一试。”
明瑶眼中露出几分兴致，她走了过来，看着圆球，却是没把手放上去：“教廷总是喜欢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无论是殷何意还是商迟谢，谁都没有说话。
“看来是秘密。”明瑶也不追问。
“母后来是为了……”
“只是过来坐坐罢了。”
说是过来坐坐，却问了殷何意最后学了什么，做了什么，殷何意尽数回答，商迟谢也才从他的回答里明白他这段时间到底有多忙。
到了用餐的时候，明瑶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品，第九宫平时的菜品她太熟悉，今天却是和平时不一样，她稍一想就想到了原因。因为她的存在，商迟谢用餐极为拘束，殷何意见他连最喜欢的菜都不动，主动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的碗里，安抚道：“不用紧张，阿谢。”
言语动作显出十分的喜欢和爱护。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明瑶饭后正准备离开，在踏出宫门的时候，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耳垂：“我的耳坠好像不见了。”随即转头吩咐侍女寻找。
商迟谢也帮忙去找，在餐桌下，他找到了一颗幽蓝的耳坠，走到明瑶面前双手递了出去：“是这个吗？”
“就是它。”明瑶脸上带笑，接过了商迟谢手中的耳坠戴了上去，耳坠戴上以后，她看着商迟谢的眼神都亲近了不少：“商二少爷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耳坠我很喜欢，丢了我会很心疼的。”
她生得极美，露出笑时，商迟谢也忍不住恍惚，又连忙低着头，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明瑶望着他的神情，又笑了一声，领着侍女离开了。
等明瑶离开后，商迟谢又待了一会儿，见夜深了，他有些坐立不安，本想留他在这里睡的殷何意打消了想法，派人送他回去。
离开前的商迟谢有几分留恋地看了一眼摆放在桌上的圆球，这才转身跟着送他的人离开。
少年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目送他离去的殷何意收回目光，走到桌前垂眸看着圆球，看了几秒后，他抬起脚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语气冷淡的吩咐了一句：“将它收下去，以后不用再拿上来了。”
……

第106章
本以为自己回到商家就会看见商夫人的商迟谢, 在到家的时候也没见商夫人回来，打了通讯也没人接，一下不安起来。
正当他想出去找时, 门被推开, 商夫人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面色有几分疲惫，商迟谢和商迟归一下跑了过去。
商迟谢望着她不说话，商迟归将他想问的问出了口：“母亲，你去哪里了？”
商夫人露出温柔笑意：“出去见一个朋友，回来得晚了。”
“朋友, 母亲你哪里来的朋友？”商迟归皱着眉头，母亲很少出去，多是待在家里, 怎么会有朋友。
“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了。”商夫人面上露出几分困倦, “迟归，我困了, 想去休息。”说完就从商迟归身边走了过去。
一直望着她背影的商迟谢，忽然开口叫了句母亲。
商夫人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过来, 神色满是温和：“怎么了，阿谢？”
“你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舒服……”商夫人认真的像想了想，“倒是有一点。”
商迟谢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紧接着商夫人笑道：“开玩笑的，阿谢，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前几天赵医生才过来给我进行一次身体检查, 没什么问题, 你不要担心。”
她转身去了卧室，望着被关上的门，商迟谢的手慢慢抓了起来。离记忆中商夫人患病的时间还有一年，不可能提前这么早的吧？但这一世被改变的东西太多，他不敢笃定。
他惶惶不安，又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焦躁，商迟归看着他的神色，他不明白为什么二哥对母亲这么担忧，本想开口安慰想让商迟谢开心时，然而商迟谢眼中透露的东西，叫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母亲生了一场无法治愈的重病，然后永远离开了他们。
夜色深浓，冰冷月光下，坐在阳台上搭着长腿的商迟归抚着肩臂上淡淡的疤痕，目光微斜着，眼中光明灭不定——那……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梦是某种预示。
他对二哥做的那些事情、母亲的疾病、以及二哥是假的二哥——
……
第二天，王宫来人，送来了一批礼物，在商夫人疑惑的神色中，来人道：“昨夜在王宫里商二少爷帮王后找了了王后最喜爱的耳坠，王后挑了一些回礼，让我送来给商二少爷。”
商夫人昨夜一回来就去休息了，也不知道商迟谢去了王宫，更不知道商迟谢帮了王后找到耳坠，闻言立刻看向商迟谢。
商迟谢走到来人面前，接了之后轻声道谢，来人笑着：“王后还让我询问商二少爷今天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想请商二少爷再进王宫一趟，她正在王后宫里等候。”
如果换成以前，商迟谢能避王后多远就有多远，对方能坐到王后的位置上并不是简单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他对视上了商夫人的目光，然后转头对来人道：“有空的。”
自己已经不能再想着随波逐流什么都不做了，他没有人脉，没有权力，什么都没有，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去阻止商夫人身上不明不白的病情实在是天方夜谭，此时王后借着昨晚的事朝他伸出手，他只能抬手抓上去，哪怕抓的或许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
……
这不是商迟谢第一次来王后宫，但比起第一次来，这一次他要受重视许多。
他来的时候，王后宫里已经摆好了一桌菜，穿着温柔的明瑶亲自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中，这样的对待，商迟谢受宠若惊、忐忑不安。“谢王后。”
明瑶收回手道：“昨天见何意那里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今天你来，我让宫里的厨师也照着做了遍，不知道迟谢你喜不喜欢。”
这样亲和的称呼，商迟谢偷偷抬起眼，正对上明瑶柔柔的目光，他立刻垂下眼睫，低声道：“喜欢。”
他的惊慌和局促隐藏不住，明瑶在王宫太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天真容易被看穿的人，也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殷何意会对他如此特殊在意。
等饭菜吃完撤下去后，她对商迟谢说：“你不用怕我。”
“何意和你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作为他的半个母亲，他对你好，我也想对你好。”
话落，不待商迟谢说什么，她目光里流露出几分忧伤，轻轻叹息一声：“他与我一直有隔阂，我又不知道怎么和他拉近关系，迟谢，你与他是朋友……”
话说到这里，商迟谢明白王后的意思了。
他抓着衣角，没有怀疑什么。殷何意与王后相处时并不亲昵，反而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王后虽然不是殷何意的亲生母亲，但也是亲人，看着亲人与自己相处疏离，礼仪有余亲热不足，是谁都会难过。
“我……”他正想说什么，耳边却听到一道匆忙脚步声，王后似乎知道来人是谁，眼也不抬只望着他，无奈笑道：“才听到你来我王后宫的消息，他就匆匆过来找你，担心我对你做什么，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你，迟谢。”
“阿谢——”
商迟谢回过头去，只见殷何意走进殿里，几步就来到他的面前，气息几分凌乱，在见到他后，立刻扭头看向王后：“不知道阿谢做了什么，母后要将他一个人请进王宫。”比起商迟谢，殷何意更清楚明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担心明瑶会对自己出手，可明瑶会不会对阿谢出手，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明瑶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侍女替她解释：“昨夜商二少爷帮王后找回耳坠，王后想要感谢商二少爷，就请商二少爷来王宫里亲自对商二少爷道谢，才吃完一顿饭殿下就过来了。”
听完侍女的解释，殷何意面色缓和下来，露出几分歉意：“是我误会母后了。”
明瑶从椅子上起身，也不生气，语气依旧如寻常一般柔柔：“既然你担心迟谢留在我这里，那就将他带走吧，他在我这里待着也无聊，去你那里也好。”
她所说的正对殷何意下怀，殷何意脸上露出了笑意：“谢母后。”
他伸手拉起了商迟谢，“阿谢，我们走。”
跟着他离开的商迟谢回头看了一眼明瑶，却见明瑶对他眨了下眼睛，那一瞬间身上的委婉端庄褪去，流露出几分少女的情态来。
等俩人身影消失，明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又慢慢坐了回去，玩弄着自己红艳艳的指甲，忽然间，她发出一道可惜的叹息声：“要是商迟谢是omega就好了。”
身边的侍女不懂她的意思。
明瑶剥去指甲上一层已经褪了点色的红色外皮，露出里面粉润的甲面，她将那红皮放在了侍女手中，尖尖的指甲自侍女掌心划过。
她是不怀疑商迟谢了，可昨日那一趟让她知道殷何意对商迟谢有多在意，这样的人与其放任，不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才好让殷何意更可控些。
收回手时，她起身擦着侍女的身边往宫殿深处走去，落下一句吩咐：“去让木桐将商夫人平日的性格、喜好、所做的事……全无遗漏送到我面前来。”
侍女点头应了句是。
掀开纱帘，明瑶唇瓣露出一抹笑容。
以商迟谢那样的性格，如何能对一个和自己母亲相似的女人产生抗拒呢？想要掌控这样的人，实在太轻而易举不过了。
……
商迟谢被殷何意带着回到了第九宫，一直到第九宫中，他绷紧的身体才一下放松了下来，转身问商迟谢：“她真的没对你做别的吗？”
这个她字，让商迟谢更确信了王后那句“他与我一直有着隔阂”。
“没有。”他摇了摇头：“吃了一顿饭后，殿下你就过来了。”
殷何意低下头，抬手将他落在脸颊一侧的发勾在他耳朵后面：“你能离她有多远就有多远。”就算刚才明瑶身边的侍女那么说，他也不信任对方。
商迟谢微微仰头望他，疑惑道：“她不是殿下你的亲人吗？”为什么要如此防备？
殷何意没对他解释什么，只声音有几分低沉：“你听我的就是了，阿谢。”虽然明瑶是他的亲人，但他心里总是无法全然信任对方，对方望他眼神温和，但偶尔间透露的东西，他午夜梦醒来都会不安。
商迟谢还想说什么，殷何意却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拉着他进入了殿里。“我还有事要忙，阿谢，你在旁边等我，等我忙完了再陪你。”今天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也是突然听到阿谢被明瑶召去王后宫，担心明瑶对阿谢做什么他才去将人拉过来。
“好。”商迟谢温顺点头。
殷何意吩咐人找了几本他爱看的书好让他打发时间，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了起来。
拿到书的商迟谢埋头看了一会儿，抬起眼看了一眼忙碌的他。
穿着王服的少年脊背坐得笔直，手中执着一支笔，垂着眉眼审视着手里边缘泛着金色的文件，冬春交际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边脸颊，只是他的神色不似以往温柔，冷峻又威严，连那落在脸上的阳光也没能软化半分。
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又涌了上来。
本是批阅文件的殷何意注意到商迟谢的目光，抬起头来，面容上露出极为温柔的笑容：“怎么了，阿谢，无聊了吗？”低头看了眼下堆积着的文件，他的目光又落回到商迟谢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哄意：“再等等，我这里还要两个小时，如果实在太无聊的话，你想做什么让侍女带着你去就好，你放心，不会再发生上一次的事了。”
“我保证。”
……

第107章
商迟谢并没有觉得无聊, 而那次之后他也不太敢离开第九宫的范围，所以摇了摇头：“我等你就好。”
两个小时后，终于忙碌完的殷何意将笔搁置在一边, 站起身来：“阿谢, 我这就去把文件送给父王，很快就回来。”
“嗯，好。”
殷何意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商迟谢一个人，因为是处理政事的房间，宫人没有允许不得入内，几名侍女都站在门外, 房间一下就空荡了起来。
等了许久没有见殷何意回来，坐了太长时间脊背也有点酸，商迟谢打了个哈欠, 伸了个懒腰将书放在一边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了彩绘的玻璃窗，双手趴伏着窗台望着外面的风景。
现在的星城已经不下雪了, 几颗初芽挂在树端，正绽着缕缕春意。他伸出手, 纤细的手腕在那暖暖日光下, 白得几乎发光，望着落在掌心里的阳光，想到再过不久就要在学校里见面的何西沅，心里也一下期待了起来。
……
殷何意本想着将文件送过去就立刻回第九宫，但被帝国陛下留了好一段时间方才得以脱身, 等他回来的时候询问了侍女, 得知商迟谢还在原来的房间里快步走了过去。 “阿谢——”
趴在窗台上的商迟谢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他穿得比别人要厚重一些, 越发衬得身上的羸弱之气凸显，殷何意走到他身边：“等久了吧，父王忽然留我，我回来的晚了。”
“要不要一起去玩游戏？”
商迟谢无所谓玩不玩，只是殷何意提议他就点头了，离开房间后有一名女官走进殿里，似乎是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殷何意率先开口：“明天再说。”
商迟谢不敢打扰他的事情，“殿下忙的话就不用在意我了。”
殷何意无所谓道：“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不用在意。”
他领着商迟谢进了卧室，俩人坐在柔软的毯子上打游戏，商迟谢对游戏不感兴趣，玩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殷何意放下手柄问他想玩什么，商迟谢犹豫了一会儿，期期艾艾道：“昨天……那个圆球……”
殷何意心中浮起微微不快，面上却不显半分道：“那个教廷送来的圆球吗？昨天晚上我玩着玩着，不小心就把它弄碎了。”
“碎了？”商迟谢的声音都变了。
“嗯。”殷何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谎可以如此不动声色，“你喜欢的话，我到时候让人去教廷问一句，看教廷能不能再做一个，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容易做出来，制作这种圆球需要耗费太多心力。”他知道这样说商迟谢会立刻说不用，事实上也是如此，一听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商迟谢立刻摇头说了好几遍不用了，只是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痛还是落进了殷何意眼中。
知道商迟谢的心痛不仅仅是因为圆球的“碎裂”，殷何意眼中掠过一抹晦涩。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是什么，但昨日商迟谢望着圆球中少年时的神色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叫他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慢慢抑郁下来。
他温声试探道：“阿谢，你昨天在圆球里看到的那个人是谁？我都没有见过，他是你在无色城认识的人吗？”
也是他的询问让商迟谢灵光一闪，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臂，一双眼瞳灼灼望着他。
“阿谢？”殷何意望他。
商迟谢语气急促：“他的确是我在无色城认识的人，在无色城那么多年是他带着我长大，没有他我就不会活下来，但他后来忽然失踪不见踪影了，我将无色城寻了遍都没有找到他人，后面才被商……父亲带回商家。”
“殿下——”他的手将殷何意的衣服料子捏得起皱，满怀期待和忐忑道：“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帮我找一下他？”殷何意是王储，想要找一个人一定很有可能找到的。
听完后殷何意无奈道：“阿谢，你难道没有想过他是觉得你拖累了他，故意丢下你的吗？”
但商迟谢听完他的话立刻摇头否认了。“他不是这种人！”阿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么多痛苦时候都没有抛弃他的阿意，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不要他？
“那他在离开你之前，有和以前不一样的举动吗？”殷何意也不是要恶意揣测对方，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心中的难受像是一下找到宣泄口一样，这种心理让他面对商迟谢产生了短暂瞬间的羞耻，但紧接着在商迟谢的否认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商迟谢一下愣住了。
从他的神色里，殷何意知道了答案：“阿谢，他的确是把你抛弃了，躲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他不想要你找到他。”
商迟谢咬着唇瓣。在阿意失踪以前，的确有和以前不一样的举动，看着他的眼神也好，说的好也好，但即使如此……“他不会抛弃我的……”他的身体都在发抖，脸颊也惨白一片，唯独唇瓣，因为被深深咬着，泛出异样的血色来，看起来再可怜不过。
殷何意叹气，伸出双手放在商迟谢的肩膀：“不是我不帮你，阿谢，只是你确定他真的想要你找到他吗？”
他面色真诚，语气带着淳淳善诱的意味：“听你说他帮助了你很多，那他就是你的恩人了，如果他不想要你找到他的话，那么你的寻找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麻烦。”
商迟谢怔住。他想起自己上一世自己死前也没有找到阿意，花了许多星币找的很多人里，大部分骗了他，少有的几个打探一番后也是空手而归。如果说像殷何意说的那样，不是他找不到阿意，只是阿意不想让他找到，那他请殷何意帮忙又有什么用呢？阿意救了自己，给予了自己新的生命，如果阿意不希望自己找到他，那自己还要去强求吗？
他慢慢冷静下来，收回了手。
“还要我帮忙吗？阿谢。”已经知道他回答的殷何意，又温和的问了一遍。
强制将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商迟谢抬头，朝着殷何意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嗓音艰涩道：“……不用了。”
“如果这是他的想法，我尊重他的决定。”
……
在这之后，殷何意又和商迟谢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天，他一点一点敲开商迟谢的心房，从商迟谢口中得知了那位将他抛弃的少年的名字，商迟谢也是信任他，才将自己和阿意的过往告诉了他。说没有感谢是假的，殷何意心里十分感谢对方不求回报照顾商迟谢这么多年，但同时他也不快于对方的存在，只是在商迟谢面前将这份情绪隐藏得极好。
“他是个好人。”等商迟谢说完以后，他感叹着。
时间已经傍晚，夕阳的余晖落进房间里，商迟谢头上的发带松了不少，碎发落在耳边，遮挡住了半边的面容，殷何意觉得有些碍眼，便抬起手将他耳边的垂发理了下，迎着商迟谢投来的目光，他暗暗道——我以后会替他好好照顾你，如果我对你也这么好，你会不会也能这么在意我？
商迟谢信任他才将自己与阿意的过往说给殷何意听，却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他请求殷何意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殷何意点头答应。
商迟谢又在第九宫待了一会儿，吃了晚饭之后，殷何意才派人送他回去，才刚到家，就被商夫人叫去了房间。
“母亲。”
“你今天去王宫，不开心吗？”
商迟谢抬手摸了摸脸，还没来得及回答，商夫人就走到他面前：“要是不想进王宫就不用进了，随便找个借口婉拒就好，没有什么事的。”
望着商夫人的面颊，商迟谢知道眼下的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摒去心里多余的情绪，连忙回道：“王宫里王储殿下和王后都对我很好，我在里面没有什么不开心，母亲不用为我担心。”
商夫人伸出手，顺着商迟谢的头发爱怜的往下摸，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商迟谢的脖颈时，眼中也一下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这里，有着教廷给予的印记。
能与教廷接触，又能让商历行亲自带回来的人——阿谢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她从前不担心什么，想着商家可以让阿谢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但今天王后的举动让她心生不安，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阿谢选择去接触对方，但被王后盯上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
“我不希望你去王宫，阿谢。”她忽然收了手，转身背对着商迟谢：“殷何意也好，王后也好，我都不喜欢你接触他们。”
“云深和迟归已经足够出色，你不需要再做什么，等你从亚特兰特毕业以后，我会为你安排一份简单轻松的工作，你会找到你喜欢的人，与对方结婚生子，拥有寻常又幸福的一生。”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是那人想要阿谢所拥有的。

第108章
得知了商迟谢从王宫回来, 商迟归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他下楼的时候，正好见着从母亲房中出来的商迟谢。
“二哥。”他走到商迟谢身前。
商迟谢抬头来看他。
看他眼神还茫然, 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色也有几分郁郁，商迟归不由得发问：“怎么了？母亲说你了？”不然怎么一脸失落，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商迟谢没说话。
商迟归主动伸出手拉住了他，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二哥，母亲是最喜欢你的, 她有时候说的气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他拉着商迟谢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商迟谢也是心神不宁, 才被他拉着进了房间, 等他回神来的时候，商迟归已经靠在门上, 将门反锁住了。
想着自己也有事要和商迟归说，商迟谢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去了商迟归的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打开了旁边附属间的衣柜，因为他在商迟归的房间睡得多了，商迟归的柜子里都会备着他的睡衣，但今天却没有，不止如此, 商迟归自己的也没有, 空荡荡的一片。
他皱了下眉, 也没想太多，隔着门对商迟归道：“迟归，柜子里没有睡衣。”
门外坐在沙发上的商迟归，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眼睫都在颤抖着，他故作平静，语气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抱歉，二哥，里面的衣服都被我扔进洗衣机里了，等我去给你拿来。”
“哦。”
商迟归起身，将已经烘干熨烫好的睡衣拿了出来捧在手里，站在浴室门前：“你打开门，我递给你。”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臂伸了出来。
因为时常穿着厚衣，被掩得不见日光，那伸出来的手极白，手指也是修长，在那一片萦散出来的雾气里，像是一把钩子，一下狠狠勾住了商迟归的心脏，让他呼吸都错乱了几分。
他望着那伸出来的手，只想立刻把自己的手放在去紧紧攥住，让它抚摸遍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这种想法实在过于下流，但又控制不住，在他盯着那双手散发思维时，一直没接到睡衣的商迟谢疑惑出了声：“迟归？”
商迟归一下清醒了过来，他将睡衣放进了商迟谢手中，“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商迟谢也是没有怀疑，接了睡衣后把睡衣穿上，这才打开门出来，他的脸颊在里面被温热的水汽捂得生出血色，就连丰润柔嫩的唇瓣此时也格外嫣红，商迟归看一眼，心脏就像被灼烧一样，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着。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二哥的面容，好像生得比之前更昳丽了一些。
明明分化的是Alpha，却像是分化成omega一般。
俩人躺了床榻上，商迟归满脑子浮想联翩，商迟谢却翻身问了句：“迟归，你说有没有一种病，突然发生，然后让人一日比一日衰竭，现在的医学手段又无法治疗半分，短短时间就能失去生命？”他这几年里看了不少关于医学的书，但都没有找到和商夫人上一世疾病的有关记录。
“怎么会有这种病。”从浮想联翩里抽神的商迟归回答他：“人体疾病早就被攻克下来，只要你出得起钱，什么病都能给你治好。”为了不让二哥觉得自己没用，他又认真思索了半响，想了起来：“医学手段无法治疗半分……与其说是疾病，不如说是诅咒？”
“诅咒？”
“对，诅咒，二哥你可能会觉得这种东西离谱，但它的确存在，只不过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它对人的精神能力要求极高，施咒者本人下咒后的代价是从此精神力崩溃成为废人……能掌握这个能力的人很少，而这少数人全部都只存在于教廷，想要让人衰竭死去医学手段又无法挽救的，也只有它了——”商迟归的声音忽然一顿。
梦里母亲患的也是如二哥说的这种医学手段无法救治的病情，与受了诅咒有什么区别？但母亲的身份只是一个寻常公民，并非权贵家庭的千金，父亲也是人人畏惧的存在，那些omega都恨不得离父亲远远的，谁会为了针对母亲下这样狠毒的诅咒？
他一下翻起身，望着商迟谢：“二哥，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突然想到……就问了……怎么了吗？”被商迟归这一质问，商迟谢的心跳也一下加快起来，他压根不敢说自己是重生的商夫人正好是这个病所以重生后他想问问，只随便扯了个借口。
突然想到……只是这样吗？
商迟归又躺了回去：“没什么。”
他心中起了剧烈涟漪，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灯熄灭后翻身对着商迟谢道：“二哥，我困了，睡吧，晚安。”
诅咒——教廷——
王储说只有王室的人才能接触教廷，所以说商夫人上一世死亡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王宫里有人要害商夫人，让教廷的人诅咒了商夫人？
本因为商夫人那番话犹豫自己要不要远离王宫的想法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心里对商夫人说了句抱歉，手扣进掌心里，过了许久才睡去。
一直等着商迟谢睡去的商迟归感受着身畔平稳下来的呼吸声，缓慢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手指绕住商迟谢一根头发，一缕信息素溢散，那根头发被切断，落在他的手上。
他希望那个梦是假，那样母亲就会平安无事。
他又希望那个梦是真，商迟谢不是真的二哥，他就无需压抑自己内心澎湃的欲望和感情，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而梦是真是假，明日就能知道了。
……
不久前才送走商云深的实验组组长又迎来了另外一尊活佛，他头疼欲裂，想着对方又要来拿什么东西，不想这尊活佛只是将装着两根头发的罐子扔给他：“检测这两根头发里的DNA亲缘关系。”
实验组组长心想这事好办，也就拿去检测了，检测完金色头发的又检测黑色头发的，然而望着电脑页面上跳出的数据，他原本轻松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
商迟归等了半小时才见实验组组长回来，对方笑脸盈盈，将纸页递给他：“已经鉴定好了，三少爷。”
商迟归接过纸张，直接看最后的报告。
确认存在血亲关系。
仿佛是幻梦清醒，商迟归的手指一下攥紧了纸张，原本光洁的纸张瞬间皱成一团。
实验组组长小心翼翼问道：“三少爷，这个结果……你不满意吗？”
“没什么不满意的。”商迟归语气淡淡，“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而已。”梦就是梦，因为一个梦扰得自己心神不宁，这种行为实在愚蠢。
“是假的也好。”他低声喃喃着。是假的，那就证明母亲平安无事，什么诅咒，什么疾病，都不可能发生在母亲身上。
他闭了闭眼正要离开，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一件东西，低头捡起来后脸色一变，侧头看向实验组组长，神色阴沉：“我母亲昨天来这里了？”
实验组组长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心里也是一下咯噔起来。
那是一颗碎钻的扣子——
商迟归记性极好，记得母亲昨天穿的衣服上就有几颗这样的碎钻作为吊坠，母亲无缘无故，怎么会来商家的私人实验室？
“商夫人……昨天的确来过。”知道隐瞒不了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小少爷，实验组组长先说了这句，脑子急速转动，看到商迟归手里捏着的数据报告，连忙道：“她来也是和三少爷同样的目的，做血亲鉴定的。”
商迟归冷笑一声，睥睨地望着他：“我将东西交给你时，你并不像是第二次做的样子，你说母亲来是和我同样的目的，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因为商夫人吩咐我们保密啊，三少爷！”也是脑子动得快，实验组组长立刻顺着往下编：“商夫人让我们保密，我肯定不敢让你知道她来做过亲缘鉴定。”
商迟归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目光只冷冷打量着实验组组长。
实验组组长拿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扛住了这极为有压迫感的目光。比起喜怒无常的三少爷，显然是家主更可怕，家主不想二少爷的身份暴露，商夫人又不想让三少爷知道自己背负诅咒，他又怎么敢让三少爷知道？
母亲有段时间对二哥态度的确有些奇怪，昨夜二哥从母亲的房间出来，神态也是十分郁郁……难道母亲是怀疑二哥吗？
想到这里，商迟归不再怀疑什么，转身离开。

第109章
夜深, 明月高悬在空中，赶回到家里的商迟归推开房门，看见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的商夫人握紧手里的扣子张嘴正要询问商夫人昨天去了哪里, 见着跟在商夫人身后的商迟谢, 嘴一下闭上了。
“迟归你回来了啊。”商迟谢将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快来吃饭。”
商迟归慢慢走到餐桌边上站定着。
商夫人转身去拿碗筷回来摆放着，嘴里念着：“待会儿云深和你父亲都要回来，云深的毕业通知下来了，今天这种日子，你不能再和你大哥置气了明白吗？”最近一段时间她也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关系的不和，“毕业通知下来你大哥就要离开好长一段时间，要珍惜兄弟还能聚在一起的日子。”她说了一堆见商迟归没有回应, 往旁边看去，见着商迟归的一只手握着，里面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 于是疑惑的抓起他的手：“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么神秘？”
商迟谢去厨房看菜蒸好了没，人不在客厅里, 商夫人轻松打开了商迟归的手，看见里面握着的钻石, 身体一下僵住。
她抬起头, 见商迟归凝望着自己，一下就想到自己昨天去实验基地的事情大概是被迟归知道了，正想着要怎么解释时，商迟归将扣子放进了她的手中，语气轻描淡写：“回来的时候, 在门外面看见了母亲昨天穿的衣服上掉下来的扣子, 就捡了回来。”
门外面？商夫人心中一松, 原来不是实验基地，她攥紧扣子，朝商迟归道：“要不是迟归捡到我都不知道我衣服扣子掉了。”
“什么掉了？”端着蒸菜从厨房里出来的商迟谢只听到最后的只言片语。
“母亲昨天穿的衣服有一颗扣子掉在了外面，我捡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商历行和商云深也回来了，一群人围着餐桌坐了下来，吃完饭后，佣人上来将剩下的菜撤下去，商云深也将自己的毕业通知书拿了出来，递给商夫人。
商夫人拆了镶嵌着的金边打开一看，毕业通知书上给了商云深极高的评价，同时经校方和帝国根据他本人的意向及在校表现，决定将商云深分配进第一军团，成为一名军人前往与虫族战斗的前线
商夫人不是不为商云深感到开心，只是更多的是担忧，毕竟作为一个军人要遇到的危险实在太多。
她将文书合上，放回到商云深面前，“什么时候去？”
“一个星期后。”
一个星期，能留在家里也只有七天的时间。
“我知道了。”
商迟谢的目光落在商云深面前的毕业通知书上，上一世商云深也是这个时候去往第一军团，短短三年的时间凭借着卓越的战功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他想起了上一世自战场上回归的商云深，他唯一一次见过从战场上回来的商云深，就是自己的罪行被揭发的那一刻。
冒充商家二少爷、联合殷千星企图吞没商家的势力和家产——那样的愚蠢和天真，是至今他想起来都无比羞耻的一幕。
等商云深回来时，一切应该不会像以前了吧？他想宽慰自己，然而指尖却在颤抖，对自己不明的未来颤抖。
他知道终究有一天真相会彻底暴露，是提前？是延后？还是和原来的时间一样，因为未知暴露的时间，未知暴露的结果，他才充满恐惧不安。
商历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望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开了口：“你和迟归马上要开学了是吗？”
商迟谢一下抬起头：“对……”
“还有……十天。”
“你和王储殿下关系不错。”
“应该……还算不错。”商迟谢结结巴巴道。
这副模样落在商历行眼里，商历行眉头皱了一下。有时候他会怀疑时青意交给他的人是不是一个冒牌货，眼前这个孩子骨子里充满了自卑和怯弱，精心的教育也只是给他添了一层伪装的面具，面具下什么都没有变过。
他站起身，落下一句：“你和云深一起来书房。”
明澜还活着时是他的政敌，那个女人若是知道自己生下的孩子是这样的软弱无能，是不是会后悔当初的付出？
商迟谢跟在商云深的身后，进了商历行的书房。
商历行很少在商家，但佣人每日都会将书房打扫得纤尘不染，将他叫进来的商历行仿佛忘了他一样，只和商云深交谈着，俩人交谈的话题涉及军权私密，商迟谢只低着脑袋站在一边。
半小时后，商历行示意商云深离开，转身的商云深看了一眼商迟谢，抬脚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俩人，商迟谢面临的压力被无限放大，商历行什么都没说，他又不敢抬头，只不过一会儿，两腿就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要将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被商历行看中的地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几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什么进步。”商历行没有什么情绪的说了这句话。
商迟谢手搭在两边，腿险些软跪在地上。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商历行没有和这个孩子多说什么的心情，他将这个孩子带回来，也只是殷何意给出了他想要的条件，以及他的妻子需要一个“孩子”，“第一个选择，远离殷何意、远离王后，从亚特兰特毕业以后离开星城，我会给你一家收益丰厚的公司，你不需要做什么，会有人帮你管理一切，你只需要坐享其成，做一个没有权势远离权力斗争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组成一个家庭，过着没有危险的幸福生活，就算以后你做了什么错事，商家都能既往不咎。”
“第二个选择，你可以靠近殷何意，也可以靠近王后，未来你的下场如何，都和商家没有任何关系，殷何意作为王储，本身就是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到时候自己都自顾不暇，你作为离他最近的人，也是其它人眼中最好的靶子，以你的能力，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选择哪一个？”
说完了以后，商历行冷漠注视着商迟谢，他其实可以两个选择都不用给，只需要冷眼旁观着这个孩子走向灭亡之路，但妻子对这个孩子注入了太多感情，她所珍惜的一切，他无法彻底狠下心漠视。
自己给出的第一个选择已经丰厚，为的就是让商迟谢更好的选择，趋利避害是商迟谢的本能，他早就再清楚不过。
就算以后做了什么错事，都能既往不咎？商迟谢的手一下攥了起来，心脏跳得厉害。
哪怕以后自己是冒充的商家二少爷的事暴露出来，也能不受到任何的惩罚吗？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申请教廷作为誓约媒介，帝国里没有谁会违背有教廷参与的誓约。”
商迟谢血液滚烫：“我……我……”
只要远离殷何意和王后，他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送进监狱，不用担心自己吃不饱穿不暖，还能过上从前在无色城完全不敢想象的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就要告诉商历行自己选择第一个，就在他张口时，耳边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你不想要救商夫人了吗？”
“害她的人就在王宫里，远离殷何意，远离王后，那你不就是远离王宫了吗？远离了王宫，你还要怎么救商夫人呢？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像上一世死掉吗？”
又有另外一道声音反驳那一道声音：“你没听见吗？商历行说了只要他选择了第一个，以后做的错事商家都可以既往不咎，不用像上一世在监狱里为了活命挣扎，不进监狱的话，也就不会死了，他大可以告诉商历行商夫人未来不久后会被人害，让商历行自己去调查，商历行调查比他靠谱多了。”
“商历行会信吗？到时候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要怎么回答？我是重生的人？有个人对你说我是重生的你会信？”
……
两道声音争吵着，商迟谢原本沸腾的血液迅速冷了下来，他慢慢攥紧了拳，声音无比艰涩：“我……我选第二个。”
商历行没说话，只过了许久，才又问他：“你确定要选择第二个是吗？”
商迟谢慢慢抬起头：“是……是的。”面对商历行，他连句父亲都不敢叫。
商历行望着第一次抬头直视着自己的少年，脸色是白的，松开的手指也是颤抖的，唯独那一双眼睛，克制着躲避的冲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我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商历行偏过脸：“那就这样吧。”
他起身，从商迟谢身旁走了过去，停在商迟谢身后：“待会儿如果你的母亲问我和你说了什么，就说我问你对你自己未来的安排，其余什么都没说。”
……
离开书房的商迟谢，手指颤抖的扶住了墙壁，身体缓缓落了下去，整个人贴着墙壁，失去了任何的力气。
他失去了……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一想到这个机会未来再也不可能有，商迟谢手脚冰凉，四肢都开始变得麻木。
“没问题的……”他喃喃着，“没问题的……我自己也能改变的……”
怎么改变？
商历行说得没错，他如果再接触殷何意和王后，未来势必会被卷到权力斗争里，他压根没有自保的能力，这一世他没有选择殷千星，殷何意将他视为朋友，不会害他，但那些想把殷何意从王储之位上推下来的人呢？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恐惧遍布肢体每一处，商迟谢惨笑一声，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了，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第110章
雕有狮纹的大门往两边敞开, 管家面色带着喜意迎了出来：“息少爷。”
林息淡淡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本是欢乐融融的场面, 因他有了一两分的寂静, 林翁公爵本想训斥他回来冷着一张脸给谁看，但想着他拿着第一军团的毕业通知书回来，面色缓和道：“都在等你，回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饭吧。”
他都做好了林息径直走过去准备再劝的准备，不想林息什么话都没说就坐了下来，管家连忙拿来碗筷，放在林息面前。
林息没有拿。
坐在主位上的林翁公爵说：“你弟弟的毕业通知书下来了, 帝国准备将他派往帝国法院工作。”
公爵夫人笑脸盈盈：“也是阿望运气好，才被分配到帝国法院，帝国的法院可是很多人想进都挤不进去的地方。”说完她看向林望, 眼神满是慈爱：“阿望, 等进帝国法院你还要更努力才行，你父亲作为公爵、陛下最器重的人, 你要以你的父亲为榜样，不能懈怠半分。”
“我知道了的, 母亲。”林望点头。
公爵夫人才为林翁公爵夸赞自己的孩子心生得意, 紧接着林翁公爵下一句就让她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阿望他还是差你这个做哥哥的几分，以你的能力进第一军团以后，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上去，作为弟弟阿望会一直是你的后盾，你不用担心什么。”
公爵夫人怎么会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林翁公爵这段话表明他始终是将林息作为继承人, 而她的儿子只是一个助手罢了。她本以为这么久的冷战会让林翁改变主意, 将培养的重心放在她的儿子身上, 哪里能想到俩人冷战成这样，这个男人心里还都想着林息。
林翁公爵还在继续说：“商云深在第一军团压不了你，他商家在商政方面压我们一头，但在军权方面不如我们林家，你一定能继承我的荣耀……”
“我怕是如不了你的意了，父亲。”林息忽然弯了下唇瓣，打断了林翁公爵对他未来的畅谈。
他将毕业通知书扔到林翁公爵面前，林翁公爵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伸手将林息的毕业通知书打开，看完后唰的站起身来望向林息，怒不可遏道：“你疯了！”
管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作为从小看着林息长大的少数人之一，自然不想父子二人再冷战下去，正要去说些好话安抚林翁公爵时，却在看到毕业通知书上的内容后吓得整个人都跪在地上，慌成一团连忙抓住林息：“息少爷，你就是再生公爵大人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这是怎么了？怎么让公爵你这么生气？”公爵夫人故意露出担心的神色伸手将林息的毕业通知书拿过来，这一看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刚才的不满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将毕业通知书放回到林息面前，一副很为林息前程担心的模样劝诫道：“阿息，你这样做真的不行，你在亚特兰特一直学习的是军政，都没怎么接触过文政，你放弃第一军团改去议院，议院那都是文官，你父亲很难插得进去手，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让你父亲寒心了……”
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收敛自己存在感的林望也一下抬起头来，什么！林息不去第一军团？去议院？
哗啦——
一桌子的饭菜被掀翻在地，林望忙将被吓了一跳的母亲拉在一旁，林翁公爵气得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他狠狠一巴掌扇在林息脸上，扇得林息脸颊一偏，嘴角流出了血。
“行，林息，你能耐，我给你安排好的通天路不走，要走一条绝路，和我对着杠是吧？”
“我就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用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用你的前途开玩笑！”
林息抬手擦去嘴角鲜血，望着面前这个怒火重重的男人。
没有懊悔，说不尽的畅快自四肢涌了上来，他冷冷扯了下唇瓣，见到他笑的管家几乎是要跪在地上抱着他腿哀求他了：“息少爷，你怎么能和公爵对着杠呢，你是公爵府的继承人，公爵他都是为了你好啊！”
林息已经听习惯了这句话了。
“公爵他都是为了你好——”
因为这一句为你好，他活在“父亲”支配的阴影下，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太长，长到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忍下去。
简直是疯了！林翁公爵怎么也想不到林息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林家的根基一直在军部，他凭借无数战功堆积来的荣耀与权力，本想让林息继承他的光辉，不想林息直接舍弃掉！“你今天必须给我去找人把你的意愿改掉！”如果不是林息自己想去议院，帝国是不可能将他分配去那种地方，知晓内情的林翁公爵暴跳如雷，只恨自己当初和林息冷战没有去关注他的动向，若是他稍一关注，林息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气得神色狰狞，指着林息道：“你要是不改掉，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公爵府的继承人！也别迈入我公爵府半步！”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厅里的人脸色一下变了，公爵夫人错愕后心中狂喜，她连忙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息，心里祈求林息继续和林翁公爵对着来，林翁公爵只有两个孩子，如果林息不再是公爵府继承人，那么她的儿子顺理成章的就能继承公爵府，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美事吗？
管家已经跪在地上拉着林息，几乎是鼻涕横流的乞求着：“息少爷！你快给公爵认错吧！公爵府的继承人只能是你！你如果放弃的话，先公爵夫人知道也不会安息的！”
他本以为搬出已经逝去的公爵夫人会让林息改变主意，不想林息脸色更冷，直接抽出自己的手，对林翁公爵说了句如你所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爵府。
“林息！你这辈子永远都别想再回来公爵府！你——噗——”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林翁公爵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昏过去时，怎么想都想不清为什么最为看中并且深爱的儿子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公爵！”
“父亲！”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将昏迷的他搬到柔软的沙发上，又连忙叫医疗师，清理地上的杂乱，兵荒马乱间，公爵夫人的手一下握住了林望的手，趁着别人都没注意，她朝林望露出了笑容：“阿望，我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想着林息离开时的果决漠然，林望也抓住了母亲的手。
他原来并不想和林息争什么，因为他知道父亲属意的继承人一直是林息，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但眼下不一样了。
林息放弃自己继承人的身份，他一下就有了上位的可能。
机会摆在眼前，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放弃。

第111章
被气昏过去的林翁公爵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的望着头顶，身边的公爵夫人关切的问他感觉身体怎么样，他眼珠转都没有转动, 过了好一会儿, 才问公爵夫人：“林息回来了吗？”
公爵夫人说：“他离开一个晚上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给他打的所有通讯他都没有接。”
林翁公爵闭上眼睛，面色一下苍老了许多，他朝公爵夫人伸出手，公爵夫人把他扶了起来，勉强坐直身体后, 他又问公爵夫人：“商家那里，应该传来消息了吧。”
公爵夫人知道他口中的消息是指什么，“传来消息了, 商云深被安排去了第一军团。”
意料之中的事, 林翁公爵扶着她的肩膀：“他以后一定会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我明明是为了他好，他为什么不明白？”
公爵夫人心里冷笑一声, 其实她没有多意外林息做出这样的事。面前这个男人总喜欢打压自己的孩子，用林息来打压她的阿望, 用商云深来打压林息, 她的阿望运气好，因为一开始就被作为林息的垫脚石，所以遭到的打压没有多少，而林息却在这样的打压下活了二十年。她又嘲笑林息的愚蠢，如果是她, 先温顺听话一时, 等到将这个男人的权力都收在手里, 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放弃自己的优势选择自己的劣势，为的就只是反抗，这样的举动实在聪明不到哪里去，压根不如她的阿望审时度势，去了议院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还在林翁公爵耳边煽风点火：“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公爵你有了这么大的恨意，昨天你昏过去时他头都没回，公爵你明明都是为了他好……”
也是她这一番话让林翁公爵狠下了心，一下扣紧了她的手，手腕被捏得生疼，公爵夫人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一片关切之色。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林翁喜欢的就是她善解人意又体贴懂事还会讨好心疼他的模样，为了她自己，为了阿望，她要熬到阿望掌握的权力比林翁高的那一天，等到了那一天……她在林翁身上受到的所有痛苦，都要让林翁再尝受一遍。
“传出去——”林翁公爵喘着气：“就说，我公爵府……与他林息断绝关系，我看他……没有我这个父亲提供的帮助，能爬到有多高，我要他……后悔的回来跪在我面前……求我！”说到这里他又剧烈咳了几下，公爵夫人连忙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他宽心。
林翁公爵这一次醒来，不久之后又睡了过去，公爵夫人起身，直勾勾望着他不如从前俊美的面容。
心中曾经的爱意都已经消散干净，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浓烈的恨，她露出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
林息和公爵府断绝关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星城，在帝国陛下身旁待着的明瑶听到内庭总管汇报这件事时，本是靠着帝国陛下肩膀的身体慢慢直了起来。
帝国陛下笑了一声：“他这是要逼着林息回去求他了。”林翁什么性格，他实在太清楚不过。
“林息军事天赋出色，陛下早前应该审过军校那里送上来的毕业生分配档案，怎么会任由他去了议院，也不透露给林翁公爵知道？”明瑶明知故问。
在帝国陛下眼中，明瑶一直是个没有什么心计的小姑娘，便对她道：“林家在军部的势力太深，林息如果去第一军团，只会助长林家对军权的掌控，他自己选择去议院，我反而还松了一口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林翁是哪一派的人，千星是他疼爱的儿子没错，然而他更希望未来帝国之争中胜出的人是何意，扶持商家、压着林家，也是他的私心。
“那商云深——”
“商历行和我有教廷插手的契约，他的后代必须忠于帝国，让商云深去第一军团我很放心，以他的能力加上一些推波助澜，林家掌握的军权就不再像之前那么强势。”帝国陛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政坛方面，商历行现在还在，他的第三个孩子也没有选择走这条路，唯一有可能走这条路的是他的第二个孩子，但那个孩子……”他摇了摇头：“我看没有什么气候。”
明瑶的手拨过什么都没有画的淡粉指甲：“也说不一定。”
帝国陛下起了兴趣：“为什么会这么说？”
明瑶又攀附上了他的肩膀，笑道：“我不大气，不端庄，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成为王后，可我现在还不是成了王后。”
“哈哈哈，也是。”帝国陛下喜欢透了她这灵巧富有生气又柔又媚又娇的姿态，他拥有的女人太多，但能叫他爱的只有三个，最爱的是已经逝去的明澜，第二个爱的是她的妹妹明瑶，第三个就是希勒王妃——闻芸。“万一以后他给我惊喜也说不定。”他说这话完全是为了顺着明瑶，他可以靠着爱让明瑶成为王后，但政坛不一样，只有狠心聪慧的人才能在里面一步步往上爬，而那位商家二少爷，显然不是狠心聪慧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帝国陛下扶住额头，似乎是不太舒服，吩咐人去给他端一杯茶来，明瑶这时也起身，寻了个借口离开帝国陛下所在的宫殿，走出殿时，撞上了端茶来的侍女。
侍女屈膝行了个礼，从明瑶身边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片刻，俩人目光对视上，侍女收回目光，匆匆往殿里走去。
回到王后宫里的明瑶，站在殿前驻足了短暂的几秒，身上的媚气都褪去，唇角露出温婉的笑容，领着身后的侍女踏进了王宫中。
“阿谢，你来了？”十分亲热温柔的声音。
本是坐着的商迟谢听到她的声音一下站了起来，拘束的行了个礼：“见过王后。”
明瑶一下握住了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挪了下来道：“你来我王后宫里已经好几次了，还这么怕我吗？”
商迟谢不自在道：“没有。”
他这段时间频繁被王后召入王宫中，王后对他非常好，完全不像他想的那么可怕。
明瑶松开他的手，掀开帘帐朝里面走去，商迟谢跟着，一直跟到花室里，王后宫的花室庞大得可怕，数不尽的珍稀鲜花盛开着，明瑶让侍女取来花瓶和剪刀，手握着剪刀剪了一把花散在水晶玻璃上，坐在一旁将那些花放进花瓶中。
商迟谢看出她是在插花，他时常在商夫人身边，商夫人有个爱好便是插花，耳濡目染下他会了不少插花的知识，眼看着明瑶皱眉不满出来的模样，他低声道：“插花需要修剪塑形，那样会更好看许多。”
明瑶抬头：“阿谢你会？”
“我会一点，不过比起我的母亲差了许多。”
“你弄给我看看，我这两天才对插花感兴趣，很多东西都还不会。”明瑶将剪刀递到他手里。
接过剪刀，商迟谢又把那些花枝拿了出来，一只一只修剪后错落有致的放进装着水的花瓶中，又细心修饰了一些，出来的成品果然比明瑶之前随意插的好看了许多。
明瑶夸他，商迟谢有几分不好意思：“如果是我母亲来的话，会做得比我更好。”
“要是何意对我也能像阿谢你对你母亲该有多好。”明瑶忽然叹息一声，眼中露出几分哀色，“他好像从未夸过我。”
商迟谢连忙安慰她：“王储殿下最近亲近了王后许多，等时间长了，他就会将王后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对待了。”
“希望是这样。”
话才说完，侍女就走进花房：“王后，王储殿下过来了。”
明瑶抬起眼：“你看，他从前几乎不主动来我这里，你一来我这里，他忙完也跟着过来，他这几天来我王后宫的次数，比得上之前一两个月了。”
“阿谢，你帮了太多。”
俩人一起离开花室，明瑶还让人将那装着花的花瓶带上，到正殿时，看见了站在殿里的殷何意，殷何意先是给明瑶行了礼：“母后。”才走到商迟谢面前，眼中露出盈盈笑意。
“吃饭吧。”明瑶转头让人上菜。
餐桌上的中央，摆放着那瓶插花，殷何意望了一眼，明瑶开口说是商迟谢做的。
“阿谢手真是巧，很好看。”殷何意望向商迟谢：“下次去我宫里时，阿谢给我也插一捧吧，我放在床柜上，说不定睡得更安稳。”
商迟谢自然是答应。
接下来就是殷何意和明瑶的交流，明瑶谈起了林翁公爵和林息断绝关系的事，殷何意和林息没有多少接触，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就是几年前他和商迟归防着对方接触阿谢，他不知道林息对阿谢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不妨碍他因此对林息并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听到明瑶说这个消息时也没有什么要趁林息低谷帮扶一把拉拢的意思，态度显得有些冷漠轻视。
在旁的商迟谢咬住筷子没有说话。
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一点意外都没有，因为上一世林息这个时候也是做了一样的事，但后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林息后面成为了殷何意的谋臣，被殷何意重用。
这一世有不少的东西都发生了改变，商迟谢选择了殷何意，心里自然是想殷何意成为最后帝国之争的胜利者，这样如果他足够幸运……撑到那时候的话，就能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等和殷何意离开王后宫时，他对殷何意道：“林息……政治天赋其实也很不错的……”
殷何意停下脚步，看向他，商迟谢喉咙滚动了下，继续道：“他……是个值得让殿下拉拢的人。”

第112章
商迟谢担心因为这一世改变太多, 原本上一世选择殷何意的林息受影响选择了别人，而且就现在来说，对林息伸手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雪中送炭更打动人, 如果殷何意此时朝林息伸出手，林息很难不会站到殷何意这里。
“他曾经那样欺负你，你还给他说好话。”殷何意觉得他心肠太软，可就是这样的阿谢，才让他喜欢，所以他答应了商迟谢：“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回答，商迟谢这才放松, 唇角露出一点笑容来。
……
空灵的琴声随着最后指尖最后一挑进入尾声，几名侍女走了进去，一名侍女将地上的香薰端离,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接过希勒王妃手中的竖琴, 另外一名侍女将水盆放下，用柔软的帕子给希勒王妃仔细洗着手。
洗干净手后, 希勒王妃垂着眼眸，任由侍女给自己擦干手上的水渍, 盆中清水涟漪渐平, 倒映出她柔美的指骨来。
“母妃。”
听到这声呼唤，希勒王妃收手让侍女退了下去，神色温和下来，抬眼看向走了进来的殷千星。
她示意侍女退了下去，才朝殷千星伸出手, 殷千星走到她面前, 她便握住了殷千星：“林翁公爵宣布和林息断绝关系的消息, 千星你听到了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更多的是她询问殷千星，而不是殷千星询问她。
这个消息殷千星也自然听到了，朝着希勒王妃点头。
希勒王妃语气淡淡：“林家本是支持你，现在林翁公爵和林息断绝关系，你如果此时对林息伸出手，万一林翁公爵知道对你心生不满，但若是这个时候不对林息伸手，以后若是林息和林翁公爵和好，他很有可能将此事记在心里……”
殷千星刚想对她说自己的打算，希勒王妃就开口道：“千星，这次叫你来，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轻举妄动？殷千星一下皱眉，又听希勒王妃继续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如果林息没回到林家而是选择继续留在议院的话，你在王宫里遇见他只需要保持友好的态度，其余什么都不用做，明白了吗？”
殷千星垂着脑袋：“我知道了，母妃。”
……
林息与林翁公爵断绝关系的消息不出两日就传遍了帝国，而林翁公爵也断了他所有经济来源，并且严令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提供帮助，想要等着林息向他低头。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第七天，他都没能等到林息回来，气得在一次用晚饭的时候又将桌子上的菜全部砸了一遍，而在这个时候，商云深已经收拾好了行礼准备和家人告别。
商夫人十分不舍，叮嘱他在前线注意安全，商云深嗯了一声，正准备要离开时，商迟谢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商云深回头看去，手里被塞了一样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平安结。
“大哥，一路顺风。”
商云深的手一下握紧了。
他抿了下唇瓣，神色柔和了些许，问商迟谢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商迟谢除了感觉身体比以前还要虚弱一些，其余的都很好，便回答他没什么问题，感觉很正常。
逆转之水是半成品，商云深不清楚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异变，他不担心商迟谢精神力不够的情况，商迟归会给商迟谢注入足够的精神力，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商迟归会对商迟谢做什么。
他抬眼看了眼商迟归，商迟归站在母亲身边，正挑着唇瓣，见他看了过来，无声张了张口，说了句一路顺风。
告别了家人，商云深前往了去往虫族前线的星舰，他将手里握着的平安结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后，挂在了腰间。
与他同去的楚茴看着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不难猜出是谁送的。“你对商迟谢格外的在意，云深。”
商云深没有否认。
他望了眼外面堆积的云层，想着等过几年商迟谢的模样，便觉得心情不错。
……
青绿的嫩芽伸展开柔软的枝叶，亚特兰特路道的樱花盛开了大片，最后跟着何西沅赵闵下来的傅离，望着穿着亚特兰特制服来往穿梭的学生，心中生出一股激荡感来。
帝国人人梦寐以求的军校，他真的考进来了——
他情不自禁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通过多年的苦心学习和训练，毕业之后，他将成为帝国一名军官，到那时手握权力不说，他还能和迟谢共谈帝国军政之事。
“傅离，你是我见过最优秀努力的人。”握着自己手的少年，望来的眼神都透露着肯定和赞赏，紧接着是温温柔柔的询问：“我很需要你这样的人，你肯愿意来到我身边吗？”
“你若是来我身边，我……”
“傅离。”
“我愿意！”还没等那句要给的回报是什么，傅离下意识就急急答道。
“你在说什么？”本是见他站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喊一句的赵闵，一脸茫然神色。自己不过喊了他一声，傅离怎么开口就说我愿意？
何西沅停下脚步，回头来看。
幻境如潮水褪去，傅离一下清醒过来，面对着何西沅投来的眼神，他心虚了短暂的瞬间，但也只是心虚了那么片刻就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在西沅面前心虚？于是连忙开口道：“没什么。”
赵闵笑：“那我们快进去吧。”
“哦，好。”
三人一起踏入了亚特兰特，何西沅手里拿着入学程序导图，充当着领队的位置，根据导图去了验证入学资格的地方，排了一会儿的队后，当里面的人走了出来，房间里面的人才喊下一个。
何西沅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的女老师，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埋在系统桌前，看不到什么模样。
“把身份卡给我吧。”女老师朝他伸出手。
何西沅将自己的身份卡递了出去。
女老师很快调出他的过往档案和考试记录，眉毛微妙的挑了下。
不错的种子，就是身份低了些，要是再高一点，不出意外毕业升迁会很快。
“去那里做学生登记。”她用下巴示意何西沅去房间另外一个人那里。
何西沅走了过去，不等对方开口就把身份卡递了过去，坐在系统桌前的人一手伸出正准备把身份卡接过去，同时头也抬了起来，目光对视上，何西沅神色一怔，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迟谢？”
女老师露出讶异的神色：“迟谢同学，你认识他？”
回过神的商迟谢将何西沅的身份卡拿到手里，放到系统上，温吞的回复女老师：“认识，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一个商家二少爷怎么会认识一个三等公民？虽然心里好奇，但女老师最后什么也没问，径直喊了下一个。
傅离一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抬头和何西沅说话的商迟谢，他心中狂喜正想开口，给何西沅做完学生登记的商迟谢也看到他。
“你们要不等一下我？我的工作就快好了。”王后知道亚特兰特开学后就给他安排了这份工作，说是这份工作可以让他了解亚特兰特各学院的新生信息，王后帮他，他也想为自己争取，就接受了，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再有半小时所有的新生差不多完成登记，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开了。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收回身份卡，何西沅抿了下唇瓣，按捺住心中的欣喜道。
商迟谢仰头望着何西沅，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送走最后一名新生把商迟归的上传到校方系统内部，商迟谢把自己的身份卡从系统里抽出，和老师告别踏出了门，朝着等候的何西沅傅离赵闵走去，“我带你们去走接下来的程序吧。”
“麻烦你了，迟谢。”此时的何西沅还是十分拘谨，甚至这份拘谨中还有一两分的忐忑。
他与上一世，很不一样。商迟谢望着他现在还少年青涩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想，而且习惯了何西沅叫自己小迟，叫迟谢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但如果直接对何西沅说你叫我小迟，会不会很奇怪？原本上一世的何西沅是喜欢自己才这样叫，但这一世，他们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没有谁要靠谁才能活下去。
三人跟着商迟谢，因为商迟谢的身份，接下来的程序走的都是快捷通道，一去就办了，等办完最后一项程序，商迟谢将他们送到分配好的宿舍，想着没其它事了，就说：“那我走了。”
这就走了吗？何西沅心中不舍，正想开口挽留，傅离却已经先他一步：“迟谢——”
已经转身的商迟谢转过身来。
傅离喉咙滚动：“你帮我们忙，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请你吃饭吧。”

第113章
商迟谢想了下没有拒绝, 点了点头：“那我带你们去食堂吧。”
三人放下行礼，跟着商迟谢往食堂走去，也就是此时, 来到学校早已完成入学程序的崔云齐在不远处看到了几人。
他的目光落在何西沅身上, 想到林息曾经说过的话，冷笑了一声。以为攀附了商迟谢，就能万事无忧了吗？不过是一个不知所谓的低等公民，商迟谢又能有多在意？
……
吃完了一顿饭后，商迟谢要去等开会的商迟归一起回家，他和何西沅他们告别，此时傅离和何西沅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他了, 但走了几步，商迟谢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
“何西沅——”
这令何西沅一下想起了多年前，对方也是这样, 走了几步后转头来看他, 对他说了他听不懂但却一直无法忘怀的话。
“我们加个好友吧。”商迟谢走到他面前，摸出手机, 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展露在他的面前：“这是我的，你的呢？”
何西沅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和商迟谢换了电话号码, 他见商迟谢给自己的备注是西沅，心中一跳，手忙脚乱的连忙给商迟谢打备注——迟谢。
只是他心中觉得还有比这更好的备注，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联络方式交换完成，商迟谢心中事了了一件, 唇角露出笑和几人告别, 这才坐了悬浮车来到军事研究科技学院, 在教学楼外的樱花树下等着商迟归。
等了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的商迟归从教学楼里走出，几个大步来到他的面前：“二哥，等久了吧。”
“没多久。”
“开学的会议好长，开了好几个小时，烦死了。”商迟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察觉到温度比平时略低，握紧了几分：“我们回家。”
俩人坐上了悬浮列车去往校门口，因为要出去，悬浮列车上人不少，从前身边总是萦绕了很多同伴的商迟归，自文璋那件事之后，身边的人一下少了下来，浑身透着冷漠难以靠近的气息，也是自窗边夕阳透进来的余晖落在他垂着脑袋没什么情绪的侧脸上，才叫商迟谢察觉出来他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让商迟谢下意识想把手抽出，一直拉着他的商迟归侧头望了过来，神色几分疑惑：“怎么了，二哥？”
“没什么。”清醒过来的商迟谢，朝他弯唇笑了笑。
商迟归定定望着他的脸颊。
“嗯？”这回轮到商迟谢疑惑了。
商迟归收回目光：“感觉……二哥你这段时间变了一些。”以前没有这么爱笑的。
“有吗？”商迟谢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脸，压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变化。
回到家中，在踏进房间前商迟归才把拉着的手松开，见俩人回来的商夫人关心了一番，让佣人上菜吃饭，商迟谢因为在食堂里和何西沅他们吃了，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了，阿谢？是胃口不好吗？”
“没有，我之前在学校食堂吃了，不饿。”
商迟归还不知道他是和别人一起吃的，只以为他是一个人，当即抱怨道：“好啊，我饿了一天，二哥你却偷偷吃独食，太过分了。”
“那我给你说对不起行不行？”商迟谢打趣的回了一句。
商迟归先是一愣，随即弯着眼睛回复：“一句对不起怎么行？我有那么好哄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坐了一天，肩膀不舒服，待会儿二哥给我按肩就行。”
……
看着俩人自然笑闹在一起的样子，原本因为商云深离开心里怅然失落的商夫人轻松了不少，嘴角露出笑来。
吃完饭后，商夫人打开电视，商迟谢坐在她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给商迟归按着肩膀，房间里熄了灯，只有电视荧幕时暗时亮的光。
肩膀处的力道比起按更像是揉，一圈一圈的来回转着，脱去外套的商迟归身上只穿着衬衫，手指低低的热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到肌肤里，商迟归原本只是开玩笑，并没有想着让商迟谢真的给自己按，但当商迟谢的手放上来时，他却什么都没说，任由着商迟谢动作。
也是情不自禁，他偏头往商迟谢看去。
坐在商夫人身边的商迟谢正凝神望着电视荧幕，瞳孔里映照着荧幕里的画面，那时明时暗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叫他的面颊生出了捉摸不透的朦胧感，同时也让商迟归的心脏生出细密的痒意。
他低下头，唇角擦过了商迟谢耳畔的发丝。
本看着电视的商迟谢耳蜗传来温热的气息，他转头看了过去，商迟归好像是已经睡了过去，靠着他的肩膀，一双眼睛闭着。
……
新生登记后第二天便是开学，何西沅从床上醒来，起身拉开床帘，见对面傅离的被子都被折叠好，帘子往两边拉着，里面已经没了人。
卫生间处传来微弱的光亮和细碎的声音，他整理好床被下了床，已经洗漱完的傅离走进房间里。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他低声问。
“睡醒了就起了。”
宿舍是四人宿舍，除了他和傅离赵闵，还有另外一个人，因为不熟，加上现在时间才五点，何西沅只轻手轻脚叫醒了赵闵，没有叫另外一个。
三人都弄好后看了课表，又将需要的资料带上，正准备离开时那人方才醒来，灯光亮起，出于礼貌，何西沅友好和对方打了句招呼：“杜白，我们先走了。”
“嗯。”才刚醒来的人，声音听起来十分冷漠，与昨天见面介绍时的热烈完全不同。
何西沅只以为对方是有起床气，没想太多就和傅离赵闵离开了。
吃完早饭，三人去往训练操场迎接他们在亚特兰特的第一课，杜白已经在队伍里面了，见到他们来，立刻招手：“这里！快过来这里！”
何西沅带着傅离和赵闵走了过去。
醒来声音还很冷漠的杜白现在脸上全是亲热的笑容，他拉过何西沅，满脸笑容对其它学生介绍道：“他就是何西沅！”
何西沅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就立刻拥了上来，情绪十分高涨，好一会儿他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热情的原因。
因为他压过了崔云齐，考了亚特兰特帝国招考的第一名。
等到老师到来后，这场喧嚣才消停下来。
穿著作为老师的军官列队点了名，确定人都到齐后立刻下达了第一堂第一个命令，跑步，直到跑不动才能停下来。
“整场只能匀速加速跑！不能降速跑！速度降下就立刻给我停下！坚持到最后一个的给加1分的表现分！”
“跑！”
随着一声厉喝，一群学生立刻跑了出去。
整个跑步训练场一圈1500米。能被亚特兰特军事系录取的学生都非同寻常，但人的体力是有限度的，五圈之后，有学生的速度慢了下来，被叫住名字出局。
等到第九圈的时候，剩下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傅离已经快要跑不动。他从一开始就计算好怎么跑最节省体力，但到了现在，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的目光死死望着何西沅的背影。
他……想……追上西沅——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呼吸粗得不行，就连眼睛都充了血，双腿仿佛拖了沉重的铁一般，但即使是这样，傅离也不敢放慢速度半分，等到第十一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坚持不住停了下来，身体一个晃荡后，一下跪在地上，在第九圈就已经放弃了的赵闵连忙跑来扶住他。
何西沅跑了十七圈才停了下来。
望着停在自己面前扶着膝盖喘气的少年，军官面露惊叹：“非常不错的成绩，商云深当初比你多跑了两圈，但他的速度比你放慢了一些。”这又是另外一个军事天才。
“你拿帝国招考的第一名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一节课结束后，军官离开，一群人又立刻围了上来，有的扶住了何西沅，有的递出水。
“西沅，你身体还好吗？”
“要不要喝一点水？”
“你太厉害了！听到老师刚才说的没有！商云深当初也只比你多跑了两圈！速度还比你慢了一点，如果和你一样的速度，你和他的距离就更小了！”
何西沅知道商云深，迟谢的兄长，那是一个看一眼就能感知到冰冷危险的人物。
杜白兴奋给他介绍道：“商云深是亚特兰特军事系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学生！现在已经毕业去帝国第一军团了，一去就是少尉！西沅！你前途无量啊！”
何西沅心性是要比常人更为沉稳，但到底还是年轻的少年，面对这么多的热情和恭维，再是沉稳心里也不免生出激荡的情绪。
扶着傅离的赵闵，望着被一众人簇拥的他，感叹了句：“西沅还真是受人欢迎啊，在亚特兰特的朋友会比从前多出很多吧？也难怪商二少爷那么关注他。”
原本因为差何西沅太远而郁郁的傅离一听赵闵这样说，更是抿了下唇瓣。
只是他没有就此放弃，怀着总有一项能与西沅接近的期望，他不断努力，起得比何西沅还早，睡得比何西沅还晚，但一个月后，他心中“我能追上西沅成为像西沅一样优秀”的想法摇摇欲坠。
第一次一共九门课程的考试，何西沅都是第一，其中七门还是满分。
他望着排名，唇瓣都紧咬出了血。
自己只是第二。
并且这第二与西沅的第一差距太远。
明明他付出的努力比西沅还要多——
他是永远都追不上西沅吗？
若追不上西沅，那迟谢的目光何时能落到他身上？不需要全部，只要一点，一点就够了。
……

第114章
一直关注着新生军事系的商迟谢也知道了何西沅获得第一次月综考核年级第一的消息, 很为何西沅感到高兴，恰好是周末，他给何西沅发了一条恭贺的消息。
正在宿舍里刷牙的何西沅听到声音看向放在台上亮起来的手机, 见是商迟谢发来的消息, 连忙将嘴巴里的牙膏沫吐了出去用清水冲洗干净，把手也给洗了，擦干净后双手抱着手机回复商迟谢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学生会里工作，整理资料时恰巧看到了。”商迟谢不可能说是自己特意关注的，找了一个不会让何西沅怀疑的借口。
何西沅也没有怀疑。
“谢谢。”
“那要不要……出来吃一顿饭庆贺一下？”
望着这条弹出来的消息，何西沅愣住了。
“不方便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没有立刻得到回复，商迟谢以为是为难了他, 又发了另外的一条消息。以何西沅这样的成绩，哪怕是周末应该也会很忙，不能吃饭也是应该的。
在他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 回神的何西沅立刻回复道：“好, 什么时候？”
“下午六点可以吗？”
“嗯。”
“你可以带着朋友一起的。”担心何西沅不好意思，商迟谢又补了一句。
……
第二天清晨商迟谢起来洗漱完下楼帮商夫人做早饭, 吃饭的时候，商迟归说自己今天要去王宫见殷千星一趟, 回来得会晚一点, 闻言商迟谢将喉咙里的肉丸子吞下去，连忙开口道：“迟归，那你帮我带一样东西给王后。”
说完他跑上了楼，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笔记，找了一个盒子封住以后, 下楼交给了商迟归。
王后对他好, 送了他很多礼物, 又给了他不少指引和机会，他也想回报给王后什么，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但如果王后喜欢的话，他也会心安一些。
接过盒子，商迟归说我知道了，收拾后就去往了王宫。
望着一切的商夫人，明显察觉到商迟谢对王后比以前亲近了许多，最开始提起王后时，阿谢还带有几分防备，但现在一提到王后，言语带着几分敬仰。
明瑶不是简单的人，对阿谢这样好必定是别有所图，是察觉到阿谢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回到房间，商夫人捂住唇瓣，抵住咳出来的声音，放下手时，上面都是血。将血擦干净，她走到梳妆镜前打开了一个首饰盒，将里面的珍珠项链连带着底部的装台拿开，装台一拿开，露出里面的针管药剂。
垂着眼睫，商夫人将针头刺入手腕上的青色血脉里，看着慢慢注射进去的液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商夫人，咒的效力越来越强，研发出来的药剂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它了，最多一年，药剂的作用就会完全失效。”
一年……自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吗？
云深和迟归不需要她做什么，自己就有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唯独阿谢。他原本身份尊贵，却跌入泥潭，来到商家以后对背后的事一无所知，更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谋夺他人身份的恶人，生活在自责愧疚和真相随时被拆穿的惶惶不安中。
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命运从来都在被别人安排，而现在……她也将变成那些安排他命运的人之一。
……
一到王宫，商迟归就先去了王后宫，得知明瑶去了第九宫不在王后宫里，就将盒子交给了王后侍女手中，方才去见殷千星。
“你来了。”殷千星看他来，放下了手中的事。
“二殿下叫我来何事？”
“这段时间父王身体不好，我和殷何意帮忙他处理一些事务，累得不行想去外面放松一下，正好最近星娱有一场机甲电影的首映，一起去看？”
殷千星摊手道：“我原本还想约你二哥一起的，但他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站在殷何意那里了。”说到这里，他眼中流露出一两分的阴沉。
自己明明救了商迟谢一条命，商迟谢却不知道感恩，面对自己的亲近视若无睹，反而是对殷何意极为顺从。
真不知道殷何意有什么好的。
商迟归语气淡淡：“我二哥他没什么心机城府，谁对他好他就靠着谁，他就算现在选择了殷何意也只是一时的。”
得到他的回复，殷千星唇瓣微妙翘了下：“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他还真不想以后对商迟谢动手，如果商迟谢愿意来到他身边，他也不是不可以像殷何意那样对他好。
首映三点开始，导演主要演员和星娱高层都在，商家三少爷和帝国二殿下的到场让原本就热络的气氛更沸腾了起来，商迟归经历那次事后，最厌烦别人和自己套近乎，脸色一冷就没有人敢靠近，与他一比，连傲慢的殷千星都要显得亲和了许多。
“简真，过来。”穿着西装的星娱总裁，喊了一声。
被叫到的少年，来到了俩人的面前。
一头漆黑的碎发，菱杏眼，浅淡柔软的唇色，很漂亮的相貌。
商迟归神色微微变了变。
星娱总裁热情给俩人介绍道：“他叫简真，是我们公司目前最为出色的艺人，每部主演的影片票房都很高，人也听话乖顺……”
殷千星想起了什么：“他是不是演过《天然心动》？”
“二殿下，你也看过我们简真演的《天然心动》？”星娱总裁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看过，演得还不错。”殷千星淡笑，“那时候只要他一出现，迟归都会盯着看几眼，还很专注。”
闻言，星娱总裁不动声色将简真推得离商迟归更近一些，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能被商小少爷喜欢，是我们简真的福气。”
垂眼望着面前神情羞赧的少年，商迟归的语气没什么情绪：“演得好所以多看了几眼，没别的。”
只是因为演得好吗？
星娱总裁打量商迟归的表情，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一番考虑后，只好打消了将简真送给对方的想法。
电影看完，星娱总裁连同其它人将商迟归殷千星送上了车，等车启动行驶后，坐在副驾驶上的殷千星头也不回问商迟归：“迟归，你感觉这部电影怎么样？”
“还行，”商迟归已经过了会因为一部机甲电影而产生情绪波动的时候，语气漫不经心：“上映后会有不错的票房收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简真的演员给我一种脸有点熟悉的感觉。”殷千星露出思索的的神色。
后座上的商迟归，手指缓缓缩紧。
一番思索后，殷千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熟悉感，他回头看商迟归：“有点像你二哥？”
“像我二哥？”商迟归勾唇笑了一声，神色轻慢：“二殿下你想多了。”
“什么阿猫阿狗，还像我二哥？”
……
车停在了商家大门前，商迟归打开门跨了下去，和殷千星告别后，这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背对着殷千星，他的面色一下变得阴鸷起来
路过盛开的玫瑰花丛旁时，商迟归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去。
他想起曾经和二哥在这里摘花送母亲时的过往，那时候的二哥因为粗心手让刺扎出了血，而那时的自己没想什么，把二哥的手拽起来就吻上了那道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伤口。
如今再想，唇瓣灼灼发烫。
抬手触碰了下滚烫的唇肉，商迟归阴沉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一些。
他转身走向花丛，摘了一捧的玫瑰花蹲下身认真将上面刺挑掉，正将它们弄成花束准备要起身时，耳边传来车行驶过来的声音。
他看了过去。
家里的一辆车正往外面驶去，后面的车窗半开，露出了商迟谢的侧脸面容。
二哥？
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要去哪里？

第115章
眼看着那台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商迟归站起了身。他记了起来，今天殷千星说邀约二哥，但二哥说有事拒绝了, 他原本以为就像殷千星说的那样, 但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
他喊了另外一个司机，让对方将车开了过来。
“三少爷。”
“我二哥要去哪里你知道吗？”
“好像是约了朋友，去悬月餐厅。”
朋友？商迟归抿了下唇瓣，打开车门上了车：“去悬月餐厅。”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又要哄骗他二哥。
车子行驶到悬月餐厅外面，商迟归看见不远处停着的商迟谢坐过来的那辆，他下了车，正好见到商迟归走进餐厅的身影。
……
进了餐厅的商迟谢, 推开了预约好的包厢。
他来的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不想何西沅他们比自己还早，他进去的时候, 他们已经到了。何西沅带了傅离过来。
包厢里是暖黄的灯光, 角落还安置一弯鱼潭，细水自竹沟中流进潭里, 金色的鲤鱼摆动着尾巴游动。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看见他来, 拘束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何西沅连忙道：“不, 是我们来早了。”
商迟谢望着他，弯了一下眼睛，何西沅内心的紧张一下就缓了许多，望着他也微微笑了起来。
“赵闵没有来吗？”没有看到赵闵，商迟谢有些讶异。
“他今天有事, 没有和我们一起来。”傅离在旁回道。
商迟谢哦了一声, 正好服务员推开门走了进来, 将菜单递了出来，商迟谢还没看价格，就将菜单递给何西沅：“是为你庆贺的，你来点吧。”
何西沅接过菜单，看着上面价格昂贵的菜品，久久都没下决定，神态有些局促，商迟谢又一下把菜单拿了回去：“我来点吧，忘记你对这家店不熟悉，不知道点什么好。”他心中懊恼自己没考虑好，本来是想让何西沅喜欢吃什么点什么，但以何西沅的性格看见这些价格一定会十分犹豫，自己还让何西沅为难。
按照着记忆点了何西沅大概会喜欢的菜，还点了两瓶葡萄酒，商迟谢这才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半小时后，菜品和酒送了上来，服务员给每人添了一杯酒，商迟谢抬起酒杯，对何西沅道：“祝贺你第一次月考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他是真的为何西沅感到开心，连语气都是万分轻快，眼中也闪闪发光。
“谢谢。”何西沅端起酒杯，俩人碰了碰后一饮而尽。
“咳——”商迟谢是第一次喝酒，酒液一入喉，他就捂住了嘴咳了几下，何西沅连忙放下酒杯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拍他的脊背，“没事吧，迟谢？”
商迟谢又咳了一下，抬起头来，才一口酒下去，那一层层红就像花叶一样攀爬上他的脸颊，直到眼角，而眼中是水雾一般的湿意。
“没事。”他沙哑着嗓子回复何西沅。
望着他此刻的模样，何西沅心一下跳得厉害，触碰着商迟谢的手也变得滚烫起来。
等商迟谢缓过来后，他也将手收了回去。
商迟谢又给他敬了一杯：“你真的好厉害，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这样的话何西沅这几天听得不能再多，已经听得麻木，但听商迟谢这么夸赞他，心中仍旧生出不可自控的欢喜。
“我觉得……迟谢你这样就好了。”他目光温柔的望着商迟谢。
在旁的傅离，眼看着商迟谢的眼睛里只有何西沅，连自己分毫的身影都没有，心中的酸涩比口中的葡萄酒还要更甚，他忽然站起身来要往外面走去。
“傅离？你怎么了？”
“我……有点头晕，出去缓一缓。”傅离回了句何西沅，径直离开了房间，问了下卫生间的位置，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想平缓下心情，但最后还是恨恨锤了一下坚硬的洗手台面，双手趴在上面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羡慕、向往、嫉妒。
种种无法自控的情绪充斥在那张脸上。
……
鱼尾轻晃，打出水面一道又一道涟漪，喝了几杯酒的商迟谢，脸颊深深陷入掌心里。
“迟谢？”何西沅试探的喊。
商迟谢慢慢偏过头来，安静的注视着他。
醉了？还是没醉？何西沅不太确定。
“迟谢？”
“小迟。”商迟谢忽然开了口。
他声音有些含糊，最开始何西沅听不清，不过确定眼前的人是醉了，便把商迟谢扶了起来，商迟谢现在感觉身体都是软的，何西沅把他扶起来后，他整个人依靠着何西沅的身躯。
“小迟……”商迟谢还在喃喃，何西沅终于听清了。
他将商迟谢放在沙发上，重复了一遍：“小迟？”
躺在沙发上的商迟谢侧过头，仰着的脖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吸人眼目，从何西沅口中喊出的这句小迟，让他一下回到了还在金西监狱里的时候，他专注地望着何西沅，极为温顺的轻轻嗯了一
何西沅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态，柔顺得好像无论对他做什么，这人都不会反抗。
鬼使神差的，他慢慢低下头，贴近着商迟谢的面颊，离得近了，那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渗透进了呼吸里。
“小迟……”他低声又喊了一句。
“嗯。”商迟谢依旧十分温顺的回应了他。
这种感觉与从前的所有感觉不同，鼻翼间是浅浅摄人心魂的香气，耳边是竹沟流水的声音，何西沅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鱼潭里养的鱼长了一条尾巴，正不停甩动着。
面颊几乎要相依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是傅离回来了，何西沅一下清醒了过来，迅速抽身离开，呼吸急促错乱。
他……他刚才想对迟谢做什么？
迟谢那么看中自己，对自己那样好，他刚才居然想——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傅离走了进来。
也是巧，在傅离进来之后，何西沅身上的来电铃声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也不看，对傅离道：“迟谢喝醉了，我出去接下电话，你帮我看着他。”
说着他站起身来，朝门外面走去，步伐几乎可以说是逃窜一般。

第116章
门被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了傅离和商迟谢俩人。
商迟谢实在不能喝酒，他之前没有喝过酒, 对自己的酒量也没有认知, 现下正侧缩在沙发上，眼睫密密的低垂着，笼罩出一片月牙的阴影，面颊是绯红又安静的醉态。
“迟……迟谢。”傅离轻声试探开口。
商迟谢以为还是何西沅，他现下变成了原来那个在金西监狱里软弱无能的商迟谢，能依靠的人只有何西沅。
因为难受，他直接趴在了傅离的腿上, 双手也揽住了傅离的腰。
傅离的脊背一下僵硬得不行，心脏急促的跳动着，他慢慢伸出手, 小心翼翼试探的握住了商迟谢的手, 商迟谢当他是何西沅，也就任由他握着。
心里的小人像是长了翅膀飞上了天, 傅离望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人，恨不得何西沅再也不会回来。
也是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对迟谢……心怀爱慕, 也许是从浮萤岛相伴的那短短时间, 也许更早，在他第一次见迟谢，迟谢为了帮他拿回包，拉直弓弦射出那把箭时。
他慢慢十指插/入了商迟谢的指缝中：“如果……我能比西沅更优秀……你对我……能不能像对西沅那样？”
时间慢慢过去，就在他沉浸在这样的两人世界时, 平复好心绪的何西沅推开门走了进来, 傅离自然而然松开了手, 何西沅看到商迟谢靠在他腿上，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接了杯水来到俩人面前，我给服务员要了醒酒药，给迟谢喂下去就好了。”
他弯下腰，把商迟谢扶了起来，扶着商迟谢的肩膀就着水把醒酒药喂了下去，醒酒药很快分解掉身体里的酒精，商迟谢的眼睛慢慢清明过来。
“我喝醉了？”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按住了额头。
“已经喂了醒酒药了，小……迟谢。”险些唤出之前那个亲密的称呼，何西沅连忙改了。
……
喝了醒酒药后，商迟谢的状态好了许多，只是后面再没碰过一杯酒，吃完饭后便在何西沅和傅离俩人的陪送下上了车。
朦胧夜色中，谁都没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
“迟归少爷，你回来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等待的管家笑意和蔼的迎了上去，见到商迟归手里还握着一捧花，眼神有几分讶异。
以往会回应他的商迟归却是面无表情从他身边擦了过去，径直上了楼。自那垂着的眼睫下，管家看出了阴沉之色，知道他此时心情糟糕，立刻安静退了下去。
商迟归上了楼，来到商迟谢的卧室门前，深呼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戾气都压下去后，这才敲了敲门。
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打开，洗完澡穿着睡衣的商迟谢，眼神疑惑的望着他：“迟归，你回来了？”
商迟归唇角弯了起来：“嗯，今天陪二殿下去看了一场电影。”他仿佛不知道商迟谢出去过一样，伸出手抱住了商迟谢，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气息：“看了好久，看完了还要和他们吃饭，好累。”
商迟谢拍拍他的背：“那赶紧去休息吧。”
“不要，明天我有课还要去学校，我们学院离得远，平常都见不了面，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吧，二哥。”
商迟谢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侧身让商迟归走了进来，商迟归顺手把花放在了他床边，十分自然道：“这是电影方送的，先放你这里了，二哥，我房间太乱了。”
熄了灯后，俩人躺在一张床上，商迟谢很快睡了过去，一直表现得无所谓的商迟归，此时的情绪终于可以展露出来。
嫉妒，疯狂的嫉妒。
仿佛有一只庞大的虫子正一边啃噬着他的身躯，一边释放出毒素。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他与别人亲近？有自己还不够吗？
他抓住了商迟谢的一缕发，放在唇边狠狠咬了下去，直咬得手指都出了血，这才松开。
“一定是那个人……一定是他……”想到商迟谢上车离开时看向那人十分温柔的神情，他喃喃道：“他不怀好意，想利用你，你怎么能够信他？”
心中酸涩嫉妒，痛楚等情绪几乎要化成实质将他吞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不公平，我付出这么多才换来你现在对我的不设防，而那人什么都没做，你却待他这么特殊？
……
也是嫉妒得发狂，商迟归这夜的梦里，都是商迟谢进入餐厅后与那人在房间里如何亲密，而那人又如何利用商迟谢的愚钝诱骗着商迟谢，等到晨曦醒来时，脸色更是越发阴沉。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人，他起身下了床，回头掖好被子后才走了出去。
他今天没有课，昨天对商迟谢说的有课只是一个借口，来到学校后，便立刻让人给他把全部的新生档案调了出来。
“停下。”
望着资料上那张俊美少年气十足的面颊，商迟归冷冷开口。
操作着教务系统的人让系统停了下来。
商迟归将何西沅的资料扫完，冷冷挑了下唇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两天就是新生挑战了吧？”
“是的，三少爷。”对方点了点头。
商迟归的手指点了一下平滑的桌面，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我要他在里面主动报名，如果他没有主动报名，他的名字也要出现在竞技场的匹配库里。”他终于想了起来对方是谁，能进亚特兰特位列总考核第一名，的确有些能力，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不该试图夺走他的二哥。
调出何西沅资料的人等商迟归离开后回头看着系统，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三等公民而已，才进校得罪了崔云齐被算计也就算了，现下还得罪了商家的三少爷，看来在亚特兰特是留不了多久了。
可惜了这等天赋，想要留下来，就只有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不怕得罪崔云齐和商家三少爷能让这俩人都顾虑的人，但这样的人……亚特兰特哪里能有呢？
……
完结番外、这注定是一个君主应该经历的历程，少年君主在这个历程里由弱小迈向强大
这是商迟谢成为帝国君主的第三年。
这三年里, 他跟着姜渡和谢遥宁学习一点一点的去处理政务，从一开始的青涩到现在的熟稔。商云深守在与虫族争斗的战场前线，何西沅守在王宫。
他常常会偷看王宫区域网络外的民众对他的评价。
从“omega真的能做好一个帝国君主吗？”的怀疑, 到现在“我们帝国拥有一位很好的君主”这样的认可。
光是看到这样的认可, 商迟谢就忍不住感到快乐，觉得就算再努力辛苦一些也没什么。
他并不是什么性情坚定的人，他极易会被别人影响。民众否定他，他会失落，民众肯定他，他会开心，他做不到像姜渡和谢遥宁那般, 只要看到目标，就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言语动摇。
母亲，你如果看到现在的我, 你会为我感到开心吗？
他在心里悄无声息的发问。
然而曾经会温柔抚摸着他, 鼓励着他的女人再也不会给他任何的回应。
每当这个时候，商迟谢会难受好一段时间,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将这份难受隐藏在心里，不会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帝国的君主, 帝国的君主, 绝不可以将软弱的一面示于人前。
冬天来临了。
处理完政事的商迟谢接到前线战场上商云深的视频通讯。青年脸颊上有一道疤痕，他穿着军装，军装上还有虫族留下来的鲜血痕迹。
“大……”
“陛下。”青年淡着声音打断他:“我们终于驱逐了最后一波虫族，为帝国迎来百年的安稳。”
胜利了？商迟谢忍不住站起身，他瘦弱的身躯, 就那样撑着属于帝国君主华贵尊崇的服饰, 雀跃地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进行一些程序性的安排, 主力军队会在半月之后回归帝国。”
“我会为你们的归来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虫族撤退，帝国迎来一百年的安稳，这样的好消息，让商迟谢再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他开心得就好像很多年前那个因为考了一次好成绩就露出灿烂笑容的孩子，商云深望着他，眉眼竟然也流露出了温柔。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曲折。
昔日在商家为了过得更好一些小心翼翼讨好着身边人的稚嫩少年，如今竟然是至高无上的帝国君主。
无数人效忠于他，文政有谢遥宁姜渡林息，外军是自己，内军是何西沅，还有如今是军事研发委员会首席的商迟归。
他的权力无人可以撼动，他要实行的政策无人能阻止，他将成为整个帝国历史上最出色的君主，未来的帝国，所有人都将传颂他的功绩。
……
很快到了商云深领着军队从前线回来的那一天。
彼时他领着第一军队击退虫族为帝国迎来百年安稳的消息传遍了帝国，每处日报头条都是他的姓名。
从军舰上下来的商云深，在何西沅的引领下来到商迟谢面前半跪在地，亲吻着少年君主的手背:“给帝国陛下带来荣耀与光辉。”
商迟谢把他扶了起来，见到他脸上的伤疤，伸手想去碰一碰，站在他身旁的谢遥宁开口:“陛下，宴会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着商上将。”
商迟谢收了手，笑道:“那就请将军跟我来吧。”
为商云深准备的宴会华丽热闹，所有的官员恭贺着商云深，商迟谢也趁此机会给予了商云深不少赏赐。
大型的宴会结束之后，还有小型的私人宴会。这是他们对商迟谢提出的服从的条件之一，想要驾驭危险的猛兽，便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而这样的代价，对于商迟谢而言是很能容易做到的事。
这个时候，他不再是帝国的君主。
他是商迟归的二哥。
是谢遥宁的谢谢。
是何西沅的小迟。
是姜渡的阿谢。
他完美地扮演着每一个人，又或者每一个人都是他自己。
王宫里，四级盛开的月花树静静的怒放着。
应付完他们的商迟谢站在月花树下，仰头望着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花簇。
他曾经羡慕作为王储的谢遥宁，因为他的母亲留下了爱过他的痕迹，然而现在才知道，这份痕迹是属于他的。
“阿谢，我的宝贝阿谢，你要永远快乐幸福。”
想起先王后最后留给他的话，他轻声回应道:“我很快乐，也很幸福。”
“只是有时候，想到你和商夫人，会忍不住有些难过。”
少年君主深呼吸一口气，弯起嘴角笑了起来:“但是我已经不会哭了哦。”
商夫人离开的那一天，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挽留。
记忆苏醒的那一天，他为临死前都还在为他竭尽所有考虑的先王后哭红双目。
那时候的他，无比厌恶憎恨着自己的存在。
因为拥有她们给予他的爱与希望的孩子，是个软弱无能还贪婪恶毒的人，是沙砾，是沟渠，是不会亮的星星。
这样的人，怎么值得那样的付出和温柔对待呢？
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了下来，像是轻柔的安慰与低抚，商迟谢顿足又待了很久，和她们说着她们想知道的事。
“母后，我现在已经是帝国君主了，虽然还没有多合格，但我会努力做得更好的，有很多人都在夸我，你想要做到的平等，我有在认真去为你完成，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母亲，姜渡他最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答应你会好好对他，我没有违约，我能做到给他的已经都给了他，另外，大哥他击退了虫族，是不是很厉害？迟归也很棒，他组织研发的好几款机甲用于军事战斗中，为击退虫族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你的每一个孩子都十分优秀，他们为帝国创造了无数的可能性。”
……
说了很久很久，直到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完，商迟谢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有时候，我会感觉我像在做一场梦。”
好像重生发生的所有一切事情，只是上天为他编制的一场幻境。
“但这不是梦，是真实。”
因为快乐与痛苦、幸福与失去的烙印深深纹刻在他的骨血中。
这注定是一个君主应该经历的历程，少年君主在这个历程里由弱小迈向强大、他的身影由渺小慢慢的，慢慢的长成巨人。
他将谱写属于自己的诗歌，这首诗歌会在帝国的未来历史长河中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