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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作者：落回
内容简介
 卢景最近认识了一个帅哥。 卢景身为一个轻微社恐认识了一个好像有些社交核爆的帅哥！ 胡斯御说自己租在市中心的房子太贵承担起来压力大，想搬过来这边跟他一起住。 正好室友搬走的卢景：啊？好像不太好拒绝。 胡斯御说自己从小没跟父母一起长大，很羡慕别人回了家就能吃上热饭热菜。 正好端着热饭热菜从厨房出来的卢景：啊？那你以后就跟我一起吃吧？ 胡斯御说自己小时候有不好的经历，其实很怕黑，晚上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 正好一个人睡觉的卢景：啊？那你等一下啊我还没说让你搬过来呢！！！ - 绿茶（不是真的社交核爆）x社恐（内心戏会稍微多一些），设定故事都俗套 受视角内心活动较多，介意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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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可以单独请你喝一杯吗？
这是卢景第一次来酒吧。
天可怜见，他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班级里的第一名，到了初中稍稍开始了一些叛逆期成绩下滑到七、八名左右，高中一开始又因为高考的压力每天都泡在题海里；上了大学终于有机会放飞自我，但于卢景这种乖孩子来说程度也仅仅是网吧通宵、KTV欢唱4小时而已。
凌晨两点半，酒吧里好像才刚刚迎来高峰期一样。音乐是最嗨的，灯光是最炫的，酒是最烈的，显然谁今天从这里竖着走出去谁就是懦夫。舞池里男男女女都挤在一起摇摆，布料很少，皮肤贴着皮肤，卢景当然不会觉得他们这样贴在一起跳舞有伤风化，只是分神想：他们都认识吗？不认识这样贴在一起跳舞，好厉害，酒吧是一个没有社恐的地方吗？
桌上有一位他的朋友，已经是第四次叫卢景参与到骰子游戏里，卢景也是第四次摆手，扯着嗓子喊才能勉强被听到：“不用了！你们玩吧！”
说实在的，卢景困了。
但他不好意思说。
张之意今天失恋了，但他的酒友明天有个很重要的面试没办法陪他来买醉，身为张之意的室友，卢景礼貌提出：“要不……我陪你去？不过我肯定不会喝酒的，我可以把喝醉的你带回来……的吧？”说到最后他又有些迟疑。
但张之意才不管那些，有酒喝就行，当下找了酒吧的熟人定了两人位的卡座，说今天他请客。
嗯，自己在这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卢景稍微有一些后悔。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两天没有睡觉好不容易沾到了床，但是才睡了三个小时就突然被拽起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生日派对一样迷茫又心累。
他为了让自己清醒，瞪着眼睛从左到右把整个酒吧看了一圈。每一个人都很有活力，好像根本不需要睡觉一样，要是他没记错今天分明是周二！明天是工作日，他们都不用上班吗？！呃，张之意确实不用上班，他就是因为失业了女友才跟他分手。
不对，也不是因为失业，是失业两个月了张之意还没有出去找工作在家里沉迷打游戏，这个月房租都是女友……前女友帮他交的，所以才被分手。
确实有些过分，如果是他他也会考虑分手吧！卢景想。
可以暂时陷入低谷但是不能彻底摆烂，卢景也觉得张之意有那么一点不思进取，但又觉得可能他被开除受了些打击需要些时间调整心态，什么的。总之别人的事情不好轻易去评判，卢景也从来没有对张之意的事情发表过什么评价。
但事实就是，张之意明天不需要上班，而卢景八点钟就要到地铁站挤地铁上班！！！而现在！已经快要三点了！！！
“呃……那个，张……”卢景试着开口。
“嗯？”张之意玩得正尽兴，突然被身旁的人拽了拽袖子，转过来看了一眼卢景，但根本没听到卢景说什么便截了他的话，“你是不是不会玩骰子？没事儿哈，咱桌有个小姐姐想认识隔壁桌那个男的，我们拼个桌玩国王游戏，这个你肯定会吧，就算不会也容易学！我教你。”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卢景的肩膀：“我知道你平时少来这种地方，别不好意思，放开了玩就行！”
卢景张了张嘴，又闭上。
话都说到这儿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上“现在很晚了我想回家休息了”这种话，只能闷闷点头。
他们这桌也是拼的，在酒吧拼桌好像是很常见的事情。卢景之前还以为这种桌子都是许多人一起来定下的，现在才知道一桌都认识才是少数，多数是拼桌，并且大家乐于拼桌，来酒吧就是认识人的嘛。
他们桌已经有人过去隔壁商议拼桌的事情了，卢景不知道张之意说的“那个男的”是谁，努力撑着眼皮去看隔壁桌都有哪些人，只那么一眼看过去他几乎确定“那个男的”是谁了。
隔壁桌有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长得……嗯，挺帅的。
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很帅。
卢景感觉自己稍微有点醒了。
两桌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了一起，有人按照计划提议玩国王游戏。这个游戏虽然很老套了，但是一群陌生人凑在一起玩这个游戏还是最快可以熟悉彼此的，没有人反对。
卢景注意到“那个男的”一直懒懒靠着沙发背，好像也有点困了的模样，大概是困了，对马上要开始的国王游戏表现得并不是很期待。
这时候DJ突然换了音乐，比上一首更爆炸，节奏更快。鼓点“咚咚咚”一下强过一下，卢景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已经完全被音乐的鼓点带跑偏了，这可不是什么很舒服的感觉。
开始抽牌了。
原本他们桌一共六个人，隔壁桌是五个人，现在拼在一起是十一个人。一个卡座的沙发是坐不下的，有九个人挤着坐在一起，“那个男的”坐在最边上，还有两个男生不拘小节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十一个人，正好是从A-10的十张牌加上一张鬼牌。坐桌子上的一个男生给安排大家抽扑克牌。
卢景会玩这个游戏，但是他完全没有精力在工作日的凌晨三点跟一群陌生人凑在一起玩国王游戏，只期盼自己不要抽到鬼牌，最好也不要参与到游戏里，一直当个透明人就好了。
结果翻开牌，一个明晃晃的鬼牌。
……
“啊！谁拿的鬼牌啊！”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卢景再一次想：来酒吧的人真的都不会社恐的吗？？？
他偷偷吞了口口水，眨眨眼睛把手里的牌翻过来，弱弱举手：“好像是我……”
“是你就是你，怎么还好像。”因为灯光昏暗，所以其实大家看不太清他手里的牌，在他身旁的张之意凑过来看了一眼，“真是你啊！运气不错哈，说吧！”
天啊，他除了张之意谁也不认识，而且也不知道每个人的号码。这个问题，要是问得过分了，他们肯定觉得他不知分寸，要是问得太简单了，他们肯定又觉得他无聊。
但是如果一直不说，就更耽误大家时间了。
卢景眼一闭心一横：“嗯……四号是单身吗？如果是的话理想型是什么？”
他还记得拼桌是因为有一个女生想认识“那个男的”，问这种问题总是没错的吧！
让卢景没想到的是，他问题刚刚问完，座位对面突然爆发出来一波小幅度的起哄。他吓了一大跳，连续深呼吸了两次，很紧张地看着对面几个男人，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为何引起骚动。
“御哥，你这是被针对了啊！”
“说说呗？四号单身吗，理想型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让你不认真，上来就被针对了吧？”
卢景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跟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被称为“御哥”的男人——也就是“那个男的”——没有认真玩游戏，抽到牌之后就把自己的号码明晃晃扔在了桌子上。
完蛋了！就像他们说的，他们肯定都以为自己是看见了他的号码所以故意点他。卢景心跳过速，无意识地身子往前靠了靠，一副想要解释，可是面对一群陌生人又完全无从下口的模样。
可是……他真的没看见啊，这里灯光这么暗，他又很紧张。
被称为“御哥”的男人好像人气很高，大家甚至不太在意卢景“故意”点到他，甚至很感谢卢景，只起哄着催他回答问题。
卢景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愣愣的，其实他是紧张过头了，又毫无征兆地感受到一丝很微妙的难过和孤独。
因为场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很显然，他点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人，但这个场子看似因为他的提问而热闹，实则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他舔了舔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从桌面垂下来的桌布边缘。
“御哥”身子前倾，从桌上拿了杯威士忌，拿在手里没喝。
卢景感觉他的视线顿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几乎让卢景有些不敢呼吸。然而下一秒听见他很配合地回答了“国王”提出的问题：“目前单身。”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被立刻捕捉到的悦耳程度。然后他继续接上：“理想型的话，以前没想过，不过今天突然有了点儿灵感。不喜欢话太多的，要可爱，安静，沉稳。”
卢景立刻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吧！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理想型，只是在内涵问出了这个问题的自己而已！不喜欢话太多的意思是不喜欢自己叫他的号码提出问题需要他来回答，可爱、安静、沉稳这三个词跟一个凌晨三点还在酒吧玩国王游戏的人完全不搭边啊！
卢景觉得很无辜，他也不想玩啊，他好想回家睡觉。
御哥的回答引得大家又起哄了一波，但也很快开始了下一轮抽牌。
卢景拿到牌之后飞快翻开看了一眼，感谢苍天，不是鬼牌！十分之一的几率，不太可能会叫到自己吧！卢景蔫蔫地往后靠了一下，但是他这边有点挤，他这么一靠就靠进了张之意怀里。
呃，这是他没想到的，卢景默默直起了身子。
结果桌子那头又爆出来一阵欢呼。
这轮拿到鬼牌的竟然是御哥，他运气也太好了……或者说太差了，怎么每次都是他啊！卢景并没有太多精力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他正在走神计算如果运气好一个小时内可以回家，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睡。
“我也不是9啊，你们都不是吗？不可能啊。”
“6和9是不是弄混了你们再仔细看看自己是6还是9啊？”
“是不是牌拿错了，上一轮有9吗？”
“有啊我上一轮是9啊！”身旁的张之意突然说话了，吓了卢景一跳。
紧接着张之意问卢景：“你是几啊？”
卢景猛地回神，等一下，他是几来着？他偷偷在桌底再一次翻开自己的牌……一个鲜红的9。他运气真的也太差了吧！卢景哭丧着脸抬头，真好对上御哥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突然有点退缩，用很快的速度跟张之意说悄悄话：“我是9，咱俩换一下吧！”
没想到直接被御哥抓包，男人语气比方才轻飘飘的力度要重一些：“问了别人私人问题，到了自己就不愿意说了？”
卢景不太敢看他，这种全世界的视线好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瞬间感觉周遭乱糟糟的音乐、呐喊都被消了音，只剩下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对面男人的质问。
他立刻挺直腰背，像在课堂上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一样，他把自己的牌老老实实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可以请……嗯，您，再说一遍问题吗？”卢景老老实实交代。
御哥挑眉：“是单身吗？”
卢景点点头：“是的。”
御哥一脸“知道了”的表情， 却又说：“你刚刚问了我两个问题，我也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吧？”
卢景已经自己开始回答：“我的理想型……我、我也没想过，大概……”
御哥打断卢景的话：“我没问你的理想型。”
卢景一噎，顿时有点愣：“哦，好的。”
桌上人都在看着他和御哥，等着这一轮游戏结束之后开始下一轮。其实国王游戏玩的人再多，每个人都只会关注自己在意的某一个人的回答和提问，其他人的回答和提问根本不重要。
卢景无比确定在今天这个场合，自己就是那个在谁心里都不重要的人。
他静静等着御哥的问题，等待着自己这个不被在意、不被期待的环节过去，就可以开始大家有所期待的下一轮。就像刚刚，他点到了御哥， 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几乎每个人都想知道御哥的回答是什么。
却听男人似乎笑了一声，简简单单几个字：“等会儿可以单独请你喝一杯吗？”
卢景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前排提示：
1.本文小卢内心戏很多，觉得啰嗦、没必要、水字数的请及时退出
2.攻会撒一些小谎以接近受，觉得跟自己三观有冲突无法接受的请及时退出
3.完全甜文没有任何虐的元素，没有任何火葬场，以及极端攻受控可能都不适合阅读！
4.感谢所有阅读本文的读者，感谢所有收藏评论海星打赏，爱你们！

第2章 最高端的猎人
“我操你挺牛逼啊卢景，上来就开张啊！ ”张之意兴奋地撞了一下卢景的肩膀，很为卢景高兴似的。
卢景脑子里打了一团结一样，愣愣地被张之意撞得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他的视线就像是被对面男人抓住了，看着对方的眼睛怎么都移不开，那两颗瞳仁被酒吧炫彩的灯光映得五颜六色。男人明明是带着些和善的笑意的，可卢景好像被赶上了刑场受刑一样。
最后只能僵硬地应下来：“啊，好的。”
游戏又玩了两三轮，这次卢景运气还算好，一直都在当透明人。他慢慢地把脑子里那团毛线球理顺好，这才开始想，为什么要约自己单独喝一杯？
卢景明白在酒吧里“单独喝一杯”的言下之意，可问题是他们两个人都是男生，那这种言下之意就不适用了。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 又觉得果然他完全、绝对地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多人聚会的场面，说话的时候担心说错话，不说话的时候又担心别人觉得他不合群、不开心。
这位御哥跟自己是两个极端的性格，世界上确实会有这种人，竟然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一个陌生人，等会可以一起喝一杯吗？他们完全不担心被拒绝吗？不担心被拒绝之后的尴尬吗？
好羡慕。
卢景晕晕欲睡，脑袋比平时要重好几倍，即将快要靠在张之意的肩膀上睡着了。这时候突然被人搭了一下肩膀，他虽然不抵触跟别人接触，但在这种环境下他本来就神经紧张，被这么一碰差点猛地站起来。
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的御哥。
桌上其他人依旧精神充沛，不知不觉间卢景已经两轮没有参加游戏了，大家毫不在意，没人给卢景发牌，也没人在意卢景快要睡着了。
御哥弯下腰，因为周围太吵，所以尽量贴近卢景的耳朵讲话才能被对方清晰听见。但好在御哥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只停在卢景耳朵上十厘米所有位置，抬高声音：“带你去那边安静点的地方。”
卢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连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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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景长相算不上太出众，是那种学生时代跟着父母出门会被长辈们喜欢的长相——偏圆的眼睛，抿着的嘴唇，头发柔顺。漂亮是漂亮的，但卢景的漂亮是需要认真端详的，仔细地去看他眼下几乎贴着睫毛根部的一颗淡褐色的小痣，看他唇边翘起来的弧度诱人，看他鼻头小而鼻梁挺。
可没有人会认真端详卢景。
这么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只有小学成绩最好每每第一名，到了中学就开始一路下滑——并没有很喜欢学习，偶尔爆发出强烈的“我想要好好学习考上xx大学”的信念，背着书做着题又走神去想“放学去买另一条街的炸鸡柳吃吧”。不喜欢出风头，从来不做班干部也不当老师的小棉袄，在班里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小团体，很多人毕业之后看着毕业照里的卢景仔细回想——这个人是叫，好像叫卢景吧？我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话。
工作之后还是没有存在感，虽然不喜欢职场内卷，但不得不跟着大家稍微卷一卷，不然太不卷也会被当成“异类”。卷得不扎眼，不会拒绝老板的无理加班请求，可以说是最普通的一个员工。不拒绝团建，团建的时候在最角落躲着安安静静吃东西，去ktv的时候麦霸同事已经连续唱了三首歌，卢景在沙发最边上坐着吃了半盘瓜子。
这种人在酒吧，就好像是一只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闯进了凶猛动物专区的小绵羊。他脸上没有擦一点粉，是天然的白皙，皮肤可能因为紧张有些泛红，茫然失措等待着被谁解救一样，可爱透顶。
都说最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胡斯御无比确定卢景段位绝不会低，但在酒吧玩这一套的其实已经不少见了，很容易被识破。
胡斯御贴心地为卢景点了一杯冰水，为了配合他出演一个“小绵羊”的形象，“小绵羊”自然是不会喝酒的。卢景小声道谢，看起来拘谨过头，但仍然低头小口地喝杯里的水，一会儿喝一口，一会儿喝一口。
胡斯御心里笑了一声，好吧，他承认他吃这一套。拿出手机给好友发了两百块的红包，赞他眼光确实不错。好友没回，应该是玩得正嗨，没空回。
今天是好友非要给他介绍个弟弟认识认识，省得他每天就知道压榨工作室里的大学生，赶紧谈个恋爱让工作室众人清闲两天吧！
确实，截至今天胡斯御工作室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周，他和包括好友在内的三个负责人每天睡不超过五个小时，好不容易今天放了假。胡斯御本来打算回家睡觉，奈何其他人非要组局去酒吧。
草，不累吗这些人，要干活的时候天天嚷着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啊御哥，你是人吗？放假了立马改口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谁睡觉啊，你这个年纪你睡得着吗？
胡斯御没办法，好友拍着胸脯：御哥放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口味？你不就喜欢猫系的，会跟你玩花样的，外表又得人畜无害？哥们懂。都这么说了，他只能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来。
卢景这会儿感觉自己都有点像是在梦游了，他也不是没通过宵，但那都是二十五岁之前的事情了。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会跟室友一起在网吧里通宵，那时候他也喜欢玩游戏，每开一局都高度专注，自然不困。
但现在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年过半半百，又是在酒吧这种不喜欢的环境，通宵的痛苦简直会翻倍。神游间听见对面男人说了一个名字。
卢景没听清，下意识“嗯？”了一声，并且努力睁大眼睛，身体自由自主地往那边凑过去一点，好让自己更加专注于听对面讲话。
对方顿了一下，突然弯着嘴唇笑出来，重复一遍刚刚的话：“胡斯御，做游戏开发的。”
原来是自我介绍，卢景赶忙礼貌回答：“你好，我叫卢景。”
“陆地的陆，风景的景？”对面男人问。
“不是，是卢梭的卢，卢。”卢景再次强调了读音，他刚刚说话的声音确实不太大，这次便提高了音量。
胡斯御点头，很顺手地展示出来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等卢景扫。
啊？
卢景有一瞬间发愣，难道现在两个陌生人交换个人联系方式都是这么丝滑的吗？根本不问对方愿不愿意，还是说……自己刚刚同意跟他来单独喝一杯其实已经是默许。卢景反思到自己可能是不懂一些潜规则，所以默默掏出手机加上了。
卢景的头像是有一次他在公司楼下拍的一只奶牛猫，特别可爱。他微信好友不多，一般“加个微信”这种社交礼仪不会出现在他生活中，在这一步之前他就先避免了跟别人交谈。
“头像挺可爱的，是你养的猫吗？”胡斯御随口评价道。
“不是，是公司楼下的流浪猫。”卢景答。
“你已经工作了？”胡斯御有些惊讶的样子，手指搭在杯沿上敲了几下，他人很瘦，手背上的青筋跟着他敲杯子的动作起伏。
“嗯……”卢景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看上去比较像学生，之前也有新入职的同事把他当成应届大学生，其实他已经是“前辈”了，“我有点不显年纪。”
灯光迷乱，心脏被音乐带着咚咚如雷。
跟胡斯御聊天竟然意外地……不让人反感。
胡斯御并不会一直逼他说话，而是过一会儿随口问一个问题，让卢景慢慢地有些适应这种节奏，半小时时间连自己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那人家问了，总不能不答或者骗人吧。而且跟胡斯御坐在这里聊天比坐在那边玩游戏好多了，卢景现在有点猜到他为什么会邀请自己过来喝酒了，胡斯御应该也是不想在人群里，所以找了个借口溜出来而已。
时间已经来到了四点半，现在临近秋天，天亮得越来越晚，四点半天还没有亮起来的意思，酒吧也没有休息的意思。人确实没有两三点钟多了，可张之意还在喝酒。
卢景有点小脾气了，觉得张之意太不讨人喜欢了！明明是自己担心他才陪他来，他却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明天还要上班，想到这儿又打住，又觉得也不能完全怪张之意。
都是自己乱好心，就应该承担好心的后果才对。
但胡斯御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问他：“不早了，明天你还上班吧？”
还不如一个外人！胡斯御还能想到自己明天上班呢，哪怕张之意跟他说一句你先回去吧也好啊，不然自己说了陪他过来，又主动说要提前走，这样多不好！
卢景郁闷点头：“是的，八点钟就要起床了。”
胡斯御下一句就让卢景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送你回去？”
卢景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胡斯御：“等你朋友？”
卢景点点头。
胡斯御又问：“你们……朋友？”
啊，也算不上吧，卢景想，关于他跟张之意到底算什么关系而纠结了一分钟之久。其实他知道别人只是随口一问，但他还是很想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是否准确可能除了他本人没有其他人在意。
“室友吧。”卢景最后答。
这个回答很微妙，从朋友变成室友，真的很微妙。
胡斯御好像get到什么似的，表情从感兴趣变得略微冷漠，而后朝张之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你先回去，我会跟你室友说的。”
“这不太好吧，我……”
“下次约你出来玩，不会拒绝我吧？”胡斯御打断他的话。
卢景懂这种话术，类似“下次请你吃饭”、“下次一起去”等等，只是一种礼貌的道别。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好先走，但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只好谢过胡斯御，并答应下来：“不会，期待下次一起玩。”
作者有话说：
胡斯御：把你看透了吧
小卢：0-0

第3章 逃避是他的人生准则
很倒霉的是，卢景第二天上班果然迟到了。
五点多才上床，他分别定了七点五十、七点五十八、八点和八点零三的闹钟，四个闹钟也没能把卢景叫醒。猛然惊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地铁都来不及坐，还是打了个车去的公司，花了七十块的打车费。
依旧失去了全勤。
其实卢景很少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产生郁闷、生气等负面情绪，多数时间他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无用的负面情绪只会造成内耗，接受事实就可以了。
换句话说，卢景善于跟生活和解。
可是一整天脑袋昏昏沉沉，开会的时候差点睡着，组长点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听到，被组长当着整个小组的面说了几句。
“卢景状态不好啊，今天还迟到了，可从来没见你迟到过。最近项目也没到最忙的时候，过几天才叫忙，你这个状态可不行。”
领导也是好心提醒，换了别人可能都觉得没什么，但这种所有人都因为你瞌睡而停下会议进度听你被训的感觉，对致力于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卢景来说，真的让他一整天都不太开心。
今天莫名其妙地降了温，卢景只穿一件单薄卫衣，从地铁站出来冻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晚上是按时下班，在门口没进门就能听见张之意打游戏骂人的声音。
“草，这逼演员吧，我说几遍了来帮一下帮一下，两个人过来抓我他看不见？还他妈给我抠问号，问你妈问。”
张之意打游戏总是喜欢骂人。
卢景默默掏钥匙开了门，进门果然见张之意没关自己房间的门。他换个鞋的时间张之意那边又骂了两三句了，听得他脑子“嗡嗡”作响，蹲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朝着张之意的房间走过去。
卢景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写的要求很明确，希望合租室友是男性，无不良嗜好讲究个人卫生，最好性格安静。当时以为写这些东西有用，后来才知道很多中介才不管你这些要求，只要能签合同就万事大吉。
他从门口走到张之意房间，中间经过一个很大的客厅，还会经过一张餐桌。
因为他昨晚陪张之意去酒吧没空收拾，今天一早又去上班，也就一天半的时间没收拾，餐桌上堆了三四个外卖盒外卖袋，地上躺着一个可口可乐的易拉罐，一个看起来像是衣服包装袋的袋子被扔在客厅里，两个快递盒子拆开了里面的东西没拿出来，就堆在沙发上。
一片狼藉。
卢景敲了敲张之意的房门：“张之意，你可以收拾一下外面的客厅吗？”
房间里的张之意根本没听见卢景回来了，他正在跟游戏队友激情喷人，骂得正兴高采烈之时。卢景站了一会儿，他真的有点生气了，明明说好公共卫生要及时打扫好，不要把个人垃圾堆得到处都是。
张之意明明在家里一整天，也没有出去找工作，抽出一点时间来收拾东西很难吗？
卢景便更用力地敲门：“张之意！”
“啊？”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似的， 猛地转头看他，“你回来了啊？话说你昨晚走了也不跟我说声，我还一直担心你，要不是后来对面桌那男的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哎不跟你说了啊，这局队友真他妈下头，打得费劲。”
卢景并不是会跟人正面起冲突的性格。
上中学的时候他还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有一次知道卢景遇到一件很令人生气的事情，气得拍桌子，然后问卢景：“然后呢，你怎么跟他说的。”
卢景回答：“没有说什么，我总不能跟他对骂或者打一架吧。”
好友很莫名其妙，瞪着眼睛看了卢景半天，越想越憋屈，一天之内问了卢景三四次：你真的就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没事了？你不生气？我草，你不生气？？？
好像很多人，或者说只要是正常人，应对这种情况都会有一个解决方案，或者用口才骂得对方无地自容痛哭流涕，或者找出别的报复方案让对方知道后悔，最起码也要跟朋友吐槽的时候气愤填膺一些诅咒他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吧？
可卢景只是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平静地说：“我也有点生气，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卢景以前觉得他这种不作为也是一种解决方案，后来才知道这个叫“逃避”。渐渐的，卢景也没有好朋友了，他完全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想跟更拉风一点的人交朋友，而不是自己。
明明是自己去酒吧是怕张之意失恋买醉，一个人不安全，这份好意完全没有被心领到，还被用抱怨的语气问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跟他说。
明明说好每天都要把自己的个人垃圾收拾好，可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一片，到处都是张之意制造的垃圾。
这些完全足够卢景走进张之意的房间，把他的耳麦拿下去，用生气的语气指责他，要求他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可卢景只生出来许多挫败的感觉，他好害怕跟别人发生冲突，害怕发生冲突后的一切可能性，尽管自己占据了所有的正确。
卢景默默转了身，帮张之意把房间门关上了。
如果非要找出来一个人是错的，那卢景肯定会怪自己。
怪他性格不好，他真的没有办法打败逃避的本能，越是逃避越是会让人这么对他，因为张之意知道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生气；怪他总是对自己的认知很不清晰，他昨晚根本不该陪张之意去酒吧的，他真的以为就算跟张之意不是朋友起码两人当了这么久室友也该互相关心，但张之意并不在意他。
如果我也可以更酷一点，就会遇到更酷的人，卢景这么想。但他没办法更酷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卢景，逃避是他的人生准则。
卢景随便冲了个澡，一头埋进枕头里。
他的床上四件套是夏天刚买的淡蓝色的冰丝四件套，秋天到了也没来得及换，今天这么一降温躺上去便有点冷。索性也是睡不着的，虽然他已经很累、很困了，但隔壁打游戏的声音真的太大了，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便爬起来找秋天的四件套，一整个夏天没用过了，四件套被压在了衣柜最底下，拽也拽不出来。卢景一层一层地把上面的压缩袋跟叠好的衣服取出来，堆到床上，把装着四件套的黑色袋子拿出来。
只是拿出来一个黑色的袋子，感觉心脏都要从嘴巴里吐出来，肯定是因为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卢景一屁股坐在床上的一堆衣服里，本来还摞得很整齐的衣服被他这么一坐而挤得散开。
乱七八糟。
就跟客厅里一样，跟餐厅里一样，跟到处都是的垃圾一样。
卢景不太开心。
卢景很突兀地想到了胡斯御。
是他昨晚问自己是不是还要上班，是他问自己需不需要他送回家，是他把自己带出了那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多人游戏。但卢景知道胡斯御并不是关心他而这么做，只是在特定的时候胡斯御恰好做了这件事而已。
可卢景还是想起了胡斯御，觉得胡斯御就是他幻想中的那种“很酷”的人。想到这儿卢景才想起来两个人是交换了微信的，他摸出来手机，想暗搓搓视奸一下胡斯御的朋友圈。
但找到胡斯御之后卢景的手又顿了一下。
哎？昨晚……胡斯御的头像是这个吗？他记得……虽然不太记得，但肯定不是橘黄色的，大概是暗色系的，深蓝色或者黑色的什么图案。而现在胡斯御的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橘猫。
卢景看了那只橘猫一会儿，莫名觉得这只橘猫跟自己头像的奶牛猫很搭。好可爱，竟然还看镜头了！正在想这只橘猫是网图还是胡斯御的猫的时候，卢景的手点进了胡斯御的朋友圈。
41：
果然公司楼下是发现猫的好地方。【图片】
——发布于八小时前。
卢景反反复复地看了这条朋友圈很久，点开那张被胡斯御换成头像的图片看了好多遍，所以他的头像是刚换的。在卢景说自己的头像是公司楼下发现的小猫之后，胡斯御的头像也变成了公司楼下的想小猫。
卢景很少有这种经历。
很奇妙地，被一条可以说是陌生人的朋友圈治愈心情的经历。他很少很少，可以说几乎不、甚至从不给别人的朋友圈点赞，因为卢景担心点了赞之后对方会找自己聊天。
但卢景犹豫了一会儿，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41：找了俩小时才找到一只猫，再找不到我真能去猫舍买一只

第4章 短短的“晚安”二字
又临近月底，卢景下班的路上还在想张之意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下个月五号又要交房租了，上个月就是前女友帮他交的，这个月如果张之意跟自己借钱的话……他的存款不多，本来是想用来应急的，万一生病或者有什么别的事情。
结果回家看见张之意好像特意打扮过了，卢景开门的时候他正在鞋柜前面穿鞋也不知道脱鞋，让人分不清是刚回家还是要出去。
卢景下意识以为他是刚回家，便问：“你今天出去面试啦？”
“啊？”张之意顿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他穿鞋的动作很随意，好好的皮鞋随便一踩就穿上去，鞋后的一块皮料已经有了许多褶皱。张之意答：“没有，我准备出去呢，酒友召唤，你一起去？正好今天周五，明天又不上班，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卢景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
张之意也不在意：“行吧。”
门“砰”一声关上了，张之意走得潇洒极了。
在卢景的立场上，也不方便催着张之意去找工作，毕竟这是张之意的私事。不过看样子张之意今晚不会回家了，他一般跟这位酒友一起出去喝酒都是白天才回家。有时候卢景也会小小地羡慕一下张之意这种性格的人，倒不是赞同他的做法，只是觉得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真的很值得学习。
卢景有点擅长羡慕别人。
如张之意这种不求上进浑浑度日的他也能美化为“沉稳”而羡慕，如胡斯御这种根本不了解的陌生人他也能凭空把人家想象为一种向往的性格而羡慕。只不过卢景的羡慕从来不会说出来，只会在心里暗搓搓地想一想。
今天家里不算太乱。卢景把从超市带回来的一块五花肉放进冰箱里先保鲜，好久没吃红烧肉了，他打算先用做菜软件复习一下红烧肉的做法。
拿出来手机才发现半小时之前的一条未读消息。
41：下班了吗？
卢景对“41”这两个数字有很深的印象，刚加上好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胡斯御的昵称是“41”，但是从那天看到橘猫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才开始想他为什么叫“41”。
想了半天，因为他对名字谐音为数字的这种小梗并不敏感，好久才从“胡斯御”三个字中理解到“41”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一想又觉得很有趣。觉得胡斯御好像跟他想象中并不一样，他还以为胡斯御是那种……不太容易接近的人，光看长相的话。
因为玩游戏的时候他也一直游离在外，坐在沙发上也是有些疏离的姿势，总是靠着沙发背，不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凑在桌子前的。而且他虽然约自己单独喝一杯，但聊得也不是很多，有一句没一句的。
结果他是一个会在公司楼下拍流浪橘猫，会把自己名字谐音的数字当成昵称的人。
卢景走了半天的神，这才想起来回复消息。
但又不知道回复什么。
不会是发错了吧，自从酒吧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过交集了。但不回消息是很不礼貌的，卢景想了想，回复消息。
#：下班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41：刚下班？挺晚
#：去了一下超市，没有看手机消息
41：会做饭？
#：会的
这么一串聊下来，完全没有重点。卢景还是不知道胡斯御突然问自己有没有下班是想做什么，这种不知道对方意图是什么的状况下，卢景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回复，想第一时间知道跟他聊天的人找他的真实意图。
但胡斯御显然不是只在跟卢景聊天，因为做饭话题之后的整整四分钟他都没有回消息，卢景一开始站在沙发旁边，现在坐下了。一会儿打开朋友圈刷一下，一会儿刷新一下消息列表。
41：周末出去玩？
这么一条消息蹦出来。
啊？
等一下，所以胡斯御说的下次一起出去玩是认真说的吗，而且这个下次来得也太快了一点吧。难道成年人之间的“下次一定”也不仅仅是社交礼仪吗，竟然还有人是认真的吗？
卢景心里打过一片弹幕，万分后悔自己当时答应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无措到换了好几个位置，看着胡斯御头像上那只元气满满的小橘猫心里发出微弱的抗议：果然胡斯御是社交达人，他完全应付不来的那种类型！
卢景一段时间没回复，那边便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41：没空？
#：不是
“不是”两个字发出去，卢景再次后悔。
他应该找一个理由先拒绝掉，这样胡斯御大概率可以明白他不想去的意愿，以后肯定也不会再找他了。可卢景下意识说了实话，他实在很讨厌撒谎。
而且……而且那天在酒吧，自己明明也说了不会拒绝。
卢景脑袋小幅度下垂，有些垂头丧气地闷闷地戳屏幕。
#：我有空的，周六还是周日？
41：周六吧，明天
41：这样周日可以好好休息，不耽误周一上班
41：行么
啊啊啊！
可以连发三条消息的人好厉害，卢景在心里进行了毫无根据莫名其妙的羡慕。他刚刚还觉得自己完全应付不来胡斯御这种社交达人，转眼又因为人家定在周六，这样周日就可以在家里休息而感到相当感动。然后答应下来，约定明天早上十点钟在世纪广场见面。
其实胡斯御是提出来家里接他的，但卢景坚决拒绝了，他觉得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就各自去好了，他坐地铁就可以直达，不然太麻烦胡斯御了。
晚上的红烧肉也没有做成，卢景把冷藏里的五花肉转移到了冷冻室，他实在没有心思做红烧肉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反复想自己是不是还是应该拒绝啊！
他自从工作以后再也没有过单独跟谁一起出去玩的经历了，相比之下他甚至还有点喜欢团建，同事们都知道卢景是“透明人”，没有人非要扫兴地逼卢景唱一首或者怎么样，他可以安心躲在一边。但两个人出去的话……存在感直接拉满了啊！
直到睡前卢景都在焦虑于明天要跟胡斯御单独出去玩，抱着手机连短视频都刷得心不在焉。
十一点钟的时候昵称为“41”的人又发过来一条消息，短短的“晚安”二字，短短的“明天见”三个字，让卢景一晚上的梦光怪陆离。
梦见一整片淡粉色的云，云上面奔跑着一只奶牛猫和一只橘猫，而他跟在两只猫后面拿着猫条追赶，怎么也追不上，气得他一屁股坐在云里，柔柔软软的触感，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小卢。”
他一转头，看见胡斯御的脸。他弯着腰，手里拿着个三球甜筒，整个人清淡又单薄的身姿。
然后卢景的闹钟就响了。
卢景定了八点半的闹钟，他准时起床。
又看见了十几分钟前胡斯御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睡醒。啊啊啊，为什么总是胡斯御给自己发消息，而自己不是在逛超市就是没睡醒，一次两次就算了，总是这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礼貌或者很喜欢睡觉。
卢景眼睛都没睁开，快速回复：醒了，刚刚在洗漱。
等过了几分钟卢景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刚刚发了什么，他默默看了好几眼自己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心虚地长按，选中该消息，删除。
竟然撒谎了，赶紧删掉，当做没发过。
41：起这么早？
#：嗯，地铁过去会远一些
41：说了我去接你
#：太麻烦你了，我先去收拾一下了
窗帘拉开发现今天天气很好，入秋再次失败了，还以为前几天降温入秋成功了呢。今天又是可以穿短袖的温度，卢景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白色短袖，端详了一会儿，放了回去，又拿出来一件蓝色短袖，这个颜色好像比较显白一些。
张之意经常吐槽他穿得太老实了，都多大年纪该跟个学生似的。卢景其实不太能理解到什么叫“跟个学生似的”，他觉得男生的穿搭也没有太多花样，张之意不也是短袖或者衬衫配休闲裤或者牛仔裤吗？
洗漱完吃过早饭九点多，从卢景家坐地铁到世纪广场需要四十分钟，差不多正好的时间。卢景出门之前想主动给胡斯御发一条消息说自己出门了，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出去玩总是胡斯御在问他征求他的意见，总是胡斯御主动讲话。但转念一想，特意说自己出门了好像在催他一样，还是算了。
周六的世纪广场人多到有些拥挤，卢景到了才想起来两个人并没有约定具体在哪里见面，世纪广场大得离谱。卢景站在广场边上的一棵树下，正在纠结要不要给胡斯御发条消息说自己到了。
说吧，好像还是在催他快点一样。
不说吧，自己万一离他到的地方很远走过去又要好久。
纠结来纠结去，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卢景愣愣地转过去脑袋，看见穿着黑色卫衣的胡斯御。这一瞬间卢景突然有点明白张之意为什么总是觉得他穿得老实。
胡斯御这件黑色卫衣差不多的他也有，就是一件普通卫衣。但自己穿就是有些学生气，可胡斯御穿起来就有种……卢景努力地搜索词汇，半天想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学来的词——禁欲之感。
“不认得我了？”男人看他呆呆的模样，打趣一句。
卢景因为脑子里的那个词汇而有些微妙心虚，舔舔嘴唇：“胡斯御。”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周四，我不吃肯德基也不用v我五十，只想乞讨一些海星T T拜托拜托海星收藏对新书很重要！先谢过大家了！

第5章 简直是恋爱天才
周末出来玩的年轻人很多，人声嘈杂，热闹无比。周围多是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女，但卢景不知道是因为社恐微微发作才觉得自己格外引人注目，还是他和胡斯御真的跟大家不太相同。
大概二者都有。
而且……情侣之间出来约会的大都牵着手，举止亲密；好友之间出来玩的也都勾肩搭背或者气氛轻松，偶尔路过几个年轻男生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一连串带着笑意的脏话。
好像确实他跟胡斯御不太一样。
胡斯御本来可能是想跟他并排走的，但是卢景总是刻意往后落下一点距离，变成在后面跟着胡斯御。起先几次胡斯御还总是放慢脚步等他，后来可能看出来卢景是故意的，也就不再等他了，两个人保持着一到两米的距离。
胡斯御没说去哪儿，卢景也不问，就跟着。
怪怪的，这种氛围。他们既不是情侣也不是好友，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会有这种关系的人单独出来玩吗？卢景闷着头一路跟着，自己动一些小心思想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就好像他脑袋旁边时时刻刻会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线条，不分场合地缠绕，卢景不得不把它们解开。
直到走进一个类似体育馆建筑卢景才下意识“咦”了一声。
恰好被胡斯御捕捉到这句低低小小的疑问，两人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之前，胡斯御要将半边肩膀抵上去才能顺利地将门打开，他偏着身子开门，转过头来看卢景：“方便听听你走神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又来了，这种感觉！
明明胡斯御说得是很普通的话，可就是让卢景有一种立刻稍息立正站好的冲动，好比那次在酒吧，他一句“问了别人私人问题，到了自己就不愿意说了”，让卢景立刻坐得相当端正。
卢景再一次挺直了背，理所当然地认为胡斯御这句话是在埋怨自己总是走神，便抬手摸了摸鼻子，万分抱歉地：“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喜欢走神。”
？
胡斯御真的以为自己说那句话是用来调情的，但凡对方懂点情调，性格直接的接一句“想你今天好帅，合我胃口”，性格含蓄的接一句“想什么……这种问题太私人了，我们的关系到这一步了吗”，管他接个什么都行。
结果卢景认认真真道了歉。
胡斯御觉得卢景这人挺好玩的，演小绵羊的时候是真入戏，看着就跟性格果真如此一样。
卢景今天穿得也很乖，他说自己显小，再怎么显小他也就刚毕业一两年吧？本来就小，朋友介绍的时候是说比自己小，那应该就是去年刚毕业。
单身快两年了，胡斯御看卢景很合眼缘。于他的审美卢景是很漂亮的，目测身高在一七三、四左右，虽然身体很多部位都看不见但仍然能看出身材适中；皮肤比普遍男生稍微显白一些，衬得他眼睛极黑。
光看这些会觉得卢景的头发肯定是很柔顺的，乖乖地趴在脑袋上，表面看上去也确实是这样。可如果你从上面仔细观察他的头顶会发现他有些天然卷，发根的位置蓬松地鼓着，肯定是定期去做造型才会有现在看起来“正常”的头发。
胡斯御很会发掘这些小细节，他如果喜欢上一个人，那这个人身上绝对是有很多让他心动的小细节的。
并且，他的心动点可能跟常人很不一样，除了他，大概没有一个男人会因为另一个男人有天生的卷发却执拗地再三将其拉直而觉得可爱，但胡斯御觉得这他妈可爱透顶！
这边是个综合体育馆，因为在世纪广场南边所以都叫做“南厂”，胡斯御有个朋友在这儿开了家射击馆。射击这个项目是胡斯御特意选的，他的想法是最好玩弓，卢景玩没玩过不重要，就算玩过肯定也相当上道地装作没玩过， 到时候两个人就能相当合理地有一些肢体接触了。
毕竟，朋友介绍认识的，虽然都觉得对方不错愿意继续接触，但可能没有那么快熟悉起来，很正常。需要一个契机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比如射箭。
胡斯御带着卢景进了南厂，问他：“我在这儿有个朋友开了家射击馆，想玩枪还是想玩弓？”
射击！
卢景有一点点惊讶，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全是体育项目了，刚刚飞速过滤了一遍自己略微可以玩玩的项目：网球大学是学过的，篮球的话他很不擅长但男生嘛多少碰过点篮球，如果是乒乓球之类的感觉随便玩玩的水平的话现学也不会很难……
但没想到竟然是射击，就是一下子觉得，好厉害。
卢景诚实地摇摇头：“我都没有接触过。”
胡斯御便点头：“弓吧。别担心，好上手。”
等弓真的拿到手里卢景才感受到重量，他也不至于拿不动，拿起来甚至可以说不用太费力气，但是要长时间平举在面前甚至一动都不能动，就一会儿的时间，卢景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汗了。
“是不是有点儿重了？胡斯御平时过来玩儿喜欢重点的，他觉得有手感，你要是觉得重换个轻的就行，不用勉强。”虽然卢景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丝的吃力，可旁边的教练还是看出来了，笑着跟他说。
胡斯御去跟他的朋友打声招呼，让卢景自己先过来穿了防护选选弓。选弓的时候卢景不知道这个还分重量，觉得既然是胡斯御朋友的店，那他肯定经常来，便说按照胡斯御的习惯来就好。
卢景还没回话，去跟朋友打招呼的胡斯御已经回来了。他相当自然地拍了下教练的肩膀：“行了，我带他玩儿吧，你去那边忙吧。”
教练则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卢景，又笑着轻轻打了胡斯御肩膀一拳，交代了句自己玩注意安全便走了。
卢景完全不懂那个眼神！
他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两人说话，别人讲跟他无关的话的时候他一般都会回避的，有时候实在走不开，比如今天，就假装自己是透明人。但没想到那教练给了卢景一个很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瞬间卢景脑子里迅速反思：我刚刚说什么了吗，做什么了吗？
胡斯御伸手过来了。
卢景脑子顿时卡壳，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僵硬着身子等他的手靠近。胡斯御的手落在卢景肩膀上，原来是帮他调整一下防护用具的松紧程度。
卢景手里还拿着弓，也不知道该放下弓说自己来就好还是就这么站着任由胡斯御帮他弄。不过等他不知所措的时间里胡斯御已经调整好了，又顺着往下看了一眼卢景手里的弓，看清之后就笑了：“这么有野心，不是没接触过吗？”
这句话结合从胡斯御嘴里说出来，明明这是他惯用的弓，自己用就是“有野心”了，卢景难免觉得自己被小小地瞧不起了，他根本没发现自己竟然也会争强好胜，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争强好胜吧，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拿得动。”
“拿得动？”胡斯御又问了一遍，也不等他答，便颇有些纵容意味地“嗯”了一声，“行，那就用这个。”
胡斯御觉得卢景真的太可爱了。
卢景个子并不矮，只不过也绝对算不上高。胡斯御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挺拔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新手一般都无法驾驭的30+反曲弓，这一幕相当抓眼，胡斯御觉得可能是因为卢景今天穿蓝色，显白，晃得他心神不宁。
跟他说太重了换个轻量级的，又不肯，一副不肯服输的模样。但卢景说“我拿得动”的时候又掩饰不住他自己的心虚，声音低低的，细听还有些模糊不清的犹豫。
胡斯御觉得自己简直是恋爱天才，怎么就决定了来射箭，真的是天才之举。
新手头一把拉20磅左右的弓其实就可以了，新手只能拉稳18磅的都大有人在，胡斯御从高中玩到现在才能拉稳34磅。拉稳并不是拉开的意思，只是拉开的话谁使使劲都能拉开一张弓，要稳住不动，要瞄准并且平稳地把箭放出去。
胡斯御帮卢景调整较为标准的动作，他手上的动作是没有半分逾矩的，没想着占卢景的便宜。有时候会搭一下卢景的腰，或者扶一下他的脖子跟脑袋，真的都是因为他动作不标准。
可还是看到卢景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好容易害羞啊他，胡斯御也忍不住分神，差点没忍住捏一下卢景的耳垂。
这种业余射箭馆里的时间都是按分钟算的，因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一般五组箭，最多不超过五十支之后手臂就会很酸了。卢景拿着把34磅的弓，颤颤巍巍地坚持了三十支。
胡斯御没笑他，而是自己换了装备，34磅的弓拿在他手上好像没重量似的，他甚至都不需要瞄准，搭弦放箭，“嗖”一下就钉在了靶子上，行云流水。
旁边的卢景正在休息，这好像是卢景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你好厉害。”
胡斯御没谦虚：“我常玩。”
卢景：“我不太……出来玩。”
胡斯御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想告诉自己他没怎么谈过恋爱，但其实胡斯御压根不在乎这个，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在乎他以前的经历有什么意义？
胡斯御顺着他的话题问他：“第一次？”
卢景承认：“嗯。”
这就有点儿不可信了啊小绵羊，从来没谈过恋爱就在酒吧这种场合“相亲”了？还刚认识就答应出来玩，一看就挺有经验了。胡斯御觉得卢景还在人设里呢，嘴里没什么真话，他也不介意，乐意逗着卢景玩。
胡斯御两组结束，气息平稳，拎着弓转头看旁边坐在椅子上喝矿泉水的卢景，问：“第一次就跟我出来，喜欢？”
接着看见卢景眼睛眨了好几下，反应有些迟钝似的想了半天，最终在自己的注视下点点头，应下来：“喜欢。”
作者有话说：
这章视角转换很多，希望你们看得不晕！

第6章 果然是个段位高的
其实卢景还是不太喜欢射箭这项运动的，他胳膊都有点抖，但也知道自己应该是因为选错了弓，有些逞强才会这么快就觉得累，可他还是没那么喜欢这项运动！
他感觉运动这回事，要么是大开大合、酣畅淋漓的，要么是轻松自在、悠然自得的；但射箭，你就站在那一个位置好像没怎么动过，可几组箭下来手臂却酸得很，这种感觉让射箭新手卢景很是别扭。
他不是很喜欢。
但胡斯御这么明着问，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是第一次跟他出来，就算他不喜欢也得说喜欢吧！这点礼貌卢景还是相当有的，可他不太擅长说谎，犹豫半天，干巴巴点头说“喜欢”。
果然说了喜欢之后胡斯御肉眼可见地满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又转身继续拉弓放箭。
比起自己上场卢景更乐于坐在场边看胡斯御。
卢景承认，胡斯御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很吸引眼球的，雄性之间往往是竞争更强，而不是吸引，但他一个同性都觉得胡斯御好帅，更别提异性。
他穿得很简单，就是男生周末跟朋友出来玩的装束，一件普通的薄款宽松黑卫衣，纯黑色的，正面左胸前有一处低调漂亮的品牌logo刺绣；胸前是坠下来的银色项链，是条很简单的链子，没什么特殊形状。
卢景这么认真端详一番之后暗想：自己跟胡斯御的差别应该就是这一条项链吧！不然卫衣都是差不多的……
下半身也就是很普通的工装裤跟靴子，这些卢景也不是没有。但就是没有胡斯御穿出来的这种感觉，唯一的区别就是项链！
啊……这么一想的话，区别可能还有身高和脸，或者说得玄妙一点还有气质的差别。
气质就很难说了，卢景感觉自己是那种没什么气质可言的人。气质这个词，在他的理解就是一个人给别人留下的第一印象的总结，而他是一个不会给人留下印象的人。
这么说的话果然他跟胡斯御最大的区别可能是气质吧！
正盯着人看呢，胡斯御不知道什么时候目光也落在卢景身上了。
卢景吓了一跳，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心虚之感。
他抬手摸摸鼻子，顺便自以为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到了自己的鞋子上。嗯，上周刚刷的鞋子，好干净哦。
午饭胡斯御提前定了日料店，胡斯御问他吃不吃得惯的时候卢景点头说可以。
吃饭的时候却吃得不多。
因为他很少吃日料，上次吃跟日料沾边的东西还是大学的时候，全宿舍一起去吃自助餐卢景拿了两片三文鱼。不知道是自助餐品质不太好还是真的就是吃不惯，总之从那之后卢景都对日料敬而远之了。
今天的餐厅绝对的品质一流，由此卢景得出结论他是真的吃不惯。
午餐结束之后隔壁就是一家日式汤浴，装修风格是卢景路过的时候根本不会往里面看一眼的那种恢弘大气，假山喷泉锦鲤， 感觉就是自己打工一辈子也不可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进来消费的那种等级。
不会要走进去了吧！不会要！走！进……
走进来了。
余额对不起，我没办法抓住胡斯御的手腕说我是穷光蛋！卢景在心里默默流下一串眼泪，并决定来都来了钱既然要花就好好享受好了。
卢景一路跟着蹭了胡斯御的贵宾卡，被接待的小美女面带笑容语气温柔地引到休息室里，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稍微安静一点。
但还没等他彻底恢复平稳的心跳，就眼睁睁看着胡斯御那件上午的时候被自己狠狠观察了一番的黑色卫衣，被主人向上掀开，翻过来，彻底变成一团黑色的布料躺在皮质沙发上。
等一下，等一下。
这么高端的地方竟然没有单人换衣间吗？
卢景下意识转身，立刻就听见身后毫不掩饰的一声笑。
卢景在酒吧那天就注意到胡斯御的声音很好听，那会儿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在喊，只有胡斯御慢条斯理地按照他自己的步调讲话，这才让卢景觉得他声音好听。
今天确定胡斯御的声音就是好听，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清澈溪水抚过无数白白胖胖的鹅卵石。
本来他转身也没什么吧！就算是男生跟男生之间也有很多人对看别人的身体会感到莫名的羞耻啊！卢景知道很多男生对这方面很放得开，比如上厕所的时候甚至会凑在一起比大小什么的……
但肯定也有很多不会这么做的人啊！
胡斯御这么一笑，卢景就觉得自己转身这个行为本来再正常不过，现在平白无故地有了许多羞耻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的不好意思找到一点合理借口，防止被胡斯御取笑，但半天也没能开口。倒是胡斯御先说了话：“转身倒是快，看见什么了就不好意思？还没到你不好意思的时候，过来换衣服。”
胡斯御一定是他们工作室的老大。
卢景先前知道了他是做游戏开发的，根据酒吧那天那群男生对他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他在小群体的地位不低，这会儿胡斯御两句话，不容置疑的意味很强，是专属于领导者的气质。
卢景听惯了别人指挥，他从来不是跳出来质疑别人下达的命令是否合理的那种人。
而且来泡汤，都是同性，太扭捏反而会引人注目。卢景并不是在意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都是陌生人的话其实倒无所谓，只是跟胡斯御刚认识就到了这种程度，对他们社恐来说是有些过了的。
他眼观鼻鼻观心，始终背对着胡斯御那边。
脱下来T恤之后卢景会更显瘦一点，他是肚子扁扁的类型，所以腰就特别细。偶尔疏于运动又食欲大开的时候也会长胖，肉都长在胳膊和腿上，屁股可能也会长一点，肚子总是老样子。
他自己是很羡慕那种有腹肌的人。腰太细，用卢景爸爸的话来说就是“没我手腕子粗，走路上我都怕你晕倒了”。当然，这句话显然也运用了一些夸张的修辞手法。
但卢景知道，许多男生都会攀比身材。他动作慌慌忙忙的，T恤脱下来之后手忙脚乱地去拿为顾客准备的白色丝质短袖——一般的男顾客都是不会穿的。
穿上衣服就好多了，就是不太敢看旁边的胡斯御，胡斯御上半身没穿衣服，只有下半身穿着到大腿的短裤。
不敢直接看，但是有用余光偷瞄。
就是这种身材，卢景好羡慕，腰身说粗也不是粗，甚至让人觉得挺窄的，但又跟他这种细瘦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从偷瞄的角度能瞄到隐约的腹肌，看不太清楚。
走到人多的地方，发现大家几乎都没穿上衣，每个人都不会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而是舒服地泡在热水里享受。
卢景眨眨眼睛，放开了一点儿，甚至找到一点光明正大偷瞄别人的乐趣。哇，他从小到大公共浴室都从来不去的，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看每个人截然不同的体态，有的挺拔有的佝偻，有的干瘦有的肥硕，千姿百态。这对卢景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同时他觉得这样偷看别人的身体是有些不礼貌的，但又忍不太住，所以又催生出一些“背德”的刺激感。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胡斯御不是故意要秀身材，他觉得自己身材也就一般，没优秀到每天都想拍一张发在社交媒体上的那种地步。就是嫌热，他今天穿多了，穿了件长袖，忒热。
而且来泡汤，穿什么上衣。
结果就见把自己缩在角落脱衣服的卢景小同学用绝对快的速度完成了换衣服的过程。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红着耳朵尖，还躲着自己，这么换衣服。
本来胡斯御对换衣服这个环节是绝对没有歪心思的，这会儿竟然被卢景的一系列小动作勾得心痒。行，这说明他没看走眼，卢景果然是个段位高的，会玩。
环境算安静的，胡斯御没选跟大家隔绝开的情侣池，怕情侣池意味太过明显，让卢景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经人。
池子周围许多绿植，长势好的有一人那么高，是浓郁的绿，被汤池氤氲的水雾渲染成模模糊糊的绿色影子，抖一抖就抖落一地清新凉爽。
人均消费上千的池子，而且是会员审核制，很少有没有素质的人，大家都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或三两好友低声聊天。
胡斯御扶着卢景的手腕送他下了汤池，只见人“哧溜”一下子就全部躲在了水下，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胡斯御半个身子也泡进去，右边隔胳膊伸出去搭在岸边，问卢景：“偷看什么呢？”
卢景被抓包偷看瞬间脸红，连忙摇头：“没有。”
虽然否认了，可眼神还是亮亮的。一进来就偷看，卢景是不是以为自己没发现刚刚被偷看了腹肌？来了这儿就藏不住原形了，小绵羊的马甲快掉了吧？
胡斯御逗他：“泡进池子里整个人放松不少？”
卢景有点害羞似的：“嗯……这里太舒服了，确实让人很放松。”
胡斯御趁热打铁：“待会儿一起上去休息吗？上面有房间。”
胡斯御问这个问题之前也用了一秒钟思考是不是太快了，毕竟他带卢景来泡汤其实没有这个意思，真就是单纯放松。
但想想卢景也不是什么太纯良的人设，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看得顺眼的话就发展呗。
却没想到卢景眨眨眼睛，给拒绝了：“啊？不用了。”
然后又补充：“回家就好了。”
胡斯御：“嗯？你想回家？”
卢景：“嗯，我不习惯在外面睡，不好意思。”
胡斯御理解卢景的需求：“我理解，很多人有洁癖。”
卢景乖乖点头：“嗯。”
胡斯御便不再多想，问：“你家？”
卢景眨眨眼，愣愣回答：“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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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灰扑扑的世界里
胡斯御这个问题问得确实太怪了吧！他不回自己家还能去谁家？而且泡汤本来就是在休息了，哪里还需要再上去休息，上去休息肯定又要花不少钱，卢景的钱包可撑不住这么消费。
感觉胡斯御应该是那种，卢景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那种人——长相身材性格都很出众，有一堆好兄弟，大概率也有女朋友吧？就算暂时没有女朋友肯定也不是因为找不到对象。当然了，也很有钱，可以随便吃人均几百的餐厅，出入这种比较高端的场所，完全不用考虑价格、存款、房租之类的琐事。
总结来说就是不像卢景这种普通的打工人、小市民。
而像是主角。
卢景想到这儿又开始走神， 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能跟胡斯御认识，并且发展成了周末一起出来玩的这种关系。因为胡斯御真的很照顾他，很用心地找了玩的地方、吃饭的地方，反观自己……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了。
呃啊，卢景的思路到这里猛地断开，恨不能直接一整个人浸到水里再也不要出来！不复盘还好，这么一复盘真的感觉自己做得太不好了，光记得紧张纠结了，结果一直被胡斯御照顾引导。
难怪，难怪自己是透明人卢景，而胡斯御却是主角。
但他这么想也不是觉得胡斯御生来就是主角，不是觉得这个人占了许多先天优势，抱怨命运不公。就只是羡慕胡斯御很厉害而已，因为如果有一天上帝跟卢景说，你是被我选中的幸运儿，从现在开始你会被众人拥戴。
那卢景一定会拒绝，因为他肯定会搞砸的，他做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形成的，长大之后在网络上看到过各种各样的性格分析，什么回避型人格， 什么回避型依恋，什么社交恐惧等等，更多的人都有较为严重的原生家庭的问题或者童年阴影，但卢景没有。
虽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但后来长大一点也就不算穷了，而且他也没吃什么苦，甚至父母对他很好，拿他当宝贝。
就像，他小时候就像主角，对，他小时候以为自己也是主角。
卢景小学学习是很好的，虽然他读小学的时候不像现在小朋友一样一个年级都动辄十几个班，但好歹卢景的小学每个年级也是有三、四个班级的。
卢景每次都是所有班级里分数最高的那个第一名。
父母以他为骄傲，但也都谦虚，只是回家自己给宝贝儿子做一桌子好吃的，就算家里条件不好，卢景也可以在拿到第一名的时候大吃一顿他最喜欢的红烧肉。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可能会更加喜欢炫耀些，逢人就说我家孙子外孙学习才好咧，好几个班的第一名都不如他这个第一名分儿高咧！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出人头地，考上人人都知道的清北大学，光宗耀祖。
但没想到，从初中开始卢景从第一名慢慢变成第三名、第七名、第十一名。可就算这样，卢景的父母也没有骂过他一句，没有埋怨过他一句，只说只要努力了就好。
卢景确实很努力，他是个普遍意义上的“乖孩子”，不去家长心里的那种不正经的娱乐场所，不沉迷打游戏，也不早恋不叛逆，学习下滑了就天天刷题。
可仍然没有改变他在高中成绩变得平平无奇，也没有考上重点大学的结果。他变得黯淡失色，他从主角的位置一落千丈。
胡斯御的胳膊突然靠了过来。
卢景从走神里猛然清醒过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个人皮肤贴在一起的触感。温热而潮湿，像是夏季一场热雨之后身上宽松的布料不知害羞地紧紧、严丝合缝地贴上来。
又不像，布料是没有生命的，可胳膊其实也没有生命，它一动不动地搭在卢景肩膀上，有生命的是胳膊的主人。
卢景眨眨眼睛，很坦然地看了一眼胡斯御。
胡斯御的头发被热气腾腾的水蒸气熏得软趴趴的，头发的主人肯定是用湿着的手指撸过头发了，所以漆黑的发丝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随意地散落开。
好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他好好看。
卢景对自己肩膀上的这只胳膊没什么想法，他不恐惧跟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虽然他绝不会主动做这件事，可他知道好朋友间勾肩搭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如果躲开，恐怕会让胡斯御尴尬。
并且，卢景决定下次他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在意跟礼貌，他也想安排一次出行计划，一切都是他来做安排，也让胡斯御享受不做安排单纯游玩的快乐。
他是很喜欢胡斯御的，虽然这话卢景可以在心里下结论，但他自己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喜欢。嗯……首先对于胡斯御这种厉害的人他肯定是很憧憬的，而且胡斯御又对他很好，他跟胡斯御在一起不会感觉到跟别人交往的那种压力。
卢景已经很久都没有交到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他下次一定会……
“差不多了？想在外面吃个晚饭还是直接回家？”胡斯御这时候开口，打断了卢景心里那个小人正在做的握拳动作。
卢景飞速摇头：“不吃了吧！直接回家就好了，已经在外面玩了很久了！”
胡斯御好像对他这个回答蛮惊讶的，因为卢景亲眼看着他那走势平缓的眉毛飞扬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类似于“嗯？”一样的语气词，应该是用来表达惊讶、呃，也或者是调侃的？
虽然卢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卢景还是补充：“回家吧。”对于不要在外面吃饭这件事卢景绝对是很坚持的，张之意很有可能跟他借钱交房租，他真的不能再奢侈了！
胡斯御轻轻地按了一下卢景的肩膀，嗯……或者说也不算是按，算什么呢？卢景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触感，应该是胡斯御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他肩膀，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卢景总觉得胡斯御这个动作应该在表达什么，可他完全没有跟另一个人通过肢体接触来会意彼此的经验，所以没能接收到。卢景甚至觉得有些可惜。
胡斯御说要送自己回家，并且，胡斯御是相当自然地，直接说他去开车，让卢景在原地等他，然后径自转身走了。
卢景站在原地，憋了一肚子拒绝的话，可眼前只剩下胡斯御挺拔又高挑的背影。算了，那就……送一次吧！来的时候胡斯御就提了好几次去接他，现在又说要送他，总是拒绝也显得自己拒人千里似的，不好。
卢景默默等着，胡斯御让他在原地等，他就连脚也没有挪过。
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周六傍晚热闹到喧嚣无比的世纪广场。
广场上到了傍晚开始有小商贩卖会发光的气球，周围的霓虹灯还没到亮起来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很微妙，全世界灰扑扑的，只有会发光的气球独自多姿多彩。卢景目光被气球吸引走，不知什么时候胡斯御的车已经开过来了。
“滴”一声短促的喇叭提醒。
卢景连忙转回来视线，弯腰看车里的胡斯御。
胡斯御却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我做什么？上车。”
卢景眨眨眼睛：“哦。”
好奇妙啊，这种感觉，坐在副驾驶的卢景想。
他刚刚弯腰看车里的胡斯御，其实是因为他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情绪，他完全说不明白。一种，在这个灰扑扑的世界里，因为有一个人可以跟他分享一簇发光气球的惊喜而带来的愉悦和满足。
而且，这种情绪好像是气泡水一样，在心里摇摇晃晃地迅速壮大起来， 噼里啪啦地炸开一团又一团扑簌簌的触感，让卢景忍不住想跟胡斯御更亲近一些，更熟悉一些。
好像保护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名为“社恐”的保护机制突然失效，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安全感！让卢景用一声“哦”就回答了胡斯御，让卢景安心地坐进了胡斯御的副驾驶，让卢景雀跃地看了一眼正巧也在看他的胡斯御。
卢景扎好安全带，嘴唇翘起来一个弯弯的可爱弧度，小声欢呼：“出发！”
胡斯御也笑：“出发。”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的你如果愿意也去买一只会发光的气球吧！周末快乐哦~

第8章 地狱难度的副本
憋不住了吧，装一天了，有点迫不及待了吧。
其实胡斯御也急，本来他今天都没打算跟卢景真的发展点实质性的关系，但没想到卢景这么猴急，搞得他也有点想。奈何周六开车出来玩的人不少，市中心这边堵车严重。
“滴滴”的喇叭声不绝于耳，等了一个红灯之后往前挪了挪，还没来记得过线，“啪”一下子指示灯又从绿变红，好家伙，堵到连吃两个红灯。
胡斯御认命，想着没事，还好定了周六出来，明天也不上班，搞到几点都行。这么想着他又放松下来，后背靠着椅背，闲散地跟卢景搭话：“市中心这边堵。”
卢景点点头：“对的，坐地铁的时候感觉还好，除了人多些，但还是很快的。不过也没关系，明天不上班，晚点也没事。”
胡斯御听了这话带出来点笑意，这不跟他想到一起去了吗。
“去超市吗？用不用买点……必需品？”胡斯御本来想直接说出来“套子”二字，但余光瞟到卢景的脸，看着是真的纯良，不知道怎么就没说出口，但卢景肯定懂啊。
卢景果然懂，他愣了一下，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不用，家里不缺。”
胡斯御挑眉，还说没经验呢，家里都不缺。他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对卢景这个人更有些感兴趣了，因为卢景看起来绝不是“家里不缺”的那种人。
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外表的迷惑，卢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勾起胡斯御的冲动，分寸拿捏到完美的害羞跟茫然，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一点暗示和诱惑。顶着这张乖到冒泡的脸和被拉直的自然卷，胡斯御心里“嘶”一声，感觉碰到比自己段位还高的了。
这让他不停地想去观察、挖掘卢景身上的小细节，注意到他坐姿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放松。要真是放松， 上半身是松松垮垮靠在后面的，多半是肩膀为着力点，腰悬空着，两条腿也随意支出来，这才是真的放松。
而卢景现在是腰贴着座椅，双腿规规矩矩地端正摆着。
暗想这小家伙其实也是紧张的吧，用了些手段想勾着自己，装得跟多熟练似的，还特意强调家里不缺。
但其实还是紧张。
这太可爱了吧，胡斯御是真吃这一套。
他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谈恋爱了，上次恋爱还是大学的时候，是学生会认识的一个学弟。俩人谈的时候挺好的，就是胡斯御毕业之后忙着创业，学弟就跟别人好上了。
也不是说就此受了情伤，那不至于，胡斯御觉得挺正常的。他没时间陪对象，对象就找了有时间的来陪，可以理解吧。但胡斯御之后确实也没正经谈过了，一是觉得自己没时间，二是一门心思在创业上。
回忆了一会儿往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最堵的路，卢景家离市中心那叫一个远， 胡斯御随口问：“你在哪儿工作？”
卢景报了一个地标性建筑的名字，说在那边，胡斯御惊讶：“这么远？”
卢景怪不好意思的：“嗯……所以要早起一些赶地铁。”
胡斯御没多说别的，按卢景的年纪看，刚大学毕业一两年，要在大城市里打工确实挺难的，工资应该支撑不起市中心的房租。
他思绪到了房租这儿，突然脑子里冒出来“室友”这回事儿，缓缓想起来：哦，卢景不是有个……“室友”吗？之前在酒吧听他的意思，应该是闹掰了但是暂时还住在一起的前男友吧，俩人也挺亲密的，小动作不少。
胡斯御多嘴问了一句，毕竟现在是他们两个要回卢景家，真要撞上前男友，胡斯御是觉得心里膈应的。他问：“你那个……室友，还住一起吗？”
卢景点头。
胡斯御微微皱眉：“怎么还住一起？”
卢景愣了半晌：“还是合租关系，房租已经交了。”
卢景愣这一下胡斯御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语气不好，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今晚他回来吗？”
卢景想了想，回答：“应该不在吧，周末他一般都去酒吧玩，经常不回家。”
这话一说出来，多少有点埋怨的意味吧。周末去酒吧玩不回家，那意思肯定是前男友他自己一个人去，让卢景在家独守空房，难怪分手，不过……
胡斯御不知不觉语气就带了点酸：“那你那天还陪他去？”
卢景：“啊……我其实也不想去，不过不太放心他。”
胡斯御听着这话并不是很悦耳，还是没控制住冷声道：“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卢景倒是很听话，立刻点点头：“下次肯定不会跟他一起去了。”
这段聊完，胡斯御知道自己刚才语气真不是很好，就他们俩人在一个封闭的轿车里，有什么情绪都被放大出来了，卢景也是看出来他不怎么开心，回话挺快，态度也好。
还好刚刚没一时冲动直接说出来让卢景搬走。
先不说他现在跟卢景也就是正在接触的待发展对象，没那个立场。主要是卢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交了房租肯定手头也没多少钱再找新房子，说自己出钱？那就不对劲了，还是得尊重他，也相信他。
两个人没再说话，好像是心知肚明地闹了点小情绪，车里安安静静的，过了会儿胡斯御开了音响，放轻音乐。
舒缓的音乐流出来，肉眼可见卢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身形松懈不少。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不是什么很高档的小区，登记了牌照就能随便进。车子从花坛先拐进去，胡斯御问卢景：“哪边？”
卢景顿了会儿才答：“一直往前到倒数第三栋楼的时候，到时候路边能看见一个饮水机，饮水机前面的路口左转就好。”
胡斯御表示知道了，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路灯已经亮了，饮水机很显眼，站在绿化出色的草丛里当路标。车子拐了进去，卢景看着窗外，及时出声：“就这个单元。”
到地方了，卢景没伸手去解安全带，而是乖乖坐在副驾驶上看胡斯御，表情带着点讨好。
好吧，胡斯御可以承认自己闹了点小脾气，说实话跟前男友吃醋是挺没意思的，更何况，他跟卢景还没在一起。
胡斯御伸手揉了一下卢景的头发，他想做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从发现卢景的头发是自然卷的时候他就很想揉一下。然后说：“走吧？”
卢景完全是被这个动作惊到了，在他看来，自己跟胡斯御差不多是同龄人，甚至他觉得胡斯御应该是比他小几岁的，但自然是同辈，而这种揉头发的动作显然是长辈对晚辈做的！
而且，为什么胡斯御也解开了安全带啊？不会还有上楼坐坐这一个环节吧，没提前说过啊啊啊！胡斯御这么自然地下了车，而且又辛辛苦苦这么远送他回来……好像确实应该邀请他上去坐一下。
可是可是，万一张之意今天回家了，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让胡斯御误会自己平时就是那样子怎么办！卢景慌张地跟在胡斯御后面，胡斯御站在电梯前等着他来按，卢景觉得自己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
他颤颤巍巍按下楼层数字，舔了舔紧张到干涩的嘴唇，试探着开口：“嗯要不然……我想先回家确认一下我室友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我就……”
胡斯御“啧”一声，好不耐烦的一声，卢景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他缩了缩肩膀，像一只风中凌乱的无助小绵羊，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毛发蓬松起来，这样就可以抵御外界的伤害。
张之意周末一般不会回来的，而且他要是在家肯定会问卢景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会不会回家做饭好让他蹭一份晚饭吃。但张之意没给他发消息，所以肯定不在家的，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卢景在心里祈祷。
卢景感觉自己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今天的经历对一个社恐来说真的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他还以为回家之后社交就结束了，毕竟对于社恐来说，“家”就是一个很安全的……嗯，茧。
却没想到在社交达人的世界里还是会“上楼坐坐”的！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卢景真的很担心听到张之意的声音，安静，安静，还是安静……“咔哒”，锁开了，仍然是安静，而且家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太好了！
“张之意？”为保险起见，卢景还是试探着叫了一声，没人应答，太好了！老天对我不薄，卢景在心里感谢上苍。
但两秒后，他听见沙发上微弱的一声：“你回来了。”
“吱吱呀呀”几声响，沙发上的人爬起来，在黑暗中抱怨：“你今天出门了啊，也不跟我说声，我还以为你在家做晚饭呢。”
卢景听见他身后的胡斯御好像是，呃……这应该算是冷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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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好高贵的直男啊
卢景知道，现在这个对他来说完全超负荷的状况很需要他马上开口说点什么，他立刻转身小声先安抚胡斯御：“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室友在家里。”
然后又抬高声音回答刚刚张之意问他的问题：“嗯……我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你想吃我做的饭就打电话问问我好了， 不要一直等着。我开灯啦？”
上帝，其实卢景也有点不开心的，因为张之意刚刚的语气，这明明是卢景自己的家，他跟张之意只是合租关系，自己难道还不能出去玩吗？为什么非要告诉他，晚回来也要跟他报备。
但胡斯御就在旁边，卢景的下意识反应是先顺着把话接下来，不要弄得气氛不愉快。所以也没太过在意张之意埋怨的那个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我开灯啦”四个字问得也语气温柔，他怕张之意在黑暗里睡了那么久，一开灯眼睛不舒服。
“你还给他做饭？”结果胡斯御就突然问出来这么一句。
门口有个外人的声音，沙发上的张之意这才知道家里来人了，他眯着眼睛适应灯光，就通过一点小缝往外看，怎么看门口那人怎么眼熟，是不是好像在哪儿……见过来着？
怎么感觉……
哎呦我草？张之意这下是真清醒了，这不是那谁吗，那天酒吧里隔壁桌那高岭之花，架子老高了玩个游戏还跟那儿装逼，后来还带着卢景单独去旁边喝酒。
这丫是个gay吧，草，他当时就觉得这人看上卢景了。但张之意觉得卢景那个性格也不是轻易能跟谁相处的，没多在意，结果这两个人已经发展起来了？别是看着卢景好欺负骗炮的吧。
张之意问：“你们俩怎么一起出去了？”
卢景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招待胡斯御进来坐了，干巴巴站在门口，总觉得空气中有种别样的类似于剑拔弩张的气息，但摸不透这股气息从何而来。
这两个人问的问题都不太好答，他也不是给张之意当保姆，张之意也就是偶尔蹭他的饭，多数时间还是自己点外卖或者出去吃，蹭饭的时候也一般会给他买点菜报答，这方面张之意做得还是不错的。
至于他跟胡斯御为什么一起出去……怎么说啊，难道说胡斯御酒吧那天约他，他以为是客套话所以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是真的吗。卢景想了半天，干脆闷头换鞋，一边换鞋一边想要不还是别招待胡斯御进来了，蛮尴尬的。张之意就这么躺在沙发上，胡斯御坐还是不坐啊。
嗯，下次好了，下次他主动邀请胡斯御出去玩的时候再跟他赔罪。
“胡……”卢景换好拖鞋，微微直起腰，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胡斯御打断。
胡斯御：“我们为什么一起出去跟你没关系吧。”
……
等一下，为什么啊！
卢景整个人差点一抖，被夹在两个人中间，愣愣的模样。
张之意听胡斯御语气不好，自然以为胡斯御骗炮这事儿被撞破了不爽，肯定是骗炮没跑儿了，这不都跟着回家了。卢景这人就是有这个毛病，没脾气，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张之意也笑了：“怎么跟我没关系？你那点手段留着骗骗别的小男生吧，卢景不是那种人。而且他这儿有我，你骗不着他。”
卢景听得头都大了，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他直觉这两个人一定是误会什么了，赶忙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两个人针锋相对的视线：“不是……你们听我说，你们肯定……”
胡斯御不管卢景在说什么，冷声道：“哦，分手了还光明正大地赖着他，他喜欢上我了，你没希望了。这个事实很难接受吗？”
空气有足足一分钟的凝滞。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任何的动作。
张之意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仿佛被一颗地雷炸过一样的卢景，冷静地重复刚刚胡斯御说的话：“他喜欢上你了？”
当然！他跟我认识了，今晚带着我回家一会儿我们还要上床，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前夫哥！有点自知之明，别用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卢景给你做饭。胡斯御等着卢景回答，这话他说当然威力不够，得卢景自己亲口说才能让前男友完全死心。
卢景却站着一动不动，他背对着胡斯御，胡斯御看不到他的表情。灯光好刺眼，照着站在底下的卢景像个可怜巴巴的惨白色的小兔子。
张之意问卢景：“卢景，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卢景这才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飞速摇头：“我没有……”
胡斯御：“？”
张之意回房间去了，他从“分手”两个字就听出来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虽然乐着吃瓜，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跟着掺和。
房门一关，客厅里只剩下卢景和胡斯御。
卢景头都快要垂到桌子上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胡斯御，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子的……都怪我话没有说清楚让你误会，还让你浪费时间跟我出来玩了一天，我只是以为你想跟我做朋友……我、我，对不起。”
胡斯御现在觉得很玄幻，他手机被他扔在茶几上，亮着的屏幕上还不断跳出来朋友发过来的道歉消息。
“……哥，我真错了，你发那红包我双倍”
“不，五倍还你行不”
“我那不是，是我硬拉着你去喝酒，说给你介绍个，结果他个小没良心的提前跟着一健身教练看对眼开房去了……那我哪敢说实话他鸽了你，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就见你跟那个男孩儿看对眼了”
“我就想着将错就错也别扫你兴致”
“我他妈哪能想到闹出来这么大一乌龙，真都怪我，哥你说句话别不理我啊”
这真他妈！
就这样能他妈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一整天？胡斯御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真头疼，他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和一个纯直男卢景聊了一整天都没发现人家是直男，还一直觉得人家在勾引自己。
草，真他妈丢人啊。
关键是，关键是，关键是。
胡斯御看了眼垂着脑袋、发根处蓬松地舒展出来些错乱的小卷毛、耳朵脖子红了一片、说话声音因为愧疚跟紧张而颤抖的卢景。
草，好可爱。
卢景一个直男为什么要这么可爱？
卢景还在忏悔自己的罪责，他平时说话不太多，总是吞吞吐吐的，一句话要翻来覆去地想好多遍不会出错才说出口，但这会儿跟倒豆子似的，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多不够快：
“我真的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但……但我也是认真对待你的，今天出去玩的钱我都会A给你，我也想好了下次我会主动邀请你出去玩的。我很希望你不要觉得被骗了因为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呃……但也不是不许你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确实结果是这样的，你就是被骗了。真的对不起！”
“我没怪你。”胡斯御开口打断卢景的自我检讨。
卢景快速摇头：“不行，要怪我的，我没有要和你发展那种关系还接受你的好意，是我不对，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胡斯御是真知道了，卢景真的是这个性格，不是装的不是演的。不想麻烦别人是真的，不想亏欠别人也是真的，但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卢景头上，真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怎么想的，带着个直男出去玩了一天没发现人家对自己没兴趣。
好高贵的直男啊，自己这么有魅力的一个人站在面前都觉得没兴趣。
“你确实是直男吧，刚你室友……问你你说没有。”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胡斯御就直接问了。
卢景老实巴交地承认：“是的。”
胡斯御：“谈过？”
卢景：“没有。”
胡斯御：“没谈过就说自己是直男？真不考虑我？”
……
啊？
卢景震惊地抬头看胡斯御，一看见胡斯御的脸又瞬间把脑袋垂下去。但他对胡斯御问的这个问题确实也产生一丝犹豫，他没谈过恋爱，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是直男呢？
因为……对的，因为直男才“正常”，不会惹人注意，不会另类。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gay，他没有喜欢过男生也没有喜欢过女生，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是大多数，这很合理。
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立足的理由，卢景松了口气，却在这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突兀地产生了一些难言的自卑感，觉得胡斯御果然是那种很酷的人。明明场面已经很难看了，天大的误会，他还愿意问自己要不要考虑他。
卢景哪儿敢摇头，更不敢点头。
一截脖子一丁点都不敢动，怕自己往哪儿动了一下被胡斯御误会成同意或者拒绝，就这么干巴巴梗着。
胡斯御见他这模样，也不逼着他说什么，倒是翻出来他刚刚竹筒倒豆子似的那一堆话里的一句，卢景真以为他根本没听呢，结果他还是听到了的。
胡斯御问他：“你说下次想邀请我出去玩，现在还作数吗？”
卢景忙不迭点头：“当然作数的，可……”
胡斯御：“可什么？”
卢景咬了咬嘴唇，说：“可我不是你想认识的人，我再邀请你出去玩只会更加浪费你的时间。”
胡斯御不知道怎么纠正他这个想法，卢景这个人看起来是很容易钻进自己为自己杜撰出来的牛角尖里面的，他想了想，这么说：“你今天浪费了我的时间，就算你赔我钱我也不爽，所以想也浪费一下你的时间，好理解吗？”
好理解的。
卢景点了点头。
“再问你个问题，你多大？”胡斯御临走的时候回头看卢景。
卢景眨眨眼睛，实话实说：“27。”
他听见胡斯御低声说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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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个小蛋糕的emoji
直到周四，卢景都没有勇气主动联系胡斯御，没有勇气再跟他提起邀请他出去玩的事情。他们没约定时间，但卢景在当天晚上加上第二天周日的时间整理了一份很详细的攻略，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当并且把所有的细节都准备了plan B。
这份攻略躺在卢景的备忘录里，他每天都拿出来复习一下，以防止真的到了他带胡斯御出去玩的那一天他记得不熟练，总是拿出来手机看让胡斯御觉得扫兴。
可今天已经周四，距离胡斯御从他家里离开已经过去了五天，两个人好像有什么默契一样，谁也没有联系过谁。
好吧，这其实很正常。卢景在下班的地铁上想，他今天抢到了一个座位，缩得像小鹌鹑一样被晚高峰的人群挤在座位上。
因为胡斯御跟他相处其实并不愉快，而自己确实也不是他想认识的人，虽然他当时话那么说，说想自己邀请他再出去玩一次，但回了家仔细想想，还不如别浪费这个时间。于是就不再联系自己了，但……如果是在等着自己主动联系他呢？
可要是胡斯御都把那件事忘记了，自己又主动联系他让他想起来不好的回忆怎么办？
卢景总是陷入这种类似的纠结之中，他的烦恼大多是自己为自己制造，自己跟自己较劲。较劲到最后也争不出来什么结果，卢景索性又把备忘录里的笔记拿出来再次复习一下。
东边有个滑雪场……已经入秋了，应该可以滑雪了。
但其实卢景也没有滑过雪，体验一件新事物的话，有的人喜欢同伴跟自己一样毫无经验，有的人喜欢同伴或自己有经验可以给与对方指导。卢景猜测胡斯御是希望他自己能占主导地位的，就像带毫无经验的他去射箭一样。
所以自己没有经验应该没有问题，总之自己不会是指导者的地位，如果胡斯御也没有滑过，他们可以一起学。
结束之后去吃一家湘菜或者川菜，卢景挑选了两家口碑都很好人均也不便宜的店列为备选。
下午的活动卢景真的想了好久，周日那天查了好几个攻略网站，看大家都在玩什么。
胡斯御说过他是做游戏的，最近有个艺术展在城西，可惜离滑雪场太远了，而且卢景不太知道游戏跟艺术到底是不是相通领域，他不太了解这方面。
最后列了两个备选，真人cs或者水上公园。卢景选这两项娱乐活动的时候真的很犹豫，不确定对于成年人来说会不会太幼稚了，但总比他搜“两个男生周末玩什么”的时候点赞最高的回答“网吧开黑”好一点吧！
路线、流程跟饭馆的招牌菜卢景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他仍然没有勇气主动联系一下胡斯御问他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卢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好像不应该执着于背诵攻略再邀请胡斯御出去玩，既然是一场误会而且胡斯御也愿意假装没发生过，那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
这是成年人的社交默认规则。
但卢景就是觉得……他觉得是他亏欠胡斯御，他白白接受了胡斯御的好意所以应当还回去的。他那天问过胡斯御消费多少自己会转账给他，胡斯御说不用了，他自作主张给胡斯御转了一千块也被退回来了。
而且，胡斯御明明说过想要继续跟他一起出去玩，在明知两人之间有这么大的误会的前提下，他还是那么说。
最重要的是，卢景关了备忘录，打开微信，看见那只橘黄色元气满满的小猫，最重要的是，胡斯御没有把这只小猫的头像换掉，是不是说明他没有讨厌自己？
周六卢景决定去剪个头发。
他是自然卷，小时候他就不太喜欢自己的头发，那会儿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头发乱蓬蓬的很不酷。别的小朋友要不然是一头利落的寸头，要不然是可爱的西瓜头，只有他是一头小卷毛。
妈妈不许他剪成寸头，说太像男孩子了不好看。
……
卢景的妈妈很喜欢女孩，怀卢景的时候天天念叨生个女儿吧生个女儿吧。不过生下来发现是个男孩也没什么，没到“重女轻男”的地步，只是偶尔很喜欢卢景顶着一脑袋小卷毛五官又精致漂亮的“小姑娘”模样。
到了中学卢景就有些不太合群了，中学里男生不许留长发、烫卷发，自然卷例外。可卢景不愿意跟老师解释自己是自然卷，也不想当独树一帜的卷发，就坚持一个月去剪头发、软化两次。
这个习惯从中学坚持到现在，这周又到了卢景去做头发的时间。
做发型的老师认识卢景，也知道卢景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问了一句和以前一样，剪短，软化柔顺发根吗，卢景点头便再没有交流。
大约两到三个小时，软化的过程中卢景刷朋友圈。
不知道什么缘分，第一条就是胡斯御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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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没见胖了不少，你们成天都喂他什么？【图片】【图片】【图片】
——发布于十二分钟前。
卢景每张图片都点进去下载了原图然后再保存，都存完了也依依不舍地不愿划走，反复看了好几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对一条朋友圈的关注度竟然这么高，只是分神想，胡斯御看见这只橘猫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我？他是特意去找的还是偶然撞见的？
这次卢景不敢再点赞了，看了半天才划走。
越往下刷越没意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胡斯御的头像跟他昵称的41两个数字。他根本不知道，只是一个人的昵称，只是两个数字，看在眼里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卢景闷闷地折返回去，手指“唰唰”地重新刷到最上面，戳进胡斯御的朋友圈。
这一个周里，加上刚刚的这条，胡斯御一共发了两条朋友圈。
周三晚上发了个文字版的：又特么加班
卢景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发只有文字的朋友圈，把这条暴躁的“加班”夹在中间的就是前后两次他在公司楼下拍的橘猫。
等一下，所以今天周六，他又去公司了？他这周好像很忙，周六也在加班吗？那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真的太忙了所以才联系我……卢景忍不住想。
还是没有联系，又过去了一个周。
卢景平日的生活其实很枯燥，一个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他没有交际圈，不会跟朋友在下班后聚餐逛街或者网吧开黑，他日常生活大概率也不会发生什么波折。
这周一刚好是月初，卢景周日交了自己那份房租，犹豫着想问问张之意有没有钱交房租，最后还是没问。一周的时间都没什么动静，他还以为张之意交了房租呢，结果周五的时候房东过来敲门。
张之意不在家，是卢景开的门，一脸错愕地对上不耐烦的房东。
“小卢啊，那小张在家吗？房租哇该交啦，上星期天跟我说三天内，过三天了又说明天，昨天我找他消息都不回啦，不要太过分啊！上次我听说他失业啦，是不是没找到工作啊！”
房东是个南方大娘，有点儿咄咄逼人，不过卢景向来不拖欠房租也好说话，没什么机会跟房东正面交锋，这会儿第一次对上，他有点愣，半晌才说：“嗯……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他。他周末一般都不回来……”
“哎你不要说这个，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不能因为你没在家里住就少收你房租吧？那房子是你自己要租的哇……”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我先把他那份房租给您，您看行吗？”卢景最后说。
“阿姨也不是逼你啊，我知道你们只是室友关系，就是他找不到人这个不行的，以后这样绝对不行的。”
“我知道你不是逼我，我先付给您吧！也好让您先安心，等他回来我再找他要就好了，没关系的。”
卢景又付了两千块，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他的余额一下子缺了不少。房间里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门一关突兀地安静下来，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给张之意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现在晚上八点多，他肯定又在酒吧或者网吧跟朋友吵吵嚷嚷的听不见有电话进来。卢景脑子里空空一片，没由来地有些落寞，在沙发前面的空地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蹲在沙发旁边戳开微信，看胡斯御的朋友圈。
胡斯御上周好像项目彻底完善结束，这周送去参赛拿了一个奖项，庆祝的朋友圈是周三发的，也就是前天。但卢景点进胡斯御的朋友圈，竟然发现他刚刚又更新了一条动态，他也在酒吧，庆功会吗？
卢景点开照得模糊不清的图片看，大图依稀能辨别出来是一个生日蛋糕。
？！
今天是胡斯御的生日。
卢景瞬间站起身来，他舔了舔嘴唇，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这股冲动让他又开始在沙发前的那块地方转来转去，他先是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然后又取消。
再是点开胡斯御的聊天窗口，想了半天，输入可怜巴巴的七个字：胡斯御，生日快乐！觉得不妥，又全删了，再改成：祝你生日快乐，之前说邀请你出去玩，那你明天有空吗？
还是不行，但他必须说点什么，真的，他欠胡斯御一个游玩计划，正好今天是他的生日，只有今天这个机会了！他反反复复地输入，修改，删除，再退出聊天窗口点进胡斯御的朋友圈，去看那张模糊的图片，又点一个赞。
卢景对着胡斯御的聊天窗口简直生出来许许多多的挫败之感——卢景啊，你简直！笨到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说不出口吗？他已经快要放弃抵抗了，甚至想要只敲一个小蛋糕的emoji发过去逃避现实。
但竟然是昵称为“41”的人先发过来一条消息。
卢景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窗口竟然真的凭空蹦出来一条新消息，就是刚刚发的，一条长度为七秒钟的语音。
卢景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点开，嘈杂的音浪和起哄的声音，好像热闹一下子冲破手机屏幕填满了他的屋子。卢景能听见背景里有人大概是说“御哥谁啊”，然后对着话筒的男人低声笑骂一句“滚蛋”，恰好被收进语音最开始的两秒钟里。
然后才是——
“小卢前辈，你删删改改措辞十七分钟了，我真等不下去了，跟我说句生日快乐有这么难吗？”
……
救命，卢景抱着手机猛地蹲了下去，他把脑袋深深、深深、深深地埋进两腿之间。
作者有话说：
下班了朋友们！下周开始固定更新频率了，一般是一周四更（暂定一三五七），榜单多的话五更！

第11章 卢景的新朋友
卢景用了一些时间来冷静自己，他从脸到脖子通红一片，热度清晰到他把脸贴在膝盖上蹭了好几下。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少听这种语音，就是这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透过听筒直接钻进他耳朵里，称呼他为“小卢前辈”。
“小卢前辈”这个称呼有些怪异，卢景却说不出来哪里怪异，他上了好几年班了，被叫“前辈”、被叫“小卢”都是常有的事，可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尤其是从胡斯御口中用这种好像不是很正经的语气说出来，总觉得他在戏耍自己。
有一种自己明明比他年纪大，听他一声“前辈”，却完全没有占到上风地位的局促之感。
然后卢景又点开那条语音听了一遍，认真听完之后在输入框打字：……没有，祝你生日快乐。打这几个字的时候卢景已经在心里对自己再三说：“这次不要犹豫那么久了，直接发出去就好。”
可他还是花了几秒钟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读了两遍——为了检查一下对方收到这几个字会想象他是什么语气，他总得防止自己的文字太过冷淡，让对方误以为他并没有那么情愿。
卢景发誓，他只用了大概五秒钟来反复尝试了一下语气，刚决定把末尾的句号换成叹号，胡斯御的头像就直接放大在屏幕上，变成了微信来电的提醒。
那只看镜头的橘猫猛然霸占在屏幕正中间，看镜头的眼睛也好像变成了盯着卢景看。
……
卢景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按到了挂断。
呃，卢景瞬间觉得手里的手机变成了烫手山芋，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当然想接起来，又不想接起来，他很担心胡斯御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跟他讲话，叫他小卢前辈，那他真是说不出话来应对。
然后这个电话就这么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过了会儿胡斯御发过来一个问号，他发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好像从来不会用很长时间来措辞，怕别人误会他的意思。
41：？
41：真不接吗？ 前辈，以为你答应带我出去玩会用心准备，结果你忘了
卢景看着这两行字，这次手速快多了。
#：没有！我没有忘记
41：那接电话
……
这次卢景乖乖接起来电话了，没想到胡斯御那边还挺安静的，跟刚刚发过来那条语音的吵闹程度很不一样。卢景舔舔嘴唇，他这会儿太过紧张，都能听见自己心跳了，一下一下的。
结果胡斯御竟然不说话。
卢景等了半天，反复深呼吸了两三次，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喂？”
他这么一开口，那边男人马上就递出来声淡淡的笑，好像就等着看他的笑话似的。卢景右手捏着手机贴在耳边，他还蹲在沙发旁边，左手无意识地在抠沙发扶手上的一个洞，里面漏出来暗黄色的海绵。
卢景头顶上是吊灯，他差不多蹲在正下方的位置，于是荧白的灯光在他脚下投下极小一块阴影。他锲而不舍地抠那个小洞，紧绷的沙发扶手发出“嘣”“嘣”的轻微声响。
胡斯御终于舍得开口了：“没忘记为什么不叫我出去？”
卢景垂眸看地板，心想总不能说实话吧，实话就是觉得你不愿意跟我出去玩了，所以不想打扰你，于是他撒了谎：“因为……看到你上周好像很忙，周六也在加班。”
电话那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你看到了？”
卢景点点头，又反应过来点头胡斯御也看不到，这才出声：“嗯。”
“还看到什么了？”
“……没有，就是看到你的几条朋友圈。”
“不联系我，跑去视奸我朋友圈？”
“没有视奸！就是……看看。”
“一天看几次？”
“……我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的。 ”卢景很不想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因为他多的时候一天打开胡斯御的朋友圈看四五次，于是很笨拙地转移了话题。
但确实，这个话题转移得太笨、太生硬了。
胡斯御肩膀靠着酒吧的外墙，看门口车辆来来往往，不少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女或一个人或挤在一起，说说笑笑地从他面前经过。胡斯御穿得人模狗样，被工作室的一帮兄弟押着过来过生日，他身上西装衬衫都还没换下来，黑色的衬衫挽了一半上去，袖子堆在小臂上。
他单手插兜，很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打断卢景磕磕绊绊说着的生日快乐：“卢景，我问你呢，你一天看我朋友圈几次？”
卢景深深吸了口气，心跳越来越重，他简直都有点想掉眼泪。当然，他本身是不想哭的，他没有……呃，难过、委屈，或者开心、激动的强烈情绪，就是这么跟胡斯御打电话，听胡斯御问他一天看几次朋友圈，卢景便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沉默地吸了吸鼻子，决定老实交代：“不一定。”
“多的时候？”
“……”
“数不过来？”
“……能！”
“那数数。”
听见胡斯御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笑，卢景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卢景垂着脑袋，手指这会儿不抠沙发了，改成抠地板与地板中间的那道缝，反正他的手是要抠点儿什么的。
并且回话：“四……五六次。”
“看的时候想什么？”
卢景真的想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么多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任何一个人会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也从没有机会对别人说自己的心事。
心事这种私事，卢景还以为是自己不愿意说。
现在发现原来是因为没人在意。
卢景瘪瘪嘴巴：“我不太想说。”
胡斯御毫不在意他想不想：“但我想听，我今天生日，我说了算吧？”
他这么一说，卢景便立刻认同，他今天生日，当然说了算：“想你是不是……觉得不跟我一起出去会更开心一点，怕我找你，你又想起来不开心的事情。”
“卢景。”
“嗯！”卢景很认真地回应了这两个字。
“你既然知道我是同性恋，还愿意跟我单独出去吗？”
“那……你也已经知道我不是和你约好的那个人，你还愿意……”
“愿意。”
卢景抿唇，手指在地上重重地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我也愿意。”
这通电话用尽了卢景浑身的能量，挂断电话的时候卢景想，这通电话怎么也得有半小时，结果一看竟然才十一分钟。十一分钟！怎么可能，卢景觉得自己用沉默来逃避胡斯御问题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止十一分钟。
果然对社恐来说最恐怖的就是打电话，简直比面对面都恐怖，度日如年。
卢景挂断电话之后像个被抽干了生气的僵尸一样，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僵硬地转身去卫生间洗澡。放了大概两分钟热水，热水浇到脸上的时候他才大梦初醒一样在水幕中想起来两人最后的对话——
“我愿意。”
“我也愿意。”
等等！什么啊！怎么就愿意了，不要像婚礼现场一样啊！！！他们是说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一段对话来着？哦，哦，好像是胡斯御问自己既然知道了他的性向还愿不愿意一起出去。
卢景愣愣地冲了会儿水，往浴球里挤沐浴露的时候想：果然……其实我还是在意胡斯御的性向的，不然这种对话也不过分，怎么就会往“婚礼”这个关键词那边想。但这种在意完全不是歧视啊！
同性恋卢景当然是知道的，有很多很厉害的人是同性恋，性向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也不会因为性向就否定一个人。他只是……卢景很善于反思，洗了一个澡的时间就完成了自我反思，觉得自己对胡斯御的不正常在于：
因为胡斯御是同性恋而觉得胡斯御看所有男生都会以择偶的目光来看，他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是很不对的，很值得反思。胡斯御不光会有男朋友，更多的是普通朋友、同事。
嗯，对。
比如自己，虽然肯定不符合胡斯御的择偶标准，但现在看来，说不定符合胡斯御的择友标准。
卢景的新朋友胡斯御和他约定了下周六出去玩，卢景很期待，他竟然在二十七岁这年还能交到新朋友！这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发展这种关系，不会再抱有期待地同别人互相了解、互相依赖。
现在他不但交到了新的朋友，还是胡斯御这种级别的。
卢景又开始复习他早已经倒背如流的攻略了。
因为晚上一通短短十一分钟的电话卢景其实有些精力透支，背完了攻略刷了会儿手机，躺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直到晚上十点半，家里的门突然一阵响动。
“砰”一声关门的声音让他猛地惊醒，有家里钥匙的肯定是张之意了。
卢景晚上给张之意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他从被窝翻出来，趿着拖鞋开门探头看，看见有点醉醺醺的张之意正扶着墙换鞋，卢景打了个哈欠问他：“你回来了？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怎么没接？”
“没电了。”
“啊……”卢景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今天房东阿姨过来了一趟催你的房租，我就先帮你交上了，你有钱的时候再还我就行了，但是……也得尽快找工作，不然之后房租也不好交，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帮……”
“不用给就行了，我之前也不是没拖过，又不能跑了，合同都签着，到时候一起交就得了。你多余交我的，下次她还来找你要。”张之意语气不太耐烦，打断卢景的话，好像有些不满卢景帮他垫付打乱了他的计划。
卢景愣在原地。
张之意也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摆手：“我不是怪你……你的钱我肯定还，你放心。”
“嗯……”卢景憋出来一个字，没多说什么，转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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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许多许多的动力
这周卢景的班上得特别有动力。
之前他差点通宵被组长骂的那次，那会儿组长就说过了，更忙的时候还在后头呢——就是这周，他们组加上组长总共六个人，大客户的长期合作就派下来三个，其中一个听说还是之前跟某公司合作得不愉快，带了一堆乱七八糟像被象群踩踏过的数据来的；小客户一堆，光卢景自己手上就两个。
小组会的时候组长再三安抚人心:“这不是入秋了吗，一年眼看着快结束了，谁堆着的烂摊子都得结结清，大家也都习惯一下哈，年年这样儿。”
办公室里可谓哀鸿遍野，一时之间都听不出来大家在说什么。组长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才伸了一只手出来往下虚压了压:“行了行了，都跟人小卢学学，多苦多累人都从来不抱怨。”
卢景隔壁坐着的是个今年毕业季刚招进来的大学生，姓陶，大家都叫她桃子，组长特意给安排在了卢景身边说让卢景带带。桃子哼唧了半天，这会儿出声抗议：“我卢哥那是不抱怨吗？你什么时候时候听我卢哥说过一句负能量的话？卢哥简直就是人间仅剩的爱与和平。”
卢景听他们开自己玩笑，好脾气到完全不恼，但也不会插话，好像他们说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乱糟糟的抱怨之后还是得说正事，组长蓄力半天，知道自己说这话肯定是不讨好的，仍然开口：“礼康的活儿，你们谁有空接？
“这三个大客户是我好不容易抢过来的，怎么也给我个面子吧？我亲自接一个，除了桃子是新人，你们四个得站出来一个人接了礼康，礼康二级三级负责人我从其他组抽得力的人来打下手，绝对保证售后……你们别觉得我不负责，我倒是自己也想接礼康，你们也知道我时间不够，明年就外调了。”
就算他这么说，还是没一个人接话，就因为“礼康”就是那个被象群踩踏过的数据库，要知道重新整理一个毫无头绪的数据库是绝对比新建数据库麻烦很多的。
组长料想到了这鸦雀无声的场景，叹了口气，刚想再开口做做思想工作，便听见一声低低的回话：“组长，我来吧。”
不止组长，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卢景。
只看见卢景甚至还举起了一只手，看他表情好像还挺情愿的。桃子最先说话，她夸张地抓住了卢景的左边胳膊，整个人往卢景那边倒，一副想让卢景迷途知返的模样：“卢哥，师父！ 你看没看过礼康带来的数据库啊，光重新整理好数据库就要花起码一个月的时间！”
卢景不动声色地让开了一点儿，好脾气地笑笑：“没关系，总要有人做的。”
其他人不说话， 除了桃子鬼叫着心疼她的便宜师傅，其他人好像也没有这个大石头被别人搬走的那种庆幸之感，都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连组长也愣在了原地，半天才讪讪笑了笑：“那就给卢景了啊。”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主导地位一样，重新调整好语气：“那之后我拉个群把你和礼康那边的负责人拉在一起，二、三级的负责人你有想合作的人可以自己挑，我去别的组帮你谈，你有什么人选吗？”
卢景摇摇头：“您帮我选两个人就可以了。”
组长看了卢景一会儿，点了点头。
办公室恢复平静，礼康那惨不忍睹的数据库组长已经飞速转发给卢景了，生怕他反悔似的。这数据库卢景之前看过了，确实混乱一片，什么都要重新核对，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旁边的桃子瘪着嘴巴，一直都是不太开心的模样。
桃子虽然偶尔半开玩笑地叫卢景一声师父，但想也知道卢景完全不是会主动照顾新人的那种人，全靠桃子自己脸皮厚，有什么不会的都会主动问卢景，卢景就本分地给她讲解。
这会儿小姑娘不开心，卢景能看出来，但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可能主动安慰。犹豫半天，卢景从抽屉里摸出来一包速溶的蓝山咖啡递给桃子：“嗯……之前你说喜欢喝，要喝吗？”
桃子接过去咖啡，小声说了一句：“卢哥，你就算不主动接礼康的活，这活最后肯定也是你的。”
卢景弯着眼睛笑笑，没说什么。
一上午办公室的气氛都挺诡异的，午休的时候才重新又热闹起来，好像是一整个上午都有堵无形的墙闷得大家喘不过来气一样，中午一到点儿大家就招呼着赶紧从办公室跑了。
卢景中午一般都是自己带饭，饭盒往公司的微波炉里一扔，几分钟就能吃上热饭热菜。午休时间基本上除了客户是不会有人找他的，但卢景手里端着热好的饭菜还没回到座位上就听见自己的微信响了一下。
跳出来的头像是卢景完全没想到的，但让他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41：午休时间？
#：嗯！
41：去哪儿吃
#：带了饭
41：看看？
卢景听话地拍了拍他拥挤的饭盒，里头装了糖醋小排西葫芦炒虾仁和西红柿炒蛋。拍完卢景都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发过去，因为他不是每天都吃这么丰盛的，平时也就是去掉糖醋小排的水平。
卢景还是点了发送，并且附上了一句解释。
#：平时没有这么丰盛
41：今天为了庆祝什么？
#：……没有
卢景这句话回得相当心虚，回完就把对话框飞速关了，低头专心吃饭。他吃饭的时候不可控地想到了昨晚做饭的自己：炒西葫芦的时候就想到明天就周一了，周一一开始就意味着只要完成五天的工作就到了周六，周六就要跟胡斯御一起出去玩了。
想到这里，鬼使神差地打开冰箱拿出了还在冻着的排骨，等解冻再腌制的时间，做完这道糖醋小排都十一点钟了。
吃完饭才去看胡斯御的未读消息，卢景点开未读消息的瞬间发觉自己自从认识了胡斯御好像变了不少。
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晾着别人的消息不回的，现在因为逃避胡斯御的问题都敢装作看不见了；以前他也绝不会因为约好的某项社交活动而感到期待，现在竟然隐隐盼望着那天赶快来到；以前他也不会主动举手接活……
就像桃子说的，他以前是不会主动接活的，但是类似礼康这种大家都不乐意接的活最后还是会到卢景手上。因为没有人主动接，只能组长点名，点到别人别人都会想出来一个理由推辞，点到卢景他就二话不说点头。
别人可能觉得他老实、好欺负。
卢景在桃子说出来那句话之后就明白了桃子为什么不开心，她为自己抱不平，觉得大家都在欺负他。但卢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因为知道自己性格如此就是不会拒绝所以逃避地想：反正最后都是我做， 不如看淡一些不要那么在意；还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就像他说的，总要有人做，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但他很明白，他这次主动接过来礼康，只是因为他想要所有的事情都推进得快一点。交接快一点，会开得快一点，饭也吃得快一点，每一天都过得快一点，这样周六就能更快到来。
他很单纯的开心、雀跃，想到两个周都忍住了没联系的胡斯御在这两个周里也有想联系他，想到明明是因为一个误会相识胡斯御却并不怪他甚至还愿意跟他做朋友，想到这周末要跟胡斯御一起出去玩——
卢景突然觉得生活有了许多许多的动力。
六分钟前的未读消息被他点开。
41：看得我也想吃糖醋小排了， 我点一份
下面还跟着一条消息，三分钟前。
41：但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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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9;ч&#39;

第13章 牵住了他的手
如桃子所说，礼康的数据库重新整理可能真的需要一个月时间。因为接了礼康，外加卢景手里本来就有两个小活，他最近天天加班到八点钟左右才能下班，一天两天还好接受，到了周四这天，卢景伸了个懒腰关了软件，坐在座位上想先把下班卡给打了，打卡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好家伙，八点四十七。
办公室里还剩下一个共同奋战的战友，不过战友没在做事情了，百无聊赖地正在玩手机，根据时间推测多半是在等九点钟后的打车补贴。
卢景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只感觉自己从胸腔往上的那段脊椎和颈椎现在都被一根线扯着，那根线不动他就不能动，僵硬得很。小心翼翼地往左转了转脖子，又往右转了转脖子，得来噼里啪啦一阵响。
好疼！
卢景没占过打车补贴的便宜，他住得远，就算完全不堵车速压着限速的上限跑也得六十块左右才能拿下，而打车补贴上限五十，对他来说不划算。
不过今天实在脖子很痛，卢景犹豫了会儿，要不就自己贴十块打个车回家吧！起码能早半小时左右到家，但思绪这么一转，很迟缓地想到自己刚刚好像已经打过卡了……啊！
不太高兴，卢景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周一的时候一时上头主动接了礼康的活了。刚刚没注意看，这会儿发现微信竟然有几条未读消息，再一检查发现是晚上整理数据库头晕眼花，不小心把电脑上登录的微信退出了。
卢景点开消息之前心里有种很莫名的预感，觉得多半会是那个橘色头像的数字昵称，他现在已经有点喜欢那两个数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便会对两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字产生这种感情。
果然——
41：下班了？今天路过你这边，听说有家居酒屋不错，一起去吃？
41：没下班吗
41：我在产业园外等你
卢景心里大呼完蛋了！ 再仔细一看时间，第一条消息是卡着他下班时间六点钟的前十分钟发来的，第二条和第三条是半小时后的六点半，而现在……卢景又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四。
也不知道胡斯御等了多久才走的，自己就这么消息也不回地失踪将近三个小时，他不会生气了吧！卢景赶忙戳戳手机飞速道歉。
#：呜呜，对不起！
#：我今天加班了，电脑上的微信不小心被我退出了所以没看到消息
卢景还在编辑下一条消息，想解释自己现在刚刚下班，他还在输入法上飞速输入，那边就已经秒回了消息。
41：现在下班了？
卢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秒回，便把自己没输入完的文字删掉先回答问题。
#：嗯！刚下班
41：出来吧
卢景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这句意思好像很明晰的“出来吧”是什么意思，所以胡斯御，一直都在等自己吗？从六点联系不到自己说等他下班， 现在已经九点钟了，他一句话也没再说就一直等在外面吗？
但其实胡斯御连他具体在哪里上班都不知道不是吗？也只是上次随口问了一句，卢景只说了产业园的名字，产业园那么大，里头写字楼林林总总十几栋，他就……
卢景没回消息，飞速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他的小包就往外跑。还把正在等九点钟打车补贴的同事吓了一跳，他可没见过这么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卢景，伸了只手出来想跟卢景打招呼，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卢景的名字，这人就只剩下刚刚跑过去带起来的一阵风了。
“我靠？卢景今天怎么了，邪了门了。”
晚上天气凉了很多，卢景一路跑下来额头上竟然也出了层薄汗，出了门被风一吹一阵冷意。他认识胡斯御的车，可街边停的车太多，一时分辨不出来，卢景就这么停停跑跑地找了半天，正是气喘吁吁的时候，一转身猛然看见蹲在路边抽烟的胡斯御。
路灯从他头顶投下来，照得人一片暖黄色。
他看似毫无形象地蹲着，可偏偏气质绝佳，有种不羁的潇洒感，光影被高挺的鼻梁分割两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胡斯御早看见卢景了，这小傻子刚刚匆匆忙忙跑过去，愣是没看见蹲在这儿的自己跟开着车门的轿车。脸盲啊这人？但胡斯御没出声，就看着他找了一圈又回来，终于看见自己之后猛地在马路上站定。
有种尘埃落定之感，松下来一口气。卢景骤然放松下来时肩膀会往下狠狠一垮，约摸是无法自控的生理性反应，而后又主动直起来肩背，可能怕别人觉得他态度不端，所以总是有意识地端着。
卢景小跑过来，眨巴半天眼睛也说不出来话，终于憋出来一句：“晚上好。”
你听听，谁在这时候开场白会说“晚上好”啊？胡斯御是真被他逗笑了，抬了抬下巴问他：“抽烟介意吗？”
卢景老实摇头：“不介意。”
胡斯御又问：“你抽吗？”
卢景再摇头：“我不会。”
看着就是不会的模样，胡斯御想，然后他又想：卢景这人，他先前以为卢景是在演戏，只有演戏才能把那许多勾人的小动作、语言、反应拿捏得恰到好处；现在发现卢景真是这样，他就是天生会有这种小动作、语言、反应。
卢景摇头的时候总很谨慎地摇，轻轻的、缓缓地摇头；看向你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开口说话都是思索很久，但往往语言笨拙，很难想象就这么一句话，他真的措辞那么久；最后再看外表，对胡斯御来说卢景的外表才是最有意思的，明明看久了很难挪开眼，他是很漂亮的，可你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会忽略他，觉得泯然众人。
“你……你等了多久啊？”卢景在他面前蹲下，两人视线齐平，卢景这么问。
胡斯御吐出来口苍白的烟雾，他就是使坏，知道是很呛人的，甚至是有些不尊重对方的，但偏对着卢景的脸吐过去，想知道卢景会不会躲开。
可卢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身子下意识偏了几分，胡斯御能看出来，但却更敏感地捕捉到卢景偏开身子不是因为被呛到，或感到被冒犯，而是因为烟雾挡住了胡斯御的脸，他想看清。
胡斯御低声笑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你算算呗？给你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在这儿了。”
“啊？”卢景被他一句话惹得很着急的模样，不安地挪了挪窝儿，往前挪动一丁点，可能又觉得太近了，又默默挪回去，来来回回的，“那你……嗯，你应该，你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真的对不起，你看我没有回直接回去就好了，干嘛要等着。”
胡斯御挑眉，拿出自己的烟盒给他看：“等了你好久，抽了半盒烟，怎么补偿我？”
“我给你买一盒新的好吗？然后……等了这么久，你还想去居酒屋吗？我请你去吧。”卢景很认真地提议，是真的想为了胡斯御等他这么久而做出补偿。
胡斯御看着卢景认真的模样，心里就跟被某种生物软绵绵又滚烫的爪子拍了似的，苍天大地啊，到底怎么才会有这种人？这他平时能不被欺负吗？
他故意这么说，说要补偿，卢景就听进心里去。好像完全没考虑过，是胡斯御自己要来找他，自己想要等他，这事跟卢景没有半毛钱关系，就这样，别人找他要补偿，他就老老实实地给。
他不说话，卢景估计以为自己提出的这个补偿建议胡斯御不满意，眨巴着眼睛看他，跟看主人的小狗崽子似的，看得胡斯御还是没忍住伸了手出去。
这是第二次了，卢景竟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习惯了，明明就只是第二次而已啊！那只手靠近之后落在自己脑袋上，这次比上次要放肆许多，胡斯御用力地揉了好几下。
卢景梗着脖子承受，心想这可能是算在补偿方案里的。
等他揉完，卢景才出声问：“那我们走吗？先去给你买烟还是……要不，先去居酒屋吧？我怕时间晚了它会打烊。”说完飞速站了起来转过去身子，其实有点被揉了脑袋之后落荒而逃的意味，胡斯御明明年纪比他小！但卢景本人不愿意承认。
“卢景。”站起来之后就听见胡斯御叫自己。
卢景定了定心神。
他回头看，看见胡斯御蹲在原地，刚刚揉他脑袋的那只手再次伸出来了，他正疑惑，就听见胡斯御用很坦然的语气，甚至卢景竟然听出了点儿撒娇的意味，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加班加到有些幻觉了。
胡斯御说：“蹲得腿麻了，你牵我起来。”
卢景深吸一口气，他真的是心生愧疚，立刻伸手去拽胡斯御，但总觉得胡斯御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牵住了他的手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借力往前一晃，站了起来。
胡斯御已经上车了。
而卢景手上有点湿热，刚刚好像短暂又好像漫长的……“牵手”让他手心出了一层汗，在凉风中这种火热的余温让他感觉这只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垂着脑袋偷偷地将手心在裤边蹭了几下，心里“砰砰”直跳。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榜单任务多这周
落回：TVT

第14章 跟约会没什么区别
对于卢景会喝酒这个设定胡斯御好像表现出来一点惊讶，两人分坐在一张矮木桌两边，卢景对前来为二人倒酒的服务生低声道谢，做对面的胡斯御就在这时候发声：“真会喝？”
卢景一根手指挠了挠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工作几年了，团建有时候不得不喝，不然总拒绝的话……”
他解释到这儿后面没再说出来，总拒绝的话别人就会觉得他矫情事多，一男的又不是酒精过敏又没感冒吃药喝口酒能怎么了。酒桌文化许多人不喜欢，有的人能直接说不，卢景就不行，默默回来自己练习酒量，久而久之真的能喝不少。
但居酒屋的酒多半是日式烧酒，卢景很少喝这种酒，入口的感觉跟白酒差不多，很不好喝。他可能是一时没控住好表情，拧着脸的瞬间被对面的胡斯御看了个正着，听进对面人笑：“我开车不能喝，你也别勉强，给你点杯柠檬水？”
卢景梗着脖子又尝了口，心虚道：“也还好，不难喝的。”
这个时间，九点半了，已经过了饭点。国内的居酒屋不像日本本地的居酒屋一样加班的社畜都喜欢过来喝一杯，在这儿不过是个吃饭的地儿，所以这会儿寥寥几人在店里，安静得很。
胡斯御接了个工作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说什么因为周围安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胡斯御没回避，卢景就光明正大地偷听，越听越不自在，手足无措地将眼神撇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啊啊啊老大，你今晚真不回来了啊！！”
“鬼叫什么，我还骗你吗？”
“不是，加班通知不是你自己亲自发的吗？结果你人不在啊我去，群龙无首，我们哪有心思加班？？？”
“我管你，你见哪个领导跟员工一起加班？”
“你啊？？哥你哪次没跟我们一起加班啊？？”
“这次。”
“你在哪儿啊？我要去抓你。”
“挂了。”
“等会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上次酒吧那个男的在一起，我靠！ 你是不是人啊，让我们来加班你去约会啊老大你……”
电话被挂断了。
听说他们做游戏的团队多半都很融洽，有点像一群男生凑在一起玩儿的氛围，果然是这样没错。虽然卢景一直都知道胡斯御是做游戏的，可前几次见他他都一副老成在在的模样，一直在主动照顾卢景，卢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胡斯御和同事一起是什么风格。
好不一样。
卢景偷偷看了一眼胡斯御，他完全没有因为这个电话而产生一丝愧疚或者不安，坦坦荡荡地拿了一根鸡肉串吃。卢景还是没忍住，就算胡斯御自己不在意，他还是觉得因为跟自己吃饭耽误了胡斯御工作，卢景犹豫了会儿，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回去工作？”
“不要。”
……
好坚决，卢景被这两个字完全堵死，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应了一下，又想到电话那边人说的“约会”二字，知道是对方误会，于是又开口：“那你朋友们好像误会你出来约会……不解释一下吗？”
“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吗？”卢景不太确定。
“我就是为了出来找你吃饭所以不想回去加班，有解释的余地吗？跟约会没什么区别。”
卢景一下子闭了嘴，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真的不足够跟胡斯御来一场针锋相对的聊天。就是有一种明知道胡斯御说的话都不对，全是歪理，但是他又找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的感觉。
他没说话，倒是胡斯御借着这件事问起：“你今天加班这么晚？”
卢景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忘了思考刚刚他的话到底哪里不对劲，闷闷点头：“这几天都有些忙。”
“有加班费吗？”
“……嗯，也有，但是不好申请。”
“为什么？”
“因为……是需要填申请表的，要组长批准，再上交到经理那里批准，经理批准了才会算加班费。”
“为什么不填？”
“大家加班都不填加班申请，我也不好填。”
“？”胡斯御没说话，用眼神递过来一个问号，卢景完全接收到了。他舔舔嘴唇，很怕自己这个性格被胡斯御讨厌，因为他知道大家都喜欢有个性的人，像他这种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个性的在社交法则中毫无吸引力。卢景垂下去脑袋，喝了一口烧酒，辣得脑袋一麻。
“那周六别去了，你在家休息。”胡斯御这么说。
卢景瞬间直起腰，飞速：“那不行！”
“天天加班到九点，周六还得应付社交，下周也这么忙？”
是的，但是卢景知道回答“是”的话胡斯御肯定不愿意跟他出去玩了，于是壮着胆子撒谎：“下周不忙了。”
“说实话。”
“……真的不忙了。”
“是实话吗？”
“……”卢景像个瞬间被戳破的气球，甚至一下子涌出来类似于委屈的情绪，他没想那么多，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可是我就是因为周六可以跟你一起出去才一时冲动接了这个活，如果现在因为这个却取消了周六的约定，那我这么累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
……
卢景一股脑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他喉结滚了滚，身子都麻了一半。他到底说了什么啊？搞得好像自己这么累都是因为胡斯御一样。但其实是他自己一时上头接了这个活，跟胡斯御哪里有一点关系，好像在抱怨一样！
他干巴巴地再次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取消周六的约定……行吗？”
行，当然行。
不但行，胡斯御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硬了。他后槽牙挤在一起磨了磨，心里骂娘，这他妈是直男啊？说真的，真要在认识之前就跟胡斯御说明白卢景是什么性格，他肯定不喜欢。
之前朋友介绍的时候也摸清了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那种有想法的，时不时给他个小惊喜的，就算稍微作一点儿都行，甚至他喜欢作得有技巧的类型，总之绝对不是卢景这款。
但没想到……
但没想到！
草。
到底是这种性格其实很香还是卢景自己有他特殊的吸引力？胡斯御还没神通广大到能分辨清楚这点，只觉得被卢景的一个直球打得头晕眼花。深觉直球这个东西的灵性在于对方其实并不是想打直球，但说出来的话偏偏正中你下怀。
但是，胡斯御还是能想象到，卢景心怀愧疚做出来的游玩计划肯定不是逛逛街吃吃饭那么简单的。
“把你的计划推后到你忙完之后，这周六我做主，这样行吧？”胡斯御问，怕卢景不同意又加上，“正好我这周可能也要加班，你要是想的话周六我接你去我那儿玩，喜欢游戏吗？”
卢景眼睛亮了亮：“去你公司吗？”
“一个小工作室吧，算不上什么公司，电脑很多。你要是想玩可以玩，想过去加班也没问题。”
“但你工作室的人都在吧？我是不是不太方便？”
“方便，酒吧那次你都见过。”胡斯御说，心里想：都以为你已经跟我搞在一起了。
“那好，那我过去加班！”
十点从居酒屋出来，卢景吃了一肚子烤串，被风一吹感觉到烧酒的后劲正在慢慢往上爬，打一个嗝全都是酒味。胡斯御的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里，穿过马路的时候走在前面牵住了卢景的手。
卢景盯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脑子里冒出来之前胡斯御说的那句“跟约会没什么区别”，明明被烧酒的劲儿顶得思绪混乱，却猛然抓到了不对的地方。
约会本来就是不能类比的，社交活动就那么几种，吃饭玩乐散步而已，跟喜欢的人一起才能叫约会。但这个话题都已经过去好久，他也不好突然现在提出来反驳，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反驳的人。
就像“牵手”这件事，两个人的手抓在一起，只有跟喜欢的人才能叫“牵手”，跟其他人的手牵在一起就不能叫“牵手”了，只能叫一些必要的肢体接触。譬如现在，胡斯御为了让他跟上而抓住他的手，只是一些必要的肢体接触。
卢景本就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喝了酒更甚。
到了停车场之后站在车边看着胡斯御上了车，岁月静好地弯腰跟对方说拜拜，右手抬起来摇摇晃晃地摆了两下。
胡斯御从鼻子里挤出来声无奈的笑：“喝醉了？”
卢景摇头：“还没有。”
胡斯御：“上车。”
卢景：“去哪里。”
胡斯御：“送你回家。”
卢景：“我坐地铁。”
胡斯御：“三号线吧？十点停运，现在十点零七分。”
卢景：“啊，那我打车。”
胡斯御：“这钱你就非要给别人是吧？给我不行？五十块走不走？”
卢景缓慢地想了想——好赚，这钱给了胡斯御，又没给别人，就等于没花钱，也就是自己免费回了家。而胡斯御又白白收到了五十块，就等于自己免费回了家胡斯御白得了五十块，里外里怎么算都是他们赚了。
卢景用力点头：“走！”

第15章 可他自己就是卢景
这次胡斯御没送卢景上楼，卢景其实也没喝醉，就是后劲儿大，一时半会儿有点晕。跟胡斯御道别说了周六再见，回家之后发现家里黑漆漆一片。
卢景跟张之意合租已经两年之久了，这也是为什么那次他会陪张之意去酒吧。对卢景来说，一个认识两年的人已经可以划为“朋友”的范畴，因为他没有朋友，所以对“朋友”的界定可能跟大部分人不太一样。
像张之意这种合租两年的室友关系，虽然他很多时候并不认可甚至讨厌张之意的一些行为，但可以算作朋友；像胡斯御那种刚认识几天但相处起来很轻松，也很期待下次还能见面，也可以算作朋友；像桃子那种只是坐在旁边工位的同事关系，可桃子会为他打抱不平，他也会把自己的咖啡分给对方喝，同样可以算作朋友。
但其实，与这些人之间的交际，对很多人来说根本谈不上是“朋友关系”，只是认识的人。
就比如现在卢景知道在张之意心里自己并不算是朋友了，只是很普通的一个认识的人。他想到这儿，不算伤心，只有些郁闷，也想不太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帮张之意交那一个月的房租，他肯定是后悔的，因为很清楚这些房租不一定可以拿回来。
刚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卢景听见门口竟然传来女生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谁走错了门，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发现这件事然后离开，却没想到有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接了话。
“到底有没有钥匙呀！”
“草，好像忘了拿了，我室友应该在家。”
紧接着就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
卢景觉得自己要是只猫肯定毛都已经全炸开了，他喝了酒觉得热，又以为张之意今晚肯定不回家了，所以脱得光溜溜只穿了条短裤准备去洗澡，就这么站在客厅最中间。
他一时之间急得都有点呆，不知道是该先穿衣服还是先出声让张之意等一下。敲门声催命似的响起来一串，混着男人烦躁的抱怨：“他肯定在家啊，可能在屋里没听见，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卢景连忙出声：“等一下！我听到了！”
一边说一边赶紧往自己身上套衣服，长袖睡衣穿得歪歪扭扭，扣子还系错了好几颗。他想重新解开系一下，门外的人催得紧：“听见了你不开门，我忘拿钥匙了，开个门呗！”
卢景不敢再耽搁，哭丧着脸跑过去开门，果然看见挽着张之意胳膊的一个女生。她脸上妆不算浓，态度竟然还蛮好的，笑着跟卢景打招呼：“嗨，你是卢景吧？我听张之意提过你。”然后女生看着卢景系得乱七八糟的扣子没忍住，捂着嘴轻声笑出来。
卢景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无措地往后躲了一下：“你好，我先去洗……呃，要不你们想先洗澡也可以。”
“没关系呀，你先去嘛。你不介意我参观一下这里吧？”女生问。
“不介意。”卢景扔下一句，还给女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橙汁，这才逃去浴室。
烦死了，说好的不可以带女朋友回家。
卢景关了浴室的门开始生闷气，他对女生印象很好，很不想迁怒于她，可自己邋遢的样子被陌生人撞破，张之意又违背他们的约定带了女朋友回家真的让卢景相当郁闷。
好烦好烦！
他不太习惯于被这种烦躁的情绪密密麻麻裹起来的感觉，他以前是不会这样的，张之意不尊重约定已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卢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烦躁过。热水哗啦啦冲下来，卢景把脸正对着花洒，扑面而来的水压得他喘不过气，但这种窒息的瞬间会让他大脑放空，很舒服。
可还是很烦！所以凭什么呢！凭什么他总是要接收所有烂摊子，不好做的工作丢给他做，不喜欢的人还要拿来当朋友，承诺随随便便违背自己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但卢景很清楚，这些不怪别人，或者说不能全然怪别人，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再三纵容，甚至不能说是纵容，有能力解决却不愿解决才叫纵容，他是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
他很讨厌，很担心，很害怕之后又会像今晚一样，胡斯御用一个眼神递过来一个问号，然后他无言以对，只能垂头默默对自己说完蛋了。完蛋了，都是因为我天生喜欢逃避，没有办法做好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做好很多别人都可以做好的事情。
卢景穿好衣服，头发吹了半干之后散在脑袋后面。
他现在的状态好像有点飘飘然，感觉是烧酒的后劲儿被一个热水澡完全激发出来，卢景很知道自己跟平时不太一样，但是他不在意。
张之意房间的门没有关，但房间里只有张之意一个人，女生正在厨房里切一颗完整的哈密瓜。卢景很不能理解眼前的画面，女友第一次到家里做客，张之意自己坐在房间打游戏，让女生自己出来切瓜。
卢景的满腔郁闷暂且压了下来，转头去了厨房，试着搭话：“你好？嗯……要不要我来？你第一次过来做客，不好让你进厨房的。”
女生很惊讶的模样，抬眼看卢景：“不用啦，但谢谢你。你要来一块儿吗？”
卢景摇头，说不用了。
然后走到张之意房间门口，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张之意转头看过来，一副看不懂的模样：“开着呢敲什么门。”
卢景吸了口气，竹筒倒豆子似的：“我想跟你说一下，虽然我们的很多约定并没有写进合同里，但，但那是因为我跟你签订的合同并不正式，只是一个协议而已。还有，我帮你垫付房租也是因为……你没有直接跟房东签合同，而是我在房东同意之后自己找的合租，我当初为了想要一个更合拍的室友所以自己承担了这些风险，这其实是不合规矩的，所以我会在今年合同到期后提出这个问题，废除我们之间那个不正规的合同，在和房东的合同里加进去你的名字。”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把张之意都听懵了，半天，张之意才皱着眉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拽了一把卢景压低声音道：“疯了吧你？不就帮我交了一个月房租吗至于啊你，我又不是不给你，而且我又没主动管你借，说得跟我欠你什么了一样。”
卢景挣扎了一下，站定在门口：“我的意思是，虽然现在的合同不合规矩，但大家其实心知肚明，可以算作是我自己租下了整个房子，你的房东其实是我。我明确说过，不可以带女朋友回家，自己的垃圾要及时清理。”
“你有病啊！”张之意声音没忍住抬高，他瞪着卢景，“你怎么了大哥，都住了两年了你突然发疯，我不就一个月房租没交？那我不是……”他突然顿住，又看了一眼门外才低声，“不是没工作吗现在，你给我在她面前留点面子不行吗？我以后不带人回来了，今天是她提出来，说想来我家里看看，我不好拒绝才……”
“我不管那些。”卢景打断张之意的话，“就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生气才会再三违背我们约定好的事情不是吗？其实我是会生气的，每次我都会生气。
“我很烦！烦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没脾气的，连我自己也觉得我是没脾气的，但其实我很担心我这副没脾气的样子被他知道，我……”卢景突然卡壳，半天没再说话。
“什么他？？？谁啊？？”张之意满脑袋问号，猛地反应过来，“你喝酒了啊？你他妈喝多了？你喝多了来找我发什么疯，草！”
卢景闷闷地摔进被子里，他现在有点醒酒了。刚刚张之意的女朋友小心地问他要不要去用凉水洗个脸，他机械地点点头，洗过脸之后感觉自己刚刚被魂穿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不再沉默里爆发就在沉默里灭亡吗？那他这个应该属于“在沉默里进行了一波爆发然后狠狠灭亡”。
客厅里张之意正在跟女朋友吵架，他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现在没有工作是吗？”
“有没有工作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一辈子没工作，至于吗为了这个你跟我吵什么啊？”
“谁在吵？谁的声音大？问题是有没有工作吗张之意？是你骗我说你在创业期，说你有一家小公司。”
“我不那么说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你真的有点儿不可理喻。我先走了，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耽误你室友休息。”
“就他妈怪他，要不是他发疯逼逼那么多你能跟我吵？”
完蛋了。
卢景又在想这三个字，他是想找回自己的主动权的，可是挑错了时间，不应该当着张之意女朋友的面说这些话。总得挑个合适的时机吧？卢景，你是真的很笨，把所有事情搞得一团糟，明明没有这个能力还要强装。
他现在好想给胡斯御发一条消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或许可以问问胡斯御有没有安全到家，或许说一句晚安。
卢景快要哭出来了，他从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
好像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错的错的错的，所有的错的事情、因素、性格堆积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卢景。他发现他的烦并不是因为别人，都是因为自己，他烦卢景，可他自己就是卢景。
好烦。

第16章 叫它小景怎么样？
最终卢景也没有给胡斯御发出去那条消息，乌龟、蜗牛、寄居蟹等等等等，一切有壳的生物大概都可以用来比喻卢景，他最擅长的就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却毫无作为——这里的“该”泛指一切普遍大众会做的事情和卢景心里想做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应该给胡斯御发一条信息，别人都会这么做，在朋友之间聚会结束之后，特别是对方还这么晚送你回家，你应该问候一句“平安到家了吗”，不仅仅是别人会这么做卢景才想这么做，是他自己也真的想跟胡斯御说句话。
但他还是没有。
但他总是没有。
张之意肯定是不会早起的，第二天卢景八点钟起床上班，偷看了一眼张之意的房间，房门关着。张之意从来都是不关房门的，除了偶尔睡前……做一些那种事情的情况他会关上房门，还是因为之前没关门被出来倒水喝的卢景正好撞上，卢景脸都烧红了，张之意却笑他羞什么啊？你没弄过啊？
卢景再三跟他说，拜托以后做这种事一定要关房间门，张之意这才知道关门。但昨晚不可能，他肯定没那个心思。
卢景心里别扭得很，很想对张之意道歉。可是他又觉得这件事是张之意先做错，可是他自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能因为别人错在先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犯错。
临走的时候帮张之意点了一个午饭外卖，特意备注家里人在睡觉不要敲门放在门口就好了。还怕张之意没关手机声音发微信会吵醒他，所以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写着“昨晚很抱歉，我给你点了午饭，放在门口了，你要是起得晚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吃”。
昨晚睡前卢景混乱地想，是不是因为认识了胡斯御，有机会跟胡斯御做朋友，所以他太着急了。急着想证明自己可以跟胡斯御那种人做朋友，急着想证明自己可以处理好很多事情，急着想证明自己跟“普通人”一样。
那要是没认识胡斯御呢？
他试着想象，如果没有认识胡斯御，昨晚他下班之后不会喝酒，不会光着身子站在客厅被陌生人敲门又撞破邋遢的样子，也不会因为张之意再三违背约定而决定说破一切，他会继续忍让，继续当好欺负的小绵羊，而不是搞成现在这样。
他的意思绝不是这一切都怪胡斯御，可他就是会这么想，为了跟胡斯御相处，他必须得逼自己不当乌龟，不当蜗牛，不当寄居蟹，可他做不好。
周五。
今晚卢景没有在公司里加班，而是带着电脑回了家。
回到家发现门上挂着他早上走的时候给张之意点的午饭，都已经七点多了，他预定的是中午十一点送到，还好现在天气凉了，放这么一下午也不会坏掉。
卢景拎着外卖开门回家，再一次看见一地狼藉。
只不过这次张之意蹲在一地狼藉中间，客厅最中央摊开一个行李箱。张之意听见开门声，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语气听起来平平：“欠你的房租我过会儿转你支付宝，这个月的房租也会一起转给你，放心不欠你的，也给你留大半个月时间找下家，行吧？”
卢景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愣了半晌才问：“那……你去哪里？”
张之意耸耸肩：“随便找个兄弟家凑合几天，找个工作。”说完他顿了一下，好像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这句话，半晌接上，“睡醒发现人家跟我提了分手，好友直接删了。”
卢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现在的状况，只道歉：“对不起，我昨天……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当着她的面跟你说那些，我可以帮你解释。要不……你就住在这里月底再搬也可以啊，这个月房租你都交了为什么还要搬走？我不会再跟你说那些了，真的很对不起。”
张之意显然不在乎卢景说这些话，他把两件短袖塞进行李箱，看着一条牛仔裤貌似纠结要不要了，纠结半天才扔在沙发上，随口答： “分了就分了呗，你解释什么？”
卢景哑口无言，解释……解释什么，他也不知道。
卢景看见他早上写得那张纸条飘落在地上，被张之意的一个行李袋压住了一半，应该是没有被看到。他默默把外卖和电脑都放在桌上，帮张之意一起整理东西。
张之意没阻拦他。
两个人都沉默，直到卢景把三袋垃圾收拾到一起，一回头发现张之意蹲着看他，张之意问：“哎，我想问你个问题啊。”
卢景点点头。
“咱俩住了两年了，你拿我当兄弟吗？”
卢景低声：“有的。”
张之意：“那我确实挺费解的，我感觉你让人看不太透。你挺怪的，不觉得吗？”
卢景心里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还是回：“对不起我不太……懂，我真的不擅长跟别人交往。”
张之意用很冷淡的眼神看过来：“你说拿别人当朋友，但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节奏来，按照你的意愿来，你就只想你自己，你想过别人的想法吗？”
张之意走得特别干净，以后再也不会有杂乱的客厅、攒了两三顿的外卖盒、随便一脱的鞋子、甩得这里一只那里一只的袜子了。卢景的支付宝收到四千块钱，他可以断定张之意绝对没有钱，而没有当场给他的原因也应该是这些是他事后找他的“兄弟”借来的。
卢景想，那张之意口中的“兄弟”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们住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两个人都这么乱七八糟地生活，垃圾堆满客厅，然后落不下去脚的时候笑闹着打扫；他们都打游戏，从不关房间的门，一个人骂队友的声音可以通过另一个人的耳麦收进去声音；晚上自己弄的时候也不会关门，还会互相开玩笑说什么时间长短的问题，会互相分享资源，说喜欢哪种风格的片子。
张之意的话就像一根无比锋利的钉子一样钉在卢景心里——你就只想你自己，你想过别人的想法吗？
卢景的微信有两条未读消息，他还没下班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没有回复，刚才跟张之意一起收拾垃圾的时候又收到一条，他连点开都没有点开。
41：明天去接你？——17:03
41：又加班了？——18:44
张之意说的是实话，他好自私。
他还以为自己肯定要不回来那两千块的房租了，觉得张之意是个混蛋。可现在他收到两个月房租整整四千块，张之意搬走了，连下半个月的房租都给他了；他那么想跟胡斯御交朋友，可还是只想自己的感受。他觉得不想从壳子里钻出去，就选择不再理胡斯御的消息，他到底是真的想过对方的感受吗？
他跟自己说拿张之意当朋友，可是完全无法忍受对方的坏习惯；他跟自己说拿桃子当朋友，可是从不会主动帮桃子做什么事情；他跟自己说拿胡斯御当朋友，可是……可他也从来没有对胡斯御热情一点，坦然一点，尽管他很想，奈何结果就是如此。
卢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张之意这么一句话，他好多年来的行为模式被打碎得相当混乱。
他真的一直以为“社恐”是他自己的事情，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他一直以为他已经很努力地回应所有人对他的期待，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好自私，一切都在为自己着想。
他不知道怎么回胡斯御的消息，不知道怎么面对支付宝里的四千块钱，不知道明天周六的约定该怎么履行。可他就是一个缩头乌龟，一旦感到彷徨失措就只会缩到壳子里面去。
夜色沉沉，卢景关掉客厅里的灯，灯光让他的难过无所遁形。
卢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这好像是一件小事。多小的一件事，只不过跟一个人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矛盾，连矛盾都算不上吧？甚至连架都没有吵，他也没有任何损失，可他就是很难过。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八十多平的房子里只有一个缩在沙发上的小身影，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亮起来，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微信来电。
卢景沉默地按了接听，按完了才反应过来竟然是视频电话。
卢景瞬间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听着对面传过来声低沉短促的笑：“果然没有在加班，已经九点多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过了半分钟，胡斯御放轻声音：“哦，那我猜猜，心情不好是吗？”
“应该不是因为我，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吧？”
“你那边的摄像头可以关掉，要不要看看我这边？我给它买了罐头，正在吃。”
卢景很想调动起来自己的情绪来回应胡斯御的话，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一直是嘴笨的。只能配合着胡斯御的引导，拿起来手机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看见屏幕上一只橘猫正在大口吃被倒在盖子上的肉罐头，哼哧哼哧。只有路灯来照明，所以是暗沉的橘色，可依旧是暖色调的。
卢景还是没有说话。
“慢点儿，看你体型最近也没饿着，吃这么快。”
“那天发了朋友圈之后工作室一帮人没事儿就逮着它喂，胖了一圈儿。”
“要不要给他起个名字？”
“小景？”
卢景像被召唤的某种小动物，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在沙发上动了一下，朦胧地冒出来一声：“嗯？”
视频那边笑了笑：“叫它小景怎么样？”
卢景沉默，半天答了一声“不要”。
“那叫他什么？小景。”
“说了不要。”
“这次是叫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_.`)
41：( ′??)?(._.`)

第17章 我跟你有什么区别？
胡斯御坐在马路边，脚边是吃饱了罐头靠着他腿一直蹭来蹭去的胖子橘猫。这橘猫是真胖，明明第一次见它的时候还挺苗条的，这才过去多久？
好像也有一个月了，竟然有差不多一个月了啊，也就说明他认识卢景也快要一个月了，两个人只见过三次，其实也不算少。
在卢景犹豫了起码五分钟终于愿意开口的时候视频已经被切换成语音通话了。
电话那边是年长他三岁的男人小声、迟疑地讲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胡斯御一开始听得认真，后来发现卢景真的跟你讲一件事的时候前后会加很多解释，反复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生怕别人误会他的动机，直接将可能本来十分钟就能讲完的事拉长到了半个多小时才说了个大概。
胡斯御听到一半的时候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来烟点了一根。
第二根烟的时候橘猫被他周围的烟熏火燎熏走，路灯下只剩下一个坐着抽烟的人，正对着手机轻声回了一声：“嗯，然后呢？”
“其实我知道他搬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我有这么多规矩，中介没有跟他提，怕他觉得我规矩多就不租了。我也没跟他确定过，就问了中介说的注意事项他都可以接受吗，他说没问题我就以为他知道了。所以他这两年来也一直在承受我的那些规矩，虽然……有时候没做好，但是他也尽力了不是吗？我实在不应该冲他发脾气，特别是当着他女朋友的面，是我做得不对。
“其实……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一点小事。你不用太在意的，我就是觉得我性格真的很不好，有时候真的很自私。心情不好就不想回复你的消息了，也想跟你道歉。我真的没办法做好很多事情，还总是让别人失望……所以有点，嗯……在反思自己而已，也不算是不开心，我真的没事。”
很显然，最后的这一堆解释说明是因为卢景担心自己的情绪不被人认可。怕被人来一句“都27岁了还像小学生似的因为跟不跟谁玩儿不开心啊，至于吗”，所以来回地说自己没不开心，说他知道这是件小事，不至于。
但其实一个人最基础的礼貌就是学会认可别人的情绪，而不是用年龄或者性别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来限制住某人不该怎么样。
胡斯御拖长了尾音低低“嗯”了一声，花了点儿时间思考怎么才能让卢景稍微改变一下他那“一切都是我的错”的思维方式。一团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卢景听来就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胡斯御就开口：“有一个最严重的逻辑性错误。”
“啊？”那边卢景显然没料到胡斯御会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愣愣地问：“什、什么？”
“他觉得自己受尽委屈忍让你许久，为什么他在明确你的规矩并觉得自己做不到的时候不搬走？你们之间的合同完全不正规，他想搬走不是一件难事。”
“……”这是卢景完全没想过的角度，他愣了半天，没接上话。
“第二个逻辑性错误。”胡斯御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慢慢跟卢景说，“你觉得什么人才有资格评判你是否自私？一个为你付出而没有得到回报的人才可能有资格，他有么？他好像确实尽力了，把自己弄得委屈得不行，实则是偷换概念，他的尽力是处于约定条款中的‘被迫’，而不是拿你当朋友的‘主动’，能理解么？”
“……好像，不能。”
“换句话说，那些本就是他该做到的，他没有做到本来就是不对的，现在却怪你不体谅他。当然，我的意思不是他故意偷换概念只为了说你自私，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在偷换概念，没意识到他自己才是那个自私的人，一个人随意评判别人的时候往往是在评判自己。”
胡斯御其实没什么哄人的经验，很不擅长，他唯一哄过的人就是过年走亲戚时总喜欢粘着他的小侄女。不过那个年纪的小女生，“啪叽”一下儿就抱住了你的腿，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哭鼻子了，打开手机给她玩个换装小游戏她就又眉开眼笑了。
卢景肯定跟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不一样，比小女孩儿难哄多了。他有些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沉疴顽疾似的难以治愈，慢慢把这个人变成了无法跟别人敞开心扉的人、无法跟别人提出要求的人。
这些都不难看出，胡斯御一开始以为他是游刃有余地在演戏，后来反应过来他真是这样的，又回过头去想卢景的一举一动，不过是把自己罩在个壳子里，时时刻刻想扮演他以为的“普通人”。
这没什么对不对的，只不过跟胡斯御的为人处世太不相同，他是绝不会成为卢景这种角色的——观察别人怎么做然后尽量地去扮演，或者这么说，卢景最大的追求可能是不犯错。
卢景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搞得胡斯御都开始想自己刚刚说的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让卢景误会了。结果半天传来声闷闷的回应：“我想不太通，可我跟很多人就是不一样，我会把很多事情都搞砸，到底是谁错了我也分不清……但你不同。”
胡斯御笑：“我？”
“嗯，就是……很酷。”
“我是你口中的‘很多人’吗？”
“……不是的。”
“既然如此，我跟你有什么区别？”
“……”
“我们都是少数，那你为什么想成为大多数？你觉得大多数是最安全的，但事实上你要是逼着自己成为大多数，也就意味着你以后的人生会遇到无数‘张之意’，甚至可能你以后只能遇到‘张之意’了。”
卢景又在抠沙发扶手上那个小洞了，感觉这个洞肉眼可见地有些变大了。他的手停不下来，这通电话太费脑子了，他觉得胡斯御简直是个逻辑强盗，可他短时间内找不到很有力的证据来反驳胡斯御的话。
直到胡斯御那边发出轻轻的一声“嘶”的声音，结合起来一系列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突然站起来发现腿麻了的抽气声。
卢景猛然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惊觉这通电话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他才连忙道歉：“啊！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时间，没想到都这么晚了……你要不要……”
等一下。
卢景再一次迟钝地想起来，最一开始的时候胡斯御给他看了橘猫，也就是说当时他在公司楼下，在加班吗？自己难道就这么拖着他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而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吃晚饭。
“你之前有没有吃过晚饭？”卢景问。
“以为能邀请你一起吃晚饭呢，结果饿到现在，怎么办？”
“那、那那怎么办！”卢景一听他饿到十点钟，又想到他花了四十分钟听自己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情，顿时慌了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想吃糖醋小排。”胡斯御说。
“我现在就给你点，点到你家里还是……嗯，或者我也可以给你转账，如果地址不方便给我的话。”卢景快速回答。
“还想吃西葫芦炒虾仁，西红柿炒鸡蛋。”胡斯御接着说。
“那……”卢景突然打住，他刚想说他马上去点，但怎么听这三道菜怎么耳熟，这些不是他之前带饭的时候给胡斯御看过的吗？于是试探着，“我很想邀请你过来吃饭，可现在很晚了再不吃你的胃……”
“家里有排骨吗？”那边打断他的话。
卢景闷了好一会儿，妥协：“没有了，我现在去买。”
“我去，顺路就带过去了。”
“那，那我在超市门口等你，我给你发超市定位。”
“行。”
卢景没有先挂断电话，他在等着胡斯御挂断。
胡斯御现在应该是已经上了车，把通话转为了免提，但胡斯御也没有挂断电话。客厅里始终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散落进来一点莹白色的光亮，不太清晰。
家里空落落的，卢景捏紧了手机：“胡斯御？你不挂电话吗？”
“卢景。”
“嗯。”卢景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成为大多数挺没意思的，你模仿不来的话不如先做自己试试，怎么样？”
“好，我会尝试。”
“先从主动挂电话做起。”
“……”卢景舔了舔嘴唇，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
胡斯御声音听着有点漫不经心，好像开车的时候随口跟他讲句玩笑话的那种语气，在卢景看来是有种二十四岁男生什么都不怕的意味在的，很吸引人。
卢景吸了口气，决定照做：“那，一会儿见。”
说完没等胡斯御回应什么，伸手按了挂断。

第18章 根本没有留宿这件事！
这算是卢景第一次邀请别人来自己家里做客，虽然一切好像都是那么、那么得不合时宜。比如状况，他刚刚跟上一个合租室友闹了矛盾对方搬着行李离开；比如时间，晚上几近十点钟，没有人这个时间还要到另一个人家里吃晚饭；比如关系，他现在弄不明白两个人到底怎么才算是“朋友”。
他跟胡斯御这种关系算吗？
卢景挂断电话之后第一时间站起来，但他蹲坐在沙发上太久太久了，猛这么一起来眼前黑得不像样，晕晕乎乎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看见空荡荡的家里，他这才发现这家里好多东西都是张之意的，张之意特别喜欢买些对他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
比如卢景其实习惯用蒸锅来热饭，他觉得微波炉难以掌握火候，要不然就是中间还凉着，要不然就是过火了干巴巴的。但张之意就不同，他一般进来就买了个微波炉，两年时间用了不超过十次，他才懒得热饭。
比如前段时间特别流行跟着直播一起做减肥操，主播是个很喜欢健身的明星来着，卢景也在热搜刷到过几次，但不太感兴趣。张之意就不同，当时叼着根烟跟卢景说“我大学的时候还有肌肉你敢信？真得练回来要不然都不自信”，然后买了一堆瑜伽垫哑铃拉力器等等，都堆在客厅的角落，一次都没用过。
再比如……
算了，太多了。
卢景站了一会儿，他回家之后就帮张之意收拾东西，也没有换衣服，这会儿正好可以直接出门。临走的时候卢景把灯打开，照亮行李箱拖出去的时候在地板上留下的一道道痕迹，“哐当”一声带上门，把一屋子理不清的思绪和空荡荡的寂寞甩在身后。
胡斯御的车这次卢景是真的认识了，上次他在产业园外面找胡斯御的时候明明路过了一次也没认出来，挺丢人的，这次肯定第一眼就认出来。
有生鲜、蔬菜的超市离卢景的小区稍微远一点，还好十点半关门，不过这个时间过去大概率就没有新鲜的排骨了。卢景走在半路上才反应过来，掏手机点了一份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生鲜超市外卖到家里，买了一斤排骨和一斤活虾。
剩下的就可以在超市买了。
他走过来也花了快二十分钟，超市还有十多分钟就快关门了。卢景便没等胡斯御过来，自己买了些必备品和菜，路过红酒柜台的时候顿了下脚步，上次一起去居酒屋胡斯御因为要开车就没喝酒，他肯定是喜欢喝的，不然不会想到要去居酒屋……
可这次胡斯御也是开车过来的。
不过可以帮他叫一个代驾回去，不成问题。这么晚了他还过来，自己肯定要包售后，让他吃开心喝开心再帮他喊一个代驾送他回家，嗯！
但卢景不是很了解酒，局促地站在柜台前不知道哪种好喝，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又搜不到很专业的测评。好在可能是品牌推广或者营销，柜台内侧站了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女性工作人员，看卢景犹豫许久，主动搭话。
“您好，想挑一款酒吗？您是自己喝还是准备送人的？”
她讲话温柔缓和，卢景心里缩了一下，但还是定了定神回答问题：“嗯……都有吧，要邀请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来家里吃饭。”
女生笑笑：“我明白了，您的朋友平时喝得多吗？”
卢景哪里知道，只能自己推测：“他应该是懂一些的。”
女生戴着白色手套，从柜台里小心地取出来一款：“这款10年的Castillo Ygay您宴请重要客人是很不错的，拿过世界百大酒款第一名，售价现在是两千一百八十八人民币，并且还在不断涨价。”
“两千一百八十八。”卢景小声重复了一下价格，心想跟张之意多给自己的一个月房租差不多，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很心疼。他不懂酒，女生看他犹豫，又接着讲了讲这款酒好在哪里，讲了会儿看卢景对于产地口感年份什么的都不敏感，最后说：
“您要是请女朋友到家里准备烛光晚餐是再合适不过的，她如果懂酒一定能看出您是花了心思的。”这么晚了出来买红酒，说是邀请重要的客人，可能第一反应都是要邀请女朋友表白或者是女朋友第一次到家里来，所以女生笑着这么说。
卢景耳朵都红了，连连摆手，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干巴巴说：“不是，不是烛光晚餐，这个……这个跟糖醋排骨搭吗？”
女生显然愣住。
卢景很是窘迫，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挺傻的问题，刚想说就这个吧，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便被身后带着的一股凉气扑了满身。头顶传来声模糊的笑意，是真的没忍住的笑意，卢景吓得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身后插进来的胳膊接过来那瓶红酒，然后说：“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而且不是女朋友。”
女生似乎没忍住，看着面前两人小声“哇”了一下，而后才赶紧恢复到营业状态：“那这款酒也是不错的，而且……”
“09年的有吗？”胡斯御打断她的话。
女生惊讶了一下，从柜台里拿出来另一瓶：“也有的，但10年这款更有收藏价值，您看……”
“不用。这个就行，开票吧。”胡斯御不多说话，直接敲定。
卢景坐进胡斯御车里的时候好像还魂不附体一样，胡斯御见他双目无神的模样，还是向他道歉：“我错了，行吗？”但他话里还是带着笑的，跟卢景说话的语气总是像哄小孩儿一样，让卢景很是别扭，他才是年纪大的那一个！他才是！
“你什么时候到的？”卢景问。
“在你说邀请重要客人的时候。”胡斯御收了笑意，专心开车。
那么早就来了，就站在后面看他的笑话，要不是他要懵懵懂懂地买到一支收藏级别的红酒，胡斯御怕是要一直站在后面看他笑话。卢景不说话了，闷闷坐在副驾驶。
“生气了？”胡斯御过一个红灯的时候趁机偏头看他。
“……没有。”卢景开口。
“为了我买的？喝了酒怎么开车。”
“我帮你叫一个代驾好吗？”
“哦，以为要我留宿呢。”
卢景眨眨眼睛，他一个从来没邀请别人去家里吃过饭的人，脑子里根本没有留宿这件事！但胡斯御这么一说，正好张之意搬走了，那间卧室空出来了，床垫是本来就有的，只不过缺个四件套，但卢景有多余的，被子卢景也还有一床冬天的厚被子……
“那，那我再买一点洗漱用品吧？”卢景便问。
“嗯？”
“……怎、怎么了？”
“真留宿？”
“不是你刚刚说的吗？会方便一些吗，正好明天也要……明天还去你公司吗？”
卢景扭着脑袋看过来，刚刚上车的时候胡斯御让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后座，卢景因为超市里的事情闷着头不理人，要不是胡斯御拎着他衣领拦了一下，卢景差点自己就上了后座。
怀里是个比他脑袋大好几倍的塑料袋，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能看得比较清楚的就是一篮子鸡蛋和几袋薯片的包装袋，买得还不少。鼓鼓囊囊地堆着，把卢景挤得紧紧贴着座椅，显得他很是瘦弱。
看过来的眼神也很认真，全然忘了刚刚在超市里的窘迫，别人说什么他就考虑什么，完全为了别人着想，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胡斯御拿他真没辙，他知道卢景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按理来说是比他年纪大，胡斯御承认自己有点儿喜欢卢景，但真不想因为卢景的性格而走捷径。
比如像现在这样，好像是利用他的性格好让自己今晚留宿。
但他妈，他就这么一提，卢景乖乖地自己就把机会送上来，他再不要也太傻逼了。
胡斯御觉得自己得赶紧学会清心咒怎么念。
他走神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卢景一直等着他回话，惴惴不安的模样，就像被一场雨打过的小嫩叶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但得忍住，胡斯御简直怀疑卢景到底是不是真的二十七，他虽然嘴上说对年龄不该有什么限制和想象，并不是多少岁就不能怎么样了，但卢景真不像二十七。
他往大了猜也就觉得卢景最多和自己同岁，二十七，胡斯御莫名觉得心里痒。他以前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他喜欢掌控的感觉，不管是人还是关系还是相处模式，比自己年龄大的总想掌控他，没劲。
但现在他真想看看某一天卢景会不会流露出年长者都会有的那种样子，比如在他想对卢景做点什么的时候骂他一句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
估计不会，肯定不会。
但胡斯御光靠自己想就有点……
“……胡斯御？”
“嗯？”胡斯御猛地回神。
“明天还去你公司吗？”
“去，当然去。”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提到的一点点红酒内容参考了博主@阿博讲酒的视频，但这款酒国内不太常见线上也不售卖，所以国内售价我没有查到属于是自己胡诌的……10年款澳洲售价是1200元~09年的反而会更便宜一些（澳洲售价800元）是因为获奖是10年所以获奖之后的年份价格就更高啦~如果有懂行的朋友或者见过这款酒国内售价的朋友也可以提出我会修改，先行感谢~

第19章 干，好香
又停车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比如牙刷、拖鞋，卢景没有新毛巾了，也给胡斯御买了一条新毛巾，再就是……贴身衣物，肯定是要换的吧？
超市虽然有内裤卖，但是新内裤不可以直接穿，卢景挑起来唯一一款一次性内裤瞄了一眼，是均码的。胡斯御正好看过来，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好像是愣了一下，卢景没get到他微妙的表情，还在询问他的意见：“这个感觉……你有点穿不下。”
胡斯御默了半晌：“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卢景愣愣：“啊？看身高的话就能看出来，再结合体型，就算你瘦，穿着正好的话可能活动起来也不舒服。”
他回答得多认真，胡斯御恨不得给自己脑子里那些废料发个通缉令让它们赶紧消停儿躲起来，便干咳一声：“嗯，确实穿不下。”
“那、那怎么办？”卢景脑子一下子短路。
胡斯御掏手机：“点个24小时便利店外卖，不怕买不到。”
“哦，也是。”卢景连忙点头，忘了还有24小时便利店的外卖可以点，主要是他自己平时的生活不太依赖这种救急的手段，他的东西都是有囤货的，可谓一切井井有条，几乎不会出现这种马上就要用什么东西而没有的状况。
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一堆，小区门口超市的老板娘认得卢景。
老板娘约摸四十过半的年纪，之前一直拿卢景当儿子看，任哪个长辈看卢景这种干干净净又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就是“不好意思抱歉请问”的男生都喜欢得不行，去年有次知道卢景都26了，比她儿子大了整整五岁，惊得好几天都没跟卢景拉家常。
不过年不过节的买了这么一堆东西，老板娘以为卢景是不是又准备着搬家呢，一边扫条形码一边跟卢景搭话：“这怎么买这么多牙刷毛巾呢？”
卢景虽然社恐，但架不住每次来老板娘都给他聊，下班回来也就楼下这一个超市买东西最方便，一来二去竟然也习惯了。便答：“有个朋友来家里做客。”
“哎呦，我以为你要搬家呢。小卢搬家可得跟我说声，不然我得天天惦记着你。”
卢景对这种发言还是不能习惯，特别是当着胡斯御的面呢，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老板娘知道卢景不爱讲话，扫完了码把东西往塑料袋里噼里啪啦一装，眼睛一直看胡斯御，嘴角上扬：“你朋友？这帅得，可不得了。”说完了笑意又瞬间垮了，“哎，你俩这样的多好，一个性格好，一个长得帅，反正肯定是不愁找女朋友，我家那个又丑又懒，大学快读完了一个女娃也没交往，愁人！”
卢景闷头结了账，拽着胡斯御的衣角匆匆跑了。
出超市上了车，卢景还沉浸在尴尬里。
多尴尬啊，其实他跟胡斯御也还没熟悉到那个程度，结果第一次带人回家做客就在楼下的超市被老板娘拉住聊这种话题。特别是他还完全不会应付，其实放在别人身上也就算了，笑着开个玩笑或者说句自己也一直单身呢要不姐你帮我介绍个，都行。
但卢景只会尴尬得头皮发麻想赶紧走开。
他脑子里好像有个蜻蜓在乱撞，翅膀那么长，“嗡嗡”地飞。就最后从小区门口开进去的一段路程了，卢景没扎安全带，垂头丧气地复盘刚刚的对话。
其实老板娘没说什么，都是很礼貌的话，无非是夸夸别人谦虚一下自己，就是一些社交法则罢了。他要努力学会应对，而不是在别人夸他而谦虚自己的时候觉得尴尬无比，或许下次他可以试着说……嗯，说什么好？可以从老板娘的儿子入手，卢景在寒暑假偶尔也能见到这位弟弟在超市里帮忙，跟自己一样就是普通长相，绝对算不上丑，而且都来超市帮忙了肯定也算不上懒。
对，下次就可以回：“我又不是没见过弟弟，您就是谦虚。”
好像太呆板了，背正确答案一样。
又或者：“哎，我也单身这么多年了，我岂不是也又丑又懒。”
啊啊，也不行，果然还是很难，他就算事后复盘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回答，更别说当下就要回应了。他正想着，便看见胡斯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卢景瞪大眼睛“嗯？”一声。
“到了。”胡斯御问他，“想什么呢？”
卢景索性问问社交达人：“刚刚……要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胡斯御回忆了一下刚刚老板娘都说了什么，答：“帅么？”
卢景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啊？”
胡斯御看他：“我回答‘帅么’。”
卢景这才反应过来，老板娘说他帅自己儿子丑，他竟然这么回答？？？不行不行，这完全没有参考价值，自己绝不可能说出类似的话的，怎么可能有人会这么回答啊！卢景拎着塑料袋下车，进了电梯也没想明白，就问：“真的啊？”
“真的。”
“为什么啊？”
“为什么？想听她再说一遍我确实很帅。”
“……”
电梯悄无声息到了十二楼，缓慢地打开门，恰好能看见挂在门把手上的排骨和活虾，袋子里的虾一蹦一蹦的，“啪啪”乱响。卢景还是觉得不对，怎么可以别人夸你你就大大方方直接承认下来了呢？谦虚是必要步骤呀，不然别人肯定会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嗯，总之需要谦虚的。
他并不是觉得不谦虚的人都是错的，他觉得必须谦虚，是因为……害怕，比如别人夸他工作能力强，他绝不会承认的，一担心别人只是随便说说其实心里并不这么觉得，二担心自己是不是配不上客观意义上的“工作能力强”这个标准，三更怕将来的某一天他在工作上犯错，那今天的夸赞就会被拿出来当笑柄。
但胡斯御就不一样，事实是他很出色，而他也有勇气承认自己很出色，并不害怕将来的某一天会失败、会翻车。他总是能发现胡斯御身上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令他心生向往的品格。
胡斯御说要吃糖醋排骨，真到了家里又说别做了，这么晚了，排骨怎么也得做半个多小时吧？糖醋排骨就是说说，弄点简单的就行了。
卢景不愿意，红酒都买了，就算不吃牛排怎么也得吃上排骨吧。还勒令胡斯御绝对不可以进厨房，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客人是不能踏进厨房半步的。这时候倒显得很倔了，拎着排骨就去了厨房，鹅黄色的围裙一围，又可爱又居家，简直跟胡斯御梦里会梦见的完美老婆一个样。
难道以前他给他那个室友做饭也这样吗？
这么可爱，会把头发用两个黑色的小发夹夹到后面，围上围裙，切菜的时候很专注。胡斯御是真想不通卢景，明明这么他妈诱人，就普普通通做自己就能让他硬了又硬，干嘛老想成为别人？
胡斯御自己创业，比很多同龄人更能拿捏好人情世故，他嘴上能跟卢景讲明白很多道理，因为他心里懂。但心里可没那么理智冷静，光想着他妈的，都他妈这么可爱了，还想他妈怎么样。
一连三个“他妈的”，对对碰消除都得剩下一个多余的。
卢景不让他进厨房，就只能在客厅里转转，说是室友今天刚搬走，确实能看出来，家里有种狼狈仓促的整洁感。垃圾袋从桌子上滚落下来，扯开好长一块。
客厅的灯应该是可以调节三种光的，胡斯御伸手按了几下开关，将光线换成了最暖的黄色调；阳台上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胡斯御对养植物没什么兴趣，所以不认识，但小家伙们都被照顾得很好；晾着的衣服应该都是卢景的了，风格很乖，或者说规规矩矩，很少看见彩色，只有一套长袖睡衣是浅蓝色的，上面有小兔子的印花。
胡斯御很自然地往冰箱里找了找，找到一排橙汁，不知道是卢景还是室友之前买的，他开了一罐，一边喝一边靠着冰箱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里头忙忙碌碌的卢景。
面上淡定得很——面无表情，帅气逼人，楚楚冻人，很有逼男风范。
实则心里想的是怎么才能让卢景喜欢自己，是真愁人，跟那小区楼下老板娘儿子找不到对象一样愁人，找对象这事儿你说真的难吗？不难，难的是什么？难的是让一个完全不开窍的人喜欢上自己，保守估计比找对象的难度高起码两千倍。
胡斯御大脑难得短路，厨房里排骨的香气已经飘出来了。
干，好香。
作者有话说：
##：(　?ω?)?-[二二]
41：?( ˉ?? ˉ?)

第20章 大嫂！！！！！！！
他们昨天睡得晚，光吃完饭就十一点多，又折腾着洗澡、给那个空房间铺床单之类的，躺下准备休息都过了十二点了。但早上还是醒得很早，可能是睡前卢景心里想着明天要去胡斯御公司玩，心里又紧张又兴奋，睡前定了八点钟的闹钟，闹钟还没响他就睁了眼睛。
一看时间，七点五十二，真是上班都没起这么早。
胡斯御肯定没醒，卢景怕自己出去洗漱做饭吵醒胡斯御，想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索性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也玩不进去，昨晚他还是兴奋期待居多，今天一醒过来就感觉到十分紧张，因为要去胡斯御的工作室，那群人他在酒吧见过，多数是二十二、三岁的男生，看着都咋咋呼呼很自来熟。
而且，他作为胡斯御的朋友去，又在酒吧见过，他们肯定很好奇，说不定还会问他跟胡斯御怎么认识、怎么发展的，到时候要怎么说？他跟胡斯御认识是因为一个天大的误会！还关系到胡斯御的性向……再加上卢景对他们的专业完全不了解，他连胡斯御工作室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卢景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玩不太用脑子的消消乐，玩到八点多手机“叮咚”一声，隔壁房间的胡斯御问他醒了没有。
卢景连忙回复：醒了！
41：醒了怎么不叫我
#：周末不用起床那么早
41：来一起刷牙
卢景对着这条消息看了老半天， 怎么还有一起刷牙这个环节啊！卢景上次跟人一起刷牙还是……他就没跟人一起刷过牙！上大学的时候这种情况最常发生，但男生宿舍少见能早起的人，大多数是赶着上课前十分钟从床上弹起来飞速洗漱的。而卢景就是那个能早起的，他洗漱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漱完还能去食堂吃个早饭。就算不小心跟人凑在一起了，他也会不动声色地挪开。
卢景拖拖拉拉地起床，心里不太想跟别人一起洗漱，因为洗漱之前人是无精打采的、是邋里邋遢的，卢景不愿意这样面对别人。早知道还不如一起床就偷偷去收拾好自己！
开了门探了个脑袋出来，正巧对上在卫生间门口看他的胡斯御。
一起刷牙而已！又不是一起上厕所，正常人都不会拒绝吧！卢景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灰溜溜蹭到卫生间，拿起他的小白牙刷站在胡斯御身边。
镜子里胡斯御已经穿好了昨天那身衣服，深棕色西装裤搭长袖白衬衫，他衣服风格都很休闲，不是商务款，很适合二十出头的男生穿。但卢景身上……穿了套有树叶印花的白色长袖睡衣。
卢景默默垂头，刷牙刷得无比沉默，上刑似的。他果然对这种“哥俩好”的相处模式很不习惯，如果张之意说的朋友就是这样，那他可能真的一辈子都要没有朋友了。可这个人换作胡斯御，卢景就觉得可以忍受，原因不明。
早饭煎了两个鸡蛋，冰箱里有速冻酱肉包，又冲了两杯豆浆喝。带上笔记本又带了一个大水壶，去胡斯御工作室的路上卢景忍不住问胡斯御他纠结了一早上的问题：“嗯……要是你同事问我，就是他们会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毕竟……酒吧那次，就……”
他一句话问得磕磕绊绊，他一个很有礼貌的直男，很不懂得怎么把别人的性向挂在嘴边说出口，所以支支吾吾地不愿意提这件事。
胡斯御思考了一会儿，给出来一个很让卢景震撼的答案：“你别介意，我没跟他们说认错人的事，他们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了。”
“啊？”卢景瞪大眼睛。
卢景其实是有点晕车的，他总是闻着车里有一股……“车味儿”，闻久了头晕恶心，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可以忍受的程度。被胡斯御这么一句话顶得晕车发作，赶紧开了车窗透透气。今天天气很好，这边的树还没开始掉叶子，绿得相当浓郁。
风贴着脸颊“呼呼”吹过去。
胡斯御的声音被风声稀释开：“抱歉啊，知道你介意这个。我等会儿跟他们解释，让他们别去打扰你。”
九点钟不到的周六，主干道上车不是很多，胡斯御开得快，卢景被风吹得脸疼。他伸手把车窗关了一大半，只留下一条小缝，风挤进来的时候“呼呼”响，吵得很，便索性又把这条小缝也堵死。
经历了一阵狂风的洗礼，这会儿车里的安静显得更甚。
卢景不想当这么扫兴的人，他能想象到一群年轻喜欢交朋友的男生知道胡斯御的……呃！男朋友要去工作室玩肯定都很兴奋，要是现在兜头给他们浇下去一盆冷水，说那天是个误会我俩没在一起就是普通朋友，而且他不喜欢跟人讲话你们都别跟他讲话。
救命啊，这还不如被当成胡斯御的男朋友！
卢景小小声：“那、就，那不然别说了吧。”
胡斯御差点被红灯晃了一个跟头，一脚刹下去，卢景被安全带狠狠拽了一下，听见胡斯御的飞扬的音调：“嗯？”
他“嗯”一声：“反正……也不认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因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要是不介意被朋友误会已经……有男朋友了，其实不用特意解释，不然也很扫兴。不对吗？”他说完了还不太确定，反问胡斯御征求他的意见。
“我不介意。”胡斯御接得很快，“我当然不介意。天天嚷嚷着让我找个对象，别总压榨劳动力在公司加班，我一加班他们也不好意思走。”
他这么说，卢景就想起来那天在居酒屋听到的电话内容，他们那个年纪的男生很容易想象，一般那种咋咋呼呼的都没什么坏心思，也不会背后总揣测你的行为，一群人凑在一起没心没肺地闹腾。
但卢景没料到，他是以一个社恐的思维去想象他人，如果每个人都能跟他的想象一样，那可能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存在社恐。胡斯御的工作室在一个不算偏远的产业园里，写字楼高大明亮，他揣着自己的小电脑包跟在胡斯御身后，电梯从一楼到二十二楼，电梯门打开看见一堆郁郁葱葱的绿植，比他人都高。
等他从绿植后面绕到工作室门口，只听一声声重叠在一起的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大嫂！！！！！！！！！！！”
卢景的呼吸都停止了。
早知道，还是泼一盆冷水下来比较好，想来区区一盆冷水，根本是浇不灭二十多岁男生的热情的。
胡斯御把卢景护在身后，草，他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夸张。认错人的事儿他确实没说，虽然认错人是事实，但他确实看上卢景了，没必要解释什么。大家顺其自然地以为卢景也是gay，俩人要不然就是在搞暧昧要不然就是已经在交往了，胡斯御也不在意。
谁知道他们一群人饿狼传说一样扑过来，要是他没记错，这个工作室难道不是只有他一个gay吗？胡斯御磨了磨牙，猛地把工作室的玻璃门又关上，看着里头挤着一堆丧尸一样想冲出来的男生，真特么丢人啊。
胡斯御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单身有两年了，他们可能挺激动的。”
卢景鹌鹑一样躲在后面，想点点头，但被吓得脖子僵硬。
“你要不要脸，这么可爱的大嫂现在才带来介绍给我们认识！”
“大嫂，我有房有车父母双亡没有出柜阻碍，要不你踹了御哥跟我在一起吧！”
“你胡斯御何德何能为什么能找一个这么……的对象啊？”他用了一个很怪异的拟声词来代替了对卢景的描述。
卢景缓过来一点，站在胡斯御身后拙劣地模仿了一下那个拟声词，问他：“那个，enyia……是什么意思？”
胡斯御：“……”
作者有话说：
##：ヽ(*。>Д<)o゜
41：(ー`′ー)

第21章 你们自己没老婆吗
胡斯御现在就是一个后悔，他为什么想邀请卢景来自己的工作室？一是因为确实不想让他加班一个周还那么累地带着自己出去玩，二是因为他想象了很美好的一副画面——
这个工作室是他大学毕业之后跟两个朋友合伙搞起来的，几个年轻人不愿意出去上班，家里父母又有点小钱愿意给资金支持，自己喜欢打游戏想做属于自己的游戏，搞着搞着真搞出了点名堂。至今胡斯御毕业三年了，虽然还没有一款已经面市的成品，但有两款未完善的游戏概念已经拿了点小奖了。
卢景一来，他用主人的姿态带着卢景参观介绍，有一些已经做好的游戏人物，胡斯御喜欢的都先出钱做了手办摆在展台上了，说说人物设计初衷，说说他想设计这款游戏是为了什么，卢景多少看自己也得加上点滤镜吧？不说直接让卢景爱上自己，起码先开始崇拜吧？
结果呢？
“大嫂，这个是我设计的。我跟你说，御哥审美真死绝了，你看这配色，是不是贼小清新？”
卢景点点头。
“我当时提案交上去，御哥非说想把这个裙子的主色调换成粉色，说更能吸引女性玩家，我跟他吵了两天架才坚持下来这个绿色的配色。他一个死基佬懂个屁的女……呃，大嫂，我没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御哥虽然是死基佬，但您不是，您就是高贵同性恋而已，我绝对不是歧视同性恋啊。”
卢景沉默半天，又点点头，表示理解。
又有一个人拉过去卢景。
“大嫂，老大跟你说过这个没有？现在市面上太多粗制滥造的圈钱游戏了，大嫂你可能也遇到过，看个视频刷个社交平台就冒出来一个游戏广告，广告精美但点进去简直诈骗，没有一点可玩性，手游市场被糟蹋得不行了。我们这款游戏就是想打造一款小体量的精美武侠手游，市场嘛还是需要有一点职业道德的人来做引导的，你看……”
他说起来没完没了，卢景也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感兴趣，听得也无比认真，跟着男生一起参观展台里的等比缩放建模，看到一片竹林的时候听这片竹林里发生的背景故事听得入迷，连胡斯御什么时候站在了背后都不知道。
“参观得怎么样了？”胡斯御冷冷问。
“没说完呢，老大你有什么事先往后稍稍。”男生随手把他扒拉开，拽着卢景继续往前走，“大嫂，你再看这个悬崖，这个才是重头戏！刚刚那片竹林不重要，那个故事是老大想的，随便听听就行了，这个悬崖才是玩家扮演的角色真正开始黑化的转折，这里要认真听！”
胡斯御很生气。
胡斯御真的很生气，都是群什么东西？平时怎么没见他们工作这么积极？哭着喊着周末不想加班，一到公司加班像丧尸一样没精打采，现在卢景来了变得这么积极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帮胡斯御介绍“小白兔”的朋友，也就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胡斯御的大学室友。
计算机之子：哥，咋回事，这不那天酒吧那个吗？
41：嗯
计算机之子：不是直男误会一场吗？这都能搞上？你宝刀未老啊！
41：？
计算机之子：咋了哥，怨气这么冲天
计算机之子：他不直男吗？
计算机之子：说说呗，我好歹也是你俩红娘吧？你俩结婚都得给我买个猪头呢，说说
41：没在一起，带他来玩的
计算机之子：啊？
计算机之子：不行啊哥，没跟我交心啊，你这可是第一次带人来公司，你跟我说普通朋友，我信吗？
计算机之子：你不会芳心暗许吧？
计算机之子：啊？不说话了？真的啊？不会吧？
计算机之子：哈哈哈哈胡斯御你也有今天
计算机之子：你也会暗恋直男，我去我真笑死了你说句话啊哈哈哈哈
胡斯御咬牙放下手机。
胡斯御真的很生气。
卢景从小长到大，哪怕他小学期末考试考第一名的时候都没经历过这么众星捧月的场景，好几个男生热情地给他介绍他们做的游戏，虽然说着说着最后都会变成“哎不过还没做好，我们工作室太小了，都靠御哥他们烧钱撑着，没他们大厂那种效率”。
他一开始很不习惯，小心地想避免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还绞尽脑汁地搜刮怎么才能很好地回应他们的分享。但到了后来，听他们说了那么多，一群年轻人全靠热情和梦想在燃烧，他竟然真的有被感染到一点，不抵触他们跟自己说那么多话，甚至都有点习惯这一声声的“大嫂”了。
“御哥这人做事很认真，比如这个集市地图之前有个……都称不上bug，有个卖糖水的npc铺子在太阳底下晒着，我们都没发现这个，卖糖水得有个帘子遮一下，暴晒肯定不行，但一个小手游，这个npc也不在主线里，甚至支线都没她的戏份，根本没人注意的，他就非要改。大半夜说有bug，要不然就给npc换个位置，要不然就建模个遮阳帘，实在不行直接换个东西卖，但都麻烦得一批，没人愿意做，他就自己做。”
卢景默默听男生说。
在此之前他真的完全想象不到胡斯御工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他其实都完全不了解胡斯御。他所认识的胡斯御就是在酒吧里被大家簇拥着说理想型的小团体老大，就是会带他出去玩又送他回家的体贴朋友，就是会刷卡随便进出高档会所的花钱不眨眼有钱人，就是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听他说很久心里话的耐心后辈。
但这些没办法拼凑出来一个完整的人，甚至多数是卢景自己想象出来的，比如他带自己出去玩那次，是出于误会，卢景却觉得胡斯御社交核爆不过相当体贴，只是误会而已。
卢景很少了解别人，因为了解的过程必然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了解看到的大概率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而已，并不是真正的他。而卢景无法完成“相互了解”这个过程，他想什么都不会跟别人讲，自然也没有机会去了解别人。
并不是从今天开始，更早一点，早到他期待着跟胡斯御有下次出游的机会时他就已经开始想要了解这个人了。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因为他大多数时间并不关心别人的事情，他可能在意别人的想法，那是因为这些想法跟自己有关，但他绝不会在意别人的经历，因为那些跟他毫无关系。
张之意说他是自私的人，卢景可以承认。
他突然变得坦然许多，就算是胡斯御这种人也不是完美的人，在下属的嘴里他是审美死绝的“死基佬”，只是想要修改一个bug而已肯定当时很多人都在心里骂他事多较真，可卢景完全能感受到，这个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是拿真心在跟胡斯御相处。
每个人都不会是完美的，再“完美”的人也做不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零差评，同样，差评也并不代表什么，不代表你这个人被彻底否认，毫无价值。
如果“卢景”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也没关系吧？就像胡斯御说的，先做好自己试试不就好了吗？反正他这么多年来都在模仿别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换来的不过是“你好自私”。
卢景走神想了半天。
男生已经介绍到他们工作室的绿植是二老板为了保护眼睛买来的，美其名曰打造绿色办公环境，实则夏天小飞虫不计其数，喷的杀虫剂不知道杀没杀死虫子，他们一个个头晕眼花。
卢景自己也喜欢养点植物，他觉得看看花花草草什么的心情会愉悦许多，之前看过防蚊虫的妙招，便提议：“可以在土上层铺一层碎石子，这样会好很多。”
“真假的？”男生一拍脑门，“对啊，我们这么多人除了喷杀虫剂没有一个想起来查查怎么防蚊虫的。碎石子楼下花坛里就有啊，我找几个人这就下去挖点，大嫂你一起去吗？”
卢景怕他们一群人大大咧咧的不知道是哪种石子，便也点点头：“我也一起吧！”
一群男生“霹雳哐啷”地好不容易才在杂物间找到了两个塑料桶，没铲子，有人说没事儿，不就是捡石头吗，用手不就行了。胡斯御一出来看见的就是几个大老爷们把卢景簇拥在中间，还拎着两个红色塑料桶。
胡斯御：“干什么去？”
卢景：“……去，楼下挖点石子。”
胡斯御：“？”
有人接话了：“大嫂说给盆栽土表面铺一层石子就可以防蚊虫了，草，早知道这么简单我还用闻一夏天的杀虫剂，我真的感觉我智力都下降了老大，这怎么也得算工……伤……吧？”
他越说越没底气，怎么感觉气氛这么诡异，怎么感觉老大马上就要发火了，不就是个工伤吗，他这不是开玩笑呢吗，还真能讹他钱不成吗。
众人面面相觑，拎着桶站在一起。
胡斯御大怒特怒：“你们自己没老婆吗？？？”
说完，一手扯过卢景的手腕，卢景被拽得差点栽一跟头，踉踉跄跄跟着胡斯御进了他的办公室。半分钟后，卢景又打开办公室的门，探了个脑袋出来，看见他们一群人还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呃……要不你们自己去吧，我出来拿一下电脑和水杯。”
说完，卢景飞速扯过刚才随手放在一张椅子上的电脑包和水杯，“砰”一声，办公室的门又重新关上。
作者有话说：
##：0-0
41：(╯‵□′)╯
好兄弟们手里要是有海星经常投喂几颗呀！我就不天天跟你们要了，但是不要忘记呜呜！

第22章 月老哥，谢谢你
卢景安安静静坐在胡斯御办公室的沙发上。
来之前胡斯御跟他说就是个小工作室，卢景还觉得按照他对胡斯御消费水平的推断，他说小工作室可能是谦虚，或者普通公司在他眼里也就只是小工作室水平罢了。现在坐在胡斯御的办公室里才悄悄感叹原来真的只是小工作室啊！
胡斯御的办公室跟偶像剧里那些窗明几净的总裁办公室模样很不相同，一张宽大办公桌、墙边是几个透明展柜、自己屁股底下的一张沙发，不知道是不是真皮的。地方不大，甚至有点儿……乱。
胡斯御还在收拾东西。
但卢景看了一会儿，感觉他的东西好像不是很好收，卢景完全理解，他做游戏的，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纸肯定都是写了重要东西的，这张纸写的这部分，那张纸写的那部分，都这么摊着他心里有数，要是一股脑都收起来估计下次就找不到了。
卢景出声：“没事的，不用收，给我腾出来一小块地方就好了！”
刚刚胡斯御拽着他的手腕叫他“老婆”，卢景头皮都炸麻了一片。被他工作室里那些男生簇拥着喊“嫂子”他还比较能接受，毕竟他自己心里知道是假的，配合就好了……但“老婆”这种称呼从胡斯御嘴里出来，叫的还是自己，就算是假的也还是让卢景很不好意思。
所以跟胡斯御说话的时候有点儿含含糊糊的。
“嗯？什么？”胡斯御好像没有听清，他没有转过来头看卢景，正在用心记住哪张纸上写了什么，放在了哪里，一时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背对着卢景，明明年纪不大却比许多同龄人都让人觉得可靠，只是一个背影而已，这么看着也会下意识对他生出来很多好感。
胡斯御这人是真的很不同的，跟卢景至今认识的很多人相比。
就比如，他会对着胡斯御的微信昵称“41”看好久，觉得这两个数字很可爱；他会觉得胡斯御的头像小猫跟本人气质其实很不搭，但总觉得那个小猫是跟自己有关系的，所以怎么看怎么喜欢；他会盯着胡斯御的背影看，想象这么一个背影会属于什么样的男生。
特别是今天，来了胡斯御的办公室之后见到他跟同事们的相处模式，生出来许多“原来胡斯御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男生而已”的念头，之前实在是因为两人性格太过天差地别，在人际交往这方面胡斯御要成熟很多，所以卢景总是感受不到两人的年龄差。
既然胡斯御没听清，卢景索性也就改变了说辞，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探头看胡斯御手里拿着的一叠纸，试探问：“你要是想要收拾一下的话我帮你一起吧？如果方便的话。”
“我这儿平时没人来，也没怎么用心收拾过，有的东西收拾了不好找。”胡斯御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的模样，这话要是换了卢景自己来说，他肯定尴尬到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因为这么乱的话肯定会被人觉得“邋遢”，卢景不愿意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但其实又不是全是垃圾，只是文件有点多，男生不爱把东西都整理得规整也太正常不过。
卢景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稍微坦然一点，像胡斯御一样，只是犯懒没有收拾东西而已，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我知道！这些文件我不方便帮你收拾，不然我来擦一下展柜吧？这个透明展柜如果长时间不擦会积灰的。哎，正好刚刚他们翻出来好几个桶，我去拎过来一桶水。”卢景说着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了。
胡斯御看着卢景的背影，不禁在心里叹气：“多完美的老婆啊！”
胡斯御刚毕业那会儿有个男朋友的，也带他来过一次工作室。那会儿工作室刚起步，确实没有现在大，人没有现在多，三个合伙人都挤在一个办公室里。胡斯御上学的时候花的是父母钱，消费习惯不太好，但说好听点是舍得给前男友花钱，结果前男友一看他工作室可能落差感有点儿大。
进来的第一句话胡斯御其实早忘了，谁记得那个。架不住其他俩合伙人记得清楚，头两年时不时拿出来恶心一下胡斯御。
“这都没下脚的地方，这么小个地方能发展起来吗？”
说实话，胡斯御这人吧找对象的眼光是真的不太好，也不知道到底是他眼光有问题还是他就是喜欢这款，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就喜欢嘴上说话不太好听的，平时闲得无聊能吵吵架生生气，喜欢作一点儿的，他真还挺喜欢哄对象的。
虽然喜欢相貌看上去乖的，但性格要是真的跟相貌一样乖，他想象一下就觉得没意思，他说什么对方听什么，也不会主动提要求，说不好听点儿不就是舔狗吗？谈着没意思。
胡斯御承认自己以前对这种乖乖的性格说话声音是大了一点。
要是早有人跟他说还有卢景这一款，乖起来这么可爱这么香，他犯得着以前总跟些作精在一起互相折磨吗。
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胡斯御心里清楚，卢景并不是对自己特殊，而是他太有礼貌了，对谁都是这幅模样。想等到卢景主动把他放在心里特殊的位置估计自己棺材板都能等烂了，还是得想点办法，这不算是作弊吧？只不过是追人的手段，真要是没那截姻缘线的话就算作弊也追不到，是吧月老哥？
胡斯御兀自对着心中的月老称兄道弟，这边卢景已经拎着桶和抹布进来了。
他劲儿倒不小，拎这么一桶水也没有拎得很狼狈。这面墙打了整体展柜，从天花板到地面贯通下来，想擦到最上面肯定不靠凳子是不行的，但刚刚他在外面找了一圈儿，这里全是会转的电竞椅。
胡斯御办公室里有两个，一个是他办公桌里面的应该是他自己坐的，还有一个在外面应该是有人来的时候坐的。卢景搬过来外面那个，在地上捡了一张被扔掉的A4纸垫上，踩着A4纸颤颤巍巍站了上去。
胡斯御一转头看见拔地而起的卢景。
手里的资料一甩，在卢景差点直接栽下来的瞬间抬起手扶了一下他的腰。卢景虚惊一场地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对不起我没踩过这种椅子不知道这么不稳……”
“下来。”胡斯御皱眉。
卢景想帮他做事却差点惹了麻烦，心里委屈巴巴的，但还是第一时间扶着胡斯御的手腕踩到了地面上。脚一踩下去才发现腿都有点软了，一个踉跄撞在胡斯御身上。
两人抱了个满怀。
月老哥，谢谢你，读懂你的潜台词了，我俩挺配的，对吧？
这种玛丽苏狗血言情剧里才有的“强扭的瓜才甜”套路，在胡斯御刚跟月老许完愿之后马上发生，任谁都得以为是月老在对他的观点表达赞同：那是那是，你俩这截姻缘线是比电缆都粗，放心来吧，哥罩你。
奈何卢景比电缆都直，这么撞进胡斯御怀里完全不像别的小说里那样飞速弹开脸红着断断续续地说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而是很迟钝地在他肚子上撑了一下：“呃呃，对不起，撞到你哪里了？”
胡斯御心里想的是：没关系，我们男同就是要撞来撞去的。
胡斯御嘴上说的是：“我没事，你怎么样？”
卢景这才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擦擦上面。”
胡斯御把椅子往旁边挪开，拽着卢景手腕让他坐在沙发上缓一缓，说：“这个展台一个月会请保洁过来到扫一次，你其实不用麻烦。”
卢景的生活里可完全没有请保洁这种步骤，他赚得不是很多，还不愿意住小房子所以房租也不低，每个月就算消费不高也攒不下来太多钱，一向都是觉得保洁这种东西太费钱了，保洁能做到的他自己也能做到。只不过这是卢景自己的想法，他很尊重别人想要请保洁，于是点头。
却没想到胡斯御话锋一转：“不过，最近也在考虑了，总请保洁压力也很大，这边签的三年合同就快到期了，又是一大笔房租。”
卢景愣愣地跟着他的话题：“创业……确实很不容易的。”
胡斯御点头：“一开始图方便就在这边租了房子，也快承担不起了。”
卢景“啊？”一声：“那……这边离市中心还挺近的，房租应该还蛮高的，我那边那么远也房租都不低。工作室的租金跟房租一起压力真的好大。”
胡斯御：“你找到新室友了吗？”
卢景：“？！”
胡斯御：“你那边一个月多少？要是方便我还能顺路接你上下班。”
卢景：“？？！！”
作者有话说：
借作话跟没关注我微博的小可爱解释一下，作者筋膜炎发作还挺严重的一开始两天肩膀一动就很疼所以休息了几天！这章是这几天断断续续写的，写完了就发出来了怕你们等太久！ 就算作周五的更新吧好不好T T下次是周日，这样正好恢复一三五七的更新！有什么事情请假我会在微博说，可以关注下@又落回，也会在文章置顶评论里请假！多包涵！鞠躬！

第23章 一下子发展得太过迅猛
田宏今天本来是没来公司加班的，打算狠狠睡他一觉一睁眼一定要是下午，结果九点半就被杨晓阳的夺命连环call震醒，一开始两个电话他没打算理，甚至打算直接关机了事。
今天不是胡斯御在公司么？有什么事胡斯御都能解决，最近也没有必须要他本人才能解决的大事啊，大好周末。还没来得及关机，消息提醒被发过来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刷屏。
计算机之子：@小红！胡斯御这逼带人来公司了，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来后悔三年
计算机之子：你不敢想象是谁，就是我上次跟你说那个大乌龙的直男
计算机之子：他喜欢上人家了，我真笑死！这都不来，你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觉？赶紧的啊，来啊！
田宏对着手机看了半天，默默起床开始找衣服。
胡斯御这人，难说。
上学的时候胡斯御、田宏、杨晓阳仨人一个宿舍，那肯定是胡斯御人气最高，人长得帅啊，没办法的事儿。他们仨属田宏颜值最抱歉，说得冒犯一点田宏就是按照大家对理工科男生刻板印象长的……皮肤粗糙，发型凌乱，青春痘迟来得冒了一脸，很难说他到底是晚熟还是不爱洗脸。
杨晓阳占了个中间，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虽然没啥男子气概但是勉强也能当个低配小白脸。
胡斯御就不一样了，肤色介于小麦黄和白净中间，你说他是小白脸人家掀开衣服能露出来腹肌，你说他是肌肉男，人家白衬衫一穿那气质长相还真有点吃软饭的天赋。
怎么看都是胡斯御是他们仨中恋爱大师级别的，而且听说他们男同不都是随便就搞上随便又分手换得贼快吗，那胡斯御大学四年下来怎么也得谈十个不过分吧？！
田宏印象里胡斯御只谈过两个，第一个一言难尽，长得小绵羊一样看着特别乖，感觉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没想到有次他们去酒吧玩正撞见小绵羊穿得花枝招展得挂在一个肌肉男身上。当时胡斯御脸都绿了，虽然脸绿的程度完全没有他头顶的帽子绿吧。
第二个谈的时间还长点，就是性格不太好，太作了。
动不动就吵架，昨天因为胡斯御跟老板说了别放香菜可端上来的面里还是有香菜末而胡斯御没看见就直接给他了吵架，今天因为突然下雨了胡斯御在外面回不了学校没法第一时间给他送伞吵架，明天肯定买到一个很酸的橙子但胡斯御没去他宿舍送甜橙子而吵架。
田宏问胡斯御，你就喜欢这样的呗？你是真喜欢啊？
胡斯御沐浴在作精前男友的小脾气里，说这是爱我的表现，你懂个屁。其实他不是不烦，在宿舍里经常烦得懒得接前男友电话，田宏跟杨晓阳有次偷偷推测，胡斯御肯定是被第一任那种什么话也不说装成小绵羊但背地里出去乱搞的整出心里阴影了，就得时不时跟他闹一下子他心里才有安全感。
当时俩人就心存怜悯，想他好好一张海王的脸被人拿捏成这样，亏不亏啊。
田宏火速赶到公司也用不了太久，他和胡斯御住一个小区不同楼，开车十多分钟就到公司。一到公司就看见一帮大老爷们围着门口的盆栽玩过家家游戏。
田宏愣了半天：“不是，嘛呢？”
有人转过头来：“红哥！大嫂说铺点石子可以防蚊虫，又能保住你的盆栽，还能保住我们的贵体。”
有个肤色白净的男生没参与到铺石子的计划中，听见田宏的声音之后从靠窗的一台电脑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小红！御哥这波太秀了我草，明天就往人嫂子家里搬了。”
“搬家？他要搬家？”田宏没听明白，“他现在的房子怎么了？”胡斯御现在的房子虽然也是租的，但夏天刚续了一年合同，这才过去几天，俩月到了吗？？
杨晓阳一副你不懂的模样：“房子当然没问题，问题是里面没有住大嫂。”
卢景也没听明白，他现在老老实实坐在胡斯御办公室里加班，面前是他亮着的笔记本电脑，上头的数据杂乱繁琐。其实卢景工作能力是很强的，他很少加班就是因为可以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但这会儿他完全看不进去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半小时前胡斯御提出工作室房租压力有点大，卢景觉得这个地段配置确实会有点贵。紧接着胡斯御说房子也租在附近，当时图方便，现在觉得更远点的郊区压力小，这当然也很有道理，卢景自己就住郊区，只有一班地铁可以到，每天下了班晃晃悠悠一个半小时才到家，鸟不拉屎，但便宜。
于是卢景也表达了赞同。
但接下里的发展就不在卢景的控制范围里了。
“你找到新室友了吗？”
“你那边多少钱？”
那他问了，卢景总要说吧？实话实说，两室一厅八十多平四千块，物业费是已经算在里面的了，两个人分摊的话一个月两千，可以月交。
“能月交那挺好的，正好我这边工作室的房租快交了，这边一次付一年，快二十万。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交别的房租。”胡斯御这么说，然后问，“挺巧的，明天不就是周日吗？我搬过去方便吗？”
半小时前，卢景被这句话问得憋了十几秒钟，愣是憋出来一个：“……方便。”
除了“方便”他确实也找不出来别的话可以回答呀！胡斯御是很知道自己刚刚没有了室友的，甚至知道自己跟室友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自己没有室友，胡斯御又想找便宜的房子，而且他俩又是新认识的好朋友，怎么也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啊！
卢景也不是想拒绝，就是……就是一下子发展得太过迅猛了，虽然卢景也说不上来哪里迅猛，但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胡斯御以后要成为他的室友了吗？
他有一瞬间是有点怕的，因为距离产生美，他有点担心胡斯御跟他朝夕相处的话也会像张之意那样最后给他一个很不好的评价。又有点担心胡斯御一下子搬到小房子里住不习惯所以不开心……
等一下。
卢景终于很缓慢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他偷偷瞄了一眼好似在认真工作的胡斯御。清了清嗓子，叫他：“那个，胡斯御？”
“嗯？”电脑前的人抬头看他。
“我那边……你也不是没去过，可能对你来说条件不是很好。就是我感觉，你的消费水平生活环境就放在那里，要是因为房租一下子周转不过来就跳到另一个生活环境是不是太突然了？”卢景含蓄地问。
胡斯御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有点儿为难地叹了口气：“其实之前约你出去玩的消费我也有点勉强，毕竟以为你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平时我也不会那么花钱。”
卢景眨眨眼睛，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可以理解了，代入他自己的话他要是跟女生第一次出去肯定也会想带人家去好一点的地方，而且不愿意人家出钱。
所以原来胡斯御也不是富二代啊！卢景想了想，好像除了去泡汤的时候他有vip，那个汤池人均消费又很高，其他地方胡斯御的做派也确实不像富二代。
他的车不是豪车，衣服鞋子虽然不便宜但是男生喜欢买贵一点的鞋子太正常了，吃饭玩乐的时候因为误会所以有点逞强显得消费高了点。汤池的vip也很好理解，包括他了解红酒的价格品牌，他好歹是个小老板，总得有些拿得出手的应酬手段吧！
这么一想，卢景竟然都有点心疼起来了。感觉他创业的比自己一个打工人还要不容易，明明过得也蛮艰难的还不能被人看出来。
卢景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那我一定要把第一次出去玩的钱A给你。”
胡斯御好像又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可能虽然误会一场但现在说开了自己当时在逞强也还是会有些尴尬吧！卢景很贴心地解释：“以后我们生活上互相照顾，就不用分这么开了，第一次既然是双方误会怎么能让你自己买单。我给你转一千块可以吗？”
胡斯御的声音有些郁闷：“可以，转吧。”
作者有话说：
##：”( ;′Д‘)
41：_(′?L`」 ∠)

第24章 他的安全地带
中午随便点的外卖，大家手头都有工作处理，卢景出门拿外卖的时候看见有几个男生已经吃上了，随便扒拉两口饭就又盯着电脑看了。可见虽然他们平时闹腾了点儿，但是做起事来还是认真的。
就是这个吃饭习惯很不好，吃饭就是要认真吃饭。
胡斯御也这样，忙起来甚至连饭都不吃，要不是卢景提醒他到时间吃饭他连外卖都不会记得点。吃饭的时候用很快的速度拆开外卖盒然后往旁边一摆，手指黏在键盘上一样，卢景又提醒他一遍要吃饭，这人才“嗯”一声，眼睛还在屏幕上，脑袋往饭盒这边靠近了一点，给自己塞了一口饭。
卢景想说他两句，他小时候边看电视边吃饭都会被妈妈骂要专心吃饭。现在面对胡斯御总也有种想操心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格外能体会到自己年龄比胡斯御大， 他总想多照顾一点对方。
但要是换了别人卢景是绝对不会多嘴的。
算了，胡斯御也不一定愿意听，卢景没再多说。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胡斯御办公室地方肯定比卢景上班的办公室小不少，他那边十几二十个人都在一个大平层里，就算上班时间也总是躁动不安的。
而这边，他跟胡斯御两人呆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虽然一开始卢景也还是总不能静下心来，一会儿就偷偷瞄一眼胡斯御有没有在认真加班，但后来不知不觉就也专注起来，工作效率竟然比工作日都高。
天色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暗的。
到了饭点办公室的门被毫不留情地一阵拍，卢景加班加得太投入差点忘了自己人在哪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坐在胡斯御办公室里，屁股底下是脚一蹬就能无比顺滑转好几个圈的电竞椅。他伸了个拦腰，这么坐一下午竟然腰也不酸背也不痛，不禁在心里感叹人体工学还是贵有贵的道理哦。
“老大！中午不请我们吃饭就算了，晚上总得带着大嫂一起请我们吃饭吧！”
“快快，旁边街区的烤肉店我都订好包厢了，你别想跑了御哥！平时我们不舍得吃，今天肯定要吃个爽！ ”
“你有本事开门啊！”
卢景瞬间有点头晕目眩，感觉自己今天一天时间经受的热闹比以往一个月时间都要多。他给电脑上的文件全点了保存，这时候胡斯御恰好给他倒了一杯水：“你要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不用跟他们一起吃饭。”
卢景道了谢，拿起杯子沿着杯壁用水润了润嘴唇，然后舌尖探出去一点又舔干净唇上的湿意。他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太紧张才会有的下意识的小动作，做完了之后看见胡斯御目光沉沉盯着自己看，又看得他有些不自在，别别扭扭地犹豫：
“不好吧？他们……上午来的时候都对我很热情，我现在自己走掉会很没有礼貌的。”
确实是这样，他既然都以胡斯御男朋友的身份到了这里了， 那之后的一系列社交活动在卢景心里就是必须要参加的意思，这点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卢景又喝了一小口水：“没事的，我就当做跟去蹭个饭好啦。”
真到了地方卢景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平时不舍得吃，他听说过这家店的名号，之前公司聚餐的时候好像有同事提过这个名字，被大家笑白日做梦。虽然卢景没能背得下来这一串外文名字，但估计就是这个了，人均300+的烤肉店。
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往里走，门口的服务生笑容满面地问几位，最前头的男生说预定了包厢。
门口的灯光是冷色调的，照下来给热络的人群添了一层疏离的气质，显得不那么过火，尤其是这束光打在胡斯御身上的时候。
卢景猛然发现胡斯御这个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卢景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胡斯御在酒吧里、在这束灯光下的时候像个不近人情的猎手，而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在他的出租屋里等糖醋排骨的时候又像邻家的弟弟，跟自己打电话，问自己什么时候下班的时候又像个……耐心的前辈。
像万花筒，胡斯御像万花筒一样。
跟他一个人交朋友就认识了所有人。
“嗯？”胡斯御突然拽了卢景一下，好像刚刚跟卢景说了什么话，但卢景并没有听见。他走神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一根手指挠了挠鼻尖，问：“怎么了？”
“他们留在前台点菜，这里很多特色不是每个人的口味都接受，你要不要一起？包厢里也可以扫码点餐。”胡斯御重复了刚刚的话。
卢景对吃什么完全不在意，只是一直惦记着胡斯御说交不起房租，现在又要请客吃人均300+的烤肉，这个年纪的男生饭量肯定不小，又肯定要喝酒！卢景眼一闭心一横，拽着胡斯御的衣角让他稍微弯一点腰来听自己讲话，胡斯御的耳朵凑过来，卢景很小心地压低声音：“我跟你一起分担吧？请客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但……嗯，但我也不能分担太多。”
卢景是真好骗。
胡斯御低头看他，卢景说悄悄话的时候显然心虚，眼神一直到处乱飘，黑色的瞳仁骨碌碌地转，一会儿看这里一会儿看那里，不是那种灵动的跳跃，而是没什么底气的逃避，说完了想说的话视线就定在自己身上。
等着回应。
周六晚上这边人很多，他们一群人前面也有一行人定了包厢，两个服务员引导着往里面走，时不时还有小朋友穿梭在大堂里跑跑跳跳。卢景怕他的悄悄话被人听了去，特别是胡斯御的员工，总不能让员工知道老板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吧，所以两人离得很近。
那点冷色调的光都被贴在一起的衣服挤没了，黑阴阴一片。
胡斯御喉结滚了滚：“你……帮我分担？”
卢景应该是不想保持这种姿势的，对他来说这种亲密的姿势有些越线，可这里很吵，他被迫无奈。他语速也不得不变快，呼出来的气也变得更细更密，气息具象化为一种毛茸茸的触感扑上胡斯御的耳朵。
“吃一顿都要两个月房租啦！”卢景这么说，“我们一起分担，然后下个月……嗯，多吃点素菜，好不好？”
天底下真的再也没有这种好老婆了。
胡斯御不太懂他们直男是用什么心理来搞这一套，卢景这种人，为什么他的室友会说他自私？他明明第二天要早起上班还是会因为担心室友而陪他去酒吧玩通宵，明明是被约出去的那个却还是很主动地想AA消费，明明自己也不是很富裕别人请客吃饭大出血他竟然也想要分担。
胡斯御好想直接抓住卢景的腰使劲揉两下，手腕扭了扭才忍下来，而是问他：“你哪来的道理跟我分担？”
卢景没思考太久：“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在一起，那就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配合你，就会负责任的。”
胡斯御还是没忍住，不过伸出去的手抬高了落在卢景后颈上，捏了两把卢景的脖子，感受到凑在身前的人因为如此亲密的动作而轻微缩了缩，说：“不用，你也太惯着他们了。”
他俩的悄悄话没能说太久，几个男生胡乱点了个团建十人拼盘，说不够再加，吵吵闹闹地冲了过来。
“你们俩太腻歪了吧！？大庭广众之下凑在一起说什么呢？”
“御哥！我真的没想到你谈恋爱的时候这么黏糊，啊啊啊救救我我以后再也无法直视我的老板了，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来他笑着捏大嫂脖子的场景！”
“红哥，你答应我，你谈恋爱之后千万不要这样，你那张脸要是这样真的很恶心。”
“草！你他妈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卢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默默跟胡斯御拉开一点距离，可前面没有别人，他总不能走到第一个去，后面全是起哄的男生，他更不能混进人堆里去。放眼望去，这乌泱泱的一片人，竟然只有胡斯御身边是他的安全地带。
卢景觉得自己脖子后头一直在烧，他耳朵根也烧。
本来没什么的，他都有点习惯胡斯御偶尔会对他动手动脚了，除了有时候会想明明年纪比他小还总是一副很成熟的模样对他，其他的时候卢景不会多想什么。但突然被一波起哄托起来，就好像猛然扎进软绵绵的云朵里，飘飘荡荡无处落脚。
最后还是只能落在胡斯御身边。
他跟在胡斯御身后一言不发，眼睛盯着胡斯御抬起又落下的鞋跟、裤脚、地板上反射出来被他的步伐遮盖又绽开的光影，总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卢景突然想，以前的人群里是从来没有他的安全地带的。
他以前也不会觉得人群像绵软飘荡的云，这种比喻太过美好。以前是嘈杂让人透不过气的阴天一场暴雨、是冒着黑烟疾驰而过的老旧绿皮火车、是无数交错在一起的毫不相干却永远无法解开的黑色线团。
胡斯御轻轻勾住了卢景一根手指，在一片哄闹的声音里小声问他：“他们盯着呢，可以吗？”
卢景心跳声剧烈喧嚣：“……可以。”
作者有话说：
##： つ﹏?
41：(　?３￣)

第25章 比以前更开心
卢景醒过来是早上十点半，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晚醒了，脑子里混沌一片，晃晃脑袋还能感受到一点酒后的钝痛。痛意钝刀子一样割了好几下才想起来昨晚在烤肉店被灌了酒的事情，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太多画面，只觉得口干舌燥。
糟糕，他还从来没喝到这种程度过，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个什么模样，不会……不会做出来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卢景还没忘记今天胡斯御说要搬家，这人真是雷厉风行，昨天才说想搬过来马上就敲定第二天搬家。这会儿都十点半了，卢景摸过来床头的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水，嗓子眼那种被灼烧的疼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拿起手机想看看胡斯御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才很迟钝地，看着手里的水杯……
他昨晚都喝醉了，还会记得给自己倒一杯水第二天起床喝吗？
手机上没有一条消息。
卢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啊，没有换睡衣。然后趿着拖鞋往门口挪，开了个小缝往外看，果然看见另一个房间紧闭着的门。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离开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所以昨晚果然是胡斯御送自己回来的，而且他也没走！床头的水肯定也是胡斯御倒的，完蛋，太丢人了！
卢景缓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好在接受起来也不是太困难。
反正胡斯御都要当他的室友了，那胡斯御在这里睡也就等于回家，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会儿两个人要搬家，体力消耗估计不少，昨晚又喝了酒，中午要吃得有营养又不要太油腻。卢景轻手轻脚洗漱完，先冲了两杯蜂蜜水，自己喝了一杯又留下一杯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接着扒着冰箱门盘算了半天，其实适合吃点面条，可吃面条太容易饿了，下午可能体力不够用。
最后决定做两碗面再炒一荤一素。
前天买的排骨还没用完放在冷冻里，卢景的砂锅正好也很久都没用了，今天可以拿出来煲个排骨汤，把排骨煲得软烂些对胃应该就很友好了。感觉胡斯御很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上次就一直说想吃糖醋小排，要不弄一个酸甜口的茄子焖面。
卢景还在盘算，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吓得他手里的茄子脱手而出，还好被一只手掌稳稳接住。
“哎，你醒了？”卢景转身看见胡斯御。
咦？竟然穿的是套黑色睡衣，这里怎么会有他的睡衣？难道他已经搬过……不对，家里好像也没有多什么东西。胡斯御昨晚不知道几点睡的，现在醒过来看着还是睡眼朦胧，脑袋顶上有几缕头发杂乱地支着，竟被卢景看出几分可爱的意味来。
卢景赶紧说：“昨晚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没给你添麻烦吧？蜂蜜水在桌上，你先喝一杯吧！”
胡斯御声音闷闷的，是刚睡醒才会有的那种迷茫感：“嗯，我先去洗漱。”
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让卢景站在冰箱前愣了好一会儿，冰箱门没来得及关上，直到冷气熏得他有点冷才回过神来。为什么会有一种很生活的感觉啊等一下，这真的只是他们第一天生活在一起而已啊！
卢景跟张之意生活了两年，非要说的话类似的对话也不是没有过。卢景厨艺不错，张之意也总喜欢蹭他的饭吃，不过一般都是晚上，卢景站在冰箱前纠结吃什么，张之意要是路过会厚着脸皮叫他一声，问他有没有自己的份。
“可以啊，但我今晚不打算做什么很复杂的，清炒个西蓝花，再炒个虾吃吧！上次你碰见打折买回来的虾要不要做掉？”
“好嘞！那我就不点外卖了，我们小卢简直就是中华厨神！”
他和张之意也有过这种可以称之为“美好”的对话，好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似的。但卢景相信说这种话的时候不管他还是张之意心里都不会有什么触动，说完了卢景继续自己做饭，张之意继续回房间打游戏，开饭的时候卢景喊他一声，两人根本还是毫无瓜葛。
可胡斯御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卢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明是一样的对话，一样的流程，他就是觉得跟张之意是毫无瓜葛，而跟胡斯御就是息息相关。胡斯御不是单纯得蹭了一顿饭，他也不是单纯得做了两人份。
天，这也太复杂了，卢景想不明白差别在哪。
排骨洗了洗直接放进砂锅里炖上，家里的茄子稍微有一点老了，卢景蹲在垃圾桶旁边想要把茄子的皮削掉。
卢景做饭的时候脑子通常都是很活跃的，喜欢编排些小剧场自娱自乐，不然干巴巴做饭太无聊了。这个小习惯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跟别人说的，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削皮的时候看着认真得很，其实心里正在想：
这位选手皮肤发紫，看来是中毒已久，让我们来帮他把皮扒掉，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他中毒啦！
削完了皮之后看着变得白白胖胖的茄子，心里又想：看看这位选手，我们的削皮刀主治医生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刚刚还是满脸皱纹命不久矣的中毒老妇，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妙龄少女！
“想什么呢？”突然一声含着笑的问话插进来，卢景登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妙龄少女”扔进垃圾桶里。
简直太糟糕！他又忘了家里有别人！竟然投入到手里拿着茄子盯了半天！卢景愣愣地看一眼胡斯御，看见对方端着杯蜂蜜水，完全不见刚起床时的迷蒙神态，上半身靠在厨房门上半倚着，居高临下地用一种近乎嘲笑，肯定是嘲笑的眼神睨自己。
啊啊啊！
卢景痛骂酒精，不应该，绝对不应该。要不是昨晚喝了酒现在脑子很迟钝，他绝对不会忘记胡斯御还在家里的。卢景飞速把茄子放在案板上：“没，没想什么，削了一下茄子。”
“我帮你，秋葵要处理吗？”胡斯御蜂蜜水喝完，随手把杯子洗了，转了一圈之后问卢景。
他竟然会随手把刚刚喝完的杯子洗出来！！！
卢景没有别的对比对象，他跟张之意合租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租公寓或者一居室，后来实在是因为地方太小了卢景住得有点郁闷才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找了合租，所以可以跟胡斯御用来比较的只有张之意。
张之意偶尔会帮忙洗碗，但是绝对！不会！洗杯子！
张之意平时喝饮料矿泉水自带瓶子罐子，所以他是没有杯子的，要用到杯子都是跟卢景借。卢景是不在意借他杯子用的，但是他用完从来不洗！有时候喝完了的饮料在杯底干掉洗好久才能洗掉，甚至有时候杯子放他自己房间的桌上里面东西没喝完都发霉了！
果然胡斯御身上真是有许多美德！
卢景感动得不行，连连摇头：“不用你帮忙，你再去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搬家呢，我这边一会儿就好了，大概半小时吧！”他还惦记着昨晚喝醉酒的事情，犹豫了会儿还是问，“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啊？”
胡斯御果然笑了：“有点儿，不好意思，是工作室一帮小孩儿没数。”
你自己也就是个小孩，还叫别人小孩。
胡斯御应该也就比他工作室那些小男生大个两三岁吧？卢景当然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一边把茄子切条一边说：“嗯……没事！我就是怕自己喝多了可能干什么傻事给你添麻烦。我没乱说话吧？”
卢景说不用他帮忙，但胡斯御还是动手正洗秋葵。秋葵的表面竟然是刺刺的，这其实是胡斯御第一次洗秋葵，洗了两秒钟就烦了，草，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扎手？
他眯着眼睛，一边用一根手指轻轻摸秋葵以防太用力被扎到手，一边回答：“没，你喝醉之后就睡了，没见过喝多了你这么乖的。”
卢景放下心来，切好的茄子码在备菜盘里，想跟胡斯御说不要麻烦了去休息就好，结果一转身看见胡斯御正在用一根手指摸秋葵。
卢景：……嗯？
卢景被诡异地可爱到了，他一时之间都没舍得说话，生怕破坏了这幅画面。好想拿手机拍下来啊，怎么会有人在水池前面摸秋葵啊！但卢景没有那么坏心，要是被胡斯御撞上这幅画面他肯定是要开口调笑一番的，卢景只是自己看了一会儿，可爱够了之后就赶紧打断他的动作。
“秋葵是会扎手的，洗的时候要戴手套，我来吧！”卢景说。
胡斯御这次没推拒，深知自己干不好这个活，还是别添乱了。
卢景问：“你不会做饭吧？”
胡斯御：“……你前室友会做饭吗？”
卢景没明白话题怎么是这个展开，但他还是答：“他不会，他点外卖比较多。”
胡斯御：“哦，那我也不会。”
卢景：“嗯？那如果他会呢？”
胡斯御：“那我学。”
卢景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没忍住被他逗笑：“干嘛跟他比？”
胡斯御的声音好像被流水的淅淅沥沥声晕成一圈一圈：“因为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必须比以前更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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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ι_-｀)

第26章 男人就是这样的
胡斯御身上的睡衣其实是昨晚回家稍微带了点贴身衣物过来，卢景喝得多了就睡着了，胡斯御看他睡得挺沉的，把人扶到副驾驶后干脆回家收了点东西。也就带了些内衣睡衣和洗漱用品，装了一个小行李袋，更多的东西还是得回去收拾。
他小区那个地方卢景听都没听过，进了小区之后开车路过一整片人工湖，卢景从半开的车窗探头往外看。今天周日，有几个小朋友在长辈的看护下在河边的凉亭底下吹泡泡。
透明的泡泡折射出五彩的光斑，飘到上空之后破裂，卢景仿佛都能听到泡泡破裂的时候发出那一声“啪”的声音。
卢景就是随便看看，今天天气好，中午吃得肚子有点撑。又是第一次来这里，而且是胡斯御的家，他心情好，隐隐有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兴奋。
却被胡斯御看在眼里，打方向盘的时候慢了一拍，问他：“想去玩吗？”
卢景“嗯？”一声，都没反应过来他问什么，半天才回神：“啊，没有。你这里环境好好……小区里还有湖，绿化也很不错，而且不是地铁口肯定也不太吵。这么好的小区，哪里都很好，就是感觉交通不是很方便。”
胡斯御回得随意：“住这里的人基本都有私家车，出门不靠地铁。”
卢景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以他这种穷鬼社畜的眼光来看临近地铁站的才叫做交通便利，其实真正的有钱人出门根本不坐地铁。
卢景稍微有点尴尬，他本来就担心胡斯御跟自己一起住会因为……嗯，各种方面，包括生活环境、生活质量，更包括他的性格而感觉到住得不舒服，现在又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们二人真的看问题的层面都是不一样的。
胡斯御的车停在单元楼下。
往上看，几乎每一户都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窗，这简直是卢景梦寐以求的配置！
其实卢景对住的方面要求也挺高的，许多一人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习惯在居住方面委屈自己，随便租个地下室、阁楼或者五六个人合租三居甚至两居的都大有人在。他不太愿意在这方面委屈，以前租的一居室地方小，窗户只有一扇，更别提阳台，一个月还要一千九。
后来就是找了现在的房子，有个假阳台，窗户是很多小区常见的下固定上推窗形式的半开扇落地窗，这种在卢景心里其实也是假落地窗。不过以他租房子的预算现在的配置已经很不错了，卢景很会知足。
“上面可能有点乱，昨晚回来拿了点东西翻得到处都是。”胡斯御带卢景往上走，说。
“嗯！搬家嘛，肯定会乱的。”卢景表示理解。
俩人电梯都还没坐上，胡斯御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楼道里很安静，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就算卢景不想听也能听得清楚，这个声音很耳熟，虽然卢景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应该是胡斯御工作室的某个男生。
“喂，我说，你那房子……”
声音戛然而止。
卢景眨眨眼睛，看着电梯“叮”一声到达，缓缓在眼前将门打开。他愣愣地看胡斯御，很想问他怎么突然把电话给挂了，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完呢。
卢景没忍住偷偷观察了一下胡斯御的神情。
嗯，若无其事的样子，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卢景真的蛮好奇他为什么不听人说话就挂电话的，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担心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身边，不想让自己听到一些私事所以不方便讲话。
胡斯御按下了电梯层数，电梯开始上升。
胡斯御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他连接都没有接起来，直接拒接。
电梯里好安静，卢景感受到一丝丝的不自在，暗想肯定是自己在这里听着影响到了胡斯御跟朋友说事情。这一瞬间卢景突然觉得有些不开心，觉得自己其实还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他都已经习惯被排除在外了，这次竟然不开心起来。
卢景垂着脑袋看踩在地上的两个人的鞋子，明明都是运动款的鞋子，平白无故地卢景便缩了缩脚，又不太愿意跟胡斯御站得太近。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好，两人本来也不是很熟悉，胡斯御有自己的隐私太正常不过！
他憋了半天，还是说：“那个，等会儿我可以先回避一下，你打过电话之后再叫我过来就好了。”
没想到胡斯御说：“不用打，骚扰电话。”
卢景一时怔愣，半天才答：“……啊？是吗？”
胡斯御很确定：“嗯。”
卢景：“我、我听很像你工作室那个，昨天穿红色短袖过来的那个男生，就是有点……”
胡斯御还是很确定：“你听错了，卖房子的骚扰电话，给我打过好几次了，我忘拉黑了。”
卢景呆呆的：“哦，哦。”
田宏昨天就跟胡斯御说，你那房子要是不住让我去住呗？肥水不流外人田，疯了吧你合同刚签了一年还付了一年房租，就这么白瞎了？ 正好我这边是按季度交的房租，我去你那儿住呗？我又不白住，你房租给我算便宜点儿。
昨天卢景喝多了，胡斯御没空搭理他。
结果这逼今天电话直接打来了，有没有眼力见儿啊，不知道他今天搬家啊？
被挂了两次电话的田宏稍微能反应过来一点胡斯御可能不方便讲话了，改成了发微信。
计算机：@41@41@41
计算机：哥，从现在开始咱俩结为异性父子，你那房子给我住呗！
计算机之子：？？？
计算机之子：。。。。草！你有病啊！
计算机：儿子乖，我跟你爷爷有要事相商
计算机之子：你自己要认爹别拿我找补啊啊啊啊快把你的id改了！！
计算机：@41 跟嫂子搬家呢？我错了，不该给您打电话，我一个月出三千，房子给我住住！
胡斯御跟田宏住在一个小区，户型都是一样的，房租也就差了五百块，胡斯御这边装修更好点，一个月是七千七，田宏那边七千二。跟卢景一样的户型两室一厅，但面积大多了，地段、装修、小区设施等等都不是一个档次。
一户一梯，门口这么大一块面积其实也就算是私人领域了，门上是指纹密码锁。卢景知道开门之后就看到什么，他睡前习惯刷刷短视频，经常看到那种装修博主晒自己的家，这种配置的家应该是——
开锁之后室内光线因为落地窗充沛明亮，装修风格是很有生活情调的暖色调。客厅是最先进入眼帘的，米白色的沙发底下一层白色长毛地毯，旁边站着一个简约的黑色落地风扇，应该是连接了什么智能系统，感应到有人回来风扇已经自己开始工作了。
然后密码锁“吱”一声解锁，胡斯御打开门，卢景第一眼看到的是横在面前的两只歪歪扭扭的皮鞋；进门的台面上摆放的不是精致的钥匙挂也不是价值不菲的红酒，而是干枯了的、只剩下一支褐色枝干的看不出生前是何品种的小植物；再放眼往里面看，灰色的皮质沙发下面没有长毛地毯，而是两只颜色不同的卷曲的袜子，沙发上堆了乱七八糟的几件不知道有没有洗过的衣服。
卢景闭了闭眼，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男人就是这样的，男同也一样。
胡斯御显然也愣了一下。
我草，昨天临时收拾了几件衣服走，收拾的时候他光想着赶紧赶紧，卢景自己在车里睡，别一会儿醒过来找不到他人。左翻一下右找一下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他直接就走了，没想到身后竟然是这么不堪的战乱现场。
胡斯御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回来收拾的时候翻乱了。”他现在是有点明白卢景为什么总想解释了，以前胡斯御不在意别人误会，就这场面被人看了去又怎么样？要误会他平时很邋遢就误会呗，以后他又不跟别人住一起，邋不邋遢又怎么样。
现在他有点在意了。
卢景摇头，问胡斯御：“进去要换鞋吗？”
胡斯御弯腰拎起来挡路的两只皮鞋，收进鞋柜：“不用，马上都搬走了换什么鞋。”
“哦，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卢景指指沙发上的衣服，“这些是洗过的吗？要不要叠起来？你平时习惯把衣服叠起来放还是挂在衣架上？”
胡斯御没说话。
他单纯地觉得现在这个画面很……说不上来，简单几句话不好描述。这会儿是下午大概两三点，太阳正好稍微开始下移，透过落地窗最大程度地把卢景裹在暖洋洋的光线里，他今天穿了件蓝白条纹的衬衫。
从卢景家出发的时候胡斯御偷看到卢景一个人在镜子前纠结要不要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胡斯御擅自提出建议还是放在外面更可爱一点，把卢景吓了一跳，红着脸“砰”一下关了门。
结果出门的时候衬衫还是乖乖放在了外面。
整个人有种很学生气的感觉，胡斯御猜测他这个周该去做头发了，可不得不陪他搬家，所以卢景脑袋上新长出来的黑发稍微有些凌乱地想要卷起来，撑得他发型比以往更蓬松。
这个人正站在他家里，很认真地问他要不要给他叠衣服。胡斯御突然再次感叹——哎，我靠，原来我竟然真的喜欢居家型的吗？？？我真以为我喜欢的是作精啊？？？
作者有话说：
##：(..??_??..)
41：(*?′ ? `?*)?

第27章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
胡斯御从书房整理完文件之后再出来，看见盘着腿坐在落地窗前面的卢景。
胡斯御也喜欢对比，人都喜欢互相比较嘛，没办法的事情，卢景拿他跟张之意对比，他拿卢景跟前任比较。不过前任没来过胡斯御家里，其实一开始带他去工作室的下一个目标地点就是带他回家玩儿的。
那时候胡斯御的工作室刚起步，比现在这个小，租的是现在这个工作室的楼下几层，只有一半面积。除了他跟田宏杨晓阳三个人是剩下两个直系学弟相信他们的能力愿意跟着他俩干。
前任进门第一句就是那句，经常被田宏他们拿出来膈应胡斯御，“这都没下脚的地方，这么小个地方能发展起来吗”，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应该也不是很嫌恶，不然胡斯御不会忘记这句话。可田宏他们记得太清楚了，那天工作室气氛低迷，几个人闷着头收拾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前任自觉尴尬，他就站在门口进都没进来，然后说“亲爱的要不我先走了？你这儿也挺忙的，我帮不上什么忙”，说完就走了。分手之后胡斯御偶尔会想，他都没进来，怎么就知道没有下脚的地方？
偶尔也会想，要是他没说那句话，之后自己带着他回家了，看到自己租的房子还挺像样，那是不是自己永远也没法发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他是个贪慕虚荣的混蛋？
胡斯御也经常反省自己，在恋爱方面，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所以他才说不怪前任，甚至可以理解前任。
他不自诩圣人，既然金钱确实是自己择偶方面的优势，他追求某人的时候也会很大方地利用金钱优势，那么对方喜欢自己的钱又有什么错？
是他给两个人的起点定错了，他以为在酒吧看见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也算是喜欢，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卢景长得还不错；他以为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也可以认识、发展，就像杨晓阳说给他介绍小绵羊，他也不算抗拒；他以为自己展现出足够的优势，长得帅，有钱，做的游戏拿了奖，对方因此欣赏他那么这也算是互生情愫。
那喜欢应该是什么？胡斯御从以前开始就对“喜欢”这两个字没什么崇拜感，有的人觉得喜欢一定是神圣的，一定是深刻而有含义的，胡斯御现在仍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喜欢源自某一瞬间的贪恋，譬如现在。
世界上有那么多像卢景一样的人，他们有些社恐，总是在用更多的时间思考怎么不犯错怎么更合群；他们有一些自己的小特征，比如自然卷的发根略微蓬松，比如吃饭的时候习惯先喝一口水，吃完了饭杯子的水也要一口气喝光；他们总是要逃避别人的视线，一旦跟你视线对上下意识是要躲一下的，再看回来也很犹豫、试探。
可现在缩成一团坐在落地窗前的只是卢景而已，胡斯御想让这一刻更久一点。
胡斯御习惯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得到允许之后卢景帮他整理好了衣服收进了收纳袋里，这点事情很快就做完了。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的卢景看到胡斯御正在整理文件，觉得可能不太方便打断他，肯定也不方便擅自动他的东西，只好先休息一会儿了。
他坐了大概十几分钟，突然听见身后有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转头看见胡斯御手里拿着两罐气泡水走过来。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两个纸质的箱子，应该是胡斯御已经收拾完了书房的文件。
卢景刚想站起来，胡斯御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陪他一起坐在了落地窗前。一罐冰凉的气泡水贴过来，问他：“喝吗？”
卢景道了谢，打开易拉罐发出“砰”的一声。卢景喝不惯气泡水，但他没有拒绝。他跟胡斯御好像有很多习惯不同，胡斯御喜欢吃日料刺身，他不喜欢；胡斯御冰箱里很多气泡水，他更喜欢喝果汁。
胡斯御一时没说话，卢景不太习惯两个人独处时的沉默，而且这幅场景跟沉默显然不搭。这块落地窗的风景实在太好，这里楼层偏高，听不到楼底玩闹小朋友的喧闹声，风景开阔又安静。最好是有一个人说句话。
卢景想了想：“嗯……我刚毕业的时候租的第一个房子是个单身公寓，三十多平就一扇小窗户。那时候就梦想可以住这种大房子，有这么大的落地窗。”卢景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右边的胳膊从左划到右，划到最右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胡斯御的头，他猛地把手缩回来，小声道歉，“哎呀，对不起！”
胡斯御随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左手往后一撑，身子便倾斜了许多，很自然地往卢景的方向歪了歪，说：“我是因为经常加班，要是通勤时间太久耽误事儿，不然不会租这里……七千七。”
卢景“嘶”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落地窗，有点郁闷：“我一个月工资税后才八千多一点……”
胡斯御笑笑：“两居可以找合租，分摊下来不太到四千，要是不攒钱也不是不能住。”
卢景还是摇头：“要攒钱，总得买房子啊。我每个月还想给我爸妈两千块，最少再攒两千，吃饭之类的开销也得两千左右，房租只能剩两千了，正好……还好身体好，不然经常生病就很麻烦了。”
他说买房子的话题，胡斯御自然想到他们直男有根深蒂固的买房子娶老婆思想，便问：“买房子啊，有喜欢的人吗？家里不催？”
卢景抿了抿嘴唇，喝了口气泡水，被辣得差点咳嗽起来，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下来那股辣嗓子的感觉。聊点工资房租什么的话题他还能接受，说到喜欢的人这么过于私人的问题，卢景有点别扭。
他纠结了会儿，老老实实回答：“还没有……家里不太催，估计再过两年就要催了。”
他想在后面加一句“你呢？”，这样比较好聊，回答了别人的问题之后抛出新的问题才是一个比较健康友好的聊天氛围，他差点就说出来了，紧急想到胡斯御的性向，及时刹车。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好在胡斯御问了新的问题。
卢景因为自己没问出来敏感问题而狠狠松了口气，反而没注意到两个人的话题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但他很诡异地想到了酒吧的那局国王游戏，他问胡斯御喜欢哪种类型，胡斯御反问的时候他以为也是这个问题，当时他绞尽脑汁地想，却被胡斯御打断了。
现在胡斯御重新问了这个问题。
这种感觉让卢景很开心，他开心得莫名其妙，就好像曾经某一刻被忽视、被当做不重要的背景的无人关心的那个卢景突然被捡了起来好好重视。
所以他很认真地想，他喜欢的类型……其实那次在酒吧他是打算随便敷衍一个答案的，比如什么性格善良的孝顺父母什么的，反正没人在意他的答案。
但现在不同，他要很认真地想，给出真实的答案。
卢景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从根本上来说，他很难喜欢人类这个群体，总是在下意识逃避，所以从不了解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
如果是喜欢的人，她肯定不能跟自己一样这么社恐！但一定得了解自己，得对自己的性格有一定的包容度和耐心，两个人的相处、交往要有分寸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但是可能需要她更主动一些，卢景想象不到自己更主动的样子。
他可以做饭，如果对方可以稍微帮一点忙当然更好，家务他也可以做，当然也希望对方不要一点事情都不做。卢景自己的审美好像不怎么好，以后的装修风格、家具、甚至是平时买衣服买东西可能都要仰仗……
卢景突然顿住，他心里猛地一跳，发现自己想到的这些点都是根据最近这段时间跟胡斯御的相处得来的结论。
不对不对不对，卢景深吸一口气，他是太久没跟别人建立这种亲密关系了，所以一下子很不适应。不对不对，找女朋友的标准怎么能按照跟胡斯御的相处这么来呢！
卢景逃避似的，脑子里一片乱麻，刻意避开了刚刚想到的所有那些，胡乱开口：“嗯……我、我喜欢，个子矮的，长头发最好是卷发，然后，嗯、对，性格的话跟我差不多吧，不然可能难相处。”
空气安静了片刻。
胡斯御——性别男，身高184，短发、直发，社牛。
胡斯御咬牙，强挤出来一个笑：“嗯，挺好。”
作者有话说：
##：( >﹏<。)
41：o(╰ 益 ╯)o

第28章 好可怜啊胡斯御
这天真是不如不聊，胡斯御昨天还不是很能理解杨晓阳说的“你也有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你就别指望直男嘴里说出来一句你想听的话。
他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衣服文件不少，好在小家电几乎没有，现在用的几乎都是精装修里自带的，家电相当齐全。连搬家公司都不太用叫，胡斯御自己的车塞满了，还有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装不下，说明天下班的时候顺路过来取一趟就ok了。
装好车之后卢景带着两瓶矿泉水，帮他拧开一瓶说歇会儿再走。虽然有电梯但搬这么多东西也得喘会儿，胡斯御喝了口水，划开手机看堆了99+的群消息。没什么太重要的，大多数是杨晓阳田宏二人关于微信昵称和到底谁是谁爸爸谁是谁儿子的争论，最前面田宏艾特他，问房子的事。
胡斯御随手回。
41：@计算机 别想
计算机：？？？？你不是刚交了一年房租吗？不让我住放着浪费钱啊！
41：追到手了搬回来，你懂屁
计算机：。。。。。
计算机：你跟人说你租不起房子，追到手了就带着人回大房子？
41：他喜欢落地窗
计算机：草，打扰了
胡斯御从那么大的房子搬过来，卢景总担心他觉得心里落差大，一到家就积极到不像话，一趟一趟地帮忙搬东西，一小时后累得瘫在沙发上头晕。热得把客厅里的空调都打开了，胡斯御坐在沙发最左边，卢景瘫在沙发最右边。
客厅里乱糟糟一片，行李箱、行李袋、纸箱子堆得错综复杂，迷宫似的。卢景难得看到这么混乱的场景没觉得烦躁不开心，反而有一种新生活的微妙兴奋感。
桌子上有胡斯御刚刚点回来的奶茶。
奶茶这个东西，其实两个人都不经常喝。工作室里杨晓阳喜欢喝奶茶，偶尔点一堆大家分着喝，胡斯御心情好的时候顺一杯，通常觉得太甜了。卢景也是公司的女生经常招呼大家一起点咖啡，点奶茶，他是喜欢甜的，偶尔也会跟着喝一杯，不过喝一整杯会觉得腻。
胡斯御点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喝奶茶，卢景知道一个人点奶茶一般是凑不到起送的，他以为胡斯御想喝，于是也点头说好。没怎么仔细看，选了杯橙子冰沙，七分糖。
卢景接过来奶茶之前先给胡斯御转了十七块钱。
一杯橙子冰沙，十七块钱，或许胡斯御会用红包、满减什么的，但卢景不想计较得这么细节，所以直接转了原价。却没想到胡斯御看了眼手机，用很难以言喻的语气问他：“这是……什么？”
卢景握着冰凉的冰沙坐得笔直：“……冰沙的钱啊。”
十七块钱，快看看啊。
他胡斯御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有人要跟他A十七块钱！！！他也是第一次装穷，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装得有点过头了，在卢景心里自己已经穷到十七块钱都需要A吗？
那边卢景嘬了一口冰沙，思考了半天是不是应该跟胡斯御交换口味尝一下对方的奶茶……这是他跟办公室里的姑娘们学的，她们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就是同事而已，但经常大家一起分开点不同口味的喝的互相尝尝味道。
卢景没有洁癖，胡斯御不知道有没有。他不知道互相交换口味这种事情是仅限于女孩子之间还是男生之间也会这么做。张之意……他不会喝这种奶茶，平时都是蹭他的果汁或者喝可乐等碳酸饮料，谁都喝过的款式，没必要尝。
卢景兀自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既然都住在一起了，而且不是普通的合租关系，是好朋友住在一起，还是应该亲密一点。他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杯子伸到胡斯御面前，问他：“胡斯御，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他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不错，他没有说要尝胡斯御的，这样如果胡斯御有洁癖或者不愿意就拒绝就好了，自己以后也不会再提了，就当做试探一下。
卢景眼巴巴地等胡斯御的答案，眼看着胡斯御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好似微妙，卢景品不出来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胡斯御什么话也没说，单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拽。卢景差点被拽倒，胳膊肘往下撑了一下堪堪稳住，胡斯御就保持着握住他手腕的姿势喝了一口他的冰沙。
然后表情有点难看，半晌发表评价：“甜死了。”
卢景又有点不好意思，有种分享之后被否定口味的感觉：“……嗯，我可能口味偏甜一点，不好意思嘛。”
马上面前出现一杯咖啡，胡斯御这杯看起来很漂亮。卢景自己的就是一整杯橙色的冰沙，但这杯咖啡有嫩绿色的青提和深棕色的咖啡和透明气泡水的渐变，好看得不得了。卢景探着脑袋小小尝了口，立刻吐出来舌尖：“好苦！”
两个人的口味再一次发生巨大分歧，卢景还以为胡斯御口味也会甜一点呢，毕竟他好像很喜欢吃糖醋的东西。卢景舌尖来回吐了好几次，问胡斯御：“你平时都喝这么苦吗？”
胡斯御“嗯”一声：“加班的时候喝习惯了，提神醒脑。”
好可怜，创业真的好辛苦。
卢景已经脑补出来一个明明很辛苦还要硬装出来轻松的样子以防被工作室里其他人发现公司窘迫的胡斯御，加上之前工作室的小男生跟卢景说的那些没人愿意改他就自己改之类的话，肯定经常加班到很晚，只能喝一杯苦到让人发抖的美式强打起精神。
还有那次在居酒屋的时候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每次他都跟大家一起加班，每个人都习惯了他的辛苦，慢慢就会变得理所当然，他想休息一下都不行，根本没人心疼他。
卢景看了胡斯御好几眼，越看越觉得心里泛滥起不得了的同情来。他之前不也是吗，光看到了胡斯御光鲜亮丽的外表，或者觉得他的性格很酷，根本没看到他背后付出的努力。
卢景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突然转头看胡斯御：“你再休息会儿吧！我来帮你整理东西……”说完就顿住，然后放低声音，刚刚的坚决瞬间没了踪影，犹豫着补上一句询问，“方便吗？要不，嗯，我帮你把衣服拿出来，衣服本来就是我收的，好吗？”
折腾到晚上七点多，好不容易把几乎所有的箱子都拆完了。这边只有八十平，其实两个人住也正好。问题是没有了书房，以前胡斯御自己一个人住两室，有一间被他改成了书房，他肯定是需要书房的，他在家里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虽然卧室里不是不能放电脑，以前张之意就是卧室里有电脑天天打游戏……
可他那整整两大箱子的文件、资料之类的东西，卧室只有十几平，一张床一个柜子再加一张书桌其实就很拥挤了，他的这些资料根本不可能再加一个书柜之类的东西。
胡斯御有个台式电脑今天没带过来还在原来的房子里，索性这两箱文件也没拆，被推在桌子底下。
七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对面那栋楼一块一块或白或黄的灯光，偶尔一个黑色的人影挡住半块灯光。
卢景去做饭，当然是做两人份。洗菜的时候卢景正好在想，那以后是不是都要做两人份了？他当然不介意甚至很乐意以后都可以跟胡斯御一起吃饭，只是感觉不太好开口，万一主动邀请了，之后胡斯御不想跟他一起吃了会不会不好？
正想着，靠在厨房门口的胡斯御就开口了：“我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卢景手里拿着根红薯，他想做个拔丝红薯。他推测胡斯御应该也是喜欢甜口的，只要不要太甜，喝苦的只是习惯而已。拔丝红薯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一想到是和胡斯御一起吃，他好像就有动力做比较麻烦的菜，甚至有种自己的嘴巴都跟着胡斯御沾光的感觉。
“嗯？”卢景一边削皮一边回应。
胡斯御靠着门，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卢景的错觉，总觉得有点儿落寞似的，说：“小时候没跟爸妈一起生活，上学的时候挺羡慕别人一回家就有热饭热菜的。”
“啊。”卢景呆呆地回了这么一声，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同情的话好像高高在上地可怜别人一样，太冷淡又好像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一样，他一下一下地削红薯皮，一个走神削掉一大块红薯肉。看着垃圾桶里的红薯肉卢景默默道歉：“对不起红薯！”
紧接着又在心里想：好可怜啊胡斯御，总而言之他小时候过得也不幸福，长大了也生活得很辛苦。卢景虽然不会安慰人，但会做饭，不就是一回家就有热菜热饭吗！
“那……那你以后跟我一起吃吧？”卢景问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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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好骗啊卢景
那当然好，真好骗啊卢景。
胡斯御心里涌起类似不舍得的情绪，他会因为卢景轻易相信自己的话而不舍得骗他，却不会觉得羞愧。开玩笑，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无伤大雅的小谎言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想接近卢景，必须让卢景先对自己产生同情，卢景这个人，你只有将自己放在一个值得同情的地位才会让他对你多加亲近。
因为想追到卢景而骗了骗他，胡斯御才不会为此而感到羞愧。
“太麻烦你了吧？”他心里那么想，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
卢景脑袋摇得像调皮娃娃手里的拨浪鼓，好像是很担心自己一丝一毫的犹豫就会让胡斯御误会自己觉得“麻烦”、“为难”，他都觉得自己人生头一遭答应一件事情这么爽快，这么急迫：“怎么会麻烦？就是顺手的事情，我其实很喜欢做饭的。”
“确实太麻烦你了，那这样吧，以后你负责做饭，我来负责买菜怎么样？”胡斯御提议。
卢景手里的红薯差点掉进垃圾桶，他再次摇头：“没有这么分的吧？这样你太吃亏了，我们两个男人的胃口，一个月买菜也要一两千块吧？一般不都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吗？这样就已经很公平了！”其实他是按照情侣模式说的这句话，他只知道情侣会这样划分，普通的室友好像都是各吃各的吧？他不了解。
“这样吗？”胡斯御确实没有与某人分担家务的经验，他想了想，“那我负责洗碗。我们轮流买菜，可以吗？”
卢景点点头，低头又削起一个新的红薯。
他们已经约定好，卢景做饭的时候胡斯御还是不要来添乱了，厨房变成卢景一个人的天下。
洗碗，胡斯御的人生里没有这种事。他本身就很少吃自己家里做的饭，早上经常性不吃，就算吃也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随手买点咖啡牛奶三明治之类，中午在办公室点个外卖，晚上有时候应酬，有时候随便找家店吃，有时候仍旧是便利店凑合下。
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了寿命健康一点，会在周末喊一个阿姨到家里打扫一下顺便给他做顿家常便饭。洗碗当然也是阿姨负责。
但显然，“不会洗碗”这件事跟他在卢景心里营造的人设很冲突，胡斯御打开手机，沉着地在输入框中输入“怎么洗碗”。当然，他并不是不知道洗碗要用到百洁布和洗洁精，他还没有十指不沾阳春水到这种地步，只是担心有什么洗碗界人人都知道的规矩他不知道，万一崩掉人设怎么办？
搜索结果第一条：家用洗碗机排名……
搜索结果第二条：买好用的洗碗机上物美价廉的淘物网……
搜索结果第三条：洗碗机怎么用？
再下面终于有了胡斯御想要的答案。
求助如何洗碗？明天是母亲节，我想帮我妈妈洗碗，但是我没洗过，谁教我一下..…
先将碗筷收集起来放在洗碗槽里，把餐桌用抹布擦干净！开着水龙头倒上洗洁精（不要太多）用抹布将碗内外擦拭一遍！再用清水洗干净最好洗两遍！洗完之后再用干抹布把碗全擦一遍，放入碗柜就好！最后记得把厨房灶台和地板拖一下，这样OK了，你妈妈保证满意！
……胡斯御很无语地关掉了手机。
好歹胡斯御学会了刷碗的意思不仅限于刷碗，还要打扫厨房的灶台和地板。
卢景吃饱喝足之后坐在沙发上打饱嗝，电视上播放的是他随手调的一个古装电视剧，他其实根本没看过。就是防止家里没人说话的时候会尴尬，所以放个背景音。
他正在偷偷观察胡斯御，嗯，好像很熟练的样子。洗碗洗得虽然不太快，但是感觉很认真，而且他洗完碗之后竟然会用抹布把灶台擦一遍！虽然卢景做完饭之后已经擦过一遍了，可很少会有人有洗碗的时候擦灶台的习惯……
胡斯御之前说小时候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他要是跟姥姥或奶奶一起长大应该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吧？男生很少有他这个年纪就对家务怎么做很熟练的，所以他跟……普通亲戚一起长大？是不是亲戚对他不好，他寄人篱下只能多做一点家务来换亲戚对他更好一点啊。
卢景不再偷看胡斯御，而是忧愁地盯着电视剧。电视剧里是一对双生子姐妹花的故事，有句什么“双生子本就一强一弱”的台词被反复提起，啊，卢景又想，该不会胡斯御有个哥哥或者弟弟比他更出色？所以家里的长辈对他不宠爱？
脑补再多也就只是脑补，卢景肯定不会开口问。他带着无限的同情看着胡斯御从厨房里收拾完出来，眼巴巴地问人：“你去洗澡吗？还是要休息一会儿？”
胡斯御衣服都被卢景收起来了，他得重新找一下其他几套睡衣都在哪里：“我找找睡衣。”
卢景立刻答：“你的睡衣我放在衣柜右边那扇门靠右的中间那间格子里，帮你叠起来了，你不介意吧？呃……因为其他要穿出门的衣服用衣架挂起来了，我担心混在一起所以就叠……”
胡斯御摆手：“不介意，你下次不用解释这么多。我都不介意。”
卢景咽回去嘴边的解释，半晌“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再整理，我就是随便帮你弄了一下。”
“卢景。”胡斯御突然叫他。
卢景挺直了背：“嗯？！”
胡斯御走过来，用两只手撑着沙发背，弯下来一点腰来看他。他这个姿势在卢景看来是很有居高临下的意味的，让卢景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可他本就坐在沙发边上，现在转身向后看胡斯御，也就是身后没有任何依靠。卢景上半身往后一退，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惊呼一声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啊！”
……救命啊，这也太丢人了吧。卢景用很狼狈的姿势躺在地上，本来是屁股先着地，要是最后的姿势能保持为“坐着”也好啊！可上半身也倒下来，现在他整个人都躺下了。
他用了几秒钟来思考到底是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更丢人还是飞速爬起来更丢人。然后就看见一只向他伸过来的手，卢景心里小声喊，万分悲愤地喊，为什么总是自己很丢人而胡斯御就像天神降临一样来拯救他啊！！！
“肚子露出来了。”有个声音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可卢景听出来了！他不看那只伸过来的手，伸手用极快的速度扯下来自己掀开了一点儿的上衣，闷着头上半身爬起来，不管不顾地继续坐在地上，只把脸狠狠埋进沙发里。
“太丢人了，你不要在这里看我了，你去洗澡吧！”闷在沙发里的声音说。
直至晚上两个人都洗漱完上了床，卢景也再没有跟胡斯御说过一句话，他脸皮实在很薄。本来性格就不招人喜欢，现在还暴露了自己有些笨手笨脚……但是卢景没觉得自己以前有这么笨手笨脚啊，他明明收拾东西也很利索，上班做事也不太能挑得出来错，怎么在胡斯御面前好像就变得比以前更笨了许多！
卢景跟自己生气，很有些愤怒地爬上了床，上了床之后又突然想：不知道胡斯御平时几点起床，那明天要不要做他那份早饭？
家里很安静，胡斯御房间的门紧闭。胡斯御跟张之意很不一样，他是很有边界感很有分寸的人，看手机的时候一般不会外放声音，更不会做出深更半夜打游戏大喊大叫的事情，当然更不会……开着门那个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就很想看看胡斯御现在在做什么，这么一想然后就在心里唾弃自己。啊啊卢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以前张之意总是不关门你不喜欢不自在，现在胡斯御关上门了你又想知道人家在做什么！
卢景怕自己偷偷摸摸地开门要是被胡斯御撞上得多尴尬，于是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床头一满杯的水——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才倒满的——一口气灌下肚子。嗯，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倒水喝了。
客厅的灯关掉了，卢景没看时间，不过他洗澡之前是十点半，现在也就十一点左右。胡斯御应该没睡吧？他们做游戏的不都是夜猫子吗？这算是偏见吗，不过今天搬家很累，早睡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他一杯水已经满出来了，溢出来的水沿着桌面的边缘滴落下来，“啪”地砸在卢景拖鞋上。啊！卢景猛地回神，差点叫出声来，手忙脚乱地先把凉水壶放好，又用抹布先把桌面上的水堵住，再去找拖把……
卢景一转身，看见靠着沙发背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啊！！！”他这次真的叫出声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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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洗碗”部分内容来自百度问答，做了一点修改。

第30章 心跳好快
卢景惊魂未定，一瞬间手脚发麻，心脏狂跳速度飙到卢景觉得它马上就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蹦出来，惊吓之余他转念也想到这个人多半是胡斯御，但生理反应不是那么容易就平定的，他扶着桌沿努力深呼吸，听见那黑影讲话。
“吓到你了？你出门之前我刚好把厕所灯关上，怕跟你搭话吓着你，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
卢景连忙摆手，他心跳还没平静，说话的声音虚得很：“没关系，是我自己走神才没注意的。”
胡斯御站在客厅灯的开关旁边：“开灯了？”
卢景怕点头他看不到，出声答：“好。”
房间乍然亮起来，卢景眼睛被灯光刺了一下，下意识挡了一下，等再看的时候胡斯御已经拎着拖把过来了。卢景想拿过来，被轻轻推了一下。
拖布从他脚边蹭过去，胡斯御说：“我来吧，你脚底下有水，别滑倒。”
从来都是别人的事情卢景做，很少有卢景的事情别人做这种情况，他很不习惯地站在一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边想自己笨手笨脚的一面怎么又被胡斯御撞到，这也太不科学了！一边想……他刚刚走神一直在看胡斯御的房间门，没被发现吧？应该没有的，这么黑，怎么可能看得清，嗯，没事。
结果胡斯御拖把刚放下，转头就问他：“走神想什么？一直盯着我房间看，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啊？”卢景顿时又感受到那种手脚发麻的感觉，他脑子一个劲儿地转，他真的很不擅长撒谎，一点小谎还能应付，可这种心里想着“好想偷窥胡斯御在做什么”然后被抓包的场景，他很不擅长找一个看似妥帖的理由用来蒙混过关。
他磕磕绊绊地“嗯”了半天，很拙劣地转移话题：“那你怎么……没睡？我以为你今天累了肯定会早点睡。”
胡斯御没有卢景这么紧张，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空去冰箱里拿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瓶盖的时间里说：“有点睡不着。”
卢景点头：“你从那边搬过来……刚开始不习惯也很正常，是不是床太小了，还是太硬了？要是觉得房间小觉得闷可以把窗户……”
“没有。”
胡斯御靠在桌边，距离卢景只有一个桌角的距离，他“没有”二字出口的瞬间，刚刚还握着冰水的手抬起来，用手背贴住了卢景的嘴唇。
卢景知道他好像不太喜欢听自己解释很多话，比如自己刚刚说了一连串的话，可能胡斯御不喜欢听，想要打断他。有些冰凉的触感，这只手刚刚伸进冰箱里，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嘴唇的温度过高，很……奇妙，卢景有些懵，对于这种完全超过“室友”之间的肢体接触，他不知道什么反应比较合适。
像个木头一样戳在原地一动不动，闭了嘴。
胡斯御的手背没有在卢景嘴唇上多做停留，他收回手，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界的事情，看着卢景：“行了，没不习惯，我平时又不是住皇宫的王子，犯得着你这么怕我住不习惯？”
卢景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胡斯御表情很淡漠地继续说：“其实……”可只说了两个字，没有下文。
胡斯御的表情说是淡漠，却并不准确。卢景对情绪很敏感，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捕捉每个人最细微的情绪和反应，跟卢景对话，可能你自己还没觉察到你产生了这种情绪，他已经先行在心里亮起了红灯。
胡斯御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和……隐隐的艰难，卢景可以想象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重要，什么话能让胡斯御觉得难以开口？卢景想象不到，可没有了下文。
“算了，去睡吧。”胡斯御这么说。
要是卢景再勇敢一点，他肯定会拽住胡斯御问他想说什么，他很想听，类似于“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说给我听吧，我一定会放在心上的”这种话。可卢景深知自己毫无勇敢可言，他只能点头，把所有想说的话凝结成一句没用的“晚安”。
甚至连明天要不要给胡斯御做早饭都忘了问。
越和一个人交往过深，卢景越会发现自己在社交方面到底笨蛋得多么天才。
胡斯御关上房门，心里想：“草，开不了口。”
傍晚田宏和杨晓阳在群里骂他臭不要脸，不用正当手段追人，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胡斯御知道这俩人开玩笑，架不住确实是实话，他确实骗了卢景，甚至不止一次。
他很有钱，很能交得起房租，要不是产业园附近没有更高端的小区他说不定还能租更贵的地方住。他小时候也是跟父母一起长大的，父母恩爱对他也很好，每天回家都有家里长期聘用的阿姨做的四菜一汤。
他看着这两人在群里一唱一和地聊当时完全没在意，随口骂了他俩一句，这就是他们仨的相处模式。但今晚又想故技重施的时候突然开始犹豫，看着全然信任自己的卢景，说不出来想好的台词。
“喜欢”对胡斯御来说真不是什么太神圣的东西，他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非得海枯石烂天崩地裂的。这当然不是他觉得感情可以随便玩弄的意思，他就是觉得大家都放轻松，别把这件事儿搞得压力那么大。有手段就用手段，有钱就用钱，有的人觉得这样没诚意，ok没问题，那你就去跟“有诚意”的人谈，他们没诚意的互相凑一对儿。
但真碰见卢景，卢景站在他面前，胡斯御又想，好像是有点没诚意。他做不到简简单单地，像他以前喜欢上小男生一样买衣服买鞋子买游戏机，用手段的时候心里觉得心疼。
心疼卢景其实并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可卢景相信他。
真服了，真服了！
两个房间里的人心思各异，“同居”的第一晚，没有任何一个人睡好了觉。翻来覆去的，可这里隔音实在不错，他们没有听见对方被子跟床单摩擦的声音，没听见几次解锁又划开的手机发出的提示音，没听见偶尔冒出来的几声叹气。
就连微信聊天框里双方都有过的几次“正在输入…”也全都被错过。
卢景好想给胡斯御发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睡着？他想说，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我这种性格，可我的人生就是一直都在解释，我一下子改不掉，可我有想要改掉了，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他想说，你今晚想说什么？我真的很想听，不是因为单纯的好奇，我很想了解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想说，明早要吃煎蛋吗？你习惯在三明治里夹蔬菜还是夹肉？
他没发。
胡斯御好想给卢景发一条消息，问他睡没睡。他其实更想敲门，但卢景跟他不一样，卢景得早点睡觉。他就算迟到了也没关系，但卢景迟到应该要扣工资，可能还关系到全勤奖；胡斯御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他不像卢景，不是在解释就是在想到底要怎么解释，他就是想跟卢景说话。不在同一屋檐下还好，睡在卢景隔壁房间让他总有点按捺不住自己。
他也没发。
卢景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二分，他在十分钟之前勒令自己要马上睡觉才行，明天还要上班。看完时间闭上眼睛，莫名想起来那次在酒吧，两个人隔着一桌子的人坐在对面，胡斯御懒懒散散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方形、透明的酒杯，昏暗的灯光显得胡斯御的表情不太明晰，模模糊糊的。
时隔一个多月好像那股吵吵闹闹的氛围又一次扑面而来。
胡斯御笑着问他可不可以请他单独喝一杯？
卢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里会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吗？他管不了那么多，就当做是梦，或者是自己的想象，有什么区别呢？要是在梦里都没有勇气的话那真的太没出息了卢景，他这么想着，于是很用力地点头。
他直接站了起来，一桌子的人都在看他，他不管不顾，径自走到胡斯御身边，梦里的胡斯御很惊讶的模样，靠着沙发背挑眉看他。卢景狠狠抿嘴，心跳轰然，问他：“现在就去好吗？我请你喝。”
周围的男生——胡斯御工作室里的那群男生——“哄”一下子炸开，舞池里的灯球偶尔会把红色、绿色的灯光反射过来，花花绿绿的，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起哄，说些“御哥这杯酒喝不喝啊？”，“御哥人家这是看上你啦”，“胡斯御你小子，走到哪儿都是你”之类的话。
胡斯御笑起来真好看，卢景明明记得他现实生活里是没有酒窝的，现在却有两个浅浅酒窝，里面好像可以酿蜜一样地让他感觉到鼻腔里都是甜味。他笑着，顺着男生们的话问：“什么意思？卢景，你喜欢我吗？”
卢景猛地被闹钟惊醒。
七点五十，卢景设置在工作日的第一个闹钟响了。窗外的鸟叽叽喳喳，卢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口气狠狠吸进肺里，憋着半天没有吐出来。
心跳好快。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看文的大家！ 小蹭一下必读的流量，隔壁开了一本预收是两个舞者破镜重圆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去点点收藏嗷！顺便本文预计下周三会从24章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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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谈恋爱了呀！
本来卢景猜测的是胡斯御肯定不会起床那么早，本身他公司就没有卢景的远，而且他有车比挤地铁快一点。他轻手轻脚洗漱，牙没刷完就听见后面有开门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一副相当暴躁的模样，脑袋顶上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睛睁不太开，周身散发出“我这辈子从来没受过早起的罪”的幽怨气质。
卢景刷牙的手顿住，心里觉得这样的胡斯御可爱得好过分，却还是含着牙膏模模糊糊地说：“你怎么起来了？要起床这么早吗？”
胡斯御一个“嗯”的语气证明他确实很暴躁，他这个“嗯”说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他蹭过来挤着卢景一起刷牙，卢景没说什么，也没躲开。
现在这个胡斯御跟他梦里的胡斯御一点都不一样，梦里的那个胡斯御是面对什么都很游刃有余的模样，可现在的这个胡斯御顶着鸡窝头发着起床气，俨然是二十岁大男生会有的毛躁样子。
可，可仍然，他每次碰到卢景，卢景脑子里就不可控地回想起梦里，那个胡斯御看着自己的眼睛，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胡斯御突然又碰了一下卢景的后肩，他个子高很多，胸膛靠近的时候刚好能碰到的位置是卢景的后肩。
卢景匆匆忙忙地漱口，随便洗了下脸，没擦干就逃走了，扔下一句“我去做早饭了”。
既然胡斯御起床了，卢景就直接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做之前问了胡斯御的习惯，胡斯御说他不挑食，按照卢景自己的习惯来就可以了。两片面包里面夹一片煎蛋两片生菜两片培根或火腿，这是卢景早餐三明治的标配。
两人坐在桌前沉默地吃早饭，卢景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里五花八门的心思太多，一会儿想到“不知道胡斯御喜不喜欢吃这种三明治”，一会儿想到“晚上要不要问他想吃什么”，一会儿又想到“为什么会做那种梦，是不是知道胡斯御喜欢男生所以才……”。
胡斯御沉默是因为受不了早起，昨晚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着。说实话，真是有点不习惯，房间小，床小。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卢景就睡在隔壁。本来睡前想着算了，第一天给卢景也给自己时间缓冲一下，就不跟他一起吃早饭送他上班了，补觉吧。
结果还是没忍住，不想错过同居第一天送卢景上班的机会。闹钟叮叮咚咚地响，胡斯御按掉闹钟就像电视剧里手撕小三那么气势汹汹。
一个三明治和一杯豆浆，不用五分钟就能解决。卢景仍旧沉默地背上电脑包，包带还没落在肩膀上呢，胡斯御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我送你。”
“啊？不用，那也太麻烦了，我坐地铁来得及，先走啦！”卢景赶紧摆手，生怕胡斯御真的送他，动作都加快不少，本来今天想穿一双小白鞋的，但在鞋柜里没拿出来，他踩上昨天放在外面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运动鞋直接开门就走。
速度很快，任谁都想不到大清早八点半都不到，有哪个社畜上班会这么积极。
卢景成功从家里逃出来，但他并没有狠狠松一口气的劫后余生之感，在电梯里反复后悔：胡斯御只是想送他上班，他却逃命似的，太没有礼貌了。胡斯御不会生气吧？两个人同居第一天，搞得这么尴尬。
他想给胡斯御发条微信解释一下，又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想：卢景，连你自己都要生气了，你昨天想让胡斯御给你一点时间，可这是你不知道多少次逃避现实。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又要说了，你的座右铭就是“逃避是你的人生准则”，可是一个并不潇洒的座右铭不就是用来……用来某一天幡然醒悟然后狠狠把他撕下来的吗？！
每个人都可以更酷，每个人都可以像胡斯御那样，说心里话，别人恭维说他好帅，他回一句真帅吗？就为了听“帅哥真的啦，是真的帅”。
他也可以像胡斯御那样，说实话，实话就是其实他很想坐胡斯御的车去上班。
他很喜欢早上的胡斯御，跟晚上的不一样，跟酒吧里的不一样。早上的他没有那么多主角光环，早起也会有很大的起床气，鸡窝头，刷牙的时候皱着眉头眼睛好像都睁不开，跟卢景一样。
电梯到了一楼打开，没人出去，兢兢业业返回刚刚来的那层楼，因为有人重新按了数字键。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卢景深深、深深地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走出电梯、钥匙还捏在手里正好不用重新掏，开门。
胡斯御就站在桌边，距离卢景从家里逃出去其实也就过去了不到两分钟而已。卢景像个等待审阅的士兵一样站在门口，竟然紧张到朝着胡斯御鞠了一躬，抬头的时候为自己解释，好吧，他又在解释了，卢景意识到这个问题，刚说了几个字就猛地闭了嘴。
“对不起……我刚刚是因为，因为我……”
然后改口：“能坐你的车吗？你现在要去上班吗？”
天知道，这真的是卢景这辈子第一次！
他第一次如此任性地要求占别人的便宜，搭别人的顺风车。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虽然两人公司不是反方向，可真的也没有那么顺路，卢景的公司更远一点，还要稍微绕一下，如果先去送卢景再回到自己公司，胡斯御大概要多花二十分钟。
而结果是，卢景现在坐在胡斯御的顺风车上。
并且，胡斯御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嘴角始终微微翘起，那一点弧度很小，可就是让人看了忍不住跟着心情一起荡漾起来。卢景觉得心情很激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或者兴奋？或者，他不太熟悉这种情绪，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对了，那就好。
胡斯御遇到一个红灯便要转头看他一眼，那目光实在太不容忽视，看得卢景耳根发红，不得不抬起沉重的电脑包挡住自己的脸，央求：“你不要再看我了。”
“看你还要收费？车费不够？”胡斯御问。
卢景只好放下包，由着他看。心里喊啊啊啊，占别人的便宜就是不好，他一句话自己什么都不能反驳，以后再也不要占别人便宜了！
送完卢景回自己公司，胡斯御开门的时候惊呆了一层楼的人，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五十八分，要知道，除了在公司通宵赶活儿或者第二天要参赛、签合同的时候，胡斯御是从来没有十点前出现在公司过的。
他们不像那些企业那么严格，只看工作效率。你要是能一天赶完别人三天的活那剩下两天完全可以放假，所以有的人挺愿意在公司熬个通宵或者今天早起多干点换明天半天懒觉的。
早早来上班的几人看怪物似的看胡斯御：“老大，你被什么勤奋怪物魂穿了？咱们工作室撑不下去了？你都要早起过来努力了？？？”
胡斯御习惯性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和一杯美式，纯属动作惯性，买完了才反应过来他吃过早饭了。他随手把三明治放在前台：“滚蛋，多买了个三明治，你们谁没吃饭过来拿。”
游戏工作室的男生造型千奇百怪，有个染着红毛的男生冲过来，一边朝胡斯御拜了拜说感谢老大馈赠的早饭，一边问：“今天有什么重要事吗老大？”
胡斯御也不想秀啊，他真不想秀，是这红毛非要问，他拍了拍红毛肩膀：“单身吧？单身当然不懂，早起送男朋友上班了。”
“草！！！”红毛愤怒地把刚拆开的三明治狠狠扔回前台，“这他妈是馈赠吗？这是狗粮啊！狗都不吃！”
工作室里一片“嘘”声，都相当不齿胡斯御大清早就秀恩爱的恶劣行为，像话吗？他们天天大清早来为公司卖命打工，老板难得来早一次来了就秀恩爱，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胡斯御装作没听见那一片“嘘”声，哼着小曲进了办公室，给卢景发消息。
“到公司了。”
跟胡斯御差不多，卢景也是头一遭来这么早，他平时是八点十五分左右从家里出发，走到地铁站十分钟左右，坐地铁一小时，九点半打卡上班。今天……八点四十多就到公司了，他甚至是第一个到的。
好在卢景早打卡也可以早下班，只要做够一天工作时长就可以下班了。九点多收到微信消息，胡斯御发过来的，没人看着摸鱼都光明正大许多，卢景直接在电脑上聊微信。
41：到公司了。
#：第一个到公司的，一个人也没有！
41：明天可以起晚点
#：啊，明天还要一起上班吗？
41：不然？
#：……好的！麻烦你了！
41：他们问我为什么来这么早，我说送男朋友上班
卢景手一抖，不知道回什么好。微信界面就这么晾在电脑屏幕上，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卢景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把聊天窗口关掉。
桃子瞪着眼睛：“师父，你谈恋爱了呀！！”
卢景飞速否认：“没有。”
桃子指着卢景的电脑：“我看见了！她说什么男朋友，头像是个可爱的小猫，啊！跟你是情头吧？你还不承认，你谈恋爱了都不告诉徒弟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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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

第32章 爱上直男是gay的命运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卢景办公室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事，桃子知道自己师父是个不折不扣的社恐，没有把“卢景谈恋爱了”这几件事宣扬出去是她最大的温柔，但还是忍不住一直缠着卢景问。
“应该不是我们公司的吧？我就坐你旁边，你平时也没有认识哪个部门的女生呀。”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混成好朋友了，我真的很好奇！”
“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她多大啊？多高的个子，你们进行到哪一步啦？”
卢景有苦说不出，他解释过了。真的没有交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正在聊天聊到“男朋友”三个字。桃子不信，说“那你们为什么是情头？”
卢景解释说不是情头，恰好都用了猫咪当做头像而已。
桃子差点喊出来：“拜托，卢景！我虽然是后辈，但我不是三岁小朋友诶！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你们正好聊到‘男朋友’正好一起用猫咪头像！你就直接说你不告诉我嘛，骗我干嘛！”
是哦，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被桃子这么一说卢景也觉得在旁观者的眼里这好像确实过于巧合，很像故意编出来骗她的。可他真的没有骗人啊，卢景有些不知道还要怎么解释。
因为张之意，卢景反思过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其实他所谓的“人际关系”也不多。排除掉张之意，他能称得上比较熟悉的人除了胡斯御可能只剩下桃子了，他确实是拿桃子当朋友的。
一个每天扎着高高单马尾元气满满的女生，眼睛超大，笑起来特别阳光。偶尔会帮卢景出头拒绝一些不该他做的事情，是个很仗义的女孩。
卢景打算跟她讲实话，朋友要从坦诚开始，而不是支支吾吾地总是在逃避。
“嗯……其实是个男生。”卢景小声说。
“啊？！”桃子这次是真的喊出来了。
这会儿九点半不到，大家基本都是刚到公司，有的人还在吃早饭，都没进入工作状态。听见这一声纷纷往这边看，桃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抄起水杯就拽着卢景往茶水间跑。
“你……师父，原来你是gay啊！”到了茶水间桃子的第一句话这么说。
卢景吓得玻璃杯差点脱手而出，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真的没谈恋爱，男性朋友。嗯……他……”卢景想说“他是gay”，但这么说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可桃子根本不会认识胡斯御，这样其实不算是背后说别人的隐私吧？
卢景纠结一会儿，还是说：“他确实是gay，前段时间机缘巧合认识，有点误会，他工作室的同事们以为我是他男朋友，所以才会聊到这个话题。”
桃子认认真真地盯着卢景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卢景这次是不是骗他的，不过看来卢景的表情很是诚恳，应该是实话。可桃子还是不太相信：“可你们用情头诶！”
“我一直是这个头像啊，你之前也知道。”卢景很无辜。
“也是。”桃子从一入职到现在卢景都是这个奶牛猫的头像，接着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诶？那他的头像是刚认识的时候就是那只橘猫，还是认识你之后换成这个的？”
“认识我之后换的。”卢景说。
桃子激动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给卢景吓一跳，桃子声音都有些失真，努力压低声音却仍旧在喊：“他暗恋你！！！”
卢景刚喝了一口水，好险没有喷出来。
他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他知道我喜欢女生。”
桃子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你不懂，爱上直男是gay的命运。”
卢景眨眨眼睛，不知道桃子一个女生为什么会这么懂gay的命运……但她这么说实在是很没有道理的，先不说爱上直男是不是真的是gay的命运，就算如此，也不能遇上直男就爱吧！太牵强了！
而且胡斯御那么厉害的人，干嘛喜欢自己。卢景对这个结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桃子见他显然不信，帮他分析：“哎呀，你好像一块木头呀！他是不是对你很好，经常找理由约你见面？”
卢景不说话。
桃子“哼哼”两声：“那就是对咯？”
桃子接着说：“认识你之后换成跟你一样的猫咪头像，这就是‘情头’啊！而且你还说他的同事误会你是他男朋友，他解释了吗？要是没解释铁暗恋你。”
卢景又不说话。
桃子换上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看他。
茶水间有人敲门，毕竟是公共地点，他俩也不好总在里面说悄悄话。回了工位桃子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卢景却总是静不下心来，他当然不会因为桃子一番没有原因的胡乱推测就相信胡斯御喜欢自己，只是忍不住想——
那胡斯御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换成跟自己一样的小猫头像，这跟他一开始的头像风格很不搭，如果是因为当时还不知道是认错人，那现在已经知道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换回去？
为什么要约自己去吃东西，要带他去工作室一起加班，他肯定有很多朋友，约都约不过来，他可以跟更有趣的人一起吃饭，一起加班，总归是比跟自己在一起来得更有趣。
为什么要送自己上班？明明没有休息好，明明不顺路，明明他就是老板可以不用起床那么早去上班，却还是跟自己一起吃早饭，送自己上班。
临近下班的时候桃子就已经坐不住了，频频往卢景这边扭头，很八卦地打听：“师父，师父！他今晚有没有约你出去啊？”
卢景不敢说其实他跟我住在一起，上午那会儿还说要坦诚，现在他发现凡事还是不能太坦诚，他要是说了实话，桃子肯定又再次认定胡斯御绝对是故意跟他住一起，绝对是暗恋他才这么做。其实只是因为交不起房租而已……
卢景心虚地撒谎：“没有，你别再瞎猜了，真的是普通朋友。”
结果他刚说完，电脑左侧的微信图标突然闪烁起来。
……
桃子盯着他的电脑：“他给你发消息。”
卢景有些紧张：“不是他啦。”
桃子不说话，改成盯着卢景看。
卢景很紧张地把鼠标挪到那个闪烁的图标上，显示新消息来自一个橘猫头像昵称为“41”的人。
……
卢景认命，点开了消息。
41：下班没？接你
桃子咬牙的声音卢景几乎都听到了，她说：“你还说没骗我，你们分明已经谈了很久了！”
卢景欲哭无泪：“真的没有T T”
卢景坐在胡斯御车上，心里想的是：现在好了，我跟你有了相同的命运，我同事也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了！他表情看起来蔫蔫的，被谁给欺负了似的。
胡斯御见他这么个表情不说话，开口问人：“怎么了？”
卢景突然说：“我要换头像。”
胡斯御没在意，换呗。他之前有点小心思故意跟卢景用一样的猫咪头像，现在人都住进卢景家里了，谁还在乎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于是随口问：“换什么？”
卢景闷声：“不知道，反正不用猫了。”
胡斯御：？
你要是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了。换头像当然可以，随便换，但卢景说的是“反正不用猫了”，胡斯御觉得他的言下之意很显然，就是不想跟他用一样的了。
胡斯御没说话，卢景在副驾很认真地找新头像。
到了超市两人下车买菜，这周买菜是卢景来负责。他推着小车走在前面，偶尔回头问胡斯御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胡斯御随口乱答，“嗯”，“吃”，“买”，但一直都在低头看手机。
卢景换了一个盛在平底锅里的可爱荷包蛋当头像，金灿灿的，看着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元气满满的感觉，虽然都已经被煎成蛋了。
卢景买了点平时他习惯吃的，又买了些没怎么吃过的，牛排拿了几袋，因为家里正好有没喝完的红酒，速食早餐买了一大堆，流沙包核桃包烧麦等等。
结了账回车上他习惯性先检查了一下发票，没什么问题。然后打算去记账app记下今天的花销，手机还停留在微信付款的界面，他往左一划，返回之后看见聊天界面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头像。
……
卢景犹豫地看了一眼胡斯御，问：“……你把头像换成什么了？”
胡斯御面无表情，打着方向盘从停车位出来，回答：“平底锅。”
作者有话说：
##：?.?.?
41：

第33章 30岁以下可考虑~
胡斯御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平底锅，白色背景图，普通潦草到就像是从淘宝卖锅的展示页里随便存下来的一张图。跟卢景那张平底锅里的荷包蛋相互衬托，显得双方的头像都有一丝诙谐之意。
不光是诙谐，更多的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卢景说不清，他说要换头像，不知道是跟谁赌气，大概是跟那个乱七八糟的梦。桃子说胡斯御暗恋他，他心里清楚这是绝不可能的，所以他不知道在跟谁赌气，又想到自己做那个梦，便跟梦赌气。
他不想再做那样的梦，当然了，每个直男都不愿意在梦里跟一个gay说什么情爱的话题，好像两个人有多么的暧昧一样。
现在成功换掉了，没有了和胡斯御一样的猫咪头像，他以为明天可以拿着自己的头像去跟桃子说：“你看，我换掉头像了，他还是那个小猫的头像，他真不是暗恋我啦，真是巧合，你别不相信我说的话。”
现在说不了了，胡斯御这时候真有点死皮赖脸的追求者的味道，擅自换成了一个无厘头的平底锅，又可爱又好笑。卢景应该不开心才对，完了，误会更深了，要是被桃子看到又要说“你们已经交往很久了”。
但卢景没有不开心，他看了那个平底锅好久，甚至动手给两人的头像截了图，一个荷包蛋，一个平底锅，傻得要死！卢景觉得自己也没有在跟梦赌气了，它只是一个梦而已，跟梦赌气做什么呢。
卢景问问题的时候尾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并非小心翼翼，而是有些宛转地，音调起伏地问：“你干嘛换成平底锅啊？”
“你干嘛换成荷包蛋啊？”胡斯御学他的语气反问。
他这么一问，卢景支支吾吾不说话，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个用太久了。”
卢景换头像的动机很明显，不想跟胡斯御用一样的头像，现在卢景问的问题、回答问题的语气都更加佐证胡斯御的猜测，卢景很在意两人的头像是否能配成一对。
跟卢景拉锯战实在是很折磨人的，你真不知道这个闷葫芦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早上你以为他开窍了美滋滋上了一天班，晚上接了人回家人跟你说我要换头像，我不想跟你用一样的头像了。胡斯御实在没辙，真是不得不采取上不得台面的方法，不然这么老老实实的，一来一回得八百年才能追得到人。
“这个还换吗？”胡斯御问。
“不换了！”
回家路上胡斯御没再多说话，虽然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可卢景很敏感地捕捉到他有一点不开心。直到回了家，在电梯里，他沉默地按了楼层数字，沉默地等着卢景开门。
卢景这才想起来钥匙的事情：“哎呀，忘记给你一把钥匙了。之前张之意那个被我收起来了，马上拿给你。”
“好。”就这么一个字。
是因为头像的事情不开心吗？因为……其实他俩心里很清楚，那两只猫的头像就像两人之间的秘密一样，没有别人知道，而现在卢景也要从知情人中退出，胡斯御不开心。
可这种“秘密”算什么呢？要维持这种“秘密”多久呢？卢景真的太不擅长人际交往了，更不擅长面对自己的内心，学不会剖析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更参不透别人对他的想法到底如何。
他只觉得桃子的话点醒了他，他心知肚明那两只猫是他跟胡斯御的“秘密”，可总有一天他们会有更合适的对象来共享“秘密”，而不是彼此。
胡斯御会像他的梦里一样，用那种姿态那种语气问另一个人“你是不是喜欢我”，而不是他。
吃晚饭的时候卢景妈妈竟然破天荒地打来一个视频电话，卢景不太经常给父母打电话，男生和家长之间就算打电话也不会一起讲八卦、互相关心最多也就两三句，隔着手机屏幕的沉默和偶尔几句关心卢景甚至会感觉到有些尴尬。
一开始出来工作的时候一个月还会通一次电话，久而久之也不太经常联系了，父母知道卢景的性子，也不强迫他。
卢景回了自己房间接电话，屏幕上是妈妈漂亮的一张脸。卢景妈妈今年有五十岁了，保养得很好，家里二姨恰好是开美容院的。
“喂？宝啊！”卢景不小心点了外放，妈妈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出来。虽然老妈脸保养得很好，但仍然改变不了一些都已经划分为老年年龄段的长辈惯有的习惯——打电话的时候喜欢喊。
他不知道这个程度会不会被客厅里的胡斯御听见，很社死地连忙取消外放，把耳机塞到耳朵里，急切地提醒：“妈，小声一点，我能听见。”
“哦哦，我声音大吗？你能听见？”
“能。怎么了？有事吗？”卢景努力不去看右上角缩小版的自己，他真的太不习惯看镜头里的自己了，所以一向很抗拒打视频电话。倒不是觉得丑不丑的原因，只是他会更直接地看到跟别人交流的时候自己多呆板。
“你二妹昨天不是结婚吗？哎，你爸今天又喝多了，昨天就喝多了，今天又喝，非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我说了不打不打，好不容易让他去睡觉了。但我又睡不着了，思来想去还是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怎么样。”
妈妈说的事情卢景知道，前段时间就问过卢景能不能回去，卢景跟二妹的关系很普通，也就是逢年过节会碰面打个招呼的关系而已，况且他真的很不愿意到婚礼之类的场合，人好多。只把该给的钱给到，微信送了几句祝福。
“我挺好的，你跟爸平时多注意身体……”卢景会说的话也就这么一句而已，每次都说一句注意身体，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不打电话的时候他跟父母的关系很融洽，只是一到电话里好像就变成了陌生人，卢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
“你都27了，今年也过去一大半了，再过了年都28了。二妹都结婚了，昨天桌上的人都问我，你家卢景怎么样啊？在外面打工攒了多少钱了，有没有女朋友啊？”
卢景没说话，妈妈还在继续说。
“我也不是催你，但是总得先交个女朋友吧？爸爸妈妈都五十了，真是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
最后这个电话在卢景的沉默中被妈妈挂断，屏幕上完全不像五十岁的妇女叹了口气，最后一句是嘱咐卢景按时吃饭不要太累。
卢景在床上坐了会儿，刷了刷妈妈的朋友圈，她发朋友圈很少，基本都是一些今天这里开业送鸡蛋，明天那里集赞20送洗衣粉之类的东西。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吃穿还是不愁的，尽管如此看见这种薅羊毛的朋友圈卢景还是会有点自责，责备自己就算做不到让父母过上老年暴富的生活，总归多讲几句话逗逗他们开心吧？连这个也做不到。
饭还没吃完，他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胡斯御问：“卢景？”
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了门出去，有点不好意思：“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
“听见她叫你‘宝’了。”胡斯御开他玩笑。
要是换了以前，他肯定羞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比父母催婚还恐怖！早就跟老妈说过了，他都奔三的人了，绝对不能再喊这个了，被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一开始老妈说“没结婚就是妈的宝”，后来妥协，答应卢景这个称呼不在外人面前叫。
可今天她说“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卢景没什么心思觉得羞耻，只觉得有些淡淡的难过，就连这个羞耻的称呼也不知道还能听几年。
他当然很想让父母过得很开心，如果父母现在的愿望是他可以找个女朋友，他是很愿意找的，可谈恋爱这件事不是任务，总得，遇到喜欢的人呀。
喜欢的人，卢景想象不到，他一想这个问题脑子里就只剩下桃子的声音：“他肯定喜欢你啊！”
除此之外，他再无法想象自己跟别人恋爱会是什么样子，甚至，他们还会生活在一起。之前胡斯御也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其实卢景真的不知道，甚至想到要以恋爱为目的来认识一个女生他就有一些抗拒，不是抗拒认识新的人，也不是抗拒女孩子，他只是很讨厌带有某些目的而开启一段关系。
卢景这一通电话打完之后就开始闷闷不乐。
胡斯御刷完碗，假装不经意地在沙发后面路过了好几次，想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卢景在看什么看那么认真。路过第四次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然后他站定在卢景后面没能挪得开脚。
胡斯御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卢景的手机界面。
女生 25岁 身高166
家境良好有一个哥哥，爱好读书看电影，圈子很小
月薪5K，有一辆车，想找差不多条件的，30岁以下可考虑~
作者有话说：
##： 
41：o ? o .?
感谢大家支持正版~今天两更后面还有一章嗷！趁今天的好日子向大家讨点海星！嘿嘿

第34章 她说我喜欢你？
卢景真是有些走投无路，心里的事情一多他还是下意识会选择摆烂，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性格里最不好的一点。总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很多问题，所以随波逐流地跟着所谓的“正确”放任自己。
他很想改变，遇见胡斯御之后他很想改变，并且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一些改变了，可是真的有一大堆需要他来解决的事情堆积起来，他还是那个他。
他打开了相亲网站。
也不是今晚就要在相亲网站立刻谈一个女朋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又有些好奇相亲这种模式——毕竟现在相亲已经不那么被年轻人抵触了，他刚二十岁那会儿年轻人很抵触相亲，每天大喊自由恋爱，拒绝回到“封建社会”。
现在七八年过去，年轻人发现靠自己的能力可能真的很难谈上恋爱，逐渐接受通过相亲来认识新的人，因为就算以相亲为目的认识了也可以选择不发展嘛，其实还是很自由的。
他心里装着乱七八糟的事。
想父母五十岁了自己竟然还没有开始谈恋爱，这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可当你清醒地意识到父母在老去，而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结婚生子，心里实在很难没有一丁点的负罪感。
想桃子一个劲儿地说胡斯御暗恋自己，晚上还在发消息问“师父你们去哪儿约会了，我今天跟姐妹吃了家韩国料理好吃又便宜推荐你！”后面跟一个定位。
想胡斯御有没有跟家里出柜？他要是跟家里的关系没有那么好的话出柜是不是也很困难？他心里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而有负罪感？那简直是太不公平了，同性恋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全世界都会觉得他错了，甚至要逼他认错。
想……想两个人现在幼稚又滑稽的头像。
卢景不得不承认，他承认，在他把头像换成荷包蛋之后，看着胡斯御把头像换成跟自己配对的平底锅，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戳破一样。
他得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这个就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可脑子里仍然反复播放桃子的话“他铁暗恋你”，“这不就是情头吗”，“你呢师父！每个男生在没跟同性谈过之前都说自己是直男，你不要这么相信直男这件事啊！”
他想得太多了，不知不觉划过去好几个女生，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看清楚人家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基础信息。他又在心里对那几个女孩道歉，因为卢景觉得他既然来看了，哪怕是在网上看电子信息也要尊重对方，不要像逛超市浏览货品一样地去对相亲网站的女生随便评价喜欢不喜欢值得不值得。
他心里的歉道了一半，突然脖子上贴上来冰凉的触感，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转头一看是一瓶冰水。
和胡斯御盯着他屏幕的眼睛。
卢景的动作很快，甚至在他的大脑反映过来之前就先行把手机赶紧倒扣藏了起来。一连串的动作做完才反应过来，胡斯御都已经看见了，他还藏什么……
然后又悻悻翻过来，当着胡斯御的面退出了相亲网站，关掉了屏幕。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语气飘忽不定：“嗯……我随便看看。”
“家人催婚了？”胡斯御看上去倒是没有对他在看相亲网站这件事有什么反应，他上半身靠下来，用手肘撑着沙发背，跟卢景说话。
卢景抿唇：“嗯……昨天表妹婚礼。”
“你呢？”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
“……我，什么？”
“打算相亲了？”
“没有，只是看看。”
卢景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腿，加上补充：“其实我今天换头像，就是……我同事今天看见我们聊天了，她看见你说‘男朋友’，又看见我们的头像，非说我谈恋爱了，说我们用的是情头。”
“你怎么说？”
卢景愣了下：“我当然解释没有啊……但她不太信，我没敢说我们住在一起，但又被她看到你说来接我，更解释不清了。”
“她都说什么了？”胡斯御问这话的时候好像带些笑意，卢景抬头想看一眼他的表情，但一抬头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好近，他这么靠下来几乎贴在自己头顶。所以什么也没看清，卢景匆匆忙忙躲开，又把脑袋垂下去。
卢景胡乱“嗯……”了一下，被头顶上方的温热呼吸笼住了，没办法击中精神思考问题，但这些事情已经在他心里转了一整天了，不用他思考嘴巴自己就可以说出来。
“他说你……”
卢景猛地住嘴，是他的大脑反应过来自己想说什么，及时打住。
胡斯御心里想笑，既然话说到这，他大概就猜到到底发生什么了。估计是被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看到了聊天记录和头像，误会他谈了恋爱，卢景为了解释只好说不是女生是男生，结果并没有解释清楚误会，反而让误会更乱。
“她说我喜欢你？”胡斯御问。
“啊？”沙发上的人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坐直身子，脑袋顶狠狠磕在胡斯御的下巴上，两个人都疼得往自己后方缩了一下。胡斯御又好气又好笑，捂着下巴靠在沙发后面，卢景又手忙脚乱地凑过来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他凑得很近，想看清楚胡斯御的下巴有没有红。
却反而被胡斯御用一只手的掌心罩住了头顶，低声问他：“你呢？疼不疼？”
“不、不疼！”卢景又急忙退开，一会儿慌乱地凑过来，一会儿狼狈地跑开。卢景偶尔真是让人参不透，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偶尔又真是太好懂了，把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了。
卢景脑子完全懵掉了，不知道胡斯御怎么猜到桃子说什么，他应该没有说漏嘴这方面的事情吧？也不知道应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太尴尬了，他竟然在背后偷偷怀疑胡斯御喜欢自己，这种事被当事人撞破真的简直太尴尬了。
好吧，他承认，他不得不想为什么，为什么胡斯御会对自己这么好，如果没有桃子在他耳边不停地用那么笃定的语气说“他铁暗恋你”，那卢景绝不会往这方面想，可现在他好像也找不出别的理由，胡斯御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真的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吗？卢景只是不擅长社交，并不是真的木头。就算他是，桃子今天戳了这块木头好几下，也该有些反应了。
可卢景完全没想到胡斯御会这么坦诚，就这么直接问自己，“她说我喜欢你？”
他当然可以表现得更自然一点，比如笑着说什么“啊，就是随口说的你别当真”，或者“我都给你当免费男朋友了，你只是被人误会暗恋我而已，明明是你赚了好吧”，再或者借着这个机会问他，“那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换头像啊，跟着我一起换成平底锅干嘛”。
卢景缓缓摇头，尽量想让自己平静一点，他准备撒谎了：“没有啊……呃，怎么会这么想。”
“是吗？”胡斯御直直地盯着他看，然后说，“那你要不要再问我一遍，为什么换头像。”
卢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发酸，他不敢看胡斯御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踌躇半天，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很小声地说：“我……不问。”
“那换个问题问，为什么送你上班。再换也行，为什么知道认错人还约你出去，再换，为什么没跟他们解释你其实不是我男朋友。”
卢景很完全地感受到了从胡斯御身上传过来的压迫感，明明他们两个人距离大概有两米，可他就像被胡斯御的气场死死笼罩住，想逃也逃不走。
可就在一瞬间，胡斯御身上的气质猛然变了，变得失落无比，卢景看着他垂了一下眼睛。睫毛倒垂下来遮盖起了很多情绪，他好像并不打算逼迫卢景真的问这些问题，而是说：“不过没关系，你不想问就算了，早点休息吧。”
很有一种乐曲到高潮时戛然而止的断裂感，卢景下意识往胡斯御回房间的方向靠了一下，想留住他说清楚。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胡斯御关上了房门。
卢景愣在原地，他甚至有点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还是他的又一个新的梦境而已。可自己头顶还隐隐作痛，是刚刚胡斯御的下巴磕的，那瓶冰水还躺在沙发上，冷雾凝成的水珠已经将沙发的一小块布料打湿。
他……他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卢景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卢景后悔了，他现在后悔得要死！早知道是这个走向，那他无论如何也要问出来一句“为什么”，而不是现在在这里乱猜。他心里觉得就是他想的那样，既然胡斯御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确实喜欢自己的意思吧？
可是，胡斯御喜欢自己？怎么可能，他又没有亲口说出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别的意思吗？
卢景兀自抓狂，胡斯御的房门却再次打开了。
卢景很清晰地感到自己现在无比紧张， 他盯着胡斯御，却见胡斯御好像犹豫了会儿，问：“所以……明天还能送你上班吗？”
卢景张嘴，又闭上。
他脑袋飞速地转，快要爆炸了也处理不过来现在的信息，想抓住机会问刚刚没问出口的“为什么”，又觉得胡斯御刚刚给他机会他不问，现在却想起来问了。
胡斯御大概见他不说话，便垂眼：“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没！……我没不愿意。”卢景的嘴又一次率先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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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35章 为什么会抱在一起啊？
卢景承认，他有些受不了这样子的胡斯御，竟然会因为自己而生出负面情绪的胡斯御，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印象中的胡斯御应该是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笑意的，应该是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在一堆男生里被叫“老大”的，应该是在社交场合随意跟人碰杯问对方可不可以单独喝一杯的。
而不是欲言又止的，带着试探的，会主动回避的，伤心的。
他受不了看到这样的胡斯御，就好像看见另一个自己一样。所以胡斯御的睫毛往下一垂，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答应他的请求。
卢景心里揣了个惴惴不安的兔子，左一下右一下地乱撞，他完全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并且明白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在胡斯御允许他问为什么的时候他没问，那么现在他就问不出口了，他怎么可能问的出口“你真的喜欢我吗”这种话？
卢景去准备明天带去公司的午饭，昨晚收拾东西太累，今天中午是在公司点的外卖。他很想问问胡斯御明天要不要也带一份饭去公司，毕竟……毕竟两个人一起买菜的话，他要是自己多吃中午的一顿好像不是很公平。
可他听见厨房外开门的声音、倒水的声音，胡斯御上厕所，洗澡，吹头发。卢景饭都做完了，听着胡斯御在厕所里吹头发，怎么也不好意思转身出厨房，怕两个人碰巧撞见。撞见之后说什么呢？要不要打声招呼？打招呼说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如果现在不出去的话，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出去了，他的意思是，明天不是还要一起上班吗？也不说话吗，以后住在一起，也不说话吗？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就那么害怕尴尬？
“有我的份吗？”
可胡斯御总是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在卢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这么突然出现，帮他解决困境。卢景默默站在厨房里把饭菜装进打包盒，然后擦擦桌子，收收筷子用以拖延时间，他心里缠着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便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他都没注意到吹风机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卢景转身，见胡斯御像往常一样靠着厨房的门问话。头发好像并没有吹干，比他平时的发型要塌下来很多，半湿着柔顺地贴着脑袋垂下来，让他周身平添许多居家气质。
“嗯……有的，不过没有给你装饭盒，我没有多余的饭盒……明天要去买一个吗？”卢景就看他一眼，然后飞速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饭盒看。
“那应该我来收拾厨房，不是说好了吗？你做饭我刷碗。”
“……我也没事做，随手就收拾了。”
“我说的话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卢景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把这种话题那么坦然地拿出来说，还是别人都这样，只有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习惯这种话题？ 卢景很没办法直接跟某个人讨论“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是不是喜欢你”这种话题，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被封入一个玻璃罐子沉入海底，密密麻麻的气泡和水浪明明没有堵住他的呼吸却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没有，你说什么都可以，只是我可能不习惯听这种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卢景这么说。
“我喜欢你这件事被别人先说出来，其实我心里很不爽，卢景。”胡斯御手伸过来了，卢景现在的处理能力很有限，他耳朵听着胡斯御说的话，眼睛看着胡斯御的手，一下子没办法同时应对，只能先往旁边躲了一下，看他伸手拿自己的饭盒，下意识回答一句。
“怎么了？我炒了粉丝娃娃菜，还有一个土豆烧肉。你喜欢吃吗？”
接着才复盘一样去想胡斯御刚刚到底说了什么，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卢景垂下来眼睛，躲避开胡斯御靠近过来所带来的肢体接触。
“我对你说喜欢，你跟我报菜名？小卢前辈，这是拒绝吗？”胡斯御的语气不好分辨，好像有些失意，好像有些无奈，又有点像秋风里零落而下的枯叶，又有点像春日湖边荡漾的一叶扁舟。
胡斯御的眼睛好像有什么吸引力一样，卢景明明不想看，他手脚发麻地被夹在胡斯御和粉丝娃娃菜中间，脑子不太工作，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就这么一眼被胡斯御瞬间抓住，他从鼻腔里挤出来一声微弱的疑问：“嗯？算是拒绝吗？你可以放心回答我，我不会纠缠着你不放，你要是拒绝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我没有想要拒绝。”卢景只能这么回答。
太热了，热到卢景想从这里逃走。
他说没有拒绝的意思绝不是要接受，他只是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很清楚两个人大概在聊恋爱的话题，对象是他们彼此，可又觉得脱离现实，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聊恋爱的话题呢？
卢景像被架在火上烤，他一边觉得很痛苦，却又一边产生一种类似冰原上的原始人对火那种敬畏又不舍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这种痛苦不是别人带给他的，而是他自己。如果说胡斯御真是一个追求者，那么这个追求者绝不过分，他没有咄咄逼人，没有将自己放在一个被辜负的受害者的地位上博取同情，只是在询问卢景，“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我知道，也不是接受的意思，是吗？”胡斯御这么问。
卢景相当愧疚地抿唇，你看，胡斯御什么都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合格的追求者，他无比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为难，知道自己的不堪，给自己留出来充分的时间用以缓冲跟考虑。
“明天送你上班可以吗？我真的用不着起床那么早，就是为了送你上班，所以给我这个机会可以吗？”胡斯御又露出这种表情了，卢景绝对无法拒绝的表情。
“……嗯，好。”
“那明天见。”胡斯御临走的时候说。
这不知道是卢景第几次听胡斯御说“明天见”，他说的“明天见”就是真的明天见，而不是一句礼貌的问好，更像是承诺一样。卢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睡不着，一打开微信就能看见胡斯御幼稚的头像大咧咧地在聊天列表。
他想，为什么不拒绝胡斯御呢？如果一个人对对方不感兴趣却不拒绝对方的表白，这件事一定是不对的。卢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好像他跟桃子两个人正在猜测胡斯御喜欢自己，胡斯御突然便出现，很善解人意地解答说对啊，我就是喜欢你。
多么顺其自然又理所应当。
那他喜欢胡斯御吗？这个课题太难，卢景承认自己没办法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喜欢，但他不知道“喜欢”跟“喜欢”之间有什么区别，作为朋友他很喜欢胡斯御；作为室友他很喜欢胡斯御；甚至作为胡斯御的假男朋友他也很喜欢胡斯御，可作为被追求者呢？
他对胡斯御的这些喜欢跟胡斯御对他的喜欢是一样的吗？如果不是的话究竟相差在哪里呢？如果是的话……他也是同性恋吗？卢景最不明白的地方其实是——
一个并非同性恋的人真的会这么容易地喜欢上一个同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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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今天特意早了点儿来公司，昨天逼问卢景卢景才交代早上其实是神秘追求者送他来上班的，桃子心里估摸着今天肯定还能送，早早来蹲点，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神秘追求者长得到底有多帅，能让卢景一个劲儿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
大清早温度感人，桃子不怕死地在九月底依旧穿着短袖，冻得头都有点疼，终于在产业园外看见了开了车门下来的卢景。桃子差点叫出声来，就是可惜坐在驾驶位的人没下车，她躲在这么远的距离又隔着车玻璃也看不清神秘人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果然今天又是车接车送吧！！！
她虽然嘴上说的是“你们肯定谈了很久了”，可心里知道卢景不是撒谎的那种人，卢景说没谈那应该是真的没谈，看卢景的反应应该也是真的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
拜托，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可能不喜欢卢景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早过了每个人假装自己很热情互帮互助的大团结时代了好吧！大家忙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早上八点的地铁里每个人都是行尸走肉，怎么可能有人那么无私到愿意天天接送另一个人下班！！！
咦？！哎？！
桃子猛地站直，只见卢景走出去一段距离那辆黑色的车子还是没有开走，驾驶座的车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身穿黑白条纹衬衫西装裤的男生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个藏蓝色的布袋子。桃子认识这个袋子，这是卢景装饭盒的袋子。
我去，难怪卢景会自我怀疑这种人怎么会是自己的追求者，桃子突然很能共情卢景的想法。要是自己有这种追求者肯定也……靠啊，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等级的追求者啊！！
桃子正在心里默默呐喊，突然歪着脑袋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问号。请问，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没有交往的话，为什么会抱在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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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桃子：u

第36章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追求者早起送你上班任劳任怨，路上甚至怕你尴尬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比一个滴滴司机还称职，滴滴司机都可能会因为早高峰路途太无聊问你“几岁了小伙子，有对象没”。
而追求者唯二说过的两句话除了“到了，晚上见”，就是“可以抱我一下吗？起太早了需要充电，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卢景答应了，他从心底认同胡斯御的话，这个要求实在算不上过分。胡斯御抱过来的时候卢景的脚就像扎在干旱土地上的树根，明明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枯朽与摇摇欲坠，可倔强地一动不动。
他感受到笼罩而来的气息，感受到自己从心底奔腾而出的紧张，感受到心跳一次比一次快，敲锣打鼓一样地彰显它们的存在感。可这个拥抱又太过绅士了，显得自己的紧张有些多余似的。
胡斯御很轻地抱了他一下，而后便退开，“好了，去上班吧。 ”
卢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产业园的，一回过神就看见桃子那张充满幽怨的脸。卢景心里大喊“完蛋了桃子肯定看到了”，面上不动声色地跟桃子打招呼。
“……呃，早上好。”
“师父，他好帅哦。”
“……”卢景认命，果然看到了，根本没有可能那么巧在这里碰见桃子！她就是故意来蹲点的。不过正好，卢景除了桃子确实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分享并且帮他分析这件事情了，虽然桃子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
两个人再一次揣着水杯躲进了茶水间。
“原来你们住在一起哦，所以他昨晚刚跟你表白？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换头像了，他好可爱啊平底锅我靠真的好可爱！”桃子听了昨晚的事情有些激动，毫无逻辑地胡言乱语一通，抓着卢景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两人幼稚的头像。
“……我不觉得那是表白。”卢景却这么说。
“啊？为什么啊，他也没有含糊其辞啊，很明显的表白啊。”桃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就是觉得这不是表白，好像他只是跟我讲了一件事，而且我不相信这件事。”卢景有些闷闷不乐，“而且，他是同性恋，可我不是。同性恋会轻易说出口喜欢某个人吗，即使他知道这个人喜欢的是女生，我不明白。”
卢景其实总忘不了张之意说的那句“自私”，他真的觉得这句“自私”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能就像胡斯御说的，于张之意的立场没有资格评判他是否自私，但事实是，卢景确实觉得自己有时候是自私的。
他今年二十七岁，二月份的生日，还有几个月就要二十八岁了，一向的准则就是自己绝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最好别人也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虽然胡斯御的表白究竟算不算得上的“麻烦”，卢景说不清楚。
他很担心自己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变化，他这么胆小这么懦弱的二十七年。就算不值得留念，可他很害怕翻开截然不同的篇章。
桃子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启了别的话题，“你知道我刚进公司的公司的时候组长其实让我跟的是别人。”
“嗯，好像记得一些。”卢景顺着这个话题回答，桃子刚进公司的时候好像是跟另外一个前辈的，那时候工位也不在卢景旁边，只不过没到一周桃子就搬过来他旁边，组长跟卢景交代一句带带新人吧。卢景完全没有因为其中的转变而好奇，领导交代给他什么事情他就做什么事情，几乎从不问为什么。
“之前是跟刘哥，他什么也不教我，光让我帮他整理数据，帮他打印东西，端茶送水什么的。我都觉得我不是实习生，是他的保姆。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学不到，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转正，我就说我想学点东西，他阴阳怪气地说‘新人都有这个阶段，这点事都不想做还想学东西’，然后就笑着指你的方向，说‘你去跟卢景学啊，他脾气好着呢’，我就跟组长说了，我要跟着你。”
卢景有点惊讶，桃子入职至今好像有三个多月了吧？对的，她是上个月底转正的，还送了卢景一个水杯做礼物，那个水杯现在被卢景拿在手里，白色的杯子旁边是一只扒着水杯往里面看的黑猫充当把手。桃子说是看卢景的头像挑的杯子，可卢景完全不知道当初的事情。
其实卢景不是不喜欢听八卦，他只是不习惯背后讨论某个人，在几个人一起说某人坏话的时候他不知道应该安慰还是附和还是沉默不语。
“嗯……我不知道当初的事情，不好意思。”卢景低头，避开桃子的眼睛。
“你不用跟我道歉啊，我真的很开心入职能遇见你这种前辈，我问你什么你从来都不会烦，什么都告诉我，也不跟我抢功劳，更不会吩咐我给你当保姆。”卢景偷偷看了一眼桃子的表情，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脑袋后面的马尾辫甩来甩去，好像确实是开心的，卢景稍微有些放下心来了。
“你害怕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吗？”桃子用一种类似天真可又很冷静的目光看卢景，卢景抿唇，有些不敢承认，可事实如此。
“可你看，在我眼里你是对我很好的前辈，可在一些人眼里你就是一个很好欺负的受气包。我的意思是，我感觉标签不是自己贴到身上的，是别人硬要给你贴上的，你害怕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吗？”
“自私”是人类想要认清自己永远无法跨越的难题，特别是对于卢景来说。
人每一天都会在无数瞬间冒出无数类似于“自私”的念头。
比如以前跟张之意住在一起，他买来的微波炉放在桌子上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可他从来不用。偶尔卢景拎着一大袋菜回家，或者搬了很大的快递回来不想放在地上的时候会看着那个微波炉想“他又不用，干嘛买回来还很占地方”。而事实是桌子本就是两人的公共空间，张之意有足够的立场占用一个位置，即使他确实从来不用微波炉。
再比如，卢景明明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对胡斯御的憧憬和向往，可因为对方是男生，他害怕因此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所以含糊不清地推辞。他真的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才答应胡斯御的要求吗，答应胡斯御送自己上班，答应跟胡斯御拥抱，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因为他心里是愿意的。
今天胡斯御要加班，中午跟卢景说了一声，说下午会很忙，让他晚上下班之后自己先回家。正好是午饭时间，卢景吃的是昨晚做好的饭，一边吃一边想胡斯御应该吃午饭了吧？昨天做了他的份，但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饭盒，本想今天买一个，结果晚上胡斯御叫了个外卖买来一个饭盒。
胡斯御第一次带自己做的饭去公司吃，不知道他忙起来会不会忘记吃，吃的时候会不会懒得加热。
这么想着就收到了胡斯御的加班消息。
卢景对着胡斯御发过来的消息发了会儿呆，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一张图片，然后加一些对于饭菜的评价。他吃了没有啊，是不是忘记吃了，还是不好吃？
晚上一个人回家，其实胡斯御接他下班也就那么几次而已，卢景坐在地铁上竟然有些失神，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看地铁上挨挨挤挤刚下班的人，素不相识，他并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是什么样的。
有人的白色卫衣上溅上了红油，可能是今天中午刚弄脏的，如果他有洁癖的话肯定一下午心里都不好受，只想赶紧回家洗衣服；但也有可能这衣服前几天就脏了，可他根本不在意，别说洗衣服了，根本懒得换下来。
有人拎着便利店的盒饭，两盒，却只有一瓶葡萄果汁。穿着素色的长裙，上身是米黄色的针织衫。可你不知道她下班之后是跟男朋友一起吃饭还是一个人回到不大的出租屋，买两盒饭只是饭量大。嗯……也可能是和女朋友。
别人也并不知道卢景站在这里，心里想的是同居室友中午到底有没有吃他做的饭，心里想的是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当一个同性恋，心里想的是——
其实卢景很明白，他绝不是害怕成为“同性恋”，而是害怕改变，他很担心自己很努力地做出改变却还是没办法得到认可得到大家的喜欢。一直以来，与其说他回避社交胆小怕事是因为不想得到爱和关注，不如说是他太想。
他太想被偏爱，被加以期待，被永远注视。
又怕自己辜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忘记设置定时了匆匆赶来发一下更新，还没吃完饭呢先赶去吃饭了所以今天妹有颜文字！

第37章 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胡斯御说加班就是真加班，十点多才到家，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还在想还好昨天卢景记得给了他一把钥匙，不然这个时间卢景说不定都躺在床上了还得叫他来给自己开门。
一开门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第一时间以为是卢景给自己留的灯，还没来得及感叹没追到的老婆真的太好了，就看见盖着一块棕色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卢景。
卢景转过来脑袋：“你回来了？加班这么晚吗。有没有吃晚饭啊？”
胡斯御站在门口盯着卢景湿漉漉的头发看了会儿，这确实太有家的感觉了，对吧？他爸妈都没这么恩爱过，俩人虽然恩爱，可平时工作都很忙，无论是爸妈都经常直接在公司睡了，另一个人也不会有等对方加班回家的想法。而现在，他加班到十点钟回来还有人在等你回家，问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被他这么盯着，卢景不太自在地撸了撸自己头发：“怎么了？”
胡斯御低头换鞋，说：“没事，跟他们一起加班，请大家一起吃的。”
“哦哦……那，嗯，那你休息一下吧，想先去洗澡也可以，我已经洗好了。嗯，明天中午的饭我收在冰箱里了，有炸鱼和空心菜，你吃鱼吗？不吃也没事，我还炖了土豆，呃，你饭盒记得带回来了吗？你……你今天中午吃了吗，也没跟我说好不好吃，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你就直接跟我说，没关系的！就……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很正常。”卢景说这些话的时候，说前几句的时候还在看他的眼睛， 说到吃饭的时候就把眼神飘开了，隔一会儿才偷看他一眼。
看卢景的反应胡斯御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卢景是一个很需要即时反馈的人，比如他知道你中午在吃他做的饭，那他中午就会开始惴惴不安，不知道你到底吃没吃，喜不喜欢。
不光是午饭，表白相同。
昨晚的一句“喜欢”，如果没有当场跟他剖析详细，说清楚为什么喜欢，有多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甚至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他会想一整天。胡斯御很了解，虽然他和卢景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卢景遇到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实在太好懂了。
那么今天一整天，卢景都想了些什么呢？会让卢景即使没有得到反馈也仍旧做了他那份午饭，会让卢景坐在沙发上等他下班。当然，这很可能是因为卢景的性格如此，他不太会拒绝别人，总是在做并不是分内的事情并且不求回报。
但也很有可能是因为——
胡斯御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把衬衫解开了上面两个扣子，他状似随意地坐在沙发扶手上，好像是很绅士地跟卢景保持了一点距离，却又是正好可以看见卢景表情的位置。然后吐出去一口气，垮下来肩膀：“午饭下午才吃，今天太忙了，就没跟你说。”
“你喜欢就好，但是要按时吃饭啊，不然会胃病的。”
胡斯御上半身往后靠了一下，因为坐在扶手上所以只能靠半个沙发背，还有一半身子悬空，说：“累。”
“那……你过来坐吧？干嘛坐那里，那里又不舒服。”
“可以吗？”胡斯御转头看他，“可以坐过去吗？早上抱过一下，如果我现在还想要一个拥抱是不是有点儿得寸进尺？”
卢景觉得自己头皮都麻了一片，他甚至不太敢看胡斯御的表情。他的话好天衣无缝，为什么别人讲话总是那么有逻辑，自己讲话就是磕磕绊绊的，他说得好对，早上自己没拒绝，晚上要用什么理由拒绝？
可胡斯御又实在很绅士的，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甚至都没有坐过来。他十点钟才下班，那么多房租压在身上，又是自己开发游戏，精神压力肯定是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大，一个拥抱而已。
一个拥抱而已，就像早上那样，胡斯御会抱一下就离开。快到如果自己愿意，连假装没发生都是完全可以的。
“那抱一下……吗？”卢景低头看毯子上的绒毛。
然后他听见有人起身，走过来。他以为胡斯御一定会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侧着身子轻轻抱他一下，没想到头顶笼罩下来一片阴影，等卢景反应过来抬头的瞬间，自己已经落入一个很有力的拥抱里。
卢景浑身都僵硬了，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胡斯御在面前蹲下来，强硬地把自己拉进他的怀抱。胡斯御的位置稍低一些，所以卢景只能往前倒，重心狠狠前倾，只能起到加深这个拥抱的作用。两边的胳膊箍得他有些疼了，可耳边是胡斯御反复几次的深呼吸。
他是真的很累，真的很需要这个拥抱，对吧？
自己是被需要的，对吧？
卢景又不忍心挣扎，他为自己这次的接受又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这并不是一个追求者为了情感而索求的肢体接触，而是一个晚归劳累一天的人寻求的安慰。
卢景并不是事到如今还是一味地想逃避，想含糊不清地接受不拒绝，只是他真的分不清自己的喜欢跟胡斯御的喜欢到底有没有区别，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这种“被需要”的愉悦是因为喜欢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想要“被需要”而已。
面前的人半跪在沙发前，卢景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么贴着，在他笑的时候卢景好像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突然笑了一下，卢景忘了就算自己是总退缩的人，可胡斯御不是。胡斯御好像转了头，卢景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温热的气包裹住，又痒又烫，暧昧又不甚清晰的声音：“卢景，再三接受追求者的无理的要求，我可以理解为你心里正在动摇吗？”
卢景喉结慢吞吞地上下滚动，他紧张到反复咽口水，嘴巴里干到上下口腔紧紧贴合在一起，张不开嘴。末了才用胡斯御可能都听不清的分贝很没底气地反驳：“很……无理吗？”
客厅的顶灯有三档灯光可以调节，一般都是直接按一下开关开灯，就是白光。但有时候卢景很晚了来客厅就会按三下，调节成最暗的黄色，他觉得可以保护眼睛。
等胡斯御下班的时候他把灯光调成黄色了，因为觉得坐在沙发上等，客厅的灯就在头顶上，白色太晃眼睛了。
现在他好后悔，这满屋子有些昏昏暗的暖色灯光真是太暧昧了。可是也不能怪灯光，要怪只能怪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坚定，又一次答应这个拥抱，贴在一起的皮肤，睡衣跟衬衫之间细细摩擦的声音，后腰上一直紧紧按着的手掌，还有隔着胸膛就快要跳成相同频率的两颗心脏。
卢景好后悔，后悔这一次拥抱，这个拥抱太过火了，跟早上的不一样，什么理由都不好用都不合理，这分明就是情人之间的拥抱，确确实实发生在他跟胡斯御之间。
“哦……”胡斯御拖长了尾调说这个字，然后又问，“这在你心里原来不算无理，那我还可以更得寸进尺一些。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
“啊？那……那你之前不是一个人睡的吗？”卢景有些愣，胡斯御说什么他当然就信了，可胡斯御之前明明也都是一个人睡的，他突然说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卢景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我一个成年男性，总得故作坚强一点吧？怕说出去别人笑我。”胡斯御这么说。
卢景马上就忘了两人之间过分暧昧的气氛，转而去想这件事。听起来是很合理的，试想自己要是怕一个人睡觉也不会跟别人说的。卢景便犹豫，一起睡觉……这个真的太……可胡斯御说他害怕，那怎么办？
“你是怕黑吗？”卢景问。
“嗯。因为……”胡斯御顿了一下，又来了，他这种说得很艰难的感觉又来了，上次就是这样，上次胡斯御犹豫了一会儿，说出来的是一句“算了”，卢景错过了听他的事情的机会。 这次他绝对要抓住。
卢景立刻说：“你愿意说吗？我会听的。”
胡斯御好似受不了一样，发出极其难耐的一声“啧”，然后垂首在卢景的颈侧轻轻碰了碰。
卢景猛地抽了口气，把脑袋往后一躲，挣扎着想从胡斯御怀里出去。刚刚那个类似于吻的触碰就像是急坠而下的火星，在他身上猛烈燎原。可躲不开，胡斯御的手还按在他腰后。
卢景的声音在黄色灯光下被晒化：“你……你做什么？”
“我骗你的，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睡，行吗？”
卢景很震惊，竟然是骗人的吗？是真的骗人还是他又不想说了？卢景觉得是后者，他肯定心里再次觉得“算了”，为什么呢？上次自己不说话，他觉得“算了”也罢，这次自己已经很主动地表达愿意聆听，为什么还是“算了”？
是因为不值得被信任吗？
是因为不值得被分享吗？
或者是因为就算说出来，自己也无法解决问题，给不出好的建议，只能当一个听故事的沉默的哑巴，所以他觉得“算了”。
卢景舔舔嘴唇，他不愿意胡斯御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算了”，“算了”，好像他对自己的喜欢总是要做出很多妥协一样。卢景的心跳春日惊雷一样，他展开双臂，在这个拥抱快要结束的时候第一次主动环住了胡斯御，然后收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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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小加一班这周榜单任务多T T

第38章 “及时行乐”准则
但这个主动的回应如同昙花一现，卢景好似刚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胳膊收紧之后卢景听见胡斯御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就猛地惊醒，瞬间弹开。
胡斯御好像也没反应过来，忘了要把人束缚在怀里，被卢景成功跑了。
卢景像只受惊的兔子，从脸到脖子都晕开一片红，整个人像个虚影一样摇晃开，匆匆忙忙地穿好拖鞋，语速过快：“我，我我去洗澡了。”
胡斯御也站起身来，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提醒他：“你已经洗过澡了。”
卢景动作一顿：“啊，那我，呃、我去……你的饭盒呢，我帮你把明天的午饭装一下。”
胡斯御：“车里，忘了拿上来了。”
卢景：“我下去拿，你把车钥匙给我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卢景绝不会主动要别人的车钥匙去帮人拿东西的，因为车也算是一个私人空间，人家不一定愿意让你自己进去取东西。但卢景大脑已经严重过载，他现在有一点麻木，只想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
一串钥匙发放进卢景手心，拎着钥匙的那只手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卢景的掌心。卢景故作淡定，实则紧张到腿都不太好用，握紧钥匙逃命一样跑出了家门。
苍天啊，苍天啊！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啊！
卢景兀自在心里哀嚎，啊啊啊，他竟然主动抱了胡斯御，可是他明明还没有想好。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完全没有今晚就跟胡斯御在一起的打算，他必须好好考虑清楚才行，把所有的东西都弄清楚。这是一件大事，不是吗？
谈恋爱本来就是一件大事，再加上，他是要跟一个男生谈恋爱。这绝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他得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得想清楚胡斯御对他的喜欢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得想清楚催婚的父母如果知道他跟一个男生在谈恋爱会怎么样。
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可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再三接受胡斯御的拥抱，可光接受就算了，他竟然还主动了！
卢景！！！
卢景哭丧着脸，觉得自己很差劲，想也想不明白，做也做不好事，半天才发现自己进了电梯之后没有按楼层，不知道多久了电梯动也不动。他伸手戳戳数字“1”，电梯这才开始缓缓下降。
九月底，这周五就要放十一假期了。
北方的天从八月就开始时不时降温，偶尔会有几天高温，九月份就趋于平稳，一般是二十几度。夜晚微风，吹起来的尽是寒气，卢景一层单薄的睡衣抵御不住，一出单元门就冻得抖了一下。
路边停了一排车，挨着挤着，开车没点儿水平都很难挤进去。胡斯御临时搬过来，车位肯定是没有，每天只能停在楼下路边跟所有车挤在一起。
饭盒就在副驾驶，卢景取到了又不想回家，家里耗油快用完了，辣椒油也空了好几天了，炸粉也可以补一点。于是就拎着饭盒往小区门口的超市走。
超市营业到十二点整，有一次卢景买东西的时候听别人问老板娘的，那人挺惊讶的，说小区门口十二点没什么人了吧，开那么晚啊？老板娘笑得很爽朗，说万一谁急着用什么东西呢，比如姑娘家晚上突然买个生理用品买不着可咋整，我又没什么事儿，开着呗。
可今天大门紧闭。
卢景站了会儿，被旁边店铺卖夜宵的阿姨喊了一声：“小卢买东西啊？要是急的话点个外卖或者明天去别的地儿买吧，估计好几天开不了门了。家里老人不行了，赶着回去见最后一面了，门还是让我给她关的呢。”
“啊？”卢景没忍住出声，心里一跳。
“生老病死嘛，人活这么一遭就是生老病死，你们年轻人好好爱惜身体，早点睡觉啊小卢。”阿姨坐在椅子上，头顶是后来拉过来的一盏昏暗的小灯泡。阿姨摆摆手，低头又去看手机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这个道理总是有人跟卢景说。
小时候他成绩很好，后来不爱学习成绩下滑，父母却不责怪他，他倒是很自责。有次暑假前夕期末考试卢景人生头一遭考到班级第二十七名，整个暑假每天都闷闷不乐。爸爸说一家三口出去避暑，他知道有个地方一家农家乐不错，又凉快人又少。卢景不愿意去，觉得自己期末的成绩不配出去玩。
爸爸开导他，说没事儿宝宝，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卢景上中学时的那个朋友，第一次听说卢景受欺负却不作为的时候感到诧异，第二次便觉得不可理喻，到了第三次他就开始不喜欢卢景了。他真是不喜欢这种性格，毫不理解，完全，完全不理解，他跟卢景说：“我真搞不懂你，人这辈子撑死了活一百岁，一百岁的老人都他妈能上长寿新闻了，可在宇宙无穷的时间里一百岁就是一眨眼那么短。有人欺负你你不说话，遇到不对的事情你装看不见，想要什么从来不说，想说什么从来憋着，你好没意思啊卢景。你真的好没意思，你不觉得自己就像没活着一样吗？”
桃子也总是跟他说这个道理。
桃子是个月光族，第一次知道卢景每个月能攒一两千甚至还能给父母一千块的时候眼珠都要瞪下来，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地跟卢景说：“你别看我月光，但我四千块的实习工资能花出六千块的效果！有些很贵的店经常在工作日可以抢一元抵一百的券，还有些商场积分换消费券，还有好几家奶茶店你可以主动跟店员要积分卡，喝八杯就免费送一杯！总之我薅羊毛很牛的！”
卢景问她手里没钱不会很害怕吗？万一需要用钱的话……桃子摆手：“月光当然很不好啦，有时候我也觉得没钱很焦虑，但大多数时候觉得我还这么年轻当然要及时行乐！”
卢景拎着饭盒站在门口，他出门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带自己的钥匙，还好胡斯御给他的这一串钥匙里就有。他在门口踌躇了会儿，知道自己磨蹭也没有用，今天的状况胡斯御肯定是不会先睡觉的，肯定会等自己回来。
他从来都没有贯彻过“及时行乐”这个行为准则，他不是没见过生命的逝去，但今天，此时此刻，站在家门口，里头是在酒吧阴差阳错认识的一个人。
卢景突然觉得大家说得都很对，同时他又很清楚，并不是以前他觉得这些道理不对，而是以前没有胡斯御，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他甘愿打破自己的“懦弱法则”，想成为更光鲜亮丽的人，想要胡斯御面对自己的时候不要再总是“算了”，想配得上胡斯御的喜欢，想很有底气地跟家里人说我喜欢上一个男生。
“喜欢”确实是一件大事，可“及时行乐”准则不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权衡利弊分析得当，而是想要做就去做，人生无对错。
钥匙插进钥匙孔，转一下就可以“咔哒”一声打开门。
胡斯御正在往洗衣机里扔衣服，卢景还沉浸在内心斗志昂扬自己喂自己喝了一大口鸡汤的状态里，就眼睁睁看着他把黑色西装裤跟白色的卫衣一起扔进去。卢景连忙把饭盒随手放在桌上，过去拦住他的动作，说：“深色衣服浅色衣服要分开洗的。”
胡斯御回：“我以前都这么洗，我衣服不掉色。”
卢景不理他，伸手进去掏洗衣机里的衣服，果然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颜色都有，浅色的衬衫跟黑色牛仔裤，毛巾和袜子。
……
卢景进门之前还在想人生大事呢！结果胡斯御这人自己偷偷在家里胡乱洗衣服，他这个洗衣服的习惯还不如许多直男呢！毛巾能和袜子一起洗吗？这和直接用袜子擦脸有什么区别啊！
看来gay比直男精致完全是伪命题！卢景把进门前的那些想法统统抛到脑后，一边把他的袜子捡出来一边忍不住唠叨：“你……你以后不要洗衣服了。不掉色也不能一起洗，会越洗越脏，毛巾最好不要跟衣服一起洗，更不能跟袜子一起洗！”
其实张之意以前比胡斯御还离谱，他甚至会把内裤放到洗衣机跟袜子一起洗。卢景之前没发现，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着哪哪都别扭，袜子就算了，他管不着别人，但内裤……跟张之意说了好多次他才慢慢改了这个习惯，但他也只是做到不用洗衣机洗内裤了而已！而且还总是抱怨卢景太洁癖了，麻烦死了。这跟洁癖有关系吗！
在卢景有限的想象里，他根本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跟一个男生在一起生活。这跟室友不同，就像他知道张之意用洗衣机洗内裤，当时只想还好只是室友，下次找个更注意卫生的就好了。但此刻他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以后胡斯御就不要洗衣服了，还是他来吧！
先洗白色的，再洗深色的，卢景倒进去洗衣液，听见胡斯御在身后问：“那以后你洗衣服，我晾，行吗？”
……
气氛突然又有点怪异起来，卢景进门前的那些想法又冒出来了，他盯着洗衣机，不看胡斯御：“嗯。”
胡斯御又问：“你出去的时间我还拖了地，可以奖励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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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 `?? ??

第39章 我发现你了
卢景真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胡斯御问可不可以一起睡，可他用玩笑的口吻，卢景就有一点相信他之前说的一个人睡觉会害怕这件事真的是骗自己的了。
怎么能骗人？卢景不确定，只拒绝了他。然后上了床收到微信消息，昵称为“41”的平底锅深谙得寸进尺的精髓，发来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哭丧着脸。
41：真怕，想和你一起睡
41：怎么不理我？
41：好黑
#：……那你开灯睡
41：给我开下门
卢景还以为他随便说的，结果真的来敲门了。开还是不开？一开门就看见了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胡斯御，卢景默默无言，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两个人躺在卢景一米八不算很大也确实不小的床上，一个人占据一边，中间一条空隙泾渭分明。
卢景不敢动，他甚至不敢转头看看胡斯御在干嘛。这种感觉真是煎熬，卢景心里想，还不如胡斯御直接贴过来，这样起码知道他正在做什么，而不是现在两个人都毫无动静，他也不敢先打破平静。
怎么可能睡得着？！
卢景有些紧张，不，不对，是很紧张。他从小长到大除了更小的时候没有自理能力跟父母睡在一起，再也没跟别人一起睡过了！ 他从幼儿园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睡了！
卧室的灯关掉了，躺下的时候将近十二点，平时这个时间卢景已经准备睡觉了，困了就直接睡，还不困的话就刷刷视频催眠。但今天刷不了视频，他毫无困意，眼前还一片黑暗，连手机屏幕那一点儿微弱的光亮都没有。
视觉之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逐渐感受到身后平稳的呼吸，听到有人翻身，窸窸窣窣的摩擦音。第一晚时被隔绝在两个房间的那些纠结和牵挂这次全被紧紧系在一起，胡斯御靠过来了。
卢景光用鼻子呼吸的声音太大，他不得不张开嘴巴，又轻又缓地换气，这样才能不耽误听觉上的敏感。有一只手落在他腰侧，明明只是轻轻搭着，卢景却觉得自己像被这一点触感封印住。
“你补偿给我的约会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胡斯御不知道在哪里讲话，明明胳膊已经搭在他腰上了，可声音好像不是很近，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气息扑上来。
而且他用的是“约会”。
卢景轻轻往床边挪了挪，不过还是没能从他胳膊下面挪出去，末了没回答问题，而是问他：“你说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真的是骗我的吗？”
“真的。”
“……？是真的还是真的是骗我。”
胡斯御笑了声，这次他是真的贴过来了，卢景猜测他用额头抵住了自己的后背。明明天气完全不热，卢景却觉得有些热。
“睡觉了。”胡斯御说。
“……你骗我。”卢景这下知道了，他转移话题，含糊其辞！肯定是骗人，竟然真的是骗人，他不但相信了，还以为胡斯御说的骗人是假的，只是因为不想跟他说。卢景有点生气了，他挣扎着起身，用胳膊肘撑着床，歪着上半身去看胡斯御。
黑漆漆一片，连月光都没有，卢景房间里挂了遮光帘。
突然有一只手碰了碰卢景的脸。
“哦，你夜盲啊？”有人问。
窸窸窣窣的声音放大，模糊的气息靠近过来，卢景已经退到床边了，一只手拽住他，把他拽到中间来。卢景什么都看不见，被拽过来的时候按到了胡斯御的大腿，又一瞬间收回手，差点栽倒在床上。
胡斯御扶着他肩膀，卢景现在可以保持住坐着的姿势，知道胡斯御就坐在他对面。
“看不见我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紧张？”胡斯御问。
卢景不说话。他看见一团黑，确实没有直接面对胡斯御那种紧张感，可又多出来面对未知的紧张，他总是紧张，然后做一些自己不知道对不对的事情。
“喜欢玩游戏吗？”胡斯御却问出来这种问题，卢景还以为今晚的话题只会跟情爱有关，但这个问题无疑让卢景放松许多。他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跟一团黑聊天。
“……还可以，大学玩过，上班之后就不玩了。”
“我们现在做小体量网游试水，经常要过很多npc的背景和个人故事线，一般只有主线和重要主线的npc才会有详细的故事。”
“嗯，我玩过几款网游，有的npc的故事很吸引人。”
“但比主线npc更多的其实是大街上的行人npc，是连对话都无法触发的站桩npc，是连玩家退坑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的幽灵npc，创造他们也需要成本，就算去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还在坚持做这些npc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有了他们才会使整个游戏不像是呆板机械的假象，而是一个鲜活的，正在运转的平行世界。”
卢景始终觉得这个话题很突兀，他不知道胡斯御为什么突然开始说游戏的事情，他愣愣地“嗯”一声，可他对游戏真的不理解，不知道跟胡斯御聊什么好。
“你也一样。”
卢景突然被这句话砸得发懵，他几乎忘了胡斯御刚刚在说什么，不是在说npc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又开始紧张了，当别人说“你也一样”的时候就意味着别人正在对他下判断，哪里一样呢？他觉得自己像是幽灵，像是没有故事的人，还是……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你眼里那些厉害、光鲜亮丽的人。你觉得自己不重要，躲在角落里就永远不会有玩家发现你，偶尔有人路过戳你一下你也不愿意弹出对话框，那些人就自己离开了。”
“但是卢景，我发现你了。”
“你不是幽灵npc，你是我玩这场游戏最大的彩蛋。卢景，要不要跟我交往？”
他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说真的，卢景今年27岁，马上就要28岁了，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这样形容他。他已经做好准备胡斯御会说自己是幽灵npc的准备了，他觉得很贴切，不会觉得被冒犯，如果这句话是从胡斯御嘴里说出来的，那“幽灵”这个形容其实也是很可爱的。
他情绪一下子太饱满，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紧张，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心跳过速。要答应吗？他好想答应，可是胡斯御说自己是彩蛋，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值得，只是一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水鸡蛋，那怎么办？
卢景转过去头，偏开自己的脸。虽然他看不见胡斯御，他确实是有些夜盲症的，但胡斯御大概能看见他。他又想，可是，白水鸡蛋怎么了呢，白水鸡蛋很有营养，每个上班族早上都应该吃一个白水鸡蛋，白水鸡蛋也可以被喜欢。
他心里好想答应，嘴上却说不出来，让他说“好”简直就是让他承认自己就是彩蛋一样艰难。在这方沉默的黑暗里，胡斯御用额头抵住了卢景的额头，然后是碰在一起的鼻尖，最后是贴在一起的嘴唇。
卢景真觉得自己差点因为心跳太快而窒息，在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卢景完全没有呼吸——没有用鼻子也没有用嘴巴。他屏气凝神，额头上冒出来一层薄汗，他觉得自己甚至在耳鸣！脸好热，身体也好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击打他的耳膜。
这……这算接吻吗？可胡斯御没有动，两个人的嘴唇只是简简单单贴在一起，这种贴在一起的动作跟接吻的区别好像就是白水鸡蛋和彩蛋的区别，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不好？”胡斯御突然这么问，拜托，他的嘴唇还没有离开，他是怎么说话的，卢景不知道。只感觉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上下地动，卢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嗯？”胡斯御又问。
“……好，好。好。”卢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说完一连串的好，白水鸡蛋就进化为彩蛋了，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脑，可能，可能是一只手。贴合在一起的动作变成吮吸和舔咬，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卢景猛地伸手推了一下胡斯御的肩膀。
“咚”一声。
好像有人从床上掉下去了。
卢景知道自己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该先道歉还是先害羞。救命！
作者有话说：
##：(つ﹏?)
41：_(′?`」 ∠)_

第40章 卢景的十个优点
被闹钟惊醒的时候卢景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又撑不住再次合上。好困，今天起床困难，眼睛都睁不开，昨晚好像休息得不是很好——他迟钝的思绪进行到这，伸懒腰的动作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缓缓收回手，困意就在刚刚一个瞬间烟消云散。
昨晚……
昨晚，确实休息得不好。卢景睡前用了几乎半小时的时间来催眠自己：“没事卢景，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今晚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睡吧没事。”
再然后辗转难眠不知道多久，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呜”两声，一会儿用腿夹着被子在床上滚两圈 。这么反复几次之后觉得再不睡明天上不了班了，只能深呼吸，再次催眠自己：“睡吧，明天起床就忘记了！”
可第二天醒过来根本什么都不会忘记啊！！！
卢景很清晰地记得昨晚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他一时情急把胡斯御给推下了床，听见床底下有人低声说了句脏话才狼狈地过去想要把人扶起来，再然后又被床下的人拽了下去，整个人跌在他怀里又以“补偿和道歉”的理由被他亲了一下。
虽然最后自己实在受不了跟他继续在同一个房间里，恶狠狠地将人赶了出去，但仍然不能改变昨天发生的事实啊！！今天他要怎么面对胡斯御啊救命啊！
最关键的是，他们好像已经是在交往的关系了，怎！么！会！这！样！卢景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清晰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不是在后悔，如果胡斯御再问他要不要交往他还是会答应，可就是很不敢相信，好像昨晚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卢景的内心从来都没有这么慌张过，甚至昨晚的表白现场他都没有这种感受。他心里就好像有好几辆绿皮火车“咣哧咣哧”地疾驰而来然后全部撞在一起，一片狼藉地不知道应该先打110还是先打120还是先拍照还是先下去救人。
他一把扯过来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啊啊啊啊到底应该怎么面对昨晚刚交往的男朋友啊？出去之后撞见了应该说什么，早上好？太生疏了吧！叫他什么？还是胡斯御吗，但是如果他改口叫别的怎么办？要不要拥抱，要不要接吻？早安吻？？他们gay是怎么谈恋爱的啊？
有开门的声音。
等一下，开门？这个声音好近，怎么感觉是他自己房间的门啊！晋成为男朋友之后胡斯御连门都不敲了！！！岂有此理！卢景整个人侧躺着缩在被子里，背后一片僵硬，他一动不动，打算装睡。
一分钟后卢景为他这个决定表示十分后悔。
装睡的精髓是什么，是无论别人做什么都要眼睛紧闭呼吸平稳，所以胡斯御掀开了他的被子，他没有反应；胡斯御坐上了他的床，他没有反应；胡斯御很显然靠近过来，他还是没有反应！！
胡斯御也刚起床，说话的声音很是沙哑，就像隔着朦胧玻璃的一块石英沉闷地敲敲地板：“再装睡真的要亲你了。”
“不要不要！”
卢景猛地睁开眼睛，从另一边快速爬起来，他的拖鞋在靠近门的那边，也就是胡斯御那边，但卢景光着脚从里面下床，绕了一圈才过去穿上自己的拖鞋。这一系列动作快得离谱，穿上了拖鞋之后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胡斯御，半天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又可怜又乖巧地挤出来一个干巴巴的笑：“呃……你，起床了啊？”
“醒了不敢出门，后悔昨晚答应我？”胡斯御挑眉，看着不像很伤心的模样，更像是知道卢景不是后悔所以故意这么说着逗人玩。
果然卢景快速摇头：“没有后悔，呃……嗯，我，我不知道看见你说什么。”
“说早上好，一晚上不见很想我，然后是早安吻环节。”
“我去洗漱了！！”卢景转头就跑。
早饭吃得相安无事，也并没有早安吻环节。除了早上在房间里的几句话，胡斯御再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卢景对这个氛围很是熟悉，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到公司从胡斯御车里出来的时候卢景其实是想亲他一下的，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既然答应了，又不是被强迫的，是他自己主动、想要答应的，那就自然一点相处啊，不要总是畏畏缩缩的好像跟胡斯御交往自己多不舒服一样，可性格使然，能答应下来已经是卢景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最勇敢的一次了。
主动，他真的太难做到了。
他一路上想这些事情，想得自己心情很是低落，又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怎么就是做不好事情呢？以前是，现在也是，还以为跟胡斯御交往就是迈出了很重要的一步了，可是交往之后才发现更多的事情在后面等着，每一件事都更加佐证他真的很笨。
既然做不到主动就不要答应，答应了别人，还这样子，这算什么？
车门打开，卢景兀自斗争了一会儿，手指都快把安全带抠烂了。最后还是只闷闷说了一声“我去上班了”，一只脚就要往下迈，然后左手的手腕被扯了一下，卢景回头看，胡斯御脸上带着很放松的笑，他笑起来确实是没有酒窝的，声音似冬日暖阳。
“卢景，放轻松，谈恋爱，又不是谈判。晚上来接你，好吗？”
卢景开始想，是不是每个人喜欢上一个人之后都会变得这么容易……情绪激动，胡斯御不过是说了一句话，昨晚也是，他不就是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自己就鼻子发酸，隐隐有想掉眼泪的趋势。
他每每觉得自己很差劲，无论哪方面，胡斯御好像都能很容易地理解到他的情绪，给他最大的鼓励和安慰。这是不是小说里经常会写的丑小鸭和王子的配对？就性格方面而言，他是丑小鸭，胡斯御绝对是王子。
可他不能总当一个丑小鸭吧？
桃子一进门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的卢景，吓了一跳。虽然卢景从来也不是元气满满的人设，可也不会这么明显地趴在桌子上一副血条耗光的模样。
桃子拍了下卢景的肩膀：“师父，咋啦？没事吧！”
卢景脸贴在办公桌上，都已经把冰凉的办公桌焐热了，霜打的茄子一样：“桃子，你谈过恋爱吗？”
桃子立刻抓住重点，低声：“你们在一起啦？”
卢景：“……”
桃子立刻把包放好，拉着办公椅往他面前凑，小声问：“说吧，有什么问题！别管我谈没谈过恋爱，但我耽美小说看得多啊！”
卢景不太想接她的话：“小说跟生活又不一样。”
桃子“啧”一声：“哎呀，虽然过程可能不一样，但爱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懂不懂！抓紧时间，一会儿人就多了，我看你去哪儿倾诉你的恋爱问题。”
卢景憋了半天，磨磨蹭蹭，别说倾诉恋爱问题了，他的人生里光“倾诉”这件事就几乎没有做过，反复琢磨也说不出口，最后就说出来一句：“感觉我这种人不适合谈恋爱。”
“为啥。”桃子问。
“……因为，什么都在靠他主动，我真的也很想主动……但我做不到。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不愿意，但我就是做不到。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明明很喜欢对方也做不到主动，啊——”
“很正常啊。”桃子这么说。
“……是吗？”卢景从桌子上把脑袋抬起来，迷茫地看桃子，他的右半边脸因为在桌子上压了很久而通红一片，“这也正常吗？”
“我大学的时候跟我们社团的学长，嗯……也不算谈恋爱吧就是暧昧过一阵儿，我也从来不主动找他，只等着他找我。他很厉害的，是我们院风云学长，好多人喜欢，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假小子，长得也不是很漂亮，而且那时候还没学会打扮自己。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就想啊，我要是主动找他，他回复我可能是出于礼貌，但他主动找我就不一样了，那肯定是因为他想找我。类似于通过这种行为证明对方对自己的喜欢吧！”
“可……我没有想要证明他喜欢我啊，我相信的。”卢景又愁眉苦脸起来。
“你信吗？”桃子看他。
卢景红着半边脸，愣愣地点头。
“你可能相信他‘喜欢’你，但不一定相信他喜欢‘你’。”
桃子说绕口令一样，前后两句完全一样的话，只不过是重音不同，卢景眨巴着眼睛，没听懂。桃子大手一挥，从桌上堆着的一堆文件夹里找出来张空白的A4纸，用黑笔写了几个字，推给卢景，让他今天下班之前写完交给她。
卢景拿过来一看——
【卢景的十个优点：】
作者有话说：
本文固定更新时间是每周一三五七哈，评论区置顶是有写的可能很多宝叽没有注意看！

第41章 大闸蟹的蟹语
直至下午四点，桃子摸鱼的时候凑过来看了一眼早上给卢景的那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干巴巴的“1：”，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桃子翻了个白眼，这题答得，就跟实在不会只能写一个“解：”有什么区别。
桃子喝了口水，小声跟卢景说：“师父，但凡普通人，那最起码先把‘善良’写上吧，你连‘善良’都写不出来！”
卢景一脸为难：“我不觉得我是很善良的人啊……”
桃子受不了他的发言：“OK，十个确实太为难你了，要不这样，十一假期之后再交给我，行吧！”
卢景对桃子这幅班主任腔调没有什么异议，他能理解到桃子的意思，桃子就是想说他心里总是觉得自己不好，配不上胡斯御，所以才小心翼翼地没办法完全投入到这场恋爱中。
可这就是事实，让他写自己的十个优点，他把脑袋抠破也写不出来。桃子说普通人拿到先写“善良”，可“善良”是个多大的概念啊，真的会有人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吗？卢景顶多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恶人，这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大的肯定了。
其实他第一条犹豫着想写的：“不太会给别人添麻烦”。可是提笔犹豫，觉得是否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得别人来评判才可以。
然后他又想写：“会做饭”。不过提笔又想，这也能算是一个优点吗？可能他心里觉得男生会做饭的不算太常见，做得跟他一样好吃的更不常见，可事实是会做饭的人真的很多，又不是特长，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而已。
然后就想不出来别的了。
桃子说的“普通人”真的能写出自己的十个优点吗？十个那么多！卢景把这张纸折起来，放进装饭盒的袋子里。
胡斯御今天依旧加班，他过几天有个合作要谈，工作室的同事们都以为他是为了赶进度才每天早上都这么早来上班，人人欣慰老板终于舍得拼命了，工作室简直前途一片光明啊！
结果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第二天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
这是什么剧情啊我靠！他胡斯御什么时候会买饭盒这种东西啊他连天然气往哪边拧是开火都不知道，买饭盒做什么啊！但工作室的单身狗们都知道，老板谈恋爱了，孔雀开屏似的，你这会儿问他怎么突然转性买个饭盒，他能从和卢景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给你说个遍。
奈何昨天刚进来一个新人，最近在做这个项目的优化组一个男生家里出了点事请了半个月假，他们工作室不大，属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优化组一共俩人，可见每个人都很重要。
好在男生临走前找个自己一个兄弟过来顶坑，招人这方面的事一直是杨晓阳在负责，他看这人能力不错，优化组人手又总是不够，干脆跟人签了合同。
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在打游戏刷手机，正好胡斯御从外面刷完饭盒进来，新入职的倒霉蛋谨记办理入职的时候同事们说的“咱们御哥平易近人，没事儿可以唠两句”，还以为是同事点他呢，让他多在老板面前表现表现好让老板记住自己，便殷勤地跟老板搭话：“御哥，您平时都自己带饭啊？”
办公室里本来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有人随口聊两句天，他这句话一出来，瞬间一片安静。
紧接着响起一片哀嚎，有人扯着嗓子喊：“哎呦，你去招他干嘛！！！”
倒霉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战战兢兢地怕胡斯御下一秒发火，结果胡斯御一挑眉，脸上笑容相当和煦，的确平易近人，走过来一只胳膊搭上他肩膀：“对啊，我男朋友做的。”
“啊？您，啊嗯，呃，男、男朋友啊？”
胡斯御笑容不减，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惊讶而感到不适，只是问：“怎么，你歧视同性恋啊？”
倒霉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没想到，对不起对不起御哥，真不歧视。”他甚至竖了个大拇指，一副“同性恋牛逼”的滑稽模样。
“炸鱼，空心菜，土豆炖肉。你会做饭吗？”胡斯御问。
“……不会，我平时都点外卖。”
“我也不会，但我男朋友会，厉害吧。”
“……呃哈哈，厉害，厉害。”
“你喜欢吃炸鱼吗？”
“……呃还行吧，我不太喜欢吃海……”
“对，他就是怕我不喜欢吃鱼，还特地炖了土豆。平时他自己的话两道菜就够了。”
“嗯……哈哈，真好。”
杨晓阳跟田宏凑在一起，俩人躲在电脑主机后面，偷偷伸出去一个摄像头录像呢。胡斯御第一次谈这样的恋爱，他大学的时候谈过两个男朋友，从来没这么秀过，不过也情有可原，他大学谈的都是作精，没什么可秀的。
难道说“你看我给我男朋友打的这八个电话，他一个都不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忘了给他那碗面里去掉葱花，厉害吧”，所以还是这样的胡斯御有意思，得找个机会给卢景发过去让卢景看看。
看看这逼人，在人卢景面前装得跟个人似的，在背后就这幅幼稚模样。赶紧跟他分手，胡斯御肯定能哭三天三夜吧！
中午大秀恩爱的后果就是胡斯御想提前溜去接卢景下班，被一众人堵在办公室里不许走。过几天有合作谈，他们最近要赶活儿，虽然胡斯御已经早早来上班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可还有许多人要留下加班，一想到老板这就走了去跟那么可爱那么乖巧的大嫂约会，他们就气得鼻孔朝天！
谁也别想走。
胡斯御只能给卢景发消息。
41：被堵在办公室了，中午秀恩爱遭报应，他们不让我下班
#：昨天也加班了，最近很忙吗？
41：十一过后有个合作要谈
#：哦哦，好的！那你加油，今天加班到几点？
41：八点左右吧
#：那，要不要回家吃饭？
41：你想我回家吃饭吗？
……
卢景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默默关了手机。
这种事怎么能他想不想啊？不应该是胡斯御想不想吗？卢景不擅长做决定，尤其不擅长做会关系到别人的决定。上中学的时候他成绩下滑严重，有一次进步很大，父母兴高采烈地想要奖励他，让他随便挑餐厅，卢景挑不出来，说都可以。
“没有你平时就很想吃的吗？多贵的都行，爸爸带你去吃。”
“真的都可以，你们想吃什么？”
“你别管我们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
“我……我都可以啊，那，随便选一家就好了。”
卢景自己也觉得烦，就像曾经闹掰的朋友说的那样，“你想要什么从来不说”。他以前觉得自己真的“都可以”，很烦别人逼问他到底选什么，他就是没有想要的东西，后来总是反思。
那时候，他其实很想去吃一家韩国料理，中学那会儿很流行韩国料理，许多同学都吃过了。卢景没吃过韩式炸鸡，在电视上看过一次就很想吃，还有那种韩式拌饭。
可炸鸡很不健康，父母不一定答应，还会反过来说教，说他就爱吃垃圾食品。而且就算他想吃，也不是非吃不可，不吃就不吃呗，所以干脆就不要提出来了。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总是觉得我想不想要不重要，然后就觉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要，然后就说都可以，随便，你呢？
那应该说什么？
他其实是想胡斯御回家吃饭的，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做饭很好吃能算是优点，总之在他自己心里这可以算是一个优点。因为他也就这么一个可以给别人好印象的优点了，所以总想做更多好吃的给胡斯御吃。
胡斯御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忙着处理手机能处理的工作，不忙的时候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卢景聊天。问些很平常的问题，今天累吗，中午吃饱了吗，吃完饭打算做什么，一会儿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这之类的。
他好像不挑食，总是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你做饭也太好吃了，一顿饭能夸得卢景飘到天上去，吃完饭洗碗很积极，从来不会放到第二天说“哎呀忘了”。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卢景一般坐在沙发上消食，胡斯御会从冰箱里拿两瓶冰水或者冰橙汁过来，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
卢景没有体会过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对父母的思念都很少，因为二老在家族群里很活跃，几个长辈凑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虽然经常因为手写输入的缘故很多字看不懂。卢景每天下班的地铁上就翻翻家族群的聊天记录，也能想象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或者躺在床上，在屏幕上写字的样子。
现在却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是不是想念？
可明明早上才见过，别人也会这样吗？胡斯御也会这样吗，会在上班的时候想到两人吃饭时怎么聊天，想到两人一起喝果汁，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心里塞了罐晃了许久的汽水一样酸酸涨涨，很想现在就见到他。
如果用很想见到他为理由，算不算想要他早点回家吃饭，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你想吃什么？
41：今天有个网页弹窗一直弹大闸蟹的广告
#：那我去买！
41：知道大闸蟹的蟹语是什么吗？
#：啊？还有这个吗，我只知道花有花语……
41：大闸蟹的蟹语是好想下班，想跟你一起去买大闸蟹，想你
#：……
41：隔着屏幕聊天总能放飞一点自我吧，小卢同志，早上欠我的一句好想我现在可以说吗？
#：想跟你一起吃蟹语是想你的大闸蟹
作者有话说：
##：()
41：?&#39;?&#39; ??

第42章 最安静的一处归宿
临近十月，北方夜晚气温只有十几度。
胡斯御办公室亮着灯，办公室外头也灯火通明。工作室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脖子上挂着颈枕的，额头上贴着冰凉贴的，用夹子把半长的头发夹得冲天的，五花八门的造型各种各样。
大家这几天打了鸡血似的，再赶几天进度，估计这几天审批文件就下来了，到时候谈投资就会更顺利，游戏也能更早上线。
七点半多点儿的时候杨晓阳火急火燎敲办公室的门，说他在审批那边的同学偷偷跟他说审批没过，估计明天就有文件发下来了。
胡斯御皱眉。
十一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就要去谈合作，现在说审批过不了。杨晓阳在办公室偷偷跟胡斯御说这个消息，不想让工作室其他人知道，这几天大家加班加点儿地干，都盼着大家伙儿一起做的第一款游戏能有个好的起点。
田宏求爷爷告奶奶陪酒跟人当孙子舔来的投资方，这个节骨眼儿说审批过不了？
“这个……可能还是明显了点儿吧，审批那边肯定敏感。胡影的故事线，要不我们改改，给她安排个……男性cp。”杨晓阳最后四个字说得艰难，不太敢看胡斯御是什么表情。
“你朋友怎么说的。”胡斯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他没说什么。”杨晓阳打着哈哈摆手，“我猜的，我猜肯定是胡影这条线不行，也没别的了啊。”
“聊天记录，给我。”
杨晓阳心里喊祖宗，胡斯御这人，中午秀恩爱的时候跟个智商不太高的恋爱脑似的，真出了事儿摇身一变，语气一冷，压迫感拉满。这就是为什么有这么一群人愿意跟着给一个小破工作室卖命，叫他一声“老大”、“御哥”。
手机摆在桌上，那边是杨晓阳小学同学，当初还是杨晓阳拜托他妈妈才牵上这条线，知道有个小学同学正好做这个工作。
“杨哥，没过啊，连讨论的余地都没有，胡影这个肯定不行啊，不能搞个同性恋在里面啊，虽然挺含蓄的但我们这方面敏感，不能传播这种不好的价值观啊。”
杨晓阳叹了口气，没话找话地安慰胡斯御：“你别想多了，他就是说审批这方面，一直都对这个敏感。没办法的事，形势就这样。”
办公室的灯惨白，胡斯御说了声“知道了”，让杨晓阳先出去。杨晓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去了。
胡斯御翻胡影的人物小传。
胡影是整个故事里很重要的一个女性npc，在前期剧情里一直女扮男装，江湖人称“百晓先生”，开设“晓生堂”贩卖江湖消息。整个故事是一个关于江湖的巨大阴谋，由玩家扮演的侠士随着主线任务一点点揭开真相的面纱，亲人背叛，信仰崩塌，生死抉择。
剧情的第一个高潮就是玩家第不知道多少次去往晓生堂打探江湖消息，肯定一边走路一边抱怨又去找胡影，一天来找胡影不知道多少次！
却看见一片血红的晓生堂。
晓生堂的堂主，百晓先生胡影此刻在一片竹林里。而在最一开始作为新手玩家指引，也是前期一直在给玩家各种物资、帮助的女性npc苏晓黎竟然是反派。
苏晓黎的匕首抵在胡影颈间，坦言自己接近胡影全是为了情报，胡影却笑。苏晓黎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却忘了胡影是百晓先生，她早知道苏晓黎是谁，早知道今天晓生堂有此一劫，更知道自己会死在苏晓黎刀下。
最后的最后，在胡影咽气之前，她解开了自己的头发，长发散落。而在胡影咽气之后，苏晓黎跪在她的尸体前亲吻了她的长发。
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在弱化胡影和苏晓黎之间的爱情了，胡影的甘愿赴死可以是为大局，为江湖，苏晓黎最后一吻可以是为内心残存的良善。多少合理的解释可以让这个吻展现游戏里，却被“不能传播不好的价值观”打了回来。
九点钟，外面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不少。
田宏来敲办公室的门，杨晓阳没告诉他，觉得少一个人知道就能多一个人今晚睡个好觉。
田宏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让他跟我们一起加班你还真卷起来了啊？九点了啊，你不是说卢景等你吃大闸蟹吗，赶紧走吧？赖着干吗，开灯不费电啊？”
胡斯御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了声“这就走了，你赶紧滚吧”。
九点半的时候杨晓阳站在胡斯御办公室外，外头已经没人了，他知道胡斯御肯定心情很烂，留到最后一个想陪陪他。可九点半了，就算他能陪，胡斯御那边儿还有刚交往的男朋友呢，到家也得十点了。
但又抬不起手来敲门，他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也烦得要死。真特么奇了大怪，这市面上多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为了讨好男性玩家做出来的擦边游戏，女性npc衣不蔽体，这他妈传播了好的价值观？这种游戏能过审，他们不能。
胡影的故事线是胡斯御写的，游戏里的三个重要npc，一个名为胡影，一个名为苏晓黎，还有一个男性名为柳宏燕，分别有胡斯御、杨晓阳、田宏名字中的一个字。这是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款游戏，现在被人指着鼻子说胡影是同性恋，不行。
胡斯御靠在椅背上，脑袋往后仰，微信“叮叮咚咚”响了几次，杨晓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卢景买了大闸蟹给他发照片，八点半的时候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胡斯御都没回，在办公室点了根烟，烟雾挤得满屋子都是。
就是感觉突然有点儿……玻璃心吧。他第一次创业，觉得自己有点水平，事实是他确实有点水平。他其实真是幼稚的，有些自负的，甚至是天真鲁莽的，觉得有能力又肯做事的人，只要对梦想忠诚，就一定可以实现梦想。
其实不然，现实是没有人管你想表达什么理念，没有人管你角色做得怎么样，没有人管你专业上做得多出色，画面、流畅度、精美度，战斗机制，场景，都无所谓，他就看见你有个角色是同性恋，其他的连看都不看。
而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只要钻着空子过了审，就能肆无忌惮地圈一大笔钱。
可像杨晓阳说的那样，把这里的剧情改了，给胡影加个男性cp，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胡影不是同性恋，他们绝对有信心过审、谈下投资方，最终拿到一个好成绩。
胡斯御点了好几根烟，听见外面有点声音，但听不太清是谁说话。他开始想卢景，八点半问自己什么时候下班，现在都快十点半了，其余的消息一条都没有，还没有杨晓阳发的消息多。
伤心难过不至于，胡斯御的玻璃心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只是有些烦躁，让他一根一根地点烟。 要是卢景的生活里没出现他这么一个同性恋呢？就像前几天那样，他开始相亲，认识一个女孩儿，走上……“人生正轨”？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从来没有因为认识卢景并且对卢景展开追求而后悔或者愧疚过，他从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更不会觉得是自己改变了别人的人生轨迹。
胡斯御是个很自负的人，可这种自负容易断线。
就像今晚，他会猛然，强烈，毫无征兆地怀疑事情的本质。杨晓阳小学同学的话像根引线，尽管他听惯了工作室里一群男生说他是死基佬，尽管他向来知道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认可和包容远远不够，可今晚就是引线点燃，然后炸开了。
突然有人敲门。
胡斯御知道杨晓阳想留下陪自己， 虽然杨晓阳独居没有家属，但这个时间也该下班了。他嗓子抽烟抽得有些哑了，开口：“你回吧，我再待会儿。”
外头没人应答。
胡斯御猜他不知道跟自己说什么，只以为他最多叹口气也就回家了，却在几近半分钟后听见很熟悉的声音。低低的，说话的时候总犹犹豫豫，又是试探又是退缩：“嗯……我可以进来吗？我给你带了螃蟹过来，应该还热。”
胡斯御手莫名其妙地一抖，一串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他大腿上，直接把休闲款的西装裤烫出来一个洞，洞的边缘被烧得蜷缩收紧成一条硬边，露出来小小一块被烫红的皮肤。
“嘶……我草。”胡斯御手忙脚乱地把烟灰抖落，剩下小半截烟头直接按在烟灰缸里。他刚刚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抖烟灰，这会儿偏头看毛玻璃外模糊的人影，觉得办公室这方寸之地突然开阔起来。
其实胡斯御说不上来自己喜欢卢景哪里，他知道卢景不自信，大概是总不相信自己喜欢他。可胡斯御表白时说的都是实话，对他来说卢景是画满各种细节的彩蛋，他总是在卢景身上发现惊喜，并为其心动。
卢景打开了门，胡斯御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
他看起来为自己擅自开门而有些忐忑，可担心占了上风，应该是刚刚在外面杨晓阳走之前跟他说过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见胡斯御没事，好端端地站着，便露出来个很浅的笑：“我进来了？你肚子饿吗？先吃饭好不好？”
卢景站在门口，他身上有一种特质。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他一定会成为喧闹世事中最安静的一处归宿。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这周榜单任务也多，已经连加两周班，救！

第43章 卢景，看得见吗？
卢景跟胡斯御吃螃蟹完全是两种流派。卢景很有耐心，牙签筷子齐上阵，虽然没有专业拆蟹那么细致，不过也是尽量不会浪费的；胡斯御就不同，腿拆下来往旁边一放，腮都扒下来，直接就放嘴里咬。
但逃不过最后都是吃得相当狼狈，一起凑到厕所里洗手，又回来一起收拾了桌子。
吃得办公室里一股螃蟹味儿，卢景把窗户打开，有些不好意思：“你说八点下班，之后就没有回消息，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今晚没有雨，开窗散一晚上味儿明天就没有味道了。”
胡斯御从底下的抽屉里面抽出来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把七零八碎的螃蟹壳儿都收进来，另起话题，问卢景欠自己的一场约会什么时候还。这个问题他昨晚就问过一次，卢景没回答，今天又被拿出来问。
卢景想了想：“十一好不好？十一你们放假吗？你有什么计划吗？”
胡斯御顿了下答：“这段时间忙，之前答应他们十一带他们出去玩，田宏有个高中同学家里农家乐做得不错，约好了过去玩儿。”
卢景立刻接话：“啊，没事。那你们去就好了，反正我们之后也有很多时间。”
胡斯御问：“嗯，那你呢？”
胡斯御心情不好。
卢景可以看出来，他对情绪向来是敏感的。况且，他平时用很多时间来观察胡斯御，胡斯御说话的时候语气大多是悠闲的，聊些闲话，说什么都像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很多时候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也有正经讲话的时候，比如……昨晚。胡斯御认真说某件事的时候一定会盯着你的眼睛，他询问你的意见，两人第一次在酒吧见面，胡斯御的视线越过一桌子人，钉在卢景身上，问可不可以请他单独喝一杯。昨晚，虽然卢景有些夜盲，看不见胡斯御的表情和眼神，但他知道说那些话的时候胡斯御一定很认真地看自己的眼睛。
而像现在这样，他手上动作不停，又好像心不在焉地清理桌面，问卢景“那你呢”，眼神都没有飘过来一下，只低着头。
他心情不好。
卢景下意识想说“我都可以，我无所谓的”，但他今天才狠狠反思过这个问题，这种回答看似很尊重别人，别人却可能觉得你根本你不在乎。要是心里真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试着直接说出口，而不是忽略掉那些想法说“没关系我都可以，随便”。
他犹豫了会儿，问胡斯御：“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会不会不方便？嗯……不过可能我要提前两天走，中秋节没回家，十一要回去看看我爸妈。”
他其实只是有些不放心胡斯御，马上就要十一假期了，本来是开开心心地放假，但是刚刚杨晓阳跟他说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个十一假期恐怕没有那么轻松，卢景真的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七天都见不到胡斯御。
“好，明天我跟他们说。”胡斯御说。
胡影的人物小传被胡斯御随手放在电脑键盘上。
胡斯御刚刚拎着黑色垃圾袋，说这袋垃圾要扔到楼外面的大垃圾桶里，不然味道太大，还招虫子过来，让卢景自己坐会儿，一会儿回来收拾下东西就回家。
卢景便翻开了胡影的人物小传，杨晓阳说的那个因为性取向指向性有些明显所以没过审的角色应该就是这个了吧。卢景一般不会擅自翻别人的东西，这次事出有因，他翻得也很快，心虚似的。但翻着翻着竟然还真的把剧情看进心里去了，慢慢速度也就降下来了。
看到那片竹林的时候他心里一跳，突然想起来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有个男生拉着他看场景，经过一片竹林的时候说这片竹林里的故事是胡斯御想的。
胡斯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卢景抬头的时候便看到倚靠在办公室门口的胡斯御了。他单身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烟。卢景不知不觉看得入神，竟然连他点烟的声音都没发现。
卢景立刻从胡斯御的椅子上站起来，说：“我……看了一下胡影的人物小传。你放在桌子上的，我可以看吗？”
“嗯，怎么样。”胡斯御问。
当然很好，如果是卢景自己，他八百年都写不出来这么出色的故事。他以前只知道胡斯御是做游戏的，就是他印象中那种编程写代码或者做角色搞建模的，他不清楚胡斯御到底是负责哪部分，但没想到胡斯御还能写出这么出色的故事。
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
卢景二十七年来，毫无特长，连小学那会儿风靡一时的电子琴都不会弹，当初他小学里几乎每个小孩儿都能弹上一小段儿的《致爱丽丝》。没有文采，性格懦弱，情商堪忧。他一向这么评价自己，却也能被胡斯御称之为彩蛋。
卢景看胡斯御的眼睛，他得鼓起勇气才能说这些话：“你昨天跟我说，我对你来说是一场游戏最大的彩蛋，但是……但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游戏本身。所有好的，新奇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全都是你带给我的，我很喜欢胡影，她是很厉害的npc。”
“而且我觉得……她的死没有局限在小爱当中啊，她不是因为喜欢苏晓黎就非要赴死的笨蛋类型吧？于那时候的江湖时局，胡影有必死的使命……的吧。呃……嗯，对吗？我不太确定，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她甘愿赴死应该更多是大爱，小爱只是恰好存在而已。”
卢景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
因为胡斯御的表情动也未动，他抬手吸烟，烟雾升起来，又遮住他的表情。胡斯御这样不说话，卢景就觉得自己大概说错了，他有些尴尬，抿唇不知道接下来讲些什么好。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自己的看法，想安慰胡斯御，却没能起到好的作用。他又得退缩了，只是想胡斯御开心而已，应该还是显得太笨拙了，这方面他没有天赋，但他很愿意为了胡斯御而学习，慢慢变成胡斯御可以向他倾诉，他也能给出建议的人。
这是卢景目前最大的心愿。
“我随便讲的，肯定说得吧不对，你别……”
“你说得对。”
胡斯御打断他的话，夹着烟的那只手朝卢景招了两下，叫他过去。卢景慢慢走过去，还没走到胡斯御面前就被拽了一下。卢景几乎感觉到被点燃的烟草擦着自己的耳廓划过去，他缩了一下脑袋，愣愣地被抱住。
前后都是灯，他们俩在胡斯御办公室门口抱了满怀，卢景身前是外头亮着的好几盏大灯，工位上的人全都下班回家了；卢景身后是办公室里面的一盏明亮顶灯。空无一人，却亮堂堂，这种感觉好像被无形的、四面八方的眼睛给盯住。
但卢景没有挣扎，而是抬手拍拍胡斯御的背。他没由来想到胡斯御创业多么不容易，这么大的平层租着，要给那么多人发工资……要是游戏不过审，是不是赚不到钱？那，工资怎么发？房租怎么交？还好这里的房租已经交过了。
卢景一边拍他后背，一边安慰：“没事的，创业本来就很难，在我心里你已经很厉害了。就算坚持不下去也没关系，嗯……我记得现在好像有一些创业贷款可以申请，反正还有很多办法，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胡斯御好像是笑出来了。
卢景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怎么就安慰到他了，但好歹安慰到了，那就好。
“卢景。”胡斯御突然叫他，卢景看不见胡斯御现在的表情，在他怀里应了一声，然后听他接着说。
“我其实骗你了。房租我交得起，那边的房子也能租得起，但想跟你一起住，所以说自己交不起房租。”
“……啊？”
“小时候过得也挺幸福的，想天天蹭你的饭，才骗你没跟父母一起长大。”
“……怕黑也是骗我。”
“怕黑也是骗你，想跟你一起睡。”
“……”
“我其实挺有钱的，杨晓阳田宏他俩也挺有钱的，所以暂时不会出现工作室开不下去的危机，也用不着去贷款。”
“……”
“今天正式跟你道歉，之前骗你的所有事情，对不起。只要不收回我的男朋友身份，你想怎么样都行。”
卢景有些郁闷，他第一反应就是很郁闷。他从来都没怀疑过胡斯御说的任何话！哪怕那天他其实就说了怕黑是骗自己的，他也没有怀疑过以前的事情是不是也是胡斯御骗他的。
但自己真的也太傻了，胡斯御说自己挺有钱的，那应该是很有钱吧，自己还在说让他去创业贷款！太丢人了，卢景一时不太愿意面对胡斯御，很想收回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
卢景郁闷到深处，想从胡斯御怀里出来，可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整个楼层突然一下子黑了下来，所有的灯全都熄灭了。他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可能没交电费。”
“……你又骗我？”
“卢景，看得见吗？”
卢景呼吸一滞，有人已经贴到他的嘴唇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电脑坏了用手机更新，手机不能发颜文字！鸽几天小表情，过几天应该小表情可以重新上线！（你们想看吗要是也没那么想看以后就不发了~

第44章 我一个人睡挺好的
卢景看不见。
他就是天生夜盲，甚至是上了初中才知道有夜盲这回事儿，之前一直以为所有人在晚上没怎么有灯的情况下都看不见呢。有次跟父母回老家奶奶那里，去得不巧，赶上了停电，村路不平坦，父母却走得步步生风，这才知道没有夜盲症的人靠着不太明朗的月光就可以看得清路。
后来卢景妈妈查了资料，夜盲应该补充维生素A，有段时间卢景妈妈买菜必买胡萝卜，直接塞给卢景让他生啃，过了将近半年兔子一样的生活，还是看不见。好在夜盲对生活影响不大，后来一家人也就逐渐放弃吃胡萝卜这件事。
现代科技多发达，停电了不止有蜡烛，更有手电筒，小夜灯甚至太阳能发电。卢景挺久没有陷在黑暗里看不见这种情况了，昨晚加今晚，连着两天。
他其实并不怕黑，胡斯御的嘴唇软而热，还残留着漱口水清新的蜜桃味。
漱口水是胡斯御买的，一大堆粉红色的包装袋，一股脑倒在工作室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勒令一群大老爷们吃完五花八门的外卖之后都来漱口。
省得开口说话一整天都是股螺蛳粉味儿，蒜泥味儿，蜂蜜芥末味儿。还被田宏嘲讽死gay非要买粉红色的，买个绿的不行吗？薄荷味儿，多man。杨晓阳嬉皮笑脸，说咱们御哥对绿过敏。
他买的时候也没想到这粉红色的漱口水会被卢景用一条，莫名心情就变得有些好起来。胡斯御吻卢景的时候很谨慎，贴着卢景的嘴唇慢慢蹭，偶尔舌尖挑着他的唇珠轻舔几下，啃咬的力度也极轻。
坦白曾经骗他，卢景好像不生气。胡斯御觉得这个人真的脾气太好，不知道是对自己格外宽容还是他就是秉性如此。便问：“不生气吗？”
“……什么。”卢景也学会了怎么在接吻的同时说话。
“骗你那些话。”
“有一些，只有一点点。好像……不怎么生气。”
“骗你也不生气，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骗我。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嗯，你跟我一起住我很开心，否则还要找新的室友，可能会跟新室友合不来，我其实也不想和陌生人一起住。你跟我一起吃饭我也很开心，你会洗碗打扫厨房，还会跟我轮流买菜。”卢景说。
胡斯御跟作精相处惯了，有一百套怎么哄人开心的经验论，竟然在卢景身上完全无处施展。因为这个生出来些挫败感，又觉得挫败，又觉得心疼，吻的力道变得更轻，卢景可能觉得痒，往后躲了好几下。
停电是突然的技术原因，没多一会儿就来电了。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开车回家，到家都快十二点。卢景明显困了，让胡斯御先去洗澡，自己捧着手机在沙发上刷视频，刷一个视频的时间里能打三个哈欠。胡斯御上衣都脱了，关浴室门的时候看见卢景揉眼睛，又出来拍拍他脑袋，让他先去洗。
卢景一转头看见没穿衣服的男朋友，马上移开视线，瞌睡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你洗就好了，我今天要洗头发，花得时间长。”
“你去，我还不困，你洗完早点睡。”
卢景拗不过胡斯御，爬起来进屋找睡衣，拎着睡衣出门看见胡斯御就那样光着上身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卢景眼神忍不住往他身上瞥，谁能忍住不看啊！但又要假装没有看，别别扭扭地进了浴室。
卢景的头发定期做软化，做来做去搞得头发很塌，勤快的时候要一天一洗，实在很累很懒的时候就两天洗一次。
其实按理来说，上周就该去软化了。可是跟胡斯御一起搬家耽搁了，下周……周五直接放十一，又要一起去农家乐。卢景头发长长了许多，发根隐隐有长出来一个卷儿的趋势。他以前实在是很不喜欢自己的自然卷，但说实话，卢景都忘了自己自然卷的时候什么样子了。
胡斯御去洗澡的时候卢景坐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翻自己的网盘，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小学时候的照片，那时候还是一头卷发来着……就是觉得，他以前因为不想吸引别人的视线所以拒绝卷发，现在被胡斯御形容为“彩蛋”，就又在心里暗搓搓地想——那，是不是也可以特殊一点？
找了半天没找到，想来他肯定是不会有随手存下自己照片的习惯的。吹头发的时候晕晕欲睡，没注意到胡斯御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被拿走吹风机才再一次醒了瞌睡，转头往后看，还没看到身后的人就被按着脑袋拧了回去。
除了在理发店，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卢景吹头发。
他端坐在沙发上，跟小学生上课似的，不过吹风机声音不小，他也没听见胡斯御溢出来的一声笑。男朋友吹头发和理发店的托尼吹头发感觉是很不一样的，手指分开温热指腹贴着头皮来回地摩挲。
卢景不方便转头，只能看着前面发呆，想象从胡斯御的视角看自己，头发湿漉漉的，会不会显得头发很少的样子，肯定很丑。
热风一直从不同角度吹过来，卢景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来被吹得瞌睡。
“自然卷？”胡斯御关掉吹风机，问。
“嗯……很明显了吗？”卢景回答。
“不喜欢？”
卢景打了个哈欠，转身接过来吹风机，穿拖鞋去把它放回原位：“以前不喜欢，上学的时候学校不许烫发，我不想跟老师解释我是自然卷，就算老师同意了，也会有不知道情况的同学说男孩子还烫头发。”
胡斯御点头，表示理解，问：“现在呢？”
卢景抿唇：“现在……”
他知道胡斯御问这个可能只是觉得，现在他面对的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社交法则是不要多管别人的闲事，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理由而坚持一个月软化两次掩盖自然卷。
这么一想，卢景确实长到27岁心态上也没有成长太大，还是怕被问，倒是遇见胡斯御之后才想要开始改变。
卢景想了想：“要不然留一下试试，你觉得呢？”
胡斯御挑眉：“我可以为你的头发做主吗？它自己的想法呢？”
卢景下定决心：“那留一下试试吧！不好看的话再去拉直就好了。呃……过渡期好像会很丑，不然干脆去烫一下。”
胡斯御点头：“我陪你去。”
卢景去关客厅的灯，胡斯御站在他自己房门口，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那么看他，卢景皱皱鼻子：“你要是怕黑，就把自己房间的灯打开。”
胡斯御看着他，貌似有些委屈：“领导，我不是都上位了吗？想跟自己男朋友一起睡还需要找怕黑的理由吗？”
……
说得好像也有一些道理，正常交往中的情侣一起睡觉是一件太合理的事情。卢景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觉的经验，更没有跟别人交往的经验。他看胡斯御的表情，于心不忍，关灯的手犹豫再三，反复纠结，还是开口：“呃……要不，你……”
卢景现在知道胡斯御不是没钱了。虽然骗人是很不对的，但他大可以去住他的大房子，那么大的房间那么大的床，还有好大一扇落地窗，现在只能跟自己住这么普通的两室一厅，房间里放张桌子，连张电竞椅都放不下，只能坐最小的那种四个腿儿的没椅背的凳子。
“要不……你搬回去吧？你之前那个房子退租了吗？”卢景这么说。
……
胡斯御“啧”一声，这是哪儿跟哪儿，剧情应该这么发展吗？他想装个可怜缠着男朋友一起睡觉怎么就这么难。事实证明──装可怜这套在确定关系后对卢景虽然管用，但程度有点儿太深了。卢景一下子心疼得太狠，想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胡斯御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转身就进了房间：“我一个人睡挺好的，晚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狠狠下班！！

第45章 帅哥你来找人啊？
十一假期前一天的上午卢景请了半天假去烫头发。
胡斯御虽然说要陪他一起来，但是烫头发这种事情动辄几个小时，胡斯御最近工作上遇到麻烦事，他不想占用胡斯御那么多时间，还是自己先偷偷过来了。
到理发店的时候不到早上九点钟，就在公司旁边不远的地方，这样结束后打个车五分钟就能到公司。今天还是工作日，理发店里只有一个正在染发的女生，不用排队。
理发师认得卢景，自然以为卢景像往常一样是来做软化的，动作相当麻利，洗完头之后先去拿了软化药水，拿过来的路上才象征性问一句：“跟以前一样哈？”
卢景稍微有些不安，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他挪了挪屁股调整坐姿，声音紧绷：“……我想烫发。”
理发师的脚步一顿，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卢景，仿佛看到了什么医学奇迹，问卢景：“你说什么？烫发？！”
卢景本来就因为要改变发型而紧张，理发师的态度让他更加紧张：“……嗯，您觉得我适合哪种卷？”
理发师简直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药膏，捏起卢景的一撮头发怜爱地搓了搓：“你怎么突然要烫发了？我之前就跟你说，你发质很好，自然卷那绝对是肯定十分好看，你怎么都不听，非要次次过来做软化。”
“……就是，嗯，想换一下风格吧。”
“你交给我，肯定给你做好看，你这张脸多适合卷发啊？适合卷发的男生真不多，你第一次来我以为我手里男生卷发的素材终于能换模特了，你偏不同意。”理发师一直强调卢景拒绝卷发这件事，看来是心里积怨已久。
果然理发师都是这样吧！在他们心里很有自己的想法，很自信地认为“你这个发型绝对好看”，这种话绝对不可信。
“交给别人”这件事，卢景确实不擅长。心里紧张又忐忑，手上动作闲不住，一会儿刷刷微博一会儿刷刷朋友圈，没一会儿就收到桃子的一连串消息。
香脆桃子片：师父！！！！！！啊！！你今天没来上班啊！！我的信仰崩塌了！！！
香脆桃子片：我们办公室最后的良心竟然会做长假前一天请假这么聪明又没良心的事情呜呜呜放我一个人来上班！
香脆桃子片：你知道办公室就剩几个人了吗！好多人都请假了！我以为你绝对不会请假才来上班的！！早知道我也请假了啊啊啊啊！
卢景回复很快。
#：……感觉你没有在夸我
香脆桃子片：说你有良心呢！你请假干嘛去了呜呜呜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呜呜呜组长说你请假了的时候惊呆了半个办公室的人，大家都觉得你干不出来今天请假这种虽然有点没品但真的很爽的事！
#：只请了一上午，下午还去的
香脆桃子片：？？？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疯了！明天都放十一了你请假就请半天，下午还来上半天班，你是多爱上班啊！！
#：要放假了，要发很多邮件，还有一些工作要收尾
香脆桃子片：你干嘛去了啊
#：烫头发
香脆桃子片：？？？？？？？？？？？？？？？？
香脆桃子片：啊？？？
卢景在桃子满屏幕的问号中关了手机屏幕，深深吸了口气。
理发师正站在他身后给他绑卷儿，这事儿麻烦得很，卢景以前做软化的时候见过旁边的女孩子顶着满脑袋的卷发棒玩手机，他来的时候女生就一脑袋卷发棒，做完了软化走的时候女生还是一脑袋卷发棒。
他心里砰砰直跳，其实坐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嘴上说来烫头发很容易，可要真的来了就不一样了。这对卢景来说不仅仅是改变一个发型那么简单。
更代表，会有很多人看见他的时候很吃惊，大概率还会叫住他问，“哎呀卢景，怎么烫头发了？”或者是，“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卢景都换造型了！”更甚至，“卢景，中彩票啦！转性啦！怎么想不开去烫头发了！”
他要对此解释，说不定别人还会对他的新造型做出评价。这些都是卢景以前无比讨厌的事情，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长时间逗留，接受别人的评价。因为他以前觉得自己一辈子最好都当一个幽灵npc，这世界有这么大，那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浓墨重彩的一生，幽灵npc数不胜数。
可现在，他有些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改变的勇气。
四个小时。
最后吹头发的阶段卢景都不太敢睁开眼睛看，毕竟他上次留卷发还是小学的时候。那会儿的小男生但凡五官稍微精致点儿的都跟小姑娘看着也没啥区别，卷发一留波斯公主似的，没什么违和感。
现在长到年近三十了，虽然他确实长相上不太显年龄……可能不能驾驭卷发也是未知。
“我就说！我说多少遍你适合卷发你不信，现在信了吧？你知道现在的女孩儿都喜欢日系少年，这种蓬松的卷发，人还得跟你一样又白又瘦！你给我拍个宣传小视频怎么样？我给你打八折。”理发师掩不住欣喜的声音关了吹风机就能听见，卢景心脏越跳越快，吹头发的这点儿时间里他紧张到都有点后悔来烫发了。
要是很丑怎么办啊，肯定会被人说的，都27了还折腾头发，没看出来平时不声不响的结果还挺臭美的。胡斯御会喜欢吗，他要是觉得不好看怎么办。
“你看看！”理发师催他睁眼睛。
卢景缓缓睁开一只眼，另一边的眼睛自我欺骗地不敢睁开。就在镜子里看到跟平时完全，完全，完全不同的自己。他张了张嘴，一时有点儿愣神，迷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理发师，然后又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只有那么小，被蓬松又不夸张的卷发衬托着，好像五官都更精致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魔法效果。他愣愣的，都有点儿不认识自己，听着理发师止不住的夸耀：“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嗯……”卢景模模糊糊回应。
“你老是做软化，也很伤头发的，做久了头发怎么洗都贴在头皮上，你虽然脸小，不用发型修饰就好看吧，但这么一蓬起来，有发型加持，是不是更好看了？”
“这个……打理是不是很麻烦？”卢景问。
“这两三个月稍微麻烦点儿，但你自然卷儿，等你自己的卷发长出来就好了。”
卢景拒绝了给理发师拍宣传视频，理发师最后价格都加到五折了，卢景还是用不愿意出镜拒绝了，在理发师依依不舍又惋惜的目光中走出了理发店。
去上班时间正好，还有大概半小时到下午上班的时间。
桃子中午没睡午觉，不停地给卢景发消息，学油腻直男一直说“发张自拍看看”，“帅哥发张自拍看看”，“没有你就现拍呗”，发到后面卢景连理都不理她了。
连进产业园最外面的大门卢景都觉得紧张，他相信保安亭里值班的保安是绝对不认识他的，这产业园里有上千号人，可卢景就是有些怕。他有迈出改变脚步的勇气，但好像暂时缺点面对改变后果的勇气。
进电梯的时候就更紧张了，所幸，午休的时间，电梯里没有人。
在办公室门口正好遇到了迎面走过来去上厕所的同事，是个平时话很多的男生，卢景下意识低下了头。
是卢景先推开的门。
这个办公室全都是他们部门的人，二三十号人肯定都认得，男生午睡刚醒，迷迷糊糊，看着这发型完全不认识，没仔细看脸，随口说了句：“帅哥来找人啊？哪个部门的啊，以前没见过你啊。”
卢景握着玻璃门把手的手一紧，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呃我是，卢景。”
两个人顿在原地。
男生本来都走出去了，突然转回来，绕到卢景面前瞪着眼睛看他，半天爆出来一句脏话：“我！靠？！卢景？？？”
他这一声，惊醒了办公室里所有睡午觉的人。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耐烦地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处，只有桃子那边“哐当”一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跟卢景的工位在最里面贴墙的位置，椅子撞到了墙才发出一声巨响。
桃子瞪着眼睛，也加入了飙脏话的队伍：“我草！！！师父！！！”

第46章 绝对的焦点
卢景都快要耳鸣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应对！
他脑子里唯一可以用来模仿的对象就是他们部门经理。三十多岁，偶尔斥巨资做了新头发会拿着水杯从隔壁办公室过来他们这儿聊几句天，其实就是想显摆一下新发型，这是桃子说的。
因为她的手时不时摆弄头发，有的人很上道儿，问她一嘴头发好看啊，在哪儿做的？她就摆摆手说在什么什么地方，哎呀死贵还不好看，真好看么？你觉得好看？我觉得还行，就是配不上价钱。
卢景完全模仿不来。
办公室今天来上班的人只有一半，另一半都请了假凑了个国庆八天甚至九天乐。但这一半的人也是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都盯着卢景看。
除了桃子没有人跟卢景是相熟的，甚至，大多数──或者说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利用过卢景的性格，比如组长问这个活儿谁接的时候他们不说话，因为知道只要没人接，组长就会找卢景，卢景一定会接受。
所以只有桃子像个兔子一样蹦了过来，亲亲热热地跟卢景说些夸赞的话:“师父，我天天坐你旁边从来不知道你换个发型会有这么好看！你必须把你的托尼推给我，我也要换发型！！”
其他人都不说话，可能不想说，也可能想说但觉得尴尬，因为他们绝没有想过在跟卢景共事的时间里竟然还能有机会跟卢景聊天，这感觉太别扭了。
大家都盯着卢景看，接着不少人刻意移开了视线，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盯着卢景看，但又忍不住偷偷再看两眼。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卢景拉着桃子让她讲话小声点，不要打扰大家睡午觉。桃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拽着卢景一起想往茶水间走，两人还没迈脚，便听见有人小声嘀咕:“不就做了个头发吗，得意什么。”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卢景用力抿了抿唇，他一下子有些手脚发麻，但不是因为害怕。他设想过万一有人会说类似的话，在他的想象中自己一定会慌张到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灰溜溜躲开。可他这次体会到了面对别人的攻击，生气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惊奇自己竟然会因为别人一句话第一反应是生气而不是害怕，但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愤怒。这跟以前太不一样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好这份愤怒，也不知道这份愤怒是不是对的，合适的。
但不管卢景怎么想，他身边的桃子没有那么好惹。小姑娘猛地转过去脑袋，看见坐在第二排最里面的男人，就是桃子刚来公司的时候带她的那个刘哥──刘正。
“你阴阳怪气什么？”桃子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把身边的卢景给吓了一跳。
好家伙，卢景还在想面对这种话是不是应该视而不见才比较好，毕竟……毕竟人家没有直接对着你说，人家只是自言自语。身在职场，要考虑很多因素，得为以后的工作环境同事关系想很多。结果身边一个桃子，等卢景把他的顾虑挨个想一遍的时间，桃子都跟人打完好几架了。
卢景扯了一下桃子:“没事，我们走吧。”
刘正来公司没有卢景早，年纪却比卢景大两岁，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仗着自己年纪稍大，又会讨好领导，在部门里混得不错，大家都叫他一声“刘哥”，觉得他肯定是下一任组长。
刘正一向很看重自己“哥”的身份，这会儿绝不会丢面子。他瞥卢景一眼，又看桃子:“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阴阳怪气？我说他了？点他名儿了？”
桃子还想说什么，被卢景一直拽着。
刘正却继续，他把目光再度转向卢景:“我要是想说你也不用阴阳怪气，假期前一天这么忙，部门一半的人都请假了，知道你们没心思上班了，都想提前放假，但客户管你放不放假？多少活我们临时顶上去做？你去做头发，什么头发非得今天请假做，明天放假不能做？”
桃子简直怒火中烧，她早就看刘正不顺眼了！实习的时候摆谱让她端茶倒水，前辈该做的事情他一件也不做，但碍于自己是新人，她也从来没有跟刘正起过正面冲突。
她嘴边骂人的话就要说出口了，卢景却轻轻把她拽到身后。桃子的怒火好像“啪”地一下，泡泡被戳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卢景。
卢景很冷静，他其实是真的有些不理解刘正的话。他用很认真的语气问:“可你不也说了吗，今天不是半个办公室的人都请假了吗？什么时候请假是每个人的自由，如果经理觉得不可以请自然可以驳回，我们的假是经理通过的，不对吗？”
刘正眉头一皱，他用很怪异的眼神看卢景。不光刘正，每个人都用很怪异的目光看卢景，震惊程度比看见他的卷发更甚。
没人想到卢景会问出这么一句，也是，可能这里的每个人，包括桃子，都觉得卢景一定会低着头说“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你们有什么做不完的活可以发给我，我假期也没什么安排，我可以做”。
刘正语气有些急了，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已经当上领导一样:“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长假前一天办公室空了一半，提前一天就开始放假了，项目进度也找不到人跟进，长此以往还有几个客户愿意找我们？！不对就是不对，说破了天去也是不对！”
“得了吧！你不就是自己也想请假但又想升职为了讨好领导不敢请假吗？组长过段时间就调走了，你觉得你能当上组长呗，你那点心思全办公室的人谁不知道啊！你想升职就做好自己的事，我们不想升职所以我们想请假就能请假，你是不是羡慕死了啊？”桃子一把把卢景拉到身后。
虽然被卢景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很爽，很感动，但他妈的，卢景根本不会吵架！他竟然试图跟这种人讲道理，那不得把自己活活气死！
桃子气势汹汹:“你不就是嫉妒卢景吗，你是不是夜里做梦都是卢景胆子变大人缘变好然后抢了你风头啊？我师父工作能力全组最强，从来不争不抢，事情是他做，好处是你拿。好处你拿了你就夹着尾巴做人呗，非得时不时阴阳怪气两句，你是不是特别害怕最后是我师父做了组长啊？”
全办公室，鸦雀无声。
其他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也不敢朝这边看，谁能想到自己老老实实打工的一生竟然会在办公室发生这么抓马的剧情。有人偷偷想拿手机录像，被脸都气白了的刘正抓了个正着。
他生气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因为桃子说的都对，他也想请假，谁不想？但他不敢，他得升职，他得讨好领导，他得让领导知道自己才是最能干的，最爱部门的，最有归属感的。他嫉妒卢景，明明性格那么烂，懦弱的受气包而已，偏偏工作能力那么强，多少活儿堆在他身上，他总是能完成得很漂亮。
刘正猛地站起来，把文件夹“啪”地摔在桌子上。朝那个偷拍的人吼:“我让你拍了吗？把你拍的都删了！”他不再跟桃子继续吵，抄起水杯转身就走，路过卢景身边的时候狠狠撞了卢景的肩膀一下。
整一个下午的气氛都很诡异，没有一个人说闲话，没有一个人摸鱼，每个人都跟公司的走狗一样拼命干活，生怕自己有一瞬间的空闲跟刘正对上视线。
桃子也还在生气，她觉得自己中午没发挥好。她骂刘正的词其实有一箩筐，但气急了全忘了，都是临时发挥，显得呆板而没有力度，哎呀，真是！
卢景竟然成为了摸鱼最多的一个人，他频频走神，一封邮件能发半个多小时。这是他人生头一遭，以这种情况处于事件中心。他成为了绝对的焦点，他敢相信，这个下午每一个同事都往他们的好友消息框里发送了这样的信息──
“哎，我跟你讲，我部门不是有个特别好欺负的人吗，他今天……”
卢景承认自己有些失落。
他不太清楚这种失落具体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烫了头发想给胡斯御一个惊喜，却为此产生了这么剧烈的冲突；可能是因为，想到胡斯御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肯定不像自己这样不知如何应对，也不像桃子那样稍微有些横冲直撞，而是会处理得相当漂亮；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有所改变，欣喜于自己的改变，却也深深明白在他自己看来这么巨大的改变，在胡斯御看来可能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好像一只蜗牛想要亲吻长颈鹿，它只有耗尽努力爬到了长颈鹿的背上，才能看清这距离一个吻还有那么长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骂人骂嗨了没控制住字数骚瑞明天放541出来T T

第47章 哪怕只有一点点
没过审，胡斯御工作室的所有人都在今天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整天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直都很低迷。其实也不光是胡影这个角色的问题，还有不少其他的小细节，他们在跟审核过招这方面还是新人，经验不足。
工作室里有不少在胡斯御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的学弟，有几个大四的还没毕业来胡斯御这儿实习。几个学生，虽然平时也听前辈们私底下骂审核，说现在这个形势，该抓紧的没人管，小细节上天天跟玩文字游戏似的，真没意思；但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被卡审核，郁闷得要死，觉得前途一片黑暗，骂骂咧咧地玩蜘蛛纸牌解压。
田宏跟杨晓阳脑袋凑在一起，郁闷，那是真的郁闷。虽然这件事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坎儿，但就是特别消磨热情，一盆冷水猛地浇下来了，让人什么也不想继续做下去了，就想先在原地躺会儿，摆会儿烂。
“我妈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她闺蜜儿子结婚了，问我也有对象没有。”田宏手里转着一支笔，一边转一边说。
“我去，你才25就催着你结婚啊？”杨晓阳拿了杯奶茶，刚刚他给办公室里一起点的，气氛太down，请大家喝杯奶茶快乐一下。
“也不是想催我马上结婚，觉得我创业做游戏不务正业呗……每次回家吃个饭都有意无意地提谁家儿子工作多稳定工资多高，家里不缺钱，所以爸妈不求你赚多少钱，但总得稳定吧？”田宏说着说着有些烦了， 本来做这件事就没得到家里人的支持，现在又遇到麻烦。
“还是他最麻烦吧……”杨晓阳下巴一抬，指了指胡斯御的办公室。
“嗯哼，这事儿要没毕业的时候放学校里谁能相信，计算机系高材生，毕业之后创业做游戏因为一个角色是同性恋被卡审核，一筹莫展。”田宏笑了笑，嘲讽意味颇足。
上午开会，工作室二十几号人，没一个提出改胡影人设这件事。这事其实很简单，既然胡影人设过不了，那就改，改了就能过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可没人说，大家都知道胡斯御的性取向。
胡斯御自己拍板：“改人设的事情我来负责，相应剧情线我都会进行细致调整，对应会造成一系列的场景变化，动作变化等等我会汇总一个修改细则，十一假期之后发到各位邮箱。”
鸦雀无声。
杨晓阳田宏对视一眼，没人说话，其他人更是没人敢开口。胡斯御平时跟大家没有任何距离感，来实习的学弟们叫他一声“老大”，他也乐意跟大家勾肩搭背，但真的认真做起事来大家都很尊敬他。
胡斯御便合上文件夹：“那就这样，没什么问题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杨晓阳老觉得他不开心，虽然他看着也跟以前没什么变化，但杨晓阳知道昨晚卢景来过，要搁以前胡斯御肯定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会说：“你看，知道这间办公室跟以前有什么变化吗？看不出来吧，昨天我跟卢景一起在这儿吃大闸蟹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跟工作狂似的，开会，改人设。点奶茶的时候问他喝什么，他也说不喝。
杨晓阳在三个人的小群里艾特胡斯御。
计算机之子：@41 @41 @41，你在办公室一天没出来溜达了，中午卢景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没出来显摆一下，我真怕你猝死，还有一杯芋泥烤奶，喝不喝
41：不喝
计算机之子：中午带了什么好吃的
41：没带
计算机之子：那你中午没他妈吃饭啊！
计算机之子：卢景是不是把你甩了
41：？
计算机之子：你俩吃完大闸蟹就分了？为啥啊？
计算机：他俩什么时候吃的大闸蟹
计算机之子：昨晚
计算机：靠，我也想吃=屁鼗=
今天下班就放假了，胡斯御之前说带大家去农家乐玩儿，现在没过审，大家也不知道农家乐还去不去，问田宏田宏说不知道啊，他也不敢问胡斯御。
假期前下班晚，胡斯御没走大家也不敢走。七点多的时候胡斯御终于从他那个办公室出来了，一出门一群人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看。
胡斯御挑眉：“都这么爱上班？明天早上九点，想一起去的开车来公司门口集合，有车没车的你们谁带着谁自己商量好，想自己单独去的找田宏要定位。我的车没座儿了，我带卢景。”
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出一声欢呼，红毛男把手里文件夹扔了出去，结果夹子没夹紧，里面的纸天女散花似的飘落一地。
“看不见大嫂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
“我还以为农家乐肯定泡汤了，我爱老大！！！”
“大嫂！我好想大嫂啊！！ ”
一群小男生们得了好消息，热热闹闹地结伴下班，留下三个老板一起走在最后。
杨晓阳也松了口气，问胡斯御：“你真没事啊？你这一天没怎么说话，把我跟小红吓得够呛。”
胡斯御看他：“有什么好怕的？”
杨晓阳耸肩：“怕你被这事儿打击到了，执意不肯改人设跟审核死磕，更怕你痛痛快快说改人设，其实心里憋着难受，又不跟我们说。”
胡斯御听了就笑：“没难受。昨天……昨天卢景过来，看了眼胡影的人物小传。其实我原来心里确实有点儿过不去，不想改这个人设，但卢景说胡影的死本来就是为时局，她心中有大爱，只是小爱恰好也存在而已。”
杨晓阳跟田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一些惊讶。
胡斯御继续说：“我是有点钻牛角尖了，胡影这个人我不是为了写她是一个同性恋而创造她，她有更多使命。我也有更多使命，没必要为了这点儿事过不去。”
田宏咂嘴：“卢景……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他是那种……咳，话不多的人。”
胡斯御听了想笑：“你想说他是那种说不出来这么有道理的话的人？”
田宏干笑：“我也没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没想到他还能开解你。”
三人出了写字楼，外头暖黄色的灯光亮了一片。今天还挺冷的，没怎么有风，就是空气干冷，北方十月份都能算是深秋了，晚上七点就十几度。
杨晓阳一直没买车，好歹是个小老板，天天扫个共享单车上下班，田宏跟胡斯御是要一起拐去后面的停车场开车的，结果仨人还没挥手说拜拜，胡斯御突然站定在写字楼门口，看着一个方向。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明白他在看什么。
那儿确实站了个人，一个卷发男生侧着身子，背着灰色的双肩电脑包站在树下，低着头看手机，看不清脸。胡斯御就盯着人家看，杨晓阳伸手在胡斯御面前晃了晃：“哎，你有点男德，一个已经有家室的gay别盯着人家男生看，你认识啊？”
胡斯御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抬脚就走了过去，临走的时候扔下一句咬牙切齿的：“那他妈我老婆！”
杨晓阳和田宏异口同声一句“卧槽”，眼睁睁看着胡斯御过去直接给人抱了个满怀。他俩机械地转头对视，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相同内容：“怎么办卧槽，这逼怎么还有个别的老婆？要不要拍下来告诉卢景，卧槽！卧槽？”
卢景有点纠结。
他今天按时下班，一时冲动没坐地铁自己先回家，而是没告诉胡斯御就来了他公司，也没好意思直接上去，就站在楼下等。其实他过来之后就后悔了，知道自己是因为烫了头发心里蠢蠢欲动，想让胡斯御早点看见，但这种小心思太昭然若揭，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胡斯御说大概七点钟下班，也快了，就十几分钟应该就出来了，他捏着手机，纠结要不要跟胡斯御说自己来了。
说吧，怕胡斯御没心思加班或者让自己上去，他顶着一脑袋的卷毛儿，真有点不想上去被围观；不说吧，又怕胡斯御下班出来没认出自己，自己也没看见他，他直接开车回家了。
还没纠结出结果，突然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阵愈发靠近的脚步声，还没等卢景反应过来，他就猛然被什么人抱进怀里了。卢景深吸了口气，一个吻已经落在他颈侧了，再然后是一连串的吻，一下一下地啄下来，又氧又热。
“什么时候烫的头发？”那人问。
卢景舔舔嘴唇，刚刚悬着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主动伸手环在对方腰侧：“……上午，请了一上午假去烫的，好看吗？”
“好看到我差点没敢认。”
“……还不是被你一眼认出来了。”
胡斯御笑了一声：“有点失望？想看我惊讶？”
卢景弯着眼睛：“也没有，他们都很惊讶……我的同事。”
胡斯御不以为意：“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本身就是很完美的，但我知道，所以你变得多好看我都不会惊讶。”
卢景听不了这种话：“你太夸张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暖融融地照下来，夜盲症患者的习惯，在夜晚的时候更注重于自己的脚下，所以卢景没看到杨晓阳和田宏还在那边。
直到杨晓阳手舞足蹈地冲过来，怪叫一声：“我草是卢景本人啊我草！小红！见了鬼了。我现在怎么感觉胡斯御这个逼有点配不上卢景了！”
卢景这才慌忙从胡斯御怀里出来，伸手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跟两个人打招呼。
“卢景，你怎么换了个发型突然丑小鸭变白天呃……”杨晓阳一句话没说完，被田宏猛地掐了一下胳膊，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变了调，也知道自己话说得好像有点不太好听，平时嘴贱惯了，他“嘿嘿”一笑，改口，“不对，你是白天鹅变王子！”
卢景看着他被掐了一下，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确实是想改变一下。”
“相当成功，从来没见过换发型换得这么成功的！”田宏竖了个大拇指出来，“你俩聊，我跟小羊先走了，明天见！”说完就拽着杨晓阳走了。
卢景跟两个人道别，看着两人背影越来越远才松了口气，他跟两个人说话的这点时间里，胡斯御一直在玩他的头发！卢景一转头，那缕打着弯儿的卷卷的头发才从胡斯御两根手指里溜走，卢景小声：“今天刚烫的，你别……”
紧接着他就被一个吻封锁住了没说出口的话，这个吻有些按捺不住的急切，胡斯御好像也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淡定。他也是惊喜的，对吧？
卢景分神，想真是糟糕，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跟另一个人接吻，而且另一个人是男性。七点钟，虽然不是下班高峰期，但还是陆陆续续有加班到这个时间的人从写字楼里出来，或者是别的楼的人去停车场路过这里，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停留。
卢景无法专心在这个吻里，他的视线跟数不清的人接触。有的人只敢看一眼，然后就匆匆撇开头，装作不经意地乱看，偶尔又欲盖弥彰地将视线滑过两人；有的人直直盯着，还有的人拿出手机假装拍照其实是在拍他们……
但他没有想过要把胡斯御推开，这一刻他想的不是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会在意的那些。
比如“要接受别人的目光，他们会觉得我也是同性恋，虽然这件事没有错，可是很多人会觉得我错了”，比如“会尴尬到想要推开对方，如果胡斯御被推开会不会不开心，大概率他会表示理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喜欢把脑袋埋起来的鸵鸟”。
卢景只是在想，太好了，他的长颈鹿会一直低头来吻他的。
卢景只是在想，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了主动去亲吻胡斯御的勇气，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他还以为自己要用很久来纠结，来反复建设，来进退两难，才会实现这个目标。但今天站在这里，在这棵不太葱郁的树下跟胡斯御接吻，他突然觉得自己明早起床会主动给胡斯御一个早安吻，也会在下一次从胡斯御车里下来的时候亲他一下。
卢景想到了一个自己的优点。
他心里升上来一股汹涌又滚烫的冲动，为此感到无比振奋和激动，很想立刻回家找出来桃子给他的那张纸，至今他也没有写出来一条的“卢景的十个优点”。
虽然距离十个还有些遥远，但卢景现在想写——
1.会为了自己想要实现的目标不停努力，每次进步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
作者有话说：
##：( ?˙o˙? )
41： 
今天补了一点字数周三也想请个假T T感冒了哪里都痛想休息一下T T抱歉！下次更新是周五！

第48章 被重创了，呜呜
这个拥抱还没结束，胡斯御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起来，他掏手机掏得特烦，不知道谁这时候打扰他亲近刚烫了小卷毛儿的可爱男朋友，手机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硕大的“母后”二字。
“母后”这个备注是胡斯御妈妈亲手改的，胡斯御以前手机总习惯静音。创业初期的时候天天熬夜，补觉总被电话吵醒，后来手机就经常性静音，不接骚扰电话，总会不小心错过父母打来的电话。胡斯御妈妈有一次就把自己的备注改成“母后”，勒令他看到这两个字就麻利接电话。
卢景从他怀里退出来等他接电话，伸手整理自己头发。卢景以前可没有总是整理头发的习惯，无非是换了新发型还不习惯，也不自信，总想整理一下。
胡斯御看着他的手把小卷发理得乖顺，觉得不对劲，都烫了卷发了就随性点儿，又伸手胡乱揉了几把。
卢景抓着他的手腕，做口型让他不要捣乱，胡斯御就是这个瞬间对着手机说了一声：“喂，林总？”
“你在哪里啊？你家里进贼了你知不知道？人没有事情吧？！我跟你爸爸说报警，他让我先联系你，你的电脑、衣服都被偷了，还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话声音稍显急切，音量也大，听得胡斯御哭笑不得。胡斯御手腕还被卢景捏着，他眉梢微微抬起来，故意把话音开头的称呼音咬得极重：“妈，家里没遭贼。你在家等我吧，我马上回去。”
卢景在胡斯御叫出“妈”这个称呼的时候立刻弹开，他就好像生怕被胡斯御妈妈隔着电话看到两个人动手动脚一样紧张，站在距离胡斯御两步远的地方罚站。
胡斯御电话挂了，垂眸看了眼两人中间这两步的距离，然后朝卢景招招手：“过来。”
卢景磨磨蹭蹭地不愿意，问他：“你……你不是要回家吗？快点回去吧，我一个人……”
“跟我一起回去吗？”胡斯御打断他的话。
“啊？！”卢景眼睛瞪大，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流，紧张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跟你一起回去做什么？”
“我大学就出柜了。不会有你想象中的那些戏码，她肯定会喜欢你。”胡斯御这么说。
“啊……”卢景愣愣应了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伸舌头舔了舔唇。他没想到胡斯御已经出柜了，其实胡斯御之前坦白很多事情都是骗他的，卢景虽然知道了那些话是假的，可他潜意识还总停留在那些谎话里。
觉得胡斯御小时候过得不幸福，跟家里关系肯定也不好。自己创业家里也不帮忙，这么想的话肯定也没有出柜吧，或者就是因为出柜了才关系不好。
现在胡斯御和谐的家庭关系一下子摆到他面前，胡斯御不但出柜了而且看起来父母接受良好，这种反差让卢景有些措手不及。
“那也不要了……毕竟是见你妈妈，我感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没有准备好，对不起。”
卢景为此道歉，因为他觉得换作别人可能会大大方方地去见面，只是见个面而已。但他就做不到，那可是胡斯御的妈妈！对方如果也知道他的身份是胡斯御的男朋友，肯定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用某种标准来衡量，卢景完全没有自信可以达到“胡斯御男朋友”的标准。
卢景这个表情，有些失落又有些愧疚，胡斯御简直可以通过他的表情精准想象到他所有的心理活动。
胡斯御无奈，他心里又酸又软，总觉得卢景脑袋上的每个卷儿都卷进他心里，歪歪扭扭地乱钻，搞得他心神不宁。
又招人喜欢又招人疼，卢景这个性格，但凡他真有一点心思就能轻轻松松当个满分绿茶。
“停停你那疯狂pua自己的脑子，宝贝。 跟我念一遍，我想不想去见你妈妈是我的自由，我没准备好，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拜拜！”胡斯御说。
卢景瞪大眼睛，他张了张嘴，深深吸了口气，蓄力半天，憋出来一句掷地有声的：“拜拜！”
然后转头就跑。
直到人影消失在胡斯御眼前胡斯御才收到一条消息：“我自己回去了！你今晚要是不回来跟我讲一下！”
胡斯御回复：“遵命。”
林女士打开自家儿子租的房子的大门，一眼就是仿佛被洗劫一空的客厅。她平时不太管胡斯御，也不会经常来这边看他，两三个月可能才过来看一次，没想到这次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吓。
胡斯御说没有贼，林女士就坐在沙发上等。当时的惊吓过去，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像是贼，什么贼走了之后家里这么整洁，而且衣服偷走就算了，胡斯御的衣服确实也不便宜，但连内衣都偷走了？
更像是胡斯御从这儿搬走了。
这事儿可没听胡斯御说过，虽然她不太管胡斯御的事，不过像在哪里租了房子这种大事胡斯御肯定会跟家里讲的。
半小时后胡斯御开门，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林女士，茶几上还放了一个保温桶。
林女士优雅的下巴一抬：“给你送包子来了，芸豆肉。我特意学的，包了好几次才觉得好吃，想送来给你尝尝。”
胡斯御拧保温桶的盖子，热气扑面而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包子确实是他妈亲手包的，外形实在不太好看：“谢谢林总，确实没想到还能吃上您亲手包的包子。”
林女士“哼”一声：“我也确实没想到你换了房子也不告诉我，我以为家里进了贼，还急得不行。”
胡斯御随口答：“这几天的事儿，有机会的话过段时间就搬回来了，就没告诉你们。”
林女士追问：“搬哪里去了？”
胡斯御：“挺远的，跟我男朋友合租呢。”
林女士眨眼：“哦，男朋……男朋友？又找男朋友了？”
林女士听了这话坐不住了，她看胡斯御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啃包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陈年的事儿生气，越看胡斯御越不顺眼，最后翻了个白眼儿。
“就你找那男朋友，啊？当初我心想既然被我撞见了，我得送个见面礼意思意思吧？几万块的表送他一个大学生还不行吗，我住院让他来看我一眼都不肯来。”林女士坐直了身子，伸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胡斯御的胳膊，“别吃了，你也能吃得下去！你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但你再弄些见钱眼开的作精回来，别怪我跟你翻脸！”
胡斯御饿了一整天了。
早上卢景煮了两碗粉吃，中午忙没吃饭，一碗粉顶到现在，早消化得没影儿了，饿得他胃疼。
胡斯御：“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妈，我跟他早分了。本来也没想让他跟你认识，就是正好被你撞见了。”
林女士不屑：“你看人眼光有问题，这次什么人，拿来我帮你看看。”
胡斯御保证：“这次你肯定喜欢。”
林女士：“放屁！我喜欢女的，你能找个女的回来？”
胡斯御继续吃包子：“那不可能。我劝你跟我爸趁早认清我喜欢男的这件事，也别自我催眠地觉得把对方当女的看就行，男的就是男的，别把人当女的看。”
林女士来送个包子惹了一肚子气，二郎腿一翘：“带我去你们租的房子里看看。”
胡斯御：“他社恐，没准备好见你。”
林女士听不懂这个新潮的词：“什么东西？你别编这些骗我，你是不是跟什么人乱搞呢，还是又找了个作精，人妖？”
……
胡斯御一个包子吃完，费解地看着林女士。在他妈眼里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胡斯御在林女士盘问他跟卢景怎么认识怎么恋爱的过程中偷偷给卢景发信息，卢景这会儿估计也没到家。
41：我妈包了包子，带给你吃，别做饭了
#：orz谢谢阿姨
41：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你准备回来了吗？我还没有到家，还有五分钟到站
41：没，我妈在问我怎么骗到你的
#：orz
41：芸豆肉喜欢吃吗
#：喜欢！
41：真的得带你见她，不然她不信我男朋友会这么纯良
#：………纯良？！
41：纯良
#：我吗？
41：？我还有别的男朋友吗？
#：orz
41：我这边房子没退租，你想搬过来住吗？
卢景这次没秒回。
胡斯御心不在焉地听林女士唠叨：“你都24了，男生这个年纪确实也不算大，但也不是在感情上过家家的年纪了。你得判断一下别人是真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钱，别人凭什么喜欢你啊？还不是因为你有钱，自我认知总得有吧？”
胡斯御听了有点想笑，他按了录音键：“你再说一遍。”
林女士皱眉：“说什么！你别跟我嘻嘻哈哈的，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胡斯御催她：“就刚刚那些，别人凭什么喜欢我。”
林女士重复：“你知道就好。你长得也不如明星帅，性格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创业两年了也没成功，不就剩下有钱了？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士，你觉得自己很好？觉得有的是小男生看见你就喜欢？”
胡斯御手松开。
“咻”一声，一条pua语音发送过去。
41：被重创了，呜呜
作者有话说：
##:orz
41:orz
这一波是夫妻对拜

第49章 帮我省点钱吧
工作室预计在农家乐玩五天，男生行李都不多，就能记得拿两套换洗衣服和内衣充电宝，其他的带什么全靠缘分。
卢景更细致一点，毛巾浴巾洗漱用品还有常用药，拖鞋水壶不喜欢用别人的，他也带了，乱七八糟带了许多。他刚烫了头发，怕农家乐没有吹风机，还带了个吹风机。
卢景是很少出去旅游的，人生中的旅行经历只有高考结束后跟着父母一起报了个旅游团去看天安门。别人旅游大部分是结伴而行，他没有可以一起旅游的朋友；当然也可以自己去，但卢景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享受旅行的性格。
或者说卢景根本就不是享受旅游的性格，没办法花很多钱就为了开心快乐，不喜欢到处都是人的景点，光看风景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他对吃的也没有太多追求，不会为了吃什么就跑去另一个城市。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对旅行有期待，便显得有些兴奋过头。
胡斯御昨晚回家没看见卢景的行李箱，光知道他来来回回一趟一趟地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看见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胡斯御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胡斯御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刚打了一个哈欠，靠在门边上跟卢景说话：“你有这么大的行李箱也不容易。”
卢景有些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大学的时候买的……我不在本地上大学，每次开学我妈总给我带很多东西，一个行李箱装不下，还要再拿行李袋，很麻烦。索性买了个大的。”
昨晚胡斯御把卢景拉进了工作室的群里，昨晚的消息停留在一排的“大嫂晚安”上，早上又刷了一排的“大嫂早安”。
卢景一进群的时候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之后就一句话也没敢说。也不是社恐到连在群里打个招呼都不敢，就是他和胡斯御都在群里，想到大家都能看见他俩这么幼稚的情侣头像就觉得很不好意思讲话！！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到公司集合，这个时间很多人都已经出发了，大家在群里报备，卢景问开车的胡斯御要不要跟大家说一声。
胡斯御点头：“说一声吧。”
卢景纠结了一会儿，突然又问胡斯御：“可以用你的手机说吗……”
胡斯御嘴唇不太明显地挑起来一个弧度，不甚在意地同意：“你拿，密码是──”他说着，正好遇到一个红灯停了车，上半身倾过来帮卢景解了锁，坐正之前往卢景脸侧留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卢景现在没心思管偷亲的胡斯御，他全心全意地想要怎么cosplay胡斯御。可他根本不知道胡斯御跟自己聊天的语气和工作时聊天的语气完全不同。
胡斯御跟他聊天时语气很闲散，许多时候是很绅士的，交往之后更是哄小孩儿一样跟卢景聊天。
卢景打了半天腹稿，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自觉完美。
41:在路上了，应该能准时到公司，你们注意安全，不急
卢景看着自己说的话用胡斯御的号发出去，莫名地有一种很了不得的成就感！好像不用努力就成为了胡斯御一样！可下一秒现实就给他迎头一击。
老海：？
八：？
午夜伤心玫瑰：？
清晨忧郁灌汤包：老大，你不对劲
计算机之子：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啊，这肯定是披着胡斯御皮的卢景啊！
计算机：正确的
午夜伤心玫瑰：so sad，大嫂怎么不用自己的号说话啊用他的号干嘛，大嫂脏了
卢景表情麻木，机械地把胡斯御的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胡斯御没忍住笑：“掉马了？”
卢景“哼哼”两声：“真的有这么明显吗？我以为很像了。”
胡斯御下巴抬了抬，示意：“我看一眼。”
卢景这次没拿他的手机，而是用自己的手机调出来给他看。胡斯御扫了一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挺像的了。”
卢景：“像还一眼就被发现！”
胡斯御：“你模仿的是跟你相处的我。这条消息要是我发，我只会说‘等你们半小时了，还睡呢’。”
卢景震惊：“可你没到啊？”
胡斯御“嗯”一声：“人不用每时每刻都对自己说的话那么负责，你跟别人相处的时候如果能试着放轻松一点，会发现自己也能活得越来越放松。”
胡斯御开车的时候很专心，十一路上的车其实很多，许多人出去旅游都想着早点出发，避免掉旅游出行的高峰期堵在路上不能动，有这种想法的人多了，早上路上也是许多车。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前面，没看卢景，手搁在方向盘上。卢景偷偷看他好几眼，听着这些话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他当然知道胡斯御在一点点地引导着他活得更轻松一点，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卢景便轻声应下来，想了想说：“我可能……我不想跟别人有更多的关系，所以才会每句话都会严谨地说出口，这样就不会有后续的麻烦事。比如……比如我会说我还没到，几点会到，这样别人就不会找我。但你说你到了，如果现在有别人到了，他就会发现你其实没到，你又要跟他发生一系列的……牵扯。”
卢景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也有些试探的态度在里面，他绝对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些心里的想法，怕别人觉得他很奇怪，更怕别人完全不在意他在讲什么，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胡斯御却点头，好像很理解似的：“但，你不能一边期待亲密关系，一边逃避亲密关系。亲密关系简单粗暴一点就是靠牵扯和麻烦把两个人甚至几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不是么？”
卢景没说话，半晌点点头。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胡斯御继续问：“所以要不要跟我搬到那边去？你喜欢落地窗，对吗？别有那么多顾虑，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好吗？”
昨晚胡斯御问，卢景逃避掉了。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情。他知道两个人交往之后可以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不用点一个外卖花了88非要一个人A掉44，他知道胡斯御想要跟自己住一个房间是再正常不过的需求，他也知道胡斯御问要不要搬到那边去，不光是因为他自己想住大房子，甚至可能他没有那么在意住在哪，只是他知道卢景喜欢那里。
卢景承认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他就是喜欢大房子，喜欢整洁漂亮的家具，喜欢巨大的落地窗，但是他没有足够支撑这些的经济能力。现在他男朋友有，愿意给他，他又不想占对方的便宜。
这就是在占便宜，不对吗？他绝付不起AA的房租，胡斯御也不可能让他付房租，在知道这个的前提下同意搬过去，不就是在占便宜吗？
卢景找桃子聊这件事，桃子哭天抢地地说“接大方男友”。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觉得只要自己可以还回去就好了，两个相爱的人不就是互相对对方好吗？
可卢景偏偏觉得胡斯御已经对自己够好了，真的不能再好了，再好他就没有能力还回去了。
桃子劝他多跟胡斯御“索求”，卢景发了一串的“不不不不”，怎么还有人劝别人多索求的？
“你给他一点对你好的机会吧，你别忘记你们的经济条件相差真的很大，他根本不在乎钱。打个比方，你有十块零花钱，所以你觉得对方花一块钱给你买根棒棒糖就已经对你很好了，但他有一万块零花钱，他只有花掉八千给你买了一部新款手机才会觉得他在对你好。”
卢景完全不理解桃子的话：“可这样不就是在占别人的便宜吗？”
“你太钻牛角尖了，如果我是胡斯御，我想给你什么你总觉得接受就是占便宜，久了我也会伤心的。”
“T T太难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让你索取不是让你索取八千块，索取一块就够了，但他非要给你八千块的时候你也不要总是拒绝。你不要总把自己搞得很紧绷，慢慢来！你已经很厉害了，新发型very cool！”
昨晚聊到这儿，桃子说的话卢景都记在心里，知道桃子是为他好才会这么说。关于“八千块”和“一块”的比喻，卢景也知道桃子的意思。
加上昨晚，胡斯御已经问了第二次了，要不要搬过去。
他还没纠结完，那边胡斯御开口：“就当是帮我省点钱吧宝贝，七千多的房租我一直交，这边还得再交两千。一个月花一万，住那个你前室友在里面撸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屋子？”
……
卢景紧紧闭上眼睛：“我们从农家乐回来就搬！”
胡斯御挑眉：“我那边就一个房间，另一个被我改成工作室了。”
卢景眼观鼻鼻观心：“嗯。”
胡斯御不依不饶：“想好了，搬过去就得跟我一起睡了？”
卢景手指狂抠安全带，半天憋出来：“……嗯，知道。”
作者有话说：
##: ?
41: 
还有个几万字应该就能完结了！

第50章 实在是幸运过头
跟胡斯御一起度假这件事攻占了卢景所有的注意力，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现在是一头卷毛，而工作室的大家除了昨晚遇见的田宏杨晓阳，其他人都没见过他。
到公司楼下卢景想着肯定要下车跟大家打个招呼，不然太没有礼貌了。一只脚刚迈出去，才下了半个身子，一声怪叫吓得卢景差点直接缩回车里关上车门。
“呃啊啊啊！胡斯御你这个狗……你……”一个男生猛地冲过来，看清卢景的脸之后嘴边的话又猛地咽了回去。
卢景被他吓得不轻，他还以为第一次去工作室的时候那种隔着一扇玻璃门的丧尸围城既视感就是最夸张的了，并且不会再有第二次。卢景愣愣地舔了舔嘴唇，确实有点突如其来的紧张了，他尴尬地挥了挥手：“呃……早，我是卢景。”
卢景第一反应是这个男生不记得自己了，或者是他去工作室的时候这个男生不在，紧接着在他震惊的眼神和后来越来越多的怪叫声里猛然想起来自己换了发型。
他一下子很是害羞，站在车门口也不好退回车里吧，相当尴尬地站着被大家围观。
“我靠我以为胡斯御这个狗带着别人过来了！”说话的是刚刚冲过来的男生，是胡斯御的大学同学。
“什么，大嫂！你换发型了！我草啊，我不信，换发型会有这种脱胎换骨的蜕变吗？你觉得我应该换个什么发型，我也去烫一下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寸头男生，并且很短，头发长度不超过一厘米。
“……你这点头发别折腾了。”
“大嫂，踹了御哥吧，我给你找个更好的，他不配啊！！”
卢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清点人数的胡斯御，胡斯御笑着一把揽住卢景的腰，扔下一句“让让，管好自己的眼睛”，带着卢景一起去点人数了。
卢景这次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发型换的真的很成功了， 他昨晚洗澡的时候还照了很久的镜子。虽然觉得确实不丑，但是感觉也没有那么夸张，现在他相信了。
等所有人到齐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去农家乐要走很长一段的路，最后的路还是山路，一共的车程大概两个半小时。田宏带着杨晓阳和另外三个男生开在最前面，后面是胡斯御的车，再后面还有三辆车。
路上其实枯燥乏味，前一个小时蹭车的几个人都在群里鬼哭狼嚎地说自己车上还有位置，让卢景去坐他们的车。
其实卢景知道自己换个发型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效果，他们喜欢自己，无非是因为他们喜欢胡斯御。他们嘴里说的胡斯御配不上自己的话也只是因为他们跟胡斯御关系很好，可以肆无忌惮地开这种玩笑。
卢景有点羡慕这种关系，但这种关系就算给他他也肯定是处理不好的。现在能参与其中稍微体验那么一下，他真的觉得自己太过幸运了——当初羡慕的人现在是卢景的男朋友，羡慕的关系也因为男朋友而体验到。
车子行驶过不太到两个小时就只剩下山路。
这么一条山路只能走一辆车，没有被超车的机会，卢景大着胆子从副驾驶探出去一个脑袋，看一片绿油油的农田。他从小不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虽然每年都会跟父母回一次乡下老家，但是老家那边也一直都在建设，初中去村口的路还不太好走，高中再去街道都变得宽阔起来了。
这种纯粹的田园风光，还没有商业化的自然景色是卢景很少见到的。
他看了会儿，想拿手机拍几张照片，刚拿起手机就看见一连串的未读消息，都来自家庭群。卢景点开看，家里一个在国外读书的堂妹回家了，堂妹今年研究生毕业，毕业旅行到现在才回家。
家庭群里热热闹闹，说正好放了国庆假期，一家人一起聚聚吃个饭。卢景翻了半天才知道大家兴奋什么，堂妹回家也不是太稀奇的事情，原来是带回来一个外国男朋友。
家里的小辈们都在本地上学工作，只有卢景一个人在外地，有人问卢景妈妈，卢景放假回来了不？
卢景妈妈说还没有，我叫他回来。
这条消息就是刚刚发出的，果然下一刻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卢景捏着手机，不想接这个电话。他昨晚明明跟妈妈说过了，十一假期有些事情，最后三天再回家，他很讨厌这种明明说好的事情对方却像不知道一样再次来问你。
但卢景也不挂电话，就等着这个电话没人接听然后自动挂断。
山路虽然狭窄，但不需要注意前后车辆，开车的人精神放松。胡斯御看卢景一眼：“怎么不接？”
卢景低着头不说话，等这通电话终于没了声音才慢吞吞答：“嗯……不想接。”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胡斯御这次看见来电备注的“妈妈”两个字，便问：“找你什么事？”
卢景说：“叫我回家，堂妹带男朋友从澳洲回来，说要聚餐。”
胡斯御顿了下：“昨晚不是打电话说过要之后才能回去吗？”
卢景闷声：“所以不想接……”
他下意识地不想在胡斯御面前跟家里人打电话，不知道是何原因。可来电响了两次，卢景也不想让妈妈担心，只能接起来，但改成了语音通话。
可这车上就这么很小的一方空间，卢景虽然带了耳机，却总觉得打电话的时候刻意戴上耳机好像是要背着胡斯御不许他听一样，很别扭。便硬着头皮直接在耳边接听，那边说话声音实在不小。
“宝啊，起来了吧？十点半了，我给你打个电话没接，还以为你在睡觉……哎呦，怎么又给我弄成普通的了？看不见你，你在干什……”
“妈。”卢景连忙截了妈妈的话头，说起来没完没了。他偷看胡斯御，胡斯御看着好像在专心开车，但卢景知道每句话他都可以听见，他尽量压低声音，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我刚看到……但昨天跟你们说了我回不去。”
“哎呀，昨天是昨天，今天这不是媛媛回来了吗？你的事儿能推的话就推一推呗？媛媛还问你呢，是不是还在外地工作，有没有机会调回家里这边儿，还给你带礼物了。你妹妹都想着你，你怎么也得上点心，今天要是来不及，明天再回家也行啊，我们肯定能等着你。”
“……”
“国庆最后几天他们有事去办，不在家这边。不然我也不能催你回来，好不好？”
卢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话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妹妹从国外回来而且带着男朋友，一家人是该一起吃饭的。但卢景无论如何也不想说好，他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他不想跟一群其实根本就不熟的亲戚的吃饭，饭桌上暗搓搓地互相攀比伴侣、子女、工作，他想跟胡斯御一起去农家乐。
这通电话沉默下来。
卢景刚刚还满心欢喜地看大家在群里讲没营养但是很好笑的话，探着脑袋出去看窗外的风景，现在猛地就沉默下来，好心情无影无踪。就连卢景的妈妈也知道卢景的性格，只要把这件事情的道理讲给他听，让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做，他就会答应的。
卢景真的很不开心，他意识到其实并不像桃子说的那样。桃子说卢景的性格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利用他性格的人，他们才是坏人。但他的妈妈不会利用他，或者说这也是一种“利用”，只不过无伤大雅。
确实是他的问题，是因为他不会拒绝，又不能完全心平气和地承受不拒绝的后果，所以所有的人都觉得可以这么对他。
“我……”
“阿姨。”卢景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在旁开车的胡斯御突然出声。卢景鼻子莫名一酸，他看一眼胡斯御，看见他眼睛还是注视着前方，但脑袋微微偏过来，叫这个称呼的时候是带着笑的，所以话里也是笑意。
卢景闭了闭眼睛，沉默。
“诶？”卢景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卢景是跟别人在一起。
“不好意思啊阿姨，您刚刚跟卢哥说的我听见了。他是不是没跟您说啊，十一我们公司团建呢，去农家乐，这都快到了。”胡斯御说话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带着招长辈喜欢的那种阳光感。他一声“卢哥”叫出来，卢景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卢景给两个人开了免提。
“啊？啊，农家乐啊？哎你说，他也不跟我说，我要是知道你们都出发了我就不叫他了，那没事儿你们好好玩儿啊！”
“好嘞。我们团建就四天，卢哥肯定一结束就回家。”
这个电话就这么挂断了，简单到卢景难以相信。
其实如果刚刚胡斯御不说话，他也是要拒绝的，只不过方法可能没有胡斯御那么聪明灵活，他可能会生硬地说什么“我不想回去，而且也来不及回去了”，或者更聪明一点推脱给铁路公司，说“国庆的车票要提前抢的，现在根本买不到，我好不容易才买到五号的”。他确实已经在学习该要如何拒绝和接受，他自己可以做到。
但胡斯御帮他做了，卢景不觉得越俎代庖，他仍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过头了。
作者有话说：
是因为看到有个读者问预计什么时候完结我就想着跟你们也说一下，意思就是这本不会写太长！没有马上就要完结的意思啊！！

第51章 最后一块糖醋肉
说是农家乐，其实更像是一个庄园 。田宏的车先到了，打电话给他的同学，十一的房间是要提前很久才能抢到的，而且溢价严重。听说田宏现在算是个老板在创业，同学特别大方地说给你们留房间，就按照平时的价格算。
几乎都是城市长大的一群男生，也大部分是第一次来农家乐，开了两个多小时车也不觉得累，吵吵闹闹地往下搬行李。
田宏的同学是个一脸正气身高却大约只有一米六的男生，远远走来跟田宏握手。胡斯御自然是第一个被介绍认识的，田宏身子一转，直接让开一个位置：“这我们工作室大老板，姓胡，胡斯御。这是我同学，叫他大柳就行，我们上学那会儿都这么叫。”
大柳笑着跟胡斯御握手，他比胡斯御矮了许多许多，要抬着头。胡斯御带了些笑意点头：“你好。我听田宏说了，劳烦你给我们留这么多房间，但价格一定得按照十一价格算。”
说完就顺带介绍了身旁的卢景：“卢景，我爱人。”
卢景脑子发懵，一般这种大家互相介绍的场面他都是不参与的，他无论在哪里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也没有必要特地介绍他。猛地被“爱人”两个字砸下来，卢景机械地伸出去手：“……您好。”
“您好您好。”大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热情地笑，他虚虚一握卢景的手，接着便招呼大家往里面走。
他们说什么卢景其实根本没听到，约摸是大柳在跟田宏说自己毕业之后回家想做农家乐的经历，田宏也说自己跟胡斯御一起开工作室的经历。卢景像个提线木偶跟在胡斯御身后，胡斯御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卢景就觉得自己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大脑死机。
到了正好是饭点，这里吃饭是全部的客人都在大堂里吃饭，整个大堂像饭店一样有很多张桌子，不可以点菜，厨房做什么吃什么，都是当地的特色农家菜。但可以选不同的餐标，最便宜的人均二十，最贵的人均一百。
工作室人太多，不得不分了两桌坐，胡斯御按照最贵的餐标来，一桌子上了两条鲤鱼跃龙门，造型别致得很。菜没上齐，大家聊成混乱的一片，酒已经喝了两圈。
饭点正是忙的时候，大柳给大家安排好座位就要去忙，田宏一定要大柳留下喝几杯再去忙，说事情交给手下的人做，你一个老板天天跟着忙什么，得学会享受。大柳推拒不成功，笑着喝了一杯，说你一个老板不也天天员工跟着一起忙啊？杨晓阳用手机偷偷给田宏录像，他身边的红毛凑在他手机前一起看，两个人笑得猥琐，说田宏这个社交状态好像四十岁的油腻男啊！录下来等回去之后放他工位上循环播放。
这种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气氛一下子让卢景回想起来刚认识胡斯御的那个时候。
虽然酒吧和农家乐的饭桌完全是两种环境，可对于卢景来说真的差不多。只不过是攒动的人头，拥挤在一起变了调的交谈呼喊，晃来晃去的酒杯。
上一次卢景疲惫地坐在室友身边，满心都是后悔和无所适从，只想赶紧从这个鬼地方逃离，觉得自己跟那里格格不入。这一次卢景坐在胡斯御旁边，他还是觉得自己与人群总是格格不入，可他的碗里总是会出现一块形状漂亮的鸡蛋，一块炸得酥脆的带鱼，没有刺的柔软的鲤鱼肉，晶莹剔透的虾仁。
卢景觉得很是神奇，明明胡斯御是被灌酒最多的那个，每个人嘴里都喊着“御哥”或者是“老大”，酒杯横冲直撞地递过来要跟他碰杯，他起先骂一句“滚蛋”，后来敌不过围攻喝了一杯又一杯，可还是有空、有精力不停地照顾自己。
甚至不止胡斯御，坐在他附近的工作室的小朋友们——对于卢景的年龄来说，那些甚至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实习男生真的可以算是小朋友——也会偶尔给卢景夹一点东西吃，不经意间递过来一块章鱼脚，嘴里念叨：“大嫂！这群逼吃饭没那么注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有喜欢吃的得用抢的，你千万别不好意思！”
卢景手边是一杯花生奶。
这桌上除了他根本没有别人喝花生奶！！！连二十岁没毕业的大学生都在喝啤酒，他一个酒量还不错的二十七岁社畜竟然在喝花生奶。所有人都在照顾他，卢景从没有吃过这种饭，哪怕小时候亲戚聚餐的餐桌上，妈妈只会跟他说：“别埋头吃，你不爱说话也没人逼你说话，但是大家都说话的时候放下筷子听着，不然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卢景一直以为自己讨厌人群，任何场景任何状态下的人群，他要么伪装在里面装作自己也是一份子，要么远离。但他现在突然发现自己讨厌的好像并不是人群，而是自私，是漠不关心，是做任何事情都会被放大背后的动机，是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对不对该不该别人会怎么想，是所有的眼睛盯着你里面装的全是恶意的揣测。
卢景发现他可以在这群人里不用伪装，不喜欢喝啤酒也没有人会说这可不行，都是工作的人了一点酒不喝能办好事吗？二十七岁也可以在小朋友们里当唯一一个喝花生奶的人；喜欢吃的东西可以抢来自己吃，没有人会笑你是不是平时没吃过好东西啊，说你出来吃个饭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草！最后一块糖醋肉！”随着一声高呼，两双筷子紧紧纠缠在一起，红毛跟寸头势均力敌，为了最后一块糖醋肉用筷子打架。下一刻战况有了新的转机，胡斯御的筷子在他们俩打架的间隙施施然伸过去，把最后一块糖醋肉夹到了卢景碗里。
事实证明，二十岁的男生玩起来就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早上也没睡懒觉，九点钟就集合出发了，开了两个半小时车，中午又吵吵闹闹地吃饭喝酒，吃完饭几个人连觉也不想睡，说要去湖边钓鱼。
他们不知道这边可以钓鱼，钓具是在这边租的，二十几个人找不出一个会钓鱼的，又菜又爱玩，一股脑地涌出去钓鱼。胡斯御没去钓鱼，他酒量真是没有卢景好，喝得稍微有点头晕，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吃剩菜。
他光喝酒了，没吃几口饭。
菜也剩的不多，而且都冷掉了。大柳过来说没事，田宏的兄弟就是他兄弟，兄弟来家里做客饭还不是随便吃，卢景站起来拦了一下，问有没有粥。
大中午的，还真没有粥，但可以现熬，都不是事儿。卢景问他可以自己去熬吗，不知道方不方便。大柳同意后卢景随手摸了一下胡斯御的脑袋，他脸稍微有点红，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很可爱。
一碗小米粥和一盘清炒时蔬半小时后端上来，胡斯御正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
小米粥冒热气，胡斯御被热气烫到，卢景接了他的勺子，让他等凉一下再喝。大堂里除了他们俩已经没有别人吃饭了，有服务员来来回回地在收拾桌子，有碗盘“叮叮哐哐”的清脆碰撞音。
胡斯御一只手不太老实，往卢景肚子上放，卢景不自在地看周围，路过的服务员上并没有人把视线往这里落，他这才稍微安心一点，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胡斯御揉他肚子：“吃饱了？”
卢景说话便有些埋怨的意味，怪他只想着别人：“当然吃饱了，你一直给我夹菜，自己也不吃，到最后只有你没吃饱。”
胡斯御听他这话不知怎么就笑出来：“怕你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不敢伸筷子。”
卢景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才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挪开：“我哪有那么胆小，饭也不敢吃。”
有服务员过来收他们这桌的东西，很顺手地要把小米粥和炒时蔬一起收走，卢景赶紧把它们护住，跟服务员解释这是刚刚拿上来的，不要收走。
但这里的规定好像是到了时间大堂会全部清空，服务员态度很好，耐心跟卢景解释说这是十一期间的规定，因为十一客流量大旅客是饱和状态，人手又不够，所以庄园只在规定时间开放大堂用来吃饭，现在这会儿已经两点了，不是吃饭时间。要是随时都有人吃饭，收拾起来很麻烦。
卢景没犹豫：“是这样的，我们是这里老板的朋友，实在不好意思坏了你们的规矩。但我朋友喝醉了，刚刚是……柳老板亲自带我去后厨熬的粥让我们在这里吃的，你可以去问一下他。我们吃完就会走，到时候我可以自己把这些收掉送到后厨，麻烦你了。”
服务员纠结了一下，便冲卢景鞠躬说抱歉，自己会去询问老板，先让他们在这里吃。卢景点点头，回一句谢谢，不好意思。
回过头就发现胡斯御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卢景被他盯得很不自在，眨眼睛问：“怎么了？”
胡斯御看着卢景的眼睛：“我那个一直躲在角落从不跟人搭话的npc已经不是以前总是退缩犹豫的样子了，觉得骄傲，又担心全服的玩家都发现他的魅力。”
卢景抿抿唇，知道他说的这个npc代指谁。卢景坐下，用勺子搅了搅还在冒热气的小米粥，小声：“那你取消掉这个npc。”
胡斯御握着卢景的手腕，用他的手舀了一勺送到自己嘴边：“那不行，这种养成系npc不就是要别人都看到我的成果吗？”
卢景拍掉他的手，勺子塞进他手里：“自己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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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胡斯御喝了酒，下午一觉睡到四点多还没有醒，卢景不太困，怕打扰到他便没有上床，也不想自己出去跟男生们一起玩，在木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
也不是没事做，正在跟妈妈聊天。
知道卢景真的回不去，家里人索性便把聚餐定在了今天中午，妹妹一直在国外读书，这次回国正好长假，私人聚会也很多。三点多的时候妈妈打过来一个电话，卢景按掉了，说屋里有人睡觉自己不方便接，妈妈就发了一大串的消息过来。
她用手写输入，一句话不知道要写多久，卢景看着那边一直是正在输入，很久很久才发过来一条。
妈妈：你要是回来就好了
妈妈：我就说媛媛怎么老说到你，她晚上去跟高中同学聚会，本来想给你介绍认识一个高中同学
妈妈：你妹妹都开始操心你的事了，你自己也该着急了！我问过了，那个姑娘现在是幼儿园老师，温柔孝顺，人家的择偶标准你都满足！说了身高要一米七以上，工资六千以上，房子车子不重要两个人可以一起努力，性格最好不要那么强势，最重要的是没有外债，你妹妹一下子就想到你
妈妈：我先帮你答应了说可以聊聊，好不好？媛媛晚上去聚餐的时候肯定跟人家解释你真是因为工作回不来，到时候人家要是愿意，我就让媛媛把微信推给你
妈妈：不过人家说了，最好是要回来家里这边工作生活，爸爸妈妈也希望你回来，家里的小辈只有你在外面，要是有机会回家吧！你担心工作不好找，我让你爸给你找一个比你现在工资还要高的
妈妈的昵称是“幸福”，以前卢景没有改过她的备注，每次发来消息都是“幸福”发来一条新消息。将“幸福”改成“妈妈”是十一前一天的时候，他烫头发的时候无聊，翻消息列表看见“幸福”二字，发了会儿呆，做贼心虚，动手改成了“妈妈”。
卢景知道自己的人生在发生很多变化，他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许多人不喜欢人生的既定道路，搞不懂为什么每个人生下来明明是独一无二、毫不相同的，却要过一样的生活。
上学的时候要做的事情是好好学习，不可以早恋不可以去娱乐场所不可以乱花爸妈的血汗钱，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情嘛。大学毕业之后人生好像可以出现岔路口了，你可以选择工作或者读研甚至读博，但是它们最后又会汇合到一起──毕业之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三十岁之前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生一个孩子。
然后你的孩子又走上这条道路。
太多人痛恨这种规定的人生轨迹，可卢景以前会觉得庆幸，他真的太喜欢这种被淹没在无数人里的感觉了，这样就没有人发现他，没有人知道他做得到底好还是不好，没有人来评判他。
可现在他在很清醒很坚定地“脱轨”，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发型让自己变得漂亮、不同，他甚至正视了自己内心对另一个同性的喜欢，这对以前的他来说都是很不可思议的。
这种“脱轨”绝对有悖于妈妈想要的“幸福”，卢景一时无法面对，他还是有逃避的下意识，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修改备注，让自己对所谓的“幸福”视而不见。
妈妈：卢景，妈妈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一个太有主见的孩子，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也不高，我们从没有希望你出人头地
妈妈：希望你健康快乐，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我闭眼之前能抱上孙子，我身体也挺好的还能活两年，所以我也不催你
妈妈：哥姐结婚我没催你，现在妹妹也结婚了，小妹也带了男朋友回来，咱家就你一个在外头打工，没着落的
妈妈：饭桌上都问我卢景怎么样，找对象了没有，在外头混房子首付混出来没有，我都没跟你说过，怕你有压力
妈妈：你跟媛媛的同学接触一下，别叫我担心
妈妈：行不行
对话框沉寂好久，卢景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反复地看这些话。突然觉得这几天他好像进入了一个自己给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他为自己的一丁点改变而满足，因为胡斯御的一句“你是我玩这个游戏最大的彩蛋”而飘飘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人生真的可以这么过下去──
他变得越来越可以跟胡斯御站在一起，两个人住在那个有落地窗的大房子里，明年他应该会涨薪，升职的话……以他的性格可能不会太快，但他会努力，争取两年内月薪过万。
虽然胡斯御很有钱，可他也得很有钱才行，他不想让胡斯御压力那么大，他想跟胡斯御一起买一套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安家。
都快忘了他其实是有一个家的。
卢景第一次意识到他到底多么喜欢胡斯御，一直以来他都在被动地接受。胡斯御说喜欢他，他考虑要不要面对要不要接受；胡斯御说搬到大房子，他尽管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仍然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答应搬过去。
他在仰望胡斯御的同时一直给自己加油打气，想要追赶上他，他的目光其实一直都是紧盯着自己的，想要变好，想要配得上，可忘了多看一看胡斯御。
他从没有跟胡斯御说过“我喜欢你”。
胡斯御在睡觉。
房间不大，但国风气息浓重。没有摆放现代的沙发，而是一排连在一起的红木椅子，地板家具都是木质；床倒是比较现代，跟普通酒店里的床没有区别。
卢景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床边看胡斯御的脸。他睡觉没有脱外套，铺在床上的被子也没掀起来，直接躺在上面，不知道冷不冷。
睫毛不是很翘，弧度微微，闭着眼睛的时候敛下来，变成乖顺的黑色的帘。呼吸稍重，酒后呼吸变重很正常，鼻翼随着一呼一吸起伏。
他们玩笑说胡斯御配不上自己真是很没有道理的，明星如果不精修也不一定会有胡斯御长得好看吧！很多明星的气质是后来才培养来的，而胡斯御天生便有。虽然他睡得沉，看不出什么气质来。
卢景轻手轻脚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推进去，锁芯卡进去的时候还是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咔”。
走廊上一排绿植，卢景站在窗边给妈妈打电话，几乎是刚拨出去就被接听起来。
“喂？宝，你同事醒了啊？”
卢景抿唇，话还没有说出口，心脏已经跳得他快要耳鸣。卢妈妈发来的消息看似心情低落，实则说起话来语气很正常。卢景开口：“没有，我到走廊上来了。”
“我跟你说的你看到了没有？媛媛跟我说已经出发过去同学聚会了，见到那个同学就跟她说，你跟人家……”
“妈，我不想认识她，不要麻烦媛媛了。”
电话沉默了几秒。
“那你是有对象了吗？”
“……还没有。”卢景闭了闭眼睛，这么说，“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我也不想相亲。”
“相亲没什么不好啊，谁不是相亲找对象啊。你们自己谈的恋爱哪有能成的？你大姐当初跟初中同学谈了多少年，瞒着家里早恋，都大学了还在谈，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不也分了？找对象还是得门当户对，年轻人就爱说喜欢，喜欢能喜欢一辈子吗？对不对？合适才能过一辈子。”
“……”
“你说妈妈说得有没有道理？你也是大人了，这些道理你肯定懂。我跟你爸也是相亲认识的，不也有了你，现在过得挺幸福的。你大姐跟初中同学分了不也相亲？孩子都有了，人家婆婆可喜欢你大姐了。”
卢景真是不喜欢这些说辞，每个人都在这么说，每个人都有一些高高在上自认为真理捏在自己手上的论调，包括他的妈妈。卢景有些烦躁，他烦躁到没办法在原地安静地站着，伸出手想揪绿植的叶子。
下手的前一秒突然想到大柳那张正气十足的脸，在听到自己跟胡斯御是“爱人”关系后没有一丝惊讶的笑意，于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改成狠狠拽自己的衣角，揪在手里攥成一团。
卢景找不出反驳的点，他确实不擅长跟别人辩论。他明知妈妈说得完全不对，“合适”就是天理吗？男人必须跟女人相爱，离过婚的女人只能找一个带孩子的二婚男人，没超过一米七的男人找对象就不要要求太高了，这些就是天理吗？可他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
他讨厌自己笨拙的嘴，脚下烧了一团煎人的火一样，他憋着一口气挪了挪位置，心里还是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便干脆转过身来。
却猛地看见站在对面，背靠着墙姿势随意的胡斯御。胡斯御眼睛里好像装着一泊极平静的湖，只是视线相交的瞬间，卢景的烦躁全部不知所踪，他稳稳地落在原地，心里一片安定。
卢景觉得自己掉下来一滴眼泪，应该是一滴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理由，他根本不想哭！
他看着胡斯御的眼睛，快速眨了眨眼睛把莫名其妙的泪水挤回去。然后对着话筒说：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下班咯！！！！狂奔跑远

第53章 对篝火发誓
第三天晚上庄园里有一个篝火晚会，农家乐不像酒店，客人来住一晚第二天起床各自去不同地方玩，隔壁住着谁根本没见过。他们虽然也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但是到了饭点都一起在大堂吃饭，凑在一起钓鱼打牌，周围的景色也就那么几处，大家经常帮陌生人拍合照，住了三天都能认个脸熟。
大柳就搞了个篝火晚会，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张罗，说晚上一起吃烧烤。田宏跟他一起去外头的市场买烧烤用的东西，田宏在公司群里发食材的照片，说柳老板真大气，还买了龙虾！
田宏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卢景正坐在凉亭里看他们下河抓鱼。
男生们钓了两天鱼没钓上来几条，恼羞成怒，在征得大柳的同意后准备上手硬抓，就不信晚上还吃不上自己亲手抓来的烤鱼了。胡斯御和卢景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最后胡斯御被拉了下去，没下水的只剩下卢景一个独苗。
好笑得不行，杨晓阳这人平衡能力是真的很菜，身体也不怎么好，河底的石头不算很扎脚，平滑的鹅卵石，他疼得龇牙咧嘴。被人使坏轻轻一推，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河水虽然不深，但坐下去水也漫到了杨晓阳的下巴，呛了好几口水进嘴巴里面。
今天天气很好，脱了外套也不觉得冷的温度，河水刚一踩进去有点冰，习惯一会儿反而觉得暖融融的。空气新鲜得很，卢景低头百度怎么才能在河里抓到鱼，像他们这样肯定是不行的，鱼没抓两分钟就开始打水仗了。
突然有水溅到卢景这边的凉亭里，卢景吓了一跳，站起身才发现杨晓阳正在往这边泼水。 河里闹哄哄地喊他：“大嫂，下来玩呗！老大都湿透了，等会儿你俩一起回去洗澡。”
他们说着又嘻嘻哈哈地笑，挤眉弄眼的。卢景能听懂他们的潜台词，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下去玩，本身就不是闹腾的性格，对“玩”这件事也没什么追求，几次三番地被邀请，怕大家觉得他老端着，犹豫地看了眼胡斯御。
胡斯御刚刚坐在岸边点烟，红毛手贱得很，为了报复胡斯御在工作室总强制给他们塞狗粮，胡斯御点上他就泼水，一会儿的时间浪费了胡斯御四根烟。胡斯御气笑了，四根湿透的烟排整齐了放在岸边，一指红毛：“去超市买包烟回来。”
红毛梗着脖子：“我不去！”
胡斯御拎着他们抓到的唯一一条鱼——这鱼放在岸边的水桶里，孤零零一条，红毛抓到的——作势要扔回水里，红毛“啊”一声悲嚎：“啊啊啊你放开我的鱼！！“”我去我去我去！”
他没有烟抽，虽然胡斯御没有烟瘾，但烟好几次都到了嘴边却被浇灭这种感觉真是不太好受，嘴里寂寞得很，跟卢景眼神对上就喊他过去。卢景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过去，蹲在胡斯御身边。
胡斯御上身往这边一靠，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亲在卢景嘴巴上。周围好多好多人，不光有他们工作室的男生们，还有庄园里的其他游客，看见有人在这边抓鱼过来凑热闹的。
卢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你……”卢景才憋出来一个字，水又泼过来，浇了卢景和胡斯御一身。卢景今天穿了件米色的休闲衬衫，浅色的衬衫被水一浇半边都贴在身上，他头发也湿了点，伸手一撸蓬松的卷发变成打着卷儿的成绺的。
胡斯御把一条毛巾盖在卢景头顶，问他：“明天下午走？”
卢景也在岸边坐下：“嗯……车票是一早的，后天再走来不及。”
胡斯御“嗯”一声：“到家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跟我说。”
卢景点头：“好。”
卢景跟胡斯御的气氛稍微有些奇怪，前天傍晚的那通电话被胡斯御听到，卢景事后并没有解释什么。他知道胡斯御肯定听到了卢景说自己没有对象，也知道胡斯御听到自己跟妈妈说有了喜欢的人。
后来妈妈愣了半天，说话都有些磕绊：“啊？你、什么叫你有喜欢的人了？这……哎呀，给我弄得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人家喜欢你吗？这不是好事吗，你早跟妈妈说呀。”
卢景默默垂头：“回家再跟您聊吧。”
妈妈那边开心得很，刚刚还在发愁儿子都快二十八了，对象也不找，这会儿就已经有对象了。当然，跟长辈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在他们听来就是你已经有对象了。
妈妈乐呵呵地嘱咐他这几天好好玩，等回来的时候给她看看照片。
卢景“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再然后他像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问胡斯御怎么醒了，头痛不痛，饿不饿，要不要再睡会儿。胡斯御也像没听见那通电话一样，伸手揉了揉卢景毛茸茸的脑袋，说自己不饿。
卢景知道这是不对劲的，他实在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和情绪。他自己逃避这个话题，胡斯御也在逃避。胡斯御可能不是生气，他不会生气的，自己当时说自己没有对象很合理，因为一个“直男”面对不怎么开明的长辈无法说出实情这种戏码太烂大街了，放在小说里提起“妈妈”二字读者就会想到以后出柜会不会很虐啊！所以胡斯御不会生气。
卢景回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想出柜，在他对妈妈说出“我有喜欢的人了”的那一刻，他的想法是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他先给自己杜撰一个虚假的女朋友，或者跟父母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很优秀的人，想追到她。
他是很心虚的，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可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但看到胡斯御的态度，卢景知道胡斯御猜到了他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没有打算出柜，他有点失望。
是失望吧？也可能不是失望，胡斯御多么体谅他，永远那么体谅他，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解决这件事。
直到田宏回来，他们几个人才抓到三条鱼，其中两条都是红毛抓到的。红毛挺胸抬头地拎着那个红色的水桶跑在最前头赶着去炫耀。那水桶跟他的发色交相辉映相辅相成的，从后面看特别滑稽。
天色已经暗了，大柳已经在庄园里的空地上支起来三个烧烤炉。他们抓鱼小分队姗姗来迟，大柳看红毛神气的模样，还以为他们抓到多少鱼呢，往桶里一看三条小鱼，可怜得很，瞬间跟田宏哈哈大笑。
“你们一下午就抓了这么三个骨瘦如柴的小鱼啊？”
“我靠，你这话说的，你知道那鱼多难抓吗？这俩都是我抓的，他们一群废物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你这仨加起来不够塞牙缝的！”
胡斯御勾着卢景一根手指，两个人晃晃悠悠走在最后。院子里是黄色的灯光，说是篝火晚会，本来以为就是个噱头，没想到还真有篝火，应该是刚点上没多久，火没有多旺盛，倒是浓浓的烟弥漫开。
胡斯御嘴里含了根没点的烟，用牙齿咬着，那根烟在他嘴里上上下下地晃。
卢景紧了紧牵他的手，突然开口：“嗯……我准备跟家里说一下。”
那根烟突然不动了，半天胡斯御问：“想好了？”
卢景便点头：“其实我现在骗他们只会造成之后他们更难接受。还是不要让他们以为我现在在喜欢女生了吧……不过，他们可能会让我联系你，也不一定。我不太能猜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胡斯御半天才叹了口气：“我没因为这个生气，你不用为了……”
卢景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为了你。就是为了我自己……嗯，我承认，可能我的决定会受到你的态度的影响。但我当时想骗他们，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胜算。我想的是会不会以后，我再变得勇敢一些，就能更好地把你带到我父母面前。我不想这么这么笨拙，我会想象一个场景，想象他们问我‘你怎么突然就变得不正常了’，想象他们问我‘那你不生孩子了吗’，想象他们问我‘哪怕你为了我们俩，能不能跟他分开’，我怕我答不好。”
两个人从勾着一根手指变成五指交握，胡斯御低低开口：“卢景，我只是在想，我可能做得不够好。我没出生在你的家庭，再怎么理解也没办法完全明白你的处境，你以为是我在迁就你，其实是你在迁就我。
“我把你介绍给我妈，给了你压力，对吗？没经过你的同意，以为你会开心，是我想问题太简单。”
卢景抿唇：“……没有，你别这么想。”
院子里的篝火猛地烧起来，一群对着柴火扇风的人“哦──”地欢呼起来。胡斯御的眼睛里有跳跃的火光，他偏头看卢景，那些火光就从他眸里划过。
“我跟你确实不一样，你可能觉得我年轻、莽撞，喜欢一个人头脑一热，把你说给父母听也是随口。”
“我之前确实觉得喜欢而已，不用那么隆重，大家都放轻松一点不是更好吗？后来发现有的人对喜欢太庄严了，他们得考虑很多事，很多人。”
“卢景，我喜欢你，深思熟虑，对篝火发誓。”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

第54章 都是用来审判他的
卢景高铁回家不算特别远，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火车站正好是中午饭点，爸爸说过来接他，两人对车站都很熟悉，没用一会儿就见到面了。
刚一见面爸爸似乎愣了一下，目光顿在卢景的头发上，但也只有那么一两秒钟，很快就移开视线，接过卢景的行李，什么话也没说。
卢景爸爸性格沉闷，只有喝了酒才会说点心里话，平时在家里基本上什么事都是老婆说了算，真遇到大事了才会发表意见做决定。卢景坐进爸爸车里，除了惯常的几句问话再没有多余的话。
“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挺好的。”
“生活得还行？”
“嗯。”
“多回家看看，你妈嘴上不说，在家总念叨你。打算过什么时候回家工作吗？”
“没……还没考虑这些。”
然后车里就安静下来了，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不会刻意找话题聊天。国庆车站人很多，等聊完这几句连车站都还没绕出去，车子堵得水泄不通，街边站了许多过来旅游但是下了高铁连车都打不到的游客，急得表情难看。
卢景不再看窗外，总觉得会被传染到焦躁的情绪。胡斯御不在他身边，卢景第一次觉得就连回家都不适应，明明以前他也是自己回家，走水泄不通的拥堵的道路，跟爸爸相顾无言，这会儿却觉得不自在，想要是胡斯御跟自己在一起就好了，他就会更有底气一些。
爸爸突然开口：“中午在饭店吃，爷爷挺长时间没见你了，正好你大姐也放假， 平时照顾睿睿也挺长时间没回家了，今天一家人都过来看爷爷。”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丝毫不因为交通情况而有半点烦躁。他总是这样，好像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有半点波动，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有激烈的反应。卢景很多时候的沉稳甚至麻木都可以说是跟爸爸学来的，他以前觉得这样是很好的，沉稳一些总是好的嘛，可现在卢景却感觉有一些透不过气来。
卢景用手指死死抠住书包的带子，嗓子眼发紧：“嗯……”
卢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明明一切都还没开始，甚至他知道中午的饭局可能会是个愉快的饭局。他不可能在饭桌上当着亲戚的面出柜，他刚回家，大家对他肯定是热情想念的，可卢景觉得自己已经被押上了审判台。
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
他发现自己好像是站在胡斯御身边久了，真以为自己变成了那种人，那种敢忽视别人目光的人，那种敢站出来说不对的人，那种敢往前迈一步的人。可现在胡斯御不在他身边，他孤零零一个人，他简直坐立难安。
卢景跟爸爸向来如此，聊完最简单的几句家常就陷入长久的尴尬，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人会觉得尴尬，遑论害怕。但卢景今天几次偷偷去看驾驶位的男人，看他是不是神色紧绷，看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了，看他是不是打算下一秒就发火质问自己怎么变成一个同性恋。
卢景太高看自己了，他做不到。一切都还没开始，他甚至连站在战场外往里面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简直太让人失望，简直太！太——太让人失望了。
卢景跟爸爸是最后一个到饭店的，先看见两人推门进包间的是大姐。大姐往这边看了一眼，很明显地迷茫了一瞬，然后才惊呼一声，连忙把手里正在扒的大虾放进旁边男孩儿的碗里，跟卢景招了招手：“这是卢景啊？换了发型我都认不出来了，这么好看？十一堵车严重是不是？睿睿等饿了，吵着要吃饭，我就先给他弄了点儿，我们都等着你呢。”
“大姐。”卢景先叫了大姐，然后叫了一圈人，这才走到妈妈身边给自己留下的空位坐下。
卢景到了饭局就开了，他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在聊天了。大姐夫最近正在拜托三叔走走关系给他调动一下工作，几个人正在聊这件事，三叔说最近整治得厉害，想走关系也不容易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为难，大姐夫听了便主动给三叔满上一杯，笑着说：“整治虽然是整治，但是难不难还不是看关系硬不硬？对不对，我三叔的关系那肯定，小事一桩！”
妈妈夹了一片酱牛肉在卢景碗里，趁大家都在聊天跟卢景说悄悄话：“怎么舍得给别人看你的自然卷了？是不是早跟你说了自然卷好看。耽误这么久，不是说十一点半就能到吗？都快一点了。”
“路上堵，车都不动。”卢景小声说。
“没带那姑娘一起回来？带给他们看看，一个两个都跟我说哎呀，你家卢景二十八了还没对象。有对象就带回来看看。”妈妈又夹过来一块水晶肘子，语气没掩饰得住骄傲，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意，把“带回来看看”重复好多遍。
卢景舔了舔嘴唇。心里慌得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他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嘴，其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卢景身上，毕竟他换了发型真的很吸引视线。
二婶看着卢景，笑眯眯地：“小景是不是胖了点儿啊？这头发好看，学会打扮自己了？也不晚，才二十七，打扮打扮找个漂亮媳妇回来。”
妈妈不爱听这话，说得跟以前卢景没人要似的，但她还是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人家不打扮也能找到好不好？”
二婶凑过来：“听你妈说有对象了？照片拿来给我们看看呗？”
卢景话说得艰难，筷子动也没动过，一直僵在手上：“……没有，还在发展，我不急。”
二婶一听这话就拍了桌子，虽语气不算严厉却咄咄逼人：“哎呦，你不急！那句话怎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读书多你还不懂这个道理吗？还有句话，三十而立，什么意思？男人三十岁就得成家立业了，你不急，我们可急呢！传出去名声可不好，三十还不结婚，别人是不是得以为你有什么毛病啊？”
妈妈在桌底下拍了拍卢景的腿，让他低头吃饭不要多说话。她自己笑着敲了敲碗：“人家不说了吗，发展中了，那肯定不出几天就拿下了。”
卢景吃不下，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他以前讨厌这些催婚的说辞，听了也当做没听见，陪着笑脸点头，说会尽快的。可现在字字句句他都听进心里，好像这饭桌上的每句话都是用来审判他的，卢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沉默。
二妹在市中心医院当护士，跟大姐凑在一起讲最近医院的八卦。本来是姐妹之间悄悄闲聊，可饭桌上莫名安静了片刻，二妹的声音突然就显得极大。
“对呀！你都不知道当时多抓马，他老婆找过来正好撞见他俩在诊室里那个，简直没眼……”二妹说到这儿，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好像太大，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说什么呢你俩？又跟你大姐说八卦。”二婶瞥了女儿一眼，看眼神应该是有些埋怨她都是结了婚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说来我们听听呗！”大姐夫好奇，笑着说。
二妹立刻打开话匣子，神采飞扬：“就是我们医院有个男科医生，有老婆了还跟患者搞在一起，结果被老婆抓包了！”
饭桌上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男医生都这样，我都听说好几个男医生乱搞的事儿了。”
“这不得离婚吗？他工作还能有吗，这个影响太不好了，肯定得被开除了。”
“哎你说，好好的家庭不要，非管不住自己，都是怎么想的呢？”
二妹拍拍手，表情更激动：“这还不是最劲爆的！他出轨的那个人，是个男的！”
卢景手里的筷子猛地脱手掉到了地上，“叮叮哐哐”地弹了好几下。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爆发出更激烈的吵嚷，各种声音混乱地揉在一起，嗡嗡的。
“什么意思，出轨了个男的，男的跟男的还能出轨？那算什么出轨。”
“你不懂，男的跟男的也能出轨，同性恋你不知道吗？艾滋病都是同性恋传播的。”
“哎，妈，你别乱说啊！你好歹是医护人员家属，出去不要说这么没常识的话！不可以把艾滋病跟同性恋划等号。”
“知道知道，我就是那个意思。”
“好好的女的不喜欢，非要去跟男的搞一起，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突然有人拍了拍卢景的胳膊。
卢景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机械地转动脑袋，看见妈妈的脸。他看见女人的嘴唇在动，可好像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混乱的、尖利的、厚重的。
“怎么了？是不是又晕车了？”妈妈伸手在卢景眼前使劲晃了晃。
卢景牙齿紧紧、狠狠地咬在一起，他逼迫自己不去看大家脸上或者嘲讽或者惊讶或者蔑视的表情，他颤抖着吸了口气：“……嗯，有一点。”
作者有话说：
骚瑞在吃饭来晚了！大家国庆过得开心吗！ps.明天的更新挪到周二！因为这两天在外面玩55

第55章 我正在跟一个男生交往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姐夫拍足了三叔的马屁，三叔答应他的事儿肯定上心，小事一桩，就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二妹和大姐都结了婚，借着男医生出轨男患者的劲爆八卦好好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老公，叫他们可要老实一点。妹夫和姐夫相视一笑，都说自己当然是好男人。
爷爷多数时候在乡下，假期才会被接来城里跟儿女们团聚。他见了许久不回家的大姐，睿睿带回来就是四世同堂，卢景妈妈也说卢景有了对象，一切都很完美。
站在饭店门口散场的时候大姐夫搭着卢景的肩膀，问他是不是还没拿下？女孩儿都矜持，你这个性格有点闷啊，可不太好办。都二十七了，不是小孩儿了，该像个男人一样了。你主动点儿，花点钱，别不舍得花钱。咱家条件多好？三叔教育局有关系，你妹在医院上班，我再过几年往上混混说不定还能当个官儿。把条件摆出来，这些人家女生都会考虑的。
卢景迟缓地点头，说谢谢姐夫。
大家带着笑的面具挥手作别，钻进自家车里，好似人生赢家一样扬长而去。
卢景也跟着父母上了车，爸妈也是高兴的，家里亲戚有个好的前途，自己早晚不也能沾光？儿子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卢景的婚事是妈妈唯一担心的事情，现在也不担心了。
妈妈跟卢景一起坐在后排，妈妈抓着卢景的手，笑着说：“她们说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从来不跟他们攀比，攀比不是好事。我也不求你当官，平平安安赚的钱够花就行了。”
爸爸心情好，竟然也愿意接话：“你儿子赚得不比他们多？他们混得是好，就卢景每个月给家里打钱。”
妈妈嗔他一句：“我当然知道，我宝宝最孝顺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能不知道？”
妈妈又问：“刚刚姐夫跟你说什么？”
卢景吸了口气：“说……让我多主动点，要肯花钱，把家里的条件都摆出来，讨女生欢心。”
妈妈还是笑着：“你姐夫是过来人，跟你传授点经验你听着就行。不过确实是要主动点，妈妈都多少岁了，你们要孩子要是再拖几年，都不知道我跟你爸能不能看……”
“说什么呢。”爸爸开口打断她的话。
卢景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他感觉这一刻自己被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半，一半被妈妈抓紧在手里扮演一个哑巴孝子，接受一切，接受大家把走关系当成正义，接受讨女孩欢心的本质其实是金钱与权利；另一半无助又痛苦，很想问问这对吗？这难道是对的吗？就应该接受吗？
车开得很平稳，这座城市更偏北一些，路上的行人穿着更厚的外套，十一假期街上人不少。
卢景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每个截然不同的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灵魂好像想要呼啸而起，他不想听这些说辞，他痛恨亲戚们在饭桌上用事不关己却鄙夷讽刺的态度去讨论别人的八卦和选择；痛恨每一个想要让他融入进这些错误里的人。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分明的痛苦和快乐，在亲戚里的卢景又变成那个不爱说话的麻木的哑巴。可就在前天，他还在跟一群男生笑着打闹着想要从河里抓鱼。
妈妈还在说：“房子我们有啊，我跟你爸一辈子攒了点儿钱，不就是为了给你娶媳妇？车虽然还没买，但女方如果想要咱们也能买，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今年过年能不能带她回来看看？虽然有些话说得不好听，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你要是回家来，你爸也能托关系给你找个稳定的工作。你要是想要赚钱多的，你二妹夫那边也有机会，不过我觉得还是稳定点好。”
因为卢景晕车，爸爸习惯性开了一点车窗，可气温不高，有风像刀子一样割进来。
要怎么开口？
他说得倒是很干脆很容易的，在山庄跟胡斯御说自己决定坦白，换来胡斯御那么坚定的表白，他配得上那句表白吗？
“怎么又不说话了？”妈妈看了看卢景，见他表情难看，有些担心，“是不是又晕车？”
然后皱着眉埋怨地拍了拍驾驶位：“你开慢点，儿子晕车不知道吗。窗户再打开一点，透透风。”
爸爸其实已经开得很稳了，但他不习惯反驳，默默再次降低车速，窗户又开得更大了一些。
妈妈叹口气：“你有点不好就是不爱说话，你姐夫说得也对。什么事都得主动点去争取。”
卢景好像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难耐地挪动屁股，忍不住想要说话。他想说话，他确实太久没说话了，他当了二十七年的哑巴！
妈妈说得很对，什么事都要主动去争取。
曾经的朋友也说得很对，卢景，你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受了欺负不说话，想要什么不开口，你活一遭下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桃子也说得很对，想那么多干嘛啦，虽然我每个月月光，但是这一刻的我很开心啊。你就是想得太多，总是瞻前顾后，那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当下的你是不是开心呢？
“妈，我不会回来生活。”卢景突然这么说。
可妈妈没有在意他的话，卢景说过这句话很多次，她的反应每次都是一样的：“哎，你就回来呗？在外面有什么好的，想家都不能回，你要是不愿意在家住就租个房子也行，我也能经常去看看你，帮你收拾收拾屋，做点饭。”
卢景皱眉看向妈妈，他内心荒诞更多，觉得现在的场面很好笑，怎么会这样？是她刚刚说要争取的，现在他正在争取，她却置之不理。卢景迷茫地问：“你……你不是说要主动争取吗？我正在争取不回来生活，我的争取有意义吗？”
这是卢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也是卢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妈妈愣了一下，似乎很惊讶，可马上开口：“我是让你争取把人家女孩追到手。”
“我不想追女孩。我……我不想靠爸爸的关系或者谁的关系来得到一份不值钱的工作，我不想跟亲戚聚餐，我讨厌他们，我……”
妈妈的眼睛瞪大：“你说什么呢？怎么就是不值钱的工作了？有关系为什么不走，你怎么去了大城市人都傻了，别人想走关系都没门路，咱家就有，关系也是努力才能得来的。还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最孝顺懂事，你二婶说话是不好听，不也是为你好吗？好歹是长辈，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
卢景深吸了口气，所有的话卡在嘴边。
车里陷入难熬的沉默。
妈妈先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你二婶，你读书多，你的道理多。但最起码的道理你得懂，人得学会感恩，长辈做得再不好也是长辈，你心里不喜欢就别跟她往来，但不能说讨厌她这种话。爸爸想给你找工作，你说找来的不值钱，我们听见这话会不会伤心？”
卢景抿唇，想道歉，又不想道歉。
妈妈不再说话，倒是开车的爸爸难得出声：“你爸妈都是农村出来的，爷爷现在都生活在农村。你说的话合适吗？你是从小在城里出生长大，但是一家人的努力换来的。如果不是你大姑，你二叔当年下厂打工供我读书念大学，我不可能在城里买房，你也不可能在城里出生。”
“卢景，做人不能忘了本。”
卢景低垂着脑袋，声音又低又哑：“我没办法带女生回来。”
气氛太过僵硬，好像锋利的刀子掉进水里沉了底。妈妈拍了拍卢景的肩膀，想调节气氛：“没事，我们不给你压力，你自己看着……”
“我正在跟一个男生交往。”
妈妈的手顿在卢景肩膀上，好久都没有挪动。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写太多，快结束了这个情节！

第56章 真的有这么爱哭吗？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跟在后面的车也被闪了一下，“滴滴”地按了好几下喇叭，不难想象后面的司机正在车里骂什么难听的话。
爸爸稳住情绪，重新调整好速度。
放在以前，可能妈妈下意识会问一句：“什么意思？”这太超出她的认知了，总觉得同性恋这件事情只会发生在国外，或者很遥远的，娱乐圈里才会有的事情。可就在刚刚的饭桌上大家还在讨论同性恋的事情，她想起来卢景苍白的脸色和掉在地上的一双筷子，仿佛一场预告，便没有必要再问这句话了。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车子沉默地驶进小区，进停车场，停在车位里。驾驶座的男人拧钥匙熄火，之后再没有其他动作，没有人下车。
女人开口，有些期期艾艾甚至是讨好的：“你……你不是，说，说有喜欢的姑娘吗？”
卢景被放在愧疚和害怕里熬，他红着眼眶，一点儿也不敢看女人的眼睛，只低着头：“不是姑娘，是男生。”
“不会啊，怎么会喜欢男的，肯定不会的。你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回家来，我就说在大城市不好，你见得多了，但我们不是大城市的人，你回家来就好了。宝宝。”
卢景很固执地摇头：“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我曾经，我曾经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上他才变成这样，后来发现……其实只是我不敢承认，我就是这样的。妈，我就是喜欢男的，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其他男生。”
沉默，沉默，又是沉默。
这是卢景一早想好的台词，也不仅仅是台词而已。他就是一个同性恋，不是胡斯御改变了他，他必须向自己承认。他的前半生当够了一个胆小鬼，说出口的话50%与愿违，剩下的50%吞进肚子里，卢景从来没有向谁讲述自己的机会。
“妈妈，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可以放弃他，为了你跟爸爸回家来跟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孩子，这些好像不是那么难的事情。这样我可以是一个正常的男生，不给你们丢人，我就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们逼我，我肯定会做的。”卢景拼命地抿唇，为了湿润自己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他眼泪已经从眼眶坠落了，有的砸在怀里的书包上，有的砸在妈妈握着他的手上，“可是，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我其实不喜欢学习，我很讨厌学习，可我小学初中都为了当一个正常的孩子拼命学习，到了高中知识太难，仅靠伪装不能让我考第一名了，我不开心。我其实不喜欢说话，如果可以我想要一句话都不说，可我为了当一个合群的人，每天问室友今天吃饭了没，每天在公司跟旁边工位的人打招呼，参加团建，参加聚餐，我不开心，我什么都不开心。”
“可是……卢景，开心没有那么重要啊。妈妈也不开心，爸爸开心吗？你看你二婶说话那么不好听，为什么，因为她也不开心，每个人都是不开心的啊。因为生活就是这样，我们得学会接受。”妈妈也在掉眼泪，落在手背上，和卢景的眼泪混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害怕还是难过还是心痛还是生气，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难过的，她还以为他只是性格闷了点。
“妈，可是胡斯御会跟我说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卢景终于抬头看她了，他睫毛上裹满了泪水，眨一下就会扑簌簌掉下来一大串。
卢景初一开学的第一场考试考了第一名，开家长会的时候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班主任看见她热情得不行：“卢景妈妈啊，卢景可聪明着呢。数学满分120，生物也是满分。跟第二名差十多分，全年级六个班算一块儿也是第一，我第一年当班主任，卢景可给我长脸了。初中的第一跟小学可不一样，你家卢景可是清北的料！”
她现在回想，竟然想不起来卢景当时是什么表情。他自豪吗？他开心吗？他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正在盘算跟父母要什么奖励？
卢景第一次成绩大幅度下滑是初三的时候，一次期中考试卢景考了十二名。老师急得不行，出了成绩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问卢景最近怎么了？是早恋了还是叛逆期，你们家长可得多多关注。
妈妈当然也急，可跟爸爸商量了一下，孩子正在青春期，卢景又是头号懂事的，他自己肯定也很自责，千万不要给他压力。成绩发下来不仅没有打骂，反而是安慰和鼓励。当时卢景是什么表情呢？他确实不开心，那他究竟是因为考砸了不开心还是因为扮演砸了一个乖小孩而不开心？
妈妈全都回想不起来。
她翻相册，卢景出镜很少，出去旅游要拍他一张照片，他总推脱，说自己不想拍照。偶尔几张合照他都是没有笑脸的。卢景笑过吗？
天色已经晚了，爸爸坐在沙发上抽烟，妈妈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卢景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厕所都没有出来上过。
卢景说得很对，在他们看来，卢景是最懂事的，只要他们以死相逼，甚至不用以死相逼，稍微逼一逼他，他就会放弃他的事业，他的男朋友，他的那些“不正常”，回到老家来扮演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孝子。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到饭点的时候晚饭没有人做，八点的时候妈妈收拾好情绪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一言不发地开冰箱翻找。一锅西红柿鸡蛋面只要十分钟就能出锅，分成三碗。
然后去敲卢景的房门。
三个人在饭桌上沉默地吃面。妈妈先开口：“过年时候的香肠冰箱里还有点，你回去的时候再带点吧。上次给你拿的吃完了吗？”
卢景哽了好久才能发出来声音：“嗯，吃完了。”
“想吃什么多跟妈说，给你做了寄给你。现在那个顺丰冷链不是挺快的，弄个冰袋第二天就到了，天气也冷了，坏不了。”
“……嗯。”
“吃胖了点好，你又不是小姑娘天天还减肥。工作累就多吃点，这会儿也不胖，以前太瘦了，有点儿肉好看。”
“……”
卢景嘴里含着一大口面，眼泪噼里啪啦地往碗里掉。他没办法继续吃，也说不出话，手里拿着筷子，沉默地咀嚼。
“七号回去吗？什么时候的票？”
“吃了午饭就走。”
……
……
“卢景。”妈妈再次开口，叫卢景的名字，“我跟你爸……我们俩老了，就想看你成家立业。我们思想落后，总觉得一个家，得有个孩子才能叫一个家，就像我和你爸有你一样，你是我们一辈子的盼头。没你的时候盼着有你，你小时候盼着你健康，你长大了盼着你幸福。
“没想到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主意了，不仅仅是妈妈的儿子了。你从小到大没跟家里要过东西，零食玩具都不开口要，以前总觉得你真是懂事。现在想想，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跟我开口要东西，是要不回来生活，是要跟一个男孩儿在一起，我真是心太疼了卢景。
“但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晚上十点，父母的卧室关了灯，卢景躲在被窝里刷了刷胡斯御的朋友圈。抓鱼那天他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之后就没再更新过。他们今天也从农家乐回去了，胡斯御下午两点多发消息过来说到家了，卢景四点多才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胡斯御没问卢景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卢景也没说。他知道胡斯御不问是怕情况不好，问了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压力更大。卢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他的父母绝不可能像胡斯御的妈妈一样，还会开他的玩笑，吵着要见对方。
这两句就是他们最后的聊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卢景心里裹成混乱的一团，他无比地想马上回到胡斯御身边，想见一见他。
纠结了半天才发出去一条消息。
#：在干嘛？
41：在躺着，你呢？
#：可以打个视频吗
下一秒就收到了胡斯御的视频邀请。卢景光想着要见一见他了，忘了考虑他也会看见自己，眼睛红肿，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屋里也没开灯。他赶紧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又把床边的窗帘拉开一点，好让月光照进来。
这才接通电话。
胡斯御靠着一个白色的靠枕，身上还穿着外套。可视频的背景并不是在家里，卢景眨眨眼，问：“你……不在家吗？”
胡斯御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他身上，明明只有一天不见，就好像许久都没有这么思念，他看着屏幕里的卢景好久好久，看见他的眼睛，又红又肿，看见他从睡衣里露出来的锁骨，明明吃胖了些却还是很瘦的。
胡斯御声音很轻，好像怕惊扰了谁：“你家小区外的酒店。”
卢景瞬间捏紧手机，心里涌上来巨大的酸和涩。又想哭了，他真的有这么爱哭吗？

第57章 开心很重要吗？
卢景掉眼泪，又掉眼泪，他把镜头转开，快速伸手摸了一把眼下的湿润，可是越抹越多。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把镜头再对准自己，就这么沉默地擦眼泪，用一块天花板对着胡斯御。
胡斯御并不催他，反而开始笑着解释：“上次你给家里买东西填地址的时候我看到了，下午回家没什么事，自作主张过来了。小县城国庆人不多，酒店也不难定。国庆期间入住送了一面小国旗，被我插在行李箱上。”
卢景听他说话，眼泪就越擦越多。他本来以为自己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预想好的，他知道会经历什么，回到家会哭，会吵架，父母如果更过激一点还可能把他关在家里。可他没有预想到的是这一个下午，在他经历这些的时候，胡斯御竟然就在这么近这么近的地方默默陪着他。
他有些忍不住哭的声音了，吸鼻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偶尔憋不住发出几声哽咽。然后猛地扎进被子里，哭出声音来。
胡斯御那边不说话，不催他，不打扰他。
吃完晚饭爸爸叫住卢景，问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同性恋，以后没有可能喜欢女孩儿吗。
卢景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这么发展，他说自己是同性恋，这并不一定，他不太了解性向到底该怎么样区别。他并不讨厌女生，该怎么确定自己以后没办法喜欢上女生呢？
爸爸说以后总得跟一个女孩儿结婚的，你试试能不能跟一个女孩儿谈恋爱，行吗？你现在只是在谈恋爱，并不是就这么决定了以后，结婚了也有离婚的，你不要那么确定地说自己变成同性恋。
卢景只是摇头。
妈妈回房间了，面对平时沉默寡言的爸爸，卢景心里更难熬一些。男人很像课本里形容的那种父亲，是一座山。他不言不语，抬头却是一片坚硬的岩石。
他最后说：“我不跟你讨论这件事对不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同性恋在法律意义上没有错，不是罪。但你总得想想，你总得为你妈想想。她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能抬得起来头？”
“你……你出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卢景问胡斯御，他没有看手机，还闷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
“说是顺利，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顺利，我也是家里独子，父母都觉得儿子该传宗接代。可能是我自私，我觉得这是我的事，我有权利决定我喜欢谁，不关他们事，他们生我下来就得承受我带来的一切。我爸妈都是做生意的，赚的钱多了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逮着我爸，先跟他说的，他以为我胡闹引起他俩的关注呢。”胡斯御说到这儿的时候笑了一声。
“然后呢？”
“过几天我妈就知道了，生意都不谈了，连夜飞去学校把我带回家。用锅铲揍我，但她力气不大，也不太疼，打两下就心疼了，锅铲一扔开始哭。说都是因为她和我爸太忙了才让我变成这样。”
“……”
胡斯御敲了敲手机，沉闷的“咚咚”两声，接着说：“卢景，我知道我跟你的家庭环境不同，我没办法感同身受。我爸妈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重心并不在我身上，我很幸运。可你父母给你带上枷锁，告诉你他们的生活只有你。我始终觉得，只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才是人生主线，任何关乎其他人的都是支线任务，做不做，做得好不好，都无所谓。
“跟父母出柜也好，选择跟谁在一起也好，这些都是非必要支线任务。你的主线只有一条，开心快乐地生活。”
“开心很重要吗？”卢景这么问，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但不擅长吵架，还很容易被对方的观点影响。难道妈妈说的不对吗？她不开心，爸爸不开心，二婶不开心，二妹跟大姐借机敲打自己的丈夫不要出轨，也说明她们并不是那么开心。所有人都不开心，可生活就是这么继续的。卢景自己以前也不开心，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卢景问，“所有人都不开心，生活不还是在继续吗？”
胡斯御回答得很认真：“宝贝，就是因为所有人都不开心，我才想要当那个唯一开心的人，我不想用我的人生来为他们的不开心买单。我可以快乐，那我就快乐。”
胡斯御根本想象不到这句话的力量有多大，这是卢景从来都不会有的想法。他太容易被绑架，被动摇。
前一刻他甚至在想，可妈妈说得又有哪里不对呢？他也太自私了，跟胡斯御在一起，以后她在亲戚面前要怎么说，怎么能抬得起头来？妈妈说得太对了，所有人都不开心，他凭什么当那个开心的人，他开心的时候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可是，他凭什么要来为他们的苦难买单呢？二妹和大姐选择了自己的丈夫，却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大姐对大姐夫的工作不满意，催着大姐夫赶紧走动走动升职；二妹跟二妹夫刚结婚不久，结了婚二妹夫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以前会到医院去给她送饭，现在什么时候都忙，下雨了也不肯去送伞。关他什么事？
爸妈也不快乐，妈妈还工作的时候伤了腰，早早便退休下来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她在家无聊寂寞，总想出去找个工作做，找了两次都只做了一天便回了家，工作一天腰太疼了，她偶尔因为腰伤不能工作而乱发脾气，怪爸爸沉默寡言爱喝酒，怪卢景不在家里工作不能陪她。
爸爸也不开心，他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只是喜欢喝点酒，喝醉了回家总吵架，严重的时候被妻子把枕头扔出去楼道让他滚出去睡。他这一辈子总想赚大钱，当大老板，可能力真是有限，不温不火，什么大钱也没赚到。
关卢景什么事？
我可以快乐，那我就快乐。这对卢景来说确实有些“自私”，他需要一点“自私”，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为什么他不能自私？
“你父母睡了吗？要不要出来散心？带你去逛逛。”胡斯御出声。
卢景吸了吸鼻子：“这是我家，应该是我带你逛。”
胡斯御便笑：“那我有没有荣幸在十点半请到一位当地导游呢？”
卢景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来手机看屏幕，看见胡斯御已经出了门，画面摇摇晃晃。他问：“支线任务吗？”
胡斯御低头看他：“嗯，任务奖励是一个来自游戏开发者的吻。”
十点半的小县城街上几乎是空无一人，这里不是旅游城市，就算是不想去挤人山人海有意找一个冷门城市也找不到这里来。晚上气温只有十度，胡斯御过来的时候忘了看温度，身上穿了件薄风衣，里头是更单薄的衬衫，夜里的冷风一吹他冻得吸了口凉气。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一棵树下，等卢景过来。
胡斯御真不懂，他觉得他的父母才算正常的。刚知道自己儿子是gay，震惊生气觉得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病，这他能理解，但之后要明白孩子跟父母之间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我说了我是gay，你还逼我去跟女孩儿结婚，这正常吗？
卢景的父母到底在搞什么。卢景虽然没说，但胡斯御能想象到他问那些问题背后代表什么，是他的父母那么问他。怎么会有父母给孩子传达“每个人都不开心所以你不开心也很正常”这种思想？
他下午回家，完全呆不住，家里没有卢景，他看哪里都不顺眼。他问自己焦躁什么呢，难道怕卢景后悔吗？怕卢景后悔临阵退缩，还是怕卢景出柜被父母揍，甚至关起来？其实他一点都不怕，就是因为知道卢景不会退缩，不会放弃，所以他担心卢景承受太多压力，以卢景的性格，他可能承受不住。
没人心疼他吗？
这世界上就真的没人心疼他吗？
他光想想就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随便拿了点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装行李箱，定最早的车票，二等座没有票，买商务座，订离他家最近的酒店，普通房订不到，订豪华家庭房，这些胡斯御都不在意，他只是想做点什么。
而卢景的父母却在说，没有人开心，为什么你要开心？
胡斯御可以理解断层的思想，他可以理解有的人奉行苦难至上，他也知道可能卢景的父母并不是有意要逼迫卢景做什么。
远处穿着浅蓝色毛衣的男生冲这边招了招手，他本就是跑着来的，看见自己之后更加快脚步。然后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头发跑得乱了，眼睛视频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是肿的，面对面是更加明显的红肿。他气都没喘匀，急着开口：“你等很久了吗？你穿得好少，会不会冷？”
胡斯御又想，他都能理解，都能明白，但去他妈的，就算卢景再问他一百遍，他也会说，开心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开心最重要！

第58章 一个精致的包装袋
卢景的小学就在家不远的地方，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胡斯御问他小学的时候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卢景有些不好意思，说没有。
其实卢景小学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
他五官本就比普通男生看起来精致，又因为性格不是大大咧咧款的，顶着自然卷的小卷发。卢景学习又好，只不过性格不强势，不适合当班长，老师便让他做学习委员，负责往黑板上写一下作业啊，收发一下作业，班会的时候帮忙组织组织。
“那时候我好像还没有这么社恐……”卢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有些想笑，这个笑不明缘由。
“嗯？”
“那时候是学习委员，经常要沟通一些事情。不过小学生好像……都不太服同龄人要管着自己，布置自己做事情。记得二年级的时候班长是个性格很……嗯，火辣的女孩子，经常拿着教鞭很用力地砸讲台，让大家闭嘴，可没有人听她的。”
“你呢？也会帮忙吗？”
“偶尔也会，但当然更没人听我的了，我有时候往黑板上写老师交代的作业，调皮的男生擦掉，说没有作业，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也有一些影响后面的性格吧……”
“跟家庭教育有关系，家长采用‘以暴制暴’的方式管教他们，到了学校他们也采用‘以暴制暴’的方式驳回你们的管教。”
卢景点点头，接着说：“小学……其实也会跟父母说想要什么，当时肯德基刚流行起来，我也很想吃，提过一两次，我妈都说是垃圾食品不干净。还跟她要过景区里的糖画孙悟空，那时候没见过糖画，觉得好玩，还能吃，她说景区的东西贵死了，都是骗有钱人的，想吃糖出去妈妈给你买大白兔……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今天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开口跟她要东西，其实以前有过很多次，小时候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了，我却记得很清楚。”
胡斯御偏头看他：“大白兔，她后来给你买了吗？”
卢景摇摇头：“没有，怎么可能。”
卢景并不是一个喜欢散步的人，他从不散步。父母有时候吃完饭去散步，叫他一起，他去过一次，觉得“毫无目的”地走路这件事情自己完全无法享受其中，只觉得别扭煎熬，想赶紧回家，回房间一个人待着。
可今天跟胡斯御慢慢地在快要十一点的，空无一人的街道这么走。他有好多话想跟胡斯御说，他回想自己的小学，毫无亮点，他好羡慕二年级的那个女生班长，有男孩子欺负她，她挺胸抬头地看着对方，对方便不敢欺负到她头上。
他也好羡慕初中那个天天逃课出去上网的学渣，虽然他考砸了会挨揍，可是她的妈妈会带他去吃肯德基，用看似嫌弃却无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想吃也带你吃了，下次在学校听话点，别老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
他更羡慕大学里意气风发的学生会长，他前路坦荡，朋友众多，可以在迎新晚会上面对一众新生发表迎新致辞。
而他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卢景，竟然会在即将二十八岁的时候遇见胡斯御，让他有勇气跟父母说出来自己的心里话，这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夜风越来越凉，他们从酒店走到小学那边又走回酒店，卢景催着胡斯御赶紧回去，穿得也太少了，再被风吹下去会感冒的。
胡斯御看了眼手机，说再等一下。
卢景不疑有他，他后天才能走，明天应该也不能出来带胡斯御玩，问：“明天……我应该在家里出不来。”
胡斯御不太在意：“我知道，我过来也不是来旅游的。”
卢景抿唇：“那你回家吗？”
胡斯御挑眉：“我以为我们要一起回去。”
卢景连忙：“但是你明天自己在这里太无聊了，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天气还很冷……啊，你有没有厚衣服？明天又要降温，好像还下雨，你带伞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胡斯御无奈：“那我明天的计划就是去买一把伞，再买一件厚衣服。”
突然有车灯往这边晃了两下，卢景下意识眯了眯眼，看着摩托车竟然停在了自己跟胡斯御旁边。两个人在酒店门口，他自然以为是酒店的客人点了夜宵，可外卖员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开口：“请问是胡先生吗？”
胡斯御竟然伸手接过来：“是我，谢谢。”
“好嘞，您方便给个五星好评哈。”外卖员动作很快，留下这么一句上了车疾驰而去。
卢景愣愣地看胡斯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了个外卖，这么小的一个袋子里面能装什么？
然后就看见胡斯御从里面拿出来一包糖果。熟悉又不熟悉，卢景张了张嘴，最后喉结一滚，只觉得心里泛起来暖流，暖烘烘地流过全身。
小时候的大白兔奶糖摆在超市专门放糖果的塑料格子里，论斤称。现在的大白兔奶糖用一个精致的包装袋装起来，一袋里面才几个，身价涨了好多。卢景舔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你买这个做什么，我没有想吃。”
胡斯御伸手把一小袋糖装进他口袋里，借此机会给了卢景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是我想买给你，放弃比坚持容易很多，谢谢你没放弃。”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卢景收拾好行李。家里还是很沉闷的，爸爸现在自己在做建筑方面的事情，放的不是国假，昨天就开始上班了，回家之后坐着抽烟。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戒烟了，更早的时候备孕戒了烟，这几年偶尔会抽几根，不多，这几天一天要抽一盒；妈妈在家里也不怎么说话，多数时候关在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泛红。
车票是一点钟的，爸爸开车去送。
十一点半在家吃午饭，妈妈早上五点多去早市买回来现杀的走地鸡，卢景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就是妈妈炸的茄盒，还有他偶尔会说想念家里包的饺子。从早市回来就开始忙，炖鸡，炸茄盒，包饺子。
卢景九点多起床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洗漱之后问要不要帮忙。
女人神色平常，轻轻推了他一下，是往常那种飒爽又强势的语气：“客厅里洗了点阳光玫瑰，我看他们买菠萝蜜人挺多的，说年轻人爱吃，我给你买了点，你去吃点。”
卢景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两种水果都不便宜，他知道妈妈可能根本没吃过，她自己的话绝不可能舍得买，便说：“我……自己平时都会买着吃，你跟我爸留着吃吧？”
“我还不知道你，你一个月赚八千，大城市房租水电要多少？给家里一千，再买点衣服生个病什么的，还能剩下几个钱？你自己在……你在那边别不舍得花钱，你爸大钱赚不到，小钱我们还是有的，家里也有存款，你要是自己不宽裕就不用月月都给我们打钱。”女人把一块茄子扔进油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一下子起来了，她又来推卢景，“出去出去，都是油烟味，你别沾到衣服上了。”
快要十点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卢景随妈妈，是自然卷。卢景烫成了漂亮的卷发，女人却常年用一根最朴素最简单的黑色发绳把头发扎成马尾辫，逢年过节才会去理发店稍微做一下发型，变成散开的卷发。
他以前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事很渺小的存在，父母其实都没有他高，可是他说不上话，口头禅是“好的”和“都行”，就好像家里的一片灰尘，随便掸掸就消失不见了。却第一次注意到他比妈妈高，也比爸爸高，原来他的视线一直都这么开阔，只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把目光放开这么远。
吃完饭妈妈最后往卢景的行李箱里装冷冻的包子、香肠，中秋节买了招待客人自己没舍得吃的品质很好的一袋月饼，装爸爸前段时间买的人参片，嘱咐卢景拿来泡水喝对身体好。
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空的行李箱这会儿已经满得要压着才能拉上拉链。临走的时候卢景很想说点什么，可妈妈总是摆手，推着他出门，他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到了车上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担心爸爸会再一次跟自己说“你让她在亲戚面前怎么能抬得起来头”，他没办法把胡斯御教给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说给父母听，他不可避免地对父母总有愧疚感。
可一路上爸爸什么话也没有说。
卢景到了高铁站下车，他手放在车门上，最后还是开口：“爸，对不起。我很自私，我想要开心的生活，但……但我的开心并不是一定要用你们的痛苦换，我们明明可以都很开心的，不是吗？”
“……路上小心，到家给你妈发个消息……好好照顾自己。”
车门被关上。
卢景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越来越小的轿车，深吸一口气想打开手里的伞。今天还是下雨，雨不太大，毛毛细雨。却在撑起伞的前一秒感觉头顶罩上来一片阴影，卢景转过身，被人抱了满怀。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迟到了又忘记设置定时了！！！orz

第59章 传说中的恋爱脑
回父母家这几天卢景的精神一直绷到最紧，又在雨天坐了三小时高铁，半小时地铁，到了自己的家一下子松懈下来，疲惫不停地涌出来，他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匆匆洗了个澡就睡下去了。
睡前依稀记得有人扶他起来喝了点东西，又甜又苦的微妙味道，挺熟悉的，好像是感冒灵，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卢景睁开眼睛天蒙蒙亮，窗帘是拉死的，有一点光透进来，竟然从昨天傍晚一下子睡到了第二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去摸手机，昨晚没有定闹钟！！！上班要迟到了！！！
看到时间才五点多才狠狠松了口气，心脏从嗓子眼落回去。翻了个身，又去摸了摸床的另一侧，摸到了鼓起来的被子。卢景迟缓地想起来明明去农家乐的时候答应胡斯御假期要搬家的，结果自己一觉睡到了假期完全结束。
头有一点闷闷的疼，应该是睡了太久导致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明明两个人一起回的家，却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胡斯御。
另一个枕头上有很平稳的呼吸声，昨晚卢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胡斯御是什么时间睡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胡斯御如果不送自己的话，他上班应该不用太早，卢景猜他肯定定了闹钟。今天就不要送了吧！让他多睡一会儿，他肯定也很累，去农家乐已经很费精力了，来回两个多小时的车都是他在开，农家乐之后也没休息，还跑去找自己。
卢景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伸长了胳膊去够胡斯御枕头边上的手机，顺利拿到。他轻轻呼出来一口气，凌晨一切都太安静了，一点点声音都显得格外大。
胡斯御手机有一个很简单的图形密码，应该就是单纯怕误触而设置，上次他用胡斯御手机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见过。果然设置了闹钟，卢景取消掉了，又设置了一个一小时后的闹钟。
……
做完这件事他又顿住，万一胡斯御有别的事情呢？虽然他如果有事情不能送自己肯定会提前说，可昨天自己倒头就睡也不排除他没来得及的可能。不是十一之后有一个合作要谈吗？
卢景不放心，还是又改回了之前的闹钟。他又探着身子把手机放回去，手机放下的一瞬间他再次松口气，刚准备抽身回来，便被两只胳膊紧紧抱住。
卢景吓了一跳，猛地跌进胡斯御怀里，整个身子全压在他胸口。
“……呃，宝贝，喘不过……气，了。”胡斯御发出沙哑的声音。
卢景连忙起身，跪坐在床上看他，很紧张的模样：“你没事吧？要不要坐起来？呃你突然抱我吓了我一跳，没稳住就摔倒了，你……”
胡斯御翻身，伸出来左手用掌心按住了卢景的嘴巴，他还是迷迷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字字黏连在一起，有别样的可爱：“你怎么大清早，这么精神。”
卢景眼睛眨好几下，嘴唇贴着他的掌心，他掌心有点烫，不像自己睡一觉起来很容易就手脚冰凉。卢景想说话，一张嘴嘴唇就蹭过胡斯御的皮肤，觉得这种感觉好怪，生生住了口。
可能是感觉到痒，胡斯御终于舍得放下来手，却拽着卢景的手腕把人拽倒，往自己怀里拉。像抱抱枕一样抱住，卢景枕着胡斯御的一条胳膊，两张脸贴得好近。
卢景觉得自己没刷牙，总往后退，被按着腰不许动，灼热气息就在耳边：“抱会儿，别动。”
“……我想去刷牙。”卢景小声。
“不亲你，别跑。”胡斯御再次说。
“……没有跑。”
胡斯御是真的困，但卢景是真的很清醒。昨天上床大概是五点钟，从五点睡到五点……睡了一整圈，头脑无比活跃，无比清晰感知到胡斯御的呼吸又开始沉下去，扑到脸上有些痒痒的。
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卢景不敢动，十分钟后身子麻了半边。又开始暗搓搓、一点点地挪动，想要悄无声息地从胡斯御怀里挪出来。
成功近在咫尺，还是在最后一刻被抓回去，又被按在了怀里。胡斯御吸了口气，听起来语气有些情绪，带着明显的控诉：“去哪儿。”
卢景立刻：“你这样抱着我我不敢动，身子麻了，怕打扰你睡觉。”
“几点了？”
“大概……不到五点半，你，昨晚几点睡的？”
胡斯御过了会儿才答：“两点半。”
“啊？”卢景一嗓子喊出来，“你怎么睡那么晚！你快点睡，我去准备早饭，你今天有事情吗？没有的话不要去送我，在家里好好休息。”
说完也不管胡斯御要说什么，直接从他怀里出来，给他盖好被子，嘱咐：“我出去做早餐，给你留在桌子上。你起床要是懒得加热就带去公司用你们那里的微波炉加热一下，不要吃凉的。”
说着就赶紧出了门，一分一秒都怕耽搁胡斯御睡觉。
出门发现放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行李箱，他用力一推，差点被晃得摔了一跤。里面的东西竟然整理过了，他刚刚看见行李箱的瞬间还在想回来太累忘了先收拾行李，那些冷冻的香肠和包子肯定化掉了，还好天气冷了不容易坏。
结果行李箱是空的，那些冷冻食品早已经在冰箱里了。客厅的垃圾桶里有两包感冒灵的空袋子，看来并不是梦。
洗漱过后本想收拾一下东西好准备搬家，又怕声音太大吵醒胡斯御睡觉。连六点钟都不到，现在做早饭也太早了！
卢景想起来桃子给自己布置的作业，他一直没忘记，桃子说十一结束后交给她。换作别人会不会这么认真对待这份“作业”不好说，但卢景是真的想做好每一件事。
他找出来那张纸，铺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发呆。
上次他很想写的那个优点，其实回家之后也没有写。他这几天偶尔也会在脑子里冒出来一点灵感，觉得自己这里好像不错，那里好像ok，可真的要用文字写下来到纸上，性质感觉就变了。
心里想想和书面性质的东西果然还是不一样，他确实对自己的认可度没有那么高，像桃子说的那样。
卢景脑子里拼命打架，觉得自己出柜这件事怎么也算勇气可嘉吧！可又逃难“孝顺”的枷锁，觉得这件事不是一件值得嘉奖的好事，反而是自私的。他想得太入神，根本没注意自己身后是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笔已经被拿走了，卢景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你怎么醒了？不再睡会儿吗，现在还很早。”
胡斯御看着比第一次醒的时候清醒多了，起码口齿清晰：“已经醒了，睡不着。觉不够睡的生活我也挺习惯的，不用担心。”
卢景皱眉：“这又不是好习惯！可以睡干嘛不睡。”
两句话的时间，胡斯御已经写完了一条。卢景一看，明晃晃的“1：五星级大厨，色香味俱全，擅长菜系广泛”。胡斯御字体飞扬，卢景看得脸都要红了，连忙用手把“卢景的十个优点”这个标题盖住，解释：“呃这个……我同事跟我闹着玩的，你怎么……你怎么还真的写起来了。”
胡斯御挑眉：“不能写吗？”
卢景犹豫：“嗯……不是，就是，我自己来就好了。但是好怪啊，被别人看到在写自己的十个优点，感觉有些太自恋了。”
胡斯御还是那个表情：“有吗，我能写自己的一百条优点。”
卢景：“……”
卢景：“那……不一样啊，我也可以写你的一百条优点。你是真的有，我，我想不太出来自己有什么优点。”
胡斯御便用笔戳了戳刚刚他写的字，意思是：这个不就是吗。
卢景摇头：“这不能算的，很多人会做饭。”
胡斯御又指自己：“我不会。”
卢景觉得他简直是在抬杠！他不擅长这种辩论，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眼睁睁看着胡斯御又写:“2.会照顾人，善于体谅别人，共情能力强，心思敏感”。
卢景简直看不下去了！他试图抢胡斯御手里的笔，以失败告终。他求饶似的：“你别写了，这个要我自己写才行。”
胡斯御看他：“这个你也不满意？”
卢景有些气馁：“这个……如果分寸把握得好可能算是优点，可我不是，嗯，呃我不是故意想要这样去体谅别人，我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做。我觉得这是我的缺点。”
胡斯御不再管他，又写第三条：“3. 会在某些时刻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勇气”
再写第四条：“4.很爱干净，把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收拾得很干净”
“5.自然卷，很可爱”
“6.从不贬低他人，从不攀比他人，从不嫉妒他人”
“7.会喂公司楼下的流浪猫，有爱心”
“8.外形条件佳”
“9.工作能力强，月收入可观”
“10.孝顺父母，每个月给家里打钱”
卢景在他写第五条的时候就把脑袋磕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再往下看了，怎么连“自然卷”很可爱都写出来啊！！太牵强了吧！这算什么优点啊！！！
他听胡斯御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把笔往桌上一放，一副遗憾的语气：“十个根本不够我发挥。”
卢景简直受不了了！！！胡斯御是不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啊！！！

第60章 哎呀，刘哥不喜欢喝奶茶
卢景是坐地铁来上班的，胡斯御今天真有事，他有合作要谈。对胡斯御的工作卢景虽然不太了解，他知道放假前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胡影人设的问题，可他对胡斯御有很大的信心。
小长假回来第一天上班，办公室又有一波人请假给自己延长假期，实到60%吧，本来一个办公室全到就没坐满，这就显得空空荡荡的。
卢景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杯冰美式。这不是卢景第一次喝冰美式，刚上班那段时间他想要模仿成熟的打工人，举着一杯冰美式开启社畜一天。
喝一口就苦得灵魂出窍，脸皱成一团，好半天都不敢喝第二口。他知道网络上有什么“冰美式算什么，还没有我的命苦”这种梗，但他实在没法接受。还是蓝山咖啡好喝……又香又甜。
但这次，卢景知道胡斯御今天谈合作，他肯定为了清醒头脑要喝一杯冰美式。卢景莫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好像是在远处帮胡斯御加油打气一样，冰美式喝进嘴里竟然有种诡异的甜蜜，实在是很诡异的。
卢景刚到五六分钟，还在一边品味冰美式一边发呆摸鱼，突然有一个“大波浪女士”走进了办公室。卢景一开始并没有看见，等他抬头看的时候只看见“大波浪女士”正在关门的背影。十几度的天气穿一件到大腿的黑色包臀裙，上半身是一件说不上白还是灰的短牛仔外套，烫了大卷儿的头发到肩膀下。
然后“大波浪女士”一转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住卢景，蹦起来喊:“师父！！你今天这么早！！”
卢景：嗯？？？？？
桃子一周没见卢景，坐下就开始噼里啪啦说话：“怎么样！我去你推荐那家店做了头发！其实本来我想剪短发的，但托尼说我可以尝试更女生一点的造型……我一想确实我从大学就是假小子，上班嫌麻烦也扎马尾，就听他的烫了个卷儿。”
卢景很不习惯，偷偷想自己刚换发型的时候桃子看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嗯！很漂亮！但你穿这个……冷不冷啊？”
桃子掀开自己的牛仔外套：“加绒的。”
卢景：“……那也不能露着腿啊！今天最高温度才18度，晚上下班的时候要是刮风冷死了。”
桃子再次用两根手指从自己大腿上揪出来一块肉色的“皮肤”，拉得老长：“你好直男啊师父，我穿袜子了！里面也是加绒的！”
卢景目瞪口呆：“呃……这个颜色也太真了！”
桃子笑眯眯：“靠！我都心疼死了，我买了四家才找到一条不假皮的，怎么样，厉害吧！”
卢景一副很魔幻的表情：“你穿成这样就不要讲脏话了！”
桃子立刻：“我就讲，穿公主裙我也要讲！！你歧视讲脏话的女生！”
卢景摆手：“没有。就是……有一种很分裂的感觉，一会儿觉得你是美女，一会儿觉得你是桃子。”
桃子作势要动手掐卢景：“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是美女咯！！！！”
卢景笑出来，作求饶状：“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卢景前段时间接的礼康的项目已经全部重新整理完数据库，最麻烦的环节卢景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投入正常的流程之中。礼康的项目，重整数据库之前有多棘手，重整后就有多香饽饽，这是个大活儿，预计要跟进半年之久，要不是数据库一片狼藉乱七八糟大家肯定会抢着要。
现在卢景耗费这么大精力把数据库整理完了，理所应当地应该是卢景来带这个项目。可卢景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大的项目，他的性格缺陷大家全都知道，组长也知道，一些只需要简要沟通的小项目交给卢景没有问题，但礼康这种项目，上沟通甲方、沟通技术专家团队，下沟通自己这边的各方人员。
这周开会的时候做工作计划，有两个难度不大新项目派发下来，组长问有没有人主动接手。他们组可以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只有四个人，卢景手里有礼康和另一个项目，自然没有主动举手。
刘正主动举了手，桃子瞬间翻了个白眼，卢景看她一眼，在会议桌底下戳了她一下，让她老实一点。
刘正不经意瞥了一眼卢景，清清嗓子：“这两个给卢景吧？小唐和王姐都带着新实习生，手里都有两个以上项目。恐怕没空，卢景礼康那个项目要不给我来做吧？这样分应该好点儿。”
桃子瞬间拍开卢景的手，她差点拍桌子，被卢景狠狠拽了一下才没发作。
卢景开口：“刘哥，礼康一直是我在做的，为什么要突然换人？”
刘正耸肩，一副“大家都知道还有说吗”的模样：“大家都知道你沟通能力还有待成长嘛，礼康这么大的项目，咱们得给甲方留个好印象。当然你前期重整数据库辛苦了，哥肯定记着你的好，年终奖下来请你吃饭呗？”
其他人都不说话。
组长也点头：“卢景啊，你的想法呢？你没带过这么大的项目，你其他能力我绝对认可，不比在座每一位差，但沟通这方面……这个项目沟通对象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要复杂。”
以前说到这里，甚至根本说不到这里，从刘正提出他来做的时候，卢景就会默默点头，说好的，还会再加上一句“谢谢组长，谢谢刘哥”。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模式，卢景就是一个好像不太求上进，也不会抢风头的边缘人物。
可这次卢景没有点头，没有说谢谢。
他挺胸抬头，直视组长的眼睛，声音坚定：“组长，我承认我在这方面有很大的不足，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如果我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虚心请假您，我……我相信自己，也希望您相信我。”
会议室陷入久久的沉默，每个人都在看卢景。看他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呢？为什么呢？卢景看起来好像仅仅换了一个发型而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变化，可他就是脱胎换骨一样，整个人从那点自卑和自我否定里抽芽生叶，蓬勃地生长起来。
尤其是刘正。
假期前的那天，卢景反驳了他的话，他还不信卢景是真的变了。而现在他相信了，他甚至在一点也不冷的会议室出了一身冷汗，他发现桃子说得太对了，他很害怕。明明卢景是个那样的人，自己连一点心机都不用花费就可以踩着卢景的努力来完成自己的升职，但现在卢景变了。
组长愣了半天，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偏向于刘正。只是刘正说的某方面是对的，以前的卢景没办法完成那么高强度的沟通任务，他不得不承认，当初他求着卢景接这个项目，说让卢景自己选项目人员，都只是为了先让卢景接这个烫手山芋。
卢景只要答应，肯定会百分百努力地去重整这个数据库，等他重整完，项目重新投入常规流程，卢景自己就会发现这个项目的沟通任务他无法胜任。到时候有了新数据库的礼康大家就会抢着要，他就不愁分不出去了。
组长也起了一身冷汗，他当时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目的，而今天卢景站出来说他要做，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想法。
组长有些不敢看卢景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卢景是那样一个人，就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自己真的偏心、自私，卢景也根本不会在意，更不会怪罪。可他就是不敢看卢景的眼睛。
组长清了清嗓子：“那、咳……嗯，那就卢景继续来负责礼康项目。这两个项目，刘正，你也没带实习生，就你来吧。”
刘正猛地坐直了身子：“组长，我……”
“好了，就这样吧，散会。”组长不耐地打断了他，摆摆手让大家散了。
下午桃子下了血本，给办公室的大家全都点了一份奶茶加一个小甜品。“大波浪女士”踩着小高跟，笑嘻嘻地给大家分奶茶，一边分一边说：“我替我师父请的，接下来礼康的项目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哈！”
卢景很不好意思，他粗略算了算这得花好几百块，就桃子刚转正那点工资，她平时又是月光，还买了四条袜子才只有一条能穿的！！他不许桃子浪费钱，在他半小时的努力下，桃子终于妥协，但只答应把“我师父请的”修改成“我替我师父请的”。
桃子本来没打算给刘正买，付款的时候纠结片刻，还是又退回去加了一份。她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地走到刘正工位旁，万分恭敬地递上奶茶甜品，声音夹得甜美无比：“刘哥，请您喝奶茶！多谢您的关照，祝您早日升职。”
说完就无比快乐地带着剩下的两份回了工位，给卢景分了一份。
卢景当然听见了，再借他两个胆子他也做不出故意恶心刘正这种事，他趴在电脑后面，小声说：“十月份刚开始，你还有钱活到月底吗？”
桃子大手一挥：“你别管，姐开心。”
卢景面前是一杯热巧克力配红丝绒蛋糕。下一秒，他听见刘正方向传来“哐当”一声，把某件东西狠狠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桃子探头看了一眼，无比遗憾：“哎呀，刘哥不喜欢喝奶茶。”
作者有话说：
哎呀

第61章 完成了一大半的人生目标
周三晚上胡斯御那边的合作正式敲定开始走流程，不出意外的话两周内合同就能签下来。
两人周三晚上开始准备搬家，盘算了一下还是叫了搬家公司过来。胡斯御一个人搬过来的时候东西不多，他的车拉个两三趟足够了，但现在两个人再一起搬回去，一辆轿车可是不太够用。
搬家公司的小哥热情地过来，见他们是两个男生还特开心，松了口气似的：“我这今天接的最后一单，两个男生东西不多吧？”话刚说完，目光越过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看见他俩身后一地的行李袋。
小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去。
卢景有些不好意思：“我东西……也有点多。”
小哥摆手：“哎，没事儿。拿了钱就干该干的活儿呗！”
卢景虽然衣服不是特别多，但他很喜欢买四件套。不是特别喜欢打扮自己，倒是很喜欢打扮床，别的男生懒一点床单被套几个月都不换一次，卢景勤快起来一个周就换一次，他觉得经常换四件套会让自己睡觉的时候心情愉悦。
又喜欢做饭，这几年时间买了不少餐具和电器，虽然他不喜欢微波炉，可他有三个大小不同的砂锅，烤面包机，豆浆机，破壁机，绞肉机，空气炸锅，电饼铛，烤箱等等。
而且卢景前几年买过很多书……各种各样的，他也没什么社交，前几年总想着工作之余看书提升自己，但其实心里浮躁，看不进去什么书。没办法像电视剧里的主角那样睡前不带手机进屋只拿一本书，躺在床上看半小时就睡觉。他尝试过这个方法，前五分钟还能看进去，后五分钟频频走神，不到十分钟就得从床上爬起来出去找手机。
零零碎碎，卢景是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人，东西一大堆。
今天还约了房东阿姨过来，合同的事儿卢景已经沟通过了。他签满了一年的合同，押金是一个月的房租，四千块。他要提前搬走其实按照合同是不退押金的，有点心疼这四千块。没想到一向比较蛮横的阿姨竟然说先租着看看吧，要是有人及时租了，押金就退给卢景。
阿姨是一小时之前来的，左右看了看，很满意卢景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 也没有什么损坏。说租房子嘛，你爱干净把我房子照顾得好，我也体谅你年轻人在外打工不容易，我儿子也在外头打工，都不容易。
卢景有些惊讶，天降四千块似的，给阿姨分了几根从老家带过来的香肠。阿姨乐颠颠地拎着香肠走了，说搬走之后钥匙放门口的值班室就行了，她打过招呼了。
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两个行李箱搬完，把小哥累得够呛，说他在车里休息会儿，这会儿眼睛前头都冒星星。卢景其实不用跟着上下跑的，但他不放心，一直跟着一起拎东西。他还得上去做最后的卫生打扫，临走之前总得把地再扫一遍拖一遍，小哥摆手说没事儿，他等着。
电梯又一次上行，门开着，一眼就能看见客厅。门边放着扫把和一小堆垃圾，应该是胡斯御已经扫完了地。
“胡斯御？”卢景叫了一声，没看见胡斯御现在在哪里。
“这儿。”声音从胡斯御房间里传过来。卢景走进去，看见他正在翻房间里的抽屉和柜子。其实胡斯御没在这住几天，他根本没用过房间里的抽屉，衣柜卢景一开始用消毒液全部都擦过了，抽屉好像太匆忙忘记擦了。
“啊，你搬过来太匆忙了我好像忘记收拾抽屉了，里面是不是还有张之意……”卢景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
眼叫着胡斯御从抽屉里用两根手指捏着拎出来一串……套子。卢景很是震惊！！他们不是说好不可以带女朋友回来吗？所以张之意这里怎么会有套子这种东西啊！！！
胡斯御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自己睡过几天的那张床，满脸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
卢景很懊悔地“哼”了两声：“对不起啊，我……我们当初约好的不可以带女朋友回家，更不用说……我没想到，我也不知道。不然，我，哎呀，对不起！”
“你又说什么对不起，租房子这种事不是正常吗，哪张床没躺过几对情侣？我又没睡他的床单。”胡斯御揉一把卢景的脑袋。
卢景看一眼胡斯御，又看一眼那几个套子。含糊地“嗯”一声，不知怎么突然有些get到一些东西，刚刚他瞬间的反应就是张之意竟然又违背约定，后知后觉胡斯御手里拎着的是一串套子。
他不是毫无知觉的木头，从交往到现在，两个人之间最亲昵只停留在亲吻。就算睡在一张床上两个人都不会完全贴在一起，只是胡斯御会把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腰上。就像他说的，哪张床没躺过几对情侣？别的情侣都是怎么样的？肯定……会更……一点，吧？
收拾完最后的东西，胡斯御开车带搬家公司的车往新家开，把行李再搬下来，折腾完已经将近十点，胡斯御喊卢景先去洗澡。
卢景累得够呛，又累又困，行尸走肉一样去洗澡，热水浇下来人醒了一半。今天本来没到洗头发的时间，搬家出了一身汗，还是洗了个头发，从浴室出来就一点儿也不困了。他洗澡的时间胡斯御已经把生活必需品都先拆开放好了。
胡斯御去洗澡之前轻轻抱了一下卢景，让他先去休息。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甚至没什么触感，因为卢景洗过澡了，这个拥抱若即若离，隐隐约约。卢景却莫名感觉自己身子麻了一片。
他赶紧点头，带着吹风机逃回卧室。
卧室很大，整体是米色的装修风格，床也很大，目测是两米的大床，卢景之前睡的双人床也只是一米八的而已。好像他的人生也没怎么努力，突然就完成了一大半的人生目标。这种感觉在累了一晚上突然放松下来之后尤其明显，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卢景靠在床头，不是很自在。
浴缸，落地窗，宽大又高级的厨房，还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室。这是卢景在电视里才会看到的生活，现在要变成自己的生活了。
胡斯御回卧室看见的是一团鼓鼓的被子，有几缕不太听话的头发从被子的边缘钻出来，头发没完全干透，并不是很蓬松，蔫巴巴地攀着被子。
胡斯御拍拍被子，里头的人动了动，半晌冒出来半个脑袋，眨了眨眼睛。胡斯御差点笑出来，伸手想掀他的被子：“穿衣服了吧？出来把头发吹干。”
卢景急忙回答：“当然穿了。”然后又犹豫着说，“吹干了……差不多了。”
胡斯御拽他：“没干，我来吹。”
卢景拗不过他，乖乖爬起来坐在床边。吹风机的风被调成第一档热度，贴得近了也不会烫到，呼呼的热风顺着还有些湿意的发缝掠过，卢景一点儿困意都没培养出来，反而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兴奋。
胡斯御的头发也没吹，他头发没有卢景长，吹起来很方便。卢景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接手吹风机也开始当吹发小弟。这是卢景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吹得小心翼翼，怕手指插进打结的头发里拽疼他，又怕他被风烫到，又怕吹得太久胡斯御累了困了。
胡斯御一开始还能淡定地坐在床边，没几分钟就有些坐不住了。余光总瞥到跪坐在床上的卢景一会儿挪一个位置，一会儿挪一个位置，穿着蓝色睡衣的膝盖挪来挪去。好死不死，卢景跪着的这个姿势，小腹大腿时不时蹭过自己后背。
蹭一下没什么感觉，蹭两下胡斯御吸了口气警告自己想点正经的，蹭第三下胡斯御已经开始咬牙，再蹭一下他马上就得支帐篷了。
他伸手去抓吹风机，手一伸过来差点戳进风筒里，吓了卢景一跳，躲开之后赶紧关了叫他：“怎么了？”
胡斯御再次伸手：“不吹了。”
卢景：“……刚刚还让我吹干，你自己怎么不吹干。”
胡斯御顿了片刻：“那我自己吹。”
卢景：“我想给你吹。”
胡斯御：“那不吹了。”
卢景：“？”
胡斯御本来不想说，奈何卢景完全不开窍，换个人跟他说这种话，几个来回就能反应过来，到了卢景身上，他只会想“为什么我吹就不行，他是不是不愿意让我吹”。胡斯御很无奈：“宝贝，你再在后面蹭我，我还得再去洗澡。”
还是这话好用，卢景差点蹦下床，把吹风机猛地塞进胡斯御手里，又把自己卷进了被窝里。
胡斯御也没心思再吹头发，伸手关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夜盲的人瞪着眼睛看空气，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有一只胳膊挤进他被子里，搭上他的腰。
再没有别的动作了。
卢景松了口气，又觉得安心，又觉得……有很微妙的感动和心疼，他舔了舔嘴唇，小声跟身后的人道晚安。
腰上的手动了动：“希望你在这儿住得开心，晚安。”
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真的马上就完结

第62章 第一场雪
搬家的事情卢景纠结一周，还是决定告诉父母。十一之后父母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他也同样没有主动讲过话，搬家再怎么说也是件大事，一周后的周末卢景在家庭群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从原来的房子搬到了一个新地方。
父母问是在哪里，发个地址过来好放心。
卢景给了他们小区的地址，父母又问房租怎么样，比原来多了还是少了。卢景想过这个问题不太好说，说自己不用交房租，他们心里说不定会怎么想，但他不愿意撒谎，实话实说：胡斯御交了一整年的房租，不收他的钱。
然后父母就没有再回复。
胡斯御最近忙得不见人影，从十一假期结束，他经常为了见卢景带着一大堆工作回家做，但卢景也就吃饭的时候能见到他，剩下的时间胡斯御都在工作室工作。到了卢景睡觉时间胡斯御过来陪他睡觉，有时候卢景还没睡着就听见胡斯御偷偷又去了工作室。
《剑定江湖》游戏版号进入正式的申请流程，预计在元旦左右进行首测曝光，内部测试结束后就是公测，测试服开放。一切都近在咫尺，距离正式上线不远了！
卢景虽然以前对这方面从来都没有了解，他也不是对游戏很狂热的人，甚至对做游戏的人有些刻板印象——不就是割韭菜吗，每个人都把情怀挂在嘴边，捞钱的时候毫不手软。
可看着胡斯御越来越忙，卢景经常也没由来地激动。
其实他自己的工作也很累，最近也经常加班。礼康的项目太大，他每天毫不夸张地说要处理上百封邮件，现在沟通这件事对于卢景来说一点儿都不艰难，他真的已经有些麻木了，看见谁都想先来一句“您好”。
饶是如此，下班了回家还是觉得很期待，期待胡斯御跟他分享《剑定江湖》的最新消息，数着日子等内测的时候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玩到这款游戏。
毕竟好几个小细节卢景也是有参与进去的！胡斯御前几天刚把一个由于修改胡影人设而新加的npc的对话交给卢景来写，这个npc不重要，几句对话也很简单，但卢景做得很认真。
十一月中的某天晚上，卢景正把排骨从砂锅里往外捞，工作室里胡斯御叫了他两声。卢景忙回一声“哎”，把火关到最小，端着一小碗排骨汤进了工作室。
还没来得及说话，绕过桌子就看见胡斯御屏幕上硕大的“剑定江湖”精美的字体。卢景瞪大眼睛：“已经……可以玩了吗？”
胡斯御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排骨汤：“测试服已经开通了，虽然距离开放还有段时间，但内部人员已经可以注册了。”
卢景相当紧张，这可是他第一次当游戏开发人员的家属，可以第一时间注册测试服！想象一下，现在游戏里没有大量玩家，上线不用排队，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npc和自己，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手甚至都有些抖，好像这个游戏是他做的一样。
“叫什么名字好？”卢景没办法决定，问胡斯御。
胡斯御正在很专心地喝排骨汤，并没有什么建议：“你自己想，你是第一个注册用户。”
“啊？”卢景以为他们内部肯定都注册过了，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他连忙摆手，“那不行，我怎么可以是第一个？肯定是你们啊，这是你们的劳动成果，我怎么能……”
胡斯御右手按住卢景的手，带着他往键盘上放，哄着催他：“都等着你注册完他们才注册，他们想让你当第一个。我跟你用一个账号，你就当做是我，取个名字？”
“可以用符号和数字吗？”卢景听到大家都在等，这才不纠结，问。
“只支持中英文。”胡斯御答。
“啊……”卢景稍微有些遗憾，又想了想，打出来几个字，问，“可以吗？”
“一号npc？”胡斯御念出来卢景起的昵称。
卢景点头。
胡斯御没说什么，点击“确认”，画面一闪，游戏正在加载。卢景一颗心砰砰直跳，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下方的进度条，看着他时快时慢地读了三个条，终于有一瞬间卡在最后一个100%，然后屏幕一黑——紧接着开始出现白色的字幕。
“……”
“……少侠，少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是哪里，你……是谁？>
卢景一下一下地点着鼠标，这个男性角色是他上个周捏好的。当时正在测试捏脸系统，卢景也捏了一个存好了数据，是个正太体型的小和尚，造型很是可爱。虽然开头的剧情有些老套，可他不知不觉中，连胡斯御是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坐下的都不知道。
屏幕上的小和尚从最简单的移动开始，教程一点点地教导玩家该怎么操作，玩家更注册游戏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侠客身份，在新手村做一些教程性质的任务，听路边的npc说江湖大事。
卢景很难说出这种感受，他确实是这个游戏的第一个“玩家”。因为内部人员都很清楚任务流程，清楚所有的背景故事，而卢景知道得很少。他很有耐心地做了三个新手任务，每次路过两个路边卖鸡蛋的女性npc，就会有对话框弹出来，是她们两个人在讨论江湖上一件秘宝失踪的大事。
卢景突然站在原地没有下一个动作。
胡斯御一直站在他身后，这会儿才出声问他：“怎么？”
卢景压不住自己的激动，转过身盯着胡斯御的眼睛：“很不一样！这……跟我想象中的网游很不一样，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用心去做这件事，可我对网游的印象还是停留在网页弹出来的劣质广告，创建角色后送的一堆礼包，点一下任务按钮就可以全自动寻路，甚至还会自动接任务，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但，《剑定江湖》很不一样，没有自动寻路，没有乱七八糟的礼包，新手村就是最朴素的新手村，传达给你的消息也是不经意间通过路边两个卖鸡蛋的婆婆。”
卢景一下子说了一大堆的话，屏幕上的小和尚站在原地，卖鸡蛋的婆婆聊完八卦，见他一直在这儿站着，甚至问他看了这么久要不要买鸡蛋。
这些东西很简单，只要再花一点儿心思，再花一点儿钱，谁都能做到。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花心思，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花钱。胡斯御在造梦，他是真的在造梦。
“就像……”卢景想找出一个比喻来形容自己玩《剑定江湖》的惊喜，一时半会找不到相似的感觉。他看着胡斯御，看见胡斯御弯起来一个柔和的笑低头吻过来，接了自己的话，“就像我遇见你一样，卢景。”
十一月底下了第一场雪，卢景正在工位上勤勤恳恳发邮件，桃子握着两杯滚烫的卡布奇诺一路小跑着回来，一边跑一边小声喊：“师父师父！下雪了！”
卢景迷茫地从一堆未处理邮件中抬起头：“啊？下雪了？”
办公室一片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往往窗外看。组长不在办公室里，大家摸鱼摸得光明正大，好几个人跑到窗户边上用手机拍照片。
卢景对面的工位上周来了一个刚今年刚毕业的男孩儿，姓黄，组长直接分给卢景带。
听见桃子说外面下雪，小黄也抬起来头：“师父，真下雪了，天气预报说30%的概率今天会下小雪。”
其实他们这儿没有叫“师父”这个习惯，桃子当初叫卢景师父是因为她一开始来跟着刘正，刘正不教正事，跟着卢景之后桃子就叫起了“师父”，没想到还流行起来。
桃子怎么也算师姐吧？师姐叫师父，你怎么叫？肯定也得叫师父。
小黄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元气小奶狗”，戴个黑框眼镜，他戴眼镜的时候看着有些呆，眼睛摘了之后竟然还眉清目秀的。他每次一摘眼镜揉眼睛桃子就要捂着心口“哎呦”两声。
桃子嘴角一抽：“你这么严谨啊！”
小黄点头：“你要出去堆雪人吗？”
桃子“啊？”一声，“上班时间呢，堆什么雪人！”
小黄问：“不是你前几天一直在说，什么时候下雪啊，好想堆雪人啊，再不堆雪人我的一些美好品德就会消失。”小黄学桃子的语气。
卢景在旁边笑，偷偷拍照想发给胡斯御看初雪的时候被桃子抓了个正着。
桃子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哎，有对象就是不一样。我拍照片只想当朋友圈一个发现初雪的人，有的人拍了照片只想发给对象看。”
卢景默默按下“发送”，把手机收起来。三个人并排站在工位旁的窗边，卢景站在最左边，桃子在中间，小黄在最右边。
“师姐，你也可以发给我。”小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眼镜，转头跟桃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离得好近。
桃子梗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晌才猛地转身回了工位，扔下一句辨不清情绪的“小屁孩你懂什么！！再乱说我揍你！！！”
卢景很迟钝地看了一眼小黄，完全没get到发生了什么。小黄习惯了师父在这方面迟钝到有些呆了，重新戴上眼镜回去工作，卢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胡斯御回复过来的消息。
41：初雪的晚上一定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是什么？
41：约会
41：版号批下来了，今晚庆功会，邀请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实在很痛经没有精力检查错字，明天我会爬上来检查，感谢体谅！！

第63章 最爱的那块落地窗玻璃
这是卢景第二次来这家酒吧。
第一次是他的上一个室友张之意失恋借酒消愁，他不放心室友一个人去喝酒，结果在酒吧跟一群陌生人一起玩国王游戏玩到凌晨，第二天上班迟到被领导批评。
那时卢景以为自己此生绝对不会第二次踏进酒吧这种地方。
卢景拎着一个蛋糕，是他下午打电话给私房店定做的。时间有些来不及，订做蛋糕一般至少要提前一天，他加了20%的加急费，私房店临时喊了一个今天休息的店员回来给他做蛋糕。
八寸加六寸加四寸的三层蛋糕，最顶层上面有两只立体的小猫，一只橘猫一只奶牛猫，花了700多块。虽然是为庆功定的，卢景付钱的时候也有些心疼，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订蛋糕了，过生日的时候也只是在线上随便团购一款蛋糕，不超过一百块，私房蛋糕竟然要这么贵了吗？
酒吧门口人来人往，卢景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蛋糕。门卫男生问他是否有预订，卢景报出来胡斯御的名字，男生查了一下，很有礼貌地问卢景蛋糕需不需要帮他拿，得到一声“谢谢”后接过蛋糕带他往里面走。
还是很吵，音乐鼓点在他耳边“咚咚”乱撞，撞得卢景心跳节奏都混乱了，这种体验跟上一次没什么区别。走到卡座的一路上路过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初雪还在下，路上都已经有了一层积雪，酒吧里的人好像不怕冷一样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卢景今天的穿搭是棕色系，卡其色的棉服外套，咖色休闲长裤和咖啡色条绒衬衫。他身高不算矮，却因为发型和鼓鼓的棉服显得更加可爱。
在路过吧台的时候被一个男人叫住。男人利落的短发，相貌惹眼，穿一身黑，在卢景路过身边的时候轻轻扯了一下卢景的衣袖。
卢景还以为自己的衣服不小心挂到了哪里，一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抬了抬手里的杯子：“一个人？”
卢景摇头：“不好意思，不是。”
男人笑起来：“真不是还是假不是，认识一下？”
卢景还是不太能熟练地应对私人关系，他现在有点喜欢仅限于工作的交流。做工作沟通时他好像是有一层面具的，对方也有，两个人隔着面具来交流更简单快捷一点。而面对一个跟他搭讪的男人，他说出口一次拒绝，对方却有些不依不饶。
说“对不起，我不想跟你认识”，有些太过直接；说“不好意思，真的不是一个人”，又有些力度不够。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成为在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的那种人，但他起码不再是那个面对别人只能茫然无措到不知做什么好的卢景。
卢景往后轻轻退开一步，他真的很好奇酒吧里的人到底为什么能一下子感知到对方的性向，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现在很明白男人的搭讪不仅仅是曾经他以为的“交个朋友”。
卢景指了指自己身后，尽管他不知道胡斯御现在坐在什么地方。卢景开口：“抱歉，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男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遗憾耸肩：“好吧，祝你玩得开心。”
音乐声嘈杂，其实卢景不太能听清男人的话，连蒙带猜，再对对口型。他耳朵里充斥着快节奏的鼓点，还是会想果然自己年纪有些大了，对这种年轻人的场合怎么样都无法适应。
男人话音刚落，卢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有个人冲过来，亲昵地挽住卢景的胳膊，声音刻意抬高，在“咚咚”的音乐声中也无比清晰：“大嫂！！！你来之前提前打电话给胡斯御啊，让他去门口接你！”
卢景被吓了一跳，看见杨晓阳的脸才松懈下来。他知道杨晓阳是担心自己被人搭讪不知道如何应对，一转头看见坐在吧台斜对面的都很脸熟的一桌人，胡斯御被围在沙发正中央。
就像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个晚上，他只用三根手指拿着威士忌方杯，懒散地靠着沙发后背，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杨晓阳拉着自己离开，卢景刚刚想回男人一句“你也是”，卡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出口。
服务员已经把蛋糕送到桌上，一群男生闹哄哄地拆蛋糕。他们满脑子都是来酒吧嗨一下，没有谁心思细腻到想着订个蛋糕来庆祝。男生们透过透明的包装盒已经看见里头蛋糕的模样，“大嫂牛逼”、“还得是我大嫂胡斯御干点什么都干不好”、“这个家没有大嫂可怎么办啊”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杨晓阳气哄哄的，骂胡斯御：“大哥！你老婆都被帅哥搭讪了，你真能坐得住啊！不愧是干大事的人。”他说着朝胡斯御竖了个大拇指，阴阳怪气地“夸奖”他。
两个人在乱哄哄的吵闹中对视。
卢景没觉得生气，他不觉得自己被搭讪、遇到麻烦、需要与人沟通的时候胡斯御都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或者换句话说，胡斯御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卢景遇到的所有麻烦，胡斯御都会及时出现，帮他化解，给他安慰。
而这一次，胡斯御坐在他身后看着，看着他自己来解决陌生人的搭讪，看着他坦然地拒绝。卢景心头滚烫，他知道胡斯御在做什么，绝不是漠不关心。
变幻的灯光把胡斯御的脸映得五颜六色，卢景看见胡斯御伸出来一只手，做邀请的姿势，然后开口。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卢景笑起来，在他身旁坐下：“当然可以。”
胡斯御的酒量卢景上次见识过了，虽说不小，可架不住所有人都来灌他的酒。特别是卢景在他身边坐着，灌酒的理由太多了：今天版号批下来了，你得喝一杯吧；这一年多的辛苦尘埃落定，你得喝一杯吧；你有这么可爱的老婆在身边，你得喝一杯吧；你老婆不喝酒，你得替他喝一杯吧？
十一点多雪还在下，胡斯御脑袋趴在卢景肩膀上，笑着看卢景开始替自己挡酒。
“卢景，这孙子装呢，就你信！”田宏一拍桌子，想让胡斯御继续起来喝，“躲老婆身后，你要不要脸啊？”
胡斯御拖长了音“嗯──”了一声：“我老婆比我能喝，我要脸干什么？”
田宏马上指他：“你看，他逻辑清晰得很，你别替他挡。”
卢景笑笑：“没事，他说的是实话，我可以喝。”
红毛插话：“大嫂，我们明天放假，你明天还上班！老大你太不要脸了！让社畜大嫂帮你挡酒！没品！”
胡斯御又把下巴往前挪了挪，坦然：“嗯。”
卢景喝了三轮，大家担心他明天上班，也不想灌他，闹哄哄地继续玩去了。胡斯御在他肩膀上笑出声来，卢景便偏头看他：“笑什么？”
“还是你面子大。”胡斯御说。
卢景担心：“喝多了吗？”
胡斯御点头：“嗯，喝多了。”
卢景：“……真的假的。”
胡斯御：“想回家。”
十一点半左右，明天是工作日，虽然他们工作室明天放一天假，可卢景明天还要上班。男生们放他俩先走，代驾来得很快，胡斯御全程话都很少，一直牵着卢景的手，坐进车里也闭着眼睛不说话。
应该是喝得有点多，虽然看着没有上次在农家乐喝得多，可上次只喝了啤酒，在酒吧里各种酒混着喝，更容易醉。
这初雪竟然从白天下到晚上，现在还有雪花往下落，积雪已经能踩进去深深的脚印。车一路开进地下车库，两个人从车库出来踩着雪回家。
两人认识的时候是夏末，现在积雪已经有这么厚。从第一次的酒吧到今天第二次去酒吧，时间好像过得快，又实在慢，竟然也才三个月而已，胡斯御总有一种跟卢景在一起已经一年之久的感觉。
是因为卢景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定的气质。
家里有供暖，一进门是暖腾腾的热气，外套穿不太住。卢景进门先脱了外套，他今天其实穿得不多，没想到真的会下雪，棉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略显单薄的衬衫。卢景最近稍微瘦了一点，本来就不胖，腰身好像更细了些，在宽松的衬衫里看不明晰。
卢景把胡斯御安置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说自己落了一身雪水，先去冲个澡。胡斯御点头，捧着热水看他拿着睡衣往浴室走。
他头发又长了一点，比刚换发型那时候更漂亮了一些。穿衣服也越来越有风格，气质上有些变化，怪不得会有人上前搭讪。
胡斯御洗完澡出来卢景正坐在落地窗旁煮茶。卢景喜欢落地窗，刚搬进来没几天胡斯御便买了方几围炉放在落地窗旁边，冬天在落地窗前可以烤点东西吃，煮茶煮酒也方便。
卢景头发还没吹，在肩膀上搭了一圈毛巾，叫他过去：“给你煮了点醒酒茶，但是要少喝一点，不然晚上会睡不着的。”
卢景话刚说完，阴影便从头顶笼罩上来，胡斯御跪坐在自己身前，灼灼目光钉在脸上。卢景稍微往后提了退，伸手触他额头：“不舒服……”
话没说完，被很不温柔的吻截住。吻里带着酒气，卢景有些招架不住，这不是胡斯御以往的风格。卢景嘴唇被他咬得痛，呼吸不畅，耳朵里是围炉里炭火“噼啪”的声音，他无暇换气，狠狠偏过头才让这个吻的攻势暂缓。
卢景背靠着落地窗厚且冰冷的玻璃，他因为室内供暖充足只着一层不算太厚的睡衣，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以为胡斯御酒劲上来，想叫他名字，却被突然伏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摸胡斯御后颈：“怎么了？”
“他跟你说什么？”一道闷着的声音问。
卢景一愣：“谁？”问出口便瞬间反应过来，是在酒吧里跟自己搭讪的男人？卢景瞬间便很想笑，“没说什么，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我说不是……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在意。”胡斯御这么说。
胡斯御手没闲着，他刚洗完澡出来，带着热气的掌心从睡衣下摆摸上去，卢景被他手掌过处带出一串战栗，下意识往后退，却不得不抵住他最爱的那块落地窗玻璃。
卢景闭了闭眼睛，声音不稳：“胡斯御……茶，还在……”
“可以么？”胡斯御问。
卢景深吸口气，说不出话。他咬着牙：“你……到底醉了没有？”
“醉了，所以可以么？”
“你是不是又骗我？”
“嗯。你知道我骗你，要不要推开我？”
卢景把脑袋往旁边扭，不看蹭过来不依不饶想讨吻的人。胡斯御没能亲到人，便将吻全部落在他的下巴上，一下一下的轻啄，手掌已经抚到肩胛骨，睡衣被顶开一大片，露出细瘦的腰肢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去床上好吗？”卢景最后只能问出这么一句，却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吻里。没人理会他这个要求，在他说自己喜欢落地窗的那时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幕发生。
窗外一朵雪花落在玻璃上，在玻璃上留下一块规则又漂亮的水印。室内温度高，雪花不一会儿便融化，星星点点的水渍化开，却不足以流下来，融成一团圆圆的点。
围炉上烘着的茶已经煮开了，“噗噗”地冒着泡。却没人及时将茶壶挪开，木炭尽职尽责地烧着，烧出来一片火红又暧昧的热气。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下章应该就完结了！最后跟大家讨一次海星！

第64章 生日礼物
一月二十四号是大年初二，《剑定江湖》测试服正式开放。
工作室三个老板都有钱，投资也谈了几家，营销的钱不缺，一时引来不少关注。测试服究竟何时开放网友开始猜测肯定是元旦，元旦没等到消息，又猜肯定是除夕夜，或者大年初一，结果除夕夜《剑定江湖》官方微博发了条微博，今夜开始抢注测试服名额，测试服大年初二正式开放。
拜托，大年初二，这是个什么日子啊？为什么要选这个时间开测试服啊？难道是找大师算过，今天宜开服？
大年初二是卢景的生日。
大清早卢景被妈妈叫起来，赶紧起床吃了早饭就要去姥爷家了，卢景听得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感觉到枕头下被塞进来一个红包。卢景过了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全靠今天生日才能每年都收到红包，他美其名曰“压岁钱”，用来欺骗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别人过年只是长了一岁虚岁，他过年实实在在地长了一岁。卢景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他二十八了，他的小男朋友还是二十四……就算给他算成虚岁也只是二十五而已啊！！！天呐，卢景从来没觉得自己“老”，深深觉得二十八好像是个坎儿，二十七的时候觉得自己不过是刚过二十五，二十八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三十了。
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去了《剑定江湖》官网看正式服的预约人数，竟然已经超过二十五万了！卢景仔细数了数，截止九点半预约人数是二十六万七千六百三十五人，昨晚他看的时候才刚刚到二十万！
这个数据对于大厂可能完全一个很漂亮的数字，但是对于胡斯御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 卢景第一时间截了屏，发给胡斯御。这个时间胡斯御可能没起床，卢景截图发过去，又加了一句“早安”。
今天零点有好多人卡点跟卢景说生日快乐，胡斯御、桃子和小黄是私聊单独说的，桃子转过来整整五百二十块，卢景一开始没收。桃子哭天抢地，说第一次给卢景过生日经验不足，虽然她早早就记得是今天并且挑好了礼物，而且她还想好了春节期间顺丰也是可以送快递的，但唯独忘了春节期间淘宝店铺不开门！她二十九那天点进店铺想美美买下她精挑细选的礼物，被店铺通告的春节放假四个大字狠狠刺痛了眼睛。
卢景没办法，只好收下了她的钱。
小黄也发来二百块的红包，小黄还没转正呢，二百块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桃子在卢景收了钱之后神秘兮兮地打听：“师父，胡斯御送你什么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卢景不是不想说，是因为胡斯御确实什么都没送。凌晨十二点的一句生日快乐，连红包都没有。但卢景没有因为这个而伤心，他有一种胡斯御绝对在搞大事情的预感，胡斯御这个人的浪漫细胞是点满了的，平时都会往家里买花，不可能生日的时候只有一句“生日快乐”，卢景便跟桃子说：“还没有送，等收到再告诉你！”
剩下的就是胡斯御工作室的群里，十二点的时候杨晓阳带头在群里艾特卢景说了一声生日快乐，炸出来一片人，又是“过年好”又是“大嫂生日快乐”，一片混乱。
测试服今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放，姥爷家十一点半就开饭了。这边的亲戚不如爷爷家那边多，今天只有卢景和大姨一家，外带大姨的女儿表姐一家，刚好十个人坐了一桌。
卢景的姥姥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因为肝癌去世，高中的时候姥爷找了一个老伴儿，卢景的后姥姥思想相当开放，在饭桌上很受小辈喜欢。
偶尔大姨夫会说两句卢景过了年都二十八了，有能力买房娶老婆了吗？姥姥打他一下，让他少管别人的事。大姨有时候逼表姐七岁的儿子多吃蔬菜少吃肉，姥姥夹一块肉过去，说大过年的吃点肉也不行！
十二点卢景没什么心思吃饭，一直盯着《剑定江湖》的官方微博看，官方微博是红毛在运营，十二点整发了开通测试服的微博，卢景立刻点赞。他电脑不在身边，只能刷刷手机看看消息，《剑定江湖》官方微博比较糊，只有十万出头的粉丝。再往前刷刷除夕那天发的抢注测试服名额的那条微博，热评第一是有人问为什么是大年初二，官博回复“没办法啊今天是老板老婆生日”，外加一个哭的小表情，后面的赞足足有九千多，楼中楼纷纷回复自己被喂了狗粮。
下午回了家卢景第一时间上线玩游戏，他那个小和尚还可以用，等级不是很高，开服第一天服务器等级限制在19级，小和尚现在17级，但没排上等级榜第一名，等级榜第一名是红毛的角色，红毛玩一个女性奶妈，19级。
几天前还是空无一人的江湖，现在挤满了头顶新手标的玩家，世界频道热热闹闹的，有找亲友的，有说什么地方刷新了什么野怪的，有问某个任务怎么做的，卢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塞满了一样，又自豪又激动。
胡斯御四点之后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工作室的群都快炸锅了，大家七嘴八舌地截图论坛、微博、社交平台关于《剑定江湖》的讨论，还有一些人流量大起来之后出现的小bug，胡斯御都没出现。
杨晓阳私聊卢景问他人呢， 卢景也说不知道。
六点整卢景收到了一封邮件，胡斯御发来的，看样子是定时邮件。卢景点进去，发现是一个200多兆的文件，点击下载，再点击安装，直到这一步都完全看不出来这个文件到底是什么东西。安装成功后卢景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复活节彩蛋的小图标。
不知道为什么，卢景有些不敢点进去，类似近乡情怯，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胡斯御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这时候胡斯御的对话框终于亮了起来。
41：安装了吗？
#：……你去哪里了，杨晓阳他们在找你
#：刚刚安装好，是什么？
41：点开看看
卢景还是有点不敢点开，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想什么。这一瞬间他有点找回了以前卢景的感觉，以前，他总是不敢揭开别人对他的评价，讨厌盲盒，讨厌一切不确定性，他很害怕失望，他宁愿碌碌无为平淡无聊地过确定的一生。
后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喜欢无聊，并不是喜欢确定的生活，而是怕自己无法驾驭未知。就像这个瞬间，他有点不敢敲开这个彩蛋，怕太过惊喜，自己不知道如何反应。
卢景点开了彩蛋的图标，屏幕瞬间变成了黑色。然后在黑色的正中间缓缓出现了一个房间，一个卷发的男性像素小人出现在屏幕里。
<外面有些吵闹，你决定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屏幕上的小人在卢景的操控下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竟然是一条繁花似锦的马路，虽然全部都是像素风，可一切却又相当生动。有绚丽的节日气球、玩偶跟彩带，有漂亮的喷泉，即使是白天也在发光的布满灯带的草丛。有几个npc忙碌地走在街上，有的人手里拿着花束，有的人手里拿着方形的礼物盒子。卢景试着跟一个女性npc搭话。
<你还站着做什么？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要去为他送上一束鲜花，希望他会喜欢白玫瑰！>
卢景又点开另一个小男孩npc。
<嗨，今天是我最喜欢的哥哥过生日，我要送他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不过妈妈说糖果吃多了会蛀牙，但他是大人了，不会像我一样一整晚吃掉八颗糖果！>
下一个男性老爷爷npc。
<孩子，你也在为他的生日忙碌吗？镇上的大家都很喜欢他，我给他准备了一条围巾，年轻人爱漂亮冬天也要记得保暖！>
一个男性npc。
<嗯……我准备了这个，每个人都会爱这款游戏机，你说对吗？他也会喜欢的，我相信！嗯……如果他有眼光的话。>
卢景有点没办法再点下去了，他明知道这个人是自己，这实在很有代入感，胡斯御为他准备了一个世界做礼物，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他，并且为他的生日做准备。
卢景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他甚至有些不舍得把这一整条街都走完。他先拿起手机给胡斯御发消息，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卢景完全想不到他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太惊喜也太喜欢。半天才发过去一个哭哭表情包。
#：[大哭]
41：是不是没看完？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看完，很喜欢
41：走完这条街，随着你往前走时间是在推进的，走到六点半
卢景睁大眼睛，他根本没注意到还有时间。再回去看果然右上角显示了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他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在五点半的时候走到了尽头，只能向右拐。六点钟的时候右边的路也到了尽头，可是出现了一扇红色的门。
卢景试着打开门，屏幕一黑，画面已经变成了晚上，这条新的街道上竟然有一家……酒店？酒店、树，这里好像有些眼熟，这分明是卢景家附近的那家酒店，上次胡斯御住的那里！卢景操控角色走到酒店门口，时间跳到六点半。
卢景发现他不能再操控角色了，画面自己在动，镜头右移，从一片黑暗里走出一个男性npc，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脑袋上顶着好几个礼物图标，看着又滑稽又可爱。男性角色走到卢景身边，脑袋顶上出现一个气泡，“生日快乐，全镇最最最有魅力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过了两秒，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气泡。
“如果可以，愿意下楼来见我吗？”
卢景今年二十八岁，他前二十七岁的人生是世界上的一个幽灵npc。善于逃避，最害怕的事情是引起别人的注意和让别人不开心，所以他兢兢业业地扮演大家眼里那个“好欺负”的人，很少说“不”。别人一个眼神他就已经想好要怎么道歉，永远都在为难自己便利他人。
卢景今年二十八岁，他的二十七岁有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跟陌生人莫名其妙相识并且出去玩，第一次认识了一个gay，第一次被人追求，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在职场说“不”，第一次在家里说“不”，第一次出柜，第一次住有落地窗的大房子，第一次当一款游戏第一个注册的玩家。最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是这个世界上的随便一个人，而是卢景。
卢景今年二十八岁，他的二十八岁奔跑在去亲吻男友的路上。那个只有虚岁也才二十五的男生，手里拿着白色的玫瑰，拿着围巾，拿着游戏机，拿着糖果。
一月二十四日，中雪。
白玫瑰上的一层落雪被猛烈的拥抱撞得扑簌簌落下，落回雪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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