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皇宫当老大
作者：水晶翡翠肉
内容简介
 永宣帝登基五年，夭折四个孩子后，妃嫔再无身孕。 皇家诅咒的流言四起。 钦天监找来两岁的云慕救场。 云慕带着一堆符纸进宫，一段时间后 一个皇子出生了。 一个公主活过满月了。 又一个皇子两岁了。 又一个公主三岁了。 多年之后，又有一个个小团子追着云慕喊皇兄。 云慕：我其实不想当他们的皇兄。 某人：那就当他们的皇嫂。 云慕：？？？ 阅读指南： 1.架空轻小说风，轻松、温馨、可爱以及无脑苏爽。 2.会有玄学部分，但很少。 3.成长系，年下 4.壮壮只是弟弟 永宣帝登基五年，夭折四个孩子后，妃嫔再无身孕。 皇家诅咒的流言四起。 钦天监找来两岁的云慕救场。 

==========================================================
第1章 冲喜
永宣五年，春。
杜贵人也小产了。
算上李昭仪、齐婕妤、汪贵妃，总共四位妃嫔相继失去孩子，将近三十岁的永宣帝至今无子嗣。
一时间大靖国关于皇家诅咒的流言四起。
钦天监连夜占卜，认定皇宫之中有煞气存在，不利于皇家子嗣成长，得找一个八字硬的孩子冲一冲。
找来找去，找到曲阳伯府两岁多的小公子云慕，又获知那孩子从出生起，发热、咳嗽、拉肚子、落水、摔跤、啃土等等都来一遍，如今依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每顿都可以喝一葫芦羊奶，白白胖胖的跟头小乳猪似的。
永宣帝大喜，当即拟定圣旨，召云慕入宫……接到圣旨的曲阳伯府一下子乱了套了。
“这可怎么办？”
“慕哥儿太小了，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进宫呢？”
“会不会得罪宫中陛下他们啊？”
“就是啊就是啊，也会连累我们曲阳伯府的呀。”
“不要那么悲观，指不定慕哥儿就得陛下他们的喜欢呢。”
“对对对，到时候我们曲阳伯府跟着沾光，陛下一高兴，这曲阳伯府的爵位继续世袭下去，大家吃喝都不愁了。”
“没错没错。”
“那我不考状元也行了。”
“我也可以找个好夫婿了。”
“可是慕弟弟是去冲喜的呀，冲不了的话，那慕弟弟……”
“这可怎么办呢？”
“……”
大人们各种议论着。
云慕两只胖手抱着大大的苹果咔嚓咔嚓啃着，仿佛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两岁小孩子，其实他并非真正的两岁，而是二十一世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过于拼命，直接猝死，然后胎穿到这儿。
如今已经两年多了，他知道大靖国虽然民风开放，不似他认知中的明清那样严苛封建，但皇命也是不可违的，所以他肯定得去皇宫的。
果然。
曲阳伯府上上下下议论了整整两日，还是遵了旨。
云慕便在祖父祖母、伯伯伯母、叔叔婶婶、爹爹娘亲、哥哥姐姐等人的簇拥下出了府门，被抱上了豪华的马车，掀开车帘向外一看，一个个泪眼汪汪的。
虽然他只在曲阳伯府待了两年，也知道曲阳伯府上上下下都没什么本事，一个比一个咸鱼，曲伯爷这个爵位也将在祖父去世后收回，但阖府都待他极好极好，让他感受了上辈子没有感知过的温暖。
他有些不舍地趴在车窗上，口齿不太清晰地说道：“祖父、祖母、伯伯、伯母、爹、娘、你们不要担心，我去皇宫好好做事，然后让伯伯也当伯爷，让爹爹也当伯爷，哥哥也当伯爷，不用干活，天天有、有好吃的！”
祖父等人都听懂了，终于憋不住哭起来。
云慕在一片哭声中，驶离曲阳伯府，可到底是小孩子的身子，在马车里端坐了一会儿，就控制不住地睡着了，醒来时，坐在一个小太监怀里，他揉了肉眼睛，疑惑地问：“我们去哪儿？”
声音嫩生生的，真好听，小太监不由得弯了眉眼道：“云小公子，你醒了，我们现下是去后宫见陛下和娘娘们。”
“那放我下来叭。”云慕道。
小太监问：“怎么了？”
“我很重的。”实在是小太监长得又瘦又小的，云慕担心小太监抱不动。
“没关系，奴婢抱得动。”小太监坚持。
见小太监步伐轻盈，完全没有疲惫的迹象，云慕也不再强求，安安静静地坐着，转眸欣赏皇宫景色，亭台楼榭，山水环绕间百花盛开，大气磅礴中带着细腻，不愧为皇家之地，比曲阳伯府漂亮太多了。
很快到了皇后寝宫庄宁宫。
小太监将云慕放下。
云慕才刚刚站定，听到有人道：“云小公子来了。”
小太监小声道：“云小公子，你进去吧。”
云慕点点头，抬步走进一间很宽敞的殿堂，桌椅茶具古色古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里。”一个低稳的声音响起。
云慕一转头，看到华丽的偏殿里坐着一群人，说话者是主位上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型高大，长相端正，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个应该就是当今圣上永宣帝了。
“云小公子，过来。”永宣帝道。
察觉到所有人都期待地盯着自己，云慕不由得有些小小的紧张，尽量让自己走的稳健一些，结果一个没注意，绊了一下门槛，“啪叽”一声摔倒在地，发出“哎呦”一声的奶音。
永宣帝惊的身子抖了一下。
妃嫔们吓了一跳。
啊呀！
摔倒了！
那么多人看着，好丢脸啊！
可是，小孩子的丢脸怎么能叫丢脸呢？
云慕迅速调整心态，什么丢脸、紧张统统都没有了，不待宫女太监上前扶，他短胳膊短腿用力一撑地，“嘿哟”一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待小身子稳定，小手熟练地拍拍胳膊拍拍膝盖，拍去微微的尘土，然后小身板挺的笔直笔直，目视前方，一雪前耻般规矩地朝永宣帝走去，微微弯下小身板行礼：“曲阳伯府小公子云慕，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这句话他在府中练习许久，总算流畅清晰地说完，永宣帝他们应该能听懂吧。
然而永宣帝等人还处在云慕摔了一跤又迅速爬起来的震惊之中，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皮实又独立的孩子……真的很不一般。
永宣帝在贴身太监的提醒下回神，赶紧道：“快快请起。”
云慕直起小身子。
永宣帝等人这才看清楚云慕的长相，不仅仅白白胖胖，而且五官极其精致，像极了送子观音跟前的仙童，一个个都心说曲阳伯府一家子没什么能耐，倒是出了个这般美貌的的孩子，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盯着好一会儿，永宣帝才出声询问云慕一些问题，诸如多大了，喜欢什么等等。
这些他都是知晓的，就是想听云慕亲口说一遍，也让妃嫔知道这孩子的情况，一番了解后，他本想由皇后收养云慕，但皇后忙于宫中事务，身子也不太好，三天两头就生个小病，把病气过给小孩子就不好了，所以他询问哪个妃嫔愿意收养云慕。
在座的所有妃嫔都想收养，但后宫煞气浓重，一个不小心，云慕没有冲喜成功，反而像后宫前几个孩子那样夭折，那她们的罪过就太大了。
她们承担不起，便各仙神通，找出各种理由把云慕推出去，什么有头疾，什么脖子疼，什么失眠，什么吃的不习惯等等，总之是无法周到地照顾云慕。
最后一致认为杜贵人温柔细心一定能带好孩子。
云慕顺着永宣帝的目光看向角落，一身素衣的女人，梳着简单的发髻，没有什么首饰，面色有些憔悴，一脸无措地看着众人。
“杜贵人，你怎么说？”永宣帝问。
杜贵人缓缓起身，看一眼云慕，又看一眼永宣帝，才弱弱开口：“妾、妾愿意。”
*

第2章 转变
“那好，即日起，云小公子便跟你回去，好生照顾着，缺着什么直接和皇后说。”永宣帝道。
杜贵人起身行礼：“是。”
“一会儿皇后派人送些东西过去。”永宣帝交待皇后一句后，起身整理衣裳，道：“今日便到此结束吧。”
“恭送陛下。”妃嫔们齐声道。
永宣帝大步离开。
皇后等人又热情地同云慕说话。
云慕一一回答，发现角落中杜贵人依旧规规矩矩的，根本不靠近自己，直到皇后有些累了，让妃嫔们都回去，杜贵人才缓步走过来，轻声细语道：“云小公子，我们走吧。”
云慕点头：“嗯。”
二人一起出了庄宁宫。
杜贵人元声地瞟云慕一眼，又瞟一眼。
云慕不知道杜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哪知道杜贵人突然蹲下来，开口道：“云小公子，我来抱你吧。”她伸手搂住云慕，用了全部力气，愣是没有将云慕抱起来。
云慕：“……”这位娘娘挺弱啊。
杜贵人：“……”这个孩子挺重啊。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宫女香草见状道：“娘娘，你身子弱，还是奴婢来抱云小公子吧。”
“我可以、可以自己走呀。”云慕道。
杜贵人拢了拢碎发，起身：“有点远，还是让香草抱着吧。”
有点远？
他们走了快两刻钟，香草都要抱不动他了，才来到一个叫青竹苑的偏僻小院子，总共四间房子，石桌、石椅、太平缸摆放规矩，花花草草修剪整齐，干净中透着质朴。
“香草，把云小公子的行李都拿过来。”杜贵人道。
香草放下云慕，便去取。
院子很小，一眼看尽，可是杜贵人还是带着云慕参观了一下，然后问：“云小公子，你想住哪间房子？”
云慕昂起白白胖胖的小脸，眼睛如同山间的泉水一般清澈透亮，整个模样可爱极了：“都可以呀。”
杜贵人忍不住想到她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她好不容易怀上的，结果却……以后陛下再也不会喝酒误闯青竹苑，她再不会有孩子了，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按照待客规矩道：“云小公子住东厢房，可好？”
“好呀。”云慕道。
二人进到东厢房，香草便大包小包地走过来。
杜贵人和香草、林嬷嬷一起收拾。
这时候云慕才发现整个青竹苑只有她们三个人，看来杜贵人是真的不受宠，不然也不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突然为自己和曲阳伯府的前程感到担忧。
杜贵人问：“收拾好了，云小公子，你看行吗？”
小小的东厢房里装满了云慕的东西，干净整洁中透着些许童趣，他点头：“嗯。”
杜贵人冲云慕淡淡一笑，这时皇后娘娘的赏赐也到了，除了布料玉器之外，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云慕好奇地查看着。
杜贵人看一眼林嬷嬷。
林嬷嬷会意，跟着杜贵人走到东厢房门口。
杜贵人掏出些碎银子给林嬷嬷：“你去御膳房一趟，让御厨弄些云小公子的吃食。”
素日里御膳房给各个宫里的膳食都是有规定的，像杜贵人这样品级不高又不受宠的，膳食一般。
想要吃得好一些，须得掏银子。
“娘娘出银子？”林嬷嬷惊讶：“皇后娘娘没有赏银子？”
“有，不日就会送来。”杜贵人道。
“有银子也得操心云小公子的衣食住行用啊，唉，你身子本来就不好，那些娘娘们就会欺负你，一边想要云小公子冲走后宫煞气，一边又不想操心云小公子。”林嬷嬷忍不住抱怨。
杜贵人倒是平静道：“我既然养了他，就会好好养着，其他事不要再想了。”
林嬷嬷叹息一声。
杜贵人道：“好了，别叹息了，快去御膳房吧，一会儿其他宫里的宫人去点菜，你又要等很久，不能饿着云小公子了。”
“是。”
“对了，再带着羊奶回来，他爱喝。”
“是。”
林嬷嬷出了青竹苑。
杜贵人转身进了东厢房，主动和云慕说话。
云慕一不小心听到了杜贵人和林嬷嬷的话，他知道杜贵人逼不得已才收养自己，却没想到杜贵人这样有责任心，他便如常和她聊着，忽然瞥见她腰间一团黑气。
黑气。
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就落进了这么一团黑气之中，紧跟着发热、咳嗽、拉肚子、落水、摔跤、啃土等等都来了一遍。
药石无用。
家人担心的不得了，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心里面不服气，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连院子都没有出就死了，太亏了。
靠着这一口气，他竟然撑下来了，周身的黑气慢慢消失，他身子越来越结实，如今是吃嘛嘛香，干啥啥顺。
至于那些黑气，应该是病气、晦气、邪气等等集合体，可以使人生病、倒霉、失常等等。
后来他在伯伯、叔叔和大堂哥身上又发现了，看着他们相继生病、丢玉佩和打摆子，更加验证了他这个猜测。
他已经不去用科学解释这些事情，他每日嚷嚷着去庙宇玩耍，经过反复观察、实验和分析，他整理出一些可以治黑气的符纸，他甚至可以歪歪扭扭地画出来，只是不知道杜贵人身上的黑气属于哪一种，紧跟着看见杜贵人手扶到了腰侧。
“娘娘，腰又疼了？”香草问。
“没事儿，歇一歇就好了。”
“先坐下，坐下。”香草扶着杜贵人坐下。
云慕悄悄地观察着。
杜贵人缓了一会儿，似乎没那么疼了，正好午膳也来了，她要喂云慕用膳。
“我会自己用哒。”云慕道。
“你会用筷子？”杜贵人问。
“我会用勺子。”云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送入口中，吧唧吧唧地吃起来，像只可爱的小仓鼠一般。
香草和林默默没见过吃相这么好看，都笑了。
杜贵人为云慕夹菜。
云慕道：“娘娘，也吃，也吃。”
杜贵人饭量小，身子又不舒服，只用两筷子，便停下来。
云慕瞟一眼杜贵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黑气，饭后，他也不管什么病气、晦气和邪气了，跑回东厢房，扯了几道符纸，装进一个香囊中，递给杜贵人。
“这是什么？”杜贵人不解地问。
云慕昂着小胖脸道：“我和娘亲、从庙里求来的，很厉害，你带着它，身子就变好啦。”
杜贵人出身低微，凭借容貌入了宫，五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又小产了，娘家那边非但没有安慰，还怪她保不住孩子，其他妃嫔们也看不上她的家世，明里暗里欺负她。
她只能忍气吞声。
没想到这个硬塞过来的孩子，这样纯粹地细心和贴心，她眼睛泛酸，心里却是流淌着股股暖流，手指微颤地接过香囊。
“你要、要一直带着它、才管用喔。”云慕郑重道。
“好，多谢云小公子。”杜贵人当下便将香囊系到腰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抚过，疼痛随即缓解了很多，她以为是心理作用，便没有在意，只想对云慕好一点，再好一点，便道：“刚用完膳，我带你消消食，顺便看一下附近风景，好吗？”
林嬷嬷赶紧道：“娘娘，你的身子——”
杜贵人道：“无事，云小公子，我们走吧。”
“娘娘，不要、叫我、云小公子啦。”云慕跟着杜贵人走。
杜贵人问：“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慕哥儿呀，家人、都这么叫我。”云慕道。
杜贵人早就想这么叫，又怕唐突了曲阳伯府，便问：“我可以吗？”
“可以呀。”
云慕吐字比同龄孩子清楚，但是奶味特别浓，不由自主地会带上“呀、啦、呢、喔”等含糊的语气词，听的人心里甜甜软软的，杜贵人不由得弯了眉眼：“好，那我以后私下来，就叫你慕哥儿。”
“嗯。”云慕点头。
杜贵人唤着慕哥儿，向他介绍青竹苑周围的假山、林子等等，她以为自己走半个时辰就会累的动不了，结果她和云慕走走停停。
傍晚才回到青竹苑，也只是有些乏而已。
用了晚膳，她亲自给云慕整理床铺，担心云慕认床、哭闹，她便等到云慕入睡，才回正房。
“娘娘，你今日也太劳累了。”林嬷嬷一边给杜贵人宽衣，一边道：“仔细着身子。”
“我知道。”杜贵人道。
“明日不可这样了。”林嬷嬷将杜贵人的衣裳挂到屏风上。
“嗯，林嬷嬷，你也早些睡吧。”
“是。”
林嬷嬷走后，杜贵人看到屏风角落挂着的小香囊，她伸手取了下来，放到床头，不由自主地想到云慕白白胖胖又奶乎乎的模样，再次觉得青竹苑多个孩子挺好的。
不是亲生的没有关系，不能冲走煞气没有关系，不受其他人重视也没有关系，她反正会好好养着，尽自己所能教导着。
这样想着便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梦中，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她缓缓坐起来，没见林嬷嬷进来，她径自起床，穿上衣裳，打开窗子。
房里瞬间明亮。
“娘娘，你醒了。”林嬷嬷端着水走进来，一抬眼看到杜贵人的样子惊的差点泼了水。
“娘娘——”紧跟着过来的香草也呆住。
“怎么了？”杜贵人不解地问。
林嬷嬷开口：“你——”
不待二人再说什么，杜贵人迅速走向梳妆镜前，还没有看到镜中的自己，她先愣住了。
*

第3章 葫芦奶
身上不疼了？
她每日起床，身上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疼痛，起初非常难受，渐渐习以为常，也不去在意，可今日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摸摸腰间，稍稍用力，居然没有丝毫痛感，她加了些力，还是没有痛感。
她诧异地抬眸，看到镜中人脸上疲惫消失，憔悴缓解，莫名地多些神采。
这、这是她的脸吗？
她怀疑地摸了摸脸颊。
是。
是她的脸颊。
“娘娘，你身子好了？”林嬷嬷出声问。
香草喜悦：“脸色一下子好很多，是不是起了药效？”
“傻丫头，娘娘已经半个月没用药了。”林嬷嬷道。
香草不解：“那娘娘怎么突然……”
林嬷嬷也是疑惑。
杜贵人也不知道，她的日子过的单调，除了请安、宴会和一些必须出面的场合，她很少出门。
小产后，陛下和皇后怜惜她身子弱，让她好好在青竹苑静养，也就是昨日去了皇后娘娘那儿一趟，然后带回……她似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腰间的香囊。
猛然间想到云慕说，香囊是他和他娘亲从庙里求来的，带着它，身子就变好啦。
林嬷嬷也察觉到了，问：“是香囊？”
“香囊能比药好使？”香草问。
“你懂什么。”林嬷嬷年纪大，经历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打心底里愿意相信也相信怪力乱神之事，道：“云小公子八字硬，命格好，进宫就是为了冲走煞气的，他的香囊肯定也非同一般，所以娘娘才会在一夜间，精神焕发的。”
香草思索片刻，点头称是。
林嬷嬷接着道：“娘娘，这个云小公子不愧为钦天监选中的人，才来一日，就——”
“林嬷嬷，这事儿我们知道就行了，别向外声张。”杜贵人做事向来低调，虽说云小公子本来就是来冲喜的，但她也不愿意林嬷嬷和香草到处宣扬。
林嬷嬷和香草应是。
杜贵人收拾了情绪，转而问：“云小公子呢？”
“还在睡。”香草回答。
杜贵人问：“夜里睡得可好？”
“好，没哭没闹也没有起夜，当真好养活。”林嬷嬷生养过的，也见过姊妹们的孩子，哭闹起来真的让人想死，她也怕云小公子会如此，夜里格外警醒，结果云小公子一夜安稳，到现下还睡着，再没有这么省心的孩子了。
杜贵人也有些意外，道：“好，小孩子吃好喝好睡好，长得好，不要打扰他。”
“是。”
“过来给我梳洗。”杜贵人坐到梳妆镜前，看着有些神采的自己，心里是喜悦的，忍不住来回摩挲着腰间的香囊，想着老天爷也待她不薄，在最艰难的时候，送来云慕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
梳洗刚毕，她便迫不及待地和林嬷嬷、香草来到东厢房前，怕打扰到云慕，便趴在窗子缝隙向里看。
“看到没有？”杜贵人小声问。
“只看到被子，没看到脸。”香草道。
“诶诶诶，被角动了一下。”林嬷嬷道。
“林嬷嬷你声音小点，别吵醒他。”杜贵人蹙眉低声道。
林嬷嬷立刻捂上嘴。
“我醒啦。”云慕瓮声瓮气地应一句。
杜贵人转头看了林嬷嬷一眼，仿佛在说“让你小声点”。
林嬷嬷低头不敢说话。
杜贵人转身走进东厢房，温声问：“慕哥儿，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
“不是。”在杜贵人三人趴在窗子看之前，云慕已经醒了，不知道这三个人要干什么，躺在床上听一会儿，没料到她们专门来看他的，他感受到一种被重视的温暖。
“那现下起床吗？”杜贵人问。
“嗯。”云慕点头。
“我给你穿衣裳。”
云慕灵魂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但身子是，他暂时还没有能力穿好繁杂的宫廷衣裳，便由着杜贵人来穿。
杜贵人显然也手生，好几次都穿错了。
林嬷嬷和香草在旁边提醒。
终于穿好了。
杜贵人很实诚地道：“我是第一次给两岁小孩子穿衣裳，下次就熟练了。”
“嗯，明日娘娘还给我穿。”云慕点头。
杜贵人心头瞬间溢出被需要的喜悦，嘴角泛起浅浅的笑。
林嬷嬷问：“娘娘，可以用早膳了吧？”
“可以了。”杜贵人点头。
用膳间，云慕看见杜贵人身上笼罩的黑气散了大半，整个人没了昨日的丧气，萦绕一种慢慢复苏的生机，精神很不错，看来香囊起作用的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倒是早膳后，杜贵人开口道：“慕哥儿，昨日你给我的香囊特别有用，我晚间睡得很好，今日一早腰也不疼了。”
“庙里求的，你要、日日带哟。”云慕声音奶乎乎的。
“嗯，我每日都带在身上。”就算不知道这个香囊有奇效，杜贵人也会因为云慕暖心而带在身上的。
“嗯。”云慕重重点头。
小模样真可爱，杜贵人忍不住就关心：“你吃饱了没？要不要喝些羊奶？”
“饱了。”云慕小胖手拍拍肚子。
“那我们去皇后娘娘那儿吧。”杜贵人起身。
“去皇后娘娘那儿、做什么？”云慕不解。
“你昨日刚刚进宫，舟车劳顿，皇后娘娘便将接风宴挪到今日正午了。”杜贵人品级不高，也没有资格管理后宫之事，只在特定日子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今日本也不用去庄宁宫的，但是为了云慕，她得去。
嗯……云慕知道自己是来“冲喜”的，不管以后效果如何，反正他如今算是皇宫里的客人，理应受到优待，他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正午才能用膳吗？”
“是。”杜贵人如实回答。
“那给我、带葫芦奶叭。”云慕道。
杜贵人不解。
云慕转身噔噔地跑回东厢房，抱着一个七寸左右的葫芦过来，拔掉木塞，垫脚放到桌上道：“装满。”
“羊奶装这儿？”杜贵人从来没见这样喝奶的。
云慕是曲阳伯府最小的孩子，阖府上下都了解他的口味，随时随地准备着他喜欢的吃、喝、穿、用，可是他才进皇宫，不知道能不能在庄宁宫随意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可以吃，更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所以他只能自带口粮，免得饿着自己幼小的身子：“对。”
杜贵人让林嬷嬷往葫芦里倒奶，然后把木塞塞住。
云慕再次垫脚，将葫芦够到怀里，绳子一拉，挎到身上，像是挎了个葫芦形小包包似的，道：“娘娘，我们走叭。”
杜贵人都看傻眼了。
林嬷嬷和香草呆了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独立这么奶乎的小娃娃。
察觉到没人跟上前，云慕回头：“走呀。”
“哦，走，走走走。”杜贵人回神儿跟上。
林嬷嬷要看门护院，便留了下来。
香草跟着杜贵人走，二人一边走一边瞟挎着葫芦的云慕，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捂嘴笑。
云慕扭头问：“娘娘，怎么啦呀？”
杜贵人赶紧收起笑：“无事。”
云慕点点头，继续走。
杜贵人小声对香草道：“不许笑。”
香草忍住了笑。
杜贵人却又一次被云慕可爱到。
最后香草忍不住将云慕抱起来，三人一起来到庄宁宫，皇后娘娘刚刚用完早膳，正在漱口。
杜贵人和云慕一起请安。
“起来吧。”皇后娘娘捏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开始询问云慕昨日的情况。
杜贵人垂首回答。
没一会儿其他妃嫔也来到了，一个个都过来逗弄云慕。
杜贵人本想像往常那样坐到角落，又担心云慕，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云慕身边，没一会儿皇后娘娘提议大家一起逛园子。
阳光明媚，花香鸟语，众人心情都不错。
皇后也不想拘着云慕，便让杜贵人带着云慕四处玩一玩。
杜贵人便带着云慕去看花，恰好看到几只蜜蜂采蜜，温声向云慕介绍，不时出口成章。
云慕惊道：“娘娘，有、有文化呢。”
杜贵人笑道：“我就是识了几个字而已，可以给慕哥儿讲故事听。”
“好呀。”
杜贵人笑。
云慕指着前方：“那儿有个大的。”
“别靠近，我们就这样静静看，看它在吃花。”杜贵人道。
云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蜜蜂踩蜜，只见口器不停地咬着花蕊，很是新鲜，恰在这时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
“你们仔细看杜贵人了吗？”
“看了。”
“一日不见，她怎么……”
“变美了？”
“她也配叫美？和叶昭仪比起来差远了。”
“可她本来就是凭借美貌入宫的，后来日子过的不顺心，又小产了，所以才形容难看的。”
“如今依旧难看。”
“看她那身衣裳，穿几年了吧。”
“家境贫寒就是如此，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是啊，哪怕当了贵人，也是一副穷酸样。”
“上不了台面。”
“哪像我们这些世家，生来就站在他们的肩头。”
“……”
一句一句不停地说着，好像有权有势有钱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贫穷本身就是活该，就是罪过，可是肆意侮辱、中伤和压榨。
杜贵人脸上的笑容淡去，习惯低下头，选择忍受。
云慕突然伸出小胖手，他握不住杜贵人的大手，便攥住杜贵人的一根手指头。
软软的，暖暖的，紧紧的感觉涌上来，杜贵人惊讶地抬眸看云慕。
云慕道：“娘亲说，背后说小话的，是坏人。我帮你、教训她们！”
*

第4章 赏赐
杜贵人没想到这个小人儿不但听懂了娘娘们的坏话，还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要帮自己。
“走。”云慕拉着杜贵人走。
“我们去哪儿？”杜贵人问。
“教训她们。”云慕平生最讨厌欺负弱小的人，必须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他心里就不舒服。
“不可以。”这里任何一个妃嫔，位份都高于贵人，叶昭仪也不是一次两次讽刺弱小了，像杜贵人这样的根本没有能力反驳，更别说教训了。
可云慕主意已定，硬拉着杜贵人朝叶昭仪等人走，不走就要闹的架势，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拉扯就突然出现在了叶昭仪等人面前。
叶昭仪等人话声一顿。
叶昭仪看不上杜贵人，所以说小话说到正主面前，她也没有任何羞愧之心，却有两个妃嫔有些心虚，微微低头，不知道一向好性儿的杜贵人会做什么。
杜贵人小声道：“慕哥儿，我们走吧。”她不想惹事。
云慕狠狠瞪了叶昭仪她们一眼：“好，我们去、那边看花。”
这就答应了？
这么轻易就不教训了？
不对，难道刚刚愤愤地瞪叶昭仪她们一眼，甚至都没有她们的注意，就算是教训了？
这……真是小孩子做派啊。
但是，杜贵人心里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她嘴角漾起浅浅的笑。
云慕完全没有绕路的意思，直直地拽着杜贵人朝叶昭仪等人走，还没有走到跟前，心虚的两个妃嫔见状，侧身让路，其中一个过于心虚，一个没站稳，歪倒在花丛中，惊扰了一片蜜蜂，顿时嗡嗡声四起。
“嗡嗡来啦，快走。”云慕反应很快，拉着杜贵人往回跑。
杜贵人怕云慕摔跤也怕扯伤云慕的胳膊，只能跟着跑。
二人一安全，就回头看见叶昭仪等人有的抱头，有的扇蜜蜂，有的拌倒了，有的捂着脸跑……骚乱一片。
云慕胖胖的小手，捂着小嘴笑，刚刚就看出来叶昭仪等人中有两个胆小的，他故意拉着杜贵人直直向前走，就是想让两个胆小的心虚，然后让路。
待到他们走过去时，他来一个熊孩子的作派，回头大叫一声“蛇”之类的吓吓她们，让她们惊慌失措，失了引以为傲的“体面”，再见机行事。
结果他什么都还没有做，她们就惹着蜜蜂了。
真是活该。
杜贵人却根本没把这事儿和云慕联系在一起，她心里云慕就是一个暖心、好看、聪明、八字硬又有些与众不同的两三岁孩子，完全没有坏心的，一低头看见云慕这孩子正在偷乐，她小声问：“慕哥儿，你笑什么？”
云慕小胖手指指叶昭仪她们：“她们。”
杜贵人不赞同道：“不可以嘲笑人。”
“我笑坏人呀，不笑好人呢。”
杜贵人莫名觉得这孩子说的太有道理了，想想叶昭仪这几人平时欺压小妃嫔，打骂宫人，听说她们宫外的一些亲戚也会仗势欺人，这样的人遭了灾，确实可以笑一笑。
她忍不住偷偷地扬起嘴角，忽然听到一声：“皇上驾到！”
她赶紧敛起笑意，下意识地看向云慕。
哪知云慕已经乖巧站好，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
这么快？
这孩子也太聪明了吧。
她心里又是欣赏又是高兴。
“发生何事了？”永宣帝大步走过来。
皇后娘娘也闻声走过来。
其他娘娘还在远处玩耍呢。
叶昭仪这边已经赶走——哦不对，是躲开了蜜蜂，但是一个个鬓发散乱，面容惊慌，哪里还有她们自持的“世家贵女”“端庄典雅”“高贵”等等的模样，狼狈地低着头向永宣帝行一礼。
宫人向永宣帝和皇后娘娘说明事实情况，就是大家伙儿溜达着赏花，结果一个妃嫔们不小心歪倒在花丛中，引得蜜蜂争相飞过来，吓着了众人，就成了现下这个样子。
绝口未提云慕和杜贵人之事，也因为他们二人除了蜜蜂一来，赶紧逃跑外，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
总的来算说，就是一个意外。
永宣帝也不打算计较，可他是个追求美的人，他后宫的妃嫔一个比一个美，看到叶昭仪几人毫无美感可言，顿时蹙了眉头，忍着不喜，说一句“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吧”，余光中瞥见一个倩影，定睛看去。
只见杜贵人穿着如往一般朴素，脸上却没有素日的沉闷之气，面容清丽，姿态端静，手中牵着白白胖胖的云慕，平白添了其他妃嫔身上没有的温柔和妩媚。
尤其是和失态的叶昭仪等人对比，越发的赏心悦目，永宣帝心头痒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杜贵人可伤着了？”
杜贵人一直关注着叶昭仪等人，没曾想陛下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一时间紧张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陛下，嗡嗡没有、没有咬我们。”云慕见状出声解围，他暂时还没有办法清晰地说出“蜜蜂”二字，便用“嗡嗡”代替。
永宣帝微笑看向云慕问：“嗡嗡是什么？”
“就是嗡嗡啊。”云慕故意道。
宫里难得有个小孩子，还是这么好看的孩子，永宣帝耐心极好，道：“朕听不懂，你给朕好好说一说。”
“娘娘，你说。”云慕把话题扔给杜贵人。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杜贵人的紧张缓解了许多，她心里又感谢云慕刚刚的接话，稳了稳心神，温声道：“回陛下，云小公子年幼，很多东西不认识，很多东西不会说，就会取个容易说的，适才他口中的嗡嗡便是蜜蜂。”
“对对对。”云慕忙不迭地点头，给云慕竖个大拇指：“娘娘聪明、极了！”
杜贵人低头冲云慕笑。
永宣帝见状道：“不过一日，你们两个相处甚好啊。”
杜贵人回道：“是云小公子太惹人喜欢，妾身忍不住就想对他好了。”
“不错不错，理当如此。”永宣帝赞许地点头，心里越发觉得杜贵人温柔可人，接着又问起杜贵人的身子等问题，然后喊着杜贵人、云慕一起逛园子。
叶昭仪等娘娘气的咬后牙槽，可她们又不敢在永宣帝面前造次，赶紧跑回去换衣裳。
再到庄宁宫时，已经开始摆膳，永宣帝把杜贵人、云慕喊到身边坐着了，她们只能坐在下首。
期间她们想博得永宣帝的注意，偏偏永宣帝的目光只停留在杜贵人和云慕身上。
她们仍旧不相信杜贵人那个穷酸样儿可以吸引永宣帝。
是云慕！
肯定是因为云慕，永宣帝才会对杜贵人另眼相看的！
她们第一次后悔，后悔昨日没有争着抢着养云慕，不然，她们便可以通过云慕，编造无数个接近陛下的理由，肯定可以成为陛下的宠妃。
等等，她们现下用一用云慕也不晚呀，叶昭仪当即夹一片肉，道：“陛下，这肉片软烂可口，正适合小孩子吃。”
永宣帝正夸奖叶昭仪时，云慕开口道：“不适合哒。”
“为何？”永宣帝问。
“娘亲说，我是小孩子，不能、吃太咸，不然、长不高，我就是小矮子啦。”云慕当了两年多的孩子，平日里都跟曲阳伯府的小孩子玩在一处，最会用小孩子的语气和大人说话。
“这不咸的。”叶昭仪为自己挽尊。
“娘娘都没吃，你怎么、知道不咸呀？”云慕歪着小胖脸，一脸天真地问。
叶昭仪瞬间说不出来话，她确实没有吃，没想到云慕知道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置手中的一片肉了：“我、我——”
永宣帝顿觉叶昭仪在瞎凑热闹，不冷不热地说一句：“你还是吃你自己的吧。”
叶昭仪只得作罢，心里更气了。
永宣帝问：“慕哥儿想吃什么？”
“我吃饱啦，我喝奶、顺一顺。”主要是想把半葫芦奶喝完了，不然就浪费了。
香草适时地递上来葫芦。
云慕熟练地拔掉塞子，插入竹管，两只胖手捧着葫芦身，咕噜噜地喝起来，模样可爱极了。
永宣帝眼神都和蔼了。
皇后直夸可爱。
杜贵人一直嘴角带笑。
其他娘娘惊叹云小公子能吃能喝。
看着云慕喝完羊奶，将葫芦挎到身上，像个小战士一样，永宣帝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连带着周围气氛也格外的轻松。
接风宴就这么愉快地过去。
吃饱喝足的云慕有些犯困了，杜贵人便不想逗留，带着云慕先回了青竹苑，刚刚把云慕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林嬷嬷就满脸喜色地跑进来：“娘娘，娘娘。”
“声音小点。”杜贵人蹙眉道。
“是。”林嬷嬷赶紧放小声音。
“以后说话都要小些声，莫要吓着慕哥儿。”林嬷嬷声音也不算多大，但杜贵人希望她再小一些。
林嬷嬷应：“是。”
杜贵人这才问：“什么事情？”
“陛下的赏赐来了。”林嬷嬷压低了声音，喜悦却压不住。
“走，我们代慕哥儿收着。”杜贵人淡然地起身。
林嬷嬷道：“娘娘，陛下的赏赐不仅有云小公子的，还有你的。”
“我的？”杜贵人进宫五年，除了上次小产补偿外，她从来没有单独得到过陛下的赏赐。
林嬷嬷喜不自胜：“对。”
“弄错了吧？”杜贵人朝外走。
*

第5章 瓜子
“没有弄错，传旨的宫人就是这么说的。”林嬷嬷道。
杜贵人仍旧不大相信，带着林嬷嬷和香草一起出去接了旨，望着桌上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和胭脂水粉，这才确定陛下不仅仅赏赐了云慕，也赏赐了她。
香草喜道：“娘娘，真的是赏赐给你的。”
“东西都在这儿，还有假吗？”林嬷嬷指着道。
“定是陛下今日看我们娘娘衣着朴素，才特意赏赐这些的。”香草又道。
“陛下今日看我们娘娘了？”林嬷嬷惊讶，她这个主子的美貌是后宫数一数二的，性子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待她和香草如家人一般，偏偏自卑胆小，哪怕和陛下有了鱼水之欢，有了身孕，又小产了，也不敢向向陛下索取什么，渐渐埋没于后宫中，想不到今日又得了陛下注意。
香草骄傲道：“不止，陛下同我们娘娘说了很多话，还让娘娘坐到他跟前用膳。”
“娘娘做了什么？”林嬷嬷好奇地问。
“我什么都没有做，是沾了慕哥儿的光。”杜贵人和林嬷嬷、香草相依为命多年，她也愿意和二人说实话。
香草顺势便将云慕今日做的事儿，和林嬷嬷说一遍。
所以！
所以杜贵人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云慕吸引了陛下的注意，是云慕使陛下关注了杜贵人，也是云慕使陛下愿意同杜贵人说话，继而给予赏赐。
云慕这孩子也太厉害了吧。
杜贵人也道：“慕哥儿真的是命中带福的孩子。”
“指不定今晚陛下就会来我们青竹苑了呢。”林嬷嬷忍不住畅想一下将来：“说不定娘娘的小皇子很快也会来，到时候娘娘也有个傍身的了。”
“对对对。”香草附和。
“这些话不要在慕哥儿面前说，让他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玩，知晓吗？”杜贵人是真心希望云慕平安成长，至于陛下来不来青竹苑，都可以。
林嬷嬷和香草一起道：“知晓。”
“林嬷嬷你去御膳房拿些羊奶回来，一会儿慕哥儿醒了，可能会饿。”杜贵人在闺中时，同父异母的弟弟回回午睡醒来，都会哭嚎着吃饿，她也怕饿着云慕。
“是。”林嬷嬷便去了御膳房。
杜贵人和香草一起将云慕得到的赏赐，全部搬到东厢房。
云慕醒来后，就看到桌上摆放了点心、布料、玉器等等，他睁大眼睛“哇”了一声。
“云小公子，这都是陛下赏赐给你的。”香草开心地说道。
“又赏赐呀？”云慕昨日刚得了赏赐。
“昨日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今日是陛下赏赐的。”杜贵人一边给云慕穿衣裳，一边回答。
“为何呢？”云慕歪着小脑袋问。
真可爱，杜贵人心里软了一下，道：“因为你令陛下开怀大笑了，所以他便给了你赏赐，还给了我。”
“娘娘也有？”云慕惊讶。
杜贵人点头：“嗯。”
云慕问：“娘娘和我一样吗？”
“不一样，我的是布匹、首饰和胭脂水粉。”杜贵人道。
这正是杜贵人缺的啊。
看来永宣帝开始注意杜贵人了。
云慕其实不赞成依附他人活着，可身在帝王制国家中，朝臣们都在勾心斗角甚至毫无底线地争宠，更遑论后宫妃嫔了，所以杜贵人想要活得顺心一些，暂时必须靠着永宣帝这棵大树。
他希望永宣帝这棵大树晚间就驾临青竹苑。
结果到了第二日中午，永宣帝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永宣帝对杜贵人的印象还不够深，云慕望向正在绣花的杜贵人，美是美，但是瘦了点，弱了点，身上还有淡淡的黑气，状态其实还可以更好的，他出声道：“娘娘，我想出去玩。”
杜贵人温声问：“可以，你想去哪儿玩？”
“去竹林玩。”云慕指着外面。
杜贵人好脾气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云慕拉着杜贵人就朝外跑。
“慢点，云小公子慢点。”香草喊道。
云慕不管不顾。
杜贵人只好小跑着跟上。
到了竹林边，杜贵人气喘吁吁的。
云慕让杜贵人歇息了一会儿，然后拉着杜贵人继续四处跑，跑跑停停，到了傍晚再回青竹苑。
次日他醒来，又拉着杜贵人跑跑停停。
一连跑了数日，杜贵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用膳多了，面色红润了，肌肤雪白，眼神温柔似水，走路说话都有了生机，也没有再出现腰疼身上疼的情况。
她也从太医口中知晓，这是跟着云慕锻炼的结果，她忍不住开心地抱起云慕。
“娘娘，你能抱起来云小公子了！”香草惊喜道。
杜贵人看向云慕道：“是呀。”她如今和云慕更加熟悉了，有时候会像现下一样，模仿云慕奶里奶气的调调说话。
云慕捂嘴笑。
杜贵人道：“走，我们出去玩。”
“好呀。”云慕答应。
“香草，带上葫芦奶、水、吃食和帕子。”担心云慕饿着渴着累着，杜贵人去哪儿都带着一个篮子。
“是。”香草应。
“娘娘，放我下来叭。”云慕道。
杜贵人如今可以抱起云慕了，但是走不远，她也没有勉强，将云慕放下，拉着云慕的手走出青竹苑，问：“慕哥儿，今日我们去哪儿？”
“去桃清园。”云慕跟着杜贵人溜达这么些日子，已经把青竹苑附近都摸清楚了，桃清园有点远，正适合他和杜贵人走，也可以看看春末的桃花。
“好。”杜贵人答应。
二人走到小园子时，已经疲倦，寻了一个石桌坐着。
香草在桌上摆了水、吃食和水果。
云慕直接抱起葫芦喝。
“慢点慢点。”杜贵人笑着给云慕擦额头上的汗。
三人都没有注意不远处赏桃花的叶昭仪等人，她们在云慕的接风宴上丢了脸，又听说陛下给了杜贵人赏赐，气的打碎几个茶碗。
以为陛下当晚会去青竹苑，结果没有，她们心里总算舒坦了，持续关注几日，发觉陛下还是没有去青竹苑，可见，陛下就是看在云慕的面上，赏杜贵人一个目光和东西而已，说到底是看不上穷酸的杜贵人。
她们便不再理会杜贵人，没料到在这儿碰上了，忍不住就想像从前那样，上去讽刺几句。
才刚刚靠近，杜贵人便转头看过来，面容一下子清晰，她们不由得一滞。
几日不见，杜贵人分明五官没有变化，偏偏整个人像一朵娇艳无比的花朵儿，全然没有从前的沉闷，哪哪都是鲜活的，哪哪都是美的。
“参见叶昭仪。”杜贵人赶紧向叶昭仪等人行礼。
云慕也起身行礼。
叶昭仪等人回神儿，上下打量着杜贵人，越打量越觉得杜贵人美，完完全全将她们都比下去了，一个个心里都不爽，特别是叶昭仪，她嫉妒心爆涨，看也不再看杜贵人一眼，上前一步，将云慕扶起来，笑着道：“云小公子起来吧。”
云慕站正小身子。
杜贵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叶昭仪不发话，她就只能继续保持行礼的姿势。
云慕看到了，道：“娘娘和香草、还没、起来呢。”
叶昭仪仿若未闻地拉着云慕，邀请其他娘娘一起坐到石桌前。
叶昭仪摆明了是要为难杜贵人，云慕若是成人或者别的身份就应该采用迂回的方式帮助杜贵人，可他是两三岁的孩子，他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还不会让大人们多心，便又道：“叶娘娘，杜娘娘和香草还没、起来呢。”
叶昭仪等人当作没听见。
云慕甩开叶昭仪的手，走到杜贵人面前，拉着杜贵人的手，道：“娘娘，香草，起来。”
杜贵人瞬间感受到云慕小肉手的温热，眼睛一下红了。
香草跟着杜贵人一路受气，第一次有人为她和杜贵人说话，而且是个小孩子，心里暖的不像话，眼睛也红了。
“娘娘，起来。”云慕道。
杜贵人也不是第一次受罚了，她能忍，可云慕给予的关心，她有些承受不住，稳了又稳，才没有哭出来，不自然地笑道：“云小公子，我没事，你去吃点吃食吧。”
“你还说没——”云慕话没有说完，余光中瞥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是永宣帝，他不再同杜贵人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叶昭仪：“叶娘娘，你不要欺负杜娘娘啦，你让她起来叭。”
“云小公子，我没有欺负杜娘娘啊。”叶昭仪道。
其他娘娘跟着道：“就是啊。”
“那你让她们起来啊。”云慕大声道。
“她们不愿意起来。”叶昭仪抓起石桌上的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瓜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让她们起来，她们就起来啦。”云慕道。
叶昭仪闲闲地说道：“等会儿吧，我现下有些事。”
“你有什么事？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永宣帝的声音插进来。
除了云慕之外，众人都吓了一跳，赶紧给永宣帝行礼。
“起来吧。”永宣帝道。
“是。”一众人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永宣帝问。
叶昭仪等人都不敢吭声。
云慕向前一步，指着叶昭仪等人，奶声奶气地告状：“陛下，她们欺负杜娘娘，还磕我、磕我瓜叽！”
*

第6章 争宠
“瓜叽？”永宣帝不解地问。
刚刚云慕说得急，吐字不够清楚，现下解释：“是瓜子！”
永宣帝转眸睨一眼石桌，上面散落着几堆瓜子皮儿，很显然是叶昭仪几人留下的，他不悦道：“叶昭仪，你们为何抢你一个孩子的吃食？”
抢孩子吃食？
她们贵为后宫妃嫔，怎么可能抢孩子吃食？这样太失身份了，叶昭仪赶紧解释：“没有，陛下，我们没有。”
永宣帝问：“石桌上的瓜子皮作何解释？”
“是、是、是——”是叶昭仪不请自取的，但她不能承认，不然陛下一定会看轻她，她立刻道：“是杜贵人邀请妾身用的。”对，把问题抛给杜贵人，就凭杜贵人那胆小怕事的性子，一定会帮他们圆过去所有的事情。
其他妃嫔连连点头。
永宣帝看向杜贵人：“杜贵人，是这样吗？”
按照杜贵人以前的性子，定然是顺了叶昭仪的心思，然后说一句“误会一场”……可这样却是暗示云慕在瞎扯，势必会折损云慕在陛下心中的形象。
她不能那样对云慕，从云慕进宫起，她得到了云慕太多的温暖，就在刚刚受到叶昭仪莫名的刁难，也是云慕出声，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重过。
她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勇气，冲永宣帝行一礼，道：“回陛下，妾身并没有邀请叶昭仪。”
杜、杜贵人！
向来不争不抢不反抗又出身低微的杜贵人，怎么敢说“并没有邀请”，叶昭仪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齐地看向杜贵人，叶昭仪更是愤怒道：“杜贵人，你敢——”
“叶昭仪。”永宣帝沉声。
叶昭仪顿时想到陛下就在跟前，她真是被杜贵人气糊涂了，当下便敛容道：“陛下，刚刚杜贵人确实邀请妾身——”
“没有，杜娘娘没有邀请你，也没惹你，是你们跑过来，让杜娘娘罚站，然后、然后还磕我、磕我瓜子的。”云慕没想到刚刚杜贵人那样勇敢，那他得加把油，继续孩子气地说道：“叶娘娘，不能说谎话的，不然会、会牙疼的哟，都不能吃东西喔，就会饿死呢。”
“你——”云慕说的是实话，叶昭仪反驳不了，而且和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争辩，着实失了体面，她转头欲和永宣帝说明，却收到了永宣帝洞悉一切的目光，顿时心头大颤。
“禁足半年吧。”永宣帝冷冷开口道。
半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后宫妃嫔众多，半年不在陛下面前晃悠，陛下肯定不记得她们是谁。
她们想要认错求饶，可永宣帝已经转身走向了杜贵人，握住杜贵人的手。
一直垂首而立的杜贵人身子一僵，抬眼望向永宣帝。
永宣帝忽然一怔，他不记得是几日前见过杜贵人，那时候他就觉得杜贵人温柔妩媚，心里痒痒的，本想晚间去青竹苑一趟，结果朝中有事，就耽搁了。
后来其他妃嫔小意逢迎，他便将杜贵人忘到一边，眼下杜贵人更美了，微红的眼睛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韵味，他不由得握紧了杜贵人的手。
“陛下。”杜贵人微微有些疼。
“怎么？疼？”永宣帝忙松了松手。
杜贵人摇头。
“刚刚委屈你了。”永宣帝是指叶昭仪欺负杜贵人一事。
杜贵人道：“陛下已经为妾身主持公道了。”
“走，朕陪你逛一逛。”
“是。”杜贵人才刚刚应完，就想到云慕，转头看向云慕。
云慕一直希望杜贵人能够抱紧永宣帝那条大粗腿，一辈子过的顺顺心心，所以他才不会去打扰杜贵人好不容易获得的二人世界，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道：“娘娘，我累啦，不走咯，你和陛下去逛叭。”
“奴婢留下来陪云小公子。”香草连忙接道。
杜贵人是真的以为云慕累了，没有再勉强，看着叶昭仪等人灰溜溜地走了，她才放心地和永宣帝朝桃清园深处走去。
云慕拍拍石桌面：“香草，给我剥瓜子，剥好多个，我一下吃光。”他喜欢吃瓜子，但他吃瓜子太费劲了，小嘴没办法熟练地把瓜子皮儿吐出来，胖手又捏不住那么小的一粒瓜子。
香草道：“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瓜子。”
“我都没吃呢，怎么叫多咧？”
对啊。
云小公子说得真对！
香草当下就坐到石桌上，一颗一颗地给云慕剥瓜子，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问：“云小公子，你刚刚怕不怕？”
“怕什么？”云慕抱着葫芦，吸一口奶。
香草道：“叶昭仪啊，好多人怕她的。”
叶昭仪家世背景雄厚，虽然只是昭仪，但是后宫里妃嫔都礼让三分的。
这点云慕也是知晓的，但他和杜贵人不能任人欺负，所以他们都反抗了，接下来他若是能够如钦天监所言，可以冲走皇宫煞气，便可以在皇宫横着走，杜贵人也安全无虞，若是不能……他再想别的办法，反正他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他向香草道：“怕的，但我说的、是实话呀，陛下禁足她们啦，我做的是对哒。”
香草只是一个宫女，就算机灵一些，但想不到许多弯弯绕绕的事情，轻易就认同了云慕的话，笑道：“对，我们云小公子做得是对的。”
“那是。”
“来，瓜子剥好了。”
“我一口吃完。”
“别噎着。”
“再给我剥花生。”
“好。”
说是出来赏桃花的，结果云慕光坐在石桌前吃东西了，吃饱了，杜贵人和永宣帝还没有回来，他和香草先回青竹苑，晚些时候，永宣帝那边说杜贵人今日伴驾。
云慕、香草和林嬷嬷开心不已。
次日云慕一睁眼，就看见杜贵人坐在床前，神采奕奕的。
可见昨晚和永宣帝过得不错。
“娘娘。”云慕睡眼惺忪地唤。
杜贵人笑道：“慕哥儿醒了。”
云慕坐起来。
杜贵人给云慕穿衣裳，然后说及昨日的事情，心里满满都是对云慕的感谢。
“不用谢，我们是亲人。”云慕道。
杜贵人一愣，继而心头涌出暖流，道：“对，我们是亲人，以后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她一直以为，忍让就能息事宁人，远离纷争，可昨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再次受到叶昭仪的惩罚，差点连累云慕。
她突然间意识到，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所以她想要变强一些，至少能够护自己和云慕。
“嗯，我小，你得好好、保护我。”云慕故意道。
杜贵人“噗嗤”笑出声，轻轻捏捏云慕的小肉脸，道：“好，好好好，我好好保护你。”
“嗯。”云慕点头。
“来，穿鞋子。”杜贵人将云慕抱到床沿。
云慕一抬眼，看到桌上放着一盒银锭子，眼睛睁大了：“哇，好多银子呀。”
遇s烟水“嗯。”杜贵人应。
“陛下赏赐给我哒？”云慕问完，就明白过来，这些银子不是陛下赏赐他的，是赏赐给杜贵人的。
杜贵人道：“是我分给你的，以后你需要更多跑腿的宫人，便拿银子给他们，比较省事。”
宫里使银子的地方很多，云慕虽然带了些银子过来，也有月钱，但谁会嫌银子多呢，他也不和杜贵人客气，道：“谢谢娘娘。”
“不客气。”
“走，我们用早膳去。”杜贵人将云慕抱下床。
云慕直直跑到桌前，垫脚脚尖，将一锭锭银子装到怀里，转身朝木箱走，走着走着，突然防备地回头看杜贵人和香草。
二人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藏银子，你们别看呀。”云慕道。
杜贵人和香草低头笑出声。
“不许看喔。”云慕又道。
“好，不看不看。”杜贵人笑着拽走香草。
云慕藏好了银子，才出去和杜贵人用早膳，接着继续在青竹苑附近溜达，夜幕降临时，永宣帝来了。
杜贵人、香草和林嬷嬷又高兴又紧张。
云慕如常一般和永宣帝说话。
“慕哥儿，今日做什么了？”永宣帝随口一问。
“我和娘娘溜达捏。”云慕声音奶乎乎的。
听的人心里软乎乎的，永宣帝起了闲聊的兴致问：“哦，都怎么溜达的？”
云慕小嘴叭叭地把什么都说了。
“就这样？”永宣帝问。
“嗯。”
“有想要的东西没？”永宣帝昨日和杜贵人用晚膳时，杜贵人句句都在夸云慕，他对云慕印象更好了，也想要给孩子点什么东西。
“有。”云慕立刻答。
永宣帝耐心地问：“什么呢？”
“秋千。”云慕毫不犹豫地答。
“秋千？”永宣帝平时听到朝臣妃嫔要的官衔、旨意、土地等等，第一次听到有人向他要一个小小的秋千，简单又可爱，忍不住笑起来：“好，朕给你秋千。”
云慕道：“得给我装好。”
“给你装好！”
“装好看些。”
“装好看些！”
云慕立刻冲永宣帝竖起小小的大拇指：“陛下，你真是、全天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儿！”
这马屁拍的……舒服！
永宣帝朗雨 演事声大笑起来，连带着青竹苑气氛轻松起来。
林嬷嬷、香草和杜贵人言行跟着自然很多，默默在心里感谢云慕缓和了气氛。
当晚永宣帝便宿在青竹苑。
第二日一早正合殿宫人来给云慕做秋千、装秋千、装饰秋千。
青竹苑外，很快有了一个结实可爱的小秋千。
云慕在永宣帝再次来青竹苑时，认真感谢了永宣帝，然后又得了风筝、蹴鞠、投壶、风车、陀螺等等，一个多月的时间，青竹苑俨然成了孩童玩乐地。
这期间永宣帝并不是日日来青竹苑，但三五日会来一次青竹苑，大大提高杜贵人的地位。
如今云慕、杜贵人、香草和林嬷嬷吃的喝的穿的都得到一个质的飞跃，他们都是苦日子走过来的，行事做风依旧很低调。
今日一早便去给皇后娘娘请了安，回来时云慕想去荡一下秋千。
“云小公子，我推你。”香草道。
“我来推吧，香草，你回青竹苑，拿点点心和水过来，一会儿给慕哥儿用。”杜贵人道。
香草跑回青竹苑，和林嬷嬷一起过来。
云慕有些饿了，从秋千上下来，拉着杜贵人坐到石桌前，道：“香草，有什么吃的呀？”
“有云小公子爱吃的炸鱼条。”香草道。
杜贵人道：“慕哥儿只能吃一条。”
云慕点点头。
林嬷嬷打开食盒，扑面而来的鱼香味。
云慕还没有感叹出声，听到杜贵人“呕”了一声。
“怎么了娘娘？”香草赶紧问。
“太腻了，这怎么能吃？”说着用帕子遮嘴欲呕。
云慕、香草和林嬷嬷看向食盒中的炸鱼条，金黄金黄的，他们根本没觉得腻……旋即一个念头在大脑中冒出，三人齐齐看向杜贵人。
*

第7章 怀孕
“娘娘。”香草惊喜地唤一声。
“你癸水——”碍于云慕在跟前，林嬷嬷没有说下去。
癸水？
这个月永宣帝三天两头宿在青竹苑，又有云慕这个小娃娃需要照顾，杜贵人和林嬷嬷、香草三人每日都是忙忙碌碌，完全忘记癸水一事。
现下想起来这个月癸水日已经过去，杜贵人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念头，但她不敢确定。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香草喜道。
“快去快去。”林嬷嬷催促。
“诶！”香草飞似的跑走了。
林嬷嬷上前扶住杜贵人道：“娘娘，我们先回房。”
杜贵人小产过一次，不敢再大意，慢慢地跟着林嬷嬷走，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去。
只见云慕垫起脚尖，直着小身子，小胖手努力捧住食盒盖，“咔”的一声盖到食盒上，一把搂进怀里，紧紧抱着跟了上来，奶声奶气道：“走叭！”
真可爱！
杜贵人忍不住笑问：“慕哥儿，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知道，娘娘有娃娃啦。”云慕道。
杜贵人惊奇，云慕这小娃娃还真知道。
林嬷嬷问：“云小公子怎会知道的？”
“府里的婶婶吐了，慢慢走路，然后就有娃娃啦。”云慕穿到曲阳伯府后，养在内宅中，妇人们觉得他年纪小，说什么都不避讳他，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杜贵人道：“慕哥儿真是聪明又细心。”
林嬷嬷忍不住问：“云小公子，我们娘娘真的有娃娃了？”
“嗯。”云慕点头。
林嬷嬷喜悦地望向杜贵人：“娘娘，你看，云小公子说是，就肯定是了。”
“等太医诊了脉再说。”杜贵人道。
“是。”
三人回到房里。
没一会儿香草带着唐太医急急地进来了。
唐太医先行礼。
“有劳唐太医了。”杜贵人道。
“这是卑职应当做的。”唐太医询问杜贵人情况。
杜贵人一一说明。
唐太医知晓杜贵人八成是有了身孕，他认认真真地为杜贵人把脉，然后脸上露出喜色，继而向杜贵人行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喜脉。”
真的是喜脉！
云慕、林嬷嬷和香草高兴不已。
杜贵人终于露出笑容。
唐太医接着道：“从日子上算，娘娘有孕已经一个月，现下正是关键时候，须得好生养着才可，卑职给娘娘开些安胎药，按时服用。”
“辛苦唐太医了。”杜贵人道。
唐太医又嘱咐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林嬷嬷开心地说道：“娘娘，你看，云小公子说有小娃娃了，就是有小娃娃了，云小公子真是灵啊！”
香草忙不迭地点头。
杜贵人笑着摸摸云慕的胖脸蛋：“慕哥儿就是厉害。”
云慕嘻嘻笑。
林嬷嬷道：“娘娘，这事儿是不是要先禀告皇后娘娘？”这样也可以免除杜贵人日常请安、宴会等等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好好养胎。
杜贵人点头：“嗯。”
林嬷嬷便将杜贵人怀孕一事告知皇后。
皇后大喜，连忙赏赐慰问。
其他妃嫔因此知晓杜贵人怀孕一事。
“什么？杜贵人怀孕了？真的假的？”
“真的！唐太医诊的脉，皇后娘娘已经送去赏赐了。”
“这也太快了吧？”
“是啊，她这段时间虽然受宠，但是陛下也会宿在其他妃嫔那儿，偏只有她怀孕了。”
“真是太幸运了。”
“会不会是因为云小公子？”
“因为云小公子？”
“对，对对对，肯定是因为云小公子，你们看，云小公子住进青竹苑起，杜贵人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胖了一些，美了一些，爱笑了，得到陛下赏赐了，如今还有了身孕。”
“这个云小公子当真是冲走了煞气？”
“先冲走青竹苑的煞气？”
“肯定的！”
“那杜贵人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也不一定，你们还记得杜贵人上次怀孕不到三个月就没了，李昭仪、齐婕妤、汪贵妃她们也是不同时期没了孩子，这次说不定……”
“也是，我们先观望观望。”
“……”
在妃嫔们议论杜贵人和云慕时，永宣帝那边也得知杜贵人再次怀孕的事儿，他自然是喜不自胜，只是他已经失去四个孩子，不能再失去这一个。
他当即挑选诸多赏赐，亲自带到青竹苑，看见云慕、林嬷嬷和香草正在房中陪着杜贵人说话，赶紧道：“都不要行礼了。”
云慕三人让开路。
永宣帝坐到床边，握着杜贵人的手，喜色难掩。
云慕跟着林嬷嬷、香草出了院子。
林嬷嬷双手合十道：“真是老天有眼，娘娘又有孕了。”
“这一胎定可以安然生下的。”香草道。
看着二人这么开心，云慕也很高兴，他在院子里玩一会儿，永宣帝便出来了。
“参见陛下。”云慕行礼。
“慕哥儿，过来。”永宣帝道。
云慕哒哒跑到永宣帝跟前，昂着小胖脸：“陛下，何事呀？”
永宣帝缓缓蹲下身。
宫人们见状，纷纷惊叹，陛下居然为了云小公子蹲下身，真的太看重云小公子。
确实，云慕在永宣帝心中是有重量了，他面容温和地望着云慕，道：“慕哥儿，你做得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云慕不解地:“陛下，我做什么了？”
“你把杜贵人照顾得很好。”自从云慕来到青竹苑，杜贵人肉眼可见地丰腴美丽，现下又再次怀孕，功劳甚大。
云慕道：“是她照顾我。”
杜贵人真的疼爱云慕，凡事都是亲力亲为，亲娘也不过如此，永宣帝是看在眼中，没想到云慕也是知晓的，当真是个知恩的孩子，他越发喜欢云慕，道：“你们是互相照顾，接下来，你要继续照顾杜贵人和杜贵人肚子里的娃娃，好吗？”也不知道为何，有云慕在，他就相信杜贵人可以平安生产。
这也是云慕的想法，他果断答应：“好。”
永宣帝笑着摸摸云慕的脑袋：“好孩子。”
“嗯，我超好的。”云慕道。
永宣帝朗声大笑，一把将云慕抱起来，亲自带着云慕玩。
回到正合殿后，他还是担心杜贵人和云慕，亲自挑选手脚麻利的宫人去伺候二人。
可他觉得这些不够，想给杜贵人和云慕换个大院子，担心杜贵人不适应，便召集大量宫人，在不打算杜贵人的前提下，在青竹苑旁造个偏院，配了小厨、御厨、管事嬷嬷等供杜贵人和云慕使用。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青竹苑。
杜贵人身边每日都围着一群人，各个都小心翼翼的，唯恐她有所闪失，她却十分不习惯这种排场，最后摒退所有人，只留云慕、林嬷嬷和香草，日常出院子散步养胎。
“娘娘，到那边坐一坐吧。”林嬷嬷道。
“我去玩蹴鞠。”云慕知晓女人怀孕前三个月非常危险，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拉着杜贵人乱跑了，可他两三岁的小身子里满满的能量，必须得疯玩才能消耗掉。
“让香草陪你。”杜贵人道。
“嗯。”
天气炎热，才刚玩了一会儿，云慕满头大汗。
杜贵人温声唤道：“慕哥儿过来。”
云慕朝这边跑。
林嬷嬷早早地伸手护着杜贵人。
杜贵人却是十分放心：“林嬷嬷不必如此，慕哥儿懂得的。”
快到杜贵人跟前时，云慕停下来，缓缓走到杜贵人跟前。
“看吧，慕哥儿是最好的。”杜贵人非常骄傲地冲林嬷嬷扬了扬下巴，好像云慕就是她最大的自豪一般，她抽出帕子，给云慕擦掉额头的汗。
云慕见杜贵人并没有走多少路，便道：“娘娘，我们溜达。”
“好呀。”杜贵人应。
“慢点。”林嬷嬷和香草扶着杜贵人站起来。
杜贵人笑道：“哪有那么娇贵。”
“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林嬷嬷道。
“对，再过两日，差不多满三个月了，最危险的时期就过去了。”香草道。
杜贵人点点头。
香草想说什么，余光中瞥见两个人影闪过，她立刻正色道：“娘娘，有人偷看我们。”
“谁？”林嬷嬷警惕起来。
“不知道，跑走了。”香草四处环顾。
林嬷嬷道：“她们会不会对娘娘不利？”先帝时期，后宫争斗激烈，残害龙子时常发生，她下意识地往那方面想。
“不会呀。”云慕道。
“你怎么知道的？”林嬷嬷问。
皇家诅咒的流言还在，永宣帝和后宫妃嫔都是受害者。
现下不管是杜贵人、赵贵人、钱贵人或者别的什么贵人美人的，只要能够生下永宣帝的孩子，就能打破这个诅咒，并且妃嫔们都有生子的可能，所以他们绝不会伤害杜贵人腹中孩子，也不会让他人伤害，只是暗中观察杜贵人而已。
不过云慕只是两三岁的孩子，不能把这种关系说出来，不会林嬷嬷他们会以为他是妖孽。
杜贵人倒是解释了。
林嬷嬷和香草都放心了。
杜贵人宽慰道：“不要担心这个，好好养胎就行。”她温柔地抚摸一下平坦的腹部。
云慕顺着看过去，骤然看见淡淡的黑气，心头登时一骇。
这是怎么回事儿？
*

第8章 符纸
“是，娘娘说得是。”林嬷嬷道。
香草扶着杜贵人道：“娘娘，我们继续散步吧。”
杜贵人点头。
云慕却未动。
杜贵人诧异地侧首唤：“慕哥儿。”
云慕望向杜贵人：“娘娘，我送你、香囊呢？”香囊中装着的三张符纸，在消除黑气后，变得暗淡陈旧，也失去了效用，他便换了新符纸，继续保护着杜贵人。
“在呢。”杜贵人道。
云慕伸出胖胖的小手：“给我看看叭。”
小孩子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没有什么道理可言，杜贵人没有多想，从腰间解下香囊，递给云慕。
云慕迅速打开，三张符纸崭新如初，没有丢，没有湿，也没有坏，那为什么杜贵人腹部还会出现淡淡的黑气……他抬起小胖脸望向杜贵人，没有看出任何不适，他却是知道黑气越来越浓，一定会伤害到杜贵人和腹中胎儿，小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怎么了？”杜贵人问。
云慕道：“娘娘，你有三个符。”
“对呀。”杜贵人笑道：“都是你给的。”
“可是，娃娃一个都没有捏。”云慕道。
杜贵人温柔地道：“没关系，等他出生了，你再给他一个。”
云慕不愿意：“不行，我现下、就想给他喔。”
见云慕如此坚持，杜贵人便道：“那你还有符吗？”
“没有。”其实是有的，但是都和杜贵人香囊中的符是一样的，可以除去病气、晦气和邪气，可是对腹中胎儿却没什么用处。
“那怎么办呢？”杜贵人极为耐心地问。
云慕想了想，问：“娘娘，皇宫有道观吗？”按理说，统治阶级会建一些寺庙、道观等等来更好地统治天下。
果然，杜贵人道：“有的，当年□□在位时修建，一直使用着，后宫妃嫔也会在固定日子前去请符的，就是现今的钦安楼。”
云慕开心道：“娘娘，我们也去请符叭。”
杜贵人犹豫了一下：“如今并非去道观的日子，得请示一下皇后娘娘，她允许了，我们才能去。”
云慕立马接话：“那我们现下、就去请示。”
见云慕这么想去，杜贵人也不忍心拒绝，带着云慕到了庄宁宫，向皇后说明缘由。
皇后深知杜贵人腹中胎儿的重要性，也知道云慕的与众不同，正因如此，她才不敢擅自做主，便派人去正合殿询问永宣帝。
没一会儿正合殿宫人抬着步撵过来了，说是送杜贵人和云小公子去钦安楼的。
杜贵人惊讶。
云慕惊喜。
林嬷嬷和香草因为永宣帝的重视而开心。
皇后道：“杜贵人，路上小心，可千万别动了胎气，快去快回吧。”
杜贵人行半礼：“谢皇后娘娘娘娘。”
云慕虽胖，但杜贵人瘦，二人坐上一个步撵，刚刚好。
正合殿宫人们是日常抬永宣帝的，所以步撵走格外平稳。
很快地，到了钦安楼。
从外面看是个小道观，一走进就望见巍峨的四层高楼，直冲云霄的样子，相当气派。
一个身着道袍的道士前来迎接：“娘娘，云小公子。”
看来永宣帝提前和这儿的人打过招呼了，云慕和杜贵人一起回以礼：“道长。”
“请进。”道士道。
云慕和杜贵人慢慢走进了大殿。
道士问：“二位不知请什么符？”
每个道观的道士不同，符也不尽相同，云慕便问：“道长，你们这儿有什么符咧？”
道士再次询问：“云小公子想请什么符？”
“想请你们所有符呀。”云慕不确定哪道符可以除去杜贵人身上的黑气，所以他想试一试。
道士笑了笑，道：“那么我们开始吧。”
云慕不止一次请符，很了解请符流程，当下便交了香油钱，命香草和林嬷嬷给他整理衣裳，然后洗手焚香，虔诚地从符袋中取出一张张符纸。
驱邪符、镇宅符、平安符、破煞符、护身符等等八张日常符纸，然后道：“道长，这些没用的话，我再来请符呢”
“慕哥儿，不许无礼。”杜贵人温柔提醒。
道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带有对云慕的欣赏，不由淡淡一笑道：“好。”
“那我们走啦。”
“慢走。”
云慕攥着杜贵人的一根手指头，真的慢慢步出道观，然后停了下来。
杜贵人问：“怎么不走了？”
云慕看着符纸道：“我先看看管用不，不管用，我马上再去请呢。”今日必须解决杜贵人腹部的黑气，不能让胎儿有事。
杜贵人却是不懂。
云慕已抽出驱邪符，往杜贵人身上一贴，黑气毫无反应。
“云小公子，你干什么呢？”香草忍不住问。
“别说话，看他干什么？”林嬷嬷相信云慕天生有点能力在身上的。
云慕专心致志地将镇宅符、平安符、破煞符分别往杜贵人身上贴，直到护身符贴到杜贵人身上，淡淡的黑气缓缓浮散，他心中一喜：“就是它啦！”
“什么？”杜贵人还是不明白。
“娘娘，这个符、可以保护娃娃呀。”
“这就行了？”杜贵人问。
“对。”云慕点头。
杜贵人体会过符纸的好，当下便相信了：“谢谢慕哥儿。”
“不客气。”云慕将其他的符塞到怀里，伸手取杜贵人腰间的香囊，结果小手太胖，又不大灵活，取不下来，便道：“娘娘，你取叭。”
杜贵人将香囊交到云慕手中。
云慕把护身符塞到香囊中：“娘娘，挂上吧。”
杜贵人重新将香囊挂在腰间。
“娘娘，你们等我一下。”云慕转身朝道观里跑。
“慕哥儿，你干什么去？”杜贵人问。
“再请几道符呀。”刚刚的护身符消除杜贵人身上的黑气后，会失去效用，云慕担心再有黑气袭击胎儿，得多备几道护身符才行，
他又去找刚刚的道士，交些香油钱，请数道护身符，然后开开心心地回来，和杜贵人坐到步撵上后，对着杜贵人平坦的小腹道：“娃呀，哥哥今日为你，花好多银子呢，你要还哥哥哟。”
杜贵人笑起来。
“知道不？”云慕问。
杜贵人笑不停。
回到青竹苑，杜贵人拿出一箱银锭子给云慕。
云慕惊讶：“给我做什么呢？”
杜贵人温声道：“你请符花不少银子，这个还你。”
“不行哒。”云慕道：“娃娃欠的，娃娃还呀。”
“他如何还你？”
“他出生啦，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就会、就会赏他好多、好多银子，他就可以、可以还我、了呢。”云慕计划的好好的，银子不能白花，必须得讨回来。
小孩子的想法真是太可爱了，杜贵人嘴角带笑道：“好，等他出生，让他还你。”
“嗯！”云慕重重地点头。
杜贵人温柔地摸摸云慕柔软的发。
云慕目光时不时就落在杜贵人的腹部，夜幕降临时，那儿淡淡的黑气消散大半，可他担心夜间阴气重，旧符纸效力不够，便又换一张崭新的在香囊中，交待杜贵人睡觉时，也要将香囊待在身上。
杜贵人照做。
次日一早，云慕睁开眼睛，拿一张新的护身符，噔噔地往杜贵人房里跑，看到杜贵人腹部没有一丝黑气了，他开心地唤：“娘娘。”
“哎哟，你怎么不穿鞋子啊？宫人们去哪儿了？仔细着凉了。”杜贵人连忙将云慕拉到身边，命香草去拿衣裳。
“天热，不冷哒。”云慕道。
“万一受凉了呢？”杜贵人亲自给云慕穿鞋子衣裳。
云慕趁机将旧的护身符换掉。
三日后，杜贵人腹部的黑气彻底消失，也就是说她平稳地度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云慕、永宣帝、皇后等人稍稍松一口气，但接下来依旧要小心翼翼，于是每个人都继续关注着杜贵人。
云慕通过杜贵人身上淡淡的黑气，意识到世间有太多种气，他只会画病气、晦气和邪气是不够的，他得继续深造才行。
不如就去钦安楼学习，不学什么占卜算命，就学画符，以后出了宫，整个道观，卖符赚钱，又能造福百姓。
就算曲阳伯爷的爵位收回去，阖府都成了庶民，他也可以养活祖母爹爹娘亲和哥哥姐姐们，他越想越觉得人生的选择性很多。
只不过他现下年纪尚小，杜贵人和她腹中胎儿情况不定，所以学习之事，暂且搁置，他快乐地待在青竹苑，一日一日地过去，杜贵人腹部渐渐隆起来。
转眼间就到了过年。
他和杜贵人如今对于皇宫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不用参加那些繁琐的宴会，倒是年三十那日永宣帝亲自过来陪他们过年，整个青竹苑也算热热闹闹的。
年一过，天气转暖，杜贵人即将临盆，产房、稳婆、太医等等都准备好了。
杜贵人却是有些紧张了。
“没事儿，娘娘，陛下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林嬷嬷道。
云慕攥上杜贵人的一根手指头，想让她放松放松，便奶声奶气地说道：“娘娘，我们去看花呀。”
杜贵人一触到云慕小肉手，暖暖的，肉肉的，心里就说不上来的安定，微笑道：“好呀。”
“走。”
二人缓慢向前走，还没出青竹苑，杜贵人突然停下步子，一手扶着肚子道：“啊，好疼。”
云慕大惊。
香草急急地问：“娘娘，是要生了吗？”
“是，快去喊人！”林嬷嬷是有经验的，立马催促香草。
*

第9章 丑东西
香草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但她和林嬷嬷已经演练过很多次杜贵人生产情景，本能地朝偏院跑去，大喊着：“稳婆，太医，我们娘娘要生了。”
稳婆一下子从偏院冲出来。
太医随后。
小厨房宫人赶紧备水。
青竹苑宫人迅速跑去向永宣帝、皇后等人汇报。
林嬷嬷和稳婆一起将杜贵人抱起来。
“慕哥儿。”杜贵人双手扶着肚子，不放心地回头看云慕。
“娘娘放心，香草会照看好云小公子的。”林嬷嬷道。
“嗯，我没事，你不要害怕，你也会没事哒。”云慕道。
杜贵人这才痛呼着进了产房。
云慕拉着香草站到角落，免得碍事。
香草跟了杜贵人多年，吃过很多苦，眼看着杜贵人的好日子来了，她害怕杜贵人也躲不开皇家诅咒，然后……她不敢想下去，担心的手脚发凉，恰在这时，听到一个嫩嫩的小声音：“香草，你不要担心，娘娘会没事儿的。”。
她低头看向云慕，白白的，胖胖的，好看的，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可她莫名地觉得心安了许多：“嗯，云小公子也不要太担心。”
“好。”云慕转向产房，心想杜贵人处在双十年华，身子康健，正常生产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听到杜贵人撕心裂肺的叫声，他心尖一颤，不由得担心起来。
香草以为他是害怕了，让一个小孩子待在产房外，似乎不太合适，便道：“云小公子，不如奴婢带你去玩吧。”
云慕摇头，余光中瞥见两道人影，转头见永宣帝和皇后娘娘快步走进来，不待他行礼，永宣帝面容紧张地问：“杜贵人如何了？”
“回陛下，杜贵人刚进产房，尚不知情况如何。”香草行礼回答。
“去看看。”永宣帝道。
“陛下，不能打扰、娘娘生娃娃。”云慕赶紧提醒。
皇后接话：“对，生孩子不是小事儿，人来人往，突然沾染邪气，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会有人出来禀告，暂时就不要命人进去了。”
永宣帝也是太紧张了，听云慕和皇后这么一说，立马清醒过来：“说得是，说得是，不去打扰她。”
产房里的又传来杜贵人的尖叫声，紧跟着稳婆不停地引导着杜贵人发力。
永宣帝非常焦急地问：“怎么这么慢？”
皇后道：“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她虽然没有生养过，但是见过别人生过，都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
云慕接话：“嗯，做母亲很难哒。”
永宣帝看向云慕：“你还知道做母亲难啊？”
“陛下你看，娘娘好疼呀。”云慕道。
永宣帝又听到杜贵人的痛呼声，平日里那样一个温柔能让的人，叫成这样，该多痛啊，他有些心疼道：“是啊，做母亲不容易。”
皇后身为女人，听到这些话心里是熨贴的，看着云慕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然后对永宣帝道：“陛下，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等了，要不，去正房等？”
“不必，朕在这儿等着。”永宣帝道。
不知道杜贵人要生多久，皇后命人给永宣帝准备张椅子。
永宣帝根本坐不住，这一胎不仅仅是他的孩子，更是打破皇家诅咒和说服朝臣的关键，所以他一直心绪不宁。
等了一个多时辰，里面还是不见反应，他几次想问，可太医和皇后把该说的都说了，他只得来回踱步。
皇后焦急地望着产房。
香草手心冒汗。
云慕这些日子给杜贵人又请了平安符、顺利符等等，应该没有疏漏，也应该不会有事，可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又不由得担心。
突然产房里一个响亮的啼哭，击碎了所有人的焦急。
“生了！生了！”香草又哭又笑：“娘娘生了！”
永宣帝步子一顿。
皇后惊喜道：“真的生了。”
云慕转头看向产房。
林嬷嬷兴奋地从里面出来，道：“陛下，皇后娘娘，我们娘娘生了个皇子，母子平安。”
永宣帝狂喜：“朕去看看。”
“陛下，产房血气浓重，正在清理中，还请陛下稍等片刻。”林嬷嬷斗胆拦住了永宣帝。
这个时期自然是杜贵人和皇子最大，皇后娘娘也帮着林嬷嬷说话。
永宣帝难得好脾气地道：“行行行，朕等一会儿。”
没一会儿，产房清理完毕。
云慕跟着永宣帝、皇后二人进了产房，果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倒是没有看到什么黑气，他放心地来到杜贵人的床前。
杜贵人脸色苍白，头发汗湿，十分疲惫。
“蓁蓁。”永宣帝叫了杜贵人的小名，极其温柔地抚摸杜贵人的额头，道：“辛苦你了，其他事情交给朕和皇后。”
杜贵人应一声，看向云慕：“慕哥儿。”
云慕声音嫩生生的：“娘娘，没事了，你睡一睡叭。”
“好。”杜贵人倦极了，缓缓闭上眼睛。
稳婆抱来皇子给永宣帝和皇后看。
永宣帝兄弟姐妹众多，见过刚生下来的孩子，对比了一下，笑道：“这小子挺胖的。”
“算是胖的。”稳婆道。
“刚刚哭那一声，力气可真足。”皇后道。
“是，是个壮实的。”稳婆笑道。
一听“壮实”二字，永宣帝和皇后都开心了。
云慕个子小，垫着脚尖也没有看到皇子的模样，便抓着永宣帝的衣摆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永宣帝低眉看到衣摆上一个肉乎乎的小胖手，心里软乎了一下，直接把云慕抱起来，道：“来，看吧。”
云慕一转头，看到襁褓中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东西，根本不像是小孩子，就是个小东西，脑袋又尖又歪，五官也看不清楚。
他知道小孩子丑，没想到这么丑，他嫌弃地“咦惹”一声，脱口而出一句：“好丑呀。”
说完他惊觉自己做小孩子做久的，警惕心下降，控制不住就说出心里话了，正想着补救时，永宣帝和皇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都笑起来了。
“云小公子，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如此，慢慢就会和你一样，像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又嫩又白，凭老婆子接生了上百个孩子，可以向你保证，咱这位皇子不会丑的。”稳婆笑着向云慕解释。
可是现下就是好丑啊。
云慕暂时不想再看这个小丑东西，挣扎着要下来。
永宣帝放下云慕。
云慕道：“陛下，我们出去叭，让娘娘好好睡觉呀。”
皇后接话道：“杜贵人没白疼你。”
“嗯。”云慕点头。
三人便出了产房。
云慕去正房喝水，一转头看向永宣帝和皇后也来了。
“皇后，你若是有事，便回去吧。”永宣帝道。
皇后回道：“臣妾也没什么大事儿，就在这儿陪陛下。”
永宣帝点点头。
这二人真是太看重皇家子嗣了，接下来午膳、晚膳都在青竹苑用，一直用了三日，确定娃娃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真的很壮实，完全没有夭折的风险，他们总算是回去用膳了，但是每日还是会来一次青竹苑。
一直到了满月。
永宣帝这才对外宣布杜贵人诞下皇子一事，除了给杜贵人连升两级为杜婕妤外，大大奖赏曲阳伯府和云慕。
宫里宫外一片欢腾。
“陛下终于有孩子了？”
“对对对！”
“才刚听说，都已经满月了。”
“满月了才昭告天下？”
“因为前面夭折四个，最大的也就活三日，所以这个特别谨慎，满月才昭告天下。”
“那满月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二舅家的孩子六个月的时候结实的不得了，结果第八个月就夭折了。”
“这次不一样！后宫有曲阳伯府的小公子，听说八字特别硬，他出生那日，曲阳伯爷走的桥塌了，很多人受伤，曲阳伯爷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么神奇？”
“可不是嘛，所以钦天监选中云小公子进宫冲煞气，你看，以前宫里娘娘们怀孕就得掉，可是云小公子才去一年，杜贵人，哦，杜婕妤就生个孩子，还满月了。”
“那这个皇子，估计能平安长大。”
“肯定的！”
“……”
这些消息传入永宣帝耳中，他高兴极了，越发肯定云慕这个孩子的重要性，转头看见白白胖胖如同仙童的云慕正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他并不知道云慕在练习画符，唤一声：“慕哥儿。”
“陛下，你喊我呀？”云慕扔下树枝，哒哒地跑到永宣帝面前：“什么事呀？”
“你怎么不去看看弟弟？”永宣帝问。
“等他变好看啦，我再看呀。”小孩子说实话也让人喜欢。
永宣帝笑道：“他现下已经变好看了。”
“真哒？”
“嗯，今日是他的满月宴，你给他取小名好不好？”永宣帝想让孩子沾染一些云慕的好运，可以平安长大成人。
“我取吗？”
“对，走，我们去看看。”永宣帝拉着云慕的小手，走进杜婕妤的房子。
云慕又一次看到小娃娃了，不再是一个月前皱巴巴的模样，脑袋长正了，五官清晰了，小脸粉嘟嘟的，隐约有些杜婕妤的模样，他惊喜道：“真的好看了。”
杜婕妤知道云慕嫌弃小娃娃丑，一直不肯再看一眼，现下夸奖了，她笑了：“以后要和慕哥儿一样好看。”
云慕笑着盯着小娃娃：“嗯。”
“慕哥儿，取个小名儿吧。”永宣帝道。
杜婕妤一下也想让云慕取小名，只是因为她喜欢云慕，道：“慕哥儿，取一个。”
云慕想了想，道：“长得壮壮的，就叫壮壮叭。”
“壮哥儿？”杜婕妤品咂着这个名字。
“这个小名好，这个小名好。”永宣帝当即就认同了。
贱名好养活，杜婕妤欣然接受，三个人围着壮壮看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更换了衣裳，参加壮壮的满月宴。
妃嫔们已经在宴席上等着了，看到永宣帝带着云慕、抱着壮壮的杜婕妤过来，她们没有嫉妒，而是激动，一个个都觉得云慕破了皇家诅咒，那她们也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忍不住抻着脑袋想要看一看壮壮。
可是根本看不到。
永宣帝也只让壮壮出现片刻，便让乳娘抱下去，好生照顾着，接着问皇后：“都来了吗？”
“红竹苑的许嫔还没有来。”皇后道。
“红竹苑离青竹苑很近，应该早到的。”永宣帝道。
“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杜婕妤性子弱，受叶昭仪等人欺负，便躲着叶昭仪等人，刚好许嫔也是这样的人，二人便成为了难得的好友，她带着云慕去许嫔那儿玩过几次，现下许嫔迟到，杜婕妤便自然帮着许嫔说话。
永宣帝问：“什么事呢？”
这时一个嬷嬷来到皇后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皇后惊讶地微睁眼睛：“当真？”
*

第10章 不可以
嬷嬷又在皇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退下。
皇后看向永宣帝，饶有兴趣地询问：“陛下，你猜，许嫔为何没来？”
见皇后这般模样，永宣帝道：“定是好事。”
“陛下英明，确实是好事，红竹苑的许嫔有身孕了。”皇后微笑道。
永宣帝惊讶：“许嫔也有身孕了？”
云慕听到了。
杜婕妤为许嫔高兴。
其他妃嫔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个安静下来，倾着身子，竖着耳朵，仔细听帝后说话。
皇后解释道：“许嫔原是早早要来宴会的，只是莫名地见了血，便请了太医，这才知是有了身子，动了胎气，所幸无大碍，正在红竹苑养着，特意派宫人来向臣妾告假。”
“几个月了？”永宣帝问。
皇后道：“据太医说，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永宣帝仔细回想一下，道：“两个多月前，朕带着云慕去赏雪，碰见了许嫔。”当时许嫔一袭粉色衣袍，在雪中甚为娇艳。
接下来的话，永宣帝没有说，但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其他妃嫔也都知道了。
是云慕。
是云慕接触了许嫔，冲走许嫔身上的煞气，所以许嫔才会在得到陛下宠幸后，很快有了身孕。
她们又一次后悔当初没有争着抢着养云慕，不然有孩子的不是杜婕妤，不是许嫔，而是她们，现下她们根本不在意永宣帝说的那句“一会儿朕去看看许嫔”，一迳地将目光投向云慕，控制不住地想要与云慕接触，获得一些好运。
结果永宣帝念及云慕年幼，不易在夜间久待，便让云慕和杜婕妤先回去了。
“照顾好壮哥儿。”永宣帝道。
“是。”杜婕妤拉着云慕的小胖手离开。
妃嫔们一阵失望，不过她们并没有放弃，次日一早，便有妃嫔来青竹苑，借着看杜婕妤和壮壮的由头，目光四处搜寻着云慕。
杜婕妤也看出妃嫔们的意思，但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如往常一般聊着，直到壮壮哭闹，妃嫔们才铩羽而归。
下午，趁着壮壮熟睡，杜婕妤拉着云慕去看了许嫔。
“许娘娘。”云慕奶声奶气地唤。
“诶。”许嫔坐在床上，冲云慕伸手：“慕哥儿，过来。”
云慕去握许嫔的手。
“慕哥儿，谢谢你。”许嫔真诚地说道。
云慕问：“为何呀？”
“因为你那日拉着陛下来这儿看雪，陛下才走进红竹苑，许娘娘才有了身孕呀。”许嫔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她进宫时间比杜婕妤还长，见到永宣帝一会儿宠这个，一会儿宠那个，她也麻木了，没想过去斗争，只想要有个孩子傍身。
可是皇家诅咒一直在，她对将来都要绝望了，结果云慕从头而降，偶尔带给她乐趣不说，还带来了她和陛下的孩子，她真的太感谢云慕了。
“是我的原因呀？”云慕装作不懂地问。
许嫔点头：“是啊。”
“我真厉害呢！”云慕嘻嘻笑道。
简单又可爱的一句话，逗的许嫔和杜婕妤笑起来了，许嫔命宫人拿出金猪牌送给云慕。
“这个太贵重了。”杜婕妤阻拦道。
“这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许嫔这些年来，都不受宠，日子过得一般，就这么一块金猪牌也是攒了许久的。
云慕也是知晓许嫔情况的，所以他不打算让许嫔生活更拮据，道：“许娘娘，不着急，等娃娃平安生下来，你再给我叭。”那时候永宣帝肯定会赏赐很多，他拿一下也不伤大雅了。
“就是，到时候再给。”杜婕妤在旁道。
“到时候让娃娃给喔。”云慕道。
杜婕妤想到什么，掩唇笑起来。
许嫔不解地问：“杜妹妹笑什么？”
杜婕妤道：“许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壮壮未出生时，慕哥儿去钦安楼，花不少银子给壮壮请符，说是壮壮欠的，不让我还，让壮壮还，现下壮壮还欠着慕哥儿银子呢。”
“是吗？”许嫔觉得这事新鲜极了，便道：“那我们家娃娃也欠着慕哥儿的，等出生后再还慕哥儿？”
云慕点头：“嗯嗯！”
许嫔想了想，又道：“那慕哥儿，也给我们娃娃请几张符，可以吗？”
“可以呀，我现下就有。”云慕当下就给了许嫔一个香囊，里面装了几种符纸。
许嫔不止一次听说符纸的效用，极其重视地塞进怀里，对云慕感激的不得了，自然也不再勉强云慕收下金猪排，命嬷嬷和宫女带着云慕去吃点心。
她和杜婕妤说了些体己话，没一会儿便催促杜婕妤回去，免得壮壮哭闹。
杜婕妤同意地起身道：“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待我养好了，去看你们。”许嫔道。
“行，你不用送我们了，好好养着。”杜婕妤按住要起身的许嫔。
许嫔便坐定，道：“好，你们慢走。”
带着云慕刚走出红竹苑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叶昭仪等人。
二人和叶昭仪等人行礼。
叶昭仪禁足半年后，性子没有那么张狂了，但也没有多好，她道：“杜婕妤这是去哪儿了？”
“回娘娘，妾身去看许嫔了。”杜婕妤如实回答。
叶昭仪再次想到许嫔也有了身孕，心里嫉妒的不得了，她的目光转向杜婕妤身旁的云慕，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意：“云小公子。”
“什么事呀？”云慕一脸天真。
叶昭仪道：“你又好看了。”
“我知道呀。”云慕歪着小脑袋道。
叶昭仪问：“你不夸我一下吗？”
“你和以前一样呀。”
“……”叶昭仪不和云慕一般见识，接着道：“正好，我要去青竹苑看壮哥儿，我拉着你一起吧。”
“不要。”云慕直接拒绝。
“为何？”
“我要自己走呀。”云慕嘴上这样说着，小胖手却拉着杜婕妤，道：“娘娘，我们快走，不然壮哥儿会想我们哒。”
杜婕妤不得不向前走。
叶昭仪心里不高兴，可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只得跟上去。
进了青竹苑，杜婕妤才开口问：“壮壮醒了没？”
“还没。”林嬷嬷话音刚落，壮壮洪亮的哭声从房里传来。
“我去看看。”云慕一溜烟跑进房里。
杜婕妤正要抬步，听到永宣帝声音：“壮壮哭什么？”
她和叶昭仪赶紧转身行礼。
“起来吧。”永宣帝道。
杜婕妤起身回答永宣帝刚刚的话：“回陛下，壮壮刚睡醒，应该是饿了，乳娘已经去喂了。”
“壮壮今日情况如何？”永宣帝非常关心壮壮，唯恐壮壮一个不小心夭折了。
杜婕妤答：“今日也是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稍微有些饿，就像现下一样，嚎啕大哭，吃两口，就不哭了。”
“嗯，一会儿我们去看看。”
“是。”
待到壮壮不哭了，吃饱了，几个走进房子，看见肉嘟嘟的壮壮躺在小床上，吃胖了，舒服的到处乱看。
云慕趴在旁边唤一声：“壮哥儿。”
壮壮发出无意识的婴语，像浸泡在满满的奶味中一样，特别好听。
云慕道：“你真壮。”
壮壮又发出细小的声音。
杜婕妤温柔的笑了。
永宣帝满意地点点头。
叶昭仪目光从壮壮身上移向云慕，突然出声道：“呀，云小公子怎么穿这样少？”
杜婕妤闻言心下一紧，直觉叶昭仪要搞事儿。
果然。
叶昭仪接着道：“虽然如今已是春日，各宫都停了地龙，但这太阳一下山，周围冷飕飕的，很容易就受凉，我刚才来青竹苑时，还特意加了衣裳，怎么云小公子没有加衣裳呢？”
“是啊是啊。”其他妃嫔附和。
杜婕妤想要解释，叶昭仪接着又道：“是不是杜婕妤有了壮哥儿，就怠慢了云小公子啊？”
杜婕妤张口解释：“不是——”
“其实也能理解，壮哥儿还小，又是亲生的，自然要多用心，只是云小公子到底是我们皇家恩人，也得重视一些才行啊。”叶昭仪转向永宣帝：“陛下，你说是不是？”
“才不是。”云慕刚刚就听到叶昭仪的话了，真是一句一句地压在杜婕妤的头上，他起身，拽着着自己的衣裳：“出门时，杜娘娘就给我换衣裳啦，你看，这里面都是新棉花，可暖和啦，再多穿些，会出汗，容易生病呢，杜娘娘对我好着呢，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生病的。”
杜婕妤听了心里感动。
永宣帝点点头。
叶昭仪一点儿没有被反驳的恼意，她安静地陪着永宣帝看壮壮。
之后又陪着永宣帝来到正房，这才说了目的，道：“陛下，虽然杜婕妤给云小公子做了最好的棉衣，但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到底吃力，不如由暂时无子的妃嫔收养云小公子，这样大家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云小公子，也可以借着云小公子的喜气，为陛下开枝散叶。”
其他妃嫔闻言开心地点头。
永宣帝思考。
“不可以！”杜婕妤突然大声的拒绝。
别说叶昭仪等人吓了一跳，永宣帝也没想到一直温柔小意的杜婕妤反应这样大。
*

第11章 大皇子
杜婕妤清楚地记得云慕初次进宫那日，那么多妃嫔在庄宁宫偏殿待着，表面上对云慕亲热有加，内心里却是担心云慕冲不走煞气，担心云慕夭折在宫中，担心云慕连累她们的名声……所以将云慕推给她。
推便推了，她接受。
她是真的喜欢小孩子，喜欢云慕，不管云慕能不能冲走煞气，她都会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云慕这个聪明、可爱又惹人喜欢的小家伙。
可眼前的叶昭仪等人明显是看到云慕可以带来福气，才会争着抢着养云慕，不是出自真心实意，自然也不会用心教导云慕。
万一把云慕养歪，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她自知现下失礼，也没有收敛，急急地向永宣帝解释：“陛下，慕哥儿尚幼，才刚刚熟悉青竹苑，便搬去别处，恐怕不适应——”
“怎么会不适应？”叶昭仪打断杜婕妤的话，道：“他两岁时，独自从曲阳伯府到皇宫，住进你的青竹苑，不是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连个咳嗽发热都没有过吗？怎么从青竹苑到别的地方，就不适应了呢？”
“妾身不是指地方。”杜婕妤道。
叶昭仪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那你是指什么？”
杜婕妤犹豫一下，道：“指各个娘娘的性子不同。”
“你是说，我们没有你好性儿？”叶昭仪心生不满。
“妾身并非此意，只是妾身的性子和慕哥儿的母亲相近，所以他才会适应很快，像叶昭仪这般性子鲜明的，慕哥儿恐怕需要一段日子适应。”杜婕妤说话依旧温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将自己推向了叶昭仪的对立面。
叶昭仪气的恨不得撕了杜婕妤。
杜婕妤不管叶昭仪是什么心理，继续道：“陛下，慕哥儿只不过是去过红竹苑几次，许嫔就怀了龙子，可见，慕哥儿并不需要住在其他宫中，也可以冲走煞气。”
叶昭仪阴阳怪气地说道：“杜婕妤，你这是想霸占云小公子。”然后霸占陛下的恩宠。
杜婕妤道：“妾身并非此意。”
“那你就是——”
“好了。”永宣帝不想听二人再吵下去了。
叶昭仪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杜婕妤也不再说什么。
永宣帝不悦的目光扫过叶昭仪等人，余光中瞥见云慕从里屋出来，旋即唤道：“慕哥儿，过来。”
云慕走到永宣帝跟前，行个礼。
“起来吧，朕问你。”永宣帝望着云慕道：“你在青竹苑待的好吗？”
“好呀。”云慕回答。
永宣帝想了想，又问：“愿意继续待下去吗？”
叶昭仪闻言，心头一喜，期待地看着云慕。
杜婕妤却是呼吸一滞，害怕云慕说错话，中叶昭仪的套。
却不知云慕已经在里屋听到了这边的情况，他如今和杜婕妤、林嬷嬷、香草和壮壮已经处出来感情，不愿意去其他宫，更不愿意去叶昭仪宫中。
永宣帝若是执意让他去，他必须得去，可他到底是皇家的客人，他可以和永宣帝辩一辩，打消永宣帝这个念头，于是昂起小胖脸，可可爱爱地问：“不待下去，去哪儿捏？”
永宣帝很看重云慕，所以极有耐心道：“去庄宁宫如何？”
云慕想了想，道：“那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呀。”
“没错，如何？”
“不要。”云慕奶里奶气地拒绝，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转个身，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抠着肉肉的小手指。
永宣帝难得好脾气地问：“为何不要？”
“离杜娘娘太远啦。”云慕道。
永宣帝又问：“那去文芷殿呢？”
“文芷殿是哪儿？”云慕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永宣帝便答：“是叶昭仪的宫殿。”
“云小公子，我那里又大又宽敞。”叶昭仪像是诱骗孩子的狼外婆一样，说尽文芷殿的好：“有花儿，有鸟儿，有——”
“有秋千吗？”云慕打断叶昭仪。
叶昭仪愣了一下。
云慕接着问：“有小厨房吗？”
“这……”整个皇宫只有永宣帝的正合殿、皇后的庄宁宫、太后的慈福宫以及近来为了孩子刚扩建的青竹苑有小厨房，其他宫都是跟着御膳房吃的。
“那我不要去。”云慕看向永宣帝，孩子气地说道：“陛下，我不要去其他宫，我就在青竹苑，就和杜娘娘、壮壮、林嬷嬷、香草在一块，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永宣帝问。
“不然我就哭，你们谁都哄不好！”云慕说的极为认真。
可他就是三岁孩子的样子，气鼓鼓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永宣帝一下没有绷住，“扑哧”一下笑出声，随即想到现下是个严肃的事情，便敛起笑容，道：“所以，你只跟着杜婕妤？”
云慕点头：“嗯。”
永宣帝问：“就那么喜欢杜婕妤？”
云慕道：“杜娘娘好。”杜婕妤对他的真心，他感受得到。
“那让她做你的母妃，可好？”永宣帝问。
叶昭仪和杜婕妤等人闻言一惊。
云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呀？”
永宣帝以为云慕太小，不懂得母妃什么意思，便道：“让杜婕妤做你的母亲，如何？”
“我有母亲呀。”云慕道。
“有两个母亲，宫外一个，宫里一个，都疼你，不好吗？”
“两个母亲？”
“对。”
云慕大脑中飞旋着一个念头——永宣帝这是要把他从大靖国曲阳伯府无官无职的小公子，抬成大靖国尊贵的大皇子……他试探着问：“那我也有两个、两个父亲吗？”
永宣帝笃定道“对，朕就是你另一个父亲。”
果然！
果然是这个意思！
云慕惊的张大嘴巴。
叶昭仪等人震惊地说不出来话。
杜婕妤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可她还得维持着体面，强压住内心的喜悦，道：“陛下，你的意思是，慕哥儿从今以后，就是——”
“大靖国的大皇子。”永宣帝望向杜婕妤：“养在你名下。”
“陛下。”叶昭仪急急地开口：“云小公子才三岁，按理说，还没有到序齿的年纪，就、就、就成了大皇子，这不合规矩啊。”
云慕一旦成为大皇子，成为杜婕妤的儿子，品级跃升，除了皇后、皇贵妃、贵妃和妃外，其他妃嫔按理都要行礼，还怎么把他接入各自宫中，冲走煞气，迎接龙子呢？所以她和其他妃嫔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
可是永宣帝却心意已决，道：“规矩是人定的，何况慕哥儿本身就是不一样的皇子，可以不按皇家规矩来。”
叶昭仪道：“可云小公子是来冲煞气的，他若日日待在青竹苑，那么皇家子嗣……”
“不必担心，慕哥儿一直待在青竹苑，远在清芳阁的潘婕妤照样有了身孕，所以，不需要慕哥儿去你们宫中，也是可以除去煞气的。”
什么？
潘婕妤也有身孕了？
怎么她讨厌的人，都有身孕了？
叶昭仪前段时间也睡了永宣帝，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心里极为不爽，还想要辩解一二：“陛下——”
“最重要的是——”永宣帝抢白道：“慕哥儿成了大皇子后，你们不用为了慕哥儿的去处而争吵不休了。”这几日各个妃嫔都找他，说是想要养云慕，各有各的道理，刚刚他又亲眼看见一向温柔的杜婕妤同叶昭仪争吵。
吵得他脑壳疼。
这才笃定收云慕为大皇子的样子，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云慕留在宫中，还可以断了叶昭仪等人争抢的心思，皆大欢喜。
叶昭仪一愣。
她本来是来抢云慕的，费那么多心思，结果把云慕彻底推给了杜婕妤，还让云慕成了大皇子，她怄的要死，可是永宣帝已经不理她了，转而看向云慕，道：“慕哥儿还不喊一声父皇？”
云慕眨巴两下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永宣帝。
“怎么了？”永宣帝问。
“陛下年轻！”云慕道。
永宣帝微微一怔，问：“你的意思是朕比你父亲年轻？”
云慕重重点头：“嗯。”
尽管永宣帝知晓曲阳伯府云二爷将近四十年，但是听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夸他年轻，他还是非常高兴，笑道：“朕虽然年轻，但是足够当你的父亲。”
“慕哥儿，赶紧拜见父皇。”杜婕妤激动地说道。
云慕未动。
永宣帝问：“不愿意吗？”
云慕想了想，道：“我得问一下父亲和母亲呀。”不能那么轻易答应，不然永宣帝认为他很随意的样子。
果然永宣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云慕十分孝顺，转而想到云慕离开曲阳伯府一年多，也可以回去看看了，便道：“朕派人送你回去，问问你家人，可愿意让你认朕这个父皇，可好？”
“好。”云慕答应。
杜婕妤终于不再紧张，脸上露出喜悦。
接着永宣帝就派人将云慕送回曲阳伯府。
阖府都来迎接云慕，听说云慕即将成为大皇子，一家子都觉得是祖上显灵，赶紧去祭拜祖宗，云慕也就接受了大皇子这个身份。
紧跟着永宣帝的圣旨来到，云慕不但成为了大皇子，曲阳伯府的爵位可以再传三代，一家人高兴的痛哭流涕，越发疼爱最小的云慕。
只不过云慕如今是大靖大皇子，身上肩负着冲煞气的责任，所以他只在曲阳伯府待三日，又在阖府上下不舍的眼泪中，进了皇宫。
才刚刚走进后宫，便看到杜婕妤抱在壮壮在等待了。
“慕哥儿。”杜婕妤开心地唤。
“娘娘。”云慕噔噔地跑到杜婕妤身边。
杜婕妤笑着问：“该叫我什么？”
“母妃。”云慕改口。
“诶！”杜婕妤把壮壮交给乳娘，她掏出一块鱼形玉坠，戴到云慕脖颈上，道：“这是母妃从娘家带来的，意义非凡，送给你，当是我们成为母子的礼品。”
云慕温润的玉坠，道：“谢谢母妃。”
杜婕妤笑着摸摸云慕的脑袋，伸手道：“走，我们回家。”
云慕将小肉手交给杜婕妤手中，问：“母妃，壮壮这两日乖吗？”
“不乖，睡前都会哭一哭。”
“一定是因为、我没和他玩啦。”
“对，你在伯府过得如何？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二人边走边聊着，非常不巧地碰到了叶昭仪。
杜婕妤按照习惯给叶昭仪行礼。
叶昭仪这几日心里不痛快，不想搭理杜婕妤，转身就走。
云慕却适时喊出声：“叶昭仪。”
叶昭仪回身，看过来。
云慕小肉手背到身后，想要做出一副倨傲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白嫩嫩的胖乎乎的，没有半点压迫人的气势，反而奶乎可爱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他却极为认真地道：“你见到大皇子，不请安吗？”
*

第12章 抢食
大皇子？
请安？
叶昭仪家世显赫，平日里除了皇上、太后、皇后和贵妃之外，她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现下这个小小的胖孩子让她请安。
呵。
她想一巴掌扇过去，好好教训这个小胖孩子。
小胖孩子云慕看出了叶昭仪心中的不愿，可他就是要叶昭仪正视他现下大皇子的身份，继而不敢再明里暗里欺负杜婕妤，便说道：“父皇说了，我的品级比你大，你得行礼。”
叶昭仪闻言十分不悦，就是不行礼。
云慕也不着急，昂起小胖脸看向杜婕妤，假装自己不太懂的样子，问：“母妃，我就是比她大叭？”
“是。”杜婕妤温声回道。
云慕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那她怎么、不给我、请安捏？”
杜婕妤不想与叶昭仪起冲突，想拉着云慕走。
云慕却不走，接着道：“是‘大皇子’不管用吗？”
杜婕妤看一眼叶昭仪，又看向云慕道：“不是。”
“那是她不懂规矩咯？哼，我要去告诉父皇，让父皇评评理呢。”说着云慕松开杜婕妤的手，转身朝正合殿走。
杜婕妤愣了一下。
叶昭仪吓了一跳。
这点破事就要告诉永宣帝？
这太太太孩子气了吧？
不对，眼前就是个孩子啊！
真的告到永宣帝那里，她一个昭仪无视大靖国的大皇子，确确实实是不懂规矩，指不定就此失了君心，她不敢再任性下去，赶紧出声道：“大皇子。”
云慕回头看叶昭仪。
“大皇子，是我一时忘记你已经不是云小公子，而是大靖国的大皇子了，失礼了。”叶昭仪按照大靖国的礼仪，向云慕行个礼：“见过大皇子。”
这就是行礼了？
这还是眼高于顶的叶昭仪吗？
居然给三岁的云慕行礼！
杜婕妤再次笃信云慕不是一般的孩子，太聪明了。
更聪明的还在后头，云慕小肉手遮住小嘴，做出偷偷摸摸的样子，但声音故意很大，问：“母妃，她行礼行得对吗？不对的话，我让她重新行喔。”
叶昭仪闻言，真想扑过去掐死云慕，这孩子太会气人了，偏偏她不能伤这孩子一分一毫，只能生闷气。
“对的。”杜婕妤不好意思地道。
“好叭。”云慕站直小身子，像模像样地说道：“叶娘娘，不必多礼，起来叭。”
叶昭仪板着脸起身：“谢大皇子。”
“嗯，所以，你知道我是大皇子啦？”
“自然。”
“以后你不能欺负杜婕妤，我是她儿子，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我会生气哒，皇弟壮壮也会生气哒，然后我们一起告诉父皇，让父皇不理你哟！”云慕气鼓鼓地说道。
真是好儿子！
叶昭仪又羡慕又嫉妒，忍着怒气应：“是。”
“说话算话喔，不然嘴巴会烂的哟。”云慕又攥着杜婕妤的一根手指头，道：“好啦，母妃，我们走啦。”
叶昭仪心里怒火腾腾地烧着，气的踢脚边花草，哪知春末的花草汁水丰腴，一下斑驳了她月白的衣裙，她更气了，再没有心情去散步，狼狈地提着裙子地朝文芷殿走。
“扑哧。”云慕回头捂嘴笑。
“怎么了？”杜婕妤问。
云慕幸灾乐祸地说道：“叶娘娘裙子脏啦。”
杜婕妤也回头看，果然脏了，花汁草汁极难清洗，叶昭仪身上的裙子怕是废了。
云慕道：“是她故意踢草，弄脏的。”活该。
“嗯，别看了，被她发现了，她又要恼了。”杜婕妤向来不去招惹是非，也不喜欢看他人笑话。
云慕骄傲道：“我不怕，我现下是大皇子咯。”
杜婕妤温声道：“那也不能仗势行事，不然和叶昭仪有什么区别呢？”
真是一位好娘娘，云慕就喜欢杜婕妤这种平和正直的人，他点头道：“嗯，我不仗势，但别人也不能欺负我的。”
“是，说得是。”杜婕妤认同地点头。
云慕补充道：“也不能欺负母妃。”
杜婕妤笑了。
“也不能欺负壮壮。”
“慕哥儿有心了。”杜婕妤摸摸云慕的小脑袋，她知道刚刚云慕让叶昭仪行礼，是在维护和保护自己，她心头暖暖的，真心感谢老天爷将云慕送到自己身边。
“嗯，母妃，我们快点回去。”云慕拉着杜婕妤的手，倾着小身子向前跑。
“为什么要快点？”杜婕妤问。
“我饿啦，我葫芦奶喝光啦。”路上颠簸，云慕饿的很快。
杜婕妤笑了，道：“好，已经给你备好了。”
几人很快回到青竹苑。
云慕喝了羊奶，又吃了点心，身心舒服了，便依着规矩，沐浴、更衣、焚香，然后去正合殿喊永宣帝一声父皇，接着去见皇后、贵妃、妃之类。
这一通操作下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宫里宫外都知道他不再是云小公子，而是大靖国的大皇子，自然享受皇子待遇，他也比从前自由很多，除了一些禁地之外，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时候他发现一些宫殿黑气浓重，他有心想要永宣帝子嗣丰厚，一方面平衡朝臣势力，一方面为大靖国百姓谋福，还有一方面是帮助一些艰辛的妃嫔脱离苦闷单调的日子，所以他时不时就贴些符纸。
只是没多久，就传来四个妃嫔怀孕的消息，他高兴之余，自知自己照顾不了那么多孕妇，不敢再溜达，赶紧跑回青竹苑。
可是妃嫔们已经发现他贴的符纸了，拿着金银财宝来求符，未果，便亲自跑到钦安楼请符，结果没什么作用，她们不得不信服云慕，但又不敢得罪云慕，害怕会有可怕的后果一般。
云慕便专心地注意着后宫的孕妇。
看着她们一个个精神饱满，他也放心了，转眼间就到了秋老虎时节，外面热的不得了。
“慕哥儿，今日天太热，就不要出去了，好不好？”杜婕妤抱着壮壮进东厢房。
“嗯，不出去啦。”云慕抬眼看向壮壮，笑着：“壮哥儿！”
壮壮如今六个多月，和刚出生相比，完全是两个模样，小脸圆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胳膊小腿如同藕节一般白嫩喜人，除了换季发过热，几乎没有生病过，活泼好动嗓门大，极其喜欢云慕。
每日睁眼看到云慕，那就激动的像刚出水的胖鲤鱼一般，扑腾的很，现下便是冲着云慕：“啊！啊啊！”
“诶诶诶。”杜婕妤差点没有抱住。
林嬷嬷见状，赶紧接过来，将壮壮放到窗前软塌上，扯了扯壮壮身上红肚兜道：“哎哟小祖宗啊，你可慢点呀，差点就摔着了，都吓着娘娘了，你大皇兄日日在你跟前，又跑不了，急什么呀。”
“说也不听，每次都急。”杜婕妤无奈地坐到壮壮旁边。
“壮壮喜欢哥哥，是不是？”云慕来到壮壮跟前，摸着壮壮圆嘟嘟的小脸蛋。
壮壮一把搂住云慕胳膊，开心极了。
云慕也不挣脱，看着壮壮身前的绣鱼纹的红肚兜，道：“呀，我们壮壮今日穿新肚兜呀。”
壮壮似乎能听懂，低头看自己红色肚兜，肥嘟嘟的小手扯了扯肚兜边儿，发出奶味浓浓的婴语。
“真好看。”云慕道。
壮壮突然有些害羞似的，脑袋朝杜婕妤怀里埋。
杜婕妤笑起来。
“娘娘，许嫔娘娘来了。”香草进来道。
许嫔如今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下个月就应该生了，杜婕妤忙起来道：“快请进来，小心一点。”
许嫔挺着大肚子，笑着走进来。
“许姐姐，这大热的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仔细热着。”杜婕妤赶紧上前扶许嫔：“来这边凉一凉。”
许嫔笑道：“没事儿，一路都是树荫。”
“瞧你这大肚子的，多不方便。”杜婕妤盯着许嫔的肚子。
“太医和稳婆都说，我走动走动，好生产。”
“那倒也是，我怀壮壮时，整日和慕哥儿散步，生的时候，也没有多费时。”杜婕妤扶着许嫔坐下。
“许娘娘。”云慕甜甜地唤。
许嫔一见云慕，笑的更温柔了，道：“许娘娘给慕哥儿带了糕点过来。”
她是江南女子，自小接触各种糕点，也会做一些，虽然红竹苑没有小厨房，但她想着云慕可能喜欢吃，便说了制作方法，让御膳房的厨子做了出来。
“在哪儿呢？”云慕问。
许嫔命人将糕点拿过来。
面粉做的元宝小糕点，轻轻咬破酥软的外皮，里面藏着浓郁香甜的羊奶，凉凉的，滑滑的，很适合天热食用，云慕惊喜道：“哇，里面是羊奶。”
“好吃吗？”许嫔问。
“嗯，好吃。”云慕点头。
许嫔满意了，对杜婕妤道：“杜妹妹，你也尝一尝。”
杜婕妤尝了一下。
许嫔想还想说什么，看到坐在榻上的壮壮，满眼渴望地看云慕，又看看杜婕妤，又看看云慕，然后小嘴挂上晶莹的口水，啊啊叫起来，她笑道：“壮哥儿也想吃了。”
壮壮爱吃，才刚满三个月，看到皇兄母妃用膳，他就会在旁边盯着看了。
如今不仅盯着看，还会一边啊啊着要吃，一边流口水。
云慕凑到壮壮跟前，亲昵说道：“壮哥儿小，还不能吃喔。”
壮壮直直盯着云慕嘴边的羊奶，小嘴吸动一下。
“长大一点，才给你吃喔。”云慕往嘴里塞糕点。
壮壮忽然一个猛虎倾身，凶猛地扒拉到云慕身上，咬向云慕的嘴。
“诶，壮哥儿，你干什么？”杜婕妤和许嫔一起唤。
*

第13章 绿豆糕
林嬷嬷眼疾手快，把壮壮胖胖的身子扯回来。
杜婕妤和许嫔赶紧查看云慕的嘴角。
“怎么样？咬到没有？”杜婕妤急急地询问。
“我记得壮壮长一颗牙了。”许嫔道。
“没事没事。”云慕赶紧解释道：“壮壮没有咬到我，但是他把我糕点、抢走一半啦。”
杜婕妤、许嫔、林嬷嬷闻言，和云慕一起转头，看见壮壮正用肥嘟嘟的小手，用力地将糕点往小嘴里塞，四人齐声喊：“不可以！”
声音很大，吓的壮壮小胖身子一哆嗦。
杜婕妤迅速放开云慕，伸手捏住壮壮的下巴。
云慕跟着上前，拨开壮壮的胖手手。
壮壮反抗的激烈。
林嬷嬷一把搂住壮壮。
云慕拽壮壮嘴里的糕点皮：“不要吃，不要吃！”
壮壮剧烈挣扎。
场面有点失控。
许嫔赶紧捂着肚子，远离战场，看着云慕把壮壮口中的糕点皮，全部拽出来，确定壮壮没有吃下去，也没有卡住，她松了一口气。
云慕三人也放心了。
可壮壮不愿意，一得了自由，伸手就抢云慕手里的糕点。
云慕迅速闪身。
壮壮抢个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声音非常大。
云慕、杜婕妤、许嫔和林嬷嬷赶紧捂耳朵。
壮壮见状，哭的声音更大了。
“来了来了。”香草闻声，拿着葫芦奶跑进来，在壮壮面前晃了晃，面带笑容道：“看，羊奶，满满的。”
壮壮的哭声一顿，眨巴两下眼睛，看清楚是葫芦奶，一把将葫芦搂住怀中，亮晶晶的眼睛中还含着两泡眼泪，就低头吨吨吨地干饭了。
“他很饿吗？”许嫔问。
“他刚刚喝过奶了。”杜婕妤十分无奈。
“他就是爱吃爱喝的。”云慕重新坐到塌上。
壮壮已经不管云慕他们说些什么，喝美了，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差点和云慕打起来，也忘记自己刚刚和杜婕妤、林嬷嬷的“战斗”，靠到云慕身上，美滋滋地喝着葫芦奶。
“你靠我身上做什么？”云慕道。
壮壮将葫芦嘴，从口中拔.出来，呆萌萌地望着云慕，然后两个嘴角一扬，笑起来了，露出粉粉的秃秃的小牙床，特别可爱。
云慕也是喜欢小孩子的，他胖胖的小手捧着壮壮肥嘟嘟的脸蛋，道：“下次不要抢皇兄的吃食，知道吗？”
“啊。”壮壮应一声。
云慕也不知道壮壮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接着道：“你现下还小，不能乱吃的，不然会卡住，然后……然后你就不能喝奶啦。”
壮壮仿似听懂了，又仿似没懂。
云慕道：“听话喔。”
壮壮应一声：“啊。”
“真乖。”云慕在壮壮肥嘟嘟的脸上亲了一个。
壮壮高兴的手舞足蹈。
“别激动别激动。”云慕按住葫芦道：“里面还有羊奶呢，小心洒啦，你就喝不了啦。”
壮壮闻言，抱紧了葫芦奶，然后靠着云慕继续喝奶。
“这兄弟两个关系真好。”许嫔道。
杜婕妤道：“主要是慕哥儿会疼壮壮。”
“慕哥儿是个好的。”
“没错。”杜婕妤一向谦虚，可听到别人夸奖云慕时，她就控制不住地骄傲起来：“慕哥儿值得所有人的疼爱。”
“是。”许嫔认同这一点。
杜婕妤笑。
许嫔又道：“回头他读了书，懂了道理，会更惹人疼爱。”
“读了书？”杜婕妤忽然想到什么。
“嗯，慕哥儿现下应该会背些诗词歌赋了吧？”许嫔问。
“还不会。”杜婕妤如实道。
许嫔惊讶道：“你怎么不教一教？”
“皇子们六岁才入学。”
“那你也得带着他接触一些诗词歌赋、写写字，日后他进了太学，才可以更好地同那些世家子弟来往。”许嫔接着道：“你想想，咱们的兄弟姐妹不都是三四岁，跟着父亲或者母亲先了解一些诗词歌赋，待到六岁再正式开蒙，你也读过书的，懂这些的。”
杜婕妤之前想过这些问题，可云慕自进宫以来，事情不断，她也忙碌，就把这事耽搁了。
经许嫔一提，顿时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紧迫，当即道：“许姐姐，你说得是，是我疏漏了，差点耽误了慕哥儿的终身大事。”
许嫔笑道：“哪有那么严重，现下不晚的。”
“那我现下就准备准备。”杜婕妤道。
“我也准备准备呢。”云慕接话。
杜婕妤和许嫔一起看向云慕。
云慕道：“准备、笔墨纸砚呀。”
他虽然是穿越者，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路过来，系统地学习了十多年，但知识是无止境的，绝不能因为学习了现代知识，就俯瞰古代人，那样太傲慢太无知了，注定会坑害自己，所以他要不停地学习。
杜婕妤问：“你愿意跟着母妃学习？”
“我愿意哒。”云慕道。
“看看，这孩子多惹人疼爱。”许嫔真的羡慕极了。
杜婕妤心里又是一阵自豪，道：“好，我们一起准备。”
云慕重重地点头。
次日，杜婕妤便带着云慕一起学习。
云慕以为会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地死记硬背，没想到杜婕妤道：“我们去御膳房备禽园。”
备禽园就是临时养家禽家畜的地方，目的就是为皇家提供新鲜的肉类，云慕不解地问：“去那儿做什么呢？”
杜婕妤答：“看鹅。”
云慕不解地跟着杜婕妤看了鹅。
回到青竹苑后，杜婕妤写下骆宾王的《咏鹅》，又画了些鹅图，然后开始讲解这首郎朗上口的小诗。
云慕惊叹杜婕妤字迹秀美，画技高超，知识量很丰富，他有些好奇道：“母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母妃学的呀。”杜婕妤笑道。
“跟谁学的呀？”云慕歪着脑袋继续问。
杜婕妤耐心道：“跟母妃的母亲学的，就是你外祖母。”
云慕佩服道：“外祖母好厉害呀。”
“嗯，她出身书香门第。”说到自己的母亲，杜婕妤眼神都亮了，忍不住多说两句：“读了很多书，琴棋书画，女工都很了得，所以教了母妃很多。”
“哇，那她现下在哪儿呢？”
“她去世了。”杜婕妤眼神暗淡了，可是见云慕兴趣盎然的样子，便接着道：“她是个心高的人，当年也是看中你外祖父的才华，下嫁了，二人恩爱数年，以为感情甚笃，却突然得知你外祖父外面有人，失望至极，伤心至极，没多久就去世了。”
唉。
自古男儿多薄幸，云慕暗暗叹息了一声，问：“那母妃有新母亲了？”
他记得杜婕妤的父亲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判官，把杜婕妤送进宫，见杜婕妤五年没有受宠，他们没再联系杜婕妤。
倒是壮壮满月后，杜夫人三天两头往宫里送信，应该就是杜婕妤的继母。
“嗯。”杜婕妤点头。
“娘娘，你的信。”香草走进来道。
云慕问：“是杜夫人哒？”
杜婕妤接过来看了看，蹙眉道：“是，她要进宫来了。”
“不让她来！”云慕生气道。
“是陛下让她来的。”永宣帝是出于好意，想让杜婕妤和家人团聚，却不知杜婕妤根本不想见家人。
云慕很是无奈，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下月初。”
“那很快就到啦。”
确实很快到了这日。
云慕、杜婕妤和壮壮穿戴整齐地坐在院子里玩。
杜夫人来了，穿着体面，略微施了粉，看上去是好看的，只是下巴有些尖，眼皮微微耷拉，看得出来不好惹，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五岁左右。
看见云慕三人，二人赶紧行礼。
“起来吧。”杜婕妤疏离道。
壮壮喜欢热闹，看到来了两个人，就激动地扑腾。
林嬷嬷稳稳地抱着。
杜夫人看一眼，赔笑道：“娘娘，壮哥儿长得真好。”
杜婕妤没有接杜夫人的话，道：“坐下喝茶吧。”
“是。”杜夫人用力拉一下孩子道：“还不谢谢你姑妈。”
“谢姑妈。”孩子道。
“这是？”杜婕妤问。
“回娘娘，这是你弟弟的儿子，你亲侄儿，咱杜家的嫡长孙——全哥儿，当年你进宫才出生，这算是你姑侄二人头一回见。”杜夫人笑着道。
亲弟弟？
呵，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哪来的亲弟弟，可是杜婕妤并没说什么，余光扫了香草一眼。
香草进屋拿些金叶子过来，给了全哥儿。
杜夫人和全哥儿连忙说谢谢。
杜婕妤呡了口茶水，问：“近来家人可好？”
杜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不太好。”
杜婕妤微微蹙眉。
杜夫人道：“你父亲啊，年纪大了，身子不太好，做了几年的通判……”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整个杜家的难事，中间夹杂着杜家人对杜婕妤如何如何好，仿佛在说“是你回报杜家的时候了”。
杜婕妤选在院中接见杜夫人，就是想要杜夫人顾忌体面，不要说这些鸡毛蒜皮可能还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可她小看了杜夫人的涵养和脸皮，打断道：“人活着都不容易，你们得学会面对困难。”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娘娘说得是，只是这‘人’字一撇一捺，需要支撑才能走得远啊。”杜夫人以前对杜婕妤各种拿捏，促使杜婕妤很长一段时间胆小怯懦，她自己也知道，所以眼下杜婕妤是婕妤了，她便收起那些气势，小意讨好着。
杜婕妤不说话。
杜夫人目光转向杜婕妤旁边的云慕。
杜婕妤担心杜夫人口无遮拦伤害到云慕，便让林嬷嬷等人带着云慕和壮壮出去玩。
如今的杜婕妤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杜贵人了，所以云慕并不担心，只是他还没有走出院子，便听到杜夫人说“全哥儿也是个八字硬的”“自家人帮衬一点”“你也陛下红人”“你也需要娘家强硬”。
哟。
杜夫人这是希望全哥儿进宫冲喜，当皇子，然后和杜婕妤一起，带着杜府上下鸡犬升天。
云慕在心里笑笑，他相信杜婕妤会处理好，便跟着林嬷嬷等人出了青竹苑，到一处小花坛前。
他站在林嬷嬷身后，和壮壮玩躲猫猫。
壮壮趴在林嬷嬷肩膀上，到处找他，看到他后，开心的咯咯笑起来，奶味浓的不得了。
逗的林嬷嬷和香草也笑不停。
笑的累了，便坐到石桌上吃点心。
壮壮抱着葫芦喝羊奶。
云慕吃完一块绿豆糕，还要再拿一块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一块，云慕四人转头，只见全哥儿旁若无人地吃绿豆糕。
林嬷嬷和香草互看一眼，似乎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这个五岁孩子。
云慕想到杜夫人那句非常骄傲又加重语气的“咱杜家的嫡长孙”，就知道一家子有多宠眼前这个全哥儿，那么全哥儿这般没有礼貌，就合理了。
不待云慕说什么，壮壮似乎看不惯全哥儿拿他东西吃，冲着全哥儿伸出小肉手，“啊啊”两声，似乎想拿回绿豆糕。
全哥儿不理壮壮，察觉宫中的绿豆糕比府中好吃太多，沙沙的，绵绵的，也甜甜的，再次上前，又伸手朝盘子里拿。
这次云慕一把将盘子搂入怀里：“这么没礼貌，不给你吃。”
“给我。”全哥儿横惯了，当即不愿意了。
“不给。”
“给我。”全哥儿伸手就去抢。
不待林嬷嬷和香草有所行动，一旁的壮壮突然倾身，趴到全哥儿的胳膊上，小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口咬向全哥儿的手腕，上个月的小牙头，这个月非常有出息，成功地卡住了全哥儿的肥肉。
痛呼一声后，娇生惯养的全哥儿顿时放声大哭。
*

第14章 好果子
林嬷嬷想要把壮壮的小身子扯回来，可这次壮壮是铁了心咬全哥儿，根本扯不动，她也怕伤着壮壮，只能收了力，和香草一起哄着壮壮松口。
壮壮不为所动。
林嬷嬷便道：“大皇子，你来哄一哄。”
云慕便开口道：“壮哥儿，松口，皇兄无事。”
壮壮果然松了口。
林嬷嬷和香草长透了一口气，还是大皇子的话管用。
全哥儿低头看到手腕上一个清晰的牙印，虽然没有破皮，也不疼，但他就是要狠狠地哭，结果眼前的这些人，根本不顺着他，不哄着他，不捧着他，和杜府下人完全不一样。
他立刻停止哭泣，愤怒地望向壮壮，眼神突然变得狠毒，突然抬手，狠狠打向壮壮的脑袋。
不待云慕出手，林嬷嬷先伸手挡住了，她清晰地感受到全哥儿手上的力度，果真打在壮壮脑袋上的话，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顿时脸一沉，厉声道：“杜家公子，就算你年幼，不懂宫中规矩，不知道我们家两位殿下的尊贵，也当知晓以大欺小是不对的！”这么重的手，打六七个月大的孩子，心忒毒了。
全哥儿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恨恨道：“他咬我！”
香草立马接话：“那是你先抢我们大殿下的绿豆糕，我们小殿下是看不惯你欺负我们大殿下！”
“谁让他不给我吃的！”全哥儿理所当然道。
“他的点心，他想给你吃，便给你吃；不想给，便不给。哪哪都没有做错，倒是你，先是偷吃，接着抢食，就是不对！”看在全哥儿是杜婕妤的娘家人，香草压着怒火和全哥儿分辨。
全哥儿不高兴道：“你敢说我不对！”
“是，是奴婢说你不对！”香草很生气了。
全哥儿后退两步，指着云慕四人：“你们、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祖母！我要打你们板子，打你们板子！”说完再一次哭起来，边哭边朝青竹苑跑去。
“全哥儿。”恰巧杜夫人和杜婕妤过来。
“祖母。”全哥儿趴到杜夫人怀里嚎哭。
“哎哟，我的心肝肉，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杜夫人心疼极了。
全哥儿指着云慕四人道：“他们！他们欺负我！”
杜夫人脸色一变，转头便对杜婕妤道：“娘娘，我们全哥儿也才五岁，心心念念地想要进宫来看亲姑妈，结果这才进宫两个时辰，就被欺负了。”
香草张口道：“娘娘——”
杜婕妤伸手阻止香草说话，转头看向杜夫人道：“母亲，事情真相如何，你知晓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杜夫人永远都认为自己的嫡长孙是对的，永远都是趾高气昂地指责别人，整个杜府没人敢质疑，突然被杜婕妤这么一问，瞬间哑口。
“壮哥儿咬我。”全哥儿适时伸出手腕。
杜夫人一下子找到支撑了，仿佛全哥儿不是被咬，而是身中剧毒，惊道：“怎么会这样？娘娘，你看，你看看，你亲侄儿雪白干净的胳膊被咬成这样？”
“所以，是壮哥儿的错？”杜婕妤慢悠悠地问。
杜夫人自然不敢说壮壮的错，道：“下人们怎么不看好壮哥儿，这要是咬出个好歹，娘娘你就没亲侄儿了啊。”
杜婕妤反感杜夫人一句一个“亲侄儿”“亲姑妈”，微微蹙眉道：“香草，你来说真相。”
香草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杜婕妤听了很不高兴，全哥儿不愧是杜夫人的亲孙子，和杜夫人一样眼皮子极浅，贪婪又歹毒，也许父亲本质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才组成了一家人。
只是，可怜她亲母错付一世的感情。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望向杜夫人：“母亲，你听到了吗？”
杜夫人听到了，可她不信，道：“娘娘，大人会加油添醋，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你听你亲侄儿怎么说。全哥儿，你来说，把事实说给你亲姑妈听。”
全哥儿真的说了，说自己没有吃到绿豆糕，说自己没有抢绿豆糕，说自己什么都没做……总之就是一个完美受害者。
林嬷嬷惊呆了。
香草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此会扯谎。
云慕以为全哥儿只是一个熊孩子，现下看来全哥儿分明就是杜夫人、杜老爷等人的缩影，那他也不客气了，指着全哥儿的嘴角道：“全哥儿，先把你嘴角、偷吃的绿豆糕、擦干净！”
杜夫人转头一看，果然看见全哥儿嘴角沾了些绿豆糕，这也说明刚刚全哥儿在撒谎。
她赶紧帮全哥儿解释：“娘娘，全哥儿——”
杜婕妤突然开口道：“母亲，全哥儿只是嫡长孙，慕哥儿、壮哥儿可是我们大靖国的皇子。别说全哥儿有错，就算全哥儿没错，也得老老实实听慕哥儿、壮哥儿的话！”
杜夫人听的有些熟悉。
忽然想到很多年前，她通过各种手段，带着杜见明嫁进杜家，成为继室，一起视当时的杜婕妤杜蓁蓁为眼中钉，各种磋磨杜蓁蓁，拿捏杜蓁蓁。
看着杜见明偷拿杜蓁蓁的首饰变卖，她也不制止，说一句“你只是嫡女，明哥儿可是我们杜家的嫡子，别说你有错，就算你没错，也得老老实实听明哥儿的话”，后来她时不时拿这句话怼杜蓁蓁。
看着杜蓁蓁含泪低头又不敢告知杜老爷的样子，她认定自己拿捏住了杜蓁蓁的性子，所以才敢在杜蓁蓁升为婕妤后，前来哄骗。
哪怕刚刚在青竹苑，杜蓁蓁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她也以为杜蓁蓁只是拿乔，哄一哄就好了。
现下警觉，杜蓁蓁已经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杜蓁蓁，而是不再善心泛滥，不再期待父爱，不再惧怕她的杜婕妤。
也许、可能、大概……不，能够说出“全哥儿只是嫡长孙，慕哥儿、壮哥儿可是我们大靖国的皇子”这样的话来，肯定是记得她做的很多事情，并且仇恨着她，指不定会伺机报复。
一瞬间她心里涌出莫大的恐惧。
那么多辩驳的言辞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这些看在全哥儿的眼中，便是祖母不相信自己，也不帮着自己，心里极为不爽，当下任性地推开祖母，喊一声“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祖父，我要告诉爹爹，让他们狠狠地打你们的板子”，然后跑走。
“全哥儿！”杜夫人回神儿大喊，去追：“全哥儿！”
杜婕妤根本不看二人。
壮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指着全哥儿，啊啊两声。
云慕、林嬷嬷和香草真的觉得全哥儿这孩子养废了，然后看见全哥儿不管不顾地朝一群人中跑去，其中之一是挺着大肚子的许嫔。
云慕心头大骇，赶紧大喊：“许娘娘，小心！”
许嫔等人这才发现一个小孩子没头没脑地朝这边冲来。
“哪家的孩子？”
“快护着娘娘！”
“都小心。”
“小心！”
“娘娘！”
“……”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许嫔也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护着大肚子，想说什么，突然肚子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向下滑，她一手抓住嬷嬷的胳膊，一手托着肚子，痛呼道：“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嬷嬷惊呼：“娘娘，娘娘！”
云慕赶紧道：“抬回去！”
杜婕妤也看到了，好在她有生产经验，赶紧上前，指挥着两个嬷嬷两个太监把许嫔抬起来，道：“快把许嫔送到红竹苑产房，小心点，不要磕着碰着。”
云慕跟着跑去，一路上不停地安慰着许嫔。
杜婕妤转而看向香草：“你脚程快，赶紧去红竹苑，让稳婆、太医、宫女太监都准备起来。”
“是。”香草赶紧往红竹苑跑。
杜婕妤看向壮壮，道：“林嬷嬷，你带好壮哥儿。”
林嬷嬷搂紧壮壮道：“放心，娘娘。”
杜婕妤立刻提裙追上去。
看着皇兄母妃都走了，壮壮小肥手伸着，啊啊啊叫不停，林嬷嬷想了想，便带着壮壮追了上去。
一群人相继来到青竹苑。
许嫔在产房里尖叫着。
宫女们一盆一盆地端热水端血水。
杜婕妤站在院子里，又是自责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不停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着许嫔平安顺利。
云慕四周环顾，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气体，心里稍稍安心，劝着杜婕妤道：“母妃，不要担心，许娘娘会没事哒。”
“当真？”杜婕妤心慌的不得了。
“嗯！”云慕虽然没有学医，但他这些日子从太医口中知晓许嫔身子不错，没有黑气侵袭，现下又到了临盆时期，应该可以顺利生产的。
相信云慕就是一个小福星，杜婕妤稍稍安心一些，突然又听到许嫔又尖叫一声，她的心脏缩了一下，就在这时，杜夫人拉着全哥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唤一声：“娘娘。”
杜婕妤闻声，脸一沉。
杜夫人赔笑道：“臣妇今日前来探望娘娘和殿下们，已见娘娘和殿下们一切安好，臣妇也可以回去交差了，便不再叨扰娘娘和殿下们。”
“这就走了？”杜婕妤语气不善地问。
杜夫人却极为礼貌道：“是，不叨扰了。”
杜婕妤道：“还没有用过午膳呢。”
刚刚杜夫人看到青竹苑有小厨房，可是指明要用午膳的，现下她哪里还敢，声音发颤道：“不用了。”
杜婕妤继续道：“我还没有告诉陛下，全哥儿八字硬呢。”
“那个……那个全哥儿八字也没有那么硬。”
“那也不能这样就走了。”杜婕妤又道。
杜夫人和全哥儿一起看向杜婕妤。
云慕接话道：“全哥儿冲撞了许娘娘，那么多人都看着，你们等着父皇来降罪叭。”
“不，不，全哥儿没有——”
云慕冷着小胖脸道：“那你同我父皇说叭，他肯定会好好治你们的罪，等着叭。”
杜夫人闻言腿一软，瘫倒在地。
“祖母，祖母！”全哥儿喊。
*

第15章 打人
“何人在此大喊大叫？”一个低沉又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全哥儿喊声骤然一停。
杜夫人心下一紧，隐隐有个猜测，果然看见杜婕妤等人齐齐行礼，喊道：“参见陛下。”
陛下！
永宣帝！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通判夫人，从未见过龙颜，也不知道永宣帝竟然如此有威压，不由得心里畏惧，慌里慌张地扯着全哥儿给永宣帝下跪：“臣妇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哥儿来之前，已学过一些礼仪，当下便向永宣帝磕头。
“许嫔现下如何？”永宣帝问。
“回陛下，娘娘刚进产房，目前算稳定。”红竹苑宫女答。
永宣帝稍稍松了一口气：“都起来吧。”
偏偏杜夫人腿软，起不来。
全哥儿便跟着跪。
永宣帝看过去，问：“就是你们两个冲撞了许嫔？”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宫人口中得知全哥儿在后宫乱跑之事。
杜夫人脸色骤然煞白。
杜婕妤赶紧行礼，道：“是，是他们冲撞了许嫔，也是妾身没有约束好他们，请陛下责罚。”刚刚得知全哥儿抢慕哥儿吃食，要打壮哥儿时，她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定然疏远杜家人。
只是没想到全哥儿紧跟着就冲撞了许嫔。
她不知道其他人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但作为杜家女，她脱不了干系，也必须承认错误。
永宣帝转向杜婕妤，语气软了些：“究竟发生何事？”
云慕抢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着重强调全哥儿偷吃绿豆糕、抢绿豆糕、要打壮壮、任性跑开一事。
“好大的胆子！连皇子也敢冒犯！”永宣帝声音不大，但是气势很足。
杜夫人立马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全哥儿缩在杜夫人身后。
杜婕妤低头不语。
云慕小胖手拽了拽永宣帝衣摆，小声唤：“父皇。”
永宣帝看向云慕。
云慕小手放到嘴巴上，表示自己有悄悄话要说。
永宣帝把云慕抬为大皇子后，有意和云慕好好相处，正巧云慕不像其他人那样怕他，小小年纪，进退有度，活泼可爱又机敏过人。
一来二去，二人虽不是亲父子，却胜过亲父子。
他也从云慕身上温暖、自豪、亲昵，现下轻松明白云慕的意思，又见所有人都不敢直视自己，便扯了扯衣裳，缓缓弯腰，将耳朵凑到云慕嘴边，听到云慕小声道：“父皇，杜夫人不是我母妃的亲母，我母妃不喜欢她的。”
他没想到云慕煞有其事地说的是这话，但他再一次从中体会到父子间自然的亲昵，也很享受这种特别的感觉，不由得低声和云慕交流：“你如何知晓的？”
“母妃说的，母妃见了杜夫人，都没笑，然后母妃说全哥儿有错，杜夫人不高兴，两个人都要吵架啦，刚林嬷嬷抱着壮哥儿来，然后他们大喊大叫，都把壮哥儿吓跑啦。”刚刚林嬷嬷抱着壮壮过来了，可这儿太乱了，怕影响壮壮，她便将壮壮跑回青竹苑，反正云慕全部说出来。
永宣帝知道杜夫人不是杜婕妤的生母，但他想着杜夫人到底算是半个母亲，召进宫来，陪杜婕妤说说体己的话，也让杜婕妤开心开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皇，你怪杜夫人，怪全哥儿，但是，你不要怪母妃喔。”云慕郑重地说道。
永宣帝看得出来，云慕是在尽自己所能，保护杜婕妤，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他摸摸云慕的脑袋，道：“好，父皇答应你。”
云慕伸出小小的手指头：“拉勾。”
“好。”永宣帝伸手，勾住云慕肉肉小小的拇指。
云慕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说完这些，察觉到有人已经等不及了，永宣帝立刻起身，突然听到产房里那边有动静，宫女又端出一盆血水出来，他顿时皱起眉头，看向杜夫人和全哥儿，道：“一会儿朕再好好处置你们。”
杜夫人已经冷汗直冒。
全哥儿本身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看着祖母吓成这样，陛下又这般高大陌生，他心里莫名生出恐惧，继续老老实实地缩着，根本不敢造次。
永宣帝看杜婕妤低头自责，便道：“慕哥儿和朕说了，此事与你无关。”
又是慕哥儿，就知道他刚刚嘀嘀咕咕和陛下说话，是在说什么事情，原来是在为她说话，杜婕妤心里着实感动，但她并不担心自己，她担心的是许嫔。
许嫔进宫多年，日子单调，就渴望着能有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好不容易实现，临盆之际发生这样的事情……希望如云慕所言，许嫔和孩子都没有事情。
她心不在焉地和永宣帝说了两句话，又把注意力投到产房那儿。
没一会儿皇后也来了。
如同壮壮出生一般，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可能许嫔腹中的娃娃太善解人意了，没有让众人担心太久，哭声便响起来，声音没有壮壮出声那般大，但也很清亮。
嬷嬷满脸笑容地出来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永宣帝如今正缺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高兴，当下便道：“好，好好好，赏，统统有赏。”
皇后娘娘笑了。
杜婕妤心头一颗大石子总算落下，身子微微踉跄一下。
“母妃。”云慕小手拉住杜婕妤。
杜婕妤笑道：“我没事儿，刚刚太紧张了，有些眩晕。”
“缓一缓，我们去看看许娘娘叭。”云慕道。
“嗯。”
二人跟着永宣帝、皇后进房看许嫔和公主。
许嫔疲惫地躺着，公主大红色的金纹襁褓就在旁边。
永宣帝同许嫔说了几句话，便急吼吼地抱起公主看，也让云慕看，问：“慕哥儿，妹妹丑不丑？”
也是红通通皱巴巴的一团，根本看不出来美丑的，不过脑袋不歪，云慕道：“比壮壮好看多啦。”
永宣帝几人笑起来。
杜婕妤道：“陛下，许姐姐刚生产完，很虚弱，需要休息。”
“说得是，我们先出去。”永宣帝道。
“杜妹妹。”许嫔虚弱地唤一声。
杜婕妤停下步子，回头看许嫔。
“你等一下。”许嫔道。
杜婕妤和永宣帝、皇后行礼，拉着云慕来到许嫔的床前。
“坐。”许嫔道。
杜婕妤便坐到床前。
许嫔轻轻开口道：“杜妹妹，我今日是听到小孩子哭，以为慕哥儿和壮哥儿出事了，所以才赶过去看，没想到遇到杜家那个孩子，我是受到惊吓了，但我知道这事儿与你无关，你莫要自责，反倒薄了我们姐妹情。”
她的声音很弱，但是云慕却听的明明白白，她这是珍惜和杜婕妤的情谊，这在后宫之中，真是难得啊。
杜婕妤已经红了眼睛，握着许嫔的手，道：“许姐姐，对不住，我……”
“你果然多想了，唉，我又不笨，你若存害我之心，前头都是机会，还可以一尸两命，根本不必等到临盆，找自己的娘家人来冲撞，撞不死我们母女，还给自己留话柄啊，何必呢？”许嫔和杜婕妤相识于微时，分别得宠过，但都没有失了本心，所以才能走到如今。
“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杜婕妤赶紧道。
许嫔道：“好，不说，你也别乱想。”
“可是到底是杜家人冲撞了你，我……”杜婕妤清晰地记得进宫后，她日子过得艰难，又生了一场病，月例根本不够用，别的妃嫔有娘家递银子进来，她什么都没有，是许嫔送银子给她，送炭送汤给她，才使她熬了过来，结果全哥儿冲撞了许嫔，差点出大事。
“是意外，你看，我和孩子都没事，不要挂在心上了。”许嫔也记得杜婕妤对自己的照顾，哪怕现下杜婕妤位分比她高了，也从来没有拿着身份说事，反而各种照顾怀孕的她。
杜婕妤低头不语。
许嫔问：“你这是要和我生分了吗？”
杜婕妤赶紧摇头。
“那便好，正好我刚刚生下孩子，什么都不懂，还得劳烦你照顾我们娘俩呢。”二人心里已没什么芥蒂了，许嫔便向杜婕妤询求帮助，一则是她是真的需要帮助，二来也可以用“帮助”消解杜婕妤心中的自责。
果然，杜婕妤赶紧道：“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
许嫔浅浅一笑：“好，别哭了，你大儿子看着呢。”
杜婕妤这才意识到云慕在跟前，赶紧拿帕子擦眼泪。
许嫔笑了笑，看向云慕，道：“慕哥儿，你都给壮哥儿取了小名，也给妹妹取一个好吗？”
看到许嫔和杜婕妤感情很好，云慕也开心，爽快应：“嗯。”
杜婕妤问：“叫什么好呢？”
云慕想了想，道：“就叫园园叭。”
“圆圆满满的圆吗？”杜婕妤问。
云慕解释：“小园子的园呀，我和壮哥儿都喜欢小园子呢。”
许嫔笑了：“这名字一看就好养活，那就叫园姐儿了。”
“好呀。”云慕点头。
说了这么些话，许嫔实在疲惫，上下眼皮一直打架，杜婕妤也不再打扰，让许嫔安心睡一睡，然后认真担起照顾许嫔和园园的责任。
把一切都嘱咐好了，她才拉着云慕出了产房，看见正合殿宫人还在红竹苑内，才想起来杜夫人和全哥儿一事。
“父皇他们都在正房。”云慕听到正房的说话声了。
“我们先去看看，一会儿再回青竹苑。”杜婕妤道。
靠近正房时，全哥儿正在哭着说事情经过，说的和云慕、香草所言一模一样。
“进来吧。”待全哥儿说完，永宣帝开口道。
云慕和杜婕妤行一礼，然后走进正房。
杜夫人一见杜婕妤就哭着喊：“娘娘，是臣妇错了，是臣妇错了，求娘娘看在至亲的份上，网开一面，网开一面啊。”然后扯着全哥儿，也让全哥儿哭喊，试图用亲情打动杜婕妤。
只是全哥儿怕极了永宣帝，根本不敢再说话。
杜婕妤并不看二人。
云慕也装作没有听到。
永宣帝出声道：“杜婕妤，这二人已认罪，你看如何处理？”
“回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当以庶民同罪，请陛下依法处理。”杜婕妤明显是不想再与杜府有丝毫瓜葛了。
杜夫人震惊于杜婕妤的绝情。
永宣帝便也没有客气，道：“杜通判身为京城通判，掌管水利、诉讼等事项，却无法管教家眷，促使其以下犯上，犯大皇子、二皇子、许嫔，理应重责，念在其女杜婕妤贤良淑德，从轻发落，命杜通判一家择日返回祖籍，三代不得入京为官。”
杜夫人闻言一下晕了过去。
全哥儿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杜婕妤想起父亲当年只是怀城一个没落的小门户，还不如普通农户，进京赶考的路上，遇见母亲，旋即诗词歌赋、甜言蜜语、情真意切的攻势下，攀了母亲这个高枝，得以留在京城，还当了官儿。
没多久就暴露本性，负了母亲，娶了杜夫人，又纳进来一些姨娘，享受着锦衣玉食。
如今母亲去世多年，她也离开了那个杜府，父亲终于回到了原本自己的位置。
这样挺好的。
她行礼道：“谢陛下开恩。”
云慕也跟着道：“谢陛下开恩。”
永宣帝点点头：“把他们送出宫。”
“是。”
杜夫人和全哥儿被宫人扔到一辆马车上，出了皇宫。
皇宫外杜府上下喜气一片，都认定杜夫人带着全哥儿这次进宫，肯定可以从杜婕妤那儿得到好处。
杜通判的几个兄弟，都在奉承着杜通判。
“二哥真是好命，先是岳母看中，后是岳父提携，如今女儿成了陛下身边的红人，收了曲阳伯府小公子为义子，又诞下龙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对，蓁姐儿最是听话孝顺的，肯定以二哥为先。”
“二哥可是我们杜家飞黄腾达第一人。”
“二哥是有本事的人！”
“没本事的人，可接不住这泼天的富贵啊！”
“我们以后都指望二哥了。”
“指望二哥了。”
“是，一会儿圣旨肯定就来宣布二哥升职了。”
“那可不，我们都换好官服，一会儿接旨。”
“……”
杜通判在恭维声中，真的没觉得自己是风口上的猪，是借着岳父、岳母和妻女上位，他认定自己是实力使然，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就在这时候听到：“圣旨到——”
一瞬间整个杜府都欢腾起来，穿戴整齐的杜府上下，昂首阔步地走向前院，高兴地望着拿着圣旨的太监，还没有行礼，一身狼狈的杜夫人和全哥儿突然出现。
杜通判等人登时一愣。
“祖父！”全哥儿哭着上前，一把搂着杜通判的肥腰，再次找到可靠的靠山，他理直气壮地转头指着太监等人：“祖父，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欺负我，你把他们抓起来，狠狠打板子，打死他们！”
这孩子忒毒了，传旨太监闻言眼一瞪。
杜通判抬手给全哥儿一巴掌：“竖子乱说！”
全哥儿脸立马肿起来，当下呆住了。
“还不下跪接旨！”杜通判呵斥。
杜夫人赶紧上前，把全哥儿拉跪下。
传旨太监高声读圣旨，一副想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杜通判全家被赶出京城一事。
满脸喜色的杜通判等人，再也喜不起来了，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杜老爷，接旨吧。”传旨太监已经不喊“杜通判”了。
杜通判想要起身，可“赶出京城”这事儿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全身都在颤抖。
他、他、他……汲汲营营多年，终于脱离祖籍那种贫困的日子，以为靠着女儿可以再次扬眉吐气。
没想到到头来一场空。
一场空啊。
“拿着吧，请杜老爷早日离京。”传旨太监将圣旨塞到杜通判手中：“否则，官府会强行干预。”
杜通判突然想到当年夫人温柔地递给自己一卷文章，想到小小的女儿递给自己的一卷画……那时候时光是那样的静谧美好，如今……他突然放声大哭。
如果哭泣有用，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传旨太监转身离开，回到向永宣帝汇报此事，然后走出正合殿，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站在门口，他上前行礼：“大皇子。”
“起来吧。”云慕道。
传旨太监问：“你是要见陛下吗？”
“不是，我来问问你去杜府的情况呢。”云慕想知道杜家什么反应。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儿，传旨太监就把杜通判的情况说了一遍。
云慕听了开心，赏了些银子。
传旨太监道：“大皇子不用。”
“没关系，我有的是银子呢！”云慕财大气粗道。
传旨太监笑起来，心里更为喜欢云慕这个孩子。
云慕不再停留，回到青竹苑也没有把这事儿说给杜婕妤听，免得杜婕妤心软，便陪着杜婕妤照顾许嫔和园园。
很快地，许嫔和园园出了月子。
红竹苑里热闹非凡，除了许嫔母亲、弟媳妇外，许嫔九个月大的侄儿也来了，小名叫毛蛋。
小家伙长得胖胖的，有点黑，但是很好看，在榻上爬来爬去，云慕正好没什么事情，就陪着他玩，问：“毛蛋，累了叭？”
“啊。”毛蛋坐下来。
云慕便喂毛蛋喝羊奶。
毛蛋喝完了，就靠在云慕身上。
旁边的壮壮一看毛蛋占了自己的位置，顿时不愿意了，伸手小肉手，“啪”的一下打在毛蛋小黑脸上。
“诶，壮哥儿，你干什么？”云慕拦住壮壮问。
哪知道那边毛蛋不甘示弱，一扬手，给了壮壮一巴掌。
壮壮想还击，但皇兄挡住了目标，他打了几次，都没有打到毛蛋，心里骤然涌出莫大的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

第16章 医
“怎么了？怎么哭了？”杜婕妤走过来问。
云慕不偏不倚地解释：“母妃，是壮哥儿突然打毛蛋一巴掌，然后毛蛋回一巴掌，壮哥儿就哭咧。”
似乎并不认同皇兄所说的，壮壮哭着啊啊叫。
杜婕妤望向胖壮壮：“你先打人的，你啊啊什么？”
“啊啊啊啊。”壮壮理直气壮。
杜婕妤严肃道：“打人是不对的，知道吗？”
壮壮继续：“啊啊啊啊！”
杜婕妤听不懂。
云慕也没明白什么意思。
宫人自然也是一头雾水。
毛蛋坐正了小身子，呆呆地看着壮壮。
壮壮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睛瞬间发亮，叫声骤然一停，小身子利落地往床榻上一趴，小胖手向前扒拉的飞快，噔噔地爬向毛蛋。
云慕赶紧问：“壮哥儿，你要干什么？”
杜婕妤以为他要和毛蛋大战一场，尚未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挤到毛蛋和云慕中间，一扭胖身子，稳稳地坐下，然后小脑袋靠在云慕身上，不哭了，也不啊啊叫了，仿似达成目的一样，湿漉漉的眼睛一弯，笑了，笑的又奶又萌。
杜婕妤和宫人们明白了，壮壮这是在争宠，他的皇兄只能他靠着，别人不行。
云慕顿时无语。
杜婕妤无奈地问：“壮哥儿，开心了？”
壮壮“啊”了一声。
杜婕妤问：“还打人不？”
“啊。”
“下次先出手打人，就揍你。”杜婕妤声音温柔道。
壮壮好像是听懂了母妃的话，脑袋往云慕怀里钻。
不过，小孩子之间打闹是很正常的，打完就忘了，本来也不需要过度干涉，所以杜婕妤也就说了两句团结友爱的话语，便和三个孩子一起玩耍。
果然。
片刻后，壮壮就和毛蛋玩在一处。
只是壮壮不许毛蛋靠近云慕，不然会再次打破团结友爱的画面，杜婕妤劝都劝不住，这时内屋里的园园哭了，她赶紧去看一看，和许嫔、园园一起出来时，壮壮、毛蛋居然乖乖地坐在云慕两侧，一起玩孔明锁。
“啊啊啊。”壮壮拿着一块小木头叫。
云慕看一眼，抓着壮壮的小肉手，将小木头拼上去，然后道：“看，卡住了，我们壮哥儿好棒的呢。”
壮壮开心的小身子乱晃。
毛蛋见状，也捏一根木头给云慕：“啊！”
云慕同样的方式对毛蛋。
毛蛋也满意了。
两个小胖子玩上瘾，不停地递给云慕小木头，和云慕一起拼上去，然后获得云慕千篇一律的夸奖，一点儿也不觉得腻。
“慕哥儿居然让他们和平相处了。”刚刚在内屋的许嫔也听到壮壮和毛蛋吵架又打架了，现下不由得惊喜出声。
杜婕妤也没想到眨眼之间，壮壮就允许毛蛋靠近云慕了，还是云慕有办法，她感到无比的欣慰。
许嫔道：“回头园园大一点，应该可以和哥哥们玩在一处。”
“有慕哥儿在，肯定可以的。”杜婕妤自豪道。
“嗯，有云慕在，定然可以的。”许嫔也是无比相信云慕。
杜婕妤笑道：“好了，我们该去园姐儿的满月宴了。”
“走。”许嫔喊上云慕、壮壮和毛蛋。
园园的满月宴同样盛大，永宣帝大大嘉奖了许嫔，给了不少赏赐，又担心孩子们受了风寒，便让杜婕妤和许嫔带着孩子提前离席。
二人自然十分开心，直接到了红竹苑暖阁里待着。
云慕、壮壮和毛蛋爬到榻上玩耍。
许嫔将永宣帝的赏赐，分给云慕一大部分。
杜婕妤不解问：“为何给慕哥儿？”
“年初就说好了，感谢慕哥儿带陛下来红竹苑，感谢慕哥儿给园姐儿的符纸啊。”许嫔始终记得对云慕的承诺，说是园姐儿出生之后，再给云慕感谢礼。
“那你也给的太多了。”杜婕妤道。
“再多都值得的。”许嫔坚持要感谢云慕。
“要不了那么多哒。”云慕从托盘里，抓两锭金子，往怀里一揣：“我就要这个啦，剩下的给园姐儿、当嫁妆叭！”
一句真心实意的话，经过云慕的小奶音一说，就变得可爱无比，杜婕妤和许嫔一起笑了。
“慕哥儿，你还知道嫁妆呀？”许嫔笑问。
“我知道可多啦！”云慕道。
杜婕妤打趣：“那母妃得给你存彩礼，以后给你娶媳妇。”
“母妃，不用你存，我自己存。”云慕拍拍胸脯：“我有的是银子！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娶！”
这小模样太逗了。
许嫔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杜婕妤道：“许姐姐，给他这些就够了，让他慢慢攒着，回头娶媳妇，剩下的，就给园姐儿当嫁妆。”
“好，我们慕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许嫔也没再勉强，反正日子长着呢，她可以慢慢对云慕好。
杜婕妤点头。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时候也不早了。
杜婕妤要回青竹苑。
许嫔道：“杜妹妹，再坐一会儿啊。”
“你才刚出月子，要好好休息。再说，夜已经深了，都需要睡觉，我们明日再过来。”杜婕妤拉起云慕的小胖手。
林嬷嬷抱起壮壮。
“那行，你们明日再过来。”许嫔也起身。
杜婕妤点头。
云慕和许嫔道别：“许娘娘，我们走了。”
“慕哥儿真乖。”许嫔摸摸云慕的脑袋。
杜婕妤看向壮壮：“壮哥儿，和许娘娘再见。”
壮壮挥着小肉手。
许嫔笑道：“壮哥儿真可爱。”
杜婕妤提醒：“还有毛蛋呢。”生了园园以后，许嫔知晓母亲的辛苦，恳请永宣帝召家人进宫，所以许夫人会在这儿住两日，毛蛋和毛蛋母亲也跟着住两日。
“啊啊啊。”壮壮和毛蛋说话。
毛蛋张嘴：“啊啊！”
壮壮继续：“啊啊啊啊啊。”
毛蛋也来一句：“啊啊啊！”
差不多大的两个孩子对着啊啊啊了一通，云慕几人也不知道是他们是什么意思，反正两个孩子好像交流的很流畅，然后一起停了下来。
“完了？”杜婕妤问。
壮壮奶乎乎地“啊”了一声。
“行，那我们走。”杜婕妤道。
“把桃树枝、艾草这些辟邪的，都带上。”许嫔交代。
“是。”林嬷嬷和香草等宫人应。
许嫔补充道：“特别是慕哥儿和壮哥儿身上。”
林嬷嬷应：“是。”
许嫔又道：“也把慕哥儿抱起来。”
“是。”林嬷嬷又应。
然后云慕就和壮壮一样，身上插满桃树枝和艾草，头上蒙一层衣裳，被嬷嬷抱在怀里。
“慕哥儿。”杜婕妤唤一声。
“母妃。”云慕应。
杜婕妤担心云慕觉得闷，便道：“忍一忍，一会儿就到家。”
“嗯。”云慕穿越至今，几乎没走过夜路，极其想看一看夜晚的皇宫，便偷偷地掀开衣裳的一角，一眼看到远远近近的灯笼，仿佛是满天星子一般。
真好看。
看着看着，瞥见一阵淡淡的黑气朝这边飘来。
嗯……夜间阴气重，皇宫内有黑气游荡属于正常，他捏着手中细细的桃木枝，轻轻向前一送，黑气顿时散尽。
他便继续欣赏夜景。
到了青竹苑后，他特意查看杜婕妤、壮壮、林嬷嬷和香草等人，没有看到任何脏东西，便安心入睡。
次日一早，骤然降温，仿佛眨眼进入寒冬，他穿上厚厚衣裳，一抬眼看见壮壮穿的跟个球似的。
“啊啊啊。”壮壮都抬不起来胳膊了，急的嗷嗷叫。
“不急，一会儿地龙烧起来，就可以脱些。”林嬷嬷安抚。
不等地龙烧起来，他们就去找毛蛋玩耍。
毛蛋也是穿的跟个球似的。
好处的就是，两个孩子打不起来了。
不过毛蛋只在宫中住了两日，便出宫了。
壮壮舍不得，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的，仿佛在诠释“不打不相识”“难舍难分”这些话的意思，转头看见香草拿来一葫芦热乎乎的羊奶，瞬间不哭了，好像毛蛋没有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一般。
云慕、杜婕妤和许嫔也是很无奈。
“杜妹妹，去我那儿坐一坐吧。”许嫔道。
“下午再坐，我得回去教慕哥儿写写字。”如今杜婕妤将云慕读书识字放在第一位，必须每日都要学一学的。
许嫔十分理解，道：“行，慕哥儿好好写。”
云慕重重地点头：“嗯。”
回到青竹苑后。
云慕小身子挺的笔直，坐在书案前写字。
杜婕妤在旁边看着。
壮壮在旁边抱着葫芦喝奶。
画面十分温馨。
下午真的就去许嫔那儿玩耍。
晚上杜婕妤讲故事给云慕听，壮壮也在旁边听着，偶尔啊啊叫几声，一日就这样过去，第二日也是这般，第三日、第四日……偶尔杜婕妤需要去皇后的庄宁宫点卯，需要接待一下永宣帝，需要参加一下宴会，需要处理一下庶务……整体日子过得十分简单。
很快地就到了除夕。
杜婕妤依旧因为云慕和壮壮是孩子，不用一直在宴会待着，便和许嫔一起在红竹苑喝点酒吃点菜，陪着孩子玩一玩，除夕便过去了。
喜气洋洋的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过去之后，宫里宫外期待的元宵节来了，宫里宫外张灯结彩，妃嫔们那边相继传来好消息，潘婕妤生了个公主，贤妃诞下皇子，谢妃也生下一位皇子，刘贵人生个皇子，吴美人生个公主，各个都是健康平安。
虽然这些孩子都不如壮壮和园园出生时那般轰动，但是永宣帝还是非常开心，到处赏银子，云慕跟着得了不少，全部都收进了他的百宝箱，不许任何人看。
“二殿下，不能进，大殿下在藏银子，不能进去，大殿下会生气的。”林嬷嬷的声音传来。
云慕立刻将百宝箱上锁，一转头看见壮壮扶着墙，笑的跟朵太阳花似的，奶乎乎地喊：“兄、兄！”
云慕道：“兄兄你个头，叫皇兄！”
壮壮刚刚满一周岁，可以扶着墙走路，可以简单地崩出来一个字或者两个含糊不清的字，最先喊的不是母妃，不是父皇，而是“兄兄”“阿兄”“哥哥”，他发不出来“皇”字，就只能道：“兄兄。”
“是皇兄！”云慕道。
“兄兄！”
“小笨瓜。”云慕走过来，捧着壮壮白白净净的肉脸，像剥了壳的鸡蛋，特别嫩滑，再配上精致的五官，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丑的不能看的壮壮，长得这样好看了呢。
“兄兄！”
“走，我们去找园姐儿玩。”云慕道。
“嗯。”壮壮小肉手牵着云慕的小胖手。
林嬷嬷道：“大殿下，公主和许嫔娘娘在静园看花呢，娘娘说，你忙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如今已是春暖花开，满六个月的园园特别喜欢花花草草和小动物，所以许嫔便常常带他看。
“走。”
一到静园，壮壮就来到园园跟前，口齿不清地喊：“眉眉。”
谁也无法纠正壮壮的口音，便任由壮壮喊园园眉眉。
园园看到两位皇兄，高兴地摆动小胳膊。
壮壮听到许嫔说园园长牙了，咬人疼，他不相信，将小手指轻轻伸到园园嘴边，道：“咬，不疼。”
园园十分配合二皇兄，张口就咬。
壮壮立刻痛呼：“啊，疼。”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园园赶紧松口。
“疼，兄兄，疼疼。”壮壮把小手指给云慕和杜婕妤看。
云慕看到了小小的一颗牙印：“你就活该的。”
“你让妹妹咬的，你还好意思哭。”杜婕妤哭笑不得。
许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群人笑起来。
壮壮拽杜婕妤的衣裳擦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来报，汪贵妃生了个皇子，母子平安。
杜婕妤惊喜的道：“宫中今年真是好事连连啊。”
“汪贵妃小产过，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结果接慕哥儿去用膳几次，就有了。”许嫔望向云慕道：“我们慕哥儿简直像是送子观音。”
杜婕妤道：“嗯，身在宫中，有个孩子，是挺不错的。”
“日子有趣多了。”许嫔温柔地看园园一眼，她以前不觉得女人必须生孩子，进了宫，日子实在乏味，有个孩子，有了依托，也有了欢乐，越发感谢云慕。
杜婕妤道：“听说，还有几个妃嫔怀孕了。”
“嗯，陛下应该很高兴。”
她们这边刚聊完永宣帝，下午永宣帝就带着赏赐到了青竹苑，直接把云慕抱到腿上：“儿子，都是你给朕带来的福气啊。”简直不敢相信两年前，皇子公主接连夭折，后宫死气沉沉，云慕一来，皇子公主满地开花，处处洋溢着喜悦。
云慕嘻嘻笑。
永宣帝和蔼地望着云慕：“慕哥儿，想要什么赏赐？”
云慕看一眼桌上的金银玉器，道：“父皇，你都给我很多赏赐了呀。”
“你还可以要别的，要什么，朕都给你。”永宣帝大方道。
“可我想不到别的呀。”云慕一时间真不知道要什么。
永宣帝也有些为难，想了想：“那等想到了，再和朕说。”
“一言为定。”云慕道。
“朕和你拉勾。”永宣帝主动伸出小拇指。
云慕便和永宣帝拉了勾。
接着永宣帝道：“你这次又在皇宫住一年多了，想曲阳伯府了吧？”尽管云慕如今已经是大皇子了，但永宣帝从来没有想过剥夺云慕曲阳府小公子的身份，一直都是希望两边一起疼爱惹人喜欢的云慕。
只是皇宫太需要云慕镇着了，所以他轻易不敢让云慕回曲阳伯府，如今皇宫一片祥乐，他便想着让云慕到亲生父亲跟前待一待。
“我可以回去吗？”云慕也挺想那边的父母的。
永宣帝点点头：“可以，多住几日。”
“嗯。”
杜婕妤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曲阳伯府是生云慕的地方，便开始给云慕收拾行李，又给曲阳伯府的伯爷等人准备礼品。
可是壮壮不行，看着云慕要走，那是嚎啕大哭，跟杀猪似的，吓人的紧，还抱着云慕的腿不松。
第一次云慕没走成。
第二次云慕还是没走成。
第三次……第五次云慕特意起个大早，趁着壮壮没醒，悄悄地跟着宫人出了青竹苑，终于回到了曲阳伯府，享受祖父、祖母、爹爹、娘亲、哥哥和姐姐的疼爱。
待了三日，曲阳伯府上上下下热情褪了不少，他在府里四处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就和七岁的姐姐云妙来到了藏书阁。
宽敞的数间房子里，满满的都是书，墨香扑鼻。
“哇，好多书哇。”云慕惊叹。
云妙道：“都是祖父他们从各地买来的。”
“他们好有学识啊。”云慕随口道。
云妙直接道：“没有，他们都没有看过。”
云慕仔细一想，自家家人全部都是咸鱼，什么官场攀比、考状元、兄弟打架的都不存在的，一个个都是活在今日的人生态度。
至于明日的事情……那就明日再说，所以曲阳伯爷这个爵位要收回去时，他们也没有多着急，好好过着有爵位的日子。
如今爵位可以再传三代，他们又躺平过日子了。
云妙接着道：“他们觉得买过就等于看过，时不时还拿去让人抄成数份，送给贫寒子弟，让人家好好读书，造福百姓，反正自家人没有看的。”
“……那我看看。”云慕道。
云妙道：“你看呀。”
云慕到处看书，忽然看到道教书籍，什么风水、占卜算命、医学、符纸等等都有，他一下来了精神，可够不到。
“我抱你。”云妙直接把云慕抱起来。
云慕拿一本医学和符纸，坐在地上就看了起来。
云妙捧着脸蛋问：“弟弟，你识字吗？”
云慕点头。
云妙以为云慕只是好奇，没想到弟弟是识字，她惊叹地又问一遍：“弟弟，你真的识字？！”
云慕回答：“嗯，母妃教我的。”
云妙眼中登时迸发出崇拜的光芒。
次日整个曲阳伯府都知道四岁多的小公子不但识字，还看起藏书阁的书籍，一个个和云妙一样的目光看云慕。
云慕十分不好意思，便抱着书，到自己房里看起来，两三日后，他正在看书时，房门响了。
“大殿下。”
“香草？”云慕疑惑地问。
“是。”香草急急地走了进来。
云慕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你怎么来了？”
“二殿下生病了，陛下让奴婢来寻你回去，看看有没有办法了。”香草难过地道。
*

第17章 可爱没脑袋
云慕大惊，他滑下椅子问：“壮哥儿生什么病？”
香草回答：“出疹子。”
“什么疹子？”云慕刚刚就在书上看到诸多疹子，什么风疹、荨麻疹、湿疹等等。
“太医一开始说是奶疹。”香草道。
奶疹，二十一世纪所说的幼儿急疹，是幼儿受到人类疱疹病毒侵犯而引起的，云慕上辈子也得过，持续发热三五日，疹子出来便可以痊愈。
只是他不明白香草话中的意思，问：“所以，不是奶疹？”
“不知道，二殿下退热后，疹子跟着就出来，大家都以为是痊愈，没想到半日后二殿下接着发热，太医开药也没有用，太医一时间也不知道二殿下是什么疹子了，如今二殿下难受的说胡话了。”香草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云慕问：“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
香草道：“大殿下回伯府第二日夜里。”
已经六七日了。
连太医都没有办法，云慕不得不怀疑黑气在作祟，可他走之前，留下很多符纸给壮壮，怎么……他不由得皱起小眉头：“我们现下就回去看看。”
香草抹了一把眼泪：“嗯。”
云慕指着书案上的书籍道：“帮我把书都带上。”
香草连忙应：“是。”
云慕去正房和曲阳伯爷等人告别，然后坐上回宫的马车。
才刚刚驶进皇宫，香草掏出一块面纱，给云慕戴上。
“这是干什么？”云慕问。
“同二殿下玩耍的园园公主也发热了，太医说，这种不知名的疹子传小孩，不传大人，陛下让奴婢来接你时，娘娘特意给你备的这个面纱。”香草解释。
云慕摸摸面纱，足足三层布料，虽对于病菌没什么作用，但是是母妃的心意，他便戴着。
终于到了青竹苑。
永宣帝和杜婕妤从房里走出来。
云慕连忙行礼：“参见父皇，母妃。”
永宣帝一步上前，扶起云慕：“慕哥儿，快进来看一看。”
“等一下。”杜婕妤阻止。
云慕这才看清楚杜婕妤，六七日没见，她瘦了一圈，一脸的愁容。
“怎么了？”永宣帝问。
杜婕妤道：“让慕哥儿站在窗子前看吧。”宫中孩子易夭折，她担心怕壮哥儿将疹子传染给慕哥儿，兄弟两个一起……
云慕扯扯脸上的面纱：“母妃，看，我戴着面纱呢。”
杜婕妤就怕万一，便道：“你就在窗户前看吧。”
云慕拗不过杜婕妤，见永宣帝不说话，便来到窗子前，踩上小凳子，推开一扇窗，一眼看见壮壮躺在一片黑气中，顿时皱眉，接着转头问：“母妃，壮哥儿的香囊呢？”
“一直在身上。”杜婕妤道。
云慕道：“母妃，拿给我看看叭。”
杜婕妤走进房里，解下壮壮身上的香囊，塞到窗外。
云慕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张张符纸完全无损。
“怎么样？”杜婕妤问。
云慕近来画了几张符，正好都带在身上，他全部塞进香囊中，道：“母妃，你再把香囊放壮哥儿身上，看一看。”
杜婕妤依言照做。
壮壮四周的黑气纹丝不动。
永宣帝问：“慕哥儿，如何？”
看来壮壮身上的黑气，并非日常所见的病气、晦气、邪气等之类的，云慕一直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啊、母啊。”壮壮不会喊母妃，平时都“阿母啊”地喊。
“母妃在，母妃在。”杜婕妤赶紧到壮壮床前。
“黑、黑、黑黑。”壮壮道。
杜婕妤一听，眼泪又落下来，道：“壮哥儿又说胡话了。”
云慕唤道：“壮哥儿，壮哥儿。”
壮壮听到了，转头，一看见云慕就笑了：“兄兄。”
白嫩活泼的壮壮，脸上、脖颈上都是红红的疹子，说话声音也弱了下来，云慕心疼的不得了，应一声：“诶。”
“兄兄，黑黑。”壮壮道。
云慕心里难受地问：“告诉皇兄，哪儿黑黑的？”
壮壮小手指指着一个方向：“黑黑，大黑黑。”
云慕骤然间意识到，壮壮可能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赶紧问：“母妃，我离开的第二日，你们去哪儿玩啦？”
杜婕妤回答：“就是去常玩的地方。”
他们常去园子里玩耍，那儿四下明亮，鸟语花香，就连夜晚，都没有黑气出现过，云慕自然说道：“不应该呀，母妃，你想一想，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壮哥儿碰坏什么东西，捡到什么东西之类的。”
“捡到过东西。”杜婕妤突然道。
“什么东西？”云慕急急地问。
“一个圆球，从静园回来的路上捡的，玩一会儿就扔了。”
“什么圆球？”云慕问。
“我没细看。”壮壮的好奇心太重，路上什么都会摸一摸，看一看，没什么危险，杜婕妤和宫人们都不会干涉的，所以并不知道壮壮捡了什么。
“扔在哪儿呢？”云慕追问。
杜婕妤回想一下，道：“从静园回来的路上。”
云慕当下决定：“我们去找一找叭。”
察觉到云慕可能是感知到什么了，杜婕妤便将壮壮交给林嬷嬷和乳娘，道：“我们走吧。”
“兄兄。”壮壮又唤一声。
“诶，壮哥儿乖，皇兄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就和壮哥儿玩，好不好？”云慕温柔地对壮壮说话。
壮壮应：“嗯！”
云慕道：“壮哥儿真乖。”
“嗯。”壮壮应。
跟着杜婕妤、永宣帝一路朝静园走，边走边找小圆球，又唤来打扫宫人询问，还是没有见过小圆球，云慕想了想，看向杜婕妤道：“母妃，壮哥儿会不会将小圆球捡回去了？”
这事儿有可能！
壮壮动作快，又随性，真的有可能把小圆球扔了，然后又突然捡回来。
“我们回去看看壮壮的小箱子。”云慕有个百宝箱，里面装很多金银珠宝，壮壮便也嗷嗷叫着要个小木箱，里面装的都是他捡的小东西，什么小石头、小木块、小种子、知了壳等等。
杜婕妤答应。
一起回到青竹苑，杜婕妤真的从壮壮的小箱子里找到了小圆球。
站在窗外的云慕看到汩汩向外冒的黑气，大声道：“母妃，就是那个。”
杜婕妤诧异地问：“你如何知晓？”
“我感觉到啦。”云慕之前和杜婕妤、永宣帝说过，他能够感知到一些不好东西，所以才能够冲掉煞气，二人也是深信不疑。
“拿过来给慕哥儿看一看。”永宣帝道。
杜婕妤快步走向窗子。
“兄兄！我！兄兄！”壮壮喊。
杜婕妤回头：“壮哥儿，怎么了？”
壮壮小胖手指着小圆球道：“我！兄兄！”
杜婕妤问：“你捡回来给你皇兄的？”
“嗯。”壮壮应。
杜婕妤温柔地说道：“那母妃替你给皇兄，好不好？”
“好。”壮壮应。
杜婕妤将小圆球递给云慕。
云慕接过小圆球，黑气依旧冒，不过对他和杜婕妤等人没有任何伤害，他反复查看。
“有问题吗？”杜婕妤问。
云慕盯着道：“母妃，这个是白漆小金球，好像、好像是小孩脑袋……”
“什么小孩脑袋？”杜婕妤大惊。
“像是神像上的小孩脑袋，母妃，你看。”云慕调转小圆球的位置，上面凸起、凹陷和斑驳的痕迹，成了一目了然的五官，看上去可爱极了。
果然就是一岁左右小孩的眉眼。
“送子娘娘！”杜婕妤旋即认出来。
云慕和永宣帝一起看向杜婕妤：“送子娘娘。”
杜婕妤解释：“是，送子娘娘是大靖国上上下下都喜欢供奉的送子神，宫里宫外都喜欢造她的神像，然后在她的周围加上一些小孩子，或光着脑袋，或光着屁股，或躺在襁褓的……寓意子孙满堂。”
“这个小圆球就是神像上的童子？”永宣帝问。
“应该是的。”杜婕妤旋即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壮哥儿冒犯了小童子？”
“应该是碰巧遇上啦。”云慕在理顺思绪。
永宣帝蹙眉问：“这个小童子的脑袋怎么会在静园附近？”
云慕和杜婕妤沉思。
“可能是有人偷的。”香草突然插话进来。
云慕、杜婕妤和永宣帝一起看向香草。
香草以为自己说错了，吓的赶紧低下头。
云慕道：“香草你说。”
香草抬眸见杜婕妤和陛下没责怪的意思，便道：“娘娘、陛下、大殿下，你们有所不知，有些宫人喜爱吃酒、赌博，花光了月钱，会从主子那里抠一些、顺一些、偷一些换银子，像这个童子脑袋金子成分这样高，熔了以后，可以卖不少银子吧，够花销一阵子。”
她是从大通铺宫女，一步步成为杜婕妤身边的大宫女，最是了解宫中宫人的情况，云慕也相信她说的，道：“所以这是娘娘们供奉的咯？”
“把皇后喊过来。”永宣帝脸色铁青道。
“是。”立马有人应。
没一会儿皇后急急地赶来。
杜婕妤把送子娘娘一事儿说了出来。
皇后惊骇不已：“陛下，臣妾挨个查。”
“皇后娘娘，从钦安楼查就行啦。”云慕道。
“没错。”永宣帝点头：“送子娘娘是从钦安楼那边请来的，看看谁请了送子娘娘便知。”
皇后点头。
钦安楼那边很快地给出名单，总共有六位妃嫔供奉送子娘娘，七位请了符，八位……永宣帝和皇后便让人去查看六位妃嫔供奉的送子娘娘。
不多时，叶昭仪哭着进来了：“陛下，皇后娘娘，妾身冤枉啊，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和皇后娘娘饶恕。”
永宣帝等人还不明白什么情况。
宫人将一座送子娘娘神像抱来了，高十寸左右，周围一圈小童子，背后却有三个童子的脑袋没有了。
众人才知道是叶昭仪的送子娘娘出了问题。
云慕也在此时确定，神像有灵，送子娘娘宽宏大量不在意凡人伤害神像，可小童子们不行，他们神性不够，全是小孩子脾气，脑袋都被摘掉了，没法愉快地玩耍了，自然生气，逮谁讹谁。
好巧不巧就碰上同样是小孩子的壮壮。
那就可劲儿地缠着壮壮。
直把壮壮缠的发高烧，说胡话。
也难怪他那些病气、晦气、邪气符纸都没用，根本就是专业不对口……只是谁摘了小童子的脑袋？
他不相信一心想要生子的叶昭仪会摘掉小童子的脑袋。
永宣帝自然也是不相信的，道：“继续查。”
皇后补充道：“查是谁干的。”
“是。”宫人们应。
知道是叶昭仪的送子娘娘就好办了，直接把叶昭仪的宫人们全部揪出来，好好审问一番。
果然，一个小太监承认了。
如香草所说的那样，他爱赌博，输光银子，便偷拿叶昭仪的首饰银子，拿的有点多，怕叶昭仪发现了，便把主意打到送子娘娘身上。
那可是金子打造的啊！
反正叶昭仪也不会看送子娘娘背面，反正叶昭仪有了孩子就不会送子娘娘了，反正他也是没有后的，于是他毫无畏惧地摘掉三个小童子的脑袋，激动地离开，从静园走过时，弄丢了一个。
后来也没有找着。
便不找了，熔了两个小童子，继续吃喝赌博。
“你把两个小童子的脑袋熔啦？”云慕大惊。
“熔了。”小太监瑟瑟发抖地说道。
“你个混账东西，你——”叶昭仪气的骂人。
“够了。”永宣帝现下也是十分愤怒，只是壮壮和园园还在发着热，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便问：“慕哥儿，这事可有破解之法？”
送子娘娘出自钦安楼，也应该由道长们来想办法，于是云慕道“父皇，这个得找钦安楼的道长。”
“对对对，送子娘娘是他们那边的，找道长，他们一定有办法。”皇后接话。
事关皇子公主的性命，一群人一起到了钦安楼，云慕又见到了那个道长——钦安楼二把手——杨道长。
一番行礼后，杜婕妤向杨道长说明情况。
杨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云慕一眼，然后建议立刻修复小童子，做法事，将送子娘娘和小童子再次供奉起来。
“就这么做。”永宣帝立马下决定。
“是。”
杨道长也没有耽搁，找出送子娘娘原图，用云慕捐赠的金子和仅剩的小童子脑袋，在炼丹炉中打造三个小童子脑袋，重新装到送子娘娘神像上。
紧跟着做法事。
最后将送子娘娘供奉在钦安楼。
这时候已到夜深，大家都困顿无比，各自回去休息。
云慕和杜婕妤回到青竹苑。
“慕哥儿。”杜婕妤又拦住云慕进正房。
“母妃，壮哥儿是奶疹，已经好了，不会传染我哒。”云慕昂着小脸看杜婕妤道：“而且，道长把送子娘娘修好了，壮哥儿很快就好啦。”
“娘娘，二殿下退热了。”林嬷嬷喜悦地出来道。
杜婕妤大喜。
云慕拉着杜婕妤的手，朝房里走：“母妃，我们一起看壮哥儿。”
杜婕妤不再反对。
壮壮已经睡着，经过几日折腾，胖娃娃也瘦了，小脸上还有红红的小疹子，好在周身的黑气都消失，云慕吐一口气，道：“母妃放心，壮哥儿没事了。”
“你感觉到了？”杜婕妤问。
“嗯，明日一定活蹦乱跳哒。”云慕道。
杜婕妤稍稍放心，然后看向云慕，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母妃，很晚啦，早些睡哈。”云慕道。
杜婕妤点点头：“你也早些睡，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云慕点头。
回到东厢房，云慕很快就入睡，次日一早醒来，就听香草说壮壮一夜没有发热，园园也退热了。
真的是好了。
他高兴极了，才刚穿好衣裳，就跑到壮壮房里。
杜婕妤和林嬷嬷正在给壮壮穿衣裳。
壮壮抬眼看到云慕，激动像刚上岸的胖鲤鱼，扑腾地大喊：“兄兄！”
中气真足，可见奶疹、发热都不是事儿。
云慕笑着唤道：“壮哥儿！”
“兄兄！兄兄！”
云慕安抚道：“诶诶诶，别激动。”
“兄兄！”壮壮倾着身子冲云慕伸出短胳膊。
云慕抱一抱壮壮。
壮壮趴到云慕脸上“啵”就是一口。
“咦惹。”云慕嫌弃地抹脸。
壮壮咯咯地笑。
杜婕妤、林嬷嬷和香草终于露出释然喜悦地笑。
“穿好衣裳，我们在院子里玩。”云慕道。
“镜、镜。”壮壮指着镜子。
“壮哥儿是要照镜子啊？”杜婕妤问。
“昂。”壮壮很爱美，每日穿好衣裳都要照一照，然后美.美地走出房门，今日也要如此。
“好。”杜婕妤将壮壮抱到镜子前：“我们壮哥儿照镜子。”
壮壮正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忽然看到自己白嫩嫩胖乎乎的脸上好多红点点，他一呆，又从镜子里看看皇兄，看看母妃，看看林嬷嬷和香草，他们脸上都没有红点点，只有他有。
他心中一恸，瞬间“哇”的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杜婕妤和云慕一起问。
壮壮伤心地小肉手捂着小肉脸，转头看向云慕，哭着说道：“兄兄，我、丑丑、我、丑丑啦，呜呜呜……”
*

第18章 收徒
云慕一时无言以对。
杜婕妤赶紧安慰道：“不丑啊。”
林嬷嬷和香草附和：“很可爱的，很可爱的。”
“丑。”壮壮坚持道。
杜婕妤问：“哪里丑？”
“介、介、介、丑丑、介、介……”壮壮说不出来“这儿”二字，就奶乎乎地说“介”，肉肉的小指头，配合地指小肉脸上的红点点，越说越心酸，越指越难过，再一次呜呜呜呜地哭起来了。
“壮哥儿，不要哭，红点点会好哒。”云慕道。
“对对对，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杜婕妤道。
壮壮哭声一止，盯着自己的兄兄：“啊。”
兄兄云慕道：“你生病了，知道吗？”
壮壮想了想，小肉手摸摸额头。
这孩子还记得昨日发热时，额头上贴着帕子，云慕接着道：“对，就是发热了，然后你脸上出奶疹子，红红点点的，过几日，你不发热了，疹子就消了，你又变成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可爱啦。”
壮壮闻言眼睛一下亮了：“我、美。”
“对，到时候你就美啦。”云慕问。
壮壮乐起来了，小肉手又开心地捧着小肉脸了。
云慕笑道：“那我们出去叭。”
“嗯。”壮壮重重点头。
“走。”云慕道。
壮壮扭着身子要下来。
杜婕妤便将壮壮放下。
壮壮一把拉住云慕的小胖手道：“兄兄，走！”
云慕便拉着晃晃悠悠的壮壮出了房门。
香草赶紧跟着。
林嬷嬷长松一口气，道：“娘娘，你看，大殿下一回来，二殿下就好了，大殿下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是啊，我们娘俩都离不开慕哥儿。”到了这一刻，杜婕妤才算彻底放心，慕哥儿又一次救了她和壮壮的命。
她昨日就想感谢慕哥儿，虽然这些话说出来有些见外，但对儿子的情感还是要表达一下的，不然慕哥儿不知道她是多么感谢他，多么喜欢他，多么重视他。
于是她走上前，和慕哥儿说了谢谢。
“母妃不要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呀。”云慕道。
杜婕妤道：“是，我们是一家人。”
“家！”壮壮道。
“你也知道家呀？”杜婕妤转头笑着问。
壮壮小手指着院子道：“家。”
“对，这就是家，壮哥儿真聪明呢。”云慕夸。
壮壮开心的甩胳膊，然后拉着云慕朝外走。
“去哪儿？”云慕问。
“眉眉。”壮壮意思是说去看园园。
杜婕妤赶紧阻止道：“你暂时不能去看园姐儿。”
壮壮这几日发热、出疹子、再次发热，实在太让人揪心了，昨日半夜永宣帝和皇后派人询问情况，今日一早又来询问，得知退热了，他们才放心，也特别交待刚刚退热，不要到处跑，免得受了风寒。
“去。”壮壮想去看看园园，他憋了好几日，实在太想见可爱的园姐儿了，小肉手拽紧云慕的手指，继续向外走。
“你脸上疹子还在，园姐儿会嫌弃你丑哒。”云慕出声。
壮壮闻言步子一顿，面色一凝，小肉手又摸摸脸。
云慕道：“先不去，变好看啦，我们再去看园姐儿喔。”
对，变好看了才能让妹妹看，壮壮立刻答应：“好。”
还是慕哥儿有办法。
杜婕妤伸手摸摸云慕的脑袋。
“母啊，去。”壮壮小肉手推杜婕妤。
杜婕妤问：“让母妃去看看园姐儿，是吗？”
“嗯。”壮壮应。
真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孩子，杜婕妤看着肉嘟嘟的小儿子，问：“那你要怎么谢母妃呢？”
壮壮扑到杜婕妤身上，紧紧抱住杜婕妤的腿：“抱抱。”
杜婕妤心里软成一团，道：“好，一会儿母妃用完早膳就去看一看园姐，好吗？”
壮壮答应了。
母子三人吃过早膳后，杜婕妤去红竹苑。
云慕带着壮壮在院子玩土。
大约半个时辰，杜婕妤回来了。
“母妃，园姐儿怎么样？”云慕问。
杜婕妤笑着道：“已经没事了。”
云慕问：“不是奶疹吗？”
“没有，就是发热一日，应该是和送子娘娘的小童子有关，所以和壮壮一起退热的，不过，许嫔担心园姐儿受不得风，这两日暂时在家里待着，过几日再来找你们玩，她还送了些点心给你们吃。”杜婕妤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壮壮啊啊叫着要吃。
“先洗手手。”云慕道。
壮壮乖乖地跟着云慕洗手。
母子三人坐在石桌前吃点心，才刚刚吃一些，有小宫人来请杜婕妤到庄宁宫议事。
“什么事情啊？”云慕问。
“应该是送子娘娘的事情。”杜婕妤道。
是。
送子娘娘一事儿，昨日查明了，但是还没有处罚，今日应该会出结果了。
杜婕妤道：“林嬷嬷你好好照顾两位殿下，香草跟我去。”
“是。”林嬷嬷和香草一起应。
“母妃，我和壮哥儿会乖乖的。”云慕搂着壮壮的小肩头。
壮壮以为皇兄在和自己玩，小胳膊立刻搂着云慕的腰，奶里奶气地唤：“兄兄。”
云慕道：“搂太紧啦，松手。”
壮壮昂着肉脸唤：“兄兄。”
云慕道：“松手。”
“兄兄。”壮壮笑咯咯地搂着。
“真黏人。”云慕无奈极了。
杜婕妤白了壮壮一眼，道：“听你皇兄的话，不然皇兄要生气了。”
壮壮才松手。
杜婕妤换件衣裳，去了庄宁宫。
回来时，已经到午膳时间。
壮壮睡着了，云慕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看书，画面极其温馨可爱。
杜婕妤笑了，继而轻声唤：“慕哥儿。”
云慕合上书，小心翼翼地走出内屋：“母妃，你回来啦。”
“用膳没？”杜婕妤摸着云慕的脑袋。
云慕如实回答：“没有。”
“怎么不用午膳？”
“我等你呀。”
杜婕妤心头温暖，旋即严肃道：“下回饿了就用膳，不必等母妃，知道吗？小小年纪，饿坏了怎么办？”
云慕点头：“嗯，你怎么去那么久？”
“皇后娘娘说得有点多，就耽误些时候。”杜婕妤拉着云慕的小手到水盆前，边给云慕洗小手边道：“昨日那个偷小童子脑袋的小太监已经被处死了。”
在职喝酒赌博、偷妃嫔首饰、损坏神像都不是小事儿，何况那个小太监全部都犯了，害得皇子公主差点丢掉性命，按照大靖国规定，小太监是必死无疑。
云慕并不觉得意外。
杜婕妤接过手巾，给云慕擦着小手道：“这事儿暴露出很多问题，吃酒、赌博、偷盗等等，皇后娘娘准备好好查一查，肃清一些陋习。”
“叶昭仪没事吗？”云慕问。
“她连降三级，如今是叶贵人了。”
“降这么多？”云慕惊讶。
杜婕妤道：“你前几日一直在曲阳伯府，不知宫中情况，壮哥儿发热没多久，园姐儿跟着发热，太医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有孩子的妃嫔提心吊胆，日日担心孩子夭折；没孩子的害怕是瘟疫。整个皇宫里人心惶惶，皇家诅咒差点又冒出来，都是因为叶昭仪管教宫人无方，只降叶昭仪的品级，没有波及叶家人，已经算是开恩了。”
云慕思索片刻，认同地点点头。
杜婕妤望着云慕，释然一笑：“幸好你又出现了，解决这个危机。”不然叶家人也跟着遭殃。
“嗯，我很厉害！”云慕道。
杜婕妤将云慕抱到桌前凳子上，道：“是，我们慕哥儿最厉害了，来，用膳吧。”
云慕拿起筷子。
杜婕妤坐下道：“对了，还有——”
云慕侧首问：“还有什么呀？”
杜婕妤给云慕夹菜：“慕哥儿喜欢画符吗？”她看过云慕在书房里画符过。
“还行呀。”云慕回答。
杜婕妤又问：“愿不愿意跟着杨道长学习？”
云慕诧异地问：“让我当小道士？”
杜婕妤便实话和云慕说了。
在云慕第一次去钦安楼求符，那时候杨道长就看上云慕，想要收云慕为徒。
彼时云慕还太小，杨道长便没有心急。
这次又见到云慕，杨道长越发觉云慕天资极好，是他活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他再次萌生了收徒的想法，所以今日一早就去见永宣帝，表达自己的想法。
永宣帝便就把这事儿说给杜婕妤听。
杜婕妤现下转述给云慕：“是俗家弟子。”
“可以成亲吗？”云慕对大靖国道士还不太了解。
这么小就想着成亲的事儿，杜婕妤觉得好笑，道：“可以呀，没有什么忌讳的。”
云慕问：“也可以吃肉肉咯？”
“可以，你偶尔进钦安楼，跟着杨道长学习风水、占卜、画符这些，不需要时时待在那儿的。”杜婕妤道。
“哦。”云慕若有所思地应一声。
杜婕妤温声问：“那你想去吗？”
想去吗？
云慕是想要学习画符的，但他对风水、占卜没有兴趣，对医术倒是有兴趣，想把道和医结合起来，可以治病救人，比如这次壮壮的情况，若是他又懂道又懂医，那自然很快就解决的。
至于专门去学道……他看向杜婕妤：“母妃想让我去吗？”
杜婕妤笑了：“母妃知晓慕哥儿是个有主见的，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母妃都可以的。”
云慕沉思片刻，道：“那我想想叭。”
“嗯，慕哥儿好好想一想，不着急，我们先用膳。”杜婕妤给云慕夹一块炒鸡蛋。
云慕才刚到嘴边，听到“啊……”的小奶音，转头一看，壮壮不知道何时醒了，已经来到他跟前，张着小嘴巴要吃鸡蛋。
这炒鸡蛋正好也是小孩子吃的。
云慕小胖手一转，将鸡蛋送到壮壮嘴边。
壮壮一口咬住，忽然又想到什么，从小嘴里拽出来一半鸡蛋，分给皇兄吃。
云慕嫌弃道：“你自己吃叭！”
在壮壮眼中，兄兄的嫌弃也是一种爱，他开开心心地吃完，胖身子朝云慕怀里挤，想要和兄兄贴贴。
“过来，母妃喂你。”杜婕妤把胖壮壮拽到身边。
云慕才得以好好用膳。
之后，母子三人在青竹苑玩耍。
差不多四五日，壮壮脸上、颈上和身上的疹子消个差不多了，太医也说可以照常吃喝，他们才开始出门玩耍，恰逢春意正浓时，处处绿意盎然，鸟语花香，令人心情愉悦。
“壮哥儿，看，那朵花好大呀。”云慕跑向牡丹花。
壮壮闻言松开林嬷嬷的手，晃悠地跟过去。
林嬷嬷激动道：“娘娘，二殿下会走路了。”
之前学走路时，摔趴在地，磕破嘴唇了，喝奶都疼，壮壮就记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扶着墙、凳子、椅子和人走路，刚刚听到皇兄说大花，可能就忘了害怕，直接冲过去了。
香草道：“停的还很稳。”
杜婕妤开心地点头。
“呀，几日不见，壮哥儿会走了。”许嫔声音响起。
壮壮一下回神，察觉到自己一个人正站着，下意识地伸出小肉手，想要抓人、抓物，可周围并没有可以抓的，心里一慌，“扑通”一下坐地上，他都摔蒙圈了。
不等杜嬷嬷和香草去抱起来，云慕直接道：“壮哥儿，快看，这有只大蜜蜂！大嗡嗡！”
壮壮一下又来了精神，什么慌呀、蒙圈啊，疼呢，都不存在的，小身子一转，小肉手“啪”的摁在地上，小短腿用力一蹬，颤颤悠悠地站起来了。
不等站稳，他像是喝醉酒一般，晃晃地扑向云慕。
“看，大嗡嗡！”云慕道。
“大！嗡嗡！”壮壮跟着讲。
“对。”云慕知道壮壮害怕走路，他是故意让壮壮走起来，察觉到壮壮又站稳了，他再往旁边挪挪，继续吸引壮壮。
壮壮不知不觉地跟着云慕走。
云慕继续走。
壮壮继续跟，完全没有了对走路的畏惧。
云慕满意了，杜婕妤也满意了。
“慕哥儿太会带壮壮了。”许嫔忍不住夸奖。
杜婕妤自豪地说道：“是啊，我省了不少心呢。”
“回头，我们园姐儿长大了，也要跟着大皇兄玩。”如今园园已经九个月了，不如壮壮那般强壮，但是活泼可爱，两只眼睛圆圆的，笑起就是眉眼弯弯，极为惹人疼。
“行啊，大皇兄和二皇兄一起带我们园姐儿玩。”杜婕妤逗许嫔怀里的园园。
不多时，云慕和壮壮也累了，二人一起过来陪园园玩，玩到晌午，园园不愿意和两位皇兄分开。
“许姐姐，你们就到青竹苑用膳吧。”杜婕妤道。
“我们有小厨房呢。”云慕道。
“是啊，不但有小厨房，还有慕哥儿呢。”许嫔笑道。
“我！”壮壮突然大喊一声。
许嫔不解。
云慕道：“他的意思是，还有他捏。”
“哦哦。”许嫔懂了，笑着道：“青竹苑不但有小厨房，有慕哥儿，还有我们好看的壮哥儿呢。”
壮壮开心了。
一行人一起到青竹苑，膳食还没有准备好。
云慕陪着壮壮和园园在榻上看图画。
壮壮道：“兄兄，藏、藏。”
“玩捉迷藏啊？”云慕问。
壮壮重重地点头：“嗯。”
“你们藏，我来找哈。”云慕将眼睛一捂，问：“藏好没？”
壮壮见状，脑袋往被子里一钻，撅着肉肉的屁屁，奶乎乎地说道：“好啦，看不、到、我、啦、叭。”难得磕磕绊绊说完整句。
园园呆了呆，然后学着二皇兄的样子，也把脑袋钻进被子里，也撅着小屁屁。
许嫔不解地问：“这是干什么？”
杜婕妤小声答：“捉迷藏。”
“小屁股都露在外面……”
“是啊，壮哥儿就是觉得，他脑袋一钻进被子，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了。”
许嫔道：“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小孩子嘛，就是这么简单幼稚。”
“但是可爱。”许嫔笑起来。
“壮哥儿，园姐儿，你们在哪儿，在哪儿呢，我找不到呀。”云慕装作看不到两个小屁屁，道：“哎呀，藏的真好，我都找不到啦。”
壮壮和园园闻言开心地被窝里咯咯笑不停。
“哎呀，听到笑声啦。”云慕把两个宝子从被窝里薅出来。
两个宝子笑的停不下来，开心的紧。
这时候香草送进来一封信。
杜婕妤问：“谁送的？”
“说是钦安楼的。”香草答。
云慕问：“又是杨道长吗？”
自从上次修复送子娘娘后，杨道长常常写信，想要收云慕为徒的心意那是极为真诚，杜婕妤熟练地展开信纸，粗略看一眼道：“这次不是杨道长，是张道长。”
“张道长是谁？”云慕问。
杜婕妤道：“钦安楼的一把手。”
云慕诧异地问：“他也要收我为徒？”
“不是，他要……”杜婕妤盯着书信道：“拜你为师。”
*

第19章 兄兄
云慕和许嫔同时惊呼：“什么？”
“杜妹妹，最近钦安楼监院杨道长不是一直想要收慕哥儿为徒吗？”庄宁宫议事时，许嫔也在，便知晓杨道长求徒都求到永宣帝那儿。
“是。”杜婕妤回答。
“那怎么钦安楼的观主张道长，反而要拜慕哥儿为师？你是不是看错了？”许嫔疑惑道。
“没有，不信你看看。”杜婕妤将书信递给许嫔看。
许嫔接了过来。
云慕好奇地凑到许嫔跟前看。
壮壮跟着过去。
园园刚会爬，见两个皇兄都要看什么，她也噔噔爬过去。
三个人孩子，不对，准确地说是壮壮和园园挤的许嫔身子向前晃了一下。
杜婕妤赶紧扶住：“小心点。”
许嫔哭笑不得地看向壮壮和园园：“你们两个干什么呀？”
壮壮指着园园道：“眉眉、挤。”
园园指着壮壮：“啊。”意思是壮壮挤的。
“你。”壮壮道。
“啊。”园园回。
两个孩子倾情演绎什么是“兄妹情深”，许嫔笑道：“你们识字吗？都凑过来看。”
“兄兄！”壮壮立马骄傲地道。
“你皇兄识字啊？”许嫔问。
“嗯。”壮壮骄傲挺起小胸脯，仿佛识字是他，不是兄兄。
园园跟着点头：“啊啊。”
两个小胖子在喜欢云慕上，达成一致，终于不再争吵。
许嫔便和云慕一起看张道长的书信，她以为云慕识字有限，将书信念了出来，才知道张道长得知云慕小小便能请符、画符、感知阴气等等，十分厉害，他实在佩服，所以想拜云慕为师，学习一二。
“是张道长吧。”杜婕妤道。
“是。”许嫔道。
“他都没有见过我，就听说，就觉得我厉害啦？”云慕觉得拜师这事儿有些草率。
许嫔不以为然道：“张道长非同一般啊。”
云慕和杜婕妤极有兴趣地看向许嫔。
许嫔见状，便接着说道：“他可能会法术。”
云慕惊讶。
杜婕妤道：“真的假的。”
“真的啊。”许嫔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外人，便小声：“我也是听说的，很多年前，有位官家夫人，年轻貌美的，突然病倒，浑身浮肿，还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我舍不得你’‘我想你’之类，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呢？”云慕和杜婕妤一起问。
壮壮和园园听不懂，一脸懵懂，可爱极了。
云慕趁机摸一把两个胖子的小脸蛋。
许嫔接着道：“都不知道，眼看着官家夫人浮肿的越来越厉害，药石无用，府上就请来了张道长，才知道这官家夫人是姨妈带大的，姨妈去世后，官家夫人许久未上香，姨妈太想念外甥女，就附到其他人身上，一点点转移，最后附到官家夫人身上，来看看这个外甥女过得如何。”
“然后呢？”杜婕妤听的津津有味。
“张道长就作法，又让官家夫人去姨妈墓前祭拜，缓解姨妈的相思之情。”许嫔道。
杜婕妤问：“官家夫人就好了？”
“立马好了。”许嫔道。
杜婕妤感慨道：“太厉害了。”
“是吧？”许嫔也是这么认为的。
杜婕妤旋即想到云慕的本事，道：“那慕哥儿也没他厉害呀，怎么当师父？”
许嫔也认为张道长更厉害一些，便道：“可能道长的眼光，和咱们不一样，看到慕哥儿不一样的地方呢。”
有可能。
杜婕妤也觉得云慕优点越来越多呢，可能还有很多她没有发现的地方呢，于是便接受了张道长拜师这个事实，转而问云慕：“慕哥儿，你要收徒吗？”
云慕自认才疏学浅，还没有能力收徒，不过，他对张道长倒是十分好奇，想要去看一看，便说道：“我都不认识他呀。”
“对呀，我们慕哥儿都不认识他。”许嫔道。
杜婕妤提议：“不如，过几日，去钦安楼烧个香，添点香油钱，然后再见一见张道长，看看接下来如何做。”
钦安楼在大靖国虽然比不上钦天监，但也是有点地位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隔三差五地给云慕写信，云慕不出现一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许嫔接话道：“这样可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嗯，我明日和皇后娘娘说一声。”杜婕妤道。
“行叭。”云慕点头。
次日皇后便允了杜婕妤和许嫔的请求。
又过了几日，天气晴好，清风徐徐，杜婕妤、许嫔衣着正式，带着云慕、壮壮和园园来到钦安楼。
这次不但见到杨道长，还见到张道长，一个瘦高的男人，留着两三寸的胡须，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全国统一的道袍，莫名地比杨道长多些仙气。
这大概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区别吧。
二位道长带着道士们向云慕等人行礼。
张道长特意同云慕说话：“大皇子，久仰大名。”
云慕搜肠刮肚，想到一句谦逊的话：“哪里哪里。”
张道长没有多言，请云慕等人进堂上香。
云慕等人担心有人再次损坏送子娘娘，便一起走到送子娘娘背后，可是云慕人小个儿矮，什么都看不到。
杜婕妤将云慕抱起来，问：“慕哥儿，看到没有？”
云慕尚未说话，便看到三个小童子身上萦绕条条淡淡黑气，他诧异地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意识深长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杜婕妤又问：“慕哥儿，看到没有？”
“看到啦，母妃，放我下来叭。”云慕道。
杜婕妤便放下云慕。
“一起拜下送子娘娘吧。”许嫔道。
云慕跟着上香。
出来时，杜婕妤见杨道长和张道长还在，便委婉拒绝收徒之事。
“娘娘莫怪，是贫道唐突了大皇子。”杨道长先看上云慕的，想收云慕为徒，和张道长说了云慕的事迹，没想到张道长直接想拜云慕为师，他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得罪云慕了。
“杨道长言重了。”杜婕妤道。
见杜婕妤和云慕都不介意，杨道长也放心了。
张道长依旧和善道：“娘娘，既然大皇子不愿意，那贫道也不强人所难，只是贫道有一事相求。”
“是求慕哥儿吗？”杜婕妤问。
“是，娘娘。”张道长回答。
云慕诧异地接话：“是何事呀？”
“关于送子娘娘之事。”张道长道。
“不是都修复好了吗？”许嫔问。
杜婕妤心头一紧，担心送子娘娘有事儿，会波及到宫中的皇子公主的安全，连忙问道：“是不是送子娘娘出问题了，我们需要做什么？”
“娘娘莫担心，送子娘娘无事。”张道长道。
杜婕妤和许嫔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道长又道：“只是送子娘娘身边的小童子有些调皮。”
云慕旋即想到刚刚看到的一条条黑气。
张道长接着道：“小童子们虽修复了金身，但到底是孩子心性，喜爱呼朋引伴，在后宫之中，招惹一些闹气的小散气，一直不消停，在这儿闹腾，不是打碎一些花瓶，就是扬起一些香灰，实在让人头疼。”
“这儿是道观，那些小家伙还可以进钦安楼捣乱？”许嫔以为道观、寺庙这样清冷之地，不会有任何东西敢来。
“娘娘有所不知，这些小散气是小童子带进来的，也是由小童子护着，我们做法事也消去不了。”张道长道。
杨道长插话进来道：“所以观主认为，处置不如安抚。”
“如何安抚？”云慕诧异。
“将这些调皮的散气，聚集起来，统一做法事，进行安抚，便能化解。”杨道长道。
“那就是聚集起来啊。”许嫔道。
张道长谦逊说道：“贫道法力有限，只能请求大皇子帮助。”
杜婕妤和许嫔都知道云慕能够感知阴气，一起看向云慕。
云慕不解地问：“散气都在哪儿？”
张道长回答：“在后宫。”
“后宫很大呀。”走路都要走很久的。
张道长笑道：“所以我们不方便前去，也没有能力辨别散气，特意请大皇子帮忙收集。”
“好。”云慕立刻答应。
张道长和杨道长诧异，没想到云慕这么快就答应了。
杜婕妤和许嫔也是惊讶：“慕哥儿，你……”
“这样是为了后宫好呀。”云慕不知道这些小散气到底是什么气，但是已经开始捣乱了，说明实在调皮，指不定以后还会伤害壮壮、园园等皇子公主，他既然能够看到这些散气，那他就收集起来，让张道长和杨道长去安抚，保证了壮哥儿他们的安全。
“大皇子当真是兄长典范。”张道长道。
杜婕妤和许嫔心里感动。
壮壮跟着奶乎乎地说道：“兄兄，腻害！”
张道长道袍中取出一个画着符咒的荷包，递给云慕：“大皇子若是碰见那些散气，取出这个荷包即可。”
“慕哥儿怎么知道哪些是散气呢？”许嫔问。
张道长意味深长地笑道：“大皇子会知道的。”
云慕看一眼张道长，这个慈眉善目的张道长肯定知道他能够看到黑气了，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他暂时不戳穿，接过荷包，道：“我试试呀。”
“有劳大皇子了。”张道长道。
“不客气。”
从钦安楼走出来，云慕等人回了后宫，才走到青竹苑就看到了相似的黑气，云慕掏出符荷包。
那一缕缕的黑气，自动就钻进荷包了，非常简单。
“有散气了？”杜婕妤惊讶地问。
“嗯。”云慕点头。
杜婕妤问：“大白天都有？”
“嗯。”云慕也是观察之后才知道，世间有各种各样的气，
有的伤害不了人，有的可以伤害身子弱的人，有的可以伤害心弱的人……总结起来，一般气的很难伤害到身心健康的人。
现下这种散气不伤害人，但是挺闹腾的，可能和小童子一样小孩子心性。
杜婕妤问：“那就不用晚间出去了？”
“嗯。”云慕点头。
杜婕妤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然母妃还要担心你呢。”
“嗯，不用担心哒，我可以哒。”
“好，母妃相信你。”
当天下午，云慕就带着符荷包在后宫里慢慢地转悠，身后跟着胖胖的壮壮，最后面是林嬷嬷、香草等宫人。
走了许久，没有找到散气，倒是遇到了很多妃嫔。
这些妃嫔都知道云慕的事迹，特别前些日子云慕一出宫，壮壮和园园就生病，云慕一回宫，就查出来送子娘娘被人做手脚，壮壮和园园立马好了，小太监被处死，恶人叶昭仪连降三级……这些事情反复在她们中间传播，云慕现下简直就是仙童转世啊。
平日里遵守永宣帝的话，不去打扰云慕，现下云慕在眼前转悠，她们都热情无比，招呼着云慕进各自宫殿坐一坐，玩一玩，指不定送子娘娘隔几日就送个孩子到肚子里了。
不过云慕拒绝了。
她们不敢勉强，也不敢送金银珠宝，更不敢送吃的喝的，就送些花儿、手帕、香囊等等小物价表达对云慕的喜爱之意。
得到的小物件太多，云慕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和壮壮抱着一堆东西回青竹苑了。
“这都什么呀？”杜婕妤惊呼。
“娘娘们送的。”云慕道。
“嗯。”壮壮开心地抱着。
“这怎么行啊，快还回去。”杜婕妤向来不喜欢收别人的东西，何况有些位分低的妃嫔日子艰难，更不能收礼了。
“已经不知道是谁的啦。”云慕道。
杜婕妤无法，只说下次别收了。
云慕答应。
第二日起床，壮壮吭哧吭哧地从他的小箱子里，拽出来一个小布包，挎到身上，然后再挎一瓶葫芦奶，装扮的像是去打猎似的。
不过他经常带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出去玩耍，云慕和杜婕妤也没有在意。
“壮哥儿，你今日是和皇兄去溜达，还是和母妃去庄宁宫？”杜婕妤一会儿要去庄宁宫议事。
“和、兄兄。”壮壮如今说话又多了一些。
“不和母妃啊？”
“嗯。”
“不喜欢母妃了吗？”杜婕妤故意道。
壮壮立马上前抱杜婕妤。
杜婕妤笑着搂着小儿子，道：“和皇兄一起，不能闹人。”
“嗯。”
杜婕妤便去庄宁宫了。
云慕带着壮壮去后宫转悠，又碰到妃嫔送东西，他还没有拒绝，壮壮两只小肉手扯开身上的小布包：“介、介、介。”
妃嫔们立刻意会，一个个往里面塞一堆小物件。
林嬷嬷和香草拦都拦不住。
云慕气的把壮壮拉到角落，问：“你干什么呀？”
壮壮小肉手拍着鼓鼓的小布包，一脸丰收的模样，声音嫩嫩的道：“装东东。”
云慕大声问：“谁让你装的？”
“我。”壮壮昨日见东西都拿不了了，特意背着小布包过来的，这小布包还是母妃和皇兄一起做的呢。
云慕道：“不是说，不收小物件了吗？”
壮壮一脸懵懂，有这事儿？
合着昨日他和母妃说的那些话，这小家伙都没有听到，云慕根本生不出来气，捏着壮壮的小胖脸道：“就你聪明，还知道背着包来装东西。”
“嘻嘻。”被兄兄夸了，壮壮小肉手捂着小肉脸笑。
“你脸太大啦，都没有捂住。”云慕道。
壮壮解释道：“脸、好看。”
“对，你脸好看，好看的很。”云慕拉着壮壮小肉手：“走，我们去别处看看。”
“好。”壮壮乖乖地点头。
云慕教育壮壮：“下次不能随便收别人东西了，知道吗？”
“造。”壮壮继续点头。
云慕便不忍心再责怪了，道：“我们壮哥儿真乖。”
壮壮开心地笑了。
两个人晃晃悠悠到了李昭仪宫前，看到了一缕缕散气，云慕立刻收集起来，次日又在齐婕妤附近收了散气……杜婕妤、李昭仪、齐婕妤……他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
难道下一个有散气的地方……是汪贵妃的宫殿？
“壮哥儿，我们走。”他拉着壮壮赶紧朝汪贵妃宫殿走。
壮壮一个没站稳，摔趴在地上，发出“呃哦”一声，连带着把云慕也拽趴在地上。
“哎哟，大殿下没事吧。”有人将云慕扶了起来。
林嬷嬷和香草也过来了。
云慕和壮壮站起来，看到面前蹲着一个陌生的老嬷嬷，一只手拍云慕身上的灰尘，另一只手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八九个月的样子，白白净净，非常严肃的面相，但是极其的好看。
云慕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孩子。
壮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输了，他不比美貌了，骄傲地开口问：“你、米有、兄兄，我有！”
云慕望着壮壮道：“壮哥儿，我应该……也是他兄兄。”
壮壮一下呆了。
*

第20章 娃娃
老嬷嬷笑着应：“是, 我们是谢妃娘娘宫中的，这是我们四殿下。”
本来宫中皇子公主到六岁才会序齿，云慕的出现打破这个规矩, 带来了后宫的繁华景象，永宣帝便没有严格遵循这个规矩，如今皇子公主出生后, 就按顺序称呼，待到三岁或者六岁时, 再正式序齿、赏赐等等。
“是四皇弟啊。”云慕道。
“是, 奴婢见过大殿下，二殿下。”老嬷嬷行礼。
“嬷嬷, 不必多礼。”云慕扶起老嬷嬷，昂脸看向四皇子。
老嬷嬷见状，又蹲下身, 让四皇子和云慕平视。
云慕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四皇子叫什么名字，也不方便问一个老嬷嬷，便唤：“四皇弟。”
四皇子黑溜溜的眼睛, 直直盯着云慕。
“四皇弟, 你长得真好看呀。”云慕笑着道。
四皇子似乎听懂了, 绷着的小脸松动，突然害羞一笑, 好看的不像话，他还朝老嬷嬷怀里钻。
老嬷嬷笑道：“我们四殿下很害羞的。”
“害羞的四皇弟也好看。”云慕道。
壮壮一下子挤到四皇子前面，面对着云慕：“兄兄, 看我。”
云慕望向壮壮：“看你干什么？”
壮壮气鼓鼓道：“我、好看！”
云慕无奈道：“我知道你好看。”
“我、兄兄！不、他！”壮壮的意思是“你是我兄兄, 不是他兄兄”, 不能老盯着别人。
云慕笑着解释道：“是，我是你兄兄，也是他兄兄呀。”
“不素！”壮壮的兄兄，只能是壮壮和园园的兄兄，不能再是别人的了。
云慕道：“是。”
“不素！”壮壮生气地跺小脚：“不素、他兄兄！”
眼看着壮壮又要发脾气了，云慕把他拉到身边，指着四皇子，道：“看，这么好看的娃娃，不但叫我兄兄，也叫你兄兄的。”
壮壮闻言看向云慕：“我又、兄兄啦？”
“对，你又当兄兄啦，不仅是园园的兄兄，还是小四的兄兄，当兄兄的，要有兄兄的样子，不能闹气哟。”云慕哄着壮壮。
壮壮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转变极快，何况四皇弟长得是那样的好看，他当即就不排斥四皇子了，转头看向四皇子，真好看呀，小肉手伸上去就摸四皇子的小嫩脸。
四皇子反应也挺快的，赶紧将小脸扭过去，不给摸。
“兄兄，看。”壮壮道。
“他不喜欢你摸，就不要摸呀，不然，他就哭了。”
“昂昂的。”壮壮夸张地模仿小孩子哭的样子，像只昂昂叫的小乳猪一样。
云慕忍着笑道：“对，哭的昂昂的，哄不好哒。”
壮壮便道：“不摸。”
云慕轻笑道：“嗯，不摸啦，我们继续走叭。”
壮壮点头。
云慕看向老嬷嬷道：“嬷嬷，我们要去汪贵妃娘娘那儿，你们去不去？”
“我们就不去，我们娘娘一会儿就从庄宁宫回来了，看不到我们，她会担心的。”老嬷嬷笑着道。
“那好叭，多谢嬷嬷扶我起来哟。”
大皇子真是长得好看又有礼数，难怪宫里那么多人都喜欢他，老嬷嬷也不由自主地喜欢这个给皇宫带来新气象的孩子，道：“大殿下客气了。”
云慕笑着看向四皇子，挥着小手：“四皇弟再见哟。”
四皇子还不会说话，又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云慕又说一遍：“四皇弟，你长得真好看呀。”
四皇子再次害羞一笑，往老嬷嬷怀里钻。
“我们走啦。”云慕拉着壮壮的小肉手，朝汪贵妃那儿走。
四皇子坐正小身子，望着云慕的背影。
不过云慕没有回头看，他们很快到汪贵妃的长华殿，没有在外面看到什么气，便走进长华殿。
后宫所有人都认识云慕，长华殿的宫人也是，极其热情地迎接。
一个长相喜庆的小宫女道：“我去喊我们娘娘。”
云慕诧异：“贵妃娘娘在？”
母妃和谢妃都去庄宁宫议事了。
“在的，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休息呢。”小宫女道。
“贵妃娘娘怎么啦？”
“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娘娘肯定愿意见大殿下的。”不要说汪贵妃了，整个后宫的妃嫔，都是非常非常愿意接待云慕这个送子娃娃，小宫女转眼不见了。
没一会儿，汪贵妃出来了，满脸笑意：“慕哥儿，壮哥儿，你们来了。”
“贵妃娘娘。”云慕行礼。
壮壮也跟着行礼，可他走路都不稳，一行礼，“啪叽”一下摔坐到地上。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摔疼了没有？”汪贵妃赶紧上前把壮壮扶起来。
云慕拍壮壮身上的尘土问：“疼不？”
“疼。”壮壮道。
“哪儿疼？”
“屁屁。”壮壮摸摸小屁股。
“那就没事，你屁屁肉多。”
“嗯。”
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汪贵妃笑了，道：“快进来坐。”
云慕拉着壮壮进正房，这才看到汪贵妃今日虽略施粉黛，但没有遮去面上憔悴，他直接问：“贵妃娘娘，你怎么啦？”
“没什么。”汪贵妃亲自给两个孩子倒水。
“脸色不大好呀。”云慕道。
“回回小日子都是如此。”汪贵妃随口说完，便觉得这话不合适，好在小孩子不懂，便换了种说法：“没什么的，休息两日就好了。”
云慕却是明白汪贵妃是痛经，唉，他上辈子就从书本、社交软件和生活中了解女人痛经一事，真是困扰很多女性的一大难题，也难怪汪贵妃脸色不好看。
“慕哥儿，壮哥儿，喝点水。”汪贵妃道。
云慕走不少路，确实渴了。
壮壮已经捧着茶碗吨吨喝起来。
汪贵妃问：“慕哥儿，今日怎么过来玩啦？”
“我来看看这儿有没有散气呀。”云慕没有隐瞒。
汪贵妃是在云慕来长华宫几次，冲走煞气后，很快有了身孕，所以她是极其信任云慕的，以为散气就是一种煞气，当下便重视起来，四处看了看，问：“有没有？”
“我不知道，我先看一看。”云慕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便问：“贵妃娘娘，六皇弟呢？”
“难道散气缠到霖哥儿身上了？”汪贵妃有个孩子不容易，瞬间紧张起来，道：“快去把六殿下抱过来。”
“是。”宫人应。
“不是，贵妃娘娘，你别紧张，我就是看一看哒。”云慕从母妃、李昭仪、齐婕妤那儿都找到了散气，下意识地认为汪贵妃这边也会有的。
“你先看看，先看看。”汪贵妃还是紧张的。
眨眼功夫，宫人便抱着四个月的六皇子来了。
六皇子正乖巧地睡在襁褓中，身上没有任何黑气。
“慕哥儿，如何？”汪贵妃问。
“贵妃娘娘放心，六皇弟很好。”云慕道。
汪贵妃伸手拍拍胸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想看看别的地方。”云慕道。
“你看你看。”汪贵妃满口答应。
长华殿是贵妃住所，比青竹苑宽敞许多，云慕和壮壮走一会儿就累了，宫人们便相继抱着二人，在各个房间走。
在云慕以为自己想错时，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是散气，他问：“贵妃娘娘，这个房子是做什么的？”
汪贵妃一怔，旋即有些伤感地说道：“这是我做小月子的地方。”
原来如此，云慕掏出符荷包，将散气收尽。
汪贵妃忍不住地问：“这儿为什么有散气？”偏偏这儿有，其他房子却没有。
云慕隐隐知晓了，但他不确定，道：“等我问问张道长就知晓了。”
“行，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汪贵妃道。
云慕点头：“好，那我们回去啦。”
“这么快，不在这儿玩一会儿？”汪贵妃还想多和云慕待一会儿，她实在喜欢这个好看又机敏的孩子。
云慕道：“不啦，贵妃娘娘，你身子不舒服，多休息呀。”
这么可爱的关心，真是太暖人了，汪贵妃感觉自己腹部都没有那么痛了，她笑着道：“好，我好好休息。”
云慕点头。
从长华殿出来，壮壮的小布包里又装满了金银玉器和玩具，都是汪贵妃给的，他开心的不得了。
“你怎么又背包了呀？”本来云慕是不要汪贵妃给的小物件，结果壮壮把小布包一拉开，全要了。
“咩咩坏。”壮壮拍拍怀里的葫芦，里面装的是羊奶，他说不好“葫芦”“葫芦奶”，就说“咩咩”“咩咩奶”，早上起来他最喜欢的葫芦绳子断了，皇兄在院子里催着走，他来不及换绳子，就将葫芦奶装进背包里背着了。
云慕睨一眼道：“好叭。”
“兄兄。”壮壮不走了。
“怎么了？”云慕回头看。
“重重。”壮壮奶声奶气地说道。
怀里抱着一个大葫芦，身上背着一包金银珠包，怎么可能不重，不过云慕一向锻炼壮壮独立能力，轻易不使唤宫人，道：“我帮你叭。”
壮壮点头。
两个人把金银珠宝戴在身上，金光闪闪地朝青竹苑走，亮瞎一众宫人的眼，也惹得宫人捂嘴偷笑。
壮壮却以为自己非常非常英俊，开心极了，都回到青竹苑了，还戴着各个房间晃悠，最后实在累的不行了，才愿意摘下来。
这时杜婕妤和香草从庄宁宫回来了。
“母妃。”壮壮这几日可以含糊地喊这两个字，像只展翅蹦跶的胖麻雀朝杜婕妤奔去：“母妃。”
“壮哥儿，先去玩，母妃等下陪你们。”说着杜婕妤步履匆匆地朝净房走去。
香草跟着走进去。
壮壮小脸一呆，难过地唤：“母妃。”
“二殿下，娘娘马上就过来抱你了。”林嬷嬷将壮壮抱起来：“我们稍微等一下。”
云慕若有所思地看向净房方向，等了好一会儿，杜婕妤换一身衣裳，和香草一起走了出来，但是脸上有些苍白。
“母妃。”壮壮又奔向杜婕妤，一头撞到杜婕妤身上。
杜婕妤捂住肚子痛呼：“哎哟。”是真的疼。
“母妃！”云慕赶紧上前。
壮壮吓呆了。
“没事儿，没事儿，都不要担心。”杜婕妤蹲下身，一手搂着云慕，一手揽着壮壮。
云慕问：“母妃，你肚肚又疼啦？”
“嗯，过几日就好了。”杜婕妤微笑道。
又是痛经。
唉，做女人真难，看着杜婕妤微微蹙紧的眉头，云慕再次在心里叹息，可他又没有办法，只能不让壮壮劳烦母妃，道：“母妃，你多多休息，我带壮哥儿玩。”
“我们一起玩。”杜婕妤道。
云慕拒绝：“不用哒，我们玩土，你休息叭。”
明白云慕的孝心，杜婕妤十分欣慰。
云慕便拉着壮壮玩土，照顾壮壮用午膳，带壮壮睡午觉，可是壮壮精力太旺盛了，把他的床当弹簧，蹦来跳去。
好在他是四岁的身子，也拥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便带着壮壮一起蹦，终于把壮壮蹦累了，防止壮壮睡觉抱人，他用毯子，将壮壮裹成一个蚕蛹，安安稳稳地睡个午觉。
壮壮醒来后，手脚都动不了，他呆了呆，喊道：“兄兄！我、变、大虫、鸟！”
云慕笑道：“你不是大虫鸟，你是胖冬瓜！”
“瓜。”
云慕一边给壮壮解毯子，一边道：“胖冬瓜。”
“好看、瓜。”
“对呀，你是好看的胖冬瓜。”
“好瓜。”一得到自由，壮壮兴奋无比，不停地翻滚起来，然后“扑通通”顺着床踏步滚了下去。
云慕吓了一跳：“壮哥儿。”
壮壮蒙圈了一下。
“没事儿吧？”云慕赶紧跑下床。
壮壮眨巴两下眼睛道：“我滚啦。”
担心壮壮会哭的嗷嗷叫，云慕换种方式说出事实：“你刚刚滚下来的，好厉害的。”
壮壮果然不觉得有什么，借着云慕的力，站起来，发现手上红了一块，立马叫道：“兄兄，红。”
“没事儿。”云慕道。
壮壮道：“疼。”
“呼呼。”云慕对壮壮的小肉手吹吹。
壮壮嘻嘻笑道：“不疼。”
云慕却没有掉以轻心，把壮壮拉到床上，全身检查一下，也就手上一块小红痕，没什么事，道：“壮哥儿，你真胖。”
“嗯！”壮壮觉得胖是美的。
云慕便叫来宫人，帮他们穿衣裳。
下午接着去后宫溜达找散气，却没有再找到。
第二日还是没有找到。
第三日他没有再找，拿着符荷包，来到钦安楼。
杨道长热情迎接：“大殿下，你来了。”
“张道长呢？”云慕问。
杨道长道：“观主正在打坐，马上就好。”
云慕道：“那我等一下吧。”
“大殿下来了。”张道长的声音适时响起：“久等了吧。”
“没有等呀。”云慕才刚到而已。
“请进。”张道长道。
进了堂内，云慕将符荷包递出去：“张道长，我把散气收集完啦。”
“都收集完了？”张道长接过符荷包：“敢问大殿下，是收集了哪几位娘娘宫中的？”
云慕如实道：“我母妃、李昭仪、齐婕妤和汪贵妃宫中的。”
张道长捻了捻胡须道：“不错，正是她们四人。”
“这散气是……”云慕不解地问。
张道长直接说道：“她们小产之后，未散去的游魂。”
果然是，云慕道：“这些游魂是小孩子？”
“并未成形，算不上小孩子。只能勉强称之为散气，但是初具小孩子心性，能够和小童子玩在一处，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长期飘荡在外，容易生变，早日安抚，也早日安宁。”张道长道。
看来张道长还是有些道行的，云慕不由得想到许嫔说张道长会法术的事，便问：“所以官家夫人一事也是真的，张道长会法术？可以长生不老吗？可以成仙吗？”
张道长大笑起来，问：“大殿下你相信吗？”
“不知道呀。”
“半真半假，法术、长生不老、成仙是传说，真假不知，贫道修行半生，并未见过。贫道只不过是遵循道，借助道，借助人心，做些该做的事情。”张道长意味深长地看向云慕道：“反而是大殿下，应该是可以看见一些东西。”
果然！
张道长果然是知晓的。
云慕也不隐瞒了，道：“我是能看到黑气。”
真的如师父所言，这世间不平之气以黑气存在，只是张道长没想到眼前四岁多的小孩子，可以和修道百年的师一样，窥视本质，他内心难免激动。
好一会儿才平抚下来，道：“大殿下可愿收贫道为徒？一起驱除邪祟，一起为道祖贡献香火。”
云慕道：“你是想要壮大道观，死后飞升吧？”
张道长忍不住大笑起来，尽管钦安楼是皇家道观，也在云慕之前求符的作用下，多了些香客，但是想要香火不断，还是得继续努力了。
云慕这孩子一眼就看穿了。
真是太聪明，也太有趣了。
云慕道：“我什么都不会，不能收你为徒。”
杨道长插话进来：“你能看气，能自学画符，已经强过我们学道半生。”他是学道多年，画符才有效，大殿下可是出生便可的。
云慕还想拒绝，一个小道士跑过来道：“师父，师兄从院中树上摔下来，摔断腿了。”
云慕吓了一跳。
“大殿下，稍等，我们去去就回。”张道长道。
云慕连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呀。”
一行人来到院里，看见一个年轻的胖道士躺在地上，抱腿痛呼：“哎哟，我的腿。”
张道长上前道：“手放开。”
“疼。”胖道士道。
“让你手放开。”杨道长提高声音。
胖道士龇牙咧嘴地放开手。
张道长伸手按住胖道士腿，摸了摸，摸的胖道士嗷嗷叫，紧跟着他的手，不动声色一用力，只听几声咔嚓咔嚓骨头声。
胖道士来不及嚎叫，腿就能自由活动了。
哇，跟电视剧里一样，真的立马就好了，云慕惊呆了。
张道长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受伤地方，自己涂一涂，三日便可以痊愈。”
“谢谢观主。”胖道士接过药瓶，起身走了。
张道长看向云慕：“大殿下。”
“张道长，你会治病？”云慕好奇地问。
杨道长道：“大殿下有所不知，观主是医药世家，从小就学医，医术十分了得。”
云慕惊喜地问：“会治小孩子吗？”
“略通一二。”张道长道。
云慕又问：“会治女人的病吗？”
张道长点头：“了解一些。”
云慕再问：“会治女人小日子痛吗？”
张道长和杨道长都呆了，这个小不点，怎么连女人的小日子痛都知道。
云慕却是极为认真的。
尽管皇宫太医医术高明，但治疗女人和孩子方面，还是过于浅薄和含蓄，他想学习一下，将医和道结合起来，能够应对后宫诸事，能够照顾母妃和壮壮，能够帮助其他人。
“会。”张道长想了想，道：“小日子痛分多种情况，有的是气滞血淤所致，有的是气血虚弱，有的是肝肾虚损，还有的是阳虚内寒——”
“你教我！”云慕打断张道长的话。
张道长犹豫。
云慕道：“教我，我就进钦安楼，帮你壮大道观。”
张道长看向云慕：“收贫道为徒。”
“不收，我们做好友呀。”张道长道、医皆强，云慕真的觉得自己当不得他师父，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好友？”
“是呀。”
张道长低头，看着云慕白嫩嫩的小脸，问：“做好友，你就愿意进钦安楼了？”
“我们先说好了，我喜欢吃肉肉，我喜欢穿好看衣裳，我长大要娶媳妇哒。”云慕是个俗人，就喜欢吃喝玩乐。
张道长闻言笑起来。
杨道长笑道：“这些都可以的。”
“那张道长得教我医术叭。”云慕道。
张道长笑道：“贫道不但教你医术，还教你风水、占卜、画符等等。”
“那我教你……”云慕不知道教张道长什么。
张道长道：“你帮贫道看气，便可。”有时候钦安楼需要做法事，有云慕掌眼的话，一切都方便多了。
云慕爽快答应：“行，就这么说了。”
张道长心里无比的喜悦。
云慕就这么快速地把事情定下来了，回到青竹苑时，正好永宣帝也在，他便这事儿告知永宣帝和杜婕妤。
二人也觉得学习一点道没问题，所以都欣然同意。
杜婕妤补充道：“你还小，不能一整日都待在钦安楼学习，累着自己。”
“我就待半日。”云慕道。
杜婕妤道：“半日也多了。”
“小半日。”
“小半日可以了。”永宣帝插话进来。
“嗯，我主要是学医。”云慕道。
“行，学医学医。”杜婕妤和永宣帝一样都没有当回事儿。
云慕却是认真的，待永宣帝走后，他将散气之事，说给杜婕妤听。
杜婕妤心里一惊：“散气是我的孩——”
“不是，是一种气，安抚便能归于平静。”云慕道。
杜婕妤积极地问：“如何安抚？”
云慕答：“张道长会做法事。”
杜婕妤道：“到时候我要去。”散气是她小产形成的，她一定要去安抚。
李昭仪、齐婕妤和汪贵妃也是这么想的。
隔日，四人便和云慕一起到了钦安楼，上了香，磕了头，随着张道长做完法事，仿佛是安抚了逝去的孩子一般，她们觉得身心轻松，回去都睡了个好觉。
次日四人又给钦安楼捐了香油钱。
汪贵妃手笔最大。
张道长和杨道长惊叹的同时开心不已。
云慕则正式进入钦安楼学习，画符、经文、炼丹、医学三字经、濒湖脉学、药性赋与汤头歌诀等等都学习一些，重点在治疗女人和幼儿疾病上面，学的认真又有上辈子的学习经验与窍门，所以很快做到举一反三，震惊了张道长、杨道长和一众道士。
他倒是没沉浸在众人的夸奖之中，继续学习。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天气热了起来，壮壮说话流畅了一些，小嘴每日叭叭叭地不停，一大早就“兄兄，兄兄”地喊。
云慕伸手捏住壮壮的小嘴巴：“静一静。”
壮壮发出“唔唔”的声响。
云慕松开小手。
“为何捏？”壮壮歪着脑袋问。
“吃饭呀。”云慕答。
“兄兄、喂我。”
“不喂，你自己吃。”
壮壮道：“我小。”
“你小，你就有理啦？”云慕问。
壮壮理所当然地点头：“嗯呐！”
“脸皮真厚。”云慕将勺子塞进壮壮小肉手中：“自己吃，不然，给三皇弟、四皇弟他们吃。”
壮壮一听东西会被别人吃的，那怎么行，他赶紧吃起来。
云慕总是有办法对付壮壮的。
林嬷嬷和香草在旁边看了笑。
杜婕妤也笑着走过来。
云慕看到杜婕妤面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问：“母妃，你小日子又来啦。”
杜婕妤应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云慕说的是什么，当即羞耻起来：“慕哥儿你……”
云慕坦荡道：“母妃，我是大夫呀，医不避嫌。”
“你懂得可真多。”杜婕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云慕道：“我一会儿给你熬药。”
杜婕妤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给你熬药呀。”云慕这些日子特意向张道长请教小日子痛的治法，二人还探讨一番的。
杜婕妤连连拒绝。
云慕坚持，早膳用完就去偏院小厨房，找出姜、红枣、花椒、红糖等物，动作稚嫩地配药、倒水、熬药，嘴里念念有词。
“娘娘，大殿下真的在熬药啊。”林嬷嬷道。
杜婕妤捂着肚子点头。
“能喝吗？”香草怀疑。
“不能喝也得喝。”杜婕妤不想打击云慕的学习性，可是看着陶罐里的药材，还是有些心虚地说道：“我看那些药材，都是常见的，应该没有毒吧？”
“大殿下是跟着张道长学习的，说不定管用。”林嬷嬷道。
三人都不太确定，忐忑地回到正房，没多久，云慕提着药进来了：“放下叭。”
宫人放下药碗。
云慕指着，道：“母妃喝叭。”
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尽管大部分药都是黑乎乎的，但是这一碗……杜婕妤、林嬷嬷和香草都迟疑了。
“母妃面色苍白，手足微凉，腰发酸，乃是阳虚内寒所致，红糖补血、散淤、驱寒，生姜散毒……”看杜婕妤三人不相信，云慕将药中所有属性说了一遍。
杜婕妤三人惊叹的同时，心想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也喝不死人。
杜婕妤便端起碗，她以为会是苦不堪言，没想到却是甜甜、微辣、微麻、微苦，口感很好，一不小心喝完了，身体里立刻暖融融，微微有些发汗的感觉。
“怎么样？”林嬷嬷和香草关切地问。
杜婕妤感受一下，道：“甜甜的，喝下去很暖和。”
“一会儿就不那么疼了，多喝几次就不疼啦。”云慕道。
杜婕妤问：“当真？”
“母妃你等等看呀。”云慕道。
杜婕妤不由得期待。
“我带壮壮玩啦。”每次杜婕妤小日子，云慕都会带壮壮。
杜婕妤看着两个孩子出门，她便如往常那般，回屋躺一躺，不然腹部会疼的受不了。
睡了两刻钟，睁开眼睛，预想的那种撕扯般的疼痛没有来到，她不由得一惊。
“娘娘，怎么了？”香草问。
“没那么疼了。”杜婕妤轻轻抚摸腹部道。
香草惊奇地问：“真的吗？那药真的管用？”
杜婕妤起身，轻松地穿上衣裳。
香草记得杜婕妤回回小日子前两日，动作缓慢如同老妪，今日轻便如常，她惊喜道：“大殿下的药真的管用！”
“真的管用。”杜婕妤道。
“那奴婢……”香草小日子也痛，但她是下人，没办法像杜婕妤那样休息，吃药也不顶用，她都是硬挺过来的，好几次都疼哭，她认识的几个小宫女都疼，有的疼脸蜡黄，有的疼冒汗，还有的疼晕过。
若是这药真的管用，那真是救了她们的命啊。
“我再喝喝看，再确定一下，行了，也让你喝一喝。”
“谢娘娘。”旋即香草又道：“这不等于让娘娘试药了吗？”
杜婕妤笑着道：“怎么能说是试药呢，这可是我大儿子的心意。”
“是是是。”
二人笑着走出正房。
恰好许嫔抱着园园来了，跟前还有个小孩子。
“这是毛蛋？”杜婕妤问。
许嫔道：“是，他随我母亲一起进宫的，吵着嚷着要进宫来找壮哥儿玩。”
壮壮和园园是永宣帝第一个儿子和第一个女儿，永宣帝极为重视，连带着对杜婕妤和许嫔也不一般，常常允许他们娘家人来探望。
只是杜婕妤娘家人不争气，许嫔娘家人倒是很好，所以又来探望许嫔了。
毛蛋极有礼数地给杜婕妤行礼。
“快起来，毛蛋长大好多了呢。”杜婕妤摸着毛蛋的脑袋道：“香草，拿点零嘴给毛蛋。”
“是。”香草应。
杜婕妤拉着毛蛋和许嫔进正房。
毛蛋四周环顾，没看到小孩子，便问：“杜娘娘，二殿下呢？”
“谁喊我呀？”壮壮声音传来。
“壮哥儿回来了，毛蛋来找你了。”杜婕妤道。
“毛蛋、素谁呀？”壮壮早就把毛蛋忘到九霄云外。
不管杜婕妤、许嫔如何提醒，他就是不记得。
云慕捂嘴偷笑。
毛蛋倒是常常听祖母和母亲说二殿下，对“三殿下”这三个字有印象，其实也是早忘了和壮壮打架、骂架等事。
“忘了也没有关系，重新认识就行啦。”许嫔道。
壮壮便和毛蛋互相打量。
云慕看向杜婕妤问：“母妃，你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杜婕妤小声道。
许嫔听到了，骤然明白，道：“杜妹妹，今日是你的……”
“没事。”杜婕妤道。
许嫔还记得杜婕妤小日子痛这事儿，比她严重多了，当即道：“怎么会没事呢，以前你都是疼的站不起来，哎哟，你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带毛蛋过来打扰——”
“真没事，我肚子都不疼了。”杜婕妤道。
许嫔打量杜婕妤的脸色，真不像有事儿的样子，不解地问：“怎么回事儿？”
杜婕妤实话实道：“慕哥儿给我煎的药，喝了就好了。”
“还有这种药？”许嫔也是喝过药的，都是缓解一会儿，又接着痛的。
“是，慕哥儿配的。”
许嫔惊愕地看向云慕。
云慕点头：“嗯，是我配哒。”
“刚才我又让宫人熬了一碗，马上就好了。”杜婕妤道。
许嫔好奇极了：“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等了一会儿，药端上来了。
云慕介绍药性。
杜婕妤说口感：“甜甜的。”
许嫔将园园递给嬷嬷，走到杜婕妤跟前，轻轻按了按杜婕妤肚子问：“真不疼了？”
“不疼，还有点胀。”杜婕妤道。
两个人便聊了起来。
云慕在旁边听着，暗暗记下一些症状。
壮壮和毛蛋、园园玩一会儿，听到母妃说甜甜的，甜甜的……他小舌头舔了一下小嘴，大步走向小桌前，捧起药碗就喝。
“诶！二殿下，不可以！”林嬷嬷眼疾手快，将药碗抢过来。
壮壮还是喝了一口，辣的小嘴巴张着，皱着小肉脸道：“辣！”
毛蛋跑过来问：“你喝啦？”
“辣。”壮壮道。
“喝啦、肥生娃娃哒！”
壮壮闻言小脸一凝。
“你看，你肚肚、都大啦，你要、生娃娃啦！”毛蛋指着壮壮鼓鼓的肚子，又强调一遍：“要、生娃娃啦！”
壮壮低头看，平时不觉得肚肚鼓鼓的，现下……肚肚好像里藏一个小娃娃，顿时吓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母妃、皇兄、许娘娘、林嬷嬷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他不知道他们是被毛蛋的话惊蒙的，以为自己真的要生娃娃，吓的“哇”的一声，扑到云慕怀里，放声嚎啕：“兄兄，我不要、生娃娃！哇哇哇啊。”
*

第21章 小神医
云慕回神儿, 赶紧安抚：“不会生，不会生娃娃哒！”
“肥哒肥哒！”毛蛋跑过来强调：“他喝啦！”
壮壮哭着承认：“豁啦！”
“肥生娃娃哒！”毛蛋道。
云慕便问毛蛋：“你怎么知道会生娃的哒？”
毛蛋笃定道：“杜娘娘、姑姑说，生娃娃。”
估计杜婕妤和许嫔聊天说生孩子的事儿, 结果毛蛋这小家伙听个囫囵，以为喝碗药，就会生娃娃。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奇特的很。
云慕哭笑不得, 道：“杜娘娘没这么说。”
“说啦，杜娘娘, 捂大肚肚啦！”毛蛋小手指指向杜婕妤。
杜婕妤吓的赶紧收手, 甚至坐直了身子。
许嫔也紧张地端坐起来。
云慕看一眼，然后望向毛蛋道：“杜娘娘没有大肚肚, 杜娘娘是肚肚疼，喝药治肚肚疼。”
“肚肚疼？”毛蛋半信半疑。
“不信你看，杜娘娘肚肚好小的, 是不是？”云慕道。
毛蛋看向杜婕妤的肚子，啊，真的是小的，可是壮壮肚肚是大的呀, 他小手指指向壮壮鼓鼓的肚子, 道：“看, 大大！”
哭泣中的壮壮再次低头看自己的大肚肚，是的, 他是大肚肚，里面藏个小娃娃，再次悲从中来, 继续趴到云慕怀里嗷嗷哭。
“小声点, 皇兄都听不清楚别人说话啦。”云慕道。
“好。”壮壮乖乖地小声啜泣。
云慕便一手搂着胖壮壮, 一手指着毛蛋的肚子道：“毛蛋，你肚肚也大大。”
毛蛋闻言低头，似乎才发现似的：“呀，我肚肚、也大。”
“对吧。”云慕接着便问道：“那你肚肚里有娃娃吗？”
“米有。”毛蛋坚定地说道。
云慕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那你肚肚为什么、这么大？”
“我、我……”毛蛋像是发面馒头一样胖的小手挠挠脑壳，回头看一眼空空的小几，才想起来：“我吃好多！吃好多！”
云慕问：“吃好多，把肚肚是吃大啦？”
“嗯。”毛蛋重重点头。
“壮哥儿也吃好多叭？”云慕问。
毛蛋回想一下，香草给他拿好多零嘴，然后壮哥儿就回来了，他们一起把零嘴都吃光了，还喝了水水，当即诚实地点头：“嗯嗯。”
云慕下结论：“那你们的肚肚都是吃大的！”
“对。”毛蛋认同。
“不是有娃娃啦。”云慕道。
“不系。”毛蛋道。
云慕顺着道：“所以壮哥儿肚肚里，也没有娃娃。”
毛蛋诚实道：“对。”没有娃娃，是吃大的。
云慕接着道：“药药是治肚肚疼，不是生娃娃的。”
“嗯。”毛蛋再次认同。
解铃还须系铃人，云慕终于让毛蛋否认了自己的说法，这才对壮壮说道：“壮哥儿，你听，毛蛋弄错了，药药是治肚肚疼的，不是生娃娃哒。”
啜泣中的壮壮小肉手摸摸大肚肚。
“肚子不疼吧？”云慕问。
“嗯。”壮壮点头。
“那就没事呀，不疼，也不是生娃娃。”云慕道再次道：“肚肚是吃大哒！”
“吃大哒！”壮壮问。
云慕非常非常肯定地点头：“对。”
壮壮一下子开心了。
云慕伸手给壮壮擦肉脸上的泪渍：“下次不能乱喝药啦。”
“肥、生娃娃哒！”毛蛋又加一句。
云慕刚想反驳，壮壮像是吸取了教训似的，斩钉截铁地道：“我、不豁！”
见壮壮吸取教训了，云慕也不说其他的，顺着道：“对，我们都不喝，都不乱喝。”
“对！”毛蛋道。
“二殿下还辣不？”见孩子们重归于好了，林嬷嬷这才小声询问壮壮。
云慕重复一句：“壮哥儿还辣吗？”
壮壮一脸懵。
云慕看向林嬷嬷道：“他已经忘记刚才喝的什么了。”本来辣味就来自生姜，很容易消弭，壮壮不记得也正常。
林嬷嬷低头笑。
杜婕妤和许嫔笑出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云慕身上，将将听到毛蛋说生娃娃时，她们都惊呆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壮壮就扑到云慕怀里哭了。
云慕出声调节。
没有呵斥，没有教导，也没有冲突，就是一句一句地同毛蛋、壮壮二人说话，就将二人的矛盾化开了。
她们虽然是大人，是母亲，但是也做不到云慕这样完美，心里当真是佩服极了。
许嫔忍不住道：“杜妹妹，我有点相信了。”
“相信什么？”杜婕妤问。
“相信慕哥儿是仙人下凡，来拯救我们大靖国的了，不但冲走煞气，带来皇子公主，能化解矛盾，还会治病，以后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事情呢。”许嫔简直都无法形容自己对云慕的喜爱了。
“以后定然会越来越优秀。”杜婕妤丝毫不谦虚。
“没错。”许嫔道。
“所以你是相信了这药效？”杜婕妤指着桌上的药问。
许嫔道：“看你现下神采奕奕的样子，就知道了。”
杜婕妤小日子就没有这么轻松过，确实是好药，必须得分享给许嫔，问：“那你要不要喝这药？”
“当然要。”许嫔虽然小日子不像杜婕妤那样痛，但是也会有些痛的。
杜婕妤道：“那让慕哥儿给你抓药？”
“可以呀。”许嫔极其相信云慕。
“慕哥儿。”杜婕妤唤一声。
云慕不再和壮壮、毛蛋吃零嘴，来到杜婕妤跟前：“母妃。”
杜婕妤眼神温柔，声音也极其温柔，没有直接说药的事儿，而是道：“慕哥儿刚刚你做的真用心，哄好了壮壮和毛蛋，母妃和许娘娘都不用出面了，真不错。”
“嗯。”云慕就喜欢母妃这样温柔又会夸孩子的，感受周围都是暖暖的，柔柔的。
杜婕妤又道：“药也做的很好，母妃肚子都不疼了。”
“再喝一喝。”
“好。”杜婕妤当下又把桌上那碗药喝了，然后问道：“慕哥儿，你那个药方子有吗？”
“有啊。”云慕道。
“那给许娘娘用，可以吗？”杜婕妤道。
云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许娘娘小日子也痛啊？”
“是啊。”杜婕妤点头。
“怎么痛的呢？”云慕问。
杜婕妤看向许嫔：“许姐姐，你说说。”
许嫔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杜婕妤道：“慕哥儿是大夫，是大夫，医不避嫌的。”
云慕接话：“张道长说，小日子痛至少分四种，气滞血淤、气血虚弱、肝肾虚损和阳虚内寒，母妃是阳虚内寒，所以吃现下这个方子有用，许娘娘若不是这样的，吃了也没用的。”
“这么有讲头啊？”许嫔惊讶。
杜婕妤道：“我们之前看太医，都没有这么说的。”
许嫔道：“太医没有这么细的。”
“嗯，许姐姐，你是属于哪种呢？”杜婕妤问。
许嫔想了想，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哪种。”
云慕道：“许娘娘，你和我说，我来帮你分辨。”
“对，你和慕哥儿说，慕哥儿现下正学医呢。”虽然云慕只学医一个月，但杜婕妤就是有云慕身怀百年医学知识沉淀的自信。
许嫔也是无比相信，转眼间就把云慕当成了小神医，也不再避嫌，和云慕说小日子痛的症状。
云慕分析出来许嫔是属于气血虚弱的一类，吃些益气补血止痛的药物即可，他便开了黄芪、当归、川芎、白芍、生地、熟地、甘草等药材，嘱咐许嫔用法。
许嫔连连答应，没过几日，她的小日子真的来了。
她按照云慕给的方子，命人熬药，喝了后，真的不疼了，心中喜悦不已，赶紧询问身边的宫女嬷嬷，但凡有和她相同症状的，她都送药。
不出一个月大皇子治病一事儿，就在宫女嬷嬷间传开了。
“真的管用？”
“特别管用啊！我都喝了。”
“我和我家娘娘同一日小日子，娘娘赐给我一碗，当晚，我肚子就不疼了。”
“这么神奇？”
“大皇子诶，他可是冲走煞气的大皇子啊，一进宫，二皇子、大公主、三皇子、二公主的接连出生，都说大皇子是神仙下凡，保我大靖国的，能不神吗？”
“就是，我以前小日子一来，浑身无力，有一次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这次喝了药，身上都没有那么重了。”
“再喝几次，估计就好了。”
“肯定的。”
“那就继续喝。”
“嗯，娘娘赐了我好多呢。”
“带我喝啊，带我喝啊。”
“药哪里乱喝，大皇子说了，症状不一样，喝了也没用。”
“我是小肚子胀痛，心烦易怒，胸部碰一下就疼，好像憋着一口气出不来似的，特别难受。”
“你这症状和我不一样，你得问一问大皇子。”
“我不敢去，怕陛下责怪。”
“你家娘娘去问啊。”
“我家娘娘小日子不痛的。”
“那怎么办？”
“要不，我忍着吧。”
“我的不能忍，上个月小日子，连续三日头晕耳鸣，娘娘说话我都没有听清楚，办错事儿，娘娘发了好大脾气，我再不治一治，说不定哪天办错事儿，小命都不保了。”
“……”
一些宫女们闲暇时小声议论着云慕。
当事人云慕正从钦安楼回来，远远地看到花坛边，坐着一个胖娃娃，怀里抱着一个大葫芦，正吨吨地喝着羊奶，不是壮壮，还是谁呢？
他装作看不见地走过去。
“兄兄！”壮壮喊。
“呀，是壮哥儿呀。”云慕仿佛刚看到一样，一脸惊奇。
逗的壮壮咯咯笑起来，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奶乎极了。
云慕走过来问：“在这儿干嘛呢？”
“等兄兄捏。”壮壮小肉手捧着葫芦，开心道。
云慕每日去钦安楼学习小半天，不能陪壮壮玩，壮壮就在他回来的路上等着，他笑道：“兄兄回来啦。”
“嗯，肥家。”壮壮将葫芦奶往身上一挂，小肉手拉着云慕的小胖手，朝青竹苑走：“兄兄。”
云慕应：“嗯。”
“吃瓜瓜。”
“吃西瓜呀？”
“嗯。”
“我呸、籽籽。”
“那不叫呸籽籽，是吐籽籽。”平日壮壮吃西瓜，那是咔咔的，根本不看西瓜籽。
“素吐籽籽。”壮壮重复。
云慕点头：“对哒。”
两个人边走边聊，就到了青竹苑。
杜婕妤已经命人切好西瓜等待了。
云慕和壮壮拿着西瓜吃。
香草从外面进来了，看看杜婕妤，看看云慕，又看看杜婕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婕妤看出不对劲儿，问：“香草，何事？”
香草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杜婕妤问。
香草低头，嗫喏道：“杏儿托我，找大殿下买药……”
*

第22章 面壁
“买药？买什么药？”杜婕妤不解地问。
“治、治小日子痛的药。”香草回。
“这样啊, 那你知道她是哪种痛吗？”这几日杜婕妤从云慕那里了解不少关于小日子的事儿，很自然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云慕跟着道：“说说。”
香草一愣。
杜婕妤问：“怎么了？”
香草不敢置信地问：“娘娘，大殿下, 你们愿意给杏儿治？”
“为什么不愿意？”杜婕妤反问。
“杏儿只是一个宫女啊。”整个后宫都知道云慕可以治小日子疼，一些宫女们得到消息最是开心，她们平日里小日子痛还得干活, 实在太折磨人了，一个个都迫切地想要求药, 却因为身份卑微, 不敢出现在云慕眼前。
其中杏儿每月的小日子都像上刑似的，但不敢告假, 撑着去伺候娘娘，结果打碎一个茶碗，不但挨了训斥, 还扣了月钱，照这样下去，指定升不了大宫女，哭的特别伤心, 便求到了香草这儿。
香草动了恻隐之心, 又觉得云慕一直都是给娘娘配药的, 那么尊贵的大皇子可能看不上她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宫女。
她犹豫了很久，看杏儿实在可怜, 又和她是老乡，终于鼓足勇气，拿着杏儿的碎银子, 向杜婕妤和大殿下坦白。
她都做好了被拒绝, 被训斥, 被惩罚的准备，结果两个主子根本不问杏儿是谁，就愿意治疗。
“宫女也是人啊。”杜婕妤道。
“都是爹娘生养的，宝贵着呢，一定得好好治，香草，你说吧，她是什么情况呀。”云慕道。
香草也是宫女，虽然攀上杜婕妤、云慕和壮壮三人，已经和普通的宫人不同了，但她深知宫女的不易。
听到杜婕妤和云慕这般体恤宫女，心头温暖，鼻尖泛酸。
真是三生有幸，才遇到这样的主子，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稳了稳住情绪，叙述杏儿小日子的情况。
杜婕妤不懂了，便问：“慕哥儿，这是什么情况？”
云慕想了想问：“杏儿大便情况如何？”
香草不由得尴尬了：“这也要知道？”
云慕点头：“嗯，你去问一问，要不把她带来。”
“可以带来吗？”香草惊喜地问。
云慕道：“可以呀。”
“还是不要带了。”香草怕各个宫之间有嫌隙，便跑去询问杏儿的各种情况，然后告知杜婕妤和云慕。
杜婕妤彻底不懂了。
云慕分析了一下道：“她这个是小腹胀痛，行经不畅，是气滞血淤。腰酸腿软，伴有腹泻，是内寒。”
香草一头雾水，直言道：“大殿下，奴婢听不懂。”
“不要紧，我给你拿药，你让她熬了喝一喝，喝上十日，平日注意保暖，再看看情况。”云慕道。
“谢谢大殿下。”
云慕是决心关爱妇幼健康的，所以近来从钦安楼带回来不少药材，都放在偏院的一间房子里。
他按照症状抓了药给香草。
“多谢大殿下。”香草接过药就要走。
“等一下。”云慕道。
香草停步：“大殿下，还有何事？”
“跟我来。”云慕走进正房。
香草跟上。
云慕伸手，拿起桌上最小块的碎银子，道：“都是常用药材，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剩下的还给她吧。”药材都是钦安楼花银子采购的，他也知道价格，所以薄利出售，不能让钦安楼亏了，也不能占宫女们的便宜。
“这、这够吗？”香草问。
“够啦。”云慕道。
“谢大殿下。”香草再次感谢，然后拿着碎银子和药包，快速跑出青竹苑，快到午膳时，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目光不时在杜婕妤和云慕身上反复。
“有事说事。”杜婕妤道。
香草便道：“娘娘，大殿下，香梨问，她能不能也买药？”
“还是向大殿下买？”杜婕妤问。
香草点头：“是。”
“可以呀。”云慕道。
“阔以吖。”壮壮学云慕说话。
云慕捏一把壮壮的小肉脸。
“其他宫女可以买吗？”香草给杏儿送了药之后，其他宫女便羡慕不已，纷纷找香草帮助，香草也不知道大殿下愿意与否，便过来询问一声。
“可以呀。”云慕爽快道。
壮壮又跟着道：“阔以吖。”
“不好吧。”杜婕妤微微蹙眉道。
云慕问：“怎么了母妃？”
“皇宫宫女众多，都来找你买药，且不说秩序混乱，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云慕是陛下亲封大皇子，就算在宫中卖药赚钱，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可各个宫里都有人想要买药，这家买，那家买，这家买到了，那家怠慢了，一不小心生了矛盾，到时候娘娘之间也产生小心思，就不好了。
经杜婕妤这么一说，云慕立马明白了，道：“那就到钦安楼买。”不但可以解决杜婕妤所说的问题，而且还可以给钦安楼创收，皆大欢喜啊。
杜婕妤道：“对呀，让钦安楼来卖这些药，再合适不过了。”
云慕点头：“我明日就和张道长说一说，他指定愿意的。”
杜婕妤看向香草道：“香草，你去和宫女们说一说，让她们有情况，就到钦安楼去买药。”
“今日没有，明日再买啊。”云慕道。
“是。”香草欢喜地应。
次日一早，云慕来到钦安楼，和张道长说卖药一事：“卖药的过程中，指不定还可以卖符、卖香、卖神像等等，日子久了，说不定还能给道祖换个金身。”
换金身这事儿……张道长不太敢想，他希望钦安楼人气越来越高，每日都有人来供养神明，于是便答应云慕的提议，在钦安楼选了间房子，专门看病拿药。
“把药材架子都搬过来，药材摆上。”云慕道。
道士们赶紧去办。
才刚刚布置完毕，就有小太监来拿药。
“你来拿药？拿什么药？”云慕诧异。
小太监行礼：“见过大殿下，奴婢是为香梨姐姐来拿药的，她今日上值，没空过来。”
“哦，那你和我说说香梨的情况。”云慕坐到房里的桌子前，虽然白白胖胖小小的，但小神医的风范出来了，任谁都不敢怀疑他的医术。
张道长看的连连点头。
其他道士都认真地在旁边看着。
云慕很熟练地给小太监抓药，讲明服用方法，才刚刚收了银子，又有宫人前来。
张道长等人主动帮忙。
快到中午，云慕道：“张道长，这些治疗小日子疼的方子，是我们两个做出来，我不在这儿，你也可以抓药哒。”
“没错。”张道长道。
“那你抓叭，我回去啦。”云慕道。
张道长疑问：“这就回去了？”
云慕反问：“不然呢？张道长，我是小孩子，不能太累，会长不高哒，而且赚银子还分你们一半哒。”
张道长居然十认同云慕的话。
云慕抬步走出药房，忽然又停下来，回头道：“张道长，赚的银子有我一半。”
张道长无奈一笑。
云慕这才回青竹苑。
张道长继续忙碌着，一日又一日，人气越来越旺，真的如云慕所说的那样，卖药的过程中，不少人请符和上香，照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能给道祖做个金身。
他不由得感慨大殿下脑子好使，便更加用心地经营药房。
慢慢地，一些王公贵族的家眷也听说了云慕可以治小日子痛，纷纷托人到钦安楼拿药，倒让后宅之内关系紧密了许多。
云慕最满意的是宫中很多娘娘和宫女小日子不痛了，他心情愉快地拉着去玩耍，又听到宫女们对他和钦安楼的夸奖。
“是的，大殿下做出来的简直是神药。”
“是是是。”
“太医的药，没治好我们娘娘小日子痛，大殿下做到了。”
“你们忘了吗？之前大殿下到钦安楼请符冲煞气，一冲一个准儿，娘娘们亲自去请，反倒没什么用处了。”
“还得是大殿下。”
“嗯，还得是大殿下！”
“是是是，你们没有买药的，赶紧去钦安楼买啊，回回小日子来，喝上几碗，半年应该就好了。”
“……”
看来这些人都是很懂疗程的，云慕暗暗点头，拉着壮壮继续闲逛，不知道逛到哪儿了，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声。
“有人吵架。”云慕停下来细听。
“吵架架。”壮壮重复道。
“我们去看看叭。”
“看看。”壮壮道。
两个人走进一个院子，便看见两个宫女在争一个小炉子。
“是我先来的。”高个子宫女凶悍道。
矮个子宫女也不服软：“我提前两日就定下了。”
高个子宫女道：“我加了银子的。”
“我也加了银子。”
“不行，我得先用。”
“我先用。”
起初是扯小炉子，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动手，二人就打了起来，又是扯衣裳，又是扯头花的，叽哇乱叫。
云慕吓了一跳。
壮壮呆了呆，突然四周看了看，然后从地上捡一根木棍，噔噔跑上前，对着两个宫女的屁股就是两下：“嘿！嘿！”
两个宫女一愣，头发蓬乱地转头看壮壮。
壮壮生气地跺脚：“打架素、不对哒！”
两个宫女就是末等小宫女，根本不知道眼前孩子是谁，一时有些懵。
“松手手！”壮壮凶巴巴道。
两个宫女真的就松手了。
“站墙墙！”壮壮指着院墙道。
两个宫女听不懂。
“站墙墙！”壮壮重复一遍。
两个宫女还是听不懂，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眼前这个小胖娃到底是要干什么。
壮壮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好像不对，拎着木棍跑到云慕跟前，小声问：“兄兄，站墙墙，肿么说吖？”
“面壁思过。”云慕道。
“面……”壮壮说不好，便道：“你们，面嗯嗯过！”
两个宫女听不懂壮壮的“面嗯嗯过”，但听到云慕的那句面壁思过了，一起转身，带着疑惑面向墙壁。
壮壮吐了一口气，道：“好啦。”
“哪里好啦？”云慕问。
“她们、不打啦。”
“……”合着这孩子在劝架啊，云慕有些哭笑不得，然后走向两个宫女问：“你们两个为什么抢炉子？”
“为虾米呀？”壮壮处于说话期，小嘴叭叭叭个不停，什么都想插一嘴。
云慕伸手捂住壮壮的小嘴。
两个宫女互看一眼，道：“熬药。”
“小日子痛的药？”云慕问。
两个宫女惊叹地看向云慕，又看看云慕身边的壮壮，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一起出声：“大殿下？”
云慕道：“是我。”
两个宫女心下一骇，赶紧下跪请罪。
“无事，你们起来吧。”云慕道。
两个宫女战战兢兢起身。
云慕出声问：“你们熬药不方便是吗？”
*

第23章 搓丸子
两个宫女低头不语。
云慕旋即想到香草从前都是睡大通铺, 成为杜婕妤身边的一等宫女后，才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小房子，一看眼前的两个宫女级别就不高, 自然也没有熬药的条件，所以才会为一个小炉子大打出手，他唤道：“林嬷嬷。”
“是。”林嬷嬷从院外走进来。
“拿个小炉子过来给她们叭。”云慕道。
“是。”林嬷嬷暂时离开。
两个宫女赶紧惶恐地谢恩。
“下次不要打架啦。”云慕道。
“是, 奴婢再也不敢了。”两个宫女连忙行礼应承。
云慕才道：“起来叭。”
“是。”两个宫女低头，不敢直视云慕。
很快地, 林嬷嬷送来一个小炉子。
看着两个宫女都拿到小炉子了, 云慕拉着壮壮离开。
两个宫女惶恐、羞愧，更多的则是感动, 从来没有想过，得到了大皇子的药，还能得到大皇子的炉子。
真是三生有幸。
她们忍不住看向彼此, 刚才的愤怒、较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羞耻。
忸怩片刻，二人互相赔了不是，然后互相帮衬着熬药, 打心底里夸奖大皇子的好, 气氛极其和谐。
而大皇子云慕此时却是小眉头蹙着, 心里想着宫女们作息不规律，身子疲乏, 极容易小日子痛，却没条件熬药。
今日是两个宫女争炉子，明日可能就是三个宫女、四个宫女, 可能还会波及太监、嬷嬷、娘娘们, 他得想个法子, 便于宫女们用药。
“兄兄！”壮壮唤一声。
云慕低头看壮壮：“怎么了？”
“坐坐。”壮壮指着树荫下的石桌。
云慕问：“你累啦？”
“好累累。”壮壮道。
他们确实走了不近的路，刚刚壮壮又拿木棍打了两个宫女，凶了两个宫女，消耗还是挺大的，云慕便道：“好，我们去坐一会儿。”
壮壮拉着云慕就朝石桌跑。
云慕拽紧了壮壮的小肉手，免得这孩子摔个狗啃地。
来到石桌，壮壮吭哧吭哧地爬到石凳上，不给自己喘气的功夫，快速摘掉身上的小布包，放到石桌上，从里面掏出葫芦、桃子、桂花糕、羊奶糖等等，像模像样地摆到桌上，然后拿一块桂花糕给云慕：“兄兄吃。”
“多谢壮哥儿。”云慕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叭？”壮壮期待地问。
“好吃。”云慕敷衍了一句，继续想做药的事儿。
壮壮开心了，抓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地吃着，又配上一口葫芦奶，美的都要冒泡了，转头看见皇兄的桂花糕吃完了，他小胖手向桌上一抓，又递给云慕一把什么东西。
云慕接过来，看着手心里剥好的花生粒，一个个椭圆的，跟个粉色小药丸一样……等等，药丸。
药丸！
他的大脑中突然清晰起来。
对啊！
做成药丸不就行了！
不管是娘娘、宫女还是朝臣家眷们，都不需要再准备小炉子、陶罐、柴火等等来熬煮药材，只需要喝口水，将药丸服下即可，他忍不住说一声：“好！这个好！”
“对，介个，好吃哒，我稀饭、花生！”壮壮顺口接一句。
云慕将手中花生粒放下，捧着壮壮的小肉脸道：“壮哥儿，你真是太棒啦！”
壮壮不知道皇兄为什么突然夸自己，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自己太棒了，立刻高兴地附和：“嗯嗯，我奏、奏系棒棒哒！还好看！”
云慕开心地道：“嗯，走，我们回家。”
“可素，我米有、吃饱捏。”壮壮不想走。
“回家再吃。”云慕帮着壮壮，将石桌上的吃食打包起来，全部装到小布包里，挂在壮壮的身上，然后拉着壮壮的小肉手回到青竹苑。
“回来啦。”坐在树荫下做女红的杜婕妤笑脸相迎。
“母妃，你忙吗？”云慕问。
“不忙啊。”今日没什么事情，所以杜婕妤才绣些东西，回头给云慕做件好看的衣裳。
云慕关心地问：“你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云慕的药非常管用，只不过是吃了两个疗程，这次小日子来，杜婕妤没有吃药，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云慕便说出自己的心思：“那你看着壮哥儿叭。”
“好呀。”每次杜婕妤小日子，小小的云慕都会自发地带烦人壮壮，她都感觉亏欠云慕，现下自然爽快答应。
“那我去钦安楼啦。”云慕转身要走。
杜婕妤惊讶：“你现下去？”
“嗯。”云慕点头。
“上午不是刚去过吗？”本来杜婕妤想要云慕隔三差五到钦安楼学习，可云慕就是很爱学习，每日都要去钦安楼小半日，看着云慕知识量迅速增加，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刚刚回来，又去学习，会不会太累了。
“现下有事儿和张道长说哒。”云慕道。
“不是学习啊？”
“不是，我说事儿。”
“可以。”杜婕妤抬头看一眼渐渐毒辣的太阳，道：“不过，这天气炎热，让香草撑伞送你过去吧。”
云慕觉得还好：“不用哒。”
“用的，晒伤了怎么办？”杜婕妤起身，喊来香草。
云慕无法拒绝，只好带着香草一起来到钦安楼。
看到云慕再次出现在钦安楼。
道士们十分好奇。
云慕直接走向药房，只见杨道长和几个道士在卖药，却没有看到张道长，他问：“杨道长，张道长人呢？”
“在打坐。”杨道长笑着问：“大殿下现下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云慕不答反问：“张道长什么时候结束呀？”
杨道长看一眼桌边的沙漏道：“应该快了吧。”
“那我去找他。”
难得看云慕一日来钦安楼两次，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杨道长将药房交给徒弟，跟着云慕来到了张道长的房内。
张道长刚刚打坐完毕，整理一下衣裳，面带微笑道：“大殿下这个时辰过来，不知有何事？”
“张道长，我要做药丸！”云慕直接表明来意。
“做药丸？”张道长讶异：“做什么药丸？”
“小日子痛的药丸呀。”云慕直言。
张道长问：“直接熬药即可，为何要做成药丸？”平日里娘娘和宫女们都是熬成药汁喝下的。
“熬药不方便，药丸省事。”云慕便将后宫宫女艰难情况说给张道长和杨道长听，希望二人理解，当然，不理解也没关系，他是大皇子，他想做就可以做。
张道长和杨道长闻言惊奇，云慕身为高高在上的大皇子，居然会设身处地地为皇宫最下层的宫女考虑，不由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云慕的欣赏。
张道长便问：“大殿下打算怎么做药丸？”
“你们来做。”云慕看向二位道长。
杨道长惊讶：“我们做？”
“是啊，你们最会炼丹药，练出来的又圆又亮的。”张道长从不拿“长生不老”忽悠人，所以炼制的丹药也没什么重金属在里面，多是保健效果的药丸。
在这个时代，将中药制成药丸，最重要的是粘合剂，水、蜂蜜、酒、醋、药汁都可以作为粘合剂，制成不同类型药丸，譬如水丸、蜜丸、蜡丸等。
只是云慕不知道具体操作过程，所以来同二位道长商量。
“炼丹药和做药丸不一样。”杨道长道。
“不都是强身健体、治病救人吗？”云慕一句话把杨道长堵住。
杨道长不知道说什么。
张道长坦诚道：“大殿下说得是，其实都是一样的。”
“那就做药丸吧，方便服用，携带，也方便传播，更多人知晓了，便可以打响钦安楼的名号，吸引更多的信徒。”云慕向二人说明好处。
杨道长听的十分心动。
张道长很是淡然，他已经很满意现下钦安楼的人气，不过，大殿下说了，药丸可以方便宫女们服用，解决很多问题，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他便点头道：“那我们便试一试。”
“观主，制作药丸的成本有些高。”杨道长犹豫出声道。
“无碍。”张道长道。
就是，成本根本不算什么，真的想要赚银子的话，量大了，利润就上来了，云慕道：“那就这么说啦。”
“是。”张道长笑道。
次日云慕跟着张道长开始制药，他们根据药材的药性，采用不同方式处理，比如在太阳下暴晒，比如水中泡发，最后全部放入炼丹炉中先是大火翻炒，文火烘焙。
放晾后，碾成粉末，过筛，得到细腻的混合药粉，接着倒入处理好的蜂蜜中，不停搅拌，充分融合，最后得到半炉黑乎乎的药泥。
“好啦？”云慕问。
“嗯，放晾之后，搓成药丸即可。”张道长道。
“好！”云慕期待地站在炼丹炉前等待着，药泥一变凉，他小胖手立刻伸上去，抓一把，搓一个小药丸出来，称了称重量，然后麻烦其他道士跟着搓丸子。
担心药效大大折扣，于是云慕先送给几个小宫女吃一吃，然后不时询问她们感受如何。
足足观察了十日，除了一个小日子痛特别严重且有其他问题的宫女外，其他小宫女全部都得到缓解了。
也就是说这个药丸和药汁效果是差不多的。
别说他高兴，宫女们激动坏了。
这样就不用花银子借小炉子、抢小炉子、买柴火、买药碗、花时间等等，省了银子又方便，还能止痛，简直太神奇了。
连娘娘们也称赞这个药丸极为雅致。
钦安楼药房的生意又一次爆涨，连带着上香的人增多，钦安楼上下都很喜悦不已。
云慕则是命人继续搓药丸子，分别标注气滞血淤丸、气血虚弱丸、肝肾虚损丸和阳虚内寒丸，然后根本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给予不同的丸子。
情况严重的，可以配些其他药材，尽量都不用熬煮，不过药丸已经是供不应求。
这时候杨道长又带着歉意道：“大殿下，今日恐怕不能帮你搓药丸了。”
“为何？”云慕不解。
“长公主府上近日不太安定，所以陛下命我们去那儿做场法事。”也是因为云慕将钦安楼的名声打出去了，所以皇亲贵族才相信钦安楼的实力，除了长公主府外，还有几个府邀请他们前去，这些都是云慕的功劳。
云慕果断地说道：“那你们去做法事吧。”
杨道长惊讶：“那这药——”
云慕看着半锅药泥，道：“我带回青竹苑搓。”
“这个——”
“没问题哒，青竹苑宫人不少的，你们忙吧。”说着云慕就喊来小太监，将药泥全部打包，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钦安楼。
杨道长感觉大殿下真是又可笑又可爱。
云慕走在路上，下意识地寻找壮壮。
奇怪。
今日壮壮没有来接他。
怎么回事儿？
带着疑惑回到青竹苑，看到壮壮和毛蛋正在院子里玩土。
毛蛋道：“我爹、肥写字哒！”
壮壮开口道：“我……”
毛蛋抢白：“我爹肥好高！肥树上！”
壮壮抬头向树上看，感觉好高，惊呼一声：“哇。”
“我爹腻害叭。”毛蛋自豪极了。
壮壮小嘴张开：“我……”
毛蛋再次抢话：“我爹素最腻害的！”
“我米有爹！”壮壮终于说出口。
毛蛋震惊地问：“你米有爹？！”
壮壮重重地点头。
云慕抚额，还好永宣帝没有听到这句话。
壮壮突然起身：“我让母妃、给、我找一个、肥高高的爹。”
“你找不到哒！”毛蛋追上去道。
“阔以！”壮壮笃定。
毛蛋笃定地说道：“找不到，我爹素全天下！最好的爹！”
“我爹比你爹好！”壮壮朝正房跑。
云慕赶紧上前，拦住壮壮道：“小笨瓜，你有爹！”
壮壮惊住：“兄兄！”
毛蛋跑过来问：“壮壮爹素谁？”
“我父皇就是他爹。”云慕道。
壮壮想了想，问：“兄兄，父皇就素爹？”
“对。”云慕点头。
“为什么呢？”毛蛋不解。
壮壮也一脸不解。
云慕便给两个孩子解释称呼问题，两个孩子还是一知半解，但是他们都知道了壮壮是有爹的，壮壮爹就是永宣帝，然后云慕才问：“毛蛋，你怎么又进宫啦？”
“陛下让我进，和园姐儿、壮哥儿玩。”毛蛋伸出一根手指头，道：“玩三日。”
“那素一。”壮壮纠正：“真素笨洗啦！”
毛蛋伸不出来三根手指头，就硬掰着云慕看。
云慕偷笑，这个毛蛋天真可爱，惹壮壮喜欢，也惹园园喜欢，难怪永宣帝会常常招毛蛋进宫来玩，他摸摸毛蛋的脑袋，道：“来，我们一起玩。”
“玩什么呢？”毛蛋问。
“搓药丸。”
毛蛋和壮壮不懂，便跟着云慕走。
杜婕妤和许嫔正在闲聊，看到云慕带回来黑黑的泥巴，散发着一股子药味，二人一起问：“这就是药丸？”
“搓成丸子，就是药丸啦。”云慕问。
“怎么带回来搓了？”杜婕妤问。
“钦安楼太忙啦，没有人啦，我就带回来，大家一起搓呀。”云慕将钦安楼的情况说一说。
杜婕妤和许嫔都理解了。
杜婕妤问：“我们搓也行吗？”
“会不会影响药效？”许嫔怀疑。
“不会，药效锁在里面啦，大家随意挫就行啦。”云慕道。
杜婕妤和许嫔这才喊宫人过来搓药丸子。
壮壮最是积极奔向药泥。
云慕赶紧拦住，道：“你不会搓，我教你。”
壮壮自信地说道：“我肥。”
“你不会。”
“我肥。”壮壮继续朝药泥奔。
“你会个屁，听皇兄的。”云慕揪一点药泥，在手里搓一搓，然后拿给壮壮看：“就这样，知道吗？”
“造。”壮壮答应的干脆。
结果他和毛蛋一样，一搓搓出一个拳头大的丸子。
云慕只好在旁边盯着二人，免得他们捣乱。
杜婕妤和许嫔等人倒是搓得十分好，时不时还询问一下云慕搓的是否合格。
“可以，非常好。”云慕道。
杜婕妤等人继续搓。
本来清净雅致的正房，转眼间变成药丸子手工制作车间，四周弥漫着清苦的药味，气氛却是十分融洽，每一个人都极其认真。
壮壮和毛蛋也慢慢上手，可两个孩子耐心不足，没一会儿就开始在云慕旁边玩耍了。
玩一会儿，搓一会儿。
又玩一会儿，又搓一会儿。
好在杜婕妤等人非常认真，没多久就将药泥全部搓光了。
次日云慕又带药泥回来，这下壮壮和毛蛋彻底不搓了。
“母妃，玩。”壮壮扯着杜婕妤的衣摆要出去玩。
毛蛋也道：“姨娘，我不想搓丸丸，好累。”
杜婕妤和许嫔互看一眼。
云慕道：“母妃、许娘娘，那我们出去玩一玩吧。”
“行，林嬷嬷，香草，你们就不要去了，今日把这些药泥搓完，明日钦安楼的人回来，就用不到我们了。”杜婕妤道。
林嬷嬷和香草同时应。
云慕等人便带着壮壮、毛蛋出去溜达，回来时，一颗颗小药丸都整齐地码放着，不得不说林嬷嬷他们干活真的仔细又负责。
翌日一早，云慕就将这些药丸带到了钦安楼药房，杨道长今日不用去做法事，终于可以做药，云慕则是跟着张道长继续学习。
接近中午结束，他从钦安楼出来，也不用再带药泥回青竹苑，一身轻松地走进后宫，远远地看到壮壮、毛蛋在……喂羊。
“咩咩，多吃点。”壮壮手里拿着一根青草，送到羊嘴边。
毛蛋也拿着青草在旁边。
“咩咩，吃啊。”壮壮道。
“吃啊。”毛蛋也道。
两个孩子挤着小羊羔，非得让小羊羔吃草不可。
“壮哥儿，毛蛋。”云慕唤一声。
“兄兄！”壮壮扔掉手中青草，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展翅奔向云慕，一把抱住云慕的腿。
“兄兄！你肥来啦。”毛蛋跟着跑过来喊。
壮壮转头就生气道：“素我兄兄，不素你兄兄。”
“别那么凶啊，毛蛋也是可以叫我兄兄的。”云慕道。
“就素！”毛蛋年轻小，还不太懂一些身份、规矩之类的，所以和壮壮相处起来，没有什么等级之分，天真自然。
“不素！”壮壮坚持。
“素！”毛蛋也坚持。
眼见着两个孩子要争吵起来了，云慕赶紧出声道：“你们哪来的小羊羔？”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白白肥肥的羊羔身上，毛蛋回答：“我们、从禽禽园、牵的。”从备禽园牵的。
壮壮一脸骄傲：“我牵哒。”
他是永宣帝第一个存活下来的孩子，长得壮壮的长得好看长得奶乎，从小就得到宫里所有人的疼爱。
永宣帝也不许别人约束着他，就长成了天真活泼的模样，可以搂着永宣帝喊父皇，可以在永宣帝怀里嗷嗷大哭，还可以拉着永宣帝玩游戏，让永宣帝感受来自血缘的父子情。
所以他想干什么，永宣帝都是纵容的态度。
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备禽园去玩了，现下牵只小羊羔出来，大模大样地在后宫溜达喂养，也没有人说什么。
只是云慕不明白：“你牵小羊干什么？”
“牵咩咩，给兄兄呀。”壮壮道。
毛蛋点头：“嗯嗯。”
“我要它做什么？”云慕对羊羔没有特别的感觉，也没有和壮壮说过喜欢羊。
“吃呀！”毛蛋道。
“好多哒！”壮壮道。
“它好肥捏。”毛蛋指着肥肥的小羊羔道。
壮壮点头认同道：“阔以、吃好多哒！”
“奏不用、不用嘿哟嘿哟搓丸丸捏。”毛蛋道。
吃羊肉，喝羊汤，确实可以益气补血，但云慕又不会小日子疼啊，他还是不明白这两个孩子要干什么。
“兄兄，你来，来。”壮壮拉着云慕的一只手。
毛蛋拉着云慕的另一只手。
两个孩子把云慕拉到小羊羔身后，两只小胖手一起轻轻拍拍小羊羔的屁屁。
正低头吃草的小羊羔，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短尾巴向上一翘，粉红色的菊花里挤出一串颗粒分明的黑色羊便便，粒粒落到地上，像是黑色珍珠一般，还冒着薄薄的白汽。
毛蛋惊喜道：“呀，出来啦，出来啦！都出来啦！”
“兄兄，看，热福福哒！药丸丸！”壮壮大声道。
“吃啦，病病奏好辽！”毛蛋补充。
*

第24章 想吃猪蹄
“药、药丸？”云慕怀疑自己听错了。
壮壮和毛蛋一起点头：“嗯！”
云慕目光缓缓落到一粒粒圆圆的、黑黑的羊便便上……他突然明白了, 壮壮和毛蛋这两个孩子看到羊便便和药丸长得相似，以为羊便便就是药丸，所以特意把羊羔从备禽园里牵出来, 不停地喂草，就是想要让羊拉便便给他这个兄兄看，告诉他, 以后都不用搓药丸子了，直接让咩咩拉就可以。
真是、真是……两个绝世大聪明啊！
云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盯着两个小胖子, 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们就没有闻到臭吗？”
“药丸丸就素臭臭哒。”壮壮斩钉截铁地说道。
毛蛋点头：“嗯嗯！”
“这臭味能一样吗？”云慕问。
在壮壮和毛蛋二人看来，药丸是臭臭的, 羊便便也是臭臭的，都是臭臭的，那就是一样的, 所以二人异口同声地答：“一样！”
“一样你个头！”云慕忍不住提高声音。
“奏一样！”两个小胖子笃定。
“那你们吃叭。”云慕干脆指着羊便便道。
毛蛋赶紧摇头：“我不吃！”
“给香草吃！”壮壮非常笃定。
“给林嬷嬷吃！”毛蛋道。
“她们可要好好感谢你们了！”云慕道。
壮壮听不出来皇兄话语中的讽刺，也根本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任何问题，小肉手捂着鼓鼓的小肚子，很认真地说道：“治香草, 肚肚痛！”
“对, 我们不能吃呢！”毛蛋道。
“肥、肥生娃娃的！”壮壮依旧没有忘记乱吃药会生娃娃。
云慕惊奇地问：“所以, 你们两个都没有吃？
“米有！”两个小胖子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乱扔？”云慕又问。
“米有。”
云慕再问：“没有带回家？”
“米有。”
原来两个小胖子什么错误都没有犯，只是把羊羔从备禽园里牵出来, 展示一下才艺。
云慕长长透了一口气，旋即想到两个小胖子认定羊便便就是药丸，以后说不定就会把羊便便混到药丸中去, 给宫女吃, 给娘娘吃……不行, 他得向他们解释清楚，立马捡一个树枝，蹲到一串羊便便前。
壮壮好奇心旺盛，赶紧蹲到皇兄跟前。
毛蛋跟上。
云慕戳着羊便便道：“你们记住了，这个叫羊便便，羊屎，羊粪，不叫药丸，知道吗？”
壮壮惊叹：“介素羊屎哇！”他都不知道。
“羊屎肿么长这样？”毛蛋问。
本来云慕想说羊肠、纤维等问题，但这个太深奥了，只好用简单的语言和两个小胖解释：“因为好看呀，羊羔也爱美，所以拉的便便也是美.美哒，你们说是不是？”
“素！”壮壮和毛蛋一致认同。
云慕便用树枝拨弄着羊便便：“看，这便便里面还有草呢。”
两个小胖子抻着脖子盯羊便便，惊喜道：“有草。”
“是叭？”
“素！”
“药丸里有草吗？”云慕问。
两个小胖子想了想搓药丸的经过，然后一起道：“米有！”
云慕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用力掰开，给他们看。
“真米有草草捏。”壮壮惊呼。
毛蛋点头：“嗯嗯。”
羊便便是羊便便，药丸是药丸，乍一看，是像。放在一起对比，区别还是很大的。
云慕一点一点地向壮壮和毛蛋说明，打消二人脑中“羊便便是药丸”的认知，免得以后娘娘、宫女们会不小心受到二人的荼毒。
说的口干舌燥的，他指着地上的羊便便，问：“能吃不？”
“不能！脏脏捏！”壮壮道。
“对，脏脏，你母妃奏不要你啦！”毛蛋看向壮壮道。
壮壮回嘴：“你母妃、不要你。”
毛蛋歪着小脑袋道：“我米有母妃呀！”
壮壮问：“那你有什么？”
“我有娘。”毛蛋知道母妃就是娘的意思。
壮壮立马道：“你娘奏不要你啦！”
毛蛋一下子语塞。
壮壮取得了语言上的胜利，得意的不得了。
可是毛蛋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小人儿，转头就和壮壮说道：“我长介么好看，我娘才舍不得我捏。”
壮壮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睁大亮晶晶的眼睛道：“你介么好看？”
“对呀！”毛蛋开心道。
“我才素、介么好看！”壮壮自信极了。
“我好看！”
“我好看！”
“……”小孩子都是自信，不对，小孩子都是自恋的，这大概是人的本性吧，云慕也不掺和其中，扔掉树枝，命宫人把羊羔送回去，他则朝青竹苑走。
“兄兄，等等我。”发现皇兄走了，壮壮连忙追。
“等等我。”毛蛋也喊。
云慕闻言，故意小跑起来。
壮壮和毛蛋见状，根本不需要宫人一遍一遍地说“二殿下，我们也回去吧，娘娘会担心的”，他们主动地追着云慕到青竹苑门口，壮壮更是直接扑到了云慕身上：“兄兄。”
“干什么呀？”云慕问。
“累累，休休叭。”壮壮是说跑累了，休息一下吧。
“已经到家了，我们进院子休息啊。”云慕一手拉着壮壮，一手拉着毛蛋走进院子。
“大殿下、二殿下和许小公子回来了。”香草高兴道。
“慕哥儿，回来了。”杜婕妤在正房轻轻唤一声。
云慕抬头，不仅看到杜婕妤，还看到不常露面的潘婕妤。
“大殿下、二殿下、许小公子。”潘婕妤起身，客气道。
云慕带着壮壮和毛蛋按照宫中礼数，点了点头。
“都坐吧，坐吧。”杜婕妤习惯性地给云慕倒水。
壮壮道：“母妃，我豁水水。”
杜婕妤便给壮壮和毛蛋也倒了一碗。
云慕喝完一茶碗。
杜婕妤接过茶碗，问：“今日很累吗？一碗水都喝光了。”
“刚刚和壮哥儿他们说太多话啦。”云慕实话道。
杜婕妤白了胖壮壮一眼，道：“壮哥儿太烦人了，下次不要理他了。”
云慕点头。
“昂！”壮壮不愿意地发出一声。
杜婕妤笑了。
云慕也笑。
潘婕妤出声道：“二殿下真是结实又可爱。”
杜婕妤转头，无奈道：“皮得很，闹腾得很。”
“这样好。”潘婕妤满脸的羡慕，然后目光落到云慕身上。
云慕一脸疑惑。
杜婕妤见状，心里有了主意，便道：“潘姐姐，你坐一坐，我带慕哥儿换身衣裳。”
潘婕妤点头。
杜婕妤拉着云慕到东厢房。
云慕问：“母妃，潘娘娘是找我哒？”两年前他刚进宫不久，发现潘婕妤清芳阁四周有黑气，顺手贴了几张符纸，很快地潘婕妤有了身孕，便专门过来感谢他。
但是潘婕妤的行事和她的长相一样冷冷清清的，之后也没有和杜婕妤有什么来往，都各过各的，今日突然上门，目光时不时就落到他身上，一看就是有事。
“慕哥儿真聪明。”杜婕妤给云慕换衣裳。
“什么事？”云慕问。
杜婕妤便直说了：“你二皇妹身子不好。”
“二皇妹？”云慕回想一下，二公主应该一岁多了，比园园小一点点，也是会走路会吃会说的年纪，问：“她怎么了呢？”
杜婕妤有些心疼地说道：“瘦，不爱吃，不爱玩，整日没什么精神。”
“就这？”云慕道。
杜婕妤点头：“是啊，偏偏看太医也没用，所以才来找你。”
“可我不会看孩子呀。”尽管云慕的医治目标是妇女儿童这个群体，但是他现下医术有限啊。
“潘婕妤怀疑二公主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不是能感受到阴气之类的吗？她就想麻烦你给看看。”潘婕妤一大早就过来，送了不少礼物，又等待了这么久，真的是诚意满满啊。
“啊，这样啊。”
杜婕妤试探问：“你愿意看吗？”
“愿意呀。”云慕暂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但他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所以还是愿意看看二公主的。
杜婕妤松了一口气：“潘婕妤一直担心你不愿意。”
云慕笑着道：“愿意的，二公主是我妹妹呀。”
看着云慕白嫩真诚的样子，杜婕妤心中一暖，伸手摸摸云慕的脑袋道：“对，是慕哥儿妹妹，我们慕哥儿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二人重新回到正房。
潘婕妤紧张地看向云慕。
云慕直接问：“潘娘娘，二皇妹呢？”
潘婕妤一愣，她其实很不会为人处事，两年前就在心里感谢着云慕，想要对云慕好，又怕打扰到云慕，便一直默默关注着，这次女儿身子越来越差，太医也治不好，建议找云慕看一看。
她想着自己什么都没有为云慕做，却想要云慕出手相助，实在太难为情，可女儿情况十分不好，她只能厚着脸皮过来，想着要好好求一求的。
结果她都没有当面开口，云慕直接就答应了，现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潘姐姐，让人把二公主带过来吧。”杜婕妤提醒。
潘婕妤连连答应，赶紧命人带二公主。
没一会儿，一个嬷嬷抱着一个小孩子过来。
明明和园园年纪相仿，但是整整小一号，面黄肌瘦，没什么精神，明显是有病症在身的。
“亭姐儿，来叫皇兄。”潘婕妤温柔地接过二公主。
二公主浑身不舒服的样子，哼哼唧唧的。
“怎么了？”杜婕妤关切地问。
“你素饿了叭？”壮壮挤过来，热情地询问。
毛蛋道：“素渴了叭。”
二公主往潘婕妤颈窝一趴，抽抽搭搭哭起来了。
毛蛋一呆：“肿么哭啦？”
壮壮拧起小眉头，盯着二公主看一会儿，然后昂起肉脸，看向云慕，郑重道：“兄兄，她肯定、肯定素想吃、想吃猪蹄啦！”
*

第25章 使君子
“是你想吃猪蹄叭？”云慕低头问。
“我、我。”壮壮勇敢承认：“嗯, 我想吃、猪蹄。”
“不可以。”壮壮爱吃，六个月时，就知道抢云慕嘴里的吃食, 如今大了些，更是什么都要吃，不过云慕和杜婕妤考虑到他肠胃受不住, 严格把控着。
壮壮道：“阔以。”
“不可以。”
壮壮扁嘴，可怜、无助又胖乎乎。
可是猪蹄太油腻了, 前两日刚吃过, 云慕便道：“一会儿午膳喝鸡汤。”
壮壮眼睛一亮：“吃肉肉。”
云慕点头：“可以，吃一点点。”
“两点点。”壮壮讨价还价。
“行叭。”打发了壮壮, 云慕目光转向二公主，仔仔细细地察看。
“慕哥儿，感受到什么没有？”杜婕妤问。
云慕摇头, 他没有从二公主身上看到黑气，一丝都没有。
潘婕妤眼神暗了暗，再次迷茫起来。
杜婕妤也无可奈何。
云慕想了想，道：“潘娘娘, 我去清芳阁再看看叭。”说不定是二公主周围有些不好的东西。
潘婕妤面上顿时露出喜悦, 连忙道：“麻烦大殿下了。”
“不客气, 走叭。”云慕道。
潘婕妤连忙抱起二公主道：“大殿下，我给你带路。”
云慕点头。
壮壮和毛蛋立马跟上。
“壮哥儿, 毛蛋，你们别去了啊。”杜婕妤道。
“我要去，我要和兄兄、一起。”壮壮头也不回道。
毛蛋也道：“我也要。”
这两个孩子见不到云慕还好, 一见到, 那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 非得黏着云慕不可以，杜婕妤没有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在路上。
亭亭在潘婕妤怀里哼哼唧唧个不停。
潘婕妤不停地哄着。
云慕在旁边观察着。
壮壮小声道：“妹妹好闹气呢。”
“一直哼哼的。”毛蛋回答。
壮壮拧着小眉头道：“米我乖。”
“也米我乖。”毛蛋接话。
壮壮道：“看，她又哼哼啦，都不说话。”
“她不肥说。”
“肥，园妹妹都肥。”园园才一岁出头，平日就会说一两字，但是在壮壮和毛蛋的感染下，特别喜欢说。
毛蛋便道：“园妹妹说不清楚。”
壮壮立马自夸道：“我说、清楚。”
“我也清楚。”
壮壮又听到二公主哼哼唧唧的声音了，道：“妹妹闹气，烦银很。”
“二皇妹生病了，才闹气的，你们不要乱说。”云慕接话。
“生病啦？”壮壮和毛蛋一起道。
云慕点头：“对，不要说她烦人，要关心她，知道吗？”
两个小胖子都生过病的，知道生病很不好受，便不再说二公主闹气，试着逗二公主，却换不来二公主的注意，他们也没有办法，时不时就转头看二公主一眼，不多时，一行人到了清芳阁。
潘婕妤将二公主交给嬷嬷，她带着云慕挨个房间探查。
“这儿是二公主的房子。”潘婕妤道。
云慕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
“大殿下，怎么样？”潘婕妤问。
云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叭。”
“好。”
不但将清芳阁的房子看了，云慕还将清芳阁的小院子四周都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找到黑气，也就是说二公主没有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看着枯黄的树叶沉思。
“慕哥儿，怎么样？”杜婕妤问。
云慕看向杜婕妤：“二皇妹周围很干净。”
“那她怎么……”杜婕妤问。
云慕想了想，道：“应该是生病了。”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生病？什么病？”潘婕妤问。
大靖国太医都不知道是什么病，可见治疗小儿这方面太匮乏了，民间肯定也是十分匮乏，这可能是大靖国小儿易夭折的一个重大原因。
好在云慕上辈子身子不好，吃了很多药，跟着爷爷奶奶看过很多医生，也就顺便知道很多小儿病症，现下便想试一试，说不定就看得出来二公主的病症呢，于是道：“我来看看二皇妹叭。”
几人一起走进清芳阁，看见壮壮和毛蛋在对着二公主做鬼脸。
壮壮小手扯着嘴巴道：“妹妹，看介，看介。”
“看我看我。”毛蛋按着眼皮道。
二公主现下可能不难受了，看到搞怪的壮壮二人，小手握紧拳头，放到小嘴边，咯咯地笑起来了。
“二公主笑了呢。”杜婕妤笑着说道。
潘婕妤点头：“她有时候会开心，但是大部分时间就闹气。”
云慕直直地望着二公主，面色蜡黄，瘦，不爱吃东西，精神不好，动不动就哼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妹妹，不吃手手，脏脏捏。”壮壮突然拉住二公主的手。
二公主“啊”的一声哭起来。
“二公主。”嬷嬷赶紧抱住二公主。
“亭姐儿。”潘婕妤迅速上前。
杜婕妤沉声道：“壮哥儿，你干什么？”
壮壮指着哭泣的二公主道：“母妃，她吃手手，脏脏捏。”
“那你好好和她说，你拉她，会吓着她，也会伤到她的。”壮壮是人如其名，很壮实，所以力气也大，也没轻没重，伤着二公主就不好了。
“我、我说、她不听，还吃还吃，脏脏的！”壮壮解释。
毛蛋点头。
杜婕妤接着道：“那你——”
“杜妹妹，无事，无事，亭姐儿就是爱吃手，二殿下没有做错，你不要那么严厉，没什么的。”潘婕妤抱着二公主道。
二公主又开始哼唧。
杜婕妤有些不好意思。
壮壮嘀咕一句：“会生病病！痛痛！”
云慕听进去了这句话，浑身一震，然后大步走向潘婕妤，问：“潘娘娘，你说二皇妹一直喜欢吃手？”
潘婕妤点头：“没错。”
云慕便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潘婕妤想了想道：“就从盛夏开始的，天气热，给她衣裳穿得少了，她也会爬会走了，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吃手了。”
云慕略微一思索，接着道：“那她什么时候爱哼唧的？”
“出生就爱哼唧。”
云慕又问：“像现下这么频繁吗？”
“那倒没有，就……”潘婕妤话头一止，回想之前，二公主确实爱哼唧，好像都是起床气，一会儿就好，要说总哼哼唧唧，她道：“就从盛夏开始哼唧多了，大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确实有些问题。
但是云慕暂时还不太确定，便道：“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潘婕妤坐正身子，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太医一般。
云慕问：“二皇妹肚子疼吗？”
潘婕妤道：“疼过。”
云慕问：“然后就说不疼啦？”
“是。”
“最近疼吗？”
“也疼过。”
“是不是呕吐过？”
潘婕妤吃惊地看向云慕，似乎不相信云慕知道这个。
云慕继续问：“怎么处理的？”
潘婕妤如实道：“太医开些药，说是通气的，就好了。”
“真的好了吗？”
潘婕妤瞬间不确定了。
云慕略微思考一会儿，下决定道：“二皇妹应该是肚子里有蛔虫。”
“蛔虫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虫子。”云慕回答。
潘婕妤大惊。
杜婕妤也吓了一跳，问：“为什么会有虫子？”
“一般情况下，是不洁习惯导致的，比如小孩子吃手，喝的水不干净，吃的东西不干净等等。”云慕越说，潘婕妤和杜婕妤二人的脸色越是难看，他赶紧道：“其实也不用怕，有药可以治的。”
“什么药？”潘婕妤赶紧问。
“使君子。”云慕上辈子也是吃过了，道：“研磨成分即可，现下就可以去太医院拿。”
潘婕妤当下就派宫人去太医院。
云慕继续观察和询问二公主的情况，更加确定二公主肚子里面有蛔虫。
这时清芳阁的宫人气喘吁吁地回来道：“娘娘，太医院说，没听过使君子这种药。”
“怎么会？”潘婕妤道。
杜婕妤不解地望向云慕。
云慕诧异道：“怎么会没有呢？宫中就有使君子啊。”
杜婕妤问：“哪里有？”
“在园子里，很多园子里都有。”起初云慕也不知道宫中有使君子，都是因为壮壮喜欢往家里带东西，什么花啊，草啊，小动物都往家里带，那日又带一根使君子回家，他才知道宫中是有使君子的。
潘婕妤和杜婕妤一脸茫然。
“你们等着。”云慕拉着香草去摘了一枝使君子回来。
杜婕妤看了又看，道：“这是羞阳花，是蜀南进贡的一种花，颜色鲜艳，多数向下盛放，所以取名羞阳花。”
啊。
羞阳花。
它明明是使君子，是由北宋年间的一位叫郭使君的郎中发现并用于治疗虫积、疳积等病症，所以才将其取名为“使君子”……哦对，他现下穿越的是历史书上并不存在的大靖国，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使君子这个名字，都认为它是羞阳花。
“它还有使君子这个名字？”潘婕妤问。
云慕只好为自己辩解道：“我乱取的。”
“好好听！”壮壮插话进来：“兄兄腻害！”
毛蛋跟着道：“对，好腻害！”
“对，这个名字是好听。”杜婕妤道。
几人不再关注云慕为何取这个名字，云慕也松了一口气，道：“我看一本书说，它可以治蛔虫。”具体什么书，他也不说，反正大家也不会追究，追究就说忘了呗。
“那太好了！”杜婕妤惊喜。
云慕看着手中的使君子，十分庆幸现下时秋末冬初，使君子的种子已经出现，不然真找不到药物治疗二公主肚子的蛔虫，皇宫里可能会夭折一个公主。
他摘下使君子种子，问：“潘娘娘，你们这儿有小陶罐吗？”
潘婕妤立马找人拿。
“还有捣药罐有吗？”
“有。”
潘婕妤命宫人准备妥当。
云慕又命人去摘了些使君子回来，将种子放到小陶罐里翻炒，置晾，装入捣药罐中，捣成粉末，倒出些许到油纸上，对潘婕妤道：“潘娘娘，给二皇妹服用吧。”
“这、这就服用了？”潘婕妤问。
“对。”云慕点头。
潘婕妤找上云慕，就是相信云慕的能力，所以她没有再犹豫，就将粉末倒进二公主的口中，然后用水送。
二公主抗拒吃喝，挣扎的有点激烈，嗷嗷哭不停，好在是喂下去了。
杜婕妤等人直直地望着二公主，希望看出些结果。
云慕道：“潘娘娘，这里还有些药，晚上给二皇妹服用前，最好给二皇妹吃些鱼肉、面条之类的，明日一早一晚再服用两次，差不多就可以出效果了。”
“好，多谢大殿下。”潘婕妤道。
“不客气，母妃，我们回家吧。”云慕干脆地说道。
“这就回去了？”杜婕妤感觉有些快。
云慕道：“回去等消息。”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了。
杜婕妤和潘婕妤客套了几句，便回到青竹苑。
用了午膳之后，云慕便和壮壮、毛蛋在院子里玩耍。
杜婕妤担心二公主，也担心云慕的药不管用，不停地派人去清芳阁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就是“二公主还是和昨日一样”。
云慕倒是十分轻松，安慰地睡觉，次日早上迷迷糊糊间，听到吧唧吧唧的轻微声响，睁开眼睛就见壮壮坐在床踏板上，摇头晃脑的：“壮哥儿？”
壮壮转头，开心地唤：“兄兄！”
“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兄兄、醒吖。”
云慕这才看到壮壮穿戴整齐，左手拿着葫芦奶，右手拿着豆沙包……刚刚吧唧声，是这孩子美滋滋吃东西的声音。
“兄兄，包包，好香哒。”壮壮起身，将包子送云慕嘴边。
云慕拒绝：“我漱口再吃。”
“好叭。”壮壮重新坐到床踏板上，继续吧唧吧唧吃包子。
云慕自己穿衣裳。
房门突然被推开。
杜婕妤急急地走进来，道：“慕哥儿，不好了。”
*

第26章 小心心
“母妃, 怎么啦？”云慕问。
“二公主她——”见壮壮正在一旁吃包子，杜婕妤话头突然顿住。
“二皇妹怎么啦？”云慕不解地问。
杜婕妤到底还是说出口了：“清芳阁宫人来说，二公主刚刚出恭, 排出两条虫子。”
“二皇妹大便排出虫子啦？”云慕直白地问。
壮壮一脸懵懂地看杜婕妤。
“壮哥儿，包子馅儿要掉了。”杜婕妤转移壮壮注意力，免得壮壮又听个囫囵, 然后到处胡说八道。
壮壮闻言赶紧护着包子。
杜婕妤看向云慕，紧张地说道：“是, 刚刚排出来的, 清芳阁的人都吓坏了，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排出虫子啊, 清芳阁宫人还说那虫子还能动，慕哥儿你说二公主会不会有事啊。”她上前帮着云慕穿衣裳。
这么快就排出虫子了？
见效真快！
云慕高兴道：“母妃，二皇妹没事啦。”
杜婕妤动作一停。
云慕笑着解释道：“那虫子就是蛔虫呀。”
“什么, 那就是蛔虫？”杜婕妤以为云慕口中的“蛔虫”，就像是其他太医口中的“元气”“肝火”什么的，仅仅只是一个名称，看不见也摸不着的, 没想到真的是活生生的虫子, 这也太可怕了, 不确定地问：“那、那二公主真的就没事了？”
云慕点头：“嗯，她吃了使君子, 排出蛔虫，就说明我的诊断是对的，药到病除, 她很快就可以痊愈啦。”
杜婕妤惊愕：“这太快了, 真的药到病除啊。”
“真哒呀。”云慕道。
杜婕妤顿时露出喜色, 道：“那我们赶紧去告诉潘婕妤，免得她们担心。”
“嗯。”
云慕都穿好了衣裳，壮壮的葫芦奶还没有喝完，但是壮壮肯定是要跟着去清芳阁的，杜婕妤便让林嬷嬷抱着壮壮一起来到清芳阁。
清芳阁宫人们一脸悲伤。
杜婕妤诧异地问：“潘婕妤呢？”
宫人们行了礼后，道：“我们娘娘和公主都在正房。”
“带我们去见她。”杜婕妤道。
“是。”
一行人朝正房走。
正房中的潘婕妤正抱着女儿坐在窗前垂泪，她不知道女儿排出的虫子是什么东西，看着特别吓人，她也不敢声张，害怕旁人认为女儿是什么怪物，只派贴身宫女和杜婕妤说了一声，然后独自难过。
“母妃，不哭。”二公主伸出瘦瘦的小手，给潘婕妤擦泪。
潘婕妤眼泪顿时如泉涌，怎么都擦不干净，她紧紧地搂着二公主：“亭姐儿，母妃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妃把你带到这世间，却没有能力保护你，对不起。”她认为女儿很快就要死去了。
“母妃，不哭，喔喔，不哭。”二公主学着母妃哄自己的样子，小手轻轻拍着母妃的肩头，哄着。
潘婕妤越发不能控制自己，发出了低低的泣声。
“娘娘，杜婕妤和大殿下、二殿下来了。”宫人声音传来。
潘婕妤赶紧收声，伸手抹一把眼泪道：“请他们到厅中坐。”
“是。”宫人应。
潘婕妤又擦了擦眼泪，也没心思施粉涂口脂，抱着二公主来到厅中。
云慕和杜婕妤一眼看到潘婕妤红肿的眼睛。
几人互相行礼。
杜婕妤见潘婕妤还紧抱着二公主不放，便问：“潘姐姐，是因为二公主的事儿而难过？”
“嗯，亭姐儿一早起来就要出恭，然后——”潘婕妤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难以启齿，唯恐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女儿。
杜婕妤直接道：“潘姐姐，那就是蛔虫，排出来就好了。”
潘婕妤错愕地看向杜婕妤，仿佛没听明白一样。
杜婕妤详细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什么可怕的病症，都吓坏了，慕哥儿却说，那虫子就是蛔虫，就是它让二公主难受的，排出来就是没事儿了。”
潘婕妤一脸不敢置信地将目光移向云慕：“大殿下，你说的是真的？”
云慕指了指潘婕妤怀里的二公主道：“潘娘娘，你瞧，二皇妹现下都没有哼唧啦。”
潘婕妤后知后觉地察觉道，亭姐儿今日除了起床时哼唧两声外，没有真哼唧，真的没有哼唧一次，这是从盛夏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平平顺顺的。
她震惊地看向云慕：“大殿下，亭姐儿真的好了？”
“差不多啦。”云慕道。
“差不多？”
云慕点头：“嗯，暂时不确定蛔虫情况，所以还要再吃两日的药看看，若是没有虫子排出，二皇妹也不再哼唧，开始用饭，那么就没事啦。”
就、就没事了？
潘婕妤刚刚还以为亭姐儿要夭折，差点就要跟随她而去，结果峰回路转，亭姐儿非但不会死，还好了，她太高兴了，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
“潘姐姐，这是怎么了？”杜婕妤赶紧上前询问。
潘婕妤一边落泪一边道：“我是太高兴，太高兴了。”眼中都是喜悦。
“那也别这样哭啊，孩子们都看着呢。”
潘婕妤闻言，擦眼泪，终于舍得将二公主递向嬷嬷。
嬷嬷将二公主抱到怀里。
潘婕妤整理衣裳，准备给云慕行礼。
杜婕妤和云慕一起上前拦住。
潘婕妤哭着道：“大殿下，你救了亭姐儿的命。”
“潘娘娘，亭姐儿是我妹妹呀。”云慕道。
潘婕妤闻言一震，是啊，他们是兄妹，云慕是将亭姐儿当亲妹妹的，这样一想，潘婕妤心里更感动，她的亭姐儿真是太幸运了，能够拥有云慕这样一个皇兄。
“对呀，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客气。”杜婕妤在旁边道。
云慕点头。
“也素我妹妹。”壮壮挤过来接话。
“是是是，是你妹妹。”杜婕妤笑着摸摸壮壮的胖脸，然后看向潘婕妤道：“好了，二公主都好了，潘姐姐也不要哭了，孩子们都看着呢，也有损你清冷气质。”
“我哪有什么清冷气质，我、我那是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话，干脆就不说了。”潘婕妤实话实说。
杜婕妤愣了一下。
看来，潘婕妤就是个不善交际又害怕麻烦别人的人，云慕把注意事项全部说出来。
潘婕妤闻言，立马认真起来。
云慕再次强调道：“二皇妹不能再吃手啦。”
“不吃不吃。”潘婕妤连连应承。
云慕道：“其他的也都和你说啦，再次几日药试试看。”
“好好好。”潘婕妤连连点头。
云慕看向二公主，道：“二皇妹，要喝奶，吃饭饭哟。”
许是云慕长得太好看了，许是云慕声音太好听了，二公主直直盯着云慕，然后乖乖地点头。
潘婕妤惊喜无比：“亭姐儿是喜欢大皇兄？”
“嗯。”二公主又点头。
云慕笑道：“喜欢大皇兄，就吃点东西，健健康康，然后和大皇兄一起玩，好不好呀？”
二公主立马四周看。
“亭姐儿，你找什么？”潘婕妤问。
“饭饭。”二公主还很虚弱，声音也很小。
这是二公主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要主动用饭，潘婕妤大喜，连忙命人取饭菜来，随即想到云慕嘱咐二公主近日多吃些鱼肉、面条之类的，当即就改了口，让人去御膳房取孩童吃的鱼肉面片。
“我也吃。”壮壮道。
云慕低头：“你不是刚喝过奶，吃过豆沙包吗？”
“我又饿啦。”壮壮道。
“吃吃吃。”潘婕妤刚刚太过伤心，紧跟着又太过高兴，都忘了关心杜婕妤母子三人，忙问：“你们用早膳了吗？”
“米有。”壮壮回答。
潘婕妤顿时感到失礼，连忙赔不是，然后给宫人银子，去御膳房拎回来丰盛的早膳，招待杜婕妤三人。
“真是对不住。”潘婕妤还在不停致歉。
“不碍事不碍事的，吃吧。”杜婕妤道。
“吃叭。”只有壮壮很认真地在吃。
云慕几人都关注着二公主的情况，看到二公主吃了半小碗鱼肉面片，都放心了。
“好了，慢慢养着就好了。”杜婕妤道。
潘婕妤微笑点头。
早膳结束，云慕三人便回了青竹苑。
云慕收拾一下，去了钦安楼。
杜婕妤早中晚地派人询问二公主的情况。
三日之后，再次见到二公主，虽然还是瘦瘦的，但是脸上的蜡黄褪尽，精神好很多，眼睛也亮亮的，明显就是一个健康的小娃娃，又过五日，二公主小脸已经开始长肉，不再哼哼唧唧，开始在皇宫里玩耍了，像只活泼的小蝴蝶一般。
妃嫔们都惊奇极了，纷纷询问二公主的情况。
潘婕妤也不藏着掖着，全部都说了，妃嫔们大惊，一个个看向自己的孩子，都觉得肚子里有虫，当日就有人去找了云慕，然后有一个皇子排出蛔虫，然后愿意吃喝了，于是云慕在皇宫里再一次出名。
之前永宣帝说过，不许妃嫔们打扰云慕，妃嫔们也都遵守着，可是为了孩子，为了她们的孩子，为了永宣帝的孩子，一个个妃嫔胆子都大了起来，准备各种礼品笔墨纸砚、金银玉器等等，争相拜访青竹苑，和云慕说自家孩子的情况。
起初妃嫔说的还都和病症有关的，后来孩子爱哭、孩子闹气、孩子不喜欢吃鱼、孩子不喜欢吃虾，孩子爱玩等等这些正常现象，也都过来向云慕询问。
云慕很是无奈。
杜婕妤道：“这些人是没带过孩子吗？”
仔细一想，确实都是生的第一胎，大靖国又没有什么育儿指南和百科全书，妃嫔们没办法照书养娃，又不大相信嬷嬷等人的经验之谈，所以一个个才往青竹苑跑。
大靖国育幼知识太太匮乏了，云慕叹息一声。
壮壮闻声，抱着藤球过来，好奇地问：“兄兄，你唉啦？”
“对，我唉啦，唉！”云慕又叹息一声。
“为何捏？”壮壮问。
“心累。”云慕许多小儿知识也不懂，他得快快学习，然后和上辈子所了解的小儿病症融合在一起才行，这样一想，当下便开始翻开医书。
壮壮抱着藤球眨巴两下眼睛，想要和兄兄一起玩耍，可是母妃说不能打扰兄兄看书的。
他便抱着藤球走出东厢房，准备找香草玩一会儿，一转头看见有三个妃嫔朝这边走，他突然迈起小步子，噔噔地跑到院门口，一手搂着藤球一手伸开，拦住妃嫔们，道：“不许进。”
三个妃嫔一愣。
“都不许进！”壮壮把小短腿也岔开了，一副“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进门”的坚定。
“为何？”三个妃嫔一起。
壮壮凶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累着、我兄兄小心心啦！我兄兄都唉啦！”
*

第27章 偷笑
三个妃嫔没听懂壮壮含糊不清的“长”句。
壮壮也不管她们, 反正就堵在院门正中央，不许她们进来。
两方僵持着。
“干什么呢？”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三个妃嫔立马知道是永宣帝来了，赶紧转身行礼。
壮壮皮归皮, 也是知礼数的，规规矩矩给永宣帝请安。
“都起来吧。”永宣帝道。
三个妃嫔站定的同时，下意识扶一扶头钗, 整整衣裳，试图给永宣帝留个美好的印象。
壮壮继续刚才的姿势, 堵住院门。
永宣帝诧异地问：“壮哥儿, 你这是做什么？”
“不让、你们进。”壮壮道。
永宣帝不解地问：“为何？”
“我兄兄累辽，看病病累！”
永宣帝前几日就听说云慕给二公主治病一事, 彼时他太忙了，便没有过问。
正巧今日得闲，又听宫人说云慕治好一位公主和两位皇子, 很多妃嫔都想要云慕看一看孩子，所以他特意过来看个究竟。
结果真的就遇到三个妃嫔来青竹苑，看来云慕是真的累。
“都唉啦。”壮壮又补充一句。
“都唉啦？”永宣帝没听懂。
“奏素、奏素，唉……”壮壮模仿云慕叹气。
真像个小大人, 估计云慕做出来, 也是这般可爱, 永宣帝想想都觉得好笑，也明白云慕的辛苦了, 转头问三个妃嫔：“你们都是来找慕哥儿看病的？”
“是，陛下。”三个妃嫔应。
永宣帝关心地问：“孩子们都是什么情况？”
三个妃嫔分别讲述孩子的情况，一个今日哭闹一刻钟, 一个不喜欢吃胡萝卜, 还有一个总想吃糖。
“这是病？”永宣帝问。
三个妃嫔一时语塞。
永宣帝又问：“去看太医了吗？”
三个妃嫔摇头。
“有问题先问太医, 太医那边解决不了，再和朕说，一起前来打扰一个五岁孩子，成什么样子？”永宣帝是疼爱云慕的，见这三个妃嫔不关心云慕的样子，心头不悦。
三个妃嫔连连认错。
永宣帝声音硬邦邦的：“都回去吧。”
“是。”三个妃嫔落荒而逃。
永宣帝抬步进院子。
“不许进。”壮壮依旧拦住。
宫人们吓了一跳。
永宣帝诧异地问：“朕也不能进？”
壮壮认真道：“不能，兄兄好累哒！”
“朕找你皇兄，不是看病。”
“不看病？”
“对，朕是许久没见他，想他了，想看看他。”永宣帝解释道。
小孩子情绪转变的特别快，壮壮立马不阻拦了，冲永宣帝伸短胳膊：“父汪，抱抱。”
他到现在都发不清楚“皇”这个音，经常会喊成“父汪”“父王”“肥黄”等等，反正他是永宣帝的第一个亲生儿子，是实实在在打破皇家诅咒的存在，长得壮实、好看又活泼，获得永宣帝非一般的感情和纵容，所以也没有计较他唤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知道朕是父皇了？”永宣帝嘴上这样说着，却笑着弯腰将壮壮抱起来了。
宫人们都暗暗在心里道：“陛下对二殿下就是与众不同。”
“你又沉了啊。”永宣帝掂了掂胖壮壮。
“素球球沉。”胖壮壮立马把怀里的小藤球扔了。
永宣帝朗声笑起来，然后问：“你皇兄在哪儿？”
“在那儿。”壮壮小手指向东厢房。
永宣帝问：“你母妃呢？”
“在那儿。”壮壮指向院外：“园园那儿。”
是去看许嫔了，永宣帝道：“那我们先去看看你皇兄。”
“嗯呐。”壮壮点头。
父子二人进到东厢房，看到云慕坐在书案前翻医书，壮壮大喊：“兄兄！”
云慕起身给永宣帝行礼：“参见父皇。”
“快起来。”永宣帝道。
“兄兄，父汪凶她们，凶凶哒！”壮壮指着外面道。
云慕在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了，知道永宣帝对自己的维护，他同意永宣帝刚刚所说的，当然也理解妃嫔对孩子们的关心，便道：“父皇，她们是担心皇弟皇妹，才来问的。”
“嗯，你说得是。”所以永宣帝才没有多加责备她们三人，抱着壮壮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道：“慕哥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没事哒，我是皇兄呀。”云慕道。
永宣帝闻言心里极为熨贴，道：“说得是，但你确确实实治好了二公主他们，功不可没，和朕说一说，想要什么？”他赏赐云慕太多东西了，如今都不知道该赏赐什么了，便直接问孩子要什么。
“嗯……”云慕认真想。
“要肉肉吃。”壮壮接话。
永宣帝低头看壮壮一眼，笑了笑。
云慕道：“父皇，我想当太医院老大。”
“太医院老大？”永宣帝着实想不到云慕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不解地问：“为何？”
“我想用什么药，就有什么药呀，我想问太医问题，他们就回答我呀。”云慕道。
永宣帝转眸瞥一眼书案上的医书，又回想云慕一次次地治疗妃嫔，治疗公主，治疗皇子，他望向云慕问：“你真的喜欢医术？”
“嗯。”云慕点头。
永宣帝立刻道：“好，朕就让你当太医院老大。”
云慕补充道：“我不管事儿，太累啦。”
永宣帝笑起来：“行，不让你管事儿，你想去拿药就拿药，想去问问题，就去问问题，行吗？”
云慕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
“谢父皇。”
永宣帝满意地点点头。
云慕也是十分满意，虽然钦安楼也有很多药材，但是太医院更全面，而且太医院档案中记录了很多医案，方便他和张道长一起学习，所以他当太医院的“老大”是十分必要的。
次日一早，他到钦安楼待一会儿，便去太医院翻妇女和小儿的医案，遇到一些比较典型的，就让小太医抄写下来，他拿回青竹苑查看。
一整日都没有妃嫔来打扰他，连壮壮都不见了，他好奇地问：“香草，母妃和壮哥儿呢？”
“去潘婕妤那儿了。”香草道。
“二公主近日怎么样？”
“长胖了不少，如今和二殿下玩在一起，能折腾的很。”
“那就好。”云慕看一眼天色道：“他们去好久了叭？”
“娘娘是见你在看书，怕二殿下太闹腾了，打搅到你，所以才要晚些回来的。”香草如实道。
真是贴心啊。
其实云慕在喧闹的环境下，也是可以看书的，于是在杜婕妤和壮壮回来后，他道：“母妃，壮壮吵不到我哒，你们不用一整日都在外面呀。”
杜婕妤是不希望云慕这么小，就那么刻苦读书，所以她从来不强迫云慕背诵之类的，可孩子小小年纪主动地看书，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笑道：“反正也是带着壮哥儿玩，倒是你，不要总是看书，要多多活动。”
“明日开始，我一半时间看书，一半时间玩。”云慕道。
“行。”
次日云慕就照着这样做，在每日不屑努力下，他的医学知识突飞猛进，还在现学现卖，快速给发热的园园降了体温。
这时候已经进入冬季，皇宫之中大雪纷飞，处处都铺了厚厚的雪，不管是去钦安楼，还是去太医院，对于人小个矮的云慕来说，都挺困难的。
杜婕妤也担心云慕受凉生病，便道：“慕哥儿，今日就在家歇息歇息吧，正好毛蛋也来了，你们一起玩。”
“毛蛋又来了？”云慕问。
“和许夫人一起来的，估计一会儿他们就会来我们这儿。”杜婕妤道。
“找我玩。”壮壮接话。
话刚落音，院外就有动静。
云慕趴到窗子看。
壮壮也看，然后大声喊：“妹妹！”
不是毛蛋，而是二公主和潘婕妤来了。
在杜婕妤的多次关怀之下，潘婕妤卸下心防，时不时就抱着二公主过来找云慕和壮壮玩耍。
二公主看到窗子里的云慕和壮壮，激动唤：“兄兄！”
“快来快来！”壮壮勾着小胖手。
潘婕妤刚进来，许嫔、许夫人就带着园园和毛蛋来了，她立刻拘束起来，道：“杜妹妹，我来的不是时候吧？”
“没事儿，一起玩热闹，小孩子喜欢的。”杜婕妤道。
于是云慕面前坐了四个小胖子——壮壮、毛蛋、二公主和园园，他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孩子一起玩过，干脆把小玩具都倒在软榻上，让他们自己玩。
他坐在窗前看雪，耳边是四个小胖子叽叽喳喳的小奶音，其中夹杂着杜婕妤、潘婕妤、许嫔和许夫人说女人和孩子的事儿，忽然听到许夫人说民间女人和孩子的身子情况，他顿时来了精神，竖着耳朵细听。
一个想法也在脑中慢慢形成，他分外激动，正要过去细问，毛蛋和园园抢起小木锤子。
园园啊啊大叫。
毛蛋不让，用力拽。
壮壮见状，扑上去帮园园。
二公主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帮谁。
宫人担心园园、毛蛋和壮壮三人打起来，赶紧在旁边劝。
可是三人根本不听。
云慕见状道：“二皇妹，皇兄给你讲个故事听喔。”
二公主眼睛一亮，立刻昂着小脸看云慕。
壮壮三人闻言，同时松手，什么小锤子不锤子，就是个锤子啊，现下就是要听皇兄讲故事啊，一起围坐到云慕跟前。
还是大殿下有办法，宫人们不再干涉。
云慕见四个小胖子都准备好了，他不讲故事也得讲了，便随意编了一个小兔子流浪记。
小孩子就喜欢拟人化的小动物。
果然，云慕一出口，四个人就来了兴趣。
他接着道：“小兔子遇到了大灰狼，害怕地说‘大灰狼不要吃我，不吃我，我不好吃的’。”
壮壮突然捂嘴偷笑。
毛蛋三人不解地看着壮壮。
云慕问：“壮哥儿，你笑什么？”
壮壮道：“兄兄，兔兔在骗银，它好吃哒，我吃过。”
*

第28章 馆子
云慕顿时无言以对
“兔兔辣么可耐, 你肿么吃兔兔！”毛蛋仿佛站到了道德至高点上，生气地瞪着壮壮。
壮壮理直气壮道：“你也吃啦！”
毛蛋小脸一呆，怀疑地问：“我也吃啦？”
“吃啦, 吃好多！”似乎是担心毛蛋不相信自己的话，壮壮小肉手扯着云慕的衣袖，道：“兄兄, 你说，你说。”
大靖国的饮食中, 除了鸡、鸭、鹅、羊和猪外, 兔子也是日常食物，肉质滑嫩, 又有营养，娘娘们都爱弄些兔子肉汤、肉羹、肉碎给孩子们吃。
眼前四个小胖子都是吃过的。
云慕点头：“对，毛蛋你吃过兔兔。”
毛蛋瞠目, 他不敢相信自己吃过那么可爱的兔兔。
“你还说、还说、还说好吃哒。”壮壮补充。
毛蛋更震惊了：“我说过？”
“对。好好吃哒。”壮壮想到了兔兔的味道，滑滑的香香的，小嘴不由自主地吸溜了一下。
云慕嫌弃地瞥壮壮一眼。
壮壮浑然不觉道：“我都想吃啦。”
看来兔兔肉是真的好吃了，毛蛋迟疑了一下道：“那、那我中午再吃一吃。”
？？？
说的兔兔可爱呢？
小孩子果然是说变就变, 没有丝毫过渡, 毛蛋就这么接受并且也要吃兔兔了。
好在云慕已经习惯小孩子的脸和六月的天一样变幻莫测。
这边壮壮扯了那么多, 最后还没有回归自己的初衷，问：“那、那、兔兔素、在编银叭？”
毛蛋想了想, 点头：“嗯。”
园园和二公主根本就没有听明白，看到兄兄们点头，她们也开心地跟着点头：“嗯嗯。”
“好啦, 兄兄, 你继续、说叭。”壮壮望向云慕：“兔兔骗银啦, 然后捏？”
毛蛋、园园和二公主跟着看过来。
四双渴望知识的眼睛……云慕却因为壮壮的那句“兔兔在骗银，它好吃哒，我吃过”而卡壳，可他得继续骗下去，还得骗得像模像样，不然四个胖子立马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对他进行狂轰滥炸。
他只好崩了小兔子的人设，原本一个和谐、团结、友爱又暖心的《小兔子森林流浪记》，硬生生地说成一路开挂的《狡猾兔子大战森林猛兽录》。
“哇！好腻害！”毛蛋惊呼。
“狮狮！狮狮！”园园开心地拍床。
二公主道：“豹豹！”
“脑斧才素、最腻害的！”壮壮道。
四个小胖子争论森林中，除兔子之外，谁最厉害，并且叽里呱啦说明猛兽的厉害之处，完全没有要打架的意思，云慕便从床榻上下来，走到许夫人跟前，唤：“许夫人。”
许夫人转头看见云慕，连忙热情问：“大殿下，有何指教？”
“许夫人，你说宫外妇人和孩童也容易生病？”云慕问。
许夫人点头：“是啊，他们衣食住行用，都比不上咱们仔细的。”
云慕问：“那都是什么病啊？”
问的这么仔细？
许夫人下意识地看向各位娘娘。
许嫔道：“娘，我早和你说过，慕哥儿是小神医，不用避嫌，有什么病症，直接说就可以了。”
说是这么说，可许夫人就是觉得云慕是个小孩子，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些妇人和孩子的隐秘事，犹犹豫豫地望着云慕，好看的云慕，像是画中仙童一样，可能真的就是仙童下凡医治世人。
须臾间接受云慕小神医的身份，然后回答道：“妇人除了小日子痛，还有小日子不准时、胸口疼、小便频繁……小孩子爱吃乱吃、连续发热、拉肚子……”
“这么多。”潘婕妤惊讶。
许夫人道：“是啊，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的。”
许嫔道：“我们在宫里都没有见过。”
“宫里才多少人，而且各个都仔细养着，身子好得多了，哪像宫外人那么多，五湖四海的都有，病症也是多种多样。”许夫人虽然是官夫人，但她曾是农家女，很了解贫苦情况，便又补充一句：“有很多都不知道是什么病的。”
“那怎么办呢？”潘婕妤出身侯门，从小到大，都是待在闺房中，偶尔几次出门，也是去上香，并不知道民间生活如何，忍不住开口问。
“扛着呗。”许夫人道。
潘婕妤道：“扛得过去吗？”
许夫人叹息一声道：“扛不过去也没办法，又没人会医治。”
“啊。”潘婕妤想到自己女儿的情况，下意识就产生共鸣，内心不由悲戚。
许夫人见几个娘娘和大皇子都对民间妇女和小儿的病症很感兴趣，便接着说一些案例，有的病症还带着一些鬼怪之说。
娘娘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云慕上辈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但他出生那会儿，医疗水平已经很高了，所以没有出现许夫人说的这些情况。
看来他想要多多了解妇幼病症，仅仅靠太医院的医案是不行的，还得去民间收集。
可他是曲阳伯府的小公子，大靖国的大皇子，身负冲煞气的重任，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出宫啊。
这么想着，香草过来问膳了。
许夫人停止话题。
杜婕妤便命香草传膳。
一群人一起用午膳，云慕坐在小孩子那一桌。
壮壮问：“兄兄，兔兔在哪儿？”这孩子还惦记着兔肉。
云慕指了出来。
壮壮道：“毛蛋，园姐儿，亭姐儿，你们吃。”
然后四个小胖子都吃了兔子肉，并且一致认为兔子肉好吃，《狡猾兔子大战森林猛兽录》里的兔子真是骗大灰狼的。
云慕听的无语，但也没有戳破。
吃完午膳，四个小胖子精力满满，拽着云慕玩老鹰捉小鸡，直接玩到犯困，一起在青竹苑睡觉。
醒来之后继续玩。
连续玩三日，毛蛋回府了。
太阳也出来了，积雪融化，后宫处处都有一种清冷的静谧美，宫人们拿着红丝带、红灯笼等等前来装点，一下增添了热闹之气。
“兄兄，灯灯。”壮壮指着红灯笼道。
“嗯，红灯笼。”云慕道。
“兔兔。”
云慕点头：“对，明年是兔年，所以做的是兔子灯笼。”
壮壮歪着小脑袋问：“干什么呀？”
云慕解释：“要过年啦，张灯结彩，热闹热闹。”
“哇。”壮壮惊呼一声。
云慕笑问：“你哇什么？知道什么是过年吗？”
壮壮道：“吃肉肉。”
“你就知道吃。”
“嘻嘻，兄兄，我也要、兔兔灯灯。”说着壮壮朝宫人走，昂着小肉脸道：“给一个、兔兔灯灯呀。”
宫人知道壮壮是二殿下，是除大殿下外，永宣帝最疼的儿子，当下就递给壮壮一盏兔子灯笼。
壮壮提着回到云慕跟前：“兄兄，看。”
云慕道：“好看。”
“不亮。”
“晚上才亮哒。”
“走。”壮壮看着灯笼道。
“去哪儿？”云慕问。
“给父汪看！”壮壮道。
平日里壮壮碰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想着给永宣帝看给永宣帝吃，自然纯粹的孝心感动永宣帝一次又一次，这次云慕不打算和壮壮一起去正合殿，可是壮壮已经拉着他的手走了。
他想着临近年关，也不用去钦安楼学习，便来到正合殿。
“陛下正在议事。”宫人道。
云慕道：“父皇在忙，我们回去吧。”
“不肥。”壮壮坚持。
不待云慕再说什么，有朝臣从殿中出来，永宣帝的声音传来：“是壮哥儿吗？”
“不素！”壮壮大声回答。
里面一静，永宣帝似乎没想到壮壮这么回答，旋即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谁呀？”
“素壮哥儿和兄兄！”壮壮回答。
宫人没忍住，“噗嗤”笑一声，旋即想到这样有失礼数，赶紧收起笑，板板正正地站着。
云慕却是笑了，这个壮壮是真真正正的小孩子，自带小孩子的最本真的天真烂漫，出口就是奶乎乎的歪道理，细品又觉得这些歪道理正确无比，他忍不住伸手戳戳壮壮肉嘟嘟的脸蛋。
壮壮转头：“兄兄，戳我脸脸、干嘛呀？”
“你长得好看。”云慕道。
壮壮立马开心的不得了。
“哟，真是壮哥儿和壮哥儿兄兄。”永宣帝大笑出来迎接。
云慕和壮壮行礼。
“快起来。”永宣帝一手抱云慕一手抱壮壮，朝殿中走。
壮壮抬起手中的灯笼道：“父汪，看，兔兔灯灯。”
永宣帝瞥一眼，问：“你来就是给父皇送灯笼的？”
“不素送，素给你看，这素我哒！”壮壮护着灯笼道。
永宣帝朗声大笑：“就是给朕看的啊。”
“嗯。”壮壮点头。
云慕暗暗扶额。
永宣帝将两个儿子放下。
壮壮立马上前，向永宣帝介绍兔子灯笼。
云慕余光中瞥见殿中立着的一个木板，上面抻着大靖京城舆图，他好奇地走上前。
图中整个京城是一个长方形，分为北、东、西和南四个板块。
北边是巍峨的皇宫，东边是肃穆的官府之地，西边是富有人家，至于南边一间间毛笔画出来的小房子，鳞次栉比，则是京城平民区。
画的十分详细，什么铁匠铺、酒楼、茶肆都标注出来了，他一一看过，目光落在“医馆”二字上，脑子里骤然冒出一个念头。
“慕哥儿，你在看什么？”永宣帝问。
“看这个。”云慕指着舆图。
永宣帝抱着胖壮壮走过来，道：“看得懂吗？”
云慕故意道：“不太懂。”
永宣帝因为壮壮而大笑后，心情好多了，便耐心地和两个儿子讲舆图的事儿，然后道：“这些馆子都是卖东西的。”
“父皇，我也想开馆子。”云慕道。
永宣帝诧异地问：“你开什么馆子？”
“医馆。”云慕答。
*

第29章 包子
“你想开医馆？”永宣帝着实没有想到云慕有这个想法。
“嗯！”云慕点头。
永宣帝提醒道：“你已经是太医院的老大, 那可是很多很多个医馆。”
“病人少呀。”太医院是大，皇宫里人数也多，但每个职位的饮食、作息和习惯都相差无几, 生病类型也是大同小异，不像宫外那样多样化，所以云慕道：“我想治疗更多人, 让大靖国的女人过得舒服，让大靖国的孩子健健康康的。”
“好想法, 好志向！”永宣帝赞赏。
云慕顺着便问：“那我可以开医馆吗？”
永宣帝反问：“你在宫中, 怎么在宫外开呢？”
云慕道：“请人呀。”请人打理，最重要的是记录医案。
永宣帝想了想, 问：“你就挂个名？”
“我有空就去坐诊呀，然后医馆也可以收集很多很多医案，他们不懂的就问我, 问太医，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造福百姓呢。”云慕把话题往大了说。
这是云慕第一次提要求，永宣帝十分开心, 自然是答应的, 只是他担心医馆经营不善, 打击这孩子的积极性，算了, 他是一国之君，还养不起一个医馆吗？
他便道：“行，那就开一间医馆。”
“谢父皇。”云慕道。
“谢父汪。”壮壮也跟着道。
“你跟着谢什么, 调皮。”永宣帝和蔼地看壮壮一眼。
壮壮小肉手捂着嘿嘿一笑, 憨态可掬。
永宣帝摸摸壮壮的小脑袋, 然后目光落向京城舆图上，指了个位置道：“慕哥儿，朕在这儿给你开间医馆。”
“哪儿？”云慕上前看。
“这儿，旁边是首辅府。”
果然是皇帝，出手极为阔绰，这地方何止是首辅府附近，还是个四进的院子，这哪里是开医馆，简直就是开太医院啊，云慕道：“不要这里。”
永宣帝问：“为何？”
云慕实话实说道：“太大啦。”
“那这儿。”永宣帝又指向富人区，这儿虽然没有画出来院落，一看也是极其宽阔的。
云慕拒绝。
永宣帝接着指了几处，都是非富即贵，明显都是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的区域，他理解的医馆和云慕想开的，差距不是一点点。
云慕小手指指向京城最南部，道：“这儿。”
“在这儿开医馆？”
“嗯。”云慕点头。
“这儿太小了。”永宣帝道。
云慕道：“我就开一间小哒，而且这儿人好多呀，父皇你看，这儿好多好多房子呀，肯定有好多好多人呢，看病当然要去人多的地方呀。”
永宣帝真是没料到云慕想在这个地方，开这么一间小小的医馆。
云慕又道：“父皇你太忙啦，不要管啦，我自己开就行啦。”
永宣惊讶地问：“你可以？”
“可以呀，我都五岁啦。”云慕拍着小胸脯道。
永宣帝闻言笑起来，忍不住摸摸云慕白白胖胖的小脸，大儿子喜欢，那就宠着，于是便道：“好，那朕派几个给你使唤，你让他们来布置，如何？”
“谢父皇。”云慕道。
“不过，暂时不能布置。”
“为何？”
“天冷，马上就要过年，好好过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做这些。”
“嗯。”云慕猛点头。
“走，父皇送你们回青竹苑，顺便再尝尝你们小厨房的膳食。”永宣帝一手抱云慕，一手抱壮壮，走出正合殿。
“父汪，吃猪蹄。”壮壮道。
永宣帝笑问：“你想吃猪蹄了？”
“嗯，香。”
“好，一会儿我们就吃猪蹄。”
“嗯。”
云慕和壮壮都是胖胖的，一般人抱一抱就会累，永宣帝也是，没一会儿就放下两个小胖子，然后拉着他们的小手朝青竹苑走。
壮壮小嘴不停地和永宣帝说话。
云慕满脑子都是要开医馆了，要开医馆了，可以帮助不少妇女小孩子，开心的不得了。
尽管永宣帝说了，暂时不能布置，但他得空还是计划了一下医馆的事情，心里有个大概，便安心过年。
除夕这一日大雪纷飞，寒冷无比。可是宫中添了许多皇子公主，而且没有夭折一个，所以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按照宫中规矩，除夕要去太后宫中待一待的。
不过太后在行宫，一心修行，不管宫中事务，他们便按照前几年的习惯，一起到了皇后庄宁宫。
云慕这才发现三年的时间里，永宣帝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生了一串孩子，妃嫔或牵或搂或抱着孩子出现，连皇后都挺着大肚子了。
“好多娃娃呀。”壮壮小声道。
“都是弟弟妹妹。”云慕道。
壮壮问：“全叫我兄兄？”
“嗯。”云慕点头。
壮壮顿时感觉高人一等，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二人跟着杜婕妤入座。
永宣帝满面喜悦，对着一群老婆孩子说些辞旧迎新的话，挨个赏赐，念及一些皇子公主太小，便让他们先回去，一岁以上的留下来用膳。
云慕和壮壮便留了下来，一起看戏，看舞的，看着看着就没兴趣了。
永宣帝便让人隔个小间出来，让孩子们围坐在小桌吃吃喝喝玩玩。
云慕和壮壮也在其中。
“你们、得叫我、二兄兄。”壮壮向孩子们强调道。
园园甜甜地唤：“二兄兄。”
二公主也喊。
三皇子也喊了、五皇子和三公主都依礼喊了，只有四皇子一字一顿地喊出正确的：“二、皇、兄。”
壮壮呆了呆，转头道：“兄兄，他喊我二汪兄。”
“他喊得对。”几个月没见，四皇子这孩子长得越发好看了，五官和其他皇子公主有些相似，偏偏就是优于其他人，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云慕轻声唤：“四皇弟。”
四皇子黑亮的眼睛转向云慕。
云慕又逗他：“你长得真好看。”
四皇子下意识地转身，似乎还想往嬷嬷怀里钻，可是嬷嬷离得有些远，他没办法钻，就乖乖地坐正小身子。
这个漂亮孩子真好玩，云慕笑起来。
“兄兄，我们吃菜叭。”壮壮道。
云慕点头。
壮壮拿起勺子就开始舀鸡蛋吃，看到其他皇子公主不对，他拿出兄长的派头，纠正弟弟妹妹。
云慕低头抿嘴笑。
吃着吃着，甜汤就过来了。
宫人们赶紧上前给皇子公主舀汤。
“好好喝呀。”壮壮喝了一口，一脸满足道。
园园道：“甜甜的。”
“兄兄，还喝。”二公主道。
云慕便给二公主舀了一勺。
壮壮看见了，立马道：“兄兄，我也喝。”
“你碗里还有呢。”云慕道。
壮壮低头一看，将勺子往桌上一放，两只小肉手捧起碗，咕噜咕噜全喝光，然后道：“兄兄，还喝。”必须得让兄兄给盛汤才行。
云慕无奈，只好给壮壮盛。
小孩子都喜欢大孩子，三皇子几人见大皇兄可以帮忙盛汤，不管爱不爱喝汤的，都捧着碗，把甜汤喝光，不让宫人盛，就喊大兄兄盛汤，仿佛大兄兄盛出来的汤，不是甜汤，而是观音大士瓶中的杨枝甘露。
云慕挨个盛，发现四皇子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空了，但是却没有说话，他问：“四皇弟，你也喝吗？”
四皇子乖乖点头。
“大皇兄给你盛。”云慕来到四皇子跟前，盛甜汤时，捞了些水果，放到四皇子面前道：“这是梨子，这是苹果，小孩子多吃一点哟。”
“嗯。”四皇子又点头。
“真乖。”云慕摸摸四皇子的脑袋。
四皇子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
没一会儿，永宣帝那边歌舞表演似乎结束，也进入皇子公主给永宣帝和皇后娘娘拜年领红包的环节。
云慕和壮壮带着一群孩子到殿中。
杜婕妤道：“慕哥儿，壮哥儿，快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磕头，说吉祥话。”
“嗯。”
云慕和壮壮一起下跪行礼。
早就知道有这个环节，云慕和壮壮在青竹苑都排练过的，云慕道：“祝父皇龙体安康，皇后娘娘凤体金安。”
“好，慕哥儿，这一年朕最感谢的还是你。”永宣帝道。
皇后摸摸肚子道：“慕哥儿是我们大靖国的大功臣。”
“父皇，皇后娘娘，这是儿臣应该做哒。”云慕回答。
永宣帝却觉得不够，又和皇后当众说出云慕对大靖国做的贡献，对后宫做的贡献，妃嫔们连连点头赞同附和。
大人们说的有点久，轮到壮壮祝贺时，壮壮说不出来了。
永宣帝笑着问：“壮哥儿忘词了吧？”
皇后娘娘笑起来。
其他妃嫔也偷笑。
杜婕妤一下子着急了，害怕壮壮惹永宣帝他们不开心。
不待云慕提醒，壮壮大声道：“祝父汪吃好好长胖胖，汪后娘娘变美.美。”
“这是你母妃告诉你的话？”永宣帝问。
“不素，我寄几想哒！”壮壮道。
“好！壮哥儿说得好！”永宣帝高兴道：“给红包！”
云慕和壮壮都领了红包。
杜婕妤松了一口气。
接着园园、二公主、三皇子等等都一一上前磕头说吉祥，综合来看，只有年纪很小的四皇子没有卡壳，而且行礼极为标准。
永宣帝忍不住夸了四皇子。
四皇子的母妃谢妃谦虚了一把，然后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旁边。
云慕顺着看过去，看到贤妃脸色紧绷，却什么都没有说，搂了搂三皇子。
这二人不会有嫌隙吧？
不过后宫之中，这都是很正常的。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红红的荷包上，里面有金子，真多，回去要好好存起来，接着又在庄宁宫待了一会儿，永宣帝还是比较在意孩子们的，便让大家各自回去守岁，不要大过年的生病了。
云慕、壮壮便跟着杜婕妤回到青竹苑。
次日大年初一，宫中鞭炮声不断，年初二、年初三皇亲前来拜年，年初四开始不断有朝臣家眷前来。
杜婕妤忙着招呼内眷，云慕、壮壮也忙着和小孩子们玩耍，转眼间元宵节就过了，云慕和张道长开始讨论开医馆之事。
没错，永宣帝就是让张道长等人协助云慕开医馆。
选定地址后，云慕和张道长出点子，宫外有人张罗，宫里宫外忙乎了一阵子。
待到天气暖和，两方都准备好了，医馆要正式开张了，云慕作为老板，自然要出宫一次，永宣帝也同意，可是壮壮要追着去。
云慕从小厨房拿一个包子，哄住壮壮，然后赶紧跑出青竹苑。
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身后壮壮中气十足的哭声：“兄兄！别走呀，兄兄，啊啊。”
云慕停下步子回头。
壮壮涕泪横流地朝这边跑来：“兄兄，一个包包、不够吃啊啊啊！”
“……”
*

第30章 治病
“兄兄！”壮壮跑过来, 一下扑到云慕身上。
“包子真的吃完啦？”见壮壮两只小肉手里空空的，云慕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
“太小啦，‘啊呜’一下、就米有啦。”壮壮不满道。
云慕道：“那你找宫人要啊。”
“他们不给我。”壮壮是在吃了早膳的情况下, 又吃一个包子，宫人们担心壮壮积食，不敢再给, 所以拒绝了。
“所以才哭的这么伤心？”云慕问。
“嗯。”
失策。
真是失策。
刚刚但凡拿两个包子出来，壮壮这孩子都不至于发现他出门了, 现下只能继续哄着壮壮了, 云慕从壮壮怀里掏出帕子，轻柔地给壮壮擦着眼泪, 道：“不哭啦。”
“嗯。”壮壮当真不哭了。
云慕问：“还想吃包包吗？”
壮壮点头：“想哒。”
“再吃一个。”
壮壮想也没想，就道：“吃两个。”
“不行。”云慕道。
壮壮坚持：“就吃两个。”
思及壮壮每日的运动量，再吃两个包子也没什么, 云慕便道：“那好叭，只吃两个。”
“走，兄兄和他们说。”
“好，皇兄去和他们说。”云慕拉着壮壮的小手, 回到正房, 特意要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放到盘子里。
壮壮伸手就拿。
云慕抢先开口：“烫。”
壮壮迅速收回小肉手，望向云慕道：“肿么、介么烫？”
云慕道：“刚出锅的呀。”
“那我吹吹。”壮壮道：“吹吹、就不烫啦。”
“你吹叭。”
壮壮鼓起腮帮子, 像只胖头鱼，对着热乎乎的包子，呼呼呼地吹着, 模样可爱又胖。
云慕看着心头软软的：“壮哥儿你吹叭, 皇兄去办事啦。”
壮壮立刻停下来：“我也去。”
云慕安抚道：“你先吃包子, 皇兄很快就回来啦。”
“很快就肥来啦？”
“对呀，你乖乖在家待着，吃包包。”云慕指了指桌上的包子。
壮壮看着热乎乎的包子，到底是舍不得吃，于是答应，继续吹包子。
云慕看一眼杜婕妤。
杜婕妤小声嘱咐道：“一路注意安全，跟紧侍卫长。”
云慕小心翼翼地离开正房，出了青竹苑，立马跑起来，一口气跑出后宫才敢回头。
果然，壮壮没有追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径直朝钦安楼走，与张道长汇合。
二人坐上马车，出了皇宫，向京城南区行驶。
云慕没有去过京城南区，好奇地打起车帘向外眺望，望着望着，就望到了来来往往的商贩、行人，穿着古朴的衣裳，和《清明上河图》的繁华差不多，也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集市，热热闹闹，满满的烟火气息，顿时感觉到格外的亲切，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
“大殿下，这儿热闹吧？”张道长问。
云慕点头。
张道长道：“热闹归热闹，人也杂乱，一会儿大殿下跟着贫道走，不要乱跑。”
“叫我云小公子。”云慕提醒。
“是。”
他们在一处路边下车。
云慕四周环顾了一下，然后道：“走叭。”
张道长诧异地问：“大……云小公子识路？”
“我看了舆图啊。”云慕熟练地朝一个方向走。
张道长怀疑地跟上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顺安医馆”，云慕真的是看看舆图，就找到了小医馆，这孩子……他心底不由得升出佩服。
“到啦。”云慕道。
张道长跟着停下来。
“顺安，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这医馆的名字就是云慕对大靖国妇女小儿的期望，他抬步走进顺安医馆。
一男一女上前迎接：“二位是抓药还是看病？”
云慕笑着打招呼：“甄大哥，柳大嫂，你们好呀。”
“你是？”甄世安和柳元娘一脸疑惑地望着云慕。
“我就是云小公子呀。”云慕道。
“你、你——”甄世安和柳元娘夫妇二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云慕。
他们世代从医，家中突生变故，一时陷入困难，只能到处找活计，恰好碰见顺安医馆挂牌，便抱着试试的态度询问了一下，并且把自己的经历说明。
没想到几日后，就有人告诉他说，云小公子觉得他们行，还给了合理的工钱。
就这样他们到了顺安医馆干活。
他们一直感谢云小公子，不止一次议论过云小公子，认为云小公子定然是个饱读诗书、仁心仁义的翩翩佳公子，没想到是个小孩子。
“对，我就是东家呀。”云慕道。
“可——”夫妇两个张口结舌。
明白夫妇二人的疑虑，云慕道：“我五岁了，懂医术哒，懂很多的。”
五岁……能懂多少医术？
夫妇两个一时接受不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现下的情况。
张道长见状，上前道：“没错，顺安医馆就是眼前的云小公子开的，他受家中诸多亲戚影响，想帮助更多的妇女孩子。”
想法是好的，甄世安夫妇也理解，他们还是接受不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意识认为这个顺安医馆是闹着玩儿的。
看来他们又要重新找活计了，心里不免得有些低落，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意会，暂且把心里的低落压下去，微笑着和云慕、张道长等人打了招呼，将二人请进来。
云慕四周环顾，医馆不大，也不算太小，椅子、柜台、百子柜等等都摆放妥当，十分干净整洁，就是他想象中医馆的模样。
他询问甄世安夫妇：“这两日有人上门看病吗？”
甄世安如实道：“也就三个妇人来买些药材。”
云慕点点头：“不急，我们今日正式开业，我和张道长免费给人看病，药材半价。”
甄世安夫妇连连答应。
云慕喊来侍卫，在门口竖一个牌子，上面写明主治妇女和小儿。
说直白些，就是治疗十四岁以上女性和十四岁以下的男性、女性。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顺安医馆正式开业。
没有一个路人上前。
医馆不是饭馆，云慕等人也不能上前去拉客，几人大眼瞪小眼。
起初云慕还很淡定，甚至觉得病人越少越好，这样大家都是健健康康的，结果看到面色苍白的路人看一眼医馆走了，捂脸痛呼的看一眼医馆走了，蹙眉看一眼医馆走了。
这明显就是不相信新医馆。
他想了想，让年纪大的张道长坐到柜台正中央。
张道长问：“这是做什么？”
“年纪大，显得医术高呀。”云慕上辈子看中医，都和普通人想法一样，找年纪大的挂号，总觉得年纪大，医术就高，其实这也是一种刻板印象了。
张道长问：“贫道年纪大？”
“你肯定比我们大呢。”云慕道。
张道长一时无语。
甄世安夫妇想笑不敢笑。
云慕走出医馆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不但看出来有人生病，还看到了有些人身上有淡淡的黑气，不过问题都不大，他继续四周环顾。
临近中午，还是没有一个病人。
云慕摸了摸下巴，还是得拉一个病人，打打名气，不然老是冷冷清清的，别人会觉得他的医馆不行。
就在这时候看到一个妇人捂着肚子匆匆向前走，他热情地招呼道：“婶婶，你肚肚疼吗？我们医馆可以治哟，看病不要钱，药材半价的。”
妇人道：“我要找茅厕。”
云慕顿时哑口无言。
张道长三人低头笑。
“不许笑。”云慕回头道。
张道长三人赶紧正色。
云慕抬步想回到医馆，余光中瞥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他定睛看去。
老妇人问：“小友，你们医馆看病真不要钱？药材半价？”
“对。”云慕目光落到老妇人怀里的孩子身上，孩子三四岁的样子，眼睛紧闭，眉头紧皱，他问：“是小娃娃病啦？”
“是。”老妇人道。
“快进来。”云慕道。
“诶。”老妇人抱着小孩子走进医馆，直接朝张道长走，似乎不太相信云慕这个小孩子似的，又向张道长一遍问：“看病不要钱，药材半价？”
“对。”张道长道。
老妇人这才松口气，道：“大夫，你给我孙儿看看吧。”
“他怎么了？”云慕插话进来。
老妇人对张道长道：“发热，头晕，胸口闷，嚷嚷着难受。”
“多久了？”云慕问。
老妇人还是对张道长道：“三日了。”
张道长虽然学医，但他主要医治大人，对小孩子真的不太懂，便对老妇人道：“你和他说。”
老妇人看向云慕，怀疑张道长是逗人，复又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道：“他懂的。”
老妇人觉得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可能这位道长是想要培养小辈，所以在旁听，便和云慕道：“三日前，隔壁村有喜宴，我就带着他一起去，回来第二日他就说难受了，我问了其他孩子，都没有问题。”
云慕看了看小孩子的脸色，道：“把他衣裳解开看看。”
老妇人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点点头。
老妇人将孙子衣裳解开，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云慕轻轻拍了拍，发出咚咚的声音，如紧绷的小皮鼓一样，他又捏了捏。
小孩子难受地“嗯”了一声。
云慕问：“是不是想打嗝？”
“嗝不出来。”小孩子终于睁开眼睛。
云慕道：“我知道啦。”
老妇人诧异：“这就知道了？”
云慕转身朝百子柜走，拉开一个药屉，从里面取个黑色小丸子出来，递给老妇人道：“吃了这个就行了。”
老妇人接了过来，疑惑地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点头：“吃吧。”他是相信云慕的医术的。
柳元娘送来水。
老妇人便扶着小孩子服下，正要掏钱，听到柳元娘问云慕：“东家，你要不要喝水？”
她动作一顿，看向云慕：“你是东家？”
云慕点头：“对。”
“那他们？”老妇人看向张道长等人。
“他们是给我干活哒。”云慕道。
老妇人反应了一会儿，道：“那你刚刚给我孙子看病……”
云慕点头：“是啊，是我看的呀。”
“不是……”老妇人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道：“我们掌柜的极其擅长妇幼疾病，贫道不及。”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是一个孩子啊！
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看病？
老妇人顿时觉得自己受骗了，就不该，不该贪便宜进一间新医馆，这些人肯定就是拿个泥丸子骗她钱的，他们甚至都不愿意亲自骗他，而指使一个小孩子应付她，就是看她好欺负。
她心里忽然又难过又生气，正要质问张道长时，忽然听到一个响亮“嗝”，她诧异地看向怀里的孙子。
“嗝。”小孩子又打出个响亮的嗝，紧跟着放一串屁。
云慕捂着鼻子后退。
张道长、甄世安和柳元娘也都默默远离。
小孩子捂着胸口道：“奶奶，胸口不闷了。”
老妇人大惊。
*

第31章 抱不动
甄世安和柳元娘一愣。
饶是张道长知晓云慕有医学天赋, 可是看到小孩子随便吃了一个小丸子，就能见效如此之快，也是惊奇不已, 不由得问：“云小公子，这……”
“通气啦。”云慕摸着捂子道。
“通什么气？”老妇人问。
“你家孙儿三日前吃席，是不是吃得特别多？”云慕问。
出了份子钱吃席, 自然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别说小孩子了, 老妇人自个儿也是吃了不少，她道：“不少。”
云慕继续问：“回来以后就睡了？”
“你怎么知晓？”老妇人惊讶。
云慕道：“我还知道, 你孙子晚上睡觉踢了被子。”
老妇人震惊无比：“你真是神了。”
“就是因为他吃得多，积食，受凉, 引起发热，胸腹滞胀，所以才会难受。”云慕解释道：“我刚刚给他吃的药丸，是用藿香、白芷、半夏、苍术、茯苓等多味药材制作而成, 理顺他胸腹之气, 帮助他打嗝、放屁, 回去再服用一粒，喝些热水, 睡睡觉，出出汗，两三日便可痊愈了。”
眼前这个小孩子不但可以根据病情, 猜出他孙子做了什么, 而且还可以说出这么多的药材名字, 老妇人不再认为自己受骗了，她觉得自己遇到小神仙了，忍不住就说出口：“小神仙。”
“不不不，我不是小神仙。”云慕道。
“小神医。”老妇人又道。
云慕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挥动着：“我也不是小神医，我就是一个大夫，你孙子没有什么问题，我再给你拿四颗药丸，你回去给他服用就行了。”
“诶好好好。”老妇人道。
云慕又去取了四颗小药丸，递给老妇人道：“记住了，下次不要吃那么多，不小心吃多了，要消消食再睡觉。”
“好好好。”老妇人连连答应，已经对云慕无比信服了，赶紧掏银子，道：“多少银子？”
“五文。”云慕道。
“多少？”老妇人不敢相信。
“五文。”云慕又重复一遍。
老妇人低头看一眼眉头舒展的孙子，她可是提了一条鱼，去隔壁村看赤脚大夫，结果吃了那么一大碗苦药也不管用，来到这儿，一粒药丸就有效果，居然只要五文钱，也就一串糖葫芦的钱，她道：“这、这、这太少了吧。”
“半价，过几日就十文啦。”云慕道。
老妇人感觉顺安医馆可能在赔本，道：“十文也不多。”
云慕道：“可以啦，又没用多少药材的。”小孩子和大人用药量不同，那个藿香小药丸很小的，占药量很少，成本也很低。
“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儿，赶紧回去吧，别再受凉了。”
“诶好，多谢小神医。”老妇人掏了五文钱给云慕，想到孙子在医馆里打了嗝放了屁，道：“那个……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已经散去了，没味儿了。”云慕放下手。
老妇人确实也没有闻到了，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占了顺安医馆很大的便宜，便道：“那我回去帮你拉几个病人来。”
“有病就来治。”云慕道。
“好。”老妇人连连答应。
云慕将老妇人送到医馆门口，道：“老奶奶，你慢走。”
“诶，小神仙再见。”
“不再见。”云慕道。
老妇人一愣，旋即笑了，心满意足地抱着孙子离开。
云慕看到老妇人来时一脸忧愁，走时喜笑颜开，心里极其有成就感，转身走进医馆，看见张道长、甄世安和柳元娘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诧异地问：“怎么了？”
张道长问：“那个藿香药丸是你做的？”
“对。”云慕近来一直在看妇幼相关书籍，配合脑中的妇幼疾病，整理出来一些病症，写出一些方子，恰好后宫无事，壮壮、毛蛋、园园和二公主几人精力过于旺盛，他就带着他们搓药丸子，前几日让侍卫带出宫来的。
“是你做的？”甄世安和柳元娘一起问。
“是啊，怎么了？”云慕问。
“你真的会医术？”甄世安怀疑地问。
“自然，要不然，我不会开医馆呀。”云慕道。
柳元娘道：“可是你年纪这样小……”
“对啊，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所以请你们懂的人来帮忙呀。”云慕说的是真心话。
“不不不，你懂的更多。”甄世安道。
“刚刚那个小孩子积食胀气和受凉，我们都没有看出来，你就给治好了。”柳元娘虽是妇人，但是她对医治妇幼方面还是很匮乏的。
“就是就是。”甄世安道。
“那我们就互相帮忙。”云慕道。
“嗯。”甄世安和柳元娘一起点，他们本来以为顺安医馆是闹着玩的，看到了云慕的本事之后，他们相信云慕是真的开医馆了，低落的情绪散去，升出喜悦。
张道长也点点头，心里又一次暗暗佩服云慕的能力。
云慕不知道这几人想法那么多，他又站在门口拉了两个病人，都是买药的，所以一上午过去，顺安医馆只做成了三笔生意。
好歹是有生意的。
云慕心里多少舒坦一些，便命人去酒楼定了一桌饭菜，请甄世安、柳元娘、张道长三人一起去吃。
甄世安道：“东家，这太破费了。”
“就是，开业，还没有赚到银子呢。”柳元娘道。
“没关系，我希望大靖国老百姓都健健康康，不需要看病呢。”云慕道。
夫妇二人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张道长也觉得云慕的格局果然是大的。
接着云慕就道：“这也不太可能，所以我们尽心尽力地对待每个病人，争取做到天下无病。”
甄世安夫妇和张道长连连点头。
云慕补充道：“顺便赚银子。”
甄世安三人笑了。
一顿饭吃完，甄世安夫妇算是明白云小东家的意思，就是真心真意地悬壶济世，顺便赚钱，和他们的观点不谋而合，甄世安便道：“东家，你放心，日后每一个医案，我都会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柳元娘道。
“好。”侍卫们已经将甄世安和柳元娘的祖上三代亲戚朋友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云慕便也了解二人的底细，所以才愿意将顺安医馆交给二人。
一行人又聊了一会儿，再次回到顺安医馆，还是没有病人上门，云慕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回去母妃要担心了，便道：“我要回去了，你们按时回家。”
“东家明日还过来吗？”柳元娘问。
“过来。”医馆才开张，他得按时过来一段时间才行。
“好。”
和张道长一起上了马车，二人直接回到皇宫。
云慕走进后宫时，夕阳已经染红半边天。
杜婕妤、许嫔和潘婕妤正在羊肠小道旁边赏花，壮壮、园园和二公主蹲在旁边画什么东西，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殿下回来了”，几人一起看过来。
“兄兄！”壮壮激动地大喊一声。
声音太大，园园和二公主吓的一哆嗦。
杜婕妤、许嫔和潘婕妤也吓了一跳。
“兄兄！”壮壮不管不顾地奔向云慕。
云慕搂住壮壮。
“兄兄，抱我。”壮壮一日没见云慕了，特别想。
“我抱不动你。”云慕道。
“你拉我手手。”壮壮伸出肉肉的小手。
云慕便拉着壮壮的小手。
壮壮拽着云慕来到杜婕妤等人身边。
互相问好之后，壮壮指着地面道：“兄兄，看，我画的。”
“画的什么呀？”云慕问。
“脑斧！”壮壮道。
园园道：“兄兄，我画的狼。”
二公主道：“我画虫虫。”
“我还画兔兔啦。”壮壮道。
园园道：“我还画狗狗。”
二公主道：“我还画咪咪。”
三个孩子邀功似的，不停地说自己画了什么，壮壮说的最起劲儿，园园也想争夺皇兄的疼爱，道：“我画、画……”
“画什么呀？”壮壮问。
园园挠头，想不起来。
壮壮道：“你素、素、素江娘才净了叭！”
“什么才什么净？”许嫔有孩子后，对一些婴言婴语还是能听明白的，但是不清楚壮壮刚刚说了什么。
壮壮重复一遍道：“江娘才净！”
“什么意思？”潘婕妤不解地问。
杜婕妤扶额道：“是江郎才尽。”
“啊，原来是江郎才尽啊，哟，壮哥儿都会说成语了啊。”许嫔笑着夸奖壮壮，顺便夸杜婕妤和云慕一句：“母子三人都是有才华的呀。”
潘婕妤道：“是啊，好厉害。”
壮壮瞪圆了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我都不造，我有多腻害的！！”
一群人笑起来。
潘婕妤道：“慕哥儿累了吧，我们都快回去吧。”
一行人就此分开。
回到青竹苑后，壮壮依旧拉着云慕的手不放。
杜婕妤询问云慕今日的情况。
云慕如实相告。
杜婕妤问：“那个小孩子好了？”
“嗯，我们搓的药丸子真好用。”云慕道。
杜婕妤笑着夸奖云慕医术好，然后又道：“药丸子真好用，慕哥儿，回头你需要药丸子，我们还帮着你搓。”
“我也搓，我也搓。”壮壮道。
云慕想了想，道：“暂时不需要搓丸子，可能需要种些东西。”
杜婕妤道：“种什么？母妃来种。”云慕小小年纪太辛苦了，她总想尽力帮云慕做些事情。
云慕问：“母妃会种吗？”
杜婕妤虽然出身小门小户，但也是闺中小姐，哪里懂得种植的事，但她很坦诚地说道：“不会种，还不会学吗？皇宫之中，什么能工巧匠没有啊，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母妃就帮我种羞阳花。”云慕也就不客气了。
“就是治蛔虫的使君子。”杜婕妤还记得使君子的妙用，一直和妃嫔们谈论羞阳花的妙用，道：“正好青竹苑附近有空地，回头母妃和你父皇说一声，就种使君子。”
云慕道：“谢谢母妃。”
杜婕妤伸手摸摸云慕的小脸蛋，问：“那你明日还要出宫吗？”
“嗯。”云慕点头。
壮壮听到了“出宫”二字，他今日听母妃和其他娘娘们说了太多次了，于是就留了个心眼，次日早上，他也不要包子，就跟着皇兄，喊道：“我也出宫。”
“你出宫干什么？”云慕问。
“跟兄兄。”
就知道壮壮是黏人，云慕直接拒绝道：“你不能出宫。”
“为何呀？”
云慕决定吓一吓眼前这个小胖子，道：“宫外有坏人，会把你抱走，卖啦。”
壮壮眨巴两下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云慕，问：“兄兄，坏人抱得动、抱得动我吗？”
*

第32章 黄昏哭
本来是个很严肃的事情, 壮壮这么一说，变得滑稽又好笑，云慕故意问：“坏人为什么抱不动你啊？”
“你们说的呀。”壮壮道。
“我们什么时候说了？”云慕没和壮壮提过人贩子之事。
“你说, 母妃说，林嬷嬷说，香草说, 许娘娘说，说‘哎呀, 抱不动、你啦’。”壮壮模仿杜婕妤等人气喘吁吁的模样, 就是不提自己胖。
居然是这么回事儿啊。
云慕笑着挑明：“难道不是你胖？”
“不素啊，毛蛋才素最胖哒。”壮壮一脸天真地拉踩毛蛋。
云慕哭笑不得道：“可是, 坏人是抱得动你的。”
“介么腻害？”壮壮惊讶。
“他们都是大人。”尽管壮壮是个小胖墩，抱起来很沉，但是一个成人抱起他, 跑步一公里没什么难度。
“我咬他们！”壮壮凶巴巴地道。
云慕摆出障碍：“人家穿得厚，你咬不疼。”
壮壮又道：“那我踢他们，挠他们！”
云慕道：“人家是大人，不怕的。”
壮壮顿了顿, 想到一个好法子：“那我哭, 超大声。”每次他一哭, 四面八方的人都能听到了。
还真是个好办法，不过云慕道：“人家捂你嘴, 你哭不出来。”
壮壮匮乏的人生没有给予多少生活经验，他一下子蒙了，呆呆地望着云慕问：“兄兄, 那肿么办？”
“你暂时就不要出宫, 不然, 坏人把你抱走了，你就看不到母妃，看不到皇兄，看不到——”
“我、我……”壮壮突然小嘴一扁。
“怎么了？”
一向皮实的壮壮，突然细腻起来，呜呜地哭着道：“我不要、不要看不到母妃，看不到兄兄……呜呜呜。”
云慕突然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了，似乎吓到壮壮了，当下搂着壮壮道：“那就不要出宫，长大一些再出宫。”
壮壮问：“长大阔以出宫吗？”
“可以，暂时不要出去，兄兄去办事，办完就回来了，给你带吃的，好不好？”
“好。”壮壮乖巧答应。
“那你不哭了，松开兄兄，兄兄要走了。”
壮壮放手。
云慕看壮壮情绪稳定，便抬步走到青竹苑门口，回头果然没见壮壮跟上来，真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小娃娃，他又说一遍：“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兄兄，你快快肥来喔。”
“嗯。”云慕轻松地走出青竹苑，不用像昨日那样慌里慌张地奔跑，悠悠闲闲地出了后宫，与张道长汇合后，他们又一起出了皇宫，来到顺安医馆。
甄世安和柳元娘热情迎接：“东家，张道长，早。”
“早。”云慕道。
甄世安和柳元娘便接着打扫医馆。
云慕进后院看了看，出来的时候，和甄世安夫妇说后院空地可以种些药材之类。
甄世安夫妇点头：“好。”
“那就种吧。”云慕道。
“现下就种？”甄世安问。
“得先翻翻土吧？”云慕问。
“那这医馆……”柳元娘问。
“有病人来，我们就看，现下先翻土，过两日种药材。”云慕想趁着清闲，把药材种下地。
东家都这么说了，甄世安和柳元娘也不好拒绝，于是二人和张道长一起在后院翻土。
云慕在旁边看着。
中午甄世安和柳元娘回家用午饭，来的时候给云慕带了小糯米团子。
“多谢柳大嫂。”云慕道。
“不客气。”柳元娘问：“中午有病人吗？”
张道长道：“卖了二两决明子。”
甄世安和柳元娘互看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们待在自己的位置，继续等待，眼看下午了，一天就要过去了，他们开始着急了，决定模仿云慕昨日的行为——上街拉人。
他们走出医馆，四处环顾，想要在人群中锁定一个病人，忽然看见了昨日的老妇人，她拉着孙子的手，急急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嘴上不停地说道：“就是前面，前面这家，新开的。”
“怎么这么多人？”柳元娘问：“是不是昨日药有问题，他们来找事儿的？”她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遇到过很多好病人，也遇到过个别呼朋引伴来闹事儿的病人，心口下意识一缩。
“应该不是，看，那个小孩子都下地走路了。”甄世安道。
“那他们——”
“大夫！”老妇人高兴地唤一声。
甄世安夫妇应：“大婶。”
“我们是来找小神医看病的。”昨日老妇人带着孙子回到村子，按照云慕所说的，喂孙子喝热水，给孙子盖好被子，孙子出了一身汗，上个茅厕，打嗝放屁几回之后，肚子软乎了，胸口不闷疼了，头也不晕，下了床就和平时一样玩耍起来。
别说老妇人惊呆了，邻居们也震惊无比。
老妇人赶紧把云慕的事迹说出来，才五岁，长得跟仙童似的，什么都懂，就用了一个黑黑的小药丸治好了她的孙子，说的像是传奇一样，并且怂恿邻居们到顺安医馆来看看病。
于是一大早，妇人孩子就找到老妇人。
可是老妇人家的羊刚产下崽子，需要细心看着，老妇担心家人粗心，便留守半日，到了下午确认小羊羔没有问题，她才让家里人看着，匆匆解下围裙，带着孙子和邻居来找云慕。
“看、看、看病？这么多人？”柳元娘问。
“对，都是来看病的，小神医不是说，专看妇女和孩子吗？”老妇人不识字，她是听云慕这么说的，怕弄错了。
“是是是。”柳元娘连忙应，看到老妇人身后那么多，心头喜悦，赶紧带领着朝医馆里走。
甄世安先一步跑进医馆道：“东家，来病人了。”他简单扼要且快速地说明老妇人的情况。
张道长听了惊奇。
云慕今日就是来翻翻土，了解一些周围情况，设想出来了吸引病人的计划，准备明日开始实施，没想到老妇人践行了昨日的话，帮他拉病人过来了，他赶紧走到门口。
“小神仙！”老妇人一看到云慕就喜悦不已。
“老奶奶，娃娃怎么样？”云慕问。
“好了好了，活蹦乱跳的。”老妇人把孙子拉到云慕跟前。
云慕看一眼小孩子的脸色，小孩子的恢复力果然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道：“剩下的药，要吃完，这几日不要冻着，不要吃多了，尽量吃得软乎一些哈。”
“好好好。”老妇人连连答应。
老妇人身后的邻居们看清楚了云慕，当真是仙童一般小人儿，不由得一呆，旋即又怀疑这么小孩子的医术，不由得就嘁嘁喳喳说了起来。
老妇人昨日也是这种心态，她太明白邻居们的担忧，当即道：“我拿一年收成向你们保证，小神医绝对是神医，不信你们试试。”
恰好这时候人群中有孩子的哭声。
老妇人扭头道：“卓子娘，卓子怎么哭了？”
卓子娘道：“不知道，每日这个点都哭。”
“快给小神医看看。”老妇人十分相信云慕。
可是甄世安、柳元娘和张道长一下紧张起来，眼前这个卓子，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娃娃，可能只有三四个月，不会说话也不会听话的，只知道哭，现下已经哭的面部潮红，嘴唇发白了。
这怎么治啊。
张道长一头雾水。
甄世安不会治小孩子，目光转向柳元娘。
柳元娘是有孩子的，但她的孩子没有这种情况过，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来抱抱看。”
“我来。”云慕看向卓子娘问：“卓子多大啦？”
“三个月零十一天。”卓子娘道。
云慕走上前：“平日里睡觉、喝奶都正常吗？”
“正常的。”
云慕又问：“就是每日这个点哭？”
卓子娘点头。
其他人附和，说是都哭了好几日了，非得哭累了睡了才行，他们都怕孩子哭过去，或者夭折。
卓子娘也是一脸愁苦道：“这个时候喂奶、哄、晃都不行，吃药也不管用。”
云慕看着襁褓中的小拳头紧握着，他道：“给我抱抱。”
卓子娘犹疑一下。
“我有弟弟妹妹，我会抱孩子的。”云慕道。
卓子娘便将卓子递过来。
云慕抱过来之后，看一下持续不停哭泣的卓子，然后把他放到小桌子上，解开襁褓。
“诶，这个会冻着的。”卓子娘道。
“不会的，屋内暖和的。”小孩子是很脆弱，但也没有大人想象中那么脆弱，很多大人担心小孩子冻着，拼命地往小孩子身上套衣裳，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云慕扯了扯卓子身上的衣裳，给他翻个身，让他趴到自己的手臂上，然后轻轻抚摸背部。
老妇人等人都没有见过这样对小孩子的，要拿经验去阻止时，发现小卓子不哭了。
甄世安夫妇吃惊。
张道长来了兴趣。
老妇人问：“小神医，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慕开口道：“没什么，是肠绞痛，也叫黄昏哭、夜间哭。”
“这是什么病？”卓子娘听都没有听过。
“病因很多，有可能是小孩子长得太快，饮食没跟上；有可能是消化系统不完善；也有可能是受凉，一般会在黄昏或者夜间、这些固定时间持续哭。”云慕道。
卓子娘等人都听不懂。
“不过不用担心，帮助他排排气，缓解缓解，再长大一点，就不会出现黄昏哭了。”云慕将卓子放平在桌上，握着卓子的两条小腿，轻柔地帮他伸蜷，看向卓子娘道：“看我帮他做排气操，你回去就按照这个做一做，就好了。”
卓子娘目不转睛地看着。
没一会儿，卓子不但不哭了，还以为云慕是在逗他玩，发出“咯”的一声笑。
老妇人大喜道：“笑了，笑了，卓子笑了。”
邻居们瞠目结舌，卓子真的就不哭了，真是遇着神医了！
云慕做好了排气操后，问：“记住了吗？”
卓子娘连连点头：“记住了。”
云慕一边将卓子包好，一边又说了些黄昏哭的缓解方法和注意事项。
卓子娘等人专注地听着。
云慕将卓子还给卓子娘。
卓子娘忙问：“小神医，多少银子？”
云慕道：“我们医馆刚开张，看病不要钱，你也没有买药，就不要银子了。”
“怎么能不要银子啊！”这可是治好了孩子的哭闹啊，卓子娘一定要给银子，不然她就买药。
云慕只好收了五文钱的辛苦费。
卓子娘感激的不行。
其他邻居见状，纷纷涌上来要看病。
张道长三人怕这些人不小心伤害到云慕，连忙组织病人排队，一排排到医馆外面，引得路人们的侧目询问。
老妇人趁势将小神医的事迹说一遍。
路人听完，跟着排队想试一试。
顺安医馆一下子拥挤起来。
云慕、甄世安、柳元娘和张道长都忙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晚了。
青竹苑里的胖壮壮，坐在院门门槛上，小胳膊搂着葫芦奶，忧伤地望着西边的天空道：“日头爷爷都肥家啦，我兄兄肿么、肿么还不肥来呀？”
*

第33章 卡住了
“壮哥儿。”杜婕妤唤一声。
壮壮头也不回地应：“母妃, 我在介儿呢，在介儿呢。”
“天凉了，过来添件衣裳啊。”杜婕妤道。
“我要等兄兄。”壮壮回。
杜婕妤便拿着衣裳走到门口, 蹲到壮壮跟前，抽走壮壮怀里的葫芦奶，放到旁边, 一边给壮壮穿衣裳，一边温声道：“你兄兄忙呢。”
“忙什么呀？”壮壮问。
“给人看病呀。”昨日云慕下午就回来了, 今日没有按时回来, 杜婕妤担心的不得了，当时就派人向永宣帝询问, 得知云慕在宫外安然无恙，只是有点忙，她才放心。
“给谁看呀？”小孩子喜欢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
杜婕妤向来有耐心, 笑着回答：“给老百姓呀。”
壮壮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杜婕妤给壮壮扣扣子。
壮壮道：“老百兴不生病，不行吗？”他想，要是老百姓不生病，他的皇兄就可以早早地回来了。
“老百姓也不想生病的啊, 有时候病病就是很坏, 非要找上老百姓, 让老百姓很难受，你兄兄就得出面, 打败病病才行，不然老百姓会一直难受的。”本来杜婕妤不会说这种拟人的话语，听云慕日日这样同壮壮交流, 把壮壮逗的极其为开心, 她也跟着学会了。
果然, 壮壮听进去了，道：“哇，我兄兄素大英雄！”
“……”孩子的想法真是奇怪，杜婕妤卡壳一下，笑着说道：“对，你说得对。”
壮壮一脸崇拜地道：“我兄兄真腻害！”
“是，你兄兄真厉害。”杜婕妤顺着壮壮说。
就这样壮壮的不高兴一扫而光，一转头，看见云慕走了过来，他激动地唤：“兄兄！兄兄！”
云慕笑着应一声。
壮壮连忙起身朝云慕跑。
“扣子没扣好呢。”杜婕妤道。
壮壮不管不顾，一下扑到云慕怀里，昂着肉脸道：“兄兄，你打败病病啦？”
云慕日日和壮壮待在一起，产生了极大的默契，很快明白壮壮话中的意思，笑着点头道：“对，我打败病病啦。”
壮壮眼中都是崇拜的光：“你素大英雄。”
云慕笑着扯开胖壮壮，弯腰给壮壮扣上衣裳。
杜婕妤走过来道：“慕哥儿，累了吧，走，回去休息休息。”
“嗯。”云慕点头。
壮壮却拽着云慕不让走。
“怎么了？”云慕问。
“吃的捏？”壮壮伸出肉肉厚厚的小手。
“什么吃——”云慕骤然想起来，他出宫前，再三强调会给壮壮买吃的，可今日医馆太忙了，他和张道长、甄世安、柳元娘四个人一起都忙到傍晚，都没有忙完。
担心皇宫关门，他不敢耽搁，将剩下的病患交给甄世安夫妇，便和张道长急急回宫，完全忘记答应过壮壮的事儿，不由得愣住。
“在哪儿捏？”壮壮小肉手摸云慕的衣裳，忽然摸到鼓鼓的一块，惊喜道：“吃哒！介儿有！”
云慕闻言摸出来两个糯米团子，是柳元娘午饭从家中带给他的零嘴，他当时装起来了，忘了吃了，现下正好可以给壮壮，道：“对，吃哒。”
“谢谢兄兄！”壮壮高兴地接过来，递向杜婕妤。
杜婕妤不吃。
壮壮拆开便吃。
云慕心虚地瞥了一眼，这糯米团子卖相一般，没有宫里的细，没有宫里的白，应该也没有宫里的甜，可是壮壮咬了一口，像是吃到人间美味一样，开心的不得了，他心里一股暖意，决定明日一定要给壮壮买好吃的。
“你坐在门口等皇兄，就是为了吃啊？”杜婕妤问。
“等兄兄，也等吃哒。”壮壮道。
云慕摸摸壮壮的脑袋。
杜婕妤道：“慕哥儿也饿了吧，回去用晚膳。”
“好。”
三人回到正房，晚膳就上来了。
吃了两个糯米团子的壮壮，依旧用了不少的晚膳，然后在院子里提着灯笼玩儿，杜婕妤向云慕询问顺安医馆的事儿，道：“我听侍卫说，今日医馆病人很多。”
云慕便如实向杜婕妤讲述医馆的事儿。
“你们都给治好了？”杜婕妤问。
“差不多，有些一两日可以好，有些需要养一段日子。”
杜婕妤感叹道：“真没想到民间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病症。”
云慕点点头，很多病症都是他上辈子知道的，当然，也有一些他不了解的，他和张道长、甄世安、柳元娘都在摸索中前进。
“那你明日还要继续出宫吗？”杜婕妤问。
“医馆才开张，我再出宫几次，就不用日日出宫啦。”云慕得把顺安医馆拉到正规上才行。
杜婕妤点头：“不要累着了。”
“我知道。”
次日云慕和张道长继续出宫，远远地便看到顺安医馆前排起长队，多是妇女和小儿，他一出现就有人喊“小神医”。
他微微点头，然后和张道长赶紧进了医馆，开始给众人免费看病，甄世安在旁边记录医案，柳元娘拿药和收银子。
四个人一起忙了五日，小小的顺安医馆也日常化了，云慕对甄世安和柳元娘道：“我们明日就不过来了。”
甄世安一愣。
柳元娘道：“那这医馆怎么办？”
云慕道：“有你们两个就够啦。”
甄世安和柳元娘的医术不差，完全可以撑起一间小医馆，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可是遇到云慕之后，他们就觉得自己实力差的太远了，心里发虚。
柳元娘道：“可是病人都是冲着东家你的啊。”
“你们也可以的呀，一些特殊病症，医案上面都记下了，你们按照上面开药，治好了他们，他们也会、也会喊你们神医哒。”病人口中的神医，就是能够治好病的大夫，云慕知道甄世安夫妇完全可以胜任，真诚地说道：“我相信你们。”
甄世安和柳元娘当初找活计时，就知道他们是负责经营一间医馆，现下只不过就是履行当时的承诺，于是他们也就不再多说，点头答应。
云慕又道：“我们隔个三五日会过来一次。”
“遇到疑难杂症的话，你们能治便治，不能治就让他们去别的医馆，反正先记录下来，然后和我们说。”张道长补充道。
“对，记录下来。”云慕点头。
甄世安郑重地说道：“东家、张道长，你们放心，我会认认真真地写好每一份医案，给你们过目的。”
“好。”云慕点头。
接下来云慕在宫里待了五日，然后和张道长一起到了顺安医馆，他果然没有选错甄世安和柳元娘二人，夫妻两个本本分分又有医德，将顺安医馆管理的井然有序，不过也遇到一些治疗上的问题。
云慕和张道长看医案后，给出治疗方子。
甄世安和柳元娘顿时感觉受益良多，一再表示对云慕和张道长的佩服之情。
云慕道：“我们互相学习呀。”
甄世安赶紧道：“东家你谦虚了，你的医术比我们高太多了。”
“甄大哥，你可别这么说，你写的医案，我得拿回去学习呢。”云慕说的是实话，他看出来甄世安和柳元娘是有很深的医学功底的，很值得他学习。
甄世安夫妇得到云慕的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
柳元娘道：“对了，后院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种上药材。”
“这么快？”云慕惊讶。
柳元娘指着后院道：“反正得空就种一种，就种好了。”
云慕去看了一眼，已经有一些嫩芽破土而出了，看得出来种上几日了，他道：“那以后就辛苦你们照料了。”
“东家客气了。”
又和甄世安夫妇聊了一会儿，云慕和张道长便开始给病人看病，下午离开时，顺安医馆不断有病人前去买药、看病，云慕和张道长十分满意，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医馆东家古怪的目光。
回到青竹苑，杜婕妤告诉云慕青竹苑附近的土地都晒的差不多了，云慕便道：“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开始种使君子。”
“明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杜婕妤道。
如今皇后怀有身孕，但是妃嫔和皇子公主时不时，还是要去给她请安的，云慕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后，再种。”
“行。”
次日一早，母子三人便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十分热情，询问他们的日常生活。
不过妃嫔们都体谅皇后身子重，便没有久待，一起出了庄宁馆，壮壮呼朋引伴唤，喊着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一起去种药。
二公主立刻答应：“好呀。”
壮壮补充一句：“和我兄兄一起种药药哟。”
园园和三皇子闻言都跟着答应。
许嫔、潘婕妤和贤妃自然也是愿意自家孩子和云慕玩。
壮壮开心地走着走着，路上遇到了四皇子，小跑着上前，道：“四皇弟，一起种药药呀。”
四皇子不明白种药药是什么东西。
壮壮叽里呱啦解释一通。
老嬷嬷耐心地问：“和大殿下他们一起种药，可以吗？”
四皇子点头。
贤妃走过来问：“谢妃娘娘呢？”
老嬷嬷回答：“回贤妃娘娘，我们娘娘一早就带了四殿下给皇后娘娘请安，现下正在宫中抄写经书，为春耕祈福。”
“她真是有心了。”贤妃说完，也不打算和杜婕妤等人去种药，让嬷嬷好好照顾三皇子，她便回宫殿了。
杜婕妤、许嫔和潘婕妤三人互看一眼，有些话心照不宣。
云慕却是知道贤妃和谢妃这两个人日常不对付，较着劲儿地过日子，估计贤妃也回去抄经书了。
杜婕妤道：“好了，我们回去种药吧。”
“走，种药药。”壮壮像个导游似的喊着：“跟我走呀。”
一群人便来到了青竹苑外。
一片片松软的土壤等待着种子的到来，云慕对杜婕妤等人道：“母妃，你们等一下，我回去拿种子。”
他去年就命人将皇宫中使君子的种子全部摘下来了。
有的制作成药丸，给小孩子治病，有的则是保留下来当成种子，现下都收藏在青竹苑，他带着宫人跑回去，拎着一布袋种子过来。
壮壮几个孩子在花丛中玩耍。
云慕喊道：“来种药药咯。”
杜婕妤、许嫔和潘婕妤过来看种子。
“兄兄，来啦。”园园从花丛中跑出来。
二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都过来了。
没看到壮壮，云慕疑惑地环顾四周，然后问：“园姐儿，壮哥儿呢？”
三个娘娘转头寻找壮壮的身影。
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不知道壮壮跑哪儿。
四皇子伸出小手，指着花丛深处道：“太胖，卡在那儿了。”
*

第34章 五彩饺子
云慕等人顺着四皇子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壮壮卡在半人高的花丛间，正吃力地朝这边挤。
“二兄兄！”园园喊。
壮壮一抬头看见云慕等人, 赶紧喊：“兄兄。”
云慕直接道：“用力挤过来！”
宫人们本来想去把二殿下抱出来的，听大殿下这么说，又没见杜婕妤有所反应, 他们便在旁边待命。
壮壮吭哧吭哧地道：“我、我挤不动。”
云慕鼓励：“你可以的！”
壮壮又试了一下，没有挤出来, 周围的枝杆像拦路虎一样, 他想绕路，可是太远了, 气喘吁吁道：“不阔以，你帮帮我，帮帮我呀。”
云慕依旧道：“不用帮, 你可以的。”
壮壮迟疑：“我——”
“用力就可以了。”云慕转向园园，拉动园园为壮壮打气，便道：“园姐儿，你说你二兄兄能出来不？”
“能！”园园小手放到嘴边, 大声道：“二兄兄, 用力！”
二公主和三皇子见状, 也为壮壮摇旗呐喊。
这么多人支持，壮壮一下来了精神, 卯足劲儿，向前一挤，“嘿哟”一声, 像颗饱满的小汤圆一样, 从花丛中挤出来, 直接摔趴在草地上，还弹了一下。
杜婕妤等人吓了一跳。
壮壮不给任何人上前的机会，灵活地爬起来，小肉手拍拍身上的尘土，开心地朝云慕跑来：“兄兄，不用帮帮，我寄几出来啦。”
“壮哥儿好厉害！”云慕竖起大拇指。
园园几人跟着夸奖。
壮壮高兴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手舞足蹈，最后扯着布袋子，积极地说道：“兄兄，我们种药药啊！”
许嫔目睹了一切，道：“壮哥儿就是皮实。”眼中是对壮壮的认同和喜欢。
潘婕妤道：“二殿下这样活泼又不娇气真好。”
“主要是慕哥儿好。”杜婕妤从一开始就打算好好教育云慕的，结果她也没有做什么，云慕就成长的这么好，还把壮哥儿带的这样惹人喜欢又明朗。
许嫔和潘婕妤认同地点头。
云慕这时候把壮壮身上尘土拍干净了，然后道：“壮哥儿，你带着皇弟皇妹站好，我来说如何种药药。”
壮壮拉着园园几人乖乖站好。
使君子的种植方法很简单，就是将使君子的种子浅浅地插入土壤中，再覆上薄薄一层土，洒水湿润即可，不过在种植的过程中要检查种子的完整性、饱满度和健康性，免得无法发芽。
杜婕妤等大人懂了。
云慕直白地和壮壮几人道：“坏的种子不能种哟。”
壮壮几人点头。
“那我们开始叭。”云慕先往土壤中插一颗种子。
杜婕妤等人也不嫌弃，纷纷走进药田中。
壮壮几人好奇地上前。
壮壮指着竖起的使君子种子，问：“兄兄，看，对不对？”
园园也问：“兄兄看我。”
三皇子也喊云慕。
本来云慕是想要亲自种植的，结果硬生生被壮壮几人变成了监工，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种子，巡视杜婕妤等人的工作，当然，他是知道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娇生惯养的，每年春耕秋收都是仪式，所以她们干不了这种活儿。
没一会儿，云慕便道：“母妃，许娘娘，潘娘娘，你们累了吧，歇息一会儿吧。”
杜婕妤道：“没事儿。”
“就是插个种子而已。”许嫔道。
潘婕妤点头。
不过三位娘娘没有坚持多久，实在是她们没有干过这种活儿，便不再勉强，洗了手，坐到一旁喝茶，宫人们干得很好，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感受到乐趣，都不愿意离开药田，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土壤里插种子，累的小脸红扑扑的。
云慕担心累坏他们了，强制停下来道：“好了，先种这些。”
壮壮等人停下来。
云慕道：“剩下的，下午种，明日种，后日种。”
壮壮看一眼广阔的药田，豪气道：“一下种完呀。”
云慕道：“太多了，种不完。”
“种得完！”壮壮道。
云慕也不劝阻，道：“那你种。”
壮壮拿着种子就开始种种，种了四五颗种子之后，发现药田实在是太大了，他吐了一口气，走到云慕跟前，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发出的声音却是奶乎乎：“兄兄，你素对哒。”
云慕忍着笑，命宫人覆土。
园园凑过来问：“兄兄，药药好啦？”
“明日、长出药药啦？”二公主问。
“长不出来。”云慕向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说明种子发芽、破土、幼苗、成长等等过程，遇到抽象的，便指着旁边的花草树木加以说明。
壮壮等人听的津津有味。
杜婕妤几人一脸温柔地笑看着。
待到宫人们覆土完毕，也差不多到了中午，杜婕妤邀请许嫔、潘婕妤在青竹苑用午膳。
许嫔、潘婕妤答应。
“走叭。”壮壮热情道。
园园朝青竹苑跑。
壮壮、二公主和三皇子追。
云慕笑着抬步跟上，忽然感觉少些什么，回头看见四皇子和杜婕妤三人说了什么话，然后拉着老嬷嬷的手离开了，他走上前，问：“母妃，四皇弟怎么走了？”
“他说他得回去了。”杜婕妤道。
“为何？”云慕问。
杜婕妤犹豫了一下，便直接说道：“谢妃管教严格，可能不同意。”
云慕看一眼四皇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小孩子身上，看到些许孤独感，他重新望向杜婕妤，道：“他和老嬷嬷帮了我们一个上午，很辛苦的，用一次午膳，应该没事叭？”
杜婕妤也觉得老嬷嬷和四皇子受累了，提议道：“要不——”
云慕接话：“我去挽留一下？”
“那你去试试。”杜婕妤刚刚已经挽留了，但是四皇子不愿意，现下让云慕去试试，都是小孩子家家的，指不定四皇子就愿意了。
云慕跑向四皇子：“四皇弟。”
四皇子停下来。
“一起用午膳呀。”
四皇子这次没有拒绝，而是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道：“大殿下，我们娘娘可能在等四殿下呢。”
云慕正要放弃之时，又听到老嬷嬷道：“要不，大殿下和我们娘娘说一说？”
什么意思？
老嬷嬷也是愿意四皇子留在青竹苑用膳的？
云慕从老嬷嬷和四皇子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期待，他点头，拉着四皇子的小手，道：“走吧。”
老嬷嬷笑了。
四皇子身上突然多了些雀跃。
他们一起来到谢妃延秀宫。
这是云慕第一次到延秀宫，格局和汪贵妃的宫殿差不多，但是处处规整，宫人谨慎，一片安静。
谢妃缓缓自殿中出来。
云慕在很多场合见过谢妃，这是第一次正面接触，他不得不承认谢妃很美，是那种明艳又带着攻击性的美，所以才生出了四皇子这样美貌的孩子，不过她现下温和一笑，倒是有些亲和力了。
“大殿下来了。”谢妃道。
云慕行礼：“见过谢妃娘娘。”
“大殿下客气了。”谢妃热情道：“进来坐。”
“不。”云慕将种药之事，说给谢妃听，并表示要带四皇子到青竹苑用午膳。
“好呀。”谢妃立刻就答应了，然后命老嬷嬷带些礼品，接着看向四皇子道：“到了青竹苑，要知礼数。”
四皇子恭敬道：“孩儿知晓。”
“去吧。”谢妃笑着道。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就把四皇子从延秀宫带出来了，可是云慕却察觉到老嬷嬷和四皇子二人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一般，他诧异地侧首，却没有发现二人的异样，他开口问：“四皇弟，你喜欢什么？”
老嬷嬷道：“我们四殿下不挑食。”
真是好养活，爱吃如壮壮的也会挑食，极其不喜欢吃胡萝卜，不过，云慕也不爱吃胡萝卜，他道：“一会儿突然想吃什么，就说出来，青竹苑有小厨房的。”
四皇子点点头。
走了一会儿，云慕问：“有想吃的吗？”
四皇子道：“都行。”
“行，那就跟着我们一起吃。”
四皇子点头。
进了青竹苑，壮壮等人都等着了。
杜婕妤道：“传膳吧。”
大人一桌。
云慕、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坐在小孩子桌，桌上都是口味清淡的孩童膳食，御厨在云慕的提醒下，将膳食做成可爱的形状，比如五彩水饺、小鸡啄菜、笑脸鸡蛋羹等等，十分好看。
“哇。”三皇子惊呼一声。
“好看叭？”壮壮问。
三皇子点头。
“都素兄兄让做的，还好好吃哒，我们吃叭吃叭！”壮壮热情地发挥了主人翁精神，招呼着大家用膳。
云慕便道：“一起吃叭。”
相对于壮壮和园园不修边幅的吃相，二公主文静很多，三皇子有意识地做到斯文，年纪最小的四皇子吃相最好看，不紧不慢又带着贵气。
“好吃吗？”云慕问。
壮壮几人同时点头。
云慕提醒道：“壮哥儿，你吃点菜丁。”
壮壮瞥一眼，拒绝道：“那里有福萝卜。”
云慕骗壮壮道：“没有胡萝卜。”
“有，我闻到啦。”壮壮道。
这个方法哄骗不了壮壮了，下次得换成方式做胡萝卜，云慕便道：“那你吃慢点。”
“我慢啦，饺饺和我说‘壮壮呀，你快点吃，不然就米有啦’。”壮壮强词夺理。
云慕白了壮壮一眼，担心壮壮把五彩饺子吃光了，他夹一个到四皇子碗中。
大靖国提倡节俭，后宫也是如此，所以桌上的膳食量正好，可是壮壮还想吃五彩水饺，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到四皇子碗中，道：“四弟弟，你肿么、还米有吃完？”
四皇子嘴里有东西，不方便说话，便点点头。
“你吃不完叭，二兄兄帮你叭！”壮壮起身，拿着勺子，准备去舀四皇弟的小饺子。
四皇子一言不发，小勺子舀了些萝卜丁，浇到饺子上。
壮壮小脸一呆，顿时对四皇子碗中的饺子没了兴趣，嘀咕一句：“四弟弟真烦银。”
云慕暗暗偷笑，这个小四，年纪最小，但是脑子却十分好使，知道自己抢不过壮壮，就把壮壮最讨厌的胡萝卜丁奉上，真是好手段啊。
吃完了午膳，云慕带着几个孩子一起玩。
老嬷嬷却说延秀宫有事儿，带着四皇子先离开。
下午云慕等人接着种使君子，他们连续种了四日，终于将药田种满了，云慕也了了一件心事，在皇宫休闲了一日，又到了他和张道长再一次出宫的时候。
一大早，他们便坐上马车，按照习惯在路边停下，然后朝顺安医馆走，远远地便看见顺安医馆前人头攒动，似乎还有人在争吵。
“怎么回事儿？”张道长问。
*

第35章 带我看
“去看看。”云慕道。
二人快步来到顺安医馆前, 拨开行人，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砰砰地拍着桌子，气急败坏道：“就是你们治的！别想跟爷耍赖！”
甄世安道：“这位官人, 你冷静一下——”
“你治坏了我儿子，让我怎么冷静？！”男人吼。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甄世安仍旧十分克制, 将柳元娘护到身后，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位官人, 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 你的孩子不是我们治坏的，他是——”
男人根本不给甄世安解释的机会：“方子、药材都在这儿, 你还狡辩！”
甄世安开口道：“不是——”
男人凶神恶煞地问：“我问你，这方子是不是你开的？”
甄世安只得承认：“是。”
“药材是不是你抓的？”
“是。”
“那你还狡辩什么？庸医，什么都不会, 还敢在这儿开医馆骗钱，我儿子就是吃了你的药才呕吐不止的，赶紧赔钱！”男人说完，还冲围观的路人嚷嚷着, 说他老母老父身子都不好, 去别家医馆都没事儿。
这一次贪图便宜就到了顺安医馆, 没想到儿子吃了药之后，就呕吐了, 就是庸医，庸医！
路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
男人顿时更有底气了, 指着甄世安道：“你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不然我就砸了你们医馆, 绝不让你们祸害老百姓，庸医。”
甄世安不由担心。
一直在甄世安身后的柳元娘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官人，你口口声声来讨说法，可是你根本不给我家官人说话的机会，一口咬定我们是庸医，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一句话戳中了男人的心事，他瞬间指着柳元娘骂道：“说什么，你个臭娘们说什么。”
柳元娘也生气了：“你家孩子是来治发热头肿的，我们给他治好了发热头肿，那是我们对症下药了，现下他呕吐，是另外的病症，你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路人闻言又看向男人，似乎想知道男人怎么解释。
“就是吃了你的药才呕吐！你们仗着是大夫，就信口雌黄骗人是吧？”男人没想到这女的嘴巴那么会说，顿时恼羞成怒，冲向柳元娘。
甄世安护着柳元娘。
男人一把抓住甄世安的领子。
“住手！”云慕适时出声。
男人动作一顿。
甄世安和柳元娘一直看向云慕：“东家。”
“原来你是东家？一个小孩子当东家，难怪坑人了。”男人嘴上不饶人，总是打断人说话。
云慕眉头不悦道：“你闭嘴，我先弄清楚事情经过。”
“你是准备偏袒——”男人话未说完，忽然收到云慕飞来的一记眼刀，明明是一个小孩子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心头一寒。
紧跟着两个高大男人忽然站到他跟前，他不管不顾，正要上前一步撒泼之时，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僵住，他挣扎不得，一瞬间他感受到男人的武力高强，心头一惊，明白这两个男人是这个小东家的人，不敢贸然撒泼。
云慕刚刚已经从多人的口中猜测了事情经过，就是眼前这个五大粗的男人带着儿子来医馆治疗发热头肿，回去几日发热头肿好了，一大早呕吐了，所以就带着孩子来讨个说法，或者说是准备闹事儿。
但他还是向甄世安和柳元娘询问事情经过，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他看向男人，问：“你儿子在哪儿？”
男人想骂人，可是一对上云慕，莫名的气短。
“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出现。
云慕一眼看到孩子喉咙处的黑气，问：“还发热吗？”
孩子摇头。
云慕看着孩子的脑袋：“这头也不肿了啊？”
孩子摸摸头。
云慕又问：“药是什么时候吃完的？”
孩子还算是个好孩子，虚虚地回答：“前天。”
云慕看向男人问：“你三天前吃的药，现在呕吐了，怪药？”
男人本来就是以气势压人，来和稀泥的，没想到眼前这小东家说话条理这么清楚，三言两语，就让事件清晰明朗。
甄世安本来嘴皮子功夫就不利索，听到云慕抓住关键点的问话，一下子让路人都听明白了，心里懊恼“刚刚我解释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反客为主呢”。
柳元娘也觉得自己不如一个孩子。
却不知道云慕是先用随身侍卫镇住男人，提高自己的气场，然后才转守为攻，不然他也会像甄世安夫妇一样，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楚，现下他望着男人道：“你现下火气这么大，小时候没少吃炮筒叭。”
路人听到一个小孩子说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男人窘迫道：“小家伙，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现下赔礼道歉退银子，我就既往不咎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云慕问。
“报官。”
张道长想笑。
“那报吧。”云慕坦坦荡荡。
男人一愣。
“官老爷肯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我们医馆治好了你的发热头肿，可没开药说是治你们呕吐，甄大哥，医案拿出来。”云慕道。
甄世安赶紧给云慕医案。
云慕一字一句念小孩子的病症，是念给男人听，也是给路人听，念完之后，问：“请问，你家儿子现下的还有面色苍白、头部发肿的症状吗？”
男人说不出来话。
路人摇头。
男人想了想又道：“他呕吐了！”
“呕吐是因为他得了喉病。”云慕道。
“胡说八道！”男人见眼前的小孩子拆穿了他的计谋，他没办法再停留下去了，甩开高大男人的手，拉着小孩子道：“店大欺客，我认栽了，以后这种破医馆，爷再也不会来了！晦气！”
“等一下。”云慕道。
男人拽着小孩子停下来，心里以为眼前这个小东家要动武，心里不由发紧。
云慕却道：“我说你儿子得了喉病，三日后喉痛，发寒，呕吐，身体麻胀，你不治一治吗？”
“危言耸听。”男人鄙视道。
“就算你不关心你儿子，你也关心一下你自己，明日开始，你腹部会开始疼痛，三日后巨疼难忍，现下不治一治吗？”云慕问。
“哼，庸医！”男人拉着小孩子离开医馆。
“小公子。”侍卫等云慕指示。
云慕平静地说道：“让他们走。”
张道长诧异：“不拦住他们？让他们赔礼道歉？”
“不拦。”云慕道。
“可他们摆明了就是来闹事，损害医馆名声的。”张道长已经猜出来，应该是附近医馆眼红顺安医馆红火，所以故意找人来搞事儿。
“没关系，过几日他们会再来的，到时候会夸我们的。”云慕笃定地说道。
“你——”张道长忽然想到云慕的能力，可以感受到不一样气息，估计是嗅到了男人父子二人身上的病气，可是他们不相信，估计后面不但要吃苦头，而且会主动过来赔礼道歉的，这么一想，他便笑了。
甄世安夫妇却是不明白云慕这么做的用心，还因为他们没有处理好今日之事，而心生内疚，一起道：“东家。”
云慕笑着道：“这事儿不怪你，是有人故意为难我们医馆。”
“小神医”的名头出去之后，顺安医馆每日都有病人上门，难免会遭人嫉妒，甄世安皱眉道问：“那现下我们怎么办？”
“之前怎么样，现下就怎么样。”云慕道。
柳元娘还是有些不安，道：“今日一闹，恐怕病人心里会有疙瘩。”
“不要紧，我们继续。”
东家都这么说了，甄世安夫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继续给病人看病，虽然有一些人受到了男人的影响，去了别的医馆，但是依然有不少人前来看病。
张道长帮忙。
云慕看医案，药材，银钱等等，中午还请甄世安夫妇用膳，安抚了二人，并交代二人：“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直接报官。”
柳元娘犹豫一会儿，道：“就怕这些人和官府勾结。”
“那正好，可以揪出来一个贪官。”张道长接话。
甄世安夫妇不解地看向张道长。
云慕解释道：“张道长的意思是，天子脚下，没人敢勾结，要是敢的话，张道长有办法处理，你们放心，大胆报官。”他就是想开医馆医治百姓，整理医案，还不想暴露身份。
“行。”甄世安点头。
“那就辛苦你们了。”云慕道。
“东家客气了，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下次再……没有下次。”甄世安道。
柳元娘点头。
用了午膳之后，云慕和张道长在顺安医馆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皇宫，云慕走进后宫，直直地向青竹苑走，余光瞥见一个小胖娃蹲在一个大树跟前，手里拿个铲子一边铲土一边嘀咕：“小虫虫啊，你奏轻飘飘地死袅，唉，你要素猪猪，我奏阔以吃你啦，兄兄说，虫虫不能吃，奏埋了你。”
这孩子在埋虫子呢。
还挺善良呢。
云慕想笑，察觉到不远处的香草看到自己，他做了“嘘”的手势，香草什么也不说，壮壮也不知道云慕回来了，丢掉铲子，抱起葫芦奶，边走边道：“香草，园姐儿睡觉啦。”
“对。”香草应。
“二妹妹闹气呢。”
“嗯。”
“那、那、那我找四弟弟玩。”壮壮说着就摇头晃脑地朝延秀宫走。
云慕跟上。
壮壮走到延秀宫前，趴到朱红门上，向里探望，一眼看见四皇子坐在石桌子前翻看书，他惊奇极了，喊：“四弟弟。”
四皇子转头看过来。
“四弟弟，你干什么呢。”壮壮跑到四皇子跟前，将葫芦奶往石桌上一放，抻着脖子朝书上看：“哇，好多画啊。”
四皇子还小，学习认识一些简单字外，更多是看图画，他看的极为认真，倒是学习了不少知识。
“四弟弟，带我一起看呀。”壮壮一点也不当自己是外人。
四皇子看向桌上的葫芦。
壮壮一把搂到怀里，紧紧的，道：“我的，不带你喝。”
四皇子指了指葫芦底：“脏了。”
壮壮低头一看：“呀，我葫芦奶脏啦。”
香草见状，赶紧用帕子擦干净。
壮壮搂着葫芦奶向四皇子炫耀：“造这里素什么吗？”
“奶。”四皇子回答。
“什么奶？”
“羊奶。”
“哇，四弟弟，你好腻害呀，和我兄兄一样腻害。”壮壮靠着石桌和四皇子聊天，一口一个我兄兄。
四皇子道：“二皇兄。”
“嗯呐。”壮壮应。
四皇子道：“你都这么大、年纪，还不会喊‘皇兄’。”
“我、我——”壮壮小嘴张了又张，不知道说什么了。
*

第36章 认错
云慕没忍住, “扑哧”一下笑出声。
壮壮和四皇子闻声看过来。
“兄兄！”壮壮开心：“你肥来啦。”
“嗯。”云慕走进来。
“兄兄。”壮壮一下跑到云慕跟前，拉着云慕的手就开始告状：“他说我，他说我喊兄兄。”
“谁呀？”云慕明知故问。
“他, 四弟弟。”壮壮小手指着四皇子，奶乎乎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气愤：“他说我啦。”
云慕刚刚都听到了，但还是问：“说你什么啦？”
“他说, 我年纪大，说我不肥喊汪兄, 他坏。”壮壮如实告状, 绝不添油加醋。
云慕忍着笑：“年纪大？”不过和四皇子相比，壮壮算是年轻大了。
壮壮道：“我还素小娃娃。”
“对, 你是小娃娃。”
“我就不喊汪兄，就喊兄兄。”壮壮隐隐觉得“兄兄”二字十分亲切，可是他说不出来, 但他就这样喊。
云慕道：“那就喊兄兄。”
壮壮一下子有了底气，松开云慕的手，重新来到四皇子跟前，抱着葫芦奶, 非常骄傲地晃着胖身子, 道：“我兄兄说, 我就喊兄兄，我兄兄说哒！兄兄, 你再说一遍。”
云慕无奈地又说一遍。
“听到了叭？”壮壮高兴道。
四皇子点头。
壮壮道：“那我还喊兄兄。”
“嗯。”
“我年纪、不大，我兄兄说，我素小娃娃。”
四皇子看一眼壮壮, 又看一眼云慕, 再看一眼壮壮, 然后点头，不再计较。
壮壮便开心了，他可以继续喊兄兄了。
兄兄云慕对壮壮也是无奈，自己的弟弟，还那么小，当然是疼爱着了，他的目光从胖壮壮身上落到四皇子面前，问：“四皇弟，在看什么？”
“画。”四皇子指着书籍道。
云慕一看，是《山海经》，撇开它涉及的地理、神话、医学、宗教等等不说，它还是一本优秀的画册，他平时也喜欢看，并且反复看，问：“看得懂吗？”
“懂一点。”四皇子道。
“介素鸟。”壮壮指着一个叫“从从”的禽类：“阔以吃。”
确实是可以吃了，书中说可以治瘟疫，云慕勉强点头。
壮壮又指一张道：“介素咩咩，也阔以吃。”
“这不是羊羊，它叫饕餮。它吃人的。”云慕道。
壮壮听后张大嘴巴：“吃银？！”
四皇子也不由得瞠目，似乎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看来两个孩子都极有兴趣，云慕便坐到凳子上，和两个孩子说饕餮的故事，顺便指出来图画中一些细节，勾的他们趴在画上看。
说完了饕餮的故事，时候也差不多了。
云慕和壮壮要回青竹苑用晚膳了。
壮壮已经完全忘记四皇弟说他“年纪大”“不会喊皇兄”，反而因为刚刚一起听饕餮的故事，感情更深了，热情地邀请：“四弟弟，我们一起用膳呀，去我家，我家有小厨房，好多好多好吃哒，素不素，兄兄。”
“对，四皇弟，一起去青竹苑用膳。”云慕道。
四皇子有些意动。
“四殿下，娘娘一会儿就要回来了。”老嬷嬷出声道。
四皇子闻言道：“大皇兄，二皇兄，我不去啦。”
“啊。”壮壮一脸失望。
杜婕妤不止一次说过，谢妃管教严格，云慕也不强求，道：“那行，那我们回去了。”
四皇子点头。
云慕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摸出一只竹蜻蜓，是他在回来的路上买的，和宫中的一些竹蜻蜓有所不同，他就买了回来：“给你玩。”
四皇子诧异。
“接着啊，很好玩的。”云慕道。
四皇子缓缓伸手接过来。
壮壮立刻道：“兄兄，我——”
“你也有。”云慕庆幸自己当时买了两只。
壮壮拿到后，熟练地玩起来。
“别玩了，我们走吧。”云慕道。
“嗯。”壮壮应。
二人抬步走出延秀宫。
四皇子站在原地，回想壮壮玩竹蜻蜓的样子，打算试一试，忽然听到身后有宫人说一句“娘娘喝茶”，他立刻将竹蜻蜓塞到怀里，重新坐到石桌前，继续看图。
老嬷嬷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谢妃走到石桌前，缓缓坐下，询问云慕过来做了什么，得知云慕在说饕餮的故事，她说一句“大殿下倒是个爱学的”，便守着四皇子看画，差不多同时云慕和壮壮在路上遇到了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云慕和壮壮一起行礼。
“快起来。”皇后微笑。
云慕看着皇后的大肚子，立刻抓住了壮壮的肉手，道：“不要玩竹蜻蜓了，小心冲撞了皇后娘娘。”
壮壮乖乖地点头。
皇后笑了，她身子是不好，所以才没有收养云慕，但是云慕并没有埋怨，还送给她一些符纸，在多方面调理之下，她有了身孕，她心里一直感激着云慕，现下又听云慕这样顾及自己的身子，眉眼不由得弯下来，然后与云慕交谈起来。
云慕也询问：“皇后娘娘近来感觉如何？”
“本宫挺好，慕哥儿有心了。”皇后道。
云慕看着皇后的大肚子道：“皇后娘娘要生产了叭？”
皇后笑着抚摸着，道：“嗯，太医让本宫多走走，生产会顺利些，皇子也会健康一些。”
皇子？
云慕愣了一下，旋即想到妃嫔们大多都是想要皇子的，他便收起怪异的情绪，道：“娘娘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皇后笑了，命人送了些小东西给云慕和壮壮。
云慕和壮壮感谢后，回到青竹苑。
次日云慕不需要出宫，便如往那样去钦安楼和张道长学习一下医术、卖卖药、卖卖香和卖卖符，很快过去六日，张道长一边整理符纸，一边道：“大殿下，明日我们还不出宫吗？”
本来他们五日出宫一次，去看看顺安医馆的情况，收集和解决一下甄世安和柳元娘遇到的疑难杂症，可这次已经过去六日，云慕还是不愿意出宫的样子。
“明日出宫。”云慕道。
张道长笑道：“终于要出宫了。”
云慕点头：“嗯，我们多带些符纸去。”
张道长一时不明白。
云慕背着包包，离开钦安楼，走进后宫，一眼看到在花坛边玩耍的壮壮、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后宫之中会走会说的皇子公主都在这儿了，不对，还差一个四皇子，估计又是谢妃不愿意让四皇子出来玩耍。
他走上前问：“看什么呢？”
壮壮四人扭头看到云慕，先是一喜，接着七嘴八舌地指着花坛上的的蚂蚁说话。
云慕听不大明白，但是看到一只蚂蚁扛起了身体数倍大的馒头渣，所以壮壮四人惊奇万分。
真是小孩子，看个蚂蚁都能看很久，他也是当小孩子当习惯了，跟着看的津津有味，待到香草来喊用膳，他们才各自回去，然后云慕就说了明日出宫一事。
壮壮喊：“兄兄，你又粗宫呢。”
“对。”云慕道。
壮壮又道：“兄兄，我想和——”
“不，你不想。”云慕捧着壮壮的肉脸道。
壮壮开口：“我想——”
云慕盯着壮壮道：“不，你不想，跟着皇兄说，你不想。”
“那好叭，我不想。”有时候壮壮还是非常好说话的。
第二天云慕又捧着壮壮重复说“不，你不想”，轻易把壮壮稳住，然后和张道长一起出宫了。
路上张道长道：“大殿下，你是故意等七日再出宫的？”
“对。”云慕点头。
“因为那个到馆里闹事的男人？他们真的会腹痛喉疼？”当日云慕说出来的时候，张道长特意看了男人的腹部和小孩子的喉咙地方，没有看出来任何问题，心里想着云慕到底不是一般的孩子，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所以才敢那么说，只是现下过去了那么多日，他忍不住道：“他们应该找别人治疗了吧。”
“找谁？”云慕反问。
“找……”张道长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一般道士可以治气，一般大夫可以治病，又能治气又能治病的，有谁呢？”云慕笑着问。
张道长一下愣了，随即笑了，是，是是是，大多时候道士专心修道，大夫专研医术，虽然两者关联很深，但是在大靖国没有几个人像云慕这样，在道、医两方面都有很高的天赋，所以闹事男人现下肯定还痛苦着，他突然好奇闹事男人父子两个的情况了。
云慕倒是很平静的，自从他学医治病，治好一个又一个人之后，他不仅仅能够看到黑气，很多时候可以极快地分辨出来病气、邪气、晦气、怨气等等，这应该是做好事的一种回报。
所以他看到男人和孩子身上的黑气，也笃定他们会再来。
二人很快地下了马车，他们如往常那样朝顺安医馆走，远远地看到医馆跟前又排队了，井然有序的。
“人挺多，看来闹事男人并没有影响多少。”张道长道。
云慕道：“可能是闹事男人影响了，所以病人才又多了。”
张道长看向云慕。
云慕又道：“闹事男人可能在馆里等着了，我们走。”
二人走进顺安医馆前。
云慕笑着唤：“甄大哥，柳大嫂。”
甄世安和柳元娘看到云慕同时一喜，紧跟着想到什么，目光一起看向墙角。
云慕和张道长顺着看过去，闹事儿男人蹙着眉头，捂着肚子，一脸苍白，带着瘦一圈的儿子，蹲在墙角。
察觉到馆里一静，他抬眼，看到云慕的刹那，瞬间愣住，接着眼中迸发着求生的光芒，赶紧起身朝云慕扑去，没料到太过激动，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云慕跟前，发出“砰”的大声响。
甄世安和柳元娘吓了一跳。
病人们俱是一愣。
张道长吃惊。
云慕向后退两步。
医馆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男人身上。
男人上次凶神恶煞的模样全然不见，他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索性就势跪在云慕跟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拽着云慕的衣摆，顿时涕泪横流道：“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父子两个吧。”
小孩子怯怯地走过来。
男人呵斥道：“快给小神医跪下。”
小孩子跟着跪下。
男人继续哭道：“小神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收了别人的银子，故意来污蔑顺安医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把收的银子都给你，都给你。”
“哗啦”一声，他把身上的银子都扔到地上。
甄世安等人瞠目，真没想到东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男人就主动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

第37章 等待中
“只收了这些银子吗？”云慕问。
男人痛哭道：“只收了这些。”
云慕又问：“别的呢？”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男人说的诚恳，也是实话。
云慕不为所动，道：“我是说, 你以前偷的、讹的、抢的那些呢？”
男人一愣。
张道长微讶。
病人们都看向男人。
柳元娘小声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东家怎么知晓的？”
甄世安也不知道。
云慕是从男人的行为举止中，看出男人讹诈的熟练度，让侍卫去调查一下, 果然，男人做了不少坏事, 可是他并不一一指出来, 而是道：“你应该知晓，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做的那些事情，老天爷都看着呢。”
“老天爷。”男人恍惚了一下，他从来不信这个, 从小到大都可以毫无负担地在寺庙吐口水，在道观撒尿，又仗着人高马大，欺男霸女, 有了媳妇有了孩子也不安生, 带着孩子去偷鸡摸狗, 去讹诈他人……别人怎么说，他都不在意, 包括上次。
上次他在小神医跟前吃了瘪，听到小神医说他会腹痛，他儿子会喉疼, 他也觉得是胡说八道, 当晚便偷了隔壁的一只兔子烤着吃。
结果第二日, 他的腹部就开始痛，儿子喉咙也开始疼，他觉得可能是兔子肉的问题，忍一忍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一日比一日疼，他不得不去医馆。
一个个大夫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开了药也不管用，他痛的直不起身子，儿子疼的说不出来话，他感觉他和儿子都要死了，心里突然生出惧意，才骤然想到小神医的话，他赶紧跑来顺安医馆。
可是甄世安和柳元娘也不知道他们父子得了什么病，他只能等着小神医，一日又一日，他和儿子都疼的没有了脾气，什么都干不了，只盼望着小神医的出现，终于小神医来了。
他什么都不管了，只要不疼就行了。
可是小神医没有立刻治疗他，而是说他坏事做多了遭了老天爷的报应，这……他不相信，可是没有别的办法，直直地望着云慕，问：“那、那我这怎么治？”
云慕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到男人腹部。
剧烈的疼痛骤然消失，男人眉头舒展，浑身轻松，仿佛新生了一般，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说他刚刚还质疑云慕的话，现下却是深信不疑，喜悦道：“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张道长暗暗点头，在心里赞赏云慕画符的能力。
甄世安惊觉道：“东家还是个小道长。”
柳元娘道：“废话，没看到张道长在些吗？我们东家肯定是有些法力在身上的。”
病人们跟着明白顺安医馆的厉害之处，原来这东家是有法力在身的。
云慕见男人得意，上前一步，将符咒撕下来。
男人立刻捧腹痛呼：“好疼好疼。”刚刚体会了舒适，越发觉得这疼痛难以忍受，不停地嗷嗷叫。
病人们见状都吓了一跳。
云慕淡然地说道：“能把偷的、讹的、抢的都还回去吗？”
男人痛呼：“可是我没有银子啊！”
云慕上下打量着男人强壮的身子，道：“你有力气，你可以慢慢还。”
“不行，太多了，我还不了。”男人首先是拒绝。
“那你就继续痛着叭。”云慕朝柜台走。
“小神医，小神医，我还，我还！”男人连连答应。
云慕停下步子，重新将符纸贴到男人腹部，然后对男人说道：“一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方子煎药，吃药，然后弥补你所做的错事，不要想着糊弄老天爷，否则的话，有更大的疼痛等着你。”
还别说，男人刚刚真的想偷工减料，一听小神医这么说了，顿时不敢生出邪念，连连答应，然后扯过小孩子，道：“小神医，我儿子……”
“他是孩子，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拿张符，吃几符药就行了。”云慕道。
“多谢小神医，多谢小神医。”男人直接给云慕磕头了。
云慕走向小孩子，抬起小孩子的下巴，又检查小孩子的身子，确实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就是普通的小儿闭莎性喉病，让小孩子躺到桌子上，然后脱了小孩子的衣裳。
“小神医，这是做什么？”男人担心地问。
“治病。”云慕拿出小瓷羹匙，顺着小孩子的喉旁耳下，后颈窝下两旁，扇子骨中间等处刮出了些许红点，刮出莎来。
小孩子忽然吐了一口浊气。
男人问：“儿子，怎么样？”
小孩子声音弱弱地说道：“爹。”
“能说话，能说话了。”男人大喜：“喉咙还疼不疼？”
“不疼了。”
“真的，咽口唾沫试试。”
小孩子依言照作，道：“真的不疼了。”
连续治好了他和儿子二人，男人对云慕佩服的五体投地，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好好赎罪的想法，当下对云慕感谢又感谢：“小神医，我一定好好还债，保证不会再做坏事。”
“付了银子，赶紧回去叭，不要耽误其他人看病。”云慕催促道。
“是是是。”男人老老实实地付银子，拿药，对着云慕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终于离开。
一直围观的病人中，有很多知道男人欺行霸市的德行，连捕头都奈何不了他，想不到有一天会给一个小小的孩子下跪，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起小神医，旋即又想到小神医仅仅是两道符纸和一个小瓷羹匙就可以治病。
当真是神医啊。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求医。
“小神医，我腰酸是怎么回事儿？”
“小神医，我媳妇不生孩子是什么情况？”
“我儿子晚上哭了，是为啥？”
“小神医，能求一道符纸吗？”
“我女儿脸色蜡黄是怎么了？”
“小神医。”
“小神医，小神医！”
“……”
医馆里的秩序一下子乱了，张道长、甄世安和柳元娘上前，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让病人及其家属有序地排队，剔除了一些非妇女孩童的病人，仍旧有不少病人找云慕。
云慕只好坐诊，就当是涨涨经验。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终于没什么病人了，他虽累，但是收获不少医案，同时还将张道长师兄的道观介绍给病人们，增加香火。
张道长感激云慕，也佩服云慕的能力。
甄世安夫妇这时候才问及闹事男人父子的具体病症。
云慕一一向甄世安夫妇说明。
四人便讨论起来。
到了下午，云慕如往常一样，和张道长回了皇宫，待了五日再次过来时，男人带着儿子又过来了，男人的儿子喉病已经彻底好了，但是男人腹部依旧疼。
云慕便又给了他一张符纸，缓解疼痛，让他继续做好事。
男人又是感激不已，然后转头状告安宁医馆的东家，说是花钱请他闹事儿，附近老百姓都知道安宁医馆找顺安医馆的事儿了，没几日安宁医馆生意就差了起来。
而男人找一份码头活计，扛沙包赚钱，还受害人。
云慕十分满意，决定等男人再多做些好事儿，他才彻底治好男人腹痛。
现下他则继续学习着，再次准备出宫时，杜婕妤道：“你近来还是不要出宫了。”
“为何？”云慕不解。
“皇后娘娘要生了。”杜婕妤是担心皇后生产出事，所以希望他在此镇着。
云慕明白。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杜婕妤蹙眉道。
云慕接话：“男女都一样，挺好的。”
“那怎么能一样，男的就是太子啊。”杜婕妤道。
是啊。
皇后若是生子，必然就是太子——未来的大靖皇帝……其实云慕觉得这事儿和自己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谁当皇帝，他这个养子都是当不了的，不过，他是来冲煞气的，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宫了，于是便答应杜婕妤了。
“慕哥儿就是懂事儿。”杜婕妤伸手摸摸云慕的脑袋，温柔道：“慕哥儿长大了不少。”
“是啊，都快六岁啦。”云慕道。
“你刚来时，才两岁多，还没有现下壮哥儿大呢。”杜婕妤看到像小乳猪一样熟睡的壮壮，无奈又宠溺地摇头道：“比壮哥儿懂事多了。”
“一人一个性格，壮哥儿挺好的。”云慕道。
杜婕妤本来也就想有个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行，也没想着壮壮能够多么多么优秀，所以她其实很满意壮壮这样子。
“娘娘，皇后娘娘要生了。”香草忽然进来道。
“已经发动了？”杜婕妤大惊。
“是，已经进产房了。”
“走，我们去看看。”杜婕妤赶紧道。
云慕赶紧起身。
母子两个急急地朝庄宁宫走，看到很多妃嫔都朝庄宁宫走，不知道他们是担心皇后，还是想要知道皇后生的是太子还是公主。
就在这时候云慕想起刚刚将壮壮的葫芦挂在绳子上晒了，一会儿壮壮醒了，找不到葫芦装羊奶，估计又要大哭了，于是他和杜婕妤道：“母妃，我回去一趟。”
“你回去干什么？”杜婕妤问。
“我看看壮壮。”
“行。”反正云慕去不去庄宁宫都行。
云慕便逆着人群往青竹苑的方向走，走着走着，看到了路边的四皇子：“四皇弟，你怎么在这儿？”
“大皇兄，我来看、蝴蝶的。”四皇子道。
如今已是夏季，皇宫处处都会飞些蝴蝶，可这儿蝴蝶并不多，他正要告诉四皇子哪里蝴蝶多时，忽然听到一个小奶腔：“我要找我母妃，找我兄兄”。
他和四皇子闻声看过去。
壮壮一个人抱着奶瓶，小跑着朝这边来，忽然“啪叽”一下摔倒，葫芦奶都摔老远，他扁嘴要哭，回头看看，林嬷嬷等人还没有跟上前，他嘀咕一句：“都米有人、米有人看到我摔倒，那我不哭啦。”哭也没有人哄他抱他。
他小手小胳膊撑地，“嘿哟”一声便站起来，抱起葫芦奶，一抬眼看到前方的云慕和四皇子，顿时扁嘴：“兄——”
“我没有看到你摔倒。”四皇子抢白道。
壮壮小脸一凝，睁大眼睛问：“你真的米有看到，米有看到我摔倒吗？”
“没有。”四皇子笃定道。
“好，那我不哭啦，兄兄。”壮壮朝云慕跑来。
四皇子暗暗吐了一口气，他是知道壮壮哭起来有多惊天动地，方圆一丈的蝴蝶可能都会被吵死。
云慕简直佩服这两个弟弟的对话，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他也不戳穿他们，看向壮壮：“壮哥儿，你睡醒啦？”
“嗯，我寄几穿的衣裳，你看。”壮壮伸出小脚：“我穿的好好呀。”
云慕一看，左脚的鞋子穿到右脚上，右脚的鞋子穿到左脚上，难怪会摔倒。
壮壮似乎也发现了，道：“呀，兄兄，我穿错鞋鞋啦，穿错了捏。”
云慕蹲下来，帮着壮壮把鞋子换过来。
四皇子望着望着，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鞋子，小脚动了动。
“好了，我们走吧。”云慕拉着壮壮的手，向前走，察觉到四皇子没有跟上来，回头唤：“四皇弟，走啊。”
四皇子不动。
云慕直接回来，拉着四皇子的小手，道：“走啊。”
四皇子小嘴抿了抿，乖乖地跟着走了。
到了庄宁宫就看到一个又一个妃嫔在院子里等待着，气氛莫名地有些压抑，好像皇后出什么事情一样。
云慕拉着壮壮和四皇子到杜婕妤跟前，疑惑地问：“母妃，皇后娘娘怎么了？”
“在产房中，太医和稳婆说一切正常。”杜婕妤不解地问：“怎么了？”
*

第38章 偷偷哭
“没怎么。”云慕以为皇后娘娘出事了。
杜婕妤瞥见了云慕身边的壮壮和四皇子, 摸摸壮壮的肉脸，然后望向四皇子道：“四殿下，谢妃娘娘也在的。”
四皇子转头看向谢妃。
谢妃十分紧张地等待着, 并没有发现四皇子的存在。
云慕道：“母妃，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皇后娘娘的好消息。”
“行。”杜婕妤点头。
云慕低头问：“四皇弟，你要去找谢妃娘娘吗？”
四皇子一直看着谢妃, 眼中带着些期待，旋即又想到什么, 望向云慕, 摇摇头：“不要。”
“行，那就和大皇兄在一块。”云慕道。
四皇子点头。
“四皇弟真好呀。”云慕温声道。
四皇子听云慕这么说, 眼睛亮亮的，好看的不像话，就凭这张脸都能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也和二兄兄、一块。”壮壮抱着葫芦奶到四皇子跟前。
四皇子看一眼葫芦奶。
壮壮抱紧了道：“不带你喝, 不然，我奏喝不饱啦，喝不饱，我奏闹气, 很大声哒。”
“原来你知道你闹气气很大的呀？”云慕有些哭笑不得。
壮壮点头：“我造的, 我都造的。”
云慕低头偷笑。
四皇子不说话。
壮壮又凑上去和四皇子说话, 哪怕得不到四皇子的回答，他也说个不停：“四弟弟, 你看介儿，看介儿。”
这时候永宣帝来了。
众人齐齐行礼。
自从壮壮、园园出生之后，皇宫里的皇子、公主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个冒出来, 永宣帝虽然喜欢, 但是也不会像紧张壮壮和园园那样, 亲自到产房跟前守着了。
现下皇后娘娘生产，他再次紧张地去了皇后产房前。
云慕等人就在院子里等着，不知道另一处院子是什么样的光景。
差不多过去半个时辰了，壮壮的葫芦奶也喝光了，他安生不了了，在云慕和杜婕妤之间转圈圈，一个人转的无聊，便拉着四皇子一起转：“四弟弟，来呀，来呀。”
四皇子绷着小脸，不理壮壮。
“喵。”壮壮趴到云慕身上跟四皇子玩躲猫猫。
四皇子还是不理。
壮壮继续骚扰四皇子。
云慕想阻止，可是看到四皇子并不讨厌壮壮的行为，相反，眼中带着些许跃跃欲试，感觉下一刻就要和壮壮玩在一起了，可见小孩子天性是喜欢玩的，就在这时候听到谢妃的声音：“烈哥儿。”
四皇子未绽放的笑意凝住，转头看向谢妃，然后松开去慕的手，抬步走到谢妃跟前。
“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谢妃声音不大，也不凶，但是听得出来严厉。
四皇子低头听着。
谢妃又说了什么，云慕和壮壮没听到，只看到四皇子小身板笔直地挺着，目不斜视地立在谢妃跟前了。
“兄兄。”壮壮也以为自己做错了，有些不安地唤一声。
云慕摸着壮壮的小脑袋：“没事儿没事儿。”生孩子是需要慎重再慎重，但他们只是外人，和皇后娘娘不在一个院子，小孩子玩玩闹闹也没什么，何况壮壮收敛很多，只是做了些小动作，至于四皇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小动作呢。
可是谢妃却是这样严厉，壮壮似乎也吓到了一样，抱住云慕的胳膊，不敢再转圈圈了。
云慕伸手搂着壮壮。
杜婕妤小声道：“下次别惹你四皇弟了。”
壮壮无声地点头。
云慕看向笔直站着的四皇子，可能就是因为谢妃这样，所以四皇子小小年纪就绷着小脸，做事极其谨慎，连笑都笑的含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余光中瞥见一个小宫女走过来道：“大殿下，陛下有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云慕。
云慕下意识地问：“何事？”
“奴婢不知。”小宫女道。
杜婕妤道：“可能和皇后娘娘有关，你快去吧。”
“好。”
云慕跟着小宫女进了另一个院子，忽然看到产房四周黑气弥漫，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黑气呢，心里顿时大惊，接着就听到太医说，皇后娘娘流血不止。
他转头便和永宣帝道：“父皇，儿臣一个人不行，得找张道长和杨道长来帮忙。”这黑气太重了，根本不是符纸可以解决的。
“来人，去请张道长和杨道长来帮忙。”永宣帝下令。
云慕和太医商量着，先给皇后灌些人参汤，补元固气，紧跟着张道长和杨道长便来了，云慕直接说他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息不对。
杨道长问：“什么气？”
“怨气吧。”云慕也不太确定。
张道长想了想，道：“贫道知道了，开始摆案吧。”
杨道长应：“是。”
张道长看一眼云慕道：“大殿下，你在旁边看着。”
“好。”云慕将永宣帝拉到一旁。
皇后在产房里面生着孩子，张道长和杨道长二人在院里作法，可是黑气丝毫没有反应，云慕不由得皱眉。
永宣帝问：“怎么了？”
云慕直接道：“父皇，还是不行。”
永宣帝大惊。
云慕想了想，想到庄宁宫，可不是住过大靖国一位皇后，听说大靖国有些皇后日子过得挺惨的，还有些到死都无子，他斗胆猜测一下，那些皇后平日里是母仪天下，私下里可能有诸多的埋怨和嫉妒。
怨气的符纸已经贴出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张妒气的符纸，贴到法案上，配合着张道长和杨道长二人作法，产房周围的黑气慢慢浮动，一点点地消散，他心中大喜，道：“张道长，气息开始散了！”
永宣帝松了一口气。
张道长和杨道长继续作法。
很快地，产房里传来一声啼哭。
稳婆出来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生个小公主。”
永宣帝微微一怔，像是有些失望一样，不过须臾间，又恢复平常，道：“好，赏。”
云慕开口问：“皇后娘娘如何了？”
“血已经止住，没有大问题。”稳婆道。
云慕松了一口气。
张道长和杨道长也开始收拾法事工具。
云慕上前帮忙道：“我送你们出去。”
正好三人和宫人一起到了另一个院子，宫人向众娘娘宣布皇后娘娘平安诞下小公主。
云慕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看向谢妃和贤妃。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是因为皇后母女平安，还是因为皇后诞下的是公主而非太子。
紧跟着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皇后一胎诞下是女儿，不代表二胎三胎还是女儿，只要皇后诞下是儿子，那就是太子。
谢妃和贤妃应该是因为皇后母女平安而松一口气，他这样劝着自己，便觉得周围氛围极好。
送走了张道长和杨道长后，就有妃嫔过来询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如实说了张道长和杨道长做法事，帮助皇后顺利生产，妃嫔们一听，纷纷回去准备，准备去钦安楼上香。
云慕见状，心想张道长和杨道长又要开心一阵子，他抬步去找杜婕妤和壮壮，问：“四皇弟呢？”
“他和谢妃娘娘回去了。”杜婕妤道。
壮壮点头：“我喊他，他不理我。”
“下次不要乱喊他，知道吗？”杜婕妤小声道。
“为何呀？”刚刚母妃说不要惹四皇弟，现下连喊都不能喊了，壮壮很是不解。
杜婕妤叹息一声，道：“因为谢妃对他寄予厚望。”
“什么旺，母妃，我听不懂呀。”壮壮昂着小肉脸，满满的疑惑，又可爱又奶乎。
云慕和杜婕妤一起笑了。
壮壮直觉兄兄和母妃是在笑自己，不好意思地朝杜婕妤怀里钻，奶乎乎地唤：“母妃。”
“不是饿了吗？我们回去用膳，好不好？”杜婕妤温柔地说话。
“好。”壮壮重重地点头。
三人在青竹苑刚用膳结束，庄宁宫就有宫人来请云慕，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皇后娘娘身子骨弱，云慕妇幼大夫的名头又打出去了，有云慕在，永宣帝等人都放心。
一直以来，皇后对云慕都不错的，正好云慕也需要多多了解女人生产后的情况，便去庄宁宫看看。
接下来每一日，他都去庄宁宫，和太医、稳婆、乳娘探讨生产、喂养等等各种事情，当真是学习了不少知识。
期间他想到了宫外闹事男人的腹痛，又出一次宫，得知闹事人一直在弥补曾经的过错，做好事，当好人，便又给了符纸，开了药，然后继续待在皇宫里，观察着皇后的情况。
转眼间就要到一个月了，皇后身子骨好多了，小公主也很硬朗，云慕放心很多，从庄宁宫出来，准备回到青竹苑，把皇后和小公主今日的情况记录下来。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诧异地四周环顾，瞥见半人高的花丛间有人影晃动。
“大殿下，怎么——”香草出声。
“嘘。”云慕示意香草噤声，小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在这儿等我。”
“大殿下，你去哪儿？你要干什么？”香草低声问。
“别跟来，别跟来，都站在那儿，不许动。”云慕小声道。
香草担心，但她还是得了听大殿下的，疑惑地站着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云慕的小背影。
云慕轻手轻脚地走进花丛，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茂密的树丛间，好像是四皇子，他这么想着，一不小心弄出了动静。
小身影闻声一僵，诧异地回头。
真的是四皇子，而且是哭红双眼的四皇子。
云慕愣了一下，唤一声：“四皇弟。”
四皇子抹一把眼泪，起身就走。
“诶，四皇弟。”云慕赶紧去追。
*

第39章 抱抱啦
四皇子继续向前走。
云慕到底年纪大一些, 个子高不少，腿长很多，很快追上四皇子, 边走边问：“四皇弟，你怎么了？”
四皇子低头不说话。
云慕没在四周看到四皇子的贴身宫人，估摸着四皇子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便问：“是不是谢妃娘娘打你了？”
四皇子摇头。
云慕又问：“骂你了？”
四皇子继续摇头。
“你做错事了？”
四皇子还是摇头。
“那你怎么了？”云慕真的猜不出来了。
四皇子走的太快，向前趔趄一下。
云慕赶紧伸手拉住四皇子, 然后蹲到他跟前, 问：“四皇弟，你怎么了, 和大皇兄说一说，好不好？”
四皇子直直地望着云慕，小嘴紧抿着, 不愿意说出口。
“你和大皇兄说，大皇兄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好不好？”云慕一直以来, 都有尊老爱幼的品德, 和壮壮接触之后, 越发发现小孩子的可爱，所以总是忍不住想要每个孩子都好好地成长。
四皇子微微垂眸, 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
云慕举起一只手，道：“大皇兄发誓，绝不泄露秘密, 不然, 我以后每年夏天都吃不到西瓜。”
四皇子又抬眸看向云慕。
“说吧。”云慕哄着：“大皇兄想知道。”
四皇子终于出声, 声音里带着哭腔，道：“嬷嬷走了。”
“嬷嬷？哪个嬷嬷？”云慕问。
“李嬷嬷走了。”
李嬷嬷是延秀宫的老嬷嬷，从四皇子出生开始，一直就和乳娘一起照顾着四皇子所有的事情，每日带着四皇子在宫中走动，谨慎、知礼又温和。
云慕记得有一次四皇子想要种药，李嬷嬷不敢擅作主张，但也没有拒绝，便转着弯儿地麻烦他去和谢妃说一声，免得四皇子受罚。
后来又有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感受到李嬷嬷是处处为四皇子考虑，不解地问：“为何走？”
四皇子回答：“母妃说，她年纪大了。”
李嬷嬷年纪是不小了，可是再等个两三年，四皇子六岁入太学了，再走也不迟。
“她打碎花瓶。”四皇子眼睛又红了。
就这样？
一个老嬷嬷不至于因为一个花瓶就走了。
云慕正在思考间，听到四皇子道出真相：“母妃怕她带坏我，才让她养老。”
是。
谢妃那个要强的性子，一定会觉得李嬷嬷的方式是溺爱，所以寻个理由，把李嬷嬷撵走了，也没有考虑儿子的感受，这……云慕看着眼睛通红的四皇子，他没有办法把李嬷嬷留下。
就算留下了，两三年以后李嬷嬷还是要走，这期间指不定李嬷嬷还会因为四皇子得罪谢妃，结局还不如现下，但他得为四皇子做点什么才行，他想了想，问：“李嬷嬷走了吗？”
四皇子不解地看向云慕。
怕四皇子听不懂，云慕放慢语速：“李嬷嬷离开皇宫了？”
四皇子如实回答：“不知道。”
“那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四皇子低声道：“母妃不让。”
云慕又道：“我们偷偷去看。”
“母妃会发现。”
云慕笃定道：“不会，大皇兄带你去延秀宫，和谢妃娘娘说，我带你到青竹苑玩，然后我们偷偷去看看李嬷嬷，好不好？”
四皇子眼睛一亮：“可以吗？”
云慕笑着道：“可以呀。”
“嗯。”
“来，擦擦眼泪。”云慕从身上找出帕子，好好地给四皇子擦了擦眼泪，打趣道：“擦干净了，四皇弟真是大靖国第一美男子呀。”
小家伙又有些羞赧。
云慕笑起来，拉着四皇子的小手，来到延秀宫。
谢妃等人正准备去找四皇子。
云慕出声道：“谢妃娘娘，是我看到路边有蚂蚁搬家，就拉着四皇弟看，忘了告诉宫人，也耽误了四皇弟回来的时辰，你不要怪四皇弟。”
谢妃看一眼四皇子，又望向云慕，笑道：“既然是大殿下带着烈哥儿，那我也放心了，不知大殿下是从哪边过来的？”
云慕如实相告：“从庄宁宫过来。”
“皇后娘娘和公主如何了？”谢妃问。
云慕回答道：“都很好，满月宴可以如期举行。”本来皇后和公主是很弱的，但是他和太医们齐心协力，养好了她们。
谢妃点点头：“那就好。”
“好，我们走吧。”云慕拉着四皇子转身就走。
“大殿下。”谢妃喊住云慕。
云慕回头，一副刚想起来什么的样子，道：“对了，谢妃娘娘，我忘了和你说了，上个月我从曲阳伯府又拿回来几本书，父皇说甚好，想让我带着壮哥儿多看看，可壮哥儿太调皮了，四皇弟性子沉稳，我想带着他们一起看。”
“看书啊。”谢妃问。
“是。”
“看书好看书好。”若是旁人带四皇子走，谢妃绝对不会同意，可是云慕不一样，聪明、多才、知礼、好看又得宠，她的想法就不同了，微笑着看向四皇子道：“烈哥儿，跟着你大皇兄好好学，不要添乱，知道吗？”
四皇子点点头。
云慕道：“那我们走了。”
“去吧。”谢妃道。
云慕拉着四皇子的手，轻松地离开延秀宫，低头问：“四皇弟，怎么样？大皇兄厉不厉害？”
四皇子点头。
“说出来，大皇兄厉不厉害？”云慕逗四皇子。
四皇子小声道：“厉害。”
“大皇兄还有更厉害的。”云慕看一眼跟着的宫人，大声道：“香草。”
“大殿下。”香草过来。
云慕声音依旧很大：“我记得青竹苑没有针线了吧。”
香草一脸疑惑。
云慕小声道：“说没有。”
香草赶紧道：“啊，没、没有了。”
云慕道：“那我们去后宫内务府买一些吧。”后宫内务府专门管理后宫庶务，每个进来或者出去的宫人，都要到那里报到一回。
“啊？”香草不知道大殿下什么意思，但是她想到大殿下向来主意大，这么说必然是有深意，连忙应承：“好。”
“走吧。”
快到后宫内务府的时候，云慕忽然又说没有带银子，让香草带人回去拿，其实就是要把四皇子的宫人带走，恰好香草是个机灵的，三言两语就把四皇子的贴身宫人带走了。
他拉着四皇子询问后宫内务府李嬷嬷走没走时，看见李嬷嬷背着包袱从后宫内务府出来。
“嬷嬷。”四皇子唤一声。
“四殿下。”李嬷嬷惊喜。
四皇子立刻扑向李嬷嬷怀里。
李嬷嬷搂着四皇子，眼睛一下红了，随即四周看了看，然后问：“四殿下，你怎么来了？”
“大皇兄带我来的。”四皇子道。
李嬷嬷看向云慕。
“李嬷嬷，你现下就要走了吗？”云慕问。
李嬷嬷点头：“多谢大殿下，我年纪大了，本来也要走的。”
“我们送你。”云慕道。
李嬷嬷犹豫道：“可是——”
“不要紧，没人看到的，就算有人看到，有我在呢。”自从壮壮园园出生后，云慕就是永宣帝亲认的儿子，是带给大靖国福气的大皇子，在大靖国是特殊的存在，永宣帝、皇后、汪贵妃、贤妃、谢妃和其他朝臣等等都极为重视，他犯了错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何况他一直都是那样的聪明。
李嬷嬷便放心地点头。
三人一起朝后宫外走。
李嬷嬷低声对四皇子道：“四殿下，奴婢知道你很聪明，奴婢说的话，你也听得懂的。”
四皇子点头。
“不要怨恨娘娘，她也是希望你成才，所以才格外严格，奴婢是真的年纪大了，也想家了，就算今年不走，明年后年也是要走的，金嬷嬷也是很好的。”李嬷嬷明白谢妃太希望四皇子成长了，所以她也不怨谢妃。
“嗯。”
“你要好好念书，好好练武，长得好好的，奴婢在宫外会给你祈福的。”李嬷嬷一脸不舍地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道：“我长大去找你。”
“好。”李嬷嬷心里面感动，说了住处，问：“记下了吗？”
“嗯。”四皇子点头。
终于走到后宫外，云慕和四皇子不能再送了，李嬷嬷看向云慕道：“大殿下，我知道我不该和你说这话，可是……我还是想求你，我们四殿下小，娘娘也严格，希望你日后多关心一下我们四殿下，他真的很聪明很善良很好。”
说完李嬷嬷给云慕下跪。
云慕赶紧扶李嬷嬷道：“嬷嬷，你放心，我是大皇兄，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自然也会照顾好四皇弟。”
李嬷嬷望着云慕，打心眼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是神仙下凡，来拯救皇家的，她缓缓起身，没有要云慕递过来的银子，道：“娘娘给了奴婢很多，足够养老的，奴婢走了。”
“好，一路顺风。”云慕道。
李嬷嬷深深地看四皇子一眼，眼睛里都是泪水：“四殿下保重。”转身离开。
四皇子哭着喊：“嬷嬷。”
李嬷嬷一边擦泪一边走。
四皇子想要去追。
云慕一把搂住四皇子，等到李嬷嬷走远了，才放开。
四皇子低低地哭着。
云慕轻拍着四皇子道：“李嬷嬷年纪大了，再伺候人会很累的，回去养老就是享福的，不要难过，等到我们长大了，再去找她，好不好？”
四皇子抬起小脸道：“我长大找她。”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嗯。”四皇子心里有了愿望，难过减轻了。
“不要哭了，跟大皇兄回青竹苑，我们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云慕给四皇子擦眼泪。
“好。”四皇子应。
“走吧，不然有人看到了，会给谢妃娘娘打报告的。”
四皇子点头。
“喔！你们抱抱！”忽然一个奶乎乎的声音传来。
云慕和四皇子转头一看，是壮壮。
壮壮搂着葫芦奶，睁圆眼睛，生气：“兄兄，你抱抱他啦！”
*

第40章 找我玩吗
云慕和四皇子一愣。
壮壮大步走过来, 硬生生地挤到二人中间，伸着小胳膊道：“兄兄，抱抱, 抱抱我。”
壮壮这孩子就是这样霸道的，很小的时候，看见云慕和杜婕妤抱其他小孩子, 也会这样把其他孩子推开，独占云慕和杜婕妤的怀抱, 他甚至还为此和毛蛋打过架。
云慕哭笑不得。
壮壮继续求抱抱。
抱一下, 可能就放不下来了，因为壮壮会像考拉一样, 紧紧地缠人，云慕拒绝道：“不抱，累。”
壮壮不满：“你都抱四弟弟啦。”
“没有抱呀。”
“抱啦。”壮壮转身, 想要模仿一下刚刚云慕“搂”的姿势，一下看到四皇子红红的眼睛，当下忘了自己要干什么，道：“呀, 四弟弟, 你哭啦？”
四皇子闻言赶紧低头。
壮壮弯腰看：“你真哭啦？”
四皇子偏头不给看。
壮壮以为自己把四皇子挤哭的, 当即道：“你别哭，我不挤你啦。”
四皇子不回答。
壮壮看向云慕道：“兄兄, 他不理我。”
云慕点头。
“那、那你抱抱他。”壮壮看似粗心大意，大多数时候也确实粗心大意，但他有很强的同理心, 听到母妃和兄兄讲的故事里有人和动物死去, 他都会伤心难过, 现下看到四皇弟哭了，他也不介意兄兄抱四皇弟了。
云慕忍着笑问：“真让我抱抱？”
壮壮用心点头：“嗯，哄哄。”
“还哄哄呀。”
“嗯嗯。”
“好。”云慕蹲下来，搂着四皇子道：“四皇弟，听到吗？你二皇兄也在关心你呢。”
四皇子抿了抿小嘴。
“你不要哭了喔。”壮壮道。
四皇子刚刚已经不哭，既然二皇兄又提一遍，他便答应。
壮壮高兴地转头看云慕：“兄兄，四弟弟不哭啦。”
“壮哥儿哄好的。”云慕道。
“我们肥去叭。”壮壮高兴地将葫芦奶挂到自己的身上，一手拉着云慕，另一只手伸向四皇子，用商量的口吻道：“四弟弟，二兄兄拉你手手喔。”
四皇子没拒绝。
三人手拉着手向前走。
云慕这才想起来问：“壮哥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喊兄兄、用饭饭。”壮壮回答。
云慕看了看四周，问：“你是去庄宁宫喊我？”
“嗯。”
这儿离庄宁宫远着，也不顺路，估计是壮壮在路上又遇到什么蝴蝶、鸟儿、虫子之类的，然后追着追着就追到这边，云慕也不去询问了，很快地就到了青竹苑。
看到四皇子过来，杜婕妤还愣了一下。
云慕只说在路上遇见四皇子，和谢妃打了声招呼，一起用膳，真的没有提李嬷嬷的事儿。
杜婕妤知晓后，脸上带笑，命人给四皇子洗手。
四皇子之前在青竹苑吃过一次饭，那次是和园园、二公主、三皇子一起来吃，吃的热闹一片，基本上没有人关注他，今日他是一个人过来，难免有些拘谨。
杜婕妤看出来了，温柔道：“四殿下，不要拘谨，吃吧。”
“吃叭吃叭。”壮壮早就饿了，拿起勺子就舀鸡蛋羹。
四皇子舀米饭，一不小心弄掉了一粒在桌面上。
壮壮小肉手迅速捏起来，塞进小嘴里。
四皇子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得愣了愣。
壮壮解释道：“桌桌干净，阔以吃哒！兄兄，不能，不能……不能什么，我忘啦，兄兄，你说。”
“不能浪费。”云慕接话。
“对，不能浪费。”壮壮看到四皇子的勺子上，又掉下一粒米饭，“喔”了一声，又将米粒捡起来，塞到四皇子的口中。
四皇子呆住。
“壮哥儿，你怎么这样对弟弟？”杜婕妤白了壮壮一眼，温声对四皇子道：“四殿下，可以吐出来的？”
四皇子没有吐出来，而是咀嚼两下，咽了下去，然后冲杜婕妤抿嘴笑，笑的含蓄，但是很可爱。
“阔以吃叭？”壮壮问。
四皇子点头：“嗯。”
“那就吃叭，不要再弄掉啦。”壮壮真的像个哥哥，对四皇子照顾有加。
云慕和杜婕妤看了十分欣慰。
一顿午膳吃的十分和谐。
四皇子松弛了不少。
云慕带着壮壮、四皇子在院子里消食，接着一起来到东厢房，他答应谢妃要带着四皇子看书，就得看一会儿书，不然谢妃一问，四皇子回答不上来，又要挨训了，于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农耕书。
大靖国重视农桑，每个皇子都要了解一些的，所以这本书很适合看。
他翻看第一页。
壮壮脑袋就冲了上来。
“你坐好。”云慕把壮壮的小脑袋推过去。
壮壮坐好道：“兄兄，我也看书书。”
“好呀。”云慕答应。
壮壮好像炫耀一般道：“四弟弟，我肥看书书，我造好多。”
四皇子难得反问：“你知道什么？”
“我造，我造小猫肿么叫，你造吗？你不造叭，是喵喵喵。”壮壮自问自答之后，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便拍着云慕的胳膊道：“兄兄，你说，你说。”
云慕知道壮壮这是要自己配合他，真是个爱炫耀的小孩子，于是便提问：“小狗怎么叫？”
“汪汪汪。”壮壮答。
“小鸡怎么叫？”云慕道。
壮壮又答：“唧唧唧。”
“小鸭怎么叫？”
壮壮歪着脑袋道：“嘎嘎嘎。”
“……”
“……”
“老牛怎么叫？”
“素、哞、哞、哞……”壮壮将两只小手，放到头上，佯装牛角，小嘴巴鼓鼓的叫出声，憨态可掬。
宫中有人养猫狗，四皇子自然知道它们的叫声，可是鸡呀鸭啊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感觉格外有趣，眼睛都有些发亮。
“四弟弟，我腻害叭？”壮壮问。
四皇子点头。
又多一个人认同自己，而且是一向严肃的四皇弟，壮壮极为高兴，积极主动地又说了很多富有趣味的事物，都是四皇子日常接触不到的。
云慕看出来四皇子的兴趣，问：“四皇弟，你去过备禽院吗？”那儿养了很多家禽家畜，他有时候会带壮壮去看看，认识一下小动物，多多了解自然界。
四皇子摇头。
“兄兄，我们去，我们去。”壮壮扯着云慕的袖子，积极地催道。
“你不睡午觉啦？”云慕问。
“不碎，不碎。”壮壮精神百倍。
云慕担心壮壮和四皇子困，没有立刻去备禽院，而是一起翻书看，希望两个娃娃睡午觉，结果两个娃娃越看书越精神，最后杜婕妤都醒了，他们还没有困意。
“兄兄，去看咩咩。”壮壮还没有忘记这事儿。
云慕只好和杜婕妤说一声，然后一手拉着壮壮，一手拉着四皇子，来到备禽院、
这里的宫人都已经习惯了大殿下和二殿下的到来，很熟练又很周到地保护着他们。
一看到小动物，壮壮激动的不得了，指着道：“介、介、介是公鸡，它肥、肥、肥喔喔喔。”
四皇子跟着看过去。
不用云慕说明，壮壮如数家珍一般介绍。
四皇子听的入迷。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羊羔突然从围栏中跳出来，宫人们吓坏了，赶紧护着云慕三人。
“不要紧，是小羊羔，伤害不了我们，我们捉。”云慕道。
壮壮已经冲了上去。
云慕鼓励道：“四皇弟，上。”
四皇子早就想要和小动物接触一下，听到云慕的话，和壮壮一起追小羊羔，云慕见状也追。
三个人左突右进又绕弯，没有拦截住小羊羔，但是成功把小羊羔追累了。
小羊羔站着原地呼哧呼哧地喘气。
壮壮上前，一把搂住小羊羔脖子：“抓住你啦，四弟弟，来，快来。”
四皇子也上前抱小羊羔的脖子。
其实小羊羔已经完全不动了，不搂着也跑不了，可是两个孩子就是极为认真地把小羊羔推进羊圈里，然后成就感满满的，眼睛都是闪亮亮的。
“累了吧。”云慕便道：“走，我们出去歇一歇。”
三人一起走出备禽院，找到一个阴凉地。
香草摆上水、水果、点心。
“都喝点水。”云慕道。
壮壮吨吨地喝完，然后叽里呱啦说话。
云慕和四皇子低头吃甜瓜，忽然察觉到壮壮声音越来越小，转头一看，壮壮一手抱葫芦奶一手拿着点心，上下眼皮慢悠悠打架，胖身子晃来晃去，然后突然倒向地上。
云慕和四皇子一起伸手，可都是孩子，动作慢了一些，没有抓住。
壮壮一下摔倒在草地上。
云慕和四皇子二人吓了一跳。
壮壮一个骨碌爬起来，蒙圈一会儿，还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现下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想睡觉，小嘴一撇：“兄兄，困困。”
“疼不疼？”云慕问。
“困困。”壮壮朝云慕怀里钻，站着就睡着了。
云慕伸手搂着，看一眼草地，又检查了一下壮壮，没有受伤，他哭笑不得地把壮壮交给香草：“香草，你把他送回去吧。”
香草抱着睡沉的壮壮离开。
云慕看向四皇子：“四皇弟，我送你回去吧。”
四皇子愣了一下，面上有明显的不愿意。
总是要回去的，云慕道：“时候不早了。”
四皇子点点头，跟着云慕朝延秀宫走。
看到延秀宫大门时，云慕察觉身旁没人了，他回头，看见四皇子小步小步地朝这边挪动着，好玩又好笑，他走到四皇子跟前，问：“四皇弟，你怎么不快点？”
四皇子抬眸唤：“大皇兄。”
“嗯？”云慕应。
四皇子黑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忐忑，声音小小的：“你明日、明日，还来找我玩吗？”
*

第41章 喵喵喵
云慕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小小的四皇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由得酸酸的，他问：“你喜欢跟大皇兄玩？”
四皇子郑重地点头。
也是啊。
哪个孩子不喜欢玩呢？
这么小的孩子就应该像壮壮那样痛痛快快地玩耍, 在童年的时候心里装满阳光，将来才可以抵御住成人世界的风雨雷电，可是谢妃显然不会这么想。
云慕也深知自己没办法撼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 他却想要给予四皇子一点点亮光，于是望向四皇子道：“明日我还来找你。”
四皇子眼中的忐忑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雀跃。
“早上我要出宫, 下午才能来找你，可以吗？”
四皇子点头。
“不过, 你得做一件事情。”云慕道。
“什么事？”四皇子问。
云慕见周围有宫人，便压低了声音：“把今日看书的内容记下来。”一会儿谢妃应该会检查，得让她知晓四皇子跟着他学习到知识了, 不然谢妃下次就不放人了。
“我记下来啦。”四皇子难得说话带了语气词。
云慕饶有兴趣道：“说给我听听。”
四皇子便将今日看的内容说一遍。
云慕知道小孩子记忆力惊人，没想到四皇子这样惊人，都过了半日，还记得他们一起看书的全部内容, 真的很厉害, 他忍不住夸奖道：“对, 说得对，四皇弟真棒！”
四皇子小嘴抿了抿。
“四皇弟, 你想笑就笑呗。”云慕笑着调侃道。
四皇子闻言又收住了笑，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
真逗呀，云慕也不勉强, 拉着他的手道：“走, 我们进去。”
四皇子这才跟着云慕走进延秀宫。
谢妃正在给永宣帝做靴子, 听到四皇子和云慕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微笑迎接。
四皇子稍稍行个礼。
谢妃周到道：“大殿下请坐，歇一歇。”
云慕没有客气，便坐下。
四皇子乖乖坐到谢妃旁边，小身子挺的笔直。
谢妃亲自给云慕倒水道：“大殿下，烈哥儿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四皇弟非常懂事，有他在，壮哥儿都懂事了很多，我们一起看了农事方面的书。”云慕陈述一些事实，又省略一些，比如他就没有提备禽院的事儿。
“农事方面的书不错，陛下很重视农桑。”谢妃道。
云慕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解解渴，道：“之前父皇来青竹苑，还亲自带我和壮哥儿种了青菜，还考我们农桑，说是明年春耕，带我和壮哥儿一起去见识见识。”
谢妃闻言心动不已，转头看向四皇子，问：“烈哥儿，看看你大皇兄和二皇兄多厉害，你父皇若是问你，你能回答上来吗？”
四皇子不说话。
“谢妃娘娘。”云慕放下茶碗道：“四皇弟还小，而且他今日才跟着我们看农时方面的书，很多农事都不知道，若是常和我们一起看书，定然知晓的。”
“是吗？那么今日都知晓什么了？”谢妃问。
四皇子望一眼云慕。
云慕冲四皇子点头。
四皇子开口道：“学到，春种、夏长、秋收、冬藏，遵四时规律，能种当时，不种二犁，风调雨顺，阳光充足，方能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四皇弟还知道五谷是什么，六畜是什么。”云慕接话。
四皇子接着又说五谷和六畜等。
一个中午学了这么多知识，云慕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可是谢妃却没有什么满意的表情，道：“还需要多多学习。”
四皇子点头。
云慕道：“明日我再来找四皇弟，一起把那种书看完，然后说给父皇听。”他就是拿永宣帝吊着谢妃。
果然，谢妃听到后点了点头：“有劳大殿下。”
“没什么，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云慕道。
谢妃道：“大殿下心地仁厚，关爱兄弟，是烈哥儿这些做弟弟的福气。”
“谢妃娘娘客气了。”
云慕又和谢妃说了些青竹苑的事儿，主要就是说永宣帝到青竹苑干什么，看得出来谢妃是记挂着永宣帝，想要得到永宣帝的重视，他便继续说一些永宣帝的事儿。
时候差不多了，也要回去青竹苑了，便起身告辞，看向四皇子时，这孩子满眼的不舍。
他用气音，小声道：“我明日来找你。”
四皇子眼睛弯了弯，点头。
接着云慕离开延秀宫，径直回了青竹苑，第二日他便和张道长一起出了宫，那个闹事男人又来顺安医馆了。
云慕已经知晓了闹事男人这几日不但好好干活赚银子了，还在昨日教训了一个地痞，救了一个小姑娘，属于做了好事，云慕这次没有再吊着闹事男人，给了最后的符纸和药，让闹事男人回去喝两日，保准腹痛全消。
闹事男人赶紧回家熬药了。
甄世安这时候才问：“他到底是什么病？”
“就是普通的腹痛。”云慕平静地说道。
“那为什么其他大夫医不了？”柳元娘好奇。
“他的病症关键是符纸，是他不敬神明，偷吃了刚刚上桌的供品，得罪了一些神明。”云慕实话道。
甄世安和柳元娘闻言赶紧反思自己有没有得罪神明的地方，确认没有，他们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柳元娘道：“所以，东家，你本来可以一下治好他的，对不对？”
云慕笑道：“对。”
甄世安道：“可你这样吊着他……”
“自然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然后让他好好做人了。”柳元娘接话：“这样可比打他一顿管用。”
云慕点头：“没错。”
甄世安和柳元娘觉得东家这招妙哉的同时，警觉到东家也不是看上去那样善良，而是城府极深，这么小就这样，那长大以后，还得了。
他们佩服的同时，感觉到安全，认为顺安医馆可以一直存活下去了，当下就向云慕汇报这几日顺安医馆的事儿，并且说明如今医馆病人很多，他们夫妻两个实在忙不过来，有意无意地放走了好多病人，少赚不少银子。
云慕看了一下账目，他真的没想到顺安医馆短短几个月，已经开始盈利了，小钱钱越来越多，医案也越来越多，还需要扩大店面的样子，他自然是开心的，当下便让甄世安夫妇看着招人，他将诸多医案带走。
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还记得自己答应四皇子的事情，来不及回青竹苑，他先去了延秀宫，才刚来到门前，就看到坐在石桌前的四皇子，不住地朝这边侧目，看到他，四皇子眼睛睁大。
云慕笑了。
四皇子想要立刻起身，忽然想到什么，正了正神色，老老实实坐着，认认真真地看书，仿佛没有看到云慕一样。
这孩子一点点大，就这么真会装了，云慕笑道：“四皇弟。”
四皇子这才缓缓转头，然后板板正正地唤：“大皇兄。”
“谢妃娘娘呢？”云慕道。
“母妃在里面。”四皇子指着殿里道。
云慕道：“好，我去找她。”
“嗯。”四皇子继续看书，可是小脑袋向大殿方向歪了歪，仿佛想要听清楚云慕和谢妃在说什么。
没一会儿，云慕和谢妃一起出来了。
谢妃道：“烈哥儿，你大皇兄来找你看书，去吧，好好看。”
“是，母妃。”四皇子合上书籍，规规矩矩地交给宫人，然后跟着跟着云慕一起走出延秀宫。
走出了好远，四皇子才回头，看见宫人也离得很远，他高兴地唤一声：“大皇兄。”
云慕低头看到四皇子精致小脸蛋：“大皇兄说话算话吧。”
“嗯。”四皇子点头。
云慕拉起四皇子的小手，道：“大皇兄还买了吃的，我们一起找壮哥儿吃。”
“嗯。”
二人一起走到青竹苑前，听到了壮壮的哭声，不由得一惊，他们循着哭声，赶紧进了东厢房，看见杜婕妤正抱着壮壮哄：“没事儿没事儿，不疼了不疼了。”
壮壮闭着眼睛哭。
“壮哥儿。”云慕喊一声。
“呀，兄兄回来了，看，我们壮哥儿的兄兄回来了，来看壮哥儿了。”杜婕妤笑着道。
壮壮睁开眼睛看云慕一眼，喊一声“兄兄”之后，更委屈了，哭的也更大声了。
“母妃，壮哥儿怎么了？”云慕上前着急地问。
杜婕妤道：“手被门挤着了。”
壮壮哭着也不忘配合杜婕妤的话，将肉乎乎的小手伸出来，给云慕看上面挤出来的小小淤血。
“真的挤着了。”云慕心疼的不得了：“怎么就挤着的？”
“还是怪他自己调皮，非要在这儿等你回来，就站在门前玩，玩着玩着，就把小手就伸进门缝里，这不就挤着了。”杜婕妤拍着壮壮道：“没事儿，不疼，很快就好了。”
“对，很快就好了。”云慕捏着壮壮的小手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壮壮还是哼哼唧唧地哭。
“不哭了，看，你四皇弟也来找你玩了。”杜婕妤道。
壮壮哼唧着看向四皇子。
杜婕妤道：“四殿下，是不是来和我们壮壮玩的呀？”她想转移壮壮的注意力，不让壮壮再哭了。
四皇子当了真，以为杜娘娘要让他陪壮壮玩，可他都没怎么玩过，也不会玩，不由得呆了呆，回想昨日玩耍的经过，心里有了主意，然后盯着壮壮，极其郑重地道：“小猫怎么叫？喵喵喵。”
壮壮闻言，哭声一止。
杜婕妤和云慕都没想到一向严肃认真的四皇子，忽然这般正式地唱出这么可爱的话语。
察觉到周围一静，四皇子一愣，看向云慕，小心翼翼地问：“大皇兄，我叫的不对吗？”
*

第42章 小孩子的心
“啊, 对，对，对对对对的。”云慕慢半拍地回应。
四皇子心里有了底儿, 转身继续看向壮壮，一脸严肃地说道：“小狗怎么叫？汪汪汪。”
壮壮眨巴了亮晶晶的眼睛。
杜婕妤和云慕目不转睛地盯着四皇子。
四皇子又道：“小鸭怎么叫——”
“不对，不对, 你先说小鸡。”小孩子有时候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特别较真, 壮壮一直以来都是先说小猫、小狗、小鸡, 然后再说小鸭的，四皇弟漏掉了小鸡, 他就必须得提醒。
四皇子闻言便道：“小鸡怎么叫？唧唧唧。”
“对。”壮壮指导道：“你再说小鸭，再说小鸭。”
四皇子点头，道：“小鸭怎么叫？吖吖吖。”
“不素不素, 不素吖吖吖。”见四皇子似乎不懂的样子，壮壮也不哼唧了，小身子扭动一下。
杜婕妤问：“要下来？”
“下来。”壮壮道。
杜婕妤放下壮壮，给他扯了扯衣裳。
壮壮哒哒地跑到四皇子跟前, 极其认真地说道：“素, 小鸭肿么叫？嘎嘎嘎, 素介样的，嘎、嘎、嘎。”
“嘎嘎嘎？”备禽院的鸭子养在池塘里, 昨日四皇子跟着云慕、壮壮一起去时，天气太热，又累, 他们就没有见到鸭子, 脑子全是听壮壮说什么“唧唧”“呱呱”“咕咕”的拟声词, 他也就听一遍，一时间记混了。
壮壮问：“介个你都不造吗？”
四皇子诚实点头。
壮壮非常愿意传授知识，道：“那你跟着我学。”
“好。”四皇子回答。
壮壮便开始道：“小鸭肿么叫？嘎嘎嘎。”
四皇子跟着道：“小鸭怎么叫？嘎嘎嘎。”
“小羊肿么叫？咩咩咩。”
“小羊怎么叫？咩咩咩。”
“……”
两个小家伙面对面学动物叫，壮壮完全忘了手疼的事儿，杜婕妤松了一口气，道：“终于不闹了。”
云慕道：“应该也不疼了。”
“那点小淤血过几日就好了。”杜婕妤并不介意，目光落在四皇子的小脸上，道：“没想到四殿下，也是很可爱的。”
“他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在谢妃塑造的严肃外表下，还是有一颗活泼好动的内心。
“对。”见壮壮、四皇子在友好交流，杜婕妤便询问云慕在宫外的情况。
云慕如实相告。
杜婕妤问：“过几日还要去出宫看看吗？”
“暂时不去了。”之前是顺安医馆不稳定，云慕需要隔三差五地去看看，现下各方面都井然有序，他不用像以前那样常去，张道长把医案带回来就行了。
“那太好了，不然很辛苦的。”杜婕妤看着云慕忙来忙去，总是很心疼，可是云慕马上就六岁了，确实需要多多学习，她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帮助云慕，所以常常很愧疚。
云慕道：“在宫里也是要辛苦的。”
“你又要做什么？”杜婕妤问。
“使君子成熟了呀，需要摘种子了。”春天的时候，他们一起种了使君子，经过发芽、成长、开花、结果，如今种子已经成熟，是时候将种子摘下来晾晒，一部分作为药物使用，一部分作为种子继续种植。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这事儿。”杜婕妤昨日还看到使君子的种子，道：“母妃和你一起摘。”
云慕道：“明日摘。”
“行。”
二人说完的时候，壮壮和四皇子已经交流完毕，壮壮彻底不哼唧了，他跑到云慕面前，伸出小手指给云慕看：“兄兄，看。”
“兄兄给你呼呼好不好？”云慕道。
“好。”壮壮点头。
“呼呼呼。”云慕对着壮壮小手吹了两下。
就这么敷衍的两下，壮壮开心了：“兄兄，我们去玩叭。”
“好。”云慕道。
四皇子却未动。
云慕问：“四皇弟，怎么了？”
“我得看书。”四皇子道。
“玩一会儿再看，大皇兄和你一起看。”
四皇子便答应了。
三个人便在院子外面玩秋千，玩绳索道，玩的极为开心之后，一起到东厢房里看农时书，之后云慕送四皇子回到延秀宫，次日云慕去钦安楼学习，下午又去接他，小声问：“谢妃考你了吗？”
“嗯。”四皇子点头。
“你都回答上来了？”
“嗯。”
“真棒！”
四皇子抿嘴笑。
连笑都这么含蓄，云慕也不调侃四皇子了，他们一起来到药田，杜婕妤、壮壮、林嬷嬷和香草等人都在药田里摘使君子种子了。
可是壮壮觉得人太少了，他要去找园园等人过来一起摘，摘得快。
“那你去找啊。”云慕道。
结果壮壮真的把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都找来了，还有许嫔和潘婕妤，不得不说，壮壮还是有点社交牛掰症在身上的，总能征服大人小孩子，可是他仍旧不太满意，道：“毛蛋米来。”
云慕这才想起来：“毛蛋好久没有进宫了。”
“嗯，一个月啦。”壮壮道。
许嫔闻言看过来道：“壮哥儿若是想毛蛋了，我后日就让他进宫呀。”
不等杜婕妤拒绝，壮壮立马道：“好呀，我们一起摘种叽。”
“这么多人在，等他来，种子就摘好了。”杜婕妤道。
“兄兄，说，还要晒。”壮壮道。
“没关系，反正毛蛋还小，又不用正式读书，让他来玩也是可以的。”许嫔道。
杜婕妤也不再说什么。
当晚许嫔就写信送出皇宫。
等到毛蛋出现的时候，使君子果然已经摘完了，晾晒在偏院一大片空地上，云慕、壮壮、四皇子、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坐在走廊里看着，防止有鸟儿偷吃。
毛蛋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呀？”
“种叽呀！”壮壮道。
园园问：“毛蛋哥哥，你肿么才来呀？”
“我们都摘好啦！”壮壮不满道。
二公主和三皇子点头。
四皇子静静地看着。
壮壮指责道：“你都米有干活！”
园园附和：“对！”
“鸟儿来啦。”四皇子出声。
“不要吃种叽。”壮壮立刻跑出去，才跑两步，想到什么，又跑回来，推着毛蛋道：“你都米有、米有摘种叽，你去赶鸟鸟。”
毛蛋闻言，立刻跑到太阳下面，把可能并不是吃种子的鸟儿吓走了，他又跑回来，问：“为什么赶鸟鸟？”
壮壮道：“它吃种叽呀！”
“吃了会拉虫虫。”园园极其郑重地说道。
二公主道：“肚肚疼，吃种叽，就不疼啦。”
园园道：“还有脸色黄黄，吃啦就好啦。”
三皇子点头：“对，这儿都是我们摘的。”
壮壮、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几人，日常跟着云慕混，参与了使君子的种植、浇水、盛放和采摘，听到云慕和大人们说的小儿蛔虫的症状，就记得了。
毛蛋似乎听到了什么，问：“脸色黄黄阔以吃？”
“对呀。”壮壮、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一起道。
“我娘亲脸色黄黄也阔以吃？”毛蛋又问。
“阔以！”四个孩子一起回答。
不管云慕答不答应，壮壮转身，跑到太阳下面，抓一把使君子种子，噔噔地跑回来，十分大方地送到毛蛋面前，道：“拿着，肥去给你娘亲、吃叭。”他已经把乱吃药会生孩子这事儿，给忘的干干净净，也不惧怕这些了。
毛蛋也不记得了，真的高兴接过来。
云慕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道：“壮哥儿，别胡闹。”
壮壮认真地说道：“毛蛋娘亲病病啦。”
云慕问：“你知道什么病？”
“脸色黄黄，吃介个！”壮壮一副老大夫的模样。
云慕正色道：“瞎扯，你知道他娘亲是因为什么脸色黄黄的吗？”
“因为什么，都阔以吃！”园园笃定道。
二公主、三皇子和壮壮异口同声道：“对！”
一群、一群……一群小庸医。
“对你个头！”云慕道。
四皇子跟着过来道：“乱吃药，会死的！”
壮壮四人一听呆了。
云慕看一眼四皇子。
“大皇兄，我说得对不？”四皇子心虚虚地问。
“对。”云慕点头：“你说得太对了。”
四皇子眼睛弯了弯。
毛蛋顿时感觉手里的使君子种子格外烫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云慕伸手接过来，洒到空地继续晾晒，然后把五个孩子都拉到走廊坐着，给他们科普乱吃药的危害，会头晕，会拉肚子，会呕吐，会流鼻血……甚至会死亡。
四皇子本来觉得“死”就是死了，没有什么切实的意思，可是听到云慕说死了就没有了，他也和壮壮四个孩子一样呆了。
好一会儿，他唤：“大皇兄。”
“嗯？”云慕应。
四皇子一下扑到云慕怀里。
“怎么了？”云慕问。
“你不要死，不要死。”四皇子脸埋在云慕衣裳里，声音闷闷的小小的，特别招人疼。
“我不会死啊。”
“你吃好多药。”
“我没有吃……”云慕忽然想到自己这几日带着四皇子看书、玩耍和认药材时，会捏药材尝一尝，没想到四皇子就记下来了，真是个细心的娃娃。
“你有。”壮壮也反应过来，跟着扑到云慕怀里，直接呜呜地哭起来：“兄兄，你不要死，不要米有，兄兄。”
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跟着趴到云慕身上难过。
云慕现下像是一根土豆苗结了一串胖土豆似的，顿时无奈，但是心里暖暖的，他安抚一下四个孩子，表示自己是大夫，而且他尝一下就吐了，不会死的。
不是大夫就乱尝药的话，才会死。
四个孩子这才稳定下来。
毛蛋却忽然无声地地掉眼泪了。
云慕惊呆了，毛蛋可是和壮壮一样，都是心大的孩子，怎么就哭了，他赶紧问：“毛蛋，你怎么了？”
壮壮几人呆住了。
毛蛋耷拉着脑袋道：“我不要我娘死，我想我娘好好的，以后我不捣蛋了，我不想，米有娘。”
“毛蛋，你娘素什么病病呀？”壮壮问。
*

第43章 骂不过
“我也不造。”毛蛋道。
“你介个都不造……”壮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跟着想到了，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兄兄造！”
毛蛋哭声一止。
云慕一脸诧异道：“我怎么知道的？”
“兄兄，你什么都造呀！”在壮壮心目中, 全天下最厉害的是兄兄，第二个才是父皇，然后是母妃, 所以他觉得兄兄什么都知道。
这孩子真能瞎扯。
不待云慕说话，壮壮又道：“兄兄, 你给毛蛋娘亲、治病病呀。”
云慕看向毛蛋, 红红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换位想一下, 他的母妃或者娘亲生病了，他也是会难受的，他便道：“我得问一问毛蛋娘是什么病啊？”
“毛蛋不造。”壮壮道。
“那我问一下许娘娘。”
“你问, 你问。”壮壮催促地伸手推云慕。
“许娘娘在睡午觉，等她醒了再问。”
壮壮转向毛蛋道：“我兄兄说，许娘娘醒啦，再问, 我兄兄、奏阔以治好你娘亲啦。”
什么时候说可以治好了？
壮壮这个造谣精！
云慕想阻止壮壮, 可是这孩子很认真地安抚着毛蛋, 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都哄毛蛋开心，他忽然觉得这么友好的画面很美好, 便没上前阻挠。
“大皇兄。”四皇子唤一声。
云慕看向四皇子。
“你治得好吗？”四皇子皱着小眉头问。
云慕闻言笑着问：“你担心我呀？”
四皇子点头。
“真是贴心的小宝宝。”云慕伸手摸摸四皇子的小脑袋，道：“放心吧，我会尽力治的, 相信我。”
四皇子的日常生活中, 只有谢妃、嬷嬷、宫女和太监, 谢妃严格要求他，嬷嬷等人听从他的，包括李嬷嬷也是，只有大皇兄会这样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他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他感觉四周瞬间变得美妙。
他抬眸看着云慕，白白净净，眼睛干净，鼻子挺挺，嘴巴红红，脸还是有点嘟嘟，真是好看。
大皇兄真好看。
大皇兄真好。
云慕并不知道小小的四皇子内心世界这么丰富，他只看到四皇子又在抿嘴了，伸手提着四皇子的嘴角道：“想笑就笑啊。”
四皇子脑袋一偏，避开云慕的手，又严肃起来了。
云慕还想逗四皇子，余光瞥见有鸟儿飞到院子，他立刻大喊道：“壮哥儿，鸟儿又来啦。”
壮壮四人正嘀嘀咕咕地说话，听言，一起扑向鸟儿，吓的鸟儿展翅飞起，掉落了几根羽毛。
“跑啦。”壮壮道。
“再敢来，逮住你。”园园凶巴巴地说道。
二公主接话：“烤了吃！”
“洒上盐！”壮壮道。
“还有油。”二公主道。
三皇子道：“还有还有辣椒。”
“孜然！”壮壮道。
“翻个面。”毛蛋道。
壮壮仿佛闻到了烧烤味儿一般，狠狠吸了一口空气道：“香晕啦。”
“我能吃三只鸟！”毛蛋道。
“我能吃四只！”壮壮道。
园园道：“我能吃五只！”
“……”
四个孩子站在太阳下面讨论起来烤鸟，估计鸟儿已经吓的瑟瑟发抖了，云慕看到毛蛋已经在壮壮几人安抚下，恢复成了原来那个大大咧咧又活泼的小孩子了，他也就不管他了，转身和四皇子在走廊里看书。
待到杜婕妤午睡起来，壮壮五人额头上都长一层痱子。
杜婕妤吓了一跳，好在宫中有风痱粉，她给他们额头上都涂了一层白白的粉，视觉上把五个孩子的脸显得又大又圆又胖。
四皇子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壮壮先叫道：“四弟弟笑啦，四弟弟笑啦。”
四皇子连忙板起脸。
“四弟弟你再笑一个，再笑一个。”壮壮伸手咯吱四皇子的痒痒窝。
四皇子真的怕痒，当真咯咯笑起来了。
“好了好了。”云慕担心壮壮没个轻重，把四皇子推倒了，磕着碰着，谢妃又会责怪四皇子，赶紧上前阻止，然后对四皇子笑道：“以后就这么笑。”
四皇子点头。
云慕又摸摸四皇子的脑袋。
四皇子低头，嘴角轻轻上扬。
恰好这时候许嫔过来了，看到五个孩子的模样，先是一愣，接着明白原因，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二公主和三皇子都被笑的不好意思了。
毛蛋问：“姑母，你笑什么呀？”
“素不素我们好看呀？”自恋的壮壮问。
园园道：“肯定素，母妃我好看叭？”
“好看好看，你们都好看。”许嫔终于收住笑，忍不住在壮壮、毛蛋和园园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看向云慕和四皇子：“你们两个怎么没有痱子？”
“我们没有晒到呀。”云慕说完，看一眼毛蛋，便对许嫔道：“许娘娘，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毛蛋娘亲的事儿。”云慕便将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许嫔闻言脸色慢慢凝重。
云慕道：“许娘娘，毛蛋娘亲是什么病呀？”
每每云慕开口询问病情的时候，许嫔自然而然地将云慕当成大夫，秉承着医不避嫌，便也不会隐瞒，便让毛蛋和园园等人，到旁边玩耍，她低声和云慕道：“这事儿我上个月才知道了，就是小日子停不下来。”
小日子停不下来？
云慕想了想，接着问：“多久了？”
许嫔想了想，道：“就从上个月开始。”
“看大夫了吗？”
“唉，我那个嫂子啊，人特别害羞，就觉得这是私密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娘劝了很久，终于看了，也吃了不少药，可是都没什么用。”许嫔看向云慕，问：“慕哥儿，你能治？”
“我还得多了解了解看看。”暂时云慕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云慕问：“大夫说什么病吗？”
“说是虚证，得慢慢调理，可是都调理两个月了，一点作用都没有，现下我那嫂子面色发黄，浑身疲乏，手脚发凉。”说到这儿，许嫔不由得发起愁来，道：“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
“许娘娘，我想去看看令嫂。”云慕道。
“你要去许府？”
“嗯，我大概知晓了令嫂的病症了，但是还不敢确认，得亲自去看看。”
“行行行。”许嫔连连答应，紧跟着又想到嫂子比较害羞，脑子里都是男女大防，不是病的实在难受，都不愿意见大夫，现下大夫是大靖国的大皇子，还是小孩子，估计她是不愿意的，便道：“我先劝劝她。”
云慕也明白这一点，便点头道：“好，那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再知会我一声。”
“好。”许嫔望着云慕，眼中是满满的感谢。
云慕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不再纠结毛蛋这事儿，专心地晾晒使君子种子，接着就是皇后出月子的日子，宫中大摆宴席，贤妃、谢妃等妃嫔都挺高兴的，一句一句地夸奖六公主长得好看。
永宣帝和皇后却是面容淡淡，似乎遗憾六公主不是男儿身，云慕叹息一声，目光落到那个小小的襁褓中，好像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女孩子的生存环境都比较艰难，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园园和二公主。
“大兄兄，看什么呀？”二公主软软地问。
“看亭姐儿真乖。”云慕道。
二公主捂嘴笑。
园园凑过来问：“大兄兄，我腻？”
“你也特别好，大胆又聪明。”云慕道。
园园开心了。
不知道这些妹妹长大会如何，云慕总觉得作为哥哥，以后得多帮衬一些，也让她们自强自立。
很快地，满月宴结束了，各自回到宫中，次日许嫔高兴地来到青竹苑，说是毛蛋娘亲刘氏答应治疗了，就是不知道永宣帝是否同意云慕去许府出诊。
毕竟云慕是尊贵的大皇子。
云慕道：“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许嫔点头。
果然，永宣帝不愿意云慕堂堂一个皇子，去给臣子家眷看病。
“父皇，我都给老百姓看病了呀？”云慕道。
永宣帝一噎。
云慕接着道：“而且我给臣子家眷看病，臣子家眷会说父皇教得好，看重他们，不是吗？”
许嫔接话：“是啊，大殿下出了力，我们也得了名。”
云慕又道：“而且你也派太医给臣子看过病呢。”
“臣子们会记住陛下的恩情。”许嫔又道。
二人一言一语说着，永宣帝居然觉得很有道理，最重要的是许嫔娘家人今非昔比，本来许嫔祖父许琅只是一个从五品的朝散大夫，处理一些宫中庶务，偏偏极为认真，愣是挽回了几次大错。
如今已经升至正三品观文殿学士，专门处理大靖书籍，虽然权力不大，但是人品极佳，极会教导孩子，小辈们一个个文韬武略，其中有两人还立了军功。
照这个势头下去，许氏一门日后对大靖国必然是很大助力，他便点头答应。
壮壮一看，着急了，抱着永宣帝的腿道：“父汪，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毛蛋家。”
永宣帝缠不过壮壮，就让壮壮和云慕一起去，反正有侍卫和宫人保护着，便道：“去去去，你跟着去。”
壮壮立刻放开永宣帝的腿，拉着云慕的手道：“兄兄，我们走。”
“也不谢父皇啊？”永宣帝笑问。
“谢父汪。”壮壮头也不回地道。
永宣帝无奈一笑，也不去计较。
次日一早，云慕、壮壮就在侍卫和宫人的保护下来到许府，一下马车，就是黑压压一群人迎接，云慕和壮壮吓了一跳。
年过花甲的许学士上前给云慕二人行礼。
云慕赶紧去扶道：“许学士不必多礼，我是专门来治病的，我们进去吧。”
“是，大殿下请。”许学士礼数周到。
云慕和壮壮来之前，也是得到杜婕妤的各种提醒，所以二人都没有东张西望，按照礼数，来到正殿，一番寒暄之后，便要给刘氏看病。
许学士不方便过去，便让许夫人等女眷带路。
云慕和壮壮跟着朝后宅走，他们不止一次见过许夫人，感到亲切，待到看不见古板的许学士后，他们彻底放松下来，四周环顾，和皇宫不一样的格局，十分新鲜。
云慕问：“许夫人，毛蛋呢？”
“他娘不舒服，他们兄弟两个在榻前伺候。”许夫人道。
“毛蛋哥哥？”云慕问。
“叫什么蛋捏？”壮壮问。
“壮哥儿，不能乱说。”云慕白壮壮一眼。
壮壮不说了。
许夫人笑容和蔼道：“不叫什么蛋，如今已经七岁了，小名就不提了，大名叫言之。”
“许言之，挺好听的。”云慕道。
“谢大殿下夸奖。”
“毛蛋！”壮壮突然喊。
“壮哥儿！”毛蛋的声音传来。
接着云慕就看到壮壮像炮弹一样奔向前方的毛蛋。
毛蛋同时冲过来。
这两个孩子没轻没重的，这要是撞上去，不得受伤吗？
云慕赶紧追上去，想要拉住壮壮，才刚刚拉住，壮壮就和毛蛋抱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重心不稳，一起向一边摔去，拽着云慕倒下。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云慕。
云慕站稳了，转头看到一个俊朗的小少年。
小少年向云慕行礼：“草民许言之，参见大殿下。”
啊，这就是许言之，长得很不错啊，云慕道：“起来吧，刚刚多谢你出手相助。”
“应该的。”许言之道。
“诶，别打别打啊。”许夫人的声音传来。
云慕和许言之转头一看，壮壮和毛蛋真的打起来了。
云慕赶紧帮忙把两个孩子拉开。
壮壮指着毛蛋道：“素你把我抱倒哒！”
“是你太胖啦。”毛蛋反驳。
“你才胖！”壮壮生气道。
“你是最胖的！”毛蛋大声道。
“最”字一出，壮壮突然感觉自己语言上胜利不了了，他难过地往云慕身上一扑，声音闷闷的：“兄兄，我骂不过他。”
*

第44章 针灸
许夫人见状, 立马训斥毛蛋。
许言之安抚壮壮。
云慕笑着抚摸壮壮的小脑袋，没有干涉壮壮和毛蛋的友谊，而是询问：“骂不过怎么办呢？”
“我难过, 好难过呀，我都想哭啦。”壮壮回。
云慕没有说话，看壮壮什么态度。
果然, 壮壮还是不服气，道：“我还要骂他。”
“怎么骂呢？”云慕问。
仅仅是抱抱兄兄, 和兄兄说几句话, 壮壮就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一般，他不再难过, 不再发闷，转头生气地瞪着毛蛋，然后憋出来一句：“你素最最胖的！”
许夫人一愣。
许言之怔了一下, 低头憋笑。
云慕也是没想到这就是壮壮的反击，真的是小孩子了。
毛蛋得了许夫人的训斥，才刚刚觉得自己有错，不该和壮壮打起来的, 就听到壮壮来这么一句, 他可是日常和壮壮吵架打架的, 当下习惯性反驳道：“你是最最最胖的！”
壮壮跟着道：“你素最最最最胖的！”
“你是最最最最最胖的！”
“……”
眼看着两个孩子又要吵起来了，许夫人和许言之自然是要帮着壮壮的, 不过云慕已经看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拦着许夫人和许言之，道：“不用管他们, 没事儿的。”
许夫人问：“毛蛋在宫中也是这般模样？”毛蛋和壮壮关系好, 许嫔或者陛下会召毛蛋入宫玩耍, 许夫人和刘氏有时候并不跟去，她们以为二人定然是和睦友好，却想不到今日一见面，拥抱不过须臾，就打了起来。
“差不多。”云慕实话道。
“这怎么行！”壮壮可是二皇子啊，毛蛋这样属于以下犯上，许夫人哪敢啊。
“没关系的，没关系，父皇和母妃都知道，都希望壮哥儿有个真心实意的玩伴儿，我们不要干涉，许夫人不要介意，让他们两个玩儿，一会儿便好了。”云慕笑着道。
既然大皇子都这么说了，许夫人也不好说什么，暗暗瞪了毛蛋一眼。
许言之也唤了一声“弟弟”。
可是毛蛋和壮壮骂战激烈，无心他顾。
云慕不再关注他们，侧首道：“许夫人，让他们两个玩耍，我们去看看少夫人吧。”
“好，请。”许夫人道。
云慕三人朝厢房走。
毛蛋和壮壮还在骂。
走进厢房，云慕看到刘氏躺在床上，面色偏黄，身形憔悴，无精打采的，明明是秋日，她已经穿上了厚衣裳，看上去很凉的样子，看到云慕进来，忙要下床请安。
“许少夫人，不必多礼，坐着就好。”云慕上前一步阻止刘氏下床。
刘氏便没有下来。
许夫人问：“今日感觉如何？”
刘氏摇头：“还是那样。”
许夫人叹息一声，然后指着床边的椅子：“大殿下，请坐。”
云慕没有客气，然后按照中医的流程，一番望闻问切，又拿起大夫的方子看了看，道：“确实是虚症，更准确地说是崩漏，也是你们所说的血崩症。”
崩漏，在大靖国叫血崩症，是一种常见的妇科疾病，也是疑难杂症，是肾、天癸、冲任、胞宫轴的严重失调，导致无法制约经血，下漏不止。
据说《红楼梦》中的王熙凤就是得了崩漏，身子才一日一日地消耗下去的。
“是，是血崩症。”许夫人和许嫔说是虚症，小日子不停，没明说“血崩症”，就是不想要许嫔太担心，没想到毛蛋担心上了，还和大皇子说了。
他们本来不想也不敢劳烦大皇子，心里还隐隐觉得大皇子年纪小，又是个男娃，治不了这种病，偏偏许嫔过来说大皇子医术高明，什么都可以治。
可他们还是不敢和许嫔说血崩症，看着刘氏一日一日地憔悴下去，最终肯定会死的，他们想着刘氏那么好，又为许家生了两个儿子，他们还想试一试，便答应了。
结果仅仅是一番询问，大皇子就说出了刘氏的病症。
大皇子真的懂这个！
刘氏也惊奇，一个小小少年居然还懂女人病，她本来做后了离开人世的准备，现下又生出希望，道：“大殿下，臣妇这病，可以治吗？”
云慕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道：“我试试。”
“好好好。”许夫人和刘氏连连答应。
许言之眼中也闪烁出希望。
“兄兄。”壮壮声音传来。
云慕几人转头一看，壮壮和毛蛋手拉手进来了。
刚刚还打架、骂架，现下又和好了，小孩子的脸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没点道理……许夫人无奈极了。
许言之笑了。
云慕倒是十分平静道：“兄兄在治病，你别说话。”
“嗯。”壮壮乖乖地站到云慕跟前，真的就不说话了。
云慕继续询问刘氏一些事情，略微想了想，道：“崩漏证型众多，虚症居多，又分为肾阴虚、肾阳虚、脾虚等等，少夫人不仅仅是虚，还有血淤，应该是小日子余血未净，长久生淤又崩漏已久所致。”
许夫人刘氏似懂非懂。
许言之听的眼睛放光，原来这个长相好看的大皇子，这么厉害啊。
云慕看众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道：“简而言之，大夫开的药没有问题，是治虚症，但是不能治淤，所以一直喝药都没有用。”
有时候看病就是这样，看准病症才能下对药，不然真应了那句话“药对症，一口汤；不对症，用船装”。
“那怎么办？”许夫人问。
“针灸。”云慕道。
“大殿下可以吗？”许夫人问。
云慕点头，然后道：“少夫人需要宽衣。”
他听许嫔说过，刘氏是个极其保守的女子，刚刚崩漏时，找的是府中的婆子，实在治不好了，才磨磨唧唧找了府中老大夫，所以在外人面前宽衣这事儿，她肯定是不愿意。
果然刘氏开始为难。
许夫人问：“大殿下，针灸灸哪儿？”
云慕指出三阴交、隐白、血海和下道穴位，就是腿部和腹部。
许夫人顿时觉得没什么，道：“那就宽衣针灸。”
“娘。”刘氏不大愿意，总觉得太失体统了。
“怕什么，大殿下是个孩子，而且还是大夫呀，没什么的。”许夫人劝刘氏：“命才最重要，露下腿和肚子怎么了，你看街上那些胡人女子，那肚子、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一整日，那么多人看着呢，不是也没事儿吗？”
云慕点头：“并没有什么的。”
“你想想，针灸之后，你就好了，以后可以看着毛球和毛蛋成婚生孩子，多好啊。”许夫人劝着。
“毛球？”云慕下意识地看向许言之。
许言之在云慕侃侃而谈之时，就产生了崇拜之意，想要和云慕交朋友，结果祖母把他那么难听的小名叫出来，又收到了云慕审视的目光，脸唰的一下通红，赶紧垂下脑袋，微微不满地小声道：“祖母，我叫言之。”
小名就是要取得土取得俗，孩子才好养活，许夫人当时就是看柳絮乱飘，飘成一个个小毛球的样子，哪哪都是，很顽强，她就给刘氏第一个孩子取名毛球。
哪知道许言之刚满六岁就嫌弃的不行，不准别人喊毛球了，她也是说漏嘴了，赶紧和刘氏道：“你看，言之和毛蛋那么懂事，那么好，你不好好治病，撇下他们兄弟两个，万一你男人，也就是我儿子又找个继室，对他们不好，我又插手不了，他们多可怜呀。”
终于许夫人不喊毛球了，许言之偷偷瞄云慕的反应。
云慕没有看许言之，和许夫人一起劝刘氏，并且表示自己有把握治好刘氏。
刘氏这才点头答应。
云慕道：“许夫人，你留下来给我打下手，毛——”
许言之抬眸看向云慕。
“毛蛋和壮哥儿麻烦言之带出去玩。”云慕道。
许言之十分礼貌道：“请大殿下放心。”
“兄兄，我也要出去呀。”壮壮不大愿意。
云慕小声道：“我刚刚看毛蛋家有枣子树，枣子又大又甜，你去打些下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呀？”
壮壮瞬间来了精神，二话不说，转过身去，一手拉着许言之，一手拉着毛蛋道：“我们出去叭。”
云慕笑了。
许夫人问：“大殿下，臣妇现下要做什么？”
“把门窗关了，不要让人打扰我们。”云慕道。
许夫人照作，然后帮着刘氏露出腿和腹部。
刘氏臊的脸都红了。
云慕面色平静地取出针灸，他年纪小，手脚其实并不稳，不太适合针灸。
但是针灸是中医必备，所以他和张道长学习了。
如今他手上依旧不太稳，好在他有符纸辅助，稳稳地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长针，在火上消毒之后，扎入三阴交穴，轻轻捻转针头。
刘氏顿时感觉腿上酸酸胀胀的，她开口说了出来。
“嗯，这是对的。”云慕接着施针。
细细的一根针，所到之处，都是酸酸胀胀的。
来到腹部关元穴的时候，刘氏感觉浑身发热，萦绕在身上两个月的寒冷忽然消散了一般，那种时时刻刻密密匝匝遍布腹部的疼痛也一点点褪去，整个身子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暖意，仿佛风雪之中，进入一个温暖的小屋一样。
她明显感觉自己在变好，不会继续流血，不会继续寒冷，不会离开这个世间，可以一直看着毛球毛蛋成长起来……这种感觉特别特别的强烈，轻易将一直以来的担忧、害怕和悲伤打的粉碎。
她心头一喜，眼睛发酸，忍不住落了泪。
许夫人看到了，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
*

第45章 辣么近
“娘, 我身上热乎了。”刘氏微微颤抖地说道。
“你之前身上一直冰冷的。”许夫人虽然和刘氏是婆媳，但二人相处多年，一直和睦,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所以她知道刘氏在盛夏时节, 身上也是冰凉的。
刘氏又感受一些身上的热度，道：“娘, 现下已经出汗, 我感觉我快好了。”
许夫人大喜，连连询问：“大殿下, 这是好事儿吗？这是好事儿是不是？”
“是，对症了。”云慕言简意赅。
“太好了。”许夫人和刘氏激动不已。
“别动，针得走三遍。”云慕道。
“好好好。”许夫人连忙稳住自己的情绪, 对刘氏道：“对症了，对症了，大殿下说对症了，不急了, 不急了, 你别动, 好好躺着。”
刘氏应一声，眼泪不住往下落。
“哭什么。”许夫人给刘氏擦眼泪。
刘氏哽咽道：“我太高兴了。”
许夫人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也想哭的，但她忍住了，给刘氏擦眼泪道：“那也别当着大殿下的面哭, 太失礼了。”
刘氏“嗯”了一声, 收起眼泪, 却收不住狂跳的心脏。
云慕再次全神贯注地施针，没有听到刘氏二人说了什么，一遍又一遍，三遍之后，他收针，缓缓吐一口气，看向刘氏：“可以动了。”
“衣裳可以穿上吗？”许夫人问。
“可以。”云慕道。
刘氏赶紧把衣裳整理妥当。
云慕一边整理细针，一边问：“少夫人，感觉如何？”
刘氏抹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如释重负地说道：“身上热乎乎的，很轻松。”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么温暖轻松了。
云慕满意地点头：“大夫开的药，每日一剂，吃上五日。”
“大殿下，你不开药吗？”许夫人疑惑地问。
“我不用开药，你们府上大夫开的药，就是治虚症，黄芪、白术、熟地黄、当归、黑姜这些都是有的，用他的药方子就够了。”云慕如实道。
许夫人又忍不住问：“那、这病，就能好了？”
云慕如今已经完全确定刘氏是阴虚带淤的崩漏，便可以大胆给予答案：“能好。”
许夫人和刘氏以前就听过很多女子崩漏而亡的，她们心里一直担忧，没曾想堂堂大靖国的大皇子，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可以治好这种女人病，她们再次相信了云慕是神仙下凡的说法。
二人忍不住向云慕下跪。
云慕赶紧扶她们起来道：“不必客气，能够治好病人，也是做大夫最开心的事儿。”
许夫人心里感动不已。
刘氏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云慕。
“对了，最近不要受凉，太热太冷的暂时都不要吃，注意保持身子清洁，避免感染，另外吃的好一些，多多散步活动，这样对身子都有好处，过段时间我再来给你施针一次，就没什么问题了。”云慕道。
许夫人和刘氏又是一阵感谢。
云慕推着小药箱，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许夫人让刘氏继续休息，她陪云慕出了后宅。
刘氏道：“我没事，躺了好几日了。”
“可以适当走一走。”云慕道。
许夫人道：“这就可以走一走了？”
云慕点头。
许夫人看了刘氏一眼，见她真的有了些力气了，便不再阻拦。
三人一起来到前厅，看见壮壮坐桌前，面前摆放着各种瓜果点心，他正美滋滋地吃着，一抬眼看到云慕，高兴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云慕身边，拉着云慕的手，来到桌前，道：“兄兄，你看，好多好吃的，好好吃，我们一起吃呀。”
“好。”云慕应。
许言之等人向云慕行一礼之后，目光惊奇地望向刘氏。
刘氏笑容温柔地看向两个儿子：“不认识了？”
是好几日没见刘氏下床了。
许言之走过来道：“娘，你下床了？”
毛蛋问：“娘你好啦？”
刘氏点头。
许学士和毛蛋爹许劲等人错愕地问：“好了？”
“好了。”许夫人简单地说明一下情况。
许学士和许劲等人早听同僚说过云慕的大名，不但能冲煞气，能做法，能画符，还能看病，说是极擅于妇幼方面的疾病，许多人从钦安楼买了小日子痛丸和使君子粉等等，治疗了不少府中的妇女孩童。
这都是听说。
今日亲眼所见刘氏微笑着从后宅出来，不复之前的病容，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世间居然真的有神医，他们看向云慕。
“许学士，许大人，放心，少夫人没事儿了。”云慕道。
许学士等人连忙向云慕下跪表示感谢。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云慕赶紧道：“这没什么，医者本分。”
“大殿下谦虚了，你救了我儿媳妇，就等于救了我儿、我孙儿的命啊。”许学士分外激动。
许劲点头：“是是是。”媳妇生病，他都快愁死了。
许学士手足无措地说道：“卑职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
壮壮插话道：“给银叽呀。”他跟着云慕去过很多次钦安楼，那些宫女嬷嬷找兄兄看病，都是要给银子的。
云慕闻言白了壮壮一眼。
壮壮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对，根本不看云慕。
“啊，对对对，二殿下说得对。”许学士赶紧道：“许劲，去拿银子。”
不待云慕说什么，许劲就递上来一个盒子，到云慕手中。
沉甸甸的，应该有很多银子，云慕打开一看，哇，好多银子呀，他喜欢，可是他要不了那么多，只从中拿一小锭银子，道：“车费、出诊费、针灸费、辛苦费，这些就够了。”
“大殿下不必客气，这些都是你的。”许学士道。
“不行，父皇说，只拿属于自己的，才是正道。”云慕道。
许学士一听，立马遵循，同时对云慕产生钦佩之意，不愧是陛下疼爱的大皇子，他道：“是，许劲，把盒子收回来。”
许劲收回了盒子。
可许学士还是觉得云慕拿银子特别少，心里过意不去，道：“大殿下难得光临寒舍，不如在此用午饭，也让二殿下和我们家毛蛋好好玩一玩。”
“好呀好呀。”壮壮抢先回答，虽然青竹苑中有小厨房，但壮壮还是喜欢跑各个娘娘那里用饭，仿佛别人家的饭菜更香一点似的，现下好不容易来到毛蛋家，自然要吃一顿。
壮壮都这么说了，云慕便同意了。
许学士等人开心不已，连忙让人备饭，他们陪着云慕逛一逛，说一些场面话后，他们这些大人，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和云慕、壮壮这两个孩子相处，拘谨的很。
云慕也感受到了，便道：“许学士，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有言之、毛蛋陪着我们就行了。”
“这……”许学士担心怠慢了二位殿下。
“没事儿的，你们都在这儿，我二皇弟反而玩不开了。”云慕拿壮壮当挡箭牌。
其实壮壮根本就不怯场，天皇老子在，他也能好好地玩。
许学士等人却是当真了，便嘱咐了许言之、毛蛋和婢女小厮们几句，便离开了。
云慕瞬间觉得轻松。
许言之和毛蛋也放开很多。
壮壮指着前面的池塘道：“兄兄，那边鹅，我们去看。”
“那不是鹅，是鹤。”毛蛋道。
“奏素鹅。”壮壮坚持。
“是鹤，长得不一样，我祖父养的，不信，去看看。”
“走。”
壮壮和毛蛋朝池塘边跑去。
云慕和许言之道：“我们也去看看。”
“好。”许言之点头。
壮壮和毛蛋因为是鹅还是鹤又吵了起来。
这下许言之也有经验了，不理他们两个就行了，他转头看向云慕，向云慕介绍池塘布景。
云慕发现许言之懂的还挺多，问：“你多大了？”
许言之回答：“快八岁了，你呢？”
云慕道：“我刚满六岁。”
“那你进太学了吗？”许言之问。
“过完年再进太学。”大靖国的规矩，就是皇子公主满六岁入太学学习。
“你确定是进太学的吗？”许言之问。
“是啊，怎么了？”
“那我明年也进太学。”许言之道。
太学不仅仅是为皇子公主开放，也为优秀官员子弟开放，便于培养优秀人才等，所以许言之想要进太学的话，和许嫔说一声，或者考试通过，就可以进。
可是许言之六岁、七岁不进，八岁却要进了，他好奇地问：“你怎么要进太学呢？”
“因为你在太学啊，我想和你交朋友。”许言之觉得云慕长得特别好看，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然后又看到云慕有那么高的医术，还治好的他娘，他现下觉得云慕周身发光，他都不敢直视，心里却是极想和云慕成为好朋友。
“啊，你是因为我啊？”云慕问。
“嗯。”许言之不好意思地挠头，脸微微泛红，声音不太自信地问：“可、可以吗？”
这个许言之挺可爱的呀，云慕听许嫔说过，她的几个侄子都特别聪明，学业很好，那许言之进太学没什么问题，他道：“当然可以呀，欢迎你来太学，到时候我们又是同窗又是朋友了。”
“你欢迎我？”许言之开心向云慕迈进一步。
“当然啦。”许嫔不错，许夫人、刘氏也很好，听母妃说许学士和许大人的口碑也很，许言之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是好的。
许言之内心激动无比，还想说什么，忽然跟前挤进来一个圆滚滚热乎乎的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壮壮小脸气鼓鼓的，手中扬着一个葫芦奶，一副要打他的样子：“毛球！你离我兄兄辣么近、干什么！”
*

第46章 好大儿
毛、毛球？
二殿下怎么知道的？
对了, 刚刚祖母说的时候，二殿下也在场，这孩子默不作声记下了这个名字, 现下大殿下又听了一遍。
想到这儿，许言之脸又红了。
“不许辣么近！”壮壮继续道。
许言之也觉得自己靠云慕有些近了，便向旁边挪了挪。
“哥哥！”毛蛋跑过来, 冲壮壮凶道：“不许欺负我哥哥！”
“我米有欺负他！”壮壮道。
毛蛋坚定道：“你有，你凶我哥哥！我听到啦！”
壮壮解释：“他近我兄兄！”
“他们是朋友。”毛蛋道。
壮壮道：“不素！”
“就是, 我哥哥很腻害, 什么都肥。”虽然在毛蛋心中，云慕很厉害, 但是他亲哥也是很厉害的。
要比兄兄吗？这一点壮壮从不服输，理直气壮道：“我兄兄也肥。”
毛蛋闻言，胜负欲上来了：“我哥哥肥写字！”
壮壮刚好也拥有该死的胜负欲道：“我兄兄肥画画！”
“我哥哥肥背书书！！”
“我兄兄肥治病病！”
“……”
壮壮和毛蛋都忘了自己的初衷, 两个孩子都在努力地比拼哥哥，云慕不去干涉，抬头看向许言之，对方脸红红的, 便道：“言之, 我二皇弟年纪小, 有些任性，你不要介意。”
许言之连忙道：“没有没有, 二殿下天真烂漫，很惹人喜欢。”
其实云慕也这么认为的，不过, 想到壮壮出口就叫许言之毛球, 搞的许言之现下脸都是红的, 便出声道：“那个毛球挺好听的。”
“啊。”许言之脸红的要滴血了。
真是好容易害羞的一个人，云慕道：“真的，很好听的，我认识几个人，小名才好玩的。”
许言之一直觉得小名有些羞耻，便问：“怎么好玩的？”
“我们去那边石头上坐着说。”云慕一直走路，有点累。
“我们去亭子坐吧。”许言之指着亭子。
“石头上好玩。”
“那好吧。”
二人坐到石头上，云慕便和许言之说小名的事儿，到了二十一世纪，很多家长还是会给孩子取小名，也是认为贱名好养活，贱的五花八门。
比如狗蛋儿、狗娃、大熊、二羊、鸡子等等。
他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级有个男生长得特别好看，学习成绩也好，很是风光，结果有一次他奶奶来学校找他吃饭，出口就喊“二狗子”。
同学们哄堂大笑，男生脸瞬间通红，没一会儿就哭了……小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但是本能地向往长大，也希望别人正视他们的成长，可是小名一唤，似乎光着屁股玩泥巴、哭鼻子和闹气等等出糗的记忆一下子铺陈开来，幼稚、羞耻、无知接踵而至，触到幼小的自尊心，也戳破他们装大人的事实。
云慕一直都理解的。
许言之大惊：“还有人叫鸡屎？”
“对啊，毛球很好听了。”云慕道。
“那你小名叫什么？”
“我就叫慕哥儿。”可能曲阳伯府上上下下都是咸鱼，每个人身心极其健康，悠悠闲闲，妇人间也没有勾心斗角，生产极为顺利，也没有出现孩子夭折的情况，所以云慕连小名都没有了。
许言之羡慕。
云慕道：“名字就是一个称呼，特别是小名，虽然都不好听，但是大人的初衷都是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所以不必嫌弃的。”
许言之心头一暖，大殿下懂的真多，感觉大殿下周身都是闪闪发光的，他道：“嗯，你说得对。”
云慕笑问：“那我以后叫你毛球？”
许言之一愣。
云慕道：“说笑的，叫你言之。”
许言之有些羞赧道：“你想叫毛球，也可以。”本来他觉得毛球很难听，可是听大殿下说这些，他发现毛球里面有祖母的希望，娘亲疼爱和大殿下的解析，挺好的。
“你以后可以叫我慕哥儿。”云慕道。
可以叫慕哥儿，许言之喜悦地问：“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我们现下就是啊！”云慕笃定道。
许言之是有朋友的，但是没有哪一次，像现下这样激动的无以言表，他道：“我好好念书，明年进太学，我们再成为同窗。”就可以每日见面了。
“好。”云慕点头。
两人正说着，壮壮和毛蛋的声音近了，回头一看，两个小胖子一边吵一边朝这边走，他们从石头上下来，想要阻止二人。
哪知二人不走了。
壮壮大声道：“我兄兄肥做菜菜！”
毛蛋更大的声音道：“我哥哥肥放屁！”
壮壮也不相让：“我兄兄肥放臭屁！”
“我哥哥的臭！”
“我兄兄的臭！”
“……”
这两个孩子真是什么都说，云慕和许言之同时感到尴尬，不想理自家弟弟，默契地绕过两个闹心的孩子，朝池塘边走去，看鹤看花的，没一会儿壮壮和毛蛋又手拉手过来了。
四个人在许府的园子里玩到中午。
许学士亲自来喊饭。
云慕四人坐到饭桌上。
许学士、许劲等人做陪，他们按习惯长篇大论地说些礼数、恩典等等之类，也让云慕和壮壮不要嫌弃饭菜。
云慕和许言之微笑听着。
毛蛋等的不耐烦了。
壮壮直接道：“介么多菜，你老说话说话，菜菜都生气啦。”
许学士一愣。
云慕解释道：“我二皇弟说，美食不可辜负也。”
许学士等人大笑起来。
许言之越发觉得云慕有才华。
壮壮听不懂道：“都吃叭。”
这下终于开吃了。
壮壮不拘小节，天真浪漫，又懂得一些必要的礼貌，无形中消解了许学士等人庄重气质，于是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之后云慕又询问刘氏的感受，然后准备回宫了。
许府上上下下一起送到云慕和壮壮出府。
许言之和毛蛋极为不舍。
壮壮挥着小手道：“我下次再来。”
毛蛋道：“你快点来。”
“你不能说我胖啦，不然，不然，我翻脸！好吓银的！”
毛蛋点头：“好。”
但是云慕知道毛蛋以后还是会说壮壮胖的，他看向许言之：“言之，再会。”
许言之真的非常非常舍不得，他从来没有这么舍不得一个朋友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笛给云慕道：“送给你。”
“可我不会吹。”云慕道。
“你拿着就行。”许言之道。
礼尚往来，云慕解下香囊，里面有几张符纸：“送你。”
许言之喜悦地接过来。
“那我走了。”
“嗯，我们太学见。”许言之道。
“好。”
云慕和壮壮上了马车。
许言之直直望着马车，等到马车看不见了，他失落不已。
“言之。”刘氏唤一声。
许言之转头看刘氏：“娘，你身子感觉如何？”
“已经很轻松。”刘氏实话实说。
许言之想到云慕的话，便提醒道：“你要按时吃药。”
刘氏温声道：“正在陶罐里熬着呢。”
“嗯。”
刘氏拉着许言之进了许府，没一会儿，她便开始喝药，药还是那个药，平时喝了没什么感觉，今日喝过之后，额头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身体里像是有一股气流在涌动似的，当晚身下便没有再流血了。
第二日继续喝药。
第三日之后……亵裤上都没有血迹，她有了精神，脸上逐渐有了血色，身子暖暖的，还有了力气，雪崩症彻底好了，她可以和许夫人一起去参加内宅的宴会，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许大少夫人，你这是……好了？”有人问。
刘氏微笑点头，丝毫不掩饰地向其他人说明云慕治疗过程，说陛下体恤臣子，重视大靖国妇女、孩童，所以特意派神仙下凡的大皇子治疗臣子家眷和孩子，彻底治好了她的血崩症。
女眷们早就知道刘氏血崩症的，有很多都去许府探病过，不止一个人惋惜刘氏年纪轻轻就要这样离开世间，可怜毛球毛蛋两个孩子。
可是，刘氏非但没有离开人世，还来参加宴会了，精神状态极好，脸色也红润了很多，似乎更美了。
“真是大殿下治好的？”
“听说大殿下才六岁啊。”
“你是不知道，大殿下四五岁就能治好小日子痛了。”
“对对对，我就是吃的大殿下小日子痛丸才好的。”
“我儿子是吃了使君子粉，才长胖的。”
“……”
好好的宴会变成了大皇子光荣事迹会，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女人不能言说的毛病，吃药没用，偏方也不能缓解，都暗暗生出想要找云慕的想法。
可云慕是大皇子啊。
必须得经过永宣帝同意才行，一个个都把心思放到了自家男人和儿子、孙子身上，这些人又把目光投向永宣帝，而永宣帝现下正在正合殿中一边看奏折一边骂朝臣：“各个都不省心！”
宫人低头不敢说话。
永宣帝放下奏折，看向后宫方向，可惜他的孩子们还太小，若是他像父皇一样，十多岁就有了孩子，撇开慕哥儿不说，壮哥儿、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三公主、五皇子这些也都十多岁了，正好可以在大靖国各个领域占有一席之地，监督、制约和拉拢一些朝臣。
偏偏孩子们都还小。
最大慕哥儿也才六岁。
永宣帝很是头疼，头疼如何去平衡一些朝臣，就在这时候宫人又抱来一堆折子，他又是一个头两个大，定然又是谁弹劾谁，谁举报谁。
世人都说女人善于内宅勾心斗角，其实男人间嫉妒眼红、小肚鸡肠、攀炎附热等等才叫严重、恐怖。
他得好好地找个突破口，将这些人制约住，虽然很难，但他得试一试，他拿起一个折子，皱眉打开，看到内容嗤笑了一声，不屑道：“朕的大皇子是神仙下凡，自然医术高明，岂是你们能比的？”
说完，继续看下一本奏折，又出现了同样的话语，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翻看其他奏折。
各个奏折虽然落款不同，情况不同，但是目的一致。
他静了片刻，突然拍案而起，高兴地大笑起来：“好，好，果然是朕的好大儿！！”
*

第47章 吃食
宫人们吓一跳, 以为陛下又生气了，接着听到他大笑着夸大皇子，都暗暗松一口气。
“走, 去青竹苑！”永宣帝道。
宫人们赶紧应。
永宣帝大步走出正合殿，直直朝青竹苑走去，远远地看到壮壮正带着园园、二公主在玩秋千, 发出阵阵欢笑声，他走上前唤：“壮哥儿。”
壮壮三人赶紧给永宣帝行礼。
“玩什么呢？”永宣帝问。
“父汪, 看不到吗？介素秋千呀！”壮壮指着秋千道。
“哦, 朕看到了。”永宣帝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日常一起玩的三皇子, 便问：“你三皇弟呢？”
“贤妃娘娘把他喊肥去啦。”壮壮道。
“肥去看书书。”园园道。
壮壮点头：“四皇弟也看书书。”
贤妃和谢妃向来严格要求自己，早早地管教孩子也是情理之中，永宣帝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落向壮壮、园园和二公主身上，问：“你们三个看书没？”
“我看啦。”壮壮道。
园园道：“二兄兄，肥背诗诗。”
二公主年纪还小，不会背。
壮壮迫不及待地大声背：“鹅鹅鹅, 曲项向天锅, 白毛浮水水, 红掌拨波波。”
“白毛浮水水，红掌拨波波？”永宣帝哭笑不得地问。
“我还背, 还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壮壮背道。
永宣帝满意地点头：“这个不错, 都背对了。”
听到夸奖了, 壮壮那颗爱炫耀的小心心就控制不住了，道：“我还肥背，还肥背好多好多呢。”
“下次再背吧。”永宣帝想去找云慕了。
壮壮一把拉住永宣帝的手，哼唧道：“父汪，我还要背，还想背捏。”
怎么？
这还有诗瘾不成？
永宣帝向来疼壮壮这个壮实、天真又活泼的儿子，对着儿子期待的目光，他也不忍心拒绝，反正今日他心情好，事情也不着急，干脆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整了整龙袍，道：“行，背吧，朕都听着。”
壮壮开心了，一首一首地背，虽然中间出现了不少错字、漏字和含糊不清的，但是真的会背不少诗，真的挺聪明的，永宣帝都惊呆了：“壮哥儿会背那么多诗？”他一直以为无忧无虑的胖壮哥儿就知道吃和兄兄呢。
“嗯！”壮壮昂起小下巴，一脸的小自豪：“我腻害叭？！”
永宣帝笑着道：“厉害，都是跟谁学的？”
“兄兄。”
果然，果然是慕哥儿，也只有慕哥儿可以让顽皮的壮壮背诵诗词，也只有慕哥儿和杜婕妤为壮壮的成长费心思，说起来慕哥儿小小年纪就是个全才啊，作为老父亲的永宣帝心里骄傲的不得了，问：“你兄兄干嘛呢？”
“写字捏。”
“那我们去找他。”
“不行，兄兄读书、写字，不阔以打扰。”这是杜婕妤交代的，壮壮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他都不会打扰兄兄学习，可是他想找永宣帝了，那是说找就找，老远就父汪父汪地喊起来了。
好像兄兄的任何事情都比父皇的国家大事重要，永宣帝也是无奈，但是他也不忍心责怪壮壮，便道：“行，不打扰你兄兄，我们去换你母妃。”
“嗯。”
永宣帝放下壮壮，然后带着三个孩子来找杜婕妤，和杜婕妤谈些轻松的事情，没一会儿，云慕写字结束走进了暖阁，向永宣帝行礼。
永宣帝面带笑容，问：“写什么字呢？”
“医案。”以前云慕年纪小，握笔都握不稳，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所以医案都是张道长和甄世安记录，他保存即可，如今他已经六岁，可以写很多字，遇到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医案，便亲自记录下来。
“又是妇幼方面的？”永宣帝问。
“是。”
“不错，不错。”永宣帝嘴角带笑，道：“今日朕过来找你，就是为这事儿而来，你可还记得许府少夫人？”
“记得呀，就是毛蛋的娘亲。”云慕道。
“你治好了她的病症，在内宅中出了名。”永宣帝非常骄傲地说道：“如今不少臣子上书给朕，请求你到府上为他们的家眷诊脉治病。”
“还有这事？”杜婕妤惊讶。
永宣帝点头，他本来就想着云慕是对医术感兴趣，也就是玩玩，谁能料到慕哥儿真的在妇幼方面有如此高的天赋，能够治疗一个又一个疑难杂症，望向云慕道：“慕哥儿，你可愿意为他们诊脉治病？”
“愿意呀。”云慕答应的干脆。
永宣帝诧异。
云慕道：“医者仁心啊。”
“是，慕哥儿说得是，那你先给谁看病呢？”永宣帝问。
“父皇决定吧。”云慕道。
“让朕决定？”
“对呀，孩儿又不认识朝臣，也不知道王大人，李大人和张大人，哪个大人更大一些呀，自然得靠父皇啦。”云慕实话实说，他还没有接触过繁杂的政坛，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他目前只会治病，剩下的交给永宣帝就行了，反正永宣帝也不会害他。
说不定永宣帝还能在其中做些手脚，平衡一下朝臣关系，有利于大靖国发展呢。
事实确实如此。
治理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朝臣们也不是各个都是忠心耿耿，怀有异心、私心和没良心的多得是，根本没办法共同为大靖国出力。
永宣帝刚刚还头疼如何平衡治理，结果就看到那一摞折子都是求慕哥儿治病的，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啊，他得好好地利用这件事情，于是欣然接受云慕的说法，笑着道：“好，朕来决定。”
云慕点头。
杜婕妤插话进来，问：“陛下，他们得的都是什么病啊？”
永宣帝道：“谁知道呢。”
一般朝臣家中都有大夫，医术了得，他们治不好的来找慕哥儿，必然是疑难杂症，杜婕妤便实话实说道：“陛下，妾以为他们得的可能都是顽疾，根本不好治。”
永宣帝也想到了这一点。
杜婕妤又道：“万一，慕哥儿治不好。”
“治不好就治不好，还能怪朕的慕哥儿不成。”在永宣帝心中，云慕有着不可撼动的位置，就算云慕治不好朝臣家眷，或者治出个好歹，他也不觉得是云慕的错。
杜婕妤试探道：“会影响君臣关系吧？”其实是怕影响慕哥儿的成长。
“这个朕心里有数。”永宣帝能够当上皇帝，也不是吃素的，在来的路上，他就想到这些问题，不论如何他都会为云慕兜底，当然，他会事先筛选好。
听永宣帝这么说，杜婕妤稍稍放心。
云慕道：“母妃，不要担心，治不好的，我会提前说哒。”
永宣帝点头，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他没有离开回正合殿，一整日都待在青竹苑里。
接下来的几日，他也不着急让云慕出诊，倒是云慕又去许府给刘氏施了一次针，彻底治好了刘氏的血崩症，又吸引了京城内宅的注意。
永宣帝收到求诊的请求更加多了，这个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挑挑拣拣，然后批了一个武大人的折子，询问什么病症。
武大人一听，喜出望外，连忙继续上书，说明病情。
永宣帝拿给云慕看，问：“慕哥儿，这个可以治吗？”
云慕仔细阅读，又和张道长、太医院研究了一番，说是可以治，便答应了永宣帝，然后带着壮壮出宫到武府中，一进内宅，就感觉到一阵阴冷之气，然后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武老夫人，周身都是淡薄的黑气之中，他询问武老夫人的身子情况。
武老夫人回答：“浑身发冷，全身发硬，吃不好睡不好。”
云慕点点头。
武大人问：“大殿下，家母这是什么病？”
云慕没回答，而是问：“老夫人，最近半年后宅可有死人？”
武老夫人一愣。
武大人坚定地说道：“没有。”
云慕看到武大人身后的武二爷摸了摸鼻子，道：“奇怪了，老夫人身上何以缠着冤气？”
“什么冤气？”武老夫人问。
“就是受冤枉而死，产生的一种冤气。”
武老夫人顿时沉默。
武大人道：“没有，武府向来以礼待人，绝不冤枉任何人。”
云慕笑笑道：“武老夫人你好好想一想，想对了，我才能为你治疗，不然，你的身子会越发冷，越发僵硬。”
武老夫人一骇，但是什么都没说。
云慕也不再勉强，带着张道长等人离开了武府，回去就把这事儿告诉永宣帝。
永宣帝听后点点头：“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不要总是看书写字，知道吗？”
云慕点头。
可是回到青竹苑后，他还是先把武老夫人病症记下来，写着写着，写到“烈”字，他想到了四皇子，他这几日比较忙，都没有去延秀宫找四皇子玩，不知道四皇子这几日过的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丝毫自由。
正这么想着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抬眸看向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不是四皇子又是谁呢。
“四皇弟。”云慕开心地唤。
四皇子一只小手背到身后，稳稳地走到云慕跟前，微微垫起脚尖，背后的一个油纸包，放到书案上，有些羞赧地说道：“大皇兄，给你。”
云慕不解地问：“什么东西？”
“吃食。”四皇子道。
“吃食？”云慕诧异极了，青竹苑就有小厨房，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不缺吃的。
“外祖母进宫来看母妃，送来的点心，宫里没有的，很好吃。”四皇子说完转身就走。
“四皇弟。”云慕喊。
四皇子停步回头。
云慕问：“你就是专门给我送吃食的？”
*

第48章 生气气
四皇子点头。
瞬间一股柔柔的暖流从云慕心底流过, 他起身走到四皇子面前，低头望着四皇子，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让小家伙感受到：“四皇弟，谢谢你，大皇兄很喜欢, 也很开心。”
四皇子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做对了。
云慕接着道：“不过, 大皇兄这几日有些忙, 没办法找你。”
“我知道，你在给人治病。”四皇子道。
“真聪明。”云慕摸摸四皇子的脑袋。
四皇子好看的眼睛弯了弯, 漂亮的不似真人一般。
云慕放下手道：“等我有空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四皇子点头。
“这个给你。”云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纸包糖霜山楂, 他以前身上不爱带吃食，可是壮壮动不动就饿，动不动就想吃点东西，他便命小厨房做了糖霜山楂, 表面上除了糖粉之外, 还有洒一些乌梅粉, 酸酸甜甜的，壮壮很喜欢, 四皇子应该也喜欢的。
四皇子伸手接过来：“谢大皇兄。”
“不用客气，回去吧。”云慕想着四皇子可能是偷偷跑出来，不早点回去, 谢妃发现了, 必然会严厉斥责。
四皇子也没有停留, 转身就跑，气喘吁吁地跑到延秀宫门口，平抚了一下，才走进延秀宫，看到宫人在找自己，他心里一紧，来到谢妃跟前。
“去哪儿了？”谢妃板着脸问。
四皇子不敢说实话。
“是不是又贪玩了？”谢妃问。
谢老夫人道：“孩子小，贪玩很正常啊。”
谢妃不悦道：“娘，烈哥儿不是身怀异能的大皇子，也不是占有出生优势的二皇子和大公主，他是四皇子，是陛下第六个孩子，他后面还会有许多的皇子公主，他若不努力，把所有事情都做的完美，陛下以后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谢老夫人沉默了。
谢妃看向四皇子，声音硬邦邦的：“去背书，背不出来就不要用膳了。”
四皇子乖乖走进书房，爬到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从怀里掏出糖霜山楂，轻轻舔了一下，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忽然听到脚步声，立刻将糖霜山渣装进怀里，拿起书就开始看，心里则想，大皇兄真好，大皇兄快忙完吧，这样就可以找他玩啦。
大皇兄云慕此时已经吃到四皇子送来的吃食，是一种类似糯米糍粑的油炸吃食，外酥内软，还有奶香，他是真没有吃过，很好吃，这个小四真有心。
“兄兄，我兄兄米有写字字。”壮壮的声音传来。
云慕想要把吃食分给壮壮，担心壮壮吃不过瘾，会闹气，他一把将剩下的吃食全部塞进嘴里。
壮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慕嘴在动，他眨巴两下眼睛，问：“兄兄，你在吃什么呀？”
云慕快速咀嚼。
“你在吃，我看到啦。”壮壮噔噔地跑到云慕跟前。
云慕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霜山楂递给壮壮。
“你吃这个呀。”壮壮问。
云慕只好点头。
“那我也吃。”壮壮拨开纸皮就吃。
云慕松了一口气，问：“你找我做什么？”
“父汪派人、找你。”
“我们去看看。”云慕拉着壮壮走出东厢房，见了正合殿宫人，然后又一起去了正合殿。
“壮哥儿怎么也来了？”永宣帝心情极好。
“我和兄兄一起呀。”壮壮抱着云慕胳膊。
云慕问：“父皇你叫儿臣来是何事？”
“还是兵部左侍郎武大人母亲一事，他又和朕说了，武老夫人身子越发严重，你得再去一趟，朕是问你，有把握治疗吗？”永宣帝问。
“有，但是他们得说实话。”
永宣帝道：“行，你再去一趟，只管治病，其他事情，交给朕来办。”
“是。”
云慕这次还是带上了壮壮和张道长，又把杨道长叫上，来到了武府。
武大人目光闪烁。
云慕看一眼躺在床上武老夫人，周身的黑气更浓，他望向武大人，又问一遍：“武大人，贵府半年内可有冤死之人？”
武大人咬了咬牙，道：“有。”
云慕问：“是否和武二爷有关？”
武大人一愣，这件事情他都是刚刚知晓的，大殿下如何得知。
云慕看了一眼武老夫人道：“我可以感受一些。”
武大人早听说大皇子非比凡人，心中肃然，当下也不敢隐瞒，也是为了母亲的命，便一五一十地告知云慕。
三个月前武二爷看上了武老夫人身边的小婢女，三番两次骚扰，奈何那小婢女虽然是婢女，但是性子极为刚烈，根本不从。
武二爷略施小计，说是小婢女偷了他的玉佩，目的是让小婢女就范，结果小婢女宁愿挨板子也不承认。
武二爷便急了，冲进小婢女屋子，想要行不轨之事，怎么也想不到小婢女竟然刚烈到撞柱自尽。
当时武二爷都吓着了，武老夫人一下气病，但她也不能送儿子去官府，便寻个理由葬了小婢女，赔了小婢女家人银子。
这事儿就算是揭过了。
“并没有揭过。”云慕道。
武大人道：“大殿下是何意？”
云慕道：“小婢女的冤气就在老夫人身上。”
武老夫人睁大了眼睛，极为害怕。
“小婢女性子刚烈，你们冤枉她偷玉佩，又打了她板子，还逼死了她，这桩桩件件就形成了冤气，恰好武老夫人身子弱，冤气便缠身了。”云慕道。
武二爷道：“我们都赔了她家银子，她怎么还阴魂……”
云慕闻言顿时不高兴，冷冷地望向武二爷：“武二爷，我赔贵府一百两，要你撞柱而死，你现下死吧。”
武二爷知道云慕说的是玩笑话，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武大人浑身一颤，赶紧道：“大殿下息怒。”
云慕不悦道：“武大人，父皇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在众多奏折中，选择了你，命本殿前来务必治愈令堂，对你们可谓用心良苦，可是武二爷却枉顾大靖国律法，轻贱婢女，逼死婢女，如今还能如此轻飘飘说出来，是不把我父皇放在眼中吗？”
大靖国明文规定杀人犯法，哪怕是下人、□□等等，可是规定是规定，一些大户人家杀了下人，花钱了事，都成了习惯，也没有人追问。
武大人一家也觉得武二爷虽然有错，但婢女是自杀，所以才敢和云慕说，却没想到云慕把这事儿上升了大靖国的律法。
这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儿。
武大人一家人顿时害怕了，想要挽回点什么，可是大皇子是个孩子，他们不知道如何才能讨好，一行人赶紧下跪求开恩。
云慕来到大靖国六年多了，但他在二十一世纪待过二十多年，对生命有些本能的敬畏，最是见不得权贵糟蹋老百姓，他不想给武老夫人治了，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武大人、武二爷等人赶紧喊：“大殿下，大殿下。”
云慕头也不回地拉着壮壮走，走的很快。
壮壮几乎是小跑着的，他昂着小肉脸看云慕一眼，然后回头，凶巴巴地道：“我兄兄生气气啦，哼，你们等洗叭！”
武大人和武二爷直接吓呆了。
云慕拉着壮壮上了马车，直接到了正合殿，把今日之事向永宣帝说明，并表示他不会给武老夫人治病了，武家人太坏了。
永宣帝听后略微思考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瞬间晴朗，笑着道：“慕哥儿做得对，不治就不治，没事儿，有父皇给你们撑腰，不用怕。正好，朕这儿有各地送来的苹果、橘子、冬枣，很新鲜，你们带回去吃。”
“米有肉肉吗？”壮壮问。
永宣帝笑起来道：“行，让人给壮哥儿烤个小乳猪吃。”
壮壮开心了。
这次永宣帝没有送云慕和壮壮回去青竹苑，他要好好地利用武府这件事情，云慕也知道永宣帝会想办法解决，他也就不操心了，反正武老夫人暂时死不了，他就不想让她那么快康复，便和壮壮回到青竹苑。
没一会儿，正合殿宫人就送来一筐橘子、一筐冬枣、一筐苹果等等，还有一个烤乳猪。
“哇，好多呀。”壮壮开心地拍手。
杜婕妤道：“太多了。”
“母妃，送些给皇弟皇妹。”云慕道。
杜婕妤自然送关系好的妃嫔，云慕不由得想到四皇子，便道：“母妃，再送些给四皇弟吧。”
杜婕妤和谢妃没什么交集，但他对四皇子印象很好，长得好看又特别乖巧，便点点头。
云慕亲自送到延秀宫，结果宫人说四皇子在书房看书，他也不好打扰，便回到了青竹苑，和杜婕妤、壮壮一起用晚膳。
之后壮壮不停地吃橘子。
“大晚上的，少吃点。”杜婕妤道。
“好甜哒！”壮壮吃上瘾了。
在云慕和杜婕妤的再三劝阻下，壮壮终于不吃了。
云慕回到东厢房睡觉，早上醒来，看到窗外树枝上有薄薄的积雪，原来昨晚下雪了，他穿上衣裳来到壮壮房里。
地龙烧的热乎乎的，壮壮也睡的沉沉的。
“壮哥儿，下雪啦。”云慕戳着壮壮弹弹的小肉脸。
也到了壮壮醒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睛，小肉手揉了揉，瓮声瓮气地问：“兄兄，下雪啦？”
“对，来，兄兄给你穿衣裳，我们去看看。”
“嗯。”壮壮张大小嘴巴，打着哈欠。
云慕将壮壮的被子掀开。
壮壮坐到床边。
云慕看到床上一大片水渍，还冒着热气，问：“怎么有水？”
壮壮转头一看。
“你尿床啦？”云慕问。
“米有！”壮壮立刻否定。
“那床上怎么有水，你裤子也湿了。”
壮壮低头看到裤子湿湿的，隐约想到自己做梦了，梦里他和兄兄玩水，裤子都湿湿了呢，他又看向床上的水渍：“我尿床啦？”
“对，是你尿床了。”云慕道。
“二兄兄！”园园的声音传来。
“二兄兄！”还有二公主和三皇子的声音。
壮壮一下着急了，赶紧从床上滑下来，推着云慕道：“兄兄，你去，你去。”
“去干什么？”云慕不解。
“拦他们，不要看我，看我床床，你去你去。”壮壮已经知道尿床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四皇弟好小就不尿床了，他身为二兄兄还尿床，太不兄兄了。
“好好好，我去。”云慕应。
结果园园已经推门进来，二公主、三皇子还有四皇子也跟着来了。
“二兄兄！”园园开心地喊。
壮壮小脸一凝，赶紧转身扯过被子，胡乱地盖住水渍。
园园不解地问：“你干什么呀？”
二公主道：“二兄兄，你穿衣裳呀。”
三皇子道：“我们来、谢谢你哒。”
四皇子向来敏锐，微微偏头，目光穿过壮壮和云慕的缝隙，看到床上未盖严实的水渍，目光落到壮壮的中衣上，明显□□处颜色深很多，他道：“二皇兄，你尿床啦？”
壮壮张嘴：“我——”
“好大一泡。”四皇子道。
*

第49章 训斥
“米有！米有！我米有尿、好大一泡！”壮壮连连否认。
四皇子补充道：“你裤子都快全湿啦。”就不要再狡辩了。
壮壮立马用小肉手捂裤子, 想要遮住自己的窘态。
却不知道，不捂还好，一捂就精准地吸引了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三人的目光, 三人看的清清楚楚。
“二兄兄，你裤裤真湿啦。”园园指着道。
“湿好多呀。”二公主道。
三皇子点头：“嗯嗯，真的是, 尿好大一泡。”
“我、我、我……”就是尿床了啊，壮壮窘的快要哭了, 可他在弟弟妹妹面前哭, 更丢人了，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时, 他突然钻到云慕背后，推着云慕的身体道：“兄兄，你去, 你去，你去。”
壮壮这是害臊了。
云慕也不想壮壮一直尴尬，不然幼小的心灵要受伤了，便忍着笑：“三皇弟刚说来谢谢二兄兄的, 要谢什么呀？”
小孩子的注意力特别容易被转移, 三皇子立马就和云慕说道：“谢谢二兄兄送、橘子、枣子给我吃。”
“还有猪肉肉。”二公主道。
“还有苹果。”园园道。
“橘子好吃吗？”云慕笑着问。
“好吃！”园园几人一起回答。
云慕继续问：“还想吃吗？”
“想。”园园三人重重地点头。
“杜娘娘那里还有, 你们一人再吃一个，好吗？”
园园三人昨日想多吃一些, 可是母妃们怕他们夜里吃太多尿床，所以只给吃一些，现下他们非常想吃, 一起点道：“好。”
云慕把园园三人和四皇子领出房子, 让香草带着他们先去找杜婕妤, 他重新走进壮壮的房子，将门关上，一眼看见壮壮耷拉着小脑袋站着，很失落的样子：“壮哥儿。”
壮壮不吱声。
云慕走上前问：“怎么了？”
壮壮突然往云慕身上一趴，哇哇大哭起来：“兄兄，我丢银啦，我丢银啦，呜呜呜，我尿床床丢银啦。”
好几天没哭过的壮壮，今日声音特别大，云慕让他嗷嗷两嗓子之后，捂住他张大的小嘴巴，道：“不丢人，不丢人，小孩子尿床一点儿都不丢人的。”
壮壮哭声停了停。
云慕放开壮壮的小嘴巴，劝道：“小孩子都尿过床的。”
壮壮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又可爱：“兄兄尿过吗？”
“……尿过。”云慕只好道。
壮壮想了想，接话道：“四皇弟也尿过。”
云慕点头：“对，他小时候也尿过的。”现下四皇子是所有皇子中，最严谨的一个了。
“可素，我都好大啦。”壮壮可是二兄兄，这皇宫之中，除了兄兄，他是最大了。
云慕忍着笑道：“三岁多，不大不大的，你昨晚是吃橘子吃太多了，以后少吃点，就不会尿床了，你还是个可爱的宝宝呢。”
“我都尿床床啦，还素可爱的宝宝吗？”壮壮问。
“是啊是啊，你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呢，而且每个可爱的小宝宝都会有很多糗事的。”云慕举例说明：“比如园姐儿小时候啃土，二公主小时候咬自己的脚脚。”
“咦惹，好脏呀。”壮壮一脸嫌弃。
云慕又说了几个皇子公主的糗事，一个个都可以和尿床打个平手，壮壮情绪这才稳定，并且保证，以后晚上不吃那么多橘子了，然后乖乖地洗了小身子，换个干净的衣裳，到正厅找到园园几人时，园园几人还记得壮壮尿床的事儿。
壮壮扯着云慕道：“兄兄，你说，你说。”
云慕道：“这就说？”
壮壮点头。
于是云慕把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小时候糗事都给抖搂出来。
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闻言都呆了。
壮壮继续道：“兄兄，还有四弟弟，说四弟弟。”
四皇子期待地向云慕。
可是四皇子出生平平顺顺的，没有像二公主那样腹痛，也没有三皇子那样朝青竹苑跑，若不是李嬷嬷离开，云慕和四皇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不过，收到四皇子那么期待的目光，云慕还是回想了一下，那就是四皇子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只要一说“你长得真好看”，他就会害羞的朝李嬷嬷怀里钻。
“好羞羞哟。”壮壮小肉手捂着脸，插话进来。
四皇子道：“没你尿床羞。”
壮壮石化了片刻，然后把园园几人的糗事都重复一遍，一个人的糗事是糗事，一群人的糗事那就是美好回忆，壮壮十分自然地就从尿床的窘迫中走了出来，和云慕几人一起用早膳。
之后四皇子需要回延秀宫，不然谢妃就要生气了。
云慕看着四皇子道：“等我去找你玩。”
四皇子点头。
云慕便道：“回去吧。”
“嗯。”
四皇子离开了。
云慕去钦安楼学习，又出宫去顺安医馆看了看，天气变日渐寒冷了，这时候永宣帝又来了青竹苑，心情极为愉快地询问云慕、杜婕妤和壮壮冬季棉衣够不够厚之类的。
小圆球似的壮壮道：“父汪，我都要热洗啦。”
看到胖胖的二儿子，永宣帝大笑起来。
杜婕妤一边给永宣帝倒茶，一边道：“陛下，你今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嗯，确实有好事。”永宣帝道。
杜婕妤好奇地看向永宣帝。
“你们可还记得兵部右侍郎武大人？”永宣帝问。
“就是慕哥儿去了两次，也未看病的那里？”杜婕妤问。
“没错，他弟弟武二爷逼死府上小婢女，让慕哥儿十分生气，不给武老夫人治病，那朕就不能不管，于是便查明真相，顺便将武二爷查了查，查出了几个贪官，查获数十万两银子。”
其实并不止这些，永宣帝选中云慕去治病，本来就是想要通过武大人这个突破口，弄清楚一些臣子的真实关系，拉拢和制衡一些朝臣。
当然，他只是在赌。
反正武府没有什么问题，云慕还可以去其他府上治病，没想到一次就扯出武二爷逼死小婢女一事。
说实话，一些朝臣玩死良家妇女的都有，只是他看不到，现下云慕碰上了此事，他也碰上了，他本可以和稀泥一样，置之不理的，可是他需要把事情往大了说。
便以人命关天为由，详查武二爷，果然查出来武二爷与不少官员勾结违法，他自然是高兴的。
“这么多？！”杜婕妤惊讶。
“那武二爷怎么处理？”云慕问。
“自然是慢慢审问，不过，武大人和武老夫人确不知他私下做的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准备给小婢女做法事，赔礼，慕哥儿，武大人是个至孝之人，多次向朕承认错误，请求你上门医治，你还愿意去治一治武老夫人吗？”永宣帝问。
看来永宣帝是不想追责武大人和武老夫人，这应该也是一种政治平衡手段吧。
云慕暂时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武府一家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便愿意去治一治，点头：“愿意。”
永宣帝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怕云慕不愿意呢，笑着问：“何时去？”
“明日。”
永宣帝道：“行，朕派人护送你去。”
“嗯。”
次日云慕没有带上壮壮，而是和张道长、杨道长一起到了武府。
多日未见，武大人憔悴好多，一见云慕就承认错误。
云慕也平静处之，看了一眼武老夫人身上的黑气，比上次淡了一些，看来武大人和武老夫人是真心向小婢女赔礼道歉了，所以冤气才自动散很多。
他和张道长、杨道长说些情况。
张道长、杨道长开始作法。
云慕静观武老夫人身上的黑气散尽，然后开了方子，不去听武老夫人一句一个小神医的夸奖，毫不客气地收了武大夫一小盒子银子，然后回到青竹苑。
“好多银叽！”壮壮惊呼。
“收这么多。”杜婕妤道：“你只收许大人一锭银子。”
“我治病，看不顺眼的，我就多收点。看顺眼的，不要银子都行。”云慕道。
杜婕妤笑着戳一下云慕脑袋：“你啊你啊。”
“哎呀母妃，你不要戳我兄兄，我兄兄肥疼。”壮壮两只小肉手握住杜婕妤的一只手。
杜婕妤哭笑不得道：“我又没用力。”
“米用力，也不能戳。”
“小家伙，你兄兄在你心里才是第一吧。”
壮壮嘿嘿笑。
云慕将一盒银子收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要价挺高的，可是官员并不觉得多，得知武老夫人被云慕治好之后，又上书给永宣帝，求大皇子治病赐药之类的，云慕只好去各处内宅治病，每日都忙得不了。
直到年关，永宣帝让他好好休息好好玩耍，他总算清闲下来了，每日带着壮壮、园园、二公主，偶尔有三皇子或者四皇子一起玩耍。
看着后宫各处开始张灯结彩了，壮壮也想亲自挂灯笼，挂剪纸等等，云慕便想着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道：“母妃，我们自己装扮青竹苑吧。”
“怎么装扮？”杜婕妤笑着问。
“自己剪纸贴，挂灯笼，折小花。”云慕道。
壮壮猛点头：“寄几弄，寄几弄。”
杜婕妤觉得不错，点头：“好，我让香草去买些红纸过来，我们现在都做。”
“我喊园姐儿他们一起来。”壮壮喜欢热闹。
“那我去喊四皇弟。”云慕道。
杜婕妤点头：“你们去吧，不过要记住，别打扰到娘娘们。”
云慕便和壮壮分头行动。
撑着雨伞，咯吱咯吱踩着白雪，云慕来到延秀宫，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到了，和宫人很熟悉了，掀了帘子走进暖阁，就看见谢妃“啪”的一声，将一本书甩到地上，落到四皇子的脚边：“这就是你写的字吗？你在糊弄谁？！”
四皇子小小的身子吓得一哆嗦。
*

第50章 雪雪
谢妃怒气正盛, 但也听到了帘声，转眸看到云慕，愣了一下, 旋即收起怒意，道：“大殿下来了。”
四皇子闻言立刻转头，目光先是一亮, 紧跟着又暗淡了一些，想说什么, 却没有开口。
云慕向谢妃行一礼, 接着望向四皇子，明知故问：“谢妃娘娘, 四皇弟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谢妃笑着回一句之后，对四皇子道：“好了，你继续去写吧。”
四皇子未动。
宫人上前捡起书本, 拉着四皇子的袖子，小声劝道：“四殿下，跟奴婢去书房吧。”
“等一下。”云慕出声阻止。
四皇子几乎是瞬间抽回自己的袖子，望向云慕。
“大殿下是何意？”谢妃微微蹙眉。
“谢妃娘娘, 我就是来找四皇弟的。”云慕直截了当道。
又来找！
隔三差五就来找！
谢妃心里十分不喜, 但是面前的人是云慕, 是永宣帝最看重的人，她敢给皇后、给汪贵妃、给贤妃等人脸色, 却不敢怠慢云慕，微笑道：“大殿下，坐下说吧。”
“不坐了, 我带四皇弟走就行了。”云慕道。
谢妃默了一下, 问：“不知今日大殿下带烈哥儿做什么？”
“张灯结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挂灯笼，系彩绸。
就知道！
就知道是做这些毫无用处的事情！
谢妃心里不爽，但她还是暗自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面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大殿下，这些小事儿就让宫人们去做吧，你贵为皇子，不必亲力亲为。”
“亲力亲为，能锻炼心智呀。”云慕一副孩子的样子。
谢妃笑道：“可是今日实在不巧，烈哥儿还要练字。”
若是平日里云慕听到这句话，他便会独自回青竹苑，可他刚刚看到四皇子的字迹了，明明那么认真、公正、好看，谢妃依旧发火，真的有点过分了。
想必之后也不会安抚四皇子，他看着很心疼，想要带四皇子出去透透气，便道：“都到年关了，轻松一下，年后再练。”
“业荒于嬉，烈哥儿这几日常常出去玩耍，已经耽搁了许多学业，书念的少了，字也没有进步。”谢妃就是暗示云慕来延秀宫太频繁了。
云慕装作没有听懂，道：“来日方长，四皇弟还小。”
谢妃道：“大殿下，有所不知，圣贤多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能背唐诗宋词，七岁熟读四书五经——”
云慕抢白：“谢妃娘娘是要四皇弟成为圣贤吗？”
“……自然不是，只是书海无崖，应提早学，多学。”
“学了就有崖了吗？”云慕反问。
谢妃道：“至少，多了解书中知识。”
云慕道：“书外的知识不重要吗？父皇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不懂得劳逸结合，不懂得基本的衣食住行用，很容易成为书呆子，谢妃是想要四皇弟成为书呆子吗？”
谢妃闻言极为不悦。
云慕看出来了，他想把这种“不悦”都揽到自己身上，便上前拉住四皇子的手：“四皇弟，和大皇兄一起出去玩。”这样看起来四皇子是被迫的。
四皇子还是看一眼谢妃。
谢妃不看四皇子，声音严厉疏离：“你今日抄错一个字。”
四皇子抿了抿嘴。
谢妃继续问：“你要跟大殿下一起出去玩吗？”
四皇子清楚地知道，他若是跟着大皇兄一起出去玩，不但会得到母妃训斥，还会饿着肚子罚抄书、念书、背书一直到深夜。
可是。
可是他好喜欢好喜欢大皇兄啊。
他想和大皇兄一起走路，一起踩雪，一起吃东西，惩罚就惩罚吧，于是不等云慕开口帮他，他便道：“母妃，我要和大皇兄一起玩。”
云慕微讶，这孩子……这孩子都不等他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说出了心里想法，看来是真的想出去玩。
谢妃错愕地望向四皇子：“烈哥儿，你——”
“谢妃娘娘，四皇弟答应了，我能带他走吗？”云慕问。
谢妃日日告诫四皇子，必须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书上、武功上，将来才能跑赢其他皇子，才能博得陛下的注意，才能在大靖国立足。
结果四皇子根本就当耳旁风，她心里再次涌出怒意，却不敢在云慕面前发作半分。
在云慕看来，谢妃这是管教不当，可是在谢妃、永宣帝等等人来说，谢妃只是管教严格而已，所以他根本无法干涉这母子二人，也不知道如何干涉，暂时先把四皇子带出延秀宫好好地玩一玩，说不定一会儿就想出办法呢，于是他道：“谢妃娘娘，那我们走了，傍晚我再把四皇弟送回来。”
“傍晚？”谢妃愕然。
“是，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云慕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他也不想和谢妃说明，拉着四皇子便掀帘出去。
走出延秀宫好久了，云慕清晰地听到四皇子吐了一口气，他低头唤一声：“四皇弟。”
四皇子昂起小脸看云慕。
“不要担心，我们先好好玩，玩好再想。”云慕道。
四皇子亮亮的眼睛弯了弯，点头。
“我们快点走，你二皇兄他们应该等急了。”云慕道。
“嗯。”四皇子点头。
回去路上的雪，已经被宫人铲的差不多，所以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青竹苑，可是壮壮还是皱着小眉道：“兄兄，你们肿么辣么慢呀！”
园园道：“对呀，我都来啦。”
“我也来啦！”二公主道。
“还有我，还有我。”三皇子道。
“路滑，得慢点走呀。”云慕看着四个胖孩子道：“你们手上都拿的什么呀？”
“这素小猪猪。”壮壮扬起手中的剪纸给云慕看。
“大兄兄，你看，咩咩。”园园拿给云慕看。
三皇子道：“大皇兄，我这个是牛牛。”
二公主道：“我的是小鸡呀。”
“真好看。”云慕夸奖。
“素母妃、许娘娘、潘娘娘剪的。”壮壮喜欢的不得了。
云慕走进暖阁，杜婕妤、许嫔、潘婕妤和嬷嬷们都低头剪纸、扎灯笼等等，一片喜乐洋洋的样子，他很喜欢这种乐融融的氛围，带着四皇子上前行礼，然后拿了剪纸、灯笼等等，道：“母妃，我们去外面挂。”
“行，你们注意安全，也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小心着凉了。”杜婕妤特意看了一下孩子们的穿着，都是很厚实，她也放心了。
“好。”云慕带着四皇子等人走出去了。
潘婕妤问：“就让他们去贴了？”
杜婕妤点头。
“贴坏了，贴错了怎么办？”潘婕妤问。
“坏了就坏了，错了就错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也没有伤害到什么，孩子开心最重要。”杜婕妤笑道。
“还是杜妹妹对孩子好。”潘婕妤道。
“主要是慕哥儿和壮哥儿乖。”许嫔笑道。
“慕哥儿是乖，基本不让我操心，壮哥儿不是，皮的很，我也管教的，前几日他手欠，打碎了我一个花盆，我说了他两句，他不高兴了，连诗也不背了，把书扔一旁，我打了他一顿，乖了，好好背诗了。”杜婕妤笑着道。
“你还会打孩子？”潘婕妤是没想到的。
杜婕妤笑着道：“打呀，该打的时候就打，该疼的时候就疼，打红他屁股之后，又抱着哄一哄，讲讲道理，母子间也不记仇了。”她打过壮壮屁股三四次了。
许嫔点头：“我是觉得管教孩子，得张弛有度，不能太死板了，不然对孩子也不好的。”
潘婕妤认同。
许嫔压低声音道：“比如贤妃、谢妃，你看她们把三皇子和四皇子管的——”
“贤妃还好一些，谢妃更严格。”潘婕妤声音更小：“你们不知道，四皇子那么点大，已经开始在雪地里练功，我之前看到了，真让人心疼。”
许嫔道：“还好有慕哥儿和壮哥儿喊他们一起玩一玩，不然小孩子非生病不可。”
杜婕妤几乎用气音道：“别说了，别说了。”
三人赶紧把话题从贤妃和谢妃身上移开，又说些云慕几人逗趣的事情。
而此时云慕带着壮壮五人在青竹苑里贴剪纸，挂灯笼，也不管什么位置，什么高度，反正就是垫着小脚尖，到处贴。
“园姐儿，你贴的乱七八糟哒！”壮壮皱着眉头，一副大人的模样批评园园。
“哟，壮哥儿会用成语了喔。”云慕道。
壮壮顿时觉得自己文化人了，开心地用小肉手捂着肉脸，然后问：“兄兄，哪个素成语呀？”
云慕：“……”合着这孩子根本不知道。
四皇子小手捂嘴偷笑。
“四弟弟，你笑我！”壮壮指着四皇子。
四皇子立马敛起笑，一副严肃的模样，贴剪纸。
壮壮跑过来找四皇子算账，结果发现四皇子剪纸贴好了，不翘边，不歪歪扭扭，就忘了自己的目的，道：“四弟弟，你贴的好好呀。”
四皇子道：“很简单的。”
可是比四皇子大的壮壮、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都贴的头尾颠倒，惨不忍睹，云慕再次感叹四皇子是真的聪明，不管是念书、说话还是做事，似乎天生优于同龄人，就这样谢妃还不满足。
算了算了，不想谢妃了，闹心。
“兄兄，我们去外面贴，贴秋千呀。”壮壮贴上瘾了。
云慕便回暖阁，又拿了些剪纸、灯笼和彩绸，来到秋千处，这儿宫人没来得及铲雪，所以地上、秋千上、椅子都是一层厚厚的积雪，看上去格外纯净。
六个人把雪面踩的咯吱作响，越朝秋千走，雪越厚。
云慕走起来都有些吃力了，最小的四皇子一个重心不稳，摔坐在雪面上了，白白的小脸都是雪，像只可爱小雪豹一样。
壮壮哈哈大笑：“四弟弟，好笨，四弟弟摔倒啦。”
四皇子看一眼壮壮的脚下，道：“二皇兄，你也会摔倒。”
“不肥，不肥，我才不肥。”壮壮得意地摇头晃脑。
“你走两步就摔倒了。”
“就不肥。”壮壮真的走两步，然后走不动了，胖身子也稳不住，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下仰摔到厚雪中，看不到身影了：“啊啊啊，兄兄，四弟弟和雪雪欺负我，我起不来啦。”
“二兄兄。”园园三人上前拉。
哪知道三个人都走不稳，一起摔到旁边。
云慕赶紧上前，想把最近的壮壮拉起来，不曾想壮壮又胖了，才把壮壮拉坐起来了，他就滑坐在雪地上了。
“大皇兄。”四皇子赶紧跑过来，脚下一打滑，摔坐到了五人跟前。
六个人全摔了。
你看我，我看你，“扑哧”一下笑起来。
壮壮高兴地说道：“雪雪好稀饭我们呀！”
“雪雪怎么喜欢我们了？”云慕问。
*

第51章 三岁多得多
“你看, 雪雪趴我们脸脸，手手，还有衣裳呢, 它都不想、不想掉下来，奏素稀饭我们呀。”壮壮指着大家脸上、手上和衣裳的白雪，满心欢喜。
这个说法, 也就壮壮能够说出来了，真是孩子气。
云慕听了也欢喜, 顺着说道：“对, 雪雪就是喜欢我们。”
壮壮点头。
四皇子指着自己耳朵道：“雪雪还喜欢我耳朵。”
“是吗？”云慕问。
四皇子扭头给云慕看。
果然，小小嫩嫩的耳朵尖上有一抹雪, 云慕伸手拂掉，道：“是的，雪雪很喜欢我们, 但是它太凉了，我们不能老是和它们玩，不然后会生病的。”
“生病要吃药药！”壮壮立马接话。
园园皱着小脸道：“药药好苦的。”
“难吃。”二公主道。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点头。
“所以，我们快起来, 挂完灯笼我们就走。”云慕起身, 把他们一个个拉起来, 然后拍掉身上雪。
六个人在秋千附近，一会儿摔一下, 一会儿摔一下，终于把剪纸、绸带和灯笼都挂到秋千、木马等玩具上面，喜气扑面而来。
“真好看呀。”壮壮开心。
二公主道：“我们寄几挂哒。”
“嗯, 累死了。”园园道。
三皇子很满意。
四皇子扶正了一个灯笼, 昂头小脸, 看着白雪之中，亮眼热闹的红色，嘴角带上笑。
“嗯，我们都很棒，走吧，我们回去啦。”尽管眼前这几个孩子都很好，可是他们在雪地里也待了很久，云慕担心他们会受凉，便带头回青竹苑。
进了暖阁，杜婕妤就“哎哟”了一声：“快进来，快进来。”
许嫔道：“衣裳湿了没？”
潘婕妤道：“快来我看看。”
杜婕妤道：“香草，再弄个火盆过来。”
几个娘娘赶紧给孩子们检查衣裳。
云慕给四皇子检查。
四皇子也翻云慕衣裳。
云慕停下动作问：“你干什么？”
四皇子问：“大皇兄，你里面衣裳湿了没有？”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关心别人了，谢妃可不是这个性子，云慕觉得四皇子的体贴、聪明可能都是天生的，又或者是在不知不觉中和李嬷嬷学的。
总之很暖心。
他笑道：“没有湿，我来看看你的。”
“我也没有。”四皇子道。
“慕哥儿，四殿下。”杜婕妤喊一声，本来她是想要先给云慕和四皇子检查衣裳的，结果壮壮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过来，小嘴叭叭叭地喊着“母妃母妃”，她赶紧给小胖子先检查一遍，这才喊云慕和四皇子，道：“过来母妃看看。”
云慕和四皇子走到杜婕妤跟前。
杜婕妤检查的十分仔细，道：“袖口和鞋子有些湿了，先在这儿暖一暖，一会儿换上干净衣裳，四殿下，你先穿你大皇兄小时候的衣裳，让林嬷嬷把你衣裳烤干了，你晚点再穿着回去。”免得谢妃发现四皇子弄湿过衣裳，又不高兴了。
“嗯。”四皇子点头。
六个孩子都换了新衣裳，坐到暖阁的榻上，围着一个小木几喝热乎乎的羊奶，吃小点心。
壮壮一直盯着四皇子身上的衣裳说事儿：“四弟弟，你穿的衣裳，素我兄兄的。”
“对。”四皇子回答。
“我兄兄的，好看。”
“嗯。”
壮壮又问：“你为什么穿我兄兄衣裳？”
“壮哥儿。”云慕打断壮壮：“你都问好多遍了。”
“兄兄，你厌倦我咯。”壮壮突然道。
云慕诧异极了，壮壮从哪儿学的“厌倦”这两个字，不过，壮壮这个年纪的孩子，特别爱学人，特别爱现学现用，经常语出惊人，现下不知道从哪儿又学来的，云慕无奈道：“没有。”
壮壮追问：“根本米有？”
这是什么神奇的问句啊，云慕忍俊不禁，道：“对，根本没有。”
“那好叭。”壮壮道。
之后壮壮没有再盯着四皇子身上的衣裳，大家一起又吃了点心，然后围在一起玩孔明锁，讲故事的，叽叽喳喳，但是很快乐。
中午又一起用午膳。
午睡时，考虑到男女有别，许嫔、潘婕妤把园园和二公主带走了，贤妃也来接三皇子了，云慕带着壮壮和四皇子到东厢房。
壮壮爬到床上，高兴道：“我要和兄兄睡午觉咯。”
云慕不理壮壮，看向四皇子道：“四皇弟，我帮你脱衣裳。”
四皇子自己会脱衣裳，但冬天衣裳太厚，他自己弄不好。
三个人坐到床头，云慕在中间，拿着一本画册，给壮壮和四皇子讲故事，讲着讲着壮壮趴到云慕怀里睡着了。
云慕将他放平了身子，问：“四皇弟，你还听故事吗？”
“嗯。”四皇子点头。
云慕合上书，道：“我给你重新讲一个故事吧。”
“好。”四皇子什么都答应。
云慕便拉着四皇子躺下，编了一个身世坎坷小主人翁，不畏艰难，不畏寒冷，积极向上，最终成为一代大人物，他其实就是想要四皇子以后也能积极向上，可别受谢妃影响，变得偏执较真。
只是他说着说着就困了。
四皇子看着云慕眼皮打架，终于合上眼睛，他笑了笑，小手伸出来，给云慕扯了扯被子，然后钻到云慕怀里，暖暖的，香香的，心里也甜甜的，忍不住就想说大皇兄真好，大皇兄真好呀。
大皇兄云慕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壮壮和四皇子还在睡觉，可是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却迫不及待地来玩了，吵醒了壮壮和四皇子。
园园道：“大兄兄，又下雪啦。”
“又下雪了？”云慕惊喜地问。
“嗯，好大哒！”二公主道。
三皇子指着房外道：“大兄兄，我们一起看雪呀。”
“好。”
六个人都跑到正房的暖阁里，趴在窗子上看鹅毛般的大雪，一片片地落下，落到树上，地上，灯笼上，剪纸上，十分的漂亮。
壮壮几人叽里呱啦说着话。
杜婕妤几人做女红。
暖阁里一片温暖，就在这时候，云慕看到一个明晃的身影出现，壮壮立马大声唤：“父汪！父汪！！”
永宣帝抬眼看到了好几个小家伙，笑了笑。
园园和二公主、三皇子跟着叫。
壮壮叫的最起劲儿。
永宣帝大步走进来：“这外面大雪纷飞，青竹苑倒是热闹。”
暖阁里的所有人向永宣帝行礼。
“都起来吧。”永宣帝顺手抱了壮壮，捏了捏壮壮肥嘟嘟的脸颊，问：“干什么呢？”
“看雪雪。”壮壮叽里呱啦同永宣帝说一通。
永宣帝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正是抱着壮壮坐下，不停地点头，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和云慕说话，接着同杜婕妤几人闲聊，询问她们宫中棉衣十分充足、炭火是否足够、还需要什么等等之类，再一起感慨又是一年。
永宣帝便将壮壮放下。
壮壮继续同云慕玩耍。
园园和二公主如刚才一样玩。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下子拘谨很多。
云慕便说话缓解这两个孩子的紧张，好像没什么用，就在这时候听到永宣帝开口道：“慕哥儿，开春就要入太学了，准备好了吗？”
云慕看向永宣帝，点头。
“到时候就要住在皇子所了。”永宣帝道。
大靖国皇子六岁起，需要避嫌，不能住在处处都是女人的后宫中，得搬进皇子所。
云慕已经六岁，即将七岁，按时规定今年就应该搬到皇子所的，但杜婕妤舍不得。
永宣帝向来对他特别，就推迟半年多，让云慕开春再搬到皇子所入太学。
“我知道呀，我都准备好了。”云慕道。
“到时候离你母妃远了，可别哭鼻子。”永宣帝调侃。
云慕想要反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地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一脸不解。
云慕重新看向永宣帝，故意说道：“父皇，到时候，我肯定会哭鼻子的。”
“怎么会？”永宣帝一直认为云慕是个懂事又坚强的孩子，不会像壮壮那样哭鼻子，可是云慕到底是孩子呀，他又忍不住怀疑。
“会的，皇子所里还没有人吧？”云慕问。
自然是没有人。
云慕可是永宣帝第一个满六岁的儿子，自然是第一个入住皇子所的，永宣帝点头：“对。”
“我一个人住，会害怕的。”云慕道。
杜婕妤本来就不想和云慕分开，便道：“是啊，慕哥儿一个人住那么大的皇子所，有点孤单了。”
永宣帝想了想，道：“到时候朕多派些宫人给你。”
“可我还是孤单呀。”云慕道。
也是，宫人是宫人，皇子是皇子，本身也聊不到一起去，永宣帝想了想，又瞥一眼壮壮，问：“让壮哥儿陪你去？”
“不行，壮壮什么都不懂，就会哭。”云慕道。
壮壮嘟着小嘴：“兄兄，你又厌倦我咯。”
云慕小声道：“根本没有。”
壮壮从来不记兄兄的仇，当下又开心了。
“壮壮不行，你想谁陪你？”永宣帝以为云慕在给朝臣内眷治疗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些同龄人，心想，果真如此，那他就把那孩子召进宫来，陪着大儿子住皇子所。
哪知云慕开口道：“让四皇弟陪我。”
四皇子一愣。
永宣帝看向四皇子，他平日里国事繁忙，其实对这个顺顺利利降生的四儿子印象并不深，但知道谢妃将他教的很好，所以有些好感，便问：“小四，几岁了？”
“回父皇，孩儿三岁。”四皇子如实道。
“不是三岁，是三岁多得多。”云慕故意加了“多得多”，不告诉永宣帝具体多少，就是想要把四皇子带进皇子所。
四皇子听到大皇兄这么说，连忙改口道：“回父皇，孩儿三岁多得多。”
*

第52章 不愿意
“多多少？”永宣帝问。
“就是多得多！”云慕故意插话进来。
永宣帝以为云慕是特别需要陪伴, 所以急不可待地想要把四皇子年纪往大了说，他笑着看了云慕一眼，道：“三岁多得多, 也有些小了。”
“四皇弟什么都懂的。”云慕道。
壮壮接话：“嗯，四弟弟肥背书书。”
“肥写字字。”园园道。
“肥画画。”二公主道。
三皇子道：“会练功。”
“哦，这么厉害的？”永宣帝也是没想到。
“四皇弟, 你背书给父皇听。”云慕道。
四皇子黑亮的眼睛望向永宣帝。
“背吧。”永宣帝也想看看四皇子什么水平。
四皇子想了想，便背诵：“《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一口气背完。
壮壮、园园、二公主和三皇子张大了小嘴巴。
杜婕妤几个娘娘惊呆，这么多字都背下来了。
云慕在心“嚯”一声，不愧是四皇子, 太厉害了。
永宣帝来了兴趣，挑其中几句，询问意思。
四皇子全部回答正确。
永宣帝兴趣更浓：“小四，你还会写字？”
四皇子点头：“会。”
“拿笔墨来。”永宣帝道。
笔墨来到, 四皇子坐到小几上, 认认真真地写一句“过江千尺浪, 入竹万竿斜”，他年纪小, 力气不够，所以字迹软趴趴的，但是每个字都是端正清楚的。
永宣帝忍不住夸一声：“不错。”
四皇子抿嘴, 心里是喜悦的。
“父皇, 四皇弟可以入学吧？”云慕问。
永宣帝望向四皇子：“小四, 你想入太学吗？”
四皇子忙点头。
“入太学了，就得住皇子所，就不能日日见到你母妃了。”
四皇子立刻点头：“嗯。”
看得出来，四皇子对谢妃没有任何留恋。
想想也是。
谢妃将四皇子生下来，就交给李嬷嬷和乳娘等人带，永宣帝按时赏赐皇子公主衣食用度，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每日做好一个妃嫔的事情即可。
一路长到会说话，她没有抱过四皇子，没有夸奖过四皇子，也没有安慰过四皇子，甚至没有对四皇子笑过，却日日将一些较真的想法灌输到四皇子的脑中。
好像四皇子不是她亲生的，就是捡来当工具的……云慕不认为四皇子现下这么优秀是谢妃的功劳，他觉得四皇子就是天生聪明。
上辈子他也见过两个一学就会的小孩子，后来父母寄予厚望，逼着学习，逼着攀比，逼着突破，最终孩子心里压力过大，一个得了抑郁症，一个一事无成又偏执无比。
谢妃相对那两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谢妃到底是四皇子的母妃，外人就算会觉得她管教严格，也会说一句“她也是为孩子好”，包括永宣帝在内的大人们，都不会想着给四皇子换个环境。
云慕一个六岁多的孩子，也没有立场去管这些，所以让四皇子提前进皇子所学习，远离谢妃，是最好的办法了，他期待地看着永宣帝，相信永宣帝是疼自己的。
果然永宣帝略微思考一下，便道：“慕哥儿一个人确定孤单了些，小四如今三岁多得多，明年开春，差不多四岁了，朕四岁的时候也读了不少书，既然小四愿意进太学，那就进吧。”
云慕心中一喜。
四皇子眼睛骤然发亮。
壮壮道：“父汪，我也进，我也进。”
“你先把“父皇”“皇后娘娘”“大皇兄”，这些称呼说清楚吧。”杜婕妤会心一击。
壮壮小脸一呆。
永宣帝笑着摸摸壮壮肥嘟嘟的脸蛋，道：“我们壮哥儿六岁再入学也行。”
“父皇。”云慕唤一声。
永宣帝看向云慕：“何事？”
“四皇弟真的可以进太学，住皇子所？”云慕又问一遍。
永宣帝笑道：“对，你有伴儿了。”
“那你和谢妃娘娘说啊，不然她不让四皇弟去。”谢妃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永宣帝不去亲自敲定这事儿，她肯定会想办法变通。
“也对，得和谢妃说一说。”永宣帝道。
云慕和四皇子忙不迭地点头。
永宣帝拍一下腿，道：“正好，朕也好久没有去延秀宫了，就去和她说一说。”
云慕道：“我也去。”
“你也去？”
“嗯，我答应谢妃的，傍晚送四皇弟回去。”其实云慕是担心永宣帝立场不坚定，万一被谢妃忽悠住，四皇弟没办法逃出延秀宫，以后可能会长成一个心理变态怎么办，他得去稳住场子。
“好，那就一起去。”永宣帝起身。
“等一下，四殿下还穿着慕哥儿的衣裳呢。”杜婕妤起身，拉着四皇子到屏风后，给四皇子换回他原来的衣裳，然后看向永宣帝道：“陛下。”
“嗯？”永宣帝应一声。
“慕哥儿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才是决定四殿下要不要进太学的人。”杜婕妤温柔地说出这句话，她就是想要告诉永宣帝，慕哥儿只是提出个想法，最终决定权在你这个皇帝这个父亲手中，一会儿你和谢妃说什么，那是你们二人的事情，不要把慕哥儿牵扯进去，免得谢妃不愿意四殿下进太学，而记恨慕哥儿。
云慕很快明白杜婕妤的意思，心头热乎乎的，自己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在她那儿得到的母爱，并没有少于壮哥儿。
永宣帝自然明了，他点头道：“朕知道了。”
杜婕妤笑笑，道：“慕哥儿早点回来用晚膳。”
“好。”壮壮接话。
杜婕妤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云慕身边的壮壮，诧异地问：“你干什么去？”
“和兄兄一起。”壮壮拉着云慕的手。
“那园姐儿、二公主和三皇子谁来招待？”杜婕妤问。
云慕也道：“你可是重要人物。”
“重要？”壮壮问。
“根本重要。”云慕摸摸壮壮肉嘟嘟的脸蛋，手感真好。
壮壮便不跟着云慕。
云慕、四皇子和永宣帝一起出了青竹苑。
宫人们撑着伞。
永宣帝问：“慕哥儿，累不累？”
唉，这个皇帝呀，不知道关心一下亲生儿子吗？
果然孩子多了就不金贵了。
云慕道：“父皇，我不累，四皇弟小，他可能累了。”
永宣帝望向四皇子。
“父皇，孩儿不累。”四皇子走得更稳了。
这个四皇子明明可以坐到永宣帝怀里的，却……果然，论撒娇、耍赖，还是得看胖壮壮。
三个人就这么走到延秀宫。
看到永宣帝来到，谢妃十分高兴，连忙命人煮茶。
永宣帝道：“慕哥儿，小四，你们坐，谢妃也坐。”
三人坐下。
永宣帝道：“朕刚刚去青竹苑，没想到看到小四，许久不见，小四长这么大。”
“已经三岁多了。”谢妃道。
永宣帝点点头，然后道：“听说已经识字了？”
云慕看一眼永宣帝，看来他是听了杜婕妤的话，把自己摘出去了，嗯，父皇也挺好的。
“识得几个。”谢妃谦虚地回答。
“是吗？朕考考他。”永宣帝一副心血来潮的样子。
谢妃心头紧张，更多的是喜悦，忙命人去拿笔墨纸砚，然后偷偷和四皇子道：“好好表现，让你父皇喜欢你。”
四皇子没有吭声，拿起笔就写。
永宣帝刚刚已经看过，这次还是装作第一次看到一般，开心道：“好，写得真好，小四写得好。”
谢妃听后，露出浅浅的笑容。
永宣帝又问：“可还会别的？”
谢妃又谦虚地说道：“会背些诗词。”
“背给朕听听。”永宣帝道。
四皇子又背了一首诗。
永宣帝再次夸奖，接着又问几个问题，得到正确答案之后，他继续夸四皇子。
如果刚才他还觉得四皇子是给云慕作伴的，现下便觉得四皇子这水平，好好培养，将来必然有所作为，定能震慑一众朝臣，他心头大喜，道：“谢妃，你教得好。”
谢妃笑着接受。
云慕觉得谢妃有些虚假，明明是四皇弟天生聪明。
永宣帝满是心疼地看谢妃，道：“谢妃，辛苦你了。”
谢妃回道：“陛下，这是妾应该做的。”
谢妃这是承认管教孩子辛苦了，永宣帝便顺着道：“可是管教孩子还是太辛苦了，朕心疼你。”
谢妃微微低头，得到陛下的心疼，她喜悦不已。
永宣帝接着道：“这样，开春就让小四住皇子所，入太学，跟着学官们学习，也让你轻松一些。”
谢妃一愣，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永宣帝：“陛下，这、这怎么可以？”
永宣帝反问：“有何不可？”
谢妃心里顿时警觉起来，道：“皇子所规定六岁才可入住，烈哥儿还没有到四岁啊。”
永宣帝平静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朕看小四读书、写字都很好，进太学，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烈哥儿太小了啊，独自到皇子所……”
“有宫人照看，朕的孩儿，还有人敢怠慢不成？”
谢妃满心的不愿意，她辛辛苦苦把烈哥儿培养起来，能文能武，不是为了现下就进皇子所，皇子所……皇子所……万一烈哥儿在那儿懈怠，她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她道：“可是妾日常须得看着他读书练功，不然他那么小——”
永宣帝面色微沉：“谢妃，你是觉得皇子所、太学，比不上你的照看吗？”
谢妃连忙道：“妾并非此意。”
“朕也是住皇子所，进太学的。”见谢妃不说话了，永宣帝声音放软了，道：“那里什么情况，朕最是了解，肯定比小四待在后宫更好。”
谢妃压着不悦，思考着怎么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永宣帝直接拍板道：“就这么决定了，开春小四入太学。”
*

第53章 阔怜
“陛下！”谢妃不愿。
永宣帝问：“谢妃还想说什么？”
谢妃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知道说什么，忽然突然想到可以把四皇子拉出来，便道：“陛下, 这事儿得烈哥儿同意，不然他到了皇子所也不好好学。”
“是吗？”永宣帝淡淡地应一声。
谢妃赶紧望向四皇子：“烈哥儿，你不愿意去皇子所吧？”
小孩子特别喜欢点头, 说“好”“是”“嗯”这些肯定词，谢妃故意这样问, 就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般孩子很容易就中招了。
然而四皇子就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清醒地说道：“母妃, 我愿意的。”
谢妃实在没想到会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答案，她不解地看向四皇子，道：“你舍得母妃吗？”
四皇子低头不语。
云慕暗笑。
永宣帝这才平静地接话道：“看吧, 孩子也愿意，那就这么说定了，开春就让烈哥儿搬到皇子所，进太学学习, 多多认识一些好孩子。”
谢妃依旧不服气, 可是她彻底没了办法。
四皇子眼睛亮亮地望向云慕, 看得出来十分高兴。
云慕冲四皇子微微一笑，灿烂又温暖。
四皇子也抿了抿小嘴。
永宣帝紧跟着说了别的事情, 末了，他也没有留宿延秀宫，带着云慕回到了青竹苑。
“兄兄。”壮壮赶紧扑过来。
杜婕妤上来问：“怎么样？”
“谢妃娘娘答应了。”云慕道。
永宣帝点头。
杜婕妤担心地看向云慕问：“那你……”
“我没有说话, 都是父皇说的, 父皇最厉害了。”云慕冲永宣帝竖大拇指。
有什么比儿子的崇拜更让人自豪的吗？永宣帝现下觉得没什么了, 当下就高兴地笑了起来。
杜婕妤见状，便大着胆子询问事情经过。
永宣帝简单地说了几句。
云慕不住地点头。
确定永宣帝没有把云慕扯进去，杜婕妤松了一口气，命人摆膳。
永宣帝晚上便歇着了青竹苑。
次日一早去上朝。
园园、二公主又来找云慕和壮壮玩。
“三皇弟捏？”壮壮问。
园园四周看了看，道：“没有来呢。”
二公主道：“四皇弟也米有来。”
怎么两个孩子都不来了，云慕怂恿道：“壮哥儿，你们去找他们玩啊。”
临近年关，就是要玩耍的，壮壮、园园和二公主真的听从云慕的话，去找三皇子和四皇子，晃悠了一个上午，三个孩子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人呢？”云慕问。
“三皇弟在看书。”二公主道。
园园道：“四皇弟在写字。”
云慕算是明白了，谢妃和贤妃两个人是杠上了，比着“鸡娃”呢，反正很快就到春天了，他也不去管这些事情，带着壮壮、园园和二公主玩耍，顺便帮着杜婕妤弄些年货年礼的。
转眼之间就到了大年三十。
后宫贵人以上的妃嫔又聚在皇后的庄宁宫，云慕总算见到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不过十来多天没见，这两个孩子好像都长高了一些。
长得可真快。
不过好像都瘦了一些。
云慕温声唤：“三皇弟，四皇弟。”
“大皇兄。”三皇子露出笑容。
四皇子依旧是礼数做的最好的，唤一声：“大皇兄。”
云慕想和他们说说话，可是永宣帝又要发表一年感言，他不能打扰，便和杜婕妤、壮壮坐在一起听着。
“兄兄，看，三皇弟和四皇弟抢东西咯！”壮壮突然道。
云慕抬眸一看，坐的很近的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在抓桌上的一块点心，互不相让。
贤妃和谢妃瞟一眼，都低头在各自儿子耳边说了什么。
四皇子闻声却松了手。
谢妃顿时不悦，碍于周围都是人，无言怒视四皇子，仿佛要用眼神把四皇子射几个窟窿一样。
四皇子低头擦小手。
赢了的三皇子低头吃点心。
贤妃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般，得意地睨了谢妃一眼。
谢妃气的握紧拳头，恨不得锤死贤妃。
云慕小声问：“壮哥儿，是谁先抓点心的？”
“我米看到。”壮壮道。
行吧，本来就是小孩子抢食吃，也不是什么大了的事情，壮壮经常和园姐儿、二公主、毛蛋等抢的嗷嗷哭叫，也没什么大不了，偏偏贤妃和谢妃非要插入进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关系，真是让人头疼，就在这时候永宣帝感言说完，开始用膳。
大人小孩子是分开用的。
如今永宣帝孩子们又多了，三公主、四公主、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可以吃东西了，这么些孩子围坐在一起，实在闹腾，皇后便让他们分了两桌。
云慕没有和三皇子、四皇子坐一桌，不过，他没有看到两个孩子吵架打架，晚膳就这样平平顺顺地过去了，云慕和杜婕妤、壮壮一起回到青竹苑守岁，守着守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新的一年到来了。
云慕等人清闲到大年初二。
从大年初三开始，杜婕妤跟着各个妃嫔接待朝臣家眷，本来没云慕什么事儿，偏偏他妇幼小神医的名声打出去了，便也跟着见了不少大人孩子，甚至还给看病开药了。
一直到元宵节结束，宫里才总算恢复平静，天气转暖了，云慕也要搬去皇子所了。
虽然去年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杜婕妤还是舍不得，一边给云慕收拾衣裳书籍，一边抹眼泪。
“母妃，皇子所也不远，我三五日就会回来一次，你想我了，就让人去给我带个话，我立马回来看你，很快的，而且逢年过节，我还可以日日待在这儿呢。”云慕安抚杜婕妤。
杜婕妤望着云慕，七岁了，云慕马上就七岁了，刚进宫才两岁多，胖胖的，小身子上挎着一个葫芦奶，如今抽条了，长成一个干净的小少年了，时间真的好快呀，她捧着云慕俊俏的脸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母妃，不要难过，要不我日日回来吃晚膳？”云慕道。
“那怎么行，来回跑，多累啊。”杜婕妤道。
云慕道：“那你别哭啊。”
“我就是舍不得你。”
“我总是要长大的，现下还有壮哥儿呢。”云慕转头一看，向来粗糙的壮壮靠在杜婕妤的腿上，吧嗒吧嗒落眼泪，很伤心的样子：“壮哥儿，你怎么了？”
“兄兄，呜呜呜，你不要走。”壮壮扑到云慕怀里。
云慕心里是又酸又暖的，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可以去皇子所找我的。”杜婕妤不方便去皇子所，壮壮这个二皇子随时都可以去。
壮壮闻言，顿时不哭了，问：“我阔以吗？”
“可以呀。”云慕道。
壮壮想了想，问：“我日日去找你，阔以吗？”
云慕笑着道：“当然可以。”壮壮是他最爱的弟弟，几日不见，他会很想念这个小胖子的。
壮壮问：“那我、我、我我和你一起睡。”
这个……云慕犹豫了。
壮壮似乎看出来兄兄的担忧，道：“我不尿床啦，我晚上不吃豆豆，不放屁屁哒！”
“可以。”云慕道。
壮壮笑了，开心了，满足了。
云慕捏捏壮壮肥嘟嘟的脸蛋，继续安抚杜婕妤，然后带着行礼和宫人，在杜婕妤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拉着壮壮的小肉手出了后宫，低头道：“一会儿你要自己回来，知道吗？”
壮壮点头：“造。”
云慕又问：“自己能回来吗？”
壮壮自信满满地点头：“能的，我好腻害的！”
“行，一会儿走路回青竹苑，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造。”
兄弟两个带着宫人和行李到了皇子所。
皇子所是前前朝所建，红墙绿瓦，寓意健康成长，全所共用一个宫门，总共有一百六十六间房子。
相传一开始只建二十间屋子，结果前前朝的其中一位皇帝接连生二十三个儿子，没地方住，只能扩建，一次性建一百多间，这下可以放心生儿子了。
到了大靖朝，也用不了那么多房子，所以就将一些多余且采光不太好的房子弄成藏书阁、兵器储藏房等等，也让皇子们放心住，不封王就一直住皇子所。
云慕不知道自己要住皇子所多久，反正皇子所各个房子都很好，一直住也行。
他拉着壮壮走进皇子所，走进一处小院子，左右两边又都是小院子，互相连通着的。
“哦！四弟弟！”壮壮喊一声。
云慕便看见四皇子从拱形门里跑出来。
“大皇兄，二皇兄。”一扫过年的拘谨，四皇子脸上带笑，好看的不像话。
云慕惊喜地问：“你住旁边？”
四皇子点头，今日是他进太学的日子，所以他一早就醒了，亲自收拾书籍和行李，耐心地听母妃训话，直到母妃说“去吧”，他才恭恭敬敬行礼，稳步出了延秀宫。
他高兴的要跳起来，想要找大皇兄，可是怕母妃发现了，便压着喜悦，径直到了皇子所，一直等待，终于等到大皇兄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冲出房子，跑来见云慕。
“太好了。”云慕道。
四皇子再次点头。
“哦，三弟弟！”壮壮又喊一声。
云慕闻声转头，看见三皇弟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宫人手中大包小包地拎着，好像是在搬家一样。
“三弟弟，你肿么来啦？”壮壮跑过去，看一眼三皇子背后道：“你还带好多东西呢，和我兄兄一样多。”
三皇子看云慕一眼，又看四皇子一眼，回答壮壮道：“父皇说，也让我进太学学习。”
云慕和四皇子惊讶。
壮壮惊呼道：“啊，你也太阔怜了叭？！”
*

第54章 兄弟
三皇子不接话, 显然是不太想要搬进皇子所，也不太想进太学的，都是无可奈何。
壮壮一副兄长模样, 小肉手拍拍三皇子肩头，以示安慰。
云慕忍着笑，问：“三皇弟, 你住哪儿？”
三皇子低头道：“母妃让我住大皇兄旁边。”
也就是说，云慕左边住四皇子, 右边住三皇子, 行吧，反正是连通的小院子, 他道：“那你赶紧把行李送过去，整理一下。”
“嗯，那我走了。”三皇子情绪不高。
“去吧。”
三皇子朝旁边院子走去。
“兄兄, 我们也要整理呀！”壮壮积极地说道：“母妃让我来干活哒。”
云慕点头：“好，就让你干活。”
四皇子道：“大皇兄，我帮你。”
“你的收拾好了吗？”云慕问。
“好了。”四皇子声音里带着雀跃。
云慕算是看出来了，四皇子一出后宫就是鱼儿进了水里, 快乐极了, 他也心情挺好的, 抬步朝房里走，一排三间, 正厅、书房和卧室，把日常用品交给宫人们，他带着壮壮、四皇子将书籍放到书架上。
忙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壮壮摸着鼓鼓的小肚子, 朝空空如也的桌上看, 不满道：“都米有吃的。”
“你肚子那么鼓, 还饿吗？”云慕问。
壮壮低头看了眼，道：“素鼓的，也素空的呀，得吃东西啦，不然它就咕咕叫啦。”
就你会说。
云慕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根花生糖，是用花生碎、核桃碎、葡萄干等混和着糖浆，压制而生，又甜又脆的，他道：“吃吧。”
“哇。”壮壮伸手接过来。
“够吃吗？”云慕问。
“不够。”壮壮诚实答道。
云慕瞬间无语。
“二皇兄，我那儿有点心。”四皇子道。
壮壮转头问：“你哪来的？”
“我从延秀宫带的。”不是谢妃给的，是四皇子想要带些点心过来，防止皇子所来不及准备点心，饿着大皇兄，不过他不打算说这些，反正点心有了用处。
云慕和壮壮也没有问，只以为是宫人们准备的。
四皇子道：“我去给你拿。”
“好呀好呀。”壮壮连连答应。
四皇子跑回自己的小院子，和宫人一起端来四盘子点心。
“哇！”壮壮正想吃，伸手便拿了一块便吃起来。
四皇子热情道：“大皇兄，你吃。”
“你也吃。”
“嗯。”
三个人坐在书房里吃点心，云慕突然想到隔壁院子里的三皇子，估计也没有带点心，便道：“三皇弟，应该也饿了，四皇弟，我拿一盘子给三皇弟吃，好不好？”
四皇子点头：“好。”
云慕道：“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云慕端着一盘子点心到了三皇子的院子，看见里面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唤一声：“三皇弟。”
三皇子转头，唤：“大皇兄。”
“都弄好了吗？”云慕四周看了看问。
“快好了。”
“饿了吧？来，吃点点心。”
小孩子长得快，也饿得快，不过是跟着宫人整理一下书籍，三皇子便饿了，他洗了手洗，跟着云慕坐到正厅的桌前。
“吃吧。”云慕道。
“谢大皇兄。”三皇子拿一块点心便塞到口中，斯文地咀嚼着。
云慕笑着问：“好吃吧？”
三皇子点头：“嗯，好吃。”
云慕将盘子往三皇子面前推了推，尽管三皇子隔三差五地跟着壮壮玩，但是他和三皇子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很少，不过，他知道三皇子在贤妃的管教下，极为懂事，不会无缘无故地闹气之类的。
他很喜欢这样的孩子，笑道：“多吃点，这是四皇弟从延秀宫拿来的，一会儿我们去谢谢他。”
三皇子吃点心的动作一顿，古怪地看向云慕。
“怎么了？”云慕不解地问。
三皇子放下点心，耷拉着小脑袋，低声道：“我不吃了。”
“为什么？”云慕问。
三皇子低头不语。
云慕想想贤妃和谢妃的关系，对正在忙碌的宫人道：“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宫人鱼贯而出。
云慕这才开口小声问：“是不是因为贤妃的原因？”
三皇子抬眸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了，他便点点头，但是没有打算说下去。
云慕只好接着问：“和大皇兄说说，行吗？”
三皇子摇头。
“大皇兄向你保证，不会向别人透露，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云慕哄着。
三皇子到底是三四岁的孩子，贤妃再怎么叮嘱他谨言慎行，他都还保有孩子的天真，何况面前是他最喜欢的大皇兄，他立刻透露了自己的心思，道：“母妃不让我和四皇弟玩。”也不可以碰四皇子的东西。
果然。
果然是贤妃的意思。
“为何？”云慕问。
三皇子已经说出了心思，接下来就好说了，道：“母妃不喜欢他，不喜欢他母妃。”
云慕又问：“为什么不喜欢呢？”
三皇子更低的声音道：“母妃说他们会抢走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云慕问。
三皇子摇头：“不知道。”
肯定是名声、宠爱，又或者随着年纪渐大，还有权势等等利益，但是云慕认为大靖国那么大，皇子性格各异，兴趣不一，其实也不一定非得争个你死我活的，大家可以团结一起，共同为老百姓谋福……也许这种想法太理想化了，但他觉得现下皇子公主间亲近友好，未来或许有所改善，说不定真的理想变现实呢。
还是要抱有这种希望的，于是他望着三皇子问：“四皇弟他们抢走了吗？”
三皇子坚定地摇头，因为他没觉得自己丢了什么。
云慕又问：“那你不喜欢四皇弟吗？”
三皇子又摇头：“四皇弟很好的。”他虽然听从母妃的话，不和四皇弟接触，但是他看着四皇弟行礼、说话，都很好的，而且过年他和四皇弟抢点心，他抢赢了，四皇弟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使坏。
“是啊，他都喜欢你的。”云慕道。
三皇子一愣，抬眸直直地看向云慕：“四皇弟喜欢我？”
既然贤妃背地里让三皇子远离四皇子了，那么谢妃私下来也肯定怂恿四皇子打击三皇子了，可是四皇子从来就没有冲三皇子使坏过，也没有回避过三皇子，所以四皇子年纪虽然最小，但是脑子却是很清楚，他道：“对啊，这点心是四皇弟的，我说给你吃，他愿意的。”
三皇子诧异：“他愿意的？”
“对。”云慕点头。
“都愿意给你吃的，那肯定是喜欢你的呀。”云慕用孩子的方式来和三皇子交流。
三皇子再怎么懂事，也脱不开三四岁的局限，他想了想，是的，只有喜欢，才会给别人点心吃，他点了点头：“嗯。”
“我们是兄弟，互相帮助，和睦相处，不吵架不打架的话，大人们就不会说什么了，对不对？”云慕问。
三皇子点点头。
“那你还吃点心吗？”云慕问。
“吃。”三皇子终于又拿起了点心。
云慕露出了浅浅的笑意，道：“那一会儿，我们去谢谢四皇弟，可以吗？”
“可以。”三皇子点头。
“然后一起在大皇兄那里用膳。”
“好。”三皇子一下子轻松了。
云慕和三皇子一起吃了块点心，然后看看他屋中的格局，想提一些建议，壮壮就嗷嗷叫着过来了：“兄兄，我饿啦。”
“你不是刚吃过点心吗？”云慕问。
“点心不素饭饭呀。”
“……”说的好有道理。
“兄兄，我们肥去吃饭饭叭。”壮壮拉上云慕的手。
“不用回去，在这儿就可以吃。”云慕便命人去御膳房拿午膳，四人份的，然后对三皇子道：“三皇弟，一起啊。”
三皇子便跟着云慕二人到了云慕的正厅，看到四皇子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云慕当和事佬道：“四皇弟，三皇弟要谢谢你的点心。”
四皇子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点头：“四皇弟，谢谢。”
“不客气。”四皇子道。
两个孩子平时就算玩在一起，身边还有云慕、壮壮、园园和二公主等人，几乎没有直接接触过，现下就像是两个陌生孩子见面一样，都拘谨的很。
“来，坐下。”云慕道。
“坐下坐下。”壮壮积极地挤到云慕跟前。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都坐下。
没一会儿，御膳房那边送来了膳食，鸡鱼肉蛋十分丰富，都是好消化的，应该是永宣帝特意交待的，云慕和壮壮招呼着三皇子、四皇子一起吃。
壮壮最喜欢吃鸡蛋羹，舀了一勺道：“好好吃呀。”
云慕笑。
“肯定素父汪给我做的。”只要有壮壮在的地方，永宣帝都会命人备一份鸡蛋羹。
“父皇不会做饭。”四皇子提醒。
壮壮解释道：“素父汪、让银做，父汪疼我！”
云慕笑道：“父皇疼你这张巧嘴吧。”每次都能把永宣帝说的开怀大笑，抱着这个小胖子又是亲又是逗的。
壮壮开心的摇头晃脑。
云慕不管他，夹了一筷子羊肉道：“这个羊肉好吃，很嫩。”
四皇子离羊肉有点远，他从来不会伸着胳膊去夹菜，那样不雅，如今宫人又在忙，没人给他布菜，他便只吃面前的菜，忽然一块方方正正的羊肉出现在碗中，他愣了一下，抬头便看见三皇子有些忐忑的神情。
“四皇弟，我、我帮你夹。”三皇子紧张道。
四皇子小嘴抿了抿，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和三皇子相处，小手握了握筷子，夹了一片炒鸡蛋到三皇子碗中，道：“三皇兄，你吃这个。”
三皇子低头看着碗中的炒鸡蛋，半晌没有说话。
云慕见状问：“三皇弟，怎么了？”
壮壮转头看一眼，道：“哎呀，三弟弟不稀饭吃炒鸡蛋，兄兄素你夹的吗？好笨呀！”
*

第55章 好友
“不是我夹的。”云慕道。
“那素谁？”壮壮问。
“四皇弟。”云慕指指四皇子。
壮壮抬眼望向四皇子, 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出声：“四弟弟，我不说你笨, 不说你笨，你也别说我, 别说我喔。”
“好。”四皇子答应的干脆。
云慕诧异地看向壮壮：“壮哥儿。”怎么这么怂了？
似乎看出来云慕的疑惑了, 壮壮迅速从凳子上滑下来，垫着小脚, 整个胖身体都要趴到云慕身上了，在云慕耳边，小声道：“兄兄, 我说不过四弟弟，我不说他笨。”
“那你就说我笨？”云慕问。
“你素我兄兄呀，你疼我呀。”说了也没关系，反正兄兄不会怪他的。
云慕问：“你就这么有恃无恐？”
“什么孔？”壮壮听不懂。
云慕以前担心壮壮受到永宣帝、杜婕妤、皇后等人的疼爱, 会变得不知天高地厚, 现下看来壮壮还是能屈能伸的, 知道四皇子嘴毒，他就避其锋芒, 不鲁莽向前冲。
嗯，不错不错，以后长大了, 不但嗓门高, 力气大, 还是有些脑子的，他便不和壮壮计较，道：“知道了，快坐好，用午膳吧。”
“嗯。”壮壮又重新坐好，道：“四弟弟夹错菜菜啦。”
云慕一转头，看见三皇子已经将炒鸡蛋吃了，并且微笑着说道：“炒鸡蛋挺好吃的。”
“嗯，我好稀饭吃哒！”壮壮接话。
四皇子却是知道自己夹错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弥补一下，但他不敢再擅自夹菜，看了看三皇子，终于问出口：“三皇兄，你喜欢吃什么？”
三皇子想了想，指着四皇子面前的虾道：“这个，虾。”
四皇子便夹一只到三皇子碗中。
三皇子道：“谢谢四皇弟。”
四皇子似乎觉得不够吃，又夹一只小虾到三皇子碗中，再夹一只，再夹一只，再夹一只，一共夹了五只，直接装满三皇子面前的小碗，最顶上的一只小虾没有容身之处了，“咚”的一下掉落在桌面上。
“喔，掉出来啦！”壮壮道。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愣。
“小虾虾都嫌弃你们啦！”壮壮道：“它肯定在说‘哎呀，我长介么美，都不快点吃啦我，太米有面叽啦，我走！’，然后它就跑出碗碗啦，不给你们吃啦，哼！”
云慕、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看向胡说八道的胖壮壮，觉得胖壮壮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可爱，然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紧跟着三个人笑的身子都抖起来了。
“你们、你们笑什么呀？”壮壮还不明白。
云慕三人笑的更厉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在笑声中熟悉起来。
云慕道：“接着吃饭啊。”
饭桌上终于其乐融融了。
午饭之后，三皇子和四皇子都不想和云慕、壮壮分开，便待在云慕的院子，一起睡了个午觉，下午醒来，他们要熟悉一下皇子所四周。
永宣帝在这时候来了，道：“朕在皇子所住了多年，最是了解这里，朕亲自带你们四周看看。”
“是。”云慕四人应。
“走吧。”永宣帝道。
壮壮哒哒哒地追上永宣帝，直接拉上永宣帝的手。
永宣帝低头看一眼胖团子。
“父汪，你拉我手手走哟。”壮壮道。
永宣帝忍不住笑起来：“好，朕拉你手手走。”
壮壮讨价还价：“我累咯，你要抱我喔。”
“好，我抱你。”永宣帝答应。
“父汪，你真好。”
永宣帝大笑起来。
看看，看看，壮壮多会哄永宣帝啊。
云慕微微一笑，然后和三皇子、四皇子一起跟着永宣帝走，听着永宣帝介绍皇子所周围的藏书阁、兵器储藏房、蹴鞠房、箭亭、奉先台等等，又听着永宣帝说一些历史，还听永宣帝说不少童年趣事。
这是云慕几人离永宣帝最近的时候，感觉永宣帝不像是皇帝了，而像是个父亲一样的温厚，末了永宣帝站在奉先台前，道：“这儿供奉大靖国祖先之地，朕每年都会来祭拜，以后也会带你们来祭拜。”
云慕四人点头。
“你们三人进了皇子所，要好好读书，好好练功，日后为我大靖做贡献，知道吗？”永宣帝对于儿子们是重视且寄予厚望的，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过来，并且带儿子们逛皇子所。
云慕、三皇子和四皇子郑重点头。
“父汪，我长大，也做贡献。”壮壮昂头道。
永宣帝听了极为开心，低头慈爱地问：“壮哥儿长大做什么呢？”
“打坏银！”壮壮举起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要、我要保护父汪、母妃和兄兄！”
永宣帝莫名有些感动，道：“好！我们壮哥儿长大打坏人！”
“嗯。”壮壮重重点头。
“那你要不要进太学？”永宣帝指一下三皇子和四皇子道：“你看，你三弟弟四弟弟明日都要进太学读书了。”那年纪大一点的壮哥儿提前进太学也是可以的。
“我不要。”壮壮果断拒绝。
永宣帝疑惑地问：“为何？”
“我还米到六岁捏。”
“没关系，你三弟弟和四弟弟也没有到呀。”只要壮壮愿意，进太学不学习也成。
壮壮卡壳一下，然后昂起小脸，皱着小眉头道：“父汪，你不要攀比啊，介样不好不好哒。”
永宣帝一愣。
云慕、三皇子和四皇子捂嘴偷笑。
壮壮接着道：“要做寄几！”
永宣帝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干脆把壮壮抱起来，道：“好，我们壮哥儿不攀比，不攀比，就做自己！”
“嗯。”壮壮点头。
“走吧。”永宣帝对云慕、三皇子和四皇子道。
几人又在皇子所附近走了一会儿，永宣帝还有事情要处理，便把壮壮也带走了，让云慕三人适应一下。
四皇子十分喜欢皇子所，不用担心，三皇子和贤妃关系其实是不错的，云慕担心三皇子会想母妃，便在入睡前，到隔壁院子陪一会儿三皇子，然后再回到自己的院子，一抬眼看到四皇子坐在正厅门槛上，他道：“四皇弟。”
四皇子起身。
“你坐这儿干什么？”云慕问。
“等你呀。”四皇子道。
“外面冷，快进来。”如今虽是春季，但是早晚寒凉，一不小心就会发热鼻塞的。
四皇子跟着进门。
云慕问：“你怎么还不睡？”
“我看你睡了没有。”四皇子道：“金嬷嬷说，第一次住皇子所，可能会不习惯，住一住就好了。”
云慕担心三皇子住不习惯，去安抚三皇子，结果四皇子在担心他住不习惯，这孩子真是招人疼，他笑道：“我住得习惯，我两岁多，一个人从曲阳伯府来到皇宫，独自睡在青竹苑的东厢房，睡的可香了。”
“大皇兄，你好厉害。”四皇子道。
云慕问：“你是不是睡不习惯？”
四皇子想想如何回答。
云慕问：“要不要和大皇兄一起睡？”作为大皇兄，他看着三皇弟入睡了，也得哄一哄四皇弟，不能厚此薄彼呀，如果四皇弟不愿意，那就算了。
哪知道四皇子立刻答应：“好呀！”
云慕便道：“去洗澡，洗完澡再过来。”
“嗯。”四皇子应一声，像只箭一样飞出去。
“慢一点。”
可是四皇子已经跑的没影儿了，云慕无奈地摇摇头，进净房沐浴，待到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穿着中衣坐到床上了。
“快进被窝，小心冻着了。”云慕道。
四皇子如同泥鳅一般，“嗖”的一下钻进被窝，躺在床里面，等着云慕。
云慕跟着躺下。
四皇子还没有单独和最喜欢的大皇兄睡在一起，心里雀跃的不得了，仿佛躺在云间一样，飘飘软软的。
“要不要听故事？”云慕问。
“嗯嗯。”四皇子连连答应。
云慕便面对着四皇子：“从前一座山，山里有个道观……”
四皇子不像壮壮那般爱打岔，他就静静地听着，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云慕。
“光看我，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云慕问。
四皇子将前部分故事准确无误地复述一遍。
行吧。
这孩子就不是一般的孩子，太聪明了，云慕便任由四皇子看着，他继续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犯困，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闭上眼睛。
四皇子眼睛依旧是亮亮的，他轻轻唤一声：“大皇兄。”
云慕没有回应。
四皇子便给云慕扯了扯被子，然后两只小手放进被窝里，看看大皇兄，又看看崭新的幔帐，心里说不出来的开心，以后可以天天和大皇兄在一起了。
真好呀，真好呀，他兴奋地有些睡不着，想要起来，又怕吵醒云慕，便老老实实躺着，许久之后才犯困入睡。
次日醒来，三人要正式入太学了，穿好衣裳，用了早膳，一起出了皇子所，一抬眼看到一串胖团子朝这边靠近。
“兄兄！”壮壮大声喊。
“是二皇兄。”三皇子看着前方道。
“还有大皇姐、二皇姐，五皇弟、三皇妹。”四皇子道。
壮壮居然把五皇弟和三皇妹给叫过来了。
“兄兄！”壮壮开心地跑过来。
“壮哥儿，五皇弟、三皇妹怎么来了？他们才两岁多吧。”宫中后妃就没有丑的，所以皇子公主都是各顶各的好看，五皇子和三公主也是漂亮得紧，当然最好看的还是小四。
“我素二兄兄呀，他们要跟着我，我就带他们玩呀。”壮壮理直气壮道。
是这个理儿，没错，云慕问：“那你们来干什么？”
“母妃说，兄兄第一天入学，要送送。”
“所以就派你来送了，是吧？”
“嗯。”壮壮道。
母妃就是这么贴心，云慕心里暖暖的，道：“那走吧，不过，你们不能进太学的，一会儿要乖乖地跟着宫人回去，知道吗？”
“造！”壮壮点点头，然后像个大将军似的冲身后一群胖团子一挥手：“跟二兄兄走。”
园园几人就跟着走了。
云慕从来没想到会带着一串胖团子朝太学走，一路上引来不同宫人的侧目，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壮壮和园园却是十分骄傲。
一点点靠近太学，他们看到很多学子们都朝太学走。
学子们看到云慕这边，脸上出现不同的神色。
有的愣住，有的错愕，有的疑惑，有的捂嘴笑，有的很有兴趣地望着……而其中有一个云慕久未相见的好朋友许言之。
“大殿下。”许言之开心地喊一声，朝这边奔来。
不等云慕上前迎接，壮壮忽然极其兴奋且高亢地大喊：“毛球！你也来啦！！你弟弟毛蛋来米有？！”
许言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

第56章 于顿
“毛球？”
“毛蛋？”
“是谁啊？”
“这名字有点逗。”
“是小名吧。”
“真的挺逗的, 哈哈哈。”
“那个喊人的小胖子好可爱。”
“是啊是啊，肉嘟嘟的。”
“他旁边的小少年长得好俊呀。”
“所以毛球毛蛋是谁？”
“……”
太学是个学习知识的地方，为了学子们更好地交流, 代代皇帝都尽量淡化皇子、公主、郡主、郡王、世子、公子等等之间的等级身份，所以现下学子们才可以这样小声议论着，并且寻找毛球和毛蛋。
壮壮继续高兴地喊：“毛——”
云慕伸手捂住壮壮的小嘴巴。
壮壮发出“唔唔”的声响。
云慕低头道：“别叫别叫。”
壮壮不叫了, 伸出两只小肉手扒拉云慕的手。
云慕不松手，道：“你别叫, 别叫我就松手, 答应就眨眼。”
壮壮眨巴两下亮晶晶的眼睛，可爱的紧。
云慕这才松手。
壮壮一脸无辜地问：“兄兄, 你捂我嘴嘴干什么呀？”
“不要乱叫别人小名。”云慕道。
壮壮问：“谁呀？”
“许言之。”
壮壮一头雾水地问：“许言叽？谁呀？”
看来壮壮这家伙只记得了毛球和毛蛋，难怪见到许言之就喊毛球，他无奈, 但他得向壮壮说明，不能再叫毛球。
“毛球不素他的名叽吗？”壮壮认为名字就是用来叫的。
“是，是他的小名。”
壮壮问：“小名不阔以叫？”
“小名是小时候叫的，长大了就不能叫了, 不然别人会笑话的。”担心壮壮理解不了, 云慕又解释道：“比如说, 母妃有时候叫你什么？”
“叫什么？”壮壮一时没想起来。
云慕道：“小宝贝呀。”
想到母妃温柔地唤着自己小宝贝，壮壮一下子开心了, 道：“对，母妃说我素她的小宝贝。”
云慕点头：“嗯，等你长大了, 长得跟父皇一样高大, 你想一想, 大家都叫你小宝贝，你会怎么样？”
壮壮昂头，真的很认真地想一想父皇长得跟一座大山一样，被人小宝贝小宝贝地叫着，他想到了，然后忍不住用小手捂住小嘴，偷笑道：“兄兄，好尴尬呀。”
很好。
壮壮果然是聪明的，精准地体会到了许言之的主要情绪，云慕点头道：“对，很尴尬的，所以不要再叫许言之毛球了，叫他言之。”
“言叽。”壮壮重复一遍。
云慕纠正道：“言之。”
“盐鸡。”
“……”杜婕妤也说过，杜家人都是五岁后，吐字才清晰起来的，所以壮壮这语言功能是随了杜家那边，云慕也不再强求，道：“就叫言之吧。”
“嗯，言叽。”
云慕道：“记住，不能叫毛球了。”
壮壮郑重地说道：“记住啦。”
“一会儿向他赔个不是，你让他尴尬了，知道吗？”
“嗯。”
虽然有时候壮壮很皮，但是一点一点地和他讲道理，还是很容易讲通的，这次云慕也算是把壮壮说服了，一转头看到许言之已经来到跟前，其他学子们在云慕的捂嘴情况下，没有寻找到毛球毛蛋是谁，便笑笑走开了。
“大殿下、二殿下……”许言之行礼。
“言叽，不必多礼。”壮壮很有派头地说道。
言叽？
许言之认识云慕之后，就觉得名字就是一个称呼，他已经不在意自己小名毛球，可是刚刚壮壮惊天地泣鬼神一般地喊出“毛球”“毛蛋”时，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红了脸，现下已经褪去，缓缓直起身。
云慕真诚道歉：“言之，对不住，我二皇弟忘了你的大名。”
“对不住。”壮壮跟着道歉：“我让你尴尬啦。”
哪能让两位皇子道歉啊，许言之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小名本来就比较容易记住，壮壮那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其实是高兴的，只是……反正他真的没有怪壮壮。
“下次我二皇弟就不叫了。”云慕道。
壮壮点头：“嗯，不叫啦，太尴尬啦。”
三皇子和四皇子看壮壮一眼，心想二皇兄居然还知道尴尬，真是稀奇啊。
许言之不想云慕和壮壮心里有负担，道：“真没什么，二殿下言语稚嫩，应该没有几个听懂的。”
“……应该也有听清楚的。”云慕听到好几个学子说“毛球毛蛋”，可见是听明白了。
许言之继续道：“没关系，反正毛蛋更难听。”
“……”真是亲哥啊，云慕道：“毛蛋听你说这话，是要哭了。”
“不会，他脸皮厚。”许言之道。
“好巧，我有个弟弟脸皮也厚。”云慕笑着道。
“大兄兄，哪个弟弟脸皮厚呀？”园园问。
云慕望着壮壮，笑而不语。
壮壮这个时候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小肉手指向四皇子，突然想到四皇弟说话好厉害，不能惹，小肉手一转指向三皇子道：“三弟弟脸皮厚。”
三皇子也是很聪明，知道云慕说的是谁，便道：“二皇兄，大皇兄说的是你脸皮厚。”
壮壮不承认：“你脸皮厚。”
“你。”三皇子道。
“就素你！”
看着壮壮和三皇子拌嘴，许言之笑了，道：“都是小事儿，大殿下不必介怀，我们进太学吧。”
“好。”
二人谁都没有再提“毛球”“毛蛋”之事，管别人有没有记住这两个小名，反正他们自己不在意了，心情愉悦地朝太学走。
到了太学跟前，壮壮等人不能再进去了。
云慕道：“壮哥儿，你回去吧，和母妃说，我进太学了。”
“母妃让我看你进。”壮壮道。
这也太负责任了吧。
云慕没办法，就和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一起进了太学宽阔的大门，向前走了好一会儿，一转头看见壮壮带着园园、二公主、五皇子和三公主趴在高高的门槛上，像是五颗糯米团子一样，极为可爱，他笑了笑，道：“壮哥儿，兄兄已经进来了，你们快回去。”
“好。”壮壮爽快答应，站起身来，又如大将军一般，小肉手一挥：“跟我走。”
园园、二公主、五皇子和三公主立马跟在壮壮身后了。
云慕一串糯米团子相继离开，他笑笑，进了学堂，一起坐在一排座位前。
可能是云慕长得太好看，许言之也不差，三皇子和四皇子明显低于入学年纪，每个人都挺让人好奇的，于是引得众多学子频频侧目，其中几个边疆过来的世子，毫无礼貌地盯着云慕看。
“他们是什么人？”四皇子发现了。
云慕早就感受到了边疆世子的目光，向四皇子解释：“几个边疆世子。”大约十岁左右，穿着奇装异服，态度散漫。
他却是知道这些世子故意这样，他们的家族在边疆很厉害，所以和皇家关系微妙，说白了就是面上忠于皇家，心里早想自立为皇，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所以他们并没有把皇子公主什么的放在眼里。
永宣帝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暂时没有能力一一收拾，便将他们的世子公子召过来学习大靖国文化知识，试图熏陶他们，让他们心悦诚服地皈依大靖国。
“他们不好。”四皇子下结论。
小家伙真敏锐，已经看出来这些世子的不善，云慕笑道：“不用管他们，我们先上课。”
四皇子点点头。
没一会儿，苟学官来了，这人才刚自我介绍。
学子们哄笑一片。
苟学官面色严肃，引经据典地解释“苟”非“狗”，然后开始讲课。
但凡进太学的学子们，都是识字的，学官们不需要一字一字地传授，更多地是读文章、分析文章、延伸知识、检验知识，剩下的全靠学子们自己背诵、消化和使用，可以说，挺难的。
好在云慕有些汉语言基础，听了半个时辰，感觉毫无压力，他便问：“言之，你感觉如何？”
“挺好的。”许言之道。
云慕又问：“三皇弟，四皇弟，你们呢？都听得懂吗？”
三皇子重复苟学官的话。
四皇子补充。
哎哟，三皇子、四皇子真是优秀啊，云慕放心了，这样看来，就算三皇子、四皇子年纪小，也能跟上。
“今日应该有武功课。”许言之道。
皇子公主郡主世子的怎么可能只学子乎则也，自然是礼、乐、射、骑等等都要学习的，云慕道：“嗯，我看好多六岁左右的学子，身体都不太好的样子，那武功课应该也不难的。”
许言之点点头。
最小的四皇子道：“我没有问题的。”
也是，四皇子年前就在大雪中练过功的，云慕也没什么担心的，很快牛学官就带着学子们到了练武场，先跑两圈，然后开始练招式。
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实在坚持不下去，牛学官才允许学子们停下来原地休息。
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正在一处喘气。
“怎么样？”许言之问。
云慕三人都道：“没事儿。”可还是喘着。
“大殿下。”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云慕四人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的跟花孔雀似的小少年走过来，头发高高束起，还扎了很多小辫子，带了耳环，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人表情欠欠的。
云慕站直了身子：“你是——”
“在下临疆王世子于顿，久仰大殿下盛名。”于顿敷衍地行了个礼，不等云慕回应，他又懒洋洋地直起身。
四皇子顿时蹙眉。
许言之也不爽。
三皇子不高兴地盯着。
云慕淡淡地说道：“哦，于顿，没听过。”
于顿一愣，问：“你没听过本世子的大名？”
*

第57章 叫我老大
“没有, 我没有听过你的大名。”云慕说的是实话，大靖国王公侯伯不少，他们的嫡长子都可以叫世子, 他哪能都听过。
“怎么可能？”于顿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云慕觉得好笑，于顿这孩子真的太自大了。
“我！临疆王世子！”于顿指着自己，一字一名地强调道：“临疆王世子。”
云慕依旧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听过临疆王的赫赫威名, 你，我确实没有听过, 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文韬武略, 样样精通！”于顿道。
云慕怀疑道：“是吗？”
这种语气刺激到于顿了，他也有那该死的胜负欲, 道：“不信来比一比。”
“好啊。”云慕干脆道。
“来。”于顿立刻和云慕拉开了距离，伸手准备打架。
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涌站到云慕身前。
于顿身边跟前出现三个奇装异服少年。
两方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其他学子们察觉到不对劲儿, 纷纷看过来。
牛学官在检查练武场上的兵器，并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怎么，要打架？我可是临疆王世子。”于顿道。
“说了是比一比啊。”云慕拍拍许言之，示意他没事儿。
许言之这才往旁边挪一挪。
可是三皇子和四皇子还是紧紧地护着云慕, 尤其是四皇子, 简直要以身挡刀, 云慕又想笑又感动。
“你也说文韬武略，那就先比文的, 如何？”云慕问。
于顿急不可待地说道：“来。”
“等一下，先谈条件。”云慕道。
“什么条件？”于顿问。
“我若是赢了，你叫我老大, 从今以后, 听我的。”云慕指着于顿, 声音不大，气势也不压人，却如春风一样拂过，让人舒适，忍不住就想臣服。
于顿先是愣一下，接着思考云慕的话，语气嘲讽问：“你赢我？”
云慕点头：“对。”
“你做梦呢。”
不理会于顿的讽刺，云慕笑着问：“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许言之不知道云慕什么水平，心里没底。
三皇子昂头看着云慕。
四皇子则是蹙眉，他记得大皇兄连论语都背不完的。
“我怕你？来！输了，我叫你老大！”于顿立马答应。
云慕笑了笑，道：“先比文。”
“好。”于顿果断道。
云慕推了一把四皇子，道：“四皇弟，上。”
四皇子向前走了两步，愣了一下，回头看云慕，旋即明白大皇兄的意思，然后点头：“嗯。”
学子们一怔。
于顿看着个头很小的四皇子问：“大殿下，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四皇弟，他的知识都是我教的。”云慕虽然六岁多，上辈子也学习过汉语言，他能读能看，但不会背呀，四皇子就不一样，什么唐诗宋诗经书对对子的都会，对付一个自恋自大的于顿，问题不大。
“你看不起我？”于顿生气。
云慕道：“不不不，我们是代表皇家和临疆，你也可以找同伴呀，多有趣呀。”看于顿也就是十岁左右的样子，人人奉承着，还这么张狂，那肯定是好忽悠的。
“行。”于顿果然答应了，他觉得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他，四皇子虽然比不上大皇子，但也是个皇子，不算掉价，最重要的是他一会儿把这个小屁孩子比哭了，可以再让云慕上，到时候，更能显示他厉害。
“开始吧，你出题。”云慕道。
于顿开口就来一句：“君子病无能焉，下一句。”
四皇子轻轻巧巧地接一句：“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于顿又道：“君子病无能。”
四皇子又道：“焉不病人不。”
于顿还是挺厉害的，两句意思一样的话问出口，一句出自《论语》，一句是宋诗，一般人只知道《论语》，回答不上宋诗，偏偏四皇子与众不同，都回答对了。
于顿微微一愣，察觉到这个小孩子的厉害。
学子们也都来了兴趣，围观过来。
云慕深觉自己把四皇子推出去是对的，不然他真的背不出来。
于顿接着出诗句，出分析，出对子，出谜语，是他这几年所学全部，然而都被四皇子破解了。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货了。
云慕这时候上前，道：“该我们问了，就一个问题。”
于顿不高兴地道：“你说。”
云慕得表现一下自己，让人家知道四皇子的“师父”更厉害，便出个谜语：“一边是绿，一边是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答一个字。”
“什么字什么字？”于顿立马想。
许言之几人也想。
“想出来了吗？”云慕笑着道：“你们可以一起想一想。”
于顿几人便商量起来，最终不知道这是什么字。
云慕问：“文比，你输了？”
于顿不喜欢输，但他这次确实是输了，不得不道：“武比。”
“等一下，你先说，文比你输了没？”云慕必须让于顿亲口承认。
那么多人看着呢，于顿刚刚自己也放话，只好道：“输了。”
“行，开始武比。”云慕道。
许言之上前一步道：“我来。”
“不必。”云慕拦住许言之，道：“我亲自上。”
“大皇兄，你……”四皇子压低声音道：“大皇兄，你不会武功啊。”
“谁讲的？”云慕小声道。
“你就会躲呀。”四皇子戳破云慕。
“……”云慕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学医学道上面，并没有好好练功，基本功也是一塌糊涂，这事儿四皇子居然知道，他小声道：“放心，我有办法的。”
四皇子蹙眉道：“可是那个大块头有功夫的。”
“大块头？”
“于顿啊。”
于顿并不是大块头，他只是年纪比他们大，个子比他们高，所以显得块头大，其实就是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美少年而已。
云慕笑了笑，道：“相信大皇兄，没问题，他叫于顿，可能是愚蠢的愚，迟钝的钝，所以聪明的大皇兄有办法的。”
四皇子还是不放心。
许言之和三皇子也担心。
那边于顿已经脱了外衣，正在做热身。
云慕走到跟前。
“刚刚文比输，我认了。武比是我最擅长的，绝不会输，不过，你放心，你长得好看，我会手下留情的。”于顿看着云慕道。
“不必，你用全力。”云慕道。
“哟，口气还挺大。”于顿悠悠散散地说道：“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云慕笑笑。
“那开始吧。”于顿道。
云慕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于顿立马向云慕挥拳。
四皇子、许言之、三皇子见状都心口一紧，拳头都不由得握紧了。
学子们也都叽叽喳喳地说。
云慕轻巧躲过。
于顿再次进攻。
四皇子等人都紧张坏了。
牛学官在这时候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便看见很多学子围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
他赶紧丢下手中的兵器，朝这边走来，一看见云慕和人打起来了，顿时吓的魂都没有了。
大皇子啊！
这可是大皇子啊！
大靖国的福星，永宣帝最看中最宝贵的人，他媳妇的小日子疼都是吃大皇子的药好的，这才第一日进太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的赔上性命都不够呀。
等等。
和大皇子打的是……临疆王世子于顿，哎哟，这、这、这……本来京城和临疆关系就是极其微妙，不能有一点火星子，不然就会引起动乱。
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
牛学官赶紧向前。
云慕余光中瞥见牛学官的到来，当即道：“言之，拦着牛学官，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许言之答应，思考怎么拦住有功夫的牛学官，哪知两个火球似的东西冲上前，待他看清楚时，三皇子和四皇子一人抱住牛学官一条腿。
“三殿下，四殿下。”牛学官大惊。
“不要过去，相信大皇兄。”四皇子紧紧抱着道。
牛学官是可以甩开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但是这样会伤害到他们，他不敢，心里焦急万分：“三皇子，四皇子，请你们放开卑职。”
许言之走过来讲理：“牛学官，你不要担心，我们只是友好比试，不会涉及到其他的。”
“真的不会涉及到吗？”牛学官感觉自己的仕途要完了。
“真的。”许言之道。
牛学官挣脱不了，内心崩溃地看向于顿和云慕，看到于顿奋力想要打云慕，心焦的很，就在这时候他看出来云慕闪躲的很有章法，不由得来了兴趣，认真看着。
云慕躲很多次之后，也利用巧劲儿打于顿数下。
这对于顿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点儿也不在意。
却不知道云慕每打一下，都是一个穴位，最后他抽出随身带的一根银针，一个转身，发现于顿个子比他高太多，他只好跳起身刺中于顿的大堆穴，然后在命门穴用力一点，于顿登时定住。
牛学官和四皇子等人睁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皇子是这么厉害的吗？
云慕吐了一口气，抹抹额头的汗，走到于顿面前，望着于顿用力的表情，问：“认输了吗？”
于顿此时根本说不出来话。
云慕笑着道：“认输的话，可以眨眼睛，眨两下，眨多眨少，我都不认的喔。”
于顿非常慎重且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唯恐眨错。
云慕看向于顿呆若木鸡的同伴道：“看到没，他认输了？”
呆若木鸡的同伴一起点头。
“文比，武比，我们都赢了，是不是？”云慕问。
呆若木鸡的同伴再次点头。
于顿跟着眨两下眼睛。
云慕这才走到于顿背后，跳起来取掉银针的同时，给了于顿一脚，直接让他向前踉跄两步，摔个狗吃屎。
*

第58章 没完没了
“世子！”
“于世子！”
“世子。”
呆若木鸡的同伴赶紧去扶。
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赶紧跑到云慕跟前, 焦急地询问情况。
“我没事儿。”云慕笑着道。
许言之松了一口气。
三皇子也放心了。
四皇子则是绕着云慕打量。
云慕笑着拉住四皇子道：“不用看了，大皇兄没有受伤。”
四皇子昂着小脸看云慕。
“刚刚大皇兄厉害吧？”云慕问。
四皇子刚刚一直在担心，现下回想一下, 大皇兄以退为进，把于顿摔个狗吃屎，真的很厉害, 他点头。
云慕笑着摸摸四皇子的脑袋。
牛学官闻言松一口气，转头看向于顿：“于世子。”
于顿已经起身, 他文比输了就输了, 他认，因为他知道京城之中文人学识都很高。
可他是在临疆长大, 刚会走就趴在马背上骑马了，后来更是学习各种兵器，他自认为很厉害了, 结果真的输给比自己小、比自己瘦的云慕，输的全身不能动。
若真是一场战争的话，他已经是刀板上的肉，任由云慕宰割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云慕不痛不痒锤打下, 就定身了。
于是转头愕然地看向云慕：“大殿下, 你真的有仙术？”
云慕挑眉：“叫我什么？”
三皇子提醒道：“得叫老大。”
许言之补充：“愿赌服输。”
牛学官见此情况，考虑到京城和边疆的关系, 想要当个和事佬，没想到却听到于顿道：“老大，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惊异地转头看到于顿还抱拳向云慕行礼, 完全没有不服气, 反而是心悦诚服的样子。
这、这样就行了？
他依旧不确定地望着云慕。
“嗯。”云慕走上前, 抬起手，微微垫脚，轻轻拍着于顿的肩头：“于世子，你果然文韬武略。”
于顿一怔，问：“我文韬武略？”
“对啊。”于顿其实也没有那么愚钝，还是有实力的，只不过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定然是个不错的人。
于顿道：“我都输了。”
“一次输赢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看到的是你在比试过程中的实力，文韬，武略。”云慕道。
于顿惊喜地问：“真的？”
“我从不骗人。”刚刚还骗于顿说自己传授四皇子知识。
于顿却是相信了，被挫败的自信心慢慢回来，旋即想到自己文武都输给云慕了，便道：“其实，文韬武略，还是你更厉害。”
“那不一定，我们都还小，努努力，说不定到时候就是你厉害呢。”云慕道。
于顿问：“真的会这样吗？”
“当然会，一起努力呀。”
“好。”于顿平时就喜欢和人比这比那，赢了就要好好地嘲笑对方一通，他以为云慕也会如此。
可是云慕并没有，云慕还肯定了他的实力，并且鼓励他继续努力。
这感觉就像是和神仙打架后，得到了神仙的指点，他一点也不觉得丢面子了，反而因为认识云慕感觉到开心，然后问：“那个……”
“什么？”云慕问。
“那字谜是什么？还有你怎么打赢我的？我怎么动不了？”于顿一脑子的问号。
云慕的文比武比打破了于顿的伪装，现下他真的就像个十岁的好奇孩子，不停地询问云慕文比武比的各种情况，云慕本来想直接回答，可看到旁边目瞪口呆的牛学官，他想起来还要上武功课，便道：“先上课，等会儿再说。”
“诶好。”于顿连忙答应，乖乖退回到奇装异服的队伍中。
也太乖了吧？
许言之等人都没想到于顿变化如此之快。
牛学官也诧异的紧，不过现下他需要继续上课，便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喊着学子们集合，开始传授招式。
云慕几人学的认真。
于顿时不时就瞟云慕一眼，没有得到云慕的回应，他又发现云慕格外专注，心想他也得好好地努力，以后指不定真的可以赢了云慕，便也专心练起来。
牛学官原本还担心这届学子们不好带，结果云慕整这一出后，一个个都认真地学起来，他心里感激着云慕，同时也担心永宣帝会责难，下了课之后，赶紧将云慕请到一旁，道：“大殿下。”
“不用担心，我来和父皇说。”云慕道。
牛学官惊讶地问：“大殿下知道卑职担心的什么？”
云慕反问：“不就是我和于顿比试的事吗？”
“对对对。”牛学官连连称对，并且惊叹于大殿下的聪明，道：“正是此事，不知大殿下如何和陛下说。”
云慕很轻松地回答：“就是学子之间的切磋，无伤大雅的。”
牛学官有些犹疑：“可是京城和临疆……”
“进了太学，就是学子和学子之间的事情，不必上升高度，何况我和于顿现下不知道关系很好吗？”云慕指向远处。
于顿耐心地等待着云慕去用膳，察觉到云慕的目光，当即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
云慕点点头，然后看向牛学官，问：“牛学官，你觉得这情况，会影响两边关系吗？”
牛学官已经看出来二人的和谐，赶紧道：“不会不会。”
云慕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今日散学之后，我会去找父皇，当面和他说明情况，不会让牛学官为难的。”
“多谢大殿下。”牛学官放心了。
“那我去用饭了。”
“大殿下请。”
看着云慕几人离开，牛学官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问云慕是如何定住于顿的。
算了，下次再问吧，不由得又想大皇子不愧为大皇子，不愧为陛下和皇后等人最看中的人，长得俊俏，处事得当，文武双全，二皇子、大公主、三皇子等等都照着大皇子这样学习，日后大靖国定然走向繁荣昌盛了。
而云慕并不知道牛学官有这么多想法，他和四皇子等人一起来到太学食堂，打了饭围坐在一起。
于顿几次想问云慕字谜和定身术的事儿，可是周围闹哄哄的，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也没办法好好和云慕探讨一番，只好作罢。
用了午饭之后，又到午休，接着上课，他根本没有和云慕说上几句话，终于到了散学。
这时候才申时，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呢，他收拾一下书袋，立刻去追云慕。
云慕没有听到，他和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已经走出学堂，一眼看到太学大门门槛上趴着四个糯米团子，小手捧着胖脸，朝这边张望着，可不就是壮壮、园园、二公主和五皇子。
“兄兄！”壮壮一下来精神。
云慕一整日没见壮壮了，还真有点想念，他朝壮壮跑去，根本没有注意身后追着的于顿。
“兄兄。”壮壮也想奔向云慕，可是母妃说了，不能进太学，不然人家会责怪兄兄的，所以他不进去，站在门槛前，激动地不停地跳动着，胖麻雀啾啾似的喊：“兄兄！兄兄！”
园园、二公主和五皇子一起跳。
“你们怎么又来了？”云慕跨出太学，挨个搂一下。
壮壮抱着云慕的胳膊道：“母妃让我来的呀。”
“母妃是不是说，大皇兄第一天进太学，需要重视。”云慕问。
“嗯！”壮壮点心。
第一天进学，杜婕妤没办法接送，便派壮壮来接送，服务十分到位了，云慕高兴地说道：“辛苦壮哥儿了。”
“不辛苦，兄兄，走，我们肥家。”壮壮拉住云慕的手，朝外走。
“大殿下，大殿下。”于顿追了上来。
云慕转身。
“大殿下。”于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你现下忙吗？”
“忙呀。”壮壮接话。
云慕捏了一下壮壮的小嘴，看向于顿，问：“于世子何事？”
“那个，我有问题问你。”于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不是那个字谜？”云慕反问。
于顿点头：“对。”
云慕直接说了答案：“是秋天的‘秋’字。”
“怎么会是‘秋’字呢？”于顿不解。
云慕笑了笑，道：“一边是绿，一边是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是不是？”
于顿问：“是。”
云慕便一点点地询问：“禾苗是什么颜色？”
“绿色啊。”于顿回答。
“火苗是什么颜色？”
“红色。”
“禾苗得了合适的雨量，便能茁壮成长，火苗见了适宜的风，便能成大火，不是‘秋’字是什么？”云慕问。
于顿顿时豁然：“原来是秋啊。”
云慕就认准了这些富贵子弟，不知道一些平民老百姓的常识，所以才出了这么个字谜，没想到真的难倒了于顿，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想了许久才想出来。
“大殿下果然才华横溢。”于顿打心底地佩服。
云慕谦虚道：“哪里哪里。”
于顿又开口道：“还有——”
“肿么还有呀？”壮壮等着急了。
于顿闻言低头看到云慕跟前的小胖娃。
小胖娃壮壮昂着肉脸对着于顿，道：“你都进学啦，不肥的问学官，造吗？”
于顿顿时哑口。
“兄兄，我们走。”壮壮拉着云慕又要走。
“大殿下。”于顿又喊一声。
壮壮生气了，回头道：“你没完没完啦。”
四皇子向前走一步，小声道：“二皇兄，是没完没了。”
壮壮侧着肉脸，小声问：“我说错啦？”
四皇子点头。
“没关系，没关系哒。”壮壮小声说完，再次转向于顿，大声道：“小辫辫，我跟你说，我刚刚说错啦，我重说一遍。”
小辫辫？
于顿摸一下满头的小辫子。
“小辫辫！”见于顿走神，壮壮又喊一声。
于顿回神看向壮壮。
壮壮重新生气道：“你没完没了啦？！”
*

第59章 说坏话
于顿一向自大又任性, 可是面对胖壮壮一顿莫名其妙地操作，他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壮壮继续道：“兄兄，我们走。”
“等一下。”云慕道。
“不等！”壮壮又重新生气了。
“大兄兄, 不等啦，都堵着啦。”园园说道。
现下正是散学，学子们纷纷出来, 云慕带着这一串糯米团子，确实有点碍事, 确实不能“等一下”了, 他便看向于顿道：“于世子，定身之事, 说来话长，我明日找你，和你好好说明, 可以吗？”
大殿下都要专门找来，于顿自然是愿意，连忙点头：“好。”
云慕笑道：“明日见。”
“明日见。”
云慕这才跟着壮壮离开太学，他忽然想到牛学官, 便又喊住壮壮：“等一下。”
“兄兄。”壮壮转头问：“你也没完没了啦？”
小家伙真可爱, 云慕笑道：“壮壮不气, 听皇兄说哈，上午皇兄答应牛学官, 要见一见父皇的，有事和父皇说，很重要的。”
“父汪在我们家呀。”壮壮总是把青竹苑叫做家的。
云慕又确认一遍：“是在青竹苑？”
“素啊。”壮壮点头。
“还没走？”云慕再次确认。
“米有, 父汪说, 等兄兄回去用晚膳。”
“那正好, 我就不用去找父皇了。”云慕道。
许言之道：“大殿下，那你们回去吧，我去学子馆。”学子馆是给太学学子们提供的住宿，需要学子们交住宿费，虽然条件比不上皇子所，但是各方面都不差。
“你不去许嫔娘娘那儿吗？”许嫔是毛蛋的姑母，自然也是许言之的姑母。
许言之摸摸园园的小脑袋道：“过几日我娘带着毛蛋一起过来，我再去红竹苑拜访姑母。”
园园昂着脸道：“言之哥哥，你一定要来呢。”
“好，到时候一定去看我们的园姐儿。”许言之冲园园笑笑，然后
“好，你去吧。”
“明日见”许言之转身朝学子馆走。
“我们走快点吧。”壮壮拉着云慕向前奔。
云慕见壮壮兴致高，便反客为主，拉着壮壮跑起来。
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后面追，边追边咯咯笑着。
大家都很快乐的样子，跑到分叉路口的时候，需要各找各位的母妃了。
云慕看向最小的五皇子。
园园自告奋勇道：“大兄兄，我送五弟弟回去。”
“园姐儿真是好样的！”云慕道。
园园拉着五皇子的小手，道：“五弟弟，我们走叭。”
五皇子乖乖地跟着园园走。
二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跟着各自的宫人离开。
云慕拉着壮壮向青竹苑走，走着走着，便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二公主和三皇子已经没有了人影，四皇子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
云慕知道四皇子这孩子是不想见谢妃，但是第一天入学，不得不回去汇报一些事情，所以他故意要踩着晚膳的点儿回去，想要用过晚膳，赶紧回皇子所。
行吧。
反正晚上可以在皇子所见，云慕便不管乌龟走路般的四皇子，和壮壮一起回到青竹苑。
永宣帝正和杜婕妤下棋。
“父汪。”壮壮老远就开始喊了。
杜婕妤连忙丢下棋子，起身迎接：“慕哥儿。”
“母妃。”云慕笑着唤。
不过一日没见，杜婕妤仿佛许久没见一样，把云慕搂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才拉到暖阁中。
云慕向永宣帝行礼。
永宣帝笑道：“你看你母妃，多偏心，你一回来，她不管朕了，也不陪朕下棋了。”
“父汪，我陪你呀！”壮壮十分积极地奔向永宣帝，将将来到跟前，平地一个踉跄，直接扑趴到棋盘上，扑飞一半棋子。
永宣帝赶紧扶住壮壮，紧张地问：“磕着没？”
“米有。”壮壮回答。
永宣帝松了一口气，道：“你慢点，没人和你抢，磕着了多疼啊。”
云慕和杜婕妤闻言互看一眼，好像用眼神在说“你看陛下多金贵壮哥儿”，然后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壮壮小肉手拍着撞到的小胸脯道：“我太激动咯。”
“激动什么？”永宣帝问。
“我想和父汪下棋，我太激动啦，然后都走不好路啦，就把棋叽吓跑啦。”壮壮小脸尴尬地说道。
什么样的事情，从壮壮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不一样，永宣帝听的大笑起来，道：“棋子吓跑了，我们再给拿回来，来，父皇教你和你大皇兄一起下棋。”
“嗯。”壮壮点头。
“慕哥儿，过来。”永宣帝道。
云慕坐榻上。
永宣帝和壮壮边收拾棋子，边询问云慕今日进学情况。
云慕说了学官、学子、学习内容等事情之后，紧跟着就开始说了自己和临疆王世子于顿文武比试的事儿。
永宣帝动作一顿。
杜婕妤立刻关心地问：“那临疆王世子多大？”
“十岁。”云慕道。
杜婕妤一听，赶紧拉起云慕的手查看，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赢了。”云慕道。
“赢了？”永宣帝丢下手里的棋子，坐正身子，极其郑重地说道：“慕哥儿，你详细和父皇说说当时的情况。”
云慕便将比试一事说出来了。
壮壮听的似懂非懂，眨巴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婕妤道：“四殿下也真是厉害。”
云慕认同这一点，道：“嗯，四皇弟年纪小，若是大一点，文武都会很厉害。”
杜婕妤点点头。
可是永宣帝考虑的却不是四皇子，而是于顿，他望向云慕，问：“慕哥儿，你说于顿如今叫你老大，和你关系不错？”
云慕如实道：“是叫我老大，但是关系……我们没有正式相处。”所以谈不上关系不错。
“那你和他好好相处。”永宣帝道。
“陛下，我听说边疆世子们都有些野性的。”其实是杜婕妤知道边疆王公侯爷和京城关系紧张，一不小心，就可以爆发战争，她怕云慕受到牵连。
“于顿既然愿意叫慕哥儿老大，那必然是收了野性的。”永宣帝知道杜婕妤是个本分的人，慕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壮壮什么都不懂，这儿也没有其他人，便道：“如今边疆各地心思活跃，朕都知道，但朕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可以不战而使之屈服，朕何乐而不为。”
杜婕妤想了想，问：“陛下是想让慕哥儿和于顿交好？”
“没错。”永宣帝道。
“可慕哥儿七岁，于顿十岁。”
“这个年纪不是正好吗？”永宣帝道：“京城和边疆还在维持着平衡，但早晚会失衡，未来十年，最迟十五年会有一战，只是不知道是和临疆、沿疆、中疆还是其他疆，如果我们能够早早地拉拢未来临疆王于顿，那我们胜算是不是就很大？假如一切都向好发展，或许到时候不需要大战，只需要打一疆，便可镇全疆，这样岂不是大靖国之福，百姓之福？”
杜婕妤闻言点点头。
云慕早就看出来永宣帝的意思，就是想要大靖国统一、和平，所以他对于顿也是很平和的，道：“父皇，我会和于顿好好相处的。”
“好，慕哥儿是朕的好儿子。”永宣帝眼中是满满的喜爱和欣赏。
“父汪，我也好好相处。”壮壮接话。
云慕怀疑壮壮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和永宣帝的话，就是跟着凑热闹，便道：“你刚刚还说他没完没了呢。”
“我说啦？”壮壮一脸无辜。
“你没说吗？你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云慕手指着轻轻戳壮壮的脑壳。
壮壮疑惑地问：“我说谁啦？”
“小辫辫。”云慕提醒。
壮壮一下想起来，道：“对喔，我说啦。”
云慕怀疑壮壮有“记不得别人大名”的毛病，像毛球、毛蛋、小辫辫就记得很清楚，一说大名就是一脸懵，他不理壮壮，又把太学门口发生的事情，和永宣帝、杜婕妤说一说。
永宣帝和杜婕妤都笑了起来。
云慕道：“于世子也没有生气的。”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杜婕妤道。
云慕看向永宣帝道：“对了，父皇，我和于世子比试，是我们自己的意思，和牛学官无关的，你不怪罪他。”
“好，朕不怪罪他。”永宣帝笑着道。
这时香草过来问膳。
四人便坐在一处用膳。
之后，又一起说些小事。
天色渐晚的时候，永宣帝要送云慕去皇子所。
壮壮又舍不得兄兄了。
云慕好一通安慰，总算把壮壮稳住了，然后和永宣帝一起离开了青竹苑，来到皇子所。
永宣帝又特意看了云慕的住所，然后才离开，路上他想着上次云慕给武老夫人治疗，为他打开了制衡朝臣的新局面，如今云慕又和临疆王世子交好，未来可能又是一大助力。
果真。
云慕果真是上天派来拯救大靖的，永宣帝新潮澎湃，转头看一眼云慕住所，忽然想到文比胜利的四皇子，便转身朝延秀宫走。
没有让宫人通报，他径自走进偏殿，看见谢妃指着一本摊开的书籍道：“学官今日教这些，你就学这些吗？”
四皇子低头不作声。
“你不知道自己往后学一学吗？”谢妃哗啦啦地翻着书籍，十分不满意四皇子今日的学习情况。
“……”
“你出了延秀宫，是不是心就野了？不把母妃的话放在心里了，你是不是就想着玩了？”
“……”
“你看你这样，长大会有什么出息？回头你要像那个二皇子一样，那么大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吗？就知道吃喝玩乐吗？”
“谁说壮哥儿说话不清楚，就知道吃喝玩乐？”永宣帝脸色顿时一沉，抬步走了进来。
*

第60章 陪我
谢妃闻言一转头看到永宣帝, 当即骇住。
四皇子也惊了一跳。
永宣帝坐到旁边的空位，声音冷冷的：“谢妃，你平日就是这般议论皇子的吗？”
“陛下, 妾不敢。”谢妃惶恐地下跪。
四皇子跟着跪下。
“不敢？那朕刚刚听到的是什么？”永宣帝问。
“妾失言，是妾失言，请陛下恕罪。”谢妃向来重视规矩, 也促使永宣帝平时到延秀宫，采用知会、叫朝等步骤, 她次次都是仪态大方地迎接, 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永宣帝不声不响地走进来。
“失言！”永宣帝突然提高声音：“岂止是失言！”
谢妃和四皇子吓的同时一抖。
永宣帝直直地盯着谢妃，仿佛要将谢妃盯出一个窟窿一般：“谢妃啊, 朕知你出身名门，懂规矩，知礼数, 所以平时你严格管教小四，朕不过问，可是朕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不但这样逼着小四学习, 还把壮哥儿拉出来贬低？你想干什么？看不上朕的壮哥儿, 离间朕的皇子吗？”
离间？
这个帽子可太大了！
谢妃吓的脸色发白, 赶紧磕头请罪，道：“陛下, 妾不敢，妾绝无此意，妾只是想要管教儿子。”
永宣帝嘲讽一笑：“呵, 管教？你懂吗？”
谢妃被问住了。
永宣帝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贬低的二皇子都知道不要攀比, 做自己, 一日进步一小步，未来进步一大步。”
谢妃呆了呆。
永宣帝接着道：“可你不懂，你今日可以踩着壮哥儿，让小四不要向他学习，明日你就会指着慕哥儿、小三、小五，让小四不择手段的超越、打压、残害，然后让朕的皇子们不得安宁！”
这话说的很重，谢妃已经骇的说不出来话。
四皇子也愣了。
永宣帝却不是危言耸听，前朝多子夺嫡，皇子公主死伤过半，十分惨烈。
今日谢妃所说之事可大可小，换作是杜婕妤、许嫔这样小门小户又温柔的妃嫔说一说，他就能算了。
可是谢妃不行。
谢妃是个极其认真且较真的人，她有能力把四皇子教成一个祸害，他不想将来孩子们之间厮杀不断，所以他要早早地断了这个可能，便道：“朕看你也不适合管教，以后就在延秀宫抄抄经书，养养花，种种草，给小四做些衣裳、吃食的，学业交给太学就行。”
谢妃愕然抬头：“陛下，陛下妾知错，妾以后再也不敢了，妾是烈哥儿的母妃，不能——”
“谢妃！”永宣帝呵斥道：“你若不是小四的母妃，若不是今日小四文比赢了于顿，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朕饶不了你！”
谢妃浑身一僵。
永宣帝是很真的生气，他还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四皇子就在跟前，虽然只是四岁，但是格外聪明，他也不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稳了稳心神道：“就这样，小四。”
四皇子抬眸望着永宣帝。
永宣帝声音柔和很多：“以后你要刻苦学习。”
“是。”四皇子应。
永宣帝接着又说一句：“逢年过节，便回来看看你母妃。”
也就是说平日就不要来看谢妃，四皇子转头看一眼谢妃。
谢妃一下子呆住了，陛下这是从她身边抢走了烈哥儿啊。
“走，朕送你回皇子所。”永宣帝道。
四皇子缓缓站起身。
永宣帝抬步向暖阁外走。
四皇子默默跟上。
“陛下，陛下，妾是烈哥儿的亲生母亲啊。”谢妃像是刚刚回过神儿一样，忽然起身，结果一下绊倒椅子，她跟着摔趴在地上，似乎崴了脚，没办法站起来，大声喊：“陛下，陛下，妾真的没有恶意……”
永宣帝恍若未闻。
谢妃着急了，声音凄婉地唤：“烈哥儿，烈哥儿。”
四皇子步子一顿，最终回头，望着谢妃。
“小四，走。”永宣帝道。
四皇子听话地跟着永宣帝走，一路上都是耷拉着脑袋。
永宣帝自从登基之后，各种事情不断，近几年更是内忧外患，除了云慕、壮壮、园园之外，他没有和其他皇子公主多多接触过，尤其不知道和沉默早熟的小四交流，便依着自己匮乏的经验，说些大道理。
果然，这些大道理根本触动不了四皇子，得到都是“孩儿明白”“孩儿谨遵教诲”“孩子会的”“孩儿知道了”，他甚至将四皇子的住所记错了，送到云慕的院子里，道：“进去吧。”
四皇子并没有指出来，点头向前走。
永宣帝便离开了。
四皇子抬眸看到云慕屋里还亮着灯，他停了一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了好一会儿医书的云慕，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是四皇子，他以为四皇子会进来，结果脚步声又远去了。
不进来了？
行吧。
那他去找四皇弟，当下便收拾书籍，接着走出自己的院子，走到隔壁，问：“四皇弟呢？”
“回大殿下，四殿下回来就进了卧房。”宫人回道。
“好，我去看看。”
“是。”
云慕轻手轻脚地走向四皇子的卧房，准备突然跳出来，吓一吓严肃的四皇子。
结果卧房里根本没亮灯，仅靠着房外的灯光映亮一片，他也没看到四皇子的影子，却看到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小包，微微颤抖，像是壮壮在被窝里偷吃东西。
可是四皇子绝对不会在被窝里吃东西。
难道是生病了？
“四皇弟。”云慕急切地唤一声。
被子小包一顿。
“四皇弟。”云慕去拉被子。
四皇子在里面紧紧摁住。
云慕比较年纪大一些，一用力，将被子扯开。
四皇子立刻趴在枕头上，将小脸埋的严严实实的。
“四皇弟，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云慕伸手抓。
“不是不是。”四皇子连连回答。
云慕一下子听出四皇子声音不对：“你哭了？”
四皇子没有回答。
“谢妃打你了？是不是谢妃打你了？”云慕问。
四皇子还是不回答。
“骂你了？”
四皇子依旧没有回答。
“怎么了？和大皇兄说一说。”云慕伸手轻抚着四皇子的背部道：“没事儿的，你和大皇兄说一说，大皇兄和你一起面对。”
四皇子感受到了云慕手上的温度，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洇湿了枕头，刚刚守住的情绪，再次崩塌，他呜呜地哭起来。
“怎么了，转过来大皇兄看看。”云慕拽四皇子。
四皇子没有绷住，转身趴到云慕怀里哭起来：“父皇处罚母妃了，呜呜呜。”
“为什么？”云慕问。
四皇子继续哭着。
云慕便不再问，先让四皇子哭一会儿，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好一会儿，四皇子才开口，把刚刚延秀宫发生的事情告知云慕，道：“父皇很生气，母妃哭了。”
云慕伸手给四皇子擦眼泪，心想这个弟弟是早熟又懂事，可终究是个孩子，和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把父母当作自己的天，全身心地相信着。
父母随随便便的一些举动，在他们生命中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以轻易温暖他们，也可以轻易伤害他们。
不管是温暖还是伤害，他们出于本能，都会对父母抱有希冀，抱有感情。
所以四皇子即便在谢妃那里得到很多伤害，不愿意接近谢妃，忤逆谢妃，甚至主动逃离谢妃，但是对谢妃依旧有血缘之情，想的是远远地知道她过得好，而不是亲眼看到她受到处罚……云慕都是明白的，他良久之后，才道：“父皇很快就会消气的。”
“可是母妃哭了。”四皇子还是第一次见谢妃哭，当时心里很慌，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凭着本能看着两个大人说话。
“嗯，她做错了。”云慕道。
四皇子直直地看着云慕。
“父皇说得对，谢妃娘娘今日就说壮哥儿的不是，明日会说我不好，会说三皇弟不好，会说五皇弟不好，到时候你会不会就讨厌我们了？”云慕问。
“我不会。”四皇子笃定。
云慕轻声道：“可是你之前很久都不和三皇弟交好啊。”
四皇子一愣，那确实是母妃交待的。
云慕接着道：“你现下说不会，以后呢？万一有一天我们兄弟打起来了，受伤了，死人了，或者你杀死我了——”
“我不会杀你。”四皇子急急地说道：“大皇兄你不会死。”
“是，现下不会，父皇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所以他处罚谢妃娘娘，只是让谢妃娘娘不要管你，其他的也没什么，若是等到我们兄弟几个出事了，再查出来谢妃娘娘背后怂恿，父皇肯定会重重惩罚谢妃娘娘。”
四皇子呆了呆。
云慕等四皇子消化消化，问：“你说是不是？”
四皇子缓缓点头。
“现下是及时止损，不是坏事。”云慕继续温声道：“谢妃娘娘好好在后宫生活着，你好好学习，逢年过年回去都可以见到谢妃娘娘，以后你立功了，有本事了，为大靖做贡献了，父皇会夸奖你，也会赞扬谢妃的，你说是不是？”
“嗯。”四皇子点头。
“所以，不需要难过，谢妃娘娘没事儿的。”
四皇子慢慢想通了，母妃只是受点处罚，没事的。
“不要哭了？”云慕问。
四皇子自己抹了一把眼泪：“不哭。”
“笑一个。”云慕道。
四皇子抿了抿小嘴。
云慕伸出手，提起四皇子两边的嘴角道：“这样才叫笑。”
四皇子一下笑出声。
云慕也放心了，道：“这样才对嘛。”
四皇子又笑一下。
“好了，睡觉吧。”云慕放开四皇子，起身。
四皇子一把抱住云慕的胳膊：“大皇兄。”
“嗯？”云慕应。
四皇子昂起小脸，眼中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云慕道：“大皇兄，你陪我睡，好不好？”
*

第61章 气氛组
这么可怜、弱小又好看的四皇子真的让人无法拒绝, 云慕便点头：“好。”
四皇子眉眼弯了下。
“不过，我们得先沐浴。”云慕道。
四皇子一下坐了起来：“我去沐浴。”
二人各自沐浴后，便钻到一个被窝里。
房里灯光摇曳, 身边有温暖的大皇兄，四皇子已经不再感到难过。
可是云慕还是有些担心，便借着小故事, 给四皇子讲一些道理。
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每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同,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不要沉陷于父母的错误之中，不要给自己设定未来, 不要自卑。
向前走，慢慢走，一定可以走出一条光明大道……他不知道四皇子能不能听懂, 但是他认为说一说是有些好处，所以他不但说，还和四皇子沟通。
四皇子道：“我知道，要好好读书, 练功。”
“对。”云慕摸摸四皇子的脑袋。
四皇子心间暖暖的, 又一次抱住云慕的胳膊, 脑袋搁在他的肩头道：“大皇兄，我会好好读书练功的。”
“真乖, 早点睡吧。”
“好。”四皇子乖乖闭上眼睛。
云慕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次日早上，他们用了早膳，和三皇子一起进太学读书, 马不停蹄地学了一上午, 中午又一起到食堂用饭。
云慕想到昨日和永宣帝说的那些话, 于顿不仅仅是临疆王世子，也是未来的临疆王，好好相处的话，日后可以避免战争，拯救两边百姓的性命。
他想要为百姓做些事儿，他便喊：“于世子。”
“诶。”于顿一上午都在等云慕喊自己，终于等到了，他开心地坐到云慕跟前，熟练地喊：“老大。”
“你今日午睡吗？”云慕问。
于顿想了想，反问：“你午睡吗？”
云慕笑道：“我可以不午睡。”
于顿爽快道：“我也不午睡了。”
“那我一会儿和你说定身术。”上课期间没有空，云慕只能抽空和于顿聊了。
于顿连连答应。
用完午饭后，他们又回到了学堂，其他学子们都去午睡了，所以现下学堂里空空荡荡的。
不过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和于顿的同伴们都跟过来。
云慕诧异地看着他们，问：“你们也不睡午觉啦？”
许言之等人一起点头：“嗯。”
既然都不愿意睡午觉了，那云慕也不勉强，道：“行，那我就和你们说如何定身。”
于顿等一下把云慕围起来，兴趣浓厚地看向看，等着看惊才绝艳的仙术。
云慕轻了轻喉咙，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一个奶乎乎的声音：“你们干什么捏！”
所有人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小胖子。
“二皇兄。”三皇子唤。
壮壮噔噔地跑到云慕跟前：“兄兄，我来啦。”
“壮哥儿，你怎么来了？”云慕惊讶地问。
三皇子插话进来：“你是不是偷偷跑进来的？学官知道了，会打你手心的哟。”
“不素呀，素父汪带我进来的呀。”壮壮开心地向身后指。
云慕向门口看一眼，没有人，他问：“父皇呢？”
“找学官，看你们的字字。”壮壮道。
永宣帝是去检查作业了，可是这大中午的，他跑过来就为这事儿吗？
不可能呀。
云慕问：“父皇来干什么的？”他也没指望壮壮能知道。
结果壮壮肯定地回答：“父汪来看四弟弟哒。”
四皇子一脸不解。
壮壮接着道：“父汪说，四弟弟昨日要哭咯，今日他过来看看，看看四弟弟有米有、读书书。”
四皇子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觉得父皇还是在意自己的。
云慕诧异地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问的呀，我一问，父汪就说啦。”壮壮有什么说什么，不懂就问，一问再问都是常有的事情。
行吧。
云慕明白了永宣帝对壮壮的疼爱。
壮壮问：“兄兄，你肿么不睡觉呀？我都以为，你睡觉觉了呢。”
云慕笑了笑，道：“我们要谈事情，所以就没有睡午觉。”
壮壮又问：“谈什么呀。”
这孩子就是爱问，云慕便如实回答：“谈定身术。”
壮壮听不懂云慕在说什么，但这更令他好奇了，跟着就道：“我也听。”
云慕不太愿意地看向壮壮。
壮壮说那出经典的一句：“兄兄，我来都来啦。”
云慕忍着笑道：“行，你来都来了，一块听一块听。”
壮壮立马拨开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吭哧吭哧地挤到云慕怀里，自自然然地靠在云慕胸口上，轻轻松松地道：“好啦，说吧。”
看着胖鸟依人的壮壮，于顿等人顿时无语。
云慕无奈说道：“壮哥儿，你有点碍事，坐旁边凳子上去。”
壮壮十分好说话，当下就坐到旁边去。
云慕便和于顿说定身术，道理很简单就是封住身体穴道，阻碍血液流通，使人在短时间能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从而定身在原地。
“你在我身上敲敲打打就是在封穴道？”于顿问。
“是，不过还得有银针辅助才行。”云慕从身上掏出随身懈怠的银针，打开了给于顿等人看。
“这么细！”
“真的有用吗？”
“跟头发丝似的。”
“我觉得这银针没有我发丝粗呢。”
“这玩意儿能封住人。”
“不能够吧。”
“这能比刀剑还管用吗？”
“……”
于顿的同伴不大相信，看着银针，哜哜嘈嘈地讨论着。
于顿是直观感受过银针威力的，所以他是相信的，便道：“你们谁不信，就让大殿下封一封，看看和刀剑比，哪个更厉害？”
云慕也想让他们都见识见识，便问：“谁来试一试？”
都是一群小少年，胆子极大，说试就试，云慕没有像昨日定住于顿那样，定住他们的全身，只是拿银针捻入他们的穴位，促使他们几个有的笑不停，有的痛呼，有的说不出来话，有的手动不了。
“哇。”壮壮惊呼一声。
于顿忍不住竖大拇指。
于顿的同伴也因此信服了云慕的实力，纷纷夸奖。
云慕谦虚。
壮壮可不是谦虚的人，当即接话：“我兄兄就素腻害的人。”
于顿等人连连点头。
壮壮跟着就喊一声：“小辫辫。”
“啊？”于顿是无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壮壮就当是于顿回应了，当即就问：“你爹有病病吗？”
于顿一愣。
于顿同伴目瞪口呆。
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也看向壮壮，还是什么问题？
“你娘有病病吗？”壮壮又问。
于顿认为二殿下这是在诅咒人，有些生气了。
“我兄兄素小神医，阔以给他们治好哒！”壮壮接着自信满满地说道：“你都不造，我兄兄不能说的腻害！”那就是超级无敌厉害。
于顿回过神儿来，二殿下不是骂他，不是讽刺他，更不是诅咒他，而是在说云慕会医术，可以给他们看病。
原来如此啊。
他之前就听过云慕神医妙手，特别擅长妇幼方面，只是云慕就是六七岁的孩子，长得太好了，总让觉得是徒有虚名，所以他一直不信的。
可是从昨日开始他见识了云慕的实力，今日更是进一步了解，他相信那些传说了，转头看云慕问：“你真的可以治好？”
云慕惊讶地问：“你爹娘真的有病？”
“有。”于顿点头道。
云慕望向壮壮，真叫这小孩子给蒙对了，他又看向于顿问：“他们是什么病啊？”
“我也不知道。”于顿道。
云慕接着问：“没有看大夫吗？”
“看了，各种大夫都看了，没什么用，特别是我娘，身子还是很差，大夫说不出来什么病。”说起这个，于顿就有些难过了，他外在面混不吝的样子，其实十分孝顺，他娘身子不好，他就不想来京城进学，他爹他娘非让他过来，说是皇命不可违，他到现下还是担心娘的身子。
“我兄兄阔以治。”壮壮插话进来。
“壮哥儿，不可以乱说。”云慕道。
壮壮“哦”一声，小肉手放到小短腿上，端正地坐着，乖巧且胖。
却不知道云慕和壮壮这兄弟两个一句一句地交流，让于顿认为云慕身怀绝技，不轻易给人治病，他当即就道：“老大，你是我老大，只要你能治好我娘，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你爹捏呢？”壮壮问。
“我爹是小毛病，问题不大。”于顿又强调道：“老大，我说话算话，你治要能治好我娘，我干什么都行。”
云慕大喜，这就是和临疆王交好的一个契机，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治好临疆王妃，所以他不能乱来，便道：“我也不一定能治好，不过，你先和我说说你娘的情况，我心里有个底儿。”
于顿和娘亲关系很好，了解娘亲的日常，于是十分流畅地介绍了临疆王的情况。
云慕适时地提问几句。
于顿都回答的很好。
接着云慕便陷入沉思。
“老大，如何？”于顿问。
“小辫辫，你憋说话，我兄兄在想捏。”壮壮道。
于顿不敢说话。
云慕想笑，本来就是和于顿聊一聊病情，愣是被壮壮歪打正着，把气氛拉满，搞的他像是神医出山一样，罢了罢了，能唬住人就行了。
他便继续想临疆王妃的病症，又是妇科病症，而且是疑难杂症，费时费力，不过治还是可以治，他抬头道：“于世子，这个我可以试试。”
于顿大喜，道：“那太好了，老大，谢谢，谢谢你，那现下我——”
“不过——”云慕犹豫了一下道。
“不过什么？”于顿急急地追问。
代言人壮壮道：“要我父汪同意呀，我兄兄还素小孩叽，小孩叽要听大人话的，不然会被抱走的，那就见不到爹爹娘亲啦，小辫辫，你也得注意点，造吗？”
*

第62章 农事节
于顿目瞪口呆地看着壮壮。
“造吗？”壮壮又问。
于顿扯了扯嘴角, 不自然地说道：“二殿下，你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一句两句话, 他勉强能听明白，壮壮把这么多话一起说了，他真的听迷糊了。
壮壮张口结舌。
“扑哧”一声, 三皇子带头笑了。
紧跟着云慕、许言之、四皇子和于顿同伴都笑起来。
壮壮明白众人是笑他说话不清楚，可母妃说过他五岁后就能清楚了, 不用着急的, 所以他没有自卑、难过等情绪，他大大方方地哼一声, 扯着云慕的衣袖道：“兄兄，我马上五岁啦，五岁后, 我就清楚啦，现下你说，你说，你说给他听。”
云慕笑的身子抖动。
壮壮小嘴撅着：“兄兄, 你再笑, 我生气气啦。”
“不笑不笑, 兄兄说，兄兄说。”云慕忍着笑, 向于顿翻译了壮壮的一长串话。
于顿算是明白了，抱拳道：“谢二殿下，我一定会注意。”
既然小辫辫都这么说了, 壮壮便点头：“好叭。”
于顿这才转向云慕道：“老大, 那我得向陛下请示是吗？”
“对。”云慕点头。
“父汪来啦！”壮壮突然开口。
云慕几人转头看见永宣帝朝这边走, 一起行礼。
“都起来吧。”永宣帝笑着问：“怎么都没有睡午觉啊？”
“父汪，小辫辫爹娘生病病啦。”壮壮指着于顿道。
永宣帝问：“小辫辫是谁？”
于顿道：“陛下，是臣。”
“又是你取的外号是吗？胡闹。”永宣帝轻声呵斥壮壮。
壮壮耷拉着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
永宣帝立马心疼，想要揉一揉壮壮的小脑袋，但是忍住了，望向于顿，道：“于世子，临疆王和王妃生病了？”
“回陛下，确有此事，我爹病症尚浅，但我娘身子一日差过一日，听闻大殿下神医妙手，所以请陛下允许大殿下为我娘诊治。”于顿收起平时顽劣的样子，变得格外的认真。
云慕看到的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
永宣帝则是大吃一惊，他今日是来看四皇子，当然也是看看云慕和于世子相处如何，没想到才过来，就接到于顿的恳求。
他心中狂喜，这是一个攻略临疆王的大机会啊，云慕，又是云慕，他的好儿子，就是这么有本事，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佯装思考了一会儿，道：“于世子，临疆王为大靖立下诸多功劳，若慕哥儿真能治好临疆王妃，自然是要治的，只是——”
“只是什么？”于顿问。
永宣帝道：“只是，据朕所知，望闻问切须得当面，慕哥儿要想治临疆王妃，得见着才行啊。”
“我娘可以进京。”于顿道。
“临疆王愿意吗？”边疆王们的心思各异，不但不愿意进京，连送世子们入太学，也是一拖再拖，所以于顿都十岁了，才过来进学，永宣帝不知道临疆王妃会不会也来。
“当真愿意，我爹很爱我娘，什么都愿意做的，我一说，她就会来的。”于顿笃定道。
永宣帝倒是听说过临疆王爱妻爱子，所以他才年年发召，召于顿进京的，现下他没有给予于顿肯定答复，而是看向云慕，问：“慕哥儿，你有把握治好临疆王妃吗？”
“有。”云慕刚刚已经了解临疆王妃病情，他是有把握的。
永宣帝情绪也稳了，道：“于世子，既然大殿下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就请你和临疆王、临疆王妃说一说，大殿下一直在京城等着他们，朕也有给予他们最好的关怀，另外，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朕。”他料想，临疆王妃不会那么轻易进京，他打算明里暗里帮一帮于顿。
“是，谢陛下，谢大殿下。”于顿想到娘亲有救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他一会儿就给爹娘写信。
“不谢我吗？”壮壮已经忘了父皇的呵斥，或者说他觉得父皇是对的，所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和以前一样插话进来：“素我先说病病哒。”
于顿转头又感谢了二殿下。
壮壮开心了。
永宣帝冲壮壮笑了笑了，他十分满意几个孩子的相处，便说了一些好好读书，为大靖百姓做贡献的话，激励孩子，之后，又把话题绕到于顿身上道：“临疆到京城路途遥远，于世子不要着急，可先送些慕哥儿的药过去，先稳住病情，再慢慢过来。”
云慕接话：“是，回头我给你些药丸。”
“好。”于顿高兴地答应。
“得说谢谢。”壮壮提醒。
于顿本来就不是什么礼仪之人，刚刚那样懂礼数，也是为了娘亲，事情有了办法，他就恢复日常状态，听到壮壮这么一说，赶紧恭恭敬敬道谢。
“不必客气，关心臣下，是朕的责任。”永宣帝看了看于顿，又看向云慕、壮壮等人，道：“对了，慕哥儿，马上就是三年一次的农事节，朕要扶梨亲耕，皇后要主持蚕桑，以前你年纪小，朕不让你参加，如今你都入学了，也该和朕一起去看看百姓生活。”
云慕应一声，心想永宣帝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农事节，哦，又是为了拉拢和同化于顿，避免两边战争，瓦解其他疆王，于是他没有直接问于顿，这样会显得刻意，便道：“壮哥儿，你去不？”
“去啊去啊。”壮壮根本就没听懂父皇和兄兄说的什么，但是兄兄说什么，他同意就对了。
四皇子也在这时候道：“父皇，孩儿也想去。”
永宣帝挑眉，心想这个小四也挺聪明的。
三皇子见状：“父皇，孩子儿也想去。”
许言之道：“陛下，言之也想去。”
永宣帝余光瞥一眼于顿，继续道：“你们是不是想着农事节的时候，可以出宫，在辽阔的土地上，放牛、放羊、抓鸟、捉鱼、蹭饭，所以一个个都要去，朕告诉你们，到时候是要干活的。”他故意把农事节说得有趣。
于顿一下子来了兴趣，道：“陛下，臣也想去。”
云慕等人都看向于顿。
于顿小声问：“我不可以吗？”
“不阔以！”壮壮直接拒绝。
“为何？”
“你有小辫辫！”壮壮是跟着云慕、杜婕妤种过草药的，回回他都换上短打，束好头发，所以他一下指出于顿花里胡哨的头饰。
“我可以扎起来啊。”于顿道。
“你衣裳。”
“我可以换呀，可以吗？”
“好叭。”壮壮就是这么好说话，昂起肉脸看向永宣帝：“父汪，带小辫辫一起叭。”
壮壮整日小嘴都是叭叭叭的，慕哥儿、小三、小四三天加在一起说的话，也没有他一人多，可是他今日插科打诨般地叭叭叭，和云慕配合着，让一切“计谋”都显得那么自然，就算临疆王在此，也一定会觉得这都是孩子的热情，所以永宣帝内心里格外受用。
不错不错。
他的大儿子非常优秀，二儿子非常棒，四儿子聪明机智，三儿子也是机灵的，他不由得骄傲起来，但，他还是得拿乔，对着壮壮道：“朕都没有答应带你去，你还替别人拿主意。”
云慕看出永宣帝的意思，顺势便求情道：“父皇，就带着壮壮去吧，他会干活的。”
“嗯，我都种药药啦。”壮壮道。
“行吧。”永宣帝做勉强的样子。
云慕接着道：“还有于世子，父皇，孩儿和于世子不打不相识，如今已经是好友了，就带他一起去农事节吧，他生活在临疆，没见过京城辽阔的平原，让他见识见识呀。”
“是，父皇，带于世子一起吧。”四皇子道。
许言之和三皇子一起说。
于顿瞬间觉得自己交到真朋友了，心里满满都是对云慕的感激和喜欢。
永宣帝心里高兴，面上为难道：“那行吧。”
于顿喜出望外。
云慕几人也开心。
永宣帝对身边人道：“于世子也去农事节，到时候加派些侍卫保护着。”显示自己对于世子的重视。
“是。”身边人应。
永宣帝又说一些话，便对壮壮伸手：“走。”
“去哪儿？”壮壮问。
永宣帝道：“你兄兄要上课，跟朕回去。”
壮壮将胖身子扭到一旁，侧身对着永宣帝，显出自己的不愿意，道：“我也上课，和兄兄一起。”
“你听得懂吗？”
“我听不懂，我阔以装懂呀。”
“你……”也只有壮壮能够把“装懂”说得理直气壮了，永宣帝哭笑不得，不过他知道壮壮最爱的就是兄兄，便道：“装懂也不行，一会儿学官看到你兄兄带人进学堂，还不会背经史，会处罚你兄兄。”
壮壮立刻从人群里走出来，拉着永宣帝的手，毫不拖泥带水，道：“父汪，我们走叭。”
永宣帝笑着走了。
于顿赶紧道：“我给我爹写信。”
云慕满意了。
经过这一次讲解定身术，云慕几人和于顿的关系突飞猛进，云慕时不时还向于顿展示一下自己的医术、出些脑筋急转弯、说些小故事。
于顿感觉京城处处都很有趣，越来越喜欢京城。
云慕道：“农事节更好玩。”
于顿便开始期待农事节的到来。
转眼间农事节到了。
本来就是帝后带着朝臣亲耕亲蚕，为朝臣、为百姓做榜样，也是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
年年农事节都有其他妃嫔陪伴，一般都是贵妃、妃，所以杜婕妤不能去，但是她给云慕、壮壮都整理好粗布衣裳，交代好一通。
“放心，没事儿的。”云慕道。
“父汪说，好多侍卫保护我们，保护妹妹们。”壮壮道。
杜婕妤点头：“母妃在宫里等你们。”
“嗯。”
云慕和壮壮出了后宫，坐上简陋的马车，就看到同样粗布衣裳的许言之、于顿、三皇子和四皇子。
“小辫辫，你米辫辫啦。”壮壮还是喊于顿小辫辫。
于顿换掉了花里胡哨的临疆服装，穿上京城的粗布衣裳，还有些不适应。
云慕道：“很英俊！”于顿本来就是高鼻梁，深邃大眼睛，撑得起花里胡哨的服装，也拿得住粗布衣裳，看上去正直又憨厚，一点也不顽劣。
于顿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这时候宫人来请壮壮到永宣帝马车上。
壮壮不愿意，他想和兄兄、弟弟待在一起，很快乐的。
云慕劝道：“你和父皇在一块很快乐。”然后说了一堆话。
壮壮便乖乖去了。
三皇子道：“父皇是喜欢二皇兄，才叫二皇兄过去的。”
“不是父皇叫他过去的，是我请父皇把他带走的。”云慕向几人坦白道。
四皇子几人诧异地看向云慕，异口同声地问：“为何？”
“不然，他一会儿趴在车子上问东问西，可以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你们都别想好好看风景了。”云慕道。
四皇子等人一愣，接着哈哈笑起来。
待到马车行驶起来，云慕几人趴在马车车窗上，安静地向外看春日风景，感受季节的美好，另一辆马车上，壮壮一个人独占车窗，不停地哇哇哇，然后道：“父汪，汪后娘娘，你看你看。”
永宣帝和皇后一起看。
“那素什么呀？”壮壮问。
“那是麦子。”永宣帝回答。
壮壮一脸喜悦地道：“我造麦叽，阔以吃的。”
“对。”永宣帝点头。
“它好小呀，父汪它什么长大？”
“过两个月。”
“长多大捏？”
“这么大。”永宣帝比划。
“哇，好大呀，然后捏？”
“……”
然后壮壮精力像是使不完一样，不停地问，永宣帝和皇后不停地回答，
后来帝后二人累了，也不看窗外，一起扶额靠在马车车壁，永宣帝终于明白云慕是故意把壮哥儿扔在这辆马车上的。
“陛下，还有多久才到？”皇后有气无力的：“能快点吗？”
*

第63章 嘴甜
“不能, 得稳稳的，安全。”壮壮转头道：“汪后娘娘，你累了, 就睡一睡。”
这孩子还挺贴心，皇后却是毫无情感地应一声：“哦。”
壮壮继续看窗外。
皇后望向永宣帝：“陛下，是慕哥儿给他取的小名吧？”
“没错。”永宣帝道。
皇后道：“慕哥儿当真神仙下凡。”没有人比壮壮更壮了。
“是啊, 把其他皇子公主都带壮了。”永宣帝自豪道。
这也是皇后喜欢壮壮的原因，和云慕一样有福气, 她便和永宣帝继续回答壮壮的问题, 终于马车停下来了。
永宣帝和皇后赶紧下车清静清静。
壮壮根本不觉得自己闹腾，下了马车, 看到云慕，就开心地奔过去：“兄兄！兄兄！”
“安静，安静。”云慕拉住壮壮的肉手。
“为何？”壮壮问。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向父皇和皇后娘娘汇报公务, 不能打扰，知道吗？”
“造。”壮壮闭上小嘴，乖乖站云慕跟前，看着两位尚书。
历史上有很多皇帝亲耕, 其实是皇帝“演耕”, 就是表演耕种, 表示自己重视农业，体察百姓辛苦。
大靖国虽然不是表演, 但也就比表演好一些，走过程。
两位尚书也在农事节前，选定清源村, 并且进了排查、通知和布局, 所以这儿十分安全, 永宣帝都是知道的，主要是现场再和皇后说一遍。
一会儿永宣帝、皇子们、臣子们和一些村民进行耕地、播种；皇后则是带着公主们、臣妇们和一些村妇去喂蚕、织布等。
“臣妾知道了。”皇后道。
永宣帝听后点头：“走吧。”
“是。”两位尚书应。
永宣帝便向前走。
壮壮知道这是重大场合，不能大声喧哗，便小声询问：“兄兄，园姐儿不和我们一起呀？”
云慕回答：“她们去养蚕织布，一会儿结束，再汇合。”
壮壮又问：“我们干什么？”
云慕回答：“我们一会儿要耕地。”
“肿么不一样呢？”壮壮疑惑。
“因为你吃得多，力气大。”四皇子接话。
“你吃得也多，力气也大。”壮壮反驳。
四皇子道：“所以，我也耕地。”
壮壮一下反驳不了了，乖乖地跟着永宣帝走。
才走五六丈路，身边一层又一层的侍卫不见了，云慕几人视野一下开阔，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绿意，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房屋、炊烟、树林、沟渠、水牛、羊羔、飞鸟等等，微风吹来，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兄兄，我在画里捏！”壮壮突然惊呼。
“画里？”永宣帝诧异地问。
壮壮道：“嗯，父汪，你墙上画里有这些，好看捏。”
永宣帝忽然想到正合殿里田园牧歌图，可不就是这般恬静自然，令人无限憧憬，亏的壮壮会想，他忍不住笑起来：“对，我们在画里。”
他这一笑，立马使周围的氛围轻松起来。
云慕和许言之虽看过这种风景，但他们看不腻，很喜欢。
三皇子和四皇子从小就在宫中，没看过田园风光，今日是大开眼界了。
于顿自小生活在临疆，那儿沙漠戈壁或者枯山，也没有见过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本能地喜悦。
“好好看呀。”壮壮道。
“是啊。”云慕道。
“那素麦叽。”壮壮指着绿油油的麦苗道。
“对。”云慕点头。
微风又吹来，麦苗晃动。
云慕道：“看，麦苗向我们招手呢。”
“素让我们去干活吗？”壮壮问。
云慕笑道：“对。”
“那快点叭，不然苗苗就着急啦。”壮壮催促。
永宣帝笑着向田地走。
不过他们不是去麦田，而是去一处空地，户部尚书叫来村民，拉来牛、犁子，然后由永宣帝一手持鞭，一手扶着梨子，进行犁地。
永宣帝三年做一次，虽然生疏了，但是做的像模像样。
户部尚书等人一阵拍马屁。
云慕几人在旁边看着，一会儿也和臣子们一起扶犁犁地，然后流程就走完了，他们十分不满意。
于顿小声问：“这就是农事？”
许言之点头：“对。”
云慕道：“家里有牛的才能用牛拉犁地，没有的是人拉。”
于顿道：“我们也没拉几下呀。”
“这并没有体会到百姓辛苦。”四皇子接话。
于顿道：“我都没有觉得累。”
三皇子道：“得人拉才行吧。”
许言之道：“那得向陛下请示。”
“谁去请示？”云慕问。
然后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壮壮。
壮壮小脸一呆：“看我干什么呀？”
云慕一把搂过壮壮的肩膀，唤：“亲弟弟！”
壮壮道：“兄兄，你肿么不叫我壮哥儿？”
云慕摸着壮壮肉嘟嘟脸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兄兄问你，长大以后要干什么？”
壮壮一直记着这事儿，回答：“为百姓做贡献。”
云慕反问：“怎么做呢？”
壮壮顺溜地说道：“要造百姓兴苦。”
云慕纠正壮壮的发言：“辛苦。”
壮壮道：“兴苦。”
“行吧。”云慕也不计较了，继续问：“那刚刚你扶犁的时候，觉得辛苦吗？”
壮壮摇头：“不兴苦，我一下就好了。”
云慕点头：“对，那是因为我们干的不够多，父皇干的不够多，大臣干得不够，那就体会不到百姓辛苦呀。”
壮壮想了想，道：“那我去和父汪说，要多干。”
云慕目的达到了。
“我现下就说。”说着壮壮就拨开了云慕的手，然后大喊跑向永宣帝：“父汪，父汪。”
“诶，慢点，别摔着了。”永宣帝应。
“我们还米有百姓兴苦呢。”壮壮说的不清楚。
永宣帝却是听明白了，问：“那怎么办呢？”
“继续干活呀。”壮壮道。
永宣帝诧异地问：“你还想干？”
“对呀，得造百姓兴苦呀。”
儿子这么有心，永宣帝自然答应，当然就命令众人继续犁地。
云慕见状上前，提议多拿些犁子过来，大家一起犁地，把这片空地都给犁好了，既能体会到百姓的辛苦，还能帮助他们早日种上花生。
三皇子、四皇子、许言之和于顿附议。
永宣帝采纳了。
一个个犁子出现，永宣帝和云慕几人扶着犁子，继续犁地，都累出了汗，最累的是充当牛的大臣们，他们衣裳汗湿，气喘吁吁。
永宣帝道：“辛苦了。”
壮壮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道：“你们都造百姓兴苦了叭？”
大臣们纷纷点头。
壮壮道：“我也造，我以后都不浪费吃食啦。”他以前也没有浪费过，全都吃了。
大臣们道：“是是是。”他们是真没想到种田这么累，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云慕在旁边捂嘴笑。
三皇子和许言之直喘气。
于顿觉得新鲜、好玩，处处都透着乐趣，根本不觉得累。
四皇子环顾四周风光。
“歇一歇，歇一歇我们去吃农家饭。”永宣帝道。
众人点头。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孩玩乐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是四个五六岁的孩子在路边玩石子。
工部尚书面色一沉，道：“什么人？”
立马有侍卫要驱赶。
户部尚书道：“是清源村的百姓，没事儿，就是小孩子贪玩，到这边来玩了。”
一个村民赶紧道：“大人，对不住对不住，那四个孩子是草民和草民兄弟家的娃，草民让他们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他们就跑出来了，草民去把他们赶回家。”
“小孩子就是待不住，让他们玩吧。”永宣帝虽然没怎么带过孩子，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懂得一点点的。
“父汪，我想和他们玩。”壮壮就是喜欢热闹。
永宣帝又看了一眼四个孩子，都比壮壮大，但是瘦瘦的，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意，他道：“去吧，慕哥儿你们也去，一会儿我们还要进村用饭。”
“好。”云慕几人答应。
壮壮一马当先朝四个孩子跟前跑去，开口道：“你们好呀。”
小孩子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玩，四个孩子一看壮壮没自己大，就是个弟弟，都不搭理壮壮，继续玩抓石子，他们已经忘了父母交代今天有大人物进村，并不知道壮壮是大人物。
壮壮不放弃，又朝四个孩子跟前走了走，道：“我叫萧壮壮，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四个孩子继续玩。
“我和你们一起玩叭。”壮壮笑着问。
四个孩子还是不理会。
壮壮呆了呆，改变策略，凑到年纪最大的一个小姑娘跟前，尽量吐字清晰道：“姐姐，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我、我、我好肥玩石叽哒。”
小姑娘看向壮壮。
壮壮立马乖巧笑。
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壮壮高兴地回答道：“我叫萧壮壮，我马上就五岁啦，我会好多好多东西，会玩石叽，会踢藤球，会荡秋千……你带我玩，好不好？”他紧张地小肉手握紧。
小姑娘斩钉截铁地道：“不带你玩。”
壮壮小脸一呆：“为什么呀？”
小姑娘直接道：“因为我不喜欢你名字。”
“我名字好好听的呀。”壮壮觉得除了兄兄的云慕，自己的名字是最好听的。
小姑娘道：“不好听。”
壮壮解释道：“好听的，你念两遍，就好好听啦。”
“就是不好听。”小姑娘坚持。
壮壮想了想，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好听吗？”
小姑娘大眼睛望着壮壮，道：“我叫大花。”
“哇，好好听呀，大花姐姐，你的名字好好听呀。”壮壮真心地拍手称赞。
小姑娘闻言可开心了，小下巴都扬起来了。
壮壮又问道：“那大花姐姐，你阔以带我玩吗？”
“不能！”小姑娘又拒绝了。
壮壮失落了，说一句“那、那、那好叭”，便耷拉着小脑袋往回走，难过地和云慕道：“兄兄，她还是不带我玩。”
“没关系，兄兄去试试，让她带我们玩。”云慕摸摸壮壮的脑袋，然后向走，唤一声：“你是叫大花吗？我叫云慕，你好呀。”
大花转头看向云慕，当即就呆了呆，她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仿佛是看到了神仙下凡一样。
云慕轻轻一笑，如春风扑面一般舒适迷人，问：“大花，我能和你一起玩石子吗？”
大花立刻点头：“好呀。”
壮壮一愣，简直不敢相信大花这么快就接受兄兄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噔噔地跑到云慕跟前，道：“大花姐姐，这素我兄兄，我兄兄，他特别特别腻害的！所以我也特别特别腻害的！你也带我玩，好不好？”
yu严树*

第64章 不疼
大花望向云慕：“你是萧壮壮的兄兄吗？”
云慕点头。
壮壮跟着点头如捣蒜：“素啊素啊。”
大花看向壮壮：“那好叭, 我带你玩。”
壮壮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也带我的好友和弟弟玩，好吗？”云慕又问。
“好呀。”大花答应的干脆。
壮壮不解地问：“你肿么答应介么快？”他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遭遇的都是大花的拒绝。
大花直接道：“因为他长得好看。”
“我也好看呀！”壮壮赶紧道。
大花蹙着小眉头, 道：“你小呀，什么都不会玩，我还得照顾你, 好烦的呢。”
这是大部分大孩子不愿意和小孩子玩的原因，云慕很是理解。
“我会玩, 会玩, 我也我不烦，我们一起玩玩看呀。”壮壮商量道。
大花点头。
于顿、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走过来。
云慕一一介绍。
大花也介绍她的小伙伴。
总共有十个小孩子, 不方便玩一副石子，便一起踢藤球，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就是抢着踢。
一个个追着藤球跑，也不知道意义，反正人多就开心，笑声不断, 慢慢地, 藤球就在年纪稍大的云慕、许言之和于顿脚下。
三个人从小就踢藤球, 随随便便就能踩球、拉球、拨球、颠球等等，花样百出。
大花等四个清源村的孩子看呆了。
壮壮得意地说道：“腻害叭？”
大花四人点头：“太厉害了！”
壮壮道：“我兄兄踢的最好。”
大花道：“对, 慕哥哥最厉害！”
三皇子认同。
四皇子望着云慕的眼睛都发亮。
踢的出汗之后，云慕、许言之和于顿都歇息了。
大花四人跑到云慕跟前，一脸崇拜地赞美他们踢的好。
云慕已经得到大花太多赞美, 他很淡定了。
许言之很开心。
于顿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下巴扬起, 余光中忽然瞥见树上挂着一串串小花，他从来没有见过，好奇地指着树上道：“那是什么？”
“槐树花。”大花道。
“我都米有见过呢。”壮壮道。
“我摘下来给你们看看。”说着大花就走到一棵槐树前，瘦瘦小身子抱住粗粗的树身，细胳膊细腿一用力，像只灵巧的小猴子一样，“嗖嗖嗖”就爬上树了。
“嚯！”壮壮惊呼。
云慕也吓一跳，大花这技能是真强。
于顿道：“厉害！”
三皇子道：“大花爬树真快。”
四皇子昂头看着，新鲜的不得了。
许言之提醒道：“小心一点。”
“放心，我每天都爬的。”大花轻巧地摘一串白色槐花，然后顺顺利利地下来。
“大花姐姐。”壮壮像只胖麻雀一样扑过来。
大花却是直直地跑向云慕：“慕哥哥，给你尝尝，好甜的。”
壮壮扑了个空，呆了呆，转头看见大花跑到兄兄跟前，他嘀咕一句：“哎呀，大花真厉害，跑的好快呀，我都追不上。”他又转头，朝云慕面前跑。
云慕上辈子吃过槐花的，便摘下一朵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真的上辈子吃的槐花一个味，清甜清甜的。
许言之担心地道：“慕哥儿，这可以吃吗？”
“没关系，可以吃的。”云慕看向大花，问：“大花，可以给他们尝一尝吗？”
大花点头。
云慕便给于顿、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各一朵槐花。
“兄兄，还有我捏。”壮壮跑过来。
“给你。”云慕给了壮壮两朵。
壮壮一口闷，咀嚼两下，睁大眼睛道：“哇，甜甜的。”
于顿道：“我还没吃过呢。”
四皇子道：“不错。”
许言之道：“没想到这个可以吃。”
“我们每年都吃的，蒸着吃，炸着吃，可好吃了。”大花向几人介绍槐花的吃法。
云慕都是知道的。
于顿、许言之、三皇子和四皇子听的津津有味。
“哇，大花姐姐，你好有文化呀。”云慕和杜婕妤一向喜欢肯定他人的优点，壮壮将这一点学的扎扎实实，对大花是一点儿也不吝啬夸奖。
本来大花是不喜欢壮壮这样的小孩子，麻烦，接触之下才发现壮壮真的一点儿也不麻烦，而且特别捧场，捧的她快乐的不得了，她对壮壮改观了，愿意对壮壮说话了，道：“我还懂好多。”
“哇！”壮壮继续捧场。
大花出主意：“我带你去吃酸草好不好？”
“好呀好呀。”壮壮答应。
“走。”大花拉着壮壮的手就走。
“诶——”工部尚书出声。
永宣帝拦住他道：“没事儿，侍卫们远远看着就行了，慕哥儿他们难得出来一次，四周又绝对安全，就让他们玩一玩吧。”
陛下都这么说了，工部尚书也不能上去阻止。
大花便带着云慕几人顺着田地，顺着沟渠，顺着土坡，找酸草，找血草，找甜草，都是一些其貌不扬的草类，有的吃到嘴里酸的让人哆嗦，有的吃到嘴里像是洗血了一样，有的甜丝丝的。
真的开了云慕几个的眼界，他们惊叹于大花的生活知识，这下不但壮壮夸奖，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也赞美，于顿更是兴趣浓厚，感觉到京城处处都是神秘又好玩。
而云慕出于职业本能，觉得这些草可能都有药用价值，他统统都收集一些，装起来，说不定以后可治病救人。
“我还会打水漂。”大花道。
“我也会。”三皇子道。
“那我们比一比。”于顿一下就来了精神。
“比呀比呀。”壮壮道。
于顿一马当先，捡了个石子，对沟渠一扔，石子在水面上蹭出四个涟漪在落地，他骄傲道：“怎么样？”
“壮哥儿，上。”云慕道。
壮壮豪气冲天地应一声，捡一块大石子，倾着胖身子，摆出满分姿势，然后用力。
四皇子扶额道：“一个。”
“咚”石子落进水里，果然只有一个涟漪。
于顿“噗”笑了。
大花道：“壮哥儿，没关系的，你还小，过两年就可以打好多了。”
壮壮瞬间被安慰道了：“嗯，我要快长大，变好腻害！”
三皇子打了三个涟漪。
许言之打了四个涟漪。
云慕也打了四个。
轮到四皇子，他在地上挑挑拣拣，找一块石子，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朝水面一扔，轻飘飘六个涟漪，云慕几人吃惊地看向四皇子：“你……”
四皇子也不藏私，道：“选择扁一些的石子，找准与水面的角度，不需要太用力的。”
于顿问：“四殿下，你最多扔多少个涟漪出来？”
四皇子回答：“一个。”
“嗯？”于顿不解。
“从头到尾都是擦着水面。”
于顿哑然。
四皇子虽然年纪小，但做事爱动脑子，总是用最小的力量，做最大的事情，云慕瞬间就不奇怪四皇子打出六个涟漪了，开心地夸奖四皇子。
壮壮自然也跟着夸。
四皇子嘴角扬了扬，幅度很小，但心里着实开心。
大花指着道：“看，水鸭子来啦。”
壮壮立马接话：“捉一个，烤着吃！”
“好。”大花响应。
十个孩子利用一切工具去捉水鸭子，甚至还向侍卫们借了弓箭，哪知清源村的水鸭子不但会游泳，会潜水，还会飞。
结果就是连根鸭毛都没有捞到。
十个人坐在岸边，你看我，我看你，壮壮说一句“我们真素笨洗了”，然后哈哈笑起来，之后就对着岸边的花花草草小虫子一通乱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他们一个个就是开心的紧，直到户部尚书来喊用膳了，他们才一起进村子。
大花这时候才知道云慕几人就是大人物，可是她和小伙伴们一样对权贵并没有什么认识，只觉得云慕几人长得好看，人又好，所以他们依旧和云慕几人说说笑笑。
“大花姐姐，你和我们一起用饭呀。”壮壮道。
大花点头：“好呀。”
“大花。”大花爹低声喊。
大花回头看：“爹。”
“给我过来！”大花爹道。
看的出来大花不愿意走，云慕便道：“大花爹，让大花和我们一起玩吧。”
大花爹连忙道：“是是是。”也不再喊大花了。
大花便和云慕几人来到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赵七家，她是第一次进来，新奇地四处看。
云慕四人也四周环顾。
没一会儿就熟悉了这些小院子。
壮壮玩心未消，还想要拉着大家继续玩。
云慕、许言之和于顿愣了，想歇一歇。
壮壮便拉着、三皇子、四皇子和大花一起玩。
玩老鹰捉小鸡，玩着玩着，壮壮太兴奋了，一头撞到墙上，发出“哎哟”一声。
侍卫们大骇：“二殿下。”
赵七一把扯过大花，把大花扯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愤怒道：“江大花！你又想死了是不是？”
又？
四皇子面色一凝，立刻出声道：“赵七，你干什么？”他年纪还小，声音带着奶味，但莫名带有气场。
赵七触到他漆黑的眼眸，明明是小孩子，好像比大人的眼睛还可怕，不由得一个哆嗦。
“放开她。”四皇子道。
赵七赶紧松手。
大花已经吓的不敢动了。
三皇子把壮壮拉过来。
工部尚书也过来，连连询问。
赵七说明真相。
三皇子纠正他的一些措辞。
“大花没有错，你们不要凶她啊。”壮壮走到大花跟前，道：“大花，米事，我不疼哒。”
大花本来觉得大家都好朋友，一起玩可以，可是赵七吼那么一声，她现下开始拘束了。
工部尚书道：“来人，给二殿下检查一下吧。”
“不用检查，我米事。”壮壮平时摔、撞、挤的时候可多了去了，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没有那么娇气。
远处的云慕也过来道：“尚书大人，我看到了，壮哥儿没事儿的。”
有大殿下说话，工部尚书才道：“那就好那就好，赵七，送大花回家吧。”他不想要大花再待在这儿。
“不行。”四皇子出言道。
工部尚书看向四皇子：“四殿下。”
“说好一起吃饭的，不能送她回去。”四皇子自小便看着谢妃人前体面，人后使手段。
慢慢发现，很多人都是这样。
他现下若是不出手，工部尚书或者赵七肯定会责难大花的，用来表示他们对皇家的忠心。
云慕看出四皇子的意思。
壮壮却是不知道，道：“就素啊，要一起吃饭哒。”
工部尚书和赵七见状只好作罢。
云慕安慰大花，让大花不要害怕。
四皇子把壮壮拉到一旁，小声道：“二皇兄，你额头疼吧？”
壮壮扁下小嘴，是疼的，但是他说疼的话，大人们就会怪大花，就像之前，他摔倒了，父皇会责罚宫人。
母妃和兄兄说过，自己的失误，就不要怪宫人。
好多宫人都很可怜的，所以他不能喊疼。
四皇子看着壮壮额头上微红一片，道：“我给你揉揉。”
“揉揉不行哒。”壮壮道。
“那怎么办？”四皇子问。
“得呼呼。”壮壮道。
四皇子无言地望着壮壮，好一会儿问：“什么是呼呼？”
*

第65章 大花
壮壮一脸不可置信：“你都不造呼呼？”
四皇子摇头, 他又没有得到过“呼呼”。
“太米学识啦。”壮壮道。
四皇子无言以对。
壮壮想了想，道：“二兄兄阔以教你。”
四皇子答应：“谢二皇兄。”
“那把你手手伸出来。”壮壮道。
四皇子乖乖伸出小手。
壮壮抓住，撮着小嘴对着四皇子的手心, 呼呼吹两下，道：“好啦。”
四皇子惊讶地问：“这就是呼呼？”
壮壮得意地问：“简单叭？”
“嗯。”四皇子点头。
“那你给我呼呼叭。”壮壮把额头送到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回想了一下，对着壮壮的额头：“呼——呼——”
“哎呀！”壮壮不满意地站正身子, 小眉头都拧了起来。
四皇子问：“怎么了？”
“你肥不肥呼呼呀？”壮壮问。
四皇子撮着小嘴对着空气呼呼两下，问：“不是这样吗？”
壮壮指导：“温油, 要温油, 你懂不懂？”
四皇子感觉壮壮刚刚就是这么吹的啊。
“我找兄兄。”壮壮转身把云慕拉过来：“兄兄，你来。”
云慕刚刚亲眼看到壮壮撞墙上了, 依着以往的经验来说，壮壮没事儿，所以他就没有管壮壮, 而且是先安抚大花，终于安抚好了，就被壮壮拉过来，他不解地问：“来什么？”
“呼呼。”壮壮指着额头上粉红的一片。
云慕关心地问：“疼吗？”
“一点点疼疼的。”壮壮道。
云慕看了看, 就像对待很小很小的壮壮一样, 轻轻地吹了吹, 道：“没事儿的。”
“嗯。”壮壮望向四皇子道：“四弟弟，造呼呼了叭？”
四皇子点点头。
云慕算是明白了壮壮这孩子在传授知识呢, 他笑着捏了捏壮壮的肉脸，一抬眼看见皇后、贤妃、园园和二公主来了。
众人赶紧行礼。
“都起来吧。”皇后道。
永宣帝也从堂屋出来道：“皇后，你们来得正好, 可以用膳了。”
皇后笑着道：“陛下真是英明, 正好我们也饿了。”
永宣帝笑道：“那就摆饭吧, 走，进去用饭。”
皇后等人便进朝屋走。
壮壮拉着大花的手，道：“走，我们一起用饭呀。”
大花又看一眼赵七。
四皇子道：“不用害怕他。”
“对，不用怕他，我保护你。”壮壮道。
云慕便将大花的表现收入眼底。
园园拉着二公主走过来问：“二皇兄，这是谁啊？”
“大花，我的新朋友喔。”壮壮着重介绍大花的厉害之处。
园园顿时不高兴了：“你们玩，怎么不喊我们！”
“我们也想玩。”二公主道。
“你们没有玩吗？”没有了大人的干涉，小孩子之间很容易就忘掉身份差距，大花又受到云慕好一会儿安抚，她本来跳脱的模样又出现了。
“玩什么？”二公主问。
园园道：“我们半日都在看蚕宝宝，看织布。”跟着皇后、贤妃一板一眼地走蚕桑流程，她感觉格外的无趣。
“你们没有喂蚕宝宝吗？”大花问。
二公主道：“没有，害怕它咬人。”贤妃也不让她们靠近，所以她们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的。
“它们不咬人，很乖的。”大花道。
壮壮插话进来：“大花姐姐，我们一会还去玩，好不好？”
“好。”大花答应。
壮壮、园园和二公主充满期待。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进堂屋了，里面摆放了一大一小两个圆桌，永宣帝和皇后已经坐到大桌前了，云慕等几个孩子自动坐小圆桌前。
他们辛苦了一上午，都饿了，没有一个人想说话，埋头吃起来。
大花也没有客气。
吃了好一会儿，大家精力都恢复了差不多了，桌上渐渐有了声音，永宣帝那边讲的都是国家大事，云慕这边说的都是小小的趣事。
云慕觉得大花太瘦了，又拿一个水煮蛋给大花：“多吃点。”
大花接过来，小声问：“慕哥哥，我不吃，我可以把这个鸡蛋带回家吗？”
云慕问：“为什么带回家？”
“我想给我爹娘和弟弟吃。”大花道。
三个人要吃，云慕道：“一个鸡蛋不够吃。”
“够的，尝尝味儿就行了。”
云慕忽然想大花能爬树，能下水，什么野菜野草都认识，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可是他之前听说清源村村民都过得不错的，他便问：“大花，你家几亩田？”
大花回答：“四亩。”
“你家四口人？”云慕不止一次听大花说爹爹娘亲和弟弟了。
“嗯。”
四口人四亩田，按照大靖国农作物的亩产量和农业税，按照大花爹的耕地技能，大花一家子吃饱饭没问题，除非大花家里有人生病了，云慕便问：“是不是你娘身子不好？”
“嗯，我娘生病了，要常常吃药。”大花道。
原来如此。
“不能干重活，还花了不少银子。”大花说到这里，并没有伤感和难过，而且还很骄傲地说道：“娘的药钱，都是我赚的。”
云慕惊讶。
大花道：“我春天挖野菜，夏天捉鱼、晒木耳、桑葚，秋天捡玉米粒，还有好多好多东西，都拿到集市上卖，可以给我娘看病的。”
坐在旁边的四皇子听的沉默了。
壮壮似乎想不到大花姐姐做那么多事，佩服的不得了。
云慕道：“我会治病，吃过饭，我去看看你娘，好吗？”
大花点头。
云慕又拿两个鸡蛋，塞到大花手里，道：“拿着。”
大花愣一下，也没有矫情，将三个鸡蛋都塞到怀里，大大方方地说道：“慕哥哥，我记住你了，我长大报答你。”
“好。”
吃完午饭，云慕和永宣帝说一声，就到了大花家里。
大花爹和大花娘知道云慕是皇子，吓的都不敢说话，全程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配合云慕的望闻问切。
云慕很快就查出来，大花娘得的是他之前遇到过的妇科病症，当下便给大花娘针灸，然后写了个方子，交给大花爹：“城里有个顺安医馆，你拿着这方子去抓药，不用银子，他们会给你们药的。”
大花一家千恩万谢。
于顿在旁边看着大花娘额头上冒了汗，已经不像刚刚那样畏寒了，他更加坚定了云慕的医术高明，准备回去再写封信催催爹和娘。
云慕又嘱咐了大花一家几句，然后道：“大花，我们继续玩吧。”
“好。”大花应。
大花爹道：“大花，好好伺候皇子公主，不要淘气。”
“知道了。”
大花这次带着云慕几人跑到村子角落看野生蚕，爬树摘最嫩的桑叶喂养，用手纺丝，又去放牛，一个个坐在牛背上羊背上，看鸟窝等等，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都不想回去了。
可是永宣帝派人来通知云慕几人该回去了。
云慕便道：“大花，我们要走了。”
大花面上的笑容一凝：“这么快啊。”
云慕又道：“我们会和赵七说，不许他再凶你了。”
“赵七叔不坏的，是我太淘了。”大花是太想为家里做事了，所以捉鱼掏鸟，男娃娃常干的事儿，她干的更野，不可避免地会让邻居们讨厌。
“我也淘的。”园园道：“我母妃说我是猴子。”
壮壮道：“我母妃说我素小乳猪。”
大花“扑哧”一下笑了。
云慕觉得大花是个人物，便问：“大花，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的太多了。”大花道。
云慕想了想：“那你长大像当什么？”人有了梦想，生活就变得清晰起来，他希望大花也能够有个清晰的未来，并且实现梦想。
“当织女。”大花道。
“啊，你要上天啊？”壮壮一脸惊讶地问：“你要去找牛娘吗？”
二公主小声道：“二皇兄，织女找的是牛郎，不是牛娘。”
壮壮便又说一遍：“你要上天找牛郎吗？”
“不是，不是，我是想像织女一样，可以种出好多好多的棉花，可以织出好多好多好看的布料。”大花解释。
“你一定可以的。”云慕道。
以前大花和别人说想成为织女时，别人都说她长大顶多是个老猴子，第一次有人说她可以，她开心又激动地问：“慕哥哥，你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相信你的，你要加油喔。”云慕道。
“嗯，我会的！”大花信心满满。
“不过，你要读几年书才行。”云慕一直相信读书的力量，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我会读书的，等我娘病好了，我赚的银子就可以交束脩了。”大花相信她娘在慕哥哥的治疗下，很快就好的。
“好。”云慕笑了。
永宣帝的人又催了。
云慕几人与永宣帝汇合。
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村外，来到马车前。
皇后拽了拽永宣帝的衣摆。
永宣帝看到皇后冲自己使眼色，忽然想到来时壮壮的喧闹，他轻咳了一声，道：“慕哥儿，那个，回去的路上，壮哥儿和你坐一辆马车。”
云慕忍着笑，道：“是。”
永宣帝和皇后暗暗透了一口气。
永宣帝道：“上车吧。”
“大花不见啦。”壮壮突然道。
云慕回头看，看到不少小孩子，就是没有看到大花，刚刚明明都是一起过来的。
四皇子等人也没有注意。
“殿下！殿下！”大花的声音传来。
云慕等人，看到大花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跑来。
“大花姐姐！”壮壮开心地奔向大花。
大花错开，目标明确地奔向云慕。
壮壮又一次扑个空，一抬眸发现很多人都一副“你在干什么”的目光看向自己，他“啊”了一声，嘀咕道：“大花姐姐不素找我，我、我有点尴尬，肿么办呢？”
*

第66章 王妃
“壮哥儿, 你在那儿做什么？”永宣帝站在马车前唤。
壮壮终于找到台阶下了，他立刻转身，像风一样扑向永宣帝, 一把抱住永宣帝的腿，肉嘟嘟的脸蛋顺势埋到永宣帝的衣裳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的脸了。
“怎么了？”永宣帝问。
壮壮尴尬的不想说话。
永宣帝和皇后心里同时一紧, 担心壮壮心血来潮，又要和他们坐一辆马车, 然后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何”“然后捏”“那素什么”“父汪你说说呀”“汪后娘娘你造吗”等等, 想想都头疼。
不待皇后有所反应，永宣帝先开口：“壮哥儿, 去和你兄兄坐一辆马车。”
“等一下。”壮壮道。
“为何？”永宣帝问。
“我要抱抱父汪。”壮壮奶乎乎地回答。
永宣帝听的心里软绵绵的，他并不知道壮壮刚才尴尬了，只觉得儿子对自己是真的很依赖, 他喜欢这种依赖，也不介意壮壮是十万个为什么了，高兴道：“好，我们上马车, 你好好抱父皇。”
皇后很是无奈。
壮壮拒绝道：“我不要上马车。”
永宣帝纳闷。
皇后好奇地问：“那你要做什么？”
“就抱抱父汪。”壮壮道：“抱一肥儿。”
“好, 抱一会儿抱一会儿, 反正也不急。”永宣帝就任由壮壮抱着，正好趁此再看一眼清源村周边, 和随行大臣再聊一聊农桑之事。
皇后也插入话题中。
趴在永宣帝衣裳上的壮壮慢慢地侧首，悄悄打量周围人，咦, 好像没有人再看他了。
没人看了, 那就不尴尬了, 一点儿也不尴尬了。
他很明显地松一口气，转头看见大花送给兄兄什么东西，他一下来了兴趣，什么扑空尴尬的统统都不记得了，立马放开永宣帝的腿，高高兴兴地跑到云慕跟前，昂着肉脸，友好问：“大花姐姐，你送我兄兄什么呀？”
“酸草。”大花回答。
“就素酸酸的草？”壮壮问。
云慕和大花一起点头：“对。”
壮壮道：“大花，你真好呀。”
大花上午带着云慕几人玩耍时，亲眼看到云慕摘了酸草、血草、甜草装起来，其中装的酸草最多，她当时没有来得及问，继续带着云慕几人认识清源村的许多东西。
清源村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云慕他们也觉得很有趣。
这种有趣令她开心极了，都有些得意忘形，又淘气起来，害得萧壮壮撞到额头，可是云慕他们不但没有怪她，还安慰她。
特别是云慕。
一直是肯定她的做法，给她鸡蛋吃，给她娘治病，给她开药……可是马上云慕就走了，她就是一个穷孩子，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给云慕，突然想到云慕很喜欢酸草，所以她才拼命地跑回沟渠边，徒手挖了两撮酸草，有根有土，可以存活很久，也可以种到皇宫里。
“对，大花特别特别好。”云慕道。
大花觉得自己的礼物送对了，开心的不行。
云慕真心觉得大花是个不错的孩子，照这样成长下去，会是个人物，他忍不住鼓励道：“大花，你好好读书，好好种棉花、织布，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慕哥哥，我们会再见吗？”大花问。
“只要你做的够好，我们就能再见。”好的可以在京城占一席之地，那么皇家就会注意，云慕自然也就知道了。
大花心间里仿佛多一颗稚嫩的种子，在静静地等待着发芽、破土、成长，她现下并没有察觉，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道：“好，慕哥哥，我会做好的。”
云慕点头：“你的酸草，我一定好好养着，我走了。”
“嗯。”大花眼圈一下红了。
壮壮看到了，道：“大花姐姐，你不要哭，不然我也要哭啦，好难过的。”
“好，我不哭。”大花低头看着胖壮壮，伸手胡乱地抹一眼睛，忘了手上都是泥土，瞬间弄的脸上脏兮兮的。
壮壮出声道：“大花姐姐，你手上脏脏，弄成大花猫啦。”
大花已经知道了，不过，她经常身上脸上都是泥土，根本不放在心上，冲着壮壮“喵”一声。
壮壮愣了一下，转头道：“兄兄，大花姐姐她、她喵我。”
四皇子接话：“你汪她。”
壮壮立马冲大花：“汪。”
大花回以“嗷呜”。
壮壮便叫“哞哞”。
于顿跟着来一句：“吼！”
云慕诧异地看向于顿问：“你叫的什么？”
于顿道：“老虎。”
几个人对着叫起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然后笑起来，可是笑归笑，还是要离别，最终云慕几人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驶起来。
云慕几人挤到车窗上看大花。
目送他们的大花一边挥手一边抹泪。
直到大花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云慕几人才收回视线，坐正身子，情绪微微有些低落，就在这时候壮壮道：“大花姐姐以后、以后、肥腻害哒！”
云慕几人看向壮壮。
“肯定哒！”壮壮是自我肯定，也是肯定大花。
云慕几人笑了。
是啊，大花那么聪明，那么能干，家人也那么好，云慕又嘱咐了赵七给予帮扶，那么大花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小孩子都是不愿意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之中的，没一会儿，他们就不再低落，兴趣盎然地聊着大花说过花鸟鱼虫等等。
云慕趁机观察于顿，他们带于顿前来农事节，就是想要于顿多了解并且喜欢京城，现下看来大花立了大功，介绍的一堆东西，于顿都喜欢的不得了，他也满意了，顺着于顿又大夸特夸京城的各种事情。
于顿点头。
不过，几人都没有睡午觉，今日体能消耗又非常大，没聊一会儿，就睡着了。
待到永宣帝拉开车帘时，看到的就是孩子们睡的东倒西歪。
皇后调侃道：“壮壮来时，要是这样睡，我们多轻松啊。”
永宣帝笑起来，然后命人把他们喊醒。
云慕几人真的很困，迷迷糊糊地跟着宫人回后宫、回皇子所、回学子馆等等，第二日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和于顿几人的关系就更好了，时不时就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好几次都被学官点名批评了。
散学之后，云慕回青竹苑，想要和杜婕妤说一说农事节的事儿，结果胖壮壮这孩子，把什么都说过了，云慕便和杜婕妤说给临疆王妃治病的事儿。
杜婕妤问：“临疆王妃愿意进宫吗？”
云慕道：“不知道呢。”
“你如今和于顿关系如何？”杜婕妤好奇地问。
“挺好的。”云慕越和于顿接触，越发现于顿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吊儿郎当，相反他有情有义，还有些孩子的纯真，是个很好的小少年。
“希望临疆王能够过来。”杜婕妤道。
云慕点点头，接着和杜婕妤、壮壮说别的事情。
就这样农事节算是告一段落，春意越来越浓，天气也越来越暖和，每个人都换上春季衣裳，太学里面朝气蓬勃，学子们捣乱很方便了。
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和于顿在课上，传起了小纸条，商量午饭吃什么。
苟学官发现了，让五个人出学堂罚站。
许言之不可思议地看向四皇子：“四殿下。”
四皇子冷冷地问：“干什么？”
“我真没想到你也会传纸条。”许言之眼中的四皇子冷静、克制、聪明、守礼。
于顿道：“言之，你不知道纸条就是四殿下先传的吧？我告诉你，别看他最小，他可坏了，前几日故意踢我凳子，害我摔倒，还被学官罚站。”
云慕道：“那是你在食堂抢了他点心。”
于顿无言以对。
四皇子听到大皇兄护着自己，心里十分高兴。
三皇子笑着道：“没关系，罚站而已，只要别被父皇看见就行了。”
“朕看见了。”永宣帝站在正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五人。
壮壮好奇地问：“你们肿么不进去呀？”
云慕五人吓了一跳，接着赶紧低头，不敢说话。
永宣帝便把五人喊到一间房子里严厉批评一顿，没有任何处罚，然后让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和许顿离开，四周看了看，对云慕道：“看在你有功的份上，朕就不处罚你了。”
“什么功？”云慕问。
“临疆王妃已经在进京的路上。”永宣帝嘴角带笑道。
“她愿意进京了。”
“没错，所以你们最近表现好一些，不要带着于世子犯错，知道吗？”永宣帝道。
“知道知道。”
“今日之事，不要再发生了。”
“好，那个父皇，这事儿你不要和母妃她们说。”云慕不怕杜婕妤知道，怕谢妃知道，然后想办法把四皇子喊回去训斥。
“好，朕答应你。”永宣帝马上就可以拉拢临疆王，心情很好，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儿。
不过云慕担心壮壮会乱说，三言两语就把壮壮给收服了，然后耐心地等待着临江王妃的来到，差不多一个月后，临疆王妃来了。
按照流程她需要先拜见永宣帝，然后见皇后，最后才入住青竹苑几日，方便云慕看病。
云慕早早回到青竹苑，和杜婕妤、壮壮一起等待着，差不多辰时时，宫人说临疆王妃过来了。
云慕三人坐着等着。
杜婕妤小声提醒壮壮：“不能失礼。”
“我造。”壮壮道。
杜婕妤道：“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能大惊小怪。”毕竟临疆那边风俗和京城大不相同，难免吸引人注意。
壮壮乖乖点头：“造。”
可是三人看到临疆王妃走进来时，都不由得惊住了。
*

第67章 编故事
倒不是临疆王妃和于顿一样的满头小辫子, 而是如今已经是初夏时节，人人都是轻便薄衣，临疆王妃却是穿着厚厚的花花的绿绿的棉衣, 只露出来一张白皙的脸蛋。
云慕不知道说什么。
杜婕妤呆了呆。
壮壮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想到母妃不让说, 便和兄兄一样，从凳子上滑下来, 以示礼貌。
临疆王妃行礼道：“臣妇临疆王妃裘氏, 见过杜婕妤，见大殿下, 见过二殿下。”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杜婕妤赶紧去扶临疆王妃：“王妃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辛苦了, 快坐快坐。”
二人坐到桌前闲聊一些事情。
云慕、壮壮和于顿在旁边陪同。
没一会儿就到午膳时间。
杜婕妤命人摆膳。
五人规规矩矩地用完膳。
杜婕妤送临疆王妃道偏院休息。
临疆王妃问：“不是要治病吗？”
云慕道：“王妃你刚到京城，身子和情绪须得稳定稳定，才能开始治疗。”
“还有这么多讲头啊？”临疆王妃不阴不阳地说一句。
看得出来临疆王妃对京城还是有所抵触。
于顿开口道：“娘，你病情复杂, 所以慕哥儿得慎重处之。”
“慕哥儿？”临疆王妃问。
于顿如今和云慕几人情同手足, 私下里不但叫小名儿, 还会彼此取外号，一时就忘了场合, 连忙改口道：“大殿下。”
临疆王妃看了于顿一眼，没有说什么。
云慕接话道：“于世子说的是，临疆王妃得休息好才行。”
“是, 一切听大殿下的。”临疆王妃道。
临疆王妃进了房子。
杜婕妤转身就让下人们烧起地龙, 增加被子, 然后拉着云慕和壮壮一起回到屋里，摒退下人，她急急地问：“慕哥儿，看出来王妃什么问题没？”
壮壮先开口道：“她穿好厚！不热吗？”
“不热，她冷的。”云慕道。
“我刚刚扶她时，她手上是暖的啊。”杜婕妤道。
“穿得厚。”云慕道。
也是，穿这么厚，手还凉的话，那估计也病入膏肓了，可是杜婕妤还是有些担心，问：“慕哥儿，我感觉她病的挺严重的，你真的能治好吗？”
“应该没问题。”云慕道。
杜婕妤道：“那你看出来病症了？”
云慕还不能完全确定，道：“还没有，三日后再问一问。”
“明日不问？”
“让她休息休息，也让她稳定稳定，我也准备准备，所以就麻烦母妃好好招待她了。”心绪稳定，才能方便治疗。
“放心。”临疆王战功赫赫，他的家属理应受到皇家礼遇，如今各个疆王心思各异，杜婕妤也知道永宣帝的为难和意图，眼前这个临疆王妃十分关键，所以她肯定会用心对待。
“好，那去挖竹子了。”云慕道。
“挖竹子做什么？”杜婕妤问。
“治病。”云慕道。
壮壮积极地说道：“兄兄，我也去。”
“好，走。”
青竹苑旁边就是一片竹林，云慕和壮壮带着宫人们去挖竹子，然后指导宫人将竹子做成一节又一节小竹筒，将磨光磨滑，送到小厨房烤干水分。
“兄兄，你要做菜吗？”壮壮问。
“不是，治病用，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兄兄上课去了。”云慕带走了小竹筒。
晚上在皇子所时，把三皇子、四皇子叫出来，一起在小竹筒上涂涂酒，再火上烤一烤，接着全部收起来，第二日、第三日他都没有去青竹苑看临疆王妃，但是壮壮每日都过来汇报临疆王妃的情况。
说临疆王妃事儿特别多，一会儿要烧地龙，一会儿要吃烤全羊，一会儿又肚子不舒服，一会儿头不舒服，一会儿又胸闷，一会儿太医治疗不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可折腾青竹苑的宫人了，云慕安慰道：“没事儿，皇兄明日一早就去给她看病。”
“她比我还烦银。”壮壮生气道。
四皇子接一句：“你也知道自己烦人？”
壮壮呆了一下，然后拉着云慕的胳膊道：“兄兄，你不要让四弟弟说话，他说话烦银的很。”
云慕道：“四皇弟，别这么说你二皇兄，他很可爱的。”
四皇子乖乖应：“好。”
壮壮便开心了。
三皇子好奇地问：“大皇兄，王妃那么烦人，于顿知道吗？”
四皇子接话道：“于顿也没有多招人喜欢。”
三皇子一下卡壳了。
云慕看了四皇子一眼，这孩子在人多的时候话很少，但是一句话能噎死人，他伸手摸摸四皇子的脑袋，对三皇子道：“人都不是完美的，每个人都有优点，也有缺点，临疆王妃或许有些毛病，但也应该有好的地方，就像于顿有时候很烦人，但是很讲信用讲情义，是不是？”
三皇子点头。
壮壮道：“我胖，但素我可爱。”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云慕笑着道：“不要因为一个点，就否定一个人，先了解了解再说。”
三皇子和壮壮点头。
云慕特意问：“四皇弟，你知道吗？”
“知道了。”四皇子点头。
兄弟四人又在皇子所说了一会儿，云慕让宫人把壮壮带回后宫，次日不用进太学，云慕命宫人拎着医药箱来到青竹苑。
杜婕妤和壮壮都等着了。
云慕道：“母妃，我去给王妃治病。”
杜婕妤道：“我和你一起。”
壮壮自然也跟着。
三人还没有走到临疆王妃房前，就看到厚厚的布帘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正在孵小鸡，他们向前走了两步，听到于顿劝临疆王妃服药。
临疆王妃道：“顿儿，这药不管用，这些太医也没本事，说我是虚症，又说我实症，然后给我开了弱补的药，这到底是补虚还是补实？明显是不对啊。”
于顿道：“娘，太医是不会骗你的。”
“庸医还少吗？为娘久病成医，比他们懂得多。”
“……”
杜婕妤看一眼身边的香草。
香草便喊道：“杜婕妤到。”
房里的声音停止。
香草掀开帘子。
云慕三人一走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壮壮赶紧往外跑。
杜婕妤转头问：“壮哥儿，你干什么？”
“好热呀。”壮壮道。
“那你在外面玩吧。”这儿确实热，杜婕妤不勉强。
可是壮壮又想和母妃、兄兄在一起，于是忍着热气，又走进了房里。
临疆王妃和于顿向杜婕妤三人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杜婕妤道。
“王妃，歇息了两日，你感觉如何？”云慕问。
“就那样。”临疆王妃拢了拢衣领：“我这身子啊，是治不好了。”
“可以治好。”云慕道。
临疆王妃不相信，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永宣帝的手段，就是想要用她和于顿牵制王爷，平衡各个疆王，她本来是不愿意过来的，可是她就于顿一个儿子，不能出事儿，所以她来了。
“娘，你就治一治。”于顿道。
“来都来啦，治一治呀。”壮壮出声。
临疆王妃看一眼胖壮壮，便点头。
云慕便询问了临疆王妃几句话，得到答案之后，他道：“王妃，你身子病症众多。”
临疆王妃点头：“是啊，不知道能活多久。”
云慕犹豫了一下，直接道：“你最大的病症就是以为自己有病。”
临疆王妃一愣。
“其实，你不用穿那么厚，也不用那么担心会腹疼、头晕、头疼、身上疼、畏寒，对症吃药，不要总是躺床上，多多活动，三两个月就能恢复正常。”云慕道。
“怎么可能？我生下顿儿妹妹之后，身子受损，畏寒畏风，一不小心就会全身难受。”临疆王妃坚定道。
“你听我的，不会难受。”云慕道。
临疆王妃还是不相信，问：“大殿下，你几岁？”
“七岁多了。”云慕道。
“看了几本书？”临疆王妃道：“我可是看完了临疆所有医书。”
“哇，你好腻害，那你肿么还病着呀？”壮壮问。
临疆王妃被堵得哑口无言。
于顿也是哭笑不得。
云慕忍笑。
壮壮还没有说完，道：“汪妃，你得看大靖医书书，我兄兄就素看大靖医书书，我兄兄好腻害哒，你马上肥、肥好葱白我兄兄哒。”
临疆王妃疑惑地问：“葱白？”
“是崇拜。”云慕解释道。
临疆王妃不信，她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云慕有个小神医的名头，认为就是皇家在给大皇子造势，根本不当回事儿，现下她不相信云慕，可是她也不能公然反抗皇家，便道：“那怎么治呢？”
壮壮听出临疆王妃语气的敷衍，道：“哎呀，汪妃，你不要有小情绪嘛，听我兄兄的呀。”
临疆王妃瞥一眼壮壮，不想理这个小胖子。
杜婕妤想要阻止，云慕抢先一步按住杜婕妤的手，意思是临疆王妃一直得到临疆王的疼爱，有点小性子很正常。
既然他们好好说，说不通，那就让壮壮去说，反正壮壮说错了，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可以揭过去了，何况壮壮也不会说得罪人的话，顶多就是瞎扯瞎编故事。
杜婕妤便没有阻止。
壮壮接着道：“你不听我兄兄的，你病病好不了，你天天烧地龙，烧、烧、烧，就废柴火呀。”
临疆王妃诧异地问：“废柴火？”皇家这么节省的吗？
“对呀，柴火就素树树的枝枝你造吗？老烧老烧，树树长不出来枝枝啦，然后它就说‘哎呀，我老长不出来啦，好累啦，你们不要烧啦’，然后然后冬天就米有枝枝，米有柴火，肥冻洗银哒。”壮壮越说越来劲儿，莫名其妙的道理一套一套的。
临疆王妃听的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下一刻会被眼前这个小胖子说死，她立刻道：“大殿下，开始治疗吧。”
云慕瞬间伸手捂住壮壮小嘴，打断施法，道：“王妃，请。”
*

第68章 我也不要
临疆王妃迅速走进里间, 背影都有些逃跑的意思。
云慕松开壮壮的小嘴。
“兄兄，我还米有说完呢。”壮壮道。
云慕笑道：“不用说完，你就已经打动临疆王妃了。”
壮壮惊喜地问：“真哒？”
云慕点头：“真的。”
“那我腻害不腻害？”
“厉害。”云慕摸摸壮壮的肉脸, 道：“你和母妃在这儿待着，我去给临疆王妃治病。”
“好。”壮壮开心地答应：“我乖乖的。”
杜婕妤唤一声：“慕哥儿。”
云慕看向杜婕妤：“母妃。”
碍于于顿在场，杜婕妤不好说什么, 便道：“王妃是贵客，你要懂礼数, 知进退, 知道吗？”
“我知道了，母妃放心, 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好。”杜婕妤还是担心的，总觉得治疗临疆王妃这个担子太重了，万一治不好怎么办……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永宣帝的。
云慕没有想那么多, 他已经走进了里间。
临疆王妃端端正正地坐着。
云慕出声问：“王妃，临疆是有按摩刮痧的吧？”
临疆王妃回答：“自然是有的。”
云慕看一眼临疆王妃身边的侍女，问：“她应该会吧。”
“会。”临疆王妃道。
云慕打开医药箱，道：“那就让她先给你按摩刮痧吧。”
侍女愣了一下, 道：“大殿下, 刮痧是要脱衣裳的。”
“我知道, 临疆王妃阅览医书无数，应该知道医不避嫌的道理, 何况我就是一个小孩子呀。”云慕一脸真诚地和临疆王妃道。
临疆王妃道：“我脱了衣裳会冷，凉气入体，会生病。”
尽信书不如无书, 临疆王妃还是深信不疑, 云慕无奈地说道：“王妃, 你信我，不会生病。”
临疆王妃看一眼云慕，撇开云慕身份不说，这孩子长得好看，眼神清澈真诚，让人控制不住地选择相信，便问：“刮痧是刮哪儿？”
“头，背，腿。”云慕道。
侍女犹豫了一下道：“大殿下，奴婢没有刮过头。”
“没关系，一会儿我教你。”云慕道。
侍女便看向临疆王妃，征求答案。
临疆是个民风开放的地方，女子露胳膊露腰露腿的都很正常，可是临疆王妃毕竟是王妃，多少都要庄重一些，好在她看了很多医书，知道医不避嫌二字，所以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
侍女上前侍奉。
临疆王妃脱了衣裳，趴在床上。
云慕在旁边道：“开始按吧。”
侍女便按照以前的手法给临疆王妃按摩。
云慕适时地指出穴位，道：“这里停一停，手法重一些。”
侍女应是。
从头到尾按了半个时辰，侍女累的满头大汗。
云慕递上帕子道：“擦一擦。”
侍女受宠若惊，连连道：“多谢大殿下。”
云慕询问临疆王妃：“王妃感觉如何？”
临疆王妃道：“我感觉有点冷，我不会生病吧？”
“……”王妃是真怕生病，云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稳了稳道：“放心，不会，一会儿开始刮痧。”
临疆王妃想要盖被子。
云慕见状，便给临疆王妃盖被，先让侍女在旁边休息休息，他从医药箱中，拿出牛角板，涂上鲜花油，然后递给侍女道：“开始刮吧。”
侍女接过来就上手。
云慕赶紧制止：“你手势不对。”
侍女回答：“我们临疆都是这么刮的。”
云慕顺势问：“那你们临疆有没有说，痧的颜色代表什么意思？”
侍女看了临疆王妃一眼。
临疆王妃道：“反正刮一刮是好的。”
“所以，你们平时刮出痧来，就不管了？”云慕问。
“痧不是离经之血吗？刮出来不就好了。”临疆王妃道：“还管它做什么？”
“痧是离经之血，它的颜色代表身子的不同情况，紫黑色是血气淤滞，也就是寒气很重；青色是气虚；青紫色是寒湿……”很显然，临疆那边医术都不行，临疆王妃又是半桶水，还觉得自己通晓古今疑难杂症，所以才促使临疆王妃折腾的自己拥有了各种病症，也是个人才，云慕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道：“医者不自医，王妃，你听我的，回头我再好好和你说。”
临疆王妃也觉得自己不懂这些了。
侍女小声询问：“王妃。”
临疆王妃有些不服气，但是她又没有医学知识可以反驳，何况云慕就是带着皇命来治疗的，她只好道：“听大殿下的。”
“是。”侍女应。
云慕便指导侍女刮痧。
待到结束之后，看到临疆王妃背上腿上青色、紫色、淡黑色等等五颜六色的，有点吓人，侍女都有些害怕了。
云慕却是意料之中，他又打开一个医药箱，顿时一阵药香扑鼻，临疆王妃和侍女低头看到的是一箱子竹筒。
侍女好奇地问：“大殿下，这是什么？”
“竹筒。”云慕答。
“干什么用的？”
“拔火罐。”
侍女和临疆王妃都没有听说过竹筒拔火罐一事。
但是云慕并不打算向二人解释，实在是眼前两个人，一个不懂，一个不懂装懂，解释不清楚还容易引起误会，他直接做，让临疆王妃感受就行了。
“点灯。”云慕道。
“大殿下，为何要点灯？”侍女问。
“做完再和你们解释。”云慕道。
见临疆王妃没说什么，侍女便点灯，按照云慕的要求，将灯和竹筒都放到床边，她站着旁边看着，也不知道云慕是怎么操作的，只见小小竹筒内部有淡淡的火焰，然后直接扣到临疆王妃的背上，她惊呼。
临疆王妃也轻轻嘶了一声。
侍女赶紧问：“王妃，你怎么样？”
临疆王妃一直趴着，什么都没有看到，道：“我背上什么东西？”
“竹筒，疼不疼？”侍女亲眼看到一团火到了王妃身上的，应该会把皮烧破的吧。
“不疼，有点热，还挺舒服的。”
“舒服？”侍女惊讶。
“怎么了？”临疆王妃问。
侍女一抬眼，看到临疆王妃身上已经多了四五个小竹筒，大殿下还在认真操作着，根本不受她的影响，她越看越觉得的神奇，难道大殿下真的是小神医？
她有点相信关于大殿下的传言了，然后道：“没什么。”
临疆王妃又嘶了一声。
侍女又问：“王妃怎么了？”
临疆王妃道：“后背有点热，有点点疼。”
“这是正常感受，不必在意。”云慕道。
临疆王妃便不再说什么，背上布满了竹筒。
云慕额头冒汗，不是累，也不是紧张，纯粹是地龙烧的太旺了，他热的，实在太热了，他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隙。
侍女连忙过来道：“大殿下，王妃怕冷。”
“冷不了。”云慕道。
侍女不敢再说什么。
拔火罐起码得一刻钟，云慕没什么事儿做，便坐到窗边等着，正好看到一本叫《临疆第一医书》的书，他好奇地翻开看一看。
嗯。
理论知识大方向是对的，但是细节模棱两可，难怪临疆王妃学的乱七八糟的，他继续看了一会儿，一刻钟过去了，云慕走过来，将竹筒一一拿掉，放到医药箱中。
临疆王妃现下的背部像是白纸上盖的章一样，斑驳一片，十分吓人，侍女下意识捂住嘴巴。
云慕直接拿来镜子，照着临疆王妃的背部：“王妃你看看。”
临疆王妃一扭头，看见红红青青紫紫黑黑的背部，一瞬间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云慕直接道：“你的背。”
“啊！”临疆王妃惊叫一声。
外面的杜婕妤、于顿和壮壮都吓了一跳。
壮壮道：“王妃叫啦。”
于顿想进去查看。
杜婕妤伸手拦住道：“于世子，你不方便进去，稍安勿躁。”
于顿只好压着担忧。
杜婕妤也紧张的不得了。
云慕却是淡定地说道：“王妃不用怕，这个很快就会消掉，你现下是不是感觉轻松一些，暖和一些。”
临疆王妃也是爱美之人，她接受不了自己的背部这样难看，刚想发火，忽然察觉到身子一轻，那种寒冷导致的僵硬感消失了，身体上下热乎乎的。
云慕看出临疆王妃的变化，道：“你穿好衣裳可以出来，我先出去。”然后走出内间。
临疆王妃缓缓坐起来。
侍女问：“王妃，你感觉如何？”
临疆王妃穿上衣裳，又起来走两步，道：“真的和大殿下说的一样。”
“刚刚大殿下说了，背会好的。”侍女道：“以前我们刮痧的时候，背也会难看的，但是很快就会光滑如初的。”
临疆王妃点点头，觉得云慕真的有两下子，她没有那么冷，但还是穿的比其他人厚，她缓缓走了出去。
“娘，怎么样？”于顿赶紧问。
临疆王妃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道：“挺好的。”
杜婕妤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慕道：“王妃，这只是第一日治疗，明日后日我都会过来，须得调理到你气血流畅了，才能接着治疗其他的病症。”
“所以可以治好，是吗？”于顿又问一遍。
云慕道：“只要王妃配合，就能治好。”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于顿高兴地连连回应。
“那把身上的袄子脱了吧。”云慕看着临疆王妃身上厚厚的棉袄道。
临疆王妃道：“我刚做完刮痧，不能冻着。”
云慕道：“地龙在烧，冻不到。”
于顿直接将临疆王妃身上推进内间，把棉袄脱了，然后母子两个一起出来。
云慕接着道：“下午的时候，地龙的火降一降，临疆王妃若是出去，可以添件一件衣裳，不需要那么厚，在房里，就不要穿那么多了。”
于顿道：“好好好。”
“那我明日再过来。”
“不用开药吗？”于顿问。
“王妃又不吃，过两日吧。”看得出来，临疆王妃还是没那么信任这儿的人，所以云慕暂时不开药，过两日愿意主动吃药了，就行了。
于顿以为这就是治病，便道：“行行行。”
临疆王妃一边觉得云慕是对的，一边又有些怀疑，决定再观察观察。
云慕便离开了临疆王妃住处，她和杜婕妤、壮壮一起用午膳，陪着壮壮玩了一会儿，顺便让人把竹筒放在药中，继续煮一煮，他便和于顿一起拎着各种点心和吃食，回到皇子所，喊来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一起吃吃喝喝。
次日上午，云慕又来到青竹苑。
“慕哥儿来了。”杜婕妤笑着道。
“母妃，壮哥儿呢？”平时云慕回来，壮壮都像是胖麻雀一样，欢快地扑上来。
“刚刚和五殿下去偏远拿吃的。”杜婕妤道。
“那我们去看看王妃。”云慕道。
“好。”
母子两个一起走进偏远，一眼看到壮壮和五皇子二人拽着临疆王妃的棉衣衣摆。
壮壮生气地说道：“你肿么不听话，还穿介么厚。”
五皇子附和：“就系就系。”
壮壮继续道：“我兄兄都说啦，你不阔以穿介么多！你得听我兄兄的话呀！”
五皇子跟着：“嗯嗯。”
杜婕妤吓了一跳，赶紧道：“壮哥儿！松手！”
云慕跟着上前。
壮壮和五皇子看过来，但是没有松小手。
云慕抢先一步，把壮壮和五皇子的小手拿过来，道：“你们两个干什么？”
壮壮道：“王妃不听话，穿厚。”
云慕道：“那你不要动手啊，动嘴就行了啊。”临疆王妃可是很怕壮壮小嘴叭叭叭叭的。
壮壮一脸好奇地问：“动嘴？”
“是啊。”
壮壮看一眼还在蒙圈的临疆王妃，一脸不情愿地道：“我不要亲她。”
五皇子道：“我也不要、亲她。”
临疆王妃闻言目瞪口呆。
杜婕妤张口结舌。
云慕直接结巴：“谁、谁、谁要你亲她了？”
*

第69章 闻花
“你不素说动嘴嘴吗？”壮壮问。
“对呀。”五皇子附和。
“我说的是动嘴说, 不是用嘴亲。”云慕正色道。
五皇子转头道：“二兄兄，大兄兄说，用嘴嘴说。”
壮壮呆呆地问：“我弄错啦？”
“对, 你弄错了。”云慕道。
“哎呀，我又尴尬啦。”壮壮不好意思扑到云慕身上趴着。
壮壮的思想向来这样让人意想不到，云慕都习惯了, 他摸着壮壮的脑袋道：“不尴尬，不尴尬的, 是人都会犯错, 我们改正就行了。”
“嗯。”壮壮应。
“不尴尬了吧？”云慕问。
壮壮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下已经不尴尬了。
云慕笑道：“下次不能随意拉人衣裳，知道吗？”
“王妃她不听你话。”壮壮昂起肉脸道：“肥生病病的。”
是。
病人还是要听医嘱的。
壮壮也没有做错，云慕看向临疆王妃道：“王妃, 我二皇弟是想要你听医嘱。”
“是，请你海涵。”壮壮是皇子，身份高贵，拉着临疆王妃的衣裳, 让她遵医嘱, 并没有做错, 不需要道歉，但是杜婕妤得把礼数做全了, 话说漂亮了。
临疆王妃是有些小性子，但她懂是非，撇开壮壮的身份不说, 她认为壮壮没有做错, 就是这孩子脑子里面奇奇怪怪东西太多, 说起来的话令人震惊。
特别是那句“我不要亲她”，直接令她蒙圈了，现下听到杜婕妤说这话，便回了神儿，道：“杜婕妤严重了，二殿下是好意，臣妇懂的。”
“那便好。”杜婕妤便看向云慕：“慕哥儿，治疗吧。”
“好。”云慕点头。
临疆王妃本来不信任云慕的医术，可是昨日按摩、刮痧和拔火罐之后，她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身体的舒适，所以今日她想看看这位“小神医”，还有什么招数，便转身道：“请。”
云慕道：“今日不在内间治疗。”
临疆王妃诧异地问：“那去哪儿？”
“去外面。”云慕指着青竹苑外。
临疆王妃不解。
云慕道：“走吧。”
杜婕妤不知道云慕要如何治疗，但是云慕说过可以治好，那就一定是有办法，于是便道：“王妃，请吧。”
临疆王妃猜不透云慕的治疗方案，只能跟着走。
壮壮道：“兄兄，她穿厚。”
“没关系，让她穿。”云慕也不强求临疆王妃脱掉厚厚的衣裳了。
“那好叭。”兄兄都这么说，壮壮就听了。
五皇子跟着道：“那好叭。”
云慕看一眼胖嘟嘟的三岁五皇子，不解地问：“壮哥儿，五皇弟怎么老学你说话呀。”
“他稀饭我。”
云慕不在后宫了，壮壮就是后宫老大，他又有些社交牛掰症在身上，整日各个宫殿地串门，得到了一众弟弟妹妹的喜欢，其中五皇子是最喜欢他了，云慕笑了笑，不再管壮壮和五皇子，带着一众人出了青竹苑。
正好于顿过来了。
一番寒暄之后，一群人跟着云慕走。
壮壮拽拽于顿的衣裳：“小辫辫。”
于顿已经习惯了这个外号，低头问：“干什么？”
“汪妃不听话，穿厚。”壮壮小声告状。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云慕嗔了壮壮一句道。
于顿也不介意，道：“她冷。”
云慕点头，然后和壮壮道：“不急，一会儿她就想脱了。”
壮壮这才安静下来。
云慕继续向前走。
临疆王妃平时很少走路，这都走了半刻钟了，她好奇地问：“大殿下，我们这是去哪儿治疗？”
“去园子里。”云慕道。
杜婕妤安抚道：“王妃莫急，就当是欣赏风景了。”
临疆王妃才不愿意欣赏风景，累人的不得了，她宁愿回去躺着养病，可是一群人都向前走着，她只好继续向前走。
走进静园之后，视线里便是姹紫嫣红的景象。
云慕指着半墙的蔷薇花道：“王妃，于世子，这是蔷薇花，你们临疆有吗？”
于顿回答：“没有。”
“好香啊。”壮壮捧场地说一句。
“对，它不但香，长得漂亮，而且还有药用价值，可以治疗跌打损伤，还可以调节妇女小日子病。”云慕介绍完之后，道：“王妃你也闻一闻。”
特意让闻一闻，临疆王妃忽然觉得云慕这就是在给她治疗，书上说过有些气味也是可以治疗的，当下便凑到蔷薇花前闻了闻，芬香不腻。
壮壮见状跟上去闻。
五皇子也是有一学一。
“好闻吧？”云慕问。
临疆王妃点头。
壮壮大声道：“好好闻呀。”
五皇子也要跟着说一遍。
两个小孩子就是这么捧场，云慕笑了笑，继续向前走，碰到一种花，就介绍一遍，说一说药用价值，扯一扯女人病，然后再让临疆王妃闻一闻。
临疆王妃更加相信云慕这是在治疗了，便跟着云慕走。
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时辰，都出了汗。
壮壮和五皇子热的小脸红扑扑的，要脱衣裳。
杜婕妤不让。
临疆王妃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冒汗，但是身上也有了热意，不由自主地松松衣裳，想要凉一凉。
云慕默默看在眼中，然后对众人道：“好了，可以回去了。”
于顿诧异地问：“治疗了吗？”
“治疗了，刚刚娘一直在闻花香呢。”临疆王妃一副很懂的样子，小声道。
云慕听到了，忍着笑，也不去说明什么。
回到青竹苑，一进临疆王妃的房子，众人就看到临疆王妃赶紧脱衣裳。
壮壮出声：“哦，汪——”
云慕伸手捂住壮壮的嘴巴，看向临疆王妃的侍女道：“一会儿你给王妃腿部按摩按摩，放松放松。”
“是。”侍女应。
云慕强调：“一定要按，记住了。”免得肌肉酸疼。
“是，大殿下。”
“那我们走了。”云慕拽着壮壮和五皇子离开偏远。
到了杜婕妤房里，壮壮才得以说话：“兄兄，汪妃脱厚晒厚衣裳啦。”
“对。”云慕道。
“为什么捏？”壮壮问。
“她热啊。”
壮壮想了想道：“可素她早上都不脱。”
云慕道：“她早上冷啊。”
“嗯，兄兄，你说得对。”壮壮点头。
杜婕妤过来询问临疆王妃现下的情况。
“挺好，明日我再过来。”云慕道。
“今日治疗完了？”杜婕妤问。
“对，母妃，我先回皇子所了，明日再过来。”
“你吃过午膳再走啊。”杜婕妤想和大儿子多待一会儿。
云慕却很忙：“不了，我回去写一下医案。”
“行吧。”
云慕跑回了皇子所，记录了医案，第二天他又按时到了后宫，询问临疆王妃：“腿疼不疼？”
“多谢大殿下关心，不疼。”临疆王妃道。
看到侍女非常尽心地按摩了，云慕满意地说道：“那好，我们继续去外面治疗。”
临疆王妃昨日闻了花之后，一整日精神都很好，晚上睡得也很香，今日都不用穿厚棉袄了，但是穿的依然不薄，她觉得云慕多少是靠谱了，便跟着云慕继续逛园子，继续闻花香。
一个时辰后，浑身热乎乎地回来。
云慕在青竹苑用了午膳，回了皇子所，第二日没有带临疆王妃闻花，而继续给临疆王妃拔火罐，第三日继续闻花，第四日闻花，第五日闻花，第六日拔火罐，第七日闻花，第八日闻花，第九日闻花。
第十日阳光明媚，周围暖洋洋的，永宣帝听说临疆王妃情况越来越好了，特意去皇子所询问云慕。
刚好云慕要去青竹苑。
永宣帝便道：“朕和你一起去，小三、小四，一起去。”
三皇子和四皇子便随行。
一群人来到青竹苑，远远地看见壮壮手里拿了一朵花，开开心心地朝青竹苑跑，园园、二公主、五皇子手里都拿着花朵儿，跟着跑。
“壮哥儿！”云慕喊一声。
壮壮立刻停下。
可园园、二公主、五皇子三人没有刹住，统统撞向壮壮，四个胖子同时倒地。
永宣帝几人见状赶紧上去扶。
“没事儿吧，壮哥儿。”永宣帝关切地问。
壮壮生气地看着园园三人：“你们肿么肥事！”
园园回头指向二公主：“是二皇妹撞我！”
二公主回头指五皇弟：“是五皇弟撞我！”
五皇子回头，没有人了，他道：“木有银撞我。”
“那你撞我们干什么？”壮壮兄长的派头拿出来了。
五皇子呆呆的，忽然想到什么，小手指着腿道：“不系我撞，系腿腿。”
“这素谁的腿腿？”壮壮问。
五皇子诚实道：“我的。”
“你肿么不管好、不管好你腿腿！”
“我……它饿啦，不听话。”五皇子道。
提到吃，壮壮瞬间理解了，拉着五皇子的小手道：“那我们去吃东西，下次不要撞二兄兄啦，造吗？”
“几道。”五皇子点头。
“走。”
“等一下。”被无视的永宣帝等齐声道。
云慕问：“你摘花做什么？”
“给汪妃闻呀。”壮壮这几日和临疆王妃相处很好了。
园园道：“王妃说，闻一闻就好了。”
二公主补充：“她都不烧地龙了，让我们摘花花闻。”
“她说闻花能治疗？”云慕问。
“大殿下，难道不是吗？”临疆王妃的声音传来，看到永宣帝等人，她赶紧行礼。
“临疆王妃不必多礼。”永宣帝第一次见临疆王妃时，这位王妃简直就是披着被子出现，可把他给吓着了，不过十日，穿戴已经趋于正常了。
临疆王妃这才看向云慕，又道：“大殿下，闻花不能治病？”
云慕道：“我从来没说闻花可治病啊。”
临疆王妃道：“可是你一直带我闻花。”
“我其实是带你走路啊，促进气血流通，有助恢复健康，闻花只是想要你了解一下大靖国的繁华景象。”
“……可是我已经花了重金，买了京城大量的花儿，送往临疆了。”临疆王妃道。
*

第70章 心病
“挺好的。”四皇子突然出声。
云慕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四皇子。
临疆王妃问：“如何好了？”
“临疆地处边疆, 干旱少雨，植物稀少，恰好京城有多种花草耐旱耐寒, 极适合生长在边疆，为边疆增加一抹亮色，陶冶情操, 也让临疆了解京城的好。”四皇子字字清晰地说道。
“好！”壮壮突然用力地鼓掌。
五皇子跟着鼓掌：“好！”
园园、二公主照作。
云慕小声问：“壮哥儿，你听懂了吗？”
“米有。”壮壮如实回答。
“那你又叫好又鼓掌的。”
“我脚得四弟弟好腻害！”壮壮继续鼓掌。
云慕无言以对。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永宣帝也得说些什么, 便顺势说道：“小四说得没错，京城、边疆是一家, 不但花可以是一样的，人也是。”他的意思就是京城人是大靖国人，临疆人也是大靖国人。
临疆王妃自然明白, 顺着道：“陛下说得是。”
永宣帝道：“王妃，若是觉得亏——”
“不亏不亏的。”临疆王妃道：“那些花也有药用价值的。”
“没错，都是好花。”云慕道。
“那行，希望那些花都能在临疆茁壮成长。”永宣帝道。
“是。”临疆王妃应。
永宣帝这才询问：“王妃近来身子如何？”
“已经大好了。”临疆王妃实话实说。
“那就好。”永宣帝虽然相信云慕的医术, 但是也担心有个“万一”, 这些日子他一直命人关注着临疆王妃的情况, 眼看着临疆王妃着装越来越正常，他也就放下了, 现下道：“慕哥儿，你继续给王妃治疗。”
“是。”云慕应。
“父汪，那你捏？”壮壮歪着脑袋问。
“朕去找你母妃。”永宣帝道。
壮壮道：“我不找, 我和兄兄一块。”
“行。”
永宣帝去找杜婕妤了。
云慕对临疆王妃道：“王妃走吧。”
“今日不到外面治疗了？”临疆王妃问。
“先把脉。”云慕道。
二人便走进青竹苑, 朝偏远走去。
临疆王妃看一眼云慕, 又看一眼云慕。
云慕诧异极了，回头一看，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像一串糖葫芦一样跟着自己，这是皇家团子队吗？
他窘了一下，道：“壮哥儿，你带着弟弟妹妹去玩吧。”
“不要，我要和兄兄一起玩。”壮壮道。
云慕向壮壮解释：“皇兄不能和你一起玩，得看病。”
“我也看病病。”
“不行的，你那么多人，会打扰到皇兄，你先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一会儿皇兄给王妃看好病了，就找你玩，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云慕和壮壮沟通着。
“玩什么捏？”壮壮开始妥协了。
云慕道：“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
壮壮摸了摸脑袋道：“我不造玩什么。”
“那你先想想，想好了再说。”
“好叭。”
“去吧。”
“嗯。”壮壮喊着弟弟妹妹朝青竹苑外走。
四皇子却不动。
“四弟弟走啊。”壮壮喊。
四皇子一副很稳重的样子，道：“我不走。”
“你肥打扰兄兄哒。”
“我不会。”四皇子言简意赅。
“那好吧。”壮壮知道自己说不过四弟弟，立马就答应了。
四皇子便跟着云慕到了临疆王妃房里。
看到临疆王妃房里处处都是花儿，看来临疆王妃真的将“闻花”当成治疗的一种了，云慕笑了笑道：“王妃，你坐下，我来给你把脉。”
临疆王妃便坐下。
这时候于顿也过来了。
临疆王妃不死心地询问：“大殿下，闻花真的没用？”
“没用。”云慕点头。
临疆王妃问：“必须得走路？”
“对。”
“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那我直接走路就行了啊。”
“你会走吗？”云慕给临疆王妃把脉。
“不会。”于顿代临疆王妃回答道。
云慕笑着说道：“你一开始都不相信我。”
临疆王妃何止是不相信云慕，她是不相信京城里的所有人，所以于顿寄到临疆的药丸、药粉之类的，她碰都没碰，只是因为担心于顿才过来的，然后半配合半警惕地接受云慕的治疗，以为云慕、永宣帝或者杜婕妤会趁此机会要挟、劝服、利诱她臣服于京城。
结果并没有。
她真的是在治病，十多日而已，身上的寒冷、疲乏、沉重、僵硬统统消失，整个人像是新生一般，她慢慢相信了云慕，实话道：“是啊。”
朝堂上的事，云慕并不懂，也不懂京城和临疆为何会产生不信任，也不知道永宣帝的打算，所以他不准备接这个话题，可是四皇子却在这时候出声了：“王妃应该相信我大皇兄，相信我大靖。”
云慕一愣。
临疆王妃看向四皇子，目光中带着探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矫情和任性，一般人看到之后，可能会产生惧意。
可是四皇子却是波澜不惊地与临疆王妃对视。
临疆王妃忽然笑了，心想这个四皇子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想法，未来可不是一个小人物啊，她道：“四殿下说得是。”
四皇子抿了抿嘴。
云慕不知道四皇子私下里学了什么，反正他觉得这个孩子智商超群，但是再怎么超群也是个孩子，万一理解偏差，那就更不惹永宣帝喜欢了，所以他赶紧转移话题：“如今王妃身上好多了，可相信我了？”
临疆王妃思绪也转过来，笑道：“相信，但我也疑惑。”
“你说。”云慕道。
临疆王妃道：“我到底是什么病？”
“你不知道？”
“大夫说什么都有。”临疆王妃自己也从医术上找到很多对号的病名，但是她也不确定自己的主症是什么。
云慕笑了笑，问：“王妃，你的病根儿在心里。”
“心里？”临疆王妃问。
“是，你是不是特别怕死？”
“谁不怕死？”于顿接话。
“王妃特别怕死。”担心他们听不懂，云慕接着望向临疆王妃道：“你怕自己死后，王爷另娶，于世子和于郡主失宠受苦，临疆陷入战乱，所以你特别宝贵自己的身子，冷一点不行，累一点不行，疼一点也不行，便将自己紧紧地裹起来，就认为自己没问题了。”
“不会吧？”于顿不相信。
临疆王妃惊愕地问：“你怎么知道？”
于顿大惊：“娘，真是这样的？”
临疆王妃不回答于顿，不敢置信望着云慕：“大殿下，你真是神仙？”
“我不是，我就是大夫。”云慕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没错，临疆王妃就是怕死，怕死了之后，王爷、儿子、女儿都活的凄凄惨惨，所以她格外保护自己，还特意研读医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一般女人生产后，身体和心里都容易出现问题，王妃，是不是郡主出生后，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慕问。
“这你都知道？”临疆王妃再次怀疑云慕是神仙。
“你说说当时发生什么事情了。”云慕道。
于顿和四皇子一起看向临疆王妃。
之前临疆王妃还怀疑云慕，今日就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稳了稳情绪，便道：“当时临疆有匪徒猖獗，伤害诸多百姓和士兵，王爷非常恼火，亲自带兵去围剿，我挺着大肚子无法跟着，便在家等着，没几天于灵出生了，王爷还没有回来，我听于小叔子偷偷和下人说，王爷在外面有女人了。”
“啊？”于顿大吃一惊。
不管别的王爷如何三妻四妾，反正临疆王只有临疆王妃一人，临疆王妃也不接受有其他女人存在。
她接着道：“说还有孩子，说的有模有样，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一直相信王爷的为人，可是那些日子难过、心痛、烦躁、害怕成倍成倍地增加，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很多，紧跟着又传来王爷失踪的消息，小叔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和我月子期不方便，开始拉拢府中人。”
“还打了我。”于顿还记得这事儿。
“对，我当时非常生气，不顾身子与小叔子周旋，我也是从小见过争斗的人，小叔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把他杀了，镇住了场子，但是王爷还没有回来，于灵又生病了，于顿很不巧地出了奶疹，我焦头烂额，但也撑着把他们顾好，然后我身子开始不舒服，这时候王爷平安回来，向我解释小叔子的诬陷。”临疆王妃道。
“可是你情绪转不过来，总觉得你要是没了，王爷会被陷害，儿子女儿会受苦。”云慕道：“本来产后身子就受损严重，没有休息好，也没有恢复好，又加上你之后不正确的养护，日积月累才形成你现下畏寒、疲惫、腹痛、小日子失调等等情况。”
全部都说中，临疆王妃不得不承认。
“这个怎么治？”于顿从来不知道娘的心里还藏着这么一个事儿，焦急地询问云慕。
“已经治得差不多了。”云慕道。
于顿不解地看向云慕。
云慕笑了笑，道：“王妃能够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这事儿，就说明她慢慢在敞开心扉了，现下王妃是不是觉得心里舒畅很多。”
临疆王妃感受了一下道：“还真是。”
云慕点头：“这十多日气血也畅通了，接下来就要治产后遗留的病症。”
“你治你治。”于顿无比相信云慕。
“我得去做药，按时吃药就行。”云慕道。
于顿保证道：“一定按时吃。”
“那走吧。”云慕道。
临疆王妃诧异地问：“去哪儿？”
“你每日都要走一走，这样病才好得快。”云慕道。
于顿立刻扶临疆王妃起来。
临疆王妃在云慕猜出她心里疾病之后，彻底信服了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心里还带着点点崇拜，自然是配合地走出房子。
一行人走进青竹苑的主院，看见壮壮正在训斥五皇子，生气扬起小肉手道：“你不听话，我——”
“你要干什么？”云慕出声。
壮壮转头看见云慕：“兄兄。”
“那你在干什么？”
“五弟弟乱吃东西！我说他！”壮壮解释。
云慕提醒：“那你不要动手。”
“我米有、米有要动手，我素在和他说。”壮壮很壮实，武力值也比同龄孩子强，都可以和比自己大的毛蛋打成平手，但他不是随便动手的孩子，刚刚扬起肉手只是增加气势而已。
“嗯，你好好说。”
“好。”壮壮又生气地转向白白胖胖的五皇子道：“我才不素要打你，你介样的小孩叽，我不用动手，我、我一天能亲哭十个！”
*

第71章 桃子
于顿“扑哧”一声笑了。
临疆王妃笑着道：“二殿下真是天真逗趣。”
云慕和四皇子已经习惯壮壮的脑回路, 淡定无比。
五皇子却没有习惯，想到二兄兄一天可以亲哭十个孩子，简直太可怕了, 他小脸呆了又呆，然后就承认错误：“二兄兄，我不、我不、乱吃, 乱吃肥生病病。”
“对！”壮壮道。
“那你不要、亲哭我。”五皇子道。
“好，不亲哭你。”壮壮爽快答应。
五皇子松一口气。
壮壮便拉着五皇子的小手, 来到云慕跟前：“兄兄。”
“走, 我们去玩。”云慕道。
“嗯。”
云慕带着一串小团子和临疆王妃在后宫里面溜达，直到临疆王妃溜达出汗了, 他们才再次回到青竹苑，接着他又带着一串小团子到钦安楼，借用张道长的炼丹炉, 把许多药材都炉子里练，其中一种药材就是酸草。
“大花姐姐的酸草！”壮壮一眼认出来了。
“没错。”云慕道。
“阔以当药药呀？”
“是啊。”云慕一直觉得酸草的酸味肯定是用药用价值的，回来之后，他特意翻了一些医书, 还真的找到记录, 确确实实可以治疗一些妇科炎症, 他便将大花给的两撮酸草，分成多份种下。
如今皇子所里一片空地, 长了不少出来，他前段时间放入药中，真的提高了药效。
他这才用它来给临疆王妃制药。
“大花姐姐帮大忙啦。”壮壮道。
“没错, 一会儿你要帮着搓药丸。”如今已经可以用一些工具快速搓药丸了, 可是云慕还是想要带着弟弟妹妹玩耍, 便手动搓丸子。
“嗯嗯。”壮壮点头。
几个便围着炼丹炉看。
云慕适时地加些药材进入，到时间后，将药物取出来，冷却，然后带着弟弟妹妹一起搓，一只只胖胖的小手搓的可快了。
没一会儿，就搓出来两罐子药丸。
临疆王妃自然吃不了这么多，云慕便将大部分放到钦安楼售卖，拿十几粒出来，送给临疆王妃，道：“一日三次，早、中、晚各三粒，吃上五日，看看效果。”
临疆王妃点头：“好。”
云慕强调：“一定要吃。”
“一定吃。”临疆王妃确定。
“行，这几日，你还要继续出门散步，知道吗？”
临疆王妃笑着道：“明白。”
云慕四周看了看，临疆王妃房子的地龙已经关了，窗子大开，临疆王妃身上也没有厚厚的衣裳，他十分满意地离开，想到今日小团子们帮忙搓丸子，都挺辛苦的，便掏银子让小厨房做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午膳，请弟弟妹妹一起吃。
壮壮几人欢呼一片。
鸡蛋羹、鱼肉粥、银耳汤、水煮虾等等上来时，云慕照顾着小一点的五皇子、三公主。
园园和二公主、三皇子纷纷道：“大皇兄，我也要我也要。”
壮壮见状，直接拎着凳子，硬插到云慕和五皇子中间，道：“兄兄，你也帮我盛菜菜。”
“自己盛。”云慕道。
壮壮将小碗送到云慕面前：“你帮我盛。”
云慕不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壮壮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都给五弟弟啦。”给五弟弟就得给我；给我的话，可以不给五弟弟。
云慕笑道：“五皇弟小啊，需要照顾。”
壮壮想了想道：“我也素个宝宝呀，你说的。”
是的，云慕哄壮壮的时候，就说壮壮是宝宝。
“硕大的宝宝。”四皇子讽刺一句。
“那也素宝宝。”壮壮道。
“是宝宝也得自己吃饭，园姐儿，二皇妹、三皇弟都自己盛自己吃。”云慕看向园园三人：“不要依赖别人。”
园园三人只好自己用膳。
弟弟妹妹都听话了，壮壮见状也不好再撒娇了。
四皇子却伸臂夹水煮虾，伸的老长，就是够不着的样子。
云慕见状，夹了一只到四皇子碗中。
“还要。”四皇子道。
云慕又给四皇子夹了两只水煮虾。
壮壮眼尖地看道：“兄兄，你给四弟弟盛菜菜啦！”
“他够不着。”云慕道。
壮壮做出够不着的样子：“我也够不着。”
云慕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够不着，你会站起来盛。”
“四弟弟不站吗？”
“对。”
壮壮想了想，四弟弟确实不会站起来盛菜，可是他心里就是不服气，“哼”了一声，忽然听到园园说“鸡蛋羹好好吃呀”，他就不哼了，赶紧去吃鸡蛋羹，把四皇子给忘到脑后了。
这边四皇子时不时就要伸手够远处的菜，又够不着。
云慕知道这孩子是故意的，就是和壮壮一样，想要他多多关注，所以才使这样的小心思，行吧，他就多关注一点，不停地给四皇子夹些菜。
一直到用完午膳。
四皇子明显高兴很多。
云慕无奈摇头，又在青竹苑待了一会儿，然后和三皇子、四皇子一起回了皇子所，接下来的几日，他都在太学和钦安楼好好学习，不过壮壮每日都过来汇报临疆王妃的情况，比如临疆王妃吃药了，临疆王妃散步了，临疆王妃衣裳又薄了。
云慕听的十分满意。
壮壮道：“我还和王妃踢球球啦。”
云慕惊讶：“你还和王妃踢球了？”
“嗯，我说，王妃我们踢球球呀，她说好呀，然后就踢球球啦，我、五弟弟、园姐儿、二妹妹一起，我最腻害。”壮壮把自己一顿猛夸。
看来临疆王妃已经开始相信皇家人了，这是好事，云慕和壮壮便去看临疆王妃。
临疆王妃侍女见云慕来到，高兴的不得了。
云慕喜悦地问：“怎么了？”
侍女道：“王妃小日子来了。”
云慕问：“准时了？”
“准时了，而且还不疼，就是颜色有些发黑。”这些日子侍女已经了解云慕的医治范围，所以女人的一些私密事情，她也不避讳地说了出来了。
“那你继续观察着，这几日，不用走那么久的路。”
“好。”
云慕又去看了看临疆王妃，状态很好，不用担心，他便不再多问，又过了几日，临疆王妃的小日子走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皮肤红润，眼睛有神，好像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杜婕妤道：“不一样，真不一样了。”
于顿惊喜不已。
临疆王妃道：“这多亏了大殿下的医治。”
于顿感激地看向云慕道：“慕哥儿，我娘好了吧？”
云慕道：“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些小病症，我再把把脉，开些补药，继续调理调理，王妃若是一直遵从医嘱，半年内可以无事。”临疆王妃年纪也不大，身子自愈能力也是很强的。
于顿激动不已：“那你把脉把脉。”
临疆王妃也是非常配合。
云慕这次的望闻问切极其顺利，他又开了些药，道：“我都做成丸子，不需要一日三次，一日吃一粒，吃个半个月就行了，之后就是放宽心，多活动，不要太关注身子。”
“好。”临疆王妃答应。
云慕便带着小团子们做了药丸子。
临疆王妃按云慕的要求养着，情况越来越好，基本上就正常了，剩下的小毛病，慢慢来，不着急。
云慕也放心地写医案了。
正写着，壮壮的声音传来：“兄兄！兄兄！”
云慕停下笔。
壮壮一手拿一个大桃子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兄兄，王妃去找父皇啦。”逼近五岁了，壮壮发音越来越准确了，已经会说“皇”字了，但还是喊云慕“兄兄”。
“找父皇干什么？”云慕问。
“不造呀。”
云慕一直以为临疆王爷战功赫赫，厉害无比，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才发现临疆王妃也并不是只有矫情、小性的一面，她是个柔中带刚，很有智慧的女人。
临疆可能不是临疆王的，而是临疆王爷和她的，所以她是有能力决定临疆的未来，这些日子估计她也看出来皇家的意思，正好病好了，她便去找永宣帝谈一谈京城和临疆的问题。
这关乎国土、百姓和未来战争。
云慕有些想知道结果，便问：“什么时候去的？”
“好一肥儿啦。”壮壮道。
“那我们去看看。”云慕道。
“好呀。”
两个人走出书房，三皇子和四皇子正好过来。
云慕问：“你们有事儿？”
三皇子道：“没事儿，找大皇兄玩。”
“天气好热，我们找个凉快地儿吹风。”云慕道。
三皇子和四皇子点头。
四个人出了皇子所，便又看到了园园、二公主、五皇子和三公主。
“大兄兄！”园园四人开心地唤。
云慕突然有一种玩贪吃蛇的感觉，无论走哪儿都可以碰到一个小团子，再碰到一个，再碰到一个，现下他身后就是一长串小团子。
真是……可爱呀。
他们一起来到正合殿前，听宫人说临疆王妃还在见永宣帝，他们也不进去，正好旁边有个人工湖，湖边有个亭子，周围都是绿意，看起来就凉爽。
云慕指着道：“我们去那儿坐着。”
“走。”壮壮先朝亭子跑。
来到亭子里，大家一起坐下，顿时感受到一阵凉意。
五皇子道：“好舒乎呀。”
二公主道：“凉快。”
园园从怀里掏出点心道：“大兄兄，吃点心。”
“兄兄，吃桃叽。”壮壮把手里桃子递给云慕。
“大兄兄，吃我的点心。”园园将点心往云慕面前送了送。
“吃我桃叽。”
“吃我点心。”
“吃我桃叽。”
“吃我点心。”
“……”两个孩子就这样杠上了。
云慕一手接点心，一手接桃子，道：“谢谢。”
园园道：“先吃我点心。”
云慕便咬一口点心。
壮壮见状便道：“哼！米有先吃我桃叽。”
五皇子道：“二兄兄，你输啦。”
“没有输没有输。”二公主走过来道：“大兄兄吃大姐姐的一口点心，吃二兄兄的两口桃子，二兄兄就赢了呀。”
壮壮一想，就是这个理儿，忙催促道：“兄兄，你快吃两口，吃两口。”
这该死的胜负欲……云慕不打算如他们的意，他张口咬一下桃子，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他松口，看见桃子上面嵌着一颗白白的牙齿。
壮壮等人都呆了。
“哎呀，大兄兄牙掉啦！”五皇子叫道。
三公主道：“大兄兄要洗啦。”
五皇子又道：“二兄兄的桃叽有毒毒。”
壮壮低头看一眼桃子，又看看上面的牙齿，再看看大兄兄捂住了嘴巴，都不能说话了，他吓的小脸一呆，转身就往正合殿跑，边跑边喊：“父皇！九敏啊！父皇！我兄兄要死了！”
声音特别大，惊的园园几人小身子同时一抖。
*

第72章 咦惹
“壮哥儿！”云慕赶紧喊。
壮壮满脑子都是兄兄要死了兄兄要死了, 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呼喊，一心找父皇救兄兄：“父皇！父皇！九敏啊！我兄兄要洗了！”
永宣帝和临疆王妃刚谈完正事，二人从正合殿出来, 一抬眼看见壮壮抱着一颗桃子朝这边跑来，他唤：“壮哥儿。”
“父皇！”壮壮心里怕极了，忽然看到伟岸的父皇, 一下子受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 一边哭着一边说着朝永宣帝奔去：“兄兄要洗了, 我不要兄兄死，快九九兄兄呀。”
本来壮壮说话就不算清楚, 这下更听不清楚了，永宣帝上前数步，一把抱起胖壮壮, 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怎么了怎么了，慢慢说，父皇在这儿呢。”
“兄兄要洗了！”壮壮哭着说。
永宣帝和临疆王妃闻言神色同时大变。
永宣帝急急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殿下在哪儿？”临疆王妃跟着就问。
“在那儿。”壮壮伸手指向亭子方向。
“来人！”永宣帝厉声喊。
“是。”一群侍卫行礼。
“跟朕走。”永宣帝抱着胖壮壮朝亭子走。
临疆王妃急急地跟上。
“父皇！”云慕匆匆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串皇子公主。
永宣帝赶紧放下壮壮, 大步走到云慕跟前, 拉起云慕的胳膊就开始检查：“发生什么事情了, 哪里不舒服，现下感觉怎么样？”
临疆王妃道：“赶紧请太医啊。”
“不用, 我没事儿，父皇。”云慕连忙说道。
永宣帝听出云慕说话不对劲儿了。
临疆王妃也察觉到了，问：“你说话……”
云慕微微张嘴, 伸手指了指。
永宣帝和临疆王妃看到云慕一颗门牙没了。
永宣帝大惊：“牙怎么掉了？是不是磕到了？宫人怎么照顾你的？！”
“陛下, 大殿下是换牙期。”临疆王妃道。
永宣帝是关心则乱, 听到临疆王妃这么一提醒，旋即想到自己和兄弟姐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陆续掉牙的，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是换牙。”云慕已经换两颗牙了，他觉得没什么，不影响吃喝，也看不到，所以他也没有和杜婕妤等人说，这两天门牙有些松动，没想到咬个桃子就掉了，把壮壮吓成那样，还惊动了永宣帝和临疆王妃。
“是换牙，那没事了。”永宣帝转头看向壮壮道：“你兄兄没事儿，是换牙，不会死的。”
壮壮不哭了，呆呆地看着云慕的嘴巴。
云慕走过来给壮壮擦眼泪道：“壮哥儿桃子没有毒，很甜的，是兄兄长大了，要换掉乳牙，长出更结实的牙齿。”
“米长呀。”壮壮盯着云慕的嘴看。
云慕道：“过几天就长了。”
壮壮伤心地问：“那你肿么吃饭饭？不吃饭饭肥饿哒。”
“我还有别的牙齿呀，不要担心，兄兄不会死的。”云慕捧着壮壮的肉脸安慰，笑出其他牙齿给壮壮看。
是的，兄兄还有其他牙齿呢，壮壮放心了，可他对兄兄的门牙还很好奇，一直盯着看。
云慕任由他看，抬眸看向永宣帝和临疆王妃道：“父皇、王妃，对不住，闹了一个乌龙，害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儿就好。”永宣帝刚刚都吓坏了，真怕大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
“就是就是。”临疆王妃身子在云慕的治疗下，已经大好，她对云慕是喜欢、佩服和崇拜，可不希望云慕出事。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永宣帝问。
“乘凉。”云慕没说自己的目的，一副好奇的样子：“王妃怎么在这儿？”
临疆王妃道：“我找陛下谈些事情。”
“谈好了吗？”云慕问。
“好了。”临疆王妃笑道：“我正准备回青竹苑，你们回去吗？”
“王妃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儿去钦安楼再给你拿些药，然后再回去。”云慕道。
“行。”临疆王妃向永宣帝行一礼，朝后宫走去。
云慕点头。
看着临疆王妃走远了，云慕立刻转头看向永宣帝：“父皇。”
永宣帝笑着拍云慕的肩头：“儿子干得不错！”
云慕问：“真的？”
真的，不管从地理位置、环境、影响还是别的方面，临疆都极其重要，永宣帝一直想要拉拢，但都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可是这次云慕出马，从于顿、临疆王妃入手，成功攻略临疆王妃和临疆王。
临疆王妃请求面圣，说了临疆的情况，她和临疆王爷并无自立为王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京城的态度，所以一直做出摇摆不定的架式。
永宣帝才确定临疆和京城之间果然横着一些小人，他心里很快就有了解决方法，便向临疆王妃做了保证，也出了解决方案，于是相谈甚欢。
不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暂时不方便向云慕等人透露，他便说了大概，就是临疆是大靖的，也是忠于大靖，以后必然会发挥不可取代的作用。
云慕在心里把事情串联一下，也明白个七七八八，十分高兴，临疆忠于京城，就可以避免一些战乱，保护一方百姓了，他竖起大拇指道：“父皇真厉害！”
永宣帝揉揉云慕的脑袋道：“厉害的是我们慕哥儿。”
“那也是父皇教得好。”
永宣帝大笑起来，道：“走，去青竹苑，一起用膳。”
想到云慕刚刚和临疆王妃说的事儿，云慕便道：“父皇，你先去，我到钦安楼一趟，给王妃再拿些药。”
“让宫人去拿。”永宣帝道。
“我亲自拿，放心。”临疆王妃的药一直都是云慕亲力亲为的。
永宣帝想了想，便点头道：“快去快回。”
“嗯。”云慕点头。
“兄兄，我跟你一块。”壮壮走到云慕身边道。
看着亮晶晶眼睛里还有些眼泪的壮壮，云慕觉得又可怜又可笑，真是一个天真烂漫的胖宝宝，他道：“不用，皇兄会快去快回。”
壮壮立马道：“我也快哒。”
“你腿短，快不了。”四皇子插话进来。
壮壮闻言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兄兄的腿，自己的腿确实短一些，可是四弟弟说话太气人了，他转头道：“四弟弟，你腿也短。”
四皇子道：“你腿粗。”
“我、我……”壮壮结巴两下，然后诚实地说道：“我就素腿粗。”
真是个诚实的孩子，云慕笑起来，道：“父皇，你带着他们去青竹苑吧。”
“行。”永宣帝带着一串团子走了。
云慕则是向钦安楼跑去，拿了药丸，他跑回青竹苑，先到偏院，送给临疆王妃，道：“王妃按时吃。”
“好，大殿下，你过来，我看看你的牙。”临疆王妃道。
云慕道：“我的牙没事儿。”
“张开嘴巴，我看看。”临疆王妃道。
云慕道：“真没事儿。”
“我看看，我跟你说，我有很多弟弟妹妹，我最懂换牙了。”临疆王妃这次没有把云慕当大夫，而是当孩子了，直接上手捧着云慕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云慕的牙齿，道：“总共掉了三颗了？”
“嗯。”云慕模糊地发言。
“嗯，那两颗长得不错。”临疆王妃松开云慕的小脸，道：“记住了不要总是舔牙板子或者新长出来的牙，不然牙齿容易长歪，不好看。”
云慕点头。
临疆王妃又道：“软硬东西都得吃，不能太保护牙齿。”
“好。”云慕道。
临疆王妃又嘱咐道：“注意刷牙。”
“嗯。”云慕点头。
其实的也没有什么了，临疆王妃便道：“我虽然医术一般，但我经验充足，信我，牙齿回头长得又美又坚固。”
云慕笑道：“好，王妃牙齿就好看。”
临疆王妃笑了：“你可真惹人疼。”她是越来越喜欢云慕这个聪明、温暖又好看的孩子。
云慕也感受到临疆王妃的变化，挺温暖的，他点头道：“嗯，王妃要按时吃药。”
“我会的。”临疆王妃如今衣食住行用，全听云慕的话。
云慕道：“那我走了。”
“去吧。”
云慕一回到青竹苑正房，杜婕妤就冲上来捧着他的脸，掰开他的嘴，一边看一边担心道：“什么时候开始掉牙的？掉几颗了？都是怎么掉的？你这孩子怎么都不和母妃说啊？疼不疼啊？你说话啊。”
云慕唔唔两声。
四皇子提醒道：“杜娘娘你这样，大皇兄说不出来话。”
“母妃快松手手。”壮壮道。
杜婕妤这才意识自己这样的行为，云慕是说不出来话，她赶紧放手。
云慕拉着杜婕妤坐到桌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杜婕妤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和母妃说？”
“母妃，我是大夫，我都懂的呀。”包括临疆王妃说的，云慕也都知道，但是他接受大家的关心，道：“就是正常换牙，每个人都会换牙的，我现下就是有点漏风，其他没什么问题。”
永宣帝关心地道：“咬东西不好咬吧？”
“还行。”云慕道。
“兄兄，米关系米关系的，我阔以帮你咬！”壮壮道。
云慕笑道：“你帮我吃还差不多。”不管什么吃食到了壮壮嘴里，就别想他吐出来了。
“就素帮你咬。”恰好这时候香草端一盘西瓜上来，壮壮伸手拿过来一片，小嘴张的大大的，“嗷呜”咬掉一口，第一次大大方方地吐出来了，上面不知道是西瓜汁还是他清透的口水，反正他递向云慕道：“兄兄，看，帮你咬啦，你吃叭！”
“咦惹。”云慕、杜婕妤、永宣帝、三皇子、四皇子、园园、二公主、五皇子、三公主同时发出嫌弃的一声。
*

第73章 西瓜
壮壮问：“咦惹什么呀？”
“西瓜上面有口水。”园园道。
“好脏呀。”五皇子小脸都皱着丑桔了。
二公主嫌弃道：“对呀。”
“兄兄不嫌弃哒！”壮壮自信满满道。
四皇子轻声接一句：“二皇兄就是这么自信。”
壮壮骄傲地点头。
云慕接话：“我嫌弃。”
壮壮胖脸一凝,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兄兄居然嫌弃自己。
永宣帝和杜婕妤忍着笑。
壮壮好一会儿，才道：“兄兄, 你牙牙掉了，我不帮你咬，你肥饿哒。”
云慕道：“我可以自己咬。”
“你咬不了！”
云慕拿起一片西瓜, 轻松地咬了一口。
壮壮惊呼道：“真阔以呀！”
“对，不耽误吃的。”云慕道。
“那好叭。”既然兄兄可以自己吃了, 壮壮也不强求了, 他将手里的西瓜瓤又塞回嘴里了。
“咦惹。”云慕几人又是一片嫌弃。
壮壮认真道：“我不嫌弃我寄几呀！”反正西瓜瓤上也是自己的口水，吃了就吃了。
“咦惹。”云慕几人再次嫌弃。
“你们、你们……不能浪费吃食, 造吗？”壮壮吧唧吧唧地吃起来。
道理都是懂的，但是云慕还是不想再看壮壮了。
可是壮壮很爱分享啊，他吃到了西瓜, 兄兄也吃，那其他也得吃呀，他道：“父皇，你吃西瓜呀。”
“好, 朕吃朕吃。”永宣帝连连应。
“母妃。”壮壮又喊。
“我吃我吃。”杜婕妤道。
“都吃呀。”壮壮又拿起一片西瓜, 热情地招待园园。
园园见状, 赶紧拿一片西瓜道：“二皇兄，我拿了。”
聪明的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和三公主都不想接壮壮手里的西瓜。
壮壮一转头发现只有父皇手里没西瓜, 他欢快地跑到永宣帝跟前：“父皇，吃西瓜。”
永宣帝面露为难。
壮壮歪着脑袋问：“父皇，你不吃吗？”
永宣帝犹豫了一下问：“不是。”
壮壮问：“你嫌弃我啦？”
永宣帝笑道：“怎么会？你是朕的好儿子呀。”对, 是儿子, 亲儿子, 小时候还在尿在他身上过，有什么好嫌弃的，何况壮哥儿的口水也没沾到西瓜上，他便接了过来，并且咬了一口。
壮壮问：“甜吗？”
“甜。”永宣帝道。
壮壮就开心了。
万事开头难，吃了第一口西瓜的永宣帝已经没有心理负担了，可以自自然然地吃第二口第三口……
云慕和杜婕妤看着都笑了。
吃了西瓜之后，永宣帝也没什么事情，可他今日心情非常好，就考一考云慕几人的学业，每问必能得到正确答案，他更加高兴了。
青竹苑的气氛极为愉快。
云慕等人也在用过午膳之后，分别回去。
回到皇子所，云慕把今日临疆王妃的情况记录下来，然后将医案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历时两个月，临疆王妃的病终于差不多了，京城和临疆的关系得到极大的改善，他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一些日子他便以学习为主，悠悠闲闲地给临疆王妃治疗。
临疆王妃也在这段治疗中，彻底喜欢上一些运动，比如和壮壮他们踢藤球，和壮壮他们玩沙包，和壮壮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等等，身子也越来越好，她也没有再待京城的理由，准备启程回临疆。
“天气这么热，赶路很辛苦啊。”杜婕妤挽留。
“也不赶，就慢慢地回临疆，也欣赏一下沿途风景。”来的时候，临疆王妃全程怕冷，缩在马车中，根本没有看过风景，这次回去便可以了。
“还可以再住几个月再走的。”杜婕妤道。
“我家王爷和灵儿都想我了。”临疆王妃笑着道：“我都在这儿待了三个多月了。”
“你也想他们叭！”壮壮接话。
“对呀。”临疆王妃看着壮壮笑。
云慕道：“回去之后，也要有好心态，多多活动。”
“是，云大夫。”临疆王妃笑道：“顿儿小时，我常常陪着他玩，灵儿如今都三岁了，我还没有好好陪她玩，这次要好好陪她。”
“这个可以。”云慕道。
“对了，我家灵儿机灵又可爱，以后嫁你好不好？”临疆王妃看着云慕道。
知道临疆很开放，不知道这么开放，云慕吓了一跳，赶紧道：“不不不，王妃我还小，提亲事太早了。”
“先提一提啊。”临疆王妃是真的很喜欢云慕了。
云慕连连拒绝。
壮壮道：“阔以嫁给我呀。”
临疆王妃一愣，紧跟着笑起来，道：“好，等你长大，长得又英俊又厉害，灵儿看得上你，就嫁给你！”
“好。”壮壮答应。
杜婕妤和云慕笑起来：“不害臊！”
壮壮根本不懂嫁不嫁的问题。
最终临疆王妃也是要回临疆了，如今她不仅仅是个人，也代表着临疆王，代表着整个临疆，所以永宣帝、皇后等人都前来相送。
最不舍的就属于顿了，眼泪汪汪的。
临疆王妃道：“那跟娘回去？”
于顿如今特别特别崇拜云慕，极其喜欢和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等人在一起玩，总觉得他们脑子里有无穷无尽有趣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他还真不愿意回临疆。
临疆王妃笑了，四周看了看，问：“大殿下呢？”
“来啦来啦。”壮壮的声音传来。
临疆王妃等人转头便看见云慕、壮壮、三皇子、四皇子等人手里或拎或抱着什么东西跑过来了。
“王妃，对不住，我来晚了。”云慕气喘吁吁道。
“没关系没关系，能来就好。”临疆王妃道。
“这些给你。”云慕冲壮壮等人歪了下脑袋。
壮壮几人把手里的东西全部都交给临疆王妃，有药丸、药方、医术、草药种子、草药等等。
都是云慕准备的，他道：“王妃，昨日学官让我们抄写，写了很晚，所以这些东西没有整理到一处，今日又起来晚了，只能这样零散着拿给你了。”
“我自己整理就行。”临疆王妃是知道云慕的忙碌。
云慕一一向临疆王妃介绍之后，道：“王妃，我给你选的医术，都是入门级别的，虽然简单，但是是医学的基础，你若是想学习，先看那几本书，你们临疆的医术写的不够精细，容易让人误读。”意思就是你的基础太差了，别那些囫囵吞枣似的看书了。
临疆王妃笑道：“我回去让大夫看，我不看了，我也不是学医的料，以后我和王爷还是一起为陛下效力吧。”
这是向皇家表忠心了，云慕听言看完永宣帝。
永宣帝满意极了。
云慕道：“好，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写信给我们。”
“好，多谢大殿下，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的。”临疆王妃从开始排斥云慕，警惕云慕，好奇云慕……如今极其喜欢云慕，想到自己要回临疆了，以后见不到云慕了，她不舍的眼睛都红了。
于顿以为娘是舍不得自己，感情真挚地说道：“娘，我明年回去看你们。”
“你一边去儿。”临疆王妃把于顿推开，拉着云慕的手说话。
于顿一脸错愕道：“我才是她儿子呀，怎么她拉着慕哥儿的手不放？”
四皇子道：“我大皇兄比你长得好看。”
于顿道：“慕哥儿比我好看？”
壮壮等人一起点头。
于顿：“……”
和云慕一番告别之后，临疆王妃向永宣帝行礼，然后坐到马车，最后看众人一眼，然后离开。
于顿这时候显露出来了伤感。
云慕故意撞了于顿一下，道：“踢球去。”
许言之道：“踢完球，吃烤全羊。”
三皇子问：“谁付银子？”
“我来付。”云慕大方道。
“我兄兄有钱！”壮壮凑过来道。
云慕确实有钱，不但有俸禄，平时给人看病还能收药费，另外还有钦安楼的药房、民间的顺安医馆，他如今真的是躺着赚银子。
“朕来付，你们今日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意。”永宣帝道。
云慕几人一片欢呼，拉着于顿就朝皇子所跑，然后踢球、吃烤全羊、吃西瓜等等，其实就是想要给予于顿家的温暖，不让他因为临疆王妃的离开而难过。
他们也做到了，于顿很开心，结果夜里几个人一起腹泻，泻了整整一日，吃了云慕的药才会好，根本不给于顿时间伤怀。
几人再次在学堂见面的时候，“扑哧”一起笑起来。
于顿指着许言之道：“都怪言之的烧全羊。”
“是四殿下的凉水。”许言之指着四皇子道。
云慕道：“可能是三皇弟的西瓜。”
“西瓜是二皇兄抱来的。”三皇子道。
四皇子回想了一下道：“二皇兄还说，那西瓜是他藏在床下面的，说不定藏了好几日。”
“他藏西瓜干什么？”许言之不解地问。
四皇子道：“准备偷吃吧。”
于顿点头：“这是他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许言之道：“你们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当日的西瓜味道不太对。”当时他们吃东西太多，嘴巴里酸甜咸油都有，一时之间没有辨别西瓜的味道。
“凶手就是二殿下！”于顿肯定道。
云慕几人想到壮壮也腹泻了一日，异口同声道：“害人害己啊。”然后一起笑起来，准备下次再见壮壮，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我中午散学去看看他。”云慕道。
许言之道：“再看看园姐儿。”
“好。”
中午散学，云慕便没有在食堂吃饭，他进了后宫，直直朝竹苑走，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周围像是有人看自己一样。
他转头，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趴在一颗树身上，抻着脖子看他：“你……”
小姑娘闻言嗖的一下把小脑袋缩回去了。
*

第74章 冰粉
云慕想了想, 试着唤一声：“五皇妹？”
一阵窸窸窣窣中，小姑娘从树身后缓缓走出来，长得白白嫩嫩的, 眼睛大大的，灵动的不得了，就是有些拘谨地看着云慕, 声音软乎乎的：“大皇兄。”
“真是五皇妹啊。”云慕笑道。
“嗯。”五公主点头。
五公主是皇后的女儿，在万众期待中出生, 之后一直待在庄宁宫, 云慕也就见过几面，并不是很了解, 他笑着问：“五皇妹，你几岁来着？”
“三岁啦。”五公主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呀？”云慕问。
五公主回答：“等大皇兄。”
“哦？为什么等我呀？”
五公主嫩嫩的小手指互相抠着，软软的声音中带着奶味儿：“他们说, 你是小神仙。”
“小神仙？”云慕问。
“嗯。”五公主点头。
确实，云慕从进宫开始，“小神仙”“小神医”“神仙下凡”这些词就出现了，这次他又治好了临疆王妃, 似乎坐实了这些称号, 处处都在讨论着, 他反驳过，还是有很多人私下里这样称呼, 他也没有办法。
只是没想到小小的五公主也知道，他笑着问：“你听谁说的？”
“听好多人说。”五公主依旧是软软奶乎的声音。
和壮壮那种大大咧咧的奶腔不一样，听的人心都软了, 云慕声音不由自主地跟着柔下来, 道：“好多人是谁啊？”
五公主想了想, 然后低头掰着嫩嫩小小的手指头，数着道：“母后、父皇、外祖母、姨母、嬷嬷……”
小模样真萌，云慕耐心听着。
“哎呀。”五公主软软发出声音。
“怎么了？”云慕问。
“手手不够用啦。”
已经数够十个人，一双手指都用完了，云慕笑了，道：“哇，真的好多人呀。”
“嗯。”五公主点头。
“那大皇兄就知道了，但是大皇兄不是小神仙呀。”
“你是啊。”五公主道。
看小姑娘坚持，云慕便不再解释，问：“那你找小神仙干什么呢？”
“治病病。”五公主道。
“给谁治病？”云慕上下打量五公主，也没有听说五公主生病。
“给母后。”五公主道。
“皇后娘娘怎么了？”
“母后想要生娃娃，生个弟弟。”五公主道。
云慕笑容微微一凝，别说皇后娘娘了，除了那几个咸鱼妃嫔外，其他妃嫔都是想生皇子的，只是这种事情大人想就想了，怎么小孩子也知道，他心头不悦，问：“你怎么知道的？”
五公主实诚回答道：“母后说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不是皇子，她想要个皇子，外祖母也想。”五公主现下还小，对这句话理解只停在字面意义上，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受到了冷落，所以她没有难过，还想着帮母后达成愿望，可是慢慢成长之后，她就会明白大人有时候是多么残忍。
云慕现下就觉得生气。
“她们说，找大皇兄，我就有弟弟啦。”五公主道。
云慕直直地望着五公主，想到皇后娘娘身子一直都不好，他和张道长、太医花了不少心思，皇后才怀孕，生产那日还出现大出血的情况，虽然顺利生下五公主，但身子也损伤了。
这几年一直调养。
云慕已经知道皇后无法再孕，也不可能再诞下太子，但是为了后宫平衡，永宣帝禁止任何人提及此事，皇后自己也没有死心，到处搜罗偏方医治，一直都没有结果，他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五公主，道：“你也想有弟弟吗？”
“嗯。”五公主点头。
“为什么呢？”
“母后就会开心呀，母后开心，我也开心。”
“……”云慕最受不了这种纯真的期望了，他道：“所以，你就是想要皇后娘娘开心？”
“嗯。”
云慕道：“那你做点别的，也可以让皇后娘娘开心呀。”
五公主好奇地问：“做什么？”
“做吃的。”
“我不会呀。”
“大皇兄教你，好吗？”
“好呀好呀。”五公主开心地弯起了眉眼，像月牙一样，好看的不得了。
云慕看多了壮壮的粗糙，园园的搞怪，二公主的蔫坏，三皇子的懂事，四皇子的腹黑，五皇子的迷糊，三公主的调皮，第一次知道五皇妹是这样软软治愈又勇敢的小姑娘，太惹人喜欢，他伸手道：“走，大皇兄带你去。”
五公主立马把小手交出去。
云慕握着五公主的软软小手道：“不认识的人，不能拉手喔。”
“我认大皇兄。”五公主道。
“好。”云慕笑了笑，眉眼温柔又干净。
五公主呆了一下，也笑了。
云慕站起身，拉着五公主要走。
远方的庄宁宫宫人赶紧跑过来。
云慕道：“我带五皇妹去青竹苑玩一玩，你们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她会愿意的。”
当然会愿意。
整个后宫里的妃嫔，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和大皇子一起玩，皇后自然也是，只是永宣帝说过，大皇子学业繁忙，不能打扰，所以妃嫔们才不敢往云慕跟前凑，现下云慕要带着五公主玩，宫人们自然应：“是。”
“走了。”云慕拉着五公主来到青竹苑。
一进院子就看到壮壮拿着一个棍子，对着稻草人“嘿嘿哈嘿”地练功。
五皇子在旁边拍手：“二兄兄腻害！”
壮壮继续得意地挥棍子，一看见云慕，立刻停下来，开心地唤：“兄兄。”
云慕问：“不拉肚子了？”
“我好啦。”壮壮这才看到云慕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惊喜地唤：“五妹妹！”
五皇子跟着唤：“五妹妹。”
壮壮爱玩，各个宫殿跑，所有皇子公主都认识，但他也知道庄宁宫与其他宫殿不同，极重礼数，所以他和其他皇子公主一样，轻易不去庄宁宫。
恰好五公主也不常出来玩，所以她很多皇子公主都不熟悉，现下就不知道壮壮和五皇子，眨巴着大眼睛看二人。
壮壮问：“五妹妹，你不认识我？”
五公主诚实点头。
“你太米见识啦，我素二兄兄呀！”壮壮道。
五皇子道：“我系五兄兄。”
五公主疑惑地看向云慕：“他们说话怎么了？”
云慕忍俊不禁道：“他们说话不清楚，长大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五公主道。
“这个是二皇兄，这位是五皇兄。”云慕介绍。
五公主这才知道二兄兄就是二皇兄的意思，她挨个叫人，叫的软乎乎的，特别好听。
壮壮很喜欢，凑到五公主跟前，热情地说话。
五公主道：“二皇兄，你说话我听不懂。”
“……”壮壮受伤了。
五皇子不敢说话了。
云慕偷笑，道：“五皇妹，走，我们去做吃食。”
五公主点头。
“壮哥儿，走啊。”云慕唤。
壮壮扁着小嘴，委屈道：“五妹妹听不懂我说话。”那么好看软乎的五妹妹听不懂他说话，太伤心了。
如今壮壮说话已经清楚很多了，就是个别字还是有些含糊，云慕、杜婕妤和永宣帝向来不强求，反正壮壮一直在进步，他笑着道：“那是因为五皇妹和你接触少，以后常在一起玩，多说说，她就懂了。”
“真的吗？”壮壮问。
“真的呀。”云慕笑着问：“五皇妹，是不是？”
五公主点点头。
壮壮立马开心了，道：“好，我们一起做吃食。”
五皇子道：“一起做。”
云慕便将三个孩子带到小厨房。
如今天气正热，各个宫中都想办法降暑，前段时间蜀中进贡了一批冰粉籽，永宣帝也不知道怎么用的，派人送到青竹苑就不管了，杜婕妤等人也不认识，云慕刚好了解，便命小厨房先浸泡上，然后再配些红糖浆、花生碎、山楂片、葡萄干、羊奶等碎料。
如今已经浸泡差不多了，云慕命御厨用纱布裹住，然后开始揉搓。
壮壮、五皇子和五公主好奇地看着。
揉搓差不多，稍稍静置一会儿，看见白色的沉淀物后，便用石膏水点一下，半个多时辰之后，冰粉成型，像是凉粉，又比凉粉清透晶莹，取出一小碗，浇上羊奶，淋上些红糖浆，洒些花生碎、山楂碎等自己喜欢的碎料，看上去依旧清爽。
御厨都惊了，还有这种甜品。
壮壮三人直直看着。
云慕舀出一块冰粉，微微颤动中，有羊奶滴下，看的极为诱人。
壮壮三人同时吞口水。
云慕笑问：“想吃吗？”
壮壮三人点头。
云慕道：“从小到大，一人一口。”
壮壮立刻张大嘴巴：“啊……”
云慕道：“你是最大的。”
“我……”壮壮看向小自己一头的五弟弟五妹妹，道：“给他们先吃叭。”
五公主和五皇子各吃一口，滑滑的甜甜的，两个孩子一起道：“好好吃。”
壮壮更着急了：“兄兄，兄兄！”
云慕送给壮壮一勺子。
壮壮迫不及待地去吃，太过着急，一勺子冰粉“嗖”的一下滑到肚子里，他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摸着鼓鼓的肚子，道：“兄兄，它好喜欢我呀，一下就进我肚肚啦。”
说的这么清丽脱俗，也只有壮壮了，云慕便又要了一勺给壮壮吃。
“哇，滑滑的凉凉的甜甜的，好好吃呀。”壮壮激动评价。
云慕自己也尝了，还让御厨尝一尝。
大家都很喜欢，云慕便教壮壮三人放配料，一会儿给他们的母妃和母后送上一碗，他发现花生碎不太够，就和御厨道：“再弄些花生碎，碎一点。”
“好。”御厨应。
云慕转头要和壮壮三人说话时，三个人冰粉碗里是满满的葡萄干、羊奶、山楂片，乱七八糟的，他道：“这都是谁弄的？！”
壮壮立刻指着五皇子和五公主道：“弟弟妹妹！”
云慕问：“你没弄吗？”
壮壮又道：“弟弟妹妹，还有我。”
*

第75章 忽略
“这么弄, 还怎么吃？”云慕问。
壮壮道：“用嘴吃啊！”
“你吃。”云慕指着红糖浆冰粉道。
“我吃就我吃。”壮壮舀起一勺红糖浆送入口中，齁的他胖身子哆嗦了一下。
“好吃吗？”云慕问。
壮壮向来实话实说，皱着小眉头道：“太甜啦。”
“好吃吗？”云慕又问。
壮壮道：“不好吃。”
云慕又看向五皇子五公主, 道：“你们也吃。”
五皇子和五公主都依言吃一口，完全没有刚刚的清爽可口了，一起道：“不好吃。”
“那你们还要这样洒碎料吗？”云慕问。
三个孩子一起点头。
云慕告诉三人凡事有个度, 过了就不好了，接着将三碗冰粉里的碎料扒拉出来, 重新调和一番, 变成四小碗，四个人美滋滋地吃完。
“好好吃呀。”壮壮道。
五皇子道：“大兄兄, 我还想吃。”
云慕看向五公主：“五皇妹，你也想吃吗？”
五公主点头。
云慕道：“可是我们还小，不能吃那么多。”何况壮壮昨日刚刚吃坏肚子, 导致腹泻来着。
五公主道：“大皇兄，那、那我不吃啦。”
哎哟，五皇妹真的太贴心太软乎了，云慕道：“好, 我们再重新调一碗, 给我们的母妃母后吃, 好吗？”
壮壮三人答应。
云慕强调：“碎料不能放太多喔。”
壮壮三人答应着。
云慕像学官似的，站在三个孩子后面, 看着他们拿起小勺子，舀碎料，往冰粉碗里洒, 花生碎、山渣片碎、葡萄干等等, 这一次他们都没有乱来, 每碗冰粉碎料合适，还有些好看。
“好啦。”壮壮心满意足地道。
五皇子道：“嗯，好啦！”
五公主笑着捧起来道：“给我母后吃。”
“嗯，但是不要捧着，装食盒里。”云慕道。
“对，装食盒里，不然你碎倒啦，粉粉就米啦，皇后娘娘就吃不到啦。”壮壮走到五公主面前道。
五公主赶紧把冰粉放下。
云慕命人备了两个食盒，分别将五皇子和五公主做的冰粉，装入其中，然后交给五皇子和五公主，问：“你们拎得动吗？”
五皇子和五公主一起点头。
“那带回去吧。”云慕道。
五皇子道：“谢谢大兄兄。”
五公主道：“谢谢大皇兄。”
壮壮挤过来道：“你们不、不谢谢我吗？”
两个人又谢谢壮壮。
“好了，趁着冰粉凉凉的，回去吧。”云慕道。
五皇子和五公主便拎着食盒离开青竹苑。
壮壮直接凑着托盘到正房，将冰粉送给杜婕妤。
杜婕妤才知道冰粉是这么吃的，很好吃，她很喜欢，更喜欢的是两个儿子为自己做冰粉，不停地夸奖两个儿子。
壮壮高兴地向杜婕妤介绍冰粉。
杜婕妤耐心地听着，不时发问。
壮壮回答不上来，就让云慕回答。
母子三人相处十分融洽，云慕忍不住想到五皇子和五公主，五皇子的母妃刘嫔是个疼孩子的，得到五皇子的冰粉，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五公主的母后皇后娘娘……他记忆中，皇后是很讲道理又有同情心的，应该也会高兴地吃下五公主亲手做的冰粉吧。
嗯。
应该会。
想到这里为止，他便转移了注意力，转而向杜婕妤询问园园、二公主他们腹泻情况。
“都已经好了。”杜婕妤道。
“午膳后，我再去看看。”云慕提议道：“母妃，你下午有空，也去看看。”
“怎么了？”
云慕见壮壮将冰粉碗送去偏院，他道：“我们怀疑腹泻原因是壮哥儿。”
杜婕妤惊讶。
云慕道：“壮哥儿抱去的西瓜，可能坏了，他说他藏了好几日了。”
“都藏在床下的？”杜婕妤问。
云慕点头。
“他从小就爱藏东西。”杜婕妤道。
“我们去看看。”
杜婕妤向房外看看，见壮壮还没有回来，便小声道：“走。”
母子两个到了壮壮的房间，在壮壮床下又找到私房瓜，另外在其他地方找到私房枣、私房果、私房点心，私房银子。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香草给他整理房子，他就在旁边看着呢。”杜婕妤哭笑不得。
“枣子都干了。”云慕拿起一颗枣子来来回回地看着。
“估计他自己都忘了。”杜婕妤无奈道。
“兄兄，母妃，你们在我介儿干嘛？”壮壮来了，一眼看到桌上摆放的瓜、枣、果、点心和银子，道：“介素什么呀？”
“这不是你藏的吃的吗？”云慕问。
“我藏的西瓜，介也素我藏的吗？”壮壮指着枣子问。
藏了太多吃的，连壮壮自己都忘了，这很壮壮了。
“难道是我藏的？”杜婕妤问。
“香草藏。”壮壮指着香草道。
香草跟了杜婕妤多年，带大了云慕和壮壮，相对于其他宫人，她和云慕、壮壮说起话来大胆多了，道：“二殿下，你可别污蔑奴婢，那枣子是你去红竹苑串门，向许嫔娘娘要的。”
“素吗？”壮壮有点印象。
“那果子，许小公子从宫外打回来，你为了吃，还叫人毛蛋哥哥呢。”香草道。
毛蛋哥哥……云慕和杜婕妤一起捂嘴笑。
香草继续说，壮壮赶紧跑过来，跳着想捂香草的嘴，可他跳起来也够不到香草的嘴，便拉着香草往外走，道：“不要说，不要说，不然，我就要丢银啦。”
香草笑着被拽了出去。
云慕和杜婕妤笑出声。
午膳时，杜婕妤便教导壮壮，藏东西可以，不要藏坏了，不然浪费粮食的。
云慕没有管这事儿，用完午膳，他就去看了园园和二公主，得知她们昨晚就不腹泻了，今日一切正常，他便放心地回到太学，继续上课。
次日后宫没什么事情，他本来也不需要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浮现软软乖乖的五皇妹，最终他走进后宫，下意识地看向昨日的那棵大树，真的看到了五公主。
小姑娘还是梳着双丫髻，穿着粉粉的衣裳，蹲在树下，对着地面道：“小蚂蚁，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你是不是找不到你母后了啊？我帮你呀，呀，你母后来了，你们回家吧，我在这儿等我大皇兄，我大皇兄是小神仙哟。”
真是可爱呀。
云慕心里软乎乎的，出声道：“等大皇兄干什么呀？”
五公主转头看见云慕，眼睛一下亮了，起身跑过来：“大皇兄。”
“诶，你在这儿等我？”云慕问。
“嗯！”五公主点头。
“干什么呀？”云慕蹲下来，与五公主平视。
五公主道：“等你给母后看病。”
云慕问：“还是要弟弟？”
“嗯。”五公主点头。
“你母后看到冰粉，不开心吗？”
五公主也看不出来母后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云慕又问：“你母后吃冰粉了吗？”
五公主摇头：“母后说，冰粉太凉，不能吃。”
所以五公主的心意也没有得到皇后的回应，云慕一时无言。
五公主道：“大皇兄，你给我母后看病病叭。”
云慕想说什么，忽然一个雨点子砸下来，紧跟着噼里啪啦的雨珠都落下来了。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得急又快，云慕和五公主都没有想到，宫人们也没有备伞。
“啊，下雨了。”五公主昂起小脸道。
“走，我们去躲雨。”云慕一下将五公主抱起来，他们离宫殿距离不近，又不能在树下躲雨，他便一手遮着五公主的脑袋，一手搂着五公主，进了一个亭子，也把宫人们喊进亭子。
可是雨势太大了，他们身上都淋湿一片。
“大皇兄，你头发都湿了。”五公主伸出小手，给云慕擦头发擦脸。
这个小姑娘心底真的非常善良了，云慕都有些感动，道：“没关系，天气热，一会儿就干了。”
“那也得擦擦呀，不然会病病的。”
“好擦擦。”云慕将五公主放下，从身上抽出帕子，给五公主擦擦，也给自己擦擦。
二人稍稍干爽了，便站在亭子里等雨停。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雨停，倒远处看到许嫔、潘婕妤、刘嫔、吴贵人等撑着伞到处找孩子，唯恐孩子淋雨生病了。
杜婕妤不知道他回来，所以并没有出来，不然杜婕妤也会撑着伞来接他，可是皇后娘娘却没有找五公主，他低头看一眼小姑娘，可能是太小了，不懂悲伤，很少难过，能够长久留在心间的都是快乐。
“大皇兄，看。”五公主手里有一片花瓣：“花瓣。”
“嗯。”云慕点头。
“给母后，夹书书里，可以写字，可以做衣裳。”五公主心里想的还是母亲。
皇后娘娘有时候挺有雅兴的，收集一些花瓣，夹到书中，可以做些标本。
五公主将雨水打在亭边的花瓣都捡起来，捡了一把。
云慕静静地看着，想到皇后娘娘一心想要一个皇子，心里闷闷的，这时候恰好雨停了，他出声道：“五皇妹，我送你回庄宁宫，好不好？”
“好呀。”五公主笑着点头。
云慕拉着五公主的一只小手，踩着湿润的土地，发出啧啧的水声。
“大皇兄，你听，土地爷爷在说话。”五公主道。
真难得，五公主和壮壮一样，有一份难得的纯真，云慕问：“土地爷爷在说什么呢？”
“我听不懂。”五公主嘻嘻一笑，眼睛弯弯的，特别治愈。
云慕道：“我听懂了。”
五公主惊讶地睁大眼睛。
云慕道：“它说，五公主呀，你真可爱呀，真厉害呀，都能听到我们说话了，我们好开心呀。”
五公主惊奇地问：“真的吗？大皇兄，它认识我吗？”
“对啊，它认识你呢。”
五公主高兴的不得了，一路上都欢快地踩着地面。
二人很快到了庄宁宫。
“母后。”五公主欢快地扑向皇后。
“回来了。”皇后微笑。
五公主摊开手心：“嗯，母后，看，我捡的花瓣，给你——”
“等会儿再说。”皇后看向云慕：“慕哥儿，你来了。”
云慕向皇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慕哥儿，快起来。”皇后向前走一步，正好蹭到了五公主摊开的小手。
手里的花瓣掉落在地上，五公主低低地“哎呀”一声，然后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云慕想说什么，皇后先出声道：“慕哥儿，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真是难得啊，来人，上茶。”
宫人去端茶。
皇后热情地拉着云慕坐下。
云慕看到五公主还在捡花瓣，他望向皇后，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太过忽略五皇妹了？”
*

第76章 补课
皇后微微一怔。
云慕又道：“皇后娘娘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些父母认为给孩子吃给孩子喝, 就是尽了做父母的责任。
皇后诧异地看向还在捡花瓣的五公主。
云慕不打算有所隐瞒，道：“五皇妹昨日找我一次，今日又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皇后转头疑惑地看向云慕。
云慕看着皇后道：“她说我是小神仙, 什么病都可以治好，所以想要小神仙给母后治病，可以让母后生个弟弟。”
皇后心下一紧, 没想到女儿还知道这事儿。
恰好这时候宫人端来茶水。
皇后正色道：“倒了水，你们就下去吧。”
“是。”宫人应。
皇后想了想, 道：“把五公主也带出去玩吧。”
“是。”宫人应。
正殿里只余下云慕和皇后二人。
云慕喝了一口茶水, 道：“皇后娘娘，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子情况？”
“慕哥儿。”皇后看着云慕, 语重深长地唤一声。
云慕知道皇后要说什么，他放下茶碗，抢先一步道：“皇后娘娘, 三年前，我和朱太医已经说了，你很难再有孕，如今我们还是这个意思, 没有改变。”
“你们也说了, 是‘很难’, 不是‘决不可能’。”皇后仍旧不死心：“也就是说，还有希望的。”
云慕没有回答。
三年来, 皇后不停地吃药、上香、做法事，就是想要再孕生子，可是正如云慕和朱太医所说的那般, 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低低地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她这话像是对自己说, 也像是向云慕求助。
云慕问：“皇后娘娘, 生一个皇子那么重要吗？”
他是大皇子，是没有皇家血的大皇子，就算他身上有“神仙下凡”“福星”“神医”等等名号，又有各种功劳，他都不可能是未来的皇帝，本质上和宫中任何一个皇子都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妃嫔都很喜欢他，并且信任他。
皇后也是如此，她甚至愿意和他说真心话，道：“是，很重要，本宫生下来的，便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云慕明知故问。
皇后也实实在在地回答：“本宫就是太后。”
“其他皇子成为皇帝，你同样是太后。”皇宫之中，不能同时有两位皇帝，不能同时有两位皇后，但是可以同时有两位太后，一位是皇帝生母，一位是皇帝嫡母。
前朝有先例，本朝也有例子。
皇后立马反驳：“那不一样。”
云慕问：“哪里不一样？”
皇后沉吟片刻，道：“本宫不想受气。”
“什么才叫受气？”云慕不知道皇后如何定义这二字的。
皇后也回答不上来。
云慕看着皇后道：“皇后娘娘，你是皇后娘娘，未来是太后娘娘，只要你行得正，做得端，没有人可以撼动你的身份，你若是一不小心，碰到宵小之辈，凭你的智慧，也能轻易化解，不是吗？”
皇后一愣，没想到云慕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云慕继续大胆地说：“再说了，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平平顺顺，为所欲为，包括父皇。除非……除非，你不仅仅是想要当太后，你还想要扶持娘家。”本本分分当太后可以一直平安无事，若是牵涉到外戚，任何一个皇帝都忍不了。
皇后赶紧摇头：“本宫绝无此意。”
“也是，英国公上上下下都是凭借实力取得官爵，从不攀附，父皇也说过，正是如此，皇后娘娘才成为皇后娘娘。”皇后一家赤胆忠心，这些年来也是兢兢业业，反而不像谢妃娘家人那样心思浮动，皇后若真是生个儿子，成为皇帝，应该也挺好的，偏偏天不遂人愿。
皇后道：“是。”
云慕道：“既然如此，何必执着于生皇子？”
皇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意义了。
“若是能够生，那便生；可是皇后娘娘自小身子不好，能够生下五公主已经是幸运了，如今不能再生育，何苦还吃那些不知名的药丸，喝那些不知名的药水，贴那些不知名的膏药，平白地伤害自己呢？”云慕已经八岁多，有些小少年的模样了，声音如他的人一般干干净净，很容易触到人心底。
皇后就被触到了，没错，她为了生太子，伤害自己很多很多，疼、累、苦都有，一直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刻却突然感到莫大的委屈和不值当，硬忍着才没有落泪。
云慕又道：“你看你现下都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了。”
皇后摸摸自己的脸颊，心里越发难过。
云慕放缓了声音道：“不要追求不可能的事情，看看五皇妹不行吗？还是说，你不喜欢五皇妹？”
皇后连忙道：“不不不，我喜欢她的。”
云慕道：“可是你忽略她了啊。”
皇后张口结舌。
云慕看得出来皇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问：“记得昨日的冰粉吗？”
“冰粉？”皇后一脸茫然：“什么是冰粉？”
云慕提示道：“就是五皇妹拎回来的一碗甜品，你说凉的，没吃的。”他没想到，皇后居然吃都不吃一口。
“我记得。”皇后点头。
云慕道：“那是她亲手给你做的。”
皇后低呼一声，似乎没想到女儿会亲手做吃食。
“她说，你生了弟弟就会开心，这事儿我做不到，就和她说，做别的事情，也可以让你开心，便带着她给做碗冰粉，那些碎料都是她小心翼翼洒上去的。”云慕道。
皇后听的恍惚，她昨日就瞥了一眼，问都没问，直接把冰粉推走了。
“还有。”云慕看一下房外天空蔚蓝，道：“刚刚下雨了，你知道吗？”
皇后回答：“我知道。”
云慕望着皇后道：“夏日雨急，皇子公主们都没有带伞，刚刚许娘娘、潘娘娘、刘娘娘她们担心皇弟皇妹淋雨生病，亲自撑着伞在宫里找他们，可是你没有找五皇妹，你甚至没有派个宫人出来寻找，你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在找药吃。
根本就没有想到五公主，皇后愧疚不已。
云慕看一眼殿外，没有五公主的身影，他便重新看皇后，看得出来，五公主是像皇后的，十分好看，他道：“刚好我和五皇妹在一起，就把她抱进亭子里，当时风大雨大，把亭子旁边的月季花吹散了，花瓣落到亭子沿，五皇妹都看到了，一片一片捡起来，我问她捡这个干什么，你猜她说什么？”
皇后急急地问：“她说什么？”
“她说母后喜欢，夹在书里，可以写字，可以做花样。她握在手里，一路上都没松手，就怕花瓣掉了，满心欢喜地拿回来给你，可是你根本不看，还蹭落了，刚刚她一直蹲在那儿捡花瓣。”云慕朝门口指了指。
皇后看向刚刚五公主待的位置，那儿没有五公主的小身影，却有一片花瓣，她鼻头一酸，眼睛红了。
云慕看皇后动容了，便叹息一声，又道：“皇后娘娘，还记得你多年无子吗？”
皇后吸了下鼻子，点点头，一直身子不好，又加上“皇家诅咒”传言，她一直都没有身孕，哪怕云慕出现了，宫中皇子公主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她也没有身孕。
“那时候，你就想，有个孩子就行了。”云慕道。
是。
皇后那时候找过云慕，就想着有个孩子就行了。
后来云慕就帮她调理身子，她真怀孕了，十分开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满足于怀孕，她想生个太子，想生个太子。
结果五公主出生了。
说实话，她是有点失望，但是慢慢地也对五公主有了爱意，想着二胎生个太子也可以的，却得知自己无法再有身孕。
怎么可能？
她都生过一个孩子了，生第二个肯定很简单。
她不相信云慕和朱太医的话，私下里到处搜罗生儿子的偏方。
慢慢地，她就忽略了五公主，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也忘了自己最初就想要个孩子而已，不分男女的。
“如今有了，为什么不珍惜？”云慕问。
“我……”皇后娘娘张口结舌。
云慕突然有些伤感地问：“皇后娘娘，后宫这些皇子公主是不是我招来的？”
“当然是。”没有云慕进宫冲走煞气，可能皇家诅咒一直存在，皇宫到现下也不会出一个皇子公主，那么永宣帝就会过继亲王子嗣了。
“我也觉得是，所以看到你们做父母没有善待他们，我会觉得自己不该把他们招来这世间受罪。”云慕道。
皇后心头大骇，道：“慕哥儿，你千万别这样想，你是为了皇家带来福气的，皇家上下都是感谢和喜欢你。”
云慕没有接皇后的话，而是认真道：“皇后娘娘，如果你不喜欢五皇妹，可以以身子不好为由，把五皇妹给我母妃养，她很喜欢孩子，也很会教孩子，你看壮哥儿多么快乐可爱。待到五皇妹大一些，我可以教她医术，我看她很喜欢动物植物，天生有一颗悲悯之心，很适合学医。”
皇后开口：“不——”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个宫人匆匆忙忙跑进来。
皇后立刻皱眉，问：“什么事？”
宫人急急道：“五公主掉水里了。”
皇后倏地起身。
云慕赶紧问：“她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
话刚落音，嬷嬷抱着浑身湿漉漉，额头冒血的五公主进来了。
皇后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身子踉跄。
云慕不管她，立刻上前看一眼，吩咐道：“去青竹苑将我的医药箱拿来。”
“是。”宫人赶紧跑出庄宁宫。
“来，把五公主抱回屋，换上干净的衣裳。”云慕道。
“是。”嬷嬷抱着五公主进屋子。
云慕跟随而进。
皇后似乎才反应过来，喊一声“婳姐儿”，接着踉踉跄跄追进屋里，突然就要冲向五公主。
云慕赶紧道：“皇后娘娘，不要打扰治疗。”
皇后步子一顿，不敢在上前，看到床上小脸惨白，额头冒血，眼睛紧闭的五公主，不管别人怎么唤，都没有一点回应。
她的突然脑中浮现五公主各种时候的模样，红通通一团的模样，白白嫩嫩的模样，笑弯了眼睛的模样，从来不像这般死气沉沉的，她心里骤然间涌出莫大的恐惧。
会不会……会不会婳姐儿嫌弃她这个母后，所以不要她了，不要她了……恐惧膨胀，她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去，耳边是宫人杂乱的呼喊声。
接着大脑里一直都乱哄哄的，接着是小孩子的哭声，是婳姐儿，是婳姐儿在哭，哭着说母后不吃她的冰粉，说母后不给她送伞，说母后不要她送的花瓣，说母后不喜欢自己，只想要弟弟……
她都要心疼死了，想要抱一抱女儿，想要承认错误，想要说明自己的爱意。
可是她身子动都动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她急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垂坠的纱幔，她恍惚了片刻，突然想到婳姐儿，一下坐了起来。
“皇后娘娘你醒了。”宫人走过来道：“太医说你身子虚弱，气侵——”
“五公主呢？她怎么样了？”皇后根本不管自己如何，就想知道女儿如何，一边下床一边急急地问。
“大殿下已经给五公主包扎好了，说没什么大碍。”
皇后着急地问：“她现下在哪儿？”
“在五公主房里。”
皇后快速穿上鞋子，根本不让宫人插手，扯下屏风上的外衣，第一次这般不讲仪态，一边系腰带，一边朝五公主房里走。
宫人都惊呆了。
到了五公主房门口，皇后的衣裳也穿好了，她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云慕坐在桌前看书，壮壮坐在桌前吃点心，五公主安安静静地睡着。
听到门声，云慕和壮壮都看过来。
云慕放下书。
壮壮放下半块点心。
二人一起给皇后行礼。
“不必多礼。”皇后小声道。
云慕和壮壮起身。
壮壮嘴快道：“皇后娘娘，刚刚父皇来看过你和五妹妹啦。”
“好。”皇后更关心五公主，低声问：“慕哥儿，婳姐儿怎么样了？”
“上午淋了雨，紧跟着伤了额头，落了水，受了惊吓，好在身子没有大问题，现下是累了，就睡了。”云慕道。
皇后稍稍松了一口气，问：“怎么会落水的？”
“听宫人说，是为了捡什么东西，脚滑，滑到了，头撞到石头上，然后滚到水里了。”云慕看了伤势，已经可以很平静地说出来了，道：“她脖子上，还有身上还有划伤的口子，皮外伤，已经上了药。”
皇后听的心疼极了。
“母后。”忽然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
皇后转头一看，是五公主醒了。
“五妹妹醒啦。”壮壮要上前。
云慕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道：“你坐着，别打扰五皇妹。”
“我不想坐着啦。”
“那你不想吃点心吗？”云慕问。
壮壮立马坐下，继续吃。
皇后已经来到五公主的床边，轻轻坐下来，伸手摸着五公主的小脸，“婳姐儿，母后在呢。”
“嗯。”五公主应。
“疼不疼？”皇后温声问。
“不疼了。”五公主道。
“骗银，我都看到血血啦。”壮壮插话进来：“肯定好疼。”
云慕睨壮壮。
壮壮继续坚定自己的说话，道：“肯定好疼，我手手流一点血血，我都哭咯。”
“闭嘴，吃点心。”云慕声音还是温和的。
壮壮便乖乖吃点心。
皇后温声对五公主道：“没关系，你和母后说，疼不疼？”
“有一点疼。”五公主说了实话。
皇后眼睛一下子红了。
“母后，你别哭啊。”孩子天生就是爱母亲的，五公主是特别爱的那种，所以她才会为了母后，去找云慕，现下看到母后眼睛红了，便也难过道：“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好，母后不哭，不哭。”皇后擦拭眼泪。
“嗯。”五公主伸出小手，道：“母后，给你，你喜欢的，你笑一笑。”
皇后赫然看到小小的手心，躺着一片不成样子的花瓣，上面还带了些泥土。
“其他的都掉了，我就捡到这一片。”五公主道。
皇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终于明白女儿是想要捡花瓣给自己，所以才滑倒，撞到石头，又落入水中的。
她再也忍不住，也不管什么场合不场合的，趴在五公主身上痛哭起来：“婳姐儿，对不起，母后对不起你，母后以后再也不忽略你了，再也不了，你原谅母后好不好，好不好？”
五公主从来没有怪过母后，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母后做错了，她也没觉得自己受冷落，更不觉得委屈和难过，所以母后突然放声大哭，她吓了一跳。
壮壮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皇后娘娘，有点吓人，他立刻从凳子上滑下来，像小小时候那样，挤到云慕怀里，寻找安全感，根本就忘了自己的胖体型。
云慕看到怀里的胖子，十分无奈。
壮壮小声问：“兄兄，皇后娘娘肿么了？”
“她伤心了。”云慕道。
壮壮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云慕告诉壮壮：“她觉得自己对五皇妹不好。”
壮壮眨巴了两下眼睛，道：“那从现下起，对五妹妹好，不就行啦？”
壮壮最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云慕道：“你说得对。”
壮壮问：“那我们走不走呀？”
“为什么走？”
“母妃说，得给人面子，不然，皇后娘娘好尴尬呀。”
小胖子真体贴，云慕笑道：“壮哥儿说得对，不过，皇后娘娘和五妹妹身子都弱，我们走开了，万一她们出什么事情，没有人及时发现，会有生命危险的。”
“哦哦。”壮壮连连点头，忽然皇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惊呼道：“哦！出事了！”
云慕赶紧把壮壮推开。
壮壮一个趔趄，摔趴在地上，他道：“哎哟，我摔倒啦，不过，一点儿都不疼。”
云慕听到壮壮的话了，便不再管壮壮，大喊：“来人！”
宫人赶紧进来，看到晕过去的皇后，都吓了一跳。
“快把皇后娘娘扶床上。”云慕吩咐。
五公主哭着喊：“母后母后。”
云慕赶紧给皇后诊脉，不得不说，那些偏方真的挺害人的，本来皇后身子都恢复差不多了，这两年折腾的，脉象虚弱的不行，得好好调养才行，他安抚道：“五皇妹，不要担心，皇后娘娘是太虚了，没什么，好好养一养就行了。”
五公主这才停止哭声。
壮壮走过来安慰五公主。
五公主道：“谢谢大皇兄，谢谢二皇兄。”
“不客气，我们素你亲哥哥捏！”壮壮道。
五公主眉眼弯了弯，十分治愈人。
云慕看一眼躺在五公主旁边的皇后：“五皇妹，就让皇后娘娘躺你身边吧。”这母女两个是互相在意的，这样躺着挺好的。
“嗯。”五公主答应。
云慕开了些滋补的方子，让人给皇后熬药。
他和壮壮在床边守着，待到皇后醒了，情绪也稳定了，已经到了傍晚，云慕不能再待后宫了，便和皇后道：“皇后娘娘，你身子正虚着，多多注意，这几日好好养活着，不要再乱吃药了。”
“好，辛苦你了。”皇后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没事儿，我们先走了。”
“嗯。”皇后应。
云慕便拉着壮壮离开了庄宁宫，和壮壮一起去了青竹苑，和杜婕妤说了这两天的情况，不过，他没有透露皇后不能再生子一事。
其实杜婕妤也无所谓知道不知道的，她就是个知足常乐的女人，有了云慕，有了壮壮之后，她就很满足，她没有贤妃那样的攀比心，也没有谢妃那样的野心，不想着云慕必须多么优秀，壮壮要去争皇位之类的。
她就想两个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顺顺过一生就行，所以听到皇后和五公主的事情后，她叹息一声道：“不管男女，只要把孩子带到这世间了，就得疼着爱着啊。”
云慕问：“母妃，若壮壮是公主，你会想再生一个皇子吗？”
“不会。”杜婕妤摇头。
云慕诧异：“为何？”很多妃嫔都想多生皇子，并且多生皇子的。
杜婕妤笑着说道：“母妃有你啊。”
云慕假设：“没有我呢？”
杜婕妤想了想，又摇头道：“也不会。”
云慕不解地问：“为何？”
“你知道的，母妃小产过，那时候母妃就觉得生孩子啊，不是想生就生的，得看看老天爷的意思，老天爷能够恩赐给我一个孩子，我就好好养着，养得好好的，哪还敢贪心再要一个呀。”杜婕妤笑着道。
“我就素老天爷给母妃哒。”壮壮接话。
“对，你兄兄也是。”杜婕妤温柔地摸着壮壮的肉脸。
壮壮嘻嘻笑。
云慕也笑了，他喜欢杜婕妤这种对孩子的方式，所以才能把壮壮养的懂礼数，知进退，又不乏孩子的天真烂漫，相信壮壮长大之后，也不会差的。
这时候晚膳摆好了，他们也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用完晚膳，天已经黑了，云慕提着灯笼，在杜婕妤的叮咛中，出了后宫，走进皇子所，远远地看到门槛上坐个小黑影，他吓了一跳。
“大皇兄。”小黑影起身唤。
“四皇弟，是四皇弟吗？”云慕问。
“大皇兄，是我。”四皇子应。
“你在这儿干什么？”云慕走过来问。
“你下午没有来太学，学官讲了好多知识，你都没有听到，我来给你补课。”四皇子道。
云慕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你、给我补课？”
*

第77章 约定
四皇子点头：“嗯。”
云慕活了两辈子,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补课老师”，有点好笑，有点好玩, 还有点无奈。
“你不愿意？”四皇子蹙着小眉头问。
云慕没听清楚，“啊”了一声。
“我补课很好的。”四皇子绷着小脸道：“你相信我。”
“是吗？”云慕顺着接一句。
“你不相信？”四皇子抬起小脸问。
看着四皇子如此认真的样子，云慕真的不忍心拒绝, 当即道：“相信，相信, 我相信。”
“那进去补。”四皇子道。
“好好好。”云慕先走进房子。
小小的四皇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跟着走了进去。
云慕忙碌了一日，早就汗津津的：“天好热, 我先沐浴。”
四皇子点点头。
云慕侧首道：“你沐浴了吗？”
四皇子回答：“已经沐浴。”他散了学就回来了，想着大皇兄今日没有上课，可能好多东西都不会, 他便整理一下今日课业，一切都准备好了，大皇兄还没有回来，他便用膳沐浴, 来到大皇兄门口等着。
“行, 那我去沐浴。”
“嗯。”
待到云慕出来, 就看到四皇子小身板厅的笔直地在桌前，面前有序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像极了太学里的苟学官，他忍不住“扑哧”一声。
四皇子扭头看过来。
云慕下意识正色。
四皇子问：“可以上课了吗？”
“可以可以。”云慕坐到四皇子跟前，看到四皇子居然还记了笔记, 嚯, 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认真啊。
“我们开始讲了。”四皇子正经八百地说道。
云慕道：“讲, 你讲。”
四皇子郑重地道：“我先念一遍，你听着看着，不懂问我。”
这孩子有一种严肃的可爱，云慕笑着点头：“好好好。”
“你别笑。”
“好，不笑。”云慕认真起来。
四皇子轻了轻喉咙，便开始念：“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他从小口齿就清晰，又聪明又爱学，流畅又认真地将今日所学都读给云慕听。
云慕知道这是《左传》节选，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四皇子认真讲解并且延伸的时候，也惊叹一番，如果世间有天才的话，四皇弟应该算一个，他认真地听着，不时夸奖几句。
四皇子听到了，小嘴抿了抿，想到自己如今不是四皇弟，是学官，便忍了忍，继续正经八百地讲课，直到讲完。
云慕拍着手道：“四皇弟真棒！真棒！”
得到大皇兄的夸奖，四皇子心里是喜悦的，嘴角不由得上扬，漂亮的眼睛里像藏着星子一般，闪闪亮亮的，好看极了，旋即想到什么，小脸一绷，道：“大皇兄，你也讲一遍。”
“我还要讲一遍？”云慕问。
四皇子点头：“对，我看你听进去了没有。”
弟弟可真负责。
云慕便将文章念一遍，然后又重复一遍四皇子刚刚所说的内容，问：“行吗？”
四皇子满意了，问：“大皇兄，你下午在忙什么？”
这时候才问？
行吧，学习是第一位，当然是先说学习的事了，云慕便回答道：“我去皇后娘娘那儿了。”他简单地说一下五公主落水的事儿。
四皇子关切地问：“五皇妹没事吧？”
“没有。”云慕道：“睡一觉就好了。”
四皇子点点头，又问：“那你是和二皇兄一起去的吗？”
“没有，我先在皇后娘娘那儿，后来壮哥儿才去的。”壮壮是因为听说五公主落水，才赶紧跑到庄宁宫看望的。
“你怎么不喊我？”四皇子问。
“你不喜欢去啊。”自从永宣帝说四皇子逢年过节回延秀宫即可，他平时真的连后宫都不去，逢年过节回去一次，再来皇子所的时候，都要臭脸一会儿。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啊。”四皇子小声说完，突然有点担心，害怕大皇兄嫌弃自己黏人，忐忑地等待着。
哪知道云慕轻轻一笑，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好，下次我就喊你一起去，好吗？”
“好。”四皇子松了一口气，看来大皇兄不讨厌他黏人的，他一下就开心了。
“那我明日还要去庄宁宫一趟，看看皇后娘娘和五皇妹的情况。”云慕道。
“我也去。”四皇子积极道。
“我下午可能又不去太学了。”云慕不但学习还学医，所以他比其他学子都自由，不用和学官打招呼就缺课，可是四皇子等人要按时上课。
“明日下午不用上课。”四皇子道。
“为何？”云慕不解。
“农忙假半日。”民间书院的学子多数是农家出身，为了让文人明白朝廷重视农桑，先帝时期就规定农忙放假，学子们须得回去参与农忙。
太学学子们出身不凡，不用农忙，但也会选择合适的时候，放假半日、一日半或者两日半表示重视。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庄宁宫。”云慕道。
四皇子点头。
“那你快点回去睡觉吧，很晚了。”云慕道。
“我今日和你睡。”说着，四皇子走向云慕的床铺，直接上了床，躺在了里面。
嘿！
这孩子变了，以前都是怯怯的又可怜巴巴地求着“大皇兄，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现下直接就爬上床了，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云慕也希望弟弟妹妹们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所以他并没有生气，走到床前道：“就睡这一晚。”
“嗯。”四皇子乖乖地应。
云慕也不再多说什么，吹熄了灯，也躺到床上。
四皇子小声道：“大皇兄，你给我讲故事听吧。”
“想听什么？”云慕问。
四皇子道：“听什么都行。”
云慕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我给你讲草原的故事。”
“好。”四皇子应。
云慕便缓缓讲起了故事。
四皇子听着，在黑暗中望着大皇兄隐约的轮廓，心里不住地说着，大皇兄真好，他都这么黏人了，大皇兄一点儿也没有烦他，还陪他睡，给他讲故事听，大皇兄真好，大皇兄是世间最好看最温暖最美好的人了。
他超级喜欢大皇兄。
带着这种美妙的心情，他进入香甜的梦中，次日天刚蒙蒙亮，他和云慕一起醒来。
“快起来吧，我们得赶紧去太学读书。”云慕道。
“嗯。”四皇子坐起来。
二人一起收拾了一下，一出房门就看到三皇子来了。
“大皇兄，四皇弟，你们又睡一起啊。”三皇子道。
“嗯，走，去太学。”云慕向前走。
三皇子和四皇子跟着。
“大皇兄，我也要和你一起睡。”三皇子追着道。
“不行。”不等云慕说话，四皇子直接拒绝。
“为什么？”三皇子问。
四皇子道：“天气热。”
三皇子不满道：“那你还和大皇兄一起睡？”
“我怕冷。”四皇子道。
三皇子一脸不相信地望着四皇子。
四皇子面不改色。
“好了，别说了，快点走吧，不然要迟到了。”云慕道。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跑起来，跑进太学，先学官一步跑进学堂，坐下来就开始背书，然后上课，练功。
中午散学的时候，学子们纷纷跑出太学。
有的出宫回家，有的回学子馆，有的相约喝酒。
许言之喊云慕：“慕哥儿。”
云慕停下来：“言之，你不回家？”
“好久没有见到姨母和园园了，今日去看看，就不回府了。”许言之问云慕：“你回后宫吗？我们一起啊。”
“好，对了，于顿呢？”云慕没看到于顿。
“他带着他的小伙伴们要去喝果酒。”许言之道。
“怎么不喊我们？”三皇子问。
“你们年纪小啊。”本来于顿也是要喊云慕的，思来想去都觉得云慕还是有点小，便不打算祸祸云慕，倒是喊许言之了，许言之拒绝了。
“他也不大啊。”三皇子道。
“但他长得老。”四皇子接话。
云慕、三皇子和许言之一起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道：“临疆日照时间长，不加防护，容易变老。”
本来以四皇子是嘴毒，没想到他在摆事实，云慕三人愣了一下，都忍不住笑起来。
担心四皇子因为他们的笑而生气，云慕赶紧转移话题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后宫。”
许言之道：“走。”
四个人边说边走。
如今壮壮不知道云慕什么时候回后宫了，便也不在树下等待了，云慕也不四处张望了，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云慕和许言之、三皇子道：“言之，三皇弟，我要去庄宁宫看看，就不和你们一路了。”
三皇子看一眼四皇子，问：“四皇弟呢？”
“他跟我一起。”云慕道。
“我也跟你一起。”三皇子道。
“是去见皇后娘娘。”四皇子说出重点。
皇后并不是严肃的女人，但是她是皇后，身份高贵，又讲究礼数，妃嫔们敬重她，皇子公主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怕她。
三皇子顿时犹豫了。
云慕知道三皇子是不想去庄宁宫了，他看了四皇子一眼，这孩子就是有心机的很，他又转身三皇子道：“三皇弟，你和言之一起走吧，我们晚上皇子所见。”
三皇子点点头。
云慕和四皇子走向庄宁宫，到了门口才知道皇后不在，云慕好奇地问：“五皇妹也不在吗？”
“皇后娘娘牵着五公主一起出去的。”宫人答。
皇后是牵着五公主出去的，看来皇后是真的想通了，带着女儿出去溜达了，真不错，云慕问：“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
“奴婢不知道，奴婢可以去问一问嬷嬷。”宫人道。
现下差不多到了午膳时间，皇后和五公主说不定在汪贵妃、贤妃或者别的妃嫔那里用膳了，云慕也有些饿，道：“不必了，我下午再来找她们。”先回去青竹苑用膳。
“是。”宫人行礼。
“走吧。”云慕对四皇子道。
二人走在回青竹苑的路上。
云慕忍不住问：“四皇弟，你真不回延秀宫了？”
“今日不是节日。”四皇子真的不想见母妃，每次见母妃，都觉得有什么东西捂住口鼻一样，让他呼吸都不畅快了，他很不喜欢。
“行，那就和大皇兄回青竹苑。”云慕道。
四皇子眼睛含笑地点头。
“饿了吧？”云慕问。
“没有。”四皇子摇头。
云慕道：“说实话。”
四皇子摸摸扁扁的肚子，乖乖地回答：“有点。”
“想吃什么？”
“都行。”
“具体说。”
“想吃羊肉。”
“还有呢？”
“青菜。”
“……”
二人边聊边走，背后突然传来个声音：“慕哥儿，四殿下。”
云慕二人回头看到许言之。
许言之跑过来道：“姨母不在红竹苑，说是和园园一起到青竹苑用膳了。”
“你也去吧。”云慕道。
许言之也不是第一次到青竹苑用膳了，从善如流地答应。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青竹苑，一眼看到厅中玩耍的壮壮、园园和五公主。
“五皇妹。”云慕惊讶地唤一声。
壮壮三人一起转头。
“大皇兄。”五公主唤一声，朝厅外跑。
可是壮壮的速度更快，一下扑过来，搂住云慕的腰：“兄兄，你回来啦。”
“对。”云慕扯开壮壮的手，看向跑出来的五公主：“五皇妹，你也来了。”
“嗯，我和母后一起。”五公主可能是因为和皇后娘娘一起出来，所以软软的声音中带着喜悦。
云慕故意问：“那你开心吗？”
“开心。”五公主立刻就笑弯了眼睛。
“兄兄！”壮壮大喊一声。
云慕几人都看过去。
壮壮不高兴地说道：“你肿么不和我说话？”
云慕道：“我和你说了呀。”
“你说什么？”
“我说‘对’。”
“你肿么不多和我说，你老和五妹妹说，老和五妹妹说，都不理、不理我啦！”壮壮控诉。
云慕道：“五皇妹受伤了呀，你看，她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呢，要多关心，知道吗？”
壮壮看向五公主道：“五妹妹流血了的。”
云慕点头：“对，所以要多多关心。”
壮壮是个有同理心的人，当下便觉得应该多多照顾五皇妹一下，便不再计较兄兄不理自己这事儿了。
云慕望向五公主，温声问：“五皇妹，头还疼吗？”
五公主伸出小手摸额头。
“别摸！”壮壮伸手拦住五公主的小手，道：“肥疼的，疼的你嗷嗷哭，不摸哈，乖。”
云慕看一眼哄孩子的壮壮，笑了笑，道：“对，信你二皇兄的，不要摸。”
五公主笑弯了眼睛，格外治愈。
“你们在外面热不热啊？快进来。”许嫔站着厅中道。
云慕几人瞬间感觉身上热乎乎的，一个个赶紧跑厅里。
后宫之中，冬天有地龙，夏天有冰，现下就是用上冰了，厅里凉凉的，一下子驱走了云慕几人身上的暑气。
云慕、四皇子和许言之向皇后几人行礼。
皇后笑道：“都起来，起来吧。”
云慕三人站直了身子。
皇后环顾三人，询问：“太学放假了吗？怎么都来了？”
云慕道：“半日农忙假，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好，快坐快坐。”
云慕三人坐下。
“都不要拘谨，玩吧。”皇后道。
可是大家还是顾忌着皇后在，不敢说什么，云慕便先开口询问：“皇后娘娘，你和五皇妹身子如何？”
“都好了。”皇后笑着，旋即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就是等云慕的，便道：“慕哥儿，你可愿和本宫谈一谈？”
“好呀。”云慕答应。
于是皇后和云慕进入了书房。
皇后道：“慕哥儿，昨日谢谢你，你说的那些话，我昨晚又想了很多，真的感谢你，要不然我还钻牛角尖里出不来。”
“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云慕也一直这么认为。
“聪明什么啊，折腾了两三年，差点害了婳姐儿，昨日婳姐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好在老天保佑，她没事儿，以后我再也不会乱想了。”
云慕点头。
皇后又道：“你说得对，没有皇子就没有皇子吧，我有婳姐儿就够了，不管将来谁当皇帝，本宫都太后，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人敢动和能动，本宫也可以保护婳姐儿。”
云慕笑道：“五皇妹可能不需要你保护呢。”
“嗯？”
“她那么聪明，说不定以后也是个人物呢。”
皇后差点就失去五公主了，她太害怕昨日那种恐惧感了，所以不像以前那样强求，道：“她只要健康平安幸福就好了，人不人物的都行。”
听到这话，云慕也感觉到分外轻松，道：“对，皇后娘娘这样想就对了，五皇妹也会很开心的。”
“嗯对了，昨日你说，你看她可以学医，是真的吗？”
“真的，但是得她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云慕也不能强行传授。
皇后点头：“行，回头她若愿意，你可不能藏私啊。”
云慕笑道：“放心，她是我亲妹妹，我肯定倾囊相授。”
“好。”皇后满眼欣慰地看着云慕。
云慕道：“不过——”
“不过什么？”
云慕想了想道：“皇后娘娘，你不能再孕的事儿，能不能不要泄露出去。”
皇后这两三年来，一直寻找生子偏方，妃嫔们都以为皇后是寻找生儿子的偏方，并不知道皇后不再生育了，若是现下知道皇后不能再生产了，太子之位可能是任何一个皇子之后，后宫肯定人心浮动。
就不说有野心的贤妃、谢妃了，其他一些皇子的母妃及其娘家，肯定会有人想出头，到时候可能会引发一场又一场暗斗。
继续隐瞒的话，妃嫔们就觉得皇后能出太子，就会打消一些妄想。
相信这期间永宣帝一定会选择合适的储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斗争……这些皇后都知道，没想到云慕也知道，并且在设身处地地为皇家考虑，她不由得感动，道：“慕哥儿，皇家有了你，真是我们的幸运。”不然，皇宫哪里会有如此这般繁华热闹的景象，陛下要愁死，妃嫔们要寂寞坏了，她也没有可爱的婳姐儿。
“也是我的幸运。”云慕若是不进宫，曲阳伯府很快就会自然消亡，到时候他们家都得过苦日子。
“你放心，这事儿本宫绝不会透露半个字。”皇后道。
“嗯，那我给你调理一下身子吧。”云慕道。
皇后惊喜地问：“你愿意给我调理？”
“当然呀，你是我五皇妹的亲娘呀。”云慕笑道。
世间居然有这么美好温暖的小少年，皇后忍不住摸一下云慕的小脑袋，道：“好，谢谢你。”
“不客气，慢慢调理，这样大家都会以为你身子受损，暂时无法受孕，等到我调理好了，就可以了。”云慕道。
“好。”皇后答应。
“那就这么决定了。”
“嗯。”皇后笑着点头。
“兄兄！”壮壮的声音传来：“我饿啦，快出来用饭饭呀。”
云慕道：“皇后娘娘也在青竹苑用膳吧。”
“好。”
二人来到正厅。
没一会儿午膳摆好了。
云慕又是坐小孩子那桌，许言之也是。
壮壮道：“毛球，你都介么大了，肿么还坐小孩桌？”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说话还不清楚？”四皇子接话。
许言之闻言，冲四皇子抱拳：“多谢四殿下出言相助。”
壮壮讲不过四皇子，他就扯云慕袖子：“兄兄，你看，你看四弟弟，好烦银，你说他，你说他。”
云慕无奈道：“四皇弟，不要总是说壮哥儿嘛。”
五公主接话，软软地说道：“四皇兄说得对呀。”
四皇子和许言之都低头忍笑。
壮壮不敢置信地望五公主：“五妹妹，你不喜欢我了？”
五公主道：“喜欢，可是四皇兄说得是对的。”
壮壮生气地起身：“我不吃了。”
许言之道：“那我们吃。”
云慕几人便开始吃起来。
壮壮以为大家会哄自己的，结果没有人哄，太过分了，哼，他又坐到云慕身边，拿起筷子就夹菜吃，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道：“哼！我吃饱了再生气！”
云慕几人：“……”
待到大家都吃饱时，壮壮就忘了生气这一回事儿，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吃膳后水果，发现水果不够，他道：“米关系，米关系，我有西瓜，我带你们吃。”
“在哪儿？”五公主问。
“我去拿。”壮壮起身就跑。
云慕、园园、许言之和四皇子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看见壮壮朝自己房子里跑，他趴到地上，噔噔地钻到床下，够出来一个大西瓜，开开心心地抱着出来，发现小孩桌没人了，他呆了呆问：“我兄兄捏？”
*

第78章 两个徒弟
“出去了。”皇后接话。
“出去哪儿捏？”壮壮问。
皇后也不知道几个孩子在玩什么, 不过有云慕在，她也不担心五公主和其他孩子的安全问题，就是这么放心, 她道：“不知道呢。”
“我去找他们。”壮壮抱着西瓜往外走。
“壮哥儿！”杜婕妤喊。
壮壮回头。
杜婕妤惊讶地问：“你哪来的西瓜？”
“我藏的呀。”壮壮就是这样的诚实。
杜婕妤嗔道：“你怎么又藏西瓜了？”
“我、我、我……想藏的，给兄兄他们吃。”壮壮从小到大就喜欢收藏好玩的好吃的，才会走路那时候, 他捡到送子娘娘像中的孩子脑袋，藏到小箱子里, 惹了一身黑气, 回到家就生病，差点丢了小命。
杜婕妤道：“上次吃你的西瓜, 都拉肚子，这次谁敢吃？”
“这次不肥。”壮壮坚定道。
“这次西瓜藏几日了？”
“米几日。”壮壮也不记得了。
杜婕妤道：“那他们也不敢吃。”
“敢吃。”壮壮抱着西瓜就朝外走。
“敢吃什么？”永宣帝的声音响起。
壮壮高兴地唤：“父皇！”
“诶！”永宣帝笑着走过来，摸摸壮壮的肉脸, 问：“壮哥儿抱个西瓜干什么呀？”
“我想吃！”壮壮回答。
永宣帝道：“那切开吃啊。”
“兄兄他们不吃。”壮壮低落。
永宣帝不解地问：“为什么呢？”
壮壮小手指抠着西瓜皮，道：“他们说拉肚肚。”
永宣帝也知道这事儿，说是壮壮抱着西瓜去皇子所，几个孩子吃了就拉肚子, 拉一天。
都说是壮壮的原因, 但他不信。
肯定是孩子们冷热交替地吃东西, 才会拉肚子，和壮壮没关系的, 不过他向来忙，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现下又碰到壮壮抱西瓜吃了, 他这个父皇得支持一下, 道：“胡说, 根本不会拉肚子。”
“根本不肥！”壮壮也道。
永宣帝点头：“对。”
壮壮顺势便道：“那父皇吃西瓜瓜叭。”
“啊？”永宣帝没料到壮壮话题转的这么快。
壮壮问：“父皇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走，进厅吃。”永宣帝扶着壮壮的小脑袋进厅里，看到皇后和许嫔都在。
皇后、许嫔和杜婕妤行礼。
“起来吧，慕哥儿他们呢？”永宣帝四周看。
杜婕妤指了指东厢房。
永宣帝道：“喊过来一起吃西瓜。”
云慕、许言之、园园、四皇子和五公主都过来了。
园园直接道：“父皇，我不吃西瓜。”
许言之道：“陛下，臣刚刚吃了不少。”
五公主声音软软道：“父皇，我不能吃那么多。”
四皇子道：“父皇，我吃饱了。”
“父皇，我吃不下了。”云慕道。
很明显大家都不愿意再吃西瓜。
永宣帝怕壮壮失望，道：“壮哥儿，父皇正好很渴了，我们一起吃。”
“好。”壮壮看向云慕几人道：“你们米口福！”
“对，你们没有口福！”永宣帝非常捧场地说道：“来人，切西瓜！”
大西瓜切开，红红的沙瓤的，看起来不错。
永宣帝又问：“你们吃吗？”
云慕几人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永宣帝又问皇后、许嫔和杜婕妤。
皇后三人的膳后水果已经吃饱了，确实吃不下。
可是永宣帝和壮壮又吃不完一个大西瓜，便赏赐给了宫人们。
很快地，一个大西瓜吃完了。
壮壮问：“父皇，好吃叭？”
永宣帝笑着点头：“味道不错。”
宫人们跟着赞美。
永宣帝对云慕几人道：“不吃，是你们的损失。”
壮壮重复道：“你们的损失！”
云慕几人低头不语。
永宣帝看向皇后，想说点什么，忽然伸手扶着肚子。
皇后一愣。
许嫔和杜婕妤不由得睁大眼睛。
园园道：“不会吧？”
五公主软软地道：“父皇，你肚肚疼？”
“我肚肚疼。”壮壮捂着肚子。
云慕、许言之和四皇子一转头，发现宫人都捂着肚子。
香草微微弯腰，像是极力地忍耐着什么，然后声音古怪地说道：“娘娘，奴婢肚子疼，想先退下。”
“是不是拉肚子？”杜婕妤亲眼看见壮壮给香草三片西瓜的，就属她吃得多。
“好像是，娘娘，奴婢真的要退下。”香草快撑不下去了。
“快去快去。”杜婕妤摆着手道。
香草捂着肚子拔足狂奔，仿佛身后有头猛虎在追她。
其他宫人面色难看，纷纷要告退。
杜婕妤、皇后、许嫔三人已经看出来问题，赶紧应允，一转头，永宣帝已经狼狈地朝杜婕妤卧房里跑去。
“二兄兄。”园园喊。
云慕直接拉着壮壮往东厢房跑，迅速解掉壮壮的衣带，用力地把壮壮推到净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青竹苑的小院子里只有杜婕妤、皇后、许嫔、许言之、园园、四皇子、五公主和几个没吃过西瓜的宫人。
许嫔面露焦急：“看来西瓜真有问题。”
杜婕妤有些慌张。
皇后看向云慕：“慕哥儿。”
“我现下就熬药。”云慕道。
四皇子道：“我来帮忙。”
许言之、园园和五公主一起道：“我也帮。”
“好，正好这儿有药。”云慕道。
“慕哥儿你们熬药，我们来照顾陛下和壮哥儿。”皇后到底是皇后，很会分配事务。
“嗯。”云慕朝偏远小厨房走去。
四皇子四人跟上。
皇后几人照顾永宣帝和壮壮。
想着现下拉肚子的人数有九个人，陶罐熬药太慢又太少了，云慕准备在大铁锅里熬药。
“会影响药效吗？”许言之问。
“只是拉肚子而已，问题不大。”云慕道。
四皇子问：“大皇兄，那我们做什么？”
云慕道：“你安排人洗锅、烧火、加水。”
四皇子答应。
“言之，你帮一下四皇弟。”云慕道。
许言之点头：“没问题。”
“园姐儿，五皇妹，我们一起拿药材。”云慕道。
“好。”园园和五公主一起应。
五个人立马行动起来。
云慕自从学医后，青竹苑、皇子所等等地方，都会有一些药材的，他带着园园和五公主一起抓药，藿香、陈皮、白术、白芷、紫苏、茯苓、大枣、生姜等等都是常见的药材。
很快抓了一大包，三人来到小厨房。
大铁锅已经烧了起来。
云慕赶紧把药材倒进大锅中，盖上锅盖，先大火烧，再小火熬煮。
半个时辰后，总算熬煮好了。
许言之问：“用什么装？”
四皇子四周看了看，指着一个大壶，道：“大水壶。”
“对，大水壶可以装好多的！”园园道。
五公主点头。
云慕装了满满一大壶的药汁。
年纪最大的许言之提着。
云慕、园园、四皇子和五公主各拿了两只碗来到青竹苑正房。
只有史太医也在。
云慕问：“史太医，我母妃他们呢？”
“回大殿下，杜婕妤娘娘在照看二殿下，皇后娘娘和许嫔娘娘在照看陛下。”史太医回。
云慕问：“史太医，你看过父皇了吗？”
“回大殿下，已经看过，陛下没什么大碍，就是吃坏肚子，卑职听说大殿下在熬药，便在此等候。”史太医是相信云慕的医术的，但是他作为御用太医，还是要了解一下云慕用药，以便记录。
云慕将药方说出来。
史太医又检查一遍药渣，确认无误。
云慕便倒了九碗药汁出来。
史太医给陛下送去，园园给壮壮送去，许言之喊来宫人们，一个人喝了一碗，赶紧又跑净房。
云慕五人坐在正房里。
园园好奇地问：“大兄兄，什么时候见效啊？”
“两刻钟以后吧。”云慕道。
“那我们等着吧。”四皇子道。
许言之和五公主点头。
五个人没有了玩的兴趣，也没有午睡的意思，或者做或者站或者爬地等待着。
两刻钟过去了。
“陛下，慢点。”许嫔声音响起。
“朕无事。”永宣帝道。
云慕五人赶紧站起来，看到永宣帝微微弯着腰，慢吞吞地走过来。
“父皇，你怎么样？”园园急急地走过去。
“没事没事了。”永宣帝道。
“你脸色不太好看。”园园担心极了。
永宣帝最喜欢的女儿就是园园，看着园园这么担心他，他不由得笑着道：“父皇腹泻多次，难免有些弱，吃了你熬的药，已经好了。”就是菊花不太舒服，身子虚虚的。
“不是我熬的，是我和大皇兄他们一起熬的。”园园道。
“你们都有心了。”永宣帝道。
见永宣帝走路都困难，道：“父皇，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儿，父皇好多了，朕去看看你二皇兄，他吃不少西瓜。”永宣帝还是担心壮壮。
“我扶着你。”园园道。
“好。”
一行人走进东厢房。
壮壮躺在床上，杜婕妤坐在床边。
“壮哥儿，怎么样？”永宣帝问。
壮壮坐起来，看着永宣帝脸色憔悴，走路蹒跚，小嘴一扁，“哇”的一下哭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永宣帝赶紧上前。
“父皇也拉肚肚啦。”壮壮哭着道：“父皇也难受了，素我搞的，我好难过呀，好难过呀。”他双手捂着眼睛呜呜呜的。
永宣帝顿时心软的不行：“已经好了，父皇已经好了。”
“米有，父皇都瘦咯。”其实不是瘦了，是憔悴了，但是壮壮形容不出来，就说瘦了。
“没瘦没瘦，还是很强壮的。”
“就瘦了，我好心疼，都素吃我瓜瓜拉肚肚的。”壮壮真的很难过，他喜欢兄兄，喜欢母妃，喜欢父皇，喜欢弟弟妹妹，所以看到父皇因为自己而憔悴，他是真的很难过。
这话说的永宣帝都心疼，他的二儿子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戳到他的心尖尖，让他又暖又喜又酸的，他不由自主地温柔道：“父皇真的已经好了，是瓜瓜的错，不是你的错。”
壮壮哭声一停，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道：“素瓜瓜错？”
“对。”
“那素我瓜瓜呀。”
“对，可是你不知道瓜瓜是坏的，不知者不罪啊，而且是父皇想要吃，是父皇命人切的。”永宣帝说的是实话。
“素我藏的瓜瓜呀。”壮壮就是这么一个敢于承认错误的孩子，惹人疼的很。
永宣帝根本就没有怪壮壮，所以才有了药效，可以下床了，他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看二儿子，就怕二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用手指擦了擦壮壮将落未落的眼泪，笑着道：“对，是你藏的瓜瓜，下次不藏了就行了。”
“嗯，我不藏西瓜啦。”壮壮道。
“对。”
“我还藏点心、藏枣叽。”
永宣帝想了想，壮壮也就藏西瓜出事过，其他都没问题。
杜婕妤板着脸道：“以后都不许藏了。”
“藏藏藏，想藏就藏，别吃坏肚子就行。”永宣帝纵容道。
“父皇你真好！”壮壮搂住永宣帝的脖子，道：“父皇，你要好起来，强强的，然后然后一辈子都素强强的。”
父皇笑着道：“怎么可能，父皇会老的。”
“不许老！”壮壮坚定道。
也只有壮壮敢这么和永宣帝说话，换作他人就是大逆不道，他大笑起来：“好好好，不老不老。”
杜婕妤很无奈。
皇后和许嫔都笑了。
云慕、许言之、园园和五公主都露出笑容。
四皇子看着如此亲密的父子，眼神暗了暗，继而低下头，掩盖住神色的落寞。
没有人看见。
永宣帝自然也不知道，转而问：“对了，宫人们怎么了？”
许嫔回答道：“喝了之后，腹泻都停止了，刚刚史太医也说，晚上再喝一遍药，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以后壮哥儿私藏的西瓜都不能吃。”永宣帝道。
许嫔道：“说来也奇怪，平时我们吃的西瓜，也不是现摘，都会放置几日，吃了也没有问题，怎么偏偏壮哥儿藏的西瓜，吃了会拉肚子呢，我看今日那个西瓜也不错的呀？”
云慕道：“可能太熟了？”
园园道：“反正我们都拉过一次。”
许言之道：“二殿下是拉过两次。”
所有人看向壮壮，发现最惨的居然是他本人。
壮壮呆呆地说道：“我也不造。”
“西瓜不喜欢二皇兄，不想被二皇兄吃。”五公主天真地说出天真的话语。
所有人一愣，接着都笑起来。
五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趴到皇后身上。
几人又分析一会儿，只能说壮壮比较倒霉，选中的两个西瓜都有问题，好在大家就拉了一场肚子，这事儿也算是翻篇了。
就是壮壮短时间内腹泻了两回，身子有些受不住，晚上发了热，庆幸的是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
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和于顿几人想到壮壮的两次壮举，真是把身边人都祸祸一遍了。
他们都觉得可以把壮壮这孩子送到敌营，不用巴豆什么的，就送给敌方西瓜，根本不会有人起疑，吃了就腹泻不止。
战争因此胜利。
想着想着几人都笑起来。
笑归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十分谨慎，不敢接受壮壮的美食，就怕自己腹泻不止，好在之后，都没有出现过大面积腹泻事件，倒是陈首辅大人的妻子徐氏常常腹泻。
陈首辅求医求到永宣帝面前。
永宣帝借着云慕的医术，瓦解朝中不少势力，又拉拢临疆王，所以有人求医，他会筛选之后，征得云慕同意才行。
云慕一般都会同意医治，他便去了陈首辅家，诊断出来徐氏是脾虚、湿气重，针灸针灸就好了。
可是徐氏十分保守，不愿意脱衣裳，怎么都不脱。
云慕想着自己已经八岁，慢慢有了小少年的模样，可他对每个人都是治病心态，不介意给女人扎针、拔罐等等之类，可是如徐氏这样保守的女人会有所顾忌呀。
他也没办法强行给人治疗，想了想便给徐氏开了药，然后有些低落地回到皇子所，觉得自己的医学事业受到了一个很大阻碍，便坐在门槛上思考解决方法。
“兄兄！”壮壮的声音传来。
云慕抬眼，不但看到了壮壮，还有毛蛋、园园、五皇子和五公主，他惊喜地道：“毛蛋，你进宫了。”
毛蛋点头：“我娘说，我快六岁了，六岁以后就不能在后宫过夜，所以趁着我还没有到六岁，赶紧到姨母这儿住几日。”
“好，也可以住青竹苑。”云慕道。
“我今日就是住青竹苑。”毛蛋道。
“和我睡哒。”壮壮道。
“好，你娘身子如何？”云慕问。
“好得很呀，娘说大殿下医术高明。”毛蛋笑着道：“现下娘到处参加宴会，都不累的。”
“那就好那就好。”云慕看向五公主，自从皇后不再沉迷生子一事，对五公主极为上心，不但亲自带着五公主在后宫玩耍，还鼓励五公主走出庄宁宫，和皇兄皇姐皇弟皇妹一起玩耍，于是五公主就天天跟着壮壮和园园了，他笑着问：“五皇妹也来了啊。”
“嗯，大皇兄，你怎么坐这儿呀？”五公主问。
“我也坐。”壮壮坐到云慕旁边。
园园也坐到跟前。
毛蛋、五皇子和五公主都坐下。
五个人一起坐在门槛上，任谁也进不来了。
三皇子四皇子散学时，看到这样的景象，愣了一下，接着也坐到一起。
七个孩子并排坐在门槛上，再来一个爷爷，就可以演《葫芦娃》了，云慕看他们都挺开心的，他就继续坐着。
四皇子开口问：“大皇兄，你看病看的怎么样？”
“挺好的。”云慕道。
“你看起来不好呀。”四皇子敏锐察觉到大皇兄的低落：“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是不是病很难治呀？”园园问。
“很好治，治好了。”云慕道。
五公主双手捧着小脸，软软地道：“大皇兄好厉害呀。”
“我兄兄就是最腻害的！”壮壮道。
毛蛋不服输地说道：“我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壮壮不屑地问：“你说毛球？”
毛蛋道：“他叫许言之。”
“就是毛球啊！”
“是许言之，天下最厉害的！”
壮壮道：“胡说，我兄兄才是天下最腻害的！”
壮壮和毛蛋又开始拼哥了，云慕几人也不理他。
“治好了应该高兴。”四皇子道。
“是高兴，但是……”云慕看向四皇子三人道：“但是我是男的，给女人看病有些不方便。”大部分其实都没问题，就怕遇到徐氏这保守的，把男女大防看的比命还重要，这样很耽误治疗的。
“我是女的呀。”园园道。
五公主道：“我也是。”
“你们不会医术。”四皇子道。
“我可以学呀。”园园看向云慕道：“大兄兄，我小时候，你说我太小，不能学，我现下都五岁啦！可以学了吧？”
“我都三岁啦！”五公主跟着道，声音还是软软的好听。
云慕惊讶地问：“你们愿意学医？”
园园和五公主重重地点头：“嗯。”她们本来是对学医没有概念的，但是上次永宣帝等人一起拉肚子，她们跟着云慕一起抓药、熬药、喂药，然后看着永宣帝他们好起来了，心里成就感满满的，一下来了兴致，想要学习。
“学医很枯燥的。”云慕道。
园园道：“我不怕呀，我可聪明了。”
五公主道：“大皇兄，我也聪明的。”
云慕看着二人，若是两个妹妹也学习，那他以后治病救人时，方便不说，两个妹妹日后也能有所建树。
他本来是打算教五皇妹医术的，没想到大皇妹也愿意学习，不过，也不是她们说学就学的，必须得和许嫔、皇后、永宣帝说一说才行，于是道：“我们先和许娘娘、皇后娘娘、父皇说一声，可以吗？”
园园点头：“可以。”
五公主道：“母后让我学的。”
“那我们一起再和皇后娘娘说一遍。”
“嗯。”园园和五公主同时点头。
“走，我们去后宫。”云慕起身。
三皇子、四皇子、园园和五公主跟着起来。
五个人同时转头，看见壮壮和毛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打在一起了。
壮壮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道：“我兄兄才是最腻害的！”
“我哥哥天下第一！”毛蛋不认输。
云慕看不下去，和园园、三皇子一起把两个胖子拽起来。
毛蛋打壮壮一下。
壮壮踢毛蛋一脚，道：“许毛蛋！我家不带你住！”
毛蛋气鼓鼓地道：“不住就不住！”
“不带你吃饺叽！”
“我不吃！”
“我也不带你吃点心！”
“我不吃！你也把我东西还我！”毛蛋道。
“什么东西？”壮壮问。
毛蛋上前一步，三下五除二，将壮壮腰带上的络子、玉佩、小竹筒全部解掉了。
壮壮腰带上顿时光秃秃的，他呆了呆，上前扯毛蛋衣裳道：“衣裳还我。”
“你的也还我！”
两个小胖子又扯在一起，边扯边走。
云慕五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跟着。
忽然两个小胖子摔倒，一起滚到人工小池塘里。
云慕五人吓了一跳。
壮壮和毛蛋激灵一下，非常灵活且一致地站起来，你看我，我看你，壮壮出声问：“你喝了几口水？”
“一口。”毛蛋道。
壮壮骄傲地说道：“我喝了两口，比你多，我赢啦！”
*

第79章 小抄
这都可以比？
云慕五人无言以对。
毛蛋呆了呆, 两口就是比一口多，壮壮确实赢了，他勇敢承认道：“你赢啦。”
“我兄兄素最腻害的叭！”壮壮自信满满地道。
“不, 我哥哥厉害！”毛蛋道。
壮壮不满地说道：“你肿么还说你哥哥厉害？”他以为自己赢了，就是兄兄也赢了的。
可是壮壮不这么认为，道：“就是我哥哥厉害！我哥哥最疼我了！”
“乱讲！我兄兄才是最厉害的！我兄兄耐我！！”
都这个时候了, 两个小胖子还在拼哥，云慕看不下去了, 阻止道：“不要吵了, 快上来。”
壮壮和毛蛋赶紧上前。
二人身上湿淋淋的，好在是夏季, 一点儿都不冷，但是云慕还是道：“走，回去换衣裳。”
壮壮和毛蛋一起应：“嗯。”
“不许吵了。”云慕强调：“不然晚膳都不要吃了。”
壮壮和毛蛋都是爱吃的, 什么都没吃重要，果然就乖了。
一起到了青竹苑，看到了许嫔和皇后。
云慕几人行礼。
“快起来，壮哥儿和毛蛋怎么弄成这样？”皇后看着身上湿漉漉的壮壮和毛蛋, 不解地问。
云慕命宫人带着他们两个去沐浴更衣, 然后简单地和皇后等人说一遍事情经过。
许嫔和杜婕妤都习惯壮壮和毛蛋的调皮捣蛋, 十分淡定。
皇后笑了：“他们两个关系倒是很不错的。”
杜婕妤点头：“嗯，不在一起会想念, 壮壮隔三差五说毛蛋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然后就跑去许娘娘宫里, 让许娘娘邀请毛蛋进宫。”
“在一起又吵又打。”许嫔无奈地摇头：“一整日都安生不了。”
“小孩子嘛, 就是这样了, 打打闹闹是真感情。”皇后看着云慕几人居然都在，诧异地问：“你们几个怎么都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有啊。”云慕道。
“说说。”皇后看着云慕的眼睛特别温柔。
云慕便直接问：“皇后娘娘，许娘娘，你们愿意让五皇妹和大皇妹学医吗？”
皇后是早就愿意了。
许嫔倒是没想过这事儿，她惊奇道：“园姐儿学医？”
“嗯。”云慕点头。
许嫔看一眼园园，又看云慕问：“她愿意？”
“母妃，我愿意的。”园园走过来，抱着许嫔的胳膊道：“母妃，我想学医，想学医，你让我学吧，让我学吧。”
“你怎么突然想学医的？”许嫔疑惑地问。
园园就说自己上次和大皇兄一起熬药，然后看到父皇、二皇兄、香草等宫人们都不拉肚子了，她就觉得学医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她就想学了。
“皇家的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皇后接话。
大靖国重农业，重教育，重医学，园园和五公主贵为公主，什么都不会也是可以的，但是若能有一技之长，自然是更好了，许嫔也不是约束孩子的人，看向园园道：“你想学就学，好好学。”
“嗯。”园园重重点头。
“跟谁学？”许嫔这才询问。
皇后笑道：“自然是跟慕哥儿学了。”
许嫔以为园园和五公主都萌生了学医的心思，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把云慕搬过来当说客，结果她们居然是要和云慕学？
“对。”云慕道。
许嫔关切地问：“慕哥儿，你又要上课，又要治病，又要学医，如今还要教园姐儿和五公主，怎么忙得过来？”
“许娘娘，治病、学医和教大皇妹、五皇妹可以同时进行，应该说我是又要上课又要学医，不算忙的。”云慕在医学方面还有很多很多不足，正好可以和两个妹妹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对呀对呀。”园园和五公主一起道。
看得出来园园和五公主是极其想学医术了。
云慕道：“大皇妹和五皇妹年纪还小，不用那么着急，慢慢学就行了。”
皇后点点头。
许嫔道：“我是愿意的，别累着你就行了。”
“不累不累的。”云慕是喜欢医术，也是需要大皇妹和五皇妹的帮忙。
“那就行。”皇后和许嫔一起道。
云慕道：“我再和父皇说一说。”
根本不用去问，皇后就笃定地说道：“他肯定同意的。”
果然，云慕一提，永宣帝就同意了。
于是园园和五公主跟着云慕学医这事儿就确定了。
云慕知道在大靖国学医，开始就是背药材名，什么甘草、当归、长卿、半夏等等地背诵，但他没有让她们死记硬背。
他有空就带着园园和五公主在皇后、在钦安楼、在太医院等等地方，看看花看看草，闻一闻，尝一尝，然后告诉她们这些叫什么名字，偶尔还会给她做实验，比如甘草泡水，是甜的；比如艾草可以熏蚊子；比如三七可以止血等等。
结果就是园园和五公主认识了很多药材，还主动背起了中药名，根本不觉得乏味，一串一串地出来，震惊了永宣帝、皇后、许嫔、杜婕妤。
“真是不得了了。”杜婕妤道。
许嫔惊喜万分：“慕哥儿真是厉害。”
永宣帝道：“不错不错。”
皇后满意极了。
永宣帝看向一旁开心的壮壮，道：“壮哥儿，看，弟弟妹妹们都这么厉害，你不上进吗？”
“父皇，你不要攀比呀。”除了云慕外，壮壮是最大的皇子了，弟弟妹妹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一点不焦虑，不难过，不自卑，他会开心地鼓掌吆喝，心态好得不得了。
永宣帝从小见多了兄弟间的较劲儿，特别喜欢二儿子这样的性子，但是他还是道：“那你得学习呀。”
壮壮道：“我学了呀。”
永宣帝问：“学的什么？”
“我昨晚都背给你听了呀，我好腻害的呢。”壮壮知道父皇会检查他的学习，所以他背的都很认真的。
永宣帝点头，道：“那今日多学一点。”壮壮虽然没有正式进太学，但是平时里杜婕妤还是会教他一些字、诗之类的，有时候永宣帝会亲自教。
“父皇，你不要那么贪心呀。”壮壮道。
“朕贪心？”永宣帝觉得好笑。
“对呀，日日多学一些，我好累的捏。”
壮壮学习能力非常强，很多诗词念上几遍就会背了，可是这孩子更喜欢玩，罢了罢了，已经很优秀了，永宣帝也不再强求，便笑着道：“好，不多学不多学。”
“这样才对嘛！”壮壮点头。
永宣帝也不和壮壮说了，转而看向云慕、三皇子、四皇子几人道：“这两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平和，所以朕今年特开恩科，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云慕诧异地问：“我们要考吗？”
永宣帝反问：“你们想考吗？”
皇后道：“他们入学不久，肯定考不过那些学子的。”
永宣帝点点头：“你们就是去看看，感受一下氛围。”
三皇子问：“父皇，我们要出宫吗？”
出宫？
壮壮一下子来了兴趣：“父皇，我也出宫，我也出宫。”
园园和五公主、五皇子也嚷嚷着要出宫。
见孩子们十分热情，永宣帝想着也是在京城里考，考场里里外外都是士兵，他便答应了。
云慕几人一阵欢呼。
天气凉爽的时候，恩科开始。
云慕几人坐上马车，出了皇宫。
云慕以为考场是一间一间的小房子，没想到是露天考，一张张相隔甚远的桌子前，坐着一个个学子，足足有上百名。
监考官说是开恩科，所以和正科的方式略有不同，但是本质都是选拔人才。
云慕点点头问：“只有文考？”
“武考在隔壁。”监考官道。
“哦，先看看文考，一会儿再去看武考。”云慕向前走。
“是。”
云慕几个都是小孩子，一出现就很引人注目，但是学子们是来考前程的，所以只是看一眼，以为是一些王公贵族，没想到会是皇子公主，便继续埋头写字。
“兄兄。”壮壮喊。
“嘘，小声点，不能打扰人。”云慕道。
壮壮便小声问：“他们都在考试呀？”
“对，考好了，就可以当官了。”云慕道。
“哇，他们都可以当官吗？”壮壮问。
“考得好，可以做官，考得不好，不可以。”云慕回答。
“为什么考不好？”壮壮问。
“因为不会呀。”
“为什么不会捏？”壮壮又开始问起来。
“因为像你一样不爱学习。”四皇子接话。
壮壮张口结舌，然后拽云慕的手：“兄兄，你看四弟弟，四弟弟他又说我又说我。”
“四皇弟说得没错呀。”云慕道。
“哼。”壮壮生气。
云慕笑道：“爱学习就会了。”
“那我以后爱学习。”
“行，走，我们继续看看，防止作弊。”云慕道。
“什么叫作弊？”壮壮问。
“就是考试不会，准备了小抄，想要抄写。”云慕解释。
壮壮又问：“什么是小抄？”
四皇子扶额，心想，这个二皇兄问题可真多。
云慕却是知道壮壮就是这样的，对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所以特别爱玩，他向来疼壮壮，从来不打击，所以便耐心解释。
壮壮终于懂了，然后听兄兄的话，不作声了，和兄弟姐妹一起在考场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他们个子都不如监考官高，所以看的视线也不一样。
忽然壮壮看到有个学子，松松腰带，又松松腰带，他直直地走过去，伸着小脑袋在那学子腰带上瞅了瞅，昂起小脸，一脸惊喜地问：“小哥哥，介个就是小抄吗？”
“啊！”学子吓的直接从凳子摔下来。
*

第80章 爱好
壮壮惊的退后两步。
“壮哥儿。”云慕几人迅速来到壮壮跟前。
监考官也小跑着过来。
“没事儿吧？”云慕问。
“米事。”壮壮指着地上学子的腰带：“兄兄, 看，小抄。”
云慕几人看到学子腰带上墨色一片，远远看就像是颜色, 仔细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监考官脸色立刻沉下来，次次科考，次次都反复强调勿作弊, 结果次次都有人作弊，他怒道：“带下去, 卷子作废, 按章处罚。”
有两个士兵上前将地上学子拖走。
地上学子自知做错，耷拉着头, 红着脸，也没有反抗。
壮壮一脸诧异：“他走啦？”
云慕点头：“刚刚就和你说了，作弊是不对的, 必须揪出来，取消科考资格。”
“揪出来？”壮壮问。
“对。”云慕应。
壮壮想了想，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小手指指着一个灰衣学子道：“兄兄, 他也作弊啦。”
云慕等人看去。
监考官见那灰衣学子端端正正地坐着, 气定神闲地写着字, 并没有异样，完全不像作弊。
云慕也没有看出来, 小声道：“他哪里作弊了，你不能冤枉好人。”
壮壮道：“他头发里纸纸。”
监考官上前一步，在灰衣学子发髻中, 真的看到了小小的纸筒, 抽出来一看, 又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不是小抄，又是什么？
他压着怒气道：“带出去。”
又有两个士兵将灰衣学子带走。
三皇子问：“大人，次次都有作弊吗？”
“是啊，次次考试都有作弊，我们都已经筛选过一次了，奈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监考官也是没有办法，道：“我们只能尽可能地抓出作弊者。”
确实。
有些学子学习不怎么样，但是作弊手段非常高，云慕以前就听过鞋底藏小抄，衣裳写小抄等等绝妙的手段，从古至今，就没有断过。
“我们帮你抓呀。”壮壮热情帮助他人。
监考官笑问：“二殿下当真愿意？”
“愿意呀。”壮壮爽快地答应之后，问：“兄兄，我们愿意叭？”
云慕点点头：“我们愿意。”
“那太好了！”监考官道。
园园四周看了看，问：“我们不会打扰学子们答卷吗？”
四皇子回答道：“我们动作轻一些，认真答卷的学子们不会注意我们，心虚的才会。”
云慕点头：“对。”
“那我们抓作弊呀。”壮壮兴奋起来。
云慕交代道：“确定了才上前，不能冤枉人。”
壮壮几人点头。
云慕便带着弟弟妹妹像监考官一样，在伏案答卷的学子间穿梭，目光锐利地察看着，他们和监考官正好是高、中、低三个视线扫射学子们。
没一会儿，壮壮发现学子袖口藏小抄。
园园抓到一个胳膊写字的。
三皇子看到一本手指书。
四皇子发现一个毛笔里塞小抄的。
五皇子逮到一个鞋里装小抄的。
云慕和五公主看到居然有学子在鞋底刻小抄。
……真是五花八门的作弊手段，几人足足抓出十一个作弊学子，成就感满满的，然后又在考场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作弊的学子，几个人才作罢。
园园好奇地问：“大人，作弊有什么处罚？”
“五年不许科考，情节严重者终身不得入仕。”监考官道。
“什么叫情节严重？”五公主问。
“就是中了名次，但查出来作弊的。”监考官解释道：“不仅仅指小抄，还有贿赂、替考等等情况。”
五公主似懂非懂地点头。
四皇子满意道：“理当如此。”
“兄兄，我们还抓呀。”壮壮抓作弊没抓过瘾。
“已经抓完了。”云慕几人已经将考场走了好几圈了，应该没有漏网之鱼了，而且还有几个士兵监督呢。
担心皇子公主们无聊，监考官这时候开口道：“不如去看看武试吧？”
园园看向壮壮道：“对呀，还有武试呢。”
壮壮来了兴趣道：“走走走。”
监考官便将文试考场交给同僚，他引着云慕几人朝武试场走，路上简要介绍一下武试的规则。
都说穷学文富学武，大靖国也是如此。
武试比文试程序多很多，骑马、骑射、步射、举石、舞枪，最后才是对打定名次。
云慕几人听着。
壮壮眼睛都要发亮了。
云慕看到了，问：“壮哥儿喜欢？”
壮壮点头：“嗯。”
他们来到武试考场的时候，吓了一跳，如果说文试考场是一只碗那么大，武试考场就是一口锅。
“哇。”壮壮惊呼一声。
“好大呀。”五皇子道。
“呀，有马儿！”五公主指着道。
园园道：“好多马。”
“还有兵器呢。”三皇子道。
四皇子安静地看着。
监考官一一介绍，然后带着他们到安全的位置观看。
云慕道：“这儿也有人作弊吗？”
监考官道：“有，但是没有文试多，而且武试作弊有点麻烦，毕竟刀剑无眼，马儿也不可控，一不小心会害到自己。”
“说得是。”云慕点头。
壮壮忍不住朝走。
四皇子伸手拉住：“二皇兄，注意安全。”
壮壮便不走了，没一会儿，又想向前走。
四皇子便紧紧拉着壮壮。
这时候马儿就位，学子们穿着劲服出来，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利落上马，听到一声令下，立刻打马向前跑去。
“啊啊啊啊！”壮壮激动地尖叫起来。
四皇子吓了一跳。
五皇子和五公主小身子一抖。
三皇子道：“二皇兄，你声音太大了。”
园园道：“二皇兄，你小声点。”
壮壮完全沉浸在马中，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激动的双手舞动，不停地“嚯！嚯！嚯！”然后拽着云慕的衣裳道：“兄兄，你看看，好腻害呀，好腻害呀！嗖嗖跑起来啦。”
“你喜欢？”云慕问。
“喜欢！”壮壮看都不看云慕，看到学子们勒马绳“吁”，他也跟着：“吁~~~”
园园笑着道：“你看二皇兄，都痴迷啦。”
五公主点头。
云慕以为壮壮就是喜欢马儿而已，结果接下来的骑射、步射、举石、舞枪等等，他都兴奋的不得了。
监考官见状，拿了一个弓箭给他玩。
他太小了，只能将箭射出去一丢丢距离，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气馁，还是激动的不得了，抱着弓不撒手，也不愿意离开，直等到今日武试结束了，他意犹未尽地问：“玩啦？”
“对。”监考官点头。
“我都米看够捏。”壮壮道。
“明日还有武试，二殿下可以再来。”
“好呀好呀。”壮壮高兴地答应。
“二皇兄，那我们回去吧。”三皇子道。
“好。”壮壮抱着弓走两步，然后又回头对监考官道：“大人，介个给我哟。”
监考官自然道：“是。”
“我给你银子，你不亏。”壮壮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
云慕惊讶：“你哪来的银子？”
壮壮回答：“父皇给的。”
云慕诧异地问：“父皇什么时候给的？”
“我背诗背好了，父皇就给了，给好多捏。”
“……”原来永宣帝是这么教壮壮背诗的，云慕回想一下壮壮会背了那么多首诗，看来壮壮也是个隐形小富豪啊。
监考官哪敢要壮哥儿的银子啊，直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皇家的。
壮壮看向云慕：“兄兄，他不要银子。”
“那你就拿着弓吧，我们回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弓，还比不上皇子所练武场的呢。
可是壮壮宝贝的很，一路上都抱着。
坐在马车上，云慕不住地看壮壮，这孩子是皇家真真正正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出生打破了皇家诅咒，每个人都希望他平安长大，这样可以代表皇家诅咒的彻底消失，也代表其他皇子公主可以活下来。
因此，他从小到大都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什么都不缺，又天真又健康，就是对读书什么的兴趣缺缺，说了每天背一首诗，绝不多背一个字，要不然小嘴叭叭叭能说一堆歪道理出来。
却没想到这孩子对武功这方面有着极大的热忱，云慕试着问：“壮哥儿，你喜欢弓箭？”
壮壮点头：“我还喜欢马儿，喜欢坐马儿上，‘嗖’，然后‘叭’射中啦，我还喜欢举石头，‘嗯’一下举起来，还有枪，嘿嘿哈哈！”他说的停不下来。
“你想学吗？”云慕问。
“想学。”壮壮道。
“那你和父皇说？”云慕问。
“和父皇说，我就可以学咧？”
“对，父皇答应了，你就可以学了。”
壮壮高兴的不得了，道：“好，我和父皇说。”
云慕不再多说，从考场到皇宫有一段距离，他想壮壮说不定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下了马车，壮壮还是兴奋的不得了，抱着弓就走。
“诶，壮哥儿，你去哪儿？”云慕唤。
“找父皇，我要学武功！”壮壮头也不回地道。
还记着呢。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骑马射箭这些东西了，以怎么没有发现，难道是今日武比令壮哥儿血脉觉醒了？说不定呢，云慕笑着道：“我帮你拿弓吧。”
“我寄几拿。”壮壮抱着弓积极地朝正合殿走。
云慕摇头失笑。
四皇子道：“大皇兄，我们一起去吧。”
“好。”云慕点头。
来到正合殿门口，得知有永宣帝在和大臣们议事，他们便在偏殿稍微等了一下，直到大臣们走了。
云慕几人才进殿。
壮壮远远地就急喊：“父皇！父皇！”
正在喝茶的永宣帝差点烫了嘴，他赶紧将茶碗放下，应：“诶诶诶！慕哥儿，壮哥儿，园姐儿，你们回来了。”
云慕几人行礼。
“快起来吧。”永宣帝道。
壮壮抱着弓就朝永宣帝走：“父皇，我要学武功。”
“不是去监考吗？你怎么抱着弓回来了？”永宣帝问。
壮壮就叭叭叭地和永宣帝说监考的事儿，他完全没有说文试，说的都是武试，说马儿多么厉害，学子多么厉害，弓箭多么厉害，石头多么厉害，枪多么厉害，有些字说的含糊不清。
但是永宣帝都听懂了。
壮壮总结道：“父皇，我也要学，我要骑马射箭，我要……”
“你先把弓放下，别戳到脸了。”永宣帝拿弓。
壮壮紧紧抱着，小身子一扭，背对着永宣帝道：“介是我的。”
永宣帝哭笑不得地说道：“是你的，回头父皇还给你一把更好的弓，好不好？”
“好。”壮壮这才松手。
“和父皇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永宣帝将弓竖到一旁。
“腻害呀！可以打坏人，哈！”壮壮回想在武试场上看到的情景，一拳打出去，毫不客气地打在永宣帝脸上。
“啊。”永宣帝低呼一声。
云慕几人睁大了眼睛。
*

第81章 学武
壮壮呆住, 不敢相信自己打了父皇。
永宣帝愕然地摸着脸颊。
云慕几人赶紧上前。
园园问：“父皇，你怎么样？”
三皇子、四皇子观察着。
五皇子不敢作声。
五公主转头道：“二皇兄，你打到父皇了。”
壮壮像是才回过神儿一样, 扒拉着永宣帝的胳膊道：“父皇，我看看，给我看看。”
云慕几人死盯着。
壮壮自小就比同龄孩子力气大、身子壮、精力充沛, 这一拳也没有惜力，永宣帝的脸是结结实实地疼一把, 好在壮壮只有五岁出头, 比不得成人手重，他的脸没有任何损伤, 但是他贵为天子，从来没有挨过打，这次第一次, 心里燃起愤怒，一转头看见儿子女儿们小脸上是满满的关切，愤怒骤然间停滞。
“父皇，我看看, 我看看。”壮壮焦急地扒掉永宣帝的手, 仅仅看了一眼永宣帝的脸, 小嘴顿时一扁，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永宣帝惊讶地问：“壮哥儿, 怎么了？”
壮壮手指捂着眼睛，哭着道：“我把父皇脸打红咯。我好难过，呜呜呜。”他外表粗糙, 心里最是柔软, 爱兄兄, 爱母妃，爱父皇，爱弟弟妹妹，但凡爱的人吃点苦受点伤，他都心疼的哭泣。
本来永宣帝是挨打者，是受害人，心里是愤怒，是尴尬，是窘迫，是想要给壮壮一个教训，可是看到加害人壮壮这么一哭，什么愤怒尴尬的，统统都没有了，他搂着壮壮，温柔地安慰道：“父皇知道，父皇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啊，没事儿的。”
“你脸都红咯。”壮壮抽泣道。
“一会儿就好了，无心之过，无心之过。”永宣帝将壮壮的胖手拿下来，看到壮壮红通通的眼睛，心疼的不得了，道：“没事儿，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慕哥儿，园姐姐，小三，小四，小五，婳姐儿，是不是？”
云慕几人一起道：“是。”
永宣帝道：“你看看，你兄兄他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
壮壮转头看云慕几人一眼。
云慕道：“对，壮哥儿你不是故意的。”
园园几人点头。
壮壮情绪这才稳住，转头看向永宣帝，胖手摸着永宣帝的脸，问：“父皇，你疼不疼呀？”
永宣帝心头一软，脸上也带了笑道：“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壮壮吸了下鼻子道：“父皇，我不是故意的。”
永宣道：“朕知道。”
“我学武功，我变腻害，我以后打坏人，我保护你的。”
这孩子……真是太让人暖心了，永宣帝本来就疼爱壮壮，又听到壮壮这么说，他高兴极了，伸手给壮壮擦眼泪，道：“所以你就喜欢练武？”
“嗯。”壮壮点头。
“那就练！”永宣帝答应了。
“我马上就练！”壮壮立马接话。
“不用着急，过两日再练。”
“我想马上练。”
壮壮识字背诗就没有这么积极过，本来永宣帝让壮壮几人去恩科现场，就是感受一些科考氛围，然后几个人回来之后能够有所收获，能够积极学习。
如今云慕几人学到什么不知道，可是壮壮喜欢上了练武，这是一件好事儿。
不管是否坚持下去，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要合理满足孩子的想法，必须得合理，于是道：“不能马上练，容易受伤，父皇给你找几个师父，让他们好好教你，如何？”
“有师父？”壮壮问。
永宣帝点头：“对，很厉害的师父，好不好？”
“很腻害？”壮壮思考着师父的样子。
“对。”永宣帝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一会儿就给安排上。
“好！那我过两日再练。”壮壮道。
终于把壮壮是哄好了，永宣帝也松了一口气，不想再提打脸一事，转而问：“你和你兄兄他们今日就看武试了，别的呢？”
“还有文试呀，我们抓小抄了捏。”壮壮道。
“哦，怎么回事儿？和朕说说。”
“就是……就是……我好累，让兄兄说叭。”壮壮叭叭叭地说很多，而且文试他也不怎么喜欢，就让云慕说，看着云慕道：“兄兄，你说。”
云慕道：“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多没面子？”
面子是什么？
壮壮没有！
他立刻说：“我不让你说，我求你说呀，兄兄，求求你说叭。”
云慕和永宣帝顿时无言以对，最终云慕将文试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永宣帝惊喜地问：“你们抓到十一个作弊学子？”
“嗯。”云慕几人点头。
“不错不错。”永宣帝十分开心，道：“来，慕哥儿，园姐儿，小三，小四，婳姐儿，你们和朕说一说，你们是如何发现作弊的？”
云慕几人全部说一遍。
永宣帝听了连连点头，非常高兴，这时候皇后派人来请永宣帝到庄宁宫用膳。
永宣帝看向云慕几人问：“你们去不去皇后那儿用膳？”
云慕道：“父皇，我们不去了，回去见母妃。”
“行，都回去吧。”永宣帝便带着五公主到庄宁宫。
皇后笑着迎接。
永宣帝道：“皇后不必多礼。”
“母后。”五公主行了礼之后，跑向皇后：“母后。”
“你也回来了。”皇后笑着搂着五公主。
“嗯，我和大皇兄他们一起回来的，先去见了父皇。”五公主拉着皇后的手，声音软软地说道。
“是吗？你们都说了什么呀？”皇后低头笑问。
五公道：“说了文试武试。”
皇后温声问：“可以和母后说一说吗？”
五公主开心地说道：“可以呀。”她什么事情都想和母后说。
皇后笑着道：“那一会儿用完膳，你和母妃说一说。”
“嗯。”五公主点头。
食不言寝不语，帝后二人带着五公主安静地用完膳，五公主才开始讲恩科现场的事情。
永宣帝听过一遍，又听了一遍。
皇后挨个夸了一遍。
永宣帝着重夸奖云慕、壮壮和园园，喜爱之情已溢出来。
皇后也知道永宣帝最爱的就是云慕、壮壮和园园这三个孩子，她也知道这三个孩子代表的意义不同，只是孩子们都大了，云慕和园园倒是没什么，壮壮将来也是储君人选。
难不成永宣帝想立壮壮为太子？
不行啊。
壮壮单纯善良，杜婕妤家室单薄，根本就不是合适的储君人选，三皇子倒是适合，四皇子也适合，不，四皇子这孩子小小年纪有些让人琢磨不透，谢妃又那样霸道，他若是当了皇帝，谁都不知道宫里宫外会是什么样子的，四皇子还是不要当储君的好，五皇子……她暗暗分析时，又听到永宣帝夸奖壮壮了，不由得忧心储君人选。
算了！
就像慕哥儿说的那样，不管谁是未来皇帝，她都是太后，只要摆正好自己的位置，未来享福就行了，于是她也不再操心，顺着永宣帝的话道：“是，壮哥儿从小力气就不小，适合练武。”
“嗯，慕哥儿他们几个也不错。”永宣帝道：“本来朕就是让他们感受科考氛围，积极学习，结果一个个不但要积极学习了，还学会了监管他人，个个都表现的非常好，朕想以后就多让他们参与朝中之事。”
“现下就参与？”皇后惊讶。
永宣帝点头。
皇后道：“慕哥儿才八岁啊。”
“八岁多了。”永宣帝道。
“那壮哥儿他们才五岁出头。”
“嗯，他们主要任务自然是学习，只是朕觉得他们平时不必拘在后宫、皇子所、太学这些地方，偶尔参与一些朝中之事，旁听，涨些见识即可，日后也能独挡一面。”永宣帝道：“园姐儿，亭姐儿，婳姐儿也可以多多学习。”
多多学习，多多走动，这些其实是好事儿，皇后却看出来永宣帝的着急，是的，永宣帝很着急，他若是和其他王公贵族一样，十多岁生子，如今壮壮他们都是十几二十的少年，正是为皇家出力的时候，偏偏有个“皇家诅咒”，促使永宣帝需要人手时，孩子都太小。
好在慕哥儿会医术，明里暗里缓解了他很大的压力，可是大靖国那么大，事务繁多，他一个人肯定会有所疏忽的时候，所以想要更多的人才，几个孩子虽然小，但是个个聪明，他想好好培养，以后一起为大靖国出力……皇后思考了一会儿，认同了永宣帝的说法，道：“陛下说得是。”
永宣帝叹息一声。
皇后知道永宣帝又在愁朝中之事，她便给永宣帝倒了些茶水，说些皇子公主的趣事。
永宣帝稍微轻松一些，第二日就给壮壮找了相当了得的骑马、射箭、舞枪等等学官。
壮壮再也不说自己没到六岁，不应该学习了，他快快乐乐地跑到太学练武场，跟着学官练武，非常非常开心，累的额头冒汗，小脸红扑扑的，他也不停。
武学官劝了好几次。
他才停下来，跑到云慕的学堂门口，看到学官不在，他趴在门框上，开心地道：“兄兄，小壮哥儿今日学武功啦！小壮哥儿今日好腻害哟！”
还自称小壮哥儿？
一点儿也不知道羞！
一群学子们都看向壮壮，发现壮壮小脸脏兮兮的，跟钻过灶膛的大脸猫一样，又可爱又嘚瑟，一个没忍住，哄堂大笑起来。
云慕几人不想看壮壮了。
苟学官正好来上课道：“二殿下，还没有散学，你不能在这儿打扰学子们啊。”
“我米打扰，我马上就走。”
“请。”
“兄兄，你什么时候散学呀？”壮壮问。
云慕用手遮脸，不想看壮壮。
苟学官道：“两刻钟。”
两钟钟多久？
壮壮想了想，然后惊呼道：“哇，好久呀。”
“……”这有什么好惊呼的，苟学官理解不了小孩子，只有无言以对。
“那我先回家叭，我跑回家！我跑好快哒！”壮壮便像风一样，跑出太学。
宫人们赶紧追上。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子，苟学官一脸错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给云慕等人上课。
下了学，云慕几人不知道壮壮今日学武如何，便一起回青竹苑看一看。
杜婕妤道：“壮哥儿已经午睡了。”
四皇子惊讶：“这么早？”
“可能是上午练武太辛苦，回来吃点东西就睡了。”杜婕妤话刚说，听到房里传来声音：“咦，可能醒了。”
“我们去看看。”云慕几人走进壮壮房里。
壮壮胖手正在揉眼睛。
“二皇兄，今日练武练的如何？”三皇子问。
壮壮坐了下来，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到什么，然后抱着腿痛苦地嗷嗷叫起来。
*

第82章 你在偷吃
“壮哥儿, 怎么了？”云慕冲上去。
三皇子、四皇子跟着问：“二皇兄，你怎么了？”
杜婕妤吓一跳。
壮壮抱着腿叫：“疼，好疼。”
“哪儿疼？”杜婕妤急急地问。
“腿疼, 胳膊疼，都疼。”壮壮在床上蜷缩着，一会儿抱腿一会儿抱胳膊, 都要哭了：“好疼呀。”
“怎么会这样？”杜婕妤看着壮壮的样子，也不敢触碰, 惊慌失措地说道：“来人, 去请太医。”
“母妃，不用请太医了。”云慕道。
杜婕妤这才想到云慕就在身边, 云慕是最会治小孩子的，她连忙道：“慕哥儿，你快看看, 看看壮哥儿怎么回事儿，平日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腿疼，胳膊疼了。”
云慕盯着壮壮的模样道：“应该是练武练的。”
“练武练的？”杜婕妤不解。
云慕问：“壮哥儿, 是不是酸疼？”
“嗯。”壮壮应。
云慕特意伸手摸壮壮的小腿肚、大腿根、肩头, 换来的是壮壮更高的痛呼声, 他这才笃定地对杜婕妤道：“母妃，壮哥儿就是练武练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高强度的运动之后, 乳酸堆积会引起肌肉酸痛，云慕以前也这样过，不过他也不能和杜婕妤等人这么说, 便用他们听懂的话道：“练武之后, 没有拉伸一下, 身子不适应，所以才会疼。”
杜婕妤也不懂这个，便直接问：“那怎么办？”
“按摩拉伸一下就行了。”云慕让壮壮躺平。
壮壮嗷嗷叫着：“疼疼疼。”他动一动就全身酸疼胀疼，自然也不愿意躺平了。
云慕劝道：“给你按摩按摩，明日就不疼了。”
“谁给我按呀？”壮壮可怜巴巴地问。
“我啊，我给你按。”云慕道。
壮壮这才乖乖地躺平小身子。
结果云慕的手一触到壮壮腿上，他就开始嗷嗷叫疼，根本就不安生，云慕没办法，脱了鞋子，爬上床，把他拽到床边，道：“三皇弟，四皇弟，过来，一起把壮哥儿翻个身，然后按住他，不许动。”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上。
兄弟三人，将胖壮壮压在床上。
云慕道：“摁紧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没有客气，摁住壮壮的左右肩头。
云慕则是压着壮壮的双腿从大腿根开始按。
每按一处，壮壮就挣扎着啊啊啊大声起来：“疼，好疼啊！”
云慕道：“忍一忍。”
“疼啊啊啊啊啊。”壮壮挣脱不了，声音更大。
云慕掏掏耳朵道：“忍一忍就好多了。”
可是酸疼很难忍啊，壮壮便开始喊：“母妃，救我，救我，好疼啊，兄兄太坏了，啊啊啊啊，三弟弟压我啦，四弟弟放开我啊啊啊，母妃救救我呀。”
杜婕妤是多么相信云慕啊，根本不管壮壮的求救，她耐心地壮壮道：“你兄兄是为你好，你不要叫，一会儿就好了啊。”
壮壮难过道：“不好，好疼啊啊啊啊。”
杜婕妤温声道：“忍一忍，男子汉大丈夫忍一忍。”
“呜呜呜，母妃，你不爱我咯。”
“……爱的爱的，母妃爱你的，别叫了，你声音很大，很吵人的，听话啊，乖。”杜婕妤安抚。
“可是，呜呜呜，母妃好疼呀。”壮壮声音小了一些。
“……”
“呜呜呜。”壮壮不停地哭，哭着小嘴叭叭着，慢慢地就不哭了，然后兄兄、三弟弟和四弟弟一起给他按摩。
“壮哥儿，还疼吗？”杜婕妤问。
壮壮感受一下，一下就笑了起来：“不疼啦。”
杜婕妤故意白了壮壮一眼，道：“刚刚是谁说兄兄坏，三弟弟坏和四弟弟坏的？”
“我说的，我错啦。”壮壮开心地说道：“兄兄、三弟弟、四弟弟是最好最好的兄兄和弟弟。”
“你倒是勇于承认错误。”
“嗯，我是好宝宝呀。”壮壮道。
四皇子提醒：“二皇兄，你都快六岁了。”
“我一百岁也是宝宝。”壮壮道。
云慕接话：“说这样的话，你也不知道羞。”
壮壮美滋滋地说道：“只要我不羞，羞的就是你们！”
云慕往壮壮的屁股上拍一巴掌。
壮壮“嗷”一声，道：“谁打我屁屁？”
云慕立马道：“三皇弟打的。”
三皇子一愣，旋即明白大皇兄在坑自己，立马把锅甩出去：“四皇弟打的。”
四皇子自然不会指责云慕，但也不承认是自己打的，而是道：“你脚后跟踢的吧？”
“我踢的吗？”壮壮问。
“有可能。”四皇子道。
壮壮表示怀疑，并且试着用脚后跟踢屁屁。
云慕、三皇子和四皇子忍笑。
兄弟四个相处和谐，杜婕妤也不干涉，面带笑容地看着。
按了一会儿，云慕三人太累了，就让林嬷嬷来按。
林嬷嬷经常给杜婕妤按摩，手法老练，按了一刻钟也不觉得累，把壮壮按的舒服极了。
“好了，不用按了。”云慕道。
壮壮道：“林嬷嬷谢谢你。”
“二殿下言重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林嬷嬷笑道。
杜婕妤问：“壮哥儿，还疼吗？”
“按的时候不疼，不按就疼。”壮壮如实道。
“对，还是会疼，估计得两天才能缓过来。”云慕道。
“没有什么大碍吧？”杜婕妤问。
云慕道：“一点事儿也没有。”
云慕都这么说，杜婕妤也就没有什么担心了，她看向壮壮，问：“还练武吗？”
“练呀。”壮壮道。
杜婕妤诧异极了：“你全身都疼了，还练？”
壮壮兴趣浓厚地说道：“练啊，我要变好腻害的。”
杜婕妤无奈地问：“你就那么喜欢练武呀？”
“嗯。”壮壮点头。
“那就练。”杜婕妤摸着壮壮的脑袋道：“注意不要受伤。”
“造。”
云慕和三皇子笑了。
望着杜婕妤和壮壮和谐亲昵的模样，四皇子莫名地想到谢妃，他好像好久没有看过谢妃，于是他没有留在青竹苑用膳，而是回了延秀宫，正好赶上谢妃用午膳。
看到他回来，谢妃微微愣了一下。
四皇子行礼。
“起来吧，坐下用膳吧。”谢妃道：“来人，再拿副碗筷。”
“是。”宫人就。
四皇子坐到桌前。
谢妃问：“今日怎么回来了？”
四皇子道：“去看二皇兄，就回来了。”他没说自己想见母妃。
谢妃也没有深究，转而问：“听说二殿下学武了？”
“嗯。”四皇子点头。
“挺好。”谢妃上下打量一下四皇子，问：“烈哥儿，你最近如何？”
见谢妃没有讽刺壮壮，也没有借壮壮讽刺他或者别的人，好像不一样了，四皇子看了谢妃一眼，便道：“我挺好的。”
“皇后娘娘说，你前几日去恩科现场了，还抓到十多个作弊学子，做的真不错。”谢妃道。
四皇子抿了抿嘴，点头。
宫人将碗筷拿来了。
谢妃夹了四皇子最爱吃的鱼片，道：“吃吧。”
四皇子愣一下，低头吃鱼片，听到谢妃道：“你父皇是想重用你们啊，他有没有让你们做什么？”
他回答：“过几日出宫，跟着监察史去查一些事情。”
谢妃接着问：“只有你去吗？”
“大皇兄、二皇兄、大皇妹和三皇兄应该也去。”
“三殿下也去啊。”谢妃想了想道：“那你得好好表现，可不能让三殿下抢去功劳了，这样你才能得到你父皇——”
“母妃，孩儿吃好了。”本来以为这么久了，母妃应该变好了，能有杜娘娘、许娘娘一两分的温暖也行，可是没有，她心里眼里都是父皇，都是那个位置，他就不应该回来，放下碗筷道：“孩儿下午还要念书，就不陪您了。”
“烈哥儿，你才刚回来啊。”谢妃道。
四皇子已经走出正殿。
谢妃气的摔了筷子，道：“就不应该那么早进太学，现下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听话，这以后还怎么成长？！”
四皇子并不知道母妃又在发火，他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太学，走进学堂。
学子们都回去用膳和午睡了，学堂里空空的。
他趴到桌案上，想到杜婕妤对壮壮那样笑，那样温柔的抚摸，他又想想自己的母妃，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好的，眼睛不由得湿润，怕别人看到，他赶紧擦了眼泪，开始看书，不知道看了多久，越看越饭，这时候学子们都陆续来了。
“四皇弟。”云慕唤一声。
三皇子道：“你怎么这么早呀？”
四皇子没有回答。
“你用午膳了吗？午睡了吗？”许言之问。
于顿道：“你那么小，这么用功干什么呀？”四皇子是整个太学里，入学年纪最小的，但是各方面成绩都是十分优秀。
许言之道：“自然是做个文化人，哪像你，野蛮。”
“我野蛮？我也是能背百首唐诗宋诗的，也是有文化的好吗？”于顿不服，和许言之争辩起来。
云慕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放到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却道：“我吃过午膳了。”他很多时候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不好的地方。
“没关系，本来就是带给你吃的。”云慕道。
四皇子惊讶。
“这是青竹院小厨房刚做的点心，外面酥酥的，里面软软的，甜甜的又没有那么甜，很好吃，你喜欢的。”云慕压低了声音道：“我就带这一点儿，没有于顿和许言之的份儿，你自己吃。”
四皇子呆呆地看着云慕。
“吃吧。”云慕也很疼四弟弟。
“我吃了午膳了。”四皇子又道。
“没关系呀，你当零嘴吃好了。”云慕道。
“嗯。”四皇子将点心收起来，不管别人怎么样，大皇兄永远都是对自己好的，笼罩一个中午的阴霾很快在心头就散去。
云慕便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苟学官来上课了。
学子们认真听。
四皇子却有些走神，他午膳只吃了一片鱼，实在太饿了，肚子咕噜噜地叫着，现下注意力都在怀里点心上，甜香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
他真的好饿好饿，小手不由自主地摸着点心，抬眼看苟学官摇头晃脑地念书，根本没有看自己，他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块点心，迅速塞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咀嚼两下。
真酥！
真香！
里面还软软的。
大皇兄说得很对，真的好好吃！
一口下肚，身心舒畅，他好像更加饿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又偷偷看了苟学官一眼，悄悄打量四周学子，没有人注意自己，他微微低头，又快速塞了一块点心到嘴里。
“四弟弟，你在偷吃呀！”窗子处突然传来壮壮的声音。
*

第83章 来都来啦
四皇子小身子一僵。
学堂里骤然一静。
除四皇子外, 所有人的目光统统转向窗子，清楚地看到那儿探出的小脑袋，不是壮壮, 又是谁呢？
“我四弟弟在吃点心！”壮壮指着四皇子道。
云慕、许言之、于顿、三皇子、苟学官等人的目光顺着壮壮的手指方向，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四皇子是真的太饿了，所以刚刚特意捡一大块点心塞到嘴巴里, 将腮帮子撑的鼓鼓的，现下就像一个河豚一样, 有点可爱有点可笑。
云慕等人一眼便看明白了。
“是叭, 我四弟弟就是在偷吃。”壮壮在窗子处说道。
苟学官脸色铁青唤一声：“四殿下。”
四皇子腮帮子鼓鼓地看过来。
苟学官问：“太学学训，尊师重道, 严以律己，你可知道？”
四皇子低下头。
“知道怎么做了吗？”苟学官是太学学官，也就是皇子、公主、世子、郡主等等这些身份尊贵者的师父, 在这个太学里，他拥有永宣帝给予的各种处罚学子权力，但他一般不会主动处罚，现下也是让四皇子自动选择。
四皇子不是第一个破坏学堂纪律的, 他之前也和云慕等人犯过一些小错, 所以他知道流程是什么。
当下便缓缓起身, 从座位上起来，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 一步步走出学堂，笔直地站到学堂门口——罚站。
壮壮见壮，赶紧跑到门口道：“四弟弟, 偷吃是不对的哟。”
四皇子不理他。
“偷吃就不能好好念书啦, 学官说的, 你就听不懂啦。”壮壮一副兄长的样子，试图说一些他根本不懂，却是道听途说的道理。
“二殿下。”苟学官出来唤一声。
“诶。”壮壮爽朗地应。
“你为何在此？”苟学官问。
壮壮道：“我来练武，我——”
苟学官抢白：“练武场并不在此处。”
“哎呀，你别打断我呀，不然，不然不然我就不会说了。”其实别人再怎么打断，壮壮都可以叭叭叭个不停的，他有点小看自己了。
“……”苟学官无言以对衍于生。
壮壮接着道：“我来练武，学官说我胳膊疼，腿腿疼，不能练，让我回去休息，我不想休息呀，我来都来啦，我就想我兄兄，然后然后我就过来看看，就看到我四弟弟偷吃点心，是我看到哒，不然，你都不造！”
苟学官：“……”
壮壮道：“好啦，我说完啦，你说叭。”
“……”苟学官真的很不懂二殿下这个皇子为什么如此清奇，想法、说法和做法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特别容易把人带跑偏了，他愣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重点，道：“二殿下，既然你已经看过大殿下，便回去吧。”
“我还米有和他说话呀。”壮壮道：“我来都来啦。”
“……二殿下，现下正在授课，不可打扰。”
“对喔！”壮壮像是才发现一样，道：“我等兄兄散学，我再找兄兄，我和他一起用晚膳，那我走啦。”
“二殿下慢走。”
壮壮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唤：“四弟弟。”
四皇子不理壮壮。
“你有小情绪啦？”壮壮问。
四皇子还是不理。
“二殿下，散学再说。”苟学官道。
“那好叭。”壮壮摇头晃脑，一副很快乐的样子离开了。
苟学官这才将视线转向四皇子：“四殿下就站这儿听吧。”
“是，学官大人。”四皇子在壮壮和苟学官胡扯时，已经将口中的点心吃下去了，现下可以吐字清楚了。
苟学官想了想，又道：“散学之后，《论语》抄写三遍。”
“是。”
苟学官这才进学堂，开始上课。
这一课上的时候特别长，足足上了一个时辰。
四皇子也站了一个时辰。
散学之后，苟学官先离开。
云慕几人走到四皇子跟前。
四皇子一声不吭地进学堂，拿一本书出来：“走吧。”
三皇子问：“去哪儿？”
“散学了，回皇子所。”四皇子道。
于顿问：“四殿下，你不要觉得难受，我都单独罚站过好多次了。”没错，他平时顽劣极了，学堂吃东西，说小话，扔纸团等等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要罚站，站门口，站墙角，站练武场等等都数不清了。
“我不难受。”四皇子道。
“真的？”于顿不相信。
“真的。”四皇子冲于顿一笑，轻松又自然，真的没有难过的样子。
于顿一向猜不透四皇子的心思，他立刻就相信了。
许言之和三皇子点点头。
云慕搂着四皇子的肩头道：“没事儿，大皇兄也偷吃过。”
“我知道。”四皇子道。
“你怎么知道的？”云慕惊讶极了。
四皇子淡定地说道：“我看到的啊，五次。”
小孩子发育快，容易饿，云慕有几次又是看病又是做药的，消耗很大，坐到学堂上课时，就饿的受不了，偷偷吃了几次点心，他以为别人都不知道的。
结果四皇子不但知道，而且还知道几次，行吧，谁叫他是四皇子呢，聪明的不得了，他笑着道：“不许说出去喔，我们的秘密。”
四皇子笑着点头。
云慕问：“学官还罚了你什么？”每次他们罚站都不仅仅是罚站，还有附带的抄书、擦桌案、扫地等等处罚。
四皇子直言道：“抄论语。”
“多少遍？”
“三遍。”
云慕拍拍四皇子的肩头：“可怜的娃儿。”
“没事儿，正好练字了。”四皇子就是偷吃了，就是违法了学堂规矩，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接受处罚，只是他可爱的二皇兄把事情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没想到一抬眼，又看到了他可爱的二皇兄。
“兄兄！”壮壮的拉着五皇子小手跑过来。
云慕问：“你怎么在这儿？”
壮壮开心地说道：“玩呀，学官今日不让我来练武，我在这儿等你用晚膳。”
云慕道：“我不回青竹苑了。”
“我和你一起去皇子所呀，带五弟弟。”壮壮晃晃五皇子的手。
壮哥儿就是喜欢串门，明明青竹苑有小厨房，明明其他宫殿都是从御膳房拿膳食，但他还是喜欢到各个宫殿蹭饭，现下又来皇子所蹭，云慕笑着点点头：“行。”
“那走吧，我拉你手。”壮壮一手拉五皇子，一手拉云慕，一起朝皇子所走，完全把四皇子偷吃一事给忘到脑后了。
四皇子和三皇子则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皇子所。
本来各个皇子都是各吃各的，但是三皇子四皇子喜欢和云慕一起用膳，所以经常在一起用，现下几人又是一起到云慕房里用。
壮壮和五皇子欢喜不已。
没一会儿晚膳都上来。
大家都忙碌了半日，饥肠辘辘的，特别是四皇子，一整日只吃了一顿早膳，一片鱼和两小块糕点，真的太饿了了，他一句没说，埋头用膳，终于吃饱了，身心舒服了，可是他要开始抄书，道：“大皇兄，我想在你这儿抄书。”
“行呀。”云慕向来疼爱弟弟妹妹，有什么都愿意分享。
四皇子便离开饭桌。
“四弟弟吃饱了呀。”壮壮道。
“对，他得去抄书了。”云慕道。
壮壮一脸不解地问：“为什么抄书？”
“因为偷吃啊，学官处罚他了。”
“喔。”壮壮继续用膳。
三皇子道：“二皇兄，你喊那一嗓子，整个学堂都知道四皇弟偷吃点心，四皇弟很没面子，你小心，说不定他一会儿就整你。”
“不会！四弟弟爱我！”壮壮信心满满道：“我是他兄兄。”
云慕和三皇子都没有信心。
都吃完之后，云慕有本医书，想要给园园和五公主，可是他今日明日可能都不回后宫，就道：“壮哥儿，你一会儿送给园姐儿。”
“好呀。”壮壮答应。
云慕起身朝书房走。
壮壮、三皇子和五皇子跟着。
一进去就看见四皇子正坐在书案前，认真抄书，壮壮便道：“四弟弟，你好用功啊。”
四皇子不理壮壮，快速写字。
“嚯！写好快呀！”壮壮好奇心旺盛，走上前想要看四弟弟到底在写什么。
四皇子一手写字，另一手悄悄抓住旁边的小凳子。
壮壮看也不看，就往上坐，还没有坐到，凳子突然被抽走，他“哎哟”一声，摔坐在地上。
云慕和三皇子一起转头看。
五皇子道：“二兄兄，木有坐到凳叽上，摔倒辽。”
云慕和三皇子一起看四皇子。
四皇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抄写。
壮壮一脸懵地爬起来，道：“凳凳怎么寄几跑了呀？”
五皇子道：“它不想让你坐！”
“不是的不是的，是四皇弟把凳凳拉走啦。”壮壮指着四皇子问：“四弟弟，是你叭？是你拉凳凳叭？”
四皇子转头看向壮壮，承认道：“是我。”
壮壮疑惑极了：“为什么呀？”
四皇子也没有藏着掖着，道:“你今日让所有同窗都知道我偷吃了。”必须得给壮壮点教训。
壮壮质问：“那你就让我摔跤跤？”
四皇子点头：“对。”
壮壮跺脚：“四弟弟，你太坏了！”
四皇子回嘴：“你也太坏了！”
“可是，你偷吃是不对！”
“嗯！” 四皇子承认。
“那你还让我摔跤跤。”
“你又不疼。”四皇子是看准了凳子矮，周围没有危险，所以才安心地让壮壮摔一摔的。
“我、我、我是不疼。”壮壮确实没感觉到疼，但是他觉得四弟弟做的不对，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他说不好，可是生气，他气鼓鼓地说道：“四弟弟！我要是骂得过你，我就骂哭你了！”
*

第84章 好看吗
“哦。”四皇子淡淡应一声。
“你不能‘哦’！”壮壮道。
四皇子问：“那怎么办？”
壮壮向前一步, 道：“你得承认错误！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造吗？”
四皇子不解地问：“什么错误？”
壮壮指着刚刚的地面，道：“介里, 你害我摔跤跤啦！”
四皇子道：“那你也害我丢人了。”
“我、我、我……”是的，害四弟弟丢人了，壮壮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想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一个主意, 高兴地说道：“四弟弟, 我和你道歉，好不好呀？”
四皇子诧异地问：“你和我道歉？”
壮壮说道歉就道歉, 非常诚恳地说道：“四弟弟，对不起，下次你再偷吃吃食的时候, 我不告诉全部人啦，我只告诉学官大人，你不要生气了，不要难过了喔。”他还是觉得偷吃东西是不对的, 必须处罚。
四皇子：“……”
“介样可以吗？”壮壮问。
四皇子想了想, 道：“可以。”
壮壮立马开心道：“那你也和我道歉呀。”
“我还要和你道歉？”四皇子惊讶。
“对呀, 我做错了我道歉，你做错了你道歉, 介样才公平，不然，不然我要闹气的！”壮壮很认真地说完, 担心自己说服不了四弟弟, 便扯扯云慕的衣袖道：“兄兄, 你说对不对？”
云慕本来觉得壮壮、四皇子都有错，可是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让二人和解，没想到壮壮会这么主动又用这么可爱的方式与四皇子谈和。
太符合壮壮的风格了。
他连忙道：“对，非常对。”
“听，兄兄都说我对啦！”壮壮道。
四皇子望向云慕。
云慕点头鼓励。
四皇子又看一眼胖壮壮，又低头看下手边的凳子，他确实令壮壮摔倒了，还摔的“哎哟”一声，终于出声：“二皇兄，对不起，我不应该拉走凳子。”
“我原酿你啦！”壮壮开心道。
四皇子突然觉得道歉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壮壮拍着四皇子的肩头道：“四弟弟，米事米事，我们还是好兄弟哟。”
四皇子点头。
“好啦，那就米事啦！”壮壮突然想到自己坐凳子的目的，就是因为四弟弟写字特别快，于是抻着脖子朝桌案上看，发现一张白纸上不是端正的字迹，而是一个个小圈圈，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云慕几人跟前看过去。
四皇子闻言赶紧将纸揉成团，扔到一旁，闷闷地道：“写错了。”
壮壮也没有怀疑。
云慕看了四皇子一眼，然后对壮壮道：“壮哥儿，医书拿到了，你带着五皇弟回去吧。”
“我再玩一会儿呀。”壮壮道。
“一会儿天就黑了。”
“那好叭。”壮壮有些舍不得，又道：“兄兄，我晚上和你睡叭。”
云慕直接拒绝：“我不和你睡。”
“为什么呀？我辣么可爱！”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云慕笑着摸摸壮壮的肉脸道：“兄兄晚上要看书，你在这儿不方便，快回去吧，明年你进太学了，就可以住在这儿了。”
壮壮这才带着五皇子离开。
三皇子也回自己的小院子了。
房里只有云慕和四皇子二人，云慕看着书桌上的一团纸，声音严肃道：“四皇弟，你画那么多圈做什么？”
四皇子停下笔，怯怯地看过来。
“说实话。”云慕道。
四皇子便实话实说：“我想吸引二皇兄的注意，让他过来看，然后坐凳子，然后摔倒。”
果然！
果然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是心计深沉，就因为壮壮让他丢人了，所以他从下午记到晚上，利用壮壮旺盛的好奇心，一副写字飞快的样子，把壮壮吸引过来，报复一番。
这么小的年纪，就抓同龄人的性格弱点，使这样的手段。
长大了还了得！
见云慕脸色变了，四皇子一下慌了，连忙放下笔，站起来，慌里慌张地解释道：“大皇兄，凳子很矮，地是平的，我就想让二皇兄摔一摔，摔不疼，也不会受伤的。”
云慕望着四皇子，没有说话。
四皇子漂亮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副害怕被抛弃的样子。
云慕没有心软，问：“你刚刚向壮壮道歉，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四皇子笃定道。
云慕盯着四皇子问：“没有骗我？”
四皇子道：“没有，我喜欢二皇兄的，他特别可爱，特别好。”有时候吵吵闹闹很烦人，但是大部时间里都是很可爱的。
“那你还有救。”云慕道。
四皇子见云慕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忐忑的。
“你过来。”云慕道。
四皇子缓缓向前走两步。
云慕伸手。
四皇子小身子顿时僵住，吓的猛眨眼睛。
云慕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你要打我。”四皇子问。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云慕拉着四皇子的手：“跟我走。”
四皇子乖乖地跟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走进了自己的书房，他不知道大皇兄是什么意思。
云慕指着砚台道：“你看，这砚台是谁给你的？”
“二皇兄给的。”四皇子道。
云慕又问：“这镇纸呢？”
四皇子又问：“二皇兄给的。”
“这笔架呢？”
“二皇兄给的。”
壮壮从小得到永宣帝的疼爱，不缺吃不缺穿，还有银子拿，他也不吝啬，经常拿着银子去买笔墨纸砚，给兄兄用，给三皇弟用，给四皇弟用。
云慕和三皇子是不缺这些的，可是四皇子从谢妃那里得不到额外支持，衣食住行用都是定量的，一些较好的笔墨纸砚都用不上，壮壮给了不少。
云慕问：“壮哥儿对你好吗？”
“好。”四皇子如实回答。
云慕问：“你看不到吗？”
四皇子抿嘴不说话。
“感受不到吗？”
四皇子低下头。
“他今日是让你丢人了，你当时打他骂他都可以，这事儿换成许言之、于顿、毛蛋他们，他们肯定事后就会和壮壮打骂起来，兄弟、朋友这样直来直往，没关系，可是你呢，搞出一套动作，把壮哥儿吸引到跟前来，然后让他摔倒，让他出糗，但凡你心思坏一点，你就……”云慕很生气，说话也很重。
四皇子开始吧嗒吧嗒地落下泪。
云慕蹲下身，望着四皇子道：“四皇弟，别人欺负你了，你可以反击，但是不能把所有人都往坏了想，他是壮哥儿啊，是你亲哥哥，他对你那么好，你都这样设计他，是不是以后我让你不高兴了，你也这样设计我？先是让我摔一跤，然后捅我一刀，最后杀了我？”
“不会不会，大皇兄我一辈子不会害你的。”四皇子哭着说道：“我错了，大皇兄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不要总是看到不好的一面，你要向好的一面看，你看，大皇兄对你好，二皇兄疼你，三皇兄和你是朋友，大皇姐照顾你，二皇姐也照顾你，许言之喜欢你，于顿和你称兄道弟，五皇弟崇拜你，五皇妹拥护你，你并不孤单，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呀。”云慕向四皇子说明。
四皇子点头。
“谢妃娘娘对你不好，那就不好呗，十皇弟那么小，没有了母妃，不是过的很好吗？父皇现下不关注你，他是太忙了，你好好读书练武，以后有本事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为大靖国百姓做贡献了，他就能看到你了，不是吗？”云慕问。
四皇子继续点头。
“向好看，就会爱做好事儿的。”
永宣帝没有给予过四皇子美好，谢妃总是向四皇子展示黑暗，所以他习惯性看到黑暗，极少能够看到光，做事儿不由得就透着阴暗，云慕忽然觉得自己把这孩子拉到皇子所，却没有多多关注孩子心理。
现下说这些话，作用不大，以后要纠正四皇子的一些心理和行为，不能让他长歪了。
“嗯。”四皇子应。
“那你别哭了。”云慕道。
四皇子乖乖地收住眼泪。
“走吧，把你抄写的论语拿回来。”
四皇子却伸手抓住了云慕的胳膊。
云慕重新蹲下。
四皇子红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弱弱地问：“大皇兄，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云慕道。
四皇子小嘴扁了扁，想哭，又忍住了，道：“我不好。”
“瞎讲，你好得很。”云慕道。
四皇子垂下长长的睫毛，眼泪又一次无声地落下。
云慕忽然觉得自己今日的话又多又重，可能还伤到这孩子了，他捧起四皇子漂亮的脸蛋。
这孩子长得的真是绝了，眼睛，鼻子，嘴巴，简直好看的犯规，凑在一起更好看了。
现下双眼又是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一样，他刚刚对这孩子的所有火气都没有了，只余下心疼了，他一边给四皇子擦眼泪，一边道：“我们烈哥儿好得很。”
“我不好。”四皇子摇头。
“你好，好聪明的。”云慕道。
“我害了二皇兄。”四皇子难过起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已经向他道歉了，以后不会这样做了吧？”云慕问。
“不会了。”
“那就是好了，你就是好孩子。”云慕擦干四皇子小脸上的泪水，轻揉地摸着这孩子的小脑袋。
四皇子的情绪终于收住了一些。
云慕觉得这个还不够，继续夸奖道：“你还好好看呀。”
四皇子突然不接话了。
“怎么了？”云慕问。
四皇子小脸蛋突然红红的，小心翼翼地问：“大皇兄，我真的好看吗？”
“好看呀！”云慕道。
四皇子抠着小手指，忐忑地问：“那你喜欢我好看吗？”
*

第85章 不见了
“喜欢, 特别喜欢。”云慕笑着道。
四皇子看着云慕眉眼弯弯，仿佛是春日里的暖阳一般，和煦又美好,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也是他最喜欢的大皇兄的，他不由得就看呆了。
以为四皇子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云慕轻轻揉着四皇子的小脸蛋，道：“真的, 大皇兄喜欢烈哥儿, 真的超级超级喜欢烈哥儿。”
四皇子的小脸更红了，心里是热乎乎的。
“你喜欢大皇兄吗？”云慕问。
四皇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大皇兄知道。”云慕得意地笑起来。
四皇子也露出笑意, 心里格外轻松。
“走，去我那儿。”云慕道。
四皇子点头。
本来云慕打算让四皇子回去抄书的，可是回想刚刚四皇子的情绪状态, 似乎不适合一个人待着，他便陪着四皇子抄书，晚上又陪着四皇子睡。
四皇子很开心，嘴角一直都微微地翘着。
云慕和四皇子面对面躺着, 道：“烈哥儿, 今日大皇兄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呀。”四皇子道。
“发了, 其实大皇兄仔细想了想，你丢了人, 心里不舒服，想要去小小地报复一下，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大皇兄就是担心你这么小, 心思这么重, 不加约束，长大之后，会伤害他人，最终会伤了自己。”云慕温声说道。
四皇子认真说着。
“所以我想让你多看些美好的东西，这样你以后做事的时候，就会首先往好的方面去做。”云慕道。
“好。”四皇子答应。
云慕问：“知道怎么看吗？”
四皇子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道。”
“那你刚刚还回答‘嗯’，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四皇子诚实地说道：“嗯，我怕大皇兄讨厌我了。”
“不会的，大皇兄喜欢你。”云慕喜欢每一个弟弟妹妹，希望他们都能够健康平安成才，道：“你不会看美好的东西，那大皇兄就教你，好不好？”
四皇子眼睛发亮：“好。”
云慕温声道：“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和大皇兄说，好不好？”
“好。”四皇子乖巧的很。
云慕又道：“咱们说好了，你心里不舒服，就和大皇兄说。”
“大皇兄心理不舒服，也要和我说。”
云慕伸手刮了一下四皇子的小鼻子道：“你可真会讨价还价呀。”
四皇子嘻嘻笑，模样乖巧的紧。
“那就这么定了，来拉勾。”云慕伸出手指头。
四皇子也伸出来。
两个人一起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许变。”
“变了鼻子会变长。”云慕道。
四皇子摸摸自己的小鼻子，想象不出来长长是什么样子，但是大皇兄说了不许变，他就不会变，那他的鼻子也不会变长，于是他应：“嗯。”
“还会长尾巴喔。”云慕伸手摸四皇子的尾巴骨。
四皇子最怕痒，被这样一摸，痒的咯咯笑起来。
云慕发现了，故意挠四皇子痒痒。
四皇子立马缩成一只虾米，在床上咯咯笑不停，开心地求饶：“大皇兄，不挠了不挠了。”
云慕笑着道：“不行，必须挠。”
“……”
两个人在床上开心地玩闹了许久，才一起入睡。
次日起来四皇子心情很好。
云慕这次也把四皇子的情况也记在心上，除了一起上学外，只要条件允许，他就将四皇子带在身边，遇到好看、好玩、好笑的人和事，他都指给四皇子看，让四皇子心胸开阔一些阳光一些，偶尔看到四皇子依旧整于顿、壮壮，也都是小孩子玩闹的范畴，他也没有说什么。
一切都很平顺，转眼就到了秋季，天气凉爽。
永宣帝本来是想要孩子们出宫跟着监察史办事，但是监察史汇报说事情有点大，很多地方不清楚，怕有危险，还是不要大殿下等人跟去的好。
他暂时便不让孩子们出宫，而是喊着云慕、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这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参加一些宴席、商讨会等等，增加他们的见识。
云慕几人确实学到不少，但他们也没有落下各自的事情。
云慕、园园和五公主学医学的很顺利，二公主酷爱在家种田，三皇子、四皇子文武双全，壮壮真的有武功天赋，小小年纪就可以和许言之打的有来有回。
除夕宴时，几人上台表演各自的强项。
永宣帝、皇后、各个妃嫔和重臣们一片赞美，其中永宣帝最是高兴，觉得自己闺女儿子是世间最好的。
恰好开春，监察史那边情况稳定了，需要做些收尾，永宣帝便让云慕、壮壮、园园、三皇子、四皇子跟着监察史出宫。
马车上，监察史说明情况，就是京城南区胡区令滥用职权，干涉官盐交易，又以权谋私，草菅人命，中间牵涉到一些官员已经在牢里，他们现下是去南衙门，是对供词进行最后的一个验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云慕几人听着。
“衙门是什么呀？”壮壮还不太懂这些。
“就是处理官民事务的地方。”监察史回答。
四皇子翻译一下，道：“就是处理当官的、老百姓事情的地方。”
壮壮和园园立马明白了。
“那胡区令在哪儿？”壮壮问。
“在牢里，也就是在衙门。”担心云慕几人不明白，监察史便解释道：“衙门是朝廷的衙门，由公堂、事务堂、监牢、练武场、前院、中院和后院组成，其中后院就是各个区令的家，胡区令就是住南衙门的后院，一会儿，我们也会去看看。”
云慕几人有疑问便继续问，从衙门的布局，问到衙门的各种案件，他们听的津津有味。
监察史也愿意说。
直到到了衙门口。
云慕几人实在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抱着学习的态度，一路上便跟着监察史，走过公堂，浏览案书，然后来到监牢。
里面灰暗一片。
壮壮立马抱住云慕的胳膊：“兄兄。”
“不怕。”云慕安抚。
壮壮只是不适应，没一会儿，他胆子就大了起来，放开云慕的手，大模大样地跟着。
云慕问：“园姐儿。”
“大兄兄我不怕的。”园园道。
云慕又看向三皇子、四皇子。
二人都很自然。
看到监牢里一个个犯人，蓬头垢面，衣裳邋遢，云慕几人微微蹙了眉头，不过他们在路上已经知道这些人都犯了罪，理应如此，所以他们没有同情，而是看着监察史问了一些话。
结束之后，他们从监牢出来。
壮壮感慨道：“不能做坏事！不然就好惨，都吃不饱捏！”
云慕笑。
园园附和道：“对！”
四皇子问：“大人，我们现下去哪儿？”
监察史道：“再去看看胡区令的后院。”
一行人来到胡区令的后院，和公堂、前院的古朴不同，这个后院很大很大，总共有三进，假山、池塘、树木、花草都十分讲究美观，一看就是花了银子的。
监察史说：“朝廷禁止奢靡，衙门后院都是一进的且简单，可是胡区令却堂而皇之地修建衙门后院，更是在其他地方购置田产，修建府邸，奢华至极。”
三皇子道：“天子脚下他还敢这么做？”
“这大概就是灯下黑。”四皇子道。
监察史惊异地看四皇子一眼，想不到四皇子小小年纪还知道灯下黑，确实，谁能想到天子脚下，曾经监察衙门的一些人，就是参与剥削百姓的呢，他道：“他们是有保护伞，不过保护伞已经被拔除了。”
云慕几人点头。
“现下我们再盘点一下赃物。”监察史道。
“兄兄，这儿有洞呀。”壮壮昂头看着高高的假山喊。
“你不要往上面爬。”这个假山很高很大，爬上去都能看到全府的情景了，一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很危险的，云慕道：“先回来，我们回头爬真山。”
“二兄兄，回来，我们去正厅。”园园喊。
“等一下，等一下就回去呀。”壮壮好奇地四周查看。
四皇子见壮道：“大皇兄，我去把他拉回来。”
“去吧。”壮壮最听云慕的话，可是调皮起来也不愿意听，但是他从小对四皇子就有些畏惧，莫名地就会听从，所以四皇子肯定可以把他拉回来，云慕便同意了。
三皇子道：“大人，我们去正厅吧。”
“请。”监察史伸手。
一行人朝正厅走。
园园回头喊：“二兄兄，我们走咯，你快来啊。”
壮壮没有回答。
云慕却在这时候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刮石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以为是壮壮调皮了，便回头道：“壮哥儿，不能爬山喔。”
没有回应。
云慕有些好奇，唤一声：“四皇弟。”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四皇子最是懂事，而且他心里眼里都是大皇兄，不管云慕什么时候喊他，都会得到及时的回应，现下却没有任何声音，云慕心里顿时不踏实，赶紧跑向假山，询问不远处的把守的士兵们：“二殿下和四殿下呢？”
“回大殿下，二殿下和四殿下在山洞里。”一个士兵回答。
“壮哥儿，四皇弟。”云慕立马就钻了进去，有四五个山洞，但是洞很浅，几个转身就看完了，根本就没有壮壮和四皇子的身影。
园园跟着过来，道：“二兄兄和四弟弟不在啊。”
三皇子也感觉不太妙，立刻转身，问士兵：“二殿下和四殿下到底在哪儿？”
士兵们一下慌了。
监察史发现不对劲，慌慌张张地钻进山洞。
士兵们立马下跪道：“大人，我们是亲眼看着二殿下和四殿下进来的。”
*

第86章 皇家的人
“人呢？”监察史问。
一个士兵惶恐道：“大人, 小的不知道，可是小的亲眼看到二殿下和四殿下走了进来的。”他们多次盘查过南衙门，早知道假山里面有几处山洞, 浅浅的，根本没有危险，所以看到二殿下和四殿下走进去, 他们也没有阻止，怎么也没想到二人进去之后就不见了。
其他士兵附和着。
可是丢的可是皇子啊, 还有陛下最疼爱的二皇子, 监察史又愤怒又害怕。
三皇子和园园不停地喊：“二皇兄，四皇弟！”
一直得不到回应,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开始四处寻找。
云慕相信士兵们所说的，他便站在原地未动, 忽然想到刚刚听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用力的刮石头。
什么东西呢？
他赶紧看向石壁，可是光线昏暗，他看不到痕迹, 却在地上看到一块亮眼的东西, 他立马捡起来。
“是四皇弟的玉佩。”三皇子走过来道。
“怎么会在这里的？”园园问。
监察史很快反应过来：“难道这儿有密道？”
云慕立刻伸手摸石壁。
三皇子几人也跟着摸。
好一会儿都没有收获, 云慕着急起来，看一看手中的玉佩, 道：“拿火把过来。”
监察史大喊：“拿火把来！”
没一会儿火把拿过来了，洞里通亮起来，云慕一眼看见墙上玉佩划出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敲了敲洞壁, 发出咚咚的声响。
另一头的四皇子根本听不到, 他站在一间密室里，跟前站着壮壮，对面则是两个男人，一个胖一个瘦，手里拿着锋利的大刀。
“说，你们是什么人？”胖男人恶狠狠地问。
“我们是兄弟。”四皇子下意识将壮壮护到身后。
“兄弟？”瘦男人上下打量着四皇子和壮壮的衣着。
四皇子也低头看一眼，他十分庆幸出来时，换上公子哥儿的衣裳，并不奢华。
“问你是哪里人？”瘦男人又问。
壮壮一直喊他们都是“兄兄”“弟弟”“妹妹”的，所以眼前这两个男人听到他们说话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四皇子想了想，便随口答：“我们是牛家寨的。”
“牛家寨？”瘦男人问。
四皇子开始编：“嗯，我们来赶集，看到衙门门口好多士兵，以为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就从狗洞里钻进来，玩着玩着，士兵们就发现了，我们吓的钻进山洞里，然后就被你们拽进来了。”
“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杀了省事！”胖男人扬刀。
壮壮小身子一僵。
四皇子心头一骇，赶紧道：“不可以！”
瘦男人问：“为什么不可以？”
四皇子强行镇定道：“我们、我们还是孩子。”
“我们又米犯错！”壮壮就是在看山洞，看着看着，看到山洞出现一条缝，不待他反应，就被抓进来了，害的四弟弟也进来，他心里生气、内疚又害怕，可是他还是要和四弟弟站在一起。
“犯错就该死吗？”胖男人突然激动起来。
四皇子想到胡府的事情，想到假山，想到密室……这两个人肯定和胡区令有着很深的关系，怕被牵连，所以才躲在这间密室里。
他思忖自己和壮壮都很小，就算有点武功底子，正面也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不能激怒他们，于是他道：“我爹说了，犯错不该死！”
“你爹是谁？”胖男人问。
“牛家寨寨主。”四皇子继续编道：“我爹超厉害的，狗皇帝都管不住他的。”
狗皇帝？
胖男人和瘦男人闻言互看了一眼。
四皇子从小就会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他清楚知道自己猜中了两个男人的心思——他们就是朝廷罪犯，于是他顺着道：“我爹最疼我和哥哥，只要你们不杀我们，你们想要什么，我爹都会给你们的！”
胖男人有些心动，问：“你说的是真的？”
“小孩子不说谎话的！我才五岁多，还是小孩子呢。”四皇子又看向壮壮道：“哥哥，你也不说谎的。”
“对，我是宝宝，我从不说谎的！”壮壮看上去就天真单纯，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说谎，何况他确实没有说谎。
两个男人对小孩子有刻板印象，认为小孩子都不会说谎，同时也认为两个小屁孩子翻不出来什么浪花。
胖男人便把瘦男人扯过一旁，小声问：“哥，怎么样？”
瘦男人问：“你想去？”
“我实在不想在密室里待着，守着一屋子的金银财宝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水没有了，粮食都快吃光了，天天都有士兵把守，我们会死在这里的。”胖男人实在太渴了，所以才想要出去弄点水，没想到碰见壮壮。
瘦男人不作声。
胖男人又劝道：“我们带些金子，从通道出去，跟着这两个小孩子去牛家寨，你没听那两个小孩子说吗？狗皇帝都管不了他们，我们去到那里就安全了，不用再藏了。”
“小孩子的话可信吗？”瘦男人问。
“两个小孩子，是我们突然抓进来的，不可能也没有时间编谎话骗咱们呀。”胖男人道：“而且哥，爹没被抓时，就说过城外有一窝土匪专门抢镖，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说不定就是这两孩子的爹。”
“爹说过这话？”瘦男人问。
“说过。”胖男人开始计划起来：“我们一会儿身上多带些银子，献给寨主一点，谁都喜欢钱，到时候寨主肯定重视我们两个，也愿意保护我们，至于这里的钱，以后我们还可以偷偷地回来拿一些用，一百辈子都不用愁了。”
见胖瘦兄弟二人聊的投入，四皇子便小声唤：“二皇兄。”
壮壮刚刚处于发蒙的状态，现下开始害怕起来，望着四皇子，道：“四弟弟，我想兄兄。”
四皇子轻声安慰：“一会儿我们出去就能见到，现下我们要勇敢，勇敢才能逃出去，知道吗？”
壮壮点头。
“不怕，四弟弟都不怕，你做兄兄的，也不要怕。”
“好。”壮壮心里舒服一点。
四皇子道：“一会儿听我的。”
“你肿么不听我的？我是兄兄呀。”壮壮道。
四皇子想了想，说道：“在宫里听你的，出宫就听我的，这样公平，好不好？”
壮壮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于是点头：“好叭。”
“那从现下起，你都听我的，记住，一会儿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要说话。”四皇子怕壮壮一不小心说错话，会暴露一些信息，道：“你忍不住，就小声和我说，好不好？”
壮壮点头：“好。”
“拉勾。”
“拉勾！”
两个男人也谈完了，一起来到四皇子和壮壮跟前。
二人立马站直小身子。
瘦男人问：“小崽子，牛家寨在哪儿？”
四皇子忽略瘦男人的那句“小崽子”，道：“在城外。”
瘦男人眯了眼睛。
察觉到门口可能有通缉令，四皇子便又道：“我家下人在城里等我们，我们家有辆很大的马车，可以做四个你们！”
瘦男人看胖男人一眼。
胖男人道：“一会儿带我们出城，不然杀了你们。”
四皇子突然生气道：“不带你们出城！”
“你说什么？”胖男人声音一下拔高。
“你这么凶，不带你！”四皇子模仿壮壮日常的样子，表现出孩子的样子，就是想打消两个男人的疑虑，免得他们看出来他的刻意。
“好好好，不凶你。”瘦男人又信四皇子和壮壮三分，哄小孩子似的，说道：“你带我们去牛家寨好不好？”
四皇子讨价还价：“你不许杀我们？”
小孩子对“杀”“死亡”这些都没什么特别大恐惧，说的也是轻飘飘，瘦男人越发信四皇子了，便道：“不杀不杀。”
四皇子又道：“也不许凶我们。”
瘦男人一心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还得依靠寨主，他们便放低了姿态：“不凶不凶。”
“那走吧。”四皇子拉着壮壮的手，朝洞口走。
“那儿不能出去，有士兵。”瘦男人道。
四皇子回头问：“从哪儿走？”
“跟我们走。”瘦男人道。
四皇子看一眼洞门，他不知道洞里的机关在哪儿，洞外的机关十分隐秘，但他相信大皇兄肯定可以根据他的提示找到，就是需要时间，他现在也没办法，只能拉着壮壮的手，跟着两个男人走。
借着密室幽幽的光，他们走进一间屋子，看到满屋的金银珠宝将室内照的通亮了。
“哇！”壮壮惊呼。
四皇子也呆了，这是多少银子啊。
两个男人嘲笑他们没见过世面，然后拿一块又一块的金条，塞进衣裳里，然后依依不舍地与一屋子金银珠宝告别，继续向前走。
四皇子和壮壮跟上。
起初还是直着身子走路，走路走着两个男人便弯腰向前走，没一会儿四皇子和壮壮也要弯腰，最后顺着一个管道向前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露出微微的光亮。
他们继续爬。
四个人终于从一个草坡中钻出来，浑身脏兮兮的。
胖瘦男人也不管，扑到前方的水边，大口大口的捧水喝。
四皇子和壮壮环顾四周荒凉一片。
“四弟弟，我们在哪儿呀？”壮壮茫然地问。
四皇子也很少出宫的，他道：“不知道，我们跟他们走。”
“我想兄兄啦。”
“很快就能见到了，不急哈，我都陪着你呢。”
四皇子日日和云慕待在一起，哄起孩子来，也有些云慕的味道。
壮壮听了格外安心，而且四弟弟说，不能说话，于是他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胖瘦男人都喝好了水。
“走。”胖男人道。
四皇子问：“去哪儿？”
“当然找你家马车。”胖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
“我家在集市上呢。”四皇子道。
“我们现下就去集市 。”
四皇子拉着壮壮的手，跟着走，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然后问：“大哥哥，还有多久到啊？”
瘦男人道：“半个时辰吧。”
“啊，这么久呀，我和哥哥走不动了。”四皇子面露难色。
瘦男人不高兴地说道：“走不动也得走。”
“我们歇歇吧。”四皇子两只手撑着膝盖。
“不能歇。”胖男人道。
“为什么呀？”四皇子知道他们怕追兵。
两个男人不想说。
四皇子道：“那你们抱我们吧，我们还是小孩子，真的走不动啦。”他拉着壮壮蹲下。
壮壮小声道：“四弟弟，我可以走得动呀。”
“说你走不动。”四皇子道。
“我可以说话了？”壮壮问。
“对，现下可以说一点，就说你走不动啦。”
壮壮立马往地上一坐，两个小手拍着腿：“我不要走了，我不要走了，我都快要累死了，我腿腿好疼呀。”
四皇子：“……”果然小孩子耍脾气，还得看二皇兄。
胖男人瘦男人本来就嫌弃两个孩子走得慢，现下两个孩子又走不动了，开始闹气，他们烦的不得了。
可是为了能够有个容身之所，他们不得不抱起四皇子和壮壮，开始还大步向前走，慢慢的速度就下来了。
四皇子悠闲地说道：“走快点吧，下人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说不定马车就回去了。”
胖男人问：“你不是说你爹最疼你们了吗？”
“是啊，马车回去了，我爹就来了呀。”
没有马车，他们不好出城，胖瘦男人不得不快点走。
只是两个孩子都挺沉的，尤其是壮壮，可真重，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个人真的受不住，不得不把四皇子和壮壮同时放下。
“歇一会儿，歇一会儿。”胖男人喘气如牛，感觉下一刻就会累死。
瘦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四皇子和壮壮却是十分轻松。
“歇一会儿，我们——”瘦男人说着说着，目光落在壮壮胸口，那里冒出一个黄色的穗子，他伸手拿过来，看到一个小牌牌上面印着“皇宫出入”四个字。
四皇子一惊，二话不说，抓住壮壮的手就跑。
“他们是皇家的人！”瘦男人指着四皇子和壮壮吼。
*

第87章 合力
“四弟弟, 他们造我们是皇子啦！”壮壮道。
四皇子道：“对，所以我们赶紧跑，不然他们会抓到我们, 会骂我们，打我们，甚至杀了我们。”
“那我们跑快点！”壮壮小短腿迈的更快了。
两个人根本不看背后的情景, 拼了命地向前跑，前面就是集市, 只要进了集市, 就可以利用小孩子个小又灵活的优势，在人群中穿梭, 甩开胖瘦男人，然后到南衙门找大皇兄他们。
那时候他们就安全了。
哪知道这时候，一颗石头砸到壮壮的膝盖窝。
壮壮痛呼一声趴倒在地。
“二皇兄！”四皇子赶紧停下来拉壮壮。
胖瘦男人已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追到跟前，拦着他们的去路。
胖男人道：“二皇兄？”
“原来你们是皇子。”瘦男人眼神狠毒。
“你们是什么人？”四皇子再一次将壮壮护到身后。
胖男人愤怒地说道：“关你屁事！”
“说话这么粗鲁，肯定不是胡家人。”四皇子强自镇定地说话，想要从话语间寻找一线生机。
“老子就是姓胡！就是胡家人！”胖男人突然激动起来。
这么急吼吼地证明自己的身份, 肯定是不受重视, 四皇子便顺着道：“是吗？胡区令好歹是南衙门区令, 言行举止儒雅得体，你好像不是这样的, 难道他没有教你？”
胖男人生气地说道：“他——”
“胖虎！”瘦男人吼一声。
胖男人气的胸腔起伏地看向瘦男人：“哥，他说我不是胡家人。”
“他在套你的话！在拖延时间！没听出来吗？！”瘦男人看向四皇子，这个时候他才明白, 原来小孩子也会说谎的。
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孩子, 从进密室那一刻起, 就没有一句真话，现下又故意套他们的话，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真不愧为皇家的人，狡诈阴险。
他眼神狠毒，一步步向四皇子和壮壮走来。
四皇子直直望着他道：“你不要冲动。”
瘦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暴露身份，杀了你们，我们还有可能活，留着你们，我们必死无疑。”
四皇子道：“我是大靖四皇子，可以保你们不死。”
“我们不信你们！”瘦男人吼。
四皇子的情绪不受影响，继续道：“你们现下还可以回密室，我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还骗！”瘦男人没想到自己会被五六岁的孩子骗，咬牙切齿道：“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我就算回密室，也得杀了你们之后。”
眼看着瘦男人伸手要握腰间的刀，四皇子也不再多言，忽然飞身而起，直接将那刀鞘刀柄踢出老远，“砰”的摔在地上，他并不多看一眼，迅速转身，抽出胖男人腰间的大刀，动作迅速又连贯。
胖瘦男人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是明晃晃的大刀，二人一愣。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四皇子手里还是一把锋利的大刀，他胡乱在空中挥舞，吓的胖瘦男人连连后退。
“告诉你们，本殿两岁多就开始练武了，虽然不擅长用兵器，但是力气大，乱砍一气，一下子杀不死你们，也可以让你流血而亡。”说完，四皇子大声道：“后退！”
这小小的孩子居然有功夫在身，胖瘦男人不敢赌命，当即听话后退。
四皇子喊一声：“二皇兄。”
“四弟弟。”壮壮走到四皇子跟前。
“你先去集市。”四皇子早已看出来胖瘦男人有些功夫底子，虽然很浅，但是瞅准机会，就可以夺走他的刀，到时候他和壮壮都危险，所以他得一面盯着胖瘦男人，一面去搬救兵，道：“去先找捕快，找不到捕快，就找路人问路，然后去南衙门找大皇兄，找监察史大人，找宫人，找侍卫都行，就说这边有坏人，让他们打坏人。”
“我们一起去啊。”壮壮问。
“不行，我得在这儿看着他们，不然他们就跑了，他们会杀我们。”四皇子察觉到瘦男人想要进攻，他挥一下大刀，吓的瘦男人又后退两步，他其实想通过大刀和说话逼走胖瘦男人的，可他们好像不愿意走，他便继续下一步道：“二皇兄，你很聪明的，一定可以做好的。”
“对，我可以做好。”壮壮答应。
四皇子嘱咐：“遇到坏人，你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好。”壮壮点头。
“快去。”
“好，四弟弟，你等我，我会来救你的。”壮壮向后退两步，道：“我回来救你。”
“嗯，快去。”四皇子催促道。
壮壮拔腿就朝集市跑。
胖瘦男人见状忽然向两个方向跑开。
四皇子暗叫不好，这样的话，他一个人看不住两个人，但他知道瘦男人功夫更高更聪明，于是他向瘦男人挥刀。
“嘶啦”一声，刀刃划破瘦男人的衣裳，也划破了他的皮肉。
四皇子没有停下来，继续一通乱挥，吓的瘦男人连连后退，他得空回头，看见胖男人已经把壮壮拎起来，他心头一骇，却无法去拯救，大喊：“二皇兄，打他！”
壮壮被拎起来时有点蒙，经四弟弟一提醒，他立马有了主意，一个用力转身，依照惯性，抱住胖男人的胳膊，用力提起双腿，对着胖男人的脸就是两脚。
胖男人没想到这个小胖孩也有功夫，手一下松开。
壮壮落地。
“跑！”四皇子喊。
可是胖男人又抓住壮壮的胳膊。
壮壮跑不掉，回头抱住胖男人的胳膊就咬下去。
“啊！”胖男人痛呼一声，却没松手，另一只肥手打过来。
壮壮眼疾手快，从胖男人怀里掏出一块金子，对着他的肥脸就是砰砰砰地砸。
“啊。”胖男人又痛呼出声，打出去的肥手收回来。
可是壮壮的手没收回，不停地砸上，嘴上还咬着胖男人的胳膊，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让你抓我和四弟弟，我用金叽砸洗你！砸洗你！砸洗你！”
瘦男人一直也关注着这边，骂道：“胖虎，你个猪！一个孩子都打不过吗？”
胖男人实在太痛了，一下松手。
壮壮摔坐在地上。
四皇子大声道：“二皇兄，继续跑，不要恋战。”刚刚是近身战，壮壮略占优势，可以小胜胖男人，可是胖男人要是突然想通了，一脚可以将壮壮踢出个好歹。
壮壮也很听话，爬起来就朝集市跑，不忘丢下一句：“四弟弟，等我回来救你！”
“好。”四皇子冲着瘦男人，猛挥了几次刀。
瘦男人连连后退。
拉开了和瘦男人的距离，四皇子立马冲向胖男人。
瘦男人大喊：“胖虎，小心！”
胖男人本来是追壮壮的，闻言一个侧身，躲过了四皇子的大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壮壮跑远了。
跑远了。
京城是天子脚下，集市应该是安全的，那么壮壮就没事儿了。
四皇子终于放心，他转头看向胖瘦男人，说真的壮壮手挺重，已经将胖男人脸上砸出血，当然他的手也不轻，现下瘦男人身上已经渗出一片血。
但凡他们再大一岁，就可以正面把这两个男人弄死，就不用像现下这样被动。
“哥，那小胖子跑走了。”胖男人遗憾地说道。
四皇子接话：“对，马上会有很多人到这儿，你们活不了。”
胖男人一脸惊恐：“哥，这——”
瘦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四皇子。
“怎么？想杀我？来呀。”四皇子向来不怕这些，没有了壮壮，他没有了顾虑，幽深的眼睛里面都是狠厉。
胖男人有些罩不住这种眼神，感觉这孩子好像厉鬼一样，兴奋地在说“过来呀，我一个人弄死你们两个”，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哥，我们逃走吧。”
“来不及，那个小胖子已经去搬救兵了！”瘦男人道。
“那怎么办？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有那么多金子银子，我还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我不想这么早死，我们逃吧。”胖男人都快要哭了。
“闭嘴！”瘦男人吼。
胖男人不敢说话。
瘦男人略微想了想，目光盯牢四皇子道：“抓住他，把他当人质，我们出城，去牛家寨。”
胖男人问：“真的有牛家寨吗？”
“不是你说，爹说过有个地方，敢跟朝廷对着干的吗？”瘦男人隐隐约约也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他们出了城，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修养修养，然后就可以到别的地方去了。
“对对对，是有这个地方的。”胖男人道。
“那我们就把这个小崽子抓起来，他是大靖的四皇子，是皇帝的亲儿子，他们要杀我们，我们就杀了四皇子，不过，他们肯定不敢杀的，所以我们有活命的机会。”
“那我们就抓了他！”胖男人道。
瘦男人点头：“对。”
胖男人犹豫了一下，道：“他手里有刀。”
“怕什么，我们两个大人，还搞不定他一个小崽子吗？听我的！”瘦男人拔高声音。
“好。”
胖瘦男人筹划这些时，根本不避着四皇子。
当然，避着也没用，四皇子什么都猜到了，相对于刚刚他和壮壮命在旦夕，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不过，一旦他被带出城，就会被杀。
所以他握紧大刀，尽量不让自己被捉。
可是胖瘦男人有心打散他的注意力，一直往后退。
他便向前进。
突然胖瘦男人快速后退，然后向两个方向跑开。
四皇子知道他们想要合围他，让他分心，再抢走大刀，可是他人小，根本顾不得两个人，只能瞄准最聪明的瘦男人对付，不停地挥着大刀，想要将瘦男人砍死，再对付脑子不太好用的胖男人。
可是瘦男人左躲右闪，竟然分毫不伤。
四皇子力气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就在这时候手上一痛，大刀飞了出去。
瘦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胖男人抓住他的另一只手，他挣扎不了，干脆也不挣扎了。
瘦男人怪笑道：“小崽子，终于抓住你了。”
胖男人道：“哥，我们走。”
“快点走吧，不然援兵就到了。”四皇子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都不怕。”瘦男人不由得佩服起来这个孩子了。
四皇子道：“怕的是你们吧，以为这样就能逃得了吗？”
胖男人闻言就担心起来，声音发虚：“哥。”
瘦男人没理胖男人，而是直直地看着四皇子，这孩子脑袋瓜子太好用了，配上那一张嘴，别说胖虎抵抗不住，他一会儿说不定也信了这孩子的邪，当即从怀里摸出一个帕子，团了团，直接塞进四皇子嘴里：“给我老实点！”
四皇子唔唔两声。
胖男人问：“哥，我们去哪儿？”
“都到了这个境地了，我们不冒险也得冒险了，去码头。”瘦男人下定决心。
胖男人道：“好。”
他们拉着四皇子向前走。
四皇子走的很慢，并且每走一段距离，就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刮一下地面，瘦男人知道四皇子聪明，所以分外留心他，终于发现地上微微的痕迹，他问：“你在留记号？”
四皇子装着不知道的样子。
“哥哥，你看他鞋子。”胖男人指着四皇子脏兮兮的鞋头，很明显是有心为之。
瘦男人看了一眼，出离愤怒，扬起巴掌就朝四皇子脸上甩去：“兔崽子，还耍花招！”
“嗖”的一个破空声传来，瘦男人的手面就被一只箭贯穿，他痛呼出声。
胖男人呆住。
四皇子转头看见远处一个俊美的小少年，手持一把弓箭站在那儿，仿佛是神仙下凡一样，周身发光，耀眼无比。
大皇兄！
大皇兄终于来了！
他奋力撞开胖男人和瘦男人，大步朝云慕奔去。
*

第88章 斧头
“快, 抓住他。”见四皇子跑走，瘦男人高喊。
胖男人闻言赶紧去追。
四皇子满心满眼都是大皇兄，根本不知道身后情况。
云慕却是看到了, 他重新拿着弓箭，对着胖男人射出去，“嗖”的一声。
“胖虎, 小心！”瘦男人抓着自己的手腕，大声提醒。
胖男人迅速躲闪, 却还没有完全躲掉,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头，他痛叫起来。
“胖虎！”瘦男人喊。
胖男人嗷叫。
瘦男人愤怒地想要杀云慕、四皇子二人, 可是他和胖虎二人连四皇子一人都斗不过，如今又来个帮凶，他们肯定不行, 当即就下定决心，道：“胖虎，我们走。”
“你们走不掉了。”云慕道。
胖瘦男人忽然听到周围一阵阵的脚步声，转头一看, 围上来一群侍卫, 他们已经没有了人质, 顿时脸色苍白，只能仓皇逃窜。
可是侍卫们训练有素, 片刻就将二人抓获。
云慕已经把四皇子口中的帕子取掉，上下检查着四皇子，紧张地问：“四弟弟, 有没有受伤？”
四皇子喜悦地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壮哥儿呢？”云慕四周看看问。
四皇子道：“去集市了。”
“集市？”
四皇子道：“嗯, 我让他去搬救兵了。”其实也是为了让壮壮安全地活下来。
“去了多久？”云慕问。
四皇子想了想，道：“半个多时辰。”
“他没有单独出过宫，不知道会不会迷路了，走，那我们现下就去找他。”云慕不由得担心。
四皇子也担心。
“监察史大人，这边交给你了。”云慕看向监察史道：“一会儿我们在南衙门汇合。”
“是。”监察史大人应。
“对了，这事儿暂时别告诉其他人。”
“是。”
云慕拉着四皇子的手，带着一群侍卫朝集市走。
路上云慕询问四皇子事情经过。
四皇子一五一十说出来。
云慕心疼的不得了：“四皇弟，你做得很好。”
“没有，我没有保护好二皇兄。”四皇子有些低落。
云慕安慰道：“他比你大，他应该保护你的。”
四皇子摇头：“他没有我懂事，现下都不知道在哪儿。”
“四皇弟，你做得真的很好很好了，不要自责，我们一起找壮哥儿，一定可以找到的。”云慕道。
四皇子点头。
一行人终于走进集市，喧哗赫然出现，行人来来往往，道路条条，他们忽然间十分茫然，不知道到哪儿找壮壮。
云慕转头问：“四皇弟，你说让壮哥儿找捕快的是吧？”
“嗯，找不到捕快再找路人，去南衙门。”四皇子道。
云慕回想一下自己看过的京城舆图，估算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道：“南衙门距离这儿很远，按壮壮的脚程，至少得走上一个时辰。”
四皇子一惊，他不知道这么远，那壮壮一个人去，岂不是很危险，瞬间更加担心。
“他要是去南衙门的话，现下应该是在路上。”云慕接着看向侍卫道：“你们四人直接去南衙门，路上注意着，看到二皇子，就过来汇报。”
“是。”四个侍卫领命。
“四皇弟，我们一路打听着走。”云慕道。
“好。”四皇子应。
“行动吧。”云慕道。
侍卫们开始行动。
云慕拉过四皇子，便问一个妇人询问：“大婶，请问你看到一个小胖娃们没有？长得和他有点像，但是胖一点，高一点，穿着灰蓝色衣裳。”
“没有呢。”妇人道。
“好的，谢谢。”云慕拉着四皇子继续问。
剩下的侍卫也跟着问。
一片焦急之中，刚刚离开的四个侍卫急急地跑了回来，高个子侍卫高兴地喊着：“大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二公子来了。”
是壮壮吗？
云慕和四皇子转头，顺着侍卫所指的方向，看见胖壮壮抱着一把斧头，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女人，有的手里拿着剪子，有的腋下夹着棍子，有的肩头里扛着锯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这边走来。
云慕不由得呆了。
一向淡定的四皇子张大了小嘴巴。
其他侍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二公子来了。”高个子侍卫又道。
云慕这才回神儿。
“二……哥！”担心暴露身份，四皇子及时改了口，大声喊：“二哥！二哥！”
壮壮听到喊声，小步子一顿，直直看向这边，看到四皇子的同时，也看到云慕，当即开心地唤：“四弟弟，兄兄！”
云慕和四皇子大步向前走。
壮壮抱着斧头朝这边跑，跑到二人跟前，问：“四弟弟，你米事啦？”
“我没事了。”四皇子回答。
壮壮又问：“坏人捏？”
“被大……哥他们抓了。”四皇子道。
“嗯，都被抓了，没事了。”云慕道。
壮壮望向云慕，唤：“兄兄。”
“诶。”云慕应。
听到熟悉的声音，壮壮忍不住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起来：“兄兄！兄兄！呜呜呜，我再也不钻山洞了，呜呜呜。”
钻一次山洞，就钻进密室里，碰到两个坏人，累个半死，差点丢了性命，也差点害了四弟弟，他又难过又委屈，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兄兄了，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云慕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声音特别大。
周围行人纷纷看过来。
拿“武器”的男人女人都呆了。
云慕将壮壮怀里的斧头抽出来，交给旁边的侍卫，然后搂着壮壮：“好了，不哭不哭，都没事儿了，都没事儿了。”
四皇子小声道：“二皇兄，不要哭了，好多人都看你呢。”
“看就看，呜呜呜。”壮壮哭着道：“呜呜呜。”
“你搬来的救兵也在看啊。”四皇子提醒。
壮壮这才想起来，当即收住哭泣，转头看向拿“武器”的男人女人，道：“爷爷奶奶伯伯婶婶叔叔姨姨哥哥姐姐。”
他张口叫一长串，云慕和四皇子也是服气。
壮壮接着很认真地说道：“我兄兄带人来了，他们把坏人抓住了，救出我四弟弟，不用帮忙了，我谢谢你们啊。”他说话基本不提“皇”字。
所以拿“武器”的男人女人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云慕知道这些人十分心善，若是他没有及时直到，他们真的可以救下壮壮和四皇子，所以他向前一步，隆重地向他们表示感谢，并命侍卫们送上银钱。
拿“武器”的男人女人们本来就是助人为乐，何况他们还没有出力，一个个都不愿意接受银钱，只说孩子们没事儿就行，其中一人拿回斧头，然后挥手和壮壮道：“小胖娃，你回家吧，奶奶还要回去卖东西，再见啊。”
“再见奶奶。”壮壮道。
“再见小胖胖。”
“再见爷爷。”
壮壮一一告别。
看到拿“武器”的男人女人都走了，云慕几人除了长得很好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人也纷纷忙自己的。
云慕也不敢再在集市上逗留，带着壮壮和四皇子赶紧回了南衙门。
监察史、园园和三皇子赶紧迎上来。
云慕道：“没事儿没事儿了。”
监察史赶紧给三人倒水。
云慕三人喝了水。
壮壮和四皇子把事情经过说一说。
云慕这才问：“壮哥儿，不是让你找捕快吗？”
“我找不到捕快呀。”壮壮当时逃脱胖瘦男人的魔爪，跑到集市，看到集市上那么多人，他懵了。
捕快？
哪有捕快？
南衙门在哪儿？
他根本就没有单独出过宫，但他是个小社牛，稳了稳心神，他就开始问人，也不知道哪儿蹿出来一条野狗，不停地叫。
他吓的赶紧跑。
他越跑，狗越咬。
他跑了好久，把狗甩掉了。
他继续问，得知捕快现下没有出来巡逻，都在南衙门里待着，可是南衙门好远啊，好远啊，得走上半日，半日啊，来不及救他四弟弟了，他当时难过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被问话的老奶奶见状心疼的不得了，赶紧问情况。
见老奶奶和蔼可亲的，他就说有两个坏人要抓他和四弟弟，他找不到捕快，他去不了南衙门，四弟弟要死了，他好难过。
就这样哭着说着，说着哭着。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当下老奶奶和周围几个小商贩，拿起“武器”就说要救小胖子的四弟弟。
小胖子壮壮抱起一把斧头带路，然后遇到云慕几人。
“所以，那些救兵，是你哭来的？”四皇子问。
“对呀。”壮壮一脸骄傲。
四皇子冲壮壮竖个拇指。
壮壮更臭屁了。
云慕心疼地摸着壮壮的脸，道：“怪不得眼睛都肿了。”
“嗯，我哭好大声的。”壮壮道：“好多人看我呢。”
“没事，没事了。”云慕摸着壮壮的脑袋，越发心疼。
壮壮却没有觉得有什么，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了。
“监察大人，大殿下，两个罪犯已经愿意交待事情经过了。”一个侍卫走过来道。
“知道了。”监察史看向云慕几人。
云慕看向监察史，道：“我们一起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那二殿下和四殿下……”监察史担心两个孩子太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心里会有些阴影。
云慕关切地看向壮壮和四皇子。
二人一起道：“没事，我也去听。”
云慕道：“那就一起听听吧。”
监察史便道：“好。”
几人一起起身。
壮壮刚站定，一下子跪下去。
四皇子伸手扶住，结果壮壮太重，他跟着一起摔趴在地。
“二皇兄！四皇弟！”园园和三皇子一起喊。
*

第89章 夸夸
云慕和监察史赶紧将四皇子和壮壮拉起来。
四皇子问：“二皇兄, 你怎么了？”
“我腿腿疼。”壮壮弯腰抚摸着膝盖窝：“这里疼。”
云慕迅速蹲下，将壮壮的裤腿撸上来，白白净净的膝盖窝处出现一大片青紫, 已经肿起来了。
园园惊呼一声：“啊，受伤了！”
三皇子关切地问：“这是怎么弄的？”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壮壮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我也不造呀。”
四皇子想了想, 道：“是那两个男人砸的，我们身份暴露时, 就想着赶紧跑, 二皇兄突然摔了一跤，我当时以为是二皇兄没走稳。”
现下看来是胖男人或者瘦男人是用什么东西砸中壮壮的膝盖窝, 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壮壮也没说，他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么严重了。
担心四皇子又自责，云慕道：“没事没事儿，就是皮外伤，皮外伤。”他仔细看着青紫色, 确实只伤到皮肉, 没伤到骨头。
“可是好疼呀。”壮壮道。
云慕安抚道：“兄兄给你上点药, 很快就好了。”
壮壮也不是矫情的宝宝，便道：“好叭。”
“没事儿的。”云慕拍了拍四皇子的胳膊：“别担心。”
四皇子心里舒服多了。
云慕却是担心四皇子和壮壮身上有其他的伤, 便将两个孩子拉到一间房子里，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结果真的在两个孩子身上都发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可见这两个孩子当时和胖瘦男人斗争有多么激烈, 好在都是皮外伤, 过段时间都可以消掉的。
他从医药箱里取出活血化瘀的药膏, 给两个孩子都涂抹上，特意给壮壮的膝盖窝多揉了一会儿，然后对壮壮道：“壮哥儿，要不你在这儿休息休息，我们去忙？”
“不要，我要和兄兄一起。”壮壮坚定道。
云慕道：“那你腿会疼喔。”
“那我也要和兄兄一起。”壮壮今日跟兄兄分开了半日，发生了好多事情，他有些缺乏安全，于是拉着云慕的手不放。
就知道会这样，云慕也不阻止了，道：“好，我们一起去。”
一行人来到审问间。
胖瘦男人鼻青眼肿的，一看就是被打过的，而且害怕再被打，所以看到四皇子和壮壮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凶狠，都是惧意，老老实实地缩在一个角落。
侍卫们在旁边守着。
监察史请云慕几人坐下，然后开始问：“叫什么名字？”
瘦男人也不敢隐瞒了，老实回答：“胡一虎。”
胖男人回答：“胡胖虎。”
壮壮想笑，但他是个有礼数的孩子，不轻易当面嘲笑别人的，于是趴到云慕耳边，小声笑：“兄兄，他们的名字好好玩。”
“有萧壮壮好玩吗？”云慕调侃。
“没有。”四皇子回答。
“兄兄，你看，四弟弟他又说我。”这次不待云慕帮腔，壮壮已经看向四皇子，低声道：“萧壮壮比萧烈好听！”
四皇子自然道：“你想多了。”
两个孩子遇到事儿时候，是兄弟一心；遇不到事儿，那是兄弟一盘散渣。
云慕出声阻止道：“都别说话，好好听审，多多学习审案。”
散渣萧壮壮和萧烈都安静下来。
监察史已经问完的年龄，接着问：“家里几口人？”
瘦男人回答：“两口人。”
胖男人道：“不对，咱爹小妾外室加一起，得有几十口子。”
“就咱俩啊。”瘦男人道。
胖男人看向瘦男人问：“不算咱爹吗？”
监察史蹙眉问：“你们爹是谁？”
四皇子出声道：“胡区令。”语气笃定。
胖男人和瘦男人惊讶地看向四皇子，似乎没想到这孩子会知道他们爹是谁。
“你们的爹是胡区令？”监察史惊讶。
胖瘦男人一起点头：“是。”
又冒出来两个儿子？
那监察史也不知道胡区令到底有几口人了，他便接着审问胖瘦男人别的事情，这才知道这个胡区令多年前就混账，出身寒微，靠着浅薄的知识和花言巧语，娶了官家小姐，一路升官，却嫌弃官家小姐长得不漂亮，于是小妾一个接着一个抬进门，还偷偷养外室——胖瘦男人的亲娘。
养就养呗，他还抠，对所有孩子都抠，也都不关心，于是，除了正室生的儿子有些礼数外，妾生的、外室生的一个比一个混，大罪小罪接连犯。
他却利用职权护着，直到他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事情暴露了，他知道自己一家子可能逃不了了，他想得给老胡家留种啊。
想来想去想到了外室儿子，便给胖瘦男人送一封信，这时候胖瘦男人已经得知胡家出事儿，看到城墙各处都贴着胡家人的画像，他们刚好长得很像胡区令，担心被抓，担心未来生计，正一筹莫展。
接到胡区令的书信后，他们兴奋不已，连夜就从狗洞爬进了胡府，进了密室。
看到一屋子的金银珠宝，他们开心的要疯了，在身上藏一堆，准备出去大花特花，享受人生，结果官兵来了，还听到官兵说胡区令的两个儿子跑了，现下全城通缉。
他们以为官兵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吓的不敢从正门出去，试着从后门走，结果看到很多老百姓一边种田一边讨论着胡家的事儿，这要是出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他们赶紧又躲回密室，也不知道在密室里待了多少日，反正里面的水喝光了，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们想着官兵应该走了，就打开密室门看看情况，没想到看到一个好奇的胖娃娃，紧跟着又是一个好看的娃子，他们担心行迹暴露，干脆将两个孩子都拽进密室了……瘦男人后悔地说道：“要是不抓他们，我们可能还好好地待在密室。”
“然后饿洗！饿死！”壮壮接话。
瘦男人一噎。
胖男人低头不说话。
监察史又问：“胡区令的信呢？”
瘦男人从鞋里抽出一封信出来。
云慕、壮壮、园园和三皇子赶紧起身，捂着鼻子后退。
监察史和四皇子稳稳地坐着。
“四弟弟，好臭的呀。”壮壮喊：“你快过来呀。”
四皇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都是证物。”
监察史道：“四殿下说得没错。”
四皇子侧首看向监察史道：“大人，接过来吧。”
怎么觉得四殿下这孩子……是在坑人呢，监察史也不可能让皇子公主接信，便忍着嫌弃，接信，展信。
四皇子面上不嫌弃的样子，身体诚实的很，小身子坐的笔直，头也不动，屏住呼吸，转动眼珠瞥监察史手中的信。
云慕看到这样的情景，忍着笑，捂着鼻子向前走两步，看到信的内容，就是胡区令表达父爱，介绍密室，然后希望胖瘦男人拿着银子，好好做人，多子多孙。
快速看完，监察史放下信。
四皇子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鼻子，仿佛他刚刚碰了那信似的。
碰信的监察史一愣，也学着四皇子的样子，也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然后接着盘问。
胖瘦男人所知内容，朝廷也都知道了，并没有什么，但是监察史今日不能结案，也不知道胡区令还有没有其他外室，得再查一查，现下先向上汇报情况。
于是命人将胖瘦男人先押到牢里，好好看管。
至于那密室的银子，是由二殿下和四殿下发现的，应当由他们带回皇宫，交给永宣帝，录入国库。
云慕点头：“装起来吧。”
一屋子金银珠宝，装了满满八大箱子，绑在马车上，由重兵护着，跟着云慕几人的马车向皇宫行驶。
“大兄兄，会不会有人抢啊？”园园担心地问。
“大公主莫担心，天子脚下，没人胆子这么大，当街抢官府的东西，何况事发突然，外人并不知道这里面是金银珠宝，可能会以为是一些卷宗典籍。”监察史道。
“抢也抢不过我们。”壮壮自信道。
“瞧把你给能的。”云慕道。
壮壮把这话当夸奖，高兴的摇头晃脑。
一行人平平顺顺地到了皇宫。
永宣帝看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错愕不已。
监察史讲述来源。
永宣帝大为吃惊，他是真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区令，查抄了众多赃物之后，还能藏这么多金银珠宝，这是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汗啊，他皱眉问：“你们怎么发现的？”
监察史便将今日之事复述一遍。
永宣帝听后，吓坏了，赶紧查看壮壮：“壮哥儿，哪儿受伤了？朕看看。”
壮壮就给看膝盖窝。
永宣帝愤怒道：“那两个畜生留着做什么，直接摘了脑袋。”
监察史道：“是，不过，陛下，现下事情还没有彻底清楚，还需要再审查一翻。”
云慕跟着道：“父皇，监察史说得是。”
壮壮也道：“父皇，我米事的，你不要生气啊，我今日都好厉害了，我踢他们，咬他们啦！”
看着儿子表情如此生动，永宣帝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便让监察史继续审查，然后情不自禁地猛夸壮壮今日的英勇表现。
只夸壮壮。
似乎遗忘了旁边的四皇子。
明明四皇子和壮壮并肩作战，或者说是主心骨，怎么样也应该得到夸奖啊，可是永宣帝心里眼里只有壮壮。
云慕看到四皇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很明显失落了。
他于心不忍，刚要张口，看见壮壮跑到四皇子身边，拉着四皇子的手，走到永宣帝跟前道：“父皇，我棒，四弟弟更棒，都是他让我做的，你不要老夸我，你也夸夸四弟弟呀。”
*

第90章 会罚站的
四皇子微微一怔。
云慕却是笑了, 小壮哥儿就是这样善良又可爱的。
不过，偏爱这种事情向来没道理，永宣帝刚刚确实忘了四儿子的事儿, 经壮壮一提醒，他才转向四皇子道：“对，小四冷静沉着, 有勇有谋，十分难得。”
“谢父皇夸奖。”四皇子道。
“以后继续学习。”永宣帝道。
“是。”就这么一点点的重视, 四皇子眼中的失落散去。
壮壮望着永宣帝, 道：“父皇，你以后多夸夸四弟弟, 不然四弟弟会难过哒。”
永宣帝笑着答应：“好。”
壮壮指着园园和三皇子道：“还有园姐儿和三弟弟。”
永宣帝又夸了园园和三皇子。
“父皇，还有二妹妹、三妹妹、五弟弟……”壮壮说了一长串，然后道：“都要夸夸哟。”
永宣帝微微一怔, 他一直想要孩子们快快长大，快快长大，然后为大靖国效力，却忘了孩子长大以后, 得多多关注和笼络才行, 于是他把这事儿就记在心里, 摸着壮壮滑滑的脸蛋道：“好，以后都夸夸。”
壮壮点头。
永宣帝又说一句：“小四, 干得不错。”
四皇子便再说一次：“谢父皇夸奖。”
接着永宣帝收起情绪，继续和监察史、云慕几人讨论胡区令的事儿，壮壮和四皇子发现的那五箱金银珠宝, 使得胡区令一案中的一些疑点落地, 相关官员的罪证也可以得到证实。
永宣帝道：“路监察, 你和大理寺卿继续审问，切勿遗漏。”
“是。”监察史应。
永宣帝转身云慕道：“慕哥儿，你们几人都做得非常好，也辛苦一日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是。”
云慕几人出了正合殿。
四皇子不愿意去后宫见谢妃，道：“大皇兄，我回皇子所。”
壮壮问：“你不见谢妃娘娘啊？”
四皇子摇头。
“那你吃什么呀？”
“一会儿让御膳房送膳过来。”四皇子道。
“跟我们一起去青竹苑吧。”这些日子云慕去哪儿都把四皇子带在身边，就想让四皇子心里温暖一点阳光一点，今日四皇子和壮壮经历了这么多情况，最是需要温暖的时候，他不能让这孩子一个人待着。
壮壮似乎也很喜欢四皇子了，便道：“就是啊，我家小厨房饭菜老好吃了，走。”说着就拉着四皇子的手走。
四皇子挣扎了一下，没挣扎掉，而且他私心就是想和大皇兄二皇兄他们一起玩的。
真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孩子，云慕笑了笑，也邀请三皇子和园园到青竹苑用膳。
三皇子和园园都答应了。
五人来到青竹苑，和杜婕妤说了今日事情经过。
杜婕妤听的心惊肉跳的。
爱撒娇的壮壮挤到杜婕妤怀里求安慰。
杜婕妤也没有推开，心疼的不得了，用膳的时候，挨个给孩子们夹菜，叮嘱一些注意安全，小心坏人的话，末了说道：“出宫那么危险，以后就少出去。”
“不行！”云慕五人一起道。
杜婕妤吓了一跳。
壮壮握着小拳头道：“母妃，我要变腻害，保护你们！”
“我要为大靖老百姓做事儿！”园园道。
云慕道：“我们作为皇子，享受百姓上交的税，应该担起保护他们的责任。”
三皇子道：“没错，我们应该做的。”
四皇子跟着道：“现下还有很多地方不懂，多多学习才行。”
杜婕妤眨巴了两下漂亮的眼睛，看着五个小孩子，“扑哧”一下笑起来道：“好，好好好，你们说得对，大靖国的将来，就靠你们了。”她也真心希望孩子们为大靖国着想。
云慕五人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
“好。”
几人用完膳之后，三皇子和园园去找各自母妃。
壮壮还黏在杜婕妤跟前。
云慕和四皇子坐在跟前陪着聊天。
天色渐暗，云慕和四皇子要回皇子所。
壮壮也要跟着去。
杜婕妤问：“壮哥儿，你不陪母妃啦？”
“我、我在这儿也是寄几睡啊，我去皇子所和兄兄睡。”
杜婕妤装作不情愿的样子。
壮壮安慰道：“母妃，你不要难过，一会儿父皇来陪你睡。”
杜婕妤闻言脸唰的一下红了，道：“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去去去，去找你兄兄。”
壮壮很认真地说道：“父皇说，他今晚过来哒，他过来就是和你睡觉觉呀。”
“知道了，你快去吧。”杜婕妤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慕笑着道：“母妃，那我把壮哥儿带走了。”
“嗯，他若调皮，你就打他，别惯着他。”
“好。”
云慕便带着壮壮、四皇子一起回皇子所，刚进自己的小厅，就看到厅中放着各种赏赐。
“哇，好多银子啊。”壮壮惊喜不已。
宫人道：“这些都是陛下刚刚赏赐的。”
云慕问：“只赏赐我吗？”
宫人道：“刚刚刘公公说了，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和大公主都有，都是一样的。”
“呀，四弟弟也有。”壮壮转头看向四皇子道：“这下四弟弟就有银子花了。”
四皇子之前也得过赏赐，那时候都给谢妃，他其实拿不到什么东西，如今永宣帝可能在胡区令之事中，看到他和大皇兄、三皇兄的成长，像个大人一样，所以赏赐不再给谢妃，而且直接送到了皇子所，他心里十分开心，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嗯。”
“你去看看，一会儿再过来睡觉。”云慕道。
四皇子惊讶：“我在这儿睡？”
“你不愿意？”云慕问。
“愿意，愿意，我回去沐浴。”四皇子开心地跑回去。
云慕笑了笑。
壮壮问：“兄兄，我睡哪儿？”
“一起睡啊。”
今日又是见刀又是见血的，云慕想给壮壮和四皇子做一下心理疏导，免得两个孩子有心理阴影，所以他才答应壮壮来这儿睡，也把四皇子喊过来。
可是上床之后，他发现自己可能想多了，壮壮和四皇子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心情极好，大谈特谈胖瘦男人，后悔自己做的不够好，完全没有心理阴影。
壮壮道：“我拿刀砍他们！”
四皇子道：“你砍不过。”
壮壮自信道：“我可以砍一个。”
四皇子跟着道：“我也可以砍一个。”
“你吹牛。”
“你才吹牛。”
“我不相信你。”
“我也不相信你。”
壮壮想了想，道：“四弟弟，我不相信你，你也不相信我，那我们换换呀。”
四皇子问：“换什么？”
“换成，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啊。”
这也能换？
云慕笑起来，看着四皇子和壮壮争论起来。
和毛蛋不同，四皇子不会天马星空地和壮壮胡扯，他会抓壮壮话里的漏洞，然后直击要害，击的壮壮发挥不出来伶牙俐齿。
壮壮终于道：“四弟弟，你好烦人，我不和你说话了，兄兄，我们说话。”
云慕笑问：“说什么呀？”
“说我今日腻害不？”
“厉害。”
云慕便夸奖壮壮和四皇子二人，夸着夸着三个人都睡着了，次日一早降温，三人在被窝里暖洋洋地睡着，宫人来喊他们起床。
三人应一声，都没有起来。
宫人道：“大殿下四殿下该读书了，二殿下要练武啊。”
三人又应一声，还是不起来，就在这时候被窝里响起“噗”的一声，周围突然一静，紧跟着云慕和四皇子一起睁开眼睛，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掀开被子就跳下床。
壮壮跟着一骨碌坐起来，指着四皇子，愤怒地说道：“四弟弟，你放屁，太臭啦。”
“是你放屁！”云慕和四皇子一起指壮壮。
壮壮小脸呆了呆，茫然地问：“是我吗？”
“是你！”云慕和四皇子异口同声地道。
“我、我……”壮壮张口就道：“谁让你们不起床，我屁屁喊你们起床床呀。”
放屁了还这么嚣张，云慕和四皇子步伐一致地上前，把壮壮塞进被窝里好好闻一闻自己的屁味。
壮壮在被窝嗷嗷叫：“兄兄你坏，四弟弟你混蛋！”
三个人闹一出，谁也不睡懒觉了，起来各干各的。
壮壮和四皇子真的没有因为胖瘦男人而产生心理问题，云慕也彻底放心，然后和其他皇子公主一起学习，有的着重学医，有的着重练武，有的着重上课。
胡区令的案子很快进入尾声，胡区令家人中但凡手上有人命的，全部斩首，胖瘦男人也判了斩首，其他胡家人按例处罚，相关官吏都做了处置，没收大量家产，还诸多百姓公道。
云慕几人知道后，十分高兴。
永宣帝像是从这件事情看出来孩子们的能力一样，时不时就让云慕几人跟着各个大人了解朝中之事，有时候是几人一起去，有的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两个人去，有一次四皇子跟着去查案，回来还受伤了，好在只流了点儿血，没什么大碍。
大家都是忙忙碌碌的，秋天、冬天和除夕就这样过去了，开春时，壮壮已经六岁多，终于要进太学，学文化。
可是壮壮十分抗拒。
永宣帝耐心地劝：“暂时不让你搬进皇子所，你进学半年再搬，好不好？”
“你兄兄在太学，毛蛋、园园、二公主也进太学的，到时候你们可以日日见到兄兄和毛蛋。”杜婕妤道。
壮壮低眉耷眼，不吭声。
云慕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进学堂啊？”
好一会儿壮壮才嗫嚅道：“我会被罚站哒！”
“谁敢罚你？”永宣帝大声道。
“学官！”壮壮道。
太学规定，学官有权力罚做错的学子们，永宣帝也不能说什么，他只能继续和杜婕妤、云慕一起劝。
劝了许久，壮壮终于答应进太学。
永宣帝亲自将壮壮送进学堂。
云慕担心壮壮坐不住，一下课，就和三皇子、四皇子、于顿、许言之一起冲出学堂，去看壮壮几人，然后就看到太医背着药箱朝临风学堂里冲。
几人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情了？
*

第91章 好好学习
谁受伤了？
谁生病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云慕几人赶紧冲进临风学堂, 看见章学官捂着鼻子，昂头坐在凳子上，周围是太医和一群小学子。
“章学官流血了。”于顿道。
“哪儿？”云慕问。
四皇子道：“鼻子。”
云慕这才看着有血, 从章学官的指缝里渗出。
太医赶紧给章学官处理。
云慕几人走到跟前。
“大皇兄。”二公主轻轻唤一声。
云慕这才看到人群中的二公主，问：“二皇妹，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皇子跟着问：“学官怎么会流血？”
“是二皇兄打的。”二公主道。
云慕几人大惊失色, 同时看向人群中的壮壮。
壮壮一心关注着章学官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现云慕几人。
云慕唤一声：“壮哥儿。”
壮壮转头看过来, 呆了一下, 然后来到云慕身边。
“你打了章学官？”云慕一脸诧异地问。
壮壮吞吞吐吐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儿？”云慕把壮壮拉到一旁边询问。
壮壮耷拉下脑袋。
“说，怎么回事儿？”云慕严厉询问。
“我、我和毛蛋在玩。”说到和毛蛋玩, 壮壮就生气，抬起小脸道：“兄兄，毛蛋烦人很, 我说我进学，我也有文化，他说我吹牛。”
“你说我吹猪。”毛蛋突然过来控诉。
壮壮转头就和毛蛋反驳：“你还说我吹鸡。”
“你说我吹鸭。”毛蛋道。
“然后呢？”云慕打断二个胖子争吵。
壮壮指着毛蛋道：“兄兄，他打我。”
“是你推我！”毛蛋反驳。
“是你先打我的。”
“是你先推我的。”
这是壮壮和毛蛋的基本相处模式, 要弄清楚两个人谁先动手的, 还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云慕也不打算深究，接着道：“说然后。”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壮壮道。
“他在学堂使用降龙十八掌！”毛蛋指着壮壮, 仿佛壮壮违反了什么武林盟约一般，向云慕告状：“用降龙十八掌打我。”
壮壮伸出一指小手指，看向毛蛋道：“你还使了一阳指。”
毛蛋伸出五根手指头, 对壮壮道：“你使了五脉神剑。”
“胡说, 那是六脉神剑。”
云慕扶额, 他真的后悔，后悔自己和弟弟妹妹说了武侠小说，搞的眼前两个小胖子“走火入魔”。
毛蛋还没有消停，道：“你使了莲花掌。”
壮壮道：“我还使了魂魂掌。”
毛蛋嫌弃道：“真笨，还魂魂掌，那叫黯然销魂掌，然后你就使了七伤拳，然后然后然后伤了章学官。”
终于说到重点，云慕赶紧出声道：“壮哥儿，你用七伤拳伤的章学官？”
“对。”毛蛋点头。
壮壮连忙解释：“兄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章学官在后面，他也不说话，我‘哈’一下，就打到他鼻子上，然后然后然后他就站不住，摔在地上，鼻鼻流血啦。”说完壮壮垂下脑袋。
“是我让人叫的太医。”毛蛋这时候邀功起来。
“不叫也行，大皇姐会治的。”二公主插话进来。
云慕几人算是弄明白了，就是上课期间，别的小学子都在认真听，只有壮壮和毛蛋蛋在切磋武艺，进入忘我境界，在课桌前比划起来。
哪知道章学官悄无声息的靠近，估计想给二人一个惊吓，结果壮壮一个七伤拳出来，抡到章学官的鼻子上。
壮壮的手劲儿本来就大，又练武一年，轻松就把毫无防备的章学官打倒了。
接着毛蛋让人喊太医，最后就是云慕几人看到的这种情景了，几人无语地望着壮壮。
壮壮也知道错了。
“好了。”太医声音响起。
云慕几人赶紧上前询问章学官的情况。
“章学官，怎么样？”许言之温和有礼地询问。
章学官摆摆手：“无大碍，无大碍，我这个鼻子啊，从小到大，受点力就会流血，不要担心。”
“听说你还摔倒了。”云慕道。
“不预盐示能叫摔，就是坐到地上，没事儿的。”
章学官越是好说话，云慕越是心里过意不去，不等他说什么，壮壮挪着小步子走了过来，非常诚恳地说道：“章学官，对不起，我刚刚打到你了。”
“毛蛋，你呢？”许言之沉了脸色。
毛蛋身子微微一僵，跟着上前道：“章学官，对不住，我不该在堂上和壮哥儿打闹。”
看到壮壮和毛蛋在学堂里调皮捣蛋，章学官以为这两个孩子难以管教，刚刚还在发愁如何教授，想不到一个个主动承认错误，真的挺有礼数的，他不由得笑起来：“好，我都接受，都接受，下次不能再在上课时打闹了。”
壮壮和毛蛋应承：“嗯。”
章学官满意地点头。
云慕却不满意，问：“章学官，不处罚一下吗？”
“抄书、扫地或者罚站之类的，都可以。”许言之道。
有这样的哥哥吗？
同是弟弟的壮壮和毛蛋一起看向云慕和许言之。
章学官温和一笑：“他们是初犯，这次就不罚了。”
“你还是罚吧。”这种违反太学规章的事情，就应该罚，云慕和许言之一起道。
三皇子、四皇子和于顿捂嘴笑。
壮壮和毛蛋脸都瞪大了眼睛。
最终章学官还是觉得壮壮和毛蛋年纪小，童心使然，实在不应该处罚，于是真的没罚，只说了让两个孩子遵守课堂秩序。
云慕和许言之也无奈。
这时候太学又要上课了，云慕几人回到他们的学堂。
“他们肯定会被罚站。”四皇子道。
三皇子道：“不会吧？”
于顿道：“上课不就那么回事儿，玩闹、说小话、打架的，二殿下和毛蛋都说了不打闹，应该就不会罚站了吧。”
四皇子道：“你要相信二皇兄的实力，他有一百种罚站的方法，加上毛蛋，至少有一百零一种，说不定还会连累大皇姐和二皇姐。”
云慕和许言之心里忽然没了底儿。
中午散学，云慕几人再次跑向临风堂，远远地就看到壮壮、毛蛋、园园和二公主四个人并排站在墙边。
于顿冲四皇子竖了个大拇指：“四殿下，还得是你。”
三皇子睁大眼睛。
四皇子早就料到。
云慕和许言之一起扶额。
没一会儿，章学官就从临风学堂里走出来，看到云慕几人，就讲壮壮四人罚站的经过，说是壮壮毛蛋答应的好好的，不打闹，就真的没有打闹，可是两个小胖子在学堂里吃东西，还把东西给园园和二公主吃。
章学官当时问：“学堂里不能偷吃东西，不知道吗？”
壮壮道：“知道呀，我四弟弟偷吃都被罚站了。”
章学官道：“那你还吃。”
壮壮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饿呀。”
章学官当时就无语，只能按章办事，让壮壮、毛蛋、园园和二公主四人都罚站，现下道：“他们是第一日进学，就不罚抄书了。”
云慕像家长一般道：“多谢章学官。”
“好了，时候不早了，去用饭吧。”章学官道。
“好。”云慕几人应。
章学官走了。
学子们陆续去用饭。
云慕望向壮壮：“壮哥儿。”
壮壮抬起头道：“我就说我会罚站。”他还觉得有点委屈。
云慕哭笑不得，道：“走，去用饭。”用完再说。
“不要，我要回家，不进学了。”壮壮胖手揪着衣摆一角，道：“一点都不好玩，老坐老坐，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他以前也背诗学词的，都是可以说话吃东西的。
“你练武时，也是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四皇子提醒。
壮壮一下语塞。
云慕不接壮壮的话，而是问：“学官说的，你能听懂吗？”
“能呀。”壮壮道。
“那学官今日教的什么，你说给兄兄听一听。”
壮壮真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嚯！这孩子边吃东西还能边学习，云慕这个哥哥心里还是挺骄傲的，但是他觉得壮壮还是应该好好学习的，于是道：“真棒，学的很好。”
“不想学。”壮壮忸怩道。
“那你到七八十岁，还是只会背唐诗宋词。”四皇子接话道：“一开口就是鹅鹅鹅，再说别的，什么都不会，还不如三岁孩子呢。”
这是红果果地嘲讽啊。
壮壮小嘴张了张，却不知如何反驳，对云慕道：“兄兄，你看四弟弟，好烦人，他老说我，老说我。”
“你也说他！”云慕道。
“我说不过他呀。”
“……”真有自知之明，云慕忍着笑道：“知道你为什么说不过他吗？”
壮壮自信地说道：“因为我比他长得好看。”
“……”这是什么鬼逻辑，云慕道：“不是。”
四皇子闻言，小声说一句：“大皇兄，我比他好看。”
云慕忍俊不禁，没有理二人这个话题，对壮壮道：“因为他比你爱读书。”
壮壮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云慕接着道：“读书会让人变得聪明，你看父皇，你看陈首辅，你看皇后娘娘，都是读了好多书，他们特别会说话，特别会做事，人很聪明的吧？”
壮壮呆了呆。
云慕把读书再说的直观一些，道：“他们屋里好多书。”
壮壮想了想，道：“我屋里都米有好多书。”
“四弟弟屋里有。”
壮壮问：“所以我又说不过他啦？”
“对，你好好读书，跟着章学官学习，人变聪明了，就可以说得赢四皇弟了。”云慕耐心和壮壮理清关系。
壮壮问：“真的吗？”
云慕问：“兄兄骗过你吗？”骗过，骗过很多次，但是壮壮至今都不知道。
于是他坚定地道：“没有，兄兄爱我。”
云慕笑起来：“所以，好好读书，以后谁都说不过你，你就是文武双全的小宝宝。”
壮壮道：“兄兄，我长大了。”
“好，你就是文武双全的大宝宝！”
文武双全的大宝宝！
多好听的名字呀！
壮壮一下子觉得学习那些之乎者也的，也挺牛气哄哄的，他当即点头：“嗯，我好好学习。”
“哇，我们的小壮哥儿说好好学习了，真棒呀，我们的小壮哥儿一定会学富五车的。”云慕不要钱似的夸奖壮壮。
壮壮刚巧就吃兄兄的这一套，立马开心的晃动了胖身子，拉上毛蛋、园园和二公主道：“我们一起好好学呀。”
毛蛋道：“我们本来就好好学的。”
园园和二公主点头。
“我学的比你好！”毛蛋道。
“我比你好！”壮壮不服气。
二人又争论起来。
二公主出声道：“二皇兄，别吵了，我好饿呀。”
壮壮和毛蛋旋即察觉到饥饿，一起捂肚子。
小孩子消化快，云慕几人都饿了。
于顿拔腿就跑：“吃饭啦！”
云慕几人见状跟着朝食堂跑去：“吃饭啦！”
然后一群人站在太学食堂门口，看着里面的宫人在收拾碗筷，许言之问：“不会没饭菜了吧？”
*

第92章 心动
“去问问。”于顿道。
几人上前询问。
宫人耐心回答, 说是皇宫里的太学食堂、太学书肆等等和民间书院一样，都是定时定点开放，过期不候。
刚刚云慕几人在临风学堂耽搁太久了, 就没有赶上。
“没吃的了，怎么办？”于顿问。
壮壮皱着小眉头道：“我好饿呀。”
“我也好饿。”毛蛋道。
园园揉着肚子道：“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不能挨着饿上课吧，云慕便道：“我们回皇子所吃吧。”御膳房那儿一整日都有御厨候着, 随时都有吃的。
“没错，我们可以去皇子所吃。”于顿开心响应：“走。”
毛蛋也精神起来道：“我要吃东坡肉。”
四皇子道：“点菜得掏银子。”御膳房也是有御膳房的规矩, 每日每个宫的膳食都是在一定银钱范围内的, 想要吃好的，就得掏银子。
“让二殿下掏银子。”于顿指着壮壮道。
云慕几人看向壮壮。
“为什么让我掏银子？”壮壮问。
“就是因为你不想要进学, 大兄兄想要安慰你，让你以后变厉害，所以才耽误时间, 所以食堂才没饭饭的！”园园看着壮壮道：“知道了吧？”
云慕几人点头。
“我……园姐儿，你说得对，我掏银子就我掏银子，我有好多好多银子捏。”说着壮壮就从怀里掏出五片金叶子。
云慕几人惊叹：“哇。”
“走, 点菜去。”壮壮豪气道。
几个人也不让宫人点菜了, 他们直接跑到御膳房点想吃的, 什么东坡肉，翡翠丸子, 百合羹等等各点一样，这时候于顿道：“我还想吃羊肉串，我在临疆日日吃。”
“小辫辫, 你点啊！不要客气！”壮壮大方道：“我有钱！”
于顿拍了拍壮壮的肩头道：“二殿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我想吃自己烤的。”
“你会烤肉？”云慕几人问。
于顿得意道：“我们临疆人，三岁就会烤了。”
“那就烤呀！”壮壮最喜欢自己动手：“我们一起烤肉，一起吃呀。”
毛蛋也喜欢。
园园更是积极响应：“一起烤一起烤。”
于顿道：“得有烧肉架。”
“备烤肉架。”壮壮命宫人去准备。
“这得烤多久啊？还能睡午觉吗？”三皇子问。
“很快的。”于顿信心满满地回答。
云慕几人也相信了。
结果京城的烤肉架和临疆的完全不同，精致又麻烦，于顿折腾了一刻钟都没有点着火。
壮壮一脸嫌弃地道：“小辫辫呀，不是说，临疆人三岁就会烤吗？你还不如三岁娃娃吗？”
于顿尴尬一下道：“我还不太熟悉，我再看看。”
一看于顿就不太靠谱，四皇子道：“让伙夫来吧。”
“不用！”于顿倔强极了：“我可以的。”
“我帮你叭。”壮壮一副“还得靠我”的无奈模样。
毛蛋、园园也去帮忙。
越帮越忙，御膳房弄的烟雾一片，于顿、壮壮、毛蛋和园园四人跟烤肉架杠上了，不许任何人帮忙。
御膳房烟雾缭绕起来，云慕几人咳嗽不停。
“你们放火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云慕几人转眸一看，是永宣帝，赶紧行礼。
永宣帝扇着烟气，皱眉问：“你们干什么呢？”
“父皇，烤肉。”壮壮答。
“肉呢？”永宣帝只看到烟了。
“这儿呢。”壮壮举起一串肉串，黑乎乎，还带着点儿血。
“这……能吃吗？”永宣帝问。
壮壮站在烤肉架前，对着不存在的星星之火烤肉，道：“还没有烤好呀。”
永宣帝看一眼，问：“你们这样多久烤好？”
“不造呢。”
“那你们不午睡，不上课了吗？”永宣帝看着壮壮几人小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会烤肉的样子，道：“让御厨给你们烤，赶紧的洗洗脸洗洗手，去午睡。”
壮壮道：“我们还没有用午膳呢。”
“……”今日是壮壮进学第一日，永宣帝亲自送他到太学后，心里还担心着，中午留臣子用膳，商量些国家大事，午休都没有休，就去太学看壮壮。
想着看看壮壮的睡颜也好，结果宫人说壮壮去御膳房了，他想孩子可能在食堂没有吃饱，到御膳房再吃一顿，结果这孩子还没有吃午膳。
壮壮便说自己罚站耽误了饭点。
“……”果然还是罚站了，好在是一个小意外，永宣帝便道：“有空再烤，先用午膳吧。”
壮壮几人便答应了。
永宣帝本来想问一问二儿子进学感受的，可是儿子女儿用完午膳，时候就不早了，一个个都急急忙忙地朝太学跑去，他什么也没有问到，无奈一笑，回了正合殿，而云慕几人刚跑回到学堂，学官过来了。
下午学武，云慕几个人去练武场。
练完回来，路过临风学堂，看到壮壮、毛蛋、园园和二公主四人又在学堂外罚站。
又罚站了。
云慕扶额。
许言之不忍再看。
三皇子叹息一声。
于顿不解地问：“怎么会罚站了啊？”
四皇子看着四人无精打采的模样道：“可能上课睡觉。”
果然壮壮看到云慕几人便道：“兄兄，我米有午睡，就趴桌子上睡着啦，然后然后邱学官让我们醒醒神儿。”
于顿又冲四皇子竖了个大拇指，他现下相信了，壮壮真的有一百种罚站的方法。
“哦，那你醒醒神后，就好好学习喔。”云慕道。
“好。”壮壮答应。
“你是最棒的！”云慕竖大拇指鼓励壮壮。
壮壮开心地笑起来。
云慕几人回到学堂，他有些担心壮壮会因为再次罚站，再次产生厌学心理，一下学就去看壮壮，结果这孩子根本不在意，说自己会好好学习，回到青竹苑和永宣帝、杜婕妤说了今日发生的一切，再次保证会好好学习，做个有知识的人，这样就可以说得过四皇子了。
第二日，壮壮真的心甘情愿地进学。
第三日，第四日……壮壮每一日按时入学，也不知道章学官是用了什么方法，征服了壮壮，让壮壮喜欢上读书。
云慕好几次回到青竹苑，都看到壮壮拿着书本和杜婕妤一起看，他很高兴看到这种情景，接下来再看到壮壮时不时罚站、抄书、扫地，他也不担心了。
壮壮适应了半年，总算是接受了自己小学子的身份，而这时夏季即将过去，他终于要搬出皇宫，住进皇子所了，他要和云慕住一起。
云慕嫌弃他吵，坚决不答应。
他便住到了云慕后面的小院子，这样每次他进皇子所，都经过兄兄的小院子，他很满意。
就是杜婕妤很难过，但是儿子都要七岁了，再住后宫实在不合适，她只能含泪给壮壮收拾东西。
离开杜婕妤，壮壮也是眼泪汪汪的，可是一到皇子所，他看到兄弟好友，又开心了。
云慕几人都帮着他收拾屋子。
许言之、毛蛋和于顿都来了。
于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云慕看出来了，问：“于世子，你今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于顿摇头：“没事儿。”
许言之偷笑道：“他啊，要成亲了。”
云慕几人的动作同时一停，大呼：“成亲？！”
四皇子诧异地问：“于世子，你几岁啊？”
“快十三了呀。”于顿比云慕大三岁，进太学的时候，已经十岁，他又补充一句：“不是成亲，先定亲。”
嗯……这个年代这个年龄定亲是很正常了，但是云慕觉得还是太早了，反正他是接受不了。
“定了吗？”三皇子问。
“没有。”于顿摇头道。
“你跟谁定呀？”园园不解地问。
许言之道：“有画像，好多临疆女子，可好看了。”他和于顿都住学子馆，所以知道于顿很多事情。
“是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都没有见过临疆女子呢。”园园好奇的不得了。
壮壮道：“我也看我也看。”
毛蛋也跟着起哄。
于顿挺不好意思的，可是他想要别人多夸奖一下临疆的人和事，于是便命宫人将一副画像拿了过来。
云慕几人挤到书案前看，一个个衣着鲜艳，发型多变的妙龄女子出现。
“哇，好好看呀！”园园道。
二公主也道：“她们身上的衣裳和咱们都不一样，真好看。”
“嗯，颜色很亮。”园园道。
“长得没有我兄兄好看。”壮壮道。
云慕捏着壮壮的胖脸道：“兄兄是男的，她们是女的，不能这样比。”
许言之盯着画像中的女子，问：“于世子，你看中哪个姑娘了？”
于顿道：“这都是我娘寄给我的。”意思就是他没看中。
“你自己什么想法？”云慕问。
于顿摇头：“没想法，我觉得我还小啊。”
许言之道：“其实十三岁，也可以定了。”
“那你定啊！反正明年后年，你也要十三了。”于顿冲了许言之一顿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扯着旁边的纸张道：“没有心动的。”
心动？
云慕几人都呆了呆。
壮壮问：“什么是心动呀？”
许言之解释道：“就是喜欢。”
“喔。”壮壮似懂非懂，看见于顿还在扯他书案上的纸张，他道：“小辫辫，你扯我的功课干什么？”
“你的功课？”于顿直接扯过来看，惊奇地问：“这是你写的字？”
“对呀。”壮壮骄傲。
“写得真好呀。”于顿没想到，壮壮这个糙娃儿，字写的也是胖胖圆圆的，还挺可爱的，其实是他自己字写得太丑了。
“嗯。”壮壮点头。
“写得真好看！”于顿很喜欢的样子。
壮壮突然将纸张拽过来，抱在怀里，戒备地望着于顿道：“小辫辫，你不许心动我！”
*

第93章 可以拉手手吗
“我、我、我心动你？”于顿错愕到结巴了。
“不许！”壮壮笃定道。
于顿不理解地问：“我、我心动你哪里啊我心动。”一个小屁孩子, 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壮壮有自己的依据，道：“你心动我好看呀！”
于顿不认同：“拉倒吧你，慕哥儿和四殿下都比你好看！”
“胡说, 四弟弟米我好看。”壮壮只承认兄兄比自己好看。
于顿道：“他比你好看多了！”壮壮是好看，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四皇子是皇子公主里最好看的那个。
“不可能！”壮壮肯定道。
“你就自欺欺人吧。”
“不欺欺人。”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于顿听不懂。
壮壮反驳一句：“你才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是和谁都能吵起来, 云慕阻止道：“好了好了。”
“兄兄，不许他心动我。”壮壮道。
云慕无奈地问：“为什么呢？”
“他不好看。”
于顿暴起：“我不好看？我不好看？我可是临疆第一美男！二殿下, 你再说一遍。”
“你黑！”壮壮说出原因。
于顿卡壳了一下, 然后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什么眼光, 黑就不好看了吗？那你是没看到我妹妹于灵，也是黑的，到时候迷死你！”
“才不会！我是最好看的！”壮壮坚持道。
于顿“哼”了一声, 道：“过段时间我妹妹就来了，到时候我就不让她和你玩。”
“我不和她玩。”
“行！记住你说的话。”
云慕好奇地问：“于世子，于郡主要来京城？”
“嗯，她和我爹一起来。”于顿点头。
四皇子惊讶：“临疆王要进京？”
于顿点点头。
看来临疆王妃回到临疆后, 给临疆王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啊, 这次临疆王进京, 也是给其他疆做个表率，说不定可以避免很多战争, 云慕心里很是喜悦，道：“欢迎临疆王和于郡主。”
二公主问：“于郡主多大？”
于顿想了想，道：“四岁多了。”
“好小呀。”园园道。
云慕笑着道：“园姐儿, 你也才六岁呀。”
园园纠正：“大兄兄, 我六岁多了。”
大部分的孩子都憧憬长大, 像园园这样的，喜欢把年纪往大了说，云慕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三年，他也十二三岁了，然后像于顿一样定亲……不不不，那太小了，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他笑道：“是，六岁多了。”
“大皇兄，我也六岁了。”四皇子跟着道。
三皇子道：“我也六岁了。”
“嗯，都比于郡主大，回头于郡主来了，我们要多多照顾啊。”云慕道。
园园几人点头。
于灵这个话题暂时中止，云慕几人继续就于顿相亲、心动胡扯着，然后帮壮壮收拾屋子，最后一起用膳。
壮壮也算是正式入住皇子所，当天晚上，他有些想母妃，硬挤着和云慕睡在一起，第二日、第三日就慢慢适应，在皇子所玩的特别高兴，时不时就带五皇子、毛蛋、四公主、五公主等人来玩耍。
本来就热闹的皇子所更加热闹了。
每天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日子也过的飞快，转眼中秋过去，天气正舒适，云慕几人又跟着大臣们做一些事情，学到很多东西。
其中三皇子和四皇子像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一样，每每都能和大臣们聊的有来有回，得到一致夸奖，云慕、园园和五公主偏于医学，壮壮对练武还是有些惊人的兴趣……不过最近永宣帝不让他们出宫学习了，要好好在宫里待着。
“为什么呀？”壮壮问。
永宣帝道：“临疆王马上就到京城了，他这次是带着女儿一起来的，她女儿四五岁的样子。”
“叫于灵。”园园道。
“园姐儿已经知道了？”永宣帝笑问。
“嗯，于世子说的。”
“不错，你们和于世子关系很好，那你们也和于灵好好相处，争取让她和她爹感受到京城的好。”永宣帝虽然是帝王，但也受各种制约，有时候不得不想办法笼络朝臣，达到平衡和治理国家的需要。
云慕自然是明白的，他道：“是，父皇放心。”
“父皇放心。”壮壮道。
“父皇最不放心你。”永宣帝故意瞪着壮壮道：“你可别和于郡主打起来！”
壮壮肯定地说道：“不会的，男的不能打女的，不然猪狗不如！”
永宣帝笑问：“谁教你的？”
“兄兄和母妃。”
“说得对！男的也不能随便男的。”
壮壮重重点头：“嗯，我会好好和于郡主玩哒。”
“行。”永宣帝还是不放心，看向云慕道：“慕哥儿，你看着点儿。”云慕打小就惹人喜欢，大人小孩子都喜欢，他也放心。
“好。”云慕应。
永宣帝又和云慕几人说临疆的一些事情，让云慕对临疆王有进一步的了解，接下来永宣帝又特意让宫人备了临疆风格的房间、衣裳、食物等等，看得出来对临疆王十分重视。
云慕几人也在期待着临疆王和于灵的到来。
终于到了这一日。
永宣帝特意在皇宫迎客台上等着。
云慕、许言之、于顿、壮壮、园园、三皇子和四皇子陪同，壮壮四周看了看，道：“毛蛋没来呢。”
许言之道：“他在上课。”主要是毛蛋和壮壮在一起，特别容易出状况，所以许言之和云慕一起，把毛蛋的名字划掉。
“二妹妹也没有来。”壮壮道。
“二皇妹啊，她只对种田感兴趣。”云慕也是佩服二公主，小小年纪就喜欢种各种农作物，把潘婕妤的院子种满农作物，现下秋末，她的农作物成熟了，她和潘婕妤在收割，就不愿意过来迎接了。
园园道：“二皇妹种的黄瓜特别好吃。”
“菜菜也好吃。”壮壮道：“还有还有——”
“别说话，临疆王来了。”四皇子道。
云慕等人向前看，要不是提前知道临疆的穿衣风俗，他们都以为是一群花蝴蝶朝这边飞来呢，一个个都穿着花里胡哨的。
“好多小辫辫啊。”壮壮道。
“不要乱说。”云慕道。
壮壮乖乖闭嘴。
随着一群花蝴蝶走近，云慕等人看清楚临疆王，长得高高大大胖胖的，穿着花花的衣裳，一头小辫子，眼睛大，眼窝深，黝黑的络腮胡，不丑，但是糙糙的感觉。
云慕几个孩子下意识看于顿，实在没想到于顿爹长这样。
于顿很久很久没见过家人，心里想念的不得了，这时候目光炙热地盯着前方。
壮壮问：“于郡主捏？”
“临疆王拉着呢。”四皇子道。
云慕几人这才看到高壮的临疆王手上牵着一个小小的小姑娘，也是花花的衣裳，一头小辫子，皮肤也有些黑，但是五官极为精致，尤其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奇地四处张望，不但不让人觉得无礼，反而可爱极了。
“她就是于郡主吗？”园园问。
于顿满心满眼都是爹爹和妹妹，根本听不到别人什么。
四皇子道：“是，她的衣着配饰都是临疆郡主的规制。”
“哇，她好好看呀。”壮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装扮和这样长相的小姑娘，新奇极了。
“和你比，谁好看？”云慕笑问。
“我好看。”壮壮毫不犹豫地回答。
“臣临疆王于斌参加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临疆王向永宣帝行大礼。
于灵跟着行礼。
永宣帝这才起身去扶临疆王起来。
云慕几人跟着上前，听永宣帝和临疆王寒暄。
好一会儿，临疆王看向于顿，眼睛微红：“儿子！”
“爹。”于顿高兴的想哭。
临疆王抱抱于顿道：“听你娘说，你在这儿过得不错，看起来，真的不错。”
“嗯。”于顿点头。
临疆王放开于顿，然后道：“灵子，叫哥哥啊。”
“哥哥。”于灵也不认生，声音跟百灵鸟似的，特别好听。
于顿一把将于灵抱起来：“还认识我呀？”
“认识，有画像的。”于灵笑起来，嘴角还有两团小梨涡。
于顿喜欢的在于灵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哥哥，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不能乱亲，我原谅你这一次，下次不要这样了喔。”于灵认真道。
于顿笑起来，道：“好好好，下次哥哥就不这样了。”
永宣帝把于灵夸奖一番，然后把云慕几人介绍一遍。
临疆王连忙向云慕行礼：“多谢大殿下救内人一命，也救了临疆百姓数条人命。”云慕给临疆王妃的一些药材、书籍，临疆王妃让大夫好好研读，真的治好一个又一个老百姓，所以临疆王夫妇都记着云慕的好。
“王爷言重了，我是医者本分，王妃是慷慨分享医术，守护大靖一方百姓的。”云慕是故意说“大靖一方百姓”。
临疆王没自立为皇的心思，自然道：“是，大殿下说得是。”
永宣帝听了这话，极为舒适。
“你就是云慕哥哥。”于灵突然出声。
云慕好奇地问：“你认识我？”
“娘天天说你。”于灵扭了扭小身子。
于顿将于灵放下。
于灵昂着小脸，道：“云慕哥哥，娘说你医术特别好，长得特别好看。”
“王妃谬赞了。”云慕道。
“我看你也特别好看。”于灵笑的眼睛弯弯。
永宣帝和临疆王笑起来。
永宣帝拉着临疆王的手道：“走，进殿说去。”
临疆王受宠若惊，走两步，回头道：“顿儿，看好灵子。”
“爹你放心。”于顿应。
永宣帝也回头道：“慕哥儿，好好招待于郡主。”
“是。”云慕话刚落音，手上暖乎乎的，低头一看是于灵拉住了自己的手。
“灵子，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你怎么拉慕哥儿的手啊？”于顿惊讶。
“云慕哥哥不一样的，可以拉手的。”于灵道。
壮壮闻言走过来问：“灵子，我可以拉你手手吗？”
于灵无情拒绝：“不可以！”
*

第94章 嫁给我的
“为什么不可以？”壮壮问。
“我不认识你。”于灵道。
“我叫萧壮壮, 是这里的二皇子，我快七岁了，我识字, 会写字，会吹笛子，练武最厉害, 我长得好看，这下你认识我了吧？”壮壮热情地自我介绍。
于灵点头。
“那我可以拉你手吗？”壮壮满眼期待。
于灵再次无情拒绝：“不可以。”
壮壮不解：“怎么还不可以呀？”
于灵道：“因为你是男的, 我是女的, 不可以随便拉手。”
“我兄兄也是男的呀。”壮壮道。
于灵不解地问：“你兄兄是谁？”
“这就是我兄兄。”壮壮指着云慕道。
于灵看一眼云慕道：“云慕哥哥是不一样的！”
壮壮问：“哪里不一样？”
“我娘最喜欢他了，我娘说, 他是最好最好的皇子，可以拉手手的。”于灵耐心地向壮壮解释。
壮壮有些失望，随即又想到什么, 道：“不拉手也可以，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可以啊。”于灵是临疆姑娘，性格直爽，喜欢交朋友, 在进京之前, 临疆王妃也说京城皇子公主们都很好, 可以交朋友，所以她很愿意和皇子公主们一起玩。
“不可以。”于顿突然插话进来。
于灵和壮壮一起看向于顿。
云慕问：“怎么了？”
“二殿下说我长得黑, 不好看。”于顿说完，又看向于灵，又强调一遍：“妹妹, 就是这个胖小孩, 说我长得不好看。”
于灵虽然和于顿很久没有见过面, 但是爹爹娘亲每日都提哥哥，她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哥哥寄来的新鲜玩意儿，所以她很喜欢哥哥，当即看向壮壮道：“你说我哥哥不好看？”
“我、我……我说了。”壮壮勇敢承认。
“那我不和你玩了。”于灵昂起小脸看向云慕道：“云慕哥哥，我们走。”
“啊，好，走。”云慕跟着于灵走。
壮壮立马追去：“灵子，灵子，我说你哥哥不好看，我米说你呀，你是最好看的。”
“你说长得黑，就不好看，灵子也黑的。”于顿大声道。
“灵子黑也好看。”壮壮边走边说。
于灵就是不理壮壮。
于顿见状哈哈哈大笑起来。
许言之、园园、三皇子、四皇子几人跟着笑起来。
几个人吵吵闹闹，好一会儿才到了正合殿。
永宣帝已经和临疆王聊许久了。
“慕哥儿。”永宣帝唤一声。
“是，父皇。”云慕应。
永宣帝心情愉快地说道：“你们午膳就在正合殿用吧。”
“是。”
没一会儿，午膳就上来了。
永宣帝、临疆王带着云慕几人坐在一起用膳。
云慕几人在见面之前，都得到各自父母的再三嘱咐，这是一个重要场合，一定要守礼，一定要守礼，一定要守礼，所以他们饭桌礼仪都做的相当好，没有任何差错。
午膳结束。
临疆王带着于灵、于顿到长信殿休息。
永宣帝把云慕、壮壮、园园、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叫到跟前，问：“于郡主如何？”
“父皇，她不和我玩。”壮壮抢先道。
永宣帝诧异极了，他的壮哥儿可是很惹人疼的啊。
云慕几人低头笑。
永宣帝不解地问：“你们笑什么？”
云慕便将壮壮说于顿脸黑不好看一事儿，说给永宣帝听。
永宣帝道：“你得罪了人家哥哥，人家自然不和你玩。”
壮壮低落地说道：“我想和她玩。”
“那你自己想办法。”这点小事儿，永宣帝相信壮壮可以解决，他看向云慕问：“慕哥儿，她愿意和你玩吗？”
“愿意的。”云慕道。
园园道：“父皇，于郡主很喜欢大兄兄，她看到大兄兄就拉大兄兄的手，说大兄兄长得好看。”
永宣帝听后开怀大笑，道：“我们慕哥儿就是长得好看，男女老少都喜欢。”
没有吧。
云慕没觉得自己多惹人喜欢。
永宣帝却笃定云慕的魅力无边，道：“慕哥儿，明日开始你好好带着于郡主玩儿，去哪儿都行，知道吗？”
让于郡主开心了，临疆王也会很开心，京城和临疆各方面事情也会进行的顺利，云慕当即道：“是，父皇。”他觉得于灵挺特别的。
“父皇，我也和灵子好好玩。”壮壮迫不及待地说道。
“灵子？”永宣帝问。
“王爷和于世子都这么叫的。”壮壮理直气壮道：“亲切。”
云慕几人低头笑。
永宣帝笑了：“行，你和她好好玩，主要是慕哥儿好好陪她。”
“是。”云慕答应。
从正合殿离开，云慕几人就回了皇子所。
壮壮蔫头耷耳的。
云慕问：“壮哥儿，怎么了？”
“于郡主不喜欢他。”四皇子指出重点。
壮壮生气道：“都怪小辫辫。”
“你说人家不好看，还怪人家，你太不讲道理了。”四皇子坐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水喝，悠闲的不得了。
云慕睨四皇子一眼。
四皇子赶紧坐正身子，低头喝水，不敢再说壮壮。
壮壮问：“兄兄，是我不讲道理吗？”
“……”云慕小声道：“是有点。”
“那怎么办呢？”壮壮皱起小眉头道。
“你说怎么办呢？”云慕向来让壮壮自己想办法。
壮壮左思右想，然后道：“我去和于顿说，前几日是我不讲道理，其实人黑也好看的，看看灵子，好看不得了捏。”
“光说灵子好看吗？”云慕问。
壮壮想了想，道：“要说，小辫辫也好看。”
“对，你觉得小辫辫好看吗？”
“我今日见了灵子，就觉得小辫辫也好看了。”
这是爱屋及乌了，云慕道：“那你明日就这样和于顿说，他肯定就不讨厌你了，于郡主也不讨厌你了。”
壮壮点头，觉得事情解决了，心情大好，晚膳还多吃了半碗米饭。
次日一早，云慕几人便去长信殿找于灵和于顿。
于灵又换了一件花里胡哨的衣裳，又是一头的小辫子，可爱又灵动。
“灵子！”壮壮热情喊。
“云慕哥哥！”于灵奔向云慕。
园园、三皇子和四皇子捂嘴笑。
看到壮壮被忽略，于顿更乐了。
壮壮没办法，便走到于顿跟前，向于顿道歉。
于顿即将十三岁，自然不会和壮壮这个小屁孩子一般见识，但是壮壮平日里太臭屁了，他看不下去，必须得压一压，便道：“行，我不计较了，但是我妹妹是个有主意的，她要不要跟你玩，她自己说了算。”
壮壮立马跑到于灵面前道：“灵子，我不说你哥哥不好看了，我觉得、我觉得黑了也挺好看的，你看你，黑黑的，特别好看。”
“我不黑！”于灵道。
“你有点黑的。”壮壮诚实道。
于灵坚持道：“我不黑！”
壮壮道：“你这就是有点黑呀。”
于灵生气道：“我是蜂蜜色。”
壮壮不解地问：“什么是蜂蜜色？”
“我不告诉你。”
壮壮想来想去想到了，道：“啊，就是我们吃的蜂蜜呀？”
“对呀。”壮壮猜中了颜色，于灵觉得他挺聪明的，又不生气了。
壮壮盯着于灵的脸色，回想蜂蜜的颜色，然后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呀，你真是蜂蜜色的呀，好好看呀。”
“嗯，你好看，我好看，好看的人一起玩，好不好？”壮壮问。
于灵道：“那以后不许欺负我哥哥。”
壮壮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那我们一起玩吧。”于灵也是个不记仇的，当即就答应。
“那我们手拉手。”壮壮还是想和于灵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就可以手拉手。
于灵继续拒绝：“不行。”
壮壮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于灵都不生气了，已经很好了，那他不能要求那么多，于是道：“不行就不行，我们一起玩，行吗？”
“行。”
“那走吧。”
于顿目瞪口呆，妹妹这样就和壮壮一起玩了。
四皇子走过来解释道：“我二皇兄是出了名的嘴甜。”夸人可以往死里夸的，一般人都招架不住的。
于顿后悔轻易搭理壮壮了。
云慕微笑着看这一切，并不去干涉，待到二人处理好关系了，他们几人带着于灵于顿在逛皇宫，了解皇宫的一些风景和建筑，说些有趣的事情。
于灵一直拉着云慕的手，听的津津有味。
将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到青竹苑用膳。
壮壮作为主人翁，不停地给于灵夹菜，热情的没眼看。
于灵自小就生活在临疆，一个和京城截然不同的地方，所以她对京城的一草一木都兴趣浓厚的很，不停地吃，完了也不想睡午觉，还想去逛。
“走，我们继续逛。”云慕笑着对于灵道。
于灵当即弯了眉眼，露出小梨涡：“嗯。”
中午妃嫔们要午睡，云慕不想打扰她们，便带着于灵几人去太学，正好学子们都去午睡了，他们随意说话也没有关系。
哪知道他们一踏进太学，就有一个小姑娘唤：“大殿下。”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的和于顿于灵不同，却是边疆风情衣裳，云慕不认识。
小姑娘却很热情地走到云慕跟前，递给云慕一封信，有些羞涩地说道：“我不介意你小，我可以等你长大。”
云慕一脸惊讶：“什么意思？”
小姑娘脸颊微红，话却说的极其直接道：“我过段时间就离开太学，以后见你就很难，但我看上你了，我想和你成亲，你愿意吗？”
“啊？”云慕一脸吃惊。
壮壮几人都呆了。
“不愿意！”于灵一下冲到云慕跟前，展开手臂，一副护着云慕的样子，道：“云慕哥哥不能和你成亲，我娘说了，他以后是要嫁给我的！”
“啊？”云慕记得临疆王妃进京治病时，不止一次想要他做女婿的，本来就以为就是调侃，结果她是真的认真地和女儿于灵说了。
壮壮几人震惊极了。
小姑娘也愕然地望着于灵，这孩子比她还牛？
*

第95章 爬树
“你走吧。”于灵道。
小姑娘眨巴两下眼睛, 然后回神儿道：“凭什么我走？”
于灵理直气壮道：“我云慕哥哥不会和你成亲的！”
“你怎么知道？”小姑娘问。
“我就知道！”于灵道。
“我才不信你的。”小姑娘说。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小姑娘，争抢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公子。
小公子本人及其同伴都懵了。
也不知道争抢到哪种程度，于灵突然昂头道：“云慕哥哥, 你不会和她成亲吧？”
乱！
真乱！
太乱了！
又是成亲又是嫁的！
云慕根本就没有想过，他都不知道如何拒绝，听到于灵这么问, 他赶紧顺从地对小姑娘道：“啊，对, 我不会和你成亲了。”
小姑娘一愣, 旋即眼睛红了。
“那个——”云慕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殿下，你……我再也不理你了。”小姑娘转身跑走。
云慕一脸懵地问：“她是谁？”
“大皇兄, 你不记得了吗？”四皇子问。
“我认识她？”云慕真不记得了。
四皇子道：“之前在练武场，她扭伤胳膊，是你给她治的。”
云慕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当时他也在练武场，听说一个学子扭伤胳膊，他跑上前，三下五除二就给处理好了, 然后接着练武, 根本没有看小姑娘长相, 没想到她居然惦记着自己。
“原来是英雄救美呀。”于顿道。
“别乱说，这是医者本分。”云慕道。
这时候壮壮开口问：“兄兄你要嫁给灵子吗？”
怎么还提这茬？
云慕一转头, 发现于灵、壮壮和四皇子都盯着自己，他自然不会把于灵的话当真，但他若是直接拒绝, 于灵可能会像刚刚的小姑娘一样哭起来, 那样有违待客之道, 于是他蹲下来，和于灵平视道：“于郡主，你还小。”
“我都四岁了。”于灵道。
云慕温和笑道：“那也不大呢，嫁人是长大的事儿。”
于灵问：“那我长大了，你就嫁给我吗？”
“……”他不应该是娶媳妇吗？怎么变成了他嫁人了，行吧行吧，小孩子说话就是这样没有逻辑可言的，云慕也不再计较用词，道：“这个得等你长大再说。”
“我什么时候长大呀？”于灵一脸的孩子气。
云慕笑道：“很快的。”
于灵不知道很快是多么快。
“兄兄不嫁给你，我可以嫁给你呀。”壮壮挤到于灵身边。
于灵一直听娘亲说云慕哥哥多好多好，可以嫁给她，然后这事儿就落在她的心里了。
来到京城后，发现云慕哥哥比娘亲说的还好，说话好听，长得好看，暖融融的，她很喜欢，不喜欢别人，直接拒绝：“不要你，就要云慕哥哥嫁给我。”
壮壮根本没有真正了解嫁娶之事，但这不妨碍他失落。
于顿在旁边看笑话。
园园、三皇子和四皇子一直围观。
云慕对于灵说道：“长大的事，长大再说，我们现下就要好好玩呀。”
园园道：“对，我们现下就好好玩。”
于灵和壮壮到底是小孩子，活泼又天真，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不再计较嫁娶之事。
云慕趁机道：“走，我们去看看太学里种的果树。”
“什么果树？”于灵一下子来了兴趣。
“苹果，梨子和大枣。”壮壮抢着回答。
“哇。”于灵惊喜。
云慕问：“喜欢吗？”
“喜欢。”于灵点头。
云慕笑着说道：“那一会儿让壮壮给你摘了吃。”
于灵满眼期待：“可以吃吗？”
“可以呀。”
“走啊走啊。”于灵拉着云慕就跑。
云慕只好跟着跑。
于顿问：“妹妹，你知道路吗？”
于灵步子顿了一下。
“我造，我造，跟我来。”壮壮积极地带路。
云慕、于灵、于顿、园园、三皇子跟上。
四皇子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封信，刚刚那个小姑娘给云慕的，他想了想，捡了起来，然后跟着云慕几人去看果树。
本来还挂着很多颗苹果、梨子、枣子的苹果树、梨树和枣树，如今只剩下树叶了。
“苹果呢？”壮壮一脸茫然地问。
三皇子问：“梨子呢？”
“枣子呢？”园园问。
“肯定是被学子们偷光了！”于顿遗憾自己没有早点来摘。
于灵一脸失望：“啊，看不到果子了。”
云慕道：“没关系，太学里没有果树，园子里有，一会儿我们逛完太学，正好去园子里吃果子解渴。”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农药污染，果子摘下来，随便擦一擦洗一洗就可以吃。
“好呀好呀。”于灵快乐地答应。
“那我们逛太学吧。”壮壮道。
云慕和于顿本来想向于灵介绍太学的，可是热情的壮壮一步冲向前方，然后开始滔滔不绝，根本不给二人机会。
云慕无奈一笑。
于顿不悦道：“二殿下对我妹妹居心叵测。”
云慕道：“我弟弟可不是居心叵测的人，他喜欢谁，就会对谁好的。”
也是。
壮壮虽然臭屁，但是心性单纯，不像其他世家子弟，有那么多心眼和坏毛病，于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园园有时候会补充壮壮所说。
三皇子和四皇子安静地听着。
一行人时不时会玩一玩太学里的一些兵器之类的，于灵很开心。
待到学子们要上课时，云慕道：“我们出去吧。”
“去摘果子。”于灵还没有忘记这事儿。
不等云慕答应，壮壮已经向前跑，跑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前，他停下步子，回头道：“灵子来呀。”
于灵没跑。
壮壮便道：“兄兄，来呀。”
云慕向壮壮跑去，于灵才跟着跑。
于顿几人便也跑起来。
都是小孩子，精力旺盛，说说笑笑来到皇宫的果园，一眼看到各种果子树，挂着各种果子，琳琅满目的，不过有的果子还没有成熟，倒是梨子已经熟透了。
园园向上指着道：“梨子可以吃，二兄兄，我想吃。”
“好。”壮壮转头问：“灵子，你想吃吗？”
临疆也有果园，但是少，于灵没有直接在树上摘过，她觉得这果子一定格外甜美，不由得吞口水，点头：“想吃。”
“我给你摘！”壮壮道。
于灵问：“你会爬树？”
“会呀！我超腻害的哟！”壮壮若是一只孔雀，现下已经开起了五颜六色的孔雀屏。
三皇子小声道：“大皇兄，二皇兄太会现世了。”
“嘘，别说。”云慕道。
三皇子抿嘴笑。
壮壮脱外衣，送到云慕手里：“兄兄，你帮我拿着。”
“好，你注意安全。”云慕道。
壮壮欢快地去爬梨树。
四皇子走到云慕跟前，看着衣裳道：“大皇兄，这是你的衣裳啊。”
云慕惊讶道：“你认出来了？”
四皇子早就认出来：“现下二皇兄身上，也是你的衣裳。”
“对，我穿几年了。”杜婕妤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也不喜欢攀比，相反她很节省，云慕穿过的衣裳，她都好好保存着，给壮壮穿，有时候还会捐出去。
刚好壮壮最爱兄兄，经常穿云慕的衣裳。
四皇子有些羡慕。
云慕抬头看见壮壮已经爬到树上，虽然这时候的壮壮也是肉乎乎的，但是非常灵活，他提醒道：“壮哥儿，注意安全。”
“兄兄，不要担心。”壮壮站在树杈上，摘一个梨子，扔向云慕，道：“兄兄，给。”
云慕伸手接住。
接着壮壮才摘给于灵、园园、四皇子、三皇子，最后才给于顿。
“一人一个就够了。”云慕道：“你下来吧。”
于灵这时候已经咬了一口，道：“好甜，好多水呀。”
“我厉害吧？”壮壮站在树上问。
“厉害！”于灵终于觉得壮壮还算不错了。
壮壮得意的不得了，道：“我可以更厉害！”
“怎么厉害？”
“你看着啊！”壮壮忽然向树下跳来。
“哇。”于灵惊呼。
云慕几人都见识过壮壮的功夫，一点儿也不担心，可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嘶啦”一声，循着声音看到树上挂着一块挺宽挺大的布料。
壮壮忽然觉得屁股后面凉凉的，伸手一摸，摸着自己热乎乎的屁屁，不解地回头看去，身子不自知地扭转一下。
云慕等人同时看到壮壮白白嫩嫩的屁屁。
于灵出声道：“哇，二殿下，你屁屁好白呀。”
壮壮闻言抬眼，发现于灵等人都看着他，赶紧两只胖手捂着屁股。
云慕见状松开于灵的手，道：“你们别过来，我去看看。”
云慕上前，将外衣给壮壮穿上，带着壮壮到梨树树身后，道：“没事儿，这样就遮住了。”
壮壮却呜呜呜地哭起来：“兄兄，灵子都看到了，我好没面子呀”
云慕道：“看到就看到。”
壮壮难过地说：“她还说我屁屁真的好白呀。”
云慕道：“你本来就白呀。”
壮壮继续道：“可是可是，我没有面子，她不喜欢我了。”
“面子没有那么重要的。”云慕劝道：“而且她刚刚还说你很厉害的。”
“真的吗？”
云慕点头：“真的呀，就是不小心，扯破了裤子嘛，没什么大事儿的。”
壮壮感到尴尬：“他们都看我屁屁了。”
“就看一眼，没事儿的。”
壮壮心里舒服一点。
“二殿下。”于灵突然探出小脑袋，小辫子垂下来，眼睛亮亮的，梨涡绽放，特别可爱。
壮壮心情一下就好了。
突然于灵扬起小手，一块布料出现，她开心地说道：“你的衣裳，我够下来了，给你。”
壮壮胖脸一呆，身子一扭：“灵子，我、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于灵一脸疑惑：“为什么？”
*

第96章 听
壮壮不理人。
于灵拿着布料走到壮壮跟前, 问：“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壮壮低头不说话。
于灵蹲下来，昂起小脸看他，声音清亮亮的：“为什么呀？”
壮壮将脸偏向一旁。
于灵又起身, 追到一旁，继续问：“为什么呀？”
云慕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一个逃一个追。
壮壮终于是抵不过可爱的于灵道：“因为你笑我。”
“我笑你什么啊？”于灵问。
壮壮嗫嚅地说道：“笑我露屁屁啦。”
于灵道：“我没有笑呀。”
“你没有笑吗？”壮壮反问。
于灵坚定地说道：“我没有笑啊。”
壮壮回想了一下, 于灵好像真的没有笑，他便指着于灵手中的布料, 问：“那你拿这布干什么？”
“这是你的啊, 回去补一补，还可以再穿呀。”于灵将布料递给壮壮, 然后道：“不要难过，就是裤子破了而已，我娘说, 我哥哥偷偷洗澡，衣裳被大象捡走了，他光着身子回家的。”
“他光着身子啊。”壮壮大惊。
于灵道：“对呀，那时候他都八岁了呢。”
“呀, 好丢人呢。”和于顿的光着身子相比, 壮壮露屁屁就算什么了, 他心情一下好起来。
“嗯，所以没什么的呀。”
云慕在旁边听着, 看不出来于灵还是一个贴心小可爱，很会安慰人呢。
壮壮是个很容易忘记不愉快的孩子，没一会儿心里的疙瘩全部消失了, 他看向于灵道：“灵子你真好。”
“对呀, 我爹和我娘说我是世间最好的！”于灵骄傲地道。
“我也好。”壮壮道。
想到壮壮从昨日开始, 一直都很热情，今日介绍风景，带路，摘果子，还把衣裳扯破了，于灵就觉得壮壮也是好的，她点头道：“对，你也好。”
壮壮道：“你好，我好，大家好。”
于灵附和：“对。”
壮壮问：“那我们是好朋友了吗？”
于灵开心地说道：“是啊。”
“好朋友可以拉手手吗？”
“可以的呀。”于灵向壮壮伸出小手。
“那我们拉手手一起玩。”壮壮抓着于灵的手。
“一起玩。”
“走。”
两个孩子的友谊就这么曲折又简单地搭建成功了，然后壮壮拉着见证人云慕来到四皇子几人跟前。
园园盯着壮壮看。
壮壮道：“衣裳遮住了，看不到啦。”
“二殿下，你刚才露屁屁了喔。”于顿调侃。
壮壮已经不在意了，道：“你还光身子捏。”
于顿刚想反驳，下意识地看向于灵。
于灵嘻嘻一笑。
于顿知道这个妹妹又泄露自己的老底了，可是是自己的妹妹，不能打又不能骂，只能忍着，于是白了壮壮一眼，什么也不说了。
“壮哥儿，不可以让人尴尬。”云慕小声提醒。
壮壮点头：“我不说啦。”
云慕也不再说他，笑道：“那我们吃梨子？”
“走，吃梨子去。”于灵道。
几个人玩了大半日，都已经渴了，一人拿一个梨子，一起坐到水边，边吃梨子边看吹凉风。
“好甜呀。”壮壮满意道。
于灵道：“还有好多水呢。”
“还很大，二兄兄，你是不是拣大的摘的？”园园问。
“对。”壮壮点头。
“于世子，味道怎么样？”云慕问。
“好吃。”于顿道。
“一会儿摘些，送给王爷吧。”四皇子道。
“好呀好呀。”于灵接话：“我爹肯定好喜欢吃的。”
三皇子道：“也给母妃们送一些。”
云慕笑道：“可以。”
几个人排排坐着，咔嚓咔嚓吃着梨子，忽然看见水面掠过一只水鸟，壮壮大呼起来：“水鸟！”
“哇！”于灵惊呼：“好多水花呀。”
壮壮扭头自豪地说道：“我四弟弟可以打出来好多水花。”仿佛打出很多水花的是他。
“真的吗？”于灵不相信：“有水鸟多吗？”
“有！四弟弟，你来打水花。”壮壮转头道。
四皇子提醒道：“那是打水漂。”
“哦，出来的就是水花呀，兄兄，你让四弟弟打水花。”壮壮使唤不了四皇子，就喊云慕上。
果然云慕一出声，四皇子就站起来打水漂。
一颗扁扁的石子，仿佛是刚刚的水鸟一般，嗖嗖掠过水面，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于灵惊呼不已，选了石头也要打水漂。
壮壮立马附和。
小孩子都是爱玩的，没一会儿大家都一起打水漂，湖面上是此起彼伏的水花，也不知道是谁搬了一块大石头，直接扔进了水里，荡起一片大水花，溅了几个人满脸都是水。
周围突然一静。
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这一刻，于灵似乎正式融入到几人之中，眼中不仅仅有云慕和于顿，还有了壮壮、园园、三皇子和四皇子，又玩了一会儿打水漂之后，几人重新回到果园里，都试着爬上了果树，摘了各种果子。
这时候已经傍晚了。
一行人玩了一整日了，是时候分开了。
壮壮道：“明日见。”
“明日见。”于灵开心极了。
每个人都带着果子回去了。
四皇子要回皇子所。
壮壮问：“四弟弟，你的果子不给谢妃娘娘吗？”
上次见谢妃是中秋节的事儿，已经过去好多日了，四皇子犹豫了一下，拿着果子回了延秀宫，将果子放下，道：“在果园里摘的。”
谢妃根本不关心果子，她关心的是于灵，说于灵是临疆王唯一且极疼的女儿，别说在临疆了，就是在大靖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可以和她的烈哥儿成亲，那么烈哥儿将来是最得宠最有地位的皇子。
四皇子低头听一会儿，然后就走了，他其实每次过节回延秀宫，听的都是“将来”“得陛下器重”“超过其他皇子”等等之类的话，他已经习惯了。
今日又听到成亲。
成亲？
他还没有到七岁就想成亲的事儿了？
会不会太早了？
成亲是什么东西？
是找一个人待一辈子吗？
那他肯定不找于灵，他要找……大皇兄，除了大皇兄，他没办法和别人待在一起一辈子，他这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他很快就把这事儿忘到脑后，进了皇子所后，习惯性去云慕的院子看一看。
见云慕没有回来，他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传了晚膳，然后走进书房，开始读书。
读到很晚。
宫人端了一盘点心进来道：“刚刚大殿下来了，送来点心，说四殿下饿了就吃一点。”
“你怎么不告诉我？”四皇子问。
“大殿下说，不打扰你读书了，还说，他累了，会早点睡，让你不用去他那儿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放下吧。”
“是。”宫人放下点心便离开了。
四皇子拿了一块，是苹果味儿的点心，不淡不腻很好吃，他连吃两块，心里面甜甜的，还是忍不住起身，到了云慕的小院子，看到云慕卧房里的灯忽然暗了。
大皇兄真的睡了，他又回到自己的书房，接着看书，一直到了很晚，他才入睡，次日又早早起来练功，然后找云慕一起，继续陪于灵玩耍。
连续玩了三日。
于灵熟悉皇宫，也喜欢上了皇宫，每日都过的开开心心的，向临疆王各种夸奖皇宫的好，皇子的好，公主的好，妃嫔的好。
永宣帝听后十分满意。
云慕几人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陆陆续续回太学学习，跟着永宣帝听一些朝中之事，这时候也降了温，让人意识到冬季终于来了。
临疆王本来准备带着于灵回临疆的，结果又是下雨又下雪的，实在不好赶路。
永宣帝便让临疆王在京城安置下来，开春再走，反正临疆有临疆王妃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灵欢呼雀跃。
临疆王只好继续待在皇宫，按时上朝，和一些朝臣有了进一步的接触。
于灵时而跟着云慕进太学，时而跟着壮壮学武，时而看杜婕妤绣花，时而和二公主一起种田……总之，在皇宫里她像是花里胡哨的小蜜蜂一样忙碌又开心，和皇宫上上下下的关系极好极好。
永宣帝等人十分放心。
日子也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除夕，这一日大雪纷飞，可是皇子公主们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在后宫里来回点炮仗、堆雪人、打雪仗，最终一起到皇后的庄宁宫放烟花，配合着宫灯，将四周映的如白昼一般，一个个都开心的不得了。
五公主脖子里进不少雪，还乐呵的不得了。
云慕担心五公主会受凉，便拉着五公主离开院子，走到长廊道：“五皇妹，换件干爽衣裳再玩吧。”
“没事儿的。”五公主道。
“万一生病了呢。”
“我的小神鞭还没有放完呢。”五公主手里拎着几根烟花棒，叫小神鞭，点燃之后，噼里啪啦炸的很好看。
“我帮你拿着。”云慕道。
“不行，二皇兄会抢的，你跟我一起换衣裳，你在门外等我。”
真是一个小机灵鬼，云慕笑着道：“好，我陪你。”
五公主拉着云慕去换衣裳。
拐过一条长廊，云慕看见贤妃出神地站在不远处。
五公主极有礼数地唤一声：“贤妃娘娘。”
贤妃顿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转头看过来，看到云慕和五公主，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贤妃娘娘，你在这儿做什么呀？”五公主问。
“我、我……哦，我觉得吵，想来这儿安静一下，现下好像安静了，我去看看你三皇兄，你们玩吧。”贤妃冲云慕不自然的笑笑，转身离开。
云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一抬眼看见皇后和嬷嬷缓步走了过来。
*

第97章 遗漏
“母后。”五公主唤。
皇后看到五公主就笑了：“婳姐儿, 你不是在前院玩吗？”
“我衣裳里进雪啦，大皇兄让我回去换衣裳。”五公主扯着衣裳给皇后看。
真的湿了不少，皇后道：“赶紧去换衣裳。”
“那你帮我看着大皇兄, 不让他回前院。”五公主昂脸道。
皇后不解地问：“为何？”
五公主指着云慕手里的小神鞭道：“他拿了我的小神鞭，不好好看着，会被二皇兄抢走的。”壮壮玩起来, 那可是疯的很。
皇后笑出声道：“好，你去吧, 母后帮你看着你大皇兄。”
五公主欢快地跑走了。
皇后转而看向云慕, 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见过皇后娘娘。”云慕行礼。
“慕哥儿不必多礼，到那边坐一坐。”皇后指着旁边亭子, 那里也装了许多宫灯，明亮异常。
云慕便跟着皇后进亭子，缓缓坐下, 问：“皇后娘娘，今日除夕，热闹非凡，你和嬷嬷怎么不出去看看烟花？”
“已经看了好久, 有点累, 刚巧有些事情要处理, 就和嬷嬷回来了。”皇后娘娘道。
“什么事情？”云慕问。
皇后也没有隐瞒：“就是后宫事务安排。”
云慕顺着说道：“后宫事务不是一直由你和汪贵妃、贤妃、谢妃几人负责吗？”
“你忘了吗？几年前谢妃说壮哥儿小话，惹怒陛下, 她就没再负责后宫事务，不过近两年四皇子接连立功，陛下也觉得谢妃做到了谨言慎行, 所以重新让她和本宫一起管理宫中事务。”皇后娘娘道。
是这事儿啊。
云慕进宫九年, 尽管这个后宫不像宫斗影视剧里那样残酷、血腥和阴暗, 可是妃嫔之间的较劲、摩擦和矛盾一直都存在的，就像贤妃和谢妃一直不和，得知陛下和皇后重新启用谢妃，定然会失神。
只是不知道皇后还说了什么。
他若是继续问下去，又会令皇后的怀疑，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先观察观察吧。
见他一直不说话，皇后诧异地问：“慕哥儿，怎么了？”
“啊，我在想，我都十岁了，年后就要十一，今晚父皇会不会让我守岁。”云慕轻松地把话题转移开道：“我不想熬夜，好累的。”
以前孩子们小，吃了除夕膳食就可以回去睡，如今孩子们越来越大，应该要守岁到子时，皇后没想到云慕惦记这事儿，分明还是个孩子呀，她笑出声道：“你不想熬夜，那我以后和陛下说。”
“谢皇后娘娘。”云慕笑着道。
皇后亲昵地说道：“明年十二岁，就是大人，可是要守的。”
云慕点头。
这时候五公主换好的衣裳，欢快地跑过来，拉着云慕去放烟花。
云慕便辞别了皇后。
玩闹一会儿，于灵需要吃团圆饭，便回长信殿，和临疆王、于顿一起过。
片刻之后，永宣帝来了。
云慕、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和四皇子在大人眼中都不小了，所以今年他们坐大人桌。
永宣帝照例回忆过去的一年，总结好的地方和坏的地方，夸奖孩子们和妃嫔们，然后展望未来的一年。
云慕下意识地观察贤妃，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便收回心神，和家人一起用膳。
结束后，他和皇弟皇妹们都拿到压岁钱。
永宣帝道：“慕哥儿，皇后刚和朕说了，你不想熬夜，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年得守岁了。”
“是。”
云慕带着皇子们回到皇子所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到院子睡觉。
次日一早就是年初一。
又是新的一年了。
云慕等皇子公主去后宫给永宣帝、妃嫔们拜年，大年初二就开始接待朝臣、命妇、亲戚等等，每个人都忙得不得了。
大年初六的时候，云慕、壮壮、三皇子、四皇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皇子所，各回各的院子，没一会儿，云慕看到桌上有四盒点心，是刚刚皇后娘娘赏赐给他的。
他想着宫人们也挺累的，便提着点心亲自给弟弟们送去。
先去了壮壮的小院子里。
壮壮已经趴在软榻上睡着。
云慕笑了笑，给壮壮扶正身子，盖上被子，他便去三皇子那儿，想不到三皇子在书房里读书，他诧异极了：“三皇弟，你不累吗？”
“累啊。”三皇子道。
云慕笑道：“那你别读书了，休息一下啊。”
“不行。”三皇子拒绝的很坚决。
云慕不解地问：“为何不行？”
“母妃会说我不学无术的。”除夕过后，贤妃越发频繁地督促他读书，他大年初一也看一个时辰的书呢。
云慕知道贤妃要求高，道：“只休息这几日而已，没关系。”
“不行，宫人看着呢。”三皇子叹息一声，又拿起书。
云慕看到旁边的宫人，有些面生，他好奇：“三皇弟，你换宫人了？”
“母妃给换的，说我已经七岁，得好好读书，不然以后如何为父皇分忧。”三皇子继续看书。
云慕看宫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提着饭盒走到四皇子房里，结果这孩子也在读书。
只不过四皇子一看到他来，眼睛发亮，连忙放下书，起身迎过来：“大皇兄，你来了。”
“你也在读书？”云慕问。
“三皇弟也在看？”四皇子问。
云慕笑问：“你怎么不说壮哥儿看？”
四皇子笑道：“二皇兄不是看书的人。”壮壮脑子聪明，学文学武都很快，但他就是对文没什么兴趣，只在学堂里学习，下了学堂，非必要，他绝不主动翻书。
“你怎么这个时候看书了？”云慕问。
四皇子自然地说道：“反正也没事儿。”
云慕想到三皇子无奈看书，便问：“没有人逼你看书吧？”
“谁逼我？”四皇子不解地问。
云慕直接道：“谢妃。”
“她怎么逼我？”谢妃说壮壮坏话那日后，永宣帝就觉得她无法胜任管教孩子，剥夺了她很多权力，所以四皇子相对自由一些。
云慕看一眼书房外的宫人，这些都是永宣帝给选择的。
四皇子道：“那都是我的宫人。”意思是全部听我的。
云慕闻言看向四皇子，这孩子已经七岁，真的是从小英俊到大，一点没有歪的迹象，反而越来越英俊，做事越来越妥帖，他感到十分欣慰，道：“今日那么累，早点休息，不要太辛苦了，这点心给你吃。”
“谢大皇兄。”四皇子开心地接过来。
“明日还要接待人。”
“嗯。”
云慕从四皇子的小院子走出来，沐浴后，躺到床上，思考着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学习态度，思考着思考着，困意来袭，实在顶不住了，便睡着了。
次日继续接待客人。
一直持续到元宵节这日。
这一日是最盛大的宴会，皇宫外烟花不断，皇宫里也是火树银花一片，云慕等皇子公主陪着于顿、于灵在皇宫里到处看灯、看灯光、看烟花。
“真好看呀。”于灵道。
“灵子，你们临疆没有元宵节吗？”壮壮问。
“有，但是没有这么热闹。”于灵道。
“那你别回临疆了，就在皇宫住着吧。”于灵和临疆王在宫中待了足足四个月，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妥当，是时候回临疆了，可是壮壮十分舍不得。
“不行，我娘在临疆呢。”
“把你娘接过来！我们一起住呀。”壮壮最是喜欢热闹。
于灵真的很喜欢皇宫的，她认真考虑。
“你不是说民间更好玩吗？等你把你娘接过来，我们天天去民间玩！”年前他们微服去一次民间，于灵快乐疯了。
看着壮壮一句一句地劝于灵，云慕几人低头笑。
于顿出声：“那临疆怎么办？”
“就是啊，临疆怎么办？”于灵问。
壮壮一下想不出来解决办法。
这时候已经到宴会厅，永宣帝、皇后、汪贵妃、贤妃、杜婕妤连带着一些朝臣命妇都来了，主要就是为了给临疆王和于灵送别的。
云慕几人入座后，众人的话题集中在临疆王和于灵身上。
永宣帝更是直接问：“于郡主，京城如何？”
于灵回答：“特别好玩。”
永宣帝笑问：“喜欢吗？”
“喜欢。”于灵重重地点头。
“皇子公主你喜欢吗？”
“也喜欢。”
“都喜欢谁啊？”永宣帝顺口问。
于灵脱口而出：“喜欢云慕哥哥，还喜欢园园姐姐，亭亭姐姐。”
壮壮迫不及待地问：“灵子，你不喜欢我吗？”
于灵道：“也喜欢你。”
壮壮转向永宣帝，得意地道：“父皇，你看，灵子喜欢我。”
永宣帝闻言笑起来，宴会气氛十分轻松。
贤妃笑道：“于郡主天真烂漫，走哪都惹人喜欢，三皇子每每回来，都在臣妾面前说于郡主可爱又暖心。”
临疆王听后十分开心道：“贤妃娘娘谬赞了。”
“王爷不必客气，这都是三皇子的原话。”
“老三看的很准。”永宣帝笑着夸奖一句。
日常陪于灵一起玩的就是云慕、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如今云慕、壮壮、园园、二公主、三皇子都被提名了，偏偏将四皇子遗漏了，回头论功行赏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将他遗漏？
这不公平啊。
云慕忍不住开口道：“于郡主优点可是很多的。”
“什么优点？”临疆王想听别人夸他闺女。
“聪明呀，跟着我们去太学听课，居然可以和四皇弟聊起经书，一下子把知识渊博的四皇弟难住了。”云慕道。
“哦，聊的什么？”永宣帝兴趣浓厚地问。
“她说，烈哥哥，孔子、孟子都是子，他们的话都能写进书里，我叫灵子，也是子，你能不能把我的话也写进书里，然后你们天天背诵啊？”云慕学着于灵说话清亮的模样。
永宣帝和临疆王闻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跟着笑夸于灵才智过人。
于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到临疆王的怀里。
永宣帝赶紧问四皇子：“小四，你怎么回答的？”
四皇子道：“父皇，孩儿回答，这个得问老子。”这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调皮话，老子是指老子这个人，也是指四皇子的老子永宣帝，只要永宣帝同意，那灵子的话，也可以写进书里。
永宣帝朗声笑道：“这个回答好，这个回答好，后来呢？”
“后来学官发现我们上课说话，让我们罚站了。”四皇子道：“罚完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永宣帝和临疆王等人又是一阵笑。
四皇子成功出现在于灵陪玩名单里，他知道这是大皇兄对自己的好，心里感动不已。
贤妃却是笑不出来，目光复杂地看向云慕。
*

第98章 用意
云慕下意识地看向贤妃。
贤妃赶紧转移视线。
云慕便收回目光, 继续听永宣帝等人闲聊，余光时不时地观察着贤妃，可是一直到了宴会结束, 贤妃一切都很自然。
元宵节就这样结束。
年味也彻底散去。
临疆王和于灵终于要启程回临疆了。
这一次永宣帝带着皇子公主送临疆王和于灵到宫门口。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临疆王对朝臣、对皇子公主、对京城、对永宣帝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明白他们对临疆的态度, 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他便对大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所以面对永宣帝和皇子公主等人相送, 他很感动, 他向永宣帝行礼道：“陛下，你放心, 臣定不辱皇命。”
“好。”永宣帝伸手拍拍临疆王的肩头，道：“一路顺风。”
“那臣走了。”
永宣帝点头：“嗯。”
临疆王看向于顿：“顿儿，好好在这里学习。”
于顿眼睛红了。
“男子汉大丈夫, 这是干什么！”临疆王厉声道。
“是，爹！我会好好学习！”于顿收起眼泪大声道。
“灵子，和你哥哥再见。”临疆王道。
“哥哥，再见, 你快回来喔。”于灵道。
“好, 你要听爹娘话。”于顿道。
“我会的。”于灵道。
临疆王又冲云慕等皇子公主抱拳, 道：“灵子，走吧。”
于灵却没动。
临疆王等人转头一看, 壮壮拉着于灵的手不放。
于灵推壮壮的胖手道：“你松开，松开。”
壮壮难过地说道：“灵子，你别走了。”
“不行, 那是我家。”
“你以后再回家。”
“不行, 我娘和老百姓都会想我的。”
壮壮道：“我也会想你的呀。”
于灵道：“你得听我娘和老百姓的呀。”
“……你说得对。”可是壮壮还是舍不得于灵走。
于灵道：“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会吗？”
“会呀。”
于灵想了想道：“你长大了, 来临疆找我呀。”
壮壮问：“我是去嫁给你吗？”
“好呀！”于灵对嫁娶还是不理解，她觉得喜欢就行了，云慕哥哥可以嫁给她，烈哥哥也可以嫁她，壮壮哥哥当然也可以嫁了，所以她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等我。”
“好，我等你。”
于灵和壮壮在这边说着。
云慕、永宣帝、临疆王等人在旁边忍着笑，也就是壮壮和于灵这两个孩子能说出这样可爱的对话了。
一番交谈之后，于灵再说道：“松手。”
壮壮松开了于灵。
于灵看向临疆王道：“爹，我们走吧。”
临疆王拉着于灵的手，一起给永宣帝行一礼，接着转身上了马车。
“灵子。”壮壮喊一声。
于灵掀开马车车窗，挥着小手道：“哥哥，云慕哥哥、壮壮哥哥、园园姐姐、亭亭姐姐、进哥哥、烈哥哥再见。”
于顿和云慕几人挥手。
马车缓缓驶起来。
于顿和云慕几人向前送了几步。
于灵看不到哥哥姐姐们了，便放下车帘子。
于顿舍不得爹爹和妹妹，眼睛红红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哭一哭，忽然听到“哇啊啊啊”一声，转头一看壮壮哭着追马车：“灵子，灵子，你不要走啊。”
他瞬间没有了泣意。
云慕等人吓了一跳。
壮壮真的去追马车了。
“慕哥儿，快把他拉回来。”永宣帝道。
云慕追上去拽住壮壮的胳膊：“壮哥儿。”
壮壮转头看到云慕，一把扑到他怀里哭着说道：“兄兄，灵子走了，灵子走了。”
壮壮认识不少小孩子，宫里、宫外都有，常常都会有分别时刻，这是第一次这么伤心的，可见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于灵了，云慕安慰道：“你不是说了吗？长大就去找她的。”
“呜呜呜呜呜呜。”壮壮哭。
云慕摸着壮壮的小脑袋：“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父皇看着呢。”
“呜呜呜。”
“七八岁了，大孩子了，不哭了。”
“大孩子不能哭吗？”壮壮抽泣着问。
“能，多大都可以哭，但是父皇和朝臣都看着呢，有点丢人呀。”云慕温声道。
壮壮稳了稳道：“那我等一会儿再哭。”
“……”这还能等一会儿的……行吧，什么事情发生在壮壮身上都不奇怪，他道：“行，现下别哭了，我们要和父皇一起回去了。”
“嗯。”壮壮胖手抹了一把眼泪。
“壮哥儿，走吧。”永宣帝道。
“嗯。”壮壮点头。
一起朝皇宫里走时，云慕想到壮壮都哭的那么伤心，于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他想要安慰一下，转头看见于顿面色如常，他惊讶地道：“于世子，你爹和你妹妹走了。”
“我知道，我本来想哭的，可是看到二殿下哭的肝肠寸断的，我就不知道怎么哭了。”于顿实话实说。
“……”这大概就是对比，比出了惊喜吧。
走了一会儿，云慕几人和永宣帝分开，回了皇子所。
中午在食堂遇到壮壮，看见壮壮一副蔫蔫的样子，云慕也没有在意，散学之后，云慕几人打扫了一下桌椅，走到临风学堂前，壮壮、园园、二公主和毛蛋等人已经散学了。
云慕担心于顿会想念爹爹和妹妹，就邀请他到皇子所一起用饭，道：“言之一起啊。”
许言之欣然答应。
几人到了皇子所，云慕让宫人喊壮壮一起用饭。
宫人回：“二殿下说，不吃了。”
三皇子道：“中午二皇兄吃得就不多。”
“走，我们去看看。”云慕道。
几人一起来到壮壮的小院子，里面沙袋、兵器、木桩等等齐全，都是永宣帝给备的。
平时壮壮都会打着玩，今日这些东西却是孤零零地待着。
看来真的是没什么心思了。
云慕几人在宫人的指引下，走到书房，看见壮壮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四皇子吟了一句：“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什么意思？”于顿没有受到大量诗书的熏陶，也没有四皇子那样刻苦，很多诗词都是一知半解的。
什么意思？
差不多就是失恋的意思，云慕没有回答于顿。
许言之嘀嘀咕咕向于顿解释。
“壮哥儿。”云慕喊。
壮壮转头，看一眼云慕，懒懒地喊一声“兄兄”，然后继续麻木地看着窗外。
云慕走上前问：“怎么了？饭都不吃了。”
“不想吃。”壮壮道。
“是真的吗？”四皇子表示怀疑。
壮壮哼了一声，道：“我就是不吃，我想灵子。”
云慕便开始劝壮壮。
四皇子转身，低声和宫人说了几句话，给了点银子。
宫人接了过来，连连点头，然后离开。
“不吃不吃就不吃。”壮壮坚持。
三皇子、许言之、于顿一直劝。
云慕道：“刚刚应该把毛蛋也喊过来的。”毛蛋和壮壮玩的特别好。
四皇子出声道：“毛蛋这时候应该在啃猪蹄，御膳房最近做了一道酱汁猪蹄，软烂脱骨，又入味，随意用筷子一夹，肉汁溢出，咸鲜可口，再配上米饭……”
趴在桌上的壮壮眼神闪了闪，脑子里全是酱汁猪蹄酱汁猪蹄，就在这时候闻到一股子肉香，转头看见宫人拎了一个食盒过来。
“怕你们想象不出来，我特意命人去御膳房装了一份过来，你们看。”四皇子将饭盒打开，香气更浓了，他偷偷瞟了壮壮一眼，已经看到壮壮伸长了脖子，他扬起嘴角，接着道：“大皇兄，我们中午再加一道酱汁猪蹄吧。”
“好。”云慕已经明白了四皇子的用意。
四皇子道：“酱汁猪蹄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去吃吧。”
“那壮哥儿……”
“二皇兄既然不愿意吃，那就不吃，我们不要强人所难。”四皇子一副为壮壮考虑的样子。
“行。”云慕点头。
“走吧。”四皇子将饭盒盒盖盖上。
云慕抬步朝外走。
“兄兄！”壮壮一下子从凳子上下来，道：“我也吃酱汁猪蹄。”
云慕道：“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现在想吃了。”
“不想灵子了？”
“吃饱了再想。”
云慕几人抿唇偷笑，都没有揭穿壮壮的行为。
接下来许多日，壮壮都是一句“吃饱了再想灵子”，然后开始用饭，慢慢地就不再垂头丧气，又恢复了那个活泼顽皮的壮壮了，然后和云慕几人一起学习学武学为人处事等等各种学，大家学习的效果都很好，云慕医术更进一步，带着园园和五公主的医术也更上一层楼。
不过他出诊的时候，除了带着园园或者五公主之外，经常性地带着四皇子，在上巳节的时候，到长公主府里，治好了长公主的头疾。
永宣帝得知后，非常高兴，把云慕和四皇子狠狠夸一顿，想着上次孩子们接待于灵有功，还没有赏赐呢，于是在御花园备了一场家宴，一边用膳赏春，一边奖励一下孩子们。
云慕几人年纪渐长，都和永宣、皇后等人围坐在一起了。
永宣帝又一次大力夸奖云慕道：“朕都不知道如何赏赐你了。”
贤妃在这时候开腔道：“陛下，大殿下如今快到十二岁了，按理应该出宫开府了。”她的意思是该给云慕封王了。
在大靖国，年满十二的皇子，身上有一点功劳就可以封王开府，有奇功或者特别情况的，五六岁也有封王的，像云慕这样的，早就可以封王了，但是永宣帝一直想要云慕待在宫中，除了破除皇家诅咒，保护皇子公主外，还有就是他舍不得也不放心云慕出宫。
但是云慕这个年纪确实是可以出宫开府了。
“如今皇子公主一个个平安成长，也应该让大殿下轻松轻松了。”贤妃句句是在为云慕着想的样子。
一些妃嫔赞同。
永宣帝在思考。
壮壮小脸呆了呆。
四皇子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贤妃，猜测贤妃的用意。
*

第99章 改变态度
“贤妃娘娘, 我一直都很轻松。”尽管有时候壮壮几人真的很吵，大部分时间里却是天真、可爱、活泼、懂事、暖心的，云慕常常会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最纯粹的情感, 很舒适很美好。
贤妃笑着望向云慕道：“大殿下是疼爱皇弟皇妹的。”
“自然是。”云慕道。
贤妃像是唠家常一样，道：“只是有你在，皇弟皇妹一个个就像长不大的孩子。”
“为什么呢？”壮壮不解地插话进来。
贤妃知道永宣帝最喜欢这个儿子, 她也不讨厌，便道：“因为你兄兄什么事情都做好了, 你们都不用做了呢。”
“兄兄做了什么呢？”壮壮打破沙锅问到底。
就知道这个壮壮问题多, 贤妃也不打算正经和他说，便道：“你兄兄给你温习功课, 带你请安，教你做事。”
壮壮想了想，见贤妃又要张口说话, 他先道：“可是贤妃娘娘，父皇也做了这些事情啊，那父皇要不要出宫开府啊？不然我和兄兄、弟弟、妹妹都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啦。”
贤妃一愣。
云慕微微一怔，很明显, 壮壮这种揪出别人言语漏洞, 进行反击的说话方式, 是和四皇子学的，所以说他平时遭受四皇子各种“讽刺”还是有作用的。
四皇子微微低头, 嘴角扬起来。
其他人都知道换成其他皇子说，必然遭到贤妃阴阳怪气的攻击，也会惹的永宣帝不悦, 偏偏这几句话是永宣帝最疼爱的二皇子壮壮说的, 所以他们知道壮壮不会有什么事情。
果然, 永宣帝出声道：“壮哥儿说得是，朕也不是排行老大，不是照样可以超越朕的大皇兄。”
“父皇天下第一聪明人！”壮壮拍马屁。
永宣帝睨了壮壮一眼，他的这个二儿子啊，和他特别投缘，做什么都能够轻易戳他心尖上，他忍不住笑了笑，却不理壮壮，而是看向贤妃道：“贤妃你多虑了，你看，就算慕哥儿把皇子公主保护的很好，园园还是学会了施针救人。”
园园道：“大兄兄不在，我也可以的，是不是大皇兄？”
云慕点头：“是。”
永宣帝又道：“老三和老四前几日还去大理寺查案呢。”
夸三皇子可以，可提到四皇子……贤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保持微笑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只是想着慕哥儿年纪大了，开府封王是最好的嘉奖。”
“朕倒觉得慕哥儿还小，王府、封号、封地，朕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已经入册，至于什么时候出宫住，看他自己的意思，一直不出宫，就在皇子所成亲生子也成。”刚刚永宣帝思考的就是云慕的去留问题，想到皇祖父时期，有皇子舍不得离开皇宫，就真的在皇子所成亲生子，直到三十多岁才住进王府。
他觉得云慕带给皇家太多太多东西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奖赏云慕，所以他给予云慕选择权。
贤妃脸色有些不好看。
皇后问：“慕哥儿，你要出宫开府吗？”
云慕看一圈皇子公主和妃嫔们道：“父皇，皇后娘娘，我才入太学、太医院和钦安楼没多久，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意思就是暂时不出宫。
除了贤妃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那就住在皇宫，安心地住着。”永宣帝笑着道：“朕先把王府、封号、封地给你，”这就是他对云慕的奖励了。
“谢父皇。”云慕行礼。
永宣帝接着分别奖励壮壮、园园、三皇子、四皇子等皇子公主，表扬妃嫔们，最后教导孩子们要好好学习，不管是文、武、艺等等，都要好好学，当然，最重要的是兄弟姐妹团结一起共同为大靖国效力。
皇子公主们齐声应是。
家宴算是结束了。
皇子公主们跟着各自母妃回宫。
尽管谢妃重新开始处理宫中事务，但她背后中伤壮壮，始终让永宣帝无法释怀，所以她没有来宴会，云慕看向四皇子，问：“四皇弟，你去哪儿？”
“我回皇子所。”四皇子道。
云慕很久没和谢妃接触过，不知道谢妃如今变成什么样子，可是看四皇子还是抗拒与谢妃见面，估计谢妃还是曾经的模样，他便道：“要不要去青竹苑？”
四皇子摇头。
“那你回皇子所吧，晚上带吃的给你，你喜欢的什锦小卷。”云慕小声对四皇子道。
四皇子闻言一下就笑了，笑的极为好看。
不远处的贤妃看到这一慕，心里十分不悦，但是她和谢妃不一样，她极少将坏情绪带给三皇子，都是有理有据地和三皇子说话，现下也是如此，微笑着道：“进哥儿，我们回去吧。”
“母妃，今日外祖母来了是不是？”三皇子问。
贤妃点头道：“是啊，正等着你呢。”
“那我们赶紧回去看看。”
“好。”
母子二人回到长秀殿，三皇子看到施老夫人，立刻上前拉着施老夫人的手道：“外祖母。”
“诶，进哥儿又长高了。”施老夫人和蔼地笑。
三皇子道：“嗯，我都七岁多了。”
“大孩子了。”
“嗯，外祖母来坐坐。”三皇子拉着施老夫人坐下。
聊了一会儿之后，贤妃道：“进哥儿，去看书吧。”
“母妃，我有点困了。”三皇子道。
贤妃立刻道：“刚刚那么精神，怎么说困就困了，书还没有看呢。”
“娘娘，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让他睡一会儿吧。”施老夫人道。
贤妃这才松口：“去睡两刻钟吧，多了不行。”
三皇子开心地跑走。
施老夫人道：“进哥儿真是大了啊。”
贤妃点头。
施老夫人接着便问：“宴会如何？”
贤妃摒退宫人，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不高兴地说道：“陛下心里眼里都是大殿下、二殿下和大公主，根本看不到三殿下。”
施老夫人收起和蔼的笑容，严肃道：“那又如何？大殿下说到底身上流的不是皇家的血，再得宠，顶天也就是个王爷；二殿下母妃出身小门小户，母子两个都是心思简单的，根本接不住储君之位，陛下心里也清楚的很，所以他再得宠，也没有支持力量，最终也只是个王爷；大公主就是个公主而已。”
“我担心的是四殿下，那孩子比进哥儿小半个月，心眼子多得很，谢妃中伤皇子，得了陛下的训斥，他作为亲儿子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靠着大殿下，一次次立功，一次次得到陛下的赏赐。”想到这儿，贤妃就有些生气。
施老夫人问：“所以你想把大殿下赶出皇宫？”
“我哪敢赶他，我就是想让他按规出宫建府，这样二殿下没有主心骨，四殿下慢慢淡出陛下的视线，我们进哥儿也就可以出头，结果陛下不同意，还说大殿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施老夫人沉思片刻，道：“那你让进哥儿多和大殿下亲近一下。”
“进哥儿日日和大殿下一起的，可是他没有四殿下那小子心思多，得不到大殿下的偏爱啊。”贤妃突然想到什么，道：“娘，要不，你让爹和哥他们去曲阳伯府试试啊。”
曲阳伯府可是云慕的家，是攻略云慕最好的地方，施老夫人顿时扶额道：“别和我提曲阳伯府。”
贤妃不解地问：“怎么了？”
施老夫人又四周看了看，然后才道：“一家子奇葩转世。”
“怎么说？”贤妃更加不解了。
施老夫人接着道：“你说看云慕成为大殿下，这是多大的荣耀，肯定是人人都想巴结吧？”
“是，送礼的人肯定很多。”
施老夫人点头道：“没错，看着大殿下渐渐长大，在朝中有了名声，很多人心思浮动，金子、银子、房屋、地契的都送，曲阳伯府那几个主子也是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贤妃道：“这不就好办事了吗？”
施老夫人微怒道：“他们根本不办事！”
“收钱不办事？”贤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施老夫人也是第一次见，道：“对，金子、银子、房屋、地契大把大把地收了，收了之后去赈灾，去开慈幼庄，去种地，搞的风生水起的，人家送礼的不愿意，找他们，他们说‘你们说给我们花的，反悔了吗’，送礼的人能说什么呢？也不知道那一家子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反正一件正事没办，送礼的人本来就心虚，哪敢告他们。”
贤妃疑惑地问：“不怕官场上穿小鞋吗？”
施老夫人有些不屑地说道：“穿什么小鞋，曲阳伯府一家子没出息，根本混不来官场，要不是云慕冲煞气，当皇子，曲阳伯府差不多就沦为庶民了，不过他们也不用发愁，就看云慕得陛下、妃嫔和皇子们喜欢，未来一百年曲阳伯府日子都不会差。”
是啊，就云慕现下的人缘那么好，未来不管是哪个皇子登基，待他也不会差，曲阳伯府跟着受益，贤妃好奇道：“那现下还有人给他们送礼吗？”
“没了，收钱又不办事，这事儿陛下也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左右曲阳伯府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所以现下京城勋贵大都是和曲阳伯府维持表面上的和气，谁也不惹谁，我们也不要想着走曲阳伯府这条路。”施老夫人早就不对曲阳伯府抱希望了：“阖府上下，估计也就云慕一个正常人了。”
贤妃有些失望。
施老夫人拉起贤妃的手道：“女儿啊，你爹和你哥的意思是，不着急，陛下如今正值壮年，谢妃和其他妃嫔都不知道皇后无法再孕，你也装作不知道，你甚至可以帮着大殿下打掩护，不让其他人知道皇后无法再孕。”
“我知道。”贤妃点头。
“剩下的就是好好督促进哥儿，必要的时候在陛下耳边吹吹枕头风，那四殿下又不是大殿下、二殿下和大公主，他本来就不得陛下喜欢，让陛下继续不喜欢或者更不喜欢，也不是什么难事，是不是？”施老夫人小声道。
贤妃看向施老夫人，突然间有些茫然了。
施老夫人继续安抚道：“别急躁，别露马脚，徐徐图之，你爹和你哥会帮你的，只要我们一家子齐心合力，没有什么是办不了的。”
贤妃心神突然就安定，道：“我知道了。”
母女两个接着说云慕的事儿，而这时候云慕午睡起来，他和壮壮一起陪杜婕妤吃桃子聊天。
母子三人说说笑笑，一直到晚膳结束了。
云慕和壮壮一起回到皇子所，来到四皇子的小院子。
四皇子坐在书案前写字。
壮壮道：“四弟弟，用膳啊。”
四皇子道：“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写好了。”
“用膳都不积极，四弟弟你没救了。”壮壮拿一颗花生，边吃边坐向凳子上，没有注意自己离凳子有点距离，一下坐空，摔了个四肢朝天。
四皇子：“……”
云慕：“……”
壮壮迅速爬起来，拍拍屁股道：“这凳子会动呀。”
“别怪凳子，是你自己摔的。”四皇子放下笔，擦手，准备用膳。
“哦，我也吃。”壮壮走上前。
四皇子抬眼看壮壮道：“刚刚摔的那样丢人，你不尴尬呀。”
壮壮自然地说道：“尴尬啊，但我原谅我自己了。”
“这么容易就原谅自己了？”云慕道。
“对啊，尴尬啊，难受啊，都是自己的，打打架，讲讲理，就讲得通了呀，多么容易啊。”壮壮从小思想就活跃，什么稀奇古怪的话都能说出来了，年纪渐长，脑子里的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云慕和四皇子仔细思考，竟然觉得壮壮说的很有道理。
“大殿下。”宫人进来道。
“何事？”云慕问。
“贤妃娘娘派人送吃食给你了。”宫人道。
*

第100章 走哪边
“你说谁送的？”云慕问。
宫人答：“是贤妃娘娘。”
云慕、三皇子和四皇子住皇子所后, 杜婕妤、贤妃、皇后、永宣帝经常性送吃食过来，每个人都会给云慕一份，他已经习惯了, 道：“放下吧，替我向贤妃娘娘说声感谢。”
“是。”宫人放心食盒离开。
壮壮立刻打开食盒“咦”了一声。
“怎么了？”云慕问。
“不是御膳房的点心。”壮壮吃了那么多年的小厨房和御膳房，他对御厨的点心都有所了解, 一看就知道点心很不同。
云慕看了一眼。
四皇子道：“是宫外的点心。”
壮壮问：“四弟弟，你怎么知晓？”
“不是宫中的, 那肯定是宫外的, 不然天上掉下的吗？”四皇子说完，又补充一句：“可能是三皇兄的外祖母之类的亲戚进宫了。”
“原来如此。”壮壮拿起一块不知道叫什么的点心, 软软香香的，道：“好吃，兄兄, 四弟弟，你们尝一尝。”
云慕吃了一口，慢慢咀嚼。
四皇子没有客气。
“怎么样？”壮壮问。
四皇子道：“味道不错。”
云慕点了点头，想着贤妃今日的表现, 他隐隐察觉到贤妃知道些什么了, 可是他又不敢确定, 于是接下来，她注意着贤妃变化。
结果春天走, 夏天来了，夏天走了，秋天来了, 秋天走了, 冬天来了, 一年又过去了，他正式到了十二岁。
这时候贤妃有了动静，给果是给他说媒，什么侄女、外侄女、侄外甥女等等的画像都往他这边塞，当然许嫔、皇后、潘婕妤、汪贵妃也递来了好多画像。
杜婕妤道：“慕哥儿，母妃娘家没什么好人，不然也给你说媒。”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哪张画像好看。
他终于体会到于顿的苦恼了，赶紧从后宫逃出来，不敢回皇子所，跑到学子馆去找许言之和于顿。
二人正坐在学子馆的凉亭，面前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画轴。
云慕指着画轴，惊讶地问：“这儿都是姑娘画像？”
于顿眼神古怪地看着云慕。
许言之问：“你怎么知道？姨母她们也给你说媒了？”
云慕没有否认，坐到二人中间，他上辈子二十多岁也没有正式谈过恋爱，虽然常常有人主动要给他介绍，但是也没有像贤妃许嫔这些妃嫔那样疯狂，恨不得他立刻成亲，三年抱俩娃。
他才十二岁啊。
三人一起捧着脸发愁。
壮壮和四皇子在皇子所没见着云慕，便来到学子馆，一眼看到石桌上满满的画轴。
壮壮展开。
四皇子瞥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就知道云慕三人的苦恼了。
不等壮壮询问，许言之好奇地问：“三皇子呢？”
“念书呢，他可用功了。”壮壮道。
“哥哥，你还没想好和谁成亲吗？”毛蛋啃着一颗桃子走过来了。
壮壮一看，连忙道：“毛蛋，我也吃桃子。”
毛蛋回一句：“你狗屎都吃！”
“你吃狗屎！”壮壮也骂回去。
云慕几人一脸嫌弃地看壮壮和毛蛋一眼。
壮壮终于从毛蛋身上掏出了一颗桃子，首先问：“兄兄，你吃不吃啊？”
“不吃。”云慕无精打采地回答。
壮壮就不客气，“咔嚓”咬了一口，吃了起来。
毛蛋也不介意，走进亭子，又道：“于世子，你也没有选好媳妇儿？”
“没有。”于顿无力道。
壮壮走过来道：“你都选两年了啊。”
于顿道：“没有心动的。”
毛蛋问：“哥哥，你也没有心动的吗？”
四皇子坐到凳子上，道：“画轴挺多的。”
“书房里还有呢。”毛蛋道：“这么多女的都看不上。”
壮壮走过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亭子里突然一静，云慕、许言之、于顿、四皇子、毛蛋同时看向壮壮。
壮壮吃桃子的动作一顿，呆了呆，问：“看我干什么？”
毛蛋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壮壮一时间忘了刚才说的什么，想了想，道：“我说，兄兄、毛球和于世子是不是喜欢男的呀。”
“不可能！”云慕三人异口同声地否定。
声音很大，壮壮、毛蛋和四皇子吓的同时一抖。
壮壮手里的桃子直接吓掉，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紧紧抱住，然后对云慕道：“不是就不是，你们那么大声干什么，都把我桃子吓掉了。”
云慕问：“我大声了吗？”
“我没有大声吧？”许言之道。
于顿道：“我声音也不大。”
许言之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看云慕一眼，然后道：“我有点渴了，这儿没有水，回去喝水。”
“我也去。”于顿跟走了。
“聊会儿天啊。”壮壮热情道。
“聊个屁，回去看书。”云慕道。
“兄兄，你说脏话。”壮壮道。
云慕呛了壮壮一句：“想说就说！”
“你凶我。”壮壮做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少矫情，走，回去。”云慕一把将壮壮拎起来，顺手拽着四皇子的胳膊道：“看书看书。”
“壮哥儿。”毛蛋喊。
云慕道：“你也看书去。”
毛蛋“哦”了一声。
云慕、壮壮和四皇子回到皇子所，刚刚坐下，又收到后宫送来几副姑娘小像，云慕看也不看，壮壮却是看起来，还拿给四皇子看：“四弟弟，你看，这个姑娘好看呀，你看你看。”
四皇子问：“二皇兄，你想成亲了吗？”
“不是啊，我就是欣赏一下啊，长得好看的人，看着开心呀。”壮壮道。
“小色胚！”四皇子送给壮壮三个字。
壮壮呆了呆，问：“什么意思？”
“……”四皇子不理壮壮，扭头看云慕。
云慕已经翻看医书了。
四皇子走上前，坐到云慕跟前，也开始看书。
壮壮见兄兄弟弟都看书了，他不好玩耍了，就拿起笛子练乐器。
几人也就把成亲一事给抛到一旁，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忙忙碌碌的，这天刚和朝臣办一次差，云慕几人向永宣帝汇报情况。
永宣帝听后非常满意，道：“对了，慕哥儿，长公主府明日举行赏花宴会，你和言之、于世子去一下，热闹热闹。”长公主是永宣帝的亲姐姐。
“父皇，我也去。”壮壮道。
“你还小，就别去了。”永宣帝道。
“我想去啊。”壮壮道。
园园道：“父皇，我明日要和五皇妹做药，我不去。”
看到园园没有站自己这边，壮壮势单力薄，一把拉过四皇子道：“四弟弟也去。”三皇子这一年来，读书太拼了，肯定不愿意去。
四皇子是真心想和云慕一起去，于是点头：“嗯。”
“我好久没有见姑母了，父皇。”壮壮要开始撒娇了：“我要去，我要去。”
“好好好，去去去，你们几个穿好看点，别给朕丢人。”永宣帝道。
“好呀好呀。”壮壮道。
云慕也不知道永宣帝为什么强调穿好点，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就把这事儿和许言之、于顿说了，第二日他穿了件月白色竹叶暗纹衣裳，腰间系了金丝玉带，整个人清澈又俊气，少年感满满的。
“哇，兄兄好好看呀。”壮壮开心道。
四皇子点头。
许言之看了一眼，不由得呆住。
于顿拍许言之一下，道：“你看傻了。”
“滚。”许言之踢了于顿一脚。
“走吧。”云慕道。
几人一起来到长公主府，他们想象的赏花宴，就是一起看花，饮酒，聊天，没想到长公主府里是一群少男少女们，云慕、许言之、于顿、壮壮和四皇子三人一出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哇，他们长得好好看啊。”
“中间那个像是谪仙一样。”
“那个是大殿下云慕。”
“啊？他就是大殿下啊？比传闻中的还好看呀。”
“最矮的那个长相绝美啊，就是有点冷。”
“那个……应该是四皇子，年纪还小呢，你们别乱想。”
“今日是来对了，大殿下太英俊了。”
“……”
云慕几人这才知道，这哪是什么赏花宴会，分明就是长公主牵线搞的相亲大会，可是他们来都来了，只能按规矩行礼饮茶，互相认识。
大靖国民风开放，很多夫妇都是在宴会、节日上相识然后成亲的，长公主也想促成几对，便道：“壮哥儿，烈哥儿，跟姑母走走。”
“姑母，我要看花，你先走，一会儿我带着四弟弟找你呀。”壮壮不愿意去。
永宣帝疼壮壮，长公主跟着就疼壮壮，她点头道：“好，那你在这儿玩吧，别太调皮了。”
“嗯。”壮壮点头。
长公主微笑着看云慕一眼，带着命妇离开，把偌大的园子留给少男少女们。
起初大家都很拘谨，真的在看花，可是花没有云慕好看呀，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公子，上前与云慕攀谈，目光灼热的很。
云慕愣了一下。
许言之都呆了。
四皇子扭头直直地看着。
那小公子自我介绍一番。
云慕点头说一句：“很高兴认识你。”
这好像是鼓励一样，少男少女们一下子活跃起来，很多人都和云慕搭讪。
云慕有点招架不住。
于顿小声道：“我们走吧。”
许言之问：“去哪儿？”
云慕道：“哪儿人少去哪儿。”
“走。”于顿道。
三人微笑，然后转身就大步向一个方向走。
“大殿下，你去哪儿？”有人喊。
云慕三人大步向前走。
“兄兄，你别走，等等我啊。”壮壮看到云慕走，赶紧跑起来就追，仿佛有什么好事儿一样，一下追到云慕了。
“你跑什么？”云慕问。
“追你啊。”壮壮和四皇子一起道。
云慕道：“可是你这一跑，那些少年们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肯定要跟着追过来了。”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于顿道：“他们追过来了。”
云慕几人转头一看，真的追上来。
“我去拦住他们！”壮壮气势汹汹地迎着着人群跑去，跑了两步，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你跑回来干什么？”于顿问。
“人太多了。”壮壮诚实地说道：“我拦不住哒。”
于顿、云慕、四皇子：“……”
“那我们一起跑吧。”许言之道。
五个人赶紧向前跑。
这不跑还好，一跑就勾起少男少女的好奇心，大家都跑起来了，一起追云慕。
到一个三叉路口，云慕突然不知道走哪一条，就在这时候，左右手分别被人抓住了。
许言之急急地说道：“慕哥儿，走左边。”
四皇子道：“慕哥儿，走右边。”
云慕侧首看向右边，问：“你叫我什么？”
*

第101章 蒸槐花
四皇子呆了一下。
云慕道：“不要乱叫, 你得叫我大皇兄，知道吗？”
“哦。”四皇子低头应。
“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快跑。”许言之突然一个用力。
四皇子到底年纪小, 抵不过许言之的拉拽，眼睁睁地看着许言之将云慕拉走，他手上就这样空了。
“大殿下！”
“许大公子。”
“于世子！”
“……”
少男少女们在这时候追了上来, 人数众多，直接把四皇子挤的一个趔趄。
他站定一看, 已经看不到云慕的身影了, 而云慕这时候跟着许言之已经拐过一个小道，尽量往隐蔽的地方跑, 可是少男少女一个个跟狄仁杰探案似的，时时发现他的踪迹，而且精力无限。
他们只能继续跑。
“慕哥儿, 我们去哪儿？”许言之问。
云慕道：“我们得藏起来。”
“那得找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有点难。”
许言之问：“上桥？”
云慕道：“去桥下。”
“说得对。”
二人一副想要穿过拱桥的样子，速度极快，然后一起跑到拱桥桥洞下，猫着身子, 不让人发现。
少男少女也真的没有发现, 他们一个个跑上了拱桥。
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少男少女如千军万马地跑过。
云慕和许言之又细细聆听了一会儿，跑步声越来越远, 周围渐渐趋于安静，只有零星鸟鸣入耳。
他们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慕道：“都怪壮哥儿。”
许言之也不客气道：“他不拉着四殿下追咱们，就没有那么多人追了。”
“可不是嘛, 于世子、壮哥儿和四皇弟都走散了。”
许言之问：“应该没事儿吧。”
“没事儿, 这是长公主府, 姑母会保证我们安全的。”云慕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许言之一块，道：“擦擦汗吧。”
许言之问：“你怎么有两块？”
“都是给壮哥儿准备的。”壮壮打小就调皮，什么都吃什么都玩什么都好奇，经常脸上手上嘴上都是脏兮兮的，没办法及时水洗，宫人带的帕子经常不够用的，云慕就随身带了帕子，而且是两块。
许言之立马明白。
云慕擦额头上的汗。
许言之也抬手擦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云慕，他自小和云慕相识，八岁进太学，就和云慕一个学堂了，一起学习，一起练武，一起用饭，一起玩闹，也一起受罚，他记忆中的云慕是胖乎乎肉嘟嘟。
好像是一瞬间的事儿，云慕就长大了，就像眼前这样，褪去胖乎乎肉嘟嘟的外衣，变成一个纤长清澈的少年，五官精致，轮廓明朗，仅仅是坐在狭小的桥洞里，依旧美成一副画像，比许嫔、娘亲、祖母准备的那些姑娘画像都美。
他又一次想到壮壮说的那一句“你们是不是喜欢男的啊？”，是的，又一次想到，刹那间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声，砰、砰砰、砰砰砰……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
砰！
砰砰！
砰砰砰！
真的是心跳声。
“你怎么了？”云慕出声。
许言之吓的“啊”一声。
云慕赶紧伸手捂住许言之的嘴，道：“小声点，那些人就在对面找我们呢。”
许言之目光转睛地盯着云慕精致的脸蛋，感受云慕手面上微热的触感，心跳再次砰砰砰的，砰出莫名其妙的甜意，就在这时候云慕的手收了回去，他心底一阵失落。
“好了，那些人走远了一些。”云慕道。
许言之“哦”了一声。
“你擦擦汗啊，你看你额头上好多汗。”云慕提醒。
许言之埋头擦汗，心跳还是很快。
云慕左右两旁观看，绿树环绕，野花相伴，偶尔清风吹拂，清香便在鼻尖流恋，他心情没来由的好，道：“长公主府真不错。”
“嗯。”许言之低头应。
“对了。”云慕突然问：“刚刚有没有看上的？”
“什么？”许言之问。
云慕调侃：“那么多姑娘公子？你没有看上吗？”
“你看上了吗？”许言之有些紧张地看云慕。
“我才十二岁啊。”云慕觉得这整个园子里的人都是孩子，离他心目中的成亲时期还很远。
许言之却不这样认为，他道：“我爹十二岁都定亲了。”
时代不同，各种情况不同，云慕知道大靖国十二三定亲有不少。
“我都快十四岁了。”许言之道。
“你不会想定亲吧？”云慕简直不敢相信。
许言之静静望云慕，没有回答。
忽然一阵窸窣声传来，二人身子一僵。
一个人影一下从桥上跳下来。
“四皇弟！”云慕小声惊呼。
四皇子绷着小脸，周身冷冰冰的，上前拉着云慕就要出桥洞。
“不行不行，他们会追过来的。”云慕拒绝道。
四皇子道：“不会，该用午膳了，姑母马上就到园子了。”有长公主在，少男少女们都会矜持起来，不敢扑云慕的。
云慕这才跟着四皇子出来 。
许言之也跟着出来。
云慕问：“壮哥儿呢？”
“他去换衣裳了。”四皇子拉着云慕上桥。
许言之跟在后面，偷偷将手中的帕子，装进怀里。
“好好的换什么衣裳？”云慕问。
“在追你的路上，看见水里有条大鱼，他好奇地去捉，一不小心就滑倒了，身上沾不少水。”四皇子解释。
“说了多么次，不要靠近水不要靠近水，小时候他还听一听，长大了越发不听话了，一会儿我得好好说说他。”云慕把壮壮念一遍，然后看向四皇子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这边没有，对岸没有，就只有桥洞可以藏人了。”四皇子轻飘飘地回答。
这么简单的吗？
那为什么一群少男少女们都没有发现呢？
说到底还是四皇子有脑子。
云慕笑着轻轻抚摸四皇子的脑袋道：“我们烈哥儿就是聪明，很快就找到大皇兄了。”
听到云慕亲昵的口吻，感受到云慕温柔的抚摸，四皇子绷着的小脸渐渐柔化，他道：“我不是很快找到你，我是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哇，烈哥儿可真棒呀！”云慕夸奖。
四皇子抿起小嘴，止不住地开心。
“四殿下向来机智。”许言之补充一句。
“不用你夸我。”四皇子突然又绷起来脸，语气很冲。
许言之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四皇子，仔细想了想，问：“四殿下，是不是因为我把你大皇兄拉走了，所以你生气了？”
四皇子不作声。
许言之道：“小孩子都依赖兄长。”也对兄长、父母、朋友有占有欲，所以看到别人和兄长、父母或者朋友关系好，他们就会很不高兴，有的甚至闹气，大哭。
果然四皇子不高兴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我九岁了。”
“四弟弟，我都没到九岁捏，你怎么就九岁了捏？”壮壮突然出现。
四皇子生气，不理人。
壮壮跑到云慕跟前：“兄兄，兄兄你跑哪儿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云慕当即就想到壮壮捉鱼的事儿，对着壮壮一通教训。
壮壮乖乖听着，害怕兄兄说出不许他干这儿，不准他做那儿的话来，他瞅准时机，赶紧转移话题，道：“四弟弟，你刚刚说你九岁了，你怎么就九岁了？我才八岁多得多呀。”
“就九岁。”四皇子固执地说道。
壮壮问：“那我还得叫你皇兄啦？”
四皇子侧首看向壮壮，气定神闲地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壮壮瞬间呆了。
云慕和许言之哈哈大笑起来。
壮壮顿时觉得这个话题转移的极其失败，他生气地扑向四皇子：“萧烈，你敢占二兄兄便宜，二兄兄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二兄兄的厉害。”
壮壮很喜欢练武，他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年纪不大，但是可以武功是皇子公主中最高的，和许言之、于顿都可以打个平手，假以时日，许言之、于顿加在一起，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四皇子向来聪明，他不会和壮壮硬碰硬，打不过就跑，他拉着云慕就跑。
“好呀，你还拐走我兄兄！”壮壮追起来。
许言之跟着追。
不远处的于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加入其中。
五个人追赶起来了，追着笑着，很快到了园子中央，看到长公主，少男少女们都收敛起来，一个个举止优雅得体。
长公主刚刚是看到他们疯狂的样子的，忍着想笑，想想少年时期不就是这样时而放开又时而收敛吗？
她也不管了，招呼着孩子们用膳。
午膳结束之后，宴会也接近尾声了。
云慕几人本来就不是来找媳妇儿的，也没想要待下去，赶紧和长公主说些场面话，然后在少男少女们不舍得的目光中坐到马车上。
四皇子特意挤在云慕和许言之中间。
许言之就当四皇子是小孩子，无奈一笑，凭由他坐着。
回到皇宫，他们先向永宣帝汇报情况，没想到贤妃也在，几人向永宣帝和贤妃行礼。
永宣帝道：“都起来吧。”
云慕几人站直身子。
贤妃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四皇子身上，悠悠地说道：“四殿下也去长公主府了啊？”
四皇子低头道：“是，贤妃娘娘。”
“早知道你去了，我应该也让进哥儿也去玩一玩的，他这些日子一心读书，都没有时间做别的。”贤妃微笑着道。
这是干什么？
踩四皇子捧三皇子，在永宣帝面前为三皇子博好感吗？
云慕不喜欢贤妃这样做。
壮壮出声道：“不是的，贤妃娘娘，三皇弟没有一心读书，我们都没有一心读书，父皇说，要劳逸结合，不然会成为书呆子，昨日我们和三皇弟一起爬树摘槐花，摘好多，裹着面粉，蒸着吃，可好吃了！我能吃一锅！”
*

第102章 受伤
爬树？
摘槐花？
进哥儿根本没有提过这事儿。
贤妃微微不悦, 更令她不悦的是——平时云慕偏袒四皇子也就罢了，如今壮壮也帮着四皇子说话，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进哥儿, 她还得面带笑容地应付道：“是吗？”
“是啊，甜甜的，水水的, 嫩嫩的。”壮壮道。
“这么好吃的吗？”永宣帝问。
壮壮点头道：“父皇，我明日摘了, 也给你吃哟。”
“壮哥儿有心了。”永宣帝笑道。
壮壮笑嘻嘻：“我是爱父皇的。”
“说这话也不害臊。”永宣帝横壮壮一眼, 心里却甜的很。
贤妃看了父子二人一眼，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的目光扫过云慕，依旧落在四皇子的身上。
四皇子垂眸，长翘的睫毛遮住漆黑眸子, 看起来很乖巧。
贤妃却是知道这孩子和谢家人一样，心机深沉，惯会伪装，她忍不住就想说点什么, 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 便忍了下来, 转头看向永宣帝道：“陛下，慕哥儿几人今日去长公主府相看贵女, 不知结果如何？”
永宣帝这才想起来问：“慕哥儿，相看的怎么样？”
云慕便说长公主身子康健，长公主府处处花香鸟语, 公子姑娘都才貌双全。
永宣帝一脸嫌弃道：“谁让你说这个了？”
云慕装作不知道：“那说什么？”
“有没有看上的姑娘？”永宣帝问。
一直垂眸的四皇子, 不动声色地转眸, 观察云慕的神色。
“父皇，儿臣还小。”云慕道。
“不小，朕十二岁的时候，都订亲了！”永宣帝道。
“可是父皇，你三十一岁才生下我呀。”壮壮道。
永宣帝一下被噎住，看了壮壮一眼，这孩子惹人疼是真惹人疼，有时候闹心也是真闹心，他不打算理壮壮，看向云慕道：“男人先成家，后立业嘛。”
“可是父皇，我还想再学习学习。”
永宣帝道：“订了亲，也可以再学习啊。”
“可是我现下没有遇到喜欢的啊。”云慕道。
“这个……”永宣帝陷入沉思。
云慕道：“父皇，我想找一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好好过日子，不想将就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都懂，我也很感谢，可是我想自己找另一半，如果我遇到了，我一定和你说，会很快成亲，绝不会让你操心的。”
永宣帝望着云慕，这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早视如己出，忍不住操心学业、终身大事等等。
听孩子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急了，于是道：“好吧，父皇相信你是有分寸的，那朕就不给你安排了，你自己看着，遇到对眼的，一定要和朕说，十六岁前把亲事定下来。”
“十六岁太早了。”云慕惊讶极了。
永宣道：“那就十八岁。”
云慕道：“二十五岁。”
“胡闹，那不是老男人了。”
“二十四岁。”
“你买菜卖菜呢。”永宣帝原来不会说这句话，这还是壮壮出宫玩耍，在民间学的，他就记住了。
“二十三岁。”
“……”
父子两个真的就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云慕如果十八岁还没有订亲，那么永宣帝就会出手干预了。
云慕松了一口气。
四皇子也暗暗吐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一口气，可能不想要有人抢走他的大皇兄吧。
永宣帝又和云慕几人聊了一会儿，便有朝臣觐见。
云慕等人回皇子所。
贤妃道：“大殿下，麻烦你和进哥儿说一声，今晚我给他准备了些饭菜，让他回来尝一尝。”
“好。”云慕答应。
到了皇子所，云慕便和三皇子说了声。
云慕不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次日起，三皇子更努力地学习，不管是功夫、诗书、乐器、棋艺等方面，都卯足劲儿地学习，什么聚会都不参加。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到了炎热的夏季。
太学里没有用冰，每日学子们都是汗流浃背地读书练武，一直到散学了，周围都闷闷的。
永宣帝想要学子们体会刻苦学习，所以夏天不给他们用冰，于顿、许言之和毛蛋热的睡不着，就到皇子所找云慕几人。
壮壮道：“我们吃西瓜啊。”
云慕、于顿、许言之和毛蛋异口同声地拒绝：“不吃。”
“为什么呀？”壮壮道。
于顿道：“你忘了你的西瓜让我们拉肚子的事了。”
壮壮语结。
云慕道：“我们可以喝果酒。”说是果酒，其实就是发酵的果汁，甜甜的，用冰镇着，很解渴。
于顿几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我们去叫三皇弟和四皇弟也来喝呀。”壮壮道。
云慕道：“四皇弟今日要写一份公文给大理寺。”经过几年的学习，他们几个大一些的皇子公主，都能很好地做一些朝中公务，其中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能力最突出，身上的任务就重一些。
“哦，那我去喊三皇弟。”壮壮道。
没一会儿，壮壮硬把三皇子拉过来。
云慕递给三皇子一杯果酒，道：“尝尝。”
三皇子喝一口。
云慕道：“凉爽吧？”
三皇子点点头。
“你日日学习，适当地休息一下，可别累坏自己了。”云慕摸着三皇子的脑袋。
三皇子很喜欢大皇兄和自己亲近，眉眼不由得弯了弯：“是，大皇兄。”
云慕又给三皇子倒一杯果酒。
三皇子接过来，看了周围一眼，问：“四皇弟呢？”
“在学习。”壮壮脱口而出。
三皇子手上动作一顿，接着一口喝完果酒，道：“大皇兄，你们继续喝，我去看书了。”说完就走了。
云慕几人呆住。
好一会儿，于顿道：“这么爱学习的？”
许言之道：“也太爱学习了吧。”
“就是，累不累啊。”壮壮道。
毛蛋道：“跟走火入魔了一样。”
云慕则是微微蹙眉。
第二日太学放假，恰好天阴又风，难得一个凉爽的天气。
一大早于顿、许言之、毛蛋几人就过来了。
云慕、壮壮、三皇子和四皇子正在练功。
毛蛋立马道：“壮哥儿，我们来比武啊。”
两个孩子立马就比了起来。
壮壮很快将毛蛋打败，他得意地说道：“你们全部都打不过我！”
“臭屁！”于顿道。
许言之道：“他打小就会吹牛。”
“毛球，有本事过来和我打呀！”壮壮道。
“谁怕谁？”许言之道。
“来啊。”壮壮道。
许言之拿起一个棍子就和壮壮打起来，两个人打的难分胜负，许言之前一天受伤的腿一疼，就输给了壮壮。
壮壮也是大度道：“你昨日爬树，被树枝刮伤了，这次输赢不算，下次再比。”
许言之把壮壮当弟弟，也不计较，笑着走到云慕身边。
“四弟弟，你来。”壮壮道。
许言之问：“二殿下，你还有力气。”
“他有，他力气多得很。”云慕笑道：“从小就是精力最足的。”
四皇子便挑一把木剑，他比壮壮小，也不像壮壮醉心武功，他很清楚自己实力是不如壮壮的，但是他脑子比壮壮聪明，所以他不和壮壮硬碰硬，一番套路化的起势、出招、拆招之后，他找壮壮的漏洞。
壮壮毕竟还小，功夫虽好，但是短板也明显。
四皇子很快发现漏洞，调转木剑方向，刺了壮壮膝盖窝。
壮壮受力，单膝跪在地上，输了，他转头就怒道：“四弟弟，你又使诈！”
“兵不厌诈！”四皇子微笑道。
“兄兄，你看他！欺负我！”壮壮生气。
“壮哥儿，如果哪一天四皇弟找不到你的功夫漏洞了，你就是真的厉害了。”云慕觉得有四皇子这个抓漏洞大师在，壮壮以后可以成为六边形战士。
四皇子走到云慕跟前。
云慕摸着四皇子的脑袋道：“四皇弟，干得不错。”
四皇子笑问：“慕哥儿，我出招英俊不？”
“再乱叫就揍你喔。”也不知道四皇子是跟谁学的，私下里时不时就喊一声“慕哥儿”，云慕笑着弹一下四皇子的脑门。
四皇子开心一笑。
一旁的三皇子静静看着，眼神中带着落寞，他想到母妃温柔地说的话。
“你不努力，谁喜欢你？”
“你看看，你大皇兄，二皇兄都偏袒四殿下，眼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三皇弟，到哪儿都是带着四殿下，一次两次在陛下面前说四殿下的好。”
“进哥儿呀，学到知识，就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母妃就是希望你成长。”
“你若文武双全，你大皇兄、二皇兄、于世子他们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
“三皇弟，来比啊。”壮壮喊。
三皇子回神儿。
于顿道：“好热，三殿下，不和他打了。”
三皇子却没听，他也拿了木剑，与拿着木枪的壮壮对打，他想四皇弟能赢，他也能赢，却不知道壮壮在功夫上非常有天赋，一次失误之后，就会吸取教训，再不给对方机会。
三皇子一直找不到新漏洞，非但打不赢壮壮，而且越来越不敌，他心里不甘，他一定可以赢，一定可以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控制不住与壮壮拼起来。
于顿道：“三殿下怎么那么用力？”
许言之蹙眉道：“嗯。”
毛蛋道：“就是切磋一下，他怎么好像把壮哥儿当仇人了。”
四皇子不由得愣住。
云慕担心起来。
壮壮也察觉到三皇子的变化，一招一招又狠又快。
他想反击，害怕伤了三皇弟；不反击的话，他暂时的实力，又没有办法游刃有余地避开。
正犹豫间，三皇子一剑挥来，他本能地去档，挡出去的长枪头刺向三皇子，他心中大骇，想收又收不回来，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扑到三皇子。
“慕哥儿！”
“大殿下！”
*

第103章 不能说的秘密
砰！
云慕和三皇子重重摔在地上。
四皇子、许言之、于顿、毛蛋赶紧上前。
壮壮脸色都变白了, 慌里慌张地丢下长枪，扑上去：“兄兄！兄兄！”
三皇子听到一个个的喊声，才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转头看见云慕肩头鲜血一片，顿时面色惨白。
“大皇兄！”四皇子将云慕扶起来。
于顿大叫：“大殿下，你流血了。”
“太医！”许言之和毛蛋一起道。
“我去找太医。”壮壮起身就向外跑。
“回来！”云慕喊住壮壮：“壮哥儿回来。”
壮壮以为云慕有什么事情交待, 连忙来到云慕前：“兄兄。”
“不要找太医。”云慕捂着肩头道。
“你在流血啊。”壮壮吓坏了。
“我知道。”云慕看一眼肩头，道：“去找园姐儿。”
“太医医术更高啊。”壮壮还是想请太医。
“太医若是知道了, 父皇、母妃、皇后娘娘他们都会知道的, 他们不但会责怪你和三皇弟，还会处罚宫人们, 没必要，就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园姐儿可以处理好的, 去，去后宫找园姐儿过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云慕道。
壮壮犹豫：“可是——”
“听话。”
“好。”壮壮赶紧跑出去。
“慕哥儿，你还在流血。”于顿道。
云慕半边肩膀都被鲜血染湿了, 许言之心疼极了。
四皇子眼睛变的幽暗, 隐忍着心底的情绪, 扶着云慕，道：“大皇兄, 这儿热，我们进屋。”
云慕缓缓起身，跟着四皇子朝房里走。
许言之几人赶紧收拾的院子, 看向还趴在地上的三皇子。
许言之上前将三皇子拽起来, 问：“三殿下, 没事儿吧。”
三皇子木木地摇头。
许言之没再管他，赶紧跟上云慕。
于顿看一眼三皇子，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毛蛋和壮壮关系好，也和壮壮一样率真、有义气，他看出来这事儿的责任在三皇子，忍不住为壮壮不平，道：“三殿下，是你逼壮哥儿的。”
是！
是他逼壮壮的！
三皇子没有否认，这本来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可是他当了真，一心想要赢壮壮，一心想要战胜四皇子，所以他不管不顾地出招，逼的壮壮连连后退。
他想着壮壮会反击，他都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反正他要赢，于是持续出招，结果壮壮一直不反击，才会在自保的时候枪头失控。
他以为自己要出事儿了，没想到云慕突然冲出来保护自己，流了那么多血……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他回过神儿的时候，小院子里已经没人了，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茫然，就在这时候壮壮和园园急冲冲地走进来。
二人神色着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进了正厅。
三皇子站在原地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进正厅，紧张地走进云慕的房里。
园园用剪刀剪掉云慕肩头的布料。
三皇子一眼看云慕雪白肩头上的伤口，两寸左右，宽宽的，还在冒血，心就跟着发颤。
“兄兄，对不起。”壮壮已经哭起来了。
“没事儿，就是破皮。”云慕忍着疼道。
“不是破皮，都伤到肉了，兄兄，呜呜呜。”壮壮看的清清楚楚。
云慕安抚道：“没事儿，包扎一下，过两日就好了。”
“肯定很疼。”
“真没事儿。”
“兄兄，对不起。”
“……”云慕虽然很疼，但是他知道这是皮外伤，也不是壮壮的责任，就是壮壮在旁边哭的闹心，他道：“言之，于世子，把壮哥儿弄出去，他吵死了。”
“我不吵了。”壮壮连忙道。
“你还哭呢，弄出去。”云慕道。
许言之和于顿把壮壮拽出去了。
毛蛋自然是跟着出去。
园园继续认真清理伤口。
云慕看向一旁站在自己身边的四皇子：“四皇弟。”
四皇子绷着小脸，一声不吭地盯着伤口。
“四皇弟。”云慕又唤一声。
“我不出去。”四皇子坚定道。
“……”这孩子向来坚定，反正也不妨碍什么，云慕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三皇子，他脸上带笑地唤一声：“三皇弟。”
三皇子抬眸望着云慕，眼神灰灰的。
“过来。”云慕道。
三皇子缓缓走到云慕跟前。
四皇子死死盯着三皇子，要杀他的心都有了。
云慕察觉到了，拍一下四皇子的胳膊：“你干什么？”
四皇子压着怒气偏过脸，不看三皇子了。
云慕道：“三皇弟，我没有怪你。”
三皇子眼睛终于出现了情绪，诧异地看着云慕。
云慕大概知道三皇子的问题所在，他想和三皇子梳理一下关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壮壮很大的声音：“父皇！你来了！”
三皇子浑身一震，面上顿时惊恐。
云慕转头看向自己的肩头，道：“园姐儿，包扎快点。”
“好。”园园在路上知道了切磋一事，其实切磋受伤很正常，但是大皇兄这个明显就是伤重了，父皇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不高兴，所以她动作特别快。
“四皇弟，你把房子收拾一下。”云慕道。
四皇子是想要永宣帝知道三皇子伤了大皇兄的，可是大皇兄不愿意，他只有听从，不情不愿地收拾。
云慕转而看向三皇子道：“三皇弟，别害怕 ，大皇兄在这儿呢，没事儿，你什么都别说。”
三皇子直直地盯着云慕，眼睛又酸又热。
“好了。”园园道。
云慕赶紧扯上衣裳，又穿了件外衣，道：“走，我们出去。”
他们来到正厅，正好永宣帝也进来了。
“参见父皇。”云慕三人行礼。
“起来吧。”永宣帝坐到凳子上，环顾一周道：“哟，今日这儿这么热闹，园姐儿也来了。”
园园没有隐瞒过什么事，也不太会说谎，一时有点紧张。
永宣帝今日心情很好，又接着说一句：“园姐儿是来和你大皇兄学医的吧。”
园园立马接道：“是。”
“怎么了？你们今日怎么都很紧张的样子？”永宣帝发现孩子们的不对劲儿。
“没有啊。”云慕笑着说道：“我们刚刚练完武，有点累。”
“难怪你脸色有些差。”永宣帝道：“要劳逸结合啊。”
“是，父皇，我近日挺累的，想回曲阳伯府休息几日，顺便陪陪祖父祖母爹爹娘亲。”云慕每年都会回曲阳伯府住几日，永宣帝、杜婕妤等人从来都不会阻止。
永宣帝当即道：“行，那就回去休息几日，顺便带着礼品给曲阳伯爷。”
“是。”云慕应。
永宣帝道：“早点回来，宫中可离不开你。”
“好。”云慕答应。
永宣帝接着询问皇子公主这几日的情况。
云慕起初是认真听着，听着听着他就有些受不住了，肩膀一直疼，他脸色慢慢泛白。
“父皇。”四皇子突然出声打断永宣帝。
所有人都看向四皇子。
“何事？”永宣帝问。
四皇子看到云慕很痛了，他想要把永宣帝赶走，脱口而出打断永宣帝后，发现自己还没有想到原因，呆了呆，然后道：“我……二皇兄说，他想和你一起吃西瓜。”
“吃西瓜？”永宣帝不敢吃壮壮的西瓜。
“对，他说去杜娘娘那儿吃，他说，杜娘娘那儿有冰镇西瓜。”四皇子说完之后，看向壮壮，希望这个时候二皇兄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壮壮还是聪明的，他很快明白四皇弟的意思，一步上前，直接抱住永宣帝的胳膊道：“啊对，父皇，我一早就想吃西瓜了，我们一起去母妃那儿吃啊。”
“这么着急拉我走，你们是不是要干坏事？”永宣帝问。
四皇子等人顿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壮壮小声道：“对，父皇，他们早上起来太早了，练武好累，想偷懒睡觉，你在这儿，他们睡不了。”
永宣帝一直相信壮壮，何况壮壮说这话，就是云慕几人干过的事儿，他觉得孩子们平日挺辛苦的，便不计较，问：“你不困？”
“我吃完西瓜就困了。”
永宣帝听言笑起来，道：“走，回去吃西瓜。”
“好咧。”壮壮拉着永宣帝走。
永宣帝回头道：“园姐儿，走，吃西瓜去。”
“父皇，我写个医案再回去。”园园道。
“行。”永宣帝和壮壮走了。
四皇子赶紧扶云慕坐下。
园园道：“大皇兄，我去熬药。”
“不要熬药，我回曲阳伯府再吃药。”云慕道。
“可是——”
“就是皮外伤而已。”
“大皇兄啊，你何必呢？就让父皇处罚二皇兄、三皇弟和宫人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园园心疼云慕，也管不上壮壮他们了。
处罚壮壮、三皇子和宫人只是云慕应付壮壮的说辞，他看出来三皇子的变化，这种变化必然是受贤妃影响的。
贤妃和谢妃一样，都喜欢拔苗助长，但是她又和冷面谢妃不一样，她温柔、体贴又善于摆道理，所以就算她逼着三皇子学习和攀比，也是打着爱的名义，三皇子可能都产生不了反抗的意识，又或者不忍反抗，害怕伤了至亲之人。
如果她知道今日之事，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说辞，说服三皇子，到时候切磋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兄弟反目的开始。
大靖的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四个人关系都不好了，如何给后来的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和公主们树立良好的榜样，到时候后宫要乱成什么样子？
云慕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儿，他不能把三皇子推远了，所以他得瞒着这事儿，成为他们兄弟间的秘密，他道：“壮哥儿、三皇弟和宫人都没有错，就是意外，没必要说。”
园园不服气地低头：“哦。”
“园姐儿，你不许说出去。”云慕道。
园园答应。
云慕看向几人，郑重地说道：“今日之事，就是意外，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我以后再不和他做兄弟。”
园园几人吃惊地看着云慕，没想到云慕会说这样重的话。
云慕看向三皇子：“三皇弟。”
三皇子身子一僵，直直地望着云慕。
*

第104章 五指笔架
“你也不要说出去, 可以答应大皇兄吗？”云慕问。
三皇子点头。
“我真的没事儿，你也没事儿，不要担心, 不要害怕，都没事儿的。”云慕想说的话很多，但是他今日失血真的挺多, 右臂微微发冷发抖，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他得赶紧回曲阳伯府喝点药休息休息, 大脑清晰了再说，道：“你去给我准备马车, 我马上就出宫。”
三皇子没料到大皇兄还愿意信任自己，他不由得愣住。
“去啊。”云慕道。
三皇子百感交集，转身出去了。
云慕看向四皇子几人道：“这事儿就是个意外, 你们不要怪三皇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许言之、于顿、毛蛋和园园点头。
“四皇弟。”云慕唤一声。
四皇子偏过脸应一声：“知道了。”
“去给我收拾几本医书。”
“受伤了就不要看书了。”四皇子咕哝一句。
“我伤的是胳膊，不是眼，四皇弟, 你今日怎么老和我对着来？”云慕嘴上这么说, 心里知道四皇弟心疼自己, 不爽三皇子，总想给三皇子一点教训, 他忍不住道：“你这几日可不能和三皇弟起冲突，知道吗？”
四皇子不作声。
“不理人是吧，行, 那我自己来。”云慕要起身。
四皇子见状, 迅速走到书案前, 熟练地整理出来云慕常翻的几本医书，乖乖地走到云慕面前，道：“我知道了，我听话，你别生气，我不会和他起冲突。”
于顿“扑哧”笑出声，旋即想到不能笑四皇子，赶紧捂住嘴巴。
许言之和毛蛋也捂嘴。
园园也是只有在大皇兄面前，才能看到这样情绪鲜明的四皇弟，她也忍不住偷笑。
“都不许笑。”云慕道。
于顿几人瞬间正色。
云慕又让宫人们准备一些礼品，没一会儿三皇子就过来说马车准备好了，他也没办法去看杜婕妤了，就让四皇子回头和壮壮、杜婕妤说一说，他相信四皇子有办法安抚壮壮和杜婕妤，然后说一句：“都好好的，等我回来。”
四皇子几人点头。
“三皇弟，等我啊。”云慕道。
三皇子低落地点头。
云慕上了马车，出了皇宫，也就不装了，不停地“嘶嘶嘶”抽气，缓解疼痛，一直到了曲阳伯府。
曲阳伯爷等人都不知道他要回来，婢子们惊讶不已。
云慕淡定地回到自己房里，派人叫来亲姐云妙。
“慕哥儿。”云妙高兴地跑过来。
“姐，我受伤了，给我熬药。”云慕递给云妙一个方子。
云妙跟着云慕学一些医术，学的没有园园和五公主好，但是抓药熬药这事儿，已经驾轻就熟，她看看云慕的肩膀，道：“受伤不轻啊。”
“练武的时候出意外，被枪头擦了一下。”云慕道。
“是不是不要告诉别人呀？”云妙问。
云慕应：“对。”
云妙又问：“能告诉我吗？”
云慕简单地说了一遍。
云妙觉得皇家的事情挺复杂的，她向来是听一听，确定弟弟没事儿，她一般不发表意见，听弟弟的就对了，于是道：“那我知道了，我去熬药。”
云慕躺在床上睡着。
没一会儿，云妙端一碗药，把云慕扶起来：“来，喝药。”
云慕一口喝光。
云妙往云慕嘴里塞个蜜饯，笑道：“我把祖父伯伯婶婶爹爹娘亲哥哥都给赶走了，说你在宫里备受诗书摧残，今日得好好睡一睡，明日才见客。”
云慕点头。
云妙问：“慕哥儿，姐疼你吧？”
云慕笑道：“谢谢姐。”
“见外了。”云妙捏捏云慕的脸蛋：“几个月不见，哎哟，我的亲弟弟哟，你又变英俊了，怎么这么英俊呢，要是跟我出去参加宴席，得迷倒一群小姑娘哟。”
云慕拨开她的手：“你都十五了，快嫁人了，别动手动脚。”
云妙道：“我十九再嫁人，急什么。”
十九岁嫁人，那还行，云慕道：“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
“好，一会儿我再给你送药送饭。”云妙扶着云慕躺下，盖好薄毯，然后离开。
云慕有点累了，有云妙在，他不担心有人打扰，缓缓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云妙直接搬着小几放在床上，将一碟一碟的饭菜端上来，她也跟着坐到床上。
“你坐上来干什么？”云慕疑惑地问。
“陪你吃饭啊，这样才香嘛，而且你日日不在府上，姐想你呀，想和你一起用饭啊。”云妙和曲阳伯府其他人一样，也都是喜欢表达喜爱之情的，什么“我想你”“我关心你”等等，张口就来。
云慕听的心里暖暖的，就没有拒绝。
姐弟两个用饭一会儿后，聊了一会儿，云妙便给给云慕取药，晚上云慕又喝了一碗药。
第二日他明显感受到肩头伤口在愈合，他便见了曲阳伯爷等人，他和云妙配合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他受伤。
第三日继续养伤，第四日换了药，重新包扎，第五日他感觉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和云妙等人去慈幼庄照顾半日的孤儿，第六日心里记挂着壮壮他们，总想着回去，于是第六日一早，他和云妙去集市买些民间小东西，然后回了皇宫。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太学已经散学，壮壮他们应该都回皇子所了，说不定于顿、许言之和毛蛋也到皇子所玩耍了，结果他一进皇子所，各个小院子里都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住人一样，他不解地问宫人：“太学没有散学吗？”
“已经散学。”宫人答道。
云慕问：“那二殿下、三殿下和四殿下呢？”
宫人如实回答：“二殿下回青竹苑用膳了，三殿下和四殿下应该在书房里读书。”
“这几日他们每日都这样吗？”
“是。”
“都不交流吗？”
“二殿下会找三殿下和四殿下，三殿下也和四殿下说话，但是四殿下好像谁也不想理，连于世子、许大公子和许小公子过来，他也不说话。”
萧烈这孩子真是记仇的很。
“兄兄！”壮壮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慕回头看见壮壮呆呆地站在门口，笑问：“怎么，不认识了？”
“兄兄！”壮壮眼睛红红地朝云慕跑来，跑到云慕跟前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云慕摸摸右肩膀道：“已经好了。”
壮壮这才搂着云慕的腰，脸埋到云慕的左肩膀，呜呜哭起来：“兄兄，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哟哟哟，多大了，怎么还哭？”云慕余光中瞥见左右两个小院子急匆匆跑来两个人，他左右各看一眼，正是三皇子和四皇子，无奈道：“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啊。”
三皇子和四皇子心绪各异地走到云慕跟前：“大皇兄。”
“慕哥儿，你真回来了！”于顿的声音响起来。
许言之和毛蛋也来了。
云慕抬眸看向前方：“你们怎么来了？”
许言之一脸喜悦道：“听其他学子说，看到你的马车进宫，所以我们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你的伤怎么样？”
“嘘。”云慕做了嘘的手指，模样俏皮：“声音小点。”
许言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云慕道：“已经好了，你们都没有泄密吧？”
许言之几人一起摇头。
“干得不错，所以我带礼物给你们了。”云慕推一下壮壮，道：“好了，黏人精，别抱了。”
壮壮这才站正身子，泪眼汪汪地笑了，问：“兄兄，你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正好宫人拎着行李走进来，云慕喊住他们，都来不及进屋，几个人都在台阶处看起礼物。
云慕道：“于世子，给你的头绳。”
壮壮补充一句道：“扎好你的小辫辫。”
于顿高兴地道：“慕哥儿，谢谢。”
“我的呢我的呢？”毛蛋好奇地凑过来问。
“你别挤着我兄兄。”壮壮推毛蛋道：“我的礼物还没呢。”
四皇子和三皇子都站在云慕右边，护着云慕的右肩膀。
云慕一个个给他们发礼物，都是不值钱，但是很用心的。
于顿、许言之、毛蛋开心的不得了。
四皇子也满意。
壮壮抻着脖子问：“兄兄，我的呢，我的呢？”
云慕将食盒递给壮壮。
壮壮一打开，顿时一股臭味弥漫。
于顿、许言之立马捂鼻子。
壮壮惊呼道：“臭豆腐！”
毛蛋着急道：“壮哥儿，带我吃，带我吃。”
“好，我们一起吃。”
云慕拿出一个像五指山一样檀木笔架，道：“三皇弟，这个给你。”
三皇子微微一愣：“给我？”
“对，你看，像不像五根山？”云慕拿给三皇子看。
三皇子点头：“像，上面还有字。”
“我刻的。”云慕小声道：“我一笔一画刻的哟，挺费事。”
三皇子心里流过一阵阵的暖流。
“就是祝福话。”云慕问三皇子：“这个笔架好看吗？”
三皇子道：“好看。”
“为什么好看？”
三皇子看了看，道：“因为他高低不一。”
“对，跟人的五根手指头一样，长短不一，作用不同，但每根都很重要，合在一起就能创造无限可能，就像大皇兄对你、壮哥儿、四皇弟、大皇妹、二皇妹、五皇弟等等一样，有多有少，但并不代表你们在我心中不重要。”
三皇子微微一怔，怯怯地问：“那、那我在大皇兄心中重要吗？”他甚至不敢看云慕。
“当然。”
“我……”云慕不在的七日里，三皇子满脑子都是大皇兄对自己的好，可是他却伤害了大皇兄，不知道以后大皇兄会不会再理自己，他的内心备受煎熬，吃不好睡不好，也听不进去贤妃的话。
此时终于看到大皇兄了，大皇兄居然还说他重要，他忍不住道：“我没有二皇兄功夫高，没有四皇弟聪明，没有大皇姐灵巧，我……”
“可是壮壮没有你文采好，四皇弟没有你温润，园姐儿没有你稳重。”云慕拉起三皇子的手道：“大拇指没食指长，但是它比食指粗；食指没有中指长，但是它比中指翻书方便，无名指它长得好看。”
“小拇指可以掏耳屎！”壮壮突然接话。
云慕瞬间语结。
于顿、许言之和毛蛋哈哈大笑起来。
云慕跟着也笑了。
三皇子却笑不出来，多日来的情绪在心里翻滚着，唤一声：“大皇兄。”
“嗯？”云慕应一声。
“对不起。”三皇子终于控制不住抱住云慕的胳膊放声哭起来：“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大皇兄，你不要不理我……”
*

第105章 惊叫
壮壮呆住。
毛蛋不敢笑了。
于顿、许言之没料到一直温润稳重的三皇子, 会有这样痛哭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动容。
四皇子在旁边望着，眼睛晦暗不明。
云慕轻轻地拍着三皇子的背, 笑着说道：“都说了，没事儿，我不会怪你, 也不会不理你。”
三皇子哭的不能自已。
云慕看了许言之几人一眼。
许言之拽着于顿、毛蛋走开。
四皇子拉着壮壮离开。
壮壮手里还端着一碗臭豆腐：“兄兄，我给你留点儿。”
“你都吃了吧。”云慕道。
“好叭。”壮壮又叉了一块臭豆腐到口中, 边吃边跟着许言之几人离开。
小院子里只余下云慕和三皇子两人。
待到三皇子心里的各种情绪随着眼泪涌出来, 他的哭声才渐渐停止，整个人平静下来, 缓缓抬头，对上的是大皇兄的笑脸，然后他发现二皇兄等人都不见了, 他不解地看向云慕。
“我让他们走的。”云慕道。
“为什么？”三皇子问。
云慕伸手擦掉三皇子漂亮脸颊上的泪珠道：“你哭成这样，那么多人一直盯着看，多尴尬啊。”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小, 都是需要顾忌面子的, 三皇子也是, 所以云慕故意让许言之他们离开……三皇子明白了大皇兄对自己的照顾，泪水再次充盈眼眶。
“好了好了, 不哭了。”云慕继续给三皇子擦眼泪。
“嗯。”三皇子应一声。
云慕声音温和地说道：“现下可以告诉大皇兄，你那日为何那样拼壮壮了吗？”他其实已经猜个七七八八了，但他还是想要听三皇子亲口说出来。
三皇子的情绪出口已经全部打开,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便实话实说道：“我想赢二皇兄, 我想赢四皇弟，这样你们就会觉得我很优秀，不会忽视我了。”
“谁说我们会忽视你？”
三皇子没有说话。
云慕早就知道是贤妃了，也知道从小时候开始贤妃就这么做了，可是三皇子还是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心底是清晰的，并没有太受贤妃影响。
他便加深三皇子对事情的清晰度，于是他道：“我们没有忽视你，刚刚已经和你说了，大拇指有大拇指的作用，食指有食指的作用，假如大拇指非要抢食指的作用，硬去翻书，大拇指累，食指别扭，整只都怪异，人也累，你说是不是？”
“那我的作用是什么？”三皇子问。
“你说呢？”云慕看向三皇子，笑着反问。
三皇子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保家卫国，造福百姓。”
云慕点头：“对，我们皇子公主从出生开始，一口米，一根菜，一片肉都是来自老百姓的辛勤劳作，所以我们长大了应该好好回报他们。”
“我不知道怎么做。”三皇子有些茫然。
“你还小，才九岁呢，其实我也不算大，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云慕轻柔地摸摸三皇子的脑袋。
三皇子极为乖顺地听着。
云慕接着道：“我们需要学习，好好读书，好好练武，不和别人比，一天比自己进步一点点，等到我们成人之后，我可以治疗大靖病人，壮哥儿可以抵御外敌，于世子可以协助，二皇妹带着江小花种出很多很多稻谷，不让百姓饿着，你的聪明、温润和稳重可以稳住朝中心思不正的臣子，四皇弟各个击破并铲除，毛蛋帮助你们，园姐儿和五公主呵护妇幼，还有五皇弟、三皇妹、四皇妹等等，我们兄弟姐妹合在一起，像是一双手一样，齐心合力，创造一个盛世，不好吗？”
三皇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云慕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空泛的，但是放在一个个身份尊贵且家族雄厚的皇子公主前，那就是可以实现的。
三皇子心里是有家国天下的，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身决定的，也是因为贤妃、云慕、永宣帝等人长期灌输的，所以他的心底涌出一股股的热流，慢慢在他的胸腔膨胀，两个拳头握紧，望向云慕道：“大皇兄，好，我们一起创造一个盛世。”
云慕笑了：“那你以后不要拘泥于一些小事儿上。”
三皇子点头：“嗯。”
云慕又道：“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难免疏忽，你不要过度解读。”
“嗯。”三皇子继续点头。
云慕笑了笑道：“你们不要忘了，大皇兄进宫就是来冲煞气的，因为冲走了，所以你们才来到这个世间，大皇兄自然喜欢你们每一个人。”
经过刚才的一番交心，三皇子已经有些自信了，他道：“嗯，我们都很重要的。”
“对，以后有事儿别憋在心里，都和大皇兄说说。”
“好。”
云慕又道：“当然，大皇兄有事儿，也会和你们说。”
三皇子闻言惊喜不已：“大皇兄也会和我们说事儿？”
“当然了，大皇兄也是人，也会有难过和困惑的时候，当然和你们说一说，还需要你们帮助呢，不过，你们要是有事瞒着我，不和我说，那我也不和你说。”云慕威胁道。
“我一定不会瞒着你！”三皇子向云慕敞开心扉。
这样就好。
这样很好……云慕原本是想把这事儿告诉永宣帝，后来他左思右想，永宣帝是大靖国的人，思想受时代局限，贤妃对三皇子说的那些“鼓励”“管教”和“温柔贴心”的话语，可能在永宣帝看来真的是鼓励、管教和温柔贴心，就算觉得不妥，可能也是只是口头上说一句“不应这样苛待孩子”或者“交给太学就行”，绝对不会像处置谢妃那样，去处罚贤妃。
那么，得到批评的贤妃，定然不会重蹈覆辙，反而会选择更加隐秘的方式对待三皇子，比如道德绑架，比如情感绑架，比如示弱等等，说不定还会拉着娘家人一起给三皇子洗脑。
到时候三皇子年纪大了，思想更加难改变。
好在现下三皇子能够轻易敞开心扉，愿意接受他人的劝说，好意和知识的洗礼，可见性格底色是好的，以后定然越来越好。
至于贤妃，暂时没有大错，谁也动不了，若是她继续妄想下去，相信永宣帝和皇后也会有所察觉，继而有所动作的，那时候他会视情况而定，出手相助……云慕看向三皇子道：“那我们拉勾。”
“拉勾。”三皇子一点儿也不觉得幼稚，还很开心。
“我也拉勾！”壮壮的声音出现。
云慕和三皇子转头看到壮壮几人都趴在门口偷听呢。
“你们！”云慕指着几人。
许言之笑着道：“是于顿拉我偷听的。”
于顿道：“是毛蛋！”
毛蛋指向壮壮：“是壮哥儿，壮哥儿拉我的。”
壮壮想指四皇子。
四皇子抢先一步道：“是你拉的我。”
壮壮只好诚实道：“是我拉的，那个，我、我、我关心三弟弟，不想三弟弟再哭了，然后我们过来，三弟弟都不哭了。”
云慕看向三皇子道：“你怪不怪他们？”
三皇子摇头：“不怪。”
“那我们一起拉勾吧！”壮壮跑到云慕和三皇子跟前。
“你要拉什么勾？”云慕问。
壮壮认真道：“我们都不要隐瞒心事，一起保家卫国呀。”
“对对对，一起保家卫国。”毛蛋跑过来道。
壮壮回头道：“小辫辫，毛球，四弟弟，你也来啊。”
几个人又一次凑到一起，本来是两个人拉勾，现下要变成一群人在拉勾，一个手指勾着一个手指，待到三皇子和四皇子要勾到一起的时候，三皇子动作一顿。
四皇子没有说话，直接用小拇指勾住三皇子的大拇指，这下所有人的手指头都勾在一起了，勾成了一个圆形。
三皇子眼睛微热，看了四皇子一眼，心里烫烫的，母妃那些揣度皇子公主的话语忽然间都不成立了，他心中一片清明，跟着云慕一起喊：“互不隐瞒，保家卫国，一百年不许变！不许变！”
七个手指勾着手指大笑起来。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可是许言之、于顿和毛蛋都舍不得回学子馆，壮壮提议：“那我们晚上睡在一起呀。”
毛蛋开心地附和：“好呀，我们一起睡院子里看星星呀。”
云慕几人都觉得是个好主意，吃了晚膳后，就在云慕的小院子里铺上七张席子，但是许言之六人都要挤到云慕身边睡，在席子上好一通争闹，终于躺下了。
从左到右分别是于顿、四皇子、云慕、三皇子、壮壮、毛蛋、许言之。
壮壮不服气地说道：“我没有睡兄兄跟前。”
毛蛋道：“谁让你抢不过三殿下和四殿下。”
“还不是你抱住我腿了！”壮壮生气。
“是你绊倒我了！”毛蛋跟壮壮吵：“我才抱你腿的。”
“没有星星啊。”于顿看着天空道。
几人一起抬头，发现是个阴天，顿时一片寂静，紧跟着就听到“嗡嗡”的声音。
“有蚊子！”许言之道。
“不怕，兄兄那儿有艾草，烧一烧，就可以熏死了，我去拿。”壮壮迅速爬起来，跑到云慕房里，拿了一大把艾草，招呼着大家一起点。
没一会儿艾草的香味就蔓延开来。
云慕几人排排躺好，虽然天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但是偶尔有徐徐小风，很是舒适，几个人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都有些疲乏了，在艾草的香味中入睡，次日天亮了，七个人相继坐起来。
宫人们端着水盆走过来，看到七人的瞬间，全部石化。
怎么了？
云慕七人不解，互相看对方，然后一起惊叫：“啊！”
*

第106章 行动
壮壮大声叫：“三弟弟, 你脸上好多红点点，好丑！”
“壮哥儿，你脸上都是小红包, 丑死了！”毛蛋喊。
“弟弟，你脸上也有！”许言之道。
“啊，四殿下、慕哥儿, 言之，你们脸上都有！”于顿道。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后, 七个人忽然停下来, 周围随之一静，他们突然意识到什么, 一起冲向云慕房里，挤到梳妆镜前，看到镜中七张脸上满是小红点小红包, 就像长了麻子一般。
蚊子！
是不同蚊子咬的！
太丑了！
靠脸在太学横行的七个人，控制不住啊啊大叫起来。
宫人们惊慌失措地进来，但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云慕七人又撸起胳膊查看。
壮壮开心地说道：“蚊子没有咬我胳膊耶。”
“咬你脸了！”毛蛋道。
许言之摸摸脸道：“咬我们脸了！”
于顿道：“二殿下，你昨晚不是烧艾草了吗？”
“怎么不管用了？”三皇子问。
“你是不是拿错草药了？”四皇子问。
云慕为壮壮解释道：“没有拿错, 是艾草烧完了, 效用没有了, 然后我们睡得太沉，所以根本不知道多少蚊子在我们身上吃饱喝足。”
话音一落, 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云慕七人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看到平日里一张张干净精致的脸蛋, 如今一个个满脸红点,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指着对方说好丑，说了好一会儿，将心中的惊慌驱散，也不觉得蚊子叮咬是什么大事了。
不过，云慕觉得叮咬有些严重，还是涂些药比较好，于是拿出特制药来。
“这什么？”于顿问。
“壮哥儿小时候爱乱跑，经常蚊叮虫咬的，我就做了这药膏，涂上去很舒服的，过几日就好了。”云慕道。
“兄兄爱我。”壮壮道。
“瞧你丑样。”云慕道。
壮壮捂着脸道：“兄兄也丑了。”
云慕没理壮壮，带着几人洗脸，然后涂药，一起去太学，平时他们就是太学里最受关注的学子，今日一起被蚊子咬了，更受关注了。
没一会儿，太学里到处都在说英俊的大殿下等人被蚊子咬个满脸包一事。
云慕几人也是要脸的啊，一个个没有办法，捂着脸上课。
待到中午散学，云慕想着昨日刚从曲阳伯府回来，没来及给永宣帝请安，今日得去一去。
壮壮、三皇子和四皇子都要一起。
兄弟四人便来到正合殿。
正在喝茶的永宣帝一看四个孩子，“噗”的一口，就把茶喷出去了，慌乱地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胡乱地抹了一把，关切地问：“慕哥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慕道：“蚊子咬的。”
“蚊子？”永宣帝诧异。
壮壮噼里啪啦将几人打地铺，睡院子里的事儿说出来。
永宣帝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察觉到四个人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有点不厚道，赶紧收起笑意，轻咳一声，稳一稳自己的情绪，坐正了身子，问：“你们可涂药了？”
云慕回答：“已经涂了。”
“那就好那就好。”永宣帝连连点头，怕自己再笑出声，赶紧转移话题，询问云慕这些日子在曲阳伯府的事情。
云慕简单回答一些。
永宣帝又控制不住地打量四人的脸，真的好丑啊，他不好说出来，手指轻轻挠了挠眉头，然后道：“本来有一个案子，想让你们去跟着办一办，现下，你们好好养着吧。”
“我们可以办呀。”壮壮道。
“皇家要颜面的。”永宣帝道。
“父皇，你嫌我丑？”壮壮嘟起嘴问。
“朕绝无此意！”永宣帝解释道：“你们被咬，朕也心疼，只是一个人被咬就罢了，几个人全部被咬，这臣子们看到了，不太合适，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案子，你们就先养一养，养好了再做事。”
云慕四人答应，和永宣帝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回去上课。
下午散学回一趟后宫，又惹得妃嫔们和皇弟皇妹笑个不停，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他们和许言之、于顿、毛蛋被蚊子咬的满脸包。
有的学子得知以后，特意跑到学堂前偷看他们。
七人郁闷之余，都不再到处晃悠，每日都是学习、学习和学习，于是学业、功夫、棋艺、乐器都得到了很大提升，不知不觉间，他们脸上的红点红包全部消去。
待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秋季。
永宣帝当即就给他们派了任务，云慕带着园园、五公主去给臣子家中治病，二公主、三公主继续种田，许言之、于顿、壮壮去军营训练，三皇子、四皇子和毛蛋去监督水利工程，还不许他们荒废课业。
于是他们每日都忙得不得了，一直忙到年关，每个人都完成了任务。
永宣帝龙颜大悦，在宴请大臣时，将儿子闺女夸了一遍又一遍，次年春耕，带着孩子们去耕种之后，又让他们跟着臣子办案。
“办什么案？”云慕问。
壮壮问：“贪污受贿吗？”
“欺压百姓吗？”三皇子问。
四皇子思考片刻，问：“通敌卖国？”
永宣帝道：“不错，通敌卖国。”
永宣帝、壮壮、三皇子一起看向四皇子：“你怎么知道？”
“父皇说过，这几日琉疆那边一直不太稳定，多次与临疆产生摩擦，所以我想琉疆那边应该能够得到京城的一些消息，所以才敢招惹临疆。”四皇子道。
“招惹，不是冲突，应该是别有目的。”三皇子接话。
永宣帝看着三皇子和四皇子这两个孩子，觉得自己从小锻炼他们真是太正确了，还没有到十一岁，已经对事情敏锐度这样高了，他十分欣慰，道：“没错，所以朕让你们还是跟着监察史，去办去查，至于怎么办，怎么查，你们商量着来。”
壮壮道：“用脑子查，用心办！”
“壮哥儿说得对，回头带上于顿和许言之兄弟二人，你们边玩边查。”如今云慕几人年纪渐长，功夫都不错，一般人都动不了他们，何况暗卫一直跟着他们，永宣帝越来越放心他们出宫。
云慕几人从永宣帝的话中捕获“边玩边查”四个字，也就是说不需要用常规手段，于是四个人就去见了监察史了解情况。
监察史等人已经锁定通敌卖国的目标，但是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还在跟踪之中。
云慕四人闻言就主动要求去跟踪，反正那几个目标人物都不认识他们。
于是他们拉着许言之、于顿和毛蛋三人，分批出发，穿着各种衣裳跟踪不同的人，连续跟踪两个月，一无所获。
七个人没有放弃，继续分头跟踪。
这一日跟踪着跟踪着，天就黑了，本来应该打道回府的，但是云慕不甘心。
壮壮也道：“继续跟。”
三皇子点头。
云慕道：“四皇弟、言之、于世子和毛蛋应该回去了吧。”
“我们继续跟，应该也可以吧？”三皇子道。
壮壮生气道：“继续跟，今日一定要抓住他们！”
云慕想了想，这事儿都已经拖拖拉拉好几个月，要是不冒点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揪出相关人，于是他道：“走。”
没想到走着走着就碰到了四皇子、许言之、于顿和毛蛋四个人。
七人一碰面就交流信息，才知道他们跟踪的人也到这边来了，于是七个人像是旧友相逢一起，边聊天边跟踪，看到两个官员穿着华服，走向码头，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水中有一艘张灯结彩的三层大船，缓缓地晃悠着，有一种带着令人迷醉的感觉。
“那是什么？”壮壮指着水中问。
“是水上青楼。”许言之道。
云慕几人做了不少事儿，都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很多官吏看着人模狗样，其实私下品德极差，他们都很不齿。
“我们得跟上去吧。”于顿道。
“对，虽然看不清楚船的装饰，但是就冲他们愿意进去，就说明这艘船来头不小，我们跟着上去，肯定会有所收获。”云慕向前走。
“大皇兄。”四皇子伸手拉住云慕，道：“我们上不去。”
三皇子盯着船道：“好像需要牌子才能上船。”
“女的不需要呀。”壮壮看着几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袅袅地上了船。
许言之问：“难道我们要扮成女人？”
于顿道：“我五大三粗的，肯定不行。”
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云慕。
云慕将近十四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好看到雌雄难辩，换上女装也不会有问题。
“我不要扮女人。”壮壮道。
毛蛋道：“没让你扮！”
“我就不扮。”壮壮坚定的很。
见壮壮这个样子，毛蛋特别疑惑，便问：“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玩了吗？就是玩呀。”
“灵子说，我要穿女人的衣裳，也只能穿她的。”壮壮理直气壮地说道。
“灵子？”云慕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怀疑地问：“就是于世子的妹妹？于郡主。”
“对呀。”壮壮点头。
于顿好奇地问：“灵子什么时候说的？”
“前几日说的呀。”壮壮道。
“我怎么不知道？”于顿愕然：“她来京城了？”
“没有，她还在临疆。”壮壮扬起下巴，道：“我和她的书信，你当然不知道啦。”
于顿简直不敢相信，问：“你和她还有书信往来？”
壮壮道：“对啊，我们一直都有书信呀，我一个月给她写两封的！写几年了捏！”
“写几年了？？”云慕几人一起震惊地问。
*

第107章 上船
“嗯呐！”壮壮点头。
“我都不知道。”云慕差不多每日都和壮壮在一起, 从来就没有发现这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三皇子道。
许言之、毛蛋和四皇子一起点头。
壮壮道：“我说了的，你们不关心我！”
云慕恍然间想到几年前，灵子刚回临疆, 壮壮消沉一段时间，经常说“我吃饱了再想灵子”“我想灵子了”“我想灵子，我给灵子写信去”, 当时他们就觉得壮壮是闹着玩呢，都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壮壮说的就是实话。
也是, 壮壮一向诚实。
只是他们没想到壮壮能够写信写几年，太专一了。
于顿沉思片刻, 然后问：“你们谁先写信的？”
“我呀。”壮壮如实回答：“我想她，就给她写信呀。”
于顿诧异地问：“她都回了？”
壮壮点头：“回了呀，每次都回的, 她还给我寄牛肉干吃了，你们也吃了啊，好好吃的，小辫辫你还说是家乡的味道捏。”
牛肉干？
灵子寄的？！
于顿一直以为是临疆那边送来的贡品, 居然是妹妹给壮壮吃的, 妹妹都没有给自己寄过吃的, 却给壮壮寄，他羡慕嫉妒恨, 冷着脸问：“她还给你寄过别的东西吗？”
“寄了呀。”壮壮道。
还有别的！
于顿便接着问：“寄的什么？”
壮壮道：“玉佩、葡萄干、羊皮帽子好多好多呢。”
居然这么多！
于顿却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他不服气地问：“你们每次都写什么？”
壮壮道：“就是写京城和临疆的事情呀。”
于顿嫌弃地说道：“就你那胖娃娃一样丑陋字体，好意思给灵子写信？”
壮壮的字确实不如四皇子那般力透纸背苍劲落拓, 但他的字胜在圆润可爱, 让人看了舒心, 他义正辞严地道：“胡说，灵子说写得字超好看！她看了都好开心的！”
“……”这一刻，于顿想骂灵子眼神不好，想揍壮壮一顿，但他不能，就生气地说道：“以后你们不要写信了。”
云慕几人闻言想要劝解于顿，听到壮壮道：“为什么呀？”
于顿不高兴地说道：“不为什么？”
“临疆王和临疆王妃也让我们写信的呀。”壮壮有理有据地说道：“他们是你爹娘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我就写，灵子也写！”
于顿大惊：“我爹我娘都知道了？”
壮壮点头：“对呀，我还给他写过信捏。”
于顿大惊：“你还给他们写信？”就那胖娃娃一样的丑字体，还好意思到处显摆。
“对呀，他们还给我回信了，我说，我再长大一些，去临疆看他们，他们可高兴了，说要烤全羊给我吃捏。”壮壮道。
于顿不悦出声：“你——你——你——”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世子。”许言之打断于顿道：“你生什么气？这不是挺好的吗？壮哥儿哄你家人开心了呢。”
于顿却是觉得壮壮抢走自己的爹娘和妹妹，心里不舒服。
许言之明白于顿的意思道：“将来你家里，多一个人，不是更热闹吗？早晚会多一个人的。”
“对呀。”壮壮道：“你得听你爹娘的。”
于顿面对壮壮的坦诚，他忽然不知道是气还是笑了，是，他是吃醋爹娘和妹妹一起喜欢壮壮，可是如许言之所说，就算没有壮壮，还会有别的公子哥儿，可能还不如壮壮。
不对。
除了云慕外，好像没有谁会像壮壮一样诚实、勇敢、专一了，嗯……不着急做决定，先观察观察，他的情绪随着想法慢慢稳定下来，道：“我回去就给灵子写信。”
“我先写！”壮壮道。
于顿：“……”
“正事要紧。”四皇子出声打断二人。
云慕几人思绪收回。
四皇子问：“你们谁要上船？”
云慕几人道：“我。”
七个人都是要上船的，但是按照水上青楼的规矩，女人且是水上青楼的女人才可以上，他们几人嘀嘀咕咕一阵，上船的只能都扮成女人。
壮壮问：“我怎么办？”
云慕道：“你别上船了。”
“不行，没有我，你们会有危险的。”壮壮道。
四皇子道：“二皇兄，我就佩服你这种自信。”
三皇子道：“你上船，你就得穿女装。”
“不穿不行吗？”壮壮为难。
“不行。”云慕几人道。
壮壮犹豫了一下，道：“那我穿，回头我和灵子解释一下。”
“……”
七个人状似无意地在水边溜达，看到成群结队的姑娘上船又下船，似乎在附近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云慕几个跟踪其中三个叫莺莺、燕燕和秀秀的姑娘。
在一处黑暗的地方，于顿、许言之和壮壮动作迅速地捂住三个姑娘的嘴，将她们拽到一处房子后面。
云慕、三皇子、四皇子和毛蛋迅速跟上。
担心吓到她们，云慕赶紧出声道：“你们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要请你们帮忙。”
剧烈挣扎的三个姑娘，借着昏暗的灯火，看清楚了云慕的样子，精致漂亮又温和，恐惧瞬间减了一半。
云慕开始瞎编道：“是这样，我们有一个妹妹，从小就得到我们的疼爱，所以极其任性，这两日闹脾气就离家出走，走了好几日，我们到处都找不到，担心跑到这艘大船上，所以想上去看看，可是他们不许男人进，只许女人进，就想请你们帮我们上船。”
三个姑娘打量着面前三个小公子的长相，一个比一个俊俏，那么他们的妹妹定然也是国色天香，水上青楼的人若是看到了，说不定就虏到船上调.教了。
云慕从身上掏出三片金叶子：“我们真的很想找妹妹，你们帮一帮我们好不好？”
三个姑娘也在青楼待了一些年头，见过卖女、卖妻、卖姐姐妹妹求荣的，像这样寻找妹妹的，真心少见，她们不由得动容。
云慕看出来变化了，道：“二弟弟，松手。”
壮壮没动，道：“她们会大喊大叫的。”
“我相信她于 严师们。”云慕道。
壮壮、许言之和于顿这才一起松手。
三个姑娘真的没有叫。
名叫莺莺的姑娘伸手拽过来云慕手里的金叶子，分给燕燕和秀秀一人一片，然后看向云慕道：“说吧，怎么帮你？”
“就是帮我们上船。”云慕道。
莺莺上下打量着云慕七个，接着道：“那你们得换女装，拿我们身上的牌子。”
“行。”
莺莺又伸出纤细的手。
云慕一时间不明白。
“银子。”莺莺道。
云慕又拿出三片金叶子。
莺莺笑了，然后妩媚地看云慕一眼：“小公子，就这么相信我们？”
“对。”云慕笃定道。
莺莺微微一怔，然后自嘲地说道：“你们男人不是惯会说女表子无情吗？”
云慕没有接话。
莺莺语气中带着厌恶的情绪，说：“也不知道是谁将我们变成女表子的，受苦受难的是我们，到头来骂的还是我们，呵，男人。”
云慕闻言，突然感觉到心疼，暂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莺莺倒是调节的快，面带笑容地说道：“走吧。”
“去哪儿？”云慕问。
“给你们换装啊。”莺莺笑着道：“准备好银子，得给你们买合适的衣裳啊。”
“多谢。”云慕道。
莺莺又是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有礼数的人。
一行人很快地买了衣裳。
莺莺燕燕和秀秀一起给云慕七人化妆。
化完之后，莺莺看着云慕就呆了，道：“小公子，你真是太好看了。”她忍不住上前，想要捧云慕的脸。
许言之和四皇子一起阻拦。
“哟，你们喜欢他呀？”莺莺问。
许言之和四皇子脸唰的一下红了，好在脸上有粉盖着，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没有发现。
云慕道：“莺莺姐，把牌子给我们吧。”
莺莺拿银子办事，很利落地将牌子递给云慕，并且说了水上青楼的布局、主要人物，最后道：“你们还得拽四个姑娘过来，凑够七个牌子，你们七人才能一起上船。”
云慕七人又弄来四个姑娘，然后给他们在客栈开了上好的房间，好吃好喝供着，让侍卫们看着，他们七个人则拿着牌子朝水上青楼走。
云慕、三皇子、四皇子、壮壮、许言之长相出众，身上还有着少年的薄削，在莺莺几人高超的化妆技术下，他们们自如地上了船。
毛蛋有点糙，稍微检查一下，也进了。
可是于顿人高马大，脸又黑，把门人打量着他，有些迟疑了。
云慕见状走回来，捏着声音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临疆美人吗？真是的。”他伸手拽着于顿上了船。
把门人想了想，临疆女人确实骨架大眼窝深，说不定客人们就好这口，他们也就不在意了。
云慕七人上了船之后，他们按照莺莺的提示，来到一间储物室，四皇子、壮壮、毛蛋和于顿脱下女装，换成下人衣裳，伪装水上青楼的跑堂、伙夫之类的，准备和女装云慕、许言之、三皇子分头行动。
商量一番之后，七个人从储物室出来，忽然感觉到船体晃悠的厉害。
“怎么回事儿？”壮壮问。
“去看看。”云慕道。
七个人陆续出了储物室，一起来到旁边的小窗前，看到岸边灯火逐渐远离，船底水波翻动。
“是船开了。”三皇子道。
毛蛋问：“开去哪儿？”
壮壮问：“暗卫准备好了吗？”
“得准备好，不然就没有人接应我们了。”毛蛋道。
“啪”忽然一只手，重重地搭到了云慕肩头：“抓到你了。”
*

第108章 不要慌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云慕七人心头猛的一紧, 不由得握紧拳头，准备暴力解决，恰在这时候听到身后人说了一句：“小美人。”
“兄兄。”壮壮不喜欢陌生男人碰兄兄, 尤其是这种肮脏的男人。
“不要乱来。”云慕极小的声音提醒。
壮壮等人都听进去了。
云慕转头看到一个微胖男人，身着华服，不是官也是吏。
微胖男人刚刚只是瞅见一个背影, 他就觉得是个小美人，没想到正面是这样的美, 唇红齿白, 眼波流转，仿佛是仙子下凡一般, 他一下看痴了。
云慕道：“这位官爷，住哪一楼啊？”
微胖男人呆呆地回答：“三、三楼。”
楼数越高，接待的宾客越是高级, 云慕的目标正好的就是去三楼，他在心里复习一下莺莺所传授的一些言行举止，忍着心里的嫌弃，挽上微胖男人的胳膊道：“是贵宾啊, 不请小女子到三楼坐坐吗？”
微胖男人色迷心窍, 什么都忘了, 忙不迭点头：“请请请。”
“那走吧。”云慕道。
“走走走。”微胖男人色眯眯地盯着云慕，移不开眼。
四皇子和许言之见状火气一下冒上来, 想上前弄死他。
“四弟弟，言之，不要冲动。”三皇子赶紧拦住二人, 小声解释：“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大皇兄能够顺利上三楼, 这是好事儿，我们不要毁了计划。”
“对，慕哥儿那么聪明，没事儿的。”于顿道。
四皇子和许言之稍稍稳定，不悦地盯着云慕和微胖男人上楼。
微胖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慕回答：“莺莺。”
微胖男人笑嘻嘻地说道：“这名字好听，好听。”
“这位官爷叫什么？”
“我啊，叫我官爷就行了。”
云慕听出来这人不愿意多说，看来还得费点功夫，他趁机回头看四皇子等人一眼，建议他们按计划行动，然后他跟着微胖男人一点点上楼。
一到三楼，微胖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推进一个房间，关上门就扑上来。
大爷的！
畜生！
云慕在心里骂着，但是面上却是笑嘻嘻地左躲左闪，一副和他玩情趣的样子。
微胖男人乐了，道：“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是啊。”云慕笑着，笑的极其耀眼。
微胖男人又被晃了一下神，心里痒的不得了，道：“那爷就陪你玩一玩。”说着再次扑云慕。
云慕心思多花在医术上，虽然功夫比不上壮壮、四皇子他们几人，但是比一般人强很多，轻轻松松地躲过胖男人的猛扑，顺便无伤大雅地给微胖男人一脚，又给一拳或者掐一下。
微胖男人起初还感觉到这个小美人力气真大，十分新鲜，慢慢就有些吃不消了，趴在桌上呼哧呼哧地喘气道：“小美人，不要跑了，不要跑了，爷跑不动了，我们赶紧把事儿办了，一会儿爷还要忙。”
这个“把事儿办了“自然是指男女欢爱，至于微胖男人口中的忙是指什么？云慕莫名地觉得这个微胖男人可能和通敌卖国的那些人有关，于是道：“官爷，你急什么，人家就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嘛。”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有些犯恶心。
微胖男人却是十分受用，色眯眯地笑道：“那先把事儿办了。”
云慕继续捏着嗓子道：“等你忙完再办，人家想和你待一整夜嘛。”
“那不行。”
云慕越发觉得微胖男人和通敌卖国的那些人有关了，于是主动走到微胖男人跟前，再次挽起胖男人的胳膊道：“官爷，你不想和人家一直在一起吗？”
微胖男人摸上云慕的手道：“爷自然是想的，都快想死了。”这样的美人，谁不想一起抱着啊。
“骗人。”云慕抽回手，真想把这种男人弄死，面上却是笑嘻嘻的。
微胖男人说着又要亲云慕，恰在这时候房门响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像是某种暗号一样。
微胖男人立刻正经起来，抬步就要朝门外走。
云慕伸手拉住：“官爷，你不要走啊。”
微胖男人道：“我要忙了。”
“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女人了。”云慕胡搅蛮缠。
“没有。”微胖男人道。
云慕继续夹着声音说话：“那你带着人家一起去嘛。”
“不行。”
“为什么呀？”云慕不会撒娇，可是壮壮会啊，他学着壮壮皱眉、嘟嘴和忸怩的样子说话。
微胖男人看的浑身燥热，不由得就心软，也担心他一放手，小美人就跑到别人的床上了，于是道：“带你去可以，一会儿别乱说话，端菜倒水陪客就行，不然，到时候你小命不保，可别怪我。”
“嗯嗯。”云慕笑着点头：“人家就想和你在一起。”
微胖男人听的心里熨贴的很，于是就带着云慕出去。
云慕一眼看到迎面而来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他相信他们计划一直在实施当中，于是目光从二人身上，缓缓移到木墙上，然后敲出“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规律声响。
三皇子和四皇子目光微闪。
云慕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声在四皇子耳边道：“去找。”接着离开。
四皇子看向三皇子：“走。”
二人立马走了。
云慕回头看一眼，然后跟着胖男人饶一圈又圈，他忽然发现这个船真大，他差点要绕晕时，停在一个房间前。
微胖男人道：“一会儿什么都不能听，什么都不许说。”
云慕点头。
微胖男人这才规律敲门。
“进来。”里面响起了声音。
微胖男人推门而进。
云慕一眼看到房里有三人，他快速扫了一眼，看到了他们追踪两个月的两个官员符大人和李大人，另外一个长得不像中原人，倒像是边疆人，他一下想到琉疆人。
看到云慕进来，三个人脸色一变。
符大人指着云慕便问：“她是谁？”
“一个小美人，帮忙端茶倒水的。”微胖男人赔笑道。
“让她走！”符大人生气道。
微胖男人继续赔笑道：“就是一个小美人，端茶倒个水。”
“你是色胆包天了！”符大人色厉内荏道：“活腻了吗？”
见状，微胖男人也不敢再说什么，道：“好，我送她走。”
“推出去就行了。”符大人道。
微胖男人有些舍不得。
“推出去。”符大人显然已经怒了。
微胖男人只好将云慕推出去。
云慕刚站到门外，忽然就有一个手帕捂上他的嘴，他瞬间知道上面有迷药，紧跟着一个麻袋罩过来，他眼前一片漆黑，头脑发昏。
好在他早知道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迷药什么的都会有，所以早做了准备，他撑着意识，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到衣领上，深深吸一口衣领上备的药粉，意识慢慢清晰。
接着感觉有人扛着他朝一个很寂静的地方走，不待他有所反应，忽然听到急促又敏捷的几下打斗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慕哥儿。”是四皇子的声音。
“四弟弟，是我。”云慕应。
麻袋抽走，云慕看到了四皇子、三皇子和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他道：“他们要杀了我？”
三皇子道：“估计是要投到水里。”
“太谨慎了，我只不过是进房间一次，他们就要杀人灭口，看来水上青楼只是个幌子，卖国才是目的。”云慕道。
四皇子点头。
三皇子道：“没错，他们盘查的十分严，我和四弟弟按照你给的暗号敲了很多门，才跟踪的一个男人，很小心很小心才跟过来。”
四皇子望着云慕道：“要是我们没有过来，你可能……”
“我会游泳，身上有武器，落水也没事儿的，走，我们靠近房间看看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云慕道。
“先把衣裳换了。”四皇子指着地上三个男人。
这儿是抛尸的地方，所以十分隐秘，也没有人看守，云慕三人把三个男人身上衣裳扒下来，换到自己的身上。
“走，去偷听。”云慕道。
三个人再次靠近那间房子，可是房子太大，还有其他打手看着，他们根本听不到，观察了一会儿，三人趁机跳到房顶，趴到紧闭的小窗前听话。
“多谢诸位大人赏脸。”
“都浩殿下客气了。”
“诶，应该的，你们需要的，都送到老地方了，这是书契，请各位大人收下。”
“多谢都浩殿下了。”
“这次若是能够里应外合，砍下临疆王的人头，占了临疆，我父皇定会重谢。”
殿下？
父皇？
砍下临疆王的人头？
小小的一个琉疆王，居然敢这样嚣张。
云慕三人继续听着。
“不过，临疆地大，势大，恐怕不好占吧。”
“符大人放心，赤疆也有我们的人，就像施家有你们的人一样。”
施家？
那不是三皇子的外祖父家吗？
云慕和四皇子一起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云慕握住三皇子的手道：“施家有很多人，先别乱想，看事实。”
三皇子心头温暖，点头。
三人继续听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一声：“房上有人。”
云慕三人一惊。
紧跟着数个人影蹿上房顶。
云慕道：“不要恋战，我们逃。”已经找到一些细节，距离结案不远了。
“好。”三皇子和四皇子答应。
三人一起跳下来，赫然发现周围皆是打手。
符大人等人跟着出来问：“你们是何人？”
云慕道：“我们是你祖宗！”
“岂有此理，给我抓住他们，格杀勿论！”符大人气道。
一群人冲过来。
云慕三人只能一起上，可是双拳难抵四手，何况对方一群人手中还有刀，云慕道：“捂住鼻子。”
三皇子和四皇子闻言赶紧捂住鼻子。
云慕捂着鼻子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观察一个风向，然后随手一洒，飘了出去。
一排打手动作一顿，接着晕倒。
云慕拉着两个弟弟的手，趁着空档就跑。
“一定要抓住他们。”符大人吼着：“把旁边小船看紧，不许他们跑了。”
跑了就是大事了！
云慕三人不管不顾地跑到二楼，二楼和一楼一样，是真正的嫖客聚集地，男女到处看风景调.情，他们和带刀打手一来，立马尖叫声一片。
云慕三人到处跑，弄的人仰马翻的。
其他打手们似乎也发现这边的异动，越聚越多。
云慕三人跑起来有点难了。
这时候许言之、于顿和毛蛋加入其中，缓解一点压力。
可是男男女女吓的都钻进房间里，一楼二楼空档一片，打手们又把云慕六人围住了。
“这怎么跑？”毛蛋问。
许言之也没有把握。
云慕没想到这艘船上会有这么多打手，一对五，他们也赢不了啊。
三皇子问：“大皇兄，你身上还有药粉吗？”
“没有。”云慕道。
于顿道：“你怎么不搞点毒药过来啊。”
四皇子接话：“慕哥儿是医病救人，又不是制毒害人。”
“逃不了了吧。”符大人笑着走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说了是你祖宗了，还问，脑子不好吗？”云慕道。
符大人脸上一变，道：“还嘴硬是吧，把他们给我捉起来，好好拷打，别打死了，看他嘴还硬不硬。”
一群打人向云慕六人走来。
“走水啦，走水啦！”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
符大人等人一惊。
云慕六人也向四周看。
打手们有点着急了。
“不要慌！”符大人安抚打手。
忽然一个火把飞过来，直直地砸到符大人身上，紧跟着一个一个砸进打手中，顿时符大人等人身上烧了起来。
云慕六人转头一看，只见壮壮手握两个火把站到楼梯口道：“不要慌，不要慌，我再给你们两个火把哈。”
*

第109章 自救小队
又有两个火把, 咻咻扔过来。
符大人等人疼的啊啊大叫起来。
壮壮看向云慕六人道：“兄兄，你们快过来呀！”
趁着打手们混乱一片，云慕几人赶紧跑到壮壮跟前。
毛蛋问：“壮哥儿, 真走水了吗？”
“没有。”壮壮解释道：“四弟弟和我说，要我殿后，要是情况不对, 就主动制造混乱，我就这么搞了。”
云慕几人松了一口气, 看见符大人等人已经在地上打滚, 有的打手没有办法，一个个从窗户往外跳。
一声又一声的扑通响起。
“慕哥儿, 船上有其他打手，我们赶紧逃走。”许言之道。
四皇子道：“带上符大人。”
“我们去抓住都浩。”三皇子想趁乱把相关人都抓住。
云慕道：“说不定他已经跑了。”
“走水了！走水了！”忽然又有人喊起来。
云慕几人同时看向壮壮。
“我没有放火！”壮壮赶紧道。
“糟了，都浩和李大人已经跑了, 他们想要烧船，毁掉所有痕迹。”四皇子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
毛蛋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云慕上前，一把将符大人拽起来。
符大人身上的火已经灭了，但是烟气还在冒着, 他痛苦地□□着。
云慕不管这些, 他对四皇子几人道：“我们走。”
“走。”
七人带着符大人想要下楼时, 一楼的烟火已经蔓延上来，处处都是尖叫声, 连二楼紧闭的房门都陆续打开，一个个都准备逃走，到处是一团乱。
“火烧上来了。”于顿后退两步道。
云慕果断道：“我们跳船。”
“走。”四皇子推着云慕几人到窗口。
“等一下！”云慕转头看向三皇子几人道：“三弟弟, 你们找几个木桶木盆当浮木, 万一我们游不动了, 还可以趴上面喘口气。”
“用木凳子不行吗？”壮壮指着到处都是的鼓凳。
云慕快速说道：“不行，这些凳子很多为了美观和价格，都是在里面灌了泥坯，用漆封住，并不能真的飘浮起来。”
三皇子几人闻言，不再耽搁，直接冲进各个房间，将木桶、木盆等向一个地方扔。
接着云慕道：“我们跳。”
“好。”
在二楼不断往下塌陷，尖叫连连和火舌袭击时，一个个向水中跳去。
云慕和于顿是拽着符大人跳的。
“扑通”溅了一片大水花。
虽然已经进入夏季，但是夜晚水凉，云慕还是哆嗦了一下，不过他现下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在水中掌握着身体的平衡，问于顿：“于世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于顿回答。
二人把喝了数口水的符大人捞起来。
借着水中青楼燃烧的火光，云慕看到处处水面上人头攒动，一看都是跳水下来，他赶紧喊：“壮哥儿、三弟弟、四弟弟、言之、毛蛋！”
“兄兄！”壮壮抱着一个木盆扑腾过来。
“慕哥儿。”四皇子也过来。
接着三皇子、许言之、毛蛋都过来了。
七个人汇合。
三皇子指着远处一艘艘离去的小船道：“那是都浩和李大人他们。”
“我们追不上了。”毛蛋失望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抓到符大人了。”云慕已经听到了符大人和都浩的一些秘密，本来想着回去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证据，没想到却能抓住符大人，这下直接有口供了，他们会省很多事情。
至于都浩和李大人，不过就是逃一时而已。
“对，他们逃不久了。”四皇子道。
“唉呀，不要管别人了，我们赶紧上岸吧，不然我们就要死了。”壮壮打断云慕几人的对话。
这艘水上青楼本就不是京城的船只，经过那么久的行驶，已经驶离了京城水域，在津州边上，一时半会不会有官府发现，暗卫们也很难在一群跳水人中找到云慕几人，所以云慕他们只能自救了。
“岸在那儿。”许言之指着一个方向。
云慕几人看到一群人头朝岸边游去。
云慕拽过一个木盆，让符大人趴着，道：“壮哥儿，我们虽然会游泳，但是这种长距离的，我们都不擅长，还是要有辅助。”
生命要紧，壮壮几人都抓了木盆或者木桶。
就在这时候水上青楼发出“咔嚓”一声，房梁带着火焰砸下来，云慕几人大惊，赶紧向岸边游去，险险躲过了火柱，可是刚游一会儿，又有人来抢他们手中的木盆木桶。
定睛一看，是一些逃命的打手。
云慕几人愤怒，在水里和打手打了起来，最后他们偏离人多的岸边，却看到最近的一处小岛，估计也就青竹苑一个院子那样大。
“到那边去。”云慕道。
七人带着符大人游向小岛。
这下没有人和他们挤了，也没人抢他们的木盘木桶，七人顺利到了小岛，他们筋疲力尽地上了岸 ，将木盆木桶也拎上岸，也不管小岛上杂草茂盛，一个个躺在杂草上大口喘息。
符大人身上烧伤多处，又养尊处优的，这时候已经累瘫在木桶上，他也想上岛歇息歇息，可是他上不去，求着道：“小公子们，把我也拉上去。”
云慕七人知道这个符大人没有逃跑的能力，也没有上岛的能力，可是为了安全起见，七人还是起身，把这个老男人拖到岛边，用他的裤腰带，将他绑着一棵小树上，这样就使不了坏。
接着七人安心躺下来，继续休息。
符大人就一直喊一直叫，发现一无用处之后，认命地靠坐在一棵小树前，半边身子淹在水里。
“好累啊。”毛蛋道。
于顿问道：“我们应该是安全了吧？”
“还没有。”云慕道。
“啊？还要打架吗？”壮壮问。
“不知道，只有回到家，才算真的安全。”三皇子道。
“那现下有什么危险呢？”毛蛋问。
“也没什么危险，就是又累又饿又渴。”云慕道。
“咕噜”一声肚子叫。
“谁的肚子叫啦！”壮壮大声问。
四皇子道：“二哥哥，真是会贼喊作贼。”
壮壮疑惑：“是我肚子叫吗？我明明刚吃过一个鸡腿啦！”
“你什么时候吃的鸡腿？怎么不给我吃！”毛蛋大惊。
“我去拿火把的时候吃的。”壮壮道：“味道还不错。”
毛蛋指责壮壮：“你吃独食！”
壮壮解释：“我想喊你们一起吃，可是你们都在忙啊。”
“那你怎么打包呢？打包的话，我们现下就有吃食了。”
壮壮解释：“打包也在水里泡坏了呀。”
“啊，我好想吃肉啊。”毛蛋捂着肚子道。
壮壮接话：“我想啃猪蹄！特别烂乎的猪蹄！”
于顿道：“我想吃烤羊腿。”
许言之道：“我想吃萝卜炖肉。”
四皇子问：“慕哥儿，你想吃什么？”
壮壮听出来四皇子称呼不对，道：“四弟弟，你为什么叫我兄兄慕哥儿？”
“隐藏身份。”四皇子道。
“哦。”壮壮觉得有道理，便没有说什么。
四皇子又问：“慕哥儿，你想吃什么？”
“我有点渴了，想喝水。”云慕道。
“吃桃子也可以解渴吧？”四皇子问。
“那也得有桃子才行啊。”壮壮道。
四皇子静了一下，然后出声：“我有。”
云慕六人一下子坐起来，一起看向四皇子：“在哪儿？”
四皇子缓缓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七颗小桃子，道：“跳水的时候，我想着一会儿大家会又渴又累，所以捡了七颗小的带身上了。”
“四弟弟，你太周到啦。”壮壮道。
四皇子给云慕六人一人一个。
“给我一个，也给我一个。”符大人饥渴道。
“你想屁吃呢！”壮壮骂一句。
符大人道：“不给我吃，我要死了。”
壮壮道：“那你就死吧。”
毛蛋接话：“对，死吧。”
符大人道：“我知道很多秘密，我要是死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皇子笑道：“是吗？那你试试看。”都到了这个地步，符大人还想尽办法地苟活，明显是不想也不会死的，结果还来威胁他们，真是可笑。
果然，符大人没法了，心里却是憋着一股子火气，心想他要是能够逃回去，一定要弄死这七个崽子。
七个崽子并不理他，一下一下的咔嚓咔嚓地吃桃子，尽管桃子小，但是水分足，结结实实缓解了他们的口渴和疲劳，他们重新躺到杂草上。
“真幸福呀。”壮壮道。
许言之接话：“差点死了，还幸福。”
“没死就很幸福呀。”壮壮是个很容易满足，又很容易找到幸福点的人，就算身处这样的窘境，他也能找到闪光点。
云慕笑着接话：“没错，活着就很幸福的。”
“嗯。”壮壮应。
受云慕和壮壮感染，许言之、三皇子、四皇子、毛蛋和于顿也不觉得四周凄惨了，真的有一种幸福弥漫。
“有星星。”云慕指着天空道。
“哇，好多星星。”壮壮指着其中一颗道：“最亮的那颗肯定是我，旁边的是灵子。”
“滚，不要提我妹妹。”于顿道。
“为什么不能提？我以后是要和灵子成亲的。”壮壮说完“嗷”叫一声，接着道：“兄兄，于顿踢我。”
“于顿，别欺负我弟弟。”云慕道。
“他对我妹妹图谋不轨。”于顿道。
“壮壮是真心的。”云慕道。
“对呀对呀，我以后只有一个媳妇儿，我肯定不会像父……爹那样有好多媳妇的，一会儿要陪这个用饭，一会儿要哄那一个，还有一堆孩子，好累的捏，我就要一个媳妇就行了。”壮壮道：“我会好疼她，好疼她的。”
“我也是我也是。”毛蛋道：“我爹就我娘一人，我和哥哥长大也只娶一个，是不是哥哥？”
许言之侧首，目光越过壮壮看云慕：“是。”
于顿和三皇子也说自己将来的媳妇。
壮壮问：“四弟弟，你呢？”
四皇子道：“不告诉你。”
“小气鬼。”壮壮问：“兄兄，你呢你呢？”
许言之和四皇子立马精神起来。
“壮哥儿，小小年纪天天就想着成亲的事儿，害臊不害臊？”云慕捏了壮壮的脸蛋一下。
“我是小，你不小了，都要十五岁捏。”
“你闭嘴。”
壮壮又道：“兄兄，你要是不成亲，我就先成亲了，回头我生了孩子，你帮我带喔。”
“你真不要脸，一丁点儿大就想着生孩子。”云慕道。
“壮哥儿，你是男的，生不了孩子的。”毛蛋道。
许言之笑着调侃：“壮壮媳妇生出一个小壮壮，爱吃爱喝还爱尿床。”
于顿道：“还有爱哭。”
四皇子道：“还有爱撒娇。”
三皇子道：“反正二皇兄不要脸的。”
六个人一起攻击壮壮。
壮壮挨个反驳。
小小的一座岛上吵闹声不断，一点儿也不显得孤单，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七个人一起看着天空中繁星点点，享受凉凉的风，没来由地觉得惬意。
许久之后，一个个相继睡着。
四皇子还没有睡，他看一眼睡成死狗的符大人，然后又四周环顾。
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他的目光望向身边的云慕，黑暗中，只能看到云慕隐约的轮廓，但他就是移不开眼了，好一会儿，他动了动身体，将脑袋靠近云慕的颈窝，感受到云慕身上温热的触感，内心欢喜的不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而后慢慢闭上眼睛。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周的鸟鸣兽叫不断。
云慕七人醒来，他们身体也是结实，穿着湿衣裳睡了一夜，愣是没有什么不适，倒是绑着树上的符大人不停地哎哟哎哟的痛呼着。
就在这时候远处水面上飘来一艘艘的船只。
“谁的船？”三皇子问。
*

第110章 再中一箭
符大人双眼放光。
云慕精准捕获到, 对三皇子六人道：“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着。”
许言之问：“慕哥儿，你担心不是我们的人, 而是符大人的人？”
云慕点头。
四皇子走到符大人跟前，一把将符大人拽，然后跟云慕几人站在一起, 注视着一艘艘的船只，心想如果真是符大人的人, 他可以以符大人的性命要挟。
符大人看穿了四皇子的心思, 得意地说道：“没用的，这个小孤岛, 四面没有遮挡物，只要他们包围你们，几支箭就能要了你们的性命, 我还可以安然无恙。”
云慕接话：“你还想要安然无恙，符大人，你未免天真了。”
“哼。”符大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余光中瞥见云慕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心里陡然一惊。
云慕平和地问：“符大人, 如果是你的人, 为什么昨晚不找你，不带你走？今日才来？”
符大人回答不上来。
云慕解释道：“因为他们昨晚放火烧船, 就是想烧死你的，根本就没有想救你。”
符大人脸色一下白了。
云慕指远远的对岸道：“可是呢，他们昨晚派人就在那个岸边盘查, 结果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也没有发现我们七人的踪迹, 反而从一些打手中得知了我们都还活着的消息，所以才连夜搜寻到这里，想要杀人灭口，免得你泄露他们的秘密。”
“你胡说！”符大人大声反驳。
壮壮抬脚踹符大人一下：“你冲我兄兄吼什么吼？”
“你胡说！”符大人继续大声道：“他们不会这么对我？！”
不等壮壮再次教训符大人，一支箭“嗖”的一声，直直冲符大人而来。
“小心！”四皇子用一根树枝将箭打飞。
云慕立刻道：“符大人，看，这箭就是冲你而来的，你的人来杀你咯。”
符大人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紧跟着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四皇子的胳膊道：“小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你要金子、银子、房子、土地都可以，我保证你一家荣华富贵一辈子。”
“软骨头！”四皇子不屑。
“兄兄，好多箭射过来！”壮壮喊道。
云慕身上没有可用的武器抵挡，他四周看了看，道：“折杂草，把箭打出去。”
孤岛几乎无涉足，所以杂草疯长，很多杂草有一人高，云慕七人从腿上抽出匕首，飞快地割了一把，像是一把扫帚拿在手中一样，一起打走如雨的箭支。
符大人见状，也薅了些长杂草，学着云慕七人的样子，躲在云慕身后挥舞。
“我们要这样打到什么时候？”毛蛋一边挥舞着杂草，一边问。
“没完没了了。”于顿皱眉道。
“箭支价格不便宜，只要我们坚持住，他们总用箭支用光的时候，到时候他们下岛来战，我们又要打架了。”四皇子解释。
“没错。”云慕附和：“要坚持住。”
“糟糕，他们换了战术，准备要围住我们射箭。”三皇子看着对方的船只正在出队，呈合围之势：“我们得变幻一下。”
“我们也围成一个圆形，各守一块阵地。”壮壮提出想法。
于顿道：“对，我们也列阵！”
七个人立马背对背围成一个圆形，腿边放置一圈木盆木桶，抵挡对方的下盘攻击，手上继续挥着长杂草，打掉四面八方飞来的箭支。
忽然一个裂帛传来。
云慕敏锐地听到了，赶紧问：“谁受伤了？”
“没有受伤，是箭头擦破我衣裳了。”壮壮回答。
“箭越来越多，我们一定要顶住，专心点。”许言之道。
七个人不说话，动作更快，也不知道打走了多少箭支，他们胳膊都开始发酸，箭支多次从他们身上擦过，将他们的衣裳擦破了多个口子。
就在这时候，感觉到对方的箭支攻击变弱了。
毛蛋惊讶道：“他们好像没有箭了！”
“可是他们要下岛了。”四皇子看着船只向这边靠近。
“而且他们手里有武器。”三皇子道。
缩在木盆木桶后面的符大人，哭丧一张脸：“那怎么办？他们会杀了我的。”
“不是你的人吗？”云慕嘲讽地问。
符大人瑟瑟发抖起来。
壮壮对云慕几人道：“和他们拼了！”
“好。”云慕几人附和，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七个人毫无畏惧地看着一艘艘船只朝这边靠近，一个个都准备战斗到最后，哪知道又是一阵箭雨出现，更密更有力，他们惊了一跳，紧跟着发现这场箭雨不是落向他们，而是冲向对方船只的。
他们这才看到一艘艘战船朝这边驶来。
符大人不由得睁大眼睛道：“皇、皇家战船。”
“兄兄，有人来救我们了！”壮壮跟着骑兵、步兵等训练过，他一眼认出了大靖的皇家战船，心里激动不已。
云慕几人开心极了：“是，是来救我们的。”
紧跟着就看到一艘战船上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高大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父皇！园……”壮壮挥着手激动地大声喊。
云慕伸手捂住壮壮的嘴巴。
可是符大人已经听到了，能够出动皇家战船的，除了重要战争之外，就是皇家人，所以眼前七人是……他吓的瘫坐在地上。
云慕几人没想到永宣帝会亲自过来。
一艘艘的战船像是玩似的，将刚刚敌方的小船围住，将士们利落上了敌船，迅速治服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永宣帝的船只也来到小孤岛。
“爹！”壮壮首先跑上去，抱住永宣帝。
永宣帝也搂着壮壮，温厚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云慕道。
“怎么弄成这样子？”永宣帝看着七人狼狈的模样问。
“说来话长，爹，你怎么来了？”云慕问。
永宣帝昨日接到暗卫消息，说是云慕几人夜晚不回来，哪知道睡到半夜，暗卫又来汇报，说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云慕几人上水上青楼，他们不但没能跟上去，还遭到打手们的围攻。
不待他们想出办法，水上青楼着火了，云慕几人下落不明……当时永宣帝快要吓死，天不亮就亲自朝这边赶来，道：“朕的几个儿子不见了，朕能不来吗？走，回家。”
云慕几人感动地跟着永宣帝进了船舱。
“哥，你受伤了！”毛蛋突然叫起来。
云慕几人转头一看，许言之胳膊一直在流血。
“园姐儿，太医，快！”永宣帝赶紧道：“给言之看一看。”
“陛下，我……”然后许言之就晕过去了。
园园和太医赶紧上来。
永宣帝命令加快速船速，赶紧回宫。
接着一行人从水路，很快到了京城，又转马车进宫，园姐和太医一起给许言之消了毒，上了药，但是许言之却发起烧来。
到了宫中，园园道：“大皇兄，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和太医看着言之。”
“好。”
云慕几人回去沐浴更衣用了膳，然后一起到正合殿找永宣帝汇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永宣帝了解后，对孩子们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又骄傲的，当即重重有赏。
三皇子主动道：“父皇，孩儿听都浩说，这事儿可能和施家人有关。”
永宣帝道：“朕知道，不过是施家支脉，与你外祖家无关。”
三皇子闻言松一口气。
“好了，你们也累了两日，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过来和众大臣商议此事。”永宣帝道。
云慕几人答应，可是他们实在担心许言之，都没有去休息，一起到学子馆看许言之，直到傍晚许言之退烧了，他们才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又是看许言之。
太医说许言之夜间没有发烧，中间倒是醒来一次，询问云慕几人的情况，可能是身上的毒素没有清除干净，失血过多又太累了，所以又睡着了。
云慕还是不太放心，和四皇子等人一起到正合殿，商量一下符大人之事时，觉得三皇子、四皇子、壮壮、毛蛋在场就够了，他便没有再待下去，而是回到学子馆照顾许言之。
连续照顾了三日，许言之身上的毒素终于清干净。
云慕悠闲地在学子馆的院里，用小火炉给许言之熬药，才刚倒进碗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他赶紧端着药碗朝许言之房里跑，让宫人去收拾残局。
坐在床上看书的许言之一抬头看见云慕头上有雨珠，连忙放下书，问：“下雨了？”
“对，突然就下了。”云慕走进来。
“你快擦擦身上雨水，小心着凉。”许言之要起身。
“别起来，坐好，我哪有那么娇贵。”云慕端着碗，坐到许言之床前。
许言之便坐好了，然后伸手轻柔地擦云慕额头上的汗水。
云慕笑着道：“就这一点，没事儿的。”
“这一点也得擦干净啊。”许言之继续擦。
“好啦好啦，我自己擦就行了，你喝药吧。”云慕将药碗放到床边，他从怀里抽出帕子，擦了擦额头，还不忘催促许言之：“喝药啊。”
“好。”许言之笑着站起床边的碗，一饮而尽。
“今日要不要再吃个蜜饯？”云慕问。
许言之道：“不用。”
云慕问：“又不用，真的不苦吗？”
许言之笑着摇头：“不苦。”
“怎么可能？”云慕不相信。
“你在就不苦。”许言之看着云慕道。
云慕闻言诧异地看向许言之。
许言之眼神温柔地说道：“要是再中一箭就好了。”
云慕笑着道：“你疯了吧，中这一箭，都把我们吓坏了。”
许言之却是深情地注视着云慕，道：“再中一箭的话，每日睁开眼睛又能看到你了。”
云慕怔住。
门口的四皇子闻言呆住，直直地望着房里床上床边对视的两个少年。
*

第111章 十二
“言之已经醒了？那我去看看。”壮壮声音从房外传来。
云慕和许言之一起转头, 看到的不是壮壮，而是站在门口的四皇子。
“咦，兄兄又在呀。”壮壮走进来。
云慕的目光自然转到壮壮身上, 道：“你下学了？”
“嗯，我来看看毛球的情况。”许言之受伤，大家都很关心, 每日都有人来看情况，看到门口的四皇子, 壮壮也不觉得奇怪, 而是好奇道：“四弟弟，你杵在这儿干什么？进去啊。”
四皇子向前走了两步。
云慕道：“四弟弟, 你也来看言之啊。”
四皇子低低地“嗯”一声。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所以云慕也没再说什么。
壮壮径自走进去，问：“毛球怎么样了？”
“毒素已经清除了。”云慕道。
“那群人真可恨, 居然在箭头涂毒！”壮壮气愤地道。
“好在已经把那些人抓住了。”云慕道。
“嗯”壮壮开心地说道：“等毛球好了，我们又可以出宫玩了。”
“就你惦记着玩。”
“毛球也爱玩的。”壮壮问：“毛球，是不是？”
许言之笑着道：“是。”
见壮壮还要说话，云慕出声道：“好了壮哥儿, 言之才刚吃过药, 需要休息休息, 你别说那么多话了。”
“那好叭。”壮壮十分听话：“等毛球痊愈，我再说。”
“行, 那我们回去。”云慕转头望向许言之，道：“言之，你好好休息, 我们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许言之不舍。
“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半日了。”
许言之想让云慕时时待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知道云慕平日很忙, 今日又在他这儿抓药、熬药、陪伴的，已经很辛苦了，于是道：“那我明日再看你。”
“可别，你身上的毒素才干净，先卧床一日看看情况，明日我再来看你。”云慕道。
“好。”许言之望着云慕的眼中带光。
“那我走了。”
“嗯。”
云慕起身和壮壮朝门口走。
许言之目送着，忽然察觉周围冷飕飕的，他下意识地看向四皇子，看到的只有四皇子的背影，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想自己可能产生幻觉了，便没有在意。
四皇子跟着云慕、壮壮来到走道。
雨势渐弱，云慕和壮壮还是撑开了伞。
“四弟弟，你没有带伞吗？”壮壮问。
带了的，竖在墙角，四皇子转身要去拿。
“我的伞给你用吧。”壮壮将自己手中的伞，塞到四皇子手中，然后钻进云慕的伞下，道：“兄兄，我和你撑一把伞。”
云慕也不是第一次和壮壮撑一把伞了，他这个二弟弟啊，不管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耍赖撒娇就从来没有变过，他无奈一笑，道：“走吧。”
壮壮回头道：“四弟弟走啊。”
看着云慕和壮壮亲昵的步入雨中，四皇子眼神晦暗无比，然后麻木地撑着伞，一步步地跟着云慕，到了岔路口，云慕和壮壮要回青竹苑用晚膳，他不想回后宫，也不想去青竹苑，转身回了皇子所。
到了小院子，他收起伞，进了书房，坐到书案前，开始看书，脑子里都是许言之和云慕说的那些话，还有许言之望着云慕时深情的目光，当时他看到的是云慕的背影，不知道云慕是什么样的目光。
云慕也是那样深情温柔地看着许言之吗？
云慕喜欢许言之吗？
他心里堵的难受，难以排解，便拿起笔练字，想要自己沉下心来。
不知道写了多久，完全忘了夜晚寒凉。
于是第二日头昏、鼻塞、嗓子干，到了学堂也是无精打采地听着学官讲课。
漫长的一个上午终于过去。
“四皇弟，你是不是受凉了？”云慕问。
三皇子道：“换季很容易受凉的，四皇弟你得注意点。”
四皇子道：“没事儿。”
午休之后，四皇子受凉的症状更加严重了，可他还是强撑着，回到皇子所后，他还完成了学官布置的功课，发觉脑袋实在太重了，他才爬上床。
刚躺下，云慕来了，他闷闷地喊一声：“大皇兄。”
“难受吧？”云慕伸手，抚上四皇子的额头。
云慕的手很暖，眼神很温柔，也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突然觉得格外的委屈，低声说了：“难受。”
“难受还硬撑。”还好没有发热，云慕放下手。
四皇子额头上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空，有些任性地将脸偏向一旁，咕哝道：“反正你只关心言之和二皇兄，根本不理我。”
云慕惊讶：“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四皇子委屈巴巴地说道：“就这两日。”
“这两日是你不理我。”这两日四皇子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云慕都看在眼里呢。
“谁叫你喜欢言之和二皇兄。”
“我也喜欢你啊。”
四皇子心头一跳，然后看向云慕问：“你不喜欢言之？”
云慕骤然想到那日给许言之熬药时，许言之说什么“你在就不苦”之类的话，他后来想想那都是许言之的玩笑话，可是四皇子从来都是个认真的孩子，估计是想歪了，于是他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和言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四皇子闻言欣喜：“你真不喜欢他？”
“再乱讲就揍你！”云慕佯装严厉。
四皇子心头的阴霾一下散去。
云慕懒得理他，道：“你受凉有些严重，得喝些药发发汗。”
“不想喝。”四皇子道。
“我已经给你熬好了，你不喝也得喝。”
“你给我熬药了？”四皇子惊喜。
“不然呢？”云慕转身让宫人送药来，他接了过来，递给四皇子道：“喝吧。”
四皇子没有接：“慕哥儿，你喂我喝。”
“你没有手？”云慕问。
“我、我……我头有些昏。”四皇子声音突然虚弱道。
“撑着，一口闷了，也不会觉得苦，我喂你，就是一勺一勺地喂，会很苦。”喝药还是一口闷的好。
“头昏。”四皇子伸手扶额。
“装，你就装吧。”
“大皇兄。”四皇子没有否认自己是装的，而是可怜巴巴地望着云慕，眼睛亮亮的润润的，像只求食的小狗狗一样。
原来四皇弟也是会撒娇的，杀伤力不输壮壮，云慕抵抗不住，道：“行，你不要叫苦。”
“嗯。”四皇子欣喜地应。
云慕给四皇子背后垫一个靠垫，将他扶起来，然后送一勺到他嘴边。
他喝进口中，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云慕问：“苦吗？”
“不苦。”四皇子道。
“真不苦？”
“真不苦。”而且心里甜的不得了，四皇子嘴角都带笑了。
云慕则道：“看来你受凉很严重了，连苦甜都分不清楚了，一会儿喝完药，给你换一张厚一点的被子。”
“好。”四皇子乖的不得了，一勺一勺地喝药。
云慕不费力气地将一碗药喂完了，然后扶四皇子躺下，起身要走。
四皇子伸手拉住：“你去哪儿？”
“给你拿张被子。”
四皇子这才松手。
云慕拿来一张稍微厚一些的被子，盖到四皇子的身上，然后坐到床边道：“我不走，你睡吧。”
四皇子又道：“你给我讲故事。”
云慕无奈地说道：“你要求真多。”
“我生病了。”
“……行，你想听什么故事？”
“都行，只要是你讲的，我都喜欢。”四皇子道。
“我的故事早就讲完了。”壮壮、园园、二公主、五公主等等都爱听云慕讲故事，他已经把什么童话故事、神话故事、武侠故事都讲烂了，脑子里真的没有故事了，他道：“要不，我给你念书吧。”
“好。”四皇子答应。
云慕便拿来一本书，坐在床边念。
四皇子躺在床上看着，看着云慕白净的脸颊，温柔的眉眼，挺翘的鼻子，红红的嘴唇……每一样都那样的好看，那样让人移不开眼，仅仅是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就感觉好幸福啊。
念了许久，云慕抬眼，发觉四皇子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合上书本，伸手摸摸四皇子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
他收回手，目光却没有多四皇子的脸上移开，十一岁了，四皇子都十一岁了，他记得第一次见四皇子的时候，惊叹于世间竟有这样好看的孩子，忍不住夸一句“你长得真好看”，那时候只有六七个月大的四皇子像是听懂了一样，害羞地朝嬷嬷怀里钻。
以后他每说一次，四皇子就害羞一次。
一晃这么多年了，四皇子言行举止没有歪，长相上也没有歪，还是最好看的那个，尤其那双狭长漂亮漆黑的眼睛，时而深沉，时而狡黠，时而又可怜巴巴的，他忍不住轻轻拨弄着四皇子的睫毛道：“一个男的，睫毛这么长这么密。”
熟睡中的四皇子不适地蹙眉。
云慕便没有再闹四皇子，起身给四皇子掖了掖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临睡前他来看了四皇子，见四皇子睡得沉，他便回去睡了，次日是个晴天，第一缕阳光洒进皇子所的时候，壮壮、三皇子、四皇子和其他皇子已经在练武场练武了。
云慕问：“四皇弟，你好了吗？”
“出了汗，已经好了。”四皇子脸上带笑。
壮壮问：“四弟弟，你今日怎么这么开心呀？”
四皇子笑着反问：“开心吗？”
“嗯，前两日你都是臭着一张脸。”
“前两日他生病，身子不舒服。”云慕插话进来。
“原来这样啊。”壮壮道。
“继续练武吧。”云慕道。
四皇子的目光追随着云慕，然后跟着云慕练武。
待到几人到太学的时候，便看到了许言之。
“毛球！你怎么来上课了？”于顿大惊。
许言之笑道：“我已经好了。”
云慕赶紧上前，给许言之把脉，然后道：“确实好了。”
几人松了一口气。
这下七人小组重聚了，于是他们再一次关注到通敌卖国的事情上了。
经过几天的审问，符大人已经全部交待了。
永宣帝见云慕几人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便派他们去查获脏物，并捉拿李大人等人。
这事儿牵涉人员不少，京城、津州都有，云慕几人两城来回奔波，终于在年底的时候将一条利益链捋出来，就是琉疆王想要自封为皇，不但收买了几个小疆王，还贿赂津州、京城官员，得到一个京城和临疆的计划，想要离间京城和临疆，并且将临疆吞了，扩大版图。
永宣帝震怒。
于顿请求回临疆，帮助临疆王。
永宣帝自然是允许的。
于顿归心似箭，不顾大雪，也要打马回临疆。
永宣帝和云慕几人相送。
壮壮又哭了：“小辫辫，你什么时候回来？”
于顿道：“我会来看你们的。”意思就是他回家了，就会常在家中待着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日日在皇宫中。
壮壮哭的更厉害了。
四皇子看不下去了，道：“二皇兄，你不是要嫁给灵子吗？等你嫁过去了，就日日可以见到于世子了。”
壮壮早就能够分辨嫁娶了，道：“四弟弟，你别乱说，我是娶灵子，灵子要是不愿意，那我再嫁给她。”
四皇子等人笑起来。
可是离别的伤感依旧存在。
云慕道：“我们会去看你的，到时候我们在草原上骑马、打猎、吃烤全羊！”
于顿眼眶通红，道：“好，我等你们。”
“嗯。”
于顿回临疆了。
永宣帝再次派朝臣前往琉疆，就琉疆世子都浩贿赂朝臣之事，进行交谈，可是琉疆根本不配合，曾经他预测十年左右，京城会和边疆有至少一战，似乎要成为现实。
于是喜气的过年中带着紧张。
年一过，永宣帝就忙着边疆诸事。
云慕几人也参与其中。
春季时，永宣帝拨了一批士兵，支援临疆。
夏季时临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临疆王中箭，命在旦夕，朝中一片哗然。
*

第112章 谁好看
“这可怎么办？”
“琉疆王简直目中无人。”
“不知道临疆王有没有事儿。”
“唉, 这可如何是好？”
“必须得治一治琉疆王！”
“可是琉疆上上下下骁勇善战啊！”
“……”
一番议论之后，有朝臣建议派兵出战，有朝臣建议继续和谈, 还有朝臣建议满足琉疆王的诉求，结果就吵了起来了，几天后永宣帝决定派兵出战。
云慕、许言之、壮壮、毛蛋、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请求去临疆。
永宣帝断然拒绝。
“为什么呢？”壮壮问。
“那儿十分危险。”永宣帝道。
“可是将士们都去了啊,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壮壮道。
永宣帝道：“他们不同，他们在战争上摸爬滚打多年, 最有经验。”
云慕道：“父皇我们不去, 永远没有经验。”
许言之几人跟着试图说服永宣帝。
可是永宣帝无论如何都不让几个孩子去临疆。
就在这时候临疆那边又来了一封信，说是于顿于灵兄妹二人亲自上阵, 重创琉疆军队，取得阶段性胜利，临疆王也转危为安, 好好养伤，如今临疆一切事宜是由临疆王妃来安排的。
永宣帝大喜。
朝臣们也松了一口气。
得知消息的云慕几人激动不已，赶紧到正合殿向永宣帝求证。
永宣帝笑着道：“没错！于顿于灵兄妹二人确实一起上阵杀敌，并且取得了胜利！”
云慕六人都露出笑容。
三皇子惊讶道：“灵子才十岁吧？”
壮壮纠正道：“三皇弟, 灵子是我叫的, 你不能叫她灵子, 你得叫她于郡主。”
许言之闻言憋笑。
三皇子立马认错道：“二皇兄，是我失言, 是我失言，那个于郡主才十岁吧。”他也是日日听壮壮喊灵子灵子的，他就习惯性地喊灵子了。
“嗯, 她比我小两三岁, 但是她骑马射箭都特别厉害的！”壮壮如数家珍一般：“她还不会走路, 就骑马，还会放马，养狼。”
“嚯，好厉害！”毛蛋道。
壮壮骄傲的不得了，仿佛毛蛋夸的是自己。
云慕问：“父皇，接下来，你还派兵到临疆吗？”
“派！”永宣帝正色道：“如果可以和平解决，朕并不想和他们动用武力，劳民伤财。”
云慕点头。
“不过，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是。”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这样，三五个月都叫快战，三五年是正常，打打谈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果然夏季结束，秋季走了，冬季远去，又是新的一年，许言之年满十八岁，云慕逼近十七岁，毛蛋、壮壮、园园、三皇子、四皇子陆续进入十三岁，琉疆、临疆和其他疆的问题还在慢吞吞地进行着。
好在这两年风调雨顺，大靖丰收，老百姓丰衣足食，并没有受到影响。
永宣帝再次关注着孩子们的婚事。
云慕说过十八岁之前，自己找媳妇的，永宣帝便不干涉，目光转向老二壮壮身上。
“父皇，我要娶灵子。”壮壮一向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
永宣帝道：“那得等临疆那边的情况稳定一些才行。”
“好呀。”壮壮答应。
永宣帝想了想，问：“那你要不要先纳个妾？”
“不要！”壮壮严肃拒绝：“我以后只有一个媳妇儿，我都想好了，生三个孩子！”
“……”壮壮都这么说了，永宣帝也不好勉强，于是就把心思放在园园、三皇子、四皇子身上，督促许嫔、贤妃、谢妃和皇后物色合适的人选。
园园和三皇子、四皇子三人应付似的见过一些男男女女，然后都不了了之。
已经十八岁的许言之就没那么幸运，他年纪到了，不用日日待在太学上课，所以回许府比较频繁。
于是许府上下集体催婚。
他不堪其扰，就向皇宫提交一封申请书，成为皇宫中的一名侍卫长，专门保护皇宫安全，表现良好的话，以后可以往上升侍卫统领，进军机处等。
这就等于从基层做起，一般世家子弟都觉得苦，不愿意这么做，但是许府上下都支持许言之的选择，就是成亲这事儿……许言之说一句“我自己找”，然后就拎着包袱，再一次长住皇宫。
云慕、壮壮、三皇子、四皇子和毛蛋听后惊呆。
“以后，你就是侍卫长了？”壮壮问。
许言之点头。
“那我们出宫，你就得保护我们啦？”壮壮又问。
“你们在宫中，我也保护你们啊。”许言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云慕。
十七岁的云慕已经长得很高，纤瘦却有力，白净精致，依旧如神仙下凡一般，温和中透着一丝医者独有的清冷，却让人感觉无比的美好和舒适。
四皇子察觉到许言之的目光，微微蹙眉。
壮壮浑然不觉得道：“好呀好呀。”
毛蛋则问：“那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可能、很快会成亲。”许言之笑道。
“你有心上人了？”毛蛋惊讶。
“早就有了。”许言之瞟一眼云慕。
“谁啊谁啊？”毛蛋、壮壮、三皇子都好奇的不得了。
许言之笑道：“这个——”
“得做药了。”四皇子没来由感到烦躁，打断许言之的话。
云慕道：“对，我得去做药了，言之，不能陪你聊了。”
许言之笑道：“我也得去巡逻了。”
“好，有空去皇子所找我们啊。”云慕道。
许言之深深地望着云慕，点头。
云慕几人转身离开。
许言之的目光并没有从云慕身上移开，看着云慕的背影，想到云慕和永宣帝的十八岁之约，他好像得向云慕坦白心迹了，不然永宣帝就要给云慕赐婚了，可是怎么坦白呢，他忽然感觉一阵紧张。
他得好好地计划计划才行。
云慕不知道许言之心中所想，可是四皇子却看出许言之呼之欲出的情感，说不定许言之很快就会告白，大皇兄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他得先下手为强。
下了这个决心，他突然紧张的心砰砰狂跳，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平抚。
“四皇弟。”云慕唤一声。
四皇子回神儿。
“你发什么呆？”云慕问。
“没什么，我帮着你做药。”四皇子低头用工具做药丸。
云慕道：“好，得做快一点，我下午送去长公主府。”
“我和你一起去！”四皇子急急地道。
“去就去，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云慕笑着道：“这几年，我到哪儿不都是带着你？”
四皇子闻言笑了。
“多笑笑，这样才好看。”云慕伸手捏四皇子漂亮的脸。
四皇子又笑了，接着又听到云慕道：“明明就是个小孩子，还装成熟。”
“我不是小孩子！”四皇子脸色立马沉下来：“我都快十五岁了。”
“四弟弟！”壮壮不愿意了：“你怎么回事儿，你从小就喜欢把年纪往大了说，七岁说成九岁，九岁说成十一岁，你二兄兄我还没有到十四岁，你怎么就十五岁了！你这样，我都要老啦！”
四皇子低头不语。
壮壮道：“你十三，十三岁，知道吗？”
四皇子不理壮壮。
三皇子笑道：“四皇弟想快快长大。”
其实并不是。
四皇子只是想和云慕年纪差距小一点，或者比云慕年纪大，这样云慕不会把他当孩子，会把他当男人看，可以依靠他，可以喜欢他，可以爱他。
可是他这些话不能说出来，怕人笑话，也怕云慕生气。
“你快快长大，要干什么？”云慕笑着问。
“娶媳妇，生孩子。”壮壮替四皇子回答。
“就你瞎说。”云慕看向四皇子问：“烈哥儿，和大皇兄说说，你长大以后干什么？”
四皇子深深地看着云慕，眼中是藏不住的缱绻和憧憬，道：“娶媳妇，但，不会生孩子。”他没有想过孩子的事儿，但是他想过娶云慕，然后有个小家，温暖甜蜜。
云慕看到了他眼中翻滚着的情绪，他虽然没有恋爱过，但是这种眼神，他在陷入爱河的初中、高中和大学的同学眼中看过，他莫名的心头一颤。
“扑哧”一声，毛蛋笑了，道：“还真是娶媳妇啊。”
壮壮和三皇子都笑起来。
云慕突然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儿，他赶紧将目光移开，专心做药，然后他和四皇子一起给长公主送药。
壮壮、三皇子和毛蛋都不去。
云慕问：“壮哥儿，你不去吗？”
“我不去，姑母会拉着我，说好多话，我罚抄都没有写完呢。”壮壮道。
“园姐儿呢？”云慕问。
“她和五妹妹种药草呢。”壮壮道。
云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有点怕和四皇子单独相处了，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可能刚刚四皇子那个眼神是自己的幻觉，对，是幻觉。
他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和四皇子坐到一辆马车上，重新恢复平日的样子。
四皇子也没有什么变化。
云慕在心里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很快地到了长公主府，他将药给长公主，寒暄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在马车上。
“慕哥儿。”四皇子道。
“嗯？”云慕斜睨四皇子。
四皇子改口道：“大皇兄。”
“下次就喊大皇兄。”
“哦，慕哥儿。”
“你找打是不是？”云慕扬起手。
四皇子不怕，却开心地笑起来，狭长的眼眸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模样好得的不得了。
云慕道：“看你长得好看，不打你了，下次不许叫慕哥儿。”
四皇子问：“大皇兄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云慕反问。
四皇子点点头，然后问：“大皇兄，你说，我和许言之，谁好看？”
“每个人的眼光不一样，不好说。”云慕道。
四皇子并没有放弃，继续问：“就以你的眼光看，我和许言之谁好看？”
“你什么时候关注这种事情上了？”云慕记忆中，爱臭美的是壮壮，常常说兄兄是第一美男，自己是大靖第二美男，可是真正的第一美男四皇子从不在意外表的。
“就刚刚关注了，大皇兄，我和许言之谁好看？”四皇子再一次询问。
*

第113章 身子
云慕不回答。
四皇子就不停地问, 真是个孩子。
云慕没办法，道：“你好看，行了吧。”
四皇子笑了, 好像从来没笑的这么自然、真诚又俊气过。
云慕不禁问：“就这么开心？”
“嗯，大皇兄喜欢我，不喜欢许言之。”四皇子道。
“瞎讲, 我都喜欢的。”云慕道。
可是四皇子一点也不生气，他就是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赢了许言之的, 心情没来由的好, 漂亮的眼睛亮亮的，话也跟着多起来, 一会儿说长公主府的花，一会儿说长公主府的树，一会儿说长公主府的格局。
云慕见他难得有谈兴, 便跟着讨论。
四皇子道：“大皇兄，以后我们的府邸不要这样的布局。”
云慕以为“我们的府邸”，是他和四皇子出宫建府后，各自的府邸, 便问：“你要怎么布局？”
四皇子道：“马房、议事厅、练武场等等这些地方, 可以和姑母府一样, 但我们日常居住的小院子不要那样，要简单亮堂的一个小院子, 青石板路，左边种药草，右边种棵枣树、槐树或者合欢树, 树下是石桌石凳。”
云慕幻想着那副画面, 感觉到温暖、恬静, 他突然发现四皇子真的变了，居然设想的生活是那样的平淡又美好。
“大皇兄，你觉得怎么样？”四皇子问。
云慕点头：“我觉得很好。”
四皇子越发高兴了，道：“那我从明日起就开始准备。”
云慕惊讶：“这么快？”
四皇子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先画图，等父皇确定给我府邸，我就实施。”
“你还会画图？”云慕还不知道这事儿。
四皇子反问：“我什么不会？”
也是，四皇子打小就聪明，虽然是学堂里最小的孩子，但是礼、乐、射、御、书、数是最好的，随着年纪渐长，各方面更是吊打其他学子，在云慕治病救人的时候，他还可以学习一些别的东西。
云慕备感欣慰道：“对，你什么都会。”
四皇子更开心了，望着云慕的目光越加炙热，他今日上午觉得许言之的感情呼之欲出，现下却发现自己的也是呼之欲出。
不过他深知自己和云慕的关系，他要是贸然袒露心迹，一直会吓到云慕，他得一步步让云慕知晓，然后再袒露，这么想着，他偷偷瞄一眼坐在身边的云慕，悄悄挪动身子，靠近云慕一些。
两人的衣裳相触，仅仅只是衣裳相触，他便心生欢喜，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如万花盛开一样怡人美好又充满希望。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
“到宫里了，我们下车。”云慕道。
太快了吧，四皇子一阵失落，不过，到了皇宫也可以时时和云慕在一起，他的失落就消失了，哪知道一出马车，又看到许言之，心情瞬间不美好。
“慕哥儿！”许言之开心地唤。
“言之，你怎么在这儿？”云慕惊喜地问。
许言之道：“我今日在这儿上值，检查来往车辆。”
“那你检查。”云慕道。
许言之笑道：“我就不客气了。”
“我明白这是职责所在。”
许言之真的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云慕的马车。
“没问题吧？”云慕问。
“没有。”
四皇子插话进来：“那我们走了。”
许言之闻言望向四皇子，感觉这个孩子总是打断他和云慕说话。
四皇子也看向许言之，眼中带着挑衅。
“走了。”云慕道。
“好。”四皇子拉着云慕的手道：“大皇兄，我们走。”
云慕跟着四皇子走：“走就走，你拉我手干什么？”
“小时候你常常拉着我。”四皇子道。
云慕甩手：“现下长大了，不能再这样的，快松手。”
四皇子依旧紧紧地拉着：“拉一会儿，过去这个坎，再松手。”
“你又不是过不去。”
“大皇兄。”
“……”又装可怜又撒娇，这孩子如今真是把壮壮小时候的耍赖、撒娇和装可怜三件套都学会了。
四皇子终于拉住云慕手，然后得意地回头看许言之一眼。
许言之轻轻笑了，笑的无奈，他私心里认为四皇子和壮壮一样，太依恋云慕，所以产生了占有欲，不许任何人抢走皇兄，他有空得和云慕说一说。
可是他刚刚成为侍卫长，各方面都不熟悉，每日都很忙碌，只能把这事儿先搁到一旁。
四皇子同样也忙着，但是再忙，他也每日都要待在云慕身边，两个一起练武，一起进太学，一起上课，一起用午膳，一起用晚膳，用同一个书房，直到深夜四皇子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连壮壮都觉得兄兄对四弟弟更好了。
“一样一样好的。”云慕道。
壮壮不满地说道：“可是你时时刻刻都和四弟弟在一起，都不和我一起。”
“因为你要练武。”云慕道：“时间凑不到一起啊。”
壮壮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又不服气地指着云慕手中的西瓜问：“你拿着甜瓜干什么？”
“送给四皇弟吃。”云慕道。
“你看，你又想着四弟弟了。”
“壮哥儿，你讲点理好不好？天气炎热，这是你从后宫带来的甜瓜，说是给弟弟们一人一个，你怎么反怪我了？”云慕望向壮壮。
“哦，对。”壮壮突然发现自己错怪兄兄了，嘻嘻笑起来，道：“兄兄，我们一起送。”
“走吧。”云慕道。
两个人一起来到四皇子的小院子。
他们经常来，宫人行个礼就行了，无须通报，二人径直进四皇子房里，一眼看见正在脱衣裳的四皇子。
上衣正好脱下来，露出少年清瘦的上半身，皮肤白皙，薄肌匀称，壮壮“哇”一声，道：“四弟弟，你也好白呀。”
四皇子刚刚写字时，身上不小心沾了些墨水，他很不喜欢，就进来换衣裳，想着很快就换好，便没有进净房，哪知道才脱下衣裳就听到人声，转头不但看见壮壮，还看到云慕。
他的脸“唰”一下通红，他赶紧穿上外衣，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甜瓜。”壮壮指着云慕手中的甜瓜。
四皇子目光转到甜瓜上，接着缓缓上移，移到云慕的脸上，想到自己刚刚光着上身……大皇兄喜欢好看的脸，那肯定也是喜欢好看的身子的，他知道自己有点瘦了，现下的身子不如那些肌肉结实的将士们好看。
不知道大皇兄还喜不喜欢，这么想着又担心又害臊，脸都更红了，目光还有些躲闪，不敢看云慕了。
云慕也有些出神，他以前给弟弟们洗过澡，几乎看遍弟弟们的小身子。
转眼之间，四皇弟已经完全没有曾经的模样，越来越像个大人，他看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壮壮却是无比自然地讨论着四皇弟的皮肤、骨架。
壮壮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讨论？
云慕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思不对劲儿，不由得看向四皇子，看到四皇子目光躲闪中带着晦暗难明的情意。
云慕心头微微一颤，感觉整个房里都有些不对劲儿，空气中里都掺杂着不可描述的东西，他有些待不下去，赶紧放下甜瓜道：“四皇弟，你吃甜瓜吧，我还有事忙。”抬步就走。
“大皇兄，我和你一起。”四皇子道。
“不用。”云慕匆匆走回自己的小院子，一头钻进小药房里，这才感觉到浑身自在。
“兄兄。”壮壮又来了。
“诶。”云慕应。
壮壮蹲到云慕跟前问：“兄兄，我和四弟弟谁身上白？”
又来！
壮壮和四皇子真不愧是亲兄弟，都喜欢和别人比美，四皇子问“我和许言之谁好看”，壮壮问“我和四弟弟谁身上白”，云慕都无语了。
“兄兄，你说啊，谁白啊？”壮壮问。
“你白，你白，你白，行了吧？”云慕道。
“我还比四弟弟壮实！”壮壮又道。
云慕望着道：“壮哥儿，你看了人家上半身，不害臊吗？居然还在这儿说起来。”
“为什么害臊呀？他是我弟弟，我看光他也没事啊。”壮壮坦坦荡荡的。
云慕刚刚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冒出来，是的，壮壮越是坦荡，他越是觉得自己心思不对，他不想听壮壮说下去，打断道：“壮壮，饿不饿？”
“不饿，但我可以吃。”壮壮道。
“……我们去青竹苑用膳吧。”
“好呀。”
兄弟二人回了青竹苑，再次回到皇子所时，已经天黑，云慕带着心事，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入睡。
次日一早，他没有和弟弟们一起练武，而是跑到钦安楼，在那儿练武并且继续学习医术，中午也是在那儿用膳，下午去太医院整理医案，晚上到青竹苑用膳，待到很晚才回皇子所，直接睡觉，整日都不用见到四皇子。
仅仅一日的功夫，四皇子便察觉到了云慕的不对劲儿，他一早堵云慕。
“四皇弟，我要忙了，走了。”云慕匆匆走了。
四皇子失落极了。
接下来几日，但凡遇到四皇子，云慕都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逃走，他得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消化一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绪。
于是又在青竹苑待到夜深了，他回到皇子所，本来以为弟弟们都睡着了，结果四皇子像以前一样，坐在他的门槛上。
他吓了一跳：“四皇弟，你怎么在这儿？”
四皇子站起身问：“你是不是在躲我？”
云慕不想承认。
四皇子忐忑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身子不好看，不喜欢我了？”
*

第114章 你疯了
“啊？”云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 我不够强壮。”四皇子低头委屈地说道。
“你想到哪儿去了？”云慕赶紧打断四皇子：“我、我太忙了。”他抬步朝厅里走。
四皇子跟着云慕进厅，问：“所以你不是躲着我？”
云慕步子一顿，回头看向四皇子, 问：“我为什么要躲着你？”问出这话，他就后悔，他担心眼前的这孩子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好在四皇子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低头不语。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云慕忍不住走向四皇子道：“四皇弟, 我是你大皇兄, 你哥哥，这是事实, 我怎么可能会躲着你呢，我们是要团结一致，为大靖效力的。”
他不确定四皇子的心思, 但是他觉得四皇子处在青春懵懂期，难免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躁动，他得提醒一下，把这孩子拉回到正途上。
相信聪明的四皇子能够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确实。
四皇子明白了, 心凉了半截, 呆呆地看着云慕, 无力地说道：“你不是我哥哥。”
“我是。”云慕坚定地说道：“大靖所有人都知道。”
四皇子出神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句话, 接着漂亮的眼睛中带着受伤。
见状，云慕心口莫名的闷闷的，道：“四皇弟, 别乱想, 我永远是你的大皇兄、大哥, 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对你好，你不要担心，去睡吧。”
四皇子未动。
云慕抬步走进自己房里，并将房门关上，靠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好一会儿才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四皇子走了。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沐浴更衣，躺到床上后，脑子想到的都是四皇子如小狗狗一样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让人想疼疼他。
在床上辗转良久才入睡，次日一早，他不再躲避四皇子，到皇子所练武场练武，和弟弟们打招呼。
四皇子如往那般问好。
看来四皇子是想明白了，云慕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掠过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接着就正常地与弟弟们练武，进太学，办公务等等。
一日日过去，四皇子还是和从前那般，时时待着云慕身边，经常陪着云慕、园园和五公主出宫看病，但是进退得宜，云慕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他也不再多想，转眼又到年底。
云慕、壮壮的亲事不需要再麻烦，可是三皇子、四皇子、园园几人还是要相看，他们被贤妃、谢妃、许嫔、皇后和永宣帝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都没有成功，倒是许府的毛蛋似乎有了点眉目。
壮壮下决心道：“明年我要去临疆找灵子。”
三皇子道：“那边很乱，父皇不让去的。”
“想去，还是可以去的。”四皇子道。
云慕、壮壮、三皇子一起问：“怎么去？”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永宣帝的声音传来。
云慕几人看过去，赶紧行礼。
“别闲聊了，大臣们一起到宴席，我们快点去吧。”永宣帝道。
四人便没有再说，一起到了宴席处。
永宣帝这是年前给朝臣开表彰会的意思，也是拉进和大臣之间的关系。
云慕等皇子坐着听着。
一番正式的话语后，进入闲聊阶段，他们偶尔也说几句，就在这时候云慕看到了不远处巡逻的许言之，他眼睛一亮。
四皇子立马就捕捉到了。
许言之笑着走到云慕跟前，微微弯身，小声同云慕几人打招呼。
“你又来保护我们？”云慕问。
“是。”许言之点头。
“你每日都好忙呀，都见不到你。”壮壮道。
“我今年刚入职嘛，很多地方都不懂，需要学习，所以一直忙一直忙，不过，一会儿你们宴席散了，我交了值，就能休息几日。”许言之一脸欣喜。
“那晚上一起喝酒呀。”壮壮道。
许言之看向云慕：“喝吗？”
“我邀请你的，你问我兄兄干什么呀？”壮壮佯装不满。
“我听慕哥儿的。”许言之笑着道。
三皇子笑起来。
云慕道：“好，喝。”
“那就这么说定了，好了，我要过去了，不能在这儿久待。”许言之道。
“天气冷，你注意保暖。”云慕道。
“知道。”许言之笑道。
“啪”的一声，四皇子将手中筷子折断。
“四皇弟，筷子怎么断了？”三皇子转眸就看到四皇子面如寒霜，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四皇子将断了筷子放到一旁，低头喝一口酒，心里又疼又怒，却又忍不住去瞟云慕。
夜慕降临的时候，宴席结束。
云慕几人与大臣聊了几句后，一起回皇子所，稍微歇息一会儿，云慕便命宫人去御膳房拎来酒菜。
云慕亲自摆到桌上。
三皇子帮忙。
壮壮朝院外张望。
四皇子闲闲地坐在旁边的椅子，目不转睛看着云慕忙碌。
没一会儿，许言之来了。
云慕笑着迎接：“言之。”
许言之脱掉了侍卫服，身披墨色大氅，内里藏蓝色的长衣，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英俊又儒雅，他一进来，就将大氅解掉，递给宫人，喊道：“慕哥儿。”
云慕塞给许言之一个汤婆子，道：“暖一暖。”
四皇子目光一下冷了下来。
许言之笑着道：“其实不冷的。”
“那还给我？”云慕笑道。
“我不。”许言之搂住汤婆子。
云慕笑起来。
三皇子和壮壮也笑了。
许言之看到桌上好多酒菜，道：“很丰盛啊！”
“你还没有吃吧，赶紧坐下来吃。”壮壮道。
许言之一下值，就朝这边跑，是真的没有吃东西，他也饿，便没有客气，洗了手，坐了下来。
云慕、三皇子和壮壮坐下。
四皇子慢吞吞地围坐过来。
都是年轻人，虽然刚刚吃过宴席了，但是宴席终究是宴席，都是以事情和礼数为先，所以都没有吃饱，一个个拿起筷子接着吃。
许言之吃的最多，七分饱时才停下来。
云慕、三皇子和壮壮好奇许言之当值的事情。
许言之便一一说出来，艰难的，顺利的，有趣的等等都说出来。
云慕三人一会儿跟着皱眉，一会儿跟着松一口气，一会儿又跟着乐，原来小小的侍卫长还有那么多事情。
许言之很愿意接受这些挑战。
云慕忍不住夸奖许言之，明明出生这么好，却愿意从基层做起，吃苦耐劳，真是不可多得的大好青年。
他越是夸，四皇子越是难受，独自又闷了一口酒。
云慕几人也喝了不少。
一个个脸上都有些红，但是非常开心。
许言之道：“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闲聊喝酒吃饭了。”
“要是毛蛋也在，就更完美了。”壮壮道。
许言之道：“毛蛋要定亲了。”
三皇子趴在桌上道：“毛蛋都要定亲了，言之，你都十八九岁了，还不跟你心上人定下来吗？”
“我得先向他表明心迹。”许言之道。
“表啊！”三皇子道。
“对啊，快表，表了就能成亲了。”壮壮道。
“好！”许言之借着酒劲儿应一声，忽然转头看向云慕：“慕哥儿！”
四皇子心头一紧，倏地起来，一把将云慕拉起来，道：“大皇兄喝酒了，我送他回屋休息，二皇兄，三皇兄，你们早点休息吧，言之，你睡二皇兄院子吧？”
“啊？”云慕是有点晕。
“大皇兄，走。”四皇子搂着云慕的腰，将错愕的许言之三人丢到身后，将云慕送回房间，放到床上。
云慕刚刚只是觉得有点晕，往床上一躺，就晕的不像话了，他难受地闭上眼睛。
四皇子命宫人送来醒酒汤，他亲自喂给云慕之后，又命宫人送来热水，道：“我来照顾大殿下，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是。”宫人走了。
四皇子细心地给云慕擦脸，擦脖颈，接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道：“你又不擅长喝酒，今日还喝那么多，现下难受吗？”
云慕哼唧两句。
“你也知道难受啊，平时教训我们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就什么规矩都不管了。”四皇子给云慕擦好最后一根手指，将手巾扔到木盆中，认认真真地看着云慕的睡颜。
自从十岁以后，他就没有和云慕睡在一起过，他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过云慕睡着的样子，不对，他应该是好久好久没有认真看云慕的样子了。
云慕好像发现他龌龊的心思了，所以时时强调“兄弟”二字，好像随时可以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他害怕了。
他害怕再也看不到云慕，现下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了，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云慕好看的眉毛，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
手指停在嘴唇上，他的心脏不可控制地狂跳。
忽然迷醉的云慕唤一声：“言之。”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火一样，腾的一下在四皇子心口燃烧，烧的他双眼通红，心里的一个念头再也控制不住，他生气地俯身吻住云慕的嘴唇。
言之？
不准叫别人的名字！
他不会亲吻，是用力地咬、吸。
云慕吃痛地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放大的俊颜，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用力推。
四皇子根本不放手。
云慕心中怒火滔天，用更大的力气推开四皇子，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响起，他迅速坐起来，骂道：“萧烈，你疯了？！”
四皇子一滞。
云慕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亲你！我喜欢你！”四皇子大声道。
*

第115章 争吵
一句话像是一声惊雷, 在云慕头顶炸开，他瞬间清醒了，直直地看着四皇子, 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以前藏着掖着，怕人看见，也怕人笑话, 可是刚刚喊出来了，四皇子的心门一下打开, 眼中浓浓的情意不再克制, 立刻倾泻而出，深情地望着云慕, 道：“慕哥儿，我喜欢你。”
云慕心头一荡，好一会儿他才回神儿, 道：“我知道。”
四皇子惊喜：“你知道？”
“是。”云慕接着道：“你小时候就喜欢我，壮哥儿也是，三皇弟也是——”
“不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四皇子立马提高声音打断。
云慕强自镇定道：“一样，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他们只想当你的家人！我想当你男人！”
云慕震惊地望着四皇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四皇子笃定地道：“我知道！”
“我是你大皇兄！”云慕提醒。
“我们没任何血缘关系, 就算有, 又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你，同样可以做你的男人！”四皇子似乎在这一刻释放了内心的幽暗, 眼睛因为喝酒也因为激烈情绪而充血。
云慕仿佛看到了魔鬼一般，眼前不再是曾经那个哭唧唧的小可怜，而是一个满眼都是可怕欲.望的少年, 他直直地盯着对方漂亮的眼睛, 道：“萧烈, 你太可怕了，我好像都不认识你。”
四皇子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下慌乱起来，一边抓云慕的手，一边解释道：“慕哥儿，我没有可怕，我真的没有可怕。”
云慕推开四皇子的手，道：“不，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可怕了。”
四皇子继续抓云慕的手：“君子论迹不论心，谁没有内心肮脏不堪过？”
“你还能叫君子？忘了你……刚刚做了什么吗？”云慕一把甩开四皇子的手，指着房门，道：“你走吧！”
四皇子动作一停，双手无力地落在床上，依旧坐在床边。
“你不走？好，我走！”云慕掀开被子，迅速下床。
四皇子回神儿，赶紧站起来，看着云慕大步向门口走，他想也没想，一步上前，搂住云慕的腰。
他比云慕小了将近四岁，如今个子和云慕差不多高，或者还矮一些些，稍稍一低头，脸就贴到云慕的背上，感受到云慕身体的温度，他心里无比的酸楚，哀哀地唤一声：“大皇兄。”
大皇兄……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不管是哪个弟弟或者妹妹喊一声，总能开启云慕身上的责任感，他步子立刻一顿，火气消一大半，叹息一声，唤一声：“烈哥儿。”
“嗯。”四皇子难过地应。
“是我把你带大的吧？”谢妃做事极端，对小小的四皇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云慕把三岁多的四皇子带进太学，之后一起吃一起喝一起学习一起玩，偶尔还一起睡，就等于是他带大了四皇子。
四皇子应：“嗯。”
云慕道：“所以你从小就喜欢我，对吧？”
“对。”四皇子从小就很喜欢很喜欢大皇兄。
“那就对了，你这就是孩子对父母的依赖。”云慕再次举例，道：“就像壮哥儿——”
“不是！不是！”四皇子突然打断云慕，随即想到什么，他松开云慕，开心地站到云慕跟前，重新拉住云慕的手，漂亮的眼睛闪闪发光，道：“慕哥儿，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云慕一脸不解。
四皇子继续道：“你只是碍于身份、世俗和过往，不愿承认。”
云慕摇头道：“不是。”
“你就是担心所有人的阻拦，是不是？”
“不是。”
四皇子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当皇帝，到时候所有人都听我的，没人敢议论你——”
“萧烈！”云慕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道：“你真的疯了，这种话都可以说出口，你不想活了吗？”
“我不但可以说出口，我还可以做到。”四皇子眼神笃定。
“你住口！”云慕拔高声音，克制内心激烈翻滚的情绪，道：“萧烈，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都不作数的，你现下回去睡觉，明日一早就什么都忘了，然后我们还要练武，念书，进后宫请安——”
“不，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慕哥儿，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四皇子紧紧握着云慕的手。
云慕用力抽回。
四皇子心里一慌，感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自己了一样，他一把搂住云慕的腰，脸埋在云慕的颈窝，哭着哀求：“慕哥儿，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我会一辈子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你也喜欢我，你也喜欢我，好不好，好不好？”
云慕直直地站立着，感受到少年炙热纯粹的情感，一下一下撞到他的心头，可是他们是兄弟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瞬间清醒，一把将四皇子推开。
四皇子一个踉跄，撞到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闹够了没有？”云慕质问。
“我不是在闹！”四皇子大声道：“我在向你表白！”
“我不接受！萧烈我告诉你，我是你大皇兄，永远都是你大皇兄！永远不会改变！”云慕严肃地说道。
四皇子双眼通红地望着云慕，眼泪如断线地往下落。
云慕心口一疼，忍不住唤一声：“四皇弟——”
“我不是你四皇弟，我永远都不是你四皇弟。”四皇子收起眼泪，转身拉开房门，抬步走出去。
云慕脱力一般向后踉跄两步，而后站稳，有些茫然地坐到床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感觉周围无比的寒凉。
他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脑子里都是四皇子深情的模样、伤心的模样、哭泣的模样，根本睡不好，迷迷糊糊中，听到宫人的声音：“大殿下，大殿下。”
云慕难受地应一声。
“大殿下，你发热了。”宫人道。
发热了啊？
怪不得那么难受。
身上、心里都难受。
“奴婢去找太医！”宫人道。
紧跟着就感觉到房里人声不断，声音虽然小，但是他听出来有壮壮、永宣帝、园园、三皇子、许言之等等，连杜婕妤也来了。
他难受地应对几句，喝了药，就睡了。
可是睡不了多久，又会迷迷糊糊地醒来。
好几次人群散去，他隐约看见床头、窗前、屋里站着一个笔直的少年身影。
就这样醒醒睡睡，他终于清醒了。
“兄兄。”壮壮小声唤。
云慕笑了。
壮壮手伸到云慕的额头上，道：“不热了，终于不热了，兄兄，你都烧了四日。”
“这么久？”睡的太久，云慕声音沙哑。
“嗯，你声音都变了。”壮壮心疼的不得了。
“没事儿，生病就是这样的。”云慕道。
“你喝点水。”壮壮端来水，亲自喂云慕喝，道：“都快吓死我们了，父皇、母妃和皇后娘娘都过来看你了，你怎么会发热这么久啊。”
“生病啊，谁知道啊。”可能是前段日子思虑过多，接着喝酒，和四皇子情绪激烈的争吵，穿着深衣受冻，一下子爆发了，所以病势汹汹，现下倒是感觉轻松许多，笑着道：“反正现下病好了。”
壮壮道:“太医说，还得养一养。”
“好。”
壮壮难过地望着云慕道：“兄兄，你不要生病了，好吓人的，我晚上做梦梦见你死了，呸呸呸，不能说死，晚上做梦梦见你那个了，我哭的可惨了。”
云慕笑问：“有多惨？”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哟，那是真惨啊。”云慕伸手摸摸壮壮的脑袋。
壮壮嘻嘻笑了。
还是壮哥儿好，看似调皮耍赖，其实是最讲理最贴心最暖心的那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歪过，云慕面上露出淡淡的笑，这时候宫人来报，道：“大殿下，许大公子他们来看你了。”
“请他们进来吧。”云慕道。
许言之等人走了进来。
云慕目光扫过许言之、三皇子、园园、二公主、三公主、五皇子、五公主等人，却没有看到四皇子的身影，他收回目光。
许言之几人问云慕情况。
“已经没事儿了。”云慕道。
“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许言之问。
“可能那日喝了酒之后，又冻到了。”云慕道。
三皇子道：“当时不是四皇弟扶你入睡吗？怎么会冻到？”
云慕脸色有些不自然道：“夜里踢了被子。”
“你们就不该喝酒。”园园接话道。
“萧大夫说得是。”云慕笑着调侃。
园园笑道：“大皇兄你是真好了。”
“那是自然。”云慕看向许言之道：“言之，马上就过年了，太学也不上课了，你也交班了，怎么还在宫里？”
“专门来看你啊。”许言之道。
云慕笑道：“我好了，你快点回家过年吧。”
许言之点头。
云慕病了四日，身子很虚，与许言之几人聊了一会儿，就有些疲惫，喝了些白粥之后，便让许言之等人回去，他重新入睡，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来到床前，轻轻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待他醒来时，屋里什么人都没有，感觉像是做一个梦，他又养了两日，身子完全恢复了，终于可以出去走走，正好雪停了，皇子所里处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洁净无比。
他穿着厚厚的灰色大氅，站在雪中，问：“二殿下他们呢？”
宫人道：“今日大公主要做药，二殿下一早就去帮忙了。”
“三殿下呢？”
“三殿下外祖母进宫了，他去接待。”
云慕顿了顿，道：“四殿下呢？”
“奴婢不知。”
“不知？”
“嗯，四殿下近日行踪不定，又独来独往，他跟前的宫人都不知道。”宫人答。
“行吧，那我们去青竹苑吧。”
“是。”
云慕出了皇子所，朝后宫走着，一抬眼看到前方走来一个少年身影。
*

第116章 计划
是四皇子。
云慕步子一顿。
四皇子也缓缓停了下来, 然后重新抬步朝云慕走来，礼数周到地行礼，唤：“大皇兄。”
“嗯。”云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四皇子先出声, 问：“你的病好了吗？”
“已经好了。”云慕望着四皇子，他的身上已经没有那晚的疯狂，整个人精致又贵气, 眼神中带些冷漠，就是穿的有些薄, 云慕忍不住问：“穿这么少, 不冷吗？”
四皇子目光微闪，道：“不冷。”
云慕又问：“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四皇子答应：“从父皇那儿。”
几句话说完后, 云慕不知道再说什么，他明显感觉自己和四皇子都还记得那晚的事情，并且心里都有个疙瘩, 谁也忽视不了。
“大皇兄去哪儿？”四皇子问。
云慕答：“去青竹苑。”
四皇子道：“嗯，你快去吧，外面冷。”不要再生病了，他每日去看, 每日都心疼的不能自已。
“嗯。”云慕应一声。
四皇子向云慕行一礼, 抬步朝皇子所走。
云慕忍不住松一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散尽，他又叹息一声, 如今他是真不知道如何和四皇子相处了，都先冷静冷静，到时再找个合适的相处方式吧。
接着便抬步朝前走。
四皇子听到咯吱咯吱的雪声, 知道云慕朝青竹苑走了, 他缓缓停下步子,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到云慕修长的背影，想到那晚云慕的拒绝，心里抽抽的疼，呼吸都是难受的，漂亮的眼睛再一次泛红……而云慕并不知道这些，他来到青竹苑，看见杜婕妤、许嫔二人正在剪纸。
“母妃、许娘娘。”云慕唤一声。
杜婕妤赶紧放下手中的红纸和剪刀，拉着云慕的手：“冷不冷啊？怎么今日过来了啊？”
“不冷，我好了，就是特别想念你们，所以过来了。”云慕将外面的大氅脱掉。
杜婕妤赶紧命宫人拿来汤婆子塞到云慕手中，然后拽着云慕进暖阁，送上热茶道：“喝点茶暖一暖。”
云慕伸手接过来，低头喝一口，身体里暖和一些。
“慕哥儿真是受苦了，这才几日，都瘦一圈。”许嫔心疼。
云慕放下茶碗道：“没关系，好好吃两日就胖回来了。”
“从皇子所走过来，身子可有不适？”杜婕妤问。
“没有，母妃，许娘娘，你们忘了我是大夫，我身子情况，我最清楚了。”云慕道：“你们不要担心。”
“不是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吗？”杜婕妤道。
“那还有园姐儿啊，再说了，我就是受凉而已。”知道杜婕妤和许嫔都是关心自己，云慕心里暖暖的，不由得露出笑容，看向桌上的剪纸：“母妃，你们今年又剪纸啊。”
“对啊。”杜婕妤笑着说道：“马上就过年了，一起喜庆喜庆，热闹热闹啊。”
许嫔点头。
“我帮你们一起剪啊。”云慕道。
“好。”杜婕妤给云慕一把剪刀。
大家都想着好好过年，可是天不遂人愿，边疆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琉疆不愿意和京城谈判，没有去打临疆，反而和川疆联手攻占了沿疆。
永宣帝听后大怒，连夜召集朝臣商议。
云慕几个再次想要出战。
永宣帝仍旧是不同意。
最后永宣帝下旨，命临疆王出兵沿疆。
至于结果如何，都在等待中。
于是年味一下子淡了很多。
除夕这日，云慕等皇子公主按照往一样，来到皇后娘娘的庄宁宫等待着永宣帝的到来。
没一会儿永宣帝来了，身边跟着四皇子。
“兄兄，四弟弟怎么和父皇一块？”壮壮不解地问。
园园小声回答道：“四皇弟近来常去父皇那里。”
“干什么呢？”云慕问。
“上次我去给父皇请安，看见他和父皇下棋呢。”园园道。
云慕忽然想到那晚四皇子说出想当皇帝的浑话，这孩子不会是真的想当皇帝吧？
“都坐吧。”永宣帝道。
云慕几人已经已经是大人，很自然地跟着永宣帝、贵妃、妃、杜婕妤和许嫔等人坐在一起用膳，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谢妃也在。
“啊，今日谢妃娘娘也在啊。”壮壮小声道。
自从谢妃背后说壮壮坏话，挑拨皇子感情后，永宣帝就很少让她出席众大场合，这些年来，也没有发现谢妃做其他出格的事情，便渐渐允许她参加了。
园园点头道：“嗯，去年也在啊。”
“我怎么不知道呢？”壮壮问。
“你只顾着吃呢。”
壮壮好奇地问：“我吃什么了？”
“别说话了，听父皇说话。”云慕道。
园园和壮壮便安静下来。
永宣帝又开始总结旧的一年，畅想新的一年，然后提到边疆，那里有许多个疆，都离皇城极远，一直游离在大靖的掌控边缘，奈何大靖经济薄弱，无法收复。
两代皇帝都记挂着这一件事情，到了他这里，尽管早就料到京城和边疆会有战争，但他向来主张和平解决，可是那些小疆心很大，不愿意屈服，所以京城这边也终于决定武力解决。
他道：“元宵节后，四皇子萧烈会同徐将军赶赴临疆，联合临疆王，解决边疆问题。”
元宵节后？
四皇子萧、萧烈？
赶赴临疆？
壮壮、三皇子闻言等人睁大眼睛。
贤妃先是一愣，继而笑了。
谢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她本能地出声：“陛下，烈哥儿还小，没有经过历练，贸然去战场，实在危险。”
“所以，朕让他同徐将军一起。”徐将军是个极其稳重极其有经验的老将军，永宣帝接着道：“何况，烈哥儿是自愿前往，朕不能一再拂了他的一片爱国之心。”
自愿？
一再？
谢妃目光如刀地望向四皇子。
四皇子面色如常地坐着。
原来……原来接近永宣帝，不是想当皇帝，而是想要离开京城，那么他一定是花了心思，才使得永宣帝答应的，云慕忽然心里不是滋味。
“父皇，儿臣也要去临疆！”壮壮突然出声道。
园园道：“父皇，儿臣也去。”
三皇子道：“父皇，儿臣也愿前往。”
二公主、五皇子等人也要去。
贤妃恨不得捂住三皇子的嘴，可是她离三皇子有点远，只能狠狠地瞪三皇子一眼，在心里骂“你傻了是不是”，可惜三皇子并没有看她。
永宣帝看到儿子女儿都这样热血，他心里十分感动，郁闷的心情都得到了缓解。
不过，一个四皇子去临疆就够了，他不打算让其他皇子公主再去犯险，所以他并不同意。
贤妃松了一口气。
皇子公主却是不高兴。
用膳间，壮壮各种讨好永宣帝，得到的都是拒绝。
一直到子时，永宣帝、妃嫔们和皇子公主守岁结束，各自回去睡觉。
云慕下意识看向四皇子。
谢妃却先一步走到四皇子跟前，说了什么话。
四皇子点点头，便跟着谢妃到延秀宫。
“砰”的一声，谢妃将一个茶碗摔到地上，指着四皇子怒道：“萧烈！你好大的本事！”
以前谢妃一发脾气，四皇子就会吓的瑟瑟发抖，如今却不会了，他漠然地看着谢妃，问：“母妃何出此言？”
“是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陛下请示，要去临疆的？”谢妃指着四皇子问。
四皇子点头：“是。”
“去送死吗？”谢妃咬牙切齿地问。
“母妃不相信我可以平定边疆吗？”四皇子缓缓走到椅子前，闲适地坐下。
“平定以后呢？京城早就是二皇子、三皇子、五六七八皇子的天下了，你还能活吗？别人都想着待在陛下身边，做些陛下能够看到的事，以求前程，偏偏你去犯险，你是不是傻？看不到贤妃都快要开心死了吗？”贤妃一定觉得四皇子傻透了，四皇子这个时候离开京城，那么三皇子正是获得陛下宠爱的好时机了，想到这些谢妃就要气厥过去。
四皇子不动所动，侧首问：“别人？谁？二皇兄、三皇兄、大皇姐、二皇姐、五皇弟他们都自请去临疆，母妃你没有看到吗？”
谢妃一时语塞。
“母妃，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四皇子侧首道。
“我明白什么？”谢妃问。
“你已经奈何不了我了。”四皇子漠然地看着谢妃：“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谢妃心口一凉，是，她的烈哥儿自小就聪明，这几年脑子更是好使，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可以轻易知晓，并且破解，可是经烈哥儿直接点出来，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四皇子起身，稍稍整理一下衣裳，平静地说道：“我走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谢妃怔住。
四皇子大步走出延秀宫，听到身后传来啜泣声，他步子微微一顿，紧跟着继续向前走，忽然感觉脸上一凉，抬起头，看见漆黑的夜空里，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
又下雪了。
他忽然想起来有一年，他拉着云慕的手，也是这样昂头看雪花，然后一起张大嘴巴，伸着舌头接雪花，冰冰凉凉的，但是很开心，可是现下、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吧。
又一片雪花落下，冰的他回了神儿，再次抬步，走进皇子所。
他习惯性地先进云慕的小院子，站在云慕漆黑的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步朝自己的小院子走，一抬眼，看到云慕抱着汤婆子，在厅前来回踱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等他吗？
他心中忽然燃起喜悦的火苗，旋即想到今日云慕的冷漠，火苗瞬间熄灭。
“四皇弟。”云慕唤。
*

第117章 爱疯了
四皇子缓步走到云慕身边：“大皇兄。”
“又穿这么少, 冷不冷？”云慕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温和又自然，四皇子差点以为自己和云慕还如从前那般亲近。
云慕将手中汤婆子递向四皇子：“暖一暖。”
“我不用。”四皇子拒绝。
云慕便重新捧在手中, 道：“进房说吧。”
四皇子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四皇子房里，这儿虽然没有烧地龙, 但比外面暖和很多。
云慕借着宫灯的光，仔细打量着四皇子的脸颊。
“怎么了？”四皇子问。
“没事。”谢妃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她不高兴, 会打骂孩子，今日得知四皇子主动请缨到临疆, 看得出来她非常生气，云慕担心四皇子会挨打，身上还带了药。
四皇子很敏锐地捕捉到云慕的心思, 心头一暖。
没发现四皇子受伤，云慕转而问：“你真的要一个人去临疆了？”
“还有徐将军。”四皇子道。
“我是说，没有我们兄弟姐妹几人相伴。”云慕解释。
四皇子问：“大皇兄也想去吗？”
“嗯，我们都想去。”他们这些大一些的皇子公主都想出一份力, 可他们都没能说服永宣帝, 云慕不知道四皇子和永宣帝说了什么, 便问：“你是怎么说服父皇的？”
“用计谋。”四皇子望着云慕道：“你知道，我擅长这个。”曾经他因为滥用计谋得到过慕哥儿的批评, 如今慕哥儿似乎觉得他有分寸，也不再约束他。
“什么计谋？”云慕左思右想都不知道四皇子是怎么说服永宣帝的，壮壮等人也是, 不然大家都去临疆了。
“既然想去那儿, 就要有那个脑子去, 你们想不到计谋，就别去。”四皇子并不是说讽刺云慕等人能力不足，相反他觉得云慕等人很聪明，每个人在各自领域也是出类拔萃，只是临疆那边确实危险，各个疆之间关系复杂，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各方的圈套，难以抽身。
他不想兄弟姐妹们涉险，故意把话说得难听。
云慕将四皇子带大，他自然知道四皇子的意思，只是他很担心四皇子的安危，说出来又怕四皇子多想，沉默间听到四皇子道：“大皇兄是担心我的安危吗？”
“四皇弟。”云慕唤一声。
四皇子静静地注视着云慕。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云慕道。
四皇子心中一喜，答应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紧跟着就听到云慕道：“壮壮功夫好，三皇弟稳重，大皇妹会医术——”
四皇子面色一冷，道：“我们，是指我和你，没有别人。我顾得了你一个人的安全，顾不了他们。”
云慕道：“他们可以照顾自己。”
“那就让他们自己说服父皇。”四皇子目光突然深情：“我只顾着你，别人我不管。”
“你——”云慕忽然失语。
四皇子道：“我也只愿意顾着你。”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云慕有些承受不住。
“为什么？”四皇子的情感骤然间收不住，他上前一步，握住云慕的手道：“慕哥儿，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临疆，一起平乱，然后一起回来当皇帝。”
云慕错愕望着四皇子，他以为四皇子想要去临疆，一方面是保家卫国，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离开京城，涨涨见识，不再拘泥于对他的“喜欢”中。
他真的没想到四皇子打着这个主意。
“你不喜欢吗？”看到云慕脸色不好，四皇子又道：“那我们不回来也行，我们一起住在那边，一边守护着大靖的国土，一边过我们的小日子，就我们两个，白首到老，好不好？”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这孩子脑子里到底都是什么，每一个都让云慕震惊无比。
可是这些确确实实是四皇子设想的，他可以当皇帝，也可以不当，只要云慕在跟前就好了，其他都不重要，都不重要，可是云慕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的样子，他低落地说道：“你不愿意。”
“是，我不愿意。”云慕道。
早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可是亲耳听到，四皇子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疼。
“四皇弟，你的聪明才智不应该用在我身上。”云慕道。
四皇子问：“那我用在哪里？”
云慕道：“我们作为皇家儿女对大靖是有使命的。”
四皇子反问：“那和我喜欢你有冲突吗？”
“你那不是喜欢！”云慕也有些控制不了情绪，微微提高声音：“你认清一点！”
四皇子的声音也不小，眼睛微微泛红：“我认得很清，我是喜欢，就是喜欢你！”
云慕不想听，他真的不想听到这句，他感觉头都要疼了，自从那晚亲吻之后，他和四皇子真的就没有好好说话过，不是暗示、冷战，那就是争吵，他很无力。
可是他不能任由四皇子这样下去，便劝道：“四皇弟，你还小，再过几年，你回头看看你对我说过的话，你会后悔，你会懊恼。”
“我不会！”四皇子坚定说道：“我知道自己做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云慕心里升出一股怒气：“萧烈，你不要发疯了！”
四皇子固执地说道：“那你就不要靠近我，看见你，我就会发疯！”
云慕气的胸口起伏，完全对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一点办法，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或许这个少年真的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不能进行干涉了，于是道：“好，好，我走。”
看着云慕转身离开，四皇子一下子慌了，想都不想地冲上去，再一次从背后搂住云慕。
云慕惊掉了手中的汤婆子。
“慕哥儿。”四皇子双臂紧紧地箍着云慕的身子，声音颤抖地唤：“大皇兄，大皇兄。”
云慕挣扎：“你放开我！松手！”
四皇子径直将脸埋在云慕的颈窝，近乎哀求地说道：“慕哥儿，你到底怎么样才会喜欢我，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喜欢我？”接着浑身颤抖地哭起来。
云慕闭了闭眼睛，道：“四皇弟，别喜欢我。”
“我控制不住，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慕哥儿，你也喜欢我吧，求求你了。”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交出了最纯粹的情感，收不回来也控制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点地膨胀，拥有无边的法力，在自己的身体里攻城略地肆意妄为，又甜又酸又涩又苦又疼，他挣脱不掉，一直沉沦。
“萧烈，我不会喜欢你。”云慕一字一句地说道。
四皇子骤然僵化。
云慕用力挣脱四皇子的桎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迎面就是鹅毛般的大雪，一片片地落到脸上，冰冰凉凉的，他感觉心里又空又疼。
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能是因为他养大的孩子受伤了吧。
真是可笑，他们是兄弟，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永宣帝会怎么想？
谢妃会疯掉吧？
杜婕妤会不知所措。
弟弟妹妹可能会觉得恶心。
朝臣们会认为他们是两个变态吧？
百姓还会笑话吧？
曲阳伯府……曲阳伯府向来佛系，他们会说，又不是亲兄弟，在一起就在一起，开心最重要。
……
他很快就走回了自己房间，感觉有水珠顺着下巴往下落，他摸了摸脸颊，摸到一片水渍，是雪花融化在他脸上了。
一定是。
他解掉大氅，坐到桌上，忽然察觉到汤婆子没有带回来，他想要命宫人去拿回来，想想还是算了。
算了。
都算了吧。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日是大年初一，皇宫处处都穿了洁净的白色衣裳，他和壮壮一起去青竹苑陪杜婕妤。
壮壮对四皇子能够去临疆耿耿于怀，为什么他不能去，他不停地埋怨永宣帝。
“让你父皇听到了，他要揍你的。”杜婕妤笑道。
壮壮道：“揍我一顿，就让我去，那就揍吧。”
杜婕妤无奈一笑。
壮壮不死心，大年初二磨了永宣帝一整日，也没有得到允许。
大年初三又开始拜年、迎客、做客，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六，大年初七的时候云慕几人开始进太学学习，四皇子却没有来。
三皇子低落地说道：“元宵节一过，四皇弟就会启程去临疆。”可是他却不能去。
“他以后都不进太学了？”壮壮问。
毛蛋道：“四殿下那么聪明，其实进不进太学都行的。”
“我觉得我也是。”壮壮道。
云慕几人闻言望向壮壮，这人哪来的自信？
“兄兄，你不同意吗？”壮壮问。
毛蛋插话进来：“壮哥儿，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云慕道：“学无止境，每日学习是必须的。”
壮壮和毛蛋吵着嘴进了临风学堂。
云慕和三皇子几人到了他们的学堂，看到四皇子的桌位空空的，其实四皇子的院子也是空空的，他们自从除夕后，都没见过四皇子，也知道四皇子在为去临疆做准备。
转眼间就到了元宵节这日。
民间热闹非凡，皇宫里也张灯结彩的，云慕终于看到了四皇子，他还是穿的很薄，又瘦了一些，云慕想到他那些发疯的话，便将脸偏向一旁。
四皇子察觉到了，眼神暗了暗。
“四弟弟！”壮壮开心地搂着四皇子的肩头，道：“终于看到你了，想二兄兄不？”
四皇子轻轻一笑：“想。”
“真乖！那你偷偷带二兄兄去临疆吧。”
“不带。”四皇子直接拒绝。
“没劲。”壮壮说完，又道：“你怎么舍得出现了？”
四皇子道：“今日是元宵宴会。”
“一会儿我们一起喝酒啊。”
“好。”四皇子目光瞟向云慕。
云慕同园园和五公主说医案上的事儿，极其认真。
这时候永宣帝来了，他说这不仅仅是元宵佳节宴，也是四皇子的送行宴，于是他将四皇子叫到身边坐着。
壮壮的兄弟喝酒计划落空。
宴会和其他宴会没有不同，到了深夜才结束。
云慕也喝一些酒，回到皇子所就睡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口渴，才说出一个“渴”字，就有温水送到嘴边，他以为是宫人伺候，便顺着喝了，然后舒服地躺下，迷迷糊糊间感觉那个宫人一直坐在床边盯着自己。
他想说这是哪个宫人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坐他的床，可是他根本没有力气出声，并且转眼就睡着，醒来就想起今日四皇子要出征，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赶紧穿衣裳。
待他和永宣帝等人来到宫门口时，四皇子已经身着铠甲和徐将军一起等待了。
“四弟弟，你好英俊！”壮壮一脸羡慕。
四皇子和徐将军向永宣帝行礼并宣誓，誓死保卫大靖。
永宣帝望着面前的四皇子，记忆中的四皇子总是跟着慕哥儿屁股后面跑，没什么特色，他也从未将目光在这孩子身上停留过。
慢慢地，慢慢地，这孩子长大一些，学业、功夫、公务样样出类拔萃，年前更是向他提出击破琉疆的计划，那想法那气魄是多少大臣比不了，他内心狂喜。
现下看着孩子身着铠甲，他百感交集，伸手拍拍四皇子的肩头道：“烈哥儿，父皇在京城等你凯旋。”
“是！”四皇子掷地有声地回。
“去和你兄弟姐妹道别。”永宣帝道。
四皇子目光扫过兄弟姐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了。
云慕也在这些兄弟姐妹之中。
四皇子重新看向永宣帝：“父皇，儿臣走了。”
“好。”永宣帝压着情绪道。
四皇子和徐将军一起上马。
徐将军打马前行。
四皇子突然回头。
*

第118章 你来吧
云慕撞上四皇子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看到了翻滚的情绪，仿佛下一刻就要澎湃而出，他心头大惊, 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萧烈，你不要说话，不要说疯话”。
四皇子不但没有说疯话, 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眼眶越来越红, 越来越红, 翻滚的情绪悉数变成不舍，深深一眼后, 转过身去，一勒马绳，稳稳地出了宫门。
云慕才松一口气, 心底就漫出一丝的失落。
“四弟弟！”壮壮难过地大喊：“你要好好的！”
“四皇弟，我们等你回来！”园园也喊。
四皇子的人影已经融入骑兵中，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远。
宫门口一片安静。
好一会儿永宣帝道：“回去吧。”
云慕等人应一声。
永宣帝转身去忙政事。
云慕几人情绪有些低落地回到太学，开始学习。
可是云慕根本静不下心来, 满脑子都是四皇子回头的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不舍。
他是不是不愿意离开京城的啊？
他还没有满十四岁啊。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京城旁边的津城。
他能不能适应临疆的气候？
一路上会不会吃不消？
面对战场上的厮杀, 他会不会害怕？
他会不会受伤？
……云慕骤然间想到这些, 突然心疼的不得了。
“大皇兄，你不舒服吗？”三皇子出声问。
云慕才察觉到自己无意中捂上心口, 他连忙放下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没有, 我挺好的。”
三皇子想了想, 又道：“大皇兄, 你是不是担心四皇弟？”
云慕点头，他是担心啊。
三皇子也担心，好一会儿他环顾四周道：“本来这间学堂里有于世子，有许大公子，有四皇弟，有你，有我，每天吵嘴逗乐，很开心，后来于世子回临疆了，许大公子当了侍卫长，四皇弟去战场了，这里就剩下你和我。”
看到出来三皇子眼中的落寞和伤感，云慕何尝不是如此，他拍拍三皇子的肩头，道：“至少我们可以互相作伴。”
三皇子笑道：“这下，没有人和我争大皇兄了。”
“隔壁学堂还有壮哥儿他们呢？”云慕道。
“说得对喔，二皇兄才是最霸道的。”
“是。”
二人相识而笑。
一散学，最霸道的壮壮带着弟弟们喊着云慕、三皇子一起回皇子所，也是热热闹闹的。
但是云慕还是忍不住想到那个从小到大都默默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想到他隐忍的样子，想到他开心的样子，想到他聪明的样子，想到他害羞的样子，想到他发疯的样子……他以为这是离别的伤感作祟，就没有放在心上，如往常一样治病救人，协助永宣帝做事。
转眼间到了春季，皇宫里处处鸟语花香。
云慕正在钦安楼做药。
有宫人道：“大殿下，许侍卫长找你。”
许言之？
云慕开心道：“让他进来。”
“许侍卫长说，请你出去。”宫人道。
云慕便将手里的活儿交给园园和五公主，出了钦安楼看到穿着宝蓝色衣裳的许言之，腰间系着藏蓝银边玉带，身形修长，越发的儒雅，他笑着唤：“言之。”
“慕哥儿。”许言之道。
云慕道：“好久不见啊。”
许言之温柔地笑问：“没有打扰你吧？”
云慕摇头：“没有，你怎么不进去？”
“我有事找你。”许言之道。
云慕好奇：“什么事？”
许言之默了默，道：“今日天气挺好，我们去走走。”
云慕跟着许言之走到一处小湖边，绿草茵茵，清风徐徐，很是惬意。
许言之询问云慕近日的情况。
云慕一一回答。
许言之看着云慕道：“慕哥儿，快十八岁了吧？”
云慕点头：“快了。”
“有喜欢的人吗？”许言之问。
云慕摇摇头。
“那陛下又要安排你相看贵女了吧。”许言之道。
云慕叹息一声后，便是一脸愁容。
许言之只觉得这样的云慕极为可爱，他笑了笑道：“其实我们年纪也都到了，我都十九岁了。”
“其实还小。”
“不小了，我也想成家了。”许言之语气里带着期盼。
云慕停下步子，看向许言之，问：“你不会要成亲了吧？”
许言之也停下来，正身对着云慕，道：“没有，我准备向喜欢的人表白。”
“那你表白啊。”云慕道。
许言之笑问：“那你接受吗？”
“关我什么事儿。”云慕笑着说完，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他猛然间望向许言之：“你……”
“没错，我喜欢你，云慕。”许言之温柔地道。
“说笑呢。”云慕干笑一声。
“没有开玩笑，我喜欢你四年了，不，可能更久。”许言之认真地看着云慕道：“我已经和我爹娘坦白我喜欢男的，他们不会阻拦，你愿意接受我吗？”
一瞬间云慕脑子出现的是那个漂亮的少年。
那个少年哭着喊着说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只喜欢他，然后紧紧箍住他，哀求着，渴望着得到他的喜欢……那样的浓烈、炙热又让人心疼。
“慕哥儿。”许言之忽然有些慌张：“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云慕望向许言之，他的心里平静无波，仿佛许言之说的是喜欢别人一样，他呆了呆，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道：“言之，我不喜欢你。”
许言之目光一滞，继而无措地低下头。
“对不起。”云慕道。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许言之低头说着，好一会儿，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的？”
“我也不知道。”云慕如实说。
“那我还有机会吗？”许言之抬头，望着云慕，补充道：“我可以等你喜欢上我。”
云慕看到许言之缱绻的目光，莫名地又想到萧烈的眼神，平时淡漠到没什么情绪，一面对他时，开心、难过、生气、受伤都是那样鲜明，总是能够牵动人心……怎么又想到那个傻孩子了，他赶紧回神儿，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许言之，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耽搁许言之，于是道：“不要等我，言之，我们还是好友，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生分，好吗？”
他不想失去许言之这个好友。
许言之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云慕不知道和许言之再说些什么，他需要冷静一下，便转身跑回钦安楼，继续做药，然后回皇子所休息，次日又重复同样的事情。
偶尔在皇宫中和许言之相遇，二人如往常一样招呼，仿佛表白并没有影响二人的关系，很快地，云慕十八岁了，他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于是接受永宣帝、皇后等人的安排去相亲。
看了一个又一个贵女，每次脑子都会不合时宜地冒出萧烈，那个少年真可恶啊，居然在他生活中留下这样深的印迹，然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夏季到来时，四皇子终于有了消息。
云慕几人赶紧跑到正合殿，向永宣帝询问。
永宣帝直接将四皇子的书信给他们看，内容很简单，就是说一切已经安顿好，顺便揪出了临疆内奸十五人等公事。
“哎呀，他只给父皇写，都不给我们写啊。”壮壮不满。
三皇子道：“可能他很忙吧。”
壮壮道：“好吧。”
接下来四皇子像写折子一样，每月都给永宣帝写信，也只给永宣帝写，汇报临疆的情况。
秋末的时候，四皇子又一封书信来到，信中写明他和徐将军、临疆王三人收回沿疆失地，并且在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永宣帝龙颜大悦，当即就封四皇子为晟王，于是萧烈成为众皇子公主中第一位正式受封的皇子，也成为朝臣最关注的皇子。
云慕几人十分开心。
次年春季，萧烈、徐将军、临疆王又斩了赤疆王首级。
夏季，萧烈与宇疆王和谈。
秋季，宇疆和沿疆合并，更名宇沿县。
……
萧烈一路披荆斩棘，仅仅用了三年时间，控制大半的边疆，他缓下步伐，开始组织士兵们耕地种田，为和琉疆的最后一战积蓄力量。
这时候壮壮又提出想要去临疆，园园也跟着要去。
永宣帝居然同意了。
相对萧烈前往临疆时的气氛压抑，这一次永宣帝等人都知道临疆很安全，就放心让壮壮和园园前去了。
壮壮一到临疆，就寄信回来，几乎三五天是一封，一个月比萧烈三年写的还多，写的还有趣，永宣帝忍不住拿出来念：“父皇、母妃、兄兄、弟弟妹妹们，哈哈哈哈，临疆好漂亮呀，哈哈哈哈。”
杜婕妤嫌弃道：“他这写的什么啊？”
云慕几人也笑翻了。
永宣帝却觉得这样简单直白的书信，比萧烈那样板板眼眼的有趣多了，他继续念：“这儿的西瓜好大呀，好甜，父皇、母妃、兄兄，等我回去，我和灵子给你们带一车！”
云慕都能想象到壮壮说话的样子，真是快乐的大宝宝。
永宣帝笑容更浓，接着念：“跟你们说哟，四弟弟变了。”
云慕突然失神了一下，听到永宣帝念：“他现下好高，都比我高了，变黑了，但是好英俊好英俊，他还说他必须是最英俊的，怎么可能？我才是大靖第二美男。
“还有啊，他还好凶，之前我和园姐儿演习的时候，走错路了，他骂得我们狗血淋头，园姐儿都哭了，嗯，我也哭了。结果他还生气，不理我们，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是哥哥，我不生气。
“可是第二日我就生气了，我和园姐儿带着他去集市，结果好多姑娘公子一眼看上他，都没有看上我！
“……
“父皇、母妃，我好想兄兄啊，你们让兄兄也来临疆好不好呀？”
读完信，永宣帝等人同时看向云慕。
“父皇，母妃，我可以去吗？”云慕问。
*

第119章 见面
永宣帝问：“你想去？”
云慕刚刚是想去的, 真的很想去，想去临疆的风景，想去看看壮壮和园园, 也想去看看萧烈，紧跟着他就想到萧烈曾经说过的那句——那你就不要靠近我，看见你, 我就会发疯！
会发疯吗？
不会发疯吗？
不管会不会，他心里好像都不是滋味。
不见挺好的, 反正现下萧烈在临疆过得很好, 屡立战功，得到将士的尊重, 得到边疆百姓的爱戴，也得到了父皇的重视，这么一想, 他觉得不去临疆对谁都好，于是玩笑似的说道：“太远了，不太想去。”
如今临疆太平，皇子公主们不愿意请战, 也是情理之中, 永宣帝很理解。
二公主却道：“父皇, 我想去。”
“你去干什么？”永宣帝问。
“种田。”二公主有些羞涩，她从小喜欢种田, 什么都种。
“挺不错的。”云慕接话：“二皇妹真的可以去临疆种田，顺便带一些种子回来，说不定能够丰富京城的餐桌。”
二公主点头, 她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可以的话, 也算是做到大皇兄口中的为百姓做贡献了。
“可是，你一个人去，朕也不放心。”永宣帝转头征求云慕的意思：“慕哥儿，你呢？”
“儿臣不去。”云慕道。
三皇子道：“父皇，儿臣愿意去。”
永宣帝道：“宫里宫外事物繁忙，你暂时去不了。”萧烈壮壮园园不在，三皇子成为永宣帝身边的主力。
三皇子失望地应一声：“是。”
永宣帝思考须臾，道：“再说吧，亭姐儿不急。”
“是。”二公主应。
于是永宣帝给壮壮回信，说是云慕不愿去临疆，让他乖乖地听四皇弟的话。
哥哥听弟弟的话？
这是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壮壮的书信很快就到了，向永宣帝几人说明他比萧烈大，他才是哥哥，萧烈和园园得听他的。
永宣帝笑着给壮壮回信。
壮壮还是常常说想念兄兄，想要兄兄去临疆。
永宣帝便说云慕的各种忙碌。
壮壮不放弃，时不时就求兄兄去临疆。
云慕一直没有松口，永宣帝也不勉强，转眼又是一年春季，万物复苏，百花盛开，这是寻找草药大好时机。
云慕经常带着五公主到京城周边大山采药、制药，每次都满载而归，今年也是如此。
“大皇兄，看，这里的书肆也有《大靖妇幼录》。”走过一间书肆，五公主开心地指着一本名叫《大靖妇幼录》的书。
那是云慕三年前写的书，里面记录他这些年遇到过的妇科、儿科病症，病前征兆、病中用药、病愈养护等等都写的明明白白，且用词极其简单直白。
就算是不认识字的老头老太婆也能听明白，然后他自讨腰包，进行印刷，并且低价售卖，结果很多人骂他毫无文采，浅薄无知。
不过也没骂多久，有人好奇照着方子抓药，真的治好了顽疾，于是这书的神效慢慢传开，但凡识字的，都要买一本看看学学。
三年来京城的妇女死亡率和儿童夭折率大大降低，而《大靖妇幼录》也开始在京城之外的地方传播，如今在锦州书肆看到，云慕非常开心，道：“看来，大家都很喜欢。”
“本来就喜欢，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三岁孩童都能听懂的。”五公主道。
云慕笑着道：“很多人骂我毫无文采啊。”
五公主道：“你不是模仿二皇兄的说话用词吗？”
“是啊。”壮壮从小到大说话都是直白简单，和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可以无障碍交流，所以云慕才用壮壮的用词写书，被人骂毫无文采浅薄无知，就等于在骂壮壮啊，他和五公主对视一眼，然后兄妹两个笑起来。
“这事儿二皇兄若是知道了，他要闹了。”
“顶多就是撒撒娇。”云慕笑道。
兄妹两个边说边走，忽然听到人群中有人提了临疆，两个人不由得竖起耳朵。
“我老家都感觉到了。”
“那临疆地震有些大啊。”
“很大，老百姓受伤很多的。”
“大夫和药草都不够用的。”
“还有时疫呢。”
“……”
云慕和五公主二人出宫采药数日，不知道临疆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壮壮等人怎么样，心里担心的不得了，赶紧转身，到了客栈，骑上马车，飞奔回到皇宫。
“父皇，临疆地震了？”云慕急急地问。
永宣帝皱眉点头。
“二皇兄他们如何？”五公主跟着问。
“他们住在军营，以帐篷为主，房屋为辅助，所以伤亡轻一些，城中老百姓伤亡有些严重，壮哥儿他们已经带兵去救人。”永宣帝道。
“大夫够用吗？”云慕问。
永宣帝道：“朕已经召集临疆旁边的大夫去帮助。”
“父皇，我想去临疆。”云慕突然道。
“你去？”永宣帝惊讶。
云慕点头：“父皇，你知晓的，自从四皇弟去临疆后，我除了治疗妇幼疾病，也和大皇妹、五皇妹、张道长他们做了不少外伤药，囤积了不少，我觉得这个时候可以送到临疆。”
“可是临疆路途遥远，你们运药前往，至少要半个月，到时候已经晚了。”永宣帝分析。
“父皇，我带着大夫快马加鞭先去临疆，大概五六日就能到临疆，相信那里都有药，就算没有，也可以临时采摘，解燃眉之急。”云慕解释：“而且我们和琉疆终有一战，免不了受伤，这些药材可以派上用场。”
“那都是你多年的积蓄啊。”永宣帝道。
云慕道：“是大靖抚养我长大，我自然要反馈于他们。”
永宣帝备感欣慰，道：“行，那你带着五公主去。”
“不，父皇，我不带五皇妹，她得留在京城给他人看病，我去曲阳伯府慈幼庄带几个孩子去。”多年前曲阳伯府“贪污受贿”很多金子银子，除了一些捐款外，还建了一个慈幼庄，收留了很多孤儿。
小姑娘居多。
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有的嫁给普通老百姓，有的进曲阳伯府做事，还有几个去顺安医馆跟着甄世安和柳元娘学医……这次云慕就想带着其中几个去临疆救治伤病。
永宣帝点头道：“行，那你们去。”
“是。”
云慕行事极快，当即就将宫里的医案交给二公主，接着分别写信让张道长、甄世安和柳元娘连夜准备药材。
第二日他麻烦三皇子盯着药材装车，然后找到许言之。
经过四年的努力，许言之已经升为大靖右统领，属于四品武官，且有实权在手，是很多同龄人都无法相比的。
云慕直接说明原因，希望许言之能够护送药材到临疆。
“好。”许言之毫不犹豫的答应。
云慕提醒道：“临疆很远。”
“找到我，是因为你信任我，再远我都能到。”许言之道。
云慕躲开了许言之的目光，道 ：“我替临疆百姓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什么时候去临疆？”许言之问。
“马上。”云慕道。
许言之惊讶：“这么急？”
“伤病不等人，临疆那边据说有时疫了，早一点过去，就能多救几个人。”云慕道。
“好，药材一完备，我立马启程。”许言之道。
“好。”
云慕没有耽搁，转身去和永宣帝、杜婕妤等人道别，本来应该也要和曲阳伯府告别的，但是时间过于紧迫，所以他便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曲阳伯府，一封给嫁到承阳侯府的亲姐姐云妙，他知道家人都会很理解的，于是随身带了些药材，带着几个大夫，快马加鞭地出了京城。
事情紧急，他没有和壮壮等人说，估计永宣帝也没有来得及说，他们为了早一点到临疆，每日都是天不了亮就出发，深夜到驿站，休息三个时辰，换一匹马，继续赶路。
一路上，他们无心欣赏风景，本来七八日的路程，他们五日就进了临疆城。
城里秩序已经恢复，行人来来往往，但是云慕看到他们中有不少人额头、胳膊和腿受了伤。
“老板，前面的房子都塌了。”随行大夫小春指着前方道。
“嗯。”云慕看一眼，有几处房屋榻坏，但是大部分只是有些许损伤，这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道：“我们去临疆大医馆。”
临疆大医馆是专门收治受灾老百姓的，由临疆王临时开设的。
“好。”小春几人应。
他们没有去找壮壮等人，也没有休息，直接掏出了京城的身份牌，然后就取下马车上的药材，就开始给临疆大医馆里受灾百姓医治。
本来京城医术就吊打临疆，这些药材又是云慕多年研制出来，于是一些受伤昏迷、屡治不好和不知道怎么治的百姓两三日就转化了。
临疆大医馆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大家都说京城来了个神医。
壮壮、园园和灵子这些日子都在忙着震后的事，听说这个传言，他们好奇极了，正好他们需要去大医馆看看百姓伤情，便一起来了。
一进大院子，就看到一个少年，蹲在一个伤者面前，正在包扎伤口，认真专注，哪怕穿着粗布衣裳，也美成了一副画。
“兄兄！”壮壮大喊。
云慕惊的手一抖。
伤者痛的“嘶”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云慕连声道歉。
伤者道：“没事没事儿，多谢云大夫。”
正好已经包好了，云慕起身看向朝自己奔来的快乐少年。
“兄兄！”壮壮一把搂住云慕：“兄兄！你是兄兄吗？”
“不是，我不是你兄兄。”云慕笑着拍壮壮后背：“小傻瓜，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壮壮放开云慕道：“对呀，兄兄，你怎么变矮了？”
“是你长高了。”曲阳伯府上上下下虽然个子都不矮，云慕也不矮，奈何永宣帝高大俊朗，选中的妃嫔不但个子高，长得也美，所以皇子公主们各个身高颜值能打，壮壮一两年间长这么高，云慕也不意外。
“有没有更英俊？”壮壮问。
“有。”
“还是兄兄爱我！”壮壮又抱云慕：“兄兄真好。”
“哎哟，不要那么黏人。”园园推开壮壮，拥抱云慕：“大兄兄，你终于来了？”
云慕望着园园道：“园姐儿变美了。”
“嘻嘻。”
放开园园，云慕才看到于灵。
于灵也是一个大姑娘了，个子和园园一样高了，蜂蜜色的皮肤，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如从前一般灵动好看，穿着花里胡哨的临疆服装，朝气蓬勃的，很好看。
“于郡主，还认识我吗？”云慕笑着问。
“不太认识了，但是壮哥儿和我哥哥常说你。”于灵声音清脆又大方，向云慕行一礼：“参见大殿下。”
“起来吧。”
“我记得小时候，我追着你，要你嫁给我的！”于灵道。
云慕不由得睁大眼睛。
“现下你不用嫁给我啦，我有壮哥儿了。”于灵骄傲地挽住壮壮的胳膊。
壮壮开心地点头。
园园俯到云慕耳边，小声道：“大兄兄，他们两个能腻死人。”
云慕笑道：“好，祝你们早生贵子。”
“好呀。”壮壮和于灵坦坦荡荡地接受，一点也不害臊。
果然是天生一对。
云慕看了挺开心。
园园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大兄兄，你怎么来临疆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啊？”
云慕便简单地和园园三人说了情况，他就是来治病救人的，所以看到这里有很多伤患，他就停下来治疗了。
“啊，你居然不先去找我们？”壮壮大惊。
“我太忙了啊。”云慕道。
忽然人群里有声音响起。
“萧将军来了。”
“萧将军！”
“参见萧将军！”
“……”
萧将军是谁？
不言而喻。
云慕忽然感觉到心跳如鼓，有些不敢转头向门口看去，可是又忍不住看去，然后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男人，身着冷冰冰的穿着盔甲，皮肤比以前黑一些，瘦一些，五官更加立体锋利，眼眸也比从前黑一些，整个人英俊的不像话，同时又兼具贵气和压迫感。
哪怕他怀里抱着一个清瘦少年。
“四弟弟！”壮壮挥手大喊。
萧烈看过来，目光落到云慕身上，微微一滞。
“四弟弟，怎么回事儿？”园园走上前。
萧烈道：“刚刚从废墟里找出来的，你查看一下。”
“好。”园园喊人接过来清瘦少年。
萧烈这才转向云慕这边，缓步走过来，行一礼：“大皇兄。”
“你如今是萧将军又是晟王爷，不必向我行礼。”云慕道。
“我是你带大的，这是礼数。”萧烈道。
连声音都变了，也是，已经十八岁了，又在战场上磨砺了四年，理应这般低沉悦耳。
“哎呀，太客气了，兄弟见面，拥抱一个啊！”壮壮推萧烈一把。
萧烈转眸看一眼壮壮，眼神没什么情绪。
“凶，就会凶巴巴。”壮壮不满地嘀咕。
于灵趴到壮壮耳边，小声道：“他是弟弟，我们要疼他。”
壮壮立马点头。
萧烈没有像壮壮和园园那样去拥抱云慕，只是平静地询问：“大皇兄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三日前。”云慕道。
“对，兄兄都不和我们说，要不是我们在这儿碰见他，他说不定治好病，就偷偷摸摸地走了！”壮壮控诉云慕。
云慕没有否认。
萧烈道：“既然来了，就住到军营吧，那里比较安全。”
“对呀对呀。”壮壮道：“我们住一起。”
“二皇兄，这事儿交给你办了。”不给云慕拒绝的机会，萧烈就下了决定，并且道：“我还有事，失陪。”
“你有什么事啊？”壮壮问。
萧烈并没有回答，转身就离开大靖大医馆。
云慕看着萧烈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壮壮则是因为见到云慕而开心不已，一整日都缠着云慕。
实在没办法了，云慕只好当晚就搬去军营，帐篷在壮壮旁边。
壮壮道：“住帐篷很好玩的。”
园园道：“四弟弟是将军，和徐将军一样，住在中间最豪华的帐篷，离我们很近的，就这里。”她指给云慕看。
可惜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走，我们去参加接风宴。”壮壮拉着云慕走。
萧烈、徐将军都等在席间了。
于顿、临疆王和于灵也都来了。
“慕哥儿。”于顿开心地拥抱云慕。
“于世子，你真的不一样了啊。”云慕放开于顿，笑着问。
于顿摸着下巴，笑着问道：“是不是更英俊了？”
“少臭美，变糙了。”云慕道。
“没办法啊，这几年边疆很乱，时不时就打仗，我就懒得管外表了，哪像萧将军啊。”于顿俯到云慕耳边，小声道：“萧将军真的比壮哥儿爱臭美，特别注意自己的美貌，有一次受伤晕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镜子，看看有没有毁容。”
于顿说的笑起来。
云慕蓦然想起来曾经他捧着小萧烈的脸蛋，玩笑似的说“四皇弟真好看真好看，大皇兄最喜欢了，你可要好好保护这张脸，不然，就不喜欢你了”。
“于世子，开席吧。”萧烈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于顿收起笑，拉着云慕坐下。
席间有壮壮和于顿就不会冷场，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着京城和临疆的事儿。
萧烈基本不插话。
一直到接风宴结束。
云慕回到帐篷里，里面家具齐全，而且都是京城的用具，他并没有感觉不适，就是想着壮壮等人的变化，有些感慨，尤其是萧烈，变化可真大，不再是那个哭唧唧的小少年，成熟稳重很多，心思更难猜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入睡。
次日一早，他见到的依旧是壮壮、园园和于灵，从他们口中得知萧烈每日十分繁忙，练兵、监督种田、研究战术、升级兵器等等。
接下来的几日云慕到处治病救人，也确实没有见到萧烈，倒是他发现了所谓的“时疫”并非是真正的时疫，而是一种毒药。
他很快查出来毒药来源于一口井，然后汇报给了徐将军后，他心里也有了眉目，就背药篓去山间采药，然后蹲到溪水边清洗。
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心里一紧，以为会是山间猛兽之类的，拿起棍子就转身，然后看见了萧烈。
今日萧烈没有穿盔甲，只是很简单的青色蟒纹长衣，绛红色镶边腰带，少了几分压迫感，却越发的挺拔英俊。
“四皇弟，你怎么来了？”云慕收回棍子。
“你拿着棍子干什么？”萧烈走到云慕跟前。
云慕重新蹲到水边洗草药：“你们不是说，这儿猛兽很多吗？”
“我没说。”萧烈坐到旁边的石头上，依旧是坐的笔直。
确实，萧烈没有说过，云慕道：“是壮哥儿他们说的。”
“怎么不带人和你一起采药？”萧烈问。
“都挺忙。”云慕道。
“一个人很危险，下次别这样了。”萧烈的声音平静的很。
云慕动作停了停，然后接着洗草药，道：“你怎么来这儿了？找我吗？”
“嗯，你和徐将军说，齐扎那儿有口井被投毒了？”
“对。”云慕转头和萧烈说经过。
萧烈望着云慕，问：“你怎么不和我说？”
云慕不解。
萧烈又道：“我也是将军，你怎么不找我说这些？”
云慕反问：“你不是忙吗？”
“徐将军也忙。”
云慕突然无言以对。
萧烈也没有说话，微微低头，余光瞥见云慕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清洗着嫩绿的草药，问：“一年前怎么不来临疆？”
云慕低声回：“忙。”
萧烈又问：“这次来是因为地震和时疫而来？”
“嗯。”云慕点点头。
萧烈微不可见地蹙一下眉头，问：“什么时候走？”
云慕实话实说：“等药材到了临疆后，应该就走了。”
“到时候我可能没空，就不去送你了。”说着萧烈起身，抬步朝岸边走。
云慕慢慢停下了洗草药的动作，忍不住喊一声：“四皇弟。”
萧烈步子一停，双拳不由得握紧，头也不回问：“什么事？”
*

第120章 我挺在意的
“手腕上的伤, 还是涂些药吧。”云慕道。
萧烈低头看手腕，一条两寸长的伤口映入眼帘，是今日在废墟中救人擦伤的, 他问：“只有这事吗？”
云慕应：“嗯。”
“多谢大皇兄关心。”萧烈似是不满，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慕却是回头看着他走远，然后继续低头洗草药, 提着药篮子上岸时，看到不远处站了数个士兵。
“大殿下。”士兵们行礼。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云慕问。
“回大殿下, 萧将军命我等在此保护大殿下。”一士兵道。
云慕顿了一下, 没有说什么，接着回到军营, 开始做药，接下来的几日里，他常在军营、大医馆、废墟等地方遇到萧烈, 但是他们都只是微微颔首，就像是互不熟悉的同僚打招呼一样。
“抓到了，抓到了。”壮壮突然从外面走进大医馆。
云慕正在给伤者换药。
园园转头问：“二兄兄，抓到什么了？”
壮壮来到云慕和园园跟前：“那个投毒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园园问。
云慕道：“说说。”
“就是那个投毒的是奸细, 他没办法冲军营出手, 就趁震后混乱, 向老百姓井中投毒，制造时疫假象, 企图引起恐慌，然后再伺机行动，幸好兄兄提早发现是毒, 不是时疫, 还弄出了解药, 四弟弟今日就把人揪出来了。”壮壮解释。
“四弟弟真厉害！”园园一脸崇拜。
壮壮也是，道：“四弟弟抓奸细最在行了！”
“有经验了！”园园道。
云慕笑道：“你们两个都成了四皇弟的拥趸了。”要知道以前两个人都是真的把萧烈当弟弟的，现下就要当成神明了。
“四弟弟特别厉害啊。”壮壮道。
“没错，大兄兄，你都不知道四弟弟刚到这儿的时候，好惨的。”园园道。
壮壮点头：“嗯，我们都听徐将军说了。”
“怎么说的？”云慕根本不知道。
“那时四弟弟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刚进临疆军营的时候，很多人不服他，藏在暗处的奸细们想要杀了他，破坏京城和临疆的关系，所以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壮壮道。
云慕听的心口一跳。
“他们使了很多手段对付四弟弟。”园园道。
云慕声音发颤，问：“什么手段？”
“在四弟弟的饭菜里下毒。”园园道。
壮壮补充：“在四弟弟的帐篷里放毒蛇。”
“在四弟弟的衣裳、被窝里□□针。”
“直接刺杀四弟弟。”
“……”
云慕脑子顿时嗡嗡作响，他知道萧烈来到临疆会很艰苦，没想到是这样危险，可是彼时十三岁的萧烈那么小，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壮壮和园园再说什么萧烈一人揪出所有奸细，他也不觉得开心，甚至听不下去萧烈的那些丰功伟绩，心疼的几乎痉挛，他打断壮壮道：“壮哥儿，一会儿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田地里干活？”壮壮道。
园园补充道：“四弟弟说，暂时不打仗，我们都要种田，四弟弟自己也去的。”
“他现下在哪儿？”云慕问。
“不知道，他好忙的。”壮壮道。
云慕没再说什么。
壮壮又说了一会儿萧烈的事情，便走了。
云慕和园园继续给伤者治疗。
傍晚回到军营，看到军医向萧烈的帐篷走去。
云慕心头一紧问：“萧将军受伤了？”
“回大殿下，萧将军几日前在救人的时候就受伤了，卑职现下去给他换药。”军医道。
云慕忽然想到那日萧烈手腕上的两寸擦伤，他以为萧烈就是擦伤那一处而已，结果……他道：“伤得如何？”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军医道。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是。”
云慕将医药箱递给园园，他跟着军医来到萧烈的帐篷前。
军医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道：“萧将军，卑职来给你换药。”
“进来吧。”低沉的声音响起。
云慕跟着军医掀开帘布，走了进去。
这间帐篷很大，入目的就是花里胡哨临疆风格的议事厅，绕过一个屏风就仿佛回到了京城一般，古色古香的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张床，简单却亲切。
萧烈身着松松垮垮的白色深衣坐在床上，手中握着一本书，正在认真读着。
“萧将军，卑职给你换药。”军医道。
萧烈头也不抬地应一声。
军医走上前，将医药箱放下，轻轻地拉下萧烈的衣裳。
流畅的肌肉线条刚刚出现，就有一道长长的陈年旧疤向下延伸，周围是一道道小小伤口。
云慕看的呼吸一滞。
正在看书的萧烈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到屏风前的云慕，他瞳孔微缩，立刻失去了平日的淡定从容，赶紧将衣裳拉起来，厉声道：“出去！”
军医吓了一跳。
“出去！”
军医不知道向来配合治疗的萧将军怎么了，他不敢多说什么，当即收拾药箱离开。
云慕依旧站在屏风前。
“你也出去。”萧烈声音依旧严厉，但也柔软了很多。
云慕没动。
萧烈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他放下书就穿起衣裳。
“四皇弟，你还没有换药。”云慕上前摁住萧烈的手。
萧烈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看向云慕，克制着某种情绪。
“我给你换药。”云慕道。
萧烈眸光微闪，继而想到什么，坚定拒绝：“不用。”
“我——”
“不用。”萧烈快速地穿好衣裳，起身出了帐篷。
云慕正难过之时，萧烈忽然像风一样回来，拿起床上的什么东西，快步离开。
拿的是什么东西？
铜色的？
云慕莫名地觉得眼熟，可是他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东西，不过他现下最关心的是萧烈伤情，他转身追了出去，看见萧烈进了军医帐篷。
他想进去看看。
可是萧烈明显不愿意让他看到伤疤，他只好在旁边等待。
待萧烈离开，他进了军医帐篷，询问萧烈的伤情，都是些旧伤，下雨天会难受，没什么大问题，他也稍稍放心。
不过他还想亲眼看看，结果接下来几日都没有见到萧烈，倒是许言之和二公主带着药材来了。
于顿、壮壮、园园等人特别激动。
许言之和二公主也是开心不已，说起路上的经过，本来应该早几日到的，偏偏遇上雨天，怕药材淋到，所以在驿站等了几日再上路的。
“辛苦你们了。”云慕道。
许言之道：“和你们比起来，我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都不要谦虚嘛。”壮壮道。
“对了，四殿下呢？”许言之问。
“言之。”萧烈的声音响起。
看到萧烈英俊挺拔的模样，许言之惊了一下，道：“四殿下，不对，是王爷，啊，应该叫萧将军，萧将军，你真的变了，高了，英俊了，也成熟了。”
“你也是。”萧烈嘴角带笑。
“我们都长大了。”许言之道。
萧烈点点头道：“一路辛苦了，休息休息，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
许言之看向云慕，问：“那药材？”
“一会儿我和园姐儿安排。”云慕笑道：“你休息吧。”
许言之道：“好，我还没有睡过帐篷呢。”
壮壮道：“我带毛球去帐篷，灵子你带咱二妹妹去。”
还“咱”？
云慕低头偷笑。
萧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于灵一把挽起二公主的胳膊道：“二妹妹，走。”
二公主习惯宅在宫中，性格羞涩内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比你大。”
“可我以后是你二皇嫂。”于灵大大方方地说道。
反倒是二公主脸红了，任由于灵拉着。
于顿看着二公主脸通红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失神。
许言之道：“有劳二殿下。”
“壮哥儿，带些驱蚊虫的。”云慕提醒。
“知道了。”壮壮应。
云慕吐了一口气，想到药材全部到齐，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他不由得就露出笑意，就在这时候听到没头没尾的一句：“他来了，你就开心了。”
他诧异地看向萧烈：“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烈转身就走了。
晚上接风宴上，大家都很开心。
徐将军、临疆王知道萧将军等人都是从小长到大的，感情很好，所以他们说了几句，就将宴席交给年轻人。
他们一走，壮壮、于灵等人就欢呼起来了。
于顿问：“言之，临疆怎么样？”
“太美了！”许言之道。
“到处都是小辫辫。”壮壮接话。
几人笑起来。
许言之说明道：“风景美，人美，食物也美。”
谁都喜欢家乡被夸奖，于顿和于灵一起举杯敬许言之。
许言之一口闷。
“要是三弟弟和毛蛋也来，就完美了。”壮壮感慨道。
许言之道：“三殿下近来特别忙，毛蛋要当爹了。”
“什么？”云慕几人震惊无比。
许言之笑道：“毛蛋要当爹了。”
“我输了！”壮壮不服气地说道：“等打败琉疆，我立马和灵子成亲生孩子，一次生仨，战胜毛蛋！”
云慕几人笑起来。
席间的氛围一下轻松起来。
壮壮自己找到另一半，就开始催别人。
园园道：“等我回京城再说。”
二公主道：“我听父皇母妃安排。”
于顿瞄一眼二公主道：“我、我、我再看看。”
云慕道：“我已经和父皇说好了。”
“说的什么？”壮壮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们。”云慕笑道。
许言之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慕。
云慕瞟萧烈一眼。
萧烈昂头喝一杯酒，修长的手指几乎将酒杯握碎。
“你们要抓紧，不要给月老添麻烦呀。”壮壮道。
“就你会操心。”云慕调侃壮壮道：“没事儿你多看点书，免得别人说你毫无文采，浅薄无知。”
“谁说我呀？太没有眼光了吧？”壮壮自信满满。
云慕便将自己用壮壮口吻出书被骂一声。
许言之等人捧腹大笑。
萧烈也扯了扯嘴角。
壮壮转头看向于灵道：“灵子，你看，他们都说我。”
“他们没眼光，大雅即大俗，大俗即大雅，你看，兄兄的书得到那么多人喜欢，就说明你也是惹那么多人喜欢的。”于灵给壮壮分析。
壮壮开心了。
于顿不愿意了：“灵子，你怎么对壮哥儿那么体贴？”
“壮哥儿对我体贴呀。”于灵骄傲道。
壮壮确实体贴，来临疆一两年了，心里眼里都是于灵，不管伤心、开心都陪着于灵，为了给于灵采药治疗，在山上待了半个月，后来打败了一众追求者，俘获于家上上下下的心，看到壮壮得到于灵的关心，于顿吃醋，但也觉得理所应当了。
云慕看着壮壮和于灵开心又羡慕。
“那我也体贴体贴。”于顿道：“言之，你好不容易来临疆，多待一段时间吧，二公主也是。”
二公主道：“我会待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会和四皇弟一起回去。”
于顿暗喜。
萧烈问：“二皇姐有事在身吗？”
“我想在这儿种田。”二公主道。
“可以。”萧烈点头。
许言之道：“我看慕哥儿的意思，慕哥儿要是明日走，我就是明日走，要是过段时间走，我便过段时间走。”
云慕道：“我先把药材安置好。”
许言之点头。
萧烈瞥了二人一眼，默不作声地又闷了一口酒。
几人继续闲聊到深夜。
接着各自回帐篷睡觉。
云慕才沐浴好，看到帐篷外，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走了出去，看见萧烈问：“四皇弟，你怎么在这儿？”
“走错路了。”冷冰冰地说完，萧烈就走了。
走错路？
在军营待了那么久，会走错路？
而且他们的帐篷差别很大的，好不好？
云慕看着萧烈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涌出一些甜意，于是他晚上睡得很好。
第二日许言之、二公主跟着壮壮、于灵了解临疆，萧烈、于顿仍旧忙着，云慕就和园园继续安排药材。
这批药材众多，需要分多个地方储存，云慕和园园忙了三四日才将药材安置妥当，这时候地震和奸细也都已经解决，云慕好像应该回京了。
许言之过来询问：“你要回京吗？”
“肯定要的啊。”云慕回答。
“什么时候回去？”许言之问。
云慕停下步子，看向许言之问：“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许言之望着云慕道：“我想再待几日。”
“我也是。”云慕道。
两个人就站在军营的小路上相视笑起来，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站着的萧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负在身后，拳头紧握，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攥住了，一旦有所懈怠，将会如巨浪一般将他席卷。
“萧将军。”一个士兵走过来行礼。
“何事？”萧烈依旧看着远处并肩而走的两个男子，声音紧绷。
“营外有人找你。”
“谁？”
“一个少年，说是有东西给你。”
“让他将东西交上来就行了。”
“他说，他要亲自交给你。”
萧烈皱眉问：“什么东西？”
一个士兵道：“一枚玉佩。”
萧烈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腰间，接着抬步朝营外走去。
云慕和许言之正好看见萧烈走过，二人的目光跟随着萧烈到军营前，看到一个清瘦少年。
云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认出了清瘦少年是那日萧烈救上来的。
只见清瘦少年羞怯地看萧烈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给萧烈，许言之惊道：“他喜欢他。”
他指谁？他又是指谁？
云慕继续看萧烈同清瘦少年说什么，很关心的样子，好一会儿萧烈笑了笑。
清瘦少年眼睛发亮地望着萧烈。
萧烈点点头。
然后清瘦少年跑走了。
萧烈拿着玉佩看了看，挂到了腰间，接着转身走过来，正好和云慕、许言之碰面。
“萧将军，又是爱慕者？”许言之调侃。
萧烈绷着脸道：“别乱讲。”接着冲云慕颔首，以示礼貌，然后抬步离开。
云慕心里堵堵的。
许言之道 ：“慕哥儿，我们去看看二公主吧。”
云慕点头。
萧烈一回头又看到二人并肩离开，他强行收回视线，进了议事厅商量战术。
其他将军们知道萧将军不苟言笑，可是现下不仅不苟言笑，而且身上有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要将周围夷为平地一般，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不太敢说话。
而这时候云慕和许言之来到农田，看到弟弟妹妹们开心又勤劳地耕地，他们也受到感染，上前帮忙。
不得不说，接近自然的时候，人真的很容易开心，云慕几人一直说笑不断。
中午在农田间简单用了午饭，下午天阴了。
担心下雨，云慕几人回到各自帐篷。
云慕刚歇息一会儿，想到军医说过，萧烈身上有不少旧伤，下雨天会难受，尤其临疆昼夜温差大，会更难受，他想去看看萧烈，便抬步走到萧烈的帐篷前。
守门的士兵道：“萧将军不在。”
“去哪儿了？”云慕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萧烈是将军，他的行为一般都不会向士兵们交待。
果然士兵道：“卑职不知。”
云慕询问：“那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萧将军营帐是军事重地，没有萧将军不得进入。”
也是。
云慕也没有为难士兵，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却有些无所事事，他索性去军医帐篷。
军医们一个个去其他帐篷换药熬药。
云慕一个人在军医帐篷里，在药架前走动，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转头便看见萧烈掀帘走进来，身上还系着黑色的披风，一身的凉意。
“四皇弟，你受伤了？”云慕面色一惊。
“没有。”萧烈道。
云慕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你找我吗？”萧烈问。
“啊，是我。”云慕道。
“什么事？”萧烈问。
云慕没说话。
“走吧。”萧烈道。
“去哪儿？”
“这儿冷，去我那儿。”萧烈朝外走。
云慕只好跟上。
二人到了萧烈帐篷中，一阵暖意袭来。
萧烈脱掉披风，细长的双手在火盆上搓了搓道：“临疆的天气就是这样，平日里还好，一旦遇到阴雨天，气温降的很快，夜间很冷，你要注意。”
“好。”云慕应。
“坐下吧。”萧烈道。
这儿比不得京城，条件艰苦，除了书案前的椅子外，只有床边的一个高鼓凳，云慕便坐了上去。
萧烈转身走到书案前，翻看一本书，很闲适的样子，又问：“找我什么事？”
云慕突然也不想坐了，他走到书架前，看着一本本的书脊，问：“马上要下雨了，伤口难受吗？”
萧烈默了默：“有点。”
“按摩一下，再热敷，会舒服一些。”
“不用那么麻烦，忍一忍就过去了。”萧烈说。
忍一忍……他忍了多久，云慕又一次觉得心疼，好一会儿听到萧烈低低地问：“很丑吧？”
“什么？”云慕诧异地转头。
萧烈看着书籍，侧脸英俊如刀削一般，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软意：“我身上很丑，很多伤疤，消不了了。”
“那又怎么样？”云慕问。
萧烈微微侧首，嘴角带着浅浅地笑：“你只喜欢好看的。”
“我——”云慕突然无言以对。
萧烈收回笑，眼神黯淡：“你就是来问伤口的事儿吗？其实没有那么难受的，临疆干旱少雨，难受不了多久。”
云慕沉默着。
见状，萧烈心里莫名烦躁，道：“大皇兄，若是无事，你回去吧，我还要办公。”这是下逐客令了。
云慕下意识地转身，余光中瞥见一个铜色的东西，他转头看向床头，那儿卧着一个小小的铜色汤婆子，刻着些许祥云。
是他的！
他骤然想起来，四年多前，他捧着汤婆子去找萧烈谈话，后来两人又大吵起来，当时萧烈突然发疯抱他，他吓的汤婆子掉了，之后就没有拿回来。
结果被这家伙带到临疆，放到床头了。
上次这家伙走了出去，忽然又跑回来拿走的就是汤婆子。
他转头看着面容平静的萧烈，心里那一把把锁突然不受控制地打开，他的情绪一点点释放出来，他压也压不住，脱口而出的就是：“你还在意我喜欢不喜欢吗？”
萧烈浑身一震，一寸寸地转头看向云慕。
“我挺在意的。”云慕道。
萧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小少年了，这几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他也咀嚼了太多次太多次他和云慕的感情，甜的，酸的，涩的，苦的，痛的，每一次都是一次加深，他只能压抑压抑再压抑，不然他又会疯起来的。
可是云慕来了，一句话，一个情感回应，轻而易举地撬开一个口子，所有的情感澎湃而出，根本控制不住，他手指微颤，手中书本掉落，发出“砰”的一声，像是一声前进的号角。
他突然冲向云慕，一把将云慕揽入怀里，低头便吻住云慕的嘴唇，让所有的情绪烧着自己，也烧着云慕。
*

第121章 撞见
云慕没想到萧烈还是这样疯狂, 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他想念的恰恰也是这份炙热，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推开萧烈, 反而微微仰头，回应了一下。
仅仅一下。
萧烈浑身一颤，仿佛飘荡了四年的灵魂突然归位了一般, 刹那间他得以新生，双臂用力的箍住云慕的身子, 更用力亲吻着。
云慕继续回应着。
唇舌交缠, 什么身份、年纪、伤害、地点全部忘记，他就想要感知到自己和对方的存在, 直到呼吸困难。
萧烈缓缓松手。
云慕突然有些站不稳，身子往下软。
萧烈伸手再次搂住他的细腰。
四目相对，两张俊脸“唰”的一下通红, 今日情绪起伏不断，谁都没有收拾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慕呼吸不均地说一句：“我、我、我要回去了。”
“嗯。”萧烈木木地应。
“明日再说。”云慕又加一句。
萧烈自然明白云慕的意思, 他现在脑子里轰隆隆的, 好似天塌地陷一般, 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生硬地应一声：“嗯。”
“那你松开我。”云慕还有萧烈怀里。
萧烈听话地松手：“哦。”
云慕低头出了帐篷。
萧烈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不断，好一会儿才伸手摸摸自己发木的嘴唇，随即又闻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是云慕身上的药香, 是他从小到大都喜欢和依恋的气息。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可是他一整晚上就像做梦一样, 一会儿愣愣的，一会儿又低头笑，一会儿又皱眉。
“萧将军。”徐将军唤一声。
萧烈回神儿，望向徐将军。
“你是不是太累了？”徐将军陪着萧烈在这儿待了四年多，看着萧烈从一个小小少年成长起来，知道萧烈如何呕心沥血为战事的，他真不担心萧烈身子吃不消，便好心劝道：“所幸今日无事，萧将军不若早些歇息，也养养伤，更好地对付琉疆那群贼子。”
“也好。”萧烈道。
徐将军闻言松了口气，他真怕萧烈倔强到底，当即便顺着道：“萧将军，我等就先回去了。”
“嗯。”萧烈点头。
徐将军等人离开。
萧烈还是呆呆地坐着。
与此同时云慕也呆坐在帐篷里，四年了，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向萧烈迈出了第一步，永宣帝和谢妃若是知道了，会疯吧。
可他若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他也会疯的，他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烈哭，看着萧烈痛，看着萧烈受伤……他想到萧烈心就砰砰狂跳，萧烈真的长很高，双臂那样有力，相对于四年多前那个生涩又疼痛的吻，这次像火一样将他吞噬。
可是他却觉得美妙无比。
心跳不但加速了，脸也更烫了，怎么也缓解不了，他干脆将脸埋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心里的喜悦一直收不住。
做梦也在笑。
醒来以后，天光大亮，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由得上扬，接着掀开被子，穿上衣裳。
虽然他是大靖的大皇子，但是这儿是军营，除了特殊情况，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他便拿着木盆走出帐篷，一抬眼就看到了萧烈，在这儿站很久的样子，身上都有些许潮意，他惊一下。
萧烈也微愣。
“那个……我去打水。”云慕道。
“我给你打。”萧烈接过木盆。
云慕拦都没有拦住。
没一会儿，萧烈就端一盆清澈的水到帐篷中，问：“要加热水吗？”
云慕摇头：“不用了。”
萧烈退后一步：“那你洗吧。”
云慕开始洗脸、刷牙，一转头看见萧烈拎一个食盒进来。
云慕坐到桌前，问：“你用早饭了吗？”
“没有。”萧烈应。
云慕道：“一起吧。”
“好。”萧烈没有拒绝。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早饭。
萧烈一边收拾食盒，一边问：“一会儿你要做什么？”
“上山采药。”云慕向萧烈解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药草也治一方病，我从京城带来的都是外伤药，其实我最擅长的是妇幼疾病，所以我想去上山，找一些适合临疆妇女孩童的药草，希望可以帮助到他们。”
“我和你一起去。”萧烈道。
云慕问：“你不忙吗？”
“可以不忙。”
“那你之前那么忙，都是故意的？”云慕调侃。
萧烈低头：“有时候是真的很忙。”忙的时候太多了，今日他却想歇一歇。
意思就是有的时候不是忙，然后故意忙……云慕知道萧烈之前是为了避开自己，那时候他们确实不适合常常见面，他也不介意，笑着道：“既然现下不忙，我们收拾一下，一起去。”
萧烈轻轻点头。
云慕拿了小铲子、小锄头、小剪子等放到药篮子里面，又装了水果、包子、点心、水，装了半个药篮子，然后对萧烈道：“你来背。”
萧烈接了过来：“好。”
云慕道：“走吧。”
“嗯。”萧烈应。
云慕在前面走着。
萧烈跟在后面。
出了帐篷，就看到了精神满满的壮壮，云慕唤：“壮哥儿。”
“兄兄，你去哪儿？”壮壮跑过来问。
“采药，你干什么呢？”
“我练武啊，刚练完，毛蛋和于世子还在练，灵子已经回去沐浴了，园姐儿去熬药了，二妹妹在田里。”不等云慕询问，壮壮把几人的行踪都说一遍，然后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兄兄，你等我沐浴更衣，然后和你一起去采药。”
“四皇弟和我一起就行了。”云慕道。
壮壮看向一脸冷漠的萧烈：“四弟弟，你和兄兄一起呀？”
萧烈点头：“嗯。”
壮壮交待：“那你要保护兄兄喔。”
“嗯。”
“好，我相信你。”壮壮放心了，道：“兄兄，你早去早回，晚上我们吃烤羊肉。”
“好，快回去沐浴吧。”云慕笑。
壮壮矫健地跑回帐篷了。
云慕转头道：“我们走。”
萧烈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军营，士兵们训练的呼喊声渐渐消失，虫鸣鸟叫声越来越清晰，他们也开始爬山。
从山腰开始，云慕便开始四处找药。
萧烈不太懂这些，一直安静地跟在云慕身后，时时注意着云慕的安全。
到了中午，二人即将爬上山顶。
云慕回头问：“重不重？”他指萧烈身后背着的药篮子。
“不重。”萧烈道。
云慕向萧烈伸手：“来，我拉你上山顶。”
萧烈吃惊地看着。
见他迟迟不动，云慕道：“不拉就……”
萧烈伸手握住了云慕即将收回的手。
他的手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软乎，反而因为练武而布上一层薄茧，莫名地充满力量感，云慕心里安定，笑着问：“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怕是梦。”萧烈从昨晚开始就觉得自己是做梦，一整晚都不敢闭上眼睛，担心再次睁开眼睛，一切都会消失，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跑到云慕帐篷前等着，和云慕一起吃饭，一起上山，加深真实感。
云慕走近萧烈，微微昂头，看着萧烈：“烈哥儿，你好高。”
“嗯。”萧烈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慕。
云慕双手捧着萧烈的俊脸，轻轻抚摸萧烈的剑眉、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嘴唇，缓缓吻上去，轻轻吮.吸着。
萧烈身子微微一震，紧跟着慢慢回应，继而激烈。
直到再一次呼吸不畅，两人才分开。
萧烈顺势搂紧云慕，把脸埋在云慕的颈窝，声音低哑地说道：“慕哥儿，慕哥儿，我们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哭了？”云慕听出他声音不对劲儿。
萧烈否定：“没有。”
“想哭就哭吧。”云慕从小就看萧烈哭过很多次，他知道萧烈其实挺爱偷偷哭的。
萧烈还是否定：“没有。”
“烈哥儿，这几年你受苦了，对不起。”云慕搂住萧烈的腰，然后就听到萧烈低低的哭声，他终于可以再一次抱着安慰了，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周围鸟叫不断，清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萧烈的哭声也渐渐收住了，云慕这才唤一声：“烈哥儿。”
“嗯。”萧烈鼻音浓浓地应。
“松开吧。”云慕道。
“不松。”萧烈抱的更紧。
“啊，疼，你搂太紧了。”云慕道。
萧烈这才松手。
两人面对面，发现彼此脸上都是泪渍一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云慕拉着萧烈的手道：“走，我们到山顶歇一会儿。”
萧烈应：“嗯。”
山上空气清新，小风阵阵，两个人坐在大石头上，云慕掏出手帕，蘸些清水，一边轻柔地给萧烈擦眼睛，一边道：“瞧，眼睛都哭肿了，你可是威名赫赫的萧将军啊，被别人看去了，会笑话你的。”
萧烈只在云慕面前爱哭，也只在云慕面前哭过，他笃定道：“别人看不到的。”
云慕盯着萧烈的眼睛道：“这么明显的红肿，肯定可以看到的。”
“你一会儿就给我消肿了。”确定不是梦之后，萧烈整个人像是活过一样，有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慕，都不敢眨眼睛，就怕云慕跑了。
“这么信我呀？”云慕笑问。
“嗯。”萧烈应。
“真乖。”不管别人给予萧烈怎样的评价，在云慕心中，萧烈就是那个乖巧懂事又极其聪明的四皇子，他忍不住伸手摸摸萧烈的脑袋。
萧烈非常受用，但又强调：“不要把我当孩子。”
“我没有呀。”云慕道。
萧烈满意。
“虽然你就像个孩子。”可爱的像个孩子。
萧烈坚持道：“我一点也不像的。”
云慕笑着问：“哪里不像？”
萧烈默了默，道：“慕哥儿，你腰好细，身子好软乎。”
云慕脸“唰”的一下通红，伸手就往萧烈身上打：“萧烈，你乱说什么，在哪儿学的这些话，要不要脸了？”
萧烈笑着抓住云慕的手，再次吻住云慕，之后就将云慕搂进怀里，一直搂着云慕的腰，道：“慕哥儿，这儿是军营，大部分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然后呢？”云慕问。
“然后，我也快速成长。”萧烈本来就早熟，现下更是比同龄人稳重太多太多，也就在云慕面前会有些孩子气的，他道：“我什么都知道。”
云慕一下坐起来，道：“你不会也……”
“我没有。”萧烈坚定地说完，然后有些羞涩地低头：“我一直想着你。”
云慕又觉得脸热，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他随手将药篮子拽到跟前，问：“我们吃点东西吧？”
萧烈点头。
二人吃了包子、点心和水果，又喝了点水，然后一起靠着休息，下午手拉着手，一边慢吞吞地下山，一边闲聊，聊的都是一些琐碎事情，但是两人都很开心。
到了山脚下，云慕听到远处的说话声，他立刻抽回手。
萧烈一愣。
“是壮哥儿他们来了。”看到萧烈脸上的落寞，云慕赶紧补充一句：“暂时不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萧烈一脸不爽。
云慕道：“因为我没有准备好啊。”
“有什么好准备的。”萧烈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云慕在一起。
“就是……就是……我是大皇兄啊，我得有大皇兄的样子啊，不能吓着弟弟妹妹，知道吗？”云慕解释。
“谁胆子像你一样小？”萧烈反问。
云慕不解地问：“我胆子小吗？”
“嗯，做事瞻前顾后。”萧烈直接指出来。
“我什么时候瞻前顾后了？”云慕没有发现。
“关于我的事情，你就是瞻前顾后。”
面对萧烈的喜欢，云慕确实瞻前顾后想了很多，花了四年多的时间消化，他以为他会忘记萧烈，结果越来越清晰，一见面又是全面复苏，所以才会有现下这个关系。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感情上的懦弱，把矛头转向萧烈：“我说萧烈，你如今是将军了，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前还是四皇子的时候，乖巧的像只小狗狗一样，现下会顶嘴了。
萧烈不说话，还是不爽的样子。
云慕在萧烈脸上亲一下，道：“乖，先不说。”
萧烈嘴角轻轻上扬，点点头，乖巧应：“嗯。”
“兄兄！”壮壮的声音传来。
园园等人也来了。
云慕迎上前：“你们怎么都来了？”
“山上猛兽多，太阳一落山就会出现，我们担心你们，所以就过来找了。”于顿道。
“没事儿吧？”许言之上下打量着云慕。
“没有。”云慕摇头。
“那我们回去吃烤羊肉啊！”壮壮开心道。
云慕回头：“烈哥儿，走吧。”
萧烈如往常一样的表情，走在云慕身边。
壮壮等人没有发现异样。
接下来的几日，所有人如之前一般做着自己的事儿，云慕和萧烈一有时间就会一起用饭，一起熬药，一起看书，充实、简单又快乐，也可能是因为二人兄弟关系，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时候那个清瘦少年，又来找萧烈了。
云慕和许言之刚好看到了。
许言之道：“萧将军对那个少年也不一般啊。”
云慕心里很不舒服，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许言之没有察觉到云慕的不同，道：“好，一会儿一起用晚饭。”
“嗯。”
本来云慕是要去萧烈帐篷的，可是他不想去了。
于是萧烈回到帐篷时，没有看到云慕的身影，他便转身，进了云慕的帐篷。
云慕坐在桌前看书。
萧烈上前要拥抱。
云慕立刻换个凳子坐。
萧烈扑个空，这才察觉到云慕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问：“慕哥儿，你怎么了？”
“没怎么。”云慕冷冷地回，目光仍旧在书上。
萧烈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问：“你怎么没去我帐篷？”
“不想去。”云慕回答。
萧烈握云慕的手，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云慕抽回手。
萧烈疑惑地问：“那你——”
云慕抢白：“没事儿，我要看书，你出去吧。”
萧烈看云慕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他起身走出去。
云慕心里一阵失落。
萧烈出去便询问士兵，云慕刚刚干什么了，然后听到云慕今日又和许言之在一起了，他眉头微蹙，又来到云慕的帐篷里，坐到云慕跟前，道：“是不是因为许言之？”
云慕不明所以地看向萧烈：“你说什么？”
萧烈问：“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许言之？”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萧烈低声道。
云慕问：“然后呢？你怀疑他和我？”
“不是，我只怀疑他，不怀疑你。”萧烈坚定无比地说道。
“……”云慕觉得格外好笑，道：“你怎么这么冤枉人？”
“他喜欢你，我冤枉他了吗？”萧烈早就发现许言之的心思了。
云慕反问：“就不能有人喜欢我了吗？”
“许言之不一样。”萧烈道。
云慕问：“怎么不一样？”
“他人还不错。”萧烈承认许言之的优秀，担心许言之会抓住云慕的心。
云慕不悦地说道：“你真是贼喊作贼。”
难道不是许言之的问题？
萧烈问：“什么意思？”
云慕扔出来一句话：“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
萧烈真不知道，他又出去询问士兵他今日做了什么，然后重新坐到云慕身边，问：“是不是因为我见了那个清瘦少年？”
云慕不作声了。
萧烈笑了。
“你笑什么？”云慕侧首问。
“慕哥儿，你吃醋了，你在乎我。”萧烈心花怒放，这是云慕第一次吃醋，因为他见了一面清瘦少年。
看到萧烈这个样子，云慕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要走。
萧烈一把拉住云慕的手，将云慕拉坐到自己腿上，双手紧紧搂着云慕的腰，微微抬头，仰视着云慕，声音格外地温柔地道：“慕哥儿，别生气，听我解释。”
云慕挣脱不了，只能坐着。
萧烈道：“那个清瘦少年不是喜欢我，是崇拜我。”
“有区别吗？”云慕没好气地问。
萧烈笑着道：“有啊，他几次来找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想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保护老百姓的人。”
云慕闻言转头望向萧烈。
“地震的时候，他一家人全部埋在废墟里，士兵们先救了他家人，两日后，我无意中发现废墟中的他。”萧烈向云慕解释：“我将他抱出来之后，担心他身上有骨折或者内脏损伤，轻易不敢把他交给其他士兵，才带到临疆大医馆，把他交给大夫，正好遇到了你。”
云慕点头。
“也是我当时救人心切，没有注意玉佩掉了，他捡到了，但是没有力气说话和动作，养了几日，才到军营来把玉佩交给我，要亲手交给我才放心，顺便和我说了，他要当兵的想法。”
云慕好奇地问：“他那么瘦，怎么当？”
“可以锻炼的，他有这个想法，我自然是鼓励，今日他过来和我说，他已经通过了宇沿县的征兵考核，马上就要去宇沿县了，过来感谢我对他和他家人的救命之恩，他和他的家人都不会忘记我，并且以保护百姓为己任。”
“是这样？”云慕忽然觉得自己吃醋吃的毫无道理，可是萧烈敌视许言之，也是不讲道理的，所以他觉得他们之间扯平了。
“是。”萧烈笃定地道。
云慕有些羞愧地低头“哦”了一声。
萧烈笑问：“就哦？”
“不然呢？”云慕问。
“你刚刚不理我，我难受了。”萧烈昂着俊脸撒娇道：“你得赔我。”
真是像只大狗狗一样可爱，云慕忍不住笑问：“赔什么？”
萧烈的大手揉了一下云慕的细腰。
云慕心头一颤，两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萧烈的脖子，低头吻住了萧烈的嘴唇。
萧烈嘴角轻轻扬起，接着回吻。
两人已经吻的极其熟练，身子不由得贴近彼此，想要和对方融在一起。
萧烈的手甚至向云慕衣裳里探去。
他们都忘了，这里是云慕的帐篷，不是萧将军的帐篷，弟弟妹妹们可以自由出入的。
壮壮正好来到帐篷前，开心地走进来，然后就看到抱在一起激吻的两个人，他惊的“啊”一声。
云慕和萧烈吓一跳，一转头看见一脸震惊的壮壮，他们已经忘了动作，依旧保持坐抱的姿势。
壮壮这才看清楚两人的面容，兄兄和四弟弟，是兄兄和四弟弟，刚刚亲亲，现下还抱坐在一起，他不敢相信地唤：“兄兄？四弟弟？”
云慕和萧烈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你们……”壮壮伸手指向云慕，又指向萧烈，然后愤怒地说道：“四弟弟，你、你、你勾.引我兄兄！你禽兽不如！”
*

第122章 祝福
云慕终于反应过来, 赶紧从萧烈身上下来。
萧烈跟着起身。
壮壮心头怒火腾腾地烧着，他不管不顾地大步走到萧烈跟前，一把拽住萧烈的领子, 怒视着萧烈道：“萧烈，你有没有心，我兄兄把你带大, 你不知道尊重他，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
“我有心, 我对他是真心的。”萧烈没有反抗,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壮壮的亲弟弟，而是一个外人, 偷吃了壮壮的亲哥哥，格外认真郑重地表明自己的心迹。
“你真心个屁！”壮壮开骂：“你是居心叵测！你看我兄兄长得好看，你就生了贼心, 你——”
眼看着壮壮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说不定会引来其他人，云慕迅速上前, 一把捂住壮壮的嘴。
壮壮唔唔起来。
云慕道：“壮哥儿, 听话, 不吵。”
不管多大岁数，壮壮在云慕面前就是个孩子, 有时候赖皮，有时候撒娇，有时候幼稚, 但他一直听云慕的话, 当即不唔唔了。
“放手。”云慕道。
壮壮没动, 轻轻地“唔唔”两声。
“放手，放开烈哥儿。”云慕明确地说道。
壮壮瞪了萧烈一眼，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云慕也收回手，转而拉着壮壮的手，将他拉坐到一旁的凳子前，道：“坐好。”
壮壮乖乖坐好，忍不住转头瞪萧烈。
“不许瞪他。”云慕道。
壮壮收回目光，气的胸口气伏。
“壮壮，刚刚是我先亲他的。”云慕道。
壮壮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云慕，唤：“兄兄，你亲他……？”
“嗯。”既然壮壮已经撞见了，云慕也不打算隐瞒了，便实话道：“我和烈哥儿在一起了。”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云慕道：“就像你和于郡主那样，在一起了。”
大靖这个时代整体都很开放，男女爱情，男男爱情，女女爱情等等都有，没有人刻意去宣扬，也没有人刻意去贬低，都认为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像有的人喜欢吃米饭，有的人喜欢面条一样。
人，本来就是多样性的。
可是壮壮惊讶的是兄兄和四弟弟是兄弟，却在一起了。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事儿肯定不是最好的兄兄做的，他又将矛头指向萧烈，手指也跟着指向萧烈，又说出了刚刚那句话：“是你勾.引我兄兄！”
“壮哥儿，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云慕拉过壮壮的手，说起他和萧烈的感情故事，当然他没有提萧烈发疯式的表白，只是说两人四年多以前，就有了感觉，这次见面属于旧情复燃。
壮壮惊呆了。
云慕道：“就这样。”
壮壮又指向萧烈：“是你先撩我兄兄。”
“壮哥儿！”云慕都无奈了，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心里也有他，所以才在一起的。”
壮壮有一种家里白菜被猪拱的感觉，虽然是家里的白菜和家里的猪，但是他心里还是一点点的失落，道：“兄兄，那你最爱的弟弟还是不是我？”
“当然是，我又不是弟弟。”萧烈接话。
“你别说话！”壮壮看着萧烈有点烦，更不想听萧烈的声音。
萧烈明白壮壮的心思，他也不反驳，走到云慕身边坐着。
“你坐远点。”壮壮道。
萧烈没动。
云慕看向萧烈，道：“坐远点。”
萧烈只好坐远点。
壮壮心里这才舒服一些，然后又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父皇、母妃和谢妃娘娘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吗？”
云慕摇头：“都不知道。”
壮壮道:“那你们惨了。”
云慕问：“为何？”
“父皇会非常生气，谢妃会想杀了你！”壮壮是知道谢妃这个人有多么固执的。
“所以你是接受了，是吗？”萧烈插话进来。
壮壮一下子语塞，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在口头上赢过萧烈，当然其他方面好像也赢不了萧烈，他生气地拉云慕的手道：“兄兄，你看四弟弟！”
“烈哥儿，你别说话。”云慕道。
萧烈便不作声了，不过，他知道面前这个聪明、懂事、大度又不失赤子之心的二皇兄已经接受了他和慕哥儿，这是大靖第一人，他很开心。
云慕看向壮壮道：“壮哥儿，不用为我们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在决定和萧烈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面对永宣帝和谢妃的一天，他已经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所以并不畏惧。
萧烈清醒地知道自己和云慕之间的事儿，从来都是他和云慕的事儿，父皇、母妃、朝臣都是次要的，他根本就不在意。
壮壮却是叹息一声。
“你干什么呢？”云慕笑问。
“到时候还得我帮忙才行。”壮壮一副“天降大任在我身上”和“这个家没我不行”的样子。
这么大的壮壮，还是很可爱的，云慕忍着笑道：“你现下就得帮忙。”
“帮什么忙？”壮壮问。
“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我们专注战事。”云慕道。
萧烈补充一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事实证明萧烈对壮壮心理那是极其了解，他一听“第一”“唯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兄兄这儿太重要了，当即就答应：“好！”
萧烈和云慕都满意了。
壮壮又道：“兄兄，你要防着四弟弟！”
“为什么？”云慕问。
“四弟弟禽兽不如，哼！”壮壮骂了萧烈一句，走了。
云慕看向萧烈：“你亲哥说你禽兽不如。”
“他说得对。”萧烈坦然接受，然后去搂云慕的腰。
“松开，快松开，一会儿言之、园园、于世子他们进来怎么办？”云慕一边推萧烈，一边说道。
“去我帐篷。”萧烈道。
云慕拒绝：“不去。”
“去不去？”萧烈手开始不老实。
云慕没有办法道：“去去去。”
有了壮壮这个意外事件之后，云慕和萧烈小心很多，亲亲搂搂抱抱也只在无人的地方或者萧烈的帐篷里，但是云慕频繁出入萧烈帐篷，还是吸引了他人的注意，比如许言之。
“慕哥儿。”许言之唤一声。
云慕一惊。
许言之问：“你又去萧将军那儿了？”
又？这个字用的……云慕有些心虚。
许言之笑了笑：“你干嘛？像做坏事一样。”
云慕扯了扯嘴角。
许言之道：“慕哥儿，我们也在这儿待了许多日了，可以回京了吧？”
云慕一愣。
许言之问：“过两日就回京好不好？”
云慕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朝自己敞篷走。
许言之缓缓跟上，道：“我行李都打包好了。”
云慕停步，回头，道：“言之，我暂时不回去。”
许言之似乎没什么惊讶的，而是问：“你不要治病救人吗？”
云慕道：“五皇妹医术高明，已经可以治疗宫里宫外的一些病症，我想留在这儿，帮助这儿的人。”
许言之拳头握了又松，终于还是道：“你是想帮萧将军吧。”
云慕抬眸看着许言之，透过他温柔清亮的目光，云慕知道了他的心思，道：“言之，你……”
“嗯，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许言之神色黯然。
云慕心下一紧。
“你们还是在一起了。”许言之像是自言自语。
云慕感觉许言之有深意，便问：“你什么意思？”
许言之抬眸，看着军营四周的一些绿树，一片片树叶晃动，他的心也是这样无目的晃动着，他轻声道：“慕哥儿，我一直猜不透你的心思，我一直觉得我还有机会，直到来了这儿，我才知道你喜欢萧将军。”
云慕有一种被人窥视心事的窘迫。
“你知道吗？一开始萧将军看到你，眼睛就移不开了，而你看到萧将军时，时而怔忪，里面忧伤，时而无奈，时而开心。”
云慕不知道许言之观察的这么细。
许言之接着说道：“我想让你对他摇摆不定，所以我做了一件特别龌龊的事情。”
云慕不敢相信地问：“什么事情？”
“记得那个清瘦少年吗？”
“嗯。”云慕点头。
“他一出现，我就和你说，萧将军对他不一般，他喜欢萧将军。其实我是故意的，我希望你能够误会萧将军，希望你能够顾忌你们的身份，希望你能够畏惧前路坎坷，继而放弃这段感情。”许言之坦白道。
云慕惊讶地看着许言之。
许言之问：“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么坏？”
“不，你不坏。”云慕心中的许言之永远是那个温润有礼的谦谦君子，即使用了心思，也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就像这次，他只是误导一下自己，并没有做其他的，也不会去做其他的事情伤害别人。
许言之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深深凝视道云慕：“慕哥儿，你这么好，让我以后怎么忘记你？”
云慕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言之问：“你要和萧将军一起回京，是吗？”
云慕坦诚道：“是。”
许言之将脸偏到一旁，闭上眼睛，缓一缓心中和眼中的酸涩，然后才转向许言之，笑着调侃道：“二公主也不回去，我要一个人回去了，真可怜呀。”
“有士兵陪着你呢。”云慕道。
许言之笑道：“你可真恨心。”
云慕便问：“不然，你等战争胜利再回去？”
“不行，我现下是皇宫右统领，身负保护皇宫的职责，不能在此逗留。”许言之道。
“那我们只能京城见了。”云慕没有挽留。
许言之点点头：“嗯，那我走了。”
“好。”
“你们都要好好的啊。”许言之抬手想摸摸云慕的脸，似乎觉得不合适，手轻轻上扬，像哥哥一般，摸了摸云慕的头发，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两日后，许言之启程回京。
云慕几人一路送出军营。
“不用送了，我们京城见。”许言之道。
于顿捶了许言之胸口一把：“我会去看你。”
许言之故意瞥了二公主一眼，道：“我知道。”
于顿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凑到许言之耳边小声道：“你经常见陛下，多在他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许言之也小声道：“你不如讨好你二舅子，不对，是妹夫，也不太对，你们关系真乱，不过也没事儿，反正你们这儿不在意这些，你就去讨好壮哥儿，陛下最信他的话。”
“我讨好他？开什么玩笑？他都拐走我妹妹了。”于顿不愿意。
许言之戳破事情表象，指出本质：“明明是你妹妹拐走他。”
于顿想了想，道：“说得也对。”
许言之笑道：“二公主羞涩内敛，为人被动，你多讨好讨好二殿下，将来你和二公主容易多了。”
“兄弟，还是你仗义！”于顿拍着许言之的肩膀，心里也是满满的不舍。
“我们会常见的。”许言之道。
“嗯。”
许言之这才望向云慕。
云慕道：“言之，你年纪不小了，可以试着找另一半。”
许言之知道云慕并不是催婚，只是让他忘记那段暗恋，重新开启新生活，他笑道：“不带你这样催婚的。”
“毛蛋都生孩子了，你得赶紧点。”壮壮道。
许言之答应，目光扫过周围一圈人，落在萧烈身上。
萧烈道：“放心。”
放心什么？
不用多说，许言之是明白的，他笑了笑，冲众人抱拳，然后翻身上马，深深地看云慕一眼，接着打马前行，他以为这次来临疆，他和云慕会有个好结果。
其实现下也算是好结果。
七八年的喜欢，七八年的牵挂，七八年的期待，终于结束了，尽管苦涩大于甜密，但是许言之从来没有后悔遇见、认识和喜欢过云慕。
只是心里很不舍，很不舍。
看到云慕和萧烈那样坚定又安心的对视时，他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了，这一刻也感觉到从来没有有过的安定和轻松。
他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意，扬起马鞭，利落又快速地消失在云慕等人的眼中。
“啊，毛球走了。”壮壮有些难过。
于顿轻拍壮壮，温和地安慰道：“还会再见的。”
壮壮大惊失色：“于顿，你这么温柔干嘛，别喜欢我，没结果，我只喜欢灵子。”
于顿无语。
于灵哭笑不得。
云慕几人扶额。
壮壮拉着于灵的手，道：“走，灵子，我们去放马。”
“好呀。”于灵开心地跟着壮壮走了。
于顿看向二公主：“二公主，我帮你拎种子。”
“不用不用。”二公主害羞的不得了，转身走了。
于顿热情的不得了，赶紧跟上。
“什么情况啊？”园园看到站在一起的云慕和萧烈，也发现情况不太对，不过她也没有怀疑什么，就去捣药了。
军营外只剩下云慕和萧烈了。
云慕叹息一声。
萧烈问：“舍不得他。”
“是啊。”云慕道。
萧烈脸一沉。
“醋精。”云慕说一句，赶紧朝军营里跑。
萧烈抬步追。
云慕钻进自己的帐篷。
萧烈跟着进去，直接将云慕扑倒在床上。
“起来，快起来，小心壮哥儿他们看到。”
“我刚刚让两个士兵把守了。”说着萧烈就亲起云慕，他已经不满足于嘴唇，一路向下，呼吸渐重，他开始解云慕的腰带。
“晴天白日的，你干什么？！”云慕按住萧烈的手。
萧烈只好松手，趴在云慕身上喘粗气，可是他还是不老实，握着云慕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哼哼着云慕动。
云慕摸到发烫的小萧烈，红着脸动作，好一会儿听到萧烈一声极其诱惑人心的闷吼，他浑身都燥热。
“慕哥儿，你要不要？”萧烈问。
“大白天的，你闭嘴。”
萧烈满足地抱着云慕。
“烈哥儿，我和你说。”云慕低声道。
萧烈趴到云慕身上应：“你说。”
云慕道：“你以后注意点，保持距离。”
萧烈人前一副冷漠矜持严厉的样子，一到云慕跟前，那就换了一个人一样，时时刻刻都黏在云慕身上，不是亲就是摸，今日居然……大白天的，他真是太不要脸了。
“为什么？”萧烈问。
“别人会知道的。”
“哦，好。”
萧烈爽快答应，但是并没有改，没多久于顿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于灵知道了，园园知道了，二公主知道了，徐将军也知道……一群人震惊之后，都被云慕和萧烈说服了，然后萧烈更加肆无忌惮地亲吻拥抱。
云慕无可奈何，好在这时候进入临疆的农忙，按照萧烈的规定，每个士兵都要参与丰收。
云慕作为军医主要任务是制药，但他偶尔还是会帮忙，看到萧烈、于顿、壮壮等人都穿着粗布衣裳去干活，他觉得很开心，士兵们大受鼓励。
很快地，相继成熟的农作物、水果等等都聚拢在一起，接着开始晾晒、去谷皮、清理、储藏等等。
临疆处处都蔓延着谷香和水果甜味。
今年收成真的不错，云慕几人利用多余的水果制作果酒，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粮食入仓了。
萧烈更忙了，他开始布置人手到各个粮仓巡逻，也要提醒老百姓注意自己的粮食，还在临疆、宇沿县边疆加派人手，这一切都是防止琉疆等人前来抢夺粮食。
“他们自己不种田吗？非要抢人家的？缺德啊。”园园道。
于灵道：“各疆归于大靖之前，一直是在马背上生活，春季夏季若是草肥水美，那么秋冬就好过一点，不然，秋冬没有吃食，各疆就会向大靖边境掠夺。”
“那大靖百姓岂不是没吃的了？”二公主道。
于顿点头：“是，所以百年之前，边境战乱不断，后来大靖征服各疆，并提供许多耕种方式，各疆日子才稳定下来，我们临疆开始丰衣足食。”这一点，临疆一直感恩，也当自己是大靖人。
“可是琉疆那边心思浮动，渐渐抛弃耕种方式，回归抢夺日子。”萧烈道：“现下已经是秋季，他们也知道大靖丰收，不出意外，过段时间就会掠夺。”
于顿、于灵一起点头。
“打死他们！”壮壮愤怒地说道。
“不急。”萧烈道。
“我急呀！”壮壮道。
云慕几人看向壮壮：“你急什么？”
“毛蛋都要生孩子了！我还没有成亲！”壮壮道。
云慕几人哭笑不得。
“估计他都把孩子名儿取好了。”壮壮不服气。
“对了，毛蛋叫什么名字呀？”于灵总是听壮壮说毛蛋毛蛋的，不知道毛蛋具体叫什么名字。
“他有一个好听的大名。”云慕道。
“叫什么？”于灵好奇。
于顿提示：“他哥叫许言之。”
于灵问：“他叫许语之？”
“他叫许行之。”云慕道。
“哇，言行，许言之，许行之，真的很好听呀。”于灵道。
壮壮不满地问：“有我萧壮壮好听吗？”
于灵突然安静下来。
壮壮又问：“萧壮壮不好听吗？”
于灵继续安静。
壮壮没面子了，但他善于给自己找回面子，便道：“灵子，你要说好听。”
于灵毫不犹豫道：“好听。”
“那我不生你气了。”壮壮道。
于灵笑着抱住壮壮的胳膊：“壮哥儿，你真好。”
云慕几人看到二人腻歪的样子，都受不了了。
于顿转移话题道：“萧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啊？”
于灵道：“是啊，我们为了这一战，准备好久了。”
壮壮道：“就痛痛快快地和他们打。”
“现下肯定不能痛快地打，急不得，慢慢推进。”萧烈微笑着。
“好慢啊。”壮壮有些焦急。
“壮哥儿，打仗不是玩儿，不能急。”云慕道。
“好叭。”壮壮道。
接下来萧烈是真的不急，还和以前一样练兵、议事、到处视察，好像不会有战争发生一样。
云慕一点也猜不透萧烈的心思，他能做的就是和园园一起，带着军医们备药。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临疆开始耕地种植了，云慕等人自然也是帮忙。
当农民真是辛苦，云慕累的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他洗漱之后，走出帐篷，看到壮壮步伐匆匆走向萧烈的帐篷，他喊：“壮哥儿。”
“兄兄。”
云慕看到壮壮脸色很不好，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

第123章 同样的书信
“延盐s我们被抢了！”壮壮道。
云慕大惊失色：“粮食？是不是粮食被抢了？”之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 就说琉疆的强盗行为，他自然而然地想到粮食上面。
“对，不止粮食被抢, 还有牛羊，老百姓也受伤了！”壮壮愤怒不已。
“快去和烈哥儿说。”云慕拉着壮壮见萧烈。
萧烈听到之后，面色如常：“我知道了。”
“萧将军！老百姓损失惨重啊！”壮壮提醒。
萧烈依旧沉稳：“我知道了。”
“粮食啊, 是老百姓的命啊！我们不打他们吗？”壮壮恨不得马上就弄死那帮欺负百姓的狗东西。
“不急。”萧烈道。
按住生气的壮壮，云慕问：“萧将军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萧烈点头, 拍拍壮壮的肩头：“二皇兄, 再等等，有你展现威武的时候。”
壮壮来到临疆两年了, 每日勤加锻炼、演练，就想着有一日可以打服琉疆，让边疆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他也知道战争不是蛮打蛮干, 得讲究策略，用最小的力量、最小的伤亡和最稳妥的战术去赢，这方面四弟弟向来做得好，他却是有很多不足, 只好压着内心的焦急, 点头道：“好。”
“现下你去和于顿、于灵安抚和补偿受伤百姓, 务必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对他们的看重。”萧烈道。
“是。”壮壮领命离开。
云慕看向萧烈，问：“我继续做药？”
萧烈点头。
接下来一段日子, 不停地传来老百姓被抢的消息，令人防不胜防。
壮壮、于顿、于灵亲自去安抚、补偿，园园和云慕等军医去治疗, 可是这些仍旧止不住民怨和士兵的愤怒。
徐将军都耐不住性子了：“萧将军, 我们为何还不出兵？”本来他是军队主将, 但是五年仗打下来，他见识了萧烈在军事上的才能，慢慢地，他就事事都要萧烈同意才行。
“还不是时候。”萧烈淡定回答。
徐将军问：“那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明明已经有周全的计划了啊。”
“还不够周全。”萧烈负手盯着营帐里的舆图，良久之后，道：“三日后。”
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徐将军终于安心。
萧烈接着便和徐将军继续讨论。
三日后，军营又得到消息，说是边境越发猖狂，出现一支士兵，不但伤了守护的大靖士兵，抢夺百姓粮食、牛、羊、鸡等等，还打死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妇和八岁孩童，这一下令所有人的愤怒到了极点。
萧烈终于下令出兵，先攻打抢夺粮食的南琉疆。
将士们齐声附和。
萧烈让于顿带兵前去。
壮壮急急地问：“我呢？”
萧烈道：“壮哥儿，你暂时不去。”
壮壮不满。
云慕道：“壮哥儿，这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听将军的。”
壮壮看一眼云慕，只好点头。
云慕转而看向萧烈道：“我和园姐儿去救治伤兵。”
“你们暂时也别去，让军医去就行了。”萧烈道。
“好。”云慕不懂打仗，但是他相信萧烈的计划。
于顿便带兵深入南琉疆腹地，目的是抢占粮食。
打了一天一夜，那边传来大捷的好消息。
萧烈点点头，望着舆图，然后道：“于郡主。”
“是。”于灵应。
“你带两队人马，去支援于世子。”萧烈道。
于灵不解：“我哥哥已经赢了，不需要支援啊。”
“南琉疆多次抢粮成功，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不敢出兵，所以难免轻敌，这次于顿突袭成功，他们必然回过神来，调兵支援，东琉疆离得最近，很快就会打过来，你去帮助于世子，赢了之后，便向东攻打。”萧烈指着舆图给于灵看。
于灵瞬间明朗，心里对萧烈的预判而佩服不已，连忙抱拳道：“是，萧将军。”
“灵子，你——”壮壮又担心又着急。
“不要担心我。”于灵飒飒地对壮壮道：“我能胜利的。”
“那我呢？我呢？”壮壮急切地想做点什么。
“你再等等。”萧烈道。
“我不能和灵子一起去吗？”壮壮问。
“何必大材小用。”萧烈转向于灵道：“于郡主，事不宜迟，你现下就可以出发了。”
“是。”于灵领命离开。
一日之后，于灵和于顿汇合，果然，东琉疆军队前来支援，兄妹二人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东琉疆军队打了两天两夜，原地休整一日之后，向东继续进攻。
萧烈这时候又喊来临疆王，道：“王爷，你对边疆各处相当熟悉，你认为琉疆会怎么办？”
临疆王妃抢先道：“定然会让西、北琉疆各出兵一部分，支援东琉疆。”
“东、西隔那么远，北琉疆全力支持不是更省时更省力吗？”园园不解地问。
“北琉疆是他们的大本营，得保住实力，以应不变，而且西琉疆本来心就不向着北琉疆……”临疆王妃说完，吃惊地看向萧烈：“萧将军，你是让王爷去西琉疆？”
“不，王妃，我想让你去，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西疆安排了眼线，知道他们会走小道支援东琉疆，所以我想请你前去堵截，并且与他们谈判，就拿边境百姓被抢、功名利禄、琉疆王不信任他们和叛国者死来谈判，我相信王妃胆大心细，定能胜任。”萧烈道。
不管是琉疆还是临疆，都是边疆人，长相相似，生活习惯相同，有着一样的情感点，看到边境老百姓被抢被伤害，西琉疆的将士们一定会有所动容，当然，临疆王妃认为萧烈的计划肯定不仅仅在此，但她觉得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她立刻答应。
“萧将军，那我呢？”临疆王问。
“王爷可愿意北上？”萧烈问。
“那岂不是和北琉疆正面打？”临疆王妃担心起来。
临疆王却是格外兴奋，道：“打就打！老子怕他们吗？”
“也不必打，你就慢悠悠地北上就行了。”萧烈道。
“慢悠悠？”临疆王问。
“对，遇到有人阻拦你，能不杀人，就不杀人。”萧烈转向朱将军道：“到时候朱将军与你随行，朱将军。”
“卑职在。”朱将军出列。
“你带兵随王爷同行，尽可能地阻止王爷杀人，告诉他们，大靖不杀降兵，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叛徒。”萧烈道。
朱将军立刻明白，萧将军这是软硬兼施，他立刻道：“是，卑职领命。”
“一定要慢悠悠，不可冒进，不可焦急，只要做好这样，就是完成任务。”萧烈道。
“是。”临疆王等人听令。
接着两路人马浩浩荡荡出军营。
壮壮已经羡慕到麻木了。
徐将军已经全部知晓萧烈的计划，他惊叹的同时佩服不已，现下他就等着出兵了，哪知道几日后临疆突然下雨了，这对于大靖不是好事儿。
萧烈不由得蹙眉。
徐将军道：“萧将军，这雨下得不好啊。”
“是不好。”萧烈揉了揉胳膊上发痒的伤疤，道：“徐将军，计划有变。”
徐将军不解地问：“怎么变？”
“你不能出兵了。”
徐将军万分惊讶：“为何？”
“驻守军营十分重要，我担心我们后方受敌，你在，我才能放心。”萧烈可以在敌方的军营中安插眼线，那么敌人同样可以这么做，尤其是前线情况不明朗的时候，所以他得把徐将军留下。
虽然徐将军很想去前线，但是他打仗这么多年，知道前线后线都极其重要，立刻答应：“好，我来守着后方，你们放心冲前线吧。”
萧烈点点头。
徐将军看到萧烈还在盯着舆图，很疲惫的样子，便道：“萧将军，你这些日子挺累，也要注意身子。”
萧烈应：“我知道。”
徐将军默了默，又道：“萧将军，下雨天了，你身子又该难受了。”
萧烈又揉了揉发痒的胳膊，道：“就是有些痒疼，没什么大问题的。”
徐将军想了想，道：“不如去找一下大殿下？”
萧烈抬眸看向徐将军，眼神耐人寻味。
徐将军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大殿下是大夫。”不是那方面的意思。
“你说得有道理。”萧烈笑了笑，没有多说话，真的来到了云慕的帐篷。
尽管军营药材充足，但是云慕还是每天制药，尽量制成方便携带和服用的药丸、药粉、药膏和药水等等，现下他正站在药架前摆放。
萧烈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云慕。
云慕先是吓了一跳，紧跟着闻到淡淡的清冽气息，他瞬间就知道是萧烈，嘴角带上浅浅的笑。
“慕哥儿。”萧烈低低地唤一声。
“嗯。”云慕应一声。
萧烈道：“身上痒。”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味道。
爱撒娇的男人真要命，云慕忍不住笑出声，旋即想到他身上痒的原因，笑容一僵，赶紧回身问：“是伤疤难受对不对？”他这几日满脑子都是制药，都把萧烈身上的伤疤忘了。
萧烈应一声：“嗯。”
云慕关切地说道：“你快躺下，我给你摁一摁，热敷一下。”
萧烈不动。
云慕催促：“快点啊。”
“不要了。”萧烈又拒绝。
“不丑的。”知道萧烈的担心，云慕搂着萧烈的腰道：“真的，我不会觉得丑的。”
萧烈道：“它就是丑。”
“不丑。”云慕道。
萧烈还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云慕只好道：“丑我也喜欢，行了吧？”
“不行。”萧烈还是不愿意让云慕看身子，之前二人差点擦枪走火，他都把云慕衣裳脱掉了，自己身上还是严丝合缝的，就怕云慕看到一点，会将他抛弃了。
“打算一辈子都不给我看吗？”云慕问。
“以后再看。”萧烈低头道。
“不行，我现下就要看。”云慕直接拉着萧烈到萧烈的帐篷中，然后开始解萧烈的腰带。
萧烈赶紧护着。
云慕不管不顾地解。
“慕哥儿，不要闹了。”萧烈搂着云慕。
云慕动作停下来，抬眸看向萧烈，目光清澈温柔，轻声说道：“烈哥儿，我喜欢你，喜欢你漂亮的脸，也喜欢你的伤疤，我不会抛弃你，真的，我那么喜欢你，和你分开一日，我都觉得要活不了了。”
这情话……萧烈顿时身子放松下来。
云慕缓缓解开萧烈的腰带，褪掉萧烈的外衣，一眼就看到了胸口的一道疤痕，心口一滞。
萧烈下意识地拽住中衣的衣领。
“我已经看到了。”云慕握住萧烈的手，感觉到了萧烈的紧张，他用力拉下萧烈的手，然后脱掉萧烈身上的最后一层衣裳。
一道六寸左右的疤痕赫然出现在肌肉结实又有力量感的身体上。
云慕愣了愣。
萧烈也没有什么好遮掩了，破罐子破碎的样子道：“后背还有。”
云慕无声地转头到萧烈的身后，目光停住，眼泪落下。
萧烈回头看到云慕的样子，吓了一跳，伸手搂住云慕，问：“你怎么了？”
云慕问：“怎么伤那么多？伤那么重？”
“一开始打仗，不太懂，受伤就多。”那时候萧烈满心满眼的都是建功立业当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可以把云慕抢到自己身边来，根本不讲究什么章法。
云慕声音发颤地问：“当时一定很疼吧？”
萧烈笑笑回答：“没多疼。”
云慕不相信，道：“说实话。”
“疼。”有一次军医那里没有麻沸散了，萧烈直接疼晕了过去，不过这些他都不会和云慕说。
云慕低声问：“背后那条……占了你半个背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沿疆王世子砍的，不过后来我把他杀了。”
看伤疤，当时肯定都见骨了，云慕心疼的都要无法呼吸了，他又忍不住问：“你昏迷多久？”
“几天吧，记不太清楚了。”当时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想到的都云慕，觉得是云慕在照顾自己，萧烈就挺过来，结果清醒之后，哪里有什么云慕，失落到落泪。
云慕又问：“发热了吧？”
“嗯。”
“很难受吧？”
当时不觉得，现下回忆起来，确实挺难受的，萧烈应：“嗯。”
还有很多疤痕，云慕都想问，可是他不敢再问下去，他太心疼了，那个他一直带着身边养着的小孩子，在这儿的四五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地狱生活，才弄的遍体鳞伤，偏偏又有很多普通士兵和他一样，都是如此，他太讨厌战争，可是他一个人又左右不了这些。
他真是太难过了，忍不住吻上伤疤。
萧烈身子一颤，低低地哼一声，克制地唤：“慕哥儿，慕哥儿。”
云慕仍旧细细地吻着。
萧烈全身的肌肉紧绷，微微昂头，努力克制住云慕给予的战栗，以为云慕一会儿就会停下来。
可是云慕并没有。
萧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吻住云慕的嘴唇。
云慕呼吸渐重，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愿意和期待发生。
萧烈不再遮掩伤疤。
云慕也敞开自己，一点点地去接纳，痛却欣喜着。
帐篷之内热气不断，帐篷之外大雨滂沱，打在大地之上，直到深夜才停止。
次日天气晴朗。
云慕睁开眼睛时，床上已经没有人，他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事情，不由得脸红耳热，心里确实是甜蜜蜜的。
就在这时候浑身汗津津的萧烈回来了。
“烈哥儿，你去练武了？”云慕问。
“嗯。”萧烈多年来，每日都按时练武，雷打不动的，他看到云慕坐在床上，中衣半开，淡淡红印若隐若现，他的眼神顿时变了，像是饿狼看到食物一般。
云慕察觉到了，赶紧将衣裳裹严实了，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向他：“看什么看，快去沐浴。”
“哦。”萧烈红着脸，去沐浴。
红脸？
红个屁啊！
明明昨晚在床上像什么动物一样疯狂，结果下了床就装清纯良家妇男了？
云慕觉得好笑又甜蜜，就是身上有些疼疼的，问题不大，他起身穿好衣裳，萧烈也沐浴好了，然后就走过来抱他亲他。
“别亲了别亲了，我好饿。”云慕道。
“我也好饿。”萧烈低声说道、
云慕拍着萧烈道：“用早饭啊。”
萧烈在云慕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
“……”这人就是可以一边脸红一边说不着调的话，云慕也有些害羞，拧了他一把，笑道：“不许闹了，赶紧吃早饭。”
“那晚上我们还睡一起。”
“你想得美。”
“大皇兄。”
“……”昨晚就是这样……萧烈哭唧唧来一句大皇兄，差点令云慕昏死过去。
“行不行？”萧烈又撒娇。
“行行行。”云慕无奈地答应。
最终云慕晚上就睡到萧烈帐篷里，但是二人都没有耽误正事，三日后，临疆王妃劝疆西疆军队，四日后于顿于灵攻占东临疆，五日后临疆王爷那边收编百名琉疆士兵。
“萧将军，我可以出发了吧？”壮壮急急地问。
萧烈点头：“我们一起去和临疆王爷、临疆王妃、于世子、于郡主、朱将军汇合，攻打北临疆！胜败在此一举！”
“好！”壮壮心潮澎湃。
云慕和园园道：“我们也去。”
“嗯。”萧烈答应。
次日一早，萧烈、壮壮、云慕、园园整装出军营，一路向北琉疆驶进，路上与临疆王妃、于顿、于灵、朱将军汇合，一起追上临疆王。
几方军队相会，萧烈不再讲什么战术不战术的，直接进攻北琉疆。
北琉疆早听说了东、西、南琉疆被攻破，人心浮动，又看到大靖突然千军万马出现，不消一日，最前线的军队直接崩溃。
大靖军队初次告捷，每个人都很开心。
壮壮兴奋地说道：“明日继续进攻。”他本来功夫就极好，什么刀枪棍棒都厉害，这两年里萧烈又在有意识地锻炼他，补齐他的短板，所以他上了战场，犹如杀神附体，杀的琉疆军队都吓的尿裤子了。
“明日不进攻。”萧烈道。
“那我们做什么？”于顿问。
“换个战术，这次要打，就打的他们断筋断骨，再也爬不起来，打的边疆再也没有人敢有异心。”萧烈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大，却有一种生夺人魂的凌厉和压迫感。
于顿一下不敢喘息了。
临疆王和临疆王妃庆幸自己是站在大靖这边的，不然就凭大靖这个四皇子的行事做风，他们最后肯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于灵下意识地朝壮壮跟前靠了靠。
壮壮也感受到了四弟弟的决心，握住于灵的手，给予安全感。
园园有些怕这个四弟弟。
云慕一点也不害怕，他知道萧烈一定可以做到的。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过来议事。”萧烈道。
“是。”壮壮几人应。
萧烈很自然地看向云慕。
云慕便没有跟着壮壮几人出去。
萧烈走到云慕跟前，握住云慕的手问：“晚上想吃什么？”这一刻哪里还有刚刚骇人的样子。
“你想吃什么？”云慕问。
“想吃你。”萧烈说完，脸又红了。
这人真是披着人皮干坏事。
次日萧烈再次召集所有人议事，进行下一步的进攻计划，至关重要的计划，也是萧烈五年来的交待，所以只许胜不许败。
壮壮几人十分慎重。
就在这时候，士兵来报，京城有信到。
“呈上来。”萧烈道。
士兵将书信呈上来。
总共有五封书信，萧烈、云慕、壮壮、园园和二公主各一封，萧烈命士兵将书信分别交给云慕几人。
云慕打开一看，只有短短八个字——吾儿云慕速速回京。
他诧异地抬眸，发现萧烈、壮壮、园园和二公主都是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壮壮先开口道：“父皇让我回京。”
“我也是。”园园道：“父皇说，吾儿萧园速速回京。”
“嗯，我的也是这样。”二公主低头看一眼书信，念道：“我的是吾儿萧亭速速回京。”
萧烈和壮壮也说了书信的话。
大家都是一样的，而且字迹确确实实是永宣帝的。
壮壮和园园最得永宣帝疼爱，他们也对永宣帝的感情最深，受到了这样的书信，一下子慌了，根本没有思考能力，一起问：“兄兄，是不是父皇出什么事情了？”
*

第124章 三皇弟啊
壮壮接着又问：“父皇他以前给我书信的时候, 都写好多，今日怎么就这几个字，为什么不多写一点？”
“是啊, 他为什么不说明情况？”园园道。
永宣帝是皇帝，他给他人的书信中，会不自觉带着帝王的威压, 可是对壮壮和园园会不由自主地像个老父亲一样在书信中叮咛嘱咐的，这次却只有短短几个字。
是不想写？
还是不能写？
云慕隐隐猜测到什么, 道：“把你们的信都给我看看。”
壮壮几人忙将书信递过来。
云慕将书信放在一起, 从他的信、壮壮的书信、园园的、二公主的到萧烈的，永宣帝定然是按照这种顺序写信的,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永宣帝字迹越来越无力，他看向萧烈几人。
“大兄兄，有什么发现？”园园问。
云慕看一眼临疆王、徐将军等人。
临疆王和徐将军等人顿时意会, 纷纷告辞。
营帐里只剩下云慕兄弟姐妹几人。
“兄兄，父皇怎么了？”壮壮问。
“父皇可能生病了。”萧烈也发现了笔迹问题。
“生什么病？为什么生病？他不是一直身体很好吗？他前些日子还和我说，他每日早上都练功的，还说可以活一百岁的！”壮壮急急道。
“壮哥儿, 你冷静点。”云慕道。
壮壮担心的不得了, 但也知道自己乱了。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父皇身上确实有事儿，想要我们立刻回去。”云慕忍不住往储君之位上面想。
这些年皇后一直没有再孕，他一直做出给皇后调养的样子, 甚至故意弄出皇后受孕又滑胎的假象, 使得很多人相信皇后很快会再孕。
可是皇后现下已经四十多岁, 就算有他这个“神医”名头保驾护航，很多人渐渐不再相信会有太子出生，也有很多人无视他、壮壮、三皇子、四皇子、园园等等皇子公主和谐团结，暗中觊觎九五之尊这个位置。
永宣帝不立太子，也许是在等皇后，也许是没有确定人选，也许觉得自己尚年纪镇得住朝廷内外……可是，如今边疆战争，萧烈如同一匹黑马，强势地闯入朝臣的眼中，文能治理临疆、宇沿县等地，武能平定半个甚至一整个边疆，打破皇子公主间的平衡。
这个时候永宣帝生病，那么……京城必然会动荡起来。
“那我们回去啊！”园园立刻接话。
二公主点头：“嗯。”
萧烈和壮壮却不作声了。
园园吃惊：“四弟弟，二兄兄，你们两个不愿意回去？”
二公主出声解释道：“皇姐，四皇弟在这里待了五年多，等的就是这一日。”
“那二兄兄呢？”园园问。
壮壮道：“园姐儿，一统大靖，是大靖多代帝王的夙愿，小时候父皇就和我们说过，京城战胜边疆，老百姓才能安稳过日子，他才能无愧于皇祖父。”
壮壮如今是军队主力，他若回京，这一战将会打得非常辛苦，萧烈若是跟着一起回去，那战争胜利的可能微乎其微。
错过这个准备了多年的时机，未来大靖国土很可能一直缺个口，临疆百姓日日都要防御他人侵犯，还怎么过日子？
“可是父皇万一生病，他……”园园说不下去。
“我回去。”云慕道。
萧烈和壮壮一起看云慕。
云慕看着萧烈和壮壮道：“我带着园姐儿、亭姐儿回去，你们继续在这儿，战争胜利再回去。”他和园园是军医，二公主种田，三个人在这里可以帮忙，离开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更不会影响将士们的信念，何况他和园园已经将各种药丸、药粉、药膏备齐，直接使用即可。
壮壮问：“那父皇……”
“你们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救治父皇，我可是神医，不要担心，反而是你们自己，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云慕看着二人道。
二公主道：“对，一定要平平安安。”
园园听到兄弟妹妹说这些，她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说道：“四弟弟，二兄兄，那我们先回京，在京城等你们凯旋。”
萧烈和壮壮因为云慕几人的话而安定一些，也觉得云慕的决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云慕立刻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出发。”
“好。”弟弟妹妹们一起答应。
萧烈立马安排随行将士，务必保证云慕三人的安全。
云慕三人命人收拾行李。
两个时辰之后，云慕、园园和二公主带着一支骑兵出了军营。
萧烈、壮壮、于顿、于灵等人相送。
“兄兄！”壮壮不舍地搂着云慕。
“壮哥儿，兄兄不在这里，你要听四弟弟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冲动行事，知道吗？”云慕拍着壮壮的肩膀。
壮壮性子急，但不是莽撞行事的人，很容易就听取别人的意见，特别是萧烈的，他道：“我知道，兄兄，你放心。”
云慕道：“一定要平安回京。”
“好。”壮壮答应。
云慕放开壮壮，看向萧烈，他和萧烈在一起没有多久，每日都是甜甜蜜蜜的，真的很开心，是他人生从未有过的快乐，骤然分开，他很不适应。
萧烈已经开始难受，他紧紧抱住云慕：“慕哥儿。”
云慕闻到了他身上雪松般清冽的味道，还没有离开，心里已经不舍，但是他知道他们必然要分开一些时日：“烈哥儿，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平安回京，和壮哥儿一起平安回京，回到我身边。”
萧烈低声道：“到时候我们成亲，好不好？”
云慕答应：“好。”
萧烈抱紧云慕，亲吻他的额头。
壮壮等人不忍打扰。
好一会儿云慕放手，萧烈跟着放下，他看着萧烈道：“烈哥儿，我走了。”
萧烈眼眶红了。
“不许哭。”云慕温柔地说道：“你是萧将军，会让别人笑话的。”
萧烈忍住泪意：“嗯。”
再多不舍，还是要离别的，云慕翻身上马，接着深深地看萧烈等人一眼，扬起马鞭，带着园园和二公主快速离开，很快就消失不见。
萧烈等人呆呆地站着。
“哥哥，你和二公主表明心迹了吗？”于灵问。
于顿失落地摇头。
“你怎么不表明？”于灵又问。
“战争没有胜利。”这一次是和琉疆所有军力正面对战，战况定然极度凶险，于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招惹二公主，那样太不是个东西了。
于灵沉默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
萧烈心里忽然像空了一块，好一会儿，他回过神儿来，眼神中带着坚定和狠厉，道：“准备出兵！”
壮壮等人大惊：“现下？”
“是！”萧烈应。
疾速回京的云慕、园园和二公主三人并不知道萧烈等人已经集合队伍，气势如虹地向北琉疆进攻，三人仅用半日便出了临疆的地界，深夜在驿站休息三个时辰，天不亮继续赶路。
很不巧的是路上遇到了雨天。
可是三人并没有停下来，冒雨赶路，夜间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灌下去，抱着被子好好睡一觉，三人和骑兵们无一人生病。
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他们进了京城。
如往常一般繁华的京城街道，并没有吸引住他们的目光，三人快马加鞭地进了皇宫。
在华净门下了马，接受侍卫长的检查，赫然发现这个侍卫长是毛蛋。
云慕惊喜：“行之！”毛蛋前段时间得了个儿子，是个父亲了，他也不好意思和壮壮一样，喊人家毛蛋了，只能喊大名了。
“大殿下。”毛蛋行礼。
“你怎么当侍卫长了？”许言之和毛蛋都是许嫔的亲侄子，也就是永宣帝的侄子，他们完全可以和其他贵族子弟一样选一个俸禄丰厚的官职，许言之没有这么做，毛蛋从太学出去后，却是当了官，不知道怎么又过来当侍卫长了。
“我觉得有意思，我想和我哥一样，凭着自己的本事，往上升。”毛蛋道。
“哦，你哥呢？”云慕问。
毛蛋开心地道：“我哥升为左统领兼御前统领，就是陛下身边的一把手。”
短短几个月就升职了，许言之果然很厉害，云慕问：“他现下在哪儿？”
毛蛋问：“自然在陛下身边。”
“那我父皇怎么样？”园园急急地插话进来。
毛蛋回答：“挺好的啊，怎么了？”
园园一愣。
云慕看一眼毛蛋，很明显毛蛋暂时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再细问，但是许言之待在永宣帝身边，他多少放心一些，道：“行之，辛苦你了，我们身上都没有问题吧？”
“没有。”毛蛋道。
“那我们先进宫了，余下的人，你们慢慢检查。”云慕道。
“请。”毛蛋道。
云慕和园园、二公主大步朝正合殿走。
远远看到正合殿门口多了很多侍卫。
侍卫们见到云慕三人赶紧行礼。
“麻烦通报一声，大皇子、大公主和二公主回来了。”云慕道。
侍卫赶紧进去通报，紧跟着就跑了出来：“陛下有请。”
云慕三人迅速走进正合殿，看见了等待的许言之，还是那样的温润，却也多了些许严谨。
“大殿下、大公主、二公主。”许言之行礼。
“言之，父皇怎么样？”云慕问。
“跟我来。”许言之道。
云慕三人跟着许言之来到永宣帝的房里。
永宣帝歪躺在床上，头发花白，完全没有了曾经的丰神俊朗，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一般。
“父皇！”园园扑上去就哭了。
“园姐儿。”永宣帝搂着园园，很吃力地道：“回来了。”
“父皇，你怎么了？怎么了？”园园满眼泪水地握着永宣帝的手，道：“我们才离开半年多，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儿，没事儿。”永宣帝摸着园园的脑袋，然后看向云慕、二公主，这才问：“壮哥儿和烈哥儿呢？”他说话不太清楚了。
但是云慕还是听明白了，道：“他们没有回来。”
“他们这么不听话！”永宣帝有些生气，不由得咳嗽起来。
园园赶紧给永宣帝把脉，可是她和五公主的医术都偏向妇幼，只觉得永宣帝脉相虚弱又紊乱，她心里更乱，根本辨别不出来永宣帝的情况，求救地看向云慕。
“父皇，你是不是中毒了？”云慕问。
园园一愣。
永宣帝点头：“嗯。”
“是谁敢向你下毒？”二公主问。
“贤妃吧。”永宣帝无力地说道。
园园不解地问：“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宣帝看一眼许言之。
“贤妃一族想篡位。”许言之道。
云慕三人震惊。
许言之继续道：“当年通敌卖国一案，就有贤妃娘家人施家人在其中，陛下看在三殿下的面上，又觉得那个姓施的是支脉，便没有追究，他们施家这些年也表现的极为忠诚，可是私下里并非如此。”
“他们做了什么？”云慕问。
“他们暗中制造一些矛盾，吸走陛下的注意力，然后利用三殿下和贤妃的身份聚集施家的力量，我们全部都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们甚至不动声色地向陛下用毒，好在五公主发现了，陛下才没有立刻……”许言之没有说下去。
云慕却是明白，若是五公主没有及时发现，永宣帝可能已经不在了，他心里一阵后怕，稳了稳情绪，才问：“贤妃他们以为父皇还什么都不知道？”
“对，陛下将计就计，对外宣称生病，贤妃他们布置着篡位的时候，陛下也在暗中布置，只是陛下实在担心自己身子受不住，所以召你们回来，想要把贤妃他们除掉，又担心书信被人截获，所以他只写了几个字就派人送去了。”许言之道。
云慕听的发懵，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说的大概就是永宣帝现下的情况，根本没想到贤妃胆子这么大，没有想到贤妃背后的施家胆子那么大，更没有想到三皇子……云慕忍不住问：“三皇弟呢？他知道吗？他在哪儿？”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前些日子去卢州办差，这两日差不多就回来了。”许言之道。
“三皇弟怎么会不知道？他若不知道，这些事情能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那么顺利吗？”二公主虽然宅，但是对一些事情有着自己的见地。
“三皇弟不是那种人。”园园道。
二公主忽然想到三皇子，他们这几个皇子公主年纪相仿，感情很深，想到三皇子的好，她也说不出来狠话了。
许言之却道：“有人把皇位送到面前，谁又能抵挡住？”
园园和二公主同时沉默。
云慕蹲到永宣帝跟前道：“父皇，我先来看看你身上的毒。”
永宣帝应一声：“好。”
云慕紧跟着就是对永宣帝进行各方面检查，知道永宣帝身上的毒毒性极强，对身体产生了极大的伤害，他微微蹙了眉头，道：“父皇，我先给你施针，稍微排一下毒。”
永宣帝应。
云慕便开始净手，为永宣帝施针。
结束之时，永宣帝疲惫地睡着了。
云慕几人出来。
许言之道：“陛下又睡了？”
“又？”云慕问。
“是，自陛下中毒后，他的精力很差，有时候还很糊涂，清醒的时候，他担心没有办法镇住贤妃他们，很焦躁，召你们回来，是为储君之事做准备。”许言之道。
云慕望着许言之。
“我不知道储君是谁。”许言之道：“但，陛下明显不想立三殿下为储君。”
云慕接话：“可是贤妃想。”
“是，陛下担心贤妃他们逼宫，而他的人没办法赶来。”许言之向云慕解释。
“父皇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位？”云慕问。
许言之道：“估计要三日，到时候贤妃他们应该也准备好了，可是陛下好像撑不过三日了。”
“父皇可以。”云慕道。
许言之看向云慕：“可以吗？”
“可以！”云慕笃定道。
贤妃一群人不过是依仗着三皇子的身份，打着未来储君的晃子，到处拉帮结派，弄一个“从龙之功”，可是那些人也不傻，永宣帝不死，其他“龙”都是替补，所以许言之说：“我们继续将计就计。”
“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当父皇是病了，我来医治，三日后，他们敢逼宫，我们就敢和他们拼命。”到了这个时候云慕什么也管不着其他了。
他从两岁多进宫起，就得到永宣帝的疼爱，虽然永宣帝并不是雄才大略的帝王，但心里装着百姓装着天下也装着儿女们，也尽自己最大能力去治理国家了。
他非常爱戴永宣帝，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永宣帝周全。
“好，算我一个。”许言之道。
云慕看向许言之，笑了笑，点头：“好。”
接着云慕和园园、二公主说明情况，不许二人将事情真相说出去，要如往常一样生活。
园园和二公主都很聪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云慕去青竹苑见杜婕妤，说的都是好消息。
杜婕妤并不知道如今宫中很危险，她真的以为永宣帝只是生病，也真的以为马上边疆就太平了，壮壮他们就回来了，她开心地握着云慕的手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的，母妃。”云慕笑。
“母妃有你们，真是母妃最大的骄傲。”杜婕妤一下以来就想着两个儿子健康成长，没想到两个儿子会这样有本事的。
“孩儿有母妃，也觉得人生美好。”
杜婕妤笑了。
云慕继续和杜婕妤说一会儿话，然后去延秀宫看了谢妃，道：“四皇弟如今成长了很多。”
“和本宫有什么关系？”五年多来，萧烈一封书信也没有给谢妃写，不过他的军功也给谢妃带来极大的好处，那就是永宣帝的重视和妃嫔们的尊重，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似乎她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
只是她好像……没了儿子，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开心，甚至生气萧烈的绝情。
云慕也没有劝说什么，道：“看见你好，那就好了。”接着着离开后宫，他去皇子所收拾了一下，然后他就来到永宣帝的床前，支了一张小床，陪着永宣帝吃，陪着永宣帝喝，陪着永宣帝说话，当然也是他亲自给永宣帝熬药、扎针，不许其他人靠近。
这就是孝顺，没有人说什么。
短短三日后，永宣帝的精神状态就好了很多，说话也清楚了。
园园和二公主十分开心。
许言之道：“大殿下不愧为大靖神医。”
云慕道：“好好养一养，父皇会好的。”
永宣帝和蔼地看云慕一眼，满意地点头。
这时候有朝臣来见永宣帝，说是有事商量。
永宣帝正好有些力气，便装戴整齐地到议事店。
云慕几人担心永宣帝的身体情况，都跟着前去。
几个朝臣说的是修驰道之事，就是想要从京城修到临疆，紧密链接大靖各个郡县，方便治理，永宣帝自然是愿意的。
正商量之时，忽然有人匆匆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喊：“陛下，临疆战败，二殿下和四殿下双双战死沙场！”
“什么？！”永宣帝忽然站起来，紧跟着血气上涌，头脑发昏，不由自主地向后面栽去。
“父皇！”
“陛下！”
云慕眼疾手快地搂住永宣帝。
园园等人赶紧围上来。
永宣帝骤然间全身软下来，嘴歪抖动。
“闪开，都闪开！”云慕大喊着：“不要挡住空气。”
许言之赶紧将大臣们推开，他自己跟着远远地站着。
园园随身掏出针来。
云慕赶紧将永宣帝平放施针。
好一会儿，永宣帝发出“呼”的一声。
“醒了，醒来了。”园园大喜。
紧跟着就发现不对劲儿，永宣帝一出声，就发出“呜啊呜啊”的声音，说不出来话了。
园园吓到了。
云慕一直保持镇定。
“陛下。”贤妃的声音响起来。
云慕几人转头，不仅看到贤妃娘娘，几位施大人，还有三皇子。
云慕唤一声：“三皇弟。”
三皇子目光躲闪。
*

第125章 一直照顾
“陛下, 你还好吗？”贤妃状似担心地问。
永宣帝愤怒到身子发抖，发出的依旧是“呜啊呜啊”声。
贤妃笑了。
老施大人道：“看来陛下命不久矣。”
几个朝臣闻言大惊。
其中一位年轻朝臣呵斥道：“施大人，陛下面前, 你怎可出言不逊！”
“哦，来人，让我瞧瞧说话的这位是谁？”老施大人道。
有人立刻将年轻朝臣拽到老施大人面前。
老施大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甩到年轻朝臣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巴掌是打年轻朝臣的脸上，也是打在永宣帝、云慕等人的脸人。
园园气不过, 要站起身。
云慕伸手拽住园园道：“别冲动。”
园园愤怒地看向云慕平静的眸子, 接着稳定下来。
其他朝臣骤然意识到老施大人这是在谋权篡位，一个个指责老施大人, 结果得到却是老施大人的掌掴：“平日里就你们话多，以后再不必说话了！”
几个朝臣一起不服气地斥骂老施大人。
担心老施大人怒极杀人，云慕喊一声：“贤妃娘娘！”
殿里一静。
云慕无视刚刚贤妃和老施大人大逆不道的行为, 也不再和三皇子说什么，道：“贤妃娘娘是来看父皇的吗？”
“自然是。”贤妃道。
“那我们一起扶父皇到卧榻吧。”如今已经是秋季，地面冰冷且硬，还是躺在卧榻上好一些。
“不必了。”老施大人打断。
贤妃和三皇子一起看向老施大人。
老施大人接着道：“反正一会儿都是要躺进棺材的！”
“施济松！”园园再也忍不住, 愤怒地吼道：“我父皇对你不薄, 对贤妃重视, 对三皇弟疼爱，就连你们施家支脉通敌卖国, 也没有找你们本家清算，你今日大逆不道，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老施大人笑了：“亏你还是公主, 真是单纯, 你可知权力面前, 什么不薄，什么重视，什么疼爱，都不值一提！”
知道这个老施大人冥顽不灵，园园转向贤妃道：“贤妃娘娘，你是真心要我父皇死吗？”
贤妃忽然间迟疑。
园园又看向三皇子：“三皇弟，为了皇位，你可以抛弃所有吗？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都没有了吗？大皇兄那么多次对你的照顾和维护——”
老施大人命令道：“来人啊！把妖言惑众的大公主抓过来！保护陛下安全。”
真是贼喊捉贼，老施大人谋权篡位，反而喊着大公主大逆不道了，云慕几人早已经料到这种情况，紧跟着数个侍卫从殿中冲出来，和许言之一起护着云慕、永宣帝等人。
“你们敢挟持陛下！”老施大人又倒打一耙，眼神狠毒地说道：“上。”
一群侍卫向云慕几人攻击而来。
许言之和侍卫长们立马迎上去。
刀剑交错，不一会儿，殿内血流一片。
园园和二公主也上前帮忙。
永宣帝见状胸口顿时起伏起来。
云慕一边给永宣帝扎针，一边安抚着：“父皇，不要中了他们的招，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你要心平气和，不然毒气攻心，儿子就救不了你了。”
永宣帝双眼通红地望着云慕。
云慕继续道：“壮哥儿没有死，烈哥儿也没有死，你想想，他们若是死了，三皇弟就是储君的最佳人选，他们何必还要前来篡位？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就行了啊，是不是？”
永宣帝听进去了这句话。
云慕接着道：“他们这样急吼吼地赶过来，大张旗鼓地叫嚣壮哥儿和烈哥儿战死，恰恰说明壮哥儿和烈哥儿战胜了，要回京了，所以他们才焦急地编造谎言，故意让你动怒，让你死，让宫里相信三殿下是最合适的储君，然后你一死，他们的计谋得逞，这正合殿里的是非黑白都由他们说得算了。”
“呜啊。”永宣帝喉咙发出一个声响。
云慕感受到永宣帝的悲痛和无力，可是他没有放弃，他得稳住永宣帝，于是紧紧地握着永宣帝的手道：“父皇，父皇你不能被他们左右了情绪，你要多想想我们啊，你还记得吗？我刚进宫没多久，想吃枣子，可那时候我太小了，又不会爬树，是你抱着我，把我举的高高的，去摘了一颗又一颗枣子。”
永宣帝跟着回想到很多年前，快二十年了吧，那时候慕哥儿还是肉嘟嘟的小娃娃，特别好看特别乖，说话奶乎乎的，惹人疼的很，想要吃枣子，他就抱着他摘，那一颗颗枣子，可真甜啊。
云慕接着说道：“父皇，你都记得吧，还有壮哥儿、园姐儿的事儿你都记得吧？”
永宣帝眼睛发亮。
“我们都是靠着你才长大的，现下依旧要靠着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儿，不能生气，不能动怒，心平气和地活下去，壮哥儿说他要一下子生三个孩子叫你爷爷呢，你不能丢下我们。”
本来永宣帝是有情绪控制能力的，可是突然的噩耗、瘫痪、失语、篡位、背叛袭来，他内心全崩，本能的情绪一拥而上，身子里的毒性才骤然爆发。
他若就此死了，老施大人立马可以肆无忌惮地围剿正合殿，顺利成章地推三皇子上位，轻松接管皇宫。
到时候萧烈和壮壮回来，也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必须得找回理智，心平气和，压制住毒性，就可以活下来，活着就是希望，多活一刻钟就是一刻钟的希望。
他很快就从云慕的话语中明白利害关系，找回自我，可是他已经动不了了，只能躺在云慕怀里。
云慕安抚道：“不要急，父皇，毒性突然爆发，你暂时不能说话不能动，没关系的，我是神医，我可以治好你，现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有情绪波动，你只要活着，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就有活的希望，父皇，我们是一家人。”
永宣帝望着云慕，热泪大颗大颗落下。
云慕却是知道永宣帝情绪稳定了，他继续施针。
这时候殿内拼杀不断，殿外也是惨叫连连。
看来两方人马对上了。
许久之后，殿外渐渐安静下来，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将云慕几人团团围住。
许言之捂着胳膊停了下来。
园园道：“言之，你流血了。”
“无碍。”许言之应一声，和园园、二公主等人，将云慕和永宣帝护在在身后。
老施大人笑道：“陛下，我们赢了。”
永宣帝这时候也平静了，转动眼珠去看老施大人。
老施大人得意道：“这时候你死或者不死，都不重要了，我们知道，你的意思是希望三殿下继承皇位的，对吧？”
贤妃闻言大喜。
三皇子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永宣帝转向三皇子。
云慕唤一声：“三皇弟。”
三皇子望向云慕。
“三皇弟，我以前就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抛弃你的。”云慕道。
三皇子微微一滞。
“三殿下！不要听他胡说！”老施大人连忙叫起来。
贤妃跟着就道：“皇儿，想想他这些年全身全心地投在二殿下、大公主、二公主身上，可没有多看你一眼，只骗着你帮他干活，你不能听他——”
“什么叫帮我干活？”云慕打断贤妃：“我们是共同为百姓做贡献！”
“别说的那么好听，你还不是去军营和老四搞在了一起，爬上了老四的床！”贤妃直击重点。
三皇子闻言双拳握紧。
朝臣俱是一震。
老施大人哈哈大笑起来：“陛下啊，你养的两个好儿子啊，爬到一张床上，这让朝臣怎么看啊？”
云慕和萧烈都没有想过隐瞒他们的关系，可是也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由贤妃说出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永宣帝。
永宣帝经过了多次调整，情绪稳定。
云慕松了一口气。
老施大人见话语刺激不了永宣帝了，那就只能出下策，忽然向三皇子下跪道：“卑职施济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施大人见状，纷纷下跪。
贤妃狂喜，跟着高呼万岁。
侍卫们跟着呼喊。
三皇子后退两步。
云慕几人都惊呆了。
永宣帝这时候倒是秉承“心平气和”，没有情绪波动。
朝臣们不为所动。
年轻朝臣指着三皇子道：“施大人！你们这是谋逆！谋逆！”
“放肆，敢对陛下出言不逊！”老施大人顺手从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就对年轻朝臣捅了过去。
年轻朝臣根本没有防，当即口吐鲜血地望着老施大人。
老施大人抽回刀，低头对三皇子道：“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三皇子呆呆地看着年轻朝臣倒下。
老施大人还没有停手，挥刀指向云慕几人道：“大殿下、大公主、二公主、许统领残害先帝，罪不可赦，速速捉拿！”
大批侍卫闻言再次冲向云慕几人。
“住手！”三皇子喝止。
老施大人错愕地看向三皇子：“陛下。”
“别叫我陛下。”三皇子道。
“陛下，你是何意？”老施大人不敢相信地问。
贤妃赶紧起身，来到三皇子跟前，小声道：“儿子，你已经是皇帝了，我是太后——”
“闭嘴！”老施大人低声呵斥贤妃。
贤妃是施家人，从小就受到施家人的教导，哪怕成为贤妃了，她也是听施家人的话，不敢忤逆老施大人，当下便不敢作声。
“陛下，我们苦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啊，你要以大局为重。”见三皇子还要说话，老施大人不再同他多言，再次命令：“格杀勿论！”
不待三皇子出口，殿外响起一个低沉有力量的声音：“本王看谁敢？！”
所有人闻言声转头。
萧烈和壮壮身穿盔甲，突然出现。
怎么会？！
明明皇城守卫严实！
明明正合殿外都是施家人！
明明晟王爷和二殿下正陷入与琉疆的战争中的！
怎么他们会轻易的出现突然出现！
皇城的守卫兵呢？
贤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施大人等人想到自己所有计划被一一破解，脸色骤然煞白。
三皇子惊愕不已。
“四弟弟，二兄兄！”园园惊喜地唤。
许言之和二公主眼中带喜。
永宣帝拼命地转动眼珠看两个儿子。
云慕眼眶一下红了，壮哥儿和烈哥儿终于回来了。
“父皇！”壮壮赶紧扑向永宣帝。
“呜啊呜啊。”永宣帝很开心。
“父皇。”壮壮紧紧握住永宣帝的手：“儿臣来晚了。”
永宣帝眼泪止不住地流。
萧烈远远地看了一眼，而后目光转身三皇子。
三皇子也看向萧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萧烈目光看向老施大人道：“来人，将施家一党全部抓获，胆敢反抗者，立地斩杀！”
老施大人等人想要反抗，仅仅是转个身的功夫，训练有素的士兵踏着稳健有序的步子，直接将他们包围了。
贤妃一下子怕了起来。
三皇子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老施大人这才看向贤妃：“娘娘，想想办法啊。”
贤妃慌忙问：“我有什么办法？”
“求一求陛下啊。”老施大人道。
“陛——”贤妃还未喊出声，就有一把刀横在她面前，她吓的不敢作声。
老施大人又看向三皇子：“三殿下！三殿下！”
三皇子闻言望向老施大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老施大人心里突然全部明白过来，伸手往三皇子脸上打去：“畜生！你个畜生！我为你筹谋多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登上九五之尊，你却不思进取，泄露计划！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吃里扒外的东西！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要打我儿子，不要打我儿子！”贤妃赶紧护着。
“还有你！养了你那么多年，砸了老子那么多心思，让你养个孩子都养不好，废物东西，废物东西，和你娘一样废物！”老施大人转而打贤妃。
三皇子一把将贤妃搂在怀里。
不等三皇子出手，萧烈一脚将老施大人踹飞。
老施大人重重地摔趴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来，嘴里还骂着三皇子和贤妃。
“爹！”贤妃和几个施大人一起喊。
“押入大牢！”萧烈冷冷地道。
“是。”立马有人应。
萧烈以极快的速度，让人带走了三皇子、贤妃、老施大人等人。
正合殿里归于安静，却是一片狼藉。
萧烈赶紧去看永宣帝：“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请你赎罪。”
“呜啊呜啊。”永宣帝说话。
云慕等人也听不懂。
“父皇，你说慢点。”壮壮道。
“呜啊呜啊。”永宣帝转动眼珠看许言之。
“陛下，你有事吩咐卑职。”许言之问。
永宣帝眨眼。
许言之便盯着永宣帝的眼睛看。
永宣帝缓缓转动眼珠，一点点地上移，移到“以民为先”的匾额上，便不动了。
许言之问：“匾额？”
永宣帝眨巴一下眼睛。
“匾额怎么了？”许言之问。
“匾额后面可能有东西。”壮壮道。
“卑职去拿？”许言之问。
永宣帝又眨一下眼睛。
“是。”许言之没有直接跳上去，而是快速命人送来梯子，然后一步步地爬上去，而后取下来一个方盒子，来到永宣帝身边，接着打开，里面是一个黄色卷轴。
“练！”永宣帝用力很大的力气，才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
“念！”壮壮道。
永宣帝闭一下眼睛，表示壮壮说得是对的。
许言之打开便惊住，双手微微颤抖。
“练！”永宣帝催促。
“是。”许言之慎重地念道：“古往今来帝王治天下，以苍生为先……朕年过半百，抱病难愈……晟王皇四子萧烈，人品贵重，军功卓然，治理有方，必能克承大统，遂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咸使闻知。”
萧烈？
皇帝位？
殿内俱是一静。
所有人都愣了。
萧烈因为云慕而想当皇帝，和云慕在一起之后，他对皇位并没有过多的渴望，没想到一向忽视自己的父皇，会默默写好了传位诏书。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万岁。
其他人也都听清了传位诏书，晟王萧烈从小开始就跟着大皇子办差，做事有分有寸，后来又自请去临疆，平定各个小疆并且治理妥当，功劳斐然，接得住这个传位，于是大家纷纷下跪。
萧烈看向永宣帝，他一直以为父皇不在意自己，原来他从小到大所做的一切，父皇都看在眼中了。
永宣帝很骄傲，很骄傲有个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可以成长的这么优秀，他心里有愧疚，有自责，但是更多的是安心，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静静地看着萧烈，而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父皇！”萧烈瞬间脸色惨白。
壮壮也发现永宣帝闭上眼睛，哭着喊：“父皇！父皇！”
“壮哥儿你小声点，父皇太累了，得休息。”云慕道。
壮壮哭声一止：“父皇没死？”
“和你们说过的，有我在，父皇不会死。”云慕这些天一直担心着永宣帝的病情，今日更是全程精力高度集中，唯恐自己一个走神，永宣帝就会驾崩，现下永宣帝终于情况稳定了，他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上。
“兄兄！”
“慕哥儿！”
壮壮、萧烈几人都吓了一跳。
“没事儿，壮哥儿，来，你抱着父皇到卧房。”云慕声音微弱地说道。
壮壮很轻松地抱起永宣帝。
萧烈低头问云慕：“要不要我抱你？”
“陛下，你处理相关事件吧。”云慕道。
萧烈听到“陛下”二字，愣了愣，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后续事情，他便道：“好。”
接下来的很多日，云慕都没有管这场谋权篡位，他专心地照顾着永宣帝，试图令永宣帝恢复如常，可是那日永宣帝情绪起伏太大，毒性还是造成了二次伤害。
如今还是只能躺在床上，说不清楚话，只能小幅度的手脚移动和坐起来，根本站不起来，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经常暴躁，赌气又或者求死。
也是，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只能躺或着坐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毫无尊严可言，他肯定难受得紧。
壮壮却是要求很低道：“只要父皇活着就好了。”
每每这时候永宣帝都会望着壮壮，然后难过的不得了。
今日又是，壮壮便握着永宣帝的手道：“父皇，不要紧的，你不要生气，不要难过，以后你想干什么，还是可以干什么的，你想看书，我念给你听，你想去散步，我推你、背你、抱你去。”
永宣帝手指动了动。
“你看，你前段日子，只有眼睛可以动，现下手都可以动了，说不定过段时间胳膊可以动，腿也可以动。”说着壮壮就哭了：“父皇，你不要放弃啊，我才刚刚长大，我都没有孝顺你呢，就算你后半辈子都不能动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疼你的，你不要这么放弃了，不要离开我们，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安生的。”
永宣帝小时候没有得到过普通人家的父爱母爱，有了壮壮后，他很高兴，起初就是闲暇的时候逗孩子玩一玩，慢慢就疼爱这个孩子，忍不住想要疼他，也从他身上得到很多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总是待他不一般。
可他也清晰地知道，壮壮不是当皇帝的料，所以他疼爱壮壮，却没有想让壮壮当皇帝的想法，就是和杜婕妤一样，只想壮壮健康成长，没想过从壮壮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是真真正正的爱这个孩子。
原来真真正正的爱意是可以得到回报的，这些日子他看到壮壮对自己的照顾，又听到壮壮的这些话，说不感动是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父皇，你别哭，不然，我就哭大声了。”壮壮一边给永宣帝擦眼泪，一边道：“那样太丢人了。”
永宣帝听这话，想笑又想哭。
父子两个对着哭好一会儿。
之后永宣帝便没有发火赌气，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壮壮每日都亲自给永宣帝按摩、喂饭、喂药，能逗到永宣帝开怀大笑。
萧烈和云慕在外面看着，谁也没有去打扰。
云慕侧首看向萧烈问：“三皇弟在哪儿？”
*

第126章 以爱之名
“在理衙府。”萧烈道。
皇宫内没有监狱, 但是皇宫外有个理衙府，专门负责皇宫之中一些大案件，三皇子伙同施氏一族谋权篡位是应该进理衙府严加看管并审理的, 云慕问：“贤妃呢？”
萧烈回道：“也在。”
“事情都查出来了吗？”自从那日正合殿之后，云慕一心扑在永宣帝身上，并没有过问接下来的事情, 一是因为没有精力，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三皇子。
萧烈点头：“查出来了。”
云慕想了想, 问：“能和我说一说吗？”
“自然。”萧烈搂着云慕的腰, 一边向外走，一边述说施氏一族谋权篡位, 从头到尾都是老施大人一手安排，暗中养兵，拉拢群臣, 窃取皇宫舆图，买通侍卫长，安插眼线，与琉疆勾连等等, 全部都是为了扶三皇子上位。
“他居然做了这么多事？”云慕惊讶。
“嗯, 三皇兄出生那一刻起, 施氏一族就有了野心，那时候他们就开始计划, 这么多年是步步为营。”萧烈不由得皱眉。
施氏一族是大家族，有权有势，风光至极, 还想更风光, 人啊, 真是贪心。
萧烈接着道：“老施大人一直是从贤妃下手，表面关心、尊重、依靠她，实则就是通过她控制三皇兄。”
云慕问：“贤妃一直没有察觉？”
萧烈点头：“她到现下还觉得施家人没有错。”
“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容易使人不辫是非。”谢妃也是打着这种旗帜，但她严厉冰冷，小小的萧烈就可以感知明显的好与坏，果断选择远离。
贤妃却是不一样，她活在至亲温柔耐心的教导中，根本不知道老施大人的意图，之后便如法炮制，温柔地将一些想法传递给了三皇子。
云慕多次将三皇子拉离温柔陷阱，却抵不过至亲这层关系。
“三皇兄知晓是非的。”萧烈道。
云慕接话：“可是没什么用吧。”
“嗯，施氏一族和贤妃打着皇三子的名头，强行把三皇兄绑到了谋逆的战车上，当然，三皇兄也动摇过。”
那么诱人的皇位摆到面前，是个人都想尝一口，云慕并不觉得有什么。
萧烈接着道：“但是他最后没有跟着施氏一族和贤妃错下去，在老施大人最终的部署中，他安插了许多线人，所以我和壮壮才能那么迅速地进宫。”
云慕想到最后三皇子不愿意接受皇位的样子，那个时候才是三皇子的真实想法，只是错已经错了，他看向萧烈，问：“你打算怎么处置三皇弟？”
萧烈望着云慕不说话。
云慕道：“我想见一见三皇弟。”
“好。”萧烈答应。
云慕便出了宫，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理衙府的地牢，看到一身囚服的三皇子靠墙坐着，微微昂头，轮廓清晰流畅，身上透着一种寂寞，静静地望着那一扇透亮的小窗。
狱卒打开牢门。
云慕摆摆手。
狱卒犹豫一下，便离开了。
云慕唤一声：“三皇弟。”
三皇子身子一僵，而后缓缓转头，望向云慕，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清楚情绪。
云慕拎着食盒走到三皇子跟前，与他一起靠坐在墙上，叹息一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和你说了多少次，有事儿不要瞒着我，和我说，你偏不说，看吧，现下蹲大牢了吧？”
仿佛三皇子只是调皮，做了件捣蛋的事情一样，他侧首望着云慕，一言不发。
“饿了吧？带了你最爱吃的饭菜，我们一起吃。”云慕俯身，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将筷子塞到三皇子手中，他先吃了起来。
三皇子也跟着吃起来。
然后两个人一起透过一小扇窗子，看天光，云慕道：“你总是想要做到完美，顾全这个，也要顾全那个，结果把自己卡在了中间，一定很辛苦吧？”
三皇子目光微闪，有水光盈亮。
云慕默了一会儿，道：“贤妃暂时没事儿。”
三皇子抿了抿嘴。
云慕又道：“施家就不好了。”
三皇子终于出声问：“父皇呢？”
“父皇活下来了，但是只能坐着，不过，壮哥儿照顾的很细致，调养几年，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云慕如实道。
三皇子低头，眼泪落下来。
云慕伸手摸摸三皇子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那样。
暖暖的，柔柔的，三皇子无声地哭着。
许久之后，云慕道：“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随心而活，这世间真的挺美好的……好了，我走了，三皇弟。”
他起身朝狱门走，听到身后三皇子的声音：“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真的。”云慕回答。
再没有听到三皇子的声音。
云慕离开，出了地牢，看到的不是一扇天光，而是铺天盖地的阳光，萧烈就站在那里，他笑了笑，走上前，还没有行礼，就被萧烈拉住了手。
“回去吧。”萧烈道。
“好。”
回到皇宫没多久，关于谋权篡位一事终于落定，老施大人等施氏一族按照律例斩首了一批，流放了一批，重罚了一批，施家就此凋敝。
相关官吏也是斩首的斩首，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
一时之间朝廷动荡起来，可是萧烈作为新君，不但手握军权，还有手腕，以雷霆之势肃清一些不安分子，完全颠覆永宣帝求稳的执政风格，快、准、狠的形象打进朝臣心中，稳住了局势。
借着这个机会，萧烈对民间土地进行严格管控，对百姓实施轻税，对商人适当限制，对恶人严惩不贷，紧跟着就是赐予各个皇子、公主封地封号，按能力授予任务，又开恩科，大胆启用寒门能士，短短一年里，几乎将朝野换了一遍血。
这个时候朝臣们才认识到新君不但会打仗，还很会治国，慢慢地服气了这个年仅二十岁的新帝，却不知道这些是萧烈多年以前想要当皇帝时，就计划好的，如今得以实施，他也稍稍喘口气，接着回到静心宫。
静心宫如今是他的寝宫，也是云慕的寝宫，一走进去就看见云慕在调药，他脱了外衣，上前就搂住了云慕，把下巴抵到了云慕的肩头。
云慕一下笑了，问：“累了吧？”
“嗯。”
云慕随手拿了一颗糖果，塞到萧烈口中。
“甜。”萧烈道。
云慕笑问：“不怕我下毒？”
萧烈随口就道：“毒死了拉倒。”
“又说疯话。”不管萧烈在外面是如何的冷静高贵，一到云慕跟前，就是一个黏人又任性的醋精，有什么就说什么，云慕笑道：“没毒，我在弄甘草。”
萧烈俊脸蹭着云慕的脖子：“弄甘草干什么？”
云慕感觉酥酥痒痒的，心里却是喜欢的，道：“壮哥儿说最近父皇的药太苦了，让我多加点糖。”
“加糖？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萧烈笑。
“是啊，壮壮是真孝顺。”永宣帝中毒一年多了，壮壮封为齐王，也和于灵成亲了，但他还是每日待在宫里照料着永宣帝。
也就是因为他的耐心、细心和爱心，如今永宣帝这个太上皇才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说话依旧不清楚，双手抖的厉害，但是已经进步很多了。
萧烈点点头。
“对了，灵子怀孕了。”云慕道。
萧烈惊讶：“几个月？”
“三个多月了。”
“这么久，你怎么才说？”
“忌讳啊，三个月是怀孕危险期，各方面都要小心，大靖一般都是三个月公布喜讯的。”
萧烈默了默，道：“我记得以前后宫妃嫔刚怀孕就会宣布，人尽皆知。”
“为了争宠啊。”
“现下不用争宠了。”如今的后宫还是后宫，里面住着都是曾经的妃嫔们，大家过着各自的日子，想着各自的孩子，对永宣帝这个太上皇没有念想，整个后宫是从未有过的和谐。
“对。”云慕侧首深深地看萧烈。
“怎么了？”
云慕问：“你会不会整一个后宫出来？”
“会。”萧烈嘴角带笑道。
云慕立马生气：“那我就走。”
“不许。”萧烈箍紧云慕的腰：“这辈子就你一个，不会有别人，你休想走。”
刚刚也是逗萧烈玩的，云慕并没有生气，笑着道：“知道了，松开。”
“不松。”
“箍的疼了。”
萧烈这才稍稍松一下，可是他并没有放手，仍旧像个大挂件一样，挂在云慕身上，嗅着云慕身上淡淡的药味，清苦中带点甜，感觉格外的踏实美好，他唤一声：“慕哥儿。”
“嗯。”云慕应。
“你说你喜欢我。”
“又说。”萧烈有时候真的幼稚，隔三差五就要云慕表白一次，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云慕觉得是分隔四五年的后遗症，他每次都会说喜欢，这次也是转过头，望着萧烈，道：“烈哥儿，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萧烈就势吻住了云慕的唇。
两个人缠绵好一会儿才分开，云慕快速整理药材，道：“我去看看父皇。”
“我也去吧。”萧烈整理一下衣裳道。
云慕问：“你不忙吗？”
“也不忙这一时。”
“那走吧。”
以前的正合殿有重兵把守，朝臣们络绎不绝，如今正合殿清清静静的，除了一些妃嫔、皇子和公主，也没有旁人进来。
云慕和萧烈走进去的时候，永宣帝、壮壮、于灵、园园、二公主和五公主正围在院中的石桌前闲聊。
看见云慕二人，壮壮几人赶紧行礼。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萧烈道。
云慕和萧烈一起向永宣帝行礼。
永宣帝抬了抬手。
云慕、萧烈和他们坐在一起。
云慕问：“聊什么呢？”
“聊临疆和琉疆之战啊。”园园道。
五公主道：“二皇兄吹牛，说他一人砍死对方五个将军，四皇兄，琉疆有那么多将军吗？”
“他们有八个呢。”萧烈道。
五公主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当时萧烈要和北琉疆正面开战之时，永宣帝出事，云慕带着园园、二公主回京，他实在放心不下，当日下午就开始进攻。
所有计划急速推进，他和壮壮一马当先，惊的徐将军、于顿、临疆王都睁大了眼睛，其他将士们受到感染，一个个都拼死杀敌。
士气高涨，一路攻击。
壮壮的骁勇善战也是超出所有人想象，他真的可以以一敌十，只不过有时候会有所疏漏，好在萧烈一直盯着他，添补他的短板，兄弟二人齐心合力砍下一个又一个将军的头颅。
本来需要十日的战争，他们硬生生缩成四日，留下一片狼藉。
他们也没有来得及收拾，统统交给徐将军、临疆王等人，他们带着大批骑兵连夜往京城赶，只在撑不住的时候稍微休憩一会儿。
仅仅四日就赶到京城，与毛蛋汇合，借着三皇子留下来的一个漏洞，扑杀了施氏一族，才能够顺利进入当时的正合殿。
“二皇兄这么厉害吗？”五公主问。
“那当然！”壮壮昂起下巴。
于灵和永宣帝一起点头。
壮壮更加开心了。
五公主还没听过战争细节，继续缠着壮壮说。
“你先看看你二皇嫂的身子。”壮壮道。
五公主道：“看过了呀，都说了二皇嫂身子好得很。”
“能一下生仨吗？”壮壮问。
于灵也看向五公主，她好像也想生仨。
“一下生仨，省得以后再生了。”壮壮道。
于灵点头。
“你们害不害臊啊。”壮壮是个不拘小节的，于灵和所有临疆女子一样飒飒的，夫妻二人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往，就是有时候五公主会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慕倒是习惯了，笑着接话：“怀三个的话，会比较辛苦。”
壮壮一听，立马紧张起来，道：“那还是生一个吧。”
可是随着于灵肚子越来越大，比其他孕妇都大一些，云慕、园园和五公主怀疑于灵真的怀了三胞胎。
于灵也觉得身子很重。
壮壮担心的很，直接把园园和五公主拽到正合殿住还不算，每日都要找一找云慕，就担心于灵出个什么意外，又过了几个月，于灵终于生产。
真的是三胞胎，两男一女。
母子四人平平安安。
壮壮开心的不得了，永宣帝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还走了两步。
皇宫里一片欢乐。
满月之时，临疆王、临疆王妃和于顿喜滋滋地从临疆赶到了。
临疆王妃问：“小名叫什么？”
壮壮自豪地说道：“超哥儿、荟姐儿、笙哥儿。”
“谁取的？”于顿问。
“我！”壮壮拍着胸口道：“大名让父皇、兄兄和四皇弟他们取，我听他们的。”
临疆王妃道：“不对，这三个小名……”
二公主小声道：“超会生。”
临疆王妃几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于顿偷偷看一眼二公主。
二公主察觉到了，脸一下红了。
于顿也不太敢看二公主了，转向萧烈道：“陛下，臣有事相求。”
“何事？”萧烈问。
“能否借一步说话？”于顿问。
“也要避开我吗？”云慕凑过来问。
于顿道：“可以一起。”
于是三人走到一处长廊，于顿向萧烈、云慕求娶二公主。
“你什么时候看上我二皇妹的？”云慕问。
于顿诚实地说道：“就在二公主去临疆的时候。”
“你不是早认识二皇妹了吗？”那时候大家一起进太学，虽然不是同一个学堂，但是常常会在食堂、练武场等地方碰到，没看到于顿对二公主有异样。
于顿道：“是，但是在临疆才动了心。”
云慕算了下时间道：“一年多，快到两年了。”
“嗯。”于顿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内心：“请王爷和陛下成全。”
云慕和萧烈对视一眼，他们都是了解于顿的，家世很好，临疆王和临疆王妃很恩爱，给于顿做一个很好的榜样，所以于顿并没有其他世子那样妻妾成群，一直一个人为临疆出力，和二公主还挺相配的。
不过云慕作为兄长还是要问一问二公主和她母妃的心思，于是道：“我先问问二皇妹，她若是同意，那便成全，她若是不同意……”
于顿一下子紧张起来。
萧烈拍拍于顿的肩头道：“不必紧张。”
待三人回到正合殿，二公主已经回了后宫。
云慕道：“我也回去看看母妃。”
“我许久没有回去了，也去看看。”萧烈道。
云慕点头。
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萧烈握住云慕的手。
宫人纷纷垂眸，不敢看。
萧烈道：“去年开恩科，大皇姐和少年状元定了亲，今年二皇姐找到归宿，二皇兄孩子都有三个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办亲事了？”
云慕侧首看向萧烈：“可以办吗？”
萧烈道：“当然。”
云慕默了默，道：“很多人反对吧。”
朝中局势稳定之后，便臣子向萧烈进言，希望萧烈赶紧立个皇后，为大靖国子嗣着想，当时萧烈说了和云慕相爱，还引起不少的骚动。
萧烈道：“也有很多人同意。”
云慕思考。
“你不想办？”
“都可以。”云慕其实没什么仪式感，办不办都行，反正他和萧烈现今生活很幸福。
“我想办。”萧烈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想给云慕一个明正言顺的身份。
“……”
“一会儿我去和母后说一声。”萧烈成为皇帝，永宣帝成了太上皇，曾经的皇后自然升为太上皇后，谢妃作为萧烈的亲生母亲也是太上皇后，还住在延秀宫。
云慕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萧烈摇头：“不用了。”
“那行，你一会儿去延秀宫，我一会儿去找二皇妹。”
“嗯。”萧烈点头。
萧烈和云慕一起去青竹苑，喝了茶，吃了点心，便分头行事，萧烈来到了延秀宫。
曾经的谢妃，如今的谢太上皇后谢岚有些惊愕，七年了，她只见过萧烈两次，一次是萧烈登基为帝，还有就这一次，她冷冷地看着萧烈。
萧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平静地问：“母后身子可好？”
“好得很。”谢岚道。
“那便好，儿子今日过来，是和你说一声，儿子要和慕哥儿成婚了。”萧烈道。
谢岚倏地站起来，劈头盖脸地骂：“你是不是疯了？！他是男的！”
萧烈很冷静地说道：“母后，我只是和你说这件事情，我并不在意你什么想法，婚礼你也不用出席，这宫中还有一位太上皇后。”说着，他站起身要走。
谢岚一把拉住萧烈的胳膊：“烈哥儿！”
萧烈回头。
“烈哥儿，母后错了，母后不会再责备你，不会再罚你，不会再让你和任何人攀比，你不要和云慕在一起，他……”在萧烈一点点挣得军功之后，谢岚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后来萧烈又稳稳地当上了皇帝，她这个当母亲的十分开心，她想和萧烈修复母子关系，忘掉曾经的不快，可是却听到萧烈和云慕在一起的消息。
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在一起并不稀奇，她接受不了的是萧烈只有云慕一个人，不打算立后，不打算生子，她愤怒无比，认定是云慕带坏了萧烈，一次次找云慕，结果都被萧烈拦下来，母子关系再一次冰冻，现下萧烈好不容易来了，却说要和云慕成婚。
可笑至极！
“我会和他在一起，也只和他在一起。”萧烈笃定道。
谢岚愣了愣，旋即想到什么道：“烈哥儿，你是不是还在恨母后，怪母后曾经那样对你，所以你这样做，用来惩罚母后——”
“母后。”萧烈打断谢岚的话，眼神没有什么情绪。
谢岚感觉到无力，使出唯一的底牌道：“我是你母后啊。”
“然后呢？”萧烈反问。
谢岚一下被问住了。
“很感激你生下我，所以我拼出来的光荣，给了你一份，所以我当了皇帝，你当了太后，所以我要成亲了，就来和你说一声，我没有对不起你吧？”
谢岚直直地看着萧烈。
萧烈问：“你自己回想一下，你把我当儿子过吗？”
谢岚回答不上来。
“你赶走最疼我的嬷嬷，你逼着三岁的我在雪天练功，你逼着发热的我背诗，你命令我听话……”以前想到这些萧烈会很激动，会难过，可是现下他心里很平静，道：“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烈哥儿，我只是为你好。”
萧烈闭上眼睛，真讨厌听这句话。
谢岚继续道：“你和云慕在一起是没办法生孩子的。”
萧烈问：“我有他，他有我，就够了。”
“没有孩子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萧烈笑了，时至今日母后还是一点不了解他，也不想了解他，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他笑容一止，道：“没关系，我喜欢残缺美。”
*

第127章 正文完
“你甘愿将来皇位落在他人之手吗？”谢岚又问。
萧烈望着她, 字字清晰地说道：“若是有人能够让大靖强大，让百姓安居乐业，我现下将皇位拱手相让又何妨。”
谢岚一愣。
萧烈不再理会谢岚, 他抬步走出延秀宫，心里骤然空落落的，刹那间特别想念云慕, 想马上见到他，想拥抱他, 想闻到他身上清苦带甜的味道。
“烈哥儿。”云慕的声音恰在这时候响起。
萧烈转头, 正好看见云慕站在光中，浅笑晏晏, 仿佛刚刚从天宫落下，来拯救世人一般。
他步子一顿，接着大步走向云慕, 一把将云慕拥入怀中，闻到他身上淡淡药味，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心口一下充盈, 有一种倦鸟归巢的安定, 他低低地唤一声：“慕哥儿。”
“嗯。”云慕应。
“你怎么来这儿了？”
“想你了。”知道萧烈进到延秀宫之后, 就会进行一场内心折磨，云慕心里就觉得难受, 比萧烈还难受，所以他迅速办完事儿，就等在这儿。
一瞬间萧烈心里热乎乎的：“我也想你。”
云慕道：“我知道, 我们回去吧。”
“抱一会儿。”
“好。”云慕搂着萧烈的腰。
没一会儿萧烈恢复如常, 放开云慕, 握上云慕的手，温柔地看着云慕清澈眼眸问：“见过二公主和潘娘娘了？”
“嗯。”云慕点头。
萧烈问：“她们怎么说？”
云慕开心地说道：“她们同意了。”
萧烈笑了。
“原来二皇妹心里也有于世子。”
“是吗？”萧烈拉着云慕朝外走。
云慕笑着道：“嗯，我问了二皇妹，她说，在临疆的时候于世子就常帮她刨土、犁地、撒种子的，那时候她对于世子就有些心动了。”
萧烈道：“看不出来，二皇姐还有这心思。”
二人走出后宫，云慕道：“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很有主见的。”
萧烈点点头：“嗯，这样的话，嫁到临疆挺好的。”
云慕也很中意这段姻缘，只是想到临疆那么远，他有些舍不得，叹息一声，道：“就是临疆有些远，回一趟娘家不容易。”
“不必担心，京城和临疆的驰道修两年了，再修一年就修好了，到时候两边来往快速又便捷，不管是二皇姐、二皇兄还是于世子、于郡主都很方便了。”萧烈一直盯着修驰道之事。
云慕侧首看向萧烈：“你这算不算大兴土木？”
萧烈微微低头，轻轻一笑，越发英俊，道：“算。”
“劳民伤财。”云慕吐槽。
“那倒没有，各地都是按时招工干活，发放工钱，再说了，修好驰道，连接京城和各种疆、郡，加强凝聚力，对大靖百利而无一害。”萧烈解释。
云慕也知道驰道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高速公路，他相当于一个国家的血脉，可以有效地使各个地方链接起来，便于国家管理，只是修驰道，要花很多银子，他问：“你有银子吗？”
萧烈望向云慕，笑了笑。
“我有。”云慕可不仅仅是王爷、皇子，他还是多家医馆的老板，这样年可存了不少银子的。
萧烈问：“你要把银子给我？”
“为百姓做贡献。”云慕是爱银子，可并不是据为己有，这些年他没少在民间事情上花银子，他也愿意花。
萧烈心头温暖，道：“你留着吧，皇祖父养精蓄锐，父皇执政求稳，所以国库很有钱，修修路没问题。”
“是吗？那么多银子，你可别当昏君，挥霍无度。”
“有你在，我不可能是昏君，大皇兄，你要一直在。”
云慕道：“四皇弟，我会一直在。”
“你如今一叫我四皇弟，我就想欺负你。”萧烈摩挲了一下云慕的手指。
手面顿时痒痒的，云慕瞪了他一眼，道：“注意场合。”
萧烈低头笑了。
这时候二人来到正合殿前。
萧烈道：“于顿应该在里面，我去找他谈谈婚嫁之事。”
“我去看看超会生。”云慕道。
二人一进正合殿就听见掀翻屋顶的哭声，紧跟着就看到永宣帝、临疆王、临疆王妃、于顿一起在屋子里围着超哥儿、荟姐儿和笙哥儿转，叽叽喳喳一片。
“是饿了吗？”
“超哥儿尿了。”
“荟姐儿拉了。”
“笙哥儿热。”
“哎呀，怎么还哭啊。”
“要不要抱起来哄一哄啊。”
“得哄一哄吧。”
“……”
“父皇、爹、娘、哥哥，你们不要管了，让乳娘来。”一帘之隔的隔壁屋里，于灵见几个大人听不进去自己的话，躺在床上忍不住大喊：“壮哥儿！”
“来了来了。”壮壮拎着食盒出现。
云慕和萧烈看向壮壮：“你去哪儿了？”
壮壮先向萧烈行一礼，然后道：“我给灵子拿吃食去了，好了，我不和你们说了，孩子哭了，我得去看看。”
云慕和萧烈看着壮壮走进屋子，把永宣帝几人都支开，然后让乳娘上场，稳住超会生三个孩子，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于灵也安稳了。
萧烈道：“二皇兄就是二皇兄，总是能够摆平所有人。”
“嗯，他小时候就有这方面的能力，惹得所有人都喜欢他。”云慕道：“我们也进去看看。”
“好。”
云慕和萧烈走进，先给永宣帝行礼。
在超会生出生那日，永宣帝激动的走两步之后，这一个月里，他身子情况飞速好转，虽然说话依旧不清楚，手也颤抖，但是已经可以柱着拐杖走路了。
他每日都会柱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壮壮这儿，看看壮壮，看超会生，然后露出慈爱的笑容，完全不去留恋皇位，也不再为自己的情况而郁郁不平了。
“兄兄。”壮壮从隔壁屋走出来。
云慕问：“灵子今日如何？”
“五皇妹日日来看，她一点事儿都没有，过些日子出月子了，然后再选个日子办满月宴。”超会生三个孩子已经满月了，于灵也可以出月子，但是五公主觉得于灵一次生仨，太辛苦，所以就让于灵的月子期延长半个月，壮壮自然是答应的。
云慕和萧烈点头。
“兄兄，来，看看我的崽子们！”壮壮开心的不得了。
云慕和萧烈跟着一起看超会生三个孩子。
壮壮道：“能吃能喝能拉能尿还能哭。”
云慕和萧烈等众人顿时无语。
“兄兄，你要不要？给你两个。”壮壮说的好像不是孩子，而是狗崽子一样。
永宣帝伸手打了壮壮额头一下。
壮壮嘿嘿笑起来。
云慕和萧烈几人也笑了。
如今超会生还只是红通通的三个小毛孩，不能说话不能逗的，云慕和萧烈看了一会儿，便将话题转移到于顿身上了，说了二公主和潘娘娘的想法。
于顿高兴不已。
临疆王和临疆王妃也知道于顿的心意，自然激动。
壮壮拍着于顿的肩头道：“妹夫！”
于顿开心地转头，道：“你才是我妹夫。”
“你是我妹夫！”
“你是我妹夫！”
“妹夫，大舅子！”
“妹夫，二舅子！”
两个人谁也不相让，各论各的。
一群人笑起来。
永宣帝这时候看向萧烈，似有什么话要说。
萧烈便扶着永宣帝，出了屋子。
云慕转头看向父子二人，只见他们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在地上写写画画的，他也没有再管。
晚上的时候萧烈就和云慕说了成亲的事儿。
云慕也答应了。
萧烈第二日就召了曲阳伯爷等人进宫议事。
曲阳伯爷回府就写了折子，以钦天监、老曲阳伯爷托梦以及各种神鬼之说为由，阐述云慕冲煞气成功，必须回曲阳伯府认祖归宗，才算功德圆满。
萧烈一脸为难。
朝臣们都知道云慕的贡献，纷纷赞同。
萧烈不同意。
朝臣们便细数云慕是大靖最大功德者，理应圆满。
萧烈状似艰难地答应。
云慕转眼间就从大靖国大皇子的身份，变回曲阳伯府云小公子了。
没过多久，钦天监突然进谏，说启明星指示大靖有难，必须一位最大功德者进宫为后，才能保大靖繁荣昌盛。
最大功德者？
那不就是云慕吗？
不就是让云慕嫁给陛下吗？
朝臣们赫然发现一切都是陛下的套，却不知道这是两代皇帝商量出来的圈套，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可是陛下弯弯绕绕弄出来这些事儿，也说明是对朝臣、对百姓、对伦理的看重，至于子嗣……当年云慕进宫冲煞气，带来了那么多皇子。
如今皇子又开始有孩子了，姓萧的很多。
只要能够令大靖繁荣昌盛，谁当皇帝都可以，于是朝臣们在自知斗不过萧烈的情况下，大部分都慢慢接受了最大功德者云慕。
在超会生的满月宴、园园和状元的婚事、于顿和二公主的昏事之后，云慕和萧烈的帝后婚礼盛大举行，尽管中间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是二人并没有在意，成婚之后，二人一心为百姓。
短短三年多时间，大靖老百姓收入翻倍，妇女孩童数量大增，京城和边疆来往密切，处处可见民俗融合的美食、建筑、玩具等等，驰道之上，运河之中，往来不断，南腔北调，交流无碍。
“你们这是去哪儿？”
“去临疆。”
“我也是去临疆！”
“干什么的？”
“我运送药材，你干什么的？”
“我是开饭馆的。”
“发财发财啊。”
“没有没有，我们不过是托我们大靖的皇后云公子的福。”
“我们也是啊。”
“你开饭馆和跟我们云公子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临疆世子妃是云公子的二皇妹呀，听说是他和世子妃联手，才让京城和临疆的粮食互种，然后让我们两边丰收，老百姓才吃饱肚子的。”
“哦对，说起来钦天监真管用。”
“怎么说？”
“它说云公子可以冲煞气，云公子就能冲煞气，它说云公子可以令大靖繁荣昌盛，大靖真的就繁荣昌盛了。”
“主要是云公子真的厉害。”
“他还是神医，救了不知道大靖多少妇女孩童，我媳妇生产的时候，差点死掉，就是用了他书里的药，才活下来的。”
“我们村子里也有很多呢。”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有他，真是福气。”
“听说陛下对他可好了。”
“长得好看，又有本事，是我我也对他好。”
“是我我也对他好。”
“小心你媳妇揍你。”
“哈哈哈。”
“……”
云慕和萧烈用行为赢得了朝臣和百姓的祝福，没有人再质疑云慕曾经大皇子的身份，没有人再介意云慕和萧烈是兄弟，只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甚至讨论他们的时候都会祝福他们白头偕老，这些话语遍布大靖各地，也就落到了边疆一个琉英县师爷云进的耳中。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整理书籍，抬步走向县衙，沿着街道，走进一个小院子。
“进哥儿，回来了。”院中一个妇人正在晾衣裳。
云进赶紧放下书，上前帮忙：“娘，你怎么晾衣裳了？”
“我已经不是养尊处优的贤妃了，你也不是三皇子，这些活自然要自己动手的。”贤妃施敏之道。
“娘，这话以后别再说了。”云进道。
“怕什么，冬哥儿回娘家了。”施敏之道。
云进蹙眉道：“那也不能再说了，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了。”
按理说，他和贤妃犯事儿，应该和施氏一族一样，不得好死，可是云慕说过“三皇弟，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然后就和萧烈一起为他找了各种理由，功过相抵，只是将他和贤妃贬为庶民，送到琉英县，过平静的生活。
看似是惩罚，其实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云慕都记得，他很开心。
可是他不能再姓萧了，所以改姓云，并且进了衙门，当了一名小小的师爷，继续为大靖尽绵薄之力。
“知道了，知道了。”施敏之在经过大起大落之后，精神失常了一段时日，好在儿子一直陪伴，她也渐渐转好了。
云进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给施敏之：“衙门发工钱了。”
“真好，一会儿我去买些肉回来。”曾经十两银子都不够一顿饭的，如今却是一个月的口粮，云进一点儿也不嫌弃，施敏之没有嫌弃。
云进抢先道：“我去买，然后把冬哥儿接回来。”
“我来做饭。”施敏之道。
“你做饭不好吃，还是我和冬哥儿做。”施敏之很努力地想要做家务事儿，可是她实在做不好，倒是云进和冬哥儿做得很不错。
施敏之只好道：“那行。”
云进将书籍放下，走出小院子，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到各种面孔的大靖人，心里有些恍惚，忽然觉得京城的生活，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么遥远，正走神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喊声：“进哥儿。”
一回头，看到一个干净温和的少年，他眉眼不由得一弯，轻轻唤一声：“冬哥儿。”
“进哥儿。”冬哥儿快步跑到云进跟前。
“回来了。”云进笑着问：“怎么回来那么早。”
“我想快点见到你呀，看，两条鱼！”冬哥儿扬起手中的两条鲫鱼，恰好鲫鱼甩了一下尾巴，甩出一些水渍到他脸上。
云进伸手给他擦了擦，问：“哪来的？”
冬哥儿开心地说道：“我到河里捉的啊。”
云进脸一沉道：“下次我不在，不要轻易下水，很危险。”
“好。”冬哥儿望着云进的目光中，满满的爱意。
云进笑了，拉着冬哥儿的手道：“走吧，我们去买肉。”
“已经有鱼了，就不要买肉，我们省点银子吧。”冬哥儿跟着云进向前走。
“今日我发工钱了。”云进道。
冬哥儿问：“多少呀？”
云进回答：“十两银子。”
“哇，进哥儿，你好厉害呀。”冬哥儿满脸崇拜。
“还行，娘想吃肉了。”
“那就买。”
“你想吃什么？”云进问。
“都有鱼有肉了，我就不想吃别的了。”
两个人手拉手朝肉铺走，云进忽然察觉周围有熟悉的目光，他立刻转头看去，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收回目光，旋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下红了，他不再去四周查看，拉着冬哥儿继续向前走。
云慕和萧烈缓缓从墙角走出来，望着云进和冬哥儿的背影，云慕有些伤感道：“三皇弟好好活着了。”
“嗯，我们回去吧。”萧烈道。
云慕应：“好。”
二人与云进、冬哥儿背道而行。
云进终于没忍住回头看，看到两道熟悉的人影，眼泪一下子滑落。
“进哥儿，你怎么了？”冬哥儿一下慌了。
云进道：“别担心，我只是很开心。”很开心他们心里还有我。
云慕和萧烈坐上马车。
马车在驰道上行驶着。
云慕难过地看着窗外。
萧烈道：“他改姓云了。”
“嗯。”云慕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其实他现下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
“是吗？”云慕有些怀疑。
萧烈继续说:“你心里很清楚，要不然，你也不会要把他们送到这儿。”
是啊，就是知道三皇子喜欢这样子的生活，所以云慕才给予的，只是……他就是有些伤感。
萧烈搂过云慕，他还想说冬哥儿长得很像慕哥儿，特别是清澈的眼睛、温和的性子和爱笑的样子都像极了慕哥儿，原来三皇弟一直……他低头看看云慕，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情了，他吻了吻云慕的额头，不由得箍紧了云慕的腰。
云慕同样回以拥抱。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京城，一起来到正合殿。
永宣帝正在院子里练习走路。
云慕上前将永宣帝扶到石桌前，一边给永宣帝按摩手臂，一边说三皇子和贤妃的情况。
永宣帝叹息一声。
萧烈道：“他自己挺喜欢的。”
云慕点头：“贤妃娘娘也挺好的，已经交到朋友了，经常会去琉英县摘葡萄摘花的，过得很自在。”
“那就好那就好。”永宣帝如今可以说些话，就是含糊不清，只有身边的一些亲人可以听懂。
云慕又道：“过几日，壮哥儿他们也要回来了。”
自从于灵生下超会生之后，两三年没有回临疆，也是因为永宣帝身子不好，她和壮壮都放心不下，恰好今年永宣帝能走能站了，他们才带着三个孩子去临疆过三个月。
只是他们这一走，永宣帝整个人都低落下来了。
一听壮壮他们要回来了，永宣帝立马就精神了，呜啊呜啊地说话。
云慕听懂了永宣帝的意思，道：“对啊，还没有到三个月，但是壮哥儿在信里说，超哥儿、荟姐儿和笙哥儿都想皇爷爷了，嚷嚷着要回来陪爷爷。”
永宣帝一听就笑了。
云慕和萧烈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听到永宣帝说着超哥儿、荟姐和笙哥儿的趣事儿。
五日后。
壮壮等人回来了。
云慕、萧烈、永宣帝、杜婕妤、许嫔、潘婕妤等人都在正合殿等着。
“皇爷爷！”
“皇爷爷！”
“皇爷爷！”
殿外响起三个奶乎乎的声音，永宣帝一下子站了起来，柱着拐杖就朝外走。
云慕和萧烈等人跟着起身。
两个多月没见，超会生都长大了一些，更好看了，像一个个马力十足的炮弹一样朝永宣帝跑来。
“小心点，别撞倒爷爷了。”壮壮提醒。
超会生跑到永宣帝跟前停下，然后一起抱永宣帝。
“好好好。”永宣帝开心地应一声，赶忙看壮壮。
“父皇。”壮壮喊。
永宣帝抱壮壮，激动道：“壮哥儿，回来了。”
萧烈侧首小声道：“父皇最疼的还是二皇兄。”
云慕问：“你吃醋了？”
萧烈握紧云慕的手道：“没有，我在陈述事实，超会生也比不上过壮壮。”
看着眼前一派温馨有爱的画面，云慕转头望着萧烈，道：“烈哥儿，其实我最喜欢的是……”
“嗯？”萧烈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慕：“是谁？”
“是你，萧烈。”云慕笑道。
萧烈笑着接道：“我也是。”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