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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诡大明
作者：油炸咸鱼
内容简介
 我是姬象，谢邀。 人在大明，刚死在紫禁城。 信号不好，神鬼怪事太多。 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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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四面八方光芒照耀，万物都著白雪之色。
天空是碧青色的，虚幻的光华在上面浮动变化，没有重复。
在这片巨大的辽旷天地间，有牌位矗立。
神牌，很多的神牌。
这些神牌上都写着名字，或者说称号。
姬象穿越了，魂灵被引导到这片天地之中，现在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而来到这片天地的一瞬间，似乎是接触到了这片世间的那些黄气，姬象一瞬间就得到了大量的“认知”。
这片天地叫做“大浮黎土”。
而这些神牌，是“神”，也是“位业”。
世间所有的位业，都存在于浮黎之中，人间的修行者们进行位业的接引，获得这些“神”的功果，即可成为神灵，所接引的过程，就是从浮黎之中引下位业来。
而神灵们，这些神牌，都是依托人们的念头与祭祀而诞生。
姬象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也成了一个神，但总之，神牌们身边都有浓郁的香火气息，黄色的气如火焰一般，唯独他姬象没有任何人祭祀。
看来地球的纸钱烧不到这个地方。
“活着的时候没有钱，死了之后也是个穷鬼。”
而大浮黎土中，只有姬象一个人可以活动，其实也不应该说姬象还算是人了。
而姬象之所以没有死，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他在地球的时候，捡到了一个空白神牌，成为随机挑选的穿越群众。
本来姬象还想着回去，然而这片地方，除去这些死物木牌之外，就没有一个活的，能交流的玩意。
但姬象还是在这些神牌之中穿梭游荡，姬象发现，那些祭祀的香火黄气，总有遗漏出来的，于是姬象就去捡漏，捡那些众神不要的香火之气，试试看能不能让自身产生什么变化。
你这香火还要吗？
不要我拿走了啊。
香火入体，一种怪异的感觉溢满魂灵，随后又再次消失，但姬象似乎觉得自己原本有些虚幻的魂灵，好像凝实了一点点。
于是就这样捡垃圾捡了很久很久，毕竟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这里没有岁月的概念，也没有参照物，姬象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的活。
十年还是一百年？
亦或是更久？
姬象只知道自己有些麻木了，甚至有些神经质，很多时候甚至会对着那些神牌喋喋不休。
就这样过了很长的岁月。
直至这一瞬间，就在此刻。
此刻此时，姬象捡了些香火，看到了那个使自己穿越的空白神牌，这个牌位周围，没有任何香火，没有人祭祀它。
姬象觉得很奇怪，又一次伸手去触碰这个牌位，过去的时候，姬象也经常触碰其他的神牌，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而唯独此时……
周围黄气，突然火焰般震动窜起，无数神牌齐齐转向！
随后，姬象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诵经之声：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然后，有一尊神牌开始震动，光华下降，仿佛是打开了一条通道。
姬象侧过头，看到那尊打开通道的神牌。
上面写的。
是“元始天尊”。
诵经声越来越大，所有的神牌震动的愈发剧烈！
姬象被这诵经的浪潮之声，打为一道光芒，破开浮黎，直向某个人间去了。

第一章 开局躺尸紫禁城
姬象的精神已经清醒过来，但眼睛看不到东西，嘴巴也说不出话来，耳朵也听不见声音。
这具瘦小身体内的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姬象的脑海。
现在是万历二十五年。
今天是六月十八日。
是明朝，但这个明朝，却有神鬼之事。
三山有正法，民间有法教，明廷有国威，精灵藏山，鬼怪聚啸。
此时，这具身体的坐标是在紫禁城，具体的地点，是隆德殿，此殿是嘉靖时所造。
先皇隆庆帝把这片大殿改为隆德殿，移走了原本供奉在这里的真武、睿宗神像，改供三清上帝诸神。
至如今万历皇帝，宝殿的香火日益减少。
姬象在记忆中获得信息，如果现在没有人动这具身体的话，那么面前应该是三清的神像，而自己正倒在三清道祖身前，香炉里还有三炷已经燃烬的清香。
姬象现在是武当山的一位道士，不过身体却不在武当，而是在紫禁城中。而且这具身体也是浑身焦烂已被烧死，身上的服饰什么的自然都烧了个精光，只留下一些玉石饰品。
除去这具焦尸身体之外，大殿内任何物品都没有烧伤的痕迹。
同名同姓，这都是穿越的常规情况。
而姬象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那面从大浮黎土拿到的空白神牌，现在这个神牌就在他的内景之中。
内景，谓练功时内视的身内之象。
《黄庭内景经》梁丘子注序：内者，心也；景者，象也。
简单理解为精神世界，每个人都有单独的精神世界。
“我不就是蹭了你们一些香火，至于如此报复我？”
姬象此时难受的很，自己这算不算是“被贬下凡”了？
其他的信息，这小道士在武当山中，平日的功课都做的不错，不久前被指定了皇宫扫大殿的工作，替换了上一任的隆德殿祭祀。
小道士的师父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是本人在武当山上却非常懒散，这一次派遣小道士来到皇宫工作，其实也是例外。
因为武当山和其他山头不一样，“三宗九道二十六派”中，武当山笼统来说哪个级别都不是，自己玩自己的。山里面有正一的，有全真的，有武当五龙派，武当玄武派，武当清微派，武当三丰派……
除去修仙的，还有练武的、隐居的。
不过这门户虽多，却有个特点，那就是不论你是什么门户，都统一供奉真武大帝为最高神。
这一次来皇宫换岗，许多门户都希望参与进来，由于万历皇帝常年不与武当进行交互活动，重新抬升龙虎山的道门地位，同时又抬了一手佛门，以至于武当山非常迫切的想要在皇帝面前秀几手，重新获得信任，所以每个门户都想拿下这争脸的差事，闹得山上乌烟瘴气。
山上有几位祖师，这些祖师有些是元代末年就隐居在此的，也有很多并不属于各个门户，是单纯的散人，当然，不知为何，山中并无元代之前的修行人。
诸门户请诸祖师从中选择，祖师们也很为难。
然后，这位小道士的师父就出现了，大手一挥，表示大家都别争了，让他徒弟去。
按照这小道士的烂脑袋师父的说法，就是一群老道士天天去忽悠别人又忽悠不过，去了也是吃干饭，干脆都别去了，随便派一个小孩子去糊弄两年算了。
诸位祖师也已经忍受不了这些小辈的勾心争斗，在他们看来修行且长生才是要紧的事情，为了一个皇宫扫大院的职务去抢破脑袋，简直是丢人败家。
当年武当山作为皇家御用的道庙，那时候香火是非常鼎盛，嘉靖皇帝曾经多次去武当山大兴土木，但是数十年过来，如今的万历皇帝只是给武当山赐过一本梵夹装订过的经注，其他再没有和武当山产生任何互动，只是留了一个武当山的道士在紫禁城中，作为吉祥物，平日只负责打扫这隆德殿。
谁去都是去，既然都这么争，那就都别去了！
于是一位祖师就钦定了这位小道士，也就说别再谈了，反正上面也没有硬性规定，那就你去了，去皇宫扫两年地也算是增加工作经验了。
就这样，最年轻的皇宫扫大院小道士，出现了。
毕竟所谓真武大帝其实就是永乐大帝朱棣，连塑像都是按照永乐大帝本人来塑造的，真武的塑像可以移走，但是武当专人负责祭祀这一块，是不能废掉的。
而平日里也没有人会来这里，连宫女、太监都不经常过来，因为道门的人有辟谷食气的修行规矩，在这拥有怪力乱神的世界中，道士是真的有这种本领的。
然而清闲日子并没过多久。
当时这小道士正在照常进行诵经祈福，晚课完成之后，忽然那三清的香炉里面飘起三道火光，直接钻入小道士的身体内，随后小道士全身燥热起来，五脏六腑在短短几个顷刻全都烧毁。
当时，小道士试图用他自己的止火术来控制自燃，但那些火怪异非常，不是正常的火焰，而是咒杀术。
小道士在山门中只是功课做得很好，法力并不高强，于是很快就被烧死了，但在烧死之前，他念诵了一份能起死回生的经文，寄希望于自己的魂灵依托经文不灭，但很可惜，他的魂灵因为太弱而没有维持住念完经文就消失了。
人之生死，气之聚散而已。
回顾记忆到这里，姬象略有所思，看来这紫禁城也不太平。
“这小道士初来紫禁城不久，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太深的交流，紫禁城又是诸法禁地，除去被皇帝批准留住的法师，没有其他修行者，只有龙虎山的张真人隔两月会进来溜达一下。”
“没有同道怨仇，没有涉及官场政治，也没有和什么厂番锦衣卫结怨，下咒的人图什么？”
姬象稍作思考，不管怎么说，现在首先要让自己“活过来”。
这具焦糊的身体，可没有办法让自己在世间活动。
于是，姬象只是念头稍稍一动，顿时魂灵中，那面空白的神牌闪烁威严光华。
无数的香火黄气，霎时间从这空白神牌中奔涌而出，这空白神牌也在内景之中充满白玉般的光芒。
这些香火抵达了焦糊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然后连接起来，使得这具焦糊身体，在黄气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动作。
这些变化，这种感觉，以及现在这个场景……纵然目不能视，口鼻不能闻，耳不能听，但是也能明白，现在的自己，也已不再是纯粹的人。
同时，四面八方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威压，让人很不舒服。
“不做人就不做人吧，先让我起来再说……”
就在姬象心念转动的时候，空白神牌上也闪烁出一些文字，似乎在回应姬象的疑问：
【万民香火：万人祭祀所成，食气者神明而不死。】
这些是“香火”。
是千古以来众生所祈祷聚集的万民香火！
随后，确认香火充满了肉身，姬象从小道士的记忆中，翻找出那份起死回生的法术，知其文字之后，倒是非常愕然。
这正是之前，自己被元始天尊的神牌，搞下界时，所听到的那份诵经声。
于是以万民香火为引，心中开始默念这一份经文。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那是《度人经》。

第二章 道友请留步！
度人经，全称《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在当前的明朝时期，被《正统道藏》列为开篇经书，为群经之首、万法之宗、一切法界之源头。
它有巨大的神异。
据说，诵经一遍时，可听闻诸天大圣同时称善，此时，如果耳朵听不到声音，这个问题则会得到解决。
从一遍，到十遍，神异是递增的，诵完第十遍时，死人也能复活。
当然，这种方法只限于有法力之辈，毕竟拥有法力的人，肉身死去，七魄虽然立刻会消散，但是三魂仍在，三魂念诵度人经，十遍之后亦能复生，这必须要自己念。
代念行为是不可取的。
姬象在心中默念度人经文，这具前身，也就是这小道士，不愧是饱学的年轻人，虽然法力不怎么高强，但是背诵课文和各种法咒，简直是倒着写都能写出来。
这大量的法咒，浩如烟海，给姬象着实是上了一课。
也难怪武当山那些隐居的老祖师们，在听了这小道士师父的推荐之后，立刻就下了表决，表示就决定是你了。
反正也不是真的到皇宫里面给皇帝祈福的，武当山的这个差事都是金饭碗，能诵读经文就可以了，万历皇帝和张真人关系很好，他才不关心武当派来的人有没有真法力，没有法力最好。
要求就三个，长得好看，是个活的道士，能背经文。
姬象的内景中，那空白的神牌也依旧在释放光华，似乎在回应姬象默念度人经的行为，大量的香火黄气从空白神牌中被释放出来。
人争一口气，神争一炷香，而这人的一口气，而作为人而言，生命只在呼、吸之间。所以，争一口气，是为了延续下一次的呼、吸。
由此可以想一想，如果一个人不争这口气，那么，就只剩下了出气或者吸气了。
气是人活动的根本，香火则是神灵活动的根本。
其实这个空白神牌，姬象并不知道它是什么。
如果说是位业，似乎也和自己所见过的那些神牌完全不同。
自大浮黎土中所见到的位业，一共有五个层次。
天部大、天部小；
人部大，中，小。
一等至十等为天部大位业，此等已经登临诸天，一般为天尊帝君，各宗主神。
十一等至二十等为天部小位业，此等为天将神真，诸地菩萨、三果罗汉、传说古神。
二十一等至二十五等为人部大位业，此等为五方雷帝，九凤破秽之类的护法大神。
二十六至三十六等为人部中位业，此等为四值功曹，日夜游神，五雷主者，善恶判官之类的天曹、阴司。
三十七等以后，不入三十六天正神，此为人部为小位业，是天吏阴吏，各地雷雨主者，当季龙神，民间小神，属于人间常见和供奉的神灵。
位业者，真灵位业也，为神之功果。
神由人造，人的香火诞生了这些神牌和位业。
神在岁月之中，在光阴之内，借由人们念头而诞生。
神没有感情，不会说话，只是死物，它们的念头即是万民的念头，它们秉持着万民香火，诞生稳固之后，就不会消亡，不论有没有人再祭祀它们。
但神虽不会死，可神会老去，会被世人遗忘。
或许神灵终究都会被遗忘，但它们一直存在于岁月的长河中，在光阴的史书里。
姬象心诵经文时，第一遍诵读完毕，耳中能清晰听到无数声音。
这明明是安静的地方，按照记忆来说，应该是隆德殿，为什么会有这些叽叽喳喳的怪声？
姬象仔细倾听，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中，似乎有完整的语言出现，只是说的十分缓慢。
“这个道士……死了……”
“香火杀人，这是这些道门中人想不到的手段吧，他们这些高上之所，修仙的羽客，哪里会知道我们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死在这种手段下，何其羞辱。”
“这个道士……法力，不高……好杀。”
“我当然知道他不高，他要是高了，我还不派你来动手呢。”
有一个声音说话很沉闷，语速很慢，就像是说一个字要思考下一个字一样。
而第二个声音，则是那些杂乱之声的来源，凡发出声音的时候，必然有呼呼呜呜的怪声伴随，嘈杂无比。
此时第二个声音又说话了：
“这一次你完成了任务，在此等候吧，今夜过去，明日天地就将换了，到时候这隆德殿内的供奉之物，不再是这三个老头，而是换为我等火君。”
“届时，你可以在这殿内，自由享受香火，这些日子，皇帝没有拆了这里，就算是开天恩了，你每天只得吃几炷清香，过的苦闷吧？”
“是……”
“你这东西，当年是吞了嘉靖皇帝的香火而生，嘉靖皇帝看你有趣，便留你在此，你自有大神异，能隔绝国威，随意活动，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到你……”
姬象听着他们的对话，得到了许多的信息。
对自己的咒杀，是有预谋的。
似乎是为了防止今天晚上出什么问题，而特意前来做掉了自己的前身。
而从他们的口吻判断，自称香火杀人的手段属于不入流的招数，认为这对道门弟子是羞辱，也就是说，这种法术并非正法。
不过小道士的记忆中，确实是没听过这种法数，毕竟学习的都是正法的名目，哪里知道这些奇怪诡异的招法。
而且这两个东西，居然说要移走三清神像，换上什么火君？这是某位火神的眷属么？
居然能在紫禁城中随意活动，甚至纵火施咒来杀人？
紫禁城中，可是有巨大国威和诸多位业所庇护的，虽然没有法师和修行者，但这里是禁止神鬼的地方。
若有神鬼能在紫禁城中活动。
那原因只有一个。
是皇室中人敕封了他们，认为它们属于正神。
可能是皇帝，可能是太后，可能是某位妃子，可能是某个皇子。
如果是人获得了位业，能在紫禁城中活动，这是不成立的，所有拥有位业的人，在紫禁城中，基本上都和凡人差不多，自身的法力和神位，只有出了皇宫才能恢复。
而在听着它们对话的时候，姬象的默念也未曾停止。
说经二遍，眼睛能看到东西。
三遍的时候，嘴巴能说话；
第四遍，新骨在旧骨的残骸上生出，脏腑器官出现形状；
第五遍，体内的灰烬和伤势都消失；
第六遍，被烧掉的头发又长出来，牙齿也重新出现；
第七遍，肉身返回少年的模样；
说经八遍，失去的法力和修行境界又出现且圆满了，老的焦尸身躯变成了蝉蜕一样的壳子；
第九遍的时候，三魂安定了，七魄重生。
然后，姬象的精气神统一了，从骨骼到血肉到五脏六腑全都恢复了正常，从烧焦的尸体变成了正常的活人。
说经第十遍：
枯骨更生，皆起成人！
而空白神牌里的香火，也基本上都耗尽了。
万民香火，已在己身！
新的身体，容貌甚伟，双眼中饱含神光，虽然还是十七岁的模样，但是和前身相比，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香炉上的那个东西开口说话：
“好了，主上马上要来这里，亲眼看看这道士的尸身，然后再叫人打扫，我得离开，你藏好了，不要让主上受惊，更不要在那些宦官面前露出马脚来！”
就在那个声音说出它要走的时候，姬象开始弯腰向上发力，身上的焦壳崩裂脱落，然后姬象缓缓坐直了身子。
垂死病中惊坐起！
而后，对那香炉上的某些东西猛然开口：
“来都来了，道友请留步！”

第三章 燃不起来了
三清前的香炉上，一个穿赭红色衣服的小童愕然的转过身来，他的身体下半部分，居然是烟火形成的！
“你……！”
那锦衣小童真是愣住，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也就是姬象活过来的这一瞬间，那原本已经只剩下灰烬的香炉里面，忽然腾起三道火焰，火焰扭曲，发出惊叫，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吓到了。
姬象也是被吓得瞳孔一缩。
这香炉上飘着一个没脚的孩子也就算了，香炉里面居然还有东西？！
人吓人，吓死人。
鬼吓鬼，吓死鬼。
香炉里面的东西不能说是鬼，而是一种精怪，此时这精怪弄翻了香火灰烬，顿时一阵奇风卷香灰而升腾，那精怪已经在刚刚看到姬象硬生生从焦尸复生，这从没有见过的怪异现象，把这精怪也是被吓得一个激灵，倒是不含糊，直接喊了出来。
听说过活人返阳的，但那是肉身完好的前提下的，从没见过焦尸变成活人的。
尸体行动叫僵尸，这人活过来叫僵人？
火怪那并不聪明，甚至有些僵化和低劣的思维智商，难以理解这个现象。
简直震撼精怪一整年。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上次就是被它杀掉的，现在活过来了，那就应该再杀一次。
这火怪无形无相，在发出惊叫，引姬象回头来看，刚刚说完话，却是不给姬象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立刻运起三道香火烈焰，向姬象的耳朵鼻子嘴巴之中钻去，想要再来一次香火杀人。
姬象也是有些懵，一转头，刚让这烟火小童留步，就见到香炉里面发出怪声吓自己一跳，随后又忽然腾起三道猛火，这三道猛火在转了一下之后立刻向自己的双耳双鼻和口中聚来，火焰钻入五窍，直达身体当中……
随后姬相五窍喷出熊熊光焰！
香炉中的无形火怪又盯着姬象，眼睁睁看着姬象再度化为一个火人。
它那不高的智商认为，这一次总算是应该把这个人杀掉了。
那赭红衣服的烟火小童也是非常的震惊。
这人是个什么玩意？
从没见过被火烧死的人还能血肉复生，再从哪里死掉从哪里爬起来的。
但就在此时……
无形火怪正转动它那不高的智商进行深奥的思考，却突然感觉到香炉咣当一声猛晃！
那熊熊火焰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掌，却是一把抓住了这供奉三清的香炉！
这一下让那火怪又是一懵！
姬象身上的火焰逐渐褪去，重新露出健壮美好的身躯。
这些香火钻入身体内，不仅没有杀死姬象，反而全都被这具内蕴香火的肉身给吞噬了。
姬象一步没动。
这就是食气者神明而不死。
尤其针对香火杀人，更是免疫任何诅咒类的法术。
对于姬象来说，肉身乃寄居之所，体内那些香火才是姬象本身！
“二位为何杀我？”
这声音非常平静，就像是根本没有被袭击，锦衣小童懵了，无形火怪也懵了，而姬象的内景之中，那空白牌位上出现文字：
【郑达伏：火精类，其精无形状，年深门侧香火精怪】
【赤帜童子：火神类，持红旗散布火灾】
姬象咧嘴一笑，刚刚那些香火入体的一瞬间，姬象就已经感觉出了那些香火的年份：
“原来如此，你这东西居然享受有五十载春秋的香火，而且听说你是嘉靖朝留下来的？”
“别藏在香炉里，给我出来！”
姬象目光看向一旁，那里有前身留下来的一块赤红板木，姬象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此时毫不犹豫一把拿住，另一只手又抽出猛然捉住香炉！
赤帜童子面色剧变，他手中没有小红旗，施不得火术，更是和这郑达伏不同，他是外来的火神，不可在紫禁城中直接动用火法，所以只是用火遁的法术借香火显形一下，此时看到姬象这边连续显出诡异情况，他果断又施展火遁术，钻入香火之中消失离开。
如果郑达伏都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那没有火旗的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快快离开，把此事禀告给他的“上级”。
童子遁走，而那些香火则再度腾起燃烧，无形火怪杀心不减，故技重施，又是喷出三道香火火焰冲入姬象的五窍！
随后，又一次上演了之前相同的情况！完全无用！
姬象大笑两声，把郑达伏吓得懵了，随后捉着那香炉的手掌猛然用力，一把将那香炉猛的掀翻出去，大炉嗡鸣震荡连滚出好远，香灰顿时撒了一地！
这种情况，连香炉内的无形火怪都惊住了。
这无形火怪此时试图用他那不发达的智商，解释眼前的人体不自燃现象。
到底咱们谁是精怪？
就在它思维缓慢转动的时候，却是听到整个大殿又一次回荡起姬象的声音！
姬象手持那块赤红木板，向香炉逼来！
其声其音，空空旷旷，浩浩荡荡，来来去去，急促急促，无止无休！
“郑达伏！为何害我？”
“郑达伏！为何杀我？”
香火烈焰又一次被姬象吞掉，香炉滚地，却猛然打起陀螺转来，剧烈晃荡，而姬象连续喊出它的真名，香炉中顿时冲出一片方块状的火焰！
这些器物，或山石、川流、道路、自然所诞生的精怪们，往往不会在凡人面前现身，必须要呼喊它们的真名，它们才会被世人看到，并且，有些精怪还有特殊的“设定”，即不知道它名字的时候，它可能会骚扰你，但你如果呼喊它的名字，它可能会帮助你，或者逃离你。
而郑达伏，它就是年老的宅邸之灵，吸食香火而诞生的精怪。
此时被姬象喊破真名，这无形火怪惊叫一声，居然是生出巨大的恐惧情绪！
因为它被叫破真名，立刻就会现出真身了！
香灰腾空而起，这无形无相的怪物已然真身显化，像是许多火块硬生生拼凑起来的方块人，无形变成了勉强有形，它从香炉中乘烟而出，一把就要抱住姬象，再引大火烧其身！
此时，它智商不高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不能明白。
此人为什么不死？
而姬象抓着手里的那块从赤红木板，对着这方块火人就打了过去！
砰的一声惊堂巨响！
方块火人郑达伏被这一板木打的火气四散，香火崩开，紧跟着姬象反手又是一板木敲在它的脑门上！
这一下抡开了胳膊，竟是大发神威，一下就将这火怪彻底敲碎！
而在这个时候，郑达伏终于看到那块赤红木板上写着四个大字——
“万神咸听”！
它那在同一时间，只能思考一件事情的低劣智商，此时终于转动了最后一次。
原来刚刚那块木头，是……镇坛木！
道士专行法术时，用镇坛木拍击桌面，震慑恶鬼邪魔！

第四章 我还没用力，你就死了
镇坛木杀死火怪郑伏达，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给它打死了，这让姬象也没想到。
前身用镇坛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法术再妙，一砖撂倒。
“我还没用力，你就死了。”
姬象看着眼前洒落一地的香火灰，那个赭红衣服的火童子也已经跑掉了。
糟，道友没留住。
这下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那些碎裂的香火，飘飘荡荡，姬象上前去，伸出手来，那些香火便自动顺着指尖钻入，全都被姬象吞了。
挥一挥木板，带走所有香火，别浪费了。
“烧人的火咒从香火中出现，又有火怪借助火遁来去自如……那应该是火遁吧……我的这具前身还真是博学，这种法术都见过。”
“在作案之前干掉可能破案的人，这是在准备搞一场大事啊。”
“这皇宫还真是危险，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隆德殿这个地方，如果自己不出去叫，三五天都不会有人进门来。
所以，如果是为了制造轰动紫禁城的杀人案件，或者是引导一些政治风暴，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点，而且皇宫是大明国威最重的地方，正常的野鬼邪祟进来就是暴毙。
“而且国威居然没有镇压这个人，说明他不久前才受到封赏，他是人，或者是鬼神，但不论是什么东西，他现在一定是一位拥有位业的‘正神’。”
“但即使是成了正神，火杀咒能杀死修为不高的小道士，但是想要杀死被国威护持的皇室中人，是不能做到的。”
“那么，不能用起火的咒术，就只有用寻常的纵火方式……”
真正的高端刺客，总是用最朴实无华的手段。
姬象在推导。
如果这位正神真的准备在皇宫放火的话，那它的目标，至少是亲王以上，当然也不排除万历皇帝本人。
所谓国威，指的是国家的威势，与国运挂钩，国家兴盛，国威就鼎盛，一切邪魔外道，甚至孤魂野鬼，如果靠近被国威笼罩的地方，就会直接被碾碎成烟尘。
当然，国威的状态是在变化的，国运衰落。国威也会衰落，这种力量只针对神、鬼、修行之人，如果是战争中，凡人会被国威加持，所以凡人的战争甚至能决定修行者与神鬼之流的生死。
在紫禁城内，作为唯一的法师，看归看，但是不能妄动，是因为被皇帝认证上岗，才能进入到这里来工作，如果没有认证，国威笼罩之下，立刻就会神通崩散，法力尽锁沦为凡人。
这里是紫禁城。
这里本该是天下最大的禁地。
但现在好像有些名不副实？
姬象继承了小道士的修行水准，只是第二境“百日筑基”，但是这次血肉重生之后，新的骨骼呈现白玉之色，身体中的筋络都是金色且具有强大柔韧性。
破而后立，这是第三境，金筋玉骨。
从隆德殿中找到了新的衣服换上，头著青纶巾，身上穿着天青色龟蛇纹鹤氅，肩披白羽。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洒落到这间暗室之内，那些尘埃漂絮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明显。
姬象穿好了衣服，走到香炉前，把香炉扶正。
刚刚那一下把香炉摔出去，摔的有多爽，现在打扫就有多麻烦。
地上的香灰打扫掉之后，从中捻起一些香灰查看。
正是此时。
这隆德殿外的大院，那门，被人推开了。
“吱……”
隆德殿在这间大院的最里面，从俯视角度看的话，是一个狭长的长方形，坐北朝南。
声音很大，姬象听到了，从香炉前转过身去：
“没有通告，没有任何声张，就这样进来了？”
“这前身的记忆中，距离上一次宫人过来送衣服，似乎是两天前，这三五天不来人的地方，怎么今天突然有了动静？”
大人物出行来这里祈福一定是有人通告……算了这殿貌似自万历皇帝登基以来，就没来过什么大人物。
姬象弹掉指尖的香灰，转身打开了隆德殿的殿门，忽然想起来。
刚刚那个童子，是不是说，有个主上要来这里看自己的尸体？
姬象的目光顿时有些凝重。
打开殿门，第一眼见到的是个宦官。
然后目光稍稍越过去，能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常服的皇室少年。
乌纱折角翼善冠，赤色盘领窄袖袍，前后及两肩各金织蟠龙一，玉带皮靴。
模样倒也不错，只是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眉宇之间总积着一抹阴郁色。
身边的随从也少，除去引路宦官，身边只有两个宫人侍从，没有宫女。
从开门进来的时候，这个少年人的仪态和动静就让姬象觉得不对劲，没有高声宣扬，只是安安静静的走，穿的虽然是皇室常服，但颜色明显有些晦暗，并非鲜明新衣。
姬象的记忆中倒是没见过这人，完全不认识，这人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
那宦官很快来了，姬象迎接出去，宦官道：
“大皇子殿下来隆德殿，为恭妃娘娘祈福。”
大皇子？
姬象的目光低垂下来，眉头紧皱。
万历皇帝他儿子应该是……
明光宗朱常洛，泰昌帝。
未来的明光宗，现在的大皇子朱常洛，万历十年出生，今年十五岁。
这位的履历十分悲催，生母是宫女，不受万历皇帝待见，以至于皇帝和另外一位“郑贵妃”，随时随地想着弄掉他，自他出生之后就一直在皇宫内受到排挤。
万历皇帝一直拖延，不想册立他为太子，所以直至十三岁时候，也就是两年前，才让他出阁接受教育，但不许他穿着太子的衣服，更不许按照亲王的规制。
所以他的正式服装就是别人的常服。
常年不受待见，使他的性格也显得沉闷阴郁。
姬象缓缓打开大门，站到一旁，也不知道怎么搭话，就是闭眼站着，人进来了行个大礼。
那少年却有些诡异。
他自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姬象，目不转睛。
姬象不抬头，但能感觉到这目光中的异样……带有一种疑惑感。
心底寻思恐怕刚刚那童子所谓的“主上”，就是这位大皇子了？
这可有些意思了，但还不能确认。
嫌疑人毕竟只是嫌疑人。
边上有宦官送上了香，这时候，这位阴郁的大皇子，忽然对姬象开口了：
“道长，我没有祈过福，不知道方法和规矩，能请你为我指导一下吗？”
因为大皇子朱常洛没有封王，也不是太子，更没有成年，所以他和常人一样，用“我”字自称，不能自称本宫，也不能称本王，更别说称孤道寡之类的了。
姬象向朱常洛再度行礼，随后看着朱常洛拿起香火，站在香炉前，此时姬象也不知道这大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也只是顺着他的问题给他回应，稍作思考，口上开始念念有词：
“请点燃三香，面对神像，躬身敬礼，用左手上香……”
“三柱香要插直平，互相间隔一寸。”
“用大拇指和中指插第一炷香，在中间”
“用大拇指与无名指插第二炷香，在左边。”
“用大拇指与食指插第三炷香，在右边。”
朱常洛插上三炷香后，青烟袅袅升起，但他却没有盯着三清的神像，而是目光一直在看着那三份香火。
“道长……”
朱常洛此时微微侧过头来，眼角余光看向面无表情的姬象。
“……”
姬象从眼前这位大皇子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和刚刚自己所遇到的那两个火怪的气息，十分相似，是一种香火气！
朱常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说……”
“死人能复活么？”

第五章 生死簿有三种
殿内异常的安静。
朱常洛半张脸对着香火，半张脸看着姬象。
但他没想到，姬象根本没有任何反常，只是直接回应：
“可以。”
这回答似乎让朱常洛非常意外。
姬象此时倒是又继续说话了：
“只是不知道，大皇子殿下问的是哪种复活？”
“我道门之中，有回骸起死之术，有太阴炼形之术，有神形杖解之术，有持阳返生之术，有三阳五会之术。不同的复活之法，对应不同的死况。”
朱常洛听着姬象这么说话，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和奇怪，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会，非常好奇的问道：
“你……难道随随便便就能把死人弄活？”
边上的宦官靠近朱常洛，低声道：
“死者自有阴司之神引导，这道士或是在信口开河罢了，殿下不当信。”
“殿下来此为恭妃祈福，不当耽搁。”
大皇子本就不受到万历皇帝的待见，这十五年胆战心惊的活过来，生活上不敢有丝毫问题，如果这时候迷上什么炼丹起死的法术，那必然是要被问责的，这时候被问责的后果，就不用多说了，万历皇帝正找不到理由把他这个大皇子给踹开呢。
而且在万历皇帝的控制下，朱常洛连侍奉的宫女都没有，能在他身边的宦官，有些是他人耳目，有些是他自己真正近侍，多数都是小宦官，不成气候。
“随便问问，不要急么。”
然而朱常洛似乎有些兴致，无视了那个宦官眼中的恳切，而是看向姬象，颔首道：
“话说回来，你说有五种起死回生的法术，这皇城外面，就有一间东岳庙，其中阴司众君皆听我大明朝廷调遣，人死不归阴司引渡……你们这些修行之人敢在阴司的手上抢死人？”
语气很奇怪，除去好奇之外，似乎还有一点威胁。
姬象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昨天晚上香火里冒出来的火杀咒，一定眼前这位大皇子脱不了干系，他估计就是那个“主上”没跑了。
这今天一大早来这里进行祭祀，为他母亲王恭妃祈福是个借口，然后来看自己死了没有。
姬象一边想着，一边应付着朱常洛：
“殿下可知道，阴司勾魂，所需凭证？”
朱常洛的目光动了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又笑了一下：
“我两年前才开始出阁读书，书也读的断断续续……不怎么好……”
朱常洛的话音到这里有些变了，眉宇之间的阴郁之色加重。
书之所以读的断断续续，都是因为万历皇帝和郑贵妃的阻挠。
朱常洛的脸色不好看了。
姬象也并不卖关子，竖起三根手指：
“阴司之中，有三份冥簿，世人唤作生死簿，分别叫做黄簿、太山簿、合内簿。”
“黄簿主生，太山簿主死，合内簿主命数，如果一个人必定要死，只有三簿上的名字全都涂黑，阴司才能拿人，这人也就死死无救。”
“若黄簿之上名字只涂了一半，哪怕另外两簿名字皆黑，那此人也依旧还有生机，还有变化。”
朱常洛奇怪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以前见过阴司抓鬼，锁住便拿走，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生死三簿。”
“而且照你这么说，既然后两簿名字涂黑，也管不到黄簿的名字，那这后两簿又有什么用处？”
姬象道：“之所以分三簿，是因为人活着的时候，这性命是真正掌握在自己的选择中的，是寿终正寝，还是横死枉死，都是由活人自己的行为决定。”
“太山簿上，是只写你这辈子应活的寿数，这是天定的部分；合内簿上写的命数，是天命所给你的先天气数，这，也是固定的。”
“唯有这黄簿，是可以人为自己选择的而产生变动的。”
“所以，有些人横死之后，却阳寿未尽；有些人修道有成，作驻世地仙，他们的阳寿增长，此时气数也会增加了。”
“生死簿看到的东西是有限的，阴司的修行者，是不能预测黄簿的变化的，所以我道门诸多的起死回生之术，和阴司之路并无冲突，黄簿名字未曾涂黑，何以称死？”
朱常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又盯着姬象：
“阴司捉人，原来也要靠着这份黄簿，而黄簿上的变化，又取决于人自己的选择。”
“那这还不如人来定罪呢。”
“毕竟那些官员只要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让你死，你就必须死，不给你选择余地，哪里还需要这什么黄簿。”
话语怪异，却也是实话，只是这位大皇子以满面笑容说出这种话来，让姬象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这封建社会的黔首，在上位者眼中确实不算民啊。
朱常洛点头：“道长一定是有大修行的人了。”
姬象则摇头：“贫道年纪小，谈不上什么修行，今年不过束发而已。”
朱常洛眼神闪动，沉吟了一会，又是看那三炷香，又是盯着地面。
此时姬象能感觉到，朱常洛身上的那份黄气，隐隐约约有些躁动。
香火躁动，但本人的气息很稳定，没有异常。
这正是说明了，对方身上的这一束香火，不是他本人的。
姬象也对朱常洛扫了几眼，内景之中，空白神牌并没有反应，显然对方确实是个人而不是什么神、怪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接引位业。
姬象还在寻思，自己和他无冤无仇，根本不认识，这大皇子先是派人来杀自己，眼看自己活蹦乱跳，又连着问各种生死之事，真就自己合该在他的某种“计划”中“死去”呗？
真是的，别小看了扫地的啊！
正是此时，朱常洛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耐烦的情绪，但这抹情绪不是对着姬象发作的，而是对着他携带的那份香火黄气，此时他微微侧了下脑袋，他肩上盘踞的那份香火黄气立刻安静下来。
而后，他才转头：
“道长，死后当真还有轮回之事吗？”
姬象当然听得出来这位皇子是什么意思，也看到朱常洛目光眯起，单手背到身后，这整个少年人的身上，居然升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
但这些手段对于姬象没有用处，而且姬象试图结束这个话题，毕竟朱常洛一直在问关于生死的变化，肯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迎着朱常洛的目光，开口回应：
“殿下啊……未知生，焉知死？”

第六章 心起之时便已永居紫庭
“尚未知道生的道理，如何能知道死的事情？”
“欲知死后的状况，应当先知生前的状况。”
姬象说完，在耳中听到轻微的呼气声，眼中的朱常洛似乎出现了重影，仿佛是有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朱常洛沉吟了一下，不再问死，而是问生：
“那道长所谓生之道理，是什么？”
姬象再次微低着头回应：
“生即我命。”
“人活着的时候，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外界的变化是由心来产生的，不能埋在地里，又到不了天上，这就叫做我命在我，不在于天。”
“殿下自己应该也明白，这些东西是自己来左右，不应该向外求，连这条命都活不明白，怎么能期待轮回之后有更好的命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成金丹亿万年。
这最早是葛洪真人所说的，后来梁朝的强名子与北宋的张伯端，在他们的著作中也多处引用这一句话。
出生的时刻，和本来该死去的时刻，以及带来的命数，都是先天而来的。但是唯有这“我命”才是可以自己左右的。
历代的道门中人，无不贯彻这一点思想。
为什么修行？
因为天定的命数，要去反抗它，这就是仙道贵生。
此时朱常洛沉吟不语。
本来以为不过是一个扫院看门的年轻法师，法力低微，谁曾想到他居然有这般见地，而且最诡异的是，这人居然还活着……更与自己大谈生死神鬼之事。
这简直就是妖人。
究竟是没杀成功，还是没来，还是眼前的妖人有特殊手段？
朱常洛寻思者，他身边的那位，当时在说要咒杀眼前这位年轻道长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呢。
朱常洛原本一早上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确认姬象的尸体，但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道士似乎还真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
这些神灵果真不可靠，着实是看走眼了。
香火杀人，终究是劣等小道，对于这些道门中人来说，果然有破解的方法。
但姬象说的很多话，也确实是让朱常洛觉得有些道理。
“看来小道长你真不是简单的人啊。”
“当初那些宫人们说，武当山的道统也要没落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是大隐于朝，磨练本心来了。”
“但君要臣死，你岂能不死呢？”
朱常洛走到殿门前，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说起来，小道长，你年纪也就比我稍长一些，你之所以会开始修行……这个选择，也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吧？”
“你说修行人能改变命数，又说死生在手变化由心，那你最后，又会得到什么结果呢？”
姬象依旧是微低着头：
“悦生乐死，悲欢之间我仍自在，心起之时便已永居紫庭。”
话说完，不再言语，装出一派高人风范。
姬象也不是胡说，毕竟在浮黎游荡了很久，如今活过来也不是正常人，毕竟笑也是一天，愁也是一天，开心一点算了。
但朱常洛却沉默了一会，这殿内殿外又非常安静了，只剩下一些鸟的鸣叫声，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道长，今夜早点休息。”
朱常洛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隆德殿门，面色也已经阴郁下来。
一步步，他慢慢走远，一直走到隆德殿大院的院门处，他抬脚踩上台阶，那一瞬间的脚踏实地感，才让他缓缓回神，理清了刚刚脑子里的纷乱思绪。
这一下，彷如有什么事情，要尘埃落定了。
而朱常洛身边两个宦官中，其中一人此时开口：
“殿下方才，与那位武当山的小道长，说的最后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有些听不懂。”
朱常洛微微侧头，正好走到门前，半张脸陷入阴影中，半张脸在光明下。
他眼角余光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宦官，心中无比厌恶。
“只是很久没有和人如此开心的交谈了，随便问候两句，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难道郑贵妃这也要管吗？”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
那宦官露出难看的笑容：
“这些道士但凡有些小手段，就尽其本领，阿谀媚上。”
“嘉靖皇帝时，妖道陶仲文作乱皇宫，当时的太子殿下出了天花，这个陶仲文设坛祈祷，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太子的病痊愈，此后嘉靖皇帝对这妖道就信赖有加，甚至一路封许至‘三孤’之位。”
“时至如今，这妖道遗毒，还是难以根除。宫中多有寻丹求道者，殿下莫要被这些妖道蛊惑了心神，若是因为信奉妖道这种小事，而失了太子之位，恭妃身体不好，莫要给她添乱才是啊……”
这宦官语气带着一种嘲笑和幸灾乐祸，而朱常洛深吸几口气，闭口不言。
宦官不就是这样么，自家主子得势时嚣张，自家主子失势时就如野犬。
朱常洛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郑贵妃应该会在这里放置一些人手了，来抓自己的把柄，今天自己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多了，也是过了。
不过应该不会被直接抨击，毕竟这段时间，这郑贵妃为了扶正她自己的儿子，她可是在诸大臣面前，拼命装贤妻良母的样子，以收拢人心呢……
不过。
不要紧。
朱常洛的目光看向远处，仿佛穿透过诸多高墙的阻挡，能清楚见到乾清宫的模样。
他心中默默念叨：
今夜大火，过去之后，就都干净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命在我，不由他人。”
……
姬象目送大皇子离开隆德殿，心中也一直没有停过思考。
自己的前身没有和这位大皇子有过任何交集，莫名其妙的咒杀自己，还特地过来看看自己的死活，说明自己的前身，早就被他盯上，列为杀死的对象了。
那么，简单的推导一下。
不是杀自己的前身。
而是要杀隆德殿的这个道士。
不管这个道士是谁，他都不能活着。
在政治斗争中，因为身份和站队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并不是一定要得罪对方才会死，有的时候，死的原因，只是因为你不该存在于敌人的某项计划中。
对方认为你会阻碍他，那么你就被定下了要被杀死的标签。
无妄之灾，大致就是这样了。
姬象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前身被烧死了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对付自己，那自己也不必手下留情。
当然，杀皇子这种事情太过刺激，这还是免了，刚弄好的新鲜肉身，别搭进去了。
对付正神，自然有对付正神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对方背后这个火神，到底是精怪拿了火神的位业，还是被某些人获取了火神的位业。
亦或是某种火类的神怪？
前者对付起来，比起后者要方便，这就叫表象的鬼怪好杀，你一眼就看出它不是人，打死拉倒。
但是如果这“鬼怪”或者“神怪”披着人皮，那就非常的麻烦。
“他想要杀我，一次没杀死，必然再杀一次，而他身上的香火不属于他自己，那就是属于放火的正神了。”
以自己修行第三境的本领，还不足以对付这种火神，姬象想要找出对方的真身，料定对面今晚还会再来一次。
对手实力不明，但能在皇宫内活动，在国威之下随便流窜，这火神也不简单啊。
正神依托皇子行动，而自己则不能动手伤人。
“朱常洛，火神，借肉身……”
“不知道我的劝说，能不能让他稍稍改变主意，主动和那个火神分离，他以为他在利用这个正神，这正神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在利用他呢。”
“第三境金筋玉骨肯定不是这个火神的对手，我需要布置符箓。”
姬象想着，只是心念一动，之前整理好的，已经放置在殿堂角落的一柄法剑就骤然被凌空摄入手中。
姬象再以指叩打剑身，身前香炉中的三炷香火，所飘荡出的青烟，立刻顺势如藤蔓一样缠绕于剑锋之上，紧跟着又是一挥手，另外一边，数十张黄符同乘香火烟雾升起！
大殿的门没有人触碰，此时自行关闭，哐的一声，带起一阵大风。
姬象做了一个手势，那数十张黄符顿时贴满门窗，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念诵，时间推移，那些黄符上被香火燃烧出神异的文字。

第七章 三香一命，其道光明
画符的方法成百上千，有的要掐诀存想神灵随笔而来，有的要步罡踏斗，念动咒语……
民间也有简单的符箓画法，甚至十分潦草的方式。
符箓是正一道的道士擅长的东西，此时姬象口中念诵神咒，运转法力，驱使香火依凭到诸多黄符上，渐渐扭曲，使这些符箓俱有香火神威，书、言此咒，可以辟易十方水火之难。
“太阴化生，水位之精。虚危上应，龟蛇合形。”
“周行六合，威慑万灵。无幽不察，无愿不成。”
“……”
道门神咒&#183;佑圣咒！
佑圣者，佑圣真君也，也就是真武大帝没有升格之前的名字，位列北极四圣之一，而北极四圣起源于隋唐，兴盛于两宋，到了明朝的时候，真武大帝被明成祖加封为护国的大神，地位得到巨大上升，武当也因此而大兴。
姬象的前身，作为武当山的小道士，佑圣真君的神咒当然背诵的滚瓜烂熟，而且在这皇宫内，也有真武大帝的祭祀神像，虽然从隆德殿被移出去了，但并没有废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居住，武当山的道士还依旧在隆德殿工作就可以说明这一点了。
符箓贴满了门窗墙壁，贴上去即立时生根，难以揭下，只有姬象命令，才能使它们运作飞起。香火充斥大殿，姬象坐下，将法剑横置于双膝，这法剑名“太一三元剑”，听来厉害，但只是三洞法师之最下层，洞神部法师的标配。
而法剑的威能则需要法师自己蕴养，姬象的这柄太一三元剑威能很低，是因为前身不会蕴养法剑，这柄法剑还是出门来京城报道时，家里那位邋遢师父从武当山其他门户里面拿来的。
所以，既然没有威能，那就自己想办法让它拥有威能。
姬象又摄来一片黄符，重新安定精神，再度念起神咒，掀起香火。
时间逐渐过去。
从火怪郑达伏处搞来的五十年份的香火，也用的七七八八。
那些黄符上又被香火燃烧出神咒文字，紧跟着姬象一招手，那些乘香火而起的黄符，全都呼啦啦的化为旋风，贴到太一三元剑上，将整柄宝剑都裹的严严实实！
月孛咒！
“威彗神猛，震断九天。”
“神剑挥击，鬼灭九泉。”
“奉承轰令，不得留连。”
此咒遇凶则凶，遇吉则吉，这样能够在占据上风的时刻，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
优势是个很微妙的东西，譬如某位火神进门摔了一跤，那这也算是姬象抓住了优势，他或许认为仅仅是摔了一跤，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月孛咒可能就趁他病，要了他的命。
“虽不是什么大咒，但足够凶猛，而且我现在已经是香火之神，食气而不死，这再凶又能凶到哪里去，我又不怕反噬，只要这火神进来一步，便优势在我。”
姬象做了两手准备，依旧不停下，又从三清道祖的塑像后面翻出几块木板，拿手指运转法力，在上面刻出文字。随后挂在周围墙壁上，这叫做五雷牌。
又拿起一串念珠……事实上道门的念珠，不叫念珠，而叫做“流珠”。
以珠子的数量多寡来划分威能，姬象手里的流珠只有最少的十二颗，这十二颗珠子，代表十二雷门。
又取出三种法器，镇坛木在左，三清铃在右，天蓬尺居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过了未时。
耗费了诸多时间，使用符箓时一把甩出去固然很痛快，仿佛财大气粗，但制作符箓，却耗时甚多，那些威能巨大的符箓更是要耗费数天数月，当然，这自然也和画符者本身的修行有关。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了，姬象要积蓄法力，以等待对方到来时，直接见面就是大招糊他一脸。
姬象盯着身前的香炉：
“我给你上了三炷香，你却杀了我，这是恩将仇报。紫禁城中去留不随自己心意，我不想被你杀，就当然要杀你，然后再看看什么情况了。”
“三炷香，一条命。”
——
朱常洛已经回到了他居住的景阳宫。
景阳宫，位于东六宫东北部。对应八卦中的东北方向艮位。《周易》称“其道光明”。
“景阳”即景仰光明之意。
但是这座宫殿，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冷宫，朱常洛的生母王恭妃久居于此，抑郁患病，而万历皇帝也从来不对这座宫殿中的母子进行任何的关照与探视。
朱常洛的身前，一炉香火袅袅升起，在他身边，之前郑贵妃派在这里监视他的那个太监，此时浑浑噩噩，就和失了智的痴呆一样傻愣愣的站着。
有一个朱袍人，则与朱常洛相面对坐。
“那武当山的小道士，我早已确认过，他只是筑基的水准，才刚刚通畅周天气海，贯穿全身，身中圣胎都未现，被隆德殿的香火精施香火咒焚烧，怎么可能还活着？”
“赤帜童子告诉我的时候，我确实是不敢相信。”
朱常洛冷笑着，看着眼前的朱袍人，非常的不满：
“你们这些正神，口口声声说让我放心，一开始你们也确实展示出了让我惊叹的力量，但是我供奉你们，至如今，你们却没有给我办成任何事情。”
“去岁的时候，两场大火没有伤到皇帝和郑贵妃，当时你们也是说都打点好了，现在这一次，又出了问题。”
朱袍人辩解道：“去岁那场焚烧了乾清坤宁两宫殿的大火，您父皇是因为佩戴了龙虎山张显庸的符箓，才莫名其妙去了养心殿逃过一劫。”
“那小神仙是当今龙虎山张真人的儿子，生来通灵，本事极大，我们的迷惑之术当然没有用了，在国威笼罩下，我们也没有办法用法术杀了您的父皇，这事情不赖我们。”
朱常洛的面色变得很不好看，阴郁的他拢起袖子，对朱袍人嗔怒道：
“不要称他为我的父皇，叫他万历，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我现在只想要他死。”
“你们那位火君口口声声，说自己法力惊天，结果连张真人的儿子都对付不了，那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任凭你们吹破了天，他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她当时许诺我的时候，说的倒是好听的很！”
朱袍人道：“这您就不懂了，属实是冤枉了我们。”
“龙虎山节制天下道门，唯有武当不受其制……龙虎山这帮人到任何地方，都是横着走，您知道这天下有皇室大家，也有三小家，是所谓山东孔家、江西张家、凤阳朱家，这三家的人都是暂时不能招惹的。”
“其实，还是我们在京城附近的势力不够大，去年那次袭击失败，我们在宫内频繁纵火，前些日子不就有了成效么？”
“万历皇帝修缮了城外的火神庙，我们这些家伙才有了安定的根须，这火神庙的规格修的确实是大，越大的庙宇能给我们越多的香火。”
朱常洛捂着头，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火神庙修缮的事情，确实是弄的不错，不过这次，皇帝居然还想把真武大帝的塑像弄回隆德殿，来制约火灾，这可不行。”
朱袍人笑了笑：“殿下也不用着急，今夜起火地点，前三宫后三殿，全都逃不掉，只要万历皇帝还在皇宫内，这大火就一定能烧到他的身上。”
“无明业火，就要借这场大火，孕育而生了。”
“您身上有我给您的香火气，那些火怪不敢靠近您，到时候您只需要进入火场，将死掉的万历皇帝尸体救出就行，至于那郑贵妃，我已派诸火神出手，她活不得了。”
“等那些大臣们都看得见，是您救了皇帝的尸身，这样您就顺理成章登临皇位，也不会有人再提反对的说辞，到时候按照约定，您要亲自在隆德殿内进行祭祀，把我们火君大人的塑像安放其中，扫开三清、真武。”
朱常洛看向他：“那个道士呢？”
朱袍人咧嘴一笑：“今夜我亲自去杀他，必不让他活着。”

第八章 你听过……传铃吗？
隆德殿中的姬象必须死，这座殿也必须无人看顾，才能让计划顺利实施。
毕竟那座大殿本来就是为供奉真武大帝而设立的，本名是叫做玄极宝殿的。
如今真武神像虽然不在殿内，换上了三清的木胎泥塑，但那座殿依旧有镇压神鬼乱象的本领，只要有人祭祀打扫，殿就能生出神异。
毕竟这座大殿，是唯一一座在紫禁城中设立的祭祀地点，是嘉靖皇帝时所修建的重要设施……当然，后来的隆庆皇帝似乎并不认为这座宝殿有什么作用，所以才把它搁置不问了。
朱袍人表示，白日人多不方便出手，夜晚则有宵禁，闲杂人等都被隔绝在紫禁城外，是动手的最好时候。
而且今夜，朱袍人他们这些火神的尊主，那位最初见到朱常洛的火君，她就会出现在内城里的火神庙中。
朱常洛有些惊讶：“她会来？”
朱袍人点头：“为了您的大业，我们的尊主，又怎么能不来呢？”
朱常洛看着朱袍人，皱起眉头：
“火神庙在内城，皇帝虽然修缮了它，但是其中供奉的火神，并不是你们的尊主吧？”
“你们这些小火神，火精，火怪……都是靠着皇帝修缮火神庙时，让人祭祀了一下大小十方火神，于是你们借此机会，鸠占鹊巢才得了国威认可，才能在这紫禁城里自由活动。”
“但那什刹海火神庙里，供奉的主神，终究是火德真君，容许你们这些小火神窃取香火，得了祭祀，难道还能容许你们那位尊主来抢香火，做坏事吗？”
朱常洛发出一声诡异的笑：“众神虽都是木胎泥塑，但香火祭祀之下，亦有灵性，这些功果位业，在没有得到庙宇主神认可，亦或是相匹配的实力时，是顶替不了这些大神的神位的，只能封锁起来。”
“而如果能够顶替的话，除非……她已经得到了火德真君的位置，名正言顺。”
“万民香火，你们那位尊主受得起吗？纵然她出现在内城，她怎么进来皇城，又怎么进来紫禁城呢？”
朱袍人摇头：“您应该还记得当初，尊主与您第一次相见，那时候，尊主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您没想过么？”
朱常洛眼神凝实，盯着眼前的茶盏，目不转睛：“我当时以为，是我诚心祈祷，而把她招来的，我本以为她是正神，但没想到似乎并不是。”
朱袍人笑了笑：“其实那时候，她确实是正神，正是因为是正神，而且是正神中的正神，所以她才能在紫禁城中出现在您的面前。”
“万民香火，她当然受得起。”
“只不过这里当时没有祭祀火神的庙宇，火君来到了这里，就如同无根浮萍，是不能长久显化在此的，她被您的祭祀呼唤而来，这件事也是纯属巧合。”
“但或许，也是天命早已注定？”
“这皇城之中，正神位业众多，但也就像是您说的，没有人去成为神，这些位业，这些神的功果，放在这里，也都是木雕泥塑，或有灵性，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
“死物行事，呆板僵化。”
朱袍人侧目看向窗口，他和朱常洛交谈了许多话，此时太阳逐渐西下，已然快到了要动手的时候。
“太阴生光，普照圣火。”
……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十八日，戌时一刻，一更天。
一夜分有五更，每更又有五点，一点相当于二十四分钟。
顺天府的四座城里，都出现了无数的“打更人”。
这个时间点，到了打落更（晚上十九点），也叫起更的时候，城中的更夫敲起铜锣，提起灯笼，锣声一慢一快，连打三次。
“咚！——咚！”
如此三次重复，这夜幕下的顺天府，不再是普通民众可以走动的地方。
外城，有红铺七十二座，每一铺设有官军十人，夜巡时，共有铜铃七十六个。
内城至皇城，有红铺四十座，每一铺设有旗军十人，昼夜看守，共有铜铃二十八个。
每一日会轮一位都督带岗，其中有带刀的锦衣卫千户或者百户一员，领申字十七号令牌，于皇城内值宿，点清各门卫军士。
天色猛暗。
咚咚咚咚……比起锣鼓声更为弘大的鼓声出现了。
顺天四城全部听得清楚。
这就是暮鼓。
铜锣声，鼓声。
随后，出现的是清脆而诡异的铃声。
“叮铃铃……”
铜铃猛烈摇晃的诡异清亮声音，让周围的百姓关起了门窗，锁死了大门。
此时此刻，不论是奄竖、缙绅，还是妇女、男子，亦或娼妓、良家，又或乞丐、商贾……又并土人、戏子，医生、药老，文人、武士。
能避则避，能走则走，能藏则藏，即使那些开门做生意的风尘之所，也都关起了大门，但屋内依旧灯火通明。
正阳门外，正西坊。
“传铃开始了，快快，都进来，关门了。”
从这一刻起，顺天府这座巨大的四重城池，似乎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古老凶兽，天空中忽然星辰闪烁，在紫禁城上方垂落下万道星光。
“这么急干什么？”
客栈的老板急急忙忙让外来的客人们进入客栈之中，然后关紧了大门。
这些客人，有些是来自于偏远地区来做买卖的，有些则是小地方的人士，没见过宵禁，毕竟宵禁并不是在所有地方都实施，严格执行的地方，除去京城之外，就只有边军重镇。
现在大明朝的很多制度，都已经废弛了。
客栈老板笑着对那些外来的客人道：“夜禁了，一更时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时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
“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五十；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四十下！”
“除了重病的将死人，生产的孕妇，出丧的真死人，任何人都不能在夜律期间出门！”
那些客人顿时咂舌：“哇，顺天这么严的吗？”
有人接过话头：“这个更时以后出去的，要么是去找乐子的，要么就是去偷盗的。”
“传铃是什么？”
有人开口询问了。
但回答的人，大明的官话口音不太标准，一看服饰，居然是个朝鲜人。
“外城中，每更初，见内城外城所交界之地，是长安右门，为第一铺发铃，军士提一铃摇至第二铺，出正阳门，就这样相续传递，至长安左门第一铺止，从西北到东南，绕内城外圈一周。”
“朝鲜人？”
“朝鲜人怎的？”
这朝鲜人红色戎服，雉鸡羽毛奓檐帽，胡子漂亮。
客栈老板的笑声打断客人们的交谈，对这朝鲜人道：“朝鲜官，怎么穿着戎服出来，大晚上不在礼部休息？”
这朝鲜人笑了笑，小胡子抖动：“我来客栈，就是为了等传铃啊，在皇城里的礼部睡大觉，可看不到这传铃的景象。”

第九章 太阴生光，普照圣火
“来，你们看。”
他走到窗户面前，打开一条缝隙，又向众人招手，于是那些客人也心有奇怪的聚拢过来，人贴着人，身挨着身。
挤一挤，腾个位。
自古以来，爱看热闹就是人们的天性。
但此时却不一样。
靠着近的一些人，本来还是挺好奇的，他们凑着头，转着眼珠子，咕噜噜的，闪着眸光，从那打开的窗户缝隙中看出去。
随后，他们眼中的好奇之色，就都消失了，剩下的全是惊恐。
他们看到了惊人的景色，他们面色瞬间煞白，浑身止不住的打起剧烈的哆嗦！
此时，万历二十五年，六月十八日，一更二点。
天地已经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
传铃的“人们”，从内城的长安右门，走到了正阳门，在这个时候，走出来了。
铃声，越来越近。
而那些持铃人，也被这些暗中观察的凡人们所看见。
那些传持铃铛的人，多数为黑衣、白衣，他们提着灯笼，持着铃铛，拿着锁链、朴刀，神色庄严，不带有任何的表情。
有一人青衣持簿，牵棕红大马，披头散发，两脚上的黑筒长靴，几乎到膝盖。
而除去这些传递铃铛的“人”之外，还有蓝面獠牙的巨汉，浑身斑斓的猛虎。
就这样诡异而恐怖的组合，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提灯摇铃，四周空空旷旷，这些人行走之时，身上还有幽蓝色的火光。
“那，那些是什么东西？”
客人们把自己的声音压的很小很小，也尽量保持着完整的语句，有人甚至直接退回去，浑身抖动，面色惨白无比恐惧。
“鬼，都是鬼！”
“说什么胡话，这些才不是鬼，他们以前是人，现在是神！”
那小胡子朝鲜官的目光中带着兴奋：“好好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吧，在其他地方，恐怕看不到这庄严景色。”
“阴司出行，百鬼奔逃！”
“青衣持簿，散发，黑筒长靴，牵一匹棕红马……是夜游神！”
这小胡子朝鲜官非常激动，自顾自的对那些客人们讲解，比起这些明朝人还要更懂大明京城的情况：
“你们知道，为什么顺天外城有七十二红铺，却有七十六个铃铛？其实过去是七十八个，而现在的七十六，乃是代表阴司七十六司！”
“起更时，阴司出行，从东岳庙进入内城至皇城，巡游顺天。凡人此时出去，若是冲撞阴司，阴气入体，则百病横生，甚至会暴死街头！”
客人们纷纷称奇，虽然他们的面色依旧很难看，而此时那客栈老板，这位蓄着短白胡须的老人则是夸赞朝鲜官员道：
“您对我们这里的事情怎么这么清楚？”
朝鲜官员笑道：“我在万历二十年时，二十三年时，来过京城，不过当时还只是个小官，因为当时天色晚了，才有幸见到这一幕，但也只是见到尾声而已。”
“现在我官品比过去稍高了些许，所以才能在傍晚的时候出来皇城，到这外城之中。”
客栈老人询问：“不知上官名姓？”
朝鲜官员失笑：“不敢不敢，在天朝上国，我哪里敢被叫做上官，鄙人姓柳，名梦寅，字应文。”
“不知足下？”
“老朽名唤雷轩。”
客栈老板回答了一声，走到那收钱的账台后面坐下，头也不抬。
小胡子朝鲜官和客栈老板寒暄了两声，又立刻转头，去顺着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他显得非常的激动和兴奋，因为这些，都是他所写志怪中将会用到的“素材”，不过此时，有一位客人瞪大了眼睛，对这位朝鲜官员道：
“不对，你听，有什么声音，像是念经啊？”
此时，客人们和这位小胡子朝鲜官员，都被新的声音吸引，他们把窗户打开的缝隙，朝向另外一边。
在这条正西坊的大路中央，这条路一直向南，可以直抵达永定门。
阴司众神才刚刚出门。
他们此时全部向南方看去。
有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大道上，手里捧着三炷香火，眼神呆滞：
“太阴生光，普照圣火……”
这女人呆滞的站在原地，而阴司的众神也止步，不过没有停下传铃。
铃铛在响。
为首的那位青衣夜游神声音诡异，像是两块石头互相碰撞摩擦的杂音：
“《太阴生光普照了义宝卷》……黄天教残余信众……”
青衣夜游神看向手里的黄簿，黄纸哗啦啦的翻动，有一页里，某个名字已经逐渐变成黑色。
人的选择，影响黄簿上自己性命的生死变化。
直至名字完全变黑的一瞬间，青衣夜游神开始念诵这个名字，同时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女人：
“高婉……”
“生寿已尽。”
“杀……”
客栈众人满头惊汗，听到那诡异的青衣夜游神开口，而身边的一只斑斓猛虎猛然扑出，只是一阵阴风裹挟起卷地惊魂的虎啸，地上出现数个深裂的爪印，而那站在路中央持香的女人，就已经被开膛破肚，头颅砰的一声滚在地上。
阴司众神没有动，铃铛依旧在响。
“什……什么东西……这个女人，我见过啊。”
客栈内的众人里，忽然有人开口，神色惊恐万分，身边的其他客人也吓了一跳，先各自退开三五步，给他留出空地，再向他询问，请他开始他的表演。
“她是永定门附近的织户，我刚刚天还没黑时，在她手上买了布，她还送了我一枝香……”
这位客人说到这里，忽然眼神中惊恐渐去，变成茫然，然后成为呆滞，开始喃喃自语：
“太阴生光，普照圣火……”
哗！
周围的客人们顿时大惊失色，吓得掀开了桌椅，一时间这里乱作一团，而外面的阴司众神，此时齐齐转头，看向了这间客栈的位置！
夜游神手中的黄簿又一次翻动起来，一个名字渐渐变黑！
阴司众神似乎有些愤怒。
青衣夜游神举起手指，盯着黄簿上的名字，口中吐出一个音节：
“刘……”
而就是这时候，那客栈老板，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的边沿。
那突然变成黄天教信徒的客人，顿时昏了过去。
此时，那黄簿上的名字，也瞬间从全黑变回了清晰。
阴司众神的目光也在此时收回，青衣夜游神的声音也停止了，他的手指抬了两秒，随后放了下去，似乎无事发生一样，开始迈步离开。
诸多客人，以及那位小胡子的朝鲜官，本来浑身汗毛都要变成豪猪的尖刺一样炸开，但突然阴司不再关注他们，顿时身上的汗水都阴湿了衣裳，有人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
“尔母婢！尔母婢！这顺天的晚上，居然这般恐怖，我再也不要来了！”
有人坐在地上大喘气，而那位朝鲜官，却是把目光放向皇城的方向，皱起眉头。
“今天晚上，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吧？”
他话语刚落，就像是冥冥之感生出感应一样。
小胡子的朝鲜官员柳梦寅，此时差点被吓得心脏停止跳动，他缓缓关上那窗户缝隙，脸色惨白的就像是死人，背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方才，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但现在，已是灯火通明！
周围的铺子和房舍中，全都突然的，毫无征兆的亮起灯火，其中，无数的人影映照在窗口上，做出点燃三炷香的动作！
柳梦寅自言自语，惊恐之色不退：“那些到底是……”
客栈老板在账台后面坐着，头也不抬，语气懒散：
“没什么，那是黄天教，以前嘉靖皇帝的时候，有个叫李宾的老兵，退出军伍后，遇到一个闲逛的道人传授他法术，于是创了这个教，自号虎眼禅师，借着当时嘉靖皇帝喜欢修道的势头，在河北传的比较广，现在他已经死了，这教派也变成白莲教了。”
“今夜早点睡，别出去乱跑，明天早上就没事了。”
……

第十章 元气消化加速器
紫禁城，隆德殿。
从未时起到戌时一刻，姬象已经吐纳天地元气许久，心沉内景，眼中得见璀璨光明。
这具身躯内所流淌的早已不是血液，正是诸多香火。
而在修行上，也开始有所精进。
其修行，从第一境行火境开始，而最高的境界，暂时还没有人修持到。
第一境是行火境，称“火逼金行”，此时火气运转全身，逼出身体内的坚刚不朽之金气；
第二境是筑基境，称“百日筑基”，此时运转周天气海，贯穿全身，培养圣胎诞生的基础；
第三境是玉璧境，称“金筋玉骨”，此时浑身骨如白玉，筋生金光，古时人说“透体金光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这是洗练肉身的一大步，为身化纯阳做基础。
每一个基础的境界，一步一个脚印，会影响到后来境界的强弱，基础不牢，犹如空中楼阁，外强中干，豆腐渣工程一碰就倒，只能摆个架势吓唬人。
从第一境到第九境，全部是在为火炼金丹而做准备，而这所谓的火，其实是人体内蕴藏的各种火气，这些火气平常的时候是在人体内正常存在的，保持着平衡，一旦出现了问题，就是身体虚弱，得了病症。
这些火气中，尤其是位居于心脏的君火最为重要，古人有言“人无此火而不得生”。
但对于姬象来说，心脏中的君火这个弱点，已经根本不存在了，不当人自然也有不当人的好处，肉身是居世行动的容器，真身则是香火凝聚之神，哪怕被斩掉脑袋，捅穿心脏又如何，表面看起来物理系能造成高额伤害，但是姬象直接一个接头霸王，脑袋重新装回去一点也没有问题。
而在这段时间，姬象在吐纳气息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现。
内景中的这面空白神牌，居然能帮助自己，把吞吐入身的天地元气，全都给加速消化掉。
这就使得天地元气补充到身躯的速度非常快，以姬象的估计，以及从前身的记忆中来看，此时自己的吞吐与消化速度，至少是正常人修行时的三倍以上。
并且这个消化速度，貌似还在增加。
但是肉身已经快要到元气的容纳极限了。
此时精气神旺盛至极，姬象感觉自己的肉身充满了力量，心中念头起来，觉得现在的自己，稍微动一下，都能把一个壮汉给单手抓住，然后空中旋转三周半。
当然了，现在并没有壮汉来给自己进行实际操作。
“如此巨大的吞吐量，节省了我三倍的修行时间，我这早上才活过来，进到了第三重境界，骨如白玉，筋络如金，现在吞吐了大量的元气，积蓄在身躯内，这般快速的修炼，使我这具肉身的状态已经达到了过去不曾有过的高度！”
“我所吞下的元气，远远多于我吐出的浊气，照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进入修行的第四境界，胎息之境，也就是所谓结圣胎。”
“要进入第四境的条件，就是锁气在身，吞下的气息总量要远高于吐出和逸散的气息。过去的人修行时，往往入定很久，还要寻找天地元气充足的地方进行吐纳，多隐藏在名山大川之中，关闭自身七窍，来阻挡气息的逃逸，凭借着吞下的元气，来进行内部的生命循环。”
“此时一息自往，不出不入，能依婴儿在母腹中，内服内炁，握固守一，此时圣胎轮廓出现在身中，这圣胎，就是精气神三者结合所炼的内丹别名，得了圣胎，才是真正有了大本领的法师。”
“这第四境之前的三重境界，都不过是入门而已，火逼金行时初窥门径，百日筑基才算是入了门户，金筋玉骨不过是变化的过渡，所以圣胎之下皆是凡人。”
姬象觉得很奇妙，虽然自己不当人，但是还是可用人的修行方法来进行修行，只要香火不散，肉身无论收了多少伤，都能缓慢恢复，打不死就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这空白神牌或许还有其他用处……我之前在浮黎之中看到诸神位业，神名皆写在牌上，就唯独这家伙没有名字，我也看到不少世人遗忘的神灵，但他们的名字也都好端端的刻在神牌上……”
“等到我修到第四境，迈向第五境，且渡过第一次魔试之后，再接引位业，这东西既从浮黎而来，必与位业有所关联，到那时，我应该能再看到这东西的一点神异。”
姬象觉得，这东西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元气消化加速器，兼神鬼图鉴。
姬象在二更天的时候，忽然停止吐纳，因为外面传来了急促且大量的脚步声！
……
朱常洛上午来过之后，他还有他的学习任务，所以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和那个朱袍的火神见面。而被朱袍火神控制住的那个宦官，早在上午的时候，已经把朱常洛的行踪故事，全都通告给郑贵妃了。
郑贵妃的动作很快。
她以怀疑武当山和妖道有染为理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万历皇帝，并且吹了耳边风，大意就是，嘉靖皇帝时，高道邵元节虽出自龙虎山，却推举了妖道陶仲文，如今为了以防万一，不应该查一查武当么？
又说大皇子或许已被蛊惑，要小心她的儿子也被蛊惑，三句话不离太子之事。
万历皇帝对于此事，倒是认为大可不必，武当这次来的道士，据说非常年轻，乳臭未干的年轻孩子，能有什么妖道法力？
况且朱常洛只是去了一次而已，就说被蛊惑了，用这个理由来排挤他，甚至剥夺他作为准太子的权利，文官们肯定是不同意的。
郑贵妃不依不饶，而万历皇帝告诉她，张真人过两天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去问问，郑贵妃却说张真人如果也和妖道有染呢？
这句话让万历皇帝龙颜不悦。
郑贵妃看万历皇帝变脸，立刻请罪，但还是坚持要查一查隆德殿，没有办法，万历皇帝素来是宠她的，所以就只好随便派遣点人意思一下。磨磨蹭蹭的，大半天过去了。
于是，紫禁城，隆德殿前。
这之前素来无人问津的地方，一下子就突然来了很多人。
甲胄的碰撞，脚步急促，摇摇晃晃又许许多多的灯笼亮光，映照出他们在这昏夜降临前的形象。
青绿锦绣服，缠棕帽，牙牌，腰刀。
帽儿盔，圆领黄色甲，牙牌，提红棍。
黑头巾，绯领子，青罩甲，牙牌，持宝剑。
吱嘎……
隆德殿的院门被推开，这些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人，所着服饰淡黄大襟、斜领宽袖，后襟不断，两旁有摆，前襟两截，而下有马面褶。
这袍子上绣着一只麒麟。
院门已经大开，那些穿着甲胄的锦衣卫站到隆德殿院中两侧，而青绿锦绣服的锦衣卫们跟随这位麒麟袍的锦衣使者，来到殿门正前。
“南镇抚司镇抚使骆思恭，奉命巡检隆德殿！”

第十一章 我想挨一顿毒打
骆思恭来到这里，是万历皇帝的命令……当然了，骆思恭完全明白，说是万历皇帝的命令，事实上不过是郑贵妃的意思。
郑贵妃的大哥，郑国泰是锦衣卫正二品都指挥使，是骆思恭的大上级，皇亲国戚。
这次清查隆德殿，锦衣卫得到的命令，是怀疑隆德殿的道士和某些妖道有染，所以要对隆德殿的武当山道士，进行盘查询问，细细核对来历，同时对隆德殿的边边角角，都要进行排查。
抓人的事情由北镇抚来做，而巡查的事情是南镇抚来做，骆思恭被派来先行巡查，如果巡查发现了问题，则由北镇抚司接手。
“道长，请开门。”
骆思恭在正殿门前开口，而正殿内的姬象站起身来……差点摔了一跤。
坐的久了，这肉身的腿有点麻。
姬象打开殿门，外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锦衣卫……麻烦了啊。”
姬象不知道锦衣卫来的原因，只知道这帮人现在来这里，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能使唤锦衣卫的，只有万历皇帝本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早上和朱常洛说了一堆话，然后被万历皇帝从那些宦官的渠道得知了，来这里找自己麻烦的么？
倒是有可能，但是姬象也叹气，这也不是自己想说的，人家问了，还能不回答吗，还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融入度太低了，当时没想过多嘴会引来这些事情。
这次吸取教训，下次一定不犯。
这破皇宫扫大院的工作，早点辞职好了。
骆思恭看到开门的姬象，第一眼先是打量了一下容貌装扮，他也没见过姬象，事实上这位隆德殿新来的道士，虽然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在皇宫内基本上就等于是透明人，存在感太低。
第一次见面，姬象那英俊的容貌，头著青纶巾，穿着天青色龟蛇纹鹤氅，这般俊朗模样，给骆思恭这位油腻中年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在皇宫扫大院，未来可期。
“南镇抚司镇抚使骆思恭，奉命巡检隆德殿内情况！”
骆思恭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然后招手，后面的青绿锦绣衣的锦衣卫们鱼贯而入，这隆德殿并不是很大，这么多人全部进来，顿时显得十分拥挤。
这位锦衣卫的镇抚使，刚进门就看到姬象在香炉前摆放的三法器和太一三元剑，剑上贴着许多黄符，把整个剑身都包了起来。
他再转过头，更是看到门上面，墙上面，贴的到处都是黄符。
眉头顿时大皱，心道这隆德殿虽然一直没有什么人过来，但是好歹也是紫禁城的皇家宫院，在隆德殿内，到处贴满这些小黄符……
看着那些扭七扭八的符箓文字，骆思恭浑身都不舒服。
“道长，你在这些墙上和门上，贴这么多黄符做什么，这里可是隆德殿，不是武当山，乱贴这些东西，总要有个由头？”
骆思恭的眼睛眯起来，里面露出危险的光，一只手搭在腰刀上。
“哦，这些啊。”
姬象不慌不忙的回应，毕竟慌也没用：
“今晚或许会有火……呃，或许会走大水。”
“我写的这些符箓，都是辟易水火之难的。”
骆思恭神情稍奇，半调侃半告诫的对姬象开口：“走大水，道长，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讲。”
“道门中人不避讳这些水火之事么，随随便便说这紫禁城要走大水，这番话，很危险啊。”
“当年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姬象呵呵一笑：
“陶妖道么，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今晚真的会走大水。”
骆思恭也呵呵一笑：“就算走水，你在自己的殿帖这么多符做什么？”
姬象很严肃且认真的道：“那火会来找我。”
骆思恭：“你说什么？有人要在你这里放火？”
姬象摇了摇头：“不是人。”
“是神。”
这一下神棍一样的操作，把骆思恭给干懵了，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恢复了笑容。
这隆德殿的小道士怕不是脑子抽风了。
姬象这时候倒是看到有人要揭自己的符，顿时出声提醒：“那位，别揭我的符！”
骆思恭则也是在此时，对周围的锦衣卫们大声下令：
“都把这些符给我揭了！”
锦衣卫们得令，立刻伸手去揭那些黄符，然而他们的手捉住黄符的一角，猛的一用力，却是集体愣住，因为那些黄符根本动也不动，就像是生了根一样。
骆思恭也是一怔。
姬象又是呵呵一笑，声音传入骆思恭耳中：
“我话都没说完呢，这符你们是揭不下来的。”
骆思恭看向姬象，皱起眉头，脸色一沉：
“姬道长，我们奉皇命搜查你这隆德殿，还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不然得请您到南镇抚司坐一坐了。”
姬象也依旧在呵呵，一副神经病的态度，看的骆思恭脑门上邪火直冒。
姬象看出此时的锦衣卫们，没有一个是修行人……当然紫禁城里除去自己之外，也只有凡人。
而且派来的还是南镇抚司的人，看来万历皇帝即使下了这个奇怪命令，多半也是不在意自己这里的。
“不行不行，不去不去……”
“而且请问有驾帖吗？”
姬象看向骆思恭，眼看对方不说话，又是呵呵两声，嘲讽拉满：
“说随便请人去南镇抚司，也就吓唬吓唬那些不懂的人而已。”
“真要有驾帖来抓人，来的就不是你们南镇抚，而是北镇抚司了，贫道又不是锦衣卫，为什么要怕你呢？”
南镇抚司，本来是只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纪、军纪、监察、人员管理等职责，相当于内部纠察，当然了，其中北镇抚司虽然对外让人闻风丧胆，但是他们面对南镇抚司却要客气，不过，如果从抓人事件的严重程度来看，南镇抚司的出现，不过就是例行检查而已。
姬象当然是不会跟南镇抚的人走的，去了南镇抚司，那才危险呢，自己这些符箓防御都白布置了，就靠这帮凡人“保护”自己安全？
先不说这帮凶吏会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到时候那火神从南镇抚司大门进去，直接给这帮人团灭喽，那就好玩了。
这镇抚司中，北镇抚司都是神，南镇抚司都是凡人，南镇抚司身为纠察，拥有制约神灵位业的物品和权限，但是从目前这位火神的异常情况来看，都能直接驱使香火精怪透过香火杀人，而那能镇压天下神鬼的大明国威，就和瞎了一样根本看不到似的，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啊。
国威都不好使，南镇抚司的制神手段，就一定好使么？
所以，此次南镇抚司来隆德殿，气势汹汹，但事实上也就是检查，没有抓人的权限。
故而从这件事情上姬象就已经看出来，万历皇帝对隆德殿搜查那是一点不上心。
骆思恭顿时沉默了。
这所谓的“驾帖”，是皇帝命令的证明文书。皇帝的重要命令需要下发正式诏书，但是有一些相对没那么重要的命令，不用这么麻烦，只需持驾帖就可以执行。
当年锦衣卫有一次没有驾帖就去抓人，那人一点也不怕，当场对峙，索要驾帖，当时锦衣卫拿不出来，只能改口说是去慰问他的，这个人就是隆庆帝时的内阁首辅高拱。
骆思恭在无言之后，只能笑笑缓解气氛：“道长来紫禁城时日虽短，但对于这里的规矩，倒是知道的很多。”
姬象也依旧“笑容不减”，看的骆思恭额头青筋绷紧。
“一会说不定还有什么神灵要来杀我，我得在这里坐着等他，去其他地方我就危险了。”
姬象完全不配合锦衣卫工作，骆思恭也不客气了，他干这么多年锦衣卫，不配合的人多了去了，倒不如说根本没见过配合他们工作的人。
“这皇宫内，哪里来的神灵杀人？国威又不是摆设！”
“道长，你不要再口出妖言了，今夜巡检隆德殿，锦衣卫是奉了皇命来的，你在这墙上贴了这么多黄符，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既然我们揭不下这些黄符，那就请道长亲自，自己动手揭吧！”
骆思恭开口，语气已经不容置疑：“来人，带道长揭符！”
锦衣卫们得令，两位刚上来捉姬象，准备把姬象带到黄符墙前撕符箓，但姬象只是一转身，挥手摸了这两人肩膀一下，这两位锦衣卫立刻就一声闷哼，两手居然被姬象摸脱臼了！
“诶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姬象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现在的力量还没法好好控制。
“我都没用力，你们就脱臼了，你们这个身体不太行啊……”
边上的其他锦衣卫们都伸手捉过来，姬象就挨个给他们全摸了一遍，顿时这里一片闷哼声，这些青绿锦绣衣的锦衣卫们，全都捂着胳膊收了手。
骆思恭吃了一惊，脸色顿时沉下来：“姬象！你敢违抗皇命，袭击锦衣卫！”
但是他还没动，只是把手刚放在刀柄上做势要抽，却发现刀抽不出来了。
因为姬象的手已经按住了刀柄，其力巨大，骆思恭使劲拔刀，只感觉自己所施展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一般，全无反应！
“镇抚使大人，你的身体看来真的不太行啊，有些虚，你看我只是稍稍用力，你就连刀都拔不出来了。”
骆思恭的瞳孔剧烈收缩，沉声道：“姬象，你要做什么？”
姬象则是失笑：
“看大人有些虚，贫道这里，倒是有些强身健体的草药方子，等今夜过去，贫道送镇抚使大人一份。”
“毕竟身体好，以后才能更好工作，其实大人一进来就让我觉得英武不凡，不过而立之念，就已经身着麒麟袍，只是可惜身在南镇抚，只能以凡人之身来制神，而不能自己成神，若是在北镇抚，或许大有可为……”
姬象按着骆思恭的刀柄，稍稍等了几个呼吸，才又松开来，但就是这短短的两段对话的时间，骆思恭额头上已经冒出密集汗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却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像是被一头猛兽摄住，不敢动弹。
而姬象则是摇了摇头，对外面正要进来的锦衣卫们挥了下手。
呼！
顿时一阵大风卷地，那些锦衣卫的甲兵们全都被吹得后退三五步，院子里落叶狂舞，姬象转头，对骆思恭认真道：
“我真的是在等一个神灵来杀我。”
“不骗你的。”

第十二章 走错门了？
骆思恭坐在隆德殿外面的石凳上，沉默的看着隆德殿内。
此时的姬象，正在帮那些手臂脱臼的青绿锦绣衣的锦衣卫们，进行肩膀复位。
“镇抚使大人，我们就在这里等？”
骆思恭身边有锦衣卫靠近询问，面上很是尴尬，刚刚姬象那一挥手，所有人都被拦在外面，亏得他们还是全副武装，在这紫禁城中，能施展法术的，也只有这隆德殿一处地方了。
“等！刚刚他的话都记下来了吧？”
骆思恭神色很不好看，此时想起刚刚被姬象抵住刀柄的事情，居然浑身发毛，心中惧意横生。眼前这丰神俊朗的少年人，年纪不大，居然有此等巨力，果真是修行中人不可貌相。
但是之前来的时候，明明已经确认过隆德殿这小道士的本领，应该只是百日筑基才对，其实前两境的修行者，肉身体质和凡人没有太大区别，毕竟才是刚刚入门的阶段。
骆思恭自认自己的本事不小，毕竟当年也是武举人出身，却被这小道士一个动作就吓住，太过于丢人现眼，同时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刚刚的话都记下了。”
身边那位锦衣卫向骆思恭禀告。
骆思恭点头，到这时候神色才是稍稍好看了一些：
“很好，我们在这里等，要是没有什么神灵过来杀他，明日就如实回禀！到时候他袭击锦衣卫，又口出妖言，称皇宫走水，必要被拿入北镇抚司治罪！”
“武当又如何，皇家道庙就不能有妖人？哼！这小子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妖怪！”
“且让他今晚嚣张，还从没有人能在锦衣卫面前如此猖狂。”
骆思恭就像是怨妇似的说着这些话，而周围的锦衣卫里，有些则是心中默默想着，嚣张的人多了去了，就说刚刚要驾帖的事情，当年高拱不就是这么嚣张么。
如果狐假虎威，或者装腔作势时，吓唬不到人，那尴尬的就是我自己。
所以锦衣卫不可怕，可怕的是带着驾帖来的锦衣卫，那就真的是要命的来了。
而骆思恭，在说这些怨话的同时，心中也记下了刚刚姬象说的一句话，尤其是经过了刚才的一瞬间对峙，他此时更是觉得，姬象那句话，是说的这么多废话里面，唯一有价值的一句话。
南镇抚司，终究是凡人，即使能制约北镇抚又怎么样呢，遇到这些道士，真正有法力的人，南镇抚的手段也不是很好使，刚刚姬象还没有用法力，仅仅是凭借力气就压住自己，试问，即使有制约神位的手段，力气不如别人，对方不用法力，一拳打过来，自己又能抵挡吗？
而且南镇抚管的范围过于狭隘，对于自己未来的提升，也没有太大帮助。
北镇抚，进入北镇抚，才是继续上升的必要通道。
骆思恭在此时暗暗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入北镇抚而成为神，拥有外派任务，这才是锦衣卫应该做的事情，也是上升到最高位的唯一方法。
毕竟自己可没有一个贵妃妹妹，能帮自己，一步登天，提升到正二品的地位。
骆思恭想到郑国泰这个废物，颐指气使自己的模样，就越想越气，自己堂堂武举人，世代蒙荫的锦衣卫，要被这种废物呼来喝去，干的尽是脏活累活，还不讨好处！
“骆镇抚使？”
听到呼喊，骆思恭转过头去，看到姬象正在向自己招手。
姬象此时给那些青绿衣的锦衣卫们接好骨之后，看到院子里的骆思恭还没走，而且似乎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一样，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脸色扭曲的和明王雕塑似的。
“道长又有何事？”
骆思恭皱着眉头，现在看到姬象他就浑身不舒服，姬象则是很认真的询问道：
“我刚刚说的事情，你们有没有派人出去巡查？”
“事情？什么事情？”
“我不是说了，今夜皇宫内或许会走大水吗？”
“一派胡言！”
骆思恭非常恼火，觉得姬象是纯粹来逗自己玩来了，警告道：
“我们现在都给你记得清楚，我告诉你，如果今夜没有任何起火，明天你就等着北镇抚司的驾帖吧！”
“我倒是不急，但我知道，你很快就要进诏狱了。”
骆思恭重哼，姬象则是皱眉，此时指着殿内香炉开口道：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就是不相信……算了，你看我这个香炉……有什么特别？”
骆思恭伸了伸脖子，看到香炉的一角，依旧皱着眉头，没有一点好气：“香炉有什么特别，难道你要说，火是从香炉里窜出来的吗？”
他本来是说气话，没想到姬象此时顿时竖起大拇指：
“确实！您猜的真准！不瞒您说，今天早上我刚斩了一个香火怪，那东西就是从这香炉里面冒出来的。”
“紫禁城里，真的有问题的！”
骆思恭气的站起来，瞪圆了眼睛：“你还说！你还在胡说！你……你这妖道！”
要不是打不过你，现在就给你按在地上一顿老拳！
要不是没有驾帖，现在就出去摇人，叫北镇抚的人从皇城出来，连夜冲进紫禁城来治治你！
骆思恭指着姬象，手指都在抖，最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恨的是咬牙切齿，大声对身边的锦衣卫百户道：“记，都给我记下来！”
“明天早上我要他不得好死！这个道士妖言惑众，诽谤朝廷！”
身边那位锦衣卫百户，则是一丝不苟的把刚刚姬象说的话都记录下来，姬象也挺无奈的，寻思这人是不是更年期，于是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顿记忆之后，对骆思恭道：
“镇抚使大人，人到而立之年，经常生气，这是控制不住身体内的火气所导致的，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情绪会有些失控……”
“如果您想要学习一下如何控制火气，我可以教您……”
骆思恭气极：“道长，请给我……”
那个滚字还没说出口来。
忽然一声平地惊雷，这隆德殿的院门砰的两声炸开，木头燃烧起熊熊大火，骆思恭瞪着眼睛转过头，只看到那火门之中，逐渐走出一个人的模样！
锦衣卫们全都拿起武器，一时之间刀剑出鞘声，红棍抵地声，不绝于耳！
骆思恭都懵了，而姬象看到正主这么嚣张的过来了，再抬头看看天。
夜幕星辰没有半点动静，国威果然和瞎了一样。
“镇抚使大人，杀我的神来了，你要学控制火气的方法，等我回头再教你！”
“你先帮我抵挡一下！”
姬象目光一凝，严阵以待，连忙战略转进隆德殿拿法器，只留下骆思恭一个人站在门口发懵。
而那个火人，此时从烈火中显化出来，看到隆德殿院子里有如此多锦衣卫的时候，也是微微愣了一下，又稍微回头看了看被熊熊火光已经彻底烧烂的大门。
走错门了？
不对吧，隆德殿里面，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第十三章 这里是我家，该死的是你才对吧！
“咚！”
当隆德殿正院大门，被火焰焚烧的倒塌在地的时候。
骆思恭此时的思绪，也是猛然的，停止了数个瞬间。
紫禁城本来应该是天下最大的禁地，自古以来，从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能跑进来撒野，但凡有点事情，那都是凡人做下的孽事。
今天这事情的诡异程度，对于骆思恭来说，不亚于在大白天撞见鬼了。
他此时又是抬头看天，这紫禁城上方的万丈星幕，除去国威之外，还有一尊天部的大位业，也就是【斗姥】在护持，斗姥者，斗姆元君也。
虽然斗姥的位业没有人接引，只是悬在紫禁城上空，但依旧不会放过任何侵袭此地的鬼怪。
但此时，那些星幕也没有半点动静。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骆思恭浑身麻了一下，赶快打散自己这个不详的念头，大明如今正是如日中天，岂会有亡国之兆！
当然了，此时进殿的姬象，对此则有更深的理解。
虽然暂时不知道国威为什么瞎了，不过想一想，贴了禁止吸烟，就真的没有人吸烟吗？
“妖孽！”
骆思恭终于从恍惚出神中回过神来，他猛然抽出腰刀，心说自己这辈子也算是第一次杀妖！
“给我上！”
锦衣卫们得令，顿时围攻上去，但是这火神仅仅是一个挥手，顿时，靠的最近的一位青色罩甲的锦衣卫浑身立刻燃烧起来！
他猛烈扑打自己的甲胄和衣服，一抬头，忽然被五团火气钻入身体中，只是瞬息之间，他的七窍都喷出大火，短短几个呼吸，就从内而外燃烧成一具焦尸！
砰！
焦尸倒在地上，火焰不熄，照亮黑暗的墙角！
这种场面，让南镇抚司的这些锦衣卫，全都被震住了。
“南镇抚的锦衣卫……呼呼呼……懂了，郑贵妃派来的吧……你们应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既然来了，那你们就不能走了，真是意外，本来我今夜过来，只是为了杀那个道士而已。”
“还有，我不是什么妖孽！”
“我是神，是你们大明所敕封的，真正的火神！”
那熊熊火光覆盖下的朱袍火神，指着隆德殿的正大门，而姬象却在隆德殿里没出来，连影子也看不到了。
“躲起来是没用的。”
朱袍火神的目光扫过这里的锦衣卫们，他嗤笑一声，向前走一步。
锦衣卫们顿时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向后退半步。
“南镇抚司……你们只是一群凡人，要是今夜在这里的有北镇抚的人，我就走不掉了。”
“可惜，宵禁，北镇抚司没有皇帝的命令，进不来的，连带那些阴司、天曹，都不会知道今夜紫禁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袍火神丝毫不掩饰他对于这帮南镇抚的人的失望。
想想也是，郑贵妃那个女人，纵然她的大哥贵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纵然她是万历皇帝的枕边贵人，但是想要调动北镇抚司，其中需要的手续和麻烦程度，依旧是她不能触及的范围。
“妖孽休要猖狂！”
骆思恭也恼火了，之前被姬象吓了一顿，现在又被这火妖嘲讽，他觉得面子挂不住，现在对方还敢杀他的部下，立刻从腰间摸索，拿出一面金牌！
这正是制约神位的东西之一，宫禁金牌！
北镇抚司没有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南镇抚司和旗手卫才有的物品，是紫禁城的禁令！
任何神灵皆不得在紫禁城中施展法术！
以前这种东西，使用的时候，都是对北镇抚司的人用的，骆思恭也没想过，居然会在紫禁城中看到神神鬼鬼的玩意！
金牌照射出璀璨光芒，顿时将隆德殿的院子映照的一片正大光明，然而那火神站在金光之下，沐浴其芒，却是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直至金光消散，火神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一步！
骆思恭顿时大惊！
宫禁金牌怎么会无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使是正神，也不可能抵挡宫禁金牌的镇压！”
这宫禁金牌乃是禁法中的禁法，除去皇帝亲口所封的正神，任何神灵都不可能……
骆思恭猛然呆住了。
他浑身冷汗直冒！
皇帝亲口所封……不久前，万历皇帝刚修缮了一座火神庙！并且亲自去了一趟！
骆思恭的脸色都变的难看之极，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发生，这火神是疯了吗，皇帝给他口封正神，居然不知恩图报，还来这紫禁城作乱！
是皇帝开的工资不够高吗？
他更是想到，如果对方此时来的不是隆德殿，而是去乾坤二宫，那岂不是……！
周围的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也慌了。
火神的声音则是带着一种玩弄的语气：
“你没见过神怪吧？不知道怎么应对，对吗？”
“麒麟袍，四品的武官啊，挺厉害的了！可惜，如果是我成为正神之前，和你一个照面，你身上的那只麒麟就能把我撕碎了，但现在，它貌似没有一点反应啊。”
“毕竟，国威所衍化的神兽，又怎么会，对用国威所敕封的正神起反应呢。”
“我现在，就是大明国威的分身啊！这宫中一切禁法，都是国威所化，如何能对我有用！”
骆思恭也愣住，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那麒麟的纹绣没有半点的动静，而他此时也是刚刚知道，原来自己这些文武官员身上的禽兽补子，还有镇压妖邪的作用？
火神呵呵的笑：“现在这里，我来去自如，这都得多谢大明皇帝啊。”
“进来的人都要死，你们也算是给那个道士陪葬了，要怪就怪他还活着吧，本来他已经死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又复活了。”
“所以，我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
火神口中所透露出的消息，让骆思恭又是吃了一惊。
这隆德殿的小道长……之前死了一次？
但此时，火神已然是猛一挥手，顷刻之间，数个锦衣卫的甲士都被吞入滔天火海中！
隆德殿大院一片火光，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骆思恭大怒：
“你这妖孽！你以为紫禁城是你家不成，来去自如！找死！”
而火神想到了之前朱常洛所说的约定，等到事情结束，火神庙就会代替这里的真武、三清，于是，火焰凝聚的面庞，出现明显的表情特征，狞笑起来：
“确实，这里马上就是我家了，该去死的，是你才对吧！”

第十四章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火神口出狂言，挥起火焰，骆思恭眼前被一片火海所照，但是身上那面宫禁金牌再发神光，这些神火虽然能够在隆德殿内熊熊燃烧，但是却没有办法烧到骆思恭的身上。
火神看到这一幕，顿时神情变得有些不愉快。
骆思恭脑子一空，只是看到自己居然不会被这些妖火所伤，立刻提起胆气，手中腰刀劈过去，斩了这火神一臂，却还没有到欢喜时，那火神居然又长出两臂，这两臂向前劈来，做相同动作！
骆思恭不敢接战，连退数步，却耳中听到一言！
“赶番！”
只是瞬息之间，那火神就一步来到面前，骆思恭登时躲闪不及，被火神两拳打中面门！
一下子连续退了七八步，眼前金光火光直冒不停，身体摇摇晃晃七扭八歪，鼻子嘴巴里全都是殷红鲜血！
倒是那些火焰，伤害不得骆思恭，有宫禁金牌在身上，不然这两拳下去，脸上着火，窜入七窍之中，烧了脑子，直接就当场没命了。
骆思恭怒上心头，又上去挥刀，但没有用，交手了两三回合，他手中长刀被夺，这刀一旦离手，就脱离宫禁金牌的保护，立刻被火神同化，燃烧成一柄火炬。
骆思恭被一炬打中胸口，当场被掀翻在地，脑门磕到隆德殿正殿口的台阶上，伤口处鲜血直流！
火神此时看着负伤颇重的骆思恭，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再度嘲笑：
“若没有那金牌在你身上，你现在就已经死了。毕竟国威不能伤害国威，因为本就是一体……四品武官，看来你得到了一个能杀我的机会，要不要试一试？我的火焰，现在伤不到你。”
骆思恭嘴巴里都是一股子血腥味，看着眼前浑身熊熊燃烧，大放光明的火神，仿佛看到了一条火照之路，也就是通向冥府死亡的道路。
他问道：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杀这个道士？他和你什么仇怨？”
火神正要开口，却突然向边上一挥手，骆思恭此时猛然转头看去，正是一个锦衣卫小旗官，刚准备翻墙离开这里出去报信，此时已经被一团火焰砸中，惨叫着滚下墙来，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不一会就没了气息。
骆思恭双眼顿时红了。
火神失笑：“想出去通风报信？出不去的，而且皇宫很大，隆德殿附近本来就没有什么人会到这里来，见到你们锦衣卫向这里来了，那些宫女宦官，肯定是有多远离多远。”
火神嘲讽完，开始回答骆思恭的问题。
“至于我和那个小道士的仇怨……其实并没有仇怨，我都没见过他，他才来多久啊！”
“但他就是得死！你身为锦衣卫，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在谋划中不能掌控的人物，都要一一排除掉，不管他有没有可能威胁到我们。”
“哦，对！你是南镇抚司的，你没有排除过多少人，也没有过大谋划，毕竟是一群酒囊饭袋而已……为什么郑贵妃的兄长只能指挥你们，而不能指挥北镇抚？就是因为你们没用。”
“凡人没有了，再补充就是了。”
能在紫禁城中，虐杀锦衣卫这种厉害的大明特务机构，这种感觉，让火神感到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兴奋。
越是天下最危险的禁地，越是来去自如，并且手握如此多的生命，生死都由自己一念！
这种把一切都抓住，狂妄上天，而更无一人可制的感觉，真的是欲罢不能！
火神回应骆思恭的问题，甚至变得越来越兴奋了！
火神太享受这种感觉了，尤其是骆思恭那种想给自己一拳，但是又打不过自己的表情！
看我不爽，你又干不掉我！
在别人死前玩弄对方，就是这么愉悦！
骆思恭强忍愤怒，抹了一下头上的血迹，嘴上套话道：“谋划？杀这个小道士就是你的大谋划之一？看来你的谋划也不怎么高明，连这种小人物都要忌惮！”
“而且，这里可是紫禁城，你这东西即使得了正神的神位，也别想在这里继续撒野。”
火神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高不高明且不论，小人物未必没有大手段，这叫做谨慎。”
骆思恭冷笑：“你们莫不是要杀皇帝？”
火神也笑：“进紫禁城作乱，当然是为了杀皇帝，不然进来做什么，求封赏吗。”
骆思恭：“你若不作乱，告诉我你背后是什么人，我可以禀明圣上，肯定会再给你封赏，到时候你有了功劳，你想要多大的火神庙，都行！”
火神：“不，那不行，你觉得我是为了讨那一点香火封赏？我是这种神吗？”
“临阵倒戈这种事情，我可从没做过！”
火神露出狞笑，向前走来。
骆思恭深深的吸了口气，咳嗽起来，勉强起身坐在隆德殿的台阶上，火神还以为骆思恭是放弃抵抗，准备赴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殿内传出声音来！
“多谢骆镇抚帮我抵挡！”
姬象手持法剑，身上挂满了各种法器，神色严肃的站到门口来。
“贫道已经准备好了。”
骆思恭一抬头，周围就只剩下几个锦衣卫没有死的，这时候他们也不敢妄动，骆思恭退到门口，对姬象拜托道：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今我等兄弟身家性命，全赖道长了！”
姬象神色非常严肃，正色道：
“放心，我观此神，不过插标卖首尔！”
骆思恭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也严肃下来，此时姬象在他眼中，可谓很是高大了。
同时他也下了决心，这次事件如果能活下来，那自己一定要跳槽到北镇抚！
此时，姬象正视这个火神！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内景中，那面空白神牌上显化文字！
【宋无忌：火神类，火中神怪、月下神人。其原形如火球，漂浮空中，化人形时持炬火，擅狎（玩弄）人。呼其名，即去千里。】
但这一次，除去第一次显化的文字之后，空白神牌停顿了一下，上面继续浮动许多小字。
【此火精窃取国威，虽成正神，但未得神名，呼其真名若不去，则削其三分神力。】
姬象得了攻略，立时重哼一声，对眼前火神呵斥道：
“火神！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火神失笑：“呼真名？你就是知道了我的名字，也没有用，我现在是正神……”
姬象笑道：“有没有用，喊一声就知道了！”
说完，当时就是面色一沉！
作怒目状，高持太一三元剑，大声震喝：
“宋无忌！还不现形！”

第十五章 还好我技高一筹！
宋无忌，还不现形！
这一句话喊出来，冥冥之中带有一种神异巨力，宋无忌只感觉到脑子被什么东西一下砸中似的，蹬蹬倒退八九步，一个踉跄过后，身上火焰陡褪，露出朱红绛袍。
但是没有被打回火球原形。
宋无忌此时头疼欲裂，他猛然感觉到自己之前从敕封中得到的正神之力，在刚刚姬象一声大呵之下，陡然降低了三成，这种变故让他大吃一惊！
宋无忌心中惊疑不定，神情也稍有失色，他心中寻思：自己是借了国威而成就的正神，与国同在，更是已成正神，虽然没有神名，但过去当神怪时的名字，也已经对现在的自己不起作用了才对。
这一瞬间，姬象此子的本领，在宋无忌的眼中，顿时就高深了起来。
但再高深又能深到哪里去？
终究只是个百日筑基的小道士！
宋无忌面色阴沉，只当姬象是用了什么镇术，破了自己的三成神力，但剩下七成神力，在他的预估中，依旧可以不费力气的杀掉姬象了。
“百日筑基的境界，居然还使得出如此厉害的镇术，倒是让我吃了个小亏，但这又能如何！”
宋无忌心中杀意凶猛！
姬象运起法力，此时眼睛变得格外清澈，施展望气术，看到宋无忌这位火神的神气已然下降，神光也是黯淡许多，顿时动嘴，毫不犹豫，伸出手做出挑衅，嘲讽道：
“来来来，宋无忌，你不是要杀贫道吗？怎么现在被贫道一句话就吓得连退了八九步？不会吧，被人撞破了跟脚就这么害怕么？”
“来来来，贫道就站在这里，你要是能让贫道动一步，就算你有本事！”
姬象大开嘲讽，宋无忌刚刚吃了亏，此时当然不可能忍受这等恶气，他二话不说，向着隆德殿正门涌来，那双脚下升起滔天火光。
“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宋无忌过来，姬象迎着风火站立，但仅仅是只是站了一下，立刻就转身进殿，这种行为给骆思恭都看的怔住了，眼见宋无忌就要进殿，他不免大惊道：
“这东西就这样来了？道长！你不是说不动一步的吗！”
姬象回应一声：“我确实没动一步……因为我已经跑起来了！”
姬象此时已经一路退到三清塑像前，一巴掌抓起了香炉，抡圆了就砸向门口的宋无忌，香炉破风，空中旋转被丢向门口，而宋无忌手中火炬挥起，咚的一声巨响将香炉直接打飞到墙上！
但就在他挥舞火炬击打香炉的时候，姬象顿时一挥大袖，周围墙上无数黄符被大风吹起，呼啦啦的刮向宋无忌！
符箓的威力虽然和画符者本身的修行水平挂钩，但是姬象深知实力不够，则以数量来凑，区区火精化成的火神，要是不怕真武大帝的法咒，那还了得！
要对方真是这样厉害，姬象寻思着，不如自己给他杀一次，死了之后再复活，继续跑路也行。
当然了，虽然真身不死，但肉身受到损害这种事情，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
辟易水火之符，真武大帝的符箓，能够解除水火之患，宋无忌看到那些黄符飞来，吃了一惊：
“你一个筑基的小道士，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法力，画得了这么多佑圣咒！”
但惊讶归惊讶，宋无忌无比忌惮这些黄符，佑圣咒是辟易水火的神咒，像是他这种辅佐神，虽然蹭了不少香火，但是没有神名，只相当于修行人的第五境“显神”而已。
符箓这种东西，本就是以弱胜强的宝物，尤其是对于神鬼怪异之物更是如此。宋无忌心道，若是自己此时被佑圣咒缠上，恐怕要被封了大半的火气！
他连忙运转神技，避开这些黄符，企图一招杀死姬象，这样符咒无人操控，自然飘落八方。
“赶番！”
赶番就是追打的意思，所谓五通神牵住火葫芦，宋无忌赶番赤骡子，指的是火神急脚，使得火势在短时间内迅猛扩大的描述！
顿时滔天大火出现，宋无忌本人也是一瞬间闪到姬象近前，脚升火光，一步惊风，大手一伸出就要捉人！
只是这一瞬间，似乎大势已定！姬象当死！
但就是在这时候，姬象临近死关，一声大喝，墙上五方雷牌中，东方雷牌猛然一晃！
轰隆！
一声炸雷惊起三清泥塑，宋无忌浑身上下仿佛都被雷电劈了一下似的，登时滚飞出去！
“一声雷令响，万里鬼神惊！”
姬象再度出声，又是连续三声大喝！每一声大喝，都要消耗身体内大量的元气！道门法师在使用五雷号令时，要将外界元气与体内元气混合才能施展威能。
当然五雷号令中还有更强的“三击令”，是导引自身元气到体外，化为雷城天威，能施展出三次天威神力，这个用法太高级，消耗巨大，且需要的五雷号令也不是一般的号令，故而姬象现在用不出来。
此时，雷声齐响！
二声五雷令，诸鬼化泥沙！三声兵随令，天将护吾身！四声一令下，诸将现真形！
于是西方雷牌，南方雷牌，北方雷牌齐齐一晃！
这隆德殿内连续数声震响，将宋无忌震得头昏眼花，火气大散，一时之间竟单手抱下头来，另外一只手猛挥火炬，周围传来鞭打之声，似乎有十几个无形天将挥起金鞭，群殴恶神！
同一时刻，姬象追杀过去，发出第五声震喝！
转守为攻！
周围的黄符也都同时飞落下来，宋无忌挨了五雷令牌一顿毒打，火炬狂舞时，周围佑圣黄符纷纷落下，将他浑身贴住，封了他神火之气！
宋无忌一运火气就尽数被佑圣黄符化解，黄符针对火焰，不针对法力，所以他法力还能施展，但身为火精，法力就是火气，故而此时他的人形状态渐渐有些维持不住了！
姬象赶到面前，双手挥起太一三元剑！
月孛咒！
威彗神猛，震断九天！
神剑挥击，鬼灭九泉！
优势在我！
太一三元剑上的那些黄符顿时燃烧起来，香火化为剑气，一剑将宋无忌劈翻，竟是直接将他震飞到殿门前！
宋无忌被这一剑打伤，在地上翻滚起来，用力撕扯那些辟易水火的佑圣黄符，姬象看他动作，冷哼一声：
“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被你撕下来！十二雷门，镇！”
说罢取下手腕上十二流珠，向前一抛，手中长剑一挥，十二珠顿时分散飞出！
“雷城有十二门，并随罡星所指，罡星指丑，其身在未，所指者吉，所在者凶！”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十二道炸雷声在隆德殿内响彻，连离的老远的骆思恭都捂住耳朵，几乎被震晕过去，更不必说被十二雷门包围的宋无忌，此时十二道炸雷将他震的七荤八素！
姬象过去，太一三元剑一挥，优势扩大，宋无忌连举火炬抵挡，却落入下风！
那一剑力量极大，连宋无忌都面有惊怖之色！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如此之大！元气竟如此旺盛！这绝对不是百日筑基的境界！”
勉强打了没有两个回合，姬象卖个破绽，宋无忌求胜心切，果然上当，挥起火炬，火炬中那柄长刀凌厉，一刀插了姬象的腰子！
“哈……！？”
语气的转换从惊喜变成惊吓，姬象给戳了一刀，腰腹上没有喷血，而是流出淡淡的香火气，并且姬象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一块木板已经从兜里掏出来，对着发呆的宋无忌就砸了下去！
镇坛木下，万神咸听！
一板砖打在脑门中央，将宋无忌砸了个眼冒金星，紧跟着姬象又是一剑，将宋无忌居然劈的凌空翻了一圈！
宋无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身上那些黄符封的他难受之极，此时被刚刚那一剑劈的身受重伤，火气散去大半，不免又惊又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连血都没有？！”
然而姬象秉持着一旦出手，打死为止的理念，并不答话，手中猛然投掷出一尊带着三根尖叉的小铃铛！
叮铃铃！
三清铃！
手把帝钟，流铃八冲，掷火万里！
三清铃被投出，此物在道门中有降神除魔之力！
铃上三叉直接扎中宋无忌的胸口，竟带着一股大力，将他叉出殿门！
宋无忌冲着进的隆德殿，来也匆匆。
宋无忌飞着出了隆德殿，去也冲冲。
姬象又丢了天蓬尺飞去，木尺上符咒缠绕香火，旋转飞行，一尺狠狠打在宋无忌的脑门上，给他盖了个红章！
骆思恭此时在殿内晕晕乎乎，才恍然回过神来，姬象已经大步冲出殿门去，拿着太一三元剑，对着倒地不能起身的宋无忌一顿乱砍！
直至火气被乱砍的当场崩散，宋无忌终于显了真身，化为一团火球，在那些佑圣咒的掩埋之下，就这样熄灭了，而边上残余一具瘦弱的焦尸。
姬象砍完之后还不放心，连续在那团符纸堆上跺脚，踩了几十下，看到没有东西钻出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差点就被这火神杀了，还好我技高一筹！”

第十六章 大明国威
宋无忌虽死，但却有遗留的东西，姬象才松口气，又踢了一脚黄符纸堆，伸手去拨弄，里面冒出大量的香火，比起那火精郑达伏来说，要多了太多。
三炷香算是一份香火。
郑达伏那里香火太少，虽然他受了五十年的香火，但是那些香火也不是供给他的，他也和姬象在浮黎时候一样，都是靠着捡垃圾来壮大自己的。
而自从嘉靖皇帝走了之后，这些年他就基本上每天靠着三炷清香度日子，自身是香火精怪，必须要靠着香火维系，不然就会烟消云散。
姬象从郑达伏那里得到的香火，只有五十七份，可见那小香火精算是非常的省吃俭用了，毕竟从隆庆皇帝到如今，这玩意大概有三十年没吃过饱饭了。
自从隆庆皇帝把嘉靖皇帝的那些祭祀用具都拿走之后，隆德殿就没啥香火了，对于郑达伏来说，能保留自己的外形和一定的香火法力，已经不容易了，毕竟皇帝老儿的遗产都要用光了。
而这宋无忌所遗留的香火，数量则非常巨大！
“三千二百余份香火！”
这是因为火神庙的位置在顺天内城，自从嘉靖皇帝加盖了外城之后，大量的百姓外迁，而内城里面还留下来的人，不是小有产业，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些人祭祀庙宇，不仅出手阔卓，而且非常勤快，隔三差五就去一趟，那是一个不差钱。
虽然祭祀的年份不久，仅仅是两三个月，但是数量巨多！
穷人上香上一枝，贵人上香上一斤……
姬象继承了宋无忌的大额遗产，香火数额达到了三千多份，这不免让姬象发出感慨，自己在浮黎捡垃圾捡了一百年，才搞了个万民香火，这这家伙不过一个小小火精，李代桃僵做了火神的辅佐，两三个月就拿了三千多份的香火！
“这就是穷比和土豪的差距啊！”
姬象发出感慨，而这时候，除去香火之外，又有额外的收获。
身体内景中的空白神牌，忽然开始亮起光华，瞬间，符纸堆中，有一股无形之力被吸入姬象身体之内，而神牌上也立刻出现这股力量的介绍：
【大明国威（余威）：国威远震，抚怀六合；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火神宋无忌所窃取的大明国威（余威），拥有震慑神鬼精怪的力量，国威（余威）在身，不受九境以下震慑、迷惑、幻术、恐惧、诅咒影响（大明皇帝除外），处于紫禁城中时，免疫一切负面影响。】
神牌上出现了描述，而姬象在获得国威的一瞬间，忽然能察觉到四面八方的种种动向，在这紫禁城中，所有的宫女宦官，大臣侍卫，所行所动，都了如指掌！
“我现在获得了国威，所以和紫禁城中的国威建立了联系！”
宋无忌凭着国威在紫禁城中，掌控全局，而紫禁城的国威对他则视若无睹，此时姬象感觉到，在这紫禁城中，还有三个被敕封的“正神”！
姬象正感觉身中变化，此时隆德殿内的骆思恭已经出来，周围还残存的锦衣卫们见到宋无忌被砍死，也都长出口气。
骆思恭见宋无忌死，心中升起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但喜悦还没有持续几个呼吸，这股要为自己活下来而庆祝的冲动，就立刻转化为巨大的恐惧！
宋无忌死了，但是一定还有其他的火神！他们今晚要杀皇帝，必然不可能只有一个火神出现！
“道长！道长，我们得快点……”
骆思恭呼喊姬象，话还未说完。
姬象侧过头来，就是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威压笼罩了骆思恭，即使他是凡人，也能感觉到一股震慑，此时他眼中站在院子里的，不是姬象，而是某些内阁首辅、皇家亲王！
骆思恭被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而姬象也是意识到刚刚发出了国威的震慑之力，还好骆思恭只是凡人，若是什么精怪，刚刚姬象那一瞪眼，弱一点的精怪就直接会被震慑的无法动弹。
此时的姬象，喊这些精怪神鬼站住一步，对方就真的会站住一步！
姬象心中惊叹：“宋无忌虽然得了正神之身，但是没有正神之名，国威使用不出，只是用来在紫禁城里闲逛，如今便宜了我……”
“宋无忌，你且安心去吧，我必当把这份力量发扬光大，再把你的那些同伴子孙都送去陪你，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姬象心中寻思完，对骆思恭道：“此神已被我斩杀，镇抚使大人可放宽心了！”
“我还要在这里准备一些东西，还请镇抚使大人想办法通知北镇抚司，速速去救陛下吧！”
骆思恭一听，立刻急道：“没有陛下的命令，北镇抚司是不能进紫禁城来的！”
“道长！我等兄弟俱是凡人，杀不了这些邪神，剩余的南镇抚司人也是一样！那些旗手卫的大汉将军，虽然有宫禁金牌，但你也看到了，金牌对这些火神是没有作用的！”
“陛下危在旦夕！如今紫禁城中，能救陛下的人，只有你了！现在情况危急，且快快随我一道去吧！怎么能逗留在此地呢！”
骆思恭当然是要抓姬象这个法师一起走的，他自己去了就是送死，而且不仅是送死，死的还没有一点价值，白送给火神人头，起不到任何作用。姬象则是摇头：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出去，之前杀宋无忌，耗费了我太多符咒，这些法器也都有了损耗，我猜测这紫禁城中，如宋无忌一样的火神，还有三个！”
“不做准备，我去了也是死，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对付它们了。”
姬象刚刚感觉到的三个火神，神力似乎比起宋无忌要稍低一些，但正是如此，才更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有万全准备才行。
姬象心中寻思道：正好，从宋无忌的身上扒拉了三千多份香火，我要画几张大符！
“镇抚使大人倒也莫慌，这些佑圣黄符之中，还有能使用的，你把这些黄符统统带去，能拖延许多时间。”
骆思恭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黄符全部拿起，能揣多少全都揣走，先行带人回去，以最快速度去通报，又给姬象留下两个小旗官以方便联络。
姬象催促他：“镇抚使大人且速去，我自有手段找到你们。”
等到残余锦衣卫们离开，只剩下两个小旗官，两旗官向姬象通报姓名，态度都是十分尊敬。
“南镇抚司小旗卓德元，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南镇抚司小旗石向，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姬象点头：“请二位在此稍作等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于殿中书写符咒。”

第十七章 还请五帝给我个面子
姬象回到隆德殿，开始画起符咒。
剩下的黄符已经不多，之前已经姬象把大量的黄符用在对付宋无忌上，佑圣咒就像是牛皮藓小广告一样把宋无忌给埋死了，这就导致此时还剩下的几张符箓，不足以做到镇压剩余的三个火神。
“而且还不仅仅是火神，这里还有火精。”精怪的话，姬象寻思，应该能用国威直接震慑它们，使它们显出原形，然后原地罚站，这样就能被自己一剑劈死。
这些精怪，显然也是蹭到了万历皇帝封神时的福利，纷纷得到了些许残余国威，而在宫内自由往来，这天下最大的禁地紫禁城，现在居然被一群小神小怪给占据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的修行不足，故而佑圣咒能发挥的威力也有限制，第三境本就是通向真正修行之路的一个过渡，没有进入第四境胎息之前，绝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法力。”
“黄符在殿内翻找出来的，还有九张，两张写佑圣咒，四百份香火；两张写致雨咒，四百份香火；两张写搏搦风云咒，四百份香火，这加起来也算得上一个最普通的，呼风唤雨的神通了。”
姬象现在阔气了，宋无忌留下的三千份香火在此，即使自己本身实力不济，但是凭借香火堆砌，也能写出威力更强的符咒。
但是，一张符咒上能承载的香火也是有限的，两百份香火就是一张黄符所能承载的极限了，再多的话，神威撑爆黄符，这法咒还没写完，本体倒是先被烧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隆德殿中的黄符，也都只是普通的黄符，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东西，毕竟这里的祭祀黄符，也不是给皇帝用的。
户部的官员们，没有把这隆德殿的经费给断了，已经是够可以了。
反正这些黄符也要不了几个钱。
当然，要越级写大符，用便宜货的话，还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叠符，两三张叠在一起写，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么。
“便宜货也有便宜货的好处，量大啊，不要小看了便宜货！”
姬象已经定下了六张符咒，剩下三张，姬象稍作思考，目光一凝。
“不知道我能不能写大威神咒？”
有些法咒，道行低微的时候，难以写出，强行硬写的话，手指会流出血来，并且画符不会成功，简单来说就是超过了自己本领可用的范围，是“困难”比“目标”要大了。
而四圣咒之类的法咒，譬如佑圣咒就是四圣咒之一，这些则是跟着修行人的本领走的，低微的时候法咒的力量也低，高的时候法咒的力量也高，是循序渐进的。
大威神咒的级别较高，没有弱小者可使用的版本，因为这个神咒是借用太微五帝的力量，震慑千神万鬼，正面被这神咒打中的人，如果本身实力，没有高于施咒者三个境界，则中符必死。
逃是逃不掉的，这符咒会追着逃跑的人打，目标锁定之后，就是打死为止。
高于三个境界的，对方的境界越高，此符威力越大，但这就不一定能打死了。
当然，这符咒虽然凶猛，却只有一击之力，如果对方有什么特殊手段向死而生，或者替死、复活、化解……那就没有办法了。
“大威神咒，对施咒者要求极高，一般来说，是第八境，神火境的修行者才能书写的符咒，而且不论是什么境界来书写这个符咒，都会猛烈的消耗施咒者大量的元气这消耗的精气神，是随着施咒者本身实力提升而提升的……”
“书写此咒过多，精气神会耗费巨大……警惕猝死。”
“所以这个法咒一般都是封存在符箓中使用，不会以口念诵，否则临到死关，元气被大量抽出去，而精气神也因为念诵此咒而突然大幅度衰落，那可真就把自己坑死了。”
姬象之所以想到大威神咒，是有原因的：
“但凡做事要留下后手，如果对方有比这些火神还强的人呢？如果打不过呢？”
“大威神咒，还是有必要试一试的，不过，我以三境书写八境的符咒，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变化，说不定这个符，仅仅一张黄符打底还写不上去……”
“先写其他的！”
太一三元剑上的月孛咒还有几张没有动用，此时倒也不必多写，还浪费一张黄符，而且月孛咒单挑好使，被群殴的话，只是累赘负担，会越来越倒霉。
只要保护好皇帝，消息传递出去，就有北镇抚司的人来救援。
姬象开始调动法力，掀起香火，大量的香火聚集到这些黄符上，开始猛烈燃烧！
燃烧的速度极快，比之前姬象用香火书写黄符时的速度快了很多，这主要是因为香火份量大，火势足够凶猛的缘故。
这一次的量少，而且是精雕细刻……所以等待了一刻之后，两章佑圣符率先落下，符箓文字黝黑浮动，带着阵阵寒气。
又是一刻，搏搦风云符落下；再过一刻，致雨符落下。
一个时辰有八刻，此时已是近半个时辰过去。
已经到子时了。
姬象不做犹豫，把那最后三张黄符叠在一起，按在地上，做几次深呼吸，随后运转全身法力，同时开口，喃喃自语：
“大浮黎中，我好像也捡过太微五帝的香火，大家好歹相处了一百年，还请给我个面子。”
姬象伸手，先拿了一黄符，试着书写文字。
果不其然，写不上去。
于是一口气增添到三张。
姬象把三张黄符叠起来，手指刚刚触碰到黄符的时候，大量的元气顿时从肉身中被抽离出去，源源不断的灌注到黄符上！
姬象吃了一惊，没想到只是开始写这个符箓，才写了一笔，就被抽了许多元气出去，这不是自己主动释放，而是被动抽离，所以会对身体造成损害，所幸这些损害是可以弥补恢复的，多吃点滋补的食物就好了……
“还好我的本体是香火之神，肉身不过是器具，不然现在，这写符的手就要开始抖了！”
姬象暗道自己现在可以卡BUG，这大符若成，必有大用之时。
于是口中开始念诵文字，每念诵一个文字就写一个笔画。
黄符上香火化为文字，神威凛然，冥冥之中，沟通大浮黎土，姬象之前整整小半天，靠着空白神牌积累起来的元气，此时如抽水一般被抽离出去，全都灌注在黄符上。
“太微之祖，名列上清。真气守护，传往游行。”
“诛域凶恶，摄伏邪精。摧山荡洞，破梦除魂……”
姬象能感觉到肉身出现了吃力感，但香火之力依旧驱使着肉身继续书写，动作一点也不慢。
手指上出现了浓重的黄色，那些都是香火聚集，姬象气息粗重起来，肉身开始疲惫，但香火本体依旧非常精神！
“……当之者死，逆者倾亡。福长神惠，洞达安行……”
“……”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被念诵出口的时候，最后一笔也落下来！
肉身的精气神亏损大半！
姬象大喝一声，吐出胸中郁闷之感，顿时隆德殿内，虚室生白！
天地之间，五方灵震，姬象抬头，透过隆德大殿，似乎直接能看到夜幕星空！正是太微垣中，五帝座大放光明！
三黄符合为一符，这枚大威神符上，浮动鎏金神芒，溢出磅礴元气！

第十八章 宅男的房屋被烧毁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十八日，紫禁城，子初二刻。
万历皇帝睁着眼睛，没有睡觉。
明朝皇帝的生活作息，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选好的妃子送到皇帝的居所，完事之后，妃子不能和皇帝同睡，也不能回自己住的地方，只能在寝宫外的围房暂住。
而皇帝睡觉的时候，只有随侍太监才能待在皇帝身边。
但今天，万历皇帝一直没有睡觉。
郑贵妃在戌正一刻的时候，已经去了围房，万历皇帝坐在乾清宫中床榻上，心神不宁，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田义，今天晚上，外面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万历皇帝感觉到心神不宁的来源，是身上带着的那张符箓，此符箓是龙虎山张显庸送给他的，这个孩子天资聪慧，富有灵气，从张真人把这孩子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万历皇帝当时就喜欢上了他。
虽然不会视如己出，但却也当了半个干儿子看待。
龙虎山天师一门的法力，万历皇帝是深信不疑的，即使前朝出现过一些问题，但那也顶多只算是龙虎山法师遇人不淑罢了。
谁还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万历皇帝此时呼喊的那人过来了，他名叫田义，去年的时候，在上一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被罢黜后，田义代替了张诚，暂时执掌司礼监，也同时成为了新一任的，皇帝身边的侍者。
万历皇帝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去年的时候，田义刚刚当上司礼监秉笔太监，便上了两份奏折密谏于自己，告诉自己外面的一些情况，请求自己及时的改正，而那些事情过后，连素来多嘴多舌的大臣们都恭维不断。
田义此人，蟒衣玉带。
这是万历皇帝亲赐给他，准许他穿着的服饰。
“禀皇爷，起更时，一切如常，二更时，除去南镇抚司入隆德殿巡检，依旧再无它事。”
“现在是子初二刻，近三更了，一刻之前，奴婢才命人出去巡查，并没有什么问题。”
田义也是眉头皱紧，他年龄很大了，今年已经六十四岁，害怕有些事情记得不清楚，误了皇帝大事，那可就万死难恕了。
万历皇帝命人给他服侍更衣，他此时是闲来无事的时间，所以穿的并非明黄常服，而是燕弁服。
冠框如皮弁，前饰五彩玉云，朱绦组缨，双玉簪，玄色上衣，镶青色缘，两肩绣日月，前胸绣后背绣群龙，内衬黄色，下裳深衣，腰上是朱青边素带和九龙玉带，白袜玄履。
“朕心神不宁，今晚恐有恶事。”
龙虎山的那张符箓，万历皇帝随身携带，这张符箓帮助他躲避了一些危难。
“去年三月初八，在乾清宫、坤宁宫发生大火之前，朕也是心神不宁，是此符示警，朕忽然心血来潮，去了养心殿，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乾坤二宫就凭空起了大火，将两殿尽数焚毁。”
田义的神情也十分严肃，去年这件事情，确实是很诡异，大火来的不明不白，后来宫中查证也没有查到，火灾中又死了许多宫女侍从，被定性为失手引火。
兴许是谁打翻了火烛，真巧刮了邪风所起来的。
万历皇帝皱着眉头：“后来张真人被朕召见，他说要把真武大帝和睿宗的塑像，全都搬回隆德殿去，就能避免火灾发生，当时朕没有听，还和他开玩笑……木雕泥塑，又不是真正位业，岂能镇住水火？”
“后来，朕在宫中多备水缸，从去岁到如今，再没有火灾发生……但这突然没了火灾，大的小的都没了，朕这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万历皇帝也是觉得自己有毛病，以前隔几天就发生一次小火，隔三五月来一次大灾的时候，不害怕，现在没有火灾了，反而觉得反常。
田义思考了一下，对万历皇帝道：“皇爷现在，可有心血来潮之征兆？”
万历皇帝没有回应，而是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对田义道：“今夜让朕不得安宁的源头，一定是隆德殿，郑贵妃和朕说完此殿巡检之事，至如今，朕就已经没有半点睡意，愈发心惊！”
“定是此殿，去岁时，张真人也是盯着此殿！莫非是真武、睿宗，恼怒神像不在正殿，而降罪于朕不成？”
“此殿大有问题！”
万历皇帝心里面也有些疑神疑鬼，心说即使要降罪，也不该降在他头上，移走你们两个神像的，是隆庆帝，关他屁事。
“朕要去隆德殿！不摆仪仗！”
万历皇帝说完就立刻动身，田义也呼来那些宦官侍从，一并跟随出行。
万历皇帝出了乾清宫，让人去通知王皇后，让她也别待在坤宁宫了，没事和自己一起出来，又让人去围房叫了郑贵妃。
“陛下这是……？”
郑贵妃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和她云雨之后，这都到了子时，居然不仅没有就寝，反而起身要去那平素鬼都不去的隆德殿？
“不要多问，和朕走。”
万历皇帝没有多说话，此时他已经心血来潮，觉得隆德殿必须要去！
从乾清宫到隆德殿，路上要经过交泰殿，过隆福门，途径整个西六宫，从转角游廊拐出去，经过一段极长的走廊，连续过三个长廊，来到西北角的，不属于内宫范围的三个无人问津的宫殿，有一座太安门，也就是隆德殿的院门。
就在万历皇帝刚刚出门的时候，骆思恭带着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急匆匆的来了，而万历皇帝看到他们身上的污秽，以及那狼狈神色，心中惊意更甚。
“南镇抚司镇抚使骆思恭，参见陛下！”
万历皇帝立刻询问：“朕让你去隆德殿，可巡检出什么了？”
骆思恭连忙回禀：“回禀陛下，隆德殿内，刚刚……”
他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亮了起来，万历皇帝转过头，他才刚刚出了乾清宫的后门，此时乾清宫内，突然一片火光！
此时，此刻。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十九日，子正。
宫中还有侍女，此时都在火中，万历皇帝等人看见，那乾清宫的门前，居然在烈火中站着一堆宫女的尸体，此时都是七窍升火，浑身焦烂，郑贵妃更是被吓得惊叫出声，而那乾清宫烈火中，走出三道人影来！
一人穿红色衣服宽大带，须眉伟然。
一侍童，锦衣玉貌，持赤色令旗。
一白须老翁背上有碗大的孔，孔中喷出火光。
万历皇帝登时惊怒无比：
“尔等何人！”
自己刚出门，房子就被烧了！
这房子去年三月初八烧了，四月一日开工，今年年初刚修好啊，又没了！
你知道对于一个宅男皇帝，房子有多重要吗！没了房子还怎么宅！
那火中三人直勾勾的盯着万历皇帝，似乎要回应皇帝的问话，而骆思恭此时连忙挡在万历皇帝身前，同时急道：
“此三人乃火中神人！是来这里刺杀陛下的！”
“还请陛下快随微臣去隆德殿避祸！”

第十九章 来和阿连玩游戏
“火中神怪？刺杀朕？朕不是两月前刚修了什刹海的火神庙吗……！”
万历皇帝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修了火神庙。
火神来杀自己。
“？”
修庙还修出仇人来了！
万历皇帝满头雾水，但还现在是先避祸要紧，于是带着疑问开始撤离，不过刚刚焚烧了乾清宫的火中三神怪，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万历皇帝！
火神的神火，被国威所限制，而没有办法直接作用在皇帝等人的身上，所以火神们才会在皇宫中纵火，而这纵火的起火手，也不能是他们自己。
他们放出的神火，皇帝这些身有国威的人，是可以直接趟过去的，不会受到影响。
而如果是凡人纵火，那就是正常的且可以烧死任何生灵的火灾，所以凡火也有凡火的好处。
神怪之术不能加诸于皇帝，但皇帝自己本身，却只是个凡人，虽然有国威在身，坐在紫禁城中就是言出法随，克制天下一切神鬼精怪，乃至天曹阴司、地仙中人，然而肉体孱弱，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皇帝跑了，我刚刚听到了，他们好像说要去隆德殿。”
“那好啊，隆德殿里面，宋大人应该已经杀了那个道士，夺了他的肉身，正在等着皇帝呢。”
“可惜了，皇帝就寝的位置，一直不能准确的判定，本来以为今晚一把大火就能把他烧死，没想到他还是跑出去了。”
乾清宫后部是暖阁，共九间，每间又分上下两层，各有楼梯相通。每间设床三张，或在上，或在下，共二十七个床位，皇帝自由选择睡在哪间屋、哪个床上。即使是熟悉暖阁情况的人，一时也不易弄清他睡在哪里。
这是一种防范措施。
“赤帜，这宫里面的宦官宫女，都已经打点好了吗？”
火中三人里，那白须老者询问锦衣童子。
锦衣童子脆生生的回应：
“都打点好了，‘阿连’们已经夺了那些宫女、宦官的肉身，但凡是在国威照顾不到的，那些皇室中人不居住的地方，‘阿连’们都已经完成打点了。”
“现在‘阿连’们可高兴了呢，才成神不久，就能在皇宫里玩游戏！”
“还有那两个孩子，一直住在西六宫里，两月有余了，也和那些女人日夜相处了好久呢，现在应该多了两个娘亲吧。”
锦衣童子脆生生的回应完，老人点头：
“火君就要来了，阿连们也不能只顾着玩耍，不然该惹火君不高兴了。”
“走，我们也跟上去吧。去岁的时候，我们失败了，让万历皇帝有了警惕，这次不能再出差错了。”
“赤帜，宋大人不在了，你去大皇子身边，为他引导，一定要让他见到万历皇帝‘最后一面’，如此大功告成。”
……
火中三人就这样看着万历皇帝他们离开，伴随着乾清宫化为一片熊熊光明，同一时刻，在更远的南方，也有惊天的光明升起。
皇极殿大火！
中极殿大火！
建极殿大火！
前三殿轰然起火，无数宫人葬身火海之中，伴随着“走水啦”的惊叫，在其他地方值守的那些大汉将军、宫女、宦官，都开始救火。
当然滔天大火也惊动了内阁，因为内阁的办公地点在文渊阁，很快，内阁的阁老们就已经来到皇极殿前！
首辅赵志皋，阁老沈一贯，阁老张位。
“快让人告知御马监！”
外宫一片混乱，火光遮盖了前三殿，熊熊烈焰好似要把世间的污浊都焚烧干净。
那些死在火灾中的焦尸，都以一个诡异的姿态直挺挺站着，它们中间空出一条道路来，似乎在恭迎什么人的到来。
“阁老，您看……！”
有宦官嗓音尖锐，受到惊吓，内阁的阁老们顺着那宦官的手指，望向皇极殿，居然看到那些当中站立的焦尸们，双臂缓缓上举，就像是在庆祝这场火灾一样！
怪异声从火场中传出：
“来玩游戏，来玩游戏……”
宫女宦官们都吓得面无血色，这里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首辅赵志皋瞪圆了眼睛，绯色官袍上，一只仙鹤的眼睛灵动起来。
只是一念，国威浩荡，老首辅一声大喝：
“生勤勉，死静息！死而不息，是何道理！”
声音呵斥出去，有仙鹤之鸣，那些火灾中的焦尸黑影砰砰砰的倒下，然后火场中传来“好痛好痛，阿连好痛”的呼喊声，有数十个影子在跃动。
阁老沈一贯惊疑：“有妖孽？可这是紫禁城啊！”
赵志皋盯着火场中的那十几个影子，看起来就像是十几个小孩子在火场中玩耍一样，而让他此时心中惊疑的是，自己身上的仙鹤，居然只是鸣唱几声，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鬼祟妖孽之流，遇到我等朝廷命官，只需要一个照面，这国威所化的神兽们就会将对方扑杀，为什么现在，我身上的仙鹤没有反应？”
“一声震喝，居然只是让这些妖孽感觉到疼痛而已？！”
现在，很多官员常年呆在皇城之中，根本不了解自己身上的禽兽补子，是有降妖伏鬼之能的，尤其是那些新升上来的官员。
但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顺天府中，有诸多阴司、天曹之神，又有浩大国威庇护，怎么可能出现什么妖邪鬼怪。
或许官员们都听过各地的妖邪之事，也常常与人讨论，但是禽兽补子的功用，没有实战过又怎么可能见得到？
毕竟距离嘉靖皇帝时，那道术大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
火场中的那些黑影开始远离，消失在火场中！
“不好了，这些东西跑了，向内宫去了！”
大汉将军，旗手卫，府前军卫，这些皇宫的侍卫只在外宫值守，内宫是皇帝的私人场所，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内宫。
“现在还说这些，陛下或有性命之危！”
阁老们此时心中惊急，有宦官告诉几位阁老，之前皇帝调动了南镇抚司进入内宫之中，后来似乎有人见到锦衣卫向西北角的游廊去了。
“宫中西北？”
紫禁城的西北角是个特殊的区域，虽位在北方，却不属于内宫范围。
这地方有三个殿，一个是英华殿，礼佛祭祀时才启用，平时没有人；一个是咸熙宫，这是一个空置的宫殿，嘉靖皇帝以前把那宫殿当做炼丹场所，后来又拆掉，隆庆帝时重建，现在废弃鬼都不住。而还有一个就是原本祭祀真武大帝和明睿宗的隆德殿。
隆德殿内，有一个扫大院的武当道士。
内阁的阁老们要求府前军卫和御马监的人进入内宫，府前军卫和御马监的人则是害怕被追究责任，首辅赵志皋顿时大怒：
“若是陛下出了事情，你们一样都要问罪！”
“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罗不请我自去！一切责任老朽来承当，不过是一颗腐朽头颅罢了！”
首辅赵志皋进行担保，府前军卫和御马监的人才同意，但即使如此，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口中连称万死万死。
就是这个时候，朱常洛出现了。
他故意出现在救火现场，然后向着内宫的区域跑去，内阁的阁老们都看到了他，众人群呼不能止他步伐，眼睁睁看着他跑进火场中。
“快！跟……”
“不能跟！”
首辅赵志皋一把拉住阁老张位，厉声呵斥道：“糟了，这下我们不能跟着他过去！这大皇子，怎么如此冲动……！”
谁都能冒着万死进去救援，唯独大皇子不能进去！
“兵士进入内宫，本就是死罪，皇子身后还跟着御马监、旗手卫、府前军卫……”
“你是想被陛下当做兵变，事后诛杀九族吗！”

第二十章 一步也不许动！
“骆思恭，你带朕去隆德殿作甚！”
虽然万历皇帝本来就要去隆德殿，这是心血来潮，觉得隆德殿有问题所致，但现在锦衣卫的镇抚使，在这种危急关头，居然也要带自己去隆德殿，这就让万历皇帝的疑惑更重了。
隆德殿到底查出什么来了？
骆思恭保护着万历皇帝，众人撤退到交泰殿，又抵达西六宫，王皇后也匆匆跟来。
“陛下，这是？”
王皇后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只是看到远方似乎有些亮光。
乾清宫和坤宁宫中间隔着交泰殿，还有两个广场，离的远了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朕现在也很疑惑！你跟上来罢！”
“骆思恭，你到底查出什么了！”
万历皇帝询问骆思恭现在的具体情况，骆思恭连忙将之前在隆德殿发生的事情，等一系列所见所闻，全都如实禀告。
这下可让万历皇帝吃惊不小。
武当山这是要干什么，派了个这么厉害的道士进紫禁城来扫大院？
是看朕封赏了龙虎山的张显庸，所以武当山不高兴，派个深藏不露的小辈过来给自己露露脸？
“好个武当山，派个高手过来还藏着掖着，说只是个会背经的年轻小辈，法力只有一点点！”
万历皇帝听说姬象本事很大，所泛起的欣喜也只有一瞬间，而后他想到的，就是武当山的知情不报！这难道不是欺君之罪吗！
郑贵妃此时也是吃惊之后，更在一旁挑拨：“这隆德殿里的小道士果然有问题！这武当山隐瞒了这入宫道士的本事，莫非就是等着这危急时候再跳出来？”
“怕不是这场大火，这些神怪，都是他引进来的！”
郑贵妃一副受惊后怕的模样，脸色也有些苍白：“武当山，是要重蹈先帝覆辙，再送一个陶仲文进宫来迷惑陛下吗！”
骆思恭连忙辩解：“娘娘恕罪，但微臣所见，姬道长应该与此次神怪入宫纵火，并无关联！”
郑贵妃怒道：“他若是和神怪入宫没有关联，依你方才所见所闻，他怎么会知道神怪会去杀他！还说不是串通好的！”
骆思恭一时居然哑口无言，正想着怎么辩解，却是万历皇帝开口了。
“因为那是隆德殿，是前玄极宝殿！”
郑贵妃一愣，看到万历皇帝略有出神，似乎想到了什么，王皇后有眼色，靠近半步，询问道：“陛下所想，可是与世宗皇帝有关？”
“不错，皇后知朕！”
万历皇帝沉声道：“旧玄极宝殿本是钦安殿，如今的隆德殿是新建的第二个玄极宝殿，先帝穆宗在位时才改的隆德殿。”
“世宗皇帝常修道术，于玄极宝殿多次祭祀、作法，常奉真武、睿宗、昊天。隆德殿的祭祀者是武当山的道人，武当山的最高神，就是真武。”
“常奉真武，辟易水火，所以这些神怪害怕武当山的道人唤出真武部的法术，对他们刺杀朕造成阻挠……”
但郑贵妃却不解道：“那，世宗皇帝时，宫中大火更甚今日，三殿两楼十五门俱灾，那时也不曾听说真武有什么作用！”
万历皇帝沉默了一会，心中暗道，隆庆皇帝说不定就是和你想的一样，毕竟真武祭祀多年，宫中依然常常起火，既然没有用就直接移走了。
但这次的火中神怪进入紫禁城中，说不定就是因为移动了真武而导致的，嘉靖皇帝放置真武大帝的塑像在隆德殿中，不是为了防火……
“说不定，当年世宗放这些神像，正是为了防止这些神怪进入紫禁城。”
真武荡魔。
真武移位，群魔乱舞。
而当年宫中经常起火，万历皇帝则是认为，应该是嘉靖皇帝到处炼丹导致的，当时许多宫殿都被嘉靖皇帝腾出来养道士，到处炼丹，连乾清宫边上的养心殿都被当做炼丹房。
“先去隆德殿看看情况再说！”
“隆德殿那武当山的小道，有如此大的本事，武当山却隐瞒不报，回头朕一定要让那些老牛鼻子来和朕解释清楚，朕要看看他们把这样本领高强的道士送进紫禁城，到底有什么企图！！”
“还有，骆思恭！你说那些火神是来杀朕的，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朕根本不认识他们！”
万历皇帝穿过西六宫，一路上许多宫女宦官提灯引路，那些火烛在灯笼中摇曳，万历皇帝的眼中注视着那些摇晃的灯火，不知为何，心中危险之感大盛。
胸口那枚符箓，又在示警。
于是，就在众人即将穿过西六宫，抵达游廊转角的时候，他因为心中那股危险感，而停下了脚步。
“都给朕站住！”
万历皇帝沉下了脸，制止了引路者们的行进，并且指着他们：
“把你们手里的灯火都熄了！”
万历皇帝下了命令，同时目光还看到了游廊入口处的宫女，从这个游廊可以通到西北三殿，然后从西北三殿的长廊抵达外宫，但是现在，这游廊入口处，那两个宫女，却让万历皇帝的心神剧烈跳动。
这可不是什么转角遇到爱的心动！
而是有大凶险的惊恐感觉！
万历皇帝的眼中，依旧看得到那些火烛，而此时他忽然看向周围，凡是和自己从乾清宫出来的人，都已经灭了火烛，唯独西六宫的这些宫女宦官，对自己的命令充耳不闻！
骆思恭此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顿时持着刀护持在万历皇帝身边，剩余的锦衣卫也是每个人都面色煞白，而万历皇帝又是怒喝一声：
“尔等胆敢违抗朕的命令！”
这些人都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万历皇帝听出，那是自己在西六宫中的嫔妃们，这些妃子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满脸困惑的从各个宫中赶来，身边还带着宫女。
周端妃，许德妃，刘昭妃。
但是万历皇帝的眼中，这些宫女低着头，都看不到脸，而自己的三位嫔妃，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万历皇帝心中再度升起巨大的警惕！
万历皇帝猛然大喝：
“都给朕站住，一步也不许动！”
“胆敢靠近者，骆思恭，都给朕杀了！”

第二十一章 门已封死，谁也别想出去！
然而万历皇帝的声音，那些嫔妃宫女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她们依旧在向前走，只有刘昭妃停下了脚步。
刘昭妃此时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刚想说些什么，却面色陡然惨白起来。
万历皇帝众人也惊哗，因为周、许二妃，此时，他们的手上，竟然各自牵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子。
“你们牵的那是什么东西，快松手！”
万历皇帝呵斥出声，但是两个妃子却眼神空洞，只是疑惑的反问：
“牵的什么？是我们的孩子啊。”
那些西六宫的宫女宦官们，此时僵硬的转过头来，他们的眼中已经只剩下一团火焰，没有了眼珠，七窍之中都亮起光芒。
呼！
这些西六宫的宫女宦官，此时每一个人的七窍中都喷出熊熊烈火！
“陛下，陛下，一起玩！”
“我们，和陛下！”
这些人的口中发出小孩子的声音，万历皇帝只觉得浑身上下寒毛都竖了起来！
万历皇帝看着这些鬼东西，思绪一下子就被带回到自己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是嘉靖四十五年，嘉靖皇帝还在宫中，已经行将就木，但依旧每日躲藏起来，对外称是炼丹，那时候万历皇帝自己还很年幼，有一次误入玄极宝殿，看到自己的爷爷嘉靖皇帝，驱使一些符箓灵物，也能发出类似孩童的声音……就像是现在一样。
那时候的万历皇帝不懂，只以为见到了鬼怪，被吓得不轻，一路上都懵了，没有说话，回到住处才大哭一场。
心中的童年阴影被勾起，万历皇帝此时的脸上，先是血色消退，而后就是震怒！
“妖孽！”
大明皇帝的声音带动浩大国威，那些火精顿时都被震得乱窜起来，惊慌呼喊，宫女宦官们都丢了手里的火烛，在地上匍匐，火气差点被震散。
就是此时，周端妃和许德妃身前忽然出现二小儿，一个穿着红衣服，一个穿着白衣服，红衣服的小孩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绣球。
红衣小孩驱赶那些火精：“你们贸然现形，靠近陛下，你们会被陛下的声音震死的。”
“还有陛下，如果陛下再向前走，可是会死的很痛苦的哦。”
二小儿中，白衣小孩指着远方的北门口，此时那名为西子门的北门口处，已经有一些宫女退到边上。
宫女们开始纵火了。
门外面的两个宫女浑身突然着火，转眼间倒地，焦尸融合为一，逐渐长大，变成了一只口吐熊熊炬火，身形如大树模样的庞大恶鬼！
万历皇帝听到白衣小儿的声音：
“陛下不要害怕它，您是大明的天子，有巨大的国威在身上，没有人比您更伟大了，你一声令下，我们这些不是正神的神怪，就被您喝住不能行动，所以我们要依靠凡人的身体，才能靠近您。”
“但我们也是您亲口所封的火精，得了您的恩赐，所以，您也不能只凭一声大喝就让我们死去。”
“我们不能伤害您的，接下来，将要烧死您的火焰，也都是凡人所放的火焰。”
“在火焰中能够得到正果，您就要成为无明业火，与朱天同在了。”
万历皇帝的身边，燃起大火。
西六宫已经被那些宫女给点着了。
神怪们不能亲自动手纵火，所以它们选择附身在人的身上，借用人的双手，翻倒火堆，丢弃灯宫，以此来在宫中放火。
西六宫的长廊，门口已经被火焚烧封死，谁也别想出去！
——
太安门（已烧毁）前。
卓德元、石向，两人安置了隆德殿院内，锦衣卫同袍的尸体，宋无忌死后，那些尸体身上的火焰也都熄灭了，很显然，神怪的火是随着神怪生死而明灭的。
宋无忌死后，真身化为火球散去，但是黄符之下，还遗留了一具瘦弱焦尸，两个锦衣卫把这个焦尸给搬运到墙壁边上。
这焦尸蜷缩着，已经认不出是什么人。
但是却意外的看到，焦尸的下体，似乎……
“宦官？”
“找找看有没有牙牌！”
两锦衣卫寻找一番，还真的找到了一枚牙牌，和大腿上的烂肉粘在一起，两人仔细辨认，面色大变！
“崔文升？！”
郑贵妃的内侍太监！
卓德元和石向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心惊肉跳，身为锦衣卫中人，当然知道此时发现这个牙牌意味着什么。
莫非神怪入宫，欲行刺皇帝，是与郑贵妃有关联？
再结合这长久以来的“国本之争”事件，郑贵妃莫不是要害死万历皇帝，然后把她的儿子推举上位？
所谓国本之争，指的是朝廷大臣按照明朝册立长子为太子的原则，拥戴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然而明神宗不喜欢王恭妃所生的皇长子，却加倍宠爱郑贵妃，并且有意立其子皇三子朱常洵为太子，于是收到了大臣与慈圣皇太后极力反对。
明神宗与群臣争论此事，至如今已有十一年！无数的大臣、皇亲牵扯其中！
两个小旗官都是额头冒汗，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之中。
这东西交上去，又要牵连不少人，不管郑贵妃到底在这件事情中，是无辜还是真的有参与，或许此事之后，国本之争，真的要落下帷幕了。
这小小牙牌，本只是宫里的侍从们用来确认身份的身份名牌而已，可现在，已经成了确认大明未来走向的重要证物！
两锦衣卫刚刚收起牙牌，突然，游廊转角，有两个宫女来到这里，见了他们两人后，却声称要找“宋大人”。
“宋？”
两个锦衣卫心中警兆大起，刚刚那个死了的火中神怪，似乎就是姓……宋！
小旗官卓德元举刀向前，指着那两个宫女，凶恶道：“谁让你来的！”
两个宫女直勾勾看着关起来的隆德殿门，完全不惧怕刀锋，向前走去，七窍中突然喷出火光，火光旋转，向着卓德元的七窍就要钻过去！
身边的石向将他一把拖拽到后面，两人连忙后退，而眼前两个宫女，都已经化成燃烧的火人！
“宋大人怎么不在？”
两个宫女那燃烧的嘴巴里，发出恐怖诡异的声音，而这时候，隆德殿的大门砰然打开！
一阵大风吹拂，两个宫女抬头，正见到从隆德殿内走出来的姬象！
姬象的内景中，空白神牌出现文字！
【阿连：火精类，往往成群结队，于夜晚时出现，幻化孩童模样，聚火为戏，原形如车轮。】
【此类火精，未成正神，窃取少量正神香火，依附于人体中夺取人体七魄而代之，不现形时国威无用，现形时可用国威震慑。】
【以箭蘸血，出箭时呼‘射着我阿连头’，可杀之。】
姬象又拿了攻略，对这两个火精冷笑：
“这里可没有什么宋大人！”
“只有一个死了的宋无忌！”
姬象身负大明国威，此时猛瞪眼眸，只是一眼之下，两火怪眼中所见苍天都要崩落，耳中只听到一声浩大怒喝，几乎震碎两个精怪的魂灵！

第二十二章 老实点，抱头蹲下！
“阿连，还不现形！”
姬象运转大明国威，一声震喝，两个宫女顿时抱头哀嚎起来！
七窍中，喷出的那些火焰，陡然又升起数尺高，随后摇摇晃晃脱离了宫女的肉身，火堆中传来宫女们的惨叫声，她们在地上打滚，但很快她们身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了。
火精只是强行占据她们的肉身，并不能夺舍她们的三魂，人的身体，三魂和七魄既是分离的关系，也是互相关联的存在。
七魄是主管肉身行动的源头，火精夺取七魄的控制权，以自己的精怪之躯代替人的七魄来行动，那么人的三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傀儡而不受控制。
两个阿连被震出来，滚地就要跑，化身火焰小孩，然而姬象快步走出殿门，手指向前一指，同时运转大明国威，施展震慑之声！
“不许动！”
嗡！两个阿连的脑子顿时又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似的，冥冥之中好似有千万斤巨力按住它们的肩头，两个火焰小人就和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一样，真的就立定站住了！
“哈！”
姬象看到大明国威真有如此巨大的作用，顿时眯起眼睛，露出洁白牙齿，一副阴笑。
看来自己的国威是直接作用于对方，其使用方法和威能，都和那些文武官员身上的，国威衍生变化的神兽，并不一样。
之前南镇抚使骆思恭身上的麒麟，面对这些火精火神，可是没有半点反应。
姬象稍加思索，用脑分析，瞬间识破。
神兽瞎眼，但自己不瞎啊。
是这么个道理，对付这些被册封的正神的时候，这应该是个主动技能。
两个锦衣卫也从惊吓状态恢复过来，看看姬象，再看看那两个被定住的小火人，神色十分的精彩，连忙对姬象道：“多谢道长解救！”
姬象对他们点点头：“二位不必惊慌，我观这些小火精，不过插标卖首尔。”
两个锦衣卫听到这句话，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上一个被道长评价为插标卖首的，现在都被打的烟消云散了。
道长出手，插标卖首；道长动手，有死无生。
两个小火人也是浑身僵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站住了，动也不能动。
“我们为什么要站住？”
“不知道啊，动不了呢！”
两个小火人罕见的害怕起来，其中一个小火人甚至发出诡异的孩童哭声：
“不好玩，不好玩！紫禁城才不好玩！这个人好凶啊！”
另外一个小火人还没有答话，姬象已经听到它们的对话，重哼一声！
“孽障！”
这一声又让两个小火人难受的不行，惨叫起来。
姬象骂道：“你们夺去宫女七魄，残杀活人，只是为了玩乐而已吗！”
“汝等孽障！竟以杀生为乐，竟也能窃取正神之力，在这紫禁城中为非作歹！”
姬象连声怒骂：
“站好喽！”
“老实点！”
“蹲下”
“抱头！”
两个小火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按照姬象所说的动作开始行动了，它们先站得笔直，然后口不能言，缓缓蹲下，双手抱头！
姬象走过去，两个锦衣卫则是把那两个宫女给拖拽到一旁，锦衣卫卓德元摸了摸宫女的鼻子，发现还有呼吸，虽然她们被烧伤，但是还有一条命在。
然而，另外一位锦衣卫石向却脸上浮现遗憾之色：
“她们变成了这个样子，生不如死了，还不如刚刚就被烧死来的痛快呢。”
锦衣卫向来对人没有什么同情心，但是因为刚刚他们也差点遭受同样的灾难，所以现在有些感同身受了。
姬象对两个锦衣卫道：“有弓箭么？”
两个锦衣卫对视，石向从身上掏出一具手弩，对姬象道：“只有手弩，而且射程不精，仅二十步，箭矢三枝。”
卓元德补充，且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搜查隆德殿，并非大事，手弩虽然是我们的装备，但是……”
姬象表示理解：“我懂，我懂，因为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道士，所以不用带弩，你们那么多人，拿着红色廷杖也能把我打的嗷嗷叫娘。”
两个锦衣卫顿时干笑几声。
现在谁敢说把这位道长用廷杖就能打的叫娘啊。
“道长，我们都是臭丘八，不懂得法术，但是也能看出来，刀都伤不了这些精怪，弩箭又有什么用处？而且此弩射程只有二十步……”
姬象笑了笑：“不，别说二十步，十步都够用了！”
“有些精怪，有特定的斩杀方式，降服精怪神鬼的东西，对于无须法力就能使用的道具来说，其实不仅仅只有火器。”
“只要掌握特定的办法，对付某些特定的神鬼精怪，也是一样有用的。”
两个锦衣卫都露出好奇之色，把手弩交给姬象，但姬象却是没有接过去，而是告诉他们：“你们持着手弩，不要上箭，一会有用。”
然后对两个抱头蹲下的小火人道：“把你们的幕后主使者都供出来，不然我要你们死。”
“我有办法杀你们！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运转国威，又是喝道：“讲话！”
两个小火人顿时能开口说话了，它们害怕极了，但是还是讨价道：
“我们说，我们说，虽然大人们说不能说，但是你如果不杀我们，我们就真的说！”
姬象怒道：“尔敢与我讨价还价！”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们只要说了，‘我’就不杀你们，速说！”
两个小火人互相看了看，立刻如倒豆子一样的卖了自己的队友。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宋无忌和朱常洛的关系，这也是宋无忌当时告诉朱常洛，只需要朱常洛身上携带宋无忌的香火气，火场中的火怪们就不能靠近他，这些火怪，指的就是阿连们。
“皇帝到了西六宫时，就会被关在里面！”
“阿连们已经准备好了，赤衣白衣两位兄长也在那里面等着了！”
“我们来这里找宋大人，告诉他皇帝已经进入陷阱啦！”
“火君也马上要来的！她从什刹海的火神庙中出现，但不知道会从哪里进来，阿连只知道，她会去找皇帝的，阿连们很快就不能玩耍了！火君说我们是正神了，以后要受万民供奉，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
“火君说，大明的皇宫中，有无明业火，阿连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很厉害，很厉害！”
姬象抓住几个关键词：“火君？你们火君叫什么！什么身份”
“无明业火是什么代指？”
“很厉害？有多厉害？”
两个小火人被问的答不上来，眼见姬象脸上又多了三分怒意，其中一个阿连连忙道：
“阿连只知道无明业火很厉害，火君只是说，能让整个顺天府的人们都过上好日子，顺天过上好日子，整个天下就都过上好日子啦！”
“到时候我们都会在各个地方，被人们供奉的！”
“其他的，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阿连们太弱了，如果是赤帜哥哥他们，是知道的！”
这个小火人说了赤帜的名字，顿时被另外一个小火人骂道：“你这个笨蛋，怎么能说赤帜哥哥的名字！”
那个小火人顿时闭上嘴，又委屈道：“坏了，我把赤帜哥哥的名字说出来了！”
“行了，赤帜童子，我早就见过它了。”
姬象眯着眼睛，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眼看这两个小火人说不出什么真东西了，对着两个锦衣卫招手。
“我答应了它们，不杀它们，所以你们来动手。”
说是这样说，其实姬象想要动手也没办法。
自己没有血啊。
姬象这句话说出，两个小火人顿时惊恐不已，连忙急道：“你骗人！你骗人！”
姬象转过半个脑袋，眼睛带着一丝冷漠：
“你们不是人。”
“而且我也没骗你们，我不会杀你们，但是我会告诉其他人，怎么杀你们。”
“现在我要你们在前面带路，从内宫到西六宫的路，你们都是知道的吧！”
姬象虽然和国威合一，能够掌握紫禁城中所有人的动向，然而皇帝以及皇室中人的位置，都是窥探不到的。
毕竟以从属关系来说，皇帝才是拥有最高层次国威的人，就像是这些拥有国威的火神一样，他们的法术伤害不到皇帝，只能靠着凡人纵火来刺杀。
在姬象的感知中，有好几个地方都聚集了大量的人，应该是在救火，没有办法分辨皇帝在哪里，而那三个火神也在同一个地方呆了许久，没有动静。
低层次的国威想要窥视高层次的国威，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动向呢。
所以，由此可见，低端局的操作，往往比高端局的花里胡哨更加简单有效，让人无法预判。
两个小火人都惊恐不已，其中一个小火人惊怒道：“不能带你去，带你去了，我们被赤帜哥哥看到了，也是要死的！”
姬象威胁道：“带我去，我保你们不死！宋无忌我都杀了，你们可以完全相信我！不然现在我就要你们死！”
两个小火人嘟囔着，同时其中一人给自己打气，对同伴道：“他知道我们的真名，但不一定就真的知道杀我们的方法，说不定是在吓唬我们呢！”
另外一个小火人也是害怕的回应：“对，对！他杀不死我们，嘿嘿……阿连的死法，只有唐人才知道……”
“哦，唐人才知道？”
姬象的声音，犹如催命鬼一样！
“两位，可以引血蘸箭了，等我下一句话，不管说什么，你们直接射箭便是！”
那两个锦衣卫顿时把自己的血沾在箭头上，在两个小火人惊恐的喊叫中，姬象开口！
“射着我阿连头！”
嗡的一声，一发弩箭飞出，直接杀了一只火精，另外一个小火人吓得呆了，而姬象此时缓缓道：“若要杀你们，需要动用符箓，颇为不值得，我说了，杀你们法子多得是！”
“就你们这些火精神怪，附身杀人，也敢自称正神？有人该死，有人无辜，但都自有法度、天惩、报应来管！轮得着你们这些东西做此些杀孽？”
“三天正神，不附生人之体，若有下降者，必为妖孽！”
“你们算是什么正神，说到底，都是妖孽罢了！”

第二十三章 全文背诵斩杀鬼神
干掉了一个小火精后，姬象立刻对着剩下的那个火精道：“现在相信了吗！”
“带我们去，我保你不死！不带我们去，现在我就要你死！”
小火精害怕极了，顿时发出嗯嗯嗯的求饶声，姬象顿时笑了，变得非常和蔼，手里的剑锋抵着小火精的头，笑着道：“这才是乖孩子。”
随后运转国威，大喝道：“前面带路！”
这内宫的路锦衣卫也不熟，倒不如说要是熟了就可以等死了。内宫是皇帝的私人庭院，锦衣卫、府前军卫、旗手卫、大汉将军，都是在外宫值守，之前万历皇帝调骆思恭进入内宫之后，也是又原路返回，从外宫来的隆德殿。
于是小火精被解开了束缚，从地上蹦起来，后面那沾血的弩箭就抵着它的身子。
两个锦衣卫倒是非常惊奇。
原来这些神怪也会害怕，其实只要掌握杀它们的方法，它们也会和凡人一样。
这种以凡人之身威胁精怪的情景，大大的刺激了人体的兴奋感。
宛如三岁孩童将恶鬼性命任意拿捏一样！
两个锦衣卫中，尤其是卓德元，他此时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兴奋不已。
斩神杀鬼，飞天遁地，这才是锦衣卫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成天混吃等死，接受那个废物都指挥使的差遣！
而姬象方才的一系列操作，也让两个锦衣卫都“刮目相看”！
“道长，你要是进锦衣卫，一定是个狠人。”
“道长，看你眉清目秀的，为什么你威胁别人的手段会这么熟练啊？”
两个锦衣卫话语像是在调侃，但也是实打实的称赞，这种转手杀人再去威胁活人的操作，姬象做的十分老练，变脸就像是翻书一样。
当然，他们不会对这些看似可怜的小火精有半点怜悯。
杀人中，以玩闹之杀最为可怕，熊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熊孩子把随便杀人当玩耍。
生死岂能当做儿戏，这些小火精把人的生命当做可以玩乐的道具，本身就让人不寒而栗，再怎么装作害怕的样子，也只能让人感到恐惧。
姬象和两个锦衣卫，跟着小火精离开，穿过太安门外的大道，从拐角的一处长廊开始走动，这里锁上的大门都已经被打开，而在抵达第一处长廊的时候，依稀能听到外面的一些叫喊声。
有光透露进来了，那是前三殿的大火已经无法抑制，烈焰与浓烟已经冲上云霄了。
“外宫也着火了！”
“这些该死的火精！”
前面带路的小火精一句话都不敢说，被血弩抵着脑门，一路小跑。
四周的温度也升高了，大火将紫禁城的半边天空都烧的通红透亮，已经看不到斗姥所展开的星光。
姬象三人行走的这条宽阔长廊，就在西六宫边上，这条长廊很长，那尽头处，开始出现燃烧的火光。
“就是前面，出了前面的门，右转向前百步，就是西子门，进去之后就是西六宫的西二长街，皇帝就被赤帜哥哥它们困在里面。”
小火精此时开口，脚步放缓，指着前面，而前面的过道已经被火焰覆盖了。
“道长，你快看那是什么！”
锦衣卫小旗石向惊呼起来，姬象也侧过头看去，而小火精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逃跑，刚要撒腿跑路，但是卓德元却厉喝道：“你想跑哪里去，给我站住！”
弩箭指着它，小火精瘪着嘴巴，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你以为谁都看热闹？”
卓德元冷笑：“我看了也没用，帮不上忙，所以我只盯着你就行了！别给道长添麻烦！”
而另外一边，姬象则是看到，通向西六宫的西子门方位，有一只巨大的怪物站了起来！
粗略观看，大概有三五层楼高，站起来正好比西六宫的宫殿要高出一个脑袋，身如菩提大树，口中常吐烈焰，威猛异常！
内景中，那空白神牌浮现文字！
【炬口鬼：鬼神类！法苑珠林，炬口鬼者，此鬼口中常吐猛焰炽然无绝，身形像是熊熊燃烧的多罗之树，这种模样是因为生前过于吝啬而变化来的。】
【多罗之树是须弥山上之宝树，能让众生心中起五种欲念，是偷生、贪婪、迷乱、执著、不厌离。】
【此树不存于表山河！】
【此树生长于里山河！】
【五蕴皆空，心如槁木者，诸如此类之人，不受此树影响；背诵《阿毘达磨藏显宗论》全文（玄奘著）可彻底消灭此鬼神。】
姬象都惊呆了。
表里山河是什么东西暂且不知道，也不用想。
但是全文背诵杀鬼，自己可不懂佛经啊！
不过好在，空白神牌上的文字只是稍作停顿，随后又给出了一份攻略。
【此鬼神冒充火神，未成正神，借多罗神木得以显化紫禁城中，呼其真名无用，口称“然诸有情，有俱生神，随其所作”，再大呼“琰魔王在此”，连呼三声，持玉石引火投之，此鬼神自逃去。】
姬象这才精神大振！
不是自己必须要靠攻略，但是自己这个第三境金筋玉骨，要和三五层楼高的玩意对打……在不动用大威神咒的前提下，臣这是真打不过啊！
大威神咒只有一张，底牌岂能轻易丢出去？
而且对方还有一个什么“火君”呢！这个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大威神咒不用来打这位，那可真是亏大了！
“赶跑也行，这东西跑出紫禁城，外面都是天曹，它还能活？”
紫禁城里面出问题，外面是不知道的，天曹们都在外面进不来，但你要是跑出去，那就不一样了。
姬象这算是第一次亲身参加巨型BOSS战，比较激动，还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有锁血，又拿攻略，应该能过。
边上石向却在问：
“道长，你看这什么东西，它也插标卖首吗？”
姬象叹口气，无视了这位锦衣卫小旗官的问题，而是问他：“你身上带着玉石吗？”
石向顿时笑道：“道长你说啥呢，我们这些臭丘八哪里来的玉石。”
“这紫禁城里，现在能找到的，最可能在身上带着的玉，就是玉带了，但那都是亲王郡王、公侯驸马、文武一品才有的东西。”
玉带就是玉石腰带。
“哦，陛下身上也有……”
石向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明显不对劲。
道长要扒拉这玉石腰带干嘛，地位不够的人，可不能惦记这东西。

第二十四章 高人不走寻常路
“贫道是要用玉石引火，起法咒，这样才能驱逐那个怪物！”
姬象想了想，两个锦衣卫没有，西六宫中则有皇帝的女眷，她们应该是有玉簪或者玉佩的。
不然，去抢皇帝的腰带，这也太离谱了。
姬象看了看靠近西六宫的红墙，这些墙特别高，并不是隆德殿周围的矮墙，毕竟到了这条长廊，边上就是内宫的西二长街，若是墙建的矮了，有人偷摸翻进去怎么办？
但现在，姬象就是要翻墙头！
高人一般都是不走寻常路的！
姬象对两个锦衣卫道：“你们在这里等候吧，我自己过去对付他们！”
说罢，向后面退了几步，然后一阵助跑，蹬蹬蹬蹬的翻上墙头！
第三境金筋玉骨本就增强力量，姬象是唯一一个能在紫禁城中动用修行之力的人，尤其是姬象的力量更大，一脚踩在墙壁上，跺出一个深坑，以深坑为着力点上升……
左脚踩右脚，武当梯云纵（劣质版）！
姬象翻上墙头，一脚踩在那些黄色的琉璃瓦上，站在高墙之上，才终于得以一窥此时紫禁城的部分景色。
火，滔天的大火。
前三殿的火光已经盖压了半片的星空；后三宫，也已经是被熊熊烈火所吞没。
而西六宫中，此时也是一片熊熊烈焰！
——
西一长街。
从交泰殿抵达西一长街的门口，这段路程，朱常洛走的可谓是非常危险了。
“宋先生的香火气怎么消失了！”
朱常洛又惊又怒，之前宋无忌给他身上披上了火神的香火，而且告诉他，这样的话，火场中的火精，以及那些火焰都会避开他，不会去攻击，否则阿连们那么蠢，会把朱常洛也纳入骚扰范围。
然而，就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香火气突然消失了。
朱常洛感觉到香火的消失，所以才担心起来，看来是又出了问题，之前在前三殿时，看着那滔天大火，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好因为内阁阁老们的怒喝，动用国威，于是在前三殿放火的阿连们，都被骂的跑掉了，朱常洛这才找到一条没有大火吞掉的路，立刻奔赴后宫，绕过长廊，但也不得不从太监们平日工作的通道过去，这让他倍感羞辱。
堂堂大明皇长子，居然要走阉人的路！
之前说的好好的，不会出现问题，现在又出现问题了！
终于，来到西一长街的入口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三火神。
总算是找到组织了。
“是你们三个！”
朱常洛和这三个火神不熟悉，在这一年的时间内，双方见面的次数也很有限，平时都是宋无忌负责与朱常洛沟通，同时打探万历皇帝的出行动静，为此宋无忌附身在郑贵妃的内侍太监身上。
三火神看到朱常洛一副烟熏火燎的狼狈样子，都是惊讶不已。
“殿下怎么弄成这副惨状？”
“您身上怎么没有宋大人的香火气？”
朱常洛怒道：“你们的宋大人给我的香火气，突然就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三火神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
宋无忌是单独行动，和你朱常洛才是对接人员，和他们又不是一个工作组的。
现在宋无忌不是去杀人了吗，他发生什么事情，你朱常洛不知道吗？
三火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朱常洛，神色都很怪异。
火焰滔天，已经覆盖了整个西六宫的范围，西二长街完全被封死，大火形成了浩大的帷幕。
朱常洛顿时非常不高兴，对他们的态度很不喜欢。
“我在问你们话！”
他自小就是被人欺负惯了，皇帝不待见他，宫中很多人也都不待见他，只有那些大臣愿意拥戴他。
这些火神，现在也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让他非常不快。
已读不回，是死人吗！
越是自卑和被排挤的人，越是在心底藏着一个凶恶的心魔，只是平时压抑着，没有释放出来而已。
“宋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杀那个小道士，现在都已经三更天了，他都没有回来！”
“难道他死在隆德殿了吗！被那个武当山的道士宰了？”
朱常洛可谓非常烦躁了，现在一切的行动，都和预定的完全不一样了！
三火神中，白须老火神这时候回应了：
“宋大人去了隆德殿，那个道士肯定是死了，您不用担心，筑基境与凡人没有太大区别，圣胎未现，宋大人正神之身，杀他不过是手到擒来。”
“他或许有妙法能免死一次，但绝不可能免死第二次，除非他是不死之身，但人怎么可能有不死之身。”
“连精怪、妖、鬼都会死，世上没有什么东西不会死的，连石头也会风化腐朽……当然，除了我们的火君，她是不死的。”
朱常洛作深呼吸，气得不行，但也知道宋无忌现在联系不上了，于是问道：
“算了，我就相信宋大人一回！”
“火君什么时候来，她什么时候到？”
白须老火神回应：
“火君么，她会在子正三刻的时候到来，不会有任何的耽误，现在……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白须老火神告诫朱常洛：
“您在这里等待一会吧，火君会来到您的面前的。”
“万历皇帝的怒火，正在这滔天烈火中增长，等到火君来了，这时候你再出现，万历皇帝的怒火就会到达顶峰，借此，火君将以万历皇帝的尸身，孕生出无明业火。”
“整个顺天的黎民百姓，都会向紫禁城的方向，供奉三炷长香，等到无明业火诞生之后，您就是大明新的皇帝，您带着万历皇帝的尸身，被众臣拥戴成为新帝，而无明业火则会帮助您，让大明到达新的盛世。”
朱常洛深吸口气，这才缓缓平静下来，听到三火神说无明业火之事，也喃喃自语：
“无明业火，高三千丈，由天子怒火，结合皇帝魂魄、大明国威、万民香火，再以太阴圣火为引，所诞生而出。”
“而后天下人的怒火所汇聚，使火种茁壮成长，能烧灼世间一切烦恼，如此人人互敬，天下将永无战争，民众奉香，诸神归顺，如此朱天之下，大明国祚永年。”

第二十五章 大明的好未来就要来临哩
“这是你们的火君告诉我的。”
朱常洛说完，白须老火神点头，接过话题：
“是，大明将为神国，大明的好未来，就要来临了。”
朱常洛沉默了一会，突然道：
“这话你们自己相信吗？”
“你们的火君，虽然把无明业火吹嘘的天上地下皆无有，但一切不过是火君的口述，我不是修行人，哪里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能借用你们的力量，完成我的谋划就可以，我们互惠互利，我并不奢求无明业火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只要你们能杀掉皇帝，让我登上皇位，我就满足了。”
朱常洛说了几个担忧的事情，不过白须老火神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必过于忧虑。
“正常来说，没有皇帝的召见，在宵禁之后，任何人都进不来紫禁城，但过几日，就是龙虎山张真人入宫朝见的日子，到时候他如果看到无明业火，以及顺天情况，必然要出手镇压，而我还没有登临皇位，无法调动紫禁威严，那时候你们能制住他吗？”
这一次挑选的时间，正是趁着张真人还没有入宫，才举火搞事。
那老头如果在这里，这次的事情成不了。
万历年间的这位龙虎山张真人，是唯一一位入朝为官的真人，也是因此而没有得到天师的称号，但称号只是一个称号，实力摆在那里，他就是天师！
朱常洛长在深宫，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是真的没读过多少，毕竟两年前才开始读书，但是有些事情他是明白的。
这几个火神并不强大，而他们的火君，虽然朱常洛只和她见过三次面，但是朱常洛判断，火君是没有张真人强大的。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连张真人儿子写的法术符箓，都对付不了。
现在倒是不知道她有多强了。
而想到张真人，这老法师每次入宫，朱常洛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那位老人有一种不可揣摩、如见深渊的力量。
朱常洛后来知道，那是因为他也身负大明国威，所以才能感觉到张真人的与众不同。
对于朱常洛的担忧，白须老火神则摇摇头，信誓旦旦的开口：
“您不该对火君的力量有此怀疑，我们的火君，她曾到达过另外一片世间，得到了上古的神号，连太阴圣火也是她在那时候，在那片世间所得到的东西。”
“只要无明业火成就，即使张真人来了也没有用，您太小看无明业火的力量了。”
“火君捧无明业火侍于殿前，没有任何人能在无明业火之前放肆。业火生成，就是已经融入整个大明的国威之中，这是天下人的怒火，一旦生成，张真人但凡与火君动手，就是和整个大明为敌！”
“业火认为张真人是敌人，那么大明天下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张真人立身之地，紫禁城的规矩改了，阴司、天曹、百官，他们身上的国威，都会被无明业火代替，天下的规矩也就换了。”
“那时候，张真人自以为清醒，事实上他才是异类。”
“所以他只能妥协退让。”
白须老火神分析起来，大意就是业火能够侵染国威，如此被大明国威所封的一众天神百官，都会接纳业火，然后，完成“改朝换代”，这时候张真人就相当于“前朝余孽”了。
偷天换日。
听在朱常洛耳中，倒是也有些道理。
不过另外一片世间是什么？
朱常洛读书少，对这块不了解，也就不想了。
反正就是奇遇呗。
但赤帜童子此时却拉了拉白须老火神的衣角，对他道：
“对了，那阴司杀人怎么办，人的怒火与烦恼，都聚集到无明业火之中，阴司的黄簿上，人的名字就会涂黑了，那这样的话，阴司会在今晚大开杀戒的吧？”
“而且说起来，这两个月过来，阴司杀的人好像变多了，勾了很多魂灵，是因为我们广布信徒的原因吗？”
白须老火神呵呵的笑：
“阴司杀人，以黄簿为准，人失去了怒火与烦恼，因为三魂承载着愿念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七魄在重复念诵着经文，如果被阴司的人看到，他们的黄簿就会认为此人生寿已尽，所以才会杀了他们。”
“因为黄簿的名字一旦完全涂黑，生死三簿，另外两簿也就都不用看了。”
“我们广布信徒，阴司黄簿上的名字也就多了，因为三魂失去，你这小子，这都不懂？”
“不过不用担心，民众所供奉的香火，又怎么会不给民众们以回应呢？”
“等到无明业火诞生之后，死去的人都会活过来，香火中承载着他们的愿念，回归到肉身之中，而到了那时候，整个顺天的规矩就变了。”
“愿念回到身体，三魂就都重生了，如此没有人死去，愿念也都得到了回应，阴司不会再管这些人，又何来的杀人之事呢？”
“至于阴司勾走的魂，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不用想了。”
朱常洛此时睁大了眼睛：
“死人复活……之前那个小道士，在隆德殿的时候，也和我说，他们道门之中，有数种复活的方法！”
白须老火神笑了笑：“道门的复活方法，都是有大限制的，而且皆是假死！”
“老朽我从前唐的时候，苟活到如今，见过的人物多了，自然也知道一些道门的复生之术。”
“他们不过是欺骗黄簿罢了，什么太阴炼形、神形杖解，事实上都不算真的死了，不过是如蝉蜕似的，你以为他是死而复生，事实上不过是去了污秽躯壳，得了新生之体。”
“唯有我们火君的复生之术才是真正的死而再活，阴司勾了名字又如何，三魂消了，七魄灭了，还是能活过来。”
“火君太阴圣火之道，以每日三次朝日叩头，名三时香；又越五日，将行道之事默祷天地，谓之五后愿。日日祈祷，其香火愿念，聚为三光玄妙之灵，返回身体，枯骨能行，僵体能语，三魂再生，七魄发芽，人死千百日皆不论，尽能复生。”
“再经无明业火洗涤，烦恼忿怒尽消除，于是凶秽灭种，仅有善民存焉！”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
忽然，四面八方的火势，猛然大了起来。
整个紫禁城上空的火焰，熊熊聚集摇曳，朱常洛抬起头来，眼中所看到的，紫禁城中居然弥漫着庞大的香火气，而且从地面升起，不断上升！
“来了，来了！”
大红衣服的贵人火神突然开口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白须老火神激动了起来：
“火势变大了，一切马上就有了定论，等到顺天府中万民香火，完全接替了这焚烧前三殿、后三宫、西六宫的滔天大火之时，这火就不会灭了，只会越来越旺盛。”
“因为这是万民的祈祷！”
四个人站在西一长街的入口处，而此时火神们已经听到，在西二长街中，传来了万历皇帝的怒吼声！
天子的怒火，开始爆发了。
大明的国威，准备就绪了。
万民的香火，祭祀起来了。
当万历皇帝被烧死之后，他的魂魄会凝结成无明业火的种火。
而现在，只差那位“火君”，携带着太阴圣火到来！
“殿下，你且在这里等候，不要让人撞见了，我们先行过去，一会火君会前来见你。”
“明日，你就是天下之主！”
……
顺天外城，家家户户，打开了门，里面的人们捧着三炷香，走到了大街上。
顺天内城，什刹海的火神庙中，在那位“火德真君”的泥塑前，香火鼎盛。

第二十六章 什刹海之火
大半夜的时候，这内城中，什刹海火神庙的香火，几乎要把大殿都点着了。
这座庙宇的修建时间很早，最早在唐代就存在了，不过那时候只是一个小破庙，后来元代和明初的时候，进行大修建，在今年的时候，万历二十五年的四月，万历皇帝将火神庙重修了一遍，并且改为敕建，也就是加封成为皇家寺庙。
这座庙宇中，供奉的主神是火德星君，配祀的从神也有很多，而庙宇中还有几个其他的大殿，分别矗立着三官大帝、财神、菩萨、太岁、月老，以及……真武！
最便宜的拐角一殿中，供奉的就是真武大帝的塑像！
火德真君的庙宇中，有真武塑像，意在平衡水火，但是现在，西北角的这个真武殿，被毁掉了。
真武大帝的偏殿中，香炉滚在墙角，贡品都被吃掉，塑像也被七八个人拿铁棒抽打，碎裂成七八块，脑袋咕噜噜滚到墙根，与香炉作伴。
同样，财神，菩萨，月老的塑像，都被推倒打碎。
就连寻常人绝不敢在其脑袋上动土的“太岁”，此时也被打飞了头。
火神庙的正殿中，这半夜的时刻，人声鼎沸！
香火鼎盛无比，烟尘冲天而上，绕梁盘踞。
皇都重地，辄敢团坐谈经，十百成群，环视聚听！
在火德真君的正殿中，无数的人都在诚心祈祷，前面的香炉已经插满了长香，熊熊烈焰光明从中诞生出来！
“太阴圣光，普照圣火……！”
凡是能来到这里敬香的，都是显贵人物，他们并非朝廷命官，而是在内城范围内，小有产业的大商贾，手工业者，富贵人家，乃至于勋贵、国戚、军属。
当然，也带着他们的仆人。
明代的内城，勋戚邸第在东华门外，中官在西安门外，其余卿、寺、台省诸郎曹在宣武门。
但现在，不论是居住在哪个位置的，都来到了火神庙中。
火神庙里面聚集了很多人，火神庙外面的大街上，也是一片混乱！
不少官员就居住在内城中，他们的家属大半夜出了门户，带上了许多仆人，就和魔怔了一样来到火神庙里，对其他神灵的塑像又打又砸，对火德真君的塑像，又叩又拜。
那些官员进来，国威虽然没有做出反应，但也保护他们也不会被迷惑，官员们看着那个塑像，本来要让家丁们把塑像打了，可家丁们一进入火神庙，立刻就成了那个塑像的忠诚信徒！
然后反手就把自家老板给绑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反了，反了！”
“唔唔唔！”
好几个官员都被绑住，嘴巴里塞了布或者烂草，捆缚到一旁的真武殿中，和被敲碎的真武大帝神像为伴，这个偏殿的门很快就被封了起来，使得官员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从内城到皇城，到紫禁城，所有的真武的塑像，都已经被拔除了。
顺天内城，火德真君的正殿里，人们的祭拜声达到了最高峰。
顺天外城，家家户户，凡信奉黄天教的民众，都走出门来，向着火德真君庙宇的方向，举起三炷香。
香烟袅袅，浮于夜穹，大明的天空，已被火光照亮。
此时三更天。
子正三刻。
“呼！”
高大的火光从熊熊香火中猛烈窜起，那火德真君的塑像突然晃动起来，大量的香火覆盖住火德真君的塑像，紧跟着塑像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瞪着眼睛威猛大胡子的形象，变成了一个美貌女子！
她独坐神位，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她睁开眼睛，虽不说话，但眉宇之间媚色天成，美艳不可方物。
她开口说话，声音美妙，灵灵浩大：
“太阴圣光，普照圣火。”
“起渡世婆心，燃慧灯于二十四处，驾宝筏于膳地宣云，遗留了义宝卷，清净真经。普度九十二亿原人。”
下面的民众疯狂叩拜，口称火君，火君！
而这位火君，则是道：
“过去我有人之名，世人诵我普照菩萨，受度于普明佛。”
“如今我有新神之名，洞达阴阳，明悟表里，曾入须弥之山，也到过昆仑光明之所，天下之火出于太阴而长于太阳。”
“我，奉天命，承神位，继古续今，我为……”
“祝融！”
火君自称为祝融，与此同时，她的影子倒映在火光之中，竟然逐渐变化，成为一个巨人的形象，束着头发，身体壮硕，同时带有武器，可这武器却只是一个奇怪的刀柄之影，而没有刀身。
影子周围，有熊熊摇曳的火焰之影，影子的面部与左臂，则是在黑影之中，又覆盖一片光辉。
但是其他部分，却不能被火光照亮，仿佛是残缺不全一样。
火君的影子变化的时候，火君自己本身也出现了变化，她的秀发变成火焰，面部一片光明，遮盖了美丽的容貌，左手也是被火焰光芒覆盖，身体也从婀娜姿态变的丰满起来。
火君向她的信徒们表露身份，信徒们都口诵祝融神名，随后，伴随着这浩大的诵念之声，火君从火德真君的神座上化为光明熊熊燃烧，消失不见，只剩下这里一地的求神之民。
庙宇中，祭祀之声依旧不绝，人们的三魂顺着浩大的香火，向紫禁城中灌注过去！
周天普化，天地明德，光照四海！
火君消失之后，直接通过了内城，她抬起头，身形虚幻。
什刹海火神庙，在内城的北方。
北方通向皇城的门户叫做“北安门”，民间称呼为“厚载门”，也就是北方安定大地之门，入门之后就是一个著名的景点——崇祯皇帝吊死的景山，又叫煤山。
北方之山，是镇守紫禁城的镇山，火君只是看了一眼北安门，她的身形在火光之中，在祭祀之中行走，瞬间就越过了北安门，越过了煤山老歪脖子树。
袅袅的香火，滔天的大火，都在这个时候聚集为一体。
于是，她也就能正大光明的进来了。
她看到了宏伟的神武门，千百步只是一瞬间，但就在她踏足向前的一刻！
她没有进入紫禁城。
神武门上守卫的天曹，立刻发现了她！
“何方正神，胆敢夜闯神武门！”
而造成她突然被发现，且被阻挡的原因，是紫禁城中的大火，开始熄灭了！
火君盯着天空，不言不语。
有人坏她好事？
紫禁城中，怎么回事？
天空中，火光突然减少，乌云浮现，天地之间响起龙吟！
天曹们靠近过来，火君此时轻启朱唇，口诵《普静如来钥匙宝卷》。
“世生罪愆，投去东土尘世……”
周围的天曹们，在她身前，一瞬间消失不见，整个神武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烈火之路。
这是一种障眼法，是当年她父亲虎眼禅师传下来的，来自那位授道于其父的神秘道人。
如今，她终于将此法小成，蒙骗天曹，乃至穿法破禁，更是在正神身份和万民香火的加持下，拥有了浩大神力，这宏伟的神武门，已经拦不住她了。
……

第二十七章 三火神尊与金击子！
一刻之前。
……
姬象的位置，是在西六宫西南角的启祥宫后墙上，远处大火遮蔽了视线，但是却留着一条羊肠小道，在火焰中显得不太明显。
把法器符箓都准备好，太一三元剑持在手中，向前飞奔，体验大侠飞檐走壁的快感。
就是这时候，乾清宫到西六宫的通道，也就是西一长街中，走来三道人影。
姬象的目光，老远就瞄着那三个小黑点，在下视力非常好，人送外号小孔成象……
终于，姬象看到了那三个人影！
内景中，空白神牌再度浮现文字，给出攻略！
【火中三人：正神！】
—
【赤帜童子（神貌）：火神类！南朝宋时火怪，本赭衣，今如锦衣小儿貌，持红旗，转动如芙蓉花开，以此散布火灾！】
【夺其红旗则使其无法纵火。】
—
【钱广：火神类！唐时灶中火王，白须白衣老者之貌，曾为唐之县令，因作恶被某女子捆缚于灶台，无法得食。此神能夺人纪（寿命），大约三年，小约三日。】
【以糖、泥巴糊其嘴，可暂封其火术，糖可封一日，泥巴可封一刻。当其向天祈术，夺人寿命时，口呼“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可反夺他寿命。】
【夺取的寿命，会转化为火行之气，补充修行之人的身中神火，有益修行。】
—
【宋中正：火神类！宋时遣火之神，着大红衣服，贵人姿态，传闻为荧惑星使者，曾因民众不敬他神祠，而遣天火烧死百人。】
【口呼“天生徳于予，祸福其如予何”等类似的话，会激怒他。】
【不要回答他任何问题，当他和你争辩时，不要说话。】
【此神如果见到“岁阳精”，会逃走；在夜晚时，背对荧惑星方位，口呼“荧荧火光，离离乱惑”，可使荧惑星光下降，使其陷入畏惧状态，而施展不出法力。】
—
【此三类火精窃取国威，其中钱、宋二精皆已成正神，赤帜童子未得神名，呼其真名，则削其三分神力。】
姬象得知了火中三人的真实身份，且拿到了对付他们的攻略。
不过三个火神里，这个宋中正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个“不要回答”的告诫，和一个“激怒他”的选项？
话说激怒他会怎么样？
开二阶状态吗？
“？”
姬象略微一思索，心说，难道是因为这家伙问问题，会故意把人向某个话题引导，以至于说出激怒他的话？
看不出来，这位火神还是话题引流小高手。
那我姬象就是开怪小能手。
“正面一对三，我胜算不大啊，有道是好虎架不住群狼。”
姬象心中制定起计划来。
首先是赤帜童子，没有红色小旗的话，他就是个熊孩子，一巴掌就能打哭。
然后就是白须的老人钱广，这个家伙用泥巴糊他嘴巴，能暂时封住他的本领。
最后是大红袍的宋中正，对付他要背对荧惑星的方位。
姬象确定了荧惑星的位置，一颗红色的星星在火光映照的天空中，较为明显。
看了一下那三个火神移动的位置，姬象决定跳到西六宫中央的永宁宫中，藏在大门后面，等这三个火神从门口斜对角拐过去的时候，自己就立刻从后面跟上，先抢小孩子的旗，再殴打老人，最后和对方最牛皮的那个大红袍火神一对一单挑。
只是姬象跳到永宁宫中的时候，却看到宫殿门口，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人，给姬象吓了一跳！
这妇人穿的衣服也是华贵，鸾凤冠，玉宝钗，金镯团衫，金绣鸾凤，真红大袖衣，霞帔，红罗裙，褙子，衣用织金及绣凤文。
她正坐在院子里，眼睛盯着大门，姬象突然跳进来，她就盯着姬象，也不害怕，就坐在门口，居然很自然的问：
“告诉老身，外面发生什么了。”
西六宫中住的都是皇帝的后妃，但这个妇人自称老身，姬象瞬间意识到，说不定这位是隆庆皇帝的某个小老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推翻了。
“道士……上一次见到道士，还是世宗皇帝在的时候，大约有三十年了吧。”
“刚刚侍奉老身的宫女们，一个个都和着魔似的走出了宫门，老身醒来，宫中空无一人，外部光明大作，半天天空都红了。”
“现在你一个小道士，又跳来老身的宫中，有意思，这紫禁城这么多年没有变化，今夜怎么这么热闹？”
“你可以称呼老身为尚太妃。”
姬象吃惊不小！
嘉靖帝时期的妃子居然这么年轻？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姬象连忙回应：“回禀太妃娘娘，外面有神怪进入紫禁城中，纵大火烧毁前后宫殿，刺杀陛下！”
尚太妃疑惑道：“神怪？”
姬象回应：“是，它们在宫中借助凡人的身体，四处纵火，如今前三殿后三宫全都焚毁，陛下被困在西六宫中，被大火包围，有三神怪正在向陛下的位置行进。”
“它们马上就要经过永宁宫，我是隆德殿武当山扫院道士，发现这些神怪之后，来此截杀它们的，没想到惊扰了娘娘。”
尚太妃看了看半开着的宫门，又看了看姬象，失笑：
“你来救驾啊……原来是这样……火神神怪。”
“老身的宫女，也被神怪们附身了是吗。只是紫禁城乃是天下最大的禁地，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有神怪进来呢。”
“不过，老身倒也不怀疑你的话，因为老身之前，也看到了。”
姬象奇怪道：“您看到了……什么？”
尚太妃道：“就在前两日，周端妃、许德妃，带着她们的孩子，来老身的宫中走动……老身在门前看到一个红衣小儿，一个白衣小儿。”
“老身当时询问她们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她们却说，门前没有孩子，是老身眼花了。”
尚太妃回忆了一下，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姬象道：
“但你这个小道士，以你现在的修行，来说什么降服神怪……第三境金筋玉骨……倒是很有勇气。”
姬象的目光，顿时不能从这位娘娘身上移开了。
这位太妃娘娘，看起来并没有修行，为什么能一下子看破自己的修行水准？而且居然给姬象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紫禁城，水倒是真的深啊。
姬象试探道：“娘娘有大修行？为何不出去助阵？贫道愿为娘娘前驱。”
尚太妃笑了：“老身没有修行。”
姬象不说话，而尚太妃道：“老身确实没有修行，不过，助阵的话，倒是能够帮你一把。”
“看你这副样子，难以降服外面的神怪，能到紫禁城闹事的，一定并非凡俗之物，也是奇怪，斗姥为何没有反应？”
尚太妃从门口起身，她的手里，拿着一柄道门的法器，她将这法器直接丢给姬象。
“这个，拿着。”
这法器形似金色酒盅，宽二寸，形状与仰钵形坐磬相同。置于一根金铜制柄上端，柄长十寸。
姬象看了那法器一眼！
内景中，神牌出现了描述！
【金击子（帝引磬）：震器！震醒长夜，警觉昏迷；引生善心，停息诸苦！】
【嘉靖皇帝曾用过的帝王之器！】

第二十八章 十二年神器易主
【此物与玉神磬为一对！合一使用时，会有“金声玉振”之变化。此时起法，将金击子举过胸部，与口同齐。右手执着金击子，敲击玉神磬，发出声音。可扩大法术威能，引导无量变化，必定令人参悟天道！】
【玉神磬为灵宝天尊之物，此物不存于表山河！】
【金击子单独使用时，扩法威力锐减，不及两器合击的十分之一，敲击寻常磬器时，耗费元气与精气神巨大，且参悟天道几率较小。】
【驱使金击子一次需要消耗自身一成元气】
【口诵“感动众神”，扩大已施展法术的威力，效果为两倍。】
【口诵“普度天人”一声，破灭且无视对方所施展一切法术，下一击必定命中要害。】
【击中要害三次以上，则打落对方当前境界，同一敌人只能生效一次。】
【攻击凡人时皆无效，且将使对方发生流血、眩晕、疼痛、哭喊的情况，对方或许会奋起反击。】
这一次，空白神牌上出现的文字极其繁多，闪烁频繁，令姬象大为震惊。
嘉靖皇帝的棒槌，金击子，又称物理普度天人槌……这使用说明书，确实是比打怪攻略要多一点文字。
怕你不会用，所以给的提示多，这很合理。不过这动用一次，仅仅是施展一击，就要消耗一成元气。
不适合作为兵器，适合作为暗器，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姬象正寻思着保留大威神咒来对付那个所谓火君，或者想办法救下皇帝之后，让皇帝离开后宫区域，到达外宫，这样能召来守城天曹和北镇抚司，一众天曹群殴之下，相信不会有什么火君还能活下来。
打不过就摇人。
现在有了这个金击子，看来能在突发情况中，更多一份自保之力！
这一下，这东西可不是成了保留节目！
“这是金击子，过去世宗皇帝所用的法器，它的作用是……咦？”
尚太妃注视着姬象，忽然诡异一笑：
“看你神情，怎么好像，认识这东西？”
姬象当然不能说自己现在全都知道了，只是连忙解释道：
“不，贫……小道，是被这东西的来头所吓到了。”
“世宗皇帝所用过的击子，想来能直接吓死那些神鬼精怪！”
尚太妃不置可否的呵呵了两声，做了一遍简单的使用说明，然后让姬象快点拿着这东西去敲死那些火神。
“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暂时没有用，你拿去吧。”
姬象立刻感谢，也连忙道：“这是世宗皇帝的东西，贫道不敢据为己有，平息神怪之乱后，必当双手奉还此物于娘娘。”
于是拿了金击子，忽然感觉入手一股温润暖流，很快消失于身。
尚寿妃淡淡道：
“这东西赏给你了，暂时也不用你还，带走吧。”
暂时不用还？
姬象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多问，只能再度道谢，以为这位太妃娘娘就是客气客气，哪里还能真不来还啊，要是不还说不定又牵扯进什么事情中，就像是过年时候收红包，都说使不得，口袋开的比谁都大。
收到多少红包，回头串门都是要还回去的！
姬象正嘀咕一声，又想到一件事情，也就是找玉石对付炬口鬼，眼神一亮，对尚寿妃道：
“贫道还想向娘娘再借两物。”
“何物？”
“玉和糖，什么玉，什么糖，都行。”
尚太妃也不问姬象要做什么，二话没说，拔了头上一根玉簪子就丢给姬象，而后道：
“玉给你，糖没有，老身都多大年纪了，哪里还会吃糖。”
姬象道谢一声，也不再多说话，因为此时三火神已经到了拐角。
转过身去靠在门缝上，随手抓一把泥巴，想了想，塞到三清铃里面，正好能让铃铛不响，而且泥巴还随取随用。
正见到三个火神走过西一长街，转身到西二长街去，前方一片大火阻路，显然就是把皇帝关在了里面。
三火神背对过来。
姬象于是立刻一手提剑，带上这金棒槌，就转出宫门，去打闷棍了。
而尚太妃也不关心外面的情况，而是自己走回了永宁宫前，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而后，喃喃自语：
“当年世宗皇帝还在的时候，紫禁城中，从未曾有如此吵闹……不过说起来，当年我也烧过紫禁城，若不是现在没有修为，解除此类火海不过小事而已。”
“真是奇怪，这个孩子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好似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武当山收徒，现在是什么东西都向山上招吗？”
尚太妃眼中带有疑惑的神色，刚刚她能看出姬象的修行水准，但是对于姬象这个人的本身存在，却感觉到异常。
非生非死，似乎也非人非鬼。
若说是神灵，却又看不出他的神位。
“真是奇怪，奇哉怪也，长在深宫修持三十一年，外界已有这种奇怪之人了？”
靠在她的椅子上，注视着外面那半片通红如火的夜空。
“距离我的死期，还有十二年余六个月。”
“此前一年化尽自身修为，此后，三年珠落黄庭，九年先天之变。”
“金击子于我暂时无用，一直放在身边，反而碍手碍脚，本就准备六个月后找个有修行的送了，如今正好给他主动拿去，虽然提前了，但也无事。”
“蕴养这个东西，实在是消耗太大，神物如果不能时时蕴养，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尤其是这种国之震器，可我十二年后又需要它的帮助，放弃它不行，不放弃它，则干扰我的修行。”
“你这道士，就帮我蕴养它十二年吧，这东西认识了你的元气，你再想摆脱它可就不容易了，它的胃口很大，你得多准备点元气才行啊。”
“但我看你，似乎也并非凡人，当有大运气。”
“十二年神器易主。”
尚太妃闭上了眼睛，似乎开始休息了，她想到当年，自己在宫殿中，听嘉靖皇帝持金击子敲打金磬，那时候自己才十三岁，宫殿中香云袅袅，老天人闭目诵经。
是嘉靖皇帝，将她带上修行之路，依稀记得，那时候老皇帝，称她有“仙人之姿”。
一晃，三十余年过来了。
永宁宫的大门，无人看顾，在此时缓缓关闭。

第二十九章 抢小孩玩具与殴打老人
西六宫火光冲天，百丈光明，连影子似乎都在四面八方的烈火中被照的没有那么明显了。
三火神正拐过西一长街，浑然不知道它们的身后出现了什么变故！
姬象过来了，举步轻盈，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顺着永宁宫门的阴影，运转法力，闭住全身呼吸，在三火神拐身的一瞬间，一步作三步，大步来到了三火神的身后！
动作要轻，行动要快！不能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迟则生变！
姬象锁定目标，伸出手掌，狠狠用力，拍在赤帜童子的肩膀上！
赤帜童子的肩膀忽然被按住了，这孩子猛然转过头去，但是紧跟着就挨了一记大嘴巴子！
“赤帜，还不现形！”
小孩子不要玩这些危险的玩具，给叔叔玩！
砰！
一巴掌给熊孩子打的懵了，国威立刻运转起来，打了它三成神力，同时姬象这大嘴巴子的力量之大，给这娃娃抽的原地转起圈来！
姬象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红旗，然后揣到袖里，顺手再拿出塞满泥巴的三清铃！
熊孩子被打的转圈，另外两个火神也在一瞬间回身！
“什么人……”
白须老火神钱广刚是一惊，出言呵斥，话还没说完，姬象已经从三清铃里掏了一把泥巴，一招天外飞泥，直接糊的他满脸都是！
轰！
泥巴拍在他脸上，顿时钱广就发不出声音，背上那碗大的孔洞中，火焰和灰烟也不再喷涌，直接发出一声巨大轰鸣，竟是直接哑火了！
随后姬象上去邦邦两拳给钱广打翻在地上！
姬象出手，先抢孩子的玩具，再出老拳糊泥巴殴打老人！
紫禁城西一西二两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这时候，一袭大红袍充斥眼中，贵人火神宋中正挥起红袖，数十个火球顿时如流星一般的从他袖中飞出，滚滚旋转，热风浩大，直接照着姬象的脸就打出来！
姬象连滚带爬，那些火球打到地上，震裂青石，燃起火柱，顿时通向永宁宫的归路，全都被火球封死！
宋中正见一击不中，便挥袖连发火球，同时开口，声音极其威武雄浑：
“祸事福事互相依存，你躲过灾厄这是福气，但是出现福气的时候，祸事也随之而来！”
“你是什么人……紫禁城中的道士……莫非你是……”
“宋大人在哪里！”
姬象心中一惊，只看到后面那几团火柱中又有火球腾空而起，旋转旋转，冲着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轰然砸来！
宋中正一只手举起，顿时一道明晃晃猛烈火光窜升起来，化入十方，如火雨一般激荡而出！
“你要遭到祸患了，但是祸患之间又有福气，你能躲过一死，但必会受伤。”
火雨坠落，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一条西一长街，宋中正身边，钱广发出呜呜的难受声音，赤帜童子没了旗帜，连忙去帮钱广，用小手擦掉他脸上的泥巴。
而宋中正的声音，不断提及祸福之事与生死之说……
姬象差点当场念诗！
在这个国家危难的关头，岂能因祸而逃避呢！我姬象是多么高尚的一个道士！
不过想到空白神牌告诫，不要和宋中正搭话，姬象也只能当一个沉默的美男子，以眼中三分不屑的目光，挑衅宋中正。
但问题出现了。
宋中正看到姬象的目光，忽然怒气升腾，恶狠狠道：
“你，不相信？”
姬象意识到不对劲，这时候宋中正忽然面色通红，向前大踏一步，发出一声巨喝！
他浑身上下火焰高起，大红色长袍上升起巨大的光辉，一枚无比巨大的赤红火球凝聚而出！
姬象的内景中，神牌飞快闪现文字：
【火神精魄：精魄者精神气魄，为荧惑星使者真身！】
【正神真身显化，对方神力提升三成，当前神力相当于第六神通境！】
【持续激怒他，神力将持续提升！】
姬象无语了。
这波操作失误，眼神藐视也不行啊，果然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人的眼睛会说话，后人诚不欺我！
姬象一句优美文明的话语脱口而出。
果然攻略归攻略，实际操作起来会有问题，不过不要紧！
因为自己已经到了预定的方位！
此时宋中正大喝一声，一股浩大正神之威，席卷国威砸来，意图震慑住姬象，但是这股庞大国威砸在姬象身上，顿时如泥牛入海，没了半点动静！
“你不是朝廷命官，居然也有国威！”
宋中正吃了一惊！姬象一看就不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身负国威！
姬象又看到赤帜童子的动作，不敢怠慢，此时一路逃窜，早已在正位上，见到宋中正显化真身大步袭来，姬象正对着他，背对红色星辰，从地上站起来高声大喊：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嗡！
顿时被大火烧红的半边天空中，一颗红色的星辰放出光华。
宋中正听到这个声音就被强制抬头，一眼看到荧惑星！
他瞬间站在原地，陷入畏惧状态，真身精魄也定在半空中，大火球旋转，打出去的火焰全都没了目标！
宋中正被定住，浑身僵硬而不能动，身上火气全消，其他发射的那些火球也都胡乱飞舞坠落，砸在西一长街和西二长街的各个宫殿群中！
大火球甚至飞向了西一长街的门口，某位皇子在此时受到了无妄之灾，房屋燃起熊熊大火，让他惊慌失措的逃了出来。
姬象抓住这个机会，挥起太一三元剑！
月孛咒大显神威，香火燃烧起来，配合荧惑星光，一剑将宋中正肉身劈的单膝跪地！
紧跟着姬象毫不犹豫，拿出金击子！
“宋中正是三火神之中最强，务求一击毙命！”
一成元气立刻奉上！
金击子顿时十分满意，姬象顿时虚了一点。
金击子飞出，姬象口诵玄妙巨声：
“普度天人！”
管你是六境还是七境，是八境还是九境，都给道爷去死！
物理普度，小金槌下，众生平等！
宋中正被荧惑星光强制抬头，眼中见到一片金光遮盖荧惑神芒，随后，看到那金光飞出，直接砸在大火球上！
火神精魄一瞬间被打的散开！
而宋中正的脑门也凹陷下去，正仿佛是被金击子砸了一下似的！
咚！
万法破灭！
他顿时脑门崩裂，熊熊火光从他附身的这具肉身头颅中冒出来，脑袋被打出个巨大豁口，肉身向地上一倒顿时废了，那精魄真身也被打死，姬象来不及捡尸，而是看向不远处！
钱广脸上的烂泥已经被熊孩子抹掉，白须老头看向轰然倒地的宋中正，脸色立刻是极为精彩，骇然不已！
“你敢击杀正神，此乃大过失！我将祈于上天！”
钱广立刻就要施展夺人寿命的法术，但是他刚刚进行祈祷的动作，姬象立刻指着他，大喝道：
“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翻译一下，就是“得罪了上天还祈祷个屁”！
钱广的祈祷术立刻失效，而且他身体中，大量的火气全都在瞬间被抽走，眼睁睁的看着那浩大火气，注入眼前道士的身体中！

第三十章 你是个妖怪啊！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克制我们的方法！”
老火神钱广真的是惊了，自己是从唐代苟活到现在的，能认出自己灶王的身份倒是不觉奇怪，但是居然知道泥巴糊脸这种克制方法，这怎么可能呢！
即使是民间，也没有流传过啊！谁家给灶王脸上抹的不是糖啊，小嘴那是抹了蜜一样，谁家会在灶王脸上糊泥巴！
姬象大喝一声：“我不仅知道克制你的方法，我还知道你被一个女人捆在灶台上，从唐朝绑到现在！”
钱广大吃一惊：
“你是那个女人的徒弟吗！”
钱广对姬象这个凶猛的道士感到一头雾水，但是赤帜童子大叫道：“就是他，他就是我们要杀的那个道士！”
毕竟之前杀隆德殿道士的事情，都是宋无忌和赤帜在负责，钱广只是知道姬象这个人，但是没有见过面。
“什……！”
钱广心神剧震！
如果是隆德殿的道士出现在这里……
那就意味着，宋无忌已经死了！
钱广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这个敌人恢复元气。
三年辛辛苦苦传播信徒得来的香火寿命，所白嫖来的诸多火气，一个照面全部被对方拿去了！
这是线下诈骗老人啊。
钱广疯狂，自己的积蓄就这样被一扫而空！
姬象则是抽了这老火神最近积累三年的所有火气，一瞬间就将他榨干了。
这庞大的火气，瞬间补充到姬象的身体中，姬象感受着这浩大火气，而空白神牌发出光华，开始无休止一般的吞噬这些夺来的火气。
并且把它们全都变成了元气！
姬象顿时精神起来了。
这一下抽了这么多的火气，全部被转化为元气。
回来了，我之前消耗的那些元气，全都回来了！我现在又重回巅峰了！
而且不止如此，空白神牌疯狂吞噬火气，转化元气，大量的元气不仅恢复了姬象的状态，更是在短时间内，吞下的总量远远高于了吐出和逸散的气息！
于是乎，就在这种情况下，此时锁气在身，一息自往，不出不入，能依婴儿在母腹中，内服内炁，握固守一。
巨量的精气神凝结出一个虚幻的圆圆轮廓，正包裹住内景中的空白神牌！大量精纯的元气，从这个圆圈轮廓，扩散到肉身与香火的本体之中！
第四境，胎息！药返便为真道士，丹还本是圣胎仙！
呼……
圣胎已聚！
“多谢帮忙！”
姬象一步踏入第四境，胎息之境，此时终于脱离凡人的范畴！
回口血，继续打！
钱广趴在地上，浑身无力，他从唐代的时候被人关在灶火中，近年才被那位火君放出，刚刚传播信徒，享受大量香火还没有几年，现在全都无了！
此时眼睁睁看着姬象临阵突破，还拎着大宝剑冲杀过来，一边大喊着“谢谢你嗷”，一边要送自己归西！
钱广浑身颤抖起来，无比害怕，刚刚宋中正被一击打死的惨状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大吼一声，怒不可遏：
“你这个妖怪！还我寿元火气！”
姬象：“？”
这一下给姬象整不会了！
正神骂道士是妖怪，不是老爷子，你现在更像是妖怪吧？
钱广骂归骂，但现在还是逃命要紧，他背上那碗口大的孔洞中立刻喷出烟火，起身要动，但是姬象又拿出了三清铃！
啪叽又是一招飞泥糊出！
钱广大骇，一把抓过身边的赤帜童子，那泥巴啪的一声拍在熊孩子脸上，然后钱广奋力起身向西二长街的火中逃去，赤帜童子被烂泥糊了一脸，紧跟着又挨了冲上来的姬象一巴掌！
“熊孩子不挡道！”
这一巴掌给赤帜童子抽的在地上翻了七八个跟斗，姬象眼看钱广要跑入火中，哪里肯放过，当场挥袖，顿时一阵大风卷起！
一张符箓如闪电般飞出！
啪叽一声贴在钱广背后的火孔中！
砰！
钱广在这个时候，陡然头晕目眩，仅剩下的一些力量也都消失了，直挺挺摔倒在地，老脸和地面来了亲密接触！
姬象飞出去的那张符，正是四百份香火书写的一张佑圣咒！
这一张符上蕴含的威力，就比得上埋死宋无忌的那一堆符了，这就是宋无忌留下的大量香火遗产的好处。
“插标卖首，向哪里跑！”
姬象嗤了一声，三境杀五境，如探囊取物尔，我观你这唐代县令，也不过是插标卖首的东西！
而且这符直接贴在这老头背后，你要是搓澡时候直接伸手能够到后背中央……那算你进化不完全！
压制住逃跑未遂的钱广，接下来当然不能放过这熊孩子，回过头看到熊孩子正在爬起来，大步飞过去，就是一脚！
一顿毒打之后，太一三元剑上仅剩下的几张月孛咒也燃烧香火，姬象举起大宝剑，对着熊孩子一顿乱砍，画面过于血腥！
姬象又祭出镇坛木，对着小孩子的脑门就是猛砸一顿，随后把木头压在赤帜童子身上，口中念诵佑圣咒！
符咒的存在意义，是为了缩短施法时间，毕竟真正动手的时候，大部分修行者念诵亢长咒语，对方又不会在眼前傻愣愣站着听你念完。
但现在局势已经完全控制，就有了施法的时间。
这样还多省下了一张佑圣符，本来那张符就是为了对付宋中正的，现在倒是余留了下来。
元气运转，佑圣咒被姬象念诵出来，赤帜童子顿时浑身剧痛，身体扭曲，在地上歪动，很快就被打出原形，只剩下一副锦绣童衣，穿在一具孩童焦尸身上。
随后，赤帜童子拥有的国威，被姬象拿走，除此之外，这小孩子身上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和宋无忌一样只是掉落了一些国威而已。
小红旗倒是保留下来了，上面绣着一条火龙，神牌中出现了描述。
【火旗：龙旂九旒，以象大火！】
【挥舞此旗可引导自身法力，化为火焰，进行纵火，只能放不能收；当受到破法限制时，火焰消亡。】
至于那锦绣衣服，似乎是某个皇子的服饰，神牌没有反应。
姬象杀了赤帜童子，立刻提着大宝剑，冲向前方不远处，还在地上到处打滚，想要撕掉背后符咒的钱广，此时佑圣咒已经化解钱广大部分残余火气，而钱广看到姬象杀来，顿时吓得在地上乱爬！
他向火场中爬去，希望借助大火的力量，重新恢复一点自己的实力！
姬象岂能让他得逞！
大步一迈，一剑刺过去！

第三十一章 大明带恶人！
一剑刺穿了钱广后脖颈！
顿时火气直冒，立刻又被佑圣咒压得灭掉，钱广嗷嗷惨叫，姬象又从三清铃中挖出泥巴，给他好好的做了一次烂泥美容。
“不……唔唔唔，呜！”
钱广被烂泥塞满嘴巴，挣扎两下，火气终于消耗干净，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在地上，彻底不动了，他身上火气向四面八方逃逸散去，正神之尊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具老朽焦尸。
姬象弄死了钱广，连忙开始捡尸，从钱广身上，得到了一件好东西。
嗯……也不能说好，姬象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次的收获，其实就是钱广背上那个碗口大的空洞，此时从老朽焦尸身上带落下来，居然是个黑漆漆的瓦罐。
内景神牌中，浮现的文字是这样的：
【恶罐：恶罐满盈。】
【灶王身有二罐，一为善罐一为恶罐，钱广善罐已在天宝年间被打碎，只留恶罐，唐代天宝十三年时遗下，可以关押炼化污秽、凶恶之物，只消得一日功夫，即化为一颗黑豆。】
【食黑豆有祸气临头。】
【恶罐一日只能炼化一颗豆子，如果装满，会让持罐者遇到死亡之祸，此为天谴。】
这恶罐中的火豆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张佑圣咒躺在瓦罐里面，显然是那些火豆都被佑圣咒给消灭了。
“谢谢夸奖，我就是大明带恶人！”
姬象嘟囔两句，把瓦罐提在手上，再去找宋中正，这家伙躺倒的地方也不远，姬象连忙上去扒拉，这两个古之正神留下的遗产，比宋无忌要多。
不过他两的香火数量不及宋无忌，钱广是被自己给抽干了，所以已经是一滴香火都没有了。
宋中正这里只有两千份香火，至于赤帜童子那里，则只有八百份。
两千八百份香火汇入本体，姬象顿时感觉打了鸡血一样特别精神，香火气流转到肉身之中，力气也上升了一些。
扒拉宋中正的时候，只是一触碰，除去国威香火之外，很快一团火光被吸入身体之中！
内景神牌再度浮现文字！
【火神精魄（残）：天之精魄，盖神灵之属。】
【荧惑星使者宋中正的火神精魄残余！可大大增强人身神火威力！】
【炼化火神精魄之后，不惧怕凡火。】
姬象稍稍运转一点法力，火神精魄已经融入身体之内，果不其然，身躯中，各个位置的人体火气都更加旺盛了很多，宋中正的神魄，可以帮助修行人更好的巩固每一个境界！
这毕竟是正神残余之物，而且姬象的本体，正好还是香火之神！
巧了么这不是，你的精魄，我就收下啦。
姬象这下挺高兴了。
修行是每个境界都要牢牢的打好基础，基础强大，后续才能变得更强！所以有些身体孱弱的人无法修行，就是因为他们身体内的火气不足，导致阴盛而阳衰，强行服用大补之物，反而会导致这类人早早死去，或者突然暴毙，就是这个道理。
火气不足，强行摄取大补之物，对身体有大害而无利。
在修行之前，必须强身健体，从最小的锻炼肉身，到诵读经文强化自己的内心精神，达到精气神都非常优秀的状态，这时候才能尝试进行“火逼金行”。
四周大火熊熊，迅速的捡尸之后，姬象也不再耽搁了。
再多耽搁一刻，万历皇帝怕是就躺平了。
姬象站在火场的那面火墙前，火光带起滚滚热浪，将整片长街都映照的尽是光明！
大火之前，姬象先看到那炬口鬼，以尚太妃的玉簪引火，而后口中诵起声音。玉簪上顿时裹起法力，隐隐约约，有一尊恶面神王的虚影出现！
随后，把这玉簪引火，玉簪居然自己飞起，向炬口鬼的方向飞去！
姬象见状，神情大振，在此时，已然缓缓举起法剑！
呼风唤雨，驱雷策电！
……
火场中，西二长街的尽头，万历皇帝等一众人，已经没有可以移动的位置了。
后面的火吞噬过来，左右两侧的宫殿都化为灰烬，熊熊大火把周围的尸体都掩盖在光明中，滔天的热浪已经让郑贵妃和王皇后承受不住。
前面的火焰也包围过来，万历皇帝只能在大火中无能狂怒。
堂堂大明皇帝，居然要死在火灾之中了！
“若是自然发生的火灾，朕死了也就死了，但死在这些妖孽手上，还是在朕的宫阙里，朕怎么能甘心啊！”
万历皇帝靠着皇帝身份的震慑，让诸多神鬼精怪不能靠近，但是神鬼精怪们所放的火，会逐渐把万历皇帝杀死。
万历皇帝身上升起滚滚白烟，大明最强大的那片国威已经燃烧起来了。
这就是“天子怒火”。
而两小儿在火焰之中，看着万历皇帝愤怒的样子，他们轻声的念道：
“天子的怒火，喜不应喜无喜之事，怒不应怒无怒之物。”
两小儿很开心。
万历皇帝马上就要被激怒到失去理智了。
已经子正三刻了，火君也应该来了。
只是三火神怎么还不来呢？
“三火神怎么还不来呢？皇帝就要死了啊。”
“宋先生也没来呢！看不到这美丽的一幕了啊。”
两小儿互相对话，万历皇帝听着他们那孩童一样的声音，却说出杀人如玩闹的话语，顿时大声呵斥：
“朕错封邪神，让尔等这些东西捡了便宜！尔等胆敢窃取火神神名，夺篡神位！”
万历皇帝站在原地，身上冒着大量的白烟，他看着火君，又转过头见两小儿。
此时两小儿道：
“我们是您所封，您是走了正规的仪式的，又何来邪神之说呢！在这里呵斥我们，驳斥我们的神身，也是没有用的啊。”
万历皇帝深深的盯着他们，道：
“假代神位，杀人无数，焚烧朕的宫殿！尔等可知自己已经犯下多大罪孽！”
“逼围帝王，是为谋反；烧毁宫阙，是为谋大逆；杀死宫中人物，是为不道；攻击帝王，是为大不敬；以下攻上，是为不义！”
万历皇帝怒斥几句，但两小儿只是哈哈的笑。
这两个孩子指着皇帝，口中称：“帝急矣，帝急矣！”
急也没用啊！
红衣小儿道：“我们犯了五恶，又能怎么样呢？”
“您今天还是天下最伟大的帝王，但是明天您就不是了，您的十恶，现在也没有用了啊。”
“我等是正神，您说今天我们是邪神，那我们就是吧，明天我们还是正神。”
万历皇帝气的不轻，此时火圈距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他也再顶不住了。
二小儿露出笑容来。
但就是这个时候，一道火光从南方飞来，越过火场上空，是所有人全都看见！
直扎中那尊巨大的炬口鬼神！
玉簪引火而去，鬼神惊呼一声，庞大身体隆隆动作，似作怒目。
忽天地之间，闻一道炸雷般威严声音！
“然诸有情，有俱生神，随其所作。”
“琰魔王在此！”

第三十二章 六月十九日风雨大作！
所谓琰魔王者，即佛经之中原本阎摩罗王的称号，是地狱之管辖者，同时此名讳为“缚罪人”之意！
那尊巨大的炬口鬼听到三声琰魔王呼唤，道人声音震天动地，当即是惊慌畏惧起来！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骇叫声，和人的声音也没有区别，就是“哇呀”大叫！
而后撞碎那些红色宫墙，毁坏了紫禁城的建筑物，那如大树般三五层楼高的身体，原本半佝偻着，现在直起身子，开始向紫禁城的西北方逃窜出去！
“炬口鬼！你要去哪里，快快回来！”
二童子大吃一惊，高声呵斥，但是炬口鬼已经彻底被吓怕，完全不管二小儿的呼唤声，他只顾着逃窜，撞碎了十几面宫墙，就要冲到紫禁城外，这里已经看不清楚它那巨大的身形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炬口鬼本身借着多罗之树才显化出来，一会是要作为无明业火燃烧的薪柴使用的！万民香火接替紫禁城的大火灾之后，火君会到来，用太阴圣火为引，以多罗之树为薪柴。
但是现在这个“薪柴”……这灶上的大锅里还在煮皇帝，大火烧开，结果柴火自己长脚跑了！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知道炬口鬼害怕的东西！琰魔王是阎摩罗王的称号之一，只要不诵念这个称号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而且知道琰魔王这个尊号对炬口鬼有影响的事情，即使是修行中人，哪怕是佛门中人也不一定懂得！
一句话在特定的情况下，可能对某些鬼神起非凡作用，但是天下典籍浩如烟海，学海无涯苦作舟，谁能一辈子看完那么多的典籍呢！
二小儿还在发呆，万历皇帝他们一众人，却是高兴的要紧！
“陛下，有通道了！”
南镇抚使骆思恭大喜，连忙对万历皇帝开口，表示大家现在可以从后面逃走了，而且说不定一路直接通到紫禁城外！
这样就可以摇人了！
万历皇帝也是惊喜，虽然不知道刚刚那大喊的声音从何而来，但现在还是边走边思考更重要一些！
尔等神怪母婢，等朕出去摇人找队友，回来就把你们都杀了！
“刚刚那声音是……”
“一定是隆德殿的道长！此地交给道长就好，陛下，我们在这里，无法对那些神怪造成影响，交给道长对付吧！”
“好！武当山这次派来了个有用的！”
万历皇帝精神也振作了，眼见生机在前，可算能跑掉了，而二小儿此时也回过神来，两个清秀脸孔的娃娃，此时面部扭曲，升起火焰。
“阿连！还趴在地上装死，快去拦住陛下！”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西二长街中，那些躺在火中的宫女宦官的焦尸们，全都蹦跶起来了，就像是坟头跳舞，这些宫女宦官的速度极快，四肢并用，在地上如鬼魅一样的爬行！
万历皇帝一众人被吓得心头一凉！
这种艺术对于大明这个时代来说是否为时过早？
郑贵妃和王皇后更是差点就呕吐出来，但这还没完！那些宫女宦官的尸身，迅速的挡在炬口鬼砸开的逃生通道前！
发生火灾，堵塞消防通道！
“给朕滚开！”
万历皇帝也知道，自己的国威让这些神怪忌惮，而且刚刚也听了二小儿的解说，知道如果自己靠近这些神怪，开口大喝一声，能给它们震死。
但是阿连们也不是傻子，它们操纵宫女宦官的尸身，也不站着，到了门口，直接就藏在这些凡人肉身里面，然后向地上一扑！
藏在身体中不现形，凡人的肉身可以隔绝皇帝的怒喝，装死就行了！
啪叽啪叽，无数的尸体堆砌成小丘，互相扑击！
然后，这片尸体堆上，已经充斥着熊熊大火，这些火焰可都是真正的火焰，是火灾中的大火，而不是法力所催化生成的！
热风铺面而来，顿时一座火山地狱，挡在万历皇帝等人身前！
“阿连，做得好！”
二小儿高兴的拍手，又对再度被拦住的万历皇帝等人道：
“帝莫急矣！火君还没有来呢，您怎么能先行一步走呢，这是不礼貌的行为啊！”
“客人来，主人却不在，而是仓惶逃走？奇怪，奇怪啊！”
这让万历皇帝差点被气的三魂升天！竟然一拉长袖，似乎要上去打人！
“陛下，陛下息怒陛下！”
算了算了陛下，它们是你生……是你封的！你现在打不过它们！
骆思恭和田义连忙拉着万历皇帝，生怕他此时怒火上头，做出什么惊人的大操作来。
万历皇帝气的举拳向天！
咔嚓！
轰隆一声，天空中突然打过一道炸雷！
几个人都愣住了。
万历皇帝也是怔住了，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拳头。
朕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难道是朕的隐藏能力被开发了？
懂了，朕是雷神。
不然这夜空万里无云，何来煌煌雷震！
倒也合理，成祖都能是真武，世宗都能是飞仙，我万历怎么就不能当雷神了？
于是试着再举一下拳头，天空中雷声顿时滚滚而来！
万历皇帝吃惊不已，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原来不是他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因为天上飞来四张符咒！
二小儿惊诧望天！
……
四张符咒，卷起香火，顺着大风，通达上天！
符咒凌空，上面的符咒文字，大放光华！
（天帝承风，有令穹窿；以汝名字，在吾掌中！）
（把握天地，皆护我躬；雷师往来，知汝姓名！）
法剑一指高天！
姬象正色，神情严肃，轻声道：
“风来！”
这还没完！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
（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
法剑二指高天！
姬象再出一言：
“雨来！”
呼！狂风暴雨，天声雷鸣！
东天升起浩瀚大风，仿佛有位天帝张开风袋；
中天荡起隆隆雷声，仿佛有位雷师捶起大鼓；
紧跟其后，有五道龙吟呼天唱地！
从姬象进入永宁宫，到打死三火神，驱逐炬口鬼，再呼风唤雨，所用去的时间，正好是一刻。
由于火灾被遏制了，外面涌过来的万民香火，无法在此时接替火灾了，导致这个时刻的火君，正被拦在神武门外。
当然，火君只是被拦住一瞬，现在已向此地而来。
于是一切到此，都连接起来。
于是此刻，水火二人，将要相见，互不能容！
……
一雁下投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
六月十九日，风雨大作！

第三十三章 来者，武当姬象！
大风，大雨！
哗啦啦！
雨水落下，将那些火焰熄灭了，火势被遏制住，天地间的热浪也褪去，顿时凉意浇头而下，万物都化入雨蒙蒙中。
两小儿愣住，万历皇帝一众人也愣住。
“哪里来的大风雨！”
两小儿吃惊了，周围躲藏在烈火中的阿连们，也发出难受的呜咽声，纷纷蹿下屋顶，躲藏到瓦砾之间！
正是众人皆奇怪的时候，道路的两头，分别传来两道脚步声！
南方一道，伴随风雨而来。
而北方那道……
大火中，从北向南，出现一条烈火之路。
这些熊熊烈火，在大雨中不曾熄灭！
尘埃飞舞，西子门前，光明大放，在炬口鬼那巨大的身躯前，打开了一条宽阔大道。
两小儿看到那条火焰之路，顿时惊喜不已，纷纷向前方作揖。
万历皇帝也惊了，看到后面再度出现一条“生路”，沉默不语。
这条路不对劲，在大风雨中出现火焰……
万历皇帝心中警钟长鸣！
但他身边的郑贵妃，却是惊喜不已，连忙对万历皇帝道：
“陛下，陛下，又有人来救我们了！”
在一众皇室中人的注视下，火焰道路的尽头，出现一名极其漂亮的女子，身边环绕着浩大的黄色烟云。
袅袅香火，渺渺天音。
美丽女人诵经而来。
郑贵妃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并不认识火君，只是被对方的美貌惊住，但很快回过神来，心中泛起一丝嫉妒心理，口上急切问道：
“妹妹是什么法师，能呼来这般大风雨！来得正好，快快救陛下与我等出去！”
她刚要上前，却被王皇后一下拉住，骆思恭和田义护在两侧。
万历皇帝阴沉着脸，盯着眼前这个绝美女子。
“你就是这些邪神口中的那个火君吧！”
这大风雨不是眼前这个女子呼来的，而是街道南方的那个道士。
万历皇帝一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类似自己的气息！
那是正神中的主神的气息，所谓主神，是庙宇中供奉的主要神灵。
万历皇帝已经感觉出来，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所封的那个什么“火德真君”！
火君微笑，没有回答万历皇帝，而是看了看这漫天风雨。
就是这个风雨，让她之前准备的万民香火，没有办法接替这紫禁城的大火。
不过功亏一篑，倒也未必。
此时，她观察完四周，才朱唇轻启，回应万历皇帝：
“是我。”
万历皇帝更为愤怒：“你可知朕是何人！你竟敢率领这些妖孽，攻入紫禁城来！”
火君依旧微笑：“我只知道，今日陛下已为阶下之囚。”
万历皇帝愤怒的质问道：
“你这个邪神，到底想要什么！朕修了火神庙，你们这些火神，本不在敕封之列，如今能得到正神之身，不感激朕，反而来这里杀朕！”
“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火君道：“我们非常感谢您的恩赐与敕封，但我们更想希望您，为这个大明天下做出贡献。”
“您蜗居深宫，数年不上朝堂，您对外界，对民间，对黎民百姓的困苦，又知道多少呢？”
“您不会听，不会懂，不会相信，或许您都知道，但您也不管……也可能是您，有心而无力。”
万历皇帝顿时被戳到痛处，这么多年以来，他要干什么事情，那些大臣都阻拦他，国本之争持续十一年，张居正好不容易死了，剩下的大臣们还想控制他！
于是万历皇帝就和这些大臣斗，现在火君说的这些话，确实句句属实！
万民的种种困苦，许多问题，当年田义上奏疏时，他就知道了，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邪神，你懂朕？”
万历皇帝已经被激起盛怒！
“朕也曾经踌躇满志，曾经希望被万民传颂！但天下是朕的，可又不是朕的！你问问那满朝文武，从朕这里夺去了多少权利！”
“没了权臣，朕以为可以一言九鼎，然而朕说什么都有人争，有人驳斥，朕什么都不能做，天下有朕没朕，又有什么区别？万民死则死矣，朕也不曾拿他们一毛一毫，天下的税是内阁所定，朕连内阁都无法压住，还说什么治理万民！”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朕下了圣旨，内阁立刻驳回，如此日复一日，如此年复一年！”
大风雨淋湿了万历皇帝的燕弁服，他整个人都被激起大怒，而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眼前的火君手上，不知合适多了一份阴冷的火焰。
黑色的火，内部却有熊熊朱红之焰，这就是太阴圣火。
“邪神！你敢引导朕！”
万历皇帝顿时意识到刚刚自己是被刻意激怒，他一看自己身上，到处都在冒起白烟！
“可惜了。”
火君开口，带着惋惜，收起来那团黑色光明之火：
“如果没有这场大风雨，无明业火，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诞生成功了。而您说我是邪神，但是我却携带万民香火而来，您是大明的皇帝，却对万民生死不闻不问。”
“我并非引导您，而是您的怒火，全都由自己心中所发。”
火君如点拨一般，告诫万历皇帝，容颜慈悲：
“汝一念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紧跟着，火君的目光，越过万历皇帝，看向这片风雨席卷来的方向。
西二长街之南。
来者必然是这次坏了她好事的罪魁祸首。
不过不要紧，杀了此人，再焚烧皇帝，无明业火的诞生只是推迟而已。
毕竟自己已经携带万民香火而来……
“嗯？”
火君那美丽的容颜，忽然露出惊诧的神色。
因为大风雨中赶来的那个“人”，居然给她和自己相似的感觉！
对方……对方也有万民香火？！
“什么人？”
火君终于产生了大疑问，这紫禁城中，怎么会有受得万民香火的人物？这万民香火的力量，可是连皇帝都没有！
此时，风雨变得更加浩大！
南方的那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
红衣小儿，白衣小儿，同时转过身去，竖起两只小手掌，大惊失色，害怕不已，但同时也用清脆的声音厉喝：
“来，来者何人！”
此时，西二长街的火墙被大雨浇灭，狂风暴雨中，青石长街，走来一道人！
灵灵空荡，又蕴含莫大威严的年轻声音，在西二长街上响彻，贯穿南北，横跨东西！
“陛下所言极是！这些邪神，一日是邪神，那便一日适用于我道门天条！”
姬象眼中，注视二小儿，口中诵度大明道门的天条法度！
“依天条所言，诸邪神击缚生人者，处斩！”
高亢之声，回荡大风雨中！
国威涌动，震的两小儿手臂颤抖！
“依天条所言，诸邪神火烧屋宇者，分形！”
轰隆隆，天空中响彻巨雷之声，狂风呼啸，卷起雨雾，万物溟濛！
“依天条所言……”
“诸邪神妄托上真名字者，送下镬汤地狱，令其万死千生，不舍昼夜！”
姬象从狂风暴雨中走来，一手持宝剑，一手托恶罐，身带令旗铜铃，袖藏镇木神尺，腰上插着金击子！
“来者，大明顺天府，紫禁城隆德殿祭祀！”
“武当，姬象！”

第三十四章 万历皇帝挂机了
姬象眼前的景色，简直犹如无间地狱。
无数的宫女，宦官，都成了焦尸。
高大的宫殿，雕梁画栋的门梁大柱，焦黑只剩下残骸。
南北两街，火焰相接；光明宫庭，尽为焦土。
昔日辉煌奢华的建筑，随着火光的灼烧，与风雨的洗礼，已经化作了残垣断壁，留给往后之人的，只是记忆中的梦幻宫阁。
那些焦尸呈现不同的姿态，他们或匍匐在地，或举起一只手作祈求状，或靠在废墟中，或抱着心口低头跪着。
六月紫禁，神火烧尽一十二宫，死者三百人。
姬象走过来，不能说心中有悲悯，只能说心中有些愤怒。
这些人，与自己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流，自己也不必为他们流一滴眼泪。
但慈悲是人的天性。
眼见地狱之苦，岂能不动恻隐之心！
姬象口诵经文，叹息数声：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
《太上救苦经》从姬象口中诵出，这青石大道中，姬象缓缓行来。
每一步都踏出声音，咚、咚，之声，如雷起平地，惊起两方亡魂，度其往生。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
在天尊庆云的救助之下，众生打开了生死门户。
在大雨中，姬象念诵经咒帮助亡魂超度，当然，姬象也知道，自己所做这些行为，是无用的。
死在紫禁城中的宫女宦官，凡是生前不带有国威的人，死后，三魂立刻被国威碾碎，不会给他们发展成鬼魂的任何机会。
但即使如此，该诵的经文，还是一定要诵。
姬象诵经完毕，对着不远处的万历皇帝躬身：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万历皇帝看着姬象，深吸一口气，他心里面现在总算有了点底气，对姬象高声道：
“不迟！一点不迟！你来的正是时候！”
“你且放手施为吧！”
万历皇帝也想明白，火君想要他死，这样才能炼出那什么无明业火来，但似乎是要激怒自己才行，那么自己只需要保持平稳的心，对方就不得不让自己暂时活着！
万历皇帝想明白这一点，直接开始挂机，等姬象带飞。
朕！今天就要躺这一局！
姬象得到万历皇帝的回应之后，目光再盯着眼前的二小儿！
内景神牌中，出现文字！
【游火童子（二小儿）：火精类！一红衣，一白衣。】
【红衣小儿经过人的门前，会把手中红色绣球抛掷地上。白衣者跟在后面捡拾，以此为玩乐。绣球抛掷到的地方，如果没有被白衣孩子捡起来，第二天发生的火灾会把一切烧成灰烬为止。】
【此类火精，未成正神，二火精已窃取部分国威，取代人体七魄而存在，不现形时国威无用，现形时，因为对方窃取了少量国威，所以大明国威的震慑效果减半。】
【夺去红色绣球（风雨中失效），再扒掉白衣童子的衣服，给红衣童子盖上，两个火精都会死去。】
二小儿看着走来的姬象，心中涌起害怕的情绪，他们躲藏在两个娘娘的身后，又转过头，看向火君，寻求帮助：
“火君……我们……打不过他。”
火君一直没动，因为在她眼中，姬象呼起半天风雨，没想到却只是个胎息，她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只是摇头。
二小儿求助于她，她却只是微笑：
“火精没有了火，也就没有了用处，你们和凡人的孩子，也没有差别了，打不过，那就死吧。”
二小儿脸上的笑容都消失，姬象则是挥起宝剑，六七步并作一步！
“二位娘娘，贫道得罪了！”
姬象一膀子把两个女人打飞出去，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入第四境胎息，则脱离凡人的范畴，姬象的行动如同赶风追雨，两小儿暴退，但姬象一瞬间就追上两小儿！
手中黑漆漆恶罐对着红衣小儿的脑袋猛扣！
砰！恶罐叩在红衣小儿头上，后者顿时被砸的晕头转向，大喊一声“娘也！”，另外一边，白衣小儿则是被姬象的这股力气吓得发毛，他正欲躲到边上的宫殿里，却被姬象追上，一剑刺穿了身子！
剑锋挑撕了白衣，把白衣向红衣童子身上一盖，顿时两个童子皆是惨叫一声，白衣童子赤身裸体原地化为一阵白烟飘散殆尽，而红衣童子则整个身体都被化入恶罐之中，进入到炼化环节。
当的一声，恶罐被姬象倒扣在地上。
四五个呼吸瞬间，就地格杀了两个火精，此时万历皇帝他们也终于有胆子动了，向姬象这里移动过来。
但火君也动了。
万历皇帝他们才刚刚走了两步。
火君已经来到了姬象身前！一步如同千百步！身边带动庞大香火！
同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正是火君人已至眼前，而声音才缓缓跟来！
“世生罪衍，投去东土尘世……”
惊天动地的障眼法术，四周尘埃浮动，火路通天，她一只手托着太阴圣火，另外一只手掌压过来，在幻境之中变作无量高大，手指抵天压地。
第一个照面，四周的景色化出东土尘世幻境，但是下一刻，姬象身上的大明国威升腾起来，将火君的障眼法全都震碎！
大明国威在身，不受九境以下任何迷惑；身在紫禁城中，诸般幻术皆无效果！
姬象的眼中，那张美丽的脸孔已经呈现在眼前，朱唇如火，身材丰满，一看就是妖孽！
正常人长得没有这么好看的！
双眼有灼灼光明，内景中，神牌浮现大量文字！
不过此时，姬象没有来得及细看！
千百步只是一步，火君的动作都已经到了眼前！
双方实力差距巨大！
火君那只玉手上缠绕起咒法，已然要摸到姬象的英武脸庞。
“牟尼宝辊上昆仑……”
姬象这时候才猛然回神，耳中听到声音，心中升起巨大警兆，连忙背剑在身，蹬地猛退，不敢让她触碰太一三元剑上的月孛神咒，而是反手砸出镇坛木！
但镇坛木却直接被火君，以纤纤玉手捏成数十块碎片！
这一招过后，姬象退后许多步，短暂拉开一段距离，火君没有追击，这时候姬象才有几个呼吸，能查看内景中神牌上的文字！
但这第一个出现的文字描述，让姬象吓了一跳，拿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三十五章 凌霄女！
【祝融之力（残余）：祝融食火，为高辛氏火正，其功大矣！】
【如身为火神，神力提高十二成！】
【接引祝融位业失败！】
姬象差点当场丢剑跑路，幸亏看到后面那个失败两字。
而且，紧跟着的第二个描述，这个才是真正的，是对方的身份以及攻略。
姬象双眸，神光内绽，映照内景之中大量文字：
【凌霄女：国之正神！人部大位业二十五等，民间传说中的火神，受到万历皇帝亲口封正（因冒充其他神灵而不显露真身，无法晋升天部）……携带万民香火！】
【此神最早出现在湖南地。神女朱衣，拥有替代其他火神，窃取其祭祀的本领。如果祭祀她的人不虔诚，她会派遣火鸦，口叼着火丸放到屋子上，然后刮起大风，来引发大型火灾。】
【结“白鹤印”，“大慈印”，“燃灯印”，即拆去其万民香火（施印者自身已与万民香火彻底合一，不受三印影响）；凌霄女窃取香火，是不劳而获，世人有言无功而不受禄，香火焚烧祷告，必生誓言应在位业中。故而口诵“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可以使万民香火反过去镇压凌霄女。】
【口诵《秘要诀法&#183;大帝隐祝第十五》中咒文，万民香火的祭祀对象，变更为诵咒者。】
【人身修为：第七境，三花聚顶。由于万民香火加持，其当前实力相当于第九境，五气朝元！（无法施展第八境第九境的神通）。】
姬象拿好攻略，这才稳定下心神！
什么玩意，上来就打祝融，差点吓死，就自己这身板给祝融打一拳，不是吹牛皮……
他能跪下来求着我别死。
不过三花升五气，倒是在姬象的预料之中，毕竟都敢跑到紫禁城里来杀人，作为这次火烧紫禁城的幕后主使者，火君如果只是和宋无忌那帮人差不多，那也太拉垮了。
五气境，五气朝元，只差一步就是金丹大道。
“算是半个地仙，但并没有经过第八境神火境，所以自身并没有第八境和第九境的神异本领，只是靠着万民香火灌注来的第九境，外力是终究会散去的，这连外丹道都算不上。”
而且要说万民香火，自己也有。
姬象已经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庞大的香火了，只是自己在大浮黎中捡垃圾捡了大概有一百年，才搞的万民香火，这女子多则几年，少则几月，就全都收集来了。
这就是传销高手和捡垃圾的差别吗。
而且这一次，关于凌霄女的描述，没有什么火神类，火精类，而是出现了位业等级。这也是姬象第一个看到的，拥有“国之正位”的人物！
姬象看到，火君身上升起庞大的香火，周天之内，仿佛传来民众的诵经之声，那些香火是万民的祈祷，而火君此时，也向姬象开口……进行传销：
“虎眼禅师曾留下谶言：从万历，更申年，以归家庭。我神救，众群生，持斋行善。早归依，圆顿教，置立法门。混元天，治世界，男女享福。”
“现实之世，永远处于苦难之中，道人慈悲为怀，久居于深宫之中，武当也算名山大宗，难道不知道外面万民过的何等困苦？”
“重立山河，另开星辰，这样才能更好的安天治地。如今的时代，应了谶言。万历皇帝天数已尽，应当另换一十八岁童颜，执掌山河。”
火君传销完了，开始强势威胁：
“你若入我教中，可活，不入教中，则死。”
姬象呵呵一笑：“偷带钩的要处死，篡夺政权的人反倒成为诸侯！靠着剽窃来的仁义圣知，也敢在贫道面前，问苍生何苦？”
“你自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逢人必谎称祝融之名，连真面目都不敢外示的人，也有脸说要改换山河，重开天地？”
“凌霄女，你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
姬象表示，天下苍生当然苦，但是你个传销头子利用民众，不是让民众更加苦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忽悠？
火君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伸出手，顿时一片滔天火海衍化！
大火在风雨中不会熄灭，散发出熊熊光明，因为她的法力高于姬象所书写的符咒，所以能一定程度无视风雨。
火海中飞出数百只火神乌鸦！
“那你死吧。”
火君也真的干脆，一句话忽悠不成，立刻开始杀人。
既然姬象想要挡她的路，她现在也就成全姬象的想法，她会踏着姬象的脑袋走过紫禁城的长街！
数百只火鸦飞来！而姬象捏起一张符箓！
最后一张佑圣咒！
四百份香火书写的，这最后一张佑圣咒，是之前打宋中正时节省下来的，此时佑圣咒大发神威，数百只火鸦全都被佑圣咒爆发出来的惊天寒气全都灭杀！
大片北风呼啸，火鸦消失无踪，烈火熄灭，姬象手中黄符燃烧殆尽，并指向前方一点，笑骂一声：
“火君，吃了吗？”
火君：“什么？”
火君那张美丽脸庞，正是充满疑惑的时候。
姬象喝道：“没吃的话吃我一槌！”
话语落下的时候，一成元气早已耗去，身形袖袍之下，那道金光早就骤然飞出！
金光照面，火君转身变化成一团烟雾，再度聚形之时出现在远处，嘴角微笑，带着嘲弄。
然而挑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那道金光再度出现在她的目光中，移形跟来，火君耳中还响起姬象的一声怒喝：
“普度天人！”
金击子但凡飞出，就决不打空，砰的一声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刚刚的慈悲与美丽，此时全都荡然无存，仅仅一个照面，火君就先挨了一招重击！火君的眼睛瞪了起来，而金击子出了一招，飞回姬象身上，姬象几步并一步，乘风至前，持剑便刺！
月孛咒出，这一击带着优势，但是就在剑锋距离火君眉心只有一寸之时，两只玉指忽然升起，只听当的一声！
太一三元剑，被火君两指截断！

第三十六章 你那个香火是母的，我的香火是公的！
姬象果断弃剑猛退，太一三元剑则被火君截断丢弃到一边，仅仅是两个照面就毁了两件法器，姬象退步时，手中再甩出天蓬尺！
可火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姬象的耳畔：
“力量挺大，远超第四境，果然你身负万民香火，颇有神异！”
“但我已是半个地仙，如九天之红阳，你虽也有万民香火，但只如九地之松柏，我天高不可及，你日光不可避。”
“万物皆向阳而生。”
“不论你身上的万民香火是从何而来，今天，它们都归我了。紫禁城没有烧完的大火，就用你身上的香火来续上吧！”
火君叹息一声，她早已经踏出一步，这一步又作千百步。
天蓬尺掉在地上。
浩大香火已经铺开如海洋。
她的头顶上鲜血直流，覆盖半个面部，是刚刚被金击子打的伤口。之前宋中正挨了金击子一砸，那脑袋就和西瓜一样被分成两瓣，但是火君却只是流了一些血而已！
她的肉身十分强横，此时已到了姬象身前，手掌轻轻盖下，大火风雨、众生生死，仿佛都在她一握之间。
这是一种法术！
但姬象的双手，已经在袖中交换位置，一道金光飞出，金击子再收了姬象一成元气，第二次打出！
但这一次，金击子打到火君身上，虽然火君依旧没有避开，但是她这一次却没有刚刚那么惊慌了。
她硬抗了一击，胸膛凹陷下去，七窍也流出血来。
寻常人挨了这一下必然死了，可她竟然如无事发生一样，只是身子微微显得佝偻，那傲人的胸脯垮了一大块，被打成了飞机场，却也浑不在意。
她的头上出现了三朵花。
三花聚顶，一朵花，就象征着人身凝练一次的“荣华”，在第四、第五、第六，各凝聚当前人身中全部的精气神，可凝练出一朵荣华来，三朵荣华齐聚的时候，就可以进入第七境，也就是三花聚顶，此时肉身、元气、精神，都已经到达了修行阶段中的第一个顶峰。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脑袋扁了一半也能说话，胸膛开了个洞依旧谈笑风生，人体的生命力变得极其强大，只要身体元气总量充足，所有的伤势都能靠着时间慢慢恢复。
“有些法术，只能用一次，一次不成，二次就不灵了。”
火君叹息道：“好法器，来得快回的也快，不然我刚刚就抓住它了，可惜，威力虽大，却还达不到打死我的程度。”
“这是因为你的法力太弱，所以法器驱使起来，威力也小，与我差距太大。”
“你还有什么手段？没有的话，陪你玩了几招，你也该死了。”
姬象还没有反应过来，火君硬抗了金击子一下，她的手已经来势不减，只在须臾瞬间，就触碰到了姬象的脸颊，而后手指滑到脖颈处。
两个呼吸。
天地间的风雨飘摇一瞬间。
姬象的喉咙被火君捏碎了。
“不过如此。”
火君把姬象整个脖颈的经络骨骼都捏断了。姬象的头歪斜下来，火君一甩手，把姬象的肉身摔的老远。
狂风暴雨之中，只有火君身上的熊熊烈焰，绽放着光明，在黑暗世界中，犹如度世明灯。
火君觉得可惜了，但既然姬象不愿意入教，自己也不能手软，现在可没有时间给自己慢慢招揽教众，毕竟皇帝还等着她去烧死呢。
无明业火才是最重要的，今天晚上出现的意外，已经足够多了。
火君现在伸出手来，姬象的“肉身”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在风雨中飘摇不灭，试图将姬象身上的万民香火，续接到马上熄灭的火灾之中。
她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踩在水洼中，走了两三步，周围幻境消失，火君正对着万历皇帝一众人，她的影子与火光都映照在浮光掠影的水面上。
她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后面传来了姬象的声音：
“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
火君忽然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快速的流逝，她所携带来的那些香火，全都在舍弃她。而且这庞大数量的万民香火，仿佛形成了枷锁，让她动弹不得！
万民香火，在这个时候，突然不再侍奉她，她被卷入万民香火之中，就像是人陷入沼泽之内！
火君立刻回头，看着姬象的“尸体”，之前自己放出去的火焰，全都消失无踪，而且就是这个时候，让她大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姬象的“尸体”，居然直挺挺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姬象动了动脖子，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国威抵消了火君的烈火，就像是当初宋无忌不能用火焰燃烧南镇抚使一样，姬象还没死，国威就不可能失效，而且在紫禁城中，身体免疫一切负面状态，烧伤也是一种。
此时双手露出袖袍，已经做出了一个手印，同时口上也并不饶人：
“你还不是地仙，没有嚣张的资格，金丹不成，你终与我别无二致！”
当然，这些都是姬象的场面话而已，只是此时从地上蹦起来，总要说些话吓吓对方，毕竟虽然输了实力，但不能输了嘴巴。
火君的美眸瞪了起来，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现在的情况，甚至也不知道该如何在此时发声。
或者说，对方的喉咙都被自己捏碎了，为什么还能发出声音！
但对于姬象来说，刚刚被火君捏碎喉咙的时候，心中就开始默念《度人经》，这一次只需要念三遍就行，喉咙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姬象结出白鹤印，而火君看到白鹤手印的时候，立刻就知道姬象要做什么！
“逆结三手印，你要拆我的香火！”
三手印正结是供给香火的动作，逆结三手印，在道门中就是拆别人的香火了，拥有法力的人是不会轻易去拆别人的香火的，这是结死仇。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身上也有万民香火，拆我的香火，难道我就不会拆你的香火？”
火君面色阴沉下来，她奋尽全力，此时变化为神明身！
她的面部和左手都隐藏在光明烈火之中，使用了祝融之力，强行与万民香火抗衡，在周围那些围困她的香火中，双手结起燃灯印。
两个人变幻手印，几乎是同时同刻。
燃灯印，大慈印，白鹤印。
火君身边的香火，立刻化为一阵剧烈的风暴，那些黄色的烟雾云气，开始脱离她的控制，就是这个时候，姬象开口：
“玉华散景，九熏含烟；香云密罗，经冲九天。”
“侍香玉女，上闻帝前；令我长生，世为神仙。”
那些脱离火君的香火之气，立刻向着姬象的方向涌动过去，姬象大口一张，顿时吞风纳云，万民香火全都被姬象吃了！
火君于此时怔住，她也逆结了三手印，但是姬象身上，却没有半点香火黄气出现！
“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万民香火呢？”
姬象嘲笑她：“我这个香火是公的，你那个香火是母的，母的遇到公的，我一招手她就来了，你那个手印，对我不好使的！”
见到这数个离奇情景，即使是火君也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恐惧。
人都是恐惧未知的东西！
“你不是人？”
“你是什么来历！”
火君终于对姬象升出了忌惮之心，而她发现，自己的实力正在飞速跌落！
万民香火的失去，意味着她半个地仙的身份不能再维持，开始恢复到第七境的实力！
“我确实不是人！”
“我乃天神！”
姬象露齿微笑，在风雨雷电中诵声：
“我自碧落青天下降。”
“从大浮黎土而来！”

第三十七章 大姐，抽这个劲大
火君的手掌中，之前收起来的那团太阴圣火，再度出现。
她那充满光明，已经失去五官的面孔，看不出表情，但是她的声音已经有了厉色：
“碧落青天，大浮黎土？你敢嘲笑我！”
大浮黎土乃是传说中众神接引之地，道门称太虚或者大浮黎，佛门唤清静土，总之说的都是一个地方。
世人接引位业，都是从大浮黎中取下，但是大浮黎的景色，都是脑子中接引时观想出来的，观想的东西并非现实存在，既不是有形之物，也难以称呼为无形之物，那更像是众生的愿念所聚化。
黄天教中，之前老火神钱广所吹嘘的“再生之法”，就是借助愿念重新衍化三魂，再萌芽七魄，愿念不可捉摸，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是有形还是无形，黄天教称愿念归于“圆顿”之中，就是一个大圆，这个理念是从道教丹阳祖师讲述“无中生有”之道而来的。
黄天教人认为这样，不论死上多少次，哪怕魂飞魄散，都能重新复活。
可以说，这个年代，会神鬼之术的大能，凡是涉及到生死变化之道的，基本上都有点道行。
全都是“死了不要怕，起来跑尸复活点”、“人人都是作死小能手，扶我起来继续送”。
毕竟修行不为长生，那还叫什么修行？
西洋番邦告诉你人死了上天堂，中原修行人告诉你，死个鸡毛，活着不好吗？
就连佛教在中原也被同化，告诉你这一辈子你要好好干事情，不是为了死后多享乐，是为了你下一辈子更好的活着。
说到底，中原修行核心就是两个字“活着”。
此时此刻。
火君已经恼怒起来了，姬象刚刚说的那些话，显然是在嘲笑她。
“你是说，你乃上天下降之神，来惩戒于我？真是可笑，我为众生谋福，又何罪之有？”
“我承认你这个东西，让我有些吃惊，但不要以为你吞了香火，又死不掉，就能随便嘲弄于我，你我实力相差极大，我想要再杀你一次，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火君那光明左手，祭起太阴圣火：
“这一次，我要你魂飞魄散。”
此时火君的实力飞速下降，已经从原本的半个地仙，显化为真身的三花聚顶。
九境跌落第七境，这才是火君的真实实力。
姬象看着那团火焰，内景神牌，再度给出描述与攻略：
【太阴劫火（残余）：万物萌动，钟于太阴；劫火洞然，大千俱坏。】
【人身中有火气，太阴劫火引导火气，运转一刻时间之后，会使火气于愤怒时燃烧，不伤肉身，但灼烈魂魄，凡是燃烧起来的怒火，都会投入太阴劫火之中，增强劫火的威力；】
【太阴劫火从残余恢复到完整火焰后，可以颠倒天地之气，使地穷于阴，而天极于阳，此时天地众生都会被劫火缠上，】
【太阴劫火一旦燃烧，直至在目标成为灰烬前，不会熄灭（可以克制）。】
【黄钟为万事之本，太阴为万物萌动之气，敲打晨钟（或铜铃）之声，可以镇压太阴劫火；或不让劫火运转在身超过一刻时间。】
火君称此火为圣火，但姬象得到的攻略上，写的明明白白，这是一种劫火！能焚烧世间众生，使大千万象俱都毁坏。
“难怪火君要在晚上进入紫禁城，太阴劫火，不能听晨钟之声，紫禁城在五更天时，就会敲响晨钟，也就是说，五更天后，火君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所以才要准备万全，而不是随便潜入进来。”
姬象看完攻略，也知道了为什么火君，必须是晚上进来，不仅仅有宵禁时，外围天曹进不来，外面不知道紫禁城内部情况的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太阴劫火不能听闻晨钟之声。
看着火君祭起太阴圣火，要把自己完全烧死，姬象呵呵一笑，手中拿出金击子，三清铃。
三清铃在道门之中，又称“帝钟”。
但是这玩意终究是个铃，所以，姬象心中估计了一下，以自己三清铃的强度，应该只能挨金击子敲一下，发出一道声音，然后就会立刻损坏，甚至会变成碎片。
因为金击子是国之震器，威力是三清铃这个法器扛不住的。
所以，这一战，就是“一锤定音”。
“火君……不，凌霄女！”
姬象提金击子，抵在三清铃上，再一次露齿微笑：
“你听过大明四更时，紫禁城的晨钟声音吗？”
“我敲这帝钟一声，你敢应否！”
现在已经四更天了！
火君已经抛弃那些所谓慈悲，对于姬象的威胁，而产生的愤怒，已经完全不加掩饰。她身上的火焰，窜起来的越来越高，似乎在反映她此时的心情：
“晨钟是北安门上的东西，你手里拿个小铜铃，也敢自称晨钟？”
“阴司七十六铜铃都拦不住我，就凭你手里这个三清铃？”
姬象笑了笑，面上满是污秽，但洁白牙齿在晦暗的半边天下，十分明亮：
“阴司法铃和三清铃还是不一样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你只要动一步，我就敲这三清铃！”
两人对峙，分开水火两片世间。
但火君却突然笑了，虽然没有五官，但从声音能听出，她笑的很开心，非常的肆意，婀娜丰满的身体在火焰与光明中扭动，极其诱人。
“好，我就当你那小铜铃能有作用，但也只是一下、两下？总之，敲不了几次，如果你觉得能用那小铜铃，拦住我，那你就试一试把。”
火君出手了，她托着太阴圣火，向着姬象走来，千百步并作一步，姬象也是一瞬间敲响铜铃！
第一成元气，金击子敲在铜铃上，一道惊世之声响彻紫禁城中，太阴圣火骤然被震的消失不见，但是火君的手已经盖到面前！
三清铃被火君抓住，砰然捏碎！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火君抬起手来，姬象再出一成元气，第四次祭起金击子，姬象顿时虚了不少，而这一击，火君靠着自己第七境的修为，还是硬抗了下来。
但姬象却笑了，牙齿一露，好事就来。
咚！
姬象抬起手，和火君对了一拳！火君感觉到身体变得迟钝了，她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运转浑身法力，发现顶上三花缺了一朵！
“忘了提醒你……”
姬象的声音在火君耳中响起来！
“金击子打人三次，则打掉一个境界！”
“如今你只是第六境神通境了！”
四境杀六境，不知为何，总之优势在我！
姬象终于祭出了杀手锏，可算是逮到了这个机会！
而后姬象指着火君那被一槌打成飞机场的胸部：
“你看看你胸口上贴着什么？”
火君低下头，胸口上不知何时已经贴着一张黄符，这张黄符上溢满元气！
风雨晦暗之中，姬象单手持印，运转法力，大威神咒顷刻爆发，周身遍照辉芒。
我心光明，正大四方！
“我预感到或许会和你交手，所以特地写了这张符，大威神咒，你听过吗？”
大姐，试一试这张符？
大威神咒，太微五帝手里进的新货，抽这个劲大！
火君已经听不到姬象说话了。
她此时的感知中，天地都被崩开，她的躯壳，肉身，位业，元气，都在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第三十八章 二手烟
大威神咒的级别很高，中符者，如果不高于施符者三个境界，则中符必死！
姬象拿到金击子，和火君对峙时，又看到破解火君境界的攻略，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作战方法。
你有你的三花聚顶，我有我的不死之身。
拆掉万民香火，假死躺平，然后结印，这时候对方的警惕心是最弱的时候，容易被偷袭。
九境落七境，金击子连出三槌，七境跌六境！因为姬象是三境时写的大威神符，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能杀六境，包括六境之下的人。
姬象刚刚收回金击子，此时为了防止火君有什么方法破解大威神咒，又一次摇动金击子！
再上一成元气！
至此元气已经消耗五成，加上和火君斗法所消耗的体力元气，姬象现在已经非常虚了。
成败在此一举，金击子这一次使用，不是砸人，而是扩法！
“感动众神！”
姬象诵咒，感动众神本是科仪中的一项行为，此时摇动金击子，将法术的威力扩大为两倍，大威神咒的力量翻倍，火君本来一只手抓住了大威神咒，正要撕开那片血肉，但是大威神咒又岂能给她这个机会？
滚烫的热流，瞬间充斥了火君的全身。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什么话来，只听到姬象的声音：
“道友请上路……万死千生，不舍昼夜！”
姬象怒目运法，大威神咒符于是大显光芒。火君则是感觉天地平沉，肉身粉碎，五音五闻全都寂灭。
她被大威神咒的浩大天音震住，同时身体内，血肉魂魄，都在分崩撕碎。
轰隆巨响，从身体内部响起来，她已经听不到。她整个身体只是停顿了几个呼吸，猛烈之力从黄符中央向上下十方扩散，肉身已然解体，血、肉、骨、筋、器，从大到小，依次分开崩炸，化为无数碎渣。
这具美丽的肉身，已然原地炸开！
这就是天条中所谓的“分形之刑”！
肉身与魂魄分离，俱都分裂消亡，虽然达不到彻彻底底形神俱灭的程度，但是也足够了。
烟尘顿散，光明亦灭。滔天大雨终于盖过了焚天大火。
在这紫禁城的西二长街上，由南向北刮起了风。
雨水打湿了青石板，浸透了那些化为废墟的宫殿，阿连们躲藏在宫女宦官的尸身中瑟瑟发抖，大雨浇灭了火焰，让那座尸体堆砌成的小山露出真正的面貌来。
姬象的身体在剧烈喘息，香火之神的本体没有控制肉身的状态，这时候就应该把压力释放出去。
和半个地仙作战的压力太大，虽然在紫禁城中不受任何震慑影响，不必担心在和高境界敌人交手时，被恐惧或者镇压，然而屡次催动金击子，就已经消耗了四成元气。
其他的消耗就更不必说，累人的狠。
但姬象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手里还拿着金击子，盯着火君留下的烂肉碎渣好长时间，连万历皇帝他们也站在雨水之中，不敢有什么动静。
谁也不能保证，火君不会像姬象一样，突然来个坟头起立。
于是，大家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地上那滩烂肉血渣，过了大概一刻的时间，才终于确定，火君被大威神咒炸死了。
姬象的心神也非常疲惫了，肉身就更不用说，如果不是香火本体和肉身的体系的分开来的，现在姬象就应该一头栽倒在地上，累晕过去了。
拎着金击子，姬象前来捡尸。
手掌在地上到处摸，沾了一地美女的血和烂肉，但是就是没有任何提示出现。
“不对……不对，太阴劫火呢？”
姬象察觉到了问题，连忙环顾四周，但四周确实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在刚刚得到的攻略中，太阴劫火，应该是被晨钟所镇，然而并没有说，晨钟之声能够消灭太阴劫火。
而且三清铃只是敲了一下就被火君捏碎，太阴劫火不应该消失，而是应该和当时杀死宋无忌一样，变成战利品，被自己找到才对。
姬象在地上摸索了好长时间，万历皇帝等人才过来，看到姬象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万历皇帝道：“你找什么，朕帮你找。”
姬象这才抬头，对万历皇帝行礼，万历皇帝劫后余生，走上去，连连拍着姬象的肩膀，说着后生可畏，武当大兴之类的夸赞话。
而后又问：“这火君当真死了？”
姬象沉吟一会，对万历皇帝道：“应该是死了，但小道法力低微，不能确定，心中也有疑惑。”
万历皇帝呼出一口气，对姬象道：“你这几日就与我同住吧，不然朕也不放心，过两日龙虎山张真人入京朝见，到时候朕让他来这里看看，有他在，朕也能更安心一点。”
“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只要是在朕的能力范围内，都许给你。”
万历皇帝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小金库并没有多少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明朝后期，皇帝自己的小金库往往穷的叮当响，万历还算好一点，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派太监出去收税，但是因为前十年张居正改革，国家振兴了一些，所以他的小金库里，这些年挥霍虽然不少，可他是宅男啊，所以还算留下了一点东西。
万历皇帝表示，小姬啊，这个赏赐么，给你武当山盖个宫殿的话，这钱太多了，内阁应该是批不下来，朕的钱包也顶不住。但是以朕个人的名义，给你申请一套BJ二环以内的学区大房子，顺带送你几十个家仆什么的，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一环不能住，毕竟姬象不是皇亲国戚，二环已经很不错了。
万历皇帝为了以示亲近，主动去牵姬象的手，虽然他现在身上好多处都贴着黑灰，像是刚刚从煤矿厂出来的一样。
姬象装的受宠若惊的模样，当然，让姬象紧紧握住万历皇帝的大手，其中的主要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万历皇帝要给自己的大量奖金。
当皇帝与道士的手接触的瞬间。
内景中的空白神牌，又开始浮现文字了。
虽然凌霄女身上，很诡异的没有爆出遗产，但是万历皇帝身上，却有意外之喜，是二手烟……
姬象的双眼，闪烁灼灼神华：
【通天明烟：吾不畏死，神如余何？】
【万历皇帝的三魂刚刚被怒火焚烧又迅速熄灭，从身上出现的大量白烟，本来是无明业火燃烧的前兆，怒火燃烧所放出的白烟，据说能上通三千丈高天。】
【明烟所至，天部位业会被失效一刻，人部位业会被失效一日，犹如天怒亲临，同时拥有“拘神”之力。】

第三十九章 @平安大明
火君所谓的无明业火，如果弄好了，能够偷天换日，连天曹阴司身上的国威都会被业火替代，然后被拘来，奉她为主，还有其他更多神异，而这通天明烟，只是火焰燃烧的前兆，还没烧起来，所以仅仅只有拘神的力量……当然姬象并不了解这些。
姬象只知道这拘神力量的来源，是万历皇帝的魂魄。
道门之中，也有烟气通达上天，请下神将，广告诸天的说法。
明烟加上国威，大脚一跺，八方山神、四野土地，皆来召见，而失效天人众神的位业，这就有用的多了。
接引神位自然是为了让自己更强，试想一下，火神不能放火，水神不能运水，雷神不能击雷，一身法力全无用处，直接禁魔，那最后还剩下的是什么？
那无非就是武艺，姬象一个寻思……回头身上带一柄火铳，禁魔之后，对着脸就是一枪。
这才叫快乐。还有皇帝这二手烟，一个大控，真不戳！
姬象和皇帝使劲握手，但是又看到远方的尸丘，万历皇帝回头，这才想起来，对姬象开口：“那些尸体里面，还有那些邪神，叫什么东西……”
“回禀陛下，那些邪神，事实上名为阿连的火中精怪，贫道这就去收了它们。”
大风雨下，阿连们躲藏在宫女宦官的尸体中，躲避国威、斗姥和风雨的镇压，姬象走到尸丘前：
“阿连，还不现形？”
姬象先是口头警告一句，阿连们当然不敢出来，姬象呼出一口白气，举起手掌，口诵法咒：
“干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
役使万灵咒一出，顿时这些尸体开始扭曲震动起来，里面的阿连们发出惊叫，被强行从尸身中“请”了出来！
“不出来？我看看谁能不出来。”
姬象的声音，让阿连们害怕的不行，大风雨中，小火精们排成一排，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
虽然现在法力消耗巨大，但是阿连们的实力也被削弱到了最低限，倒不如说，即使它们是全盛时期，只要有人拿箭矢蘸血，知道“射着我阿连头”这句话，哪怕不在紫禁城中，外面的凡人也能杀了人它们。
它们本就是唐朝时期出现在乡村的火精，被当地的乡老拿弓箭射死过的。
这些火精们以为躲藏在宫女宦官的尸体中，就能逃避国威震慑。
“道长！”
此时西子门附近，两个锦衣卫小旗官也出现了，弩箭抵着那只小火精，看到了远处的万历皇帝，连忙过来行礼。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万历皇帝看到两个锦衣卫小旗官，拿着弩箭抵着火精，觉得奇怪，连忙唤来一人，其中没有拿着弩箭的石向过来，恭敬道：
“禀陛下，这是道长教我们的方法，只需要以自己的血蘸箭，拿着弓或弩射出，同时口中喊‘射着我阿连头’，这火精就会被射死了。”
万历皇帝大为吃惊：“还有这方法！有意思，让朕来试一试！”
边上田义立刻劝阻，表示您龙体金贵，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放血干啥，万历皇帝表示自己只是太憋屈了，想要出口恶气，但是在多方劝阻之下，只能作罢，同时非常不满。
“朕和内阁争权不过，现在杀个妖怪还要被你们拦着！”
“陛下说笑了，寻常妖孽，沾到半点国威立刻就被震死，这些妖孽是沾了正神的光，又是您亲口所封，再借助人身七魄隐藏在肉体之内，所以在紫禁城中嚣张……陛下若要杀妖，去北镇抚司走一遭即可，不必在这时为杀个小妖而伤了身体。”
姬象此时也过来了，对万历皇帝进行劝阻，同时后面还跟着一堆火精，万历皇帝看到那堆火精，点点头，态度缓和：
“既是道长所说，朕也就不在这里动手了，回头去北镇抚，这些妖孽，全都论罪下刑。”
火精们听着自己要被杀掉的预告，却又不敢逃走，非常害怕，已经被姬象驱使神咒短暂制住。
万历皇帝对骆思恭和田义说了封赏的事情，要为他们两个人忠心护主的行为加分，同时让骆思恭赶快通知北镇抚司，要@平安大明，立即给朕进来处理事情！
……
大雨倾盆而下！
紫禁城中的火灾势头，在这时得到了有效遏制，前三殿外，大雨滂沱，熄灭三殿大火，内阁阁老们和参与灭火的侍卫们，都是欢呼起来。
后三宫的大火也都开始灭了。
某位皇子躺在倒塌宫殿的墙角处，灰头土脸，刚刚宋中正死掉飞出去的大火球，砸中了他躲藏的宫殿，现在又是泼天大雨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朱常洛气的脑袋冒烟，刚刚才醒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特别倒霉！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瓦砾废墟之中走出来，一到门口，大风雨呼啸遮天蔽日，居然再看不到半点火灾的情况，朱常洛吃了一惊，心中升起不妙感觉。
他踉踉跄跄的行走，出西一长街，刚准备向西二长街去，忽然一脚踢到一具尸体！
朱常洛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大红袍，贵人火神宋中正！
之前的贵人已经成了焦尸，现出了附身的凡人原型，穿着大红袍，脑袋从中间像是西瓜一样的裂开了，被人打死在西一长街上。
朱常洛吓得面如土色。
他已经完全混乱了，但他也知道，今晚的刺杀行动，恐怕……要泡汤了。
三火神中的一位被人硬生生敲死，一看就是锤子之类的钝器所为，而且威力极大！这种力量，绝不是寻常法师……
“是……难道是张真人来了！”
这是最可怕的结果，结合现在火君没有出现来接引自己，朱常洛顿时感觉天都崩了。
张真人入紫禁城来，万事休矣！
这泼天大雨，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远处已经传来连绵的脚步声！
是甲兵！是内阁的阁老们，是御马监的大太监们，是府前军卫，是叉刀手，是大汉将军，是旗手卫！
这帮人等到朱常洛进来好一会，才在此时趁着起了风雨的势头进来，以免被皇帝误会，当然了，一开始火势实在太大，他们进不来也是真的。
朱常洛顶着风雨，抱着头，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崩溃。
刺杀成功，即天下之主。
刺杀失败……那明天的时候，北镇抚司就带驾帖前往景阳宫，然后大家诏狱见！
朱常洛快步奔向西二长街，他要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他没看到火君，反而看到了锦绣童子衣和钱广的焦尸。
三火神都死掉了？
阿连们怎么也不见了？
他跑过西一长街，正一个拐角转身，迎面撞上回来的姬象与万历皇帝一众人。
父子相见，双方都愣了一下，万历皇帝刚是下意识想要骂两声，表示你这个皇子怎么敢进西六宫来的，但朱常洛当场匍匐在地，口中“哭声”大作：
“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朱常洛的反应很快，当场趴地上叫爹。
心里惊骇之意大作，正如此时天地间肆虐的这份狂风暴雨一样！

第四十章 债有主
皇帝没死。
这下完了。
朱常洛头都不敢抬，生怕被万历皇帝看出什么异常，万历皇帝一开始觉得没什么问题，救驾么……但很快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赶快起来吧，地上都是灰泥和雨水。”
万历皇帝觉得马上就要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难得的给了朱常洛好脸色，还伸手去搀扶他。
朱常洛抬起头，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弄得一副凄惨模样，万历皇帝看了看他身上的灰烬和污秽，叹息了一口气，越发确定朱常洛是来救驾的。
只不过朱常洛这时候，目光正好和万历皇帝身后的姬象对上了。
朱常洛顿时就是身子僵住，宛如在这风雨之中，又被浇了一头凉水，而姬象也是微微眯起眼睛，露齿一笑：
“大皇子殿下来的真是巧啊。”
姬象并没有想给这位未来明光宗打掩护的打算，如今，朱常洛这位幕后主使者之一，也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不过姬象发现，朱常洛身上的香火气消失无踪了。姬象猜测，这应该是因为那些火神死了，所以一并消亡了。
朱常洛此时紧张的头上冒汗，幸亏有大雨掩饰，此时真正是“汗如雨下”。同时他心中也泛起了大恐惧：
这隆德殿的小道士，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还控制住火精……
朱常洛看到了那些火精，此时束手，一个个没有半点想逃窜的念头，似乎对姬象十分惧怕。
前后联系，朱常洛不难想到情况，更是让他手脚冰冷！
姬象杀了宋无忌，又杀了宋中正，甚至连火君都……
踢到铁板了，原来父皇高瞻远瞩，早就在紫禁城里藏了这种大人物，自己居然以为一切都准备就绪，尽在掌握之中，何其愚蠢。
他又想到，据说当初父皇在张居正活着的时候，也算是个小明君，当时天下不少人称颂他……
果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此时的万历皇帝，在朱常洛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分高瞻远瞩，甚至有些腹黑，俱有大城府和诸多后手的可怕皇帝了，而朱常洛也是面如死灰。
万历皇帝察觉到了问题，回想了一下，想到了今天晚上，之所以派人去隆德殿这件事情的源头，就是郑贵妃说大皇子被妖道蛊惑……
万历皇帝向姬象询问道：“姬象，大皇子去你殿中，做了什么，只是上香？”
姬象坦然回应：“昨日早晨，大皇子入隆德殿上香，为恭妃娘娘祈福，询问生死变化之事。”
万历皇帝其实早就从郑贵妃口中，得知了这个所谓的生死变化，郑贵妃说大皇子遭到姬象蛊惑，也正是拿这个当的说辞，现在再问，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姬象告知万历皇帝：“大皇子询问于贫道，死人能活否？世有轮回否？生死是否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三个问题被抛出来，万历皇帝点了点头。
“正好，朕对隆德殿发生的事情，这前因后果，颇感兴趣，姬象，你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你所知道的，都给朕仔细说一说。”
万历皇帝要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姬象便一五一十的回应，而朱常洛心里承受巨大恐惧。
“六月十七日，起更时分……隆德殿内，有香火精怪作乱，贫道假死，躺在地上一夜，骗出赤帜童子，这才开始得知火君的事情……”
姬象开口，声音平稳，但在朱常洛的耳中，却如同鬼神呓语，正在一言一言的告诉他，你该上路了！
“六月十八日清晨，赤帜童子出现在隆德殿中，与香火精交谈，期间谈论，有人要来看一看贫道到底死没死，随后，贫道起身，将那香火精打死，童子遁术高绝，借香火遁去。”
“六月十八日清晨，童子刚离开没有多久，大皇子殿下，就来到殿中祈福……”
“询问贫道一些生死问题，而后离去，走前，大皇子殿下，嘱咐贫道今夜早点休息。”
“六月十八日，起更时，殿内如常，二更时，陛下遣南镇抚使骆大人，巡检隆德殿……”
“近三更时，火神宋无忌出现……被贫道剑杀，骆大人从殿中跑出，前来援救陛下……”
姬象说到这里，万历皇帝做了停止的手势，然后缓缓道：
“三更时，朕的乾清宫被烧没了，火中三人出现。”
万历皇帝盯着朱常洛：“长哥，告诉朕，从你回去之后，到昨夜三更时分，你在做什么？”
长哥，是万历皇帝对朱常洛平时的称呼。
“儿臣……在隆德殿祈福之后，回去，回景阳宫，读书……”
“下午的时候……在宫中，没有出去，无事可做……”
“到了三更时……儿臣本已经睡下，只是前三殿大火滔天，儿臣看到后宫起火，担心父皇遇事，便，进来了……”
朱常洛每一句话都斟酌着说，他额头上汗如雨下，但正好现在又是大雨不停，所以倒也看不出来，只是脸色惨白。
万历皇帝问姬象：“你怎么看？”
姬象回应：“火君刚刚才死，大皇子殿下后脚便至，突然出现在这里，说要救驾。”
“贫道还是不知道，为何殿下来的这么巧？”
朱常洛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中，只希望姬象并不知道主使者是自己，但自己和火君他们有关系的事情，看起来已经是暴露了：
“是大雨熄灭了大火……我这才能进到里面来，并非巧合。”
姬象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殿下，你居住在景阳宫中，一日不曾外出，你，为何会知道陛下在西二长街？”
朱常洛顿时一怔，大为惊恐。他居然忘了这个，后宫巨大，只是乾清宫起火，皇帝可以跑路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一日没出门的人，而且从没有来过西六宫，根本不应该知道皇帝在什么位置才对！
此时，外面的甲兵声音传来了，还伴随着“找、找”的呼喊。
姬象看着脸色铁青的朱常洛，淡淡问道：“是内阁的大人们，他们这么多人，才开始寻找，为什么殿下，能比他们还快，直奔这里而来？”
整个西二长街，只有雨打青石的声音，其余万物都闭息。

第四十一章 父辞子笑
姬象知道自己说的够多了，万历皇帝也在此时让姬象暂时不再讲话，而是对着朱常洛道：
“刚刚朕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明白了，你从没有来过西六宫，那你是怎么知道朕在这个位置的？”
朱常洛不发一言，束手而立，他知道，这次瞒不过去了。
万历皇帝盯着自己的这儿子：“你和这事有关么？当然，没有证据的凭白污蔑，这事传出去，朕会被内阁那帮老东西口诛笔伐。”
“当初，有人造谣长哥，说你豢养侍女白日淫宣，后来查证是假的，朕当时，那可是都快被那帮大臣的口水淹了！”
朱常洛不说话。
万历皇帝看着朱常洛，问道：“火君，也是女的，还很漂亮，你和她似乎有关系？我记得，刚刚火君，在和姬象交手时，说过万历天数已尽，要重换一十八岁容颜，再开日月之天。”
“你今年十五，大明守孝的时间是三年，火君不知道皇帝守孝的时间，因为她似乎是城外之人，并非顺天之民，而在她的推断中，三年之后，你，正好十八。”
“那个曾经出现在你宫中的侍女，是火君么？”
“你，想杀朕吗？”
万历皇帝的问话，让朱常洛抬起头来，眼中不再掩饰自己的仇恨，看着万历皇帝，又看着郑贵妃，口中骂道：
“明皇重色思轻国，乃昏君之相，宠幸女色而废长立幼，郑女牝鸡司晨，不杀待何？”
朱常洛抬手指着郑贵妃，真正再无伪装，整个人的气质都瞬间大变！
十五岁少年从一个唯唯诺诺的皇子，摇身一变，浑身上下充满杀气和愤恨！
郑贵妃脸色惊白，后退一步，但立刻又色厉起来：
“长哥！你岂能对本宫如此无礼！”
朱常洛双眼血红，昂起首来冷笑：“我恨不得杀了你，吃了你的血肉，昏君与你逼迫我与母亲已有十一年，我母蜗居景阳宫，久病不愈，无人看顾，你时时又想除掉我而后快，你的儿子欲取我而代之，让我如何礼你！”
“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出身低微，所以一直想要踢开我，我若是不杀你们，哪天恐怕要被你们害死了。”
彻底撕破脸后，他就没有了顾忌。
万历皇帝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你读的书好啊，连牝鸡司晨都知道了！朕五岁就能读书，都没有你学识渊博了！”
“长哥，你确实不配当太子，所以朕一直不想立你，因为你是朕的污点！”
万历皇帝想到过去自己莽撞的那段岁月，因为强上了一个宫女，而生下了朱常洛，是李太后询问才让那个宫女成了妃子，万历皇帝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那个宫女，认为她出身低微。
万历对朱常洛道：“你母亲只是个宫女，你只是宫女的孩子……你说废长立幼，可笑，朕都没有立你为太子，何来废长立幼，你能担的起大明吗！”
朱常洛一句怒骂，震惊紫禁城！
“你母亲以前也是隆庆帝身边的一个宫女而已！你能坐得天下，我为什么坐不得！”
万历皇帝此时如被当头棒喝！他眼中的少年人，虽然衣衫都被雨水浸透，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那双眼中的杀意和恨意，却犹如大海一般，带着十一年来谨小慎微被压抑到极点，在此时爆发出的猛烈情感，让万历皇帝短暂陷入走马灯中，竟是身子一晃，差点没了力气！
朱常洛这声怒骂，让万历皇帝沉默了，让郑贵妃脸色变得精彩复杂，而却让王皇后气的发抖，上前去打了朱常洛一巴掌，呵斥道：
“长哥！太后对你母亲，这些年多有照顾，你岂能如此辱她！”
朱常洛被打了一巴掌，叹息道：“皇后与太后，多年照顾我母亲，儿臣感激涕零，只恨自己无能，不能取昏君而代之，今日之后，天下再无朱常洛了。”
他再指郑贵妃，依旧骂不绝口：
“牝鸡司晨，大明必亡于妇人之手！”
郑贵妃也是被骂急切了，回应道：“我是妇人牝鸡司晨，刚刚那火君也是妇人，你与她勾结串联，不清不楚，更杀你父皇，岂不也是牝鸡司晨！”
“你说你父皇被本宫迷住了，本宫好歹还是个人，你那相好的，连人都不是吧！大明皇子，竟与邪神勾结作伴！”
朱常洛血红的眼睛瞪过去，郑贵妃顿时又被吓得不轻，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但是手一直在抖。
连王皇后都对朱常洛露出失望的表情：“长哥，本宫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变成这样了，被邪神蛊惑。”
“何来蛊惑？”
朱常洛呵呵的笑：“今日我计不成，乃万历天命未尽！上天要我败此一招，不得不亡！”
他指向姬象：“若没有你，则今日一切功成！武当山，两月前刚刚更换的祭祀，本以为是个没有本事的人……你隐藏的真是滴水不漏。”
“当真……是你杀了火君？”
姬象冷冷道：“不错，正是我杀的，以大威神符将她震死，血肉洒满长街，以天条中分形之刑，将其灭杀！”
朱常洛看着满地鲜血碎肉，在风雨中已经烂糊一片，记忆中，自己与火君相见没有几次，但她却是自己这两年间，让自己改变最大的人。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惨笑起来：“没想到连她都不是你的对手……莫非，当真是真武在护持万历，是成祖庇护，而不护持于我么！”
“大明本可以国祚永年啊！”
姬象摇头，反驳道：
“大明的国祚，想要长久，绝不是换一个帝王就可以永年的。”
“以神治国，其实是最无能的表现，你把天下人心想的太过于简单，火君也是一样，靠着七拼八凑的教义，就能真的拯救世人了吗？”
“帝王的本领是文治武功，是使民有多得，如此国才有所得。今民无所得，神鬼作乱，处处烽烟，纵然换上十个帝王，也没有用处。”
“一颗大树的倒下，不是风雨摧残，不是斧伐雷劈，是根须的腐烂，而不是树木本身的死亡！只要根须还在，还存活着，并且拥有磅礴的生机，那么老树也可发芽，枯木亦可重生。”
姬象是最明白众神的，天下的神都是牌位，都是由人的祭祀而发展来的，神强大但也要依靠民众，当民众灭亡的时候，神的力量也会减弱。
姬象在大浮黎中，看到过很多的神牌，它们没有人再祭祀了，寂静的待着，因为记得它们的人都已经逝去了，它们也失去了活力，仿佛死了。
神不是许愿机。
“殿下……我今日再送你一句话。”
朱常洛看着姬象，姬象告诫了他最后一句话：
“《后汉书》有言：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妄想一夜之间改天换日，成为明君圣主，那是在做梦。”

第四十二章 神宗罪己
“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
朱常洛抬头，看向高天，迷蒙带雨，惨笑起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谋划事情在于人，究竟能不能成还要有一丝天意；事情是必然要发生的，道理本来就该这样。某些事情无论怎样防止，还是要出现，这是按照事物固有的规律发生发展的，是无法改变的。
朱常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信天不行，信人更不行，真正是自己没有这个命，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让未来变得更坏了。
就在朱常洛大声惨笑的时候，内阁的阁老们，和旗手卫的甲士们，终于循着这声音，找到了西二长街。
朱常洛先仰天，又俯首，站在这里，一言不发，神情惨白。
内阁的阁老们看到这一幕，并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又看到皇帝一众人都没有大碍，这才缓口气：
“陛下与殿下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内阁阁老们带着人手姗姗来迟，呼啦啦拜下一大片，那些旗手卫、大汉将军，单膝跪地，皆口称有罪。
万历皇帝刚刚还在走马灯中，这时候终于被唤醒了。
邪神？内阁三老互相对视一眼，想到了之前逃走的那些火中精怪。
他们没有见到火中三神和宋无忌，更不要说火君，对于后宫发生的事情，他们完全不知情。
“大皇子进来，你们可看见了？”
万历皇帝特意说了一句，内阁阁老们连忙回复：
“大皇子之前孤身入火中，担心陛下遇灾，以身犯险境，是孝道感动天地众神……陛下莫非是因为大皇子入西六宫而迁怒……”
“是么，尔等无罪，起来吧……邪神已死，多亏了隆德殿的道长救朕一命。”
“主谋已经现身了。”
万历皇帝的语气很奇怪，所说的话更是让三位阁老一头雾水。
当然，内阁的三位阁老，很快就明白了。
朱常洛被姬象点拨，虽然依旧迷茫，但算是彻底死了心，对万历皇帝道：
“我已心如死灰，任凭你处置。”
朱常洛的话，让万历皇帝也发出了笑声，像是胜利的宣言，也像是一种遗憾：
“是啊，你输了，当然要任朕处置！朕是真的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这种厉害的计谋，差一点，差一点啊长哥，差一点你就弄死朕了！”
“你说得对啊，你是宫女的孩子，朕也是宫女的孩子，朕坐得皇位，那你也坐得！当年隆庆帝不喜欢朕，结果朕成了皇帝！如今朕不喜欢你，你差点也成了皇帝。”
“可惜，你相比朕，差了一点谋划，也差了一点运气。”
“上天有定数，不是天帮了朕，今夜国威俱灭，斗姥无光，紫禁城上大门的钉子全都不动一下，这偌大皇宫，除去隆德殿出了意外，其他的，哪里还有人来帮朕？”
“是你准备不充分，不知道隆德殿中，有大能！”
万历皇帝的神情也有些稍作癫狂之态，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变数，但现在运气好的人就是赢家。
三位内阁阁老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情况，脸色煞白：
“大皇子殿下，莫非，今夜的大火是……”
“是我放的！”
朱常洛张开手，迎接风雨，此时雨势渐小，风力也收，是符咒的时间快要到了。
他仰面而笑：“三火神焚烧后三宫，数十个火精，烧尽了前三殿！一并西六宫，隆德殿，四个火神，一位火君，我与他们勾连，耗费了二三年策划，正把这紫禁城闹的天翻地覆！”
“只差一步，日月重开！”
阁老们面露惊震之色，他们过去支持朱常洛，只因为不愿意见到废长立幼，国家混乱的情况出现，要说和朱常洛有什么关系，倒也根本没有。
但如今朱常洛却闯下如此泼天大祸，三位阁老想到的是，这一次，国本之争要结束了，老大必然要被踢走了，而老三朱常洵，这次可真是躺着当了太子，什么都不知道，一觉睡醒就赢麻了。
而万历皇帝对三阁老道：
“你们要拥戴我的大儿子，让他为太子，但你们看看，看看现在的紫禁城！你们拥戴的皇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他变成这样，是朕的过失。这长达十一年的国本之争，到底是长哥当太子，还是三哥当太子，这一切，都终于要结束了。这一切之争，起源于朕；这一切之乱，起源于朕；这一切之罪，还是起源于朕。”
“今日紫禁城大火，焚尽九宫三殿，死者三百余人，皆是朕之罪过！”
万历皇帝的声音铿锵，出言罪己，三阁老顿时大拜，这时候应该宽慰皇帝，但是他们该如何宽慰？国本之争，本就是皇帝和文官集团的骂战！
即使要帮皇帝找台阶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话来。
万历皇帝的语气低沉，却又逐渐高亢：“朕已让人去通知北镇抚司，长哥同意了，任我发落，你们要为他求情吗，快求情！”
“现在不求情，一会谁敢求情，我就抓了谁！”
万历皇帝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话，三阁老都不说话，默默无言，只是带着遗憾看着大皇子。
万历皇帝胸膛起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对朱常洛说道：
“长哥，你现在已经做不了太子，又犯了大罪，虽然要把你拿入北镇抚，但也不会杀了你，因为你还是大明宗室，所以依照大明宗亲的律法，你该去凤阳……去凤阳朱家，再也不要回来。”
天下三家，山东孔家，江西张家，最后一家就是凤阳朱家。
凤阳是明太祖的老家，而如今，那里有一片凤阳高墙，天下三家最后一家，在这里聚集的朱家宗族，都是明王室流放的罪人。
且这里有一个统称——藩王地狱。
朱常洛笑了，凤阳朱家，最早被关在里面的人，是建文帝的儿子。有人以死撞柱，都不敢去凤阳朱家。
但朱常洛不这样认为，他甚至露出解脱的表情：
“紫禁城中也是囚牢，凤阳之地亦是囚牢，倒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不为太子不为天下，不为那些注定成不了的事情，我这人，天厌之！……我是个无能之人，如今只能为自己而活了。”
“你九年不上朝，在后宫居住，画地为牢，和凤阳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
朱常洛大笑起来，万历皇帝头疼欲裂。

第四十三章 天兵天将总会迟到
天空中云消雨散，万斗星光再度垂落下来。
此时，已近五更天了。
眼见天亮，一夜惊魂稍稍安定，万历皇帝也不打算回去睡了，阁老们问他要去哪里，万历皇帝说要等等北镇抚司的人。
等了一会，北镇抚司的人们进入紫禁城来，天人众神，必须得到了万历皇帝的允许，才能进入紫禁城，乃至于施展法力，当然也是需要调动的信物的，这信物既是召令，也是镇法。
此时正好是晨钟惊响。
“当——”
浩大的钟声，响彻了整个顺天府，七十六铜铃的响声结束，阴司回铺，天曹出行，在皇城中，之前从紫禁城跑出去的炬口鬼，早已经被天曹们拿下，只待天亮，便请示紫禁城的诸位大人，问问这东西怎么从紫禁城中跑出来的，该怎么个处理……
姬象看到了北镇抚司众人，那郑贵妃的哥哥郑国泰打头，身为正二品的都指挥使，他是个草包，见到皇帝的惨样，他吓得不轻，二话不说跪下来就是砰砰几响头，态度十分诚恳。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帮北镇抚众人，这帮人没有和郑国泰一样的双膝跪地叩头，他们只是单膝下跪，这帮人的造型千奇百怪，只有身上国威衍化的神兽，还能证明他们确实是北镇抚的长官。
指挥同知一人，指挥佥事三人，镇抚使者二人。
因为在前几年，锦衣卫出了事情，指挥使和一位指挥同知，都丢了官下了岗，所以现在锦衣卫最高等级就是一位指挥同知，没有指挥使。
郑贵妃的哥哥郑国泰是都指挥使，是总上级，但名义上只是个荣誉称号，同时属于都指挥使司，由于前任锦衣卫指挥使下岗，他兼管锦衣卫。
同时，因为大臣们猛烈的喷他是个铁废物，靠着他老妹上位自己鸟用没有，所以他堂堂的二品大员，却没有神位在身，凡人一个。
那指挥同知一人，红衣大袍，身上缠着一只大红色的神蟒。
指挥佥事三人，深黄衣，麒麟袍，身有麒麟虚影。
北镇抚使者二人，白衣，朱衣，皆身上有飞鱼虚影。
这些北镇抚长官身后，又跟着缠蛇者、红发八尺大汉、执长斧披甲者、兽首人身者、巨身提灯者。
姬象内景中，空白神牌映照无数天人众神名讳！
【镇星之君：正神，普天星象！天部小位业十三等！太岁在甲寅，镇星在东壁，巡镇三天二十八宿！】
【天门三将军：正神，天将神真！天部小位业十七等！孚灵侯主天威惩戒，威灵侯主地法定罪，浃灵侯主水法诛杀！】
【太乙传令使者：正神，天曹！人部中位业二十九等，白衣，传递天尊法令！】
【太乙巡天使者：正神，天曹！人部中位业二十九等，朱衣，巡查天下神鬼！】
又有青蛇神、雷鬼、飞天神兵、射鬾、辟邪、主夜神。
皇帝有亲军二十六卫，锦衣卫只是二十六卫之一，而北镇抚司又只是锦衣卫中的一个机构。由于职权的缘故，锦衣卫北镇抚司中，接引的神位大多数都是主杀伐断罪、巡查诛亡的。
姬象算是开了眼界。
这就是天兵天将啊，那火君这一次夜入皇宫，火烧紫禁，岂不是大闹天宫？
可惜有孙猴子的想法，没有孙猴子的本事。准备十年功，嚣张一分钟。
万历皇帝指着朱常洛：“把他打入诏狱，但不可怠慢……日后，听朕发落！”
北镇抚司的动作没有犹豫，皇帝要抓皇子，那就抓！
四个雷鬼过来，将手中雷部骨朵交叉，把他围困在中间，两个飞天神兵过来，持锁链将朱常洛五花大绑，以双斧交叉卡在他的脖子上。
天门三将军的目光落在朱常洛身上，地将军威灵侯出手，对着朱常洛按了一掌。而后，一个巨大的罪字，将他的衣衫烧灭，烙印在皮肤之上。
罪字在身，便不能动用一切法器法术，这是北镇抚司的镇压禁法。
天兵押着朱常洛退去，姬象寻思着，之前在殿中上了三炷香，本以为是给宋无忌，没想到是给火君，更没想到，最后这三炷香，是给朱常洛上的。
朱常洛的眼睛试图看向高天，只是笑，一言不发。
姬象看着朱常洛被押走，剩下的事情，就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总之，也算是大仇得报，那三炷香没有白上。
万历皇帝这时候看着朱常洛被押走，他没有说话，大概过了一会，才下了个模糊的命令，同时扭过头去，不再看缘分，而是在回忆自己还有没有碎嘴，多封了什么破烂的神庙。
“查查怎么回事，紫禁城居然会出现邪神作乱……那些烂肉，都拿回去……还有那些火精……”
“什刹海那座火神庙，给朕拆了，今天就要拆完！不管你们是用大炮炸，还是用刀劈斧凿，现在就去办！”
“还有，派人去神武门，看看神武门的几个守门的中霤之神，怎么没有拦住那个火君？”
神武门守卫的天曹们，是中霤之神，这种神灵是护佑宅邸的大神。
同时，姬象拘下的那些火精，以及两个锦衣卫小旗官捉住的那个火精，都被交给了北镇抚司。两个南镇抚的小旗官，看着这些天兵天将，眼中全是羡慕。
姬象则是想起来金击子的事情，现在天兵天将已经来护驾，金击子也得还回去，尚太妃说赏了，姬象却觉得这东西拿着烫手。
“尚太妃给你的法器，世宗皇帝的？”
万历皇帝听了姬象的说辞，看了看那金击子，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太妃娘娘给你的，那就给你了，你拿着吧。”
尚太妃是个很奇怪的人，是嘉靖帝最后一位妃子，曾贵宠天下，据说嘉靖皇帝曾授她道法。
万历皇帝没见过她几次，只是知道自己老娘李太后对她敬畏有加。
内阁阁老们也是脸色复杂，眼看此时气氛尴尬，不免出声询问，是要回养心殿还是去隆德殿？
万历皇帝则是沉吟了很久，叹了口气，心情复杂，过了大概好一会，看了看天色。
晨钟已响，天色已明。他在此时做了一个违背他宅男属性的决定。
姬象正要说自己回到隆德殿，寻思过两天找皇帝交辞职报告，搞了这么大事情，肯定不能在皇宫呆了，正好顺理成章跑路，结果万历皇帝叫住姬象：
“朕要上朝！姬象，你也不要回去，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朕要好好赏你。”
一瞬间，姬象感觉到，自己被三位阁老同时点了关注。

第四十四章 第一次在大明上班
阁老们都很吃惊，万历皇帝宅了这么多年，突然要上朝了，他们看着姬象，这一次所有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都是因为姬象。
“武当不错，有这种人才，后生可畏，前人已老啊！”
阁老们并不吝啬赞美之词，听着皇帝说要封赏，顿时问道：“武当道人救驾有功，当然封赏，不知道陛下要封他个什么？”
“帮武当兴修宫庙，还是给个封号，或是以金银为赐？”
万历皇帝此时也恢复正常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对三个阁老道：
“朕要封他个名目，加个官身，三位阁老，意下如何？”
本来以为皇帝说封赏是客气话，最多也就给发个房子什么的，结果现在万历皇帝居然要封个名目，加个官身。
姬象正琢磨辞职的事情，刚刚又怼了朱常洛，当然不敢答应：
“小道法力低微，且喜好清静苦修，恐难胜任官职，此次与火君交战，小道深感法力不足，当回武当潜心修炼，百十年后再下山来……恳请陛下成全。”
万历皇帝听明白姬象的意思了，但他暂时还并不准备批准姬象辞职……至少要等老张进京之后再说：
“那不行，你救了朕，朕要是不封赏你，那以后还有谁来救朕？你就算是觉得法力低微，需要回山修炼，这两日你也走脱不得，隆德殿需要有人进行祭祀活动，你要走，也等张真人入京之后，再说此事。”
“朕能给你的封赏，你安心拿着就是了，你不仅仅是救了朕，也是挽救了大明，这怎能不封赏你！阁老们以为如何？”
三个阁老互相看了看，首辅赵志皋询问：“不知是什么官？”
万历皇帝想了一会，道：“国子监再加个司业，怎么样，这官职不大，但也不小，也只是个名目而已，和你们没有冲突。”
三位阁老顿时尴尬的笑：“陛下所说，封赏官职，和我们怎么有冲突。”
“都是老人了，后生可畏，国子监司业，从四品，既然不主事情，只是名目，倒也可以。”
“说的是，言官们应该不会对此发难。”
三阁老都是一致道：“听陛下安排！”
万历皇帝龙颜大悦，他寻思眼前这三老头，只要不谈论太子的事情，还是很听他的话的，于是对姬象道：
“你和朕走，莫要再推脱，难道你想抗命吗！你不上朝，就让你下诏狱，随朕走吧。”
姬象没有办法，又想到过两天张真人进京，寻思到时候应该就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万历皇帝也说了是这两日，明显是老张来之前他不放心。
……
早朝之前，大臣于午夜起床，准备停当之后，前往午门集合。凌晨三点时，也就是正好五更天的时候，大臣们已经在午门外等候。
现在天都要亮了，五更过了一大半，大臣们例行在午门外面吹牛逼，等到五更一过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反正皇帝也不上朝。
“之前北镇抚司的人进宫了，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不懂，昨晚上我还听说南镇抚的人也进去了，谁知道啊。”
“今天早上，怎么感觉。少了一些人没来啊？”
“真是陛下久不上朝，有些人都已经忘记规矩了。”
但是，就在他们吹牛吹得起劲的时候，午门开了。
三通朝鼓响，天未亮，万物已苏，但是首先出来的，是北镇抚司的天兵天将，当中簇拥着一个人，用黑布蒙着，让人看不见他的模样。
诸臣子们让开道路，北镇抚司诸天兵天将离去，而门没有关上，反而依旧打开的更大，隆隆作响之后，内阁的一位阁老亲自从里面大步走出来了。
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阁老宣布，今天皇帝不翘班了。
午门前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就爆发出惊天的喧嚣与嘈杂声。
万历皇帝要上朝了，这可是大事情，顿时有人传递消息到皇城中，内城中！
这么多年的宅男，当到头了？
诸臣们都窃窃私语，完全不知道昨夜紫禁城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紫禁城中，只有内阁三位阁老才能居住，还是住在外宫的文渊阁。
“陛下已九年不曾日朝，这些年岁以来，我们奏疏都是直接走的内阁了……”
“这话可不能在今天说，上朝是好事情，说明陛下要确定太子之事，重新振作了。”
“快快别说了，快进去，阁老们不耐烦了！”
臣子们发现，有些熟人不见了，两小时过去没见到人过来，认为这些人要倒霉了，今天皇帝突然上朝，这帮人没来，让你们平常不打卡，回头等着问责吧。
而不少臣子对此次万历皇帝的反常表现，认为是万历皇帝醒悟了，决定不再做宅男，而是站出来好好工作好好上班的前兆，根据皇帝前十几年执政的情况，大家认为，万历皇帝还是很不错的一位领导。
毕竟万历这位皇帝好说话，向来是骂不过文官就直接自闭。
午门乃是紫禁城的正门，中间为御道，平时不开启，左右两阙则供当值将军和宿卫执杖旗校等人的出入，又在左右两掖各开一门，称为左、右掖门，这才是百官入朝之门。
午门上有五凤楼，紫禁城的“晨钟”和“朝鼓”，就放在其内，由钟鼓司的宦官执掌敲钟敲鼓权利，此时百官入紫禁，晨钟敲响，声震天宇。
“等等，那是纠察御史！老夫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注意形象！不要咳嗽吐痰……不然都会被他们记下来！”
“低头，快走快走……”
百官从午门入宫，一路走到奉天门，百官在奉天门前列队，不会进入奉天门后的三大殿，然后上朝就是御门听政，简单来说就是皇帝会让人搬个椅子坐在门口。
但现在，百官还没有到奉天门前，就看到紫禁城里冒出的大量白烟。
万历皇帝已经让人搬了椅子，这玩意叫御座，他要和亲爱的文武百官们，分享他昨晚刚刚被人拿火追着烧屁股的故事。
鸿胪寺有人来了，高唱“入班”，左右文武两班齐头并进步入御道，此时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行一拜三叩之礼，是为“大班”。
公侯、驸马、伯自成勋戚班，居武官班前而稍离。
鸿胪寺官员先出班，对皇帝奏报入京谢恩、离京请辞的官员人数，然后是来自边关的奏报，但是以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在内阁，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便直接进入了第三环节，也就是“奏事”。
但万历皇帝今天上朝着实诡异，一时之间，官员们太久没见到万历皇帝了，居然不知道说啥。
“没有人奏事吗……那朕要说点话了，诸位，朕，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第四十五章 来臣可通姓名！
姬象站在另外两位阁老身边，这时候还有点小紧张。第一次参加上朝，怎么表现出经常上朝的样子？在线等。
眼前诸官，身上国威浩浩，红衣玉带，补子打着，神兽伴身！
锦鸡孔雀，鸳鸯白鹇，麒麟虎豹……简直是开动物园。
不过这些神兽都是国威所衍化，从等级上来说，比起宋无忌他们所窃取的纯正大明国威，要低了一等。
姬象听着万历皇帝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复述了一边，只是暂时隐去了朱常洛勾结火君的部分，而是用“某人”来称呼。
诸臣们也是很疑惑。
万历皇帝道：“这个某人，朕在最后再讲，到底是谁。”
同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扫视了一眼前面的诸臣，毕竟老大这次滚蛋了，国本之争也画下句号，这些文官应该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由于御门听政和门口唠嗑没有什么区别，人数虽然说不太多，可要全部看清楚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也不太现实，万历皇帝主要看看有没有人低头，看看这些臣子里面有没有朱老大的同党。
这就像是上课点名一样，谁低头谁来回答。
但在座的臣子们，都没有和朱老大勾结，也就不知道皇帝要说啥，起码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很正常，万历皇帝这才低下目光，又继续开始进行故事会。
而昨晚发生的事情，被万历皇帝娓娓道来，虽然很多地方细节不清楚，但整个脉络还是很明晰的，其中凶险曲折，让文武百官大呼过瘾……呸，是大呼要命。
堂堂紫禁城，天下最大的神鬼禁地，昨晚居然被人从内部放火烧了！这还得了！
百官中，有礼部区域的朝鲜官，之前在城外被吓了一夜的朝鲜官员柳梦寅，好不容易等到五更天明，出了那客栈的门，给那个奇怪老板赶了出来。刚刚回到皇城，立刻就被礼部的人撞见，半死不活的被拉来上朝，没想到听到万历皇帝讲的故事，顿时就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的听着，脑子里素材＋1！
和平大明朝，神战每一天。
而且你们大明的皇帝，副业是讲神怪故事吗，有想过出书吗？俺们朝鲜都禁止这类书流通朝堂，没想到大明皇帝还是带头的神怪故事爱好者。
“朕昨晚差点就驾崩……多亏了武当山派来隆德殿的祭祀，朕才幸免于难，逃得一命。”
“前两年，御史袁可立说景德门遭雷击而起大火，是朕不修德行，荒废朝政而导致的上天降怒！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们看看现在紫禁城的样子，朕当时贬他，有没有道理！”
“当时那火，真的是雷击引起的吗！那是有人要谋害朕，故意点的火，试探试探的！去岁的乾清坤宁二宫大火，朕去了养心殿躲过一劫，你们又有谁，是谁上书，说朕已经触怒上天……”
“朕去修庙……这庙修的，差点把朕送走了！”
“那袁可立不是喜欢上书么，明天朕就把他召回来，让他站在朕那烧毁的屋子面前仔细看看，到底是有邪神作祟，还是朕真的不修德行！”
万历皇帝说着，特别提点，表示紫禁城消防安全隐患非常大，你们这帮鸟人天天就知道开嘴炮，嘴炮治国还不如朕宅在房子里！
现在那个火君还不一定是死了，还属于大明在逃通缉犯，虽然烂肉都看到了，但是这她到底活着死着，还要等老张来才能下论断。
诸臣过去一直都喷皇帝，今日被皇帝喷，还没有办法还嘴，这让万历皇帝心情大好，忍不住多骂了几句，把过去自闭九年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整个上朝开会变成了键政现场。
等到万历皇帝发泄的差不多了，他适当的把话题引回来，看着诸臣们一个个不吭声的样子，他别提多痛快了。
“昨夜，南镇抚司镇抚使骆思恭，并，司礼秉笔大太监田义，护驾有功，一并南镇抚司两个小旗官卓德元、石向，皆有护卫功劳，皆赏，其他死者，要进行抚恤。”
万历皇帝说了封赏的事情，田义升司礼掌印太监，而昨晚活着的南镇抚司人，全都官升两级，南镇抚使骆思恭勇敢与邪神搏斗，英勇无畏，特升任锦衣卫指挥使。
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锦衣卫队列中的骆思恭砸的懵了！
锦衣卫指挥使，通管北南两镇抚司，而上一任指挥使被撤职蒸发之后，指挥使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这可是天子近卫，是皇帝的头号爪牙！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东厂的势力大一点，但是上一任指挥使刘某和上一位东厂厂公张某是一起被撸掉的，所以现在是田义暂代东厂厂公，这老头对东厂基本上不做任何调动，所以东厂这两年没有什么大动静，而身为大太监来说，这老太监是比较好说话而且不贪权的人。
六十多岁，没有干儿子，啥势力都没得，在紫禁城里还是很少见的。这也是万历皇帝比较喜欢田义这老太监的原因——大家都是咸鱼干，你莫得梦想，我也莫得。
骆思恭激动的心情难以表达，毕竟当了指挥使一步登天之外，还不用再受郑国泰的鸟气，果不其然，皇帝这位小舅子，此时面如死灰，因为他是代管锦衣卫，现在锦衣卫有了正牌的指挥使，他这其他部门代管的领导，现在就只剩下个荣誉称号了。
在确认了封赏，且没有人出言反对之后，骆思恭出面，感谢领导提拔，以后俺就是您头号走狗了，三十岁就能当上大明头号走狗，可真不容易！
“到时候你去北镇抚，接管指挥使神位。”
“还有……多余的话，朕不说了，除去他们之外，武当山姬象更有救驾主功！朕要封他个名目，给个官身，不过他没有功名，不能太高，可不能太低，朕的意思，是让加封国子监司业，从四品，诸位觉得如何？”
诸官员在下面交头接耳，万历皇帝道：“赵阁老，你说一下。”
三阁老都是和皇帝通过气的，赵首辅站出来开腔：“武当道人姬象救驾有功，当论功行赏。”
万历皇帝又点了另外两位阁老，大家一起表了态度。
不过下面的官员，就有人不高兴了，当场表示“臣有本奏”！
“禀陛下，臣……”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世宗皇帝与妖道陶仲文，对不对。”
“是，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朕和张真人关系还不错，没见到朕封张真人官职的时候，你跳出来说话……对了，你是谁啊？”
万历皇帝瞪着眼睛，他才发现，自己很久不上朝，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官员。
来臣可通姓名！

第四十六章 已亥杂诗
“臣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应秋！”
这臣子是个小老头，五十岁，从五品。万历皇帝听了他自我介绍之后，想起来了。万历十一年的时候似乎给他调南京去了，十八年的时候才回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事情。
“是你，朕好像有点印象……”
“臣以为，道长虽救驾有功，但不可授国子监司业之职务！”
小老头刘应秋开口：“国子监学的是圣人之道，姬道长是道教中人，这儒道虽有共同，却不可混淆，我谈人事，他讲天道，我说治国，他要无为，陛下这种行为，就像是让一头牛，去领导一群羊！看起来相似，实则大相径庭。”
万历皇帝：“朕就是给他封个官身，国子监司业有两个名额，再增设一个，也不要他真的去教那些学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时候，大太监田义似乎想起了什么，和万历皇帝悄悄禀告。
万历皇帝听完了，又看了一眼三位阁老，用眼神进行了一番沟通之后，明白了。
“刘应秋……朕听说你前几日，得到了内阁的命令，要去国子监当祭酒啊？”
小老头差点拍大腿……发言草率了。
万历皇帝明显不高兴了，下一句话就差说“明天你把工资在户部结一下，然后不要来了”，但是万历皇帝这个人比较要脸，这种话他不会明着说，不然也不会因为立太子的事情，和文官斗了十一年，最后还自己自闭了九年。
小老头是不会死心的，此时开口道：“臣要上任国子监祭酒，自然不能让司业之职出现问题，陛下如果真要封赏国子监的官职，可否准许臣考校一下？”
万历皇帝看着小老头：“好，你说的是有点道理，那你考吧。”
皇帝坐直了。
现在场地给你准备好了，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姬象正站在两个阁老身边，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突然被点名，也是觉得很麻烦。
紫禁城里干活是真的……无不无聊，烦不烦人。
姬象的沉默，让小老头很开心：“道长为何不发一言，是不懂还是不怕？在等老夫出题吗？如果准备好了，老夫就要开口问了。”
姬象当然不知道对方要问什么，所以提前道：
“贫道年纪尚浅，也没有考过功名，对于四书五经之类，了解的倒是真的不多，只是略懂而已，还请大人口下留情。”
小老头来了精神，这波更是势必要在多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面前秀一把，加深下印象：
“让你这出家人写八股，当然是难如登天，我儒家圣人之言，其思其想，跨越千古，纵横春秋，你如溪流不可窥江海，岂能明白。我不会考你这些。”
“但你身为国子监司业，要会赋诗吧？”
姬象想了一下，点头：“略懂。”
小老头点头：“那就行，诗，最能体现人的文采，也最直白。”
“既然你这个国子监司业，从四品的大官，是陛下想要增设的，虽然你也没有实质的权利，但国子监的名声，不能在老朽手里堕了，万一你什么都不会还担此职务，别人嘲笑你，你也不舒服吧？”
“所以，即使你什么都不管，至少要会赋诗。你要实在不会，随便说两句，给陛下，诸位评判。”
周围的臣子们也都交头接耳，频频点头，表示这也公平，你不会八股之事，就考你诗歌。
姬象一琢磨，还行，就问：“不知道大人此诗有何要求？”
“要求么，今日陛下重回朝堂，我大明……万象革新！你以‘新’为题，作诗一首，但诗中不许出现新字，如何？”
小老头自觉得出了个高深的题目，看起来简单，但是给你下个套：
姬象刚刚听着小老头一个大喘气，还以为他要说我大明天下无敌……
“容贫道稍作斟酌。”
姬象慢慢咀嚼小老头的题目。
诗么，这自己的前身倒是会许多，毕竟是人形行走经文大全，那也是个妥妥大文化人，不过现场写，哪里有抄诗来得快，反正大明后面还有个大清，抄就完事了。
万象革新，万历皇帝重新上朝是受了刺激，此时姬象的心中，不知怎么的，莫名想到了火君的话。
这天下间，民众有多么困苦，这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伯侯大臣，明光天子，不会懂。上个朝就能让大明万象更新了吗？
他们或许知道下面的情况，但是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愿意把目光投到下面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醉心于党争。
这么想来，火君觉得，打碎旧世界，重开日月天，那是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重开日月天就行了嘛？
姬象并不想这些事情，这个话题，直接跳过。
自己早已不是人了，管这般事情作甚，神鬼世界，自有其运转。
不过，也是此时，姬象的记忆中，一首尘封的短诗，逐渐浮现出来，映上心头。
满朝文武，碌碌之言。
五代帝王，浑浑噩噩。
明亡于崇祯，实亡于万历，始亡于嘉靖。这大明帝国再过几十年后就会崩溃成沙尘，而如今万历皇帝重新上朝，明光宗消失，或许也会诞生不一样的未来。
正是此时，恰如其景。
开始时，走了一步，发出咚的一声，在这大石地砖上，声音清楚，久久回荡奉天门前。
“大明要有变革之机。”
目光看着这红墙的紫禁城，清晨朝阳之气洒满天宇，万物苏醒，天光大亮，顿时真的是一股豪气与感慨，冲入肺腑之中，苍云白日，仿佛风云变化，雷雨远来。
诸臣看出姬象思考完毕，皆等待，不言，奉天门前，无人说话，飞鸟不鸣，落针可闻。
姬象又走一步，目光从天到地，带着微微叹息：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这前两句诗一出口，诸多臣子们都是目光一动。
单单就这两句诗就能看出水平，这可不是乱写的，这是有备而来，这可不是什么打油诗，这是肚子里有真货！
不少人看向姬象的眼神稍有变化，连小老头刘应秋都是老眼一眯。
姬象看向诸臣，这一眼仿佛从天上到地上，似乎从山河之远到庙堂之下，随后再走一步……再走一步。连走两步，后面两句也是一气呵成：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第四十七章 怒击我的队友
姬象引用这首诗，其实这首诗并不是夸赞和劝诫的诗，这本是一首请神青词，本是龚先生因一位道士之邀而作，意思是旧社会急需要一场惊雷狂雨打破死气沉沉的社会局面，希望天神能够重新开眼，让这个世界浮现出非凡的大批人才。
但是，诗歌这种东西，人人有不同的理解方法，姬象把这首诗四步作出，以万马比喻诸公，以天公喻明皇，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奉天门前声抵四方，鼓荡晨风，臣子们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发出了嘈杂的讨论声。
而小老头刘应秋则是无话可说，因为这时候，这诗一出来，他甚至都想夸赞姬象两句。
万历皇帝看向诸臣，问道：“诸公以为此诗如何？”
他自己对这首诗所展现出来的文采，还是十分满意的，觉得姬象肚子里还是有很多大货的啊。
前两句的时候，他还皱眉头，听出了里面的讽刺，但后面两句，暂且也能算是变贬为褒，首先天公二字让万历皇帝很高兴，而后两句整个连在一起，再结合今天早上他突然上朝的事情，确实是十分应景了。
重抖擞，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抖擞之意，今天岂会上朝呢，难道是为了来开故事会的吗，那不如去出书好了，反正明朝皇帝干副业的多了，出书说不定还畅销呢……
这诗骂了诸臣，但又没有骂太过分，而隐晦劝诫又同时小小赞帝王一把，既没让皇帝没丢了面子，还得了里子。
万历皇帝眯起眼睛：“朕觉得，还是可以的啊。”
朕觉得行，老刘你觉得刑不刑？
小老头却没有在此时说什么怪话，而且他有特殊的回应方法：
“此子所作此诗，臣无话可说，确实应景，此诗大好！”
小老头先是夸了一句，又频频点头，而后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臣听此诗之后，忽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如今朝堂，攻讦之风盛行，少谈政事，反而忙碌于攻击别人的隐私和短处，为了攻讦而说话，而不是为了整顿朝堂而说话，言官之风已乱！”
“九州生气已成死气，风雷不鸣万马错声，正是今日陛下重归朝堂，当大力整顿诸公，使清明之风涤荡朝野，天公抖擞放惊雷，有能耐的人才应该多多提拔起来！”
“愿陛下千秋万载，愿我大明如日中天！扫清天下浊瘴，使日月山河永固！”
小老头刘应秋，先是表示姬象说的没毛病，老夫很喜欢他的诗，然后话峰陡然一转，反手一招小刀扎屁股，给言官集团开了眼。
言官集团们都懵了。
好你个小老头！
回手一刀怒斩队友，再来个借花献佛，在皇帝面前怒刷一波存在感，临阵倒戈，你这一套功夫少说二十年的功力！
但是老刘想的很简单也很直接！皇帝要打谁我就打谁，皇帝说啥我就听啥，陛下重回朝堂，自己这个五品官怎么升级啊，拍马屁啊！
升官的好机会来临哩！
“嗯，不错，刘应秋，你这个国子监祭酒的位置，看来还真是你凭自己本事被阁老们选中的。”
万历皇帝刘应秋这反手一刀非常高兴，表示老刘你还是很识时务的。
姬象则是麻了，若是说斗法，自己不输给别人，但是别人拿着自己装的逼，在皇帝面前又怒刷了一个大逼，这波操作属实是给自己看麻了。
“这从四品的司业就定下来，增设一人，两日之后，领授官袍一应诸物。”
万历皇帝定下了职务，其实这个职务也是闲职，反正是增设的，三阁老倒是讨论，为何不让姬象去其他关于祭祀的部门，首先钦天监中官员不得改迁他官，子孙世业，非特旨不得升调、致仕，如有缺员，由本监逐级递补。
道录司之中武当山的位置只有一个，太和山提点，这个不能让姬象增补，而且需要老张进行盖章，老张现在还没来呢。
更何况，赏赐这种事情，都是皇帝说了算，大妖道陶仲文当过礼部尚书，当代老张更是在万历五年至十八年的时间内，还当过午门外直房（紫禁城看门大爷），这种赏赐什么职务，都是无所谓的。
“接下来……朕还有一件事情，要和大家说一说。”
姬象接受了皇帝的赞扬，但是在听到接下来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明白，下面是要说朱常洛的事情了，这时候就要装傻充愣。
于是姬象退后，不发一言，沉默是金，站回到三位阁老身边。三位阁老也是知道皇帝要说什么，现在直接眼睛一眯，只要皇帝不点名自己，自己就是老年痴呆状态。
你们讨论啥呢，我们三个上年纪了，听不清楚啊，国什么之争啊，本什么之国啊？
万历皇帝开口了，说了朱常洛已经被抓起来的事情，以及他和火君勾结，篡逆作乱，火烧紫禁城。
诸臣目瞪口呆。
原来之前万历皇帝，压着那个“某人”不透露身份，这个某人居然是大皇子！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说话，只是都知道，万历皇帝把这件事情公开，就是告诉诸臣，国本之争，已经结束啦！
这一次，长幼有序！因为老大要被流放凤阳，那因为老二早死，直接老三朱常洵上位了！
“有人反对朕，要为大皇子求情吗？”
万历皇帝再一次提出了问题，只不过这次是对着满朝臣子问的，臣子们沉默了一会，终于有人不负“众望”的站出来了。
“启禀陛下，大皇子勾结邪神，火烧紫禁城，此事或许有隐情……”
“隐情？朕不是说了，这一切都是他承认的，三位阁老都听到了。”
万历皇帝这一次把三个老头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上，三阁老确实是听得清楚明白，这次是真的没有一点隐情，大皇子确实是要主动造反。
只是他没有成功，从案件的“主谋”变成了“朱某”。
“大皇子此次勾结邪神，作乱紫禁城，火烧九宫三殿，其中死者三百余人，具具焦尸，皆无作假，陛下所言皆是事实，大皇子已经认罪，被北镇抚司五更时擒下。”
这时候诸臣才猛然想起来，当时阁老出门，宣布大臣进去之前，北镇抚的人簇拥着一个蒙着黑布的人离开……没想到竟然是大皇子！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这太子之事，朕不在今日议！朕一夜没有合眼，现在很累，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情，隔两日再说。”
“散朝！”

第四十八章 真武大帝再就业
整个朝堂，差点就要乱成一锅粥，但万历皇帝趁机敲下了停止键，表示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朕也要回宫在梦里好好反思。
散朝了。
第一次在大明下班，感觉还是挺奇妙。
皇帝和大臣们扯皮，最后还是给自己脑袋上扣了一个国子监司业的官职，自己做了首诗，然后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内斗成分，这也算是大明官场特色？
从四品的国子监司业，当然正式的给一身带着大明神兽的官袍，还要等几天。不过姬象也不打算在国子监真的上班，反正自己是增设的，实际上就是个荣誉称号。
还行，要是真给个什么实权大官，那还辞不了职了……不过想想也不现实。
言官们在朝堂上本来想要掐架，但是被皇帝强制下班，现在堵在午门门口，和小老头老刘在骂战。
大明特色，上班喷人，下班键政。
每日念叨一次，谁谁不死，大明就要完。到哪里都是大环境不好，自己就是改变大环境的人。
倒是姬象四步成诗，这首诗被不少人喃喃念叨，回家决定抄写下来，在文官群体里面，还是被认可的。
当然，也有人对姬象抱有敌意，在边上宣讲：“这道士就是第二个陶仲文！昨晚的事情说不定就和当年陶仲文放火一样，是他自己弄得，然后再自己去救！”
不过这个口号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回应，因为三个阁老里有人过去了，找他谈话。
是谁指使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你家离北镇抚司近不近？我看你这可狱而不可囚的斩新身活就在眼前了。
“有人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吧？没事，都是言官，风闻奏事，脸厚一点就没事了。”
阁老，也是内阁次辅沈一贯，此时对姬象开口，又夸奖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娃是真的可以啊，这诗倒是真不错，有没有什么名目？”
姬象道：“也不过是有感而发……名目什么的倒是还没有……不如阁老赐一个？”
沈一贯老脸一笑：“这可不行，不是我不想给你这诗整个名字，而是我要是掺和作诗的事情，回头少不得被言官们碎嘴，说这首诗是我指使你写的。”
“到时候又是什么隐喻啊，又是什么手段啊，扯能扯出个大阴谋来，算了算了，你要是心里有个诗的名头，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姬象脑子一转，咕哝道：“不如叫‘维新’？”
维新变法么，过两天再给你整个公车上书，大明大清风水轮流转，属实整个大活了。
但是沈一贯琢磨了两句，觉得还可以，虽然念起来有点怪，但是确实是贴合诗句主体。
“维新之诗，还不错。”
阁老十分满意，又问道：“对了，你要不要弃道读书？我看你文采非凡，并不像是略懂一点的样子，我和你说，读书还是很有前途的，修仙长生，那么多人天天苦修，蜗在山里，厌居尘世，有什么好的。”
沈一贯似乎有点拉拢的心思，问道：“你知道吗，张真人不仅有官职，他的妻子，还是当朝驸马的女儿，他儿子，那小神仙被陛下当干儿子……或者说干孙子？总之很受宠。”
“你要是读书，仕途应该很顺，说不定也能和张真人一样，混个皇亲国戚的身份。”
“所以，如果你现在想读书，找老夫。”
散朝之后，内阁还有工作，三阁老回去干活，姬象也要回隆德殿，而万历皇帝已经命人把养心殿的东西，都搬出去，要到隆德殿居住。
至于其他的妃子，都住在养心殿中，毕竟西六宫几乎全部焚毁了，除了尚太妃的永宁宫没有半点事情。
太医院去了养心殿，但在正午的时候，透露了小道消息，估计这两天有妃子要死了，周、许二妃已经神志不清，气若游丝，刘昭妃也受到了惊吓，生了大病。
皇帝调动了一些卫兵进入隆德殿，隆德殿不属于内宫，姬象在正午的时候，看到了一群……神太监？
是神，不是神经病，这些太监确实是神身，虽然大部分都是毛神，但也让姬象很是惊讶。
“哪位是姬道长？”
为首的这个太监，姬象注视他一眼，内景神牌中，映照出神位文字来。
【碧落侍郎：正神，天曹！人部中位业三十等，唐代传说为天上仙官，主掌沟通上天与人界祭祀之事，祭祀之声经其传递，可通达太上老君耳中。】
姬象行礼：“贫道就是，不知公公找贫道是？”
“哦，咱家是神宫监的掌印太监，奉陛下的命令，从神宫监将真武爷和睿宗皇帝的塑像，重新送回来了。”
神宫监，是明宦官官署名。设置洪武十年，位置在皇城外部大门口，距离紫禁城比较远，是十二监之一，有掌印太监主官。下设佥书、掌司、管理等员，掌太高各庙洒扫、香灯等事。
他们人数不多，但也都有神位在身，属于天曹行列，但都是负责祭扫的小神。
隆德殿的三清祖师正式下岗了，真武大帝和睿宗重新上岗再就业。
看着三清祖师的塑像被移到殿外，姬象不免摇摇头。
天神的上岗下岗，地位的提升和下降，都是当代的王朝说了算啊，不过移动塑像只是小事情。
三清祖师的塑像没有压住大火，出了这种大事情，事情结束之后，立刻就被撤换下，然后让真武大帝再就业。
而且这位神宫监掌印太监还说道，表示过两天要整个大香炉把这个小香炉换了，现在这个小香炉他们要拿走。
姬象顿时就懂了，你们神宫监是杂货仓库啊，什么东西都向里面放？
“公公，贫道这里的法器损坏了，你们负不负责这个……”
姬象表示自己的法器坏了，能不能在你们那里搞个二手货啊，或者报修也行，掌印太监露出笑容，表示有采购就有计划，有计划就有油水，那要看道长的需求大不大了。
这时候，那尊真武大帝的塑像被人弄进去，经过姬象身边，姬象忽然心中有感，多看了两眼。
这尊真武大帝的塑像，据说是嘉靖皇帝时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姬象盯着这真武大帝的塑像，忽然感觉这塑像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第四十九章 白面真武
以往冷冷清清的隆德殿，一下子人多了起来，北镇抚的人守在门口，神宫监的人负责搬家，大太监们出入大殿内外，南镇抚的……沦为巡查打杂的人了。
姬象指挥神宫监的人，把真武和睿宗的塑像摆放到位，动静不敢太大，毕竟万历皇帝就在隔壁屋子睡觉，等到塑像放置完毕，还有一个新的大香炉。
“原本的香炉，咱家听说，里面有个精怪？”
“确实，不过已经被贫道打杀了，似乎是世宗皇帝时留下来的。”
碧落侍郎让人抬走那小香炉，还和姬象表示，有精怪的香炉说明有灵性，是个好东西，陛下说了，好东西要和老祖宗分享，他就受用不起了。
至于是回收和兜售二手法器的问题，神宫监掌印太监，非常欢迎姬象去他们那里挑一挑好货。
没啥不敢干的，去年的时候还有宫女偷宫内的金器玉器出去卖，这大明天子脚下的印刷厂还接白莲教的宣传订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的人不敢干的，挣钱么，不磕碜。
神宫监本来就没有多少油水，不搞点二手法器贩卖一下，哪里能过上好日子。
姬象和神宫监掌印太监交谈甚欢，而后回头，看着那两个塑像，睿宗的塑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真武大帝的塑像，姬象还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公公，这个塑像是不是拿错了？”
“拿错？不会的，这塑像进神宫监是什么样，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碧落侍郎摆摆手，看向那塑像，奇怪道：“您觉得哪里不一样？咱家是没看出来。”
“或许是和您在武当山看的不太一样吧，但大体上都是相同的，您来这里的时候，这真武塑像您也没见过，毕竟移动塑像从这里离开，那是隆庆爷时候的事情了。”
神宫监的人们走了，只留下姬象一个人，在殿内盯着真武大帝。
大概过了有一会，姬象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浓烈，而就在这浓烈的感觉达到顶峰的一刻，如镜花水月般变幻，真武大帝的面容，出现了小小的变动！
姬象大吃一惊！
面容变化，不再是原本是蓄着胡须的模样，而是一个没有胡须的白面武生，当然身上其他的部位倒是没有变，仅仅是面容不一样了！
这个塑像没有胡子！
真武大帝的塑像在永乐年以后，应该就是朱棣的形象，但是这个真武大帝是没有胡子的……
而没有胡子的真武大帝，应该是在洪武年间，也就是明太祖的时期，那时候的真武大帝的塑像是没有胡子的……理论上来说，姬象听说过这种塑像的存在，但是前身并没有见过实物。
姬象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刚刚那种变化，是障眼法？”
不是自己看破了障眼法，只是发现了不对劲，而正是因为障眼法快要失效了，所以自己才能感觉到这种不对劲。
而这种感觉，和火君使用过的障眼法非常相似！
洪武年间的塑像……这个真武塑像不是嘉靖皇帝时期放在隆德殿的吗，结合之前香炉中出现的香火精，这隆德殿的水，似乎也变得极深了起来。
姬象开始对塑像动手动脚，但就是这个时候，障眼法失效后，白面真武忽然两眼中泛起凶光，阴阳激耀只是瞬间，爆发出浩瀚杀气，天地都染上紫色尘埃！
姬象的真身，眼中映照这白面神牌，肉身僵硬下来，香火浮动，这白面真武似乎在这片紫色杀伐之世举起手掌，要把自己捏碎！
然而姬象并不受到这股浩瀚杀气影响。
紫禁城中，大明国威在身，不受任何震慑！
而且姬象的本体本来就是香火之神，在大浮黎中见过的天神主神多了去了，这一点点的杀意，比起大浮黎中众神的力量，还是差了很多！
“幻境？”
姬象运转国威，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击碎这个像是“幻境”的法术，于是再看向眼前的白面真武，出浩大之声：
“你是何神！”
姬象毫不畏惧，沉下脸来骂了一声，而手已经摸上了金击子。
这位神像，你长得像是我家祖师，但我家祖师有胡子，你没有胡子，现在你想要搞我？怎么的，你也要吃我一槌？
那白面真武微微睁开的眸子，也盯着姬象，在这一刻，姬象的身上冲起浩荡的白色烟雾！
通天明烟显化威能，包裹住白面真武，天人位业将会失效，如果是神灵本身，则将被这浩大明烟直接“拘禁”！
寻衅滋事，拘留一日！
通天明烟第一次使用，就显示出了强大的力量，白烟充斥了紫色的尘埃中，抓住这白面真武的塑像，而白面真武的身上，有一道虚幻神形被强行剥离开来。
而这神形被剥离的一瞬间，空白神牌忽然在内景中放出光明！
一瞬间，这白面真武周围那股庞大杀意和紫色的尘埃幻境，全都被吸入姬象的身体中！
犹如风卷残云一般，霎时间天崩地溃，紫色的浩大尘埃幻境消失，那磅礴的滔天杀意也消失无踪。
姬象退回去，明烟飘荡，也瞬间收回身体，感觉到身体中多出来的力量，内景中，这庞大杀意与紫色尘埃，聚集在空白神牌上，随后映照出眼前这尊白面真武的神形！
通天明烟只是拘神，没想到空白神牌直接把这个“神形”吃了！
一个形状，没有五官，是个虚影，这个虚影在身体中扩大，逐渐到无法窥视，也就是和整个肉身精神合一。连香火本体，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这不是神位，而是更玄妙的一种东西。
再抬头，白面真武没有任何动静，依旧是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隆德殿附近的天曹们，在刚刚那么庞大的杀气下，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明显，刚刚那惊天的杀气，居然只是针对姬象一个人，而不会干涉到其他的天曹、修行者，以至于凡人们也不会有半点察觉。
难怪神宫监的人看不出问题，没有问题的东西，有的时候，藏着大问题！
“这塑像是个什么东西，刚刚那不是幻境，也不是障眼法？”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内景中，空白神牌开始浮现文字，给出一份说明书：
【白面真武：天魔外道，鬼魅妖精，见吾为血，化为紫尘！】

第五十章 外道天魔竟是我自己
【白面真武之形，大帝以白面示人，手握阴阳绝灭万物。】
【怒目披发，赤光双脚，双手不可持有任何武、法之器，口诵以上白面真武神咒，接洪武大帝迎神之言：“迎神：仰皇祇兮驾来，川岳从迎兮威灵备开，香烟缭绕兮神临御街”，消耗自身三成元气，可施展此形。】
【修为提高十五成，进行‘点名’，被白面真武点名之物，列入诛杀对象，被点名者所受到一切伤害都将被扩大为两倍！】
【施展白面真武之形，加持威天大法、御物飞杀之术。】
【怒火持心，化为无情，自身精气神将持续诞生出怒火，实力随着怒火的提升而提升（获形者为香火之君，可自由收束怒火）！】
姬象看了这个描述……又见怒火加持之物，这和太阴劫火倒是有些相似。
而空白神牌的描述，没有停止，就像是拿到金击子时一样，开始进行小小的知识拓展：
【此物本是里山河，瓦屋山之物，被某人从瓦屋山山门前强行带出，放置真武山中，为洪武年间第一尊真武塑像……至嘉靖皇帝时，被移至紫禁城中，建玄极宝殿以供奉，施以障眼法遮蔽本相，现今已被削弱，镇压之力不足原本百分之一。】
【此物被嘉靖皇帝用来镇压“东北方黑眚之气”，此气嘉靖年间出现在紫禁城中，由来不明……】
空白神牌似乎在追根溯源，很快又浮现出文字：
【似与顺天中东岳庙有关，此东岳神庙，为顺天阴司总铺，为元代之庙宇，为玄教大宗师张留孙，及弟子吴全节所建。】
空白神牌对于多余的东西，只是会多提及一两句话而已，不会过度的追究，所以姬象看到这个白面真武的作用时，在此刻还算是有些没有头绪，但也不太在意，毕竟说是镇压什么东西，之前移走了，现在又搬回来了，那就等于没事了。
姬象一点不在乎，这来历什么的就当故事看，其他的关自己屁事。
不过没想到这白面真武，这个第一尊真武塑像……本来以为是什么鸟邪神假扮真武祖师，没想到是祖师爷爷的最初杀伐本相，自己差点一槌给爷爷开了脑袋。
姬象龇牙咧嘴。
这，这波啊……
自己是从大浮黎土，被元始天尊直接打下来，降临尘世的天神，没有在大明的神明单位进行上岗登记，确实是天魔外道。
简单易懂，原来这白面真武，是查户口的么？
“查户口查到我地球人头上？祖师爷爷，你知不知道，上面那片大浮黎土，那都是我的关系？你现在也是我的关系了。”
而且这东西还是嘉靖皇帝搬来的……
“怎么又是嘉靖皇帝，哪里都有这位啊，什么玩意都向紫禁城里放是吧，一开始的那个香火精也是嘉靖皇帝留下来的，金击子也是嘉靖皇帝的东西，尚太妃是嘉靖皇帝的女人，原来这隆德殿的塑像也是嘉靖皇帝从其他地方搬来的！”
这是要打造修仙洞府吗，法器、宠物、道侣、阵眼，倒还真是样样不缺。
不过有一个问题。
“我的感觉应该没错，但为什么神牌上出现的文字，告诉我，这白面真武的障眼法，是嘉靖皇帝施展的？”
“那明明就是火君的障眼法……”
姬象满头雾水，不能明白，只感觉这里面水更加的深了。为什么火君的障眼法和嘉靖皇帝障眼法这么相似，难道火君当年也传法给嘉靖皇帝了？
还是说……火君是嘉靖皇帝的徒弟？
这简直是离天下之大谱，嘉靖皇帝的徒弟要来杀他的孙子，这一脉是有什么大病吗？
“应该是火君不知道从哪里偷学的吧，或许是朱常洛帮她，找到了嘉靖皇帝的法术书什么的……”
“雨我无瓜，还有几天我就跑路了。”
姬象如此想着，随后对着白面真武恭恭敬敬的拜了拜，毕竟这位是洪武年间的东西，是第一尊真武塑像，可是祖师爷爷的爷爷。
而后，姬象就准备着手，开始对自身的实力，进行提升修行。
好处拿到了，不要问，问就是爷爷的馈赠！祖师爷爷疼孙子不是很正常的么！
姬象初入第四境，得益于之前吞了钱广的大量火气，又吃了宋中正的火神精魄，加上火君的万民香火，姬象的肉身强度，在第四境又达到了饱和。
香火被本体笑纳，肉身运转神火，凝练荣华，需要吞噬大量元气。
体内空白的神牌运转起来，这殿内，元气疯狂的涌入，竟造成呼呼风声。
尘埃涌起，聚散如流云。
精气神在身中不断运转，香火本体与肉身相辅相成，肉身中金筋发光、玉骨生华，精气神的凝练，犹如让无数溪流汇成江海，有空白神牌的帮助，凝练荣华的速度，大大的提高了。
姬象能感觉到，空白神牌现在吞噬元气的速度，比起第一次使用时，要更加快速，而且储存量也更大了，或许是因为自己进入到胎息的境界，锁气在身，这天地的元气已经只进不出，就像是个无底洞的深渊，不断的吞噬外来之气。
逐渐的，光阴变幻，姬象的头上，也因为精气神的凝聚，而出现一朵虚幻的花。
凝练荣华之后，还有魔试，姬象头上的这朵花，在一天一夜的凝练之后，凝聚成了三分之一的形态，这是一朵白铅花，现在看起来白蒙蒙如同一团雾气，姬象的身体状况非常好，或许不需要两天，这朵花就能完整凝练出来了。
随着吞噬的元气越来越多，花朵的凝练也越来越快……整个殿内，如云山雾罩，又有轻风回旋，令外界的人惊疑不已。
“那是武当山姬道长在练功？这动静可真不小。”
“他年纪轻轻就有这种修为，难怪能从那火君手里救了陛下。”
“这可是个猛人，听指挥使说，他是连续杀了好几个神。”
即使是北镇抚司中人也对姬象此时的动静抱有一丝敬畏，让他们对于火君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模糊的判断。
据说那火君是半个地仙，从实力上来说，不算什么顶尖的人物，但是她却能瞒骗神武门天曹，裹挟万民香火，借着国之正神的身份，用莫名手段一步进入紫禁城中……
现在火君的那些烂肉尸体，北镇抚司才刚刚开始着手调查，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至于神武门天曹，已经调查清楚，是火君颇有手段，而非天曹失职。
夜幕降临，隆德殿内，一朵白色铅花已经凝聚成形，放出淡淡光明。
……
阴司总铺，朝阳门，紫禁城偏东北方，东岳庙。
又到了起更传铃的时候，阴司出行，活人回避，依旧从东岳庙出发，前往长安右门的第一红铺进行发铃。
诸多阴司众神离开之后，东岳庙中，大概等到起更二刻，其中突然走出一位神灵。
也是此世之人从没有见过的一位神。
他手上没有拿着生死簿，但确实是穿着有类阴司的衣服，只是这服饰装扮，不像是大明的，而像是……宋代的。
他的身后，东岳庙的牌匾也出现了变化——变成了“景灵宫”。

第五十一章 魔咒
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绛纱袍上编织云龙红金条。绛纱裙，白罗方心曲领，白袜黑鞋，这是宋代帝王祭祀六合、正旦、冬至大朝会、大册命时穿戴的礼衣。
只是这尊神灵身上的云龙显得有些狰狞，颜色也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阎罗君。
这东岳庙里走出来的宋代神灵，开始走向第一红铺，他的手上持着一柄奇怪的武器。这叫做柱斧，是一个很小的斧形玉或水晶，按在四五尺长杆上的仪仗器。
七十二红铺，七十六铜铃，阴司七十六司。
他望了一眼高天，夜幕星河之间，国威依旧弥漫，但是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这都得益于火君作乱，太阴劫火洞烧大千，国威已破了个大窟窿。
该给她的，都给她了，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也只能说她太过于无能。
“附身的此人不过是个‘地明神’，只相当于四境胎息，不能发挥这具化身全部力量。”
地明神是东汉时期传承下来的神灵，属于阴司一般职工，没有多强，但也比小鬼厉害。
这尊神灵身上缠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自东岳庙而出，他进入第一红铺中。
“第一红铺，掌教签押司，此司掌管拘人魂魄的签字印章，凡世人阳寿已尽，需勾其魂魄者，由此司印章签字，诸鬼神方能执行。”
“你是掌教签押神？虽然第一红铺只负责签押之事，不是阴司七十六司最强，距离我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情况，已经过去六十四年，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个神通境的弱神？”
“你们接引不到更强的阴司主者了么？”
在这尊宋代神灵眼中，所看到的掌教签押神，他的神力只相当于第六神通境。
红铺内守铺的阴司神灵看到了他。
“汝不是明廷正神，汝身无国威，汝身穿何类服饰，汝是何人，胆敢夜闯阴司红铺！”
这尊神灵持柱斧向红铺内行走过去：“我乃总司天下众生一切命数之神，你等命数已尽，特来取三法簿一用！”
阴司神灵都愣了，这辈子都是给别人勾魂，今天怎么勾魂勾到自己头上来了。
站起身来，立刻就要制止他。
“太阴法曹、蓝面巨鬼，将此獠拿下！”
掌教签押神下令，周围立刻有阴司动手，太阴法曹和两尊蓝色面孔，身上缠绕锁链的鬼神，立刻向这个不速之客杀去。
锁链加身，铁斧临头，但这尊宋代神灵全无感觉，而是笑道：“你们觉得你们比我强？”
在他眼中，太阴法曹不过只是相当于第五显神境，那两个蓝面巨鬼也是一样，这些神灵比起三十一年前要弱了太多。
掌教签押神眯起眼睛，他当然是这么想的，眼前这个神灵，评价修为，是远远不如这里的众神的，而且对方似乎不是人变成的神，而是野神，野神的实力是不如人神的，因为野神自身就是天地精灵变化，不能接引上天神位。
“小小野神，胆敢放肆？”
“野神，我可不是野神，我是你们的祖宗。你们不过是接引神位，而我，是真神。”
下一刻，这宋代神灵的七窍之中冲出大量的黑雾，这些黑雾吞没了第一红铺，一切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向着在座所有阴司众神的七窍之中钻去！
……
正阳门外，正西坊。
靠着大门的那间客栈里，雷轩老人从低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状态抬起头来。他的门被关住，又进来了一个人。
柳梦寅又来找他了。
“怎么，又来看阴司传铃？”
“没，就是想要问问，您这里有没有什么神鬼志异，昨夜您对于这些东西，好像很了解？”
柳梦寅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看看四周，奇怪道：“今天您这里没有多少人啊。”
雷轩老人道：“当然了，白日的时候，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都出动了，城内的守卫也都被调动，挨家挨户的搜查黄天教徒，拿走那些画像和香炉，集中销毁，这么大的事情，你在礼部不知道吗。”
“客人都被赶走了，坏了我一日的生计。”
柳梦寅搓手：“早上你们皇帝上朝了，可真有意思，皇帝的口才真不错啊！”
雷轩老人道：“是不是紫禁城失火被烧了的事情？”
“您怎么知道？”
“谁不知道，那帮大臣吵架从午门吵到内城口，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听到了。”
雷轩老人呵呵一笑：“顺天说大也不是太大，说小倒也不小，但是有个什么消息，从里面传出来，那可是极快，你怕是不知道那些宫人出入的频繁。”
他一边和柳梦寅搭话，一边目光看向阴司第一红铺的方位，明明隔着无数的墙壁与砖石、道路，但雷轩老人的眼中，已经映出第一红铺的门前景色。
随后他眨眨眼，眼中的景色消失不见。
他再看向柳梦寅，问道：“你询问各种神鬼之事，莫不是要著书？”
“朝鲜不是不让写这些神鬼之书的么，而且你们那边，倭寇的动向怎么样了，占据的沿海几座城，都还回来了吗？”
柳梦寅脸色一黑：“没有，他们又动手了，之前还请上国发兵，现在估计正在打呢。”
雷轩老人点点头：“倭寇么，畏威而不怀德啊，贼心不死。”
柳梦寅也是难受，其实倭寇占据着沿海城池不还，两边产生短暂的“僵持谈判”，还是因为大明和日本各有卧龙凤雏，各自欺骗自家君王，都说对方投降了。
雷轩老人笑了笑，又转回问道：“神鬼之书不好写，文字带着神异的力量，有些东西不可说，如果说出来或写出来，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譬如书中生灵，亦或是神怪显形，正所谓说得多了，也就有了这回事。”
“我以前认识过一个人，他也写过神怪之书。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思所想，必有回音。所思所盼，终日可观’。”
“这些东西，可不好写，因为它们如果写出来，并且被刻意的传播，那么真的会变成‘真的’。这就是人的‘愿念’集合起来的玄妙之处。”
柳梦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写啥能成啥？
这不是太好了？
“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写个女鬼什么的？”
“在下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写这些东西！”
雷轩老人呵呵一笑，露出我懂的表情，随后又意味深长道：
“朝鲜官，我这里有个大故事，关于宫里的，你要不要听一听？”
“这是一个关于困扰大明皇室六十四年的魔咒，而这个魔咒的真身，那藏在历史中的黑影，其实上起秦汉，下至元明。”
“而事情，要从嘉靖十二年开始说起……”

第五十二章 贯穿史书的黑眚
嘉靖十二年时，紫禁城中出现黑眚作乱，嘉靖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在一个连续大雨的十月，遇到黑眚而死去了，追封哀冲太子。
黑眚这种东西不属于神灵、修行者，而是不详的气息，故而国威以及斗姥的星光，是没有办法作用于这种连鬼魂都不算的东西上的。
“眚气”，即灾祸、妖氛之气。
眚气出现，必生妖邪，它的形状如同朦胧的雾气，以五行为根本进行变化，没有固定的属性，常常出现的是“黑眚”。
黑眚出现过很多次，它贯穿史书，上出于两汉，中乱于唐宋，下行至元明，如整个历史背后浮动的黑影，诡异非常。
大明近代最有名的是正德十年时发生的“十日血雨”，此事两级反转，有骗子伪装黑眚，借助十日血雨的怪异现象骗取钱财，结果遇到了真正的化成人形的黑眚，骗子自然被黑眚杀死，百姓们以为黑眚是除魔卫道的好人，当黑眚离开那片乡镇时，当天晚上整个大镇化为一片火海，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紧跟着，黑眚似乎在紫禁城中扎根，时时游荡，天曹阴司捉拿不住，不惧刀剑，无视水火，使宫中一时人心惶惶，而嘉靖皇帝的第二个太子，庄敬太子，后来也染上了重病。
当时龙虎山高功法师邵元节年老，难以镇压驱逐宫中怪异，邵元节治无效，便向皇上推荐陶仲文。
陶仲文，如今的明庭，称他为天下第一大妖道，当时他自称道门神霄派传人。
陶仲文用符水喷剑，绝了宫中的黑眚之气，使原本患了水痘病症的庄敬太子病症痊愈。
然而这件事情，却是嘉靖得知魔咒的开端。
陶仲文得知过去嘉靖皇帝的长子，哀冲太子在嘉靖十二年时，出生没有几个月就死了，再结合这次庄敬太子的事情，陶仲文观察庄敬太子之后，告诉嘉靖皇帝，你们已经中了一种魔咒，这魔咒就是黑眚带来的。
二龙不相见，见则必有死者。
只要嘉靖活着，太子就会死，庄敬太子看似是好了，事实上咒法根源未曾断绝。
果是好景不长，陶仲文追踪宫内妖氛之气的来源无果，是嘉靖十八年，大妖道陶仲文和嘉靖皇帝商讨之后，认为庄敬太子已经必死无疑，无法可救，于是让太监们将太子的册宝送到那当时还不是太子的，隆庆皇帝的宫中。
后来，果然，在庄敬太子出阁读书讲学的当天，他就得病就死了，太子的位置就轮到了后来的隆庆皇帝。
而为了防止那时候的隆庆皇帝也暴毙，陶仲文用了一种邪术，不能说破解魔咒，只能说用极端的手段来对付极端的魔咒！
隆庆皇帝的弟弟，后来想要和他争太子的位置，也暴毙死了。
这就是陶仲文用的对付魔咒的方法。
“子嗣延法。”
除去隆庆皇帝之外，他的兄弟全都死了，只有他作为真龙活了下来。陶仲文把其他人的命按在隆庆皇帝身上，使阳极生阴，而后再逆反阴阳，这样魔咒再冲，就是冲皇室女子，以阴命代替阳命。
然而这个魔咒无法解除，隆庆皇帝后来和妃子做多人运动，阴气反冲，导致他身体发生不适，最后就嗝屁了。
由于逆反阴阳的结果，导致隆庆之后继位的万历皇帝，他的女儿生下来就几乎都死了，只有两个女儿活着，这就是逆反阴阳带来的后果，阳者活而阴者顶替，当然，由于女子不是真龙，所以也有活下来的个例。
但陶仲文告诉嘉靖皇帝，你那些子孙，虽然是借了他们的命，然而在超度时，却发现，这些人的名字，在阴司三法簿上都不见了，既没有被勾去，也仿佛没有存在过。
不用说，这种怪异现象，还是魔咒的问题。
这个魔咒，在摄取阳世的“皇帝之命”，当然这个皇帝之命，不是皇帝本人，嘉靖皇帝也有此疑惑，陶仲文回应，在位的皇帝不会被害，因为真龙如极阳，魔咒乃极阴，极阴与极阳是平衡，要打破平衡，只能从“潜龙”这些“弱阳”下手。
嘉靖皇帝询问陶仲文，收取天家魂魄，甚至阴司除名，这需要多大的本领？
陶仲文只是说，他自己远远没有这种本事，既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知道如何反击。后来，在追查线索之中，陶仲文测算到了黑眚源头，居然是东岳庙。
庙下有东西，然而这座庙宇是元代时期，玄教大宗师张留孙所建，嘉靖帝第一反应就是拆，但是陶仲文坦言，这座庙既拆不动，也不可拆。
而且这庙落在这里，陶仲文发现古怪，即东岳庙本来似乎是一个接引某物用的“据点”，但是在原本的布置上，重新加盖了一层布置，这一层布置就是镇封之术，能让前一个阵法失效。
于是这东岳庙就成了普通的祭祀庙。
这两个阵法，都出自玄教大宗师之手，说明是他先放的接引，再放的封禁。
但现在，下面的阵法居然生效了，上面的阵法却没有被破坏，这种诡异的现象，陶仲文表示，是接引的对象找到了这个阵法，从遥远的某个地方，试图建立联系，所以是反向启阵。
寻常的掘地之术，当然挖不出什么，炸毁又怕出问题，陶仲文坦言，他的能力当然是不及玄教大宗师的，于是陶仲文想了个办法，请嘉靖皇帝从真武山搬来了白面真武的塑像，以“洪武迎神之术”，压制了这里的问题。
然而白面真武也不是简单的东西，陶仲文当时直言不讳，此白面真武之形拿来堵东岳庙，是拆东墙补西墙，这东西似乎有更大的用处，原本也并非在真武山中。
但拿来了就是拿来了，管它是镇压什么的，既然能被真武山拿走，我大明皇帝拿不得？
道士摸得，皇帝摸不得？
可皇帝也是个道士。
陶仲文又和嘉靖皇帝一起，建设了一个“大高玄殿”，内部设置九天万法雷坛，这是神霄法枢机之所，紫禁城是极阳，而东岳庙是极阴，阴阳碰撞，生育雷霆，雷霆再反过来荡压邪祟，所以时时斋醮祈祷，以运转雷霆枢机，庇护紫禁宫城。
但这还是不够。

第五十三章 真正的钓鱼佬从不空军
嘉靖皇帝根本不能忍受这种生死不在掌握中的感觉，即使修建了坛口，那也终究是要虔诚祭祀……还是在依靠外在的力量。
于是他要随陶仲文修行，更希望得到修行速成的方法，陶仲文则直言嘉靖帝天资不够，强行修炼，此世止步于神通境。
嘉靖皇帝于是走歪了路数，他百般讨要，辅以威胁，终于拿到了一门丹方，以童子的尿炼制成的秋石，用宫女的精血炼制而成的红铅，再配上朱砂……这种丹药并不是正统的外丹术。
这个事件造成了著名的壬寅宫变，宫女们造反，半夜差点勒死嘉靖皇帝，此事后凌迟十六宫女，处死两妃，方皇后更是被一场诡异大火烧死。
“……”
“不过，最后丹还是成了，于是蜕去凡人，终于身生仙骨，嘉靖皇帝终于得偿所愿，这里面就有很多细节，不足为外人所道了。”
“最后，据说在嘉靖皇帝尸解之前，他最后去了一次东岳庙，那是三十一年前，但看到的却不是东岳庙的牌匾，而是‘景灵宫’……而景灵宫，本是宋朝时，用来侍奉‘宋圣祖’的祭祀之宫。”
“而且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怪异之事，那就是陶仲文的神霄法坛之术，其运转之道理，居然和东岳庙中的封镇之术有些相似……昔年嘉靖皇帝修为尚浅，不能看出玄妙，但后来他小有所成，也就看明白了。”
“时至如今，这个魔咒还在大明的皇宫内，在那紫禁城中飘荡不休。至于东岳庙下面到底有什么，依旧无人知道。”
雷轩老人的故事讲到这里，忽然停止，柳梦寅连忙追问：“你说嘉靖皇帝没有死，是尸解了？”
“不错，尸解了，在道门之中，有一种蜕变之法，叫做太阴炼形之术。”
“《九都龙真经》中说道：得仙之下者，皆先死，过太阴中炼尸骸，度地户，然后乃得尸解去耳。”
“修道之人虽然得道，可是由于修道之前罪孽太多，成道之后，不能立即蜕变，这还需要一个过程，就是脱胎换骨，也许要一年、二年、十年或者更多年才能完成蜕变。”
“像是嘉靖皇帝这种掌控欲极强大的人，怎么能容许有人坐在他的头上，掌握他的生死？他当然要长生久视。”
“要在表山河为皇帝，现在成仙，在那地仙界，在里山河，他也要称尊做祖，要做那‘神圣不世出之主’！”
“嘉靖皇帝是世间巨贪，山河万物不过都是他的玩物而已，你也是，我也是。”
雷轩老人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向高空，在他的眼中，这弥漫顺天的国威，已经破了个大窟窿，这窟窿之上就是朱天。
太阴劫火烧坏了国威，这小姑娘也是傻，以为自己得了大机缘，殊不知那是故意给她的。
放任火君这个小姑娘进入紫禁城，甚至任凭太阴劫火烧出破天的窟窿，也只是为了钓鱼。
雷轩老人又称天池钓叟，最牛皮的钓鱼佬，从来不会空军，也不会提前收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当然，嘉靖皇帝自己传播的黄天教，居然被扭曲了教义，这让他很不高兴。
昔年大兴黄天教，传播教义，收集了大量的愿念，这大明朱天之下的万物万神，所诞生的愿念去处，最终都是供奉他一人，都在朱天之下，没有例外。
但是既然黄天教已经被污染了，改变了教义，那是时候应该去拨正一下，它们还不到灭亡的时候，而且火君那小姑娘，也要警告一下。
别一天到晚想着白嫖机缘，白嫖的才是最贵的，你今天吃下去多少，日后都要还回来。
不要那么单纯天真，就像是她父亲一样，得了点术法本领，就忙不迭的去“拯救苍生”去了。
至于万历，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刚刚被火烧完屁股，现在又要有鬼神索命了。
慢慢来，排着队，该有的都会有的。
隆庆那傻孩子把自己留下的东西都挪走了，这倒也是，他以为真武塑像只是防火灾的消防设施，看没有用，只是移走，没把那塑像当破烂卖了就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但是没了那塑像，天又破了个洞，该踩过的点，那里面的玩意也都踩过了，二龙不相见的魔咒被逆转这么多年，它们总有怀疑，现在好了，东岳庙底下的东西终于出来了。
打扫房子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全都弄出来，怎么进行彻底的大扫除？
当然了，万历这小子是死是活，倒是无所谓，旧龙死自有新龙替。
柳梦寅看着雷轩老人的背影，神色惊疑起来，正想问什么是“表里山河”，但雷轩老人就像是上次一样，沿着墙面敲了两下手指，下一刻柳梦寅就忽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你的愿念我也收下了，好好睡一觉，我等着你出书，书籍即众生愿念汇聚的故事，它们本身就是能造化幻境，于嘉靖来说，是大补之物，也是众神存在的基石。”
“但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耗费半生光阴，来写神鬼志异，四书五经倒是满地都是，然而对嘉靖已经无用了……多年前，嘉靖遇到过一个人，但没有获得他的手稿，孰是遗憾。”
雷轩对昏倒的柳梦寅说了一句，而后又喃喃自语：
“当年陶仲文说‘二龙不相见’，若相见必有死者，这个魔咒的根源，终于让我见到了。至此，我身为八万四千阳神念头之一，任务也要完成。”
“太阴劫火，果然和你们有关，这是南朝时，宋齐交替时出现的东西，应该早就消失了，我说怎么黄天教的教义错乱，变成了这个样子。”
“圆顿本是无中生有，是丹阳仙人之道，但现在却成了解脱轮回，向死而去的含义。”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想要逆转阵法，从圆顿之中到达阳间，但总归不会是好事情，大明是嘉靖的玩物，里山河迟早也是一样，你们这些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东西，也想和嘉靖争夺这片天地？”
“那小姑娘从里山河不知道哪里得到的这太阴劫火，也是你们这些东西指引她找到的吧……”
“景灵宫，这个名字，早就该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困扰了嘉靖六十四年的疑惑，要解开了。”

第五十四章 头上的危字如影随形
什刹海的火神庙，今日清晨开始的拆迁活动，到了晚上也暂时停歇了。
在这个拆迁的过程中，发现了被绑在真武殿里面的一些官员，这个事情很快又传回朝廷之中，万历皇帝在睡觉，就没有起来。
三阁老进行问题的处理，询问那火君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然后得到了消息，根据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听到的声音，火君自称她过去的名字叫做普照菩萨。
普照菩萨……北镇抚司顿时开始查，原来是世宗皇帝时期，那个黄天教教主的二女儿。不少人很吃惊，普照应该挺老了，怎么还这么年轻漂亮。
顿时让不少人感慨，修仙还是好，只可惜朝廷的神位，是在岗就拿这个位置，不在岗了，你就是凡人一个，神位剥夺，该滚就滚，还有别人等着接盘呢。
三阁老立刻让人全顺天搜查黄天教徒，并且把这个曾经合法的宗教，直接打成了非法宗教，并且列入白莲教的一支当中……反正不管你是啥教，统统是白莲教。
顺天鸡飞狗跳，不查不知道，一查下一跳，基本上三户人家就有一家信黄天教，这事情回禀到三阁老耳中的时候，正是太阳西斜，三阁老都很感慨，没想到这天子脚下都要成邪教窝点了。
不要问，问就是嘉靖皇帝的错。
那些塑像和挂画，全都烧掉，不烧掉大明哪里还有美好未来。
但因为涉案人员实在是太多，也不能都抓了，大牢都塞不下了，所以只能警告一遍，但是老百姓看着官军离开时趾高气昂且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的吐唾沫。
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万历皇帝这时候也睡醒了。
当然，他一睡醒，就有人告诉他，某大臣徐文壁，因为火灾和邪神作乱的事情，建议皇帝去南郊、北郊、社稷、太庙、朝日、月坛，以及对太岁、东岳等正统神祗致祭，并且还要行拜礼，这样才符合过去的规定。
然而万历皇帝一听到又要祭神，顿时打了个激灵，大发雷霆！但忽然想到什么，突然问田义道：
“那个东岳庙，朕是不是修过？”
大太监田义想了想，仔细梳理了一下，开口回应：
“奴婢记得，应该是三年的时候，太后娘娘带着皇爷、潞王、公主，及诸宫御中贵各捐资重修了，还命当时的宫内掌事大太监冯保，择内臣廉干者负责监工，张居正大人题《敕修东岳庙碑记》。”
“十三年的时候，太后娘娘更换了七十六司所有的香炉，您下令，在泰山的南面为娘娘修了神祠……”
“二十年的时候，您在梦中见到东岳大帝，以为神赐，下令整饬庙宇。在寝殿左右加筑了配殿，在殿后添建了后罩楼，而且添置了庙门前的东西两座过街碑楼，并碑楼上题名‘宏仁锡福’、‘灵岳崇祠’……”
“而且东岳庙里，还有英宗皇帝的时候。特别提写的文章……当年世宗皇帝也曾和陶仲文去过几次，将大殿、后宫、东西配殿廊庑各殿及神像、祭器整饬一新。又建了一座‘影壁’，据说是摒除亵秽用的。”
明英宗？
明世宗？
陶妖道？
李太后？
还有我自己梦到了东岳大帝？
万历皇帝浑身冷汗刷的就下来了，他这几年忙着和诸臣斗气，忘了二十年时候做过的那个神梦了，现在想起来，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神梦！
卧槽，大明战神加上道君爷爷，还有陶仲文和李太后，加上朕自己这个作死能手，这脑袋上已经写上死字了！
万历皇帝此时心里又生出心慌的感觉，他顿时吓得跳了起来：
“这个庙肯定有问题，田义，速去，现在就派人去，把它给朕彻底拆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了火君的事情之后，万历皇帝现在就是看什么庙都不对劲，更不要说被英宗这脑残以及道君爷爷重点光顾过的东岳庙了。
万一，里面有什么玩意，借着那两位和朕的口封爬出来了？那不就完了！
拆掉，必须拆掉，不拆掉这些神庙，大明皇帝就要玩完啦！
可大太监田义连忙告诫道：
“这恐怕不行啊皇爷，阴司总铺的拆除，是需要正规送神仪式的。这和拆火神庙不一样的啊！那庙没有职务，您封了个国之正神，现在火君死了，拆了也就拆了……”
“但是拆东岳庙，那不成啊！大臣们会反对的，庙是伪元时建起来的，到皇爷您这代，已经二十三朝而不倒，英宗皇帝更是提过字，出钱大修了一番……要不，按照徐文壁的请求，过几天您去走一趟？”
田义的意思是祭祀了之后再拆，也就是拆之前甭管东岳庙里有没有东西，和它通知一声，要是正神，那就直接送走，要是邪神，直接当场抓获。
万历皇帝差点猛拍脑门，这庙确实不好砸，砸了肯定要闹事情，调走阴司是小事，但千万别这边“国本之争”刚结束，再来个“庙本之争”！
“朕真是……！”
万历皇帝心中虽然很慌，但是神符这次还没有预警，这算是让他唯一安心的地方。
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万历皇帝真心希望这个东岳庙里，不要有什么奇怪的玩意，总不至于大小坏事都落到自己头上吧。
“田义，朕觉得，修宫殿的事情可以暂停，这顺天大大小小的庙宇，朕都要把它们拆了，你看除了东岳庙之外，还有什么庙不能拆，或者难拆的，都给朕罗列一下，朕和那些大臣商议商议。”
田义询问道：“庙……那寺庙里，长椿寺也要拆？太后不会同意的。”
“这……”
长椿寺是四年前开始修建的，现在已经建好了，这个庙主要是佛门的水斋禅师在打理，平常万历她老娘李太后会去上香。
这个庙还真是万历自己修的，只不过钱是李老娘出的。
“佛像……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奴婢倒是听过这么一个说法，是所谓众佛不出灵山，只有弥勒佛例外，那些白莲教徒不就是都鼓吹自己是弥勒佛的打手吗。”

第五十五章 这叫重新装修
田义想了想：“不过塑像这种东西，不好说，那火君都能鸠占鹊巢，夺了祝融和火德真君的塑像，这佛像里面蹦出个什么怪物，倒是也有可能……”
万历皇帝现在真觉得，当皇帝是个高危职业，那些大臣们一觉睡醒，以为自己上朝开故事会呢，他们倒是一点事都没有，自己可怕的要命。
说起来顺天的各种寺、庙、宫、观还真的是不少啊！这要是全拆了可不得一阵动荡。
万历决定过两天去走一遭，拆之前贴个告示，让那些诸神赶快搬家，正神就直接送走，如果有邪神直接把它们变成犯罪嫌疑人，当然拆迁补助款是没有的。
又问道：“真武塑像弄回来没有？”
田义安慰万历皇帝道：“真武爷的塑像，白天已经移回来了，姬道长正看着呢。”
万历皇帝追问：“确实是之前移走的那个吧，是世宗皇帝的那个塑像吧，没搬错吧？”
得到肯定，万历皇帝才缓缓松口气，道君爷爷有点本事的，希望他这个塑像搬回来还能正常运作，在神宫监这个大仓库里放了得有三十一年了吧……
真武老矣，尚能打人否？
“明日五更，召集内阁，并诸臣……前去东岳庙！”
……
隆德殿正殿中，临近五更天时，对于紫禁城中的人们，以及大街上的人们来说，这一夜似乎没有出现什么怪异的事情，安安静静。
一夜过去，姬象的眼中，蕴含着湛湛神芒。
神清气爽，我已修炼完毕，感觉良好。
精气神凝聚成型，一朵洁白的铅花熠熠生辉，被姬象收回天灵之中。
姬象已经凝练完人身荣华，在空白神牌的帮助下，把时间大大的缩短了。
当然，之前那几个被自己吞了元气和香火的火神们，也是功不可没！
姬象觉得，再运转个一天，彻底稳固了四境胎息的基础，到了明天这个时候，其实就能试着接引魔头过来，帮自己渡劫了，这样圣胎才能更进一步，进入彻底圆满的状态。
再看了一下恶罐，这罐子里面，红衣小儿已经被炼化，罐子底下出现了一颗黑豆，恶气森森。
“接下来就是魔试，不能在紫禁城接引，回头我去和万历皇帝禀告一下，出紫禁城去接引魔头，十魔之中哪个最容易过呢……”
渡过魔试是进入下个境界的关键，也是本境界圆满之前的大门槛。
道教之中有十魔九难之说，也就是十类魔头给予的考试，以及九类身不由己的劫难。
四境之上开始渡劫，渡到十四境为止，才算完全摆脱十魔九难。
这就好比是考试，各个魔头是考官，因为道教的典籍中，十魔都是诸天魔王手下的员工，而诸天魔王则是元始天尊手下的高管，他们负责的就是考核修行之人的秉性和心性。这和佛教中的魔头就有不同之处。
当然，既然是考试，也要挑选容易过的考官。
这怎么能叫偷懒呢，这可不是偷懒啊，这叫做择优！这就和大学考研选导师一样的！
一般来说，“妖魔”是最好招的，钻到山里面找个狐狸精，然后指着她大喊“给我变”、“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这样等到小狐狸变成美女，你心中色心一起，十魔中的“妖魔”就会闻风而来扫黄打非……
但现在是在宫廷里面，自然不能这样做，淫乱宫闺那是大恐怖，而且这里也没有能助人修行的妖孽。
所以姬象寻思着，到城外去找个妖怪，然后招来妖魔，既养眼又能考试，通过率还贼高，而且妖魔这位考官，它有个特性，那就是你在它手上的这场考试通过之后，它就“再不来了”。
忽然，后殿出现嘈杂的声音，万历皇帝他们出来了，锦衣卫们也开始行动，他们来到这里，通知姬象，今天有东岳庙的祭祀活动，要他随从万历皇帝一并出行。
“火神庙的事情刚结束，东岳庙怎么又要祭祀，万历皇帝莫不是又在作死？”
这种念头当然不能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面想想，姬象答应了一声，随锦衣卫被引到万历皇帝身边，从一众人的聊天中，大概知道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是有大臣多嘴，说火神庙出个邪神，要去其他正神庙走一圈，还要告诉天地和祖宗，这次出事情了，怎么回事，希望他们能降下庇护，也是为国家和皇帝本人祈福。
南郊北郊的祭祀，是祭祀上苍，表达自己的感恩……
社稷、太庙，这就是祭祀祖宗了。
日坛和月坛就是祭祀太阳和月亮的地方，日月为“明”么，就是祈求国家好运的地方了。
至于东岳庙和太岁庙，都是对于正统神祇的祭祀，东岳掌生死，太岁则掌祸福。
不过姬象此时听到，万历皇帝要先去东岳庙，这个和正统祭祀流程不一样。
……
当五更上朝的时候，内阁的阁老们被召集过来，包括一些重臣，都到奉天门近前说话，万历皇帝表示自己要先去拆东岳庙的想法，顿时惹来一阵非议。
“陛下是要大祀，还是小祀？”
“现在也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不应大祀，但小祀也该从日月坛开始……”
万历皇帝大手一摆：“实话和你们说了，朕是要去拆东岳庙的！祭祀只是走个流程，接下来太岁庙也要拆，这些庙现在放在顺天里面，朕就心慌，就害怕！”
诸臣子没有办法，只能表示，就算要拆，也先去看看别动手，万历皇帝同意了，表示朕是那种不尊重祖宗的人吗，朕相当的尊重祖宗！
实在不行朕换个说法，什么叫拆庙啊，这叫重新装修，装修之前不得先拆么，至于什么时候装起来，那就不是朕说了算了，你找下一个皇帝审批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五更出门，向偏东南去，直奔朝阳门东岳庙。
到了东岳庙门口，在瞻岱门的时候，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东岳庙的牌匾依旧是那个牌匾，锦衣卫的人突然在此时破门而入，东岳庙正殿门口，坐着一个红衣道人。

第五十六章 换脸的神灵
“都五更天了，还坐在东岳庙正殿前睡觉！给本指挥使站起来！”
北镇抚司的人控制了这里之后，旗手卫接管了门口的安保工作，骆思恭作为刚刚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这才当了大明头号走狗，此时正是要好好抖抖狗毛。
虽然他之前去北镇抚司，准备接受上一任留下来的神位，可没想到万历皇帝这大清早又有事情，也就没有来得及接引。
他进去之后立刻一副爪牙作态，两眼一瞪，大手一拍桌子，那个打瞌睡的红衣道人早就被吓得清醒了，此时嗖的一下站起身来，立定在原地。
“你们，你们是……”
这庙宇正殿，在岱岳殿前睡觉的红衣道士是庙祝，他是外服为红色大道衣，头戴板巾，内服金襕，配一串木简的打扮。
在京城有职务的道官，是这种打扮，如果是在外的道录司人，则是绿色配金色，看起来特别环保……
姬象的服饰还没有变，是因为东西还没准备好送过去，故而穿着的还是天青色的大鹤氅，事实上万历皇帝赏赐的，应该是红配黑，因为高功大道士中，有道德者，会赐予“皂色氅”。
这大红道衣的道士站起来，看到清一色飞鱼服，加上一群天兵神将，顿时惊恐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这里的庙祝？”
骆思恭让他站好，开口询问，表示身前何人，报上户口！
这大红衣道人连忙道：
“回禀大人，贫道是龙虎山正一观遣来，现隶属太常寺下神乐观，为二知观，并东岳庙庙祝，田丰羽。”
太常寺来历古早，秦代已有，那时候叫做奉常，汉代之后改为太常，唐代时候为九寺之一，到了如今明代则为五寺之一，是掌管礼乐的最高行政机关。
像是祭祀先祖，告慰诸神，打理庙宇，吹奏乐曲，唱歌跳舞，敲锣打鼓，制定礼仪……还有太医署也隶属于太常寺下的机构。
而神乐观，也是太常寺下的一个机构。
神乐观为明洪武十一年置，属太常寺，本来的办公地点在应天府，永乐十八年时被搬运到顺天府，办公室位置在天坛附近，掌祭祀天地、神祇及宗高、社稷时乐舞，由提点、知观等官主管。
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道官，当然道官内最高的等级也就是个“神乐观提点”，属于正六品。
毕竟真正礼仪的制定者还是儒家，所以道门的祭祀机构，在明庭内也就是充个牌面而已，正六品的神乐观提点，其实对于大臣们来说，这品级都觉得是高了。
所以内阁次辅沈一贯会告诉姬象，让他过来读书，毕竟读书才能当更高的大官，而且姬象的官身性质是实在的官员，属于入了正儿八经的儒门官僚体系，这是大体系，像是神乐观这种都属于游离在大体系之外的闲散人员。
不舍弃道门身份，即使皇帝给你赏赐一个官身，也最多给你升到从四品。
这大概就是正式工和合同工的区别吧。
而这位庙祝所说的“二知观”，则是神乐观中的第二个知观，从九品，真正是芝麻绿豆官。
骆思恭询问庙祝：“昨夜东岳庙可有异常？”
“回禀大人，东岳庙昨夜并没有任何异常，贫道一直在这里坐着。”
“我看你睡得这么香甜，有事情你也不知道吧？”
庙祝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锦衣卫的人在东岳庙内搜查，每一个殿宇，每一个塑像，都仔细的翻找查看。
北镇抚司的手段是骆思恭想不到的，这次来的更是天门三将军中的浃灵侯，主水法诛杀之事，能察觉到细微毫厘内的怪异变化，庙祝但凡有点异常动静，都会被他就地抹杀。
只见到这位天将两眼中升起白气，犹如鸡蛋大小，忽然停驻变成两个明镜。
在他前往正殿之前，姬象的内景中，神牌已经出现描述：
【宝照法眼：又称大明宝镜，两目中有白气如鸡子大，在面目前变成两明镜，可照一体二十四神，使洞鉴分明。又能看分形散化之物，鉴朗生死诸事之元神，制御万魔变化，役使千方精灵鬼怪，让灾害不生。】
宝照法眼在鉴照妖邪怪异，天将入正殿，见两侧摆放阴司七十六司神主塑像，这些塑像或白面森冷，或青面獠牙，或红脸呈忿怒法相，总结下来就是……没一个雕塑是有好脸色的。
也是，东岳庙中七十六塑像乃阴司主神，被阴司捉了那是要去受苦的，总不可能人家诸多冥神，还带个笑脸让你点好评。
就算带上笑脸让你点好评，你敢不点吗？那看来“服务”还没到位。
当然，除去七十六司神主，还有很多其他的塑像，譬如药王、关帝、东岳三郎、喜神、文昌帝君、灶王爷、真武大帝等等，这些都是配祀的塑像，也就是让神位享个香火，其实他们和阴司关系也不是那么密切。
至于七十二红铺和七十六阴司，有几个司是没有行政红铺的，而是另有神舍。
他进正殿，仔细观察东岳庙宇中各方情况，忽然看到两座塑像，这两座塑像中香火失序，而且法相容颜也是闭目善脸，与周围诸神格格不入。
在法眼中，这两尊塑像的面部，和整个主体，似乎是割裂开来的。
天将找来庙祝，问道：
“田丰羽庙祝，我以法眼观看，为何速报司神主塑像与掌教签押司神主塑像，位置皆被移动，导致阴司香火之气不能对位奉献？”
他的声音很冷，似乎没有感情，仿佛下一句话，但凡你说不对味，他抬手就是一掌把你打成烂泥。
阴司七十六司，速报司，道教认为“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好处或灾病，都因其善恶行为所致。此司神主，为岳飞。
不过这个岳飞，当然是阴司分飞，毕竟岳飞的各种神职也不少，速报司神主只是神职之一。
“这两尊神主塑像，不是五年前修缮的，这两尊神像是哪里来的？”
庙祝道：“旧神像在前些日子，忽然面容崩裂，不知是什么原因，我带领一些道徒进行查看，认为是庙宇中老鼠啃噬塑像所导致的。”
“所以就重新为它们换了两幅面容，香火失序，或许是神像本身，与新换的脸孔，还没有磨合吧。”

第五十七章 灰白的眼球
庙祝说着，还让一些道徒把破裂的，把那两尊原本神像的面孔拿出来，天将一看，确实是原本那两尊塑像的样子，虽然已经裂成十七八块了。
浃灵侯的天将法眼盯着塑像，又转头，以法眼鉴照这位神乐观的田丰羽庙祝，然而庙祝却坦然让他打量，天将的法眼中，眼前之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怪异之处，法力充沛，但也仅仅相当于第四境而已。
浃灵侯问：“你是地明神？”
田丰羽回应：“回禀天将，贫道的神形，确实是阴司地明之神，相当于修行第四境胎息。不过贫道最近小修有成，正准备重新接引位业了。”
骆思恭在一旁冷哼一声：“怕不是你最近夜里，睡得太好了，所以才‘小修有成’吧！”
田丰羽庙祝依旧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人何必说出来，我夜晚睡得香甜，白日才有精神清修啊。”
“哼！一点也不努力啊。”
骆思恭对他道：“我认识一个年轻道士，也与你一样，现在在京为官，人家都是彻夜修行，一夜过后神清气爽，你都到胎息之境，外人进来，你才如梦方醒，万一我们是来杀你的，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地明神是阴司，其他的阴司夜晚出行活动，你倒是夜晚睡觉！真是奇怪，看来是看守庙宇，让你太舒服了！”
田丰羽呵呵一笑：“大人教训的是，是贫道懈怠，懈怠了！但贫道虽是阴司神，可夜晚也不用贫道出行啊，只需要看守庙宇就行，贫道当然要白天修行，多多精进。”
骆思恭看着眼前这庙祝一脸赔笑的样子，这确实是标准官场中人，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再看看浃灵侯，但这位天将也是摇头，表示庙祝并没有什么情况，很正常，确实是官场中的道官，没有任何怪异点。
这庙里现在最奇怪的，就是那两尊塑像，但庙祝给出的解释，也很合理。
宝照法眼不是监控录像，不可能拥有回放功能。
骆思恭对田丰羽道：“你带我们去育德殿。”
田丰羽庙祝自然答应，众锦衣卫天兵来至育德殿，这里供奉东岳大帝和东岳淑明帝后，这位帝后神，最初是宋代宋真宗所封的神灵，五岳大帝各自多出来的老婆，都是他给送的。
当然这塑像是元代时候建的，可不是宋代就有的东西。
这帝后头戴凤冠绣袍、霞帔。边上有两帝宫侍女塑像，各执日扇、月扇，前方又有两童女塑像，一人手捧镜，一人手捧巾。
育德殿中，火烛点亮，在这天色蒙蒙亮的时刻，站在殿门看向里面，塑像更显得威灵神妙。但不知怎么的，作为天将神真，对于这个殿，却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对劲。
或许是天将与阴神的属性不合？
浃灵侯脑子里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瞬间，而后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毕竟平时工作中也接触许多阴司人员，诏狱里面也有阴司主者，平素也并没有感觉到怪异。
“总感觉不对，指挥使大人，可曾有不舒服的感觉？”
骆思恭看了看殿内，又转头看了看天色，摇摇头：“我并没有觉得哪里有异常，不过这些塑像的容貌，倒是和庙祝的那些道徒有些相似。”
田丰羽微笑：“这当然了，塑像都是仿人的面容的，但又不能雕刻的和人一样，这就是犯忌，所以只是几分相似，你去庙里面走动，总能看到和一些塑像有几分相似的人。”
“再说了，我这里面都是乾道，也没有坤道，育德殿的侍奉塑像，这几个就一个童子，其他都是侍女，说男人像是女人，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浃灵侯法眼不消，扫了周围几尊塑像，童子和侍女的塑像虽然享用不了太多香火，但也是陪祀，所以上面残留一些浮动的香火神渣，非常正常，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再看两尊主神塑像，宝照法眼中洞耀神光，两尊塑像皆十分威严，没有任何变化，香火顺序也不曾颠倒，凝聚的神形也是完整的，不曾出现之前两尊神像的神形割裂状态。
唯一发觉到问题的地方，就是东岳大帝的神形目光似乎在盯着地面，而不是斜前方，眼睛看起来昏昏欲睡的样子，而东岳淑明帝后的目光，则是抬了一些。
是神像雕刻的问题么？
浃灵侯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查不到异常，只能回去禀报，让人看住这里。
东岳淑明帝后的塑像，这尊木胎泥塑的眼睛，在众人离开育德殿之后，居然僵硬且怪异的转动了两下，速度飞快，并且带着明显的嬉笑情绪！
而东岳大帝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面部的漆也开始产生裂纹，掉落了一些灰尘。
……
万历皇帝以及姬象等人都没进来，还在门口观望，姬象想进去，但万历皇帝不允许。属实是怕出问题。
当然姬象想的是，天门将军如果查出什么问题，也对付不了的话，自己上也是白给啊。
这时候，浃灵侯和骆思恭，以及这东岳庙庙祝田丰羽，一起出来，参见万历皇帝。
“可查出异常？”
“回禀陛下，法眼所照，并无特别异常之事物，但……”
浃灵侯如此说着，又道：“但为了陛下安全考虑，还是不应该进去。”
万历皇帝一开始还打算进去走一圈，此时听到浃灵侯这样说，也就心中有了底。
看来还是有异常，只是查不出来，所以看上去也就没有异常了。
“庙祝呢，你这几日，可曾接待过什么奇怪的香客？”
“譬如，黄天教徒？或者什么口口声声，呼喊着‘圆顿’、‘业火’之类口号的怪人？”
“还有漂亮的女子，非常漂亮的那种。”
万历皇帝眼睛一眯，带着危险的意味，田丰羽惶恐道：
“回禀皇上，绝对没有！来这里进香的香客，多是祈寿祈福，希望减灾消难的，这几日真没见过生面孔。”
“这东岳庙上香最热闹的时候，是每年的三月廿八，这一日是东岳大帝诞辰日。可现在是六月，上香的人并不多，生熟脸一看就知道了。”

第五十八章 他为什么被打码？
三月廿八这一天，人们会纷纷涌进东岳庙上香献供，诵经上寿，并且“枷锁服罪”，自责有过，表示悔过，同时祈寿祈福，法器之声响彻云霄，祈诵之声终日不会消散。
再加上东岳庙是李太后出钱维修的，万历皇帝的老娘李太后，可是被许多人称为“九莲菩萨”的，万历皇帝亲自给老娘搞得神名，又强行把老娘的身份，变成碧霞元君的弟子。
但是暂时没有神位，所幸李太后也不稀罕，只要名头就行了，所以她对于各个神庙，那是去的很多的，无形之间就拉动了本区域的香火经济。
“姬象，你怎么看？”
听到万历皇帝点名，姬象心说自己用眼看，然后看向庙祝。
这一看，看出了点东西。
【地明神（▊▋▊▋▊▋）：正神，阴司！人部中位业三十五等，汉时传说是地府阴吏，与土府神一起，收去死者形骸，渡魂魄入冥府，进行考察和询问，分开善恶之魂，计算功过，使其各有去处。】
【地明神询问名字，即开始进行标记，如果告知对方自己的名讳，会被降罪，口诵《太平经钞》中“三统转轮，有去有来，民必有主，姓字可得知乎？”，可以拒绝告知自身名讳，且地明神不会再对你进行任何询问。】
【当地名神对你进行暗中观察（会使人身逐渐出现问题，三日之后化为枯朽形骸）时，口诵《太平经钞》中“天人一体，可不慎哉”，可以拒绝他对你进行观察，使天之魂光与人之形体合一，地明神将失去观察对象。】
【太平道中修行者，不会被地明神法术所伤。】
姬象的眼中，看着眼前的庙祝，也对于内景中的文字感觉奇怪。
为什么地明神后面跟着涂黑的文字？
这个神灵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他怎么会有条纹付款码？
但还没有结束，这一次神牌，居然再度浮现出属于东岳庙庙祝本身的文字！
内景中，空白神牌突然浮现文字，这让姬象惊了一下。
因为空白神牌不是妖怪鉴定器，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神鬼宝可梦图鉴，它只是一个攻略，要看到此物品原形，才会给出相应的解释，之前宫内的阿连们就是现行了才被空白神牌映照出来，包括白面真武祖师，也是通天明烟拘了它的神形，空白神牌才开始活动。
而即使是凌霄女，像是火君这样的“大人物”，神牌也只是给出“神身”的攻略，对于火君自身身为人的状态以及名字，空白神牌都不会映照出来。
但这一次，空白神牌，却对着一个看上去很普通，修为只有第四境的人，发出了攻略？
神牌映照出眼前东岳庙庙祝的一些信息：
【田丰羽（▊▋▊▋▊▋）：龙虎山遣朝，明庭太常寺神乐观二知观，道官红袍从九品，现为东岳庙庙祝。师统上承斩妖天君刘尚羔，为其诸多再传弟子之一。】
【修为：四境胎息（▊▋▊▋▊▋），以自身气息聚集在拳掌间，连续全力，依照“阴跷穴、气海穴、关元穴、神道穴、风府穴”的顺序，将自身气息打入对方身体中，搅乱其身中圣胎一气，圣胎将短暂消解。】
姬象有些懵，这个家伙还是两个信息的，而且两个信息都有黑码？
并且也都有可杀死的攻略？而且尤其是这个第四境胎息境的攻略，姬象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许多修行人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样的打法？
能短暂消解对方的圣胎……胎息境没了圣胎，没有了圣胎一气，等于是仙人谪落凡尘，万般妙法施展不顺畅，就是个力气强大一些的第三境。
这，这空白神牌，神牌老哥，你这算不算教唆本神杀人呐？
看来确实是有黑幕！不然给这两个信息打码干什么，不过为了防止出现问题，即使我姬象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但还是要以防杀错，所以要先把你给开盒！
姬象发出了让我看看的声音。
于是姬象向万历皇禀告，表示有没有问题，要先和这人问问再说。
皇帝让姬象和这个庙祝稍走两步，在旁边交谈，他则和一群大臣在门口望着里面，锦衣卫还在里面进行地毯式扒拉搜索，骆思恭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在边上汇报抄庙工作。
天将则站在不远处，目光盯着和姬象交谈的庙祝，一点不带移开，毕竟天将总觉得，庙祝不对劲。
若是以前，锦衣卫直接就先抓了你再说，怎么可能和你好好说话，但现在大臣们在这里，也只能收敛气焰爪牙，按照正规程序办事，对方虽然是从九品道官，不被儒家的官僚重视，但再磕碜也是官僚体系内的人。
姬象这里，已经和这位庙祝走了几步，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这位师兄，本是正一龙虎山法师？”
“是，不知师弟出自……？”
“师弟我是武当山的，家师不过武当一散人，不可称名，如今在京为官。”
不少真人修行，都不在庙宇之中，而是在深山密林之内，这样是为了形成与外界人世隔绝的清静环境。
更为了保障这种环境，是所谓“修行之人多隐其名字，藏其时日，恨山不深、林不密，惟恐闲名落人耳目”。
所以古往今来有大本领的人，多数是“去古颇远，多失其名”。
田丰羽露出一副惊容：“在京为官，武当山人，莫非师弟是太和山提点？贫道该称下官！”
“武当山门二百余处，乃神仙窟宅，自黄老设教，世间神仙至人，栖之者众。”
姬象则是道：“师兄唤错了，师弟我不是太和山提点，是国子监司业。”
“从四品！”
田丰羽这次是真的惊了，刚刚那是他装的，眼前这个小道士，此时让他吃惊不已，余光照下万历皇帝，心说着道士长得是真好看，直接弄成了四品京官，不会是皇帝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然的话，这外家道门中人，怎么上得了儒家的京官身份？
姬象再度开口：“师兄可知，今夜为何有如此多锦衣卫突然检查东岳庙？”
田丰羽摇头，姬象试探道：“前些日，黄天教徒并邪神到处作乱，皇上这是在彻查黄天教余孽！师兄，当真不知道？”
田丰羽做出惊慌神色：“师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师兄我包庇黄天教徒么！我这些日子，都不曾出庙去，只是听香客说过，外面出了些大事情。”
田丰羽的眼底出现黑芒：
“再说，黄天教不是世宗皇帝时大兴的民间法教吗，这，他们有什么邪神，居然胆敢在这顺天作乱？不怕被分形斩魂，被国威所裂吗？”

第五十九章 师兄我进来了哦
田丰羽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表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呢，能不能细嗦？
姬象则是呵呵一笑。
这种事情比较少，所以查的严，我只想说懂得都懂，师兄如果不懂，师弟我也不能多解释，你们也别来问我怎么了，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黄天教的水很深，详细情况你自己是很难找的，有关人员都被干掉了。
“师兄自己心里明白就好，邪神已被天曹们所擒杀，所以，若是真有黄天教余孽，师兄可万万要擦亮眼睛，不要被这些歹人蒙蔽视听！”
“身为道官，可不能和锦衣卫作对，那更不能和皇上作对！”
田丰羽一副惶恐模样：“下官怎么敢啊！这庙宇中，确实没有黄天教徒！”
田丰羽向姬象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虽然是个大红袍，但只是个从九品的芝麻官，包庇黄天教徒这种大祸事，他是想都不敢想啊，更不要说干了！
装逼也是要实力的！
绿袍的道录司法师，都比身上这红袍厉害！
而看言眼前之人一副卑微嘴脸，姬象倒是觉得有些心疼了。
如果刚刚神牌没有给出“可杀”的选项，恐怕姬象现在还真要好言安慰一下，但现在不好意思，神牌说可杀，虽然你没有攻击我，但在我眼中，你不知为何，已经亮了血条。
姬象应付道：“师兄也不必惊慌，锦衣卫正在调查，没有查出问题，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还是那句话，这些日子，师兄一定要擦亮眼睛，盯好出入的香客。”
“师兄以后，若是在京，有什么事情，我若是能帮的，自然会帮一帮，但不能有违背大明律法与道德之事，且师兄自身也要多多精进修行才是。”
姬象口头上这么说着，但事实上自己马上就要离京跑路，再说了，老张要来了，即使田丰羽自身没有问题，也轮不到自己来帮忙。
田丰羽谄笑点头：“那师兄就在此先谢过师弟。”
姬象目光在田丰羽身上游动：“我看师兄，修行是第四境胎息，可已经凝聚铅花了？”
田丰羽连忙道：“倒还不曾！师兄我根骨不佳，虽然入了胎息，可距离凝聚全身荣华总是差了一些，身体内，气息运转时时总不顺畅。”
“我知道，这或许是和我前三境基础不牢，加上本身天资也不够，所以才会这样的，昔年引火时，只是一团火苗而已，火不能覆盖全身，断断续续烧了一年，才算是完成引火……”
“直至最近，才略有所得……”
田丰羽的面上，是保持着欣喜的神色，似乎是真的在为自己能更进一步，而开心。
姬象则是继续道：
“师兄，凝练荣华的情况，要看个人修行时，对于元气吞吐的速度区别，以及锁气在身时的变化。”
“对于你这情况，倒也好办，不如我施展‘渡气术’，把我自身元气渡给你？”
“自身的身体资质过低，吞吐外界元气时，就像是小水闸无法吞下大洪水，过流量太低，师兄说自己前不久修行略有所成，想必是凝练荣华虽慢，但日积月累也终于有所成就，这时候就要着重强调锁气，不可让自身气息外泄半点。”
姬象道：“我以我的元气，帮师兄凝练荣华，这就是渡气，水闸的开口就那么大，流量也就那么多，但是渡气，就相当于站在水闸的上面，引来了另外一条水，不需要经过水闸，直接灌注。”
“不知师兄可否让我渡气，助师兄一臂之力？”
姬象口上说的是渡气，但事实上，一旦对方接纳了自己的元气，姬象就能知道对方身体里到底有没有情况，应该也可以知道，为啥神牌上会打码。
姬象想到阿连那种东西，它们代替人体七魄，平常不出来活动的时候，一点异常也看不出来，国威也没有用处，既然火君手下的妖精，都能借助万历皇帝封正仪式之后，获得这种本领，那曾经封神规格比火神庙更大的东岳庙……
会不会有神灵，能够施展“夺舍”之术呢！
姬象心道，对方如果心里有鬼，应该是会开口推脱，如果没有鬼，第一句话，应该是“这怎么好意思”之类的……这可是标准的客套话。
田丰羽此时，果然微微一笑，对姬象推脱：
“师弟，这方法不太好，师兄必须得为你考虑，渡气这种事情，会损耗你的元气……”
姬象大方一笑：
“没事，我的元气还是蛮多的。”
姬象说完，却是不给他还嘴机会，已经伸手捉住他手腕，随后运转法力，渡起元气进入对方的肉身！
师兄，我进来了哦！
田丰羽目光剧烈下移，此时身子微微僵硬，猛然抽手，姬象的手掌抓空，这让姬象心中大震！
自己的力量，三境之时就能和宋无忌对拼，两手能把灶王钱广压在地上起不来，眼前这位四境师兄，连荣华都没凝聚出来，居然能挣脱自己的抓握！
姬象微微一笑：“刚刚师兄那一抽手，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这可不是根骨不佳的人会表现出来的特征啊，只有根骨上佳，元气充盈的人，才有如此大的力气。”
一时之间，两人面面相觑，而怪异的情况，也让万历皇帝他们伸出脖子。
不过倒是没有立刻过来制止，只是用眼角余光观望，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安静。
田丰羽变成一副惶恐神色：
“四境之后进行渡气，会损耗渡气者一定量的精气神基础，需知道，这前几个修行境界，都要牢牢打好基础，这才能有后面的远大前程。”
“师兄我已是一介废人，前途无光，师弟则前途远大！绝不该为师兄如此劳心劳力，故而这渡气，师兄是绝对不能受的。”
姬象则是强硬开口：
“那若是今日，师弟我一定要帮师兄这一次呢？”
这话出口，周围锦衣卫们的目光，也一瞬间聚集到一起来了，此时只要田丰羽说错一个字，这些天兵就会立刻拔刀，请他束手就擒。
田丰羽此时背对门槛，仿佛融入仅剩不多的黑暗之中，他的眼中只有姬象，此时的神情诡异，一开始嘴部是没有表情的，甚至有些不愉快，但很快，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上翘做出了笑的表情。
“师弟的‘肉身’好生强壮……师兄我刚刚那一下，可是废了大劲才抽出来手的。”
晨钟响起数声，天色渐渐明亮。
“原来如此，师弟其实不是要渡气帮师兄我，而是还在怀疑师兄啊。”
田丰羽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这一次他伸出手来，对姬象道：“师弟要是实在不信任师兄，直接说不就行了吗，何必弯弯绕绕呢。”
“我从未与黄天教徒有任何关系，你不放心，可运转法气，遍身来查。”
“话说师弟，叫什么名字啊？”
姬象也露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扣住了对方手腕，这次抓的严实：
“三统转轮，有去有来，民必有主，姓字可得知乎？”
田丰羽神色登时僵住，再看姬象，原来是如此面目可憎！

第六十章 拘魂法咒
田丰羽的脸色黑了下来，看着姬象的眼神，带上了惊异与不解。
姬象运转气息，探查对方身体情况，同时问道：
“师兄突然动用地明神的神力，来询问师弟的我名字，这是为何？”
田丰羽露出僵硬的笑容：“师弟这是哪里话，询问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说我动用神力，你可有证据？若是我刚刚用了神力，周围的天兵们为何不将我擒下？”
他嘴上说着，刚刚那一下也确实是还没有动用神力，地明神的问询神术，是在对方回答的时候才会运转，这本是渡走魂魄的一个流程，但如果对活人使用，则会降下罪孽，如同诅咒。
可是标记还没有打上，就被姬象化解，正如同曾经的灶王钱广等神灵一样，姬象能准确的说出克制这些神灵的“语言”，这让田丰羽感到不可思议。
甚至可怕，可憎，可惧！
天下经文浩如烟海，哪怕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人，也不敢说能第一时间想到克制的语句，甚至他们更常见的情况，应该是根本不知道哪句话可以制约神鬼。
田丰羽心中疑惑极深：小小一个地明神，不可能有人专门寻找针对的方法，这个神灵虽弱，但确实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本就是阴司小吏而已……这个道士，难道是以前遇到过其他的地明神？
像是地明神这种阴司普通员工，神位是非常多的，不像是那些天将的神位只有一个。
但现在不论怎么说，再次询问名字施展神术，是不行了，地明神听见这句话，就会闭口不再询问来者姓名。
看着田丰羽难看的脸色，姬象也是冷冷一笑。
傻了吧，爷有攻略。
剩下的故事，你就自己脑补吧。
不过虽然让田丰羽吃了瘪，可姬象探查田丰羽的身躯，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身体健康，没有三高，元气确实是意外的充裕，在身体内积累的量非常大。
“这些元气还没有来得及吸收，堆积在身体各个地方，所以他的力量变得很大，和我之前的判断相符合，但根骨不佳的人，怎么能先一步储存到如此大量的元气？”
“难道除去我，还有其他人给他渡气？”
姬象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根骨不佳的人，吸收元气本就费劲，不可能在身体内储存了这么大量的元气来慢慢吸收，这是做不到的，除非有人渡气。
“师兄原来已经被其他人渡过气了？怪不得不要师弟我帮忙呢。这么多的元气，囤积在身体内，还没有来得及炼化？”
姬象发问，但是田丰羽对此矢口否认：
“师弟这说的是哪里话，师兄我的修为都是靠自己打熬来的……”
田丰羽表示并没有外人帮他“渡气”，而且着重强调，自己修行有多么刻苦。
除去元气储量异常之外，姬象还发现了一个小问题，那就是此人精气神并不统一，精、气的变化，是不如体内神光的变化来的快速的。
还是三魂有问题？
姬象竟一时想不起来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只能低声念诵法咒：
“太微玄宫，幽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
却不料念了没两句，被田丰羽打断：
“师弟，念拘魂咒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以为我被黄天教人在魂魄中下了咒术？”
姬象眼看对方对拘魂咒没有反应，心中寻思，这看来并不是夺舍，不然拘魂一起，对方肯定会产生气息的变化，夺魂者与这具肉身一般需要磨合期，而且也不是什么肉身都能夺的。
夺舍其实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有那功夫，不如学铁拐李，随便找个尸体借尸还魂更好一点。
现在无法在对方身上找到问题，空白神牌也没有显化攻略，这说明对方被神牌打码的那些内容，现在还好好的藏匿着。
至少魂魄没有问题？
姬象感觉到棘手，综上所述，外表看来确实是活人，姬象寻思，说不定这庙祝本身和火君就有关联，他也没有被夺舍，而是自己有什么大秘密。
如果不是什么太强的东西，那估计又是一个和阿连差不多的玩意，这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可防备的手段也是需要的，姬象心念一动，想到办法。
姬象缓缓收回手去，田丰羽看姬象毫无所得，不免露出笑容：“师弟查也查了，可看出些什么？”
“我早说了，我与黄天中人并无关联，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庙中清修，师兄我还能骗你不成。”
姬象也笑：“确实是师弟我疑心太重，对不住师兄了。”
田丰羽点点头：“不妨事。”
姬象离开田丰羽，走两步，回禀万历皇帝：
“陛下，庙祝身上，经贫道运气查看，并无问题。”
话说完，顿了顿，而后压低声音道：
“但贫道依旧觉得他或许有问题，现在查不出来，只是贫道法力不够，修行尚浅的缘故。”
万历皇帝周围：“或许有？”
或许有那就是莫须有！
这话可不兴直接说，刚刚天将也没有直接说这三个字。
不过万历皇帝是明白的，一个人说庙祝不对劲，可能是他的感觉有问题，譬如骆思恭就说自己完全没感觉，万历皇帝认为，他是因为没有法力的缘故，所以觉得没问题，而现在姬象也这么说，那可能就真的不对劲了。
肉眼凡胎，认不出神魔妖鬼，但有法力的人也看不出来，然而终究是感觉出一些不对……万历皇帝现在，是倾向于相信天将和姬象的说辞的。
但只是靠着“似乎”这种词汇……这可不兴抓人！
抓人是小事情，被喷是大事情，万历皇帝知道此时一旦因为找不着证据抓人，明天开始自己又得不上朝了，不然肯定要被那些大臣们喷口水。
大明官员，治国倒不能说经天纬地，也就是平庸，但是键盘政治加喷人，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万历皇帝看了一眼大臣们。
大臣们的眼中，果然已经冒出奇怪的目光，似乎看着姬象，在打量他和秦桧有几分像。
万历皇帝对姬象非常不高兴：
“姬象，你说他似乎有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你又不知道，莫须有这三个字是能胡说的吗！若是他也有障眼法术，让你看不明白，那回头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姬象则是回禀：“陛下莫慌，臣有法子。”
说罢，从袖子中取出一枚恶气森森的黑豆。

第六十一章 识食物者为俊杰
万历皇帝面显奇怪之色：“豆子？这是什么东西？”
姬象：“回禀陛下，此物乃是恶罐黑豆，这个东西吃下去，就会让人持续遇到祸事。陛下如果真不放心这庙祝，可把这黑豆赐给庙祝吃下，这样他不论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弄巧成拙。”
这就是姬象的打算。
你藏得好，藏得妙，确实看不出问题，那爷就直接赏你一颗黑豆尝尝，让你老实在家待着，别出去祸害别人。
今天是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二十日。
对于吃了黑豆的人来说，宜宅家，忌出门。
万历皇帝顿时眼睛一亮，刚刚他还对这豆子避讳的紧，正打算说让这倒霉催的东西离朕远点，可现在看着这颗黑乎乎的豆子，越看越好看。
姬象道：“陛下本来也只需要等待两日，今日既然已过，那就还有明日一日而已，一日之后，张真人入京，到时候无论这里有什么怪异邪神，也都没有用了。”
老张入京，神鬼退避，要是老张来了都没有办法，那这里建议陛下您直接选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躺平受死。
“若陛下还是不放心，今日回去之后，可让人请长椿寺水斋禅师再来查看，水斋禅师法力比臣要高出许多，他或许能发觉问题。”
万历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向田丰羽招手，后者屁颠屁颠的过来，一副讨好样子，恭敬行礼，高呼万岁。
“平身吧，朕赐你一个好东西，给朕吃了！”
万历皇帝把黑豆交给田丰羽，田丰羽的眼中，黑芒微起，他当然认识这是什么玩意。
灶王的黑豆，吃下去一整天都会保持坏运气，小到走路滑倒，大到被高空抛物。
“吃，这是朕赏给你的，要咬碎了再吞咽！”
给朕吃，识食物者为俊杰！
不吃是不是不给朕面子？
万历皇帝盯着田丰羽，田丰羽暗道晦气，然后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豆子吃了，反复咀嚼吞咽。
万历皇帝看到他吃了黑豆，顿时放心了。
吃了黑豆之后，还要看管这庙祝，万历皇帝今天没有在东岳庙查出问题来，非常不满意，看来这庙要拆，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对骆思恭道：“你让锦衣卫的人守在这里，这几日严格把控香客出入！”
“任何人，不论有什么理由，一律不得入内！阴司众神夜晚发铃，中止！”
“今夜从第一红铺开始发铃，东岳庙休息！”
万历皇帝强制给东岳庙的阴司员工放假，此时外出传铃的阴司众神，马上就要回到东岳庙中，万历皇帝就在门口等着，而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人开始逼逼。
之前给万历皇帝提建议的大臣徐文壁站出来了。
“皇上，既然庙宇之内没有问题，那么就请皇上择一吉日，当进行大祭祀，告慰天地、先祖、诸神……”
“什么叫没有问题，现在还没有查出来而已，有没有问题是你说了算吗？”
万历皇帝冷着脸看向徐文壁：“这庙一日在此，朕一日不安。”
你个大臣也来质疑朕？
这庙的封神仪式和翻修仪式，可是比火神庙还要盛大！
你是在质疑朕的作死能力吗！
徐文壁也充分发挥明朝官员的嚣张属性，硬是道：
“庙宇乃是伪元时玄教大宗师所建，又有英宗皇帝提字，世宗皇帝修缮，您之前说好，若是没有问题，则回来告祭诸神，如今确实没有查出问题，天子开口，怎可出尔反尔！”
万历脑门上的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他看了看庙里面，想到好主意，对徐文壁道：“朕觉得有问题，你要是不相信，那你今夜就在这里住一晚上！”
徐文壁则是大声道：“臣领旨！只是一夜过去，若是臣没有事情，皇上则要进行祭祀！”
态度表达很明确，住就住，反正肯定没事情，您老别自己吓自己！
万历皇帝点头：“好，要是你今夜没有事情，朕择一吉日，再来东岳庙进行大祭！”
徐文壁叹息：“皇上，这邪神多少年谋划，才出现一次，这顺天府到底是大明的都城，又有阴司天曹，普天星象，天将神真护持，您不该自己吓唬自己！”
“若是这东岳庙里真有邪神，侵占东岳大帝的泥塑，为何前日，火君火烧紫禁城时，他不出手，而是安安静静呢？”
大臣徐文壁表示皇帝你不要杞人忧天，今天我老徐就舍身陪庙祝，打地铺住一夜，同时监视这个庙祝，帮您验证一下，这庙是很安全的，非常安全！
万历皇帝也是点赞，表示正再派一批锦衣卫“保护”你，其实就是监视庙祝的。
这时候，天色已渐渐亮了起来，很快的，出巡传铃的那些阴司众神，也回来了。
第十四司，追取罪人照证司：此阴司的职责是在缉拿罪人之前，现行调查搜取证据，以免误伤忠良，属于侦缉机构。
第三十九司，魍魉司：此阴司就是镇管魍魉的总机关，严禁他们游荡作祟，迷惑于人。
第六十九司，引路司：主管人死后引魂之事。
三司先行，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第一红铺的事情，此时来到东岳庙前，见到皇帝在此，锦衣卫指挥使并天将神真，武当道人，全都在门口，便速来拜见。
万历皇帝告诉他们，明天开始，你们放假，至于假期什么时候结束，等通知。
一行人离开东岳庙，留下把守在此的一部分锦衣卫和大臣徐文壁。
姬象转身，跟随万历皇帝离开，走了没多远，这时候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惊之下微微回头，见到阴司众神进入东岳庙中，而田丰羽还站在门槛处，正站在转身回庙的徐文壁身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地明神术？”
虽然并没有感觉到神力流转，但神牌有了反应！
【地明神正在观察！】
姬象立刻口诵一遍：“天人一体，可不慎哉！”
再看向田丰羽，他已经跑向庙门之中，瞬间就上了台阶，消失在门内。
“等等！”
姬象此时顾不得向皇帝禀告，转身回去，徐文壁刚要进门，忽然听到姬象的声音，立刻回头，姬象赶上，看到田丰羽居然已经快走到东岳正殿！
顿时问道：“徐大人，刚刚那庙祝怎么走的那么快……”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仿佛移形换影一样！
“走得快？那庙祝早就进去了啊，刚刚并不在此，庙祝怎么了？”
徐文壁奇怪的看着姬象，告诉姬象，在刚刚众人离开之后，庙祝就已经进去了，姬象回头的时候，自己身边并没有人。
姬象不相信，再问边上的锦衣卫，得到的回应是一样的，只能深深的盯了一眼田丰羽，向徐文壁告辞，缓步离去。
而在庙宇正殿中。
田丰羽的眼中流转黑色神芒，他腹部鼓动，喉咙耸动，口吐出一道恶森森黑气，那黑气之中竟然掉落一颗完整黑豆！
“该死的道士，胆敢让我这尊贵的圣祖神身，吃小小灶王身上搓下来的黑豆！”
“恶心死我了！”

第六十二章 大宋法统
姬象敢拿灶王身上的伸腿瞪眼丸来恶心他，这让田丰羽心中对姬象的杀意不可遏制。
这就相当于喂他吃屎。
后来又以神形驻留门前，本想看他两眼，阴他一手，枯朽他的形骸，居然又被这道士察觉，以话语破解，真是奇哉怪也！
田丰羽寻思：我的“圣祖神形”留驻大门前，肉身早已离开那处，徐文壁肉眼凡胎看不出问题，但即使是有法力之人，也难以窥见这神形才对。
因为神形本身指的就是个轮廓，鬼魂尚由气聚散而成，可以观察，但神形本无相之物，怎么能被人一回头就看到？
田丰羽思索：
那姬象也不曾运转什么法眼，连天将的神目自己都能骗过，自己的神形更是早已夺取了地明神的位业，怎么能被他一个“蓦然回首”就看得清清楚楚？
田丰羽不知姬象这是什么手段，但想来对方也没有看出个究竟，依旧是雾里看花罢了。
至于姬象之前运转法力，渡气入体探查，没有查出问题，是因为这具肉身确实是活人的身体，三魂七魄皆在，也不是夺舍，只是以自身神形夺取了这人接引的地明神位业，然后再反客为主，神形控制了这具肉身主人的意识，所以当然不可能被看出破绽。
因为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当然破绽也有，那就是姬象发现的精气神运转不能统一，要知道精气神是相辅相成的，神不可单独脱离精气运转或壮大。
但这具名为田丰羽的肉身，他体内的神光已被“圣祖神形”占据，所以这具肉身原本的精与气，跟不上“神光”变化的速度。
“不过这小道士既然发现了这一点，却以为是三魂出了问题，还对我用拘魂咒，真是可笑，料他也办不成什么大事，估计这一次之后也见不到了。”
田丰羽盯着门口看了一会，神色阴沉，作思索状态，认为姬象虽然厉害，但也就这回事，现在既然已经弄走了，也就不用想他了。
当然了，如果下次真的能再遇到，那自己是一定要把这姬象给杀了的。不说其他的什么阻挠计划，这都是虚的，主要是为了报吃屎之仇。
再看向走过来的徐文壁的时候，立时变成正常模样：
“徐大人，请，请……下官为你找个休息的地方。”
徐文壁打量周围建筑，摆摆手：“不，老夫先去各殿转转。”
老徐和皇帝打了赌，现在当然要开始工作，虽然肉眼凡胎看不出啥来，不过逛这一圈至少也能表明自己是在认真工作。
东岳庙可不是小庙，这座庙可以说是宫殿了，占地面积非常的大。
徐文壁向里面走，忽然看到很多地方，都多了不少道徒，便有些奇怪，心中寻思：之前在门口看的时候，没有这么多道徒，难道是大部分人刚刚睡醒起来？
这也不对，锦衣卫弄出的动静这么大，怎么可能还有人敢躺在床上安睡的。
“田庙祝，你这东岳庙里，道徒真是不少？”
田丰羽微笑：“一直都有这么多人，只是他们都在后面几殿，负责打扫和祭祀的工作，平素里也有修行，所以大人刚刚才没看到他们。”
“对了，徐大人，刚刚我听，张真人要入京了？”
徐文壁点头：“是啊，不过不是因为黄天教的事情，张真人本来就要来觐见皇上。”
“你不是龙虎山的人么，张真人入京，不来你这东岳庙看一看？”
田丰羽面色微微一紧：“下官本领低微，本就不受重视，张真人只怕是根本不记得这里的庙祝，是龙虎山人了。”
他口上应付徐文壁，心中却是暗道糟糕。
神形附体在此人身上，却没想到龙虎山老张居然明天就到，而且这具肉身主人还是龙虎山的道士，老张会不会来这里看一眼，谁说得准呢？
计划要有大变。
田丰羽眼中黑气浮动，心思流转：
看来七月一日，圣祖奉玉帝之命下降人间的事情，要提前到今晚了！
提前入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然等到老张来了，这下降人间的仪式肯定会被破坏掉，而且太阴劫火烧掉的那个国威窟窿，老张说不定也有办法补上。
今夜阴司杀人，自己则提前去大高玄殿……破解阴阳之枢机！
……
徐文壁走过一座殿宇，田丰羽跟在他后面。
老徐没有看到，那座殿宇里，塑像变成活人，穿上道徒的衣服。
速报司神主和掌教签押司神主的新脸孔，逐渐从和善的样子变成愤怒的模样，脸上的油漆寸寸崩裂。
东岳大帝的育德殿中，发出咚的声响，当值守的锦衣卫进去的时候，发现大帝的木头脑袋已经滚落在地上。
锦衣卫吃惊不已，连忙去告知巡查回来的阴司三神主。
即，追取罪人照证司神主；
魍魉司神主；
引路司神主。
此时，阴司三神主正在奇怪。
“速报司神主为何不在庙宇中？”
“后方诸殿也没有。”
“偏殿没有。”
三神主聚头，身边阴司众神皆目光疑惑。
昨夜阴司出行，三神主离开之后，在昼夜交替的时候，本该速报司神主在此留守庙宇，于神舍之中处理事务，而庙祝会在夜晚休息。
但现在速报司神主不见了。
“去找庙祝问……”
追取罪人照证司神主，刚刚开口，此时锦衣卫就来告知，育德殿内发生怪异之事。
三神主来到育德殿中，东岳大帝的脑袋确实落在地上，三神主面上浮动阴气，感觉到有目光注视他们，齐齐看去。
东岳淑明帝后的头颅开始活动，只是下一瞬间，木头雕刻的七窍之中喷出大量黑气，瞬间就将育德殿中所有人神包裹住，锦衣卫们身为天曹，周身流淌微微光明，而阴司三神主，忽然感觉浑身无力，自己身体中的阴司神力正在被飞快瓦解！
紧跟着，一种暴虐的杀戮冲动，出现在三神主的意识中，他们的神位也被蒙上黑气，具体表现在神灵外貌正在发生变化，被黑幕遮盖，张开口居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在三神主和众多阴司诸神惊异的时候，东岳淑明帝后的塑像居然活了，从被供奉香火的神位上跳下来，伸出木头的手臂，将一位阴司小吏的脸给撕了下来！
东岳淑明帝后塑像的口中，发出怪异的声音，眼珠子飞快转动，诡异非常。
（你是什么邪神，胆敢侵占东岳帝后的塑身！）
魍魉司神主开口说话，但是没有声音，只能以口形来表达他此时的愤怒与惊异。
东岳淑明帝后的塑像，发出怪声：
“邪神？你们忘记了，‘东岳天齐仁圣帝’，是谁给封的神位么？”
“阴司七十六司，本来就是我大宋麾下的机构，如今你们为明廷效力，反过来驳斥我等为邪神？伪元灭了大宋天下群神的法统，结果现在你们连祖宗都不记得了。”
“现在，还不速速归位！听我号令！”
……

第六十三章 神宫宝库
姬象的眼中，世间的美丽景色模糊了，耳中，世间的嘈杂声音也变小了。
只是心念一起，满脑子都是刚刚田丰羽站在门槛处的诡异情况，似乎只差一点就能想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这一点点，始终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难道没有空白神牌的攻略，自己就连障眼法之类的小术都破解不了？
这一次的无功而返，让姬象感觉不太好。
天下道法神术何其之多，自己看来不能全部依靠攻略……至少要有一些本领，能把对面打到现形，这样攻略才能更准确。
朝会也并没有开，姬象在紫禁城中，看着那化为尘土的前三大殿，一阵沉默。
“还没有结束。”
姬象心中默默言语。
没有结束，从火君出现到灭亡，不过才短短两天的时间，而从自己降临这个世界，也才短短两天。
新的诡异已经出现，也或许，东岳庙的不寻常，和火君造成的混乱脱离不了干系。
“不论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只要张真人能成功入京，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那之后，要回武当山么？”
姬象思考着，认为短短一天，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了，这一次天曹阴司的守备都很充足，皇帝也不去后宫了，就住在隆德殿，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姬象打算回武当山薅香火，自己身为香火之神，虽然已经有了万民香火，还是两大份的，可以后要修行的话，迟早都会用光，现在武当在明朝的香火不错，又是自己老窝，回山蹭香火修行，这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给自己立个神庙……这可不兴立啊，说不定回头就被定性成白莲教教主了！
“等到我修行有成，四十多年后打清军的时候，我一定会来帮场子的。虽然说封建王朝都不是好东西，但是明廷总比清廷要好上一些，无非是互相比烂罢了……”
直至此时，姬象也依旧想着，即使天下动乱，和自己这个域外天魔又有多大关系？
这天下很大，修行也始终是为了长生不死，那么多前辈遁入山林，为的就是怕被红尘俗世所染，修行不成。
“属于我的新人生，终于要开始了，可真是期待。”
姬象这么一想，觉得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好时代终于来临了。
大明，日月光明之世界。
那么为了防止最后一天不出任何问题，能安全辞职，于是向万历皇帝打了申请，要出去购买法器。
上一次好几个法器都被火君砸了，自己现在手上啥都没有，符箓也烧光了。
“法器……这样吧，神宫监那里有不少上等法器，朕让人叫神宫监掌印太监过来，你随他前去，挑些好东西。”
“凡神宫监里有的，你都可以任意拿取。”
万历皇帝对于自己爷爷的法器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姬象说法器不够了，就让姬象去神宫监取用：
“神宫监里有很多法器，是世宗皇帝时期留下来的，有一些是从大高玄殿中搬运出来的，应该比隆德殿原本的那些法器要强上不少。”
姬象听到大高玄殿四个字，稍有疑惑，这个殿自己并不知道来历，在宫中这段时间，也没有听人提及过，但在万历皇帝口中，似乎从这个殿淘汰下来的法器，都还算是上乘货？
并没有等候太久，神宫监太监本来今日就要来送新的香炉，在半道上就和皇帝派去的通知人员照面了，那神宫监掌印太监先行一步来这里，看到姬象，心中暗暗惊奇不已。
看来这位姬道长，是皇上如今身边的红人啊，居然连世宗皇帝用过的，淘汰的法器，都任凭他取拿！
这原来还打算做的二手法器售卖生意，算是不能做了，毕竟皇帝这话一出，原本的不合法私下交易，变成了合法的线上赠送。
神宫监太监向皇帝请安，而后带着姬象就出发了。
“咱家可真没想到，皇上居然给小道长这么大的方便！道长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还望多提携提携咱家啊。”
神宫监掌印太监心中又泛起火热的想法了。
他看姬象的面容英武不凡，心中寻思，这武当山姬象，莫不是下一个陶仲文？
那自己和姬象打好关系，也可以借势，从神宫监这破地方，看看能不能转到权势滔天的司礼监……
神宫监掌印太监非常的热情，一路上和姬象止不住的攀谈，介绍神宫监的由来，以及法器的储存量。
神宫监有很多个办事部门，当然这些部门的工作主要是明十三陵的祭祀洒扫，离紫禁城极远。
而紫禁城内的神宫监负责采买和回收二手法器，再进行新法器的分配工作，所以，隆德殿之前用的一些法器，也是他们提供的。
毕竟你自带的法器，谁知道带没带什么诡异的咒术呢，所以外来的道士啊，一定要使用紫禁城这内部提供的内部法器，才能让皇宫的人们放心。
姬象心中嘀咕，这不就和学校不让吃外卖一个道理么。
“嘉靖爷时，有很多道士在顺天这里进行各种祭祀活动，这些道士的法器，在隆庆爷继位之后，他们的法器就都被充公了，现在都堆积在神宫监。”
“嘉靖爷时的大高玄殿现在也不用了，咱神宫监的法器，用不过来，实在是太多了，隆庆爷就说让咱们自己处理……”
神宫监掌印太监给姬象指明自己这里器具的来路，同时告诉姬象，你如果去找嘉靖帝用过的一些道具，开这些盲盒，说不定能开出神兵。
姬象损失了四个法器，手上就剩下个金击子，还废掉了所有的符咒，当然要搞点好东西。
“公公，大高玄殿到底是什么地方，陛下刚刚也提及这个……”
“哦，大高玄殿，您不懂啊？那是过去，咱这顺天府第一大的皇家道观，是过去嘉靖爷经常进行斋醮的大道场，前面有虚皇宝坛，三清大殿，无上阁，象一宫，后面还有一座九天万法雷坛……”
“当年就是咱们神宫监的太监宦官，负责帮嘉靖爷开这个道场法坛。”
神宫监掌印太监解释道：“这虚皇宝坛是道教太虚神的祭坛，道长对这个肯定不陌生，凡道教举行大型醮事，必设的布局，能沟通太虚之境……”
“这三清大殿则供奉三清祖师爷爷，那无上阁倒是有些奇怪，里面供奉着玉皇大帝，可却把这位天帝束之于高阁之上……”
“无上阁的隔壁是象一宫，里面供奉着嘉靖爷的道服金像……说起来嘉靖爷的道号里面，也和道长一样，有个象字，叫做象一帝君，寓意是‘执大象，天下往’。”
“最后那九天万法雷坛，乃阴阳总摄之枢机，当年大妖道陶仲文，常常持一柄叫做‘景震’的玉器法剑，和嘉靖爷一起在万法雷坛作法。”
“不过这柄剑……当年从殿中移出法器的时候，听说这柄剑就遗失了。”
姬象问道：“那现在这殿是不用了吗？”
神宫监掌印太监回应：
“现在的话，除了以国运引神时，或者大型祈雨时，会从那里走一遭之外，一直都没有大用过。要大用的时候，从神宫监这里把法器拿过去就行了，平日里也是几乎没有人，只有三两个宦官在日常打扫。”

第六十四章 喜闻乐见的捡漏环节
“这前三堂的寻常法器，姬大人怕是看不上眼，直接去后五堂吧。”
进入神宫监衙门，神宫监掌印太监没有带姬象去放置普通法器的地方，而是直接奔着其中一处大仓库去了，那里放的都是大高玄殿拆出来的好货。
一进第一座后堂，凡目光所见之处，无数器具摆放整齐。姬象瞪圆了眼睛，努力观察这些破损法器，希望能从里面拿到一个秒天秒地，而且此功能还没有被人发现的神器。
空白神牌立时在内景中浮现出大量文字！
【北帝天蓬尺（损）：宝器！分形：指山山崩，指地地裂，指海海竭，驱瘟伏邪！此尺一指，邪祟妖鬼之类立时现形（诛邪分形之力已失效）。】
【红白榔梅（损）：宝器！预知年景，永不泯灭！武当山圣果果核，可以在特定区域内，预知第二年的气候变化和民众生活情况。（预知已失效）】
【宣德炉（大面积磨损）：宝器！炉火常明，威灵赫赫！宣宗时以暹罗国红铜所制，世上只有三千件，在此炉中焚香，能够养人精神，安定内心，驱逐邪念（功能下降）。】
【黄铜正德钱（毁坏）：震器！天下正德二枚半！此钱为正德皇帝传位所用，为嘉靖帝护身符。此钱在身，万邪退避，群魔震恐，天不能惩，地不能拘。（已完全毁坏）】
【八龙云篆明光天书（缺）：震器！需要“三元五德八会之气”，或“自然飞玄之气”方能使用，可在三元五行中衍变任意一种道法！（三元衍变已失效）】
姬象只是扫了一眼，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就人直接麻了。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很厉害的玩意，这确实是上乘货中的上乘，而且还有两件国之震器！可以说很不得了，但是这些东西，不是损坏了就是年久失效了。
果然，二手法器终究是二手，淘汰下来那都是有原因的，要是没坏，怎么可能放到仓库里吃灰呢。
不过姬象又是寻思，现在这情况，正所谓二手摊子套路深，一旦来到这种地方，喜闻乐见的一定会发生捡漏的情况。
“这个八龙云篆明光天书，我可以拿么？”
“当然可以。不过姬大人，这东西已经没有用了，它需要自然飞玄之气才能驱使，过去陶仲文在九天万法雷坛接引太虚之气，才能衍生自然飞玄之气……”
“在陶仲文之后，很多人都试过引导太虚之气，连张真人都没有成功过。”
神宫监掌印太监告诉姬象，这东西已经没有用处了，您拿着，就是当个收藏，装装样子而已，当然要拿走，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只是张真人都接引不下的太虚之气，谁人还能接引下来？
姬象拿起这份天书，心中寻思。
太虚不就是浮黎？
这个天书其实是竹简，姬象拿起来，轻轻一抖，仔细查看。
空白神牌中给出一份说明：
【天书发于始青之天，云箓文字书写的时候，可以通达大浮黎土中，为诸神所知。】
【天书无字，需要书写云箓文字才能施展道法，因为此天书中，关于“天地水”三元的部分已经缺失，故而只能书写五行以内的道法。】
【持天书者为香火之君，为浮黎之客，可使用香火在此书上书写云箓文字！】
【香火书写，相当于祭祀持天书者，在此过程中会诞生一道自然飞玄之气！】
姬象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许。
昔始于碧落青天中，大浮黎土。
“果然有漏。”
虽然心中是这样说，但真论起来，倒也不算捡漏了。
毕竟，我乃浮黎中碧落天神……或为域外天魔？
原来如此，我祭我自己就行了，浮黎之神拿着香火自己祭祀自己，于是就能产生自然飞玄之气。看来所谓自然飞玄之气，就是香火祭祀时，焚烧太虚之气而诞生的一种浊气。
就是不知道多少香火焚烧能诞生一道自然飞玄之气？
但不管怎么说，能使用就是好事。
姬象微微笑了一下。
定海神针铁等了三四千年等来了孙猴子，那你这天书，只是等了三四十年，就等来了我。
看来这普天之下，除去我之外，没有人再有资格，能真正使用这东西了。
不过震器似乎需要大量元气的蕴养，这一点，姬象在昨夜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空白神牌吞噬了太大太多的元气，所以金击子在昨夜蕴养而消耗的元气，对于空白神牌吞掉的总量来说，不值一提。
姬象在堂中兜转，再货比三堂，算是挑出了几件能用的，损毁程度不大的法器与宝器。
当然，还拿走了一大捆线香，对于现在身为香火之君、域外天魔的姬象来说，这玩意吃着就像是辣条一样。
这香火拿走自家烧的，保真保熟！
除此之外，剩下的法器，本想补充流珠，但是大高玄殿拆出来的流珠，最低也是二十八颗的，姬象现在的境界，难以发挥这种流珠的全部威力。
“没有十二颗的流珠？”
“姬大人，十二颗的，那太低级了，咱这神宫监那些小宦官，手上戴的都是二十八颗的，您看我这个，三十二颗的，代表三十二天帝……”
“……”
神宫监掌印太监一边和姬象聊天，一边走向第五个后堂，这堂内的架子上，他取下一个木匣子，捧给姬象：
“姬大人不妨看看这个，以姬大人的本领，或许此物能派上用场。”
“那陶仲文是神霄法派的人，神霄派自古以雷法为傲……”
神宫监掌印太监打开木匣子，里面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黄铜大令牌。
姬象眼中，映照黄铜雷令，内景中，空白神牌浮现文字：
【神威豁落号令：灵器！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我不拜又何妨！】
【身心不正，击令自亡；灵牌一响，天摇地动。】
【凡世间不正之邪神外道，妖鬼之类，击牌一声，口诵“至刚至勇，济死济生”，立时将其神位妖体打落，寸斩分形！】
姬象的脸上，表情复杂，难掩震惊。
神宫监掌印太监微笑：“姬大人也被这东西吓到了？这东西叫做神威豁落号令，背面雕刻的是太乙雷声应化天尊……此物的作用是……”
但姬象此时，完全听不到神宫监掌印太监的话了。
目光停留在雷令之上，眉头深深皱起。
因为空白神牌的描述之中，最后还有一句话。
【你心有邪念，不可使用！】

第六十五章 我要十斤黄符
姬象没有过多的犹豫，还是拿走了这个令牌。
虽然这个令牌明晃晃的指责自己，但姬象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不给用就不给用，说自己心有邪念，可谁心中没有邪念呢？
这个牌子上刻的形象，是王灵官，又称太乙雷声应化天尊，这位神灵的眼中，素来揉不得沙子，看不得半点邪恶之事。
姬象觉得，或许自私是自己最大的念头之一，而自私显然不是什么美好品德，被定义为邪念，非常的正常。
于是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
灵官爷爷，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善良正直之人啊……圣人之所以是圣人，就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这东西，说是心术不正的人都用不了，当然，陶仲文自己似乎也没用过几次这东西，他最常用的是更厉害的一枚令牌，那枚令牌在钦安殿放着，叫做勾陈天皇大帝号令……”
“龙虎山的张真人倒是能用出一点威力，但后来张真人不干了午门外直房的工作，这东西也就又送回来了，说是要用此令，太难太难，寻常法师，连开令都做不到，更不要提施展这枚令牌的全部神力。”
“如今，姬大人来此，正是一表人才，英武不凡，玉树临风，年少英雄，看着就是一身正气！您拿了令牌，或许能有使用的方法。”
神宫监掌印太监解释，意思是过去老张在紫禁城看大门的时候，戴过这个玩意，他是可以用的，但是除了老张之外，其他的法师和天神，都用不了这个令牌，也就丢在这里了。
这个令牌倒是没有问题，是完好无损的。
“公公您也用不了？”
“您看这话，要是用的了，我就不是太监了。”
神宫监掌印太监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当太监的，裤子底下漏风，哪个心里面没有点阴暗面？
能使得动这玩意就真是见鬼了。
“北镇抚司的那帮天神，天天拷打犯人，心里恐怕也是变态，至于五军都督府就更不用说，都是些什么人呐，神位都引不下来，争权夺利，怎么能用的了灵官爷爷的东西？”
神宫监掌印太监低声嘀咕。
姬象虽然听到了，但是装作没听到，而这时候外面来了小宦官，和神宫监掌印太监交谈，大致意思是黄符没有了。
“用完了？”
“前些天刚刚分到各帝陵去，还不曾采买。”
神宫监掌印太监转身去问姬象：
“姬大人不知道要多少黄符？”
“我这人比较怕死，能不能先来个十斤？”
“……”
这次轮到神宫监掌印太监无语了，虽然说十斤确实是不多，但既然之前的存活都发到各个分部门去了，现在一下子要十斤可拿不出来。
“我没说完呢，要十斤黄的，这种黄符是用来降妖杀鬼的；再要十斤红的，红符是用来安宅请神的；还要十斤黑的，这种黑符是用来镇煞诛邪的。”
姬象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定程度的肢体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挥拳。但本人脸色很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神宫监掌印太监的眯眯眼，现在彻底睁不开了。
您搁这把神宫监当批发市场呢？
“没有，说实话，黑符已经很多年没有采购过了，现在黄符红符也没有，咱家一会就带人直接去采买一批。”
神宫监掌印太监让那个传话的小宦官出去叫人，正好黄符用完，也确实是要采买，姬象一听，不免问道：
“公公这些符都从哪里采买来的？”
“汉经厂……”
神宫监掌印太监对姬象道：“这汉经厂是顺天府内印刷道经佛经的地方，咱们皇家的很多祭祀用的经章典籍，都是从他们那里采买来的。”
“符纸也是人家那边出的。”
说着，又神色古怪的补充了一句：“还有，白莲教的经文，他们那边也有印刷，不过每次都藏得很好，只是听说有此事，不曾抓到过现形。”
姬象一听，想到了上次那张大威神咒，这神咒身上必须得多备一点，但是用低级黄符叠在一起写，倒不如直接从厂家定做一批厚纸符。
一张黄符承载的香火上限是两百份，超过哪怕一点点都会直接凭空烧掉，但是大符不会有这个问题，大符能承载的香火上限更高。
到时候直接闭着眼画就行了，省去了叠符的步骤，也不用担心误操作把符纸烧了。
“公公，我与你一道前去。”
姬象准备去看看汉经厂，弄点特制的大符来，高等级的符纸，并非大路货，所以要求也是只有画符者自己才能知道。
再看看自己从这里挑选的法器，除去天书和雷令之外……
【铜丝火笼儿：法器！圈禁香火所用。】
【朱氂拂尘：宝器！斩断邪气，附着神威可远距离扫人。】
【正阳铃：法器！三年正阳气孕育的三清铃，降神除魔效果更好，能镇压一定量的阴气。】
【金刚铃：法器！可帮人开启智慧，安定心灵，消除怨气，净化鬼魂。】
这两个铃铛，其实金刚铃是佛门的法器。
姬象看它的使用方法，有安定心灵和消除怨气的作用，像是之前看到的宣德炉的低配版，正好拿来用用。
并且这东西和三清铃一样，也都有预警功能，踏入大凶之地的时候，铃铛会发出响声。
不过在顺天府内，哪里来的大凶之地，恐怕火君那座火神庙也不算什么大凶之地，毕竟火君也是正儿八经的“国之正神”，这个称号，目前只在火君身上看到过。
还有之前的北帝天蓬尺，也被姬象取走。
这个天蓬尺是大红色的，颜色非常鲜艳。虽然诛邪秒杀的强大效果已经没有了，但是这个天蓬尺上的其他功能还是可以使用的，尤其是这个指谁，谁就现形，这个效果对于现在的姬象来说，特别有用。
“简直可以和空白神牌相辅相成，北帝天蓬尺一指，对方现形，神牌就可以直接给出攻略。”
姬象随神宫监掌印太监走出神宫，自己身上终于又插满了法器，手上还多了一柄看上去装模作样，且仙风道骨的朱红拂尘。
姬象打量了自己的行头，若是再换上马上要送来的大红官家从四品的道袍，那还真是不错。
虽然自己“活”了大概一百多年，但是现在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少年模样。
姬象不免一笑，轻声昂首，弹了弹衣袖，拂尘一搭垂于臂上：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第六十六章 人间如黄粱
皇城大门，红墙黄瓦三券洞门，上面挂着牌匾，写大明二字，门上还有十个字：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
大明门是不打开的，所以只能从边上的小月门走，出了皇城，映入眼帘的，除去上午阳光之外，还有一片喧嚣鼎沸之声。
这里是小天街，买卖兴隆、热闹非凡。
东西从此穿行而过的人们在此叫卖食物、兜售货物，表演戏曲。
“这里就是朝前市，出大明门，内城之中，有许多这样的集市。”
“这顺天之中，内城居者，多为贵者、官吏、士人、大行商，但这些人，多数集中在DC区，那崇文门、正阳门二地，离的运河渡口最近，所以富商巨贾、番邦来客，都出入频繁。”
“其中本多利厚的行业，如典当行、布行、杂粮行等，约计一百行；本小利微的，如网边行、杂菜行、豆腐行、裁缝行等，计三十二行。”
“还有诸大小会馆，计有一百四十余处。”
“东城自内城起，至外城，皆是买进卖出之所，咱们宫人拿宫里的器具卖出，或者是从外面买购的器具，也都是在东城，这都是合法的交易。”
“至于这朝前市，则是南城第一市，当然也不算是特别大的市场，却是个必经的货市，这顺天府中东西两方，一切货物往来，都要经过这里。”
“姬大人随咱家来，要去的汉经厂，它在西城。”
姬象看着眼前的一切。
紫禁城中，或皇城之中，除非遇到大事，或是上朝，否则见不到这么多人。
但一出皇城，滚滚红尘俗世，乱花渐欲迷人眼，这股烟火之气，让人欲罢不能。这顺天府，从嘉靖到万历年间，活动人口早已超过八十万。
百般宫阙，化为万间茅屋。
庙堂之高，难听江湖雷雨。
姬象还看到不少带刀的侠客，至少从外观上看过去，像是个行走江湖的老手。
或许这里面也有人琢磨着要去紫禁城中取皇帝老儿的首级，但看到天街中巡查的官军，就默默缩起了脖子，只是龇牙咧嘴，犹不服气。
明代市井繁荣，从嘉靖皇帝，到隆庆皇帝，再到万历皇帝，三代人，都是多年不上朝的主，一个沉迷修仙，一个登基几年之后被美色掏空身体，这当朝这位，还是个喜欢自闭的主。
于国，三位皇帝的行为，虽然完全无益，但却歪打正着，成了“无为而治”？
总之，因为中枢部门的不管事，反而让民众的生活，民间的状态，都变得愈发繁荣起来。
尤其是此时，万历年间，或许得益于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以及外贸的白银流入，总之，物价开始变得十分低廉。
一斤米只要二三文，一斤盐是四文，一斤羊肉的价格，换算到后世，是九块五毛。
樵夫每日山上砍柴一担，挑与集市贩掉，便可换肉二斤，一家皆得温饱。
和著名的大明朝计量单位“崇祯皇帝”一比较，崇祯时，一斤米正常情况下也要二十几文。
当然，这些都是太平时期的，某个地区如果发生灾荒，那肯定要另论。
但得益于这种短暂的太平，市井文化，民间小说，戏曲艺术，在此时大量的诞生。
这小天街，通向西城的道路上，一片喧嚣。
有士子来京、商人贩货、公文传递、官员穿梭、军士巡游。
大路上客店众多，而且设施齐全。这种客店既提供饭食，又提供住宿，甚至还提供某些颜色服务。
当然，雷轩老人的客店，也就在这附近。
有人在灶台后面忙碌，手中菜刀剁肉切菜，烟火袅袅升起，马上到上午十点，正是明朝时期吃第一顿饭的时候，此时客人最多，他大声喊叫着，是在招呼自己的徒弟，让徒弟到处给人端茶递水，不一会他自己弄好饭食，一份热气腾腾的肉面被端上桌来。
有人堆着笑脸，摆着货箱，兜售金莲羊角，大白天也挂起灯笼，又卖铜器瓷碗，任人挑选。遇到难缠的客人，难免互相砍价，随后还一副肉痛模样，说交个朋友。
有人使劲吆喝，手里拿着锦绣绢布，逢人必要招揽一下，惹得周围的人连连摆手，自称买不起。
有人低着头，像是任劳任怨的黄牛，挑着两担子大米从天街中摇摇晃晃的路过，看看这看看那，又连连摇头，继续迫于生计奔波。
有高头大马当中行，有驮货驴子缓蹄走。
有人专心致志，在街边染头巾，大片涂染之后，还要再明描细绘，不敢有半点分神，边上有人呼喊他，连头都不敢摇，只能充耳不闻。
有人坐在街边食铺，手中捧书，一口饼子一眼故事，目不转睛，看到极妙处，口中饼渣乱喷，以手拍腿，大呼过瘾，如此不文明之行为，自然遭到同桌其他食客围殴，但不一会就都围在他那话本周围，开始白嫖。
前方又有人登台唱戏，其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时而如泣如诉，引周围之人大声喝彩。
人间烟火，天上青云。
诸多黎民，万千百姓，其神态容貌，动作精神，尽皆不同！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纵然是前一天，朝廷在顺天内大肆搜捕黄天教徒，但等到事情一消停，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过。
这天下，没有比“活着”更大的事情了！
“您听，那又在唱《紫钗记》，这戏在应天府可是大受追捧，到了顺天这地，你看看，这些人就是喜欢听这种故事。”
“故事讲的什么？”
“嗨！一个士子，一个姑娘，两情相悦，结果么，有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尉和他家贵女，非要倒追。追不成吧，还派人用各种奸计阻挠人家有情人，害死好几人……”
神宫监掌印太监此时也流露悲情之色：
“想一想，咱家进宫之前，也有两情相悦的人呐！要不是活不下去，哪里来宫中当这太监！这戏，总让咱家想到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是一个飘着柳絮的春天，咱家的手里拿着饼子，咱家喜欢的那个姑娘，手里拿着棍子，咱家……我！我还记得，她叫我棍，要把我抓在手心里……”
姬象听到这话，很想问一句，公公你老家哪里的，女子的口音那么重？
神宫监大太监惆怅叹息：“算了，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了姬大人是属正一还是全真呐？”
姬象失笑：“从门户上来说，我是正一的，公公是想问我可否能够婚配吧？”
“但我辈修行中人，以成仙为最终目标，凡尘女子，如何入得法眼？”
“……我伸手在河中一捞，你看到那指尖溜走的砂砾么，那就是岁月。”
“故而一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凡眼中所见，其实皆是荒诞恢诡之景，尽如浮云。”
“人间如黄粱，此乃一梦尔。”

第六十七章 你居然没有！
姬象并不是在自吹自擂。
在大浮黎土中过了那么久，姬象对于岁月的感觉，早已不是太清晰了。
而那些神牌的香火中，蕴含着人们祈祷的愿念，那种念，在浮黎之中，在姬象眼中看来，又是何其荒诞？
人们祈求的神灵，不过都是神牌而已，皆是由自己的愿念所造化的，所以世间又何来真神之说。
神宫监掌印太监尴尬一笑，但听着姬象之前所言，他也是若有所思，忽然感觉自己在神宫监许多年，都是虚度光阴了。
这紫禁城，本是天下的大禁地，但不知何时，这里的兵不能打了，将开始争权夺利，朝堂上乌烟瘴气，道官与神官们，接引的神位也越来越弱。
大家一开始是很积极的，但慢慢的，都成了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人。
“说的也是，要是咱家早些能遇到高人，应该早已修仙去了吧。”
大太监一边在街市上走着，一边回味自己过去那个所爱过的人。
“可惜啊，咱家现在下面没了，人家姑娘也早就嫁人了。这世事无常，等到有时反省自己半辈子的所作所为，却发现，还是一事无成。”
神宫监太监叹着气，表示太监也有竞争啊，神宫监为十二监中最末流，试问哪个掌印太监，不想当那最大的司礼监太监？
看看大太监田义，侍奉帝王左右，代掌东厂，虽然他是个老咸鱼，但是他的前几任，那可都是威风八面的主。
“公公不要如此说，虽然你年纪很大，但至少有个不弱的神位，【碧落侍郎】实乃通天之职啊，贫道给你掐指一算，你日后说不定有大作为呢。”
“那咱家可就承姬大人的吉言了！”
这周围，有人看到神宫监的太监，那身服饰特别醒目，当然，若是平常，倒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情。
太监出门，带着一群人，无非是出来采买货物，要去西城的话，就是去汉经厂，神宫监的人虽然不常出城，可也和这里许多人眼熟，只是今日身边带着个英武俊秀的少年道士，这就让不少人产生了关注。
有人难免浮想联翩。
“现在宫里的太监，都穿道士服？”
“诶，万历爷又崇道啦？”
“这道士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个没把的。”
“看他做什么，他好看吗？”
有汉子哼了一声，撸起袖子，拍拍自己胳膊，对身边的人自夸：
“这才是男人！”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难道去勾引小娘皮？”
诸如此类的言论，从四面八方从传来，神宫监掌印太监一转头，那些说话的人就闭上嘴巴，全然找不到是谁说的。
剩下的人也不敢吱声，只是带着笑，有些和神宫监太监稍微熟稔的，打了招呼，大太监便哼哼两声，见到这些熟悉面孔，便告诫：
“可不要胡言乱语！”
“咱家身边这位，你们可别乱嚼舌根，管住嘴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
大太监告诫两句，那些人就都陪着笑脸，表示晓得了，只是姬象仙风道骨，走过去之后，目光微微看了他们一眼，稍是点点头，那些人也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和姬象套了几句近乎。
熟悉的人能和大太监说两三句话，不熟悉的人自然是敬而远之。
闹市中有小儿穿行，看到神宫监的太监躲到一边，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小儿们便奇怪至极：“那个漂亮的道长也是太监？”
姬象此时回头，小儿们站在街角，露着脑袋，晃着头上的羊角辫，甚至还有个孩子，是哪吒的同款头型。
姬象笑了一下，再回身离去，那些小儿们则快步跟了过来，在叽叽喳喳，又互相嘀咕，说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太监，肯定不是的。
“天青袍，羽鹤衣，红拂尘，真像是个神仙！”
“当道士有什么好的，清心寡欲，不痛快！”
“但我听说，修道的人都活得久……以后我就和我爹说，爹啊，我去修仙了……”
“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那看你爹不把你打死！”
孩子们在姬象身边不远处走过，向姬象挥手打招呼，那个扎着哪吒头的孩子还问道：
“道长，修仙好玩吗？”
姬象微笑：“当然好玩，吃的是云霞，喝的是玉露，一日要念三遍经咒，时时供奉长香，夜里还要去驱鬼降妖，你看我身上这么多法器，小鬼见了我，都是纳头就拜，口称高功法师爷爷。”
“嘻嘻，那您不是平白长了岁数？”
孩子们嬉笑起来，哪吒头的孩子很是兴奋，一边走着，一边追问道：“您真像是个神仙！我能拜您为师吗？”
姬象顿时忍俊不禁：“你懂什么是师徒？道不可轻传。”
哪吒头的孩子似乎有些困惑。
姬象和神宫监大太监打个招呼，落后几步，对哪吒头的孩子道：
“你家中是做什么的？”
“我爹是鸣玉坊的匠户，在西城住着。”
“那我要你二钱拜师的银子，拿得出来吗？”
哪吒头的孩子顿时愣了，面色为难，姬象于是就笑：“你看，如果没有钱财，连生计都是问题，又怎么出去修行呢？”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况且修行还要看你的仙骨如何，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都碌碌平庸。”
姬象正是和孩子们聊着天，忽然前面有人从巷口钻出，晕晕乎乎，冲撞了神宫监大太监，一个猛虎趴地式就摔倒在大太监面前。
“咦？”
那人抬起头，眼中迷蒙之色还没有散去，神宫监太监看到他的衣服，及时收住脚步，差点没注意一脚踹上去。
咋的，碰瓷？
“咦，朝鲜官？”
神宫监太监认出这人的打扮，是朝鲜国的官员，现在应该在礼部呆着，怎么大半天的在街上乱窜，一副没有醒酒的样子？
这真是成何体统？
……
柳梦寅从地上爬起来，摔得头晕目眩，他昨天晚上待在雷轩老人的客栈中，听了一个劲爆的大故事，但后来好像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到了早上清醒时，依旧头昏脑涨，被弄出门来，犹记得雷轩老头在耳边大吼的那句“下次不要来了！”
但这不是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柳梦寅从客栈出来之后，感觉眼睛看东西显得特别清楚，他眨了眨眼，然后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世间！
柳梦寅浑身哆嗦，惊恐环顾四周，也没有来得及看神宫监的大太监，直至看到后面跟来的姬象，以及那些小儿，他才如梦初醒，惊呼道：
“你没有，你居然没有！”

第六十八章 看不见的锁链
“？”
这话的误会非常深，姬象当时就是一怔，而神宫监大太监面色顿时铁青：“你这朝鲜官，在当街胡言乱语什么东西！”
什么叫没有，当街骂姬道长是太监？
一瞬间，神宫监大太监竟想到了很多事情，譬如眼前这朝鲜官是奉了谁的命令来作乱的，估计是朝堂中的那些言官，再想想最近的事情，怕不是小老头刘应秋派来的？
脑子里完成了一副党争剧本。
立刻叫小宦官把柳梦寅捉下！
柳梦寅神色依旧惊恐，只有看到姬象的时候，才会精神缓和，剧烈喘气，一路狂奔，让他话都说不全，此时正是大喘气，刚要解释，忽然看那几个小孩。
小孩子们一开始和姬象站在一起，身上没有异常，但是接下来，小孩们离姬象远了一些，柳梦寅的眼中，这些孩子的脖子上，皆挂上了根根铁链！
他大惊失色，顾不得解释，连忙道：
“不行，呼呼……不能离开！你们身上有了！过来，呼哧，过来！”
“你疯了吗！”
神宫监太监抓住柳梦寅的衣领子，柳梦寅盯着大太监，看了一会，此时姬象还没有靠近过来，柳梦寅眨了眨眼，害怕道：“呼呼……你也有了，你有了！”
柳梦寅眼中，神宫监大太监的脖子上，也有一条粗大锁链！
神宫监掌印太监猛然一愣，而后勃然大怒：
“你，你说什么！”
有你大爷，咱家裤裆底下拿东西，都没了好多年了！
柳梦寅对神宫监大太监连连点头，睁大眼睛，非常惊恐：“你有了，你真的有了！”
神宫监掌印太监整个脸都扭曲了！
你看我现在这个状态，其实根本没有在生气（咬牙切齿）啊！
无中生有是吧？
神宫监掌印太监，顺手从边上摊位拿了个大抹布，然后丢了几文钱下去，直接来一句不用找了，那摊主顿时欢喜的不行。
大抹布对着柳梦寅的嘴就塞了进去。
“咱家给你嘴巴堵上！”
神宫监掌印太监脸色难看到极点：“朝鲜国怎么有这样的疯子当官，要不是咱家现在有事，立刻就把你押送到礼部去！”
柳梦寅忙是大喘气：“我，呼呼，我是说……呜呜！”
边上的宦官们已经把他的嘴巴堵住了，按住他的头，柳梦寅瞪着眼睛，唔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连姬象也摇摇头，寻思这人间之中，奇葩也是有的。
“公公，等会吧，他好像要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此等疯子，一会咱家就把他押到礼部去，姬大人不必在意。”
神宫监掌印太监和姬象笑了笑，又看着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变脸呵斥：“看什么看，都给咱家散了！”
可以预见，柳梦寅当街发疯的事情，一定会成为大街小巷的民众谈资了。
而且礼部知道了这个事情，必然要约谈朝鲜国的使者，就看回去柳梦寅要怎么被他们本国的人惩戒了。
柳梦寅眼中满是惊恐，还有哀求，对着姬象唔唔唔的发声，然而小宦官们力气虽不大，但是人多，故而把他制的死死的，柳梦寅穿着戎服，可他是个标准的文人，没有那么大力量，当然挣脱不开，挣扎一会就没了力气。
“还是让他说说吧，看他急的。”
姬象笑了笑，此时和孩子们告别，孩子们用力挥手，柳梦寅看的又着急上火起来。
神宫监掌印太监让人把柳梦寅带着：“那就依姬大人的，姑且听一下这厮要说什么荒唐言，但这里人多，咱们到西城再说。”
“马上就要到了。”
顺着大街，已经走到西城，XC区相比于刚刚的朝前市来说，人流量少了许多。
这个年代的BJ西城，可不是啥好地方，要啥没啥，是整个顺天内城的四区域中，最穷的区域。
经过一个拐角，顺着皇城的西城墙，有一条路，直走到西墙三分之二的地方，向左边拐，这里面有个箔子胡同。
箔子就是用苇秆编成的帘子，这地方很多人卖这种帘子，属于批发市场了，是内城的城区，出门就能望着皇城的城墙跟。
到了西城，几人站在皇城墙根下，柳梦寅口里的抹布被取出来，连连干呕不止，周围的人都露出嫌弃之色，等到柳梦寅吐得差不多了，神宫监掌印太监斥责道：
“吐够了吧，姬大人要听听，你要说些什么话来，咱家可警告你，若是说半点疯话，今日你回去，怕是要连夜被礼部赶回你朝鲜国去！”
“好了，好了！”
柳梦寅连连举手，平复了胸膛起伏，而后看向姬象和神宫监掌印太监，是解释道：“我说有了，不是那个有了的意思。刚刚那些孩子，不应该放走！”
“我见到，大街上，所有的人，脖子上都戴着铁锁链，就像是阴司索命时用的铁链！”
“他，阿不，这位大人，这位小大人身上却没有，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的人！”
柳梦寅对神宫监掌印太监进行解释，但神宫监掌印太监，却是一副你他马在逗我的表情。
“你是不是以为咱家是傻子？”
“不敢！公公何出此言！”
柳梦寅指天画地：“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你看他们脖子上也有！”
他说着，指着大街上一些路过的行人，而行人们听到柳梦寅大呼小叫，不免皱着眉头，听到柳梦寅话语中的奇怪之处，行人们摸摸自己的脖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再打量柳梦寅的装束，看他是个官员，但是和大明的京官衣服又不太一样，穿的是红色戎服，心中也不认识这官，只能匆匆离开。
姬象失笑，调侃道：
“他们脖子上有什么？有泥巴？”
“有锁链！”
神宫监大太监哼了一声：
“咱家看你这样，是想进诏狱想疯了？就这么想给自己脖子上套点东西？”
神宫监掌印太监表示，自己见过的疯子也挺多的，但是主动幻想自己是犯人，想要进大牢吃牢饭的，这还真没见过！
姬象带着笑意，看着眼前这位朝鲜官员，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睛，有些特别的清澈，那种感觉难以描述，这让姬象有些关注：
“你说，他们的脖子上都有锁链，而所有人中，只有贫道没有？”
柳梦寅连忙道：
“不错，小大人脖子上是没有的！刚刚那些孩子，靠近小大人的时候，他们的脖子上也没有锁链，但是一旦远离，就又有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作假啊，不知为何，其他人都看不见的样子！”
姬象盯着柳梦寅的眼睛，和周围的人做了对比，确认此眼并非凡俗之眼睛，于是指着柳梦寅道：“贫道看出来了，你的眼睛，好像有些问题。”
大太监点头：“对，咱家看你那眼睛，是被妖怪蒙蔽了！”
姬象连是笑了笑：“不不不，不是被蒙蔽了，也不是遇到什么障眼法，被障眼法的人，眼睛不可能如此清澈。”
“你的眼睛，有些不对。”
姬象翻找记忆，在过去的时候，前身听自家那个邋遢师父，说过关于人眼睛的奇异之处，于是语气带着追忆，向柳梦寅招手：
“……碧眼者，可见妖之本体，白眼者，可见鬼怪之形态。”
“但你这眼睛，非碧非白，凑上前来，我好看看。”

第六十九章 故事与事故只一念之差
姬象的手，扣住柳梦寅的一只眼睛，微微拉开，其中一道清澈神光运转，被姬象看到，使得两双眼眸中，映照彼此模样。
内景神牌，对这双眼睛的来历，给出了答案。
【阳神洞视（三日）：表里照彻，分明如真。】
【此法眼需结“神缘”方可获得，获得之后，可照见无形之物、吉凶发生之前的各种征兆。】
【神有愿，人以愿念回应，如果对应上，则神人之间缔结神缘。受到神愿牵引，人身中一道灵光从额前冲出……若从目中出，则目光明亮清澈，不沾染污秽，即为“阳神洞视”。】
【阳神洞视所预见的吉凶，三日之内必会发生。】
姬象的神情，渐渐冷淡，视线从柳梦寅的眼上移开。
依照空白神牌的说明，柳梦寅是获得了阳神洞视的能力，见到的那些锁链，应该就是吉凶发生前的征兆，但是人的脖子上戴铁链，这必然是凶兆。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看到锁链的？”
“就在今天早上。”
柳梦寅不敢隐瞒，对于自己身上的这种变化，感到恐惧，故而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连所听闻的宫中故事，也都一五一十照说不误。
神宫监掌印太监的面色变得难看，嘉靖皇帝时候的事情，虽然不算是特别大的秘闻，毕竟当时这些事情也不算是秘密，嘉靖皇帝没事就去大高玄殿祭祀，顺天之中谁不知道嘉靖皇帝“迷信”魔咒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事情被大街小巷当做恐怖故事流传，这就属于非常不好的现象了。
当然，更严重的，不在于这个客栈老头讲述的恐怖故事，而在于这个客栈老头本身。
“雷轩？！你说那个老头叫雷轩！怎么可能，哪里有人敢叫这个名字！你给咱家指指，那个客栈在哪里！”
雷轩乃是嘉靖皇帝的道号，怎么可能有老百姓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即使有也会改名。
柳梦寅发誓自己说的是真的，那老头就叫雷轩，自己还能锤他两拳让他改名不成。
姬象倒是心中微震，暗道顺天之内卧虎藏龙，对方接引的神位显然不低。
仅仅只是一个凶兆，但却没有办法知道凶兆的来源，以及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模糊的预言，是最让讨厌的。
“这老人莫非是故意把你放出来，让你去礼部搬救兵的？总之，公公还是先行回去，把这人带给礼部，再把此事告知皇上，让北镇抚派人看管他。”
“正好也看一看紫禁城里，有没有戴锁链的人。”
姬象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直接去找那个客栈，而是对神宫监大太监表示，此事和你我无关系，如果是个小鬼之类，顺手杀了也就罢了，但是全城之人都有问题，那这个事情交给官方处理。
哦，我自己也是官方啊，但我管不了这么大的事情啊。
“姬大人真相信这朝鲜官的胡言乱语？”
“可不是胡言乱语，这眼睛，叫阳神洞视……”
姬象随便的解释了一下，神宫监大太监也就半信半疑起来，打量柳梦寅，心说大明这里这么多能人，那老头要是真有什么本事，怎么不找官方的天将，非要找这个朝鲜官带话？
“你大半夜跑出去，就是为了看阴司传铃？你还喜欢写故事？这下你自己成了故事！”
神宫监掌印太监没好气的训斥柳梦寅，而姬象则是做个小总结：没出问题是故事，出了问题就是事故了。
于是让他们赶快回去禀告吧。
至于姬象自己，必须留在这里，多订购一些符纸，既然知道现在可能有大事发生，那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至于此事和东岳庙的异常，有没有关系，这还不好说。但看看时间，长椿寺的那位大和尚，应该已经去东岳庙里走了一圈了。
神宫监掌印太监让几个小宦官留下，帮姬象搬运货物，又给了姬象出入皇城的令牌，同时指路，表示前面不远的胡同里就是汉经厂的位置。
但刚刚来到这里，姬象身上就响起铃声。
正阳铃微微作响，金刚铃只是晃了一下，说明此地阴气略重，不宜久居。
“此地有阴气，明明是印刷经文典籍的地方，怎么会这样？”
神宫监太监为姬象解释，指着胡同尽头的街口：
“从这个胡同向外走不远，分为两个地方，鸣玉坊住的是匠户穷户，而一街之隔的阜财坊，则是斩首行刑之地，又称西市，英宗皇帝时的于谦大人，曾经就被杀死在那里。”
“汉经厂中，院子里面有个掌厂太监……这里也是属于司礼监的产业。”
姬象看着胡同尽头，想到刚刚那几个孩子，那个哪吒头的娃娃，家就是住在鸣玉坊的，父亲是个穷苦匠户。
这个年代的顺天府，东城居富豪，西城住穷人。
虽然之前的市井贸易非常繁荣，但是依旧有许多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们，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也是为什么老百姓们会相信黄天教的原因之一，信仰能减轻痛苦，精神寄托一直是麻痹现实的良药，而且它还不苦。
神宫监掌印太监带走柳梦寅，后者虽然表示，这个时候应该跟在姬象身边更为安全一点，亦或是让姬象跟着他们才是……
“他脖子上没有锁链！我们回去，万一遇到凶事怎么办？”
“这光天化日，众神巡游，哪里会有凶事？”
姬象笑了笑，安慰他道：“你不用太过慌张，或许是因为我有些手段，所以这次你所见到的，这可能发生的凶事，落不到我的头上而已。”
“你去紫禁城中，阴司天曹，天将神真，现在都在白日出游，你去看看他们，他们的脖子上肯定也没有锁链，不必太过担心。”
“凡人易死，仙佛难杀。有法力之人，本就有趋吉避凶的手段与能耐，我不过区区一小道，法力在这顺天之中，只是末流之辈，不过是那些强者不出手，这才显得我比较特殊。”
“就像是那名为雷轩的客店老板，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客店里，竟有一位会法术的大高手呢？”
姬象说完，神宫监大太监嘀咕一声，说那雷轩老头，说不定是黄天教的余孽法师，和上次火君纵火脱不开干系。
这谁能知道呢，只能回去等到北镇抚进行调查才能下定论。
人分两拨，姬象则是寻思，趁着时间尚早，速速拿了符咒，画好之后，去附近山林中，找个地方进行魔试，迅速升级到第五境，这才是正事。
境界提升，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姬象自己判断，现在自己四境可敌六境，如果进入第五境，或许能和第七境的人短暂交手，只能说是短暂，毕竟三花聚顶和一花、二花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自己和火君交手时，也撑不了几招，甚至刚开始时，还被她秒杀了一次。
想要越级打人，那么自身的基础面板，一定要够强才行。
于是进了汉经厂，小宦官通报之后，见到掌厂太监，姬象说了自己的需求，对面的眼睛都瞪圆了。
三十斤符纸，您一个人用，这是当饭吃呢？
“不止，我还要在你们这里订做大符！你按照我的要求……”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这种大符，现做可做不了多少。”
“能做多少做多少，未时一刻前就要给我！”
当然，费用的报销都是找神宫监，这毕竟属于正常的采购计划。姬象开始以权谋私，给自己多捞点好处！
时间也必须卡死，晚上起更之后就回不来城内了，下午一点拿走符纸，七点前要完成魔试和境界的提升，还要画大威神符，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魔试需要的东西，也必须现在就去购买，小宦官们负责帮姬象向宫内运送三十斤符纸，姬象自己再抄一大把符纸，黄的黑的红的都有，揣在兜里。
当然此三十斤符只是添头，重要的是大符，只要大威神符捏在手里，八境以下都不敢和我大声说话！

第七十章 加钱道人
姬象已经选定了魔试考官。
对付妖魔的话，需要手里拿着一块【金子】，短暂的断灭一切杂念，念诵【《魔王三章》】，左手掐着【神王法诀】，身前放【天宝君印】，画【五帝大魔符】，然后再焚烧香火，宣读两句灵宝三洞法言就行了。
这几个东西其实都好搞。
金子，直接拿着金击子就行了。
魔王三章直接从汉经厂要一份印刷本，然后照着读就可以。
神王法诀也没有什么难的，掐诀是当道士的基础。
天宝君印直接找萝卜刻个盗版印章就行，这东西的正版是拿不到的，正版产品在老张手里。
五帝大魔符，也直接可以从汉经厂买现成的。
“这印刷的大魔符，保灵吗？”
“那这……肯定没有您自己画的灵。”
在从汉经厂掌厂太监手里拿到了印刷版的五帝大魔符后，姬象就要去准备其他的魔试用具。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譬如妖魔招不来，那就只能尽快的招其他的魔头，有些魔头需要特定的情景，不是那个情景还不出来，方便召来，也方便驱去的，除去妖魔之外，就是地魔。
道教有步罡踏斗的步伐类法术，在山野间随便起个土法坛，然后瞎走罡步，先聚精会神，再突然胡思乱想，这样就能有很大概率招来地魔。
拿着神霄玉清五方卫灵符，把它烧掉就可以通过地魔的考试。
“五方卫灵符，给我拿几张。”
正好之前说，边上是匠户居住的鸣玉坊，姬象立刻出门右转，顺着胡同来到尽头街口。
腰上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阴气虽重，却没有什么鬼怪出现。
毕竟是顺天城内，阴司夜夜巡游，天曹白日显圣，寻常鬼怪，哪怕是有，便是躲藏都来不及，哪里敢冒头。
“咦！道长哥哥！”
现在到了吃第一顿饭的时候，之前闹市里玩耍的孩子们也都跑回来了，哪吒头的孩子一下子看到了出现在鸣玉坊中的姬象，顿时卖力的挥手。
姬象看到这孩子，心说缘法注定，却是正好。
哪吒头的孩子听说姬象在找刻章的人，当然自告奋勇推荐他老爹。
小孩子的父亲住在鸣玉坊的一处拐角，开着个破落的雕刻铺子，听自己儿子说，之前遇到的那个神仙大官来了，而且还要刻章，顿时是有些手足无措，显得紧张。
“我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个普通的道士而已。之前与您家孩子在朝前市相遇，这孩子也挺玲珑可爱。”
姬象表示，用萝卜或者木头，随便雕刻一下就行了，急用，说完摆出数文钱来。
匠户当然满口答应，这数文钱财进账，又得两三日吃食，不敢怠慢含糊，拿了铺子里最好的一块木头，开始工作起来。
在工作的时候，难免进行攀谈，匠户对之前儿子的没礼貌行为，表示了歉意，但哪吒头孩子，又开始和他父亲进行小小的争辩。
孩子不想当匠户，想要去做别的营生，事实上还是修仙之心不死，他父亲只能连连叹气。
明朝初年时，户籍制度还很严格，但是到了正德、嘉靖以后，户籍制度逐渐走向松散，手工业者的思想也日渐解放，民间各种艺术，在此时繁荣昌盛。
“道长哥哥，你就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仙骨，好吗？”
哪吒头娃娃贼心不死，依旧想要修仙，姬象看到匠户父亲，使劲对自己使眼色，也是笑笑，对孩子道：“好，我就帮你摸一摸。”
仙骨有先天之骨，也有后天塑成。佛教之中，则称呼为“根器”，这就为很多人所熟知，有上中下三乘根器。
当然没有仙骨的人，修仙是事倍功半，最大成就不会超过六境，一般也就在三四境徘徊，至多是“小有术成”，而“难得正法”。
姬象给这哪吒头娃娃查看仙骨，气息游走在他瘦小身体上，却意外发现，这孩子根骨清灵，气息能很快被转化吸收，并且身体虽然看上去瘦小，却有强大活力。
根骨清灵，是清静仙骨，这种人学道，会很快成道！
姬象十分意外，但看着匠户父亲的样子，还是告诉孩子，你仙骨不行，但是却也并非凡人，好好干活，以后或许会有其他的出息。
孩子顿时很高兴，而父亲也很开心，姬象却是私下里告诉父亲，他的孩子其实是清静相。
父亲的面色，一开始是很惊讶，而后则是变得半喜半忧，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姬象这时候，想到了自己过两天就要离开紫禁城，回到武当，不免在此时开口：
“贫道之前说不收徒，但是可以把这孩子，带去武当……只是不知，您意下如何……”
……
汉经厂胡同不远处，出现一袭大红袍的道人，居然是田丰羽。
如果按照万历皇帝的安排，他此时应该还在东岳庙被严加看管才对，可现在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西城胡同里。
他走进汉经厂中，找到小宦官，一开口便问道：
“你这里还有多少黄符？”
小宦官表示没有了，都被买光了，田丰羽呵呵一笑，表示钱不是问题！
我可以加钱！
“你这里有多少符，我都买了。”
“都说没有了……了……了……”
小宦官看着眼前的大金子，眼睛都直了，一步一步的挪进去，很快掌厂太监出来，看到大金子，顿时见钱眼开，但是还记得姬象的吩咐，咽了口水，道：
“你这，这是做什么？”
你看我是那种钱能收买的太监吗？
“要多少钱，能买你这里所有的符？”
田丰羽又拿了一大块金子出来：“够不够？”
“够，够了！”
掌厂太监的职业操守，瞬间被金钱击碎的一干二净。
我本想大声斥责对方，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姬象虽然是宫里贵人，但是拿符一拿三四十斤，完事了还不给钱，要找神宫监报销，这等于是无本买卖，而眼前这位道长，出手如此阔气……
掌厂太监心思一动。
反正姬象只是说，下午未时之前，要交付大符，没说小符的事情，那现在厂里的小符都给这位道长就好了，回头姬象那边，再让人抓紧加印就行。
只要起更前送到宫里不就行了么！
“去，把符都拿出来！”
“公公，神宫监的人还在里面呢……”
“……告诉他们，我们算错了，符纸少了，现在加印，其他的偷偷拿出来。”
掌厂太监安排好了一切，询问田丰羽需不需要等一等，马上有一批符纸印刷好了。
田丰羽就是笑一笑，表示不需要，只要现成的就行。
“我还是很忙的。”
“嘿嘿，刚刚那位道长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些道士，每天除了诵经上香，还有什么可忙活的，真是不明白。”
掌厂太监和田丰羽攀谈一会，想要拉拢这位大财神，表示以后有订单常来啊！
田丰羽拿了符纸，走向胡同尽头，只是走了没两步，忽然见到街道对面一个拐角处，姬象正在和一家匠户的孩子玩耍。
他立刻隐在角落之中，正午的太阳照射，他的影子却显得很淡。
更是听到了姬象口中所说“两日之后还会再来一次”。
那孩子和姬象玩耍的很开心。
田丰羽眯着眼睛，嘴角露出报复性的微笑，等到姬象离开之后，看着那家匠户，若有所思。
“正好，就从这家开始吧。”

第七十一章 一青一红两道人
姬象在匠铺留了两份符纸，红色符的写“禳家宅灾患符”，是用来安定家宅的，效果也是简单粗暴，可以免除家中一切灾患，不分对象。
而黄色的给孩子自己，上书写玄天上帝神咒。
姬象手指捏起黄符，香火自燃，化为符咒神形，哪吒头孩子看的惊呆，双手捧符，仔细观看，十分好奇。
姬象教孩子念诵神咒，孩子开口跟着念，声音清脆：“谨请北方真武神，脚踏天关极鳌精；披头散发为上将，顶戴森罗七座星……”
说来奇怪之事，在此时发生。
孩子念诵玄天上帝神咒的时候，姬象忽然心中有感，能够感觉到一股愿念牵引，这愿念所发出的对象正是眼前的孩子。
姬象眨了眨眼，心中泛起惊异涟漪。
自己夺了白面真武大帝的神形，现在也成了真武下界的分身不成？
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分润真武大帝的香火？
姬象一想到这事情，顿时觉得，自己过去在大浮黎土捡垃圾的老本行，可以再度用起来了。
“我过两日再来这里，希望您好好考虑一下。”
姬象对匠户父亲小声说话，匠户父亲深知这一次是得到了仙缘了。武当山乃天下道门的顶尖之地，可以说地位上，能与道门三山平起平坐。
自己是匠户，如果不出意外，孩子以后也不会有大成就。
姬象拿走了木章，和孩子玩耍一会，道别而去。
匠户父亲看着姬象的背影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怎么能让孩子和自己一样，一直处于社会的底层？
逆天改命，或许就在今朝，世人求也求不来的缘法，又怎么能随意抛弃？
“我儿，要位列仙班了。”
匠户父亲看着孩子的背影，眼神恍惚，只觉得家中，终于要出了扬眉吐气的后人了，而且正一的道士，也可以娶妻生子，不用担心无后之事。
而就在姬象离开一会之后，匠户看到了一个大红袍的道士，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大捆黄色符纸。
……
田丰羽微笑：“店家，贫道田丰羽，是东城朝阳门外，东岳庙的庙祝。”
匠户有些茫然，只是连连点头：“不知道长是要？”
“啊，是这样，贫道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香火钱，翻修了一些神灵的塑身之后，还有大量的结余，所以贫道就想着，在西城这里，请大家看看戏，毕竟香火钱财，是取之于民，也要用之于民么。”
“您看，这街道走到头，向左一拐，就是西市阜财坊……”
田丰羽表示，自己这是来西城做慈善了，用赚来的香火钱，回报社会大众。
“酉初之时，到阜财坊中，贫道请了戏班子，前去唱戏，各位不用耗费钱财，只需自带茶水板凳即可，人人能看。”
“但是，希望去看戏的各位，身上都能拿着这张符咒，这就当是帮我们东岳庙，做做宣广。”
“您这两张符咒，可以坐在靠前的位置。”
田丰羽说着，拿起刚刚从汉经厂取来的大量符纸，这些符纸都画满了符咒，全都是印刷出来的。他从中取出两张来，塞在匠户手中。
匠户很疑惑：“去西市？在那边搭戏，可那不是好地方啊……”
田丰羽笑了笑，看着这位老实巴交的汉子，解释道：“贫道可是东岳庙的庙祝啊，东岳庙，那正是阴司的总铺。西市阴气极重，唱戏也是为了压压阴气，热闹热闹，且有我东岳庙中法师在此，各位还怕什么？”
“毕竟，有什么小鬼阴气，敢在东岳大帝的眼皮子底下作乱呢？”
“您说的倒也是。”
匠户挠了挠头：“不过我好像没去过东城上香啊……为什么您给我这张靠前座位的符纸呢？”
无功不受禄，他还是知道的，现在觉得有些心亏，认为是占了便宜，毕竟自己根本没去过东城上香。
“不，道门讲究是，就是一个缘法，我觉得与您有缘，正好也就送来了。刚刚不也有位道士经过这里么，这就是缘分啊。”
“啊，那刚刚那位道长，和您是……？”
“勉强算是师兄弟吧，不过我们不是一个派的，他可是宫里的大红人，是侍奉当今皇帝的道者！”
田丰羽“夸”了姬象一波，而后匠户瞪大了眼睛，连身边的哪吒头娃娃也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惊呼道：
“我之前看道长哥哥，和宫里的大太监并肩而行，没想到他居然是……”
田丰羽微笑：
“修行有成之人，自然以侍奉皇帝为荣！昔年邵元节、陶仲文，如今张真人、姬象……哦，姬象，就是刚刚我那位师弟的名字。”
“不说了，只是记住，酉时开始唱戏，一直唱到戌时起更，不要忘记来了，多谢捧场。”
匠户连连感谢：“一定一定，道长慢走。”
匠户送了送田丰羽，和孩子一人一张符纸，憨厚老实的面孔上，写满了开心，但又想到不久之后要和儿子分别，或许这场戏就是自己和儿子一起看的最后一场了。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道：
“今天早点关铺，爹和你一起去看大戏。”
“好耶！”
父子两人之前的小小矛盾，在此时化为无形，匠户感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能连续遇到这两位高功的道长，过几日，我一定带点香火钱，去东岳庙奉献。”
“爹，姬道长哥哥，是宫里的贵人，人家才不要你还愿呢。”
“害，贵人也得谢啊，你爹我就是个匠户，没什么贵重东西，等我过几天，雕一个上好的道章，托这位田道长，送到宫里面不就行了。”
……
田丰羽需要大量的活人，来到西市聚集，这叫做压阴。
压阴，因为西市和东岳庙一样，是阴气极重之地，田丰羽早已经查明这里的布局，东岳庙在东，西市在西，而大高玄殿在北。
正好是一阳托两阴！
这个西市，被陶仲文做了手脚，成为和东岳庙分庭抗礼的阴地，以大高玄殿一阳托两阴，于是整个顺天府，就形成一个巨大的“震卦”！
田丰羽在看到这个布局的时候，也不免惊叹，神霄法派运转雷霆，这顺天府就像是一个巨人的身体，几个节点就是五脏，万民的身体中，有着五脏之气，五脏之气又可以化为五雷。
人们的活动，就像是顺天巨人体内的五脏之气在互相流动一样！
以万民之力来压制东岳庙下的怪异，着实厉害。
所以，要破阵且逆转阴阳枢机之前，必须要让阴气都集中到东部的东岳庙，这样震卦一破，东方阴气冲霄而起，阴阳就会失去平衡。
然后，就是逆转阴阳的关键，当大高玄殿失去作用之后，东岳庙要从阴转阳，方法只有一个，那既然要死者苏生，则必然有生者枉死。

第七十二章 狐仙，我要你助我修行！
姬象一路出了西直门，西便门，从内城直到外城，脚步踏的飞起。
出了外城，不远处就能见到一片山峦，这就是玉泉山，这座山中常常有人进行打水工作，然后从西城两门送进顺天府。
山中有明英宗建设的两座寺庙，而这座玉泉山也是皇帝的避暑胜地……当然自嘉靖皇帝开始，已经五六十年没有皇帝去过那边了。
山林茂盛幽静，据说山中常常有飞虹之景，灵性十足。
姬象直接就冲着玉泉山的深山老林就钻了进去。
玉泉山这里还有个有意思的传说，据说是明英宗时候，这山下住着一只老白狐，后来英宗出行，进入玉泉山时，要从老狐狸的洞口经过，老狐狸不敢冲撞圣驾，连夜跑到了泰山，然后当了碧霞元君手下的狐仙。
深山中有不少动物，灵气十足，看到姬象出现，还会暗中观察，而不是直接跑路，但是却没有出现那种妖怪之类的东西，想要找个会开口说人话的妖孽，貌似还是不怎么简单的。
于是用个最简单的办法！
“请玉泉山土地，速来见我！”
大脚一跺，一道通天明烟贯入地下，顿时周围地面摇晃，只是五六个呼吸，又见一道白烟从土中钻出，转了两圈，变成个小老头模样，看到姬象，虽不知对方什么来历，但是感觉到对方身上浓重国威，立刻拜下，反正拜拜总不会有错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当然，土地神也是心惊，自己正在土地庙里闭眼休息呢，忽然就被一道明烟拘来，其神力之大，简直惊骇，根本不由得他作半点反抗！
这和法咒呼唤并不相同，法咒呼唤就像是敲门或者打电话，土地神是可以不接的，但是姬象动用的力量，土地神心中震恐，暗道，这莫非“拘神”的大神通！
“你是天上的接引的土地，还是本地的山野精灵成神？”
姬象开口随便询问，土地神恭敬回答：“小神本是山中一虫精，名为贾诎，昔年玉泉山有其他土地，只是在元末大乱中丧亡，小神是英宗年间张天师点化，作成玉泉山土地。”
姬象有些惊讶，贾诎这种神虫，只会出现在千岁以上的树木之中。
不过既然对方是本地精灵，姬象就满意了：
“你可知玉泉山中，有没有什么擅长变化之术的狐精、鸡精？”
土地讪笑回应：“顺天之外，玉泉山中，哪里有那么多妖精啊，上圣要找狐精没有，但山中有个修道的狐仙。”
“这好，带我去找它！”
姬象找到目标，眼中闪烁喜色，觉得时间可以节省了，而土地却是阻拦：
“这，上圣莫不是要打杀？这可使不得啊……那狐狸自称是龙虎山天师堂的小仙，在这里苦修，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要去泰山赶考，作那日月宫神将，它是上了龙虎山仙籍的啊……”
姬象失笑：“我不是打杀它，我请它帮个忙而已，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像是动不动就杀生的人吗？”
姬象好言相劝，土地看姬象确实不像是恶人，也有武当山的宫牌，又同时也碍于姬象淫威，便带姬象捏个土遁法诀，一溜烟的到了一处深山泉潭处。
姬象觉得土地神的这种土遁法诀不错，居然能一瞬间身如轻烟，转移于两地之间，正好现在他并不会遁术。
于是向土地讨要这特殊遁术的要义，土地说姬象学了也学不会，这是土神特有的本领。
但姬象自有诀窍，云箓天书在手，只需要知道土遁的法诀，而后以香火书写，小小土遁，信手而来。
遁术修到上乘，可以达到“触影遁形”的厉害程度，洪武年间有个叫做冷谦的道士，只需要一滴水就能施展水遁；手中握住一把泥土，立刻就能移动到极远的地方，这种人根本抓不住。
“地行术，多谢指教。”
姬象得了地行术的法诀，心说又节省了“跑路”的时间。
眼前水潭不大，不远处有个洞穴，土地神告诉姬象，那狐仙就在里面，而后向姬象告辞，化为白烟遁入地下不见。
姬象向前一看，忽然发现四周山石之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小符纸，姬象伸手，那树木上的符纸泛起一道微弱金光，拒绝姬象的触碰。
“金光咒！还真是龙虎山出来的狐狸？”
龙虎山上有个狐仙堂，里面的狐狸都是通灵的神狐，而这座狐仙堂，则相当于考大学之前的重点高中，里面的小狐仙们，学业完成之后，就会去泰山进行正式的狐仙考试，考过去了，则可以成为天曹。
所以狐狸，在妖仙之中，算是特殊的存在，古人有言，狐狸之灵，介乎于人神鬼三者之间。
但这些符咒虽然贴的密密麻麻，可大部分的威力都不足，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姬象只是伸手，运转法力，弹指之间就打碎了一张金光咒。
这时候姬象才发现，对方的金光符咒，画的不是那么的标准，有些地方歪歪扭扭，所以威力十分弱小。
三下五除二，拆掉了这里的符纸，姬象手里攥了一大把废符，径直走到前面。
正听到那水潭边上的狐洞里面，传出一阵孩子般的清脆声音：“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这是我画的最好的一张金光符咒啦！”
“咦？！”
一阵香风卷出，窜出一只红毛小狐狸，手里捏着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警惕的看着姬象：
“站住，你是什么人，居然能破了我的阵法！”
姬象看了看手里的那堆废纸。
阵法？
小狐狸声音清脆，龇牙咧嘴，紧跟着看到姬象手里抓着一大把它画的符纸，顿时就慌了神。
“啊！我的金光符咒，你你，你赔我的……符！”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在龙虎山学过的，看到我手里这张最新的金光咒吗，等闲三五头野猪都近不了我的身！”
“我无意伤人，你可不要逼我！”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姬象向前又走两步，小狐狸又是一阵符纸警告，扬起爪子，大声祭起一张符纸：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去！”
金光符飞出！
被姬象一巴掌攥住然后揉成废纸。
小狐狸当场愣住。
姬象快步走向小狐狸。
小狐狸的声音从高亢瞬间变成嗫嚅，吓得嘤嘤不止，看到姬象没有停下的意思，连连摆爪，趴在地上：
“不不不，符咒不要你赔了！大哥，你不要乱来，有话好好说。”
姬象打量这只小红狐：“你真是龙虎山狐仙堂的狐狸？”
小狐狸认真交代：“我以前是……以前是狐仙堂的生员。”
“但因学了三年学不会金光符咒的画法，以‘学业无成’为由，让我退学了。”
姬象点头：“原来如此，你可会变化之术？”
小狐狸拜爪：“会一点。”
姬象开口：“好，时间紧促，狐仙，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七十三章 给我变！
小狐狸拜下：“上仙有所愿，小仙不敢不从，不知上仙要小仙变个什么东西？”
“你给我变个美丽女子！听好了，要二八佳人、杨柳细腰、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杏眸流光、颜如桃李、朱唇皓齿。”
“两耳坠，八宝环，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金玉簪！”
“气质最好是高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还要着一袭白衣！”
姬象把脑子里，过去所能想到的，以及街边话本中的那种仙子描述，全部倒豆子一样的说出来，毕竟如果变得女人不好看，反而招不来妖魔，那还不如不变。
要求提出，而小狐狸则是吓了一跳，它心中嘀嘀咕咕，想着您这一副英俊面容，法力高强之辈，怎么来这玉泉山野之中，找狐狸精变美女消遣？
顺天之内的不是有教坊司吗，那里面可都是官家小姐，不仅好看，还吹奏的一手好乐器，俨然是皮囊漂亮，又有内涵。
而且这些要求，先不说这和捏人似的，可最关键的是……
“上，上仙，这，这都好办，就一个地方，不好办。”小狐狸面色微红，竖起一根爪子，弱弱的提出改进意见。
“什么地方不好办？你说，我改，改完你再变，速速讲来。”
姬象赶时间，便立刻要它讲清楚，小狐狸有三分认真，又有五分羞怯，还有两份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上仙……真的要变吗，可我是公的。”
姬象一听，顿时欣喜：“好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你公的变不成母的，那衣服能变化出来吧，没有大事，你尽量变得像女人一点就行！”
“公的更好！”
变身哪怕是男的，大不了女装不就行了。
而且公狐狸变身成美男相，同样能招来妖魔，而且通过率更高！毕竟，哪怕对方再漂亮，你也知道它是个带把的！
“你好好变，我不会亏待你的。”姬象鼓励了一句。
小狐狸则是懵了，看着姬象的眼神，瞬间不对劲起来了。
这，这什么意思呀？
嘤嘤嘤！按照狐仙的年纪算，自己还没成年呢！这这这，修行之人喜欢的玩物，不都是母狐狸吗，怎么我会……
算了，一咬牙，变就变了，谁让自己输了，技不如人呢！
小狐狸心中憋屈，又有一种悲壮，感觉今日自己菊花不保。
它就地转了一圈，按照姬象的定制模样，尽量变得女性一点，身上冒起红光，一阵功夫，变化为一个柔柔弱弱的漂亮少年，穿着女子衣服，看起来和姬象年纪相差仿佛。
小狐狸嗫嚅朱唇，正欲说话，却被姬象制止，告诉他，你的变化才只是第一步，马上还有台词！
小狐狸更是心中震惊。
还能这样玩的吗……
“唱首艳诗，或者口述勾引之语，来，讲与我听！”
姬象用最严肃的神色，说着青楼中调侃的话语，语气还十分严厉，小狐狸一时竟不知道还怎么回应，它也没去过青楼，对于勾引之道，只限于一些小黄书的话本，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大，大爷来玩啊？”
“不舒爽……不要钱！”
由于演技过于拙劣，姬象本来是绷着脸，可竟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自己是专业的天神道士，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看到姬象脸色抽搐，小狐狸则是知道自己演砸了，连它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倒是不免真的有些委屈起来！
而这一委屈，顿时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立刻就出来了。
姬象顿时抓住这个瞬间，上前一步，扶住美少年的肩膀！
双眸中似有湛湛神光散发，将小狐狸从头到尾看的通透，心中赞叹狐狸一族天生就有媚骨，无论公母，再主动运心，稍起歪念，顿时山野间，不知何处，突然发出一道怪异叫声。
这叫声不自天地而发，是从冥冥无形中来！
“来了！”
姬象感知浑身上下，一股魔气自心中而起，蒙蔽双眼，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接引到那位妖魔考官！
只是一念刚落，周围景色顿时变幻，连小狐狸也变得双眼朦胧迷离起来，晕晕乎乎，竟进入妖魔所化极乐之境中，而四面八方，走出无数幻丽女子，莺莺燕燕，醉声梦语，吐气如兰，只穿一二件轻薄纱衣，贴服过来，绕在姬象身边，就要动手动脚。
姬象看小狐狸，此时小狐狸迷迷糊糊，被周围那些幻境女子拥戴，竟没有把它当成男人，而是在一番变化之后，真的将它幻成了一位美丽少女。
少女双眼无神，白衣胜雪，被幻境女子簇拥而来，脸颊酡红，渐起迷离之欲。
这就是妖魔的考验！
孽海茫茫，首恶无非色欲！尘寰扰扰，易犯唯有淫邪！
哪怕你是拔山盖世的英雄，一旦坐在温柔乡中，最后也免不了一个亡身辱国的下场！
而小狐狸，作为妖魔之试的“开启者”，它自然被妖魔选为此次试炼的主要化身，帮它变化为美丽少女，来魅惑姬象。
姬象失笑：“妖魔！我在天上时，与你的上级五帝大魔王们，那是谈笑风生，时时得见牌位，它们还送我香火！今日我来你这过关，还请放行。”
“而且试炼化身，你挑错人选了，你现在哪怕把这小狐狸变得再漂亮，我也知道它是个公的！”
姬象大笑了一声，打个招呼，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身前丢下天宝君印，右手握住金击子，左手掐神王法诀，烧大魔符，正要念诵魔王三章。
忽然，那些幻境女子们齐齐看了姬象一眼，原本的媚眼浪气，全都消失无踪，面上皆是惊讶之色，随后速速退向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女装的小狐狸，还坐在一块石头上，晕晕乎乎，两眼迷离。
姬象正是奇怪，不知这又是什么试炼时，忽然冥冥之中传出一道声音。
“大仙既然已被大魔指定，又何故变化人身，特来招弄小魔？”
此声音中带着无奈与委屈，很快消失，不留一点痕迹，姬象正是惊奇，心道这妖魔居然能说话，莫非和土地神一样，是找的精怪成魔，封了神位？
不过此时，感觉到身躯中圣胎圆润无暇，一股灵气自丹田冲入百骸，知道是圣胎圆满，正要进入第五显神之境！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突破境界是好事情，姬象正是觉得自己突然捡漏了，只是不知道“被大魔指定”是什么意思……
忽然间，天地昏暗，姬象直接被拉入一处新的魔境之中！
而这一次，姬象看到了熟悉的景象，蒙蒙光光，碧落青天，居然是大浮黎土！
一尊牌位自天而坠，显化于魔境之中，自动被接引过来，出现在姬象眼前！
原来是因为姬象乃是域外天魔，小魔自然不能考验，当姬象招来魔试之时，已被天地大魔关注，当妖魔口中说出姬象之名，就有大魔来试！
此降世者，为五天大魔王之首，青天魔王！
姬象懵了一会，龇牙咧嘴，勃然大怒：
“考试之中换试卷，哪里有这么做的！”
我答案都做好了啊！

第七十四章 千年魔试
这才下界不过两日，又见大浮黎土！而青天魔王下降，来试姬象，这根本不是第一次魔试应该有的规格！
姬象不免仰天长叹，自己何德何能，小学水平，竟要考大学的试卷！
不知道是自己被特殊对待，还是在之前的某个操作环节出了岔子，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
据说但凡是魔王下降，只能是考验那些天仙、真人、天师之类，和自己这个小道，根本不应该有半点交集！
《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玉章经解》中说：学道之士，魔试甚多，初历子魔，后历大魔，二试若过，魔王方能保举，上登仙品。
子魔，就是人间的十魔，要经历十魔九难，才能见到大魔！
而大魔，就是三界、五天、八帝，等诸多魔王，它们理论上只会下降一次，作为最终考核！
而且五天魔王，青天为首，在元始天尊座下，号称“万神之宗”，一切上苍，神灵天将，皆受其所试！
不过据说，只要经过青天魔王的考试，就会立地成仙！
“诸位，也是一起受过百年香火的交情，为何如此打我的脸！”
“算了！既来之，就不能让你这老东西看不起我！”
姬象稳定心神……刚刚还在吹牛皮，说自己和魔王们是老交情，还薅过香火，这下好了，真的把魔王招来了。
青天魔王不废话，它也无法废话，牌位无情，无智慧，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姬象已经被魔王们点名照顾，这是因为姬象的特殊身份。
既是域外天魔，也是浮黎神客，所以从姬象降临大浮黎土的一瞬间，就有众神注视！
人间小魔，没有资格对姬象进行考试，只因汝非凡人，乃是天人！
此时，青天魔王降下考试，姬象只能硬着头皮接招，然而，其实从青天魔王撕毁小魔试卷，亲自下界的时候，姬象动怒，已经进入了魔王考试的环节！
魔王的考试是闭卷考试，绝没有准确的应对答案，开考前，也不会进行通知！
这是因为“磨难来源于无形之间”！
“不好，动怒了！”
姬象此时感觉自身力量大幅下降，浑身软弱，元气运转受到损伤，胸口一口气息不顺，嘴角溢出香火！立刻口诵净心神咒！
这青天魔王，主人间喜怒之事，但凡动怒，则损人力气精血。
姬象看到眼前的景色变了，而这种考验，直接针对香火之君的本体，并不是针对肉身！
内景神牌内，浮现出关于青天魔王的信息！
【青天魔王：大魔（神王）！天部大位业第九等！五天大魔，万神之宗！】
【主领天魔，喜怒不常；天神天仙，受其所试！】
【青天魔试之中，你将会见到种种喜怒哀乐，无比愤慨之事，这些故事，往往有痛苦的结局，绝不圆满！魔试之中，试炼者将与幻境人物一心同体，但无法干涉幻境人物的所作所为，直至绝境之时，才可作出选择！】
【十世轮回，千年岁月，至少要六次心中不动怒火，方能通过魔试！口中持续诵读“勿惑勿撄，万物将自清；勿惊勿骇，万物将自理”，或持续诵读净心神咒，可以安定精神，避免魔境侵心，大幅增加考试通过几率！】
【如果难以压制怒火，请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如果第一个千年，没有通过魔试，则接下来魔试难度会逐渐增加！】
【如果人能识得魔相，降服魔相，那么学道者就会和魔王同时化身为天帝的形象，升度学道者的形神！】
【通过魔试之后，精神可以不受阻碍，上达大浮黎土！将获得飞升境道行！】
……
第一世，少时懦弱怕事，十年苦读，一朝中举，平遭陷害，成为替罪羔羊，抄家灭门。
第二世，十年无忧，成年之后娶一娇妻，却被衙内所见，不敢得罪，只能送妻献子。
第三世，半辈做牛当马，小有积财，却被亲戚觊觎，贿于县衙，强夺家产之后被诬入狱，冤案成铁。
第四世，乞儿与狗争食，遭纨绔戏弄，斩手断足，抛尸于闹市之中。
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
百年蹉跎，千年故事。
幻境中的“剧情人物”们活了多少年，姬象就跟着他们活了多少年，幻境之中大梦南柯，岁月不计。
从出生到死亡，姬象就是这些幻境人物身体中的意思，然而幻境人物的行为，动作，痛苦与悲伤，似乎都和姬象没有关系，姬象能看到这一切，但却做不出任何逆反的行为，包括那些或是屈辱的，或是献媚的，或是肮脏的语言和表情，让姬象感觉，就是他自己在做这些事情一样！
几乎的，完全成为了幻境中的人物！
纵然姬象知道过关的方法，然而一开始还能按照口诀和经文，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可到了第三世开始，连经文都渐渐难以压制了，姬象才发现，自己心中有怒火，便是口诵经文，都显得吃力起来。
自己的内在性格，并不适合清静之道。
所以姬象只能尽力克制，并且给自己暗示，这些都是别人的痛苦，自己只是看客，虽然被魔境强行代入其中……
纵然神牌给出了更容易过关的方案，可姬象心中，那股无名火苗，总是要时时窜起。
此时姬象忽然就明白了，当初火君对万历皇帝所说的那句话——你自己一道念头起来，业火就燃烧旺盛；不是旁人在驱使业火烧你，而是你自己在烧着自己！
“诚实的人被迫说谎，正直的人奴颜弯腰，直言的人灭口噤声，善良的人遭到陷害，辛勤劳动者被强夺积蓄，卑贱之人不如牲畜，骄傲的人被人踩进尘土，胸怀抱负者亲眼见到理想破碎……”
“黑白颠倒，百口莫辩，恶事做尽之人却顺风顺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道理讲了半辈子，你与这些人讲理，它们就和你讲武力，你和他们讲武力，它们和你讲法律……天下原来并没有个说理的地方。”
姬象尽力克制，但心中无名之火积压越来越盛。
青天大魔那尊牌位，偶尔会在姬象眼中一闪而现。
似乎是在嘲笑姬象，人间种种磨难，这才哪到哪！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千年岁月，弹指之间，魔境之内，已是九百载！
四次失败，五次成功，只差最后一次，也是最后一个百年，就能渡过青天魔试，可如果渡不过去，就会引来更艰苦的试炼。
补考未必比正式考试要简单，至少在魔王们手上，补考更难！
姬象捏着拳头，瞪着眼睛，等着最后的魔试，青天魔王神牌绽放青赤两道光辉，魔境开启，但这一次没有什么变化，魔境浮动，依旧呈现大浮黎土的样子。
但接下来，姬象的耳中，听到了一句恶毒的诅咒之话，这些话语，是青天魔王从神牌中放出来的！
从第一句开始，后面的恶毒、奇怪之语，便化为周天魔音，源源不断进入耳中！
……
“这女人一定是和情夫通奸，害死了她丈夫，你看她长得那么漂亮……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为了救人把命搭上，这种人就是傻子，活该他死！”
“他考试是抄的！抄都抄了，遮遮掩掩干什么？还改，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我拿你的钱，那是看得起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一天给小妾买的脂粉，都够买你三条命了。”
“你全家什么时候死啊？”
“还是当年杀的不够狠不够绝，嘻嘻……”

第七十五章 善从恶来
姬象也没想到，最后一世，居然不是进入幻境角色，而是要体会世间一切恶毒怪异之语，这对精神是一种巨大摧残。
血压拉满，拳头硬了。
有人听得一句话，不甚在意；有人听得十句话，笑脸相迎；有人听得百句话，不为所动。可最后一场魔试，要持续百年！
这最后一百年，或许比一千年都要漫长，这些声音是无时无刻都在出现，即使闭起耳朵，关上心门，这些声音依旧会从内心显化！
人心之恶，犹胜于魔！
道教认为“一切唯心造，心生则欲生，心静则欲灭”，同时强调“人心多涣散，一念皆纯真”，也就是说人既是道德的化身，也是一切罪恶的制造者。
自周朝时就已经有此类说法，正是“人言可畏”！
然而姬象的眼睛已经红了，拳头也硬了，一刻间听百千句话，那一日怕不是要听十万言！
“纵然是张天师在此，也未必能通过这一场考试吧！真有人能做到一日听得十万恶言，依旧淡然处之？”
“那怕不是金石所化，也绝非血肉之人！我做不到！”
姬象正已经坚持不住，只是过了大概一刻的时间，几乎脑门都要炸裂。
此时，内景的空白神牌中，出现了文字！
【立天之道，以为人也，恩生于害，害生于恩，善恶之变，一念而已！】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仙魔一怒，天翻地覆！凡世人一怒，必以杀戮收场！欲成仙者，必慎用怒火，否则必遭灾殃！或杀业深重，或劫难缠身，或外道入体，或堕落为邪！凡此种种，皆不得大道！】
【一人出恶言，杀一人；百人出恶言，杀百人；千千万万人皆出恶言，岂非杀尽天下人？】
【哪怕杀得当世天下人，又岂能杀尽后来人？】
魔王就是挑动人心中最薄弱的地方，然后让人心神失守，所以它们确实是最合格的考官。
空白神牌给出了应对的方法，然而也只是告诫姬象，要想清楚，想明白，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铸成大错。
毕竟，这本就不是给小道的考试，而是给那些天师、真人、天地神仙的考试，以现在姬象的精神状态，要通过考试，必须慎之又慎！
人心试炼，不能取巧，要么忍常人所不能忍，要么彻底掀翻考试桌子，以不及格论处！
“这本也不是给我的考试，我还考个什么！我既已从大浮黎土来到人间，我就是考试不通过，还能把我打下地狱不成！”
姬象此时心中已经有些自暴自弃，有一股直接放弃这场考试的冲动。于是又是过了许久，姬象心中猛诵《清静经》，一刻也不敢停留。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似乎转瞬之间已经过去一二年，此时耳中魔音诅咒恶毒之话源源不绝，而姬象念诵《清静经》的方法，已经从心诵变成了朗诵。
默念已经压不住了，只能喊出声来，却又不敢发火，只能诵的越来越快，似乎但凡自己停顿一下，那些魔音又会如潮水一般，把自己淹没！
说来奇怪，如此频繁的念诵经文，却不会口干舌燥，身体也几乎察觉不到疲惫，当然精神上的疲惫，要另算。
姬象觉得，这或许是考试中的一点福利吧。
于是，第五个年头过去。
口中念诵《清静经》之声，也越来越大！
只有这样，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耳中的那些魔音，才能安定下自己的心神！
而相对的，由于五年痛苦磨砺，姬象的精神已经变得有些麻木，那些基础的恶毒之语，在姬象听来已经逐渐习惯，喜怒开始不形于色。
但，这不过是压抑到极致之前的平静而已。
就像是大海一样，在掀起风暴前，总有安定的时间。
姬象其实，已经有些守不住了。
终于，在十个年头的时候，朗诵清静经的姬象，出现了停顿。
瞬间，巨大的魔音，再度充斥双耳，阔别十年的恶毒谩骂，这一次的恶毒话语，比起过去要更加厉害，从单纯的辱骂，变成了阴阳怪气。
有时候，听简单的口臭，也是一种幸福？
总比听阴阳怪气的语调要好！
姬象终于撑不住了，这才是第一个十年而已，几乎已经竭尽全力，这十年时间，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辱骂轰炸！
“守不住了，我不考了！”
“念头不能通达，光是忍耐，就能通过考试了吗？”
姬象彻底放开了心灵防守，自暴自弃，也不再念诵经文，任凭那些不可名状的魔音，在耳边嘀嘀咕咕！
成仙，为什么是如此憋屈的事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做邪道、恶魔之类！
起码想做就做，不必看别人的脸色！毕竟自己本就是域外天魔了！
姬象正要伸出手，一拳打翻了青天魔王的神牌，退出这场考试，然后再指天骂地，痛痛快快发泄一场，可内景中，空白神牌突然闪烁文字：
【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
【心在倾听外界事物之声音的时候，它的选择，是不受什么限制的。】
姬象那拳头，已经要砸到青天魔王的神牌上，但在此时硬生生的停下了。
青天魔王身边的魔境都开始波动了，似乎马上就要确定姬象的弃考资格。
姬象缓缓收回了手。
是真的要让每一位天仙神将，都要“太上忘情”，摒弃“七情六欲”，舍去人心，而化为无情无善无恶无念的天心？
姬象心中，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便不免仔细的思索，而眼中，随着思考的加深，眼中竟然逐渐出现一些求神拜佛者的面容。
他们看似虔诚，事实上不少人都是为了安慰心灵，甚至有些是做了亏心事，这些人求神拜佛，更是恭敬异常。
但姬象知道，真正的天神上仙，都是神牌，神本不存在，却由于人们惧怕恶念与恶行，从而诞生出关于善行的愿念，祭祀以香火，于是凝聚了神牌。
神本无心，所以皆由人心所塑，而善从恶出。
“善竟是从恶中而来！”
这个不算是太大的发现，但是姬象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悟到了什么似的。
却没察觉，耳中那些恶毒之语，渐渐消失了许多。

第七十六章 代天行道
姬象专心的思考着问题，眼中的幻境，也渐渐影响到魔境的变化。
也或许是，魔境本身，正随着姬象心灵的变化，而在变化。
周围的魔音，也仿佛渐渐远离。
“魔王考试，似乎另有深意。”
“人心的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而人最终要修道成仙，所以仙人不可带有善恶的偏向观，因为它们是绝对公正的代表。”
“可民间的，或各个宗门教义的故事中，也常常有某些人不尊敬神灵，而被神灵、仙人惩戒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冲撞或者冒犯天神。”
姬象又不免想到一个故事。
《西游记》里，乌鸡国国王好善斋僧，文殊菩萨就去度他证金身罗汉，因不能用原身相见，所以文殊菩萨变做一种凡僧，问国王化些斋供。
文殊菩萨为了考验他，用几句言语相难，结果乌鸡国国王大为恼怒，将其一条绳捆了，送在那御水河中，浸了三日三夜。
结果，文殊菩萨大为恼怒，将狮子怪派到乌鸡国中，把国王推到井中，泡了三年。
“菩萨虽有一颗菩提金刚心，却也难免大动肝火……”
而且传说中，包括王灵官、真武大帝等，都有怒火持心，惩戒妖孽的故事。
这青天魔试，当真是不许动怒？
姬象正是想着，脑海中思绪万千，猛然发现，自己终于回到了思考这场考试本质的状态，而不是单纯的为了考试而忍耐。
内景神牌中，在这一刻，也浮现出文字来：
【闻誉而说谓之躁，闻毁而怒谓之暴。】
听到称赞自己的话就感到高兴，这叫浮躁；听到责骂自己的话就感到愤怒，这叫暴躁。
空白神牌再一次给出提醒，姬象愣住，而后恍然大悟！
“并非是不许动怒，而是要明白，怒火为何而发。”
“但恶者，也要得到相应的惩戒，所以才有了各种神灵怒目之相。”
神灵作怒目之相，传种种惩戒之故事，就是为了让这些逞口舌之恶的人，看到神相，能心中还有一丝畏惧！
怒目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为了救人心中最后一点良善之知！
举头三尺，或有神明；不畏人知，而畏己知！
姬象的眼前，那些幻境中，无数口出狂言、恶言之辈，被姬象挥手扫荡，化为烟云散去。姬象此时，神情作怒目颜色，但心中却怒火不起！
怀慈悲之心，显怒目之相！
渐渐的，恶声逐渐远离，似乎畏惧这怒目表象！
而姬象也终于听到人的善声，自古以来，自今以后，万万千千！
……
“希望我的家人平安喜乐。”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饿了吗，没事，这顿我请了。”
“请你一定要活下去，活着回去，把我的家书带给我的爹娘！”
“一善染心，万劫不朽。百灯旷照，千里通明！”
……
善念亦如潮水一般，它们的仿佛在黑暗中亮起的光辉，如大海般的恶潮逐渐褪去。
此时姬象端坐虚空之内，周身已经隐隐遍布浮黎光明。
那些魔音即使再度传来，姬象也已经能正确的分辨以及对待。
一刻能听得百千言，那心中一刻也能转动百千念头。
慈悲心、平等心、恭敬心，安详心、清净心、自省心、观照心、自律心、持戒心、自强心、勇猛心、精进心。
心中一刻，千百道心，凝而聚起，使外道难撼。
姬象懂了：“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亦或者，不善者，吾以恶制恶之！”
“我将发道门大愿！既是域外天魔，也是代天行道之魔！”
“一人为恶，我便度一人，十人为恶，我便度十人，千千万万人为恶，我以千年岁月，一日一人，度到世间无人敢为恶！”
姬象说出自己的宏愿，只不过这度化的手段，或许会强硬一些罢了！
青天魔王的神牌中，显化青赤二气，突然之间，光明大作！
天花云锦，浮黎光耀；
天钟地鼓，纷纷响彻；
渺渺仙乐，玉清上音，尽数入耳！
最后一个百年已经结束！
表示姬象已经通过考试！
一道神光自神牌而出，直冲浮黎碧落之中！那就是大魔保举之言！
或许更简单可以用两个字表达——“合格！”
一尊虚幻形象出现，这形象就是降服魔相之后，所出现的某一个天帝幻形，接受天帝幻形的加持，可以升度修道者的形神！
姬象的身上，自动出现天帝的服饰，头戴平天之冠，衣苍光之裘，腰带玉绶龙头鞶囊，或着绛黑衮服！
当然，道教天帝众多，故而姬象也不知道，这尊为自己加持飞升道行的天帝到底是谁。
内景神牌中，出现文字：
【飞升境道行（千年开悟，十世苦修）：出入霄汉，无拘天门！】
【因考试者实力，并非十五境纯阳以上，在人间时，不可全力施展飞升境道行，否则肉身会有崩溃风险！当前可使用道行，为总量的十分之一！（施展时，可提升实力至第十“金丹境”。）】
【处于大浮黎土中，则可以全力施展道行！】
【可以使用三种飞升境神通（弱化）！】
飞升境道行的介绍较为简短，应该是在使用的时候，才会再显示具体的用法。
姬象只是感觉本体和肉身都有大幅度的加强，那种雄浑的法力存在于身体深处，在浮黎之中，借助太虚之气，能施展自如，但是到了人间过于污秽，便施展不开。
道行存在于本体之中，肉身的境界，则仅仅是第五境而已。
青天魔王神牌正要再有动作时，姬象忽然伸手抓住它！
“把方才十世景色，令人憋屈，不如改一改？”
姬象此时终于功行圆满，一扫之前憋屈，考试结束，还不能和考官唠唠嗑么！
青天魔王神牌不会答应姬象的要求，毕竟它只是按照流程办事，通过了就是通过了，还想改试卷，那是不可能的。
姬象哈哈一笑：“既然你不改，我自己来改吧！青天魔王，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我都如此求你，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话语之中多是调侃，当然姬象也没指望神牌回复自己，此时身上通天明烟升出，把神牌一裹，一道神形立被拘出！
天部大位业只能拘禁一刻的时间，姬象控制青天魔王的位业，借用它的力量，重新衍化那十世幻境，然后开始改卷！
姬象笑着，挥手之间造化一切幻境考验，过去十世景色重新演变！
“终有一日，盲目鼓掌的人会停下，畏缩不语的人会仗义执言，温和的人也会变的强硬，在谎言面前的良心将熠熠生辉。”
“或许，跪着的人会站起来，奴颜婢膝者会挺直腰杆，身有抱负的人终其一生也不曾背叛它的信仰。骄傲的人哪怕被践踏到尘埃里，也依旧有着不屈的骨头；善良而遭到陷害的人，也终有一日会沉冤昭雪。”
“人之开悟，只在顷刻之间而已！”
其身山中端坐，神韵倒灌世海！
看着十世变化，重新回到魔境之中，天部位业的拘禁也失效了，大魔的力量恢复，青天魔王并不追究姬象的无礼行为，毕竟它只是一个无情的考试机器。
而就在此时，浮黎的遥远之地，忽然出现一道灵光，青天魔王受到接引，立刻虚化而去。
“有人飞升，在进行大魔考试？”
姬象看出，有人居然在自己后面，排队接引了青天魔王，要渡大魔之试，而且这道浮黎之光的位置，距离自己似乎并不远！
姬象的面色，忽然怪异起来。
“我刚刚改了考卷，岂不是降低了这人的录取分数线？”

第七十七章 二师兄被域外天魔抓走了
姬象只是向那边瞥了一眼，但暂时还没有办法过去看看热闹。
因为自己已经突破了第五境，要趁着这个时候，接引一尊位业下来。
“世间接引青天大魔者少之又少，即使我改了考卷中的前九世轮回，但是最后一世依旧没有变化，或许，这一位考试的人，会感觉前面特别简单，毕竟前九世都是苦尽甘来，最后一世如果不能自己悟透彻，会让人陷入无边绝望……”
姬象与那道正在接受考试的浮黎灵光，遥遥打个照面，身边大浮黎土广大无边，无数神牌的虚影显化。
当然，姬象的心思中，第一个想到的是，既然已经立地成仙，能不能在空白神牌上写上神名？
或许，不必接引？
姬象尝试着运转法力，在内景中显照神光，但是空白神牌上并不能写下自己的名字，任何法力流传到神牌上面，都会被轻轻荡开。
法力不能写，香火不能沾，姬象试了一会，发现没有办法。
“不能写上我自己的名字，那接引其他神灵时，会有什么变化？”
姬象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面对其他所有神牌。
当然，如果要接引神灵，姬象其实最想接引的是天蓬元帅，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天蓬元帅的武器比较多，他的神灵形象是三头六臂，每只手上都拿着一个兵器。
带上我的家伙什，全副武装，哪个不开眼的要来练一练？
这位天蓬元帅，可不是二师兄，真正的天蓬元帅比二师兄厉害多了！
当然，天蓬元帅的位业，是天部大位，自己立地成仙，理论上可以接引天部大位……
但是自身硬实力不足，实际上，倒是不知道能够接引来什么等级。
或许可以尽力试一试。
姬象不准备放弃，凡事必定要先做了，才能说行不行！
“诸位，谁愿与我一同下界？”
心中转动百千念头，一言说出，遍撒浮黎十方。这些念头带着呼唤，希望能引起神牌的注意。
逐渐的，那些沉寂的神牌，渐渐亮了起来，有一些的光辉黯淡，有一些则是光明强烈。
此时肉身实力不足，不能接引太强的位业。
但是姬象既然渡过了青天魔考，那么至少也能接引天部的小位业，毕竟已经“立地成仙”，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姬象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那些天部小位业中，传来回馈与震荡之声！
而天部大位业，相比起来，回馈就少得很。
“天部小位的神灵，哪怕是第二十等位，也相当于人间第九境五气朝元。此后金丹、元神、黄庭，皆对应天部小位。”
姬象能感觉且看到，许许多多的天部小位业神灵，发出神光回应。
魔煞部之中的众魔，首先出现，其中诸多神牌震动剧烈，光华点点，似乎是对姬象之前的魔考较为满意，准备把姬象内定。
于是数尊魔煞部神牌飞出，带着神光。
姬象正要仔细查看，忽然天边传来烨烨震电！
沉闷雷声响彻，一座雷城虚影内，无数神牌溢满雷霆电光，将魔煞部诸多魔君的神牌，以雷电拨到一边。
那雷城之中，飞出数尊神牌，俱为雷部大将！
三十六雷将！
这些天将的等阶，远超过两大魔君，都在前十七以内！
“还不够，我还能看到更远！”
“还可以有更强的神灵为我护法！”
姬象的意识向着浮黎更远处观看，高声呼喊，念头转动千万次，不曾停下！
逐渐的，给予姬象回应的神牌，越来越强！
其他地方，又有神牌飞出，神光闪耀浮黎，一时之间竟如繁星银河，光照大千！
毕竟能通过青天魔试之人，少之又少，一般人考试，是不会选择青天魔王的。通过青天魔王考核的人，武力或许会有欠缺，但是心性一定合格。
姬象感觉到诸神压迫。
无数的回应，如潮水一般冲击着意识。
正当诸神牌互相闪耀，回应接引之声时，有两道神光盖压其他光辉，从遥远之地，响应姬象的召唤而来。
随着神光交错而至，两尊强大神牌，此时剧烈震动而来，震霄之力扫开其他所有小位神牌！
接引的感觉逐渐增大，姬象的眼中，看到那两尊神牌飞至眼前！
【天罡大圣：天真神圣！一切鬼恶，见形即死！天部小位业十二等！】
【九天杀童大将：天真神圣！三清天上，天杀大神！天部小位业十二等！】
十二等的位业，是天真神圣。
十三等的位业，是普天星象。
十七等的位业，是天将神真。
姬象第一次看到十二等的位业，这两尊神牌，给精神上带来很大的压迫感，和当时第十三等的位业，差别巨大！
姬象感觉到压迫，和之前观看青天大魔时完全不同。
那时候，青天大魔是考官，不是被接引到人身之中，所以天部第九等没有散发出太强的威严，但眼前这两尊位业，是响应姬象的召唤而来，自然神光大作，神力全开！
这两尊神位就已经是肉身可容纳的顶点了，而且面前两尊神牌散发出来的力量，极其雄浑浩大，姬象都感觉，肉身如果接纳这两尊神牌的任何一尊，都或许会首先七窍流“血”一次。
“这就是极限了……”
姬象的意识继续深入，但后面的牌位，都不再给予姬象回应，姬象甚至看到了“老熟人”，是元始天尊的牌位，送自己下界的这位老爷，现在就待在浮黎之路的尽头，那个地方，也是当初自己下界的位置。
当时，也是元始天尊主动找自己，而不是自己能召唤它。
看来高等级的大神们，都有自己的牌面，不能被随意驱使。
“昔於始碧落青天中，大浮黎土……”
“罢了，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各位，我们回头再见吧。”
至于两尊大神，姬象准备接引天罡大圣，只是因为天罡大圣在明朝的时代，比起九天杀童大将，多了一个职务，那就是总管天下火器之神。
姬象之前就琢磨，身上带个火枪，照脸什么话不说，先来一发……
正当姬象要触摸天罡大圣的神牌，进行位业接引，同时将深入浮黎的意识收回的时候……内景中，空白神牌，忽然光明大作！
一道白光自身躯而发，从内景而显化，从内部到外部，这道光辉直接穿到浮黎深处，在那些大人物的神牌中，抓住其中一张神牌，径直将它擒来！
轰隆！
神牌震动，此时姬象看到了当初在大浮黎土中一样的景色！
无数的神牌齐齐转向，发出浩大的震荡之声，这些声音从无形汇聚到有形的“海浪”，把整个大浮黎土的太虚之气，都向前推动，似乎想要把空白神牌的力量，强行送离出去！
然而空白神牌的光辉十分霸道，那些打过来的神力，全都被它吃的一干二净！
诸神牌似乎非常震怒，有两尊神牌中冲出光影，要将空白神牌打出大浮黎土，然而空白神牌来者不拒，照单全收，那两道光影冲来，瞬间如泥牛入海，连带着这两尊神牌，也被一并拘走！
轰隆！
三尊天部大位业的神牌被强行抓走，白光从大浮黎土中正要退出，一道极威猛的震烈之力袭来，似乎要把那三尊天部大位业的神牌抢夺回去！
震烈之力要砸碎了白光，可这股力量打到白光之中，立刻也被化解！
白光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寂静且散乱的众神神牌。
神牌们强行阻止有人“越级接引”，但是没有阻止住。
三尊天部大位业被空白神牌吃下，回转姬象身中！
顿时一股惊天之力要把肉身炸碎！
七窍喷烟，香火黄气从身体各个地方冒出，幸亏有飞升境道行，本体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看着肉身上到处喷烟，姬象有些慌乱，左手右手不住的捂着那些伤口，大概在震动了一会之后，伤口逐渐愈合，香火也不再流失。
内景神牌，似乎也镇压了那三尊天部大位业的神牌，此时终于给出了答案！
【北极四圣（其三）：天蓬天猷，黑杀___！万神主将！天部大位业第八、第十、第十！】
【神光赫奕，震惊天地；无邪不断，何鬼敢当？】

第七十八章 人间唯二飞升者
北极四圣缺了一位，佑圣真君就是真武大帝的前身，早已被接引下凡，到武当山中，所以天上还剩下的三尊主将，因为神霄派在此时代的衰落，而无人接引，现在居然被空白神牌强行拘来，包了饺子！
“一开始抓的就是天蓬元帅，天猷和黑杀来救，也把自己搭进来了？”
姬象觉得这剧本有些熟悉。可不可以实名举报送人头？
天部的大位业，自己根本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来……看来空白神牌，是按照自己“道行”的强度，来给自己越级强拘的位业！
飞升境的实力，匹配北极四圣，其实还算是四圣高攀了。
“肉身太弱，真是麻烦！渡过青天魔考，得到了大道行和大神位，可不能全力施展！原来弱不是原罪，太强才是原罪！”
姬象再看不远处，天罡和九天杀童两位大神的神牌，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些可惜，天罡大圣的神牌，算是自己比较想要的一个了……不过人不能太贪心，走了两尊神圣，得了三个主将，而且天蓬到手，算是意外之喜。
加上之前白面真武的神形，也算是凑齐了神霄四圣将！
而且位业降世时，都会带有附赠的神兵，天蓬元帅是兵器大礼包，其他两个人也不差，神兵一大摞，但都要化出神形才能使用，而且最高实力被限制在金丹境。
姬象短暂试验了一下，三尊天部大位神牌隆隆震荡，姬象的外形也在微微变化，衣服的和穿戴产生不同，同时身上附带着燃烧起来，有紫红色的熊熊烈火。
为天蓬形象时，身边有百柄金剑悬空，三头六臂，赤发红衣绯甲，拿着大斧、铁索、巨剑、金尺、弓箭、大钟。
【为天蓬时，能打开浮黎天门，获得“呼招”之力，召下三十六万天兵围攻，同时加持六大神兵在身，各有威能。】
为天猷形象时，三头四臂，身穿着一套雄武金甲，手里持长矛、大刀、大戈、长戟。
【为天猷时，能镇压山川大泽中万千魔鬼，同时统领天下一切金龙蛟龙，获得“见龙”之力，当对方为龙时，对其镇压之力提升三成。】
为黑杀形象时，力量庞大，头戴昆仑冠，着玄服，手里攥着一大堆的神道铁符，腰上带着一枚巨大印章，另外一只手持一口大钟，身上时时缠绕雷电光影。
【为黑杀时，总三洞五雷之号令，掌八天九地之权衡，运一切雷法时，威力提升十成。同时获得“定海”之力，一切洪水灾难，不能加身。】
姬象稍稍熟悉了一下三圣将的用法，比起白面真武来说，倒也不差多少，尤其是天蓬元帅的神通，这不就是道教经典的技能——摇人？
天兵兄弟们并肩子上，不要和这些邪魔外道讲什么道义！
当然，天蓬元帅有一个能力，让姬象觉得非常好用，那就是打开浮黎天门！
开天门前的我唯唯诺诺。
开天门后的我重拳出击！
“天门一开，大浮黎土成为背景，我是不是就能动用完整飞升境道行了？”
“但天蓬元帅的神力，动用起来太耗费法力了！”
姬象刚刚变化神位的时候，天蓬元帅的力量动用起来尤其吃力，仅仅是变幻一会，体内的法力就在飞速燃烧消耗，施展位业神力，倒是不用消耗什么，但是维持起来比较困难。
“以我现在的实力来看，最多维持天蓬元帅的形象……能维持小半刻！”
小半刻，大概三分钟。
姬象熟悉了三大神位，此时，周围浮黎之光却已经渐渐退去。
姬象看向浮黎远方，之前那位飞升者，还在进行魔试，不过那道灵光璀璨，似乎将要通过考试了。
“千年魔试，在现实中不过转瞬而已……你得多谢我吧！”
远方那道灵光，似乎听到姬象的声音，闪烁了一下，隐隐有什么话语传来……
姬象听不到了，身边的大浮黎光芒已经褪去，重新出现在玉泉山中，眼前，小狐狸满脸茫然，早已显出原形，坐在地上发呆，像是丢了魂一样。
“好狐仙！多谢你帮我了！”
小狐狸晕晕乎乎，此时才恍然回过神来：
“咦？上仙？你魔试结束了？”
“咦？我怎么坐在这里？”
姬象笑了笑，此时从兜里拿出一张大符，手指燃起香火，大符上很快就写出一些神字来，写完之后，交给小狐狸。
“这是什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这是金光符咒。”
姬象微笑：“标准的金光咒，拿去照着画，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重新上学的。退学不可怕，可以自己学习，然后再考么！”
……
龙虎山中，天师府的门户突然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道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道人头发花白，但是面容却如年轻人一般，丰神俊朗。
鹤发童颜的道人看看天空，神清气爽的锤锤肩膀。他身前站了许多的道士，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穿着的衣衫服饰也都不同。
此时他们惊喜问道：“真人，您已渡过青天魔试了？”
“不愧是真人！青天魔王乃是万神之宗，它的魔考向来极难，没想到真人只是用了两个时辰，就破解了青天魔试！”
“真人为道门魁首，这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不错，真人渡过青天魔试，里山河的那帮老东西，恐怕要寝食难安了！自元末大乱之后，今日我表山河，也终于有飞升境强者了！”
“仙境只在人间，何必向外索求！”
“我大明短短二百年，真人修行不过几十年，已是飞升人物！里山河那些老地仙，活了几百上千年，也才堪堪飞升而已！”
张真人摊开手，示意眼前众多人物稍安勿躁，不要激动，同时道：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早突破魔试，本来只是打算试一试，没想到此次青天魔王的考试，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而且我在浮黎之中，居然听到一个声音……真是奇怪。”
张真人抬头，安排了龙虎山一应诸事：
“时辰不早了，我该前去顺天了。此次我离山，至少两月以上，你们好生修行，不可懈怠。”
“而且得益于魔试飞升，境界提升之后，原本我此行，至少需要一日路程，现在算来，日落之时，就可进入顺天之中！”

第七十九章 起心动念，惊起十方神煞
老张从龙虎山启程，而玉泉山中，姬象正在教小狐画符，同时也说起老张的事情。
小狐狸满脸期待，疯狂摇着尾巴，和姬象攀关系：“师兄说的是真的，张真人真的要在明日入京？他从哪条道来，我好去等他！让他看看我现在画的金光符，我终于可以回去上学了！”
它知道姬象是个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可姬象表示，自己当然不可能知道老张什么点来，总之，让小狐狸去路上等张着就好。
“天色晚了。”
姬象看着天空，此时太阳逐渐西下，已经到了酉时，之前自己定做的符纸，现在也应该都弄好了，不过既然都迟到了，也不在乎晚一点。
“先把我身上的这些符给画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是抓紧一切时间，毕竟意外情况是随时发生，所以才叫意外，不会给你反应的机会，手里必须有足够的法器符咒，才能应对突然发生的危险。
姬象遥遥看着顺天府，从袖中掏出一把线香来，又轻轻抖动手指，顿时一片黄符呼啦啦的飘在空中。
“师兄，你要画符吗？”
小狐狸看到姬象掏出香火和符咒，心中升起期待。
它的画符本领很烂，但是眼前就有一位大佬现场一对一教学指导啊！此时不学习，什么时候学习呢！
姬象对它点头：
“是的，你也可以仔细观看我的动作，或许对你有些启发。”
小狐狸一听，顿时端正态度，睁着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那些黄符，也同时看着姬象的操作。
之前姬象画那枚金光符的时候，它还是晕晕乎乎的状态，没看清楚。
而后，小狐狸的眼中，所看到的姬象，整个道人的形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煌煌紫云，火焰之中。
姬象慈眉善目，但眼中却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就像是木雕泥塑的神灵。
左手张开，指间流淌出一丝飞升境道行。
右手掐诀，线香之上，顿时腾起熊熊光焰。
香火袅袅，青烟升腾。
悬于半空中的符纸，受香火感召。
姬象张开右手，把香火全都丢了出去！
这些线香凌空而起，直立在地上，对应的符咒飞到一根根线香上空，接受香火，符纸表面，熊熊燃烧起来！
山林之间，光明大作！
“斩邪符。”
姬象伸出手，开始在几张符咒上衍化神咒文字！
能写的符咒，上限变高了，用飞升境道行来运转，此时显得得心应手！当然，类似大威神咒，那种有硬性条件的，还是需要强大的肉身才能完全下笔，姬象之前从汉经厂，抓了一把符咒，数量还算挺多。
“搏搦风云，致雨，金光，封邪庙门。”
“五雷，佑圣，杀鬼降魔，灭瘟疫，治病保生。”
“摄邪，拘魂，太阳，紫气，安神，都令！”
“再来两张叠符的大威神咒！”
姬象伸出手，凌空点字，一霎那，有百千心念转过。
只是一个念头落下。
高空山野，隆隆之声，骤然而发，绵绵不绝。
姬象只是站在这里，口中呼出白气。
天地之间，玉泉山上，逐渐风起云涌。
地上的尘埃随风离去，山中藏匿极深的野兽们探出头来。
江河之中浮起涟漪，睡着的鸟儿们也都受惊而张开了眼睛。
道路上，有黑色的野人出现，纵情高歌，那是道路的精灵“忌”；
大树也开口说话了，原来这是千岁的树精“云阳”；
山岳与森林的深处，有青色的大鹿踱步，这是古老的鹿灵“苍鹿”；
臼和池塘的精怪出现，看起来像是小猪，喊它的名字就会跑开，它们叫做“意”；
山中还有玄色的老虎，远飞的石鸡，又有石头滚地化为小儿，这是山石之精名为“喜”。
这些精灵，平时的时候，世人难以用肉眼看到。
它们不是妖，不是神，不是人。
它们就仿佛如同自然本身的具象。
只有呼唤它们的名字时，它们才会被召唤而来。
但有的时候，不必呼喊它们的名字，它们也会出现。
小狐狸惊呆了，仅仅是从指尖流出的一点法力，就惊起了玉泉山中栖息的，所有精灵神怪。
“师兄，到底是什么人？”
小狐狸愣愣的看着，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学习画符，可眼前姬象的画法，让小狐狸顿时倍感绝望。
我们来画一些符咒，首先打个草稿，随便画几个笔画。
然后点燃香火，开始简单的对符咒的整体，进行描边。
最后添加一点细节，就好了。
小狐狸看了看自己那双无处安放的爪子，狠狠的拍打右爪！
叫你学会，看懂了没有！
……
玉泉山下，有一所佛寺，寺中僧人法力不高，和长椿寺无法相比。
此时佛寺之中，传出无数惊叫之声！
佛徒们到处乱窜，佛寺之中，出现了大量的怪物！
寺院大门旁，出现了蹲着吃虫子的人形精怪，还问扫地的和尚要不要吃；
院子里百千岁的老树居然开口说话，见着人就开始唠嗑；
功德箱下面出现了自称香火童子的小孩子，抱着功德箱就不撒手了；
负责募捐的和尚，被一个浑身长红毛的精怪缠上，那个精怪开口闭口就是要教他理财；
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开始互相划拳！
“方丈，方丈！不好了，有妖怪啊！”
佛徒们找到方丈大师，可佛寺中的方丈大师，此时头上也趴着一只红皮蛤蟆，正在孤寡孤寡的叫唤。
“不要惊慌，这些不是妖怪。”
方丈大师慈眉善目，目光仿佛能透过重重宫阙，却也不知道是玉泉山中哪里来了大人物。
“仅仅是一个动作或者想法，就能引起玉泉山这种灵地内，产生巨大变化，让这些隐藏在世间的精灵们，被惊吓出来，或被震醒。”
“在水潭之中丢下一块石头，溅射起来的涟漪，能向四周扩散很远很远。”
方丈大师顶着头上的那只红皮蛤蟆，神情悠然向往：
“或远在地仙之上，或罗汉菩萨，才有的一种境界……！”
“起心动念，惊起十方神煞！”
老和尚摇了摇头，对佛徒们道：“这样的大人物，在顺天内，也是寥寥无几，此时竟出现在玉泉山中，还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或许顺天城内，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顺天府中。
上午的时候，柳梦寅去宫里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是没有几个人脖子上戴着铁链了，他这才松了口气，觉得的是死里逃生。
但他所说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内阁阁老们的高度重视。
大量的北镇抚司人员赶往某个客栈，将其严加封锁。
骆思恭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带着人手来到了这里，此时的他，已经获得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专属神位。天上神衣穿在身，我心依旧是大明心。
其实指挥使本应该在皇帝身边待命，但是骆思恭虽然得了神位，但依旧是新手，所以万历皇帝认为他暂时去出外勤比较好一点，放在身边不太放心。
柳梦寅被带来了，低头哈腰。骆思恭看着这客栈，大白天关门谢客，果然有问题。面色紧绷，带人敲门，连续几次没有反应，强行破门而入，结果里面桌子椅子摆放整齐，却没有半个人影。
跑了也是意料之中，不过此时顺天的大门已经被关上，锦衣卫和东厂人员在城中开始搜捕。
当然，内阁阁老们并不排除这个客栈老头，真的是世宗皇帝的可能性，但比起惊动圣驾来说，现在是万历年，世宗皇帝不是他们的皇帝。
有了之前火君的事情，现在许多大佬们办事，也都仔细谨慎起来。
搜捕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而东岳庙处，也时时有回报，表示里面并没有什么问题，水斋禅师也已经去看过，得出的结论，和天门将军，以及姬象的结论，是相同的。
有问题，但看不出来。
于是又调遣了一批人去看守东岳庙的外围，万历皇帝对东岳庙是一百个不放心。
时间推移，接近酉时，搜捕没有结果，只能暂时停下工作。
朝廷消停之后，西城之中，贫苦的百姓们拿着符纸，聚集向西市的行刑地，戏班子已经就位，正准备大戏开场。
孩子们手里拿着风车、糖果，纸人纸马，也有话本小说，嘻嘻哈哈，跟着父亲母亲，要去看大戏。
西市的阴影中，出现了几位阴司神灵，他们目光呆滞，静静看着这些聚集起来的贫苦百姓们。
随着人们的聚集，西市的阴气也在剧烈的下降，阳气上升，而遥远的东城中，东岳庙内，已经是一片黑暗，似乎有什么古老的怪物，正在孕育而出。
北城中，田丰羽来到了大高玄殿的门口，由于现在城中阴阳逐渐失去平衡，他可以凭借着自己的神力，以及略懂一些的神霄雷法，进入大高玄殿之中！
他来到万法雷坛，寻找那柄名为景震玉器宝剑，然后要拿着这柄宝剑，劈开无上阁的金锁，将玉皇大帝的塑像从上面取下，搬动到隔壁的象一宫中，把嘉靖皇帝的塑像给踢下去！
阴世之主代替阳世之帝，偷天换日，阴阳逆转就可以开始！
“景震之剑，我能感觉到，这柄我大宋的神剑，就藏在……”
田丰羽感觉到剑的位置，十分惊讶：“怎么会，居然在无上阁中！”
白天的时候，不能进来这么深，所以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现在出现了麻烦，这无上阁的金锁，需要景震剑才能劈开，而那把剑，居然在玉皇大帝的塑像里面！
没有剑，怎么劈锁？！
难怪明朝朝廷找不到这柄剑，田丰羽真是大吃一惊，这是一种大挪移术，将一件物体化入其他的物体中，浑然契合，不分彼此。
“居然敢拿玉帝的塑身作为剑躯，陶仲文身为神霄传人，真是大逆不道！”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哼，景震之剑，本就是我大宋的神剑，怎么运用它的威能，我比你更清楚！”
“既然锁在阁楼里，那就不要出来了，把两座阁楼移颠位置，也是一样的效果！”
“天罡三十六变，颠倒阴阳！”

第八十章 血肉伥鬼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这对西城的贫苦民众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门户打开，不论外城内城，手里拿着一枚黄澄澄的符纸，就能白看一场大戏；
有摆摊的小贩，到了酉时点起灯火，端着肉面糊糊，一大碗只要一文钱。
卖糖的小贩盯着孩子们，用糖人在它们眼前晃晃，勾引这些孩子的馋虫和贪欲，孩子们流连忘返，大人们却拽着孩子，让它们不要乱花钱。
挣钱不易，辛苦一年，才得几两生计？
当然，也有人买了糖人，孩子满足，大人也勉强露出笑容，高兴的是小贩。
匠户父亲把糖人给了哪吒头的孩子，孩子坐在父亲的脖子上，伸着脑袋，骑大马似的，指挥父亲向里面靠一靠，那里面有东岳庙的道徒，正在维持秩序。
这一日，有天魔醒于玉泉，惊起十方神煞。
这一日，有法师作乱北方玄殿，其血落如雨，倒转阴阳。
但这些怪异情况，并非无人察觉。
锦衣卫半天没事干，忽然又开始活动起来，大量的人员聚集向东岳庙处，还带着柳梦寅。
“你说东岳庙里出来的人脖子上都没有锁链，这不是好事情吗？”
“不，指挥使大人，这一点也不好！”
天门将军来了两位，骆思恭在后面询问柳梦寅，前面的一位天门将军回头，打断了骆思恭的问题，并且代替柳梦寅做出了回答：
“我们已经问过水斋禅师，确认了东岳庙中有问题，而在这种情况下，东岳庙中的人出来，居然脖子上没有了锁链，这是反常中的反常。”
“你可能以为，东岳庙中的人，法力高强，所以能免除杀身之祸，但为什么，连你这样的大人物，一出皇城，这朝鲜官看你的脖子上，也有锁链呢！”
“难道是你的法力不高？”
骆思恭干笑：“我法力当然不高，各位脖子上不也没有锁链？”
天门将军摇头：“此言谬矣！你已是我等指挥使，这指挥使专用的神位，可不是弱者，乃是道家天心派主将，地司猛吏殷郊殷天君！乃天部小位业十二等，六十甲子太岁神之首！”
“太岁当头，凶神恶煞，谁敢近前！”
“雷部三十六天将之中，名列前茅！他乃上古天潢帝胄、斗极魁罡，又积功于皇英十世，证道于金粒一朝。统诸部禁忌神煞，威镇乾坤；运无上神通法身，功行宇宙！”
“你身上没有修行，本来是肉体凡胎，所以用不了他的滔天神力，才会觉得这神位寻常！需要知道，修行之人，就算是金丹的陆地神仙，都不一定能接引这种天真神圣！是我大明之中，有玄妙之法，可以越级接引上等天位，且让凡人拿下就可以使用！”
“毕竟天神之位，都是明廷所定，但能不能用出这神位的全力，要看用神之人本身的实力如何！”
骆思恭被说的懵逼，才知道自己之前拿的这神位有多强横，而天门将军继续告诫他：
“连你这样的人物，接引了天上主将，一出皇城，脖子上也立套铁链！这小小的东岳庙，庙祝不过是第四境胎息，那些道徒修为更是蝼蚁一样，怎么这出了东岳庙的人，脖子上都没了锁链呢？”
连太岁神主的脖子上都敢套上铁链？！
这下骆思恭和柳梦寅都知道东岳庙有了滔天的大问题，还好现在没有起更，或许还来得及查看里面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当锦衣卫来到东岳庙的时候，庙门之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门口的锦衣卫也都不见了踪影！整个东岳庙，此时就像是一只怪兽的嘴巴，要吞噬一切窥探它真容的东西！
“徐大人！你在里面吗，要是睡觉了，快起来，别睡了！”
骆思恭在门口大喊，但里面没有回应，又喊阴司各位神主之名，也都没有反应！
两位天门将军不带含糊，决定暴力拆庙！
“已经得到了陛下和阁老的许可，现在把佛朗机炮拖上来，炸上两声看看！”
“这庙里面，恐怕没有活人了！这些黑雾，一定是黑眚！正德年，嘉靖年所出现的这东西，果然还在顺天之内，没有消失！”
“但是，为什么能瞒过我们的法眼，为什么连佛寺大师和道门法师都看不出端倪？这到底是什么障眼法？”
神将们觉得憋屈，难道是自己这边的法术版本需要更新吗？
一位天门将军要动用大炮，边上骆思恭还在犹豫，表示老徐还在里面睡大觉，这叫醒服务是不是过于粗暴？
“有了火君的前车之鉴，现在非常时期，动用非常手段，也是可以的！”
“火器至刚至阳，而且这些火器，都是被贴了五雷天心符的，如果这东岳庙里面，真藏了什么妖魔邪祟，那这一炮下去，保教它立现原型！”
“这比我们自己进去，然后被什么东西偷袭，要好的多！”
火器降妖除魔，是寻常之人能斩杀妖魔鬼怪的一种强大手段。
鬼怪畏巨声，畏铜，畏火，畏光，畏硝烟，畏硫磺。
火器完美符合以上每一条要求，而且道教之中的闾山派，就擅长用火器降妖除魔！
正一门中，也有铳决之类的火器指法，能打出类似火器的效果来。
而想要加强火器的威力，使用各种雷法符咒，可以对火器进行“附魔”，使得原本本就克制妖魔鬼怪的火器，威力更上一层楼！
最高等级的，加持火器的符咒，就是“天罡大圣”的“北斗大神咒”！
佛朗机炮很快被拉来，准备就绪，随着轰隆的巨响，火器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东岳庙的庙门炸开，巨大的门户被拆掉，里面的黑暗涌动，似乎要向外溢出似的，第二轮的火炮已经就绪，又是一轮齐射！
锦衣卫拉来大炮，对着东岳庙一顿输出，这巨大的阵仗，让DC区不少民众吓得面如土色。
第二轮齐射之后，庙门口的黑暗真的褪去了，被炸开一大片缺口，众多神将能见到里面的情况，无数的塑像倒在地上，碎裂成渣滓，这些塑像里面流淌出血肉与骨骼，而模样，有些依稀能够辨认出来……
“是白天的那些道徒的脸……这……”
骆思恭只感觉汗毛直竖，身体一个哆嗦，又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彩笔，已经是一尊大神，不免又逐渐挺起胸膛。
“那些道徒，都是塑像点化的，用一种诡异道术，使塑像和人的肉身合一了，塑像即人，三魂七魄由塑像的意识主导，白日是人，夜晚是塑像，所以看不出问题。”
“这些人以前或许是人，现在就是一堆血肉伥鬼！”

第八十一章 顺天大乱
天门将军中，白天来过这里的水将军浃灵侯，看看地上那些血肉，用法力探知，查出问题所在！
“彼其娘之！敢在顺天之内，闹这么大的乱子，这些血肉傀儡怎么来的！”
天门将军中，天将军孚灵侯怒不可遏，后面的锦衣卫装填火炮，随时能准备再开一轮射击！
而这时候，远处的东岳庙正殿前，出现了几位阴司神主，他们的模样有些奇怪。
“阴司神主，各位无事？”
“不对，指挥使，你看他们脖子上那是什么东西！”
天门将军拦住要进去的骆思恭，指着那出现的几个阴司神主的脖子，上面不是铁链，而是一种奇怪的白色圆圈。
“宋代官员身上的方心曲领！”
骆思恭辨认出来，那是古代文官脖子上套的一个玩意，怎么会出现在明朝神将的脖子上？
明朝没发过这种制服啊。
而且不仅仅是几个阴司神主，这些神主后面，站着许多人，都是派遣过来看守东岳庙的锦衣卫，此时一个个目光呆滞，最让人害怕的是他们的脸部！
“脸，不对劲，那不是活人的脸，是雕塑的脸！”
“画皮妖怪？不可能！这种小妖，根本进不来顺天府！”
天门将军感觉到事情棘手，此时眼前这些阴司神主，真的还是阴司神将吗！
“白日所感觉到的问题，或许就在于此，人的脸被换到了塑像上，塑像的脸被换到了人的身上，所以庙祝才说，打碎了两尊神像的脸孔，重新采买更换了，现在看来，不是打碎了，是撕下来了！”
两位天门将军动用法眼，照耀其中，他们这一次看见了东西，从东岳庙中的人们身上，可以看出一具具诡异的虚幻形态，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些轮廓就像是影子一样，又如同朦胧的气体，附着在东岳庙中众多人神的身上。
火器已经准备就绪，天门将军们没有犹豫，认为此时的阴司神将们已经成了敌人，于是一轮火光齐射，东岳庙正殿轰然倒塌！
烟尘滚滚，黑暗褪去，此时天空中太阳还挂在西边，还没有到天黑的时候。
可这里，一片浑浊昏暗。
“咯咯！咯咯！”
神将们看到硝烟散去，火器炸毁了东岳正殿，而里面，阴司神将们消失了，似乎是逃走了，但也有人没有及时离开，不少人已经被炸死，血肉化为烂泥，塑像脸也毁在地上。
但是地上那些破碎的塑像脸孔中，居然还传出阵阵怪异的笑声。
这些笑声，汇聚在一起，逐渐变成了正常的语言，但这些语言，外面听不到。
天门将军们只听到里面在阵阵怪笑，却见不到人影，不免准备继续轰炸一波。
“笑个屁，开炮！给老子轰死这帮鬼怪！”
而庙宇里面，这些“塑像神将”的碎脸，则开始对话：
“这就是明廷的火器？确实是比我们宋廷的火器要厉害多了，居然还有神咒附着……当年要是有这种武器……”
“这可不得了，怎么会在京城里面用这种威力的火器啊！明廷的皇帝，是疯子吗？怪不得火君那姑娘死了，她是用太阴劫火烧穿了明廷的国威，然后被这些火器炸死了吧？”
“倒是不一定死了，火君对愿念的掌控，还是有点道行的。”
“阳世之神困于阴世之中，不得回到人间，如今重新获得人间的形体，也不过是神形附着，借助黑眚的力量，返死回生罢了，还没有到真正颠倒阴阳的时候。”
“肉身毁了就毁了，形神已经来到阳世，只需要让黑眚吃了他们，我们再吃了黑眚，就能获得强大的阳世肉体了！”
“黑眚确实不好控制，这东西还能自己化成人形，不遵守我们的意志，但能降服这种怪异之力，古往今来，也只有我等做到了……”
“阴世的身体不能带来，两界有隔阂，确实是麻烦……那位大神的化身先行一步，怎么还没有颠倒阴阳，这不是已经到了酉时了吗！”
“暂时不知，先退吧，不能让神主的塑像被攻击，那里面都是我们的‘肉坛’，放着我们的愿念，不能有失，这第一个正殿，给他们好了。”
“说得对，不必争这一时半会，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准备一下，把大鬼放出来吧……”
“好了，各位不说了，大炮又开始炸来了，各位我们一会再见，先死一死……”
轰隆轰隆轰隆！
佛朗机火炮倾斜着火力，加持了神咒的火器，威力简直惊天动地，东岳庙前面的地区，彻底被夷为平地，黑暗疯狂褪去，露出了东岳庙的前面三分之一的部分。
地上的塑像碎片，还有一两个在笑，被天门将军一脚踩碎！
“不要靠近那些黑雾，用火器开路！至于徐老……但愿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虽然这么说很无礼，但是当对方手中不存在人质的时候，也就不用担心对方撕票了。
神将们攻入东岳庙中，正准备前去后殿“解救”老徐，这时候，忽然整个顺天府的大地，都晃动了一下！
震卦，已经被破解了！
神将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东岳庙后殿中，传出一片惊喜笑声，随后，黑雾之中，逐渐出现一尊巨大鬼神的形象！
阴司杀人，每杀一个人，就多一道愿念，肉身就能被一道黑气附着，然后这些古老的形神，就可以借肉还魂。
这大鬼口中，念念有词：
“日有千鬼飞行，不可禁止……唯任杀世间民众，死者千亿……”
大鬼口中吐露文字骇人，神将们预感会出大事情，骆思恭此时也是浑身紧绷，面孔衣袍，也逐渐变成地司猛吏殷天君的样子！
……
七十二阴司红铺，皆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进入其中查看，结果好几个阴司红铺的神灵，才仅仅是酉时，就已经佩带铃铛，来到了红铺门前。
接下来，就是一阵不分敌我的厮杀！
天曹阴司，神将互屠！
顺天城中，顷刻之内突然大乱，而西市地区，本来正在唱着戏剧呢，忽然地面摇晃，剧烈震动，不少民众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吓得起立，结果就是震了一下，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人们议论纷纷，不知所措，有些人准备离开，却跑了没几步，撞到了阴司神灵的怀中。
冲撞阴司，那些民众吓得面如土色，而下一秒，阴司神将忽然出手，将这人的脑袋拧了下来！
鲜血淋漓，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这些阴司神灵的面孔，都是木塑的神脸，失去了人的模样，身边萦绕着滚滚雾气，将屠刀举起，朝向顺天中的民众百姓。
天地间，只有那些戏班子还在唱戏，此时戏台上所唱的戏剧，突然变成了阎罗王审判小鬼。转眼之前，红袍彩衣尽数褪去，显化出阴司众法神的身影。
“杀，杀人了，杀人啦！”
有人高呼起来，而阴司众神，对这里的民众，开始了屠杀！
哪吒头的孩子看的懵了，此时，他和匠户父亲的身边，也出现了一道阴影。
那刀锋，落了下来。
孩子的胸口处，姬象所书写的那枚符咒，在这危机关头，大放光明！

第八十二章 裂魄散形！
玉泉山上，酉时一刻。
姬象刚刚画完符咒，心中在这时候，忽的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有人在向自己祈祷，那股愿念的牵引，来自于顺天城中。
小狐狸正趴在符纸上，艰难的描着金光咒，看到姬象抬头望远方，不免奇怪：“师兄是看天色不早了，所以要回去了吗？”
姬象眯起眼睛，没有回答小狐狸的询问，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
紧跟着，又是一道愿念牵引，姬象知道顺天里面，出现了祸事！
“顺天有事，我得先走一步！”
姬象收起周围画好的符纸，拿出明光天书，指间捏出一缕香火，燃烧出熊熊光焰，在无字天书上飞快书写法术的运行方法。
小狐狸有些惊慌，看看四周，耳朵动动：“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自己在这里画符，明日找张真人吧，我教你的东西可别忘了！”
“记得好好学习！多行善事！”
姬象书写完地行术，天书顿时施法，姬象化为一道白烟钻入地下，直向着顺天府去了！
“师兄，师兄等等啊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张真人应该是走过来，还是飞过来呢！”
小狐狸爪子上抓着一把符咒，摇晃尾巴，呆呆的看着远方的山野。
“或许……张真人还会遁地过来？”
……
西南城都城隍庙中，当顺天府发生“地震”的时候，十三尊城隍塑像东倒西歪，整个顺天府的地面开始缓缓向下凹陷。
出于国防问题，在顺天府的城隍神的神位，是不允许常人接引的，毕竟万一拿了城隍之位者心怀不轨，被随便谁叫个门，然后给敌人开门那就坏了。
这十三尊城隍塑像，只有中间的一尊，是真正的神位，这尊城隍叫做“承天鉴国司民升福明灵王”，为“天下都城隍”，意思是天下城隍的总领导，这个位置只有两个城隍坐得。
此时城隍庙的大门被攻破，阴司神将进入这里，要夺取明灵王的神位。
“掌，掌教签押司神，你，这还没有到阴司出巡的时候，而且你来城隍庙做什么……”
庙祝惊恐的看着阴司神将们的脸孔，而“掌教签押司神”的口中，传出怪异的声音：
“你的皮，看起来真不错啊，侍奉明灵王的庙祝，身上也带着一点点的神道香火……”
“我不是掌教签押司神，我乃明灵昭惠大王……你看，我和你们这位大城隍，神名竟然如此相似。你说，它的神位，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顺天府，正在向地下陷落！
这位自称“明灵昭惠大王”的神灵，需要借用顺天城隍明灵王的神位一用，城隍庙阻碍了顺天城的陷落，当然，这里也不是特别重要。
主要是，怕迟则生变，早点把阳间的“京城”和阴间的“天宫”互相颠倒，过去时代的法统才能完整的回归到世上。
……
平常情况来说，阴司杀人，必须严格遵守三法簿的规定，三法簿的意志，即是整体阴司神位的意志，任何生人寿命未尽，就胡乱杀掉他的性命，这种行为会被三法簿记录，同时勾掉胡乱动手之人的神力，并且将消息直接反馈到北镇抚司中。
然而现在……
第一红铺的地面上，三法簿中，两本已经被撕碎了。
东岳庙里，神将们也看到，那尊黑雾中的大鬼，手里多出了一本小黄书。
掌管人最终命数的黄簿，落到了东岳庙中，而另外两个用来制约黄簿的生死簿，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弄成了齑粉。
这尊黑雾中的大鬼，用手指沾着鬼血，在黄簿上疯狂涂抹！
顺天中人们的名字，都被他抹掉了。
这时候，神将们，包括吓得魂不守舍的柳梦寅，也都明白了，那些脖子上的锁链，原来是预示着，被勾掉名字的死者！
黑雾中的大鬼疯狂的勾勒名字，鬼血一抹就是一页纸，但是在这些纸张之中，也有一些抹不掉的名字，除去万历皇帝等人的名字难以抹除之外，大鬼还看到了一个名字。
无论它怎么涂抹，那个名字都无法被沾上半点污秽！
“姬……象？”
大鬼的行动，以及奇怪的情绪，让东岳庙深处的那些怪异人物，感觉到异常。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
古老的怪异人物们，有人出手，进行感知窥视，却发现了惊人的情况。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只有一个名字，没有生辰，没有死期，没有命数，没有天禄，也查不到过往经历！”
……
西市，隔着一条街的汉经厂员工发现了西市中的混乱，看到阴司在酉时就出现在大街上，而且还在屠杀平民，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他连忙通知掌厂太监，派遣人前往阴司红铺寻求帮助，但是刚刚离开西城没多远，便被一只斑斓大虎扑倒在地，直接吃掉了！
“勾魂神虎怎么会胡乱吃人！”
掌厂太监吓得面如土色，此时数头猛虎冲进汉经厂，这些斑斓巨虎乃是阴司的勾魂使者，从没有胡乱杀过人，甚至在古代传说中，遇到勾魂猛虎，其实比遇到正常勾魂使者，还要好一点。
这些老虎，有些时候会发善心，会帮你脱劫假死，化成人形的时候，是胡僧的模样。
但现在，这些大虎的脸上，也都是鲜血淋漓，贴着怪异扭曲的木雕泥塑脸孔！
汉经厂被屠杀，掌厂太监抱着一堆金子，想要翻墙离开，却被大虎们抓住，然后拖下去分食，等到他死了之后，之前田丰羽给他的那堆金子，全都变成了干牛粪，真是金钱如粪土。
印刷院中的货架被弄翻，一捆做好的大符，滚落在院子当中。
……
玄天上帝神咒在孩子的胸口运转，将那位阴司神将震退到一边去，翻在地上。
周围鲜血溅射，整个西市已经是一片血红！
“爹，爹，我害怕！”
哪吒头的孩子面色苍白，吓得哆嗦，在原地不知所措，匠户父亲扒开他的胸口，看到了今天上午姬象所书写的那枚符咒。
匠户父亲知道，自己和儿子能不能活下来，就靠这枚符咒了！
“那是个有真本领的仙人！”
但是眼前的阴司神灵密密麻麻，将整个西市堵的水泄不通！
七十二红铺大半的阴司都出了问题，而之前，玄天上帝符咒将一位阴司神将震开，这个情况，引起了其他的阴司神将的注意。
瞬间，阴司神将们如潮水般向匠户父子这里涌来，手里的武器弥漫神光，仅仅是一扫就能杀死一片贫民百姓。
阴司神将的数量还在增加，身边的平民百姓害怕不已，哭喊着被屠杀掉。
有一尊阴司大神，越众而出，正是夜游神。
他抬起腿，黑色的大靴子，忽然变得如小山一样高大！
夜游神一脚踩下来，要把这里的百姓全都践踏成肉泥！
轰隆！
地上突然出现一道白烟！
一只健壮的手臂向上轻轻一撑，就将那黑色巨靴直接掀到远处！
姬象从白烟中走出，看到眼前所有的阴司神灵，身上都沾染着平民之血，在震惊之余，瞳孔剧烈收缩，而后，面容逐渐变成怒目之相。
或许此时，正是该使用怒火的时候，为了救下这里所有还活着的人！
姬象注视所有阴司神将，口出天音，其声浩大，震慑魂魄：
“汝等犯下大罪！依天条所言，凡正神之类，若敢盗杀生民，往民间行祸者，裂魄散形！”

第八十三章 万劫阴灵难入圣
天条之刑固然凶狠，但眼前阴司众神，早已不是过去神明，他们对于姬象的警告充耳不闻，手中神兵展现，已向姬象散发杀意。
姬象是真没想到，就差一天，老张就要来了，一切都能平静下来，没想到最后居然是阴司出了问题。看到他们的脸，全都是木雕泥塑，仿佛被人缝上去的一样，可怖诡异。
回头看看，匠户父子已经被保护下来，周围却已经尸横遍地，鲜血流淌如同溪流，这西市之中，仿佛能听到风声呜咽！
此时，残阳似血！
此时，万物恸哭！
哪吒头的孩子，那双眼睛里，带着的全都是希望和惊喜。小孩子，都幻想着，在自己危险的时候，会从天而降一位神明，来拯救他。
姬象也并不介意当这个神明！
“你们就待在我的身后，不要走动。”
把匠户父子，以及一部分仅存的百姓挡在身后，望望天空，心中明了，因为阴司诸神都是正神，故而国威又没有动静了。
这是有针对性的预谋，一次可以说是对方捡漏，两次的话，就是对方提前做了准备，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国威无用。
再看向前方那些已经不正常阴司神灵。
“你们，是怎么回事？阴司的神，会戴面具吗？会随便杀人吗？三法簿何在，难道这些人都要在今天死了？”
“神将鬼兵，居然向手无寸铁的凡人举起屠刀？”
姬象抱着试试的心态发问，也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些人的不对劲，这种恶劣的感觉，就像是田丰羽给自己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前面，夜游神听到姬象询问，头颅晃动，身上传出怪异声音：
“你是哪里的法师，竟能挡得住夜游神的一脚？”
“看你法力不弱，似乎也接引了神位，倒是还生着一具好皮囊……”
夜游神身边，传出另一尊阴司神将的怪声：
“他的皮囊不错，不可独吞，你不许拿，我们不同意。”
姬象注视着他们，内景神牌中，浮现出大量文字，和当初窥视田丰羽一样，全都是打了黑码的！
【夜游神（▊▋▊▋▊▋）：正神，阴司游神！人部中位业二十八等！在夜间巡游，监察世间善恶行为的神灵。】
【口呼“昼伏夜游，鼠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圣臣”，可以破解夜游神的法术……！】
——
【大盗将军（▊▋▊▋▊▋）：正神，阴司神将！人部中位业三十二等！宋代时，共有五人，合称五盗将军，为东岳大帝手下属臣，掌管世人生死荣禄！】
【口中呼“新封县北，大将张洪已至，捉死五盗”，大盗将军立地不可动……！】
——
至于攻略和对付的方法，姬象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两尊神灵的实力并不强大，现在的自己，对付这些家伙，不需要用到攻略了！
姬象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既然眼前的阴司正神出现了问题，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可以不必顾忌对方的身份，而放手打了？
下手重了的话，不知道大明有没有工伤的说法呢……！
“如果我问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应该也不会回答我的，对吧？”
姬象抬起左手，身上流转飞升境的道行，下到人间之后，道行能发挥的上限，降为金丹地仙：
“和东岳庙里面的东西类似，法眼看不出问题，我就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法师、佛僧、神将，全都看不明白你们的障眼法？”
“那就只有把你们打死，我再看看，你们是个什么东西。现在你们主动出来了，正合我意！”
阴司神将中，夜游神与大盗将军，听闻姬象的言辞，不免愣了一下，而后发出大笑的声音！
“区区第五显神境，也敢在此大放阙词？”
“看起来这小法师是脑子坏了，但是刚刚他抬起夜游神靴子的那一下，力道可不小！这法师还是有点本事的！”
夜游神驱使周围的阴司神将，让他们围攻姬象！
阴司神将鬼兵，黑压压一片围攻上来，姬象也不再废话，指间缓缓渗出飞升境道行！
与此同时，姬象向前走出一步，身上渗出浓重白烟！
通天明烟顷刻爆发，以飞升境道行驱使，荡荡白雾顿时得到了大法力加持，卷九霄而覆十地，转眼冲散所有阴司神将！
庞大的气浪席卷长街，掀起巨大的暴风！
呼！
房屋摇晃，砖瓦崩毁，尘土飞扬，剧烈向后退散！所有阴司神灵都被白烟吞噬包裹进去！紧跟着，通天明烟开始大量拘神！
大盗将军被白烟冲到，他伸手一挥，忽然浑身脱力，“眼中”神光消失，肉身躯壳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瞬间，无数神将鬼兵，纷纷倒地不起，他们的神力消失，重新变回凡人，而整个西市长街上，到处都是冲天而起的神光！
砰咚！无数的肉身躯壳扑倒在长街上！
失去了神位控制，肉身与黑气之间的衔接出现了问题！
夜游神本来还想后退，但哪里逃得掉，被通天明烟一冲，也当场倒下！
通天明烟一瞬间拘来了大量的阴司神位，姬象内景中的神牌闪烁出无数文字进行解释！
而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凡人肉身开始抽搐，一些怪异的雾气从上面浮起，虚幻到肉眼几乎看不见。雾气中传出怪异的叫声，矛头直指姬象！
“你是什么人，那是什么法术！”
“这个法师不对劲！”
姬象招手，声音仿佛要震动九霄，上抵碧落：
“诸地阴司，入我掌中！”
通天明烟抓着所有的阴司神位，收回到姬象的手掌当中，无数的神光聚集为一，这些神位失去了作用，那些鬼魅形神，顿时惶惶惧恐！
姬象再抽出腰间的北帝天蓬尺，向前一指！此尺一指，妖邪鬼祟，立时现形！
嗡！
无形的法力波动从北帝天蓬尺的尺端散发出去，那些虚淡的雾气立刻变得清晰起来，变成浓烈黑色，而黑雾之中的虚幻形神，发出尖锐怪叫：
“快，夺了他的肉身，不然可能要出事情！”
虚淡的雾气中，有数个看不清晰的“形神”向姬象飞奔过来，姬象此时也看出了端倪，内景神牌中，终于给出那些原本打码的内容！
【黑眚形神（北邙仙官—杨化虎）：阴灵（获得正神神位），万寿宫仙官！分命仙官，下教于人！人部中位业二十七等！】
【黑眚形神（中界直符使者—黄节）：阴灵（获得正神神位），万寿宫仙官！直符使者，变现威灵！人部中位业二十六等！】
“原来如此，阴灵者幻化之身，形神之态，难怪人间的法眼映照不出，你们附身在神位身上，还没有和这些人的肉体彻底融合，在没有夺舍的情况下，所以神位一消，你们立刻现身出来……”
姬象被黑雾裹住，但依旧淡淡开口，全然不惧，反而露出牙齿，冷冷一笑：
“愚钝！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所谓性命之‘性’！但是！”
“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姬象腰间，金刚铃和正阳铃发出巨大响声，道佛二教，驱邪镇秽之音向外逐步扩散，姬象左手再起，动用了飞升境三神通中，第一道神通！
天地之间，响起一道虚无震声！
所谓飞升之境，就是达到了“炼虚”的境界，虚空乃大地之母，阳神或法身在虚空之中才能成长壮大，才能照见三千大世！
大道起手，在乎性命！
“粉碎虚空！”
姬象手掌向前一握，犹如平地起山河，恍惚间见日月星辰消亡于周天大界，那些阴灵冲来，形神与天地相合，而后尽是寸寸崩解，化为灰灰！

第八十四章 诸天炁荡荡！
右手随后扬起，把朱红拂尘一抖，神光一扫，四面八方邪气尽被神威斩断！
这些阴灵被姬象以飞升境神通捏碎，再也不能聚集！天地之间，彻底是消亡无踪！
“化为齑粉，好歹还留下三分尘土！这粉碎虚空一出，却连半点尘埃都留不下来！”
姬象松开左手，西市天地顿时为之一清！那似血般的残阳之光，挂在西天上，摇摇欲坠。不过姬象自己的肉身，微微渗出香火，使得左手渐渐泛黄。
还是老问题，肉身强度不够，差点把自己也粉碎了。飞升境神通威力强大，稍有不慎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而且消耗了自身的一成元气。
但这一点元气的消耗，对现在的姬象来说，不成问题，空白神牌之前吸收大量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的进行反哺，肉身之内，储存了很多的元气没有释放与炼化。
并且，第五显神境的优势就在于，映照人体三洞八景二十四神，这些人身之神会随时随地帮你补充元气与精气，好比原本人体上限是100％，第五境之后，就可以持续的超负荷工作，保持120％的工作效率。
双眼再看向周围，仔细察看一圈，确认了没有什么阴灵走脱！
随后，再向前走去，站在倒地不起的那些血肉傀儡旁，每一个都要扫一眼。
不可不细，这些鬼东西，夺取神位，然后借机控制肉身，所以三魂七魄全都还在人的身体里，然而它们被剥离之后，人的三魂七魄不能及时归位，最后也是免不了一死。
“七魄开始消亡了，三魂也丢失了。”
姬象翻动大盗将军的肉身，这位阴司神将就是很明显的，刚刚三魂七魄还都在体内，此时三魂正在消散，而七魄已经无踪。
“人要死时，七魄先散，三魂再离，这已经没救了。从未见过这种夺舍的方法，居然附身的时候不影响三魂七魄，一旦附身者离开，三魂七魄就立刻消散崩溃。”
“不，这不是附身，这应该叫做寄生。”
换了一个词，顿时就听起来恶心多了。姬象自己都难以启齿，觉得污秽。
看起来像是邪灵附体、借尸还魂，事实上只是相似，本质是不同的。
“形与神俱，乃尽终其天年……只有做到形体与精神活动的和谐，人们才能活到自己应该活到的年龄。现在神形被夺去，人的本形已经不复存在，空一副人样的躯壳，不过是形骸残渣罢了，三魂七魄根本不能留在这具失去神形的躯壳中……诶！”
姬象放下了大盗将军的肉身，自己所学习过的经文典籍中，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
这时候，边上有一具肉身，微微抽搐，定睛一看，正是夜游神。
“你还活着么？三魂安在否？”
姬象走上前去，蹲下来查看夜游神的状态，此时夜游神已经失去了神位，变回凡人，但脸上的怪异木塑面具却没有办法取下来，深深嵌入血肉之中，让他说不出话。
之前黑眚形神们，附身在这些阴司神将身上时，所发出的声音，并不是这些神将们自己的声音。
还好他的三魂七魄，没有尽散，但也在消亡边缘，夜游神奋力在地上写出几个血字——“北大高玄殿快去”。
姬象看到七个字，不知道大高玄殿出了什么问题，稳妥的情况是通知皇城中的天曹守卫，带上大批的天将前去查看，但是现在顺天之中，到处是阴司神将和天曹神将的厮杀，这拱卫京城的四大卫，竟然在此时自己内斗了起来，这或许就是对方想要的情况。
“顺天府内部的常备军，数量是有限的，眼下这帮人自己打了起来，如果再调动皇城守卫，皇城乃至紫禁城就空虚了。”
“不过好在，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在内城而不是在紫禁城，内城和外城没有隔阂，应该很快就会有天将传令，让三大营进城平定乱事。”
姬象预感到这一次的怪异事件，背后的主使者，或许和火君也有关系，而且火君应该就是他忽悠出来，试探顺天府防御情况的。
那么这个人，或许实力非常高，其目的应该也是万历皇帝。
夜游神抓住姬象的手，用力晃了两下，最终还是断气了，七魄三魂接连消散，仅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形骸躯壳。
“或许，你想让我救你，但我却无能为力。”
姬象闭上眼睛，握住夜游神的手掌，口中诵起《太上救苦经》。
“愿太乙救苦天尊拔众生脱离迷途，超出三界，使你于长乐净土享绵延天福，使十方地狱尽无苦声。”
送走了夜游神，诸地阴司神将，也是无人生还，姬象决定前往大高玄殿一探究竟，若是对方真的实力超绝，大不了当三分钟英雄，使用天蓬位业打开浮黎天门，驱使三十六万天兵将其拖拽进去！
若对方在金丹之上，或许自己身在人间不能敌他，但如果进入浮黎，那就优势在我！见谁都是插标卖首！
“对了，我的大符……”
姬象想起来自己订制的大符，目光遥遥望向汉经厂的方向，看到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又回头，见到百姓们害怕的涌上来。
残存的百姓们在周围哭泣，对姬象顶礼膜拜，他们大难不死，苟延残喘逃出生天，现在却又不知道要去哪里，眼看姬象似乎要走，不少人直接跪在地上，高声呼喊，请求姬象不要丢下他们。
“道长，道长你要是走了，我们都得死了！”
“我们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阴司神将如此屠杀！”
姬象安抚众人：“正好，诸位与我一道去个安全的地方。我设下符咒，可以保护大家安全。”
众多百姓惶恐跟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匠户父子也跟在人群之中，哪吒头的孩子看着姬象的背影，怔怔出神。
只不过，还没有走到汉经厂的时候，姬象就感觉到，这汉经厂中有什么东西，和那些被寄生的阴司神将一模一样，于是手中拂尘垂下，带起神威向前一扫！
轰隆！汉经厂的墙壁与大门被轰塌，断壁残垣之后，阴风虎啸，数头斑斓大虎窜出来，姬象看也不看，手掌一拍，一只猛虎就被砸到断壁残垣当中，脑袋爆裂，化为血水。
“连阴司的神虎也被寄生了么。慈悲！贫道没有办法解救你们，只能送你们就地解脱！”
朱红拂尘又是一扫，还剩下五头猛虎被这一道神威拦腰斩断，随后通天明烟发出，将这些神虎的神位也拘了出来。
这些神虎趴在地上，神位一失，立刻现了“原型”，变回明朝的官兵。
姬象摇摇头，让百姓们进入汉经厂内，里面死了很多人，姬象也看到了掌厂太监的尸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怀里抱着一堆牛粪……
“残害无辜，当遭天谴。”
姬象出手，在这里布置符咒法阵！一抖手，顿时袖中飞出无数金光符，贴在周围的断壁残垣上，浩大的天音从姬象口中吐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咒被激活，把这里画地为牢，保护住残存百姓，此时外面乱哄哄，指不定会有其他出了问题的阴司神将杀到这里，于是又布置了三枚神符，皆是太阳神咒。
阴司之气惧怕太阳之威，浓烈阳气能驱散周围的阴气，姬象在汉经厂印刷院中，正门前贴了一张斩邪符。
这时候，姬象注意到滚在角落里面的一捆东西，拿起来一看，欣喜不已。
正是自己订做的大符。
心中默默想着，掌厂太监，既然你把大符给我做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这时候，匠户父子挤到前来，这穷苦父亲，在姬象身前噗通一声跪下。
“道长慈悲！”
匠户父亲双手握拳，猛向地面叩头至血流不止：“道长救我父子一命，对小儿来说，恩同再造！我是个没大本领的人，不知道如何报答道长的恩情！”
“娃儿，过来，跪下！”
哪吒头的孩子听话的跪下，姬象刚说不可，但匠户父亲抓住姬象的手掌，坚定道：“跪天地跪爹娘，您给了他第二条命，当然受得起这一跪！”
“但我知自家贫苦，不敢高攀仙家门户！道长将我儿带去武当山后，我儿听凭道长打骂，就是让他端茶扫地，日夜干杂活，睡猪圈，我也开心！”
姬象安抚他：“你放心吧，入山门之后，这孩子会有大作为的，过上几年，等他修行有成，再回来看你，也是简单的很。”
于是再让小孩起来，问道：“你这头型，像是天上的神将，之前与我在闹市中交谈时，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哪吒头的孩子脆生生开口，告诉姬象，他家姓胡，名为六斤。
匠户父亲大着胆子，请姬象为孩子改名，民间比较迷信名字这些东西，譬如贱民好生养，而大名的话，人要是弱了孬了也压不住，现在孩子上武当去了，做父亲的希望孩子能有个好前程，六斤这种贱名当然不合适了。
“就叫胡良吧，胡是长寿，良是善良，做一个长生善良的人。”
姬象运起香火，开始刻画那些大符。
那浓重的光明，随着熊熊神火绽放摇曳，光影照在穷苦百姓们脏兮兮的面庞上，也映照在孩子的眼中，烙在他的心里。
六丁六甲护身咒，十二元辰护身咒，净天地神咒！
这三枚大符，姬象在画好之后，交给孩子。
新的孩子，新的种子，也会成为新的护持世间正法的人，日行一善，千日千善，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等到三张符咒写好，姬象把大符交给孩子，拍了拍他的头，仰面走出汉经厂，其声快哉，风卷云霄：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第八十五章 剪纸为兵
自西市而出，浩荡的白色烟雾冲出一条通天大道，凡是阻挡在这条道路上的阴司神将，全都倒地不起，肉身脱力之后，同样有无数的黑眚形神尖叫着，化为黑雾席卷周天！
也是同样的，它们依旧叫嚣着，要夺取姬象的肉身！
同样的行为，同样的忌惮，同样的嚣张与狂妄。
“看一个人，不要以肉身的修为来判断对方的强弱。”
姬象也同样伸出手来，向前一握！这一握，握出个堂皇天空，无秽世界！
形神粉碎，从南到北，不间断也不停歇，当有黑眚形神在崩毁前一瞬间，感觉到姬象的所散发出来的“道行”之时，才仅能用最后的声音大喊大叫，似乎在为那些还没有来到这里的“同伴”进行提醒！
它们并不认识飞升境的神通，但是能察觉姬象所展现出来“表面实力”！
“是金丹地仙，走……！”
砰！
形神眨眼消灭，随之，粉碎的虚空又迅速复原，世间那嘈杂的环境陡然为之一定，耳中的污言秽语狂妄之话消失无踪，天地极为清静，仅剩下念诵太上救苦经的呢喃之声。
“今吾至此，尔等皆为飞灰！”
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姬象清理了周围所有游荡的阴司神将，把汉经厂附近弄成了真空地带。大高玄殿的位置，姬象没有去过，也不知道，但是之前听神宫监的大太监说过，是在北方的景山脚下。
明光天书再显玄妙，姬象大致在脑海中想了一下位置，指尖燃起香火，书写文字，诞生自然飞玄之气，而后以地行神术化为一团白烟，遁地而去！
再化身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大高玄殿门前，腰间两个铃铛疯狂摇晃，发出叮铃铃的剧烈声响！
此地阴气之重，不该在人间出现！
现在顺天府内的阴阳已经失去平衡，大高玄殿也废了，不再有原本的震卦中枢功能。
轰隆！地面忽然摇晃一下，姬象看到眼前的玄殿山门，居然向地下沉了数尺！三座山门此时歪斜下来，左边一座山门，因为地基粉碎，轰然坍塌，化为齑粉。
“这应该不是我的土遁造成的吧？呵……”
姬象越过山门，来到大高玄殿正外门——琉璃门！
……
无上阁前，田丰羽忽然感觉到心神不定！
他在这里颠倒阴阳，用莫大法力逆转了无上阁与象一宫的位置，使得玉皇大帝可以代替嘉靖皇帝的塑像，照常发挥计划中的作用。
“为何会有心慌的感觉！”
田丰羽的肉身上有不少伤疤裂痕，里面鲜血直流。
和姬象一样，这个“田丰羽”的神位以及肉身，太过孱弱，承受不了强大的法力。
此时田丰羽袖中抖出一堆符纸，俱都是白日他在汉经厂强买来的，这些符纸本该是姬象的东西，现在落在他的手里，送给西市的百姓们之后，符纸数量还有不少余裕。
他并起两根手指，在虚空中随便划动几下，口中念叨：“太微帝君，丹房守灵，造就兵甲，驱邪辅正，阳和布体，来复黄庭，天符帝力，震慑刀兵！”
“剪纸成兵！速速前去山门查看！”
顿时这些符纸落地成人，披着金漆铁甲，拿着十八般武器，恍惚之间也化为血肉之躯，个个都是身高九尺的巨汉！听从田丰羽命令，前去琉璃门查看究竟！
田丰羽又捏出肉身精血，滴在两个纸人身上，这两个纸人显化身形，却和前面那些纸人不太一样，更加的威武雄壮，而且甲胄也不是宋甲的模样。
四十九个纸人大将飞形而去，走出大高玄门，留下那两尊特殊的纸人大将，余下四十七纸人，来到紧闭的琉璃门前。
为首一尊纸人大将，正要推开琉璃大门，忽然琉璃门迎面炸开，周围砖墙轰然倒下，大片的白色烟雾冲面而至，但纸人们不受影响，因为它们是法速所化，并非真正神将！
一瞬间，手刀、掉刀、眉尖刀、凤嘴刀；双钩枪、单钩枪、环子枪、素木枪！无数兵器向着毁坏的琉璃门处打来，或劈或刺，或斩或击！
一柄大偃月刀凌空重劈而来！却被一柄朱红拂尘，从中一扫，当场砸断在地！
“不是神将，是法术变得？剪纸成人还是撒豆为兵？”
白色烟雾中，紧跟着出现一杆红旗，带着冷漠的声音，对着这些纸人大将猛挥而去！
轰！半边的光明照耀黑暗的高天，琉璃大门顷刻被吞入熊熊烈火之中！
滔天大火迎面而来，瞬间拔地而起数十丈，这些纸人被大火点燃，猛烈的火焰燃烧不休，冲天的火舌撞开墙壁，吞下砖瓦黄皮，连远在无上阁前的田丰羽也看到了这个情况！
琉璃门外，焰焰光明！
“终究还是被什么人找到了么，来者的气息极强，应该是地仙！”
“但现在来了也没有用了，置换已经完成，哪怕有搬山巨力，把两座宫阁抬起，重新换回原来的位置，阴阳也不能回正了！”
“圣祖神身马上要下降到人间，这里已经成为阴地，由阴返阳，我的阴世身躯，可以借助阳世这具肉身复活，便能以阳世之形与这个地仙动手。”
“还要等一下。”
此时“田丰羽”叹息，内心表述对这具肉身的不满意。毕竟，如果这具肉身达到了第六神通境，那么姬象出现在琉璃门前的一瞬间时，他就能清楚知道来了人。
神通境有不可思议神通力，是第五境显神境的进阶。
田丰羽坐在原地，拿出一柄小刀，寄托自己的法力，随后插入在自己的脖子上，逐渐将皮、肉，乃至颈椎骨，全都划开、割开、切开！
一下一下，极为用力，似乎要把整个脑袋都斩断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脖颈之中，以及七窍之中，都喷出和渗出大量的黑色血液，他整个人的下半身都成了血人，如此大的出血量，这具肉身必然活不了了！
整个地面，也都染成漆黑。
“嘿嘿……天罡三十六变，起死回生！”
……

第八十六章 不要太把人命当命
火神令旗，是姬象从赤帜童子身上扒来的战利品，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使用，毕竟这玩意放出的火是不能收回的，只能尽人力去灭火。
但现在来了大高玄殿，顾忌全无！
火神令旗所过之处，一片火海，姬象走到大高玄门前，大高玄门后，留守的两个特殊纸人已经动手，将巨大的道宫大门轰然闭合，带动着神术禁法！
姬象的眼中盯着那扇大门，又看向周围的两方墙壁，内景神牌显化文字！
【大高玄门（神门）：万化之门，积云成霄，刚气所持！】
【白日天曹可进，夜晚阴司可入，门中藏第七重天碧霄天罡风，擅闯者，遭罡风分形灭魂！】
大门紧闭，带动熊熊巨风，乱人精神，撕人肉身！
神霄派传说天有九重，神霄最高，而从第七重天碧霄以下，都是人间之天，是世间无形真土，且不知道上三天的存在。
所以，大高玄殿是神霄派的陶仲文所建设，自然也有神霄派的护持法门，不过他或许不会料到，今夜来的两个人，都是强行夺了阴司神位，直接绕开了他的门禁！
姬象面目冷漠，不带停留，手中张开，被通天明烟拘来的那么多神位，正是使用的时候！
“怎么，还要过五关？”
“那要不要斩六将啊！”
夜游神神位遭到驱使，姬象借用夜游神的神通，抬起腿来，黑暗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靴子，随姬象动作，用上浑天之劲，一脚对着大高玄门就踹了过去！
轰隆！
大门猛烈震荡，紧跟着向后飞出，被这一脚踹的分了形态！两扇门板重重砸在大门后面的影壁上，轰隆落地，已然变形！
“之前的琉璃门算一关，这是第二关！”
呼啸的罡风在姬象驱使阴司神位开路的时候，已经停下，而影壁前，那两尊巨大纸人向姬象挥舞兵器！
【方弼、方相（纸人法影）：门神法影！以纸壳所制巨人，皂帕金甲，镇守神门鬼门，附着影壁……】
连攻略都没看完，姬象直接动手，手中红旗挥舞，烈火将两尊守门纸人的躯壳直接烧成灰烬！随后，两道法影显露模样，窜附着在影壁上，露出恐怖威容，但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对姬象发难，姬象已经一掌拍到影壁之上！
“粉碎虚空！”
虚空大震，两尊法影顷刻被震的齑粉不留！
摧枯拉朽，挡我者死！
“第三关！”
这当年嘉靖皇帝移来的守门影壁，也被姬象一掌推倒在地，摔碎成乱石断柱，姬象一跃而过，看到了坐在远处地上，正在无上阁前的田丰羽！
田丰羽也看到了杀进来的姬象，面上全是愕然之色。
区区第四境的修行人，怎么……咦？第五境了？
那也不对！第五境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灭了自己的纸人战将？
姬象走进来，二话没说，照脸就是一道神光扫来！
朱红拂尘扫出神光，直远远打中田丰羽的肉身，此时看到田丰羽的躯壳上浮现一股无形波动，帮助他挡下神光，化解于无形之中。
无用？
姬象目光灼灼，意识到田丰羽的实力应该很高：“占据着别人的肉身，算什么本事，不如显化真形，出来一见？”
又看到田丰羽七窍流出黑血，脖子上有巨大伤口，手里还持着沾染黑血的刀兵，姬象皱眉：“你把我家这位师兄的肉身，做了什么变化？”
田丰羽倒是没有回答，此时他面色惊疑，盯着姬象查看，又咬牙切齿，或长吁短叹：
“你，真是那个小道士？”
“好啊，真人不露相，你原来隐藏了修为……咦，不对，不对！你的肉身，还是显神，我怎么看都是第五境，可你身上的气魄，怎么会相当于金丹的地仙？”
“肉身和法力不匹配？哈哈！原来如此！”
田丰羽惊疑的神色变为恍然：“你要么是个外道的游荡魔头，要么是失了肉身的元神级高手！”
“若你是个外道魔头，那你就是附身夺舍了这个小道；如果你是失了肉身的元神高手，那你就是用了借尸还魂的神通，因为借助别人的躯壳，元神有损，所以只剩下金丹的修为。”
姬象目光微动，但脚步不停，更不回话！身上浮出通天明烟，手中抽出北帝天蓬尺，对着田丰羽就是一指！
无形波动扩散，田丰羽顿时感觉到浑身被什么东西注视，那股恶森森的力量，让他浑身不得舒服，淡淡的黑雾从黑血中浮动而出。
紧跟着，白色的烟雾抓住田丰羽的躯壳，田丰羽顿时感觉，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神位，但是通天明烟这一次卷着田丰羽一圈，却无功而返！
姬象目光微微一震。
通天明烟之前碰到那些神灵，立刻就能抓住他们的神位，直接拉来，哪怕是天部的位业，也能控制一段时间，但眼前这个小小地明神，却让通天明烟无功而返！
田丰羽此时也刚刚恍然回神，诧异道：“这些烟雾是什么东西？”
“这是……拘神的大神通？”
田丰羽呼出一口气，几乎断掉的脖子伤口处，喷出更多的黑血：“吓我一跳！还好还好，你这拘神的神通，似乎只能对明廷册封的神灵起作用啊。”
“我的神位，还没有在明廷确定品级，你这拘神的烟雾，看起来不好使么。”
姬象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拿着北帝天蓬尺指着田丰羽。内景神牌映照对方的情况，还是和上次如出一辙，没有变化，打着浓重的黑码。
北帝天蓬尺，没有把对方完整的原型指出来，姬象知道，这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本领过大，必须夺去他的神位，但对方的神位又扒不下来，此时僵持不下。
好在对方状态以出了问题，内景神牌对此，给出了相对应的交待：
【田丰羽（肉身兵解中）：以虚妄之术，解形托象，蛇蜕蝉飞。将肉身功力转注到元神上，选择重新投胎或者寻找肉身重生。】
【真实境界——元神（残缺）：易与天地准，故触弥伦天地之道，世界之天，所见皆同。】
【元神境有两大神异：其一，元神出窍时，会感觉山河粉碎，大地平沉，人无我，而法亦无我，可以连接到某一虚空法界，心中映照存思该法界模样，会使此法界的部分力量来到人间。】
【其二，运转四象，阴阳刚柔，覆遁虚空，无不贯彻！“阴气之法”，如拘魂法破秽法；“阳气之法”，如五雷法斩邪法；“刚形之法”，如气血冲神，乾坤摩弄；“柔形之法”，如呼风唤雨、驱使星光……凡是属于这四类的法术，对于元神境所造成的伤害都会降低为三分之一，同时元神境运转此四类法术，对元神之下的对手，将无视对方的护身属性，从而造成贯穿伤害。】
这让姬象心中有数！
火君是半个地仙，眼前这个家伙，却是地仙中的上品！
金丹地仙之上，元神级的高手！
圣胎金体火候具足，可以从额前天门冲举出去，出一阳神，为元神境！
姬象寻思，哪怕是金丹之上的元神高手，也未必不能引诱到浮黎天门一战，而且这家伙正在兵皆，元神被困在这具肉身当中，且还是残缺状态。
故而此时分析敌我双方表面实力和隐藏实力，有了大致的把握。
姬象冷笑：“你想兵解，元神换一具肉身？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杀了这顺天城中万千百姓，还想兵解之后，回魂返阳！”
田丰羽呵呵笑着：“庄子有言，杀生者不死，生生者长生！”
“你不能太把这些凡人的命当做命！元神级的高手，精神寄托虚空法界，见识过仙鹤火龙，或金莲天童，目中所见重重神幻，再看这人间，真是全无颜色啊！”

第八十七章 赵玄朗
“而且，他们现在虽然现在死了，但是很快就会复生的！”
“只不过，复生的百姓，不再是明廷的百姓了而已！”
田丰羽看着姬象朝自己走来，此时双方距离已不足二十步，他却是一点也不慌乱，反而招揽道：
“你不是这武当山的小道士，或许原本与这明廷也并无瓜葛吧！”
“不论你是用附身夺舍，还是用借尸还魂，这些都是小道神通，难登大雅之堂！听我一言，不如你到我这边，我帮你重塑肉身，还你一身原原本本的元神修为，甚至还能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姬象冷漠道：“重塑肉身，道门也有正法，用不上你的邪术。你现在不过是插标卖首，坐地等死，也有胆气在这里招揽我？”
“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兵解的过程不可逆转，等到田丰羽元神出窍的一瞬间，姬象便会动用粉碎虚空的神通，将他的元神震裂！
可惜了，自己肉身实力不足，所使用的飞升境神通，都是弱化过的，以金丹的纸面实力来说，粉碎虚空恐怕是杀不死这位元神，但一定能给他造成伤害，毕竟他也只是残缺的状态。
而且姬象现在，更想要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由来始末，不如示敌以弱，和对方交谈，摸清真相，再行杀伐之事！
田丰羽呵呵的假笑，盯着姬象：
“你在等我兵解死后，元神出窍？”
“好，反正我也跑不了了，不如听我一言！邪术？这可不是邪术！这也是正法，只是现在这种正法，还没在人间彻底的记录下来。”
“可曾听过《万寿道藏》？”
姬象觉得耳熟，想起来：“这本道藏，很早之前就遗失了。”
田丰羽微笑，咀嚼口中黑色血液，他身上流淌出来的黑色血液越来越多了：
“确实是在靖康年间遗失了，但我们还活着，所以这本道藏也已经补全了，在地下。”
姬象问道：“你的纸人兵将，穿的是宋代的盔甲，你现在所说万寿道藏，也是宋代的东西，你……是什么人？”
田丰羽微笑：“我本来只是万寿宫的一个小小仙官而已，但是圣祖眷顾，玉帝下旨，将我炼成圣祖化身，从此之后，过去的仙官就不再存在，如今的我，姓赵！”
“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田丰羽察觉到自己那具阴世躯体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浮现在阳间，此时为了多拖延一点时间，抛出重大的消息吸引姬象注意：
“人死之后，阴司接引，七魄乃无智慧之物，自然离散，三魂则被勾去，有些人可以度化往生，有些人则是重返天地一灵性，说白了，人之生死，只是气之聚散而已。”
“但是，我们不同，我们保持着形神而死去，在一个很遥远深邃的地方活了下来，说我们是苟延残喘也好，其实我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毕竟金国很强，蒙古人也很强。”
“最早是真宗想到了这一点，而后几朝的帝王皆是无能之辈，直至到了高宗的时代……”
“我们知道，活着的时候，未必能守得住大宋江山了，所以寄托希望于金人死绝，亦或是蒙古人死绝，等他们都死了，我们再从地下复生，重新执掌这片山河。”
“打不过，但等得起，活着等不到，那就死了等。现在正是时候了，明廷也到了末年，你们的王朝寿数将尽……其实本该如此。”
田丰羽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语调奇怪：“但是前不久，王朝的命数，似乎又开始延续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这也并不重要……”
姬象问道：“火君是你们的人么？”
田丰羽摇头：“她不能完全算是我们的人，她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她以为她在里山河的一切奇遇，都是天赐的福祉，事实上，都是我们主动给她的。”
“包括太阴劫火，也是我们炼好了，送到她面前的，可惜，拿着这么厉害的东西，居然不会用，还被紫禁城的天曹们给打死了，真的，从你口中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都想要发笑。”
“女子不能成大事，果然如此！但好在，太阴劫火，她至少是用过了，把你这顺天府的国威，烧穿了一个大窟窿，这样我们的形神，才能借助东岳庙中的阵法，来到世间。因为国威出现了缺口，运转的时候，就有了漏洞可钻。”
姬象点头：“原来是这样，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田丰羽失笑：“兵解本就是要死的！既然你这么想要和我的元神分个高下，我又怎么能不满足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套我的话？可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因为我也在等，不让你起点好奇之心，我怕是不能从你手上逃出去啊！”
田丰羽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张大威神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他的身上！
姬象运转法力，大威神符顷刻间爆发出滔天光芒！
轰隆！骨骼脏器精血筋络，凡一切有形之体，全都在顷刻之内，被大威神符炸的粉碎！
黑雾凝聚，冲霄而上，一尊半是虚幻的元神在黑雾中，显得格外抢眼！
“哈哈，我走脱矣！”
“想走就走，没有那么容易！”
姬象出手，运起飞升境大神通！
大道起手，凌空一握！当粉碎虚空的力量出现在元神周围时，田丰羽顿时笑不出来了！
“你……这是！”
他感觉到自己的形神被一股惊天的力量定住，随后残缺的元神本体，居然在开始崩解！
这是飞升境的神通，粉碎虚空！
田丰羽大惊失色：“你不是元神级高手占据凡人肉身，你，你是飞升境的人！”
“你不是表山河的修行者！”
姬象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有问题。
自大浮黎土下界而来，确实不是表山河的修行者！
元神粉碎，崩溃大半，姬象一招没有捏死田丰羽，这倒是也在姬象的预料之中，毕竟金丹杀元神，要一招秒杀，还是有点困难的。
金丹不能秒元神，还是修行不足的缘故。
飞升神通也是弱化版的，如果是真正的飞升神通，这一握下去，纵然是元神高手，也立刻形神俱灭！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姬象再起神通，一下捏不死，那就来两下，三下！
“嘿嘿……哈哈哈！”
田丰羽的元神被第二下神通捏住，却不惊反笑，他那元神开始破碎，不能维持住完整形态，但是这时候，地面摇晃，之前那粉碎掉的“肉身”，却突然变了样子！
衣着服饰全都改变，身高体貌也都变幻，连原本和身体分离的首级，此时也重新长了出来！
嗡！这具肉身从地上直挺挺的站起来！
姬象看着这一切，施展第三下粉碎虚空的大神通，田丰羽的破碎元神，彻底被震的齑粉不留！
北帝天蓬尺无须再向前指，因为眼前这个肉身，忽然睁开眼睛！
内景神牌中，给出了眼前情况的指引！
【天罡三十六变——起死回生：能起死人而肉白骨，让腐朽的躯壳得到新生替换，让本已经死去消散的事物，包括元神之类，重新变回还存在形体的样子！】
“呵呵，你的本领可真是惊人，我还真是瞎了眼睛，让你这么个飞升境的谪仙，到了我的面前！要不是提前施了法术，从虚无法界中以无上法将元神复原，我刚刚纵然没死，也不能以元神之身来到世上了！”
“好啊，飞升境的高手，我这辈子，还没杀过飞升境的人呢！”
眼前的人头戴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黑色衮服上编织云龙红金条，俨然帝王之相！
内景神牌，给出名讳！
【司命真君：宋圣祖赵玄朗（化身）！】

第八十八章 天魔杀邪祟！
【诸天真帝，前朝大圣！圣寿无疆，景灵耀世！真实位业等阶不明（在明廷的土地上，前代神灵如果没有经过封神仪式的册封，位阶和神力会有所下调）！】
【司命之神有数位，其中以宋圣祖的力量为最高，司九天九地一切生灵生死变化，凡斥犯者，即时立诛！】
【宋代祭神时，圣祖装束类元始天尊，地位高绝，自称人皇九人之一，下降为圣，化为赵家始祖。七月一日为圣祖下降之日，又称先天节（劫）！】
【口呼“散余一气，毓彼群生”，可以阻挡司命真君的诛杀之术，但是作为替代，人身元气将会持续消耗，元气耗尽时，肉身死亡！】
【心中念诵《坐忘论》第 七 章，来固定自己的形神，不被司命真君的法术所篡夺！】
【心中念诵《九天生章神经》，来护持魂魄，不受到对方法术所影响！】
【心中念诵《灵宝经》：“身神并一，则为真身。”此言，可以免于元气耗尽的死亡！】
【心中念诵《西升经》：“与天同心而无知，与道同身而无体，然后大道盛矣。”此言，在自己的部分性命，被司命真君强行夺取时，可以念诵，被夺取的性命停驻于对方身体中，展现你的大道，与其进行冲突，从而将其部分性命摧毁殆尽，不可恢复！】
内景神牌给出的大量攻略，着实是让姬象叹为观止。
眼前这个家伙，果然是高手，神牌给出的应对方法，比起当初凌霄女，还要多的多了！
“夺取形神，侵袭魂魄，即时诛杀，强取性命……这个司命真君的神位，有点厉害。”
姬象计较了内景神牌给出的攻略，对应对方四种神术，若是寻常人在此，金丹地仙确实不是对手！
黑雾弥漫，阴灵、元神，与阴界肉身完全合一，赵玄朗微笑：
“太阳下山了，阴气活动而阳气下降，阴司七十六司，大半已经重回大宋麾下，现在关于你，我给你一个机会，随我来，便不杀你，不然你只有死了。”
姬象听到此话，不免冷笑：“拿了个新的肉身，就想碾杀我？刚刚你元神那惊恐的样子，可比现在要好看多了！”
天魔见邪祟，越看越对味，确认过眼神，是想碎尸万段的人！
“哼！”
赵玄朗的鼻腔中发出音节，但嘴上还带着笑意：“你可能不知道，我这尊神灵的力量是什么……”
他话还未曾说完，七窍之中喷出大量黑雾，其中诡异神形浮动，要把姬象侵蚀！
姬象不再答话，弹指一挥，天地元气聚集，虚空粉碎！
可赵玄朗看到自己的黑眚神形被打的寸寸崩解，却不恼怒，反而咧嘴大笑！姬象稍有疑惑，此时那些被打碎的黑眚神形，居然又从虚无之中飞来！
赵玄朗微笑！
“神通不敌业力，业力不敌愿念，飞升境的神通，吓唬不到我！毕竟你现在只是个金丹而已！”
“我能怕你？这些黑眚神形，无论你粉碎多少次，我的愿念都能让它们从虚无中归来，这是新法，不记载于你们人间的法术之中！你们没有应对的方法！”
“只要你杀不死我，就杀不死它们，乖乖被附身，把你的神位交出来，让你身上的那位天神，回归到我宋廷麾下！”
他嘴上嘲笑，手中也是自己感觉胜券在握，心念一起，元神出窍勾连虚无法界，顿时一片光明世界被呼唤而来！这片法界无边广大，有神龙翱翔，也有金宫坐落，有仙官唱诵诗歌，有神音弹奏渺渺仙曲！
没有半点恶秽模样，俨然是一副天上人间的画卷！中间一座巨大宫殿，上书万寿二字！
上统无崖无极无穷，下摄洞渊九地万灵，周围又有飞天灯火，无数的人形影子在白日下，在法界中，穿梭自由，往来无阻碍！
赵玄朗召唤一方法界，号为“元载孔升天”，口中念念有词：
“召下法界，元载孔升天，西方梁梨恭首天帝，位少阳之方，管天下度魂更生之籍……”
法界的力量被召唤到人间来，将姬象困住，人间山河景象逐渐崩解虚化，接下来，则由法界代替人间的变化，周围大高玄殿的一切都消失无踪！
姬象的位置，和赵玄朗的位置，也瞬间拉开极远的距离，在法界中，一人高坐法界之巅，犹如天帝审判凡人，另外一人则是被团团困住。
姬象此时已经念诵“身神守一”的咒文，周围的黑眚神形依附在姬象身上，却无法侵入其中，姬象顶着这些打不死的黑眚神形，伸出手来，向赵玄朗握去！
“不可，粉碎虚空，太过危险了，你给我安静的趴下！”
赵玄朗伸手，一片法界之气坠落下来，无数黑眚神形包围的姬象，遭到法界之气的镇压！
赵玄朗微微一笑，但是紧跟着，那片法界之气中，就传出冷漠声音：
“无需多言，今日必要斩你！”
一道道火焰光明出现，姬象的袖中飞出数张符咒，三大护身神咒将姬象保护在其中，震开周围的黑眚神形，姬象出手，隔着法界之气，意识逐渐凝聚，大约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三十个呼吸，动用出飞升境第二道神通！
上七窍生光，昼夜常明，意识凝聚化为锋锐，敢挡者死所触者亡，断阴阳于内，斩形骸于外！
一点虚无之光，忽然出现在赵玄朗眉前。
“诶？”
赵玄朗才反应过来，可一柄神剑已然成形在他的眼中！
飞升境第二神通——神剑成形！
姬象做不到顺发，必须先站立不动，凝聚三十个呼吸，才能千步之外杀人于瞬息之间！
赵玄朗被这一剑穿过眉心，元神被洞出一个巨大缺口！
“噗！”
他这具肉身的头颅出现一个大洞，元神的脑袋也破碎开来，但是愿念还在，故而目光移动，看向被法界之气阻拦的姬象，是又惊又惧，更是怒火滔天！
“这也是飞升境的神通？！”
“不好了……”
赵玄朗施展诛杀之术，不敢再托大，刚刚那一下他差点被杀，而法界之气外，传出姬象的声音：“今日天下尽邪神，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邪祟外道的法术！”
“找死！”
赵玄朗被激怒，诛杀之术施展开来，消耗自己肉身中所存在的大量阴灵香火，勾连虚空法界之后，映照出敌人身形，再奉献三成自身元气，地仙之下，中者立死！
地仙之境会被此术枯朽肉身，慢性死亡！
赵玄朗自信满满，他乃是宋圣祖的化身，是掌天下凡人地仙生死寿命之神，哪怕对方曾经是飞升境的人物，现在也不过只是金丹地仙罢了！
怎么可能杀不掉，一定可以杀得掉！
但是，诛杀之法施展开来，过了大概两三个呼吸，赵玄朗浑身发冷，这具阴世的身体，还是第一次会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因为法界之气外传出姬象的声音！
“散余一气，毓彼群生！”
诛杀之术没有斩获，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姬象的声音依旧朗朗响起！
赵玄朗大为惊骇，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诛杀之道，失去了效果！
不可能！他心中是如此想的，并且连续施展其他的神通法术！
他施展夺取神形的法术！
姬象心诵《坐忘论》第 七 章，巍然不动！
他施展侵袭魂魄的法术！
姬象心诵《九天生神章经》，万秽不染！
诸多法术，全都被姬象一一化解，赵玄朗一时之间竟然惊呆！
“这些是什么神咒，居然能阻挡我的法术！”
赵玄朗凶性大发，不相信此时自己的法力会无效，于是献祭了自己一部分的心血，强行施展夺取姬象部分性命的法术！
姬象的肉身，果然开始枯朽，这让赵玄朗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不免终于是惊喜起来！
而姬象心中，诵读《西升经》，此时赵玄朗故作轻松的笑道：“你的性命，我收下了！”
姬象冷笑一声：“那你可得收好了！别拿不住反而伤了自己！”
紧跟着，《西升经》中的文字，被姬象一字一字的吐露出来，被赵玄朗吃掉的那部分性命，没有被他融合消化，反而在赵玄朗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小人！
这小人端坐在赵玄朗胸膛左侧，在心脏的位置上，口中随着姬象一起念诵《西升经》，周身上下顿时遍布十方光明！
与天同心而无知，与道同身而无体，然后大道盛矣！
“这是什么东西！噗！”
赵玄朗感觉元神和肉身又要破碎一次，浑身精气神向外大冒，口中呕出黑色精血，他这具元神级的躯壳，也居然顶不住这小人念诵经文的力量！
随着一声巨响，他的性命被毁去了一部分，这让赵玄朗龇目欲裂！
“你，你竟然敢损了我圣祖神身的伟大性命！”
姬象对他的无能狂怒，视若无睹，反而是问道：
“你这厮，还有没有其他的法术，一并施展出来让我看看！还是说，你已经黔驴技穷，没有招数可使了！”
确认对方有没有其他的法术，如果没有，那就是姬象开大招的时候了！
必须要确认对方的底牌，万事都要做好充足准备，既然是来杀人的，就不能让他跑了！
姬象的神情，已然怒目！
“放肆，放肆！”
赵玄朗接引法界威神之力，运转四象，想要用这股力量，强行把姬象碾碎！
此时姬象身边的符咒，全都因为法界威神力而寸寸崩解，毕竟是一片道教高天，哪怕是天空缺了一角坠落下来，也足以把地仙压垮，是不能承受之重。
风雨滔天，五雷盈满，气血冲霄……各种阴阳刚柔之术，并济而起！
赵玄朗的力量到此为止，姬象不断挑衅，对方也只是动用法界神力，而内景神牌中，也不再显示各种应对方法，很显然，对方确实是山穷水尽！
各种诛杀性命的方法，被自己破解之后，就只剩下以力压人了！
“有空白神牌以及人身众神帮我恢复元气，我之前损耗的元气，几乎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既然这家伙已经没有其他的招数，那就该我了！”
姬象停止了动作，丢掉了所有的法器！
金刚铃、正阳铃、火神旗、北帝天蓬尺……全都丢下法界虚空，坠在地下！
“哈哈，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要欣然赴死了吗！”
赵玄朗哈哈大笑，看到姬象的动作，一扫之前心中憋屈，同时，能击杀一个“飞升境强者”的快感，让他此时愈加兴奋起来！
“赵玄朗。”
姬象忽然喊了赵玄朗的名字，赵玄朗还不知所以，但低头看过去的时候……
此时姬象的形象已经变了！
“迎神，仰皇祇兮驾来，川岳从迎兮威灵备开，香烟缭绕兮神临御街。”
姬象的容貌，变成一个英俊的白面武生，但身上穿着的，是真武大帝的衣服甲胄！只是双手没有任何的武器，此时伸出一根手指，再出声来：
“赵玄朗。”
一瞬间，赵玄朗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
这是白面真武的“点名”！
被点名者，列入诛杀对象，一切所受伤害扩大为两倍！
姬象的怒火开始提升，修为节节攀升起来！
“你……！”
“威天大法！”
施展白面真武神形之后，加持威天大法！
瞬间法界的一切景色都被定住，赵玄朗也被控制不能移动！
这法界之中，一切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尽入姬象掌中，使明即明，使暗即暗！
三十三天众神尽在此法之下，不从令者，斩杀！
这是白面真武的诛杀之法！定住赵玄朗之后，化生三十三道杀生之气，斩灭肉身百骸，并诛三魂七魄，一切邪气！
同时，姬象抖动袖子，里面飞出数张大威神咒！
要杀人，就要不留余地，全力出手！
赵玄朗被三十三道杀生之气穿骨裂形，三魂七魄受到重创，元神炸开，又以愿念聚合，但是比起之前要弱了太多，此时神色惊慌，而姬象的情况，又有变化，从白面真武的形象，逐渐变化成其他神将，紫云火焰之中，神形扭转！
“天猷元帅，见龙之力，赵玄朗为宋圣祖，皇帝是真龙天子，也是龙，镇压之力提升三成。”
“黑杀元帅，总三洞五雷之号令，使五雷符上，雷光溢满，雄威赫赫，被加持十成威力。”
“天蓬元帅……”
姬象的形象，终于变化成天蓬元帅的模样！
现三头六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帝钟才震，万圣齐临；钺斧轻挥，群魔碎灭，神光赫赫，常救护于众生；真性巍巍，誓永兴于正道！
“你，你是……！北极四圣？！你是我玉帝座下万神主将？！”
赵玄朗面色惊惶，却也大为不解，一个人怎么可能调动四尊神位！
“你错了，我不是北极四圣，而是北极四圣，只是听我调遣而已！”
“我乃域外天魔，是浮黎无名天神！此次下界而来，曾发大愿，以恶制恶，度天下一切为恶之人！”
“随我走吧！”
姬象伸手，三头六臂上诸多法器晃动，此时法界之中，一道天门缓缓打开！大浮黎土中，万圣诵唱，天音阵阵，降妖斩邪，又有三十六万天兵形神，充满世间，下界而来！
姬象发声，指向赵玄朗：
“天门大开，诸天兵听我号令！将此獠抓入浮黎，听我发落！”

第八十九章 法天象地！
逃！这是赵玄朗从未曾想过的一个字。
然而此时的盛大景色，即使是他在地下的万寿仙宫中，也没有见过！
同时，他也明白了，飞升境，终究是飞升境，绝不是元神境可以碰瓷的存在！
“遁，遁形法界！”
他害怕的颤抖，然而天上天下，四面十方，全部被天兵围住，哪里还有遁形的空隙！他不论逃到什么地方，都有天兵等他！
三十六万天兵将整个法界包围的水泄不通，万兵万器，向前攻来，这股阵仗让赵玄朗吓得魂飞魄散！
他抵挡不能，被天兵拥住，无数天兵将他扯向浮黎天门，赵玄朗大吼大叫，惊恐不已，高呼着：“谁来救我！圣祖救我！”
赵玄朗的声音，穿透法界，重落在人间之中，但是并没有引来谁的帮忙，无上阁中，玉帝塑像内的景震宝剑，倒是有点动静，这种变化，引起了姬象的注意，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到了玉帝塑像中的东西。
随后，无数的符纸凌空飞出，姬象冲入天门之内！
那些符纸贴满了赵玄朗的浑身上下，数张大威神咒贴在脑门，胸膛，腰部，双臂，而五雷神咒更是贴满全身，更不必说其他的摄邪、斩邪、金光诸咒！
赵玄朗被符咒们包裹起来，变成了一个符纸人！
天门之中光辉正大，三十六万天兵众，将赵玄朗一拥而入抓进天门之内，姬象飞冲浮黎，此时天蓬元帅的力量，还能维持一分半的时间！
但是回到浮黎，飞升境的力量就可以全部动用！
轰！姬象的气势节节攀升！
玉液还丹，元神出窍，珠落黄庭，先天之变，持空炼神，补天浴日，白昼飞升！
赵玄朗虽然两眼被符咒所蒙蔽，但是他是元神高手，可以不用眼睛也能通过念头来观看外界的情况，姬象的变化，让赵玄朗大为惊恐，不知道为什么下界还是个金丹地仙，上了这天门之后，就真的成了“飞升高手”！
“你的修为恢复了！”
死字当头，已然无救，赵玄朗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一个受到损伤的，只有金丹修为的“原飞升高手”，自己还能尝试着杀一杀，但是面对一个真正的飞升高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抗余地！
姬象目光炯炯，震声长啸！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可你毒害生民，虐杀神将，施屠剥之刑，扒掉神将的血肉，控制他们的皮囊，屠杀寻常的民众，使顺天血流漂杵！”
“举头三尺有神明，真以为没有人打得死你？”
姬象运转神符，那些大威、五雷、摄邪、斩邪、金光诸多神咒，同时发威！
肉身一切尽数炸碎，赵玄朗之前凭借愿念可以不断复生，但是这么多符咒反反复复的磨灭他的形神，让他此时惊恐不已！
姬象这边，为了不出意外，动用飞升境第三道神通！这第三道神通，在下界，姬象怕身体承受不住，肉身化为齑粉，故而不敢施展，但是回到浮黎，强大的完整道行护持肉身，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法天象地！”
姬象抖擞神威，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超五岳而迈星光！
三头并六臂，顶天踏地，映照天门浮黎；举六件神兵，遮天蔽日，盖天地造化之功！
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
但是这第三神通，燃烧法力和元气的速度，简直恐怖，原本能支撑三分钟的天蓬元帅形象，现在恐怕只能支撑一分钟！
姬象的肉身也顶不住这种力量，即使有道行护持，也非常危险的崩裂出无数巨大缺口，然而肉体和本体虽然相互连接，却又不能感同身受，姬象的法象，伸出那遮天大手，向着赵玄朗就抓了过去！
天地万象，滚滚轰鸣！
“你杀了我，整个万寿宫百千仙官，都会牢牢盯着你！你身边但凡有人死去，其魂魄自被仙官拘走，化为灰飞！”
赵玄朗知道自己必死，此时龇目欲裂，大吼不止！
“凡日月山河之内，一切生灵，凡你所超度之魂魄，皆不得升天往生！我的同伴，会在下面盯着你，祸乱你的法门，传播你的凶名，一直到你死的那天！”
“杀不了你，总能杀得你身边人！不是所有人都是飞升高手！”
赵玄朗的愿念，不能挂在姬象身上，而是传递到更深邃的地方去了……而冥冥之中，姬象感觉到一束目光，那是一尊无比弘大的位业，是“玉皇大帝”！
玉帝为姬象做了标记，回应了赵玄朗的愿念！
“哼！玉帝老儿！”
姬象哼了一声，又哈哈一笑，浑不在意，赵玄朗的元神想要做最后挣扎，却也被威天大法定住，姬象将他握在手中，其力浩瀚，其声巨大！
“依天条所言，诸邪神以邪法相抗击正法者，分形！”
“依天条所言，诸邪神妄入人家，杀死正神，分形！”
“依天条所言，诸邪神假托形影，随从鬼兵，胁迫亡人，以致生民死者，令其万死万生，万劫受苦，不许原赦！”
运转全部道行，猛烈一震！
粉碎虚空！
赵玄朗这位圣祖化身，眨眼之间被震的形神俱灭！
……
东岳庙内，那尊巨大鬼神看向西城方向，此时东岳庙中众多黑眚形神，感觉到那股滔天神力，不免惊慌起来！
“怎么回事，圣祖化身，怎么会向我们求救？”
“这顺天府中，还有谁能敌得过取回身体的圣祖化身？”
“表山河近年以来，实力愈发衰弱，顺天之中已经三十年不见元神高人，那张真人走后，一位元神足以在这里横行无忌……”
“张……是不是他回来了？”
黑眚形神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真人，如果说有什么人能把圣祖化身打的嗷嗷乱叫，也只有表山河中的天下第一，老张了。
而且老张，以前是紫禁城的午日直房，就是看大门的大爷。
“不好，张真人如果来了，我们都要出事，快驱使大鬼前去助阵！”
“我等速速把这些天将杀死……”
“不要管他们了，阴阳已经逆位，顺天很快就要陷入地下，不可在此时出现岔子，我们也马上获得新的肉身，直接去帮圣祖化身！”
这些黑眚形神获得了新的躯壳，收回他们放置在肉坛中愿念，而大鬼正要飞天而起的时候，东岳庙门前，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高大老道士，手里还提着一只红毛小狐狸。
“你们这么急，要去哪里啊？”
张真人走进了东岳庙里，看到了倒地的神将们，以及半死不活的骆思恭，浑身颤抖的柳梦寅。
张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骆思恭后，又丢下小狐狸道：
“去吧，你不是刚学成功了金光咒么，去把那个鬼怪给我打死，打死了你就能回去上学。”
小狐狸攥着一把符咒，艰难的看向东岳庙里面的那帮神鬼，然后一把甩出去！
金光符放出光明，丢到东岳庙深处，然后一点波澜都没有溅起，反而里面传出一堆笑声！
“哪里来的小狐仙，这也算符咒！”
小狐狸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张真人摇摇头，叹口气道：“就这？你还想回来上学？”
“看来你没有学金光咒的天赋，我再教你一个好用的，你看着学。”
小狐狸仰头，看着张真人。
张真人此时，从骆思恭身上取下火铳，然后手臂平举，口中念诵“北斗大神咒”，把黑洞洞的火铳口对准了东岳庙里面的那帮神鬼。
百般法术，此乃火器！

第九十章 收手吧，外面全都是老张
张真人举着火铳……这柄火铳有五根枪管，有准心，用火绳击发，点火之后枪管会开始旋转。
这是戚继光发明的五雷神机，世上最早的左轮枪。
“什么是符咒？”
张真人眼睛平视前方，同时对小狐狸说话：
“符只是普通的纸，但是写上特定的文字，就能对妖魔鬼怪造成巨大伤害，即使是凡人，写一些奇怪的文字，哪怕不带有任何法力，也能对鬼怪造成巨大威慑。”
“所以，符咒重要的，是咒，而不是符，手中无符，心中有咒，那么威力依旧不减弱，用符只是为了方便，所以要诚心修炼基本功，基本功强大了，哪怕不用符纸书，只是口中简单的念一下咒文……”
“你看，就像是这样……”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
“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那五雷神机上亮起蒙蒙红光，黑洞洞的枪口变得无比炽热光明，顷刻就驱散了周围的阴邪寒冷！
于微末处起惊雷，于宏之又宏处电走雷蛇！
砰！
小狐狸眼中，似乎有一片光明照破秽土！
此时，阴灵涌出，杂音萦绕，于心于耳，鬼啸阴风。
此时，阴灵张牙，舞动利爪，借命喷火，食魂吞魄。
此时，张真人身边，虚室生白，突然光华大放！
金光照耀上下十方，从这小小屋内贯至外界，咫尺之间黑夜尽褪，天光大亮！
霎时间万鬼显形，金光前群邪震惶！
这一枪径直打入黑雾之中，所到之处，万象阴灵皆为尘土，直坠落到后殿当中，所散发出来的冲击力，连续冲过数个殿堂，将最后面一座殿堂中，放置的，一些奇怪的陶罐，全都震成齑粉！
那个飞天大鬼的身体被打穿了，凝聚起来的形神崩裂，痛苦的嚎叫起来，声音贯穿顺天城。
而东岳庙里面的那些阴灵，有三个阴灵直接被打死，他们附着的肉身倒在地上，连黑雾也被震碎，彻底没了动静。
“怎，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咒术！”
“不好了，我们寄托愿念的肉坛被打碎了！”还苟活着的阴灵们，此时，慌乱了，害怕了，震惊了，忽然不知所措。
他们的时代，只有北斗咒和北斗神咒，而且念诵的咒文，和此时老张口中念诵的完全不同！
这是因为，宋代的时候，众神中的“天罡大圣”，还没有火器之神的职务，是明朝初年的时候，给他新封的这个功能！
“咦，原来你们，没听过这个神咒啊。”
“王朝更迭，很多东西也在变化，跟不上变化的人，遇到事情，就会束手无策。”
“对不住，时代移改，各随事立。”
张真人左手拖住枪杆，手中的五雷神机，随着咔哒的声音，转到了第二根枪管。然后瞄准了那个巨大的鬼神。
炽烈的火光连续四次爆发出来，有阴灵被接连崩死，形神俱裂！
东岳庙中一片火光，烈焰滔天，硝烟弥漫，甚至还有惊雷走电！
大鬼身中四枪，四肢被直接卸掉，形神崩裂，但是躯壳还存在。
不过如此夸张的伤害，让被打的半死的明廷神将们，都惊呆了。
张真人对他们道：“看来这个神咒，对他们很有效果，以后把佛朗机炮上的五雷符都撕了吧，换上北斗大神咒。”
老张这里和神将们交待了几句话，根本没有把东岳庙里面的阴灵放在眼里。又问小狐狸记没记住刚刚的神咒。
小狐狸的爪子抓了抓头，一副茫然的样子，不敢说话。
那远处，巨大的鬼神失去了四肢，倒在东岳庙的后面，口中啸声不止。
北镇抚司，之前扑街的神将们，现在也缓过劲来，纷纷向老张道谢，多谢他的救命之恩，同时问老张，这个大鬼是什么东西。
“北都六洞魔王第二洞大鬼头。”
“有人说，它是宋代时，宋徽宗的宰相，蔡京。”
看着神将们一副愕然的神情，老张很无辜的进行解释：“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神霄派祖师之一林灵素说的。”
众多神将只感觉一股冷气窜到脑门，而张真人此时居然还转过头，对着里面的阴灵们问道：
“那个鬼神，是不是蔡京啊？他被你们炼成这个样子的吧，这鬼神本来就是神霄派祖师吓唬人，胡诌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有呢。”
就像是有些地方的老人，常常吓唬小孩，说晚上如果不好好睡觉，就会有大老猫过来把你抓走吃了，可大老猫这种东西当然是不存在的。
阴灵们才不会回答老张的问题，它们更关心的，是老张使用的这个“新的神咒”！
“明明只是一柄长一些的火铳，并非火炮，居然能造成如此惊人的伤害！”
有苟活的阴灵，传出惊恐声音，十分不解：“当年陶仲文用符水喷剑才能对付我们的形神，即使如此也不能完全灭杀我们！你怎么会……！”
张真人失笑，又淡淡道：
“神咒是依照修为高低来打人的，陶仲文不能完全对付你们，原因很简单，就只是因为他的修为不够而已。”
“虽然布下顺天震卦，却也是集合了万民才能压得住你们，固然惊艳，可他只是地仙之身，能力终究有限。”
“如果他有飞升境的修为，粉碎虚空之下，你们以为还能活着逃回去？”
老张的话，让阴灵们阵脚大乱！
飞升，表山河的真正飞升境高手！白昼飞升，冲举于天，自己可以化生神位，因为飞升境高手的愿念之强，已经相当于万民祭祀！
飞升登天，自号为神！
“你说飞升！你难道……！”
“不好，他已经是天师了！”
阴灵们知道，今天算是出了大事了，不过此时的顺天城突然开始崩裂，高大的城墙逐渐破碎，西南角的城隍庙开始向地下陷落。
“皮场大王拿到了天下都城隍的神位了！”
“好，好！这下即使是张天师……”
阴灵们高兴起来了，即使是张天师，在顺天城陷入地下的之后，阴阳逆转，万寿仙宫之中，也同样有“接近”飞升境的仙官存在，只要阳气衰落之后，老张实力降低，此时仙官们一拥而上，必然可以……
“哦，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个叫什么明灵昭惠的神灵……他已经被我杀了。”
张真人开口，同时，东岳庙门口，再度出现两个张真人。
阴灵们懵逼了，张真人指了指天上，阴灵们看向高空……
九天十地，光明大放，密密麻麻，人影晃动，全都是老张！有持剑者，有持印者，有握伞者，有捏符者……
张真人拿着五雷神机，嘲笑道：
“看来你们也没有什么大人物，是待在阴界太久了，记不得阳间的神通了？”
“第十五境，身化纯阳时，此时炼尽阴形，功参造化，是飞升前最后一境，有补天浴日之力，耳闻九天，目视万里，呼吸之间能提擎天地，浑身出入八万四千阳神，一身即一天地！”
“你们这些东西是阴灵，阴灵不能出阳神，所以达不到第十五境，也不能飞升，所以你们，不知道这些？”
“至于我现在已经是飞升境，我身体中出入的阳神数量，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具！”
阴灵们被震慑，有某些阴灵，准备逃遁回到阴界，舍弃了自己的阳世肉身，而张真人此时伸出手来，天上十二万九千六百阳神，同时施展金光咒！
阴灵们被锁在东岳庙中，不能回到阴界，张真人拿着火器向前走去，一路上再无阻碍，直至他把火器顶在一尊阴灵的脑门上。
“我既然来了，顺天就平安了，不要急着走，有些问题还说不清楚，需要各位帮帮忙。”
天空中，阳神们分散到顺天各个地区，有一尊阳神，径直向着姬象所在的大高玄殿飞遁过去。

第九十一章 天帝见天帝，飞升见飞升
耳闻九天，目视万里，意味着老张在来的路上，已经把顺天的情况，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包括赵玄朗的行为，包括那些阴灵的言语，包括紫禁城的行动，也包括……姬象的出现。
“人间第二位飞升高手？”
“真是陌生的人，我似乎没见过他……是前朝的修行者么？”
老张的阳神化身，来到大高玄殿。
这里已经被彻底毁掉，除去无上阁、象一宫，以及九天万法雷坛这三座建筑之外，其他的建筑，已经全部被夷为平地！
“我听到了声音，看到了景色，赵玄朗接引了法界，那位飞升高手被他拖入法界之中，现在赵玄朗应该是死了，可为什么那位飞升高手，不在法界之中呢？”
老张的阳神化身，窥视那片残破的法界，但怪异的情况出现，那片残破法界，忽然被什么东西吞掉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老张摸了摸下巴，仔细的感觉了一下：“被收回大浮黎土了么？”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飞升高手，我感觉他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老张决定稍等一会，这段时间，他也不闲着，看向了仅存的三个建筑，尤其是无上阁，听到了那绵长的剑鸣：
“原来景震剑，在玉皇大帝的塑像里面啊。当时这阁楼的防御措施，还是很厉害的，陶仲文以地仙之功，能设下这枚，纯阳境都破不开的金锁，不过现在，对于飞升境来说，这金锁就是纸糊的一样了。”
……
姬象的肉身几乎毁了。
法天象地用过的后遗症，必须要时间来弥补，这是急躁不得的，哪怕下界的问题再严重，姬象也必须等到肉身恢复才能离开天门。
身在浮黎当中，空白神牌疯狂吞噬元气，不断帮助姬象恢复肉身和法力的损耗。
同时，之前残破的法界，也被吞掉了。
这是惊人的行为，元神高手接引的法界，仅仅是真正法界的一部分力量，此时这部分力量被空白神牌吃掉，同样，姬象也就获得了这方法界的部分权能。
那就是超度，超度一切善恶亡魂，甚至可以引导它们前去往生。
这一幕，让姬象想到，之前赵玄朗化身，被自己弄死前，还说过什么万寿宫仙官们会盯着自己，和自己抢亡魂，现在法界的力量加持，仙官再大，也大不过一方法界。
内景神牌中，映照文字。
【元载孔升法界碎片（残余、缺损）：属于西方梁梨恭首天帝，有少阳之形，其中法界之气为紫色，主度天下一切魂魄。】
【法界碎片已不能进行环境幻化；法界碎片的力量消耗之后，不会恢复，用一次少一次。】
【口诵梁梨天帝隐号“开真定光”，使法界之力持身，如果此时元气已经消耗殆尽，会被法界元气充斥盈满，恢复到全盛状态。】
【阴功济物：法界之力在身，超度一切善恶亡魂，引导它们前去往生。】
【出入冥土：法界之力在身，出入阴司神地，不受阻碍。】
【紫云为盖：法界之力在身，引导法界之气对敌人进行镇压，被镇压者，元神境实力会降低三成，金丹地仙会降低五成，地仙以下会被打入尘埃，魂魄会被损毁。】
【少阳之力（缺少）：赵玄朗本体为阴灵，虽有阳形，但无法接引少阳之力。】
【身在浮黎之中，可以向梁梨天帝进行讨要，拥有少阳之力后，将强化你自身的“形神”！】
赵玄朗虽死，但他也留下了法界碎片，这是强大的力量，等于姬象随身带着一个元气瓶，虽然是残破的法界碎片，但是不需要元神进行沟通，只需要念诵神咒就能使用，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不过虽然有了法界的力量，但是还缺了一个。”
空白神牌消化了法界碎片，姬象的肉身也能行动了，此时没走两步，已经找到这方法界的主人，就在众神牌位的深处，梁梨恭首天帝的神牌静静的坐落。
姬象一瘸一拐，遥遥喊道：
“梁梨天帝，请留步……”
但话没说完，梁梨天帝的神牌忽然冲天而起，直接遁走，似乎不想和姬象说一句话！
“天帝留步……！”
话出口，神牌却已经消失不见。
姬象呆呆的看着梁梨天帝消失，此时遍寻四方，也找不到这位天帝逃到了哪里……大浮黎土还是很大的，虽然大部分的牌位都集中在一个区域，可外面还有更多朦朦胧胧的碧落之天。
“诶，没有就没有吧，人要知足常乐。”
姬象自我安慰，又开始计较其他的战利品。
之前收去了阴司诸神的位业，也带来了大量的香火，虽然香火这个东西，现在姬象可以自己去买一把然后烧着玩，但是别人家做的“饭”，永远比自家做的要香。
“所得香火数量之巨，不可计算，共击溃阴司神将二百二十六位。”
至于得到的东西，并没有多少，阴司神将们都是公职人员，拿的法器也都是神位之中自带的，譬如夜游神的大黑靴子，这是神位自带的法器，神位消失，这个靴子也会消失。
“和火神宋中正、灶王钱广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精怪拥有了人们的大量祭祀，从而获得了神力，他们是三十六等位业以下，是民间的小神。”
“所以万物有灵，皆可成神，只是这些神不能登天，除非受到皇帝的正规赦封，故而神牌给他们的标签是‘火神类’，而不是‘火神、正神’。”
姬象此时又在浮黎的众多神牌里确认了一下，肉身也恢复到能够正常行动，下界的灾难还没停止，自己不能在这里等待了。
这时候，姬象看到了玉帝的神牌，此时不论走向哪边，玉帝的神牌都面对着自己，这就是玉帝的注视，这并非诅咒，而是愿念所导致的结果。
除非摧毁玉帝的神牌，否则，这道愿念就会一直存在，为地下的那些仙官，标示姬象的位置坐标，相当于定位。
姬象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远方一道神牌飞来，居然是梁梨恭首天帝！这位天帝的地位不如玉帝，但是此时却挡在玉帝的神牌前，让玉帝窥视不到姬象了。
“天帝！”
姬象一征，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感动，原来自己继承了天帝的法界，天帝还是会帮助自己的。
但是下一刻，梁梨天帝突然帮姬象打开了天门，然后把打出一道神光，把姬象赶了下去，匆匆关门！
大浮黎的光芒逐渐消散，姬象冲出天门，下一刻已经回到了大高玄殿。
姬象的眼前，出现了不认识的人。
老张在这里站着，等候多时，手中还端详着景震玉器宝剑。
看到姬象出现，老张先是打量了一下姬象，而后露齿一笑：
“不知道师兄，是何朝人士，从哪一片里山河而来？”

第九十二章 与我一道打玉帝
姬象现在并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但是能感觉到，这位鹤发童颜的道人身上，有极为浩瀚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姬象是认识的，这正是在青天魔王考试中，衔接着自己进行考试的那位飞升境高手。
而且此时，自己从浮黎归来这一幕，被他看到了，貌似也不觉得奇怪。
飞升高手，本就有这种力量。
姬象作揖：“神游浮黎，返至人间。道长为何称我师兄？”
老张点点头，微笑道：“果然是在肉身遨游浮黎，只有飞升高手，才有这等本领，师兄肉身弱了些，但道行却不弱。”
“贫道龙虎山天师府，张伯羊，师兄是前朝之人，年长，当然要如此称呼。”
老张做了自我介绍，同时道：“看来，师兄是修行有损，所以借尸还魂？”
张真人注视着姬象，心里琢磨，姬象刚刚的声音，似乎是他在大浮黎土中听到过的那个声音。
很像，非常像，但不能确定！
姬象是大吃一惊！
老张当面，龙虎山张真人的名字，这天下的道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么说，老张居然就是自己在大浮黎内遇到的飞升考试者？
“这，张真人！你既然来了，那这顺天内的情况……”
“师兄放心，已经被我平定了，此小事耳！师兄杀了赵玄朗，也有大功劳啊！”
老张微微一笑，告诉姬象，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姬象则心中寻思：
（“老张刚刚称我为师兄，还把我当做前朝的修行者，看来是他是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至于肉身和道行不匹配的事情，赵玄朗也能看出来，老张能一眼识破，也是正常。”）
姬象脑海中念头一定，便半真半假的道：“确实如此，但此事说来话长，我接管这具肉身的时候，这具身体几乎被火化干净了。”
这里说的都是真话，反正老张已经看出来了，瞎编也难以自圆其说。
果然，老张只是点点头，道：
“既然是火化干净了，师兄也不算是借尸还魂了，没有尸还如何还魂，那师兄是……用了重塑肉身的法术？我看这具身体，气血充盈，骨如白玉，筋如柔金，元气充盛，应该是《度人经》的功效。”
“也对，只有飞升境的高手，念诵度人经，才能重塑出如此完美的肉身。”
“但是，师兄借了这位小道的‘形’，重塑躯体，所以，形神不能完全契合，师兄的道行太高，小道的‘形’则太弱，被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姬象这里，心思一动。
这么一想，自己之前想要直接跑路回武当，还真是危险。
没有人进行解释，就这么回去了，武当中，飞升高手当然没有，但是元神高手肯定是有的，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问题了，怕不是会把自己当做夺舍的邪灵，直接用拳头超度了……
不过早晚也要回去，现在有老张背书，帮忙从旁作证，武当应该不会把自己这个小天魔赶出去吧……
老张这时候又发问了：
“还不知道师兄是何朝何代的人？”
老张虽能耳闻九天而目视万里，却也不能直接窥视法界内的情况，所以只是看到和听到，姬象与赵玄朗打入法界，后面的事情，他都不懂，也就不知道姬象自称域外天魔的事情了。
姬象目光一凝，此时到了重头戏，开始说假话：
“我意识浑噩，神游大浮黎土，已经久远，不知期间有何朝代，只记得我快要浑噩之时，天下有一法师起义，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既然是瞎编，那就编一个久远的，直接拉到东汉末年，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肯定没有那时候的修行人活着了。
而且三国正是精彩的大乱世，各方奇怪道人层出不穷，于吉左慈，普静张角，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的人物，除去张角之外，也没听其他几人有什么师承传人。
而且汉代有著名《列仙传》，多数都是没有师承和传人的古之神仙，也符合老张的脑补。
果然，老张此时点点头，眼中那奇怪的神色消失，因为姬象刚刚再次承认了“神游浮黎”！
这就对了么！
老张自己脑补，确认了，姬象果然是之前，自己在浮黎中，所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
“神游浮黎千年，哈哈，难怪我确实看不透师兄的来历！只有飞升境的高手，才能在浮黎遨游千年，而不失去神智！”
“之前师弟我在浮黎渡青天魔试，正到困难之时，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将我点醒，原来就是师兄遨游浮黎，随手所为！师弟在此多谢了！”
老张进行道谢，确实是十分感激，这是成道之恩。
本来他也没有多大信心渡过青天魔试，这一次却是得了姬象点拨，而且老张心中也有思考，那就是青天魔王的考卷之所以变得奇怪了，或许就是眼前这位小师兄搞得！
然而飞升境的高手，也应该是不能随便改变考试试卷的，老张只是知道，眼前这位“师兄”，是一个一千四百年前的老仙人了，有点自己不知道妙法，也是很正常的！
老张此时心里就盘算开了。
若是把这小师兄赚上龙虎山来，等于白捡个飞升高手，这就太好了。而且还能有一个和自己水平相仿的人时时论道，要知道飞升之上，还有境界，飞升还不算真正的得道呢！
至于武当山方面，这也没什么阻拦的说法，毕竟都是一家人，那武当山的一位老祖师，现在还在龙虎山隐居，号称“飞神祖师”。
老张的态度有点热情，姬象连称不用客气。
同时也知道了，原来老张渡过魔试之后，青天大魔就回到了浮黎深处，而且与人间的联系似乎断绝了，无法感觉到接引的力量了。
姬象心中暗道，怕不是青天魔王，紧急修改考卷去了。
“师兄助我成道，日后若有所求，师弟我无有不应！”
老张此时真心实意的要和姬象称兄道弟，甚至主动邀请姬象，去龙虎山和自己论道。
“师兄若是能来龙虎山，师弟我，必以大宗师之礼迎之。”
而姬象心中一动，开口道：
“师弟，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一个困境，或许，你能帮我？”
老张眉毛微挑，表示自己刚刚晋升完整飞升之境，师兄你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啊，能办的事情，我老张必须给你办了。
姬象严肃道：“我被玉皇大帝盯上了，你能不能与我一起神游浮黎，把玉皇大帝的神牌砸了？”

第九十三章 可赐朕长生大道否？
老张并没有发笑，反而是认真的审视了一下姬象，伸出手来触碰姬象的肉身，果然感觉到了一部分玉帝的愿念。
姬象也告诉老张，之前赵玄朗临死前，因为心有不甘，而以愿念假托玉帝神位，让自己现在暴露在阴世那些所谓仙官的眼中。
“愿念之力不好消除，既然是玉皇大帝给了这赵玄朗回应，确实是只有毁掉神牌一次，才能消除这个愿念，但是……”
“若是其他神灵，我与师兄联手，未必没有毁去一次的可能，可玉皇大帝，号称‘宰于诸天，永不毁沦’，它的神位，是不会被摧毁的。”
听到老张如此说，姬象不免叹气，虽然早就知道，两个飞升高手，未必能毁掉玉帝的神牌，但是听说玉帝神牌永不毁坏，这就让人更加难受了。
但老张话没说完：
“师兄，这赵玄朗自称是奉玉帝之命下降的人间，是宋圣祖的化身，可依师兄所言，玉帝神牌还在浮黎之中，赵玄朗又受得哪位玉帝的命令，来的人间？”
“虽然我不能帮助师兄，毁去玉帝神牌，但是我可以与师兄一起，神游浮黎，重新看一看玉帝的情况。”
姬象略有奇怪：“师弟意思是说，玉帝的神牌，其实有些问题？”
老张微笑：“此间事了，我与师兄一并上天，看一看就知道了。”
姬象有些奇怪，老张为何现在不和自己上天，不过很快就懂了，原来眼前的老张，竟然是一具阳神化身。
老张此时运起法力，收拾大高玄殿这里的后续问题，同时，在老张运转法力的时候，内景神牌也给出了提醒。
【张伯羊（阳神化身）：龙虎山天师，三天扶教，虎啸龙吟；光寓万形，通天彻地。】
【飞升境，十二万九千六百阳神化身之一。】
姬象一惊：“这阳神化身的实力居然和本体一样，我感觉这化身老张，就是真正的飞升高手……到底是我没有见识了。”
老张此时踱步，前往后殿万法雷坛，伸手招了几下，天空中顿时雷霆滚滚，在这里重新布下阵法。
姬象认不得这大阵，只是看到此时老张身边金莲朵朵，又有钟声鼓声从虚空中响来，同时还有风雨呼啸的声音，四周元气聚散，时时幻化为各种珍禽异兽。
老张在地上连续画了八个震卦，分布在万法雷坛周围，而后手指向紫禁城的方位一指，顿时有有道无形雷声冥冥引来。
姬象内景中，出现一段简单的描述：
【勾陈天皇大帝号令：震器！天皇御政，万神疾摄！】
这就是放在钦安殿的那枚无上号令了，除去陶仲文和嘉靖皇帝之外，没有人可以动用，现在却被老张驱使，借来一道雷声。
老张把那道无形之雷引入万法雷坛，顿时阵法成形。
“这下就无事了，大高玄殿的雷坛是接引雷部众神所用，如今既然阴阳已经失衡，顺天都破烂成了这个样子，那就不要小心翼翼了，以至刚至阳至烈至勇的雷法，直接将这里压平填实就好。”
姬象也很能理解老张的这种说法。
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还怕个什么，大力出奇迹，新的阵法直接暴力镇压就完了。
……
顺天府，起更一刻。
老张拿着宝剑和玉帝的塑像，飞天化虹，先走一步。
虽然已经起更了，但是阴司的神将大部分都死伤殆尽，姬象拿着神位，还给了官军们，三大营的人进入顺天平定了乱象，紫禁城里，关于救灾和善后的命令，也在不断的发出来。
不幸的是，顺天城彻底毁掉了，城墙坍塌，土石粉碎，地面下陷，各个地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而生活在顺天中的民众们，也有很多人被埋在废墟底下。
之前的地震，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姬象看到了很多死难者，即使老张之前化身十二万，在顺天各个地方进行救援，可死者复生并非容易的事情，即使道门有许多死者苏生之法，可没有办法直接作用在凡人身上。
要能让凡人复活，只有一种符咒可以做到，传说，太上老君手中，有一枚符咒叫做“太玄生符”，这枚符咒是任何死者都起效果，哪怕死去多年也能立地复生。
大难结束，之前得到姬象救命的老百姓们，都活了下来。
有人哭诉，其声凄惨。
“老老实实安守本分做事，从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会遭到这种劫难呢？”
“善者从没有善报。”
无数的人泣不成声，神色惨淡，不少人的房屋已经毁掉，他们半辈子的积蓄也都化为乌有，这种消极的情况存在于顺天的每一个地区，如果不能及时的进行治理，顺天府将会陷入一段较长的混乱期。
而对于人们那无力的哭诉。
姬象只能叹息一声，轻轻蠕动嘴唇：
“因为善良，所以劫后余生。”
于是，边是行走，口中边是念诵《太上救苦经》。
姬象动用了法界的力量。
虽然法界的力量，是用一次少一次，依照寻常道理来说，绝不应该浪费在超度凡人这种小事上。
“或许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保存着自己的力量，自己欺骗自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所以，眼前的一切，都应该当做都没看到。”
“但是良心是过不去的，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这正是行持正法者，应该做的事情。”
姬象腰间，神威豁落号令，在此时，轻轻浮起蒙蒙白光。
“您也如此认为，我是对的么？”
看到神威令牌出现反应，姬象有些高兴，这神威令牌，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动用，但这枚令牌真正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杀敌灭鬼。
这枚令牌就像是一位不会说话的老师，你做了坏事，它会警告你，你做了好事，它会给你赞扬的回应。
于是，人能依靠这枚令牌行持，而不堕邪道，永尊正法。
“是了，传说中，王灵官就是跟着萨天师，要寻找天师的恶行，但萨天师一路没有半点恶行，连王灵官也折服，拜他为师。”
而萨天师的老师，据说，就是神霄祖师之一的林灵素，这枚令牌，说不定就是林灵素留下来的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闪过一瞬间，姬象便不再想此事。
法界之力持身，度一切亡魂，姬象的眼中，天地变化，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黑白之色。
使用阴功济物的法术，引导诸多亡魂前去往生。
那无数的魂灵，浑浑噩噩，但在这时候，这黑白的世间，姬象出现了，就如同亘古的黑夜之中，出现了一盏明亮的灯火。
姬象听到了许多的声音，那些魂灵们还有执念，它们带着哭声，不甘心，它们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死去，它们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做，但没有办法去做的事情。
“我死了，我的儿子怎么办呢？”
“娘，儿不孝了……”
“我的爹娘不见了，大哥哥你看到了么？”
一个小孩的魂灵，抓着姬象的道袍，在这黑白的世界中，睁着他那早已失去了光芒的黯淡双眼，他失魂落魄：
“爹和娘，走丢啦……”
孩子的爹娘，或许是在顺天的地震中也死去了，也可能他们还坚强的活着。
像是这样的孩子，在这片黑白的世间，有许多许多。
姬象触碰到这孩子的魂灵，同时，为周围诸多魂魄，做十方加护：
“愿你超拔于东方长乐净土，永不堕地狱苦道。”
孩子似乎明白姬象在做什么，对姬象灿烂一笑，身形逐渐化为清气消失。
虚空冥冥中，传来谢谢的声音。
此时，姬象感觉到了一些注视，那些藏在黑暗深处，藏在九地之下的目光。
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座浩大的宫阙，那是赵玄朗所说的万寿宫，那些仙官站在宫殿的门口，似乎能透过阴阳两界，看清楚阳世的种种情况。
姬象从这些仙官的眼中，看到了忌惮与怨恨。
而同时，这片黑白世界，有人说话：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鬼神阴灵之道，则不同！”
“它损害盈满者，而福荫那些空虚者！”
黑白世间，出现了一个和姬象一样，有着彩色的老人。
雷轩老人嘿嘿一笑：
“天下第二位飞升者，朕一日能见到两飞升，着实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师兄，可赐朕长生大道否？”

第九十四章 说什么报答之恩
雷轩老人藏匿在生死界限中，只有动用法界的力量才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顺天之内，早已经没有元神级的高手。
没有人能找到他。
眼前的姬象，是动用了法界之力，才在这生死界限中，看到了自己。
他也同样看到姬象，他在这里从头观战到尾，和老张一样，也看到了姬象与赵玄朗交战，进入某一片法界的那副情景。
当然，他也听到了姬象和老张的对话。
于是他终于弄清楚了一切原委，把这一场大戏尽收眼底。
当然，黑眚之气的来源依旧不明，只是暂时知道，在阴界的宋庭，掌握了能够炼化黑眚的新法术，这些东西，居然还想和“嘉靖皇帝”，争夺这片日月山河？
秦汉时期的黑眚之气，和明代的黑眚之气，已经不同了，明代的这些黑眚事件，原来都是宋庭在搞鬼，那个传送法阵的对面，敌人到底是谁，也总算明朗了。
但这些事情，都没有现在出现的两位飞升境高手重要。
尤其是姬象。
“师兄，看这些阴灵，可憎么？可恼么？”
“当年，宫中的子嗣，就是因为他们而不断的死去，朕不得已，用了子嗣延法，才把这大明的血脉传承下来。”
“它们心中空虚，想要取代这片山河，拿走我们阳世的福荫，与我等相争这片天地。不仅如此，还要吃了我们的肉，喝了我们的血。”
雷轩老人走来，他的目光，也借助这片黑白世界，看向万寿宫的那些仙官。
“它们杀人无数，罪大恶极，当裂破散形，粉碎为虚！”
姬象看这位老人的装束，柳梦寅进行过描述。
而且内景神牌中，也出现了相应的文字。
【雷轩老人（阳神化身）：肇修人纪，威灵穷朔！嘉靖皇帝的八万四千阳神化身之一！】
【修为：第十五境纯阳境（此化身为嘉靖皇帝本尊所炼大丹之一，火候已足！）】
【九转仙丹（一转）：聚天下民众的愿念，以这尊阳神化身为大药，炼为仙丹，仙丹九转，气化红云，是道教修行中的最高果位！】
【生食此人，立增三千善功在身，可挡百劫！】
【口诵“忘我无私妄不生”，愿念会在大丹体内损坏，同时会将这尊大丹变为废丹！】
本体把化身炼成大丹？
这个说明的意义不明，姬象非常警惕，目光顿时一凝：
“我该称您雷轩老人，还是，嘉靖皇帝？”
雷轩老人微笑：“师兄爱怎么称呼朕，就怎么称呼朕。”
姬象心有所感：“是你放任这些妖邪，毁坏顺天府？”
雷轩老人摇头：“不能叫做放任，这一切都在朕的计较当中，为了引出幕后黑手，这都是必要的步骤。”
“顺天城中民众之死难，朕没有出手帮助，因为树欲参天必经风雨，况且朕也已经给了那柳梦寅，出去通风报信的能力，阳神洞视所见到的吉凶，足以引起万历朝廷的重视。”
“如果万历那小子，这点行动力都没有，那也活该他死了。他死了，自然有下一个皇帝接任他，就像是朕小时候，突然接任了皇帝一样。”
“朕不能在万历面前现身，因为二龙不相见。”
“倒是师兄，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张天师提前抵达顺天，是师兄之功劳啊，师兄居然能在浮黎之中，提点旁人，通过魔试？”
姬象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改了考卷，让张天师的难度下降，而且就算改了考卷，最后一关如果道心不强，最后结果也是心死魂灭。
“张天师飞升，是机缘巧合，并非是我告诉了张天师如何通过魔考，这一切，还是他定力足够，道心坚韧的缘故。”
“大道之试，岂会假手于人！”
姬象问道：“所以，陛下向我讨要大道，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陛下也想要飞升，需要我提点一下？”
如果连续通不过青天大魔的考试，那就说明心性不过关。
雷轩老人道：“浮黎提点，确实是很多人都期盼发生的事情。”
“师兄，有这样的能力，若是传扬出去，即使很多人知道‘大道之试不可假手于人’，却也会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而来寻找师兄。”
“但朕这里，所求的大道，并非是浮黎提点，朕也不需要提点。”
“朕所看到的，是飞升境高手，居然能从旁干涉魔王的考试，这其中的意味巨大！加上此次宋庭作乱，所做一切恶事，都让朕有了巨大明悟。”
“原来人，真的是可以操纵神的！师兄干涉魔王考试，宋庭附身神位灵牌，手段……虽有高下，但本质……近乎相同！”
“师兄说，大道之试……不可假手于人，但大道之试……又岂能假手于神！”
“朕有大道，何须让那些魔王来试？”
雷轩老人目光灼灼，而姬象却不能说，自己干涉神灵，是因为身体内空白神牌，以及自己本身是域外天魔的缘故。
怎么说？没在你大明的神位系统中做过登记？
这干嘛要告诉你呢！
姬象微微一笑，也不再称雷轩老人为陛下：“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干涉浮黎众神的方法？”
雷轩老人点头：“然也！还望师兄赐下大道！助我一臂之力！”
“我并非不能飞升，而是不愿飞升！飞升之后，人之愿念凝聚为神，而这应该是我来束缚万民愿念，而不是万民愿念束缚我！”
“我也有大愿，万民不能承载，所以在寻找突破瓶颈的方法，师兄的愿念，就是那个方法。”
姬象此时目光微动，冷颜道：“若我说，无道可赐，你又如何？”
雷轩老人微笑：“师兄在生死界限当中，刚刚与赵玄朗搏杀，肉身不过第五显神，纵然曾经是飞升高手，如今实力也大不如前，还剩下几分道行？”
姬象呵呵冷笑：“剩下几分道行不知道……”
“不如你近我前来，试一试？”
黑白的世界中，两个彩色的人，气氛剑拔弩张，危险至极。
雷轩拿捏不住，不敢动手，但姬象却“主动”放弃了对峙。
愿念是不能给的，姬象被玉皇大帝的愿念勾住，这个烙印让人发毛，愿念是很奇怪的东西，姬象不愿意把自己的愿念交给不认识的人。
这很危险，尤其是一位霸道异常的老皇帝。
不过，有了空白神牌的提醒，姬象决定，教这老皇帝做一次人。
雷轩老人，口出诚恳之语：“师兄若肯传下愿念，赐下大道，此大恩，日后必将报答。”
姬象淡淡一笑：“既然你想要一道愿念，倒也不是不可给你，只是你要有东西来换。”
雷轩老人呵呵一笑，手掌摇晃，变幻出一枚丹药来。
“这丹，名为‘谷神丹’，师兄肉身薄弱，形神不能统一，服用此丹，肉身渐壮，能探天地之根，汲万化之力。”
姬象握住此丹，丹药自古以来就有玄妙神异，先秦的方士热衷于此，汉代的淮南王醉心其中。
“好，这丹，我收下了。”
“至于话，你，听好了……”
姬象蠕动嘴唇，发出那“告诫”的话语：
“忘我无私妄不生。”
冥冥中，一点愿念随着姬象这句话被送达出去。
雷轩老人眼中，此时闪烁些许明悟之光，他收下这道愿念，念头也是通达，向姬象诚心实意，微微一礼：
“多谢师兄提点，此传授大恩，日后必将报答。”
姬象却是平淡的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话语依旧不给面子：
“说什么报答之恩。”
“日后陛下若是得道，却做了坏事，不把我说出来就行了。”
雷轩老人身形在黑白的世界中扭曲消散，阳神念头回归本体。
……
这道阳神念头，自虚无中来，回归到一株大松树下。
此松树上，果实晶莹剔透，散发光明，宛如星辰。
此松树外，天高地阔，不知多大方圆！
神山悬浮，空天之高，去地十万丈；碧风之狂，呼啸三重天上。
一尊巨大的丹炉放置，其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边上还放置着几个幻化神兵，为幌金绳、七星剑，芭蕉扇，紫金红葫芦！
雷轩老人的阳神念头刚刚归来，立地而现，就被一只大手捉住，丢入丹炉之中。
“雷轩，好丹，吃了这一枚丹，就能洗净我的罪血，脱胎换骨！”
那火焰摇曳，所映照的，抓住雷轩丢入丹炉中的，正是嘉靖皇帝的真身本尊。
“天下愿念，皆奉养朕一人而已，功成之日，表里山河，朱天永固！”
嘉靖皇帝如此想着，但接下来，他眼中尽出惊怒之色！
随后丹炉之中，雷轩老人所化的大丹，忽然粉碎，寸寸崩毁！
这片广袤山河之中，随着大丹的毁去，有无数的愿念飞舞于天地，远方有呼喊之声，见无数遁光，缓缓卷来，似乎矛头，直指嘉靖皇帝。
而嘉靖，却不管那些远方的声音，此时的他，双目血红，颤抖着扒开丹炉，见到仙丹废去，纵然作深呼吸，却依旧愠怒不已：
“姬象老鬼……”
“骗我神丹！”
“……坏我大事！”

第九十五章 神剑归明
除去玉皇大帝之外，嘉靖皇帝也盯上了自己。
姬象却浑不在意。
自黑白世界度化亡魂，从其中走出，轻叹一声。
握住谷神丹，内景中空白神牌给出描述，大致上和雷轩老人所说的没有区别，但丹药上面，还是做了手脚的。
【谷神丹：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所谓谷神者，其实是孳生万物的本源，此丹在肉体中，能化生天地之根，大大强固肉身基础】
【任何将死、已死之人，服用此丹，立时复生。】
【道行不强者，服用谷神丹，会产生扭曲变化，肉体或许会活性化，成为不可名状之物，此为谷神化身。】
——
【倾心向化之术：嘉靖皇帝的愿念种子！服用此丹后，此术开始蔓延，服丹者会成为嘉靖皇帝所指定的“道子”，心神思维，渐渐归顺于嘉靖皇帝，同时，会成为嘉靖皇帝重新返回表山河的“容器”！】
【谷神之体，是嘉靖皇帝重新返回表山河的完美肉体，谷神之体可以沟通表山河天地一切气息，体内阴阳平衡，同时五行具备。】
【毁去此丹丹心，丹粉效力降为二十分之一，同时消除倾心向化之法。】
重返表山河？老皇帝是被困在里山河当中了？看来表里山河不能互通，当然，也不一定是被困在里山河内。
世间还有许多真界，法界、浮黎，亦或是神霄派所说的九重天。
总之，不在人间的话，吓唬谁呢？
“老皇帝也有心思，白送的东西，才是最贵，小便宜贪不得，最不能胡乱拿来。”
这老毕登，怕是给了不少人这丹药，看描述，姬象就已经能猜到了，广撒网钓大鱼啊。
姬象握住此丹，稍运法力，将它外壳化为丹尘，当中一道火红丹心，被姬象拿住，这丹心红彤彤一片琉璃，像是个玻璃珠子，里面寄托嘉靖皇帝的归化之法。
再运转神通，将它震成齑粉，那道归化之法飞出消散无踪。
而剩下的丹粉，姬象决定拿回去泡茶喝。
二十分之一的效力，不知道会带来怎么样的变化，但大幅强化肉身，应该是够了。
现在的肉身太脆了，对于地仙以上的强者来说，姬象的肉身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空有一身道行施展不开……
或许，这也是一种磨练吧。
……
紫禁城中，万历皇帝听得老张来援，顿时就放心了，浑身像是脱力了一样。
有点头晕，刚刚顺天府一个大地震，差点没把他吓死。
“朕这个皇帝当的，可真是倒霉！”
万历皇帝此时心里，想到了自己老爹，不自觉的在心里骂了两句。
要不是隆庆皇帝当时看那个真武塑像破烂，把它移走了，现在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吗？
火君不会来，东岳庙不会生阴灵，顺天也不会大地震，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被蛊惑，这里也不会死难这么多人。
“诶，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很快，张真人就带着宝剑，抬着塑像，进了紫禁城的大门，身边还跟着小狐狸，装模作样的捧着老张的拂尘。
看到熟悉的城门，老张不免心生感慨。
看到这个熟悉的门口，就想到自己过去在这里当看门大爷的日子。
“真人才来，让朕好等！”
老张，你要是再晚点来，就可以给朕进行超度了！
万历皇帝是主动迎接上去，周围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歪话，毕竟平定了顺天的乱事，还是多亏了老张，这时候出来说什么礼仪不合适，怕是回头要被万历皇帝请去谈心。
老张先是表示，自己破关之后，实力增长，刚刚一波献丑，又随便解释了一下小狐狸，表示这家伙不是妖怪，大家也不怎么在意。
随后，老张开始为姬象表功。
只是这个功劳表完，万历皇帝的脸色，却显得极为精彩。
“朕，知道了。”
只是这样的话，万历皇帝的面色阴晴不定，老张明白万历皇帝在想什么，此时传音入密：
“陛下可是在想，飞升境的人随随便便就进了紫禁城，简直是大逆不道？如果陛下是这样想的，还请眨眨眼。”
万历皇帝叹口气，自己和老张相伴十三年，彼此双方了解极深，心思什么的都瞒不过，于是眨了眨眼。
老张解释：“我那师兄，神游浮黎许久，近日方才下界，托人形，还了本来面目，其实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他初来人间，天下已经变幻一千四百年，他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陛下，我这师兄，可委以护国重任！表山河中，飞升高手极少，自元末之后，直至如今，也只有我和他两人。”
老张让万历皇帝表个态度，也让皇帝不要想太多，更是告诉万历皇帝，你今日能活着而不被赵玄朗搞事情，还是多亏了他无私出手。
故而这个时候，应该加封头衔，进行封赏拉拢才是，人家阵营现在是中立友善，拉到我大明阵营之中，明廷必然固若金汤。
而且，哪怕是为了防止阴界宋廷卷土重来，也必须压多拉拢一位飞升高手。
“我那师兄，有大愿，要度天下一切为恶之人，陛下乃是大明皇帝，天下的君父，他护持陛下，镇杀赵玄朗，正是顺天应人，惩奸除恶。”
“凡有大愿者，不会轻易背叛自己的誓言，不然道心崩毁，修为也就丧尽，前路无望。”
“而且，我那师兄进入紫禁城，这一点虽然奇怪，可他跟脚超绝，若是现在来说，当是古之列仙，有种种神异，也是正常。”
老张仔细劝说。
万历皇帝收起惊疑之心，点了点头，他毕竟是日月山河之主，有老张背书，他心安不少，而且姬象却是数次救自己性命于水火之中。
万历皇帝走向老张，两人单独会话：
“封，朕这一次，必须给你们大封，老张，你也该晋封天师了，你因为入朝为官而不拿天师之位，这怎么使得，朕为你做主，加封天师！”
“至于姬象，你称他师兄……那封个次天师？”
万历皇帝觉得这称号还可以，你老大他老二呗，但是老张表示，此事不妥！
“次天师，屈居于我之下，容易让人心生不满。对待高手，当以诚相待。”
万历皇帝不满：“难不成要给他三公！那不是又一个陶仲文！朕可干不出世宗皇帝那种事情来！那太离谱了，这帮老头子，回去肯定要用口水把朕淹了。”
“不，请陛下封我师兄，为‘大宗师’！”
自古以来，各派传道的首领，称之为宗师。
而大宗师，取自庄子之书，意思是“达于大道之人”！
万历皇帝稍稍思考了一会，心中有了想法。
“封，正一道化北极仁威大宗师，掌天下道录司事。”
两人讨论完毕封赏之事，老张现在是万历皇帝仰仗之人，两人交情极深，封赏什么必须到位。
随后，万历皇帝才又问起那柄剑和玉帝塑像的事情。
老张把来龙去脉，说个大概清楚，万历皇帝顿时转忧为喜，拿去那柄景震神剑，上下端详。
而老张也告诉万历，之前他审问那些阴灵，所得到的大部分消息：
“此剑神异，陛下必须好生保管，这柄剑就相当于原本震卦的作用，至于这柄剑怎么来的，暂且不知，不过神剑是陶仲文带来，也是他锁在无上阁中，今日神剑重现，归于陛下之手，正合大明国运。”
“若是再遇到阴灵入宫，持此剑即可诛之，此剑之力，万邪不当，重要的是，此剑可以赦灭神鬼，无须仪式。”
“剑体中，藏有太易之形，是万神起始之力，又存日月之象，能够把阴阳之气并合为一，本来与另外一面【含象天地铜镜鉴】是配套之物。”
“赵玄朗夺去此剑，为了救下玉皇大帝，这柄剑，是阴阳合并之后，使万寿宫仙官们，来到阳间的钥匙。”
“宋庭必然还会再来夺取这柄剑！而若此剑再次丢失，落入宋庭手中……”
老张的神色严肃至极，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恐怕日月山河，便要真正易主了！”

第九十六章 爷要的就是继续访问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四更。
顺天府中到处点着火把，收敛尸骸。
姬象看到了在紫禁城门外的老张。
玉皇大帝的破碎塑像，就放在一边。
“我的阳神化身，都已经收回来了，师兄，我二人可上天走一遭。”
老张说着，一手扶着玉皇大帝的塑像，对姬象解释：“这是当时无上阁中的那尊玉帝塑像，与寻常塑像不同，这尊塑像，似乎直接勾连玉皇大帝的神位。”
姬象目光移动到玉帝塑像的脸上，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既然如此，我们，开始吧。”
两道神念，冥冥勾连上天，想要通达大浮黎土，寻常的操纵，是按照接引位业的流程就可以了。
试图接引上天的位业，神念就能抵达大浮黎土当中。
但这并不是真的肉身进去，仅仅是一道念头的化身进入浮黎而已，所以姬象也清楚，自己此行，不会带有飞升境道行。
毕竟不是真正的飞升高手。
这场试探的主力，是老张。
光华萦绕，很快碧落青天出现在眼前，老张与姬象的两道神念，飞升至大浮黎中，幻化虚无形体，打开天门之后，所见到的，正是玉皇大帝的神牌！
轰！玉皇大帝见到姬象，也立刻来了动静，神牌面朝姬象，死死锁定位置。
老张也从没有见过这一幕，浮动虚无形体上前，试图接引一下玉皇大帝的神位，以此来得知玉皇大帝神位的情况。
但是下一刻，一股巨大的驱逐意念，从玉皇大帝的神位上传递出来！
玉皇大帝的神位中，出现了三道形光，似乎是神位分裂出来，又像是因为人的愿念而诞生出来的新神灵。
这三道形光，带着浓重敌意，不允许飞升高手，窥探无上玉皇！
老张也眯起眼睛，觉得面子挂不住。
在姬象面前吹了大牛皮，现在上天来，自己居然被玉帝之前的三道光芒挡住了去路，自己顶着天下第一的名号，可不能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东西是什么。”
老张运转神念，他是真正的飞升高手，神念就能造成极大的力量，毕竟真正的飞升高手，是一个人的愿念就相当于万民的愿念，可以自己化身为“神”，而姬象这个假飞升，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故而老张，凭借念头，在浮黎中，也可以为所欲为！
老张的神念模样，逐渐变化了，他的胡子变得很长，眼睛也凸出来显得有些凶狠，头发束在脑后，衣着服饰也从极致华丽的色彩，变为简约朴素的素描。
姬象神念进入浮黎，内景神牌，还能根据这道念头所看到的情况，给出反映！
【祖天师（浅红云霞）：国之正神！初代天师张道陵！诸天上圣，四大天师！天部大位业第六等！】
【张天师的位业中，寄存着历代龙虎山天师的愿念，神位香火，供奉千年不灭！】
张天师的位业是红色的，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浅薄红云！
姬象忽然想到，之前雷轩老人的描述中，出现过类似的说法，说是九转仙丹聚集天下民众愿念，到第九转时，气化红云，是道教修行中的最高果位！
张天师的位业，虽然是第六等，但是位业边上，却萦绕浅薄红云！显然，和雷轩老人那人身大丹的描述，不谋而合！
位业会带给持有者强大的力量，张天师的位业显化，就相当于龙虎山历代天师，一并向玉帝身前这三道明光发难！
这历代天师之中，不乏飞升高手！
果不其然，在老张此时的强大压迫下，三道明光中，逐渐出现三列文字。
【来和天尊】、【天罗王】、【光尧寿圣宪天尊】
这三道光明，似乎是还未凝聚成形的神牌，而且与其他神牌不太一样，周围的浮黎神牌们，不知何时聚集过来了。
姬象看到了梁梨天帝，眼前这个阵仗有些惊人。
许多的天帝，天神，万神主将，都来到这里，将玉皇大帝的神位，与那三道光明神位团团围住。
“这是……”
“蕴养。”
老张看出了此间的问题：“玉帝的神牌，原来早就出了问题，就像是那空荡荡的塑像一样，玉帝神牌中的神力，也被分化成了三道。”
“这真是不可思议，世间愿念所诞生的众神，代表着古往今来无数人的念头，这三尊神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世间也没有供奉它们的香火，怎么可能从玉帝的神牌中，诞生出来！”
玉皇大帝的神位，最早是五代时就出现了，后来到了宋代，才被捧起来，不过玉皇大帝在民间的信仰一直都是很高的，香火也非常的旺盛。
比起其他的一些古老天帝，民间传说的部分天帝，香火一直鼎盛。
譬如玉帝、天翁。
这两个神，最早都是民间传说，其中，天翁随着唐代的灭亡，地位不断下降，以至于后世再无人提及，而玉帝则随着宋代的兴起，地位不断的提升，最后甚至和昊天在名义上成了一体。
姬象真是惊叹不已。
这一下，真的是玉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
“师弟，能毁掉这三尊怪异的神位么？”
“我尽力一试！”
老张表示，看我拿捏它们。
神念运转，龙虎山历代天师的愿念，借助祖天师张道陵的神位，向着这三尊怪异神位碾压过去！
那三尊神位遭到攻击，自然也是光华大放，此时，浮黎周围无数神牌轻轻震动，分出香火之气，似乎在帮助老张进行镇压。
对于诸神牌来说，这三尊神位，是极其恶劣的鸠占鹊巢之物，比姬象这个域外天魔，还要不受欢迎！
老张顿时就来了精神。
我为天师守人间，上穷碧落下黄泉！诸天神圣全都站在我这边，你们怎么和我斗！
但是，在这时候，浮黎远方，忽然出现一道强大且怪异的愿念。
那道愿念来到这里，虚无形体，发出一道震声，将老张的力量短暂化解，同时出手，把这玉皇大帝的神位，接引走了！
老张吃惊，眼前被人拿走玉帝位业，能神念进来浮黎折腾的，毫无疑问是飞升高手，但是人间哪里来的第三位飞升？
老张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天师的愿念向远方镇压过去，同时带着警告：
“道友，玉帝神位不可接引，其中有诡异，速速放弃接引！”
而那远方的愿念将天师的力量轻轻拨开，化解于无形之中，同时给予回应：
“小天师，我要的就是这个壳子，要是没出问题，我还不来接引呢！”
“你年纪还小，天地大谋，你不过刚刚有本领参与进来，不要太过于自傲，太过于看得起自己！这可是修道大忌！天下第一，那是人家让给你的！”
“帮那几个宋廷皇帝蕴养神牌这么久，如今被你分开神光，我也做到了我的承诺，该收回这个玉帝的神位了！”
“从里山河进来不容易，小张，速速退去，我不伤你！”
浮黎当中，显化一道虚幻的弘大雷电，俨然是神霄之法！
那愿念接引玉帝位业离开，正是高兴之时，忽然一只手从边上伸出，抓住了玉帝神位。
姬象突然动手，虽然没有飞升境道行，但是还是能碰到玉帝的神位，而且没有受到拒绝。
毕竟，一百多年捡垃圾的交情，怎么说，也还在呢。
那远方的愿念，接引不到玉帝位业，有些惊讶，而姬象拉住玉帝位业，神念目光感知远方，内景神牌中，给出了惊人的描述。
【林灵素：神霄宗师，元妙大圣！】
【修为：飞升境巅峰！】

第九十七章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飞升境巅峰时，人体浑身血液尽数炼化为青气，古时称此境界为飞仙！】
【大道特征：遁天者！遁天之人超乎常理，可以逆反世间的德行，违背正常的自然规律，譬如杀死他会变成救活他，伤害他会变成自残，但遁天者要时时隐藏自己的真身，如果被任何人发现真身形态，则是“背弃大道”，会受到“遁天之刑”的惩戒！】
【神霄九重天疏文：修行之人做法时，所书写的一种文章，可以沟通浮黎天界中特定的神灵！】
【梵气乘天大法：燃烧自身道行，炼出三道飞升之烟，贯彻大愿念，驱使运转此法，可使身通洞彻，内外圆融，天人合一，化为香火之形，自里山河遁入法界，进入浮黎，由此躲避遁天之刑的惩戒！】
【口诵“参之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可以找到元妙大圣（林灵素）所沟通的特定神灵，同时强行吞噬其所化的三道香火！】
【口诵“夫雷之声何所别耶？”，可以化解元妙大圣（林灵素）的任何雷法！】
【口诵“盖心有邪正之不同，而法有真伪之或异”，可以阻挡对方施展的“三障恶法”！】
【口诵“徒执己见，空泥尘言”，可以制止对方心中神霄杀念，对方的愿念将逐渐消除！】
【全文背诵《雷说》（萨天师所著），将使对方受到遁天之刑的惩戒！】
【诸神言一出，对该位业产生的变化，在大浮黎土中，将永久生效！】
到了飞升境，连神牌对敌人的称呼，也从名字为主，变成了神号为主，因为飞升高手，自己就是神灵，林灵素现在的神号，就是元妙大圣。
这和张天师的神号不同，毕竟张天师的神位是祖传的，历代天师也不会祭炼第二尊神位，他们只是让张天师的神位，变得越来越强罢了。
而且，有两个有趣的地方。
第一，萨天师，是林灵素的徒弟，现在林灵素化为元妙大圣，而萨天师的《雷说》，居然会让他遭到什么刑法的惩戒？
第二，大道特征，这是之前又没有出现过的一个词条，让姬象略感兴趣。至于遁天之刑，遁天，指的是违背了自然规律，而刑，指的就是受到的惩罚。
至于后面神牌的各种描述，让姬象目光微微一震，眼中流淌过些明亮的光彩。
合法抢劫，甚合我心。
这是什么？
这叫私掠许可证。
只不过是总逮着一位神灵抢就是了。
让我姬象看看。
是谁，那么幸运呢？
你这香火，不要了吧？
“你是，什么人？”
远方的愿念，传来了声音。
……
林灵素，或者说元妙大圣，对于姬象的出现，以及动手，都是十分的反感，以及……疑惑。
表山河中，什么时候有了姬象这个飞升高手？
张天师能入飞升，意料之中。
姬象的出现，无根无脚，难算难察，元妙大圣窥视天地，愿念也看不出姬象的来历。
当然了，元妙大圣，对姬象本身，在这般观察之后，并不在意了。
“原来是个残废的飞升。”
空有道行的飞升，不算真正的飞升，况且道行也只是个初入飞升的水准。
虽然是未知角色，但想来，是通过什么怪异的法术，拦截了玉皇大帝的位业。法术更新换代很快，飞升高手自创大册经文，也是正常。
元妙大圣的声音，在极远的地方响起，给姬象以警告：
“我劝你现在放手，你毕竟不是真正的飞升高手，而是个残废，贸然帮助旁人，看似出了风头，事实上会给自己招来大祸患。”
“不要让我动怒，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放手，我就要杀了你这道愿念，到时候，会对你本体造成什么损害，我就不知道了。”
“我神霄派，以雷法为傲，九重雷劫，如果你不想试一试，现在就滚。”
元妙大圣的语气很不满，对于姬象这种残废的飞升境，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劝姬象不要多管闲事。
姬象叹口气：“你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好好说话。”
元妙大圣的声音带上怒意：“小辈，你竟敢如此嚣张？”
老张在一旁突然开腔了，似乎是看不惯林道长如此装腔作势，斥责道：
“我身边这位，可比你要年长的多！昔年黄巾起义时，已神游浮黎，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老张为姬象吹比背书，表示姬象才是真正的老怪物，这抓住玉帝神牌的一巴掌，足是一千四百年炼就的功夫，你挡得住吗！
“黄巾起义？你是太平道的人？”
元妙大圣听了老张的话，立刻就把姬象进行了门派分类。
“原来是黄巾贼！怪不得这么嚣张，你们毕竟是道派之中的凶猛之辈！”
元妙大圣顿时哈哈一笑，声音传出，不见形态：
“太平道的人在里山河可没有多少传承了，张家小辈，你不会说他是什么古之列仙，黄天道子之类的东西吧！”
元妙大圣也就是调侃一嘴，关于姬象的跟脚，究竟是不是太平道，元妙大圣虽然出口嘲讽姬象为黄巾贼，可心中，对此还是打了个问号的。
张角骨灰都化了，还有什么太平道的人能与大贤良师比肩。
随后，不等姬象和老张做出反应，他立刻变脸如翻书，声音从原本的嘲讽变成了森冷：
“古之列仙，不通后世之法，不过是一些飞升境初期的人而已，不过空有道行，血液还是人血，未曾化为青气，怎么是我的对手？”
“今日我在此地，你二人不愿意撒手，行我一个方便，那我也只好请你们二人，渡一渡大道天劫了！”
元妙大圣浑身血液已经炼成青气，是飞升巅峰，完全不属于“人”的范畴了，这是真正进入“仙”的行列！
“蕴养玉帝位业的壳子，动用了万民的愿念，你们敢拦住我……不，敢拦住我们？”
“若你真是张道陵在此，我当然惧你不已，但你区区一个张家后辈，拿着祖天师的神位，也能与真正的张道陵相提并论吗！”
元妙大圣的声音落下，玉帝的神牌空壳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的祈祷声，那是自古以来万民的念头所聚集的东西，此时声音全都变成了元妙大圣的声音！
天有九霄，神霄最高！此时玉帝神牌上酝酿一团劫云，当中雷电鸣颤，赫然是九重天劫！
在大浮黎土以愿念动用神霄雷法，运转天劫，这种实力超乎老张想象，至少老张必须要动用祖天师的神位才能有这种表现，而对方连形神都不显化，只是远程操控，就能把法术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九重天劫劈落！
浩瀚雷光溢满乾坤，此一道劫云，不亚于浮黎之中的雷城霹雳。
老张正欲出手，以祖天师之力相对抗，此时口中已经诵道：“请三五雌雄斩邪……”
但此时，老张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来，姬象先行一步，开口念诵：
“夫雷之声何所别耶？”
雷的声音，怎么会有区别呢？
那溢满浮黎乾坤，碧落青天的滔天雷电，忽然顿住了，而后逐渐的，慢慢的散开。
劫云消失，雷电化解，元妙大圣对此，惊住了。
老张也震撼无言。
“列仙不通后世法，那就用后世之人的法术，来破解后世的法。”
姬象以一声神言，化解元妙大圣一切雷法，又语重心长的告诫：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姬象微微一笑。
其实自己，也是后生！

第九十八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句话……怎么会抵消我的神霄雷劫？”
元妙大圣听到这句话，这声音直接在耳中，在心中响起，他一时没有记起来，这是哪本典籍中的话，居然能有消融雷法的能力？
金口玉音，言出法随？
眼前这不起眼的飞升残废，有这般神通广大的能力？
这雷电者，乃是阴阳之枢机，是天地至刚至阳至威至猛至烈之力，正常来说，这绝对不是单单的一句话，就能阻挡的！
元妙大圣不信邪，同时也是试探一样，再度运转惊天雷法，他只是一道愿念，却能多次动用强大法力，与老张和姬象，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纵然他掀起巨大雷电，也再一次的，一次次的，被化解于无形当中！
姬象化解雷法之后，不曾消停，抓着玉帝的神位后退，口中念诵“参之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用这句神言，在走了一会之后，寻找到了元妙大圣所沟通的，那尊特定的神灵。
目光所见，一尊神牌显化。
南极长生大帝。
元妙大圣曾经恭维宋徽宗，称他是南极长生大帝的化身。
三道如柱的香火，就像是给南极长生大帝的神牌，做了烫头，姬象也不客气，飞过去大口一张，顿时将那片香火吃了个干净。
呼——！
三道浩瀚香火，被强行剥离，姬象吞下之后，神念居然凝实了许多，而且飞升境的道行也逐渐浮现出来，似乎这道神念，正在变成化身。
姬象的行为，非常的简单，干净利落。
但是看在老张眼里，以及老林的感知中，这两个人现在，都被姬象的行为所震慑到了！
一时之间，浮黎天地，三大飞升，尽皆沉默！
“师兄，师兄！你，你在做什么！”
老张的面色变了，姬象一口吃了神牌的香火，这种操作，不要说见所未见……
“简直是闻所未闻！”
元妙大圣老林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带着惊骇与震肃！
“你在干什么！！！”
姬象抹了抹嘴：“在吃饭，就是你的香火，味道一般。”
元妙大圣看不懂姬象的操作。
但他敢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姬象此时的操作，让任何里山河的高手来此，都会大为震撼！
虽然口口声声，说要超越众神，自己为主宰，是真仙之玄妙真意，但是也没听过有谁能够强行在浮黎之中，剥夺其他神位的香火，还津津有味的一口吃掉！
这不是在人间，这是在浮黎！
凌霄女之类的怪神，可以窃取人的香火，那是因为，她等于直接坐在了出口加工厂的门口，搞的厂货，使一开始的销路就歪了，走错了。
但是浮黎这里得到的香火，是已经完全被锁定了，是谁的香火就是谁的香火，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强取香火，这等于是当面抢劫啊！
元妙大圣的震惊心情，还没有消退，但这时候，愿念中的意外情况，让他不得不清醒了。
“不好了，我用道行燃烧出来的三炷香火，被他吃了，我的梵气乘天之法也要失效了！”
元妙大圣觉得姬象很不对劲，但现在自己被阴了一招，必须要速战速决了，不然玉帝的位业就拿不来了！
“三障恶法！”
元妙大圣给姬象打了三个标签，三障恶法，指的是魔障，业障和灾障。
受魔障者缠身者，修炼功法时，会走火入魔，强行修炼，修为不增反降。
受业障者缠身者，肉身枯败，神念腐朽，对任何事物的认知都会混乱。
受灾障者缠身者，受风灾刮骨伤魂魄，火灾焚烧精气元气，水灾化去神位神力。
三障恶法降临在姬象的身上，但是此时，怪异的情况再度出现了。
魔障恶法，竟然直接失效了，只剩下业障与灾障成功附着，这让元妙大圣再次摸不着头脑。
姬象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刚刚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被自己融合了？
域外天魔，体内多点法则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于是口诵神言“盖心有邪正之不同，而法有真伪之或异”，转瞬之间，业障与灾障的力量，就被消解的干干净净！
元妙大圣大吃一惊，他连忙运转神霄诛杀之念，顿时一道雷剑成型！
但是姬象打出了闪。
“徒执己见，空泥尘言。”
这一道雷杀还没有砸出去，立刻就被崩散，愿念受创，元妙大圣的的愿念也受伤不轻，发出哼哼唧唧的奇怪声音。
精神受损，比起肉身的损坏来说，要更加可怕，道派中人以神念为主修，肉身倒是其次，毕竟到了飞升境，谁也不是只有一管血的脆皮，只要神念不伤，甚至有人能够滴血重生。
姬象此时，开始诵读萨天师所著作的经文，而元妙大圣吃瘪数次，也终于记起这些句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自己徒弟萨守坚所撰写的《雷说》！
天地轰鸣，雷声滚滚，忽然浮黎位业中，某尊位业里飞出一柄金色骨朵，带着滔天荡雷神力，向着元妙大圣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虚空一砸！
轰隆！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破，一道虚幻的形神，出现在遥远彼方！
“现形了！师弟，去吧！斩了他这最后一点愿念！”
姬象此时开口说话，老张精神早已蓄满，当然不会含糊！
虚幻愿念中，两柄神剑成形，祖天师的神位为这柄意识神剑加持威神之力，很快意识神剑的模样就改变了，剑柄为五节连环，剑身刻有符文及日月星辰之象，这两柄剑，拥有扫荡六天故鬼，荡天下群邪的伟力！
三五雌雄斩邪剑意！
元妙大圣的愿念本就在崩溃，被三五雌雄斩邪剑意一击洞穿大千浮黎，顿时维持不住愿念声，那形神被雌雄斩邪剑意穿过，带着惊慌之声！
轰！
愿念粉碎，消失无踪，但是姬象知道，元妙大圣此时，已经是大难临头了。
让他显化形神，就等于被暴露在大道之外，这是背弃了大道，会受到遁天之刑的惩戒，不知会以何种形式，反映在他的本尊身上呢？
……
里山河，东方沧海，十洲三岛聚窟州！
名为弱渊的大河之畔，元妙大圣林灵素的身形，在河水中倒映出来，他惊恐万分，想要寻找躲避的地方，驾起遁光，要接引法界藏匿，但是下一刻，庞大的大道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和元神之上！
气息降低，他从飞升境巅峰，一路下跌，元气逃逸，法力降低，身上也变得污秽起来，沾染了尘世的颜色，更是受夭残之死疾，断臂裂喉，连元神也被硬生生撕成两瓣！
这具“尸体”倒在弱渊之畔，但他依旧未死！
元妙大圣的念头还在转动，心内全是震惊。
这一次去浮黎，到底碰到了什么鬼玩意？
果然不该帮宋廷，它们那帮废物一直在吃瘪，结果现在也连累了自己！
而且……而且……！
“我的玉帝，我的玉帝啊！明明是我先接引的！是我蕴养的它！你们这两个小偷！”

第九十九章 山河表里，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玉皇大帝的神牌，号称统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表里山河，当然，这些，本来都是吹牛皮的。
但是，他的尊号广大，传播极盛，于是民间的香火鼎沸，民众愿意相信，万民祭祀多年，神位成型，又有宋代的王朝为其进行封正，那这就是真的。
于是，它也就真的有了如此伟大的无上神力。
然而，不成仙道，终为蝼蚁，做自己的神明，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浮黎就像是一个荣誉馆，应该把自己的神位放在其中，而不是从其中接引神位！
所以，宋廷和元妙大圣林灵素所做的交换，是元妙大圣帮他们蕴养那三尊怪异神位，而相对的，宋廷则供奉万民香火，帮助玉帝位业封正，同时，把玉帝的位业，拱手相让！
本来，宋真宗为了掩饰檀渊之盟，而弄出天书事件，召集众多修士，开始编写《万寿道藏》，同时塑造了玉皇大帝的位业，寄托希望于这尊位业上，把愿念挂于玉帝位业当中，死了之后也能成为神灵，这样，即使未来宋朝山河陷落，也能借助下一个王朝的躯壳，还魂重来。
这等于是，再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机会。
就像是现在一样，宋廷藏在明廷的影子里，从宋真宗的时候就在布局，他们怕死，怕失去了祖宗的基业，所以，才有了愿念复生的想法。
这样，即使宋廷灭亡，宋廷也能藏在新王朝的影子里，等到王朝更替的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只是当初，明朝初立的时候，宋廷的时机没有成熟，不敢动手而已。
第一尊借助玉帝之身凝练的帝王神位——来和天尊，即宋真宗！
但是，后来，里山河的高手们，找到了宋廷的帝王，在那个宋代惧怕金朝的时间节点，元妙大圣出现了，以及他的众多同道们，为宋廷指点明路。
交出玉帝神位，保尔等国乍绵长！
于是，宋徽宗没有过多犹豫，这位教主道君皇帝，为玉帝再一次封正！
封，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
但是，最后的结果，汴京依旧被攻破，因为宋廷……未守承诺！
“表山河的王朝，没有好东西，若不是因为表山河，是里山河的起源之地，我们何须帮助这些愚蠢的王朝！”
元妙大圣的念头转动，正在努力的，把自己那四分五裂的元神，重新的，慢慢拼合起来，不能出一点差错，就像是拼拼图一样……
他躺在弱渊大河之畔挺尸，不多时，天外卷来一道遁光，赫然是一尊看似年轻的纯阳境高手，当然，和老张一样，也是鹤发童颜，显然活了很久了。
“师父，你怎么显出形态来了？”
元妙大圣的念头，对着这尊纯阳高手谈话。
“李凉！我被你师弟萨守坚留下的法术阴了，现在受到遁天之刑的惩戒，不得已显化了真身，大道特征暂时无法恢复了，你快点把我的肉身搬运离开，我一旦显形，就会被南海圣境中悬天镜所映照出来。”
这鹤发童颜的纯阳高手也是点头：
“这帮家伙，因为您当年把表山河的佛宗差点弄死，现在对您是恨之入骨！”
“师弟留下的法术，把您阴了，这说明您教得好啊。”
元妙大圣愣了一下，而后愿念中发出笑声。
“倒也是，倒也是……虽然徒弟和我作对，骂我是歪门邪法，不守正心，但他的本领，至少三分之一是我教出来的，虽然憋屈，可又何尝不说明我教的好呢！”
“徒弟能打败师父，不可怕，要是打不败师父，那才可怕！”
元妙大圣这样一想，之前被姬象和老张抢了玉帝神位的怨气，消散了不少，又脑海中回荡姬象的那句话，不免愿念转动，叹息一声：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不如今！我才不是输给那两个人，我是输给了我徒弟！我的雷法也只有我自己这一门才可破除！”
这么一想，还是我吊。
“两个？师父在表山河遇到对手了？”
“不错，多了两个飞升高手，自元末之后，飞升高手，再现人间了！”
这纯阳高手背起元妙大圣的肉身，触碰弱渊之水消失无踪，遁去形态。
不久之后，这里放出佛光，有几尊菩萨到来，未寻找到林灵素的踪迹，其中一尊菩萨，如二八女子，慈悲美貌，白足下垂，自在凌空，旁或有一净瓶，盛满甘露，瓶中插满柳枝。
……
愿念之中，元妙大圣对他这位爱徒解释，同时碎碎念，带着无限感慨：
“元末之后，表山河中，有好几个，就差半步，就可以飞升的高手。”
“有鲁洞云，有裴庆，有张三丰，有刘伯温，有姚广孝。”
“飞升不出，纯阳巅峰，就是天下无敌。除去张三丰行踪不明，其他人都没有走出最后一步！鲁洞云在武当山疯癫，裴庆自号飞神，意为飞升之下第一人，可他还是不敢飞升。”
“刘伯温、姚广孝，更是可笑，甘心作为两代皇帝的棋子，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他们这种为别人而活，不为自己而活的人，有人说是英雄，但事实上，不过是为了名利，实在是下乘中的下乘！就算不死，也不能渡过飞升之境！”
“表山河中，他们的积累不足，几十年的人生，一群小孩子，纵然天资超绝，又怎么可能渡得过五天大魔试炼！”
“只有二三百年的年纪，看过了足够多的世间变幻，才能一举突破！”
“可如今，表山河中这两个飞升强者，一个是张家的小辈，当代的小天师，他才几十岁啊，四五十岁入了飞升境，而另外一个看上去更年轻，肉体才十几岁！”
纯阳高手李凉惊讶不已：“十几岁？这是不可能的，他是重生之人吧，是什么年代的人呢？”
“据说，是黄巾起义时的人。”
“那足有一千四百年了，这倒是正常。”
纯阳高手李凉点了点头，呼出口气。
十几岁的飞升，绝对不可能，就算是先天生来的神圣，吃了黄中李和蟠桃仙果洗髓伐毛，也不可能直接到飞升之境。
“表山河空有隐藏的大道根本，却没有相对应的修行环境，里山河有优越的修行环境，但是没有大道根本，难以感悟大道轰鸣，见不到上真三境。”
“不用担心，上真三境，相信等到表里山河合一的大势到来的时候，就会有人晋升圣人了。”
“至于表山河的飞升二人，也不用太过于关注，这一次失败，让我丢了蕴养多年的玉帝神位，但他们的因素还是较少，那张家小辈是完整飞升，而那一千四百岁的黄巾贼，他是个残废的飞升，空有道行，是古之列仙，不足为惧。”
“残废的飞升，对付对付金丹元神还可以，至于我等……”
元妙大圣在放出狂言，而纯阳高手李凉，则是一脸无奈，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
师父，你现在这挺尸的模样，不也是个残废的飞升高手么？
连残废都打不过的师父，真是屑啊。
不过，紧跟着，李凉的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在一处不知名的遥远天地间，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
“我是开心，师父此行，完整回来，还能有如此活力。”
李凉叹息一声，语气感慨：“师父，不如我们，不要再帮宋廷了吧？”
“表山河的大道，迟早要和里山河合一的，分开的道，终究是会复原，师父，我们找个山野隐居起来，何必现在争于一时？”
“师父，还记得我们初次来到里山河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师徒二人，谁也打不过，谁都能欺负，神霄派也没有现在这么强大，我们流浪了好久好久，才来到十洲三岛，找到神霄派的师兄们……”
李凉的话，把元妙大圣拉回了那个时代，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因为表里山河的岁月流逝速度不同，所以那大概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
“为师当然记得，一直都记得，不会忘记弱小时的苦难，修持之人就是如此，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但为师不能不争，徒儿，你也说了，神霄派当年并不强大，而我身为神霄宗师，必须要负起传道兴教的责任！”

第一百章 里山河的招揽
元妙大圣看着这片不知名的天地，山高而海阔，十洲三岛，仅仅是里山河的一部分碎片而已，可即使如此，也已经这般广大，毕竟这里是古来的神仙福地，而类似的地方，数不胜数。
而表山河呢，可笑又可悲，贫瘠而弱小，然而，它却是一切神话的源头，是里山河的起源之地。
里山河必须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祖宗，没有表山河的存在，里山河的天地扩张就会停止，其中的灵气也会逐渐消散。
当然，表山河也是不会被毁灭的，那片弱小的天地，虽然贫瘠可笑，但是却“万劫不磨”，更是“万道所在”。
所以，里山河中，许多人有过猜测，真正的大道诞生之秘，上真三境之修行要义，其实正是藏在表山河当中，而王朝的国威，正是一种能够赦封正神的宏伟大道。
那赦封正神，凝聚愿念，化生红云，这种变化，是无数修行者都期望达到的境界！那是道教修行的最高果位！然而正常修行，即使是里山河中，也没有人能自己修持到化生红云的境界。
除了一尊特别强大的神位，这尊神位，可以炼出宝丹，化出红云，但现在失窃了。
而表山河中，赦封诸神的这条大道从何而来，为何出现，没有人知道！
当然了，这条大道，虽然威力无穷，可大道的一切规则运转，却都取决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帝王们，而且这条大道，总是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飞升为炼虚，其巅峰称为飞仙；炼虚之后即是合道，合道之时人心化为天心，彻底登临仙果，称真仙，此境号为【天心来复】；玄元合一，化为真道，此时就是混元境，称天尊。
飞升为十六境，天心为十七境，混元为十八境，之后就是上真三境。
庄子有言，圣人无名，神人无功，至人无己，这三种状态，对应体悟大道的高下。
要真正达到上真三境，表里山河之大道、灵蕴，必须互补才能达到。
这也是很多人对表山河的王朝更替，非常关心的原因，甚至不惜亲手插入其中，进行操纵，因为王朝的这条大道，是最容易和飞升以上的高手，进行互补的大道！
当然，在所有操弄过的王朝中，宋庭是最不争气的，拿着正朔，却不思进取。
“表山河的岁月流逝，太慢了，里山河万年过去，表山河才堪堪八百年。”
“二三百年一王朝，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古时常有传说，言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里山河就是真正的大世界，而表山河就像是那个山头头。
里山河的强者，有大把的岁月可以修持，表山河的修行者，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飞升全靠撞大运，纯阳巅峰已是不世出的高手。
那三尊怪异神位，都是宋代的帝王愿念所化，元妙大圣需要他们运转宋廷大道，他们也需要元妙大圣帮助他们重新执掌山河，回归下降。
表山河王侯将相，争夺天下的举措，大部分的行为，在元妙大圣看来，都是笑话，大部分的人也不自知，自己其实就是傀儡而已。
“活着的时候争夺天下，死了还想着统治世间，哈哈。”
元妙大圣叹息一声。
阳世是表山河，阴世就不是表山河了吗？
都是一样的，宋廷藏在明廷的影子里，从宋真宗的时候就在布局，他们怕死，怕失去了祖宗的基业，所以，才有了愿念复生的想法。
这样，即使宋廷灭亡，宋廷也能藏在新王朝的影子里，等到王朝更替的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只是当初，明朝初立的时候，宋廷的时机没有成熟，不敢动手而已。
那时候，这三尊神位，还没有蕴养出来。
那时候，阳间有就差半步，就可以飞升的高手。
“师父，那如此说，现在明廷的大道，并不完整？”
“被窃取了一部分，在宋廷之中，我们帮助宋廷，其实也是在观望，因为他们所窃取的，用愿念所带走的那部分大道，居然有逐渐成长为完整大道的迹象。”
现在他们所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到那场表里山河合一的大势之变，到来的时候，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大道不可见，师父你是怎么观望的呢？”
元妙大圣解释：
“看他们的国威运转，是否能影响到彼此，现在宋廷国威，居然能影响到明廷的神灵，这已经和当年大不一样了。”
“虽然是表山河的阴界，但也被承诺，若是出了飞升高手，统一了阳世，则可以进入里山河，成为仙道王朝。”
“但这一次宋廷的谋划，又吃瘪了。”
“反而明廷的表现，较为亮眼。”
“相信很快，很快，就会有里山河的高手，想办法联系到明廷的皇帝，对他进行说服了，并且给予宝物。”
给予的宝物，是一滴“天髓”，这是无上的精粹，表山河中，很多人都已经得到了天髓，为里山河的众多大能所利用驱使。
——
当然，里山河中，也有一位明廷皇帝，只是那位夺取了“太上老君”位业的皇帝，现在正在被其他的高手追杀堵截，怕是不能给他的子孙托梦……
元妙大圣如此想着。
他不知道雷轩老人来到现界的事情。
当然，嘉靖皇帝本身，也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万历皇帝会不会被说服，成为里山河中某些人的走狗，他根本不关心！
因为只要他嘉靖还活着，大明再怎么走歪路，也始终是他的东西！
但是……
——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三日，四更天。
万历皇帝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在说梦话，斥责对方大逆不道太过嚣张，然而很快又有人推动自己，这个极其冒犯的行为，立刻让万历皇帝惊醒了。
“万历皇帝，你可能不认识我……”
“何方妖孽！彼其娘之，吃朕一剑！”
由于这几天精神紧绷，万历皇帝见到的妖孽太多，刚刚拿到景震剑，又听了老张警告，是半点也不敢把这把宝剑撒手，此时被里山河的高手托梦一叫，吓得拔剑就砍！
吾好梦中杀神！
这一剑，致敬魏征，也致敬曹操！
景震神剑运起剑气，一道寒光砍杀过去，将那位里山河高手的形神，一下子劈的寸寸崩裂，直接消散在表山河的皇宫之中！
“诶，中了？砍了什么东西？”

第一百零一章 玉帝轮流做，我也摸一摸
剑在手，跟朕走！
“来人护驾！”
万历皇帝召唤了大太监田义，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房屋内，凡是能劈的东西，都被万历皇帝给劈碎了。
现场是一地狼藉，吓得田义进来就是磕头。
“不要磕了，刚刚有没有什么鬼怪进来，你看没看到怪事？”
得知刚刚大半夜又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田义也是连忙擦汗，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怪物，或者阿飘之类的东西。
外面呼啦啦聚集了一堆神将，都是被万历皇帝召唤来的。
“这紫禁城真的没法呆了，按照张真人的说法，是国威缺了一块，所以才冒出了这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来，朕要是没有手里这把剑，刚刚就又被行刺了！”
“朕不明白，为什么这帮行刺朕的东西，都能在这里出入自由，而你们这么多神将，一点端倪也发现不了？马上五更天了，今天回去都好好反思一下。”
万历皇帝对着众多神将发脾气，大太监田义询问万历皇帝到底砍到了什么？
“朕也不知道砍到了什么，反正砍死了。”
万历皇帝下命令，今天让老张对整个皇宫进行大检查，谁都别想走，现在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而且万历皇帝有一件事不明白。
这帮东西，能不能不要晚上来，有本事白天的时候动手行不行，半夜困死了。
“张真人在哪里？”
“在午门直房处。”
“他半夜去看大门干什么！传他进……不，朕先准备上朝，让张真人一会从午门，直接去奉天门，朕要让他对文武百官，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校验！”
万历皇帝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下要是不把国威窟窿处理好了，这每天晚上，怕是都和开刀战房似的，这也不是个事啊。
正好早上开会，大部分的人都到了，让老张逐个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
大浮黎土，姬象依旧抓着玉帝神位，不曾撒手，主要是因为身上的异常情况，还没有解除。
“这玉帝神位，虽是空壳，但是那种标记的感觉，依旧存在……”
“不过，似乎减弱了不少……是被分开了！”
姬象感觉到了，玉帝神位的标记，弱化分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那三尊分离出来的神位，都拿到了玉帝神位的标记烙印，换而言之，现在盯上自己的神位，又多了三个。
老张斩灭元妙大圣的愿念，对姬象进行宽慰。
“宋廷所封的玉帝神位，自然也听从宋廷的祭祀，不过现在，玉帝一分为四，空壳实力大降，且无人接引，不必担忧什么，主要是那三尊位业。”
“这三尊位业，强入大浮黎中，众神已经愤怒……它们是玉帝之力一分为三，且让我来试一试，可否斩了它们。”
老张感觉到众神的怒意，此时元妙大圣的愿念虽然消失灭亡，但是，那三道神光还在，而且大浮黎土中，众神的怒意，不是针对元妙大圣的，而是针对这三个神灵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元妙大圣的失败，这三道神光晃动起来，隐隐像是要遁形逃走。
老张神念再动，那三五雌雄斩邪剑意，瞬息之间已经飞杀而至，剑尖抵住其中一尊位业，在祖天师张道陵的加持下，几乎要将它直接劈开！
“千精万灵，一切神祇，此剑之下，皆所废弃！”
哪怕是浮黎之中有名号的一些鬼神，也必须避开三五雌雄斩邪剑的锋芒，这三尊宋廷的位业，还没有得到大浮黎的认可，就已经引起众神愤怒，如何斩不得？
当中一尊牌位被渐渐劈成两截，已经从中间分开裂缝。
但另外两道神光借机逃遁，此时浮黎之中传来诵经之声，从冥冥之地上达天空，顿时老张被一片香火云气遮盖了视线，连意识也运转不顺畅！
姬象好奇：“这是……”
老张面色拧巴，叹息道：“这下不好了，宋廷在下面等着接引呢，刚刚元妙大圣，所上天而来的犯法，用的是道门疏文，这是沟通上天神灵的法道文章，现在万寿宫中不知道多少所谓仙官，正在大批大批的焚烧这种疏文呢！”
“他们用疏文祭祀，进行大规模的道场接引，那两尊神位下降，算是逃了。”
“大量的疏文焚烧，就是这样的结果了，形成万民祭祀的效果，这香火神云，我们的愿念是破不开的，因为我们飞升高手的愿念，也相当于万民祭祀，别人的香火，我们是拿不得……”
老张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起来。
他想到刚刚，姬象才是吃了元妙大圣的香火。
“哦？是香火啊。”
姬象此时，眼中隐隐放出饿狼般的光芒。
内景神牌，此时也给了提示，表示这些香火，可以直接吃。
那么，话不多说。
自助餐，吃到饱。
这些香火，和元妙大圣的那三道香火不同，那三道香火，是元妙大圣燃烧自己精气所化成的，所以需要找到勾连牌位，念诵神咒。
但是现在，万寿宫所焚烧祭祀的香火，这些香火云柱中，大部分还是写着玉帝的神位，他们要勾连到玉帝神位，才能找到这三道神光，简单说一下，就是这个意思——祭祀对象与实物不符，香火暂时滞留于收纳点。
于是，捡垃圾的姬象，就来了。
你们这香火，不要了吧！
姬象的神念幻身，飞身近前，当中，被老张劈成两截的那个神位，上面写的是【天罗王】，这尊神位的力量下降，一部分的玉帝神力溢出。
内景神牌，适当给出描述：
【玉帝神力：源流非比凡间物，本性生来在上天！】
【玉皇大帝被夺取的部分神力！】
“咦，玉帝之力？”
姬象想起来了，当初自己遇见火君的时候，火君的身上就有个“祝融之力”。
当时还把自己吓得不轻。而且火君的祝融神力也是残余，效果也很单一，就是提升火神的十二成神力而已。而且当时，神牌给出最后的一句描述，是接引祝融位业失败。
很显然，火君曾经试图接引祝融的位业，但是没有成功，不过给她得到了部分祝融的力量。
姬象继续查看内景神牌内的描述：
【天帝级以下任何神灵，遇到玉帝位业，神力一律降低两成。】
【（力量残缺）持震器时，震器的威力会被扩大两倍，驱使震器所损耗的元气，降低为三分之一。】
震器？
姬象自己身上的震器只有一个金击子，很显然，这个能力是独属于天罗王的，天罗王的神位在玉帝体内蕴养这股力量，但现在残缺了一部分，被老张硬生生劈了出来。
再看向遁走的天罗王牌位，果然里面也显化出一道相同的描述。
也就是说，天罗王这尊新的神位，应该是擅长使用国之震器，是一尊可以运转国威来作战的神灵。
“罢了，虽然跑了，但是我也有好处，放你一马。”
这家伙虽然跑了，但是神力肯定下降的厉害了，宋廷的位业在明廷之中没有定级，但这么一搞，再厉害的神王，估计也要掉下天帝级了。
大口一张，顿时浮黎之中竟起风云，姬象口吞十方世界，把万寿宫进行祭祀焚烧的香火，不断的吞咽吃下！
姬象吞噬香火，神念幻形越来越凝实，能动用的道行也越来越多。
那三道神光下降的非常快，眼睁睁落出浮黎，遁入一处法界，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零二章 暴力执法
这宋廷也不知道焚烧了多少祭祀的疏文，姬象吃饱喝足，神念幻身几乎凝成和肉身一样的状态了，不过还是有大量的香火，随着那三道神光的接引下界，而逐渐的跟随消失。
显然，宋廷达到了目的，那就没有必要再焚烧祭祀了。
而这些焚烧祭祀的疏文，同样也蕴含着单纯的祈神愿念，姬象强行捡垃圾，自然也就大大强化了自己的愿念。
“飞升境的道行能动用了……我现在所欠缺的，是愿念与形神，以及肉身太过于脆弱，总的来说，元妙大圣的话也并没有错。”
“空有飞升境的道行，强装大佬，打打金丹元神还算是能力之内，若是真和老张、老林这种货真价实的飞升对上，我必输无疑。”
把剩下的香火尽数笑纳之后，手掌松开玉帝的神牌，与老张再讨论玉帝神位的安置问题。
老张之前就有过接引试探的行为，并且从无上阁中取来了那尊特殊的玉帝塑像，现在的作法，就是把玉帝的神位，接引到塑像之中，然后封存起来。
这种事情是可以办到的？
姬象不免对此疑惑，但是老张却告诉姬象，这并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的玉帝只剩下个壳子而已。
“那三道鸠占鹊巢的神光已经逃走，玉帝之力一分为四，虽然这样说起来很不尊敬，但是现在玉皇大帝这尊神牌内，所能给予接引者的力量，已经不多了。”
“自古以来，王朝都有接引神位，放置宫中进行运转的力量，这是一种玄妙的大道……”
“赦封国之正神的时候，走了正规的封神仪式，满足条件，新晋升的正神就会得到国威的力量，这部分国威会转化为神力，为它带来身份上的正统性，而强大的神位，被赦封之后，也会慢慢反哺国威，让国威更加强大，这是大道的循环。”
“紫禁城的上空，斗姥的位业被接引下来，悬于天阙门户，落万斗星光，庇护紫禁城，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相同的，其中的方法和道理，也是一样的。”
老张解释了一下，姬象也明白了。
确实，斗姥的位业就是悬在紫禁城上无人接引，看起来就像是自动防御系统，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国威失效的话，它也不会有反应，凡是国威所承认的正神，斗姥都不会攻击。
这就很难受了。
“现在天缺了一部分，被太阴劫火洞穿的大千世界，短时间内难以补全，我虽然修好了大高玄殿中的阵法，但那只是阻止了宋廷侵入阳世而已。”
“所以，我准备，把玉帝的神位接引到那尊特殊的塑像中，然后拿这尊塑像的力量，补全缺损的国威。”
老张对姬象说了他的计划，那就是拿玉帝补天。
操作非常的放飞自我，但是这确实是很有效的办法，反正玉帝的神位也只剩下个壳子，补天之后，这老天爷老天爷的称呼，也落到了实处。
不过，这又涉及到一件事，那就是需要万历皇帝给个名分，毕竟宋朝的时候，把昊天上帝的信仰和玉皇大帝的信仰合一了，变成了捆绑销售的大礼包。
后来，到了明朝的时候，明廷特意把玉皇和昊天的神名分了开来，更定名号为“昊天上帝”，对于玉皇，并没有官方的祭祀。当然了，民间对于玉帝的祭祀还是很多的，而且一直认为昊天与玉帝是同一人。
“现在看来，不能如此粗暴的划分。”
老张失笑一声：“唐代的时候，人们对于天公的祭祀，分的很开，昊天是昊天，玉皇那时候还只是个天上真君而已，而民间又有天公与天翁的祭祀，尤其是天翁的神位，就连凡人也可得到。”
“不过接引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而且玉帝的神位，说不定还会进行抗拒，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接引玉帝位业的。”
老张如此说着，姬象略微思考，点了点头，对此特别认同。
神位的接引，是需要寻找契合度较高的神位才可以的，当初自己渡过青天魔试，寻找神位接引，有不少神灵对自己比较青睐，给予积极的回应，但也有很多神灵大佬，对自己的呼唤不屑一顾。
现在，玉帝的位业对于老张，显然是不屑一顾的。
即使姬象和老张，刚刚才帮它逃脱魔抓，但是神牌没有智慧，它们的一切行为，以及所作出的反应，都是合乎于大道规则，或者是基于下界来人的愿念而做出的反应。
说不行就是不行，不会有通融的，毕竟玉帝的位置是万民所认可的老天爷，和唐代的天翁并不相同，玉帝更有威严，神性更高，级别更大，架子也更嚣张。
但姬象想到了当初空白神牌强行抓取位业的事情，那件事情俱有偶然性，是自己接引到极限之后，空白神牌帮助自己越级接引了更高的位业，或许不可复制。
但是，如果玉帝的神位，在明廷之中，还有定级的话……
姬象不免如自言自语似的：
“确实是如此，不过要是硬抢，或许，也并不难。”
“明廷虽然不祭祀玉帝，但是玉帝，还是有等阶的吧？”
老张听得清楚，点了点头：“当然如此，明廷不祭祀玉帝，但是玉帝依旧是诸天上帝，属于正神，我道门之中，有许多法门符咒，也都要借用玉帝的尊号。”
“师兄要施妙法？”
姬象摇了摇头：“妙法谈不上，你且护好你的神位，万万不要放松。”
“我，姑且试一试吧。”
姬象的神念幻身，能动用飞升境的道行了，香火在神念中溢满，空白神牌也能映照到玉帝的位业，于是神念开始进行接引。
与此同时，玉帝进行抗拒。
于是，姬象身上的三尊位业发出召唤，其中没有白面真武。
因为白面真武并不是位业，只是一道强大形神，所以不能参与到这次接引活动中。
但是，北极四圣的位业，距离玉帝还是有差距的。
就像是赵玄朗所说，四圣是玉帝驾前万神主将，这世上只有天子呼喊臣子，哪里有臣子敢召唤天子的道理！
然而！姬象的神念，动用神力，变化成天蓬元帅的模样。
同时，抓住玉帝的神牌，带着玉帝的神位，从浮黎深处离开，运转天蓬元帅的神通，强行打开天门！
老张惊讶不已：“天蓬元帅？”
居然强行打开浮黎天门，这是天蓬元帅位业的能力？
但这或许还是不行！
老张心中寻思，姬象这种行为太过于暴力了，强行抓走玉帝位业，哪怕玉帝只是个空壳子，也不是这么暴力就能抓下界去的，不进行接引的话，位业会瞬息之间从天门处回到浮黎深处，哪怕是明廷用来接引神位的独门妙法，也不能如此暴力的开天门……
眼看姬象没有回头的意思，老张决定动手帮忙，但就在这一刻……！
轰——隆！
天门大开，一道汹涌澎湃的白烟，从天门中涌入进来！
姬象的肉身冲出通天明烟，轰隆一声，其气浪贯通三千丈高天！
此乃！
“拘神！”

第一百零三章 日月、清天
玉帝的位业，在明廷之中，也有定级！
虽不是官方祭祀，但确实是正神上帝之一！既然如此，在无法主动使用空白神牌的前提下，通天明烟就是拘走玉帝位业的，一种“非常规”的强大手段！
毕竟是万历皇帝身上的劫火所焚烧的烟气，只要是在明廷定级的神位，应该都能够拘留下去！
轰隆！白色的烟雾包裹着玉帝神位，此时姬象的神念幻身也从浮黎之中返回，同时大声招呼老张：
“师弟，速速神念归体！”
老张对于姬象的这一通操作，看的是傻了眼，这时候被姬象一喊，方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转动愿念，从浮黎之中回归身体，而等到老张睁开眼的时候，姬象已经醒来，而那尊破损塑像内，玉帝的神牌已经从太虚之内，缓缓浮现而出！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老张真的是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看着姬象的目光，也多是不解与震撼。
大浮黎土，并不在寻常意义上的苍天中。
也不是在阴世，更不在里山河，大浮黎土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特殊且伟大的地方，道门称为太虚，佛门唤作清净土，都是一个意思。
“这是我的一点手段，没想到还是有效果的。”
姬象按着那尊玉帝塑像，此时玉帝塑像居然猛烈晃动了一下！
“我的通天明烟并不是常规的接引，师弟，我只能控制它一刻！”
老张也看到玉帝塑像的剧烈摇晃，那尊神牌正在迅速恢复力量，等到力量恢复，又会遁入太虚之中，重新回到大浮黎土！
抓下来了，但是没有办法降服，同样是没有用的，这还是玉帝失去了大部分神力的情况下，才能如此！
姬象也是感觉到玉帝神牌的力量在迅速恢复，暗道不愧是诸天上帝，这才过了几个呼吸，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神牌就已经恢复了力量！
老张也是回过神来，不敢再多说话浪费时间，他立刻施展妙法，口中念诵一些似乎是祭祀神灵的句子段落，渐渐形成文章，而听了这些文章之后，玉帝的神位也逐渐安定下来了。
这些文章，就是青词了。
青词，是道士上奏天庭或征召神将的符箓，一般是用朱笔书写在青藤纸上，和元妙大圣，以及宋廷祭祀神灵时，使用的疏文差不多。
但老张这种等级的高手，直接口诵的效果，都比正常人的认真书写，还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个东西是给仙神看的，一般草稿都是玄乎其玄，神乎其神。
姬象看到玉帝神位安定下来，又听老张口中念诵的青词，似乎有些尊奉和赞扬的味道，不免神色略有奇怪起来。
这玉帝，也喜欢听拍马屁啊，老张三两句话，就把你忽悠瘸了。
一通青词念完，老张稳定了玉帝的状态，而后表示：“必须在一日之内，请陛下走正规的封正仪式，为它加授补天的职能，这样玉帝的神位，才不会重返浮黎。”
后面的操作，就是需要万历皇帝来完成。
首先要刻碑，表扬这位神灵的功绩，不管有没有功绩都要表扬，然后进行谒祭（拜祭），这一拜之后，就定了神的尊位，接下来就是封正的仪式，其中繁琐细节极多，等到一套封正仪式走完，这位神灵也就从国威之中，得到了他的新职能。
后面，就是要完成它的工作了。
姬象一听，这一套流程，似乎有点耳熟，是封神榜。
许仲琳所写的《封神演义》中的那个封神榜，其实就是简化了这套流程，这是正规的明朝封正仪式。
此时，二人站在午门外直房处，门内，那紫禁城中，有太监出来，正好见到两个人在大门口，非常高兴，迎上两人，又对老张传达万历皇帝的命令。
一会上朝，要对众多臣子进行一次大检查。
得知了万历皇帝又被什么不知名的“怪物”给深夜骚扰了，连老张这次也不开心了。
一次两次还算行，每天晚上都来，你们是白天没有时间吗？
这是不给我和我师兄两个飞升高手的面子啊！
同时，老张顺便对姬象发出了一个留队申请。
“顺天城刚刚遭逢大乱，里山河中，又有元妙大圣等诸多飞升高手，对表山河虎视眈眈，明廷的影子里，还有前代王朝阴魂不散……”
“还望师兄，能与我一起，在顺天中，坐镇一下。”
姬象一听，有些犹豫，开口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之前就在等你，你来了顺天，我也就能离开这里了。”
“师兄离开这里，要去何处？回武当？我之前邀请师兄，可以先来龙虎，你我二人常常论道，可以互相精进彼此，加深对于大道的感悟。”
老张强力挽留，表示时局如此，就多待两天，等到国威补全，再走不迟。
姬象一寻思，自己请老张上天砍玉帝，老张二话没说，两肋插刀，上天就是干，自己现在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确实是太过于不近人情。
不看万历皇帝的面子……不对，万历皇帝也没啥面子。
总之，为了老张的情义，这必须得帮衬一下。
谢邀，人在大明，紫禁城中，复活两天，神鬼怪事太多，匿了。
“我之前还代山门，收了一个小师弟……”
“无妨，我帮师兄，以我阳神化身，直接把那孩子，送到武当山中！”
对于姬象所收的，那个拥有仙骨的孩子，虽然老张也很馋，但是毕竟是姬象先下的手，也不好强夺门生，但是，如果能把姬象拉上龙虎山山来，这比起收一个小孩子，要更赚。
“表山河的好苗子不多，如今有了飞升高手，我们所存在的这片天地，会越来越好。”
老张看向远方，此时东方已明，一轮火红的太阳冉冉升起！
既红润，亦明亮既白，照耀日月山河，耳中，还有老张那开心的声音：
“大道何其高，日月随道起！”
“天降法旨，去地万丈！”
……
此时，顺天府的东北方向，正有一队上供的车队，快要抵达顺天府的管辖范围之内。
为首的人，不肥不瘦，躯干壮健，鼻直而大，面铁而长，眼睛有些小；头上的头发留下来，分成三绺编成辫子，上嘴唇蓄着胡须，说话的声音响亮，言词明爽干脆，走路的时候，习惯昂着头，可见地位身份并不低。
他对着身边另外一个身材壮硕，有着大肚腩，白面干净四方脸的大汉说话：
“舒尔哈齐，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有神人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得到这片日月山河。”
“梦也不能乱做，怎么你答应了？”
高大的壮汉舒尔哈齐咧嘴一笑，并不当真，而为首的这位女真首领，眼中同样望着那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
“大明……日月光明之世界。”
“现在的我，面对这片世界，只能低下我的头颅，不敢仰望；等我统一了女真诸部，我才敢抬起头来，才有能力，正视这片美丽的山河。”

第一百零四章 天髓的拥有者
万历十九年的时候，李成梁被御史言官弹劾，从辽东下岗。
这座头顶上的，让努尔哈赤喘不过气来的大山消失了，老李这一下岗就下了六年。
所以从万历十九年年底开始，努尔哈赤就在积极经营辽东地区，靠着自己是李成梁养子的身份，加上正儿八经的“都督指挥衔”，为建州卫的指挥使，更是被加封了“龙虎将军”。
这龙虎将军，可是不得了的头衔，虽然并没有实际权力，只是一个虚头衔，但是明朝武散官之中，以龙虎将军为最高等级！
虚的头衔，同样也享受国威庇护，这是货真价实的正二品！
背靠明朝这座大靠山，统一建州女真的过程非常顺利！
可老李虽然下岗，也随时可能被起复，努尔哈赤深知，现在还不到跳反的时候，而且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
昨天晚上，大概在五更天的时候，努尔哈赤一睁开眼睛的时候，所见到的天空，不是大明的天空。
那是一片虚无法界，周围有一些高大的虚幻人影，其中一人的语气非常不满，言谈之中，仿佛能听见大明皇帝不识抬举之类的话。
当然，努尔哈赤并没有惊慌。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些人了。
这一次之所以提前进贡，就是因为这些人告诉他，现在去顺天，能够捡漏。
大概在不久之前，是六月初的时候，那是一个较为温暖的夜晚，努尔哈赤见到了一个从虚无中出现的形神，他召唤出一片法界，将自己容纳进去，并且告诉了自己一些事情。
最后，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宝物。
那个东西，名为“天髓”，说是可以帮助自己重获新生，脱胎换骨。
天髓是宋辽元明以后的称呼了，在秦汉年间，它叫做甘液玉英，汉武帝铸造的金铜仙人手中，有一个承露盘，那盘子里就盛放着这些东西。
服用了天髓之后，可以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长生不死，脱胎换骨。当然，效果是不一样的，天髓是天地日月星辰所凝聚的伟大精华，每一种天髓的效用都并不相同，自然也有高下的分别。
最低等是山河树草之气，服用之后，可以益寿延年，精神与气血得到大幅增加，瘦弱的人会变得强壮，但依旧难以逃脱生老病死的变化。
高一等是星辰之精华，叫做甘液玉英，是夜里三更天时，北斗七星所降沆瀣之水，人服用了可以脱胎换骨，治一切病症。
再高一等月亮之精华，就是帝流浆，最契合精灵、山妖以及鬼怪、人仙所修炼，可以显化神通，体生仙骨，省去百千年苦修功夫。
最高两等，较为神秘。
一是太阳之精华，可以起死回生，返老还童；
二是天地之精华，可以长生不死，立地登仙。
天髓带来的改变，并不是一瞬间的，而是必须要在长久的修炼下，才能达到完全炼化的效果，根据个人体质的不同，所需要的份量也是不同的。
所以，想要真正的逆天改命，就必须遵从他们的意志，从他们的手里得到天髓。
表山河已经无法凝聚天髓了，所以这种宝物，只能在里山河出现。
除非，能找到汉武帝的承露盘！
当然，那些虚幻的人影们，还提及了一种左道的天髓，用的是人体的精华，炼化大丹，聚阴阳之变，可以达到在月华之上的效果。
他们提及了一个人，曾经用这种方法，来改变自己的资质，那就是嘉靖皇帝，但这种左道的天髓，是有严重的负面效果的。
他们向努尔哈赤，展现了真正天髓的优越性，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好。
那人对努尔哈赤说了一些话，让努尔哈赤十分的动心，以及有部分的认同。
假设努尔哈赤统治了现在的大明，所统治的是，到底是这里的民众，还是这片国土呢？
所以，这么一想，需要付出的那部分代价，似乎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国威，大道，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那也只是假设罢了。
努尔哈赤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甚至差点笑出声来。
建州女真的统一，是个小目标，那统治大明，就是不知道多少个小目标加起来的大目标了。
道阻且长！
他们给了自己修炼的法术，脱胎换骨的天髓，也和自己立下了大道誓言，这些誓言是很可怕的，努尔哈赤知道这种誓言的厉害，和萨满教中的天罚差不多。
这是一种强而有力的约束，而且听那些人的说法里，这片广袤天地间，还有很多人，都服用了天髓。
但他们的阵营，未必和自己相同。
当然了，努尔哈赤此时心中也有一个终究不能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总是晚上来？
面对舒尔哈齐此时的怀疑与询问，努尔哈赤并没有隐瞒，而是把大部分的内容都说出来，只是隐去了天髓的部分，毕竟这个东西，算是自己的小秘密了，即使是亲弟弟，也不能告知。
“我仿佛得到了音姜格格的指引，但这怎么可能呢，那些人影问我恨不恨大明，他们要赐给我强大的力量，但这些是有代价的，代价是什么，他们没说……”
音姜格格，是女真诸部中，传说中的第一位人类的大萨满，她得到了至高天神阿布卡赫赫的指引，摇动一面神鼓，斗争邪恶，救苦救难，开创了女真的萨满教。
“兄长，现在不可说的代价，证明这种代价，是你付不起的，甚至以后也不想付的，如果你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真的有这种神奇的力量，那么他们为什么盯着我们这些女真的小部落呢，为什么不去找大明，或者是鞑靼……当然，也可能他们已经找过了大明和鞑靼，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大明皇帝也是里山河的走狗吗？”
舒尔哈齐对努尔哈赤进行劝解，他高大的身形迎着升起的太阳光芒，牵着领头的驽马。
“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这你应该知道的。”

第一百零五章 万历皇帝在和鬼怪的搏斗中……
“是的，我知道的。”
努尔哈赤回应着，漫不经心：
“我们得快点去顺天了，不能在这里磨蹭。”
昨天晚上的梦境中，那些神人再一次的催促了自己。
他们说，大明的国威，出现了一个不能补全的大窟窿，而且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乱。
他们说，如果自己想要得到一部分的国威，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身为明廷的正二品龙虎将军，获得大明的国威，以建州卫填补那空缺的部分，这难道不合理吗？
补天的方法，他们已经告诉了自己，当然了，他们也说，让自己小心一些，顺天之内，有了两个超乎于人间的仙人。
从进入离开辽东，进入山海关的那一刻起，很多的话，就要仔细的收起来，不可胡乱吐露。在成为大人物之前，要做好小人物的模样。
努尔哈赤，当时听闻这种人间之上的仙道力量，是十分震惊，更是十分向往的。并且对于里山河中那些强者的告诫，十分认同。
不过，努尔哈赤还对一个东西，更感兴趣，那就是毁掉大明国威的，那所谓的“太阴劫火”。
舒尔哈齐，还在后面碎碎念：
“你不要被满盖（恶魔）之类的东西给迷惑了，等到从顺天回去，应该让族里的大萨满，或者让白老太太给你仔细看看。”
……
某处山野中，破败的庙宇内，一缕缕火光凝聚起来，把黑暗的小庙映照成熊熊光明。
无数的愿念，凝聚在这里。
庙宇里面，有许多的人跪在地上，对庙宇进行祈祷，他们是黄天教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具女尸。
火焰突然变大了，无数的愿念卷起火光，注入到女尸身体中，很快闷哼一声，身体形貌发生了变化，变得十分的美丽，赫然就是火君的模样。
火君复活了，就如同当初钱广所说的那样，愿念是可以让人复生的，只是躯壳需要另外找一具，有些像是借尸还魂，但更像是寄生，倒是和阴灵附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虽然活过来了，信徒们也激动的崇拜，可火君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了。
“我的劫火呢，我的劫火不见了！”
太阴劫火，消失了。
这本是她历经千辛万苦，从里山河中得到的，她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不在她的身上，也没有被姬象拿走，但是火君此时认为，一定是姬象夺走了她的火焰。
她感觉到愤怒，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进入紫禁城中作乱了，她的所有布置都失败了，她只能垂头丧气，同时发出对姬象最怨毒的诅咒。
但就在这黎明将至的前一刻，她身边的环境，改变了。
一片虚空法界出现，火君抬起头，望向前方，有数个虚幻形神，也是愿念凝聚而成，对着自己居高临下的，开始说话：
“你，想要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生与死，愿念从何而来，你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利用你吗？你想要知道，当时和你交手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你输给他，并不丢人，他其实是一位飞升境的高手，只是刚刚复生而已。”
火君呆住了，她忽然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
那个年轻的小道士，其实是个老怪物，是借体复生，是飞升高手？！
而接下来，法界中的这些形神，就开始抛出了他们的橄榄枝：
“你想要，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吗？这力量足以完成你的愿望，你的愿望，不就是改变这浑浊的大明世界，把这日月光明之世界，改变成黄天之教吗。”
“譬如……大道特征！”
“或者……真正的太阴劫火！”
火君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她到底是去过里山河的人，虽然时间不长，当时所出现的位置也是偏僻地区，但依旧能感觉出，眼前所出现的这些形神，有着里山河的气息。
“你们是里山河的人？”
“什么叫大道特征？”
那些法界形神告诉她，大道的特征，必须要密切接触一种大道才能获得，大部分是表山河的修行者，才会得到这种特征，而大道的特征是随机的，就像是种子一样，或许会在一些人的身上，化生出完整的大道。
而拥有大道特征的人，对于道的感悟，以及运转法术的威力，都会比其他的修行者更强。
当然，里山河的人们，也曾有过故意培养大道传人的行为。
“你所得到的太阴劫火，不过是当年劫火的残余，是无根之火，一旦你死去，这团火焰就会立刻消散，什么也不会剩下。”
“你可以帮助我们，而我们也可以帮助你，帮助你得到‘种火老母’的神位，这样太阴劫火，就可以在表山河，落地生根，就像是当年，宋齐梁陈四朝时一样。”
火君至此，明白了来龙去脉，她不免想要笑出来，表情极大的扭曲，声音带着痛苦的自我嘲笑。
“这世上，还有多少人被你们利用呢？”
法界中人的声音，宏大高远：
“很多，而且他们，都在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奋斗不止。难道你不想实现你的愿望，不想……杀了那个阻挠你的人吗？”
——
——
刚刚经历了动乱的顺天府，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急需修缮。
老张对满朝的文武重臣，进行了一次大检查，非常的仔细。
包括从东岳庙里抬出来的徐老。
徐老差点就为国捐躯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都有点不对劲，老张对他进行了心理辅导，徐老看到老张，就像是看到亲爹一样，握着老张的手，老泪纵横。
死不可怕，要是能风光的死，那还是青史留名，万古流芳的美谈。
怕的是死的太搞笑，那就完蛋了。
而关于万历皇帝的事情，则出乎意料的，在顺天之内，掀起了一阵小风暴。
朝臣们大呼过瘾……不，是大呼过分！
太过分了，天天这么闹我们的皇帝，我们皇帝陛下，马上就要转职成写小说的了。
“原来顺天之乱，居然还涉及到前代王朝？”
“我怎么听着，像是民间的那些小说？”
“各位，你们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看是火君行刺，让陛下精神恍惚了。”
四更天又出事情？
万历皇帝在和鬼怪的搏斗中……
赢了！
一招秒了！
毕竟手里拿着的那把剑，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神兵啊！
于是，有很多大臣开始私下里流传，表示……万历皇帝不去出书，可惜了！
这种不正经的话语，自然遭到了另外一部分正经文臣的反对，毕竟皇帝的主要工作，就是治理国家，去写小说，那是不务正业！
写小说，小说里的东西，能变成真的吗！

第一百零六章 拼搏百天，泰山大考！
姬象在大朝会上，被万历皇帝亲口加封，并且走了正规的仪式，这一下就真的在大明有了官方的编制。
而后，万历皇帝听说老张要把玉帝糊天花板上补窟窿，需要自己的加封，这事情让万历皇帝斟酌了一下。
加封了几次，没有出现好事情，差点连命都丢了。
要不你找下一任皇帝？
“陛下不用担心，景震剑在手，哪怕是正规封神的神位，也可以一剑斩之。”
景震在手，一剑可破万法，毕竟是宋廷打造的镇国之兵，那是相当的可靠。
万历皇帝权衡利弊，不补天的话，这个窟窿里面还不知道要跑多少怪物出来，加封就加封吧，不过留了个心眼，把玉帝的位业，向下降了两个级别。
这不叫针对，这叫技术性调整。
“从上帝降到大帝，陛下这似乎不合规矩啊？”
有大臣进行反对，表示这不符合封神的制度，从来都是向上封的，您这怎么还向下降级呢。
“别说降到大帝，朕还想给他降到帝君以下呢！”
万历皇帝进行了强有力的驳斥，而后面赶来的徐老，则是大力支持皇帝的行为！
降！必须降！再不降的话，大明就沦为神神鬼鬼控制的鬼域了！
万历皇帝顿时龙颜大悦！
徐老这大炮口走一遭，精神觉悟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现在知道朕的担心了吧，加入朕的阵营，还不晚！
老张出来打圆场，表示降到大帝也就行了，再降的话，补天的作用就没了，更会影响一些法术的施展。
并且，玉帝的神位即使是空壳，官方给它降了等级，但是民间的信仰依旧浓烈。
而且民间也有“玉皇大帝”的说法，所以降到大帝，已经差不多了，倒是也符合了民间信仰。
封神仪式较为繁琐，弄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玉帝的位业已经平静下来，万历皇帝为它加授补天与镇天的职权，老张开始动手，把玉帝糊在国威的窟窿眼上，扣都扣不下来。
玉帝的位业，逐渐消失，变化为无形，开始国威融合了。
“用这玉帝的神位彻底补全缺口，需要十天的时间。”
老张开始作法，十天之内，他的本尊，都要在这法坛处一动不动。
从此庇护大明的位业又多了一个，而那尊特殊的，能连接玉帝位业的塑像，被万历皇帝让人搬到隆德殿里面，放好之后，就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接近这尊塑像。
老张则在此时，分出一缕阳神化身，与姬象一起去见那匠户孩子。
哪吒头的孩子，已经在西市被安顿好。姬象嘱咐老张，请把这孩子，送给武当山一位姓张的邋遢道士。
“那是我这具身体的师父。”
姬象的前身，这位小道士，在那邋遢师父的引导下，年纪轻轻就背会了很多经文，师父虽然邋遢，但是教学水平并不差，甚至在武当之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话说我这前身的师父，倒也姓张来着……”
老张一听，觉得挺好，这还是本家呢，关系这不就来了么。
匠户父亲很是不舍，但也为儿子高兴，于是哪吒头的孩子，恭恭敬敬的磕头，拜别了匠户父亲，老张的阳神化身抱住孩子，举起千丈霞光，飞天而去。
有老张保护，这一路上想要出点什么事情都不可能。
回到隆德殿内，路上遇到送衣服的宦官。
是黑色为主，红色为辅的皂色道官大袍。
而姬象更是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老熟……“仙”？
英俊的小孩子，看着也就十岁上下，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眉梢眼角藏满秀气。
手里拿着老张的拂尘，穿着道录司的道袍，也有点仙风道骨的道童样子。
“师祖，你回来了。”
姬象侧过头，看一眼隆德殿的门，虽然门被烧坏了，但边上已经拿来了新的牌匾，只是没有挂上去罢了。
确实是隆德殿，不是五庄观。
“师祖，是我啊！看，金光咒！”
这孩子，居然是小狐狸，姬象没有法眼技能，辨认妖怪全靠拳头，小狐狸也不算什么大妖，所以内景神牌连攻略都懒得给，故而姬象没有认出来。
“是你啊，你怎么幻化人形，混到紫禁城里来了！”
姬象还有点吃惊，告诉小狐狸，这里可不兴来啊！
回头你被北镇抚司的人看到了，那是要去吃牢饭的！
“而且你叫我师祖？你之前不是喊我师兄么？”
道门中，师兄是一个礼貌性的称呼，比起“道友”要多了一份亲近之意。
“这可不是幻化的！是张真人点化的！”
小狐狸很开心，向姬象憨憨一笑，解释了老张找到它，并且把它带到紫禁城来的事情，包括老张如何镇压东岳庙，如何用火器杀鬼。
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也是真正可以化为人形了，可以在人的形体和狐狸的形体之间自由切换！
这可不是之前的变化之术，而是真正有了人的形态，毕竟狐仙要修成人形，过程是很复杂的，但是有飞升高手点化，那就不一样了！
至于师兄的称呼变为师祖……毕竟老张都称呼姬象为师兄，老张就相当于龙虎山的校长，小狐狸则只是龙虎山的一年级退学学生，那么姬象也就相当于另外一所学校的校长，它哪里敢和姬象称兄道弟。
姬象听得火器法术，心中顿时大动！
草率了，老张有这好法术，不得拿出来给师兄爽爽？
老张，我想学这个！
现在老张在补天善后，姬象决定等事情结束之后，就找老张，让他把这个法术教给自己，又看向小狐狸：
“那个火器神咒，你记得吗？”
小狐狸憨憨的笑。
姬象叹口气：
“所以，就是因为你天赋不够，才没能重新入学啊！”
小狐狸非常尴尬。补考实在是太难了，但它还是清了清嗓子，嘀咕道：“那不是我的错，我的咒这么弱，怎么可能打得过东岳庙里的阴灵嘛！他念咒又那么快，我当然记不住啦！”
“就是，分明是天师不想让我回去！”
小狐狸告诉姬象，自己在龙虎山混不下去，张天师不让自己回去，那就只能转学到武当，请姬象代为引荐。
为了参加泰山大考，必须要有名门正派的学籍才行啊！
它抓着姬象的衣角，轻轻摇着，有些着急，开始撒娇：
“师祖，师祖！你就教教我吧！”
姬象乐了：“胡闹！你还用跟我混吗，借着张天师的名声，在紫禁城里多表现表现，说不定万历皇帝会委你重任呢。”
“那不行，那可太吓人了！”
小狐狸连忙表示拒绝，狐狸忌讳入宫为官，别人一顶狐狸精的帽子扣下来，那是真接不住。
姬象一想，老张点化了这小狐狸，也就是对它还是寄有一定期望的。
是想要让自己辅导这小狐狸功课？
毕竟老张和万历皇帝，可能还要做些事情，请自己留守顺天一段时间，也正是坐镇应急的意思。
小狐狸一心向道，坚持画符许多年不动摇，这份道心也是难能可贵。
“哦，课外辅导。”
弄明白了这点，姬象从兜里掏出一堆符来：“我在汉经厂那边，拿了不少大符，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画太多，也就是弄了百八十张去对付赵玄朗，这里还有剩下的，都送给你。”
“只是，如果你真的跟在我身边，学习画符，可我的教学方法，或许会比较激进一点，你，真的要和我学吗？”
姬象问了一句，小狐狸立刻正色，连连拜道：“师祖在上！弟子狐小十，一心向道，绝不会半途而废，势必要修成狐仙，登名于日月宫中！”
“还请师祖不吝赐教！”
——
岁月流逝的极快，睁眼闭眼，很快就是六天过去。
这六天终于是太平安生的日子，万历皇帝能够睡好觉，老张在法坛忙着糊天，小狐狸每天在姬象的督促下，不断的画符，而这也是它地狱般日子的开始。
小狐狸身前设置了案桌，上面摆着大捆大捆的纸张。
汉经厂的人死了，但是很快也得到补充，而且很多货还在，纸张只是普通的纸，并不是符纸。
“画符首先要熟悉符字的写法，先不急着在符纸上书写，而是要在纸张上进行抄写！”
“早上的功课，背诵经文结束之后，就是抄符字，抄五十遍。午时一过，再抄五十遍，到了晚上申时，再抄五十遍。”
小狐狸变成了圈圈眼：
“师祖，我不认识这些字了！”
姬象点头：“不认识了，这是好事，说明你已经抄出水平了，要抄到忘我忘字的境界了，下一步就是无字胜有字，凭自己的肌肉记忆，本能的写出金光咒来。”
“就这样吧，今天再多抄一百遍。”
砰！
小狐狸一脑袋砸在案桌上，非常难受，可耳边还在响着姬象的碎碎念：
“狐闹，狐闹！没有大毅力怎么成道！每日一次提醒，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吗？拼搏百天，退学学生也能参加泰山大考！”
“传说孟母三迁，为的就是儿子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你要是觉得这里不适合学习，那我可以向皇帝申请，把你关入诏狱里，或许能极大的增加你的危机感，人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包括画符。”
“听说诏狱里面的人，都脓血淋漓，四肢臃肿，疮毒满身，更患脚瘤，行走和站立都不行。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手脚不听自己使唤，喉咙里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小狐狸打了个激灵，哭丧着脸，眼泪汪汪，嘴巴啊呜呜的发出声音，只能坚强的继续在纸上写字。
要坚强！拼搏百天！大狐兴，小十王！

第一百零七章 师祖真会玩
辅导小狐狸的同时，姬象对于自己的修行，也没有落下。
嘉靖皇帝的那个谷神丹粉，姬象已经拿白水冲了，然后喝掉。
倒是没有什么怪味，一股中草药的气息。
纯正的大自然精华，不过听说，以前的时候，嘉靖皇帝的炼丹术其实是比较邪门的，他会用童子的尿和女子的经血来丢到丹炉里面炼丹。
看来现在是返璞归真了，那些邪门材料，怎么可能炼的好丹呢。
丹粉对于肉身的强化，很快就开始了。
两股强大的火气，在肉身中开始运转起来！
姬象吃了一惊，正常人运转火气，只有一道而已，可这谷神丹中居然生出两道火气，而且一阳一阴，一急一缓，一浩大一寂静！
姬象的内景神牌居然都被惊动，给出了描述：
【三昧真火（谷神丹之力）：真火有三，心者神火，肾者精火，气海者民火。】
【人体内的火气修炼至最高，即化出三昧真火，此火一出有光明天地之功；三昧真火与性命相关，为天之武火。】
——
【六丁神火（谷神丹之力）：在天为星焰，在地为灯火，丁生于酉而灭于寅。】
【道门传说中的极阴之火，丁火柔中，内性昭融，旺而不烈，衰而不竭；六丁神火与精气相关，为天之文火。】
——
谷神丹中储存这两道火气，就是催动丹药效力的推动手，即使丹药被姬象震成齑粉，这两道火气也早已存在于丹粉的每一粒粉末中，完全浸透，成为药力的一部分了。
两道神火阴阳共济，姬象的肉身在赤红与暗红之间来回转换，偶尔还会出现白色，两道火气推动药力蔓延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由于姬象的身体中充斥香火而不是精血，此时那些香火，居然有一部分也被同化，熊熊燃烧出炽烈光明。
姬象张开口，居然喷出星星点点的火焰来！
而怪异的事情，此时正在发生！
姬象的境界并没有得到提升，反而气息在逐渐下降！
头上的那朵荣华，也不见了！
“被吃掉了！”
姬象感觉到荣华消失，重新崩散为精气，化在肉身之中，这就是谷神丹的力量了，把现有的精气荣华全部压缩，把人体内的一切精华压缩到极致的地步，以此来大大强化肉身的强度！
“这是……我的精气和元气都在被压缩！”
姬象想到了，当初内景神牌描述谷神丹，说是道行不强的人，会产生扭曲变化，身体也会活性化，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道行不够，就无法控制丹药压缩人体精华的速度，然后任凭丹药快速压缩，人体最后就会变成一团扭曲的强大烂肉，那五脏六腑，大脑骨骼，荣华元气，全都压在一处！
到时候其肉身之强横，或许会让许多专修肉身的妖魔都大呼牛皮！
所以，嘉靖皇帝当时留在丹药里面的倾心向化之术，或许就是他可以远程帮助自己的“道子”进行丹药压缩的炼化，有了他这位纯阳巅峰的高手进行远程遥控，他所指定的人，就不会被谷神丹压缩成烂肉了。
姬象运转飞升境道行，控制了此时肉体的变化，压缩的速度降了下来。
空白神牌，运转起来，开始吸纳天地元气！
一边吸纳，一边压缩。
而随着丹粉效力的发挥，谷神之体原本的特性，也出现了端倪，这具肉身中五行具备，缓缓化生出一点点天地之根！
《度人经》所复生的这具身体，其实本来仙骨也算中乘以上，复生之后更是入了上乘的行列，但此时，谷神丹所带来的天地之根，可以催生出更强，更上乘的仙骨！
这，其实就是里山河中，那些人所谓的“左道天髓”！只不过嘉靖皇帝夺取了太上老君的位业之后，炼出的丹药，已经不算是左道之丹，而是天地金丹！
嘉靖皇帝的丹粉，被姬象都吃在肚里，运用三昧六丁之火，把整个身体煅成一块，浑做金刚之躯！
“这就是天地根骨！比诸多上乘的仙骨，还要再高一个等级！”
……
姬象用了两个整天来消化体内的丹药，而在这段时间内，用道行控制了丹药效力，空白神牌不断的吸收元气，以至于姬象看起来并没有打坐太长的时间。
但是和姬象相处的小狐狸，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
首先，是师祖的境界好像跌了？
师祖肉身上，常常能看到的那朵白色荣华，不见了。
小狐狸茫然不解，又看了看自己抄写的那些金光咒，不免有些心虚起来。
师祖不会是被自己气的跌境了吧？
可自己不是故意的啊，真的很难学，但自己也有努力学习了！
小狐狸寻思，以后不能再怕苦怕累了，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师祖再生气，肉身说不定就倒下了。
张天师说过，师祖就是一团元神，形神是不匹配的，所以师祖被气的元神出窍，阳神冲举，白昼飞天……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的！
小狐狸挠了挠脸。
其次，是师祖的胳膊拳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怪异变化。
师祖的拳头，早上的时候，还能看到青筋与血管，现在看不到青筋和血管了，师祖挥舞拳头的时候，那拳头竟然隐隐透出铜铁般的光泽，敲打桌子，居然发出铜柱一样的声音。
而后，小狐狸看到姬象走到隆德殿院内，有些好奇，伸着脖子看过去。
姬象此时，画出几张五雷符，然后把符咒运转起来，顿时雷电闪烁，第一张五雷符劈向姬象自身！
“娘呀！师祖！”
小狐狸不免吓得一个激灵，但是姬象只是伸手，不动用任何道行，肉身硬抗五雷咒，用手掌生生将雷电捏散！
这是第五境的五雷符，姬象再起一张雷咒，又重复方才的情况！
第六境，第七境，第八境……！
第八境的道行雷咒，就能对这具肉身造成些微的伤害了，能在肉体表面留下微黑的痕迹，第九境的道行所施展的雷咒，才能破防一点点！
这股力量，雷劈不伤，火烧不害，刀兵加身尽皆断碎，而这只是肉身刚刚开始的模样！
嘉靖皇帝说过，这丹药吃了，还会“肉身渐壮”！只是姬象运转神通，将丹药震成齑粉，效力只有原本的二十分之一，失去了这个后续增强的能力，但是打好了基础，为以后肉体的继续增强，做出了巨大贡献。
院子里，天雷闪烁，符咒围在姬象身边，不断劈雷。
小狐狸看的目瞪口呆！
用雷电来模拟天劫淬炼肉身，师祖真会玩！

第一百零八章 PTSD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天下的动荡也是如此。
然而顺天内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这六天来，万历皇帝变成了一个“勤政”的人。没有办法，阴司很多神位的赦免与收回，万历皇帝必须要亲自过问。
而且连续被三五次的骚扰刺杀，万历皇帝也不放心再让内阁代自己收回神位了，他必须要亲眼看着阴司红铺的众神被剥夺神位，才能放心。
至于阴司的神将们，死了的那就厚葬吧，没有死的，也都全部被剥了神位，不管有没有参与到顺天大乱之中，都被关押到诏狱里了。
“无罪下狱，我等冤枉！”
“这只是必要的防备手段！”
北镇抚司的人并不会手软，他们的人也有很多在和那些阴灵的交战中死了，这又要去哪里说理呢？
现在这些还活着的阴司的神将，只是当时没有被阴灵附体罢了，因为赵玄朗的作案区域，并没有顾及到整个顺天地区，而阴司红铺足足有七十二个。
想要控制全部的阴司神将，而且是在一晚上完成这个工作量，哪怕加班到猝死也不行。
诏狱里面，柳梦寅也被关在一个牢房单间，但他的待遇就好很多，有桌子有床铺还有大鱼大肉，有北镇抚司的人告诉他：
“柳官啊，你这次有大功，我们已经听上面说了，过不了几天你就能被放出去了。”
“还有，你确定关于那个雷轩老人，没有更多的记忆了吗？”
柳梦寅啃着鸡腿，油光满面，嘟囔道：
“真不知道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连那个大明魔咒我也说了，你们不会是要杀了我吧，其实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就是我的书才刚刚开始写，现在死了总是心有不甘。”
北镇抚司的人互相看了几眼。
确认关键词，书。
“从柳梦寅的描述中，雷轩老人也多次与柳梦寅，在著书的问题上，进行攀谈。”
“书，一定有着极大的秘密。”
北镇抚司派人去礼部搜查，很快把原稿带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掰碎了，让柳梦寅给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组都进行注释与批改。
柳梦寅差点被鸡腿噎死，你们搁这里考阅读理解呢？
“我就写个志怪小说，没有那么多意思啊！真的！”
但北镇抚司的人都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真的吗，我不信”。
柳梦寅脸色苍白，如果能重来，那天晚上，他一定不去看阴司传铃。
这时候，诏狱的深处传出声音来。
“书籍，能够成为众生愿念的载体，而愿念的作用，那是太大了，甚至可以触及到大道，能无中生有，捏土造人，凭空封神，起死回生……或许这就是嘉靖皇帝关注你的原因……雷轩老人，我敢肯定，他就是嘉靖帝的化身！”
“我在日本的时候，就见过一本非常厉害的书籍，那些阴阳师们把毕生的心愿注入其中，那本书籍内，居然能走出许多个大活人来，真的是死物的文字变成了活生生的神灵……当时我都惊呆了……”
“你们听过《金乌玉兔集》吗？或者，安倍晴明，与芦屋道满，亦或是伯道上人？”
这突然加入聊天连线的人，让柳梦寅吃了一惊，而北镇抚司的人们辨认了一下方位，眯起眼睛，有一位镇抚使离开，去寻找北镇抚指挥同知。
很快，那位曾经出现在紫禁城中，穿着红色衣服，身上缠绕着一只神蟒的锦衣卫大官，就来到了这里，他一出现，整个诏狱之内，都愈发显得黑暗，而他在这片黑暗之中，却意外的熠熠生辉。
这就是镇星之君的神位，巡镇三天二十八宿，万般光辉都被压制下去，一旦镇星移动，星光散开，就可以无视国威，动用神力诛杀一位大臣，而这是皇帝亲自下令，才会出现的情况。
……
快马加鞭，一条隐秘消息送到了顺天。
是关于朝鲜的战事。
日本增兵了。
万里二十六年六月上旬，日本兵船已经有数千艘停舶于釜山，逐步向梁山、熊川逼近。
现在眼瞅着马上进入七月，日本的兵力正在聚集，但是问题出现在此，有一批不明身份的日军，率领一批神鬼怪物，在六月十九日的时候，突然对朝鲜南原城发动了袭击，目前出现了重大伤亡！
这次袭击，和前线情报预判的不符合，本来预判，日军即使开始作战，也是大概在八九月的时候，只需要增员抵达，就可以一举踏而破之。
三千明军死尽，副总兵杨元战死于南原城。
日军屠城一日。
另外一边，驻守全州的将领陈愚忠，因南原失陷，惶恐不已，选择了立即撤退。
现在朝鲜全州，也已经落入日军将领加藤清正之手！
特别附注，出现的那些神鬼怪物，其中一部分能够免疫五雷咒的攻击！并且战场上出现了一些捧着书籍的阴阳师，现在需要明廷派遣新的法术作战兵团，尽快入朝增援！
落款人【全修道人史世用】。
这位锦衣卫中的高手曾经参与过对日本本土的间谍作战，现在则是作为朝鲜战场前线的情报搜集人员。
万历皇帝一寻思。
六月十九，不就是自己差点被火君做成“明式烧烤”的那天吗？
“又是神鬼怪物！”
现在万历皇帝已经变成了神鬼PTSD患者，听到这两个字，不免又是一朝拔剑起！
闹心的事情原来还没结束，万历皇帝当场就召唤了兵部侍郎，因为兵部尚书去前线督战了，所以兵部现在最高的就是侍郎，万历皇帝告诉他，立刻拉一批火炮，等待老张的附魔！
朕，马上从老张这里，进口一批新附魔装备！
不过日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突然出现的大量神鬼怪物，也是让万历皇帝心中疑惑的一点，事出反常必有妖……都不用再说这句俗语了，对面妖怪都拿着大刀砍到面前了！
当然了，情报的不准确也是正常的，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而且还有一部分大嘴巴喜欢无事生非，到处胡扯……
当年有个叫沈秉懿的老锦衣卫就是的，没事就给大明发海外邮件，信件内容里面，不是丰臣秀吉喝酒喝死了，要么就是吃饭吃死了，要么就是被人毒杀了，可丰臣秀吉一直活蹦乱跳。
当时兵部侍郎宋应昌，看完那份海外邮件，差点把下巴笑脱臼，他这边的使者刚见过丰臣秀吉，你居然在这说秀吉死了，还死了快一年了？
合着丰臣秀吉每天在棺材里面做仰卧起坐养生呢？
属猫呢，九条命死着玩啊？
这种劣质情报，会极大的影响后方人员对前线状况的判断。
当然了，也并不排除对方使用障眼法术假死的可能性，但是老沈发信件，说丰臣秀吉死掉的次数实在是太频繁了。
这时候，万历皇帝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现在还关在诏狱里面，曾经五次与日本关白丰臣秀吉会面，而且交谈融洽，甚至给过……丹药。
“朕，要去诏狱看看！田义，去请姬道长来，随身护驾！”
……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来到了顺天城，然而，礼部的人接待了他们，却只是让他们等候，皇帝现在没有时间召见他们。
但这正符合了努尔哈赤的意思。
没有事情的话，不妨在这破烂不堪的顺天城中，仔细瞧瞧？
这顺天城的城墙，已经毁坏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一片哀色，这让跟随努尔哈赤来到这里的舒尔哈齐，非常不理解。
“这，顺天不久前，遭遇地龙翻身了？”
努尔哈赤的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又摇了摇头。
若此时有三万大军在此，便可……攻克顺天！可惜，自己这里带来的人并不多，寥寥几百号人，还不够给顺天府的神将塞牙缝的。所以，要破除大明的神力，首先要破除的就是国威。

第一百零九章 大盗窥天
作为正二品的龙虎将军，努尔哈赤本就能够隐隐感觉到大明国威的存在。
毕竟这些加授的散官官职，其实本质上，就是用国威来加封！
努尔哈赤的腰剑，斜插着一柄剑，这柄剑铜质花瓣形剑首，内錾有天官、神鹿、仙鹤等吉祥纹饰，寓意“天官赐福”、“加官进禄”、“玉兔呈祥”。
铜质剑挡，双龙相对，剑鞘木制，覆鲛鱼皮，以黄铜封边，外套数道铜箍，嵌有龙虎纹饰！
这就是“龙虎将军剑”，世上只有九柄！
大明二百年，历代总共加封龙虎将军者，不过九人而已！
这九个人，不是大明开国元勋的子嗣，要么就是蒙古顺义王的儿孙，而他努尔哈赤，身为小小的建州女真首领，能成为第九个龙虎将军，实在是大明的厚待！
此时，努尔哈赤的身上，隐隐约约出现两条巨龙、一头猛虎的虚影！
舒尔哈齐也能看到那三道虚影，龙虎将军身上有三只护国神兽，可谓神威凶猛，他的神色中不免有些羡慕。
甚至，有些嫉妒。
他在大明得到的官职，远不如自己的兄长，而建州女真的最高统治者，却可以拥有大明的厚待。
能当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自己所得到的东西，都是低劣的，而兄长所得到的，都是上等的，即使是如此，兄长依旧不满足，甚至还幻想着得到大明的领土……
如果自己不做出什么改变，将永远被兄长压在身下，这一次的进贡，他也有着自己的心思。
兄长藏着自己的秘密，那是属于里山河的，但谁又没有秘密呢？
此时，努尔哈赤并没有察觉，自己这个兄弟，准备倒向大明以换取政治地位的心思。
倒是这双龙一虎的状态，却让努尔哈赤感觉到异常。
“明廷的国运，过去来进贡的时候，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要弱，国运衰退，国威就渐渐衰弱，压制不住神鬼乱象，但现在，明廷的国威变强了。”
“又有复起的情况，连带着这些国威衍化的神兽，也变得精神抖擞起来，这是为何……”
“也罢，大明的国威越强大，我能借助的力量就越大，只要我把自己的国威，填补到大明的国威本源之中，就可以变得更强，盗窃明廷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努尔哈赤运转龙虎虚影，以国威窥视国威，瞬间，大明的一切都被他收入眼底，整个顺天的天空中，弥漫着一股浩大而无形的滔天巨力！
有数尊神位，凌空悬浮于顺天的国威之中！
紫禁城的位置，有斗姥护持。
五军都督府中，上一次来的时候，看到八尊神位，但现在只有四尊在这里，根据之前所得到的情报，五军都督府中的神位，很可能送去了朝鲜战场。
还剩下四尊，火礮大将军神、军牙六纛大神、主宰战船之神、玉枢火府天将。
随后，他甚至尝试窥探皇宫，当然并没有成功。
努尔哈赤也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十分有限，毕竟龙虎将军身上的国威神兽，是真正大明国威的下位，是衍生物，下级不可能窥探上级，这是越权。
努尔哈赤看到了国威缺损的地方，当然很小，于是他开始运转法术，那是里山河中人，告诉他的补天之术。
“看到了，那就是缺漏？我来试一试。”
当然，他的补天之术，是把自己的国威融入到大明的国威当中，以此来盗窃天威！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世俗所谓的聪明人，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
所谓的圣人，有不替大盗守卫财物的吗！
开始融合，较为顺利。
补天，盗窃，吸收，吞噬，炼化！
“里山河的【三盗玄法】，果然玄妙！盗天，而无殃！”
但很快遇到了阻力。
而顺着这股无形之力……努尔哈赤看到了一尊新的宏伟位业，这尊位业上写的名字过于耀眼，让他看不清楚。
而在这股力量之后，居然有一股更加弘大无匹的伟岸之力，虽然只能窥视一点点，但是努尔哈赤确实是感觉到了！
国威，来自于万民的供奉，也来自于王朝的强盛，更是来自于这条……大道！
但是这个时候，那尊位业也发现了努尔哈赤的窥视，打下一道浩大伟力！
砰！
努尔哈赤此时只感觉眼前一黑，鼻子和耳朵里面都喷出血来，滴滴答答洒在地上，整个人头晕目眩，仿佛被锤子砸烂了脑瓜，让他一时之间忍受不住！
连那两条巨龙和那只猛虎，也被那尊位业的力量，直接打回，两只巨龙眼中皆带着畏惧神色，猛虎更是趴地哀嚎，转瞬消失不见。
努尔哈赤心中惊骇不已！
“这就是，那两位超乎于人间的仙人之一？”
被当头棒喝，浑身颤抖，肌肉都不听从自己的控制，在地上四肢着地爬不起来，可抖动了一会之后，他的脸孔神色，逐渐变成惊喜。
这种力量，和那些里山河的法界形神，告诉自己的一模一样！
但是他们的情报似乎晚了，现在大明的国威，已经被这位超乎于世间的仙人，以非常的手段填补了起来。
这是上天不眷顾自己吗？
不，未必！
真正的强者，善于从细节中找到前进的方向。
“我看到了，国威流转的尽头！”
国威的诞生，需要符合大道运转的规律，表山河中最强之一的大道，也是最容易显化，且能让飞升高手补全自身不足之处的大道，就是王朝所拥有的这条大道了。
里山河的高手们有说过，这条大道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但是一直为王朝所供奉，这是属于神州大地的大道，而只要建立了被万民认可的巨大王朝，大道力量就会增强直至补全，有人认为，这条大道的来源，或许与秦始皇有关。
而曾经也出现过这条大道分裂，给数个王朝使用的情况。
南朝北朝，辽、金、宋、西夏。
而现在，努尔哈赤，感觉到了那条大道的运转，这让他欣喜若狂。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罢手，真正，纯正的国威……
来到顺天，已经得窥一丝无上伟力，心中的欲望点燃，在燃烧殆尽之前，绝不会停下。
而努尔哈赤，很快，打听到了关于火神庙、东岳庙的事情……
纯正国威，来源，甚至可以是“国之正神！”
“可惜，如果我早点来，未必不能取那火君而代之！”
……
努尔哈赤窥视国威的情况，被法坛中的老张发现了。
所以，用玉帝位业，稍稍惩戒了他一下。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难道正二品的龙虎将军，不懂吗！
从这一个举动，如果努尔哈赤是大明正规的军事领导，敢这样做事，肯定会被抓起来，并且认为有不臣之心！
但是努尔哈赤是异族边将，对于大明内的人来说，蛮夷之地的化外边将，不太懂得明廷礼仪，也是正常。
老张透过国威，观察努尔哈赤，发现努尔哈赤被刚刚震了一下之后，就没了什么其他动静，不再看天。
“倒也不好说此人心思，刚刚看他行为，似乎想要弥补国威的缺口……但这不是一个正二品的武散官可以补全的。”
“此番也是给此人一个警告，不过只要不涉及神鬼，就没有继续出手的理由了。”
飞升高手，总不可能对着一个凡人动手，这太过于丢份，更何况对方身上也有国威，还是正二品，没有皇帝的允许，胡乱动手，这也是不能成功的。
国威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防止修行人以及神鬼之物，随便杀人，朝廷封神的意义也在于此。
“哼，愿念挂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老张发现了国威中的那一缕愿念，弹指之间将它崩碎。
……

第一百一十章 出书
姬象还是第一次来北镇抚司的诏狱之中，总的来说，和想象里的情况大差不离，再看看边上的小狐狸，小脸已经吓得煞白，这里到处都是刑具，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然而这里的国威也非常浩瀚，故而不会有什么阴灵小鬼在这种环境下诞生。
“不好好学习，下一次这个牢房就腾给你。”
“嘤嘤嘤。”
小狐狸忍着恐惧，跟在姬象后面，而牢房里面的那些犯人，看到万历皇帝的出现，顿时躁动起来。
但是北镇抚司的那些人拿眼睛一瞪，这些人立刻就害怕的收回手去，只是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盯着万历皇帝的行动，他们想要从诏狱之中生还。
“皇上，老臣在这里，皇上是来看老臣的吗！”
有一间大牢房里面，有个披头散发的老人，双手抓着监牢的栅栏，看到万历皇帝，就激动不已，而万历皇帝也确实在这间牢房面前停下来了。
“石部堂，你受苦了啊。”
词语是关心的，但是语气没有多大的波动，万历皇帝盯着这老头，发出了两声意义不明的哼哼声。
这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人，正是前兵部尚书石星。因为和日本交涉时，使臣谎报交涉成果，导致第二次朝鲜战争再度开始，石星作为此次事件负责人，被革职并且下狱论死！
老人得到万历皇帝的回应，激动不已，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去了，但是万历皇帝话峰一转：
“不过朕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坑你的那个人的。”
“沈，沈惟敬？”
石部堂吃了一惊，而万历皇帝压了压手：“放心，朕见过沈惟敬之后，如果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会把你放了的。”
“因为此事，或许已经不是你能承担，也不是你应该承担的事了。”
而和石部堂打过招呼之后，万历皇帝经过柳梦寅的牢房，这时候，北镇抚司的那位红袍大官，就过来说明情况。
姬象全程跟进，而且还发现，北镇抚司关押的地方，越是向里面，就越非寻常凡人了。
“这里面，没有小鬼，但是有妖怪。”
这很正常，妖怪也是血肉之体，并非鬼魂之物，也是天生地养，吸收天地灵气修成人形，只要在大明境内就归大明管。
而且妖怪里面也有熟悉的脸孔，那些还活着的阿连，都被关在这里，看到姬象出现，不管不顾，全都跪在牢房门口，不住磕头。
“大仙，我们知错了！大仙放过我们吧！”
阿连的形象是小孩子，声音也是如此，这么多小孩出现，真让小狐狸吓了一跳，脸色愈发白了一些，害怕的嘟囔：“北，北镇抚司真的关小孩……！”
“好，好可怜……”
“可怜？它们可是杀了很多人的。”
姬象倒也不是吓唬小狐狸，只是明确的告诉他，这些火怪能钻入人的七窍之中，代替人的七魄活动，控制人体的行为。
小狐狸越发紧张，此时一个阿连伸手抓了小狐狸的裤脚，小狐狸吓得连是回头，用手里拂尘一阵乱打：“放手放手放手！”
那阿连的手被打烂，却不能飘散为火气，这是北镇抚司牢房的镇压效果，没有固定形状的精怪也会被强制凝聚形体。
这时候，前面万历皇帝已经找到了沈惟敬。
出于安全考虑，万历皇帝没有让北镇抚司的人把老沈提出来问话，而是自己进去了。
放在牢房里面，牢房能镇压人和妖怪的修为，那要是提出来问话，那些符咒灵不灵，可就两说了，所以亲自过去，看似是深入虎穴一样，事实上一点也不危险。
“沈惟敬，你还认识朕吗！”
“认得，认得，陛下万年，大明万年！”
牢房里面传来老沈的声音。
姬象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大明时代的“卧龙凤雏”之一。
不过这位卧龙先生进了牢房，而凤雏先生小西行长，却被丰臣秀吉放过了，同是坑比，但不同命啊。
蓬头垢面，扣着脚趾，但身上的道行确实不弱。
“第九境五气朝元，放在明廷里面，也算是一流的修为了。”
现在明廷的修为整体下降，不如嘉靖皇帝时期，元神高手就已经是顶天了，表山河难以修行，这也是正常，在朝廷中琐事太多，借助神位获得力量是常态，忽略自身修行的话，即使可以接引强大神位，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
文臣们骂这位老沈是市井无赖，那是和对方的个人作风有关。
还是老话，高人邋遢就是不拘一格，常人邋遢就是市井无赖。
“不要万年了，你所说的那些话，朕也在刚刚都听说了，本来朕是为了朝鲜的事情来找你的，不过现在，倒是有了更多的话题可以聊一聊了。”
万历皇帝讲述了朝鲜战场的怪异事情。
沈惟敬用手扒拉了一下挡住脸的头发：“那些神鬼之物，必然不是倭寇本土的神鬼怪物，从许多阴阳师捧着书籍的状态来看，应该是《金乌玉兔集》的印刷本。”
“但是，真正可以承载愿念的书籍，只有原稿，印刷本理论上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神鬼的出现，首先要用愿念，为它们塑造形神，没有形神，就像是房屋没有地基，魂魄没有肉身。”
姬象在后面听着，暗暗点头。
就像是印刷厂的符咒，只能用在各种科仪上面，而不能用在降妖伏魔上面。
而且愿念并不是好操控的东西，尤其是书籍这种东西，没有足够数量的人读过，根本不可能化生伟力，从玉皇大帝位业的出现，可以管中窥豹，也就是说，下限至少是“万民愿念”。
而且印刷的书籍，是不能够凝聚愿念的东西，这是因为，它本身就没有最初的那道，属于“著作者的愿念”。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工业流水线操作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于书籍，而在于印刷刊物，为什么有了召唤神鬼的能力……这些东西应该放在垃圾堆里，而不是被那些人捧着……”
万历皇帝一琢磨。
那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去写书来对抗一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为了拯救大明于危难
为了拯救大明朝于危难之中，万历皇帝选择成为知名小说家。
到时候每年科举就考这个。
万历二十五年推出，各地读书人必读出版物，大明唯一指定科举教材。
著作者获得大明万历二十五年年度最佳创作者奖项。
建议下发文件到各个县、乡，三连必不可少！
那这样一来，不就能大批量的制造我方阵营的神鬼了？
万历皇帝对老沈说出了这个想法。
老沈咧嘴一笑：“也行，但是这对国家没啥好处，大家都去看小说话本了，娱乐至上的话，谁来治国呢。”
“而且，如果您用这种方法制造出大量神鬼，可这些神鬼的源头，都在您的那份原稿上，一旦原稿被偷窃或者撕毁，这些神鬼也就会直接消散了。”
“就像是法术的根本，来源于大道的展现，但大道是不会消失的，甚至根本就不能说是有形之物，世人能看到的不过是大道的边角，降落在尘世中的一些幻影而已。”
“它无形却真实存在，而小说制造的神鬼，他们有形却是虚幻的存在，并不真实。”
老沈这里叹口气，倒是突然进入了回忆模式。
“然而，有一种方法，是可以让愿念出现在印刷刊物上面的，陛下来找我，正是找对了。”
“当初我与平秀吉相见，就是他得意洋洋的给我展现了《金乌玉兔集》的用法，一群阴阳师注入愿念，书籍中的怪物显化形神真身。”
“损耗自己的国运，就可以为印刷刊物加持，使假的变成真的。”
万历皇帝一惊：“损耗国运？平秀吉疯了？”
“国运积累是不容易的事情，必须与民生息，还要在一个相对太平的时节，才能实现国运的增强，而国运一旦流失太多，天灾人祸接踵而来，会形成恶性循环。”
“甚至失败的战争，也会导致国运的流失，同时，国威也会沦丧。”
“古来只听说过用国威来册封神鬼的，从没有听过用国运来册封神鬼的！国运是一国的根基，损耗了难以弥补，他这是孤注一掷了吗，难道没想过，如果打不下朝鲜，它日本国内，不就全盘崩溃？”
老沈一笑：“或许未必，当初平秀吉提及过国运之事，声称已经找到了一种让国运快速增长的方法，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万历皇帝心中略有惊异，又问：“那你曾送给他丹药的事情呢，那真的是毒丹？”
老沈回忆中：“当时我送给他的丹药，那确实是逆转了五行的毒丹，不仅仅是送给他了，我还分别送给了另外三个重臣，告诉他们，那是延年益寿的宝丹。”
“人要是吃了那种丹，五脏的气就会不协调，人体会在几天之内，从健壮变成虚脱的样子，血肉精气都会被化去。”
“可他吃下去之后却没有半点异常，依旧能和我照常见面。或许是我的丹药过于拙劣，被倭寇那边的阴阳师，破解了吧。”
从老沈这里，能得到的情报还是有限，但是最后，老沈补充了一句。
丰臣秀吉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身上有很浓郁的香气，以及一股血腥气，还有一股极淡的怪异臭味，那好似尸臭。
但他苦思冥想许久，也没有发现丰臣秀吉在第五次见面时，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对方身上虽然有尸臭，但依旧是大活人，面色红润，也有心跳，气血旺盛。
香味，血腥气，尸臭。
“无论哪一种气味，都是很奇怪的，三种混合起来，不像是正常人能忍受的味道。”
“如果不能真正见面，就无法得知对方的情况与怪异行为的来源，但增长国运这种事情，恐怕不是轻易就能摸索出来的，我泱泱神州，自秦始皇以来无数能人仙家，都没有研究出类似的法术，怎么弹丸之地的日本能有这种法术？”
“恐怕此法，有伤天和啊。”
万历皇帝认真一通分析。
眉头一皱，稍加思索，识破阴谋，放弃操作。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丰臣秀吉已经变成疯狗了，朝鲜战争必须立刻结束！不然或许会留下大祸患！六月十九日发生的神鬼事件，万历皇帝现在认为这一天绝对不是什么好日子。
万历皇帝又对老沈发怒：“有这种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老沈顿时咧嘴一笑：“当时，您大怒，把我直接从战场上就拘押回来，到了顺天就直接进了诏狱，下狱论死，我也没机会和您说啊！”
姬象此时开口说话了。
“如果印刷物不能凭空诞生形神，而是要假借国运来封正，那是不是也可以直接使用尸体之类的形神？”
沈惟敬一怔，然后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了笑：
“那我大概能知道什么情况了。”
其实不用老沈说话，姬象也懂了。
这什么亡灵法师。
真正的“阴间操作”是吧。
操作类似宋廷，但是实际使用上比起宋廷要低端很多，宋廷的阴灵附于神位之上，不仅能保留神将本身的力量，还能提高附身者的实力，而如果日本方面真的用拉尸体转化神鬼这种劣等操作，那其实不必太过于担心了。
这只是最后的疯狂罢了。
“涉及到愿念的东西，都会变得很诡异的，这种力量用在正路上，可以拯救一个国家，用在邪路上可以毁灭一个王朝，用在传播教义上，可以让邪神获得大义，也会让正义的人变成邪恶。”
万历皇帝听了老沈的话，深有同感。
当初火君他们似乎就是想着类似的操作，把天下人都变得不正常，这样她们就能掌握新时代的一切变化。
心念至此，万历皇帝忽然坚定了一个念头。
为了对抗这种邪恶的教义，著书立传，成为圣君，是必须的！
老沈还在碎碎念：“不过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用国运来封正啊，或许他们真的疯了吧。”
“难道是国威不够了？”
万历皇帝倒是高兴，国威不够了，说明对方也打不下去了，那这样才是最好的。
老沈摇头，又看着姬象身上的一袭皂红大袍，嘀咕道：“道官啊，这身份不低，你倒是面生，不知是哪里的道友？”
“武当。”
老沈拱拱手：“等我出去了，也不在朝堂混了，希望上官收留啊。”
万历皇帝气笑了：“你人还在这里，就想着出去了？”
老沈咧嘴：“陛下，您亲自来这里，就说明您不会杀我了，我正是高兴啊，您是圣主明君，明察秋毫。”
万历皇帝一挥手，告诉北镇抚司的人，把老沈好生看顾，等着前线下一批情报送到，不要让他过的太困顿，顺便也照顾一下石部堂。
姬象则是笑了笑，答应了老沈，毕竟一位五气朝元的高手，随时都能晋升为金丹地仙，多一位地仙在表山河，那可是不得了的力量，别人自愿入门，高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柳梦寅，你跟着朕来。”
万历皇帝此时倒是把柳梦寅领走了，并且拉到一边去，柳梦寅很惊慌，连称万岁圣明。
而万历皇帝的第一句话却是：“朕要写小说，你来帮朕润润稿。”
“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这是求我办事的态度吗
北镇抚司牢房的深处，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姬象。
正当姬象要走的时候，牢房深处，传出一道浑厚声音：
“那道人，且停步，有一事相问！”
姬象感觉到里面的生物，那是一尊大妖，但是没有法力的波动，气息倒是很强盛，但是在北镇抚司里面，仅仅靠着肉身，可是撞不破这些铁栏的。
万历皇帝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奇怪的问边上的北镇抚司中人。
北镇抚司的人也皱眉了。
“禀陛下，那牢房最深处，关着一只巨妖，正德年间押来的，因为寻常的行刑之法对它无用，所以一只关押着，好在他没有半点法力，一身肉体倒是皮糙肉厚，雷火不伤，火器也打不穿。”
“过去的时候，它从不曾开口说话，嘉靖皇帝曾来此见过此妖，但最后离开时，嘱咐我们不必再给这只妖怪送吃食，至如今三十余年过去，它一动不动，也不出声，我们还以为它已经死了。”
“不过因为不能确认，放出来的话风险太大，也就一直关押着了。”
北镇抚司的牢房，关在哪里其实都没有差别，人和妖怪或者部分修行者，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至少金丹、元神、黄庭，这类地仙高手，都是关得住的。
但是先天以上的高手，那就不一定了，没有尝试过的先例，无法下定论。
老沈扣扣脚，对姬象惊讶的笑了笑：
“呦，看来你的进入，让里面那妖怪蠢蠢欲动了，不过也没有关系，那妖怪关在这里很久了，他没有了法力，就剩下一副强横肉身，被国威一锁，关在里面动弹不得，你不用担心他突然跑出来，把你吃……了！”
咚！
最里面的牢房，被打开了。
大妖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沈吓了一跳，对姬象喊道：“快快，快走！别站着了！”
姬象摇了摇头：“走做什么，他不是在喊我吗？”
老沈瞪着眼睛，扒拉头发，扣脚咧嘴：“你以为你打得过元神？小道官，别被你身上的黑红大袍给蒙了眼睛，这大妖是元神啊，就算失去了元神的法力，他还有元神的肉身！”
“你这小子，肉身不过是第五境，怎么经得起元神的一拳！”
“这大妖跑出来啦！北镇抚司，快，快来镇压！”
远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万历皇帝稳如老狗！
“慌什么！不要慌，不要乱！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不要慌问题大的一批，慌也没用。
有姬象在，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的，北镇抚司的人，瞬间从不远处聚集过来，来到深处的通道口，见到了里面正在缓缓走出的巨大身影！
万历皇帝简单的问了一下这妖怪的战斗力。
北镇抚司的指挥同知眯起眼睛，禀告道：“他的修为损失之前，据说至少是元神！”
万历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元神啊，还行，一般。”
火君和赵玄朗都被姬象打死了，一个被关押了近百年，自正德到万历，而且没有修为的元神的妖，这怕个什么！
指挥同知准备上去，并且对万历皇帝告罪，表示是北镇抚的疏忽，现在请陛下速速离开这里，由微臣来解决这个大妖！
“怕个什么，那妖怪又不是冲朕来的，朕就坐在这里，没有什么可怕的，嘉靖皇帝能看的妖怪，朕看不了？”
万历皇帝摆了摆手，装了一波，然后另外一只手死死握紧了景震剑。
指挥同知向姬象告罪：“姬道长，是下官疏忽，还请道长退后，下官来降服此妖。”
而里面走出来的大妖，则是哈哈大笑，开口道：
“历代指挥使身上的蟒蛇，都是从我这里来的，你挡在我面前，未免过于好笑。”
“我虽然没了法力，但你们的神威也伤不到我，现在都给我滚开！”
北镇抚指挥同知才发现，身上的国威红蟒，眼中露出惧怕，居然蜷缩起来，不敢与这大妖正面对视。
此时大妖的模样，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不少北镇抚司的人都没有见过这尊大妖的具体模样，他被关押百年，身上看不到岁月的痕迹，而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有一副龙头！
小狐狸躲在姬象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惊惧不已。
白龙？
北镇抚司下面，居然关押着一头龙？
姬象对眼前的大妖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都吓到我家的弟子了。”
那大妖失笑：“这小孩子，我一看他，根骨极差，就算不被我吓到，我建议也别再修行了，废物而已！”
姬象的眉头挑了挑。
大妖不在于小狐狸的委屈神色，只是对姬象自我介绍了一下：“我非真龙，乃狐龙也。”
“我在唐时为老狐龙之子，我名记述于《太平广记》之中。正德十三年五月癸丑，我与一黑龙行天斗法，欲夺其龙骨进化。”
“争斗中，我与黑龙，共伤死人家三百余口，引洪水大起，淹没郡县，我伤黑龙，饮其龙血，夺其龙骨，其血化为大雨，连下五天，不料血雨龙气，放出一个凶物，名为周生。”
“周生连续屠杀数个村镇，消失不见，那黑龙也化为一条牛角巨蛇逃遁而去！我因一己私欲，酿成大罪，被正德皇帝派遣神将将我拘押在此处，削我法力，裂我龙骨，以我龙气强化大明国运。”
“那皇帝刚刚说的话，我听得清楚，我问话之前，要告诉你们一件事，那就是国运来自于每个凡人，凡人死后，如果他是寿终正寝，所反映在国运当中的意义就是太平盛世，少有枉死之人，国运就会正面积极的上升，如果多了枉死之人，国运就会流失下降。”
“人之死者，如果操作得当，其实是可以增强国运的！”
此话一出，万历皇帝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点，但他还是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至于狐龙，在告诫了大明的皇帝与官员们之后，看向姬象：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寻常的修行人，你的形神不合一，我能看到你肉身的境界，但看不穿你的道行……可感觉你外在的法术修为，也只是金丹？”
狐龙又道：“道官！我问你问题，若是让我念头通达，自有好处！”
然而这一切，刚刚说出口，姬象却语气一冷：
“你只觉得你可以问。”
“有没有想过，贫道不想答呢？”
言语罢了，仅仅是一个念头转动，整个北镇抚牢房顿时天摇地动一般！
“你身上的好处，除了一身性命，还有甚么？”
话语虽轻，但停在狐龙耳中，犹如轰隆一声巨响！炸裂非常！
狐龙的眼前，姬象的身形拔高，放十方大光明！
虚空震荡，裂至粉碎！
而狐龙脸色真是瞬间骤变，他是唐代出生，明代得道，自然见过这种情景，这是粉碎虚空！
他骇然大惊，巨大的身形连忙单膝跪下：
“飞，飞升！小妖有眼不识上仙，还望海涵！”
姬象神色微冷，稍稍教训：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这是求我办事的态度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嘉靖皇帝托我给您带句话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给我家孩子道歉。”
姬象把小狐狸拎了起来，狐龙眨了眨眼，不敢有半点违逆，声音巨大洪亮：
“小老爷！是小妖口无遮拦，错伤小老爷的心了！”
他倒是爽快大妖，也没有顾忌面子之类，该跪就跪，甚至还给姬象磕了一个！
事实上，飞升高手一旦出现，别说跪了，哪怕是扑上去舔，这些元神高手都是愿意的！
小狐狸脸色煞白，僵硬的点点头，什么话也不敢说，姬象把他一丢，叹口气，而此时，牢房里的老沈，两只眼睛都亮起来，就像是灯泡一样！
“飞，飞升高手！你是飞升？！”
姬象侧过头：“不像么？”
老沈很想说哪里像，你这么年轻，有哪一点像是飞升高手，但自己又转念一想，谁知道飞升高手长什么样子，表山河哪里来的飞升？
人家愿意长什么样，还轮得到自己这个丑八怪来说三道四？
老沈急忙把头发扒拉了一下，弄了个造型，现在就恨不得从牢房里面扑出去，跪地舔脸求拜师。
这是活生生的飞升啊！
元朝之后，表山河哪里还有飞升高手！
当然，要除去行踪不明的张三丰。
而看到大妖和老沈的精神状态，万历皇帝倒是有些懵，不免好笑道：
“飞升高手而已，至于他们这么激动，我家还有一个呢。”
看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还是朕见过大场面，临危不乱，遇事就躺，全程队友带飞，这才叫真正的实力。
姬象也不再震慑他：“把你的问题，说出来吧。”
“我倒是奇怪，你既是大唐老狐龙之子，名入古籍之中，又曾经是元神境巨龙，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金丹，比你低了一等，你又有什么事情，而要以高问低呢？”
狐龙恭敬开口：“这个问题，是当年正德皇帝询问的，我也曾多次以这个问题问过嘉靖皇帝，但那老皇帝，只是让我时时诵持一份经文，说是能挽救我的罪孽，我可以提问其他所有的经文问题，但惟独正德皇帝的问题，嘉靖皇帝，是绝不回答的。”
“今日见到上仙……金丹境界，已是我在嘉靖皇帝之后，所见到的最强者了，明廷国运如江河日下，这里的神将也日益衰损，三十年前，已只剩下三个元神，二十年前，已经见不到一个元神。”
“而且明廷神将，多数修为都是自神位得来，依靠国运强盛，才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他们本身就是凡人而已，对于修行并无感悟，我在此地，得不到答案。”
狐龙道出当年之事。
……
当初他被神将拘押，犹不肯悔改，怒骂不公，那黑龙逃走不追，为何前来抓捕自己？
正德皇帝问，此事因黑龙起，还是白龙起？
答曰，是白龙。
问，此三百口人家是黑龙所杀，还是白龙所杀？
答曰，黑白皆有。
问，若白龙不贪，黑龙静修，可有此祸？
白龙不再做答。
正德皇帝于是抛出一问：
……
“可惜了，你可知道，你的罪，并非是杀人害命？”
狐龙：“我只知道我杀人，害民，毁灭田地，除此之外，难道我争天化龙，也有罪孽吗？”
天下的修行人，为了蝇头小利大打出手，朝堂上的人勾心斗角，发动战争，不也和自己行为一样吗！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还有什么大罪呢？
是因为生来不是人吗！
他看着姬象，希望姬象能给他解答，至少，能给个反馈提点也好。
然而姬象，却几乎连思考都不带思考，听完之后，大笑三声，只说了一句话：
“祸莫大于不知足，没有比欲望更大的罪恶了。”
狐龙如遭当头棒喝，怔怔良久而后一声大叹！
狐龙几乎要以头抢地：“是我愚蠢！未脱兽性，还妄想成龙。”
“原来如此，注定失败！龙本虚幻之物，我得了一点龙的模样，便好勇斗狠，害生杀死，故终究不能化为神龙，路尽于此。”
姬象摇头：“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不过诵持经文，日行一善，确实是可以清洗罪孽，只是你杀一人，就要以十善来报答……那么，嘉靖皇帝让你念诵的经文，是什么？”
正德皇帝的问题，其实是对于修行之中很直白的一个询问，姬象也知道，正德皇帝一定是有修行的，但他没有留下子嗣，嘉靖皇帝也不是正德皇帝的儿子，而是外来的藩王子。
那黄铜正德钱，放在神宫宝库之中，能摧毁天下一切妖邪之气，虽然已经彻底毁坏，但是从那枚钱币就足以看出一些端倪。
而嘉靖皇帝的行为，才是让姬象感兴趣的东西。
吃丹药，念经文，不回应问题，是因为如果问题被回应了，狐龙的愿念就会消散的原因吗？
一定是和愿念有关的！
雷轩老人的阳神化身，在顺天府开店，南来北往，收集了万民的愿念，炼在他自己的躯体中，化为大丹……
嘉靖皇帝，似乎在蕴养一具强大肉身？他也曾经说过，他做过一些试验，寻找突破瓶颈的方法，他有大愿，万民不能承载，于是向自己借了一道愿念。
只是自己给的那道愿念，是有后手可以摧毁的。
此时，狐龙正欲说些什么，忽然浑身血肉扭曲，一股股龙道精血喷洒而出，他陡然七窍流血起来，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远处的万历皇帝，握紧了手里的宝剑。
北镇抚司的人们在远处警戒，姬象的内景神牌中，映照出狐龙现在的状态：
【狐龙（嘉靖道子）：此狐也，禀西方之正气而生，胡白色，不与众游，不与近处。狐托于骊山下千馀年，后偶合于雌龙。上天知之，遂命为龙，亦犹人间自凡而成圣耳！】
【修为：元神境（法力丢失）。】
【因为持诵经文三十六年，其愿念持续供养嘉靖皇帝，为九转仙丹的人体大药之一！】
【嘉靖皇帝，可以透过诵持经文者，向表山河传递消息！】
【口诵“灵谣飞扬，殃孽消亡；天慈开赦，无边十方！”，同时运转自身法力，可以拔除嘉靖皇帝对其种下的天地之根，此文为嘉靖皇帝独门解咒神法，可解一切愿念神咒；同时口诵“忘我无私妄不生”，愿念会在大药体内毁坏，成为废药。】
姬象如实施展，狐龙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但眼中却冒出惊恐神色：
“是嘉靖，嘉靖皇帝，他没死吗，你们的皇帝不是那个人吗！他在我脑子里说话！”
“是的，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姬象看了一眼万历皇帝，万历皇帝也有些懵逼。
狐龙喷了一口脓血，剧烈吐气：
“他，让我给你，也给那个皇帝，分别带两句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大明之崛起……！
“老皇帝说，你这个老鬼，坏了他的大事，和他结了梁子，毁了他的九转仙丹，这事情他记下了，不要以为没有办法对付你，不要以为找不到你。”
“他已给你下了祝愿，你会‘常侍天尊，永脱轮回’，而且还给你准备了大礼！”
姬象顿时笑出声。
有所求就是一口一个师兄，坏了事情，就是一口一个老鬼。
没毛病，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会这么骂的。
“嘉靖皇帝真是性情中人，好的，我知道了。”
常侍天尊，永脱轮回，这本是道教之中一句祝福的话，但是现在被嘉靖皇帝在极怒之时口诵出来，估计是成了什么诅咒之言吧，触发条件不告诉自己，恐怕嘉靖皇帝是学聪明了。
解说自己的能力，死得快啊。
不告诉自己全部的情况，只是随便说一句话，他是在隔着狐龙试探自己，想要知道，上一次雷轩大丹爆炸，到底是不是自己引起的后手，也在猜测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我的能力是看攻略。”
“再说了，是你这老皇帝不讲武德在先，反到来怪我。”
狐龙听了姬象的这句“夸赞”，不免神色奇怪，倒也不在意，又说了第二句，这一句是嘉靖皇帝，要告诉万历皇帝的话。
虽然嘉靖对于万历的死活并不在意，嘉靖皇帝也极度自私，亲情这种东西他早就抛弃了，但是万历毕竟是大明的最高权力拥有者，是王朝的皇帝。
里山河中人那天晚上半夜骚扰万历，想要拉万历当走狗的事情，嘉靖皇帝到底是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
虽然嘉靖皇帝还在里山河被追杀，但是纯阳巅峰高手，半步飞升的人物，也绝对不是好惹的。
所以，嘉靖皇帝，给万历皇帝带来的这句话，并不是来帮万历撑场子的，而是来警告万历皇帝的！
狐龙开口道：“嘉靖老皇帝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被他杀掉，最后魂飞魄散，死状凄惨，里山河的任何人的招揽，你最好都不要接受，否则最后，一定会形神俱灭，粉身碎骨！”
“他会把你活生生炼成丹药！”
万历皇帝一听，当场就要拔剑！
这狗爷爷管到自己头上来了！
“朕才是现在大明的皇帝！大明的皇帝不是他，是朕！他要杀朕？”
姬象安慰：“陛下不用担心，里山河的人来不了表山河，他们最多是愿念过来，或者展示一两道形神，您不用太过担心。”
“朕担心吗，朕一点也不担心，宝剑在手，朕有何惧！”
万历皇帝当场表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朕是鸟枪换炮了，景震在手，爷爷也照砍！
汝要试一试朕宝剑是否锋利吗！
别说啥爷慈孙孝！
天家，哪里会有正常的人伦亲情！
“朕，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轮不到他来对朕说三道四，下一次他要是敢回来，朕连他一起砍。”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定让你命归九泉之下，届时看你有何面目去见明朝十二代先帝？
此时，万历皇帝突然就能明白，为什么隆庆皇帝，会在嘉靖皇帝死了之后，立刻把嘉靖皇帝的一切器具全部移走，丢到垃圾坑或者仓库里面了。
摊上这么个疯狗爷爷，是谁都会害怕。
万历皇帝一下子就不怪自己老爹了，甚至为自己老爹的童年感到可怜！
狐龙转达完两句话，他的气息也平稳下来，万历皇帝直接提剑过去，少见的在神鬼面前展现了身为皇帝的威严！
“狐龙，你可是嘉靖皇帝留下的棋子？”
万历在盛怒之时，已经不再称嘉靖为世宗，直接以年号呼之。
狐龙此时惊恐，表示惭愧，而姬象为他解围，让狐龙把嘉靖皇帝的经文，写下来。
“写？”
“不错，还是不要说了。”
姬象解释：“言语有灵，出口成章，起心动念，惊起十方神煞。”
“说出来的东西，万一涉及到某些高人、神圣、上仙的尊号，说不定会引来窥视。”
“但写下来的东西，只要不用香火焚烧，不去祭祀它，不去灌注愿念给众人传阅，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而且，写的时候，用寻常的黑色墨水，不要用血、朱砂之类的特殊液体。”
狐龙照做，北镇抚司为他拿来纸笔，等到写完之后，姬象才发现，这份经文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
这大概就是嘉靖皇帝，当年自己编写的经文了，用来聚集愿念……
但是这时候，万历皇帝却认识了，大为吃惊：“这，这份文章，怎么这么像是黄天教的《太阴生光普照了义宝卷》？！”
“朕之前批阅黄天教事，看过几篇残章，里面就有这几段话！不过其他的倒是不同了！”
霎时，万历皇帝好像明白了什么，勃然大怒！
“黄天教，原来就是嘉靖皇帝传下来的东西！”
“火君，指不定就是他的徒孙呢！”
“这老爷爷，是要害了大明，他到底要做什么，差点让朕死……算了！他根本不在乎朕死不死。”
“那柳梦寅所招供的，雷轩老人所说的魔咒，嘉靖皇帝既然根本不在意后代的死活，为什么还一定要用子嗣延法，创造可以活着的后代呢？”
“是为了延续大明国运吗？所以朕，是个工具人？”
万历皇帝气的拔出剑来，景震剑一出，仅仅是一道寒光，狐龙顿时感觉浑身血液筋骨差点都被斩断，骇然不已，向后勉强退开，万历皇帝把剑斜立在身前，面色大恨，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是大明的皇帝，是这个日月光明之世界的主人！
结果，却被前代的皇帝隐晦暗示，自己只是个传承国运的工具人而已，是圣君还是昏君，都无所谓，或者说……昏君更好一点！
他心中野望升起，势必要给老爷爷一个颜色看看，表山河的帝王，可不是什么泥捏的柿子！
“狐龙！朕问你，你是要遵从朕，还是遵从嘉靖皇帝！”
“朕与嘉靖，都并非正德皇帝的子嗣，你今日从朕二人之间选一个效忠！朕，为你亲手封神！助你化龙！”
万历皇帝拿着景震剑，虽然口中所说是选择，但事实上，如果狐龙敢说一个不字，万历皇帝立刻就会挥剑，将狐龙杀死！
此时的万历皇帝，似乎蜕变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个“出了啥事啊”、“又是朕啊”、“没完没了了还”的茫然皇帝，现在他的，似乎找到了奋斗的动力！
为大明之崛起，而著书斩妖，成为一代圣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反努尔哈赤联盟
狐龙表示，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我将向你宣誓效忠！
正德皇帝已经不在，嘉靖和万历之间，狐龙既害怕嘉靖，也害怕万历。
但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嘉靖在里山河中过不来。
可万历皇帝的剑尖，距离自己，那是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啊。
“很好，以后你就是我大明……不，是朕御前的护国神兽之一了，朕先许诺封你个川龙神的头衔！”
龙神的头衔有大有小，小到陂池井泉，中到五湖百川，大到四渎四海，上至五帝四象，而龙王不过是龙神行列中的一个封号而已。
万历皇帝要把狐龙提出诏狱，北镇抚司的神将一路护送，临走前，老沈在牢房里面大呼小叫：
“前辈，前辈许诺晚辈前往武当之事，晚辈一定前去，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提携！”
老沈心中犹在欣喜，几乎流泪！
没想到坐牢还能坐到大机缘！抱上飞升境高手的大腿，还在大明打什么工啊，修行这么些年，难道会因为这一点点的体制福利，而被蒙蔽双眼吗！
……
重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所有人的感觉都非常好，狐龙倒是因为在牢狱中呆久了，在刺眼的阳光照耀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适应。
这漫长的岁月都渡过了，再看到外面的天地，见到高悬的光明太阳，竟然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万历皇帝刚一出来，很快就有人前来禀告，说是有一队上贡的人进京……
“建州卫都指挥使，龙虎将军努尔哈赤，来明廷朝贡！”
万历皇帝倒是认识，这家伙来了三次了，也是熟面孔，但是跟在万历皇帝身边的姬象，听到努尔哈赤的名字，心中大为震动！
“努尔哈赤？！”
“清朝的奠基者，现在就在明朝的首都！”
姬象的心中，突然涌起“恶念”。
无端起杀心，是为恶念之一，但这一道恶念，姬象又不得不起！
如果自己杀了努尔哈赤……如何！
“没想到，不久前，我才寻思过，如果我修行有成，以后清军攻明，我也会去帮把手，只是没想到，这誓言可以应验的这一刻，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然而他现在，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妄起杀念，则造一恶业……与我的大愿相悖。”
姬象的大愿，是度天下一切为恶之人，现在明明知努尔哈赤日后会成为万恶之源，但现在他也没做什么大恶之事，若只是说建州女真自己内斗的事情，这属于权利倾轧，当然，他也是要负责任的，但是姬象要以什么名目，去惩戒他？
为了其他死掉的女真部落民众，而要狠狠惩戒努尔哈赤？
开什么玩笑，这理由立得住脚吗？立不住的，况且努尔哈赤攻击其他女真部落，那是得到了大明的允许的，如果硬要追根溯源，现在就应该把万历皇帝，给直接扭了脖子。
就这么一路想着，万历皇帝先找到了老张，说明了在诏狱中的一切所见所闻，表示自己要励精图治，剑斩鬼神，著书立传，目标直指圣人。
而老张这里，也告诉了万历皇帝，关于努尔哈赤刚刚入城不久，以龙虎神力，窥视国威的事情。
“努尔哈赤是看到顺天城这副惨状，起了心思吧？”
万历皇帝此时，语气也有点不好了，私自窥探大明的国运国威，甚至还想触碰一下缺漏的口子？
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大帽子已经准备好了。
万历皇帝心底寻思开了，觉得努尔哈赤有些跳梁的意思，既然这样，李成梁就要重新启用，把他打发到辽东地区，强势镇压。
而同样，这事情，让姬象此时，念头大动！
“这老奴，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窥视国运国威，老张和万历他们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定是觊觎，结合之前有里山河高手，来寻找万历，希望拉拢他成为座下走狗的事情，努尔哈赤的实力也并不弱小，被里山河高手盯上，寻找上门，也是很有可能的！”
既然要抓对方的把柄，那就要堂堂正正，借助明廷大势！
姬象直接把自己的猜想，对万历皇帝，以及老张吐露了出来。
“此人或有反心！里山河高手，或许已经拉拢了他！窥视国运，这绝不是一个正二品武散官敢做的事情，努尔哈赤来了明廷三次，这是第四次进贡，规矩他不懂吗？”
“只是异族武将的身份，让明廷厚待罢了，我观此人，有些危险！”
姬象带着浓烈的敌意，连万历皇帝都能感觉到，也是奇怪：“姬象，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姬象失笑：“并非是臣与他有什么过节，陛下自己分析，努尔哈赤的行为，没有异常吗？”
“想要以自己的身份，来补全国威的缺漏，他对明廷忠心耿耿，但也没有忠心到这种地步吧！昔年大唐时，安禄山未曾造反前，也对唐玄宗，毕恭毕敬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万历皇帝大觉恍然，稍加思索，再次识破！
“有道理！安禄山是张守珪的义子，努尔哈赤是李成梁的义子，连早年的履历都相似，两个人都是没了亲爹……”
老张此时目光一凝：
“莫非，他也想要国威，或者国运？”
万历皇帝道：
“国运！那就是和那条赦封神灵的大道有关了！日本也突然是出现了能补足国运的法术，我大明的国运也是在火君之乱后，突然重新上升，虽然这或许和朕的励精图治有些关系……”
万历皇帝夸了自己一下，边上的人也没在意。
老张甚至顺势拍了马屁：
“陛下能抖擞精神，尽心治国，正视大明山河，以后其功必可光耀日月！”
万历皇帝很满意老张的马屁，表示淡定，不要过分宣扬，你知道朕牛逼就行了，要低调。
“朕要是不低调一点，又会引来不知道什么神鬼的觊觎！而且按照姬象的说法，那努尔哈赤如果被里山河的人看重了，鞑靼部、日本、朝鲜，甚至安南那些弹丸之地，凡是有帝王之尊的人，是不是都被……”
万历皇帝突然就觉得，自己似乎预见未来了，浑身一震，冷汗大冒！
这帮东西，都在大明的周围啊！里山河的人，这波操作，莫非是要……举世攻明！
什么环大明攻击带！
“就这样，这件事情，我们知道就好！但努尔哈赤到底是正二品的龙虎将军，武散官的巅峰，如果贸然对他动手动脚，恐怕朝中臣子非议。”
“这家伙可不是神鬼吧，你们要是动了他，这些臣子，他们可不相信努尔哈赤会谋反的！”
“当然，我相信老徐，和三位阁老，还有田义，都一定是朕和两位的有力帮手。”
万历皇帝说完，看到了边上的柳梦寅，柳梦寅立刻躬身，表示自己是坚定不移的皇党！以后哪怕您指鹿为马，我也不皱半下眉头，如果您没有马，我就自己当马！
开玩笑，现在入了大明编制了，谁还稀罕回朝鲜去啊！
升官发财啦！
“不错，以后你就是朕的御用金笔了，朕倒要看看，嘉靖皇帝看重你哪里，还特意给你讲了两夜的小故事。”
万历皇帝对柳梦寅的投靠很满意，并且表示，必要的时候，你也得回到朝鲜，成为朕的眼线，盯着你们那位国王，让他别做傻事。
那位朝鲜王，要是敢做什么傻事，举起反旗搞事，那朕就只能送他去见宋廷的帝王们了。
姬象寻思了一下，对万历皇帝开口：
“如果努尔哈赤的想法，真的是获得国威或者国运的话，他倒是很有可能，去东岳庙和火神庙，因为这两座庙中，曾经有过，您亲自封正的……国之正神！”
“国之正神，与国运休戚与共，自身就是大明国威的一部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简单粗暴
万历皇帝并没有第一时间召见努尔哈赤，故意留了一天，让人给努尔哈赤带去消息，叫他明日早朝时一并进午门中朝见。
几人都猜测，努尔哈赤会借着宵禁的时候，前去庙宇中查看，一夜不去，两夜总是会去的。
姬象则是向老张讨要火器降魔的法术。
“这还有几天，我先告诉师兄北斗大神咒的咒文，等到我这里的事情结束，再亲自详细的告诉师兄，火器法术，虽然是当代新兴之法，可是其中玄妙之处颇多。”
老张谈及此处，便是一阵笑意，显然火器降妖的法术，他自己学习之后也是乐在其中。又问及小狐狸的修行进度，姬象笑了笑：
“金光咒每日抄写二百五十遍。”
老张顿时很高兴：“甚好，甚好！严师才出高徒！小十，这是你的机缘，不要懈怠，要认真抄写！”
“嘤嘤。”
只有小狐狸受伤的世界完成，但这也是每一个学子应该做的事情。
……
万历皇帝收到了努尔哈赤，打听庙宇的消息。
然而怪异的事情出现了。
努尔哈赤照常的入朝进贡，白日也在礼部出入，多为人所见，并没有隐藏行踪，而晚上根据监视所得到的消息，他基本上就没有出过门。
第四天的夜晚，万历皇帝让人找个借口，说是搜捕妖物，进行检查，北镇抚司出示驾帖之后，嚷嚷着侵犯人权的礼部老爷们，瞬间就变成了哑巴。
但是努尔哈赤依旧在自己的会馆，北镇抚司进会馆的时候，他才醒来。
一切如常，他弟弟舒尔哈齐也在。出于不放心，又清点人数，得到的结果却也是无误。
这种情况，让万历皇帝奇怪的抓头。
“难道这家伙没有反心，是朕搞错了不成？”
“不不不，和安禄山一样没有亲爹的人，绝对不会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忠诚。”
“莫非这厮，真是被李成梁要回辽东的消息吓到了？”
万历皇帝想不出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四天过来没有动静，难道是还在等待？
努尔哈赤没有啥动静，倒是舒尔哈齐，在临走前悄悄的找到宫内的宦官，表示有消息要告诉万历皇帝。
“奴才舒尔哈齐，见过大明皇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舒尔哈齐可算逮到个机会，找了办法见到了万历皇帝，当然他也很惊奇，没想到万历皇帝直接就传唤了他，给了他直接见面的机会。
他倒是才第二次见万历皇帝，不过此时，舒尔哈齐发现，比起上一次的时候，万历皇帝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腰不弯了背挺直了，手里还多了一把宝剑，看起来倒是挺威风的。
舒尔哈齐不免在心里嘀咕，这大明皇帝拿着宝剑装样子，上过马杀过敌没有啊？
装杯？
算了，你是皇帝，你喜欢就好。
“禀告皇上，奴才这次来，是因为……”
“是因为努尔哈赤要反叛？”
“是……啊不是，不是！？”
舒尔哈齐吓了一跳，舌头都卷曲了，解释道：“还没有叛，不不不，不能说叛，只是，有些心思而已。”
万历皇帝瞄着他：“你想要从朕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为了你兄长的一点心思，特意跑来见朕，说吧，朕喜欢开门见山，不喜欢弯弯绕绕。”
“还有，你要是给出的情报有用，朕给你个建州右卫指挥使的封赏。”
舒尔哈齐当场就懵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虽然他是想要来这里表达诚意的，为了当大明走狗，但是万历皇帝这么直白的开口……让他有些受不了。
原来皇帝喜欢直接一点的么？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建州右卫，现在还没有首领，而且已经衰落，归属于左卫统领，主要是因为当初右卫指挥使的地位被某人夺取，然后进行反叛，结果后来被李成梁吊打到差点解体，不过还没有取消右卫的编制。
舒尔哈齐心中大喜过望，这和自己大哥分庭抗礼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当下，他把努尔哈赤做的那个“美梦”的故事，全部倒豆子一样的告诉了万历皇帝，并且准确的说出了“里山河”这个词汇！
万历皇帝当场就惊喜了！
你做得好啊，你背刺的好啊，你举报的好啊！你大义灭亲啊，你大哥他真不是个东西啊！
舒尔哈齐也没想到，里山河三个字，会对万历皇帝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他心中也不免寻思，看来大明皇帝果然也知道里山河，而且看样子，还有过节？
那这简直太好了，大哥投靠了里山河，自己投靠大明，这不就表示自己的地位稳了吗！
从今以后，我舒尔哈齐也不用跟着大哥干活了，出门靠国家，这波只要大哥被宰杀，我就是接任的龙虎将军！
“但是要凭借一个梦来抓人，还是有些草率……万一他矢口否认，说就是在胡诌瞎扯，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我们抓人，是要讲究证据的。”
“皇上，证据可以造啊，莫须有……”
“大胆！朕是那种会以莫须有给人定罪的昏君吗！”
万历皇帝拍剑而起！
别和朕提及宋廷有关的任何操作！尤其是莫须有！
舒尔哈齐连忙跪地磕头，万历皇帝摆了摆手：“你去吧，看好你大哥，朕会想办法让人和你传递消息的，但凡他有什么小动作，立刻开回报给朕！”
话是这么说……
然而。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五天。
努尔哈赤在这一天倒是有了动作，但却是上书表示，自己想要出兵，支援朝鲜战场，希望大明批准，这事情才刚刚传出来，没到一个钟头，礼部的朝鲜使臣老梁就哭天喊地的来了紫禁城。
表示皇上，你不能这样搞啊，调鞑子杀倭子，是又添一倭子，小邦闻之，不胜惶恐，岂有肯许之理啊！
说白了，女真人没有军纪，战斗力虽然强悍，但是打完了就抢劫，那和倭寇也没有啥区别。
关于这个参战请求被驳回，努尔哈赤也没有在意，似乎就这么沉寂下去了。他依旧和平常一样，出入礼部，经常为众人所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利玛窦
第六天。
老张的补天工作，包括善后处理，都已经完全结束了，和姬象碰头，来传授火器杀妖的法术，而努尔哈赤的车队，也马上要启程回辽东去了。
并且还留下了不少救灾物资，什么马匹、人参、貂皮、松子等土特产，着实把那些大臣感动的要命，连夸努尔哈赤是忠勇无双的上将，忠君爱国。
“长白山的人参确实不错，便宜个头还大。”
“那是，我们龙虎将军，他个人奋斗史，就是从挖人参开始的，那味道一闻，你猜怎么着，挖到了！”
辽东的车队离开，姬象和老张站在城门楼上，就盯着离开的车队，两人目光也越发奇怪。
这么多天的守株待兔，守了个寂寞？
说好的舒尔哈齐是内鬼的呢？
这家伙怎么还带起队伍来了？
姬象的内景神牌，也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疑惑，又问老张：“确实没有幻术？”
“确实没有，不过如果对方有什么能瞒过我们的法术，其实也很正常。”
老张对姬象道：“里山河的岁月流逝，比表山河要快多了，我们这里百年过去，里面就是千年万年，这么漫长的岁月，出现一些新法也是很正常的。”
“人会变更，王朝也会改移，新的事物会淘汰旧的事物。永恒不变的，唯有天上的日月星辰，修道之人，欲与日月争辉，与天地同寿，这实在是一个难以企及的目标啊。”
姬象摇了摇头。
任何法术都会更新迭代，这个自己是相信的。
但是，连嘉靖皇帝的独门法术，内景神牌都能映照出来，并且给出破解方法，姬象相信，有法术能瞒过老张，但是不可能有法术，能瞒得过内景中的空白神牌。
这神牌之下，不管你是神仙妖怪，还是鬼魔精灵，全都瞒不过去。宋廷的阴灵附身神牌，倒是让空白神牌的攻略，出现了黑色的条纹码，但这又如何？
空白神牌依旧知道你有问题，直接就给显示了出来。
姬象握住北帝天蓬尺，对老张道：“师弟，你在这里看护，必要时或许可以与舒尔哈齐见面，我去顺天的各个庙宇附近，转一转。”
老张一看天蓬尺，猜测道：“莫非，师兄认为，努尔哈赤是用了什么藏匿形神的法术？”
“但那队伍之前的人，确实是努尔哈赤没有错，我的感觉，和努尔哈赤一模一样，他当初来到顺天时，一缕愿念进入国威的窟窿当中，所以我对他，还算是有些了解的。”
“而且，他出入礼部，经常为众人所见，行踪也几乎透明，难以看到他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除去打听庙宇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姬象听闻这些话，觉得有点不对。
经常为人所见？
……
东岳庙附近，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毕竟东部城区，这里是明朝顺天府一切现金流的来源重地，商业贸易大区就在这片，东岳庙虽然靠着里面，不在外城，然而也依旧会有大量的外来人口，慕名前来进奉香火。
只是现在，庙宇里的塑像，大部分都被拆除掉了，其中，万历皇帝为了钓努尔哈赤，特意留了一两尊，但也都打碎了脑袋和胸口。
那些血肉塑像，让本地的民众，都吓得晚上打哆嗦尿床，没想到天子脚下会有这么大个魔窟，当然最可怕的，还是这个魔窟的形成，只用了一个晚上。
还好，那天老张展现出了绝对的压制力，十二万九千六百阳神分身，不仅仅是宋廷的仙官们看傻了眼睛，顺天内的民众也都是一样，而对于万历皇帝新册封的姬象，顺天内东城的民众们，就不太了解，也不是很感兴趣。
虽然西城的民众，把姬象奉为神明一样的人物，但是没见到姬象真正实力的东城居民，对于这种说法，只是嗤笑一声。
“怕是哪里外来的道士，在皇帝面前救驾有功，想要和张天师抢功劳吧！”
“笑死，张天师是何等人物，何等身份，真正的大师会被那种小人物所逼迫吗，西城的那些穷匠户，怕是真没见过什么叫做真神仙！”
“听说还很年轻？嘴上没毛的小白脸，能厉害到哪里去！”
“说得有理我的朋友，你看我的胡子很长吧，你有时间吗，我想要和你讨论一下我的天父和救主……”
“西洋人？不讨论！一边去，你们的神，哪里有我们的天师厉害！”
那传教士一脸尴尬，被码头的装卸工人呵斥一顿，抓了抓脑袋，他穿着一身儒家服饰，戴着帽子，却高鼻深目，留着一脸大胡子，听这些工人们在吹嘘什么神仙，不免摇了摇头。
他身边的一位官员，看打扮居然和礼部尚书相同……当然相同，因为是南京的礼部尚书。
大明的班子有两套，顺天一套，应天一套，不过应天府的那套班子，纯粹就是养老的，虽然说是政治备份，但被派遣到南京任职的话，也基本上就意味着从政治中心退出去了，只是皇帝觉得你能力不错，留在南京继续领点退休金。
这位南京的礼部尚书，王忠铭，也就是老王，很淡定的对这位大胡子西洋传教士表示：
“我们大明的人，就是这样的，有用的神才会相信，利玛窦，你到了顺天，可一定要少说那些基督教的教义，可不能惹了陛下反感，大明的政治，是陛下说了算，可和你们那些西洋国家不一样……”
“而且，听说朝鲜战争又开始了，这一次能在顺天留多长时间，可说不准啊……咦，这城墙，怎么有点歪斜？”
老王看到城墙的情况，觉得很奇怪，边上有工人告诉他，前不久这里发生的大事情。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老王大吃一惊，没想到顺天居然还发生了这些大事，万历皇帝差点都嗝屁了，而对手居然是前代王朝，甚至还有一堆鬼神……
不过老张白日化身十二万的事情，也让老王口干舌燥。
连西洋传教士利玛窦也是惊讶不已：
“你们的这位天师，似乎非常非常的厉害！”
老王忽然揶揄的问了一句：“似乎的是，不过和教宗比呢？”
利玛窦顿时笑的胡子乱颤：“教宗可从没有过这么大的动静，起码在口述中，似乎是这位天师远胜。”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这花篮保手工吗？
“我们还是去看一看，那些庙宇的情况吧。看起来，大明的都城，需要建立一个教会。我不避讳你，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挤压这里的本土信仰了。”
应天府的护送队伍，向着东岳庙方向前去，而此时东岳庙附近戒严，正常来说，并没有人可以看到庙宇里面的拆迁情况。
由于万历皇帝想要钓鱼，所以放慢了拆迁的速度，并且在那些还没有彻底毁掉的塑像附近，暗藏了眼线。
但是，最里面的，摆放塑像的区域，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这影子和周围的锦衣卫，似乎不在同一个空间，它伸出手来，触碰到那些塑像的残渣。
……
东岳庙外面很远的地方，在市场上，能看到东岳庙边角的位置，有一位坐在地上编花篮的女子，她坐在屋檐下面，看不到影子。
这女子，正是努尔哈赤。
空常法，第二十二变化：化为女子，分形为百。
车队前面的那个“努尔哈赤”，则是他用第二十变化“化形千身”，把带来的贡品中，一只羊给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这只羊能说人话，有和自己一样的思维，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指使的傀儡假身，变化所用的，也是自己的血，这并非障眼法，而是活生生把畜生捏造成了人。
民间常流传法教邪术，为造畜之术，却不知也有畜生化人，生动可喜之术。
但这种变化，其实不止是能指使畜生，只不过是因为用人的话，有些危险，人毕竟有自己的强烈意识，不好过多迷惑，而牛羊牲口之类，意识淡薄，智慧低下，容易驱使。
空常法，是一种变化的法门，能入空造冥，出入真幻之间，游走形影之上，共有二十五种变化，能趋吉避凶，甚至躲避灾难。
他初修炼不久，变化之术也只能变化四种，但是好处在于，有正二品龙虎将军官职的加持，在大明国威笼罩之下，他能借助大明的国威，来强化自己的国威力量，从而进行其他类型的变化。
变化成火、水、乌兽、泥土、龙、女子、六畜、鬼、草木、山陵……大型变化施展较为困难，但小型变化可以信手拈来。
出了顺天，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要见到那些正神塑像，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前去……我的影子，它的所见、所触、所知，都如同我亲自到达那边一样。”
“感觉到了，这就是国之正神，所获得的纯正国威？”
那些塑像虽然打碎了，但是还残留着一部分国之正神的国威，毕竟万历皇帝最近事情比较忙，而且这些神灵，也都是被假借了塑体，并非是他们自己作恶。
就如同杀人的行为，这件事情的产生，主观行为上是因人而起，而不是刀，刀只是个作案工具，就算不拿刀，拿个棒子也一样能打死人，难道是因为棒子太硬了吗？
“呵呵，便宜了我，虽然剩下的力量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啊……正好我的法门，是三盗的玄法……盗窃天地的机缘，而不会受到灾殃的惩罚。”
万历皇帝的小动作，努尔哈赤早已发现了，从进入顺天那天晚上，身边就莫名其妙多出了很多的人，结合白天窥视国威的行为，努尔哈赤不难明白，自己当时的野心贪念，已经被万历知晓了。
只是，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所以万历皇帝，才会在自己身边加派监视的人手，但没有理由对自己动手。
这种情况下，如果大摇大摆的去这些庙宇，肯定会被抓到。
“想来，我当时的言行，打听庙宇与大明国内情况的事情，也被锦衣卫们知晓了，倒也是，我那么刻意的询问，不可能逃脱锦衣卫的监听。”
“但你们以为，我会在夜里动手么？傻子才在宵禁的时候出门，那不是增加别人的怀疑？”
“大白天的人多眼杂，我就是站在这里，你们又怎么能认出我来呢，毕竟我现在，可是个女人啊。”
努尔哈赤，此时在东岳庙里捡垃圾，捡的飞起！
但很快，应天府的礼部尚书老王，和西洋传教士利玛窦，来到了这附近，遭到了北镇抚司的阻拦，老王很生气，亮出自己的身份，但是北镇抚司更嚣张，拔出刀来，让老王气得面色铁青。
“一间拆掉的庙宇，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吗！”
老王如此说着，很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
努尔哈赤把这一切看在眼中：
“西洋人？倒是少见！这官员又是谁？一副礼部尚书的打扮？好像是应天府那边的礼部尚书？”
努尔哈赤心中一动，这应天府的礼部尚书，也是正二品啊。
“我既已盗窃国之正威，应该也能盗窃这些正官身上的国威？”
“而他们的国威，应该能增强我身上的神兽吧？”
恶念一起，收束不住，念头转动，觉得此举正是大有可为。
努尔哈赤甚至转念一想，就算是应天的礼部尚书，突然在大明的顺天府消失，也绝不会有人想到自己的头上，毕竟“自己”，已经出城回家了。
努尔哈赤完成了国运的搜集，两眼盯着那位应天府来的礼部尚书。
看到那西洋人似乎很好说话，努尔哈赤便招招手，发出吆喝，当然不是东北口音……
礼部尚书老王并不想去摊位，但是利玛窦很好说话，甚至还想把努尔哈赤变化的女子，发展为顺天府的修女……
而就是这时候，老王的目光和努尔哈赤所变的女子对上，很快，他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这是萨满教的入迷术，或者说迷魂术，能够以精神沟通天地万物，甚至短暂影响一些人的判断与行为。
……
姬象看着这一排长街，不少人也都躲在房檐的阴影下面。
毕竟是七月盛夏，躲避酷暑是很正常的。
但是，如果内景神牌出现了打码的文字，那就不正常了。
一路上走着过来，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不仅仅是在寻找努尔哈赤的踪迹，还有一点，如果努尔哈赤自身用了法术遮掩，那必定是可以看出来的。
于是，就找到了这里。
姬象的内景神牌中，出现了描述：
【大明女子柴珍（变化术）：辽东地区的女子，父母世代为农，此女真身已死。】
【空常法（变化术）：运转人身三洞八景二十四神，神力覆映其身，会有二十五种变化，为逃避灾劫的一种中乘玄法，可以躲避寻常的显形手段。】
【北帝天蓬尺（分形宝器）一指，立时真假切开，现出本形。】
姬象竖起了手里的北帝天蓬尺，缓缓正过身子来，出现在利玛窦和中了迷魂术的老王身边，对努尔哈赤变化的女子，开口问道：
“我问你，你这花篮，是手工编的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萨日朗！
突然出现的姬象，给了努尔哈赤极大的危险感！
虽然双方并没有见过面，但是努尔哈赤常年在战场上，在深山里，与那些敌人、野兽搏斗，而练就的危险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看似年轻，但事实上正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而且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努尔哈赤在心惊之余，还有些疑惑。自己所学习的变化术，本质上是一种脱灾避劫的法术，一般来说，是不会被人或者各种法眼发现异常的。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脑子里思考了一瞬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而姬象手里的北帝天蓬尺也从竖着，逐渐到放下，只是天蓬尺的尺头，正在对准努尔哈赤。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姬象此时，把右手的拂尘扬起，朱红色气息在老王眼前一扫！
呼！邪气斩灭，迷幻之术顷刻被破解！
老王如梦初醒，诶呦一声摔倒在地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眼花，身边的利玛窦吓了一跳，扶起老王的时候，又有些担忧与惧怕，对姬象质问：“你怎么打人呢！”
“我可不是打人，我是在救他，看好了，你们眼前这个卖花篮的，是个什么东西！”
姬象没有回头，在说话间，左手腕已经折了下去！
北帝天蓬尺落下的一瞬间，努尔哈赤的这具女子形体，忽然崩解成一滩水流，避开了天蓬尺的指点，而这一滩水洒落在地上，吓得周围的人大呼小叫，紧跟着姬象把天蓬尺向地上砸去，这一滩水立刻又变化为火焰，火焰散开，这一幕已经让利玛窦瞪圆了眼睛！
“哦，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能脱灾避劫的中乘玄法，有些像是七十二变。”
姬象看到这一幕。
变女人，变水，变火，一瞬间连续出现三种变化，但这又如何。
姬象丢掉北帝天蓬尺，手掌对着那些火焰猛然一握！
虚空震荡，水火粉碎，形神分离，寸寸崩解！
轰隆一声巨大震响，遁走的火焰都消失无踪，被捏成虚无，四面八方的流火已经消失，但是光明却依旧存在，让周围的民众又惊又怕！
“咦？没有真身，只有一滩血？”
大街上水火崩裂，凌空生出震爆之声，但是却没有真身落地，只是那水火死去的位置，多了一滩血。
这让姬象皱起眉头，寻思粉碎虚空，凌空握掌，不至于把活人捏成一滩血，真身肯定是会留下来的，姬象还想趁着这个机会，“手滑”一下呢。
我堂堂皇家道门的大宗师，维护顺天城治安，失手打死了一个正在作恶，使用邪法的女真酋长，这不合理吗？
这太合理了！
内景神牌，在这时候给出情况描述：
【对方已使用空常决，开始躲避灾劫！】
【散形分身（血引）：人死之时，谓之散形；借助已死者的形神，变化出对应的形态，来逃避灾难的降临。】
【对方已经隐藏了真名！】
【对方身上拥有国威，无法使用国威逼迫对方现形！】
【口诵“所求忽至，所召已前，倏欻适心，盼目立臻。千种万物，随心所言”，此文为《大帝君九阴经》所出，可解“中乘”以下散形化身之法，阻挠避劫者，使其入劫！】
【施展飞升道行（最高至金丹境），持续念诵，声音将逐渐传播，扩散到顺天城中，听到此言的散形分身（包括本尊），法术运转会变得不顺畅，同时逐渐虚弱，三刻之后，将会现形！】
【念诵经文时，将为诵经者“标注”避劫者形影位置！】
这些描述，姬象都不用猜了，只是惊奇于努尔哈赤，怎么会这些高超的变化之法。
但再厉害的脱灾避劫之术，也同样会有对应的方法，有的时候方法是一句咒语，有的时候，方法或许是给某些大眼睛的庙宇，插上个猴子尾巴。
劫难？姬象呵呵一笑！
自己，就是他的劫难！
不过变成女人游荡，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谁会想到，在大街上卖花篮的女人，会是堂堂的建州卫都指挥使，大明正二品的龙虎将军呢！
当然，再躲避也没有用，这又是一门从没有听过的法门，恐怕是里山河里面，哪个缺德的高手所自创的法门，专门用来恶心那些以变化之术来脱劫的人！
目光四下张望，忽然看到一个女子出现，内景神牌又一次给出名讳！
嗡！
姬象不做第二想法，意识内神剑成形，飞升境第二神通施展，大约停顿三十个呼吸，那女子藏到人群里，也是没有用，被姬象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经被锁定！
神剑出现，千里之地犹如瞬息之间，往返于虚无空间，来去似无所阻碍，一瞬间出现在那女子眉心，将她洞穿杀死！
砰！大街上这个女子被杀，眉心淌出一部分的血来，倒下去的时候，身形崩散，成为一团气息，最后只留下一滩血在地上。
周围顿时响起惊叫，杀人啦，杀人啦！
但是定睛一看，地上哪里有半点尸体，分明只有一滩烂血！
于是呼喊声就变成了杀鬼啦，杀鬼啦……杀得好！
“呦，倒是有意思，所谓散形法，这不是化身，而是以血液为本体，分离出的形神？”
“有些像是张天师的分形散影，但用血液来作为本体，相当于药引子，显然并非是正法，而是强行剥离的形神。”
“脱灾避劫，是这么个意思，以形神代死，让劫难找不到真身……！”
“这倒是有意思了，这么大的顺天府，我们来玩躲猫猫。”
姬象呵呵一笑，后面，利玛窦在高呼什么“撞鬼了”、“邪魔恶灵退散”、“万能的天主庇护我”！
而他也倒是真的有点本事，姬象转过头，就看到利玛窦的手上，浮动起一片柔和的光晕，正在帮虚脱的老王恢复体力。
圣职者牧师？
在这个东西方初步产生交流的年代，出现穿着儒教衣服的西洋圣职者，其实画风也挺正常的。
嗯，这么一说，武当派驻罗马教廷办事处大萨满王喇嘛，这个画风也同样是挺正常的。
而利玛窦此时抬头，看着姬象，很惊异的上前来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好像很厉害！难道，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天师吗！”
“幸会幸会！鄙人，西洋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

第一百二十章 无所遁形！
对于后世之人来说，利玛窦的名字，必然算得上耳熟，甚至可以说一句大名鼎鼎。
这让姬象不免对这位大胡子的儒衣神父，多打量了几眼，有些好奇：
“听说过……也读过您翻译的《几何原本》。”
“什……您居然读过《几何原本》！”
利玛窦大吃一惊，《几何原本》的翻译，不久之前才完成第一卷，这才三年过去，远在顺天的人怎么会看过第一卷的翻译？
而姬象微微一笑，对利玛窦道：“您可曾听过，有一种道术，可以耳闻九天，目视万里？”
利玛窦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此时姬象的微笑，在他的眼中，有些深不可测。
姬象心中则是嘀咕了一句。
耳闻九天，目视万里，知道了吧？对，自己的修为，和这个本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现在没有，迟早都是会有的。
“对了，刚刚那是……！”
“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利玛窦有些恍惚，正欲追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姬象打断。
他的大胡子抖动，心中寻思，这东方的天师，看起来当真是太过于年轻了。
姬象此时，开口诵读经文。
道道玄音，震动十方，抵天空，达水土，入宅舍，穿巷户！
“所求忽至。”
“所召已前！”
虚无之中亮起光点，姬象能感觉到一道散形的出现，就在附近，转头一看竟然是在东岳庙中，大步走去，周围锦衣卫见到姬象，不敢阻拦。
“不知姬大人来此，是……？”
“殿内有怪物作乱。”
锦衣卫们吃了一惊，纷纷表示自己并没有玩忽职守，绝对是认真守庙！
“大人说笑，莫要说怪人怪物，便是飞鸟也不得进去！这些时日，绝没有任何人进入其中！庙宇中还有锦衣卫的弟兄在巡查看守，所有的塑像，大部分都已经打烂，只留了两三尊，却也敲掉了脑袋和胸口！”
姬象微笑：“如果，那进去的东西不是人，你又怎么看得到呢？”
“这！”
锦衣卫顿时哑然，但依旧不相信，看着姬象进入其中，眼看利玛窦也想跟着进去，立刻动手拦住，这让利玛窦讪笑了两下，只能在外面等着。
同时嘀咕，自己也有法术，怎么不给进去？
锦衣卫失笑：“淹死的人都是会水的，你虽然会点法术，又岂能与那位比肩？”
利玛窦连忙道：“我只是耶稣会的一名神父，确实是不能和你们的天师比肩，这一点上我无话可说，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锦衣卫的人一听，解释道：“天师？那位不是天师，那位是陛下新封的宗师。”
“不过，从地位上来说，和天师也差不多，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利玛窦倒是精神一震，寻思到刚刚来到顺天的时候，听说顺天内有两个大法师，原来自己碰上的不是天师，而是另外一位，怪不得如此年轻，看来是当朝的宠臣么？
这必须得好好结交，能不能在顺天这里，打下坚实的教堂产业，就在这段时间，能够得见分晓了，可惜自己的钱财没有带来太多，这倒是难堪之处……
利玛窦已经在寻思，能不能向大明朝廷申请，把这片废弃的土地，置办给自己……毕竟你们本土的东西压不住，不如试一试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多少信一点，暂时不要钱。
另外一边。
姬象进入庙宇，一路穿行来到后殿，遇墙则碎，上面的屋梁倒下来，砸在姬象的身上，砰然毁成一片齑粉，而姬象的肉身则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无视了众多的阻拦，抵达后殿的时候，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震晃动，只见到一具黑影遁走，被锦衣卫所看到，大声呼喊，以神力火器相阻，却难以击中。
姬象此时向西方伸手一握！
飞升境大神通一出，这些散形根本无从抵挡，如今姬象强化了肉身，使用粉碎虚空的时候，不会再导致肉身出现严重伤势，压缩凝练了元气之后，使用高等级的神通，也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那影子被虚空之力强行拍落，砸在地上震的粉碎，化为灰灰！
姬象的突然出手，让那些锦衣卫们大为惊喜！
“姬大人！这东西是……”
“不必讲述，你们继续看守这里，不要再让任何东西进来了。”
姬象感觉到那影子被消灭的位置，出现了一缕大明的国威，这种国威，属于“国之正神”。
“这是万历皇帝赦封神灵所赐予的力量残余，而且里面还有明英宗、明世宗时期，修缮东岳庙时，留下的国威之力……”
姬象毫不客气，收下了这一点点的残余国威，对于自身所拥有的大明国威来说，只是增强了一点点，并没有强化太多。
“努尔哈赤来到东岳庙捡垃圾？”
“问过我这个拾荒老祖没有？”
姬象眉头一挑。这是怎么的，抢生意啊？
虽然我在天界拾荒，你在人界拾荒，但是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所以你就是在抢我的生意。
不服的话，你来打我啊？
这年头，连拾荒的工作都要开始内卷了么。
“这是第一个……”
姬象继续开始念诵经文，这偌大的顺天城，无数的散形分身，已经成了姬象的狙杀目标。
可惜肉身实力不够，不能施展纯阳境以上的大神通，否则八万化身充斥九天十地，对方还想向哪里逃窜呢？
“努尔哈赤，盗窃国威，迷惑生人，妄修邪法……！”
——
顺天城的东南区域，努尔哈赤变化的女子，此时浑身虚弱无力，就像是中了诅咒术一样，这让他惊慌异常。
自己是正二品的龙虎将军，大明国威在身上，在顺天之内应该是不可能被诅咒的！
与此同时，分身不断被杀的感应，也回馈到努尔哈赤本尊身上。
“真是奇怪，这空常法中的变化术，明明可以躲避灾劫，脱离困境，可为什么那个年轻道士，能准确的找到的我散形分身，并且将它杀死？”
“又……又死了一个，第四十七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道士身上，有上乘的破劫妙法，所以我中乘的逃劫之术，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顺天果然卧虎藏龙！怪不得里山河中人，告诉我，靠近顺天之后，一切行事都要低头小心！”
“我得快一点，在九十九个分身都被杀死之前，从顺天离开！”
努尔哈赤此时真正心惊了，张天师虽强大，但是看不破中乘的避劫法，因为没有克制与对应的上乘法术，可姬象似乎身怀上乘的破劫之法，努尔哈赤已经看出来，姬象或许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知道自己不是寻常的活人，所以才会一直追杀！
这种情况下，如果被逮到，并且扒掉马甲，那必然是要被送到西市斩首的了！
就在心思转动之间，又死了两个分身。
女子、水、火、狗、羊、鸟雀、乌云恶兽、泥土石头、影子……这些散形分身，正在一个接一个的被姬象杀掉！
耳中，也逐渐传来怪异的声音，像是什么经文，在呼唤召唤自己，这让努尔哈赤觉得害怕了。
这种操作，可不像是正法之人应该会的招数啊！这种呼唤远召的法术，像是民间法教中的邪法啊！
而努尔哈赤，突然遇到了困境。
他看到前面街道上有一个人，但是左边的巷口外面，也有同样的一个人！
是张天师！
“这，这怎么回事，鬼打墙？”
努尔哈赤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换了好几个通道，结果不论他在哪里，都能看到老张，这让他精神有些错乱！
东城和南城不能走了，北城是关着的，不许任何人从那边的门户进入，那么只能去西城了！
虽然不太吉利，毕竟斩首的西市在那边，感觉好像是去赴死一样……
然而，就在他走了没多远的时候，忽然发现，周围行人的目光，就像是看鬼一样的看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努尔哈赤还提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却是娘娘腔，这时候才感觉不对，而周围的行人们，顿时面色变了，就像是吃了一口大粪。
“女真人，他，他大街上从女人变成男人了！”
“这是什么戏法，或者是西洋魔术吗？”
人们非常惊奇，虽然恶心，但是刚刚发生的变化，着实惊人。一个漂亮女人在路上走着，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金钱鼠尾辫的女真壮汉！
努尔哈赤一摸辫子，再摸摸胡子，面色大变！
法术怎么会突然解除了！再想要运转法力，却感觉法力不再顺畅，身子骨也越发虚弱，耳中的那些呼召法音，也如魔音一样阴魂不散，声声入耳！
努尔哈赤正欲起身再走，忽然后面传来姬象的脚步声。
以及，那严厉的呼喝声！
姬象从东城一路走到南城，来到分割东西南三城的中央大街上，一步一步，落脚时，犹如雷霆震动，收步时，如江海凝光，其声浩大，其声清晰，传檄十方！
“努尔哈赤，你盗窃国威，迷惑生人，妄修邪法……”
“依天条所言。”
“诸生民毁谤正法，背正向邪者，诛五代之运……身没之后，送下酆都，万劫不复！”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锤二百七十五
自姬象在东城砸烂水火摊时，老张就发现了情况，阳神的化身立刻遍布顺天城任何一个角落，而舒尔哈齐所带领的离京车队方面，也有一具阳神化身追了过去。
中央大街，人群分开，永定门在前方不远处，而此地本就是外城。
想要进永定门，去内城？
姬象心中呵呵一笑。
努尔哈赤的逆向思维，确实是非同一般，和他在史书中的性格也很符合。任敌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别人都向外跑，唯独他向里面跑。
看这行为，要么是准备从内城再绕到DC区，然后坐船离开，要么就是直奔西城，从废墟地区穿行，走玉泉山送水的水道小门，偷摸到城池外面。
……
努尔哈赤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现原形，也没有办法再藏匿下去了！
“你说天条？我既不是天封的神将，也不是正经的法师，我是建州三卫的都指挥使，是大明正二品的龙虎将军，你敢对我动手？”
努尔哈赤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龙虎将军剑，随着此剑拔出，他身上的国威也产生质变！
那两条巨龙，一头猛虎的虚影，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化！
神兽庇护，而且比起刚到达顺天的时候，现在的努尔哈赤，已经从影子那里得到了足够大量的纯正国威，又吞噬了不少礼部尚书身上的正二品国威，此时两头巨龙雪白，那只猛虎玄黑，剑锋之上点出一片白山黑水，看起来神异非常。
“道爷，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其实是错的。”
“你说我盗窃国威，可我本就是大明的龙虎将军，这国威纯正强大，不是理所应当？我的国威，可是代表大明的脸面！我看你年纪轻轻，想来也不知道我这头衔的地位。”
“能处置我的，不是什么天条，而是大明的皇帝！你算是什么东西？”
姬象呵呵笑着：“我不管你是龙虎将军，还是什么别人的将军，我问你，车队都已经离开了，你在顺天施展变化之术，易形为女子，化身为百数，在东岳庙附近徘徊，迷惑生人，施展邪术，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准备做好事不留名，空常决，用的这么顺手？”
努尔哈赤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是怎么知道空常决的？
他也是里山河的走狗？
难道是潜伏在大明的内应？
努尔哈赤脑子里思考了很多，甚至认为姬象或许是里山河，故意安插在大明皇帝身边的棋子，但是现在，姬象的杀意，他也能感觉到，不免更加疑惑。
眼前这个道士，到底是自己人，还是真的敌人？
不对！
记得里山河那帮人说过，在里山河之中，势力更加错综复杂，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见统一，里面其实更加混乱，所以，在表山河所寻找的走狗，往往也会互相残杀！
“啊……其实我准备……”
“你身上，好像没有神兽补子啊。”
努尔哈赤身体中，运转法力，但是刚刚那些怪异的经文声音，让他的法力运转产生极大的阻碍，这种怪异的症状，即使现在听不到那些声音了，也依旧存在。
既然如此，就只能运转国威……向对方动手了！
剑锋闪出，双龙一虎顿时咆哮而动！
国威所衍化的神兽，理论上来说，不会互相攻击，但是姬象虽然受封为道门宗师，可并没有御赐的神兽，而姬象身上的大明国威，与这两龙一虎，是平级关系。
龙虎之气扑面而来，但是姬象只是把手掌向前一震！
大道起手，虚空碎灭。
那只巨龙张开的血盆大口，停下了。
大道之威自龙首贯穿至龙尾，这条护国神兽，被飞升境大神通，当场震的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气浪排空，烟尘缭乱！当努尔哈赤看到自己的神兽，被姬象一掌拍的粉碎，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大为惊骇！
正二品龙虎将军的国威之力，居然……在一个小小道官面前，崩散了！
这种龙虎之变化，只有内阁的阁老们以及大明的皇帝，才有资格让它消失，但是眼前的人不是让它消失，而是把它打到消失！
努尔哈赤怔在街头，但只是一瞬间，他看到姬象向自己奔来！
那剩下的一龙一虎，分别从一左一右向着姬象打去，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两个神通应对，龙虎当场崩开，碎灭无踪，虚空连续震动，云霭气浪冲霄而起！
姬象伸出手来，每一步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
经过嘉靖皇帝的丹粉强化，虽然肉身的等级还是第五境，而且荣华还消失了，但是肉体的强横程度，比起过去简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爆发力和耐久都不可同日而语！
五指张开，大手直接拍向努尔哈赤的脸！
“我是大明龙虎将军，你敢对我动手！”
努尔哈赤情急之下，举剑抵挡，大吼出声！
“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打！”
姬象一掌砸来，那拳头铜皮铁骨，力量堪比五气朝元的大能！
努尔哈赤连忙挥剑！
当的一声，这手掌拍在剑锋上，姬象却感觉不对劲，虽然巨力传递出去，努尔哈赤连续翻了几个跟斗，摔在地上，明显挡不住自己的力量，但是姬象的力气还是被卸走了一部分，并且……
姬象看着自己的手掌，连五雷符都劈不开的强横肉身，居然被这柄剑，划开了口子？
黄色的香火气向外蔓延，姬象运转体内法力，肉身的伤势渐渐恢复，那道口子也逐渐闭合。
但紧跟着，努尔哈赤似乎发现了龙虎将军剑的好处，他毕竟没有真正在顺天用过这柄宝剑，这是龙虎将军身份的象征，同样可以调动大量的大明国威，毕竟这剑，世上只有九柄！
这一挥剑，顿时整个顺天城中的国威，仿佛都被运转起来！锋锐无比，蕴含大明国之神力的龙虎将军剑，劈在姬象身上！
这一剑划开姬象的肉身，却打出明亮的火花来！
努尔哈赤吓了一跳，咂舌不已！
什么铁人！这还是人的肉体吗，怎么会出现火器打火时的火光！
“调动国威？”
姬象哼了一声，收起拂尘，手掌从腰间，掏出金击子来。
一成元气熊熊运转，道法轰鸣！
此时努尔哈赤挥剑杀来！
内景神牌，也给出此剑的描述：
【建州龙虎将军剑（已赐号、未加持、未淬炼）：宝器！】
【武散官最高阶，正二品龙虎将军，才能被授予的，代表身份的宝剑！】
【此剑拔出，剑气自生，环剑三寸，挥舞之时，斩铜削铁，上杀鬼神，下斩妖孽，无有不伤者！在顺天城中，可以运转国威，借助国威之力诛杀敌人！】
龙虎将军剑，与那柄小金锤互相交错，只听得一声脆响，剑锋折断，努尔哈赤的脑门上也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咚！
姬象一锤砸翻了努尔哈赤，地上轰鸣之声震倒四方行人！
后者脑门凹了个窟窿，居然还没有死，这是天髓脱胎换骨后的功效，生命力大大的增强了。
努尔哈赤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耳中传来的嘲讽声音：
“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
“这柄剑，让你裂土封王，并不够格！但让你伏剑而死，倒是绰绰有余！”
姬象上前，又是一锤打断了努尔哈赤的脊梁骨，然后抓着他的脖子，向永定门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卒为天下笑
紫禁城，午门之前。
得到老张消息的万历皇帝，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还带上了三阁老，以及老徐老刘等大臣。
臣子们被从外面召唤进来，也很奇怪，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听阁老们说：吃瓜就行了。
很快，从皇城到紫禁城的层层大门，都逐渐打开。
御马监的太监官兵全程跟随。
北镇抚司的诸神将看守大门。
诸臣们见到了走来的人，姬象抓着努尔哈赤的后脖颈，来到午门前，将他丢在大门口。
本来万历皇帝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还是想要在皇极殿召见一下努尔哈赤和姬象的，但是回过神来才想起来，皇极殿在火灾里面烧没有了……
算了，大门口坐着，可惜没有瓜子，不然就当唠嗑了。
“努尔哈赤，看着朕。”
万历皇帝向努尔哈赤发出了召魂的呼喊。
但是努尔哈赤两眼漆黑，脑门上碗口大的窟窿，虽然见不到脑浆子，但是血流了不少，现在满脸都是红色，而且因为脊骨被打断的关系，身体瘫痪了，但是他依旧活着，甚至能勉强支撑起身体来，但是抬不起头来。
“这你都还活着？你这条命，朕觉得，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万历皇帝对努尔哈赤的强横生命力，也感觉到惊奇，正常人这个时候，被打成这副样子，应该早就断气了，看姬象之前抓着努尔哈赤走进来，那一副气势就像是关羽温酒斩华雄似的……
嘉靖皇帝留下的《三国志通俗演义》二十四卷，万历皇帝在宅家的这段时间也看过，最近因为要写小说的关系，又拿起来翻看了，觉得刚刚那是一个极好的场景。
有点关云长那味道了。
姬道长，人称小关公。
不过万历皇帝也没有惊慌，毕竟之前也看过火君被打成这幅样子，火君也是脑袋凹了一块，胸部也被打平了，朝阳没事。
万历皇帝寻思，或许，这就是高手的生命力吧。
这时候，边上的臣子们，倒是有些惊慌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明刚封的正一道化北极仁威大宗师，怎么会袭击离京的努尔哈赤？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皇帝授意的？
三阁老，倒是早已被皇帝通过气了，此时开始进行解释：
“看来，努尔哈赤，真的盗窃了国威，被抓了现行，现在是终于逮到了。”
“张天师刚刚来此通知，这不到三五刻的功夫，大宗师就擒拿住努尔哈赤进了紫禁城来。”
三阁老的解释，让那些臣子，心中惊骇。
没想到，两尊庙宇引起的混乱，刚刚结束没有几天，又有人打上了庙宇中，残存的国之正神神威的主意。
只是……
“原来如此……可努尔哈赤到底是建州部的都指挥使，怎么能打成这副将死的模样……即使要抓，也不应该动用这么厉害的雷霆手段……”
有大臣面色不好看，觉得姬象动手太过于无礼凶蛮。
“呵，大人说笑了，不动用雷霆手段，只怕是抓不住他啊！”
姬象听到了有些人的言辞，冷笑一声开口解释：
“龙虎将军，可是能化身水火，变为女子，分形为百的高手！”
“这一番中乘变化，有二十五种，出入有无之间，来去形影之下，化石头泥巴，乌兽六畜，脱灾避劫，逃遁藏匿，防不胜防，可谓是神乎其技！”
“这几日，说不定各位大人的家中，小妾之类，都是他变化的呢！”
姬象这里调侃了一句，又道：“而且，龙虎将军，方才在街上迷惑应天府礼部尚书，噬其国威，用的是萨满教的法术。”
“至于，和舒尔哈齐一起离开顺天府的那位‘努尔哈赤’，只怕是什么虚幻法身，亦或是别人假扮的傀儡。”
诸臣听闻此变化，立时脸上神情，皆起惊骇之色。
万历皇帝失笑：“大白天变成女子，确实是让人找不到啊！”
“至于建州的事情，确实是比较麻烦，姬象，你下手也确实是重了点！下次注意！”
然而，万历皇帝嘴上说着麻烦，可事实上脸色却一点都没动。
当然没动了。
毕竟舒尔哈齐是内鬼，大哥死了，他回去直接继承遗产和职务，正可谓对不起哥哥，弟弟照单全收。
而现在的舒尔哈齐，正在距离顺天不远的地方，看着一头变回原形的绵羊发呆呢，那头绵羊还挺通人性，自顾自的在前面引领车队。
姬象躬身，表示下次一定。
“努尔哈赤，你还记得你爹死的那时候吗？”
万历皇帝此时用唏嘘的语气，坐着小板凳，和趴在地上的努尔哈赤唠起嗑来。
“你祖父和父亲，都死于我大明军队的手下，这件事情，李成梁难辞其咎，朕也难辞其咎，所以后来，对你多加照拂，给你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送还尸首，又封四品左都督。”
“几年前，又封你龙虎将军大敕一道，每年官俸，白银八百两，蟒缎十五匹。”
“你，扪心自问，大明待你可薄？为何心有反意，欲窃国家？”
“是不是里山河的那些乱仙贼神，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起了贪念，这才做出如此大祸之事？你细细道来，朕可以保证，放你一条生路。”
万历皇帝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是想到，等到朕关你个三五大月，等你真的跑回去了，你家的家产早就被舒尔哈齐卷走了，你儿子皇太极今年才五岁，乳臭未干的娃娃，怎么护住你的基业！
怕是妻子与儿子，都要便宜了你家弟弟了！
到时候李成梁再向辽东一坐屁股，你就是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跟斗。
到时候，自己还能落下个不计前嫌的圣主美名。
努尔哈赤口中涌血，却在此时哈哈笑出声来，其音可怖：
“陛下口中所谓生路，怕不是简单的生路，臣哪怕活着出去，也是死在半道上，亦或是回到建州，就被人‘刺杀’而死了吧！”
万历皇帝也恼火，怼了一句：
“出了顺天府，生死难道还要朕给你擦屁股？没有本事就死在外头，你犯下如此大错，不感恩朕放你出门，还想着朕帮你一路安顿回去？”
“那这么看，建州的土地，倒也不如让朕，帮你指挥指挥吧！”
“你说，还是不说？”
“你若是不说，依天条所言，或依大明律，你是必要在西市行刑台上走一遭的，你，不怕死吗？”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臣怕死，但臣也确实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里山河的人让努尔哈赤立下过大道誓言，一旦违背誓言，所遭到的惩戒，是与萨满教的天罚类似的。
所以努尔哈赤深知，只要自己不说任何消息，哪怕身形俱灭，里山河的那帮人，都能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只是下一次活过来时，表山河中，自己经营的势力，也必然早已消失无踪，被外人所瓜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甚至会以怎么样的情况活过来，他都不知道。
他不免心中暗道可惜、可恨！
这一世的命，就在此终结了，所服用的天髓，也都白白浪费了，甚至可能，这次行为的失败，会在里山河那帮人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崛起之路。
真是一时贪心，误了大事，如果没有突然遇到姬象，那么这一次的盗窃，应该算是完美收官了。
但是，努尔哈赤有一句话，是必须要说的，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万历皇帝想要从他的嘴里挖出一些消息，努尔哈赤笑出声来：
“陛下啊！您所封的这位道爷，法力高强，臣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提及天条，他称臣妄修邪法，背正向邪……哼哼哼……哈哈哈！”
“萨满教是我女真人的宗教，怎么就叫做邪法了啊！而且！您所封的这位道爷，识破我的变化术时，所念诵的经文，能阻挠人身法力的运转，影响人的精神，呼唤人的魂灵意志，这才是真正的邪法啊！”
“若陛下要杀我，不如先听一听，这位道爷的邪法魔音，再作斟酌？”
便是死了，也要恶心一把姬象，拉他下水！
努尔哈赤可以肯定，姬象之前寻找他用的法术，那和萨满教的呼魂法差不多，绝对不属于正法的行列！哪怕不是邪法，也是妖鬼之术！
“堂堂大明所封的正法宗师！却使用妖鬼邪术捉拿罪人，而不使用正法！传出去，岂不为天下所耻笑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建州王
姬象使用邪法？
这确实是一个敏锐的攻击点，如果是正常在朝堂上，努尔哈赤在觐见皇帝的时候说出来，明朝那些风闻奏事的言官，那必然是会抓住这一点，对姬象进行人身攻击直至姬象自去宗师称号，或者被骂到忍不住动手。
但是现在，顺天刚刚经历大乱，而且说修什么邪法……
万历皇帝皮笑肉不笑。
我的建州卫龙虎将军，这话可不兴现在讲啊。
自从知道了，原来整个顺天里面，到处都是邪门法术，最邪门的就是嘉靖皇帝之后，万历皇帝已经对正法邪法没有什么感觉了。
反正不都是能秒杀自己的法术吗？
这有啥区别似的！
而且要谈论修邪法者处死，魂魄打下酆都地狱，那第一个该被弄下去的，就应该是嘉靖皇帝！万历皇帝甚至寻思着，说不定他自己也多少沾点邪法。
毕竟隆庆皇帝身上，被下了子嗣延法的咒术，万历皇帝就是借着这个咒术才安全出生的，这简直是生来的邪门歪道之子……！
域外天魔见了都直呼内行！
所以这话能说吗？
这话当然不能说。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锐的时间，言官们别说风闻奏事了，就是路边有人死了他们也视而不见，该装瞎的时候就要装瞎子。
有了东岳庙的事情，以及老徐的亲身试法，那是真的“鬼门关里走一遭”，朝堂上的大臣们基本上都倒向万历皇帝这边了，万历皇帝从没有过这么舒坦的时候。
文臣互相压制，比起文臣联合起来压制皇帝，当然是要舒服多了。
不过姬象倒是开口了，没有让万历皇帝发挥的余地，万历皇帝挥了挥手，让姬象进行发言。
姬象冷笑，对努尔哈赤解释道：
“天下的正法确实是不少，而邪法也确实是挺多，包括民间法教的法术，对人有益就是正法，对人无益就是邪法，按照天条所言，我动用邪法，确实是应该，和你一并受天条惩戒……”
听到姬象亲口承认动用的是邪术，努尔哈赤此时虽然是性命将死之前，但也终于是口中咳血，笑出声来，认为自己的至少目的已经达到。
不过姬象又说道：
“但呼名召劾之术，自上古先秦便已有之，前人不引为正法，后人却将此类法术归咎于邪法，说到底，如果你不是用了邪法，又怎么会被这类法术所克制呢？”
“我乃是一千四百年前的人，黄天之道，包括太平之术，放在现在也是正法，但那个时候，对于大汉来说，可是不折不扣的邪门法术，张角、于吉、左慈、普静，这些人放在当时，可都是大邪门的方士，现在却都成了古之仙人，你又怎么说呢？”
“算了！还是我的错啊！”
姬象对万历皇帝请罪道：
“活得久点，没想到用了不妥当的法术，还请陛下依天条之律法，治臣不尊正法之罪！”
万历皇帝忽然道：“什么，你有何罪？”
“对了，你是一千年前的人，你还不知道，其实《正统道藏》里面，就有这门法术！怎么就成了邪法了，所以，不知道的话，回去看书，不要胡乱说话。”
“正统道藏，乃是我大明规定的正法全集，是明英宗十年时，编篡校定而成的，涵盖的法术浩如繁星，不可能有遗漏的正法，只有没读过道藏的人，或者是忘记了道藏法术页数的人。”
万历皇帝表示，别管那是什么法术，朕说道藏里面有这门法术，那就一定有！你不知道，是你因为你看书不认真，少看漏看了！
努尔哈赤趴在地上，使劲抬头，却抬不起来，真是又惊又怒。
万历老儿，彼其娘之，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啊！
“看来我今天是难逃一死了！我死之后，建州必然大乱！万历！我的愿念，绝对不会就此消失的，我会变成鬼魂，来到这里找你……”
努尔哈赤的诅咒之话没说完，万历皇帝把手里的景震剑，对着地上戳了戳。
“建州乱不乱，不是你说了算，是朕说了算！至于你说，要化为鬼魂来找朕，朕也是挺期待的，到时候咱们定个日子，朕当人，你当鬼，咱们单挑，别说朕不讲武德。”
“来人！”
锦衣卫们上来将努尔哈赤捉住，万历皇帝手掌在剑柄上握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阁老与臣子们，低声的说了些话。
不少人都支持此时万历皇帝的决定，不支持的人也只能干笑两声，看万历皇帝动手之意已决，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天地间仿佛呼过一声惊雷。
万历皇帝为努尔哈赤赐死！
但在死前，没有剥夺努尔哈赤龙虎将军的头衔，毕竟这个头衔死人戴着也是挺有意义的，眼下舒尔哈齐去建州接管努尔哈赤的势力与底盘，这个龙虎将军的头衔，已经为舒尔哈齐准备好了。
有目标，才能有动力啊！
“也不必送龙虎将军前去西市了。”
“就地正法吧。”
……
距离顺天较远的地区，舒尔哈齐的车队还在走走停停，忽然此时，天空中仿佛有惊雷之声响过，此时，车队前面的那只羊，突然长咩一声，倒地不起！
舒尔哈齐前去查看，发现羊居然突然暴毙死了！
“兄长作法用的羊，死了……”
舒尔哈齐的目光，看向顺天的方向，神色略有复杂，但最后还是变为狠辣。
大哥，这是你自己贪心，怪不得别人啊！兄弟也不是出卖你，如果你自己不回去，万历皇帝又怎么能逮到机会，把你就地抓住呢！
至于自己……此次回长白山，做建州王！
……
里山河，十洲三岛，聚窟州，东北海！
浩瀚海中，有一天宫楼阁，重檐翘角，宫殿周围祥云缭绕，宫殿两旁各有一棵参天的铁树！山泉溪涧飞流直泻，顺着山势穿过雕栏拱桥，流入大海深处。
天宫云海之间，有两头龙角异兽蛰伏，不知修炼沉睡了几千年，气息不弱于纯阳级人物！
这片宏伟山门中，有一位蓄着黑色胡须，浑身玄袍的仙人睁开眼睛，感觉到表山河发生的变数，这位仙人也是一位不下于元妙大圣的飞升巅峰高手！
“师伯，努尔哈赤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长生天宫
“让他在顺天府行动时小心一些，要闭口不能胡乱说话，却依旧被人发现了！”
这位黑胡子玄衣的仙人，非常恼怒，又有些羞惭：
“我本见他是金人后裔，有勇武之血，智略之气，还想提携一下，没想到这么不中用！愧对师祖信任！”
山门深处，传出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曹太虚，莫要急躁！努尔哈赤的愿念在刚刚回来了，愿念还在，人就不能说彻底死了。”
“嘉靖皇帝创造了好法术，能从愿念之中复生，这是一个大贡献。”
“不过，他的命魂被打下了酆都地狱，那是北帝众神衍化的古老法界，不好摄取，不过现在，宋廷正在试图侵入酆都地狱，接管其中的力量与那片浩瀚法界，你可让人去宋廷一趟，让那帮万寿宫仙官，把他三魂中的命魂给救回来……”
“还要通知其他的，与我们利益一致的仙宗……”
玄袍黑胡的曹太虚恼怒道：“就算救回来又如何！按照天条所言，修持邪法者，诛五代之运，这家伙暴露了自己的法门，被大明的天律所拿捏，直系的五代之运已尽！”
“本来，他后代的气运，就比他浓郁许多，似乎是下一个王朝出现的前兆！他的儿子身上显化的龙气，几乎不弱于此前的万历皇帝……”
“现在算是彻底进不了山海关了！不如，我们去召唤他的弟弟舒尔哈齐……”
山门中的声音传出回应，并且进行连续的吩咐：
“不行……舒尔哈齐是不行的，他的身上没有国运，他自身的运势也不高，注定是被玩弄的人，一世而灭。”
“这次努尔哈赤的暴露，说不定还和他有关系呢……毕竟兄弟反目，在这些蛮子的部族中，也是很常见的……”
“努尔哈赤的儿子不是还活着吗，把他的儿子带来山门吧，只要努尔哈赤能从酆都地狱里出来，他后续五代的王朝之运，虽然会被削减，但不至于被全灭。”
“毕竟他的后代并非寻常之人，即使是酆都地狱这种古之法界，但想要磨灭一位未来有望成为帝王之人的气运，还是要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的来。”
“对了，你派人去宋廷的时候，绝不可告诉宋廷，努尔哈赤身上气运之事。不然神霄派恐怕不会帮忙，还会来袭击我们，现在神霄派的人应该不会知道努尔哈赤背后的事情……”
曹太虚诧异：“里山河和表山河，关系并不深了，神霄道的人听到新王朝又起于金，难道还会对我们大打出手不成？”
“王朝更迭，乃是天命！女真不取，迟早也会落到旁人手中，和他们宋廷又有什么关系，按照他们自己的谋划走就是了！”
“难道宋廷，对于夺舍哪个王朝，还有什么要求吗？也就是当初我金国法术不盛，全真道的那帮老仙不愿意帮助我们，不然现在，哪里轮得到宋廷夺舍后世的王朝！”
“什么金人、女真，在当世看来是异族，但是几百几千年后呢，又当如何？我就是金人，却也得到师祖栽培，我们所求的乃是真正的无上大道，神霄道的人，难道到了现在，还会拘泥于汉王朝或异族王朝的区别吗？”
“里山河中，距离当时辽金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了！”
山门中的声音，传来斩钉截铁的回应！
“当然会！神霄道中，可是有不少人痛恨金国，这份恨意，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会变的更为猛烈。”
“而且你若说汉人……这十洲三岛的被发现的时候，这里山河被发现的时候，不就是在表山河的汉朝吗？”
“这里的汉人可多得是！像我这种人，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也有很多人，坚持自己的汉人身份，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执念，和我不同。”
“并且，这天地之间，可是有不少秦汉之仙还活着，你这种思想，在山门内说说也就罢了，出去的时候，若是遇到秦汉之仙，不可妄言妄语！”
“这帮老鬼中，不仅有天心境大乘，天心境圆满的高手，甚至有混元境巅峰的人物，那是半步已经到了圣人关口的门前，只等大道一出，便是立地成圣！”
“你不怕被他们一巴掌拍死，我还怕呢。”
“我初入天心小乘不久，还未至圆满，哪里经得起秦汉的老鬼们上门讨伐！”
山门内的声音训斥曹太虚，又过了一会，感慨道：
“秦汉的老鬼们，不喜欢争斗，所以活的长久，但不要触及他们的底线，秦人汉人之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梦幻之事，昔年他们也曾互相争斗，但现在却抱团了……”
“一切之事，都敌不过岁月变迁，十年可知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昔年秦汉之盛，如今皆为尘土，连仙人也剩下不多，终于懂得避世隐居。”
“那大唐曾经更是盛极一时，横压当世，现在唐仙却早已死尽，大唐风骨极傲，从不低头，故而皆死，直至如今，在世的唐仙，还确认活着的，不过七人。”
“只有懂得苟延残喘的人才能活到最后！长生之人，杀生时不留余地，逃生时处处小心！”
“我当年被称呼为‘妖贼’，也曾是五斗米道的大法师，后来受人所诛，及时逃窜于海，留得有用之身，方才偶入里山河，来到聚窟州，开创这长生天宫。”
“这次努尔哈赤的失败，不也是因为过于自大么，都已经提醒他，顺天中有飞升高手，他倒是厉害，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死了，必然是惹到了那两个飞升小鬼。”
“哦，不对，有一个是汉末的老鬼了。”
山门中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而只剩下玄袍黑胡曹太虚的叹息声。
眼下，必须联系另外一个棋子了，让他把努尔哈赤的儿子，带到指定的地点，想办法弄进里山河来。
但是里山河，并不是那么好进的，进来之后想要出去，更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
能以愿念或者形神，依靠法界的力量，短暂出现在表山河中，这已经是里山河大能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海关外，虚神实仙
辽东之地，建州营城，这里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强者，此人面容极为年轻，似乎二十出头，短寸头，身穿血衣，腰间插着一柄黄铜长刀，身后挂着两杆令旗，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
血衣人一路行到城中努尔哈赤居住的地方，见到了努尔哈赤所留在这里的女眷们。
富察&#183;衮代，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哈达&#183;阿敏，嘉穆瑚&#183;觉罗氏。
四个女人惊恐的看着眼前闯入进来的人，她们身边还有那些年幼的小儿子。
城门毁坏，墙壁也轰然坍塌，到处是烟尘与飞沙。
这人走进来，目光扫过几个女眷，又看看那些年幼的孩子，问道：
“你们四个，都是努尔哈赤的女眷？他的儿子有几个？”
几个女人都面面相觑，当然，过去的时候，她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刺客，尤其是富察氏，她当年没少见过一些族人来暗杀自己，甚至派遣刺客来杀自己的子女。
但是如眼前之人一样猖狂的，正面杀进来的，还从没遇到过。
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可怕，现在最好的行为就是暂时顺从，于是富察氏恭敬道：“有，淑勒贝勒一共有十一个儿子……”
血衣人顿时懵了一下，而后有些恼火的自言自语：
“曹太虚真是惜字如金，就说让我带走努尔哈赤的儿子，但他可没告诉我，努尔哈赤有这么多儿子啊！”
眼前的不少孩子，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甚至是幼儿，倒是有一个孩子引起他的注意。
叶赫那拉氏将她的这个儿子护住，并且称呼为“洪”。
而被称呼为“洪”的这个孩子，他与眼前的“刺客”直勾勾的对视，似乎并不惧怕，甚至龇牙咧嘴，还会把自己的母亲保护在后面，在一众小孩和少年之间，他更像是一头小凶兽。
这娃娃就是洪台吉。
小小年纪有这种凶性，让这位血衣人点了点头，指着小孩道：
“你这小孩不错，曹太虚说的应该就是你！”
再看看其他的孩子，眼中或多或少都有惧怕之色，哪怕做出了反应与行动，但是身体和心中的恐惧，是做不得假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骚动，大量的建州女真兵马赶来，努尔哈赤最年长的大儿子褚英，赶来了。
看到城池破坏成这个样子，一路上哀鸿遍野，褚英也是很吃惊，他判断来者不是简单的角色，让周围的人围上去，同时对这位血衣人道：“还请通名，高抬贵手，不要为难这些女子和小孩。”
“如果是我建州卫过去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讲出，如果能进行补偿的，我们一定尽力。”
血衣人微笑：“没有没有，你们没有得罪我的地方，但是我受人所托，必须要带走努尔哈赤的孩子，哦，你好像也是他的儿子。”
“至于名字，留给你们也无妨，但是你们也听不懂，不如不听。”
“对了，你也和我走一趟吧！”
听得此话，褚英却面色不变，他立刻后退，而身后出现了两个神仙般的人物，没有胡子，样貌清秀，一人白衣，一人持弓箭而来。
天地间又忽然风水汇聚，黑雾涌动，却没有邪气，反而有一股凛凛仙威。
“北方玄服地仙？铁刹山的黑狐狸？”
黑雾之中只有仙威，而没有回应，那两个神仙般的人物，对血衣人道：“此地是萨满教地界，天性所加，地仙所持，你是什么人敢到这里撒野？”
说着，这两个人的容貌居然开始转换，从清秀男人变成了神光赫赫的女子。
“曼君额云神女，掌管长白山的风雪。”
“多龙格格，传说中骁勇的女箭神。”
血衣人很是惊讶：“女真人的信仰依附于大明之下，没有大明的封正，你们这里应该不可能出现神位啊。”
“信仰也只是止步于大道之下的虚幻念头而已，连白莲教、黄天教、闻香教，这些大明朱天下的窃取香火者，都不能凝聚出强大的神位，毕竟靠着偷窃得来的东西，终究是虚假的。”
“这不是长生天宫帮你们凝聚的……原来如此，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在帮忙啊，居然胆敢瞒着长生天宫，偷偷凝聚虚假神灵之位……没有大明的封正，那你们就是邪神了，杀了你们应该更好一些，以免以后我们的合作关系，产生冲突。”
“长白山的隐修者，不管你们背后是哪个势力，至少在表山河，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让我看到了，那就是杀无赦！”
血衣人微笑，看向这两尊长白山本土虚神，手中黄铜长刀一振，口中念诵声音：
“无无日道，义枢玄玄！”
黄铜刀上顿时浮现出老子李耳圣号，阴阳太极图成型颠倒，忽然之间，宁静祥和之气，就被大片的汹涌杀气所替代。
“兵本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
建州地界，丹东五龙山上金光冲天，十六岁少女长着兽手，穿着银色盔甲，披大红袍，持青龙白虎二宝剑，袖中藏阴阳乾坤两金球。
身上仿佛有红色巨蟒的虚影。
“道友且慢！”
这少女落地，前方之人，正是血衣人。
此时血衣人怀中抱着几个幼童，身后迷魂捉了几个少年，又把浑身是血的褚英拖拽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血痕。
“哦，长白山的地仙，金花教主……”
“开天弘圣帝把你们一个个派出来，是因为对我们擅自闯入感到不满意？”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得受着，不然你还想杀我么？”
“不过我也没大开杀戒，只是剁了两个地仙而已，夺了两个虚假神位……怎么，你们要把你们背后的人，告诉我么？”
形如少女的金花教主，面色阴沉：“道友，这长白山地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在我的地界掳人，总要给个说法。”
“努尔哈赤投靠了我们，这个说法不够么？现在他死了，上面派我过来带他的孩子走，不然他的后代就毁了，我们的布置也失败了。”
血衣人呵呵一笑：“我知道你们也想争抢这几个孩子，毕竟……突然多出来的神位，与突然出现的地仙，难道你们这些长白山的本土仙圣，能不知道？”
金花教主凝视血衣人：“你到底是谁？”
她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气息，并且感觉此人似乎若隐若现，仿佛不在阳世一样，更看不穿对方的境界，只是知道对方很强，非常强大。
她心中寻思，自己身为第十三境的先天大能，已经快要修炼到巅峰，却依旧没有把握对付眼前之人。
并且，对方身上时隐时现的气息，还给她一种极其诡异和不详的感觉。
“到底是谁？”
“我乃终南山外血雨君，周生！”
此言出，金花教主顿时心神惊震：
“你就是正德七年时，从不知名之法界逃遁而出，来到阳间化为人形的那道黑眚之气！”
正德七年时，血雨倾盆十日，不知从何处法界化出一道黑眚气，托人形而自称周生，佯装道徒，遇到一只黑狐狸化成的妖怪，与它斗法将它杀掉之后，放火焚烧村镇，灭杀数百人；
正德八年时，周生于终南山下得到法术，遭终南山人追杀，隐遁不知所踪；
正德十三年时，黑白二龙斗法，周生应灾而出，沐浴龙血，屠杀数个村镇，补充血气，再次消失。
她神色严肃下来，黑眚之气是著名的灾祸之物，怪不得自己看不穿眼前此人的境界，甚至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不详之气，原来对方并非活人，而是化为人形的怪物！
“觉得我不详？那就对了，你们这些精灵之物，未至纯阳前，本身的修行路子，就有些偏向阴行，这是根骨和出身决定的，所以遇到我的时候，会心惊胆战。”
血衣人周生笑了笑，这时候，周围又出现了数道光华，或云雾，这些都是建州地界的精灵仙，其中那道黑云滚滚而来，是铁刹山的黑老太太，还有一道森森鬼气，伴随清风而出。
云雾光华之中，众地仙开口：
“周生，我们知你不是人，所以也就不和你攀谈关系了！话说在这里，你虽是黑眚妖祸之物，但开天弘圣帝也在山中，转瞬之间便可来此，我们不信你不怕纯阳之力！”
“你把努尔哈赤家的孩子放下几个，我们的脸上也好看，不然的话，今天这帮小子，一个都活不了，我们就算是杀了他们，也绝不会让你把他们带出建州地界！”
又有人道：“你手中那柄刀，是楼观道的太上无极刀，你把它从终南山偷来，如今还敢大摇大摆的使用，真以为表山河中，没有楼观传人对付得了你？”
周生顿时笑了：“那你们就来杀吧，把这些孩子都杀掉！反正你们后面的人，不也是想要扶持新王朝么，都杀了吧，咱们大眼瞪小眼，一起笑哈哈！”
这一下，云雾光华之中，顿时就没有声音传出来了，过了好一会，才有人问道：
“你说努尔哈赤死了，是真的吗？”
周生向南方指了指：“当然是真的，他的命魂被打入酆都法界，愿念回到我们长生天宫，肉身么，估计被碾碎成渣滓了吧。”
“得罪了飞升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跑掉的。”
云雾光华中，顿时传出震惊之声：
“你说什么，飞升高手？！表山河哪里有飞升高手！”
周生哈哈大笑，倒也不介意：“过去没有，现在有了！大明的国运重新折返，出了两个飞升境的高人，我劝你们那位开天弘圣帝，早点把那个金国给封的帝号自己去了，别到处宣扬。”
“毕竟现在努尔哈赤被大明杀了，说不定大明脑子一抽，热血上涌，管不住刀兵，再来一个‘万历犁庭’。”
“改日，飞升高手打上门来……那长白山，你们可要早作准备！纯阳境，嘿！很了不起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飞升高手，可是新王朝建立前的阻碍，趁着现在只有两个人，你们倒不如把对付我的精力，放在对付他们身上，毕竟努尔哈赤也不是我杀的……”
云雾光华中的众多灵仙，顿时愤怒不已：
“努尔哈赤之所以会死在顺天，这一定和你们脱不开干系！少在这里撇清自己！长生天宫，这个名号我们记下了！”
“周生！告诉你那长生天宫，在表山河的同门师兄弟们！以后不要踏入建州半步，否则我们同样对他们杀无赦！”
周生见没有办法祸水东引，心中哼哼了两句，暗道这帮东西都是欺软怕硬，有本事对飞升高手发泄不满去啊？
于是，随手丢了几个孩子在雪地中。另外一边的云雾光华们，卷起这些孩子，把他们带走了。
而洪台吉，则当然被周生留了下来，周生认为，这个孩子一定就是曹太虚要的人。
云雾光华之中，传出闷闷不乐的声音：
“建州有大变了，努尔哈赤死了，舒尔哈齐应该也死了吧？”
“白老太太，帮忙卜算一下吧！”
……
看着那些地仙离开，周生也离开了这里，但心中不免思考起来：
（没有鼓动建州诸仙的仇恨，他们现在不会攻击大明了，会明哲保身。）
（纯阳境震慑天下的时代过去了……这两个新的飞升高手，确实是对周围国家，有极大的威慑啊。一个是张天师，另外一个人则来历成谜，据说是汉末的人，谁知道呢。）
（但，如果想要让周围那些人对大明动手，制造一个乱世，从中获得好处，那首先要攻击的对象……必须要干掉这两个飞升高手，至少要杀掉其中一个人……）
“不知道会和哪些人一起联手，去袭击飞升境高手呢？”
“但是，想要让飞升高手失败，那就得……”
“聚集万民以上的愿念，才能对飞升高手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这样的话，白莲教，以及白莲教的各个分支们，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明廷不会想到，各个不同的教派，被他们全部定义为白莲教之后，虽然白莲教内的教义彻底混乱混淆了，但是白莲教所拥有的愿念以及浅信徒，却越来越壮大了。”
“对了对了，曹太虚说，要把你的名字改掉……”
周生忽然想起来事情，看向小娃娃洪台吉，思考了一会，定名道：
“你的运势不会因为你的名字改变而改变，但是改变你的名字，你在表山河就不会被任何人占卜到了，我来为你隐去真名，制造一个新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就叫——神魁。”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虚空交友
紫禁城午门前，努尔哈赤被就地正法，愿念脱逃的情况，也被姬象和老张发现了。
“跑的真快……看来果然是有人在帮助努尔哈赤，这个人的实力很高强……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是……此人或许是飞升巅峰以上的人物。”
参考对象，当然就是元妙大圣了。
以愿念的消失速度来看，可以参考当时元妙大圣的愿念出现在浮黎时的速度。
老张在这里出现的只是阳神化身，没有办法阻拦那道愿念的忽然消失，事实上，老张也坦白，即使自己收回所有化身，全力阻拦，以刚刚那一缕愿念消失的速度，自己依旧是抓不住的。
“飞升巅峰以上？”
“嗯……天心境。”
老张解释：“第十七境，天心境！所谓人心不存在时，便与天心一样，是为‘人心既除，天心来复’。这是传说中的境界，表山河中，没有这样的人。”
“人无心之后，心为一片无无之土，无无曰道，于是天性就长存在身中，此时仙威通天彻地，功参造化，能短暂影响一些事情的走向，譬如只需要在心中思考一件事情的结果，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向天心境强者所思考的那样，逐渐去发生。”
“虚假的东西，在天心的持续思考下，也会变成真的，所以，按照我龙虎山典籍记载，抵达了天心境的强者，大部分的时间都会闭关思考大道的本相与本质，以此来试图触碰大道的本源。”
“故而，天心境强者，所幻想的东西，在某些情况上也会变成现实，甚至影响人做出错误的选择。”
“典籍中称，这是变化虚假为真实的无上之力，是‘打破虚实，见至本来’的伟力，与王朝国运册封虚无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心强者，一个人甚至就能幻想出一个宗门，飞升强者的十二万阳神化身，在天心强者面前，只要他的天心够强大，就能把十二万化身全部幻想为虚无，当然，这种力量，只能作用于化身、应身之类的虚假形体，不能作用于大道之下的实际之物。”
“至少典籍中，在我看来，天心境的人，几乎没有弱点，这种人已经使心念，近乎于道。”
仙与仙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大概就是如此！
天心境，这三个字，在听完老张的解释之后，让姬象倍感压力。
当然，弱点一定是有，不存在没有弱点的人，连耶和华都有举不起来的石头，描述的十分可怕，也只是因为撰写典籍者，距离那个境界太过于遥远罢了。
“里山河的高手不少，天心境这么快就出现了，果然，能够在世上横行的人，插手王朝更迭，坐看岁月变幻的人物，至少是飞升的巅峰，也就是飞仙以上的人物……”
“也难怪元妙大圣看不起初入飞升的列仙……他们看列仙的眼神，大概和列仙看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努尔哈赤的身后有天心境的高手支持，这可真是内忧外患，如果当初老张没有渡过飞升劫，大明现在，怕是要被戳出一百个透明窟窿。
“现在我怕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以预见，如果有人要杀死飞升高手，一定不会挑选老张，而是冲着我来。”
姬象稍加琢磨，这个结论并不难以得出。
元妙大圣、嘉靖皇帝、宋廷众仙官，包括现在努尔哈赤背后的天心高手，全都知道自己是个残废的飞升，只要毁了肉身，战斗力就几乎废掉，毕竟自己也不是鬼仙。
鬼仙的话，对肉身的要求倒是一点也不高，有个能动的躯壳就行了，但鬼仙乃是五仙之下乘，连纯阳境都修不到，说是“仙”，事实上，就是强大的鬼怪而已。
连宋廷万寿宫的那些人，宁愿化身为阴灵，也不愿意修为鬼仙，由此就能看出，鬼仙这条路是大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去修。
（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肉身实力，使形神与道行统一，但话虽如此，哪怕是修炼的再快，用一天的时间，从第五境修炼到第十一元神境，后面的修行，则必须要花去十二年，这个几乎是不可更改的。）
三年神火炼身，忍受痛苦，珠落黄庭；
九年面壁不语，旧身化新，先天之变。
姬象心中自己琢磨了一会，问老张：
“那如果要杀死一位飞升高手，该怎么做？”
“你说，纯阳以下，杀飞升？师兄是害怕里山河那些人，针对你的肉身动手啊。”
老张也告诉了姬象，关于愿念能克制飞升的事情，这个事情，其实早就讲过了。
飞升高手的愿念，就相当于万民愿念的聚集，所以一位飞升高手，才能自化为神灵，衍生出神牌来，飞升高手的愿念，其使用效果，和万民祭祀是一样的。
故而，对付飞升高手，也必须要用万民祭祀的方法。
姬象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白莲教以及各类此时代的非法宗教，但这是没有办法消灭的，明代晚期思想开放，朝廷对此并没有太过于管控，主要问题是在于朝廷内部派系的倾轧，以及皇帝和大臣们的互相角力，以至于没有功夫去控制外界的情况。
各种宗教大行其道，有行善的自然也有行恶的，还有敛财的，举起一杆破旗，随便抄两段愣严经和道德经，再和别人吹嘘自己得到了仙人传法，宣讲一下因果报应，各种缝合之后，不出五天就能拉出一个上百人的宗教小团体来。
姬象拍了拍脑门。
但却不是担心，而是高兴！
“万民祭祀的愿念？那就是说，有万民香火咯？”
你说香火，那我可就不难受了嗷！
老张听姬象这么说话，他的神情也古怪起来了。
而姬象又问了一个问题，也就是关于十二年闭关的事情，却没想到老张此时神情一动，对姬象道：“这紫禁城中，就有一位正在闭关的人，不妨去寻她取取经。”
“谁？啊！难道是……”
姬象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清楚了，一摸腰上的金击子，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尚太妃！怪不得这位手上会有金击子这样的震器，原来不仅仅是嘉靖皇帝宠妃的缘故。
但是……老张怎么认识她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七宝黄莲
“你要见尚太妃？啊！对了！朕也要找她！”
万历皇帝之前被爷爷嘉靖皇帝给威胁了，正憋屈呢，此时姬象提醒了他，立刻就让万历皇帝想起来，原来后宫还有个太妃娘娘呢。
但这事情，万历皇帝不好出面，只能去找他老娘李太后，李太后也比尚寿妃低一辈，但至少是能说上话的。
万历皇帝早就知道尚寿妃不简单，只是没想到老张和她也认识？
“不不不，真不认识，但是臣入飞升之后……”
“耳闻九天目视万里……这还真是个好方便的能力！朕觉得很不错，你看的好！下次不许再看了！紫禁城里啥事情不都给你知道了？”
万历皇帝和老张的关系虽然好，但是也接受不了老张此时人形监控的设定，老张只能表示，以后自己的眼睛绝对不向紫禁城的方向看。
“事实上，您带有国威国运，您在紫禁城的行踪，臣是看不到的，但是那位太妃就不一样了，她的身上，国威已经消失了。”
和皇室中人有关系的人，身上都会带有浓重的国威，甚至是部分国运，这部分力量可以遮盖他们的行踪，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卜算到。
但是尚太妃的身上，已经没有国威和国运了。
万历皇帝很快带人找到了李太后，太后正在吃斋念佛，听说万历皇帝要找那位尚太妃的事情，李太后面色一变：“你找她做什么？”
“没有事情的话，不要去她待的那间宫殿。”
“您看您说的，朕要没事就不来这里了。”
万历皇帝很想说自己老娘简直是在讲废话，没事情自己还会找她？
于是把嘉靖皇帝的一些情况，和李太后说了。李太后听了之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又对万历皇帝厉色道：“哀家看你是被神鬼冲昏了头了！敢如此侮辱世宗皇帝！”
“那些神鬼怪物说的话，你就相信，你可亲耳听到了世宗皇帝如此说话吗！”
“证据在哪里，你这种话说出来，还能去太庙祭祀历代的先帝吗？道教，又是道教，我看你是被那些道人所迷惑了，张家小子没事和你混在一起，现在居然也能叫天师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万历皇帝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败退出来，但令人意外的是，正当万历皇帝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何李太后又出来了，把一朵莲花塞给万历皇帝，让万历皇帝去见尚太妃的时候，一定要带在身上。
姬象在临走前，看了一眼李太后。
内景神牌中，突然浮现出文字来：
【九莲菩萨（李太后）：圣母慈仁，格天感斯！真实位业等阶不明！万历皇帝为自己生母李太后所封的神位，为碧霞元君神位的附属，可为众生赐福增寿。】
【菩萨应身！李太后的身体，为沟通里山河佛国的媒介，佛门的寺庙在顺天建设许多，间接的增强了佛门在里山河的力量，于是借助佛寺的香火，可以在李太后的身体上显圣！】
【应身之主为“观自在”！】
姬象愣了一下，此时李太后的眼中，那份神光似乎不属于她自己，而是某位里山河的高人，在和姬象对视了一眼之后，向姬象双手合十，微微行礼，似乎表达自己并没有恶意。
“佛门的菩萨，观世音的应身！这可真是不得了，观世音菩萨的神位，在里山河被人接引了么，西方三圣之一的大神位，没想到紫禁城里，万历皇帝的老娘，居然是佛门菩萨的棋子。”
“不过靠着祈祷而成为应身，确实是不会被国威视为敌人，毕竟这不是作恶，而是行善，李太后崇尚佛门，在顺天大兴佛寺，看来这就是佛门取得表山河王朝大道的手段了。”
“别的人都是强势扶持气运强盛者，亦或是寻找代理者行走于表山河，而佛门直接找到皇帝老娘，借助皇母的身份，修建佛寺来聚集香火与愿念……”
于是，姬象又去看万历皇帝手上的那朵莲花。
【七宝黄莲：灵物！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花，不为污染！】
【《阿弥陀经》中所谓，有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以纯金之沙尘铺满，池中莲华，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
【众生若得善报，则观世音菩萨手持莲华迎接，帮助往生者在莲华中化生新体，成就正法。】
【持七宝黄莲者，可以提前渡过十二年闭关！使所需要的时间，变为六年！但会燃烧自己的善功，以此来换取缩短的时间！】
【证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善行体现在运势方面，如果善行消耗过多，则会灾厄缠身，屡屡遭到劫难，直至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修持邪法者，亦可持七宝黄莲，将其炼化，转换为善功，避免厄运与劫难！】
姬象看到这一片描述，心中猛然产生一股抢宝的冲动！
刚刚还在和老张谈论，有没有能缩短时间的方法，这立刻就出现了宝物！
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白来的好处，这分明就是佛门在钓鱼。
“这鱼饵不是针对我的，他们似乎认得我，又像不认识我……这是佛门送给尚太妃，要和她交好的礼物？”
走不多远，万历皇帝没有带老张和姬象进入后宫，毕竟后宫是皇帝的私人住所。
“田义，去请太妃出来一趟，如果她不愿意来，可以强硬一点。”
万历皇帝是铁了心的找茬，他要问问关于嘉靖皇帝的事情，而田义过去之后，没有多久，尚太妃居然真的从她的宫内出来了。
会见的地点依旧在隆德殿，尚太妃被锦衣卫们请来之后，她第一眼看到万历皇帝手里的七宝黄莲，顿时失笑了。
“原来陛下请老身来此，是有如此贵重的宝物要相送啊！”
她又看到姬象，微微一笑：“小道士，这才几天不见，看来你被陛下引为重臣了？”
“咦？”
她的笑容此时逐渐消失，因为她发现，姬象的情况，似乎有些怪异。
“你，不是之前那个小道士？你给我的感觉，怎么不对劲？”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前辈的交易
姬象微微一笑：“贫道还是贫道，娘娘所看到的小道士，是外形，还是魂灵呢？”
尚太妃此时也懂了，有些话，点到为止，其实说的也已经够多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也是个老东西啊！”
“你这老东西，居然还装小孩，演技不错。”
“我这些年久居深宫，便是连宫斗都不太会，对于人心揣摩的手段，亦是不够，但是我至少是听闻过，那些借尸还魂的人的。”
姬象也适当装出老鬼的态度，对尚太妃道：“当初刚刚苏醒，实力不济，那些神情，倒确实不是装的，毕竟贫道对明廷比较陌生，无意间进入永宁宫，还请太妃娘娘见谅。”
尚太妃心中寻思，倒也不必见谅，毕竟金击子这件震器上，也是有坑的，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弄巧成拙了，这国之震器，倒不知道能不能再作用于自己身上了。
本想说十二年后再让那金击子回来，帮助自己完成脱胎换骨的变化，但是现在看来，姬象并非易与之辈。
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你们找我，做什么事情？”
她连老身也不自称了，毕竟现在，还有一个比她更老的人在面前。
“做什么事情？朕可是在肚子里憋了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一下太妃娘娘！”
万历皇帝此时造型，一手持剑，一手托莲，看起来还真有点仙风圣骨的味道。
至于问题，当然是嘉靖皇帝为什么会跑到里山河当中，他对于大明朝廷是什么看法，对于如今表里山河的矛盾，持什么样的态度，站在哪一边？
姬象听到这些问题，差点脱口一句“谢邀”……
“朕还想知道，大明现在之所以变得弱小，神位接引下来之后，所能发挥的力量越来越小，这是不是和他也有关系？”
“还有，陶仲文还活着吗？”
万历皇帝问出个问题重点。
面对万历皇帝的逼问，尚太妃呼出口气，却给了万历皇帝意外的回复：
“他对于大明的看法之类的，只是把大明，当做他证道的工具，过去的时候，他寻找宫廷魔咒的源头，其实也是为了让大明能正常的维持下去，不论是衰弱还是富强，他都不在乎，只要大明还是大明，保持着国号与正统就可以了。”
“因为大道，还在大明的天上，可朱天并非是永固的。所以，你们想过吗，如果人成为天道，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陶仲文死了，逝去而没有尸解，似乎是和世宗皇帝，有什么交易吧，与神霄道有点关系？这我也不清楚，至于大明神位变弱……或许就和他提及过的朱天之变，有关系吧。”
姬象听了，微微吃惊：“天心境都不能触碰大道，混元也不敢如此豪言壮语，嘉靖皇帝只是纯阳境……”
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姬象想要说的无礼之话，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老张此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包括万历皇帝，万历皇帝从狐龙口中得知嘉靖皇帝正在被人当狗撵的事情，这就说明自家爷爷其实并不是很牛皮。
放在表山河也算是大佬了，进入里山河之后，就是纯粹的萌新。
但表山河有一点，让里山河如此疯狂，那就是大道在表，不在里。
此时，尚太妃却又发表了对嘉靖皇帝个人看法，而且让万历皇帝十分吃惊。
“其实，三十一年了，我也很想杀了他。”
万历皇帝有些懵逼，措手不及。
不等万历皇帝起八卦的心思，尚太妃便主动进行了解释：
“世宗皇帝是我的师父，他传给我道法，教导我修行，引导我的资质，最后夺取我的仙骨精粹，炼为大丹，改变了他自己的资质，有了登仙的机会。”
尚太妃微笑，却显得有些诡异：“一晃，三十一年过来了。”
“我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他，然后挖掉他的骨头。”
“他或许没想过，我还能重新修炼，并且破而后立……皇宫是极好的修炼之所，这里幽深僻静，冷宫之内，不会有太多的人过来关心我。”
所以，就这样，修到了元神的境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通晓，除去……
“李太后？”
姬象忽然说话，这让万历皇帝有些惊疑起来。
“没错，就像是陛下您想的那样，太后娘娘崇尚佛法，您为她封为九莲菩萨，而九莲菩萨在佛经之中，是观自在菩萨的应世身。”
姬象道破当前情况，表示陛下您的老娘，也是别人的替身了，而且这件事情的源头问题，还是出在您自己身上！
万历皇帝一听，久久无言，直至几个人都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感慨道：
“里山河亡明廷之心不死……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所窥探，这种感觉，真的不舒服。”
尚太妃的笑容越发美丽，此时她的容颜，似乎从妇人，开始变得年轻起来：
“陛下的感觉，我能感同身受，一切的行为，都被别人所监视，甚至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陛下现在，要驱逐我出宫？”
万历皇帝：“你自己说的那些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如果你是世宗皇帝的眼线，在这里影响朕，朕岂不是还要浪费一个人来专门盯着你？”
这时候，老张发话了：
“这倒是不用担心，十二年的闭关修行，是不可避免的，想要成就先天，必须走这一遭。”
“更何况，太妃娘娘已经化去了全部修为，这是要以凡人之身重炼根骨，元神屈于十二年凡人之体中，然后必须一死。”
“如果稍有不慎，假死变成真死，那你就活不过来了。”
尚太妃则是道：“所以，我本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那就是他手中拿的金击子，这就是我破而后立的关键……其中的更多秘密，这倒也没有必要和你多说。”
她指向姬象腰间的金击子，这嘉靖皇帝遗留的震器，是她重新恢复本来根骨的关键。
“佛门送来七宝黄莲，观自在又一次帮了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陛下，帮我向太后娘娘道谢。”
姬象稍稍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除去七宝黄莲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可以缩短那十二年闭关的宝物吧？”
“佛门有，道门不可能没有，里山河有，表山河也一定有。”
尚太妃看向姬象，眼神转动，呼出一口气，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前辈，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终解释权
姬象陡然听到前辈二字，还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毕竟老张和嘉靖，都是上来直接攀关系喊师兄的，小狐狸更是抱大腿直接叫师祖，至于狐龙……它那么年轻气盛，甚至都不愿意叫自己这一声前辈。
“娘娘请讲。”
尚太妃：“我把这七宝黄莲给予前辈，前辈则答应，十二年后，如期回来，将金击子归还，并且助我一臂之力，使我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此事对我无比重要，所以要立天道誓言，为了补偿前辈，所以前辈如果还有什么其他条件，不妨讲出来，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给前辈办到。”
姬象瞄了一眼七宝黄莲。
似乎佛门并没有在这朵莲华中做什么手脚。
而此时尚太妃看出姬象的心思，便道：“观自在不会在这种宝物上，做什么手脚的，因为这会落人口实，而且还犯了恶行，是不讨好的行为。”
“不过承接了佛门的宝物，确实是要帮他们做事情的，这是因果的联系，而且不一定需要你主动去做，你只要拿了佛门的宝物，说不定在不知不觉中，就帮助他们完成了一些事情。”
“观自在不会强求别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于是就这么拿了，其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果这种东西，也是在无形之中进行了偿还。”
听起来倒是不错，姬象这么一寻思，尚太妃如果不是坑人的话，她和观自在的应身，也就是李太后，交情上，哪怕没有三十年，那也有二十年了，是觉得观自在可以，能处？
“观自在菩萨，那自然是信得过的。”
“至于我自己的条件么，倒是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娘娘能不能给我解答？”
尚太妃跟随嘉靖皇帝许久，作为想要修仙想疯了的嘉靖皇帝，虽然当年嘉靖皇帝的境界不高，但是在修行之路上所知晓的东西，在表山河的修行者看来，那是极多的。
姬象问道：“有能逆转真假，驱使万民愿念，而脱身于外道之外的法术吗？”
“主要是，对于愿念的使用。”
愿念这种东西很难搞，玉皇大帝的神牌上挂起一个愿念，能像狗皮膏药一样，让老张这种厉害人物都撕不掉，当世之法中，对于愿念的运用与涉及，还是较少的，这一方面有待开发。
姬象也想搞点类似的典籍，翻来看看。
并且，这一问，也主要是为了防备天心境高手，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施加影响，这种天心的变化，一定和愿念也有关系。
同时，更是为了防止万民愿念，被里山河的代理者们，操纵来对付自己。
尚太妃听完之后，稍加思索，而后微笑着，给出了答案：
“传说唐代的时候有这种法门，脱身于外道之外，就不会被道之内的法咒所影响，但是大部分的唐代修行之法，都已经毁在安史之乱当中，不过，确实是有一本唐代的典籍，现在还完整的存在于世。”
“这本典籍，叫做《金乌玉兔集》，就在东方的扶桑岛上，是唐代时，伯道上人，传给阴阳师之祖安倍晴明的法术大经，其中或许有此类的记载……”
尚太妃说出她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毕竟当世之法虽然繁多，但前朝之法失落亦多，旧法新法，说不上谁更高明，只是适应时代的变迁，而在那个时代大放异彩罢了。
姬象则是精神一震！没想到这位娘娘，还真的给出了建议。而且仔细一想，之前北镇抚司的牢房中，老沈确实提及过，丰臣秀吉给他展示《金乌玉兔集》的用法，只是没有具体的解说……也对，丰臣秀吉又不是沙皮，怎么可能一边解说一边展示技能。
但这本书里，确实是有一部分，关于愿念的运用方法的。
不过这个建议，目前自己实力不够高，打到日本本土，那估计会扑街，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修炼才行。
“多谢娘娘！”
紧跟着，姬象与尚太妃，互相立下天道誓言，依天条中的律法为引导，如果违背誓言，则要受到猛烈的惩戒。
誓言一旦成立，则上达高天，存于大道浮黎之间，不过姬象这里的情况有些奇怪。
誓言的应验，没有得到天道的反馈，但确实是成功了。
至于应验在哪里了……
出现在内景的空白神牌上了！
这让姬象懵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最终解释权在我自己？）
域外天魔还有这福利待遇呢，天道誓言的解释权，都不归天道管！
而尚太妃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誓言出了问题，她能感觉到的，和姬象所察觉的，并不一样。
姬象心中稍加寻思。
我堂堂大明的北极道化仁威大宗师，是那种看起来，会出尔反尔的人吗！
就算是没有这天道誓言，这能给你办的事情，那肯定要给你办了！
尚太妃还给姬象道谢：“多谢前辈。”
至于接下来十二年，万历皇帝还是决定，养着这位太妃了。
毕竟按照道门的承负，佛门的因果，从这些关系上来说，自己供养她关键的十二年，回头她至少也要庇护大明十二年，多一个先天以上，持空炼神层次，甚至是半步纯阳的高手，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况且这十二年她也没有修为，按照老张的说法，万历皇帝也明白，担心这位，还不如担心自己老娘那边的佛门呢。
不过这时候，姬象又看向万历皇帝，郑重的行礼，说出了让万历皇帝面色一变的话：
“陛下，臣，欲辞行！”
……
姬象这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辞职了，万历皇帝知道了之后，虽然极力挽留，但是姬象去意已决。
“现在臣应该做的事情，是磨砺自己的修为，不堕了飞升高手的名头，不然空有飞升的本领，却发挥不出来，虽然名义上大明为两飞升，可事实上，只有一个而已。”
姬象对于自己的目标规划，非常明确。
强化肉身，嵌合形神，磨砺道心，立一千三百善功，还有最重要的……
“况且，辽东危难之局已解，努尔哈赤一死，辽东必乱，内斗不休，五代之运已没，大明气运高升，正是前所未有的转折之兆。”
万历皇帝挽留不住，只能批准姬象的辞职报告，但姬象也表示，自己依旧是万历皇帝的臣子，如果前线出了什么情况，自己必然会回来相助！
场面话，说得好听一点，给皇帝一个面子，毕竟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
飞升高手当面称臣，这让万历皇帝还是很高兴的，大家你好我好，双方都好。
姬象也表示，陛下，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让老张联系我，他有我的联系方式，我的道门传音尾号是四个八……
当然姬象也不是那种食言的人，毕竟现在明廷如果倒下，对于表山河的众生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浩劫！
这个二百余年的腐朽王朝，是否能在万历朝迎来大逆转，就看接下来的几十年了！
顶不住，也要顶！
……
第二天，临走之前，老张来到了这里，甚至还带来了几把模样奇怪，看着就威力十足的火器。

第一百三十章 欲立一千三百善
“师兄这便回去，不去朝鲜战场走一遭？”
“你这是为难我啊！”
姬象笑了，也看出了老张的不好意思，这显然是万历皇帝让他帮问的话。
朝鲜战场，局面扑朔迷离，如果此时大明有飞升高手强行出手，可以瞬间结束战局，而且飞升强者根本不必顾忌纯阳以下的任何人，哪怕是日本那边，动用所有入侵朝鲜的军队，以他们独有的怨气之术，也难以对飞升境高手造成太大影响。
大不了一群阳神化身直接飞出去，在他们聚集成形之前，挨个击破就好！
于是，对老张又道：“放心吧，若是你打不过了，我肯定回来帮你……也是帮助明廷！”
“明廷算不上优秀的王朝，但只要是王朝，基本都满身是病，这个是改不掉的。大明还算好了，我相信，万历皇帝会成为一位中兴之主。”
“毕竟，离开了大明的庇护，我也要被许多人追杀，所以还是待在大明的土地上，更安全一些。”
慢慢发育，等到时机成熟，再出山打他们一波，让他们措手不及。
“我倒是也想去，《金乌玉兔集》，我必然将这大唐法册，迎回中土！当然，这都是场面话……你可不要和万历皇帝细说。”
“但我现在肉身太弱，空有道行，限制颇多，而且我恐怕已经上了里山河中，众多宗门的追杀名单，此时入朝鲜战场，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朝鲜小国，国威孱弱，容易被里山河之人插手……”
老张也是面色严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次努尔哈赤背后还有天心高手，让我也是心悸不已，这种人物，只在古之典籍中有零星记载，自大唐之后，表山河在没有天心高手出现。”
“这种级别的仙人，有什么样的神通，有什么样的手段，我等一概不知，这是最危险的，而且师兄身上，还有玉皇大帝的印记，确实是待在大明境内，等肉身境界提升起来，形神逐渐融合之后……”
老张说到这里，顿时失笑了。
等姬象成长起来，恐怕朝鲜战事早就已经结束了，毕竟必要的时候，老张会亲自动手，现在还必须坐镇顺天，防止外人偷袭。
“我想，这种困境，会得到解决的，武当也有临近飞升的高手，只需要你们那位飞神祖师开悟，或是洞云祖师从疯癫中醒来，以他们二人的天资和修道的岁月，绝对可以飞升证仙！”
“当然，我龙虎山也有接近飞升的高手……但无奈这最后一步，卡住多少纯阳啊！求道要的是大慈悲心、大勇猛心、大质朴心、大清静心……可魔王考试，往往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不给回转余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考验的，往往许多人会扪心自问，自己修道一世，天下并无变化，所以自己忙碌一世，又到底在修什么呢？”
“这不单单是青天魔王之试的问题……”
姬象的目光一动：“青天魔王的试炼，是渡过飞升的重要关键，听你说来，似乎还有其他的门道？”
老张笑了笑：“师兄是古之列仙，不知道魔试的变化，这十魔九难全部经历之后，道心只缺最后一个口子，就可以圆满。”
“修行的法门，都是后世逐渐摸索补全的，所以古之列仙，没有道心，而是只有一颗无欲无求大逍遥之心，上古之时，黄老庄列，体悟天心而得大道，圣人神人至人，此上真三境，出于上古，而后世人不见大道，故而闻所未闻。”
“汉时列仙，逍遥之心消失，多以术法显神奇，不以求道之心坚韧而闻名。”
“但后世时，逐渐知道道心之重要，我龙虎山三十代天师有言‘夫心者万法之宗，九窍之主，生死之本，善恶之源，与天地而并生，为神明之主宰’！”
“此心灵灵不昧、了了常知。”
“而在青天魔王的最后考试当中，会让进入魔试者，产生‘厌道’的状态，这是精神意志的磨练，与肉体无关，故而纯阳之意也抵挡不住，这会使道心产生剧烈动荡！”
姬象一听，顿时奇了。
原来是这样，自己没有经历十魔九难，直接到了期末考试，所以道心压根没有，直接就没有针对这一项目的考核……而自己度过考核之后，道心直接圆满……
姬象摸了摸下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话可说的尴尬。
咳咳，修行人的事情，怎么能叫作弊呢，这是合理利用天机漏洞。
老张此时又把话题转移回来：
“朝鲜战事，现在还是先行观望，日本的行为有些怪异，我还需要坐镇顺天一段时间，而你不能出手，怕被别人所针对，出国作战，本国的国威就失去了加持的效果，呆在本土上，至少以师兄目前的封号，寻常的诅咒邪术，都根本影响不到师兄。”
姬象笑了笑：“你也说了是寻常，里山河的人要杀我，动用的法术层次，至少也得是中乘的法门，表山河的那些诅咒之术，倒确实是不用在意。”
这么一说，就显得表山河的诅咒之类的邪术，很尴尬。
比上那自然是远远不足，而比下……自己就是鄙视链的最底层了，哪里还有下啊。
老张道：“日本哪怕疯狂的赦封鬼神，但是他的士兵迟早会打完，日本国土狭窄，持久力弱，不过是蕞尔小邦，此时逞一时之勇，后继必然乏力。”
“不过我还是会派遣阳神化身前去朝鲜战场左右战局的，快的话，估计用不了一年。”
化身不是本体，十二万阳神化身，舍了几具也不是大问题，老张的意思就是用阳神化身堆，把对面高手都堆死为止。
打死一个，再来一个，再死再来。
像我这么强的，还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一个我倒下了，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
飞升高手的豪横之处就在于此，只有万民以上聚集的愿念，才能影响飞升高手。
在战场上，各种怨气与怒气层出不穷，各种杀杀杀的念头横飞天地之间，进入这种煞气深重的地区，修为浅薄的人，道行会受到损害，严重一点的，甚至法术都施展不开。
更不必说，战场中心，更是两三股国威互相碾压碰撞的地方！国威也会相互进行影响！军阵中的神灵为军士进行加持，有些猛将甚至可以顶着法术输出切后排……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非常复杂。
姬象拍了拍小狐狸的头，小狐狸全副武装，成为姬象的移动仓库。
师祖与小弟子，都准备出门上路。
老张在后面笑了一声：
“就这样回武当了啊，师兄还请不要忘记，一定要多来龙虎山走动。”
这倒是当然，毕竟飞神祖师还在龙虎山闭关呢。
姬象心里寻思了一下，点头，向老张郑重道别：
“路在脚下，当砥砺前行……”
“此去，欲证天仙，当立一千三百善！去去几年便回，天师，保重！”
姬象走出紫禁城，看向远方广阔天地，此去此行，再归来时，希望已经得证元神，善行圆满……若善行不足，姬象也不介意，去朝鲜战场走一遭，毕竟……杀生为护生，反侵略战争，也是一种巨大的善行。
杀人者人恒杀之，害人者人恒害之，爱人者人恒爱之，这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不为利益，更不为其他的什么纠葛，只是为了自己所发的誓愿，以及心中那抹不灭的道义！
姬象诵起经来，劝诫自己，此去，万万不敢懈怠：
“谁解长生似我哉，炼成真气下三台；”
“尽知白日升天去，刚逐红尘下世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时代降妖守则
从皇城离开，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大人身上像是批发军火，小孩身上像是批发法器，总之都把自己包裹成粽子一样，从脚武装到牙齿。
那火器的枪口黑洞洞，那法器的令旗令牌晃悠悠，真是个神惧鬼怕的打扮。
“这是啥新武器啊，五雷神机，这个我认识。”
“这是流星炮……”
大型古早类左轮手枪“五雷神机”。
单人使用的轻型佛朗机火炮“流星炮”。
嘉靖年间制作的手铳“连子铳”。
百般道术，此乃火枪！
百般道术，此乃火炮！
百般道术，此乃手榴弹！
大明所制造的火器类型繁多，从巨炮到手枪，一应俱全，当然这些火器大部分都是火门枪类，还没有达到更高级的火绳枪类。
不过也快了。
“按照老张给的地址，我去拜访一下赵士祯。”
明末时候，有一个很厉害的火器专家，叫做赵士祯，他和一位土耳其友人朵思麻，制造了中国版的火绳枪，并且改进了一些西洋火器，如果没有建州的崛起，以及天灾人祸损耗明廷国力，或许他的火器会被发扬光大。
之后，会有一个叫做毕懋康的人，和赵士祯进行接力，制造燧发枪，只是可惜，到了他那个时期，明廷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崇祯年间，已经没有时间给他进行改进，也没有能力让这种武器大规模生产了。
毕竟，明廷一直大规模使用三眼火铳，不是因为这东西威力多大，而是因为这东西好生产，便宜，用完丢了也不心疼。
之前那些火器，老张都说明了来源，大部分是万历皇帝同意赐给的，毕竟火器的威力还是很可观的，目前出现新的敌人，火器加持北斗大神咒之后，能发挥极大的威慑力。
正常来说，民间不许持有火器，但是姬象是官身，而且还是两大飞升之一，作为特权阶级，拿着火器也没有什么毛病，毕竟考虑到飞升强者手里甩出的法术，那威力可比火器大多了。
用火器，主要是破除一些怪异邪术，正常法术难以克制的东西，来上一枪往往会有奇效，经历东岳庙事件之后，现在的明军装备，正在让老张帮忙大批附魔。
所以姬象手上的火器，也都是老张附魔过的，这是正儿八经的飞升级的火器。
而火器中，老张也提及一个人，那就是赵士祯了，作为明末的火器大家，姬象认为，应该去拜访一下赵士祯，并且给他提供一下加特林机枪的灵感，说不定他真能凭借家里的简陋机床搓出来呢……
惭愧，这也算是为大明做一点微小的贡献了。
姬象出门后，造型过于骇人，以至于没有多少人敢靠近，当然也有一部分顺天的民众，认出了姬象，不知道他搞这一身武器，是要去哪里降妖除魔？
“现在道士都兴这个……看着确实是比传统的道士要厉害嗷。”
“真的，我看到张天师腰上就有火器，这东西打那些阴灵鬼怪，老好使了！”
“当初我就在东岳庙，我可以作证。”
废墟道路上，巡守的明军士兵向姬象问好，同时议论之声在悄然响起。
出皇城，姬象没有从南方正门走，也没去西城门，而是向东城去了。
因为如果要回武当，走东城的水路是最快的，只需要十五天，就能从顺天抵达应天，当年明宣宗回顺天登基时，从应天到顺天，两京十五日，就是走的水路。
自应天之后，再逆长江而上，中途改水道进入汉江，可直抵武当。
赵士祯的住处，也在这里，他是七品的小官，所以没有办法在皇城地区居住，住在内外城交界的地方，和他那位友人在一起，按照老张的说法，这个点应该正在写编写一本关于火器的书——《神器谱》。
不过没有走多远，姬象被人拦住了。
利玛窦整理衣服，出现在姬象身前，他之前想要申请进皇城去，结果因为努尔哈赤的事情，紫禁城和皇城都封城了，不允许任何外来人员出入，而应天的礼部尚书老王，也被安排在皇城外进行休息……简单来说，就是要进行检查之后，才可以放他们进去。
而万历皇帝也因为去见尚太妃，而没有时间，所以利玛窦等人就一直在皇城外住着。
利玛窦现在就想把东岳庙这块凶地报备上去，然后请皇帝批个条子给他盖教堂，但是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有给万历皇帝知道，就已经被外围人员给驳回了。
“你拿耶稣基督去和宋朝的仙官对线，你好大的神威啊。”
“我和他们说，试试也无妨吗，他们就这样骂我。”
利玛窦看到姬象，是来攀关系的，毕竟对方是自己《几何原本》翻译版的读者，既然你看了我的书，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在大明，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姬象还是此地的“宗教首领”，身上那皂色服饰，利玛窦早就找人科普过了，这是大官，几品不知道，反正很大。
毕竟道官中能被朝廷授予穿皂色服饰的人很少，老张算是一个，但他一般都穿青色衣服，有的时候还会带青色小帽。
和本地的宗教搞好关系，有利于开拓海外业务，多神信仰和一神信仰虽然冲突，但那是神灵之间的事情，和我们这些凡人又没有太大的关系，就像是上帝不需要上厕所，可又没说神父不需要。
而且利玛窦自己也有个号，叫做“大西域山人”，字“西泰”。
而姬象看到利玛窦出现，忽然心念一动！
若说到愿念之类的用法，其实基督教不正是其中的大佬吗？
“既然我们是朋友，能送我一本《圣经》吗？”
姬象面对利玛窦的自来熟，同样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那我可以白嫖你的书吗？
不过圣经二字，让利玛窦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就道：“《天主经》，不叫《圣经》，不过你这个名字，倒也不错，回头我改改。”
“但经是不能白送的！你是要信教吗！你显然不是信教，那就不能白送啊！”
“但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利玛窦表示，圣经是基督徒进天堂的唯一指南，如果你相信基督，经过洗礼入教，那么神父作为朋友送圣经，就是愿你在世蒙福，将来会有好去处。
但你又不信基督，当然就不能送了，这不是朋友不朋友的问题啊，入教免费领，就像是超市鸡蛋五毛一斤，但是要办会员，不办的话你只能原价采购啊。
姬象伸出一根手指：“原价十分之一？”
利玛窦开口：“不，一枚铜钱就行。”
这是西方特有的幽默，看着姬象微微一怔，利玛窦的胡子抖动，笑道：“中土之人行事过于严肃正经，朋友的关系是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当然，我也是真心和您交朋友。”
“我来到中土，已有十二年了，所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有好利者，有好服饰者，有好权者，有好美色者，初来时交了不少朋友，平时无事的时候，难以分辨朋友的真伪；临难之顷，则朋友之情才会显露出来。”
“我这些天，打听了不少关于您的事情，得知您在西城的善举，救万千百姓与水火之中，斩妖除魔义无反顾，认定您正是那种可以深交的人！”
“我所信仰的神，同样是如此告诉我的，要在危难之时，对遇到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 西学东渐
出于对方的强烈邀请，姬象来到利玛窦的临时住处，这里有许多随从，还有应天府的那位礼部老王，也住在这里，亭台楼阁，设施齐全，环境还是挺不错的。
在屋舍中，利玛窦拿出了几本书籍，一本是拉丁文的《天主经》，还有一本是翻译版的，当然是翻译不完全的，现在只是翻译了其中的几个篇章而已。
更有《交友论》、《二十五言》，还有一本是《祖传天主十诫》。
姬象一看，面色保持礼貌而郑重不动，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基督教的东西，在这个时期刚刚传入东方不久，一些翻译看起来比较有意思，就像是这个“祖传”的翻译就很灵性……
还有耶稣门徒保罗的遗训——“必先同于人而后教之”。纯正的东方口吻，地道中国话，哪怕前面加个子曰，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当然，基督教到处传教，就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信仰，姬象觉得，基督教来大明传教，或许也是为了让那位耶和华的神位更加强大。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位神灵的话。
“如果耶和华也在大浮黎，我似乎没见过它啊，不过浮黎还是挺大的，面生也正常，回头念两遍圣经，开个天门，上去看看，唠唠嗑大家也就熟了。”
“顺便再借点香火用用，一神教里，神灵拥有的香火，那肯定多的用不完啊……这是土豪。”
目前为了对抗里山河，西洋老耶的香火，也不是不能借用，毕竟多个随身储备粮……不对，是大明想要发展，总要对外交流，这是交流……别人能来你的地盘传教，咱们也可以传出去。
毕竟一法通，万法皆通么，到时候三十六万天兵里面，再多两个天使军团，中西合璧，战斗力那也是直线上升啊。
姬象翻了翻这些经文与著作，里面确实是有不少内容，对教徒产生一定的愿念引导，这些明明是复印本，姬象却在上面，感觉到一部分若有若无的愿念。
按照老沈的说法，复印本不应该有愿念存在，也不会诞生神异才对。
基督之法，果然颇有独到之处。
而利玛窦还要给姬象看一些好东西，希望这些东西能引起姬象的兴趣，他兴致勃勃的拿出来展示，却没想到，姬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哈哈一笑，随后准确的说出了这些东西的名字和用法！
“珍珠镶嵌的十字架，这东西是献给陛下的吧，看起来是挺豪华的。”
“这是地球仪，制作的略有潦草，但是总体上来说确实是不错的东西，以手绘地图的精度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了不起了，回头我帮你再添加几笔。”
“玻璃器皿和玻璃镜子，玻璃烧制的不错，这些是炼金术用的烧瓶吗？我们这里也有，不过叫做琉璃，没有这个通透，但用途也不一样，我们的技术上确实不足，五十年差距吧。”
“这是三棱镜，让我想想，你们这个东西发明出来，现在似乎还是用来玩的，大概五十年后吧，你如果还活着，并且回到西国，那么告诉一个叫做艾萨克&#183;牛顿的人，光在通过三棱镜的时候，会产生散射现象……哦，他那个时候应该刚刚出生。”
“西方的计算方法与数字，这其实在我们几百年前的宋代，就已经有了，不过大家不喜欢用而已，但你这个显得更好一些……”
“钟和表，自鸣钟、时辰表，能按时自鸣，表则有针随晷刻指十二时，皆西洋绝技。”
“‘天帝耶和华’与‘天帝母玛利亚’的画像，我说的应该对吧，你是这么翻译的对吧？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把耶和华翻译成天帝或者上帝……虽然方便传教，但是对于我们本土的上帝们，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信仰混淆……”
“这是沙漏，唔，腰带、葛布、大银币，这些都是普通的东西。犀牛角，我们这里犀牛都没有了。”
“哦，这是小提琴，我拉一首曲子给你听听？这东西看起来和我们的琵琶差不多。”
利玛窦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本就很显大的两只眼睛，现在瞪得更大了。
“哦不对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在我之前，还有西洋的传教士来过顺天？”
“哪怕你能耳闻九天，目视万里，可西洋到这里的距离，远超万里，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的，这都是我翻译不久的，难道你很早就盯上我了吗？”
“你说的艾萨克&#183;牛顿又是谁！或者说，你去过我们西洋？”
利玛窦以为是谁窃取了他的翻译成果，有些不开心，同时对姬象能操作和叫住这些事物的翻译名，而感到大为震撼！
姬象微微一笑，随口解释道：“我在天上看到的。”
在大浮黎土中神游千年，又不是一定只神游东土，对吧？
但是，利玛窦抬头看了看天，他是完全不能理解姬象这句话的意思。
倒是姬象看着利玛窦，发现对方的身体有些不太健康。
“西方神术，能治疗伤痛，却对疾病束手无策？”
利玛窦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疾病也是一种恩典，天主恐怕我因得到的启示甚大，而过于自高，所以才有疾病的苦难。”
“这既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限制，让我们时刻知道自己是软弱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天主的恩典，这样就不会骄傲，更不会因为骄傲而使自己凌驾于天主之上，窃取神的荣耀。”
姬象也是一笑：“虽然这么说很无礼，但你是个好人……天主给你的这份恩典，我想，还是应该帮你治一治的，作为朋友……”
说着，伸手拉住利玛窦。
紧跟着，利玛窦就感觉，一股强大无比的至阳之气，从自己的手腕诞生，顷刻间就充盈全部身体！体内，之前那些不舒适的感觉，似乎是潜藏的疾病，都开始消失了，他的精神抖擞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都旺盛了！
一股火焰，似乎在体内出现！
那道火光强烈且温暖！
“这，这是！”
“渡气，行火。”
姬象收回手，以自己此时的道行，帮利玛窦开辟火行，使其体生阳气，如此身体会逐渐强健，疾病也不需要药物的治疗，寿命也会延长，因为人体强壮，免疫力自然提升。
火逼金行，这是阳气最开始的运转，也是修行入门时，所需要感应的力量，如果能操纵这团火气在体内运转，就可以进入修行的第一重境界“行火境”。
但利玛窦是西洋修行体系的，姬象只是发现他没有开辟人体之火，故而帮他一个忙。
“基督之法，似乎不注重人体本身的力量，我帮你一把，开了火行之气，自此以后，你的寿命，如果没有什么人特意诅咒你的话，活到一百一十岁，一点问题也没有。”
基督天主所谓疾病是人体的恩典与磨砺，似乎只是因为，它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罢了。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利玛窦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真是震惊无比：
“我，从没感觉如此舒适与强壮过！我的精力回来了，就像是我当年刚刚抵达天竺的时候一样！我这是回到年轻的时候了吗？”
这，就是中土之法的奇妙之处？
姬象微笑：“这就像是文化不同，西洋之法侧重于外力，而中土之法侧重于内力，中西合璧，无药也可病除，这是作为朋友，帮你的一点小忙。”
“随手而为，无须在意，祝你日后修行有成，得证……嗯……教宗？”
姬象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而利玛窦也是开心不已的笑了起来，又十分郑重的向姬象道谢。
“入东方十二年，未见中土之法，今日受益于您，来日必当百般报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
利玛窦是真心感谢，身体的疾病虽然自称是恩典，但又何尝不是困扰他多年的真实痛苦呢？
东土之人良善有德，他虽为西洋之人，却也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二年，行中土之事，说中土之语，著中土之书，自当效中土之德！
姬象则是又指着那些贡物：
“还有这些仪器，你也不必在意我是怎么知道它们的，不过我可以向你担保，你去觐见万历皇帝的时候，这些东西一定会受到重视的。”
“到时候，你帮我，向陛下转达一句话吧。”
利玛窦疑惑：“什么话呢？”
姬象道：“西学东渐，师夷长技以制夷！请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片世界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愿念见证之术
利玛窦送了很多书籍给姬象，但是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他是要上贡给万历皇帝的。
不过好在耶稣会的神父们在好几个地方都置办了房产，利玛窦表示，反正身上也没有多少钱，这一次估计在顺天就待一个月，回头去嫖自己几个队友的书籍就行了。
反正如果大教堂真的批准建设了，他那几个队友都会来到顺天。
范礼安、孟三德、龙华民、罗如望、郭静居……利玛窦的几个队友名字，也都算是中西合璧的典范，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绝对不是大明人，但是又带着那么点大明味道……
姬象也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了。
以后自己路过那些神父的住处，进去报利玛窦的名号，现在利玛窦说，只要报他的名号就能白嫖圣经，而且他们手上的基督之法，比起利玛窦自己还要多。
姬象笑逐颜开。
道上有人好办事。
只要你让我当伸手党，我们就是坚定的好朋友。
基督之法是肯定有用的，姬象还准备从里面摸出来一些愿念的进阶用法呢。此时倒是又从利玛窦处得知了一些消息。
利玛窦确实是第一个来到顺天的西洋传教士，他们最早登陆的地点是在濠镜，当地有个妈祖阁，一间合法的大教堂就在那边，这是嘉靖皇帝时期，明廷批准建设的，绝不是非法建筑。
而就在这间教堂建立起来之后，有几位神父东渡，以巴范济神父为首，受到耶稣会的范礼安神父指派，前往日本传教，并且在前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哦？”
姬象摸了摸下巴，进行揣摩。
不知为何，总感觉关于日本的印刷册神鬼事件，和西洋基督之法脱不开干系。
真就取长补短了属于是。
“那这么说，西洋之法，在日本传播兴盛？”
然而利玛窦对于姬象的一些疑问，则是表示了苦笑：
“那是前期，织田信长死去之后，平秀吉成为日本关白，他颁布了《伴天连追放令》，表示他们自己是神国之地，我等基督之法为外来邪术，称以知识博取信徒，破坏日本之佛法，是大罪孽的事情。他欢迎外来商贸的西洋之船，但拒绝修持基督之法的人进入日本。”
“现在，我基督教在日本之地，宣教之人已绝，今年年初，平秀吉将所有修持基督之法的人，全部集中于长崎县中，钉死于十字架上。”
姬象倒是在此时，较为理解丰臣秀吉的做法。
毕竟涉及到统治问题，宗教是敏感地带，东亚地区奉行君王凌驾于神权之上，宗教动摇到统治的话，就要进行迫害了。
“日本的鬼神佛寺的信仰，可是很强烈的，你摸到老虎的胡须，老虎又怎么会不发怒呢？”
姬象如此评价，利玛窦也是叹息：“据说这次的杀生事件，是和一艘佛朗机国的商船有关……出来传教，就做好了这种为教义而献身的准备啊。”
利玛窦在胸口画十字架，姬象则是拿来一些经典，询问利玛窦一些问题。
“说实话，我这里有些问题，想要向你询问一下……复印本上，为什么会有愿念，这是你们的基督之法使然，还是因为这纸张有什么特殊？”
后者应该是不可能的，毕竟内景神牌没有给出反应来，当然西洋的玩意，内景神牌会不会给攻略，姬象这还真说不准，所以只能现场询问利玛窦。
“愿念？你所说的，应该是对于天主之祈祷，而被给予之回应，在其中所流转的那种信仰念头？”
“嗯，差不多吧，就是这个。”
利玛窦有些困惑：“我对于这个，不太清楚，我们拿到的所有书籍，都是这样的，并没有经历过太大的变动，你说愿念聚集在书本上，或许是因为传播广泛的原因吧……”
姬象摇头：“不，不会的，这些复印件，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愿念聚集的情况的，愿念的信仰，应该是出现在你们那本原著的天主经上，在那本经文上呈现……”
利玛窦思考起来，他确实是想要给姬象一点帮助。
但是东方之法和西方之术，其中道理相差颇大，虽然有共同之处，但一时半会，关于那些话语与法术的翻译，也没有办法真正做到“词汇达意”。
想来也是，利玛窦虽然在大明算是很有名气的一位西洋传教士，而且他的儒家文学素养也极其之高，但是在西洋之地，他还不算教会中的一线人物，复印件上出现愿念这种情况，其中的奥秘显然不会被利玛窦所知晓。
那么只有一个笨办法了。
读书，一句一句的读。
《天主经》没有完全翻译的版本，虽然姬象对于拉丁文稍有涉猎，但也仅限于很久以前的前世时所学的皮毛，用来翻译这个年代的圣经，实在是不够看的。
所以，这里有一份简略介绍版的，叫做《天主实录》。
利玛窦倾情推荐，表示这是西方传教士到大明后，由西文翻译为明文的第一本书。
“真有一位天主章之一，天主事情章之二……”
“天主制作天地人物章之四，天人亚当章之五……”
“魂归五所章之七……”
目录简略的看了一遍，姬象口中把每个章节都念诵出来，如果有神异之处，内景神牌就会显化文字，体内法力流转，精神一丝不苟。
这也是复印本，利玛窦说这是初版复印件，一共有一千二百份，上面同样有淡淡的无主愿念。
里面大部分是他们这些传教士自己编写的翻译版词汇，没有多少原本圣经的内容，但依旧值得观看。
姬象看着，就在看到第 五 章的时候，内景神牌出现了文字！
姬象眼中，顿时精光一闪，加速，将第 五 章的文字全部读完！
“吾言第一端之物者，天神、魔鬼，有灵无形者也。今且告之以魂形两全之说，天主既逐下天神，则天堂之位已空，故造亚当、厄袜，魂形两全，使之生传人类，其间若有为善之人，则取其灵魂升天，以充天神之位矣……”
内景神牌中，文字浮现完全：
【天人亚当之见证：盖天主之所成者，有三般焉，一者无形，一者有形，一者魂形两全。其无形者，乃是天神/魔鬼！】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嫖党无处不在
这一次神牌浮现的文字之多，让姬象大开眼界，而基督之法的关联词，也着实颇多：
【见证是基督法中最重要的愿念之法，指在立约或审判时作证的人，必须有两个以上，则愿念成立，法便生效，其后可持续相传。】
【被见证者，携带愿念，再去见证其他未被见证者，则愿念可以得到传递，再生愿念，一者生二，二者生三，至无穷无尽，一切愿念所得的见证之荣耀，最后亦会回到天主自身，天主则为见证愿念诞生者，进行四种反哺。】
【见证法有严厉的规定，基督之法中，十诫禁止人作假见证，人如果作假见证，则会遭到严重的惩罚；《天主经》——《旧约》中所谓，如果没有人作为见证，则可以用石头，但要与石头定下约定，是为又一重要的愿念之术——“立约”！】
【立约之术，传说起源于一个神与人的约定。】
【见证法中，天主见证亚当诞生，亚当见证厄袜诞生，厄袜见证该隐诞生，愿念源头在于天主，基督法中一切愿念归结于天主。】
【已获得天人亚当之见证（第一百八十二代）！当察觉某人行恶事，口诵十诫中第九诫条例，对其恶法进行拒绝或制止，进行“不见证”。】
【如果在行善事（包括悔改、赦罪、幡然醒悟等等），则进行“见证”，可以获得一份善功（需要第三者在场作为第二见证人），同时以在场见证人数的多寡，来诞生数道愿念（如果习得立约之法，则会完成一次“神人之约”）。】
【见证法的施展，通常情况下，至少需要成为基督教的浅信徒，愿念聚集时，每一百道，会得到一次“基督”的“赐福”；愿念聚集到六百道时，会得到“基督”的“恩典”；愿念聚集到一千二百道时，会得到一次“基督”的“神迹”。】
【浅信徒只能使用赐福，信徒可以使用恩典，传教士可以使用神迹。】
【赐福：诸如困惑时出现的灵光、遇到祸患时突然出现的运气、产生病痛时所给予的解决办法、迷路时所得到的指引……】
【恩典：有七恩典，不定罪、属天主、力量、释放自由、与神同化、平安无难、生活富足。】
【神迹：将绝对不可能之事转变为绝对可能，将注定失败之事转变为注定成功，将必死之局转变为必生之局。】
【如果习得“立约之法”，则可以使用愿念之法中的“应许之法”，从而获得一道“神的承诺”。】
姬象的眼中映照这些描述，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这赐福和神迹有些离谱，不过还是我大明牛皮，不仅天神能够赐福，你要是遇到皇帝，皇帝一个不高兴，说不定你还能被“赐死”呢……
不得不说，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而且基督之法，如此看来，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没有设置使用境界的上限，似乎一切的力量都来自于那位“天主”的反馈。
不过最奇葩的，是见证之法的基础用法……
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可以使用“我觉得不行”的言论，来进行反弹？
在发现好事情的时候，可以使用“我觉得可以”的言论，来进行白嫖？
“基督，妙啊。”
姬象不免夸赞了一句，有些忍俊不禁，同时心思就琢磨开了。
要信仰基督，当然不行，虽然它的法门中福利待遇确实很好，但是姬象作为大浮黎土众神下界的牌面，岂能这么轻易就成了他人走狗？
法是要拿的，既然你不给，那我就卡BUG。
书籍之中浮出一道愿念，就像是一道气，姬象的身上冒出一阵白烟，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紧跟着，白烟包裹住书籍，化为一道烟气。
那愿念烟气被姬象张开口吃掉，此时愿念进入身体，空白神牌当场一震，在内景中显化神光，将这道愿念拘走！
正所谓老话说得好。
地上捡到那种借命钱，不要担心，路过寺庙丢进功德箱，让佛祖和它刚。
姬象寻思，我倒要看看是你基督厉害，还是这空白神牌更强！
上次白面真武的形神，就是这样拘来的，被空白神牌直接吃了！
果不其然，那道亚当愿念，直接被空白神牌吃掉，但却没有出现文字，而是稍稍停顿了一会。
姬象正奇怪，过了十几个呼吸，在空白神牌中央，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白光，白光里面似乎有个小窗口。
这时候，空白神牌才浮现出文字来：
【见证之窗：以善功换取愿念之术（已发现天主神位）。】
姬象顿时大为满意！
（原来如此，见证的天国之窗，这是愿念的一种强大运用，这见证的窗口应该是只有信徒才能见到与使用，不过现在么……）
你这个法术很不错，现在是我的了——盗法宗师&#183;姬象。
当然，这东西和日本鬼神之书的关联，姬象似乎也看出了一点门道，关键就在于这个愿念可传递的方法上，看来日本有人破解了西洋之术，并且进行了本土的魔改，使愿念归于天主，成为愿念归于鬼神？
于是，耗费国运所封正的虚假鬼神成为真的，这些鬼神死去之后的愿念，还会反哺国运？
或许正是如此！
姬象皱起眉头，寻思这门法术与那《金乌玉兔集》，这下又有大关联了。
另外一边，利玛窦对于之前姬象的夸赞，非常的高兴，毕竟对方宗教首领都说我们的法妙了，这还不算金字招牌啊。
现在来到大明的神父，因为之前有一些在印度地区和别人争斗，故而在第二次发行的《天主实录》中增加了两个章节，这两个章节的内容是批判释迦牟尼之法的……
初行版本是没有的，其实利玛窦心中大概也知道，去了日本的老巴神父，手上拿的好像并不是初版的《天主实录》……哎，被追剿也不是太冤枉，自己工作没做到位。
此时的利玛窦，还浑然不知自己信仰的老大，已经被姬象白嫖了，从白嫖的等级上来说，或许比他这位辛苦传教的人，还要高一点……
这时候姬象告诉利玛窦，自己要去见赵士祯，然后离开这里了，利玛窦还想跟着去，姬象则是进行了婉拒。
“这人你可不能见，要是被万历皇帝知道，你见了他，说不定会把你抓起来，当做刺探大明军情的间者呢！”
“我们就此别过，日后山水有相逢！多谢你的书！”
谢谢你的法术，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
姬象把书籍打包，背在身上，心中想到，这里面还有不少可以白嫖的东西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私人订制新法器
小狐狸一脸难受，身上又多了两个小包，里面放的书籍一堆，不解的询问姬象：
“师祖，我们现在不离开顺天吗？”
“不，我们还要去找个人，向他订制一些新法器。”
姬象如此回应。
小狐狸的神色，则是变得有些好奇：“新……法器？”
在他小小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些话本小说里面的宝物，什么飞天的神剑，什么化静物为真实的神笔，什么牵牛的金刚琢……
“我知道我知道！”
小狐狸有些兴奋：“那些法器，在《西游记》里都有写，什么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又有九齿钉耙、金紧禁三箍、阴阳二气瓶、三尖两刃枪、随心铁杆兵、五彩仙衣，芭蕉扇，八卦炉……”
“师祖，你要去找的这个人，是不是能制作这些法器的大神仙……啊……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小，原来是满身火器和书籍的姬象，低下头盯着小狐狸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西游记》？”
“就……就在隆德殿里面……你们都去打那个女真人了，我看到陛下在桌上放了一本书，我就偷偷看了看……”
“狐小十！你有功夫去看西游记，没工夫画符？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吗！”
姬象的语气顿时变得诡异了，小狐狸就像是看课外书被逮到的孩子一样，浑身冒冷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就，就看了两眼，我看书比较快，情节我都没看全……”
没看全是因为生怕你们从外面回来。
为了萌混过关，小狐狸立刻提及一件事情。
“师祖，你不知道，似乎《西游记》在嘉靖皇帝时期……他曾经搜寻过《西游记》的原稿，但是没有得到下落，而且经常翻来覆去的看，还进行过批注。”
“这都是我听狐龙说的。”
果然，小狐狸看到姬象听了这个小道消息，立刻就皱眉沉思起来了。
师祖在想啥，小狐狸不知道。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抱紧自己的小令旗。
姬象这里，则是寻思，这消息不正是对应上了，当初柳梦寅所说的那个消息吗，说雷轩老人曾经寻找过一本书的原稿，还对柳梦寅著书的行为大力支持……原来是《西游记》。
《西游记》的前身《西游记平话》，在元末明初时期就有了，并且诸如魏征斩龙，玄奘西行，车迟国斗法，这类经典内容都有，完整的《西游记》是在嘉靖年间吴承恩搜集素材增补而成的。
当年据说还是非常畅销的一本书……以至于被人蹭热度，写出了《东游记》、《南游记》……
“嗯！有些意思？”
姬象忽然一怔。
这有点奇怪！
柳梦寅要著作神鬼小说，得到雷轩老人的肯定，是嘉靖皇帝支持的事情。
嘉靖皇帝没有找到西游记原稿。
朝鲜战场出现日本的神鬼变化之术，把虚假的书灵变成真实，结合了西洋法术。
万历皇帝受到朝鲜战场之事，以及嘉靖皇帝的威胁，在双重恐怖下，开始著书。
这些线索，似乎有某种关联，难道是嘉靖皇帝，在刻印引导万历皇帝，重用柳梦寅进行著书？
“这，没有找到《西游记》，所以让万历皇帝写个替代品？”
万历皇帝：在写了在写了。
麻蛋，《明朝那些事》是吧！
“搞不懂，但至少目前来说，嘉靖皇帝不可能对万历皇帝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写书的进度才百分之零。”
姬象对此不太担心，反正这个年代写书，要写完，那都是以十年来作为单位的，皇帝也不可能天天撰稿，哪怕找代笔，这个年份也不会少于五六年。
而且找代笔，愿念是归属于代笔者，又不是万历皇帝，拿个冠名权一点用也没有，所以这活最后还是得他自己亲自来。
而且嘉靖皇帝被自己坑了，现在貌似在里山河当中被人当狗撵，估计也没有什么功夫来管万历皇帝的事情，大明暂时来说，都城内部的一些隐患已经解决干净了。
不过接下来，各地开花，才是里山河那帮人要搞的大事情，估计很快就会出现各种造反起义的局面了吧，毕竟小冰河时期也差不多要到了。
这是天道的循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只听从“天”的安排。
一路胡思乱想，姬象和小狐狸来到了赵士祯的住处。
赵士祯做了十八年的鸿胪寺主簿，这个职务主要是管印章和一些礼仪事情的审核复查的，只设置一人，没有什么大的权利，去年好不容易升级，从八品到了七品，但还是个小官，俸禄不高且较为潦倒，毕竟他的钱都拿去搞研究了，升官无望的人往往会在另外一个方面有所成就。
所以他的住处也在内外城交界的地方，在某个胡同里面客居，没有自己的房产，虽然他没有什么钱，但居住的地点，那要放在后世也是朝阳群众之一……
现在鸿胪寺也没有工作，万历时期算是官员摸鱼的严重期，除去吏部几乎没有假期之外，其他官员的假期，大概是一月放三天，但是万历皇帝自己都不上朝工作，别人连早朝都不上了，摸鱼？那都算是来真干活的……
来到赵士祯的住处，这门也是老员工了，看上去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姬象都不敢敲门，让小狐狸去敲，生怕一动手给这门板拆了。
咚咚咚！
小狐狸敲打门户，同时喊道：“大明道录司，正一道化北极仁威大宗师，来拜访赵大人。”
很快门户里面就传来动静，有人说话一般，胡同小院里是赵士祯的妻子开的门，其家中并无侍人。明代女子一般不抛头露面的规矩，也只限于大户人家，老赵家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女子见到小狐狸的时候，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再看到姬象，就有些被吓了一跳，因为姬象浑身上下都是军火，她还以为是来砸门的。
听姬象是来拜访赵士祯的，让姬象稍等，她家良人在里面和人交谈。
“道录司的人？我不认识啊。”
赵士祯从屋子里面出来，走到破落小院里，身边还有一个番邦大胡子。
见到姬象的袍子，他大吃一惊，这种袍子只有当年看大门时候的张天师穿过类似的，但是有些地方不一样，而且眼前之人，居然浑身上下都带着火器！
赵士祯也被吓了一跳，连退了两三步。
他不敢怠慢，奇怪的问道：
“这模样……不知您是……？”
七八品的小官，是没有参与奉天门上朝的权利的，所以根本不认识姬象。
姬象微微一笑：“贫道听张天师所说，您这里正在制作一些好用的法器？贫道想要给您提供点建议，顺便请您帮我单独制造一份。”
说罢，拍了拍身上的那些火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
赵士祯听了姬象所言，大为惊讶：“原来是张天师介绍而来，大人快快请进，下官寒舍简陋，怠慢大人了。”
“不妨事。”
他把姬象请进来，那番邦大胡子也退到一边，赵士祯连忙介绍：“这位是鲁穆国使者朵思麻，为在下友人，客居于顺天。”
番邦大胡子也对姬象行礼，表示自己本来应该去觐见万历皇帝，但是顺天最近事情太多，不止是他这类外国使者，便是本国的官员，也都受到一定的出行限制，暂时没有办法见到万历皇帝，只能和赵士祯窝在家里面钻研火器。
鲁穆国，就是土耳其。
姬象对赵士祯说明来意，表示要看一看赵士祯的火器研究成果，赵士祯本想说，火器这种东西在兵仗局以外的人都是禁止持有的，但是看到姬象浑身上下都是军火，这句话愣是没有说出口来。
“不用担心，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窃取你的成果的。”
“下官并不是这个意思，大人冤枉下官了。”
赵士祯擦了擦汗，请姬象进屋，这屋子里放置着不少的危险物品，而一进门，姬象看到放在工作木桌上的一杆“枪”。
从外形上来看，已经完全脱离火铳的范畴，枪杆子十分的细长。
“这叫鲁密铳，重八斤，长七尺，发射的机关在床里。捏一下就掉，火燃复起，床尾有钢刀，若敌人逼近，即可作斩马刀用。”
赵士祯为姬象进行讲述，并且告诉姬象，这鸟铳中，唯鲁密铳最远最毒。
“火绳枪！”
姬象看到这杆火枪，着实有些爱不释手，和自己身上装配的一堆火门系列武器相比，火绳枪只有一柄五雷神机，而且五雷神机并不如这杆真正的火绳枪先进。
赵士祯告诉姬象，他正在写一份奏疏，建议万历皇帝制造这种番鸟铳，同时给姬象看了一份他写的《神器谱》原稿，还没有完善，而里面已经记录了许多的火器类型，包括最古老的“加特林”——迅雷铳。
只是这些东西，现在还处于空想阶段，没有制造出来。
这些原稿一进入姬象的手中，顿时姬象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愿念，在这些愿念的影响下，自己身上所佩戴的那些火器，居然有了反应。
这让姬象有些惊奇，按照雷轩老人对柳梦寅的说法，除去书写神鬼之事的书籍之外，寻常的书籍，即使拥有愿念，也并不强大，正常的书籍一般更是没有愿念的存在。
这种情况的形成，目前倒是还不明朗，但是赵士祯所撰写的这本还未曾装订的手稿，居然有如此浓重的愿念？
而且这本书根本没有被大量传看过，没有万民愿念的加持，也没有西洋之法的帮助，这本书上的愿念是怎么来的？
或许凡事都有例外？
姬象捉住这部分愿念，牵引一道出来，随后直接轻车熟路，先吃为敬。
愿念入体，立刻被空白神牌吃掉。
至于说明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
【神器之愿：夫铳者，武备最上之具，而用莫妙焉，器莫神焉！盖铳炮有摧坚陷锐之利，遏冲制突之用，自古所谓五兵者，皆远拜其下风，故器而神之，所以致其尊异也！】
【阴阳乾坤幻出神物，火药为炼丹术之杰作，火器可杀生灭国，降妖诛鬼，为至阳至刚至威至烈之神器，此手稿中书写火器，与明代历来所用一切火器之物产生共鸣，书籍完稿之时，明廷历来所使用火器者之一切愿念（万民愿念），将对此书进行加持。】
【万民愿念所诞生的神器之愿，会加持三种力量。】
【神威乾火：使用火器时，口诵“祝融司令，太乙聿将；雷轰鲸噩，电扫天狼！”，可使用神器之愿进行加持，牵引万民愿念，将所持火器威力翻倍，且阴类之物不可防御！】
【五兵之惧：当火器对抗冷兵器，且对方没有火器时，己方火器威力提升至三倍。】
【雷动风举：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向背，变化无常！火器的弹药消耗殆尽时，无须弹药，消耗香火、元气、五雷符等作为弹药，可继续作战！】
【此书完稿之后，明廷使用的一切火器之威力，都会得到普遍提升。】
这是一个强化类型的愿念？
姬象心中称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情况，大明重视火器，所以聚集了大量关于火器的愿念，会给写火器之书的人进行加持？
所以，这本书其实也有万民愿念？原来和神鬼之书的变化方式是一样的。
“嗯，什么动静？”
赵士祯发现似乎有些轻微的咯吱声，却又一时半会寻不到源头，奇怪的看看房梁，嘀咕着不会是屋子要塌了吧。
他四下查看，而姬象则是检查这柄火枪的构造，边上朵思麻进行讲解，毕竟这柄枪是从他们国家所带来，就是为了进贡给大明皇帝的。
明代的时候，有很多奇怪的武器，大明的火器科技树，也是点的十分混乱，东边点两下，西边点三下，没有走到头的。
燧发类型的装置也有，但是明朝却把这个科技点，点在了地雷上面……
多管火炮的灭虏炮，类似原始火箭炮的神火万全铁围管，燧石火镰摩擦发火的水雷系列的“混江龙”。
还有最奇葩的太平车，这东西用坚木制成弯月形柜，底开并悬吊石头，柜的左右安装两轮，前面开五孔，安装五个大铳管……这个东西的性质，就是木制坦克……
乱七八糟啥黑科技都有，但多而不精，寻常火器基本点到火门系列就到此为止，能点到火绳系列的已经算是先进，这就是明朝的火器状况。
姬象放下了手里的鲁密铳，随后拿来纸张，为赵士祯提出一点点“微小的建议”。
在姬象的笔下，燧发火枪的原理构造，简单的被写出来。
赵士祯看了看，连连摇头：“这不行，上官，您这个后装铁丸的火铳，就是小样佛朗机炮，这个不行，没法用，锁不住气，会漏气。”
明代已经试验过这种后膛火器，但是由于漏气而没有办法进步，依旧停留在佛朗机火炮的程度。
但他又看了看，发现姬象还在写，除去这种后膛的图，还有一个他比较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火器，他盯着看，终于过了一会，姬象把成品图交给赵士祯，后者陷入了沉思。
朵思麻也在边上看，他揪了揪自己的胡子，有些吃惊。
后膛装弹在此时气闭性不行，所以佛朗机不如鲁密铳，但是……当然这个图的边上还有改进前的一种火铳，比起之前那个奇妙的后膛火器，眼前的这个改装前的原型火器，则两个火器小能手看了直呼了不得。
“或许，可行！此图纸甚是贵重！”
姬象放下笔后，吐气开口：
“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

第一百三十七章 睁开眼睛的大明
“有些东西，只是贫道的一些想法，您若是看了之后，能得到一定的启发，那对贫道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姬象为赵士祯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剩下的制造工作，就是姬象不明白的地方了，或许里山河里面有炼器专业的大能，可以手搓大炮，但姬象并不会炼器。
古人炼器，多是制造令牌、令旗等法器物品，那些里山河的大佬，现在到了新时代，紧跟时代潮流，能手搓个大炮法器也很正常啊。
况且火器当法器用，也不仅仅是明廷，那日本还把硝石奉为圣物，称那是龙拉的粪便，能爆炸，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赵士祯此时对姬象提供的这部分新图纸，进行查看与钻研，有一些思路是他所未曾想到，甚至是大开眼界的，包括朵思麻也是一样，目前他们比较中意的是燧发枪。
不过这种东西，其实世界上第一把燧发枪，马上就要在法兰西之邦诞生了，这个年代，利玛窦翻译的法国，叫做“佛朗察”。
“您竟如此精通火器之术？”
赵士祯神色动容，听说姬象现在定做完法器就要离开，非常激动，却是极力挽留，希望姬象能留下来，为火器的发展做出贡献！
他表示，姬象年纪轻轻，对火器却有独到见解，怎么可以就只当一个道官，应该上奏朝廷，调入五军都督府或者兵部，现在又要离开顺天，这让赵士祯大为惋惜，长吁短叹。
“若上官留京，研于火器之术！士祯……愿！拜为老师！此生必尽力侍奉！”
赵士祯将他的一切都给予火器，对于火器之术，他是痴迷且狂热的，为了大明的强盛而呕心沥血，著作书籍，改良西洋番邦之武器，眼下说出这些话来，全部是发自真心！
姬象对他进行宽慰，并且塞给了他一份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人名，当然这不是肃反名单。
“这些人才是真正对火器之发展，有大用之人，你可把此物交给陛下，对他叮嘱，告诉他火器之发展在于人之智慧，不在于四书五经，要破宋廷阴灵之术，与里山河形神之变，以及日本鬼神之法，火器发展乃重中之重，一器在手，至阳神力一出，凡人亦可轰破万法，此确实是为神器也！”
“而且大明的基本盘在于民，万民愿念、万民香火，如果大明根基不稳，那这些东西或许也会消失，或被其他人所窃取，相信陛下会知道怎么做。”
修行之人的增加，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提升上来的，表山河的实力就这样子，摆烂，要和里山河正面硬打，那是绝对打不过的。
这边只有两个飞升，几个纯阳，而里山河中，飞升如云，纯阳如雨，要和里山河对抗，就只能依赖火器的破法之力。
姬象和赵士祯进行约定，下一次回到顺天就来取，最快的话，大概是一年之后，如果朝鲜战局有变，自己就会回来。
如果没有变化，那么六年之后再来取。
“对了，如果有些工序你做不出来，可以寻求张天师的帮助……”
老张就是个工具人，哪里需要哪里搬运，十二万飞升高手当车工，这场面实在是太弘大了。
赵士祯把这些话牢牢记住，对姬象十分感谢，他与朵思麻一起送姬象和小狐狸前往东城地区的津渡码头，姬象登船，此时天色渐晚，但津渡码头，依旧十分繁忙。
“上官！上官！”
忽然，有人招呼姬象，定睛一看，居然是利玛窦。
利玛窦虽然没有办法去赵士祯家，所以他就来了码头，帮姬象包了一艘大船，这船家正是他从应天抵来这里所乘坐的那位船家，信誉很好，技术也非常过硬。
没想到姬象如此快速就办完了事情。
登船之后，姬象深感于自己的不会飞，这还是境界不足的缘故。
呼！天地之间刮起风来，天色渐晚，凉风终于敢在此时出现，船舶开始于河流上行驶出去，姬象与几人告别：
“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君子能了解时机，通达的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年纪虽然老了，但志气应当更加旺盛，怎能在白头时改变心情？境遇虽然困苦，但节操应当更加坚定，决不能抛弃自己的凌云壮志！
这是滕王阁序中的一段话，几人都躬身行礼，与姬象告别。
赵士祯和朵思麻，坚定信心，一定要靠钳工搓出那些火器来，利玛窦更是坚定信心，要把东岳庙的凶宅给盘下来建教堂……
……
“陛下，师兄已经离开顺天了。”
老张此时察觉姬象的离开，对万历皇帝进行了告知。
同时，姬象所拜访的几个人，也被老张所察觉，并且老张也知道了姬象所说的那些话，但对于万历皇帝的询问，老张却微笑，卖个关子。
“陛下明日可召见他们，在养心殿中，或有巨大收获。”
“你不告诉朕，到时候朕被他们引着走，不是太过于滑稽？”
万历皇帝有些不愉快：“那姬象所塞的小纸条，上面的人名你也不能告诉朕？”
老张道：“如果说了就没有期待感了，很多时候，对一件事情的最初反应，会让您有最特别的体验，甚至会影响到以后的许多决策。”
“我只能告诉您，师兄让您睁开眼睛。”
万历皇帝沉默下来，百思不得其解，过了一会，只能道：“好吧，既然是姬象所说的有用之物，朕必然是要见一见的，或许大明转变之机就在于此。”
“他神游浮黎千年，见过的东西必然比朕要多……对了，老张，朕也想修行，你带带朕？”
老张失笑：“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恕我直言，您并没有嘉靖皇帝的那种智慧与精力，虽然嘉靖皇帝的根骨也很差，但是您的根骨比他更差，嘉靖皇帝能修到六境，您恐怕只能修到三境……”
万历皇帝几乎喷血，不过老张表示，第三境，也就相当于一个二流武林高手，也不错，起码皇帝不怕正常的刺客刺杀了。
万历：“紫禁城里来的刺客，就没有正常的！你告诉朕，根骨不足，这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朕堂堂天子，居然还不如西市一个刻章的匠户吗！”
老张解释：
“很多时候，根骨这种东西，真的会有定性，前人拥有好的根骨，后代出现好根骨的几率就会高，而您和嘉靖皇帝，都并非正德皇帝的血脉，况且您的出生，也是和左道之术有关，或许这也是影响根骨的原因之一，而您的父亲隆庆皇帝之所会早死，恐怕也和子嗣延法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
老张欲言又止，万历皇帝则是让老张不必有什么忌讳，叹口气，让老张继续讲。
“所以正德皇帝的根骨，已经断绝，嘉靖皇帝用左道之术为自己重塑仙骨，即使如此也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且他重塑仙骨之后，您早已出生，他的仙骨和您的根骨，已经没有血脉与亲缘上的关系了。”
“如果您要重塑根骨，则必须要得到一件物品。”
“之前，师兄击溃努尔哈赤的时候，您可记得，努尔哈赤的脊梁骨被打断，也未曾断气，依旧生机充沛？”
“如果不是他天赋异禀，那就是得到了能脱胎换骨的‘天髓’。”
“传说，此物，出自于汉武帝的金铜仙人承露盘……”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宋之东林，明之潞王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万历皇帝做出了一些发言，需要各路大臣领会此次上朝的开会精神，并且明言为了应对以后的灾劫，我大明天下无……无千古不变之法！
“朕决定，恢复张居正的一切改革措施！以后所有人都要重视一条鞭法的实施，不可以有意忽略，更不可以公然对抗这些举措！”
万历皇帝的发言，让众臣都大吃一惊。
这是要给张居正翻身，这是吃错药了吧？
然而万历皇帝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心性猛烈成长的同时，在得知嘉靖皇帝把自己当工具人使的时候，心里面最后一根弦就已经绷断了，这时候突然觉得，张居正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那么，既然要挽救大明，就必须要寻找变革的机会，张居正的那些改革法案，是现成的东西，可以直接重新启用，不至于到了改革关头而无从下手。
万历皇帝深刻明白，在接下来要出现的大危机面前，张居正以前和自己的那点破事，根本不值一提，是要固执的废弃救命之术，还是舍弃一时的脸皮，换来万古圣君的美名，孰轻孰重，还需斟酌吗？
而且还有重要的举措，万历皇帝昨天晚上和老张彻夜长谈之后，心中冒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削藩！
当然这个削藩，不是削减封地，而是削减宗室子弟的工资！至于砍多大，万历皇帝大手一挥，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前，还问砍多大，当然是要砍就全砍了！
大明实业股份无限公司，现在正式把裁员提案搬上台面来！
“朕都要被人杀了，朕还管那些宗室？等到朕死了，他们一个别想好过！再这样下去，这大明我看迟早要完！”
“把这些钱省下来，投入到有用的地方去……什么，你们问朕要投入到什么地方？朕马上就会告诉你们了！”
“除去凤阳之外，其他所有的宗室子弟，取消过去祖宗之法的限制，可以从事四民之业，其他一切米面钱粮的供应，全部断绝！”
“还有，朕听闻，田地之祸亦不可坐视不理，富者田连阡陌，坐享兼并之利，无公家丝粒之需；贫者虽无立锥之地，而税额如故！可有此事？”
过去万历皇帝不管事，如今开始管事，很多过去被压着的事情，都浮出水面来。
大地主如果搞掉，势必会引起这帮大地主的强烈反弹，自古以来地主阶级一直是强大的势力，尤其是在对抗皇权上，出奇的俱有一致性。
然而，万历皇帝现在身边有个大靠山，天下无敌的那种靠山，懂吗。
任凭你们这帮田间地主，找到什么妖魔鬼怪来对抗朝廷，都是没有卵用的，有了大帮手，自然什么也不怕，加上狐龙这个新手下，元神高手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以及景震剑在手，遇人便比划两下！
而修行上的事情，虽然老张说万历皇帝的根骨十分之差，只能修成武林高手，踏不上仙人之境，但是能修成武林高手也可以了，万历皇帝终究还是得到了一部分的修行之术，在老张这位飞升高手的帮助下，一晚上就进入了行火境。
一入行火，疾病尽消，人身火气被激发，催动金行之气游走全身，顿时腰不酸腿不痛，一口气能绕着紫禁城跑五圈，万历皇帝的感觉好极了。
“各位出去不要乱说话，朕盯着你们呢！”
官员们只觉得背后冒出森森冷气，也是心底知道，这大明的天要变了。
现在顺天连续经历两次大乱，万历皇帝已经从原本的“宅男”，进化成了快刀斩乱麻的“暴君”，文官集团现在如果想要为大地主说话，势必会被万历皇帝一顿老拳捶进天牢里面。
改天陛下请客吃饭，一问订的哪家饭店，答：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三阁老这个时候跑出来了，老刘、老徐两人也变成坚定皇党，立刻跳起来：“削！削的好！”
“陛下圣明！”
可惜这个年头没有阉党这个派别，文官集团只能内斗掐架。
而距离东林党之祖顾宪成，把那间【宋代】遗留下来的“东林书院”盘下来的年头，还有七年。
至于削藩的事情，万历皇帝第一个准备动刀的，就是自己的亲弟弟“潞王”！
四万顷的田庄，够他挥霍一生，而昔年的时候，万历皇帝对自己这个弟弟，是纵容无度，以至于到了飞扬跋扈的境地，甚至当年还让潞王监国，更是逼着户部出过三十万两的金子。
而建造潞王府时的预算为六十七万七千八百两白银，所采石料皆采之于湖广、四川的深山老林，不远千里运送到河南，所用人工众多，穷尽奢华之能事！
所以，当心怀怨愤的诸臣们，听到万历皇帝要拿潞王开刀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且沉默了。最后齐声称陛下圣明。
这是真的要大义灭亲了！
“潞王可是您的亲弟弟……”
“原因朕已经说过了，过去朕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如今想要补救，岂能不从身上割肉？天下有变，在朕一朝！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们可以称为暴君，但朕不想当亡国之君！”
万历皇帝这么说，而他的眼中思虑却更为广远。
这一次必须要下狠手，这是为自己，更是为大明，天子之位，有许多人要座，昨夜和老张交谈，才突然发现，原来这天下间可以为里山河所用者，根本不止那么几个人！
朝鲜、日本、鞑靼……连建州都能出现努尔哈赤这种天心高手进行重点栽培的人，那么大明内部的藩王呢？
会不会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被人所蛊惑利用，或者甘为其门下走狗的人呢？
万历皇帝之所以下这个狠手，最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此，里山河之变故，让他这位天子，真正成了“孤家寡人”，连宗室兄弟，都已经成为别人利用的棋子，连自己的老娘，都是观世音的应身！
姬象，老张这种外人，反而更可以相信，而宗室的兄弟，则彼此已经互为仇寇！并且是不得不动手的那种！
随后，万历皇帝传旨，召见了赵士祯、利玛窦、朵思麻。
利玛窦把那些西洋之物带来，诸臣极为震动，那地图时钟等等产物，使臣子们直呼神奇；
赵士祯与朵思麻献上《神器谱》，火器之精要之处，以及姬象所画之手稿，全都尽数奉上，令皇帝与阁老们大为震撼。
虽然看不懂，但震撼。
万历向赵士祯索要某名单，当拿到小纸条的时候，看完上面所写的一堆人名，并且后面有简短的注释，万历皇帝便心中有数了。
只是，神游浮黎千年，虽然看过大明许多事情，但就真的能如预言之术一般，指定出这些人所做的工作以及他们的长处吗？
这个疑惑，同样为老张所奇怪，但很快，利玛窦的“作证”，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姬道长与我说，他曾经在遥远的地方，看过我的《几何原本》，而那时候，我的书籍才刚刚翻译完第一卷而已……”
这份供词，彻底让老张和万历皇帝的疑惑，打消了。
同时，地球仪的摆出，让众臣的神色都十分严肃，万历皇帝转动地球仪，在上面指指点点：
“看看这天下有多少可以被利用的王者，天下之国，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而朕所削减之财政，将全部投入研发新技术当中，必取西洋之技，长我中国之技！”
并且万历皇帝还有个更大的野望。
要写一部刊行世界的小说，这收集起来的愿念，不是无比强大？
此书模糊的轮廓，出现在万历皇帝的脑海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鳌巷
豫州卫辉，当顺天府传来的消息，抵达这里潞王府邸的时候，所得到的回应，并没有使者预想中的那么猛烈，因为潞王并没有亲自出现，而是藏在府邸内，称病不出。
使者只是以为，潞王应该是想要以病症来换取万历皇帝的同情，但此事和他一个小使者并无关系，传递到消息之后，就匆匆离开，竟是连停留都不敢停留。
王府正大堂中，放置着一面无比巨大的铜镜。
潞王并不在卫辉的王府，而是在湖南衡州。
这里正是【凌霄女】神位诞生的地方，由民间祭祀而产生，性质上并非明廷正神，而是不能进入前三十六等的邪神、小神。
而在这里，有一间巨大的王府，这里并非潞王之府，而是雍王之府，这位雍王是在正德二年去世的，没有子嗣，所以空留王府，封国也被去除，但是给这里留下了一片繁华街巷，叫做金鳌巷。
此地国威浓重，据说有神兽出没。
王府之中，一面金轮内，映照出豫州潞王府内外一切情况。
“真没想到，皇兄居然真的对我动手了，我本以为兄弟之情，胜于一切，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潞王的年纪，看起来十分年轻英俊，玉树临风，仿佛是二十出头的人，和万历皇帝完全不相似，并且脸色红润，精神焕发，周身遍布柔和之气，让人如沐春风。
而他身边，还带着一对童男童女，两个瓷娃娃似的孩子，被他如抚摸小狗一样的摸着脑袋，露出僵硬的微笑，看起来怪异非常。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流放，现在的万历皇帝，已经不是您认识的那一个了。”
潞王身边传来声音，那是一个朱红色衣服的女子，是火君。
火君有火遁之术，借助火苗来往跳跃，于自己被信仰的香火庙宇中，反复迁跳，回到湖南地。
遁术，自古以来就是法术之中的上乘逃命之道，比起姬象的地行土遁，火君的火遁又有独属于火遁的神异。
“暴君……暴君啊！这是天命！你来投靠我，这也是天命。”
潞王看着眼前的火君，对她进行赞许：“以后，你可作为我府上客卿，跟我谋划大事，这天下之地，我有九府二十五县，资产雄厚，拜在我麾下的奇人异士不胜枚举，不会亏待你的……”
“其实，以你的容颜，我还真想娶你为妃……可惜，你太危险了。”
火君面带微笑，潞王长得确实不错。
其实里山河的人已经告诉她，如果可以，便嫁给潞王为妃，反正肉身不过皮囊，欲爱之欢乐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只是在乎于贞洁，天髓可以帮助她进行脱胎换骨……
虽然她还是心中稍稍有些恶心，毕竟她并不喜欢这位王爷，总感觉这王爷的气质比她自己还要诡异，但是如果是为了黄天教的复兴大业，为了能让自己走到更高的地方，为了能向姬象复仇，身体不过是小小的筹码，确实算不得什么。
倒不如说，能用身体换来的好处，那简直就是捡了便宜。
然而，潞王背后的人，已经对潞王说起过火君的危险。
“刺杀皇兄，你的胆子已经不是大于天……我不知道该说你是狂傲，还是无知？”
火君眉头微皱：“我并非无谋而动，我精心策划两年，诱导万历皇帝为火神庙封正加持，这才得到了能自由行动于宫中的‘国之正神’之称，且刺杀时，太阴劫火能弥补一切不足，如果不是半路上出现了意外的人，万历皇帝已经死于我手。”
潞王倒了一杯茶，吹口气凉一凉：“呼——！所以说，你是很危险的人，能利用皇子谋划两年，蛊惑别人篡位，还帮助你这个谋杀者，指不定把你娶为我的妃子之后，你哪天看我不顺眼，把我这条性命也给烧了去。”
“但是，你以为你杀了皇兄，就真的能大功告成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法门，来自于谁？”
火君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我父亲虎眼禅师，受法于一个山野道人……”
“山野道人！哈哈哈！你知道吗，在大明嘉靖二十一年以后，许多诞生的白莲教的分支，那些教主与创始人，都在某一天，遇到了一个山野道士，然后接受了传法，不过几日之后，便开始自立教派教义……”
“你说，这个山野道人，是谁呢？”
火君猜不到，摇了摇头，潞王叹口气：“我实话告诉你，黄天教的根源，来自于明世宗嘉靖皇帝。”
这一袭话让火君大为震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火君，不要害怕，至少嘉靖皇帝对你是无视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他的徒孙，自然也就是我尊贵的座上客，你的法门，是嘉靖皇帝遗留在表山河内的宝贵财产，就连现在的你，对我也很重要。”
“这是因为，你要尊我为王，而我则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不过你的教义，要归顺于我的教义之中。”
火君顿时一怔！大为吃惊，以至于一时半会有些懵逼。
你潞王长得英俊潇洒的，没想到也是白莲教的人？
好家伙，这算是找到组织了，你这是要造你自己的反？
潞王则是哈哈一笑，表示这么吃惊干什么，大家都不是好人，白莲教说白了也是忽悠群众给他们打白工，出生入死，又不是啥好东西。
而后，他做出让火君都惊骇的行为，他的手从其中一个男孩子的头上放下来，然后指了指门口。
男孩子顿时惊恐万分，微笑消失了，而看着孩子不愿意离开，潞王无奈的一笑，伸出手来……将这孩子的心脏挖了出来。
男孩子的心脏被掏出，肉身倒在地上，潞王伸手，以一种法术将这具身体变小，而后化为拳头大的肉包，开口吃掉了。
一旁的女孩，对于男孩的死，似乎毫无知觉，依旧愣愣的坐在原地，就像是傀儡一样，依旧带着惊恐的微笑。
“你！”
即使凶残如火君，也没有见过这骇人一幕，至少火君的攻击目标只是紫禁城里的一切人，对于城外的人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需要他们的愿念香火，又怎么会主动去杀死他们呢。
可此时潞王的行为，让火君都感觉到浑身触电一样的惊麻。
“童男童女，其心为大药，可炼为仙丹，长生不死……怎么，这些事情嘉靖做得，我做不得吗？你没吃过孩子的吧，孩子奶香四溢，皮薄肉嫩，入口即化，摸着舒服，搂着得劲儿，有趣的养大点玩玩，觉得无趣的就吃了……”
“唐武宗曾经用人心炼丹，令天下之民每年进贡十五岁的童男童女之心，总计吃过八十余颗人心，据称以童男童女之心炼丹，其效用堪比太阳之天髓，能立地成仙。此术，据称来自于洛书……当然，这肯定是假的，洛书不过一堆蝌蚪文，谁看得懂？”
“你也是杀人如麻之辈，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孩，不至于露出如此面目吧？”
潞王此时侧过脸来，他半张脸孔居然变得无比狰狞，青面獠牙宛如恶鬼，同时身上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威势，那是属于先天境巅峰的力量！
看到火君如此惊疑，潞王表示，过去的时候，他用借口留在紫禁城，渡过了十二年的闭关修持，幼年时就已经度过了金丹、元神之境！
世人苦修而成的金丹地仙，他成年之时，就能单手吊打！
这个事情，表山河中没有人知道，哪怕是和他最亲近的万历皇帝。
“我和我那废物皇兄可不一样，他是劣等之骨，而我则是天人之骨！虽然我二人皆不是正德皇帝之血脉，继承嘉靖之劣骨，但我服用过月华天髓，早已经脱胎换骨！”
“在你面前挖出童子之心，只是为了告诉你，别担心，这里都没有好人，放心大胆的当我的帮手，正法也好，邪法也罢，总归都是通向大道的钥匙罢了。”
火君锁紧眉头：“潞王，您能告诉我，您背后究竟是谁吗，我现在觉得，您比我倒是更加可怕与凶恶，至少我……不吃人。”
潞王哈哈大笑：“吃不吃人不是评判一个人凶恶不凶恶的结论，我知道有些妖怪，它们每年只需要别人进贡一对童男童女，但是却能保证当地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你说它们是为恶，还是为善呢？总之，肯定比你这个大逆不道、到处杀人的火女，要良善的多了吧？”
“至少他们还会保护人，而我也是一样，至少我对于我封地的人，会保护他们。”

第一百四十章 勇者成魔
“大恶之徒倒也能庇护一方，凡人只需舍得些许供奉便能得到平安，你以为天下除魔卫道的人有多少，那些行走江湖的小辈，怎么知道庙堂之中做的是活人还是怪物？”
“真正强大之人都闭山修持，有几个会显化世间？金丹元神见我便逃遁，也就只有那些初出茅庐的小辈，不过是显化神通的境界，就敢在我的地盘上惹是生非，胡搅蛮缠，自认为是替天行道，而我不仅不会杀他们，还要帮助他们。”
“因为他们杀死了一些小妖怪，以为是帮到了当地的民众，但等到他们一走，我就放出更强的妖怪，民众们不会因此而怨恨妖怪，而是会怨恨那些帮了他们的侠客。”
“人之怨，在于人而不在于妖魔，因为人可以讲道理，妖魔是讲不了道理的，失去了庇护者，凡人反而会过的更惨。”
火君居然不寒而栗：“所以你治下九府二十五县，都是这样？”
潞王失笑：“不然呢？告诉你，也只是让你放心在我这里办事罢了。”
“至于我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支持我……你这就是说笑了，大部分里山河在表山河的代行之人，都不会轻易透露自己身后的势力。”
“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看来你对此不太了解。你和我的合作，是背后之人的合作，并非是你我之间的合作，所以你在我这里办事不必担心什么，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害你，我还会帮助你，你出力出发，我帮你凝聚势力，咱们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所以也请你不要和刺杀我皇兄一样，半夜四更时杀进我的王府来放火……”
“我们如果反目成仇，那就是我们身后的那帮人，谈崩了。”
“我们都是棋子，但也都在奋斗向大道的路上，也都有属于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而愿望想要实现，必然要付出代价，所以会被旁人驱使，但这也不过是借助他们的力量与大势。”
“每个人都有弱小的时候，攀附的行为是必要的，不然在某些困局之中，就无法走脱出来，而你永远也不知道，成长之后的自己，会有多么强大。”
潞王对火君进行告诫，并且给了她一个地址。
要她前去这个地区，去帮助自己等人的一位暂时盟友。
“他刚刚归附不久，我怕他心生反复之意，你若是不嫌弃路途遥远，便帮我去盯着他，顺便给他帮帮忙，这位正神，或许还不知道，有些道路进入了，就无法回头。”
“道心不可不坚定，你去帮他一帮，做些杀生之事，固他道心。”
“对了，他那边出了些许事情，当地民众有些地方居然不祭祀他，而搬来了关公，你把关公的塑像毁掉，不许‘假关帝’出现。”
火君一看那上面所书写名讳，名为烈杰太子。
而潞王所说的“假关帝”，指的是一类正神，诸等神位之中，正好位列第三十六最末一等。
假关帝并非关帝，而是勇武贤良之鬼，受到民意感召，如果能吃掉关公塑像前面的供奉，那么就拥有成为假关帝的资格。
成为假关帝之后，也会代行关帝之职，只是法力么……毕竟是顶班的临时工，三十六等的小神，要求不要太高，差不多也就得了。
所以假关帝这个神职的死亡率还是挺高的，毕竟法力低微，斗不过大妖，稍微厉害一点的鬼怪都能给他的供坛掀了。
加上南方多淫祀，祭邪神成风……
“这烈杰太子是……？从未听过此正神之名。”
潞王道：“元末死于张士诚手下的勇武少年，当地之人哀其勇武，遂为立庙，二百余年祭祀，又有多位道门之人路过，早已禀于神系之中，功成正神。”
火君：“那这么说，这是一位魂灵未灭，就被万民之愿所救回来的鬼神？这倒真是特殊……”
火君的眉头依旧皱着，潞王看她的神情，笑了笑，并且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在她眉头上画了两道痕迹：
“美丽的女子，不应该皱着眉头，这样太难看了。去吧。”
火君不敢多嘴，只是心中想着，这位王爷能在紫禁城逗留十几年才离开，紫禁城中必然有人关照他，原来紫禁城的水一直都很深，只是那些潜伏在紫禁城中的人，并在意皇帝的生死罢了。
原来皇帝死了，还可以有新的皇帝接任，无论是谁来继任，自己都不可能成功。
火君知道了，从头到尾，甚至从自己的父亲开始修行黄天教法，这一生一世，就简直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上演出一幕幕自以为是的闹剧！
万历皇帝确实是好杀，而且杀他，那些人也不会阻止。
但杀了之后，自己恐怕也要下去陪他了。
“这潞王竟是先天境人物，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就是那条鱼！”
火君暗骂一声。心中寻思，等我厉害了，就把你们全都烧成焦尸。
而潞王之前那副青苗獠牙的面容，与寻常阴魔鬼物之面，并不相同，反而有一种威严和震慑之力，显然并非外道邪鬼，而是某种正门神灵，但接引神位的人却如此行使邪术，当真令人疑惑不解。
火君也是奇怪的紧，毕竟要是行邪术者，可以接引正神之位，那她根本就不会接引个“凌霄女”，然后还要费尽心思获得万历皇帝的封正仪式，直接就接引火德星君，当场就能冲进紫禁城中。
但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可惊疑的呢，修持正法者要经历诸天魔王考试，而修持邪法者往往避而不考，以邪术避开，故而与行持正法者相比要弱了一筹。
但是既然已经修了邪法，自然手段奇诡无比，这王爷能以正神之身施展邪术，应该也是一种特别的邪法，来避开十魔九难、天雷之劫的吧。
就连自己得到国之正神的封号，又何尝不是为了避免十魔九难呢？
道门有十魔九难，佛门有天人五衰，就连民间法教中，较为正派的，也会有作恶多端必自毙的说法。
修行法术必要修心，但人心贪欲无度，也总有方法能瞒天过海，避开这些考试，但这样的话，就永远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成就飞升之境。
“日月光明之下，多有龌龊黑暗之事！”
她一边思索，一边投身进入一炷香火之中，火光浓烈闪烁，紧跟着光芒消散，消失不见。
——
京杭大运河上，水气蒙蒙，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将破晓，乌鸦声声鸣叫。
姬象修持数天数夜，昼夜不敢放松，此时头上花朵显化，气息凝固，肉身晋升至第六神通境。

第一百四十一章 河
人有神性，修行到第五显神境时，可以映照人身三洞八景二十四神，这些人体内的神灵是先天之灵光所化，本身就是人自己的一部分。
而这些神灵可以帮助人体，进行气血精神元气上的调整与修炼，可以说进入第五境之后，修行的速度就变得快了起来。
而神通境，就是显神大成，以口齿叩问这些神灵名讳，二十四神齐力，可以促使人身出现小神通。
《素问&#183;移精变气论》所谓“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人体之神的盛衰，是生命力盛衰的综合体现，形离开神则形亡，形与神俱，神为主宰。
姬象睁开眼，目生神光，隐有紫火，口中诵读：
“无上经宝，当愿众生，深明经藏，神通莫测。”
神通一词，本来是形容通神的本领，经历变化之后，引申为外显之法术，这些法术往往触及于大笑之道，有悖于常理，神威莫测。
但此类神通，毕竟只是修道过程当中的副产品，就像是飞升附送的三神通一样，必须要有智慧作为前提条件，否则容易落入邪道。
随着姬象的念诵，四周河水渐起波澜。
之前一念惊起十方神煞，此时又是心起一念，使得四周的精灵们，从虚无之中显化出来，有些惊慌的到处乱跑。
船家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时大运河的水中，出现几个鱼身人头的女子，船家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连忙从鱼篓之中丢出饵料，那些鱼身人头的女子，只晓这艘船上有神异之人，正欲离开，不敢久留，忽见到船家丢下饵料，却不使鱼钩，心领神会，拜谢而去。
“河伯女！大吉啊，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这等好事。”
船家目送那些鱼身人头的女子离开，面上洋溢满满欢喜之气。
河伯女，船行于河上，见之，吉。
此乃世间精灵，并非妖物，只有被惊动时才会显化身影，老百姓不知这类精灵神秘之处，只说它们藏在河水或树木山野中，所以往往有许多贪官或强人，伐山抽水，但是一无所获。
对于姬象来说，这些精灵所存在的地方，其实正是和法界有关，法界之物，寻常凡界自然是看不到的，只有拥有强大心念的人，起一念时才能惊动它们，亦或是呼唤它们的真名，往往会得到帮助。
姬象伸手，小神通运转出来，指着河流中的一条鱼，开口念出一个字：
“定。”
霎时间，那条鱼立刻就动弹不得，姬象又念一个字，再一指：“解。”
鱼儿重新摆动尾巴，浮上水面，冲着姬象吐泡泡，似乎对刚刚的情况大惑不解。
“哈哈，送你了。”
姬象一勾手指，一道天地之气坠入鱼儿身体内，这不是仙人之气，只是普通的天地元气而已，能帮助这条小鱼变得更聪明，至于能不能化形为妖，那就看它自己接下来的修持了。
只是一个小礼物而已，并且大运河之中如果有妖物出现，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鱼儿得了元气开了些许智慧，有了一点灵性，又吐了吐泡泡，向姬象动了动鱼头，随后潜入水下不见了。
“神通境的小神通，来源有五种，一是业报感应，二是先天所藏，三是借外力而得，四是妖鬼诞生所带，五是悟道而成就。”
“我这神通，看起来应该是借外力而得，毕竟是修炼上来的肉身，但看起来，是我的道行影响了人体神性，于是就成了悟道而诞生的小神通了。”
“定身术……要是壶天就好了，可惜小神通的诞生，不是人为可以选择的，而是和平时自己所施展的一些法术行为有关……”
“应该和我使用通天明烟来拘神的行为有关。”
定身加上拘神，直接化身看守所所长。而且小神通的定身，和寻常的定身法术不同，定身法术需要符箓施展，且只能定住肉身，若对方实力高绝，甚至可以直接挣脱，完全不受影响。
小神通的定身，是形神魂魄一起定住，越弱小的生灵，定住的时间越长，越强大的生灵，定住的时间越短。
姬象琢磨一下。
晋升神通境界，没有了魔考，不知九难还会不会加身。
十魔九难，十魔已经不必再考，因为青天魔王下降，终极考试已经度过，其他小魔不会再帮姬象进行作弊考试了。
但是九难，应该还是会来的。
修行有成时，破境会引动天地劫气，简单来说，就是你这里破境升级，这是出现了好事情，那么，在天地间的坏运气的“感知”中，你就像是一个大灯泡，它们很容易就会找到你，这就是“福兮祸所伏”。
于是，对应九难的劫气，就不请自来了，往往会把渡劫者，拖入一些麻烦的事情当中。
说死神光环倒是不至于，但是瘟神光环倒是没错。
天将明亮，小狐狸还在身边睡得香甜，口水直流，居然在睡梦中拿令旗来擦嘴，这让姬象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怒字。
“以后你这小子要是再偷懒，非要让你扎着马步，再定你三天。”
小狐狸全然不知未来的悲惨生活，犹在做着日月宫神将的美梦，姬象询问船家，现在到了哪里了，运河的速度较快，姬象修炼了七天八夜，已经远离顺天之地。
船舶靠岸，这里热闹非凡，往来的船舶停靠津渡取来物资，重新上路。
姬象拍了小狐狸一巴掌，小狐狸被吓得醒来，龇牙咧嘴，似乎要和姬象斗法，但看到自家师祖那副皱眉神情，立刻就怂了下来，猛然清醒，低头嘿嘿的笑，再一抹令旗，上面居然都是口水，顿时知道师祖的无名之怒从哪里来了。
边上的船舶中，有人盯着姬象这对师徒，那人敲打笔杆子，手里捧着空白书，盯了许久，口中唱起歌谣来：
“说山人，笑山人，说着山人笑杀人，终日忙忙无处跟，头戴无些正，全靠虚帮视。”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道士，穿的着实是有些威严法度，就是不知道是有真本领的还是假把式的？
他在这段山歌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翻开一页，又是今日所见所闻。
“冯梦龙。”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找点妖魔打打拳
济宁州，嘉祥县，京杭大运河促进了这里的贸易繁荣，这里也是兖州府地界较为繁华的一处大津渡。
船家要去买货，留了人手在这里看顾，姬象给留下来的人手们免费发放了符箓，船上的船夫知道姬象是有真本领的大人物，得到了这些符箓之后，都像是捡到金子似的收了起来。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呢！有这些符在手上，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至于姬象所消耗的香火，那倒是不值一提。
“贫道要去街道上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善事可以做？”
善事？船夫们都面面相觑，您这大上官莫不是要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到时候别给人家吓得跪地抽搐才好吧。
“当然不会是给正常人扶了，贫道去找点妖怪邪神，重点帮扶一下。”
要行一千三百善，最快的方法，就是伐山破庙！
逮到一个杀人的邪神，邦邦两拳锤死，这解救的百姓、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善功，不至少得上百？
当然，如果当地信仰邪神之风浓烈，那或许伐了邪神之庙而得到的善功，还会被百姓们的抵制怨恨之气所抵消……毕竟每个地方风俗不一样，伐山破庙虽然快捷，但也要因地制宜。
现在九难未渡，主动撞难，早点解决早点好。
所以姬象要到当地转转，实在找不到妖魔鬼怪，可以打打白莲教，应该也能赚不少善功。
不过现在拳头还没有打到实物，善功更是无从谈起，所以一切都只是姬象的个人想法罢了。
“啊这……”
船夫们听姬象的说辞，都有些愣神，随后纷纷表示，您去吧，咱们在这里等您，您不回来咱不开船。您是大人物，找找妖魔唠嗑，确实是会玩。
但凡有一句话说错，那是直接就地格杀啊。
姬象带上火器装备，拎着小狐狸离开了船。同时姬象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另外一艘船上下来的那位年轻书生。
刚刚这位书生盯着姬象看了好几次，这种目光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但是让姬象对这位书生感兴趣的，是因为对方身上，居然有十分浓重的愿念，而且刚刚的歌谣，似乎是民间的山歌。
看来，又是一位接地气的书生，要知道一些书呆子，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张口就是治国，闭口就是怀才不遇，一副六经治国，我行我上的样子，哪怕再是穷困潦倒，他们宁愿去街头卖字，也绝对不会去做写小说这种行为。
有浓重愿念在身的文人，那一定是和写书有关，而且写的一定不是啥正经文章。
毕竟正经文章，上哪里搞万民愿念啊，这个年代又没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想象一下，如果那《三五》真的能来到这个世界，怕不是和别人斗法的时候，一套高考作文阅读理解，就能把对面的飞升高手打的精神失常……
毕竟《三五》里面，何止是万民愿念，那是以亿万来算的……这不比青天魔王的考试要刺激？
“我说你瞅啥？”
姬象对着远处的书生喊了一声。
冯梦龙的眼睛还在不住的瞟，但是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姬象突然从远处消失，站到他面前来，给他吓得当场一声怪叫，手里的书几乎没拿稳，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但是他紧跟着就面色惊奇起来：“咦！你是真有本领的人啊，这是什么法术，居然一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当然，他看着姬象身上的那些火器，还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火器民间应该是禁止拥有的，即使有，也是一些落后的武器，譬如明初时期的破烂火铳……但是眼前之人却身上带着这么多火器，有些看起来还挺新，这要么是来头大的惊人，要么是本领高的出奇。
毕竟官身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锦衣卫出行带个火器十分正常了。
“法术？就一步路的事情，还需要用法术吗？”
姬象拍了拍站起来的冯梦龙，因为力量过大，又把他一巴掌拍到地上去了。
“在写鬼神之书？”
冯梦龙摸着肩膀，又摸着屁股，到处都疼，诶呦的叫唤两声，回应道：“有些涉猎……你这道人下手怎么这般重，差点给我拍死了。”
姬象：“我这是帮你疏筋活络。”
“你是要从这里离开吗？”
感觉到冯梦龙身上有浓重愿念，所以姬象是有意结交，而冯梦龙告诉姬象，他乡试屡屡不中，所以正在运河南北之上，广泛的搜集民歌、民谣、谜语、民间故事等民间文学作品。
“秀才好考，举子难成！诶！倒是民间诸多奇诡故事，引人拍案惊奇……我不是离开，我刚到这里一天，住宿船上比住宿店家省钱，正欲寻些神鬼故事，歌谣谜语之类……”
姬象倒是心中一动，告诉他，自己正是来这里寻找一些妖鬼之事的，若是你这书生知道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去走一趟？
冯梦龙也要去采风，知道姬象有了本事，自然乐意去跟着走一走，于是正式的自我介绍：
“小生，冯梦龙。”
这名字一出来，姬象直接愣住，好一会才嘀咕两声，问道：“你是姑苏人吧？”
“咦！这你都知道？难道你听说过小生？莫非是小生采风之时，常常为人所知？故而名声传了出去？这可真是羞煞小生啦！”
小狐狸眨眨眼：“大哥哥，你都去哪里采风啊？”
“青楼。”
冯梦龙微微一笑：“那姑苏青楼画舫的女子都是如烟似水……”
小狐狸的脸顿时通红冒烟。
冯梦龙哈哈大笑，逗弄小狐狸：“孩子你叫啥？”
“狐小十！”
“哦，姓胡啊……长得真是秀气。有空带你去姑苏的青楼，那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喜欢你这样的清秀娃娃……”
姬象咳咳两声，对小狐狸道：
“先去本地道司，找他们买点符纸，你练习用的符纸又快画完了，金光咒也算能有点威力了，就这样继续抄写，我看很有效果。”
“让他们派人，把符纸送到这里来，然后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白莲教或者妖魔鬼怪。”
姬象和冯梦龙交上朋友，对小狐狸如此说着，小狐狸面色悲伤，捧着一堆法器，屁颠屁颠的跟在姬象身后，对于师祖的决定不敢有半点反驳。
这地方香火挺旺盛，姬象到了这里，精神劲就上来了，路上能看到不少手持线香者，集市上贫富差距过大，到处都能看到衣衫褴褛的乞讨者，亦或是游手好闲的社会闲散人员。
姬象一边问路，来到当地的“道会司”。
道录司为为掌管道人之最高机构，隶于礼部，负责颁给道官度牒，三年一颁，总管天下道人；而地方也有各道官衙门，即各府的道纪司、各州的道正司、各县的道会司。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迷龙赌场
道会司大门紧闭，里面一位绿衣的道官，正在和一帮游手好闲的人聚众赌博。
本应该写着清静无为的门堂口中，却挂着赌场才有的黑布，左边写着四个字“白璧进来”、右边写着四个字“青蛱飞入”，中央还有一句四个字“大杀三方”。
“来来来抓牌抓牌！”
这帮人在玩一种牌，名为马吊牌。
此类赌博之牌，由四人打，每人先取八张牌，剩余八张放在桌子中间。四人轮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击小。打马吊牌有庄家、闲家之分，庄无定主，可轮流坐，通过投掷骰子来决定庄家。三个闲家合力攻击庄家，使之下庄。
庄家若胜可以连家，如败则轮流到下一家。
打牌时，四人轮流出牌、取牌。
出牌的原则是以大击小，花色间以“十字”、“万字”、“索子”、“文钱”为序，“十字”最大，“文钱”最小；花色内部以大管小，只有“文钱”一门是以小管大，即“没文”最大，“半文”次之，“九文”最小。
轮流打一圈称为“一吊”，此圈中取胜即赢得一吊，得到两吊即可保本，三吊至五吊为胜一桌，六吊为胜两桌。但最为关键的还在最后一圈，也就是第八吊，即使前面七吊全输，只要第八吊赢则可竟全功，反败为胜，称之为“抢结”。
这种绝地翻盘的快感，深受赌徒们的喜爱！
但显然，这一位道官，输了。
他输的精光，最后一吊也没有翻盘，于是瘫坐在地上，面色惊恐不已。
“英才兄，你不行了。”
“他哪里还有钱财啊，这下要把身上的道官服饰都脱下来给了俺们抵债！”
那被泼皮无赖们，称呼为“英才兄”的绿衣道官，脑门上贴着纸条，完全没有道门中人的模样，领口拉开，此时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那几个泼皮无赖之中，有人靠近道官，低声道：“英才兄，没有钱财其实不要紧，你可以再去一次迷龙赌场……向那边借……”
“借了之后，在迷龙赌场多赌几盘，银子什么的就又回来了，你说是不是？”
颜英才神智有些浑浑噩噩，只是不断的点头，似乎觉得这位泼皮无赖的说辞很有道理。
这时候，外面有道童进来，告诉绿衣道官颜英才，说外面有人来找。
颜英才面色狰狞，语气不善：“不见不见！老爷我正在忙活呢，什么人非要现在来，是县令来求符吗？要是来求符，把我之前画好的符给他，记得一枚符十两银子！”
“不然别招惹老爷我，小心老爷我施法整他！正好老爷我最近也没有赌资了！”
小道童摇摇头，对颜英才道：“不是的，是道录司的人，要来这里买符纸。”
“道录司的人？道录司的上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的假的？”
颜英才顿时一愣，他把头上的纸条都撕掉，神情古怪，询问几番对方的装束之后，顿时精神斟振作，对周围的那些赌博朋友道：
“我昨日去了东大乘庙，许了求财的愿望，没想到今日就真的有人送钱来了！”
“还请诸位稍安勿躁，等我去取赌资！”
颜英才嘿嘿一笑，两眼放光，而他那些赌博的朋友们起哄道：“英才兄又有了赌资，这不得请我们去迷龙赌场多耍几盘？”
“一定一定，咱们这里拿到钱，立刻就去！”
颜英才低头哈腰，神色谄媚，又有一丝看到希望似的激动。
……
等到颜英才见到姬象的时候，顿时两眼放光。
当然了，除去贪婪之光外，还有一些愣神和恐惧，这是正常的，毕竟谁遇到一个浑身上下全身都是军火的道士，都会有些懵逼。
“下官就是此地道会司主事……不知上官要多少符纸？”
“三十斤。”
“三，三十斤？当饭……咳咳，我是说，您当真不是泛泛之辈！”
颜英才给姬象报了个价，当然他也怕姬象不付帐，但是没想到姬象很爽快的付了钱，并且表示，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道录司就靠着卖符赚钱，这要是赊了，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京城道官太过小气？
颜英才得了银两，顿时喜笑颜开，姬象告诉他把符纸送去津渡口哪里，某条船上，颜英才只是连连点头，表示一定照办，但眼中全都是钱财，已容不下其他东西。
这里和姬象谈妥了价钱之后，姬象三人径直离开，而颜英才盯着姬象的衣服，心中琢磨，这皂色的华贵大道服，这能卖不少钱呢。
有了钱，就有了赌资，就又能去赌了。
这时候，他的那几个泼皮朋友走出来了，看到了姬象离开的背影，几个人目光迅速的交换了一下。
这道官身上居然还带着火器，而且出手阔卓，衣着华贵，这绝对是个大财主啊，更会是一位好打手？
不过道官都是会些法术的，这些泼皮也知道自己不能强抢，下场肯定不好，必须要借助其他有本领的人才行，于是立刻有泼皮抓着颜英才离开，后者有些愤怒，但是泼皮们告诉他，你摊上好事情了。
“回赌场，告诉三教主，有贵人出现。”
泼皮们都是当地的凡人眼线，为迷龙赌场而干活，而这间赌场，说来极有神异。
……
一座阴暗天地，似乎并不在凡间，这里有一处喧嚣赌场，来往之物有人有妖，有道有僧，有四方鬼怪也有土地神官，皆有出入。
这里是迷龙赌场。
这赌场的老板，号为迷龙。喜欢搜集奇珍异宝，名贵之物，而且极为贪婪。
“呦，小刘子，你又来了，赌资带来了么？”
“带来了，这是我家妻的尸身，还有我的女儿。”
有一个年轻小伙，精神魔怔一般，拖着一个女人的新鲜尸体，还扛着一个麻袋，他进入赌场之中，里面有许多妖怪在打牌，见到他来了，不仅不吃他，还热情招呼。
这小伙把妻女丢在牌桌上，当做赌资，握住马吊牌，盯着眼前的骰子，嘴巴里只是大喊着：
“开赌，开赌！”
“哈哈！不错不错，女子之肉细嫩好吃，你妻子还了上次的赌债，这次要是再输了，你真舍得你的女儿？”
“开赌！！！”
这人只是拍打桌子，精神憔悴，周围妖怪们哈哈大笑，握牌开整。
有僧人嘿嘿傻笑，在边上因为赢了一局而兴奋，也有道人哭丧着脸，输的满盘皆无。
赌场之中，有个看场子的神将，此时那几个泼皮赶来，还带来了颜英才。
得知了又有贵人出现，那神将嘴巴一咧，呵呵一笑。他立刻叫了几个名字，赌场中，出现了一些妖鬼神灵……这些还不起债的强者，就要给迷龙赌场当打手。
姬象和小狐狸，浑身上下又是军火，又是几乎没有人见过的华贵皂色道服，又是一堆法器，还有金银在身，这大肥羊又岂能轻易放过？
必须请到赌场坐一坐。
“请妖怪神仙抢了你的钱财，然后把你弄到赌场里面，借债给你赌博，如果你不愿意赌，那就只有死。不想死就要赌，赌了之后，你就欠了债，欠了债就要还。”
“这里的道会司、官府、地主，全部都是我的手下，你怎么和我斗？京官？这不是更好？控制了一个京城的道官，能帮我们打入内部啊，潞王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会高兴的吧……”
“开赌局不怕你不赢，就怕你不来啊！任何人的腐化堕落，都不是一蹴而就！”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狐狸窝点
东大乘庙的庙宇深处，一位道人接到了里山河的消息。
里山河的人，要他做三件事。
一，让刚刚抵达这座县城的，让那华贵皂衣的年轻道人的状态变差；
二，这华贵皂衣年轻道人的身上，有重要的宝物，是一朵黄色的七叶莲华，此乃观世音手中七宝黄莲，对他们非常重要，必须拿来。
三，引导这道人去和迷龙赌场互相争斗，坐收渔翁之利。
那道虚幻形神，告诫道：
“迷龙赌场的七宝台将要完成，只等它此次一毁，诸宝华光，便尽数收回！那些宝贝借给他们这么久去迷惑人心，帮助我们所收集的愿念也足够多了，猪肥了就该杀。”
“而现在，正好此人来到这里。”
“徐鸿儒，你不可把他放走，这是重要人物，当然你也打不过他，对他示好，放松他的警惕，削弱他的状态，他现在要找妖魔鬼怪，就逼着迷龙和他拼命，到时候我们这里会有人强行跨界而来，与他对付……”
里山河的这具形神，所说出的声音，冥冥空灵。
而东大乘庙中，那位道人吃了一惊。
“这怎么可以，我们能在这里活动，都是托了潞王的福，不然出了这济宁地界，立刻就会被朝廷的神将所抓住，甚至就地正法，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是安全的。”
“这个道人是谁？皂色的道服又岂是寻常法师会穿着的？我从没有见过穿皂色衣服的人，而且你要我，引导这个道人，去把迷龙赌场给掀翻，这等于公开背叛潞王。”
“到时候，我还怎么在山东地界活动？教义还怎么传播！我更是会在表山河无处藏身！你们这是卸磨杀驴吗！”
“而且我东大乘教，以救世为主要大愿，若这个人真如此重要，应该把他拉拢过来，吸入我方教派之中，成为我之助力……”
里山河那具形神，发出嘲笑之声：
“你知道他是何人！”
“这厮乃世之帝师，道录之主，使拯治阴灵群魔，禁御万杀，下斩元神，上杀飞升，承明廷之恩所重获人身，乃古列仙之辈！为当今明廷皇帝所封为北极宗师！”
“潞王如果知道此人出现，不会怪罪你的，因为无论结果如何，对潞王与我等都是有利的，他活着投靠我们，活着死在这里，人间都会少了一位镇世人物……”
“你太弱，你不懂！而迷龙赌场即使毁坏，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敛财之地，潞王想要钱财，再去其他地方取就是了，民如羔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便是尸骨还能榨出三分油水，你不给你自己的财产担心，去担心潞王的钱袋子？”
“放心，我们会和潞王身后的那些人，仔细说清楚的，至于潞王会不会因此大发雷霆，那是他们的事情，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至于和这位皂衣宗师谈一谈的问题……你！还不够资格和这个宗师交谈！”
“到时候我们自然有人和他谈！真正的谈话，都是威逼利诱，你不把这位宗师打趴下，以这位宗师的度世降魔之大愿，你怕是到他面前刚刚表现出敌意，当场就会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凡修行做事，要量力而行！有些人你还碰不得！你和他交谈的时候，切记不要有半点敌意……”
——
东大乘庙，香火鼎盛。
姬象到地就打听哪里香火最旺，听到名字不对劲的庙宇，直接冲过去就是让我康康！
“什么东大乘，听都没听说过，一定是邪教，雷部老爷这就来伐庙！”
这里人流汹涌，有许多操着不同口音的男女老少从各地赶来，为的是参加这「东大乘庙」一年一度的「朝圣大会」。
他们拜的神灵也很奇怪，太上老君为主，王森和吕姑，这两个神灵，连姬象都没听过，基本上就没跑了，一定是邪教。
许多人在庙宇处进献香火，庙宇中的庙祝热情的推销手里的线香，同时还会滔滔不绝的给香客讲述本庙教义中的一些神奇小故事。
什么曾经救了狐狸，然后狐狸显圣，自断其尾赠之，狐尾有异香，为狐仙之类，遂立此教。
小狐狸听得眨眼，嘿嘿傻笑一声。
“要是狐仙来这里买香，会打折吗？”
“会！”
回答小狐狸的不是庙祝，而是冯梦龙，他哈哈一笑，揉着小狐狸的脑袋：“会被打折腿！”
“哼！打折你这淫贼的第三条腿！天天去青楼没有被人打断腿，你肯定和青楼的老鸨有一腿！”
小狐狸挣脱他的手掌，对他踢了一脚，但没有用力，只是打闹而已。
此时姬象已经一路不受阻碍的进去，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两个人在后面一边观看庙宇内的情况见，一边快步跟上。
冯梦龙：“我说胡小十，他那么年轻，你为什么叫他师祖啊？难道是他辈分很高？”
小狐狸：“师祖就是师祖啊，诶呀原因很复杂，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冯梦龙眨眨眼，扇着他那破烂折扇：“我这不是问一问吗，不然一会要是真有什么妖怪在这里作乱，你这小家伙，有没有道行保护我啊？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
“管你去死嘞！我可是会金光咒的！但我就算会金光咒也不救你！”
小狐狸没好气，不管他，带着一堆法器就跟过去，但是半路上的人太多，周围的人熙熙攘攘，拥挤不堪，两人一时之间没见到姬象的身影，只是知道姬象一定在正殿之内，就向前走过去。
“咦？不在正殿？师祖去哪里了？”
小狐狸带着一堆法器，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塑像，环顾一圈，也没见到姬象。
有些心慌。
眼前还有三尊塑像，边上又有两座，这中间的是太上老君，左边的是不认识的一个男人，右边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而边上那两座，左边的是弥勒佛，右边的是个大狐狸仙？
小狐狸挠挠头，不明所以。
“中间的是太上老君，左边的是王森大圣，右边的是吕姑大圣。左侧的是弥勒佛祖，右侧的是九莲狐仙。”
这时候，有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小狐狸穿着的道家服饰，上来攀谈，自称为同门同道。
而后，他们拿出了一些香，小狐狸闻道那些香气，顿时迷迷糊糊起来，眼前似乎有金光打转，整个人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
那庙宇中的几个“道人”正微微一笑。
但这时候，边上传来冯梦龙的声音：
“这什么香，怎么一股狐骚味？真难闻！”

第一百四十五章 闯庙达人
几个道人顿时惊讶不已的转过头，看向冯梦龙。
这狐狸的香气，能把任何人都迷惑的神魂颠倒，忘乎所以，然后直接沉沉睡去，正所谓“闻此香者，心即迷惑，妄有所见”，可怎么眼前这个书生一点也不受影响？
不是说好的，书生最容易被狐狸精和女鬼迷惑的吗？
这个穷酸书生，感觉起来真是奇怪，竟然丝毫不受闻香法术的迷惑？
“我说，你们这香火也不保真啊，都臭了，这香能烧吗？”
冯梦龙还在碎嘴：
“你们的庙祝在哪里啊，我要和他讨论讨论。怎么能拿这种香来供奉给太上老君呢，老君闻了都要从台上跳下来打你们啊，不是我说得多，是你们不知道怎么烧香最好，你们知道吗，香有二十五种，它们的产地都不尽相同，而制香的流程更是繁琐，我这里还知道一首关于香的诗歌，我唱给你听啊……”
“诶，你们那个老君雕塑怎么模样和我见过的不一样啊，他胡子呢？雕刻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根本不尊敬神灵，我看你们这庙就不像是正经庙，坑蒙拐骗，小心我到官府告你们……”
几个道人面无表情，边上冯梦龙的叨叨声无休无止，这几个道人的领头者挥了挥手：“让这位奇怪的香客好好睡一觉。”
“然后把这两人和身上的宝物，全都送到迷龙赌场去。”
人群中突然钻出两个大汉，抓住冯梦龙，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
当法术催眠无效的时候，就要使用物理催眠。
“哦吼！打人不打脸！你们这什么庙啊害人不浅还打人啊！我可是读书人，讲道理好吗！”
砰，砰砰砰！砰！
“胡小十，你金光咒呢快，嗷嗷！真不救我啊！”
冯梦龙的惨叫声传出老远，但周围的香客却都没有在乎他情况的。而小狐狸则是一脸狂热的样子，和周围那些香客一样，只是呵呵的怪笑。
周围弥漫着一股狂热的氛围，而那几个道人的首领，此时露出一条狐狸尾巴，他伸手摸了摸小狐狸，小狐狸就像是被驯服的小狗一样，任凭他的抚摸，还露出沉醉与舒服的表情。
“乖，乖……可惜是个公的，要是母的就好了……此间事了，等你从赌场回来，就来这庙宇中，当我座下狐童，我们一起侍奉九莲狐仙。”
……
东大乘庙，香火袅袅，人群攒动，面带狂热前往庙宇之中朝圣。
姬象踏进正殿，一回头，还能看着远处开启的庙宇山门，周围人群极多，姬象却眯起了眼睛。
小狐狸和冯梦龙怎么不见了？
在自己眼皮子低下也会出现这种事情，而且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第六神通境，被小看了啊？
这时候，不远处在庙宇中，走来一个人，对姬象的茫然四顾的行为表示关心和真诚的慰问。
“慈悲慈悲，这位师兄，似乎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帮助？
“你是何人，此庙的庙祝吗？我有两个同伴，不知为何走散了。”
姬象开口寻求帮助，同时打量眼前这个“庙祝”，而这位庙祝微微一笑。
“贫道徐鸿儒，道号巨野子。”
“只是人失了踪迹，这好办，待贫道帮师兄寻找一番。这朝圣会一年一次，来进香的人数众多，难免有些拥挤。”
他说话间，从袖子中取出一些纸张，并指为刀，居然剪下一群纸人判官，能说人话，行动也与人无异，拜见徐鸿儒。
“嗯？剪纸成兵？”
姬象目光一眯，这个法术实在是让自己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这是宋代神术，当初赵玄朗的纸人将军们，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影响，力大无穷，能运神术，飞天遁地，除去惧怕火焰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什么弱点。
“确实是剪纸成兵之术，这也是贫道早年间无意中习得的法术，若说是伤人斩妖，倒是威力不足，这些纸人判官，也只能做搬运货物，或者寻人传话的工作而已。”
徐鸿儒谦虚的表示，自己的法术只能干快递，而没有办法做到传说中剪什么就变什么的境界。
姬象在此时，打量正殿内的摆设布置。
当中三尊塑像，一尊太上老君塑像居中央，左右两个男女不认识，而左侧方位和右侧方位，对着庙宇堂口的，左侧是弥勒佛，右侧是一只狐狸的塑像。
“你这庙真有意思，先拜道，再拜佛，然后又拜狐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徐鸿儒微微一笑：“老子化胡，佛本是道。”
“你倒是会说，那这狐仙呢，你总不会说是释迦或者弥勒所化的吧？”
“您这又有所不知。”
徐鸿儒告诉姬象，早年时候，东大乘教的教祖，被一位狐仙所救，感其恩德，故而才会在庙宇之中设立这狐仙之塑像，毕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才是。
自古以来，因救人一命，回头再立庙的事情，也是到处都有，而且不限于人神鬼怪，当地官府对此有些承认，有些不承认，可这都影响不到民众的祭祀，淫祀就是从此而来，而有些邪神也仿造类似事迹，建立恢弘庙宇，发展信徒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三十六天的正神都是死物，皆是神牌并无肉身真形存在，所以只有三十六天之下的神灵，才能在人间或受点化，或受祭祀，或得到朝廷封正，或得到高人传法，等各种形式，而成为神灵。
甚至也有专门的一种代替神灵的“假神”，最著名的例子也就是假关帝了。
姬象动了动鼻子，感觉这地方似乎有点狐骚味。
“你们是白莲教的分支？”
“这当然不是了！”
徐鸿儒做出一副震惊神色：“贫道的庙宇，那是在官府报备过的，是绝对合法的，您可以去官府查证，这并非淫祀，立庙传教，也有许多年了！您总不能说，民间的法教，都是白莲教吧，这可寒了我等法教弟子的心啊！”
姬象不说话，到处用眼睛看，空白神牌暂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说明这里没有针对自己的法术，但是那两个人怎么消失不见的，真是奇怪？
目光到处乱晃，突然空白神牌出现了反应，却是对着一面四四方方的铜镜。
【真子飞霜镜：凤鸣于琴，荷叶托天；步履青云，形影同在。】
【唐代开元年间，有一个叫做宋璟的人，他年轻的时候，有次照此镜，发现镜子里的影子形成一个相字，后来果然成了宰相。】
【这种镜子能映照出人的未来仕途，以及旦夕祸福。】
姬象上前去，这面四方铜镜前，正在排队，许多人似乎就是为了照这面镜子一下，姬象走过去看了一眼，徐鸿儒心中一动，连忙告诉姬象这面宝镜的神异。
“师兄，我这镜子可好看么？这可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神通广大的相人境，能映照出人未来的模样，过去有许多人来我这里照过此镜，他们有的羽扇纶巾，有的则成为大官，有人身边出现了许许多多美貌如仙的美人儿，未来非富即贵。”
“当然，还有人就倒霉了，镜子里居然是一副衣衫褴褛穷困潦倒，如同乞丐一般的样子。”
“总而言之，每个人照到的镜子里的自己，都各不相同。”
姬象听着他的叨叨，伸手拿去这面镜子，边上有人不高兴，正欲发作，看到了徐鸿儒那微笑的脸孔，顿时就变得和气起来了。
而徐鸿儒再转头，看到了姬象照镜子的情况，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极其惊恐！
这唐代神镜中，竟然映照不出姬象的模样，更见不到旦夕祸福与未来之事，能映照出的东西居然是一尊白面的闭眼武生，和姬象完全不一样，至于模样外形……
有类真武！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道争！
到底是人成了神，还是神变成了人，还是说那奇怪的白面武生，就是眼前这位皂衣华贵道人的未来形象？
徐鸿儒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也算是能够明白，里山河众人为何对姬象特别关注。
他怎么看都觉得姬象只是第六神通境而已，并且进入东大乘庙的时候，其实进入了两座东大乘庙，姬象在阳庙，而那两个家伙进入了阴庙。
东大乘庙，是一体两面，阴阳合一之庙，阴庙就像是阳庙的影子，阴气重的人就会进入阴庙之中，而阳气重的人会来到阳庙。
那阴庙，就是九莲狐妖的徒子徒孙的窝了，处于地界之中，所谓地界，是土地神之类以及妖怪所整出来的小天地，范围有限，而且和阳间联系紧密，方法也很简单，截断阳世的一部分空间，再把它隐藏起来，这种地界就形成了。
行为上，和圈地自萌差不多……
如果没有法阵掩饰很容易暴露，故而修行界中也称呼为“秘地”，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秘境或秘密基地一样。
姬象看了看铜镜，里面映照的是自己的白面真武形神，不免眯起眼睛，这铜镜确实是个宝贝，只是没见到未来之事……
“道友，你这东西的实际用途，和宣传不符啊，出家人怎么能打诳语呢？”
徐鸿儒一怔：“这……这贫道也不知……贫道好好看看，或许是镜子出了点问题。”
他拿过镜子，放在手里摩挲，心中所想的却是，这姬象果真有些神异，怪不得里山河中人对他如此重视，道行高深倒是没看出来，连阴阳之庙一体两面的状况都搞不清楚，但若是说异常，姬象也给徐鸿儒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总感觉眼前这人是来找茬来的。
可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必要照脸就找麻烦吧？
“怎么样，道友，是镜子的哪里出了问题吗？”
姬象询问，徐鸿儒哪里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镜子也是他捡的法器，现在他的法力低微，还难以开发这大唐宝镜全部妙用，给人映照前世今生，幻化王权富贵，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东大乘教是闻香教的子教派，他徐鸿儒就是靠着这一面铜镜，以及几个左道的驱神呼鬼，剪纸成兵之术起家的，也正是因为这面铜镜，他才能一步步从一个小人物，做到如今这东大乘教教主的位置上，在各种民间法教，以及白莲道上，都有着赫赫名声。
“贫道不知……或许是道兄未来将常侍真武，故有白面神形，这是意味着道兄将功成正果……若真是这样，那倒是可喜可贺……”
“唯愿道兄修持精进，来日修行有成，弘扬法术，救度一切众生……”
徐鸿儒的话语十分诚恳，姬象此时也一时半会找不到问题，准备砸庙也没有动手的理由。
至于小狐狸和冯书生，两人突然消失，姬象笃定是庙宇的问题，绝不是人潮缘故。
眼前这道人突然凑上前和自己攀谈，这一切问题根源，说不定就是他们做的行为。
姬象立刻想到了里山河中人，自己这一路从顺天离开，说不定就像是唐僧一样，要经历八十一难呢。
但这也是猜测罢了，依旧没有实际证据。
“道友可否让我看看你们教派的经文典籍？实不相瞒，我乃顺天府中，当今圣上亲封道门宗师，品秩的话，并非贫道自夸，而确实是很高。”
“若道友教义正确，有助于君王与民众，贫道当把经文上禀于朝廷，纵然是民间法教，也能与闾山派一般，成为我道门正统法脉之一。”
“君不见旌阳祖师斩蛟治水，立九大铜柱，封神功妙济真君？”
闾山派最早并非道门，乃是巫教，但后来也成为道门一条法脉，并且其号称是“天下法术最霸道者”！
当然霸道了，一言不合就是脑袋插刀，然后运起刀山，脚踩火海，身上还扛着火器向你开炮，法术就几乎没有防御性的，奉行的道理是攻击就是防御，这谁顶得住啊。
姬象正面没有办法套出话来，只能想办法看一看对方的经文教义。徐鸿儒一听，其实他也有点动心，他从里山河之人口中得知姬象身份，明白只要攀上姬象这个关系，即使背叛潞王，也不至于无处可去，甚至能摇身一变，成为合法的道门法脉。
而且他也在拖时间，现在那两个人还没有被送到赌场去，于是他把经文典籍拿出来，姬象一把那典籍入手，就感觉有一点熟悉感。
这手感……这不是顺天汉经厂那批纸符的手感吗？
“你这印刷的经卷，纸从哪里来的？我就是问问。”
徐鸿儒一惊，当然说是本地随便印的，不可能说是从顺天汉经厂买来的，反正汉经厂那帮人是只要给钱就什么都印刷。
姬象哼哼了两声，再看经文，《皇极金丹九莲正信皈真还乡宝卷》。
名子起的倒是极长，姬象通篇翻下来，修行的方法倒是还真的有，不过有些并没有修到关键点上，这本书并没有愿念存在，是单纯的印刷品。
“通篇三教末劫，无相劫、庄严劫、星宿劫，此世正遇到劫变……世界末日……信此教可以获得解脱，但解脱的方法却是行气功导引，是内丹术的一种，这是真本领……”
姬象皱眉，这确实是符合一部分法教的情况，然而依旧有着白莲教的影子。
因为正常的民间法教是重视法而不重视经，讲究实用为主，故而法教一般都是师徒传承不会大肆聚集香火，凡这么干的，必然有白莲教的成分在内。
这种一开经文就是通篇大劫难的，这白莲教味道太浓重了，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徐鸿儒看姬象的眉头皱起来，知道是经文中的那些劫难信奉之说，引他不快，但他依旧抱有一点心思，于是进行解释：
“所谓劫难之事，也多是虚幻，但这都是为了救度世人！人们生来悲苦，如果不捏造虚幻之劫，让他们相信自己之苦难，是来源于劫，而不是来源于命，这样他们就会有动力继续生存下去……于朝廷来说，民心稳定，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有些人生来卑贱，纵然数次仰头问苍天，可苍天又怎么会回应凡人的询问呢？万民就像是劲草一样，再大的疾风刮过，他们依旧顽强生存……”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偏僻处，避开了部分香客。
姬象一听到这番论调，当时就大笑两声，把经文一合，丢给徐鸿儒。
“你听过麻沸散吗？”
徐鸿儒道：“略知，是青囊书中所谓的麻沸散，神医华佗所用之药物？”
姬象：“青囊书中所谓，服此药能令人麻醉，不知人事，任人劈破不知痛痒！”
“那你又知道唐代时，玄奘法师所带来的《毗奈耶杂事》一经中，有过什么记载吗？我告诉你，有一种怪异之花，原产于天竺，它本是药材，能治泻痢，然而古天竺人将它制成药片，点火吸闻它的幽香，这种幽香会让人上瘾。”
“《毗奈耶杂事》中，天竺王患有痛苦疾病，佛祖为了缓解他的痛苦，于是指点其吸药烟，这药烟就是这种花。”
汉代其实已经有罂粟的名字，但是姬象为了防止白莲教搞出毒品，用怪异之花来代指，不告诉徐鸿儒此花真名。
而且玄奘法师翻译的这本佛经中的记述，本就很清晰，甚至连怎么制作的方法都有。
佛祖当年，最开始也是凡人，不通药理，但罂粟之毒确实能缓解人的疼痛，那可是公元前的事情了，不能指望那个年代的人拥有过于高明的药物理解，毕竟神农尝百草还死了呢，不吃一吃怎么知道这药管什么用呢。
徐鸿儒已经明白姬象要说什么，而姬象也对他道：
“信仰虚无之物，不升高上之堂，怠惰精神慵懒肉体，只知道沉湎于虚幻之中飘飘然忘乎所以，望来世之享乐而忽视今生之真命，此若不是恶术，何为恶术！”
“道友一定要把持本心，不要以虚幻之劫来迷惑民心，你看似解除了他们的痛苦，让他们找到了精神寄托之处，但事实上又把他们引入另外一个精神的深渊当中。”
“道友还要记住，依《大明律》所言，凡造谶纬、妖书、妖言及传用惑众者，皆斩。”
徐鸿儒不服气，竟一时忘记引导姬象，也知道姬象此时的话，是一种警告，但他却一股气自胸腔上涌，反而瞪大眼睛，不服的和姬象斗起道理：
“道友此言差矣！难道我等以经文救世，也算是妖言惑众吗！官府都已承认！若依道友所言，三山正法，佛门八地之外，就没有正术，皆是邪道了！”
“你自己也说，即使是佛祖，也曾指点天竺王服用药烟，这就是为了缓解他的痛苦而已！若我教义如同药烟，你这倒不是贬低我，而是赞扬我，这岂不是说我正与佛祖所做之事完全相同？”
“王者可使药烟缓解痛楚，这些生民之痛楚，又要向谁去祈求缓解？这不正是说明，贫道正在做对的事情吗！”
“天下人皆将被度，在这贫困活着的年代，在这样辛苦的年代，如果没有魂灵上的依托，他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当然，徐鸿儒自己也勾结官府，勾结潞王，勾结里山河，但他心中的底线一退再退，总是告诫自己，自己这样做，纯粹是为了众生百姓着想，要成大事，必须要借助外力……
不过是曲线救民而已！只要把守本心，能做到关键点不出问题，这不就行了吗！
徐鸿儒更是知道，在清扫其他教派上，道门算是老祖师，拔出剑来就是斩杀六天故鬼，但徐鸿儒更是想着，你既然要用佛祖的道理来告诫世人，那我便用佛祖的道理驳斥你，便看你再怎么抬出些道佛之祖，说你那蹩脚的道理，看看信徒们，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说民不应该寻找精神寄托，我便说你不近民情；你说民众不应该麻醉自己，但是民众们就是吃自己这一套而不去拜你们的那些正神天尊。
便就是要看你急躁的样子，看你抓耳挠腮，最后拂袖而去；若是你有点风度，大概也就是自嘲两声，自抬升价，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走出门口。
你若是真有本事，能把这庙宇中所有信奉者全部扭正过来，让他们不再信奉自己的教义，那才是你有真本事！
姬象听完他的论调，又是一声长笑：
“有作恶的人，才会知道善良的轮廓；有了疯癫的人，才能对比出清醒的人；有了贵族士大夫，才有了高低贵贱；有了害人的事情，才会知道什么是正邪的分别。”
“而且，那药烟的效果结束之后，会让人上瘾，如果一天得不到药烟，那么人就会精神癫狂，状如疯魔……”
徐鸿儒心中咯噔一声巨响！
只听姬象的声音犹如当头棒喝，洪钟大吕！
“缓解痛苦，是能解决痛苦吗？你不知道吧，经文还有下面一段，大致的意思是，王问佛祖服用药烟可以解除自己的疾病吗，佛‘未听许’！”
“听许指的是听而许之，佛祖没有做这样的承诺。”
“苦难来自于外道，疾病之生也因为气之所变，但过于沉迷于幻想之中而不顾真实的伤痛病症，该死之死，该亡亦亡！”
“列子曾云：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一直盯着虚幻的东西，还想见到真实的道理，甚至实现真正的愿望？荒谬！”
“善功非天降，恶果也人为！夫欲观妙成真，先去邪僻之行！”
“人皆有弱点，皆有困苦，所以才会被你们所利用，纵然我度一人度十人，说不定这些人里面还会有人重新回去崇奉你，懒惰与愚昧这些要素下，这世上就是有不可救药的人！”
“但我来到天下，不是来和你们辩论教义的，当然，即使辩论起来，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们的道理难以自圆其说，只能断章取义，注定是无法在口舌上胜出，但你们在民众之中拥有极大的信徒与香火，因为民众只看得到眼前的生活，这对他们是最重要的。”
“你敢立天道誓言，说自己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为万民而奔波，不求回报的吗？”
徐鸿儒不作答，也不知如何回答，此世是真的有天道誓言，也是真的会应验的，他当然无法做到问心无愧，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救民行善亦是有利可图，所以他才笃信闻香教扩散开来之后，能让自己以及其他人都过上好日子，自己有利可图，那其他人又如何无利可图呢？
所以不作答。
姬象也道：“所以，你们的行为，是注定会失败的。不必再遮掩了，望你悬崖勒马，不要等到神剑临头，届时打入酆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通过之前的对话，姬象已经清楚对方的教义性质，而徐鸿儒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此时得到传讯，只见剪纸小人从地下钻出，徐鸿儒便告诉姬象：
“道友的那两个同伴……现在在迷龙赌场，至于位置和进入的方法……”
徐鸿儒告诉姬象进入迷龙赌场的方法，开始引导，姬象深深看他一眼，离开庙宇。
徐鸿儒望着姬象的背影，精神恍惚，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心灵支柱一般，但逐渐又面色狰狞起来：
“说什么注定失败，我偏要赢给你看，到时候教这天下都拜闻香教，什么儒释道法，都要俯首称臣，每日沉醉其中，要让这表世万里山河，全都坠入香幻，着眼虚幻之界，修行于狂悖之所，迷颠混沌不能自拔！”
——
姬象离开庙宇，心中渐冷，暗道若不是没有找到把柄，当场就要掀了这庙宇，把那道人捉在面前一拳打死。
“官府居然认为这种教派是正教？倒要去官府问上一问！”
伐善破庙怕的是官府也成为对方的帮凶，这下就很难办了，国威笼罩官府之中……可惜国威防得住实体的妖魔鬼怪，却防不住虚无的贪婪人心、腐化堕落。
故而官府与妖魔勾结，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便非常严重了，而官府往往沦落为妖魔的庇护所。
姬象正按照徐鸿儒给的位置，前去赌场看看，没想到半道上，忽然刮起巨大的妖风，此时天色昏暗下来犹如午夜一般，熊熊赤黑之气浮如火焰，将姬象困锁在一片天地之中。
这些妖风之中，还有神气，姬象竟然看到本方土地神，一副面黄肌瘦模样，神情魔怔，此时越众前来，对姬象客客气气，谄媚笑道：
“迷龙大王有请道长，入赌场一见！道长，此是大喜之事啊！小神先恭贺道长，发财发财！”
姬象呵呵一笑，目光一凝：
“你这土地神，胆敢奉祀什么邪教神灵？迷龙大王我从未听过！”
土地神见到姬象冷笑变脸，却不显得怕，反而一副无赖模样：“道长初来乍到，不知迷龙大王之力，若是道长不愿意跟随前去，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姬象挑了挑眉头：“有些意思，贫道倒要看看，那迷龙大王是什么货色，能让你这小神面对皂衣道士，还敢如此硬气！那就前面带路！”
“不必带路！”
土地神退回赤黑妖风之中，天空中有巨妖施展法力，瞬间黑天暗地，一阵血红之风卷起将姬象带走，此时姬象站立在血红之风当中，周围妖气浓郁，却还带着大量香火，那血红风中巨妖高一丈余，形如蝙蝠，头如驴，两翅如席，目光烂然如火。
内景神牌给出答案：
【飞天夜叉：此云勇健，飞腾空中；游于四天，所行无碍！】
【口诵《愣言经》中“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飞天夜叉一切法力将被封镇一刻，不能飞天游地，若修持佛法者念诵，有一定机会感化出飞天夜叉的良善之心。】
【念诵《愣言经》中“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将引动飞天夜叉身上所行一切恶果业力，化为业火对其焚烧！】
【此怪最畏火器！】
血红之风乱卷，不一会就抵达迷龙赌场，此时阴界显化，姬象这才看出门道来。
明明是阳间的景色，但是却周围虚幻一晃，又变化一片天地，仿佛是阳间有两个天地一般，原来是另外一处“秘地”！
众巨妖把姬象带来，没有动用武力，他们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此时窃窃私语，都准备看姬象的好戏，毕竟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
姬象一进入迷龙赌场，这里神人妖鬼，全都在赌博，并且一眼就看到了颜英才！
这位本地道官，此时赌迷了心窍，脸上全都贴着马吊牌，姬象走过去，呵斥道：
“我让你送的符，你可送了吗？”
“什么符！别打搅我，我现在只想搞钱！”
颜英才就像是吸了毒品一样，样子狰狞疯癫，更是魔怔不已，打开姬象的手，姬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骂道：“你是道会司道官，竟敢在这妖魔所开设的赌场豪赌起来！”
“什么妖魔，你还敢说我，你不也被弄来了，不搞钱就一边去，还向我要符，等我赌完再说吧！”
颜英才完全魔怔，人格似乎都变了。
下一刻，姬象撒手，而后这面赌桌直接被姬象单手掀了！
“你敢动我的牌！”
颜英才顿时大怒，他如恶鬼一样扑上来，姬象反手一拳正打在他面门上，一下子将他直接打死在场！
一瞬间，脑子直接爆开，无头肉身被一拳之力轰出大门，周围正在打牌的人族都吓了一大跳，看到之前还在豪赌的那颜英才，竟然被自家同道打的尸首分离！
周围妖魔鬼怪，本以为姬象掀桌子是要教训一下这个人族，脸上都挂起来笑意，要看人族内讧，毕竟两个人都是道官，没想到姬象开始动手，就直接将自己的同道当场诛杀！
下手之狠辣果决，令妖魔们都突然笑不出来了。
姬象握着拳头，上面滴答淌血，环视四周，见到数个道人，此时面色皆有苍白。
“依天条所言！”
“诸法师所去行法，阳行阴报，怠倦正法者……”
“灭身！”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赌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听得搬运出天条惩戒，那些道人都向看过来，有些道士的法力不高，看出姬象非同寻常，仅仅是一拳以肉身的力量就能把一个三境道官给打的横尸当场，刚刚那一拳动没动法力他们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第三境修行圆满，金筋玉骨，本就是强化肉身的境界，结果被姬象看也不看，法力都无须，随手一拳打成肉泥。
“至少是三花聚顶的人物，人体力气修到圆满了。”
“我看不像，打死一个三境的废物道官，这我也能做到啊。”
这些道人僧人里面，就不乏有三花聚顶的人物，此时也都成了魔怔赌徒一样，见到姬象掀了桌子打死“赌道中人”，立刻就坐不住了，拿着兵器近前来就要杀人。
那些赌博入迷之人，看到这位动手，都是在后面叫嚷起来，好好好的声音不绝于耳！
“杀！杀了这个闹事的！”
“化水子程大师，此战又立威名，杀了他你就得了迷龙大王看重！”
起哄之声不绝于耳，那三花高人几步从远处赶来，提剑怒目！
“好力气，好天条，好个皂衣法师！既然你刚刚打死了英才兄，那他的赌局，就要你来接手了。”
这时候，姬象周围的妖魔们嬉笑起来，要姬象继续和他们赌，而那位镇守赌场门面的神将也出现了。
赌场中那位神将也只是看着，没有动手，但是那位三花聚顶的一位高人此时来到近处，拎剑问道：
“这人敢来迷龙赌场撒野，将主！贫道帮你杀了他，免了贫道的债务如何？”
那位镇场子的神将微微一笑：“倒也可以试一试，若你能杀了他，说不定能得到迷龙大王看重……”
他话未说完，那三花聚顶的法师就惊喜不已，大吼一声，拔剑就斩！
此时姬象一转头，正见到那位三花聚顶的人物抡起毕生力气，这一剑呼啸风雷，势大力沉，真恍如力劈华山一般……！
轰隆的一声巨响，宝剑断为两截！
气势滚风，传荡巨大赌场之中，掀翻无数桌椅，姬象脑门上连毫毛都没断下。
此时姬象抬起头来，内景神牌映照此人修为。
【程兴发：全真道，灵应宫高功法师；修为，第七境三花聚顶！】
【因坠入邪道，神灵失位，已经褪去神身……】
眼睛只是看了这一下，剩下的内容根本不看！姬象已经动手，砂锅一样的拳头无坚不摧，直接砸在这位三花高人的脸上！
这一拳将他的脸直接打的变形，这位三花高人心中大为惊惧，这一拳的力量劲透全身骨骼，将他浑身筋骨都震的崩裂！
仅仅是肉身之力就如此强悍，看似简单的一拳，却把力量收束到极致……！
他半张脸被打掉，血肉模糊，气劲透彻出去，将后面的一只大妖震飞老远！
“你……！”
他话还没说完，姬象袖子一动，一张大威神咒只在瞬息之间就贴到了他的脸上！
轰隆！
迷龙赌场发生了大爆炸，地升三尺而气散十方！这位三花高手直接被一张大威神咒炸的尸骨无存，魂魄分解！
六境杀七境，秒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三花高人倒地而死，一瞬间就将所有看戏的人都惊住了，那些嘴上还带有笑意的人，已经笑不出来了，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插标卖首之辈，也敢狺狺狂吠！”
姬象此时向前走去，袖中隐隐有无数光芒浮动，道行稍作运转，气息透露出来些许，便让周围的妖怪们顿时面色变化，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轻松模样！
“大威神符！这人的气息……是金丹地仙！”
金丹境，坚刚不朽，出手风雷，长生住世，不死于人间者也！
到了地仙的层次，就不是寻常的妖物敢碰瓷的了，那些之前还有心思要和姬象斗一斗碰一碰的妖魔鬼怪人神之流，全都偃旗息鼓，当然，姬象露出了地仙级的气息，自然也就引动了地仙人物的关注。
只不过这些地仙人物，就没有僧道官员，而都是强大妖魔之类了，这里有五尊地仙级的妖王，气息强横，此时一边看着姬象，还在一边吃肉喝血，那肉也并非都是人肉，血也并非都是人血，而是能吃能喝的，管这血肉是人的还是畜生的还是妖魔的，只要能吃，来者不拒。
妖魔刻意吃人，没有什么意思，这些妖王早就荤素不忌，管你是人还是畜生还是妖魔，只要死了，肉体就能给他饱餐一顿。
此时场内目光，大部分聚集到那位镇场的神将身上。
“果然是贵客，能穿着法衣，打扮华贵之人，也确实是不怕那些妖物小术。”
姬象盯着他，内景神牌给出攻略：
【大力神通鬼牟利提：鬼神类！佛宗所斥之鬼道神将！生于深山海诸，神力自在，常受诸乐，只是有无量苦恼饿鬼围绕左右。非法取财，为图私利，以不净心布施贿赂！】
【诱惑世人入迷崇邪，渐离人道，而行鬼道。此类鬼神，神通与福报近于天人，也能降福施灾，甚至研习法术、护持庙宇殿堂，气达诸天，其势大也。】
【此鬼本为一位僧人，入迷龙赌场堕化为鬼神，向恶之心充盈。】
【口中念曰“离、境、断”！可以破解此鬼道神将“缠身之术”。】
【口中念曰“痴逸怠不信惛掉恒唯染”，可以破解其“根本六方烦恼大法”。】
【口中念曰“于施等心及于彼果”，在对方“护持之界域”中不受任何影响。】
【鬼神之属最畏火器，火器可削弱他的鬼神之力，削弱程度视火器威力而定。】
鬼神没有正神神牌，自然不可能用通天明烟直接秒杀，姬象眯起眼睛，拔出了五雷神机。
“火器！我劝你还是省一省火药吧，我们并不是来和你分高下的，而只是想要请你这位贵客，在我们这里赌上一赌。”
神将牟利提拍了拍手，赌场之中，妖魔神鬼们的身边，多出了很多道影子，这些全部都是飞天夜叉，看起来它们就是这个赌场的武力保证。
飞天夜叉的实力，普遍都在第六境，其中有强悍的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怪物，实力居然能达到第八神火境。
地仙之下，进了赌场，基本上没有跑出去的可能！
至于地仙之上，自有许多大妖魔作为打手，这里面也有不下于地仙的人！
神将牟利提一指远处的情况：“你如果不和我们赌一下，那他们就要出事了。”
姬象看到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并且眼中杀意沸腾。
冯梦龙被绑在座位上，但是这在姬象意料之中，你个书生被逮到魔窟不被绑架才是奇怪，但是边上，小狐狸却一脸凶恶狞笑，拿着姬象的法器，抵着冯梦龙的脑门，就像是变成了妖怪一样。
姬象眯起眼，冷笑一声：“原来两个人在这里，这我就放心了……呵，不过，竟然敢用法术控制我的徒孙，你们胆子真是不小，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声……”
“哦，你们好像打听不到，那算了。”
“呼……我正愁没有善功呢。”
神将牟利提开口笑道：“至于赌注，听说你身上有一朵黄色的功德莲花，很是贵重，当然你身上这一套衣服，以及这些火器也很重要……”
“那些法器，如果你想要拿回来，那就和我们赌吧，赌赢了，你就能拿回来了。”
姬象微笑，拿出了第二把火器，两柄五雷神机，一共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牟利提。
“不是说了，不要用火器么，您虽然是地仙，但我们这里可是有好几个地仙的……不要昏了头了……”
神将牟利提的话没说完，姬象打断他：
“我说，你这小鬼神的手上，没有火器是吧？”
神将牟利提微笑：“鬼神之将怎么可能拿着火器呢，这东西烫手啊。”
姬象动了动脖子，这就狞笑起来：“那我也和你赌一把如何？”
“你来赌一赌我的枪里……有没有火药！”
而后，不说闲话，姬象愿念缠绕火器之上，香火也进入火器之中！
万民愿念所诞生的神器之愿，加持的三种能力中，第二种能力为“五兵之惧”，即自己对抗冷兵器且对方没有火器时，自己的火器威力提升三倍！
而第三种能力“雷动风举”，火器不需要弹药和火药，可以用香火、元气、五雷符来进行替代！
同时眉心处，一道神剑之光已经凝聚成形，蓄势待发！飞升境第二神通，神剑成形！
袖子中无数光芒闪烁，五雷符斩邪符大威神符全部凌空飞出！
今日，大开杀戒！
口中，念念有词！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
“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第二卷 善恶无分之世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双向奔赴，粉身碎骨
轰隆！火器强大的威力带着震爆之声，一瞬间就撕裂了神将身上的鬼气，在这时候牟利提才发现对方所念诵的咒语是自己从未曾听过的。
而这火器的威力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此时，一片光明照破秽土，虚室生白，烈火雷霆！
他巨大的身体旋转着，被火器震飞，这一枪的力量直接打穿了他的肉体，将他的腹部撕开巨大的血肉窟窿，同时贯穿了这巨大赌场的南北方位，将进入后堂的通道彻底摧毁！
滚滚烟尘，熊熊猛火，焚天灼世，燃起十方！
牟利提竟然一时之间动弹不得，浑身痛苦抽搐，如被雷电之力撕裂筋骨血肉，全身毫无知觉。
但火器的倾泻还没有停下，这两柄简陋的火门枪在愿念之力的加持下居然变成了连珠炮，五根火器管道咕噜噜的自动旋转起来，伴随着咔咔咔的转动声音，不断喷发出汹涌的硝烟与浓浓火雷！
光明将无数妖魔鬼怪的形神都映照出来，神咒拥有赫赫威力，所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与气息，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雷来！剑起！”
五雷符和斩邪符也漫天飞舞！
“大威神咒！”
大威神咒更是专门找实力高强之人轰炸！
这下那些看戏的妖王再也坐不住，长啸几声就来与姬象争斗，更有阴险的人已经冲向冯梦龙处。
然而一道虚无神剑自虚空中来，顷刻瞬间，已将冯梦龙身边的妖王眉心洞穿！
飞升境第二神通，神剑成形！
场面混乱，冯梦龙急中生智一个后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小狐狸一副被迷惑的样子，居然拿起姬象的火神令旗，就要在场内放火！
此时，姬象手中火器一晃，小神通运转，对着那边就是一声“定”！
瞬间，小狐狸的动作被停止，姬象袖子中飞出数张金光咒，霎时间赌场内光辉大盛！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这些金光咒全部飞到小狐狸身边，形成阵法一样，将两个人包围起来，周围的妖魔鬼怪想考进去，那至少要丢掉半条性命！
整个赌场内，符咒满天乱飞，终是引的妖王们面色变化：
“他怎么还有符！”
从没见过道士随身带这么多符的，这是论斤甩？
“此人这么怕死吗！”
姬象耳朵微动，听到了这声怪叫，嗤笑一声：“用符咒杀你们，是怕脏了我的手。”
言语之间，已经有一位妖王被大威神咒贴上。他大吼一声，居然要运起妖法硬抗大威神咒！
“本王不信，区区一张符纸就能杀了本王！”
姬象一转头：“不信？”
“去！”
姬象一言出，悬浮在身边的其他符咒，顿时找到的集火目标，又有好几张悬空的大威神咒飞天而来，贴在他的面门上，胸口处，胳膊臂膀，以及下体部位……
轰隆！
自五脏六腑，筋骨血肉，全都炸成灰飞！
一尊妖王看到这副情况，本来还想向姬象的位置冲过去，此时他硬生生停下步伐来，飞速后退！
轰隆！
但是姬象的枪管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一枪将他打成重伤！
五雷符作为弹药，一发出去还附带天雷电闪的效果，雷法最克制妖魔鬼怪，挨上这一下顿时手臂焦糊，重重砸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杀了他！不杀了他我们都要被符咒劈死！”
“这些符咒必然不是他自己的！”
六只妖魔向姬象围杀过来！
同时，整个赌场里面的飞天夜叉们也围攻过来，他们数量极其之多，成浪潮波涛起伏之势，想要用妖海战术将姬象彻底淹没，叉死在地！
姬象口诵：“十方国土，皎然清静；譬如琉璃，内悬明月。”
“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
瞬息刹那，飞天夜叉们的法力尽数消失，或跌在地上，或摔倒被旁人践踏，惨叫之声起来，却是浑身上下燃起来熊熊业火！
这些业火不会焚烧旁人，只是焚烧飞天夜叉本身！
惨叫之中，传出恐惧之词：“阿毗达摩藏显宗论！”
知道飞天夜叉会被这本玄奘法师所翻译的经文克制的人，已经不存在了，那是唐代时期流传在佛门中的控制飞天夜叉的方法，可此时却在明代被人使用出来，这些飞天夜叉惊恐不已，身上业火熊熊，表明他们所做的恶事极其之多，非要燃烧成为灰烬，业火方会罢休！
此时姬象倒是学起火君，对周围那些惨叫跪地，或是惊恐不已的妖魔鬼怪们，以大声音震叱其魂灵精神，使四方妖魔皆面色震动：
“汝一念起，业火炽燃；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姬象呼出口气，两把五雷神机塞回腰间，背上背着的流星炮被直接舞了起来！
万历二十五年兵仗局新造，胜字流星炮！
流星火炮属于单人、双人使用的单兵作战重火器，有五种形制，其中三号类型火器，长约四尺半，母铳子铳共重三十六斤！
轰隆！单兵火炮挥舞，喷出熊熊烈火和强大冲击，炮口直接撞在一尊妖王脸上，姬象口中念诵咒文：
“祝融司令，太乙聿将；雷轰鲸噩，电扫天狼！”
神威乾火，阴物无当！
这一炮威力巨大，轰鸣之声穿透整个赌场，这尊妖王的肉身形神，都直接被炸的彻底粉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硝烟弥漫，前方一片焦土！
“威力还不赖。”
姬象吹口气，火炮一横砸断一只妖怪的胳膊，将他径直掀飞出去！
明廷所改进的火器，由于技术较为落后，反而保留了一种奇葩能力，那就是当火药打完之后，这些火炮火枪，可以抡起来当做狼牙棒用！
但到了姬象手里，一门半个身子高的火炮，能耍的和狼牙棒一样，这狼牙棒的前头还会发火轰人，可近战可远程，实乃外出旅行斩妖除魔必备之法器！
“牟利提，你这赌场要被拆了，再不管管，继续躺着，我们可都要死了，到时候没有人还你赌债了！”
“这道士是疯子一样的人！快跑！”
有人低声招呼同伴，想要乘着混乱情况直接溜走，赌场门口已经一片火海，此时地仙之战将这巨大赌场几乎掀翻到天上去，哪里有他们这些六七境，乃至三五境的低阶修士插手的余地！
“走？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哪里都去不得！”
姬象嗤笑一声，三张大威神咒直接封门，谁敢出去当场炸死！
看着那帮修士的目光，姬象把火炮向地上一杵，扒开半身大袍，里面密密麻麻全贴着大威神符。
贫道的符咒只是多了亿点而已，平时没事就喜欢当人肉炸弹罢了。
“不怕死的就走一个试试……不过你们留下来，贫道也要杀了你们。”
姬象进行双向的逼迫。
就是为了逼这帮蝇营狗苟之辈，向自己出手，这样自己打死这帮人，就名正言顺，是替天行道！
什么才叫做改过自新，死在贫道的火炮下面，这才叫改过自新！有些人，他一死，比活着的贡献都要大！
果不其然，听到出门也是死，不出门就是等死，这帮之前不敢拼命的人，终于面色扭曲狰狞起来，他们各自拿出武器法器，僧道儒官民全都有之，上到朝廷命官，下到升斗小民，全都和疯了不要命一样向着姬象扑涌过来。
与此同时，他们聚集起来的时候，身上也涌现出无边邪气！
内景神牌飞快给出攻略：
【流邪之气：凡邪气其状不同，或言语错谬，或啼哭惊走，或癫狂惛乱，或喜怒悲笑，或大怖惧如人来逐，或歌谣咏啸，或不肯语！】
【凡不正之物，聚集为祸，方成此流邪之气，流邪之气能让迎面而来的生灵受到疾病与灾厄的侵袭，被流邪之气沾染上的人会走霉运，而当流邪之气演变为邪煞之气时，迎面而冲，可以使人精神崩裂，气血枯败，境界暴跌！】
【以北极四圣正神之气，催动“净天地神咒”，可将其彻底粉碎！】
“来得好啊，来得好啊！你们不向着贫道冲过来，你们不主动，贫道又怎么能和你们双向奔赴呢？”
“现在你们主动了，贫道就只能慈悲一声，送你们上路了！愿汝等堕下酆都地狱，永不超生！”
此时姬象身边，浮动三尊神将虚影，加上姬象自身一道白面真武形神，北极四圣的圣威赫赫笼罩此地！
神光赫奕，震惊天地，无邪不断，何鬼敢当？
虽百万凶魔，威光一照，俱化为尘！
姬象口中，念诵圣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大神咒中，净天地神咒！
四圣之气鼓荡，配合神咒之力爆发，顷刻之间，雷水紫云，天斧神刀，迎面而下，将这帮人聚集起来的汹涌邪气尽数冲击的粉碎，一切污秽邪浊之气，如雷风卷起落叶，尽数清扫！
“荡！”
一声怒叱！四圣的形象在姬象的身上若隐若现，姬象手持火炮，一个横扫，再接一发轰鸣！
刹那之间，这些修士之中，修行低微的，或是那些凡人武夫，倒在地上尽为肉泥！也只有三花聚顶的强者才能凭借顽强生命力苟活下来，但是等待他们的，是姬象的第二道咒文！
今日，他们一个也活不下去！
五雷正法一下，天雷地火将他们尽数吞噬，遂杀尽堕邪之辈，血溅帝赐之衣！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七宝楼台毁坏
牟利提眼睁睁看着这里化为废墟，他镇守赌场十二年来，从未曾遇到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大力神通鬼到底是佛宗所呵斥的鬼道神将，他终究还是没有死在姬象的火器连射之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腹部已经穿了个大洞，肉身几乎毁坏了，这让他暴跳如雷。
弄成这幅样子，怎么向迷龙大王交代？
姬象这时候大开杀戒，无论三界之中任何生灵，修士也好，妖魔也罢，鬼神也行，凡人也在！只要出现在迷龙赌场，一概尽杀！
天魔下界，不讲道理！
赌场内鲜血溅射，糊满梁柱地板，但是血肉之类却几乎没有，那些因为这些家伙，全都被姬象打的粉身碎骨，尸骨不存！
“哦，你起来了，我以为你死了。”
姬象拎着火炮，向牟利提走来，而牟利提自然发狂发怒！
正如同内景神牌所说的一样。
他先是使用缠身之术，万千鬼气呼啸！
姬象念诵三个字：“离、境、断！”
缠身之术立刻被破！
他再使用根本六方烦恼大法，可谁知姬象和他一起念诵咒文：
“痴逸怠不信惛掉恒唯染。”
于是，他的法术还没有施展出来，就消失了，所运起来的法术和法力，全都被磨灭。
而作为僧人，在堕落为鬼道神将之前，牟利提是完全知道，姬象所念诵的经文，到底出自于哪里的，于是他惊恐万状，不敢相信：
“阿毗达摩藏显宗论……居然，这是玄奘法师的……”
《阿毗达摩藏显宗论》可是有四十卷之多！
这“佛门九词”，可以克制一切烦恼欲望贪婪之术，更可以化解人心中十种邪念升起而施展的大部分法术，更可以抵挡邪法污染己身，威力极大，妙用无穷！但是知道的人非常之少，因为大唐崩灭之后，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九字真正的用途，而它们也隐藏在四十卷经文中，泯然无闻！
牟利提这时候竟恍然大悟一般，他重复念诵这九个词汇：痴、逸、怠、不信、惛、掉、恒、唯、染。
于是他的本心竟然清明了一丝，他再看看自己的双手，看看自己的模样，放声狂笑！
“原来我学法不经，昔年竟不知克制诱惑之术，正在经文之内，藏灰吃尘，今日方闻正法，却竟然是在道教中人的嘴中！到底是你亵渎佛祖，还是我亵渎佛祖！”
“我还曾想过，如果佛法有用，我为何抵挡不住迷龙之诱，原来不是挡不住……”
“哈哈哈！后悔已经晚了！”
他所谓的后悔，是在对自己进行嘲笑，而非对着姬象，此时就像是疑惑得到了解决的人，他再重复念诵这九个词，心中的清明更多一分，但不能再归复本来面目。
既然已经成为非人之物，佛可使你护持佛法，但本质依旧是邪魔鬼物，外道神将。
“说完了就去死吧，今日你绝对不能活着出去，哪怕此时悔过，我也不会放了你的。”
姬象的话毫不留情，并不管对方到底过去是什么样，只要作恶，皆杀！
杀无赦！浪子回头悬崖勒马，根本不存在！
莫非你一句放下屠刀，就想得证七级浮屠，立地成佛不成！
牟利提的脸色，闻姬象此话，顿时狰狞起来，他大吼两三声，斥佛祖不眷于佛徒而青睐于道者，却引得姬象哈哈大笑，一声嘲讽！
“你修佛又不是佛逼你修的，修不成反而怪佛，笑死我了！”
我姬象可以作证，如来佛在大浮黎内那是一声不吭！
佛祖都不会说话，你他马的还怪佛祖吗，拉不出屎乖茅坑，属实给爷和佛祖都整笑了。
牟利提被骂的狼狈，姬象以为他要行最后的护持界域法，已经准备念诵对应的咒文，谁知牟利提面色狰狞，又突然哭泣起来，口中高呼“我佛我佛，于施等心，及于彼果！”
这具对应咒文的意思，其实是“心进行什么样的布施，就会返回什么样子的因果”。邪恶的心引导邪恶的因，结出邪恶的果，善良的心引导善良的因，结出善良的果。
而牟利提口中又念诵佛门九词，望着一片废墟，哈哈大笑起来。
金丹巅峰的高手，在姬象面前也不过是待宰杀的蝼蚁一样，鬼神的力量带给他无比强大的实力，也让他彻底堕落无法回头，他念诵佛号，想要自杀，却被姬象制止。
而后，一发火炮，轰碎了他的身体，打的四分五裂，尸骨流散！
随后，接飞升境神通——粉碎虚空！
牟利提形神俱灭！
“死前还搞什么忏悔的仪式？”
“你这悔过一下，若回头真让你这鬼神魂魄入了佛国清净土，那才是笑话！以前那些被你所害死的人，岂不是都白死了！”
“一朝错踏邪道，便万劫不复，休想重头再来！”
姬象根本不给他悔过的机会，哪怕他已经表现出一定的忏悔举动也被打断，然后姬象亲手把他送上西天！
人只有错了的时候才会敬畏神佛，因为他们希望神佛在此时能庇护他们，庇护不了今生，至少庇护来世！而姬象就是要告诉这些人……
今生粉身碎骨，来世魂飞魄散！
域外天魔，度化世人，度死为止！
姬象杀了牟利提，如风卷残云，烈火烧山，这里的赌徒被清剿一空，全部死去，而冯梦龙瞪着眼睛，躺在地上看着姬象这一通操作，属实是让他浑身激动，颤抖不已！
姬象把他捉起来，浮动的金光咒扩大范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拔掉他嘴巴里的臭抹布，冯梦龙看姬象的神情，就像是看梦中情人一样，口中高声大喊大叫：
“闻香庙中蛊遭大劫，姬道人飞火烧魔窟！”
“我有故事了，我有故事……姬兄好本领啊，万夫难敌之威风，吐千丈凌云之烈气，似撼天狮子下云端，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冯梦龙书瘾上来，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反而因为看了一场神魔大战而激动万分，甚至为此高声喝彩，俨然忘记自己这个凡人还在魔窟当中，而小狐狸此时被定住，什么动作和念头都动不了，姬象把法器全部收回，但还是少了点东西。
指哪哪现形的北帝天蓬尺不见了，这东西可以看出妖魔鬼怪的真身，突然消失，令人深思。
姬象把身上塞得鼓鼓囊囊，然后解除定身。
“嗷嗷！”
小狐狸依旧是魔怔的状态，一副凶顽样子，被姬象一巴掌打翻在地，甚至口中还在念叨：
“九莲狐祖会来帮我的，你们这些凡人，都要被九莲狐祖吃掉！嘤嘤嘤！”
冯梦龙拍了小狐狸一下，骂道：“你到底发什么毛病……”
话没说完，被小狐狸吭哧一口咬住，疼的叫唤，姬象这时候出手又是一巴掌给小狐狸打的原地转圈，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嘶！胡小十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和鬼上身似的！”
冯梦龙对着胳膊吹气，姬象解释道：“中邪了，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进了庙就没看到你，然后到殿堂里面，有几个道人拿着香火过来，然后胡小十就对他们很亲昵的样子，我闻到那香火一股狐狸骚味，真恶心，都臭了，我要报官，检举那家庙！我可是秀才！”
“秀才个屁，举子都没用！”
姬象道：“狐狸骚味，那一定是香火作怪，什么九莲玄狐祖，就是一只得到的妖狐狸，狐狸的骚味吸引了狐小十，因为他也是狐狸精。”
“啥！他是狐狸精？狐狸精有公的！”
姬象拍了拍冯梦龙，差点给后者打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别公的母的了，狐小十是龙虎山狐仙堂的正经狐仙，天师点化他为人，狐仙并非狐妖，那是真正的神将仙真，只是小十这孩子是个差生，天赋道法都不精，这才被小小狐妖迷惑了。”
“那应该是一只有大道行的母狐狸，不过这里是济宁府，敢在山东地界搞事情的母狐狸，是真没见过日月宫的威严！”
姬象目光冷峻，决定好好让那狐狸精，感受一下什么是正法的威力。
这山东地界，碧霞元君麾下，日月宫金毛天狐，那是真正神将，到时候一纸香章焚入青冥，请日月宫神将来助，非要让你这些胡乱迷惑旁人徒子徒孙的骚狐狸，焚于烈火之中！
“夺去了我的北帝天蓬尺，是怕被我点出现形？狐狸最容易找到狐狸，我这便焚烧香章，以清风送向泰山！”
姬象更是琢磨着，此时善功感应已成，天主之窗蠢蠢欲动，冯梦龙已经成为见证者，基督之法中的“俺寻思之力”的使用条件也都满足了，直接得到了一次“恩典”和六次“赐福”。
也就是意味着，姬象杀了六百余妖魔鬼怪，荡平了迷龙赌场之祸！
此时，姬象正欲做下一步行动，忽然地下一震，传出极其怪异的一声可怕惊叫。
随后，地动天摇！
“乖乖，什么声音！”
冯梦龙大吃一惊，姬象又拍他一下：“有大妖怪，应该就是迷龙了！”
地下传出的惊叫声越发巨大，同时伴随而起的，还有一阵怪异的动静，姬象这时候发现不对劲，一把捉住冯梦龙，三五步并做一步，向外面飞去！
“你把小十带走，拿着这些符咒，不用节省，遇到妖魔就照脸拍！”
姬象丢了一把符咒给冯梦龙，同时把金刚铃丢给冯梦龙，这个铃铛可以避免生人被怨气鬼物所迷惑，驱逐邪气邪念的效果很好。
此时三人出来，整个赌场顷刻间坍塌，露出真正模样，竟然是一座七重楼阁，而毁掉的赌场只是最上面的一层！
下面还有六层，但也都歪斜起来，最下面一重楼阁内发出怒啸之声，一个肥胖的大胖子，披着袈裟，穿着道人的羽肩，装扮奇怪至极，肥头大耳，显然刚刚破关而出，神色苍白，披头散发，状如恶鬼！
“七宝台，我的七宝台就这么被毁掉了！”
“是你！你这个皂衣道士，我好心请你来赌场玩乐，你居然把我的赌徒全都杀了！”
“你竟然有这种本事！你的性命归我了！就拿你来补充这毁掉的七宝台！”
他话正说着，忽然身后的巨大楼台中飞出无数光芒，那些搜集的愿念也都凌空而去，这人茫然回头，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
“这，这又怎么了！我的愿念，我的宝物，我的道果！”
……
东大乘庙，徐鸿儒透过那枚真子飞霜镜，预知到迷龙的吉凶，上面赫然是一个黑色的凶字。
血红凶字为小凶，黑色凶字为死劫。
他喃喃自语，已经得知七宝楼台损毁，其中蕴藏的诸宝华光已经不受控制，此时闻香教的教众已经开始施法，着手接受诸宝华光，同时念诵一句话：
“《老九莲经》中所云：弥勒成道时有天魔烧宫，七宝台须臾散坏！”

第一百五十章 猪羊入屠户之家
诸宝华光全部回归东大乘庙，与其一道回归的，还有这许多年来，迷龙赌场用这些宝物搜集的庞大愿念。
“在这济宁地界，在眼前这座县城当中，无论是官府还是民间，抛开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客船商，本地的固定住户，几乎都被划分为两个派别，要么是迷龙赌场的狂热赌徒，要么是东大乘庙的狂热信奉者。”
“这么多年积累的巨大愿念，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迷龙赌场贪得无厌，殊不知吃不了要包着走。放任他们腐化道会司，腐化官府，腐化当地的贵人地主，就是为了这一刻。”
“愿念一人少而万人多！”
徐鸿儒张开双手，迎接这些伟大的愿念！
这时候，他就开始得意了。
那姬象在口舌上争斗得利，或许在法术实力上也远胜于自己，但这又如何，天下的民众所信奉的是闻香教，哪怕是去信奉白莲教，别管祭祀的是什么神灵，总归不会去拜你们那些正法！
邪术大昌，是必然有其昌盛的因素与土壤的！
正法大衰，是必然有其衰落的问题与理由的！
“两千年前，蓬莱方士之术是邪术。”
“一千四百年前，黄巾太平是邪术。”
“正邪是在顺应天下的变化而变化的！闻香教，在一百年后，在千年之后，也未必不是正法！”
此时聚集而来的愿念，早已经达到了“万民”以上的层级！
万民只是一个虚数，一万民也是万民，十万民也是万民，百万民依旧是万民！
这县城之中，有多少黎民百姓？
或许十人之中有一人信封教派，这不算多，但本地十人之中，至少有八个是迷龙赌徒！
而也就是这几年，闻香教收敛了一些，否则连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客船商，都要拖进庙中好好和他谈谈教义宗旨，至于收敛的原因，是之前官府的逮捕，闻香教老祖王森被抓了进去，但他很快就用钱财贿赂了捕捉他的官员，得以重新恢复自由身。
可由于风头太盛，闻香老祖害怕二进宫，只能收敛了传教范围，同时他的儿子以及这位大弟子，也是闻香教的三教主徐鸿儒，都在河北山东等地，改头换面，褪去闻香教外衣，穿上了法教的衣服。
而剩下的一些宝物，转让给迷龙赌场，徐鸿儒当时示弱，表示愿意给出闻香教大部分法器宝贝，尤其是一件对应弥勒属性的重宝，能让迷龙的七宝台上宝物增添，以此来提前完成七宝台登佛的修炼。
这件重宝其实是一本唐代散文手稿，名为《画弥勒上生帧记》。
上面有一句强大愿念神言，名为【愿当来世，与一切众生，同弥勒上生，随慈氏下降。生生劫劫，与慈氏俱；永离生死流，终成无上道！】
至于妙用，不可尽言！
这让迷龙大为开心，事实上，徐鸿儒只是暗中嗤笑，这肥猪倒是不知道自己是在用“鸠占鹊巢”的操作。
这在当地官府被认证为“合法”的宗教，现在，倒是终于彻底还原出闻香教的本来面目，毕竟名目只是个幌子……当然闻香教和寻常白莲教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确实不拜无生老母，而是尊太上老君。
从这种情况上看来，就可名正言顺披着民间法教的衣服，到处乱晃，收集信徒。
你为什么扛着法教的衣柜？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宗教，所以法教的名声才会被败坏啊！
“迷龙区区一介赌徒，妄想借助邪术来证道弥勒之果，真是笑话！白莲教都接引不下来东西，区区一个妖魔，也想穿上袈裟，享受香火供奉？”
还想借皮成佛，当真是把自己当做了波旬子孙！
现在，这些巨大愿念，将成为闻香教重新崛起的资本，当然，首先，这些愿念是要供给里山河的那些大人物使用的。
而按照约定，里山河中将有一位大人物跨界而来，与那位北极宗师，好好“谈一谈”！
……
冯梦龙扛着小狐狸一路狂奔，逃离这是非之地。
而七宝楼台中宝物四散飞走，化为无数遁光，这让迷龙勃然大怒，试图出手阻止，但此时他气息虚弱，七窍之中竟不时流淌血水，正是修行到关键之时被强行打断，不得不自损元气和道行，甚至连肉身都受到影响。
他抓住几道流光，就要塞向口中，不想让这些东西飞走，但是那些东西摇晃剧烈，远方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呼唤它们，即使被他吞入腹中，也是轰隆一声，居然从七窍之中喷出光辉，重新遁入天穹！
迷龙捉不住，困不得，怒从心头起，悲从肺中生。
姬象望着那发怒的肥胖人形妖王，内景神牌中给出描述：
【迷龙：正神（本地官府进行加封，隐瞒其真身秉性，上报于州府，多位官员进行认真，提升提升至人部大位业）。】
【阴界神主！人部大位业二十五等！迷龙高坐抽头，以致大富！】
【人身修为（跌落至）：元神境！】
【阴司中有一赌神，号称迷龙，其门下有赌鬼数千，皆受驱使。探人将托生时，便请迷龙作一花押，纳入天灵盖中。此人一落母胎，性便好赌，虽严父贤妻，万不能救！】
【此神从古有之。或且一心贪赌，有美食而让他人食，有美妻而让他人眠，皆迷龙作祟也！】
【此神携带万民香火！】
内景神牌还在浮动文字，但此时迷龙的愤怒声音，影响到姬象的身上，短暂让姬象中止了观看内景神牌。
这迷龙大王本就有蛊惑心神，打断别人心念的能力，此时他所祭炼的东西，那些七宝台中宝物虽然都飞走而去，但他自身还带有强大愿念，毕竟这么多年赌场老板，不是白当的！
迷龙的声音狰狞愤怒，要把一切的怒火都发泄到姬象的身上！
“猪羊入屠户之家，一步步来寻死路！”
姬象一听，当时便嘴角一咧，眼角上挑，哈哈一声大笑：
“说得好！现在可不就是我为刀俎，你为猪羊吗！当真是你一步步来寻死路！”
“不愧是你，见到贫道，自知不敌，居然连墓志铭都想好了！贫道对此十分满意，一会下手绝不留情，你忍着点，痛一痛，很快就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魔烧宫
迷龙的位业等级，是人部大位业二十五等，这是人部大位业的最低一级。
看起来，是和当初的火君手中的“凌霄女”神位持平。
然而，凌霄女是国之正神，是皇帝所封，因为神位是虚假封正，并不是以真正“凌霄女”的身份得到的国之正神，所以位业等级，卡在二十五等上不去。
“跌落至元神境，这是拿着这神物修持得来的吧，看起来不像是表山河的东西啊。”
这七宝楼台看起来神异高大，仅仅是最上面最小的一层，就能创造出迷龙赌场这种“地界”，更不必说下面更大的六层楼台了。
这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是表山河的东西，七宝台在传说中，似乎是弥勒佛屁股下的莲台。
姬象心念刚刚稍稍涣散了一下，但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是因为形神还不契合导致的一点破绽。
直至肉身的强度完全追上道行之前，这个破绽都会存在，姬象所能做的已经做过了，只能等这具身体的天地之根慢慢生长。
真是致命。
姬象心中如此想着。
打这个迷龙，并不会过于棘手，但是如果遇到那种真正的高手，仅仅是一个心念涣散，就可能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低端局，破绽无所谓，高端局就有大问题了，而这个问题，恰恰是自己在打高端局之前都无法彻底解决的问题。
内景神牌的文字，此时也能重新在眼中看到了。
【迷龙的神术与赌博有关，手持十三颗骰子，每次施法要在掌中转动，若能骰出五彩金光，则下一次无论迷龙使用什么神术，对方都不可以任何法术进行“阻挡”，法器如果遇到五彩金光，立时失效！（可以化解！）】
【以一万张纸钱焚烧，或以一百份香火消耗，可以抵消一次“五彩金光”。】
【口诵“天主十戒”第九诫，进行“不见证”，破解其“菩萨三力”。】
【佛有十力，菩萨亦有十力，迷龙修得菩萨力其三，为“方便力”、“智力”、“愿力”。方便力可以针对袭来的法术，变成相对克制的法术；智力可以窥探对方内心的活动，并且进行一定程度的耳语引导；愿力则是对于愿念的运用，满足对方提出的一切所求，但结果会成为坏事。】
【口诵“无天无地，无我无人，无极转化，威音以前，空性以后”（新法），化解其“初转龙树佛法之轮”，将龙树佛法之轮粉碎破灭！】
【口诵“身三口四，大秤小斗，殺生害命，人百己千，姦私邪淫，妖巫叛逆。從微至著，三官鼓筆，太乙移文，即付五雷斬勘之司”，以此《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化解其“满盈术”！】
【万民香火可加持对方境界，当前跌落至元神境，经过万民香火加持，修复伤势，提升至元神巅峰，出四阳神！】
【结“白鹤印”、“大慈印”、“燃灯印”，即拆去其万民香火！】
【口诵《秘要诀法&#183;大帝隐祝第十五》，万民香火的祭祀对象，变更为诵咒者！】
后面的操作，拆香火，这是老招数了，当初对付火君的技术，姬象还记得很清楚，这一次万民香火，又是可以饱餐一顿了。
前提是不要让对方提前吃掉自身携带的万民香火，否则可以提升修复伤势，提升至元神巅峰，可以出四阳神，寻常元神强者是出一阳神，元神巅峰四阳神……
也就这样了，比起老张的十二万阳神化身，这连九牛一毛都不到，但姬象又不免叹口气，自己这个假飞升差就差在这里……一个阳神化身都没有。
毕竟阳神是要凝练出元神才能变化，自己连元神都没有，肉身孱弱，也就随手拍死虎豹犀象的程度，当然变不出化身了。
而最让姬象比较吃惊的，是基督的“俺寻思之力”，居然在这个时候，能和佛门法术杠上。
基督VS佛主？
天主十诫还能这样用！
剩下的问题不大，还是老操作，直接动手上就行了。
至于之前得到的赐福与恩典，在此时，姬象认为暂时用不到，赐福加持运气，恩典可以换取平安无难或者强大力量之类，但是这些用在迷龙身上，未免小题大做。
自下界以来，从未再读过任何经文，如今只有一件事情做的最熟练，那就是杀生！
“唯手熟尔！”
姬象立刻动手了，火器立时迸发！
迷龙此时也显露真身！
三印结出，口中念诵咒文！
迷龙还在自我膨胀，身躯变得巨大肥胖，犹如一座灰黑肉山，头上也长出了龙角，八根龙须飘荡，脸孔被遮盖，黑色的破布上写着字，赫然是当初本地道会司内，放着的那张破布一样，写着白璧进来、“青蛱飞入、大杀三方！”
他的坐下，金色虚幻莲华出现，又有一阵阵玄灰烟云，浮动蠕动，上升于天空。
硝烟连续不断，姬象火器攻击对方，迷龙发出阵阵惊怒之声，周围黄色香火熊熊燃烧，使他光芒大作，他正在吸收万民香火！
他自身还留存着许多的愿念，虽然达不到万民的级别，但大几百是有的，这些愿念犹如丝线一样覆盖天地，他的佛法运转起来，肥胖的手掌中也出现十三颗骰子。
在大量愿念加持之下，十三颗骰子，同时爆发出五彩金光！
姬象一看到这种情况，立刻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愿念还能这样用啊，把几率性的法术，变成必然性触发的法术，果然是出老千，这谁玩的过？
“区区元神，插标卖首！上来就消耗了我一百份香火，你让我很不高兴。”
姬象的火器停止输出，此时咒文也已经念诵完毕，此时迷龙身上腾的升起巨大的无形气浪！那些万民香火全都脱离他的身体，开始向姬象这里涌来！
大口一张，遍吃十方世界，风卷残云、龙吸江水一般，将万民香火全都吞了！
呼——
咚！
风起云涌，口齿叩合，发出沉闷声音，犹如天门关闭。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迷龙此时才刚刚发现不对劲，他感觉身上的香火消失了，那种强大的力量已经与他无缘，遍布周身的光明火焰也都消失殆尽了。
意识到姬象吞吃了他的香火，迷龙大为震动！
“妖道！敢在正神面前如此放肆！窃据香火！”
迷龙倒打一耙，可若不论他的行为，他确实是本地正神，这就十分吊诡。
正神为恶，天魔行善。
神非神，魔非魔！
迷龙立刻运转起菩萨三力，使用智力窥探姬象心灵，并且巨大的嘴唇蠕动，发出耳语迷惑之声；又用迷惑之声促使姬象进行许愿，由此来施展愿力。
同时，再连续出拳，一拳下去崩山撼地，与流星炮中的炮弹撞在一起，顿时烈火妖血，满溅天地。
姬象把流星炮一扛，此时一道邪气飞下，姬象把腰间拂尘一抖，一道朱红之光斩飞出去，将邪气灭杀，而后眉心处聚集神通！
神剑成形！
这一剑威力无铸，直接出现在迷龙眉心，迷龙被此剑秒杀，飞升境神通直接打掉了他一条性命！
然而他并没有死！
元神出窍！
阳神冲举！
肉身的头颅粉碎，元神脱体，再化出一尊阳神化身，同时对姬象笼罩下一道佛法金光，此为方便力，无论姬象使用什么法术，此方便金光，都能根据对方的法术做出应对与反克制。
只是刚刚那道虚空神剑，着实是把迷龙吓了个半死！
“你这妖道，本事颇大，若不是我跑得快，刚刚便已经形神俱碎了！”
这是什么法术，如此厉害，元神高手的肉身形神，居然连一击都挡不住？
迷龙当然没见过飞升的神通，心惊胆战，后怕之余，此时连忙继续使用菩萨三力中的智力，窥探姬象内心的同时，对姬象进行耳语腐化。
姬象心中暗道可惜，飞升境第二神通，自己做不到瞬发，有个蓄力条，不然连续出剑，对方必死无疑。
“所以我讨厌元神，元神难杀就在于此，肉身损害就出窍打，出窍打还能再变化身，若是区区金丹，刚刚那一下你已经没命了。”
至于武德？姬象觉得，不论什么手段都好，只要能干掉对方，如果泥头车能撞死对面，那么没驾照也照开。
这时候，听到迷龙的迷惑声，姬象嘴唇同样蠕动，言基督第九诫，更是对迷龙的耳语，进行强而有力的反驳：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你说你马呢？”
迷龙一怔，而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窥视不到姬象的心声！
能进行耳语，但对方却能反驳骂回来，而自己的智力完全失去了效果，他不免非常迷惑：“这是菩萨神力，你怎么能抵挡我的智力？”
姬象理所当然的回应：“因为俺寻思你不是个好人，然后俺又寻思你是个弱智，你的智力自然就不好使了。”
迷龙猛然一下居然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转动佛法之轮，此时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此为弥勒说法印，印中化生两朵龙树花，双花当中有一个小小宝轮在转动。
据说，弥勒佛的双手作说法印，代表他将来成佛后会广说佛法。他的双手各拈一龙华树的花茎，象征他将于龙华树下示现成佛之相。
这时候，姬象注视着那尊阳神化身，阳神化身也有实体，脑子中想到对付的方法，意识凝聚，第二发神剑开始蓄势，在三十呼吸之后，将会抵达那尊阳神化身眉心处。
同时，念诵破解转轮术的法咒：
“无天无地，无我无人，无极转化，威音以前，空性以后。”
姬象的声音随着对方的行为而抵达，就是这一道言辞下去，冥冥之中忽然传来一股愿念，这股愿念挂在龙树花朵上，龙树之花立刻枯萎凋敝，那佛法之轮也锈迹斑斑，转动卡壳。
而佛法之轮中央，浮现出一道圆顿之光，浮动淡淡香火黄气，但这些黄气之中都有愿念存在，仔细听一听竟然有无数人祭祀无生老母与弥勒佛祖，将二者混同！
而后，太阴生光，普照圣火！
一道阴火将说法印焚害，迷龙吃痛，但也认出这门法术，第二次震惊道：
“我的龙树佛法之轮！这是……黄天教邪术！你这妖道居然会这种邪门法术，坏我正法！”
迷龙虽行事不正，但所行持之佛法，却还真的是弥勒之术，乃是正法之一，用愿念驱动避免了被自身邪气沾染，又从官府口中讨要到了封正，各种“名头”的加持之下，使得他虽是邪派头子，但却居然诡异的拥有“佛宗正法、正神之身”！
姬象眉头微微一动。
这居然是黄天教的法术？可内景神牌不是写着，这是一种新法么？
倒是有意思。
迷龙不敢托大，他元神手掌一晃，天地间叮叮咣咣，声音犹如天降钱财！
天地鬼神之道，皆恶满盈！
姬象身上，忽然所有法器火器全都离体，那天地间出现数个巨大钱眼，而那具无头肉身也活动起来，脖颈处黑洞洞乌蒙蒙，犹如深渊巨口，将姬象身上所有东西全部吞掉！
“身三口四，大秤小斗，杀生害命，人百己千，姦私邪淫，妖巫叛逆。从微至著，三官鼓笔，太乙移文，即付五雷斩勘之司……”
姬象口中再度开始念诵咒文，天地间响彻一声巨大雷鸣！
这道巨大雷鸣将天地秽氛满盈之气尽皆震散，钱眼消失，而凌空飞走的法器全部掉落在地上！
紧跟着，神剑成形，第二发神剑瞬息出现在阳神化身的眉心，下一刻，迷龙的这尊阳神化身，被姬象径直秒杀！
迷龙第三次震惊。
而姬象也确认了，对方没有再能威胁到自己的法术了。
“大威神咒！”
数张大威神咒飞出，直接贴在那尊肉身上面，而后一阵轰鸣爆炸，迷龙如肉山般的肉体被粉碎成虚无，只剩下元神悬浮于半空中！
“肉身损坏，就杀了你夺你的肉身就行了，对于元神来说，肉身可以随便捏造！”
“那不一定，你现在只是个元神，具备形神，而没有真实肉体，这就好办了。”
姬象握起手掌来，皂色大衣悬空鼓荡，道威赫赫，对准天空中的迷龙元神，猛然一握！
不巧，在下对于斩杀阴灵元神之物，颇有心得体会！
大道起手；
粉碎虚空！
迷龙元神一瞬间感觉元神四分五裂，天地之力加持，彷如有一只无上巨手把他攥住，将他元神意识顷刻裂成五份，要被直接震灭！
五个意识出现在心灵中，迷龙此时陷入了疯癫与混乱，这种情况从未曾出现，每一个意识都缺失了一部分，导致精神产生巨大撕裂。
但这种痛苦也只是一瞬间的！
五个意识，终于在最后的时刻达成一致，迷龙的元神中一道愿念虚空消失，紧跟着，这尊元神被姬象以无上神通碾的形神俱灭！
凌空一震，无形爆炸，天地为之一清。
地上滚落十三颗骰子，被姬象拿起，揣入兜中，而后收回自己所有的法器，紧跟着盘点之前杀死那些堕落者所得到的战利品，硬生生搞了一麻袋。
再看七宝楼台，姬象发现带不走这东西，而且这东西只是迷龙修炼所制作的七层场地而已，现在宝物全都跑了，这东西又坏了一层，也就没了用处。
于是拿起火神令旗，对着七宝楼台连挥数下！
大火升天，腾空而起！
风吹巨焰作，河棹腾烟柱；
势俗焚昆仑，光弥焮洲渚！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甩锅火君
星桥铁锁悠悠展，火树银花处处同。
大府忽为金璧碎，高楼翻作祝融红。
七宝楼台被烧成擎天火山，一片圆柱天空都映的通红，巨大的声势在极远处都能听到，而冯梦龙此时扛着小狐狸，又遇到了问题。
姬象让他只管跑，但现在要跑到哪里去？
跑的慢了，怕被打斗波及，跑得快了，就回了县城，冯梦龙又生怕姬象找不到自己二人，毕竟上一次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可不想再尝一次抹布的滋味。
“若是此时跑回县城，岂不是又要被抓到那闻香教的邪庙里面去？”
“可是我若是不跑……好像也不得不跑！”
冯梦龙艰难的咽了口水，藏在暗处，事实上迷龙赌场距离县城也并不是很远，只是藏匿在地界之中而已，所以之前在地界之中狂奔，此时突然回到阳间，只是这一回来不要紧，冯梦龙发现自己距离县城并没有多远的距离。
几乎就在县城门口！
而且现在县城里面正是一片火海！
闻香教徒居然开始杀人！
只不过他们杀的人，都是那些迷龙赌徒！
很难相信，平素里大家还是邻居，或许互相还借过大米酱醋之类的东西，结果一转头，邻居拿着一把大菜刀过来就把你杀了，当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溅五步……
闻香教在肃清这里的迷龙余孽，并且打着黄天教的口号，再一次披上了新的皮囊。
冯梦龙对于黄天教略有耳闻，是过去嘉靖皇帝时期大行其道的宗教，本来似乎也属于民间法教一支，算是合法宗教……但是前不久，似乎剿灭黄天教的命令就开始传递到日月山河之四方，并且把黄天教彻底定性为白莲教。
“这是让人背黑锅啊！不过都是狗咬狗，倒是我现在，这可咋办！”
冯梦龙看着那帮闻香教徒，高呼“太阴生光，普照圣火”的口号，到处放火，然后追杀迷龙赌徒，县城里面连官府都无法幸免……事实上县城里的官府早已经被腐化。
这位老爷身上官服中的神兽，甚至都因为这老爷本人身上的国威流失，而没有办法现形帮他。
并且因为闻香教伪装成东大乘教，成为了合法宗教，这使得他们在当地的一切行动，都不会受到国威的过分干涉，进入府衙完全没有任何阻碍，再加上大量的凡人教徒，放凡火来行大凶，根本无法阻止。
国威丧尽，而官老爷本人，也被闻香教徒冲进了衙门，乱刀砍死在门上，终于是包庇邪教为他们封正，最终自食恶果。
老爷的府邸中还有很多的钱财，都被闻香教徒争先恐后的夺走，结束的时候，让凡人教徒拿着火把，用大火烧尽府衙，还要在门口伪造黄天教血书。
“杀人者普照菩萨，火君也！”
闻香教徒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三教主徐鸿儒授意的。
徐鸿儒已经见到了那位里山河的高手，但那位高手还没有完全抵达阳间，即使动用浑身解术，两界的距离也依旧遥不可及，当得知迷龙赌场已经被摧毁的时候，那位高手就授意徐鸿儒，让他们披上黄天教的外衣，到处去放火，肃清这里的一切反对分子。
徐鸿儒还不知道顺天府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让其他宗教来进行背锅，这也是再好不过的操作，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只是这位高手给他确定了一个甩锅对象而已，并且表示，这个黄天教，绝对接的下这口黑锅。
紫禁城都敢烧，何况一个小小县城？
冯梦龙看到县城中一切混乱景象，已经开始向山野波及，似乎闻香教徒们要去寻找七宝楼台，也可能是要围杀姬象……
组团送人头？
冯梦龙看过姬象之前的一切行为，根本不担心这些闻香教徒找到姬象，毕竟以那位道长的性格，恐怕来几个杀几个，根本不会顾及他们是不是凡人。
感觉到肩头有声音，小狐狸醒了过来，但还是处于被迷惑的状态，他嗷嗷乱叫，咬了冯梦龙一口，让冯梦龙一声惨哼，而后摔到地上，从身上摸出他自己写的那些符咒，对着冯梦龙就开始施法！
“小小人族，也敢打我！”
冯梦龙大惊失色！
此时小狐狸狞笑着，甩出了他自己画的金光咒！
金光大……无了。
那些金光咒飞出来，闪烁了一下金光，向着四面八方胡乱飞去，然后全都掉在地上，失效了。
一时之间，冯梦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为这孩子感到可怜。
原来姬象所谓的差生，是这么个差生的意思……
“噗！”
冯梦龙差点笑出声。
而狐小十也“迷茫”的看着自己丢出去的那些符咒，脑子晕晕乎乎，仿佛清醒了一些，但依旧在对着冯梦龙龇牙咧嘴，还在狂热的说着：“你现在笑话，一会闻香狐祖就会来帮我的！”
“狐祖坐莲台，闻香遍四方！”
而后又和小狗一样扑上来咬人，冯梦龙被咬的到处乱跳，一时不慎将鞋子踢出去，被小狐狸抓烂，而臭袜子的味道瞬间上头，小狐狸的鼻子一闻，当场脸色就变了。
鼻孔动了动，直接就呕吐出声来，趴在地上抽搐不已。
呼！
一股香火气从小狐狸的鼻孔中钻出来，消失于无形，小狐狸迷迷糊糊这时候清醒过来了。
冯梦龙吃惊不已。
臭气抵消了香气，臭气抵消了母狐狸的骚气，这很合理……但是为什么有点不太开心？
真的很臭吗？
这让他看了看自己的脚，有一种闻一闻的冲动。
小狐狸猛烈的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情况，看到冯梦龙抱着脚，顿时就露出嫌弃的神色：“你在干什么，好恶心！”
“恶心？！臭小子这都是因为你，我的鞋子都没了！”
冯梦龙勃然大怒，而小狐狸晃了晃脑袋，也想起来自己之前的一些零散记忆，譬如那个狐妖道人居然敢摸小狗一样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和脸，顿时脸色就变了，又是一阵干呕。
“我可是高贵的狐仙，居然被这些妖怪迷惑了！真恶心！”
小狐狸吐完，脸色才忽然一变，他响起来，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法器，被人拿走了一个，那是北帝天蓬尺，专门使妖魔现行的东西！
当时自己把所有的法器名字和大致作用，都告诉了那些狐狸精！
“糟了糟了！我把师祖的法器弄丢了！我还把师祖法器的作用告诉他们了，这下完了！”
想到回去之后，恐怕不是抄写金光咒一百遍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小狐狸顿时六神无主慌乱起来：
“我得回去那个庙，把北帝天蓬尺偷回来。”
冯梦龙在一旁嘲讽：“你回去了又变成别人的走狗了，姬道长说是你抵抗不了母狐狸的气味，被人家骚气迷住了……这次你要是真想回去，记得把我的袜子带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妇女之友
“滚啊！”
小狐狸气的面色涨红，蹲下来不知道如何是好，真回去确实是会再一次被迷惑，但是身上揣着冯梦龙的臭袜子这简直是太恶心了。
叮铃铃！
忽然，这个时候金刚铃响了起来，声音很大，冯梦龙诶呦一声使劲捂住铃铛，这铃铛的声音居然比他们两个人大吵大闹还要大，这要是继续响下去，就会把那些闻香教徒吸引过来了！
小狐狸见到金刚铃响，立刻惊异：“金刚铃可以帮人开启智慧，安定心灵，消除怨气，净化鬼魂，也就是只有阴气过重，有鬼魂或者阴气重的妖物出没，金刚铃才会叮叮作响。”
金刚铃被两个人按着，终于消停下来，而县城里面也出现了一批狐狸道人，这些道人还把庙宇里的九莲狐祖的塑像，搬了出来。
另外一方，迷龙赌徒们被追杀的四散逃窜，也有一部分赌徒反应过来之后聚集起来，拿着农具或者菜刀，和闻香教的凡人教众们展开搏斗厮杀，鲜血断肢漫天飞舞，从街头到巷尾全都是喊杀之声。
“诶！那些狐狸出来了，你看到了没有！”
“怎么？”
“我是说，他们出来了，我们就能混进庙里面把东西偷回来了！我的眼睛看的很准，这些人没有把那柄北帝天蓬尺带在身上，那是让妖怪现行的宝器，这种针对自己的杀器不可能带在身上的。”
小狐狸寻思着，这帮狐狸精主要就是靠着那些怪异的香气来迷惑自己的，似乎其他凡人也会被迷惑的样子……
咦？
“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被那种香火迷惑，为什么？”
小狐狸这时候觉得奇怪了，冯梦龙之前也和自己一起进庙的，为什么他就没有事情？
难道眼前这个混迹青楼的穷酸书生，是什么隐藏身份的高手？
小狐狸略有警惕，眨着眼睛，而冯梦龙啐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就闻到他们的香火是假的，都是狐狸骚味，臭的难闻！”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么臭的香火……还能被迷惑？你是狐仙我倒是能理解，毕竟你也是狐狸，公的对母的就是容易被引诱……”
“咦？这么说，我有一身正气？”
儒家之中，一些真正读透圣贤书籍的人物，身上是带有正气的，鬼神不能清晰，而妖魔不能惑心，甚至能凭借这些正气达到“封神”的程度。
文天祥《正气歌》中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正气于造化，便是充塞天地间的至大至刚之气；
于人，正气便是光明正大、刚正不屈之气。
同样，文天祥也是在明代被尊奉的儒家圣贤，正所谓擎天者，文天祥；捧日者，陆秀夫。
但是这种正气极难出现，是由心而发，养存浩然之意，从而才能凝聚天地正气，而催发浩然之气。并不是随便摇头晃脑，前脚读书，后脚青楼快活的这种秀才能练出来的。
而朝堂上那帮重臣，虽然也是天下无数文人之首，但正是因为长时间沉迷于勾心斗角，而不可能出现这种正气。
圣人之所以为圣，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们并不是身居高位的人，所以才有功夫去著书立传，思考天地的道理与人生的哲学，并且在某些事情上绝对不会妥协，而导致他们被贬或者不被重用的原因，大部分也都是这一点。
所以天天想着如何讨好皇帝与权贵的话，喜欢凭借权利去压人，这又怎么可能炼得出一身正气呢。
小狐狸也奇怪：“你不是说你经常去青楼吗？经常去青楼的人，也有浩然正气吗？”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去青楼次数虽然多，但我都是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的，你听过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吗，我就是这种人了。”
“青楼，可以磨练人的意志，那些女子卖笑，你又知道她们曾经经历了怎么样的人间苦难，那些笑容的背后，都是心酸，而我并不是为了她们的身体而去的，而是为了安抚她们那颗受伤的内心……”
“读圣贤书，要忧国忧民，爱国爱民，那难道青楼女子不值得爱吗？”
冯梦龙面色严肃，坚定的相信自己一定是因为过去的善举，而激发了正义之心，凝聚了庞大的天地正气，所以才不会被闻香教的怪异狐臭所迷惑。
小狐狸抓抓头发，回忆眼前这帮狐狸来到这里的原因，猛然一砸小脑袋：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和我说，等到七宝楼台中的光华都飞起来的时候，就让我回到这个地方，然后跟他们一起迎接九莲老狐狸！”
“我们得快点走，不然那头母狐狸一来，我就要被迷惑了，到时候你的臭袜子估计都不好使了！这老狐狸，我记得，他们说这头狐狸，是土木堡之变后才开始修行的，到现在也有一百几十年的道行了！”
“但现在怎么办呢，去庙里面我也会被迷惑啊……咦，这是什么东西？”
忽然摸着身体，在身上最里面的一个兜里，攥住了一个扁扁的小东西，大概只有掌心大小，小狐狸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法器。
这个小法器，一直放在身体里面，在小狐狸印象中，似乎也没有用过，或许是师祖在搜身的时候把这个玩意忘记了，也可能是没摸到。
而之前自己被控制的时候，也没把这个东西告诉那帮闻香教的狐狸精，原来自己也是忘记了。
小狐狸想着，毕竟师祖身上的法器一大堆，哪里记得还有这么个没用过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
冯梦龙看着这个还没有巴掌大的东西，扁扁的，像是能打开的小盒子，盖子居然还是缕空的。
“铜丝火笼儿，这是师祖从万历皇帝的宝库中拿来的东西。”
“万历……你，你说什么？！你去过皇帝的宝库？”
冯梦龙大吃一惊：“你怎么可能去过当今圣上的宝库呢！”
小狐狸嘿嘿一笑：“那就是我师祖厉害啦，你不知道，万历皇帝和我师祖还是朋友呢，我还在紫禁城住过好多天呢！哈，你个穷酸秀才，连顺天府门口的砖头都没见过吧！”
冯梦龙心情顿时复杂的一批，他中不了举子，自然就没有官职，毕竟举人才算是候补官员的梯队，一个乡村秀才，顶多算个山野士大夫，只是士人阶层的底部成员之一而已。
“这铜丝火笼儿，听师祖说过，似乎是有圈禁香火的用途，但是我师祖遇到有香火的敌人，都是一口过去把对面的香火全都吃了，所以这东西就没有什么用……”
“一直没有用……”
小狐狸嘴巴嘟囔着，眼睛却亮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理二连
能圈禁香火，那是不是意味着，闻香教的狐狸香火也能圈禁？
说干就干，小狐狸仗着自己抗揍，把目标锁定到几个拿着香火的闻香教徒身上，而冯梦龙眼看周围人多，没有办法再在这里隐藏，只能跟着小狐狸离去，手里紧紧攥着姬象给的符咒。
“我说，我们真不再等等姬道长？就我们两个闯庙啊，要是死了怎么办，要是这老狐狸跑得比我们快，到了那庙宇里面怎么办，我刚刚得到正气加持，还没做出一番大事业，就要死了吗？”
“别说话了，快点走吧！现在到处都在杀人，还有大妖怪，那个庙里面反而是安全的！”
小狐狸如此说着，找了两根烂草，把自己的鼻子堵了起来。
……
而事实上，也和他所想的情况差不多。
那几只狐狸，发现小狐狸没有出现，有些疑惑，有狐狸认为，小狐狸是解除了他们的迷魂控制，而解除控制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皂衣的道士。
“不要紧，等到九莲老祖来了，聚集闻香之愿，这片土地就又会恢复安定祥和了，只是每家每户，都会多加供奉老祖的塑像罢了。到时候那只小狐狸，也会自己回来侍奉的，难得看到一只落单的还化成人形的小狐仙，借用他的仙狐血脉，借种交配之后，也能大为改善我们后代中的杂血。”
“我们终于铲除了迷龙赌场，这一次里山河应该有宝物赐下吧？毕竟我们可是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啊。”
这帮狐狸道人，等待着九莲老狐的出现，这只老狐狸真身并不在附近，而是从遥远的地方赶来的，带塑像过来，就是为了方便他进行下降附身，等于是一个坐标，能进行定位，放在庙宇里的时候，是隐藏起来的状态，就是普通的塑像。
渐渐的，一阵骚风，由远及近，恍如从冥冥无知之地吹拂过来……
……
小狐狸和冯梦龙一路回去，路上遇到杀红眼的迷龙赌徒，立刻高声呼喊：
“迷龙大王无敌，抽头大富！”
迷龙赌徒一看，自己人，打个招呼就去砍人了，冯梦龙也高举一柄菜刀，大喊道：“兄弟你先招呼着，我帮你杀掉追过来的闻香教徒！”
“好嘞！多谢兄弟，你忙，等我杀出血路，再来救你！”
远处传来赌徒们的“义气之声”。
两人又走不远，遇到闻香教徒，立刻把菜刀一丢，换上香火，高声喊道：
“闻香教祖无敌，香火救世！”
闻香教徒们一看，顿时也点点头，自己人。
小狐狸和冯梦龙跑进庙宇之中，顺着气味，两人很快就回到了阴庙，而没有进入阳庙，与徐鸿儒擦肩而过。
铜丝火笼儿收集那些闻香教的香火，全部圈禁，此时火笼之中出现一点点香灰。
小狐狸一看，心中有数，这些逐渐积累的香灰代表了能圈禁的香火总量。
在庙宇中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北帝天蓬尺，小狐狸顿时开心的不行，这下终于把自己闯的祸给救回来了，再看这堂堂正大的阴庙，心中越发愤怒。
“都给小爷去死！”
“我点点点点点点！现形！”
小狐狸拿着北帝天蓬尺，冲出庙堂，冯梦龙手里握着一堆符咒，此时小狐狸拿着天蓬尺一顿乱点，那些阴庙中的洒扫仆役，凡是被指到的，全都惨叫一声，被打回原形！
一窝狐狸精，全都在面前，满地抽搐！
“哇，这些都是你的同类啊，你被指一下会不会变成这样？”
“我？我现在已经是人了！再说了，我可是天师点化的狐仙，在龙虎山修过正法，立志要去东岳日月宫当神将的，这些山野狐妖，他们不修正法，堕入邪教，怎么能和我这真正的仙人候补相提并论？”
小狐狸叉腰，趾高气昂，随后从庙堂里面拿出一根耙子，对着这些狐狸全都筑下去！
狐仙杀狐妖，满地是血，这些杂毛狐妖都被小狐狸杀掉之后，冯梦龙也是看的呆了，不免一拍脑袋，脱口而出两句话：
“迷人心狐妖窃皇宝，北帝尺指点破假形；”
“正邪斗同族生仇死，胡小十筑耙杀群妖！”
“好好好，我又有故事了！这趟不白来！”
冯梦龙高兴不已，此时他再开口，突然体盖神光，光天耀地，他双目炯炯有神，这种变化只是一瞬间，让小狐狸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狐狸真的吃惊了。
没天理啊！
难道真的给这个青楼女子安慰大师，凝聚了天地正气？
而阴庙中出现的问题，在阳庙内被发现了。
徐鸿儒刚刚出门，感觉到不对劲，此时目光一凝，发觉阴庙之中有一股强大阳气，这让他非常吃惊，立刻降低自己的气血法力，身上隐隐浮动一种晦暗之气。
他进入了阴庙，看到了满地的狐狸尸体，还有小狐狸和冯梦龙！
“你们是……”
他眉头青筋一跳，就要动手，然而小狐狸和冯梦龙更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们两个人并不认识徐鸿儒，故而看到徐鸿儒出现，以为又是狐狸精！
于是冯梦龙恼怒惊惧之下，把符咒捏起，同时大喝一声：
“邪庙中正气盈天地，大书生施符灭妖人！”
“妖精看符咒！”
冯梦龙本身这一道大喝，只是为了壮胆，但是此时却出现了异常！
徐鸿儒眼中，冯梦龙身上聚集一道巨大愿念，将他的身体形象剥离出来，变化成十丈高大，犹如巨人一样，天地间声音响彻，恍如雷鸣天崩，震在耳中顿时让徐鸿儒二窍流血，同时那些符咒当中盈满正气，金光神咒爆发开来，威力竟然强大无比，整个阴庙当中，都被金光咒所充满！
金光咒灼伤徐鸿儒，强大的力量将他震的脏腑晃动，他大吼几声，竟被连续的金光咒，打的连连退步而去！
小狐狸大吃一惊，更是突然鼻子一酸，一股悲愤之情涌上心头来！
又没天理啦！一个书生用金光咒，他都没有法力，凭什么用的威力这么大！
一定是师祖给这些金光咒加持的缘故。
小狐狸如此想着，给自己打气。
然而……
正所谓：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思所想，必有回音，所思所盼，终日可观。
当初嘉靖皇帝对柳梦寅所说的一种愿念引起的变化，出现在了此时的冯梦龙身上！
写啥成啥，说啥来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尸解仙
徐鸿儒发现冯梦龙身上凝聚了大量的愿念，他非常吃惊。
自己这个闻香教的三教主，到处传教所积累的愿念，也没有办法做到此时这种变化，或者说此时出现在眼前这个书生身上的愿念变化，是他从未曾见过的！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一个穷酸书生，连法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将自己这个修行者击退，甚至击伤！
现实异常离谱，可徐鸿儒不得不接受这荒唐离谱的一幕，他此时也想到或许那是浩然正气，可浩然正气绝不是寻常人可以凝练出来的，天下的读书人若说有一石之数，那么其中九斗九的读书人，都凝练不出浩然正气来。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身上的香火气在飞速的消失，就像是冰雪在夏天的烈日下无法维持一样，对方刚刚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在愿念的加持下，成为自己身上香火之力的克星！
看到徐鸿儒手脚不听使唤，冯梦龙和小狐狸立刻开溜，从阴庙的正门逃窜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记用北帝天蓬尺点了一下徐鸿儒，但徐鸿儒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他不是妖怪，他是人！”
“闻香教教主！一定是了！”
两人顿时逃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而徐鸿儒在庙里，浑身酸麻，好一会才恢复正常，他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一个法力低微的狐仙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居然能从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溜走了！
修行者的颜面何存啊！
“我好歹也是第八神火境的高手，又有愿念加持我身，纵然是第九境的五气朝元，亦或是半步的地仙来此，我也不怕。”
“若是在阳庙之中，有无数愿念与香火的加持，诸宝华光护持我身，就算是真的地仙，乃至元神来了，我也能斗上一斗。”
“居然被这书生一声怒叱吓到浑身手足不听使唤！”
徐鸿儒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看着满地的狐狸尸体，面色阴沉，不过好在死的都是一些杂毛小妖，那两个家伙来这里似乎也只是为了偷东西……
不重要，只要他们没有把阳庙之中的宝物偷走就行，当然这两个人也做不到的。
他又开始思考冯梦龙的特异之处，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消息中称，这个书生被送到迷龙赌场的时候，是清醒的，据说是不会被狐狸的骚气香火所迷魂，非常怪异。
那只小狐仙不重要了。
这个书生必须抓回来！
徐鸿儒回归阳庙，立刻发动教众去抓冯梦龙，同时让人去通知正在迎接九莲狐祖的那些狐狸道人，让他们赶快回来处理自家杂毛子孙的尸体。
并且告诉了那位还没有跨界而来的里山河高手，把方才的一切都原本陈述。
“哦？穷酸书生一声大喝，居然能把你都伤到？错不了，这是天地正气，只不过还停留在第一阶段，此时双目炯炯有神，气态怡然，这种人，在精神高度集中或者紧张的状态下，天地的正气就会被他的精神聚集起来，鬼神之类吃上一下就要掉了半条性命，那是碰也碰不得。”
“而你又说，他身上有着一种强大的愿念，愿念加上正气，这两两相加，威力远远大于二者相加之结果。”
“愿念是世间最神奇的力量，能起死回生，能追溯过往，能点石成金，能一灵不昧神游浮黎，更能把无形之物变成有形，把虚假之物变成真实。”
“你们闻香教，对于愿念的使用，还停留在第一层，仅仅是收集愿念，来扩大自己的经文教义，弥漫香火之中，传播思想给人洗脑，然而影响的人的层次，又有极大限制。”
“尚不如那黄天教的火君，她能把愿念运用到起死回生的境界，有了这种力量，还需要给别人洗脑么，人前显圣一下，教徒自然纷至沓来，而她的天赋，也可以说是你们表山河少有的人物了。”
徐鸿儒吃惊不已：“要如何才能把愿念运用到这种层次？”
里山河那位高手回应：“依你们现在的发展情况，是做不到的，你们的经文教义不完善，愿念看似被收集起来，却无法凝聚，松散如尘沙。”
“这就是只进而不能化为己用，凝聚的再多也是一摸就毁坏，你要达到第二个层次，使得愿念能进来还能化为己用，随后第三个层次，要能反哺外界，就像是火君能够让信奉黄天教的信徒，借助愿念，在圆顿虚无之中重生，这叫反哺，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到了这一步，更高层次的运用，以你们这些不受王朝认可的小宗教，是做不到的。”
徐鸿儒听懂了一些，也就是说第四步要成为王朝认可的宗教，否则最高就是第三步。
但如何把愿念化为己用？自己身上用愿念加持的力量，难道也不算是化为己用吗？
再追问，这位里山河高手的形神就显得不耐烦了，对徐鸿儒斥责道：
“哪怕是修行外道，也必须要打牢最初的基础，连基础都没有的话，何谈空中楼阁！等你的教派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天下正常活动，而不用披着其他教派的外衣，那才是你真正脱离第一步的时候！”
“别在这里废话了，我的肉身从里山河逆转于阴间，等于死了两次，损耗已经巨大，快点找一具根骨上佳的肉体来，我要进行‘还阳遁变’！”
身躯遁变，为尸解之术中的一种，而尸解之术，本质上起源于秦汉之时，作为秦汉时期比较独特的一种神仙方术，是在先秦时期的灵魂观念与死后复生观念，在两者之间相互融合中形成的。
徐鸿儒知道这位里山河高手如何来的表山河，他先是在里山河中进行了尸解，自杀了一次。
正常的高手进行尸解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修为，重新塑造一具新的肉体，但他没有，而是直接损耗了修为带着肉体进入阴间，故而肉身等于又在阴间中再死了一次，形神也因此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
此时要还阳回来，借助一具根骨上佳的阳世躯体，来和阴间的损害之体进行融合，肉体合一，再占据它的形神之后，就能达到跨越两界，最终成功来到表山河中。
但这种代价太过于巨大了。
一位纯阳高手，就这样损耗了境界，肉身的纯阳之躯被转化为纯阴之体，阳气半点也不存，使他实力大降，阳神化身自然也不能动用，形神又已经分离，不再契合，炼神的修为也丢失了，只剩下先天的境界。
但这位里山河高手，并不在意。
“我已经修到过炼神与纯阳，重新修回去也不过耗费些许时间，先天境界也足够我在表山河成为一方人物了，只要我此次跨界成功，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飞升高手是不能来的，因为飞升是真的要渡大劫的，跌下去了说不定就再也回不去这个境界，故而纯阳境就是里山河高手们，能承受的最高代价了。
这帮肉身和形神都遭到损害的纯阳境，来到表山河，依旧有先天战力，除去不能出阳神之外，与其他先天高手的差距并不明显。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狐狸的地盘争夺战
姬象扛着麻袋，带着火器，来到县城附近。
虚无中一阵狐狸骚气，夹带香火之气，逐渐从远方靠近，让人皱起眉头来。
“这香火我都下不去嘴，又骚又臭，还不如迷龙赌场的香火！”
姬象有点犯恶心，按照道理来说香火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但这只母狐狸的道场里面，香火都带着一股狐骚味，着实难顶。
放下麻袋，姬象开始焚香烧章，随便掏出符纸书写，一条“短信”在火焰焚烧中化为灰烬，一道金气浮动，消失不见，正是立刻发送到了东岳泰山。
道术中有呼天狐之法，天狐九尾金色，役于日月宫，可以洞达阴阳，乃天曹正神之列。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时间，一阵香风卷来，这次的香风是纯正的香火味道，没有了狐狸的骚气，而出现在姬象眼前的是个虚幻神形，毕竟泰山距离这里遥远，所谓响应召唤，所派遣来的神将也都是形神虚影而已。
“末将见过北极真人。”
这尊神将是一头天狐，体耀金光，九尾摆动，浑身香火萦绕，犹如着火了一样置身在熊熊的金光烈焰当中。
“你认识我？”
姬象倒是没想到，随便召来的日月宫神将，还认得自己。
天狐神将表示，之前万历皇帝已经把封正的消息，传递给部分地区，碧霞元君作为明朝在嘉靖末期所封的大神，统领泰山地区的修士，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此时姬象一纸符召烧到泰山，碧霞元君当然不敢怠慢，这便派遣自己来了。
姬象道：“我问你，可认识九莲老狐么？”
天狐神将虚幻的眉头稍稍一皱，想起来了，道：“可是那闻香教中供奉的狐狸？”
“她倒是曾经来过东岳参拜，希望入日月宫中当值，修持正法，但被娘娘所拒，因为她乃是紫狐出身，伤人害命，取人魂魄修炼过，故而不许她再修正法了。”
姬象奇怪：“何为紫狐？”
这确实是属于冷门的知识，天狐神将解释：“唐代的时候，没有师承的野狐叫做紫狐，夜晚甩尾巴能发出火焰，在将要有灵的时候，要戴着十二枚枉死者的骷髅头参拜北斗星，如果骷髅头不落地，这个狐狸就可以化人得道。”
“这种狐狸的口中，有一定几率会含着一枚媚珠，若是能得到这枚媚珠，则可以获得全天下人的宠爱。”
狐狸拜月的事情倒是经常听说，但是参拜北斗星，姬象倒还真是闻所未闻。
一听是唐代的旧法，也就释然了，唐代的东西多有遗失，对于今日之法也多有神异克制，或许今人所使用的一些法术，就是唐代时走过的路子。
“我命你去降服这母狐狸……额……你能降服那母狐狸么？你不要被她的骚气迷惑了吧？”
由于小狐狸的前车之鉴，姬象对于这位天狐神将也并不放心。
天狐神将顿时觉得有些难堪，立刻道：“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或为丈夫与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至千岁才与天通，号为天狐。”
“我虽然不是唐代出生的狐仙，但道行也匹敌千年之怪，也见过宋元变迁，什么样的妖精我都见过，又怎么可能被她这小小百十年道行的母狐狸迷了心智呢，真人放心，我这一道形神便足以拿下她，我这便去寻她，将她头颅劈下，来献真人！”
天狐神将打了保证，而此时，姬象也察觉到一股惊人的阴气！
这股阴气，和当初大高玄殿中出现的宋庭阴气，较为相似！
身上的正阳铃，已经在叮叮当当，疯狂作响！
……
闻香教徒大量调转目标，正好现在县城中的迷龙赌徒都被杀的差不多了，听说三教主要抓两个人，尤其是一个臭脚书生，教徒们顿时活动起来，然而问题也在于此。
闻香教的教徒，身上都有狐狸的骚味，那些香火萦绕在他们的身上，但是冯梦龙身边也有小狐狸，虽然小狐狸是狐仙，而且化成人形，已经没有了狐骚味，不过只要想要这种气味，还是能弄出来的。
冯梦龙的脸色铁青，扭曲着，抽动着。
他的身上被小狐狸尿了一泡尿。
居然以此来成功的躲避了闻香教徒的抓捕。
虽然铜丝火笼儿里的香灰也可以燃烧，然后冒出闻香教香火来，但是小狐狸害怕自己又被控制，所以不敢使用。
小狐狸连忙翻找货物，狐狸的窝点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时间紧迫也找不到什么宝贝，只发现了一枚小珠子，看起来挺神异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去找姬道长吗？”
“不能去找师祖！师祖一定在妖怪和坏人多的地方，正在杀人呢！去津渡！船家应该……大概，或许，可能，还在吧……”
看着化为火海和刀战房的县城，小狐狸的语气已经不确定了。
在这种凶猛情况下，船家怎么可能还在码头等着，估计哪怕是等着，也划船到了运河的下游，至少这边消停了他们才敢回来。
正是这时候，街道上出现了一些狐狸道人。
原来，徐鸿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立刻有人通知了狐狸道人们，有一位狐狸道人就回到了阴庙里面，发现了惨死的狐子狐孙，他又去后堂，发现北帝天蓬尺被拿走了，与北帝天蓬尺一起消失的，还有一枚媚珠。
“抓！那个书生和那个小狐仙，全都要抓到！我闻到他的味道了！他把老祖的媚珠带走了！万万要找回来！”
“老祖已经要到了，若是媚珠没找回来……”
狐狸道人们已经开始紧张了。
这个媚珠可是宝贝东西，闻香教的狐骚味，之所以能迷惑众生，一方面是用愿念夹杂香火控制，而这些香火，正是从这珠子中提炼出来的。
有了这枚珠子，迷魂的效果立刻增强数十倍，几乎是遇到人给闻一下狐狸香火，对方立刻就会被迷惑，不仅仅是同类，哪怕是异类也是一样。
每一枚媚珠都很贵重，需要在一场参拜北斗的繁琐仪式中，才能有几率生成。
狐狸道人们开始闻着小狐狸的气味了，狐仙和狐妖的气味是不同的。
“不好，被发现了！”
小狐狸感觉到狐狸道人们的气味正在靠近，自己的尿能瞒过那些人类，但是瞒不过这帮狐狸精啊，不属于自己窝里狐狸的气味，一闻就察觉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内鬼，中止跑路
狐妖道人们顺着小狐狸的气味追杀过来，在逐渐靠近的时候，停下脚步。
“快了，他们就向着这边跑了，位置区域大概就在这一带，我掐个法诀，把他们拘来！”
“希望那只小狐仙，还不知道媚珠怎么用！”
媚珠放在庙宇里，用来搜集香火，轻易不会挪动，但放置的地方还算隐蔽，家中的那些杂毛狐狸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修为，只是在那柄北帝天蓬尺面前，就半点用都没有了。
几个狐妖道人都是心中紧张，这小狐仙说蠢也是真蠢，之前闯进阴庙都分辨不出狐狸的气味，直接被迷惑的毫无反抗能力，可说鬼灵却也真鬼灵，居然在清醒之后，敢趁着他们离开庙宇的功夫，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抵抗狐妖香火的迷惑，成功跑了回去，拿回北帝尺后，还把家里的子孙都打出原形，死了一地。
这是断子绝孙的大仇恨啊！
狐仙和狐妖本就是不对付的，两条道代表了两种不同的道路，往往遇见都是你死我活的下场，狐妖靠的就是迷惑人，吸食阳气来补充自己的力量，进行修炼，而正统狐仙若是修行有成，直接走的是正统大道，自身阳气雄浑，与同族完全不一样。
“想不到那小狐仙，小小年纪，下手竟然如此狠毒，我二叔家的第六胎才只是一个三十岁的孩子啊，就这么死于他手！”
“大执事！你快些作法，那珠子怕是已经沾了他的气味，他若是再知道了媚珠怎么用，这县城里的闻香教徒，怕是都要成为他的手下了！”
“真是奇怪，他到底怎么抵抗的媚珠香火？”
几个狐妖道人对此都有些疑惑，并且完全不知道小狐狸是怎么抵抗媚珠的，媚珠周围的迷惑香火最是浓烈，一般的信徒，哪怕是靠近，都会变的狂热，只会认为这东西是个圣物，而不敢去拿它。
为首的狐妖大执事哼了一声：“等我把他捉来，自然就知道了！”
“显真机，明圣意，接引元人！”
他念诵老九莲经中的接引法咒，顿时一股冥冥伟力凭空出现，任何被闻香教香火标记过的人，都会被这门法术强行接引过来！
“九玄天外是吾家，九玄天外是吾家，速速皈，速速皈，九玄天外是吾家……”
他已经找到小狐狸的位置，这股冥冥伟力跨越一切天地限制，卷起浩瀚骚风，就要把远处的小狐狸强行抓来！
双方短暂的僵持，而后对面似乎放松了抵抗，这让狐妖大执事非常高兴，可下一刻他等来的，不是被接引过来的小狐狸仙，而是一声狗叫！
狗叫一下，几个狐妖道人顿时纷纷大叫起来，法力也短暂失效！
这位大执事更是浑身上下法力一阵紊乱，刚刚那道狗叫带着微弱法力，是一种符咒所发出！
……
就在刚刚，感觉自己被发现的小狐狸，也是大惊失色，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但凡不用力向前走动，就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回去，而且这股力量还非常强大！
小狐狸耳中听到喃喃念诵之声，什么九天玄外是吾家，他听得头昏脑涨，此时努力开动脑筋，连忙咬破指头，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咒，然后一脑袋磕了上去，把符咒印在自己的脑门上。
“汪汪！”
小狐狸此时龇牙咧嘴，开口的时候却不是人或者狐狸的叫声，而是狗叫！
这一道汪汪之声，看似平常，但是突然之间，耳中那道念诵咒文的声音立刻停下来了，于是那股接引的力气也被消弭。
小狐狸以自己的血催动地上的血咒，他还是有点微末法力的，虽然金光咒拉垮，但是用法力来催动这种特殊的狗叫，是没有问题的。
冯梦龙吃惊：“这是什么符？”
“十二地支中的狗神符！”
小狐狸解释道：“这些狐狸精最是没用，它们有几个致命弱点，为四惧五畏，其中第一惧就是怕狗！听到狗叫或者遇到狗，法力就会失效，严重的甚至会现出原形！”
“刚刚我们在县城里面，一条狗都没见到吧！”
冯梦龙回忆了一下，还真是的，这县城这么大的地方，一条狗都见不到！
“因为这里是狐狸的窝点，所以没有闻香教徒敢养狗！”
两人正是庆幸，然而刚刚的狗叫也给其他的闻香教徒指明了方向。
顿时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提着菜刀和木棍，举着燃烧的火把，步伐纷乱但强而有力，人数众多宛如潮水！
有狗！那就是敌人！
小狐狸瞠目结舌，连忙用手去摸头上的符咒，冯梦龙连忙道：“不能擦！你傻啊！要么被这些闻香教徒抓走，要么就被那些狐狸精抓走，你选一个吧！”
小狐狸急的跺脚：“那怎么办哩！对了对了，刚刚我从狐狸窝点里面，摸了一个珠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啊！”
他把那媚珠拿出来，和冯梦龙一边跑一边查看，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使用，终于在一个巷口被一群拿着香火和武器的闻香教徒堵住，就在此时，对方手中的香火，全都向媚珠这里飘来。
香火进入媚珠之后，又在刚刚小狐狸撒尿的时候，吸取了小狐狸的气味，此时催生出一阵阵香气火焰，周围的那些闻香教徒，闻到这些香气，立刻就呆愣了。
他们脑袋中原本存在的那些香气，从鼻孔或者嘴巴，或者耳朵，一缕缕的被逼出来，消散成为无形，而新的香气替代了旧的香气。
然后他们居然跪下来，对小狐狸顶礼膜拜，口称狐仙教主！
冯梦龙张大了嘴巴，再看看小狐狸，插科打诨道：“原来你就是闻香教狐祖？”
有内鬼，中止跑路！
小狐狸也是懵了，看看这枚珠子，使劲在身上蹭了蹭，媚珠显得更加圆润光洁起来，红扑扑的透明小珠子看起来有一种妖异的美丽。
“我命令你们，打死那几只狐狸精！”
“谨遵狐仙教主大人之命！”
这帮闻香教徒立刻拿着菜刀和香火走了，气势汹汹的去寻找那几个狐狸道人，小狐狸和冯梦龙对视一眼，都是露出了对于绝处逢生的欣喜。
……
狐妖大执事，还在为刚刚狗叫的事情愤怒，几个狐狸道人不会遁术，只能靠着两只脚跑，然而县城中，突然响起喊杀之声，大批如潮水般的闻香教徒，找到了他们，然后亮出了屠刀！
小狐狸骑在冯梦龙头上，手持媚珠，下达命令！
“就是那几个狐妖欺负我，教众们，这些狐妖欺负你们的教主，这能忍吗，这忍不了！都给我上，给我干掉他们！”
几个狐妖道人，面色顿时铁青！
“还是晚了一步，这只小狐仙，气煞我也！辛辛苦苦发展的这么多教徒，全都变成他的手下了！”
“我本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等到九莲玄狐祖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满地的香火与教众，而是血海与尸山啊！”
“多年心血，就此毁坏，你们两个东西，真是取死有道！”
小狐狸骑在冯梦龙头上，脑门上还印着狗头符咒，哼了一声：“喊什么喊！比嗓门大吗！小爷我不是好杀之辈，你给我磕九个头，我就放你们走！”
狐妖大执事怒气冲天，妖气在身上沸腾起来，口中传出不止一道冤魂的凄厉啸声：“找死！”
小狐狸大怒，也骂一声，然后指挥起来：
“我的教徒们，冲呀！”

第一百五十八章 静轮天宫
其他的狐妖口中也都发出冤魂啸声，几头狐妖的身体膨胀，显出原形来！
六只巨大的黑皮玄狐，每一头都有两层小楼般高大，为首的那只狐妖更是有三层土楼一样高！
狐妖们张开身后的数条尾巴，狐火瞬间将冲在前面的闻香教众烧死，化为焦尸，这几只狐狸张开口，被烧死的闻香教众身躯内，三魂与七魄尽被抽出，全部吞噬！
为首的巨大玄狐，发出狰狞声音：
“万物死时，七魄先散，三魂分离，但是如果在万物生灵刚刚死去的时候，吸食刚死者的完整魂魄，这些无主的七魄能强健肉身与形神，这些无主的三魂能强化自己的命魂与修为。”
“而万物中，三魂七魄最上乘者，当属人族！”
几只黑狐妖开始大开杀戒，同时进行言语威慑：
“闻香教众，看清楚你们现在供奉的人！他不是九莲玄狐祖，他只是一个异端邪教的狐狸精！你们被他迷惑了，还看不清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说着，又是大口一张，吞掉了许多的魂魄！
只是这一次，这为首的巨大玄狐，则是眼神眯了一下，似乎嘴角在稍稍抽搐。
虽然吸食人族的魂魄，确实是可以让自己的修为得到巨大的提升，但是一次性吃的太多，也会逐渐影响自身的情况。
说白了，吃撑了，太多魂魄塞在体内消化不了，由于是连“魄”也一起吃掉，而魄是主管肉身行为的东西，所以当吃的“魄”太多的时候，这些人族的七魄也会影响自身的活动状况。
正常的吸食魂魄，都要有配套的炼魂法术，亦或是鬼物本身作祟能引人魂魄离体，然而狐狸虽是阳物，可在万物之中，通灵之性介乎于阴阳之间，所以往往生来就有通幽的天赋，故而亲近于魂魄，得道的狐狸甚至可以勾魂夺魄，就是这个原因。
况且，吃魂魄是一锤子买卖，这人是死一个少一个，而赚取香火和愿念，则是量大管饱的可持续发展的大生意。
巨大玄狐打了个饱嗝，狐狸的骚气绵延出去，那些闻香教徒再是悍不畏死，见到前面冲上去的同伴不仅肉身被火化，魂魄也被拘走，再是迷糊的被控制的人，也难免心生惧意。
这和杀迷龙赌徒可不一样啊，迷龙赌徒大部分也是凡人，而且人少，人多欺负人少，都是凡人那是人数碾压，可现在人数比不过狐妖的杀生速度，自然就退缩了。
“啊，打不过啊！快学狗叫，都学狗叫！”
苟富贵，互相汪！
小狐狸下了命令，周围的闻香教众们顿时开始汪汪汪的叫喊起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真的对狐妖们产生了一定的威慑效果，他们之前吸食魂魄过多，此时被满地狗叫弄得气血不调，巨大的爪子也开始拍不到人了。
冯梦龙连忙问道：“你说狐妖有三惧五畏，有没有现在能对付他们的？”
小狐狸回应：“四惧是惧狗，惧喜鹊，惧罐子，惧犀角；五畏是畏凶暴者，畏术法者，畏神灵者，畏有福者，畏有德者……对了！你是有德者，狐妖害怕正气，所以你的正气或许有用吧，试一试看？”
“如果我师祖的恶罐在我手上就好了，说不定能把它们吓跑。”
冯梦龙忽然想要杠一下：“难道他们不怕火器？”
小狐狸顿时没好气：“别说妖怪了，你不怕火器吗！这个还用说啊！”
冯梦龙当即不再饶舌，此时怒从心头起，目光炯炯有神，立刻甩出符咒来，同时还要口中大喊一声，唱一句章回体小说标题般的句子：
“香火乱同教反目，正气现狐妖受诛！”
“吃我金光咒！”
冯梦龙再一次凝聚正气，借助姬象给予的符咒，赋予愿念之力，施展出莫大神威！顿时天地一片金光浩瀚，正气充盈，覆盖金光当中，当几只黑狐妖连连惊叫起来，身上的浓烈妖气都被冲散！
“浩然正气！”
“彼其娘之，这穷书生连举人都没考上怎么会有正气在身！”
冯梦龙听到了这一句话，更加愤怒！
打人不打脸，秀才也比你们社会地位要高，小小妖怪，少看不起人啦！
冯梦龙再从手中甩出一堆符咒，里面有五雷符，顿时天雷电闪，狐妖们抵挡不能，连续后退，有狐妖在后面抱怨，说简直是太过于离谱了！
“这不正常！我们都是堪比神火境的妖怪，怎么会被它几个金光咒和五雷符就打的节节败退？”
“当然不正常，有浩然正气的人，几千个读书人里面都不见一个，这能正常吗！”
几头黑狐妖觉得事情棘手了，以他们的道行还不能无视对方的正气，护持身体的妖气被正气所冲散，那些符咒直接突破护体防御，让他们的肉身鲜血淋漓，毛皮冒起青烟明火。
这时候，天地间忽然涌起一阵浓烈的骚风。
浓郁的母狐狸味道，从遥远的地方刮来，这阵骚风，将冯梦龙的一身正气给驱散了，冯梦龙顿时两腿一软，居然浑身无力，差点跪在地上。
小狐狸被冯梦龙从头上摔下来，哎呦一声，也不敢再和他斗嘴，连忙爬起来，因为这阵骚风，味道太过于刺鼻，即使用烂草堵住了鼻子，小狐狸还是能闻到。
所幸，握住媚珠和铜丝火笼儿，就不受到骚气与闻香教香火的影响，这一次没有被控制了。
天地间香风飘荡，从黑暗中乍现光明，降临一位紫裙的美丽少妇。
双眸如秋水涟涟，语气轻柔如微风徐徐，丰满的酥胸轻轻起伏，轮廓飘渺虚幻，犹如笼罩在一层秋山烟雨当中，又有一圈淡淡红光散发，既神圣亦美艳。
九莲玄狐祖终于来临，但是此时她并不关心媚珠丢失的事情，反而是盯着冯梦龙，冲着他惊喜道：“天地正气，这小小的县城居然出现一位拥有天地正气的书生。”
“你的正气，我要了，你这个人，我也要了！”
说罢，眼中浮动柔媚之色，勾动人的心神，而正是此时，远处忽然一道金光浮动，冯梦龙耳中传来一道声音：
“君子！不要被她迷惑！欲望的沟壑只是一时的，正法的光辉才是永恒的！速速把北帝天蓬尺捉住，口诵咒文……”
这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冯梦龙连忙把北帝天蓬尺拿在手中，此时愿念一加，正气一晃，远方那道金光居然越过九莲狐祖，被北帝天蓬尺接引，抢先一步钻入冯梦龙身躯内！
霎时间天地金光汹涌澎湃，天地正气再一次凝聚，九莲玄狐祖面色立时一变！
此时冯梦龙身上浮现一道形神，而脑海中回应一道宏伟巨声：
“君子，借你肉身和法器一用，降妖伏魔！”
九条金色的天狐尾巴，顿时从冯梦龙的身后冒了出来！
北帝天蓬尺，被“冯梦龙”指向九莲玄狐祖！
而这一刻，原本在姬象获得时，功效就已经严重损坏的这柄北帝天蓬尺，上面的那些暗淡道篆文字突然浮现出光辉来！
愿念之力，妙用无穷！
北帝天蓬尺，皇宫宝器，指山山崩，指地地裂，指海海竭，此尺一指，诛邪分形！
“崩山！”
天狐附身在冯梦龙身上，居然用愿念之力凝聚天地正气，短暂的修复了天蓬尺原本的力量！
北帝天蓬尺挥出，九莲玄狐祖被一尺打中，肉身裂开一道巨大伤口，被一招横扫飞出数百米开外，而天狐神将发出叱咤之声：
“孽障！北极真人差我前来收降于你，还敢反抗！”
“依天条所言！”
“诸邪神受人家香火、摄生人魂魄、虚空中唤人、伤人性命者，处斩！”
他正欲继续追击，可忽然县城之中，东大乘阳庙里，爆发出一股滔天阴气，瞬间就将这片阳间天地化为阴间鬼国！
阴地弥漫，山岳变化了形态，连天狐神将也懵了一下，那些闻香教众以及狐妖道人们，全都愣在当场，周围鬼啸阵阵，心中升起一种莫名恐惧。
……
阳庙门前，一声火器的轰鸣，震开了滚动的阴气！
姬象进门来，见到徐鸿儒站在庙门口，身上浮动接近金丹地仙的实力，但非常虚浮，姬象看得出来，这种状态和当初火君接受万民香火时是一样的。
假境界而已。
手中结了三道法印，徐鸿儒刚走两步，身上的香火全部被姬象吞下！
他立时站住，甚至惊讶的情绪还只是持续了一瞬间……
“定！”
姬象运转小神通，将徐鸿儒定在原地，形神魂魄全部停止。
“一会再收拾你。”
此时，姬象目光看向庙宇深处，里面有人正在走出来，那是一位先天境的高手，而身体上阴气深重，居然把阳间的环境都改变了。
“宋人阴灵？报上名来，贫道的炮下不毙无名之鬼。”
那人走出，肉身是闻香教中的一个根骨极佳的信徒的，但是这具肉体上还有很多的死人斑，青黑色的皮肤，看起来诡异又恶心，可这些恶心的地方，又在逐渐的转化为活人一样的红润正常。
阴阳颠倒，死人返生。
“尸解仙。”
姬象一眼看出对方修持的一种道路，而对方微微一笑，年轻的脸孔，轮廓柔和，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我非宋人，只是借道于阴间而已。”
“北极真人，我代替【静轮天宫】，新天师道一众飞升强者，向你转达他们的问候，以及邀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道无亲
光是报静轮天宫的名号，姬象一时之间还真不明白对方的身份。
你以为你面子大啊，谁都要认识你？
不过新天师道，这倒是鼎鼎大名了，毕竟如今的天师道，就是原本的南北天师道合一之后重组而来的，新天师道就是北天师道，崛起于北魏时期，合流于隋文之前，北天师名为……
“寇谦之！”
那人听得姬象报出自家大天师名讳，点头微笑：“正是！静轮天宫之主，正是寇天师！”
“我们都称其为‘北方太平玄都大天师’！”
这是道门之中赫赫有名的仙道人物，姬象真是十分诧异了。
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今所持的道门天条中，有一部分就是这位北方大天师所撰写的！
而且这位北方大天师……与张道陵所传一脉，乃是死敌，其中原因和当时道门内部的一片混乱状态有关系。
这是极其遥远的陈年旧事了。
“北方大天师也是道门中的盖代人物，怎么会成为这闻香教的幕后势力？”
姬象发问：“你准备在这里和我动手吗？看来今日，我当杀一位先天立威。”
狠话放出去，姬象心中寻思，要杀先天高手，必须要打开天门，将他捉进去，否则在外界自己是没有胜算的，至于能打成什么局面……没有交过手，如何知道，心中并没有底。
目光注视此人，此人还没有露出敌意，也没有被阴灵附体，故而内景神牌暂时没有反应。
“北极真人此言差矣，不到必要时候，我不会与你为敌的。”
“此番前来，只为请您入我门中，静轮天宫对于您是带有善意的，说起来您得道于汉末，与三张之法也无太大关联，那张天师和您不过是有几分交情，还谈不上帮他镇守河山吧？”
“过去您所熟悉的人，说不定都在里山河当中修行，已飞升得道，羽化登仙，您还困锁在表山河当中，一千余年过去，什么都没有得到，好不容易活过来，还是个半残之躯。”
“您就真想一直这样？而且表山河飞升困难，那张天师有历代龙虎山天师愿念相助，这才破入飞升之境，而您呢，您既无宗门也无友人，虽然还具备飞升道行，但是肉身无法飞升的话，永远没有办法恢复到巅峰的时候，更不必提再进一步。”
“所以，大天师是为您开辟一条前路，而您如果继续在表山河逗留，最后只能走上一条死路，不成飞升，终为黄土，而且为皇帝做事，最后难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君不见刘伯温，姚广孝之事乎！”
先天高手对姬象进行劝降，而姬象只是问道：“闻香教的事情怎么说？”
“闻香教？只要您能入我静轮天宫，这些闻香教的家伙，您大可自行处置，哪怕是让他们全都魂飞魄散，形神俱灭，那也是您的事情，我们不会过问。”
“您的重要性，比起这些闻香教徒要重要多了，我们在表山河所求的东西，无非就是那至高的大道，利用闻香教，不过是为了完成所求之物前的一些准备，凡人的信仰聚集为愿念，万民愿念的妙用也只能借助这些白莲教、闻香教来收集。”
“可如果您来到静轮天宫，新天师道就在表山河重新复苏，堂堂正道，岂能为三张之伪术领导？正是应当拨乱反正，扫荡三张伪法，重扬我道门正气。”
姬象却是忍不住哈哈一笑：“闻香教到处敛财、杀人……其他的恶事我就不知道了，但就凭今晚这县城发生的一切，你看看外面的火焰，这也算正气吗？”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什么时候道门要靠着白莲教、闻香教这些邪教，来作为自己的手下或者棋子了？”
先天高手淡淡一言：
“因为正法没有人关心，正法不会让自己过得更好，正法不会告诉你生财之道而是要你去努力行善，积累功德，可这天下有多少人行善，是出于道德仁义，而不是出于利益？”
“去问问那些读书人，他们就算饱读诗书，又有几个身上出现了天地正气？这明廷当朝的大臣更是一个身怀天地正气的人都没有，要我说，这万历朝廷，还不如那嘉靖朝廷，至少那时候，还有个真正的儒圣呢。”
“而白莲教可以让人过的更好，你先信奉我，我便去抢夺那些不信奉的人，用他们的钱财来引诱你，他们给信徒画出巨大的圆饼，再用自己的邪术迷惑人心，这些人真以为自己能够当上王侯将相，有娇妻美妾，大量钱财……”
“于是，更大量的愿念就这样聚集起来了，您难道不觉得，我们这些正道，其实就和唐代时候的波斯国小丑一样，逗人笑话吗？”
姬象略微沉吟之后，回应：“不可因邪法修持快，而藐视正法，与人为善之术就是正法，教唆人为恶的行为就是恶法。”
先天高手笑了几声：“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太平道在汉末掀得天下大乱，难道不是恶法？至于受神灵所托而自立教主，我们的大天师也这么做过，张道陵也这么做过，其实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么做了，又和外面那些闻香教的、白莲教的人，有区别吗？”
“我们自称是老君传授经文，亦或是玄都大法师来传，他们自称是什么弥勒降世，无生老母降诞，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旧有之法与新有之法冲突，我们的教义传承来自表山河上古道家，而他们的教义是杂驳不堪，可您不觉得，他们反而佛道兼容了吗？”
“纳百宗之术，吸其长处而去其糟粕，逐渐的，您再过上二三百年看看，它们说不定也变成正法啦。”
“在里山河，就没有您所说的正法邪法之分别啦，都是为了追求大道而开发的法术，法术乃下乘，大道乃上乘，拘泥于正邪之说，那里山河中，有多少天宫要被正邪之说所拖累，要被天诛灭门，就算是那大明嘉靖皇帝，也一样该死该杀。”
“而且在数百年前，也已经有白莲教的高人归于我道之中，弘扬我方正法了！”
这位先天高手的逻辑完美，即使是姬象，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有点道理。
其实许多的正法教派，确实是也都有不光彩的过去。
“所以，正邪之分，为什么要时时在嘴边挂着？这正是后代子孙，对于前人不光彩所做的忏悔，要时刻警惕自己，不敢忘记过去所造成的灾祸，而要把后面的精力，代代致力于行善之事上，所以证天仙者，皆需立一千三百善。”
“纵然是你们，去问问你们那些祖师，他们在证道飞升之前，有没有立过一千三百善？”
“但人和教义、行为，都是会随着时间变化而继续变化的，这一点我更是承认，不仅仅是这些邪教的例子，你们也是很好的例子。”
“过去行持正法者，今日也没有了正邪的观念，或许这也是一种修行的路线，从阴阳清晰，到混沌一体，终归于无极，或许这样更贴近于本源的道。”
姬象对这位先天高手，讲述着，解释着，诉说着：
“张鲁降曹操，方有天师道之兴盛，否则也出不了北寇南陆二人改进道门法统，可不论你们现在说的事情多对，哪怕你说的真的是对的。”
“但杀人了就是杀人了，蛊惑人心就是蛊惑了，对与错有的时候很简单也很清楚，白莲教中有没有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所看到的，尽是恶人。”
“你们变得冠冕堂皇起来，你们也曾经庇护众生，里山河啊，岁月的流逝远远快于表山河，或许百年千年，磨平了你们的意气，打消了你们的正邪观念，让你们忘记了过去自己曾经的模样。”
这些话，进入那位先天高手的心神深处，引起了他的一部分共情。
他的眼神迷离了些许，似乎在回忆自己过去的模样。
他逐渐面有惊容。
想不起来了，最开始学道时是为了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千百年的勾心斗角，比拼法力互相厮杀，以力为尊，无所谓正邪分别，也无所谓善恶之说，只在于对自己是否有利。
但似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学道的时候，三炷清香袅袅传达上天，那时候自己清脆的声音，说过什么话，许诺过什么誓言？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第一百六十章 钁天一击！
这真是许久许久没有想起来的声音和记忆了，但已经模糊不清晰，然后……完全忘了。
这位先天高手大笑……大笑无声。
“我忘了过去的自己！但没忘记天宫的愿望！”
“我静轮天宫，自当年新天师道创立以来，所要做的事情，就一直只有三件，其中第一条就是佐国扶命！要辅佐国家，扶助真命天子！”
“只有真命天子，才能接引表山河的大道，天宫的修筑也是为此！必令其高不闻鸡鸣狗吠之声，欲上与天道交接！”
“天宫从不曾失去原本的模样，从最开始，我们就是为了大道而来！”
先天高手彻底撕破了之前的脸皮，但他也没有对姬象动手，而是道：
“北极真人，您不愧是古之飞升，在辩论经文讲义，与分辨善恶正邪之类的事上，我呈口舌之快，果然是讨不到好处的啊。”
“我要谢谢您，帮我重立为天宫而生，为天宫而求道，更当为天宫而死的目标，大道在前，我看的越发清晰，过去我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我对您行大礼，而今日，您给我一个答复，不论答复如何，我都不会对您动手了。您是真正有大智慧和大道德的人，我不忍心趁人之危，杀您性命，所以当您肉身成就先天之后，我再来找您讨教。”
说罢，他竟然真的对姬象行一大礼，真诚拜见。
姬象则依旧斩钉截铁的道：“我的答复就是，不会加入你们，而你们所犯下的罪行，也要在这里获得报应。”
“至于你说不忍心对付我……你倒是有些操守道德，我以为里山河之人都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暴躁之辈，原来还有忠厚之人。”
“但我若不杀你，这些闻香教徒还会重新聚集，你的那具肉身是他们所提供的吧，这里就是你们的据点，我必要将这里毁去。”
“我亦不忍杀你这忠厚之辈，但却又不得不杀，倒不如你归顺于我……”
这位先天高手笑了：“您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姬象微微叹息一声：“是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位先天高手，很讲武德：“此次我前来表山河，费尽力气，甚至修为跌了两境，自纯阳降到先天初期，损失颇重，而我们天宫，除去要招揽您之外，还想要您身上的一样东西。”
“那就是观自在的七宝黄莲。”
“若之后我与您一战，侥幸胜了，我依旧不会杀您，只取走七宝黄莲而已。而也希望您继续考虑考虑，值不值得为阳世的这些愚蠢众生，而放弃追逐大道。”
姬象也有些敬重此人：“那我也做出保证，我若也是侥幸胜了，当送你前往东方长乐净土，为你做全超度之事，护你魂魄周全，不为阴灵所趁。”
“至于你最后能不能回到里山河复活……我想，仅仅是损失了阳间的肉身和元神，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我之前见过黄天教徒，根据他们所说，甚至能凭借一道愿念就起死回生……这种方法，应该是你们正在使用的吧？”
“你们这些人，敢跨界而来，就不会没有任何准备。”
这先天高手顿时笑了。
确实是如此的。
于是，两人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了，招揽不成，手下见真章。
先天高手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您与迷龙交战，不知还剩下几分力气？”
他身边阴气澎湃，顷刻间接引法界，竟将整个县城都覆盖进去！他是跌落境界的纯阳境大人物，纯阳境修持来的道行，其余威还保存些许，所以即使是先天初期，也远胜寻常先天高手！
一方法界落下，他抬起一只手，五根手指上分别亮起五道不同色彩的雷光！
天雷神咒，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
地雷神咒，玄炁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
首先抬起两根手指，天地二雷率先发出，而后三根手指再动，神雷水雷社雷，齐齐出现！
“天罡三十六变，掌握五雷！”
雷电轰击，真正的大五雷迎面压来！这天地神水社，分别对应天神、地邪、恶人、水妖、精怪！
这是神通大法，即使对方现在是阴气森森，可用出这雷道神通依旧是堂皇正大，神威赫赫！
而他的身上，也浮现出一尊神位来！
姬象的眼中，映照这尊神位的名讳。
【诺皋太阴大将军：万神之宗，天部大位业第十等！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详些！】
【《抱朴子》所言太阴大神，此神自春秋已有，传说真身高达千仞，镇压东方一切地狱恶灵，法力能告日月星辰，发周天震雷之事，索召天下万灵魂魄，主生死变化，更知晓一切阴鬼名讳，为天下鬼神之宗！】
【……】
至于破解之法，姬象也完整的看完。
此人衍化阴间气息，却能发震雷之事，阴阳统合，令人惊奇！姬象淹没在滔天雷光当中，这位先天高手却目光不动：
“飞升高手，怎么会扛不住先天一击呢。”
果然，雷光之中，传来姬象声音，听到此人的自问自答，姬象也不免暗暗夸赞这人一下，倒是比起当初的赵玄朗，要更为谨慎，那家伙可是看到自己是个残废飞升，高兴的不得了呢。
雷电弥漫，姬象的形象在北极四圣之间切换，白面真武已经进行点名，随后变成了天蓬元帅的样子！
传说，凡道门法师，无天蓬许可，不可轻易行雷。
“你来吧。”
姬象竖起一根手指：“此战，只消一击。”
天蓬元帅身后，一尊巨大天门浮现，浮黎之光震撼此方法界，这先天高手的眼睛，逐渐睁大，被浮黎之光照耀全身！
三十六万天兵，摇动天旗，捶打神鼓，披星戴月，迎日随光，下界而来！
“好，来得好！”
诺皋太阴大将军，此时摇身一变，化身千仞之高，顶天踏地，自法界走向天门，面对三十六万天兵围剿，闲庭信步，手中掌握五雷，变化一条芦苇大索、身携一柄长斧、腰后一柄青铜大剑。
他竟然不需要那些天兵擒拿，而是自己冲向天门！
而他踏进天门的下一步，姬象这里，也使用了法天象地的神通！
一入天门，飞升境加持归位。
姬象的气势节节攀升，冲破凌霄，却是身高万丈，三头六臂，举六大神兵，参天地之造化！
诺皋太阴大将军，他看到这高大的神圣，没有害怕，反而满心欢喜。
他向前攻伐过去，与天兵们鏖战，千仞之高的手臂挥出，便扫荡一片天兵飞去，但那芦苇索还是被众多天兵擒住，于是他挥舞大斧，举起青铜巨剑，撕灭天地，使得身上的阴气都熊熊沸腾！
浮黎之光，依旧从天空照耀下土！
姬象一句话都不说，沉默似天地形影，只是再一次竖起一根手指，然后静静的看着他。
万丈巨神，映照千仞之君，诺皋太阴将军举起青铜大剑。
而姬象的三头六臂，此时已经高高举起一柄巨大斧头。
崩开青天，竭灭香火，撼动雷城！
这一斧无人可挡，神兵轰鸣一下，斜沉世间！此钁天大斧一击，便裂开浮黎。完整的飞升境之力结结实实砸在诺皋太阴大将军的身上，他受此一击，形神被从中劈开，刚刚获得的阳世肉身顷刻崩解，刹那之间，肉身元神，俱都化为齑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赢家与输家
“或许到了很久很久以后，等到您也前往里山河之后，渡过数百年，乃至上千上万年之后，您再回头看向表山河，或许您也会站在我的立场，和我们一样，漠视众生，而表山河当中，或许也会有一个人，向那时候的您发起挑战。”
“岁月就是这样，重复的事情会重复上千百遍，再是英雄般的人物，也会因为漫长的岁月而改变自己的行事准则，底线一退再退，规矩一变再变，情感一消再消，善恶逐渐分辨不清，唯有那颗朝向大道之心，万劫不磨！”
“法天象地，无论看多少次，都如此庄严浩大，但真正直接面对这股力量，被它所杀死，这还是第一次……”
“飞升境的一击，我看的清楚了……陈铁狮，多谢赐教……”
浮黎天地间浮动这位先天高手的余音，就是刚刚他露出欢喜神色时，念头中最后遗留的话语。
此时的他，在阳世的一切都已经被一斧斩灭，但正如姬象之前所言，里山河的人敢跨界而来，那么在里山河本土，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
纵然肉身元神俱化为尘，只要愿念还在，就能起死回生。
姬象的身形迅速变小，这一次法天象地带来的反噬，就没有上次大了，姬象休整自己的气息，恢复自己肉身上的伤势，人身周围亮起淡淡光明，同时念诵太乙救苦天尊圣号数次。
内景神牌衍化出的，很多的克制他的方法，没有用上，姬象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进入浮黎当中，来到自己的主场。
先天境的修士，在法天象地的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进入浮黎之后，三分钟内，自己就是真正的飞升人物！
至于此人最后说的那些话，姬象心中若有所思。
但和他想的或许不同。
飞升之前，有诸天魔试。
飞升之后，十魔九难尽数消除，没有了监督者与清扫者，再富丽堂皇的东西，也会腐朽毁坏。
所以……
或许自己下界，便是为了变成考校他们的“魔王”！
而这一次的考试，是允许考生和考官互殴的！
这种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很快又被姬象挥散，这种宿命一般的感觉，仅仅是一种错觉罢了，没有轮回的话，又何谈宿命呢，最多不过是被“钦点”的打工人。
但这份工，姬象很乐意把它继续干下去。
“此人若是还能在里山河复活，必然修为大进，表山河过去十几年，里山河怕是已经上百年……但证飞升者立一千三百善行，也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方法，能避开这一千三百善。”
“闻香教的这种教义模式，算是传播善行吗？”
姬象开始进行联想了。
静轮天宫，在表山河建立闻香教的真正原因，莫非只是把闻香教当做一个试验？
聚集了万民的愿念，搜集了万民的香火，放任迷龙赌场的恶行，等到迷龙赌场蛊惑众生之后，再把那些家破人亡者吸纳为信徒，供给他吃喝，庇护他的身份，不用他进行还债，这样就等于拯救了他？
是这样吗，这也能算是行善吗？
“这些邪教的行为模式，大体都是如此，但这如果也算是行善事……”
那怪不得基督教的教宗，过去会发赎罪券了。
过了一会，姬象休整完毕，从浮黎之中退出去，周围的景色飞快变幻，下降于人间，此时天地之间还是阴气森然，这是法界的力量所造成的影响。
这一片法界没有被内景神牌吃掉，因为这片法界的主人并没有死去，在陈铁狮于阳间形神俱灭的一瞬间，他所接引的法界就已经消散了。
赵玄朗那种能把法界带到阳世，而自己被杀了之后，还能把元神境法界碎片遗留在人间的情况，终究是少数。
法界的力量永久改变了这片大地上的地形地貌，把这里变得不适合人族生存，天地间鬼声阵阵，助长了妖物威风。
里山河之人虽死，但却给表山河留下了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陈铁狮本身从阴间逆尸解回到阳间，大量阴气也都被他带来，又被法界的力量所影响固化，这里化为鬼地，难以变化回去了。
必须要纯阳境的高手来此，才能以自身莫大阳气把这些阴气压制，但表山河的天地间，哪里能随便找到纯阳高手。
姬象来到门口，徐鸿儒还被定着，姬象解了他的定身，拿起枪口怼在他脑门上。
“说，迷龙赌场的幕后主使者是谁？”
徐鸿儒看到姬象出现，而后面的东大乘庙却消失毁坏，他心中一凉，不敢相信居然是这个结果！
“你……你居然能杀了里山河的高人？”
姬象冷冷道：“不是很强，一击而已，形神俱灭了，你也想死吗？”
在真正死亡的威胁前，徐鸿儒本以为自己会有一些勇气，直至过去，和迷龙也多次短暂交手过，但他真的没有想过，形神俱灭四个字，会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一口勇气，在胸中散开。
“我想要问一下……”
砰！
姬象开枪，五雷神机转动到第二个枪管。
第一发没有打中徐鸿儒，而是故意打到他身后的地面，火器加持了愿念和五雷符，后面升起巨大的爆炸与滚滚的雷电浓烟。
“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下一发你要是再敢插嘴……”
“潞王！迷龙赌场是潞王的钱庄！”
徐鸿儒的心气瞬间就散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就死在多嘴下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以后也再不可能把闻香教重整起来了。
“潞王，就是当今万历皇帝的弟弟！你不会敢对他动手的，你是明廷之人。至于潞王身后的人，我只知道对方也是里山河中人，和我们闻香教背后的静轮天宫，并不是同一势力，他们之间也有利益纠葛和摩擦。”
徐鸿儒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潞王是万历皇帝的弟弟，是最受宠的王爷，同时也是表山河中割据一方，控制无数能人异士，鬼神妖怪的首领。
他的势力所蔓延到的区域，让姬象都心中略有恐惧。
九府二十五县，那是人治理的地方。而还有更多的，鬼神所治的地方，都在潞王的控制下，这些地名被徐鸿儒说出，每说出一个，姬象便心中一震，甚至有不少地域，就在自己此次回武当山的路上，就会经过。
这不就是夜天子吗！
明字拆开，便是日月，太阳是谁，月亮又是谁？
这大明的劫难，不起于外，而起于内，不论是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啊。
姬象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句，又不免叹息一声。
明廷的王爷，而且是万历皇帝最受宠爱的弟弟，如果自己杀了这个王爷，自己在明廷的封号也会被剥夺，但姬象并不是计较虚名的人，于是道：
“我知道了，此人，或可杀之。”
徐鸿儒吃惊不已：“他可是明廷的王爷，你不想做这道门的皂衣法师了吗！你不是道录司主吗，你不是万历皇帝的亲信吗，你敢杀他的弟弟？”
姬象对于徐鸿儒的数个问题，只回应一个字：
“杀。”
当然，徐鸿儒的一面之词倒也不能全部听信，所以姬象还是要去实地看一看的。
至于这位闻香教众，姬象当然也不会让他活着。
“依天条所言，诸生民以正为邪、以邪为正者，诸道士见灭其身，送下酆都，不得超拔！”
徐鸿儒猛然抬头，却被一枪打死，火器让他的头颅炸碎，姬象再补上一招粉碎虚空，将他的形神魂魄尽数震灭！
“抱歉，我说过你注定失败，现在的大道之争，终究是我赢了。”
“虽然我很想说让你来世做个好人，但你已经没有来世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们不合适
稍稍侧过身去，东大乘庙坍塌之后，压死了不少闻香教众，而在废墟之中，有许多宝物聚集愿念，闪烁华光。
将这里的宝物打包，身上的麻袋又多了两个，让姬象很难受，东西太多了带不下，哪些有用哪些没用，还要等离开这里再仔细挑选。
而下一站，则顺大运河南下，直至应天府，抵秦淮河畔，那里是潞王的一个据点。
除去这些宝物之外，姬象还看到了许多的箱子，地下满满当当的都是闻香教敛来的钱财，黄金宝玉，应有尽有。
“七宝楼台？迷龙的赌场不过是敛的小财，这闻香教才是得钱的大头。这里才是真正的七宝楼台。”
许多的大箱子被姬象搬了起来……
……
“我的教徒们，快跑呀！”
小狐狸拿着媚珠，指挥那些闻香教徒撤离这里，四周鬼声大作，已经有无数鬼怪突然出现在这个县城当中，人的阳气被压制，加上之前这里的死者过多，许多的迷龙赌徒死后三魂未散，也都被阴气影响，化为厉鬼了！
活着的时候打不过你，死了变成鬼来杀人，战斗力那是成倍的增长。
闻香教徒们手持火把到处胡乱挥舞，周围厉鬼们畏惧火光而不敢靠近，它们刮起阴风，试图把这些人手中的火炬都吹散，闻香教徒乌泱泱有数千上万人，小狐狸下命令，让他们聚集在一起，把火把高举，这样就能抵挡周围阴风的侵袭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如此大量的生人聚集，阳气自然浓郁强大，正所谓抱团取暖，而外面的厉鬼也被阳气所摄，只能环绕在周围刮动阴风，而不能更进一步的杀死他们。
但是，强大的阳气，也会引来更强的鬼。
天色也已经完全深黑下来，阳气下降阴气上浮，两阴相加，这庞大的阳气，在这浓浓阴气之中，就像是漆黑荒野中的一堆明亮篝火，吸引大量的鬼物向这里飞来！
天狐附身在冯梦龙身上，与九莲玄狐祖鏖战，后者节节败退，不是对手，于是开始吞噬周围的鬼物，那些鬼物进入她的身躯为她恢复实力，导致天狐久战不下。
九莲狐祖的目的就是拖延，拖到天狐形神衰退，那她就赢了。
金毛天狐怒道：“还敢负隅顽抗！继续吞噬鬼物魂魄，你真不怕被分尸灭形吗！”
九莲玄狐祖也是狞笑：“我落到日月宫手里还能活下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看我，现在可有点神灵教祖的威风吗！天狐，日月神将拿我不下，待我来日修行有成，泰山之上，我也要做那碧霞元君！”
“天狐！你只是一道形神而已，并非真神，吃了你的形神，我就能修为大进，真正在信徒面前显圣，不必再遮遮掩掩，而你们日月宫也再也找不到我了！”
狐仙与狐妖是死敌，狐妖掠夺狐仙形神，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的一样，进行完美的伪装，而且修行还能大进，真正具备一丝正法道韵，这样正法对于野修邪术的压制力，就会减少了。
而如果吃了对方的内丹，可以一步登天修成正果，然而……狐妖想要击杀修为有成的狐仙，就像是打副本BOSS一样的艰难。
天狐附身在冯梦龙身上，越打越吃力，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他这道形神还真的要翻车了。
“这书生不行啊，正气怎么不够啊？”
此时，九莲玄狐祖正在使用魅惑之术，勾引冯梦龙的肉身，妖媚之音入耳，天狐是听不到的，但是冯梦龙的意识是可以听到的。
只要让天狐的形神和这个正气书生的肉身分离开来，此战局面就已经定了。
这片阴气让差点被打死的九莲玄狐祖，得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
此时冯梦龙的意识迷迷糊糊，而天狐急切的不行，终于发现了对方在悄悄使用魅惑法术，立刻也对冯梦龙传音，要他戒色！
但是收效甚微，九莲玄狐祖此时哈哈一笑，更是舔了舔嘴唇：
“这书生和你的形神，都是我的了。”
在意识中，冯梦龙恍惚见到眼前的玄狐祖要和自己进行一番云雨，甚至罗衫轻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冯梦龙却猛然一下回神：
“姑苏画舫的青楼姐姐们，还在等我回去呢！如果我与你发生了关系，那岂不是对不起姐姐们吗！”
“欲望只是一时的，爱情才是长久的，我们才认识不久，我以欣赏你的眼光看你，你却想要上了我，这样我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姐姐们呢，我不是成了负心人了吗！”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冯梦龙居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理由苏醒过来，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太过迷糊，这一下把狐仙和狐妖都整无语了。
九莲玄狐祖气的大骂：“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冯梦龙义正言辞：“是，但我更是一个有道德的男人！”
天狐趁机动手，天蓬尺猛烈挥击，把九莲玄狐祖拿下，后者抵挡不住，心中想着：
（“已经到了这一步，实在是难以抵挡了，但这书生有正气，天狐为神将，我迷惑不得，可驱使你们而来的人，终究是人间道士，我若是能迷惑了他，也能逃出生天……赌一把！”）
她立刻化出原形，假装被打成重伤，天狐将她擒下之后，劈了她的狐狸脑袋，周围的其他黑毛狐狸也都被天狐神将几尺抽死了！
“诸等小鬼，安敢在此聚集！找死！”
天狐抓住九莲玄狐祖，又前来驱逐群鬼，诸鬼不能抵挡，被他挥舞天蓬尺驱散，而冯梦龙身上的正气逐渐消散，天狐知道自己难以继续维持附体形态了，只能让小狐狸带着这帮闻香教徒速速撤离此地，他去寻找姬象交差。
小狐狸看着远去的天狐，眼中全都是羡慕的小星星。
日月宫神将，九尾金毛的天狐，太威风了！
“我的教徒们，向没有阴气的地方跑，大家都有秩序，不要慌乱！”
小狐狸指挥这些闻香教徒离开这片阴地，在新的鬼物没有聚集过来之前，赶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大量的阳气虽然犹如黑暗中的明灯，会吸引鬼物们，但也会让那些弱小的落单鬼物，直接被强烈的阳气给烧死。
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聚集起来，也能勉强算是一团猛火。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于如来灭后，誓度群生
姬象掀开地上的宝箱，下面出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脸印记。
那七宝楼台中，所凝聚的一切愿念，都聚集到这个鬼脸之中，而此时，麻袋里面自己飞出一幅卷轴，名为《画弥勒上生帧记》，这画卷当中浮现文字。
“愿当来世，与一切众生，同弥勒上生，随慈氏下降，生生劫劫，与慈氏俱；永离生死流，终成无上道。”
所谓慈氏，指的就是弥勒佛，据说相信弥勒之后，要先上升至兜率天，然后再过一段时间降生到人间。
姬象拿着这幅自动飞出的手稿卷轴，此时那下方鬼脸变幻，竟然与画卷产生感应。
愿念互相连接，姬象愣了一会，竟有些不敢相信。
那鬼脸吐出话语来：
“欲从兜率天下南瞻部洲取宝，需进行献祭。”
南瞻部洲？
献祭？
佛教中的四大部洲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鬼脸的口中，而且还要求献祭？
好在，内景神牌对这个鬼脸起了反应：
【秽迹金刚座地狱印记：于如来灭后，誓度群生。】
【地狱的建立，是因为南瞻部洲众生的罪业。】
【殊胜之处，佛陀降生于南瞻部洲。在四大洲中，唯南瞻部洲有一莲台，名为金刚座，菩萨若要成佛，必须于此座得“金刚喻定”。而地狱正在此金刚座下。】
【释迦入灭之后，诸天、人神圣王者，皆来供养佛陀，唯一位王者不来，众神圣不忿去寻其麻烦，此王神力，以污秽之物化为天堑，咒杀群圣，无人可敌，大众悲哀而同声说偈，此时佛陀左心突然化出一尊金刚，从众座而起，将此王降服归顺。】
【此金刚镇压地狱污秽，与诸天恶魔一切外道为敌。】
【给予此金刚地狱印记进行献祭，献祭物可以是人妖鬼怪任何生灵死灵，献祭物被献祭之后，会沦入阿鼻地狱为众鬼所食（佛门地狱中第二恐怖去处，第一恐怖去处为金刚地狱），而献祭者可得到众鬼奉献的阎浮檀金。】
姬象正目光一冷，忽然此时天狐带着九莲玄狐祖的首级找到姬象，就在见面的一瞬间，这头黑毛母狐狸的首级猛然睁眼，媚惑神光映照在姬象身上。
她把元神意识缩在眉心，意图此时蛊惑姬象，神光弥漫姬象全身，这种变故连天狐也未曾想到，但此时他的形神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而姬象在盯着九莲玄狐祖两三个呼吸之后，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弟弟，把我放了。”
九莲玄狐祖口中吐出媚惑勾魂之音。
姬象目光不动，依她所言，一把从天狐手中夺取她的首级。
九莲玄狐祖心中正是窃喜，觉得此时该逃出生天，但下一刻，姬象把她的脑袋转手拿走，看到地面上的那个鬼脸，九莲玄狐祖的目光僵住了，她连忙开口，神色惊急：
“这是什么东西？不，不是在这里放了，把我带出去，好弟弟，听姐姐的话……”
姬象淡淡道：“不，我就要在这里把你放掉，这是我说了算。”
九莲玄狐祖愣住，才明白过来姬象根本没有被她所魅惑，顿时吓得眼珠子凸出，开口求饶：
“别！别！好道长，大神仙！不要把我丢下去，我可以为奴为婢！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聚集教众，再也不偷聚香火了，饶我一命，饶了我！”
“过去张天师身边也有狐仙侍奉，我愿意侍奉在您身前……”
下一刻，姬象把她的脑袋丢了进去：
“行了，放生了你还这么多话！”
“不！你……你怎么……！”
九莲玄狐祖的元神拼命想要逃脱，姬象一声念叨：“定。”
小神通运转，九莲玄狐祖的头颅以及元神直接被那鬼脸吃掉！
“恶有恶报，对于你来说，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随后摆了摆手，身边的天狐这才奉命消散，也是松了口气，冯梦龙恢复人身，姬象一甩袖子，顿时一阵大风吹起，驱散周围的阴气：
“你把这些麻袋带出去，我在这里看一下。”
冯梦龙只想离这个奇怪的鬼脸远一点，立刻答应：“姬兄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扛起三个麻袋就跑，身体素质居然比之前在码头的时候强了许多，果然是平时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如果遇到捡宝贝的时候，一口气能扛着两百斤货上六层楼。
此时，地上鬼脸发出笑声：
“好！一道狐妖元神！十分上乘！”
“十斤阎浮檀金！”
它话语说完，大嘴张开，喷出一阵阵赤黄色的，闪耀着明晃晃光泽的流沙之金，犹如喷泉一样，同时鬼脸口中鬼啸声音不断，就在沙金被交换过来的时候，似乎有鬼物想要从大鬼口中跑出来，只见到一只手掌已经伸出，爆发出一阵汹涌澎湃的强大气息！
连姬象都震惊不已！
可下一瞬间，鬼脸口齿闭合！
轰！
这只手掌居然挡住了鬼脸的牙齿，在做斗争，而鬼脸口中发出怪异的呼啸声，最终这场僵持，以鬼脸的胜利而告终，那只鬼物的手掌上，中指应声而断！
黑乎乎的鬼物手指滚落在一旁的废墟中。
鬼脸依旧保持微笑。
姬象漠然的看着它。
其实你这东西，刚刚差点就翻车了是吧，笑你个头。
而内景神牌再给予描述：
【阎浮檀金：此金色泽赤黄，缠带紫气，为金中最高贵者。】
【阎浮檀金可用来收集香火，塑造金身，为愿念聚集最上乘之宝，同样可用于炼丹炼器，金性不朽，在进入金丹境时，使用阎浮檀金覆满全身，塑造金身，则金丹凝聚后，加持不坏之性，同时不会被五行之金所伤，一切金行之力，遇金身而落。】
姬象看着这东西，身上逐渐白烟升腾。
通天明烟盖住这狰狞鬼脸，对于空白神牌来说，只要是带有愿念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吃，来者不拒。
这鬼脸印记逐渐消失，其中蕴含的愿念被空白神牌吃掉。
内景中浮现这个鬼脸来，依旧在没心没肺的笑，而后逐渐消失。
姬象获得了这个鬼脸的能力，包括换取沙金的行为，并且屏蔽了这个鬼脸的真正主人。
“秽迹金刚地狱印记，这个印记是有主人的，在东大乘庙建设的时候，不知何时就出现了，连徐鸿儒也不知道，所以不是他主动藏在下面的，只是知道那份唐代手稿可以从某个地方换取阎浮檀金……这庙宇都坍塌毁坏了，我也不知道这里原来放置的是什么东西了，大概率是那个太上老君的塑像吧。”
“不过之前听徐鸿儒说，闻香教在建庙之前得到过潞王资助，这怕是潞王身后的人所留下来的东西，但这个印记献祭血食就能给人好处，无功不受禄，凭什么给闻香教随便白嫖？”
姬象又转头去看那只鬼手。
这时候，就出现了有意思的描述：
【旃陀罗之指（接引神位：孔雀大明王）：极恶卑贱，飞升巅峰强者！被放逐于阿鼻地狱，以阎浮檀金换取生机，却被秽迹金刚地狱印记所镇压，此人现在依旧在寻找离开阿鼻地狱的方法……】
【此指拥有暴戾凶恶之气，能坏人修行！被此手指点中，对方实力将会短暂下降一个境界！】
【取过多的阎浮檀金，最后会换来一只阿鼻地狱的恶鬼脱离地狱，这就像是一种贿赂和交换。】
姬象沉默了一会，忽然一琢磨。
那自己每次使劲捞金之后，等那鬼出来，再把这鬼重新塞回地狱，这不就永动机了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法宝批发商
鱼台县，位于嘉祥县南方，相距较远，处于大运河的要道之上。
大清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县令就被外面慌乱的声音所惊动，无数的民众跑到县衙来说看到阴兵借道，县令一怔，还以为遇到了鬼祸。
于是立刻急匆匆的召集了本地的道会司中的菜狗法师，以及一些庙宇里面的庙祝，又带上县里面的捕快，和报官的民众们迅速赶往目击地点。
如果真是鬼祸，那可麻烦了，大运河边上出现鬼祸，影响南北贸易，说不定还会耽搁一些地方的漕运粮食，毕竟发生大规模妖魔鬼怪入侵事件的话，这个补给点就不会有人来了。
在中途得不到补给的船只，意味着要持续航行更长的时间，风险提高的同时，鱼台县也会失去赖以生存的重要经济支柱，从而变得衰落下去。
于是县令很着急，可是当他看到眼前的情况的时候，他又一次被惊呆了。
哪里是鬼祸啊！
这分明是一帮活人！但是这帮人的身上又是血又是灰尘，衣衫破烂不堪，还有撕扯和激烈大打斗的痕迹，这乌泱泱上万人口，从老远的地方跑到这里来，这是逃难来了啊？
这，这哪里发生了大饥荒不成？
一路上树皮草根吃了许多，使得这帮人都面黄肌瘦，但好赖是都还活着。
这时候，这上万人当中有人走出来，神色僵硬的道：
“我们教主让我们来邻县自首。”
“这一路上，我们被惩罚，饿了吃树皮草根，现在拜见县令大人，还请县令大人把我们关起来，上报朝廷。”
县令的嘴巴张的老大。
这上万号人，这是来自首的？
这他妈来蹭饭的吧！
“不是，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真不是逃难的，你们是什么人啊，你这一时半会说要来自首，让本官缓缓。”
“我们是闻香教的人，大人就把我们当做是白莲教就好了，我们每个人都杀过人，还和妖怪做过斗争。”
“啊？？？”
……
“媚珠真好用啊，就一道香气弄到他们的鼻子里，他们就乖乖听话，好像能维持很久呢。”
小狐狸坐在船上，美滋滋的看着手里的小珠子。
毕竟不能真的带着这帮杀人无数的教徒上路出门，所以就在姬象的提议下，小狐狸用媚珠把他们全部弄到了临近大运河的鱼台县来，并且一路上为了不扰民，也是为了惩罚他们，让他们吃树皮吃草根，保持饿不死的程度，同时也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反抗抓捕。
至于县令接下来怎么处置，大牢肯定是关不下的，一万人如果不吃树皮草根，那当前时代的官府就只能熬米粥糊糊来“赈灾”，接下来么，就是等着其他地方调动兵马，过来把这些人全部论罪处置了。
“他们终究还是要死的，我本想把他们全都就地格杀，但看在他们帮助过天狐一起对抗九莲狐妖的份上，就让他们被官府处置好了。”
姬象开口，三句话不离杀人，而且毫无心理负担，不过闻香教徒们本来也都是手中沾血的刽子手，并非是什么良善人家，这里几人都觉得杀的没毛病。
改邪归正的故事哪里有那么多。
死到临头还不悔改的倒是很多。
鱼台县的船家很多，毕竟是运河的重要码头，而嘉祥县的码头处，船夫果然已经跑路了，毕竟火烧县城这么严重的事情，想也知道有大灾难，跑路是很正常的，换谁都会跑。
赚二两钱不至于把命搭上，不过没想到的是，在鱼台县又遇到了这几个船家，原来是他们发现当时县城中喊杀冲天，火焰四起，以为是妖魔或者土匪攻县，可他们又发现不少杀人的屠夫，很是面熟，居然还有自己进货的老板，于是在惊恐之下划到下游，准备等上两三天，等嘉祥县的事情结束，再回去仔细看看。
没想到会这么快在鱼台县遇到姬象众人。
于是船家与众人汇合，再一次开始跑路之旅，过了这一段地界之后，就到了淮水部分，姬象在路上翻动几个麻袋，开始进行天天鉴宝。
迷龙赌场里面的宝物真的不少，为了凑七宝楼台，那些赌场中的妖魔鬼怪和僧人道士之流，身上的重要东西都是被骗去积累了起来，甚至还有全真道的人被迷惑进入其中，着实令人不胜唏嘘。
但大部分都是低端法器，属于消耗品一类，也有妖王的内丹，让姬象看的傻了眼，最后把内丹丢给了小狐狸。
赌博把自己的内丹都赌了出去，这可真是鬼迷心窍了。
甚至还有女冠的衣服，但显然没有人穿过，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从何处宫观偷窃来的东西，叫做礼天黄罗帔和云雕白玉冠，倒是好看的很。
冯梦龙一眼相中，想要讨要，姬象也没有什么犹豫就给了他。
“多谢姬兄！这衣服，让我想想我要送给哪个姐姐……”
冯梦龙看这服饰越看越欢喜，而姬象则是告诉他：
“这东西穿上去之后，袖中升烟，宛如飘飘神仙中人，而且可以驱风布雾，清化周围的气息，驱散浊气，凌空飞行大概一百个呼吸，也俱有一定的防御力，可以抵挡寻常法器以及第七境以下修士的攻伐，并且能够放大穿衣者的魅力，普通女子穿上立刻变成神仙中人。”
“而那白玉冠，则可以让身上不染半点尘埃污秽，时时都保持洁净状态。”
“总而言之，于女子来说确实是好东西，但不是特别实用。”
冯梦龙表示，感谢姬道长送来的产品介绍。
姬象哼了一声，开始挑选自己可以使用的法器，这消耗品很多，譬如流珠手上要戴六串，一只胳膊各三串，从十二颗的到三十二颗的应有尽有，令牌挂满腰间，铃铛也排队半圈，令旗更是捆成串串，放在流星炮的炮筒里面。
还有佛门的大佛珠，姬象也是二话不说就在脖子上套了一下。又有木鱼、云板、幡、天盖伞……
至于妖王们的宝物，那就更是千奇百怪，像是什么能增加魅力的狐狸毛皮围巾、自带寻路能力的榆木拐杖、附带散气剧毒的蛇骨软鞭、勾魂夺魄的金琵琶、夜光珠子、喷火珠子、会自己念动咒语并且复制法术的牛角神灯……甚至还有黑熊精的熊掌，看来是剁手党成员。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八月十五
金鳌巷，旧雍王府邸。
潞王手中，一道愿念兜转，缓缓消散，他脸色阴沉，得知了发生在济宁府嘉祥县的部分事情。
自己的钱庄被人毁坏，镇守钱庄的人都被闯入者所杀死，虽然这件事情是起于迷龙的贪欲，但在这日月光明世界之中，谁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说杀就杀了，多少有点打脸了。
“打狗还看主人，迷龙倒是个忠诚手下，看来对方很不好惹，所以他才没有报自己的名号。”
如果对方是容易被收买的人，迷龙一定会报出自己的名号来威慑对面，但愿念中只有迷龙的道歉……现在道歉有用吗？
他当时是有多绝望，才没有报自己的名号啊。
看来杀死他的人属于那种极其厉害，又不讲道理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迷龙的最后愿念，所传递回来的消息，是对方会使用黄天教的法术，毁坏他的佛法，导致他最后身死道消。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黄天教教主就在我的麾下，这迷龙莫不是遇上了虎眼禅师吗！简直荒诞！我倒要问问那火君，这黄天教法术是怎么回事！”
潞王正准备使用他那面巨大的金轮来联系火君，结果他的身躯一震，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秽迹金刚地狱印记也被消除了？”
“在我的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秽迹金刚地狱印记并不是潞王的东西，但是潞王可以感觉到秽迹金刚地狱印记的存在，当下立刻开始动用金轮，传讯济宁地区的妖魔鬼怪，要他们前去当地查看情况。
没有过多久，有妖魔鬼怪来回报，而所得知当地的状态之后，潞王先是怔住，而后真是一股怒气从心肺而发，要化为恶火从七窍喷出，他脸色变化，逐渐变成那种青面獠牙的怒目相。
“东大乘教的教徒全部被邻县的官府所抓，而且在此之前，县城中发生了大规模的厮杀，连当地的县令都被这帮教徒给杀了？”
“那他马可是本王的人！他们敢杀本王的人！”
县令是自己控制当地的重要手段，迷龙赌场好不容易把县令弄成了赌鬼，又有自己给他打掩护，把当地的财产与宝物都搜刮一空，而且那些赌徒的愿念有大作用，藏在东大乘庙宇下面的地狱印记就是为了这件大事而做的准备。
结果还没有等自己把东大乘庙给卸磨杀驴，这帮教徒倒是先动手了！
除此之外，更让潞王震怒的事情，是黄天教的真身出现，当地许多杀人斗殴的地方，都出现了杀人者“普照菩萨火君也”的血字，而且还有黄天教的标识语“太阴生光，普照圣火”。
那些妖魔鬼怪把当地的情况探查的很清楚，到处都是大规模放火的痕迹，确实是和黄天教的行为非常相似。
现在火烧紫禁城的事情在北方的一些地区有了传言，尤其是一些妖魔鬼怪的圈子里，而火君的名声也在他们的妖魔圈子内，算是名声大噪了。
真正的勇士，敢冲到紫禁城放火，别的不说，自大明开国以来，这么厉害的修士或者说妖人，火君还是第一个，最重要的是这姑娘的修为根本不高。
不少妖魔都为此而叹息，原来紫禁城现在的防御这么薄弱，早知道他们当时也一起跟着杀进去，把万历皇帝剁碎了吃掉，不知道吃了皇帝之后，能不能涨点道行。
潞王不关心这些妖魔鬼怪的交谈，他骂了两句，对面就都住了嘴巴。
而潞王更是寻思着，东大乘教原来就是黄天教披了个皮，他们也想着利用自己，玩这一套？
他们凭什么这么狂？
他们又投靠了谁？
说起来这个教派的家底一直都查不清楚，换来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好好好，徐鸿儒，你已经死了，这个人虽然毁坏了我的赌场，但是也杀了你这些黄天教的逆贼，但本王不能找你出气，本王倒是可以找你的师父去出气！”
“火君！看来你爹还没死呢！”
……
乌程县，火君正启程从这里离开，却收到了潞王的消息，她身边还跟着失魂落魄的一个年轻人。
烈杰太子杀死了乌程县的乡亲，依照火君所言，把这里的人都炼成了血肉大丹，为此而道行大进，甚至从鬼神变成了人神，这也就意味着，他彻底的蜕变了，从鬼仙之道超拔出来，可以进行人仙以上的修行。
天地间正道修行五类路子，天神地人鬼，无外乎如此，而天神地人是层层递进的关系，唯独鬼仙难证大道，是修行最下乘的一条路。
摆脱了鬼仙之路，就摆脱了太阴而进入太阳的循环当中，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烈杰太子也在心中是这样想着的。
至少乡亲们的血肉还活在自己的身上。
他在一旁神游天外，而火君这里却被潞王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我爹？我爹死了……不是，您说什么呢，我爹怎么可能复活呢？他的道行还没我高呢，要能复活他早就复活了……”
潞王的声音从灵符之中传来：
“你是怕你爹活了然后抢你教主的位置吧！你这个女人的狠毒心思谁不知道，还和本王在这里推诿！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你爹活了，而且在本王的地盘上放火杀人，那东大乘庙……算了，本王估计你也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就是个棋子！任人摆布的皮影！你就是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
“这个事情过不去了，而且本王问你一句话，你只需要回答本王是还是不是！”
“无天无地，无我无人，无极转化，威音以前，空性以后！这句话是不是你黄天教的经文法术！”
火君当场就愣住了，灵符中还有潞王的骂声。
但她此时脑子一片混乱，更像是被雷电猛劈一样，根本摸不着头脑，更有一种巨大恐惧感在仙女座弥漫四散！
“这确实是黄天教的法术……”
“你娘的，果然是你的法术……”
“但，这法术我才刚刚创造出来啊。”
“嗯？”
潞王那头的声音明显出现了疑问，等待火君的解释。
火君连忙道：“这法术是我不久前刚刚写的新法，还没有编篡成经文教义，只是暂定为《皇极威音无天宝卷》，里面的法术有十二种，这是逆转四大纪元的法术，可以把福报化为业报……”
“这是我参考了《法灭尽经》而创造出来的新法，我自己都还运用的不熟练，有时候还会损毁我自己的福报，化为业火坏我修为，怎么可能被其他人运用出来呢！”
场面陷入诡异的寂静，潞王的声音停顿了许久，但依旧认为火君是在找借口：
“你这法术，你没有给其他人看过？你以前没有手稿？没有和你爹说过类似的想法？总之这种法术出现在那边，而且是迷龙死前传递给我的消息，连文字都一模一样，你不会说，有你的教徒，隔着千里之远，顿悟了你刚刚撰写的新法吧！”
“本王知道顿悟是不讲道理的事情，有时候灵光一现，自己就明白了某些法术，但你黄天教的邪术也能顿悟？本王拿着你的经文，也要试一试，要是顿悟不出来，本王就要把你的三魂撕碎！”
“你既然说这是你撰写的新法，那么立刻，现在，就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火君呐呐不能言，她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自从复生之后，尽遇到这些倒霉之事，里山河的利用，宋廷的引导，都让自己过去的一系列壮举都变成了波斯小丑一样的可笑，她心中怨气横生，也不免回怼道：
“潞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最多算是你的客卿！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是我派的人去毁了你的钱庄，烧杀你的地盘，那我又怎么会继续给你办事，难道我不怕你找我麻烦吗！你怎么不好好想一想！”
灵符中，传来潞王的冷笑声：“所以呢，本王当然想过这些事情，就是因为想不通，想不明白，才来问你的！”
火君又说不出话来，而潞王那边似乎在发泄之后，也消了点气，告诉火君，让她赶快把烈杰太子带去预定地点，大的就要来了。
“八月十五的时候，秦淮河上会有一场花灯盛会，人神妖鬼皆会前往，你们要在当天晚上之前前往秦淮河……这是我的安排，不能再坏了我的事情，济宁府的这件事情，我先记在你爹的头上，改日找到你爹……”
“本王会帮你杀了他的！”
说完，灵符上的光芒消失，意味着挂断了通话。
火君也是一肚子气，恶狠狠的咒骂自己那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没死的老爹，同时不免更是想着，也就是现在自己没有本钱，不然何必听从里山河那帮人的命令，屈居于这个王爷之下，本来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老板，现在看来，暴躁鬼一个！
“活该你家钱庄被烧，你娘的，烧得好！我烧了紫禁城，改天把你那金鳌巷也烧个精光！”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金山水府
潞王可不知道火君正在背后咒骂他，甚至还要烧了他的宅邸，潞王挂断了和火君的通讯之后，就开始想办法围追堵截姬象。
来历不明，但嘉祥县的妖魔鬼怪都已经散布出去，一旦有什么消息，就会来回报自己。
迷龙的愿念中，明确对方是从北边来的，似乎还是道会司的上级，黄天教的根源是嘉靖皇帝，由不得潞王不去多想，所以才会认为是火君老爹死而复生到处作乱。
虎眼禅师，是嘉靖皇帝的徒弟，帮他老师做事，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了。
至于自己的女儿，差点烧了紫禁城，说不定就坏了嘉靖皇帝的什么谋划，所以和女儿作对，这有问题吗？
这当然也没有问题了。
一套下来，非常的合理。
毕竟道教之中起死回生的法术还是很多的，而且如果有太玄生符和仙道九转中的金丹，就算是真的死了几百上千年，魂魄愿念都没了，也能给你重新救回来，直接颠倒生死的状态，根本不讲道理。
“查一下嘉祥县最近范围内的动静，临近的县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要知道！”
“还有，大运河也不能放松……”
比起陆路，潞王更相信，这火君她爹是从大运河上过来的，毕竟运河贯通南北，连接漕运，比起走路来说要快得多，此事件因迷龙贪婪而起，说明火君她爹一开始并不是要去嘉祥县的，只是中途发生了大冲突而已。
潞王拿出大运河的地图，在上面标注了几个点，又开始用他的金轮传递消息。
各个地方都有他麾下的奇人异士，此时纷纷接到了潞王的传讯，他们身上的地狱灵符，听到了潞王的命令。
沿着大运河，假扮船家，或潜入运河当中，制造事端，以此来鉴定运河上有没有会法术的人，再从这些会法术的人当中，进行仔细的挑选与甄别。
对方的服饰很明显，是一件道门皂衣，就抓住这个重点，然后找就行了，敢穿皂衣的道士，那真是没有几个！
潞王正在做安排，这时候灵符之中居然有他的手下传来了消息。
“你要第三十三次大婚了？”
潞王眯起眼睛来：“你找到了第三十三个阳年阳日阳时阳刻出生的女子了？”
“这种女子可不好找，女子本属阴性，本来就不太可能在四阳时出生，极阴之体都比极阳之体的女子好找，本王动用了那么多的手段，才给你找到了三十二个，让你去婚配，这第三十三个，没有本王的帮助，你居然自己找到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
“啊那挺好，本王暂时没有办法去你那里给你捧场，这就遥遥祝贺一下吧……对了，虽然你要大婚了，但是我这里有件事情，你还得派人去办……”
“嗯……你这个想法很好，让大运河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镇江王大婚，不论人神妖鬼，皆来祝贺，也正好可以筛选一下……不错，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潞王主动挂断了通讯。
“哼，哪里找到的不说，看来这镇江王是有小心思，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给我整出什么新花样来，你们吃了我的肉苁蓉，你们的五劳七伤都为我所控，以为还能脱离我独自行动吗？”
……
船舶航行太慢，姬象修炼了几天之后，对速度不太满意。
虽然一路南下，船家几乎没有在什么地方停留过，毕竟嘉祥县的事情太过于惊人，整个县里面的人要么是闻香教徒，要么就是迷龙赌徒，船家们更是在互相交谈的时候表示自己再也不会去那个津渡停泊了。
“你们说的对啊，既然要南下，就要快一点了。”
而为了顺利的离开，姬象动用了呼风的法咒！
“风来！”
符咒烧天，顿时大运河上从北向南刮起一阵大风，这阵狂风把所有的船只都推动起来，由南向北行驶的船只被大风短暂逼停，而姬象众人所乘坐的这艘船，则是被狂风推着向南方飞速行驶，而这阵大风也只伴随着姬象的船。
呼——
运河上有运送粮食的长工，被这阵大风吹得低下头来。
有眉施粉黛，举家北迁的女子躲进船舱中捂住裙子。
有失意落魄，科举不中站在船头准备跳河的书生，被大风吹回了船舱里面。
“邪风啊！妖术！”
有人本来站在船头，正准备吟诗一首，结果迎面而来一阵大风，然后掀起大量水花，把他泼成了落汤鸡，于是开始破口大骂，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到运河里面。
“嗯，好像有人在骂街？”
姬象乘坐的小船，乘风破浪，一路南下，耳边呼呼风声不停，真有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感觉，然而周围并没有等来船家们的欢呼声……
反而是一片哀嚎！
“大人，大人收了神通吧大人！”
“这船扛不住了！”
“我的帽子，帽子飞了！啊……不见了。”
船家们东倒西歪，抓着自己的船，都没有办法调整方向了！
看到这一幕，姬象无奈叹口气，又甩了张符咒，于是大风才停止下来，船家们面色惨白，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至于边上，某位正气凛然的书生，已经开始扒在船边上进行呕吐了。
前方无数船舶聚集堵塞，似乎被什么东西所挡住，姬象这艘船航行进前，发现是一群水府精怪拦路，乌泱泱一片，却是把大运河截断了。
凡是北边来的船，都被它们拦在这里。
“妖精！”
冯梦龙面色一惊，这光天化日之下，妖精竟然敢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大运河上？
知不知道这里是朝廷的航道啊，哪里来的小妖这么嚣张？
姬象眺望了一下，眉头一挑：
“不是坏事，那些不是妖怪，是河水中鱼虾被水神点化后的水府神卒，而且前面处处结彩，显然是有什么喜事。”
运河是贯通许多水脉的中心航线，所以周围也有其他水脉的入水口会接通大运河，漕运航线正是由此而四通八达起来的。
果不其然，船舶行进之后，就有水府神卒上前来拦路，邀请一众人去水府中参与他们大王的婚典，要叨扰诸位船家一些时日，婚典之后会有宝物相赠。
“这里是什么水府？”
姬象发问。
那几个鱼虾神卒嬉笑回应：
“此地，乃是金山下水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刀了
金山下水府，又名镇江府，位于大运河和扬子江交汇处，而这座水府的上级，则是大名鼎鼎的金山寺，此间水府主人是镇江王。
此江有三大水府，上水府宁江王，中水府定江王，下水府镇江王。
祭祀此三水府的规矩，是用酒肉、纸马和一双草鞋。
姬象则是询问，为何只拦北边过来的人，而不拦南边的人？
“我家主人婚配之妻，自小在北方长大，所以从北而来的人，都算是她的娘家人……”
水府神卒如此回应，倒是也说不出什么问题来，总之结婚是个好事情。
此时，船家也对姬象解释：“在大运河上的船家，都不会不给这位镇江王面子的。”
但他嘴上是这样说，面色却十分的苦，显然是不想去，生怕再遇到什么糟心的事情：
“而且金山下水府是庇护这一段大运河和扬子江入运河口的善神，从古至今，祭祀香火不绝，昔年宋徽宗从这里过，此江无巨浪风帆之警，绍兴年间，宋军在采石水战中击败金军，在镇江对峙中使金军不战而退，也是水府之神庇护，故而宋廷给这尊水府几乎加封帝号。”
“所以，虽然最后没有拿到帝号，但也是王府的层次，怠慢不得啊大人。”
“当然，现在距离宋代已经许久，这位水府的主人，必然不会是宋代的那位了，是我朝重新寻找的继任者，名声还算挺大的。”
姬象拍了拍船家的肩膀，表示不必担心。
小狐狸则是好奇的嘀咕着：“那这个水府的镇江王，是人还是鬼神呢？”
“当然是人了！我家水府大王，可是大明赫赫有名的修士！是正德年间所册封在此，一直维护四周航船稳定！”
水府神卒把姬象的这艘船拉向扬子江和大运河的交汇处，金山下水府就在这个地方。
不过水府镇江王大婚，并没有在水底，这让小狐狸和冯梦龙一起拍了拍胸口。
“我可不会游泳！幸亏是在江面上！”
阵仗很大，水上摆满了大型的方船，方船上面放满了各种大鱼大肉，老远就是香气弥漫，水府神卒拉着这些食船，送给各个参加婚礼的船家面前。
姬象真是大开眼界！
而冯梦龙更是在一旁瞪着眼睛，嘀咕道：“这是水上流动的食舟船宴啊！”
“姬兄！你一定不知道，在我们姑苏，还有那应天的秦淮河上，以及杭州的西湖，都有这种食舟，除此之外，还有专门跳舞唱戏的戏舟、举杯换盏的酒舟……嘿！那些豪华的酒楼，就凭着这一手，就能日收十万钱！”
冯梦龙的口水已经要流出来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书生形象。
再看看那些餐具，金台盘、银执壶、银酒杯、银折盂、银匙雕漆茶钟、白玉牙箸……
不仅仅是他，那些船家也被这豪华的食舟船宴给震惊了，他们这些跑船的河鬼，哪里参加过这么高级的宴会，听着那些菜名，一个个都满嘴流淌口水。
水府神卒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徽州毛豆腐！”
“湿面！”
“王瓜拌金虾！”
“油炸烧骨！”
“干蒸劈晒鸡！”
“水晶膀蹄！”
“白炸猪肉！”
众人看着这么多珍馐佳肴，已经食指大动，这里乌泱泱聚集了一大帮人，但是还没有到开吃的时候，因为客人还没有来齐。
“一碟糖蒜，再来点卤汁鲜花椒……”
冯梦龙开始招呼水府神卒，向对方要油碟。
而姬象的目光，则是看向四周，感觉到了一阵阵妖气。
然而，只见妖气而不见本体，着实是有些奇怪。
是在水下？
姬象看了看水面，下面黑沉沉，看不清楚。
倒是远处，有个端坐婚船头的高大武者，身上水气澎湃，修为很高，并且穿着红色的衣服，想来就是这次大婚的男方，镇江王了。
“黄庭境，真不错啊，镇守一方倒是足够了。”
如今表山河修士的法力都没有多高，一尊黄庭境高手已经是了不得了，毕竟紫禁城里面最强的神将还只有金丹的水准而已呢。
但想想这位是正德年间被封在此处，借助水势和神位一并修行，算是得了天时地利。
正当姬象看着的时候，忽然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刀在何方，刀在何方……”
这道声音重复响起，似乎没有灵智，而是一道呼唤念头。
……
镇江王的目光，注视着来到这里的所有宾客。
人都在水面上，妖都在水面下，而且收敛了妖气与形神，不然这里会一片混乱。
本来这次婚礼，不应请这些人族来的，但是潞王要求彻查某个人，所以没有办法，只能让这些凡人来这里吃神家的喜宴。
很快，他就看到了姬象，但是心中略有疑惑。
“不是说是个老头子吗？这看起来很年轻啊，不会是找错了吧？”
“虽然是皂衣没错，但那衣服上还有红边呢，而且谁会把佛门的大佛珠戴在脖子上啊，一看就是不伦不类，应该是法教的法师吧。”
“那些民间法教的人总是喜欢花里胡哨的打扮。”
镇江王看姬象那一身法器，不像是个修行人，反而像是个暴发户，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一坨在移动的人形法宝库……
只是这些法器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用，流珠令牌令旗什么的，隔着老远，用十点零的视力一看就能明白，大部分都是低端法器罢了。
“等找到了那个人，就把这些船家都喂了妖怪们好了……这镇江王的身份，也不必再带着了。”
镇江王心中火热，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修为也攒够，投靠潞王之后，使用了宝丹而免去了五劳七伤之苦，如今更是要修为大成，突破黄庭，完成先天之变。
黄庭境和先天境，恶心就在于那十二年，三年才能入黄庭，九年才能变先天，几乎没有方法可以缩短，而修行这两个境界，也有放弃修为和不放弃修为两条路，前者修成之后，更强一些，而且会脱胎换骨，犹如服用帝流浆，但缺点就是变成凡人之后，狗都能咬死他。
“就差你了，我最后的妻子。真是给我撞了大运，才遇到了你啊！”
镇江王看向婚船上一个年轻女子，这女子双目无神，整个人如同傀儡木偶一般，但仔细看一看，却能发现，这不是一尊活人，而是一具仙尸！
是一尊还未曾还魂的尸解仙！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月下仙人
这具仙尸是镇江王在一处洞府找到的，这些洞府都是唐代之前留下的东西，尸解之道也是在唐代时候才全面落入下乘。
水府当中，镇江王的化身，正在和妖怪们开怀畅饮，正提到此时婚船上的这尊尸解仙。
“看看这女子，真是古之仙家？”
“她不会中途醒过来吧？”
“少乌鸦嘴！解化之仙，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解化时的器物，是不会有苏醒征兆的，这女子身上没有任何解化用的器物，哪怕是衣服都已经被换了一件，哪里还会醒过来！”
有妖王随便说了一句，怕这女子突然醒来，那一旦醒过来就是天仙，也就是飞升级的战力，而他们这些地仙级的妖王都要被斩杀，怕是被碾的渣都剩不下。
“这见过神娶鬼妻的，没见过神娶尸妻的。”
一尊青鳞水妖开口，语气古怪，边上立刻就有一条黑鳄鱼王道：
“这可是四阳女！没见识了吧！”
黑色鳄鱼妖王与诸妖王开口，进行仙道普级：
“这魏晋时啊，仙翁葛洪提出仙有三等，其中尸解为最下一等，但当时还是有不少尸解仙的，对于仙翁的说法颇为不满，因为秦汉之时登仙之术，大部分都是解化术。”
“尸解前的修为越高，解化的时间越短，尸解前的修为越低，解化的时间越高，但好在尸解稳定，而且那时候还没有青天魔王，也就不需要渡魔劫。”
“先秦两汉的部分修炼方式，和元明之代大大不同，由于千年动乱，表山河中早已无迹可寻。”
黑鳄鱼王的话，引起其他妖怪的喝彩，有一尊形状怪异，脸色苍白的人形大鬼，阴气森森，看起来是溺死的水鬼一样，对镇江王化身道。
“尸解术到了当代，也彻底沦为三流之术，解了也不一定成仙，不解还是那个德行。”
“镇江兄福缘通天，能有幸找到这样一个中古尸解之女，而且居然还是第三十三个四阳时出生的人，即使化为仙尸，体内阳气也熊熊不灭，镇江兄享用此仙尸的时候，不知能否分给兄弟们一点……”
这脸色苍白的人形大鬼，露出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水魈！你个嫖娼货，你这种鬼能让贞烈女子迷乱本性，自解罗衫，但这可是个四阳女尸，你连尸体都不放过啊你！”
听得有妖起哄，水魈鬼道：“阳气充盈，我这辈子还没尝过女仙的滋味呢，二手的也行啊！”
“不是有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我要是能摸到这一点，嘿，我就是被阳气冲死了，下了鸦鸣国地狱再不能复生，形神俱灭，我也愿意啊！”
镇江王的水中化身，笑骂这头水魈鬼：“我和这仙尸成亲，等我把她的阳气吸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肉身就是个空壳，那时候就算是吃点尸肉渣滓，也能修为大涨，这毕竟是一位尸解仙啊！”
“现在表山河，哪里还有仙人啊，这都是洞府深山中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仙人，就这一个！”
诸多妖怪顿时齐齐呼好，镇江王此时又制止他们，对他们道：
“诸位，食了这尊尸解仙，我们体内的肉苁蓉，应该就能被化解了。我得到消息，说是潞王要把妖怪们，都召集到秦淮河处，在八月十五的那天之前。”
“我就纳了闷了，这么多的妖怪去秦淮河干什么？秦淮河离应天府那么近，潞王怕不是要在应天府登基吧？”
诸多妖怪们面面想去，有妖王奇怪道：
“那倒应该是好事情，其实潞王对我们还算是不错的，至少我们吃了凡人，他都会帮我们遮掩，弄出点山贼土匪，或者蝗灾水患，死上百十号人，都算到天灾头上，这些年，我们兄弟能在江水中平稳修炼，不必被那些正道人士寻到，少了提心吊胆的日子，这也挺好的。”
更有妖怪不胜唏嘘：“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那些修持正法的人，凶猛无比，我等好不容易修到堪比三花五气的境界，又得了一丝丝机缘，才入了地仙，可同为地仙，遇到那些修持正法者还是要被压制，尤其是三山中人一旦当面，我等一身妖力滞涩，根本不是他们对手啊。”
“若是潞王能在应天登基，裂大明为日月两分，我等正应该弹冠相庆……哦，我们应该弹毛相庆！这是妖魔的时代到来了，是好事情！”
镇江王化身哼哼两声冷笑：
“可根据我所得到的一些消息，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大家都知道，潞王最想效法谁人？嘉靖皇帝，那嘉靖老儿数十年前，逆天改命，竟然硬生生活了下来，并且还给他脱胎换骨，这都是左道神丹的功劳。”
“潞王也在炼制大丹，这些年到处收拢手下，就是为了炼制一枚能立地成仙的神丹，他背后还有里山河的大人物支持，等于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
“而这一次秦淮河万妖大会，我怕不是潞王想要登基，而是他准备给世人演一场斩妖除魔的大戏啊……”
镇江王笑了笑：“我们这些年给他收集的香火和愿念，不少了吧！依照我的猜测……注意，以下都是我猜的啊！你们爱信就信，不信自己看着办！”
“八月十五，既是他功成之日，也是我等的死期，至于为什么要选在秦淮河，因为那一天秦淮河上的人最多，比应天府中的人都要多！”
“况且秦淮河还距离应天府不远，飞升时再有应天的正统国威加持，大家应该都知道，明太祖的陵就在应天，这应天的国威可是比顺天的不遑多让！”
“一尊镇国仙人，就这么诞生了。斩杀一群群妖魔，焚尽世间恶鬼，万民朝拜，月华降临，飞升登仙！”
诸妖魔这时候面色惊动，他们此时已经没了在这里吃席的心情，然而镇江王道：“所以，兄弟们，我自有渠道得知这种消息，你们要不要跟着我干，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脱离潞王，不可以再受制于人，我们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为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却还想杀我们，把我们最后的价值都榨干，简直不是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搞事专业户
镇江王说的信誓旦旦，容不得周围的妖魔们不相信，但其实，不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妖魔们对于自己肚子里总有个控制自己五劳七伤的东西，也总归是不舒服的。
脱离了潞王也好，这王爷再厉害，也不可能满大明的寻找自己，天下妖魔这么多，还不许长得一样了？
镇江王诉说潞王的坏处，很快拉起了这帮妖魔兄弟，在表山河也算是有了一批追随者。
其实这个消息，镇江王也不确定。
毕竟消息来源转了两三手，但有一点可以断定，那就是八月十五那天，在秦淮河上肯定没有好事情。
要么潞王斩杀他们，要么潞王吃了他们，要么潞王献祭了他们。
毕竟请人吃席，万一这席吃不好，那就变成自己的席了，这肯定不去啊！
一想到那位王者吃人不眨眼的行为，比起妖魔都像是妖魔，连镇江王这尊黄庭修士也不免起鸡皮疙瘩。
自己吃人太恶心了，还是看其他妖魔吃人比较有意思。
看着那些历代拜祭自己的船家，在被自己引诱之后，被妖魔分食，然后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就像是什么坚定的信仰崩塌一样，让镇江王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原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而不是仅仅只有自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信仰崩塌。
不过这一次，是最后一次这么做了。
当年自己也是一个在修行路上坚定且一往无前的修士，自正德皇帝以后，在这扬子江和大运河的交汇处，在这金山下水府领受神位，为民造福，但这种事情，直到数年前潞王来到这里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那时候潞王伪装成妖怪而来，而自己这尊神将没有办法对抗潞王伪装的妖魔。
于是大运河上刮起邪风，而那些历来供奉自己的船家，也都立刻如墙头草一般改换门庭，他们变得心安理得，甚至是毫无犹豫。
祭祀神的香火，和祭祀妖魔的香火是一样的。
原来为了活命，改变自己的信仰是如此容易和简单的事情。
这对于自己来说，是赤裸裸的欺骗。
谁强，他们跟随谁。
也是那一次之后，潞王点拨了自己。
是啊，自己是修士，并不是真正的神。
正神是不存在的。
都仅仅是明廷所册封和接引的神位而已。
自己是个修士啊。
镇江王不过是个神名而已，谁来当都行！
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庇护这些背叛自己的船家！
凡人和修士，终究还是不同的吧！
于是自己屈服了，为潞王的手下，在这里为他收集香火与愿念，然后报复那些来到这里的船家……当然了，当初那些屈服于潞王的船家，都已经被自己吃掉了。
第一次吃人，那味道真的不好。
所以，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吃过人，骗来的船家，都给那些妖魔兄弟们享受口服，久而久之，也集结了不小的势力。
“我是修士，我不是凡人，更不是妖魔。”
“我为自己而活！不为旁人，更不为主子！”
现在，是时候让自己解脱出来，重新恢复自由之身了，从此天高地阔，再也不受到这些人的操控与约束！
水面上，镇江王的真身，看向四周，此时青天白日，却有大雾悄然弥漫起来。
很快，这雾气就要染上殷红。
……
“要什么刀？”
姬象皱着眉头，听着脑海里这突兀起来的声音，是个女人在说话，但自己却找不到声音来源，而且无限重复，并不是活人的意识。
这是哪根网线接错了么？
胡乱调频道啊！
小狐狸：“师祖你为什么拍自己的脑门啊。”
姬象：“脑子进水了，拍一拍。”
小狐狸：“？？？”
看着小狐狸呆萌傻眼的样子，姬象也不做解释，此时感应四周的情况，妖气依旧是时隐时现，几乎可以确定就在水府底下了。
姬象的手掌中亮起基督神光。
给自家这条船上的几个人，全部刷了一发“赐福”。
可惜，打死迷龙的时候，这几个人都不在，毕竟会误伤他们，没有办法给自己做见证……不然的话，杀了一个元神境的高手，这不得立刻给个“神迹”用用？
基督天主的兑换小窗口，还是挺大方的，只要有人看到你做好事，它就给兑换奖励。
看看对方用的什么法术？
好几把怪异。
再看一眼。
“呀，这又是什么法术？我感觉脑子灵光了不少。”
冯梦龙被赐福之后，觉得自己一下子才思泉涌起来。
赐福一般就是这种效果，能提高运气、活络人的念头和灵光、给予迷路时指引之类的，没有什么大用处，但是在生活中属于小妙招的力量。
“没什么，让你的运气提高了一些，接下来如果出事情的话，应该会被忽略掉吧？”
冯梦龙一惊：“啊？又，又有什么事情？”
“有妖气，而且很浓烈，都在水底下，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感觉了一下，没有特别强悍的，都是插标卖首之徒罢了。”
姬象说着，然后让船家划动小船，默默退至众船身后……而姬象自己却踩上食舟，开始向一边吃一边向婚礼的中心地带划过去。
此时大婚的典礼已经开始，姬象看到有几个修士，从远处赶来，他们似乎就是最后的宾客了，只是风尘仆仆，身上气息不弱，但都有一丝些微的邪气。
姬象对于邪气较为敏感，毕竟是天魔下界，正是皱眉头的时候，那新娘已经从婚船中被搀扶出来，边上有鱼精女子拖着她的手臂和身体，而镇江王也开始和新娘拜见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明皇，夫妻对拜。
因为神将驻守此地，是依了大明朝廷的命令，不拜双方父母而拜明皇，表示明皇犹如君父一般。
而这时候，呼唤声更加剧烈了。
“刀在何方？是这个新娘在喊话？”
姬象觉得十分诧异了，再仔细一感觉，这女子哪里是活人，分明是一具尸体！
“神将娶尸妻？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给个刀看看，她能有什么变化？”
姬象热衷于搞事，不搞事就心难受，而且从之前水下弥漫的众多妖气来感觉，眼前这镇江王也不是啥好人呐！
试探试验呗！
皂衣显眼，镇江王看到了划小船过来的姬象，而姬象也是高声喊道：
“武当山道士姬象，随礼镇江王，法刀一柄！”
说罢，划着小船过去，献了一柄道教的法刀，这让镇江王眉头一皱。
哪里有人大结婚的时候，献刀这种凶器的？还是说这柄刀有什么神异之处？
镇江王：“这位道长，此刀莫非有什么说法？”
姬象笑嘻嘻：“没有什么说法，宫庙里都能买到，值五十文钱。”
“……道长是喝多了吧，心意领了，刀还给你，还是不要了。”
镇江王此时也脸色有些难看了，你这小道是有病吧？
而他身边，那几个修士，看到了姬象的皂衣，顿时目光一凝，交头接耳起来，只是脸色都有狐疑：
“是他？潞王说的不就是这个？这不是皂衣吗？”
“这打扮一看就是法教的弟子啊，法器使劲向身上套，和神经病一样……”
“对啊，而且他叫姬象，不叫李宾，火君她爹不是姓李吗，而且年纪应该很大，对不上的吧？”
“傻！人家难道还不能返老还童吗！嘉靖皇帝的手段是你能想象的？听说他在里山河，夺了太上老君的神位！炼丹，你懂吗！”
这几个大修士目光真是疑惑不已，又觉得姬象有点像，又觉得姬象不太像……
而姬象这里，则是道：“贫道要把刀交给那个新娘子！”
镇江王面色一变，真是奇怪不已，他正要出言阻止，此时姬象已经抬手一掌，把那小刀甩过去，直接插在新娘子的胸口上！

第一百七十章 初斗黄庭
就是这一下，异变突生。
这新娘子的一只手，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抓住了那柄小刀！
这变化看的镇江王一愣，而后就是汗毛直冒！
刀！
原来刀是这个女子的解化之物！
他冲上前去，也顾不得找姬象麻烦，立刻就伸手夺刀，而那女子尸体仰面而倒，刀被她自己拔出，为镇江王所得！
他看那女尸似乎没有变化，连连呼气，而后看向姬象，面色狰狞起来！
“你这小道士，到底是什么人！敢来这里害我好事！”
镇江王顿时出手，黄庭境大修士一怒，顿时这里的江水都翻滚起来，这是神位带给他的力量！
而姬象自然也跑路动作不慢，在甩刀出去的一瞬间，姬象已经伸手甩出数张符咒！
但这数张符咒不是为了对付这些修士的，而是为了救那些凡人的！
“风来！”
呼风咒出，顿时天边涌起云海，张牙舞爪的大风毫无征兆的出现，卷起浩瀚波涛，掀动江潮的同时，整个天空像是拉上了一条黑乎乎的幔帐，太阳早已没了踪影，昏天黑地的，咫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
巨大的风如同无形之手，将所有凡人船家掀翻，被大风卷向远方，而水底下妖气陡然浮动，之前这些妖气压抑的还算不错，现在看到到嘴边的肉宴跑了，自然要追逐！
“人吃六畜之肉，妖魔食人之心肝，正如同螳螂捕蝉而黄雀在后，一饮一啄，犹如天定？”
“笑话！”
姬象一伸手，身后流星炮口中，数杆令旗飞起，悬空而去！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姬象大喝一声念动咒语，同时整个人从小船上凌空而去，如蜻蜓点水般跑路，紧跟着，之前那快活划桨的小船就已经当场炸碎成尘埃，后面镇江王已然发怒，凌空一掌打来！
而姬象把那些令旗抛向远处，五杆令旗全部变成黑色，拦在江面之上！
顿时犹如一片障壁，将那浓重妖气阻挡下来，不让它们前去追击那些小船和凡人！
“现在可是七月，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不要太嚣张！”
知道七月是什么月份吗！
元始天尊于龙汉元年七月十五日，在八景天宫上元之殿宣讲无上妙法。忽然天门大开，并有血光秽杂之气出现。原来是幽冥界的六天魔王在凡间祸害众生，于是天尊命真武大帝，带领三十万神将、六丁六甲、五雷神兵等，下界到凡间，七日之内荡平了妖魔！
“在七月的时候，使用黑色令旗，可以召唤真武大帝麾下万神神力！”
七月是真武降魔的月份！
这些令旗都是法器，从迷龙赌场中得到的，姬象施展法咒，把它们都变成真武黑旗，能降服水中诸多妖魔，当然法器的力量有限，金丹地仙级别的对手是定不住的。
下面那些大妖中，这时候就出现了金丹级的气息，拥有妖丹的妖怪对应金丹修士，被称呼为妖王，但是对于姬象来说，这些冒出来的妖王，也不过就是一个个挨打的桩子罢了！
轰隆！
江水破开，数个强大妖王从把那五杆令旗撕碎，而姬象也已经一路跑到这里，踩水而走，然后一脚踹在一尊妖王的脸上！
这一脚力量极大，金丹修士也被撼动，眼前顿时一黑，紧跟着耳中就听到一声炸雷！
姬象借妖王的脑袋当做踏脚石，短暂停留，而后把手上的流珠全部抖了出去！
“十二雷门，镇！”
十二颗流珠代表十二雷门，故有十二道炸雷之声可撼动妖邪魂魄！
“二十四气，镇！”
二十四颗流珠代表二十四气，故有二十四道天地气息，可以削灭妖魔身上的妖气！
“二十八星宿，巡！”
二十八颗流珠代表二十八星宿，故有二十八道光辉降临，可以将妖魔的肉身损害！
“三十二天度人上帝，请！”
三十二颗流珠代表三十二天帝，可以全面减弱妖魔之类的精气神！
手上流珠全部甩出去，就像是地摊上套奖品一样，将那些冒出来的妖魔全部套了一个遍！而根据流珠威力的高低，对他们也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削弱，这几个地仙级妖王被这么一震，虽然不至于让他们受到太严重的损伤，但是实力被斩灭一部分，还是让他们非常难受！
而镇江王已经一个念头来到这里，一巴掌拍下去，姬象消失不见，而那位妖王被镇江王一掌打碎了脑袋！
黄庭境还在元神之上，杀一个没有防备的，而且被大削的金丹妖王，盛怒之下一击毙命！
血染江潮，天地间狂风涌起，波涛百丈！镇江王一挥手，整条大江的江水，顷刻化为数百条怒龙，向远方的姬象打去！
姬象用的正是土地爷的地行术！
“别说，这土地公每次遇到大事，神话故事里，总是第一个脚底抹油，这遁术确实厉害，不愧是土遁的中等用法，能在黄庭境眼皮子低下跑路。”
姬象冒头出来，但数百条江水怒龙已经来到面前，这股气势让姬象都有些难受，黄庭境修士毕竟不如元神境好杀，自己的实力被限制在第六境巅峰，小神通对于这些江水怒龙，是没有用处的。
不过么……
轰！
姬象手中持起火神令旗，向前猛然一挥！
一片滔天火海立时化为形质，犹如数百条火龙一样向天咆哮而起！
水火交触，立刻发生了剧烈爆炸，整个天地都被浓烈的雾气所弥漫！
镇江王亲身下来，一瞬间就来到姬象面前，他虽然不会遁术，但是黄庭境大修士的速度并非等闲，刚刚被姬象跑路，只是因为被那柄小刀分神，导致他有些慌乱了而已。
现在看到那仙尸没有异变发生，他才缓过劲来，这时候冷静了，对付姬象也就得心应手起来。
“我看你向哪里逃！”
他来到姬象面前，一掌抓过去，雾气中浮现出姬象的形态！
但下一刻，周围的雾气全部涌动起来，成为滔天的白烟，将他瞬间吞没！
通天明烟，拘留神位！
白烟像是狂暴的海啸，将他吞没数个呼吸之后又迅速收回，紧跟着被剥离他身体的，还有他那引以为傲的镇江王神位，顷刻之间，水府与他的一切联系都被斩断！
天地间涌动的波涛，停止了！
镇江王失去了神位，他顿时大惊失色，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正常来说接引神位成为神将之后，除非自己放弃，否则神位会一直保留！
他现在还是明廷神将，没有朝廷的凋零，没有皇帝的天子诏曰，谁又能剥夺他的神位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秦时明月汉时仙
“你做了什……”
砰砰砰砰……！
镇江王的话还没说完，他前面姬象的形影就消失，紧跟着他的身上就被火器打中！
如暴雨一般的火器射速，将他的肉身打的千疮百孔，黄庭境还没有完成先天之变，依旧是后天之躯，所以还没有到肉身扛炸弹那种强势的地步。
姬象两只手中，五雷神机猛烈输出，凭借着不应该出现在火门枪这种火器上的射速，将对方死死压制！但镇江王也不是吃素的！没有了神将的身份，但他还是大修士，和明廷里面靠着神将身份才有修为的那些禁军不一样！
看到对方的气势高涨，忽然破开火器压制，腾空而起，飞天而来！
五雷神机冒烟了，姬象给它们甩了甩，插在腰间，然后把脖子上的大佛珠向天一抛，口中念诵佛家六字真言，这佛珠立刻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辉，天地间响起一阵狮子吼声！
“文殊讲经，五台山无畏狮子法！”
镇江王大吃一惊，一个道士能把佛教的珠子丢出来，念诵六字真言，就能施展无畏狮子法？
不，这只是佛珠里面封存的吼声而已，是用六字真言来激发罢了！
巨大的狮子吼声，将他锁在原地，阻挠他继续前进！
然而他只是被这道狮子吼声震慑一瞬间而已，这种法器封存的一道力量，伤害不到他，最多也能给地仙造成一点点的阻碍罢了，更何况他是黄庭境，只是一瞬间之后，一切恢复如常！
那佛珠也碎裂开来，光明消失，狮子之声渐渐不见。
终究是迷龙赌场收集的寻常法器，若是真有大修行的高僧，也不见得会被迷龙所迷惑。
“吓我一跳！就是个普通法器而已，声势还搞得这么凶猛。”
他正是唾骂一声，但其实就是这一瞬间，姬象的杀招已经成形了。
镇江王转过头来。
他的眉心出现一道血洞，然后越来越大，直至整个头颅都被粉碎！
姬象心念转动不停，大神通施展开来！
只消你停顿一瞬，几十个呼吸过去，待你喘过气来，神剑已经将你形神俱灭！
这具肉身倒下，但并没有元神离开，姬象顿时反应过来：
“不好，这是化身！”
镇江王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略有惊骇：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那是什么法术？”
“罢了，等我杀了你，搜查你的魂魄，就能知道了，小小第六境，居然能和我这尊黄庭大仙斗上数个回合，你绝对不简单！”
“还有你们，还不帮忙！我看，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镇江王对姬象说完话，又传音天地，那江水与狂风中，之前几尊注视姬象的，而一直没有动手的大修士，此时出手了：
“急了，你看你着急什么。我们这不是不确定吗，万一杀错了人，回头被什么能算命的高人查到，我们这些正派的名声，那不就毁了吗？”
“这人身上带着一堆法器，打扮的和闾山派法师似的，谁不知道闾山派是疯狗一样的教派，但凡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愿意招惹他们！”
这些大修士之前一直在观察双方斗争，此时看到镇江王居然一瞬间被秒杀一具化身，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元神境以上的化身，最多出到四尊，每损失一尊都要损失一份元神境的修为，重新凝练耗费时间甚多。
姬象眼中，映照这些人的身份以及修行，包括之前的镇江王，内景都神牌一一给出描述，此时才有间隙查看。
镇江王有六种危险的法术，但姬象想着这个时候，还管他什么法术破解，对方人多，自己当然是要把天门一开，引进去一股脑全都杀了！
杀不了对方就是自己死呗，不过自己也死不了，直接仰卧起坐又复活，所以说还是自己赢。
“镇江王，明廷神将，三水府之金山下水府之主，修为黄庭境，夺取了三十二个极阳之女的阳气，已经堕入邪道……”
“开山道人，黄庭境，终南山大法师，重阳宫十大黄庭之一，擅使手诀印法，性命炼体流，半剑仙。”
“神垣子，元神境，东华派大法师，天清观四元神之一，擅长阴符术，符箓流。”
“赤焰仙，元神境，龙门派火道炼师，云巢山四元神之一，擅长丹鼎之术，控火流。”
“白阳子，元神境，随山派高功法师，崂山诸宫观中，属沧海观六元神之一，擅长炼形术，法师流。”
这帮人都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大法师，内景神牌很少显示对方的真名，除非对方披了一层皮。
这帮人在这片日月光明之世界内，也算是正道中，在三宗九道二十六派里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若是正常的人来说，杀了这帮人，一定会被人算到，然后被扣上屎盆子。
谁能想到，正道中的人也会和妖魔为伍？
但很可惜，姬象不是正常人，别说杀了，杀了之后还要吐口痰。
管你正道邪道呢，反正不是好人。宋圣祖的化身都被我宰了，清太祖都被我魂断午门下，这天下还没有我不敢杀的人。
“诸道人与邪魔为伍，真是不知廉耻啊。”
姬象感慨一声，而几个大修士听到了，其中白阳子笑了一声：“诸位，这邪魔外道，居然辱骂我们，颠倒黑白，属实是让人忍俊不禁啊。”
赤焰仙道：“刚刚这邪魔能破了镇江王的神力，但我等没有神力在身，乃是纯正修行之躯，不必怕他那些白烟！还有，这邪魔刚刚放火用的那杆红色令旗，看起来不错，此邪魔身陨之后，令旗归我！”
他手中持一小鼎，鼎盖一开，里面顿时喷出一片熊熊烈火，下面江水刚停，又被烈火所覆，而其他几位大修士也不敢让赤焰仙和姬象单挑，齐齐动手！
“杀！”
开山道人的声音弘大，他按下一只手印，全真道的性命兼修，使得他气血庞大如同猛兽，此时那手印法诀砸下，乃是一道凶猛剑诀！
剑诀代表持剑斩杀妖邪或划破障碍，乃是凶猛的斩杀之术，这开山道人虽然不是剑仙，但以全真道的气血施展剑诀，凶猛之力不亚于古之剑仙！
那神垣子施展符咒，而白阳子则是从脑门中冲出一道赤气，此乃古之炼形化气之术，汉武帝时有此法门，夜恒存赤气，从天门入周身内外，在脑中变为火以燔身，身与火同光，如此存之，亦名曰炼形。
要动用时，此赤气飞出，变化无常，乃是斗战中妙法！
炼形另一妙用，则是模仿许多人的形神，炼为己用之后，如炼化剑仙形神，那么即使自己没有学过剑仙术，使用剑仙形也能运剑乘风，飞剑杀敌！
“你的形神，便归我所有！”
白阳子目光贪婪，赤气化为云天般巨大，盖压大江周围，方圆数里，让姬象逃无可逃。
而江水也暴涌，当中一尊大修士飞出，正是镇江王的又一具阳神化身，他在江面上站定，身后那些未死的妖魔鬼怪全部聚涌而来。
场面声势，极为浩大。
姬象看到这帮人贪婪杀来，哈哈一笑，此时后退几步，面色已然逐渐狰狞，开始变化为天蓬元帅，正要打开天门，把这帮人全部秒杀。
但就在此时，一道浩瀚法力浮动出来，那江水之中，被周围水府妖卒拖入水府当中的仙尸，在江水深处猛然睁开了眼睛！
“砰！”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抓住了镇江王化身的脚踝，而后轻轻一捏。
第二尊阳神化身，还未参战，就被粉碎成虚无！
紧跟着，一道白虹贯穿天空，锋利的刀鸣将四大修士中的两尊直接贯穿！
赤焰仙和神垣子的肉身被一道刀气击伤，肉身受到大损，法术也被中止，顿时惊骇莫名，而下一道刀气已经浮现而出，此时开山道人转过头去，一记剑指打向对方！
剑指与刀气相交错，剑指上的剑气粉碎，两道鲜血带着豁口，差点把手指割掉！
开山道人惊异莫名，他看向大江当中，此时江水上，那女子仙尸居然出现了，虽然睁开的眼睛表明她依旧没有神智，但是肉身居然开始自主行动了！
“糟了，尸解仙要还魂了！”
“白阳子，快用你的炼形术寻找一下那尊元神，这尊尸解仙的元神应该很强大很好找！在她元神归位之前，速速将她拦截，不可让灵肉合一！”
“镇江王，你还能战吗！”
开山道人连续开口，此时江底下又冲出一道阳神化身！
“这是我的第三道化身了！究竟怎么回事！”
镇江王几乎吐血了，他结个婚，结果莫名其妙就开始被闹腾，现在居然还损失了两具阳神化身，而最糟糕的是这个女尸解仙居然快要还魂了！
还是刚刚那一刀造成的结果？
刀是定位，让元神归来的鱼饵？
此时，这女子仙尸，又发现了再一次出现的镇江王，又要开始动手，其他几个大修士居然一时之间顾不得姬象，连忙前去帮忙！
而白阳子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姬象：
“我还是先夺了这小子的形神，再找那女子的元神！”
于是自己降临下去，衍化巨大赤气与姬象纠缠起来，赤气包裹姬象，白阳子顿时一笑：
“你的形神归我了，来！”
没有动静，赤气浮动，不曾归位，显然是没有拉到对方的形神，这让白阳子一怔，又继续从眉心放出更多赤气，可不论怎么增加赤气，都难以抓住对方的形神！
这动作只是两个呼吸而已。
赤气当中，出现一尊白面武生，身上滚滚白烟浮动，又有紫云火焰显化！
姬象从中走出，呼唤名字：
“白阳子……白阳子！”
一瞬间，白阳子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锁定，居然让他元神都受到刺激。
他看清楚姬象的状态，大吃一惊！
这白面武生，为何如此类似真武大帝的塑像？
但是……过于年轻了，而且没有胡子，衣甲也有些微不同，着实奇怪诡异，白阳子正是想着，忽然身边已经遍布三十三道杀生之气。
这些杀气浮动，犹如怒龙盘旋，他这时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为紫色！
姬象衍化白面真武形神，抵抗对方的赤色气息，并且在此时进行点名：
“白阳子！”
“天魔外道，鬼魅妖精，见吾为血，化为紫尘！”
一道金光自腰间而发，白面真武只是一指，随后一道重击便锤在白阳子的天灵盖上！
肉身顷刻炸碎，血肉飞舞，元神遁逃，却被姬象伸手握住，还未曾等白阳子做出反应，他已被粉碎虚空彻底碾死！
冥冥间虚空一声大震，让其他几个大修士都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却只见到江水边有一尊白面真武，而白阳子却消失不见了！
自肉身元神，一切都归于虚无，仿佛从未曾出现在这里一般！
“怎，怎么回事？”
开山道人此时也是惊疑起来，刚刚白阳子的气息还高涨无比，就在突然之间消失了！
一瞬间，法力的感知好像被隔绝，连气息都察觉不到了！
“你把白阳子弄到哪里去了？”
开山道人此时两头顾不得，给了镇江王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搞定那个女尸，立刻质问姬象，并且面色沉下来，他手中捏起一个印诀，随后对着一座山峰张开五指，天地间的气息汇聚，化为一座元气大山移来！
移山印！
但这种天地之气，如果散布开来，姬象倒是没有办法对付，可如果聚集成无形之物，那正是再好不过了！
姬象伸手上前。
粉碎虚空！
无形之山立刻被打回天地元气，重新回到世间山脉各个角落，开山道人登时一惊，这是他没见过的法术，正欲再度出手，忽然一道绝强的道行，进入他的感应范围！
天地间，从冥冥法界下降，有一道青烟自九天而落，坠入那仙尸身中！
随后，白光一闪，刀锋辟开万丈天空，伴随着一道肆意畅快的笑声！
仅仅是扩散出来的刀锋余气，就将周围聚集的妖魔鬼怪全部灭杀，而镇江王的第三道阳神化身迅速躲避，赤焰仙被刀气所伤，顿时惨叫，身上火气不断被刀气磨灭，速度非常之快！
随后，他看到那女子对着自己抬起手指，眼神清明！
“住手，道友且慢！我乃是龙门派云巢山……”
话没有说完，他的形神已经崩解，从经络到鲜血到元神全部粉碎，他变化阳神化身想要火遁离开，可刀气却穷追不舍，将火焰也一一悉数劈灭！
“龙门派云巢山？”
“没听过啊！”
这女子挥手杀了一尊元神，眼皮都不带眨，而修为通天彻地，功参造化，光如日月！
飞升境！
“你，之前找到了我的肉身，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想要吸我的阳气，我还没有这么快尸解成功……白杨刀丢了，算了……！”
“今日是什么时代，那天下帝王，又是刘家哪位天子？我睡了应该没有多久，按照我的估计，应该只解化了六十年就成功了对吧！”
镇江王被这女子抓住，逃脱不得，此时飞升气息碾压下来，让他惶恐不已！
“你……你在说什么，大汉王朝，早已经是古事了！你若是说汉末，距如今也已经有一千四百年了！”
这女子愣了一下，而后居然呆在原地，任凭镇江王离去，她看着周围，此时天地间数个修士的目光都凝聚到她的身上。
而这女子想到了刚刚，那被自己所杀的修士，所报的名号，自己根本没有听过，还以为是什么土鸡瓦狗一样的散修宫观……
她的面色有些难看，僵硬的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最终沉默下来，慢慢长叹：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原来刘晨、阮肇，他们说的是这个意思，一旦尸解，再醒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我皆无根之人
女子怅然若失，一千四百年的漫长时光就此过来，连天子都不再姓刘了。
大汉已成过往云烟，自己过去所熟悉的那些人，所经历过的那些事，都已经成为史书中的文字，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她恍神的时候，镇江王已经无心恋战，连开山道人也遁去！
“这女子看不透，不好招惹，速走！”
表山河没有飞升高手，所以极少有人知道飞升境的力量特征，然而，刚刚那女子弹指之间就杀了一尊元神，将其形神俱灭，开山道人心中震动，断定此女至少是纯阳级的高手！
从汉代沉睡下来的古仙，在如今的时代复活，一千四百年的光阴，许多人也都不知道尸解法最后所谓的那个“成仙”指的是纯阳，还是飞升！
毕竟尸解术在当代，已经没有多少人修炼了，把自己埋葬沉睡，再醒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以岁月来换取修为，这对于当前时代的修炼方法来说，太过于落后和古老。
表山河不是里山河，没有那么多的岁月可以给人浪费，修士的巅峰期，只有不断的修行，才能不断的维持。
而且现在经历元末大乱，已经没有多少高手存世，金丹的陆地神仙已经算得上高手，元神境也能镇守一方，黄庭、先天，都已经算是各门各派的镇派级人物了。
而在先天之上的持空炼神境，那是各门各派中的隐修祖师才有的水准。
开山道人刚欲遁走，突然听到姬象的一道笑声：
“道友请留步！”
自己几个同伴中，擅长符咒的神垣子，在这道声音落下的时候，眉心已经出现血洞，毫无征兆，紧跟着浑身崩解，形神依附于元神出逃，而后虚空又是一声大震！
轰隆！
太虚无形，却彷如有天雷发声！神垣子就在自己眼前死掉，紧跟着和白阳子一样，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开山道人的神识探知四面八方，一切的力量源头，虚空裂缝的根源，来自于那个浑身法器的年轻道士，在他的手掌中！
又是和刚刚白阳子之死一样的情况！
开山道人的心中被诡异之云填满，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放弃了和姬象交战的打算！
不是打不过，而是特别的奇怪！
这个年轻道士，从开始就十分奇怪，浑身上下带着许多法器，自称是武当山的道士，可怎么看也和武当没有关系，名头之类的可以随便编造，但是实力上，就更加的奇怪了！
第六境的肉身，地仙的气息，却能黄庭境的人斗上数合不落下风！
而且，一旦被他停下来……
停下来！
对了，刚刚白阳子和神垣子死之前，都没有人再对他出过手了！
一定是这样，这个古怪的年轻道士，要对付他，必须连续不断的对他动手，不可让他停下，否则就会出现这种古怪的秒杀事件！
这一定是某种需要蓄力的斩杀法术！
“皂衣，年轻肉身，是元神以上的高手借尸还魂？”
“真是火君她爹？可又说不上来的怪异！”
开山道人远远飞走，化为一道青烟，已经见不到姬象，而那秒杀的怪异事情，也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正是庆幸，并且准备回禀潞王此间怪事的时候，他的耳中，却听到了那女仙的叹息声。
开山道人动用全部法力，他不会遁术，就只能凭借肉身飞行，但也已经离开数里开外，早已见不到那帮人，又怎么会听到女仙的声音呢？
但最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那女仙居然在询问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你又是什么山，什么庙，什么宫观的人？你的祖师是谁？”
开山道人惊疑不定，接着，天地间响彻一声女子怒叱！
“说！”
仅仅是声音就让开山道人七窍流血，他整个道服上都是殷红之色，慌忙惊恐：
“贫道……不不不！晚辈是终南山重阳宫修士，祖师乃是全真道之祖王重阳真人！绝非是邪魔外道，是堂堂正大的正派中人！与那镇江王关系不深，只是受他邀请前来参加宴席而已！还请前辈明察！放我去也！”
女仙的声音，回荡天地：
“王重阳？”
“不认识！”
随后一道刀芒自天上劈到地下，将他形神肉身，元神魂魄俱都斩为两段！
刀气爆发，将他的一切存在的证据都在顷刻之间抹消殆尽！
天地间，开山道人不复存在，只有他的两道愿念消失在原地，一道是回到了潞王的手上，另外一道回到了重阳宫，此事已经被重阳宫所知！
但那又能如何？
“王重阳，不认识，那么你的祖师又是谁？”
女仙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在江水之中，她又是抬起手掌，以手作刀，向天地虚无间一划！
阳神化身，即使藏在滔滔深水当中，也绝没有逃脱的道理！
飞升境修士，耳闻九天，目视万里！
如果没有触影遁形之类的高深遁术，绝不可能在飞升境高手的手下活下来！
藏在水府最深处的镇江王本尊，呕出心血，他的阳神化身，还剩下最后一具！
镇江王知道自己的事情算是黄了，不仅黄了，可能还要被吃席了。
他立刻使用灵符联系潞王，很快耳边就传来了潞王熟悉的声音：
“镇江王，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开山道人这种黄庭境的大修士，怎么突然死了？是火君她爹干的吗？”
镇江王正欲说话，忽然那灵符毁坏，顷刻化为尘土。
他面前惊恐，抬起头来，江水已分为两截。
一道刀芒从天劈下！
女仙进入下水府中，这种神力给姬象也看的咂舌不已！
“打起来，打起来，诶，看来没有我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分开的江水中飞出，那巨大的建筑物是整个金山下水府，此事被这位女仙单手移了出来，一把丢在远方的山野中！
呼！
江水旋转，女仙杀了镇江王出来，随手一挥，江水恢复原状，波涛不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多谢你的刀，让我成功尸解了，那么你，又是什么门派的人呢？”
“说说看，我对于现在这个天下，不太了解，我不会杀你的，毕竟你帮了我。”
“不过……”
女仙的目光严肃，微微眯起眼睛，一缕杀意被她掩饰的很好：
“你为什么藏着列仙境的道行，是有什么想法吗？”
姬象一笑，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是汉仙，巧了，我也是汉仙，回到世上的岁月，才刚刚一月而已。”
“汉灵帝，听过吗？”
女仙皱眉：“汉灵帝？没听过这个谥号的刘家天子……我活着的时候，刘家天子叫做刘志。”
“那巧了！刘志谥号桓，为汉桓帝，而汉灵帝，就是在他之后继位的天子，当时黄巾起义，天下大乱，灵帝死后，又有少帝、献帝，再之后天下三分，大汉气数已尽，亡于曹魏之手，你我皆成无根之人！”
姬象立刻开始攀关系：“好姐姐，你长我数十年也！”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义结金兰
姬象更是念起汉诗：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果然，这女仙听闻此诗，顿时心神动摇，虽然尸解并非是从军征战，但是这种人生恍如一梦的巨大隔阂还是让她闻而生情，不仅眼中泛起泪花。
年少时出去，老了才得以回来，在乡间遇到同乡之人，问家里还有谁人健在？
远远看去，那是我的家，已经松柏清青翠，坟冢相连了。
家门前，野兔从狗洞中出进，野鸡在屋脊上飞来飞去……
“别说了！”
女仙抹去眼泪：“我十四岁时，要嫁给大汉燕王，但同族长辈被人所害，我的哥哥无能而弟弟无知，我便持刀当街杀人，被官府所囚禁，但我问心无愧，害人者人恒杀之，便是身死又能怎么样呢？”
“但后来，我在将被砍死的时候，被汉帝赦免，欠那大汉天子一个人情，可没想到，等我登仙回来，天地未变，故人却皆成黄土矣！”
姬象惊异，这个故事有些耳熟！
“秦女休？！”
姬象带着试探的口吻，而女仙则是惊讶：
“你认识我？果然，你自称是汉仙，看来没有错，你不曾骗我。”
西门秦氏女，秀色如琼花。
手挥白杨刀，清昼杀仇家。
罗袖洒赤血，英气凌紫霞。
姬象当然是知道的，因为后来曹植所做的诗歌中，说过她“俱上列仙籍，去死独就生”。
她十四岁杀人，被汉帝赦免之后，便入了仙道，没有回去做燕王的妻子，事实上这个燕王是谁，连史书都没有记载。
“你可认识刘晨、阮肇？”
“可是山中子孙历七世而归的刘郎、阮郎？”
道门对于古代列仙的事迹，许多都记载清晰，姬象的这具前身更是通晓经文，堪称移动小书库，这些经常出现在仙人事迹中的著名人物，当然是知道的。
秦女休对姬象没了戒备，事实上她也不怕眼前这位假飞升偷袭，经历刚刚许多事情，姬象的行为已经博取她一定的信任。
“正是那刘郎阮郎，这二人乃是我的师父，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否登临仙籍，我得去寻找他们，若他们还在长眠，需要唤醒。”
姬象按照古籍当中所说的故事道：“后人传说，他们在晋朝建立的第八年，消失在人间了，或许是飞升到了里山河中。”
秦女休疑惑：“晋朝……那是？”
姬象：“姐姐不知道了，自我所在汉灵帝时，爆发黄巾起义，我与姐姐也不太相同，具体来说，姐姐是古之列仙，是山中隐修之人，而我则是道门中人，前身如此，这具肉身亦是如此。”
“黄巾起义，太平道宣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秦女休忽然怒眉一瞪：“你，杀了汉帝不成！”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好大的口气，刘家天子是你们想杀就杀的吗！”
这一下不得了，她的怒气上来，因为欠着汉帝的人情，若是姬象出身黄巾，害了汉帝王朝，掀了刘家天下，她少说要给姬象一刀！
“姐姐莫惊！汉帝非我所害，也非黄巾所灭！实乃汉末有一个军阀，名为董卓……”
姬象当然不能说黄巾起义给许多人积蓄了打怪升级的前置条件，以单纯的视角来看，黄巾起义确实是失败了啊，正统大汉不是亡于黄巾，而是亡于诸侯割据，始于董卓而灭于曹丕。
当然，刘备的季汉，也是汉的延续，可无奈曹魏逼汉献帝禅让，老刘没有打赢曹魏，那么法理上也无法争取主动权。
“汉末三国……天下三分，曹魏胆敢篡汉？他的都城在哪里！”
“还好汉室不绝，有季汉延续……”
秦女休的神色变化无常，几乎要提刀前往许昌，但她也知道，曹魏的存在前提，是没有那个叫做“晋”的朝代。
“三国归晋……”
秦女休短暂的听完了三国历史的大纲，陷入了一阵长吁短叹之中。
虽然挺有意思的……貌似群星璀璨，英雄和仙人也辈出不绝。
但现在呢！
“那现在，天下是那个叫做晋的朝代吗？灭了魏国，虽然应该道谢，但它终究曾经是魏国之臣，它的都城在哪里，我去……”
姬象又连忙道：“姐姐不要着急啊，现在也不是晋朝……”
秦女休顿时又尴尬，随后又恼火：“你话要一次性说完啊，不要让我白白生气！这仇家找不到，我怎么给刘家天子报仇？”
姬象失笑：“哪里还用报仇……呃，我是说，应该报仇的对象，或许都在里山河，而不是在表山河了。”
“人间王朝更迭，晋朝之后，五胡乱华，立十六国，后又有南北王朝并立之世……”
“后，是隋统天下，隋三十七年灭，大唐立……”
秦女休听着姬象一个个诉说那些朝代，无数英雄美人，仙人鬼怪，王侯将相，悉数在更迭中频繁登场，最后又化为黄土，成为历史中的文字。
岁月变迁，如走马观花，直至到了当今时代，为日月光明之世界，国号为“明”。
“明，日月光明也……这就是日月光明？”
秦女休指着那片平静的江水，那镇江王是明廷的神将，却和妖魔为伍，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也全非良善之辈。
姬象又解释里山河的存在，秦女休表示闻所未闻。
自秦汉之世而起，未闻表里山河之说。
“所以，我如果想要报仇，就要进入里山河，寻找曹魏一系的修行人击杀？天地那么大，这些门派那么多，你能认识全吗，能告诉我吗？”
“不要怕他们报复你，虽然你修行损毁，不算完整飞升，但遇到事情，我可以保护你！”
秦女休叹了口气：“虽然你我不熟，而且你还是黄巾贼出身，但天下只剩下你我两个故人了，我又岂能不帮助你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连生于桓灵之世，千年相见，是故人远归……怪不得你能听到我的呼唤。”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少壮的年华总是容易过去，渐渐衰老而没有办法。这是汉武帝的诗歌。
姬象倒是心中大松一口气！
成了，这大腿不就傍上了吗！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汉仙帮自己打底，老张和万历皇帝估计不会再有什么疑问了。
秦女休摸了摸衣服，身上穿的还是火红嫁衣，没有什么信物，她仔细思考一下，把姬象之前用来唤醒自己的那柄小刀里，注入了一部分的仙力。
嗡！
这柄平平无奇的铜刀，顿时泛起洁白如玉的光泽，整个刀的材质似乎都被改变了！
“这柄刀，若有危难之时，便以它来呼唤我，只需要轻轻叩动三下，再书写我的名字，纵然千万里之地，我也赶来。”
“好弟弟，我还要去寻我两位师父，你不如与我一起？”
姬象则是表示：“我还在修行当中，正要重立一千三百善功，当能重回飞升之境。”
“飞升？是列仙吧。”
“是，列仙在这个年代，就叫做飞升，也叫做天仙。证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这是汉代不曾有的方法。”
秦女休自觉新奇，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自己去知晓，一千四百年过去，连修行的方法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而为了给这位姐姐好印象，姬象邀请她先去自己的船上，然后送了一麻袋宝贝给她。
反正三麻袋的货，都是迷龙赌场抢来的，太多了带不下。
姬象告别她道：
“去者日以疏，来者日以亲。”
“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
死去的人因岁月流逝而日渐疏远了，活着的人却会因离别愈久而更感亲切。
走出城门来到郊外，放眼望去却只见遍地荒丘野坟。
“姐姐要是找到二位师父，便一并来武当山走动吧！”
秦女休倒是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这小弟出手这么大方，自己身上没有东西送，也是有些不好看，脸色微红，点了点头，最后笑了一声，然后扛着麻袋就跑了。
姬象在后面喊了两声，送走了这位汉仙，结交了一个巨大的善缘，看着手中的白玉刀，日后必有再度相见之时。
话说，她两位师父的老家，是在浙江剡县，正好在大运河下游……说不定很快又能相逢了。
边上，冯梦龙和小狐狸一脸痴呆的看着这位玲珑女仙扛麻袋离去，冯梦龙的口水都下来了，他拍了拍姬象的后背，小声问道：
“道长，贵姐今年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姬象瞥了他一眼：“一千四百。”
看着冯梦龙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姬象哈哈一笑：“仙凡有别，别想着有的没的，之前对付狐狸精的时候，你不是说你用情专一吗，别看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道！”
冯梦龙露出一阵阵惋惜神色，想要为姬象这位“姐姐”吟诗一首，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奈何文化有限，考不上举人终究是有原因的。
他说出来的话，一股浓浓的章回体小说味道，让姬象也大摇其头：
“怪不得你考不上举人，别的书生都是写文章给考官，你是写小说给考官啊！到时候考官还要在考场里面握着你的手，让你明年再来，不见不散，他要看下一章是吧？”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啊！”
冯梦龙一个激灵，对姬象道：“是啊！我可以连载啊！我不必自己著书啊！”
明代除去官方新闻报纸《邸报》之外，还有很多民间的小报，明朝的官府曾经有官员想要禁止，但是被某些大佬驳回，认为小报没有什么需要禁止的东西，反正你这朝廷命官也不看，而且让别人没有了工作，无事可干的话，他们就要造反了。
所以明代的各种小说话本，小报抄报，盛行于市井之中。
毕竟连皇家的印刷厂，都敢接白莲教的宣传单，不合法的东西都敢印刷，何况合法的小报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家住哪座山，登记一下？
汉仙复生，群魔扫荡，金山下水府的事情，酝酿巨大的风云变故！
首先，是潞王开始麻了。
昨天还在和镇江王通话，祝贺他第三十三次大婚，今天自己就已经要吃他的席了。
这人生啊，还真是无常。
一下子自己死了好几个元神和黄庭的手下，而且还挂了一大群的妖魔鬼怪，火君她爹又给自己整了点大惊喜，而火君也是能耐了，自己找她，她居然敢拒接灵符传讯。
您寻找的对象，或许不在灵符身边。
“臭娘们，丧门星！我真是瞎了眼睛，才接纳她到我的手下来！她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的钱庄，我的水府，我藏在几大门派中的高手，现在全都没了！”
“我经营了多久，这是一点损失吗，这损失要了我亲命了！”
潞王大发雷霆，只能吃小孩泄愤，火君这次的不接通讯的行为彻底惹怒了他。
但自己貌似还没有办法控制她。
其他的手下，可以扣工资或者服用毒丹作为惩罚手段，可火君什么也没吃，她也才刚刚来自己手下干活……也就是说，临时工的小脾气，想干嘛就干嘛。
工资一千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逮个大地主。
除去潞王之外，炸锅的还有几个大宗门。
其中重阳宫和崂山是最为庞大的两个势力。
崂山沧海观内，沧海道人寻找崂山的主事宗门，告知他们沧海观四大元神高手之一外出被杀的事情，此事受到崂山内部诸多宗派的高度重视。
“敢杀我们崂山的人！”
“这是何方的妖魔，如此大胆！”
崂山有九宫八观七十二庵，沧海观不过是八观之一，但元神高手也算是镇观级的人物，说死就死，连个招呼都不打！
“查，此事一定要彻查！我崂山诸宗，绝不是好惹的！”
而在远隔千里的终南山重阳宫内，作为全真道的天下祖庭，虽然现在全真道已经严重没落，相比正一道诸宗门内，有飞升大佬坐镇，加上数个纯阳高手，全真道就显得非常寒酸。
黄庭境已经是大法师，属于一等一的高手，炼神境则是只有两人，而宫内只有一位老朽的纯阳高手而已，冲击飞升或许无望，已经时日无多了。
“终南山可欺辱了吗！”
“昔年周生偷学道法于终南，杀人无数，天降血雨，鬼怪在白天都被他惊的嚎啕大哭，他窃取了楼观道的太上无极刀，在终南之外作乱逃遁，杀两位黄庭，六位元神……如今我终南山又羽化一位黄庭大法师……”
这次开山道人暴毙，愿念回转，被人所杀的事情，清晰的传回了终南山。
但开山道人的愿念当中，没有提及秦女休，而是把一切的问题都推给了姬象！
这开山道人虽然是潞王的手下，是卧底，是道宫之中的妖魔，但终南山对潞王还是有用的，终究是一道祖庭，一纸符诏就能让天下全真修士为之聚集，这股力量还是十分庞大的。
所以，引飞升高手和全真道作战，那结果并不是两败俱伤，而是终南山灭。
此事起因是源自于姬象搞事，自然也要把问题的根源丢在姬象的头上，更何况开山道人直到死了，都还以为姬象是火君她爹。
“虎眼禅师李宾！他化名为姬象，在扬子江上闹事，大开杀戒！可怜我重阳宫一位黄庭大法师，竟然惨遭这邪教头子的毒手！”
“黄天教，必灭！此仇不共戴天！”
重阳宫中无数高功法师同仇敌忾，怒气惊天，他们的气息让风云都涌动的更加剧烈！
“诸位，开山师兄的愿念之中，说那虎眼禅师，假借武当山之名，为镇江王献刀，我觉得此事有蹊跷，那虎眼禅师，并非过去的垂垂老矣的模样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年轻人，可以确定他是返老还童了！”
“这一定是里山河的手笔，黄天教是嘉靖皇帝所传，昔年兴盛无比，如今他返老还童，一定和嘉靖老皇帝有关！”
“所以，武当山一定知道一些什么，说不定和嘉靖皇帝有所联系！”
“对！当年嘉靖皇帝时，武当山的香火鼎盛无比，嘉靖皇帝更是数次前往武当山修建宫殿，这黄天教和武当的关系必然密切，我等前去武当，质问究竟！”
重阳宫中诸多修士此时讨论出结果，但却被宫内一个老人所否决。
“你们去武当，拿不到结果，此事发生之地距武当山千里之遥，况且武当山中，隐修的老仙众多，那三纯阳，你们如何应对？”
“洞云大仙虽疯，却还有青丘先生，青丘先生哪怕不在，也还有飞神大仙……”
“洞云大仙的疯掌，青丘先生的飞剑，飞神裴庆的拳罡……你们对付得了哪一个？”
“还有守清子，古松老祖，青牛道人，雷蓬头，傅太师，斗篷张，夫子李……”
“这些虽然不是纯阳，但也都是先天和炼神的巅峰人物，武当终究是大明皇家道庙，世受香火供养，天下隐修聚集之辈，我全真道昔年兴盛，如今衰败，举道而起也不过一个纯阳，怎么和人家斗？”
“先找到那个虎眼禅师……现在叫做姬象，举道而起，不要惊动武当，如果发现对方和武当没有关系，那是皆大欢喜，如果对方是武当派出来的，那我们就说误会一场。”
“大仇，来日再报。”
于是这一日，终南山发出灵符传讯天下全真，唯独没有给武当山中的全真修士发消息，群发消息却拉黑了一部分，团体的隔阂在此出现。
……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大运河上，船舶航行，路过姑苏，冯梦龙准备和姬象告辞，他带着礼天黄罗帔和云雕白玉冠下船离开，回到故乡他迫不及待要去找当地的小报据点，向他们进行小报投稿。
姬象坐在船舱门口，靠着两个法宝麻袋，在里面修炼，现在距离三花聚顶，只差一步了。
第六境将要迈入第七境。
很快，最后一朵花凝聚成功，破开五六七三境各凝聚一朵花，姬象的肉身，达到了三花聚顶的境界，顿时一股气势外放，黑暗的船舱中光明刚刚放开，又瞬间被姬象收回。
头上第三朵花消失。
又跌回第六境。
这是一次大凝练，不断的升级，然后再跌境，重复的压缩自己的元气，达到实力上的强大增长。
姑苏的女子们好似水做的一样，又像是盛开的鲜艳牡丹，在烟雨江南的枫桥畔，在画舫之中莺歌燕舞，而老远，冯梦龙就看到自己的几个好姐姐在招呼自己。
而边上还有个老色鬼，正在一艘画舫上死缠烂打。
“别看老夫我这个落魄模样，当年老夫也是名动一方的大仙，落魄仙之名你可听过？”
“打油诗怎么不算诗了，你们自己说的，有诗就能上去，怎么还嫌弃起老夫来了？”
那些才子立刻道：“你这么大的年纪了，老不正经，上船来恐惊扰了姑娘们！”
老色鬼怒道：“怎么就叫惊扰了，难道你们就不惊扰吗？”
“小伙子们，我告诉你们，可不要因为得罪了我，而少了你们的仙缘啊！”
才子们顿时哄笑起来，立刻驱逐他：“速去，速去！”
江边对峙，画舫中有女子出来，看他可怜，便道：“各位也别为难这位老人家了，他若是想要坐船，上来便是了。”
老色鬼顿时目光一亮：“这姑娘会说话！也是个水灵灵的人！一看就与老夫我有缘！”
而那些才子之中，立刻有人不高兴，那穿青袍的才子是对那姑娘道：“候娘子！这老不羞不要脸，你可不能让他上来，这坏了你的名声！”
他看着那进入画舫的姑娘，眼中火热，又看着这老头子，连续驱逐，并且喊话船主：
“画舫还不开走，更待何时！”
那画舫船立刻在江水上移动，船主是青楼的雇佣，此时驾传离开了岸边，青袍才子对着这老色鬼挥手：“何不以溺自照？！你还是去找那些大妈去吧！”
然而，老色鬼目光一动，露出个猥琐笑容：
“老夫我想要好好和你们商量，你们却狗眼看人低，不识仙人面目啊！可惜，可惜！我还是要上来！”
说罢他抬起脚来，一瞬间就凌空化风，只是一阵大风吹过江水上，青袍才子被一阵风吹得东倒西歪，再抬头，老色鬼已经到了船头上。
“那小姑娘合我的眼缘，今日遇到我，是她的福气。至于你这小子，下水去喝两口吧！”
他一脚把青袍才子踢到水里面，船上的其他书生，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老色鬼吹口气，顿时这帮人全都被掀到江水里面自由泳去了。
“小姑娘，来，我近前看看？”
老色鬼的眼睛放着光，就像是狼，此时姬象的这艘船抵达附近，正要停靠前看到这一幕，冯梦龙揉着眼睛，看到那个姑娘正是自己的相好姐姐，此时被那老鬼调戏，顿时大怒！
“你这老鬼在做什么！放开我家候娘子！”
冯梦龙急的不行，连忙向姬象讨要呼风符，姬象给了他一个大威神咒。
“道长这是干嘛，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都啥时候了，别和我开玩笑了，这大威神咒甩出去不是直接把他炸死了？”
“我是说，你给我个威力小一点的符就行了。”
边上小狐狸很适当的递给他金光咒。
冯梦龙沉默了两秒。
小狐狸的脸色很难看。
“行吧，你这个威力也挺小的，教训那老色鬼也够了，我看他也就是武林中人而已，挡不住法术。”
小狐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姬象在边上道：“狐小十，你有没有想过递符咒给小冯的后果？”
“后果？师祖是你怕我的咒术，把对方打死吗？不会的，我的符咒威力不大的，但绝对能教训他。”
姬象：“不，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的符咒，根本没有用？”
小狐狸：“？”
小狐狸转过头，看到冯梦龙把金光咒甩出去，那些淡淡金光在天上浮动，而远方画舫那老色鬼被金光咒糊了脸，金光爆发，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色鬼立刻一把将符咒抓了下来。
“这谁丢的垃圾！还挺热乎！”
姬象在自己的船上听到评价，对小狐狸道：“还行，那老头子至少评价你的符咒挺热乎，热乎的符咒就能打鬼了，算你及格吧。”
小狐狸明明被夸奖了，可压根开心不起来，垮起个臭脸。
冯梦龙则是站在船头大骂：“是你爷爷我丢的！从那船上下来，不然小心我……”
他看了一眼身后，继续叫骂：“不然小心我和我的好朋友，将你一顿毒打！”
那老色鬼在船上哈哈大笑，但笑了一会就笑不出来了。
“咦？你这书生，有些意思，身上这是什么，正气？”
他敏锐感觉到冯梦龙身上的一点点正气，极为惊讶，而那画舫里面的姑娘，候娘子听到冯梦龙的喊话，立刻出来，看到冯梦龙，先是惊喜的喊了一声“冯郎”，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冯梦龙在她的印象中，只有两个属性，一个是小说达人，一个是名落孙山专业户。
貌似，冯郎不会画符咒吧？
那是法术吗？
冯梦龙看向候娘子，立刻喊起来：“候娘子，我来了！”
小狐狸趴在边上吐槽：“你去个头啊，你又不会飞。”
冯梦龙没工夫和小狐狸斗嘴，到船家边上抓了个船桨就开始划起来，那老色鬼看的好玩，哈哈大笑，忽然纵身一跃，从远处跳到姬象的船上！
“真是意外之喜，老夫我今天，本来是看中了那个小姑娘的根骨，没想到这里还能再遇到一个拥有正气的书生！”
“有正气者，几十年才出几个人啊！小书生，我看你骨骼惊奇，是块修仙的好苗子。”
“随我走吧！”
老色鬼伸手要抓冯梦龙，冯梦龙立刻拿船桨砸他的脑袋，结果船桨炸碎，老色鬼一点事都没有，依旧笑眯眯的，又看到边上的小狐仙，又是一声惊奇：
“乖乖，还有个小狐仙！你没有归属之地？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堂口的气息，这可更少见了！”
“你要不要也跟我修行啊？保证你成正果！”
老色鬼的眼睛已经放光了，小狐狸拉下眼皮吐舌头，这让老色鬼微微一笑，嘿嘿道：
“有点气性，不过和我上山之后就没了……我要和你们说一说修仙的好处，如果你们还不愿意，我就只能把你们强行带走……”
“不许动。”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色鬼一转头，看到一柄五雷神机的枪口指着自己。
那个不起眼的皂衣道人，此时从船舱里出来了，老色鬼微微一笑：
“不得了！居然是火器？怎么，你是他们的师父啊？第六境，这也太弱了吧，不如你也和我上山修行，能修到几境，那就全看你自己……”
他话没说完，下一刻，对方的身上就腾起一股巨大的气势！
这是强大的道行以及凶猛的杀气！
肉身第六境，且经过丹药强化之后，又在大运河上修行数天，姬象现在能表露出来的实力，和第十二黄庭境相差无几。
“黄庭？！不对，你肉身怎么这么弱？”
“借尸还魂的黄庭高手？”
老色鬼顿时一惊，而姬象盯着他：“黄庭散仙？你在哪座山上修行？宫观牌匾写的什么？属于正一还是全真？修的是什么法？你的名字和你的道号是什么？在姑苏的道会司报备了没有？”
老色鬼神色略有凝重：“你盘问我？是我有眼不识高人了，你是什么人？”
姬象伸手，在衣服中掏出一个令牌：
“大明道录司之主，掌天下道教诸事。”
“你若是不说清楚山门来历，我便认为你是个邪派修士，刚刚你推人入水，若淹死一人，便当在此时，就地正法！”
老色鬼惊讶不已：
“朝廷走狗！”
姬象倒是脸色不变：“走狗骂谁？”
老色鬼：“走狗骂你！”
姬象：“很好，你是狗。”
老色鬼一愣，而后呸了两声，就要离开这里，姬象皱眉：“不是说让你不要动了么？”
“你以为我会给你盘问？朝廷鹰犬，有本事就来追我，看你这肉身这么弱，也飞不起来吧！”
“本来以为能再拿个好苗子，遇到朝廷鹰犬真是晦气！”
老色鬼一转头，伸手将画舫上的候娘子摄走，并且狂笑道：“有本事就来追我吧！”
冯梦龙顿时大惊，但被姬象拦住，此是姬象眉头一皱。
“插标卖首。”
眉心中，一道灵光汇聚！
出手就是飞升神通！
老色鬼横天而去，正是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两脚一空，他再低头，两只腿不知何时消失了！
剑光撕天，飞升境第二神通，将他两条腿瞬间抹掉！
老色鬼大吃一惊，再想逃遁，又是左臂一空，一看自己的左边身子被抹掉了！
他连忙施展法术，血肉蠕动，很快恢复原状，但下一刻一道剑光出现，他刚复原的身体整个爆了！
元神出窍，遁天而起，那候娘子惊呼一声却是落到水里，老色鬼的元神吓得远走不敢回头，姬象遥遥的喊了一声：
“饶你一命，回头重塑肉身记得来道录司登记！”
噗通！
冯梦龙跳水，去游泳救他的老相好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姑苏鬼城
落魄仙从未吃过这种大瘪，他肉身被毁，对方也是个黄庭，居然一照面就把他秒了！
他元神遁入一座山中庙宇，此时这山中庙宇里，土地爷正在吃贡品，忽得一阵大风吹来，土地爷眼前的瓜果蔬菜全都消失不见，而自己的真身还从庙宇的泥塑身体之中被打了出来！
落魄仙化为一阵大风，顺手掏了土地爷几个果子和青菜，又顺手拿走了人家的供身，天地间远远传来一道声音：
“土地老儿，借你泥塑身躯一用！”
土地爷追到门口，跳脚大骂不绝。
什么毛鬼敢到土地庙抢饭吃，这还了得！
落魄仙卷走了土地爷的塑像，又转到一座山门庙宇当中，落地之后附身进去，顷刻之后这泥塑的身体就如活人一样可以行动，只是不能受水泼，其他火烧金砍都伤不得这具身体。
玄妙观乃是姑苏全真道派香火鼎盛之地，比起北方没落的祖庭，这里的香火倒是还显得旺盛。
“您是哪座山，哪片地的土地神？”
道观里面有弟子出来迎接，看到这泥塑神灵在此地降落，便前来盘问。
落魄仙顿时一瞪眼，泥塑的身躯也有三丈火气：
“你们这些小娃娃，认不得老夫呢！”
弟子们顿时惊了一下：“落，落魄师叔！”
“落魄落魄！我自号落魄仙，可你们师叔我今天是真的落魄了！”
泥塑神飞进玄妙观正宫，在弥罗宝阁之中定下，这座宝宫是明英宗时期修建的。
飞檐翘角，高耸云天，所供神像，上层是万皇帝主，左右配祀二十八星宿；底层是万地帝主，左右配祀六十甲子神，宫中红光冲天，耀眼无比。
此宫在地界中，凡人不见。
此时许多道人正在讲经，看到泥塑神灵进来，最上面的法师连经文也不讲了，他顿时笑起来，指着进门的泥塑神道：“落魄仙，你怎么又换了个回家的模样？”
周围的人得知这泥塑神居然就是落魄仙，顿时哄笑起来，有长老道：“落魄仙，你一定又去骚扰那些才子佳人了，别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不修边幅，衣衫不洁，道行虽高，可他们肉眼凡胎，谁会跟你上山清修啊！”
“长生虽好，可全真不近女色，乃真正出家之人，心无挂碍，你偏偏要去拆散那些鸳鸯，这可是损德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落魄仙顿时跳脚：“我今日还没有去骚扰那些人……不对，是还没有骚扰成功！”
“我的肉身毁了，借了土地公的泥塑……”
“借，你的借不就是抢么？你又去……”
那宫殿中央的道人话没说完，泥塑神的身后就掉出青菜叶子来。
“又去抢土地爷的饭了！”
落魄仙一把将那菜叶丢进泥塑的嘴巴里吃了，怒气冲冲和众人讲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来龙去脉，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也是黄庭，那皂衣道人也是黄庭，他还重修的肉身，我却一个照面就被他毁了！他说自己是道录司之主，是执掌天下道教之事的人，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官职！道录司原来是有主人的吗？以前不都是张天师代管吗！”
“而且朝廷鹰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那些镇守一方的神将，修行高了，我还能理解，毕竟是土霸王，这朝廷道录司是顺天来的吧，大明这些年愈发衰弱，除去张天师镇场面，明廷的顺天神将，哪里还有黄庭境人物！”
“我打不过他，憋屈不已，恳请师兄为我做主！他还说饶我一命，重塑肉身之后去当地道会司登记姓名！我乃出世散人，哪里能在朝廷的簿册上留下真名，入红尘留名，污我魂灵也！”
落魄仙希望哪位讲经的道人为他找场子，而这位道人则是目光一凝，对落魄仙道：
“他穿皂衣，乘船，自北方而来，年轻有为，肉身重修？”
落魄仙连忙回应：“不错，这小子现在应该还在运河上呢！我带师兄前去斗他！”
“不！”
这位道人摆了摆手，目视落魄仙：“落魄落魄，这一次你遇见大人物了。”
“黄天教虎眼禅师，这可是一尊大邪魔啊！”
说罢将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落魄仙，落魄仙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虎眼禅师杀了好几个大修士？他女儿火烧了紫禁城？！我的天哪，他是疯了吧！大明的皇宫也不是这样出入的，没有高手是真的，但是国威又不是假的，她怎么烧的！”
“据说是钻了空子，利用了特殊的神位才达到的，不可复制。”
这位道人坐直了身子：“全真祖庭的开山道人仇泓死了，此事闹的极大，眼下虎眼禅师来到我们的地盘上，不可放他走了。”
“但他有一种无视护身防御，直取人性命的招数，任何护身的法宝和法术似乎都不好使，开山道人的愿念中，记述这种招数的可怕，有两位正派的元神境道友，被这招无声无息就碾杀了。”
“当然招数虽强，好在不能瞬发，在此期间一击制胜，锁了他的魂魄，不让他施展法术，才是关键。”
落魄仙泥塑眼珠一转，对道人开口：“有办法，他身边还有几个人，我去把那书生和那小狐仙抓来，他必然径直来我玄妙观，到时候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道人皱眉：“我等乃是名门正派，你随便去抓人，然后把他逼来，虎眼禅师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乃是天下大邪魔之一，你不怕他大开杀戒吗？”
“我对他的底细全然不清楚，贸然引进来更不可取，你不许去抓人，我亲自去会一会他，试探他的根底，现在看来，黄庭境他是不怕的……”
“我全真道，在整个南方，香火勉勉强强，还算可以，我去请几位同道，不以南阳子的名义，而是以玄妙观名义，发动南方全真诸派，一并去堵他，你帮我盯着他，看他前往哪里，随时告知我！”
这道人飞身出去，捏个遁术，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落魄仙抓耳挠腮，掉了一地泥巴：“这好遁术，瞬间来去无踪，就是不让我学，真是小气！”
然而，就在他嬉笑的时候，转过头去，却发现这地界之中多了一个人。
宏伟灿烂的红光照耀下来，在那蓑衣人的身上，格外的奇怪。
宫中的道士们都发现了这个人的出现，皆是奇怪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不是玄妙观的人，或者没有得到邀请的人，是不能进入这里来的。
那蓑衣人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但只有一只眼睛，他干瘪的嘴里发出笑声：“贫道是你们的祖师……”
“贫道何蓑衣。”
玄妙观祖师何蓑衣，其他道人皆惊讶的站起来，但下一刻……
落魄仙的泥塑眼睛瞪圆了起来！
“他不是活人！不对，他是尸体！”
“什么人胆敢盗取祖师之尸！”
周围立刻有道人大喝而起！
“嘎嘎！”
这位“祖师”尸体，忽然张开嘴巴，只是一下，修为低下的人，魂魄立刻离开身体，被抽离而死！
……
这是姑苏的夜晚，在此停留几日，姬象觉得那落魄仙还会回来，于是答应冯梦龙在此庇护他几天，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大家再各奔东西。
姬象准备直接去找对方的老窝。
冯梦龙不免道：“道长，你就准备扛着大炮去找他麻烦？”
姬象：“放心，贫道从不滥杀无辜，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如果他反抗他就是魔头，如果他不反抗他就是意志坚定的魔头……”
可惜这老色鬼神出鬼没，多方打听却也没有个具体的地址。
而冯梦龙挽留姬象，害怕老色鬼回来报复，要姬象住在青楼附近，那候姓女子俨然和冯梦龙关系极好，犹如弟媳妇一样的给姬象道谢，多谢姬象白日出手相助的举动。
姬象也需要冯梦龙著作小说，帮自己积累愿念，所以当然答应，毕竟一个身有正气的未来儒家圣人，是完全可以交好的，这个朋友的潜力很大，又对自己有帮助，没有不保护他的理由。
顺天有宵禁，可南方没有，事实上在明代后期宵禁废弛，除去九边重镇和顺天府外，其他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还宵禁了。
夜晚青楼姑苏之地也依旧人声鼎沸，才子佳人，戏曲名角，在这座古老之城中带给世人欢愉享乐。
但夜幕之下，也是鬼怪横行的时候，有些鬼怪进入活人生活的城市，与活人一起生活，这种鬼叫做“生身活鬼”，他们既没有法力，也从不害人，还会从事一些基础的工作，有些鬼甚至挤在庙宇里面，靠着砍柴换炭火过日子，他们也能烤火。
姬象看到了，许多的生身活鬼在城市中工作，所谓的夜市上，至少一半的商家和三分之一的买主，都是这些鬼物。
生身活鬼，南宋的典籍里有说过，只要不点破他们的鬼身，他们就不会消失或者死去，而是和活人一样，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死人。
“传说宋代临安城中，十分之一的人口都是鬼。”
青楼的姑娘们出不来，但琴弦的声音能顺着街道传播很远，大家闺秀一般都有侍从跟随，江湖人士也在夜幕间到处出没，有些地方还发生了寻仇斗殴的事情。
只是，当姬象转过身去的时候，许多人或者鬼，都微微侧过头来，他们的面色正常，但他们的眼睛，总有一只眼睛是逐渐凸出来的，然后，咕噜噜的转着，盯向姬象。
“姬象……但凡你所到之处，必化为一片阴魔鬼域。”
“万寿仙宫不会忘记你的。”
“今晚，就是你葬身之时。”
许多人喃喃自语，他们的眼球转动着，当姬象回过头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如常。
……
当南阳子回到玄妙观的时候。
一切皆如平常，周围的道人们肉身略有浮肿，正面朝向他，向他恭敬行礼。
而在南阳子进入宫中之后，外面的那些道人们，他们的牙齿开始变得尖锐，人的面部也充满了森然鬼气。

第一百七十六章 聻
姬象的脸色冷了下来。
一股股极其森冷可怖的阴气盘踞，这些阴气不是生身活鬼所发出来的，姬象环顾四周，那些活人和生身活鬼都没有什么异常，他们依旧在玩乐，或者工作。
内景神牌没有任何反应。
是因为对自己没有威胁么。
“太熟悉了，这是宋廷的阴灵气。”
当初顺天大乱，皇城差点陷入阴间，一切始作俑者是阴间的宋廷，但是那个沟通阴阳，进行反向接引的大阵，已经被老张用雷法给镇住了，飞升强者动手，在绝对强大的实力下，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除去那个阵法之外，宋廷还有什么办法，从阴间影响阳间吗？”
姬象心中略有不安，于是呼来狐小十。
此时狐小十正在街上买冰糕。
冰糕也就是雪糕，起源于宋代，宋朝人在冬天用铜盆接一盆水，水里放糖，再放点儿果汁和果胶，然后端到外面让它结冰。整盆水都冻上以后，运到冰窖里去，来年夏天切割成小块，在冷饮店里出售。
还有一种冰沙，配上各种果子干儿搅拌一下，半喝半吃。
当然，这些冰都是“干净又卫生”的。
小狐狸在街上买两根冰糕，听到姬象喊话，立刻提着一大堆东西跑过去，可忽然一道高大人影站在小狐狸面前，伸手讨要冰糕，小狐狸当然不给，下一刻两根冰糕都消失了。
然后小狐狸就被推了一下！
小狐狸诶呦一声摔在地上，那高大人影顷刻远去，速度极快不像是人类，如同一阵邪风，小狐狸一脸懵逼，看着手里刚买的还没有吃的冰糕，高声谩骂起来。
连周围的人们也被刚刚那种怪异的情况所吸引，望着那诡异人影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
“哪里来的强盗啊，怎么抢别人冰糕呢！你没有的吃我可以帮你买，你凭什么抢……”
小狐狸的牢骚还没有发完。
姬象一把抓住小狐狸，杀气腾腾，立刻向那人影消失的位置奔去！
“师祖？！为了，为了一个冰糕，不至于杀人啊……”
小狐狸吓了一跳，而姬象根本不回答，因为此时内景神牌中出现了描述！
【紫极街怪：邪神类（▊▋▊▋▊▋）！宋代时出现的怪异邪神，往往在街上讨要冰糕食用，如若不给，便会打人，随后抢冰糕而去，并以烂泥糊人口鼻。】
【紫极街怪出现的时候，往往象征着正法的衰败，它会出现在地势荒寂的地方，此时正法不兴，会有一株长着肉瘤的大皂角树凭空出现。】
【以五根大铁钉，钉住大皂角树的肉瘤，可以杀死它。】
道观衰败？
姑苏全真道香火还算鼎盛，白日那老色鬼也是道门的隐休之人，黄庭境的高手到处乱晃，街道上除去生身活鬼之外，这是第一个敢直接现身的邪神怪物。
当然，更让姬象在意的，是对方的宋代标签，以及那熟悉无比的打码！
宋廷操纵的怪物，还是不小心走脱的邪神躯壳？
“明代以来，未闻此类怪物。”
姬象向前追击，很快就看到了一株流淌着血的大皂角树，周围的房屋似乎都给它让开了道路，中央一片空置。
然而，刚刚还抢雪糕的紫极街怪，此时却被五根大钉子钉在树木的肉瘤上，鲜血淌了一地，怪物早已死了。
小狐狸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大树上挂着的两个冰糕。
“死了？”
姬象一推这株大树，这株大树立刻应声而倒。
此时在前方远处，就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宫观，红光冲天，居然毫不掩饰。
“不太妙，这像是在引诱我？”
姬象看了看前面那座怪异的香火鼎盛的宫观，又看了看身后的街道。
这里的人并不多，离开了闹市区，缺少了大量商业活动之后，灯火也逐渐熄灭，对于民众来说，灯油是很贵的东西，能省的话就会省下。
所以，在这一处居民区中，周围都没有几户人家还挂着灯笼的，只有两三户大宅院的前面，还有灯笼飘摇，不过阴风阵阵，让灯笼摇摇晃晃，连带着那些大门板看起来也古旧沧桑了许多。
“有点意思，这里也有问题？”
前面的宫观，明摆着告诉你有问题了，而身边以及后面的民宅，也是阴气森森，街道上连打更的人都没有。
如果这个时候，有夜游神的靴子，那就能一下辨认出周围到底哪里有问题了，哪里有陷阱了。
前进的话，性命不保，后退的话，也有埋伏。
连小狐狸也感觉到怪异情况了。
“师祖，是谁要对付我们？这里阴森森的，周围连魂魄都没有，连那些生身活鬼都没有。”
狐狸对于幽冥之事最为通晓，天生就能有所感应，所以不论是狐仙还是狐妖，都能感觉到鬼怪的存在，包括那些生身活鬼，可这个地方，却连魂魄和生身活鬼都没有。
姑苏城内有许多的生身活鬼，按照记载，他们为了不打搅活人，往往会聚集到庙宇或者一些没有人住的阴宅中，但现在这片地方，阴气深重到连鬼物都不敢来居住，更不敢靠近。
姬象把腰间的五雷神机丢给小狐狸一把，又给了他一些铅丸和黑火药。
“我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姬象举起另外一把五雷神机，对着一处阴气极重的宅院就开了一枪！
砰！
火器的硝烟弥漫在天地之中，烈火闪耀，瞬息带动愿念，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然而，过去无往而不利的火器，在此时却没有轰碎那片门板！
宅院的门板依旧好端端的存在，上面没有弹痕，而是逐渐显现出无数个“聻”字！
苍白的圆圈，那是纸钱，无数的纸钱飞舞在天地间，每一个纸钱上面都有聻字！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小狐狸吓了一跳，但姬象却疑惑不已。
“聻是杀鬼的符字，是鬼死后变成的样子，又称阴刀鬼，寻常鬼怪能伤人性命，但聻不能伤人，只能伤鬼，所以往往被道法呼来，作为杀灭恶鬼所用的强大咒鬼。”
“聻是驱邪辟秽的神咒，怎么会写在纸钱上？”
姬象略加思索，忽然想到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人送纸钱给鬼，要念诵所收纸钱的鬼的姓名，而这些纸钱……难道是鬼送给聻的？
“真是有意思！”
姬象伸出手来，手掌中出现一个狰狞的鬼物笑脸，拍在那宅院大门上！
秽迹金刚地狱印记！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此消彼长的鬼
恶人还需恶人磨，恶鬼自需恶鬼治！
秽迹金刚地狱印记张开狰狞鬼口，发出怪异的笑声，阿鼻地狱的大门打开，无数的纸钱上被剥离出无数的无形之鬼。
金沙从鬼口中喷出，纵然是无形的聻，也不能逃脱秽迹金刚印记的吞噬，紧跟着，地狱鬼脸的口中传出哭喊的声音，阿鼻地狱的恶鬼们似乎没有想到，姬象会把聻给吞进去！
毕竟，阿鼻地狱不是垃圾场，即使是法界，也不要什么东西都向里面丢啊！
不过对于姬象来说，所谓的献祭不就是垃圾处理中心吗？
至于分不分类，还有恶鬼们不吃的东西？
“聻与阿鼻恶鬼们互相厮杀，无形之鬼虽然厉害，但是阿鼻地狱的恶鬼们是不会消失的，即使鬼魂被撕碎，他们也能迅速重生。”
“在反复的斗争中，聻最终还是会失败，被恶鬼们所吞食，同样，削弱恶鬼们的力量，也就不必担心打开地狱之门会放出什么怪物来。”
上次那个差点掰开地狱之门，从里面跑出来的飞升强者，让姬象记忆犹新。
说明阿鼻地狱的门口，也不是十分的坚固，如果有强大的实力，是可以强行闯出来的。
眼前的门板，失去了聻的力量，顷刻间化为腐朽的尘埃，而连带着整栋宅院都化为了尘土，不复存在！
姬象依法炮制，周围的房屋逐渐崩解。
“这不对，这些房屋，不是阳间的建筑，而是阴间的建筑，那些纸钱就是维持它们存在的力量，果然，那些纸钱是鬼送给聻的。”
房屋倒塌，尘埃之中，仿佛有什么力量，失去了控制。
姬象察觉到了，但是内景神牌没有给出描述，因为这些东西没有对自己产生威胁。
“明明已经破解了这些阴魔怪宅，可为何我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姬象觉得不对劲，果断的开启了阴阳法界，然而法界笼罩之处，也未曾见到冤魂之类的东西，反而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法界出入阴阳的力量，这让姬象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要不要继续毁坏那些宅邸？
……
姑苏的风月阁中，冯梦龙正在和他的相好候慧卿交谈，讲述自己从北方回来，一路上所见到的许多奇怪诡谲之事，往往能引得候娘子眼中异彩连连，时而拍拍胸脯，平复一下自己那被吓到惊慌的心情。
而当冯梦龙说到自己有天地正气在身的时候，候娘子更是疑惑不已：
“何为天地正气？”
冯梦龙顿时一笑，骄傲道：“我虽然屡次考举人不中，只是个落地秀才，但此次北方一行，却得到天地正气的青睐，也让我明白，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数，有些时候，不是没有才华，而是没有在适合的地方展现出来。”
“即使是当朝首辅又如何，他们也同样没有正气，自古以来，圣贤从不出于朝堂，而居于山野之间。”
“你知道王阳明大先生吗？”
候娘子美眸眨动：“当然知道！阳明先生谁不知道呢！”
冯梦龙严肃道：“我便是要做阳明先生那样的人了！拥有天地的正气，我必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之后，冯梦龙又提及写连载小说，要刊发在小报上的事情。
候娘子盈盈一笑：“良人若要写连载小说，与其刊发在那些不知何时就会被销毁的小报，不如依附姬道长，他是朝廷的命官，你自己筹办小报，我们自己印刷，自费发行，收录降妖除魔，奇闻诡谲之故事，民间的人多数是爱看这些东西的。”
冯梦龙想了想，叹息道：“说起来容易，可我并无资产。”
“良人何须担忧，不是还有我吗？”
候娘子拿出了自己的一些珠宝珍财，自古负心总是读书人，那是因为读书人金榜题名，往往难以再看上青楼戏子，但是冯梦龙有个先天优势，那就是他考试屡次不中。
冯梦龙感激不已，但他却道：“这些东西，是你赎身用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我可以借助姬道长的名气，先在街头卖散报，如果反响好了，自然可以赚到许多的钱财。”
“等你赎身之后，我们一起……”
这些钱财是候娘子赎身所用，她和冯梦龙眉来眼去的事情，青楼里面算是人尽皆知了。
候娘子的脸色微红，却又有些不高兴：“你一个读书人，哪里能出去做卖报的活计呢？”
冯梦龙此时洒然一笑，经历过迷龙赌场事件，又被天狐附体过，他已经完成了些许蜕变：
“读圣贤之书，是立命之根本，但如果为了生计，又有什么低贱和高贵的工作呢？我既然能在船家之间，抄录他们的船歌，在民间与乞丐相询，知晓他们的生活，这时候我眼中所见到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没有什么上等人与下等人。”
“工作就是工作，读书并不是工作，而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没有小的工作，没有一点点的积累，不经历许多的磨难，又怎么能获得大的成就呢？”
两人对望，都是相视一笑，此时郎情妾意，心心相印，皆知彼此良缘。
不过很快，风月阁下传来了其他女子的仓惶呼喊声，冯梦龙立刻让候娘子戴着别动，他刚到门口，忽然房屋被一阵大风吹开，一尊邪气，又有鲜血烂肉覆体的泥塑神灵进入这闺房之内。
这泥塑神灵身上邪气汹涌，并且十分高大，整个神灵的面相是凶狠无比的。
但这个泥塑怪物口中却发出痛苦的呼喊：
“救我，救我！”
然后痛苦的呼喊又转变为凶狠的厉叫：
“杀了你，杀了你！”
“你的血肉，让我的泥胎变成活人！”
在痛苦的呼救与凶残的威胁之间不断转换，这个泥塑神似乎就是冲着冯梦龙来的！
泥塑神扑上去，却硬生生停住，而后切换痛苦面具，又仰面后倒。
痛苦面具消失，变成凶残面具，他又站了起来，又作势欲扑！
这诡异的仰卧起坐，让冯梦龙惊呆了。
候娘子此时看向那泥塑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畏惧，但很快，她深深吸口气，默默退到后面，却是从床下取出了一根白毛。
而冯梦龙没有注意到自家心上人的动作，他也是吓了一跳，很快就瞪起眼睛，大喝道：
“呔！何方妖孽！速速现行！”
他这一吼，味道瞬间就对上了，顿时一股正气爆发出来，泥塑神灵身上的邪气顿时减弱不少，那些鲜血与烂肉也飞快的脱落，紧跟着这尊泥塑神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终于解脱了！多谢帮手！好小子，你果然知道怎么使用正气！”
“快，和你在一起的虎眼禅师呢！出大事了，我有求于他！求他救我！”
冯梦龙听出了这个声音，惊讶道：
“你是白天的那个老色鬼！”
泥塑神急切道：“是我，是我！快快请虎眼禅师救命！不论他是邪魔还是外道，此时恳请他救我宫观一救！我落魄仙，给他磕头了！”
“只要他救我一次，别说让我去道会司登记，我这条老命就卖给他了！”
冯梦龙摸不着头脑：“什么虎眼禅师，我根本不认识，而且你这老色鬼怎么还用个泥巴的身体出现，你怕是什么妖怪伪装的吧！”
“吃我一符！”
冯梦龙摸了一下口袋，抓住一张金光咒，刚要丢的时候还看了一下，确认是姬象画的符，不是狐小十画的，然后才丢出去。
金光咒飞出，泥塑神顿时被一道巨大力量震退，摔出门口，但很快又冲进来，却是赞道：
“打得好！等等，这是虎眼禅师给你的符咒吗？”
“再打我，再打我！”
刚刚那道金光咒，将他身上控制他的邪气给湮灭了许多，现在他占据了主动权，正在和泥塑里面的另外一个“阴灵”争夺控制的主导。
冯梦龙傻了眼睛，对方竟然要求自己使劲打他，这种要求真的从没有听过啊！
冯梦龙觉得有怪异，反而不敢动手了，泥塑神顿时跳脚：“你怎么不打我啊！”
“你莫不是想要骗我的符咒，把我符咒耗尽，然后再对我图谋不轨！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简单！白天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泥塑神急切不行，连忙道：“不打就算了！快快领我去见虎眼禅师！”
冯梦龙斥道：“我都说了，什么虎眼禅师，真不熟！不过你说符咒，这是姬道长给的符咒，他不是什么虎眼禅师，他是大明道录司主，万历皇帝亲封的北极真人！”
泥塑神：“对，这个身份是假的，他就是虎眼禅师……算了！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给你磕头了还不行吗！”
泥塑神此时居然双膝下跪，对着冯梦龙行大礼叩头，冯梦龙吃了一惊，连边上的候娘子都愣住了。
此时泥塑神哈哈笑着，而那双泥眼中居然淌出血水来。
“冯郎，他似乎并不是邪性之人，应该是被什么怪物所伤，变成这样，不妨帮帮他……”
候娘子有些不忍，当然也有些惊疑，泥塑之身淌出血水，不是什么祥瑞征兆。
加上对方身上那些烂肉，似乎是……人肉。
冯梦龙点了点头：“……好吧，反正他也打不过姬道长，带去也无妨。”
泥塑神终于呼出口气，血水淌的更厉害了，他解释道：“我这具泥塑身体，是土地公的香火塑像，今日白天我被虎眼禅……我被姬道长所伤，损了肉身，所以借了土地公的泥塑身体一用。”
“我落魄仙是玄妙观中的修士，你们可以相信我，南阳子知道吧，玄妙观的观主，全真道的姑苏主事，他是我的师兄！”
“余下的事情，等我见到姬道长，再和他倾诉，我只能说，玄妙观危矣，姑苏危矣！”
此时外面出现怪异的声音，而且极大，极为吵闹，刺耳的杂音不知该如何描述，候娘子的闺房在里面，没有对外的窗户，难以看清外部的情况，所以冯梦龙只能出门去看。
泥塑神挡在二人身前，那风月阁里面，杂音越来越大，紧跟着就是一阵惊呼的声音！
那些下面的客人和妓女们，包括正在弹琴的女子，全都骇然起来，纷纷起身躲避，那青楼老鸨此时抓耳挠腮，痛苦不已，她的身形变化，那杂音正是从她的七窍之中传出来的。
“是犭夷母鬼！她从人变成鬼了！被那种奇怪的黑气入体，形神产生了扭曲变化！”
泥塑神发出惊怒之呼，对两人道，快快下楼，我来护佑你们！那些鬼气已经开始对凡人动手了！
“糟了，一定是我把它们引来的啊！”
泥塑神此时懊悔不已，但如果他不来找冯梦龙，很快他也会被阴灵所夺舍，甚至产生灾异的变化！
犭夷母鬼据说是猴子类型的鬼物，有一只眼睛凸出来，夜晚会闯入人的家中吃人的心脏，妖由人兴，门衰祚薄，则邪气大盛。
人变成鬼，形神丢失，此类事情闻所未闻，冯梦龙面色惊疑，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必须离开风月阁，于是抓住候娘子的手便小跑起来，只是还没有到出去的地方，后面便传来女鬼的撕咬之声。
与此同时，更多的黑气已经浮现出来，青楼的姑娘们和客人们都向外面跑。冯梦龙隐隐看到那些黑气当中有些扭曲轮廓，当时便施出金光咒来，金光咒神威大作，果然将那些黑气震散，显出里面的透明轮廓，一个个犹如老妇人一般，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个像是口袋的东西，也是透明无色的。
“什么怪物，候娘子先走……候娘子？”
冯梦龙正吃惊时，发现候娘子不见了，再一转头，不知何时候娘子却出现在风月阁的堂正中，手里还抱着一尊奇怪的小神像。
那些无形的鬼怪冲来，它们手里的透明口袋张开，咕噜噜滚出几颗眼珠，而候娘子用尽力气，把那巴掌大的神像丢向这些无形鬼物，同时把手中的白毛吹了口气！
呼！
顷刻之间，白毛缠上神像，神像两只眼睛放出红光，顿时一尊人间神灵出现，长髯伟貌，白眉赤面，提一柄云月大刀！
看起来与关公有七分相似！
这尊神灵出现，形神施展伟力，手中长刀一卷，当场将一头无形鬼物劈出真身！
“去！”
候娘子此时似乎变了一个人般，命令那尊神灵的行为，手中捏起一个怪异印诀。
这让冯梦龙都瞪起眼睛，而泥塑神也吃惊不已：
“驱神役鬼法！地煞七十二术！”
能驱使神灵为自己主动作战，驱神者为神主，即使是这些民间小神也都日日受人膜拜，凝聚强大香火神力，虽然不是三十六天正神，在大浮黎中没有神牌，但实力也根据行业香火的鼎盛程度不同，弱者极弱，强者极强！
此时呼唤而出的这尊神灵，乃是青楼行业的保护者，白眉神！
小神也是神，九品芝麻官好歹也是天命在身，诸多老妇人一样的无形鬼顿时散开，周围黑气浓郁，而那些青楼女子们都向着候娘子这里涌来。
冯梦龙想要询问，候娘子对他抱歉道：“良人稍安勿躁……妾不是有意隐瞒。”
泥塑神飞来，立刻道：“当然不是有意隐瞒，地煞七十二术可不是寻常人能够修行到的法诀，尤其是驱神之术，若是修炼到高深，可以上天请下众神伟力相助，可谓是借力打力的无上法诀！”
“看来是之前有人找到你传了你这术法，嘿！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不和老夫我去修行，原来早就被人看上了！”
“我们快快离开！”
泥塑神招呼一声，此时那些客人和娼妓也都向着三人这里跑来，只是当众人来到外面的时候，之前繁华的街道，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犹如鬼城一般！
而天地之间，黑气越发众多，每道黑气里面都有一道轮廓鬼，冯梦龙立刻问道：“你这老色鬼，这些鬼怪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吗？”
泥塑神：“我要是知道它们是什么，不就知道怎么对付它们了吗，我当然不知道啊！不过看无形的模样，有些像是‘聻’！”
冯梦龙：“你不是黄庭大修士？”
泥塑神：“黄庭也不是无所不知啊，而且我现在实力受损，又被邪气压制，连金丹的境界都没有了！阳神也出不来！落魄仙，真的落魄了！”
候娘子看向风月阁周围的一些地方，她冲到夜市的摊位上，这里有雕刻神灵塑像售卖的摊位，可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她拿起其中几尊塑像，念诵咒语，很快从周围的几个娱乐场所中，飞来数道神灵形神，连带着浓重的香火气！
这些风花雪月的场所，反而是积累香火的极佳之地！
轰！
风月阁中，数个没有逃脱的人都被变成了鬼怪，鬼怪们与白眉神缠斗，而候娘子一指那几尊塑像，塑像之中顿时又冲出几尊神灵来！
首先是一尊浑身插满旗帜的神灵，持十八般兵器，迎上众鬼！
雷海青元帅，梨园戏子保护神！
随后是一尊宽衣金带，头顶乌纱，手持元宝的神灵！
利市仙官，钱庄的保护神！
再之后，是一尊持双刀的壮汉神灵，犹如屠夫一般杀入鬼群之中！
鹿头大王，屠宰行业的保护神，后人附会以樊哙的形象！
四神挡住群鬼，泥塑神嚷嚷着要找姬象，可几人来到姬象住处，除去剩下的一个麻袋法器外，什么也没有。
冯梦龙捏着金光咒，扛起麻袋，这些法器还在，那就有了生命安全的保障。
他告诉泥塑神，不要着急：“不必惊慌，姬道长法力高强，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看谁都是插标卖首，我们稍稍等一下，此时姑苏出现如此大的怪异情况，姬道长一定是去降妖伏魔去了！一会哪里发生爆炸，我们就向哪里去……”
“所以，候娘子，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法术吗？”
冯梦龙看向候娘子，后者神色有些黯然，却没想到冯梦龙抓住她的手，叹息道：
“算了，还好你法术不高，要是法术高了，怕是仙凡有别，你我今日这一坦白，日后再不能相见了，话本小说里都是这样说的，天上的仙女要回到天上去。”
候娘子一怔，嗔怒的锤了一下冯梦龙。
但眼下不是亲热的时候，那些无形之鬼，也就是类似“聻”的东西，不知为什么越来越多了……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明王的警告
房屋不断的倒塌，化为尘土。
纸钱飞落在地上，阴气森森。
姬象看着那些不曾消失，但是失去了聻的力量的纸钱，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终于，姬象停止了用秽迹金刚的力量毁坏宅邸。
或许此时此刻，阿鼻地狱里面的恶鬼们，才算是缓了口气。
地狱印记的嘴巴里面，姬象依稀能听到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有不少是国粹，甚至是异邦的谩骂话语，很显然是天竺人的口音。
“小十，放火。”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拿着火神令旗，对着周围便是一通乱挥！
熊熊烈焰将这里的一切都吞没，这些宅邸不惧怕五行的变化，火焰甚至连那些积累在房梁砖瓦上的尘埃都烧不掉，令人惊奇。
这时候，地狱印记里面，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诶……阳间之人，你把这些聻吸入阿鼻地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你带着我那根指头，我在指头上开了个嘴巴，借助地狱印记打开的功夫，才能和你说话。”
这声音含混沙哑，而姬象麻袋里面的那根黑指，此时晃动起来，散发出穷凶极恶之气。
“咦？这声音是？”
这时候突然出现的声音，倒是让姬象极为亲切了。
毕竟周围都是一片寂静，小狐狸也被吓得瑟瑟发抖，活人一共就两个，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似乎是指点迷津的声音，自然让人心中舒服不少。
不过，姬象很快就发现，这声音从地狱印记当中传来，与黑指遥相呼应。
姬象从麻袋里把那根黑指取出，一看，指头上面果然长了个嘴巴，牙尖嘴利，呈恶鬼之形。
好么，自己在驱邪斩鬼，结果越杀越不对劲，最后还是地狱恶鬼忍不住了，要说话了？
真是丢垃圾丢的太多了？
“你可是旃陀罗，孔雀大明王菩萨？”
这是一位飞升巅峰高手，上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人物，还是元妙大圣林灵素。
“你怎么知道我的神位？”
地狱印记中传出诧异的声音。
姬象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什么指教呢？”
旃陀罗略沉吟几妙，回应道：“也是！阳间强者，我能与你说话的功夫不长久，只能告诉你，这些聻并不是邪恶鬼物，它们反而是用来镇压某些凶恶之物的东西。”
“你把这些东西吃进来，让阿鼻地狱的镇压之力提高了，却是害苦了我，不得解脱！”
姬象：“所以，旃陀罗，你有何指教？”
旃陀罗的声音很不高兴：“哼！阳间强者，你该称我为前辈！”
姬象：“我从不对邪魔外道给好脸色，你是飞升，我也是飞升，你困在地狱而我肉身修为不足，你也别和我嚣张，有指教便直接说，若没有指教，我看着地狱印记也要关起来了。”
秽迹金刚地狱印记的鬼脸，已经开始呈现愤怒的神色了，似乎对于旃陀罗强行从它的嘴巴里说话，而感到不满。
不过现在地狱印记的控制权在姬象手上，所以姬象倒是能控制地狱印记的开口与关闭。
“好了好了！不纠结这个！我告诉你，我可以传授你孔雀大明王咒，你用我的断指施展，可以除去一切毒害，平息一切灾难怖畏，诸病消除，避免非时而死。”
“而我，则希望你得到了我的传授之后，有朝一日，你肉身归复，实力抵达完整飞升的时候，前来地狱超拔于我。”
姬象皱眉，周围火光与阴气交错，缠绕凝聚，显得愈发诡异起来。
“我不会超拔你的，阿鼻地狱不归我道门管，而且你既然已入阿鼻地狱，便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若是去寻找你了，那也定然是去杀你的。”
“不过你要是传我法术，那我倒是很乐意，救命的话就免谈了。”
想要解脱，你若是活着出来，不知道是在表山河还是在里山河，若是里山河也就罢了，飞升巅峰强者而已，不算特别强大的人物，上面还有天心、混元压着，但如果是在表山河出现，那就糟了。
旃陀罗大怒道：“我是好心，不忍你接下来要受毒害之劫！”
“我是阿鼻地狱恶鬼，你又带着我的断指，你接下来是否有大难毒害之劫，我是一清二楚！至于我之所以在阿鼻地狱，变成恶鬼，那也是被人所害，化成这旃陀罗模样……算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现在的人实在是不要脸，居然还想着白嫖？
给你传授功法，就是为了让你知恩图报，结果你来一句“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你若是不修我的法门，也就罢了吧，我也不是低三下四求人的人，只是我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等你一会被毒害的时候，念诵我的圣号，于地上画八叶莲华，我还能救一救，不过你若是真的不怕毒害，那就自便！”
“有时候，与恶鬼做交易，未必不是救命之良方！”
他这话说完，留下了大明王圣号咒，名为“摩诃摩瑜利佛母明王大陀罗尼”。
对于姬象来说，联系方式留下了，还行吧。
至于毒害之事，姬象只觉得或许和自己心中的不安感觉有关，而得知了那些纸钱上的聻，是镇压真正鬼怪所用的，姬象便没有继续破坏那些宅邸了。
然而，之前已经破坏了许多的宅邸，或许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让姬象心中担忧起来。
“姑苏城里不会出事情吧？”
姬象和小狐狸，重新走回紫极街怪死掉的那株大树边上。
姬象收集了一些紫极街怪的血，认为这个家伙的血液或许会有什么帮助，此时姬象迫切的想要一个收纳东西的小空间，扛着麻袋到处打仗，实在是太过于麻烦，保存东西也不方便。
是时候学一门袖里乾坤的手段了。
收集血液之后，姬象提出撤退，离开这片地方，这让小狐狸感到诧异，毕竟一直以来，就没有师祖不敢打的敌人，看谁都是插标卖首，今天怎么要战略撤退了？
看来问题很大。
姬象则是表示，自己想要走，这些鬼东西拦不住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火焰焚烧的宅邸内，传出了哭喊之声。
有活人？
姬象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可信之言
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生人，明显就是勾引的意图。
但如果真的是活人呢？
姬象把家伙带齐了，北极四圣中三圣的神位在身，还白面真武的形神，实在打不过还有开天门的作弊手段。
所以，对于孔雀大明王旃陀罗的警告，姬象较为慎重，但并不是特别的相信。
阿鼻地狱的恶鬼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所套路，更何况那是一位飞升巅峰强者，究竟会搞出怎样的操作，自己不得而知，并且从最开始对方强行掰开地狱印记，居然想要来到表山河，就能看出来，阿鼻地狱的印记是可以被撕裂的。
而地狱印记并不是只有一个。
这很明显和潞王有所关联，简单的推断就能得知，设置印记的，要么是潞王本身，要么就是他身后的支持者，那就是秽迹金刚。
作为法力不下佛陀与诸地菩萨的大神通金刚，在传说中为释迦牟尼佛祖的弟子，更是大唐密教四大金法之一……或许许多人对于秽迹金刚的了解不深，但和秽迹金刚齐名的另外一个人物，民间之人，由于话本小说的流传，一定耳熟能详，那就是——准提！
《封神演义》完整版成书于隆庆与万历初年，如今早已盛行于世，准提道人的大名，可谓是天下皆知！在佛门之中又称金刚藏菩萨，俗称准提佛母，密宗号为“最殊胜之金刚”！
而秽迹金刚，是可以和准提道人平起平坐的人物！
“能拥有秽迹金刚神位的里山河人物，不必多想，一定是威震里山河的高人，不过这样看来，准提的名号出现在封神演义之中，说不定许仲琳也是佛门用来著书宣号的大棋子呢。”
“毕竟连万历皇帝的老妈，都是观音菩萨的应世化身之一，佛门之争，不显于表面，而藏于暗流之下，明明白白直接出手的都是脾气刚烈的道门中人，长生天宫、静轮天宫、神霄道派……”
“恐怕白莲教之类的东西，佛门也没少涉足，而且彼此流派之间互有争执，譬如喝斥佛祖的禅宗……一定和其他流派合不来。”
“至于孔雀大明王的话，不可尽信，我倒要以身试法，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毒害我这个假飞升！”
姬象站在那发出哭喊声的宅邸前，看了一会之后，又把门上的那些纸钱撕掉，这一次照样把这些聻给投入地狱印记当中，金沙流转出来，可以继续听到阿鼻地狱的恶鬼们一片淘沙一边骂娘的声音。
但这一次，宅邸没有化为灰飞，姬象破门而入，见到大院中央，一尊巨大鬼神的形态正在不断凝实！
“孽障！”
姬象还没说话，这巨鬼却是突然转向姬象，而巨鬼手中持一柄寒光铁棒，正砸在宅邸后院当中，哭喊之声正是从那后院传出来的。
巨鬼之前只是凝聚了一道手臂的形神，前来捉拿一些“恶人”，但它在现形出来之后，便感觉到周围异常，此地竟然毫无生人，连生身活鬼都不存在，他立刻明白，自己被某些该死的东西，召唤出来，怕是成了棋子。
同时，他还能感觉到，一个强者，正在飞速的杀死那些聻！
这些聻，都是他的部下！
却密密麻麻，在这整个村镇之中，被召唤过来，贴在门上，而这里原本并无恶鬼存在！
是恶鬼将这些聻召来的！
而那些东西，就在后院之中！
此时看到姬象突然破门而入，方才那些突然出现的喊叫之声，巨鬼也能明白是为什么而发出了。
“孽障！你怎敢伤我鸦鸣灵兵！你闯下大祸！”
巨鬼怒不可遏：“你可知你在帮助什么东西！”
姬象皱眉，这个巨鬼虽然充满敌意，但似乎知道什么事情，而且他的话语含义，和孔雀大明王的警告很相似。
“我听到这里有生人叫喊，所以前来一看！”
“此地诡异，你是何方神圣？那后院可有生人？为何伤人？”
姬象想要弄清楚后院声音的源头，这时候，却看到一些活人主动跑了出来，有男人有女人，有仆从有杂役，甚至还有姑苏城中官府的差人，包括乞丐，孤儿，他们听到门口出现生人的声音，立刻出来呼救！
“道长！道长救命啊！”
“我们本来都在睡觉，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来就被掳掠到这个宅邸当中了！”
“道长慈悲，还请救命啊！”
“道长，只要你能救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这些人们从后院跑到前院，在大鬼远方停下，隔着一座房屋的门户与姬象呼救，孩子们更是痛哭起来，而姬象则是深深皱起眉。
听起来，这些人应该是本地的居民，不知为何被掳掠到了这里。
而且他们身上并没有阴气。
由于没有威胁，内景神牌也没有给出攻略，这一点上让姬象有些犹豫。
但这也是正常的。
神牌不是万能的，有些时候需要自己做出判断，万事都靠着神牌，是无法得到历练与经验的。
攻略虽好，但也是在对付难搞的敌人时才有用的无上法宝。
虽然说，测试这些凡人是活人还是鬼怪，只需要自己一炮过去就行了……
可万一，这些活人，是无辜之民呢？
“我虽然杀人不眨眼，向来以诛灭魔鬼为己任，但杀的也都是恶人，在没有分辨善恶之前，乱杀无辜，有违大誓愿。”
姬象把小狐狸弄到身后，然后对大鬼道：“请你收手，不要对寻常百姓出手。”
“收手！？孽障！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能被召唤到这里，我自法界而来，你知道距离这里有多远吗！”
“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聚集在此，我的形神根本不会被召唤到表山河之中！”
“你看看周围的聻，那些都是我鸦鸣国的灵兵，现在却都被锁在纸钱上面，你杀了我那么多灵兵，我不和你计较，但这些人都是恶人，我必要将他们弄死！”
“他们之前发出声音，也是为了吸引你这个高手过来，我奉劝你一句，万万不要多管闲事！这些人绝非善类！”
巨鬼形神进行警告，同时抡起铁棒就要砸杀那些百姓，这些百姓顿时吓得哭喊奔跑，但也只能向后院跑路，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反击。
“师祖，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恶鬼变身。”
小狐狸也弱弱的开口，表示自己没有感觉到这些百姓身上，有类似鬼魂的状态和异常。
然而姬象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阿鼻地狱恶鬼。
鸦鸣国鬼神。
姑苏城众多百姓。
到底该信谁的话？
姬象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对着巨鬼开了一枪。
五雷神机火器运转，将巨鬼打个踉跄，后者此时散发出浓重敌意，对姬象怒道：
“你这孽障，不知好歹！我就先棒杀了你！”
内景神牌给出描述！
【都卢那鬼：地狱之下，鸦鸣国鬼神！】
【身长三丈，目纵口横，耳长六尺，手捉铁棒，专行人间打杀恶人，有六万九千灵鬼受其驱使，或为化为乌鸦，乌行之处，令人悉病，病便至死。】
【当前实力境界，相当于黄庭境巅峰！】

第一百八十章 留个心眼
对方敌意一现，内景神牌中给出的描述，就让姬象有了判断。
没想到。
这些百姓真的是恶人。
那之前孔雀大明王所说的话，倒是有些可信了起来，没想到阿鼻地狱的恶鬼也会给人忠告。
真是自己错了？
开一枪试试水，没想到这都卢那鬼长得凶悍，还真是正派人物。
姬象于是立刻伸手，粉碎虚空的力量开始酝酿进行警告，都卢那鬼的铁棒刚刚挥舞下来，顿时停在半空，一阵大风席卷周围，荡起滚滚尘埃。
他惊疑起来，纵然是一道形神，也不免做出揉揉眼睛的动作：“刚刚那是什么力量？你莫非是……？！”
人间的修士没有见过飞升手段，那是因为元末之后，没有飞升人物出现，飞升境在人间已成传说绝唱。
但是阴间的鬼神怎么可能没见过飞升级别的人物呢。
粉碎虚空的力量，还是认识的！
铁棒收起拖在地上，都卢那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下打量姬象。
姬象则是摆了摆手：“这些人果然是恶人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都卢那鬼：“什么，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突然和之前的判断不一样了？现在知道我是……不对，我也不是什么好鬼，我只是杀恶人而已！”
姬象：“哦，我是说，本想用温和一点的手段来辨认善恶，本意上，并不想伤你或者伤害里面的百姓，你是恶鬼还是善鬼，与我无关。”
“先住手吧。”
都卢那鬼脸上的怨气依旧深重：“你是飞升人物？失却肉身？没想到表山河还有你这种级别的人物，那确实是我失礼了！”
“好吧！这里没有我动手的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只是一道形神，不具备与飞升强者动手的资格，一发粉碎虚空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正要走，忽然被姬象叫住：
“你且等一下，站在那里，帮我做个见证。”
姬象走进后院，那些人们看见姬象进来，都惊喜不已，发出欢呼声，又是在地上叩头，感谢姬象的救援。
然后，姬象告诉他们：
“那鬼物不会再伤人，你们一会就出去吧。”
百姓们带着感激的神情，对姬象叩头或拜谢！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谢道长降妖伏魔！”
“道长我们先走一步！”
百姓们就要慌张的离开，却被姬象拦住了。
“我说，等一会，我救了你们，对不对？”
姬象如此发问。
“对的，对的！”
百姓们如此回答，并且不住的感谢。
“我救了你们的一个人，而你们的其他人都看到了，对不对？”
姬象又如此问。
百姓们也依旧回答：“对的，对的！我们都谢谢道长的大恩大德！”
“你们所有人都该为彼此作见证，绝对没有错误，对不对？”
百姓们的眼神已经出现了疑惑，但他们还是点头：“对的，对的……”
姬象也咧嘴一笑，然后让开半个身子：“好了，现在，出去吧。”
百姓们于是开始向外涌，只是许多人都回过来半张脸，眼中带着疑惑与奇怪。
他们避开大鬼站立的位置，向外面拥挤着离开，这里的人很多，而小狐狸躲在姬象身后，都卢那鬼紧握铁棒，看着这些“恶人”离开这里。
“现在这里，我从鬼的铁棒下救人，这算是做善事。”
“而在场的见证者，远在两位以上。”
姬象并非是胡乱释放这些人，而是让大鬼住手之后，先放了这些人，同时，内景神牌中，天主的小窗口，开始活动起来了。
“灭亡迷龙赌场，获得了六百道以上的善功，毁掉金山下水府，获得了二百道以上的善功，如今再拯救这些民众，由于见证者极多，在互相见证之下，所以所得到的善功会增加一些。”
“一千二百道善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基督的见证法简直是BUG，证天仙要立一千三百善，而基督的见证法中，斩妖除魔也算是善功，救人性命也算是善功，让对方幡然悔悟也是善功，只要有人给你作见证，这善功就成立。
只是有极大限制，在正常的情况下，姬象这种信徒都不算的人，是没有办法用见证法的，而且本来“赐福”、“恩典”、“神迹”的使用是有着严格的等级要求的。
而且从利玛窦那些人的状态来看，天人亚当的见证法，他们也是不会的。
善功的累积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道，天主的小窗口，也是不吝啬的兑换给了姬象一个强大的一次性力量。
白光涌现，冥冥之间，一个类似天使翅膀的虚影，在姬象身上一闪而过。
神迹！
“我倒要看看，这帮人怎么来毒害我。”
神迹在手，化一切绝对不可能为绝对可能，使一切必死之局转变为必生之局，将注定失败之事转变为注定成功。
当然，有一道说明，让姬象略有不高兴。
神迹在使用之后，将把过去所得到的善功全部奉献给天主，也就是说，一千二百善功，本来已经极其接近证天仙的一千三百善，可神迹使用之后，直接清零。
不过有得必有失，神迹的力量如果真如描述中的那样厉害，这一千二百善功，花的倒也是不冤枉！
都卢那鬼看着那帮人涌出去，非常愤怒，但姬象才是这里的老大，他只能闷声道：
“所以，你所谓的对付，就是放了这些恶人？”
姬象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些符咒：“是啊，先放了，然后再杀。”
你笑我不懂善恶之分，我笑你不懂物尽其用。
“你？！”
都卢那鬼震惊的无以复加，姬象此时二话不说，先甩出一张大威神咒！
这张大威神咒直接贴在一个“百姓”的身上，顷刻间炸碎开来！
一切皆化尘土，这名百姓死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那些逃亡的百姓，全都站住了脚步，他们回过头来，之前还感恩戴德的脸色，立刻变得诧异和阴沉：
“道长，你为什么杀人？”
姬象也微微点头：“是啊，我为什么杀人呢？”
大威神咒炸死的那个百姓位置，出现了无形的佝偻轮廓，姬象抬手一发粉碎虚空，将那无形鬼物震的烟消云散！
内景神牌中显现描述：
【炼形鬼：凶祟类！它经常带着一个破口袋，里面装满了人的牙齿、指甲、骨头。此当是炼形之鬼，其中取精未足者，不能凝结成质，故仍聚气而为形，需要使用人的骨质来坚固自己的外形。】
【此鬼可以炼人形神，先炼骨骼，再炼血肉，再炼皮囊，再炼衣裳，直至最后可以与活人身形合一，不露半点鬼气，无有阴灵征兆，与生人无异！】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誓言破灭
“炼形鬼，居然还有这样的鬼物，倒是比阿鼻地狱那些恶鬼还可怕了！”
这些百姓阴沉的脸色，此时，看到那无形鬼物的死去，却开始转变为笑容：
“被你发现了。”
“也没有办法啊。”
“毕竟是飞升强者，没有那么容易瞒过去，而且你这个家伙，似乎一旦动手，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立场，还可以得知对方的克制之法，这让我们很奇怪。”
“等到你死了，我们可以得到你的这种法门，从你的魂魄之中搜取过来。”
“现在你发现我们不是正常的生人，也已经晚了，因为你已经救了我们，即使杀了我们，我们给予你的毒害，也已经开始了。”
他们开始向后退，而姬象走出门户之后，所看到的，却是惊人的一幕。
姑苏城的百姓们，举着火把，来到了这栋宅邸附近，他们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只眼球凸出来。
内景神牌，对于这种明显的怪异现象，给出描述：
【毕的眼睛：鬼神类！毕身处于处于冥府的一座大宅院当中，它完整的样子是几千只眼睛堆叠的黑色肉山。】
【这些眼睛可以飞可以跑，甚至可以化成人形，它们都是由不正常且早死的生命所化成的，怀带着对于阳间的浓重恨意。】
姬象举起火器，然而对面那些百姓之中，却有人开口：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虽然不是正常的活人，已经炼化了这些百姓的肉身，但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些凸出眼球的这些姑苏百姓，可全都是还活着的普通人。”
“毕的眼睛是我们观看阳间的力量，能够压制那些炼形之鬼。”
“你若是杀了他们，就等于杀了一群无辜者与善人，妄造杀孽，会怎么样呢？天劫降临，你会当场被雷霆劈死吧？”
姬象的心中，杀意升起：
“区区雷霆……”
然而对方继续道：“再等一等，不要这么急躁。”
“姬象，你可知我们是谁？”
姬象：“万寿宫的仙官，不是么？”
那些百姓都拍起手来：
“不错，正是我们，我们又来找你了，而且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你不要以为，你能开天门，你就嚣张，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你不过是个残废的飞升，要对付你的办法多得是，这一次有人给我们帮忙，看你怎么活下来。”
姬象一笑：“我能开天门，你们不能，有本事你们也开鬼门关？”
“没本事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那些百姓哈哈笑起来，同声同语：“好吧！那就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姑苏城里的百姓，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姬象微微皱眉：“你们自己犯下的孽，来此质问我？”
“错！这是你犯下的罪孽！”
那些百姓开始指着姬象，只是此时，所有的姑苏百姓，都僵硬的抬起手来，伸出一根指头。
千夫所指。
那为首的一头炼形鬼道：“姑苏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杀死了那些聻！”
“聻被你杀死了，所以我们就解放了！你没想到吧，我们本来在阴间，把这些聻召来，阳间的人写上聻的名字，作纸钱贴在门上，因为聻本身就是一种无形之鬼，它们压住我们，使得我们消除了踪迹，而把你引诱到这里来，让你发现那些宅邸的问题，然后出手毁掉那些聻！”
“这样，聻的纸钱，沟通阴阳两界，于是我们就大量，大量的来到了阳间！”
“姑苏城，一夜之间化为鬼城，这都要拜你所赐！”
“你，姬象！你杀了许多的聻，于是放出了形神恶鬼，炼化了民众的形神，把他们变成了妖魔，所以最大的魔头，就是你，是你让整个姑苏被毁掉了。”
“而救人也是杀人，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只要我们不炼化他们，他们就是无辜之人，所以你就算救了他们，他们还是会死，毕竟他们的形神已经变成了我们，但三魂七魄和肉身还在，而你不救他们，不杀他们，反而能让他们活得久一点，不会立刻暴毙。”
“人的形神，是人存在世上的重要依据，没有了原本的形神，肉身就会逐渐消失在世上，最后化为一团普通的泥土，女娲捏土造人，所赋予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形神。”
这帮鬼怪开始猖狂起来，并且开始指挥与控制那些民众。
此时天地间，响起一阵阵如诵经般的声音，是那些姑苏民众在重复着类似的话语。
“你曾发下大誓愿！善者善之，不善者善之，或以恶制恶之！”
“你曾发下大誓愿！一人为恶便度一人，十人为恶便度十人，千千万万人为恶，以千年岁月，一日一人，度到世间无人敢为恶！”
“你自号天魔，却不敢放肆杀人，你杀恶人，但这里全都是善人与无辜之人！”
“我们既是人也是鬼，你救了我们，我们向你道谢，于是你便违背了你的誓言，你救了恶人，放出了恶鬼，祸害了世间，你没有度化民众，反而把他们葬送。”
“黄泉路上，当有你名，东方净土，已为你关！”
这帮人每说出一句话，姬象的身上就出现一块黑斑，道行的力量也逐渐被压制，身躯开始污秽，绑着头发的绳子也开始无故腐朽崩断。
这是天道的惩罚，整个姑苏的人都被害死，这些恶鬼此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传达到上天当中。
姬象看到，有些恶鬼，开始焚烧青词神章。
“天道惩罚？不对，衣服垢秽、头冠华萎、身体臭秽……这是天人五衰，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上！这就是所谓的毒害？有人在假借天道的力量对我进行腐蚀。”
姬象虽然此时法力被压制，衣服头发也开始腐朽污秽，但并不急躁……虽然抬起头来，可以看到，黑暗的天空中，忽然雷光密布。
道门没有天人五衰，但是有劫运之反馈。
天劫！
而且对方所说的那些话，姬象心中确实是在此时有所震动！
若真是如此。
那此时姑苏惨剧……
姬象的头颅微微低垂，发现自己的呼吸也不顺畅了。
这肉身的强度，可是吃过嘉靖炼出的金丹粉的。
此时，那远方红光冲天的宫观中，也逐渐走来一群群道士，他们慈眉善目，仙风道骨，气色饱满，在阴气森森的世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姬象却甩了一把金光咒给小狐狸。
“一会打起来的时候，你用金光咒自保，我可顾不上你了。”
“想要成为狐仙，斩妖除魔是必要经历的修行，你看前面，看得到什么？”
小狐狸奇怪：“虽然看起来诡异，但是我看这些道士，每一个都没有什么异常，那个是第七境，那个是第六境，那个也是第六境……还有个第八境的小高手……”
“他们也被炼形了吗？”
小狐狸又鼻子嗅了嗅。
“对的，就是这样，看上去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事实上却已经被阴灵替换了身份，但是我不理解，这些道士都没有神牌，宋廷的阴灵只能附身在神牌身上，间接控制别人的魂魄……”
“这炼形鬼，上世以来闻所未闻。”
姬象转过头去。
“今日，审判外道大魔！”
道人中，有一个红着眼睛的道人走出来，正是南阳子。
只是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半张脸孔扭曲着，剩下半张脸孔闭着眼睛，于是看起来就像是一半的脸睡着了，另外一半的脸则是亢奋，成为魔头一样狰狞。
民众们都被鬼所附身，他们并没有罪孽，且没有神位在身。
通天明烟的“拘神”之力，无效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青龙赤血
玄妙观的道人们缓缓走来，他们的身边吹起阴风，皮肉在风中一层层的泛起“波浪”，这让姬象看的越发心惊起来，更是免不了一声叹息。
玄妙观，好歹是南方全真道的名门大派，中间那个更是黄庭境的人物，就这么被灭门了。
阴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上一次祸祸紫禁城差点成功，如今又灭了全真道在姑苏的香火，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有大动作。
此时，院子中的都卢那鬼发现了这帮道士，他挥起铁棒就要打过去！
“你们是什么孽障！”
都卢那鬼的铁棒砸下，可那些道士不闪不避，有些人被打成肉泥，而更多的人则是无动于衷。
道人中，为首的南阳子，半张狰狞脸孔看向都卢那鬼。
他口中开始念诵经文！
“世人愚痴，见道士亦死、恶人亦死，不知分别有异，直见同死，无有异尔也。恶人死者，入三涂恶道。道士死者，生天上人间，或为大王，若便仙去，终不生恶处也……”
都卢那鬼的铁棒举起，这一次没有再挥下！
他的形神开始消失，瞪着眼睛，满脸不甘！
“太上洞渊神咒经！你们这些恶人孽障，怎么能念诵这等神经……”
他话没有说完，已然消失不见。
而被打成肉泥的那些道人，他们的血肉开始蠕动起来，一点一点的，首先是一道无形的轮廓站起来，然后骸骨和牙齿被拼接回去，再之后，血肉蠕动着，一点一点的依附骨骼，已经完全没有了内脏，就是一团人形的肉，糊在骨骼上面，捏成人的样子。
小狐狸看到这一幕，差点呕吐出来。
姬象也是震惊无比。
“皮囊血肉，五脏已失，这些人死了，再不能救回来了。”
五脏蕴含着人体的五行精气与诸多人体神灵，那是人内在的力量，现在形神丢失，肉身也毁坏成烂泥，五脏皆无，魂魄也消失……
在没有愿念之术救命的前提下，正常来说，大部分的复生法术，都是救不活这些人的！
姬象想到了火君。
火君的黄天教，可以用愿念复生人体，但首先你要是黄天教的忠实信徒，而且复生的条件也不明朗。
愿念复活术，姬象只知道这一个。
不算基督的神迹。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污秽，身体也发臭气，这是寿命将尽的征兆，但是姬象的肉身好歹是吃过嘉靖仙丹的，生了天地之根，说死就死自然是不可能的。
侵蚀的速度骤然降低了，天空中的雷霆也只是酝酿而不劈下。
种种怪异，让这帮人也看出了姬象这具肉身的特殊之处：
“你，服用过天髓，脱胎换骨过？”
姬象不回话，而是看向那道人之中，半张脸狰狞，半张脸闭着的南阳子。
看起来，还有半张脸是正常的，说明对方的形神没有完全被夺取，果然黄庭境人物的形神就不是那么好夺的了，这些炼形鬼“夺形”的本领，哪怕是再强大，也是有个上限的。
“让我看看对付你们的方法……”
姬象正准备看清楚内景神牌显示的东西，却眼睛一花，一切的景色都模糊起来，连神牌上的文字也像是被薄雾遮住一样。
“大天人五衰之后，是小天人五衰，法光灭尽，天乐消失，水湿肉身，迷惑于幻境，眼睛看不到东西。”
此时道行被压，肉身腐朽，眼不见天地且法力渐灭。
而且周围传来诅咒之声，都是那些炼形鬼操纵百姓魂魄，开始对姬象之前的举动，所造成的结果进行谩骂与唾弃。
母子鬼：“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被鬼物入侵而死了！”
摊贩鬼：“你这个妖道，姑苏城变成死地，都是你的过错。”
公子鬼：“我要湮灭你的魂魄，让你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乞儿鬼：“你害死了我们！为什么！”
官差鬼：“身为修行人，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救人，结果在遇到诡异之事的时候，不进行仔细的巡察，就贸然的胡乱动手，最终却是我们这些无辜之人来为你承担责任！”
商贾鬼：“我们因为你的莽撞，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错全都在你……”
百姓们靠近，围拢姬象，他们的那只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而周围的玄妙观“道人”们，开始布置阵法。
小狐狸有些着急，拿出了白玉刀，准备摇人。
但是被姬象制止了。
“还不到时候，让他们继续。”
姬象已经做好了肉身与形神再度分离的准备，当然这是在神迹不起作用的情况下所用的手段。
现在看不清任何东西，连自己的内景都看不到了，眼前一片昏暗，耳朵倒是还能听到那些咒骂的声音，这种情况和当初青天魔试的时候，极为相似。
原来，即使是在现实的人间，也会遇到魔考中类似的情况。
一切厄难因自己而起。
一切灾难因自己而生。
连天道都承认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正常的人，早已经道心摇晃，并且在周围那些活人百姓的干扰下，受到污染，道心粉碎之后，怕是直接堕入邪道，亦或是被他们所杀死。
即使是姬象，之前心神也有些动摇。
但现在姬象心中所想的，只有两件事情。
杀。
还是不杀。
感觉到姬象身上腾起的杀气，周围的那些“百姓”开始哀嚎起来：
“你这个外道邪魔！装作道人的模样，要来济渡苍生，然而你却还想着杀了我们！”
“你杀性甚重，我们可曾招惹过你，就要落得被你斩杀的下场吗？”
“我是活人，活人，你怎么敢杀我！”
姬象此时不为所动，杀意依旧在身上酝酿，但是下一刻，那些炼形鬼似乎发现自己操纵的呼喊声，对姬象无用，于是放开了压制，使得那些人的魂魄，短暂的苏醒过来。
轰！
顿时，这片地方就乱哄哄起来，人们的魂魄意识短暂苏醒，发现彼此的面孔上都有一只巨大眼球，顿时吓得哀嚎，但在对方的吼叫中，一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有眼睛！
“不要叫！”
这时候，半张脸孔狰狞，双眼通红的南阳子呵斥这些凡人！
姑苏城的百姓看到南阳子，有不少人甚至认识他，此时立刻跪地喊道：
“南阳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脸上这眼睛又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人，这个人是谁！”
那些出面的人，指着姬象，仅存的眼珠里面都是掩盖不住惊骇与恐惧，可南阳子哈哈大笑，然后有些癫狂的道：
“他是外道的天魔，伪装成道人的模样，混迹在你们之中，如今，就是他害的你们变成这个样子的！”
“看到贫道的样子了吗，玄妙观变成这样，贫道半张脸变成这样，也是他所害的！”
“你们被鬼所附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南阳子一指姬象，而此时姬象被天人五衰弄的难看至极，披头散发而目不能视，浑身污秽，臭气升腾，确实如同怪物一般。
那些百姓愣住了。
随后，他们的表情，就开始狰狞起来了！
铺天盖地的谩骂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跪倒在地，哀嚎鸣叫，尖锐的声音比起鬼物都要更加可怕！
这些是凡人们真正的恐惧情感，并不是在鬼怪的操纵下所说的假话！
“不是我师祖害了你们的！那些害了你们的鬼，就在你们中间！是他，是他！”
小狐狸试图辩解，并且指着一些炼形鬼百姓，但他一开口，忽然天上的劫云中，雷鸣轰轰，像是在驳斥他的话语一样！
周围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更是发狂一样的骂起来！
“你这妖童，还说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还好南阳道长点醒我们，不然我们就要一直被鬼控制了！”
“我的容貌，你看看我的容貌，我的眼睛变成这样，我还怎么嫁人！”
“大家打死妖道！”
小狐狸吓得不轻，金光咒捏起来，但是那南阳子一挥手，就把小狐狸丢到了紫极街怪死掉的那株大树上面。
“还想用金光咒来护体，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妖孽，妖道，妖童，妖法，妖魔！”
南阳子每说出一个词来，那些百姓便涌挤的更靠前一些，他们的拳头打在姬象的身上，但这具肉身强健，许多人挥拳之后就开始趴在地上哀嚎打滚！
“这妖道还有不坏之身！”
一通乱拳，没有打伤姬象，反而让他们自己的手骨折了，这帮人顿时吓得不轻，然后有人开始丢石头！
用石头来砸，纵然砸不死，纵然石头碎裂开了，起码自己的骨头不会断！
于是许多的石头，木头，开始向姬象的身上砸来，碎裂一地，满头满身，全都是石头裂开的渣滓与灰尘。
那些道人布置好了阵法，五行之气出现，这些附身在道人身上的炼形鬼物们，使用了逆转五行，变化阴阳的凶煞大阵！
“青龙赤血阵！”
青龙出海，天地寻踪，乾光汹涌，霸邪亡命，青龙赤血阵，是更阴改阳，颠倒五行的乾坤大阵！
“炼！”
姬象坐在中间，大阵开始缓缓启动，青龙与血水升腾而起，宛如一片凶悍血海！
百姓们发泄一通犹不过瘾，还对着姬象进行输出，此时南阳子喊道：
“各位姑苏百姓！这外道天魔，夺舍了道门弟子的肉身，炼成了不坏玉体，你们打不动他的！”
“但贫道所在的玄妙观，有专门炼化天门的青龙血阵，让贫道来炼化这个外道大魔，待他肉身崩解，诸位大可生食其血肉，各分一杯羹，好好发泄自己心中愤怨之气！”
南阳子发表演讲，周围的那些百姓顿时高呼起来响应！
群情激奋，仿佛下一刻姬象这个“妖魔道人”就要被炼化在大阵中央！
而姬象，此时也陷入了纠结与思考之中。
这些鬼物，还能让人的魂魄苏醒过来，进行诱导。
但这些鬼物说的也没有错。
酿成这件事情的源头，确实是在于自己。
这一次的开局，被阴间所设计，实在是难以察觉，对方知晓自己“似乎能观看对方法术，并且进行破解”的这种能力，于是在暗地里进行行动，以一种隐蔽的方式，酿成了既定事实。
此时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无法作为辩解。
连小狐狸帮自己说话，天劫都会轰鸣作响，这显然是天道也认可对方的说辞。
姬象开口了：
“你们没有怀疑，那个南阳子有问题吗？”
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却连半点回应也没得到，那些百姓依旧在哀嚎与谩骂，在愤怒与怨恨，根本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驳斥的行为来。
他们听不到。
因为炼形鬼，不想让他们听到。
“不必要我道心崩溃，只需要让我问心有愧，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坏了我的誓愿，破了我的道行，一切由民众而发，连天道也被引导过来，降临劫难，此时天人共戮，确实是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但这又如何？”
姬象呵呵一笑：“我问心有愧，一点不假！但这并不妨碍我杀生行道！”
“这些人算是死了吧，魂魄在身，却不受自己操纵，形神已失，难以挽回，一旦鬼物离体他们也终究会成为满地白骨，那我杀的便不是活人，而是鬼物了。”
“此事之后，我甘愿受天雷之刑，此时也当灭尽群鬼，还世间朗朗乾坤！这些阴灵鬼怪，操纵人心而灭杀满城，合该以天雷诛之！”
此时，身上的一块令牌，忽然放出蒙蒙白光！
天空中顿时雷霆大作！
这道令牌悬空飞起，正是神威豁落号令！
“嗯？！”
南阳子看到一枚令牌飞起，立刻动手，那神威豁落号令亮着白光被他摄入手中，他哈哈大笑：
“呔！你这妖道，还在口出狂言！”
“这令牌就是你最后的破局手段吗，未免太弱了吧！”
南阳子看到这令牌背面的王灵官，哈哈一笑，对姬象道：“王灵官！好！这太乙雷声应化天尊，专杀世间邪魔外道，我倒要看看，他现在要怎么对付你这个邪魔外道！”
但就在此时，这令牌忽然无人叩动，自己响出声音。
咚——
犹如一声擂鼓。
平地顿起惊雷！
天地间响起浩大的声音，让无数鬼怪与百姓惊慌恐惧起来！
“至刚至勇，济死济生！”
这声音似乎从天界而发，异变突生，南阳子立刻施法试图把这枚令牌封印，但白光熊熊犹如烈火不可熄灭，令牌晃动起来，无数道白色光辉飞出，击中在无数活人的身上！
凡世间不正之邪魔妖鬼，击牌一声，口诵“至刚至勇，济死济生”，立时将其神位妖体打落，寸斩分形！
灵牌一响，天摇地动！
顿时天地间响起无数鬼怪的惨叫声！那些炼形鬼明明已经和活人合为一体，此时这令牌白光，却是只伤鬼怪形神，而不伤人的肉身魂魄！
南阳子也是一声惨叫，鬼怪形神被切去一部分，那令牌脱手，掉在地上，犹自震动不止，而后自己飞起向天而去！
“怎么回事，这令牌怎么回事？”
南阳子不可置信，那声音是从何而来？！
姬象也有些诧异，不过此时，也差不多到了破局的时候了！
对方看起来，应该已经没有其他的招了。
青龙赤血阵当中，那些血水与青龙已经把姬象完全包裹起来，正在炼化当中，却突然崩散，一阵洁白的柔和之光浮动出来，青龙赤血阵消失无踪，姬象从阵法里完好无损的出现，天人五衰的状态也完全消失！
玄妙观诸多道人被白光穿心，切裂形神，正是惊恐时分，看到姬象完好无缺的出现，更是愣在原地。
“为什么？！”
姬象抬头看了看涌动的雷霆，此时那些雷霆之中，出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
那王灵官的令牌中，出现了神霄道的雷法，而且这些雷法正在对自己进行呼唤！
一道神通的使用方法，自天而降，让姬象略有诧异，而后对天抱拳。
姬象拿出明光天书，指间露出香火气：
“人都是有点底牌的，你们的毒害之法，确实是让我吃了点苦头，不让你觉得我穷途末路，你又怎么会放松警惕呢？”
“惊喜吗，意外吗，不可思议吗，不要着急，多见到几次，你就会见怪不怪了。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怎么敢和你们争斗呢？”
“这一次做得好，下一次不许再做了。”
在明光天书上写下一些文字，而后，抬起五指，五根指头上，被明光天书加持，开始出现五道颜色不同的雷霆！
配合着天上的神霄雷霆以及巨大天劫，此时万千雷电引导下来，握持手中！
天地之间浮动巨大雷光，蔓延百里！
“天罡三十六变——”
“掌握五雷！”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五雷轰顶
雷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大五雷席来，将一片阴霾鬼域全部摧毁！
“这掌握五雷的大神通，之前是静轮天宫的诺皋大阴将军所持有的，没想到也会出现在王灵官的令牌之中，或许这也是这枚令牌第一次被激怒吧。”
“此神通来自西河神霄，是萨天师还是西河某位神霄前辈，留在这令牌中的一道神通运用？专门交给有缘人施展？”
“你等钻天道的空子，坏我誓愿，但天道终究不是傻子，如今你等被天雷加身，万死无救！”
姬象挥手，神通很好使用，但还需要修炼才能完全掌握，所以直接在明光天书上书写的话，运转五行可以直接跳过修炼的阶段，借助天劫施展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雷光如狱，倾泄如海！荡平了那片远方的红光，那是玄妙观所在宝地，遇到天雷击下，顿时神宫崩塌，天阙陨灭，而那些道人们惊叫着被劫雷劈中！
姬象的手指，没有停下，随着在明光天书上的书写，天地五方，再起惊天雷震！
“召！东方轰天震门雷帝！”
“召！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
“召！西方大暗坤伏雷帝！”
“召！北方倒海翻天雷帝！”
“召！中央黄天崩烈雷帝！”
五道召令法写出，顿时雷光涌动，天地五方响应五道雷霆，有五道天门缓缓出现，缝隙之中透出嗡鸣之声与颜色不一的雷电，五尊神牌响应召唤！
五方雷帝的神牌中，有三尊雷帝已经被人接引，此时被姬象召集，这在天南海北，表里山河的三人，各自受到影响，神牌回应姬象的召唤，发出雷电，引导伟力，强行短暂脱体！
于是，五道天门中，有三道天门的缝隙前出现人形幻影！
天倾地陷，百谷沸腾！
南阳子大为惊恐，那些炼形鬼也在雷震之下阴气四散，只伴随着“五雷轰顶”的惊骇之言化为灰飞尘埃！而南阳子眼前，也出现一片浩瀚雷光，五道雷电自天门而下，冲着他的顶上天灵便击了下来！
……
惊天动地，密密麻麻的粗大雷电，犹如龙蛇下界一般猛烈且密集的轰击在一处地区，其声势已经不能用浩大来形容，因为其光早已照耀百里大地！
姑苏城中的三人也看到这片雷电，冯梦龙一拍大腿：“这么大阵仗，一定是那个地方！”
小两口连忙跑去，只有泥塑神愣愣呆滞：“黄天教还能运转五雷神术？”
“那，那是雷劫的劫云？但劫云之中，怎么会出现那些虚幻门户？”
“那是天门吗？”
“这，这莫非是五雷轰顶？！”
泥塑神心神震荡，这眼前五道天门中的雷电规模，分明是召来了五尊雷帝！
这是顶尖的大神通，首先要习得天罡三十六变中的掌握五雷，练到高深之处，从驱使小五雷，到驱使五雷使者，再到召请五方雷王、五方雷帝，到了雷帝的阶段，才能叫做“五雷轰顶”！
泥塑神心中疯狂思考，这人不是说是虎眼禅师吗，怎么会使用五雷正法？
“雷法可是正一道的立道根本，虽然很多法派都会使用雷法，但是五雷轰顶的正法，只有正一道魁首的龙虎山人才会施展，雷法曾经盛行天下，雄踞为万法之首……”
“不管了，不管他到底是谁！现在必须请他解救我玄妙观的劫难！”
只是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却都是傻了眼睛。
众人化为尘土，白骨都不复存在，不论是人还是鬼，都被雷电覆灭的一干二净！
南阳子扛了一击五雷轰顶，从中逃脱出来，浑身血肉糜烂，境界大损！
黄庭境巅峰掉落到黄庭境中期，他肉身坚固，但在五雷轰顶之下也不过就是多坚持片刻罢了。
他惊慌且恐惧，虽然他控制的这具身体，也是黄庭境高手，但是南阳子还有半张脸没有被他炼化，形神没有统一，对方依旧有复活的能力，而不会完全夺舍。
雷电削弱了自己，此时那半张正常的人脸，正在蠢蠢欲动，似乎正要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你不能醒过来，你的身体是我所获得的，这是我得到的，不能还给你！”
附身在南阳子身上的炼形鬼，正在拼命的扒拉自己的半张脸，姬象正要再下五雷，此时一尊泥塑神飞来，对姬象叩头：
“大仙慈悲！不可驱使五雷！”
姬象一看他，一眼看出真身来。
“你是白天那个被我弄没了肉身的家伙？”
泥塑神连忙答应：“正是在下！大仙慈悲，那前方的红眼道人是我师兄，如今被邪魔所害，但还未曾死去，您看他那半张脸，那就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您若是此时杀了他，我玄妙观便只剩下我一人，那是真正被灭门了！”
“虎眼禅师！求你救救我玄妙观！”
听到泥塑神的话，附身在南阳子身上的鬼物，也大喊起来：“对，你不能杀我！姬象，这一次你我双方两清如何，你留我一命，来日我必在天罗王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此间事情就当揭过……”
“揭过？”
姬象目光冰寒：“此间我杀了这么多阴灵鬼物，却也不够，我必在这里杀光你们，这才叫揭过。”
南阳子叫起来：“你这叫屠戮！”
姬象哈哈一笑：“我就是在屠戮，并且下一个，就屠你！”
而后不由分说，抓起泥塑神便丢到一旁，呵斥道：“玄妙观？救不了了，你们道观已经被我用天雷灭门了！”
“现在我杀你师兄，其实是在帮你师兄！反正他魂魄还在，那半张脸还保留形神，现在杀了他，他才有一线生机能够重新清醒！”
“若是不杀了他，一会他形神被人所侵占，那才叫真正的形神俱灭了！”
说罢，天空中五雷再起，惊雷震动九天十地，眼看五雷再一次酝酿起来，南阳子知道此时要死，连忙尖叫：
“前辈，前辈还请出手相助啊！”
一言落下，冥冥虚空，响起一声冷哼。
“你可算是喊话了，不过你们之前说没有问题，我只需要给他加持天人五衰便可，如今怎么又要我亲自动手？”
南阳子喊道：“还请前辈救命，此事结束，我必然上报天罗王陛下，绝不亏待于您！”
“希望您念在太祖情份，出手相助啊！”
五雷轰顶，再度砸下！
于是，那被雷电摧毁的宫观中，出现了一具干尸，正是之前灭杀了玄妙观全观道士的“何蓑衣”。
这干尸出去，手中抬起一口大钟，这大钟升天，居然硬抗五雷轰顶！
当——！
钟声震彻十方世界，周身遍布光华，五雷的力量击在钟上，被那些光华化解。
内景神牌，给出此器描述：
【玄妙大钟：天庆香火，弥罗护佑！】
【灵器！玄妙观用来召集道众，护佑山门的大钟，可发千道金光伤敌，衍虎豹青云之玄象，上面附有玄妙祖师何蓑衣留下的弥罗宝光，可以使操钟者抵抗天劫地灾的侵袭！】
【弥罗宝光，无法以神咒破解！需要以击打类震器（金击子）击此大钟，方能使其宝光碎裂！】
姬象看到这尊干尸，此时干尸出现在这里，空洞的七窍中全是黑色的血，似乎在为自己徒子徒孙所受的劫难而哭泣。
泥塑神更是大惊失色，哭喊起来：
“妖魔，窃我祖师尸身化为傀儡！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但干尸的嘴里，传出的却是那个前辈的“声音”。
“挫骨扬灰你怕是办不到的，你太弱了。”
他嘲讽泥塑神，而后对姬象道：
“姬象，你听好了，我叫做武抱一，数百年前出身于茅山，宋太祖赵匡胤与我有旧，所以今日杀你，你也莫要怪我。”
“这一次的姑苏之劫，我恐怕要背负不少业力，再对你出手的话，硬抗天劫，让我灾上加灾，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迅速的出手除掉你，这叫及时止损。”
“你这人更是宋廷和许多里山河高手要杀死的对象，现在看来果然棘手，我这具干尸的身体，虽然吞噬了许多的魂魄，助涨法力，但正常比拼，恐怕也难以胜你。”
“所以，也就不要怪我，不讲武德了……再见了。”
操纵着何蓑衣干尸的幕后之人，自称武抱一的修士，此时抬起干瘪的手掌，而在他的五指中出现一团小小的九彩光芒！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元始天尊
内景神牌，对这片逐渐扩大的九彩光芒，做出解释：
【太虚宝光（归属者元皇）：一切天地并在其中，到於太空大罗之中！】
【此光不可抵抗！】
【此光小如一寸，大则无量。乃是元始天尊十二口太虚宝器中所炼化出来的光华！可以收纳万物归于光华之中，凡光芒到处，尽皆化度，此光芒扫过，日月不明，七曜收辉，霜气吐凝，最上四天之下，无物可逃！】
【燃烧大量自身香火元气，同时口诵元始天尊宝诰，可以免于被此光华直接收去，防御大约十个呼吸！】
【需要打开天门，接引元始天尊神牌，对其进行抹除！】
不可抵抗？！
姬象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力量。
而且接引元始天尊？
这可不兴接啊牌友！
“我的实力能拿到北极四圣，已经是越级了……元始天尊，这怎么可能接的下来！”
“看来我得入浮黎，亲自去找元始天尊了！”
下一瞬间，这片九彩华光横亘天地，使五道天门消失，连天空的雷劫也劈不穿透，凡坠落下来的万千雷电被那片华光刷过，尽皆不存！
九彩神光煞是危险，侯娘子驱使四神上前阻挡，刚要告诉姬象，让姬象去对付那个干尸，结果下一瞬间，四神便被九彩华光吞下消失不见！
姬象挥出一片大风，侯娘子冯梦龙几人立刻被大风吹走，自己也瞬间避开。
“你会驱神的法术？”
姬象看向候娘子，有些错愕，这可不是小法术，驱使神灵向来被看做高级妙法的一种，而且只需要知道这尊神灵的名号，用对应的媒介召来，就能够进行驱使。
来不及多问，对方展现了法术而且还跟着冯梦龙，就说明候娘子是友军阵营，而关于驱神术，姬象灵光一动：
“把你的驱神术借我一用！不要多问，传我口诀就行，其他不必！”
侯娘子有些懵，但反应还算快，立刻传授口诀，当然她还是忍不住道：
“只有口诀是没有用的，这是地煞七十二术里面的驱神大法，还需要对应的修炼方法……”
姬象道：“在我这里，不用修炼也能使用，只要有口诀就行了。好了，你们且走吧。”
只是九彩华光根本无意吞噬侯娘子和泥塑神这些小人物，只冲着姬象而来！
“杀了你，其他的都是垃圾。”
九彩华光席卷下来，姬象此时念诵元始天尊宝诰，同时精神意志一瞬间上应浮黎！
脑子活络起来，没有犹豫，立刻在自己身后打开天门，而后化为天蓬模样倒坠进去，而何蓑衣的干尸操纵那道太虚宝光，硬生生把姬象的天门撑开！
姬象所打开的天门，门扉消失，被太虚宝光收走，而进入到浮黎之内，太虚宝光顿时光芒大盛！
“天门都可收吗？我试一试……”
姬象心中升起想法，通天明烟分出一道与太虚宝光对冲，如果明烟胜了，就能把对方的力量化为己用。
明烟与宝光对撞，明烟连涟漪都没出现，就被宝光吞噬！
武抱一站在天门前，僵硬一笑道：“知道你有开天门的手段，上次居然连静轮天宫的纯阳高手都栽了，那可是万神之宗的太阴大神，在天门之内没有挡住你一击。”
“但这一次，这道太虚宝光可不一样，那太虚宝器，传说有十二口，分别是十二位得到过元始天尊神位的人所炼制的。”
“化人白天尊就得到过一次，所以炼制出了一口，为元始化身。”
“而且，为了对付你的飞升道行，我们也准备了手段，本以为天人五衰可以解决的事情，没想到还是要劳烦天尊动念。”
他开始念诵宝诰：“白天尊以果报，大震雷音，唱拂魔灵章，统摄天下色欲二界所有人民，生死簿录，皆悉贯之，怨亲平等，以一念常破诸魔怨……”
此时浮黎之中，太虚宝光覆盖天地，大有将那些神牌全都收走的势头！
“诸位助我！”
眼见宝光连明烟都能吃掉，姬象便强行让众神帮他！此时身上爆发出全部的通天明烟，将无数神牌直接拘来，形成一道众神之墙！
神牌们摇晃起来，不知是被明烟所撼动，还是因为……愤怒。
然而，接下来众多神牌被太虚宝光扫过，随后那些神牌就黯淡下来，上面浓郁的香火气都被一扫而空，连神牌自己都东倒西歪，似乎差点就被太虚宝光抓走！
太虚宝光冲破众神大阵！
最上四天之下无物可逃！
“连三十六天众神组成的神墙都抵挡不住……元始天尊的宝光，这就是天尊炼出的东西的威力吗……看看元始天尊的神牌在哪里？”
姬象恢复了飞升道行，瞬间在浮黎内远去百千里，但光芒速度更快，姬象不得不时刻遁入神牌之中藏匿，等到光华追赶过头，再继续跑路。
这宝光是元始天尊所炼的，那么找到元始天尊的神牌，就可以了！
然而此时，姬象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化，大浮黎土居然受到影响，出现了类似鬼打墙的现象，而虚空之中也传来那“白天尊宝诰”，逐渐压制姬象的道行，这让姬象脸色产生变化，这一次真是大吃一惊！
“这一次有不得了的高手，这宝诰所奉请念诵的人，一定是天心级的强者！”
能影响浮黎，仅仅是念诵他的名字与称号，就能扭曲现实，这就是老张和自己说过的，天心境强者的特征！
天心一念，时与世移！
“变化浮黎的位置让我兜转，想要困住我……不过看起来天心强者所影响的也有限度，让浮黎产生鬼打墙而已，我还以为他要变化众神来阻击我呢。”
“也仅止于此罢了。”
姬象故技重施，先是拉了一堆神牌阻挡太虚宝光，而后开始使用驱神之术！
驱神可以找到神灵位置，再加上通天明烟的拘神！
“各位天帝，帮我个忙！”
姬象的明烟冲向四面八方，无数天帝的神牌浮现，被姬象抓了壮丁，组成第二道神墙。
这一次太虚宝光撞上来，没有撞穿，明显受到阻拦了，毕竟不是太虚宝器亲临，仅仅一道光辉，还没有那么大能耐瞬间突破一群天帝组成的防御网。
“天尊，你的宝光来了！”
姬象终于进入浮黎深处，元始天尊也算是送自己下界的老朋友了，此时白天尊宝诰的声音消失不见！这里是天部五等以上的众神存在的地方，是浮黎的极深处，有诸位天尊的神牌存在，不受到天心强者影响！
姬象找到了元始天尊的神牌，而接引是不可能接引的……
所以！
姬象化身天蓬元帅，通天明烟从天而坠三千丈，明烟之中包裹着元始天尊的神牌！
和当初强行抓玉帝下界一样！
拘神之后，便是“驱神”一用！
太虚宝光，冲入明烟之中，消失不见！
……
轰隆！
虚空一声震动，武抱一感觉到自己和太虚宝光的联系断掉了。
紧跟着，眼前天门中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爆发出来，昼夜也颠倒了，日月也同时出现，万物星辰都在化为烈火，一座虚幻的白玉神山出现在天的极尽处，犹如幻觉一般！
还没有见到实际的东西，天地就已经出现种种异象。
武抱一注视天门。
下一刻无数的明烟冲出天门，天门中伸出一只白玉大手，将他一掌拍死！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干脆利落，一击之后武抱一形神俱灭！
他留在世上的痕迹完全消失，白玉大手也消失无踪。
姬象从天门中归来，七窍之中香火之气疯狂外溢，皮开肉绽，但好在这只是正常操作。
而且，下一刻，姬象的身上就浮现出太虚宝光来！
“归我了。”
太虚宝光已经被元始天尊的神牌抹去了原本的归属者，姬象燃烧自己的香火，口诵天尊宝诰，在十个呼吸之内，体内的空白神牌，借助元始天尊的压制，使用明烟将它吞掉了。
驱神之法，并不能完全驱使元始天尊的神牌，毕竟只是地煞术，但是能够换取它晃动一下，哪怕只是简单的出手一次，这就足够了。
“驱神向来是好法术，能够借助媒介让无形的神显化出对应的形神来，刚刚那只大手只是元始天尊一道念头所化的形神而已，没想到居然把一位黄庭境强者直接从世上抹掉了。”
“大明皇帝身上，这被业火烧出来的明烟，可是好东西，配合驱神，无往不利。”
通天明烟一直是姬象“强行”招请众神的好帮手，目前为止也就在太虚宝光面前垮了一次，但这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太虚宝光的级别比它更高。
人间皇帝身上的烟灰，自然挡不住天尊放下的光芒。
当然，太虚宝光最大的用处，在姬象这里，不是去刷人，而是用来存货，毕竟这道光辉的归属者已经变成了姬象。
终于不用扛着麻袋到处跑了。
武抱一虽然死了，连同玄妙祖师的肉身也消失了，但是那口大钟还在，南阳子躲藏其中，试图逃遁，姬象拔出腰间金击子，凌空一掷！
“道友请留步！”
金击子化为金芒，那玄妙大钟也放出百千道金光，但金击子在法器行列中位列最高，震器的力量自然不是灵器可以抵挡的！
哪怕这柄震器只能用来敲人脑壳！
当——！
大钟被金击子一锤，立刻宝光炸开，钟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被金击子穿钟而过！
大钟被毁掉，姬象身上操纵明烟，再度将那些还未曾消散的弥罗宝光也吃了个干净！
“能抵抗天地灾劫侵袭，这宝光落在我手，以后飞升巅峰以下的喽啰，就不要想着再用天人五衰这种小伎俩了！”
大钟炸成碎片，南阳子也被打成肉酱，两道形神脱体而出，姬象的身上开始变形。
白面真武的形神出现，直接进行点名！
而后，接粉碎虚空！
这尊炼形大鬼立刻被湮灭，而后姬象长啸一声，唤来那泥塑神：“元神离开这土地神像，给你师兄使用！”
落魄仙也立刻离开泥塑的神像，南阳子仅存的一点形神附着在神像上，很快泥塑的身体，面部就开始变形，逐渐恢复到南阳子的本来面目。
泥塑的眼睛变得灵动，南阳子发出声音，带着无尽悲苦：
“天尊慈悲！我玄妙观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窃居祖师尸身，灭我满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落魄仙不免开口道：“师兄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南阳子破口大骂：“那如果此仇不报，我就连鬼都不做！”
说完，他对姬象道谢：“多谢禅师搭救，虽然你是外道邪魔，但此番玄妙观确实承你人情！”
“禅师？什么禅师？”
姬象奇怪道：“刚刚这落魄仙也叫我禅师，这是……？”
于是，南阳子把开山道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他们所得到的一些消息，据传姬象是虎眼禅师李宾的化名。
姬象当场哈哈大笑起来，乐死了。
“平白无故给那个妖女当了爹……诶不对，这么说火君还活着？”
南阳子摇头：“不知道，重阳宫给的消息，只是说黄天教的创始者李宾还活着，并且提了一下普照菩萨火烧紫禁城的事情，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们并不知道。”
姬象：“算了，她估计是活着的，黄天教有邪术，能以愿念复生活人，我估计这法术也不是来自于他们，而是来自于里山河，毕竟里山河中人对于愿念之术似乎颇有独到的理解。”
“现在姑苏城中的百姓，都给鬼物炼化了形神，如今被我以五雷屠了个干净，这杀人狂魔的名头我怕是摘不掉了，只是你若是有心感谢我的话，有朝一日，你若是遇到张天师来询问此事，如实告诉他便是了。”
南阳子与落魄仙都答应下来，落魄仙要找个地方重塑肉身，南阳子也是一样，不过这时候，冯梦龙突然开口：“且慢，还不能就这样走了！”
姬象奇怪道：“大秀才有什么想法？”
冯梦龙道：“姬道长，你想的还是太片面了！”
“那些鬼怪在这里作乱，此时必然还有后手！”
姬象一愣：“冯秀才何出此言？”
冯梦龙仿佛有十成把握：“按照那些民间话本小说的故事来看，等到你离开这里，他们找地方修炼的时候，怕是又要被这些鬼物入侵。然后，鬼物们再让这两个人，到处传播你屠杀姑苏的事情，再让天下正道群起而攻之。”
“小说里的反派，都是这么操作的。”
三仙人都是当场一愣。
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经典鬼物夺舍污蔑良人，其实这种事情正常凡人社会也常常发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操作，然而不可否认，虽然简单，但是实用。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姬道长不能走，要把周围的山城全部扫荡一遍，或者你们两个立刻离开这里，到其他强大宫观去，从现在来看，这些阴灵害怕正一道的雷法，虽然你们是全真道，去投靠正一道有些显得丢脸，但是生死关头，这脸和命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命重要吧？”
“毕竟你们现在还身负振兴玄妙观的重任呢。”
冯梦龙说的头头是道，三仙都是不住点头，南阳子更是连连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好啊！”
“确实是这样，到了这个时候，不管全真还是正一，都是道门，去投靠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全真道修行性命为主，可这帮鬼怪就是来窃取强大肉身的，以五雷正法来抵挡，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姬象看向周围的山城，开口道：“那正好，让我来试一试刚刚得到的太虚宝光吧。”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此光一刷，尽入太空大罗。”
太虚宝光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巡游这片广袤大地！
果然不出冯梦龙所猜。
宋廷果然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尤其是在山中的一些隐蔽地区，在此地放置了玉液琼浆之类的宝物，而洞穴深处，琼浆之下便藏着阵法，显然是被什么人刻印上去的。
明晃晃的在钓鱼。
太虚宝光来到这里，一晃之后，那些玉液琼浆全都不见，阵法于是自己启动，可没有附身的东西，那些黑气浮动出来，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跑掉的一道宝光。
无数道黑气从山中的各个角落被引导出来！
太虚宝光在天上兜转一下，之后猛然回头！
九彩光华溢满乾坤，这些瞪着血红眼睛的黑气，全都被太虚宝光收走！
光华回到姬象身上，姬象的手掌中，地狱印记已经打开，那鬼脸没心没肺的笑，无数道黑气坠入地狱之中，然后就传来了熟悉的骂娘声。
砰！
地狱印记关闭！
冯梦龙愣愣的看了一会，挖了挖耳朵：
“道长，刚刚这个鬼脸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骂……”
姬象面无表情：“没有，你听错了，这里面地狱恶鬼都很高兴呢，阿鼻地狱的鬼怎么会骂人呢，你看，他们还给了我这么多金子，明显就是在谢谢我。”
随后，姬象把这些金沙送给了两个全真道的仙人，这金沙可以帮助他们塑出金身。
姬象：“也算是结个善缘吧。”
落魄仙觉得，他被姬象这顿打挨的还算值，要不是附身在土地爷的神像身上，他也被那些鬼怪夺去形神了。
所以，那位土地爷现在还在骂娘。
“虽然阴灵的后手已经被消除，但我们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对方既然选择了我玄妙观作为借体附身的目标，我们两人恐怕再留在此地，也会遭到毒手。”
“道长并非虎眼禅师，此事我会回禀重阳宫，之前以为道长是奸邪之徒，如今看来，不过是手段凌厉凶猛一些而已，我召集了许多同道，本是来此阻拦道长的，如今也可让他们回去了。”
“当今世上多有怪异之事，现在居然连黄庭境都难以自保，实在唏嘘。”
南阳子拜谢姬象的大恩，并且表示，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南方的全真道，凡他座下弟子，无不应允，只是可惜了历代祖师传承的山门和那口宝钟，先祖基业就此毁于一旦，令人伤心。
“但开山道人之事，我无能为力……”
姬象：“开山道人确实是我所杀，只是他勾结妖魔鬼怪，与那镇江王是一路货色……罢了，我也没有证据，我知道重阳宫肯定是不相信我，而相信开山道人的，毕竟那是他们宫门的法师，杀了就是杀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只是以后别把我叫做虎眼禅师了。”
“平白多了个敌人当女儿，指着她的鼻子骂固然开心，但若是因此坏了我武当山的名声，那可真不值当！没有必要为了占这点便宜，坏了我自己的名声。”
姬象看着远方，挂在树上，浑身上下都用金光咒贴着自己的小狐狸，伸手一招，顿时一阵大风吹过，小狐狸便一屁股摔了下来。
“至于这株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紫极街怪的引诱，而这个家伙回到这里之后，则是死掉了，五根大铁钉将它钉死，而且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紫极街怪的形神，被阴灵所操纵使用，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株大皂角树下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呢？居然能扛得住我的雷法，这树下恐怕有什么阵吧！”
姬象伸手，顿时大地震动，这株大树被姬象单手拔起来，下面的根须深不见底，仿佛直接连通幽冥地府一般。
流星炮对准下界，轰鸣一声巨响！
一道火焰照亮黑暗，直坠入无底深渊，周围的土壁中似乎有什么圆圆的东西，然后火焰的光点渐渐消失，众人连半点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太虚宝光，去！”
太虚宝光开始坠入下界，比起火器的火焰来说，这东西厉害的紧。
宝光进入黑暗的深渊当中，再次照亮周围一切泥土，看的比火焰清晰，而让人惊恐的是，这株大树的根须下面，在超过三丈的位置，仙人们看的清楚，那是一堆堆人头。
“不可能，姑苏城下面从没有这种邪祟玩意！”
玄妙观二仙首先叫唤起来，他们在姑苏修行多年，如果地下有如此多的人头，早就被发现了。
“所以，这些人头上面还有血，显然不是经年累月积累的，而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而且紫极街怪虽然是个奇葩的抢劫邪神，但他的出现象征着正法衰败，所以玄妙观出了事情，这株大树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你们有印象吗？”
玄妙二仙对视，都摇了摇头：“我等平日在地界之中清修，谁会关注凡间一株突然出现的普通树木呢。”
姬象驱使宝光继续下降，下方深不见底，在大量的血人头之后，是一片腐烂内脏组成的肉坑，尸水汨汨流淌，宛如瀑布一般，散发着昏黑的腐败之气。
太虚宝光继续下降。
姬象可没有把这些玩意收入太虚宝光中的想法，这实在是太恶心了，阿鼻地狱的恶鬼看了都直摇头。
终于，最下方出现一片翻腾的红光，这道红光终于从深渊的最底下出现，即使是在深渊上方的人们，像是冯梦龙这种肉眼凡胎，也能看到了。
那是一个阵法，全部以人的血汇聚而成。
内景神牌，对诡异事件给出描述：
【玄阴红炉血祭大阵（已中断）：行尸走骨贪名利，分定刚图。不念身躯，皮与骷髅作殡居。劝人割断攀援索，跳出红炉。】
【红炉者，凶秽之世界，引为焚尸之炉。血者幽阴之物，以类求神，以血祭祭社稷也。】
【当青龙赤血阵进行运转的时候，此阵会进行呼应，使鬼人同寿，阴气会被大量转化为阳气，而人间的阴气会被大量投入这个阵法当中，然而两阵互相使用一次之后，此地的阴阳流动会被完全打乱，彻底废弃，成为阴阳混乱之地。】
【毁去青龙赤血阵，此阵自停。】
【使用茅山镇山宝物之一“白玉龟台”，可以粉碎此阵。】
【以茅山玄真宝经为引，再使用白色的雄鸡之血洒在阵中，可使混乱的阴阳重归平衡，并且消融此阵。】
【口诵茅山玄真宝经中“玄阴七云，九天魄精，玉山奕奕，虹映上清，金珰玉佩，与天同生，二景缠绵，下降我形”……可以逆转此阵，炼诸阴气鬼物于红炉之中！】
姬象的目光带着明悟。
青龙赤血阵，这是茅山的阵法，用来逆转五行颠倒阴阳，可以融炼万物，而这个大阵，和青龙赤血阵是有关联的，不过看起来南阳子并没有被控制时的记忆。
宋廷会使用青龙赤血阵，那武抱一的来历，和此阵又有什么关联？
都卢那鬼说它是被召唤来的，它的那些灵兵也是被召唤来的，那么和布置这个阵法的人应该是同一人了，是宋廷在人间的代行者么？
武抱一使用的玄妙观祖师尸身，也是这位代行者掘出来的吧。
看来他已经离开了这里，不然太虚宝光应该将他抓来了。
“我对阵法不精通，纵然知道了破阵之法，也没有相对应的手段，不仅仅是因为这阵法和茅山有关系，还是因为，诸多名门大派之中，只有茅山最为通晓阵法，看来继续南下之前，我得先去一趟茅山，讨教讨教。”
“不过虽然不知道破阵之法，但是好歹能焚掉这下面那些腐烂尸骸……”
姬象低声念诵茅山玄真宝经的那段经文。
霎时间，这玄阴红炉大阵就有了反应，众人看到那些腐烂的脏器与人头全都从泥土中剥离坠落，所有的凶煞邪气与污秽之血，也全都脱离泥土，投入那血红阵法当中。
阴气鬼物尽被焚炼，在茅山法的催动下，很快当中出现一团白光，被太虚宝光取回。

第一百八十六章 茅山封山
这太虚宝光带回来的东西，是七魄的凝结产物。
人死之后，魄先离开，是七魄先走，三魂再走，待到三魂重聚，七魄重生，就是一个新的人生开始。
这些尸骸不是一开始就埋在这里的，是青龙赤血阵运转之后，那玄阴红炉阵才开始吐出这些东西。
现在，红炉重启，焚烧尸骸，所逸散出来的炉渣，就是这些东西。
内景神牌，告诉姬象，这可是好东西。
茅山的许多法师，在斩妖除魔，甚至是清理门户，杀生灭鬼之后，如果对方拥有形体，在七魄未散之前，施法炼化，便能得到这种东西了，而他们主要用于炼尸。
只是他们只知此物能炼尸，而不知道此物的更多妙用。
【众生精魄：阴气逆物而归，主于形体，开于智慧。这是使用茅山法，将无数阴物尸骸熔炼之后所凝聚出来的精魄集合。】
【众生精魄有五种用法，使用时，分离出的精魄数量，不得少于总数量的四分之一。】
【一，可以服用于自身，大幅提升人的反应力、集中力、判断力、免疫力，增强元阴元阳的底蕴，增加元气吸收的效率，可以把自身体质变为“玄阴之体”、“丹阳之身”。】
【二，可以使用众生精魄，驱使死人起卧，化为僵尸，最高可进化为不化骨，是为茅山炼尸术。】
【三，可以使用众生精魄，驱使木偶化神，借精魄而动，是为悬丝傀儡术。】
【四，可以使用众生精魄，温阳于茶盏器具之中，炼化之后，得到踏影蛊，踏影蛊可以分离出人的九影，是为身外化身术。】
【五，在学会变化类法术之后，服用众生精魄，再加上“洞光珠”、“赤虹玉”、“无根火”（三者可替代），即可诞生一道神通——天罡三十六变，胎化易形。（炼形鬼为使用替代品之后，获得法术时失败的产物。）】
【洞光珠为战国时燕昭王所见，有一种鸟，黑色羽毛白色的头，它的口中有这种珠子，此珠漆黑，悬室内，百神不能隐其精灵；赤虹玉为天地正气所化，传说孔子作《春秋》，天降赤虹化为黄玉；无根火即六丁神火。】
每次使用分离，不得少于总量的四分之一，姬象一看，这是五选四。
每一种似乎都很不错的样子。
改变体质，炼化僵尸，以傀儡借神，影子成为身外化身，还有天罡三十六变。
“都不错，不过改变体质这个看起来倒是可以舍弃的样子，我的肉身已经服用过嘉靖皇帝的丹粉，改变体质，并不能给我最重要的形神带来什么好处。”
姬象决定前往茅山一趟，茅山距离姑苏，其实并不算远。
而胎化易形的神通，其中洞光珠看起来需要凭运气才能得到，六丁神火，肉身之中就有，只是发不出来罢了，但可以放在丹田之中蕴养，毕竟神火的余威犹在。
赤虹玉更是近在咫尺！
“冯秀才，以后你要是著书立传，若是天降赤虹，化为一枚黄玉，你可要小心保存，不可为外人所知，等我回来，速速交给我。”
交待了冯梦龙此间之事，姬象立刻就要前往茅山，把青龙赤血阵以及其他对应的阵法询问一遍，包括武抱一的来历，这些消息都是很重要的。
自己恢复之时，对方借用干尸的身体作乱，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后面光顾着躲避太虚宝光了，结果这家伙死的太快了。
“道长，你要去茅山？”
候娘子发问了，姬象则是笑了一声：“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茅山的。”
“不，我不是，我之前确实只是一个风尘女子，但就像是落魄仙所说的那样，之前有人看上了我的根骨，所以传授我驱神的法术，那个人就是茅山的人。”
“白眉神是我们行业的庇护神，最开始也是他告诉我驱使的方法，是要通过媒介，如木雕之类的东西来用的。”
姬象微微皱眉，忽然对两个失去了肉身的散仙道：“之前这里肯定还有一个人，就是他开了这个大阵，从全真道被灭门来看，这个人在姑苏等待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那是宋廷的代行者。”
南阳子忽然道：“代行之人！我全真道以前见过一个，叫做周生！”
“周生？巧了，我也听过他的名字，不过我告诉你，这次事情和周生应该没有关系，因为我听说他是黑眚气所化，而这次事情中的黑气，并非是黑眚，我见过那种东西。”
“那便走吧，去茅山吧？”
南阳子此时为了感谢姬象，表示愿意用遁术与他们一起过去。
落魄仙连忙请自己这位师兄，把遁术传给自己，不然下一次再遇到灭门的事情，自己跑路都没得跑了，谁知南阳子勃然大怒：
“绝没有下一次了！灾祸之言从口出，你是要我玄妙观彻底断根啊！”
冯梦龙也要跟着去，姬象刚准备告诉他，你去干啥一个凡人，结果冯梦龙立刻道：
“我就算不去，我也不能待在这里啊！现在姑苏都城鬼城了，就我一个人在这里，要是其他府的官差来了，我怎么说？道长你不是还等我写小说吗，你总不会去大牢里捞我吧？”
姬象略微沉默，点了点头：“也是……就你一个人，回头再被什么妖魔鬼怪抓了去，那就完了，我现在还要请你帮我大忙呢。”
“回头给你介绍一个笔友，让他保护你的安全。”
冯梦龙：“那感情好，这笔友是谁啊，家住哪里，是不是很有钱？最好是个大官。”
姬象：“放心，天下没有比他更大的官了，我要给你介绍的笔友是万历皇帝。”
正说着话，南阳子遁术一起，几人立地化为光辉，飞升出去，顷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游览名山大川，再出现的时候，已在茅山之下！
姬象对这种遁术，太为惊叹，这可比土地公的遁法好用多了，虽然五行之遁中土遁最捷，但这种化虹光闪烁而去的遁法，比土遁更为厉害。
“汉代时，解如辜、张貂二人，皆能隐沦，出入不由门户，此乃后世遁法之祖也。不知这是什么遁术？”
南阳子笑了笑：“我全真道法术没有正一道多，修的是性命之路，遁术也是精修的东西，我这师弟好折腾别人，胡乱行事，所以我不传他此类遁术。”
“遁法有七十二小遁与十三大遁，我使用的是十三大遁中的人遁术，讲究人为身心，心即是神，身即是气，其实就是心在哪里，身体就在哪里，也就是身随心转。”
“此术正常修行，需不食六种畜肉，五种辛味，且不可行房事，沾不得半点女子之气，坚持三十年练功，日日炼遁，终能遁形而去，此时纵然修为普通，不达七境之上，亦可日行五百里。”
“我所存思之地映照心中，于是飞身而去，距离不远的话，眨眼就能抵达，缺点是不能去没见过的地方，如果胡乱存思一片土地，可能会进入意想不到的凶煞之处。”
南阳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有余悸，并且表示，愿意把这门遁法完整传给姬象，以报救命之恩。
姬象咂舌，三十年才能练成此功，这比黄庭转先天的十二年还要漫长，当然不行房事这是正常的，毕竟是人家全真道的法术，全真道就是不结婚的。
果然遁术不是一般人能修行的，小遁术好学，大遁术难学。
南阳子此时看出姬象的诧异之处，又表示，这遁术还有个简化版的，不需要三十年，只需要四十九天，叫做“太上三洞遁神咒”。
这其实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变化出一种会遁法的无形遁甲神，然后让这位遁甲神抱着你跑……
就像是召唤黄巾力士之类的符咒一样，只是这遁神咒比起黄巾力士要高级得多。
众人来到茅山前，却发现茅山之下半点香火也无，冷冷清清，这是凡间道场，而不是地界中的茅山本宗，但是凡间的道士们，却告诉姬象众人，这里不挂单。
茅山，封山了！
“其他的道士暂时不能在茅山派挂单，抱歉，各位请回吧。”
落魄仙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木头身子，此时木头人上前骂道：“我们问的可不是你凡间的道场！”
那小道士面无表情：“贫道说的，也不是凡间的道场。”
众人皆是一惊，南阳子道：“还请道童前去禀告，就说全真道玄妙观观主，在此拜见茅山高功，有要紧之事，还请让我等进去一叙。”
小道士摇头：“诸位不必再坚持了，茅山封山，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询问，山主有令，无论来者是正一还是全真，亦或是哪门哪派的高功法师，皆一概不见！”
啪——
忽然姬象伸手，把一枚令牌交给这小道士：
“南方全真道大人物出面，也被你们驳回来了，面子真大，不过再大，也大不过这个！”
“把这枚令牌带给你们山主，就说要见他的人，不是哪门哪派的小户人家，而是天下道录司之主，道录司的令牌，你们不认识，那位山主，想必是认识的。”
“既在大明天下，当是认得！”
姬象的语气不容置疑，小道士面无表情，在和姬象对视了一会之后，行了一礼：
“那贫道便去禀告，各位在此等候吧。”
小道士离开之后，落魄仙有些惊疑：“那令牌真的是道录司主？我以为是你打碎我肉身之前，随便胡诌的身份呢。我是真的没听过这个职务，道录司原本是有主的吗？”
姬象告诉他：“其实是有主的，这令牌本身也是存在的，只是之前拿着他的人，在紫禁城看大门，所以你们不知道罢了。”
落魄仙先是茫然，而后大惊失色：“看大门？……莫非是张天师！”
他一下子就闭嘴了。
怪不得没听过了。
张天师看了好多年大门，前几年才回去，也没有带着这个令牌，大家都知道张天师在紫禁城是门房大爷，但根本不知道他也兼职道录司主。
……
小道士通过地界的门户，从凡间道场进入到地界的真茅山中，茅山高耸入云，宫观楼阁覆盖群山遍野，茅山归于正一道，也正是上清派中的主要大宗，有三十六宗，又称“上茅山”。
下茅山则是正统的民间法教，但里面甚至有白莲教的之类的邪门传承，总体与上茅山的仙人传承，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民间的茅山道士，多数出身于下茅山七十二门派。
“山主，外面来了几个散仙，无视封山之令，说有要紧之事，要与您商谈。”
小道士拿着令牌，没有进入最上方的九霄宫，宫中却已经传出怒斥，并不是山主，而是脾气暴躁的一位宗主：
“让他们滚！”
声音雄浑，气浪滚滚，让云海都为之翻腾，这位宗主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黄庭境！
小道士面色不变，依旧在陈述：“有一个泥塑神人，自称是全真道玄妙观之主。”
“第二个人，衣着如此……他给了贫道一份令牌，自称是大明道录司之主。”
随着一阵风雷滚荡，宫中猛然冲出一道身影抓住这令牌，正是刚刚出声的那黄庭宗主，怒不可遏：
“明廷道录司主？放屁！道录司主是张天师，他那出行的动静谁人不知晓，你形容的那人，根本不是张天师！”
“道录司主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吗，你是想要告诉我，外面现在站着一个堪比张天师的纯阳境之人吗！”
“他要是大明道录司主，我当场给他三跪九叩！”
又有两道风雷滚荡出来，又是两位宗主，他们看着这面无表情的道童，告诉他道：
“让他们离开吧，茅山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实在是不方便见客，不论他这个道录司主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无意关注。”
道童面无表情：“我觉得，若我就这么回去，他们就会闯进来了。”
“那个自称道录司主的人，看上去是个七境，但事实上有金丹以上的气息，可真正的修为道行，我根本看不透，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位转世重修的先天以上的高手。”
那暴脾气的宗主顿时怒道：
“先天又怎么样，都转世重修了，不就是残废？那好，我与你一同去，他若是敢在茅山撒野，我便让他知晓上清派的厉害！定教他骨断筋折，滚下山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下魁首
风雷滚动，这位宗主带着那小道童出入地界，来到凡间道场，只一眼至山门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掌。
这掌威力无双，黄庭境大修士全力一击，足以摇山撼岳，整个凡间道场似乎都要被掀到天上，南阳子与落魄仙都大吃一惊，联手上前，但他们两人此时都没有肉身，一个泥塑的身体，一个木头做的雕刻，哪里能敌的过这位宗主，一道气劲袭来，将他们二人震开老远。
“黄庭境的全真修士，修性命之道，可一旦没了肉身也不过就尔尔罢了！”
“看来南方全真，也不过如此。”
这位宗主瞪着眼睛：“我本不想打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挨了我一掌受了损伤，回头离开，别叫唤你家的其他修士来这里作乱，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南阳子定睛一看：“上清茅山摄山宗宗主！八宗主……何故见面动手！”
落魄仙吐槽：“怎么是你个凶煞鬼！”
茅山八宗主哼了一声，对他们两个不感兴趣，而是看向姬象：“你倒是好定性，我这一掌若是打到你头上，你肉身就顷刻粉碎！”
姬象道：“刚刚那一掌，你又没有杀意，为什么要躲呢？”
“不错，你没有进入道场，我确实是动不得你，本以为你们会强闯，我好教训教训你们一下，现在既然没有入场，那就走吧！”
八宗主开始驱逐他们：“茅山现在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见客，三十六宗的宗主一起封山，谁来都不好使，回去吧！”
姬象道：“青龙赤血阵不是你们茅山的吗，姑苏城出了大事情，一城之民被鬼物炼化了形神，你们……”
“关我们什么事情？有青龙赤血阵，就一定是茅山弟子布下的阵吗？你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以后人有人偷学了……对，以前全真道不是被一个凶物偷学了法术吗，到处杀人，难道这业力还算在全真道的头上？”
八宗主嗤笑一声，姬象则是道：“不，我不是来向你们讨说法的，我是来茅山学习的。”
“学一学茅山的诸多法阵，再学学破阵之道。”
八宗主一副你他马在逗我的样子。
你看我是脑子不好使是不是？
你来我山门开口就要学我宗门的一系列镇派绝学，这个山主让你来当好不好啊？
八宗主：“你是什么丘八？”
姬象：“在下大明道录司主，真的有一些比较严重的事情，必须要来学习茅山法阵。”
“顺便，再问几个人名，譬如……武抱一，你可认识？”
八宗主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直接动手！
“滚一边去！”
他一掌按下来，顿时天摇地动，雷法撼世，光耀乾坤！
硝烟散去，周围的人都消失不见。
南阳子用遁术把大家带走，落魄仙抓着候娘子，候娘子抓着小狐狸，小狐狸抓着冯梦龙，此时冯梦龙看向姬象：
“姬道长，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哪里有人上来就要讨要别人看门绝学的？”
“你知不知道江湖上这都是大忌讳啊，尤其你还是朝廷鹰犬。”
姬象翻了翻白眼：“实话实说罢了，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茅山封山不让进，一直和他们扯皮他们肯定还是不让进，总要打一架的。”
“先把我的条件和问题说出来，等到他打输了，回去搬救兵，第一波救兵再打输了，他们的山主自然就出来和我们谈话了。”
对于姬象来说，打一架很正常，做任务哪里有不接前置的。
几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南阳子道：“这位八宗主用的是摄山五雷，是上清派中威力极大的一种雷法，能够摄山倒海，传自宋时‘青山无影道人’，人的精神状态越亢奋，这雷法的威力越是强大，甚至能身运大地之气，起雷龙作战！”
“而上清派诸多雷法的一个共同之处，就在于‘至诚’！越是精通同一种雷法，这种雷法的威力就会越大。”
姬象：“懂了，一招鲜吃遍天，也就是说他们只钻研一种雷法，摄山五雷，听起来是那种越打越强的类型，雷法刺激心性，所以他才如此暴躁。”
话音刚落，茅山道场腾起巨大雷光，顿时山岳仿佛都在缓缓移动，八宗主的声音传来：
“来我上茅山寻开心是吧！说完废话转头就跑，哪里有那么容易！今天不给你们这些人一点教训，谁都以为我茅山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遁术躲得过雷霆，躲不躲得过这个？”
八宗主眼看南阳子遁术烦人，刚刚那一下消失的竟让他毫无察觉，在顷刻须臾之间遁走，这让他恼怒不已，于是决定让对方的遁术施展不开，再好好的收拾他们！
他从袖中取出一法宝，如一盏油灯，上面托一朵莲花！
姬象定睛一看，诧异道：“宝莲灯？！”
内景神牌给出的描述：
【宝莲灯（华山神灯）：宝莲灯照千年室，玉树风生百尺楼！】
【宝器！凡此灯映照之地，封天圈地，使绝大部分遁术失效，灯中藏有乾坤，身有邪气、杀气、煞气、魔气者，经此灯一照，立时神光烧体，损其修行！】
【此器名始出于汉，变化于唐，复起于宋元，再闻于明代，本为华山二郎持有的宝物，用来镇压触犯天条的华岳神女所用，使她不得离开华山黑云洞！】
【上清派摄山五雷法主将为刘彦昌，其真身本为汉代仙臣刘向，系民间讹传而变更其名！而宝莲灯之器，在汉代之时，曾有前身，称“玻璃盏”，即神话所谓“琉璃盏”也！】
这一盏宝莲灯，并不是姬象所认为的那种神器。
它只是一个宝器，但名字确实是一样的。
三圣母不是二郎神的妹妹，在这个年代她是华山二郎的妹妹，华岳神女。
宝莲灯的演变是漫长的，最早来自于华岳神女成亲的故事，唐代的时候收录入《广异记》中，而这时候还没有“宝莲灯”这份器具，但琉璃盏之名已经人世皆知。
莲华神光一照，立刻封了这里的天地，随后那神光照在几人身上，旁人都没有任何事情，唯姬象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火光。
“嗯？妖孽！”
八宗主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而后精神大振：“我本以为神光照不出什么东西，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外道邪魔！”
他圈了天地，拍手打下五雷，姬象不欲与他过多纠缠，此时抬手一指！
五雷落下，半点不得近身！
“弥罗宝光。”
一圈圈光晕包裹姬象身边，姬象对着那宝莲灯再是一指！
太虚宝光！
光芒一转，八宗主只手中一轻快，定睛一看宝莲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怎么回事？还我灯来！”
八宗主大惊失色，不知道姬象用了什么法术，此时怒上心头，全力一击，天地间出现九道虚幻雷符，这一招令天地摇动，山岳搬移，威力已经超越黄庭，盖压先天！
八宗主口中念念有词，焚烧符咒，运转上清天空：
“摄山禁法！请玄都霹雳摄山火雷大将军都元帅刘彦昌！”
摄山大五雷九符！
九道虚幻雷符之中出现九条虬龙，紧跟着一张人面覆盖雷光，出现在天地正中央，顿时群山崩裂，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地气腾空而起被雷龙所摄，九条雷电虬龙向姬象众人飞去。
之所以是禁止之法，是因为此法诀威力过大，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杀人，劈开大山崩裂河谷，八宗主至诚之心引动浩大阵仗，姬象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分说，太虚宝光能解决的事情，不做二想！
姬象手指转动一圈。
太虚宝光绕天一转！
云散雨收，雷去电消，江海凝于清光，微风荡于山岳！
八宗主身边的雷霆消失，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人，姬象收回太虚宝光，此光玲珑，在指间悬浮，形成一个圆球跃动，看不出半点危险！
姬象语气毫无波澜，竖着手指，立于八宗主身前，投下一道阴影将他盖住：
“太虚宝光，此光一寸，熔炼天下万物，最上四天之下无物可逃。”
“天摇地动，好大的阵仗。不过现在，你的灯没了，你的雷也没了，下一个让我看看，你又准备送我点什么？”
姬象微微一笑。
八宗主眼神赤红，破口大骂：“邪魔外道！”
他抬手烧掉一枚符箓，此符箓烧去，天空中顿时又有两道风雷滚来！
道门经典招数——摇人！
南阳子看到那两道风雷出现，立刻解释：
“冲卫宗宗主，十宗主，修炼上清五元冲卫神雷。”
“北极宗宗主，十五宗主，修炼北极天心正法。”
姬象目光一动，看向其中一穿白袍者：“北极天心正法？天心派的人？”
茅山和武当山的组成也算是类似，里面三十六宗有不少都是其他门派中的人，不过区别于武当的是，茅山有一家独大，最大的这一批就是上清派。然后是清微派，再之后是天心派和如意门，这四派都以符箓、斩邪与雷法为宗。
当然，茅山最主要的还是阵法。
“老八，你居然会请我们帮忙？”
“八宗主，看来你不是对方的对手，刚刚那么大动静，怎么现在一点情况都没有了？”
十宗主与十五宗主，身上的气息也是黄庭境。
姬象感慨一句：“茅山不愧是三山之一，作为道门三大魁首，随便一拉就是三个黄庭，三十六宗主，可别都是黄庭人物，这算得上天下有数的大势力了，而全真道作为天下二大道门，南方玄妙观也只有一个黄庭……”
十宗主听到这话，微笑一声：“没有那么多黄庭，而且要这么多黄庭有什么用？炼神和纯阳才是决定一个宗门兴衰的因素，我茅山作为三山之一，你既然也知道我们是道门魁首，就这么大胆的打上门来，不太好吧？”
“奉劝一句，山主正在气头上，三十六宗主里面，我们三个不算是强者，你就算是打败了我们，后面还有先天和炼神的人物等着你，不要逼的纯阳境出面，那就不好看了。”
“我们只是想要封山，根本不曾得罪于谁，如果老八刚刚的行为冒犯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姬象也道：“我也无意与各位争斗，只是有要事要详谈罢了。”
八宗主顿时愤怒起来，对另外两人道：“这朝廷鹰犬，想要我们的茅山的阵法！他还是个邪魔，宝莲灯照他有反应！你们速速与我结大阵，一道灭了他！”
十宗主目光动了动，拍了拍八宗主：“不要激动，这阵法其实也可以教，息事宁人而已，宝莲灯之事等会再说，这位道长也是有本事的人，倒是不知道想要哪种阵法，我们交个朋友。”
姬象：“全部。”
此话一出，十宗主也被干沉默了，十五宗主笑起来：“道友，这话可不兴讲啊。”
“哪有讨要别人所有绝学的？再说了，我茅山阵法浩瀚如海，你如何学的尽全？别开玩笑了。”
南阳子此时上前了：“贫道姑苏玄妙观观主，南阳子。”
“南阳子？略有耳闻，全真道近年来在你的带领下，于姑苏收敛香火不少，有些复兴气象，怎么现在变成了泥人的身体，遭遇什么不测？”
十宗主说话，听闻全真道来，有些高高在上的傲气，毕竟茅山乃三山之一，全真则早已没落，而且玄妙观虽然是老观，但并非全真祖庭，所以自然有些看不起。
南阳子惨然，将发生在姑苏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位宗主都有些诧异，再看看这两散仙，一个泥塑身体，一个木头架子，着实是凄惨不已。
“武抱一……你们是说，附身在你们祖师身上的那个阴灵，自称武抱一？”
“荒谬之极，武抱一早就成仙飞升里山河之中，怎么可能和那些阴灵厮混在一起，他是宋太祖时期的人，传说他见过上真三境的至人……不过确实是我茅山祖师。”
“而且我茅山祖师怎么可能是个小小黄庭，你不会要说是你们祖师的尸体，拖累了他的修行？”
“所以，你们的最后意思是，我茅山祖师变成阴灵，挖了你们的祖师的坟头，灭了你的门，还杀了姑苏众人？哈哈……哈哈哈！全真道！不会是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污蔑手段，来打击我们的香火吧？”
这两位宗主的神色也不好看了，变成了嘲讽与厌恶。
南阳子异常痛苦：“我玄妙观已被灭门，仅我师兄弟二人逃出，此事我也不知是不是与茅山有关，但那青龙赤血阵，和玄阴红炉大阵，确实是只有茅山才有的大阵法，武抱一也自称是茅山人，我无意与各位为敌，只是想要求证一些此人事迹而已……”
“打住。”
十宗主冷漠道：“全真灭门，与我上清何干？你自去找全真道的其他门派，帮你报复此仇！”
“我能告诉你，此事与我上茅山三十六宗无关，便真要与我茅山有干系，那也怕是下茅山七十二门做的孽事吧，你们自己修为不精，被人灭门，能怪谁呢？是天地不公，还是妖邪太强？”
南阳子急切道：“贫道技不如妖邪，自然无话可说，可惜我满门弟子死的干净，祖师尸身还被妖邪窃用，贫道只是，贫道只是……”
“诶，贫道，无话可说了，二位宗主，说得有理。”
南阳子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心中一阵酸楚，衰落的门户没有资格要求强势的门户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而茅山两位宗主也道：
“南阳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与你既无恩也无仇，纵然退一万步，这武抱一真的由天仙坠入鬼道，还灭了你满门，他虽是我祖师，却也几百年前的人了，又不是我茅山当世弟子动的手。”
“好了，此事我们知道了，如果真遇到这人，我们会让把他抓回来的，茅山的人也只能茅山来处理，至于你们所谓的阴府放鬼炼形，行杀生灭门之事，简直无稽之谈，上世以来，地府不过一法界而已。”
“定是什么邪门宗派给你们搞的事情。”
三位宗主中，八宗主还不高兴：“此间事了，你们也可以走了吧！你这家伙，把我的神灯还给我！”
他想到什么，把姬象的令牌丢过去，然后讨要神灯。
而姬象接过令牌，却没有走的意思：
“南阳子没有资格调查这件事情，可以理解。”
“那我如果代表大明朝廷来调查这件事情，不知茅山可否赏脸？”
三位宗主的脸色阴沉下来了。
姬象也叹口气：
“我本不想对你们这样的。”
“请三位跑个腿，麻烦麻烦，去叫那位纯阳高手出来谈一谈。”
十五宗主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差不多可以了！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不欲与你纠缠，这道录司主，哪怕你是真的，在茅山可不好使……”
一，二，三。
嗡嗡嗡！
三道神剑凌空出现，三位宗主的肉身顷刻消解于无形！
轰！只见到三尊元神冲体而去，此时真是骇然不已，刚想说什么，他们看到姬象伸出手掌，缓缓作势欲握，这一行为让他们感觉到极大危险，当场二话不说，直接转身遁向茅山地界之中！
南阳子与落魄仙都惊住，南阳子不解道：“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落魄仙则是大惊：“就是这个，这就是一下子毁了我肉身的法术！这到底是什么？”
姬象语气毫无波澜：
“没什么。”
“忘了和你们说了，我不是先天重修。”
“我乃飞升下界。”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青萍剑
三位宗主元神飞入地界，来到茅山九霄宫中，在座的诸多宗主，正在讨论重要的事情，忽见到这三个出去赶人的家伙，却是失了肉身，用元神归来，皆是大吃一惊！
而那小道童面无表情：“我方才就知道，他们会弄成这副样子了，对方的实力是我看不透的，他们贸然出去，必然吃亏。”
三位宗主听到这小道童的话，顿时面红耳赤，连叹不绝。
有人拍拂尘斥问：“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驱赶他们了吗，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八宗主重重一叹，即使是元神之体，也能清晰看到面部表情，此时欲言又止，羞愧不已，元神在地上叩首：
“在下无能，技不如人！丢了上清茅山的脸面！”
十宗主与十五宗主也面色难看不已，他们看向那最中央位上的一人：
“禀山主，门外来了个凶狠的道士……”
说罢，他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这让九霄宫内一片哗然，对于各个内容的关注点自然也都不同。
“朝廷鹰犬，想要我茅山法阵，这是说给就能给的吗？真是岂有此理！”
“武抱一化为阴灵，灭了玄妙观满门？胡说八道！仙人怎么会自降身份，化入鬼道？”
“玄妙观不是全真道的人吗，他们死活与我们何干？”
“他们打进来了？没有么……那其实还算守规矩。”
“当着茅山众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毁我三位宗主的肉身，这怕是炼神以上的高手？”
“天下三山被如此小看，传出去令人笑话，我去会会他们，老八，你说宝莲灯能烧他身躯，这说明他正是邪魔外道，待我拿他……”
诸位宗主七嘴八舌，没有统一的意见，有先天境的宗主提出要出去会一会，却被同境界的其他宗主嘲笑道：
“别像战华雄似的，一个个出去一个个死，都以为自己有关云长之勇？”
有人附和：“确实，黄庭境三位宗主，在对方面前一招就失了肉身，说明对方开始根本没有认真，而这种手段即使是先天也做不到，他能瞬杀黄庭，自然也能瞬杀先天，去了也是死，别关云长没当上，成了被华雄斩死的潘凤，那就惹人嘲笑了。”
那位先天高手顿时不说话了，他也在心中思量对方的水平，进行判断，问那三位宗主：
“对方瞬杀你们的时候，可有什么征兆？”
“或许是修行的功法特殊。”
八宗主此时开口：“我之前用宝莲灯封了他们，却被他手中一道九彩光芒收走，连我的雷龙也消失在光芒之中，后来我们三人被他瞬杀时，只突然看到眉心前出现一柄飞剑，再然后就肉身粉碎，危机之下立刻元神脱体！这就是全部征兆。”
却不料他话语说出来，茅山山主有了动静！
“飞升！”
茅山山主一直低垂的眼睛爆出猛烈的明亮光芒，灼灼如烈火太阳。
纯阳境仅仅是气息就能光耀一片天地，此时已经太阳炼形，补天浴日，身出八万四千阳神！
飞升二字从口中吐出，重过三山五岳，他咬字清晰，这老人起身，花白的头发绑紧，竟然是要亲自出去一趟！
“山主要动手么？”
“飞升，什么意思？不可能吧。”
天下没有飞升，这是共识，表山河的人们都以飞升成仙为最高的目标，只要能成仙，哪怕是看到一点门槛，就算成功，就算这一辈子没有白白修持。
茅山山主缓缓道：“天下很大，最有可能飞升的人不是我，出现一个飞升强者，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眉心突然出现神剑，只要能看到对方，则百千里杀人如探囊取物，一念化剑，这是飞升境的神通……我还没真正见过，只是在历代先人的典籍记述之中所看过一些描述……”
纯阳境没有资格见到青天魔王，所以飞升的力量在浮黎幻境中彰显，而不会在人间，世人所能看到的，最多也就是一座山上光华冲天耀世，这就是白日冲举，羽化登天。
但天下仅有的三位飞升强者，距离茅山都较为遥远，张天师在龙虎山秘密飞升，姬象在紫禁城的玉泉山获得飞升道行，秦女休从漫长尸解之中复活不需要青天魔考，任何一位飞升的变化，都是茅山山主所不能预测的。
他所能预测的只有四个字：人外有人。
永远不要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纯阳亦有敌手，飞升之下，拥有超越纯阳手段的人还是有的，或借助秘法，或借助宝器，或借助血脉，或借助强大神位、愿念，只是这些人不太多罢了，就譬如长白山的那位开天弘圣帝。
茅山山主亲自出现，他一步跨越地界，来到凡间道场之前。
而在姬象等人的眼中，这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头发扎紧的白发老头。
这个人仅仅是站在这里，就像是太阳一样耀眼，猛烈的阳气从他的身上喷薄出来，如同瀑布一般向四面八方逸散，它只是站在这里，就没有任何阴魔鬼物可以存在，都会被那无上庞大的阳气所炼化！
“茅山山主，上清真人，乾坤大仙！”
南阳子一眼认出茅山山主的身份，凡纯阳高手在人间被尊称大仙，毕竟是能看到飞升门槛的人，只待一日修为积累有成，白日冲举于凌霄，便羽化登天而去。
“好大的气势。”
落魄仙现在失去了原本修为，以他目前地仙的层次来看对方，双方差距简直如同云泥之别，只要对方动动手指，自己这个地仙层次的元神恐怕就会立刻消失在世上。
茅山山主目光直望向姬象，他注视姬象，能看出对方只有金丹境的修为，而肉身更是弱的不像话，不过是区区三花聚顶而已，但越是反常，越是说明对方的怪异。
“老朽座下三位弟子，受你一击，肉身崩灭，老朽怀疑你是飞升强者，不知可否让老朽见识一下？”
姬象客客气气：“您就是茅山山主？说实话，贫道并不想如此无礼的与您相见。”
“贫道此次前来……”
茅山山主伸手制止了姬象的话：“你的来意我知道了，简单！我开门见山的说一下，只是想要见识一下您的手段，如果您真是飞升强者，那便请入山一叙，若是转世重修的纯阳，那也算得上人物，可以入山一讲，但如果是纯阳之下……”
“那便请恕我无礼了。”
茅山山主道：“并不是老道不给朝廷面子，实在是茅山现在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让老道在此时开山迎接外客，那您得有对应的手段，不然什么时候死了，那可说不准。”
姬象微微一怔，目光凝聚起来：“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
茅山山主微笑：“这就是威胁！不过，并不是茅山威胁您，而是另有他人，一切等到您证实身份，皆可得知。”
“我茅山现在确实是手段匮乏，如果能有一位真飞升，哪怕是纯阳助阵，情况也会好上不少。”
姬象点头，对方是话里有话，那既然找打，自己也就，却之不恭！
“好，既然要你非得见识一下才要谈话，我也并不吝啬让你见识一下。”
毕竟，纯阳境高手的实力，姬象也要试一试，为了以后和里山河的高手对决而做准备。
上一次杀的诺皋大阴将军，虽然是纯阳高手逆转尸解在阳间复活，但是他来到人间的时候已经跌落到先天境，那时候姬象自己还没有进入第七境，无法与他一较高下，只能开天门把他秒杀。
姬象呼出口气，在此时，已经起心动念。
“那么，接好了！”
话语落下，呼吸之间，一柄神剑已然抵在茅山山主的眼前！
嗡——！
这一剑出现的时候只有一瞬间的反应机会，神剑出现便直指头颅，目光所见一念而起，生杀予夺皆由飞升而定！
茅山山主的一只眼睛消失，半个头颅被贯穿，威力并没有震天撼地那么恐怖，但是可以实实在在的击杀人间顶峰的高手！
那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纯阳境的血流淌出来，竟然是金色的。
金灿灿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任何生灵食用了都有莫大的好处，凡物可直接开启智慧，妖物可增进道行与修为，变化人形。
“这……好剑！好利落！真的是飞升境的神通！神剑成形！”
茅山山主被贯穿了半个脑袋，他没有开启任何的法术防御，肉身硬抗了姬象一击，然后在转瞬之间，血肉重塑，随着一阵金色的烟霞飘荡，逐渐恢复的完好如初。
而他的心中，其实充斥着激动与震惊，他的呼吸也微微粗重了。
飞升，真正的飞升！
窥视成仙的秘诀就在眼前，解决大患的帮手就在眼前，此人毫无疑问是转世重修的飞升境！
茅山山主看着，两眼都放着实质可见般的光芒，那是期盼与激动。
而同样，纯阳境的肉身，被飞剑贯穿，却没有崩溃，仅仅是普通受伤的样子，并且可以迅速恢复，这种层次的力量，让姬象心中微微一凛。
“纯阳境，不差。”
听到姬象的夸赞，茅山山主却不敢托大了，连忙道：“不知前辈名讳！”
“晚辈茅山山主，嘉靖皇帝加封上清真人，乾坤子杨太和！”
姬象淡淡道：“武当山，姬象，万历皇帝加封正一道化北极仁威大宗师……北极真人，大明道录司主。”
“我本生于汉灵帝时。”
茅山山主目瞪口呆，态度顿时大变：“古之列仙！快快请进！”
他亲自为姬象众人引导，南阳子得知姬象身份，也是大惊不已，落魄仙更是瞠目结舌，甚至不太相信的低声与南阳子道：
“他是汉仙？怎么可能，天下还有汉仙在世？”
“元代之前的仙人都不存世，你现在告诉我有一个活生生的汉仙？”
这时候，冯梦龙就想起来在金山水府的事情，立刻昂首挺胸，对落魄仙二散仙吹嘘：
“早说了，姬道长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而且世上的汉仙可还有一个呢！那也是飞升……话说飞升是什么境界，听起来很强啊？”
落魄仙立刻凑过来打听秦女休的事情，得知了金山水府女仙尸解成功，一梦千年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那女仙与姬象的时代居然是相连的。
茅山山主的耳朵也自然是听得清楚，他此时竟然有些神往之色。
“黄巾乱世，列仙尸解以避红尘劫难，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汉代之时，那时候还不曾有太多道统……”
上清派追溯的最早祖师是紫虚元君魏华存，那也是晋代的仙人了，比起姬象这位“汉仙”来说，那确确实实是属于晚辈的层次。
有秦女休的存在为姬象背书，这个汉仙的身份，带来了极大的威慑与便利。
而姬象更是告诉茅山山主，张天师也飞升了。
茅山山主的脚步缓慢下来，他的神色动容，内心感情复杂无比，不甘愤恨哀叹自嘲，最后一切都化为一声长叹。
“终有人先行一步，开此世大道，可惜不是我茅山啊……道门魁首在三山，三山魁首，依旧是龙虎之宗。”
“这张天师是我的晚辈，比我小许多许多，可我修到如今，也不曾飞升，天赋资质，让我止步于此，纯阳可保一世安宁，却不能名传千古，可笑可怜。”
茅山山主将姬象众人引入九霄宫中，三位失去了肉身的宗主，看到自家山主亲自领人进来，也就知道了结果，纷纷神色大骇起来。
“不可能……他真的是……？”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飞升境！”
三位宗主的元神列在一旁，姬象看向八宗主：“你的宝莲灯，借我观摩一下。”
八宗主瞪着眼睛，就要说话，却被山主看了一眼，顿时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恨的行礼。
山主请姬象上座，姬象也不客气，山主坐在次座上，同样再度的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武抱一之事，我们其实是不相信的，但既然飞升高手亲自上门，打了两场，我们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了。”
“至于我茅山为何封山，此事，还要从一个逆徒说起……”
“那逆徒盗走我茅山镇教的玉具宝剑，此剑乃是二十六代祖师所得，后续传下，传说本为陶弘景祖师墓中神物，其名出于战国之世，曾作汉光武帝之剑，降于雷平山，剑指苍天则雷电大风晦冥，此剑名号——”
“青萍。”

第一百八十九章 碧游宫
“嗯，我就长话短说，总之，这茅山逆徒，他盗走了我茅山的青萍剑，叛出上清，聚集下茅山七十二门，在南方创立了一个教派，名为碧游宫。”
这话一出口，倒是冯梦龙先喷了一口气：
“碧游宫？！《封神演义》看多了，心智坏掉了啊！”
“就算是我也知道，那不过是话本小说而已，他这是想要当通天教主啊？”
周围的那些宗主顿时用不善的目光注视过来。
八宗主顿时冷哼一声：“凡人住口，能让你进来那是山主的恩典，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些修士，真的和那些外观的弟子一样，对凡人很随和吧？”
“上清派的事情，山主说话，你敢胡乱插嘴，一会把你赶出去！”
茅山山主压了压手：“老八，你都只剩下元神了，少说两句，这位书生我看他气度不凡，能与飞升境同路，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姬象：“不错，不过他的能力，对上清来说，不知是好是坏，既然谈到了封神演义，茅山山主还是继续向下说吧。”
茅山山主哦了一声，看着冯梦龙，想要瞧出一些端倪，他确实是感觉这书生和旁人不同，身上的愿念似乎有点浓重。
不过现在，还是继续向下谈吧。
“碧游宫之名，确实是出自于封神演义一书，此乃民间话本，那著书许者，着实无知，以白莲为原型，捏造通天教主，又按青萍之剑予其身上，更有那鸿钧之名，实乃荒谬，本蒙古之神‘洪君’讹误，怎可谓天尊之师！”
“许仲琳，荒诞之辈罢了！一介书匠，懂个什么东西！若他不是有意为之，那就是蠢！”
这话出口，冯梦龙低了低脖子。
倒是姬象听到这有意为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说不定算得上一个支线任务呢。
茅山山主又道：
“青萍之剑为光武佩剑，汉时光武帝舞剑於莲花池畔，此剑便是青萍。”
姬象点头：“青萍、豪曹，剡锋之精绝也。其名起于战国，确实是凶名，非一般人物可以使得动的，道家先贤便认为，使用这种凶器，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茅山山主：“这位茅山逆徒，本是我上清道子，茅山未来的山主，我们倾尽一切培养他，却没想到他会弃我们而去……”
那道童突然说话了：
“因为跟着你们，一辈子最多也只能到纯阳，而跟着其他人，这辈子是有飞升的希望的。”
“你们尚且不能羽化冲天，又怎么能让他相信你们的教导呢，你们的路都是死路，是走不通的。”
茅山山主沉默了一下。
姬象则是有些不高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谁强就要跟着谁走的，我记得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叫做吕布，当吕布到处认爹，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是谁，从进山门时，就是你在通报，没想到在上清派九霄宫中，你也能迎面侃侃而谈，周围的宗主却对你的话不敢吱声？”
“吱！”
八宗主耐不住，叫了一声，他似乎对这道童有些怨气。
周围的宗主们顿时都低声笑起来。
茅山山主对姬象道：“这孩子，是现在的上清道子。”
道子在姬象的印象中不是什么好词汇，记得是嘉靖皇帝的丹药描述中出现的东西，心神思维都会逐渐趋向于道子所对应的某位“仙人”，最后成为那位仙人的容器。
于是姬象问了一句：“他对应哪位仙人？”
茅山山主顿时露出愕然的表情，而这道童则是目光一亮。
“嘿！”
姬象吐出口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不会是仙人降世的容器吧？”
道童点头：“如果出现了必要的事情，我就是仙人降世的容器，但容器不止我一个，山主也是。”
茅山山主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表里山河是贯通的，道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道统传承而做出的手段，但仙人下降这种事情，不到灭门的时候是不会发生的，并且也并非毫无条件。”
“成为道子，能拥有宗门内的大量资源，道子就是钦定的山主，并且能够拥有对应仙人的许多智慧与知识，在修行上可谓是事半功倍。”
姬象顿时无语了：“我本以为是吕布背刺，没想到……莫非你茅山是董卓？”
“那这背叛上清的道子，其实也有道理，他不想成为仙人容器……”
山主沉默了很长时间，九霄宫内也无人说话。
终于，随着山主的呼吸，他的眼睛低垂下去：
“茅山，上清，这有错吗？”
“茅山是上清派的祖庭，想要在表山河传承下去，没有飞升，就必须要代代都出一位纯阳才行。没有纯阳的话，就像是全真道一样。”
茅山山主看向南阳子与落魄仙，这两人顿时难受不已。
“当某一代资质不够的时候，就必须接受仙人的点化。”
周围的那些宗主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道子，他可以不接受，但不能背叛上清，入宗门就要承负，上仙难道不懂吗，上仙是武当山人，所以武当不讲承负吗？”
“他这一叛，海阔天空，他这一走，上清便塌了三分之一的天空。”
“入宗门修行，这不是儿戏，你要背负着很沉重的东西，那就是道统，你可以不做这个道子，但你不能毁灭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怕不算父，至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叛出上清，舍正法而修邪法，对于茅山带来的坏影响不可估量，当时，连带着有三位宗主也被他所迷惑，堕入邪道，坠碧游宫中，又集七十二下茅山聚啸东南，奉他为主，此时正对上茅山虎视眈眈。”
“这，难道不应该清理门户吗？”
茅山山主的老脸上，全都是惋惜。
姬象也不说话，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确实，追求自由没有错。
但修行本来就不是玩耍，也不是去工作，不是说你不干了就退出，就去毁灭原本的东家，这是拜了师的，道统是很重的东西……虽然武当的道统，硬要说最早的第一正统的话，应该是唐代的五龙祠吧……张三丰祖师的隐仙派反而是后来者。
所以武当没啥一直传承的道统，各门各派都有，毕竟是散仙聚集地，但和传统意义上的散仙联盟又不同，能在武当隐居的散仙，那都是天下有名的人物。
散仙聚集地？不对。
应该是大佬养老院。
看向那个道童，道童此时捏起一个天尊手印。
很显然，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甘愿被仙人点化，成为道子，所以他也具备了仙人之智慧。
“跟着里山河的人，能做自己的飞升，跟着茅山，只能做困守于山中的纯阳。”
“其实，他对自己不太自信吧。”
姬象如此点评了一句，其他的便不再多言，只是那道童的脸上出现一抹惋惜，似乎在追忆那位离开茅山，背叛上清的人。
茅山山主叹口气：
“碧游宫到处击杀与我上清茅山有关的人，除去我茅山本山弟子之外，下到凡人香客，上到散修羽士，皆杀不论。”
“他们来去无踪，鬼魅非常，难以捕捉，纵然是老朽出面数次，也未曾抓到此子，只是杀了一些下茅山的凶人解恨罢了。”
“此子已经练成了我茅山第一经《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章》中的第 二十六 章，上开仙户而下塞死门，驱使青萍剑，便能与上清天法界相连，而我茅山失去了青萍剑，这是要彻底切断我上茅山与上清天法界的关系，把那法界化为他的囊中之物。”
“从此之后，他就是茅山正统，而我等失去上清法界，反而沦为下乘！”
“而他确实是天资纵横，老道我自己，也只是学到二十六章而已，天赋在此，惭愧至极。”
“下茅山因为我们的动作，而大为不满，现在聚集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与上茅山开战，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进入我茅山，是非常危险的。”
姬象不傻，对方都已经明示了，而且这些话依旧有隐藏，姬象不打算深究，只要对方不是飞升人物，纵然是纯阳也可以斗一斗。
于是道：“所以你说的威胁之事，就是这个碧游宫主会拿着青萍剑杀我？”
“真是奇怪，聚天下法教想要成就一番天人大业，听从了里山河的蛊惑也罢，背叛上清也好，最终的目的都是成仙做祖，但他为什么要大肆派人杀死和茅山有关系的人？”
“无论凡人修士？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应该知道，欲证飞升当立一千三百善，善功不立，胡乱杀人，可是会增加自己业力与恶缘的，到时候天劫一动，哪怕是用尸解法避开了魔王，说不准哪一天就一道雷劫劈下，将他化为灰飞。”
“总不会是，借你茅山业力，得以解脱吧？”
姬象说出猜想，茅山山主叹口气，表示也有这个猜测，但没有证据，也不懂对方法术的来历与根本用法，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处，只能封山以免多生杀业，画地为牢，等开战罢了。
姬象呼出一口气：“这下好了，不论他之前有什么苦衷，一旦到了胡乱杀人的地步，那就没得谈了。千言万语的理由也不过是掩饰罢了。”
“你想要让我帮助你灭掉这个逆徒？”
茅山山主：“虽然茅山的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处置，但很惭愧，他盗窃青萍，实力不在我之下，我一人拿不住他，虽然您不是完整的飞升，但总体实力，还是在我之上的。”
“而后，再夺回上清天法界，也需要您从旁协助。”
“只要能夺回青萍剑与上清天法界的控制权，碧游宫必然不攻自溃，余下的便都是茅山自己的事情，说起来简单，但现在的茅山，缺少决定性的实力。”
“那孽徒学会了我茅山的大部分传承，实力高绝，仙人的智慧同样留存在他的体内，更是可能被另外的高人指点，完全将我茅山祖师的力量化为己用……”
姬象的目光忽然放出神韵：
“可达纯阳？”
茅山山主：“相差无几。”
姬象：“那还不差，人间顶峰的人物之一了。”
“但我还是那个要求……”
茅山山主道：“不成问题，只要您答应，茅山的法阵，您想学多少，我都亲自传授！”
“好！”
姬象也是一口应承下来。
毕竟宋廷的事情更重要。
“对了，姑苏的事情，不论你相不相信，都已经发生，你可以派人去看，纯阳境仍旧不能耳闻九天目视万里，所以你对于外界的一些事情不能及时了解，我是理解的。”
“玄妙观这二位，现在恐怕被人盯上，你茅山乃是上清，我帮了你这一次，他们二人在你这里修行重塑肉身，全真正一本都是道门一家中人，互相帮衬？”
茅山山主连忙道：“这是自然！全真道失却肉身，若此事为真，那恐怕南方的全真道都要遭殃了。”
“只是这阴灵宋廷，着实让人不解，我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若是遇到，必全力出手，既然对方大部分是阴灵鬼物，那只要一尊纯阳境坐镇，太阳炼形之下，就不存在夺舍之说。”
南阳子与落魄仙顿时感谢姬象。
而姬象这么做，也是给足全真道面子，毕竟还有个虎眼禅师的误会需要解开，在举世皆敌之前，能不打架还是少打架，虽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但毕竟都是一个阵营的。
“八宗主，你那宝莲灯力量不错，我借来观看几天，也不亏待了你，毕竟这二位还要靠你照拂，我身为大明道录司主，天下第二飞升，可以小小的指点你些许雷法……”
八宗主还在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突然听到姬象这话，顿时愣住，而后心中惊喜不已，也是爽快，立刻道：
“之前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道主，晚辈先行谢过道主指点之恩。”
姬象点头：“无事，你也是性子直率之人，这种作风很对我胃口，关于你骂我丘八和朝廷鹰犬的事情……我也不追究，毕竟我本来就是朝廷鹰犬。”
八宗主顿时傻眼，不知该如何说话，只能干笑，而十宗主与十五宗主，姬象也给了他们指点的名额，这两人顿时也拜谢下来。
姬象的语气严肃：“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望各位同道，日后守望相助，莫要再做一家两说之言，都是道门中人，今日你有难我相助，明日我有难还望旁人搭救。”
三人皆是一颤，连忙再拜：“谨记道主教训！不敢再犯。”
只是八宗主心里还有疑惑，那就是之前宝莲灯能烧到姬象的事情，不过看周围没有人提这个事情，他虽然暴躁但不是傻子，也就闭口不说话，当这个事情不存在了。
当然，姬象不会放过他这个小眼神，于是进行解释：
“宝莲灯烧身的事情，是因为我身上藏着一尊阿鼻地狱恶鬼的手指，这是个飞升境巅峰的恶鬼，宝莲灯起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罢，把那黑指一现，顿时一股凶恶之力弥漫出来，仅仅是出现，仿佛就要打落别人的境界，损害他人的修行，让不少宗主都是心中一凛。
这下，再无疑惑，姬象的身份也澄现的清清白白。
茅山山主就要请姬象前去和自己巡看阵法。
不过事情，还有一件。
姬象指着自己的同伴：“还有这位候娘子，她之前说，有人找到她，要当她的师父，并且传授了她许多法术，而此人就是茅山中人……”
这话出来，却是让众人一愣。
茅山山主疑惑不已，问侯娘子道：“之前那让你拜师的人，长得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会使什么法术？”
又看向周围所有宗主：“你们可有在外流落的弟子或门人？”
各宗宗主都是纷纷摇头。
茅山封山已经有一段时间，外面的门人都已经召回。
“恐是下茅山七十二门之人，伪装上清，地煞七十二术的驱神，我茅山没有一人会使，皆是凭符箓召唤神将。”
侯娘子顿时一惊，连忙描述那人的模样，她担忧的道：“不会是你们说的那个碧游宫主吧？”
茅山山主沉默一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道：
“先请这几位功德主，去万福宫暂居，我随道主前去习练茅山诸阵。”

第一百九十章 差不多得嘞！
姬象与茅山山主一并离开九霄宫，在九霄宫所处于的地界之中，有一片圣佑山，当中有专门记录各种阵法的宫殿，名为“大元宝殿”。
“大明的天下挂着大元的牌匾，这还真是心大，哪天茅山没落了，朝廷不拿这件事情问罪吗？”
姬象看到那屹立在群山大野之间的宫殿，随口说了一句，茅山山主捻着胡须：
“这文字而已，岂能为狱？大元乃大哉乾元之意，即使是元庭取得也是这个名字，那要真追究起来，全真道岂不是都逃不掉清算？”
“再说了，元庭已裂，碎尽十方，据说气运已经粉碎，所以一直不能再重新复起，这么多年都处于衰微状态，这不得了的重创，其中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如果可以让死人开口，这得去问大明的开国皇帝们了。”
姬象没有再问这件事情：“之前侯娘子的事情，为何山主一言不发，莫非真的是那位碧游宫主？”
“那倒不是，但比起碧游宫主的严重性，也不遑多让……这涉及到我茅山道统，我也不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那侯娘子所说无错，那传她法术的，应该是我茅山飞升境仙人。自古以来，唯我上清一派，多有仙人亲自传法，隔数代亦现的例子，和其他宗门不同。”
姬象皱眉：“不可能。”
“我见过比飞升更强的人，要是他们能到表山河，早就来了，你上清派如果掌握着从里山河直接降临表山河的法术，那你们上清，现在在里山河当中，要么是一方巨擎，要么已经灭门了！”
那么多飞升巅峰，天心强者都绞尽脑汁没办成的事情，给你上清派办成了，那你上清派要是没有大佬坐镇，这事情听起来又不是秘密，早就被人家联手讨灭了吧。
里山河那帮人，已经坐镇岁月之中太久，失去了人的道德观与情感了，一切以追求大道和利益至上，为此人命与生死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唔，确实不可能，其实仙人下降传法，还是需要借助道子之身的，要么就是托梦，这两种办法，是很多宗门都有先例的。”
“而那些道统在表山河断绝的人，他们既没有道子，也没有山门，更不属于当世正法了，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的搞事情……”
三无人员在表山河已经不受欢迎。
没有身份证，怎么在这里活动？
“但侯娘子的情况特殊……按照她的描述，她应该是见到了一位道子，显化了我茅山仙人的形象……但我茅山门人此时并无在外者……而碧游宫主已经脱离茅山，茅山祖师给他钦定的道子身份也已经解除，所以双方再无关系了。”
“如果把这件事情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有可能影响我茅山道统，故不能言，此事就当未曾发生过。”
姬象的目光动了动，略有奇道：“我以为你们都是唯祖师之命而行事的。”
茅山山主：“法统之争，是很残酷的事情，甚至会发生同门相残之事，我只当没见过她，她也只当没来过茅山，我传她一二法术，保她一生人间无忧，便也算是尽了这次缘分。”
“再说，她与那书生关系不浅，我茅山当然不会强人所难，硬要去度化一个心思不在护教上的道子，这样对我们不好，对他们也不好。”
他顿了顿，又解释起驱神之法：
“驱神术，其实世上与之类似的招数很多，并不是什么太稀罕的法术，道门寻常所用的符咒召神、大禹步，巫教法教用的拘灵遣将，长白山所谓的请仙术，梨园戏子使用的神打，还有常见的五猖兵马，都是类似的东西，当然，除去正统的佛经道符召来的神将以外，其他的大部分是民间野神、鬼神、邪神，甚至是精怪之类的东西。”
“而驱神不同，它不仅仅是能驱使神兽、神将，修炼到高深之处，而更是能驱使三十六天正神。”
“我上清一脉，尊南岳夫人魏华存为第一祖师，同时，以三茅真君为茅山之始祖，但事实上，上清经古来有之，最初的上清祖经，只是一枚玄妙符箓而已。”
“而在三茅与上清之间的这段时间，能使用驱神术的那位古仙祖师，与您也算同处一个时代，而与您不同的是，他即使在当世也赫赫有名，不过传的都是些诡异名声。”
“此祖师，名为左慈。”
姬象顿时诧异！
“这还真是大名鼎鼎啊，汉末的古仙出来活动筋骨了，而且你特意把上清与茅山两脉分开……你是不是觉得，里山河中，茅山祖庭已裂？”
茅山山主不说话了，只是苦笑一声。
姬象：“这很正常，里山河的人渡过了太久的岁月，没有了同门之情谊，再说南岳夫人与三茅真君本来就不算一脉的，我记得，上清派南岳夫人本来是天师道的祭酒，而她的传承，来自清虚真人，这位是一尊古仙。”
两人边说着，来到大元宝殿之前。
周围林立着石柱，每一根柱子里面都有茅山的一道阵法，这是一个运阵之地，能够帮助修炼阵法的人快速掌握阵法的诀窍与运转方式。
“前辈，我茅山有天阵十三，大阵四十九，杀阵五十二，困阵八十一，地阵一百六十五，其余五境以下凡俗人阵，不计其数。”
“那青龙赤血阵就属八十一困阵，困阵顾名思义，是为了封锁、炼化对方的行动而演变的阵法。”
姬象：“杀阵还专门作出区分？”
茅山山主：“自然，这些杀阵和其他阵法不同，有伤天和，凶暴猛烈，故以杀来称之。您且看……”
他演示其中一道阵法，五十二杀阵柱中，有一道小阵衍化，形成一片重叠的幻影，这时候姬象所看到的，便是一片杀气冲天剑戟林！
茅山山主：“这，是五十二杀阵中，杀生较轻的阵法。”
他说罢再起一阵，这一次姬象看到的是凶暴的阳气，这些阳气犹如活物一般，在阵内聚集游动，但凡身上沾染半点阴气，这些阳气都如同凶兽一般，会硬生生帮人的三魂七魄撕扯的粉碎。
随后又起一阵，这道阵法姬象认识！
正是玄阴红炉大阵！
“这门阵法本来是针对阴灵鬼物所用的，与青龙赤血阵确实是配套的，一困一杀，炼其精魄，毁其形神。”
“且看十三天阵。”
茅山山主指着天阵的柱子，上面放出熊熊雷电，光耀乾坤，竟然出现一口巨大的池子，无人可以越过，人向何处去，池子就向何处移动，灭掉一片雷光，下一片雷光便是上一片的两倍威力！
“此乃‘雷池无越阵’！天阵十三，皆是雷法中上乘大阵！”
他又指向第二个天阵柱，此时阵柱之上浮现出一片劫云，这股力量姬象并不陌生，连连呼喊：
“不得了，不得了！居然是雷劫！这不叫雷劫阵，这阵法怕是要叫祖宗阵吧！”
雷劫一下，可不就是渡劫人的祖宗来了吗。
茅山山主顿时哈哈大笑，又给姬象展示第三道天阵，此阵名为五方蛮雷阵，五方蛮雷的使用条件是可以在污秽的地方运转，并且越是污秽，威力越大，蛮雷是需要妖魔来进行血祭的大阵！
杀性极重，并且适合在逆境中施展。
紧跟着，又给姬象展示第四道天阵，这尊天阵石柱上居然出现三枚雷部令牌！
雷霆都司，雷霆部司，万神雷司！
“这道大阵，可以传召雷部三司众神之力，轻易无法驱动，非先天以上，动用不得，这已经是排名第五的天阵了。”
“诸如此类阵法，繁多无比，尤其天阵，其中妙处威能，非八九年难以参透。而寻常之人，终其一生，匆匆百年，不过参悟一地阵而已，即使天资如我，学天杀困地四阶，总计也不过五十几阵而已，不知道您如何学习，从何学起……”
茅山山主摸了摸胡子，其实他自己还是有点得意的。
毕竟茅山的阵法是天下一绝，虽然号称符箓三山，但茅山真正的根基在于阵法而不在于符箓。
毕竟上清祖符并不在茅山的手中。
“啊，是的，若是寻常参悟，一辈子也难以琢磨清楚。”
姬象点了点头。
上清派不愧是名门大派。
底蕴异常雄厚啊。
“所以，这些石柱，真的可以随意触碰，随意学习吗？”
姬象嗯嗯的确认了两声，又忽然道：
“那么，如果我修炼之后，这些阵法消失了，那怎么办呢？”
茅山山主看了看那些石头柱子，又看了看姬象，皱起了眉头，觉得奇怪：
“这怎么可能呢？您是要把这些柱子全部搬走？恕我直言，用来封印阵法的石柱并非凡俗之物，而是名山大川中的精华仙石，这些茅山石柱与我茅山地界紧紧相连，若您能搬动它们，那岂不是说连我茅山大地也能举起来？”
“这怕是不行吧，哪怕元始天王下降，这也是无稽之谈。”
姬象：“我是假如，假如你懂吗。”
茅山山主笑了起来，摸着胡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您可试一试，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与您无关！”
“我倒是想看看飞升强者的本领！”
“而且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者想要首先学习的阵法，可以向我询问。”
山主表示，包教包会，教不会的话返还两千香火红包。
姬象这就放心了，神色舒缓下来。
茅山山主道：“所以，您想先学哪个？”
姬象看向十三天阵：“就，先……天阵吧。”
茅山山主：“好，那先学雷池？”
姬象微微一笑：“不，我自己学就好了，谢谢您的好意，这里的阵法，对我会有大用的。”
茅山山主一愣，奇怪道：“自己？您这是……”
姬象：“感谢您的慷慨！”
轰！
通天明烟从身上冲向四面八方，姬象张开双手，明烟包裹住所有的天阵石柱，这大动静让茅山山主吓了一跳！
“这些烟是什么！”
通天明烟滚滚无边，十三天阵石柱中的阵法骤然消失，而后明烟没有收回，聚集起来，翻腾如天盖倒坠，姬象的内景神牌中，出现十三道天阵印记！
召黔赢阵、天人感应雷阵、先天一炁雷阵、仙都火雷阵、召雷部三司阵、四重雷劫阵、雷池无越阵、不啻惊雷阵、五方蛮雷阵、神威荡魔阵、迅雷烈风阵、阳雷天道阵！
十三道天阵印记被内景神牌所吞，浮现出十三道大阵的各自运转方法与用法，姬象按照神牌给予的方法，简单的试验了一下雷池阵。
顿时天地间出现一口广大雷池，拦在眼前，隔开大元宝殿与这阵道石林，雷池凶猛，乃是镇压阻挡的不二神阵，而这雷池大阵出现的时候，茅山山主已经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雷池阵怎么被他挥手就学会了？！
“石柱，石柱你们怎么了！”
茅山山主看向那些晦暗下来的石柱，大吃一惊，此时没有了纯阳高手的半点风度，就像是一个家当被洗劫的小老头一样，抱着那些柱子到处的看，而这时候姬象也没有停下动作。
通天明烟就像是天盖一样，翻腾着，犹如云海降临人间，再度将四十九大阵也全部吞下！
大阵印记出现，紧跟着，通天明烟又吞了五十二杀阵！
这时候，茅山山主才反应过来，吓得面无血色，一把抱住姬象：“等等！等等动手！”
“不可，万万不可！”
他看到通天明烟正在向困阵方向移动，吓得面如土色：“上仙，这个不能拿！”
“我茅山封山，你把我茅山的阵都夺去了，这困阵再被夺走，那些霄小鼠辈就能流窜进来了！”
姬象一怔：“啊，是这样啊，那有些难办了，青龙赤血阵这种阵法，就是我所需要的啊……困阵不能拿吗？”
茅山山主跳起来，急的不行：“你够了吧！我从没有看过这种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把我茅山的阵法吐出来！大仙，上仙，我给你符咒换行不行，差不多得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真灵位业图
茅山山主是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怪不得之前姬象还反复给自己确认！
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是对方在谦虚什么！
原来真没有谦虚啊！
“抄家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哪里有这样断我家法脉的，您这位飞升强者，我看是五行缺德啊！
姬象看到茅山山主那苍白表情，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安慰：
“不急不急，我既然能收来法阵，也就能帮你再弄回去，只不过这得借你茅山一些香火用用。”
说罢，掏出明光天书，指尖冒出香火，和明光天书接触的时候，冒出一阵阵太虚飞玄之气，刹那之间，雷光涌现，化为天盖般大小，笼罩宫殿石林，姬象在天书上书写大阵的驱动口诀，雷池之阵立刻演化出来！
茅山山主大吃一惊！
“这是雷池无越阵！你取了我茅山法阵，立刻就能习得？”
姬象哈哈一笑：“我确实已经完全习得你茅山大阵中的精髓，可虽然深谙于心，但要熟练还早，且看那边！”
姬象手指一点，此时其中一道黯淡的天阵石柱，突然放出熊熊雷电，天地间那口雷池被姬象一指，便封存进去，大阵重归原样！
雷池柱涌动，阵法重启，大地发出阵阵雷电轰鸣！
看到阵法恢复原样，茅山山主也就终于松了口气，但紧跟着又是惊叹不绝，神色也变化无常：
“我还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这就是飞升境的力量？”
“看来以后，典籍阵法之类不可轻易示人啊！”
姬象不置可否，通天明烟是天子身上的东西，这倒是没有必要和山主细说。
毕竟道录司主要做的安稳，至少要露出一两手让人震惊的手段来。
姬象心中又在此时暗暗琢磨。
这一次茅山之行后，如果茅山解除了封山，自己这到处白嫖技能的操作，怕是要被别人当瘟神似的驱赶了。
甭管你家绝学是在书本里还是在阵法中，通天明烟加空白神牌，不够的话再来个地狱印记和天主小窗口，什么法术都给你抓过来。
这就是熔炼百家经典为一炉吗，颇有一种学全少林七十二绝技，然后在少林寺僧人面前炫耀的快感……
“山主，借你茅山香火一用！”
姬象运转明烟，这次向四面八方散布，无数的香火被裹挟过来，姬象双手开天，使用茅山的大量香火，重新塑造出一份份法阵，将它们封回石柱之中！
这种力量，简直如同再造乾坤，让茅山山主都大惊失色！
“人间的香火，怎能如此听话，任凭驱使！”
这些香火在天地间汇聚，姬象随手捻来，大量的香火灌注在明光天书上，凡五行之内的阵法，全部都能在天书之上重写出来！
毕竟这本天书的残缺之处在于三元而不在于五行，三元简单来说，就是涉及到诅咒、度化、业火、济幽、赦罪、赐福以及日月星辰的法术，是不能在天书上写出来的。
“还好茅山这些大阵倒是没有涉及到这一部分的，看来涉及到这部分的阵法，是在困阵与地阵之中。”
天阵发雷霆，大阵搬山海，杀阵灭性命。
诸多大阵一一归位，声势浩大，整个圣佑山都因此而隆隆摇晃，这片地界仿佛要悬天而起，而茅山所积累的大量香火，也是在飞速的消耗着！
茅山山主虽然看的心疼无比，可至少大阵回来了，香火少了就少了吧，谁让自己一开始把大话说出去，才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姬象看他依旧肉疼，心中本想着，帮对方渡一下飞升劫，但转念一想，这种秘密连老张都不知道，只是以为自己用了什么手段在浮黎远程指点而已，真实情况并不清楚，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人前显圣，把这个秘密暴露出去。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是十分危险的。
那等于是批量生产飞升，如果自己想要这么做，至少要拥有压得住这天下纯阳，乃至数位飞升境的实力才行。
况且，青天大魔的考卷，到底能不能再改一次，这也是不好说的。
阵法回归各个石柱，香火挥霍出了天文数字，地界之中的昼夜并不明显，乃是投射表山河的日月而形成的光与暗。
姬象停下了运转法术，目光转向那些困阵与地阵。
茅山山主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姬象连忙安抚他：“不急，不急，您这两类阵法，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取用了。因为我或许无法把这些阵法还原。”
茅山山主顿时松了口气。
您搁这全复制走了，茅山连一点独门绝阵都没有了。
以后吹牛皮必须悠着点。
“所以我决定学一学，困阵、地阵之中与诅咒赐福，度魂济幽，业火赦罪的阵法有多少？”
姬象询问，茅山山主想了一下，答道：“困阵八十一，属此类阴诡之阵有二十五；地阵一百六十五，属此类阴诡之阵有五十一。”
“困阵与地阵，算是修行稍有成就之后，可以学习的阵法，所以大部分都并不难学。”
姬象来到青龙赤血阵，与玄阴洪炉大阵边上，进行参悟理解，此时姬象空白神牌中映照这两个阵法运转的规律，以及诸多详细的信息。
玄阴红炉大阵的信息和上次看到的略有不同，但大体一致，操纵这些阵法的关键在于《茅山玄宝真经》。
“对了，此类阵法，似乎都出于茅山玄宝经，能借我……”
“不能，绝对不能！”
茅山山主立刻一个激烈反应，进行了拒绝！
“我是说，这经文只有茅山自己的人才能学，您虽然是飞升，但您看，就不要难为我等了……”
茅山山主强行进行了解释。
他生怕姬象把宝经的重要内容也当场复刻一份。
姬象也觉得自己这要求有点过分了，茅山玄宝经是人家的镇派诸经之一，看家本领，学了阵法又不加入茅山，还要看真经，确实是不太地道。
“那我拿东西换吧？你看如何？”
茅山山主愣了一下：“拿东西换？这宝经可是茅山独门秘籍，您有什么东西能值这个价钱？”
姬象伸手变出一堆金沙。
茅山山主一愣，刚要笑话两声，突然定睛，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是？！”
眼前这些金沙，初见时没有异常，但很快就色泽赤金变化，升腾起熊熊紫焰之气！
茅山山主到底是积年纯阳，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这居然是阎浮檀金！”
他吃惊不已，神色难以再镇定了！
宝金是修行中的重要资源，而眼前的金子，并不属于人间，乃是法界之金！
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人间才对！
“此金产于传说中的北俱卢洲阎浮之下河沙中，故有此名，唯成佛者有此金色，阎浮又称南阎浮提，即佛门所谓表山河众生所居住的真实世界！”
“这种金，只有表山河古老的佛宗，才拥有一部分，用来给圣佛炼就金刚不坏之身，你怎么会有的，难道朝廷抄了佛门？”
茅山山主必须得这样想。
毕竟姬象刚刚就当着他的面把茅山抄家了。
姬象：“抄了倒是不至于，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根黑指么？”
“这些金沙与那黑指一样，是我从阿鼻地狱弄来的。”
姬象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轻描淡写，并没有觉得什么异常，毕竟地狱印记在姬象眼里看来，就是个摇钱永动机而已，没事丢点鬼怪进去换金子。
但是听在茅山山主耳中，真是振聋发聩，犹如雷声嗡鸣！
“阿鼻地狱？！那可是和东方血湖并称的地方，你怎么从阿鼻地狱弄来的金沙？难道飞升境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茅山山主甚至感觉有些恐惧了。
能进入阿鼻地狱，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能进阿鼻地狱就能进酆都鬼城，能进酆都鬼城就能进泰山冥界，能进泰山冥界就能进太乙救苦天尊的东方血湖！
你这不是飞升境，你是捞人境啊！
谁要是被打死了，你直接下去就把他捞出来，天仙现场转职鬼仙，还阳之后接着打。
“生死轮回，寂灭往生，赏善罚恶，此类天地规矩，岂能是轻易就会被破坏的？诸多地狱法界自古存在，每一个大法界的诞生，都是集中了无边的愿念，和历代高人的加持，才连通起来，并且不断在其中开辟净土。”
“居然，眼前这位，居然能进入阿鼻地狱？”
茅山山主对此表示怀疑，但姬象没有和他细说的意思。
他对此有些不安了，没想到姬象这位飞升境，原来修为未损的时候，已经牛皮到能无视生死轮回的规则，直接手撕法界，穿越阴阳，把恶鬼当劳工使唤了？
别人淘金都是去山里挖矿，你淘金直接去阿鼻地狱挖矿。
这就是高人的境界么？
“好了，这些金沙够不够？不够还有。”
姬象又变了一把出来，茅山山主艰难的看着这些金沙。
说不想要是假的。
虽然道门也有各种神金，譬如庚金辛金卯金。
古时候楚国还有金木玉箭之宝，又有华山之金、葛天卢山之金、雍狐山之金、丽水之金……但这些皆是人间之金，而阎浮檀金乃是法界之金，而且还是佛教法界中等级最高的金！
道门炼就金丹，金者坚刚不朽之物，无论是道还是佛，对于金的要求都是极高的，这些宝金能够帮助自己修炼，甚至突破原有的桎梏，实在是修行中不可多得的宝物。
茅山山主不由感叹：“《抱朴子》中曾言，要以人间凡金熔炼仙道金液，融四十万斤黄金的精华，而成一剂，服用可使人立地化为地仙。”
“不过凡人消受不得此物，乱吃必死。”
“能与此阎浮檀金相媲美的金物，也只有千岁黄龙，淮南子有言，金养千年而化黄龙……亦或是周天子的黄金膏，西王母的瑶池金浆，方丈山的百炼青金，海涌山的白虎金，以及最难得的紫磨圣金……但这些宝金皆上世之物，当世从未得见。”
“我当然想要这阎浮檀金，但我乃茅山山主，不可为些许宝物，而将经文典籍出卖。还请收回。”
茅山山主压制自己的贪念，不敢再看那些金子，这让姬象有些钦佩，宝金对于纯阳境的诱惑看起来十分之大，或许就是他们突破壁垒的关键之一，但能压制住这份诱惑，也是难能可贵的操守。
“罢了，注定是要我与此经相错过，对付阴世宋廷的办法，我再想想吧，有十三天阵在手，想来也能轻易破解他们的阴灵之阵。”
“山主，这些宝金予你，就当是我取走你这些阵法的补偿。”
姬象还是把宝金送给了对方，不过既然不要茅山的经文，山主也就松口气，愿意收下了。
有了这些世间所不见的宝金，之前那些香火的损耗，全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姬象则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意味深长的道：
“若得到阎浮檀金就能有金刚不坏之躯，那恐怕，不久之后，天下会多出很多金刚不坏的人了。”
阎浮檀金从地狱印记中得到，这个印记来自于秽迹金刚，可以想到，对方在表山河留下的这个印记绝不是只有一处。
批量出现金刚不坏的高手，这并非是幻想，或许很快就会见到。
茅山山主对此有些疑惑，不过不敢追问，他请姬象去大元宝殿，殿内别有乾坤，金柱青殿，两侧悬有书籍，他取来一本，乃是茅山阵法的入门基础。
“我茅山经文不能为您所见，但此《上清阵道秘要》，却是可以赠您一观，所谓阵法的要诀就是寻找天地的灵点，在灵点上进行各种布置，通读此书，人阵可以精通，人阵精通，学会布置地阵便不远了。”
姬象收下此书：“多谢。”
“还有一物，请看……”
茅山山主报答姬象赠金之情谊，而姬象看到那挂在大元宝殿深处的一副图画，正是此时，空白神牌在内景中大放光明！
“这是……！”
“真灵位业图！”
上清九代祖师陶弘景，曾经为诸天神圣作一副等级位业之图，分为七阶，这也是最早的系统性划分诸神等级的仙道图卷！
此时一股冥冥之力从此图上逐渐涌出！
悟道之事，说来就来，姬象感觉这副图上有极其强大的愿念，而且在眼中，这幅图上居然逐渐出现无数的天神虚影，就像是浮黎中那些神牌所缺失的形神一般！
同时空白神牌出现异常，并且没有浮动任何文字，反而在内景中摇晃起来。
此时，茅山山主正欲进行解释，忽然接到传讯，他举起符箓一听，顿时面色变化！
茅山道子忽然开始散功，并且昏迷不醒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东华仙女
茅山山主正欲向姬象告别，然而姬象并没有在意，因为此时的注意力全部被眼前的真灵位业图所吸引进去了。
就如同无底漩涡一样，姬象眼中的世界逐渐昏暗下来，同时伴随着道经的唱诵之声，那些天神虚影在昏暗中脱离真灵位业图，从上面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
这些天神虚影走向姬象，每一个天神的面目都是模糊的，有五官却不清晰，但他们的双眼是散发着光明的，在昏暗的幻境中，显得更为明亮与炽烈。
这些天神虚影开始向姬象作揖。
就像是在朝拜一位地位尊崇的神祇。
“是在朝拜北极四圣，还是我身上的真武形神？”
姬象此时浑浑噩噩，心思不知漂浮到何方天地，只看到众神向他让开道路，前方云雾缭绕，又出现数位神灵作为接引，更不知自己身上，正显化淡淡白光。
空白神牌释放出的白色光芒，覆盖了姬象的身体，这个时候，姬象的形象似乎也开始模糊了。
姬象忽然福至心灵，此时向前纵身一跃！
这一步跨出去不要紧。
茅山山主刚是转身，忽然身边起风，他转头看出，立刻是大惊失色！
此时在他所见中，姬象忽然向前一步，纵身一跃，居然人形渐小，成为一幅人像图画一般，最后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便融入画卷之中，化为壁上神仙！
仿佛从未曾来过人间！
“前辈？！”
茅山山主走到真灵位业图前，他的目光剧烈震动，因为这副图卷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侍列当中，划天地七阶的众神，全都退到两侧，众神也不再是昂首挺胸，手捧玉圭神兵，而是全部变成躬身模样，他们的目光看向脚下的云朵，手中的玉圭神兵向前递去。
七阶天空的主神们倒还坐在原地，但他们的眼睛也都低垂下来，不再直视前方。
画卷之中，多了一个人。
姬象站在画卷当中，成了神像模样。
茅山山主大感惊异！
《北齐书》中曾经记载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叫做崔子武的人在扬州借宿，梦中与一位女子幽会，后来在山神祠中看到一副画卷，正是那女子模样。
画中人的故事自古而有之，但大抵都是物件生灵，亦或是神韵所造化，也有灵魂困锁图卷不得离去者，但从未听说过肉身入画，更能使诸神相让的！
“不得了……这究竟是……？”
茅山山主还想继续看看接下来的发展，但符咒第二次传讯，是道子的情况又出现了恶化，他没有办法，只能对着画像说了一声，然后告退，离开大元宝殿。
只是姬象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宝殿中的任何事情了。
画中世界，乃仙家圣境，群仙来往，飞云浮空，仙灯彩乐，神女抚琴，七阶天神层层递进，这里有庞大无边的愿念，似乎是组成这片仙家圣境的源头。
姬象有些要迷失自我的状态，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只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些仙人格格不入。
“我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不对，我为什么在这里？”
“愿念……愿念是众神诞生的重要因素……”
姬象捂着头，逐渐的连现在在思考什么也忘记了，内景神牌也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强烈共鸣，仿佛要从内景融化，然后把这片天地给融合起来。
这股力量，让周围的仙神们震怖不已，他们原本淡然的神色，变得有些害怕。
那些仙神不敢靠近过来，但是他们给姬象指了一个路子，远远的，七天阶级众神中，似乎在开一场悟道大会，众神从四面八方的云彩中浮现出来，然后抵达某一处的天空，在其中盘坐悟道。
其他的仙神，极力怂恿姬象前去那处地方。
此时，通向那片天空之处，也出现一片高耸入云的台阶。
姬象也忘记了许多东西，但基础的判断还存在，故而有些犹豫。
正是这一道犹豫，让姬象停下了脚步。
“列仙，不可继续走了！”
仙家圣境之中传来一道女子声音，伴随着一声钟响，震醒世间，那些仙神听闻这道声音的出现，立刻消失无踪，那片台阶也崩解融化。
而姬象也犹如大梦初醒一般，之前差点忘记的东西，全部都回忆起来了！
“好险！”
姬象许久没有感觉过如此危险了，从清晰变得浑噩，而这种变化似乎是自己的内景神牌带来的，并不是来源于这里的外力。
内景神牌与这里产生了共鸣？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是我上清中人，当你前去那最高的悟道之所，当你悟道的那一刻，就会融入这片天地当中，然后被它所同化。”
“这片天地间的所有愿念也在影响着你，不要被它们所影响，否则你真的会成为壁上的画像。”
之前点醒姬象的声音，再度出现了。
“多谢，不知道您是谁，为何在此？”
姬象道谢，并且询问对方的身份，此时云雾涌动，仙家圣境中出现一尊女仙，白衣无暇，紫带金钗，提一口青色小钟。
“你问我为何在此，倒是好笑，若是论起辈分，也算是上清祖师，你这不是上清之人，居然问我为何在此？”
“我乃青童君之徒，东华玉女烟景珠。”
姬象惊异不已。
“上清派的传说，魏夫人得授法术时，北寒玉女宋联涓弹九气之傲，东华玉女烟景珠击西盈之钟，云林玉女贾屈庭吹凤戾之箫，飞玄玉女鲜于灵金拊九合玉节。”
“传说中的东华仙女？你是愿念化成，还是真有其人？”
“你是传说中的人，比上清还要古早，怎么会出现在上清九祖所制造的宝图之中？”
烟景珠道：“我早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道残魂而已。至于宝图，这图本就是一页仙经所化，被陶弘景借此制造了真灵位业图而已。”
“我死后，魂归仙经，上清九祖制宝图存世，为后人传渡道术，保上清传承不绝。”
“只等有朝一日，我能把这一页仙经传承下去，可惜，前代许多进来的人，都没有资格看到它。”
姬象一惊：“莫非是上清祖经？”
烟景珠噗嗤一笑：“那倒不是，我还没有资格保护上清祖经，但这真灵位业图来头，乃是我与我师父所修行的《东华玉经》。”
姬象心说青童君是古仙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这仙经之言从何谈起？
古之列仙，皆是散人，没有大册心经可修，这经文莫非是青童君自己创的？
烟景珠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能回答我了吗？你并非上清中人，何故入我派真灵位业图中？”
姬象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福至心灵，向图一跃，便来了这片地方。”
烟景珠：“已经几百年没有人进来过了，我还以为上清法已经无人修行了，看来你与此地有缘，倒是我不应该阻止你了。”
“我本以为是误入此地，却没想到你是被主动呼唤进来的……是道图有灵，那些仙神虚影贪婪于你的真实，妄图借着你的真形下降人间……但为什么他们会远离你呢？”
“你，似乎和我见过的许多人，都有些不太一样？”
姬象抬头，侧身望向那片悟道的高天：
“上去看看，或许就能知道了。”
烟景珠呵呵一笑，教育姬象：
“我可得提前告诉你，虽然你和过去之人似乎有些不同，但你并非上清中人，即使你真的在悟道天上悟道了，我也不会把这份东华玉经传给你的，东华玉经的重要性与其他经文不同，并非是轻易给予之物。”
“而且你要是自己上去，若是再出现什么事情，我便不会救你了。”
姬象察觉：“咦？这么说，想要得到东华玉经，就要去那片悟道天？看来你的意思是，不能得到东华玉经，却能得到其他的经文？”
烟景珠一怔，旋即侧过头捂住了嘴巴。
糟了，说漏嘴了。
于是微蹙眉头，没好气道：“就算是说漏嘴了，你也悟不到什么东西！”
姬象看了看那片天：“那可说不定。”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烟景珠奇怪道：“你还不上去，一直看我干什么？”
姬象很坦然：“我不会飞，仙子不如捎我一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冲撞天尊
烟景珠大吃一惊：“你的道行乃是列仙，堂堂列仙……居然不会飞？”
姬象：“实在惭愧，列仙不会飞，所以仙子能捎我一程吗？”
“或者之前那边我看到有个楼梯，但你把我唤醒之后，那楼梯就不见了，不知为何。”
烟景珠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抓住姬象的肩膀，足下升起飞云，将姬象带向那片天空。
这里是真灵位业图第一阶众神所在之处，从这第一阶天空向下方望去，六阶天空皆可看的清清楚楚，众多天神仙官，散仙羽客，鬼神地仙之属，虚影绰绰，各自居于七天之内，互不干涉。
当中坐着一尊形神，那模样，正是元始天尊！
轰，姬象的身中冲出白烟，通天明烟将元始天尊彻底包裹！
“你做什么！”
烟景珠没有反应过来，登时神色大骇，这元始天尊是东华玉经中的核心经典所化，仙经之威岂能容他人放肆？
她立刻提钟一敲！
钟声虽震，但元始天尊形神还是猛然开眼，他只抬起手来，然后一顿，似乎受到钟声影响，原本出掌的动作变成了捻指。
立时，整个天空都化为一道九彩神光压来，而姬象也不含糊，指尖同样出现一抹九彩神光！
太虚宝光绕天一周，元始天尊形神所释放的神光便消失殆尽，假光遇真光，自然消融而去，而这一幕也让烟景珠的目光定格在天空中，最后落到姬象指尖的一寸神光上。
“太虚宝光！你也是元始天尊的道子？”
烟景珠诧异非常，她一眼看出这一寸神光的真身，这正是只有元始天尊神位接引者才拥有的太虚宝光！
“非也，我不是元始天尊道子，但我与天尊有点交情，至于这宝光来历，其实是它把它的一个不肖弟子拍死之后送给我的。”
姬象说的是大实话。
可烟景珠露出一副你在耍我的表情，她的眉头压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茫然和充满疑惑。
“元始天尊是神牌……它本就是我上清派供奉出来的，好吧，就算元始天尊的神牌真的化为人形了，你又怎么能和元始天尊有交情，毕竟……你都不会飞。”
姬象：“啊这，不会飞就不能和天尊有交情了吗，总之我没骗你，反正这事情我说了你又不信。”
烟景珠气的笑了，一手掐腰嗔笑道：“我看你是个疯子吧，上来就对天尊出手，持太虚宝光又不是元始道子，更不是我上清中人，开口闭口就是和天尊有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她看看元始天尊的形神，还好，这尊天尊形神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出格的动作。
这尊形神是第三位元始天尊神牌的拥有者，留在这片仙经世界的，而这位拥有者也正是上清派万法的来源。
姬象心道，刚刚只是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天尊的形神拘回去，但现在看来是失败了，白烟涌动在天尊身边，元始天尊的形神双目湛湛如蕴藏雷电，见不到眸子，同时面容依旧模糊不清，而通天明烟无法把这道形神拘走。
“仙子，东华玉经的来历是什么，我见你认识太虚宝光，又说出道子之言，道子是我理解什么意思的，所以，莫非青童君也曾是元始道子？”
“也就是说，东华仙经，是元始道子所开创的？”
烟景珠呵呵一笑：“你这疯子刚刚把我吓得不轻，还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休想！”
姬象：“实不相瞒，我得罪了一个元始道子，想要知道如何干掉这类人。”
烟景珠又是一阵笑，少女如鲜花般娇艳，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姬象，然后瞪了姬象一眼，并不答话。
显然是刚刚姬象没来由的动手，让她受惊了，此时正是气头上。
姬象心知是不能从这位仙子口中得到些许消息了，不过猜也能猜出一点，眼前这位元始天尊，恐怕这具形神就是青童君留下的。
上清派祖师魏夫人，曾经从清虚真人手中得到神真之文，传授一部分上清祖经，而又景林真人手中得到《黄庭内经》，此经另外一名正是《东华玉经》。
东华者，方诸宫名也，东海青童君所居也。
眼下既然不能得到元始天尊的形神，那么就正儿八经的走正规流程，来通过一场试炼吧。
姬象心中暗暗道：这里必然有吸引自己的东西，空白神牌是浮黎中的宝物，诸神之中唯独它没有名字，既无过去也无未来，无人祭拜却拥有神牌，能让它产生反应，并且带着自己进入这片画中世界的，必然是不得了的东西。
或许，能够给空白神牌找回失去的，亦或是本来就不存在的名字？
关于名字，姬象也曾试着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神牌上，当然这神牌存在于内景之中，任何力量都无法对它造成变动，名字是写不上去的，而且姬象更是感觉，这神牌虽然存在于自己内景中，可又如同不存在一样，只要不去刻意的寻找它，仿佛它就是自己身躯一般，不分彼此。
由于姬象刚刚的大动作，第一天的诸多天神虚形都躲避开来，此时姬象没有了动静，他们才重新归位，只是那些灼灼眼光中，透露出对姬象的敬畏，紧跟着，众神似乎准备排座次，因为元始天尊的形神要开始讲道了。
此道只有第一天众神听得。
“元始天尊此时所讲述之道，就是仙经的一点点内容，至于是什么仙经，我可就不知道了。”
烟景珠托着腮，此时目光玩味，算是稍稍提醒了姬象一下。
姬象看到，没有自己的位置，于是决定和人抢夺。
后方的座位都不作任何考虑，姬象径直向前，后面的天神们都给姬象让开道路，这一幕又让烟景珠陷入深深的疑惑当中，一手托腮变成两手托腮，把小钟放下，好奇的想要看看，姬象还能整出什么事情来。
“你要是再冲撞天尊，我可不管你了。”
她进行警告，对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非常在意。
而姬象一眼看到一个空置座位，就在元始天尊身前，于是立刻上前，却不料云彩中突兀的出现一个高大形神，与姬象撞在一处。
这尊形神，是从第二天升上来的！
“怪事，不是说元始讲道，只有第一天众神可听，这是第二天众神，怎么来到这里？”
姬象转头询问，却见烟景珠瞪圆了好看的眼睛，红唇微张，一副震怖神色。
“怎么了……？”
“第二天……主神。”
烟景珠的声音不大，但是姬象此时也是精神一震！
“真灵位业图第二天主神是……”
“灵宝天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玉清天上
烟景珠看着那位从第二天升上来，拦在姬象面前，更欲与其争位的天尊形神，语气略有急促：
“它……又上来了。”
“快退，不可与这位天尊争位！”
她虽然之前不满姬象的随便行动，但是如果此时冲撞了灵宝天尊，或许会发生不一样的情况，元始天尊是仙经核心所化，只有讲道的本能，自己以西盈之钟让其的敌意减弱，但是灵宝天尊与元始天尊的情况并不相同！
好在姬象没有动手，但同样没有后退。
此时与灵宝天尊僵持住，而天尊也没有主动出手，似乎很有礼貌的，在等着姬象“动手”！
“真灵位业图有严格的等级划分，这是上清派的划定，并非是所有道门的共识。”
烟景珠已经重新提起青钟，对姬象进行严厉告诫：
“我也看出来，你不是上清和玉清的修者，而是太清天的修持者……”
“万万不可擅自动手！小心天尊将你抹杀！”
姬象也感觉到，眼前的灵宝天尊形神，与元始天尊的形神有些许的不同。
至于烟景珠的称呼……
其实天师道所衍生的所有道派，无论是谁，都以太上老君，或者太清道德天尊为最高主神，人间也以“太清天修士”来称呼这类人。
而即使是全真道也是如此，称太上老君传少阳帝君，少阳帝君传正阳帝君，正阳帝君传纯阳帝君，纯阳帝君传纯佑帝君，纯佑帝君传重阳帝君。
他们在人间的化身就是全真道五祖。
而上清派则不同！
元始天尊为第一天主，灵宝天尊称太上大道君，时常听元始天尊讲道，这也是许多经文之中，以灵宝命名，却主要讲述元始天尊说经的缘故，因为道门三山之中，阁皂山灵宝派和茅山上清派，主神都并非是灵宝天尊，而是“元始天尊！”
灵宝天尊只是次席而已！
至于道德天尊，已经变成下临万民的太清道主，不仅没有在第三天位，反而只是屈居于第四天而已！
所以严格来说，根本就没有玉清天修持者，按照茅山与阁皂山的说法，他们所有的人间法术，来源都是由玉清天传上清天，再由上清天传给下界的诸宗门的，故而在人间之中，上清就是玉清！
和太清天修士不同，在太清天修士的经文典籍中，老君经常会自己跑腿下界追着人传经。
姬象敏锐的察觉，刚刚烟景珠提及了玉清修士。
那么，指的也就只能是那十二位曾经得到过元始天尊神牌的人了，只有他们才能被称呼为“玉清修士”。
“这尊形神，莫非是玉清天修士所留？”
得不到证实，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对方很危险。
烟景珠慌张前来，拉着姬象：“不要与天尊争位置，你去后面坐吧，第三个第四个都是空的，三天主四天主不会上来，你坐那边。”
她神色紧张，似乎如果这尊形神动手，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刚刚姬象冲撞元始天尊，也没见她如此害怕。
姬象便是稍稍琢磨，如果自己坐上那个次席的位置，必然会被对方抹杀掉，这让姬象很不高兴，一不高兴，身上就浮现出淡淡白烟。
白面真武的形神出现了。
“真武大帝虽然差了你们很远的等级，但白面真武好歹也是大明建国时所祭祀的护国主神，让我退……最多退一个。”
姬象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没把握，再说了也不是非要抢第二个。
您请还不行么。
姬象坐下，然后观察这尊形神，灵宝天尊的形神见到姬象离开，立刻飞到第二座位入坐。
此时众神皆定，元始天尊开始讲经，刚刚这一下，倒是让姬象颇有一种在紫霄宫中争抢圣人位置的错愕感。
重重异象出现，两轮太阳交晖，一轮月亮放白色光芒，群星萤火转动于天，道道神芒霞光迭照往来，一切元气发生，大片轻雾浮烟，紫气火云萦绕与众神之身边，飞盖于此方弥罗世界。
而那尊灵宝天尊形神，背对姬象，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出现，这反而诡异起来，传说灵宝天尊出现的时候会有九庆紫烟冲天而起，但眼前众神身边都有种种异象，只有灵宝天尊孑然一身，好似清流。
但他的身上，看似平平无奇，事实上却蕴含着一股可怕的道韵，他似乎在借助这份道韵凝成实质，而且周围众神的形神似乎在变得虚幻起来。
“它在做什么？”
姬象回头，看到烟景珠坐在第四位上，此时神色凝重：
“不要管它的情况，你感悟你的就行了，仔细听天尊讲经。”
虽然这种情况很怪异，但是姬象也并不打算招惹那位天尊，于是开始感悟元始天尊所说的经典，从那些道音之中，逐渐浮现出道道金光。
共有六道。
但此时，随着一声天乐响起，灵宝天尊居然也开始感悟经文，并且一下子就获得了九道金光，姬象感悟的金光受到影响，逐渐消散，只剩下三道落下。
“这？”
姬象着实有些吃惊，自己的感悟还能被别人的感悟所影响？
眼看那三道金光也要消失，姬象身上冲出白烟，将金光摄来，此时灵宝天尊的形神转头，看了姬象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烟景珠低声道：“灵宝天尊常年听元始天尊讲经，它经常自己飞升上来，其他众神的感悟，不被它掠夺就算好了，你还想和它争抢？”
姬象：“这本就是我的感悟所化，何来抢的说法？而且我感觉，你这片天地越发奇怪与诡异，灵宝天尊会掠夺其他众神的感悟，而这些感悟，本就是东华仙经中的众多经文衍生，所以灵宝天尊到底在取什么东西？”
烟景珠不吭声，她似乎有所顾忌，也可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姬象摇了摇头，也不追问，至少现在看来，有些话不能听信这位东华仙女的一面之词了。
既然要与灵宝天尊争抢感悟，那么自己必须得全力以赴。
姬象闭上双眼，道道金光再度从虚无中浮现而出，同时灵宝天尊也在悟道，这一次十一道金光出现，而姬象这里，是十道。
灵宝天尊的道韵开始影响周围的金光，姬象见此毫不含糊，白烟一转，灵宝天尊的十一道金光中，有三道被姬象夺取！
“我也不多拿，只教你把刚刚取走的都归还回来！”
灵宝天尊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姬象，依旧没有什么表示。
而与此同时，姬象积累了十七道金光，一股淡淡的道韵，开始在身中凝聚，仿佛有一个极端的上限，姬象可以感觉到那个上限，这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个空瓶子，里面滴了一点点水，剩下的的空间还很空旷，整体并不沉重，非常轻盈。
似乎抵达上限之后，就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变化发生，很显然，灵宝天尊身上的浓重道韵，就是从此而来，他似乎也在积攒这份上限，但这更让姬象觉得可怕。
这上限是有，但几乎看不到尽头，灵宝天尊的形神不论有什么变化，至少元始天尊的讲道，似乎从未曾缺席过，到现在为止，道韵的积累应该还没有抵达上限。
这十七道金光，只是起点而已。
姬象继续感悟，下一刻飞舞出来八道金光，灵宝天尊那边则有十道。
此时灵宝天尊的身边，出现道道紫云，一份朱红色的宝卷在虚空铺开，烟景珠立刻看向那边，目光在朱红色宝卷上扫过，惊叹道：
“不愧是这位……居然是灵都朱文，这是五等仙经，可衍造化之妙。”
她看了看之后，自己也试着感悟，她身上的道韵也异常强大，当然与灵宝天尊相比，就宛如溪流比之江河。
道道金光落下，她眼中，一片淡白文字浮现而出。
“还是《领仙天书》……若仙经分列七等上下，领仙经则位列六等下位……我还是没有能突破过去感悟的瓶颈，六等仙经已经是极限。”
“我有地方听错了吗，还是我心思太杂，难以领会其中经要？东华玉经那一段，我这么多年也没有修炼明白，不知何时才能脱去残魂之身，重新回到人间。”
这八道金光落下，姬象福至心灵，心声感悟。
那二十五道金光排列出现，紧跟着一份文字映照天地，五行之气浮动而出，从金光而化来，随后在姬象身边落下，变化一片宝卷文字映于虚空！
这份动静，甚至让灵宝天尊，又又又一次的转过了头看了一下。
烟景珠也是怔怔注视，而后反应过来，目光扫过一遍，语气惊叹：
“这是……这是《五牙天书》，六等仙经上位，属于《五符仙经》的一部分，本质是讲述金木水火土五行初生之气的运用的，是五行万法根基，能存储五气以养人身天地之形，异常难取。毕竟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五行俱全，你怎么可能初次感悟，就领悟到这份宝物！”
五行俱全？
姬象心中一寻思，不必多说，这是人体天根的作用，来自嘉靖皇帝的丹粉，莫要说五行俱全，便是三宝三才，阴阳两气，那也都是全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元始秘传，天魔真经
“五牙天书，这真是好东西，能补充五行之力，在人身中养育一方天地形神，说不定练到高深之处，还能帮别人改变体质，炼出灵根。”
灵根就是仙骨，源自于道德经中的天地之根，姬象从嘉靖皇帝的丹粉中得到的天地之根，是一切仙骨的源头。
这强大的力量丰满肉体与精神，元始天尊的讲经不会因为下面的人获得了什么宝物而停下，它不过是一个无情复读机，千百年来不断重复着相同或类似的话语，各种仙经典籍，已经讲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灵宝天尊的形神，似乎开始发力了，此时他感召而来的道道金光，越来越多，再也没有低于个位数的，这些金光感悟，很快化成了各种各样的法术与口诀，但是灵宝天尊似乎看也不看，那些仙经出现，他似乎不屑于学习，也可能是早已经学过了，偶尔会主动伸手，把衍化出来的仙经抹掉。
烟景珠常常为灵宝天尊的这个动作，而进行叹息。
“富贵的人坐在金山上说自己无欲无求，而金山边上的人只能捧着几两银子眼巴巴的看着那堆金子，说的就是现在的我了。”
她无论如何也感悟不出五等仙经，所以只能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看着，也不再主动感悟了，而是趁着灵宝天尊感悟的经文，没有消失的时候，赶快扫上两眼，然后在心中运转一遍，铭记下来，生怕忘记了。
这让姬象看的惊奇。
“其实也不用比拼，直接蹭灵宝天尊的经文就行了？”
姬象见过蹭书的、蹭火的、蹭墨的，这蹭仙经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这要是参加科举，不得把隔壁考卷的名字都抄过去？”
当然，话虽如此，姬象也看出来，灵宝天尊对那些经文大部分无动于衷，显然是在寻找什么，结合之前烟景珠的异常行为，这让姬象此时产生了一个想法。
灵宝天尊，是在找真正的东华玉经吗？
但烟景珠说，她不会传自己东华玉经，最开始自己以为，是她知晓东华玉经。
那么大胆的推测一下，烟景珠可能根本没见过那一页仙经。
一旦这个成立，那么之前她所说的许多话，都成为了谎言。
“刻意提及上清中人的身份数次，是因为只有上清之人才能得到东华仙经，所以才说我即使来了，也悟不到什么东西吗？”
“这尊灵宝天尊形神，来历到底是什么，甚至包括你到底是不是东华仙女，现在看来，也不能全然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了。”
姬象默默的盯了她一眼，随后把心思放开，继续感悟之下，金光不断涌现，继五牙仙经之后，又有连续两卷经文下降出来。
“《道机经》，人以身为国，神为君，精为臣，气为民，气变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这是元婴术！”
“婴儿无损，旋归于天门！四境结圣胎，七境三花，九境五气，十境凝为金丹，随后十一境元神出窍，此时无形元婴本就已经损失，转化为元神，其实元婴只是一个无形状态，本不存在！”
“但这经文，居然能逆转元神，变化婴儿，再造仙体，元神受损也不会有事，可以从一点先天之气中逆转归来，重变化为元婴，再开修行！”
“而元婴的出现，也会强化元神的力量！《道机经》有四重境界，多炼一尊元婴，就能多出一阳神！”
这是第一门仙经，当然姬象只是得到了道机经的第一重境界的经文，一次仅仅只能凝练一尊元婴，逆转一次性命，使元神得到加护而已。
至于强化元神，炼出阳神，以及更上层次的变化，姬象不能得见。
而第二门仙经，则是一门攻伐法术。
“《天下洞神经》，有三都印，三皇印，九天巨印，三都之印需三才之气进行修炼，三才之气是天地人，三皇之印需要三宝之气进行修炼，三宝是日月星，九天巨印需要九天罡风进行修炼，我曾经在顺天府中见过碧霄天罡风。”
“仅仅得到三都印。”
金光如瀑布般流淌，显然元始天尊的讲经已经到了关键点，灵宝天尊的形神几乎被金光笼罩了，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仙经至少有两个，但很快就会被抹去，消失无踪。
姬象随便看了一眼。
《神仙中经》。
姬象瞳孔剧震，刚想要仔细看一看，但那份经文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瞧见了其中的一句话而已，这让姬象大为懊恼，而后面也传来东华仙女的低声惊叹：
“居然是四等仙经上位的《神仙中经》！”
东华仙女已经变成了震惊怪，她除了盯着灵宝天尊之外，就不再在乎其他人了，而灵宝天尊也没有对她的惊叹做出什么反应，这两个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你不来惹我，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神仙中经》，是传说中的经文，而且是战国时代的东西，老子西出函谷关时，为尹喜着五千言，解为五十五章，这《神仙中经》，就是文始真人的注释！
楼观道传说的至宝仙经！
“当然可能没有那么神奇，毕竟那时候，尹喜还没有真正入道，神仙中经不过是他对道德经的浅显注解而已，但它的地位极为重要，故而位列四等，也算是可以了。”
“可惜了，就蹭到一句话，真是晦气，我自认过去考试的时候从来不作弊，现在居然连蹭仙经都轮不到我，好人难做！”
“肯定是冯梦龙这个屡次考试不中的家伙，他的坏运气影响了我！”
姬象很不高兴。
只能继续感悟。
好在很快就出现了五牙天书的“兄弟经文”，同样是五符经的一部分，《中部玉书》为姬象所得。
“资道生形，因形立名，名之大者天地也。”
“用名字来凝聚天地间的五行之力，塑造出想要的状态，这就是一尊形神的诞生，这本书可以用来塑造天兵神将！可惜没有更加高深的部分，看来我需要继续感悟！”
自己手动捏化天兵神将，这就是传说中太平道主才有的本领，所谓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随手一招便是天兵天将，无形之形神捏造出来，配以五行相生变化为有形之物，附着于金石木土之上！
甚至，能够以对应五行所捏造的形神，来更改别人的“出身”！
如果给一条鱼捏造出龙的形神，辅以水木之气，那这条鱼，就真的有可能跃过龙门化为神龙！
如果给一只鸡捏造出凤凰的形神，辅以火气，它就真有可能褪尽羽毛，化为雏凤！
但要达到这一点太过于高深，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一点点入门，此经列在五等，在姬象看来，绝对是低了。
而且这本书的来历，更让姬象感觉到警惕与可怕。
仙经只是一段，然而开篇写着“元皇所述”！
“元皇！是那位上次暗中影响我的天心强者，他就是元皇，太虚宝光也来自于他，没想到这里的仙经居然还和他有关，我本以为这位天心强者会是宋金年代的人，可在真灵位业图中居然能见到他的封号，看来他至少在晋朝就已经得道飞升了。”
或许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所留下的一部分仙经，会出现在真灵位业图中，也可能，是真灵位业图的那一页仙经，记录了他们的经文？
姬象脑子里有很多猜测，毕竟空白神牌似乎就能“实时更新”，哪怕真灵位业图不能“实时更新”仙经，至少延迟更新也没有问题吧？
“这个能力，倒是和空白神牌有些相似了，我的猜测应该是没错的，但是和空白神牌还是有巨大的差距，这东西的核心在于那东华仙经的一页经中。”
“总之，天心境的仙经，必要学习其中妙处，知己知彼方能见招拆招！”
而接下来出现的经文，就有意思了。
灵宝天尊突然有了反应，他此时身前出现三份仙经，他看也不看抹掉两个，而后取走了最右边的一个。
同时，东华仙女烟景珠，也有了反应。
她敲了一下西盈之钟，灵宝天尊的动作慢了一点，而她此时也很紧张，灵宝天尊缓缓转过头，和她进行对峙。
她深吸口气，对于此时的虎口夺食的操作，她异常的谨慎与惧怕，但依旧不肯后退，这让姬象有些诧异，毕竟刚刚她表现的特别畏惧灵宝天尊。
烟景珠咬牙：“灵书经，东方九天之气所化，元始天尊传青童君之经，三等仙经，又称青玉宝函，能衍化元始九气，为东华玉经中的一段文字所化。”
“没想到，终于被您感悟到了……但您不能取走它，这个真不能让！”
灵宝天尊此时抬了抬手，顿时整个天地都摇晃起来，仿佛要重开五行，烟景珠猛敲小钟，奈何西盈之钟在灵宝天尊的手下，犹如破铜烂铁一般，根本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姬象的身前，落下金光，五牙天书的力量运转起来，不受到灵宝天尊的干扰。
趁着这个机会，姬象吃掉了灵宝天尊身边的金光。
大量的金光消失，灵宝天尊向姬象这里看来，不过姬象没有动那份仙经，他也就没有对姬象动手。
而此时，姬象也又一次获得了感悟。
只是那些金光，灵宝天尊都不屑于去管它们，见到烟景珠与自己对峙，灵宝天尊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哑然且无措的举动！
灵宝天尊一指姬象，于是刚刚所得到的灵书经便坠入姬象面前的金光内消失无踪！
失去的经文，会进行重新的梳理，在元始天尊的讲述中，变化为新的经典！
灵宝天尊的目光没有悲喜，但可以感觉到，此时他正在挑衅东华仙女，而东华仙女对这种挑衅无能为力。
并且灵宝天尊，此时引动天地的力量，冥冥之中，仿佛有声音在东华仙女耳中响彻！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别得到！
这片天地的掌控权，并不在你，也在我身！
灵书经消失，姬象得到灵宝天尊的相助，此时感悟出现，原本要浮现出的三份经文，全部被立刻替代，一道元始之气化生出来，名为《玉清隐书》！
此书中，酝酿滔天魔气，其中有万魔之声！
“青玄二气，三等仙经，玉清天的真传仙经！”
“嗯……是，隐书！”
烟景珠虽然早已知道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没想到来的还真快，其实若不是灵宝天尊刚刚与自己对峙，姬象不可能见到东华仙经的一角真容！
但是，貌似出现的是隐书。
“玉清隐书，有四章八阶二十四课的修持，若是从经典层次上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门天下不见，只有上圣才能得到的仙经，而且由于灵宝天尊把灵书经投入金光之中，造化出的玉清隐文较多，应该有一章以上的内容，但还不到两章。”
“此经是修持天魔灭景法，摄生道于十方，制天魔于北酆，不过此法从来不可能被人间之人修成，因为人不可能修行试道天魔之经，而且学习了这门法诀，一旦无意泄露哪怕半点，也会己身亡命，终不得成仙。”
“可以说，寻常修士，见到这份经典，躲避还来不及，只有愣头青才会冲上去学习，且高兴不已。”
烟景珠看到这篇真经衍化，呼出一口气，而灵宝天尊盯着那片经文，也似乎在盯着姬象，倒是烟景珠告罪道：
“看来您的手段，出了点差错，他不可能修行这份经典，为了他好，还是快快把这经文打散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纠结。
灵宝天尊的地位，似乎比起她来说，在这片世界更高。
但是灵宝天尊没有听这位东华仙女的告诫，他又一挥手，道道金光降临，似乎要补全第 二 章，这让烟景珠欲言又止，却没有继续阻止，只是叹息一声：
“学习了这玉清隐文，稍有不慎，仙道断绝，玉清天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为什么古往今来只有十二个玉清真传呢。”
“可惜了。”
她退了回去，对于姬象即将面临的命运，感到惋惜不已。
只是她刚刚坐回去，一震凝练的魔气，让她又猛然一惊，此时姬象身边，万魔虚象衍化，又全部投入姬象的身躯中，仿佛之间，万魔虚象与姬象合为一体，全部盘膝坐在一处！
玉清隐书，第 一 章第一课，天魔炼形，成！
烟景珠顾不得许多，此时径直想要靠近，却被魔气震开，她仙力消融，犹如柔弱之冰雪遇到旺盛之太阳，怔怔念诵：
“这怎么可能！修士岂能学天魔之术，这本就不是给人学的东西啊！”
只有灵宝天尊，似乎在一旁准备煽风点火，甚至准备……加大力度！
他一挥手，周围众神所感悟的金光就被他全部摄来，夺天地众神造化，然后一指压到姬象的身上！
元始传经，灵宝授经，一如上清派当年传说模样！

第一百九十六章 玉清真传
铺天盖地的金光，夺去众神之造化，诸神却不敢有半点异议，只能垂首诵经，继续听首座的元始天尊不断讲述经文，然后再绵绵不绝的感悟出漫天金光。
灵宝天尊把金光推向姬象，助姬象生出变化，只见到姬象头上三花显出，而后被神火所烧。
肉身晋升到第八神火境。
此时神火炼体，圣胎出气，向下一步五气朝元进发！
天魔形神加持在姬象身上，灵宝天尊的刺激使得北极四圣的虚影也在姬象的身上不断的显化。
天魔灭景，第二课，天魔化生，成！
第一课炼出形体，第二课化生魔气，此时姬象身边，万魔之气逐渐消融，这些魔气来源于玉清隐书，是经典所化，传说元始天尊曾化为杀鬼大将，震杀古往八天之中千界凶魔，此魔气便来源于这些魔头，而后才有五天八帝大魔王出现，为试道者飞升之劫，由北帝消魔大王总管。
姬象的魔气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玉清天的秘传经典，在此时显化出独有的力量，就如同当初姬象窥视青天魔王时，见到大魔的标签后，还带着一个神王的标示。
那预示着对方的真实身份，试道大魔也是神王，列在万神之中，此魔气来源于天上不沾染人间凶恶，堂堂正正恢弘浩大，这和人间妖魔鬼怪的阴毒邪祟之气远不相同。
“魔气已成！”
东华仙女烟景珠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灵宝天尊帮助姬象跨过了第二步骤，魔气化生，意味着对方真的能够修炼这门天魔法诀！
而她，也未曾想到，居然能在此地，再一次看到玉清天修士的出现！
这时候，烟景珠忽然想到了姬象之前说的那句话——“和元始天尊有点交情”。
“不可能是真的吧，他既说得罪了一位元始道子，又说与元始天尊有点交情，现在居然还能修行玉清隐书，他所谓的有点交情的，恐怕是另外一位元始道子吧。”
这是烟景珠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了，就和青童君一样，都是元始真传，属于玉清修士，所以他们之间的争斗较为剧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会有太虚宝光。
烟景珠不由得有点自我担心起来。
本来觉得，这个人只是有点奇葩，毛毛躁躁喜欢到处动手动脚，本来觉得终于来了一个上清派的强大后生，可以借着他的力量，彻底掌握这副真灵位业图，却没想到来的不是上清人士。
于是最开始的时候，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可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灵宝天尊为了不让自己得到灵书经，宁愿把经文送给这人，这叫什么事情，看来自己与灵宝天尊的争夺，还要继续下去。
而且……
“他能修天魔之经，到底是灵宝天尊帮助，还是他自己本身就有问题？还是……经文有问题？”
“难不成，完整的天魔经，是可以被凡人修持的？元始天尊传下的玉清隐书中，其实在人间的那部分是有缺漏的？”
仙经这种东西，缺一个字，那可能练成的功法就是天差地别一样，甚至完全中断，自损修为，所以仙经可以修炼其中一段，能得到莫大好处，但如果这本经文是残缺的，残缺的部分最好就不要修炼了。
“我也来试试？”
烟景珠退的远了一点，与灵宝天尊拉开距离，然后回忆刚刚她所看到的天魔经典，来修行玉清隐书的第一课。
她按照经典运转力量，由于没有仙经直传，所以凝聚万魔形神的速度慢了许多，过了一会，姬象那边已经完成了第三课，天魔生景，此时由气而生出景象，进一步增强仙经与修持者的契合度。
而这里的烟景珠，也完成了第一课的前置，万魔虚影在她身上重重叠叠的显化出来，她心中顿时一喜，觉得这次有戏。
“还真是以前的玉清隐书有缺漏？”
第一课凝聚，万魔形神与她开始合一，但下一瞬间，她高兴劲头还没过去，那些魔气进入她的魂魄，却让她整体魂魄都差点四分五裂！
“哈啊！”
烟景珠猛的喷出一口魂气，她的样子变得虚幻了一些，有些惊恐，连忙开始散功，但体内魔气积蓄，已然要把她的魂魄严重撕裂！
“这，这还是不能修炼啊，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肉身的缘故吗？”
“不好，火，魔火化生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弃修行，并且知道自己的状态出了大事，魂魄身体上居然出现了丝丝魔气火焰，这就是修士修持天魔之经的代价！
当然，她同时也对姬象的好奇之心越发浓重！
而就在这时候，灵宝天尊突然闪现一样到了她的面前，并且突如其来，第一次对她出手了！
只是一瞬间，烟景珠都没来得及提西盈之钟反抗，下一刻她就被灵宝天尊锁喉，然后向着姬象身边一丢！
就在这个过程当中，她身上凝聚的万魔形神突然分解，连带她也被吸入姬象的形神当中！
玉清隐书第四课，天魔背阴！
万魔形神再入姬象身躯中，使得玉清隐书的第四课完成，极阳相遇极阴，万魔熔炼归于混沌先天，随后进入第五课！
玉清隐书第五课，天魔洞明！
第五课成就，烟景珠从姬象身躯中化为一道灵烟飘出，重新回归原本模样，但这一次她的魂魄内却多了一点东西，原来是得到了姬象身躯内的厚重阳气以及五行之力，得以续上形神，甚至还被强化了。
“把我走火入魔的魔气都消融吞噬了，然后，然后……！”
烟景珠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她虽然是魂魄化成，但是从没有过现在这么好的感觉！
阴阳平衡，五行出现，这意味着她只需要走出真灵位业图，找到一具尸骸或者肉身，就能够重新还阳，并且魂魄强大无比，能够使用魂魄中所蕴含的这些力量，改造那具身体，从而诞生出五行之根，这是足以成仙的资质！
“这……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烟景珠欣喜至极，这意味着自己终于有了重归于人间的条件，但紧跟着，心中欣喜逐渐消失之后，所剩下的就只有震惊与一些恐惧了。
五行俱全，阴阳同在，乃至三才三宝之气，俱都出现，而且对方的体内有两道神火余威交错，俱是仙道之火而非凡间地仙所能成就之火。
她所见过的人中，哪怕是青童君也没有这么厉害的肉身体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宝天尊此时在不远处，静静的注视着她，也注视着姬象。
似乎是这时候，灵宝天尊也注意到了姬象身体的异常，被烟景珠带出来的那些气还有逸散在天地间的，灵宝天尊吸收那些气息，这些气息注入他的双眼当中，因为他这具形神并没有口鼻。
随后，他做出了新的动作，那就是继续帮姬象书写玉清隐书！
有新的课程出现了！
而得到烟景珠的“帮助”之后，那些魔火被姬象所吞食，万魔熔炼归于自己，至此魔形出于自身而非外物，第六课的修行也在此时完成。
同时，神火境在元气反复压缩之后，得到突破！
又是让烟景珠感到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了！
“跌，跌境了？！”
姬象的境界开始跌落了，从五气朝元跌落到神火境界，然后再突破到五气朝元，紧跟着又继续跌落下来，如此反复九次，仿佛是一枚仙丹在进行九转。
九转之后，神火境终于最后一次突破到五气朝元，此时距离凝聚金丹，还有一步之遥，就可以跨入出手风雷的地仙行列。
烟景珠愣愣的从头看到尾，整张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过于离谱。
“修行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就代表着上一个阶段的修行已经完成，不完成就没有办法进入下一个阶段，怎么可能在当前阶段的修持完成之后，破境再跌落回来的？”
“这，这对自己的修行不满意，还可以从头再来？？？”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对方的肉身异于常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了。
“这肉身，真不对劲！”
烟景珠离姬象远一点，也再不看那玉清隐书了。
而对于姬象来说，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在修行课程当中，不能额外分心罢了。
同样，烟景珠的疑问，也让姬象心中升起一些疑惑。
虽然嘉靖皇帝的丹药很好使，但终究只是二十分之一的效力，而且嘉靖皇帝的丹药，仅仅只是相当于月华天髓而已，哪怕是内蕴两道神火，不断炼化身体，也不可能给自己带来如此超乎寻常的变化。
之前以为是嘉靖皇帝比起其他人在炼丹上更为突出。
但是东华仙女，如果对方没有说谎的话，东华仙女存在的时代是晋朝，那正是一个炼丹风靡的时代，不少大丹师都是出自于那个时代，连她都称赞的肉体变化，这真的是嘉靖皇帝所带来的吗？
就凭借那二十分之一的丹药效力？
有这么厉害的丹药，嘉靖皇帝不会留着给他自己服用吗，而是拿出来笼络自己？
“看来，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出在这小道士本身的肉体上。”
这让姬象心中的疑问又增添了一些。
小道士本身的肉体是孱弱的，并且修行天赋不高，这毫无疑问，但是对方为自己打开了下界的门扉，元始天尊顺着度人经把自己送下界去，随后，自己开始了血肉重生……
“是度人经，是那篇度人经。”
姬象自己念过一遍度人经，小道士念得只是第一遍，仅仅是能够把自己的魂招下去，想要枯骨重生要心念十遍才行，所以……
“当初我听到的那个声音，不会不是那小道士，而是元始天尊，在帮我念经吧。”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诡异，但未必不是真的，总之这具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姬象对于元始天尊还是相信的，那就是个神牌，而且大家都是老交情了。
再害自己又能如何，不过就是一死罢了，但是元始天尊并没有这样的爱好，除非是他的元始道子那还差不多。
此时，姬象突破第七课的修持。
随后，第八课，第九课，第十课。
天魔的经典。
第一课是炼形；第二课是化气，第三课是生景，第四课是混阴，第五课是通达洞明，第六课是推运念力，第七课是拥有不退心，第八课是听闻百灵，第九课惑人，第十课是生人三尸。
每一课的修持结束，从第一课所得到的天魔形神，就会多一份凝练，并且增强一大截力量，与姬象本身融合的更为完美，而且每一课都是天魔本要学习的东西。
而突破第十课之后，后面的修持，就突然高大上了起来，脱离了基础行列！
第十一课，天魔磨练之章。
这一课只是基础，化生天魔之性，真正的玉清之术在下一课。
“第十二课，伏魔之章！”
从第十二课开始，拥有生摄十方，制服邪魔外道的伟力！
姬象猛然睁开眼睛，口诵读伏魔之章，此时身上真魔之气腾腾而起，生化出一柄赤红神幡！
“尘劳大罪伏魔幡，能降服人间九十种外道，一百八十类魔头！”
“凡伏魔幡出，此幡上所录入名讳，遇者自跌三个境界，且邪魔之气皆受其制，凡一切召不正之鬼之术，若不高于此幡持者三个境界，皆不可施展！”
姬象大喜，这正是对付宋廷的利器来了，虽然没有在茅山获得杀阵，但是有了这天魔之课所化的宝物，同样也能与那些杀阵媲美！
姬象握紧这柄赤红神幡，上有日月星辰云霞之气，上书天尊，以表天也，幡腹书天帝之名，以证地也！
天尊为天，天帝为地！
姬象的身上，魔气缠绕，天魔形已经彻底和姬象本身的形神合一，被炼化为本源力量，此幡一出众神垂首，皆念诵元始天尊圣号。
“预期扬幡，启闻穹厚，普告万灵，显幽共睹，鬼神遥瞻！”
诸神同奏，场面极为壮观，烟景珠再次惊叹不已，遥想自己老师曾经获得元始天尊神位之后，成为元始真传，当时也有众仙朝贺！
“玉清天修士，此世再出，惊人不已。”
东华仙女只顾着感叹，姬象则是不敢怠慢，继续修持！
剩下的课程中，十三课是消灭之章，十四课是威灵之章，十五课是接引之章，十六课是试道之章！
也就是说，修持到十六课，才具备天魔接引别人试炼的资格！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尊的任务
灵宝天尊所书写的部分，仅仅是到第十七课。
后面的部分并不存在了。
本来灵宝天尊只是书写到第十一课，但不知为何，之前他又活动起来，帮助姬象书写到了第十七课，后面的课程，他不再传授。
第十七课，三界魔王之歌。
开篇第一段，竟然就是度人经！
“昔於始碧落青天之中，大浮黎土！”
这和元始天尊有巨大的联系，让姬象不免浮想联翩，却又摸不着头脑，只能暂且按下心思来。
第十七课被灵宝天尊写完，摹刻在姬象的精神中不会消失，灵宝天尊停下了动作，而姬象也完成了第十二课的修持。
从第十三课开始，就不能闭门造车了。
第十三课消灭之章的修行要求，是修行到第十二课结束之后，亲手降服足够的邪魔外道，才能开启十三课的秘文，从而继续修持！
“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经文大册了。”
玉清隐书的出现，对于姬象着实为意外之喜，比起前面所得到的那些宝物全都珍贵的多，而这一切的馈赠来源于灵宝天尊，也要感谢东华仙女，这两位鹬蚌相争，让自己白捡便宜。
“多谢仙子，多谢天尊！”
修炼完毕，先谢仙子。
毕竟如果东华仙女不和灵宝天尊争抢，这好事情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烟景珠的嘴巴咧了咧，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过即使这样，也依旧好看。
毕竟是古之仙子，容颜之秀丽绝非凡人可比。
灵宝天尊对先谢谁似乎并不感兴趣，他看到姬象修炼完毕，此时手掌一晃，出现一柄虚幻剑体，随后天地隆隆作响，冥冥之间似乎有一道声音在给姬象布置任务。
那柄剑，就是青萍剑。
灵宝天尊在告诉姬象，青萍剑的剑形，不在剑上，让姬象把这柄剑带给自己。
能进入真灵位业图，是见到自己的首要条件，虽然一开始也并没有打算传授给姬象什么，不过现在既然姬象得了真经，成了玉清天修士，那么也就等同于上清祖师。
毕竟，上清的祖师，都是玉清修士。
“这没有问题，天尊助我得大册，我投桃报李，这柄剑本就是天尊之物，自当还给天尊。”
看来上清派请自己去做的事情，现在变成了还人情，这是当然且应该去还的。
说起来，姬象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件宝物与灵宝天尊有关。
于是，金击子出现。
果然灵宝天尊有所反应。
天地之间又是冥冥一阵，虚空之中出现一副宝图，但那广袤山河，并非是表山河的模样，空大无边，且有无尽神山大川！
上面写着，十洲三岛！
“十洲三岛，这是里山河！”
果然，空白神牌所说的是真的，和金击子配对的玉神磬，是在十洲三岛之中。
也不知道嘉靖皇帝从哪里得到的金击子。
灵宝天尊给姬象指点的地方，在十洲之中的流洲，此洲多剑仙。
剑仙重杀戮而少道理，能悟道的玉神磬在此剑仙聚集之地，看着虚幻神图上浮现出现的一些古文介绍，让姬象有些咋舌。
这东西，其实不取也罢，姬象也只是随便打听，毕竟当时看到金击子的附带描述的时候，还是很动心的。
只是看来要记得，如果进入里山河，抵达十洲三岛时，可要把金击子藏好了。
灵宝天尊只需要青萍剑归位，而东华仙女却欲言又止。
“仙子有何难言之隐？”
姬象已经觉得东华仙女有些问题，但是对方毕竟救了自己一两次，而且从她与灵宝天尊的关系看来，不难推测出一二。
姬象：“或许你需要我做些什么，譬如离开这片天地？”
“我之前有一个猜想。”
姬象玩味的说了一句：“会不会这位灵宝天尊，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护持者，而你，则是外来之人？”
“不过，你似乎也同样拥有这片天地的护持之力。”
东华仙女烟景珠长久没有说话，最终一切都化为一声轻叹。
“灵宝天尊是护持者，我也是护持者，区别只是先来后到罢了，当我进入真灵位业图的时候，灵宝天尊就已经在这里了，他到底从何而来，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他必然有要得到的东西。”
“恰好，我也有。”
灵宝天尊注视着她，双方心照不宣，所争夺的东西自然就是东华仙经的核心内容。
但烟景珠感悟出的仙经太低，无法触及到东华仙经的核心，然而她毕竟是听过青童君讲过部分原文的，于是她知道原文却无法生出感悟，灵宝天尊能随便生出感悟却不知道原文。
“我是为了阻止灵宝天尊感悟仙经，而答应上清九祖的一个条件得以魂归于此，于是我的残魂得以在这里苟延残喘，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干扰灵宝天尊。”
“我是为了我师父的仙经不落入旁人之手，灵宝天尊是这片天地的另外一半主宰者，而我则是借用上清九祖的力量，毕竟真灵位业图，本就是为了封存一页仙经而制造的。”
姬象无法断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位仙子并无恶意这确实是真的。
而且照这么说……
“真灵位业图，里面的神仙位业，是为了给一些不存在的，或者超乎常理的强者，来进行掩盖或镇锁的东西？”
“那灵宝天尊，也未必就是灵宝天尊啊。”
在元始天尊的形神不能被占据的前提下，灵宝天尊的形神是一个很好的载体，但是灵宝天尊的位格真的有这么低么？
与其寄托于灵宝天尊，第三位的太极帝君和第四位的太上道主，不是更好一些么，如果仅仅是为了听讲道的话，第四天太上道主，也就是老君的形神已经够用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这是真的，他的原型是什么样子，我也并不知晓，也不在乎。”
烟景珠此时看向灵宝天尊，刚刚自己那一下，毫无疑问，对方也是帮了自己，自己和他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其实都是螳臂当车而已，这位天尊其实从未曾把自己放在眼中，只不过在位业图中，给了自己一定的尊重。
“他应该是一个有道义的人吧。”
灵宝天尊不置可否，不作回应。
他只是坐下来，继续听元始天尊的讲道。
姬象问烟景珠：“那么，你打算出去吗？你似乎从我这里得到了好处。”
烟景珠虽然很想离开，但自己的使命并没有结束，只能怅然道：
“在没有感悟到完整的仙经前，我不能出去，外面的世界其实没有这里好，生老病死爱恶欲，求不得伤别离，凡人有这些情感，而成仙做祖之后，连这些情感都消失了……太上忘情……”
“感悟？你那就是蹭经吧。”
姬象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自然引来她的愤怒：
“你？！你怎么说话呢！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你不想呆了，我可以把你送出去。”
姬象摇了摇头：“不，还有一件事。”
确实是并没有结束。
《五牙天书》、《道机经》、《天下洞神经》、《中部玉书》，以及《神仙中经》其中所得到的一句话，包括《玉清隐文》，乃至姬象已经成为玉清天修士……这些传说中的经文、典籍、法术、修持方法，给姬象带来极其强大的力量与造化，但是……
它们的出现，都没有能让空白神牌恢复正常。
这面神牌，依旧在姬象的体内，散发着浓浓白光，它依旧在与这片最高的悟道天产生共鸣。
似乎它在等待的东西，到现在为止，到灵宝天尊出现传经之后，仍然没有出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在天成象
还在等待什么呢？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给自己所带来的，已经是这片悟道天上最为顶尖的力量了。
难道空白神牌，也想要那一页仙经不成？
可那是连灵宝天尊都得不到的东西，如果空白神牌真的是想要得到一页仙经，那自己就只能从这里离开了，毕竟不可能把漫长的余生，都浪费在追寻缥缈的仙经之事上。
姬象感应天地，记得来时，自己迷迷糊糊，仿佛就要被天地同化，那是空白神牌与这片天地的共鸣所导致的，于是那些天神形神就要把自己带到悟道天上，让自己与这天地同在。
那么，是这片天地中，包含着什么吗？
“还在更高处，我要变得大一些，再大一些，见到的更高一些，所掌握的更远一些。”
姬象的身上，通天明烟升起，开始向这片高天发起冲击。
白烟浩浩荡荡升入悟道天顶，说是天顶，但这片天空广大的根本看不到尽头，这是真灵位业图中的世界，这片世界到底有多么广大，取决于那一页仙经所蕴含的力量有多高。
空白的神牌，所释放出的光华，逐渐的扩大了一些。
似乎姬象所做的这个举动，是正确的。
但还不够完全正确，所以它又黯淡了一下，以表示这行动上的错误。
“你要做什么？”
姬象的异常行为，再一次引起烟景珠的警惕。
姬象第一次乱作动作，引起元始天尊的反击，第二次乱做动作，引起灵宝天尊的出现。
这是第三次旁若无人的在胡乱行动。
她看了看高天，心说还好，天上的天上无边广大，由得姬象折腾，总不至于再弄出来什么仙经真文，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反而要谢谢他了。
“仙子不必在意我，我只是想要看看这片天地而已。”
听到这个回应，这位东华仙女顿时十分的难受。
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
这家伙的行动毫无逻辑可言，似乎是遵从本心，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什么是敬畏与惧怕吗。”
姬象诧异：“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当然知道敬畏与惧怕了，但这又不影响我的行动。”
这话说的……极有道理。
烟景珠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好理由反驳，哑口无言之后，只能以手覆面。
“你连飞都不会，还想着看看天地？法力能探及到的地方终究有限，天外空无一物，乃是充斥真灵位业图中的元气，你以为能得到什么？”
姬象笑着回应：“不知道。”
烟景珠无语，不再和姬象说话，反正不要乱搞那两位天尊就行了。
而姬象的意志，伴随着通天明烟的扩张而扩张，内景神牌逐渐黯淡，告诉姬象行动的方向越来越错误，这让姬象陷入短暂的沉思。
回忆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种状态是要和天地同化为一体，而自己喃喃自语，似乎说过“愿念是众神诞生的重要因素”。
“不对，不是我自己和天地同化，而是我的精神意志要与天地同步。”
“要产生共鸣，应该是这样……小意思。”
姬象此时明悟了一点点，当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是值得尝试。
感悟天人的道理，这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基本功，参悟天地，参悟风雷，参悟玉露，甚至参悟红尘，那些人间修行的人，譬如吕纯阳一样，哪怕是行走时都等于在时时参悟各种天人道理。
低端的就是入静，然后打坐冥想，每日宫观里面的上香，包括念诵古代经典，以及道教早课，各种宝诰之类，其实都是在参悟。
姬象放开心神，尝试与这片天空进行共鸣，从微小的元气开始，逐渐变得广大，一点一点的观察进去，然后到互相融合。
悟道天，悟道天，重点在于悟道而非天。
元始天尊讲述的经典，是照本宣科。
但真正的经典，真灵位业图所造化的这片天，其中自有空白神牌所需要的奥秘。
“你又开始参悟了？”
烟景珠看到姬象盘坐在远处，不参与悟道会了，于是叫了一声，只是这一声传递出去，在距离姬象五百步的时候，声音由女变成男，二百步时，男女不分，一百步时，声音模糊只能听得沉闷，五十步时，人的声音已经消失，只剩下冥冥的震荡。
然后坠入耳中。
姬象所听到的，不是呼喊声，而是一声惊雷。
犹如天发震动，春天抵达，惊蛰时雷现龙吟，雷声响起，然后又从姬象的口中吐出。
这一句雷声发出，天空中居然也响彻雷声！
内景的空白神牌，光明大作，对姬象的这次行动，进行肯定！
这是对的！
于是在脑海之中，又思考闪电，于是天空上真的出现了闪电，只是有闪电的模样，但是没有闪电的威势，这突然出现的变化，自然引起了灵宝天尊和东华仙女的关注。
闪电出现了，还是缺少一点，姬象想到了中部玉书，于是试图给闪电捏造一个形体。
这个闪电很强大，但是姬象所捏造的形体很小，于是那个闪电掉落下来，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白色叉子，这叉子里有隆隆的雷声，循环往复不可停下。
内景神牌的光芒，抵达了一个极高的点。
“我明白了，这是想象，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而变化见矣，我想象雷的出现，雷就来了，想象闪电，闪电就出现。”
“在共鸣的时候，我就是这片天地本身，我的想象诞生出愿念，我的愿念能真实的呈现我所想象的东西。”
“愿念是此方众神出现的源头，所以我应该得到的东西，并不是在于天上，而是在于这片‘天地’的极深处！”
姬象又一次开始闭目共鸣，这一次摸清楚了情况，不再向天而去，而是在脑海中构筑一个深邃的景色，随后与这片天地逐渐重叠起来。
姬象的身形，在此时变得虚幻，而后就在东华仙女与灵宝天尊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去了哪里？”
烟景珠愣愣的看着姬象玩虚空消失，已经完全察觉不到姬象的存在！
灵宝天尊也盯着姬象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但看了一会之后，便坐了回去。
而此时姬象消失在真灵位业图的表象世界，来到了更深邃的地方，整个人的精神与形神与肉体，介乎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深邃景色中，姬象浑身包裹白光，空白神牌的光已经从内景扩展到外景，以至于能具现在姬象的身上，于是在心中思考着自己越来越接近那个“源头”，当一面虚空世界突兀出现的时候，姬象知道，就在这个世界当中。
于是抬起手掌，神通运转，粉碎虚空！
当虚空世界破碎的时候，所见到的东西，并非是一页金光仙经，而是一枚奇怪的，且不可辨识的黑色文字，这文字的存在，是连灵宝天尊和东华仙女都不知晓的。
空白神牌，在这个时候，将那枚文字接引过来，同时白光消失，虚空世界破碎，一瞬间姬象就从虚幻世界来到真实，脱离了真灵位业图！
大元宝殿中，姬象从真灵位业图中走出，空白神牌恢复正常，显化出文字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教真义
【三教真义：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
【大道特征（后天造化）！】
【上清九祖陶弘景所创造在真灵位业图中的黑符，在东华仙经的作用下，熔炼三教经文，合一而成就的无上真义。】
【上清九祖，其少时学周孔，弱冠穷六经；中复观道书，有名与无名；晚年开释卷，犹月映众星。他贯通三教之术，南朝时人呼其为“圣仙”！】
【能见此符者，授口诀：“天下无二道，圣人不两心！”】
【念诵此口诀，可以熔炼万法，归于自身，寻得任意法门，将其熔炼之后进行推衍，都可创造出属于“儒、释、道”任意一教的全新法门！】
【受元始天尊讲经，灵宝天尊授书所影响，继承三教黑符者为香火之君，可以熔炼为“天魔”的法门！】
【拥有大道特征的人，不可背弃大道！当使用三教真义熔炼出新法时，则产生一次“红尘之厄”，其强度视熔炼法门的强大程度而定！】
【红尘之厄，灾罚临身：三教大道本各自有序，真义使其熔炼为一，势必引得其余二道不喜，故而红尘之厄为使用三教真义的条件，每一次的红尘之厄渡过都会使你的道行精进一些，同时，红尘之厄会使你卷入一场莫名的灾难之中，如果推衍儒教的法门，则会卷入道与释的灾难之中，反之其余二者亦然。】
【弱小的厄难，可以使用玉清隐书中，第十课的法门来进行规避，玉清隐书第十课可以生人三尸，斩人三尸，以三尸神来代替自己迎接厄难，再将其斩去，厄难自消。】
【大道特征难以获得，拥有的大道特征越多，越容易感悟大道，阴阳一体，有所得到必然有所失去，混沌才是一切的终极……】
空白神牌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显示出来，似乎在关于感悟大道的问题上有难言之隐，并且最后消失之前的文字耐人寻味，仿若一段警告。
姬象觉得这是正常的。
根据已经得到的许多信息，里山河的诸多仙人都想着来证表山河的大道，而他们其中的老人，在表山河消失了千年，那么在里山河推衍了足有万年以上，就这样漫长的时间，都不能窥探表山河的奥秘。
而表山河中，那能维持王朝更迭，且永不断代，一直延续的，这条最容易看到的强大大道，他们也难以捉摸，以至于要不断靠着变幻王朝的更迭，引发各种乱世，来窥视其中的秘密。
空白神牌虽强大无边，但看起来也有一些东西不可显化，姬象倒是松了口气，这真要是窥视天地的大秘密被自己知道了，万一这个秘密暴露出去，那自己怕是不死一次都不行了。
能与一个天心境周旋都是痴心妄想，谁知道里山河有多少天心？
反正飞升强者肯定如云雨一般的多，那毕竟是个仙人世界，而表山河相当于凡间。
“不过即使有许多东西无法显化出来，这平白让我得到了大道特征，还真是受宠若惊！”
姬象之前见过元妙大圣，当时就出现过大道特征，对方的属于“遁天者”，可以逆反世间的德行，违背正常的自然规律，伤害他的都会变成自残，但是拥有代价，那就是要时刻隐藏自己的真身。
一旦被人打的现行，就会受到遁天之刑的惩戒，而自己当时也是借助萨天师的《雷说》，短暂破除了元妙大圣的隐匿，并且使他现行从而背弃大道。
“红尘之厄？还行，总比天煞孤星强，至少不会死亲友，只是卷入我自己，而且代价也能接受，推衍越弱的功法，所遇到的灾难越小，我推衍个入门法术，说不定得到的灾难只是在道观门口摔一跤然后狗吃屎。”
“不过我先来试一试吧！”
“但是这需要一法换一法，也就是说以一门主要的法术为蓝本再进行二次创作，以其他所习得的法诀为火焰熔炼……”
姬象看四下无人，也不知道茅山山主跑到哪里去了，似乎自己之前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对方好像有和自己打过招呼，但是记不清楚了。
那时候浑浑噩噩，哪里听得到茅山山主的声音，现在消失在大元宝殿，自然是有事走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中世界待了多久。
这突然出来了，和东华仙女与灵宝天尊没有打招呼，倒是走的匆忙。
好在大元宝殿中有不少法术经典，当然秘地姬象没有办法进去，于是拿起外面的书籍观看，首先，从一本凡人武学开始推衍。
“天下无二道，圣人不两心！”
这是一句能撼动魂灵的道言，仅仅是出口念诵，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中运转，在这股力量的运作之下，万道可以熔炼为一炉，不论是何家门派的经典，都能纳入其中，然后再推衍出三教之术来。
姬象运转口诀，脑子里第一反应所想的是，那些仙经是有品级的，这似乎就是真灵位业图本来的一种力量，给无品级之物定品级，其实也是好事情，这样看起来就简单明了。
那么，自己这次推衍的经典，应该也是有品级的咯？
手中的凡人武学是一套剑法，上清派的基础武功以拳法和剑法为主要，当然凡人武学没有什么稀奇的，放在大元宝殿中只是因为这些是基础中的基础。
一个普通的人，哪怕有仙根，拜入上清之后，也要从最基础的凡人功夫开始练起，只不过他们这些有仙根的人，练起功夫来，在武林之中那就是武学妖孽，别人十几年的功夫，他可能三个月就成了。
基础武学之后，才是仙门道法。
就像是曾经老张评价过万历皇帝，以万历皇帝的废柴根骨，去练武的话，配合修士的修行，能修到第三境金筋玉骨，这在凡人之中已经是二流顶尖的高手了，防个刺杀什么的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紫禁城那破防御八面漏风。
至于那些一流高手，在这个妖怪满地跑，鬼魔遍地走，随时都有性命之忧的恶劣时代，也不会脑抽跑来和修仙的打，美其名曰要突破自我，可人家一拳你就炸成十八块了，你还感悟个屁啊。
事实上这帮人，自己就已经在修仙了，所以即使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其实多多少少也算是修士了，不过是修士最末尾的那一批。
姬象熔炼这门法术，很快这门法术就产生了奇妙变化。
典籍中的基础剑术开始扭曲起来，那些图形与文字，开始变得晦涩深奥，姬象按照自己脑子里的逻辑，为这门凡人武学进行改进，在其中的不足之处上进行增补，只需要念头动动，经典就自己成型。
很快，一本崭新的修士法术出现在手中。
其中的一切法门，都是姬象心意所想的那样，以那样来编写的，以姬象现在的道行，加上之前所得到的茅山阵法，了解其中运用之后，写出这样简单的一本书，并不是难事。
而且姬象，感觉到了一丝愿念，这是自己赋予这本书的。
“真是惊人，这愿念太弱，但是确实是存在，因为这种就是我所创造的，是正本……而并非刊印本，这愿念的用处，是能引导人进行正确的修行，当翻看这经文时，犹如有仙人在眼前舞剑，把一切都展现的明明白白，并且能让人快速理解法术经典中的重要之处。”
可以想到，这本经典，一旦流入人间，绝对会让那帮二流的武林高手打破头皮的争抢，因为这种经典，就等于是道经，可以让他们仅仅凭借招数，就能与最弱的那批修士对峙而不落下风。
虽然凡人飞升不至于，但是称霸一片小地方，在没有妖魔鬼怪上门亲切做客的前提下，安安稳稳传承一个大家族，那绝对是足够了。
姬象琢磨着，又随便给这剑经起了一道名字，顿时之前那道极其微弱的愿念，加强了不少，这意味着，人们可以对这份剑经进行“参悟”了。
这和一开始的学习，有了巨大的差距，因为学习要按部就班，一招一式的练，哪怕是把仙人舞剑的场景给你重现出来，你也要照猫画虎，但是参悟不需要！
参悟是不讲道理的，我说会了，那就是会了！
重点就在这个悟字上，就好比……懂的人都能懂，不懂的人说了也不懂.jpg。
“一份小小的剑经，让我看看所带来的红尘之厄会有多大？”
姬象稍稍等了一会，冥冥之中确实是有一道厄难浮现，姬象现在有了玉清隐书这种大册作为修炼的根本之经，对于厄难和劫气的感应敏锐了许多。
“确实不是什么大厄难，但由于太小了，我反而不知道这厄难会应在什么地方！”
“我动起来看看。”
姬象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凡人的武学稍稍升级而已，所带来的厄难是十分弱的，姬象甚至不知道这厄难会以什么形式出现，而且不仔细感应都察觉不到这种厄难。
要破解的话，似乎很容易，这种小规模的厄难，就只是霉运而已。
如果有灶王的善罐，一天吃一颗红豆子，包治百病，可惜自己只有黑罐，吃了黑豆只会把倒霉进行到底。
而且，对于厄难也有斩灭的办法，用三尸神当替罪虫就行了。
倒霉的是三尸，你们要抓的是三尸，和我姬象有什么关系？
人的三尸是持续存在的，而且三尸神喜欢打小报告，人的各种欲望皆由它们而引起，而只要人死了，据说三尸神就得以解脱，可以逍遥离开。
宋代道人张君房为了不让三尸神上天打报告，并且鼓动自己的欲望，于是连续三十年不睡觉，虽然没有斩三尸，但是三十年后的一天，就这么白日飞升，证道成仙了。
不知道他体内的三尸，这三十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姬象心念一动，起心动念惊起十方神煞，此时脑中一道灵光落出，三尸之上尸就被姬象驱赶出来，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些香火之气罢了。
上尸落地，立刻厄难缠身，姬象又使用了中部玉书的法门，给它赋予了形神，使它成为了一尊不入流的小神。
这小神跑向大元宝殿的门口，大概只有一寸高，姬象一指挥它，它一头撞死在大元宝殿的柱子上，然后本体散开，重新化为香火之气，被姬象一口吞回。
而那股已经到来的厄难，也消失无踪。
霉运消除，意味着本来会发生的一些倒霉事件不会再发生了。
而这小神，也本来就是无灵智的东西，随意捏造出的三尸神而已，撞死了还能继续回收，然后接着撞，以后这尊小神的工作，大概就是每天以头抢地尔。
“这小东西真好玩。”
姬象又随手推衍了几本武学，升级成了修士法术，然后就看到这小神不断的凝练，不断的撞墙撞地，死了又活，反反复复仰卧起坐。
“这种等级的厄难，用一个尸神可以抵消，再向上估计就要两个，然后是三个，直至不可避免，空白神牌所说的的意思，就是小厄可避，大厄难藏。”
姬象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痒，着实是想要好好试一试这个大道特征，不过再一想自己在真灵位业图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把其他人晾在上清终究是不太好的。
“嗯，对了，给自己搞个飞行术！”
姬象一拍脑门，大元宝殿里，也有飞行之术，但是腾云驾雾的法术修持起来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使用明光天书来施展，要消耗香火之气。
于是姬象就看透了这份腾云驾雾的法术，又找了个凡人的行走武术，稍稍推衍，弄出了个速成版的“腾云驾雾”。
花费了大概半天时间，学会了这份腾云驾雾术，于是从大元宝殿中出去，姬象足下升起云朵，就这样飘乎乎飞上天空，虽然速度是慢了点……就这样一路奔着茅山九霄宫而去。
九霄宫中，上清道子昏迷不醒，已经有十天了，而大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因为第一道统的传承者突然出了问题，并且全宫都束手无策，在这种情况下，茅山只能选择第二道统的继承者……也就是侯娘子。
然而，茅山山主，此时却不在九霄宫中。
他在茅山的一处秘地，在此地盘坐数天，神色有些憔悴，因为里山河的古仙祖师们传来消息，但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乾坤子，我再给你最后说一遍，把那个女孩带来继承道统，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上清祖经的踪迹在表山河出现，这两个道子都是我们下降用的容器。”
茅山山主艰难道：“道子关乎于道统的传承，不是给别人夺舍的对象，你们……真的是祖师吗？”
“你已经问了许多遍了！那我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答你！”
那秘地之中，有数个虚像出现。
“表山河的道统只是棋子，不灭就可以了，在上清祖经的面前，一切的道统都可以打碎重来，如今是茅山上清两脉之间的斗争，到底是清虚一脉胜出，还是三茅一脉胜出？”
“谁得到祖经，谁就是真正上清之宗！”
“你身为清虚一脉弟子，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对了，你还要给我们准备大量的众生精魄，妖魔的也好，人的也好，都无所谓，有众生精魄，才能把他们的体质改变成对应我们的，这样才能完美的抵达世间。”
茅山山主进行拒绝：“我三山正派，岂能行下茅山之事？而且这里也没有这么多众生精魄！”
那虚影哼了一声：“下茅山之术多数就是从上茅流传下去的，经过千百年变更罢了！你既然找不到，那就去找白莲教，凡白莲教经过的地方，都有死难者，把他们的精魄带回来！”
“不是之前刚刚背叛了一个道子吗。”
茅山山主先是一愣，而后悚然而惊！
“你们，你们！那可是……他是你们的……！”
“他还把青萍剑也带走……也是你们……！”
虚影哈哈一笑：
“青萍剑可是古之神器，放在茅山镇宗，马上都要生锈了，这剑大有用途！放心，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们帮你把罪责扛了，你们依旧是表山河的三山正道，因为杀人的是碧游宫，不是你们上清派！”
“毕竟此事，你也本不知情！”

第二百章 强行传承
茅山的一处名为启明宫之处，从茅山道子昏迷的那天开始，冯梦龙和小狐狸就已经被关在这里，而且居然是那个茅山山主下的命令。
冯梦龙虽然有正气，但是他这种最开始的正气，只能打那些阴灵鬼物，茅山都是上清正法，正气的威力有限，更何况他不过是个书生，虽然力气还算大，毕竟能扛着两袋的法宝到处跑，然而在上清派的这些修士面前，凡人就是凡人，凡人的力气又能大到哪里去？
至于狐小十，这位小狐仙则是直接被无视了。
毕竟金光咒软绵绵，一点威力都没有，别人看了都直是摇摇头，当然实力差距过大也是其中的因素。
关押他们的是一位陌生的宗主，其实茅山这里，对于冯梦龙来说，这么多派别和宗主，他根本认不全，除了最开始被姬象暴打的老八，老十，老十五，其他的完全就是生面孔。
“茅山山主之前我看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就翻脸了，姬道长居然没了消息，那老头说姬道长在大元宝殿参悟，可大元宝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知道？”
“这不是摆明了忽悠我们吗？”
冯梦龙胸膛中一股怒气，对方强硬的把他们关在这里，正常的吃食虽然有，但就是不给出去，这分明是要搞事情啊，而且最关键的，他们把侯娘子带走了！
“敢动我家娘子！放我出去！”
冯梦龙趴在宫门前叫唤，但是大门紧闭，没有人回应，这门上有了封禁的法术，一介凡人加上个狐仙根本不可能出去，这可是先天高手下的封禁！
“别叫唤了，每天你都要叫唤，叫唤也出不去。”
小狐狸直接躺平了。
冯梦龙对着大门拳打脚踢一会，发泄之后对小狐狸道：“还不是你不努力，还不是你不用功，你要是法力通天，我们能有这事？”
小狐狸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你说这个就不对了！那是先天，先天你懂吗！比黄庭还要强，那个宗主的实力，比起之前被师祖秒杀的三个宗主，还要高一个大境界呢！”
“先天高手是世上有数的人了，十三境的强大你以为是说一说吗，如果金丹地仙出手能起风雷，元神能勾连法界，黄庭能掌灭千妖，那先天高手吹口气就能劈云断江！”
“修成先天才算是成仙的开始，那就是仙道的境界了！”
“我的符咒画的再厉害，也不可能以凡人的法力逆击仙道领域！”
“当然，我承认我的符咒很垃圾，有本事你以后不要用！等着吧，等我符法大成，修炼成天下第一狐仙，我一定要你们拿着我画的符，然后对我磕头参拜！”
冯梦龙拍打大门：“现在姬道长不知所踪，我家娘子又被那帮奸诈修士掳走，全真道那二位也没有动静，怕是也被关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他正说着，忽然大门打开，他一个没控制好，摔了出去，却没看到茅山山主，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
这人打量冯梦龙，露出一抹微笑：
“你想要见你家的娘子？”
冯梦龙立刻站起来：“你们终于肯开门了？好！快去叫你家的宗主来，我要和他理论！我不相信这天下没有理论的地方，我告诉你们，等到姬道长来了，你们都得趴！”
“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不要以为现在的我是好欺负的！以后的我是你们惹不起的！”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晚年穷！
莫欺墓地穷！
冯梦龙脸红脖子粗，硬了拳头，但自知打不过对方，这一拳过去也不过是刮痧。
那年轻人哈哈一笑：“有点意思，你这样的人身上居然会有天地正气！”
“这儒家的道理，其实最不讲道理，那些朝廷的老大人们，寒窗苦读十年书，一朝金榜题名时，然后还好兢兢业业，沉浮官场数十年，做到内阁首辅，虽然权倾天下，但连半点正气都见不到，眼中有的只有沉沉暮气，和圆滑处世的玲珑之心。”
“或许，儒家的正气，只青睐于你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真正的儒家……只是你有上古春秋时，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觉悟吗？”
冯梦龙被激将，瞪着眼睛：“天地正气青睐与我，关你何事！快快把我娘子放了！你们把她带走，到底做了什么！”
这年轻人淡淡道：“什么也没做，只是让她准备一下，继承茅山的道统而已。”
冯梦龙大吃一惊：“那茅山山主说好的，他不会强行让我娘子继承道统，这老头说话不算话！”
年轻人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错了，茅山山主说话，自然是算数的，好歹是三山大派，道门魁首，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呢？”
“但是，只要上一任山主不再担任山主，那就没有什么事了，他说他的话，我说我的话，县官不如现管，你说对吗？”
冯梦龙吃了一惊：“什么，什么叫做他不担任山主？”
年轻人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茅山山主现在就是我了，我是茅山的新山主，并且，我还想让你也成为茅山的山主。”
“你不是想要和你家娘子待在一起吗？”
“只要你成为茅山的山主，总领上清，不就行了？”
他的话语回响起来，有着些许的诱惑，但对冯梦龙无效，他奇怪道：“你说话怎么突然有回音，是我耳朵有问题？”
冯梦龙拍了拍自己耳朵，而这年轻人目光一凝。
天地正气，竟然连自己这等强者的影响，都能豁免吗？
这儒家的道，果真不讲道理，毕竟正气也是极其难得的东西，这样难以对付也是正常吧……
“算了，我只问你，这天大的传承在你面前，你要还是不要？”
“你只要接受这份传承，就能和你家娘子，双双成仙，同在上清也为一段佳话，从此朝游北海暮栖苍梧，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同时笑傲于天下众生，岂不美哉？”
这年轻人很有自信，茅山山主的诱惑，以及双双成仙的未来，这对于读书人来说，不应该是最向往的东西吗？
民间无数的话本小说，都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情况，穷书生被仙女看中，然后幸福美满一生，甚至有些话本之中，虽然仙女不曾得到，但是狐妻鬼妾，海螺姑娘，仙鹤送女，之类的故事，也是络绎不绝，虽无清灵之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冯梦龙一怔，然后在脑子之中幻想了自己未来的这种情况，稍稍脑补之后，露出了一副羡慕与期盼的表情，而这正是眼前这年轻人所想看到的。
于是他露出了笑容，感觉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但是下一刻，冯梦龙的那些表情逐渐消失，而后用一种冷漠的表情看着年轻人：
“虽然很美好，但是我拒绝！”
“天上不会掉馅饼，突然给予的东西，如果不是靠实力或者道义来得到的，那一定是危险的。我和你素不相识，上来就要让我当茅山的山主，这份大礼我可不敢受！”
“我一个小小的书生，半点法力都没有，如何当得起上清之主！你还是告诉我，你们把我家娘子关在哪里了！别等到姬道长回来，到时候你们这帮人，都要被打的嵌进山里抠不出来！”
年轻人愣了一会，旋即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这一道鼻音，把冯梦龙震的直接呕血，身上的天地正气倒是没有消失，但是初级的天地正气并不能给冯梦龙带来多大的保护，尤其是对方这道鼻音，用的是“道喝”！
小狐狸在冯梦龙后面，本来插不上嘴，但是被这一道鼻音也震的五迷三道，鼻孔流出两条血来，挂的老长。
“道音术！”
小狐狸虽然是差生，但是有些常见的法术还是认识的。
此时门口这个穿着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他口中所吐出的声音，就是道门修行中的一项基本法术，叫做“道音术”，又叫做“道喝”。
道喝之中，狂妄之音强硬，能使人混乱呕血；威严之音刚硬，能使人浑身气息不顺；震怒之音霸道，能使人五脏六腑肝胆俱裂。
道音术练至高声，可以到仙狐鸣叫，乃至虎啸龙吟，山河轰鸣的阶段。
小狐狸在龙虎山学过仙狐音，虽然自己本身就是狐狸，但是还是要学习狐仙的叫声，因为狐仙的叫声和普通狐狸以及狐妖是不同的。
小狐狸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在没有学习之前，脑子里还是有很多奇思妙想的。
殊不知姬象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告诉小狐狸。
狐狸的叫声是有区别的。
普通狐狸是嘤嘤嘤，狐妖是大爷来玩，狐仙那就是大楚兴陈胜王！
总之，小狐狸对于道喝的免疫力较高，这时候让那天青色衣服的年轻人，也不免多看了一眼。
“你这小狐仙，法力低微，与这书生不同，没有正气，居然听了我的道喝只是流鼻血？你也不错，要不要拜入上清？”
小狐狸顿时抹掉鼻血：“不要！我可是天师道下龙虎山的修士！”
“天师道？就你？哈哈哈哈！”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仿佛听到了史上最大的笑话一样，忍俊不禁。
“龙虎山教出来的狐仙，就你这样？”
“看来龙虎山是没落了！不过被这样的龙虎山压着，上清派更是不争气啊！至于那两个全真道修士，简直无话可说，丢尽他们五位帝君祖师的脸！”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用法力将两人摄住：
“我本来想要让你们自愿接受传承，但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也只能来强硬的了，你们记好了，茅山的山主现在是我，至于之前那个山主，他自觉有罪，卸去了宗主职务！”
“所以现在上清派，听我的，你们不愿意拜入上清，那可由不得你们！”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把两人掳走，前往另外一处大宫。
而此时，全真道的两位修士，本来被软禁在一处宫中，落魄仙对于冯、狐二人被困，侯娘子被带走的事情，十分的耿耿于怀，认为此事必有蹊跷。
但是南阳子告诉他，即使有问题，你也没有办法出去，好好修炼先恢复实力，肉身倒是不必急切，实力恢复一些之后，再想办法和他们沟通，到时候自己用遁术把他带出去。
“人遁术没有逃不掉的地方！这里关不住我。”
南阳子对此很自信，但是没想到，他修炼了几天，恢复了一定的实力，但对于全盛期来说远远不够，不过连续施展人遁术，乃至于更高级的法术，是足够了。
但没想到，他刚刚运转遁术，心随境转，看到一片来时的广阔土地，那正是茅山外山，于是飞身出去化为白烟消失，下一刻再出现的时候，却是在一处阵法当中！
南阳子大惊失色！
“中计了，这阵法影响了我的心境，给我看到了幻境！”
之前所看到的茅山外山是假的！
“这是一个接引幻阵，我们之前待的宫殿中，就有一个隐阵！只要我们用遁术，就会被接引过来！”
此时二人被困在一处大阵之中，南阳子和落魄仙神色惊慌不已，这真是刚出狼群，又入虎穴！
并且这阵法，正在时时刻刻，涌现出无数的杀机，同时阵法之中又有火起，将二人包裹在内！
“阵中阵，困阵里面还有杀阵！”
南阳子吃惊不已，：“这怎么回事，这阵法是要炼了我们！”
“上清大派，怎么会搞这种凶恶阵法！”
全真道不擅长阵法，自然认不得这种阵，南阳子使用遁术，但是困阵不破，人遁就永远只能看到幻境，没有办法真正的出去，一直在大阵当中兜转！
南阳子此时脸色苍白，他真没想到，堂堂上清派，居然会搞这种事情！
同为道门中人，为何自相残杀！
落魄仙急切不已：“我早就知道，这上清派里面有问题！茅山封山，肯定是他们告诉了我们碧游宫的事情，害怕我们说出去，于是灭口！”
“要么就是那老八，老十，老十五做的事情，他们对我们心怀怨恨，出手报复！”
落魄仙急的抓耳挠腮，当然他也承认，即使他恢复实力，可以他的本领，同样出不去这个大阵，而且这还是个阵中阵。
“人遁都无效，我不能用心来逃跑，那就用太上三洞遁神咒！”
“神将听我号令，带我二人出去！”
南阳子书写太上三洞遁神咒，召来几个无形遁神，遁神没有心思，只会执行命令，带着二人在阵法中辗转挪腾，找到突破口，然而阵法之外，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突然又一个大阵套了下来！
三阵轮转，锁天大阵！
“吾命休矣！”
南阳子没了力气，三阵合力，封杀了一切能逃走的渠道！
……
九霄宫中，许多的宗主来到这里，这一次他们神色复杂，看着跪在大殿下面的候娘子，后者两条腿被打断，鲜血淋漓，而上位之处，赫然是一位纯阳境人物，然而上清派中，除去山主，并无第二位纯阳人物！
“这么多天，还不肯接受传承么，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再不接受传承，你那夫君和那个小狐仙，还有两位全真道的同道，都会因你的不选择而死去。”
这位纯阳高手对侯娘子发出威胁，而候娘子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却还是忍住怒火：
“上清大派，岂能做这种下作手段……这到底是怎么了……等姬道长回来，定然要与你们好好分说！”
纯阳高手眯起眼睛：“姬道长？”
“大元宝殿的那个么，放心，他回不来，对于这位高手，我们有所耳闻，所以，已经事先布置了阵法，让他陷入里面，至于死还是不死，那就不好说了。”

第二百零一章 破阵之道
正如那位纯阳高手所说的一样，姬象此时眼看就要抵达九霄宫，但眼前幻境破碎，阵法浮现而出，显然是早已布置在此地。
没有杀阵，只是困阵，因为姬象并没有吸收石柱里面的困阵，此时一时之间没有察觉，直至陷入阵中，此时天地之间瞬间升起数十道玄铁神链，将姬象五花大绑！
直至此时空白神牌才“后知后觉”的给姬象罗列攻略办法。
【上清囚龙阵：困龙升天，犹不得出！】
【入阵者法力降低为一半，持续被阵法抽取，此阵即化成入阵者，入阵者即是阵眼，寻常破阵，需要自残方能逃脱！】
【破解此阵，可以使用《中部玉书》捏造龙形，虽非真龙，有形即可，以香火凝聚，龙在道门之中最主要的作用是助修士上天入地，沟通众神，以龙破阵，囚龙升天，玄链自解。】
【口诵抱朴子《黄白篇》，可以将此阵逐渐瓦解。】
【或使用《道机经》以元婴替换己身，可脱离阵法。】
而姬象的目光，从愕然，到愤怒，再到疑惑，随后思索，最后转为平淡。
“上清有变。”
“我在真灵位业图中不知岁月，恐怕过去了不少天，只是上清派为什么突然要用阵法来对付我？而且这里只见到阵法，不见到布置阵法的人。”
这阵法是无人看顾的，显然是早已布置好的，并且威力极大。
姬象不理解，之前和自己还算和睦的上清派，这才过去多少天，就突然翻了脸？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吞了石柱里面的阵法，让那些茅山宗主的脸面过不去？
但再过不去，他们也不可能和茅山山主作对，那么，这个阵法是山主布置的？为了挽回老脸，还是为了测试自己？
“真是有意思，丢个阵法在这里，仿佛早就知道我必然从这里路过……不，或许大元宝殿周围的其他方位，也布置了许多的阵法……”
“这阵法是藏匿起来的，平时的情况，和山川天地没有区别，这上清世界之中，阵法的催动都是茅山本山之力来运转，故而上清茅山本身就是一座绝世大阵。”
“一旦我进入此地，阵法立发，将我困锁其中，却无杀意，显然是要拖延我的行动，亦或是把我完全锁在这里……”
“不留下杀阵，是因为我得到石柱杀阵，害怕我破解这里阵法的缘故吗？上清派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疑问重重，且没有看到人，姬象自己乱猜也得不到答案，只是稍稍分析了一波可能产生冲突的问题，但最后只能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总之，这让我很不高兴。”
姬象的眼中，浮现出这座大阵的破解方法来，过了一会，这座“上清囚龙阵”在姬象的诵经中逐渐瓦解，而姬象的身上香火之气逐渐升腾，捏造出龙形向外飞缠，只见到群龙升天，将那些玄铁链缠住，很快玄铁链就逐渐消失，化为一团团元气融入天地之中。
“道机经的元婴术我还没学会，当然不可能使用的好，不过黄白篇也足够了！”
“破阵！”
姬象呵斥一声，阵法破解，轰鸣而碎裂。
然而，就在阵法破解的时候，第二座阵法突然笼罩下来！
一阵阵雄浑阳气，暴烈无比，这仿佛是姬象之前在石林之中所见过的一道杀阵，但其本质上又有所不同！
姬象顿时又惊又怒！
“好个上清，给我套娃？”
周围阳气聚集，凶猛无比，循环往复几乎找不到破解的关键，也毫无弱点可言，此时天地十方充斥熊熊阳光，照耀群山诸川无影无踪！
“这阵法像是杀阵中的聚阳阵，然而这是困阵，比起聚阳阵更为猛烈，只困不杀，炼天融地。”
空白神牌给出答案！
【上清日魄阳魂大阵：日中不见影，阳魂与鬼并！】
【此阵法锁人阳气，阳气越强者封锁之力越是强大，因为此阵核心同样是以入阵者为阵眼，想要出阵必然要削弱自己的阳气，损害自己的修为！】
【每多困在阵中一刻，即阳魂之金气逐渐散去，阴魄之水逐渐隐瞒为轮，火气下降，肉身污秽，渐渐纯黑而无光，化为“晦暗之体”，阳气不复，炼成半阴半阳之形，不受日月所眷，不受阴阳两界所顾，将永受摧残。】
这是一门极其凶狠甚至是恶毒的炼化大阵，这种阵法是专门对付歪门邪道的强者的，属于底牌中的底牌，能削人修持，乱人阳气，甚至能永久毁坏对方的形神，可以说十分的强大！
姬象此时已经逐渐愤怒。
“上清茅山，在做什么事情，胆敢如此对我？”
姬象的目中，再显化内景内的文字，此时是关于这门阵法的破解之道。
这一次简单暴力！
【阳有盈满，月有圆缺，凡阴阳万物皆不可超过自己承受上限，使用《天下洞神经》中三都之印，配合《玉清隐书》第 十二 章伏魔之章，将全身阳气凝于一点，指于虚空之中，化为“大开辟印”，当光芒出现破碎，使用飞升境神通粉碎虚空，即可破阵！】
空白神牌给出的办法，一般都是最优解，姬象看到这次的办法，满意不已。
“不用念经，而是让我大闹一场，好得很！”
“天下洞神经！”
《天下洞神经》中的三都印，三皇印，九天巨印，自己并没有得到全部的大手印修炼方法，但是问题不大，有了三教真义之后，后面的印记都可以用献祭其他经文的方式，来进行推衍。
姬象把阳气凝于一点，然后以手印推出！
三才者，天地人！
三才印就是把人体的一切阳气凝聚为一点，配合天地之气，对某一个定点进行攻击，威力十分巨大，但是如果天地之气逆乱，则三才印的威能会大打折扣，想要打出威力满格的三才印，必须要天时地利具备，再加上自己的完美状态才可以。
《天下洞神经》再是等级不高，也是东华仙经推衍出来的攻伐之法，不要说在表山河，即使是在里山河也是极其强大的攻伐之术！
此时再配合《玉清隐书》中的第 十二 章伏魔之章，斩落一切天地之中有无之物，使其犹冰霜见日，携带煌煌魔威凌天而下，凡邪魔外道不正之鬼，遇此章之术尽皆消灭，凡正法猛术，遇此章亦会从内崩解，毁其法威！
姬象按照空白神牌给予的方法，将两大法术合二为一，手印变幻，虚空之中出现一个从不曾见过的印记，这是消灭之章为了配合三都印而形成的新印记！
大开辟印！
姬象以印上前点去，虚空之中光芒破碎，此时化印为掌！
粉碎虚空！
轰隆！
天地一声巨大震动，这座宏伟阵法隆隆崩解，化为虚无，一切都不复存在，但是这份阵法的破碎，似乎出乎于布阵者的预料，外面的其他阵法，在这座阵法破碎之后的一会，才开始缓缓启动。
此时姬象却是早有准备！
“哼！以为那道大阵就能困住我！当然，我差点就被你们困住了，只是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手段而已！”
“这些阵法，也不要再留着了！”
姬象伸手向下，五指上涌起五道雷光！
天罡三十六变，掌握五雷！
五雷轰鸣，将十个迎面而来的困锁大阵直接就地轰碎！
随后姬象拿出明光天书，香火一指，生自然飞玄之气，之前在石林中得到的十三天阵，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天地霎时间风云变幻，姬象用出的正是破坏性最强的天劫大阵！
天劫大阵，不论是人还是阵法，不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一切但凡出现在阵法之中的东西，全部劈的粉碎，齑粉不留！
“四重雷劫大阵！起！”
“赤天之威，日月藏辉；星昏斗暗，鬼哭神悲……！”
“四重天下，无我不灭者！”
姬象念动口诀，天劫大阵轰鸣砸落，那些扑上来的阵法顷刻间淹没在熊熊雷电当中，这里化为一片焦土，此阵落后，无物可存！
阵法俱灭，姬象心中火起，重新腾云驾雾，回到石林当中，此时从腰间取出朱红拂尘，附以神力仙威，向前一扫，顿时一道横扫千军的赤光将困阵石林尽数推倒！
而困阵之中的阵法，姬象也照单全收，此时上清不仁在先，自己又有什么不能拿的！
而且对方还在用这些困阵的法诀对付自己，石林不除，如何得知这些困阵的逆转之法？
“要是空白神牌不能给出破解之道，我岂不是就栽了？上清大派，三山魁首，出现这种事情当然可能，哪怕有十分把握，也要等对手招数尽出，我才敢动手杀人！”
“不过这帮人设阵在此，却没有把石林的阵法消灭，茅山山主忘记了我吃阵法的事情？看来此事并不是特别简单！还是另有隐情！”
姬象虽然已经怒火中烧，但是理智尚存，石林之中的诡异情况，一眼可见。
明知道自己会吃掉阵法，还敢把阵法继续留在这里，是搬不动，还是太过于自信，以为那两个大阵足以把自己锁死？
通天明烟化为云海笼罩而下，将困阵尽数吃掉，姬象又再入大元宝殿当中，真灵位业图带不走，这东西扯都扯不下来，姬象不再强求，转而带走了数本道经。
这些道经，姬象一一观看，将其中内容记住，以便于接下来遇到棘手事情时，现场进行献祭道经，创作新法，虽然不一定会用到，但是带上也没有什么事情，上清派的经典有很多高级的，可以用来推衍不错的法术。
折腾一番之后，这才腾云驾雾重新返回，前方山野阵法俱灭，万物皆成焦土，姬象驾云直向九霄宫而去！
……
冯梦龙和小狐狸也被抓到九霄宫中，看到自家娘子双腿染血，神色憔悴，显然已经在宫中被囚禁折磨多日，冯梦龙顿时怒发冲冠，奈何自己太过弱鸡，被那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一掌按在地上，头磕于殿，鲜血直流。
“说！弟子冯梦龙愿意拜入上清派，继承上清道统，弘清虚祖师之法，度化众生，开悟群真。”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语气平淡，但是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且不容拒绝的意味。
仿若天仙上圣俯瞰凡人蝼蚁，只按照章程办事，全无半点其他感情。
“说你个丘八！”
冯梦龙牙都磕红了，但还是骂了一声，那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眼睛眯着：
“你有天地正气在身，我强迫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愿意才可以。”
他指了指前面，冯梦龙看到侯娘子此时痛苦的嚎叫起来，最上面站着一位纯阳高手，那气势和当初的茅山山主不相上下。
这位纯阳高手打出一点金光，这金光落入侯娘子身躯中，立刻让后者惨叫哀嚎起来，浑身上下犹如被烈火烧伤，七窍八孔都淌出血水。
而侯娘子这时候侧过头来，看到那天青色袍子的年轻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不可置信。
“是……是你！”
她认识，这个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是传授给她驱神法术，并且让她前来茅山的人！
“你应该叫我师父，不要称‘你’，马上要成为上清道子的人，不可以如此没有礼貌。”
侯娘子怔怔的盯着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再看向冯梦龙，真是悲伤不已，顿时流出泪来。
“早知道不来茅山，本以为是一场机缘，却没想到把良人害到如此地步。”
侯娘子此时心中满是后悔，但谁又能想到堂堂道门魁首的三山之一，上清茅山会突然生出这等变故。
“你是什么人，为何诓骗于我？”
侯娘子询问，而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道：“我是茅山的祖师之一，现在则是茅山的山主，你是我选中的道子，是我的徒弟，你的根骨也是我物色的，只是没想到你的这位良人，还是个有天地正气的，真是不错，真是不错！”
“你们都很好，是拜入上清的好苗子。”

第二百零二章 敢损一人者偿命！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对冯梦龙大加赞赏：“现在看你的情况，我倒是能明白，天地正气为何钟情于你，你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往往只有这种小人物，才懂得正气的真意。”
“能在危难之时毫不低头，甚至感觉不到生死之苦的人，实在是不多见。”
冯梦龙吐出一口血来，不发一言，而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哈哈一笑：
“这是天定的命运，有的时候要懂得去接受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天地正气的出现，能在茅山出现，能在我选定的道子，她的良人身上出现，这证明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没有太差的。”
那纯阳高手笑了：“您是祖师，祖师看人的眼神，又怎么会错呢？”
他恭维不已，和刚刚的冷峻面孔大相径庭，而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叹息道：“上清祖经将要出世，天又赐道子与正气者入我茅山，实乃天佑之时。”
他再看向侯娘子：“师父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成仙，为了你这副仙骨不被浪费，哪怕你现在恨我入骨，但你也要想一想，是谁传了你法术，让你从灾难之中脱身而出？”
侯娘子大惊：“姑苏的青龙赤血阵，难道真的和上清有关？”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摇头：“不对，说错了，姑苏之灾，与上清派无关，毫无半点瓜葛。”
他微笑着，这句话说的确实是真的。
确实是和上清派无关。
毕竟很多事情，上清派本身就不知情，又怎么能说他们和此事有关呢？
侯娘子刚欲说话，可浑身突然又痛苦起来，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解释道：“我传你的法术，除去驱神之外，你的根本修持之术，乃是上清派中的仙经，这些凡人是没有资格修行的，只有道子才能修持这类仙经。”
“而这类仙经的修持，却有一些小小的缺点，毕竟这些仙经并不完全，都是由我们自己推衍出来的，很多地方脱离不了凡经的影子，故而会对身体带来一些负面的情况。”
“但只要你皈依，我们就帮你解决这个隐患，以仙力运转镇压，一点问题都没有，再用月华来改造你的体质。”
“仙骨仙躯仙魂，这才是完美之躯，天生仙圣。”
他看向冯梦龙，叹息道：
“这茅山山主的位置，你还不继承吗？我自己自愿退位给你，这可是大好的事情，你再是不同意，看看你家娘子的样子，只要你继承茅山山主，你的娘子立刻就不用受这种苦难。”
“我说了，你们是神仙眷侣，我们也是真心劝你们入道，成仙之机就在眼前，黄粱梦觉，忘世上之功名；宝剑光辉，扫人间之妖怪，何等潇洒？”
“那全真道的吕纯阳也有此类之言，你可听得？”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开始踱步，九霄宫中明明有许多人，但是在他面前却不敢多发一言。
只听得他唱道：
“若劝人修不肯修，却将恩德反为仇！”
“如今回首朝天去，不管人间得自由！”
冯梦龙却是听了大怒，此时看到周围有认识的人，八宗主赫然在列，顿时喊道：
“你是八宗主，你们茅山原来那位老山主哪里去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里胡作非为，上清派难道就是这样的名门正道吗！”
这位八宗主素来是脾气火爆的，但此时他却一反常态的，居然不敢多发一言，只是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绷紧，本人是羞愧难当，居然全然没有了之前在九霄宫的傲气，不得不掩面而退，却是半点都不敢看前一眼。
这下，真让冯梦龙傻眼了，之前这个怼天怼地的八宗主，开局出山，连飞升都不服气的人，此时居然不敢反驳殿内的这两个人半个字。
“你不要指望他，凡人而已，不列仙班，我已经教训过他，他又怎么敢再冲撞于我呢？夹起尾巴才是好好修行的前提条件，但凡狂妄之人，都早已死了。”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慈眉善目的说着，八宗主的眼中满是恐惧，而冯梦龙这时候才发现，八宗主居然有了肉身，他的肉身应该被姬象毁了才是。
这才多少天，听说强者的肉身不是那么容易重生的。
“你在疑惑他的肉体？对于仙人之下来说，肉身损害，确实是需要长时间的修持才能恢复，但是对于仙人来说，滴血重生，不是难事。”
那站在那边的纯阳强者，似乎看出冯梦龙的疑惑，淡淡的补充道：
“你不用指望这些宗主了，一群元神黄庭的蝼蚁，哪边强就向哪边倒，而且我们也是上清之祖，怎么选择自不必多说，至于那几个不服管的先天境……自然去了茅山老山主的地方了。”
这时候，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又指了下侯娘子，此时又有一道青光从他指中飞出，落入侯娘子身体内，后者顿时呕出一口苦水，浑身上下如掉入冰火魔窟，时冷时热，痛苦不已的在地上颤抖。
随后，却是神色魔怔一样，开口喃喃念诵：
“信奉祖师，受三皈五戒，修持上清，弟子立志修真，决心刻苦练功，行善去恶……”
冯梦龙骇然不已：“你做了什么？”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道：“没什么，只是点明了她的三皈依之心而已，虽然此时还难以明悟，但是时时念诵，终究会彻底皈依。”
“诶，本来想让她好好继承道统，何必要像是现在这样，时时诵读经文呢？”
小狐狸在边上看的小脸煞白，此时他在这里就是待宰的狐肉，害怕的闭上眼睛，呜呜的哭，又低声喊着：“师祖快来啊，师祖快来啊。”
“师祖？你们身边那位高人，来不了了，他已经被困在阵法中，那阵法，是被困锁者越是强大，阵法的力量越是高绝。”
“那是个危险的人物，你们以后都是要拜入上清派的人，不能再和那种危险的人往来了，他也要死了，以后你们好好修行，壮我上清……”
他话没说完，忽然九霄宫的大门轰鸣一声炸开！
姬象一脚踹开了九霄宫的大门！
“上清道主何在！”
而周围的宗主们此时都是面色大变，有些人向后退去，有些人则是看向那纯阳高手和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立刻起阵，此时凭空一道大阵升起，但是下一刻，姬象单手一转，三道法术神通归一，虚空大阵，单手握住那还未形成的阵法之形，猛的一震！
虚空崩灭，阵法被姬象轰然捏碎！
“找死！”
姬象五指一推，整个九霄宫的风雷都轰鸣作响，出手运天地之猛力，参乾坤之造化！
数十个高手被凌空一震打飞出去，尽数跌落在宫中四方，那位纯阳高手上前，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也是目光凝重起来！
殿内情况一览无遗，姬象呼出口气，冷冷吐出文字：
“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虽冷，却滚滚如洪雷，平地卷风尘！
“依天条所言，诸仙官修士，但凡恃其仙品尊崇，权柄至重，妄行威福者……责降凡世，除名仙籍！”
“敢损一人者，偿命！”

第二百零三章 上清三祖
堂堂上清大派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眼前的这两个人姬象根本不认识，也没有在最开始的宗主大会上出现过，目光所及，殿内一切皆收入眼底，诸派宗主全都在列，茅山山主却唯独不见踪影！
“茅山山主怎么不在，你二人是什么来头，胆敢做这些触犯天条之事，看来是浑然不把我这个大明的道录司主放在眼里！”
“既犯天条，又触大明律，罪加一等！”
“《大明律》凡设方略，而诱取良人，及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
“伤人者，绞！”
“杀人者，斩！”
姬象一步步向前走去，整个九霄宫都在震颤！
此时的姬象，肉身境界已经达到了五气朝元，故而所能展现出来的外在修为，也已经是先天巅峰的水准，逼近了炼神境！
这意味着姬象能动用更多的飞升境力量！
九霄宫乃是茅山主宫，但是在飞升境的压迫下也是猛烈摇晃起来！
那之前占据茅山山主之位的纯阳强者，被姬象的声音震的悚然动容，他从姬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觉得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
“你居然能破开那些阵法，来到这里，这不可能，那些阵法是入阵者修为越高，越是难以破解，你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就从那些阵中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你一定是受伤了……”
这位纯阳强者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看着姬象那双凶狠明亮的眸子，他真的知道，姬象确实是以极快的速度，破阵……而出！
“我受没受伤，你自己过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你的大阵不好使，已经被我全部毁去了！”
姬象向他望去，双目如火炬，凝聚出来的眸光几乎能把他阳气震碎！
又听闻大阵被全部摧毁，纯阳高手的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这怎么可能呢，那些都是我茅山的大阵，与茅山地脉相连接，阵法持续妘载，以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毁阵而出……”
他不相信姬象的说辞，但看到姬象那双眼睛，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那是一种桀骜与猖狂！
仿佛在说，你这阵法不过泛泛平庸之物！
不屑于口述，为你作证！
“嘿！”
这位纯阳强者脸色阴沉下来，又仔细观察姬象，越看越觉得诡异！
“肉身境界不过是第九境五气朝元，但是展现出来的修为是先天巅峰？”
“可这气势，又和先天巅峰对不上，这怎么回事？他的力量似乎远远超越先天巅峰，可我怎么看都看不出问题，这个人，非同寻常！”
最后一句话，他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对着那位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所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看，靠你罩着我了。
这位纯阳强者，此时已经是对姬象充满警惕，他浑身紧绷，大敌当前不敢有半点懈怠。
他也知道之前茅山山主和姬象交谈，并且更是知道姬象身为残废飞升的事实。
但是，即使是残废的飞升境，姬象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依旧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纯阳的实力，足以和姬象斗上一斗，但现在却觉得不能轻举妄动！
对方的肉身境界，外在修为，以及真实实力，似乎是三个不相交的平行线！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倒是在姬象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保持平静，只是稍稍皱着眉头，对姬象微微一笑：
“我不是明朝的人，大明律还能对我有用吗？”
“你不会是要拿着本朝的律法，来约束前代的人吧？”
姬象哼哼一笑：“你这脑子真是有趣，从来只听过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还从未听过你这种说辞，本朝的剑杀不得前朝的官？”
“前朝都已经灭了，还有什么前朝！史书中的冰冷文字，也敢跳起来作妖吗！”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咧嘴：“纵然是跳起来了，你又能耐我何？”
“前朝又怎么能说是灭了，只要是前朝的遗老还存在，只要修持之人还记得，前朝就一直存在着，后朝的法律是后朝的东西，想要管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听说，你似乎也是古之列仙，居然为后朝做事，你全然没有一点点的大汉威仪。”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还有，你说我违反天条，自恃仙品尊崇，权柄至重，妄行威福，损人身躯？”
“荒谬！我正在进行我上清派的传承，那是我选择的道子，她是我徒弟，我怎么对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大明道录司主，胆敢管我上清派的派内之事？”
“纵然是后朝的道主，管的也有点太宽了，你见到我，难道不觉得害怕，反而还向我气势汹汹？”
“你应该知道，我从里山河而来。里山河能肉身降临者，你真有把握对付我？”
“我看你这个古之列仙，是睡的时间太长了，睡糊涂了吧。”
“让我这个前辈，前来好好的教教你，如何来……好好的做一个……前朝的修士！”
“我道号……”
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准备自我介绍一下，毕竟自己也是上清祖师之一，根本无惧一个残废的飞升，但下一刻，姬象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古仙阴长生！”
姬象打断了他的话，而这个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被说破身份，此时眉眼一眯，如临大敌！
“你认识我？”
姬象冷冷一笑，并不答话，而是此时查看起内景神牌的描述来：
“原来如此，你从一个叫做朱火宫的地方降临，那里是上清法界主管，你们是通过上清法界中的朱火宫，寻找合适之人传承道法，炼为道子下降，与其形神合一，以此来得到李代桃僵的效果！”
“改容于三阴之棺，童颜于九炼之户，而后知神仙为奇，死而不亡！得道去世，或显或隐，托体遗迩，道之隐也。”
“熟悉吧？”
“哼！”
“什么肉身下降，狗屁的东西，不过是夺舍的变形而已！”
姬象此时开口就骂，但是所说出的东西，则是让天青色道袍的这位古仙阴长生瞳孔收缩起来，而接下来，姬象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也算是上清祖师，真没想到！看来你和上清三祖同入一门之中了，我记得你的师父应该是马鸣生才对！”
“上清三祖，许长史，不出来相见一下吗？”
话音落下，九霄宫中并无其他状态发生，但是姬象哈哈一笑，此时单手握向一处虚空！
飞升境神通轰然运转，此时阴长生正欲动手，却被虚空一道大震摄在原地，姬象又抬手，掌握五雷轰出，霎时间九霄宫内风雷齐裂！
五雷转动，电闪雷鸣间，虚空浮现出一道身形，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上清第三祖！
“你居然真的能看到我在哪里！”
上清三祖望着姬象，语气之中满是惊讶，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玉晨虚形法，居然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被对方看穿了！
“古之列仙，里山河许多人都对你有所忌惮，看来并非虚言，只可惜我在这里显化的只是一道玉晨虚象，欺我不能跨界而至，若我真身在此，你这古之列仙，今日怕是要重新入土了。”
姬象望着他，一字一句：“莫要觉得，天下没有规矩，莫要觉得，天下无人可治你！”
“我今日就给你好好上一课！”
姬象手出大印，运转飞升神通！
三都印，伏魔之章，粉碎虚空！
大开辟印！
一印祭出，此时九霄宫内，万千阳气旋聚于一点爆发，自虚空来到真实世界，凡一切触碰之物尽皆在大印之下崩碎！
而上清三祖此时目光凝聚，他从这大印之中感觉到熟悉的力量，大吃一惊！
“《天魔灭景术》！此书还未曾出世，你如何习得！”

第二百零四章 灭法
“不好！”
阴长生见到此状，立刻挥手，让那纯阳强者把几个人全部带走，而之前小狐狸他们看到姬象杀进来，都是惊喜不已，直至此时才敢高声喊话：
“师祖我在这里！师祖！哇哇，师祖救我！”
“姬道长救命啊！”
冯梦龙也是高声大喊起来，此时眼见救星来到，他激动不已，心中对于姬象的本领更是钦佩无双！
“道长，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让这帮孬人嚣张不起来！”
冯梦龙和小狐狸正在大喊大叫，忽然，小狐狸就被那纯阳高手捉住了脑袋，顿时吓得小脸煞白惊恐乱叫，而姬象转头，见到那纯阳高手抓住小狐狸和冯梦龙，以及侯娘子，就是要逃跑！
姬象正欲施展神光，但是心念一动，倒是硬生生止住了施展太虚宝光的冲动！
这若是被太虚宝光刷上一下，这几个人非得全都消失不可！
太虚宝光不杀死物，但是活物挨上一下立刻消失无踪，连飞灰都不会留下！
于是目光一凝，注视对方化光而去，紧跟着，心念聚集，施展出飞升境第二道神通，神剑成形！
有了大册加持，姬象飞升境第二神通的凝聚时间，缩短了一半！
剑形出现又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那纯阳高手眉心之前！
但是纯阳境之前姬象已经动过手，和茅山山主试过，并不能一击秒杀，但是足以让对方突然受伤，果不其然，这纯阳高手突然被飞升神通袭击，当场脑门炸开一个血洞，浑身一颤将那几人凌空丢下，几人在天空中惊慌呼喊，姬象抬手一刀将秦女休的白玉刀丢出，只见此刀微微闪烁光华，上面贴满了姬象的符咒！
顿时风云一起，将几人吹到山野之间消失了形迹！
姬象此时正欲转身出去，自然被阴长生与上清三祖拦住！
“那是我们的道子，继承我们的道统，不劳烦你去帮助，我们那位纯阳长老，会把他们救下去的！”
“到时候再传承我上清道统，这是成仙作祖的大好事情，你若是为了他们好，就不应该阻拦这件事情！”
阴长生语气平淡，阻拦姬象，他降世较早，肉身实力雄厚，是对付姬象的主力，而上清三祖现在就是“哼，欺我真身不能降临吗”的状态。
上清三祖不能完全降世，实力发挥有限，而姬象眼中，早已看过这两个人的具体情况！
【上清旁祖（阴长生）：古之列仙，汉明帝时人，容颜如女子般俊秀，师从于列仙马鸣生，为上清第三祖之仙友，于汉安帝时，在太和山（武当）得道！主修《太清神丹经》！】
【自汉初至汉和帝时，列仙计四十六人，阴长生为第四十六位。】
【口诵“恋生谓之弱丧，欣死谓之乐无”，可以让其夺舍下降的状态变差！】
【口诵“净心神咒”，破解对方的道音术。】
【其弱点在于三府，口诵“子欲长生，三一当明”，可以见到他的三府位置，上府在头中一处，中府在心中一处，下府在脐中一处，三府不明，胡乱攻击，难以损其修行。击毁三府泥丸，会让对方露出两个呼吸的破绽。】
【绛宫神守法：对方俱有将精神内聚为光，重衍本身的仙法，此法可以滴血重生，使灵光不灭，更能让元气充盈，自身泥丸俱百，损毁立补，故而会永远保持高昂的状态，法力与自身情况不会因消耗而下降！】
【使用“旃陀罗之指”坏其法术修行，破解此仙法！使用大开辟印，准确攻击旃陀罗之指所损害的位置！】
【使用《中部玉书》中的捏造形神，短暂扭曲对方的人形形神，可以使他的“虚形”暴露在世间三个呼吸！】
【对方有五岳玄照之术，移来五岳压人，念诵“净天地神咒”可使此术失效！】
——
【上清第三祖（许谧）：人称许长史，初为郡主簿功曹史，选补太学博士。官至给事中、散骑常侍，为上清派第三祖师，晋时得道，师从于杨君，受《上清宝经》，居于茅山，紫阳观主，为诸天神圣记录文章。】
【心念思转《洞玄灵宝玉京山步虚经》中《空洞步虚之章》，驱逐对方的玉晨虚形！】
【上清接引法：最早的降神之术出自于上清第三祖之手，故而下茅山诸多法术皆从此演变而来，此法术可以接引上天强神，短暂下降形神在身！三十六天正神亦可接引！】
【使用通天明烟将对方形神剥离！】
【使用“无根符”，可以将对方的虚形短暂拉入表山河，并且对其进行攻击，无根符将摧毁对方的虚形，使其真身受到严重伤害！】
【无根符画法……此符，出张三丰之手！并非使用香火之气，而是使用人身铅气。丹家于虚无境内养出根株，先天后天都自无中生有！】
【拥有天地之根者，炼出铅气来使用无根符，将使敌人受到的伤害难以恢复！】
——
姬象看到，对于上清三祖，空白神牌的方法是将他的这道虚形直接驱赶离开就可以，当然在最后居然还出现了一个额外选择，那就是把对方的虚形拉过来输出一拳……
貌似是可以的。
姬象表示，我就要这最后的额外选项！
至于阴长生，对方在武当山得道的这一点，成了姬象必要杀他的原因之一！
“阴长生，你于太和山得道，也算是我武当半个仙师，奈何你不走正路，如今已堕落为邪，擅自以仙威凌于凡人，我今日便要清理门户，将你斩杀！”
脑海中立刻多出了许多的知识与用法，姬象运转法力，正是阴长生大喝一声前来，此时对方用上道音术，而姬象也用上净心神咒。
道教八大神咒，在很多方面都能用上，因为其威力巨大，打击面广，能应对多种情况，好用耐用，上限极高下限极低，所以才说是神咒。
但是八大神咒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施展，譬如龙虎山就擅长金光咒，主要修持的重点也在于此，而能融会贯通所有神咒，并且能以原本威力施展出来的修士并没有多少。
“净心神咒？”
阴长生目光一凝，八大神咒各自的起源时间并不是在同代，所以有些神咒，对于他们来说属于听过但没有遇到过的。
不过道音术在他的本领之中，也不算什么高级法术，于是他开始搬运五岳，却没想到姬象口中开始念诵“净天地神咒”！
然后，接金光咒！
金光咒打出，威力卓绝，但其实只是佯攻而已，紧跟着，姬象动手，再诵“子欲长生，三一当明”，一瞬间就看到了对方的三府弱点！
三泥丸维持着他的力量，这就是丹道修士的强横之处，只要炼泥丸在身中，便能精力充沛，法力不灭，乃至肉身不死！
阴长生感觉自己似乎被窥视了，对方注视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然后，他耳中就听到声音！
“恋生谓之弱丧，欣死谓之乐无！”
本来，姬象和这二人还在缠斗之中，各种雷法层出不穷，姬象一招掌握五雷伐向对面，对面也用上清五雷回迎过来！
雷光暴震，各种神符法宝接连对轰，姬象袖中不断飞出符咒，同时带着各种的法器，而对方实力也不弱，手指一指殿内天顶，顿时九道旋风砸下，当中缠绕云雷，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上清西禁雷法！”
“神魄体！”
上清三祖此时运转雷法，下降人间，虚形附身在一副众生精魄形成的“躯干”上。然后开始施展上清接引法！
“我能善感，雷神善应，一感一应千定万定，有心感神，神反不应，无心之感，其应如响……”
“召雷驱电，请雷部大神下降形神，雷声普化天尊左侍者青雷将军！”
轰鸣电闪九霄宫，一道虚幻形神自虚空中被拉来，而姬象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道通天明烟将他身上那道虚幻神形当场冲散！
上清三祖的神魄体淹没在明烟之中，而阴长生的状态也突然变差，他的气息陡然跌落下去，姬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双手捏印，三法归一，大开辟印罩下！
同时袖中飞出旃陀罗之指！
旃陀罗之指一击打中对方的下府，在肚脐下方出现一个黑点，大开辟印随即压上，对方露出两个呼吸的破绽，下府结结实实中了一击！
“你这个家伙！”
阴长生破口大骂，但没想到，接下来，姬象抬手，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从指尖浮现出一道一寸光辉！
还有一个呼吸！
宝光九彩色，流转千波云！
太虚宝光当头罩下！
而同时，姬象操纵那些明烟分出一道，再施展中部玉书的捏造形神之法，将对方一道虚形从本身躯壳上剥离！
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姬象心念一转就能惊动十方神煞，三方合攻毫无问题，对方被太虚宝光一击命中，剩下的两击也都完全不需要了！
“这是什么……！”
阴长生被太虚宝光笼罩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讲完，他的声音依旧笼罩在九霄宫中，久久回荡！
而阴长生同样在一片光辉之中，在消失的时候，以神念听到姬象的嘲讽！
“此间事已了，此后若不及黄泉，则无相见也。”
阴长生被死亡的感觉淹没，他的愿念没有逃脱，肉体和魂灵都在宝光当中淹没消失！
他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而姬象之前抓来的一道虚形，此时紧闭双眼，这是飞升境的形神！
虽然实力很弱，但形神的质量确实是飞升境，姬象这一次的打法没有按照神牌的攻略，但是收获却比按照攻略来打要大得多！
“飞升境的形神！正好我有众生精魄，只要再寻到一具强大的躯壳，无论是仙尸还是神器，从中捏造一个接近飞升境，乃至真正堪比飞升的护法傀儡，毫无问题！”
再看向另外一边，上清三祖的神魄体上，虚形被冲开，神魄体消失，众生精魄回归九霄宫下，而他接引的那尊雷神形神，被通天明烟彻底吃掉！
雷声普化天尊左侍者青雷将军！
天部大位业第十等，万神主将！
“雷部主将的形神，我就笑纳了！”
姬象的眼中出现滚滚雷电，青雷将军的形神在身山出现，此时咧嘴一笑，九霄宫中风雷齐黯，而这个笑容在上清三祖的眼中犹如恶鬼一般的可怕！
“那是什么白烟，竟然能冲散飞升虚形，夺神将之力！”
上清三祖惊恐于对方这种能力，但是紧跟着，他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奇怪。
一道符咒飞来，上清三祖利用遁术躲开。
躲开了。
并没有！
无根符悬停在他的位置，从这符咒之上，开始向外扩散出密密麻麻的铅气，这些铅气形成了经脉血管般的纹理，而上清三祖的虚形，在此时突然无法施展遁术和虚化了。
他开始移动，却发现脚步略有沉重，听到了啪嗒的一声！
没有实质，犹如鬼魅降临般移动的自己，怎么会有实质的接触声？
于是他低头一看，正见到无根符出现在自己身体内，就在心脏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符？！”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符，事实上，姬象也不认识，不过不要紧，空白神牌认识就行了。
我不认识，攻略认识，那么我就认识了。
姬象下一刻来到他的面前！
然后，让上清三祖眼花缭乱的状态出现，姬象的身上一瞬间变幻过北极四圣的形象，加上青雷将军，而后天门大开！
姬象身上，五个雷部神将变化，施展神力，加上姬象自己的肉身力量，施展大开辟印！
一掌顶六掌！
这一掌将上清三祖的虚形几乎崩散，直接把他锤到天门之内，姬象在天门内施展飞升境第三神通，法天象地一出，道行完整，又是一招大开辟印！
这一印，就和刚刚那一招完全不同了！
法天象地之下，这一印足以将大地抹平，将高天掀翻！
而他在里山河尚未曾来到表山河的那具真身，也被此时天门之内的这一招天门限定版“真&#183;大开辟印”瞬间重创！
真身猛然七窍流血，突然哀嚎一声，浑身要炸裂般的痛苦！
一击打完，姬象开始心念转动，运转《空洞步虚之章》。
……
上清三祖眼中一花，人间世界已经不见，他被空洞步虚之章强行遣返回到里山河，抬起头来，回归真身，此时正是倒在朱火宫前！
周围无数的道徒惊恐的围上来，而上清三祖指着朱火宫破口大骂，口中血溅身前三丈之地！
“妖道！你敢伤我存神，害我修持，我已与你不死不休！”

第二百零五章 还好我武当没有祖师
上清三祖被打回里山河朱火宫前，呕血不止，指天大骂而昏厥，飞升境高人竟然遭此重创，这件事情自然惊动了上清派在里山河当中的强者们。
而在表山河中。
姬象一击将上清三祖震溃，又以空洞步虚之章将其送走，上清九霄宫内，方才风雷齐震，连大殿都要坍塌成为废墟，只有那白光盈盈的天门开在中央。
周围的宗主们，要么早已趁乱逃命，要么已经肉身损坏，无法行动，只能元神出窍舍弃肉身，毕竟飞升强者之间的过招极为恐怖，稍有不慎将他们波及，立刻就是化为灰尘的下场。
轰隆！伴随着一声震动，上清茅山的顶宫，这九霄宫坍塌了半壁。
宫阙作尘土，姬象从天门中走出！
“无根符，张三丰祖师所制……居然能跨界伤人！真是厉害。”
姬象感叹于那枚符咒的强横，现在知道了无根符的画法，这正是一招隔山打牛的神技！
从此以后，不仅仅你能打得道我，我也能打的到你，不仅要打你的虚形，还要打你的真身！
“但是铅气不能随便施展，铅气的来源是人体的性命本源，如果不是肉身极为强大，元精元气储量极为巨大的人，是不能随意挥霍的。”
“正所谓有人识得真铅汞，便是长生不老仙，铅气的补充除去自己生命力提高而能得到补充之外，另外一个摄取的来源就是丹药……”
对于铅气，姬象还是知道的，毕竟三花聚顶的时候，那三花呈现的状态，就是金花银花铅花。
只是铅气一般和天地间的元气混在一起，也从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随后，姬象腾云驾雾飞天而上，寻找那个纯阳高手！
眼看周围找不到人，姬象运转气息，其声音震动天地！
“上清旁祖已死，三祖已灭，你若是现在回来，我饶你不死！”
声音滚滚伴随雷霆卷动出去，那位纯阳高手自然是听到了的，他仔细感应，确实是失去了上清旁祖阴长生和上清第三祖的气息！
他大吃一惊，脸色煞白！
“怎会如此，二位飞升合力击一人，还被他皆杀了！”
二打一还被反杀，两位祖师你们会不会玩！
这下让自己怎么办！
出去肯定是死，这位纯阳高手认定姬象不可能把他放了，必然是要杀了泄愤的，大明朝廷的道士可没有什么心软之说，朝廷鹰犬，向来抓到人那就是向死里招呼！
“那帮人到底藏到了哪里去，我找不到他们了……”
“没有他们在手的话，如何能让此人投鼠忌器！”
这位纯阳高手心中泛起恐惧和急躁，他迫切的需要找到冯梦龙几个人，以这帮人的性命为要挟，同时只要自己回到秘地，那么一切就都能安全。
虽然两位祖师被荒唐无比的击败，但只要回归秘地就不用再怕眼前的姬象。
苦寻无果，此时天外又传来姬象的声音！
“再不出来，我便以天雷大阵轰击此地，定然教你形神俱灭！”
这位纯阳高手顿时面色大变，紧跟着，他眼中看到电光，耳中听到雷神，见到姬象运起天劫雷阵，从九霄宫山顶而发，向四面八方滚滚砸下！
“他就不怕杀了他的同伴吗！”
“看来他已经知道他的同伴在哪里，这个阵法一定会避开那边！”
纯阳高手躲避雷劫，并且观察天劫雷阵落下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空挡，他立刻惊喜，开始迅速向那边赶去！
纯阳高手全力飞遁，只是瞬息之间就来到那边！
他不怕暴露，毕竟对方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有些招数是必须要境界对应才能施展的，纯阳高手有化虹之术，哪怕是百里之遥也能瞬息来到！
这天下的纯阳本就没有多少！
飞升又如何，不过是个残仙罢了！
他瞬息来到那雷劫空挡的地方，但他面前所出现的，是一寸九彩光辉！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太虚宝光，伸手就去触碰。
九彩宝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巨大，将它吞噬殆尽！
太虚宝光把这位纯阳高手在瞬间从世上抹去！
云雾下降，姬象姗姗来迟，看到浮动在此的太虚宝光，知道那纯阳境的人已经被杀死，再挥舞符咒，将隐形解开，此时几人窝在一起，聚集在秦女休那把白玉刀的周围。
“师祖，哇！”
小狐狸小嘴一瘪，开始假哭。
姬象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冯梦龙干净道：“姬道长你可来了！这帮人真是没安好心，突然就变脸了，堂堂上清派居然变成了这个乌烟瘴气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象询问道：“我杀的太快，倒是没来得及问他们。”
冯梦龙一怔：“啊？杀得太快……这……好吧！”
自古以来只有杀得太慢的说法，杀得太快没来得及逼问，这话你怎么说的出口的啊！
那可是两个飞升加一个纯阳！
看到冯梦龙的古怪表情，姬象摇头：“你想多了，我最多算是杀了两个半的纯阳而已。”
“那两个飞升的力量不完全，一个只能借形下降，另外一个虽然俱有飞升的道行，但他的飞升境神通却施展不出来，全程没有动用过。”
“里山河的人想要来到表山河，必须会付出代价，我知道他们从一个叫朱火宫的地方，跨界而来的，但是那个宫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
“或许，他们来到表山河的代价，就是封存自己的一部分飞升道行，同时封存三大神通。”
冯梦龙听得晕乎，他完全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总之，还是和姬象解释了一下这几天的大变，当然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那个天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上来就要我当茅山山主！开玩笑，我乃是堂堂……堂堂秀才，也是七尺男儿，岂能吃这嗟来之食！”
“所以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冯梦龙又拉着姬象：“这个不算很重要，反正我也不认识他，他现在也死了，快快看看我家娘子！”
姬象一看侯娘子，此时后者神智有些呆滞，嘴巴也不说话了，看上去像是失了魂一样。
姬象看出来这是一种锁魂之术。
“人的三魂之中，命魂主智慧，如果命魂被锁，人的意识就沉入混沌，变成旁人的傀儡，但三魂之中，天魂地魂失了是常事，唯有命魂是几乎不会被丢失或者动摇的。”
冯梦龙奇怪：“我听说过三魂的事情，上次你也说过人若是死，七魄先散，三魂再走……”
姬象解释：“天地二魂是常在外部的，唯有命魂独自驻身，所以，其实三魂并不是聚集起来的东西，我们常说的魂，指的就是命魂。”
“人最初诞生的一道魂就是阳魂，命魂就是阳魂的主体，天魂主要管的是你和上天以及外界的接触，以及你的记忆和人生的点点滴滴，简单来说，就是你的潜意识，天魂是你真正的意志，但这意志不由你的智慧支配。”
“而你的因果报应则是映照在地魂之上，你的一切感应，无论善恶都来自于地魂，而当你的命魂陷入沉睡的时候，此时地魂会从外界进入身体进行主导，同时尝试着唤醒命魂。”
“锁魂的法术，是把命魂锁住，此时地魂不能进入身体，天魂不会记录此时发生的事情，你的意志、智慧、感应，都被锁死，你虽然三魂还在，但只能沦为旁人的傀儡玩物。”
冯梦龙张了张嘴，很是吃惊：
“道长你怎么好像经历过一样？”
姬象的眉毛挑了挑，自己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毕竟小道士死的时候三魂都没有了，自己是直接接班的。
不过民间之中，确实是有一派擅长这种法术的。
“你知道吗，茅山的炼尸术，主要使用的是众生的魄而不是魂，茅山有搜魂之术，但是没有控魂之法，控魂之术极其难以学习，并不是说告诉你怎么学你就能学会的，而且学会了，如果锁不住对方的命魂，自己会受到剧烈的反噬。”
“以前我在武当山的时候……见过会锁魂的人。”
姬象翻找自己前身的记忆，记忆中，武当山曾经确实是来过一批会控魂的人，这帮人并非道门正统，而是民间法教中十分出名的一派！
阴山派！
“阴山派脱胎于茅山，又结合了闾山派的古巫术，自开山门成立一派，人数不多，但是以追魂制魂为主要手段，天下的法教经常擅长一些道门正统不擅长的东西，这很正常……”
冯梦龙顿时不解了：“那为什么你们不去虚心学习？”
姬象顿时哈哈大笑，指着周围：“你看看这片雷劫所经过的地方，这是茅山的阵法所造成的结果，我问你，如果你有一力降十会的手段，你还会去学习这些小道吗？”
“小道的强大在于诡异和难以破解，它辅以大法就会让人害怕，但是如果它自己单独拿出来，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只在于中层的高手之间互相争抢，而三山这种道门魁首，不会在乎这些法术，因为三山正法的命魂，他们锁不住也拿不走，而三山一道法术下去，这些法教就会元气大伤。”
“当然，现在看来……情况有了些许变化。”
姬象看着侯娘子：“三山正法与法教相结合，变成这新的锁魂之术……”
“对了，那全真道的两位呢？”
小狐狸和冯梦龙面面相觑，都是要要头，表示不知道他们被锁在哪里了。
姬象顿时皱起眉头来，此时忽然出手打了侯娘子一巴掌！
冯梦龙顿时一急！
但是见到姬象的面色严肃，硬生生止住了说话的冲动！
姬道长一定是为了我家娘子好！
他便是如此觉得的！
就是这一巴掌，姬象散发出敌意，刺激侯娘子的本能，但是却没有效果。
姬象陷入思考。
没有敌意的话，对方就像是一个木头，没有智慧没有思想，没有潜意识，空白神牌不会对一个植物人进行鉴定。
“没有敌意的话，我就不知道如何解决她的问题了，先去救那两位全真道的同道，如果他们没有办法，我们就去阴山派！”
姬象拍了拍头：“这下回武当的日子又要延期了。”
“眼下马上八月份，顺江河而下，我连船都没了，入茅山来又遭遇这些麻烦事情，茅山山主消失，里山河下降，说不定会有灾难发生啊……”
小狐狸懵懂不已：“什么灾难？”
姬象道：“上清派是道门魁首，三山之一，居然都能被李代桃僵，换掉山主，里山河的祖师直接下降夺权，满门宗主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对……不，或许出来反对的人，已经被他们弄死了，就像是现在失踪的山主一样。”
“那么上清尚且如此，其他各大门派呢？”
“龙虎山现在天师不在……阁皂山我并不熟悉……三宗九道二十六派，怕是都逃不掉这个情况……更严重的是，一些法教还会被里山河的人操作一番，变成他们的传教机器……”
“还好。”
小狐狸：“师祖还好什么？”
姬象呼出口气：“还好我武当没有正儿八经的祖师。”
没有祖师，全都是当世强者，武当山古时是散修聚集地，大部分都是随便修修的，也没有留下什么教派宗门，就像是阴长生，也是太和山得道，结果现在跑到了上清派称尊作祖。
古仙大部分没有留下门派，所以和当世的武当山并不是一家，而且当世的武当山上也是鱼龙混杂，修仙的练武的隐居的都有，最老的也不过就是一些“大元遗老”，譬如张三丰祖师就是如此自称的。
姬象环顾四周，把一些符咒交给几人，然后腾云驾雾起来，再次对着这片天地发出宣告：
“这纯阳已经伏诛，我懒得问他的名字，但想来是你们的祖宗！各位宗主，还不出来一见吗！”
“我那两位全真同道，现在困在何处，不愿意告诉我吗？”
“上清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祖师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吗，上清祖师让你们做错事，你们也心甘情愿？”
三道声音裹挟风雷而出，山野间有人出现，正是八宗主。
他神色羞愧，姬象按下云头，八宗主行跪礼：“多谢上仙正我上清之风。”
“全真道二位困在我上清秘地，我这便带诸位前去……只是那秘地凶险，还请上仙做好准备……”

第二百零六章 背叛者
姬象随八宗主来到所谓的上清秘地，上面赫然写着昆仑二字。
“上清昆仑洞。”
传说道教古宗师，茅盈、王褒、张道陵，共九圣七真，俱接受道经，朝拜王母于昆陵之阙。
而上清派的宗主神之中也有西王母的神位，作为上清，不论是清虚祖师和南岳夫人，还是三茅真君，他们对于昆仑之宗都是认可的，这也是茅山的立派根本。
这就如同武当山的各门各派都要去拜真武大帝一样，一山之修士，如果没有共同传承的道统，或者近似的内经，那么就只有同尊一位主神这一个共同点了。
而上清派，在尊奉昆仑西王母之后，就是共尊元始天尊，这个倒是不太稀奇，没有什么特殊性，毕竟阁皂山灵宝派一样尊奉元始天尊。
里面有阵法运转，姬象看了一眼将其破解，这只是入门的封阵，而且阵法明显被破坏过，重新运转起来之后，威力大减，所以轻易就能毁掉。
“这是两位祖师毁去的，他们说既然道统马上就要得到传承，这昆仑洞前的阵法留着也没有用处了，以后朱火宫人都要从昆仑洞出入，如果封阵，回头再破解起来，这过于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启动，或许是……山主。”
八宗主进行了自己的推理，他认为这阵法突然重新启动，是因为茅山山主的动作，姬象一听问道：
“你们山主就在这里？”
八宗主道：“想要镇压山主，最好的地方，以及最方便和直接的地方，就是昆仑洞。”
“祖师手段惊骇鬼神，我不能理解，所以宗主如何被困在其中，我也不知道。”
“先前四宗主前来这里打探，然后消失在此，祖师们告诉我们，他悖逆上清，已经伏诛，并且要将他从上清之宗除名……那可是一位先天境啊。”
八宗主面色复杂，之前两个上清祖师杀鸡儆猴，把带头反对的四宗主杀了，先天高手在两祖师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就死去了，其他的宗主自然兔死狐悲，受到惊吓，若不想死，便不可与两位祖师作对。
“我并非是懦夫，只是……最重要的是道统传承。”
八宗主张了张口，叹气道：“我虽然暴躁愚笨，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若我反抗，便如老四一样山门被除名，道统被灭，弟子皆是无故消失，恐怕都是死了。”
“我可以死，毕竟既入修行之路，若是真躲不开的死劫，那死了也没有办法，只怪我自己修行不足而已，可我怕我的道统被灭掉。”
“我修行到如今，在上清创下偌大家业，上清祖师们不在乎我们的道统，因为我们也是他们道统的旁支，表山河的道统在他们的心中不重要，只要还存在一些香火够他们操纵就行，但我又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愤怒，亲手把我自己的道统送给他们灭掉呢？”
八宗主一肚子苦水，面色酸楚。
有些时候，自己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身后的人，故而往往大宗大派面对一些独行侠的时候会稍显弱势，那就是因为独行侠没有顾忌，而他们有顾忌的东西。
名望也好，地位也罢，最重要的则往往是他们的道统或者血亲。
姬象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苦衷，而后进入上清昆仑洞深处，这里别有洞天，仿佛在地界之中又套了一个小地界，就像是之前白莲教的东大乘寺似的。
这一路上阵法都微弱运转，俱都是毁坏之后又被重启，八宗主告诉姬象，他只知道那两个全真道士是被丢到这里来的，到底丢在那里他是不清楚的。
“你说，那两个全真是被丢在这里的？”
“是的。”
姬象随口问道：“那么是谁丢来的？是上清旁祖还是上清三祖？”
“应该是三祖，三祖从这里离开，顺手将那两个道士丢进来了。”
八宗主向四面八方查看，他主动探路，姬象则是在墙壁上看到了许多的阵纹。
这些阵法纹路向某一个地方汇聚，坏掉的小阵也有不少，很快八宗主传来声音，说找到了全真道修士的位置。
他使用了一种追踪法术，姬象一看觉得挺好使，便向他讨要。
八宗主不敢不给，便说了其中的要点法诀。
姬象学习了一下，略有沉默，忽然问道：
“我知道圆光术可以显像追踪，要么就是起卦算位，亦或者百里、千里追踪术，需要使用被追踪者的头发或者血液或者衣物，你这追踪法，竟然不需要任何起卦或者头发，也不用显象，更不必开天眼，只需要念诵咒语，然后以血在地上画个箭头？”
八宗主微微一笑：“我上清大派，自然有些法术和寻常所见不同，独门而已。”
“口诀简单，但是一般不会外传，您可以试一试……”
“哦，独门而已，是这样……”
姬象试了一下，果然一个箭头跑了出去，然后，姬象此时看着八宗主的目光，依旧平静。
但是内景神牌，随着姬象自己施展这门法术，而后开始映照，所映照出来的名字，却并非是这位八宗主所说的茅山追踪法！
【神血引路术（锁天灭遁大阵）：诱导类法术，设置好引路的目标，施展引路之术的人可以在迷路的时候寻找到所设置的目标位置，其功用无穷。】
【当前引导位置为锁天灭遁大阵，引导者靠近时目标点会进行“接引”！】
姬象眯起眼睛。
山中的猎人捕捉猎物的时候，往往会设置诱导性质的陷阱，等待强大的猎物主动撞入陷阱当中，而为了让猎物能乖乖上套，必然会在陷阱附近放置一些美味的生肉，还要带一些血腥，在风的作用下，血腥气飘荡，猎物自然可就上钩了。
“我是猎物吗？”
姬象此时心中真的失望透顶，刚刚还觉得八宗主算是个人物，毕竟他之前展现出来的性格也都是直来直往，真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自己把上清两个祖师一杀一败之后，还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什么给了你如此之大的勇气？
又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你来做这些事情？
“难道是被夺舍了？”
姬象只是这样想，但没有办法确定，于是跟着八宗主前进，很快看到了一份棺材，放置在一处雕刻精美的白玉台上。
“玄天棺，棺内自有世界，全真道的两位同道，我所找到的，就在那棺材里……”
八宗主主动向前走去，似乎在引导姬象也向前进。
但是姬象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这……前辈？”
八宗主有些不解，而姬象冷冷道：
“你刚刚的法术根本不是追踪术，而是诱导术，真是少见，正法之中会诱导术的人可不多啊，这种法术本身就是法教开辟出来的，你……上茅山，也学了不少下茅山那不入流的本事么？”
“你觉得是我好相处的人么，你把我当成猎物，引到这里来，还想着以身害我？”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上清一派，是不是都天不怕地不怕？我刚杀了你家的祖师，你立刻就跳出来对着我的脸扇巴掌？”
“八宗主，你这种举动，会显得我很没有面子，我堂堂大明道主，不想过多杀生。”
八宗主沉默下来，而后换上一份脸孔，恶狠狠道：
“你口中说着下茅山的法术不入流，可你自己不也是会的吗，不然你怎么会认出这神血引导术！”
姬象淡淡道：“我会的法术多了，没有必要向你这个蝼蚁汇报！”
“在我杀了你之前，你最好给我一个正常的解释！”
八宗主哈哈笑起来，但他的神情却显得无奈，于是在这种无奈之中逐渐转变为对自己的狰狞与疯狂：
“我们没有办法！你杀了我们的祖师，此事结束之后，你可以一走了之，而我们要怎么办？”
“难道要抛弃上茅山，各自散伙么？上千年的传承，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等到昆仑台再开的时候，朱火宫的祖师们下降，必然会对我们这些无用之人进行清算，之前三祖师已经说过类似的话，如果我们没有用，他们就把我们全部换掉。”
“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会保留我们的道统。”
“我的道统，正如我刚刚和你说的一样，绝不能断掉。”
“所以我铤而走险，希望把你锁在这里，哪怕杀不死你，至少让你出不去，等到下一次昆仑台开，祖师们下降，你死了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至于你的同伴，我们绝不会动他们，现在的话，其他的宗主，应该已经驱赶他们下山了。”
“茅山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为了上清祖经，两脉已经完全不顾表山河的道统，正法之类的东西也都被抛之脑后，我们无法理解里山河的祖师们的想法，但我们必须遵从他们的教导……你的同伴们下山之前，我们会告诉他们，下一次，不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来了。”
八宗主看向那个棺材，姬象则是淡淡道：
“你们不能理解里山河的想法，还要遵从他们的教导？祖师的道理未必就是对的，人经历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变迁，内心早就已经有了变化，我所见过的里山河中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很诡异，但也很合理，毕竟道门之中有一句话，叫做太上忘情。”
“完全无情，也是太上忘情的一个状态，我没有修持到这种境界，所以暂时不能理解，我觉得你也不应该去理解，更不应该去遵从。”
“还有，你的这座阵法，恐怕没有办法困住我。”
姬象抬手就要施展雷法，但是这时候耳中听到一些叫唤的声音，是从那玄天棺里传出来的。
八宗主解释：“我说了，你那全真道的两位同伴，就在那棺材里，你要是想救他们，就必须入阵走一遭，如果你毁掉这个阵法，那玄天棺就再也打不开了。”
“这锁天灭遁阵，是我茅山昆仑洞中才有的无上大阵，只有入阵才能破阵，但入阵若是出不来，那就出不来了，只有山主知道破阵要诀，所以，对于你来说，基本上没有破解之道！”
“你，必然会入棺中的。”
“大明的道主，我知道朝廷鹰犬素来没有什么感情，但你毕竟是道门中人，如果你对这两人可以见死不救，你也就不会跟我来这里了。”
“对了，山主也在棺材里，这是保全他性命的唯一方法，他放不下上清派，我们帮他放下，此时之后，只要山主不死，上清迟早还能重建，至于我们……得罪了祖师，能把道统能留下就可以了。”
姬象被气的笑了：
“你不怕我现在原路返回，出这昆仑洞，把你上清派满门上下一个不留全部杀光，然后还要给你们安上堕邪的罪名？”
“我可是朝廷的人，到时候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八宗主摇了摇头，自己在大阵里面坐下来，姬象收起了之前的笑容，问道：“所以，你来勾引我，是因为你的脾气最耿直，大家不会怀疑你？”
八宗主点了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姬象也点头回应：“一个好的人设，在关键的计划之中，往往能承担一个亮眼的角色。”
“但很可惜，我永远是在计划之外。”
“区区大阵，我破给你看看，我不入阵，一样能救人！”
姬象心念转动，此时昆仑洞内，一些奇怪的声音回荡起来！
山岳之内有精灵出现。
起心动念，惊起十方神煞。
通天明烟吃掉的阵法不少，姬象把这些阵法进行献祭，然后施展三教真义进行推衍！
姬象当场起阵，看的八宗主一怔：“你居然会施展我茅山的阵……”
“有什么困难的，我就是用你茅山的天劫雷阵，杀了你茅山那位纯阳高手的！”
姬象冷冷的看他一眼，而八宗主叹息道：“那纯阳高手，并不是祖师，而是我茅山炼神境被点化……”
姬象打断八宗主的声音：“我不想管他是谁，他在我这里只是蝼蚁而已！”
“你不是要我破阵吗，你可得看好了！”
姬象的手掌中，祭起黑符，三教真义开始熔炼推衍，姬象施展的阵法瞬间消失，然后姬象盘膝坐下，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惊人的气势！
你不是说这阵法没有破解之道吗？
我现场给你编一个破解之道出来！

第二百零七章 棺中世界
三教真义在手中，姬象可以面对任何的情况，只要不是太过于紧急，依靠推衍的手段都能够让对方的法术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堆无用之术。
空白神牌和三教真义，正好是互相补足的东西，姬象寻思着，这或许就是空白神牌会找到三教真义的原因之一，这东西对神牌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正如三教真义的描述一样……百发纷凑，无越三教之境！”
任何法术的变化，都是有传承性的，后世哪怕自行开辟的法术，那也是在三教的基础上变来的，哪怕是空白神牌描述中，让姬象可以自己推衍“天魔术”，自成一派，但是天魔之术本身也是道门的旁支。
所以，三教真义才能衍生出可推衍的天魔术来。
不然，如果这法术完全是出自于虚无当中，那么三教真义就无法推衍，很显然，现在并没有任何法术，能逃离三教真义的推衍！
而基督之法，那些传教士进入明朝大地之后，自称为西洋儒生，并且他们之前在印度曾经和佛法进行过激烈辩论，在三教真义推衍的过程中，姬象已经尝试过，天主之窗的属性十分复杂，但主体上靠近于儒家之法。
这必然不是儒家之法延伸的基督之法，而应该是基督入明朝而自称为西洋之儒，以至于儒教的真义反哺于基督……其中问题，姬象打算以后再仔细观摩。
而其他土地上的法术，大部分都有明确出处，哪怕是日本的阴阳术，朝鲜的神仙道，这些全部属于道门的延伸旁支，这毫无疑问！
姬象的身上升腾起惊人气势，整个昆仑洞中的大阵都为这股气势而动摇！
这气势逐渐向周围扩散，在感应那些阵法的要点！
八宗主的脸色上有着明显的恐惧，即使他入昆仑洞中，已经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但真正面临一个完全能碾碎自己的强者时，他依旧会感到震恐，人的情感变化，绝不以直面死亡作为终点。
毕竟死了还能变成鬼，继续感受恐惧……
姬象心中默念圣言：“天下无二道，圣人不两心！”
献祭了茅山一座较为强大的阵法，三教真义开始帮助姬象进行推衍！
新的阵法逐渐成型，以肉眼可见的状态，覆盖了锁天大阵的外围阵法，这一幕让八宗主惊骇不已，更是完全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阵法，我不认得！”
八宗主看着那些新出现的阵纹，布置在昆仑洞中，逐渐蔓延向那尊玄天棺，外围的锁天阵法遭到了瓦解，并且正在被替代！
这说明，新的阵法，并不是暴力破解的手段！
而是真正，对应锁天大阵的破解之阵！
他难以理解眼前的情况，只是自顾自的不断摇头，后退几步，又开始环顾那些阵纹，眼睛一眨也不眨：
“天下的许多阵法，是没有逆转和破解之道的，所谓的破解之道，往往只是一些特定的手段，绝不是有一个对应的破解之阵，毕竟阵法这种东西诞生的时候，就是为了困杀敌人，越级杀敌才是阵法的真正意义……”
“如果每一个阵法，都有一个破解之阵，那大抵修行阵道的修士，恐怕都要为之震恐，此事必然会在这些修士群体之内，掀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些破解之阵，一旦流露出去，就是一场杀身之祸！”
“那些秘技阵法的解阵之术，一旦被他们的仇人所掌握，那他们自己的结局，当然就是身死道消！”
八宗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看着周围的阵纹，沉醉于其中，那些阵纹之中有着最为优秀的解阵之术，他渴望学习，哪怕这个新的阵法不知从何而来，但它能解开锁天阵……
那么，只要加以深刻的学习，加以深刻的研究，迟早有一天，这些阵纹之中所蕴含的那些阵法原理，就一定能够被他们掌握，然后举一反三，拿去破解其他的阵法。
阵纹不断的蔓延……然后，停止了。
姬象此时眼睛缓缓睁开，看到那些阵纹，并没有完全的破解锁天大阵，仅仅是瓦解了外围阵法，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已经献祭了一个大阵，红尘之厄已经缠绕上来，这锁天大阵的品级很高，用茅山的大阵一换一，居然仅仅瓦解了外围而已？”
姬象没有过多犹豫，接下来，继续推衍，这一次不是大阵献祭，而是直接献祭了一个天阵。
毕竟天阵都是雷阵，少一个多一个没有区别，大阵之中有不少妙用之阵，如果都为了破解这一个锁天大阵而献祭掉，未免太亏了。
一个天阵献祭，第二次推衍开始，这一次昆仑洞内响起隆隆雷声！
那些阵纹开始变化了，这是第二阶段的瓦解，内部的阵法也开始崩溃，无数阵纹将昆仑洞彻底充满，然后爬上玄天棺！
当锁住玄天棺的阵纹被替换之后，姬象目光一凝，飞身入阵之中，而外围大阵已经彻底瓦解，那些阵纹正在缓缓消退！
“等一等，我还没记下来！”
八宗主看着那些消失的阵纹，有些惊慌与焦急，毕竟有很多阵纹他还没有完全记下来，现在就要从他眼前消失，于是他忙着和那些石壁斗智斗勇，但姬象可不管他在干什么！
来到玄天棺前，手掌一推，棺材盖直接在空中转了两圈，翻天而起！
“这是什么东西！”
棺材是黑漆漆的，里面的东西却让姬象吓了一跳。
这棺材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茅山！
山川地域，神宫仙阕，一应俱全，甚至姬象挥手，那片世界还能进行变幻，姬象在里面看到了第二个自己，仿佛就在天上窥视下界！
于是猛然回头，头顶是充斥阵纹的昆仑洞顶，并没有第二个自己在窥视自己！
“这东西不是棺材。”
姬象悚然而惊，这棺中竟然有一个和表山河一模一样的世界？
就像是开盒子的时候看小人那种感觉，而这个小人竟然是你自己！
姬象看到被自己弄翻的棺材盖。
然后催动法力，猛的一拍这棺材的边缘！
棺材内神光浮动，就是这一刻，内景神牌有了反应，给出了解释：
【玄天石棺：岁有阳春，玄天有日月。】
【本体为一石匮，外显为凡物，内里则有乾坤日月，苍天世界容纳其中，秦汉时列仙司马季主所有，放置于常山石室中，后上清派学得“委羽山仙术”，将此物带回上清昆仑洞。】
【玄天石棺之上，还有常山铜柜。】
【玄天石棺能映照人心中的欲望，自己化生虚幻世界，使入棺之人沉沦其中；而常山铜柜“据说”能化生真实世界……】
【锁天大阵：锁天灭遁大阵核心在棺中世界（运转中）。】
【上清假形：上清茅山将整个上清派的样子映入其中，若上清毁灭，则打开石棺，棺中世界会映照入真实世界，将一切恢复如常。】
【欲望之照：化生人心世界（已锁定），由于欲望之照锁定，进入棺中山河的人会失去自己本来的真实记忆，成为幻境中的生存者。】
【人世歧途：与表山河别无二致，在棺中世界所做出的行为记忆，会回馈到真实界中，但不会影响真实界的情况。】
【真亦假来：真身进入棺中世界，可以对外界进行对应的映照。】
【仙藏：玄天石棺的棺中山河，其内某处藏着一门委羽山仙术（有列仙蛰伏！）！】
棺材厉害，里面还藏着个仙人？
姬象回头，看到八宗主还在和石壁斗智斗勇，于是一道风符把他卷来，八宗主趴在石棺前，看清姬象面目，又见到棺材盖子不翼而飞，神情震怖不已！
“你居然真的打开了！”
姬象抓住他的脖子：“不要废话，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为何里面还有一个和表山河一摸一样的世界？你可得好好说一遍，若是有半句假话……”
“若是你不听话，我就把你丢进去看看！”
掐了一下之后松开手，八宗主呼出口气，修持到他这种地步当然不可能被掐脖子掐死，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可以不呼吸。
毕竟闭气是道门的基本功夫，修持到高深，全身上下都能呼吸天地灵气。
“这东西就叫做玄天棺，我上清派清虚祖师一脉，有些法术来自于秦汉时的司马季主，此物就是司马季主的灵器……”
八宗主所说的一切，和姬象之前所看到的都毫无二致，姬象目光一眯，立刻就要把八宗主丢到石棺中！
八宗主大吃一惊：“你这是做什……”
他话没说完，便掉入石棺之中，顿时被一片光怪陆离的云雾卷走，消失不见。
姬象用手抹动那些云雾，很快就发现了八宗主，它似乎忘记了自己怎么出现在这棺中世界的，正茫然的站在茅山的山门口。
“果然，入这棺中山河，会让人忘记自己本来的情况……”
暴露在山河之内不是明智之举，姬象伸手打出雷电，顿时整个棺中山河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道天劫降下，将八宗主劈了个透心凉！
后者被天劫降临，完全摸不着头脑，姬象只是试验一下，没想到外界的干涉对于棺中世界会有反应……
“现在不是管你的时候，一会再来看你。”
姬象拨动云雾，在上清派的幻境中找到小昆仑洞，全真道的两个人就被困在这小昆仑洞当中，而且位置就是自己刚刚破阵的地方。
只是锁天大阵的核心阵法在棺中世界……
“也就是说，我刚刚破解的，不过是个棺中阵法映照在外界的假阵？”
姬象是不能自己进入棺中世界的，有失忆的风险，而且这昆仑洞内，姬象总怕自己入棺之后，从哪个角落出现一双手，把这棺材盖给按死了！
且棺中世界还有个藏着的列仙，只是自己在棺材上做出这么多动静，这列仙也不见出来一下，恐怕是在里面沉眠，要么就是一位尸解仙。
结合自己之前得到的法术，用尸解仙的身体可以炼一具几乎堪比飞升境的护法傀儡，只是万一对方突然回魂，那自己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尴尬。
姬象自己，是不会做出这些胡乱盗尸的行为的。
为了破解棺中的核心之阵，姬象又献祭一门大阵进行推衍，很快得到了解答，密密麻麻的阵纹，出现在棺中的虚幻世界内，姬象伸手一招，那些云雾托着快要瓦解的阵法浮动上来，姬象立刻救人！
全真道两人有惊无险的被救出来，南阳子和落魄仙一脸茫然的出现在外界，这里依旧是阵法中的昆仑洞，只是和刚刚不一样，这里多了个姬象出来。
“姬道长！”
“上仙！”
两位全真同道惊喜不已，也算是松了口气，这次真是在危急关头逃出生天。
但姬象却问了他们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我？”
刚刚两人所在的位置，还是在棺中世界的昆仑洞中，姬象最开始打开棺材的时候，所见到的就是那地方，只是刚刚棺材中的世界内，还有一个自己。
“你？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你现在才出现在我们面前啊。”
两个全真道修士面面相觑，南阳子摇了摇头：“我用遁术逃不出来，我们现在才是第一次见到你。”
姬象追问：“刚刚我打开棺材盖，里面就有一个缩小的我，你们没看到吗？”
南阳子和落魄仙再次摇头。
姬象这时候低头回看过去，棺中世界显化的依旧是昆仑洞，但是昆仑洞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映照出南阳子和落魄仙。
姬象的目光产生怀疑，仔细的观看两人，这让两人十分紧张，也互相检查起来。
南阳子：“难道……不会我们被夺舍了还不知道吧？”
落魄仙：“上仙，你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会害怕的。”
姬象让他们两个人过去观看，两人窥视棺中世界，昆仑洞内没有异常，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人。
但是很快，幻境变化起来，变成了玄妙观。
南阳子惊呼一声，眼神开始逐渐茫然，里面的声音阵阵传出，都是玄妙观中道士的诵经声，但是很快，姬象一脚把棺材盖子盖住，轰鸣巨响让南阳子精神一震，连忙惊恐的后退数步！
“玄妙观已经灭了，怎么会在这个棺材里面！”
姬象呵斥：“守护本心！这里的不是真的玄妙观！”
“这石棺，好像是出问题了，古之灵器，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姬象再重新看这份石棺，之前欲望之照词条中，已锁定的标签……突然就没有了！

第二百零八章 五雷电焊法
这玄天棺诡异，姬象不准备把这东西留在这里，毕竟又得罪了朱火宫，这东西要是留在这岂不是给朱火宫的仙人们送一个大杀器？
该搬走的就要搬走，该不许用的就不许用！
债多了不愁，姬象得罪里山河的这个仙宫，那个仙宫，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顾忌可言！
反正迟早也是要对上的，乘着现在把他们在表山河的手段毁一毁，等他们真有能力下降，自己也差不多能让他们直接灰飞烟灭了。
拼的就是修炼速度，而姬象现在又得到了元始真传，加上太虚宝光，至少飞升之下没有什么人能对付自己，即使是飞升境强者，就如同上清旁祖一样，用太虚宝光，只要碰到他一个照面就能弄死。
正面作战，姬象并不惧怕他们这些人。
所畏惧与担忧的，是他们迂回作战，不与自己正面交锋，那便麻烦极了。
“退后一些，这棺材能映照人内心的欲望，然后迷惑修行者，使其坠入其中，你所看到的玄妙观，里面那些繁荣兴盛的景色，是你内心最大的欲望。”
姬象告诫南阳子，让他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要被自己的欲望所迷惑。
而棺中世界突然发生的异常，也让姬象产生疑惑。
上清派把这玄天棺当做宗门毁灭之时的备份，在宗门灭亡的时候可以用这棺材中的世界重新映照出上清来，颠倒真实与虚幻，但是现在，这锁定的标示突然没有了……
“这可不是我弄坏的！”
姬象又问了一句：“你们看到茅山山主了吗？”
南阳子与落魄仙又是摇头，他们被困在锁天大阵当中，没有办法得知外界的情况，山主到底在不在棺中世界之内，谁也不知道。
于是姬象让两人退远一点，再慢慢的推开玄天棺，重新观看棺中世界。
这一次，棺中世界开始变幻，不再是茅山上清的模样，而是逐渐变得一片晦暗，原本锁定的场景变成了一片迷雾，再也找不到原本的上清世界。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上清派大能，再以强大的念头重现方才的上清世界，则那片上清世界就不会再为外人所观看到。
姬象运转念头，希望找到茅山山主的位置，而棺中世界很快给出指引，但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在眼中所出现的并非是原来的上清世界，看上去是一个阴森的巨大池塘。
这是惊人的，之前八宗主或许并未说谎，茅山山主真的被关在上清世界当中，但是现在，玄天棺的欲望映照解除了锁定，而茅山山主却消失在上清世界当中了。
“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标识，以至于姬象不能透过虚幻看清本质，但是紧跟着，这池塘的景色也开始变动，一座黑色的山出现，山之后是一片废墟宫阙，废墟宫阙又消失，出现的是一些小门小派。
然后是娇妻美妾，酒池肉林，又转变为一片兴盛的国家朝堂，那服饰明显不是明朝，而是有类于秦汉。
各种景色交替变化起来。
“这怎么回事，我的念头并没有变化，难道这棺坏掉了？”
姬象觉得奇怪，自己的念头一直在运转，就是要找到茅山山主的位置，可现在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变化，明显来自于不同的欲望。
于是姬象拿出了修复损坏器具的手段！
踹一脚！
老东西不靠谱，对着踹上两脚信号说不定就恢复了！
砰砰两下过去，里面的迷雾越来越浓重，仿佛彻底接收不到信号了！
“完了，真坏了。”
姬象傻了眼，这下把古灵器搞坏了，茅山山主若是还在棺中世界，怕是出不来了……
自己肯定不能下去救人，万一自己也失了智被迷惑在这棺中世界，那就糟了。
“看起来是有失控的迹象，这些欲望所映照的东西，决不能跑到真实世界来，玄天棺既然有恢复上清的力量，那肯定也能让死人复生。”
这是理所当然的联想，毕竟如果宗门被灭，上清派的宫殿山门即使恢复了，也不过是一片无人居住和修持的死宫，这样的恢复又有什么用处？
故而，这恢复，必然是连死人都能弄活的，那么棺中世界所映照的人，它的出现本身就很有意思，它是人的形神被夺取，还是愿念所构成的？
姬象正是这么想着，里面那些迷雾涌动的越来越剧烈，而姬象之前的猜测也成了真。
内景神牌映照此时情况：
【玄天棺内映照人的欲望，欲望来自于愿念，现在已经解除锁定。】
【所映照的欲望世界，如果出现在真实世界，可以使过去消失的人重新复生，但观看玄天棺的人会付出██████████代价……】
【████████████████████！】
【列仙已经复苏！正在将自己的存在映照入阳世！】
怎么回事？
姬象摸了摸眼睛。
内景神牌所看到的文字，出现了大段的黑色涂抹，按照之前显示阴灵的情况，当遇到暂时无法辨认的东西，内景神牌就会给出这些黑色涂抹，以表明该部分是有问题的。
但是这么大的一段黑色涂抹，让姬象一时之间难免紧张起来！
不对，那应该不是描述，而是一种法咒！
描述的话，不可能全部都呈现黑色！
但现在暂时不能管这些事情了！
最后的词条，让姬象不得不立刻行动！
姬象砰的一声把棺材盖子压死了，并且贴了许多封符在上面！
同时，又施展茅山的困锁阵法，将这棺材牢牢锁住！
“我不管这里面有什么奇怪情况，总之我现在还好好的，那就直接把棺材盖子压死了，别说是列仙，就是里面发生大爆炸也影响不到我。”
“能把自己从棺中世界映照到表山河……他知道自己处于一个虚幻世界当中？！”
“但列仙，不过是初级的飞升而已！”
古之列仙，元妙大圣对此已经做过解释，飞升初期的人亦或是尸解仙都属于列仙行列，飞升境巅峰时，浑身血液化为青气，这才是真正的飞仙。
能容纳一个世界的灵器，岂能是这么容易就被摧毁的。
灵器的品级在宝器之上，论特殊性来说十分稀有，威力甚大，而震器又在灵器之上，只是姬象接触到的震器大多数都是残缺品，包括金击子在内。
姬象把棺材扛起来，茅山山主的事情看来要回头再说！
而后一回头，五指张开，五雷神通轰鸣坠出，将那玉台炸成齑粉！
“八宗主说上清三祖从这里出现，我观看了整个昆仑洞，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是这个玉台，炸掉之后，如果发展正常的话，朱火宫的人短时间难以再下降表山河。”
这昆仑洞里的很多东西，看起来是凡物，事实上内有玄机！
姬象袖中又飞出许多五雷符，等三人离开昆仑洞，里面顿时一阵阵电闪雷鸣，将所能毁坏之物尽数轰灭！
南阳子有些不忍：“这以雷法灭洞，算不算断了茅山道统？”
姬象解释：“茅山的道统在大元宝殿，在他们那些宗主的身上，这洞窟就是个仙人下降的法坛，说是道统的根，事实上现在已经成了控制上清的东西了。”
走了没有两步，姬象的脚步放缓，然后眉心中跳出三个小神，在南阳子和落魄仙的惊诧目光中，这三尸神开始原地自杀。
“这，你这是做什么？”
落魄仙看的惊奇：“这莫非是三尸神？”
“你已经斩三尸了！？”
姬象反问：“你见过斩三尸的人？”
落魄仙立刻摇头：“没有，不过飞升的人都是斩三尸的，我觉得你也应该斩了才是……”
姬象：“三尸的本质就是欲念神，肉体和元神完全合一才会让三尸消失，我没有达到这种情况，所以我的三尸神没有脑子。”
这确实是实话，姬象的三尸神是强行以《中部玉书》之法捏造出来的，它没有智慧，行为全部由得姬象给的念头操控。
此时三尸神不断自杀，这是在消除红尘之厄。
之前姬象推演了锁天大阵的破解方法，红尘之厄缠绕上来，要用三尸神的循环自杀来破解应对。
但是锁天大阵的级别很高，所以即使三尸神不断自杀，那红尘之厄也仅仅是消除了微不足道的部分。
在发现没有用之后，姬象把三尸神吞了回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但现在上清派是不能呆了，不过九霄宫前的山门也都被我砸了，那些懦弱的宗主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南阳子，你用遁术把大家聚集起来，我们离开上清。”
“上清的事情，我记下这一笔！”
姬象确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原本预计要去应天府，现在则先去寻找阴山派，解除侯娘子的异常状态才是紧要的。
解救南阳子，主要也是需要对方的遁术，虽然南阳子和落魄仙都是黄庭境，在世上也有赫赫威名，不过在这一次上清之难当中，他们两个人实在是不够看。
以至于落魄仙还在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
“过去的时候，飞升境根本看不到，这上清一战，抬眼就见到三个，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姬象：“仙人只会越来越多，接下来会出现问题的不止是上清一家，下降的仙人只会越来越多，飞升境算什么，当初毁了你们玄妙观的幕后黑手，可是天心境！”
落魄仙无语凝噎，而南阳子则是道：“不知道里山河当中，我全真道十祖还在不在世……”
如果全真十祖都还在里山河当中，全真道应该还能在未来将要发生的大事情中，得到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南阳子使用遁术，三人来到山门之外，果然如同八宗主所说的一样，另外三人都被赶出了山门，不许他们再回去了。
冯梦龙看到姬象三人出现，颇为惊喜，只是姬象肩上还扛着个黑漆漆的棺材，让他有些奇怪。
“这上清派里还有个这么大的黑棺？不会是茅山炼尸术……这里面是不是放着什么厉害的尸体？”
姬象：“尸体没有，仙人倒是有一个！不过这个仙人有些诡异，所以不能放在上清。”
“我已经大大得罪了朱火宫，斩了两个上清祖师，这东西留给他们太过于危险，且不说这玄天棺有映照世界，重启一切的力量，这棺材里还锁着一个古之仙人，若是加入了上清，那我可就倒霉了。”
“我就是把这棺材沉了东海，也不能放在茅山。”
倒是冯梦龙听说了之前三人遇到的离奇事件，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出一副清晰脉络。
“山主，怕不是被献祭了？”
他指着这玄天棺：“里面自有虚幻世界，却也能看做是另外一片河山，姬道长说有列仙长眠其中，之前姬道长讲过，列仙就是刚刚破入飞升境的人，上一次我们遇到的秦女休，她就是尸解仙。”
“这棺中列仙是尸解仙……”
姬象此时也抓住一点灵光：“尸解仙的苏醒，需要一定的刺激，必须是和他尸解有关联的东西。”
“茅山山主，身上有可以让那仙人苏醒的条件？”
姬象是想不到，一个纯阳境的老头，身上能有什么关联尸解仙的，难道是用纯阳的阳气来中和对方的阴气吗？
冯梦龙继续推测：“而且，那位仙人说不定是自己进入玄天棺里面的，就等待后人把他唤醒呢，至于他们的关系，上清道统中的最强者算不算？茅山山主好像也说过，他也是道子吧？”
“重大突破。”
姬象想到了之前词条中所看到的完全被抹去的一行。
有仙人借助尸解法，自己进入玄天棺的虚幻世界之中，想要借此求得突破，亦或是……
如果棺材能够映照一切。
那么表山河的大道呢！
“咚！”
忽然，玄天棺发出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在踢棺材盖一样，给众人吓得面色剧变！
就像是对姬象之前的想法做出回应！
死去的仙人突然攻击我。
姬象把玄天棺丢在地上，又加了几层封印，南阳子和落魄仙也来帮忙，力所能及的用全真道的法术帮忙镇压这怪异灵器。
“你给我玩阴的是吧！”
姬象手指上泛起剧烈涌动的电光！
对着棺材盖和棺材本体之间的那道缝就是一通猛焊！

第二百零九章 死神道士
玄天棺被姬象以五雷法焊死，这下谁都别想用了，姬象正欲让南阳子离开上清，后者突然突然犹豫了些许：
“上仙，上清派虽然犯下大错，但过错皆来自他们祖师，他们自身为了保全道统，也是不得已做出这些手段……”
“我并不是在为上清开脱，我也差点命丧于此，只是忽然想到，之前茅山山主所谓碧游宫之事……”
南阳子苦笑一声：“如今上清被毁，道统也断了些许，护山大阵也崩灭。我们若是这么走了，上清派群龙无首，下茅山七十二派和碧游宫得知这件事情，必然来到这里，恐怕，会造成大伤亡……”
姬象明白南阳子的意思：
“你是想到自家玄妙观被灭，不免感同身受？”
“话说起来，灭玄妙观，动手的是我，如今毁了上清，动手的还是我……朝廷的人来了，不会有什么好事，你说对吧？”
南阳子连连苦笑，表示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上仙动手实在是无奈之举，如今我得上仙帮助，还能活下来保证玄妙观道统不绝，若是当初上仙心软一些，怕是连我都活不下来，我岂敢怪罪。”
姬象挥手，在茅山山门处开始设置阵法。
“我也懂你的意思，不过现在看来，碧游宫说不定也有蹊跷。”
南阳子疑惑：“蹊跷？”
姬象点头：“我只是随便说说，我说啊，说不定那碧游宫就是茅山祖师们故意放出去的。”
因为有静轮天宫的事情在前，姬象明白，有些里山河的古代道宫，会在表山河寻找自家的传承者办事情，而当时静轮天宫的修士也表示过，白莲教这种三不管的民间组织，就是最好的打手。
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教派都是白莲教，反正朝廷也分不清法教和白莲教的区别，一通严厉打击下来，受伤的都是法教中人，白莲教到处活蹦乱窜。
南阳子一惊：“不会吧？上清可是正派大宗，能故意放出妖人……”
姬象：“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所谓正法邪法只是表山河的区分，这里山河的人可没有正邪之分，只要法术有用，行动能够完成目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南阳子沉默了，哀叹一声：“自古以来证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有慈悲不退之心，里山河对我们来说就是仙界一样的地方，可仙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姬象：“那就不是你我可以知道的了，不入里山河，怎知其中情况，但千年岁月或许不足以改变仙人之心，可万年岁月下来，还有多少人识得正邪之别？”
“话本小说中的所谓天庭，终究是不存在的。”
姬象用大法力设置了一些阵法，把茅山的外山保护起来，反正茅山也已经封山，这段时间不仅没有香客也不会有修士前来，虽然说不定有类似自己这些人一样的闯山者……那姬象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说那些人得自认倒霉。
“我们去阴山派！”
姬象说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现在处理了茅山的事情，南阳子也不再犹豫，立刻捏起遁术，他知道一个阴山派的道场，于是几人被遁术带着，转眼之间跨越山河，来到南阳子所知晓的那个阴山派道场位置。
“人遁术确实是挺方便的，就是只能遁去自己去过的地方，这一点不太好。”
冯梦龙在边上提了一嘴，南阳子失笑：“十三大遁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我要是能随便出入那些没见过的地方……”
南阳子刚想说那样的话，自己就天下跑路第一了，但是又想到自己之前被锁天阵困住，这话却又说不出口了，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疼。
茅山虽然以阵法扬名，但自己的遁术也不是小道，结果两者一碰，吃了大亏，这就没办法到处吹嘘了。
落魄仙看到南阳子突然闭嘴，不免悄悄道：“师兄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在阵法里的窘样告诉别人的。”
南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这阴山派道场前，是一间大型的土庙，周围的环境浮动着尘土之气和淡淡薄雾，看起来诡异阴森，而门口的土庙上还有许多已经黑掉的血。
冯梦龙看了打了个哆嗦：“这就是阴山派？这真的是法教而不是邪教？”
“不对！”
南阳子插话：“我之前来过许多次这，门口虽然阴森，但都有神火燃烧，墙壁上也没这么多血迹！”
姬象抬手一招五雷神通，阴山派这座庙的大门直接被炸碎！
“拿着火器，看到鬼怪之类的东西，直接开枪。”
“里面阴气深重。”
姬象把五雷神机丢给冯梦龙。
阴山派主要是修鬼道，他们是正儿八经的鬼仙一脉修士，所以火器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大杀器，在这阴森的地界，火器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比起打人还要有效果。
姬象要扛着玄天棺进去，冯梦龙则是又道：“抬着这棺进去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出问题呢？”
姬象失笑：“这倒是不用担心，这玄天棺名为棺，事实上是个柜，里面放的，除了那个列仙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仙人尸解苏醒，是由阴返阳，这阴山道场阴气深重，怕是那列仙闻到了，又得立刻躺回去。”
“所以这阴气，对于尸解仙来说，还有镇压的功效。”
土庙的大门炸碎之后，里面的场景可怕至极。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座石塔，这石踏突兀的出现阴山堂口内院的正中央，塔上有一具吊死的尸体，上面密密麻麻裹着黑砂画的怪异符咒。
“是阴山派的符法，其他道门宗派的符都是以香火和朱砂来画，阴山派的符是黑砂，它们的符和其他派不一样……”
“那是阴山大箓！”
南阳子面色剧变，那吊死尸体，浑身上下都被黑砂符咒包裹，而他的脸上有一张巨大符箓！
阴山大箓……
所谓箓者是道门中用来召唤十方天神、施展无上法术的强大牒文，可以看做是符的升级版。
而阴山大箓，自然是用来召唤阴山各位法主大神的，然而，此时这具尸体的脸上居然有阴山大箓，而且这大箓上，所书写的笔画全都符合阴山派的规矩，唯独召请法主名讳的地方是空白，并没有任何的文字！
就像是要把这个尸体的魂魄做成神将一样！
南阳子试图把这吊死的尸体放下来，但是那尸体居然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只大手拽着，死死固定在塔上。
塔上有黑色的血字。
“受箓之后，名登天曹。”
落魄仙念出这八个字之后，纵然这里有三个强大修士，却也不免心中一阵阵发毛，背后阵阵寒气直窜。
“阴山派的这个道场中所有的修士都被灭杀了，是仇杀？”
“据说阴山派的人会炼血魂，召请阴师，或许是得罪了谁，不过这也太巧了……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莫非是下茅山修士们集体攻伐这里……”
南阳子口舌有些干燥，这里的气氛实在是不太妙。
还是姬象较为贴心，手掌中出现了许多的金光咒，金光咒飞向四面八方，贴在各个位置，散发出熊熊光明，将这里的阴气逐渐驱散。
而后姬象口诵净天地神咒。
南阳子和落魄仙也口诵八大神咒中的“净身神咒”，护持众人，以免身上沾染邪气。
冯梦龙昂首挺胸，他没有符咒，靠一身正气。
而小狐狸立刻就给自己脑门上挂了个金光咒，别管有没有用，反正能让自己安心，就像是掩耳盗铃，你别说小偷有没有被抓住，你就说他摸没摸到钟吧！
“本来到这里，是想要解决锁魂术的，没想到阴山派自己也遭了大劫，这事情可难办了，你还知道其他的阴山道场吗？”
姬象询问南阳子，南阳子面色复杂：“阴山派即使在法教之中，也属于行动隐秘的那一派，鬼仙之道修行的人并不算多，他们收徒严格，道场算是难找的很。”
“我也只知道这一处……”
这可把冯梦龙听得着急了，但是着急也没有用，姬象目光一动，心说不会是上清派那两个老祖干的事情吧？
用锁魂术强行传承道统，为了防止自己的道脉外传，所以把阴山派灭了？不，南阳子带自己遁来这个道场，距离上清很远，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阴山道场，要灭的话一定是全灭，绝不可能恰好灭杀这一处。
上清派又和阴山没有什么交集，为了一个简单的锁魂术，要灭杀所有的阴山道场，这不是对方会不会做，而是这么做无不无聊。
毕竟阴山派本就行动隐秘，一边和他们躲猫猫还要一边灭人家的道统，这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看来阴山锁魂之事，暂且按下，必须要知道这里为什么被灭门，南阳子，你来过这里几次，这石塔有什么讲究？”
“道塔，是用来镇压十方妖魔的，出现在阴山派道场的内院，这不正常吧。”
姬象不着急把那尸体放下来，还是要弄清楚这塔什么毛病，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凡物，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如果是宝器、灵器之类的东西，内景神牌会有反应。
“这塔是养魂塔，主要是用来存放各路野鬼的三魂的，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塔里面空无一物，已经没了作用，野鬼也都了无踪迹，怕是在灭门大战之中放了出来，全被灭了。”
南阳子进行解释，简单易懂，这魂塔就是个鬼兵们居住的兵营，有事情发生的话，从这里摇鬼出去帮忙。
现在空了，是鬼兵都打光了。
姬象忽然又沉默了。
心中却是暗戳戳的寻思起来。
由于推衍锁天大阵，所以自己受到红尘之厄缠身，三尸神的自杀不能解，原本以为红尘之厄应在列仙拍棺，现在看来……不会阴山道场突然灭门，也和自己的厄难有关吧？
应该是没关系的，毕竟这血都黑了，显然不是昨天灭的门，而是杀了很久了，但是姬象觉得，诸事不顺，或许也和红尘之厄有关。
去哪里哪里就出现事情……
话说起来，去迷龙赌场，迷龙赌场灭门，去东大乘寺，东大乘寺灭门，去姑苏城，玄妙观灭门，去上清派，上清派差点灭门，去阴山派，阴山派道场灭门……
自己怕不是死神道士。
唯一没有被自己克死的只有紫禁城，这样看来是万历皇帝命比较硬。
“没有线索，只能自己推衍一番了。”
姬象决定自己推衍一部速成的天眼法诀，虽然速成的东西效果都不算太好，但是至少能用，或许能看出些许端倪，只要能看出端倪，剩下的问题就交给内景神牌。
献祭一部上清功法，姬象很快开始就地修炼，滚滚阳气向四面八方扩散，这个地方的阴气彻底消失，除去那些横死的干尸，以及上吊的尸首之外，周围已经不再阴森可怕。
很快，姬象的双眼中，绽放出些许的凝阳光彩。
《灵枢经》中所谓，其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点也不假，而且还是阳气凝聚之所，阳气强盛的人用目光注视旁人，旁人会感到一阵阵的刺痛和不舒服，那就是对方的目光太过于逼人导致。
姬象手中出现明光天书，用天书来辅助新的法眼，毕竟速成的法眼也并不是立刻就能动用全部的能力，必须要以天书辅佐才能施展全部能力。
阳气凝于眼中，能刺破阴霾障隐之术，姬象的两眼就像是手电筒一样的照耀在四周，当然对于姬象来说，这法眼有些招摇了。
威力不咋地，效果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目光所照之处，那尸体面上最诡异的阴山大箓，反而没有什么异常，或许是因为没有写完的缘故……
这时候，一道诡异的晦暗，在不经意间于法眼神光下一闪而逝。
甚至姬象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内景神牌注意到了，立刻给出了反馈，这也让姬象瞬间望向某个方向。
在阴山派道场的深处，一座不大的小屋内，姬象破门而入，所看到的坐在正位上的，是阴山法主的塑像，从外部来看并没有什么稀奇，而姬象下一刻就直接翻坛，将阴山法主的塑像掀掉，塑像掉在地上，头颅摔碎，里面冒出一张大箓。
但这箓上符文古怪，扭曲诡异，且有三个字：你来了。
姬象却是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这玩意吓唬吓唬其他修士还可以，吓唬自己？
看来是早已算到有人会来到这里了。
“还好，不是自己引起的阴山派灭门，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但这天下真的要乱了。”
“这么久没见到这帮鬼的动静，他们还真不消停。”
紧跟着，整个小屋发出阵阵鬼气，那些泥塑木雕都开始动弹起来，却被姬象一招五雷法全部毁了个干净，整个小屋都被炸的飞上了天！
内景神牌中的文字还浮现在眼中：
【阴山老祖塑像（天罗王占据）：窃据香火，断其道统，取阴山之法。】
【阴山派法界已被侵蚀，道统受损，召劾鬼兵时，有一定几率招来万寿宫鬼仙！】
【万寿召魂箓（被阴山法主塑像镇压）：见符者，将被换魂。】

第二百一十章 回马枪
“阴山派的法界被宋廷侵蚀了，所以他们是被自己召唤的鬼仙灭了。”
“那贴着的符箓，所谓受箓之后名登天曹，换魂……谁家的天曹住在地下？”
姬象清理了这里的东西，包括阴山老祖的塑像，这个塑像压制了万寿召魂箓，所以这里其实没有其他的问题，除去弥漫的死气与阴气之外，阴山老祖已经把宋廷的事情压下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姬象看了一眼那吊着的尸体，然后施展大法力，把道塔上的那八个字给直接抹平，顿时一阵阵鬼仙之气沸腾，被阳气冲灭。
这时候那吊着的尸体砰的一声砸落在地，南阳子和落魄仙上前把他额头上的符箓摘掉，仔细观察：“这阴山大箓上原本应该是出现名字的，但是他用了手段，把自己的三魂七魄散去，所以这符箓没有把他变成鬼将。”
“不是变成鬼将，是换魂。”
姬象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几人把这位阴山法师安葬，没有三魂七魄，肉体产生尸变的情况基本就不存在，况且阴山派本就修的鬼仙，自己的尸体死了怎么处理，他们自己最在行。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姬象还是用五雷法给这位法师的尸体来了一通电疗。
雷性阳刚，潜入肉体之后，使这具身体不会被阴气所浸，这一招雷法下去，至少能管几十年，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
南阳子看了看后面还一副失神模样的，被冯梦龙带着的侯娘子，问姬象道：
“上仙，现在怎么办？”
阴山派道场被毁，南阳子又无法用遁术寻找其他的道场，这件事情似乎就要在此结束。
姬象没得办法，只能自己尝试推衍。
“算了，求人不如求自己，我来试一试吧。”
关于魂灵方面，姬象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不敢用黑符推衍也是怕出问题，毕竟这和破阵不一样，人的魂魄在没有修成元神之前，算是很脆弱的东西。
涉及到魂魄的事情，不得不小心一些。
三教真义运转起来，姬象再次献祭了一部功法，从上清派带来的功法逐渐消耗，这让姬象也有些吃不消。
一部功法换一部功法，有些厉害的功法还需要加大推演力度……
“以后不能这样挥霍了，有些法术我自己都还没学，就送给三教真义了，这太亏了，再大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有办法，回头去抄白莲教的家，他们有一大堆乱写的功法……我想一下，应该还是能顶用的。”
缺钱了，缺法术了，那就去找白莲教借，无息贷款，到点灭门，有借无还。
毕竟上清派的功法都是好东西，献祭的太多，姬象自己也心疼。
然而这一次的推衍，出现了些许的问题。
三教真义确实是推衍出了一部新的关于魂魄的功法，但是针对解决侯娘子所中的锁魂术的方面……
“不，不仅仅是关于锁魂的方面，凡涉及魂魄的方面，都有问题。”
是的，推衍出的新法术，其中所涉及到魂魄方面的，几乎都有缺字漏字，甚至还有好几段的文字完全混乱，这在经文修行中可是要命的东西。
一字之差，法术修持的结果就会谬之千里，这可不兴修啊！
姬象的眉头深深皱起，此时推衍出的这部功法，可以说直接就是个废法了。
正常来说，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这句话虽然张狂，但是一点都没有错，连基督之法都能归纳进来，只要沾点边，三教真义统统来者不拒！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拉了？
脑海中，此时已经逐渐的想到了内景神牌，映照玄天棺时出现的黑色词条。
“无法了解，无法洞悉，所看到的东西都有缺漏。”
“这是表面上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两件事，仔细推衍，也应该是没有联系的。”
忙碌了半个时辰的姬道长，最终决定继续找外援。
“阴山派找不到，就只能去寻求正法了，南阳子，你有什么道友能解此术？”
南阳子顿时苦笑：“这是飞升境种下的锁魂术，它的法术如何运作，究竟属于何派功法，我皆是一窍不通！说到底，我所认识的道友，也不过是元神、黄庭之辈，这飞升境所施展出的仙术，岂是我等凡修能解？”
“那就回上清。”
姬象道：“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何解？”
“待我走一遭里山河，闯一下朱火宫。”
几人听闻这事，都是大惊失色！
“这可使不得！”
南阳子劝阻：“您自己说，上清老祖们就是从朱火宫下降的，里山河仙人如云，您孤身一人如何逆转两界，前往彼方？”
“而且现在昆仑洞中都是雷符，玉台也被您打碎……”
姬象淡淡道：“怎么没有办法？”
“不是还有个碧游宫的道子吗，问问他就知道了，这小子十有八九和里山河那帮上清老祖有关系，此次上清发生的事情过于诡异，容不得我不多想。”
南阳子惊讶：“所以，您说的上清是……”
“回上清，问问碧游宫的位置，然后我们……不，是我，过去走一遭。”
姬象看了看几人：“我由于功法所致，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劫难，你们不要和我一起走，趁着这段时间，各地还没有发生大的动荡，你们若是想要寻找容身之所，就立刻前往武当山，或者紫禁城，然后不要跟着我跑了。”
“危险会越来越多，下一次再出现危险，我不一定能及时救了你们，这次的事情来的已经是十分突然，我们需要警惕。”
“堂堂上清，道门魁首之一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之前说，武当无祖师，所以不必担心里山河的问题，而紫禁城，你们更可以放心，有皇帝和天师在，没有人动得了你们。”
冯梦龙这时候苦笑：“我要是选的话，其实会选紫禁城。”
“这可不是我想攀高枝啊！我只是说，万一……万一武当也……”
姬象却是点头道：“你的想法也有道理，毕竟张天师是人间最强，紫禁城刚刚经历动荡，天将神兵护持城中，万历皇帝手中还有斩杀一切神魔鬼妖的景震神剑，现在紫禁城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也只是现在而已。”
这话让众人有些不解，姬象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未来将有大乱，紫禁城必再遭动荡。”
王朝大道就是里山河众仙争抢的东西，不然天师好好的龙虎山不待为什么要去北方看大门，为的就是害怕再出事，所以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未必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个大监牢。
若是真有大事发生，天师只会保护万历皇帝，估计是无力顾及其他人的，到时候能跑多远那就各凭本事，至于其他的天将，一群地仙层次的神将，根本没有办法在大事件当中起到大作用。
总的来说，就是这一届朝廷不太行。
虽然民间生活还算可以，但是整体武备实力下降较多。
南阳子道：“看来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了解的，那就去武当吧，我有遁术可以带他们逃命，只要不陷在阵中，我就能很快回到这里。”
众人约定在武当山门口碰头，他们和姬象分开，小狐狸则是向姬象要了一大堆符咒揣在兜里，以防遇到危险。
姬象又在小狐狸头上拍了三下。
顿时三尸神离开身躯，进入小狐狸的体内，给他吓了一跳。
“闭眼。”
姬象的声音传来，小狐狸顿时紧紧闭眼，下一刻眼中所见到一片玄妙世界，姬象的三道香火气化为三尸神，盘坐在一处玄妙香火世界之中。
“你所看到的是你的内景。”
“我给你的是三尸神。”
小狐狸顿时啊了一声，非常的吃惊，又委屈的不行！
“这，师祖你给我变三尸干嘛呀！”
妖怪通灵，即使化成人形也没有三尸，这看似是取了巧，但其实并非好事，因为三尸神是随身应化的磨练，固然对修行人来说并不是好事，但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就无法出现最重要的一项修持，也就是“斩三尸”。
但小狐狸不愿意有三尸。
这意味着他身体内平白无故多了三个捣蛋的神。
他自己修行都不高，要三尸做什么。
姬象斥道：“这是我的三尸，不是你的，你这小子不识好歹！这三尸并不是正常的三尸，而是三个救命尸神。”
“如果你遇到危险，就叫起其中一个尸神，他会自杀为你挡劫，如果一个挡不住就唤醒下一个。”
姬象收手，小狐狸睁开眼睛，内景里面的一切都消失无踪，他觉得惊奇，姬象告诫道：
“不到危险关头，不要让他们三个去死，这是我修炼出来的法门，如果你的尸神死去，我这里立刻就会心有感应。”
三尸神死了就会化为香火气回归，此时姬象是有察觉的，这也算是一个远程监控的手段了。
而南阳子和落魄仙之前见过了姬象这手段，当时三个小尸神一路自杀，给他们带来的印象颇为深刻。
冯梦龙凑到小狐狸耳边，忽然窃窃私语了一番，小狐狸顿时耳朵就直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冯梦龙点了点头：“真的假的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觉得呢？”
小狐狸的眼睛咕噜噜的转起来。
姬象奇怪：“秀才，你和他说了什么？”
冯梦龙嘿嘿一笑：“我说《封神演义》里面写，斩三尸之后能成仙。”
“既然知道这位《封神演义》的作者有些问题，说不定他写的东西也有真的呢？”
姬象看了一眼小狐狸，这小娃现在明显陷入自我幻想当中了。
于是催促道：“行了，迟则生变，南阳子把我送到上清，然后你们立刻西进，记得……”
“把你的太上三洞遁神符给我几张……”
姬象说到这里，同时手中递给南阳子一张符，上面写着东西：记得要改变容貌，转移行踪，阴界的人在盯着自己，切记不要被它们所窥视到。
这张符咒下面，还压着一枚五行更替符，这是一种临时改变自己生辰八字和五行表象的符咒，对于凡人来说是更改命数，避过一些小灾小难，甚至能改变运气的好东西。
南阳子神色一凛，把上面写着文字的符咒烧掉，然后把五行更替符接过。
……
众人分做两头，姬象很快重回上清，果不其然，九霄宫附近，其他的上清宗主已经聚集起来，他们知晓了八宗主失踪的事情，也知道上清派现在被自家的阵法封了山门。
“我早就说过，不要这么做，现在可好，昆仑洞中雷符满地，接引台碎成齑粉，连玄天棺也被取走，这下我们是既得罪了祖师们，也开罪了大明朝廷。”
“若是朝廷问罪起来，我们可如何是好？”
有人神色难看，想到后果，不免胆战心惊。
但也有人不服，此时倒是强出头：“这有什么可怕的，大明朝廷不比祖师们好对付多了？”
“我不敢反抗祖师，可我敢反朝廷！”
“大不了大家从上清离开，各自分入四方山河，我不信朝廷还能调动大量天兵神将来围剿我们不成，那它的开销得多大！”
“我们可比白莲教，还有流寇难对付多了！我不信它真有这个精力，要来对付我们！”
宗主们互相指责。
“先前老四反对祖师们的时候，就应该和他一起动手！现在竟与你们这些虫豸为伍，两头不讨好，上清自己元气大伤，你们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
“放你的屁！你自己之前不也没有和老四一起反对！现在做出了事情，你就想要独善其身？我呸！我告诉你，老九！你也脱不了干系！”
“祖师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人，各位有功夫在这争吵，还是赶快把自家的优秀门人找来，传给他们道统，等到我们把这外面的阵法破解，就把他们遣下山去，别让他们再回来了。”
“道统不灭，我等虽死也无憾啊……”
诸宗主正在互相商量余下事情的时候，忽然上清派天空中雷声大震。
诸宗主心中忽起危机，这时候有人尖叫一声！
他看到姬象腾云驾雾从山门处飞来！
姬象的重新出现，都让诸宗主脸色大惊！
“那个家伙杀回来了！”
“快跑！”
但姬象看到他们要四散离开，只是单手轻轻一抬。
“道友请留步。”
下一刻，顿时一片浩瀚雷海将九霄宫处众宗主团团围住，四面八方形成雷电世界，不允许任何人从这片阵法中逃脱！
雷池大阵，穿过一片雷光，下一片雷光的威力是上一片的两倍，如此不断提升！形成了雷电天牢！
茅山大阵中的雷池无越大阵被姬象祭起！
姬象盯着他们，忽然想起来了：
“对了，这山上还有个昏迷的道子呢，我也一并带走好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持道性之人
那上清宗主们被雷海围住，走脱不得，顿时有人急迫告饶：
“我们不是有意与朝廷为敌！实在是祖师逼的太紧，若我们不与祖师一起，我们的道统都要断绝！”
“他们要换掉我们，篡掉我们的道统啊！我们并不怕死，实在是……”
姬象点下一指，顿时一道雷光砸过去，那位宗主被雷法一劈当场跪倒，纵然刚刚一瞬间奋力抵挡，却也元气大伤！
“姬道主！还请饶命啊。”
那位宗主呕血，灰头土脸，苦苦求饶，姬象语气不起波澜：“类似的话我已经从八宗主口中听过了，不要说什么不怕死，也不要说什么怕道统被替代，你们的道统也是他们教的，一切茅山诸法皆是上清古宗衍生，除非你们自己说自己的法门和上清毫无关联。”
“十五宗主，你是天心派的，你来说说？”
姬象看向十五宗主，后者面色一变，连忙道：“虽是天心派，却也入茅山之中修持上清心经，倒也不能说全无干系……”
姬象颔首：“那就是了，天心派的十五宗主都表态了，你们还有什么可讲？”
一时间，十五宗主面色难堪，周围的宗主们也有些怨气。
姬象一挥手，这个动作把诸位宗主吓得捏起法诀就要抵挡，倒是把姬象看的一愣，冷笑一声：
“我也不想和各位多做纠缠，现在我只想问各位点事情。”
“碧游宫，是不是和你们上清，在背地里有什么干系？”
诸位宗主都是摇头，一位宗主解释：“祖师们虽然让我们和他们站在一处，但关于碧游宫的事情，我们真不知晓，不知道您想要问什么。”
“山主说什么，那就是什么，祖师们没有告诉我们关于碧游宫的其他事情。”
其他宗主都纷纷点头，一时之间此地嘈杂，都在为自己开脱，并且极力证明自己确实是不知道关于碧游宫的什么新消息。
“看来你们也没有被你们的祖师引为心腹啊！”
姬象嘲笑了一句，诸宗主都低下头来：“我等都是被迫而已，哪里算得上真心。”
“我们的实力对祖师也派不上用场，他们自然不会告诉我们重要的消息。”
姬象有些不耐烦：“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就算了，之前的茅山道子在哪里，我要带他走。”
“这！”
这下宗主们有些不干了，互相面面相觑，露出难言之色，姬象眼睛一眯，心念一动，周围雷海就沸腾翻滚起来！
宗主们连忙一起解释，七嘴八舌说的没完，姬象一声怒叱，顿时一片安静。
“老十五，你来说！”
姬象点名，十五宗主只能暗道倒霉，但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道：
“道子关乎我茅山道统，山主不在，我等开罪祖师，倒是不好再把道子交给您……”
姬象失笑：“我刚刚听你们说，怕祖师不怕朝廷，原来是真的。”
诸位宗主顿时脸色大变，惊慌不已，立刻把刚刚说过这话的人给推了出来！
“是老十八说的，可不是我们说的！”
“道主明察，我等一片丹心，不敢背弃朝廷！”
十八宗主脸色难看的就像是吃了个死苍蝇，姬象倒是不在意：“我不管你们是谁说，他说的时候，你们不也没有太过于反对么。”
“不反对就是默认。”
这下宗主们集体僵住了。
姬象的脸色也是一下子就变了！
“所以你们真的怕祖师不怕我？真是可笑！县官还不如现管呢，我现在就在你们面前，一招下去你们全都要死，你们祖师还要跨越两界壁障才能来追杀你们，孰轻孰重分不清楚？”
“再说了。”
姬象先是严厉语气，此时又转变温和：
“茅山道子是你们祖师下降的关键，山主消失，就剩下这一个道子，你们把道子交给我，你们祖师到时候找的也是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怕你们祖师找你们麻烦么，现在能把麻烦甩给我，这还不算好事情？”
“我这是在帮你们，没想到你们还给脸不要脸！”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前提是我不发火。”
一通恐吓威胁加上循循善诱，宗主们此时本来就面临两难境地，听到姬象这么说，也有人开始附和点头，窃窃私语，表示不如就顺了姬象的意思，把道子交给姬象算了。
“道主说得有理，我们何必把道子留在此地，不然祖师下降，又要找我们麻烦，甚至还有性命之危，何必冒这个险。”
“说得对，上清的联合，也不需要一个道子来维系，现在正是紧张时刻，舍弃一个道子换取我等道统延续，完全合理。”
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还是眼前比较重要，而且道子没了，昆仑洞也毁掉，朱火宫就没有下降的手段，他们也能从容跑路，上清家大业大，茅山这株大树哪怕倒下了，上清派的招牌也是倒不下去的。
宗主们愿意把道子交给姬象，姬象还是让十五宗主去带人，很快道子就被带来，只是这小道童的模样比起上一次来说憔悴了许多。
“见过姬道主。”
茅山道子精神状态不太好，姬象径直问道：
“你可知道碧游宫与你上清派的关系？”
道子微微沉默，然后轻轻点头。
这下连诸宗主都疑惑起来，只是这个瓜是他们自家的，也不好在这时候问，有时候还是难得糊涂。
“碧游宫所在之地，你可为我指路？”
茅山道子再次微微点头，但又微微摇头：
“我可为您指路，但碧游宫所在之地极为隐蔽，只有下茅山中的人才知晓在哪里，我知道一处下茅山重地，可与您同去。”
他又回头看向各位宗主，此时宗主之中有不少人面色有些不好看，不过也有人虚情假意道：
“今日道子跟随道主离去，日后不必再担心祖师怪罪，且前途远大，前途远大啊。”
“我等今日，承道子之功，上清重兴之日，我等恭迎道子归来，届时道主必然为道子进行表功，上告朝廷，赏赐名爵，可光耀道统。”
“我等，恭送道子。”
姬象把他带走，一手扛棺一手捉人，周围雷海渐散，姬象腾云驾雾而去，只留下一片片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脸庞。
“真有意思，去留都不由得你自己本身意愿，我让他们把你交出来，他们就把你交了出来，现在你的感觉如何？”
姬象的语气带着一些嘲笑，仿佛那些做了恶事的反派。
而茅山道子则是平静道：
“入修行之门，身本就如同无根浮萍，我亦飘零久矣。”
“不过是顺水而落，顺水而行，至一地，一停，至一处，一缓。”
姬象目光微动，正欲说什么，忽然内景神牌做出反应！
【道性：存于真极，周备万物。众生非是道，能修而得道，道非是众生，能应众生修。】
【拥有强大道性的人更容易得道成仙，对于各种法术的运用，重在于“忘”而非“记”，自然而然就能施展，并且效果更好。】
【正常修持中，修炼的越高，道性便越低，闭关的时间也就越长久，这是因为修持必出文字，文字必成经文典籍，而道性是自发的感悟而非对于经文典籍的领悟。】
【经文典籍中的文字，以及天地自然本身，都有可能会被篡改，唯道性恒常不变。】
【灵宝派中古仙对此进行过讲述，同时指出修炼心神，可以复归清静自然之性，也就是恢复自己的道性，但要斩掉自己的七情六欲，来返回纯朴天真之境，而由于修持心神所需要的还是经文典籍，所以道性在恢复的同时，也会逐渐流失。】
【灵宝派对于道性的存在，以及主要的修持方法，皆讳莫如深，几乎不与外人多言。】
【近道者悟：靠近拥有道性的人，可以受到启发，称“道破”或“开悟”或“至诚”。有一定机会恢复并增长你失去的道性。】
【使用通天明烟将其形神剥离，或将此人炼成丹药，可以大幅度增长道性。】
“道性……！”
这一下的收获实在是属于意外之喜，姬象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带有特殊词条的人物，这简直就是抽卡抽到了金色传说。
怪不得上清祖师们看重这个小子。
或许他们并不知晓道性的存在，上清和灵宝并非一家，但是这小子拥有悟道的特性，这就已经足够让他成为道子一样的存在。
小小年纪，年龄不大，经历挺多。
姬象一琢磨，自己其实也算是百岁以上的人物了，虽然吹牛皮的时候，谎称是千岁……
至于最后那个词条，姬象直接略过。
若是见到一个拥有天赋的人就要把他杀死或吃掉，那自己也和里山河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云雾之上，姬象让道子细细把之前发生的许多事情讲来，包括碧游宫和上清的关系，而听完之后，姬象也是深深感慨一声：
“倒是不出我的猜测，里山河的仙人们可真是会找事情。不过你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那些老仙人把你视为心腹？”
茅山道子解释：“我之前虽然昏厥，但那些因为仙人下降，要借我形体，匿我魂魄的缘故。要下降的是第三祖，而之前他和山主交谈过，这些声音我都听到了。”
“其实，我还需要感谢道主，若不是那位侯娘子誓死不愿入上清，我也不会得到这么多时间来恢复自己的意识，第三祖也不会忙于新道子，而短暂的把我放在一边。”
“三祖的虚形消失之后，我就苏醒了，还是道主救我一命。”
姬象不屑道：“你们祖师手段还是挺多的，为了上清祖经，连表山河的道统都可以弃之不顾，甚至要打碎重来！这要是我得到了你们的祖经，你说，我算不算成了你们的真正祖师？”
茅山道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若是您得了上清祖经，修持过后，那您自然是上清之祖。”
“但祖经何时出世，会在何方，这些也都是祖师们才知道的事情，我等表山河修士，不能知晓，他们也不会让我们知晓。”
云雾翻滚，姬象的这份腾云驾雾术速度太慢，此时群鸟飞于天空，奇怪的看着姬象这个踩踏云雾而行的人，倒是茅山道子看到这一幕，心生感慨：
“朝游北海暮苍梧，食朝露餐云霞兮。”
他那憔悴的面容稍稍恢复了一些气色，道性让他的肉身中的生机逐渐恢复，并且甚至影响到了姬象。
姬象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灵光一现，三教真义居然自动运转起来，浮现出对于腾云驾雾之术的改进方法。
这让姬象大为吃惊！
“这就是悟道！”
“这就是道性？”
姬象觉得自己这下是捡到宝贝了！
原本只是顺手把茅山道子抓出来当导游，没想到这小子的天赋这么逆天！
仅仅是有心而发的一句感悟，就让姬象得到了些许的启发，这份天赋让姬象都赞叹不已，并且觉得这小子不该回到上清了。
姬象按照刚刚浮现出的改进方法，借助天空云海，将自己的云雾融入其中，顿时扶摇乘风，云海翻滚犹如大浪，天风吹拂像是在海中扬帆起航，转眼间风云变幻，已经来到一片城池。
“下茅山七十二派，其中有六宗聚集在这处。”
姬象法眼一照，虽然这法眼是临时推衍出的低等法术，但是最基本的神光妖气，在不遮掩和改变的情况下，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城是什么城，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人间的城？”
“里面神光浮动，不似邪术聚集之地。当然，我的法眼不怎么顶用，你能给我个解释？”
茅山道子开口：“下茅山的六个大宗在这里，他们没有参与碧游宫的杀人活动，但山主曾经推测，看起来平静的水面，下面必然暗流涌动。”
“我曾经听说，六大宗所在的这座城，有一次出现大疫，死了很多人，但事后却没有多少人提及这次大疫，甚至有些人都从未曾听闻过。”
姬象打量了这座奇怪的大城，六宗的道场都在城中，法教和儒释道不一样，他们是民间发展而来的教派，拥有自己独到的法术，也与民众混同生活。
“要遮掩人口的消失，大疫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就是他
城中神气浮动，但神气之下还有一层薄薄阴气，此时一处鬼宅之外，正有下茅山的法教修士帮人作法，一阵撒糯米卷火剑之后，黄符飞天而起，宅院之中鬼祟显形，嚎叫着冲出来，鬼气森森，让整个宅邸都陷入恐怖之中。
大门上浮现出鬼脸的模样，窗户上也是各种阴影，宅邸主人是一位豪商，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失禁，连那位正在除鬼的下茅山年轻法师都满脸凝重。
倒是他身后的老法师十分的淡定。
“这鬼祟的实力还可以，忘记师父教你的手法了吗，不要被它恐惧了心神，鬼祟在我们这些修士的眼中不过是一些随手可以抹除的东西罢了，哪怕它吸食了很多人的阳气与三魂，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好好作法，破它的诡阵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老法师在后面提点年轻法师，而年轻法师做深呼吸，只是觉得师父说的轻松，鬼物的实力毕竟不是可以用境界衡量的，它们没有绝对固定的战力，只有相对的评价，并且往往有许多出其不意的招数和变化。
“你还在怕。”
老法师皱眉：“你怕什么，上了坛，这鬼祟除非有天大的本事，否则不可能把你从坛上拽下来。又不需要你和它正面厮杀，只是隔坛斗法，它现在碰不到你，所以才尝试吓唬你，把你的三魂吓丢，这样你的法力就发不出来，它就能破你的法坛。”
“我再说一次，不要怕，稳固自己的心神。”
边上的豪商都快吓尿了，拿出一些银子：“上师，我看您的弟子不太行，要不麻烦您亲自出手帮我们一把？钱不是问题。”
老法师微微一笑：“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可是我弟子头一次面对这种恶鬼，不让他积累经验，以后还怎么发扬我们的道统？”
“您也知道六宗的规矩，这一场法坛，除非我这徒弟死了，不然我这师父是不会帮他的，最多就是提点两句，您这点钱，还是收着吧。”
“只需要此事之后，按照咱们的约定，您给三吊钱，家中一切神仙塑像，都改为碧游宫法主就可以了，以后日日上香供奉，其余一切供奉行事，皆如供奉其他塑像时一样。”
“当然，三吊钱的要求，您应该是记得的。”
豪商连忙点头：“记得，记得！洪武一吊，永乐一吊，嘉靖一吊！”
老法师点头，拍拍他的肩：“那就行了，剩下的您不用过多担心，当然，您也不希望我这徒弟死在这场斗法中吧？”
豪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那年轻法师此时已经稳固心神，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宝剑上燃起符火符雷，在身前舞动起来，顿时周围狂风大作，那些门板和墙壁上的鬼脸露出惊怒神色，法坛上的烛火也忽明忽暗，双方彻底斗上了法术，年轻法师又洒鸡血又捻香灰，各种方法齐齐出现，忙的额头渗汗。
老法师看到这一幕，还算是满意，于是传音指点：
“好了，可以使用上清香火，借调上清法界的力量了！”
上清法界的力量出现，宝剑上萦绕上清香火，那鬼祟顿时开始惊慌起来，周围阴风剧烈鼓荡，似乎心有不甘。
而老法师此时突然心血来潮，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在心中爆发！
这股不安突如其来，老法师眉头深皱，立刻运转起小六壬术，开始算天窥地。
危险？
从何而来？是这鬼祟，还是外敌？
那股危险感越来越重……
而两个法师所不知道的是，此时，这鬼物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声音。
要交换吗？
要遵从万寿宫的调遣吗？
可以给予你强大的力量，让你得道登仙，虽然只是鬼仙，但也足够了！
阴山派法界的气息出现，但有些混乱，而这只鬼祟心中只有浓重的恶意与长久不散的怨念。
“当然了，这家豪商在我的墓地上起坟，把我的坟与尸骨抛入荒野，让我无家可归，不入轮回地府，我势必要让他们全家不得好死！”
“这些法师也都要死！那给这豪商判定风水的风水师，也要死！”
鬼物在心中呐喊，而那破碎的阴山法界的力量下降，顷刻间，它从一介鬼物开始蜕变！
鬼脸的气势高涨，他获得了鬼仙的身份，拥有了仙人的智慧，这股阴霾的气息浮动开，让人心中恐惧，而又有许多的鬼物从阴山法界的碎片之中咆哮而出，下降到人间！
万寿宫现在已经能够与鬼物们相互连接了，这都得益于阴山法界！
而鬼祟突然立地成仙，这下把两个法教的法师吓了一跳！尤其是老法师，他刚刚还一副十全把握，现在脸色顿时骤变！
鬼仙不入正仙，所以也不算飞升之物，但从普通的鬼祟，一下子拥有了黄庭以上的强大修为，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还是差点把他的老腰闪断。
从没听过鬼怪还能顿悟的！
你这鬼物，不讲鬼德！
但是让老法师更为感到有些失算的是，那股危险感，还没有消退，并且越来越剧烈！
“这是什么危险，似乎在提醒我赶快离开这里？”
老法师觉得此事诡异非常，此时最好的选择，是拉上自家的徒弟从这里跑路，反正这座大城及周边的许多土地村镇，都是六宗所掌握的地方。
自己失算了不要紧，直接摇人就是了，至于这豪商，也只能说怨他倒霉。
不过法教中人做法事也讲究个诚心，总归是不愿意堕了自己六宗法师的威名，决定和自己徒弟联手对敌。
师徒两人同时动手，当然主要输出都是师父。
老法师手中符剑挥舞，口中念诵法教神咒：
“大显威灵，白鹤神主！”
周围鬼气顿时为一震，但是鬼仙的力量在不断攀升，同时一股阴森之感也笼罩下来，原本崭新的房屋逐渐变成石头，并且生出腐朽的意味，连人的身体也开始有些腐烂苍白。
老法师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鬼祟，还能接引法界之力！
于是他们两个人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借调上清法界的力量。
然而鬼仙的实力终究是压了他们一头，阴山派的混乱法界，将上清法界与他们的联系断开，老法师面皮一抖，知道这下翻车了。
“我们离开这里！”
现在只剩下跑路，不过鬼仙的速度更快，他接引的法界力量将这里控制，连带那法教的阵法也被沾染上阴山派法界的力量，彻底变成了鬼仙的东西。
影影绰绰，到处都是鬼物的声音，每一块转头和木板上都浮现出狰狞鬼脸。
就在这个时刻，豪宅大门毫无征兆的打开！
门板上扭曲的鬼脸被姬象一巴掌拍的四分五裂，直接飞到地砖上摔消失。
“刚刚拍到了什么东西？”
姬象皱眉看了一下坏掉的门板。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无视了这里的法阵与鬼气，这让老法师吃了一惊。
外面可是有封锁的阵法，怎么可能就这样进来！
刚刚心血来潮，小六壬在心中一转，所算到的大灾劫莫非就是此人？
可看上去，平平无……不对！
皂衣道士！
“你们是什么人，闯我茅山白鹤教的法坛？”
老法师对姬象身上的服饰感到忌惮，能穿着皂衣的道士，他从没有见过，即使是上清茅山的山主都没有过，只有他们的碧游宫主敢穿着这颜色的服饰。
皂衣没有什么特殊，但如果是皂色的道服，那就有大事情了！
“就是他。”
茅山道子指着法坛上的那个年轻法师，就像是指认证人一样。
姬象差点脱口而出，让道子上去给他两巴掌……
茅山道子所指认的东西，是指刚刚他感觉到的，接引上清法界的气息，所以姬象和茅山道子就顺着这股感应来了，至于外面的封门镇鬼的手段，都不值一提。
姬象：“你们降服阴灵鬼将的手法，看起来不太好使，需要我出手帮个忙么？”
“当然，你们得告诉我，碧游宫在哪里。”
那鬼仙也对于突然闯入的姬象两人感到吃惊，他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那是一个冥冥中的伟大仙宫给予他立地成仙的资格，他堂堂鬼仙下的封阵，怎么会被两个凡间修士所破解？
当然，他已经得到智慧，眼前的两个人显然有些怪异，这鬼仙倒也讲理，对姬象道：
“奉劝你们不要随便插手此事！我现在只想杀了这几个人，趁着我还没有动杀心，你们两个可以离开！”
“这家人将我的尸骨丢弃在荒野，占据我的坟地，我来找他们复仇，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姬象一听，点了点头：“那你还蛮讲道理的，这家人确实该杀。”
那豪商都懵了，原本以为来得是救星，这怎么还帮鬼说话了？
老法师也是一脸懵逼，对姬象道：“这位道友，可不兴同情鬼物！他们再怎么说也是阴灵，岂能与活人相提并论？”
“还是快杀了他，救我们离开！”
茅山道子一副病怏怏的脸：“六宗控制着这些城池，我们可是要找碧游宫的，你真愿意说吗？”
老法师坦然：“我不知道碧游宫在什么地方，但我白鹤教的教主一定是知道的，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现在情况紧急，你们还是快点把这鬼祟杀了吧！”
姬象对茅山道子开玩笑似的询问：“你觉得紧急吗？”
茅山道子尊敬回应：“区区一个鬼仙罢了。”
姬象也点头：“确实是区区之物，不过他还不算鬼仙，可他复仇的理由是正当的，但是……”
之所以话语中要带上转折。
那是因为，姬象再一次看到了关于宋廷的动静。
阴山派法界，在内景神牌中出现显示，包括对方这只鬼祟的状态，也一并得知。
“鬼……唔，我就随便称呼你了，总之，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最好不要拿，别人给你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很可能是你不可承受的。”
姬象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这世上可没有地府啊，现在给你脱身的机会，不要不珍惜。”
缓缓劝导，像极了苦口婆心的告诉别人，不要相信传销。
但是鬼仙却不这么认为，他愤怒道：
“所以你要阻拦我？”
“没有了这份力量，我就会被那两个法教的法师所杀！”
姬象忽然问道：“你死了很久了？”
鬼仙一愣，点头：“我死了有几十年了……”
他语气又有些恨意：
“到头来，孤魂野鬼依旧任人欺……！”
他正欲发飙，却看到姬象忽然抬起手，然后一道雷光打出！
但这道雷光，却不是打向他的，而是打向那个豪商！
姬象当然是留了手，只是帮豪商做了一次高压电疗而已，而老法师面色难堪，这事情本来是他们法教的事情，但现在技不如人，自家的金主肥猪还被这个第三者惩罚，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道友行事如此乖张？比我六宗更甚啊！我现在虽然要依靠道友，但是道友难道不想知道关于碧游宫的事了吗？为了鬼的一面之词，而以雷法攻击活人？”
姬象淡淡道：“鬼物欺人，蒙骗人心，不过人心更加难测。”
“这鬼我能知道他没有骗人，但是你，我就不知道了。”
老法师皱眉：“道友何意？”
姬象：“六宗把持着周围诸多村镇，包括此城的一应祭祀之事，那坟头动土的事情，难道是外地来的风水师接的单子么？”
老法师：“那就是其他宗的人干的事情，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六宗又不是一家，不然直接称一宗就好了。”
姬象点头：“但你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你还要来除掉这个鬼物。”
老法师：“鬼物害人，就要除掉，我也是收钱办事，有什么错呢？”
姬象微笑：“我也没有指责你，我只是说你有事情没和我讲，开口就让我直接杀鬼，这有些武断，所以，说到底，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难道是因为我抢你生意？”
老法师顿时一愣，姬象嗤笑一声摆摆手让他闭嘴。
然后看向那鬼物：“你所恨者，是这豪商，那你杀了他吧，杀了他。你的大仇得报，我再杀了你，就是遵循天条，咱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要么，你放弃你身上的那股力量，我来帮你解化往生，前去东方长乐净土。”
“我现在给你选择，尊重你的意见。可你如果不选，那你的结局，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掌中地狱
鬼仙诧异了一下，但紧跟着就露出了欣喜且狰狞的神色。
“你倒是个厚道人，那我可就真的杀了！”
鬼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条路，如此坚决干脆，让姬象也微微诧异。
“我还以为你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修为，鬼仙虽然是仙中下品，但好歹也是蜕了凡身，一朝得道，从无智鬼物魂归原主，立地登仙，却为了杀这一个凡人，毫不犹豫？”
鬼仙哈哈一笑：“我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杀了他，我夙愿便了却！我不是一个贪婪之辈，虽然刚刚，确实是有人在问我，要不要得到力量，要不要听从万寿宫调遣……”
“我都无所谓！他们给我力量，我复仇，这难道不合理吗？你杀了我，倒也还我清静，我还占了个大便宜，复仇成功还不必被刚刚那声音的主人所驱使！哈哈哈！”
姬象目光一动。
果然是宋廷隔世出手。
只是借着阴山法界，就能勾连孤魂野鬼，这力量未免有些太强了，怪不得他们最近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一来是自己待在上清，不好进可能是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那估计就是在姑苏城吃了大亏，所以才想到借助法界的力量，来影响世人。
于是，能沟通阴阳的阴山派，就被他们盯上了。
由于是法教，而且阴山派行动隐秘，堂口藏匿极深，即使他们都被灭门，也不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惜阴山派本来隐秘行动，且只收天煞短命之人入宗修持，就是为了抵消阴阳业报，却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阴界的杀戮。
而他们的隐秘行事，也使得他们出事之后，无人知晓。
鬼仙看姬象没有反应，目光一凝，他立刻看向那豪商，不由分说，直接扑过去把他一卷，阴气坠体，豪商当即阳气尽散，三魂七魄全都被这位鬼仙绞碎！
杀的干净利落，生怕姬象反悔！
“我杀了他！我大仇已报！你杀了我吧！”
鬼仙露出满足的笑容，他生怕姬象刚刚的沉默是准备反悔，所以立刻动手，这样造成既定事实，就不怕对方再干扰自己了。
姬象回过神，看到那豪商已经死了，而两个六宗的法师也是面色难看，因为他们这单生意算是彻底黄了。
这家豪商可有不少钱呢，他能给六宗贡献不少香火。
“杀你，不急，迟早要杀的，我只是一个念头，你就死无魂归之所。”
“只是杀你之前，要确认点事情。”
“给你力量的是万寿宫，你刚刚接引的是阴山法界，那声音是从虚无中来，还是直接在你心中响起？”
鬼仙：“在我心中响起，我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
姬象点点头，又问道：“我之前问你这鬼魂在这里飘了多久，你说有几十年了，几十年前这里有没有一场大瘟疫？”
说罢又看向茅山道子：“你来和他说说？”
茅山道子有些不解：“以您的手段，伐六宗不需要这么多话。”
姬象淡淡道：“办事总要有个名目，不然师出无名，别人不是要说我作威作福？”
“你这上清道子，把我看做妖魔一样的东西么？”
两个人的对话很简单，但是听在边上两位六宗法师的耳中，那就不一样了。老法师心中一震，终于知晓刚刚那股危险感来自哪里！
眼前这个行事古怪乖张的皂衣道士，他是来找六宗麻烦的！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边上那个病怏怏的年轻道童，居然是上清道子！
上茅山中的重要人物！
“你是什么人，是上清派让你们来讨伐我们的？”
老法师不免进行质问，毕竟死也要死个明白。
姬象瞥了他一眼：“我是大明道录司主，正一道北极真人。听闻你们下茅山诸多宗派，和碧游宫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到处杀人放火灭上清信仰，而且还和里山河有所勾结，不知真假？”
老法师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姬象叹口气：“你看你又接不上话，还问个什么，一边待着，一会带我们去找你家的教主。”
老法师有些不忿：“你们是因为我们窃取了上清法界，来找麻烦的吧！”
“上清派没有什么好东西，恃强凌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碧游宫主，我们根本不能和上清对抗，只能被他们慢慢毁掉！碧游宫做得对！你要找碧游宫的麻烦，就是要和整个下茅山七十二派为敌！”
姬象的眼睛瞥向他，在老法师的耳中响起声音，却让老法师浑身胆寒。
“那就为敌好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老法师惊怒不已：“你看不起我们？”
姬象：“我没有看不起你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况且，你们所信仰的碧游宫，本就是上清派所派遣出去的，其中的关系，想必你这小小法师也不可能知道，只带路就行了，听得多了，会有杀身之祸。”
老法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话，而鬼仙此时，则是把当年大疫的情况缓缓道来。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大瘟疫，后面似乎有一个不可被人所知晓的推手……”
“那时候，有奇怪的牧童、黑衣人、小姑娘，一并出现在夜晚，我看到它们经过坟地停留，并且赶着许多的鸡鸭大鹅。”
“那些鸡鸭大鹅，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后来我觉得，那些其实都是瘟疫鬼……因为这些小孩在早晨时候进入城池，后来就消失了，同一天，城池就出现了大瘟疫。”
“六宗的那些法师，很快就出现了，但他们没有去制止瘟疫，反而是离开了城池，就像是在护送什么东西。”
“然后，我亲眼看到，之前有死在瘟疫之中的民众，他们又活了过来，并且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们依旧照常生活……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太多的灵智，浑浑噩噩的飘荡，清醒的时日不多……”
鬼仙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他的神色僵化下来，灵智正在飞快的褪去！
一股股阴气开始充斥他的身躯，而阴山派法界之中伸出无数的黑色手臂，抓住鬼仙，要把他带到法界之中！
而姬象此时悍然动手！
一片阴阳法界，瞬间将阴山派法界包裹入内！
“西方梁梨恭首天帝，元载孔升法界！”
使用黑白法界将阴山派法界定住，阴山派法界当中传出鬼啸之声，一只凶猛鬼物从法界之中飞出，不过姬象只是把五指张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浮现而出！
鬼脸嬉笑，吞下一个魂魄，然后打开大嘴！
一片更加凶暴和强大的鬼怪世界，出现在阴山派法界之前！
那股凶恶、忿怒、恐惧的力量，混杂在天地间，居然硬生生将阴山派法界之中所出现的鬼怪们震退！上清道子的眼中也满是惊色，更不必提那两位六宗法师，此时直是低呼了不得！
姬象则是把五指向前压去，再一次将阴山法界震出隆隆响声，要从世间驱逐一般！
“随身应化法界鬼域？”
上清道子询问姬象，顶着这股凶暴忿怒的鬼气，惊诧不解。
姬象回应：“说是鬼域，倒也不是。”
“我掌中世界，乃佛门阿鼻地狱是也！”

第二百一十四章 阴间交错
古往今来，谁人能把地狱握在手中？
姬象告诉眼前的几人，自己就做得到！
至于其中的详细情况，任由他们脑补，至少现在，阿鼻地狱的门扉，自己确实是可以打开！
果然，此时上清道子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脑补，譬如这定住阴山法界的黑白二色法界，在他想来一定是和阿鼻地狱的门扉有关系的。
“不愧是道主，不仅能使用道门的玄术，还能动用佛门的法界……阿鼻地狱，十八地狱最下层大无间，我见过很多佛师，他们都没有办法勾连这片法界，这必须要有大明王之心，有怒目慈悲之意……”
上清道子喋喋不休，而那两位六宗法师也是心中冷气直冒。
他们当然知晓“道录司”这个衙门，每个城基本上都有，甚至一些偏僻的乡镇，也会招安一些游荡散修，不论法力高低，甚至有些根本就是江湖骗子，只要打扮的人模道样，反正老百姓也看不出来，直接招进来当道徒。
而且，真正的修士，都看不起道录司中的人。
那些道士，即使是为皇帝做法事的，也多数都是修行无望更进一步，只能去和儒门礼教那帮人抢饭碗，忽悠一下皇帝，希望飞黄腾达。
这些人，便是法教的人也常常嘲笑他们，六宗当然也不例外，这座城中的道录司，早就是法教的人了，根本就没有朝廷的法师在这里，六宗在这座城中，就是绝对的话事权。
但是，两位六宗法师，真是没想到，尤其是老法师，他惊疑不定，惊的是道录司主居然有这般滔天法力，疑的是姬象看起来年龄不大，居然还有精力佛道双修？
姬象不管他们那惊疑注视。
此时吞噬鬼物，换取阎浮金沙！
之前那被吞进去的鬼魂，让阿鼻地狱中的恶鬼们欣喜若狂！
这个门口后面的恶鬼们，总算是等到了一个正常的玩意！
阴山法界中的恶鬼，成为阿鼻地狱众鬼的食物，他们几乎要哭泣出来，记得上一次得到正常的食物还是上一次……
姬象太离谱了，每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向阿鼻地狱丢，弄得恶鬼们十分棘手，甚至他们都认为外面掌握这个入口的人，应该是条狗吧？
这一次不同了！
兄弟们一起吃啊，这一次送进来的食物，真的是干净又卫生嗷！
而阿鼻地狱的恶鬼们高兴不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阴山法界中的那些鬼物，便不太好受了，他们感觉到了比起自己更凶暴的力量，那些从法界深处伸出来的苍白诸手，已经开始扭曲折断，阿鼻地狱的压制力非常的强，尤其是针对同在鬼道的法界！
毕竟是佛门法界中的大地狱，牌面还是有的！
阴山派的法界虽然强大，但也不过是一片法教阴世，纵然融合了民间的许多愿念，却又怎么能和佛门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大法界相提并论？
昔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姬象又是一使劲，阴山法界中又有鬼物被抽离，投入阿鼻地狱当中，引得地狱众鬼欢呼，隐隐有业火传荡出来，同时，那位许久不曾听到动静的孔雀大明王旃陀罗，也传出了声音。
“怎么又是阴间的力量，你这人和阴世还真是有缘！”
旃陀罗的声音凭空响起，他的位业为佛教孔雀大明王，此时位业一出，明王之音震慑妖魔鬼怪，那些阴山法界中，诸多凶恶鬼物的啸声立刻被压制下去！
飞升境的恶鬼，光是声音就能让人吓得瘫软，他这一次的声音带着地狱的咒声，大明王开口，即使是上清道子也有些承受不住，倒是姬象露出疑惑的神色。
从最开始遇见的时候，就没有感觉什么异常。
这一次怎么回事？
“大明王旃陀罗，你可别坏我事情！不过上一次你说我被毒害的事情，倒是成真了。”
旃陀罗回应：“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没有用我的明王大咒，就能渡过那次毒害，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了不得的人，既怪异又非同凡响！”
“我来帮你隔世出手，拽来这片阴山法界，你可以将其炼化，收为己用，增强你现在施展的这片法界的力量。”
姬象：“你又想做什么交换？”
旃陀罗：“还是那句老话，我帮你，你帮我，超拔于我，只有你做得到！”
“秽迹金刚的地狱印记，还是第一次被人收为己用……只有你能帮我！”
姬象：“我们回头再谈论这件事情吧，阴山法界我也不需要你出手帮我，我自己就能解决。”
旃陀罗一声叹息：“看来想要建立信任，没有那么容易，我还是得说一句，有时候你眼中所见的光明，可能是黑暗，你所见的黑暗，可能是光明。”
“善恶早已混淆了，凡事不要相信道的判断，而是要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旃陀罗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秽迹金刚地狱印记的鬼脸立刻扭曲起来，似乎一旦旃陀罗出现，它就要全力镇压，决不允许这位孔雀大明王逃出生天，哪怕是和外面的人吹牛聊天也不行！
“这东西又来了……你再传授你一份法诀，若遇到困难再用，如果不用也随你便……”
旃陀罗匆匆留下一道法门，似乎是想要获得姬象的信任，然后销声匿迹在地狱之中，秽迹金刚的鬼脸也从扭曲变成了微笑。
姬象此时目光一震，黑白法界向前涌出，地狱印记不断的吸食恶鬼，看准时机，姬象使用了粉碎虚空，使得阴山法界顷刻间崩解成无数碎片，而剩下的大部分法界从人间消失，回归诸天。
然后，通天明烟冲出！
白烟震荡，将破碎的阴山法界包裹住，紧跟着瞬间回到身体内，空白神牌将阴山法界的碎片吃掉，顷刻就已经炼化。
内景神牌显示文字：
【阴山法界（碎片）：属于阴山派所有，主神为阴山老祖。】
【拘灵遣将：孤魂野鬼会为你所用，使用阴山法界的力量可以将它们化为鬼兵鬼将！同时也可以召请诸多阴界的强大鬼怪，降服它们之后同样可以驱使。】
【鬼仙一气：被杀死时，借助阴山法界的力量，可以直接转修鬼仙，不必成为孤魂野鬼。】
【天阴大遁：（非鬼仙不可使用！）借助阴山法界的力量，可以使自己的阴法真身出现在附近任何鬼物的鬼躯之中，并且拥有对方的实力，且将其短暂的取而代之！】
【血灵子：（非鬼仙慎用）使用阴山派法界，每一百个鬼魂，可以凝练一滴血灵子，此物在书写符咒时使用，可以大大强化符咒的力量，同时对于尸解、僵尸、阴煞诸法，都拥有巨大的镇压之力，同时可以抵抗蛊法、雷法，但本身会被阴气侵蚀，慎用！】
余下的一些能力，和元载孔升法界也有类似，譬如出入冥土，似乎关于阴世的法界，这个力量都是通用的，而同样，法界碎片的力量是用一次少一次，毕竟不是完整的法界，只是剥夺下来的东西。
那鬼仙此时茫然无比，他差点被阴山法界带走，姬象救下他，却没有立刻杀他。
“你还有用，等我解决六宗的事情，再送你上路，现在你就与我们一起走，需要你的时候，你可得出点力。”
姬象警告鬼仙，而鬼仙也明白，之前给予自己力量的那个声音，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而接下来就是让两位六宗法师，前往带路的事情了，至于他们本人愿不愿意，这和姬象无关！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六宗兵马
六宗一处法坛，一位黑髯法师心血来潮，忽感觉有危险降临，立刻心中运转六壬神算，短暂推衍之后，知晓一场凶事将要发生，并且凶事的源头并不远，而且是可以化解的。
但化解的方法并不知道，然而见面是很危险的事情，并且对方既然带着敌意来了，今日恐怕难以善了，到头来还是要做上一场。
自己示弱，对方就强，自己强大，对方就示弱，于是黑髯法师心中盘算，对于这件凶事，还是先请些兵马来壮下声势，毕竟古代鸿门宴谈判，谁家还不埋伏个五百刀斧手呢。
紧跟着，他眼中微微放出红光，耳中也是一样，很快一些事情他已经了然于心，只是自家门下法师被人抓住逼问，终究是丢了脸面。
而且之前那鬼仙所说的话，模模糊糊，也被他所得知，这得益于他刚刚运转的玄奇法术，其实许多法教都有类似的法术，只要门人和自己建立联系，就能隔空知晓一些对方所遭遇的情况。
但紧跟着，他感觉到上清法界的躁动，心道莫非是上清来人，可紧跟着，又隐隐感受到一片大明国威出现，顿时心头一凉。
“怎么出了这般变故，看来丁甲城来了一尊大人物，终究是招惹到了朝廷中人？”
“上清派带着朝廷的法师来找事情？终究是碧游宫做的过火了，只是朝廷道录司中，有这般强势法师，为何从没有听过？”
道录司的一帮混吃等死的废物，连修士都算不上，和儒家抢饭碗，连法教都看不起的那帮人，能这么嚣张的来闯下茅山法坛？
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这里天高皇帝远，六宗才是这座丁甲城的主导者，城主县令都要拜六宗法主，这地方可不是在紫禁城边上！
黑髯法师眉头紧锁，立刻用心念通知其他五宗的法主，六宗同气连枝，皆为下茅山七十二派中的主力，此时有外人进入寻找六宗麻烦，肯定要一起对外。
但黑髯法师也觉得，为了防止翻车，或许自己一个人未必是对方的对手，不过六宗法主齐上那就不一样了。
他的身边腾起熊熊火焰，符咒在火焰中烧的干净，其余五宗法主立刻得到了被烧掉的符咒，一符在火中分化五方，这是一种“火遁”！
“大显威灵，华光大帝法坛，可不许外人叨扰，诸位，先请五猖，再请六丁天兵。”
“给这位朝廷大师个见面礼……杀杀他的威风。”
火焰浮动，黑髯法师向其他五位法主传讯，而有一位法主较为疑惑，接收到六丁天兵符后满脸不解之色。
在他看来，区区朝廷法师，五猖兵马就能直接送走，何必动用六丁天兵？
“大显华光法主，何必小题大做，来挑战我们的法师只多不少，动用六丁天兵，规格高了……”
有人对此产生反对意见。
但是黑髯法师则是不与他们多言，只是道：
“照做就是！”
黑髯法师在六宗中地位较高，其余五位法主透过火焰能感觉到他的紧张，看来今日来的朝廷法师非同凡响，必须要用天兵招待对方。
六位法主同时起法，要驱使六丁群神，必须要用《太上九天玄女斩邪秘箓》。
而六个法主中，分别祭起不同的器物。
东方香炉，西方丹炉，南方火烛，北方法铃，中央雷木。
“大显华光，尊华光大帝，次尊吉知陀菩萨。”
“五雷顶教，尊雷王陈洪！”
“观音山教，尊青竹观音。”
“广泽圣门，尊广泽尊王！”
“黑煞大教，尊黑煞神君，次尊真武大帝！”
“三玄老君宗，尊太上老君。”
……
正到了一处道场外面，鬼仙忽然神色一变，此时地上的泥土缝隙以及大门口中都喷出熊熊火焰，老法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自己的弟子，然后丢向火中！
火焰一卷，那年轻法师大叫一声，就要被火焰吞噬！
“火遁！”
上清道子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法术！
“民间法术之中，火遁最为流行，但学习难度也十分的高绝，有许多法教都有独门火遁。”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也要出手，只是没想到姬象轻声道：
“定。”
一瞬间，年轻法师就不能动弹，姬象手掌一下，五雷法打出，将那些火焰直接震散！
老法师被姬象抓住脖颈，姬象的脸色微微变化。
“你是不是以为偷偷摸摸使用法术，我不知道？”
姬象只是瞥了一眼老法师，之前还好好的内景神牌，感应到了对方的法术运转，立刻给出提示，要不是这样，姬象还真以为这老头子会乖乖带路。
老法师脸涨的通红，艰难开口：“你是朝廷的法师，你不能胡乱杀人，你没有这个资格！道录司只是给皇帝做礼仪的，你要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不然以后你的身份就不好使了……”
姬象冷笑：“这你就猜错了，我的权限大得很，杀了你，不会有任何问题。”
“少耍小聪明，好好办事，你们就不用死。”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现在要通风报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当然姬象也就是嘴上吓唬对方，如果六宗没有做什么特别恶劣的事情，自己当然不会动手。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
朝廷反正一直都是江湖中的“反派角色”，日常扛锅也没有什么毛病，而且姬象只有吓唬吓唬对方，表露出那种嚣张的态度，对方才能觉得自己是朝廷的人。
这个年代，官府就是嚣张的。
当然，事实上，姬象来到这里所办的事情，和朝廷也没有关系，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他们该怎么脑补就怎么脑补，和姬象没有关系。
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被朝廷找上门，自己应该是最门清的。
姬象沉默的看着两个法师，施加一定的压力，有时候不说话，比起说话更管用。
果然，被姬象这么一折腾，老法师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觉得除去上清法界被占据这件事情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被朝廷知道了……
当然，老法师虽然道行不错，但也只是法教中的中层人员，对于高层法主和长老们的所做的许多事情，他只是一知半解。
姬象看向这道场：“这里就是你们的主坛？”
老法师摇摇头：“你想要见我们的主坛，就只能通过这些道场，你能翻了这些道场就能找到主坛，嘿嘿，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主坛在哪里，总之就在城中。”
姬象：“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惹怒我的事情，我是看在城中百姓的面子上才没有大开杀戒，否则现在这座城已经拔地而起。”
“要是毁了这道场，我还不知道你们主坛的位置，那我可就要杀了你了。”
语气森冷，绝不是虚假之言，让老法师也心中又惊又凉，只能暗自祈祷六位法主能给这人一点教训。
咚咚——
门户中传来鼓声，姬象推开大门，两扇门板应声碎裂，而在前方道场中出现的，是一群群已经列阵的五猖兵马。
身穿铠甲，肩插金翎、手执双刀，威风凛凛。
红、蓝、黄、黑、白五色衣，即为五方天地，又合木、火、金、水、土五行之色，戴五色面具，锣鼓声中，山魈木客尽数登场。
兵马勇武凶悍，那为首五人，皆怒目圆睁，眉如烈焰，龇牙咧嘴！
“法教过关，给我下马威？”
姬象看向老法师：“天地五行结晶处，会有天地之气相通，若此地有古坟树木，石头精灵，那么人死于此类地界，则化为猖兵。”
“但你没听过，妖鬼之类最畏雷法？”
天罡三十六变，掌握五雷！
姬象抬手一片雷海砸出，五猖兵马被粗大雷柱震的七零八落，一道雷音撼动天地，连整个道场都在摇晃，似乎要被掀翻过来！
五猖兵们虽被雷海震飞，但也有趴伏于地躲过一击者，他们行动快速，脚步飞动如踩云追火，手中双刀舞开，就要取姬象项上人头！
砰！
姬象的手掌握住这头鬼兵的面部，地狱印记打开，阿鼻地狱的鬼气传荡而出，将这只五猖兵直接吞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的队友痛击我
砰！
六位法主面前的火焰明灭不定，扭曲转动，五猖兵马的法坛裂开，并且上面积满了灰尘。
“猖兵吓破了胆子！？”
有法主的目光凝重，不可思议，五猖兵马向来勇猛无畏，怎么会被吓到裂坛？
他便要请召五猖大将，算是把自家的底蕴之一掀出去。
“下茅山观音法主，召请五猖血食五大将……”
却被其他的法主透过火焰制止。
“观音法主，不需召各位大将来，那消耗血食颇为巨大，我们都不是闾山派法师，不好驱使大将，还是与我一起直接请秘录地兵吧。”
五猖血食五大将，气性刚烈，非闾山法师不能召之，否则要付出很大代价。
另外一位法主就非常直接，五猖这些妖兵被吓得逃窜，对方必然是正神之上的存在，或许是以神位压制，那么就召唤地兵应对，以神位对神位。
所谓秘录地兵，其实就是山神、城隍、土地、水君、龙王的兵将，法教中的法主，有大法力可以从这些大地神灵手中调动他们的兵马，虽然他们的兵马大部分也都是阴兵鬼物，山怪水妖之类，但这些地兵跟随诸地神灵，常年食用地神香火，已经有了三分神性。
所以他们不会惧怕神位的压制。
并且实力上比起五猖兵马，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几位法主的招请，地兵已经就绪，逐渐被他们呼唤而来，而这一次召请地兵的法坛并没有出现异常，这让他们微微颔首，觉得这一次十拿九稳。
但是很快，地兵法坛，突然和他们断开了联系！
六位法主登时心中一惊，火焰映照在他们彼此的脸孔上，很快就有一处火焰腾空升起。
“朱寿，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里面浮现出一张人脸，广泽圣门的法主透过火焰，质问黑髯法师。
法师姓朱，单名一个寿字，老家……凤阳人士。
“你的门下法师，居然没有带他们前去你的道场，而是来掀我的道场，翻我的法坛？”
黑髯法师朱寿语气如稀松平常般：“他能带去哪里，我又怎么知道，你现在知道被掀的是你的法坛，那你知道地兵为何失效？”
“大显华光法主，你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门徒！”
广泽法主斥责大显华光法主，并且提议道：
“我看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那些地兵没有去打那个朝廷的法师，毁了我道场的就是他们！”
这一下，其余五个法主都面露惊色。
有人更是愤怒起来。
“城隍土地，他们的兵将，胆敢违抗我们的调令？”
“对方也会类似的法术，把我们的兵将，调过去了？”
有人还在生气，但还有人忽然脑子一个激灵，传讯火中：
“不好，地兵知晓我们本坛的位置，翻了道场，那人恐怕就要冲着我们的真身来了。”
……
姬象眼前，猖兵四散，被地狱印记吞噬无数，雷法一扫前方顿时空旷下来，但就在姬象想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四面八方一阵雾气自然涌现，无数的城隍土地的兵将，以形神的样子被召唤出来。
土地和城隍的兵马众多，以地气凝聚为形态，有三分神性，但大部分还是难逃阴兵本相，姬象有些烦了，此时手中明光天书一晃而出，香火聚气化生自然飞玄之气。
地煞七十二术，驱神！
神通一转，冲过来的无数地兵就被定住，他们的与法坛之间的关系，瞬间被姬象抹去！
“诸地神兵，听我号令。”
姬象的声音传入诸地神兵耳中，这些地兵们顿时露出惊骇的神色，但是新的调令已经下达，他们必须要依照眼前这位“新主人”的命令来进行工作！
“是……驱遣神兵的法术！”
地兵们也只能吐槽，这年头，当城隍土地的私兵是真不容易，到处被呼来喝去，转换阵营和玩似的！
然后他们被驱神之术调遣，被迫转过头来，大力的破坏这个道场！
五猖残兵们都懵了！
什么情况，我的队友开始痛击我？
地兵与五猖残兵交战，很快取得上风，将这片道场掀了过来，彻底毁掉！
老法师看的傻了眼睛！
自家的五猖兵马被打散，甚至被对方直接吃了，这还不算惊人，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就在他的眼前，召来的秘录地兵居然调转矛头，转而攻击召请者的道场！
城隍爷和土地公是不想干了是吧！
不对，这丁甲城的城隍土地的位业，也是法教中人担任的！
这，这，这自家人打自家人？
老法师脑子里一片浆糊，而道场被掀翻之后，法坛之上显化出另外两个道场的位置，姬象看到了之后，就问老法师：
“这两个道场是你们的主坛？”
老法师畏于姬象的神通，摇了摇头，只道：“左边那个道场位置，是我们大显华光教的三个副坛之一。”
“三个？你们六宗的势力不小，现在就敢在城中设置三个副道场，小道场要设置多少个，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姬象不耐烦，此时召来一个地兵，向他询问土地庙的位置。
然后对着大地猛然一跺脚！
整个道场都在摇晃，天摇地动之下，一道通天明烟贯地而入，直向着西北方位飞去，而正在土地庙中感应兵马联系的丁甲城土地，乃是法教中人持有位业，却没想到通天明烟突然破地而出，将他的形神直接裹住！
“拘神！”
拘神是强行召唤，不得不去，这位土地公感觉自己的位业要脱离身体，被直接剥离，无奈之下立刻化为一道青烟，被白烟裹着，下个瞬间就出现在姬象眼前！
而老法师眼眶差点就掉在地上。
“师叔，你怎么直接来了……！”
老法师脑门上冒出问号。
你是内鬼？
丁甲城土地是老法师的师叔，因为年老法力不济，所以领了土地的位业，在丁甲城中处理一些寻常事情，同时享用百姓香火。
丁甲城土地灰头土脸，看到自己的地兵不受自己驱使，而是听从眼前之人的指令，居然把武器对准了自己！
“你们做什么！我才是土地啊！不要拿刀剑指着我！”
那些地兵都是尴尬的笑起来：“大人对不住了，我们只听地神调令，这位大人的调令比你的要强……”
土地公差点就喊出牛头人。
下一刻被姬象抓住脖子，逼问法坛位置，拘神之力还在生效，他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告诉主坛方位。
姬象问完，也不收这些地兵，带起上清道子和鬼仙，还有老法师和被定住的年轻法师。
然后腾云驾雾而起，乘风纵气，落在一处华丽道场，在主坛之前按下云头。
嗡嗡！
云朵刚落，忽然虚空之中一声铜鼓大响，道场之中出现无数天兵形神！
六丁天兵！
虚空第二声大震，犹如雷霆霹雳！
又有几个高大的黄衣苍甲将军出现！
六甲神将！
姬象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上清道子解释道：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六丁六甲天兵神将，这才是真正茅山的著名本领之一，他们能召唤这么多的天兵神将，上清派法界，看来是运用的得心应手了。”
但是姬象嗤笑一声：
“妖兵之后是地兵，地兵之后是天兵，但请了这么多的兵马，自己不敢现身一见吗？”
就在姬象的声音落下的时候，道场后面凭空出现一个人。
大显华光法主，黑髯法师朱寿，驱使天兵神将向前，并且对姬象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朝廷什么时候招揽了你这样的高手？”
“你来这里到底做什么？为了上清法界的事情？那可没得谈。”
姬象点点头：“你就是这里的法主之一？”
“上清法界的事情，先放一下，因为我的事情只要完成，上清法界的问题就可以直接解决。”
大显华光法主微微皱起眉头：“你的事情？”
姬象：“我要找你们的碧游宫主谈一谈。”
大显华光法主呵呵一声：“那这就更没得谈了。”
“看在朝廷的面子上，你现在离开丁甲城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六宗依然是六宗，至于上清与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绝无回旋余地。”
姬象叹口气：“既然没有回旋余地。”
“那我可就要把你回旋一下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华光大帝的门徒
内景神牌浮现文字：
【五显头官大帝（正神，华光应身）：火焰五光，佛前灯火！人部大位业二十五等！】
【华光大帝在道门、佛门、法教，各有应化神位。】
【大显华光法主（朱寿）：民间法教，大显华光教教主，丁甲城六宗首座，主奉神灵是华光大帝，次尊吉知陀菩萨（███████）。】
【法教法主，拥有接引法界之力的手段；人身修为，先天境。】
【此人携带万民香火！】
【使用拘神驱神，控制其六丁六甲天兵术。】
【使用净天地神咒，破解其忏悔诸恶神咒。】
【使用弥罗宝光覆体，免疫其金光焚身之术。】
【三头六臂青身自在之体：请下上圣威神之力，借助万民香火可以使实力提升至炼神境，避五行之祸，消五行之气。】
【诸飞天风火之法：火瓢火鸦，气燄威灵！华光大帝为火神，其应化神位皆有纵大风火之能！借助万民香火可以施展出诸般火焰。】
【口诵《秘钥法诀&#183;大帝隐祝第十五》，万民香火的祭祀对象，变更为诵咒者！】
【火遁：十三大遁之一，消去形神，遁入火焰虚空，有诸多妙用（你没有限制火遁的方法，可以尝试在对方遁形的一瞬间，利用粉碎虚空攻击）。】
【通灵大法：外道之术！作用是██████████████！使用玉清隐书，天魔灭景法伏魔之章，可以将其斥退（仅斥退，法源不知，无法降服）！】
【斥退通灵大法之后，你会被华光大帝（神位已有人获得）注视！所有华光法派的修持者会视你为敌人！回到紫禁城中，借助玉皇大帝神位庇护，可以避免被华光大帝窥视！】
姬象眉头微动。
所显化出来的东西里面，又有黑条？
这是不是，有些频繁了？
看来，无意之间，自己距离这个黑条的幕后制造者，更近了一步。
而玉帝可以遮蔽华光的注视，姬象想着，大概是因为，宋代的时候，宋廷曾经借助玉帝的名义，册封过华光大帝，对于华光来说，玉帝是上司，当然不可能窥探。
但姬象最不怕的就是得罪别人！
……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大显华光法主只是讽刺了一句姬象说话嚣张，而后不再多言，调遣六丁天兵六甲神将向前攻去，却不料姬象身上冲出一片浩瀚白烟，这些白烟抓住天兵神将，姬象口诵道：
“拘神驱神，天兵神将，听我号令！”
刀枪剑戟，绫罗法带，这些天兵神将从白烟中退出，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大显华光法主！
上千天兵当场反叛，这一幕让大显华光法主精神一振，立刻联想到之前秘录地兵与法坛联系消失的事情，不免脸色凝重起来。
民间法教，最擅长的就是调兵遣将，从阴兵鬼兵，到妖兵地兵，乃至天兵天将，可如果这些兵马当场反叛，就相当于远程法师没了前排，失去强大的兵马助理，实力立刻会下降一个大层次。
大显华光法主暗道原来对方是有驱神之术，地煞七十二术的驱神术，之前也曾经出现过，那是个年轻的道人，其法似出上清，轻易就夺走了下茅山其他宗派一些高手的兵马。
姬象一挥手：“将他拿下！”
天兵向前涌去，大显华光法主手掌一晃，握住一块雷木，对着虚空轻轻一拍。
这一拍，天地之间立刻染上一片阴霾，雷霆之声隆隆大震，所有的天兵神将都逐渐变化为清气上升到天空中，连他们的形神也都在瞬间消散。
上清道子：“请神召神，拍雷木而行。”
“这是上清之术。”
大显华光法主冷眼看向上清道子：“上清茅山是茅山，下茅山就用不得？上清法界有一半在我们手上，你说你是上清，可我们也未必不是上清。”
“我们法主所请下的这些天兵神将，虽不能招之即来，但挥之即去还是没问题的。”
“驱神……看来，你是上清派那年轻仙师，阴灵子的徒弟。”
姬象奇怪：“阴灵子？”
上清道子低声解释，就是阴长生。
姬象恍然大悟，又失笑道：“咱们两个人斗法，说一个死人做什么。”
“死人？那年轻人死了？他法力比我还要高上一线，就这样死了？谁杀的？”
大显华光法主闻言一怔，旋即他的目光便开始有些惊疑，看着姬象不说话，已经心生求证之意，萌生退却之念。
想到就做，毫不拖延！于是他的身形外侧忽的燃起火焰，转眼间扭曲消散，姬象立刻使用定身术，但是没有效果。
小神通定不住这些有大法力的人，他们体内自有天地之气运转在窍穴骨骸之内，无法将这些气的运转固定下来。
“终究威力有限，但是想用火遁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
姬象捏起手掌，口诵大帝隐祝文，剥夺对方的香火，同时在大显华光法主消失的一瞬间，虚空接连破碎，大概三个呼吸之后，大显华光法主从虚空之中退出，身体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火焰！
同时，飞升境第二神通施展！
一柄神剑穿头颅而过，但是大显华光法主的肉身并没有损毁！
“咦？”
姬象轻咦一声，而大显华光法主则是思考速度都慢了一拍，神剑洞穿他的头颅，他才反应过来，转身投入一处灯火之中，再次消失不见。
“火遁的时候，没有肉身？”
不，是没有实体，进行遁走的时候，会被粉碎虚空所伤害，但重新聚集起来的这一刻，又不受到粉碎虚空影响。
本以为消去形神也会留下元神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整体都被消去，以至于可以躲避飞升神通。
这算是一个新奇的知识了，姬象对此十分感兴趣。
飞升境的神通也有些局限，不过仔细想来本就如此，火遁似乎是十三大遁之一，而遁术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逃命。
人遁可境随心转，火遁可借火消形。
而自己目前并没有限制这类遁术的方法，这类遁术显然也不可以用法咒来破解，应该是需要必要的手段。
除此之外，姬象还准备了一堆破解法术，准备和这人好好斗斗。
没想到还没用上对方就直接跑了。
不过，倒也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发现自身陷入劣势的情况下，没有进行死磕而是去搬救兵，这是一个高手应有的操作。
跑得快，也是一种本事。
“香火只收取了一部分，跑得飞快，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土地，速来！”
姬象一跺脚，上一个道场的土地，还没回到自己的庙里面，又被姬象逮了过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主坛，土地公吓得脸色苍白：
“又又又是你！你杀了我们法主？”
旋即土地又想到，如果法主被杀了，也就不需要抓自己这个小人物过来，果不其然，姬象要求土地公带路，而后一招雷法将这片道场掀上了天空，直接炸碎！
姬象冷笑：“你家法主了不起，真厉害，跑的真快，法也不斗了，直接连法坛都不要了，他不知道他法坛在这里受什么样的罪啊！”
土地公脸色苍白，直是颤抖，大骂道：“你毁我六宗法坛，必遭灾祸加身，因果业报，永不止歇……！”
但姬象毫不在意：
“废什么话，有本事你就解了我的拘神，不然就赶快带路，我还赶着去炸你们的其他法坛！”
“炸到你们法主现身为止！”
……
丁甲城中，雷火蔓延，其余五宗主坛得知大显华光法主差点被杀的事情，都是如遭天雷灌顶，短暂的麻痹之后，他们决定动用上清法界的力量，同时传讯给碧游宫的上仙，此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上清派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厉害的人物？这下马威没有给成，结果倒是我们自取其辱了。”
“你朱寿都输了，我们如何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把碧游宫的消息告诉他吧，犯不上我们自己遭这大罪，让更强的人来对付他！”
“等！他在炸法坛，是我的法坛被炸了！当真嚣张至极！可恨！大显华光法主得罪的你，炸我的法坛做什么！”
五位法主看着火焰，此时五雷顶教的法主陡然面色难看，他的小法坛已经裂开了，显然是姬象开始拆到他的地盘了。
边上有人说风凉话，广泽法主哈哈一笑：
“人家用的是雷法，却拆了你这雷法的坛口，灭了你的道场，到底是不同雷法难以相融，不如你请雷王下降与他斗斗，说不定他的雷法就无用了呢！”
“再说了，六宗同气连枝，你刚刚那话，可不对劲啊！”
这时候，火焰之中传出大显华光法主的声音：
“别高兴了，他不会仅炸我的法坛，谁的都逃不掉，而且此人非同凡响，那曾经与我小斗一番的阴灵子，似乎已经被他所杀，他身边带着个年轻道童，应该是上清派中的弟子，恐做不得假话。”
“诸位，到了这个时候，六宗的宝物决不可被他人所夺去，这上清法界被他夺回之日，我等六宗也就在七十二派之内除名了。”
“所以，既不能将法界拱手相让，也不能告诉他碧游宫的位置，我们更不能去通知碧游宫。”
五法主中，观音法主神色凝重：“他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告诉他碧游宫的位置又何妨，难道他还能打得过宫主不成？”
“去碧游宫就是去自寻死路。”
却不料大显华光法主在火中嗤笑一声：
“你以为你们知道的碧游宫，真的就是碧游宫？你们以为你们见到的宫主，就是真正的碧游宫主宰？”
“你们见到的，只是碧游宫想让你们见到的。”
“眼下这人，恐怕也不是单单来找宫主麻烦的，而是要找宫主身后的真正主宰。”
大显华光法主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我告诉你们，其实碧游宫和上清派，似乎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这一点我也不敢确定，因为当初关于那阴灵子的事情，我曾经去问过宫主，得到的回复却是模棱两可，直接被搪塞掉了。”
“所以，下茅山七十二派，都是碧游宫的棋子，是他们的剑戟，如果一柄宝剑生锈了，折断了，那么它还有用吗？剑戟的作用就是扫清障碍，而不是被障碍扫清。”
如何在高层次的争斗中，保全自己的实力，能够全身而退，这才是他最优先考虑的，现在告诉碧游宫这里出了事情，那么就连棋子恐怕都没得当了。
六宗经营了丁甲城七十年，决不能损了自己的道统和底蕴。
五位法主听了大显华光法主的话，都眉头紧皱：
“真正主宰？”
“我等就算是棋子，但也是过河的卒子，说舍就舍，未免太过于武断，我看，还是通知一下的好。”
“我等也不是怕死，更不是不战而走，而是尽力却失败，这算不得什么事情。”
“说得对，就算真有主宰，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舍弃我们，天下难以处理的事情多了，我们本就不是三山级的大宗门，对方找来了个天人级数的强者，这本就是我们应付不了的灾难。”
五位法主依旧有人认为应该告诉碧游宫，这都是为了道统不受损，在答案出来之前，每个人的选择没有对错之分。
但是大显华光法主告诫道：
“我并没说碧游宫会舍弃我们，但我知晓一些事情，有些下茅山法教的道统，似乎正在逐渐转变，和碧游宫联系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六宗守着丁甲城，只看着这一片地，你们没发现，那些和碧游宫常有往来的法教，他们的行事越发乖张奇诡了？”
火焰映照五位法主的目光，他们心思不定，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显华光法主继续道：“这终究是我们的大劫难，那么，为了渡劫，还是用老办法。”
“借命吧，反正我们已经借过一次了，那一借，得了丁甲城七十年道统的安稳，现在再借一次，丁甲城这些民众，我们平日帮助他们降妖除魔，现在又到了索要回报的时候了。”
“七十年的太平，这可不容易得到，通告各家，取命一用。”
五位法主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孔都退到火焰之后，他们身形扭曲，各自消失在自家主坛。
只有大显华光法主，此时身处于火焰之中，还没有从里面出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在下豹子头
火遁之术有一点最为可怕，那就是在火遁的过程中，如果目的地的火焰熄灭，自己的遁术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失效，最后困在火中被活活烧死。
但是华光大帝的应身本就是火神，火神之属是可以长久在火焰世界中存在的，理论上来说，寄身于火遁之中，就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有火苗的地方，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到底在哪里。
所以大显华光法主很平静，即使是碧游宫主，或者是那阴灵子，也无法借助他的火遁找到他的真身，对于姬象，他的评价是很厉害，但还远远达不到破解火遁的程度。
大显华光法主，透过火焰，开始向一处传讯。
而他身前火焰中，浮现出湛湛灯火。
潞王的脸出现在火焰幻境当中。
“朱寿师父，这么久不见了，看来你混得不错，大显华光教的威名传荡南方，连我都有所耳闻，你在下茅山做出了大名堂。”
“需要徒弟做些什么来帮助你？”
大显华光法主看着潞王：“我一直隐于下茅山之内，后寄身在碧游宫中，以华光法坛为修持，帮你稳固这里的地盘，可现在怕是要藏不住了。有人开始针对碧游宫，而且实力旷古绝今，非凡俗修士，怕是列仙中人。”
“你可知道当今大明道录司的主人是谁？”
潞王的脸在火焰中幻化不定：“大明道录司主？张天师呗，还能是谁。”
大显华光法主摇头，否认了潞王的话：“不对，面生，张真人我认得，有过几面之缘。”
潞王的眼睛动了动：“那我就不知道了，最近事情较多，朝廷出了些大问题，所以人事变动频繁，而我这里也有些损失，遇到了一些麻烦的虫子在捣乱，朝廷已经对我不放心了，我那好哥哥，把我的北地王府都给封了。”
二人恰好都不知道姬象的名字，姬象只是报了身份，没有报名讳，而对于潞王来说，一直破坏他自己好事的，从来都是火君的老爹虎眼禅师，而绝非什么姬象。
于是两个人明明说的是同一个人，可又莫名其妙的错位了。
大显华光法主吃了一惊：“万历皇帝封禁了你的王府？他不是很爱惜你的吗？你是做了什么恶事给他知道了？”
万历皇帝给你的藩王账号封禁了？
你是不是发表了什么不当言论啊？
试试回京城申诉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
潞王哈哈大笑：“你天高皇帝远，当然不知道紫禁城出了什么事情，皇帝现在对谁都不信任了，尤其是我们这些藩王，或许他现在想起早年对我的好，可能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可惜可惜，我用外道之术逆天改命，化生仙家，此世已经注定与皇位无缘，只能当个无名之主，决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暴露给王朝大道。”
“不然，那皇位可能就是我来坐了……诶呀，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你说对不对，朱寿师父，你的诞生也不是你的本意啊！”
潞王的语气忽然一变：
“从凤阳出来七十余年，从罪人的身份转换为下茅山中赫赫有名的法主，修到先天之境，还拿了万民香火，这不得感谢皇帝的馈赠吗？”
“如果没有正德皇帝的豹房，你这只豹子精，怎么能化出人身？”
“西苑豹房畜土豹一只。”
潞王呵呵一笑。
你是豹子头零冲，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大显华光法主神色顿时一惊：“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潞王微笑：“以前不知道，但后来就知道了，因为七十余年前，帮助你离开凤阳的那个人，就是我身后的人。”
大显华光法主神色震动，过了好一会才哈哈大笑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他让我去教你法术！原来是这样，他早就看中了你……”
“紫禁城，那可真是一个只存在于回忆中的地方啊，我已经淡忘了那处，西苑也早就不复存在了……由于皇帝庇护，我倒是没有被发现是豹子精，那些大臣在处理正德皇帝身后事的时候，只当我是正德皇帝的一百二十七义子之一，倒是阴差阳错，把我送到凤阳去了，毕竟他们也不敢胡乱对这些义子下手，既然是朱家的人，就送到凤阳圈禁好了……”
“不然紫禁城中出妖孽，要是被知道了，恐怕我也难逃一死吧。”
“对于朝廷的人，我向来是能躲则躲，尽量息事宁人，出面也多由弟子，却没想到，如今还是有朝廷的人找上了我，还逼得我现了真身，所幸七十年过去，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了。”
“正德皇帝的故事，终究已经被嘉靖皇帝所抹平了，这本是好事情。”
“但没想到，如今法坛之祸，虽然不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也把我卷入其中，这就是一个劫。”
潞王：“越是躲避，越是只能不断拖延下去，而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你说法坛被祸害了，那个大明的道录司主，来找你麻烦，而你解决不了，于是其他的法主就要通知碧游宫？”
大显华光法主：“不错，就是这样，而据我所知，和碧游宫关系密切的人，行事都逐渐的乖张奇诡起来，明明是法教和散修，却变得比妖魔还要张狂。”
潞王诧异：“这倒是有意思，即使是是我，麾下许多神将收拢妖魔，也要它们小心行动，轻易不会暴露本相，为了放心，我还要用五劳七伤法控制他们，毕竟杀人不是我的目的，圈养那些民众才是我的目的。”
“而且其实杀人会让我……不舒服。”
“没想到，这碧游宫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唯恐天下人不知他的张狂？”
潞王说出了一个奇怪的理由，大显华光法主心中疑惑，潞王小时候便凶残乖戾，杀人都快要变成“唯手熟尔”了，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但他没问，忽略了这个疑惑：
“所以，我担心碧游宫人，是对他们的道统进行了篡改，以至于他们继续修行，就会出现这些类似走火入魔的征兆，所以我六宗投靠碧游宫以来，很少和他们进行联系。”
“现在，我需要从你这里借个东西，为了保全我的道统，我已经劝说其他五位法主进行大规模的借命，就如同七十年前那场大瘟疫一样，以大灾来扭转大劫，这一下恐怕要借不少的命，才能度过这次大劫。”
潞王的笑容收敛：“要借……仙器？”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无阵之阵
鬼仙一直跟着姬象，看着姬象到处拆别人的道场和法坛，而那几位在丁甲城中根深蒂固的强大法主，居然根本不敢露面。
他从内心开始敬畏姬象了。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纵然是下茅山中赫赫有名的丁甲六宗，也不敢正面相抗衡，怕是大显华光法主失败之后，其余五位法主，已经吓破了胆子。
“能死在这样人物的手下，倒也不算亏待自己……”
鬼仙已经大仇得报，对于灰飞烟灭这种事情看得很淡，反正自己本身就是鬼，再死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肉体上的痛苦都能承受，魂魄灰飞烟灭那是一点痛苦都没有，甚至可能自己走的时候还会挂上安详的笑。
不过这时候，他看到了出现在街道上以及巷口附近的鸡鸭。
他一开始没有太在意，但是那些鸡鸭只是痴痴傻傻的站着。
这诡异的一幕，让鬼仙提起来警惕心。
嗡嗡嗡……
紧跟着，一股莫名古怪的力量开始浮现在丁甲城之中，而对这股力量最先产生反应的，正是鬼仙，他此时猛然感觉到不太舒服，是因为他鬼仙的力量正在被压制。
那是生魂的阳气，似乎整个城池都对他怀带恶意。
“出现事情了，你们没有感觉，这城中的阳气，变得旺盛了吗？”
鬼仙出言提醒姬象和上清道子，上清道子感觉了一下，点头：“确实，似乎多了很多的生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大量的人口迁移进来？”
“还是说，这是一种聚阳的阵法？”
姬象好奇：“你身为上清派的道子，是不是阵法，难道看不出来吗？”
上清道子老实回答：“似阵而没有阵眼，也没有大阵运转的痕迹，我的修行到底还是低了，确实是看不明白。”
姬象的目光，移动到那些像是雕塑一样的鸡鸭身上。
这些鸡鸭看起来和普通的家禽没有区别，但是却呆呆傻傻的站着，似乎在等人驱赶它们，果不其然，很快就出现了一些牧童。
牧童，黑衣人，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鬼仙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和七十年前，在大瘟疫发生之前所见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些人好像是从城外回来的！
姬象走向那三个人，鬼仙立刻出声制止：“不可！这些应该是瘟疫鬼，如果去阻拦他们，你也会染上大疫！仅仅凭借阳气是不能抵抗的……”
但是让鬼仙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个“瘟鬼”，居然停在了姬象面前，并且向姬象行礼。
“哦？你们向我行礼，可是认得我？”
姬象也觉得有趣，三鬼居然没有敌意，并且毕恭毕敬。
不仅是对自己没有敌意。
他们对整个丁甲城中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敌意。
姬象就问：“你们是天地自生的神煞精灵，还是死去的魂魄变作的瘟鬼？”
“你们，是这里的法主唤来的吗？”
“要你们做什么？你们要去哪里？可是来杀人的？”
羊角辫的小姑娘回应：“回禀上神，法主有令召遣。”
姬象：“行瘟杀人？”
羊角辫的小姑娘摇头：“来这里收取生魂。”
姬象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连上清道子都觉得荒唐。
丁甲城的法主们，打不过姬象，又避而不见，难道想要凭借瘟鬼来对付姬象？这太扯淡了，对于地仙以上的修士，想要用疾病来对付他们，那至少得是天部的五瘟使者才做得到。
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是我发起火来能杀了我自己全家……
“简直胡闹。”
姬象皱眉：“小鬼们，这里没有性命需要收取，速速散了。”
但是三瘟鬼并没有移动，中间的黑衣人道：“回禀上神，我们是来这里行瘟的，不是来杀人的。”
姬象真是奇怪不已：“瘟疫还有不杀人的？”
黑衣人道：“有的。”
“这丁甲城中人的性命，瘟疫是夺不走的，只有他们自己愿意放弃性命，瘟疫才能让他们死去，所以并不是瘟疫杀了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放弃了性命。”
话语古怪，姬象感觉有些问题，追问道：
“说的具体一点。”
只是此时，还不等黑衣人说话，忽然他们的身形就扭曲起来，就眼睁睁消失在姬象眼中。
姬象的法眼照亮四周，也看不到他们消失的踪迹，鬼仙立刻道：“瘟疫鬼一旦消失，那必然是大瘟已经开始传播了，你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城中的阳气升腾的不正常！”
上清道子也道：“确实，如果有大瘟疫发生，死去的人多，阴气上升而阳气下降，可现在，瘟疫鬼出现又消失，城中的阳气不降反增，事出反常必有妖。”
“阳气如果太过于旺盛，对于凡人来说同样不是好事情，人的身体，阴阳是平衡的，三魂属阴，七魄属阳，正常情况是三魂主导人的七魄，但如果七魄反过来主导三魂……”
“我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但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姬象却不以为意：“死人还阳，生出阳气的手段我也听闻过，并不是没有……”
不过姬象看了看鬼仙和上清道子，这两人确实是对将要发生的灾难不会有抵抗力……
姬象要带着两人离开丁甲城，鬼仙却要留下，对姬象道：“反正你也要杀了我的，正好此地阳气充沛，我自恢复神智之后，还未曾感受过如此旺盛的阳气。”
“简直像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就让我在阳气之中死去，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他的身形已经开始被阳气侵蚀，形神变得明显了许多，是他的魂魄正在被阳气燃烧。
姬象问道：“不去东方长乐净土走一遭？”
鬼仙：“自然天地才是我的最好归宿，法界之中，哪怕长生，依旧不过清灵之鬼罢了。”
姬象：“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但是你对我还有用，恐怕这一次，还暂时没有办法，让你直接死在阳气之下了。”
说罢卷起云朵，将两人带出丁甲城，但是阳气蔓延到大片的天地之中，即使出城，也发现山野之间的阳气同样充沛旺盛，鬼仙的形神熊熊燃烧，不可遏制，阳气对他的侵蚀越发剧烈，就连上清道子都有些手脚不听使唤。
“七魄无智，如果七魄大盛，压制三魂，人就会变得浑浑噩噩失去智慧，但同样会激发肉身的全部潜力，此时力大无比，纵然猛虎当前也能格杀，然而性命本身也会伴随着肉身的强壮，而不断的减少寿命。”
上清道子使用法术稳固三魂，压制自己的七魄，用雷法来刺激自己的身体，让肉体短暂的麻痹，而姬象却在这种环境之中来走自如，并没有什么不适。
“为什么我没有问题？”
姬象看向上清道子，上清道子也不确定，只能模棱两可道：“或许是阳神冲举的关系，飞升境在纯阳境之上，人身化为纯阳，阳气只会成为人的助力，不再影响人体平衡……”
正说着，忽然上清道子和鬼仙的形神也开始扭曲，然后就这样消失在姬象的眼中。
浩大的阳气扭曲了这场杀劫，而这些阳气的来源则是丁甲城民众的性命。
冥冥之中，有声音传来，似是在进行一场弘大的祭祀。
“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
“性化生于心而合于道，为人之愿念；命本源于心而合于德，代表阳者之气。”

第二百二十章 映照人间
姬象看向丁甲城的方向，但是在姬象的眼中，这座城的存在，却一点一点的逐渐消失，并且随着城池的消失，连带着一部分对于这座城的记忆也在失去。
上清道子似乎从没有出现过。
他被映照在上清宗门中。
鬼仙也从没有得到过阴间的力量。
他依旧是乱葬岗中的孤魂野鬼。
一切都如原本模样。
现实正在扭曲，有不可描述的变化，但就在这让姬象吃惊不已的时候，身边的玄天棺，忽然发出一声震响。
同时，内景神牌，居然自动浮现出文字，而这些文字，是姬象极为熟悉的……
【心中念诵《坐忘论》第 七 章，来固定自己的形神性命，不被司命真君的法术所篡夺！】
【进入“玄天棺”，来避免愿念映照之术！（如果不躲避，香火之君会回归浮黎世界，肉身会坠入阴间地府！）】
……
五位法主在各自的主坛，祭祀了数万民众的性命，终于感觉不到姬象的动静了。
他们神色疲惫，都耗尽了心血，进行了一场大祭祀。
祭祀这种东西，本就来源于巫教，法教之中也融合了一些巫教的内容，毕竟巫教是最原始的教派，许多的宗教都是由巫教演变出来的。
里面就有许多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神乎其技的法术。
“这场劫难，看起来，终于是化解掉了，以性命换性命，这还是第一次，没想到要用上这么多人……”
“六壬运转的飞快，让我的心都要爆裂了，这一下献祭，至少损我三十年的修为……终究是要靠着献祭才能扭转命运，才能映照出这片崭新的人间。”
“行了，劫难化解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必多言！应劫，渡劫，皆不足道，有更好的选择，确实不必和此人正面较量。”
法主们非常庆幸，这次的灾难是他们投靠碧游宫的后果，人这一辈子有许多的选择，任何一种选择都有可能遇到劫难。
应劫或者渡劫，都是强行去抗争，但是对于法主们来说，只需要花费一部分的性命，就能使用“化劫”的方法将这劫难完美解决，对于道统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至于那些死去的民众，化解一次劫难，下一次劫难的降临，至少得有好几十年，足够再成长起来一辈人了。
本来就是自己这些人庇护他们，这些人才能在这妖魔横行的世界，在修士和妖魔和朝廷争斗的可怕世界之中存活下来，升斗小民，遇到个普通小鬼都搞不定，要被弄得生离死别，如果不是他们这些法教道统，哪里还有升斗小民的活路呢？
这可是在做善事，如果他们六宗没有了，那么那些民众的生死又要谁来庇护呢？
“不过是舍弃一部分人的性命，能换来我等道统长存，以及更多性命的存活，这当然是值得的。”
“这些朝廷的法师，三山的修士，都是一群混账东西！”
有法主透过火焰诉苦，破口大骂：
“我等投靠碧游宫，也是为了保全道统而已！三山高高在上，上清派行事嚣张跋扈，那时候朝廷不来管，现在上清法界丢了一半，上清派倒是诉起苦来，找了朝廷的高手！来奉旨办差！”
“他们杀了我们，以为这就是替天行道，是除恶务尽，是惩恶扬善？”
其他法主哄然大笑起来：
“不错，说的都是屁话！我等死了，这里的民众很快就会沦为那些鬼物妖魔的口粮，南方多妖神之属，民众要么投靠修士，要么投靠妖魔，就连朝廷的官吏都不例外！”
“他们杀了我们，去宣扬替天行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他们真是应该问一问，丁甲城中民众，何人不敬仰六宗之慈悲！”
“我们死了，他们走了，徒留民众在此，如待宰羔羊！”
有法主讽刺：“朝廷中人，办差即可，哪里知道什么杀生害生的道理！”
“总之此事已经揭过，丁甲城再也不会出现在那人的记忆中了，我等借万民性命，施加愿念映照人心世界，扭转乾坤，使得此次劫难消除，从不来过。”
“一切都已经回归原本模样，丁甲城外的人们则是会记得，这是一场大瘟疫，是瘟疫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观音法主看向火焰之中：“大显华光法主呢，为何不出来？”
其余四法主顿时一愣，纷纷对着火焰召唤道：“大显华光法主，外界已经无事，你可以从火遁之中显化出来了，万物已回归原本面目。”
但火焰之中，传出大显华光法主的询问声：
“你们之前，有人通告了碧游宫。”
五位法主的目光都聚向火焰，广泽法主道：“就是老子通知的……怎么了，难道你在火焰中不出来，是怕碧游宫来这里问责？你想多了，不会的。”
大显华光法主的声音透过火焰传来：“我要等碧游宫的人到了，再出来。”
广泽法主道：“看来你没有生我的气。”
大显华光法主：“我当然没有生你的气，既然你们害怕出问题，通知碧游宫也是正常，不过现在你打算怎么和碧游宫交代？”
广泽法主一笑：“直接说我们干掉了那个朝廷法师，宫主一高兴，应该就会给我们奖赏。”
“这可是除掉了一个大敌，而且无声无息。”
大显华光法主发出了疑问之声：
“你们真的确定，干掉了那个朝廷法师吗？”
观音法主皱眉：“他的性命已经被我们交换掉，怎么可能还活着呢，交换的祭祀已经成立，司命天尊会把它的性命收取，连那些瘟疫神也已经做完了散播大瘟疫的表面工作，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没有出现差错的地方。”
大显华光法主：“但我心绪不宁，心血仍在，小六壬在我心中运转，不曾停下，我与他照过面，交了手，所以对他的一些感应比起你们来说，更为敏锐。”
五位法主稍稍沉默。
黑煞法主道：“大显华光，你可能多疑了。”
他身前的火光映照四周，火焰摇曳，在他的身后有一尊真武塑像，此时这尊塑像的眼睛，开始活动了起来，渐渐的，面容也有了些许变化，仿佛变成了白面真武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元复始
姬象的形神映照在真武塑像之上，能听到并且看到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事情。
没想到这法教之中还有供奉真武大帝的。
进入玄天棺是凶险的，毕竟里面有一个很大概率是敌人的列仙存在。而且姬象实在是没想到，把棺材盖焊死的是自己，把棺材盖打开的还是自己，好在那个列仙似乎并没有发现棺材盖已经打开了。
“玄天棺能把我映照到阳世，六宗法主使用的秘书也是映照之术？但看起来，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消耗了许多的生命来扭转这一切，而我被他们作为‘劫难’进行了抹除。”
“一切复归原本……一元复始？”
“如此看来，玄天棺倒真是宝贝了，不需要任何代价，无限次的映照，等于有无数次重来的手段……这东西……怎么感觉像是存档点。”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姬象忽然有了无端联想，这所谓的映照不就和存档差不多么。
所以，这片世界，也可以说是过去的世界。
“而且不知为何，我这次进入棺中世界，却没有失去记忆……难道是因为那个欲望之照解除了锁定状态的原因？”
“如果是因为欲望之照解除了锁定状态，所以再进入棺中的人会保留自己的记忆，那么这是不是说，棺材里面的人也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这样看来，之前那位列仙忽然撞击棺材盖子，恐怕是因为用了什么法术，找回了记忆……解除锁定的恐怕不是我，而是这位列仙的关系，茅山山主的进入刺激到他的苏醒，然后他找回记忆，试图冲破虚假世界，只是他之前想把自身存在映照入人间，被我所阻止了。”
姬象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上清昆仑洞，正是当初映照在棺中世界内的坐标，这片“上清昆仑洞”是棺中世界幻化。
然后，在这个幻化出的昆仑洞内，还存在着一个白玉台，姬象试了一下，发现这个白玉台并不能沟通到朱火宫。
幻境终究是幻境，只有通过映照之术，把自己的形态映照到表山河的阳世，它们才能从虚假的物体变成真实存在的。
同时根据内景神牌的描述，棺中山河藏着一份委羽山的仙术。
“不知那仙术在不在这昆仑洞中。”
姬象只是动了一下这个念头，旋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得到，自己这次只是避难进来，既然没有失去记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先解决六宗再说。
趁着列仙还没发现棺材盖开了，赶快出去，把外面的一切问题解决掉才是正事。
“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碧游宫的人要来了？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等你们人到齐了，我从棺材里面飞出去，就把你们全都吊在屋顶上。”
姬象附身在真武塑像之中，映照香火之形，心中默默的想着报复的事情。
但碧游宫的人，迟迟未来。
……
火焰中的大显华光法主也有些着急。
“碧游宫的人还没有到？”
“他们应该是会遁术的！”
五位法主的面色阴晴不定，广泽法主倒是淡定的很：
“或许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可能是碰到了上清的修士，又在杀戮吧。”
“碧游宫猎杀上清修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我才说，碧游宫不可能和上清有关系，难道他们会自家人杀自家人么，图什么呢？”
广泽法主发出笑声，倒是黑煞法主这时候又吭气了：
“我供奉真武大帝，武当山也供奉真武大帝，难道武当山都是一脉同宗吗？难道我也是武当山人吗？”
“上清，我记得有三脉吧？”
观音法主奇怪：“是，我记得，似乎上清内部是有两脉的……如果碧游宫真和上清有关系，那他们就是两脉之间互相厮杀，但是你这第三脉从哪里来的？”
“说错了吧。”
黑煞法主却是道：“我没有说错，上清派除去三茅与清虚两脉，还有一脉供奉玄中大法师，源为紫炁一脉，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这一脉到如今，已经没有人修持了，自然也就不为人所知。”
“我的黑煞法术，就是来自于上清派中流传出的一本古书，早年间偶然所得，这才让我得知了此事，开创黑煞法教，黑煞大神，就是真武大帝的化身。”
“而真武大帝传说有两个师父，其中一位就是紫炁元君，为太上老君的化身。”
诸法主都是恍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的黑煞法术要尊真武大帝才能行法，我以前还奇怪，怎么你的黑煞教，借黑煞主神行法，还需要向次神真武请符。”
观音法主提了一句，这时候法主之中的三玄老君法主，又揶揄一声：“那这么说，我岂不是你的老师？你不得来给我上上香火？”
众法主都哄笑出来，透过火焰，在各法坛中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只有火焰世界内的大显华光法主笑不出来。
碧游宫迟迟未到，这肯定是有问题，路上耽搁决不至于，碧游宫的遁术诡异，据说连上清派的阵法都困不住，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让碧游宫的遁法失效，他是想不到。
“劫难未消，我心中那股心血还在沸腾，若不是那大明道主未死，便是碧游宫人会做出不可捉摸之事。”
大显华光法主已经使用火遁传物，从潞王手中借到了仙器，他要看一看碧游宫到底会不会对六宗道统出手。
如果没有事情，皆大欢喜。
如果碧游宫真的动手了，自己那就用仙器送这位前来的高手……上路！
“仙器啊，真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
忽然，一道声音直接在大显华光法主的脑袋中响起！
大显华光法主浑身一僵，他环顾火焰世界，里面没有任何人物的存在，而同时，这道声音也出现在其他五位法主的脑海中。
……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而附身在塑像上的姬象，也看着黑煞法主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神神叨叨的让人“滚出来”！
“发现我了？”
姬象也是一惊。
自己藏得挺好的吧，映照了半天没有事情，这法主难道是早就发现了自己？
姬象正想着显出真身，揭棺而起，一道太虚宝光收了这神棍，结果黑煞法主又紧跟着喊道：
“碧游宫？你是碧游宫的上仙？”
姬象看着他手舞足蹈，对着空气叩拜。

第二百二十二章 姬象显圣
“我是碧游宫的人，我很中意你手里的仙器，把它交出来。”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来源不明，但是亮出了碧游宫的身份，大显华光法主立刻怒斥：“妖孽，敢用心念传音之术来糊弄我等！”
“冒充碧游宫修士，你不怕得罪下茅山吗！”
那声音顿时失笑：“哦呦！你觉得我是冒充的？”
“那好吧，感觉一下，我在哪里对你们说话！”
紧跟着，属于上清法界的力量降临下来，浓郁的上清之气充斥法坛，碧月金光，云霄烟雾，皆凭空造化。
六宗法主神情震动：“他从上清法界之中遁隐下降！”
大显华光法主也是精神一凛，感觉头顶生出寒气。
碧游宫，对于上清法界的掌控力度，居然到了这般情况，能够借助法界在人间行动，可谓是出入无形之地，来去生灭之间，这谁还能找到碧游宫修士的踪迹！
“大显华光法主，你对碧游宫感到恐惧吗？”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但碧游宫的法术本就来源于上清，对于上清法界拥有强大的掌控力，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们都在用上清法界的力量……这力量传播到你们众人，被你们众人所修持，所使用，最后所得到的香火与愿念，都会重新回到上清法界之中，帮助我们掌握更大的力量。”
“而你们的道统，其实未必一直是你们自己的法门。”
观音法主道：“我们都知道……是的，本来就是这样的。”
“大显华光，刚刚这位上仙说的仙器是什么意思？”
火焰晃动，却一阵沉默，没有声音发出来。
大显华光法主，此时面色非常难看。
“既然你有读心术，我也就不思考什么了。”
“我确实有仙器，但是这东西不能给你，我要上呈碧游宫主。”
大显华光法主准备做最后一搏，上呈当然是假的，但只要让这位修士退去，自己可以直接找潞王解决这个困境。
碧游宫修士的声音降下：“我知道你那仙器从何而来。”
“收去你仙器的命令，就是宫主下的。”
“对不住，你之前和潞王所谈论的所有话，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原来是你分离了这里的一部分愿念，以至于我们的主宰察觉出了异常，这才窥视到了你的动作……”
“诶……大显华光法主，你知道吗，背叛者会付出极大的代价的。下茅山一应法术，都是从上清派流传出来的，现在，只需要我稍稍动一下念头。”
“你的法术，就会把你自己害死。”
他的话落下，大显华光法主则是身体剧烈疼痛起来，周围的火焰世界也出现了高温，火遁之术正在逐渐失效！
如果在火遁失效之前，他没有从火焰世界之中逃出去，那么他就会被活活烧死在烈火之中！
“五显头官大帝！”
“显不了，五显头官大帝的形神，我在这里收回了。”
碧游宫修士，借助上清法界的力量，强行控制了大显华光法主的神位，神位离体，被碧游宫收回，这种强行剥夺神位的手段极为霸道。
大显华光法主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当中，火遁之术正在崩塌，他立刻开始寻找出口，但是碧游宫修士还在嘲笑：
“没有了火神的神位，你的火遁之术就会把你自己害死，现在交出仙器，我送你出去，并且你的背叛行为，碧游宫既往不咎！”
“不必乱找，你找不到出口的，那五个法主身前的灯火，现在都已经熄灭了。”
“你这披毛带角之徒，二姓的家奴！还不速速把仙器拿来！”
……
黑煞法主看着眼前熄灭的灯火，神情犹豫，脑海中那个声音正在逼迫大显华光法主，而他则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大显华光法主哪里背叛了碧游宫。
黑煞法主的脑海中，同样听得见那些声音，大显华光法主似乎要被活活烧死了。
“大显华光背叛碧游宫，不，他一直是潞王手下的人……潞王，莫非是当今天子最喜爱的那位王爷？”
“原来这位王爷也是修士。”
“自作孽不可活，大显华光法主，我等六宗同气连枝，如今大难倒是真的来了，却也能只能各自纷飞，你之死非我们之过，要怪的话，就怪广泽法主碎嘴吧。”
黑煞法主默默念叨了几声，而姬象在塑像上听得清楚分明，暗道可不能让这大显华光法主死在火焰世界里面了。
碧游宫的人不出来，自己怎么抓活的？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姬象的目光看向塑像边上的一些黄符，仅仅是用眼睛看着，香火之气便自然在符纸上燃烧，很快几张黄符飞起，而这种变化也让黑煞法主回过头来，吃了一惊！
真武大帝塑像的面前，突然升起一团火焰！
黑煞法主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真武显圣？！”
真武大帝显化圣力，要庇护大显华光法主？我怎么会见到这样的景象？
他差点纳头便拜，但很快又浑身冒出冷汗，想到了可怕后果！
如果大显华光法主从火焰世界之中跑出来，那自己不就被碧游宫修士问罪了吗！那必然是雷霆之怒啊！
想到这里，他立刻对真武塑像叩拜道：“真武爷！还请恕弟子不敬之罪！”
他说完就立刻开始灭火，姬象哪里能让他把火灭了，于是香火掀起符箓，顿时整个法坛之中到处都是火光！
黑煞法主看到这一幕吓得呆了，本想着去把那三根香掐了，但是真武显圣，他又不敢做这种不敬之事，只能束手立在一旁，哀叹一声，大喊道：“我命休矣！”
果不其然，很快火焰沸腾，大显华光法主身上裹着熊熊烈火，从一块烛火当中跑出，而碧游宫那位修士也已经勃然大怒！
“黑煞法主，你敢帮这个叛徒？”
黑煞法主诉苦：“上仙饶命！真不是我做的，是真武爷的塑像自己动了香火，写了火咒！”
碧游宫修士：“是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三十六天正神都是神位，你和我说神位自燃，写了火咒，我看它坐在神龛里面不是好好的？”
“你这叛徒，背叛了就背叛了，还敢骗我，罪加一等！”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仙佛之争
上清法界的力量降临下来，六宗法主之前使用过映照之术，元气大损，现在又被上清力量反噬，立刻就承受不住，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痛苦，肉体也好似要被撕碎一样！
上清雷法能碎裂魂魄，召劾形神，这上清法界的力量就是要把他们的魂魄与肉体与形神彻底分离开，观音法主最先承受不住，他的七窍都涌出血来，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肉体的状态了。
“上清天的愤怒，不是你们这些凡俗修士可以抵抗的，借用了多少力量，现在都重新归还回来，被上清之术碎裂魂魄，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一种较好的死法。”
“如果不想死，就让大显华光法主将仙器交出来。”
大显华光法主刚脱火劫，现在又被上清法界的力量碾压，他痛苦嘶吼一声，然后对着黑煞法主喊道：
“就算我背叛了，但是为了一柄仙器，就这样虐杀门下的法教教主，你不怕被其他门派所猜忌吗，你不怕下茅山的其他修士，弃碧游宫而去？”
碧游宫修士嘲笑道：“我都已经和你好话说尽，对你背叛的事情既往不咎，可惜你依旧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了！”
“仙器可是人间难以看到的东西，每一柄都有极大的威能，并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仙器从哪里来的。”
“人间能有仙器存在的地方，只有五个。”
“你不也是为了保护这柄仙器，宁愿眼睁睁看着你这些兄弟手足死去，也不愿意交出来么。你害怕碧游宫对你的道统做手脚，可惜，在你们接受上清法界的力量的那时候，你们的道统，已经不是你们自己本来的道统了。”
“何须我们再现身出来呢？”
“至于你所想到的，那些行事乖张奇诡的七十二派修士，他们得到的是比我更强大的修士的看重，而你们，永远不会得到这种信任，他们身上的变化，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身上。”
“如果我们要对付叛徒，那只会物尽其用，你不会得到这种力量……不过，你会变成更加强大的一种东西……嘿嘿。”
碧游宫修士的话十分矛盾，但大显华光法主已经没有功夫再管这些事情了。
上清法界的力量正在撕碎他的魂魄，大显华光法主果断求救！
徒儿救我！
于是乎，就在大显华光法主的魂魄要被上清法界的力量彻底扯碎的时候，他的人脸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当这个鬼脸出现的时候，上清法界的力量就再也无法影响他的魂魄，而碧游宫修士在他的脑海中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于是只有黑煞法主的脑海中，还在响彻碧游宫修士的声音：
“果不其然，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只是这股力量，本身是被诅咒的，我劝你还是少用为好……哦，他听不见了，黑煞，你帮我传递一下。”
黑煞法主的痛苦减轻了，他连忙对变了样子的大显华光法主，转述刚刚碧游宫修士的原话。
但大显华光法主显得不以为意：
“现在我已经不受上清法界控制了。”
“有本事你就现出真身与我一战，不然，你碧游宫的人间道场，我是知道在哪里的！”
碧游宫修士嗤笑：“真身下降，就凭你一个先天境界，刚刚脱离凡俗的修士，也想与我争斗？”
“不要以为碧游宫是上清派分出来的宗门，时间太短，就以为碧游宫没有强者，至于道场你大可毁去，那些都是没有用的道场，就是给你们看的……我们允诺你们六宗在丁甲城拥有自行治理的权利，不过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们还不够强而已。”
“但现在么，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拿着一柄仙器就想和碧游宫抗衡，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顺便告诉你身后那位王爷，他所依靠的人，还不配和我们的主宰瓜分这片天地！天下不大，只容得下四个人而已！”
黑煞法主原话转述，同时，上清法界已经出现在丁甲城的上空，一片浩瀚的湛湛之天出现，万道上清之气如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凌驾于凡尘之上的仙气骤然化生！
天地之间阳光大盛，白昼之天有仙乐神光浮动，这是仙人出世的征兆，是阳神冲举前的状态，而达到这个状态的，虽然不能算是飞升境，但也至少称得上半步天仙了。
“这不可能，碧游宫才从上清派分出来多久，就多了一个纯阳巅峰？！”
大显华光法主心中一惊，这实力放在上三山，那也是镇山老祖级的人物，表山河中纯阳已经是至高战力，他一个先天境可对付不了！
而且听对方的话，那似乎也是有备而来！
“一定是我们给上清法界贡献的那些香火和愿念，使得他们的力量飞速增长，这种境界是暂时的，是靠着万民香火和万民愿念所凝聚的，我也有万民香火，若他也有仙器在手，我持仙器可以和他抵挡一阵，但绝对没有胜算。”
此时那位碧游宫修士已经下降，他从上清法界当中出现，手中托着一份火轮，头戴金冠，身穿青金色羽衣，足踏三色祥云，英武非凡。
那火轮威力巨大，只是转动起来，放出三昧真火，顿时一片璀璨金光焚烧天空，万物都要化为灰烬！
“不对，这是佛器！”
大显华光法主发现那片浩瀚佛光，大为吃惊！上清派虽有三脉，但与佛门毫无干系，可碧游宫出身上清，却使用了佛门的佛器，这如何不让大显华光法主震惊。
不过他手中一晃，也出现一柄黄白色的杖幡，杖幡一晃，隔空抵着那火轮，仙器与佛器的力量对撞，霎时间天摇地动，整个黑煞法坛都被震成齑粉！
黑煞法主被这股力量掀的飞了出去，丁甲城内，黑煞法坛周围的民房建筑全部化为灰烬！
连带着一直附身在神像身上偷听的姬象，都差点被这股力量震的显化形神！
好在玄天棺的映照之术终究是十分靠谱的，两晋仙人们留下的宝贝，质量有一定的保障，形神差点脱离，可不论是大显华光法主还是那位碧游宫修士，他们都没有发现真武塑像上的异常。
姬象心中想着，看来映照之术能够把自己的存在，从玄天棺的棺中山河映照到阳世，但是自己却不存在气息，自己可以看到他们甚至影响阳世，但他们却对自己的存在无法知晓。
这倒是方便了自己，正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数的东西化为灰烬，民众们惊慌的逃跑，而大显华光法主嘲笑：“上仙倒是没有对民众下杀手呢！”
碧游宫修士微笑：“我等行持的是世间正法，不是歪门邪道之术，怎么会妄然杀生？”
“杀生的事情，有专门杀生的人去做，自古正邪不两立。”
大显华光法主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在胡说什么？碧游宫的手下门徒，杀了那么多修士香客，修持邪术虐杀凡人的也不在少数，下茅山七十二派大部分都不是良善之辈，你居然说你行持的是正法？”
“你所谓的正邪，居然都是出自碧游门下？”
碧游宫修士失笑：“正邪不两立，但正邪为什么不能同源而出？”
格局小了不是？
正道人士是我家的，魔道人士还是我家的。
这叫格局打开。
“法术谁都能学习，但是用来做善事和用来做恶事，那就是修持者自己的选择了。”
碧游宫修士持火轮向下一压，大显华光法主在法力上相差巨大，即使持着同等级的仙佛之器，也难以抗衡他的力量，手中黄白色杖幡连续震动，他大喝一声：
“退下！”
黄白色杖幡发出浩瀚之力，一股弘大规则降临，要让仙佛垂首，万民跪拜！
连那火轮放出的三昧真火也向四面八方散开，短时间内不能靠近那黄白色杖幡！
“好宝贝！”
碧游宫修士眼前一亮，同为仙佛之器，自己这位手下持有的宝物，还真是不戳！
大显华光法主质问：“碧游宫为上清旁门，居然在使用佛门佛器？”
碧游宫修士一笑：“你都说了是旁门，既然我等本就是旁门，又何必拘泥于三山祖宗？”
“那仙器，拿来吧你！”
随后他身形变化，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一副凶残鬼脸。
大显华光法主吃惊不已，因为这鬼脸，和刚刚他自己施展在身上的鬼脸，竟有六分相似！
他高举手中黄白色杖幡，大声呼喊：
“皇天神明！”
杖幡发力，展现出仙器应有的力量，天地间的一切火焰再一次被震退，浩大的元气聚集在杖幡上，大显华光法主把杖幡一震，只是指向碧游宫那位修士，下一刻，碧游宫修士的形神差点就被震灭，他精神一晃，人从天空坠落！
嗡——
火轮变大，接住了下坠的碧游宫修士，他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刚刚那一瞬间，居然让他这位纯阳巅峰的人物，差点当场暴毙！
“我几乎已经嗅到死后的味道，就差一点！可惜你法力不够。”
“先天持仙器战纯阳巅峰，你这位法主藏的可真是深啊。”
而大显华光法主此时也不好受，他动用了仙器的强大力量，先天境不足以供给仙器充足的元气，比起纯阳境来说基本没有优势，他也元气大损，浑身虚弱，手和腿都在止不住的打晃。
“这下你走不掉了。”
碧游宫修士看到大显华光法主，那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孔，自然知道对方此刻的状态，他不好受，但对方更不好受，先天境动用仙器，就好像平民百姓使用震器一样，没有那个实力，就别使用这么高等级的东西！
伤敌八百，自损两千，这可不值得！
大显华光法主穷途末路，他真是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难看，于是叹息道：
“终究是低估了你们的手段，居然能从上清法界窥视人心，我藏了几十年，终究是没料到还有这种法术。”
“可惜我死到临头，还是不知道碧游宫的真正位置。”
碧游宫修士嘿嘿一笑：“你料不到的东西还多了。”
“碧游宫的真正位置，你当然猜不到，不过即使你知道了也没有用。”
他指了指上天，大显华光法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莫非……在法界之中！”
碧游宫修士：“不错，就是在法界之中，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法界浩大，上清法界更是广大无边，碧游宫存在于上清法界之中，凡人想要进入法界，更是难如登天。”
“寻常的元神境，只能接引一些法界的部分力量而已，而本身具有黄庭以上的修为，才能短暂出入法界之中，只有炼神境以上才能驻留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上清法界在诸法界之中，也属于上等法界，不要说炼神境，只有到了纯阳境才具备进入法界的资格。”
“像你这种先天境，你连上清法界外的云朵都摸不着。”
他站了起来，受伤虽然严重，但纯阳境恢复的很快，而他的体表更是浮现出一片佛门特有的金刚之光。
“应受天上人间之供养，这罗汉的护体佛光，当真有用，至少让我少受两成损伤。”
“三昧火轮，转！”
碧游宫修士转动三昧火轮，大显华光法主则是拼死一击，再次消耗生命以至于七窍流血，催动仙器，两者又一次对拼，而这一次的结果，是碧游宫修士气息紊乱，大显华光法主则陷入濒死状态。
“你这披毛戴角之徒，垂死还要挣扎一下。”
他吐了口血，但也仅止于此，对方受到的损害比起他来说要更加严重，先天境敢催动仙器，而且还连续使用，本就是自取灭亡。
“不知道那位大明的潞王，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姑且和你仔细说一声。”
看着半死的大显华光法主，碧游宫修士冷笑一声：“潞王，你不要忘记身上的鬼脸印记，是谁给你的。”
“你腐蚀这大明的神将，把它们收为己用，这一点我们倒是管不着，但你别做的太过火了，你身后的那位，还不足以和其他四人平起平坐。”
“你身后那位还没有到可以扭转乾坤的地步，他还差了一点火候，说是天心，事实上根本没有抵达那个境界，只是取巧，从而能够靠近人间，自称世间第五人，可是连下降部分的形神都做不到，还敢自称是天心境？”
“我就在这里羞辱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哈哈哈……”
碧游宫修士嚣张了一会，然后准备送大显华光法主上路。
“今日杀你，那是替天行道了，我等就是天，而我乃是代天而行者！”
他手中火轮正要转动，忽然一旁的真武塑像人立而起！
碧游宫修士一惊，还不等他反应，那塑像突然暴起，对着他就是一拳！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这力量极其巨大，并且掌握雷霆，连碧游宫修士这般纯阳高手都后退了数步，他的眼睛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
“塑像打人了？”
“不对，何方修士，元神附体来此作乱！你在找死？”
真武塑像怒目圆睁，发出弘大的声音：
“吾始投丰乾大天帝，修到九天荡魔之位，也不敢自称替天行道。你是个杀生的操刀凶徒，狗一般的人，也叫做正道修士！”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人解脱
碧游宫修士怒极反笑：“好个修士，还附身在真武塑像上装神弄鬼，看我把你扒下来，教你现出原形！”
他手中三昧火轮转动，放出浓重烈火，而真武塑像活动起来，一片香火之气覆盖全身，出入三昧火焰分毫不损，出重拳又是一击！
“直娘贼，吃本帝一拳！”
碧游宫修士没料到仙器之火居然会失去效果，被真武塑像又打中一拳，他当真是怒发冲冠，当场把火轮一丢，同时还以老拳！
纯阳境的太阳之形浩大，天地间的风雷都被他挥动起来，真武塑像被碧游宫修士打的粉碎，炸开在天地之间！
“还敢装神弄鬼……还敢打我！”
碧游宫修士唾了一声，而大显华光法主还有一口气，此时依旧不忘嘲笑道：
“你已经惹得天怒人怨，真武大帝都显圣出来要教训一下你！”
碧游宫修士：“哼！你也就在这自欺欺人吧，不过是个不知哪来的外道修士附身塑像而已，现在也被我毁了，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
“怎么，他是你的帮手？”
“而且就算是真的真武下界又如何，天心高高在上，不知道这真武大帝，能和几个天心较量？”
大显华光法主疑惑：“天心……你在说什么？”
凡俗修士，并不知道飞升之上的境界，仅仅知晓天仙之中有强弱之分罢了。
碧游宫修士也没有要告诉大显华光法主的意思，他已经准备给对方最后一击！
当然这一击他也要谨慎对待，毕竟对方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柄仙器，如果临死之前不顾一切给自己来上一下，若有半分大意，那自己绝对不好受。
大显华光法主，明显有拼死一搏的倾向。
“我要收取你的仙器，至于你的道统，我们也会好好继承，再找一位旁门法主，来这里顶替你这位大显华光法主的位置。”
“丁甲城，今日之后，也不必独立存在了，相信其他的下茅山法教，听说你们的事情之后，对待是否背叛的问题上，会更加谨慎一些吧！”
他正要动手，与大显华光法主决出生死，忽然远处又出现声音，他急忙转头看过去！
丁甲城以黑煞法坛为中心，几乎小半个城的建筑都已化为灰烬，而远处的废墟之中，居然跳起一堆神像，黑煞法教的其他法坛中，所供奉的真武塑像，全都跳了起来！
然后飞到碧游宫修士身前，齐齐呵斥道：
“大胆狂徒，不仅杀人无数，还敢毁掉本帝塑像！”
“汝非正道，乃世间邪魔之属，当即诛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碧游宫修士吃了一惊，他咬牙切齿：
“一个不够还来了一群？我不管你有什么法术，你继续装神弄鬼，那我就继续毁你的塑像！”
“管你是修士作乱，还是真的真武显圣，今日我碧游宫才是这湛湛青天，我就不信你这个邪！”
他冲向真武塑像群，把三昧火轮当做武器，不升火焰，而是凭借仙器本身的强度与塑像交战！结果显而易见，人间的普通塑像，虽然靠着某人的香火之力能够免于被三昧真火瞬间焚烧，但是和仙器一接触，立刻化为齑粉！
天地之间一阵旋风转过，那些真武塑像都被打的粉碎，散为尘土，碧游宫修士看着远处的那些废墟，手中三昧火轮转动，放出三昧真火。
仙火焚烧万物，熔炼千般法相，那些废墟全都被烧尽，里面的一些塑像露出来，碧游宫修士操纵火轮转动，化为一个巨大的磨盘，向下一碾！
所有神像尽数都被磨成灰烬！
“我看你们还怎么跳起来搞事！”
……
【三昧火轮：佛器！十方法界皆烧尽，众生污秽一切除！】
【秽迹金刚所持佛器，有两种威能，可放三种火焰！】
【二威能：其一为摧伏，火轮转动变大，化为磨盘，碾碎一切；其二为伏幻，可降服幻境之中的虚无鬼神，可以此器触碰到其真身。】
【三火焰：最低为三昧真火，仅能烧万物有形之体；其上为摩尼烈火，可烧一切外道污秽之物，使丑秽之地变为清净大地；最上为智慧之火，可使智火洞然，塞满虚空之中，烧尽一切精神烦恼，使邪魔归正，阴极生阳，善恶颠倒（非佛陀正果不可使用）。】
——
【皇天杖幡：仙器！皇老开张，四运改灵，炼度三关，变化饰形！】
【元皇所持仙器，有一种造化，四种威灵！】
【一造化：炼度更生，使死者重获形神，证神道之属，归于人间。】
【四威灵：最低威灵为摇动天地元气，可发天之恼怒，使对方的法力中断；其上威灵可发天之震怒，溃散对方的形体；再上威灵为赤白二色之光，可发天之憎恶，毁气害神；最上威灵可发天之怨恨，降下杀身大劫。】
——
“差不多行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中部玉书的捏形之术果然好用，能让塑像动弹起来，发挥出一定的神力，只是这些塑像终究是普通的塑像，不可能复原典籍中真武大帝的本来战力。”
两柄仙佛之器的情况也已经知晓，而这位碧游宫修士的真名，以及对方所掌握的法术，也都被姬象完全洞悉了。
“上清旁门，碧游宫的纯阳修士，同时还修持了佛门的法术，只不过是阿罗汉法，这是要仙佛双修来证道？”
“神位，制雷挥钺上命使者……六波天主帝君麾下的部将。”
“盈损天君，鸿风……”
“修持上清琼华五雷法，摄心转炼大法，飞光照火之术，青白去风之术，上清神景法，阿罗汉圆光，阿罗汉显象……”
“上佛之法——天人陷阱解脱。”
“好在他修持不精，主要靠的还是上清派的法术，除去这一门仙佛级的逃命之术，其他的倒也不难对付。”
姬象藏在玄天棺中，用玄天棺的映照之术，捏造形神给那些真武塑像，同时自己所映照本体的形神一直在各个神像之中不断的转移。
但现在没有地方转移了，神像都被毁掉了。
趁着棺材里面的列仙没有苏醒，也是时候重拳出击了！
姬象揭棺而起，玄天棺中飞出人身，紧跟着一道雷霆落下，将棺盖按死，而姬象出现，驾起云雾飞身入城！
……
碧游宫修士毁掉所有神像，收回火轮，又向着大显华光法主砸去！
“你的帮手已经来不了了！让我看看你的垂死一击吧！”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大显华光法主似乎还有后援，当然，大显华光法主也是很懵，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自己。
而大显华光法主，此时面对佛器一击，也是知道这一下自己避无可避。
本来就是如此，两个持仙佛之器的人，都可以给对方造成巨大损害，而自己的生命已经犹如风中残烛，即使拼上性命，最后催动仙器，也难以杀了对方。
但除去催动仙器之外，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这就是对方的逼迫，自身处于绝境之中，没有办法！
“皇天报应！”
大显华光法主献祭生命，强行越级，凭借他本身的境界法力，催动手中仙器的第二个力量都算是勉强，现在强行使用第三个力量，他的生命飞快燃烧，脸上的血色消退，这一击过后，无论碧游宫修士是死是活，他都活不了了！
皇天杖幡，第三威灵，发天之憎恶，显化赤白二色神光，毁气坏神！
“来得好！”
碧游宫修士等的就是这一击！
这一击之后，对方必死无疑，而自己也不必硬抗这一招，他此时运转法术，那佛法显化，天人陷阱解脱，所谓道门说无，佛门讲空，空空如也，来去无踪！
魔祸万法，把世人带入陷阱之中，坏人性命运数，损毁气血生机，伤人魂魄精神，最终误入歧途化为魔子魔孙，而六道众生，凡居于尘俗者几乎皆不可看清其中变化，更不能从此脱离！
而天人陷阱解脱之法，就是针对这种魔祸而开创的法术！
大显华光法主献祭性命的一击，震穿天地虚空，却没有伤害到碧游宫修士，赤白二色神光偏离了原定的目标，碧游宫修士明明存在于天地之间，但是赤白二色神光却落到空处，随后使天地齐喑，万籁寂静无声，毁灭性的气息爆发在四面八方，最后缓缓消逝为天地元气。
“这怎么可能！”
大显华光法主震恐至极，对方明明就在眼前，但仙器好似看不到一样，连发出的攻击都无法触及！
碧游宫修士缓缓开口，声音弘大如佛门法音：“所谓解脱，即自身通透，你以为我身为纯阳境，却能掌握仙佛之器的原因是什么？”
“我习得一门上乘佛法，唤作天人陷阱解脱，半刻之内，得天人大自在，无拘无束，不被人间修行之境所移动，不被人间之形象所固定。”
“所以你看到的我并不是我，不过是我的虚相，可我的虚相在你看来是我本身的模样，可在仙器之类的无神智之物所‘看来’，我就是天地自然的一环，我既存在也不存在，万法不可触及我之本来。”
“不过代价是我自身在这半刻之内不能动一点杀心，动杀心便被欲望烦恼重新影响，我现在看你的时候，心中只有一片慈悲。”
碧游宫修士的元气消耗极快，并且这门佛法对于精神的负担很大。
天人陷阱解脱，虽然是上乘佛法，但本身只是给下境的修士，用来体验上乘佛法的一门“体验之术”，相当于觉悟的体验卡。当然，它最大的用处还是在自身要被加害的时候，可以施展开来用以保命。
此时退入天地之间，返回法界之上，则可以避免祸端，并且不会被任何的障眼法和幻境所影响，但碧游宫修士要取走仙器，当然不会就这样离开。
大显华光法主不免感慨起来。
“这就是修持上的差距，法教中人没有大册妙法，以小册战大册，以下乘之法战上乘之法，犹如蚍蜉撼树，飞鸟击天，纵然一时痛快，最后的结局，大部分依旧是虫死于泥土，鸟坠于海洋。”
他浑身上下的肉体都开始破碎，强行动用仙器已经损坏了他的先天肉身和元神，碧游宫修士则是嘲讽道：
“看着你慢慢死去，我也心生怜悯。”
他主动退去了天人解脱的状态，精神压力得以释放，也是意识一阵模糊晕眩，不过好在已经取得仙器，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大显华光法主那正在毁灭的脸孔上，出现一抹微笑。
“我虽然死了，但也未必不是好事。”
“你可听过通灵之法？”
大显华光法主的肉身和魂魄彻底破碎，碧游宫修士则是皱起眉头。
通灵之术？
什么意思？
大显华光法主刚刚死去时，那个诡异微笑，让碧游宫修士忽然心中一寒，但他还是道：
“不论你有什么手段，你现在已经形神俱灭，再不能复生了。”
“我不相信，一个彻底灭亡的人，还能跳起来对我进行什么影响，就凭你这点本事，恐怕还做不到。”
但紧跟着，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
平地忽然涌起风雷！
碧游宫修士被风沙迷眼，他眼中神光孕照，施展法眼破除迷障，正见到一个年轻的皂衣道士立于不远处，正对自己抬起手掌，那五指当中，雷法放出！
天罡三十六变，掌握五雷！
大五雷术将地面都掀翻上天，碧游宫修士以三昧火轮抵挡，但是下一刻，他的脑门上出现一柄虚无神剑，顷刻将他的头颅洞穿！
姬象从远处打来，手持太虚宝光，一寸神光一转，碧游宫修士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太虚宝光罩住，顷刻间化为虚无！
“说的很对，一个彻底灭亡的人，不可能站起来做出什么影响。”
姬象对碧游宫修士进行点评，表示你讲的一点不错，现在你可以去领盒饭了！
太虚宝光转回指尖，姬象不免感慨原来不是世间太小，而是最靠近人间的天心强者太近的关系。
“但是，潞王和他们的关系，我还是有些理不清楚，为什么潞王有秽迹金刚的法印，却又和秽迹金刚作对？”
“左右互搏？”
姬象伸手，取走仙佛之器，只是两个仙佛之器各有特殊封咒，入手之时便宝光全消，神物自晦，必须要破解封咒才能动用它们的力量。
姬象则是很暴力，身上通天明烟冲出，不一会将两个仙佛之器的形神剥离，连带着它们的能力也被抹掉！
最后哐啷两声被丢在地上的，只有两个废铁！

第二百二十五章 无形无质，无相无法
姬象懒得解开那些封咒，既然不能认主，那干脆直接抢不是快多了么。
皇天杖幡和三昧火轮的力量被姬象所得到，四周天地间漂浮的浓郁香火也被姬象搅动，全部收入手掌之中化为一个香火团子，然后张口吞下。
“潞王是秽迹金刚或元皇的代行者，元皇则是宋廷背后的靠山，碧游宫看起来应该是秽迹金刚的门徒，而这或许与上清派祖师们的怪异行动有所关联，他们为了上清祖经而降临世间，是否是为了对抗秽迹金刚？”
“天心境，他们下不来，但我可以恶心他们，这天下要剧变，怎么能没有我的参与？”
姬象心中琢磨些事情，而这时候，内景神牌突然浮现出文字，对姬象进行预警：
【大显华光法主死前所施展的通灵大法，正在生效！】
【速速使用伏魔之章斥退此外道之术！】
【如果斥退通灵大法，你将被华光大帝所关注，所有华光法派的修持者会将你视为敌人！】
【你无法使用“太乙雷声不动天尊（华光大帝）”的所有法术！】
之前第一次见到大显华光法主的时候，姬象就特别注意这个通灵大法，不过当时大显华光法主非常谨慎，没有使用任何多余的法术直接逃跑，原来这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碧游宫的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卧底，出工不出力是正常的。
“有意思，让我看了这遮遮掩掩的外道法术，到底有多么厉害，能被大显华光法主雪藏，直至死了才开始使用？”
“华光大帝的道教天尊神位，所掌握的法术不能被使用？看来已经有人掌握了太乙雷声不动天尊的神位。”
大浮黎中神位很多，但是并不是每一个神位都能被接引，部分神位甚至有着诸多的禁忌与限制，自己能拥有北极四圣的神位，也是越权接引，并不是正常操作。
姬象手中出现一柄赤红神幡，真魔之气腾腾而起，凶猛威灵。念头一动，十方神煞立刻显形，奔逃天地之间！
但是，神煞们出现了，在逃命，很快却又全部消失。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并非是没有人说话，而是人们、神煞、生灵，所呼喊交谈出的一切话语，都失去了声音。
仿佛他们的喉咙都被捏碎，连天地的风雨都停止，岁月被定格在这一刻。
姬象忽然感到三魂不稳！
于是举起尘劳大罪伏魔幡，向虚空一摇！
神幡一震，上面浮动一片浩荡混沌，迷迷蒙蒙，仿佛天地初开，鸿蒙始判！
天地之间的清气浩瀚上升，而浊气猛烈下降，当中一片世界，被尘劳大罪伏魔神幡一挥，顿时化为空无一物之界！
而后，这片空无世界当中，传出刺耳的声音！
无数的黑色鬼神出现，它们在当中互相绞杀，不断融合，而整个城中还活着的一切生命，他们的魂魄都在被这些鬼魂所夺取！
姬象的魂魄没有它们夺取，它们自然注意到了姬象的存在，但是尘劳大罪伏魔神幡又是一挥，当前出现的无数凶猛鬼神就被扫荡的干干净净！
“尘劳大罪伏魔神幡，能降服人间九十种外道，一百八十类魔头！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通灵之法召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本事！”
看不见的东西，那倒是难对付。
但是只要看得见！
姬象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能抵挡太虚宝光的生灵！
“给我退！”
尘劳大罪伏魔神幡晃动，那些鬼神顷刻便被摇的粉碎，空无之界不断扩张，诸多鬼神接连损死，被神幡所惊，纷纷隐到更虚无之地！
他们被神幡斥退，通灵大法的威能也在逐渐衰弱！
但是姬象当然要痛打落水狗，一个也不放过！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太虚宝光飞出，一寸神光顷刻涨大，充满空无天地，后面的所有鬼神都被这九彩宝光尽数带走！
“收！”
姬象伸手，太虚宝光回归指尖，重新化为一寸大小，而那处空无天地所显化的诸多鬼神，则都已经连灰飞未曾留下！
“所谓通灵大法，就是召来一堆无智慧的鬼神？”
“大显华光法主，就凭借这个，就想要杀一位纯阳巅峰的天君？”
姬象摇了摇头，觉得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那些鬼神凶残归凶残，但刚刚那碧游宫修士，也就是盈损天君鸿风，他有天人陷阱解脱之法，这些鬼神生效还需要一段时间，有这段时间，他都已经恢复了一些，可以再次施展天人陷阱解脱之法，回归碧游宫去了。
这些鬼神难道能追杀到碧游宫？
那就算是追杀过去又能如何？
碧游宫主的修为，肯定比他只高不低，姬象寻思，在法界之中发生的事情，人间难以得知，或许那已经是一位飞升境的人物了。
人间的飞升似乎开始多起来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位半步飞升。”
阳神冲举到一半，未曾失败，却也不曾证道天仙，不过法力确实是大大超越纯阳之境。
再说了，晃动魂魄也不是什么高明之法，只要修为较强的人都有妙法抗衡，再不行就固守元神，只是自己的外在修为还没有到元神境界，所以才会被撼动魂魄。
姬象正想着，法教之术不过如此，但接下来，那片空无之界又生变故！
一双诡异的眼眸出现在空无世界，头顶清气，又浮于浊气之上，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一双无神红目能让世人看见！
一股沛然无上的力量自虚无而来，姬象猛的踏脚，稳住了身形，尘劳大罪伏魔神幡向前一挥，顿时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就被神幡斥退，消失无踪！
但是，斥退一次之后，没过两个呼吸，这双眼睛再一次的出现了。
“这东西不像是有自我智慧，不应该是活着的东西！”
姬象只能再挥神幡，而内景神牌浮现出现的文字，全部都被黑色所遮蔽！
“看不到……这就是内景神牌所显示的，所谓的‘法术的源头不明’？”
“对付这种东西，必须要找到办法让他们显形，而且是我自己找到它们的真身，降服一个之后，同类型的东西才能被内景神牌映照。”
“我第一次对付这种不明身份的对手，是宋庭的阴灵，那些阴灵附身在神位上，占据人的形神，所以不能被内景神牌看到，成功隐藏了它们自己的身份。”
“但现在这股力量，并不是阴森的鬼气，也不是邪魔之气，而是属于一种我不知道的外道之力，空白神牌知道这种外道的存在，却显示不出来，就像是眼睛能看到，却被封住了嘴巴。”
姬象想要运转三教真义，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自己手上的上清典籍不能再浪费了，在找到白莲教进行“零元购”之前，献祭典籍来换取新法术的操作，尽量要少。
现在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个东西，斥退之后，自己跑路就行了。
内景中的空白神牌也有对付不了的东西，姬象想着，如果自己手上还有多余的一千二百善功，倒是可以和天主的小窗口兑换个神迹，看看能不能把这玩意的真身炸出来。
可惜，自己的善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杀死碧游宫的这位盈损天君，也没有见证人，那上清道子和鬼仙都不知道被弄到了什么地方去，算是白打了一场。
尘劳大罪伏魔神幡再度挥下，伏魔之章运转不停，天地都被撼动，那红色的眼睛也是不断的消失，而后又不知疲倦的再一次出现，每一次出现都试图对姬象进行虚空攻击。
“区区法教之鬼，找死！”
姬象反手就是一记太虚宝光！
但是宝光来到红眼前方，却径直穿过，来回转了几圈回来，根本没有伤害到那红色眼睛。
“没有实质之形？”
姬象一惊，刚刚还自信满满，这转头就被打脸，但是对于天魔来说，做大事的人，格局要大！
变脸可是中华国粹！
“那我可不跟你耗下去了！”
姬象龇牙，又一次斥退它之后，挥手布下一片雷劫大阵，然后从丁甲城中飞出，升起云雾，把那些跑到城外村镇的民众们，全部卷起，送向远方其他的明朝城镇。
雷海覆盖大城，姬象按下云头，却浑身一僵！
玄天棺开了！
自己走的时候，可是用雷法把棺材盖子按死了，现在棺材盖子却打开了，凡人是绝对没有这种本事掀开玄天棺盖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棺中列仙已经接棺而起，来到人间了！
“这可真是倒霉！列仙居然在这个时候冲出玄天棺，他在哪里？找不到，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我给人间放出了一个高手，不知道是敌是友。”
姬象的神情有些不好看了，虽然这种事情早有预料，但是倒霉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或许这就是红尘之厄所带来的问题吧。
“杀劫也好，映照也好，红色的眼睛，列仙揭棺……事情一波一波的到来……”
姬象感觉了一下，冥冥之中的那股红尘之厄，确实是减少了许多，倒霉的事情果然都是这玩意在影响，但自己还没有办法化解，只能接着倒霉。
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姬象明白，很多问题，会出现在以后，所谓劫难，有些是现场就会发生，而有一些则会拖到很久的将来，堆积起来一并清算。
这就像是年底还钱一样，债主们总是扎堆到来。
【通灵大法正在生效！】
【速速使用伏魔之章斥退此外道之术！】
内景神牌忽然又出现文字，姬象回头，发现雷劫大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而一双巨大的红眼浮现在城墙上，似乎认准了自己，要一直追踪。
云雾升天，姬象再挥神幡，乘着红眼消失的间隙离开了这片大地。
但是那红眼却紧追不舍！
天地间的元气汇聚，那些云雾也开始变得怪异扭曲，姬象立刻散去云雾，重起云头，虚空之中红色的眼睛再度出现，但这一次比起方才要淡了许多。
“尘劳大罪伏魔神幡，能分开清浊，震穿虚无，生摄外道十方，诛鬼灭邪，我这第一次使用，它确实是威能不小，但是对方的本事很大。”
“想要和这红色眼睛对抗，就必须要直面它，所以神幡震穿虚无，才能触碰到它的力量，从而进行斥退，但相反，如果我不用伏魔神幡，它的力量就减弱许多，与我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如果我不用神幡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姬象心中有这个想法，但是却不敢进行实际操作，这东西怎么都驱逐不掉，看起来像极了某种诅咒术，如果被这种咒怨缠身，那可真就难以化解了。
自己可是天魔，是世间少有的玉清天修士，但是玉清隐书未曾修持到高深之处，这东西能被驱退却无法降服，说明自己此时的实力还不够对付它的真身。
“净天地神咒！”
“摩尼烈火！”
姬象果断使用了八大神咒中的净天地神咒，同时手掌化出三昧火轮的力量，后使用摩尼烈火焚天烧地！
摩尼烈火可以使污秽天地瞬间变化成为清明之所，那红色的眼睛也消失，但是在摩尼烈火散去之后，又重新出现。
“粉碎虚空！”
飞升境神通转出，依旧伤害不到这双红色的眼睛！
“不是有形之物，也不是无形之物，无形无质，无相无法！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这通灵之术，也一定和那位元皇有关，因为这种法术，绝不是区区法教之人能施展出来的！”
姬象皱起眉头，这时候还有一个办法，虽然并不想用。
但是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东西追不死自己，可消灭不掉，就如同悬在头顶上的劫难，自己的元气终究有限，若是被它消耗光了，那恐怕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虽然不怕死，但是姬象之前经历过真灵位业图的事情，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办法，能把自己的香火真身也给控制住。
于是姬象按下云头，在地上画八叶莲华，口中诵孔雀大明王神咒！
“我有摩呵摩瑜利佛母明王大陀罗尼，有大威力，能灭一切诸毒怖畏灾恼！”
大明王神咒运转，姬象一瞬间头脑空灵，什么也不想，忘记一切烦恼灾恨，进入悟道状态。
红色的眼睛向姬象发动了虚空攻击，姬象硬抗这一击，顿时精神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正常的世界被扭曲，自己的灵性仿佛要被这一击毁的粉碎！
又有无数嘶吼怪笑之声，从更辽远空寂的某处传来，要占据自己的肉体与精神。
但是大明王神咒终究有了点作用，加上姬象又一次挥舞尘劳大罪伏魔神幡，这些声音逐渐消失，红色的眼睛再一次退去，而姬象也恢复思想，立刻使用通天明烟！
只不过包裹住的，是自己的形神！
我吃我自己！
明烟化出，又迅速消失，回归到姬象身体之中，而姬象以白面真武的形象出现在世间，短暂失去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这一次之后，姬象回过神，稍等一会，红色的眼睛终于是没有再出现了。
悟道状态褪去，当然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悟出来，姬象只觉得脑壳疼。
而内景神牌则是浮现出文字：
【使用尘劳大罪伏魔神幡，并，孔雀大明王神咒，断去烦恼，解离杀气！通灵之术已经失效！】
【香火之君已被通灵之术视为死亡！不再追溯！】

第二百二十六章 深刻检讨
姬象脸接大招，硬抗了一波毒害，本来都准备重新念经死者苏生了，没想到大明王给的法咒，还真的能够抗住毒害之劫。
如果这法门扛不住，姬象还是得使用三教真义试一试，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丢弃上清派所有法术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种脱劫之法，短暂忘记一切烦恼，放空心神进入悟道之态，这东西就会视人为死去，于是劫难发动一击之后，就不会再追杀。”
“因为我‘死了’，所以劫就消失了。”
姬象调息自己的状态，虽然并不清楚通灵之术是什么玩意，但只要知道这东西和元皇有关就行了，作为自己最早接触的，也是目前所认知的最强大的玉清天修士，他的手段能让自己讨不到好处，这很合理。
而后，再看向接下来浮现出的文字！
【通灵大法：外道之术！人乃万物之灵，死人方可施展！】
【通灵之术来自先秦谶纬，乃三教之先，大抵有四类变化，一为天人感应，二为灾难凶兆，三位祥瑞大福，四为帝王神化。】
【死物通灵如人，死人通灵如神，其精神无拘无束，无形无相，不受任何法术影响，通灵者告祭于其生前所祭祀之神主，产生“大灾祸异象”，在通灵范围内所存在一切生灵都会被此法门盯上，进行无休止追溯，直至目标死亡。】
【灾祸异象的本体是一句谶纬之言，只有被通灵之术盯上的人才会见到这种异象。】
【法术来源：方士（██████████████）！】
【谶纬：孽阳之侯。】
这东西没有实体，乃是文字招来的灾祸异象，既无形体也无质样，更无法门也无外相，与三教之法不同，乃是在三教之前的古老咒术。
“孽阳，孽者恶也，阳者日也，飞升者飞升时，会有阳神冲举，其阳气震惊天地，而我不是善良之辈，乃是域外天魔，所以是凶恶的阳气？”
“侯……这是什么，是说爵位？”
“那么这法术看起来，其实和钉头七箭书差不多。”
姬象试着解释了一波，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这是因为谶纬的解释权在施展这门谶言的人，外人来解就像是盲人摸象一样，抓住鼻子以为是根杆子，抓住耳朵以为是个簸箕，是不可能得到全部且正确的答案的。
现在大显华光法主已经死透，想要知道这谶言的真相，就只能去问元皇。
甚至出现的怪异现象，为什么会是一双眼睛……而且方士二字的后面，依旧存在着黑色的文字，阻拦姬象看到真正的法术源头。
“渡过劫难，我身上的红尘之厄已经消除，现在先休息一下吧。”
姬象腾云驾雾，现在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而且刚刚吃掉了自己肉身的形神，现在暂时是以白面真武的形象存在于世。
如果有路人经过这里，恐怕会以为是真正的真武大帝显化，虽然姬象所拥有的真武形态是没有胡须的年轻真武，但这并不妨碍别人纳头叩拜。
顺便还能收点香火。
“我之前费了大力气，把我的形神和肉身努力捏合起来，没想到现在又功亏一篑，一朝回到本来面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以神灵的状态显化了。”
“唔，白面真武的形神开启就需要三成元气，长时间保持的话会消耗我的香火气，必须找个神庙吃点香火，等我休息一段时日，恢复原本形神。”
上清派的山头在延陵地，而丁甲城所在的位置，是上清以南，很南很南。
下茅山聚啸于东南之地，从延陵地，到会稽、丹阳，再到南方八闽，泉州之地、南海，广信，皆有下茅山活动的痕迹，七十二派只是其中的主要宗门，而还有很多民间法教脱胎自七十二派，可谓信徒众多，实力虽然不强，但是势力庞大。
“即使是没有鬼神显圣的另一片天地，也有许多的人们相信各种宗教，更不必说这片鬼神存在的世界，各个地方的人们信仰不同的神神鬼鬼，这是一种常态，而拥有强大力量的修士，则是凡人依附的对象。”
“这就意味着，离紫禁城越远的地方，那些祸害众生的妖神鬼怪，乃至各种降妖除魔的法教，或者本身就是邪道的白莲教等，都是越来越多。”
姬象看了看南方，现在不能再向南边走了，自己找不到路，那鬼仙和上清道子也彻底算是不见了。
映照之术，貌似是会把一切恢复到原本状态，按照这个结论，上清道子应该会回到上清茅山的九霄宫中去躺尸，而鬼仙应该回到丁甲城外的乱葬岗。
但是姬象之前从丁甲城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鬼仙的踪迹。
他消失了。
如果映照之术的能力，自己猜测的没有错的话，那错的就只能是鬼仙了。
或者说，他是跑了。
上清道子是个“好东西”，有他在身边就等于带着一个随时随地能悟道的宝物，而那个鬼仙，姬象现在开始有些担心了，这家伙如果生出贪生之心，恐怕会为了壮大自己的鬼仙法力，而去杀生掠夺，取魂修炼。
而向南边，无数的法教林立，鬼神聚啸，天高皇帝远，也没有强大的修士在那片地区活动，他一个黄庭境鬼仙，跑到那边可算是山头称大王了。
“虽然他之前表现的一副无惧生死的样子，但那是因为在我面前，人都是有贪生之心，鬼也不例外，正是因为生而无望才会化为鬼物前去复仇，而他得到了宋廷给予的鬼仙之力，这么强大的力量，有望于长生不死。”
“在和我失散之后，如果他要作恶，这天底下，那些地仙还真是奈何不了他，甚至会被他反过来夺去仙魂。”
“如果他真的选择了作恶，那我就是放出了一个大魔头，若是不管，那就是坏了我自己的誓言，上清道子虽然是个好宝贝，但是现在，却没有鬼仙重要了。”
“我当时还想着借他的存在，来顺藤摸瓜，找一找万寿仙宫的踪迹，所以才没有杀了他，现在却酿出事情，这一趟过来，朱火宫没有去成，碧游宫藏在法界当中，青萍剑也没有拿回来。”
“也就是杀了两个菜鸡，夺了两个仙器的力量，真是惭愧。”
“深刻检讨自己，下次一定不再犯错。”
姬象进行自我检讨，抬眼一望看到了远处香火之气浓郁，便立刻前去那边。

第二百二十七章 非十类之种
然而，丁甲城法坛被毁，六宗七十年经营尽数覆灭，这一笔账不会简单的揭过，虽然大显华光法主作为直接冲突者与背叛者，已经死去，而黑煞法主被波及也一命呜呼，并且又经历了通灵之难……
但是依旧有法主在仙器的对决当中活了下来。
由于仙佛之器的对撞，观音法主见证了大显华光法主的被迫跳反，并且由于大显华光法主与碧游宫盈损天君进行抗衡，使得之前碾压他的上清法界之力中断了。
于是他立刻离开了自己的法坛，向着城外跑路，根本不留恋自家的任何弟子，终于好运的苟活下来。
相比之下，三玄老君宗的那位老法主就没有这么幸运，他的年纪太大，承受不住法界之力的轰击，现在已经精神崩碎，魂魄灭亡，只剩下一具扭曲肉身。
而广泽法主与五雷顶法主，他们两个人被上清法界轰击的时候进行了激烈反抗，结果他们也死去了。
“我活下来了！哈哈，我没死！”
观音法主劫后余生，他庆幸不已，这一刻才领悟到生命的意义！
躺平就是躺赢！
而城内战斗的结果，他并不知道，但显然那两个人谁胜谁负都没有了意义，因为他看到了一朵云雾腾空而去，腾云者正是姬象。
那是他们六宗之前要对付的人。
而仙佛之器的气息波动也在城中消失无踪。
等到许久之后，观音法主才回到丁甲城中，此时城内已经看不到完好的建筑，砖瓦都化为齑粉，他们的法坛也都被化为灰烬，不复存在了。
仙器与佛器丢在地上，观音法主如获至宝的捡起来，但是却感受不到这两个器具中有任何的法力存在。
这是两块废铁。
它们的力量都消失了。
“嗨！晦气！”
观音法主无奈的看着两块废铁，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撞了大运，没想到啊，看来仙佛之器的力量已经被姬象夺走了。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将之前所见到的一切都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正准备找找自己还有没有剩下的家当，这时候却听到唤。
紧跟着，她立刻聚拢一些泥土，堆砌成法坛的样子。
法坛上面，降临一片雷光！
“我的代理人怎么死了？”
雷光之中出现的是三尊形神，隔着千百里之遥通过法坛下降而来！
正是五雷顶教的主神，雷王陈洪！
“青竹大士！”
观音法主看到三尊形神中，也有他所尊奉的那位神主，当即下拜。
雷王陈洪，广泽尊王，青竹观音。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六宗所在的丁甲城，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们招惹了什么强人？”
青竹观音询问自己的这位法主，其他几位法主都因为法坛和代理人被杀，而震怒于东南地，故而下降来此问个究竟。
要是上清派杀的，那就算了。
要不是上清派干的，那就要杀别人了。
观音法主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三位神主，三神主一听，最开始的时候，是上清派找的麻烦，他们立刻就有些不想管了，总之之前的嚣张气焰先弱了三分。
但是听到后面，碧游宫人下降夺宝，那之前弱掉的气焰立刻又涨回来了！
“他奶奶的！”
雷王陈洪勃然大怒：“打狗还要看主人，六宗供奉我们的法坛，就算是有人背叛，也轮不到他来喊打喊杀，总要知会我们一声！”
“法主拿着仙器，他们直接从上清法界降临人间，就要明抢？”
雷王陈洪想说的是，自己还没抢呢，他奶奶的居然敢先自己一步？
“碧游宫哪里来的纯阳，他们的宫主，那个背叛的上清道子，不是才元神境界么！”
得知碧游宫下降的那位天君，有纯阳巅峰的修为，雷王也惊了一下。
他自己聚集了南方大半个省的香火信仰，修炼到了现在，不过才是纯阳境，这碧游宫之前来的时候，一个元神道子带着三个黄庭境的叛徒，这没过多长时间，立刻就冒出个纯阳巅峰？
“雷王你怎么看？”
广泽尊王询问雷王，雷王沉默了一下，又问观音法主道：“那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死了？”
观音法主说出姬象的事情，雷王又沉默了好长时间。
而后，他语气惊疑不定：
“这人间的纯阳高手，就那么点，哪怕是突破了，也不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来，前代的强者早就没有了……”
“你说那找你们麻烦的人，是上清派找来的帮手，是朝廷的道主？”
“我怎么闻所未闻，是新上任的高手？”
广泽尊王：“雷王，你这麻烦还找不找了？咱们三个纯阳，拉上我们那边几个老怪物，多出点好处，大家聚一聚，还是有的打的。”
“上清派这一代，要不是他们的老山主和那些阵法撑着，我们完全可以帮个场子给他弄下来。”
雷王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上清派有老山主，有大阵，上清山主在纯阳境中，虽然没有到达巅峰，却也相差不远，他随便起个阵法就能一个打我们三四个，再说了，我们聚集一帮乌合之众，人家道门不比我们势大？”
“三教……倒是轻易惹不得。”
雷王深知，摇人这种招数，可不是他们法教开的头，人家道门最擅长的就是摇人，而且上清派据说可以人为降仙，人家是有大道统的，到时候来两个飞升境下界，他们还玩个屁。
广泽尊王：“所以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
雷王冷着脸：“当然不会咽下去。”
“我们自己在南方为神主，不去干涉道门之事，三教不好打，那是因为我们要找三教麻烦，那就是主动年出击，但此次有朝廷介入，并且是其中主导，这未免太过于无视我们。”
“朝廷这些年越来越弱，地方官员说话也没有我们好使，不知道这朝廷的道主，来到这里是不是给我们下马威的，总之，我觉得，是时候给朝廷看一看我们的脸色。”
广泽尊王的形神面露玩味：
“不惹三教，招惹朝廷？给你三个胆子，你敢打到紫禁城去？”
雷王狞笑：“我就是打了朝廷又怎么样？”
“他能摇三教来帮忙？大家都是修士，谁的手段也不比谁少，而且别忘了，到了东南方就是我们的地盘，三教固然强大，但轻易不会来到东南，朝廷现在还在朝鲜和倭寇打仗，有功夫调动大军来攻伐我们？他不怕兵变？”
“过江龙压不住地头蛇！”
“而在我们的地盘上打仗，万民香火万民愿念都在我们的手中，来此就自己跌落境界，就是飞升境来了东南，也要趴下！”
青竹观音看雷王拿了主意，便道：“那我给他下个咒术，这样我们可以知道他在哪里。”
于是她伸手挥出一片水幕，从中取出一根青竹，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作法，那青竹上浮现出数道刻痕，通过这些刻痕，她能掌握对方的气息，借助这一丝残留气息，就能逐渐推衍出对方的命格，从而进行下咒或者追踪。
但青竹观音此时追踪了一会，她念诵口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止，只剩下一脸的阴霾和不解。
“怎么了？”
雷王询问她，青竹观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他，没有命格，其生于何时不知，也不知道死于何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雷王皱眉：“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人，仙人的命格，也在三界五行之中，哪怕是山野走兽，蛇虫鼠蚁，凡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皆有生死之期。”
“除非，他不是十类之种！”
“那问题来了……他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百二十八章 借个火
知道是来到了某处人流巨大的城镇，于是心中一喜，立刻使用驱神之术。
但驱神的对象却是自己本身。
正是自己驱使自己！
“驱神术的新用法，寻找真武塑像的坐标，然后我就能附身在上面，享受香火供奉了。”
神形对于神像有着天然的感应，驱神之术本来就是这样使用的，受到供奉的神灵降下形神，受此法术的调遣而行动。
而且人多的地方，一定有白莲教活动的踪迹，他们总是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发小传单，所以这样的话，有了一个香火鼎盛的落脚点，也能够好好的打秋风。
“大显华光法主身上的万民香火，他之前散去了许多，没有完全得到，我的消耗也很大，必须立刻补充才行。”
很快，驱神之法就指引着姬象，附身到一座光明庄严的真武塑像上面。
直接附身塑像，而不是映照，这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法门，拥有神位的人都可以这么做，紫禁城的阴司神将就会附身塑像，当初火君在什刹海中，也这么做过，直接把火德真君的大胡子形象变成了她自己的美女模样，那是她的神位所拥有的能力。
姬象虽然没有真武的神位，但是有其他三位圣将的神位，尤其是天蓬元帅，所谓天蓬在此，行个方便。
真武塑像目光一动，微弱的华光从中放出，但是这尊塑像并不是在主座上，姬象打量了一下这座庙宇，这庙虽不是特别大，但是装修很不错，有淡淡的大明国威在其中弥漫，显然是当地官府对这里进行过加封。
“不在主座上也很正常，这座庙看起来并不是供奉真武大帝的，有很多庙会把真武供奉在偏殿，或者作为主殿之神的陪祀，毕竟真武大帝在明朝的香火非常的旺盛。”
“这是白莲教的庙？”
“不像。”
姬象看了看庙里的布置，这是一座民间的庙宇，并不是白莲教设下的，分辨白莲教的庙宇也很好辨认，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神仙，或者供奉狐狸之类的山中精怪，一下就能看出来。
就像是东大乘庙一样，姬象当初看到他们把狐狸放在庙堂里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那时候，东大乘庙自称是有官府手续，是正规单位，事实上也是确实如此，官府里面的县官都成了你的人，可不就是你家的手续吗。
姬象看向那庙主的塑像，这尊庙宇的庙主，是一个女神，但是自己并没见过，但是穿着盔甲……
花木兰的庙？
古代有名有姓的女将就那么几个，但是看不到庙门，姬象也不知道这女将是谁。
民间有很多自发立庙的行为，祭祀一些古人，甚至有些就是穿凿附会的人。
这些人的魂灵未必真的成了神，诞生出神性，或者说掌握神性的人，往往是另外一个人，又或者是神位受了长年累月的香火，自己诞生出灵性，从而借助塑像，变成了活生生的地方神。
但还是那句话，不入三十六天正神之属。
总之，这庙宇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香火也是很正规的，姬象安心下来，开始修持，要把自己的形神修复，而外面的一些香客也对真武塑像产生了一点疑问。
他们感觉这塑像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
似乎是胡子比起上次来看的时候，短了一点？
大部分人觉得是错觉，只是认为真武塑像变得更加灵验了，于是在这么一宣传之下，当姬象感觉到浓浓不绝的香火之力传来时，看到了不少人不去祭拜庙主，跑来祭拜自己。
庙主的塑像前面，香火零星，是门可罗雀，冷清不已。
而这庙宇的庙祝，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看到真武这里人声鼎沸，立刻开始大力宣传，吸引更多的香客前来奉献功德钱。
甚至还隐隐提高了香火的价钱。
这让姬象哭笑不得。
“我附身在塑像上，凡人看不出来问题，只是觉得这具塑像沾了香火，受了供奉有了灵性，所以觉得灵验，就会来这里祭拜，但我抢了庙主的香火，这可不是好事情。”
“这是我抢了别人的香火，若是结仇，影响不好，我堂堂大明道主，还不至于做出这些事情来。”
姬象立刻收敛修行的动静，真武塑像的那种灵威之感，也逐渐淡去，于是后面赶来的香客，发觉真武塑像并没有之前香客们宣传的那种神异感。
但是他们也没有喊着退钱。
毕竟都来了庙宇里，拜一拜还是好的，万一灵验了呢？
姬象心中生出了熟悉感。
这端坐神台之上，受万民供奉，当年大浮黎土之中，那些神牌都是这样，接受下界的愿念与香火供养，无数的祈祷声上升到碧落青天之中，无论是善事还是亏心事，总会被众神听见。
心念一起，差点又惊动庙中神煞，姬象立刻收敛心神，看到庙主的塑像下面出现一只红色小狗。
这种小狗神煞，姬象认得。
“两贵，屋台之精，喊它的名字，能让人眼睛视力提高。”
这是一种善良的神煞。
小红狗摇着尾巴，在庙主塑像前转了两圈，又看看真武塑像，仿佛听到了姬象在叫它，但是它找不到姬象的存在，于是就消失不见了。
庙宇的庙祝也看到小狗，但是刚要驱赶，小狗就已经消失，庙祝顿时摸不着头脑，也就不再管它的问题。
很快到了夜晚，庙宇不再接待游人，但门户还是开着的。
庙祝似乎不打算锁门，姬象觉得奇怪。
香油钱也不带回家，不怕被偷了？
这庙宇中，似乎有新来的仆役，看到庙门没关，好心提醒，庙祝却笑了：
“不用关门，这庙主大人还没回来呢！一会她回来了，这庙门就自己关了！”
“对了，你们几个新来的，别大半夜跑过来偷钱，到时候被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庙祝提醒那几个新来的仆役，并且告诉他们：
“庙主的脾气很差，最记恨别人说她的坏话，以前有个书生来这里羞辱她，结果被她一箭射中背后，那书生回去之后背上就长了个大疮，第二天就死了。”
“不过她给人办事，只要她答应了，那就一定会作，信守诺言，别看她是女人，那可是说一不二。”
几个仆役面面相觑：“庙祝，你刚刚也说坏话了！”
庙祝这才反应过来：“呸！我可没说，你们几个谁听到了，谁敢听到，这个月工钱别要了！”
说完他就走了，几个仆役也不敢停留，纷纷离开了这里，不过还是有人看了看那功德箱，似乎起了歪脑筋，后半夜指定还会再来。
庙宇大门敞开着。
也有一些巡更的更夫来到这里，进来上香，自己向功德箱投钱，然后离开。
大约到了二更天的时候，门口站住一个少女，远远的向庙中的正殿喊话：
“是哪路神人，到我的庙里讨要香火？”
“我的庙，平时可没有这么旺盛的香火气。”
姬象没吭声。
这能叫讨吗？
这叫借。
这少女一步步走进来，环顾四周，在真武塑像上停留一会，又摇摇头：
“看来是走了，真武塑像的香火竟如此鼎盛，哪路毛神胆子这么大，敢借真武爷的香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庙中事
少女没有看出真武塑像的异常，此时她走到自己的塑像面前，向前一跃，整个人的形体骤然消失在姬象眼前。但姬象知道，这是对方回到了自己的神座上。
泥塑木雕，借万民香火，孕育民神之气，从而凭借愿念诞生出一些神灵，人间的不少民神都是由此而来。
“或山野精怪被点化、或香火借愿念而生者、或鬼魂以其自身取而代之、或修士凡人得了诞生的神位自化为神。”
“这少女看起来与那塑像不太相似，颇为年轻。”
姬象静静修持，庙主既然没有发现自己，那等到自己借香火修持完毕之后再现身道谢。
人间的事情，不可能算无遗策，也不可能事事都有把握，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姬象依旧有把握灭杀这个少女，但能谨慎的事情还是要谨慎。
就好比杀死碧游宫盈损天君，以及大显华光法主。
姬象寻思着，自己坐山观虎斗看了半天，更以最快的速度灭杀了对方，但最后却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而中了通灵大法，以至于不得不自损形神，到这里借宿几宿。
故而再小的事情，也有翻车的可能性。
这回真的是此战把握九成八，和送死无异了。
月朗星稀，夜深人静。
湖风吹拂，能听到涌动的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姬象判断周围有座大湖。
庙宇的门户依旧开着，而傍晚离开这里的几个伙计，果然返回了过来。
他们看到庙门大开，顿时高兴不已，都窃窃私语：
“庙祝说，这座庙中的神主常常显灵，晚上都没有人敢偷拿功德箱的钱财，我看啊，这就是吓唬人的，这庙门大开，根本没有人进来过，就算是有人来过，也应该只是更夫罢了。”
“说的是，这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是信的，但是这庙里的神，我从没有见过她显圣过，就她那点香火，还没有边上的真武爷多。”
几个伙计凑到前面，伸手去抓功德箱，箱子里沉甸甸的都是铜钱，甚至还有一些碎银，显然当地有大户人家不差钱，这可把伙计们乐的开心不已，在庙里就呼出声来，直道：“发个小财。”
“这真武爷的香火真是旺，你们瞅瞅，这里面还有银子！”
抱着箱子的伙计开心的不行，边上有其他的伙计，抬起头，正看到真武塑像的两只眼睛盯着下面，顿时一个激灵，忽然就有些心虚道：
“咱们不能全拿走，得给真武爷爷留下一点。”
抱着箱子的活计不乐意了，失笑道：“真武爷爷不会怪罪我们的！这大明朝，真武的香火到处都是，皇帝老爷都拜，所以真武爷才是真正的大财主，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庙里的一点小钱？”
“现在功德箱在我手上，真武爷要是真的在乎这点钱，来来来，我把箱子里面的钱拿出来，看看真武爷抢不抢回去？”
“这塑像要是动起来，抢回去了，那我把这些香火钱全都拱手送回去，还要再添两个铜板。”
姬象在塑像中听得清楚，顿时有些不愉快。
虽然庙祝和庙中伙计贪香火钱，也不是一个地方会发生，包括佛寺中的住持还会拿香火钱当私房钱用，这在任何时代都不足为奇，但是真武大帝成了这帮小伙计口中的土财主，让姬象也几乎要连连摇头。
怎么的，你们打土豪打地主，打到神仙身上来了？
工资开的不高，去找你们老板，到真武大帝的堂口取香火钱用，还美其名曰真武大帝是老财主，这可让姬象很不开心。
咚！
真武塑像的眼睛突然射出光辉，这一下可把那几个伙计吓了一大跳！
“我的娘也！”
抱着功德箱的伙计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功德箱也滚到一边去，其他的伙计看到这主谋突然发疯一样的跌坐在地，连忙去搀扶他，而这主谋的伙计，指着真武塑像，颤颤巍巍喊道：
“亮了，亮了！真武爷爷的塑像亮了！”
这伙计现在吓得懵逼，他刚刚还在吹嘘，说塑像要是在乎这点钱，就出手抢回去，结果马上塑像的眼睛就闪了一下！
之前那个提议放银子的伙计乙道：“看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咱们把银子放回去点，别让真武爷降罪了！”
说罢几个人都手忙脚乱的把功德箱里的碎银放回了台子上，并且对真武塑像叩拜，又纷纷念道：
“咱们只拿铜钱，这银子都是您老人家的，实在是咱们几个手头紧张，等到这次困难过去，一定给您带最好的烧鸡和酒水，来孝敬您老人家。”
边磕头，边上有其他的伙计嘴里嘀咕，这拿钱还有什么手头紧张？
钱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是紧张的。
不过，就在他们整理好这里的情况，正觉得这庙有些邪乎，要迅速离开的时候，前脚刚刚迈出庙门，后脚就停顿下来。
少女的声音喊住他们：
“这是我的庙，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她这一次出现，穿着大红色的衣服，是男儿装束，之前进门的时候，穿的是明代的服饰。
但不论哪一次的出现，她的装束，都与她本身的这座塑像完全不同。
几个伙计一转头，正见到少女弯弓搭箭，数根箭矢飞去，将几个伙计转眼射倒在地，哀嚎不已，但是过了一会，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功德箱已经消失。
而那个少女还站在庙中，伙计们身上的箭矢也消失了，可疼痛之感极其清晰。
他们这下知道是庙主显圣，连滚带爬的离开。
而少女的箭矢上，缠绕着香火之力，姬象的内景神牌看出来，这是一种香火之毒，凡人的命格低劣，受不得大量香火，一旦中箭就会生出病症来。
她的手中出现功德箱，然后丢在真武的塑像前，然后又仔细的凝视了一遍真武塑像：
“看来不是借我香火神灵已经走掉，而是真武塑像借万民香火，有了一丝威灵。”
“正好，您再多收一些香火吧，过几日我要去应一个香客之愿，显圣除魔，需要借助您的这一丝力量用一下。”
“真武荡魔，日月重开大宋天之后，决不能让这帮妖魔侵占了大好河山。”

第二百三十章 更多的消息
姬象听着少女的祈祷，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对于故国的神伤。
非哀于明世，而是哀于宋天。
“宋代的武将？”
对于姬象来说，万寿宫虽然在作恶，但终宋一朝仁人志士一直是络绎不绝，怎奈何皇帝几乎都是不思进取者，加上文官势大，武将不能抬头，好男儿不当兵就是从宋朝开始的规矩。
“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以至于权利逐渐腐化在文官手中，宋代不杀士大夫，也不会抄家灭族，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人就会在腐化之中逐渐堕落，官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丧失道德操守……”
“明代后期，东林党势力庞大，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处在于前期，为国家增添知识分子，改善社会环境……遗害在于后世……但武将的权利过大，最后的结果，只会是重演一次五代十国。”
姬象在心中短暂的嘀咕了几句，看到少女重新回到她的塑像之中，再也没有动静。
“宋代的女将，而且是人们较为怀念的……穆桂英？”
姬象能想到的比较有名的就是杨门女将，虽然穆桂英本身是个虚构人物，但是一尊神灵，在拥有塑像的情况下，借万民愿念，从无数香火中诞生，对于民间神灵来说是很正常的情况。
“我记得，在顺天府的时候，天街那些卖话本的，他们手中的书籍里面就有《北宋志传》，这正是嘉靖年间编篡，万历初年发售的前朝英雄传记……”
“也是穆桂英的来源。”
后世许多著名的虚构人物，大体都是在明朝时期出现，这一时期大量的话本、小说、戏曲涌现，在虚构的世界中缔造了无数的传奇人物，并且得到民间广泛认可，在清代的时候这些虚构人物已经有了许多的庙宇，享受后世香火。
……
鸡叫第五声的时候，少女从她自己的塑像上下来，到真武塑像前拜了一下。
“今日随世应化，邑有邪魔为害，以法灭之。”
“天魔外道，鬼魅妖精，见吾为血，化为紫尘！”
她念真武咒中的一段，然后从功德箱中取走了一些碎银和铜钱，但数量不多，而后又取走了一部分真武塑像上的香火，不过只是取走了表面的一部分。
但依旧使得姬象被惊动，从修炼之中退出，正好看到她穿着甲胄出门的样子。
“昨日进庙时穿的是明代男子的常服，第二次显化时是红色衣袍，今日出门却穿着甲胄……这是什么甲？”
姬象的前身虽然饱读经文，但是对于前朝的一些甲胄，这个就在辨认范围之外，而且这种甲胄仅仅是防具，并不是正在大发神威的某种灵宝法器，内景神牌是没有显化名字的。
这铁甲颜色青黑，光洁透亮可以照见毛发，用麝皮为带子串扎起来，看上去柔薄而且坚韧。
似乎并非是寻常人物可以穿戴的甲胄，但具体形制，与宋代著名的山文甲完全不同。
少女离开之后不多久，门户打开，庙祝进来了。
寻常的庙宇，庙祝是在庙中留宿的，他们一般是失去家庭或者没有故土的人，无家可归所以在庙中打理，但是这位庙祝似乎有家可回，而晚上他不住在庙里，也似乎是因为敬畏那少女的威灵。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庙祝发现，那几个新招来的伙计，并没有按时来庙里工作，很多的杂事现在堆积起来，院子也没有打扫。
庙祝等了一会，发现昨天招的伙计们依旧没来，他心里顿时有了数，也只能摇摇头：
“这帮人果然是贪钱，半夜来到这里了，不出两天，怕是就要死咯。”
来上香的香客们听说了这件事情，都纷纷议论，过去庙主显灵，确实是射死了一个没有口德的书生，虽然大部分香客并没有亲眼见过，但至少在互相吹牛皮的时候，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
“我知道，那个书生当时在庙里题淫诗。”
“你记错了，那是纣王。”
“你也说的不对，那是《封神演义》的故事情节而已。”
“我有个问题，商朝有总兵这个官职？”
“怎么没有！那人家都写了，肯定就是有的咯！”
“李靖不是武庙里唐朝的将军吗，人家是唐朝的国公啊！”
“怎么，商朝就不能有李靖？”
香客们的身份并不同，但大早上来这里的，一般都是有钱人，毕竟普通人早起要出去干活，只有不用干活的人才会来到庙里上香，显示自己的虔诚。
姬象在塑像里面，听着下面这帮非富即贵的香客们，在讨论封神演义的情节，不免又嘀咕两声。
“这大明朝，人们看小说的风气可真是热烈，《封神演义》……这本书对于民间的影响看起来是非常之大。”
姬象想的是重要的事情。
碧游宫的名字就来源于封神演义，而且这似乎是上清派的祖师们授意的，为了配合故事内容，还特意把青萍剑给了碧游宫主，让他带出上清派。
“难道按照《封神演义》中的一些名字，来给自己的门派或者门人命名，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是说，这样更容易凝聚香火，凝聚愿念？”
思绪纷飞，忽然想到了在紫禁城中所听闻的，那朝鲜战场上，倭寇所使用的神鬼之术。
“金乌玉兔集，同样是在日本有重大影响的书籍……”
“上清派的祖师们，他们不会做没有用的事情，特意为了配合《封神演义》弄出一个碧游宫来，肯定是为了某件大事。”
“儒释道三教，阐截人三教，天师龙虎、上清茅山、灵宝阁皂……三山门派。”
姬象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关联，但是寻思起来却又都是单独存在的，没有太清晰的头绪。
自己还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还需要一个能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的信息，那是关键的。
这肯定和里山河那些仙人们所谋划的王朝大道有关。
香火旺盛，功德箱里很快又塞满了铜钱和碎银。
很快，来这庙里上工的老工头，告诉了庙祝，那些庙祝前两天新招的，那些来这里干杂活的伙计们，每个人的背上都生了大疮，脓水流的止不住，他们的家属正花了大价钱在城里请医生。
“钱塘县有手段高超的医者，但是人家听了他们干的事情，就不敢帮他们医治了。”
老工头语气很是唏嘘，一时贪欲作祟，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都是一些精壮的年轻小伙子，这着实是可惜了。
庙祝哼了一声：“管不住自己的手，现在就有这个祸了。”
老工头笑道：“你还在说风凉话，不怕那帮小子家的亲人到这里来闹事？”
庙祝：“我话说的难听，他们要是手上有钱财，也不会来这里偷这些功德钱，既然没有钱，家里也都不是什么赋予人家，都是穷苦出身到处谋财的苦力，他们游手好闲，来我这里讨工作，我收留他们，在庙里干些差事，结果他们自己得罪了神灵，遭了惩罚，就算是钱塘县令在我面前，我也是有理的。”
老工头：“县令也怕神灵降罪？”
庙祝：“那倒不是，我听说这些当官的，对于神鬼之事都不怎么敬畏，我有几次去衙门办事的时候，总能感觉那里面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在浮动，说不上来，像是香火气又有些不同。”
庙祝不通修行的事情，但是长年累月接触香火之气，自身便有了些许神异，能够感知大明国威的存在，这意味着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凡人。
姬象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是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来是杭州钱塘县。
大名鼎鼎的灵隐寺就在这里，怪不得这里没有妖邪作乱，反而一派繁荣祥和的景色，有这么个佛门大寺在这里镇着，那些地仙级别的妖王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老工头还在和庙祝聊天，他看了看真武塑像，言道：
“对了，真武显灵了。”
庙祝奇怪：“真武显灵？”
他抬了抬头看看塑像，老工头解释：“那几个伙计们说了，他们昨晚拿功德箱的时候，在嘻嘻哈哈，说真武爷是大财主，全大明多少真武庙，有万千香火，他们拿一点不妨事，还说如果真武爷真在意这些香火，就动起来抢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的？那当时真武爷的眼睛就哗的一下射出光辉，只是呼哧一下子，他们转头就跌在地上了！”
庙祝也吃了一惊：“真的假的？说起来，昨天白日的时候，这真武爷的塑像，确实是比起以往威灵了不少，庙里面香火很旺……”
老工头恍然：“昨天庙里香火突然旺盛起来，是这么个原因？”
他也看看真武塑像，感慨道：“多少年的祭拜，真武爷看来是注意到咱们这个小庙了，就是可惜，庙中主人，香火还是没有多少啊。”
庙祝瞪了老工头一眼：“好了，下面的话不要乱说，打住，这庙主可是小心眼的人，当心她用箭射你。”
老工头嘿嘿一笑：“她可显灵救过我，不会射我的。”
庙祝哼了一声：“庙主庇护咱们这一片小地方，真武爷管的是大明朝，香火旺点是正常的，你去忙你的吧。”
老工头应了一声离开，庙祝则是开始给那少女的塑像供奉三根香火。
青烟袅袅，庙祝诚心叩拜了几下，然后恢复市侩的嘴脸，招揽起各路香客，并且大肆宣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当昨日真武疑似显灵的事情，被传播开来之后，那些来真武塑像前上香的人，比起前一天多了不少。
那少女塑像前的香炉中，只有寥寥几根香，而姬象所在的真武塑像前，香炉上面插得长香短香，数量多的都能当火把烧了，这地方一片烟雾缭绕，和抽大烟似的。
“这劲也太大了，我就是昨晚上吓唬了一下那几个凡人，没想到这帮人立刻开始疯狂祭拜我，相比之下，这庙主倒是经常显圣的样子，可却没有多少人去祭拜她……估计是那动不动就用香火之箭射人致死，导致别人不敢去拜她。”
“这样怎么能弄到香火呢，香客香客，来者是客，天神可以不在意一点香火的流失，但是身为民神，本身就依赖香火而存在，就这点香火，纵然有滔天法力，恐怕连一半也发挥不出来。”
“对了，她之前还说要去降妖除魔……莫非也是要响应一位香客的祈祷，随世应化？”
姬象寻思，也不知道这少女打的是什么妖魔，天不亮就出门，大半夜才回来。
再说了，什么香客天天没事向妖魔堆里跑？
“可不要说，是有修士和妖魔勾结了……”
姬象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以至于现在对于妖魔出现，第一反应，肯定就是人族自家有内鬼。
迷龙赌场、金山水府等多类事情都是这样，神将或修士与妖魔勾结，甚至连各个大派里面的修士都有内鬼，妖魔其实就是被他们所驱使，而他们自身，外在看起来，则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孔雀大明王所谓善恶混淆，倒是和现在的这种情况，非常的应景。
一日过去，香火比起前一天更加旺盛，姬象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恢复形神，甚至还能得到大量的香火补充，有了香火补充，自己又可以采购三五十斤符箓撒着玩了。
而且由于有着大量的香火补充，姬象的香火本体，修为开始上涨，同时，不断的吸纳这片天地的元气，连带着肉身的境界也开始松动，可以继续向更高的层次发起进阶了。
“香火修持，对于我的本体来说有莫大好处，连带着肉身也能逐渐增强，凡人受不了香火，但是修士借助香火，却能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实力，香火与愿念，是无数人都追求的东西，甚至有人能够借助香火，从凡人蜕变为修士……”
“压缩，压缩！我的境界在不断的压缩，然后再修持，再释放！”
“在灵宝天尊传授我玉清隐书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五气朝元的阶段，现在距离金丹……马上就要成了……”
姬象靠着反复的跌境，再升境，来锤炼自己的元气与境界的基础，这使得姬象的境界极其牢固，即使有人使用毒害之术，或者损害修行的法术，来攻击姬象，姬象也不会轻易的被摘取当前的境界，甚至可以直接化解，不受影响。
内景神牌发出微微光明，姬象来到了五气朝元的巅峰。
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俱都齐备。
姬象眼中元气浓郁，连带着真武塑像都愈发神异起来！
“我将结成金丹，今日之后，出手风雷，入地仙之境！”

第二百三十一章 商帮
庙宇中，真武塑像忽然光明大作，这一幕顿时将外面的香客们吓得不轻，但他们先是惊，而后就是喜，其喜形于色，连忙是纳头便拜！
真武显圣！
塑像生出阵阵威灵，下面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急忙忙的向前涌来！
前排！
一片嘈杂的，祷告祈愿的声音，在这里此起彼伏的响起来！人们争相将供香插上香炉，互相推搡拥挤，由于抢不到好位置，靠前的一些人，甚至为了争上香的资格，而大打出手！
庙宇中的香火之气越来越旺盛。
仿佛连带着人们自身的火气也越来越大，这不仅仅限于五脏的活动剧烈。
火主心，人们的心开始浮躁，也是因为周围火行之气上升的缘故，于是脾气也开始涨大，不可遏制，因为火在五行之中，代表的是阳气的生长，它是没有极限的。
“我先来的！这真武爷就算是显灵，那也肯定是先实现我的心愿！”
“这种事情讲究心诚则灵，你这种市侩的人，真武爷怎么可能实现你的心愿！”
人们边打口水仗边互相抱以老拳，甚至为了上香，后面来的人趁着前面人叩拜祈祷的时候，一下子踩着前面人的脊背或者肩膀，把香火直接插到真武塑像的脚上或者衣裙的缝隙处。
真武爷抽我这根，我这根香劲大！
“你敢踩我！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银子吗！”
拥挤在前面的人多数都是有钱的豪商之流，带着三五个家丁，一时之间拳脚相加将后面的人打翻在地，而被打的人也不甘示弱，加上越来越多的人拥挤过来，互相斗殴，这里顿时变成了天下第一武道会的比武现场！
“别打了别打啦，功德箱都被打翻了！人人都有上香的份，我给香火加钱，现在十文钱一炷香，没有钱的别买向后面稍稍……诶呦！谁打我！”
庙祝试图使用加钱兜售的技能来阻止这场香火之乱，但是被那些没钱的人打了一拳，顿时眼睛就乌青起来。
那些不是特别有钱的人怒不可遏：“没钱就不能拜真武爷？我们到底是拜神还是拜你呢？”
庙祝也不服气，但是来者是客，他好声好气道：“那这样，我知道街上有个木匠，我告诉你们他的位置，你们去找他，让他雕个真武爷的塑像，你们一人一个买回去，回家去拜，这里人太多。”
但是人们不吃这一套：“庙里的神像有了威灵，真武爷就是显圣了也是在这个地方，你让我去买那些街上的小木雕？”
“老子是掏不起那十文钱的人？老子是不爽你坐地起价！打死你这奸商！”
庙祝顿时被一顿群殴，而整个庙里也彻底陷入一片混乱，几个豪商的家丁们互相对打，这里面甚至还有路过的江湖人士，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自己进来耍一通武功。
钱塘县的人流量本就浩大，各种庙宇的香火一向都是很不错，而这座小庙今日却出现了其他大庙都没有的动静，老工头看到庙祝被人丢出来，大惊失色：
“我的乖乖！打起来了！这怎么回事？”
庙祝：“快快，快去报官！就和县令说，真武显圣了，他要是想要诸事如意，就快点过来保护塑像，不然这塑像要被砸了。”
“还有，还有！和他说我肋骨被打断了十根，这事情没有一百两银子解决不了，你就这样和他说，他自己就懂了。”
这事情没有一百两银子解决不了，事成之后咱们三七分账。
老工头问道：“一共赔你一百两？”
庙祝骂道：“放屁！这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人给我一百两！”
老工头连连点头，表示我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的飞毛腿，你就等好吧，说完一溜烟就跑掉了。
庙祝则是对着庙里面的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泼皮敢打我！我可是这里的庙祝！等庙中主神显灵了，给你们一人背上射一箭，叫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彼其娘之！赔钱！”
……
阳气处在生的状态就叫“木”，处于长的状态就叫“火”，处在收的状态就是“金”，处在藏的状态就是“水”，而生长收藏的转换过程称为“化”，即是“土”。
姬象将突破时的力量全部锁在肉身之内，此时精神高度集中，并不知晓塑像之外发生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使用神火炼化人体荣华，所扩散出去的火行之气，也依旧影响到了外界。
人身三花五气，都是身体荣华的体现，于是抵达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就能生出玉液，此时精气神三者之精华，凝聚达到顶峰，五脏所生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汇聚，返本还元。
如果说，第四境胎息，是凡人蜕变成修士的关口，那么金丹境界，就是修士迈入仙人的第一步。
古代《钟吕传道集》将仙人划分为五等，鬼仙最下而人仙次之，都是道中得术，不能长生。道教认为天仙和鬼仙出于两极的境界，都不是理想的成仙追求，只有神仙、地仙、人仙这三种品阶才是修行者期望达到的目标。
所以地仙及地仙之上的层次，就算是真正的仙家了。
结出金丹是进入地仙的门槛，所谓金丹大道，有了金丹就能摆脱凡尘之中的五谷轮回。
地仙是一种层次的称呼，而金丹境界指的是达到了修行第十境的修士，到这个层次，才算是地仙中人。
“金丹大道，重点在于‘颠倒逆修’之道，即将后天坎离重新颠倒过来，再而为先天乾坤。”
姬象口中念念有词：
“金者炁也，丹者纯阳，由金炁炼成纯阳之体，而后直指圆满无缺之大道。”
“如果没有结出金丹，哪怕是法力再强大……如那位鬼仙，他虽有堪比黄庭境的实力，但那是外来赐予，并非他自己修炼而成，没有金丹的话，不过是形如搞木，心若死灰，神识内守，仅有一志不散罢了。”
此时姬象的精神完全融入三花五气之中，三花五气变化为玉液，从玉液还出金丹。
身体内两道神火之气冲出，直抵达百会穴，姬象的身躯变得灼热，锁住气息不向外泄露，自身就要承受两倍以上的痛苦，神火灼烧出金丹，金丹化解之后就会生出元神。
“五牙天书，转！”
姬象运转五牙天书中的妙法，使身体内五行之气照常运转，如果有缺少的便向外界的天地索求，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的五行之气似乎非常浓郁？
“虽然不知道外面怎么回事，但是五行之气浓郁是好事情，荣华化为玉液，玉液在神火灼烧中还出金丹……”
“对了，还有阎浮檀金！”
姬象的精神意识，抽空想到了这个事情，阎浮檀金对于塑造金身者有巨大用途，而此时自己化入金丹，成就地仙层次，使用阎浮檀金，可以收拢巨量的香火和愿念化为己用，并且能加持不坏之性，一切人间金行之力，遇金身而落。
而更大的好处，是可以动用更多的飞升境道行，想来，成就地仙层次之后，匹敌全力的纯阳境已经不在话下，即使不用各种破解的咒术，也可以与纯阳打的有来有回。
至于纯阳之下，皆不足道哉！
……
庙里的人们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们打了有一会了，不少神灵面前的香炉都被他们弄翻，此时都是感觉到身心俱疲，比起寻常来说，好像要累了不少。
“家主，李家的这帮人太能打了，好像比平常厉害了不少。”
一边的家丁在和自家的家主说话，而对面的家丁也说着同样的话：
“这帮周家的人怎么也变得厉害了？”
混战之中难免误伤权贵，有些妇女甚至也都破了相，在推搡之中摔在地上，庙中的五行之气正在大量的消耗，而真武塑像的威灵之意也越来越盛。
人们感觉，这尊塑像好像马上就要活过来似的！
一瞬间，他们如遭雷击，浑身打了几个冷战，之气暴躁的脾气也随着他们体内五行之气的下降而收敛起来。
怒火也是五行之中的火气过于旺盛而产生的一种情绪。
对于凡人来说，缺五行的哪一种，就给自己的名字加上那个属性的字。
眼看庙里一片狼藉，而庙祝已经躺在庙门外面，钱包都消失了，显然被人趁乱弄走，这帮之前被香火冲昏了头的豪商们，才是如梦初醒，知道自己酿出了大祸。
“怎么就突然互相打起来了，不就是上香么！”
“快走，快走！”
豪商们准备使用腿遁跑路，但是官府的人已经来了，钱塘县令亲自带队一路小跑来到这里，绝对不是为了那一人一百两的银子，而是为了住持公道！
“听说这里有人闹事……庙祝怎么躺在地上了！快，快给他救起来！”
钱塘县令的准备很充足，衙门的捕快，差役，带着竹竿，叉子，甚至还有某种类似担架的玩意，还带着个灵隐寺的白衣僧人，同时还在街上顺路抓了几个郎中，就是为了来这里救人的时候顺便收钱……
呸！是为了住持公道，这叫封建主义救援！
“本官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闹事！啊呀，这不是李家、周家、陈家的大商客们吗……”
钱塘县令看着为首的几个豪商，一眼就认出他们属于哪个世家。
江浙之地的商人成群，就像是秋后的蚂蚱到处都是，这一点都不假，这大明朝的商人们甚至还有专业的“商帮”，简单来说就是“商人公会”。
商帮的实力极大，南方各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影子，而许多的商人加入商帮之后就受到他们的庇护，其中主要有徽商、晋商、龙游商帮、洞庭商帮等，若是出身在浙江之地，那自然是受到龙游商帮保护的。
几个豪商带着笑脸，眼看自己躲不掉这件事情，连忙向县令求情。
县令看着庙祝那副半死的样子，立刻怒斥他们：“不要仗着你们有几个臭钱，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上个香都能差点闹出人命，而且还导致钱财受损……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庙吗！”
“知道，知道！”
豪商们都是点头如小鸡啄米。
钱塘县令大骂：“知道还敢在这里撒野！举头三尺有神明，更别说这位庙中神灵是随世显应，脾气更是古怪，但人家是前朝名将之女，忠义守节，你们在这里闹腾，不就等于在打忠义二字的脸吗！”
“那也就是打本官的脸！”
“打了本官的脸，就是打了大明朝廷的脸！”
豪商们完全不明白县令是怎么拐到朝廷脸面的问题上的，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示弱，虽然有商帮在后面撑腰，但这件事情确实是起于他们。
有钱人很了不起，但是有权的人更了不起。
“所以，这件事情，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看看这庙被你们毁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吧，你们一人出一千两，给这座庙翻修一下，把钱交到本官的手里。”
豪商们谄笑着：“一家一千两，不多不多，应该出的应该出的。”
钱塘县令：“嗯？一家一千两？你们在做梦呢？”
他掰着手指头：“参加打架的人，都是你们的家丁吧？你们家丁也要出一千两，一个人一千两，他们付不起钱，就你们自己掏腰包，看看能掏出多少钱。”
豪商们差点吐血！
而庙祝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展现医学奇迹。
太狠了，不愧是父母官，所谓父母官的意思就是会像父母一样没收你的收入所得。
自己只是开口一百两而已，没想到还是县令大人格局大了。
“大人，你这是敲诈，我们可以到龙游商帮和你打对台的！”
商人们自然是不服气，不过钱塘县令冷笑不止。
让官府到商帮打擂？
你们脑子没坏吧，商帮势力确实是很大，甚至还传言养着修士，但是那些修士敢招惹大明朝廷？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而这时候，钱塘县令身边的那位白衣僧人有了动静，他走到真武塑像面前，目光之中有些凝重之色。
对钱塘县令道：“阿弥陀佛，大人还是先让这些人离开这座庙宇吧，这里，有些问题。”
说罢，他的手指上闪现金色光华，轻轻跃上神台，一掌按在了真武塑像的脑门上。

第二百三十二章 紫金丹
姬象正在突破当中，忽然感觉到一股外力进入，这法力算不得太过浩大，更像是一种试探，而且是纯正的佛门之力。
同时还有一阵阵佛音传来：
毗尼在，佛法亦在。
南无阿弥陀佛。
这阵阵佛音对姬象的突破造成了一定的干扰，而姬象简单一感觉，判断出对方的修行层次，那是与自己正在突破的地仙层次所相仿的罗汉。
都是第十境以上才能证得的果。
“南无阿弥陀佛，是净土宗的和尚？”
道有诸门，佛亦有诸宗，不过是因为各自的理念不同而分出来的东西，就像是最早在春秋之时，孔子死后儒分八派，墨子死后墨有三门，往往在创造流派的人死去之后，他的教义被不同的智者所理解，会逐渐衍生出与本来教义稍有区别的其他派系。
自唐代之后，天下势力最大的就是禅宗，其次就是净土宗，而他们的区别在于，禅宗是不会念阿弥陀佛的！
凡念诵阿弥陀佛的僧人，必是净土宗！
禅宗的教义简单，不要背佛经，不要去探究高深的佛教理论，只要信就行了，故而古佛门不许的，禅宗都是许的，佛说要成佛，要成菩萨，要成阿罗汉，要修大乘佛法三十七道品，禅宗说你有佛性就是阿罗汉，就是菩萨，就是佛。
于是就有了那句话：我这里佛也无，法也无，达摩是个老骚胡；十地菩萨是个担粪汉；等妙二觉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点鬼簿拭疮纸；佛是老胡屎橛。
至于净土宗，讲究念诵阿弥陀佛的圣号，你不懂佛，没有关系，你念佛号，等你死了上到西天，阿弥陀佛单独给你开补习班，到时候你就懂了。
其性质大概和信春哥得永生一个样子。
“不好，这净土宗的和尚怎么对这真武塑像动手了？看来外面发生了一些情况，不会是因为我在塑像之内化身地仙，给这塑像带来了一定的神异……”
“所以，要把我当妖怪除了吧？”
姬象的精神凝聚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暂时无法观测塑像之外的事情，暗暗道：
“我正在炼化金丹的关键时刻，可不能被这佛门的和尚打搅了，虽然他可能也是好心，但是对不住了！”
“我可不是妖怪啊！”
于是姬象开始念诵孔雀大明王咒！
只是言语一下，外面那位白衣僧人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阵天雷轰击，又有道道金刚之光下降，在他眼中化解出一片西天灵山的景色，他连忙抽出手来，大惊失色：
“这是佛法？！”
他的惊骇之容并没有持续多久，白衣僧人的身形猛然一晃，他的脑子中，一切思绪都在消失，竟然要进入类似顿悟的状态，但是由于他是被佛咒所影响者，而并非此大明王法咒的施法者，所以他不会进行顿悟，只是会短暂的进入“脑袋一片空白”的状态。
这就是断去一切烦恼欲望，让人陷入安乐之境，不会再起争斗杀心，只有大明王神咒才有此等威力。
白衣僧人的眼中幻境，已经看到一朵八叶莲华，虽然莲华上并没有人出现，但是依旧给他一种庄严、肃穆、寂定的感觉，使得他不自觉的念诵一声明王圣号：
“摩呵摩瑜利佛母明王大陀罗尼……”
白衣僧人有一部分的智慧是清醒的，但他这部分智慧却无法阻断他此时心中所想、眼中所见，以及肉身的行动，于是他连忙后退，用这最后一部分清醒智慧，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从神台上退到塑像之下，立刻盘膝而坐！
砰！
他这一下动静很大，外面的钱塘县令，龙游商帮的豪商们，以及庙祝和工头，都看到这位超凡脱俗的白衣僧人，此时情况古怪至极，他从真武神台上飞身下来，呈闭目休息之态，但是却满头大汗，可神情却是一片欢喜之相。
“这，他怎么了？”
庙祝有些奇怪，这位白衣僧人一看他的打扮就是非常不凡，当是灵隐寺的高僧，可怎么给真武大帝的脑门上按了一下，他自己就开始变成不正常了？
钱塘县令也是奇怪：“我怎么知道，人家是大师又不是我是大师，我要是会法术还当什么县令。大师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豪商们则是窃窃私语。
这和尚的样子好像发春一样啊。
但是这话可不敢明面上说，不然以后的话，恐怕是到了灵隐寺外十米，就要被和尚们冲出来，用金刚杵打成肉酱拌饭。
白衣僧人的痛苦，是因为他努力的想要摆脱这种忘记烦恼的状态，但是他的肉体与精神，却与他的那一部分清醒智慧分离开来，仿佛在告诉他，为什么要摆脱这种状态，忘记一切烦恼，这正是修持佛法所希冀得到的境界啊！
就像是意识和潜意识的争斗，理智与欲望的争斗。
好在姬象的法咒只是念了一遍，对他的影响并不深，很快他就摆脱了这种状态，但是一时之间却是有些怅然若失，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怖，他盯着真武塑像，神情惊疑不定，运转法力，轻震身躯，将身上的汗渍都尽数消除。
“那是……孔雀大明王神咒！”
白衣僧人对真武塑像产生敬畏，他很想知道，这道门塑像中为什么会内蕴佛门的明王神咒？
真武为道门之神，供奉真武的佛门寺庙，只有禅宗的一些大寺，正德年间的青云寺就供奉真武大帝，但是，即使供奉真武，真武也是道门的神灵，尤其是在这种民间庙宇之中，断然不可能出现真武塑像，内蕴佛光的事情。
而且这神咒的力量不低，仅仅是一道运转之声，就能让他这位步入罗汉层次的高僧心神动摇，瞬间忘记烦恼，进入空闻状态，如果是在战斗之中，那么自己等于完全不设任何防备，直接就会被杀死。
这塑像有威神之力，不可不查！
“县令大人，这真武塑像有些古怪！此塑像之中，竟有我佛门明王之力！”
白衣僧人的神情凝重，对钱塘县令道：“如果可以，小僧想要将这尊塑像，移出庙去，挪到我灵隐寺中，等其余高僧前来，查看究竟。”
钱塘县令虽然不知道这明王之力是什么玩意，但是明王这个词他还是听得懂的，知道和佛门有关，不过他却是面有难色了：
“这……其实真武塑像倒并不重要，但是这塑像现在是这座庙里的东西，凡这座庙的东西，可不能随意挪动……否则这位庙主并不是好说话的。”
“大师也知道这庙中神主的脾气，灵隐寺也应该不愿意被她找上门去。”
白衣僧人顿时沉默一下，但还是坚持道：“若是她找来，此事全是小僧一人所为，不干其他人事，若是能弄清这明王法咒的来源，小僧便是接她三箭，也虽死无憾。”
钱塘县令没有办法，白衣僧人倒是也不打算让钱塘县令为难，他走到塑像面前，竟然要把这塑像直接自己扛走。
“只要不让其他人插手搬运塑像，庙主进行报复，也只是找小僧一人而已。”
而白衣僧人准备搬运塑像的动静，又让藏在塑像里面的姬象心神一震。
那股佛门的力量卷土重来，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不是再针对自己，而是要搬运这座塑像。
姬象能感觉到屁股下面没了东西，是被抬起来了，心道这样可不行！
“烦死了，我正在破境，哪里来是秃驴，老是给我找麻烦！”
姬象心中微恼，以佛门明王法咒影响了对方，却没想到反而激发了对方的兴趣，现在感觉到的这份架势，即使姬象暂时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也能猜测个大概出来。
无非就是要把自己藏身的塑像搬动到佛寺之中。
理论上来说是好事情，毕竟佛寺的香火更为旺盛，但是问题也在于此，佛门香火虽然旺盛，但是平摊到每个佛像上面的香火就不是那么多了。
在这座庙里，庙主本人似乎是不在意她自己得到的香火多寡的，于是自己藏身的这座真武塑像就成了“香火寡头”。
如果到了灵隐寺，还要和众多佛陀分润香火。
这岂能忍！
姬象运转个小法术，五牙天书操作起来，以土行之力向下坠落！
轰！
刚把塑像搬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的那位白衣僧人，忽然就被真武塑像压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将庙宇的地面都震的裂开，真武塑像仿佛被大地吸住，白衣僧人被真武塑像压着，仿佛身体上扛着一座小山，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千万斤的重量让他难以抬头！
他不会担山之术，自然扛不起这土行之重，纵然是罗汉之身，也不过是初入这个层次的“初果罗汉”，而想要修到十八罗汉那种层次，那至少得是四果的大阿罗汉。
白衣僧人疯狂运转佛门法术，化出一门“破邪神通”，顿时他身边腾起一股愤怒气势，却非嗔怒之火，凭借这股气势，渐渐将真武塑像抬起，他也从地上逐渐爬起来。
“破邪神通尊者，使天地愤怒，大地开裂，跋陀罗娄支！”
白衣僧人逐渐将土行之力克服，他以破邪神通穿过了这片土行威力，佛门的法术总是有奇怪的效果，姬象在塑像之内，感觉到土行之力被穿透，那股佛门法力又顶上来，也让姬象起了怒气。
但转念一想，姬象又不免暗道，今日之事，到底是自己没有完全封住破境的状态，让外面起了异常，才引得佛门高僧来这里查探，这次冲突，倒也不是因为对方，而是由于自己而起。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封了，精神散开，我入地仙层次，结出金丹，应该会使庙里风雷大作，到时候你不走都不行了！”
姬象彻底放开手脚，精神也不再关注这股佛门力量，而随着姬象的放开，心境的上升使得灼烧玉液的那股神火减弱了许多，但是却诞生了一缕金性。
道门修持，就是要从火性修到金性，金性不朽，所以得了金丹才能长生。
这一缕金性至关重要！
当金性诞生的时候，周围的玉液迅速以这一缕金性为主，金丹瞬间就凝聚出形体，而第四境时结出的圣胎轮廓，在这个时候融入金丹的形体之内。
姬象身躯中，一切气息都向着金丹汇聚！
而玉清隐书，也在此时自主运转起来，诞生出缕缕天魔之气！
整个庙宇之中，陡然昏沉下来，一缕浩瀚光辉在真武塑像上放出，那白衣僧人被光辉惊退，这时候连钱塘县令也开始心中犯嘀咕，当白衣僧人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还想着去搬动真武塑像的时候，钱塘县令立刻拦在他的面前！
“大师，大师不能再搬了！这真武爷好像升起了！”
“还是请大师收手吧，搬动塑像的事情，本官等这里的庙主显圣归来，在与她好好商讨，不急于这一时，不急，不急。”
钱塘县令安抚这位白衣僧人，白衣僧人则是心有不甘，庙祝则是在一旁道：“你这和尚，还怕我们把这真武爷的塑像搬走不成，只要庙主同意，我给你送到灵隐寺去！”
老工头吃惊，低声问道：“真要给？”
庙祝低声骂道：“屁！你没看这两天真武爷给庙里搞了多少香火，这能给他？灵隐寺的人真不要脸，这点香火还要来争。”
白衣僧人的听力很好，庙祝和工头的窃窃私语没有逃脱他的耳朵，顿时面色有些羞惭，知道自己的行为被庙里的人们当做是抢香火，便也没有颜面再谈搬塑像的事情了，只能念诵佛号，然后对县令道：
“既然这样，下一次庙主归来，大人可与小僧知会一声，小僧立刻赶来此地，与庙主好好商谈。”
“这一次，是小僧无礼了。”
说罢，又对着真武塑像双手合十进行道歉，但是真武塑像身边，开始滚起风雷，白衣僧人以为是真武大帝真的显圣发怒，不敢停留，匆匆退出庙门，但心中还是有所疑惑。
而庙宇里已经天摇地动，宛如地震一样的情况让一众凡人不得不退出去。
这股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天，五行之气在庙中运转不停，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冲上云霄，很快就消散开来。
而真武塑像内的姬象，也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心跳声仿佛能与大地万物产生共鸣！
这就是地仙的层次，真正脱离五谷凡尘，从修士迈入了登仙的第一步。
此时姬象的内景中，在空白神牌之下，有一抹圆润的金光存在，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金丹，只是这颜色……
“咦？”
阎浮檀金的力量也都融入到金丹之内，姬象并不吝啬，几乎是把之前所得到的所有的阎浮金都用上了，而凝聚了大量的香火和愿念之后，以及玉清隐书的力量，居然发生了连姬象自己也搞不懂的变化。
“阎浮檀金色泽赤黄，就算是受到了影响，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并非是赤黄的金丹，也不是纯正的金色，而是紫金之色！
秦汉之时，方士所谓紫金之丹，服之长生不死，立地登仙！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窍难求
昆仑宫里紫金丹，不是仙材不可观；有分得餐延寿命，自然无恋免饥寒。
姬象当然知道紫金丹是什么东西，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所结出金丹却成了紫金丹的样子。
这东西向来和外丹道有所关联，但是金丹大道乃是内丹之道，不借外丹，和外丹成仙不是一个路子。
外丹内丹，也就是一个求于外力，譬如九转仙丹服用立地登仙；内丹就是自我的修持，踏入金丹元神来达到由凡登仙，长生不老的过程。
“我以神火交错炼出紫金丹，这难道是因为我本身具备飞升境道行，算是半个仙人，所以才有这种异变？”
“不好，我成唐僧了！等等，但这未必是坏事啊。”
虽然变成了唐僧同款“长生不老药”，但是姬象觉得，如果这消息传出去，反而能吸引到许多的妖魔来找自己的麻烦，这不就很舒服了吗，省的自己到处去刷副本。
我是一个精通妖魔性，并且善于让妖魔为我疯狂奔赴的男讲师。
人间的大妖魔都是修士的棋子，而且妖魔出场一般都讲究个排场，为了显示自己的声威，那是什么杂鱼小妖都带着，看上去乌泱泱一大片，真打起来就是孙悟空磨金箍棒，左边山头一棍下去能碾死四万五千个小妖，小钻风直呼内行。
完全就是来送人头加上送善功的。
你们是成熟的副本了，要学会自己来找我刷图。
“且运转此丹，看看有什么神异？”
金丹不过是进入金丹大道时的一种特征，神火灼烧金丹的行为并没有停下。
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毕天不朽。
金丹消融化出元神，此时才能“神游天地”，之后就是十二年的黄庭、先天，三年珠落黄庭，九年先天之变。任凭你天赋再高，想要迅速渡过十二年，也必须要借助如七宝黄莲之类的天地异宝才行。
紫金丹被运转起来，顿时庙宇上空，稍稍平静的天地，又开始逐渐躁动！
而紫金丹仿佛成为了一个窍穴，在它运转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从身体之内消失了一样，姬象竟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是精神沉浸入内景之中，又能看到它的分明出现在其中。
内景神牌甚至因此有了动静：
【大道易得，一窍难求！】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姬象生出诧异，旋即试着继续催动紫金丹，运转呼吸，调整身体状态，一切风雷之气都收入身躯之内，引得真武塑像连连晃动，天地间的风云都变了颜色。
果不其然，在姬象的微操之下，内景神牌出现了某种类似“修炼方法”的注释：
【紫金丹：先秦时，古之方士，所谓能立地登仙之物！】
【登金丹境时，得玉清之气，化飞升之力孕于其中，于是道行反哺肉身，在阎浮檀金的作用下，诞生这一粒紫金之丹，为人身仙窍，于是天神运动，阴阳开闭，皆在此丹中。】
【香火之君持有紫金之丹，飞升境以下的邪气无法侵蚀，纯阳境以下的业力无法缠身，你的顽贪痴愚等一切负面情绪会减少三成，你的修炼速度会提升两倍，你的耐力定力专注力会提升三成，你的勇猛心精进心会提高两成，同时提高一成的慈悲不退之心（登仙契机）。】
慈悲不退之心，修一千三百善才能进行证悟，姬象虽然用各种秘法卡BUG，提前感受过了一千二百善的状态，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
“所以慈悲不退之心，除去发大宏愿时心有所感，想要真正掌握这种登仙之心，还需要经历人世间的长久磨砺。我还差得很远，但可惜，慈悲不退之心，本来就并非必须完成的条件，只需要感悟一次之后，保持这种心意状态就可以飞升登仙。”
完全掌握慈悲不退之心的人少之又少，即使在道门的天尊传说中，真正愿意无偿帮助世人甚至随叫随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太乙救苦天尊。
姬象继续看下去。
【紫金丹出，持有者可以使用“金遁”与“丹剑”！】
【金遁（金行运转）：十三大遁之一，属于五行遁法之中最下乘，需要触碰金器才可施展，触碰金器时则能隐其身形，瞬息数里，修炼高深则可来往于金器汇聚之地，同时可以对短距离之内的金行之物进行移位搬运，以及点石成金。】
【丹剑（聚气化形）：古之剑仙，有五派分别，丹剑为其中一派，以内丹法外显为剑仙术，张口白光，吐气伤人，呼吸化剑。】
【飞升境第二神通，神剑成形，借助紫金之丹，可以更快的施展。】
【你对于天地间风雷之力的掌握更加娴熟，当使用紫金丹时，你对金行器具的使用更为得心应手，你对五行为木性的修士会造成致命伤害，你会被五行为水性、土性的修士所吸引，你会被五行为火性的修士所克制（六丁神火与三昧真火在身，此条免疫，五行为火性的修士进行攻击时，会帮助你更快进行修炼）。】
【借助紫金之丹，你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出超越你本身层次的神通法术！例：地仙最大能施展天仙层次中小乘的法术，如果借助紫金之丹，可以施展天仙层次中，大乘级别的法术。】
【拥有紫金之丹不可过多杀戮，否则会诞生杀心，金主杀伐，紫金为金中贵者，当杀心过盛，紫金丹的外层会出现淡淡白色，直至杀心浓烈，白色愈发浓烈，此时你对于生死之道能进行感悟，并且被杀心状态所斩杀的生灵，其愿念会彻底破碎，使其无法使用任何返魂咒术复生！】
【由于紫金丹为仙人之丹，修持出者必有登仙资格，故而杀心过重时，会引动天上众神震动，届时天杀大帝会降下形神，诛杀紫金丹持有者！】
姬象看完紫金丹的力量，总结下来，长远来看，最有用的是那一丝慈悲不退之心，而金遁和丹剑是要看自身肉身修为的，精气神越是强大，熟练度越高，这两个招数的威力越大，丹剑一脉的好处就在于隔空伤人，手上不用带兵器。
但是紫金丹是拥有仙人资质者才会证出的东西，所以也注定了，它不能接受过多的杀戮，毕竟登仙之前讲究的是多做善事，多立善功，而不是到处作恶，所以即使是杀戮妖魔，也要讲究一个“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杀的太多。
至于天杀大帝，这个名字较为陌生，姬象思考了部分典籍，似乎有些浅浅的印象，但是记得不深刻，总之听名字可以知晓他的职责，或许是一位天尊的化身，如元始天尊化身的杀鬼大将之类，能叫做大帝的天神，等级绝对不低。
肯定要在天蓬四帅之上，自己虽然有驱神的法术，连元始天尊都能请动，但是如果是对方主动下降劫难的时候，驱神之法就未必有用了。
而其他的好处也各有所长，譬如借助紫金丹，能施展超越本身层次的神通法术，以及修炼速度的提升，各种心境的提升可以更好的抵御烦恼、诅咒、毒害之劫。
“我赚了，大赚一笔！”
……
风雷震动，天地渐暗，唯有庙宇中闪现阵阵光明，等待好一会，庙中的情况才稳定下来，而钱塘县令一干人等，却并不打算就这样回到庙里面去。
毕竟刚刚的事情，疑似真武发怒，钱塘县令便对白衣僧人斥责道：
“大师，不是本官怪罪你，看看现在的动静！本官都不知道，等到这庙中神主回来，该怎么和她解释。”
“我看您这次弄出了大事情，还是赶快回灵隐寺去避一避吧。”
虽说佛门之人不害怕道门之神降罪，毕竟双方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是这次的动静确实是有些太大了，白衣僧人也面露惊疑之色，他还想进庙里面看看情况，这下不止是钱塘县令，连龙游商帮的那些商人也都把他连忙拦住。
“可不能进去了！再来一次我们可受不了！”
“就是，咱们供奉这么多年的香火，一点事情都没有，真武爷保佑我们平平安安，您这位大师倒是好，差点把真武爷给弄得亲自下降了！”
豪商们挤眉弄眼，并且顺便对钱塘县令进行嘲讽：
“县官大人，这位大师可是你带来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比我们刚刚打架造成的破坏，要大的多了吧！”
“对啊县官大人，咱们都一家出了好几千两，您这带大师来，弄成这样，不也得出个几千两银子吗？”
豪商们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压榨县令的机会，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把，但是钱塘县令也不是寻常人物，立刻就道：
“那也行，回头把你们给我的那些钱都送出来，我一个人就能送上万两。”
豪商们顿时急了：“这怎么能行，那些都是我们的钱，您用我们的钱来充当您自己的钱，再拿出来修庙？”
钱塘县令：“这钱，是不是在我手上？”
豪商们：“是啊。”
钱塘县令：“那不就是我出的钱吗，这难道不对吗？你们不会觉得，这一千两里面没有我的钱吧？聚众闹事，在大明律里面……”
豪商们一愣，但是也有人不服，硬气道：“那你也收贿了！依照大明律，五百贯钱以上杖一百，徒三年！难道你不怕你丢官吗？”
钱塘县令两手一拍，然后一摊：“你说本官收贿了，可本官的钱现在已经拿来修庙了，本官两袖清风，你说本官贪了，你能从本官身上搜到一两银子吗？”
“别说五百贯钱，你就是一文钱也搜不出来。”
豪商们目瞪口呆，钱塘县令则是表示，本官可是纯纯的清官，苍天可鉴！
“你们别不服气，要是想要叫龙游商帮，让他们帮你们出这口气，那就尽管来，天底下只听过农民造反，还从没听过商人能掀起什么风浪的！”
“尽管来吧！”
豪商们当然不服气，面色难看，怒气冲冲的走了，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互相斗殴的对手，凡是涉及到与官府的摩擦，那当然要一致对外！
虽然我们打架了，但是抛开事实不谈，官府就没有一点错吗！
“县令大人，山不转水转，咱们迟早再见！”
豪商们离开了这里，回去摇人去了，钱塘县令则是冷哼几声：“这帮商人，天天不事生产，就想着怎么赚钱，不坑他们一笔，他们不知道收敛。”
白衣僧人这时候念了一句佛号：“大人，贪是一种欲，我希望您不要贪的太多。”
“不会有好下场的。”
钱塘县令白了他一眼：“大师自己不也很贪，您要是不贪，今日哪里能出这种事情？”
白衣僧人连称罪过：“小僧已经在省悟了。”
钱塘县令则是道：“大师，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你看这几个商人，天天来给真武大帝供奉香火，图的是不要被妖魔鬼怪杀害，希望真武保佑他们，这样他们就能聚敛更多的财产，直至把这大明朝搬空。”
白衣僧人疑惑：“区区商人，怎能翻起风浪？”
钱塘县令：“哼！我刚刚说，农民确实是能够造反，但是商人对于国家的危害却是十分严重的！”
“龙游商帮私底下干的事情，这天底下还有谁不知道呢，他们无视朝廷的禁令，大量贩卖优质的钢铁给佛朗机人，甚至不惜打破朝廷的禁令，将优质钢铁铸成铁锅后以厨具的名义将其出口。”
“您说，这个商帮能够做到这么大，在江浙一带威名极盛，他们的手上有没有从佛朗机人手里买来的大炮呢？他们背后到底有没有想要颠覆朝廷，占山为王的修士呢？”
白衣僧人张了张口，只是吃惊不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有，据说这帮商人，正在找一个好东西，只要有了那个东西，天下的财产都会汇聚到他们的手中，不仅仅是这帮商人，八大皇商，徽商……这些商帮的消息都是互通的，他们都在找……”
钱塘县令眯了眯眼睛：“大师可听过，聚宝盆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隔世出手
庙宇遭到封锁，无关人等一概不许进入，这导致庙里的香火一下子消失，当姬象体会完紫金丹的力量，正准备继续收集香火弥补自己的形神时，发现香火已经空了。
此时天色已晚。
庙祝不在，工头和伙计们也都不在了。
塑像前，香炉被放好，但只剩下三根清香，这庙里空空荡荡，所有的神灵都失去了香火供奉。
“这怎么回事，香客呢，我那么多香客呢？”
姬象一脸懵逼。
自己在塑像里面修持的时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难道是那个和尚来过，把香客都拐跑了？不至于吧。
不远处能感应到四个人的存在，其气血比起寻常人要强上不少，但并不是修士，而是凡人。
他们守在门前，不许外人进入，姬象心念一动，庙宇里的神煞就被惊的出来，还是那只红毛小狗，摇着尾巴从虚无中出现。
“两贵，门外是什么人？”
“汪！”
红毛小狗摇着尾巴，虽然它之前全程观看了庙里的打架情况，但是它不会说人话，于是对着门口吠了一声，门外面顿时有人进来，而红毛小狗再次消失在庙宇中。
官府的差役进来转了一圈，让姬象有些诧异。
什么事情要惊动官府封庙？
难道是庙祝犯了事情，被抓走了？
还是这座庙得罪了谁，要被拆迁了？
天色渐晚，门口的差役眼看没有办法回去，也只能在这里聊起天来，说着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是很快就有同僚进行嘲笑。
“在这座庙门口，怎么可能有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出现！”
“别说是庙主常显威灵，今日真武爷也被那白面和尚气的显了圣怒，哪个不开眼睛的小妖怪敢到这里来闹事情？”
衙役们摇着头，这地方又不是荒郊野庙，而是正儿八经在钱塘县中有大香火的。
而且还有人拍了拍兜，里面有那个灵隐寺白衣僧人所送的佛珠。
据说修为低劣的妖怪是根本靠进不了的。
一个年轻的衙役好奇道：“那如果是修为厉害的呢？”
拿着佛珠的衙役翻了翻白眼：“这还用说吗，那就等死啊。”
年轻衙役顿时一阵无语，但忽然又想到这庙中神主也不是好相处的，立刻说道：
“不过，要是庙主回来，咱们在门口这里守着，会不会被她射上几箭啊，那不也是死么？我还不想死呢。”
这个年轻的衙役顿时就有些犯嘀咕。
而那位拿着佛珠，而且已经干了几年的老衙役则是摆摆手：
“看你说的，你又没得罪她，好好和她说清楚不就行了，神还能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么，又不是我们要来守的，那是怕灵隐寺的和尚们又得罪真武爷！”
月朗星稀，湖水声音阵阵，没有风也没有怪异的现象，庙中没有灯火，却依旧光明透亮，衙役们虽然心中觉得古怪，但这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庙宇里是真的有神的。
只是他们等到午夜，庙主也没有回来。
包括姬象也有些奇怪了。
“日未升前，她向真武塑像祭拜，去剿灭邪魔，随世应化，直至现在还没有回归，别是输给了妖魔之类，没打过吧。”
由于借了这庙中的香火，姬象觉得自己也应该管一管这件事情，只是这庙主出去随世应化，降妖伏魔的地点，又没有人知道，需要用三教真义推衍一份追踪术才可以。
可姬象又舍不得，毕竟上清派的法术比追踪术重要多了。
于是便决定再等等，而且再一次确定新的目标，至少目前来说，在重塑形神之后，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刷白莲教的副本，补充自己的法术库存，保证以后推衍的正常进行。
等到午夜过去，守门的衙役们都已经有些困倦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姬象的耳中传来祈诵真武法咒的声音！
“是庙主，她在使用真武降魔咒。”
庙中真武塑像有了反应，姬象运转心念，代替塑像响应这符咒的呼唤！
要借助法力？
好说！
一道浩瀚法力顺应呼唤，从虚空之中传递过去，姬象则是端坐神台之上，开始念动伏魔之章！
生摄于十方世界，降九十外道，一百八十魔头！
冥冥震动，降魔法咒传递到遥远之处，姬象能够感觉到应对的妖魔之气十分浓烈，那世人所生出的愿念缠绕在降魔法咒出现之地，一时之间，竟有哭嚎之声不能止歇！
一股极其邪性的力量透过遥远虚空被姬象感应道，使得姬象眼中竟然出现种种幻象。
这些幻象所显示的都是一些极其凶恶的鬼怪，白骨小儿鬼嘻嘻发笑，刀劳恶鬼呼啸于风雨，红衣厉鬼漂浮于天地间，还有白僵红僵，飞遁天地之间，夜叉隐在夜晚，饿鬼行于白日！
“好大的凶性，竟然能让我看到种种凶恶之象，如果放任这怪物存在，就会酿成凶象中出现的这种情况，届时大地上群鬼潜伏，酿成灾难。”
“真是奇怪，按照那庙主所说的话，她应该还没有到降服这等程度的妖魔的时间，她自己说的还有几天而已，今日不过是随世应化，除些小小魔怪，怎会出现有如此凶性的东西？”
“但这钱塘地界，应该不仅仅有佛门灵隐寺，附近应当还有与白云观、永乐宫齐名的洞霄宫与全真道在南方的圣宫，玉龙道院。佛道在此地香火昌盛，竟然还有如此妖魔潜伏？”
“这若不是正道包庇，鬼都不信。”
大妖魔再是潜伏，如此嚣张的和民间神灵进行战斗，甚至隔着遥远天地，姬象都能透过真武降魔的法咒，感应到对方的那股凶邪之性，这么大的一个凶恶玩意，怎么可能使得正道全都发现不了，且无动于衷？
姬象所感应到的凶性由低到高，于是借助伏魔之章，隔着遥远之地，对着虚空就是一按！
天下洞神经！
三都印！
“这伏魔之章祛除外道邪力，我再以真武法咒，隔世动手，驱使天地三分元气，形成三都大印，想来拍不死对面，也能让对方受到重创！”
“我初入地仙，这等程度的手段，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紧跟着，那虚空之中所传回来的，真武降魔法咒的念诵就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光明慈悲之意。
“恶怪已经降服？”
隔着许远，甚至连方位都不知道，能做到的也就是这种程度，姬象远程使用伏魔之章进行支援，这伏魔之章连未知的通灵之法都能斥退，区区人间妖魔，不可能超出九十外道，百八魔头之属。
……
一座黑山之中，穿着青黑甲胄的庙主正在与一头形态模糊的妖魔缠斗，此时身上处处香火弥漫，甲胄破损严重，正念叨真武降魔之咒，而那头形态模糊的妖魔，则是发出怪异的笑声：
“早已知道你要来这里显圣，但有些妖魔不是你可以轻易除掉的，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区区真武的法咒，我们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以吞噬此法为乐趣，你使用真武法咒，不过是给我们送些口粮罢了。”
那形态模糊的妖魔浮动身形，环绕于天地与黑山之间，而就在这个时候，真武降魔法咒忽然使得虚空震荡！
天地间元气汇聚，冥冥之声响彻周天，这形态模糊的妖魔，听到这冥冥之声，影响到它魂灵内部，使它忽然浑身魔气褪去，一切法力消失，就像是白雪遇到太阳迅速的融化！
而天地之间，元气忽然汇聚，化为一方从天而降的大印！
天下洞神经，三都大印！
隔世出手！
元气化为实质，崩裂黑山之外三十里大地，那妖魔受了一击，形神俱灭，消失无踪！
而甲胄破损的庙主，惊愕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等情况出现，她仅仅是念诵了一遍真武降魔咒而已！
总之，妖魔消失不见，生死未卜，就算是死了，她立刻离开这里，这黑山地界压制她的神气，而在她离开之后，这里出现阵阵光明慈悲之力。
一位白袍人，仙风道骨，手臂上缠绕阵阵火焰，他来到此地，大为疑惑。
“那庙中小神，我是感念当今朝廷的恩德，又看在她是前朝的孝女，才不对她出手，毕竟她有前朝的名声加护，杀了她对于民望的凝聚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可如今她居然有了如此修为，能一击杀了元神境的妖祟？”
“看来需要拜访那座小庙一下了！不能再让她胡闹下去了。”
……
而当天将亮起的时候，果然庙主重新出现，此时她出门时穿戴的那副甲胄已经破损不堪，她浑身上下都溢散出香火来，而并非是血迹，那些伤口之中有深深的凶魔之气烙印其内，使其无法复原。
她的头发飘忽，看起来随时都会消失，身躯上有许多地方也是一样，飘飘忽忽，仿佛失去了实质的形体，这是形神受损。
此类民间神灵，本体就是香火与愿念所凝聚而成，形神是它们出现在世间的重要依靠，如果形神受损，那么就只能借助木雕泥塑活动。
而当她回到庙中的时候，那些衙役也是听到庙里面有一阵狂风刮起，便结合过去听过的显圣传说，想要推门窥视，却发现大门怎么也打不开了。
“定是庙主回来了！”
他们如此说着，非常的笃定，而庙主将门户封住，也是奇怪不已。
“我一天未归，怎么庙门口就多了这些钱塘县的衙役？”
于是她在庙中向门外的衙役们传音，而并不打算打开门户：
“我是银瓶娘子，钱塘县衙役，你们为何在我的庙前徘徊不去！”
衙役们听到这话，连忙在门外回应：
“真是庙中神主显圣？你可不要是什么妖魔！”
他们把佛珠拿在手里，庙主感觉到佛法之力，立刻恼道：“少拿佛珠试探我！你们是想招箭吗！”
外面的衙役听到这话，顿时点头了，那拿着佛珠的老衙役对其他道：
“没错了，张口闭口就要射人一箭，是她没错了。”
“没想到还真能看到这位显圣在眼前，只可惜现在隔着一堵门。”
老衙役嘀咕完，立刻对里面大声道：
“神主恕罪！我等是钱塘县的县令大人派来看守这里的，只因为白天时分，真武爷显了圣灵，导致那些豪商香客争先恐后前来这里上香，甚至为了一炷香而互相争斗，最后数百人在庙中斗殴，又有灵隐寺僧人言真武爷的塑像里，有他们佛门的法力内蕴，要搬回灵隐寺，却没想到真武爷勃然大怒，当时风雷齐震，天地晦暗……”
老衙役的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虽然什么法力、内蕴的词汇他根本搞不懂，但是不要紧，县令大人叫这么说的，那就这么说就行了，并且在讲出这些词汇的时候，边上的那些年轻衙役，都是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老衙役自己也觉得脸上有光。
咱说的那都是修行界的专业术语，那一般人都听不懂！
看来咱们这水平练一练，回去也能写写青词？
而庙主听到老衙役的解释，当时就是一惊！
“真武塑像在白日显露了威灵？竟然让灵隐寺的那些和尚也被惊动来此？”
庙主并不知道那白衣僧人是跟着县令来的，只是以为灵隐寺自己派了人手到这里来取塑像，顿时怒不可遏！
自己庙里的东西，他们敢拿！
旋即又看向真武塑像，心中又升起颇多疑问。
白日显灵，而刚刚自己在与那妖魔缠斗的时候，就要不敌，使用昨日走前取用的真武香火，施展真武降魔法咒，对方突然收到刺激，那些外道魔气顷刻之间便尽数化解。
然后天地间就降下大印，将那妖魔骤然轰杀！
她此时真是不惊反喜，因为之前所感应到的那份威灵，还没有如此玄奇，没想到仅仅一天时间，威灵之力就变化的如此之大，或许是那些人的香火供奉，在庙里蒸腾，使得真武塑像中的那一缕威灵得到了充足的增长！
“好威灵！好威灵！有您这份威灵在，接下来，我便可以放手施为了！”
庙主显然有自己的打算，在这一次显圣除魔之后，似乎还有真正的大魔要除去，正要借助这份所谓的“真武威灵”来驱使。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凤凰山皇宫
“原来是岳银瓶的庙！怪不得这样一个脾气古怪，甚至杀过口出污言秽语者的神灵，还没有被民间百姓推倒庙宇，反而依旧坐落在钱塘繁华之地，享受万民香火。”
“明太祖朱元璋，对于宋代的这些忠臣良将之后，追封的待遇可是极好的，岳家在宋理宗之后彻底平反昭雪，追封为王，加上明人的立庙祭祀，官府也对这类庙宇进行庇护，这就是所谓的两朝恩典。”
古人对于忠孝看的极重，更有不少民间庙宇，都是后人哀之而立庙，当地世代供奉，绝不相信此类神灵会对他们做出什么凶恶之事，如果神灵杀人，那一定是被杀者犯了什么恶行。
而这种绝对的信奉，其实也导致民间众神混杂，与天神远远不同。
民神的来源多种多样，有人为代替，也有愿念香火成神，更有鬼怪替神，甚至还有妖孽假扮为神。
“钱塘县，西湖畔……对了，这里不远，不就是宋朝的临安府吗！”
姬象这才想起来，南宋的都城不就在杭地吗，钱塘是临安府的首县，不过距离古临安府要走上几天的路程，但这里是临安府治下的头号大县。
而临安大理寺的风波亭，正是岳飞殒命之处。
“这下不错，撞我拳头上来了！”
姬象大为开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上次去阴山派，看到阴山派的道场被灭杀，正找不到宋廷的踪迹，没想到自己因为形神受损，从丁甲城飞出之后，来到的地方居然就是南宋的首都！
依照当初在紫禁城中的情况推断，再结合之前银瓶娘子所对付的那异常强大的妖魔，现在自己可能找到了宋廷的又一个老窝。
姬象当时就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钓鱼。
银瓶娘子所除掉的妖魔，说不定就是宋廷豢养的，她在这里杀妖降魔如此之久，而她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民神，法力不甚高强，却一直没有人找她的麻烦，这也就可以说得通了。
但是，豢养妖魔的背后之人，不会放任她就这样乱搞下去，这一次自己帮了银瓶娘子，说不定就会引起这些背后之人的注意，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这拜访她了。
“既能让我间接杀妖除魔，还能帮我找到那或许存在的万寿宫据点，更是能让我的形神快速回复，毕竟随着显圣次数的增加，大量的香火愿念也会加速的聚集。”
“而由此带来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善功。”
一箭四雕，这买卖是绝对划算的，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前期的一点点香火和帮助，姬象对此表现的十分大方，当场就给银瓶娘子表演了一波雕塑闪光。
以此来告诉她，自己的威灵很充足，你尽管用，敞开了用，如果打完了妖魔，还是用不完，你就随便向那些山沟沟里甩技能也行。
但真武塑像闪了这一下，让银瓶娘子惊了一下，可旋即她就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大帝威灵！您这是准许了我的请求？”
“多谢大帝！”
她高兴不已，而姬象也适当的分出一部分香火给她，在这份香火之力的作用下，银瓶娘子身上受到损害的部位，迅速的在恢复。
“她的形神恢复的竟如此之快，果然，是因为信仰基础的关系吗？”
姬象看着自己的那份香火，送给银瓶娘子之后，她之前所受的伤势在肉眼可见的消失，她身上那些飘飘忽忽的地方，那是失去的形神，现在也开始重新凝聚。
区区元神级的凶魔之气，压根无法与姬象身上分出的香火对抗，紫金丹刚刚成就，纯阳境之下的邪气，触碰到姬象的香火，立刻就会消融的一点不剩。
只是银瓶娘子的形神恢复之快，让姬象也纳闷，自己的香火，凝聚出形神就十分的困难，怎么分给其他人，居然像是药到病除一样？
真就是唐僧肉除了唐僧自己吃没有用，其他人吃了都能长生不老？
而银瓶娘子受到真武塑像的加持，她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被那元神妖魔损害的地方，伤势顷刻就已经复原，那些妖魔之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她在惊讶之后，再次看向真武塑像的时候，反而没有道谢，而是带上一份对于未知的深深敬畏。
“……大帝，难道您真的，降临在了我这小小庙宇之中吗？”
真武大帝的神位高举于浮黎天空，视察十方世界，银瓶娘子这时候心中就开始嘀咕起来，想到，莫非之前杀死那元神妖魔的事情，真的是真武大帝在动手，而并非是塑像的威灵？
可……真武的神位，是谁在使用，是谁有如此大的本领？
又是谁，能获得朝廷的准许，接引真武的神位？
“或许，是我想多了。”
银瓶娘子回到了她自己的塑像当中，而姬象藏在真武塑像里面，对于这小姑娘的心思并不关心。自己既是真武，也非真武，有的是白面真武的形神，而并非是真武大帝的神位。
“严格来说，白面真武和真武大帝，并非是同一个存在，而是真武的前身之一。”
银瓶娘子回到塑像之中休息，但是银瓶娘子庙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当第二天的时候，衙役们已经告诉钱塘县令，庙主出现将他们训斥的事情，而灵隐寺的僧人们也闻风而动，除去那位年轻的白衣僧人之外，更是一次性来了三个大和尚。
“四个罗汉，这是真要从我嘴巴里撬出点什么？”
姬象的修持又被打断，很不高兴，毕竟因为钱塘县令和灵隐寺僧人的到来，使得庙里的香火又是低迷的一天，不仅没了那些豪商的供香，而且连普通的香客都没有办法进来了，这就犹如每个月十万的收入骤然降低到一千五。
姬象当然对这帮人没有好脸色。
来串门不带点香火？
好在这一次不需要姬象显什么威灵，银瓶娘子从塑像中显圣出来，一下子来到四个罗汉身前，不满的质问：
“我听说了你们之前的事情，竟然敢从我的庙中把真武爷的塑像带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灵隐寺的大师们，事情做得是不是有点过火了？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离开这里。”
她英气的脸上，现在又叠了一层杀气。
自己出门的时候，这帮和尚来搬自己家的东西，现在给她知道了，那怎么可能有好脸色呢。
毕竟真武塑像的威灵，是当初救她一命的关键，如果那天白衣僧人把塑像搬走，她的真武法咒借不到力量，怕是真的就死在那元神境妖魔的手底下了。
而后又看向钱塘县令：
“周大人，我们交情不算浅，您家中妻女但凡有事情，我经常应化而至，一是感念您对于钱塘县百姓做了许多善事，二是看在你供奉虔诚，祖有阴德的份上，毕竟你虽然不算刚直之人，但也是一个好官，可没想到你带着这些和尚，来抢我的香火，取我庙中的东西，让我失望。”
钱塘县令一时哑口无言，这时候如果说是那位白衣僧人主动行动的，和他无关，又显得他推卸责任，而且那白衣僧人和他也有点交情，此时正想着如何辩解一下，正好罗汉之中，一位年纪较大的僧人为县令解围，对她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岳施主，上次的事情，确实是小徒无礼，老僧先代小徒向你陪个不是，今日来此，有两件事，这第一件事，确实是为了这座真武塑像而来，但第二件事，却是为了您而来的。”
银瓶娘子失笑：“为了我？你们这些和尚来找我这个女子，真是六根不净。”
白衣僧人觉得银瓶娘子的话十分侮辱人，但是其他的三位僧人却对此毫无表示，老僧人反而看着欲插嘴说上两句的白衣僧人，对他进行告诫：
“所谓罗汉，除去人生间一切烦恼，杀尽烦恼之贼，领会无生之意，断除三界见、思之惑，你受一二句话语拨动，便心性未稳，何敢称罗汉果呢？”
白衣僧人立刻双手合十而退。
银瓶娘子对老僧人不疾不徐道：“敬贤大师，这孩子是你的徒弟？你的门风就是如此不堪入目？教导他乱拿东西？”
老僧人又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管教失职，此次回去，便让他抄写《楞严经》十遍，以明心见性，不被恶念诳惑，再让他前来庙中，侍奉香火一年，不知岳施主对此惩戒……”
“免了。”
银瓶娘子的脸色肃穆：“我可不想与这位高僧同处于一庙之中，我怕一年之后，我的功德箱都能不见了。”
白衣僧人的眉头动了动，心绪起伏，不敢抬头。
老僧人却是挺高兴，因为这位银瓶娘子能说出这种话来，也就表示这个事情算是揭过去了，羞辱什么的都是小事情，人生在世，哪怕是帝王也逃不掉指指点点。
“那好，贫僧，便与您细细说一下，关于第二件事情。”
银瓶娘子疑惑：“为何是从第二件事情开始说起？”
交谈进入正题，敬贤大师也是郑重其事开口，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
“您，昨日出去降妖伏魔了？”
银瓶娘子点头：“是，如何？”
敬贤大师：“那降妖伏魔之地，可是在凤凰山……？”
银瓶娘子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们这帮和尚，竟然还跟踪我！”
“我是去降妖伏魔，你们是要做什么？不来助我，莫非是要杀了我不成？”
一时之间，这庙里气氛剑拔弩张，银瓶娘子觉得这帮和尚不怀好意，故而敬贤大师立刻解释道：“岳施主勿要动怒，并非是贫僧跟踪于你，贫僧以个人的名义担保，从头到尾，灵隐寺对此事的经过完全不知。”
“只是这妖邪居然会出现在凤凰山，实在是超乎于我们的预料之外，之所以懂得这消息，也是因为有位高人前来灵隐寺，将您在凤凰山出现的事情，告诉了我们而已。”
“所以贫僧来此，想要询问一下，您这次随世应化，是响应民间祈祷，所以这祈祷者到底是谁，是谁让您前去凤凰山的呢？”
“那地方，可是宋代的皇宫所在啊，妖魔胆敢占据皇宫为巢穴，这是必须要前去讨杀的，但我们更希望知道是谁发现的这件事情。”
银瓶娘子问道：“是谁让我去的，这不重要，这是我随世应化，不是您，而且，你口中那位高人又是谁？敬贤大师，您身为灵隐寺四位大罗汉之一，居然还有您可以称之为高人的么？”
“纯阳境的修士？”
敬贤大师：“高人自称是玉龙道院之祖，但贫僧也没有见过他，所以不敢笃定他说的就是真的，所以接下来贫僧要去玉龙道院，岳施主可以随贫僧一起前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道心种魔
听着灵隐寺大师们与银瓶娘子的对话，姬象意识到，看来不仅仅是自己在钓鱼，银瓶娘子在那个凤凰山杀妖魔，而自己传过去的力量恐怕过于强大，以至于对方急了。
“让她跟着去玉龙道院，明显是在请君入瓮，只是灵隐寺大师德高望重，她看起来虽有怀疑，却也是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这位大师，怕是成了傀儡？”
姬象倒是能明显感觉这位敬贤大师身上藏着一缕魔气，在佛光掩盖之下，至于这魔气的真身或者说操纵者到底是谁，还是需要银瓶娘子这位鱼饵跟着走一趟。
不过这灵隐寺的高僧，已是罗汉的层次，大约是三果，这在人间已是极强，修为水准也已经到了炼神的巅峰，绝对是属于灵隐寺中的高层力量，就这样的强者，被魔气入体却一无所知。
姬象稍稍运法，使的真武塑像稍显威灵，只是彰显三昧火轮中的佛性，于是正在交谈的几人立刻都被真武塑像所吸引，而那白衣僧人更是忙不迭的告诉敬贤大师，称上一日吸引他的便是这种佛力。
敬贤大师对银瓶娘子抚须微笑：“唔，纯正的佛门之力！岳施主，你看，我徒儿也并没有说谎，您这庙中的真武塑像，果然内蕴我佛门之威。”
“这……确实。”
银瓶娘子也是吃了一惊，真武塑像突然显化威灵，却并非是万民香火聚集起来的神威，反而彰显出佛门的力量来。
但银瓶娘子还是道：“虽然这塑像确实有佛门的力量，但这依旧是我庙中的东西。旁人无权拿走。”
“您说的是，那让老僧触碰一下，观察观察，应该没有问题吧？”
“您放心，不会拿走这塑像上的威灵之力的。”
敬贤大师放低姿态，银瓶娘子想着这老和尚在附近的口碑还算可以，料他也做不出这种明抢的事情来，于是便点头同意：
“大师说话让人舒服，不像是您那位徒弟。”
在征求银瓶娘子的同意之后，敬贤大师触碰真武塑像，他悬浮起来，手掌摸到真武塑像的眉心处。
而姬象使用三昧火轮的佛性包裹自己，又心诵孔雀明王咒，于是呈现出来的自然是正宗的佛门明王之力，敬贤大师在感应到这部分力量之后，大为开心，胡须仿佛都要飘到天上去。
而乘此机会，姬象也将孔雀明王咒的一缕力量，打到了敬贤大师的身体中！
佛威浩荡，明王之力席卷全身，敬贤大师当时就被这股力量震的手臂发麻，连忙抽回手去，而姬象已经在这个瞬间，以三昧火轮的佛性，触碰到了那一缕魔气！
佛性刚猛，使魔气躁动，要同化这一缕力量，但是三昧火轮的这股佛性无比强大，借此机会，真武塑像突然冲出一股白烟，敬贤大师慌忙抽手，而那一缕被吸引出来的魔气，也被通天明烟抓住，当场拽给空白神牌吃掉！
内景神牌当即浮现文字：
【追惕魔气：以追惕魔神之血为材料炼化出的凶魔之气，追惕魔是佛法传说中，曾与尊者阿难、摩诃迦叶试禅的大魔神，他面如琵琶，四眼两口，举面放光，口中高唱追惕追惕，持火轮而转电光。】
【凡坐禅或入定修持时，此魔气会逐渐侵体，会将坐禅者慢慢同化为追惕魔神，世间的追惕魔神只能存在六十三只，此数为乱佛之数。】
【传说释迦牟尼告诉尊者阿难，此魔有六十三只，是过去迦那含牟尼佛讲经时，有一比丘，证须陀洹果时失败，后心入歧途而化归邪道，为众僧所排斥。他嗔怒不已，命终死时，发大誓为鬼魔，化身六十三道怨恨之气，乃至今日恼乱四众，凡被此魔神缠上者，皆落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当追惕魔神出现六十三只以后，他们集体降临在法统昌盛的宗门，该宗门所流传的独门法统会被彻底断绝，并且遭到断绝的法统，会变成追惕魔神的一部分。】
【使用秽迹金刚印记，将此追惕魔气交给孔雀大明王，可助他更进一步脱离阿鼻地狱！】
【将追惕魔气炼入旃陀罗之指，旃陀罗之指追加能力，可以使人道心退转！】
【如若炼化，则孔雀大明王与此指的关联性会降低。】
这是个把修士蕴养成魔头的法术，此法术的核心就是六十三道追惕魔气，姬象恍然，怪不得这魔气在佛门大师的体内，对方却毫无察觉，原来并非是不察觉，而是这道魔气，其实正在和他化为一体。
也就是说，敬贤大师的一些行为，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遭到了这道魔气的影响。
姬象从真武塑像之中向外看去，再看敬贤大师，后者此时有些茫然状态，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情，而银瓶娘子提醒他：
“大师，为何触及塑像之后，久久不语？”
敬贤大师逐渐从茫然状态恢复，他看了一眼真武塑像，却感觉心神之中传来阵阵痛楚，仿佛有人在念诵恶劣的魔咒，他口诵阿弥陀数次，方才缓和下来。
“塑像威灵，贫僧感觉若有所悟，但终究是愚钝，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什么变化。”
银瓶娘子以香火之力触及真武塑像，感觉到那股威灵还存在之后，她才不管敬贤大师到底有了什么感悟，只是立刻道：
“大师不是要带我去玉龙道院吗，我倒是想要见见那位跟踪我的高人。”
敬贤大师这时候似乎才重新想起来这件事情，而此时他体内魔气已经清除，觉得头脑格外清醒，居然在这时候使用了一下预知法门。
佛门没有算命术，但是有预知术，阿罗汉据说可以知自身五百世之后的情况，但这必须有一些关联依据在手才能进行预知，而且预知的结果是可以更改的，并不能清晰的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情的详细情况。
不过用来判断自己此行吉凶，则是够了。
“咦？”
敬贤大师忽然额头就冒出了汗珠，预知未来是一片深深魔气，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银瓶娘子的气息在那片魔气之中存在，显得格外奇怪与诡异。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银瓶娘子，忽然道：“此次去玉龙道院之前，贫僧一众，得先回一趟灵隐寺！”
他一个人预知不到未来事情的情况，那么就灵隐寺四大师一起预知，然后同去玉龙道院，毕竟那天晚上，那白衣缠火之人，突然降临灵隐寺，本身就非常的可疑。
……
与此同时，另外一位钓鱼者，那白衣人坐在凤凰山皇宫遗址的最高处，忽然感觉到一缕魔气的消失，这让他吃惊不已。
银瓶娘子，什么时候有这等本事，可以把自己设下的魔气给消除了？
“有点意思，灵隐寺大师身躯中的魔气居然被消了，真是庙小妖风大，看来这姑娘果真是得了什么奇遇传承，不然本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但是这钱塘之地，大部分的修士，体内都有魔气，一旦被我催发，使他们心神失守，那就是万魔来朝的盛景，消除一个灵隐寺大师体内的魔气，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区区一个炼神而已。不过，本来想请你去玉龙道院坐一坐，好好磨上你二十年性子，奈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
白衣人和姬象在互相钓鱼，而在遥远的另外一片天地，与姬象失联许久的上清道子和那位鬼仙，则是被一个实力远超他们的飞升强者抓住了。
“咳咳……”
这位飞升强者的神智最近才逐渐恢复，之前一段时间都是靠着本能行动。
鬼仙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上清道子却能猜测出一部分：
“您今天清醒了吗？”
飞升强者垂目，看了一眼上清道子：“上清派的人……对吧。”
看到终于能够交流，上清道子也是松了口气：“您……就是玄天棺中的列仙？”
“我该称您为老祖吗？”
上清道子看对方没有反应，再问：“前辈恕晚辈斗胆……前辈，莫非是司马季主吗？！”
玄天石棺和常山铜柜，都是秦汉时司马季主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上清道子有些摒气凝神，毕竟眼前这位很可能又是一尊秦汉古仙。
而那位鬼仙则是一脸茫然，他死前不过是普通书生，死后几十年浑浑噩噩，得了万寿宫的远程传法才获得鬼仙的身份与实力，根本不知道司马季主是谁。
但是那位列仙却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不知道。”
“我忘了我是谁了。”
列仙缓缓抬头，看着布满阴霾的天空，他的目光却好像穿透了层层乌云，穿过表山河的外在而看见了仙道昌盛的里山河：
“但……我能感应到我一位老朋友的气息，为什么说他是我的朋友？因为我对于这股气息没有感觉到敌意，而是充满了怀念。”
“他离这世间很近，太近了……”
“这世间被划成了四个区域，还有一个游走在四个区域之内的玉清天修士……”
上清道子愕然，没想到眼前这位无名列仙也知道玉清天？！
“玉清天修士……”
无名列仙咧嘴一笑：
“我虽然不记得我是谁，但我的法术怎么用，我还是记得的。”
“玉清天修士，勾结邪物，该杀！而你上清派，就是那玉清修士留下来的传承！”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可无名
这无名列仙说出该杀二字的时候，整个天地的风云仿佛都凝固下来，岁月与时光短暂的停滞，而他在呼吸时，隐隐散发出一阵阵的青气。
上清道子虽然并没有见过完整的飞升强者，但是上清派自古以来都有飞升境的仙人祖师在昆仑洞中降临形神，自然也知道飞升境的一些秘密。
飞升境巅峰，号为飞仙，浑身血液化为青气，彻底脱离“人”的概念！
如果说列仙还算是人，那么飞仙已经不是人了！
“飞升巅峰！即使不是，也相差不远了，连呼吸之间都能浮现青气，恐怕他的血液……”
上清道子本来以为，这是一位上清派的老祖师，没想到却是一位猎杀玉清天修士的狂人，那这样的话，自己就必须再一次和姬象这位残废的飞升，站在同一个阵营上了。
毕竟玉清天修士的法门，就是上清之法的来源。
太清独门，不与外道同，而玉清上清则本是一源。
“我得想办法联系到姬道长，这位仙人恐怕会给世间带来大难。”
只是简单的推理，从之前这位无名仙人口中所说的什么世间划分为四个区域，还有一个游走的玉清修士，上清道子简单的理解为，那个游走的玉清修士，就是姬象。
毕竟他也只见过姬象这一个“玉清修士”。
而就在此时，无名仙人却突然皱起眉头，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喊声，听起来像是某类法咒，但他的表情却有些痛苦，而后目光逐渐冰冷，看向那鬼仙。
鬼仙一脸懵逼。
啥事啊，有我啥事啊，我就是个路人啊！
上清道子看出无名仙人眼中的杀意，对鬼仙叹息道：“这下你可以安息了。看来他想要杀了你。”
鬼仙：“所以……为什么呢？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上清道子：“你之前也是要被姬道长杀的，你不是已经准备坦然赴死了吗？”
鬼仙顿时怒道：“我愿意被那位高道杀死，那是因为他对我有恩！让我报了仇！这人谁啊，他凭什么杀我！”
上清道子：“但你就算是不愿意，可如果他要杀你，你还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鬼仙愤怒：“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的。”
无名仙人眼中虽有杀意，但听到这话，还是面无表情的提醒道：“什么叫死了也不会放过我……你是鬼仙，本来就是死的。”
“你……沾染了邪物的气息，应该杀掉。”
鬼仙当即就骂道：“等等！你以为我是文盲？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就算我现在就是死人，但你这老东西至少还要杀我三次！我变成聻，变成希，变成夷，都不会放过你的！”
无名仙人忽然就笑了：“没想到你还挺有文化，怎么，生前是个世家子弟？”
“来，家住哪里，祖上有没有什么大人物，说说？”
鬼仙很想来一句关你屁事啊，但是无名仙人只是手指一敲虚空，鬼仙立刻吐出言语，不由得他自己的思绪做主！
“姓陈名来，家住丁甲城，一家五口，正德七年秀才，中邪而死，全家埋没，祖上……仙人陈太初。”
话说完毕，鬼仙才大惊失色：“陈太初是谁？？”
“不对，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主动说出这些话！”
无名仙人：“真言匡正之法，一个小仙法而已。”
“你知道吗，让人口吐真话，只需要调动你体内五个神灵，即口神丹朱、舌神正伦、齿神罗千、喉神虎贲、心神丹元。”
“哪怕你是死人，这五个神灵失去了四个，但心神依旧存在，鬼仙就是依靠这个小神，保持驻形于世的基础，大开修行之门户。”
鬼仙吓得不轻，对方居然能轻易操纵自己的心神，来让自己主动说出一些隐秘的话语，事实上他家住哪里，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毕竟变成鬼魂飘荡了几十年，最近才恢复神智，没想到自己这道心神却还记得清楚。
而上清道子更是无比震撼！
小法术？
这哪里是什么小法术！
人身体内的神灵，和人本身的存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体内的神灵都是虚假的形象，只有人自己的智慧念头才能调动，外来之人怎么可能让人体内的小神背叛修士自己本来的念头，这等于是强行分裂了一部分人自身的意志精神！
这就是飞升境的真正手段！？
还是这位无名仙人特有的仙法？
上清道子的神情内敛起来，将自己的心灵放空，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读取自己的心声。
他不敢在外面表露出半点异常，生怕自己也被施加这种仙法，从而直接供出姬象的存在。
好在无名仙人并不关心上清道子的念头，而是揣摩鬼仙的话：
“陈太初，没听过，不认识，但是你说了他是仙人……”
鬼仙急忙道：“等会！上仙！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祖宗！”
“是你对我施的法术！”
无名仙人：“你当然不知道，但是你的心神丹元，它是知道仙人的存在的，当你追溯古祖的时候，那种魂魄中的相似，是可以跨越千年岁月的。”
“所以，即使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神仙，当你追溯到他的名字时，如果他是仙人，你就会自动说出他的身份。这是一种感应，仙人不许在世间无名，只要能找到他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仙人。”
鬼仙茫然：“这是为什么？”
无名仙人：“因为，天道圣人之下，皆不可无名！”
“庄子的古籍，背过吗？”
鬼仙摇头，无名仙人又看向上清道子，后者点头，给出了肯定，这让无名仙人叹息一声：
“你这秀才，在现在这个年代……大概是个什么级别？”
鬼仙还是听不懂，上清道子则是主动道：“汉时秀才为公卿诸侯所举，如今到了明代，秀才不过是普通的读书人而已！”
鬼仙当时就急了！
不论怎么说，不管是他，还是冯梦龙，亦或是所有的不曾中举的秀才，都要捍卫“秀才”二字的尊严！
“什么叫普通的读书人！秀才也是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三重考的！你以为这是随便就能考上的吗！”
“你这道门的牛犊，岂能知道我儒教的知识是何等博大精深！”
坚决捍卫秀才的尊严，秀才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再穷酸也是读书人，岂能没有这个面子！
人生啊，不是中举就能说明一切的！
无名仙人：“啊，秀才……这个层次，现在这么不中用了？”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那位鬼仙却一脸悲愤，这前世最大的努力居然被这帮修仙者看不起！真是岂有此理！
啊，现在我也是修仙者，那没事了。鬼仙也是仙吗。
无名仙人盯向鬼仙：“好吧，你这秀才，现在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成为鬼仙并不是意外，而是你这位老祖的手笔，他要借你这后辈的魂魄一用，但是你却脱离了他的控制。”
“之前在那座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仙刚要说是一个突然来大闹丁甲城的修士帮了这个忙，但立刻被上清道子的眼神盯住，他连忙改口：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看到一片阴森世界，有无数的鬼手从里面伸出，要把我拉进去，后来……”
他把姬象的事情省略，只说是碧游宫和丁甲六宗起了冲突，里面出现了内鬼，然后大打出手将整个丁甲城以及周边的区域都夷为平地。
事情编的有鼻子有眼，上清道子也是松口气，暗道这些秀才的能耐也就在编故事这块了。
“唔……抓着你，应该可以找到那个邪物，或者说你家老祖。”
无名仙人说出了接下来的工作：
“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太远，如果想要跑，我不会杀了你们，但是会让你们感受到比死更加痛苦的折磨。”
上清道子这时候问道：“这鬼仙对您有用，我对您有什么用处呢？”
“难道是做人质？当然不会吧？”
无名仙人：“是的，不会的，这对我没有意义，但你身上具备道性，我能感觉到。”
“有你在，我恢复的会更快，你们上清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杀你们传承的源头。”
“你知道你们上清派的祖经吗？”
上清道子的瞳孔收缩，无名仙人道：“上清祖经，就是你那位玉清祖师所谋划的东西，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遇见过那个人，他就在想方设法夺取这个东西，那时候，这东西出现过一次，再之后的事情，我已经死了，不知道了。”
上清道子失声：“什么？你在说什么？”
“上清祖经和玉清祖师？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可我上清派是两脉，并不是一家，而且根据古籍记载，上清祖经是清虚祖师传自太素三元君……”
他说着说着，猛然失声，想到了之前茅山山主乾坤子，对自己所说的事情，两脉争斗，清虚和三茅都在争上清祖经，故而一边各自下降一位仙人，需要两个道子为容器。
如果祖经是清虚真人所留，根本就不需要争。
而无名仙人道：“清虚……谁啊，或许是我认识的人，但换了个称呼，我不记得了。”
“不过你说上清祖经是清虚和太素三元君所留？”
“不对，我记得，上清祖经，是灵宝天尊留下来的，这东西……只有玉清修士，才能看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下四分
上清道子久久无言，在三人互相沉默了一会之后，他选择询问那最大的秘密。
这天下被划分为四个区域，是什么意思？
“你是古人，难道这四个区域，指的是四象？”
四象天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般说天下被划分为四，指的就是四个天空的区域而已，所谓“天之四灵，以正四方”。
但无名仙人对此进行了否认。
“既然你问了，而我也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所以，不妨与你聊一聊。”
“此事要从……大概是汉末说起吧……小子，十洲三岛听过吗？”
上清道子：“听过，东方朔对汉武帝说，世上有八方巨海，海中有十洲三岛，诸群仙未升天者在此。”
“现在的话，应该叫做里山河。”
无名仙人：“我们所在的阳世是表山河，而十洲三岛这些仙境就是里山河，又叫仙境。”
“这世上有很多仙人留下来的洞窟，进入其中，岁月的流逝就和外界不同，这些洞窟就是通向里山河的门户，只是经历千年岁月，许多的洞窟已经变成死地，无法再通向里山河。”
“汉武帝时，十洲三岛的入口初次被发现，自先秦以来，上世未闻。”
“东方朔率众方士入十洲三岛，化第一道天。”
无名仙人竖起第一根手指。
“而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儒教的雏形诞生，他们脱胎于先秦儒家，董仲舒入十洲三岛，化第二道天。”
无名仙人竖起第二根手指：
“后来，汉明帝时，白马东来，丈六金人自西而至，佛兴于震旦，于是十洲三岛之外，又出现了四大部洲。”
上清道子吃惊问道：“什么意思？十洲三岛是原本就存在的，但是佛出现之后，分化出了四大部洲？”
“我听说，里山河有仙法而无大道。”
无名仙人：“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佛来之后，四大部洲出现，须弥山处于正中，摄摩腾、竺法兰率佛众入主，这是第三道天。”
“佛在道前。”
无名仙人竖起第三根手指。
上清道子对此并无异议，道门本身，虽来源于先秦道家，但是其他诞生的宗门教义等等，确实是在佛门之后。
而在此之前，还没有道门的称呼，只是叫做“黄老之门”，也就是承袭上古黄帝与先秦老子思想的流派修士。
他静静的听着。
无名仙人紧跟着竖起第四根手指：
“张道陵率道众，入十洲三岛，化第四道天，他的事迹不必多说，你们这些道门小辈应该都能侃侃而谈。”
“至此，四天已成，十洲三岛、八方巨海、四大部洲，再没有空余之地。”
“以佛门势大，有四大部洲并十洲之二，八海之二；”
“儒教次之，有十洲之四，八海之三；”
“方士再次，有十洲之三，八海之二，三岛俱在；”
“道门最后，仅得十洲中一洲之地，有八海一海之地。”
“至于如今的地盘，我倒是不清楚了。”
起步最晚，故而道门所得到的地盘最小，不过无名仙人又道：“张道陵倒也算是个人物，虽然在诸宗之中，属于后来者，但他却能够后来居上。”
“而这四家，其中天心层次的人可以影响到表山河，他们在表山河划定了区域，所影响的地方就会逐渐转变为他们的信仰，但是，表山河有大道的存在。”
“有大道存在，这些天心层次的人，就不能完全影响阳世生灵的行为，而且道门很聪明，张道陵非常的聪明。”
“里山河的势力太弱，那么就占据表山河的土地。于是道门在表山河逐渐大兴，从太清天修士门下走出许许多多的‘祖师’们。”
“而佛门和儒教的反应同样很快，佛门在民间流传开来，依附于道而起，不谈面皮。儒教则是入朝廷之中，属于四方之内，最容易接近王朝大道的存在，这都得益于汉武帝。”
“至于方士们，他们的影响就变得十分的小，他们在表山河的信仰，也都被道门逐渐合并了。”
“就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们发现里山河触及不到大道，虽然灵气浓郁，能不断修行，但终究是不能窥视到真正的大道。”
“于是，四天门下，各自有一位天心境，为诸宗所推举，这四个人将在后世千百年的王朝生灭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道门所拥有的东西少，但是道门在表山河的势力很大，于是……”
上清道子吃惊不已：“于是有了黄巾起义？”
“那么第一位的，道门中最靠近世间的天心境，就是大贤良师！”
无名仙人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了，不然只凭那时候的朝廷，怎么可能压得住黄巾之乱，只凭那一手‘天治、地治、人治，三气极，然后跂行万物治也’，汉廷就不可能对付得了。”
“这是真正的天心手段，天治是皇天之心，地治是大地之意，人治是万民愿念，你知道这是何等神力吗，天治是一个国家最完美的状态，而跂行之治是使一个国家灭亡的状态。”
“汉承于天运，毁伤于王莽，中兴于刘秀，只是截取这三个时代的气运，就能让汉朝陷入万劫不复的毁灭之地，非弱而灭，而是以强而亡。”
“大贤良师的目的，在于毁儒塑道，一改汉武帝之后儒教把持王朝的局面，使黄老之术重回朝堂，而什么情况下需要黄老之术，自然是国家毁伤，百废待兴之时！”
“所以，真的有张角这个人吗，大贤良师为什么一直都抓不住，在天心的影响下，这个凡人的形象都是虚假的，所有人都以为大贤良师就在下面，但事实上……他不在这里。”
“不过，其他的天心不会无动于衷，放任他乱来，于是他们动手了。”
“所以汉末之后，自大贤良师失败之后，佛门、方士之术常常显圣，佛门与方士互相依存，佛门依靠方士之术宣扬，方士将佛法融入玄学之中，至晋后，宋齐梁陈时，佛门大兴，道门在表山河的势力，终于被弄得千疮百孔。”
上清道子疑惑道：“这些……你是古人，怎么会知道这后来的许多事情？”
无名仙人失笑：“那这，就要问你上清派的历代祖师了。”
“为了保全道统，他们不断对着玄天石棺，映照上清宗门，防止有朝一日宗门遇到大灾难，宗门还可以在转瞬之间恢复原状，他们掌握了映照之术，而历代偷偷摸摸，打开玄天石棺，并且坠入其中迷失在内的人，可并非少数啊。”
上清道子沉默下来，对方的这种说辞有些站不住脚，因为对方并不是玄天石棺的主人，难道他这个沉眠者，在之前的一段时间内，一直都是清醒的？
进去一个人，他就去询问一下外面是什么时代？
这当然不可能，全真道那两位修士，进去之后被姬道长抓出来，也没见他们说遇到过这个列仙。
而且他自己也说，很久没有与人说话了，虽然这句话也未必是真的。
可如果，如果对方真的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那么……姬道长这位玉清修士的存在，或许他也早就知道了？
但上清道子还是没有说出来。
倒是那鬼仙听得这些隐秘，虽然听不明白，但是听个热闹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嘀咕道：
“所以后来佛门盛极而衰，太过于嚣张而重走道门的老路，被其他三家进行了绞杀，这次道门成了灭杀者，于是主力进行灭佛？”
“然后，隋、唐……宋……宋就是儒教大兴了吧？可这么看起来，方士们好亏啊。”
辉煌时刻谁都有，虽然说别拿一刻当永久，但是方士就没有支愣起来过，看起来一直在帮其他三家打工似的。
“哦，你觉得方士们亏？”
无名仙人嗤笑一声：“方士们可一点都不亏啊！因为控制天下的信仰，或者王朝大道，那都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他们已经从儒释道三家手中，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许多东西，三家之中，又有哪一家没有接触过方士这家的人呢？”
上清道子问道：“那玉清修士呢？最早的玉清修士，不是太素三元君，也不是清虚祖师，更不是魏夫人，那他是谁，上清祖经就是他留下来的？”
无名仙人：“有名，但不可说，不可说，说了，就会被邪物影响，以至于坠入不可明之境！”
他闭上眼睛：“甚至连念头都不可有！只需要知道，他该杀就行了！”
“你难道就没想过？太清本为道之初者，但为何上清却出于玉清，而天下之间，却从没有玉清的来历？凭空而出，附道而起。”
说罢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这让上清道子极为惊诧，是什么境界的人，以飞升境中，快要成就巅峰的道行，居然连念头都不能升起？
得知了自家有如此可怕与神秘的一位祖师，上清道子所能做的，只是按照那些典籍传说，来一点点的推导，到底是古籍中的哪个人。
但古仙太多，部分都是真灵位业图中的传说人物，现在这么一搞，上清道子不管是想着谁，都觉得有点像这位可怖祖师，似乎每一位古人都能脑补出十万字的阴谋话本。
不可说？
越是不说越想说。
不可明？
越是不明越想明。
无名列仙此时也已经抹掉他的念头，看向天空：“我的实力不能和天心较量，但这些天心境也不可能来到世间，若他们来到世间，又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稍稍恢复几日。”
无名列仙看向鬼仙：“而后……”
鬼仙吃惊：“帮我根除后患？”
无名列仙摇头：“借你的存在，找一找那些邪物的踪迹，至于你那位老祖，我现在，暂时可不敢动他。”
“这些邪物，让我难以对付啊。”
鬼仙挤出一个笑容：“您这么厉害，还有对付不了的东西？这不是都成仙了？”
无名列仙给了鬼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邪物来于玉清，也自然，只有玉清修士，才能对付它们。”
……
敬贤大师与其余三位罗汉回到灵隐寺，大师一进寺庙，忽的就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可其他三人都表示，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来。
“自我与那真武塑像中的明王之力接触之后，我总觉得疑惑烦恼之心越来越重，究竟是那明王之力有问题，还是我自己出了什么变化？”
敬贤大师与门口值院的和尚打过招呼，进入禅房之中，而那门口值院，并且还在口诵经文的和尚，他的形象稍稍变得有些狰狞可怖，壮硕的肉身在瞬间与饿鬼模样反复变幻，但是他自己似乎毫不知觉，而这些饿鬼形象，也只是一闪而逝。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误入歧路
敬贤大师来到禅房之中，忽然心中烦躁之意更甚，平时这里都是极为清静之地，每次诵经念佛，都能让内心无比的平静，断灭烦恼，舍去贪嗔痴恨，进入空空之所，闻自在之妙。
但今日进来，他忽然觉得这禅房之中，处处污秽，那些阴暗角落，平时连些许灰尘都不曾积累，现在处于他的眼中，却仿佛藏匿着什么妖魔鬼怪一样的东西，或是幻影，或是心中烦恼念头作祟而产生的虚无视听。
禅房内有一位老和尚，是灵隐四大师的观道大师，此时正在念诵佛经，但是随着那阵阵佛法之音的响起，敬贤大师只觉得头中逐渐疼痛起来，而那些佛法的音韵，似乎也和以前的念诵方法并不一样。
“观道师兄，你可感觉到禅房中的异常？”
敬贤大师出声打断了观道大师的诵佛，他实在是觉得对方诵佛时，那种音韵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观道大师的胡须苍白，额头饱满，身穿浅红色袈裟。听闻敬贤大师的声音，观道大师也就停止了诵经。
“我诵佛法时，如何能打断佛闻之声？”
“师弟说的异常是什么？这里并没有异常。”
“师弟你不是去银瓶娘子庙，请岳家娘子一起前往玉龙道院，求证凤凰山妖魔之事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莫非已经去过了？”
敬贤大师摇头，目光却仔细观察自己这位师兄：“我以罗汉预知之术，得悉前往玉龙道院，将生死难卜，前方滔滔魔气，阻我窥探未来之事。”
观道大师皱眉：“居然有这等事？玉龙道院是道门全真派的南方圣地，虽不如北方重阳宫，但也是道众聚集之所，怎么会有魔气？”
敬贤大师：“魔气未必是来自于玉龙道院，或许是有人从中干涉。”
“其实那天降临灵隐寺的那白衣人，我不觉得他是玉龙道院的修士，只是他身上确实是有全真派的气息，他实力强大，既然如此说，我们也只能前往证实。”
“所以，我决定回来，聚三位师兄之力，并我一起进行阿罗汉之预知。”
敬贤大师说着，忽然发现，眼前的观道大师，整个人的形象模糊了一下，他抬起手，却没有揉眼睛，而是施展了佛门法眼，二话不说开始照耀这禅房内外。
“师弟，这是做什么？”
观道大师也疑惑不已，而敬贤大师施展了法眼，观看禅房内外，他看着看着，便额头流出冷汗，其实他法眼并没看出任何异常，但就是这样，才让他心惊。
因为之前感觉到的，那些隐藏恶意的角落，依旧是那个状态，在法眼之下，该看不到的东西还是看不到，这说明，要么这些是他自己的烦恼心，所生化的虚无视听，属于幻境之类，要么就是这些隐藏的恶意，实力比起他们都要强的多。
“实不相瞒，师兄，我之前与银瓶娘子庙中的真武塑像接触，听闻了我佛门明王法咒，一声断喝……”
观道大师随口回应：“使你烦恼俱消？孔雀明王的力量，怎么会在真武大帝的塑像之中？恐怕那尊塑像，是我佛门前辈的遗物吧，随手将毕生修为打入塑像之中，等待有缘者……”
“不，不是的。”
敬贤大师打断了观道大师的话：“我触碰明王之力后，烦恼之心愈盛，初触之时，仿佛心中有无数恶魔，念念不休，我口诵阿弥陀，许久之后方才恢复平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盯着观道大师，而观道大师此时也是满心疑惑：
“你盯着我做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是妖魔假扮？”
“师弟，你……是不是我师弟？”
两人互相猜测，敬贤大师将禅房的门用法力压住，而后问道：“非是师弟多疑，实在是这禅房中的状况不对，我看此地处处皆污秽之所，那些阴暗角落，仿佛藏匿着诸天魔头，魑魅魍魉，而师兄你，在这种环境之中念诵佛经，却显得泰然自若……”
观道大师愕然不已：“你说我泰然自若？你前几天在这里诵经的时候，不也和我一样？”
“看来，你是觉得，有妖魔混入了灵隐寺，可笑可笑。”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在天下佛寺之内也是威严之所，降龙罗汉曾在此修行，什么妖魔敢混入这里？”
观道大师此时心生恼怒，对敬贤大师训斥道：“我看，你是被明王之力所影响了，明王本就是佛用来惩罚恶者的法相，哪怕是慈眉善目的孔雀大明王，也依旧是明王之属。”
“明王岂有无怒者？明王看世间一切，自然皆为污秽之所在。”
观道大师说着：“不过，这样也可能说明，你与那孔雀大明王之力，有着极好的相性，或许那是给你准备的佛缘。”
“或许要接受明王之力，就需要断去一切烦恼心，故而先让你烦恼心盛，要经历重重考验……”
观道大师进行推理，敬贤大师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但是师兄弟之间已有一定的隔阂，敬贤大师一直没有坐下参禅，这时候忽然又问：
“所以，师兄是真的看不到这禅房中的污秽之所？”
观道大师摇头：“我眼中所见，只有一片圆融，因我自为罗汉果，获一切恶，明悟了无明贪爱，所以能把清静与烦恼同染，故而法界圆融，使得诸法贯同，此时我能生五蕴六尘，而五蕴六尘不能染我。”
“你必是被明王之力所惑双目，需多多持诵佛经修行，方能解脱。”
他话说完，自己开始念起佛经来，身上布满淡淡佛光，显得超凡神圣。
然而，与他这份神圣之意相反的，是敬贤大师的老眼中，已经满是惊愕！
“师兄，你在说什么东西！”
敬贤大师几乎是悚然惊震，之前观道大师的话语都很正常，可此时说起佛法之类，却语无伦次，罗汉生恶，而无明贪爱是该毁去，绝不可看，清静烦恼又如何同染，五蕴六尘更是能污秽佛法，岂能由佛而生！
观道大师则是满脸疑惑：“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佛法！既成罗汉，对佛的教义就不会有认知上的错漏，不会有任何的怀疑，罗汉开悟，所见到的是世间的本质！能止息自我之苦！”
“所以，我所开悟的，就是自我可生五蕴六尘，而五蕴六尘不能染我，得解脱之后诸苦停息，于是我等就是出世之佛，可炼众生之相，这不就是我们自己修持的法门吗？”
“于是众生即我，我即佛，众生即佛，此成无上真佛。”
敬贤大师惊恐不已，退出禅房，而观道大师却一脸疑惑，只是摇摇头，继续修行他的“佛法”。
“不正知，不正见！罗汉怎么会被此等昏烦恶法所惑！”
敬贤大师终于知道心中那一抹烦恼来自于哪里了，他想着，明王之力感应到佛法被乱，自然忿怒不已，他又去寻找其他的罗汉，发现每一个人对于佛法的修持，都已经走上歧路，而他们却全然不自知。
因为罗汉是不会误解佛法的！
而观道大师此时不明白敬贤大师为什么离开这里，他走到门外，看看天色，唤来一僧人：
“正空，你去叫你的师兄弟们过来，我要在此地讲述经课。”
而另外一边，敬贤大师抱着一丝希望，去见了另外两位师兄，正心大师和崇本大师，他们同样在探讨佛法。
“四弘誓愿如何解？”
“一令未度者得度化，我以心制其心，则其心向我佛，得度化，免除苦难。”
“二令未解脱者得解脱，我散其智慧，化其空空之心，则烦恼恶业尽消除，得解脱也。”
“三令未安者得安，我以肉身承众生形象，我成就自己，借众生形象化佛相，即众生安。”
“四令未涅槃者得涅槃，于如来灭后，誓度群生，我安众生，我再入灭，众生入灭，于是未涅槃者皆得涅槃，我重生时，诸众生皆当涅槃，于此超脱生死之业，可度化无尽生灵……”
“此是大善举，所谓众生无边誓愿度，便是决心把自心的种种执着观念度化，师弟已然开悟，成就自己之后，方能携带众生，一并涅槃……”
正心大师和崇本大师两人一本正经的讨论诡异佛法，敬贤大师再惊而退，旋即去寻找自己那徒弟，却发现自己那徒弟正在听观道大师讲佛，立刻前去制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
敬贤大师问道：“观道大师可曾讲经？”
白衣弟子：“还未曾讲。”
于是敬贤大师问了几个关于佛性的问题，自己这弟子都一一正常解答。
“还好，看来你没有被昏烦恶法所沾染，速速与我离开灵隐寺，前往银瓶娘子庙，把那真武塑像请来一用！”
……
玉龙道院，这里明明是全真道修持的圣地，却没有见到全真修士，而白衣仙人陈太初就在此地，他在道院的主殿中，而他的面前，有一群来历不明的商人。
“我的药送来了没有？”
商人们是龙游商帮之人，但他们来此，却不是为了之前庙宇闹事的事情，而是因为这一片都是龙游商帮的活动范围。
“鄙人司马申，听闻，您在等待方士的药？”
陈太初眉头微动：“你这凡人……你是那些方士们派来找我的？”
“方士们，怎么会让你这小小凡人来送信？”
龙游大商司马申微笑：“不，您所等的人，来不了了。”
“但是您的药，我们给您带来了。”
“这是青烛之津，可以使您驻世留形，去除世间思念，但需要慎用，否则会被无名怨念所侵……”
陈太初的目光顿了一下，看向这个凡人：“你不是那些方士的人。”
“你不是他们派来找我的，而且看起来，还知道我在等谁，这药，你们怎么得到的？”
“不说的话，我可能要把你们，变成肉傀了。”
司马申微笑着解释：“您先听鄙人说。”
“洞光之珠，百神不能隐其精灵；无妄之药，万圣不可昧其心灵。”
“赤胜之松，蛇化为龙老翁成童，有度世之力。”
“最后……辅以传说中，忠臣良将死后，才会化出的青肝碧血，驱炎宋之火，炼为……”
轰隆！
玉龙道院的天空中风云变色，陈太初看了一眼司马申，司马申的肉体立刻粉碎，但是紧跟着，粉碎的肉体还停留在地上，虚无之中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司马申。
“洞光之珠易得，无妄之药难求。后者是万民心念所化，民望不至，不见此药，而且此药还需要经历炼化的过程。”
“但是，您要等的这种无妄药，鄙人的主上，想要告诉您，这东西，我们有。”
陈太初眯起眼睛：“有意思，你还能复活？你不是凡人？”
“我下界而来的事情，除去方士们，没有其他人知道，甚至连这表山河的人间都不晓得我的存在，你们这已经不是手眼通天，而是有窥视未来之能，比起那些罗汉菩萨，还要强横。”
“你大摇大摆的来这里，不怕我杀了你？”
司马申：“鄙人虽然是凡夫俗子，但是承蒙主上看重鄙人，赐予鄙人长生不死之术，故鄙人虽是凡夫，却也不老不死，您杀不死鄙人，纵然将鄙人粉身碎骨，使形体俱消，鄙人也能复活。”
“鄙人服用过黑龙之药，这是以赤龙之芝，与黑龙之芝，辅以神火大炼而成，服之令人入不死之境，寿与天地连……您要杀我，得先灭了头上的一块天区才行。”
“况且鄙人虽是凡夫俗子，但鄙人身边这几位，可都大有来头！您一定对他们很感兴趣。”
他身边有几个商帮的武士，手臂上绘制着蛟龙的图案，如果被朝廷的人看到，必然是要被抓起来的，虽然他们的商帮可以叫做龙游，但是民间之人，是不可以使用龙类的图案的。
这几个商帮武士，散发出强烈的怨灵气息。
陈太初感觉到这几个武士身上的情况，眯起眼睛：
“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将人变成愿念，愿念成为怨灵，这是方仙道古早时代的本领，在先秦之前，如今的方士也没有几个人会。”
“原来如此，你后面的主子，是那位很久以前，被方士们所追杀的公敌啊。”
“徐福，这可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古老名字，但是如果你这位主子真有无妄之神药，与你们合作也不是不行。”
司马申有些诧异：“您居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陈太初嗤笑一声：“徐福的名字虽然古老，但他说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你自己想想，他为什么一直在海外，不敢回到中土？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古老的人活着，表山河虽弱，但还没有弱到能让他在这里随意搅动风云，所以，即使没有那四个天心，他也不敢露头。”
说着，他咧嘴一笑：“凡人终究是凡人，只有成仙才能去追求长生不死的欲望，但肉身不死，可形神却敌不过岁月，会逐渐腐朽，故而有变化之术存世。”
“你那位主子，如今是什么样子，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小孩还是老翁，亦或是什么天龙鬼神之属？”

第二百四十章 魔道农夫
司马申没想到区区一个飞升境的仙人，都敢看不起自家那位主上，而他的这点心念，也被陈太初捕捉到，当即嘲笑不已：
“你这没阉的奴婢，觉得我看不起你家主子，是侮辱了他？”
飞升境的威压降临，司马申的肉身再一次被毁灭，他又“死”了一次，但是转瞬之后即从虚无之中复活归来了。
不过司马申并没有任何的愤怒，而是满脸堆笑：“鄙人方才胡思乱想，不慎让您发怒，这是鄙人之错，有罪，有罪，鄙人在此给您陪个不是。”
陈太初冷哼一声：“你这种凡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瞒不住我等仙人，况且我也是接近飞升巅峰的人物，浑身血液一半已经化成青气，若是真和你身后那位主子动起手来，这先秦老鬼，未必是我的对手！”
“罢了，该干正事了。”
陈太初当着司马申的面，服用了青烛之津，仙药入喉，他身上的出尘之意便逐渐减少，这证明他可以停留在世间的时间更长了，同时一股股无名黑气从虚无中浮现，但仔细一瞧，居然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东西正是黑眚之气！
上起于先秦，中乱于汉晋隋唐，下浮于两宋元明，又在南朝历史中多次显化作乱，产生种种不详怪异之事，乃至于宋齐梁陈四朝之亡灭，似乎与它也有脱不开的干系！
“黑眚者，灾祸不详之异气，生阴阳逆顺之事。”
陈太初呼出一口气，而随着这些黑眚之气从他的身躯之中飞出，黑眚散开，逐渐化为片片血雨，顷刻之间，仙血洒落殿堂，司马申身上沾染许多仙血，下一刻他的肉身就消失，而他一脸茫然的再一次复活。
但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些怨灵武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仙血落到他们的身上，怨灵武士们顿时惨叫起来，他们是先秦方仙道法术的产物，是活人变成了愿念的聚合体，这些聚合体又变成了怨灵武士，以此获得不死不灭，随应随化的诡异之力。
但是这些黑眚化成的仙血，却能侵染怨灵武士，司马申刚是一惊，陈太初就对他道：“不用惊慌，能染上我的仙血，这是他们的造化。”
“若是承受的住，那就是人间天将，或者行世凶魔，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神威，而若是承受不住，便一切愿念归于虚无，衍化新生黑眚之力，你去触碰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怪异法术。”
司马申惊奇不已：“黑眚！这些东西，就是传说中，在历朝历代作怪的黑眚？！”
“它们就是那些无名怨念？”
司马申只是知道青烛之津里面有无名怨念，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片山河大地上，自古以来流传的这种诡异不详之气！
陈太初微微一笑：“徐福不知道么，也对，他这种表里山河，人间仙界都不待见的人，怎么可能知晓黑眚的本源，只称为无名怨念而已，毕竟他那个时代，这种力量恐怕还不多吧。”
“你们不是说要给我无妄仙药吗，那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你从我这里回去之后，也给你主子带去一句话。”
“问他想得到这些黑眚之气么？这些古老之气，可以让你的主子，不必再受那形神腐朽之苦！”
“虽然在世人眼中，这些古老之气，属于邪异之气，但事实上，它们的来历，却是天道的本源，至于更多的东西，我可不能向他这个老鬼透露。”
“说到底，万物何来正邪之说，只要有用就行了！”
“他是方士，他会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的！这就当是我给的定金。”
陈太初瞥了一眼司马申，后者短暂沉吟，而后作揖行礼：“鄙人一定将话完完整整带给主上。”
陈太初点头：“那么我的无妄之药，什么时候能得到？”
司马申：“大概三天。”
他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而陈太初有些惊讶：“你就是说三十年我都不意外，但是三天？你确定不是在诓我？”
“我可是带着诚意的，你身后的那位主子，可别给我画大饼啊。”
陈太初有些质疑，而司马申则是微笑：“主上说三天，那么就一定是三天，他已经算好了时间，我何日会抵达这里，何时会与您交谈，这些大致的情形，他老人家都能通晓。”
“倒也是。”陈太初的目光动了动：“之前他能窥视未来，知晓我的存在，甚至还能知道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让你这个凡人准确的找到我。”
“所以，三天之后，神药是谁送来，你可不要告诉我，是从天而降。”
司马申：“神药难得，三日之后，虚空显法，届时您依照法文所显，对应操作就是了。”
陈太初听了，也就暂时不和他说话，对方话语之中的真假，都要等三天之后进行应验对照。若是胆敢欺骗于他，那么对方必然会万劫不复。
此时陈太初也已经完全恢复了驻世的形神，实力相较之前“增长”许多，他伸出手来，变化出一片腾腾火焰。
“五德之火。”
五德始终说，本就源自于先秦阴阳家的方士，更改王朝的德行，制造出独一无二，只属于本王朝的五行之力，这种五行之力与寻常修持的五行不同，这种五德之行，可以继承前代王朝的气运，但本身也会被下一个王朝的五德之行所克制。
陈太初看着这片光明火焰，发出由衷的欢喜赞叹：
“宋是火德，明也是火德，没有比这相性更好的王朝了，也从来没有过前代王朝之气运，可以和后代王朝之气运，互相吞噬的情况。”
司马申不解，甚至是失笑：“前元为金德，按理说火德是克制它的，但是为什么宋廷亡了呢，所以这东西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有用。”
陈太初淡淡回应：“你这商人果然不懂五行变迁，五行不止有相克，还有相生，而且你可知道元廷所修的史书，有三本么。”
“宋为火德，辽制宋，为水德；金灭辽，为土德，靖康之事，火德又生土德；元灭金，土德又生金德。”
“至金德势大，犹如宝剑熔炼，其中之光已然大盛，此时即使是再猛烈的火焰，也不过是在锻铸一柄绝世的剑胚罢了，而这柄绝世宝剑，最终会将冶造的炉火彻底击翻。”
“此乃时运也，是五德轮转所致。”
“不过我居明日久，豢养妖魔，掠夺明廷火德，依你所言，三日之后无妄药出，到时候，我就以此五德之火，并取那三昧神药，投入青肝碧血，方可炼出那仙丹来。”
司马申：“我家主上只知那丹药若出，将给天地带来剧烈变化，却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丹。”
陈太初冷冷一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这仙丹可不是给你吃的，你受不得这等天运。”
“放心，你家主子那份，如果有多的，我会给他留下来的，只要他真心帮我，我也不会亏待了他。”
陈太初说完，张开嘴巴，吐出洞光之珠，又拍了拍手，此时玉龙道院深处，有人被带出来，却是一个个道童，而没有道士。
司马申目光一动：“玉龙道院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年轻道童呢？”
那些道童们神色虔诚，念诵道经，声音清朗，神智也都清醒，面容俊秀，完全是仙家道院的模样，但却让司马申这个“不死人”感觉到阵阵恐怖。
因为在他此时的眼中，这一个个道童的身上，竟然与他产生了些许相似性，那气息既非活人，也非死人，虽有空灵出尘之气，但其各种表情之中，总透露着一种非人类般的诡异与冷漠。
就如同傀儡一般。
这就是对方最开始所说的……肉傀？
“你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是我的肉傀？可笑，我堂堂飞升境仙人，才不屑用炼化傀儡这种邪门小道。”
陈太初看见了司马申目光中的异常，并且非常严肃的进行了指正。
“我只是让他们开悟了而已，我身为道院之祖，岂能阻止他们成就仙人？”
司马申此时听到，这些道士所诵读的经文，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仔细听清时，即使司马申并不是太懂这些道经，也能听出其中一些诡异以及语无伦次之地，但他们却背诵的非常流畅。
“这些道童，念诵的经文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司马申谨慎发问，挤出笑容，陈太初淡淡道：
“没什么，道心种魔之术而已，你也知道，为了结出无妄之药，必须要凝聚大量的愿念和民望，于是我在这片天地下每个修士的体内都种了一道气，我就像是勤勤恳恳的农夫一样，照料我的田地。”
“凡有道心者皆有一缕魔气……对了，说不定你这不死人的心中，也有一道魔气。”
“这魔气会化为魔种……”
司马申强颜欢笑：“您又在和鄙人开玩笑了。”
陈太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这可不是开玩笑啊。魔气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它们最喜欢依附在你这种邪性甚大的人心中，它们可以很快变成魔种，然后将你化为真魔。”
陈太初的语气甚至有一丝开心。
“魔有许多种，天上的试道魔王其实是神王，而人间道门，有十类阻道魔头，佛门亦有诸多坏法魔鬼。”
“我洒下一片魔种，过上数年，便可收获浩荡魔天。”
“于是万魔托举，诚心念诵，这样大量的民望与愿念就如此来了，更是能够化出地上魔国，就在那凤凰山皇宫。”
“我在凤凰山皇宫，豢养诸多妖魔，而这些妖魔，其实就是道心之中，魔种已经诞生的修士，他们可以食用各种法咒，更是无惧世俗之间诸多伏魔之术，已经半步成了试炼之魔。”
司马申听得口干舌燥，鼻息都放缓了许多，小心问道：“如此大的，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创造如此多的魔头，是……为了什么？”
陈太初渐渐昂首，他的神情之中满是傲然：“欲取其运，必乱其法，我万寿宫诸仙将化为试道之魔，至此之后，表山河之法皆回归正本。”
“然后，这里诸多修士，所修持的真正开悟法门，也终将会开花结果，他们可以飞升证仙，先行一步成就半仙之尊。”
陈太初要做的事情，倒也简单。
之前直接夺取紫禁城的行为，失败了，控制的火君太过于毛躁，而赵玄朗化身又被明廷的高手击杀，功亏一篑，不仅没拿到镇国神剑，反而还丢了玉帝神牌。
这一次，夺取明廷国运的行为，就稍显谨慎，但谨慎之中，也不能少了大气。
夺其运前，先变其法！
明法于天，还是宋法于天？万寿宫的仙官们将成为试道之魔，而人间将会很快有一大批的高手飞升成为……半仙！
卡bug，短时间内增加大批仙人战力，并且弘扬“正法”，连陈太初都为他自己这个“老农夫”的身份而自我感动。
“至于三日之后，我所将炼化出来的那枚仙丹，那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给天食的，逆转天运，这是个关键的一步，我希望我们不要在最后关头，互相捅刀子。”
“最后的最后，就是，把那银瓶娘子的神魂炼去，从中取出青肝碧血。”
“她是岳飞后人，其死后，一丝残魂飘荡，被万民愿念聚起，这样死去的极忠之魂，就能凝聚青肝碧血之心。”
“我看在她拥有凝聚名望的本领上，又感念她也是我前朝之人，受得皇恩，驱使魔头们给她立庙，本想将她就这样养起来，没想到她却屡屡捣乱，杀妖降魔……过去，我也只当她小打小闹，只要青肝碧血到手，她爱杀那些小魔便杀了去，却没想到，近来她实力突飞猛进，开始杀死我手下的那些元神境的魔头了。”
“我本想着将她拘来，虽然会损失一些民望与愿念，但总比她继续杀我豢养的那些元神妖魔要好，没想到你的主子给我带来了好消息。那么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着她了。也是时候将她炼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入地狱大家一起入
银瓶娘子庙内，在真武塑像内部，姬象正在炼化旃陀罗之指，那追惕魔气被姬象毫不犹豫的炼入黑指当中，这样一来，真遇到强横对手，祭出此指，只需要碰到一下，不仅可以让对方短暂跌落一个境界，更可以使得其道心退转。
道心若退，如果不及时制止，下一步就是道心破碎。凡道心退转之人，其道行、心性都会大跌，甚至连所获得的善功都会下降，严重者，甚至能从仙人退回凡尘。
在道门之中，这样的仙人有专门的称呼——谪仙！
“神话故事中，仙人犯错，被贬下凡间，就是谪仙，此类仙人正是道心退转所致。”
“道心退转，会使仙人沾染世间思念，如此他们就会跌落尘埃，再不复具归天之法，只能在红尘之中兜兜转转，最后被万丈红尘迷失自我，失去仙人的形神，沦为天下寻常的芸芸众生。”
黑指与魔气的融合成功，炼化结束，指尖上缠绕火电，这是追惕魔神的力量，不过只是显化一瞬间，一闪而逝。
姬象目前还是不会信任孔雀大明王，而空白神牌的描述中，对于这魔气的处置，拥有二选一的选择，如果交给大明王，可以帮助他更进一步逃离阿鼻地狱，但是如果炼化到这枚断指之中，则大明王与断指的关联性就会降低。
“我是想要得到一个好用的法器，而不是想要为世间放出一尊恶鬼魔头，大明王自称坠入地狱，但佛门护法，又怎么会轻易的被人打落下去？”
“这大明王的神位，说不定是他从别人手中抢来的。”
有驱神之术珠玉在前，拥有更高层次的神通法术，可以夺取别人的神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嘉靖皇帝不也抢了太上老君的神位么。
这么大一个神位，能说抢走就抢走，那也是需要本事的。
况且自己严格说起来……也拥有抢神位的技能，只不过这个技能是属于空白神牌的被动技而已。
夺取神位的技能，属于高级能力，但绝不是独一无二。
果不其然，姬象炼化完黑指之后，从上面感觉到的孔雀大明王气息果然少了许多，而自己目前还没有开启秽迹金刚地狱印记的需求，所以孔雀大明王，是无法主动联系自己的。
做完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下一步就是恢复庙里的香火，现在钱塘县令派差役在门口站岗，正常的香客都不敢进来，这大大影响了姬象形神的恢复速度。
“我需要的香火是巨量的，怎么能让你们把这座庙搞得如此冷清？”
再看看银瓶娘子，这位小姐似乎对于之前敬贤大师独自回家感到摸不着头脑，并且还在极为努力的进行着回忆。
虽然姬象也对于老和尚的突然离去感到疑惑，但大致能感觉出来，那老和尚大概是用了什么算命的法门，算到了此行会出现一些问题，所以才匆匆回家。
如果此行没有问题，他应该正常带银瓶娘子前去，所以他回去了，那么就一定是会出现问题，故此就要使用两种手段，要么带上兵器，要么多摇点人再去。
正所谓人多底气足，哪怕你身后站着十万杂兵，你也觉得自己比对方的飞升级高手要强上一大截，这就是人海带来的自信。
银瓶娘子蹙着秀眉：“玉龙道院的祖师是谁？我在这里待了二百年，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
“在我去凤凰山的路上，见到了我的本领，然后告诉了灵隐寺，他为什么去告诉灵隐寺？”
“这不会是个陷阱吧？但这如果是陷阱，带着我和灵隐寺大师，一起去他的陷阱中，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佛门大师？”
身为岳飞的女儿，从小舞刀弄枪，对于危险有一种特殊的直觉，况且她的残魂游荡已经超过三百年，成神也已有二百年时间，这座银瓶娘子庙，更是在元朝时期就立下了，固然她受困于庙宇，不能离开到太远的地方，但在这钱塘县中，二百余年以来形形色色的人物也都遇到过，尔虞我诈的事情，也常常发生。
不过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事实上却异常的奇怪，其中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譬如那玉龙道院的祖师为什么先去灵隐寺？灵隐寺大师们看起来和他也并不认识的样子。
既然不是朋友，为什么第一时间通告？
难道是因为凤凰山皇宫下面，有什么不得了的妖魔？
银瓶娘子皱起眉头：“若说不得了的妖魔，也就是我要对付的那一个了，但她应该不值得灵隐寺和玉龙道院如此重视吧……”
“看来我还要去一次凤凰山，那地方一定有我没发现的秘密！”
“但下一次去，要做好准备。”
银瓶娘子对于自己差点死在凤凰山的事情，颇为在意，于是不免看了一下真武塑像，当时真武塑像借给她的力量，是佛门的力量？不，那种力量分明就是真武大咒。
是绝对纯正的道门伏魔之力。
但她对于真武塑像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毕竟能在关键时刻帮助她，这一点就足够认定真武塑像的“阵营”。
“以香火蕴养了几十年塑像，终是换得大帝神念亲临，我将借用您的这份力量！”
她说完话，却没有回到塑像之中修持，而是走到了庙门之外，对着那站岗的差役使唤道：
“这里将有天火焚庙，你们先各自回去吧，免得出了问题。”
那些差役都有些纳闷，惶恐不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几十年来您的庙从来没有着过火，您这是要烧了自己的庙么，可这是为什么呢？”
“降妖除魔。”
银瓶娘子挥手，使用法力将几个差役赶走，差役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自顾自的跑路，这是神力的一种基础用法，俗称“鬼上身”。
神可以模拟鬼的行为，使用法力来控制凡人的躯体做出行动，所以赶走几个普通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是修士，这种神力的技巧就不会起任何作用。
“要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实力，有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接引强大的神位！”
银瓶娘子看向高渺的苍天，亦或是大浮黎土。即使她是民间小神，但是舍弃了自己的神位，重新回归游魂状态之后，她依旧可以进行新神位的接引！
然而，神对于雷劫天火，是有抗性的，包括身上所得到的善功，都可以帮助修持神力，乃至于消灭灾劫。
但是游魂乃是彻头彻尾的阴物，如果她这么做了，就等于放弃了自己成神之后所得到的一切善功，以阴物之躯，与纯正纯阳，至大至刚的雷劫天火抗衡！
姬象也是吃惊：“虽说渡劫本就是这样的生死考验，但是火劫、雷劫，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现，主动接引，虽然会比被动入劫要来的简单，但是阴物本身，是扛不住如此浩大的阳气洗练的。”
“不过，若是能渡过去，那就真正脱去民神之躯，飞升为三十六天正神了。”
做民神终究是有极限的，民神依托民众的香火或者愿力而存在，信徒越多他们越是强大，并且神位与他们有紧密的联系，甚至可以说他们自己就是有了意识的神位，是这尊“神灵”本身。
所以民神的香火旺盛，而天神的香火零星，一来是天神众多，二来是显圣甚少。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经常出现的神，才会受到民众的信奉，那些先秦时代的神灵，早就已经没有人再信仰他们。
姬象回忆起曾经大浮黎土内的一些情况，先秦众神虽然依旧保留着强大的神力，但是它们的香火几乎就是没有，由于没有香火可捡，姬象也基本不去它们那边晃荡。
“是做一个香火上的巨人，还是做一个信仰上的穷逼？我想，历朝历代的民众，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姬象也不免暗暗吐槽一句。
人不好做，神也不好做的，民神要扩大自己的势力，必然和其他的神灵，产生关乎于香火的争斗。
而这时候，银瓶娘子正在自言自语，她虽然没有心跳，毕竟是残魂成神不具备肉体，但是她的心念还是有着紧张与恐惧的。
不怕那是假的。
“虽然我等民神底子薄弱，但是潜力巨大……”
民神的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而相反，三十天的众神，如果没有人接引它们，就意味着它们无法在人间显圣，这样它们的香火就会越来越少，而恰恰导致这个恶性循环的，是那些古代神灵过于强大，而后代修士难以达到他们的接引标准……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有神位是好事，在朝廷垄断大部分神位的情况下，想要接引一个合乎心意，同时又强大的神，实在是非常的困难。
银瓶娘子喃喃自语，而姬象也算是明白了一些情况。
怪不得朝廷的神灵弱小，外面也没有多强的神出现，即使有也是里山河派来的高手，要么就是藏在民间不敢露面的“隐世高人”。
“我记得，好像万历皇帝说过这个事情，朝廷有秘法可以接引神位到凡人的身体上，于是不需要修炼，凡人立刻可以成为神将……”
“所以，总的来说，是朝廷自己接引不到强大的神灵，但它也有秘法限制别人也接引不到，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我入地狱就必须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
“卧槽，原来末法是这么产生的……但是这世上也总有一些开挂玩家，你不许就不许么，老子就是要和朝廷对着干……”
姬象能够理解这种行为，但是并不是特别赞成，毕竟自己也是修士……
“说起来，当初我接引众神位业的时候，虽然刚开始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压力，但是后来，以我飞升境的仙人道行，居然在天位十二的地方，就感觉到压力与困难，连前十都进不去，说不定这也是朝廷秘法的影响啊……”
“北镇抚的那些凡人，都有天部十三四的神位，而我堂堂飞升道行的拥有者，还是个修士，只能拿天部十二，这样看起来果然是有问题的，原来是这个毛病。”
姬象拍手，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当时那么拉垮。
原来是朝廷在作祟。
对于民神来说，沾染红尘越多，也必与红尘联系紧密，凭借着千百年信徒贡献的香火与愿念，和天上的神位抗衡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因为他们自身也可以持续的修行。
于是到了后期，即使朝廷有高级神将，但是凡人本身能发挥出来的神力是有限的，如果来讨伐这些民神，结果就是“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天神会被凡间的民神反杀。
“朝廷自己开始拉垮，而为了自己的统治需要，同时也必须大家一起陪着我拉……”
“但是只要不能完全阻止接引，强大的神力还是会从大浮黎土下降的……修行之路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看着天上火焰滚滚，而银瓶娘子庙内都开始燃起火光，这些火焰并不会真的烧掉建筑物，至少在现在的情况下，火焰还没有从大浮黎中彻底放出。
“她不是飞升境，所以不能像我一样进入浮黎接引，凡人的接引是十分危险的，承受不住神力的话，大浮黎中所显化的这些幻境，都会成为真实。”
“如果她接引失败，她的庙宇就会化为一片火海……诶？等一下，在真武大帝香火鼎盛的地方接引火神系的神位？”
真武大帝有辟火的职能，当初火君就是想办法把隆德殿的真武塑像，弄到仓库去之后，才能在紫禁城中肆无忌惮的放火。
姬象点了点头。
很好，你的防火意识属实是十分的到位啊。
就冲着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姬象今天也帮你把神位接下来！放心接引，天上都是我的老熟人！
“你也是个巨大战斗力，若是能接下一个强横神位，我这次钓鱼就多了点把握，而且你还能成为火君的替代者。”
“那杀人怨妇，可当不起民间火神！”
姬象身上香火之气缠绕起来，使得真武塑像外面黄华轻升，白烟绕萦。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帝”相助！
天火轰鸣，降于庙宇之中，这在古人看来并不是吉兆，但是对于银瓶娘子来说，火神的力量却是至关重要的，这火既能降妖亦能除魔，只要能抗住大浮黎土中这滔天神火，那么自己就会突破民神的桎梏，而登天成为天神！
“积累了许多年的香火与愿念，就是为了今朝这一刻，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我本想再积累一些底蕴的，但真武塑像的威灵已显，又有人为我设下陷阱，所以，已经到了不得不走这一步的时候了！”
她释放神力，同时开始褪去自己的神位。
她放弃自己的神塑真身，重新变为孤魂野鬼，纵然依旧保留强大法力，但是那种位格上的跌落，以及阴阳之力间的转换，一时之间还是让她痛苦不堪。
她的身边冲出了阵阵青蓝鬼火！
“来了，天火劫，从民神褪为孤魂野鬼，欲接引天神之位，这是逆天行事，是极其危险的举动，顺天修持不会有任何困难，但是如果想要投机取巧，跨越阶级来获得强大的法力，就必然会遭到天劫阻挡。”
“这天火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使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这百千年苦行，俱烧为虚幻。”
银瓶娘子早有准备，这庙宇里看起来是滔天烈焰，事实上只有这些青蓝鬼火对她有杀伤力，她开始运转香火，这数百年获得的香火之力，覆盖在这孤魂野鬼的形神上，转瞬间，那些青蓝鬼火就被万民香火吞噬的一干二净。
但是，火劫没有停止之前，鬼火还是会不断的从魂魄最深处涌出来。
“人踏足修行之路，就是要引动体内的火气，以火气逼动金气，这样才能进入修行之路，火气呈现为阳，而金气对应不朽，这是通达仙道的起始之路。”
“但是火，在八卦之中，为离，离卦是阴卦……阳为乾元虚空，阴为坤元形体，求阴者必自重而下沉，谋阳者必身轻而上升。”
“所以，火焰能让妖魔畏惧，让凡人仓惶，能让鬼神嚎叫，因为它贯通阴阳，依据阴阳的表现形式，而呈现出不同的样子，拥有不同的威力。”
银瓶娘子几百年的修行感悟，让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那些鬼火压制下去，天火从大浮黎中源源不断的降临下来，很快她的念头抵达碧落青天，那些闪耀的群星之中，已经有神牌开始回应她的呼唤！
位于火部众神的方位！
第一个神牌出现，响应了此时的天火劫而显化，乃是北方八煞将军中的火煞将军！
传说火煞将军的营地处在酆都法界中华盖山之下，负责烧杀那些从酆都地狱之中逃亡出来的恶鬼！
天部十九等！
这天部神将放在顺天府中也算是高手了，接引下来立刻就能获得三花聚顶，乃至五气朝元的战力，但是银瓶娘子则是咬牙：
“十九等的天部，还是半个阴司的火神，这并不够强！”
她要接引更强大的神位，随着她的念头传达到浮黎之中，身上的鬼火也忽然壮大！
天火劫突然猛烈起来，开始反压万民香火！
这似乎也正是代表了浮黎的意志！
仿佛在说……
人间的孤魂野鬼，也敢妄图窥视十九等以上的天神之位！
银瓶娘子则是无视了浮黎降下的劫火，她一心一意关注着更强的神位！
至诚之心，勇猛精进！
鬼火压倒香火，浮黎以轻蔑之姿态俯瞰于她，这些都是早已经料到的事情，根本不足为奇！
天上的众神，阶级分明，没有强大的实力，便不可逾越！
但自己准备了很多东西，以万民香火来抵御鬼火，而真武大帝的塑像用来制止火焰之劫蔓延到阳世人间，并且借助真武威灵，自己可以做出越级的接引！
可以一试！
“天部十九，火灵元帅！”
“天部十九，威灵将军！”
“天部十八，推火车神将！”
“天部十七，担天火伯大神！”
“天部十六，火龙律令大神！”
“天部十五，司火大神！”
“天部十五，赤精帝君！”
鬼火熊熊腾起，越来越烈，浮黎对她所投下的仅仅是轻蔑的惩罚，而并没有愤怒的意味，因为其得到的所有结果，都是按照她此时的行为来决定的。
种下什么因，就要得到什么果。
银瓶娘子觉得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但她依旧没有动用真武塑像的力量，而她与那些神位进行共鸣，其实也是很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
天火焚烧庙宇，仿佛是法界的力量将她的八感六识全部封闭，连岁月都在这个过程中放的缓慢，这就是浮黎的力量，岁月在浮黎当中毫无意义，一旦深陷其中，“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这种场景一定会发生，绝不是一句空话。
“我至少要看到天部十二，才要动用真武大帝的力量！”
她冒着被烧的魂飞魄散的风险，继续集中精神，此时她的腿脚都已经被鬼火吞没，天火劫正在粉碎她的形神，万民香火已经阻挡不住。
来自上位火神的威严，正在告诉她，如果做出僭越之事，那么就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我是不会魂飞魄散的，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来做到，父亲没有保护好的子民我来保护，待我成就天神，能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就能知晓父亲到底在地府的何处！”
银瓶娘子的精神顶着那巨大的压力，她的魂魄几乎要被震碎，天部十五其实已经是她以修为来进行接引的极限，毕竟她的真身只是孤魂野鬼而已，但她在这个时候祭出了万民愿念！
万民香火之中，升起无数民众的祈愿，即使她的香火再是零落无几，三百年的积累，从元朝时期一直到如今，所累计的愿念也足有万数以上。
万民的祈祷声传递到苍天之上，直抵碧落青天，在其中回荡冥冥空歌，而众神的压迫果然减弱了许多，但是万民愿念也在逐渐的消散。
或者说，正在被浮黎所化解。
进入浮黎之内的东西，很少能够回归人间。
“万民的声音，万民的愿念，万民的祈祷！天神啊，你们可听到了吗！”
银瓶娘子的精神随着万民愿念的上升，继续在浮黎之中，突破了一个新的层次。
而同时，大浮黎当中，似乎隐隐出现一声龙吟！
虚空震荡，银瓶娘子闷哼一声，感觉魂魄都差点崩开一部分，但是她此时看到了新的神位！
天部十四！
仆程！
“古之大神！”
银瓶娘子感觉到从未有人接引过的那种古老之气！它几乎“扑面而来”！
仆程，春秋时代时，越人所祭祀的，火神祝融的辅佐神！
但是因为岁月的更迭，王朝的兴衰更替，它的名字早已被后世的人们忘记，即使有知晓它的人，也大多数是在史书之中看见过一两次，至于如何去祭祀它，这早已不通晓了。
天部十四，还是从未有人接引过的古代火神。
银瓶娘子咬紧牙关。
正常来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是的，可以了吗？
不，还可以继续向上！
向上！
自己还有余力！
仆程的神位与银瓶娘子以及万民愿念，擦肩而过。
当越过天部十四的层次的时候，上方一股巨大的神力直直轰下天空，神力沛然，将周围的万民愿念几乎都要震散！
只此一下，银瓶娘子遭到重创，精神差点被打回原形，幸亏万民愿念帮她进行了抵挡，但她身上的鬼火也是瞬间大盛，仿佛下一刻就要吞噬到她的腰部！而之前用来抵挡鬼火的那些万民香火，已经将被吞噬尽了！
最后一缕香火的火焰，还在鬼火当中顽强抵抗。
“天部十三，火德星君！”
银瓶娘子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但是，拦在天部十四与天部十三之间的，那股突然出现的浩大神力，并不是来自于上位神灵的，而是来自于一道莫名其妙的……气运之龙！
银瓶娘子能看到，天部十三之下的位置，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为什么，被锁住了，上不去了，为什么！”
银瓶娘子忽然呆住了，她就这样看着那遥不可及的火德星君的神位，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眼前这片壁障。
“对了……是明廷的……秘法……他们改过了接引的规则，天部十三，已经是超越黄庭境的力量了。”
天部二十与十九，对应第九境五气朝元，十八十七，对应金丹地仙，十六十五对应元神高手。
天部十四，对应黄庭境。
虽然说神位接引下来，并不会立刻获得对应的法力，但若是接引了黄庭的神位，至少也能立刻获得金丹层次的法力。
所以，天部十三等的位业，称号是“普天星象”，对应先天境！
先天之上，就已经是摆脱凡人，迈向真正仙道的第一步，所以朝廷更改了接引的规则，只要是在人间所接引神位者，其接引之力，无法抵达天部十三的层次！
而朝廷，是拥有天部十三层次以上的神位的！
当然，拥有神位并不代表朝廷能够使用，就像是斗姆元君，那可是天部十等以上的，正儿八经的超级大神，但是在紫禁城中的用法，就是一个人工防火墙而已。
不许接引这些强大的神位，以防手下的将领起非臣之心，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它们的，但事实上，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又来不及使用它们了。
而同样，这条气运之龙，会对试图接引高等神位的人，施以无可阻挡的天罚！
这气运之龙绽放日月之光，照亮无边天地！
仙宫神殿，虚幻之影在眼中重重浮现！
下一刻，那些仙宫神殿的深处，出现了一个大城的倒影，是顺天府的紫禁城！
此时银瓶娘子，心中不由得想到两句诗歌：
青冥浩荡不见底！
日月照耀金银台！
“不好！”
银瓶娘子的精神意识立刻从高天下降，但是气运之龙追逐不舍，而这条龙有三个眼睛，看起来像是三颗巨大的星辰！
同时，浮黎之中，还忽然响起了琴瑟弹奏的声音，那并不是明朝的曲艺，其演奏的艺术形式，甚至银瓶娘子也从未曾听过！
既不是明朝的曲艺，也不是元朝或者宋朝的曲艺！
这曲子，浑厚之中带着柔软，刚柔并济，收放自如，仿佛是祭祀神灵的用的乐章，但是和宋元明三朝所用的又大不相同！
这曲子的历史……还要更前！
这条龙，真的是明廷的气运之龙吗！？
气运之龙此时口中喷出一片浩大天火，这就已经不是浮黎幻象！
龙口所发之火，古称为“天之阴火”！
这是真正能够将神魂鬼魄尽数烧为虚无的恐怖力量，接引者被气运之龙捉住，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时候银瓶娘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抵达天部第十四层的时候，听到的龙吟声，不是什么好运的征兆，而正是这个家伙发出的警告！
“大帝助我！”
银瓶娘子此时立刻动用了真武塑像中的力量，心念转动，驱使真武法咒，与天之阴火相抗衡！
气运之龙张开大口，吼声撼动碧落青天，真武法咒在天之阴火下瞬间消失，而气运之龙口中的天之阴火已经将银瓶娘子团团围住！
“飞升正神，果然难如登天，我久不与朝廷往来，这一次真是功亏一篑了。”
银瓶娘子心中这道念头起来，知晓这一下，自己绝对挡不住了。
没想到，没有死在妖魔手上，而是死在了朝廷的力量上，这……真是……难道岳家的人，天生和历代朝廷八字不合么。
阴火覆盖了青天，银瓶娘子已经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候，一道香火之力弥漫在银瓶娘子的全身！
天之阴火熊熊燃烧，气运之龙那三颗如星辰般的巨大眼眸在外面浮动，而银瓶娘子惊愕的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的香火之力，这些庞大的香火之力，阻挡了天之阴火的侵袭，并且……
还在反向吞掉那些天之阴火！
一道声音由天而至，又似乎从庙宇之中传出，自人间抵达浮黎，缥缈到无处可寻。
“汉武帝的时候，在长条形的旗子上画日月之光，并北斗飞龙，以象征天一三星，为祭祀泰一的前导旗帜，称之为灵旗。当为兵事而祷告时，命太史公手捧灵旗，指向所要征伐的国家。”
“自古以来，用日月并飞龙的图案，来代指汉代之后的天子。天子的过失，就像是日食月食一样；天子的福德，如日与月光明的样子；天子被奸人蒙蔽，就像是日月被乌云欺诬一样；天子的广阔胸怀，就像是日月之芒充满天地一样的坦荡。”
“这条龙不可以用法力来敌，当天数有变，王朝更迭的时刻到来时，它才能被外物所伤，然后在下一个王朝建设的时候，重新聚形。”
银瓶娘子惊愕的寻找声音的来源：“真武……大帝？！”
“姑且，算是真武吧。”
“我乃白面真武。”
声音自虚无冥冥处缓缓传来，虽不疾不徐，却有一种震动浮黎的力量！
飞升境的仙人！
这股气息，超越凡尘，银瓶娘子只是稍稍感觉，就觉得意识已经粉碎世间，游于天外，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即使是当年她见过的纯阳境修士，也没有过！
而此时，那气运之龙似乎产生了愤怒的情绪，它又欲发起天罚！
天之阴火重新在它口中酝酿，喷薄而出！
银瓶娘子面色微变，而虚无之中，仙道声音再度传来：
“莫急。”
“这火，放不起来！”
就在此时，银瓶娘子身后，一扇宏伟天门拨云而起，轰然打开！
大量的白色神烟从门内冲出，撞上天之阴火，所有的火焰都被白烟吞噬，而白烟越过了气运之龙封锁的天空，径直的飞向了天部十三的位业！
霎时间，银瓶娘子看到了让她心神震骇的一幕！
首先，是这白烟居然能冲破气运之龙的封锁……不，并非是冲破，而是越过去了，没有受到干涉！
并且，当那道白烟冲过这片碧落天空的封锁时，那十三天部以后的所有神牌，俱是如雷震天惊，齐齐一晃，紧跟着，轰鸣着，纷纷转身，面向这白烟所到来之处！
这怎么可能！
岳银瓶直呼超出常理！
没有意识的神位，居然会因为这位仙人的到来，而产生剧烈的，类似意志波动一样的“行为”？！
那……此时此刻。
可否……算得上“万神朝宗”？！
而那位自称“白面真武”的仙人，则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诸位！我又回来了！”
“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把火德星君借她一用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就是众神打招呼的方式！
众神对于姬象的“回归”，并不感到开心。
假如它们有明确的自我意志，那么现在应该施展法力，将这个上次捣乱浮黎的拾荒者，重重的从大浮黎中丢出去！
众神有如此大的反应，还是因为上一次……那是太虚宝光入侵浮黎，姬象使用通天明烟和驱神之术，强行把它们当做了盾墙。
它们堂堂三十六天众神，居然被当成砖瓦一样的堆砌起来，并且最后……被太虚宝光冲散的，不仅仅是它们的神位本身，还有它们身为三十六天众神的尊严！
甚至……这个不尊敬天神的外道天魔，还令元始天尊“醒来”了一瞬间！
如果天条能对姬象这个外道天魔起作用，众神如果拥有清晰且明确的自我意志，并且可以主动行动，那么一定会把姬象绑在雷部的雷城之中，使玉清真王和雷声普化天尊，轮番使用天雷轰打，必要让姬象这个“恶行累累”的天魔，付出沉重的代价！
天魔，你一定会付出代……！
众神的神牌晃动起来，但他们的怒火还没有完全得到发泄，火德星君的神牌已经被通天明烟抓住，那仿佛是一只白烟化成的大手，毫不犹豫的像是抽卡一样的把火德星君抓了过来。
众神牌：！！！
你这个天魔，你不要太放肆了！
你刚刚不是说要借的吗？
你管你现在的行为叫做借吗！
你这个混蛋！
你连吃带拿，霸道至极！
“多谢诸位给我这个面子。”
神牌们听到了姬象的“道谢”，但它们当然不会高兴，反而是大发雷霆！
真正的“雷霆”！
轰轰轰轰轰轰轰！
浮黎之中骤然响起震震雷鸣，连续不断，频率极高！浩大雷电从遥远的浮黎深处浮现，同时还带着数道白光，自青天之上砸来！
整个碧落青天，大浮黎土，就像是突然产生海震的沧海一样，掀起了惊涛骇浪，而那些砸过来的白光，全部都是天神的神牌！
越级接引，不可取，劝你趁早把火德星君放……
轰隆！
当它们冲出来，试图阻止姬象干这种狗屁的、越级接引的事情的时候，忽然之间，大量的香火从这些神牌之上消失，被那片浮动的通天明烟吃掉！
通天明烟，是天子身上的无名业火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其可以冲上天空三千丈，这些神牌骤然停下身形，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回浮黎深处！
差点忘了！
这小子可以抢它们的香火！
神牌们当然是“记得”的。
上一次这小子来浮黎接引神位，被他强行越级接引了天蓬元帅，然后北极四圣的另外两个去救，也都被这小子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连带着，他们也被裹挟了大量的香火！
每一次姬象回到浮黎，总要有神失去一些香火，那么这个神，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呢？
这狗屁的通天明烟！
那狗屁的空白神牌！
为什么会让这两个东西碰到一起去了？
罪魁祸首是谁？
一定要将她抓入浮黎，以天雷轰其顶！
于是，场景就变成了，众神冲了出来，众神鸣雷声相送，众神方向了好多的香火，众神们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神牌们消失了，带着大量的太虚之气，荡荡而来，茫茫而去。
“多谢各位了，还出来相送一段香火，大恩不言谢！”
姬象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又有神牌们冲出来了，和自己第一次越级别接引天蓬元帅时候一样，只不过那一次，还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力量，想要砸碎空白神牌的接引之力，但是最后失败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个强大的力量出现。
姬象稍作思考。
很快识破。
问题就在于天部的等位上，朝廷在天部十三等划分了壁垒，人间的修持者不能接引到十三级以上的神，除非得到了朝廷皇帝的许可，这秘法或许与王朝大道有关系。
而十三等和十二等，差距又很巨大，姬象回忆当初自己接引神位时，十二等位的两位尊神，和十三等位的天神，带来的压迫感是完全不同的。
然后，就是天部十等，众多魔王神王，万神主将，都在这个层次。
而天蓬元帅，可是天部第八等，在十等之上，其余两位四圣之将，都在十等。
不过这目前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火德星君，只是十三等的【普天星象】而已，远远达不到【万神主将】的层次。
“有了诸神的香火助我，我的形神可以恢复的更快了！正好这几天庙里都没有香火了，诸神此次遗留的香火，可以给我很大的帮助。”
姬象打从心底感谢众神。
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铁杆朋友？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是姬象知道，它们都愿意帮助自己，不仅在关键时刻可以组成神牌盾墙，偶尔也会雪中送炭，给自己分润香火。
香火来咯。
这捡香火，多是一件美事啊。
而同一时刻。
在一旁观看到众神降临，又很快离开的银瓶娘子，早已经是错愕不已。
这一幕，使她是心头剧震，一时之间，心灵中的思绪，都开始有些混乱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持有真武大帝神位的人，竟然真的存在，虽然……名字似乎不太一样？
难道是武当山上的那位佑圣真君？
可即使是凡间的修士……不，甚至可能，连飞升境的仙人进入浮黎，恐怕也不会引起三十六天众神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吧！
这里是大浮黎土，是只有仙人才能真正以元神无碍出入的地方，像是她这样的民神，亦或是修士之类，仅仅只能在接引神位的时候，使精神意志上抵大浮黎中。
“飞升境的仙人，我是没见过……不不不，我现在见到了，就是这位，但是，但是我所看到的这副景象，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可能，可能是其他的飞升境，那些白昼飞升的强大仙人，也不会给这片青天造成如此大的动荡……”
“天部十三的神位，这位仙人竟然说拿来就拿来，为此，甚至还有天部前十的神位，显化相送……三十六天众神，不都是死物吗，怎么会表现的如此像是活着的生灵呢？”
“难道说，天神们，其实都是有心的，并非是给予力量的木雕泥塑，而是真正拥有生命的？”
银瓶娘子把刚刚天部前十位业们冲出来的情况，当做是它们在“欢送”真武大帝，这是一种很有礼貌的行为，确实是很符合各种故事之中，神仙之间来往行礼，踩云相游的情况，只不过这里的神仙们都是会飞的牌子……
至于那些雷鸣与白光，这，应该就是众神之间，互相打招呼的方式了！
不过，既然是真武大帝，作为明廷的护国大神，拥有这样的牌面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确实合理！
这……众神之间打招呼的方式，确实是很威严有力！人间在重大活动的时候，也会敲锣打鼓，而锣鼓的来源，本来就是模仿天上的雷音而来的啊！
传说……黄帝作鼓，以振士气！
这……也不愧是真武大帝，降服天下妖魔，为一王朝护国之神，才有这种待遇！
“若我成了天神，来日升位，抵达天部前十，不知道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地位呢？”
“果然……大帝……好生厉害！”
银瓶娘子对出手的这位仙人，这位自称“白面真武”的仙人，真是心悦诚服，当然这是对于这位“仙人”实力的尊敬，而并非是真正的愿意做其臣子。
不过，她看的入神，而当众神退去之后，她的耳边响起了怒龙的龙吟！
银瓶娘子猛然转身，她身上，已经被姬象给予的香火所吞噬殆尽的那些鬼火，再一次的燃烧起来了！
从腰部开始，熊熊而起，幽青色的火焰代表了天的愤怒，而那有三只眼睛，仿佛顶着三颗宏伟星辰的气运之龙，正在怒视自己！
众神出现，不知为何，它短暂的停止了行动。
而众神离开，它也在瞬间恢复了行动！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并不长，姬象出现，直接越过了气运之龙，捉住了火德的神牌，引起万神注视，随后就是天部十等以上的众神降临，又骤然离去。
对于气运之龙来说，仅仅是浮黎稍稍起了些许变化而已，它的动作，也不过是停止了很小的一段时间，而就在之前，它没有攻击到姬象的那些白烟，反而被那些白烟吞掉了口中的天之阴火，这让它产生了“怒”的情绪！
第一个要攻击的，自然就是最为弱小的银瓶娘子！
飞龙昂首，大浮黎上，群星璀璨，忽有一道流光闪耀，化为燃烧着天之阴火的巨大光球，自西天轰鸣着而来！
普天星象，被它牵引！
“那是……什么力量？”
银瓶娘子看着那飞来的巨大光球，被龙吟所牵引，而更为可怕的是，碧落青天之上，在那些五彩云霞之后，散开所见，是亘古浮动的天河群星。
这些星辰的光辉都聚集到那飞速绕动在天宇中的巨大光球上，当气运之龙那三颗明亮的光眸进行了一次眨眼的时候，这巨大的光球，就已经完成了它的星光汇聚，开始向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坠来！
“天部十三等……及之上……”
“号称……”
“普天星象！”
这气运之龙，竟然有操纵众多星君之神力的力量！
而不仅如此，气运之龙的鼻孔中喷出猛烈的狂风，这些风暴将浮黎的云霞都割裂，连群星所显化的辉光，仿若都在隐隐动摇！
九霄罡风！
罡风撕裂浮黎云霞，撼动虚空，覆天盖世，将万物容纳，使银瓶娘子没有逃离的去处！
而风助火势，罡风出现，幽青鬼火猛然炽盛无比，将银瓶娘子的形神逐渐崩坏，银瓶娘子的意识被鬼火缠上，此时她的形神只剩下头颅，而她最后所出现的念头，是一种遗憾。
自己，过于投入到观看那位仙人的手段中了……
气运之龙，比起自己，强大太多……
这下，真的失败了，明明就差一点，虽然是靠着大帝的帮助……但是自己就这样消失……形神毁坏的话，魂魄也会崩离……
但这时候，只听得虚空之中，淡淡一声呵斥：
“莫要扰动天地！”
“止！”
姬象施展了法力，这股力量，来自于当初吸收的仙器：皇天幡杖。
皇天幡杖有四种威灵，一种造化，其中第一威灵，就是可以打断对方的施法，发天之恼怒，对方正在施展的，或已经施展出来的任何法术，都会立刻中断并且消失！
而那一种造化，就是可以让死者的形神恢复原状，并且……得到神灵之身！
加上姬象本来就从真灵位业图的世界中，得到了元皇的《中部玉书》，可以帮人或者神，或者孤魂野鬼，去捏造新的形神！
而不出所料的话，皇天幡杖也是元皇的东西，这位天心境，或者说半步天心的高手，所擅长的，就是有关于神灵的道路！
姬象手掌拨动五彩云霞，岳银瓶将要崩溃的形神，瞬间恢复如初，并且具备了初始神力！
在这大浮黎中，恢复了神的法力！
有神的法，但是没有神的名号与职务，此时就要将火德星君的神牌交付给她！
银瓶娘子呆愣的看着自己恢复的形神！
这，便仿若破镜重圆，覆水得收！
而气运之龙，见到这一幕，自然更是大为震怒！
姬象的声音，其中解释之意，全部指向气运之龙，在银瓶娘子那茫然的目光中，向前方喝开滚滚风烟：
“夏之八月，辰星见，在天汉西。今孛星出辰西，光芒东及天汉。”
“孛星之光，在晋朝的天文之书中，写到为彗星的一种，但它带来的灾难比起彗星还要猛烈，而孛星的光，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出，它的光辉一定有其发源的星辰。”
“你见到孛星从西而现，指向东方天汉，那么它就一定是辰星的力量所发出来的。”
姬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好了，虽然说，诸天众神，给了我这个面子，让我拿了火德真君的神牌，要予你一用……”
“但是！”
语气一顿：
“这星君之力，当真宏大，自古以来，为人间王朝更迭，大臣诛亡，万民起义，等等之类，种种之征兆！其中所携带气运，吉凶祸福，当自己把握！”
“下界去吧！好生使用！”
说罢，姬象操纵通天明烟，抓住银瓶娘子与火德星君的神牌，在一刻之内，火德星君的神牌将无法反抗，所以轻易的被融入了银瓶娘子的神魂当中！
至于那些鬼火，当然再一次被姬象笑纳，现在姬象有了紫金丹，对于火行之内的力量，可谓是照单全收，来者不拒，全都是自己的修炼之宝！
岳银瓶惊愕的被丢出天门，精神意识瞬间回归本体，而银瓶娘子庙中的一切火光，全部浮动起来！
同时，姬象还在天门之中施展法力，到了大浮黎中，飞升境的道行就能全部动用，仙人上界，那白烟化成的大手，将迎面冲来的罡风稳稳接住！
“九霄罡风，入我手中！”
姬象很是开心，罡风这种东西早已见过，但那只是大妖道陶仲文设置的一道碧霄天罡风而已，并且没有被触发过。
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
罡风威力十足，被通天明烟抓住，仍旧想要反抗，而姬象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通天明烟遇到了可以与之僵持的“对手”！
至于对阵太虚宝光，那不算对手，那次是被碾压。
九霄罡风在通天明烟之中乱撞，阵阵龙吟不断响彻，将云烟轰鸣着卷起化为龙卷漩涡，罡风在其中，烟云在外，盘旋剧烈，将漫天星辰都要遮盖！
“有点负隅顽抗啊……不过你这条龙，可拦不住我。这罡风是神霄派留下来的，九霄之气在其中转动，既然你已经把它喷了出来，我必要得之！”
气运之龙似乎听懂了姬象的话，此时它居然做出了神奇的行为，张开了大嘴，发出强大的吸力，要把这片浩瀚罡风，连带着那些通天明烟一并吸回自己的腹中！
“你这小龙！欺我形神不在，不能开法天象地吗！”
姬象猛然抬眼：“你乃大明国运所成，又是王朝大道所化，我本不想伤你，毕竟伤害了你，或许明朝国威国运都会下降，但你既然如此嚣张，我必要让你见见颜色！”
“非得教训一下！”
说罢，意念一动，天门之中飞出一道九彩宝光！
太虚宝光！
宝光不可用来夺取别人的能力，这东西和空白神牌可谓八字不合，要是东西先被太虚宝光吃掉了，那可就吐不出来了。
储物也只是临时的能力，不能长久，否则东西就会“奇妙”的消失了。
宝光飞出，化为神剑，只是一瞬间，气运之龙的一颗眼睛就已经被扣了下来，化为无形消解，而气运之龙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九彩光华的不一般，连忙闭上嘴巴，但依旧想要争斗，而太虚宝光又是一冲，这一次气运之龙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力量，居然短暂阻挡了太虚宝光！
但也仅仅是短暂的阻挡了一下而已！
它的形体太过于庞大，太虚宝光将它的一根龙角折断收走！
姬象则是趁着这一瞬间，开启了天蓬元帅的形神，代替了白面真武的常态，一瞬间，三十六万天兵的形神出现在大浮黎中！
“天兵听令，将罡风困住！向天门推动！”
三十六万天兵的形神将九霄罡风抵住，而气运之龙由于忌惮太虚宝光，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所以姬象的精神以及通天明烟，在三十六万天兵之力的帮助下，抓着九霄罡风轰然消失在天门之内！
气运之龙折断龙角，瞎了一只龙眼，再找不到姬象的踪迹，只能退走回去。
而就在气运之龙不远的地方，同样是大浮黎土当中，在气运之龙以东的区域，出现了一只巨大八头蛇，而这只八头蛇，正在缠着一只虚弱的黄皮老虎，这老虎骨瘦如柴，而它所拥有的国运，正在被那只八头蛇逐渐吞噬。
八头蛇，忽然看到了瞎了眼睛，断了龙角的气运之龙。
而它本身的存在，似乎也和其他的“国运象征之物”，并不一样，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浓重的腐朽，以及浑噩的气息。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
姬象离开了浮黎，但是浮黎之中的变化并没有停止，反而，好像是因为姬象在浮黎之中与气运之龙动手，从而影响到了其他的次级国运。
于是，那条腐朽且怪异的八头蛇，忽然开始说起话来，它居然能吐出人的言语：
“气运之龙封锁的天下，不仅仅是大明而已，事实上，明廷的这种秘术影响甚远，因为这是从先秦两汉流传下来，经历代代王朝增补的东西。”
“气运之龙，只是这种封天之秘术的外在体现而已，这龙的三只眼睛，便是传说中的泰一三星。”
“……”
“是谁，折断了气运之龙的龙角，还戳瞎了它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难道……有天心境的仙人入世了？”
“不，大贤良师的事情，应该不会再重复了……天心境中，大乘层次的人物，早已不再看顾世间，就是为了防止第二个大贤良师亲自下界，所以现在看顾世间的那四个人，都是他们派出来的……是天心境中，属于小乘层次的人物……”
“天心没有入世，应该可以断言了。”
“而这头气运之龙，现在虚弱了，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那只八头大蛇原本只是呆呆的盯着气运之龙，同时死死缠着那头骨瘦如柴的黄皮老虎，但是在某一个瞬间，有辽远而诡异的声音从它的八个蛇口中吐出，在描述气运之龙的存在。
“这条龙，封住了世间……这是，该死的汉武帝和东方朔所设下的咒，他们集先秦方士之术的大成，又使用儒教天人合一之术，方士与儒教的力量混同起来，创造了崭新的咒……我身为方士，也无法解，我在他们的手段面前，反而成为晚辈一样的存在……东方朔对于方士的造诣，确实是在我之上……我好恨……”
“如果……如果当年的我，没有选择为秦始皇出海，或者说……我最后选择了回去，而不是避开那个该死的皇帝，我没有逗留在东瀛地……而后，我能活到了汉武帝的时代，那么我，现在也是天心境了，甚至可能是混元境……”
“我不必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也不必在这弹丸之所，在这妖魔横行之世，当这什么万妖众魔之主！我的化身，绝不会是这小小的八头蛇，我应该也是那条龙的一部分！”
有人借助八头蛇，看到了浮黎之中现在的情况。
他的名字无比古老，是秦始皇时的方士徐福。
气运之龙稍稍有些虚弱，受到了损伤，那么，它的封天之秘术，应该稍有松动。
自己，可以趁着这一点点的松动，接引到更强大的神位了。
这一个神位的差距，就可能造成国与国之间，形式的逆转！
给……朝鲜战场上的，战将们，或者，给处在日本本土的丰臣秀吉使用……
“你这条龙，什么时候会死呢，当你消失的时候，也就意味着……那封天的秘术，也消失了，到时候，我会变得强大起来，而你将如倒塌的山岳，被无数的敌人冲上来杀死。”
“如果没有你，这里应该有很多强大的国家，我也不会被困在飞升境界接近两千年！”
“两千年啊！表山河的两千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
“汉武帝时，以使臣出西域，而封西域之天，借西域之民传播次级的信仰，使得封天的范围越来越大，经唐代传播，封天秘术，几乎已传已至整个世间……”
“一切封天的源头，就是你这条汉武帝和东方朔留下来的龙！”
八头大蛇的声音，似乎终于引起了气运之龙的关注，而当气运之龙那剩余两颗化为星辰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八头大蛇身上的那个“意志”，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这呆呆的八头蛇和那半死不活的瘦骨虎。
于是气运之龙开始自我修复，它将要“宕机”一段时间。
八头蛇身上，那股意志，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向浮黎的深处飞去，只是他被中土的众神所排斥，所以只能接引属于他们自己本土愿念，所凝聚出来的神灵。
那意志发出满足的叹息，感应到了强大的神位：
“神代的岁月，再一次降临了！”
“我的神位，得到了晋升！”
“很快，在吞噬了朝鲜的气运之后，聚集了朝鲜的愿念与香火，再结合西洋法，我们的众神，很快就可以继续晋升！”
“你的压制失效了，你无法阻止我们这些次级气运的主宰者了！”
此时这意志外围，出现了一阵阵的波动，在浮黎之中，以香火的形式显化为一个人头的模样。
“天部第十，万神之宗，琼琼杵尊。”
现在气运之龙在休眠，在缓缓修复它受伤的状态，所以徐福准备把本国的愿念，逐渐的顺着这个虚弱期，从封天的空隙之中输送进来。
只要能让神位升格，那么自古以来所祭祀的许多古神，也可以很快就用愿念创造出来，并且进行接引了。
人的愿念，在当今的时代，创造古老神话中的神灵，使其产生神位，这是可以做到的。
首先，是需要大量的信仰以及香火，这样可以诞生大量的愿念。
一国的人不够，那就两国的人，所以，寺庙，神社，都是为此而存在的。
而在明廷的土地上，白莲教们，也在使用着类似的伎俩，想要创造他们的那位“无生老母”。
……
轰！
精神意志回归本体，姬象的目光，再一次看清庙宇内的情况。
从此次的浮黎之中，已经意外收获了大量的众神香火，这大大加快了自己形神的恢复速度，毕竟三十六天众神的香火，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比起岳银瓶这一座小庙的积累，要多出太多。
正所谓，全世界一人给我一块钱，我就是亿万富翁。
香火众筹，当然快的很了。
庙宇之内，滔天的火焰幻象已经消失，银瓶娘子掌握了火德星君的神牌，但看起来并不能发挥这位星君的全部威能，毕竟她自己本身只是元神层次的修为，虽然已经不低了，但是距离火德星君所带给她的“力量”来说，还是太弱了！
火德星君，天部十三，对应的可是先天境！
“有了神位，在同等层次的修为之中，就拥有越级挑战的基本，而有些经受大量香火和愿念加持的神位，会出现标红的状态，可以更进一步的，发挥出超越自身上限的神力。”
姬象本就要利用她钓出凤凰山妖魔的幕后主使者，这对于姬象本身来说，也同样是有利的，不仅可以给万寿宫造成沉重的打击，同时还能帮助姬象，进行玉清隐书的下一步修行！
玉清隐书，第十三课，是不能自我修持的，必须要亲手灭杀足够数量的妖魔，才能进行学习和修炼，也就是说，如果姬象自己不去主动引出那些强大妖魔，然后灭杀他们，玉清隐书后续的章节都没有办法修炼。
这可是不行的，此天魔大册，是姬象现在的主修之法，进入地仙的层次，并且结出紫金丹之后，姬象能调动的飞升境道行更多，实力上有了质的飞跃，如果能解锁玉清隐书的第十三课【消灭之章】，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或许对付完整的飞升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能够出现在人间的飞升高手，那些从里山河来到这里，或者从阴间来到这里的，要么是只能下降形神，或者以夺舍的状态出现，这种跨界而来的方法，有着不能发挥全部实力的缺陷；
要么就是自损修为，自己跌落境界，然后借助逆尸解法，从死化生，再从某个祭祀地借助一具尸骸复活到阳世，这种复活是静轮天宫使用过的，同样有着巨大的缺陷。
空白神牌的“攻略”，虽然非常的好用，但是姬象也不会忘记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现在所遇到的修士或者仙人，大部分都是侧重于“法”的。
而仙人之中，有一种仙人，就是类似于全真道一样的修行方法，不重“法”而重“力”，“法”只是他们的“力”的一种体现！
他们甚至不需要施展法术，仅仅凭借仙人级别的肉体，就能撕裂神通，撼动虚空，以强大的肉体运转一口仙人之气，就可摩弄五行四象。
而这一类仙人中，最有名的就是先秦剑仙！
此时，银瓶娘子已经大致适应了火德星君的神位，她的气势变得超凡脱俗，仅仅是站在那边，似乎都散发出耀眼的火光与烈焰，当她主动显圣之时，在凡人的眼中应当是熠熠生辉的。
不过银瓶娘子却是站在真武塑像前，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姬象主动道：
“你该去办你自己的事情了，记得带上金器。”
银瓶娘子听到了塑像发出的声音，不过听得姬象的要求，她那红润的面庞上却满是疑惑：
“大帝，晚辈不解，为何大帝要晚辈此行带上金器？”
“凤凰山的名字之中带有火行，我持金器前往，岂不是被其克制？”
她不能明白，毕竟凤凰二字只是说出来，就可以牵动天地间的火行之气，凤凰山皇宫更是宋代的故宫，对于宋代的火德诸事，她虽然并不是全部了解，但也知晓一二，带金行之器前往火德充沛之地，是最为忌讳的。
至于现在，那边有一大堆的妖魔鬼怪，阴气深重……鬼火也是火德的一种体现啊。
刚刚才和天之阴火交过手，火焰呈现阴或者阳的姿态，与阴阳之气是有关的，宋代的宫殿遭到毁坏，数百年沦为乱葬之地，有妖魔穿梭，实属正常。
而姬象刚准备解释一下，表示是自己可以出手帮你，这时候岳银瓶却猛的一拍手。
“原来如此，我懂了，大帝高见！”
姬象：“？”
银瓶娘子笑眯眯：“金生水！真武法咒是水行的咒术，正是克制火行，持金器前往，能够大大加强真武法咒的力量！”
姬象沉吟。
姬象思索。
姬象放弃思考。
“啊……”
“对，你很聪明。”
不愧是你，完全领悟了本帝的意思，本帝就是这个意思，放手去干吧，反正不管你怎么脑补，只要本帝借助金器使用金遁过去直接出手，最后得到的结果，总之都是一样的！
结果一样就行了！
你被强化了。
反派被干掉了。
这不就结了？！
银瓶娘子诚心拜谢：“多谢大帝指点降魔秘技，这确实是非常有用，我之前竟没有想到这点，只顾着水火循环，而忽略了五行本身是相生相克的。”
数百年的祭祀，来这里供奉香火的人有很多，所以收集的金器倒也不少，由于她时常显灵，这里的庙祝倒也不敢偷拿那些金器。
金刀，金臂环，金锭，金镯子，金腰带，金铃铛。
浑身上下金光璀璨，如果她不是穿着一副青黑的香火铠甲，此时应该更加的惊艳一些。
“那么，我这就去了！”
她借助火德星君的神力，此时不向庙宇外面走，而是看向真武大帝塑像前的香炉，她点燃三根长香，当长香上的火焰摇曳的时候，她向前一步，化入火焰当中消失不见。
“火遁术，得到了火德星君的神位之后，竟然能立刻施展了么？”
“不过火遁只能抵达有明显火焰出现的地方，凤凰山乃是枯骨死地，虽然其山岳中或有鬼火存在……看来凤凰山距离这里，还是挺远的。”
姬象自然也不会闲着，香火萦绕在真武塑像周围，形神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恢复！
不过就在此时，姬象忽然感觉到魔气的波动。
……
灵隐寺的敬贤大师，却带着那白衣僧人，一路惊慌的来到这里，竟是连飞遁之术都不曾施用，而敬贤大师身上多处有着伤口和血迹，神情惶恐不止！
他身后，佛光沸腾，横天化地，金龙飞火，转动不停，竟是要取他性命！
敬贤大师大喝一声，愣严法咒化为一行纯金佛光镌刻天空之中，阻挡那些金龙飞火的袭杀，但是那些法术消失之后，出现了是其他三位灵隐寺大师！
他们隔空对着敬贤大师打出一招，敬贤大师立不能敌，连忙对自己身边的弟子，对那白衣僧人道：
“快去银瓶娘子庙，只要拿到真武塑像里面的明王之力，灵隐寺就有转救之机！”
“寺庙之中，诸佛子已受昏烦恶法所染，群魔降世，我将不敌，你快去寻找塑像，使明王护持我佛！”
敬贤大师身前，所出现的是灵隐寺的高僧们，他们目光冰冷，盯着敬贤大师和白衣僧，只是骂道：“敬贤！你已经成了佛的魔蜕，违逆佛法，背叛大寺！”
“还敢祈求妖邪庇护，真是寒了我佛之心！”
“还敢去那银瓶娘子庙？我看庙中不是明王，而是祸世的大魔！”
“佛法已经昭示未来之景，让我心中震动，此乃邪祟，我这便毁了它！”
观道大师，正心大师，崇本大师同样都在这里，他们身上气息雄浑，但却带着一丝魔气，他们半张脸是佛相，但另外半张却显得有些扭曲。
观道大师挥出世间自在印！
“尔时有佛，名曰世间自在王佛！”
“光颜巍巍，威神无极。如是炎明，无与等者！”
这世间自在大印贯天而落，乃是三果罗汉全力一击，其中佛魔二气交错盘结，不分彼此！
大印将庙门化为齑粉，眼看就要将庙宇抹掉！
然而此时，银瓶娘子庙中，传出不耐烦的恼怒声音！
“天下洞神经！”
“三都大印！”
天地人三才之气聚集起来，化为三都大印，与世间自在印撞在一处！
尔时犹如地裂天崩，其浩荡轰鸣之音传震百里！
这一道声音将三位魔佛大师，体内的魔气都震的迟滞了一瞬间！
银瓶娘子庙中，传来怒叱！
“魔气？”
“人间的小魔……”
“别太过于放肆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神魔虚相
形神正在恢复的关头，却出现了人间的魔佛前来毁庙，姬象感觉到了敬贤大师的气息，那股佛力精纯无比，断人间诸多烦恼疑惑之心，只需要靠近就能使自己智慧清明。
敬贤大师身上的魔气，在上次被自己拔除指挥，现在已经完全消失，恢复正宗罗汉身份。
于是，这股浑厚佛力，能带着引起自己身躯内，那些本属于三昧火轮之力而衍生出来“摩尼烈火”，使这些佛火轰鸣着运转起来。
连真武塑像本身，都开始萦绕佛光，塑像的脑后也出现了阵阵光晕。
“除去敬贤大师的佛法之力外，还有许多佛力与魔气交融的强大修士，罗汉坠果，沾染污秽，化为追惕魔头，只是灵隐寺众僧被种下魔头的时间应该并不长，区区一缕魔气而已，并非是真正的追惕魔头，这应当不至于在短短两天之内使罗汉堕魔。”
“而且追惕魔只有六十三只，灵隐寺中僧人何止六十三位？还有其他的魔气被种下去了。”
“一定是有什么外来的刺激，亦或是有人主动出手，再使法力，魔染了灵隐寺一次。”
“但，这些东西，胆敢到我的面前来放肆？”
……
“这庙中还有神主？！”
观道大师的脸已经是半魔半佛，那狰狞獠牙的半张脸，吐出浑厚的重叠音：
“何方修士，胆敢血口喷人！我等乃是受天人供养的三果罗汉，你敢骂我等为魔头！”
“你这修士，不敬我佛，该打！”
众魔佛们根本不认为自己是魔，在此时他们的认知当中，自己所修持的佛法是没有错误的，因为罗汉这个层次，他们拥有天人智慧，使得在他们本身不会修持错误的佛法。
如果有错误，他们身为罗汉的智慧，就会主动的提醒他们，让他们纠正这些错误。
而现在，他们修持佛法，身体以及法力都得到了精进，罗汉本身的智慧，也没有提醒他们，这就说明他们走在正确的佛路上，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这庙中修士……不！未必是修士，这庙中或许藏匿魔头！”
“银瓶娘子庙，这可是岳家小姐的庙宇，没想到也沦为了魔窟！”
“敬贤！你这佛之魔蜕，你以为这庙中邪魔可以救你性命吗！”
三位魔佛罗汉，虽然义正言辞，但其进行判断的天人智慧，早已丧失殆尽，敬贤大师看向远方的庙宇方向，在他这个位置，其实并不能看到银瓶娘子庙，众人距离庙宇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敬贤大师只能面向庙宇，高声呼喊：“多谢施主援手，还请助我降魔！”
“魔？敬贤，你这魔蜕，胆敢污蔑我等佛子佛孙！”
观道大师那半张魔脸狰狞愤怒，口中呼出的气息汇成鬼风，他身上再见不到半点慈悲影子，那剩下的半张佛脸此时也扭曲起来，仿佛要变成和那魔脸一样的狰狞状态。
追惕魔王，本就是佛门一位大比丘堕落之后才出现的魔头，甚至给尊者阿难，以及摩诃迦叶都带去过一定程度的干扰。
故而，对于追惕魔王来说，佛法反而是他最好的食物。
佛门一切法咒都对追惕魔没有效果，甚至还能为追惕魔贡献纯正的养料。
此魔以正法为食。
正法越高深者，被魔头同化的也就越快。
“师兄，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啊！”
敬贤大师心如刀割，本是同寺师兄弟，法出一门，亲如手足，没想到如今居然会演变成魔佛之战。
仅仅是一场讲经，讲述到高深处，所有佛子都前来讨论佛经中的经典，于是就有人突然狂笑，半张脸孔成了狰狞的魔形，这究竟是为什么。
若自己没有走得慢了，或许也会变成这副样子吧！
“师兄，坚守本心啊，你不可堕落为魔！”
敬贤大师尽力的呼吁，但是却让观道大师恶语相向，并且怒不可遏的斥责：
“住口，我们已经不是师兄弟了，你这佛之魔蜕，还敢污蔑我等正法！”
“我等先杀了你，清理门户，再去那庙中，降妖伏魔！阿弥摩罗！”
观道大师口诵佛号，但说出来的却并非是阿弥陀佛，然而他浑然不觉，此时身边，另外两位魔佛，正心大师和崇本大师，也一并祭起魔佛法力。
“一阐提！”
三位魔佛各竖起一根手指，化为通天般巨大，向着敬贤大师碾来！
谓此人不信有因有果，毁谤大乘！
这一击下去就要灭真佛而奉魔佛，敬贤大师也是面色大变，一阐提法可断众生善根，毁灭佛性，若是双方差距大到一定层次，这一击能打开阿鼻地狱的大门，将对方的魂魄直接震进去！
失去魂魄者，愿念也坠入地狱，留在人间的不过就是一具腐朽躯壳，而时佛火闪现，烧烂躯壳，化生佛宝舍利子。
三根巨指碾来，敬贤大师施展无畏狮子印，堪堪挡住一指，随后被另外两根铁指所伤，顿时呕血不止，肉身受到重创！
三位魔佛于是又故技重施，再度施展三根通天铁指！
远方的银瓶娘子庙中，三都大印再度横空而至！
巨响震穿云天！三根铁指毁掉两根，还剩下一根，此时三魔佛忿怒相显化，调转目标，驱使铁指向银瓶娘子庙砸去！
“既然你这魔头想要先死，我等岂能不遂你心愿！”
魔佛们的声音狂躁，然而却引得那位天魔于此时放声嗤笑！
“区区小魔，也敢聒噪！”
姬象的声音从庙宇之中发出，真武塑像之中，爆发出惊天的力量！
“摩尼烈火！”
三昧火轮中的纯正佛门之力，早已按耐不住，姬象施展摩尼烈火，可以焚烧一切污秽之物，使丑恶之地变为清净大地！
佛火冲开天地间的阻碍，庙宇爆发出来的异常引得钱塘县的民众们四散奔跑，惊呼之声不绝于耳，天空都变成金红颜色，但是三魔佛置身于火焰之中，却哈哈大笑。
那些摩尼烈火，不曾沾染他们身躯半点，也不曾焚毁他们的魔躯，反而佛火之中的正法被三魔佛吸入鼻腔，使得他们的法力有了通天似的上涨！
“你这魔头，还敢使用我佛之法，佛法怎么会伤害我等佛子佛孙！”
三魔佛大声呵斥，此时佛火不能伤害他们，更让他们坚信自己所念诵的佛经没有任何错误，眼前的东西才是魔头，而他们则正在护持佛宗。
三魔佛合力出手！
“三恶道！”
饿鬼道，地狱道，畜生道！
六道轮回之其三，今则十恶，坠及于五无间三恶道中，使得刀树剑山，焦汤猛火，一一显化！
法界之力施展，六道轮回的虚影降临世间，于是剑戟凶山如森林，银牙锐木如群星，并地狱云罡，热油化为大海，猛火覆盖天空！
这钱塘眼看就要被毁！
一杆赤红神幡，突然涨大，撑开天幕，将那些刀山剑树，焦汤猛火俱都止住！
只是听得一声“散！”
这六道轮回中，三恶道之法俱都消失无踪！
并三魔佛齐齐吐血，被伏魔之法伤及本源！
这天地间，那撑着天宇的赤红神幡，轻轻一摇！
登时一股天魔之力浩瀚卷下，三魔佛的名字出现在赤红神幡之上，仅是这一下摇晃，三魔佛的修为境界，立刻被打落三境！
自炼神境一路下跌，降到先天，再降到黄庭，直至被打落到元神之境！
“大魔，大魔！”
三魔佛惊恐不已，修为倒退，这是只存在于佛经典故之中的故事！
那是释迦牟尼佛的时代，诸佛菩萨之中，瞿低迦尊者曾经有六次退转境界！
而姬象此时将形神外显为白面真武，又操纵聚集天地元气，以《中部玉书》之法捏造成一个浩大虚影，挥动尘劳大罪伏魔神幡！
天地间传来藐视的声音：
“说的对，我正是大魔，而且是大魔之中的至强之魔，我乃玉清天魔！”
“阴灵阳耀，摄魂魄以来游；天清地宁，运圣神而莫测！元始座下，灵宝赐法，可降人间九十外道，杀尽汝等一百八十类魔头！”
“诸等小魔！”
“安敢附身于人耶！”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伏魔
玉清天魔之音阵阵降下，如沐在风雨中，而在三魔佛的眼中，那神魔虚相虽然并没有实际战力，仅仅是一个看起来高大巍峨的神魔虚相，但是这尊撑天虚相之中，似乎有无数魔头的幻影在嘶吼咆哮！
玉清天空上所炼得万魔之气，这些魔气的来源，或许对于人间来说，并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魔头，然而在古往今来的修行之路上，这些大魔的名字，可谓响彻诸天法界！
传说，千古之前，元始天尊化身杀鬼大将，震杀往古八天之中千界凶魔，这些凶魔都被元始天尊炼入玉清隐书之中，而剩下的魔头全部皈依天尊，褪去凶魔之身，而后才有北帝消魔大王，并五天八帝诸多魔王显化。
此类魔气，来源于千界之先，不沾染人间半点凶秽之气，所拥有的是最纯粹的真魔杀性，堂堂正正恢弘浩大！
三魔佛眼中所见到的，透过这神魔虚相，可照见的点点真实，便是无数向他们咆哮嘶吼的魔头，这些魔头的魔气纠缠，使人间魔鬼的力量受到极大压制，仿佛见到了天生被克制的东西！
天魔怒目，使得三魔佛各自那半张魔脸，此时扭曲变化，惊惧之色浮于表面，追惕魔王的魔性被大大的压制下去，但仅仅靠着一声断喝，并不能完全将这些魔气打散。
“看来，尔等小魔，已经在此类种种躯壳之内根深蒂固，犹病症入膏肓之间，手段若是轻微则难以治理！”
神魔虚相发出弘大的声音，单手持赤红神幡，另外一只手聚集天地元气，在姬象的操纵下，变大数倍，向着三魔佛压来！
神魔虚相的手掌，虽然巨大，但是并不具备杀伤力。
但姬象所需要的，仅仅是三魔佛被这神魔虚相包裹而已！
三魔佛面对着惊天大手，果不其然施展法术，合力一击，但却打到空洞处！
神魔虚相并不具备法力，徒有一副形神而已，以天地元气以及姬象的魔气为存在的根源，那一掌直接穿过一阐提法，浩大的元气将三魔佛覆盖尽全！
真武的塑像上，真魔之气滔滔而起！
姬象在塑像之中，竖起一根手指，上面虽有魔气萦绕，却又不断的消融化解，反复重生。
玉清隐书，第五课。
天魔洞明！
玉清魔气顺着天地元气，从神魔虚相的手掌中向下扩散！
“啊！”
痛苦的声音骤然传来，三魔佛面色狰狞，眼睛都要凸出，身体内的魔气正在被抽离，并且因此而损害到附身者的修为！
正法是追惕魔的粮食，是追惕魔的宿主。
玉清魔气，又以追惕魔为粮食，但并非是粗暴的吞噬，而是犹如太阳融化冰雪一样，使得追惕魔气不断的消融瓦解！
“不要，不能！”
三魔佛的身体仿佛都各自分裂成了两个人，魔头的意识正在说话，尝试着摆脱玉清魔气的瓦解！
“吞噬正法，吃掉正法，来延续我们的生存！”
“魔头，你想杀死我们！”
“甚么玉清天魔，安敢坏我佛正法！”
佛和魔的意识不断的交换，被玉清魔气瓦解自身存在的这种事情，反而让魔头和被蛊惑的三位佛门大师，一同愤怒起来了。
魔头惧怕玉清魔气，害怕被玉清魔气所融化。
佛修以为，对方在坏“佛门”的“正法”。
殊不知，正法正是被他们身上的另一个自己所毁坏的。
可借着这股愤怒的意志，他们之间却融合的更深。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佛和魔将不分两面，魔就是佛，佛就是魔，于是六十三追惕魔王便能诞生三头，重现当年那位堕落比丘的容貌。
姬象不为所动。
“插标卖首，着实聒噪。”
“既然想吃，便给你们吃个够。”
真武塑像再发神力！
神魔虚相将赤红神幡，轻轻转动，稍稍一震！
浩大的摩尼烈火凭空出现，在三魔佛身上熊熊燃烧！附身的三个魔头当是愕然无比，旋即便喜不自胜。
所附身的三个佛修的正法，眼看就要枯竭，届时，虽然会成就魔头之躯，但是他们三魔头完成转化之后，魔道修为也会受损，毕竟他们的存在形式，就是从寄生到转化，把宿主的营养吸收殆尽，犹如拔苗助长，竭泽而渔。
可摩尼烈火的出现，缓解了他们此时的困境，虽然三魔头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玉清天魔”要将无上佛火送给他们三个魔头吞食，但濒临死境，哪里还管有无陷阱，前方所见的，即是出路，若想寻得翻胜之机，必要先存活于世才可！
“吃，吃的！”
三位大师化作的魔佛，此时吞噬着那些可以净化污秽的摩尼烈火，在食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弥补自己之前所受到的损害。
“吃！多吃一点，才好上路！”
姬象是看出了三位佛修体内正法枯竭，故而用摩尼烈火投喂他们体内的三个魔头，以此来给他们吊住性命。虽然病入膏肓，但并非无药可医，在用猛药之前，若对方的性命承受不住，那还不如现在，连佛带魔一掌拍死。
只是这样的话，姬象有些许担心，所杀死的三个魔佛，不会算在降妖伏魔的数量当中。
毕竟对方还没有完全转化为魔头，三个佛修不过是被魔气蛊惑，以昏烦恶法为正法，并以罗汉智慧坚定自己信心，却反而使他们难以辨认魔佛之事。
佛教对于这种状态，称为“不正见”，得不正见者只相信自己，该杀该盗，无有顾忌，并以此为天下第一正路。
三魔佛吞入大量摩尼烈火，发出畅快舒适的啸声。
他们本来快要枯竭的躯壳也得到了生机，正法重新显化，助涨他们的威风，于是他们看向远方的庙宇，反过来操纵摩尼烈火，合力打向神魔虚相！
“我们的力量恢复了！”
“乱我佛心者，杀杀杀！”
三魔佛俱起三指，铁指贯天，附带摩尼烈火！
“一阐提！”
不信因有果，毁谤大乘！
断众生善根，开阿鼻之门！
他们从不使用魔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仅以魔的本相来驱使佛的法力，并且辅以佛的正法。
魔罗波旬曾经对释迦说过，我将让我的子孙披上你的袈裟，混同到你的传人之中，毁坏你的道统，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规矩，使魔子魔孙以有漏之形作无漏之身，令众生堕入邪见之境。
在正法高涨的情况下，三魔佛打开了阿鼻地狱的门户，法界的力量降临人间，就要将所遇到的一切尽数拽入无间之下！
“去地狱之中，向我佛忏悔！”
魔佛的声音狂傲，睥睨天地：“你不该给我们恢复实力的机会！”
“玉清天魔，你狂妄自大！”
“死！”
三魔佛神情激动，阿鼻地狱的大门截断一片天地，万物灵魂都当坠入其中，至于凡人之死，在三魔佛心中，已经不再重要，甚至在他们此时的认知当中，只需要事后超度一番，那也就算是大发慈悲之心，渡苦难世人！
由于魔障带来的“不正见”，使正法之心遭到蒙蔽，阴阳颠倒，善恶混同。
却不料天地间传来那神魔虚相冷漠的声音：
“关。”
下一刻，一张狰狞鬼脸在天地间一闪而逝，已经几乎打开的阿鼻地狱之门，轰然关闭，扭曲为一个光点，倏忽之间消失在茫茫天地夹缝，再不见踪影！
而神魔虚相，此时一摇赤红神幡！
天地虚空，响起冥冥之声：
“皇天报应！”
姬象所得到的两大仙器中，属于皇天幡杖的第三道威灵之法，可发天之憎恶，毁坏对方的精气与形神！
三魔佛被赤白二光罩住，其威灵浩瀚，如天盖下降！佛门正法顷刻崩溃瓦解，连带着三位被附身的佛门高僧也是一下便七窍流血，几乎生命垂危！
佛法化解，雷音消弭，所剩下的便只有滔滔魔气！
那摇动的纯金佛光变成了弥漫凶意的魔煞力，三魔佛体内属于人的那一部分受到重创，形神毁坏，暴露出来的第二形神，自然就是魔头们。
三个年轻的追惕魔王，他们的形象出现，瞬间占据了三位魔佛之前显化的样子。
变化就此产生，其怪异之处，就好像原本是一只兔子，突然变成了大象的样子，但是无论外表怎么改变，它的力量和身体机能，依旧保持着兔子的状态。
“啊！没有，没有转换完全，被逼出来了！”
魔头们惊恐的喊话，他们还没有成长为完全的模样，现在不过是个半成品，却被玉清天魔以无上法轻易的拽了出来。
但他们自然无比恐惧，他们并非是傻子，眼前这个玉清天魔，自称是以魔头为食，他们从来都是附身在佛法修持者的身上，何时被其他的魔头当过口粮来吃？
故不服，又惊恐，于是威胁且怒叱：“你害了佛法，这些罗汉的形神毁坏，精气堕灭，就为了把我们拽出来，佛不会饶恕你狂傲的行为，纵然吃了我们，你也要被佛门所害。”
他的话说出来，就带着一种冥冥的预言力量，仿佛是能够断定接下来事情所发生的吉凶，但是被姬象嘲笑一声，摇动神幡，这魔头立刻身躯出现裂纹，骇然惶恐。
“诸等小魔，以诅咒为精妙之术，实在可笑！”
姬象自己，并不会诅咒之术。
但是自己是上位的天魔，虽然不能进行法术诅咒，但是可以进行物理诅咒，而且生效极快。
解决不了诅咒，就解决施展诅咒的人。
区区小道尔！
说罢，手中神幡一下！
玉清天魔之声阵阵显化：
“预期扬幡，启闻穹厚，普告万灵，显幽共堵，鬼神遥瞻！”
三魔头在神幡所指处，浑身扭曲变形，被重新化为三道魔气，收入赤红神幡中，直接炼化，消融于有形之法，断灭于伏魔之处！
剩下三个老和尚，闭目坠地，魔气已消，但他们身为罗汉所得到的一切供养也都被粉碎，境界跌落，所得佛道精妙之处也都全被打散，好在依旧保有元神修为，须重头再做修持。
但是他们的形神被毁，故而此时他们的肉身，仅仅保留着“人”的形象。
失去了五官，连本身的特征也消失，就像是三具刚刚做好的人偶，失去了形神也就没有了外显的模样，如果不尽快修复，那么肉身很快就会开始腐朽。
其余诸多被魔染的佛门弟子，见状欲跑，却被姬象以相同手段，全部定住！
“荡！”
一字天魔音！
顷刻之间，摩尼烈火焚烧诸佛修之身躯，以佛火强制喂养魔头，待到魔头被逼出，再以皇天报应震毁形神，最后以赤红神幡收场，群魔俯首，尽入幡中，沦为玉清天魔口粮！
不过这些弟子身上所附着的，就不是追惕魔气了，而是一些平庸的其他魔头，其中良莠不齐，有许多甚至都不算强魔，即使成长起来，恐怕也不能完全夺舍宿主。
伏魔之后，姬象忽然心中生出感应！
仿佛，在告诉姬象自己，现在第一批妖魔降服，故而伏魔之章的正式修炼，可以开始了！
内景神牌显化文字，告诉姬象此时突然生出的感应到底是什么：
【伏魔之章（修炼中）：玉清隐书第十二课，降服足够的妖魔之后，可以学习第十三课。】
【伏魔之章（第一重）！杀死十个元神或以上层次的妖魔，可以修至第二重！】
【当前已杀元神魔头数量：三！】
【当降服一定数量的妖魔之后，心中会出现感应，感应由小逐渐变大，此灵应称为“逆乾坤”。】
【逆乾坤（修持到第十三课消灭之章，可以得到此法）：玉清天魔对于即将到来的一件事情，会心有所感，如果这件事情能被感应到，那么此事的结果就是可以进行人为干涉并扭转的，如果即将发生一件事情，却没有感应，则此事是无法进行人为扭转的，贸然前往干涉，为逆天之举，干涉失败会被天劫惩戒。】
【玉清天魔为试道神王，不可擅自行逆天之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切都是大帝的安排
玉龙道院，陈太初心念一动，十方神煞顷刻便被惊起。
“唔，魔气？”
追惕魔气消失了，并且无法知道是怎么消除的，仿佛一切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使用仙人层次的法术进行追溯，但得到的却只有一片碧落青天。
这片青天浩瀚，阻挡了一切想要继续窥视彼岸的人。
“什么人，能挡住我的窥探？”
陈太初略有惊讶，人间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挡他这位仙人的力量，除非对方同样是飞升境。
但这不太可能，从宋廷处得到的消息，人间的飞升有限，大约是三位，而且出于一些原因，他们的实力都不算高。
“一个白昼冲举不过两月的仙人，此为列仙。”
“一个两汉时醒来的还魂之仙，此为尸解仙。”
“还有一个转世重修，虽然具备飞升的神通，但实力却是三个仙人之中最弱的，或许只能与炼神或纯阳匹敌，此为残仙。”
“无论是刚刚飞升的仙人，还是尸解复苏的仙人，他们的修为都是下乘的，刚飞升的人境界还未稳固，虽有仙道之力，但远远触碰不到飞升境真正的强大之处。”
“而尸解仙，本来就是诸多仙品中，最下乘的几种成仙法之一，这样成就的仙人，靠着魂灵与肉体分离，肉体吸收天地精华，魂灵上升大浮黎土，以形神作为归来的道标，这样的尸解仙，基础实力是不够的。”
“至于最后一个……呵，肯定不会是他，那只是一个残仙。”
“列仙、尸解仙、残仙。”
“都不足惧。”
“我浑身半数血液已经化为青气，距离飞升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进入，飞升境之后号为天仙，飞升巅峰则为飞仙。”
“可天仙之中，这列仙、尸解仙、残仙，俱为天仙之下品，即使在古老的两汉魏晋，此三仙也俱为天仙中下等而已。”
“而我乃是立一千三百大善之后，又在纯阳境连续三次主动退落境界，再复升上，使我获得三次白昼冲举之力，才得证太乙散数，此时天地坏时，而我不坏。”
“所以，能消除我的魔气，还能阻止我的追溯，这恐怕是人间除我之外，也在那三人之外的第四个仙人层次的存在，并且实力比起我来，或许相差不大。”
“半步飞升巅峰，固然还没有真正到达‘飞仙’的层次，却也可以如此称呼了。”
陈太初估计了一番对方的实力，并且准确的怀疑到了银瓶娘子的头上。
“岳家姑娘找到了靠山，这可真是天运，现在天地产生大变局的时刻还没有来到，人间暂时总计就这么几个飞升境，居然给她遇到了一个……”
“得了对方的法术，这岳家姑娘肯定要前去凤凰山大展身手了，好在布置已经做完，她进入凤凰山地界的一瞬间，结局就已经注定。”
“凤凰山群魔试道，飞升境的仙人进去，也要久违的遭到魔试，那里面的魔头，实力或许没有仙人强大，但是他们都算是半个试道之魔，妄杀的话，属于逆天行事，累计下来的魔难，即使是飞升境也要遭殃。”
“若那仙人进去凤凰山，那我的无妄之药，从其中所得到的药力，将会更强。等到万寿宫的仙人们化为真正的试道之魔，为此地道心种魔的修士们，大开登仙之门，立刻就会有数十位半仙诞生。”
“半仙在天仙面前不算强者，但数十个半仙，对付一个身缠魔劫的天仙，再加上我前往出手，胜算足有九分，余下一分，便算在他或许有遁术之上。”
“对我来说，实在是大好之事。”
陈太初神情放松下来，他正在等司马申这帮商人送来那关键的宝物，也就是成型的无妄药，现在还有一天的时间。
一天而已。
那司马申的主子，先秦的方士徐福，那老东西，若敢说话不算数，他便在这人间混到头了。
“去吧，银瓶娘子，放手杀戮吧，你杀的越多，魔劫越重，神火之阵已经为你与那位仙人布下，你能炼出青肝碧血，不知道那位仙人又能炼出什么。”
……
凤凰山地界中，一缕火苗自虚空而生，骤然出现。
银瓶娘子借助火遁显化。
火德星君虽然不是火神之中的最强者，但也是天中五星君之一，隔空生化火焰的本领是做得到的，如此一来，在十三大遁之中，被诟病为“寻死之术”，仅仅比金遁高了一个层次的火遁，摇身一变立刻成了堪比天、人、水、土之遁的上乘遁术！
民间诸火行修士，有火遁之术，化诸火来往于两地间，这需两方两头俱燃一道火焰，若有一方突然熄灭，则困在火中，待法力耗尽，则被烈火所吞，形神燃烧，性命化为焦炭。
双眸睁开，见到的是一座香火萦绕的恢弘庙宇。
“这是哪里！”
银瓶娘子吃惊不小，她只是以火遁术化生在凤凰山地界而已，并不是直接抵达魔头聚啸的地方，却没想到现在出现的景色和她原本所定的位置，俨然大相径庭！
金碧辉煌，装修的极为奢华，两侧列位五十座神像，而诸神之中首座，则是一尊慈眉善目的巨大菩萨。
只是当银瓶娘子进入庙宇之内的一瞬间，四周五十神像猛然面色狰狞，他们纷纷跳下神台，那位慈眉善目的菩萨也张开小嘴，裂成凶恶巨口，牙齿密密麻麻，口出秽气。
“凤凰山封山，入山者皆入圣母庙中。”
“知你要来。”
“已准备好了。”
银瓶娘子瞳孔一缩！
“吉知陀魔母！”
凤凰山中有一尊魔母，诸魔头借助她的魔气生化，而她的神位来历不明，且藏匿的极深，魔头吃人时必给她带去血肉孝敬。
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人指使她在此处，制造这些魔头的。
吉知陀魔母大嘴裂口，动弹下颚时如要吞人血肉，双手合十发假慈悲之声：“不错，我乃吉知陀圣母，为华光大帝之母。”
银瓶娘子：“我知道你的神位，你这魔母神因生生食人被佛陀打入地狱，却又被华光大帝大闹地狱而救出，此神位为仓神。”
“因你为华光之母，华光有纵火之力，故奉你在仓库之中，以避火灾。”
吉知陀魔母裂口一笑：“我知你有摄火之术，故特在此地专门等你过来。”
银瓶娘子却也是一笑：“我知你有辟火之术，故找了火中神主来对付你。”
“火？”
吉知陀魔母怪异一笑：“我听我座下群魔所言，你不是以真武法咒为制我之术？如今不用水咒，而用火来对抗辟火之术，岂不是以卵击石？”
“那倒未必！”
银瓶娘子看了看周围，不经意抚过身上金器。
然后单手虚托一举！
“天火劫！”
华光大帝的佛前火焰不敢烧你，火德星君的天火劫可不会惯着你！
天中五星君，从正统性和古老性上来说，比起“华光大帝”这尊神位要高的多！
吉知陀魔母忽然七窍之中都喷出青蓝鬼火！
她痛苦的嚎叫一声，而周围五十魔头向前逼去，却被银瓶娘子手中一柄金枪尽数震退！
吉知陀魔母连退数步，捂住口中烈焰，口语不清，叱喊起声：
“天部十三，火德星君！”
“你怎么可能越过朝廷封锁！”
但回应她的，只有银瓶娘子那柄透火而来的金色长枪：
“这天火劫自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使五脏成灰四肢皆朽，直把你这魔头百千年苦行，俱都烧为虚幻！”
嗡——！
金枪贯空如长虹，发出刺耳嗡鸣之音，其力透彻精金神铁，威力无铸！但吉知陀魔母却并不避开，反而主动迎上这凶猛一枪，待到金枪没入她胸脯处，她才放声嘲笑起岳银瓶：
“接引了过强的神位，却让你变得莽撞了，我乃火神之母，你却以金器击我，岂不是可笑至极！火克金，你犯了五行相克的大忌讳！”
而青蓝鬼火摇曳，银瓶娘子却也笑出声来！
“你的话，我如数奉还！”
“金生水，你犯了五行相生的更大忌讳！”
语毕，口中神音乍起！
真武荡魔法咒！
吉知陀魔母被荡魔法咒冲击，青蓝鬼火之后是荡魔水咒，她的火气下降，魔气要被粉碎，但是她立刻就调整状态，开始吞噬这道真武法咒！
“愚蠢！与我身边那么多魔头战过，还不知道我等以正法为食粮么！”
“你实在是自取灭亡！”
然而，银瓶娘子看到吉知陀魔母开始吞噬真武法咒，却不惊反笑。
“你已经死了。”
“？”
吉知陀魔母眉色眼眸之中，尽显疑惑神态。
银瓶娘子心中，谨记“真武大帝”的命令！
自己来到这里，固然是为了斩妖除魔。
但既然大帝特意提点了金器，加上之前灵隐寺与玉龙道院种种奇怪之事，结合此时吉知陀魔母正在守株待兔，显然有人在暗中准备对付自己。
而大帝的那番话，银瓶娘子也猜出……或许是大帝要以自己为鱼饵，待到幕后黑手真正现身时，再隔世出手，加以神力，将那幕后黑手彻底粉碎！
着实深谋远虑。
那么自己，只需要奋力斩魔，斩到凤凰山空荡，那魔首自然按耐不住，要显化出来！
此乃本分之事也！
……
打起来了！
姬象感应到了真武荡魔法咒的发出，不过荡魔法咒面对的魔头，虽然强大，可也强的有限，如果是没有获得火德星君神位的银瓶娘子，必然是打不过的，甚至可以说胜算根本不大。
但是火德星君的神位加持之后，对方就只能和她四六开了。
“天部十三，对应先天境界，而以银瓶娘子的原本实力，是元神层次进行接引，虽然并不能直接获得先天境的实力，但是拥有黄庭境巅峰的实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如果她想要完全获得先天实力，还是必须要经过十二年造化，任何人都避不开，只能以七宝黄莲之类的宝物，缩短这个过程。”
“加上她本身就是个武将，在民间众神之中，以武将神的实力为最高，往往比起其他的民神更加能打，她斩妖除魔没有百年也有十几年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足以扭转战局。”
“和她交手的那个魔头，应该是先天初境。”
“看来不是什么大角色，只能算是守门的。”
姬象以真武荡魔法咒进行感应，果不其然，又出现了之前的一些情况。
第一次被岳银瓶的真武法咒呼唤的时候，对面的魔头似乎就有吞噬正法的力量。
而之前姬象从三魔佛身上也看到了类似的能力。
看来，不仅仅是追惕魔有这种威能，这些魔头同样拥有类似的属性，但这对于姬象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正法可以吞噬，不过食的只是法咒。
“天下洞神经，三都印！”
姬象隔世出手！
……
砰！
“岳家姑娘，进了仓神庙，大杀一番，好不痛快。”
吉知陀魔母被杀，陈太初感应到了这件事情，作为他放置在凤凰山中的第一道防线，吉知陀魔母的实力不算最强，但至少是先天境界的魔头，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银瓶娘子杀死。
“没想到她就这么死了，道心种魔所得到的惊喜之一，可就是这个女修士啊，她能与吉知陀魔母的神位契合，并且能源源不断的复制各种魔气，可以说，她就是诸魔的母体，如果没有她，我魔染这里的修士，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惜，她没有活到成为试道之魔的那一刻，届时她将成为万魔之母，天下的修士进行晋升考核时，都会看到她的美貌，然后逐渐被她侵染内心。”
“这是原定的美好结局。”
陈太初又试图追溯吉知陀被杀死的细节，却没想到依旧只能看到一片碧落青天。
这是完全断绝了他的仙道追溯。
“不太妙，但还可以。”
“杀了魔母，一道魔劫应该已经降下。”
“倒要看你能闯几座山，能杀穿几座庙。”
“你杀的越狠，魔劫越重。”
……
银瓶娘子看到吉知陀魔母在三都印的一击之下灰飞烟灭，正是畅快大笑起来，不过下一刻，一道魔劫凭空降临，就要化为诅咒一般纠缠上她的躯体，侵入她的元神深处，与她的性命勾连绑定，绝不分开，至死方休。
但这魔劫刚刚降临，却立刻如同冰雪一般的消融失去，仿若被什么更吸引它的东西引导走开，再也不见！
“那是什么感觉，劫难么？”
“对我无效？”
“大帝！一定是大帝庇护！果然，大帝有所准备！”
银瓶娘子脑中灵光一闪。
明白了一切。
一切都是大帝的安排！
……
姬象心中一动，向冥冥虚无之中一抓！
玉清隐书，第四课，天魔背阴！
擒拿无形魔劫，有形魔气，无状魔形！
一道魔劫擒来，被姬象握在手中，却发出欢快的意志。
“这是……”
“试道魔劫？？？”

第二百四十八章 魔封波
金枪诛邪，伐山破庙。银瓶娘子扫荡了吉知陀魔母与其座下五十魔子，一把青蓝天火直接烧光了这华光帝母的居处，但是破庙之后，虽然出现在山野间，却并非是凤凰山。
仿佛重重关隘，阻拦前方，银瓶娘子没有回头之路，只能一路向前。
“只需要我奋力斩魔，幕后之人自会出现，一切都在大帝的计较之中。”
山岳发出呜咽的声音，变化为黑色的泥土。
银瓶娘子柳眉微翘。
黑色的山，黑色的泥土，正是她上一次来这里斩杀妖魔时，所见到的景象。
“原来这种黑色的山，并不是凤凰山的本来面目，而是一种内部的魔山，显化在外的状态，误打误撞还让我杀了许多这种魔山……”
“唔，这山中，养着妖魔……么？”
银瓶娘子忽然觉得山有些不对劲，她试图飞起来，却感觉十分吃力，这里的魔气浓郁，比起那一次在外界的出现，更为凶诡，而她爬上山中高处，看向远方，才顿觉惊恐。
密密麻麻，全部是黑色的山头。
更具体一点，这些就像是坟，每一座黑色坟山之中，应该都有一具魔尸。
这到底是什么？
“这里是一处地界？可地界怎么会如此广袤！”
地界是强大的修士开辟的地方，从真实世界的阳间，截取一部分天地，炼化为类似小世界一样的东西，这并不是什么高超手段，在古代称呼为洞天福地。
因为地界是需要依托真正人间存在的，所以能截取的一小部分天地，范围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扩大，这并非是小世界，或者自开一界的能力，仅仅是一种拿来主义。
这时候，她身后的魔山开始破碎，山崩之后，出现一座庙宇。
魔庙。
银瓶娘子明白了，看着眼前出现于山崩之中的魔庙，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就在魔山内部。
二话不说，冲进庙宇之中，上方正坐着一个魔头，呈现青袍女相，头生两角，有尖牙利爪，持两柄铁扇。
“罗刹私！”
罗刹之中，男者称罗刹娑，女者称罗刹私。
此时女罗刹挥下铁扇，庙宇之中爬出数十只地行小魔，却被银瓶娘子以金枪纷击其顶，尽震作漫天血雾！
“你……没有吉知陀强啊。”
女罗刹的眼中，银瓶娘子的外貌正在发生变化，头发像是着火一样的化为朱红色，并且熊熊燃烧似的主动漂浮起来。
……
“凡天地之间，修持正法者，必遇十类试道之魔，遭九种修行之难，此为十魔九难。”
“十魔九难渡过之后，才有五天八帝诸多魔王下降，进行最后的考校，以此来确认修持正法者是否有飞升为仙的资格。”
姬象只经历了一魔二难，一魔是山中妖魔，二难则是生死难与意志难，而且都是在青天魔考之后才出现的，姬象也早已看出，九难与十魔之间，并没有太大的联系，而是与慈悲不退之心有关。
生死难指的是与赵玄朗初战，死人返阳，为生死之难。
意志难指的是姑苏鬼城毒害，意志退转，为意志之难。
生死难是姬象自我推断而得出的结论，而意志难，姬像是明确感觉到了，冥冥中那一股劫难的力量出现。
至于上清派的事情，纯属于意外，最后所引导出的上清三祖与上清旁祖，以及放出的那位列仙，加上最后的通灵之咒，这已经大大超出“九难”的等级范围，绝不可能是区区九难所引起的变动。
而是和姬象使用三教真义，推衍诸法后，所被缠身的红尘厄难有关。
三教真义乃是大道特征，其所附带的负面效果，从等阶上来说，比起十魔九难要高出许多层次。
“十魔之劫我不会再遭遇，因为已经通过青天魔考……但是这道魔劫，确确实实是属于人间的试道之魔，又怎么会出现在凤凰山地界中？”
“银瓶娘子莫非是在突破境界，引来了试炼之魔？”
姬象心有疑惑，留住魔劫，不使它再外出显化，困于内景之中，而后使用玉清隐书的第五课，将这魔劫吞噬消融。
伏魔之章有所颤动，但也仅此而已。
“唔……感觉有些不对，和我最初所见到的那头试道妖魔，感觉不太一样。”
姬象回忆起最初所遇到的那试道妖魔，当初是借助狐小十的变化之术，故意外显淫乐之心，于是引试道妖魔闻风而来，变化种种仙子魔女的欲相来进行考验，其中魔气，并没有这次魔劫中的魔气，来的如此杂驳浑浊。
“我甚至能感到，这道魔劫之中，夹杂着些许怨恨的愿念，仿佛有亡灵的恸哭声响彻于虚无世界之内。”
“人间种种试道之魔皆不会杀生，他们只为修行者渡劫而工作，所以不可能出现怨念变化魔劫的事情。”
姬象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很不简单。
“莫非……”
“这是人为炼造的试炼之魔？”
姬象的念头还在转动，智慧之思考未曾停止，第二道魔劫，已经突然出现在冥冥感应之中。
手掌轻挥，第二道魔劫就被擒来。
“又……来了一个？”
真是不得了。
姬象略有赞叹，如果这些试道魔头，真的是被某个人主动制造出来的……
“我自己，有玉清隐书，还需要修持到十六课，才能为人做考核，随世应化。”
“你们这些人间的小魔，随随便便就能去考校别人？”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考校考校你们吧。”
……
第一魔庙，吉知陀魔母，华光大帝之母，为仓储之神，有辟火之威，因食人而坠地狱。
第二魔庙，女罗刹，多闻天王手下，朱发绿眼，以美貌魅人，飞空地行，食人血肉。
第三魔庙，旷野恶鬼，生前为强盗，与旷野无水处破山毁江，死受此报，化为佛门魔鬼。
第四魔庙，独角鬼王，散魂凝聚而成，聚啸为阴魔之躯，魂修渡劫而成，以怨憎为心。
第五魔庙，负罪天魔，天神之属，负天上罪责，为诸帝所责，下在人间，或为祸乱。
这密密麻麻的黑色坟山，坍塌了五座，自然也有五座庙被捣毁，银瓶娘子所杀死的魔头，已经超过三百只，她自认，这一次是她杀魔最卖力的一次。
而无论是神，或是人，体力都是有限的，她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开始虚弱。
但是黑色坟山，这里就像是真正的葬地，任何进入的人都会一直和群魔争斗，直至死去，要么被群魔所杀，要么杀死群魔。
这像是生死之间的训练，所存在一定有其意义。
银瓶娘子不免思考。
但敌人的变化，是不会停下的。
第六座坟山升起来了。
这一座坟山，比前五座都要巨大！黑色山岳崩毁，里面发出怪异的吼啸，所出现的是一座黄色的，犹如大地泥土捏造成的庙宇，并且十分巍峨。
一股浩瀚的魔神之力从这座大庙中传出，门户自如沙尘散去，里面出现一位身高九尺的黄脸巨汉，獠牙狰狞，身披阵阵云雾，却被关在庙宇之中，四肢上俱有粗大铁链拴住。
“是谁来此，竟要使我出手？”
他看清银瓶娘子面容，略有吃惊：“看起来柔弱，却能连伐五山五庙。”
“但你连杀五魔，已染魔劫，入凤凰山中，再无退路，你必死无疑。”
此时铁链忽然崩断，这黄脸大魔立刻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要我杀了她，引动她身上魔劫，好说，只是这次杀了她之后，她的元神要归……”
“呃啊！”
黄脸魔王话没说完，那狰狞脸色忽然剧变，他似乎遭受了什么痛楚，得到了巨大的惩戒，在浑身扭曲变形了一会，让银瓶娘子瞠目结舌之后，黄脸魔王的身上，散发出远强于她当前境界的气息。
“不给？”
“可恨。”
“我知道了。”
黄脸魔王不知道在与谁交流，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但脸上出现愤恨之色。
“你的元神原来有用，我欲吃了你的元神与尸身，却不被允许。”
他忽然和银瓶娘子说起话来。
银瓶娘子皱眉，暗自判断对方实力，从此时展露的气息看来，是先天境巅峰。
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胜算。
但对方之前说的话，却让银瓶娘子感觉奇怪。
什么叫做“已染魔劫”？
自己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现在的虚弱也只是神力消耗过大所导致的，毕竟没有人可以一直和同境界的强者连续战斗，更何况自己即使得了火德星君的神位，也不能完全发挥其中的力量，仅仅只能施展黄庭境的威能而已。
以黄庭斗先天，这本就是越级的争斗。
怎么可能消耗不大。
心中并不明白魔劫是什么，但银瓶娘子没有轻易的把问题抛出来。
毕竟，眼前这个魔头，一直在喋喋不休。
“你不必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因为你已经死了。”
黄脸魔王说话：“我要杀你，不需要动手。”
“你身上魔劫已染，在你心中种下魔念，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被我引动魔劫，当场死去，要么化身为魔，与我等一样。”
“成魔之后，哪怕你心肝被挖，元神失损，也能存活而不死，纵一灵消灭，也能凭借愿念存续于世间。”
银瓶娘子嗤笑：“愿念，还是怨念？”
“你觉得优势在你？那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虽然嘴上嘲讽不止，但银瓶娘子还是在体内运转神力，可实在是一头雾水。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魔气之类的东西。
是因为那东XZ匿的太深了吗？
而眼前的黄脸魔王，似乎还在进行恐吓，给银瓶娘子，描绘魔劫爆发时的种种痛苦。
“我等魔头，并非寻常之魔，我等以正法为食，你的法术对我们不起效……”
银瓶娘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一下：“在你之前的五个魔头都是这么说的。”
黄脸魔王：“……”
“但至少，我们确实是以正法为食，而且我与他们并不一样。”
“你知道十魔九难吗？”
他狰狞的血盆大口向两侧拉开，嘴角大幅度上扬，从而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当完整且格外残忍的笑容。
银瓶娘子一惊。
“修持之人都要经历的十魔九难？”
“你……什么意思？”
黄脸魔王笑的越发张狂：“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意思！”
“于凤凰山中，所诞生的我等魔头，正是十魔九难之中的试道之魔！”
“换而言之，我等杀了你，乃是顺天应化！因你没有渡过魔劫，故而没有成仙资格！”
“而十魔九难之后，你应该也知晓，还有飞升成仙之前，最后一道魔考！”
“我！”
黄脸魔王以大拇指，指着自己，狂傲不羁：
“我就是以诸天魔王为本源，而诞生的人间魔王！”
“我将定你罪福，使你不忠不孝，使你不义不慈，使你不仁不敬！其魔劫一发，心魔纠缠，罪恨生于念头之中，死光显应于种种未来，知你死且你必然死！”
“不忠不孝者于魔劫中见尔虞我诈受怨念侵魂，不义不慈者于魔劫中见尸山血海遭刀剑穿心，使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非魔劫结束，不得死也！”
“而魔劫染身，你现在必然觉得，心中烦躁，冷热交替，眼中偶见种种幻象，却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所致，又七情不受心念所控，哀思怒恨一并涌上心头！”
黄脸魔王之声，带着鬼哭神嚎般的阴啸，但是银瓶娘子却眉头微蹙。
其实……
她并没有这些感觉。
反而因为这一通放手施展，且大杀特杀的斩魔行动，虽然使她此时神力虚弱，但是精神却意外抖擞，更是觉得酣畅淋漓，好不痛快！
黄脸魔王说完，过了几个呼吸，发现银瓶娘子的精神依旧集中，他不免奇怪道：
“你……莫非现在感觉很好？”
银瓶娘子：“……”
并不答话，并且一招天火劫便顺着金枪扫出！
青蓝鬼火将那泥塑大庙烧作铺天劫灰，黄脸魔王撕开青蓝鬼火，怒不可遏！
“你是死到临头，还要做困兽之斗！”
“我看你状态能有多好！”
“魔劫……起！”
……
姬象手中五道魔劫运转，听到冥冥召唤。
于是伸手向虚空一按，又听到真武法咒之声，于是将魔劫打了过去。
“魔劫……起！”
“去那魔头身上。”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合格的魔考
……
一瞬间，分在两方不同世界，却有相同诵咒之声响彻！
黄脸魔王唤出法诀。
姬象也在人间唤出相同法诀。
魔劫引导，随咒声应化，凡姬象所听闻到的所有声音，尽数是一字不差的反打回去。
“下元生人，氤氲真一，形气皆备，三万六千，信着邪道，不依道源……”
“诸神杂体，阴魔邪鬼，乱心凶恶，杀害群生……”
魔劫运转，化为五道杀心害命的苦难，随着黄脸魔王口中所谓的“不忠不孝”、“不义不慈”之言，顿时由心而发，显化在外在肉身之上！
……
黄脸魔王正施展魔劫，却发现眼前银瓶娘子没有半点变化！
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对方依旧澄澈勇猛，不曾有半点衰朽退转，并不曾被劫难所影响，黄脸魔王立是大吃一惊：
“何等神通，能避开五道魔劫加身？你这姑娘，法力不可小觑！”
银瓶娘子只猜测是真武大帝帮自己消去了魔劫，但嘴上也是不输，胡咧咧一声：“承让承让，小神通而已，看来你本事也不大。”
黄脸魔王自然被激怒，既然魔劫无用……
便主动“赐劫”！
说罢他的庙宇中，冲出无数冤魂，呜咽嚎叫，其数量之多，让银瓶娘子咂舌不已。
这些冤魂，绝不是“新鲜的”！
钱塘附近并没有死过这么多人。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死过多少人，谁又能知晓？前朝一战，宋灭于崖山，便有十万冤魂不入酆都，不入轮回，不归阴灵去处，诸魔天法界，以此为粮，群魔于乱世常显，因有死者供养。”
“这区区些许冤魂，便让你吃惊？”
黄脸魔王说罢又一拳打去！
这一拳整个庙和黑山都在震动，银瓶娘子自然也开了火德星君的法相进行战斗，但是双方实力差距较大，加上之前银瓶娘子已经有些虚弱，此时黄脸魔王不过三拳过去，银瓶娘子已经抵挡不住，手中金枪当时折断！
神力消融，香火四散，半点都不曾留下，俱被那些冤魂吞噬。
“我等魔头，以神咒香火为食。”
“若不是不能杀你，方才你已经……”
他正说着，忽然浑身一僵！
冥冥之中，从一处虚无世间，五道魔劫降临下来，立刻让他发出惊恐嘶嚎！
“这是怎么回事！”
魔劫杀害性命，腐烂心神，他的魔气下降，就像是被五个魔头趴在身上啃噬，他眼中陡然见到种种幻象，七情不受到心念控制，哀思怒恨一并自那一颗漆黑魔心中涌起！
五魔仿佛要将它分而食之，而后就此从魔劫当中复活！
“为何魔劫会降临在我的身上！”
“这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乱！”
黄脸魔王此时正遇到不曾经历过的灾难，但他很快有了办法，瞬间，那上千冤魂缠绕过来，将他包裹在内，而黄脸魔王的形神也逐渐消失，连带着他的肉体与魂魄都聚集在形神之内，变成了虚无之中的，看不见的某种“力量”。
“我等是魔！是试道之魔！”
“绝不会被自己的魔劫所害！”
“我必要将这作乱的人揪出来，便让我也化身魔劫，聚群魔怨忿，使我自身灵怨不灭，追溯远方诸界，至天上地下，也定要看看何人胆敢阻碍我等魔头‘试道’！”
“胆敢逆天而行！他虽能制约五劫，但我死后所化的魔劫，乃是魔王级数，我不信他还能阻挡下来！”
黄脸魔王发出震动天地的声音，看着眼前的银瓶娘子：“且先放你一下！”
“诸位，助我一下！遇到了不可小觑的麻烦，有人逆转我们的魔劫！此是惊人之事！”
他话语落，那后面成百上千的黑色魔山齐齐震动，仿佛为这句话而感到疑惑与不解，但很快，魔山之中俱都飞出一道怨恨魔气，使虚无中传来群魔吼啸的幻听，又有几个大庙主动崩山而起，里面有黑影行动，似乎在看着黄脸魔王的一举一动。
银瓶娘子看着他在眼前消散，虽面色有些不解，但从这家伙刚刚的话中推测，怕是去找真武大帝了，这让她不由得轻声嘀咕起来：
“没想到大帝还有这种力量，将魔劫逆反，不愧是降魔之主。”
“不过……正好让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那黄脸魔王的泥土庙还没有倒塌下去，但也没有魔气出现了，银瓶娘子呼出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猜测一下，或许是因为那个家伙带着一堆魔头的愤怒，化身成了什么劫难……势必要与真武大帝一较高下……
因为怨念还存在，所以庙也没有塌下去。
“大帝会赢。”
银瓶娘子甚至没有任何怀疑。
她已经做出了此战的结论。
毕竟，三十天众神都要给那位白面真武一点面子，雷声如鼓，浩瀚相送，这岂能是小小试炼魔头可媲美的？
……
黄脸魔王的怨念，超越了世间的阻隔，他的残存意识存在于劫难当中，成为形而上的一种不可揣测的怪异现象。
当他看到那尊真武塑像的时候，咆哮着，带着身死道消的愤怒，叫嚣着，要让逆天而行的人付出沉重与惨痛的代价！
怨念带着凶邪的气息喷涌而来，他必要看一看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胆敢阻挠魔劫生成！他堂堂“试道魔王”，竟能被魔劫所缠！
群魔吼叫，扑向真武塑像，此时银瓶娘子庙中，魔气生长，万物晦暗，那藏在庙宇里的红毛小狗，是世间神煞所化，此时也被这千百魔头的怨念吓得显形，夹着尾巴惊叫起来。
并且对着魔劫出现的晦暗方位，汪汪汪的狂吠起来。
黄脸魔王看到了红毛小狗，可他不是为了这小小神煞而来的。
“虽是神煞精灵，灭杀会有不祥之事，但我现在已经成为魔劫，为世间不可知不可测之物，你这小小神煞，也敢冲我狺狺狂吠！”
一道魔念自晦暗之中下降，就要缠上红毛小狗，将这天生地养的神煞精灵杀去。却在突然之前，那道魔念转变了方向，直接被真武塑像吞掉。
红毛小狗夹着的尾巴也竖了起来，吐着舌头，却让黄脸魔王勃然大怒！
这时候，真武塑像拦住去路，发出弘大声音：
“人间的小魔，还敢找到我的面前？”
“杀狗也要看主人。”
真武塑像发出嘲笑与蔑视的声音！
这世间神煞虽然没有什么战力，顶多是带来一些吉凶祸福的预兆，但是你在我的庙前随便斩杀神煞，这可是会给我的庙，带来不祥的！
虽然，这座庙叫做银瓶娘子庙。
但是，其实香火最旺盛的是真武大帝。
所以……叫真武庙，也可以对吧！
“是你，是你！你敢逆天而行！”
“你之生死业报，当堕在诸世循环，不见其际，这冥冥长夜，令你无由解脱，辗转受苦而不暂宁息！”
“入我所化魔王大劫之中，你之道心，日益朽烂！你之善心，悖逆消亡！你之慈悲心，必坠尘浊滓秽，永弃于魔天葬土，使你有无上道法而不得行，终贪于声乐犬马，化生十恶之念，废你千百年苦修，使得一朝丧尽！”
黄脸魔王所化为的魔王劫，向真武塑像缠去！
刹那间，庙宇里面漆黑一片，憎恨与怨恨的心绪影响着生灵，连红毛小狗也瑟瑟发抖起来，并且胡乱吠叫。
而真武塑像的“耳中”，则是听到了许许多多的惑心魔音。
侮辱诽谤，谩骂嘲笑，勾引欲惑，迷乱谗言……种种声音自十方诸界传递而来，魔劫之中一切所降临的东西，皆来自于芸芸众生的心念。
大道清苦，哪有人间种种欲乐来的快活？
于是道心朽烂。
善恶本无，只有强者永恒，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于是善心消亡。
凡人无用，得一千三百善之后便可丢弃。
于是慈悲之心永坠浊土。
害掉心念，再融肉体，使人体内生死之意颠倒，心念腐朽衰烂，肉体也迈向死亡，于此法力不济，道意不起，沉沦贪欲占据躯壳，十恶之念当然成型！
千百年修为，一朝丧尽！
“散！”
只听得一声轻吟，魔劫的凶性立刻被大大削减，而这时候，黄脸魔王才猛然感觉到异常发生，之前他所呼啸，所降下，所缠绕的那种种魔劫苦难，本该实现在眼前之人的身上，但此时，那些魔劫苦难却如同泥入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何道心不朽？
为何善心不灭？
为何慈悲之心仍存而不堕！
这……为何会如此这般！
“你这东西，逆天而行，阻拦我等试道之魔，为何不受魔劫所害！”
“天意也站在我们这边！我们这并非害人，而是对你的惩戒！”
“我们顺天而行，而你胆敢对抗天意，为何，为何你道心善心慈悲之心仍旧在！”
“为何你十恶念不生，为何你不被人间恶念所乱，你不受贪欲谗言所影响？”
“为何你修为仍旧如此强大！”
“魔劫一生，即刻衍化，短短瞬息，当百千年幻境，沉迷其中一招沦丧不可自拔！”
黄脸魔王有许许多多的疑问。
他不认为是他自己的实力不够。
因为他带来的，可是凤凰山中许多魔头的怨念！
如此多的魔头，化为了同一道魔劫……
陈仙人说过。
即使是飞升境的人到了这里，即使真的有人间的仙人来到这里，被这种等级的魔劫缠上……
也必然遭遇困境！虽未必致死，但修为则必会大减！
杀的魔头越多，魔劫也就越是深重！
千百魔头，齐发怨念……
难道还杀不死眼前这个奇怪的雕塑神灵吗！
“我不信……”
“人间真有真武！”
“你不信？”
呼呼——！
随着紫云火焰的升起，伴随着火起时的呼啸声，这真武塑像的面容突然改变！
白面真武睁开眼眸，只是单手轻轻晃动几下，顷刻间，无形的魔劫具备了粗劣的形体，从真武塑像上被一把抓出！
《中部玉书》，造形之术！
黄脸魔王见到白面真武的形象，而他的耳中心中，俱听到一声如霹雳声，如天人声，如龙吟虎啸，如天子怒叱，如大地风雷般的震断之音！
“汝等这下界浊祟，好好看看，我是谁！”
黄脸魔王并一切群魔怨念，忽然感应到那充满天地的浩瀚魔气！
如群山浮动！
如沧海沸腾！
魔，真正的大魔！魔气之澎湃，魔气之庞大，魔气之剧烈，魔气之凶猛，几乎让他们这些人造魔头的魔气都要顷刻消融殆尽！
黄脸魔王知道他错了……
错的离谱。
这雕塑里的，不是神。
是比起他们，远远强大的魔……！
“大魔……你！受谁指使！”
“指使？”
白面真武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硬要说的话。”
“那便是受了元始天尊的指示，来人间灭杀你等不该存在的浊秽！”
“你自称试道之魔？可五道魔劫缠身，你没过，反而来杀我。”
“你自己出的魔劫，你没过。”
“试道？”
“你也配！”
魔气震天，连魔劫降临的虚无冥冥世界也被撼动，人间虽不为所动，但似乎这些魔气所能影响的，正是魔劫所降临的那虚无世界。
黄脸魔王，这一下，感应到了更为清晰的魔气。
那和他们的，带着怨念的魔气不一样……
对方的魔气，有着一种浩瀚与恢弘，仿佛如山和海一样沉重的，动起来如雷霆万钧般的澎湃伟力，刚正而凶猛，纯粹的不含有任何的怨恨与憎恶。
试道者……魔气……不配！
“五……天……八帝……？？！”
黄脸魔王所能想到的，那是让他极为惊恐的“错误答案”。
他不敢断定，眼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莫非真的是，接引了五天八帝诸魔王的某个修士？
可……那些不是天部第十，万神之宗的位业吗！
“魔考未过。”
“还妄图袭杀生人，更是假言顺天行道。”
“你们，自称试炼之魔……当然是不合格的，既然不合格，那就要处理掉。”
“可惜，天条之中，没有制约群魔之词，但依照元始天尊旧事，若要使群魔受罚，便以群魔自己所发魔劫，复归于魔者自身。”
白面真武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渺浩大，仿佛此时说出的话，便成就天律罚判！
黄脸魔王仿佛听得，那魔劫到来的虚无世间，陡然出现大震雷音！
“依元始所言！”
“凡诸魔鬼，四天之下，使人民枉死，疾病溺生，性命横死，先天夭逝，乱人心念者。”
“一时之间，令汝等受自身所降之劫，使万死千生，楚痛嚎叫！”
但想了想，白面真武又加上了一句话。
“若有受不得者。”
“可入我掌中，去阿鼻地狱，脱得一劫难。”
说罢，一柄赤红神幡，撑天而起，使群魔哀嚎！
而一面空白的神牌上，浮现点点文字。
【已杀死元神及以上魔头数量：四。】
【句留部：晋代传说中的魔王鬼，其麾下有八十万魔鬼，布一万千六种疾病，天下枉死遭劫者，俱被其摄。】
其后所描述的，便是化为魔劫，带多少怨念，能降诸般凶恶之事，种种之类，皆如黄脸魔王自己所言，并没有半分差错。
“倒也，不是吹嘘。”
……
玉龙道院，正等着徐福带药给他的陈太初，立刻是心头一惊。
吉凶之事，已在太乙散数心中。
他刚刚已经知晓到凤凰山中，有一道魔王劫生化，并且十分庞大，料想是岳家姑娘背后的那个仙人，已经进入山中圈套，接下来，凭借魔王劫的强度，合该使他困死在魔劫当中才是。
但是……
“为什么，直娘贼，为什么不中魔劫！”
自己麾下的魔头，都是顺天试道者，怎么可能灭杀魔王之劫，还不受任何影响，如此轻描淡写就给抹去了一切痕迹！
再怎么追溯，依旧只能是看到那片青天！
“不可！直娘贼，魔头们若是死尽了，万寿宫的仙官们还怎么化归魔道，重入世间！非要逼我动手，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那三个仙人中的哪个，在这炼药关头逼我行动，此番一去，非把你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第二百五十章 地狱诸圣
“句留部！就这么轻易死了，连魔王劫也没有留下，你未曾对那仙人造成任何影响！”
“气煞我也，我将你拴在泥塑的庙中，要你化作神王，可你让我如此失望，真是要你何用！”
陈太初心中极为烦躁愤怒，这黄脸魔王是他特意培育许久的产物，就是为了满足试道魔头的出现，毕竟，他不确定，如果自己麾下的那些小魔，成为试道之魔后，会不会再听从他的指挥。
人间也有魔头被“招安”，变成试道之魔，只属于五天八帝大魔王管辖，五天魔王在过去纯阳修士较多的时代，经常显化，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五天魔王的考试，自然也有过不去的人。
陈太初惧怕的，便是自己的这个“魔头生态链”中，缺少对应“魔王”阶级的存在，从而使自己制造出的小魔们，被五天八帝诸魔王直接招安，那自己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句留部死了，剩下的几个魔王恐怕也不足以……”
陈太初正准备动身，却心中再生出怪异感应！
魔王们似乎开始躁动起来了！
“又，出什么事情了！”
他真是怒不可遏，不知道这帮魔王又被什么刺激到了，居然开始聚集到一处去，似乎要击杀那岳家娘子！
不是告诉他们，那岳家娘子是岳飞后裔化成的神灵，要用她来炼化青肝碧血吗！
胆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尔等让我失望透顶！”
他一怒之下施展飞升境的威能，分出阳神化身！
但是并没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具。
他的身上只出现九千道阳神之光，分化出来九千具阳神化身，最终合为九具分身。
“啧！还是给我的时间太短了，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刚服用方士的仙药，恢复了驻世的形神，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但我制造那些试道之魔，借用了从上天中得来的黑眚外道之法，大大损害了我的根基。”
“并且，本来我就是不该存世的人，飞升之后，如果不去里山河便也罢了，一旦入了，再一次的回到人间，就会产生这种排斥，必须服用方士们仙药方能长久存世，但这种仙药是以太阳天髓为原料的，获得的代价实在太大，并且服用之后，也常使我阳神化身无法凝聚完全。”
“以至于现在，只有九千具阳神，最终只合得九具分身，但这九具分身，虽然不具备太乙散数的实力，却也足以与列仙等同。”
“汝等在此炼制大药！”
“我去去就回！”
他施展遁术，顷刻间从玉龙道院消失不见。
而玉龙道院之中，还有龙游商帮留下来的怨灵武士，其中一个武士的头忽然动了一下，那没有神采的目光，渐渐有了波动。
徐福的意识从大浮黎归来了，大致从陈太初这里，听到了一些事情。
进行了短暂且合力的推断。
“陈太初，抱歉了，这一次我要终止和你的合作。”
“因为对面那个人，能带给我的利益，是更大的。”
那人能破天一次，就必有第二次。
对于现在僵持的朝鲜战场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
“你所服用的青烛之津，这仙药，不是那些里山河的方士给你的，我在药中加了一些小小的东西，毕竟，论起实力，我固然不如东方朔，但论起资历和药物的手段……”
“我敢为秦始皇寻找仙药，能博取他的信任，单是这一点，你就不该怀疑我炼药的手段。”
……
秽迹金刚的鬼脸豁然关闭，只留下许多成色极好的阎浮檀金。这些魔气被姬象使用《中部玉书》捏出了形神，具备了有形之体。
在反向魔劫的惩罚之中，并不是所有的魔头怨念都愿意受到这种惩罚，毕竟里面大部分都是寻常魔头的怨念，承受不住魔王劫的折磨。
于是阿鼻地狱的大门向他们打开，具备了形神的群魔怨念，仿佛得到解脱一般的冲入阿鼻地狱之中，正落在那阿鼻地狱的阎浮之河旁。
而一直以来，在姬象打开地狱印记之后，就能进行沟通的孔雀大明王，此时并不在这个地区了。
河边上，有无数恶鬼在水底捞沙金，五个大鬼站在河流岸边，在谈论着关于大明王的事情。
从孔雀大明王掉到阿鼻地狱来之后，他就一直想着出去，为此多次撞击那些地狱门户。
但那是打不开的。
这几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恶鬼，讨论着这件事情。
一者看起来像是佛门宗师，赤眼秃头，形貌狰狞，口中喷出云雾。
毗岚风尊者：“大明王又去找新的门了。”
二者浑身缠绕业火，没有面目，带一柄精金大剑。
檀弥罗剑王：“这是秽迹金刚下的封印，阿鼻地狱之上还有十七地狱，十七地狱之上还有金刚莲台，破了金刚莲台才能回到人间，层层地狱，封印重重，大明王一直在做无用功。”
三者身长二丈，朱红头发，提一柄七尺白刀。
赤盖大鬼：“那是因为这个门户后面的主人，似乎对大明王非常警惕，不愿意帮助他。”
四者身长九丈，脖子上生二头颅，面目可憎。
当进大鬼：“本来就是，坠入阿鼻地狱的没有好人，像是我就是天下第一的欺诈者，天下的愚昧者都受我所扰，连道门的经文之中都写着我的名字。”
“赤盖，你也一样，昔年你持杀鬼之刀，横杀生人，死后才坠这阿鼻地狱中来，纵然你也杀过许多恶鬼妖魔，可功过不能相抵。”
“你如果能给你妻子托梦，告诉她，自己坠入阿鼻地狱了，你想想她是什么反应。”
五者长一丈，竖眼黑面，全身披褴褛黄衣。
姜女：“她不会有反应，赤盖的妻子已经死了，但我没有在女青地狱中听到她的名字，想来应该是往生了。”
其他四大鬼都惊了一下，赤盖大鬼持一柄白色杀鬼大刀，形象如同汉代的斩马刀，此时急促问道：“姜女，阿鼻地狱乃是佛门地狱，女青地狱是道门地狱，你怎么能知道女青地狱发生的事情？”
姜女道：“我本有无量功德，仙道之中，以功德为仙者，号为‘功德仙’，在尸解仙之上，在太乙散数之下，可我当年不奉三天大圣，不尊道门三清，掀了他们的道坛，又搅了一位天心道场……后被其打入这佛门阿鼻地狱中，可我功德依旧还在，故受罪比你们稍轻些许，只在这地狱中受三千九百亿次苦难，就能离开。”
“所以，我有功德感应，只需呼喊鬼物名字，便可知晓她的状态……”
虽然三千九百亿是一个极其离谱的数字，但是有期徒刑和无期徒刑还是不一样的。
而姜女说到这里，后面便不再说了。
倒是毗岚风尊者若有所思，忽然问道：
“原来你是其他地狱转过来的。”
他心中有个想法，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也就不说了。
能知道诸多地狱之鬼的名字，并且以呼名字之法来控制他们，甚至进行感应。
这种能力，只有一个神灵拥有。
那就是女青地狱之主，女青大神本人，她曾是天条的制定者之一。
看来大家，都是来头不小啊，虽然各自在阿鼻地狱中渡过了这数千上百年，但是聚集起来的次数却不多，若不是因为最近一个突然出现的地狱印记，在这阿鼻地狱之中搅动风云，他们这几个鬼中王者，也不会因为大明王的召集，出现在这河流之畔。
当然，也有人记忆消失，毗岚风尊者看向剑王，这位就是记忆消失了，不记得过去种种，只口中常常念叨一些佛法的经典，却都以另外一个僧人的口气进行转述，并且对这“僧人”有些憎恨。
五大鬼王在此唏嘘不已，毗岚风尊者又转而谈论到，若是可以从阿鼻地狱之中出去，那也算是死而复生了。
“地狱法界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复活之地，它能保留我们的形神、魂魄、愿念，仅仅是损失了肉身而已，我们进入地狱，我们的愿念被地狱法界带走，只留给我们魂魄与形神，所以我们能够不断的死而复生，在这地狱之中永远受苦。”
姜女道：“现在想要出去，唯一的期盼，就是那开启的地狱印记，地狱印记只能被动献祭，但现在居然有人能够主动打开它，这就是让十八地狱之上金刚莲台转动的钥匙。”
“可惜大明王太过于高傲，居然不想着和地狱印记的主人好好交谈，断了一根指头，第二次前去帮助他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的自尊，不愿意低头，错失良机啊。”
他们五鬼，没有见过那地狱印记。
檀弥罗剑王哼了一声：“听大明王说，地狱印记的主人，比他还狂。”
“这也就是大明王了，要是我能和那人交谈，我肯定……”
当进大鬼的两个头哈哈一笑：“你肯定会被他丢垃圾砸死！”
“那家伙丢进来的垃圾可不少，不过最近倒没有什么垃圾了。”
檀弥罗剑王冷峻道：“当年死在我剑下的，像他这么狂的，还有几百个。”
地狱在金刚莲座下，金刚莲座在里山河的南瞻部洲下。
而有无数河流，在地狱之中流淌，河边生长着阎浮提树的，便是阎浮之河，阎浮檀金也在这河流之中，为河底的沙金，阿鼻地狱的门户开在这里，地狱之中没有昼夜之分，恶鬼们在河边聚集，唯一的工作就是挖河沙。
当秽迹金刚印记打开大门的时候，魔头们如获解脱一般的冲进来，与恶鬼们撞了个照面。
“这就是阿鼻地狱！”
“未曾想到，堕入地狱，居然是我等解脱的开始！”
他们没有眼泪，但依旧做出痛哭流涕的表情，这是一种庆幸！
是祝贺自己“重获新生”！
纵然活在地狱之中，但也总比在人间受魔劫纠缠来的要好！
是临时之前，神清气爽，干脆利落的去死。
还是饱受折磨，在怨恨痛苦之中，不安详的去世？
恶鬼们赤裸着腿，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外显的模样是皮包骨头，作活死人状，他们站在河流之中，脚踩着沙金，看着魔头们从鬼门关外跑回来，并且高声呼喊着“活着真好”。
这种与自然规律相悖反的行为，遭到了其他地区恶鬼们的围观。
而五大鬼王则是纷纷一愣，而后极为震惊！
“秽迹金刚的地狱印记！”
“大门开了！快去与外面的印记之主沟通一下！谁去，当进，当进去！”
当进大鬼是太上洞渊神咒中的欺诈鬼神，他的社交能力当然是最强的。
几头大鬼将当进大鬼推出去，但是当进大鬼对着打开的地狱印记喊话，却没有得到回应，似乎外面并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是为啥？
明明大明王也不需要什么媒介，就可以和外面对话啊。
有人么！
砰！
地狱印记的大门关闭，停止了输送魔头，当进大鬼顿时哀嚎起来，而其四个大鬼，此时却不再看地狱印记，因为进来的这些魔头，正在欢呼跳舞。
赤盖大鬼伸出干枯的手指，对准那帮狂欢的魔头，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三辈子都不能解开的那种疑惑与思考：
“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病？”
但是，正常来说，有病的东西，即使是妖魔也怕吃坏肚子，可对于恶鬼们来说，正常的食物他们是吃不掉的，进入腹中就会变成业火、铜汁、铁水。
恰恰是这种有病的东西，说不定能被他们正常食用。
“我死了不知道几千几百年了，第一次看到有人掉到阿鼻地狱里面这么高兴的。”
“真应该让孔雀大明王看一看，别一天天想着出去了，这不还有盼着进来的？”
魔头与恶鬼的混战开始了，自然以恶鬼获胜为终结，不过这些魔头死时的那种畅快神情，让恶鬼们都开始怀疑鬼生。
“好像不太对劲，这些魔头，似乎不是真的魔。”
“但魔气是真的就行了。”
“不，我的意思是，这些魔，似乎是试道之魔。”
赤盖大鬼和当进大鬼面面相觑。
“吃了试道之魔？我们会被天意惩戒！”
“逆天了？我说的是那地狱印记的主人！他怎么会把试道之魔丢进来！”
这……
逆大天！
“这小子真狂！”
檀弥罗剑王忽然一拍大腿：“真是有种！我喜欢他！”
姜女幽幽道：“可你刚刚还说，他太狂了，不高兴，要和他厮杀一番。”
檀弥罗剑王：“和他厮杀，不影响我现在对他的欣赏，原来他也和我一样，动手动嘴俱不计后果，居然连试道之魔都敢杀死，和我的性情几乎相同，对我胃口了。”
“胜意僧，我曾做的事情，也有后来人在做啊！”
檀弥罗剑王的口中常常提及一个叫做胜意的僧人，并且借助这个僧人的名义说着一些怪异的话。
五大鬼王各有来历，但唯一互相明白的是，他们自己都有显赫的过去，或为天神或为佛宗。
你说的这个胜意。
恐怕就是你自己。
姜女失笑，再看那些如获解脱而死的魔头，又有些忧虑：“不过，我听说你是轻慢佛法，又杀害佛道诸善见之心……但佛非天意，可试道之魔乃是真正修持之中的磨难，将他们丢入地狱来，天意恐怕会把我们定性为杀害试道群魔的凶手啊……”
“去它的天意吧，我都掉到阿鼻地狱了还在乎这个！”
毗岚风尊者忽然大声叫了起来，他倒是一点不在乎，对他们几个鬼开口道：“试道之魔又如何，再大的魔劫，再大的天意也进不来阿鼻地狱。”
“放心吃吧，说实话，如果天意真的来到了阿鼻地狱，那反而是一件好事，意味着我们能出去了，对不？”
赤盖和当进两头大鬼，也是点头：“倒也是，倒也是，这些魔头可是恶鬼最好的粮食。”
他们甚至为姬象竖起了大拇指。
自从上次姑苏鬼城事件之后。
这地狱印记的主人，终于不向地狱丢垃圾了，现在丢进来的“粮食”，都是上乘货色！
阿鼻恶鬼们不会称赞一个人的善行。
但是依旧会说谢谢。
所以……
谢谢你，大恶人！
等我们从阿鼻地狱出去，如果你死了，就给你坟头上柱香吧！
为什么要说如果是死了？
因为在众鬼看来，姬象这个家伙，一直在各种作死，貌似还不断的被一些人追着打。
所以，人终有一死，姬某人可能需要一点大大的帮助。
“地狱印记的这位主人，仇家好像蛮多的。”
……

第二百五十一章 动则杀身
凤凰山地界，那些黑色的坟山开始剧烈摇晃，黄脸魔王所化的魔王劫消失了，同时，所带出去的那些冤魂，以及其他魔头的一部分力量，都消失殆尽，更有魔头发出惨啸之声，崩开他自己所待着的庙宇，七窍喷出黑血，带着无尽痛苦。
“句留部！你做了什么！”
魔王劫被化解本就是惊人的事情，但句留部不仅仅是死了，还带着他们这些其他魔头，甚至是同为魔王的一部分力量死去的，而那部分力量，似乎被什么东西啃噬掉了。
是恶鬼，死者，怨灵之类的东西吧！
魔头们虽然已经化为魔，但他们依旧是活着的，而地狱中的恶鬼啃噬他们的一部分力量，这直接导致他们分离出去的那部分力量完全消失，对他们的本体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魔头们耳中，甚至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那部分力量“死去”时的状态，居然是兴奋与解脱，而诡异的磨牙声反复的在他们的脑海中震荡不休！
就像是被许许多多的野兽抓住，然后分而食之一样！
“不可能，试道魔劫居然被化解了！何等正法，不受魔劫影响，可为什么又有诸鬼磨牙吮血之声！”
黑色的坟头山，接二连三的出现异常状况，本来在休整的银瓶娘子此时急忙站了起来，但是其他的人造魔王们不会让银瓶娘子逃走，那距离最近的一个黑衣魔女，指着银瓶娘子，同时对其余魔王们传达命令。
“不可让这个女子走了！她之前也不被魔劫影响，她一定知道句留部此时状态！”
魔王与魔头们舍弃了他们自己的庙宇，由于那些分离出去的力量当中，带着他们自己一部分的智慧，当这部分力量伴随着这部分智慧一并被恶鬼们吃掉，被损害之后，他们本身的智力也就下降，以至于此时，已经有魔王开始浑浑噩噩起来。
说是不可让银瓶娘子走了，要抓住她。
但事实上，几个魔王动手的时候，全部都是下的杀手！
黑衣魔女还保持着些许清醒，可其他的魔王已经半作疯癫，银瓶娘子自然不敢作战，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说好的一关一关的打呢！”
银瓶娘子借助火遁逃走，魔王们扑空，整个凤凰山的魔气都沸腾躁动起来。
银瓶娘子出现在一座魔庙附近，这里有浓重的烧山魔火，而不远处就是刚刚对她动手的几个魔王一，这魔王口中吐火，浑身焦烂。
虽然打不过。
但是现在也不能离开。
银瓶娘子感应了一下这沸腾的魔气……
貌似现在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试道之魔，本就是要干扰人的内心稳定，而遁术必须要心神凝聚，运转念头才能施展，魔念影响了这片天地，使拥有遁术的修士，难以施展这些逃命的绝技。
“真武降魔咒！”
银瓶娘子口诵降魔法咒，希望再次借来真武大帝的力量，但突然之间，让她诧异的是，那些本来并不惧怕降魔法咒的，甚至以正法为食的魔王们，此时被真武法咒一缠，居然身躯猛颤，连带着他们的形神都要被扭曲，似乎是拧抹布一样的转了一圈。
“有效了？为什么？”
这些试道魔头，不应该被正法所伤害，银瓶娘子顿觉惊奇，自己刚刚口诵真武降魔咒，可没想着对他们使用啊。
但这无意间的伤害，让群魔发现了银瓶娘子的方位，他们被怒火冲昏头脑，带着惊人的杀气，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搬山移海的涌来！
“主管劫难的能力失去了！”
“我们的魔气，我们的怨念，受损了……！”
黑衣魔女面色狰狞扭曲，她的七窍中也是黑血喷涌，滚滚魔气甚至从她的鼻孔中涌出来，就如同香火神受伤之后，身上流淌香火一样。
其他的魔王们，吼叫着：
“杀了她！宰了她！吃了她！她有神的力量，吃了她能恢复我们的力量！”
那些魔王们以力闻，智慧本就稍弱，受到损害已经六亲不认，黑衣魔女警告他们：“抓住她不可杀！你们是想要彻底从世上消失吗！”
“主人说了要活捉她！”
但是魔王们和众多的魔头，已经听不进去了，群魔将路上一切阻挡之物尽数推倒，包括那些黑色的坟山和他们自己的庙宇！
当庙宇坍塌，群魔就发出悲啸，而后含混不清的大喊着要银瓶娘子的身子。
火焰在凤凰山地界闪烁，银瓶娘子的心念开始摇晃，难以集中，施展火遁逃命，所逃遁的距离也一次比一次短，她不断的转移，消耗了大量的神力。
而群魔追逐着，随着魔气的沸腾，拥有火德神力的银瓶娘子，在黑暗的凤凰山地界，就犹如流星一样的耀眼。
而天火劫虽然能烧杀群魔，但是对方魔数众多，又有先天级的魔王存在，银瓶娘子的神力本就所剩无几，恢复没有一会，现在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怎么还没有出来！”
银瓶娘子心中有些惊急，这些魔头的幕后主使，直至此时还没有现身！
这下她可撑不住了！
咚！
忽然，群魔咆哮的声音止住，一个缥缈出尘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银瓶娘子面前！
浩瀚仙威散发，群魔被仙威所摄，尽皆俯首下来，银瓶娘子看到这白衣胜雪的仙人，先是一愣，而后就是一惊。
因为这仙人的眼中，带着的杀意，是冲着自己来的！
白衣……仙人。
是那个自称玉龙道主的人！
虽然是玉龙道主，但是二百年来，银瓶娘子从未曾听过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过去也不是没有去过玉龙道院，从未曾见过此人。
道主，恐怕只是虚名而已！
银瓶娘子的金枪已经舍弃，所以使用金剑迎敌，但是那剑还没有提起来，陈太初只是轻轻一压手，立刻就将银瓶娘子的所有动作尽数定格！
须臾转瞬，仿佛天与地都收缩在一处之间，万千阳气冲灭阴霾，如烈日照世！
飞升境的仙人！
下一瞬间，他化为云霞，出现在银瓶娘子身前，左手掌抓住了银瓶娘子的面门。
“我曾让灵隐寺的和尚们去好声好气的请你，你不给我这个面子。”
“我本来只是想要关你一段时间。”
“但你现在的行为，真是惹怒我了，为汝这女子，损害我一员魔王大将。”
陈太初抓着银瓶娘子的脸，他的双眼空洞，带着最深刻的痛恨：
“搅乱我的好事，非要逼我亲自现身，你到底是跟谁做了交易，得到了无惧魔劫的力量？”
“区区人间的小神，也敢逆天而行，抗衡试道魔劫！这些试道之魔，可是我花费了大力气造化出来的，连天条都被我摩弄在手掌之中！”
“这天底下不可能有人逆天而动，顷刻间便化解试道魔劫！”
“说，说出来，说出来，到底是谁，是哪个仙人，叫什么名字，给了你什么法术！你不说，现在我就要把你炼化！”
陈太初当然是有些气急败坏。
毕竟最开始，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也料到银瓶娘子会直接前往凤凰山大显身手，毕竟上一次请她来玉龙道院，她都没敢来，如果要查找线索，也只能前来这群魔藏匿的凤凰山。
并且，他还觉得，不论是银瓶娘子，还是那不知名的仙人，只要进入凤凰山，就必然被魔劫所缠绕，试道魔劫会不断的累积，直至让他们无法承受。
而同时，仙人级别的愿念，如果获得了，可以大大提高无妄之药的生长速度，虽然已经从徐福处得到了新的无妄药，但是这钱塘与凤凰山地界的一切道心魔种，都是他精心布置的，拿来加强徐福给的无妄药，也是不错的选择。
本来，只需要困上三日，借助这仙人被杀后，为自己所夺去下来的愿念，配合所获得的，这里所存在的强大的无妄药力，可以直接将数个万寿宫的阴世仙官，转化为人间的试道魔王。
随后，银瓶娘子作为主药，会被炼成青肝碧血，等到天运丹一成，就可以开始李代桃僵，以宋之火德代替明之火德。
天运丹所起道的效果，就是扭转天运，使明廷国运被宋廷替代，不再是毫夺，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同化。
到了那个时候，明皇就是宋帝，明法就是宋法，彼此之间无二差别。
如今所念诵的，错误的，化魔的经文典籍，到了那个时候，都会重新拨乱反正，只需要轻轻的一个颠倒就可以。
因为阴阳是相反且相对的，想要互相替换，就必须要先将错误的变成正确的。
于是，夺其运！
于是，变其法！
但现在，这一切都失败了。
仿佛冥冥之间，那仙人得到了人间天运的帮助一样，他实在是不明白，魔王劫到底是怎么被消除的。
本来好好的瓮中捉鳖，结果让他自己成了跳梁小丑，有损仙道威严，以至于他不得不亲自出手来这里稳定情况，但没想到，那神秘的仙人，还没有出现。
就像是……专门针对自己，是为了设计自己而定下的一种劫难一般！
本来几十年没有任何动静。
偏偏到了成事的前夕，便有了大损失，搅的自己不得安生，这绝不是倒霉可以形容的。
气运这种东西，对于凡人有效，对于仙人来说，逆天行事虽不可为，但窥探些许天机气运还是没有大问题的，顺天而行就能积累不少气运，不必像凡人一样全看命格，对自己的未来无能为力。
况且，即使气运被篡改，自己也应该有所察觉，至少会心中生出感应，可如今什么都没有，然而就是这平静的表面下，却藏着让自己烦躁的种种麻烦之事。
“真是可笑，我已经成了太乙散数，虽然未入真流，可距离飞升巅峰也不遥远，怎么可能还有劫难加持在我的身上，而且还是人为影响的劫难！”
“不过是一个同级的仙人，如何能给我带来劫难？魔王就是最后一道魔考，渡过就是飞升证仙，什么一千三百善行，慈悲不退之心，都可以抛到脑后，一入仙界方知诸法高渺，可惜山河无大道，还向人间求。”
“从没有仙人被什么劫难惩罚过，最多也就是雷劫劈上两下，但那些不过是得到了些许异宝，或者修出某些惊人神通之后，会出现的异象，如果本身掌握着雷法，轻易就能化解雷劫。”
“这种怪异，必有其因，但绝不是因为劫难而起。”
银瓶娘子则是听得吃惊，虽然她面目被压住，现在动弹不得，但是心念转起，只是丝毫记不得眼前这人是谁，为何弄出这和自己有些熟络的口吻？
他……需要自己做什么？
“是……真武大帝要诛杀你！”
银瓶娘子的语气十分的笃定，陈太初则是恼怒：“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真武神位根本没有人能够接引。”
“你已经彻底激怒了我，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既然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你本可以多活三天，可惜你自取灭亡，我就在此地将你炼作青肝碧血，成一味大药。”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接引万寿……”
陈太初将银瓶娘子丢给那几个魔王，魔王们控制住她，而紧跟着，陈太初开始念诵法咒，心念一起，顿时群魔叩首，祈祷之声化为山呼响应，大量的愿念与民望开始聚集到他的身上。
那些破碎的魔山与浮出的魔庙，全部开始向一座最黑暗的山峰聚集，真正的凤凰山就在这里，庙宇重新构筑，山石铺成大路与地基，很快一座古老恢弘的宫殿就出现在那黑色魔山之上。
“咳咳，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总要让我知道，到底在对付谁吧。”
银瓶娘子尝试着从陈太初口中套话，希望能获得一些稍微有用的欣喜，但却只得到了后者一个冰冷的眼神：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陈太初不屑于告诉银瓶娘子任何话，毕竟银瓶娘子都不说出她为什么能抵抗魔劫，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动作暴露给银瓶娘子背后的仙人。
反正，那个仙人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岳小娘子被自己杀掉。
一定能引出来！
陈太初拿着银瓶娘子的那柄金剑。
他只是举了起来端详。
“啪！”
一柄五雷神机，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出现在陈太初的后脑勺上。
一股沛然神力，将他正在施展的法术打断！
皇天报应！
浑身猛震，这突如其来的凶兆，让陈太初的身躯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这柄火器非同凡响！但……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是……某种遁术！
姬象吃掉了两柄仙器的力量，自然也就拥有了两柄仙器的能力，借助器具施展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你说火器？
这也是仙器。
而姬象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地狱猛火，直烧心田。
“勿动。”
“动则杀身。”
一只手掌拍在陈太初的肩膀上，其中有一根指头是漆黑的，紧跟着，这只左手从肩膀上滑落，向后猛地一挥！
尘劳大罪伏魔神幡从天而降，那诸多魔王，立时连惨叫也发布出来，被赤红神幡尽数盖住，顷刻间炼化为滔滔魔气，皆散去形体，被尽数扫荡干净！
“收。”
淡淡伏魔之音落下，神幡消失，万魔授首，那无数魔气化入姬象手中，被一口吃下腹中！
这伏魔之力展现出来，陈太初尚不知道姬象的身份。
毕竟姬象和阴世两次交战，用的都是飞升神通和五雷法术。
只是，他同样拥有遁术，在姬象吞吃群魔的时候消失不见，再定睛一看，神色便终于维持不住，失神骇然。
“你……你！”
“在此作乱的，居然是你这残仙！”
姬象失笑，指了指陈太初的肩膀处。
“残仙，你这样说话，是会被人打的。”
陈太初还不知是什么意思，忽然便头晕目眩起来，他之前已经稳固的仙人形神，忽然要和肉体分离一般，闪烁了一下，连带着他的魂魄也有极短的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差点离体。
他的左肩膀，被那漆黑手指按过的地方，一直向下，蔓延到心脏的位置。
嗡——！
一声诡异声音，从心神之中传出，紧跟，法力跌落，道行难用，心境下沉，智慧损害，意识混乱，是道心退转！
他耳中，听到姬象的声音，淡淡的，带有些许嘲讽：
“现在，咱们差不多了。”
“对不对……‘谪仙’！”

第二百五十二章 怒犯天条
道心严重退转，顷刻之后就要开始破碎，这样所带来的就不仅仅是道行的衰退，还有境界与心性的跌落，这对于仙人来说是严重的惩罚！
谪仙，由于道心退转，继而破碎，从而自仙境被打入凡境的修士，就是这个称呼了！
不好！
陈太初动用自己的所有力量，他心中的念头已经凝聚不起来，故而没有办法以心神来思考那些稳固心性的经文，只能开口念诵，声音洪亮传荡在凤凰山地界。
但是姬象在这时候做出了让陈太初怒目圆睁的举动！
那股冥冥之中，悍然打断他一切法咒的伟力，再度来袭！
姬象只是晃动火器。
皇天报应！
“呕！”
陈太初念诵的经文被强行打断，原本稍稍稳固的心神，立刻破碎的更加剧烈，连带着他的七窍也喷出烟来，这让姬象观察到了。
“青气……虽然不多。”
姬象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飞升境巅峰？
看起来不太像，从实力上来说不太像，比起元妙大圣给自己的感觉来说，弱了许多……但至少已经触碰到那个层次了。
还不足以称呼为飞仙，但确实是比自己这个残仙强了许多。
如果不是以遁术来到这里，第一时间施展皇天报应打断他的法术，让他遭受反噬，恐怕现在被撵着跑的就是自己了。
内景神牌中给出的攻略，自然还是有用的。
姬象寻思着。
这种层次的仙人，在施展法术的时候，如果他的法咒被封锁了，可以迅速切换到另外的法咒上，更何况即使不用法咒作战，在自己面前的这也是实打实的拥有肉身的仙人境，而不是过去遇到的那些，必须要借助夺舍，或者以形神下降的伪劣真仙。
哪怕这人不用法力，仅仅是肉身的强度，自己这小身板也未必抗衡得了，一下子固然不会被打成血雾，但也无非是多挨几拳的事情。
所以，姬象这时候更是觉得……
当初去丁甲城找麻烦，是一件十分明智的选择！
虽然暂时损失了形神，但是却得到了两件仙器的能力，这皇天报应能强制打断别人的施法，甚至对仙人层次都有大效果，这确实是好使！
自然，被影响的陈太初，正努力使自己的状况不再恶化，他死死盯着姬象，大吼道：
“你这残仙，我誓将你碎尸万段！”
“你坏我等好事多次，怎么哪里都有你！”
姬象呵呵一笑：“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去问问那些万寿宫的仙官。”
“我可是记得清楚的。”
陈太初一愣。
而后便破口大骂起来！
他想起来了。
万寿宫的仙官们，因为在紫禁城中夺权失败之后，为了报复这个残仙，给他下了一个诅咒，相当于做了个标记，方便万寿宫众多鬼仙随时找他的麻烦。
并且这个诅咒之中，还有个内容，是姬象所抵达的地方，都会发生各种杀戮之事，相当于是天煞孤星的劣化版。
但是这个事情，因为姑苏鬼城中对他的围杀失利，加上又要去抢夺阴山派的法界，所以就没有再找他的麻烦了。
但是……
但是！
“不对，不对！”
陈太初的眼中都是血丝，他的道心正在破碎，而姬象正在盯着他，一旦他使用心经，就会被姬象立刻动手打断，这简直要让他抓狂！
如果他有罪，应该让上天降雷劫来劈死自己！
而不是让这么个恶心人的家伙来折磨自己！
“你，你被万寿宫标记了，但是，然而……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是他们在坑害我，还是他们没有找到你？”
“你这残仙，你不是和上清派混在一起，去攻打碧游宫法教了吗？”
陈太初不明白，为什么姬象这个被标记的家伙，藏在这里，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万寿宫那帮仙官，就和瞎了一样，根本不给自己传递消息？
“咦？是这样？”
姬象也诧异了一下。
虽然当初在紫禁城的时候，老张把玉帝的神位糊在了天花板上，以此来阻挡万寿宫的详细定位，但是模糊的标记依旧存在，能大概知晓自己的方向以及停留地。
但没想到这帮仙官，看起来前一段时间，自己失去形神的时候，没有办法捕捉到自己的位置了？
“莫非，是因为我的形神失去了？”
姬象心中暗暗思考到此，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形神，就是一个存在之物，显化在世上的模样。
先秦的管仲谈过，他提及到：凡人之生，天出其精，地出其形，合此以为人。
先秦的荀子也说过，形具而神生。
如果没有形神的存在，肉体就是一具壳子，灵魂即使依附在上面，也难以驱使这具身体，因为并不能确定这具躯体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动物。
不过，当一个魂魄长久的依附在一具肉身上的时候，这肉身的样子，就会逐渐变得和魂魄的样子一样。
而香火神失去了形神，就无法显化在信徒的面前，缺少了显圣的媒介。
凡人有请神之术，神灵附身到凡人的身上，凡人就具备了神灵的形象，同时也就可以发挥出一部分属于神灵的力量。
故而，如果形神和肉体不统一，那么即使空有强大的力量，也难以完全发挥出来，说到底，形神就是万物得以显化在世间的样貌。
姬象自己的《中部玉书》，出于元皇之手，是正宗的仙道经文，其本身的威能，就是给无形之物捏造有形之体。
如果修到高深之处，甚至能把石头变成鱼的形态，但是这鱼本身还是石头，没有灵魂的东西，只是改变了它外在的显化模样而已。
“怪不得说变化之术是躲避诸多劫难的上乘之法。”
“变化之术，就是改变自己的外在样貌，使劫难难以寻找到我！”
“在顺天府时，努尔哈赤来京城进贡，所使用的空常决，就是一种变化的法术，我依稀记得，空白神牌上面显示说，他可以凭借这种法术来脱开劫难的追扰，而使用《大帝九阴经》则可以让中乘以下的变化法术，使其失效。”
“那么这样说起来，万寿宫的这种标记，其实就是一种劫难的征兆，而我只需要以变化之术改变形神，就可以脱离他们的标记。”
姬象恍然明悟。
当然，《中部玉书》，自己只是得到了一部分，并没有学习完全，没有办法改变一个固定的形神，只能给香火、元气之类的本就无形的东西，塑造一个外在形象。
而最强大的变化法术，姬象所想到的，正是在姑苏鬼城时，得到众生精魄之后，所取得的一个神通的线索，也就是胎化易形！
“阴间的炼形鬼，就是修行胎化易形的失败品，他们修炼这道神通失败，失去了自己的形神，但却获得了可以夺去别人的形神为自己所用的诡异能力。”
姬象这里正是明白了许多事情。
甚至找到了躲避万寿宫标记的巧妙办法。
但是，随着陈太初的厉吼，对方的道心也彻底破碎了。
在姬象的虎视眈眈之下，他没有办法使用心经，而他的心念又无法聚集在一处。
飞升境一个人的念头，就相当于万民的愿念。
万民愿念如果聚集起来，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但是如果松散下来，每个念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犹如乌合之众，就像是一群群的飞蛾，扑向火焰可以让火焰变得旺盛，可如果散开，那只会得到无数的飞蛾粉。
咔嚓！
道心破碎，虽然是幻听一样，但是陈太初仿佛真的听到了琉璃破碎的音调。
心如琉璃澄澈，固然只是一种比喻，但是仙人在观想自身的时候，往往也是这么想的。
仙人层次的道心破碎，意味着他的境界完全退转，再不是太乙散数。
千百年苦修的功力，一朝付诸东流！
强于纯阳，却弱于列仙的层次，并且再没有飞升境的功力了！
同时，无数人间的愿念纷至沓来，犹如丝线，像是铁索，将他紧紧纠缠！
“谪仙，我变成了谪仙！不复归天之法！”
“这是……天条所定的罪吗！”
在这个时候，陈太初却忽然看向天空，而不是看向姬象。
他似乎见到了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
而他身上那些人间的愿念，都是曾经受过他恩惠，所做过的一千三百道善行，纵然那被他恩惠过的一千三百人俱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失，但他们的愿念存在于山河天地之中，甚至有些人还为他立了庙宇，奉了牌位。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紧紧捆绑他的铁索，如果不能摆脱这些愿念，他无法再重新回到天上！
因为过去的一千三百善，是过去的道心所立，如今道心已碎，是覆水难收，如果要重新凝聚道心，就要重新再做一千三百善，但是和正常的修士不同，道心破碎而跌落下来的谪仙，在重做一千三百善的时候，他身上的形神会逐渐被人间的红尘之力所同化。
他们会越来越弱，多数的谪仙难以支撑到最后，就会在人间迷失了自己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陈太初神情有些惊恐的样子。
姬象虽然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亦或是明白了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姬象自己进行装逼活动。
有些时候，要套话，未必要示敌以弱，而是要表现的自己知道的比他多！
“有意思，看来你已经懂了，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凭你小小万寿宫，还能干涉这天地的意志？”
姬象随口说了些胡话，以衬托此行是秉持天地之意而来的。
却没想到，陈太初言道：
“天规，天条……可以绕开但是不可以避开。”
“你出现在了这里，这原来真的是表山河对我的警告！”
“我的所做所为，制造这些人造的试道之魔，已经触及了大道的逆鳞，不知道是谁，所设置的天规，我不知道是谁，将你降临在此世。”
“但我破坏了试道的规则，我以为我掌握了逆天与顺天的颠倒手段，却没想到，最开始的行为，就已经是逆天而行。”
“我没有绕开天规，所以我也产生了劫难。”
“原来……直娘贼！原来在表山河，仙人也会入劫！为什么会这样！飞升境的劫难不应该是最后的劫难了吗，到底是为什么，仙人还会有道心退转之劫！”
“你……不是仙人！”
陈太初指着姬象，此时他口中居然无端渗出血来。
姬象大为惊讶。
陈太初却是怒火中烧：“你也是别人的代行者。”
“制定天条的人，实力必然在天心境之上。”
“幸亏我本是太乙散数，只差半步就是飞升巅峰，纵然现在降为谪仙，却还保有些许窥探天机的能力……你是哪个混元的代行者？！”
“你这玉清天魔王！”
种下什么因，最后就会结出什么果，这本就是佛门的说法，但报应之类的事情确实是因果轮回所致，冥冥之中，行为与劫难对应而产生。
这也是渡劫的来源之一。
陈太初心中憋屈不已。
姬象嘴巴都张开了，倒也是配合的继续装模作样：
“你……居然知道我是修魔的。”
只不过玉清天魔王，这个称号哪里来的？
陈太初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天条，天规，原来真的有类似法则文书一样的东西在表山河之中？
这时候，陈太初又发话了：
“我以为五天八帝魔王之上，就只有北帝消魔大王，没想到还有你这个玉清天的魔王在，玉清十二修士，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有些天帝拥有隐名，能正确的说出他们的隐名，就能够施展他们的神力。”
“你……也是玉清十二修士之后的隐者吗？”
“但你这魔王，修的是试道魔法，故而危险极大，因为你虽然不会再渡劫，但你的存在本身，就会给别人带去大劫难，我只是第一个入劫者，但这天下想要争夺大道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所以，当以后仙人降临的时代来临，天下的仙人都会把你视为眼中大敌，对你进行围剿，因为你不死，他们就永远有劫难存身！当那个时代来临，而你也彻底暴露出天魔之法的时候……”
“你，就会被最靠近人间的那四大天心，联手绞杀！”
“这一次你来到钱塘，就是劫，只不过应劫的人是我！”
“可惜，天运丹看起来是炼不成了，仙人降临的时代，还要向后面拖一拖。”
“嘿嘿，你想要当这个试道魔王……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性命活到新时代！”
“两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就要来了！”
姬象从他的话里，知晓了重要的信息。
果然，为了谋求大道的力量。
里山河，正在试图与表山河，合二为一！
届时，这里将成为真正的仙道世界！
再没有人间之民生存的空间！

第二百五十三章 邪形初显
“说得好，这确实是两千年未曾有过的大变局，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身前。”
姬象装模作样的称赞了陈太初一声。
你做得好啊，你把我不太清楚的东西都说完了。
现在我完全明白了。
你可以去死了。
飞升境第二神通，神剑成形！
共显化七剑！
陈太初观看天条，并且不断被皇天报应打断诵经的这个过程之中，姬象也已经凝聚好了作战用的神剑，此时神剑发出，须臾便至，不过陈太初虽然坠下仙人层次，神通却依旧还能发出！
神剑对神剑，谪仙和残仙比较起来，终究是谪仙更强一些！
“削弱了，但是削弱的有限。”
姬象发出的神剑被对方眉心显化的剑光抵消，但由于降成了谪仙，道心破碎，他的神剑也不能如正常的飞升境一样进行瞬发了。
出现了一个酝酿的过程，这就是掉下仙人层次的标志。
陈太初有些急躁，姬象则是心中如明镜一般通透。
残仙固然不如谪仙，但是残仙会越来越强，谪仙会越来越弱，随着岁月的推移，这种差距会缩短的越来越小。
并且，谪仙的变弱速度，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快。
“嗯哈！”
陈太初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施展了飞升的神通，但是不再有与仙人层次相匹配的法力与心性，加上道心退转的劫难还没有结束，姬象还活着，劫难就依旧存在！
故而他强行凝聚神剑的行为，让他本来就受到损伤的道心，破碎的越发严重，甚至隐隐产生了二次退转！
佛门曾经有菩萨六次退转道心，在第七次死去，但纵观古往今来修行历史，也只有这一位菩萨敢这么做，或者说，做到了六次退转还能重修回来的奇迹。
姬象顺势打出三都印！
“我看看，内景神牌的攻略中，写到了一些重要的法术，但是飞升境的神通只能凭遁术躲避，或者以同样的神通硬撼，倒是没有太方便的解法……”
三都大印砸出，陈太初以粉碎虚空的神通将其震灭，使三才之气散到四面八方，这让姬象吃惊不小，想想自己的粉碎虚空，绝不可能将三都印如此震灭，果然残仙对于飞升神通的运用，还差了眼前这家伙一大截。
陈太初也是心有余悸，姬象刚刚连发神剑，若不是自己也留了一道心念，怕是真一瞬间就被七剑穿心！
“残仙，你真以为我可欺辱！”
陈太初怒斥道：“我虽然坠下仙境，但现在依旧强过纯阳，只凭肉体力量，都能碾碎你这个小小的地仙肉身！”
“况且我还有数万阳神化身！”
“你施展不出来。”
姬象忽然开口了，点破了陈太初的话。
“你在虚张声势，你的状态本来就不太好，并且你把阳神化身都留在了玉龙道院。”
陈太初悚然而惊。
这残仙怎么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你的情况的？”
“不如去问问你见过的那些人啊。”
姬象这里也给陈太初打了个烟雾弹，事实上这个情况是内景神牌显示的。
对方没有阳神化身，是姬象敢立刻动手的基础。
阳神化身并不止是仙人可以使用，而是元神层次就可以施展了，元神以上是一具到四具化身，至炼神境时，都不会有太大的增长，但一旦完成太阳炼形，晋升到纯阳境，那么就有八万四千具阳神化身！
要对付纯阳境界的人，不仅仅是要对付他本体，还要对付这八万四千阳神化身。
所以当初上清派山主突然消失，姬象就想过，必不可能是被人所杀，开玩笑，纯阳境一人成军，哪怕只是一个纯阳境，也足以开山立派，纯阳之下的人来再多也没用。
陈太初咬碎牙齿，但此时后悔也没有大用！
因为姬象已经施法攻来！
三都大印当面盖下，声势浩大，但却杀性不重，陈太初不知道姬象在做什么，但这都和他没有关系！
既然现在还敢抱着猫捉老鼠的心态对付自己？
区区残仙，不过是化为魔劫而已！
劫，就是让人渡的！
“日月天罡，在人身即是左目右目与眉心，先天神人皆具三目，如斗母雷祖是也……”
他开始使用仙道法术！
太乙仙术！
陈太初的两只眼睛分别化为日月，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仙人法术，可操纵天地之光华，能凝聚日月之精粹，被击中之物的阴阳之气会瞬间分离，对于鬼物魔道来说，是极其克制的仙法！
“既然是劫，便有渡劫之术！”
姬象目光微亮，若是陈太初一直使用神通对轰，或许还能稍占上风，现在用了法术，那胜负之说可就由不得他了。
“但渡劫不过，那就只有身死道消了！”
姬象开口诵出一段经文：“炉成一阳起，纯阴毕矣。天地二气分于南北，阴阳为位，掌握中问之日月焉！”
这一次所诵出的经文，所施展的法术，并不是消除对方的仙法。
只见那日月罡气刚刚凝聚在姬象身上，顷刻之间便分离开来，并不曾带走半点体内的阴阳之气，而姬象体内的那枚紫金丹，正突然光明大作，旋转起来！
“金丹应于日月之玄象，龙虎起伏，水火运用，得四时之正候！”
得益于紫金丹的威能，姬象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这些未曾学习过的仙法，纵然只是空白神牌所给出的，某些仙经的中的一小段，但在紫金丹的加持下，其发挥出来的威能，足以让对方容颜失色。
地仙层次，借助紫金丹，就可以完全发挥出天仙中小乘层次仙法的力量。
而对方自称太乙散数，从空白神牌的攻略中，可以得知，太乙散数是介乎于飞升境与飞升巅峰之间的一个状态，未入真流，却也比列仙尸解仙之类强出一大截，有初步窥探天机的能力了。
日月罡气在姬象的身边流转，陈太初的瞳孔猛烈收缩！
不好！
“去！”
姬象反制了日月罡气，使得这无上威能的仙法被姬象所夺来驱使，于是日月罡气出现在陈太初面前，后者立刻施展遁术，试图逃离，纵然遁术会凝聚心念，同时这样的行为，使得他道心真正出现二次退转的恶化征兆，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日月罡气的力量，他自己是最了解的。
如果阴阳二气被剥离粉碎，意味着他体内的仙道生机就会迅速流逝，仙人之中，除去鬼仙之外，凡是飞升之后的仙人，都是绝对的至阳之身，体内没有阴气存在，中了日月罡气的结果，就是至阳之身顷刻崩毁，危及性命根源。
“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姬象伸手一挥！
皇天报应！
刚刚凝聚起来的心念顷刻就被打断，强行施展的遁术，才施展到一半就立刻停止，他身躯有一半化为无形之风，剩下一半还保持着人的形象。
“原来是风遁！这可是十三大遁里面上乘的遁术。”
姬象看到对方的遁术本相，这风遁可比自己的金遁要强大太多了，哪怕只是呼出一口气，只要有气的流动就等于产生了风，借助这一瞬间的风就能逃离自己所在的位置。
所以说，只要人还活着，能吹气，风遁就可以施展开来。
而金遁则必须要触碰到金器才能使用，固然自己得到紫金丹的时候，得到了搬运金器以及点石成金的神通，然而如果要去到远方，这两个能力又不能隔空施展，并无大用。
局限性大，并且效果还不尽如人意。
“可真是危险，先行一步将你打成谪仙，就是为了防止你用遁术逃跑，现在看起来果然是正确的，凡要对付一个人，必要考虑到他逃遁的手段，你来无影去无踪，原来是使用了风遁。”
“只消一口气，你就能消失在我眼前，纵然我有千般手段万般法力，你心念一转就能出现在各个地方，可惜，你现在的心念，凝不起来了。”
姬象想到，之前他稍稍看了一眼攻略，空白神牌之中有一个严正的提示，告诉姬象不要使用刚刚得到不久的“九天罡风”。
姬象本以为是在顾忌自己，对九天罡风的操纵熟练度不够，没想到是因为，对方就是风遁，施展罡风就等于让对面直接搭顺风车跑路。
但现在么，对方的状态有些诡异。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逃跑之术，自己的绝杀也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陈太初一半身体变为无形的风，已经逃遁而去，剩下一半身躯，只有半张脸，半个身体，那中间失去的地方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至纯的阳气！
他此时神情震动，日月罡气立刻作用在他的身上，使他至阳之体喷出汹涌仙血！
而姬象指尖已经出现了一抹九彩流光！
“将死不死？”
此光一寸，无物不刷！
“浮云翳扫三更后。”
“素彩光流万里同！”
姬象的声音传递过来，九彩流光也化为飞剑一般直射而至！
“太虚宝光！你果然也有！”
陈太初惊恐万分，虽然玉清修士持有无物不吞的太虚宝光，这件事情是许多资深仙人都知晓的，但真正遇到过太虚宝光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凡遇到的毕竟都很难活下来了。
太虚宝光需要太虚宝器作为承载道具，也就是十二口琉璃大锅，这东西是炼出太虚宝光的关键，故而即使太虚宝光被别人所拿走，只要持有太虚宝器，就能顷刻将宝光收回。
不过，陈太初自然是不可能带着太虚宝器的。
九彩光华瞬间变大，将他遮盖在其中！
宝光消失，陈太初的身体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刚刚弑杀主人，现在已经无主的日月罡气游离在天地之间，通天明烟冲起，将日月罡气吞噬殆尽，拉入空白神牌之中，化归己用！
“这可是你自食恶果，如果没有追惕魔气，我要对付你，恐怕将是一场苦战。”
“但是……只遁走了一半，剩下来的一半可活，那逃走的一半……应该也是能活的。不愧是仙人，纵然谪落，也不是轻易就能灭杀的。”
“他应该还有阳神化身，取一具化身，就可以恢复原本模样了，只是实力应该会大跌。”
话语刚落。
忽然这凤凰山中，传出诡异的嚎叫之声！
姬象忽然听到了无数民众的哀嚎之音，但这些声音并不是从活物身躯中发出来的，而是从冥冥虚无之中传来，像是祈祷与哭诉声。
……
陈太初的一半身躯借助风遁化出，身上至阳之气弥漫，很快将这一半的躯体恢复原状，他心有余悸，没想到自己的风遁都能被那诡异的法术打断！
“那必是仙法，绝不可能是人间的法术！”
“灾劫难渡！我得先离开此地，避上一段时间，日后再做图谋了。”
陈太初感应那九个阳神分身，却发现已经察觉不到那九具分身的情况了，似乎是刚刚消亡不久！
这让他大吃一惊，阳神化身拥有近似本体的实力，纵然他变成了谪仙，拉低了化身的实力上限，但是至少也应该拥有纯阳级的战力。
纯阳境已经是人间巅峰了，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感应中消亡？
“难道道心退转，破碎之后，这段时间无法凝聚心念，于是连化身也会消失？”
陈太初摇摇头，没有经历过道心破碎的情况，自然瞎猜也是没有结论的。
他正准备远去，忽然脚步一顿！
一股巨大的撕裂之力在他的身上绽放！
“我的形神！”
陈太初的形神突然裂开，并且要和他的肉身产生剥离的行为！仙人的驻世之形开始失去，陈太初惊恐万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已经服用过青烛之津，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我那半身被毁，导致形神不全的缘故吗！”
“不对……不对！我的形神正在崩溃消融！”
“这是，这是！”
“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
“徐福，徐福，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青烛之津有问题，徐福在里面加了小料了！
先秦方仙道的毒辣手段，将人的形神毁灭，然后把人整体变成愿念，再把愿念变成怨灵，于是不死不灭，供仙主驱使，能变化万千。
“你这家伙，想要把我变成怨灵？”
“那恐怕还不够格！”
“那残仙欺辱我……他是试道魔王，我中他毒害，也是劫难所致，乃天意不可违，这也就罢了！”
“现在，你这个废仙也要骑在我的头上？”
陈太初的身体中，随着形神的崩裂，开始释放出阵阵诡异黑气！
他的形象，开始变化，第二道形神，自体内浮现而出，却再不是人的形状！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太虚宝器青春版
……
玉龙道院，徐福附身的怨灵武士，以一种特殊的愿念之毒，以及人间巅峰的威能，将九具阳神分身俱都消融殆尽，使那九具化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时候，陈太初的怨恨之意，传递到了徐福的心中。
那股阵阵浮动的黑气，也如幻影一般，出现在玉龙道院当中，浮动着诡异的污秽，却又仿佛隐隐蕴含着天地间唯一的大道至理，让修士不由自主的便移不开目光。
而徐福附身的这具怨灵武士，之前也被这种黑气沾染过。
于是，在这个瞬间，怨灵武士的形神被剥夺了，而徐福的意识也被立刻驱逐出去！
最后的一瞬间，徐福的意识看到。
他控制的那些怨灵武士，他们的形象产生了变化，这种变化，甚至能切实的影响到他们的怨憎之躯，也就是从形神到肉体，甚至魂魄的样子都遭受了扭曲。
一股古老且澎湃的力量，灌注在它们的躯壳之内！
“这是什么！”
仿佛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听到了徐福的声音，对他进行回应！
“道！”
一念千古亘，一念千古灭，万象徐徐倒退，出现一片恍如岁月道影般的幻境在徐福眼中一闪而逝！这位藏匿人间两千余年的古老仙人，在这一刻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同于里山河的千年万载。
其实，能表山河苟活两千年，他更是强大。
这里虽然没有太多可供修炼的灵气。
但这里拥有大道。
万般变化，皆是法术；唯有一形，存于道间！
不是被岁月所洗礼，而是被岁月中蕴含的大道所冲刷，这样的两千年，比起里山河的一万年还要沉重！
而跨越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冥冥之中，徐福的意志，仿佛与陈太初已经面对面站在一处虚无世间。
“徐福，你把自己变成了鬼神，果然不出我所料。”
“所谓鬼神之说，起源于上古先秦，超脱于寻常鬼物，又能发显灵之事，具备神者非凡之力，你等于是活着的天部位业。”
“浮黎众神皆是后来之人以愿念造化，而鬼神不属于浮黎众神，自由行动，藏匿于世间，与民神相区别的一点，是无须香火供奉，并且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力，往往在真实世界中是无法触摸或看到的，但可以通过祈祷、祭祀等等方式与鬼神沟通。”
“上古先秦时期，所诞生的方仙道，依托于长生不死之仙药，以求得帝王恩赐，或博一个人间富贵，或借帝王之力真欲长生不死。”
“你们的智慧来源于诸子百家，取道家之学问，使阴阳家之法术，冠名家之言语，学儒家祭祀之礼仪，效墨家不拘一格之思想。”
“庄子的书中说过，天下学方术的人，从他那个时代开始，就变得非常的多了。”
“你们起于春秋，而扬名于战国，鼎盛于秦皇，衰弱于光武。”
陈太初的声音冰冷无比，并且带着愤怒与憎恨。
“而现在来说，没有和众多方士一起前往里山河的你，不过是个废掉的仙人，所谓仙道的体系，自然是越向后世越是强大，过去刚刚飞升的列仙，就算是天下鲜少的存在了，而现在列仙不过是众仙中，初成仙道的幼儿。”
“那时候，仙还没有品级，没有五仙之高下，列仙、尸解、功德、药……这些都只是成仙的方法而已。”
“但后来，这些，都沦落为普通仙人的代指，因为大部分的仙人，有了更好的飞升方法，这些，都是笨办法。”
“过去没有天心，也没有混元。至汉武帝时，东方朔遁入里山河，世上才有天心境。”
陈太初嘲讽徐福。
表示，你不过是一个落后于版本更新的遗老玩家罢了。
拿着落后的古老法术，自以为后世之法无法破解，但是失传的东西是有其道理的，要么是过于难学，要么是它的作用已经被后世某种法术替代了。
徐福心神剧震。
陈太初已经把自己设下的鬼神之毒给解掉了。
那些滚滚黑气，以及其中突如其来所沸腾出现的，那些古老，且似乎携带着“道”的力量，将陈太初从毒害的情况下，拯救了出来，并且借助这股力量，甚至能够进行逆向追溯……
“不要误会。”
陈太初打断了徐福的思考：“追溯法不是这些黑气带给我的力量，而是我自己的法术。”
“怎么，你不会吗？”
徐福沉默不言。
陈太初则是发出了赤裸裸的嘲笑，以及鄙视。
老东西，你的法术，早已废弃了，只凭借这一点的实力，就想要杀我？
白日做梦，也太早了点！
不过，陈太初此时也是在硬撑，他只是想要知道，徐福为什么胆敢撕毁他们之间的承诺。
这样做生意，两面三刀，以后不会有人再敢和你站在一起了。
“你似乎，也不是人？”
徐福发现陈太初出现在虚无世界的形象，开始变化，和最初的他，模样有许多不同。
不仅是服饰变了，连容貌也改变了，气质变得更加的超尘脱俗。
“这，就是二形。”
“凡万物众生，皆有本形，形神只有一，以变化之术可改变自己的形神，或获取神位可以改变自己的形神，变得与神同样，但本质上，还是那一具本来的形神在做变幻之工。”
“而这黑眚之气，虽然自古以来被视为灾祸不详，可它却是大道之力在人间的直观体现之一，因它既无形又有形，其所谓灾难者，也是天地所发，借万物生灵为媒介而显应。”
“凡妖魔之类，遭遇黑眚，往往为其所吞食，自己的形神失去，被黑眚附体，操纵扭曲，变化为形状各异之怪，出没于有无之间，在人间酿成灾患。”
“控制了黑眚，就拥有了第二具形神，而这一具形神，甚至可以占据天部位业的神牌，你也知道，三十六天的众神都是愿念所化成的神牌，但我等借助黑眚，可以炼化神牌中的神形。”
“神的形，只要是有愿念存在与供奉，就永远不会腐朽，这就是我本来要赠送给你的东西，而这也仅仅是黑眚的一种无上运用。”
徐福吃惊不已：“原来是这样！这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你们主动与灾祸之物接触，黑眚起于秦汉，我等方仙道都不敢……”
“那只是你不敢，你这时代的遗老，两千年前就该作古的土俑。”
陈太初：“陪着始皇帝一起长眠在骊山，本来才是你这胆小方士的最好归宿。”
徐福哈哈一笑：“我可没想着和始皇帝一起长眠，更没想过帮他求取仙药，若是真有长生不灭之物，我当然是自己服用，至于他，还是死在臭鱼堆里比较好！”
“好了，你应该也撑不住了吧，咱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了。”
陈太初却发出可怕的笑声：“确实是作废了，这交易你是主动来找我，却又是你自己主动撕毁，我实在不知道你从中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难道是逗我玩？”
徐福：“我的好处，是意外来的，具体点说，正是那位给你试道的天魔王带给我的。”
“并不是什么交易，而是他的行为对我有利。”
陈太初：“那么，我懂了。”
“你想要借助这个天魔王，做些什么事情，我暂时是不能报复你了，不过你这道意志，也不可能回归你的本体了。”
“总要给你留下点记性，不然你下一次还敢耍我，或者耍别人。”
陈太初的形象逐渐淡化，而那汹涌的黑眚之气则是将徐福的意志化身吞噬殆尽！
……
司马申带着一部分武士，摸索到了凤凰山附近。
却迟迟找不到凤凰山的入口，他发现外界的凤凰山无论是远观还是近观，都是平平无奇的样子，和自家主人所说的并不一样。
“司马桑，聚宝盆的线索，真的就在凤凰山吗？”
这些武士之中，有一个领头的人，看起来并不是怨灵所化，而是真正的活人，他操着生硬的明国话，询问司马申关于聚宝盆的事情。
“那是当然了，石田桑。”
“明朝初年的时候，聚宝盆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凤凰山地界，可以预想，这个东西是前宋遗留的宝物，并且外貌是一个泥瓦盆的样子。”
“虽然有传说，太祖皇帝将聚宝盆取走了，并且埋在顺天府的某个城门下，但我从明廷打探到的消息中得知，这个事情是假的，聚宝盆也根本就不在明廷的皇宫中。”
司马申还暗暗补充了一句，尤其得知看到朝廷开军费如此拮据，那就更能说明聚宝盆并不在明朝皇帝的手上了。
“凤凰山作为前宋皇宫，聚宝盆在此出现，那就一定还有其他的好东西。”
“现在真正的凤凰山中，正在发生动乱，并且魔头已经都被灭杀干净，所以我们只要能进去，藏匿下来，就一定能找到遗落的宝物，聚宝盆很可能就是太虚宝器的仿制品。”
石田三成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发出疑问：
“司马桑，太虚宝器是什么东西？似乎没有听天皇大人提及过！”
司马申微笑：“您去问秀吉大人，或许他会知道的。”
石田三成立刻表示：“既然你得到了秀吉大人的许可，那在下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只不过，在下前一段时间，听到些许消息，明国在我国之内似乎有锦衣卫。”
司马申哈哈大笑：“那您觉得我像是锦衣卫吗？”
石田三成：“听说明国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锦衣卫，甚至是我自己。”
“你和我都有嫌疑，所以一些奇怪的词汇，我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司马申：“那您就回到日本之后，再向秀吉大人禀告我的言行吧，现在咱们先找到聚宝盆，随后从钱塘转移到明州的市舶司，天皇大人还在等着这件宝贝呢。”
……
姬象没有找到陈太初的踪迹，那些诡异的嚎叫之声伴随着他的消失而消失，余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些黑眚之气。
“黑眚，自紫禁城之后，就再没有碰见过了。”
通天明烟浮动，将这些残余的黑眚气尽数包裹吞噬，内景神牌中浮现出关于黑眚的部分信息。
但是让姬象诧异的是，大部分的信息，依旧保持着黑杠的状态，甚至还有许多的问号，意味着无法查看。
【黑眚：起于上古先秦，灾祸不详之气。】
【其产生来源似乎与道的变化有关？？？】
【似乎与通灵大法有所关联？？？】
【似乎与外道有紧密的联系？？？】
【完全承受黑眚之气，将会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变化。】
【你的慈悲心或会剧烈退转。】
【你的道心会变得更加坚定。】
【你或许会具备不灭之性。】
【你可以完美的使用不符合你修行本源的法术。】
【你存在于世的性命本身，或许会得到升格（人－阴灵、妖、魔、神）。】
【你将无法使用三教真义的大道特征。】
【你将专注于某一条大道而达到极致。】
【你更容易悟道。】
【你可以从任何来源，获得第二道形神，包括强行剥离三十六天众神的形神。】
【你可以影响凡人的愿念。】
【将一切奉献给道，你会得到████████████████████████████】
【？？？】
【？？？】
姬象眯起了眼睛。
这些词条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但是这明明是灾祸之气，为什么在完全吞噬承受之后，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好处？
有看不到的词条啊。
“我记得嘉靖皇帝好像对柳书生说过类似的话，表示他对于黑眚了解的也并不多，还要跑到人间来特意的观察，这就说明，黑眚之力的运用，是最近些许年头才出现的事情。”
“而黑眚第一次出现，其来源就是阴世。”
阴世的实力，其实并没有里山河强大，至少姬象目前所知晓的情况，是这样的，他们甚至还需要和其他的里山河势力合作，鬼仙之中，并没有飞升层次的人。
怪，说不出的怪，包括这些已知的词条，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古怪。
暂且留在空白神牌之中，从目前情况来看，空白神牌依旧具备强大的压制效力，显然它的层次，比起凡间的这些东西来说，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银瓶娘子此时拜见姬象。
“大帝，罪首伏诛否？”
“逃了。”
得到这个回答，银瓶娘子的脸上出现晦气的神色。
姬象则是慢慢浮上这片黑天。
群山万峦，犹如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真正的主峰。
要想知道主峰在哪里，只需要把其他的山峰全部毁掉就行了。
手掌中雷光汇聚，掌握五雷的神通轰击而下，将那些山头荡平震碎，连带着那些魔庙都炸成灰烬，而在群山坍塌之后，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头毁去，其中掉出一个泥瓦盆来，被姬象拿起。
此物名为聚宝盆。
太虚宝器青春版。

第二百五十五章 汉末仙道
那些废墟遗址下埋藏的是阴世的强大欲望，天空中雷霆滚滚而来，将此地彻底覆盖。
毁掉这些魔山魔庙依旧不够。
姬象还在此地布下雷劫阵法。
上清派的阵道是当世顶尖，并不是凡夫俗子可以随便解开的。
随着金光与火焰的一闪一晃，姬象与银瓶娘子瞬息遁走，从这片昏暗世界离开。
当仙人层次的存在都从这里消失，凤凰山地界也被崩毁，在没有阻挡外人进入的力量，于是这片昏暗世界就这么显化在凡俗之中。
司马申和石田三成所看到的，是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空间，宛如开启的门户一样，却又有些不规则的轻微晃动，里面还透露出些许的光芒。
“好了，门户打开了，这是地界的入口，我们可以进去了。”
武士们随着兴奋的司马申走了进去。
石田三成在外等待。
这一等就是许久时间。
地界的入口开始关闭，司马申也没有出现，石田三成有些惊疑不定，当他进入地界的时候，所看到的是漫天雷霆！
“石田桑，救命！”
劫难向着他的头顶劈来，司马申就在雷劫之中不断的被杀死然后复活，他看到了石田三成，想要让石田带他离开，但石田三成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地界。
空间门户关闭，石田三成气喘吁吁，狼狈惊恐。
但更要命的是，山外传来了官军的脚步声。
钱塘县令看到了武士打扮的石田三成，当即暴喝一声，让周围的官军冲上去，要把石田三成捉拿归案！
“早就知道龙游商帮串通日本海商，在这里寻找聚宝盆，这山里面所发生的动静，以及近来的妖邪诸事果然是你们干的！”
官军们气势汹汹，石田三成则是眼中凶光闪烁，他拔出刀来，刀光掠起数十个人头，然后在鲜血飚射之中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杀死一部分的地方官军，是为了震慑这些人，使他们不敢继续追击，但是如果全部都屠杀了，那么引来的就是大明的正规军了，甚至会惊动一些驻守的天将，并且以后在明国地界的活动会更加艰难。
钱塘县令瞪着眼睛，看着石田三成逃之夭夭。
但是现在灵隐寺和玉龙道院都遇到了险事，灵隐寺的僧众们元气大伤，境界跌落需要调养，玉龙道院的那些道士也是浑浑噩噩，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数年前，这让钱塘县令极为震惊，知晓了多年以来，在钱塘县平静之下所潜藏的种种可怕黑幕。
“这些该死的修士！”
……
玉龙道院，姬象看到了一大群神色低迷的全真修士，通过交谈得知他们已经有数年时间处于浑噩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来。
帮助他们抽走了体内的魔气之后，道士们的神色变得好看了一些，因为与那些魔气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聚集起来的，已经十分庞大的魔念。
“屠杀了整个魔道地界，所斩杀的，元神以上的魔头，数量也只有九个，总归是还差一个，不能开启伏魔之章第二重的修行。”
这些魔念也是众多修士祈祷参悟时的那些愿念，带着种种迷惑之音，仿佛能把人引导进一个纯粹的天魔世界，但是姬象对这些魔念呈现出来的幻境毫无感觉，好在内景神牌表示可以吃掉这些魔念，这才让姬象觉得这些东西有了存在的价值。
正常的修士，遇到这种魔念，都是想办法将它化解，而姬象则是能虚空介入将它们食用，所带来的增长，自然是本身愿念的增长。
这对于抵抗精神类的侵蚀很有帮助，万魔就是姬象的力量，正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魔念，在姬象这里则是不折不扣的助我修行之念。
“凡世间种种魔念，皆因欲望而起，若一无所求，魔也就不能存于心中，试道之说便也无从谈起。”
玉龙道院中的道士们，听着姬象的这句告诫，皆是若有所思。
金遁变化，姬象回归到银瓶娘子庙中。
“你有了火德星君的神位，不知你能否感应到一个人？”
银瓶娘子本来有许多疑惑想要询问，但姬象先行开口，她不好打断，于是接上话头：“倒是有些许感应，似乎曾经火德神位被人占用过，却也未曾真正接引，当真奇怪。”
“那女人叫做普照，她的神位是人间的凌霄女，拥有窃取火神位格的特殊能力，或许以后你会与她相遇，一定要小心她。”
“形神已经补全，我也将从你的庙宇中离开，此番欠下一个人情，日后你若修行到高处，渡魔劫的时候向天祈求，见到一片青天，那便是我来了。”
姬象话语说完，准备驾起云雾飞向上清派的方位，银瓶娘子则是抓住机会。立刻问询：“大帝，你到底在和谁作战？”
“那陈太初，给我一种隐隐熟悉的感觉。”
姬象：“宋时的仙人，你当然熟悉，那是曾与你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
“凡阴间之物，现在皆归宋世管辖。”
银瓶娘子惊的说不出话，看着姬象要走，忽然她问道：“我爹也活着？”
“死了以魂魄或鬼仙的形式存在，还能叫活着吗？”
“或许，应该这样称呼，他或许还存在着……谁知道呢。”
姬象驾起云雾，飞腾上天，银瓶娘子目送姬象离开，然后心中思绪纷飞。
她觉得，既然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或许她应该努力尝试一下。
寻找一些会招魂的修士，并且着手调查关于阴世的事情，而若说民间哪个门派对于阴世最为了解，那必然就是阴山派？
可惜，阴山派现在藏得很好，钱塘县并没有他们的踪迹，事实上，即使在更远的地方去寻找，也是找不到的。
阴山派的法界已经被夺取了，他们所有的道场都被他们自己清干净了，藏匿起来，绝不让外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很快，银瓶娘子又知道了钱塘县令带官军去凤凰山地界的事情，死了几十个人，逃走了一个日本武士，聚宝盆没有下落，银瓶娘子当然知道拿东西被谁带走了，但她不会说。
此事不了了之，而钱塘县令也立刻把事情上报到州府，上头驻守的天将很快就来到了这里，龙游商帮遭到了巨大打击，商人们四散跑路，被抓走的则是愿意供出他们和日本海商勾连的许多事情。
事件看似较为重大，但影响到银瓶娘子这里的，所直观的反映出来的，就是庙宇中的香火骤然减少了。
真武的塑像依旧存在，但是再没有那些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来这里上香的商人们了。
玉龙道院的道主来到娘子庙，看到香火寥落的庙宇，又想到姬象当初所说的那些话，这位鹤发童颜的炼神境道主，也不免叹息一声：
“魔在心中，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因心生魔念，才会期盼神灵下降，来此降魔。”
“人人都有降魔之法，只需要管住自己的欲望。”
……
云海翻滚，姬象依旧寻找不到上清道子他们的踪迹，不过在飞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天地间响起一道嗡鸣之声。
声音由远及近，那竟然是一柄飞剑。
飞剑上缠绕愿念，对姬象传音，那声语宏大，带着种种仙渺幻境，仿佛见到一位仙人当面。
“玄天棺就放在你那里吧，这上清派的小孩我就带走了，那鬼仙也是一样，多谢你放我出来，这个恩情以后会还给你的。”
“玉清天魔，你会变得强大起来，以后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我对你是抱着善意的，只因为你和另外一个玉清修士为敌。”
“记住，凡你以后所见的玉清修士，都与邪物有所牵连，十二人皆是如此！万万不要轻信他们的任何话语！”
姬象眉头深皱：“你是玄天棺中的列仙，那么你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飞剑传音，列仙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早已预料到姬象会如此询问，并不是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传递声音：
“我知道你一定会询问我的名字。”
“告诉你也无妨，以显我的诚意。因为只要是仙人，他的名字就一定在世间存在，能被人们感应或者呼唤到，仙人不可无名，只是凡人不能轻易知晓，日日念诵，必有回应。”
姬象：“……你是？”
飞剑传音：“贫道葛玄，尸解仙！虽非上清之祖，但曾于阁皂山中修道，师从左慈仙人，勉强也算得上灵宝派祖师吧。”
“古仙正在陆续复苏，非我一人。”
“我们本应该早早醒来，但不知为何，一睡就是一千四百年。”
飞剑逐渐崩解消失，姬象则是难掩面容上的惊色，而后心中暗暗想到，这又是一个汉末的老仙，自己当初一语成谶，自称是汉末之人，如今真的有一批汉末仙人复活了？
掉马甲？不至于，他们反正也不认识自己，名山大川多隐修之人，谁认识谁呢。
只是跨越了一千四百年，大家相见难免有些……亲切？
“不过，为什么都挑选这个时代苏醒？”
姬象稍稍寻思，如果说秦女休的苏醒是意外，葛玄的苏醒也是意外，这意外也未免太恰到好处了些，莫非就如陈太初所言，真因为表里山河逐渐合一，道与法将互相混同，所以这一批尸解者都在此时复苏？
按住云头，上清派就不去了，这位古仙苏醒，意图不明，自己也没有办法找到他的所在地，仙人想要藏起来是十分容易的，其实不要说是仙人了，就算是阴山派这种民间法教，藏匿起来之后，整个修仙界也都难以寻找到他们。
躲猫猫的精髓就在于一个躲字。
原本的任务也暂时没有办法进行，上清派的那柄青萍剑，现在放置在上清法界之中，而姬象在没有抵达元神境之前，除去大浮黎土之外，无法沟通其他的法界。
虽然说，大浮黎土本身就是最上层的法界，但是姬象从来没有在大浮黎中感觉到什么特殊力量，倒不如说自己本身就是从大浮黎中下来的，或许早已适应了那一部分力量吧。
也可能是没有建立起关联的原因，毕竟元神层次才能与某个法界建立联系。
而没有办法前往碧游宫，也就没有办法借助碧游宫的降神台，向里山河投射幻影而吓唬朱火宫。
现在的碧游宫，基本上就可以看做是朱火宫在人间的投影了。
“到了元神，再前往藏在法界之中大闹天宫吧，现在要去取剑不太现实，我还差一个境界，无法前往其他法界。”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武当。”
云雾铺开，姬象向着武当山的方向飞去，有了腾云之术，也不必再坐那些江流船舶，不过路上遇到白莲教，还是要去借点无息贷款的。
于是，飞了没多久，姬象就成功找到了一个白莲教的窝点。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的隐藏方式，白莲教装扮成民间法教，而一进入庙门就见到台子上供奉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神灵。
此时的姬象已经不是当初从顺天城刚出来的姬象，现在的姬象是一位真正的地仙层次的强者，并且还拥有成仙资格的紫金丹，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与纯阳初期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发挥出来的实力，对于姬象来说，并不重要。
有内景神牌的反制攻略，加上对歪门邪道特攻，配合上紫金丹的力量，即使是谪仙也照样暴打，若是算上太虚宝光，人间第一倒是说不上，但是前三总归是有个位置的。
实力是给你看的。
实战表现力才是货真价实作用在你身上的。
“你这经文保真啊？”
姬象拿过了一份白莲教的经文，翻看了两眼，确认了这经文确实是可以进行献祭之后，立刻开始找麻烦，直接把经文典籍甩在对面传经者的脸上。
“你敢亵渎神灵，来找茬？”
白莲教的教众乌泱泱的聚集了起来！
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姬象挥挥手，一股狂风拔地而起，将他们全部吹飞，而剩下的白莲教众顿时傻了眼睛，感应到教众的恐慌，当地教主出来安抚教众，并且怒斥姬象过于猖狂！
“无生老母助我！”
大吼三声，塑像全无反应。
教主傻眼。
姬象看了看那塑像，大叱一声：
“无生老母！”
驱神神通施展，那塑像顿时发出光芒回应！
本地白莲教主脸色大变！
我超，我是个假教主？
姬象挥了一指，将那塑像劈做两半！然后淡定的看着已经开始恐慌的教主，带着一种压迫感，吐出要求：
“抢劫，把你家不值钱的经文全都交出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以恶养善
白莲教教主很想说自家的经文都是值钱的，您这上仙说的是哪里话，看看那些信众就算是倾家荡产还要给咱们交钱买经呢！
你不买我不买，教主怎么发大财？财侣法地，没有钱财怎么修行？
姬象表示，你说得好，下一秒你这句话就是我的了。
本着抢劫就是抢劫，绝对不杀人，一码事归一码事的高尚理念，姬象拿走了这个白莲教中所有的经文藏书，并且当着他们的面全部看完，还能施展出他们修行许久都无法使用的一些法术。
有些时候，当你修炼不出来的法术，被你的敌人修炼出来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牛头人。
第二天的时候，当地官府的县令，正在县衙门口站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大街上，本地香火较为旺盛的某个“法教”，从教主到教众清一色的穿着兜裆布上街，手里捧着钱财到处乱撒，并且脑袋还顶着木牌，上面写着我是邪教，我是害人精。
第一个白莲教的窝点惨遭洗劫，姬象并没有就此罢手。
三教真义如果想要随时随地的驱使，就必须要有高层次的法术进行一对一的献祭，这个白莲教中的经文典籍，大部分是瞎编的，少部分能够使用出来，但是经文的等级过低，无法置换高超的法术。
但是，正所谓宗教要发展，总有一个发展的源头，分部的经文不够格，自然可以从他们的嘴巴里套到总部以及其他分部的位置。
天地间风云色变。
第二个受害的白莲教分部出现了。
姬象依照惯例去抢劫，进门口先劈神像，然后抓住教主的脑袋就向地上砸，只让当地的白莲教主哭着喊着爷爷饶命，方才罢手。
有一说一，姬象认为，自己是非常良善的人了。
不仅严格遵守抢亦有道的法则，并且一不谋财二不害命，不过是要你家一些不值钱的经文罢了，这怎么能说是找麻烦呢，有好法术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偷偷成仙不带我，这怎么能行呢？
你不知道我是考官吗？所以你要念经成仙而不经过魔王考试？
这样的仙籍是不被天庭承认的懂吗，到时候没有天庭部门会收你的。
第二个白莲教分部被洗劫一空，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天地间风云涌动。
“一二三四五，八九十枝花……大概抢了十个白莲教分部了，应该去总部了。”
“没有什么有用的经文，大部分都是那些教主自己瞎编的东西，没有经过推衍，不过有个好处是，虽然是瞎编的，却也不是毫无根据，大部分还是以道经和佛经为基本盘，所以里面有一些经文的句子是可以使用的……”
“嗯……这怎么还有缝基督教的？”
基督法由于利玛窦等传教士在明朝的活跃，在南方地区传播的还算是广泛，虽然依旧是小众圈子，但随着天主经第一卷翻译版的发行，有些白莲教已经开始使用天主经中的一些看起来逼格较高的句子了。
道佛基督。
“什么玩意，无生老母师从释迦牟尼，后来生了亚当……这下是真的三教真义了。”
“这功法能练啊？练的是哪家的啊，练起来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鉴定一下，别说，品级还挺高，毕竟里面缝了许多的真法，练倒是能练，练到最后人会不会练死那就不知道了。
就好像去西天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修佛，一条路是自杀，前一条路要修一辈子，后一条路只需要一秒钟，能不能成佛不知道，反正能到西天是真的。
白莲教总部在应天府附近，靠着繁华大都市，主要是因为大城市的印刷厂产能较高，姬象对此见怪不怪。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两天的时间，秦淮河上已经张灯结彩，文人士子在画舫之中吟诗作对，那些歌舞妓扭着水蛇一般的杨柳腰肢，吸引着许多君子的目光。
而这些歌舞伎之中，有一个女子容颜绝美，让许多人为之倾倒，只不过她在随便瞥眼的时候，忽然浑身一僵。
姬象出现在人群中，虽然只是匆匆一闪而逝，并且距离画舫很远，只是在河岸的市场内冒了个头，但依旧让这个女子眼露恐惧。
火君惊愕不已，冷汗开始冒出。
姬象这个狗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火君立刻停止了舞蹈，并且向那些文人们道歉，以身体不好为借口回到画舫深处，然后叫醒了正在打坐的烈杰太子。
听说火君的那个死对头出现了，烈杰太子眼中凶光一闪。
“要……杀了他？”
“别！”
火君制止了烈杰太子这个念头，神色略有紧张：“我刚刚惊鸿一瞥，没有看的真切，但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已经和我不相上下了。”
“半月之前我才入地仙之境，正常来说，他绝无可能在这点时间内，将肉身修到地仙层次！”
烈杰太子疑惑：“区区地仙而已，你是地仙，我也是地仙，他再强也是一个人，潞王在这里要举办八月十五的登仙大会，届时有许多地仙会出现在此，何须惧他？”
“应天府可是我们的地盘。”
“你两个月前，不是地仙，都敢冲到紫禁城里面放火，现在就他一个人在这里，你还怕？你的胆子是被他吓破了吗？”
火君瞪起眼睛，面色变得狰狞：
“我要是知道他是一个飞升境转世重修，我就不会在紫禁城放火！”
烈杰太子面无表情，即使被火君揪着衣领也一副死脸：“如果你不放那把火，他也就不会复活，说到底就是你自己闹出来的事情，所以这个人就是你作恶的劫，你不去杀了他，这劫就不能渡过，他还会时不时的在某个地方冒出来。”
火君深吸几口气，她表示要和自己背后的里山河大能谈一谈。
让烈杰太子通知潞王，八月十五那天或许会出现变故，要提防姬象在这里作乱。
却没想到，潞王听说了这件事，对姬象很感兴趣。
“原来那个高手来到这里了，有意思，我一直想要一位飞升层次的高手作为我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烈杰太子奇怪：“您知道他？”
潞王在灵符中传来消息：“丁甲城发生了些许事情，让我损失了一件仙器，据说是大明道主去找麻烦，我想了一下，在紫禁城中发生的事情，虽然我并没有见到，只是略有耳闻，但抛开那些没用的人之外，我没见过的也应该就是他了。”
“丁甲城的事件中，他似乎没有留到最后……说起来，那该死的碧游宫还将我的仙器毁掉了……”
“如果当初这位仙人是我们这边的，我的仙器应该还能保全。”
“去试着招揽他一下吧，告诉他我这里有上好的天髓，能帮助他快速的恢复实力，稳固仙形，这月精日华，随便他挑选，不要不识抬举，虽然他有飞升道行，但外在体现不过是个地仙，我二十年前就能单手虐杀。”
潞王要对抗朝廷，当然要招揽那些手段高超的修行人，八月十五的登仙大会就是他主办的，甚至还有明廷叛变过来的天将到时候会现身说法。
要招揽修行之人，无非就是把工资和福利开的高一些，明廷不能给你们的，本王给你们，明廷能给你们的，本王也能给你们。
而同时，八月十五的时候，还会有许多的妖怪聚集，潞王的安排不仅仅是招揽那些修士，同时也是准备借助万民愿念晋升为飞升境界。
镇江王之前鼓动妖魔们脱离潞王，并且巧言令色叛变的事情，潞王还并不知道，当时潞王只是沉浸在为镇江王吃席的悲痛之中。
但至少有一点，当时镇江王猜测的是对的。
八月十五聚集起来的这些妖怪，确实是要做为潞王飞升的祭品的。
一千三百善，不就在这里么，活生生的在活动着。
一千三百妖魔，杀一千三百凡人，作一千三百恶事。
以恶养善，飞升证仙，轻而易举。
养育妖魔千日，所需要用时，就此一次。
“唔，说起来，最近有些白莲教分部的教主，似乎联系不上了，或许是被官府剿灭了，我必须得多招收一些修行人士才行，这些白莲教的法术太低劣，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身为总教主，手底下总不能都是这帮废物，白莲教的声势虽大，但终究是乌合之众。”
潞王的灵符挂断了。
烈杰太子收敛杀意，准备去和姬象进行接触，故而需要让火君帮助指认对方。
但火君那边，正在紧张的联系自己身后的大能。
“静轮天宫，我现在遇到麻烦，你们必须帮我解决！你们答应过我，当我再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我必然获得能够杀死他的力量！”
“但现在我没有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他变得比我强了！”
火君说出她目前可能会遭遇到的攻击事件，静轮天宫的仙人们则是想起来了。
“是紫禁城的那位。”
“这事情有些麻烦了，火君，本来我们是打算帮助你的，毕竟他杀了诺皋大阴将军，这是结了梁子的事情，但经过我们的讨论，认为这位依旧有争取的必要。”
“毕竟大局为重，很快仙人们就要开始降世了，你若是不敢接触他，那就当他不存在吧，我们会在你身上施加一个法术，让他感应不到你的存在，你在他，甚至在其他修士的感应中，会成为凡人。”
静轮天宫的仙人们是很现实的。
之前帮助火君，并且许诺种种好处，不过是看中了火君敢烧紫禁城的胆魄，毕竟修行路上，勇猛心是极其重要的，而且他们也正想要找个代理人。
现在看起来，火君的胆魄，至少和那位比起来还是不太行的，被打败一次之后，再见到对方，便没有了动手的勇气，反而要来天宫这里寻求帮助，这就是典型被吓破胆的征兆。
勇猛心应该已经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想要修复这道裂痕，只有杀了这人，破除心魔。
“你心魔有些深重，这样下去，要小心，突然开始渡魔劫，你的十魔九难还没有消除，有些时候要放平自己的心境，谨言慎行。”
“立刻给你力量倒也是可以，但这种拔苗助长起来的境界，如无根浮萍，一触即溃，更何况对方有飞升手段，纵然给你提到纯阳境，你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们没有办法把你升到纯阳境。”
“修行还是要一步步来的。”
火君气的笑了起来。
自己不就是烧了紫禁城，才被你们看重的么，现在看到了更好的选择，你们就准备把自己丢到一边？这可真是里山河的作风，有用就用，没用就丢啊！
“你们很快降世，有多快？”
“二十年左右吧，快一点能赶在十二年的时候。”
火君咬牙切齿：“你们难道没有仙丹吗！古时候立地登仙的那种丹不是很多吗！”
“要我做你们的代行者，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如果我死了，你们还招揽不到他，那谁又能来帮你们呢，至少我的天资还算可以吧！”
静轮天宫仙人：“立地登仙的仙丹……确实，过去时候是有的，不过太上老君的神位被嘉靖皇帝偷走，大赤天宫中的八卦炉已经熄灭，现在不仅仅是我们得不到仙丹了，现在整个里山河，都炼不出仙丹了。”
“所以，各个天宫中，所剩下的仙丹都十分珍贵，并不能你想要就给你，你则必须展现出对应的价值。”
火君作深呼吸。
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明廷的皇帝们，没有一个是肯乖乖去死的。”
她眼中闪过痛恨，原来自己本可以得到仙丹的，根本不必非要在这个时候证明什么破烂价值。
静轮天宫的仙人们则是立刻给火君施展了恩赐，将她的状态变更为凡人，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障眼法，即使是仙人层次的存在也能欺骗。
“暂且给你些好处。”
随后，几个仙人形神忽然隔世下降，他们没有面目，仿佛游魂一般从虚无中显化，虽然不能动用真正的法力，但是附身在火君的身上进行远程帮护，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

第二百五十七章 应天府事
红尘四合，烟云相连。应天府本是明廷最初的都城，即使迁都到顺天之后，应天府依旧有着一套六部班子，并且由于地处于江南，无论是人口的密度，还是其繁华程度，仿佛人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加持到这座古老的都城名上了。
顺天府由于靠近边关，在繁荣的背景下，常常见到的景色，一般都是官军在巡查，偶尔还会有天将出现，兵戈剑戟才是北方人们最常见到的东西。
而在应天，这些东西看不到。
这里只有天下间最让人沉沦的一切。
这里，没有战争之祸。
这里，歌舞升平。
这里有豪情万丈，张口闭口之间就笑谈天下大事的名士，更有挥金如土的达官显贵。
秦淮河上的画舫像是天幕中的星辰一样，船舶首尾相连，其中日日夜夜传来不曾停歇的婉转歌声，那名妓总能引得无数的文人墨客争先恐后的一睹芳容，而在城池之内，有一百零三个行业，十六个繁荣的大集市。
姬象的朋友利玛窦，在去顺天之前，已经来过应天，他到了这里，就几乎流连忘返，如果不是传教的事务在身上，他几乎不想要再回到他的故乡了。
故而……即使应天府附近，分布着三十六个卫所。
可应天府的人们，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战事了。
刀剑收鞘，马放南山。
并且，应天府的城市规模，远大于顺天府。
来到应天之后，姬象身上，沉寂许久的大明国威，隐隐开始翻腾起来。
逐渐的，开始与应天府中蕴含的国威神力，融合到一处去。
“国威可以动用了，毕竟是两京之一，即使卫所的士兵们都已经腐败了，国威依旧在保护着这里的民众们。”
“但也仅限于对抗妖魔而已，这东西并不保险。”
但凡经历过紫禁城事件之后的人，都不会再相信国威是百分百能对抗妖魔手段的力量了。
就像是修行是截取一线生机，这天下间绝没有完美的事物，但凡这个东西存在，就一定有漏洞可钻。
顺天府的庇护神位是斗姆元君。
应天府的庇护神位是紫薇烟都帝君。
同样是掌管天空中群星列位的大神。
“还真是一模一样，顺天府还真像是应天府的复制品……不，应该叫做高仿盗版。”
同样，这里也有一个皇宫。
这个皇宫，同样叫做“紫禁城”！
远远就能看到那座皇宫上覆盖的浓重国威，厚重的就像是乌云一般，即使远观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当然，不是修士的人是没有办法看到的。
这里的人口密度实在是太大，并且城市规模也是姬象见过的最大的，其中寺院庙宇不说成百，至少也有七八十座，而那几个分部教主，所供出的白莲教总部的位置，姬象现在根本找不到。
好在登仙大会的消息，早已传的满城都是，凡人们当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只是听说这场盛会是官方发起的，总而言之，就是一场狂欢吧，摊贩们嗅到了赚大钱的味道，而书生们则是嗅到了名妓们的芳香。
姬象不由得想起冯梦龙来。
这家伙好像说要来看秦淮河花灯会的，但是现在估计已经快到武当了吧，应该是看不了了。
不过好在，之前洗劫那些白莲教分部的时候，得了点有用的小宝贝。
真经倒是没有拿到多少，但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倒真是不少。
姬象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这镜子叫做留影镜，效果和照相机差不多，能把景色映照在镜子里面保存下来，本来是某个分部教主费尽心血打造出来，用来忽悠群众的东西。
姬象准备多留点影像，回头给冯梦龙看一看，毕竟那家伙是听了自己的建议，才和小狐狸他们一路跑回武当山避难而没有来看这场盛会，多少补偿一下他吧，这样以后自己向他借用书籍愿念的时候，才有更正当的理由啊。
正拍着，看到许多的秀才在岸边对着画舫中的姑娘们吟诗作对。
“怪不得志怪里面都是秀才和妖女混在一起，而几乎没有举子，恐怕是因为举子们都准备向官身发起冲击，没钱的在家准备考试，有钱的正在和官老爷勾结疏通门路，根本没空出来撩妹，换而言之就是秀才们因为考试失利，所以都很闲。”
“说起来，我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又有什么劫难出现，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这真是奇怪啊。”
姬象摇摇头，上次清理了凤凰山的那群魔头，伏魔之章所杀死的元神以上魔头数量，只停留在九个，还差最后一个就能修行第二重，可惜这一路过来，地上的强大妖魔就像是绝迹了一样，根本找不到。
“总不至于我刚刚灭杀了凤凰山的那群魔头，其他地方的野生妖魔，这么快就听到了我的大名然后闻风丧胆了吧？”
姬象微微转过头，人群中，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修士的人，不敢与姬象对视，但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敌意，且身上的法力痕迹让姬象感到熟悉。
并且，在姬象注视他们之后，他们似乎才从某种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耳朵微动，在如此雄浑的国威所笼罩的地方，使姬象的五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所以虽然距离略远，但依旧可以听到他们在说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此人就觉得心怀怨恨。”
“……莫非此人与我华光派有结过梁子？”
那几个修士交头接耳，这一次他们的面色便是真正的不善，而不是被某种力量所影响了。
姬象也懂了他们的身份，原来是华光派的人，由于丁甲城之中的通灵法事件，自己被华光大帝所窥视，所有华光派的修士会被动的把自己视作敌人，而且自己不能使用华光大帝的上位真身，即“太乙雷声不动天尊”的任何法术。
“定。”
姬象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过来，并不想对付这帮小辈修士，于是轻易抬手，在他们的眼中，只是看到姬象举起一根手指，并且张了张嘴巴。
那声定字，明明距离遥远，却仿佛在耳边清晰的响起一样。
嗡！几个修士陡然浑身僵住，保持着走路的姿势，站在了路中央不动了。后面的人一时不察撞到了他们的身上，于是便开口骂人。
“干什么在路中间站着！有病吧！”
路人们奇怪的看着这几个不动的修士，而一些西洋人则是满脸的好奇，不知道这又是明国的什么新鲜规矩，倒是那些闲的没事的秀才看到了这几个人引起的骚动，自信满满的过来指点江山，眉飞色舞口喷白沫：
“你们不懂，这是魏晋旧事，是高雅之行！”
“据说魏文帝曾经学过驴的举止，模仿过驴的叫声，因为这样做会让自己的灵感不断的涌现出来，建安七子也都学过类似的事情，所以站着不动的话，这几位仁兄，一定是在模仿乌龟的行为！”
而几个修士，则是眼睁睁看着姬象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看到姬象的口型，能读出姬象的唇语，那似乎是……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最后，只留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那几个华光派修士的眼中冒火，他们是修士，并不会完全连意识都被定住，所以尚且保留思考的状态，听到那几个闲的没事的秀才一副高谈阔论的样子，恨得牙齿痒痒，好在姬象定住他们的时间不长，几个人看到姬象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过了有一会，那几个秀才还没有离开，而修士们感觉自己恢复了行动！
随后，一拳捣在一个口无遮拦的秀才的脸上！
“你这丘八才学乌龟，给爷爬！”
华光派的几个修士狠狠收拾了秀才们，当然秀才里面也有具备背景的人，哭嚎着要让这帮“仁兄”付出血泪的代价，修士们也直接报了自家身份，并且表示咱们今晚，在你的床头不见不散。
吓得那秀才一溜烟就跑掉了，捂着脸骂着娘。
“那人呢，跑掉了！”
“这是什么法术，定身术？”
华光派的几个修士这时候再找姬象的踪影，自然是找不到的，他们刚刚就看到姬象消失了，并且对这种神鬼莫测的定身手段感到些许恐惧。
……
不过，姬象的行为，依旧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固然是在无意之间所见到的。
但缘法正是从无意之中而来的。
“？”
“神……神仙？”
衣着华丽的少女，在靠岸的画舫边上，看到了姬象消失的位置，她瞪大眼睛，想要寻找却没有办法找到，而她手里还拿着一面镶嵌珠宝的琵琶。
“姐姐，有，有神仙！”
画舫之中的帘子掀起来，那露出的半张脸，赫然是秦女休。
“神仙？过几日还有更多的神仙来呢，不过是一些修士而已，这世间的真神仙只有三个。”
“一个是老爷爷，一个是我弟弟，还有一个就是我啦。”
“无暇儿，以后你就是我弟子了，见到修士不要老是大惊小怪的，太丢师父我的面子了。”
“这什么登仙大会，好像真有神仙会来，要是看到你两个师祖，你可要好好打招呼。”
秦女休摆弄着少女的脸，少女则是有些茫然，有些拘谨，拼命点头。
而画舫里面，青楼的老妈子被秦女休绑架了，瞪着惊恐的眼睛，不敢看这个美丽的女子。
周围的姑娘们则是围在老妈子身边，神色都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大娘啊，你这条画舫现在归我了，没问题吧？”
老妈子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秦女休瞥了她一眼，手里的刀微微震颤，语气玩味：
“对了，还有一件事。”
“大娘啊，我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妖气啊？”
……
呼唤的声音出现，让姬象有所感应。
“是……试道魔劫？”
本着看一看情况的想法，顺着那呼唤，姬象下一步走出时，身边的景色略有变幻。
这是进入了一个十魔小劫的范围。
有人在渡十魔小劫，而姬象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能进入魔劫当中。
不远处就站着一只试道魔头，这是真正的试道者，而非是凤凰山中的假造者，所以当姬象进入魔劫幻境的一瞬间，试道魔头就察觉到了姬象的出现。
他正是惊奇，魔劫之中怎么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呢？
一份工作是一份工作，考试可不允许场外求助啊。
不过，接下来，他的脸色，就从惊奇，转变为疑惑，转变为愤怒，转变为震惊，最后变成了恐惧。
那股来自上位天魔的压迫感，是等级上的绝对差距！
魔王！
试道魔头迷惑不已！
不过是一个小小修士渡劫而已，怎么可能惊动天上的魔王下降？
“清静不足，于道路之中见物而生一贪念，引境魔显动……即心魔者也。”
这魔劫幻境中有许许多多金钱宝物，财货奇珍，甚至有仙家宝贝，乃至于九转仙丹，不过俱都是幻境所变化而已。
那渡劫的修士，正在抹除这些金钱宝物，仙家宝贝，这些都是他的魔念引起，而突然看到姬象出现，他也是愣了一下。
真是奇怪，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为啥他会出现在自己的“贪念心魔”之中？
于是这修士对姬象出手，以为姬象是魔念变幻而来，这把那心魔吓得不轻，立刻出来进行阻止，瞬间一大片的金山银山将那渡劫修士淹没，后者大吃一惊！
这试卷的难度不对劲啊！
这么多的金山银山……我可没有这么贪啊！
“咦？”
姬象本来专注于研究魔劫幻境，此时注意到了心魔和那修士之间的动静，眼看那修士要被金银宝山压死在幻境中，于是伸手轻拂，使那片金山银山俱化为烟云消失无踪。
心魔也是惊恐，连忙显身作揖，表示这个修士的劫难，已经完美渡过了。
姬象点了点头，又向其他方向离开，而后感应到了更多的魔劫幻境。
“应天府中的修士，真是不少啊。”
于是这一日，许多正在渡魔劫的修士，都突然在劫难中看到了一个身穿皂衣的年轻道士，这道士帮他们渡过劫难，并且使群魔降服，不敢作乱，原本要渡上许久的魔劫，顷刻之间就已通过。
而有些魔头所传颂的魔王之名，也被部分修士在魔劫幻境中听见，只是他们从未曾听过，有哪一位魔王是这副样子的。
倒是让不少人，因为这一日的偶发事件，而突然兴奋起来。
魔王保举于天空，列言于三清之境，这是成仙的前兆啊！
原来我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之骄子！
心态的膨胀与否，决定了日后渡劫时，所渡的下一道魔劫的成败，但是这些人并不自知。
而姬象也突然发现，在魔境之中不断的显化，那些魔念居然可以被自己所凝聚起来。
这魔念越聚越多，越来越大，危险程度也越来越高，如果放任它飞化出去，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不出几年，这人间就要多出一头恐怖的大妖魔来。
但姬象赋予了这些魔念一副完整的形神。
当形神赋予之后，魔念发出恐怖的磨牙声，但下一刻，就被姬象一指斩断！
嗡！一股玄之又玄的无上意境出现！
内景神牌进行了显示！伏魔之章所需要的第十头元神层次的妖魔，在此被杀死！
“万民的魔念聚集起来，赋予形神，同样也是一头大魔。”
“伏魔之章，第二重！”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魔册下
【伏魔之章（第二重）：杀死十个黄庭或以上层次的妖魔，可以修至第三重！】
【你对于天地间机缘变化的感应更为敏锐了。】
【伏魔之章（第二重）：你可以使用天魔册！】
【天魔册：当遇到不属于九十外道，一百八十魔头的之内的任何妖魔鬼怪，借由降服对方这一行为，来将对方记录在天魔册中。】
【当新魔头被降入天魔册内，世间所有试道魔头，以及世间所有先天境以上修士，都会得知此魔名讳，并掌握应对方法！】
【如果降服的魔头，降生时的实力就已经超过先天境界，则只有纯阳境，以及仙人以上，才能知晓它的名讳，与降服的对应方法。】
【当新魔头进入天魔册中，你对于所有已知妖魔鬼怪的压迫感增加一倍，妖魔鬼怪会本能的对你产生一定畏惧，畏惧之心会使妖魔鬼怪的精神不能集中。】
姬象的手中，魔气凝聚，化作一本虚幻的黑皮书籍，哗啦啦的翻开，里面记录着天下间已知的一百八十类魔头的名讳以及降服方法！
并且，在一百八十类之后，又浮现出两类魔头来！
炼形鬼、试道假魔！
【炼形鬼：第一百八十一类魔头，其鬼（魔鬼）上世未闻，此鬼聚气成形，出现时没有外表，可炼人形神，直至皮囊骨肉，最终取而代之……降服方法，以毕的眼睛来压制……以雷法来轰击……以王灵官法咒……】
【试道假魔：第一百八十二类魔头，其魔上世未闻，此魔可假代试道魔头，给予人错误考验，使修士背弃天道，堕成妖魔鬼祟……降服方法，以真正的试道魔头将其驱逐……以元始天尊降魔咒将其毁灭……】
天地虚无之间，仿佛突然而然，就响彻一道巨大的轰鸣！姬象的心灵瞬间放空，这一刻深入极高渺的不可知之地，虽只有一瞬间，但是却获得了巨大的感悟！
紫金丹中，借助这种巨大感悟，开始出现了阵阵红色的丝线！
气化红云，是道教修行中的最高果位特征！
虽然这阵阵红线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并且数量极少。
而且，很快就消失，于是这些红线所带来的巨大提升，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这是，这莫非是……大道的力量吗？”
姬象这一次，清晰的感应到了大道的呼唤，作为玉清天修士，对于道的感觉更为敏锐，虽然从没有见过也没有悟道过，但这第一次，所能感应到的，那仿佛如父母先祖般的呼喊，在召唤，在共鸣，连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要化为青气了！
国威在翻滚，在欢喜的回应，毫无疑问，那是表山河最强大的，也是最容易接触的大道！
王朝大道！
如果能掌握那种感悟大道的状态，随时保持着……这红线缠身的状态，那么，姬象预估，即使是现在这种层次的自己，也能与完整的飞升境一战了！
真正的仙人层次，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还有对世界的影响！
所以，一旦跌落下仙人层次，那么这种影响就会骤然消失，或者以不完全的状态隔世降临，也会让对世界的影响消失无踪，这种影响力……仙凡之差，正在于此！
与此同时！
变故立刻发生！
“唔！怎么回事？有人入侵了我的心神！”
应天府紫禁城皇宫深处，潞王忽然捂住额头，就在刚刚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认知，炼形鬼与试道假魔的名讳，以及降服方法，出现在他的意志之中！
“不好，有仙人潜入这里了！”
潞王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能想到是天心境篡改了自己的某项认知，但是人间没有天心境，就只能是仙人层次的代行者出现了。
“万民愿念，聚！”
潞王只是心念一动，顿时，整个应天府中，许许多多的愿念都向着他这里汇聚过来。
当然不会有人祭祀他这位王爷，毕竟万历皇帝要抄他家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应天。
据说，下的命令，是抓住潞王之后，立刻丢到凤阳大院之中，若有修为则立时废去。
毕竟，潞王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封地，按照明代王爷的规矩，没有经过皇帝允许擅自从封地跑掉，等同于谋反！
谋反就反了！
潞王心道，反正本来也是打算反的，你这个无能的皇兄也不能把自己怎么着，就凭你手下那点废物，当年要不是老张在京城看大门，自己早就把你干掉了。
同时，自身的实力距离飞升只差半步，光是阳神化身就能变化八万四千个，光是明廷那些元神层次的天将，就算是找到死，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真身，而找到化身，同样也是个死字。
而愿念的收集，并不需要直接念诵真身的名讳，即使是马甲或者变化的神躯，只要和本体有一定的关联，那么就能收到万民祈祷的愿念。
而如此庞大的愿念，更有如繁花般数不尽的妙用。
“万民愿念能给人施加影响。”
潞王用万民愿念给自己施加了影响，使脑海中那诡异的认知逐渐淡化。
应天府三十六卫，所有的士兵，都被万民愿念所影响，现在他们即使看到妖魔，也不会慌张，更不会害怕。
接下来，在登仙大会上，这更加庞大的愿念，将影响应天府中的一切民众。
使他们心甘情愿被妖魔所食。
使妖魔们吃的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不知死期将至。
使自己飞升登仙。
使他们继续为自己唱诵飞升的歌谣。
紫禁城中的国威浮动。
并没有要碾死潞王的意思。
因为他是朱家的人。
他是明廷正统册封过的王爷。
此时，不仅仅是他。
画舫中的秦女休也感应到了这种变化。
还有顺天府紫禁城的张天师。
茅山附近的葛玄天师。
某处秘地之中养伤的陈太初。
还有另外三位不知名的仙人。
在这一瞬间，姬象也感应到了所有的仙人存在！
天魔册登记魔头，最先知晓其中一切的，正是这些人间的仙人们！
其次才是纯阳境，然后是炼神境，先天境……
再由近及远。
潞王虽然不是仙人，但是他具备数量及其庞大的万民愿念，并且其基数远远超越其他的仙人，故而他也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应天府中的修士们，不论是哪个门派的，都同一时间捂住了脑袋，突然出现的认知让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恐慌之中，虽然这是降魔之术，但来源却不明朗。
由于这怪异的事情，在某些互有恩怨的修士心中，认定为自己的对手给自己设下的圈套，或者是诅咒之类的法术，于是在天魔册登记完成不久之后，应天府中的某个位置，就发生了修士的争斗！
不过由于应天三十六卫所的存在，修士们不敢过于张扬，冲突也控制在极小范围内，不敢波及凡人。
“人间，光是醒来的……仙人……就有这么多？”
仙人不可无名，成仙之后必然会被感应，而纯阳境就没有那么容易寻找，姬象感觉不到纯阳境，甚至是那些距离飞升只差半步的修士存在，却能清晰感觉到已经达到了仙人层次的，算上自己，一共是八个人。
抛开葛天师所谓的尸解未醒者，如今苏醒着的，就是八个飞升境。
这对于里山河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毕竟人间的仙人，要么是列仙尸解仙之类，要么就是残仙谪仙之流。
但是对于飞升境匮乏的表山河人间来说，仙人是从生命层次就碾压凡俗修士的存在。
手中的天魔册并没有浮现出更多的外道魔头，姬象想到之前自己随手捏造的那万民魔念，看起来，只要不赋予名讳，这个东西虽然堪比一头大魔，但是并没有名字，也就不存在真正降世的说法，故而并不被判定为魔。
说到底，即使赋予魔念以形体，它还没有真正的完成自我变化，并不曾成为世间之内，或世间之外的任何一种魔，仅仅是无数欲念和恶意的聚合体罢了。
与此同时，变故还在发生！
应天府附近的许多地界之中，不论是妖王，还是魔头，鬼怪之类，全都知晓了新出现的两类魔头的名字，但同样身为妖魔的他们，只知晓名讳，而不会被告知降服的方法。
与此同时，一个皂衣的年轻道士，也在他们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人只有一个背影，却让他们心中生出一定的恐惧。
从应天府开始向外扩散。
……
凡人间的强大妖魔，只要是在九十外道，一百八十二类魔头当中的妖魔鬼怪，他们的心中，脑海中，全部出现了姬象的背影，并且带给他们本能上的恐惧！
呼呼——！
獠牙喷出污浊的云气，一双凶猛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大地西方，一座山顶平坦的巨大紫色妖山，矗立在乾坤之间，有滔天的云雾为其进行遮掩。
山中深处有一处谷地，谷地却处于平山之顶，谷中有一座巨大石碑，之上用鲜血写着张道陵三个大字，而一尊妖仙在此发出愤怒的吼叫！
“居然能入侵本座的心神！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三清天外的红光，这是九转仙丹才能诞下的色彩，你……是天道派来的使者吗！”
“皂衣！不错……我记住你了……”
……
大海东极，日本扶桑，一座宏伟的天守阁内，徐福的心中也出现了姬象的影子，比起其他的人来说，徐福当然算是认识姬象的。
“玉清天的魔王，他应该没有影响到我的能力才对……能在大浮黎出入自由，甚至与气运之龙交手……过去未来皆查无此人，到底是破掉锁天的契机，还是为世间修士带来考验的魔主？”
“还需要集中更多的气运……”
徐福的身边，有神官向他进行工作的汇报，表示丰臣秀吉现在非常的着急，因为朝鲜的战事又陷入了僵持之中，从明廷增兵开始，原本推进的战线就停住了。
“无须在意……”
“此战必败。”
徐福露出笑容：“能吃掉朝鲜的气运，就已经足够了，继续打下去，我们会得到更多，而他们会损失更多，此战，不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
“不过，这些话，必须等到秀吉先生，完全承认失败，才能告诉他。”
“因为，只有战败，才能进行计划的下一个步骤。”
……
长白山境。
仙家们也都感应到了魔念的出现，他们都是精怪或者妖类变化，享受世人香火而得道，但说到底大部分终究不属于正神行列，同时也不属于明廷官方所承认的民神。
他们没有明廷的封正，所以有其他的里山河天宫，与他们达成了交易，帮助他们凝聚特殊的神位。
“我看到了一个人。”
长白山的仙家们看到了皂衣道士，但比起那些妖魔来说，他们看到的要模糊许多，并且所感受到的压迫感，也十分的微薄，只是看到那皂衣时，他们心中略有一些说不上来的难受感。
长白山内的地界，一道黑影，即长白仙家中最强大的开天弘圣帝，感应到了姬象的存在，但无法知晓名讳，他距离飞升也不远。
……
一处村落，全部成为白莲教信徒的村民们供奉着香火，血衣人周生，带着名为神魁的孩子，在心中看到了那一抹虽不熟悉，但是早已知晓的皂衣。
“那个残仙么……奇怪，怎么会突然影响到我？”
“我本打算控制了这附近所有的白莲教之后，就去杀了他的，这才两个月，怎么可能……恢复实力了？”
“那我的计划，可就落空了啊……仙人层次要是恢复了实力，现在的我可对付不了。”
“万民的愿念才聚集了几份？想要直接把一位飞升高手打下凡尘，甚至对他的智慧进行影响与替换，这一点万民愿念，可不够。”
周生看向呆滞的神魁，提拨了一句：
“神魁，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他。”
“那可是你的杀父仇人啊。”
“要是看到了，就记住他的衣服和脸吧。”
“杀了他的话，你身上的龙气会变得更加浓郁吧，仙人层次的气运加持到未来帝王的身上，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神魁抬起头，木讷的道：
“看到了，记住了。”
他的身上放出莹莹光彩，呈现出五种颜色。
“五色仙骨，服用了五转仙丹的结果，看起来还不错，你有点谪仙的气息了。”
周生吹了下口哨。
对于长生天宫所制造出来的这个作品，十分的满意。
“话说，这里距离武当山，也不远了。”
“要不要屠山以震慑一下呢？死几个纯阳境，应该会让天下震动吧？”
……
东南方，雷王等法教神主，也感应到了姬象的存在，那皂衣他们虽没见过，但是在丁甲城观音法主的描述之中已经得知！
这让他们大为震怒！
青竹观音曾经用法咒逆寻姬象的存在，但结果是一无所获，现在，没想到对方居然敢主动对他们施加影响！
真当东南法教好欺辱！
但愤怒归愤怒，对方突然展现出这一手，对于其中所表达出来的意味，还是让几位东南神主心中捉摸不定。
“朝廷这是在敲打我等不成？”

第二百五十九章 魔劫覆盖
世间还有其他的强大魔头，感应到了姬象。
而他们身上所产生的魔念，也和姬象建立起了关联。
这是一种他们从不曾见过的情况。
同时，姬象虽没有办法感觉到那些半步飞升的强者，但是在各个方向，出现了一缕缕庞大的魔念，这种模糊的感觉还是有的。
“没想到世上有如此多的强大妖魔，我本以为大部分的妖魔，都成了修士们的走狗，不过是用来刷善功，以及扮演恶人所用的奴仆而已。”
东西南北各有动静，北方魔念更加分散一些，除去长白山方向那些轻微但庞大的魔念，其他的地方，包括许多自己不曾涉足过的区域，都出现了巨大的魔念存在。
从魔念感应中，所能知晓的大小，就可以判断对方的实力在什么程度。
仙人之下，纯阳级别的强大魔念，也已经足以在世间掀起一场巨大动荡了。
正思考着，忽然有数道意志，顺着魔念之间淡淡的联系，传递过来了。
大部分是那些魔头在进行追溯，但他们和姬象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无论怎么追溯，都只能接近，而不能看清姬象的真身。
知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知晓他是穿着皂衣的人。
但却只能一直看到一个背影。
其他的东西，窥视不到。
姬象心念一转，那些魔念顿时全部退走，冥冥虚无之中，似乎传来数道闷哼之声。
这不是这些魔头有多大的本事。
而是姬象能够顺着魔念，隔着千里听到他们此时发出的痛苦声音。
而这些魔头，对此则是一无所知。
于是魔念戛然而止，就此断掉。
“真是不可思议，看来我确实具备了些许类似魔王的力量。”
“可惜，玉清隐书必须修持到十六课试道之章，才能真正具备为人进行魔考的资格，现在的我，最多也就是对于魔考中的魔念，进行些许的影响罢了。”
伏魔之章有几重都还尚不明朗，更不必提第十六课，只能说魔王的课程绝非几年十几年可以修完的，或许要几百上千年。
里山河的岁月流逝和表山河不同，而为了尽快的提升修为，就必须要进入里山河。
然而进入之后，又难以返回，总要在修行和尘世之间，抛弃一者。
“现在感应不到了，不过应天府附近，倒是有不少让我特别意外的东西。”
姬象已经察觉不到那些魔念了，天魔册的影响已经消失，但是之前所感应到的，应天府附近，居然有如此多的魔念！
这数量大的不正常，仿佛把整个应天都包围了一样。
并且应天府内部同样也有数量不小的魔念。
只是比起外面的那一圈来，里面的这些魔念，质量就参差不齐，这反而是好事，因为纯正的魔念过于凶暴，那绝不是正常人能够拥有的，参差不齐反而说明，这些魔念是从修士的心中诞生出来的。
“渡魔劫的人增加了？”
姬象还感觉到，渡劫的人一下子变得多起来了。
原来伏魔之章生出变化，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修士们的动作很快，他们察觉到魔劫这两日更容易渡过，于是开始大批量的吸引试道魔头。
明日，就是八月十五，登仙大会了。
光晕，逐渐西照，红尘之中，国运逐渐上升，一派祥和气氛。
……
火君目瞪口呆的感觉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魔劫，大量的魔劫出现在应天府中，虽然并没有对凡人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这对于八月十五的登仙大会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试道的魔头，占用了应天府中大量的愿念空位，并且渡过魔劫的人，等于是心神都被重新洗练了一遍，之前用愿念施加的各种奇怪影响，也被试道魔头顺手洗掉了。
这里的修士，并非都是潞王的手下，之所以被召集过来，除去本地修士门派的邀请之外，也有许多人是冲着登仙大会的奖赏而来的，潞王很慷慨的拿出了月华和日华两个等级的天髓，这足以引动许多突破无望的修士前来这里撞大运。
甚至有些较有名气的门派仙主，也都来到了这里。
一进入应天府的范围，就会被万民愿念施加影响，但是魔劫会把这种影响消除。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愿念的消耗太快了，并且修士之间也产生了冲突。”
“本地的一些门派，他们之前被愿念影响，从而愿意投身潞王，我们特意把愿念深刻在他们的元神深处，现在他们之中，有些人开始恢复正常，并且在门派之中掀起了一些质疑。”
“大明的王爷不会出现在封地以外的地方，这是罪同谋反！”
烈杰太子神色很不好看：“火君，现在我们需要去镇压那几个出了事的门派，并且下命令让他们门派之内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再渡魔劫，也不应该和他们邀请来的那些修士进行任何接触了！”
“不然在外力的影响下，他们很有可能再次做出异常举动，愿念影响仅仅限于影响，这不是魂魄操控，也不是炼制傀儡，只是把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心神之中的思考，全部给合理化而已。”
“不可以让外人干涉，使他们发现不合理之处。”
火君捂着脑袋：“这一定是姬象做的！”
“之前那皂衣的影子，你也看到了吧，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一定在应天府内做了什么事情！”
烈杰太子皱眉：“别胡说八道了，试道魔劫是修士自己接引的结果，从没听过什么人能够操纵试道之魔的，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飞升高手满地都是？”
“试道魔劫，发源于始青之天，在元始座下，从碧落下降，自大浮黎土而来。”
“凡间的修士，不，哪怕是里山河的天宫众仙也不可能对试道魔劫有什么掌控，天心境倒是可以自己代替魔劫显化，但是这没有必要，而且天心也不能出现在世间。”
“我曾经遇到过……一位修士，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从他口中知晓了这些事情，当时以为是人人都知道的内容……没想到世上还有许多人对此不明白。”
“老师教导了我一些关于神道的事情……”
烈杰太子的神色有些痛苦起来。
不过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神道，应该要庇护自己治下的民众，但自己却反手杀死了他们。
但是那些村民，同样也是该死的。
“只是因为入我的庙宇祭祀我，村子里的人染上了恶疾，于是就说我是邪神，砸烂我的金身，烧毁我的庙……”
“凡人都是这样的东西……”
“啊，抱歉，我跑题了。”
“总之，试道魔劫的出现，恐怕是因为，在应天府聚集的愿念数量庞大，从而使这些人的精神意志变强了，所以他们才会发现魔劫容易渡过，于是开始大批的，乘此机会的，在这里渡劫。”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些许的便宜可占，绝对不会放过。什么叫良机，这就是良机了。”
“火君？”
“普照！你在听我说话吗！”
烈杰太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火君的眼中浮现出浓重的恐惧！
她听不进去烈杰太子的话，只是喃喃重复道：
“一定是这个家伙做的，一定是他！”
因为她想起来姬象最初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
“我自碧落青天下降！”
“从大浮黎土而来！”

第二百六十章 人间清醒
西山道院，作为应天府附近著名的道门宗派之一，魔劫自然也光顾了这里。
万民愿念所能改变的只是他们的一部分认知，这并不是心操或者傀儡术，于是在道院之中，有人渡过魔劫之后，就开始对潞王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剧烈的元气波动，昭示着修士之间的争斗。同门相残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使道院中的年轻道徒纷纷向外逃离。
柳子民就是道院中的道徒，在西山道院的年轻一辈中，算是顶尖的一批，在之前渡魔劫的时候，他还暗自窃喜，魔王保举于天空，列言三清之境，这两日的魔劫特别容易渡过，据说是那些魔头在传颂某位魔王的名字。
或许正如人间祭祀众多天神一样，试道之魔们也会在特定的时间，祭祀天空中的五天八帝，乃至北帝消魔大王？
一旦发现了这个规律，那就能大大提升渡劫成功的概率，这本该是一件好事情，连道院中的长老和高功法师们都兴奋起来，这两日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出于谨慎考虑，一开始并没有让所有人都进行渡劫。
故而德高望重的道院之主，宗门高功，都是有选择性的进行渡劫，就在今日。
本来，应该是如昨日一般，功果成就的。
但是，昨日渡过魔劫的那批人，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他们听说了潞王在应天府召开登仙大会，为修士们准备了好东西，与民同乐。
紧跟着，他们的脸色就陡然大变了。
或许其他地方的修士，并不知道明朝有一个暗中的潜在规矩。
但常年生活在应天的他们，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而紧跟着，渡过魔劫的修士们，发现道院中的长老与高功法师们，似乎对这件事情十分的不在意，反而对于登仙大会最后会出现的日月天髓志在必得。
而道院之中也有多出来的许多供奉塑像，其好几个神仙的名讳，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但是道院的高功法师们却可以将这些神仙的来历与过去经历，如数家珍般的说出来。
并且十分的疑惑，因为渡过魔劫的这些修士，本来也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啊！
矛盾与强烈的违和感，就此化为冲突而爆发！
道院的长老与高功法师们，认为这帮同门修士在渡魔劫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被魔气侵染的脑子坏掉了，要么就是被魔念伤到了心神，在脑海中凭空制造了幻境。
而渡劫修士们，则是矢口否认！
出问题的是你们才对！
“这不对，这不对！潞王为什么会在应天？”
“为什么之前觉得是理所当然？”
“江南无藩王，江南无藩王，这是我等应天府人都知道的啊，吴越乃膏腴之地，绝无藩王可封……！”
柳子民听着自己的师兄，亦或是师叔，渡过了魔劫的那批人，被道院的高功法师们，当精神病一样的抓了起来，并且还要进行祭祀的仪式，来驱逐身上的“魔念”。
可是……
真的有魔念吗！
“我……我也记得，江南不该有藩王！”
“潞王怎么敢在这里召开什么登仙大会呢！”
“就凭他是万历皇帝的宠弟，为诸宗室藩王之首？”
“太奇怪了！”
柳子民心生恐惧，他当时偷偷的渡了魔劫，却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此时才发现，要么是他不正常了，要么就是道院中的所有人……是没有渡魔劫的所有人，都不正常了。
他逃出道院，但是高功法师们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人。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弟子都会一直呆在门派里面，故而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在应天府中，属于潞王麾下的白莲总教的那些修士，已经开始动起手来了。
过多的试道魔劫出现，使得万民愿念消耗的太过于迅速，凡人的愿念和修士的愿念，绝不是一比一的等价交换，往往是十个民众的愿念才抵得上一个普通修士的愿念，而如果修士在地仙的层次，那至少要一百个民众的诚心祈愿，才能影响到他的精神。
柳子民隐匿了气息，然后出去询问一些路人，不论是凡人还是法教的修士，他们似乎都对潞王出现在这里，而感觉到很正常。
不，这不正常。
柳子民对自己进行警告，他心中一直有个回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书者，他看起来虽然穿着简朴，但气度不凡。
“潞王不该出现在这，对吗！”
柳子民抓住这位中年，那中年人牵着个小女孩，听到柳子民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沉默一下，又是疑惑不已：
“这……老夫……不知。”
中年书生摇了摇头：“老夫大概有两三年没听过朝廷的事情了，可能……陛下对潞王的喜爱，荣宠极盛吧。”
柳子民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走向另外一边，有些失魂落魄，更是对自己本身的存在都产生了疑问。
这个人，也是类似的说辞？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出现了。
“确实，潞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柳子民看向一旁，见到一个穿着干净的七八岁小姑娘，似乎是刚刚听完柳子民的问话，好奇的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中年书生。
“父亲，不是说江南无藩王的么？”
中年书生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啊……但是，那可是潞王啊……”
“不对，不对……潞王也不应该在这里，他的封地不在这……”
中年书生忽然有些头疼，而他的身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些许正气。
紧跟着，白莲教的人，忽然注意到了他。
无数的目光带着疑惑与不善，让这位刚刚走开的西山道院的年轻修士，汗毛炸起。
此时，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以及那对父女，格格不入。
“抓住他们！”
白莲教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这父女之间的对话，柳子民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中年书生和小女孩愕然的神情！
但，他没有出声。
凡人而已，被抓走就被抓走了。
重要的是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柳子民感觉到这几个修士身上的气息。
每一个都比他强。
但他根本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这些人。
各种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滚沸腾，他捏着拳头，不敢动手。
“哦，白莲教。”
就在这个时候，柳子民的身边，出现了年轻道人的声音。
“不去帮忙，这可不是修士的行为，你的魔劫，是哪个魔头帮你过的？这种心性，没有勇猛之心，是不及格嗷。”
姬象瞥了他一眼。
然后在白莲教修士的目光中，轻轻点了下手指。
“定！”
瞬间，几个修为不高的修士，就如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
而这几个修士之中，领头的那人，只是僵硬了一下子，然后似乎动用了什么秘术，硬生生解开了定身术的控制，但这依旧让他骇然，而那中年书生也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因为言论失当被这些人盯上了，立刻抱起小女孩就要跑。
但凡人不可能跑得过修士，白莲教修士抓住他们，一瞬间就消失在姬象和柳子民的眼前。
“糟了，糟了！”
柳子民浑身冷汗直冒，他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开始注意自己这里了！
都怪刚刚那个人，他让自己暴露了！
“你是谁啊，不要乱和别人说……话？”
柳子民刚要呵斥姬象，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而下一刻。
之前逃走的白莲教修士面前，出现了姬象的侧影。
白莲教修士手中一空，那中年书生和那小女孩，就都出现在姬象身边，并且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书生站着，小女孩则是被姬象抱着。
“白莲教也有地仙外勤啊，真是稀奇，你是我见到的最奇怪的人了，看来你们的总教主很有本事啊。”
姬象玩味的看着白莲教的那人，这遁术就是这么的好用。
可惜金遁发挥的空间还是有限的。
白莲教修士脸色大变，他倒是明智，高喊一声“遁术”！而后立刻转身就跑，又化为一道飞云就欲逃走！
姬象什么也没做。
只是盯着他的背影。
而后一发神剑，出现在他的眉心前！
小女孩看着这怪异的一幕幕。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她的眼中逐渐打开。
而那中年男人此时才恍然回神一般，胸膛起伏，姬象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如雷电般直击心田。
“你，身上居然有正气？”
“不过看起来，不是你自己的，不知道你常与谁交朋会友，可否给贫道引荐一下？”
中年书生茫然不已。
他看到姬象身上的皂衣，那是朝廷的官服，他一下子就认出来，吃惊道：
“皂衣？这是道录司中的服饰，是朝廷颁发的最高法师的象征？”
“咦？你是什么人？”
姬象也好奇起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穿着简单的人，还是朝廷的官员？
应天的官员，好像没有这么穷的吧？
“我爹爹是应天国子监的学正沈珫，我叫沈宜修。”
小女孩这时候说话了，声音脆脆，吐字清晰。
中年男人则是脸色变了几下，害怕自己女儿说错话，好在姬象似乎并不认识他的世家，这让他松了口气，不过他也并不知道姬象到底是谁，只能小心翼翼的向姬象询问身份。
“贫道啊……是现任的道录司主，万历皇帝封贫道为北极真人。”
“您是国子监的学正啊，说来也巧，贫道也曾经挂名在国子监。”
姬象说着，看向远处，柳子民似乎还在人群之中，僵硬的站着，似乎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未回神，犹是不知道梦幻真实。
而中年书生，则是大吃一惊！
“您就是与张天师同列的那位……神仙！”
……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白莲总教内有一盏灯火逐渐熄灭，这代表有地仙层次的修士死去了。
谁敢在应天府杀人？
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些。
三十六卫所之中，同样酝酿着怪异的香火气息，任凭是谁也难以想到，应天府的官军之中，居然会有白莲教的人，甚至本身卫所的存在，就是白莲教修士栖身的庇护之处。
因潞王在此，一切皆有可能。
南方确实是个好地方。
江南无藩王，是永乐帝之后的潜规则，因顺天府起，而应天府曾是建文帝所在之处，故而没有封分藩王，而其他的藩王也不敢提及此事，这是宗室们默认也是决不可去触碰的规矩。
不要说在应天就藩，胆敢来到这里，就罪同谋反。
三十六卫所中，有数个地仙层次的修士出动了，但他们只是接到了潞王的命令，前去观察那些脱离愿念影响的人而已，地仙层次修士的陨落，并不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内。
“仅仅是金丹地仙，而未成元神地仙的话，便不具备元神逃命的手段，更没有阳神化身可供逃命，于是肉身毁坏，魂魄多半也是被灭杀了。”
“已经向王爷禀告了。”
卫所成了潞王的私人武装，白莲教的修士们对此倒也有别样的看法。
此乃大势不可逆也，非潞王一人之行为。
到了这个时代，这些朝廷的卫所，其实又有哪些不是成了家丁呢？
当朝廷的丁，和当王爷的丁，也没有什么区别。
……
“原来你是沈璟大人的弟弟。”
姬象问清楚中年书生的家世，也算是明白他身上那份正气是从何处来的，这其中的规律早已摸清，那便是不在朝廷当官而接触民间生活过多，写过大量戏曲话本的人，身上会出现这种力量。
儒道的力量过于唯心，权势滔天的人往往被正气疏远，而被官场疏远，或者屡考不中，以至于苦中作乐的这些人，往往具备正气诞生的条件。姬象想着，这真不是穷的只剩下一身正气了？
或许抛开那些金银珠宝，和一言定人生死的大权，才能看到作为一个读书人最重要的自我本质。
沈璟老先生做过光禄寺丞，不过万历十六年就辞官回家了，虽然姓沈，但倒是不知道，和现在的阁老沈一贯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不过这些倒也不是很重要。
事实上，这位老先生的名声，在民间反而十分的响亮，只是因为许多本畅销书籍上都印着他的大名。
在姬象看来，甚至是在民间看来，除去身为戏曲家的身份之外，最重要的为世人所熟知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位“畅销书的同人文作者”。
《水浒传》可是畅销书籍，而沈老先生写过《义侠记》，主角正是水浒中的武松。
并且《义侠记》还是被专门作为戏曲剧本来演绎的。
这应天府的街道上，那些繁华市集附近，一直都有戏曲班子在演这个剧本，还是较为火热和赚钱的，毕竟武松快意恩仇，一路乱杀的剧情，谁不愿意看呢？
“家兄正在潜行打磨笔锋，上一次我回去见他时，他正在写《南九宫十三调曲谱》……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您口中的正气是什么意思。”
“大概七八日前，倒是接到了来自顺天府的调令，有一位叫做柳梦寅的人给家兄发来信件，据说是邀请家兄前往顺天一见，说实话，此人略有无礼，哪里有让知天命的老人千里迢迢前往远处会见笔友者？更何况家兄早已辞官不做，归于乡里……”
姬象笑了：“那你兄长去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家兄显得很紧张，又连长吁短叹，不知为何苦恼。”
“这柳梦寅莫非是内阁高官不成。”
沈珫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去吧，去了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姬象随口说了一句。
沈珫奇怪：“您莫非是知道此人内幕？”
姬象：“不是柳梦寅叫你兄长去的，是万历皇帝叫你兄长去呢。”
沈珫张大了嘴巴，稍显呆滞，更是疑惑不解。
“皇帝召见一个作戏曲的人有什么用呢？”
姬象神秘一笑：“或许这位皇帝来了兴致。”
沈珫则是面露愁容。
一国之主，喜欢戏曲？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这是不是有些不好，在下人微言轻，应天国子监的学正也不过是九品官而已，怕是无法与天子说上什么话了，不知可否请您代在下为陛下进言？”
“南唐后主……”
沈珫话说一半，忧愁之意已尽在不言中。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皇帝要是不务正业，这不是糟了。
姬象倒是寻思，其实现在万历皇帝也没有啥正业，他每天的工作应该就是扒着朝鲜战报在看，内阁的阁老们又不是死人，能十年不上朝，朝廷还可以正常运转，甚至官员空缺都不补充，不得不说，万历自然还是有点政治手段的。
“不必担心，这也是万历皇帝现在工作的一部分。”
“去就是了，若是害怕被皇帝扣下，不介意的话……可……小提我名。”
“在天子前，我还是有三分薄面的。”
沈珫虽不知道为什么听曲写书也成了工作的一部分，但他也没有直接询问，既然这位仙人让自家兄亲放心去，那就只能去了吧。
到了顺天，一切应该就都明白了。
至于面子，朝廷内部的一些通知，顺着大运河抵达应天，可是要比姬象来到这里还早。毕竟姬象在中途去了好几个地方晃荡。
朝廷唯二的仙人层次高手，当然是有这个面子的。
“仙人哥哥，刚刚用的是什么法术？”
小女孩沈宜修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此时三人已经隐藏在人群之中，而让沈珫和沈宜修都感到惊讶与怪异的是，不论他们走得多慢，不论他们向哪个方向去走，他们的不远处，总能出现柳子民的身影。
“小娘子说的是飞剑，还是遁术？”
姬象的手里揣着金子，这是从银瓶娘子哪里拿的，而登仙大会是个好活动，这里有钱的人是真的不少，金银首饰满地都是，金遁之术几乎是毫无阻碍的使用，非常的顺滑。
没想到十三大遁中，排名倒数第一的金遁，居然也有这种可以随世应化，处处显圣的时候。
沈小姑娘的根骨很不错，或许和她大伯的正气有关系，自小受到熏陶，于是根骨便生出非凡神异。
或许，没有受到这应天府中怪异愿念的影响，也是因为这一点。
是白莲教的人布置的愿念，影响的民众么？
看起来也不太像，并且愿念影响的似乎并不深，而潞王这个词汇进入到姬象的耳中，也算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位王爷的动静了，记得上一次知道他名字的时候，还是在迷龙赌场。
“白莲教和这位王爷有些关系，不过都敢在这里开登仙大会了，和谋反也没有区别了吧。有恃无恐，其后必有高人撑腰。”
姬象嘀咕着，又听到小姑娘的问话，问的是关于遁术的事情。
“这是一种可以用来飞快逃跑的法术，可以跑得比兔子还快哦。”
姬象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沈小姑娘瞪着漂亮的小眼睛，一副你在搪塞我的表情。
于是她也板起小脸问道：“我能学法术吗？”
姬象看着柳子民惊慌的背影，简单的回应小姑娘：“法术，可不是看着好玩就能学的。”
“刚刚要抓你的那些人，是白莲教的人，他们也会法术，不用在正路上反而用在邪门上，纵然口头上说的天花乱坠要给世人谋福祉，事实上大部分不过是借助法术来敛财罢了。”
“这世上不使用法术来为善，而是去作恶的人实在是太多，修士并非真正的仙人，而真正的仙人也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无拘无束，东游沧海而西栖昆仑的自在者。”
“所以，要学习法术，第一点，不要抱着玩耍的心态。”
“要对法术本身有敬畏之心，世人因为法术而惧怕你，并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有多可怕。”
“法有无穷威力，谨慎驱使。”
姬象说的都是谆谆教诲。
沈小姑娘听了之后，突然正色道：“要发誓吗？”
沈珫立刻教训了她，告诉她不要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发誓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说的东西，却没想到沈小姑娘表示自己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学习一种东西，无非出于三种动机，喜爱、被迫、仇恨。”
“喜爱这个东西，才会主动的去学习它。”
“被迫学习这个东西，则不会太过在意它的规矩。”
“因为仇恨而学习这个东西，这应该就是邪道了。”
“现在我是因为喜爱而想要试一试的，为此我愿意发誓绝不为恶，我们去庙中祭祀神灵，神灵也一定能听到我的誓言的，我认为这是表明我意见最好方式了。”
沈珫则是沉默了，看着姬象不说话，此时却忽然道：“我家女儿，四五岁的时候就能背诵古代诗人的诗歌，并且过目不忘，而且从中理解古人的许多思想，有人曾经为我家女儿看过，说她的天资是非常高的，生来就具有智慧。”
“确是如此。”
姬象微微点头，看向沈小姑娘：“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于是心中想着，表里山河合并的时日将要到来，不知还有多少年，若是有些天才人物，与其在之后被某些仙人带歪，不如趁早收入自己麾下。
顺天府的匠户孩子，玉泉山的小狐狸，上清派的道子，还有眼前的沈小姑娘，一看是个儒仙的好苗子，正气不够的话可以从冯梦龙身上薅一点，也算是采阳补阴了。
嗯……小狐狸？
狐小十从某些方面来说，一直学不会金光咒，也是另一种方向的天才。
心念想到此处，于是……
“那好吧，教你个什么呢？”
“就……金光咒吧。”
应天府诸集市，张灯结彩，秦淮河画舫上，美人如玉。
“不过，教了你金光咒，你也得帮我个小忙。”
“带我去些地方。”
姬象说着，沈小姑娘很有礼貌：“那是应该的，神仙哥哥要去什么地方？”
“庙宇，寺院，手工作坊，总之，是那些香火鼎盛，又供奉着种种神像的地方。”
姬象说出意味深长的话来，说罢又指向一处集市，这时候沈家父女才发现，这不过走了几步，又换了一处街头，柳子民熟悉的背影还在不远处。
“那手工作坊我刚刚看了。”
“上面倒有不少关公。”
夕阳坠落，夜幕星河，而应天府内依旧是花团锦簇，相比于同时同刻的北方顺天府，现在应该早已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并且有阴司神将开始进行全城巡查。
宵禁，在明代后期，已经几乎没有多少南方大城还在遵守，严格遵守宵禁的，只有各个关卡，以及九边重镇。
至于应天府，这个既无藩王，也无皇帝，却是南方的经济中心的宏伟巨城，现在也早已陷入到一片狂欢当中，甚至连那些应天六部的官员们，都不在乎这些事情。
毕竟从顺天府被调到应天府就等于是降级下放，纵然官身品级不变，可是离开了真正的政治中心，也就代表不能在皇帝面前露脸，此生的政治生涯基本也就到此为止，若想多领些俸禄，便混着来就行了。
连官员都不关心此类事情，应天府中的国子监生员们，自然也敢出去随意放肆，事实上应天的国子监，虽然与北方顺天国子监齐名，可世人都知晓，南边的这个国子监，里面大部分的深员，不过是朝廷旧宿，或是地方官僚的子嗣，在南国子监中修业是假，镀金是真。
贵族的公子，作学生的打扮，呼朋唤友，提灯带酒，乌泱泱的涌到街头，那些凑在一起整酸诗的秀才看到他们就必须避让，在没有白天时指点江山的气魄，着实是面有羞惭。
不过，官僚子弟们也并非全部聚在一起，走的远了些便也就散开，都剩下一个个的小团体，而其中三位官僚子弟，遇到了两位美人。
这两位美人带着面纱，邀请他们前往自己的画舫做客。
“三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爷选中了你们。”
三位官僚子弟迷迷糊糊，愿念让他们的认知扭转，觉得欣喜不已，甚至开始讨论自己的才华已经传到了潞王的耳中，而那两位美人在他们的身后，衣衫之下露出蝎子与蛇的尾巴。
妖魔们开始聚集到应天府中，并且幻化成人了。
而姬象附近，也出现了许多的妖魔，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姬象打招呼。
而是看着那身皂衣，想到了两天前发生在他们脑海中的事情。
“就是他……”
“皂衣！”
“他……还带着潞王选中的两个人，是国子监的学正和他的女儿，也是身上沾染了正气的人。”
人群中，浑身裹着袍子，看着和江湖大侠一样的高大男人，对身边的其他妖魔下达命令。
“不知为何，当时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人仿佛是我等的天敌！”
“这皂衣，那或许是一种血脉中的感应……在告诉我们……必须……杀死他！”
秦淮河岸，烈杰太子离开画舫，按照潞王的指示，在八月十五的前一天晚上，准备与姬象相见。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是夜
烈杰太子看着那人群中来来往往的妖魔，他们现在或为顽童，或为妇人，或为挑夫，有些甚至变化成酒楼，灯笼，船舶这些非人之物。
国子监的那些生员们三三两两的，跟着几个狐女蛇女来到登船处，他们迷迷瞪瞪，既贪恋美人的玉体，又在愿念的影响下，认为自己已经被潞王所看重，以后飞黄腾达不是梦想。
愿念影响的十分完美。
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在应天出现一个王爷，这本该是令人惧怕的，更不要说被这位王爷看重，这简直是要让各路的九族骤发心脏病的时刻。
画舫早已准备好，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身上沾染了些许正气，这正是潞王选择他们的原因，一千三百人也不是随便挑选的，否则大街上的乞丐，那些下九流的商贩，唱戏的伶人，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消失了也就消失了，不会有人关注他们的存亡。
重要的是正气，而不是那一千三百人的数字。
而正气这种东西对于妖魔来说，就像是一种吃了会上瘾的毒药，既害怕它，又渴望吃掉它。
用正气养出来的妖魔，才是上好的祭品，而这，并非是潞王原创的仪式，而是某位修士曾经告诉潞王的。
只是可惜，正气的拥有者实在是太少，并且完全是随机且唯心的，烈杰太子也不免在心中想到，儒教道路不可控制，身居高位之人的子嗣往往不具备出现正气的条件，或许是权利滔天者都没有良善之心吧。
烈杰太子并不知晓姬象的位置，但是皂色道服实在是太过于显眼，或许整个天下也只有一个人，两个人胆敢穿着这样的道服。
皂衣，即黑色的道服，那代表的是这个天下群修首领般的地位，虽然大部分的修士并不在意这衣服代表的意义，甚至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空有虚名，但虚名也是名，至少是正统大义，是皇帝亲封。
“二位娘子，可见过一个皂衣的道士？”
烈杰太子走向狐女与蛇女，狐女蛇女还以为是普通人在招呼，刚是转过头来，要调笑两句：
“嘻嘻，公子搭讪的言辞有些拙劣……烈杰太子大人！”
狐女蛇女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不过那些被忽悠的公子已经上船，她们还以为烈杰太子是来考校她们的工作的，于是立刻向烈杰太子邀功。
“做得好。”
烈杰太子夸赞了她们，这让两个女妖面色绯红。
毕竟，烈杰太子可不是妖，而是真正的民神。
潞王的麾下，妖魔只占一部分，更多的还是修士与民神，烈杰太子的身份虽不显赫，来的时日也是尚短，但在潞王手下可算是红人，修为也是极高，加上那副初脱稚气，英武非凡的面皮，许多女妖都盼望着能和这位神灵一夜风流。
若是在快活之时，能多吸些神气，以后也可壮大己身。
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民神的潜力很大，若是有朝一日褪去民神身份，接得下天上神位，那可就是真正的天神下凡，此时若是能与这位结成佳偶，这机缘便大了去了。
只是烈杰太子经常与那红衣火女混在一处，那火女修为倒是不高，说话却让人不爽，女妖们对火君是颇有成见。
“太子太子，您要找什么人，我们姐妹帮您找，只是，今夜，您能来妾身的画舫么？”
狐女率先发出邀请，蛇女也不甘落后，此时两个女妖看起来倒是一点不像是妖了，红扑扑的面庞，就像是明光艳艳的灯笼，带着希望与期盼。
她们不过是忠实的在执行命令而已。
烈杰太子如此想着。
如果今夜她们没有被潞王选中吃人，如果在运气好的情况下……倒也能活下来了。
目光再看看停留在河岸边的画舫，那些国子监的生员们醉生梦死，浑然不知自己马上就要化为别人腹中食粮，其骨头难以消化的话，应该会被喂给蛆狗之妖。
“嗯……可以。”
烈杰太子答应了两个女妖，并且不知怎么回事，仿佛心中升起一丝怜悯，也不明白是对于女妖们还是对于将要被吃的那些凡人的：
“不过，今晚不准吃人。”
烈杰太子的回应，让狐女与蛇女高兴的拍起手来，仿佛浑身上下拥有了用不完的动力，而当两个小娘子前去安抚那些国子监生员，并且派遣自己的侍女小妖出去寻找的时候，烈杰太子走向不远处，被一个灯笼打了肩头。
“烈杰大人，小妖见过那个皂衣，就在白日时分，他在这里出现过，并且带着国子监的学正，以及他的女儿。”
“小妖记得，那是潞王殿下点名要的人，学正的身上，有着正气。”
烈杰太子侧过头去，看到一个站立着的灯笼架子，向自己发出声音，周围的人却不觉得有异常，甚至还有凡人从灯笼架子上摘取灯笼，而灯笼上面都有眼睛或者尖牙血口。
“鱼陂畈疠鬼，你刚刚怎么不和我说？”
鱼陂畈疠鬼，身高三丈，外形是个巨大的灯笼架子，不怕佛门大悲咒，并且出现的地方，会带来瘟疫。
只是它现在不敢展现自身妖力，故而如人畜无害一般站在路边街头，充当卖灯笼的工具。
“大人恕罪。”
灯笼妖告罪一声：“只是方才看到大人正与狐女蛇女交谈，怕耽误了大人的美事。”
烈杰太子失笑，灯笼妖又道：
“那皂衣有莫名之术，我看到他一瞬，下一刻他就不见了，东南西北皆找不到，还是我被卖到其他地方的灯笼，又见到了他两次，每一次的出现和消失，都全无痕迹。”
烈杰太子笃定：“那是遁术吧。”
“火君也有火遁之术，倒是少见，我就不会遁术。”
灯笼妖恍然：“原来是遁术，遁术少见，而且难学，世人多学神行之术而少学于遁法，小妖也从没见过，多谢大人指点。”
烈杰太子：“既然是遁术，那就麻烦了，恐怕他没有固定的行走轨迹，你应该也看不出是哪一种遁术，踪迹是难以寻找的。”
“倒也未必。”
灯笼妖忽然道：“方才，我见到梅花山的铁幞头了，并非非他一妖，而是一群，约莫二十余众，自金丹层次而起，至先天以上，各皆有之。”
“他们一帮梅花山妖魔，方才入城，聚集起来直向某一处去了，其行动似乎不在几位大人的安排之内。”
“其他的几位大人，可曾安排过铁幞头他们什么事情么？”
烈杰太子皱起眉头：“梅花山的铁幞头么……”
“这家伙不是我手下的妖魔，我没有做过这个安排，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么？”
灯笼妖为烈杰太子指明路线，烈杰太子向那处前去，并且使用灵符进行传讯。
秦淮河各处都有如烈杰太子一样的存在，或是妖王，或是神将，皆为潞王驱使。
“应天孝陵卫千户，黑霞神将，铁幞头聚集二十余众妖魔行动，在城中来去不知作何事情，可是你所指派？”
烈杰太子的询问很快有了回应：
“没有！但你真的确认他出现在应天府中了吗？”
烈杰太子失笑：“倒也不清楚，是那卖灯笼的鱼陂畈疠鬼与我说的。”
“烈杰，铁幞头是梅花山中，在吴大帝坟后修持的铁巾大妖，我虽然是孝陵卫的千户，但是梅花山深处我是进不去的，吴大帝的坟是在入山神道正前方，为我朝太祖洪武皇帝守门，我所管辖的地方也就只能到吴大帝坟外围。”
“我没有看到他出去，但我也无法进去为你核实他到底在不在。”
“铁幞头与我不和睦，他一直想要在潞王面前表现一番，与我等平起平坐。”
得到了充分的回应，烈杰太子又准备把此事告知潞王，但是灵符接通，却并非是潞王的声音。
“王爷正在为飞升作准备，从现在开始，至明天晚上此时，共需要十二个时辰，不可被打搅。”
“有什么事情？”
烈杰太子听闻此声，恭敬回应：
“原来是利市仙官姚大人。”
说罢将方才之事如实禀告，而那位姚大人则是淡淡道：
“小事而已，管他做什么，你不是还有自己的工作么，那位紫禁城的大真人见到了么？”
烈杰太子如实回应：“还未曾。”
姚大人告诫道：“应天府中的事情很多，修士与妖魔小斗一番也是常常发生的，不过在愿念的影响下，最终都会平息下来，你不必多管这些事情，白日的时候，还有白莲教的地仙陨灭，现在也查不到东西。”
“明日恐怕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若是遇到的话适当制止，若是遇不到也就不必再管。”
烈杰太子：“知晓了，既然王爷不能被打搅，那我便见机行事。”
灵符后面，姚大人传来肯定声，允许他如此做，稍后灵符上的光华就黯淡下去。
是的，自己还有正经的工作要做。
“是了，提及到白莲教……除去妖魔们之外，白莲教的人，帮我一起找的话，应该会快一点……白日时，被杀死的那个地仙修士，是在哪里出现的？”
烈杰太子找到了在街上巡查的白莲教修士们，并且来到了白天的事发地点。
……
柳子民在应天府中一路问询，状若疯癫，不敢回到西山道院，只能在一处庙宇之中栖身，庙祝看他的模样，以为是挂单的外来修士，这段时间进入应天的修士着实不少，没有地方住的修士就会去各个庙宇中居住，这也很正常。
反正也不收钱，都是同道么。
柳子民感谢庙祝，想到若是平时，这些街头小庙小院，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不要说和他们产生交集，现在居然被迫躲到这里，着实是世事难料。
又想到白天出现的姬象，脑子中一团浆糊。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狂了，还是自己疯狂了？
总得有一方是不正常的吧？
难道双方都不正常么？
“早知道，就和那个奇怪的黑衣修士攀谈一下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恐怕不必落得此时困境。”
“那些抓人的修士是什么门派的，为什么从没有见过呢？我在应天府也修持了好几年了，市井小民不认识那自然是正常的，小庙宇的庙祝修士不认识也是正常的，我好歹也是大派弟子，见过许多同门道院，这西山道院在应天附近也是颇有名望，可白日出来的这些修士境界又高，我又不认得，这怎么可能呢。”
“对了，这庙里供的是什么神啊？”
这小庙不大，客舍不过二三间，香火殿只有两座，而庙祝正在接待香客，只是那些香客进来之后，直向着偏殿去了，对正殿视而不见。
柳子民顿觉奇怪，于是来到正殿当中仰首，见到正殿中的神像是个哭丧着脸的大汉，顿时让他大惑不解。
香火倒也是旺盛的，这神灵怎么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
却是懵懵懂懂，忽然仿佛有人而在耳边说话。
“渡过魔劫见本性，一灵复本还真貌……”
这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在心头响起，柳子民顿时有些浑噩，无数的愿念开始对他施加影响。
柳子民猛烈摇头，忽然觉得正殿古怪，他之前接触过姬象，此时对于这种愿念影响竟有了些许抵抗，身上骤然出现一丝魔气，使柳子民保持清醒，而这则让那神像中发出惊疑之声！
忽然一只手骤然出现，自神像中出，一把就抓住了柳子民的脖子！
那神像自高台伸手，隔着老远将柳子民擒住，并且抓住的一瞬间，柳子民浑身法力就像是被封住一样，半点也施展不出来了，除去力气大些，其余简直如凡人一般！
但这神像中伸出的手掌力量比他更大，柳子民是挣扎也做不到，恐惧不已。
“看到了我的正殿，说明你脱离了愿念的影响，真是奇怪，为什么对你再施加影响就失效了？你不是渡过了魔劫，还原了本相么，现在再对你施加影响，应该是有用的？”
“是魔劫还在起作用？奇怪，奇怪！”
那哭丧脸的大汉神像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口中说着胡话，要将柳子民的脑子剖开看看构造，却没想到刚站起来的一瞬间，那不知何处传来一道命令声。
驱神术。
“坐！”
砰！
哭丧脸的神像，刚刚站起来，被这命令一镇，居然毫无反抗的一屁股坐了下去！由于用力过猛，竟一下子将自己的神台直接坐了个粉碎！
“庙宇……香火甚大。”
姬象走进正殿来，影子在灯火之下拉的极长。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造化众神
来者不善，这是哭丧脸的大汉心中所想的第一个词汇。
来者何人，这是心中所冒出的第二个词汇。
这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吗？
仅仅是一个坐字，自己的身体就仿佛不受到自己控制了，有一种不可抵挡的力量将自己压制下去，硬生生的坐在神台上，要重新化为木雕泥塑般，不再有自主的能力。
“你，是你！多谢救命之恩！”
柳子民从刚刚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当中恢复过来，他身上的法力重新显化，正处于三花聚顶的境界之中。
这就是有门户的正统修行，西山道院在全天下可能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但是在应天周边这一带，也算是修士圈子里领头羊的层次。
年轻的弟子中，天资上乘者，拥有三花聚顶的修为，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那些在天下都数得上号的门派，那些门派中天资上乘者，在这个年纪，或许都已经修成地仙了。
若不是修行中有个十二年的定数，或许那黄庭境和先天境，也会层出不穷。
沈家父女也在殿门前，此时很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我身为南国子监的学正，应天府中七八十座庙宇，有半数是去过的，这座天叙庙也不例外，但是这处大殿……我从不知道这里还有座大殿……！”
“自古以来，这里到底在供奉什么神明？”
沈珫不理解，这座庙宇虽小，但香火一直都很旺盛，因为这里供奉的是元末明初战死在此的将领，但眼下这里却多出了一处大殿，而且看布局，似乎这里才是真正的主殿。
供奉给神明的香火，能够李代桃僵，这些事情，或多或少，在市井的怪谈，民俗的鬼神小说，亦或是某些路过修士的口中得知过，拥有这种本领的孤魂野鬼倒也不少，但是他们并不是什么神灵，什么庙宇都敢进来吃香火的。
并且也极有讲究，如果这香火是直着飘的，那他们就吃不到，如果这香火是歪歪斜斜的飘的，这才能进到他们的嘴巴里。
所以，有些庙宇中，还会供奉香火童子，这种童子神的作用，就是压风，没有风，香火就会直着飘起来，不会被孤魂野鬼所沾光。
然而，让沈珫更不理解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姬象此时微微张开口。
一瞬间。
大殿中所有飘荡的，那些黄澄澄的香火气，如流云烟霞一般向着姬象涌来，自口鼻之中尽数吸入，风卷残云不剩半分。
高台上，那位哭丧脸的神灵，也看傻了。
香火……
被吃了！
这般并不是自己不在位上，而是当着自己的面，让自己坐下再也站不起来，而后又将自己的香火吃干抹净。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着虚无中传来的震动声，在提醒他，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情。
曾经的他，也是如此这样的，吃着别方神灵的香火！
食旁人香火者，终被人所食？
自己是神，是千家万户所祭拜过的民神，虽然现在，自己的庙宇早已在过去的动乱之中毁灭，自己的存在也从过去的神灵变成了游魂野鬼，但是……动乱之后，必有重建，兴亡交替本就是世间的一种循环道理。
纵然重新建设起来的庙宇，所供奉的神，不再是自己。
但自己只要还存在于庙宇之中，就能借助这盛大的香火，重塑自己的神躯。
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没有必要将后来之神的道路堵死。
但这样的借用香火，自然会引起庙中香祝们的怀疑。
过去的时候，也有一些散人修士，或者是江湖道人，又或是佛门的行脚僧，在自己恢复实力的那段时间，发现了自己的跟脚与存在，他们或开设法坛，或使用符水，或施展佛门愿力，想要将自己驱逐、粉碎、度化。
无论自己怎么说，怎么说自己的来历，这些修士都并不相信。
可，这里本就是自己的庙宇啊。
难道千百年之后，自己不仅连庙宇消失，甚至想要食用一部分后来之神的香火，也不被允许吗？
于是那些人都死了，借助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力，同时，也是因为他们本身的修为并不到家。
随后，再也心无挂碍。
不仅仅是要拿后世之神的香火，连后世之神的存在，都要成为自己的傀儡。
没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没有什么可觉得难过的。
原来自己的过去，也早就随着过去那些人的死去而死去了，千百年的动荡，这应天府几化为废墟又几次重建了？自己不过是运气好，没有在这大动荡中彻底沦为孤魂野鬼罢了，好在还有人建设庙宇，好在还有人供奉香火，纵然供奉的对象不是自己，却也为自己带来了一线生机。
故而，香火，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决不能为外人所得到，只要掌握香火，后世之神所凝聚出来的躯壳，就可以被自己取而代之，而自己可以换过许多个身份，不断的在世间存活下去。
神力不会再减弱，而是会逐渐增强。
当自己实力变强了之后，这座真正的殿堂，只要不是自己想要显化，那就绝对没有外人能够进来。
而现在。
眼前的这个修士。
胆敢吃掉自己的香火！
“你找死！”
话语喊得很大声，但是屁股仿佛被涂了胶水一样，无论他怎么动弹就是站不起来，蹲着打架未免过于丢失面子，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受束缚，于是两只手瞬间变的又大又长！
手臂蜿蜒，压了过去。
随后被折断，化为香火之气消失无踪。
姬象如此说道：“我并没有吃香火神手臂的兴趣，我所需要的不过是你的神像，以及偏殿的那座而已，至于你……”
“左守将军。”
“你是古来聚集的游魂之精吧，声如巨虎烈石而天地不收，你的经历倒也丰富，因为有许多的游魂与你合一，那些残缺的记忆也成为你的一部分。”
“在民神中，属于八极众神之一，是由人神之心互相感应而诞生的。”
“本身就是愿念所诞生的神灵，对于愿念的使用，倒也得心应手。”
“不过你做了很多恶事，杀人很多，恐怕现在也当是你死去的时候了。”
神台上，哭丧脸的大汉，露出惊容。
除去潞王他们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人，说出他的真名了。
手臂在一瞬间被折断了，左守将军看着姬象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仿佛是刚刚饱餐一顿的舒适感，心中陡然升起莫大的恐惧。
摧毁香火，和食用旁人的香火，这绝不是同一个层次内的行为。
摧毁香火很容易，毁掉庙宇毁掉塑像毁掉神魂，一切就此消散，连那些愿念都无处依附，而食用香火，意味着祭祀对象在一瞬间进行了变更。
念头许多，且对生人出手。
更对魔王作恶。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突然在他的心中升起。
魔念一起，再非正神。
胆敢见魔王不叩者！
这种压迫感，忽然让他自身的香火也开始外溢，这让左守将军十分惊恐。
但应该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奇怪的法术！”
“你这黑衣妖道！”
“但我可是地仙层次的神灵！”
“我就是坐在这里，你都杀不掉我……”
姬象的声音传至耳边。
“诸邪神盗据民间庙宇，受万民香火者。”
“处斩。”
姬象微微张口，呼出一气，是一道白光飘出，正是紫金丹剑。
光华一转。
丹剑绕神首一圈，如掠影流光，发生在倏忽之间，抵达于顷刻之时！
左守将军的脑袋从神躯上一下分离，飞到神台之下，一道香火之气已然斩断，再不能聚合起来！
连带着神像上面，在脖颈处也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剑痕！
神头落地，姬象伸手一指，顿时一阵阵元气将这神首裹住，随后招手唤来沈小姑娘，便道：
“这神头给你耍去，拿去当金光咒的靶子吧。”
小姑娘初入修行之门，对一切都十分好奇，由于早早开慧，故而对生死之事反而不太恐惧，尤其是左守将军的脑袋其实还没有死去，依旧留存着意识，表现出恐惧之色，和死者的僵硬麻木脸并不一样。
沈宜修忽然有些伤感，对左守将军道：“您可真是可怜啊。”
左守将军眨眼，他的脑袋被元气压着，施展不开法力，他难以置信，自己相当于地仙层次的神将，居然在一瞬间就被杀了。
“不……不可能。”
“我被杀了？”
沈宜修点点头，左守将军的脸色，从愕然变成暴怒！
“我被杀了？！”
“我……真可怜！”
柳子民在一边张大了嘴巴，看着沈小姑娘摸着这神将的脑袋，略有惊恐：“小娘子，这家伙可一点都不可怜啊！他刚刚还想杀了我呢！”
“我可根本不认识他！这种神，不……他是游魂吧！刚刚那位前辈说的吧！他根本就不是神！”
“我是神！”
左守将军本就处于愤怒之中，听到这句话，他几乎是暴跳如雷，但是没有身体，只有脑袋又被四周的天地元气控制着，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一下。
“我当神灵的时候，你的祖宗都没有出生！我见过这应天府三次被破，三次重建！你才多大！你这该死的，没有被愿念影响的家伙，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脱离影响！如果你刚刚就被我杀了，我也就……”
沈小姑娘忽然插话了：“您真是可怜啊。”
“您是游魂聚集的吧，您所见到的东西，都是游魂的记忆吧？”
“您是神，可您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您是一位神，却又要杀人呢？”
左守将军怒道：“你这个小丫头是在嘲笑我现在的样子吗！”
“我作为神灵护佑百姓的时候，你家祖宗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我不需要凡人的怜悯！当我护佑的百姓死去的之后，新的百姓就将我忘记，我不过是借助香火恢复自己的存在，他们就对我喊打喊杀。”
“凡人是没有记忆的，凡人也是最不懂得善恶的，但凡是有人对他们稍好一些，他们就说这是善并且觉得理所应当，但凡有人对他们不好，他们就觉得这是恶并且要赶尽杀绝。”
“不必可怜我，因为你也不配，这天下间像是我一样的神灵，太多太多！我听过有人因为在庙宇中祭祀，回家不慎染病，就将庙宇付之一炬的愚蠢民众；我也见过有人在庙中请神显圣，反而又将神灵拘束，供自己驱使的宵小之徒！”
“我现在为别人做事，既然是些混恶勾当，所以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罢了！”
沈小姑娘道：“但您还是保护过一些人的，所以您也曾经是好人。”
“杀人，是不对的。”
左守将军不再说话，只是气的笑了，然后闭上眼睛等死，沈小姑娘也口中诵起金光咒来，淡淡的的金光只是粗浅入门的水平，而且还需要借助身上的符咒才能施展，威力十分的渺小，或许连普通的，沾染了些许妖气的小青蛙之类的东西都打不死。
这场辩论，似乎并没有结果。
柳子民在一旁连连摇头。
“谁管你过去的事情啊，别人又为什么要知道你过去的经历啊，我只知道我差点就死了，你现在更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就行了。”
左守将军的脑袋，看到了一阵阵的白烟。
姬象的身上冲出了白色的烟雾。
然后，自己和神位……不，应该说，魂魄和自己这千百年来修炼出的“民神身份”，彻底分开了。
他惊疑，迷惑，直至陷入完全的恐惧。
不止是他，柳子民也看傻了眼睛，只有沈家父女看不明白。
“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这是形神啊，在塑造形神？这怎么可能是修士做得到的？！”
柳子民瞪大了眼睛。
姬象此时，将那神像中的民神身份，用通天明烟抓了出来，凝聚成一个神位。
此时姬象尚不知道，长白山地区的众仙家，借助里山河某天宫制造出来的神位，与此时通天明烟制造出来的这种临时神位，其实很是相似。
神位在手，接下来就是用香火塑造形神。
而左守将军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他的脑袋很快就开始化为虚无消失了，就像是黑白色的烟雾，而他的眼睛直至消失前一瞬间，都还看着那个新出现的“神”。
那是另外一个自己。
由香火塑造，形神由这黑衣修士给予，容貌一切都和自己完全一样，只是没了那份凶恶之心。
而姬象身上的阵阵力量，终于让他在临死之前，想起来到底和什么存在有关。
“魔……在塑造神灵……”
“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呢……”
魂魄飘散消亡，只剩下那不可思议的余音。

第二百六十四章 随机挑选一位渡劫观众
嗡——
神将显形，对姬象拱手作揖，这神没有来历，虽然用的是左守将军的外形，但是内在已经不再是相同的存在了，当然，也同样没有自我的思想，只是一个傀儡神而已。
“赋予了形神，不代表真正的造化出了一个神灵，这东西没有作为主体的灵魂，寻常的魂魄如果没有功德也不可能受得住万民的香火供奉，往往能够坐在庙宇成神的魂魄，大多是两种来历。”
“第一是生前有极重的怨念与不甘心，死后还能频繁的显化作乱，为了镇压和安抚他们，才会建立可供他们栖身的庙宇，第二则是前人殒命，后人哀之，主动立庙为其招魂。”
姬象喃喃自语，当然，虽然仅仅是塑造神形，但至少这个神真的出现了，这等惊泣鬼神的手段已然将柳子民震慑的不能说话。
“前辈，这……这现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子民的话语结结巴巴，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感在他的心中如老树盘根般蔓延。
姬象侧过身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神。”
一言如天听，在凡人的耳中听来是洪钟大吕敲击的声响，而在柳子民这种修士的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隆隆震雷，让他双耳失聪，犹如置身在浩大的香火海洋当中，天与地都是昏暗色的，这种怪异的幻境只是持续了一瞬间。
但一股绝大的压迫感，让他差点没喘上气。
“修士不会因为我的话，而产生精神上的动摇。”
“但是，因为你之前没有出手帮助凡人，违背了魔劫的考核。”
“因为我的一句不合格，所以帮助你考核的魔头，便将你的劫难重新接引，附着在你的身上，直至你下一次魔劫的到来。”
柳子民脸色苍白，摸着自己的身体。
试道的魔头附身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事情未免有些过于离谱了吧！
魔劫就是考试，试道的十魔就是考官，难道我考试通过了，考官却还附在我的身上，对我穷追猛打，说之前的考试不作数吗？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纵然知道一言将魔劫打回，这种事情是多么的荒谬，但是眼前的前辈手段通天，至少是元神地仙以上的存在，他虽有怀疑，却在这个时候依旧选择相信，只不过，既然相信，那有些事情，自然是要小小抗议一下的。
“前辈，这不合规矩！”
姬象俯下头来：“为什么不符合规矩？”
柳子民争辩：“我并不如那些不明来历的修士强大，他们之中有地仙层次的人，我只是一个第七境三花聚顶的修士而已。”
“我还年轻。”
姬象点头：“怕死是人之常情。”
“你当时不去救援，正是因为你害怕救了他们，而暴露了自己的存在，然后自己也被擒获。”
“修士素来是爱惜自己的。”
“凡人若是死了，确实是和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明哲保身是修行的第一要务。”
“但是，此事因你而起，自然也要由你来断。如果他们是自己说出不恰当的言论，被那些修士所捉，那自然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但是你问了这个问题，是你的问题，引出的这种结果，所以又怎么能说和你无关呢？”
比干问菜农，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有些时候，不恰当的回答会造成恶劣的结果，如果比干是去问石头，那自然就没有菜农的事情了啊。
“所以，修行的第二要务，就是讲究承负。”
“现在所作出的错误选择，所得到的善恶结果，会反映到的你日后的修行上，或者是你的子孙身上。”
“所谓勇猛心者，正是此类。”
真正的勇士，敢直面惨淡的人生，说白了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先秦的儒家圣人也说过，仁者无敌，勇者无惧。
柳子民有些羞惭，伏地而礼，姬象看向远处，在这处隐藏的殿堂外面，已经有不速之客到来了。
柳子民忽然开口请求道：“还请前辈帮忙，我西山道院之中，诸高功法师，长老前辈，院中弟子，皆受这愿念影响，现在神志不清，为潞王鹰犬！”
“前辈既有办法帮助我脱离影响，应该是也有办法……”
姬象看向他：“说难倒也不难，说易却也不易。”
“愿念的影响十分巨大，万民的愿念就堪比一位飞升境的仙人，这应天府中，何止是万民之众，这愿念之大，这应天府生命之巨，有三十万户，一户五人，便有百万人丁。”
“魔劫，是将你等从正常的状态之下，拖入试道之境，所以与世隔绝，自然消除影响。”
“但自己不愿意入魔劫者，又岂能强逼入魔？更何况，难道你那道院之中所有人都入了魔劫中？”
柳子民顿时惶恐：“这……确实不曾，入劫之人只是少数。”
姬象：“这就是是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愿念的源头在何处，自然是在潞王手中，不过万民的愿念需要万民的存在，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潞王对你们的性命会加以损害，尤其是修士，一个修士顶的上十个民众，你们的愿念是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话，你们还要先后退一下。”
“有些后辈来到这里，似乎要向我讨教。”
妖魔们的气息开始逼近。
在姬象看来，眼前来找茬的家伙们，毫无疑问是纯正的妖魔后辈，纵然和魔王并非一个体系的，但是在修行之初，大家也算是一路人么。
妖魔皈依向善，转职菩萨神仙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说到底一身妖气魔气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做的什么事情。
“还是快点解决了吧。”
姬象算是赶时间了。
吸取了姑苏鬼城的教训，既然知道应天府内出现了许多的问题，甚至感应到了周围盘踞的无数妖魔，这种种怪异现象无不在告诉姬象，登仙大会必有巨大猫腻，潞王所作所为绝非善举，就算是不是举兵造反，那也是大宴天下修士，招揽势力以妖魔威胁之类的操作。
亦或者，他真的有什么手段，要借这个大会，完成所谓的“登仙”？
那就有意思了！
姬象倒要看看，潞王如果真的飞升，亦或是潞王手下的打手飞升了，天上会降下哪位魔王为他进行考试？
不过，不管是叫了哪位魔王下来。
姬象都会让这场考试，变成二到五倍的痛苦与恐惧！
驱使全部的魔王级神灵下界，恐怕难以做到，驱神术对于万神之宗以上的强大神王，在一段时间只能驱动一两次，并且驱动的时间十分的短暂，但这也足够了。
至少能多接引一位魔王下来。
五天八帝大魔王，随机接引！
好戏就此开场！
而同时，为了保证其他的民众，不受到一些突发情况的袭击，所以多多的准备一些民神作为打手，充当自己的护法神将，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中部玉书》确实是好东西，元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的法术确实是十分的实用，到底是在碧落青天当中留下名讳的十二玉清修士，实力虽然绝不能说是旷古绝今，但至少也可算得上天下纵横这个层次。
“皂衣道士，你好生张狂……敢称我们为你的后辈？”
隐藏的殿堂被人找到，二十头妖魔出现在这拥挤的殿内，为首的一个人打扮像是江湖上的勇猛侠客，身高有一丈三，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站在前方，头上绑着青黑色的头巾。
“梅花山铁幞头，领麾下二十妖魔，前来讨教！倒要看看你这活了没有十几年的前辈，怎么教训我等活了二三百年的后辈？”
“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自报身份？”
“我们见过你！就是因为见过你，所以才来找你的！你的气息，你的背影，两日之前在我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并且给予我等极大的压迫与恐惧。”
“你，一定是我等的敌人，血脉在发出嚎叫，告诉我们必须将你杀死，否则后患无穷！”
确实是这个道理。
人间的小魔。
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天上的魔王呢？
姬象自然是大方的承认：“自然是了，你们必须杀死我，否则你们一定会死光的。”
“而且，是你啊，我早就感觉到，梅花山的方向有一些强大的魔气了。”
“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大，那边是吴大帝的陵吧，靠近我朝太祖的帝陵了。”
铁幞头发出磨牙般的笑声：
“哈哈……明太祖的地方确实不敢靠近，死的时间太短，帝威与杀气犹是浩荡。”
“但是吴大帝的那座坟，正是孕育了我等的地方，虽然我等诞生的时候，已经是宋代之后的事情了，但依旧沾染了些许遗留下来的君王之气，所以我等也并非是寻常的妖魔，你……懂吗？”
铁幞头看向沈家父女，警告道：“这皂衣会死在这里，而你们最好不要动。”
“你是南国子监的学正吧，你不想见见你的学生们吗？”
沈珫吃了一惊：“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铁幞头：“自然就是话里行间内的意思了啊！你的学生们现在正在秦淮河的画舫上面，玩耍的不亦乐乎，很快就要得到王爷的召见。”
“而你们这一对父女，也是王爷早就看重的人，你忘记了吗，王爷曾经去过南国子监，还和你相谈甚欢。”
沈珫这时候想起来了。
现在他也摆脱了愿念的影响，所以，才在一年前的回忆中发现了这件事。
当时潞王确实是来过南国子监，并且到处转了转，挑选了许多的学生。
那时候自己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劲，反而觉得十分的荣幸。
至于自己的女儿，因为之前一直在自己的大哥家，并没有在这里，最近才接过来，所以，按照身边这位北极真人的说法，是那所谓的正气在发挥用处。
“很快就会解决了，呆着别动。”
铁幞头非常的自信，在他眼中的姬象，不过是个金丹层次的地仙，实力上比起他来说要弱了许多。
元神都不到的家伙，有资格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吗？
姬象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实在是懒得回应。
出身与跟脚，只是代表了你的潜力与上限，可惜，你还没有达到你的上限，就已经要死了。
这样的话，是否是由君王遗留之气所诞生的妖魔，这一点，还重要吗！
于是，姬象微微张开口来。
“武当，姬象。”
话语落下的时候，一道白光自口中呼出，如奔雷流光，骤时乍现！
那光华一转，群魔身首立时分离，铁幞头反应极快，立刻元神出窍，却被姬象伸出五指按在虚空！
大道起手。
粉碎虚空！
天地骤然一清，二十妖魔化为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家父女和柳子民，还恍然未觉，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那些妖魔，哪里去了？！
姬象看向几人，邀请道：
“走吧。”
“我们，去下一处庙宇。”
柳子民尖声喊叫：“那可是元神大妖，就这么死了……！”
姬象：“啊，元神。”
“能让我记住名字的妖魔，大致，都是元神起步了。”
“但是他们的实力。”
“实在是不足以登大雅之堂。”
天下之间，如果不是那些名山大派出来的人，黄庭境和先天境，便绝没有那么多。
所以，元神层次，才是寻常修士与妖魔，能修持到的顶点了。
“哦……还有，这家伙不是元神，毕竟是帝王陵前修持的妖魔，是古代书生的铁头巾变化的东西，至于其他的那些小妖小魔，抱歉，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他们死的太快了。”
姬象看了一眼柳子民，后者为之惊悚。
“这家伙……”
“是一个……先天境的妖魔。”
内景神牌中，浮现出关于伏魔之章的信息。
【伏魔之章（第二重）。】
【已杀死黄庭及以上层次的妖魔数量：一。】
……
在姬象离开之后，烈杰太子来到了这里。
庙堂之中空空荡荡，只有“左守神”高坐神台，见到他到来，微微行礼。
“可见到皂衣道人？”
“见到了。”
被姬象控制的傀儡神将，告诉烈杰太子方才发生的魔头扰庙的事情。
烈杰太子一惊：“你不曾对他出手吧？”
左守神：“倒也不曾，恭敬的将他送走了。”
“那位道人此去，约是在……”

第二百六十五章 身外化身
左守神指引烈杰太子的道路，自然是真的，这也是姬象的授意，应天府内出现了诸般变故，白莲教的地仙死去，对方必然有所行动。
姬象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浮动的尘埃随风飘散，一举一动都由不得它们自己做主，就连安静的呆着也不行，尘世之意正是由此而来，寻常人难以反抗力量远超于自己的存在，无论是钱财还是权利还是法术，对此都无能为力，只能像是尘埃一样被风带的东倒西歪。
“我到处打劫白莲教总教的位置，其他堂口的白莲教主倒是没有说谎，原来不是他们不敢说谎骗我，而是认为即使我找到了总教，也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是吗，来者是一个面容英俊的神灵，与火君不同，存在的形式与银瓶娘子是一样的，并不是修士自己代替了民神的位置，而是过去古魂借助香火凝聚的神灵本尊。”
“在登仙大会之前与我接触，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呢？又无非是招揽之类的话吧，如果我假意答应了，他又有什么方法来分辨我行为上的真假呢？”
“恐怕会把我请去他们的总部，然后以阵法来控制住我吧，这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如果不见他，那我放在应天的这些众神，岂不是就会被他们找到了并且发现么？”
“如果我见他，直接杀了他的话，引起的动静又太大了些，现在就开战的话，对方的人数还是太多了点，在如此庞大的愿念影响下，我真不一定能够取胜啊。”
姬象是准备让对方受到愿念的反噬，被双倍的魔劫干扰，但是如果现在正面交战，在如此庞大的修士基数以及巨量的愿念加持下，即使拥有太虚宝光，自己获胜的希望依旧是较低的，毕竟愿念有种种不可思议之伟力，就看使用者如何操纵。
所以，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借助金遁跑路，亦或是直接进入大浮黎土。
“那就，放个分身，和你玩玩吧。”
姬象倒不是要分出化身，毕竟还没有到元神的境界，不具备炼出阳神化身的能力，但是之前得到过众生精魄，其中有一项能力是炼化踏影蛊，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毕竟要分离自己的影子，会产生什么变化可真是说不准。
沈珫在后面忧心忡忡，铁幞头刚刚的话让他非常的不安，决定前去画舫处看一下，于是要把沈宜修小姑娘交给姬象，行礼道：
“真人，现在国家的学子，可能正在受到性命的威胁，我身为南国子监的学正，虽然是不入流的九品官员，但毕竟也是朝廷中人，现在潞王爷要做些可怕的事情，我不能让我的学生也处在危险之中。”
“现在就要前去画舫，让他们离开那处是非之地，前往不要去潞王的住处，否则以后他们的九族都可能受到株连。”
跟着这位妖孽附体一样的王爷造反，先不说成功与否，说不定都活不过今天晚上，毕竟听那铁头巾妖怪的说辞，就像是要对他们做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沈学正能想到的，也只是挖心吃肝之类的了，反正，就是和性命有关的危险之事吧。
“不要急。”
“登仙大会是明日晚上，现在去的话，会暴露你的身份，你没有听到那妖怪说什么吗？”
姬象转过头：“身为南国子监的学正，你已经被潞王握在手掌当中，我知道你要说些圣贤大义来彰显你自己的无畏，但是你现在去了，就会让我的布置也成为流水。”
“所以，至少在成全你自己的大义之前，不可打扰我的计划，如果成功的话，你的学生就能够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为什么叫做登仙大会，那自然是有人要登仙了，至少有与之相关的重头戏，那么在好戏开场之前，愿念的维持都是至关重要的，你的学生们当然也不会死。”
沈珫仔细的思考。
姬象则是在眼前这座庙宇中，赋予了一尊神灵以形，随后随手拿起庙祝放在一边的古老壶具。
“这位香客，这东西不……”
庙祝想要告诉姬象，这水壶不能给他，却没想到姬象随手拿出一锭金子。
庙祝一下子看傻了眼睛。
姬象把金子放在他手中，然后拿走了水壶，庙祝摸了摸头，奇怪的嘟囔：“我这水壶不过是街上买来的老物件，怎……怎值得这些钱财呢！”
但是话是这么说，得了便宜自然是不敢外露的，庙祝立刻把金锭藏好，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接待其他的香客。
此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柳子民也是在后面追问：“前辈如果是想要买这些凡俗用物，与我说一声就好，何必给那庙祝如此多的金财！”
他刚才看到那些金子颜色极正，心中大叫血亏，又想到莫非眼前这位，只是知道修行，而不懂得凡间的物价吗，其实这倒也是正常的。
“那是障眼法吗？”
沈小姑娘忽然问了一句：“我看书里面说的，有些神仙买东西，出手阔卓，给的金子，其实是石头或者树叶之类的东西。”
“不是，那些就是金子，我从白莲教手里抢来的，他们很有钱。”
“而且这水壶，虽然是凡俗之物，不过由于久在庙中享受香火，故有了神气。”
姬象看向三人，柳子民不明所以：“难道这东西，能算是法器了吗？”
“器物有灵，有灵的话，就会生出精怪来。”
姬象将水壶提起：
“我在紫禁城中当值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受沉年香火孕育出来的精怪，这就是魑魅魍魉之中的‘魅’。”
“魅者，老物之精也，在日本的话，叫做付丧神。”
魔气汹涌，灌入水壶当中，将其炼化，而里面的香火之气翻滚沸腾，发出一股股如人一般的愿念，只是它还没有意识，这些愿念也都是人们常年累月的祈祷，所沾染上，并且积累下来的种种善念。
“这水壶如果善加利用，在仙人手中常年炼化，最后可以装日月星辰。汉时有一位老翁卖药于街头，常悬一壶于手杖上，如五升器大，变化为天地，中有日月，如世间。夜宿其内，自号‘壶天’。”
“所谓各种灵器、震器、仙器之由来，多数于此，超凡脱俗。与凡人使用的法器、宝器不可一概而论。”
而后，众生精魄分离出四分之一，注入其中。
姬象的身边，出现幻境，隔绝了那些凡人，而脚下的影子分裂为九道，第九道影子逐渐人立而起，抓住了这水壶的提把。
壶与影子合二为一，在魔气与善念之中，很快被炼化为一体。
踏影蛊，成！
香火分离，黑色的影子逐渐有了色彩，它进入姬象的身体中，再走出来的时候，第二个“姬象”就这么出现了！
内景神牌，在第二个姬象出现的一瞬间，浮现出文字。
【身外化身术：借助踏影蛊分离自己的影子，所制造出来的身外化身！身外化身的实力比起你自身实力要稍弱一些，当受到损害的时候，身外化身会消散，影神会回归本体。】
【身外化身的影子，表现起来会比常人的影子更淡一些。】
【影神（右皇）：九影神之一，借助踏影蛊成为可驱使的对象。九影神各有一种或两种特殊的能力，是人体自身力量的九类衍生。】
【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凡兴士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王符。】
【可以召唤五十个影兵，影兵可以模仿任何人，包括法力气息，但仅仅只是假象，不具备真正战斗的能力，不过，只要在拥有足够影子的地方，影兵的数量可以一直维持在五十。】
【特殊：如果具备驱神遣将类的法术，且同时拥有神主之类的身份，则将右皇炼为身外化身之后，即可以将召请神术、驱神术、拘神术所可调动、驱使、拘押神灵的位业上限提高一个层次。】
……
烈杰太子久追姬象不得，他来到一座新的庙宇，这里也有姬象留下的气息，而询问了那个庙祝，后者则是表示，确实是有个黑衣的道士在这里待过，不过他可不敢说从那黑衣道士手上拿到了一锭金子！
财不外露，哪怕这个小哥看起来衣着华贵，但是让他知道自己有一锭金子，这又有什么好处呢，万一他想要抢走金子来羞辱自己，这不是糟了吗。
庙祝不说真话，烈杰太子也看不出来，只关心姬象的去向，在得到庙祝的指点之后，继续走了没多远，他看到了姬象的侧影。
到了后半夜，喧嚣的声音也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此时已是三更天，毕竟人都还是需要睡觉的，登仙大会真正热闹的时间是今日的晚上，必须要养精蓄锐，而今日天亮之后的应天府，一定是不如往日繁华的。
“前辈还请留步。”
烈杰太子叫住了姬象，三更天的夜幕之下，街道上的灯火通明，但人却少了许多，显得有些稀疏零星，就是这样稀疏零星的人流之中，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是正在活动的妖魔。
烈杰太子这样英俊的人出现在这里，当然也引起了一些还未曾回去的女子或男子的注意。
不过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就知晓他的身份尊贵，再是好看也不敢多待，而与烈杰太子对峙的黑衣道人，那些路人难免在心中想着，穿黑衣服的道士是从没有见过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啊。
于是脑中补充了三五种男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匆匆的从几人对峙的范围离开。
“您，就是紫禁城中的北极真人吧？”
“在下，烈杰太子，这是在下的神道名讳，并非是真的太子。”
烈杰太子终于见到姬象，于是立刻开始劝说。
潞王的手上有着天髓，并且诚心诚意的邀请姬象的加入。
待遇开的很高，烈杰太子甚至表示，潞王说了，如果姬象加入他的阵营，那么就可以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特地位。
“这是笑话。”
姬象回应：“潞王爷还没有造反成功，就敢自称‘一人’这种词汇了？”
烈杰太子失笑：“只要您恢复实力，与王爷联手，两个飞升境，仅仅凭借张天师是拦不住的。”
“只需要一瞬间，战斗就会结束，紫禁城就会换了主人，哪怕退一万步，拿不到紫禁城，但这是应天的紫禁城，或许也是可以多添一把龙椅的。”
“半壁江山，总是有的，王朝大道，也会一分为二，您自然也有一份气运。”
“您知道吗，这世间有四个天心境，试图左右我们这些芸芸众生。”
“王爷所做的事情，并非是单纯的造反，万历皇帝胸无大志，数年不上朝堂，不要说修士了，便是凡人他都不会管，既然他不会管，与其眼睁睁看着王朝大道，落入里山河的手掌，不如我们联合起来……”
烈杰太子极力劝说。
姬象道：“大义拿捏的很好，不过我并不想帮他，你看，我帮张天师不也是一样么，二对一，战斗也是瞬间结束，没有半点分别。”
“天髓而已，不过是山河树草之气，星辰流光之液，最高不过是帝流月浆，难道你们有日华吗？”
烈杰太子听了立刻笑了起来：
“您猜对了，登仙大会的最终奖励，就是日华！”
“天髓五等，山河气，星辰液，月浆，日华，天地精粹，这日华为第二，仅次于天地精粹之下，这可是一百二十年才能凝聚一滴的东西！”
“不瞒您说。”
“您，知道汉武帝的金铜仙人承露盘么！”
“这承露盘有两副，一是柏梁盘，二是建章盘，这其中一副，那毁掉的柏梁盘，就有四分之一的碎片在我家王爷的手上！”
“王爷想要见您，我想，您最好还是和我去见他一面。”
“尤其是您身边的那三位。”
姬象淡淡道：“我身边的三个人么，你是说脱离了你们愿念影响的这三人？”
“怎么，你们还想从我手上，把他们带走？”
烈杰太子并不想与姬象为敌，恭敬道：
“我可以向您保证，天髓是真的，您，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不过是两个凡人，一个小修士而已，难道他们与您有什么亲故？”
姬象：“我若是说有呢？”
烈杰太子深吸口气：“那我与王爷禀报一声也就罢了。”
姬象：“我若是要走呢？”
烈杰太子微笑：“那我也绝不拦着。”
姬象点头：“那，看起来，我还是应该去和他见一见了。”
于是姬象在前，烈杰引路，而其余三人跟在后面，几道影子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虚淡。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报应寺
姬象想过，这位胆大包天的王爷会住在哪里，甚至有可能是在这应天府的紫禁城，以此来彰显他的身份，如果北方的万历皇帝要做这天下的太阳，那他就要成为天下的月亮。
日月者，明也。
不过，看起来潞王爷，似乎没有那么嚣张的胆子，当然，也可能是他身为王爷，既然要平分天下，自然也要走点流程，这叫做仪式感。
“我以为，王爷会在南紫禁城。”
烈杰太子瞥了一眼南紫禁城的方向：“那座城……王爷在与不在，没有区别。”
“不进入城中，只是因为还没有彻底的飞升成仙。”
“应天府中，南紫禁城上方的那尊神位，是禁止藩王身上的龙气进入的，一旦感应到就会被驱逐，当然，王爷的身上，不仅仅是藩王的龙气，使用万民的愿念，就可以对那尊神位进行蒙蔽。”
“所以，进去还是进得去的，只是骗过没有自我的神位很简单，但是要在应天六部诸多大人的注视中坐上那金銮宝座，暂时还是做不到的。”
“这种做不到，指的是在合法性上做不到。”
姬象顿时失笑。
都造反了，难道还在乎什么合法性么？
烈杰太子显然看出姬象在想什么，也笑起来：“这种合法性，倒不是说什么平分天下的合法性，而是即使有万民愿念的影响，众多的民众以及哪些官员们，还是知道，这天下只有一个皇帝的。”
“藩王出现在应天，是可以被合理化的，但是如果藩王在应天成了皇帝，这就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了。”
“即使人们被愿念所影响了，但是出现两个皇帝还是会知道这是造反的行为。所以如果过早的进入南紫禁城，就会落入原形毕露的窘迫境地，这是王爷在登仙大会之前不想出现的意外事件。”
“但成仙之后，对于愿念的控制便可以深化，到时候，就和现在不同了，那时候再坐上应天中的那柄空荡龙椅，就不会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
姬象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秦淮河上灯火通明。
但是烈杰太子前方的道路却显得模糊起来。
“道路模糊了，我曾经看过类似的伎俩。”
姬象的眼睛微微眯起。
火君当初进入紫禁城的时候，便是这样，一步如做百千步，是一种特殊的行路之法，同时兼具幻境与障眼法的特性。
“这是畏途，是一种神灵使用的行路之术，所谓畏途指的是艰难险阻的道路，凡人不敢前来行走，故只有神灵才能学习，意味着生死只争一刻时间，来形容此法的快捷。”
“使用这种法术开辟出来的道路，能够大大的缩短回去的时间。”
“不过可惜，畏途是固定好的路线，一旦构筑出来，是不可能随意更改的，固然有随时随地进入这条道路的方法，却不能让道路改变位置，想要前去新的地方，就要构筑新的畏途，所以，这种法术只能用来回去，而不能用来前行。”
模糊的道路周围是香火构成的幻境，人世种种如水泡一般在其中沉浮，所见到的都是扭曲的外界景色，而进入畏途之后，凡人就再也看不见几人了，在旁人的注视中，这几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原地一样……
“于是凡人就会畏惧这种变化，从而离开这里，这也是畏途得名的原因。”
很快，姬象带着另外三人，一并从畏途之中走出，烈杰太子为几人引导，而所出现的地方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寺庙，只是这寺庙的名字让人深思。
大报应寺。
“我等身处于地界中？”
姬象眉头一挑，烈杰太子正欲回答，姬象身后三人中，沈珫便已经开口说道：“这座大报应寺，是应天府中最大的佛寺。”
“供奉的大佛是谁？”
“六道地藏菩萨，以及无能胜明王。”
沈珫看着这大报应寺的牌匾：“尤其是这位明王，据说是地藏王菩萨的忿怒化身。”
烈杰太子微笑：“不错，学正大人说的是正确的，白天的时候供奉六道地藏菩萨，是檀陀、宝珠、持地、宝印、日光、除盖障六位地藏化身，而到了晚上就要供奉无能胜明王，不过，不管他们中的哪一位，都是地藏王菩萨的化身，代表着地藏王菩萨的善念，以及……报应。”
烈杰太子说着，便引众人进入，寺门缓缓开启，见到香火院落，而那大报应寺中，前方殿堂处，第二幅牌匾，就在正殿之前，写着“五浊恶世”四个无比漆黑的大字。
字是用墨水写的，当然是黑的，但是姬象却发现了，这黑色的东西可并不是墨水。
而是干透的血。
寺庙之中并无僧人，入夜之后僧众就已经休息，四面八方佛法的气息十分的旺盛，无数的佛音缭绕禅唱，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只是进入这里，便能安定心神，使一切怒火消弭于无形，乃至于连姬象自身所存在的玉清魔气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里如庄严净土，为佛门圣刹。
正殿中六道地藏的塑像分列两侧，中间一尊巨大明王塑像，而等在这里的人并非是潞王。
“姚大人，我已将上仙请来。”
“啊，好。”
正殿中等候已久的姚先生看向姬象几人，他的身上挂满铜钱，穿着金红色的喜庆衣服，方头大耳，容貌虽然长得一般，但那双眼犹如火炬一般明亮，其头上一道财气直冲云霄，在这佛门圣地之中更显得金光璀璨。
“能得上仙法驾，大报应寺蓬荜生辉。”
“只是王爷有些事情，暂脱不开身，便让我与您商谈合作的事宜。”
“在下姓姚，至于名字不足道，所持神位，您也看到了，是利市仙官，财神道中人。”
姚先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利市仙官，是五路财神中的北路财神爷，怪不得这大报应寺能成为应天中最大的寺庙，原来是有招财进宝的神灵存在。”
姬象几人进殿，开门见山：“我就直说好了。”
“要和我合作，便要有实在的诚意，不可画圆了大饼，这样我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我身边这几个人，你们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
姚先生微笑：“这是自然了，我是利市仙官，专管买进卖出之事，想要寻找同伴，必然要先以诚信待之。”
“日华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此地，还请上仙检验！”
姚先生拿出一份小铜盒，里面装着一个水晶瓶，晶莹剔透，而浓重浩大的太阳之气就在里面翻滚，凝聚成液体的样子，看起来也就十滴左右。
“这就是日华，又称太阳之精，若没有承露盘帮助，则要花费一百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在阳气浓重的地方，自然凝聚出一两滴。”
“至于上仙的其他要求，我们也都能满足，只是，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望上仙能够聆听一二。”
姬象看向姚先生，姚先生恭敬道：“这日华，还请到登仙大会之时，上仙当众服用。”
“原来如此。”
“你是想要借我服用日华，来为此次登仙之会大造声势？”
姬象失笑，姚先生也是笑起来：“上仙智慧，正是如此。”
“这太阳之精，可以返老还童，起死回生，将仙骨天赋再拔高一层，也就是‘羽化’。”
“十类之虫，在太阳之下方敢羽化冲举，若遇到阴绵天气，则翅膀伸展不开，有夭折之风险。修行正如十类之虫完成蜕变一般，不过，服用的时候，也会像是十类之虫一样，在羽化的过程中，感受到巨大的痛楚，不过只要羽化的过程结束，接下来便将见证登仙的前兆。”
“但天髓这种东西，服用一次两次，是难以彻底完成蜕变的，以上仙的天资，我想，至少需要三十滴日华，才能完成羽化的蜕变。”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太阳炼形
姬象做思索状态，在姚先生说完，稍做停顿，再道：“这么说来，这小小瓶子中日华约莫十滴，倒也只是给我的见面礼，如果我服用天髓产生效果，并且愿意与你们合作，后续的二十滴才能给我。”
姚先生含笑：“脱胎换骨是本质上的变化，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天资越是高绝的人，想要彻底完成蜕变，所必须要达成的条件也是越苛刻。”
“您曾经就是真正的仙人，现在，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地仙的层次，您的天赋本身，已经相当于五种天髓的第二等，也就是相当于星辰之气凝聚成的甘英玉液，而且这具肉身，您应该也已经重塑过根骨，不然不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但仅仅凭借这种层次，还无法彻底恢复仙境，若是给您第三等的月浆，恢复起来又有些缓慢，而且效果对您来说可能不太显著，故而使用日华，效果远在月浆之上，至于其承受的代价，相信您也能完全的挺下来。”
姬象：“我倒是愿闻其详。”
“人间界可没有日华这种东西，就算有也难以寻找，这一百二十年才能在阳气深重的地方凝聚一滴，对于修士来说，服用了一滴是没有办法完成根骨的晋升的，最多是把他的天赋才能，稍微提一提，不过，这也已经算是十分可怕的力量了。”
“人的天赋注定了他能走多远的道路，勤能补拙确实无错，但至少要具备修行到地仙的天资，然后才能提勤能补拙这四个字。”
“如果连地仙都进不去，百年依旧止于十境之下，那基本上再进一步已经彻底无望。”
“这日华对于这些修士来说，一滴的效果，恐怕……”
姚先生接过话茬：“对于这些修士来说，一滴日华所带来的改变，比起月浆还要巨大，即使他们先天根骨不佳，但也已经足以让他们一路修到先天境以上了。”
姬象略作诧异模样：“原来，日月之间的差别，竟有这么巨大，不过你之前所说的代价，要详细讲来。”
姚先生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日华能带给人以巨大的改变，是叩动成仙之门的钥匙，甚至能决定成仙以后，在仙人的层次中，能够达到什么水平。”
“众所周知，尸解之术又称太阴炼形，而与之相反的便是太阳炼形，其将浑身阴气行尽，尽数转为纯阳……这正是炼神境界，晋升到纯阳境界时，所需要承受的最重要的一步！”
“而纯阳境，正是炼神境经历痛苦磨练，在渡过之后的人间最强的境界，使昔日枯槁之形，再显红润，返老还童不过是附带之物，仙骨升腾，化为地仙之上品，神仙之下流，只等一朝白日冲举，便能飞升证仙。”
“太阳炼形，如果能坚持炼形三百日，则仙骨之坚精气之盛，可仰与天齐俯与地阔，这人间之中，算是走到了巅峰了，只消向上一跃，便立刻羽化登仙！”
“服用日华的时候，所要承受的痛苦，那正是太阳炼形的痛苦，此时你浑身血液都会充斥阳气，从而因此沸腾。”
“要将天地的阳气锁在自己的身体内，然后将体内的阴性尽数排出，如此一来，你的仙骨就会因为大量阳气的进入而产生蜕变，你的血肉会被阳气灼伤，从各个地方开始崩毁，你的气息会变得极为浩大与狂躁且难以控制，这是一种暴力的滋养。”
“但是在毁灭之中，迎来的是新生，在旧的血肉灼烧之后，新的血肉便是阳气所铸，与这天地间的阳性更为契合，仙骨被灼烧的同时，会将日华之中所蕴含的天地精粹尽数炼入其中。”
“凡人成仙，脱胎换骨，定然先将俗肌消尽，然后重换仙体，此非肉眼所知也。”
姚先生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为姬象全方位的诠释这日华的好处，姬象听闻，自然是喜形于色，对姚先生表示：
“如此一来，我恢复仙人之身的速度，就要快上不少了，没想到这传说之中的日华，原来是毁去旧体，再借助天地精粹，从旧体当中化身新躯，这已经是造化之功，果然远在帝流浆这种月亮精华之上。”
“凡尘之中所能获得的最好的天髓，也就是月亮精华帝流浆了，妖怪们靠着六十年一遇的月浆来改善天资，修持妖法，让自己的法力大为精进，而凡人也能靠着月浆一步登天，不过月浆性情温和，远不是日华能比的。”
姚先生对于姬象的夸赞，自然是非常高兴的，毫不吝啬赞美手中的这份“产品”：
“暴力的更改天赋，要承受莫大的痛苦，但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太阳炼形真有这么容易，这世间的纯阳境也就不会只有这么一些人了。”
“想要从炼神境迈入纯阳境，至少要一百日的太阳炼形，至于三百日，那对于世间的修士来说是不可能的，炼神的肉体与精神，难以抵抗后面二百日的痛苦，这是一种宁愿堕下九幽地狱都不愿意感受的可怕之事。”
“而大多数修士，甚至根本达不到太阳炼形的门槛，可以说，一旦这日华放出，世间许多的炼神高手，都会为之拼命争抢。”
“他们的天资不能进入纯阳，所以需要媒介来开启，我也说过，日华就是成仙的钥匙，进入纯阳境就等于是准仙。”
姬象非常的认同姚先生的话，不过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那，潞王爷，也服用了日华来改变天赋么？现在说有事不能见我，也是因为在服用日华？”
姚先生失笑：“那不是，那自然不是！现在服用日华，哪里来得及呢！”
“而且王爷因为一些事情，难以服用日华，只服用过效力温和，也更容易得到的月浆。”
“说起来，您如果恢复了仙人实力，才能真正的帮助王爷解决这件困扰他的事情，这也是王爷极力想要您当他的左膀右臂的重要原因。”
“这大报应寺中，有无能胜明王与六道地藏，您可感觉到周围的佛法何等昌盛？”
“其实，这都是为了镇压另外一位佛主力量，所布置下来的东西，潞王爷天资高绝，可惜在很早之前，被这位佛主种下了诅咒。”
“这位佛主便是……”
“秽迹金刚！”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是……巧了！
“真是……没有想到。”
姬象愕然！
之前宋廷的鬼怪们，曾经看过自己手掌中的秽迹金刚印记，当时大呼潞王的名字，并且最开始所遇到的闻香教，其地下也出现了秽迹金刚的鬼脸。
迷龙赌场和闻香教东大乘寺，都是潞王的钱庄，彼此之间相互关联，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秽迹金刚居然是潞王的敌人。
不过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出来，而姚先生此时开口所叙述的东西，也印证了姬象的猜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似乎，潞王的手下，以及潞王本人，并不知道东大乘寺和迷龙赌场的覆灭和自己有关。
这，真是奇怪，迷龙在死前，应该是传递了什么讯息才对，还是说是试探呢？
“……我知道您一定会非常吃惊，您是仙人，对如今最靠近人间的四位天心境高手，自然是有所耳闻的，秽迹金刚就是四大天心之一。”
“在很早的时候，那是正德皇帝的时代，当时豹房中，有一只借助龙气修行的豹子精，在正德皇帝暴毙之后，这只豹子精以假的朱姓皇族之名，被以一百二十七义子的特殊身份，误打误撞的送入凤阳，而进入凤阳没有多久，一位仙人找到这只豹子精，让他回到紫禁城，教导才刚刚两岁的潞王爷进行法术的修炼。”
“王爷出生的时候，根骨并不是上佳，他和万历皇帝都继承了嘉靖皇帝这一脉的劣等骨血，此世难以修行有成，不过帝王之家，本身也不该想这些事情。”
“不过，帝王之家中子嗣的成就，不是能否以修行的仙骨来判断，而是以命格来判断。”
姬象：“潞王的命格，也有资格坐上龙椅，潜龙？”
姚先生：“王爷出生的时候，天空群星中五帝内座闪耀，在天象之中，五帝内座，是五颗呈十字形的星辰组合起来的，代表着天帝在一年四季中居住的方位。”
“有帝座之命，即使根骨再劣，也自有人前来相助。”
姬象明白，这所谓的有人前来相助，便是里山河的那些修士了，他们不能在人间显化，只能以托梦或者幻境，亦或是以一点形影的状态，隔着一个世界和表山河的修士对话，想要降临的话，就要借助特殊的手段，和一些特别的阵法仪式。
“王爷在紫禁城中修行十数年，服用了月浆天髓，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终于有了配得上这份命格的根骨，然而，有人不愿意看到王爷崛起……”
“那位佛主亲自动手，使用了不可思议之佛法，使一念托生凡间，仅仅三月便长大成人，具备盖世佛力，显化于紫禁城中，找到王爷……种下了咒法。”
“此咒，使王爷此生，不能完成太阳炼形。”
“而那位三月成人的僧人，也是在种下咒法之后，立刻形神枯槁，血肉干涸，仿佛耗尽了百年的精血，只为了在这此时昙花一现。”
“这就是佛门的大神通‘一念觉佛’。”
“此一念觉佛，于化生一子，此子生来便知过去未来，自我本相，至世间一行，只为完成此念中所命定的事情，而在死后，这佛子将成就莲台，进入佛门净土。”
“来世匆匆三月，做一件事，死去便可立地成佛，这就是佛门的因果许诺。”
“不过损此一念，使秽迹金刚离世间便远了一寸，仅一寸地界，他对世间的影响便弱了许多，天心境能够下场出手的极限，也就到此为止，同时意味着，天心境所塑造出来的活人，在人间只能出手一次，并且不能直接杀生，不过此一次动手之中，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其咒术层次，已经是位列仙佛之等。”
“而王爷身后的那位仙人，为了镇压这种咒法而付出了大力气……”
姚先生语气唏嘘，似乎为潞王过去的命运感到悲哀，不过同时也有点狂傲，毕竟能让天心境强者以禁忌手段托心入世，化身成人，不惜损耗自己的境界也要前来阻挡，这已经足够说明自家王爷的命格何等可怕了。
为了夺取王朝大道的主导权，必须是不择手段。
但是，一旦困龙升天，那么该杀死的，该报复的，就都要报复回来！
“好在，咒术并非不可化解。”
“在过去的古籍之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话。”
“唐武宗曾用童男童女的心来炼丹服用，一生之中吃过八十颗人心。”
“据说，用童男童女的心，所炼出的丹药，效果堪比太阳炼形！”
“您，看过民间的《西游记》话本吗，其中比丘国的国王，在白鹿精的引导下，吃小儿的心肝入药，这一段故事的原型，其实就是唐武宗吃童子之心。”
“但是，需要巨量的愿念加以辅助，并且飞升的时机也要把握得当，不能在白昼冲举，而是在圆月高悬的时候，借助月光来中和体内的咒术，这样才有成仙之机！”
“愿念的施展，也需要用到一种法术……”
姚先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种法术，而姬象的目光骤然一动。
在大家都觉得可以的时候，做一件事情就能成功？
这法术……可不是本土的啊！
这不正是……天人亚当的愿念见证之术吗！
在发现问题的时候，使用“我觉得不行”来进行反弹。
在发现好事情的时候，使用“我觉得可以”来进行白嫖。
怪不得一直拖到最近，才开始在南方这里活动，过去潞王的钱庄都是在北方，原来是因为过去的时候，基督之法还没有完全传入这里！
不过这正好。
自己也有愿念见证之术，而众多周知，飞升境强者的愿念强度，即万民愿念的强度。
要反弹的话，反死一群人未必做得到。
但是反死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这不是……巧了吗！
“真是……妙啊。”
姬象说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而姚先生也顺着话接过话茬：
“当然了，这是妙极了。”
虽然两人的脑电波根本没有对上，说的话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是没有关系，我觉得我懂你，那我就已经懂你了。
……
夜幕消退，东天黎明。
大报应寺方丈室，此地在大寺最深处，周围布有结界，潞王在其中，其容颜在狰狞模样和凡人状态来回交错。
方丈室内布局和前方大雄宝殿中布局一模一样，只是塑像变得小了许多，六道地藏与无能胜明王的力量覆盖在潞王身上，而潞王的背后则是有一道火焰菩提树印，犹如疤痕一般，自胯骨而起，贯穿到后颈位置。
而在火焰菩提树的周围，则是无能胜明王的法咒，用来遏制这火焰菩提树的扩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焰菩提树开始向内收缩，潞王也开始施展一门法术。
他身前有一个小小丹炉，里面的童子之心已经炼化为丹，他张开口吞服下去，又运转法门。
“一千性相，散！”
一千性相，来源于佛门法术，有三种世间，每一种世间各有一千佛性，三种世间就有三千佛性，三千佛相，合起来就叫做三千性相。
潞王的神位开始运转，无能胜明王那青面獠牙的样子完全呈现，六道地藏的六座塑像之中飞出六道金轮，接引佛门法界的伟大力量，从三种世间之中的“众生世间”接引佛力来安抚火菩提咒。
而火菩提咒所引起的秽迹佛火，则是在一千性相散开之后，一并散去大半。
“借助这佛门的香火，来化解火菩提咒，效果是十分显著的，凡人信佛，总是希望得到一个无病无灾的来世，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世上的轮回与否，都不由得他们来自主，所谓的阴曹地府，更不是什么好去处。”
“宋廷频繁邀请我帮忙，但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再说了，这人间的天下就算是到手了，也是我自己的天下，宁肯日月分山河，也不分给这帮死人半点土地，都已经是长眠的过客，还想着光复自己的王朝，为此不惜堕入阴世，化为鬼仙道的主宰。”
“可叹宋太祖也算是半世的英雄，后代却如此不堪，三帝会晤还欲重返世间，再塑笙歌曼舞之世界，却已经是丢光了崖山十万蹈海者的脸。”
“若是过去的死者都心有不甘，那秦皇汉武，古时都有死后化身，亦或是分身成仙的记载，怕是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就从某些地方跳出来，要光复秦汉，这可让我等如何居处？”
潞王缓过气来，看到了有一些灵符变成了黑色，那是阴世在通过法界联系自己，但佛法将这里的阴气全部镇压消灭，故而半点消息也收不到。
不要说已读不回，在佛法的作用下，根本就是消息发出了但是被拒收了，还想着继续发消息，发现你已经被拉黑。
“不过，这帮家伙，以后已经不重要了，或许我也不再需要他们了。”
“这帮鬼仙的成就，终其一生也达不到我将要达到的境界，日月山河裂作二方，就在今夜。”
现在还是白天，但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十五，此时距离黎明升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已经到了辰时了。
轻轻摇晃一枚铃铛，很快就有僧人出现，潞王表示，之前请住在画舫之中的那些国子监学生，现在可以叫来了，自己要好好勉励他们一番，随后自方丈室内走出，心念一动，身法施展，顷刻转眼就来到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内，姬象与姚先生相谈甚欢，潞王显现身影，发出爽朗的笑声：
“本王欲与北极真人相见久矣！”
……
秦淮河画舫，烈杰太子归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闻，昨夜的狐妖与蛇妖出现，说她们之前看到了姬象出现在另外一条街，但是还没有追上，对方就消失不见了，非常遗憾没有帮上忙。
烈杰太子则是失笑。
姬象之前的行踪确实是难以寻找，即使找到了也不能追上他，后来消失不见，那是因为自己带姬象离开了啊。
话语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画舫向大报应寺的方向开去，国子监的学生们醒了酒，听说潞王要召见他们，顿时高兴的神采飞扬，而火君负责接待他们，只是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盛。
当画舫停靠在一处河岸，能看到那恢弘的大报应寺，同时远方正走来三个人，火君眨了眨眼，浑身上下升起凉气，脑海中杀意浮现，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就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她和那些学生强颜欢笑，不敢相送，因为看到了姬象出现在潞王身边。
“如何不敢出去？”
烈杰太子瞥了一眼她，火君咬牙：“我出去，如何是他对手？”
“现在他也是我们的人，以后便是你的上官，你怕什么？”
“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路上的同道中人，而且你先变化，再打扮，变成了这幅样子，他也未必认得出你。”
火君斟酌心思，又对烈杰太子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么？”
烈杰太子稍加思索，回忆起来：“你说的是，这位曾经自称是碧落青天下降的事情？”
火君当初听说了天魔下降自青天而来的事情，便心生大恐惧，向烈杰太子吐露此事，烈杰太子此时听来，依旧是不以为意，毕竟从没有见过碧落青天下来的真正天魔。
对方不过是口嗨，吓唬你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普照，你现在这种样子，当真是不像有胆子烧了紫禁城的妖女，皇宫你都敢杀进去，那时候你才三花聚顶，现在入了地仙之境，反而畏手畏脚，见到他便吓得浑身痉挛，你若不克服这种恐惧，日后如何与他共事？”
“至于碧落青天，那不过是口头说辞而已，你不会说，他是魔王化形下降吧？”
火君一怔，调整了一下心态：“那……倒是不至于。”
离谱的事情很多，魔王下降这个就是离谱到家的事情，即便是村口的老母猪突然学会修仙，并且一屁股坐在了菩萨的莲台上，这种事情都尚有可能，毕竟老母猪也可能是猪妖，但魔王化形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宫地府
南国子监的学生们怀揣着兴奋与激动的心情踏足大报应寺的山门，见到王爷亲自出来迎接，更是感慨其礼贤下士的风度，心中则是大同小异的想着，不知潞王爷召集自己这些学生们，是要出什么题目来考校？
看着眼前这帮被迷惑的南国子监学生，姬象略显好奇的询问潞王：
“王爷对他们施加的愿念影响，是什么？”
“被本王看重的人，可以得到皇帝的重用，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依旧和过去一样而已，只是让他们忽略了，本王身为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南这片地……仅仅是忽略了这一点而已。”
潞王微微一笑：“本王过去在紫禁城中的时候，便是这样，即使后来到了封地，被我所举荐的人，皇兄也都会主动去接见一下。”
“北极真人曾在紫禁城当值，难道不知道本王过去在紫禁城的时候，也算是稍有点面子吗？”
姬象赞道：“王爷谦虚了，那可不算是稍有点面子，那是面子太大了些！”
“自永乐朝以来，藩王便没有了实质性的兵权，所谓的尊贵，也不再是和过去一样的裂土圈疆，仅仅是因为皇族的身份而已，而王爷过去在紫禁城，在封地中，曾做过的一些事情，在下也是略有耳闻的。”
“招募私兵充当家丁，以六十七万两建设王府，五百船运送财宝家私，并且拥有大量的土地实控权……”
“您这些举动，早就已经不符合我朝亲王的规制了，依过去时期，您做的动静如此之嚣张，便已经与谋反无异，那些御史言官，怕是要指着您的脊梁骨谩骂不停。”
“但是，万历皇帝却把这些事情全部压下，那些御史言官，以嘴巴凶狠著称，却在您的事情上半个字也不敢提。”
“其荣宠之盛，我朝过去，未曾有过。”
虽然姬象的话语中，有些讽刺意味，但是潞王并不在意，而是大方道：
“皇兄待我之亲，本王自然铭记于心，时时感恩不敢忘却，所以，现在即使本王公开谋反，也不是要覆灭这大明，只不过是想要与皇兄一起……”
“日月同辉罢了！”
潞王微笑：“天下之间，皇兄掌管三教修士，天下之外，本王掌管左道妖魔，一阳一阴，一显一隐，一日一月，一善一恶，正符合大道出无极之中，无极生太极之变。”
“至于帮助本王的里山河修士，真人也大可放心，虽然本王对于他并没有什么管控力，也不该对于比本王强大的人做什么保证，但是至少，他现在面临的困境，比起我们来说，可要麻烦的多。”
“他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不依靠我们，也难以办到，说起来，之前破坏他的计划，甚至与他多次争斗的人，就是您啊。”
姬象诧异：“你说的，莫非是……元皇？”
“是也。”
潞王颔首：“里山河中的修士，仙人不说如过江之鲫，也至少如春风化雨，绵绵无穷，以各种方法成仙者，凡列仙、尸解仙、功德仙、丹象仙、药饵仙、剑仙、点化仙、斩尸仙、香火仙、造化仙……虽然名称各异，但事实上都是初入飞升，之所以有不同的名字，是因为他们用了不同的方法，飞升成仙的。”
“以不同的方法，飞升证仙，自然也会有独属于这种仙人自己的一种力量。”
“譬如列仙阳气最为精纯，尸解仙可以洞冥于虚无之中；
功德仙不惧诅咒毒害之术，丹象仙火行旺盛可施天雷猛火；
药饵仙有治病回死之神通，剑仙有本命飞剑杀人无形斩敌千里；
点化仙时常有悟道之缘，斩尸仙因斩却三尸消去死名，故是不死之身；
香火仙为鬼仙晋升，故而保留重重阴气之术；造化仙则往往有大气运在身，他做什么事情都会特别的顺利。”
“而以上种种，不过是仙人类别划分，理论上都属于飞升境界的‘天仙’，正所谓‘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是连形神都彻底蜕变，属于仙人之形，而不是凡人之形了。”
“只有到达了飞升巅峰境界的修士，浑身血液化成青气，此时号为飞仙！这才在里山河中，算是崭露头角的一方人物。”
“而飞升之后，需要参悟太乙、大罗二境，参悟一者，即证天心，参悟失败，则跌落境界，自飞升巅峰而落，境界退转，道心虽在，但已经化为太乙散数或大罗散境，实力比起寻常天仙，也就是高出一些而已，并且境界退转之后，多数是难以再证天心的。”
姬象听得来了兴趣：“那这太乙大罗，又有什么区别？表山河倒是从没有听过。”
潞王微笑：“这是自然，表山河自元末大乱之后，二百年来再没有飞升出世，所以如今天下，您与张真人就是人间的巅峰，太乙大罗之名，也只传于古籍之中，徒留名讳而已。”
“太乙算天数，大罗悟道果！太乙好证，大罗难求，因为太乙人人皆可参算，而大罗必须要天赋高绝者才能有悟道机缘。”
“不过，太乙大罗的终极，也仅仅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本王所谓的好证与难求，指的是参悟的难易度，而并非是两者之间的高下区别。”
“我再把话说回来，里山河之中，并不是只有四个天心……只不过能影响到表山河的，只有那四个人，那是四座大天宫派出来的代表者，分别对应方士、佛、儒、道。”
“而元皇，则是不属于他们四人之外的游离者，违反了四座大天宫的谋逆者，所以四位天心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故而没有必要的话，元皇是不敢出来的，他只能凭借我等代行者，来间接的在人间活动。”
“他也想要扶持一份势力，说到这里，您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潞王咧嘴，笑容更甚：“听说宋廷找了您几次麻烦。”
姬象也是明白过来了。
“方士、佛、儒、道，方士出于三教之先，三教化于方士之后，里山河想来已经容不下第五个势力，这第五个势力，就是……”
“与天宫相对应的地府。”
“这么说，他是鬼仙道的老大了。”
潞王微微摇头：“倒也不算，鬼仙道不过是元皇先生手中的一份势力而已，人间这里，还是我等说了算的。”
“那些鬼仙，毕竟难以聚集出飞升战力，即使有堪比纯阳境界的纯阴高手，也不定多大的用处。”
姬象此时却陷入一些疑惑之中。
元皇既然被四个天心所追寻，潞王又称他为地府鬼道之主，既然是得罪了里山河的所有势力，那元妙大圣曾经是帮过宋廷的。
元妙大圣所属神霄派，现在同样在里山河传承，而表山河难以看到神霄修士了。
神霄派也是道门之一，元皇所用法术，看起来三教皆有，他既为宋廷之主，与里山河众天宫交恶，为何神霄派，以及静轮天宫，都敢从阴世地府借道还阳？
还是说……
帮助他们从阴世还阳到表山河，这种规则的存在，就是他们默许元皇可以存在的原因之一？
“看起来，这世上，里里外外，到处都有一些不可说的规矩。”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今日你与我方便，来日我放你一马。
而那些真正喊打喊杀的，卖大力气的，要么是有深仇大恨，要么是单纯的道痴武狂，要么就是初出茅庐的猛牛犊。
还有，一些被蒙在鼓里当刀枪使的人。
两人交谈中，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已经过来，在此拜见。
潞王测过身子，唤了沈珫，后者不吭声的过来，看到学生们诧异的表情，似乎难以相信，原来南国子监的学正大人，早已在潞王爷的门下效力了。
潞王则很是阳光爽朗的笑道：
“本王已在大报应寺中设了斋宴，便让你们的学正大人带你们前去准备一下吧，一会在宴会上，本王再考校各位。”
“各位都是我大明未来的栋梁之才，当时刻自我勉励，秦淮河上美人虽好，却也不能沉湎在温柔乡中，忘记了功名大业。”
潞王一番平易近人的话，让国子监的学生们顿时心生好感，而其中几个身上脂粉气较重的学生，更是面露尴尬之色。
姬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说话的态度语气，哪里又像是个王爷，分明就是皇帝微服私访，在这里的学生们面前走秀来了。
人数倒是有些多，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人，河岸边陆陆续续还有船舶停来。
这些学生身上有着正气，潞王要做的事情，姬象早已知晓部分，剩下的也不难猜出，只是可怜这数百上千名学子，此时人生性命都已经不由得他们自己做主了。
好在，登仙大会之前，他们还算是安全的，不会死了。
烈杰太子与火君也上岸来。
姬象目光微动，双眼望去，发现眼前这秀美女子有些眼熟。
是使用了某种变化之术，这种感觉较为熟悉，毕竟变化之术是和形神之法有所关联的，掌握着中部玉书一部分使用方法的自己，当然是可以感觉到这种细微的怪异之处的。
不过……
由于现在并不是本体在此，所以倒也难以看穿对方的伪装。
影子在树荫下看不到，秦淮河畔杨柳依依，火君也眯起眼睛，躬身行礼。
跟在潞王身边的姚先生，见到此时潞王去应付学子们，便主动为姬象稍做介绍：
“这位是烈杰太子，您是认得的。”
“这一位么……您称她为凌霄女就行……”
姬象哦了一声，怪异一笑：
“原来是你。”
怪不得要变化形象，这不是为了躲避自己，恐怕是为了躲避万历皇帝的悬赏令吧。
到紫禁城里面搞出了大事情，让天下的妖魔鬼怪都看到了紫禁城现在的防备有多么的松懈和离谱，这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但是……
姬象微微皱眉，虽然能感觉到火君身上的形神产生过变动，但是还有一部分更加奇怪感觉，只是难以描述，就好像……
一个人身上，存在着几种形神。
这真是奇怪啊。
一个生物，怎么可能同时存在几种形神，这就意味着他在外人眼中看去同时会存在几种不同的形象，一个生物，难道它既能是麻雀又能是青蛙还能是大象、鲸鱼吗？
也就是说，在此时外人看来，或许每个人看到的火君的形象，都是有所不同的。
这是变化之术……应该有的层次吗？
火君没有察觉到姬象目光中的细微之处，只是以为姬象要找自己麻烦，于是硬着头皮，微笑道：“以后您就是我等上官，过去的事情，还请一笔勾销。”
“终究是您没有事，我也没有死，皇帝也还活的好好的，皆大欢喜……”
姬象冷笑起来：“紫禁城一把大火，谋划两年，一下子死了几百人，这也叫皆大欢喜？”
“不过现在，我确实不能找你麻烦。”
姬象的话，本意是，因为自己现在并非是真身，仅仅是一道影子而已。
影子自然是不能打人的。
但是火君觉得，这是给潞王的面子，于是便松了口气，再度告谢。
“既然同在王爷身前效力，过去恩怨，且随火烧却。”
姬象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欢喜起来。
这可真是好运气。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在这里了。
火君神色缓和，再三道谢，又言道：“最近王爷有几件烦心事情，多数与我有关，真人不计前嫌，还请在王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话是如此说，火君心中却是暗恨，要不是静轮天宫那帮混账东西不讲信用，自己现在也不必要在这里和姬象好言讨欢，不过他们好歹是给了点仙人层次的力量，这还算过得去。
那些虚形并非是仙人真身下降，仅仅是借来的一部分形神，不过有了仙人的形象，就能对世间万物产生一定的影响，需要使用它们的时候，唤醒它们的形神，效果就像是请神上身，事实上是仙人借助自己的躯体，拥有了干涉世间的媒介，不过使用时间太长，就会损毁自己本身的形神，毕竟仙凡有别……
“你有什么事情？”
姬象问她，火君表示，过去一段时间，自己的父亲不知怎么回事也复活了，而且似乎记得是自己为了获得黄天教的掌控权而杀了他，所以开始报复自己，在潞王的钱庄和庙宇中纵大风火……
迷龙赌场？
姬象心道。
那还真是你爹我烧的。

第二百七十章 秦淮之梦
从火君的口中，姬象得知了三个事实。
第一点，消息的错位，虽然不知道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迷龙赌场以及金山水府的事情，似乎都被误认为火君的父亲虎眼禅师所做。
第二点，天下间的许多门派，都因为上一件事情而躁动起来，在到处追查虎眼禅师的下落。
“想不到我姬象打人，从来是不遮掩自己的姓名，结果发生大事之后，却让死人为我顶锅……算了，那就让他继续顶着吧。”
名门大派看起来比自己所想的，被渗透的还要更深，这一次前来应天府参加登仙大会的修士们，有许多都是各个门派中的名宿长老，修为也都在元神以上，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关于空白神牌的“即时更新”。
原来自己在迷龙赌场时，按照空白神牌给出的文字，而施展出来的黄天教法咒，是火君才琢磨出来不久，甚至都没有完全写下经文名称的新功法。
这，让姬象极为震撼。
不是震撼于火君的创造力，这种害人的法术倒是没有什么难写的，毕竟白莲教以及其各个名称不同分派之中，都有大同小异的法门，只要针对一种经文功法来琢磨着写，哪怕是没有修行基础的人，随便口胡的法咒，胡乱练习一下甚至也能有用……
就像是民间一些初入修行之门的半吊子法师，一般都会学习最容易学的请神之术，但是由于本身学艺不精，符箓倒是会画，法术也能施展，就是请来的东西，那就不一定是神了。
故此法不足道。
厉害的是空白神牌。
只是刚被写下来，并且被认定为可以使用，那么就可以被空白神牌所知晓，这种能力已经超乎于常识而达于天道之中，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自己以后会遇到不通晓的法术，但只要有针对这门法术的新法出现，空白神牌立刻就能收录，并且让自己知道！
这就等于是“捷足先登”一样，或许对方才开发出一门新的法术还不知道效果，自己就已经能够运用自如，如果这种法术是用来进行飞升，亦或是别的事情，只要对方显露出来，那么……
你的法术很不错！
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我知道了，关于这些事情，都是小事而已。”
姬象淡淡的答应下来，火君也不愿意再和姬象低三下四的说话，维持着场面上的笑容，便向后面退去，姚先生看了一眼火君和烈杰太子，告诉他们：
“那些学生到了大报应寺中，就不会再出去了，直至今夜登仙大会开始之前，你们要前来接应他们，届时应天府中的各处布置都已经完全，还有各大门派的名宿修士会聚集，前来为王爷献上祝贺登仙的宝物。”
火君此时呼出口气。
在潞王手下这么长时间，总算是马上要进入正题了。
静轮天宫为潞王提供一定的支持，通过自己这个代行者和他进行合作，虽然合作的似乎并不是很顺利……
同时，当潞王登仙之后，一旦进入南紫禁城中，黄天教就能得到封正，随后，成为新天师道在人间的正统传承。
……
一位手持念珠的僧人前来，见到潞王，唤了一声佛号。
“国子监的那位沈学正，有没有对他的学生们，进行什么开导？”
“譬如，说……让他们快些从这里离开之类的话？”
持念珠的僧人摇了摇头：“并没有，不仅没有，反而表示要让他们为王爷效力，进行了一番勉励，又和其中几人单独谈话，让他们尽情在现在展露自己的才华，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潞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倒是有些出乎本王的意料。”
“说实话。”
“本王并不信任北极真人。”
潞王对这位僧人摇摇头：“说到底，现在我们都在观察彼此，确定对方是否有可以合作的利益，不过北极真人与张真人关系较好，他到底是真心投靠，还是被迫合作，亦或是出于其他的动机，我都还摸不透。”
“主动邀请的是我，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说不定是想要借此次大会，摸清我的跟脚，亦或是从中作乱进行破坏，到时候还请您不要离开他的左右，好生的盯住他。”
持念珠的僧人诵声佛号：“自该如此，不可让他坏了王爷成仙之事。”
“有贫僧在此，王爷不必再担心北极真人会在关键时刻生出二心。”
“倒是关于北极真人……”
潞王目光一动：“怎么？”
僧人稍作斟酌：“贫僧于暗中观察北极真人，异常倒是没有，法力雄浑，气息浩如渊海，虽然外在表现为地仙，事实上真实实力远非眼前境界可以描述，仙人降世重修本就如此，道行依旧保留，需要重来的不过是肉体上法力境界罢了。”
“然而……”
“总有一种违和感，贫僧也说不明白，想要描述的话，大约是……与世间相去甚远。”
“恐怕是北极真人隐藏了部分的实力，并且不显于外，所以贫僧才总觉得，他与周围环境稍有不合。”
潞王微微点头：“或许是形神的原因，根据我的消息，北极真人的肉体并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谁为他捏造的，而是如古仙铁拐李一样借尸还魂，所以形神与肉体对应不上，现在应该还未能解决这个问题。”
僧人若有所思，却也不得其解，只能点头：“或许……如此。”
潞王点点头，不再说关于姬象的事：“至于那个魔劫修士，是西山道院的弟子吧，你去见他，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本王……本王的意思是，彻底的跟着本王。”
“而不是跟在北极真人身后，如果他愿意，本王不介意给他些好处。”
“至于那个小姑娘，既然沈学正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本王也就不管她了，这沈家父女，身具正气，却不能作为我飞升的奠基之石，倒是可惜了，也不知道此时做这些事情，是真的怕了本王，还是另有谋划动作，不过他一介凡人，没有什么影响本王的本事，只要您盯住北极真人，一切就都可安稳。”
“不过，既缺二人，那还需要再寻找几人前来顶上。”
“请您举荐一些，应天六部之中，哪些官员，可供本王驱使？”
“这应天六部，高层的都是些养老的官僚，低层的都是混些名头再准备调回顺天任职的年轻官吏，那些养老的朝廷大员，与您关系较好，一定和您说过不少有用之人。”
持念珠的僧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稍过片刻之后，对潞王道：
“倒是认识一人，不过此人不在六部之中，前些年从应天六部之中贬走，当时被贬之时，与我曾有数面之缘，来大报应寺中倾述不满，故受我感召，得了些许佛性……”
“起更值钱，贫僧可施展佛法，皆法界之力将他引来，使他入净土圣刹参拜，不过入梦之术终究不是拘人之法，故前来的只有魂魄罢了，且梦中魂魄，上参于法界之中，是不受阴魔鬼物侵扰，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潞王微笑：“魂魄显化已经足够，梦中之事荒诞诡谲，我所需要的也不是那一道肉体，正气是存于心中而发的力量，魂魄在即精神在，正气便在，不过是把他的魂魄当做祭品罢了。”
“不过……”
潞王说着，却又表达自己的疑惑：“你所说的，就只有一人？”
持念珠的僧人点头：“一人足矣。”
“昔年初见之时，此人身具之浩然正气，便已经是沈家大人十倍不止，相较起来，如萤火皓月，不可计较！”
“且沈家大人，身上正气之由来，便是此人。”
潞王吃惊：“应天曾经还有这等人物？”
“本王见识浅了。”
……
夜幕降下，天地昏暗，而秦淮河上，花灯再度亮起，犹如九天星河垂落，万古星光来到人间沉浮。
迷离流连，美人如玉，文人墨客登船而来，比起前几日的秦淮河，今夜是河上船舶最多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一把火，能够烧杀八百里连营的那种程度。
“真是繁华的美景。”
潞王所在的王船是巨大的，河水之中呈现的是如墨水般的漆黑色，妖魔们在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蠢蠢欲动，在黑暗中游荡，固然按耐不住偷吃的欲望，但如果在这个时候胡乱食人，破坏了潞王的登仙之事，他们就会受到比死还要可怕的惩罚。
五劳七伤之苦，这是潞王用来控制妖魔，以及部分神将的手段，其来源正是潞王自己的“一千性相”，秽迹金刚所种下的火菩提诅咒，既然可以借助一千性相散去，那也可以散到自己这帮手下的身体内。
那是纯正的佛火，绝非凡俗妖魔可以抵挡，但凡沾上一点，顷刻之间，佛火灭杀五脏，点燃七情，不可熄灭，转眼之后便会形神俱灭，不要说灰烬，那是连半点污秽也留不下来。
于是，只有被潞王挑选的一千三百妖魔，才有吃食那些身怀正气者的机会。
“不要操之过急。”
潞王看着江水中冒头的，那些被自己选中的妖魔，他们正向自己行礼，并且逐渐化为烟气，聚集到某些船舶之中，变成人的样子。
“只有到了时辰，才可以大快朵颐，这也是你们的最后一顿吃食了，身具浩然正气者，哪怕只是这些被沾染过的人，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并且正气为天地所钟，正是王朝大道之力的一种体现，吃掉身具正气者，就会被天地所记恨，坠入邪道之中……”
“只有你们成为大邪，本王才能成为上仙。”
姬象听着潞王的话，不免感慨：“妖魔们虽然素来就是被斩杀的对象，但是被欺骗的如此之惨，倒也是少见。”
潞王失笑：“妖魔之类的东西，本就是消耗品，对于本王来说就像是家里的宠物，你所养育的猫狗鹦鹉，蛐蛐蟋蟀之类，到了它们天命的年限就会死去，对于人来说是很短的时间，长的是十年，短的不过才几个月。”
“固然有些感情，但是如果涉及到关于自身的大事，该舍弃的时候就要舍弃，代替的东西到处都是，更何况妖魔之类的东西，本就是应该被斩杀的对象，难道真人还为这些妖魔而感到惋惜和可怜吗？”
“现在的世间，做妖魔，都没有前途的，有些本领的妖魔，要么聚集在不为人知的秘地，要么去保护民众变成土地神，保家仙，走上正路；要么就去白莲教中竖立神像，以求香火显圣……”
“吃人？以吃人来修炼，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主流行为了，这世间真正可以被称呼为大妖凶魔的，前几十年还能见到，后来听说嘉靖皇帝扫荡了一番，就没有了。”
姬象好奇：“嘉靖皇帝，扫荡一番？”
潞王：“本王只是听人说过，毕竟本王又怎么能知道我爷爷干过的事情？我皇兄几岁的时候，爷爷便已经退位，不久之后就说他死去了，不过后来，本王听说，皇爷爷是假死而去，在进入里山河之前，清剿了一批大妖凶魔，至于为什么去清剿，他又得到了什么，本王一概不知。”
“那都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姬象沉默下来，此时正在王船之中下棋，对弈者是一位持念珠的中年僧人。
身上气势澎湃，虽然压制到了极限，但确实是一位纯阳层次的高手，可以称之为准仙了。
“南无无明暗菩萨，上仙，该你走了。”
僧人念诵自己的菩萨号，姬象目光之中则是带着玩味之色。
佛门所谓无明暗，指的是“无明之暗”，即迷失在生死业报之内，失却光明，不知来世前生的浑噩之状。
棋子落下，王船之外，有修士踏空乘云而来，浩浩荡荡，为潞王献上登仙之宝。
僧人转持念珠，口中喃喃念动咒语，使无明之暗牵连某人梦境，让佛门法界接引其魂魄来此。
……
夜幕雷雨，梦中佛光乍现。
遂昌之地，人丁在近年兴旺起来，耕地增加，射堂和书院也都开始开办，人们逐渐从穷乡僻壤的情况发展起来，衣食有了保障。
知县的家中，佛光出现在美梦之世，法界的力量将这块土地笼罩起来。
书桌前，正伏案撰写稿件的知县大人，忽然觉得神智有些昏沉，巨大的困意席卷而来，让他没有写出接下来的稿件便趴下睡去。
稿件散乱，可看到其名字为《还魂记》。
那梦中，佛法的声音传来，正是过去见过的那位报应大师，一脸庄严。
“汤显祖，向这里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梦中听法
“易行大师？”
汤显祖在梦中游荡，看到那在呼唤自己的僧人，不免稍显惊喜：
“你我相距甚远，怎会在此地相见？我方才还在自己的案桌前……”
他说着，一拍脑门，喜道：“是了！是梦中感应！”
“过去的时候，我曾梦见一女一男，以游魂之姿相遇，以柳枝为媒……”
“这必然是我与您的魂魄在梦中相见！”
“这游魂相遇之事，我还写作一本书来，叫做《还魂记》……”
易行僧笑眯眯：“还魂之事，梦现之事，不足以为奇，凡人多称诡谲，事实上三魂七魄皆有住所，梦中感应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家常便饭。”
“至于你写的那本书，我是个出家的和尚，又怎么懂得那些男女情爱呢？”
汤显祖听了，顿时大笑起来，易行僧指着周围，为汤显祖介绍道：
“此处为佛门法界，为菩萨净土，你身上佛性深重，故得到菩萨召见，在此梦中与我相会于此，你魂魄游入佛门法界之中，可聆听菩萨天音。”
“男女游魂是看不到的，能看到的只有菩萨真容，天人之景。”
“南无无明暗菩萨。”
易行僧宣菩萨号，汤显祖也是双手合十，看四周金光璀璨，胜境显化犹如海市蜃楼，只可远观，稍稍靠近便化为云雾消失不见，看汤显祖好奇无比，为了稳住对方的心神，易行僧轻轻挥手，万千金光顿时消逝，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座大雄宝殿。
菩萨高居于其上，肉身坐在莲台，两侧诸多佛徒弟子听闻讲经，阵阵梵音萦绕此方天地，润入心中如春风化雨，使人浑身舒畅，飘飘乎忘记自己来路，只想永存此境，聆听佛法。
汤显祖目中尽是激动之情，连忙遥遥躬身拜见。
“果真是佛门胜境！无明暗菩萨在上！”
易行僧对于汤显祖此时的反应，非常的满意，不枉当年对他传教。
“你有菩萨之缘，无明暗菩萨为你讲述经文，切记不可分心他处……”
“待到经文念毕，魂魄自会回归……”
汤显祖非常的高兴，不过他也有担忧，在易行僧的这道念头化身，要离开佛门法界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易行僧，问道：
“能得到菩萨垂青，在下不胜荣幸！但是，遂昌县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再下处理，在下还有一本修改中的戏本，还未曾写完，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恐怕不能在此久留。”
“在下斗胆询问，不知道菩萨讲经，需要多久？”
汤显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非常的惭愧，他也知道，能得到一位菩萨的垂青，这是多少佛徒梦寐以求的事情，可自己居然还敢讨价还价，若是被那些虔诚佛徒知道此事，恐怕要对自己大摇其头，说自己过分贪恋尘世，不懂得极乐净土之好处了。
但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县中还有许多的百姓事务，等着自己前去决断，马上又要到了秋收的时节，正是忙碌的时候，实在是不好意思，在此时抛下众生肚子进入这极乐净土。
易行僧自然也是如此，皱眉轻呵：“汤显祖，汤义仍啊！能魂魄神游菩萨净土，这是千万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你居然还敢问菩萨讲经，何时结束？”
“此不敬佛法，不尊菩萨啊！”
汤显祖连忙道：“并非在下不尊佛法，不尊菩萨！实在是事务没有做完，心中时时有着挂碍，绝不敢独善其身啊！”
“而且，佛经之中，也是说过，若要成就莲台，便要灭掉七情六欲，所谓遁入空门放下一切不就是如此么？可在下暂时不敢放下，若要放下，在下觉得，也应该先辞官不做，把一切都安顿妥当，才能回来这里，面见菩萨。”
易行僧想到，你这人也过于一根筋了，为了些许凡尘俗世，居然还要断了这千古难求的佛缘，不过转念一想，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会拥有正气存身。
“你说的……倒也是。”
“若不能让你完全放下，佛法怕是难以有所成就。”
“也罢，我与菩萨解释一番，你且在心中计较，此时菩萨说法，正在第一经段，你听到第三经段时，便也差不多了……”
易行僧想到，第三经段时，大约就已经是你魂魄被献祭，归于虚无之中的时候。
那时，登仙大会应该已经推进到高潮部分，潞王也当功成仙体，圆满化仙。
汤显祖连忙拜下，喜不自禁：“多谢大师。”
“不必谢我，谨记聆听佛法，不可多生二心，否则魂魄在法界之外迷失，那就糟糕了……”
……
星河之下，黑夜云天之中，却有彩光翻滚，如龙涛风卷，正是修士云集，其中更是不乏各方名宿，为潞王献上登仙之宝！
“金门山涌水道人，为潞王爷献苍石钟乳珍宝一份！服之可延年益寿，消灭病咒！”
一金衣长须修士飘飘而来，手托一份青光宝物，挥手一放，那宝物便落向王船之中。
“紫阁洞临霞道人，为潞王爷献五五神水一份！食之可增生水行，滋润仙骨！”
“白光观岐阳观主，为潞王爷献天行锦衣一件！穿之可操御六气，横游周天！”
“清献宫清谨宫主，为潞王爷献灵文上章一卷！以火烧之可驱使天神，一刻时间召为己用！”
“三台山鬼王殿主招引道人，为潞王爷献玉律青灰一盒！以火烧之可导引香火，收取祭祀之功！”
“云霄庙饮香仙子，为路王爷献虬龙巨角一根！吹拂其音可驱使蛟龙诸类，震发江河之水。”
修士们献宝之声络绎不绝，如浪潮飞击云端，震动星宇！重头戏很快来到，崂山与全真的礼物也已经来了。
“崂山派百悟子，为潞王爷献灼龟宝镜，此神宝一份！此镜澄澈通莹，可洞照罔然不测之事，查天机危险之厄！”
“重阳宫江渠子，为潞王爷献淮南王药金，此神宝一份，天下半两！此药金通灵有神，可提升纯阳境飞升成功之机，使其增加二成！”
两位重磅人物登场，驾七彩华光而至，献出宝物，更是惊骇众人，引得其他修士互相交谈，有这两件宝物，那么成仙能否成功，几乎不再需要赌博！
先查看天机，再服用药金，飞升之后，若非列仙之身，便是药饵仙，有治病回死之神通！
潞王眼睛一亮，顿时现身，对这两个人道谢：
“百悟道友，江渠道友，真是多谢二位雪中送炭！”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百悟子谦虚：“王爷说的是哪里话！为王爷寻找宝物，是我等分内之事！”
江渠子道：“今日王爷证道飞升，成我人间神圣之主，我二人虽位列炼神，但距离纯阳还差半步，用这些东西过于奢侈，正当献给王爷，以成有用之事！”
“哈哈哈！好好好，多谢二位道友，今日我若证仙，便也许诺你们，此世哪怕没有成仙之机，也能得纯阳之造化！”
二位大修士还礼，齐声说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潞王又对江渠子提点：“待我成仙，你便离开重阳宫吧，来我南方，开辟第二重阳，正好这南方全真，并无出色人才，势力微弱，你正当开枝散叶，再做一教之主。”
“王爷说的正是，我早有此意，重阳宫腐朽依旧，仅仅一位纯阳境，难以与正一并列，实在是我之憾事，宫主又思维迂腐，守着宫中仙碑修持，不去学佛门广撒善缘，说什么那样便坏了道门规矩，失却缘法者，哪怕招入宫中也难以修成大器，这种言论，实在是愚蠢至极。”
“只有广招门徒，才能光大重阳，振兴全真，如今天下道门，正一为尊，哪里有我全真说话的地方呢！这实在是时代的悲哀，昔年五阳帝君之时，全真之兴旺，再不能重现了！”
潞王再看向另外一位百悟子：“百悟道友，可有到南方开宗立派的想法？”
百悟子微笑：“贫道也有此意，但现在抽不开身子，王爷飞升证仙，本是大好之事，但就在前几日，贫道来此之前，崂山派接到了朝廷的征令，要求前往朝鲜，击杀倭寇。”
“贫道想着，此去朝鲜，为王爷传教，使辽东之地，所存精锐尽数倒戈，应该是不错的事情。”
潞王眼睛一亮：“好！朝鲜之中，这大明精锐，不仅仅有辽东之兵，还有江浙等诸多沿海之水军，其中更有不少，是当年戚继光训练出来的精兵强将，若是能把这批人收为己用，那天下的民心，很快也会归附了。”
“届时，日月同辉，我那皇兄，只能守着淮北之地，居苦寒之所，天下精锐尽在我手，他手中只剩下残兵老将，不堪大用。”
两位修士都是相视一笑，潞王也对他们称赞颇多，交谈一会，又与其他来祝贺的宗门名宿一一打过招呼。
群修下降，人数众多，不便登船，毕竟王船虽大，但却也大的有限，毕竟秦淮河并非长江黄河，没有那么宽广的水域，自然也不能出现那种甲班可以跑马的巨船。
潞王则是将那宝镜持在手中，这举动似有意也似无意，随后为诸多修士引荐另外二人。
“姚先生，本王的挚友，各位都应该认识的，便不多介绍。”
“这两位……”
潞王让人去请那二人前来，于是姬象与易行僧一并走出。
“这位是应天大报应寺的易行大师，与紫柏禅师曾经论过佛理。”
话语说出，江渠子便是一惊：“四大尊者之一的紫柏禅师？”
他再打量易行僧，发现此人身上气息，丝毫不弱于昔年的四大尊者，在纯阳境界中，也算是快要走到尽头了，虽然还没有达到登仙门槛，但只需要一个偶然契机便能更进一步。
江渠子啧啧称奇：“王爷身边，应天之地，竟然还藏着此等大高手！”
“天下佛门，纯阳巅峰的尊者，只有四人，没想到现在，要称五大尊者了！”
潞王再指姬象，此时有意将手中宝镜一转，正对姬象的侧脸。
“这位，是本王皇兄，万历天子，亲口封的第二位天下真人！”
“正一北极仁威真人！”
此话一出，顿时群修震动，百悟子目光闪动：“近日有些耳闻！紫禁城不久之前发生过大乱，被飞升境强者平息，其中天下第二的名号就此传扬出来。”
“但您，似乎只是一位地仙？”
百悟子只是炼神境界，未曾达到纯阳境，虽然姬象气息非凡，他也能感受些许，但终究没有纯阳境看的透彻，故而有些怀疑。
潞王微笑：“飞升境转世重修，地仙不过是肉身实力而已，如果有人想要与北极真人较量的话，在本王登仙之后，都可在本王注视之下进行见证。”
“不知真人意思如何？”
姬象淡淡道：“压服天下修士，倒是不敢说，但是在座的，除去我身边的易行大师，其他的，大可来者不拒！”
百悟子顿时失笑：“当真是好大口气，当喝彩！倒是有点仙人的狂傲之态，只是飞升下界，不知您属于哪个门派？”
姬象：“尸解者，我于汉时长眠，那时候又哪里来的什么门派？你们这些后生小辈，凡谈论旁人务必要询问师门，难道是怕遇到惹不起的人吗？”
百悟子尬笑三声：“那便登仙大会之后，请仙人指教一二。”
姬象点头：“好说好说，只是我千年未曾动弹过，现在对于这具身体的掌控度还不高，故而有时出手较重，你可得忍着些许。”
江渠子笑眯眯的打圆场：“何必非要分个高下，都是王爷的道友，我等自相残杀，岂不是让皇帝看了笑话？到时候还说什么对抗张真人，拿什么来日月同辉？”
诸修士眼看这场闹戏要起，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炼神与仙人的较量……好吧，虽然是个残仙，但也是沾了个仙字啊，实力必然不一般，等登仙大会结束，此事必然好看了。
而潞王，则是将宝镜转动回来。
方才他已经从百悟子处得到了施展镜子能力的心诀，只是这一照之下，天机之中，显示此时的姬象并没有什么威胁，甚至威胁程度还十分的低微。
潞王不由得心中思量。
莫非北极真人，真的是真心投靠自己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聂政刺韩傀
百悟子献给自己的宝镜，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自己与他相交多年，对方是自己忠诚的道友，而且与姬象也并不认识，这宝镜之中，既然显示姬象没有太大威胁，那么就一定没有太大威胁了。
潞王心中的担忧也就放下了些许，邀请众仙一同欣赏这秦淮美景。
既是盛会，重头戏自然还要等待，在此之前，潞王让各画舫的主事，叫来那些花魁，弹奏乐曲以供民众修士所游乐。
“王爷纡尊降贵，与民同乐，实在是平易近人。”
百悟子适当的拍了个马屁，潞王连忙谦虚：“既要与皇兄二分天下，为民讴歌，与民同庆，这一条上，本王可不能落后啊。”
“至少应天在本王的治理下，在这浩瀚的愿念所影响下，这几年，都没有再出现偷盗窃杀之事，本王在此，不敢谦虚，而是要当仁不让的站出来。”
“诸位啊，愿念是多么美好的力量！它妙用无穷，来自于万民又用之于万民！万民都不愿意有偷盗窃杀之事，于是他们汇聚起来的庞大愿念，影响到了周围的每一个人，使这应天附近盗贼绝迹，凶事渐少，人民于是能安居乐业，难道大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吗？”
潞王说出应天附近大治的重要缘由，引起其他修士纷纷点头称赞。
而姬象也是稍有思索。
潞王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万民愿念汇聚起来，又重新影响万民，这样一个循环，却使得民众之间属于“恶”的那一批人销声匿迹，甚至变成了好人，兢兢业业的工作，与人为善，再不复过去作恶的事情。
虽然，这并不是出自于这些恶人的本意。
这些恶人也并不是真正的变成了善人……
但是，有些时候，让这些恶人放纵本意，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姬象忽然想起某位大能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孔雀大明王！
你眼中所见到的善，可能并非是善，你眼中所见到的恶，也可能并非是恶！但是善恶混淆，早已模糊不清了！
大恶之人所做的事情之中，却也有善行存在，虽然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但确实是利用善行来达到了恶行的最终目的。
“这，其实和那些妖魔，占据一方，然后要吃童男童女来庇护一方风雨的条件，相差不多，只是潞王相比起来，更要脸，做的方式也更加的委婉，并没有那么血腥直接。”
“所谓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民众们在赞颂潞王所做的好事，于是，哪怕他成为第二天子，也不会有民众反对他。”
“因为他确实是做到了万历皇帝没有做到的事情。”
姬象至此也不免一叹，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自己杀了潞王，反而还会被万民唾弃，或许世间最难以应对的情况，就是黑白颠倒，善恶混淆吧！
好在……
自己本来就是一尊大魔！
并不在乎民众们怎么说！
爱说不说！
姬象微微点头，心中想到：“只要我没有善恶，只遵循天道罚判的规矩，你就不能指责我。”
而这时候，潞王的声音传来了，众修士向着天外望去，只见到一片铺满天穹的白色光晕！
“看呐，那就是澎湃的愿念！这应天府中，所有民众对于我的愿念！”
潞王将宝镜交给姚先生，张开双手，此时天上月光高悬，而潞王的衣背上，出现了火菩提的印记，为众人所看到。
江渠子目光震动：“这就是……秽迹金刚在您身上种下的毒害之咒？”
“无上菩提，光明涅槃，对于凡夫俗子来说，就是死去的意思啊……”
潞王点头：“终于要摆脱它了，只要登仙，火菩提印就会消失，这就意味着我已经完成涅槃，再不受金刚所束！”
“人生如大梦初醒，豁然开悟！”
“一千三百士人，皆带到此地了么？”
潞王问向姚先生，姚先生点头，同时指着不远处行驶过来的几艘画舫。
烈杰太子与火君都在上面，他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保证妖魔出现的时候，能不伤害到其他的民众，维持妖魔食人时的现场秩序，所以他们的船舶，也和其他人的颜色不一样。
光华璀璨，珠连宝气，金玉满堂，照耀波江。
士子们意气风发，纷纷聚集在几艘大型的画舫甲板上，秦淮河中间开出一条通路，此时的他们，感觉就像是在巡视这璀璨人间一样。
河流两侧，船舶如楼台，佳人如莹燕，飞舞化蝶，又有琴音鼓瑟，渺渺绝唱，令人心醉神迷！
河流之下，黑水之中。
一千三百妖魔，浮现而出！
潞王举起酒杯，与众修士欢笑：
“诸位，满饮此杯！”
秦淮河上灯火通明，王船之下，一艘画舫琴音传入上方，潞王听得神醉，看向下面，见到一个绝美女妓，正在弹奏琴曲，更引得周围船舶中，不少游人士子，乃至豪商贵胄都探头出来。
琴音深入心中，清灵之声拨动江水，同时却又有阵阵杀伐之气弥漫！
先是平淡深远，随后操弦，几带起，几拨刺，臞仙作秋鸿，窃而用之。
随着琴弦弹奏的逐渐急促，杀意仿佛要沸腾起来，竟引得周围所有听众皆汗毛根根直立，如置身疾风骤雨，眼中竟仿佛能见到寒芒剑气闪烁！
一时之间有股灵气从各人身体内冲举起来，从丹田而法，震颤天灵而出！
潞王听得也不免畅快淋漓，惊喜道：“曲调太相似，这莫非是广陵散？”
“竟有女子能将广陵散弹奏的如此惊世骇俗！”
其他人哪怕不同音律，也知晓广陵散的大名，纷纷喝彩助兴，而秦女休则是看向那王船上的潞王，微笑解释：
“并非《广陵散》，当今之世的广陵之曲，也非原曲，而是出自明太祖建国之时，其子宁王所编篡的古琴谱集。”
此言一出，不少文化不高，但是有钱的豪客，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纷纷表示我不理解。
大明第一代的那位宁王？
那位莽夫王爷还会谱琴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确实，当今之世，广陵之曲，确实是出自那位宁王之手，不过他也是考证过古籍才进行编篡谱曲的，至于嵇康之广陵，谁又能重现……”
潞王摇摇头，唏嘘感慨，而秦女休则是淡淡一笑：
“广陵曲，非这些后人所成，而是秦汉之时便已有了，那时候它叫做清散，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话语落下，手指向天一指，只见到一道白虹贯天而出！
而一头大妖魔突然跳出江河，正被那道白虹震死！
此时秦女休的话音，才传入那些怔愣者的耳中，振聋发聩：
“那便是！”
“聂政刺韩傀！”
说罢手指一点，白虹贯江，上劈王船而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登仙前刻
“王爷小心！”
瞬间百悟子与江渠子便闪身上前！但这道惊世白虹来的实在是太快，威力也惊世骇俗，此时光是冲起来的气浪便将天空中五彩霞光尽数搅碎！
整个秦淮河上都掀起大浪，两个炼神高手差点在这一击之下丧命，好在易行僧及时从姬象身边离开，而潞王本身也是纯阳层次的绝顶高手，此次也是他第一次正面与人战斗！
两位纯阳联手防御之下，只见到一片浩瀚光幕笼罩天地，化为青色大钟虚影，将那剑虹震碎！
“百丈清规！”
易行僧挥手，青色大钟虚影陡然从王船之中转动上天，巍巍然是拔江而起！大钟虚影上梵文缭绕，尽是佛门清规戒律！
僧人口喝佛法，上万文字化为砖石，每一块重有千钧，压满高天向下坠落！
潞王也眉头紧皱，但他却没有出手，而是看着易行僧前去迎战这不知来路的女子。
接下来要进行登仙，怎么能让对方在这个时候坏了自己的大事？
自己在后面高声喊道：
“你是什么人，胆敢袭击本王，是要造反不成！”
秦女休不答话，看到易行僧施展佛法攻来，只是轻蔑的一挑眉毛，而后一根剑指并作两根！
向前一刺！
剑气长虹威力比起方才要强大一倍，那梵文砖石都被一剑劈成漫天齑粉，化为金光风雨扑向秦淮河中众多凡人！
佛法金光散在八方，漫天如雨，落于河水之中，惊起无数尖叫！阵阵黑气从河水当中汹涌翻滚而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千三百妖魔都被这佛光逼的现了原型，暴露在世人眼前！
佛法之力对于妖魔来说就像是噬骨的毒药，就像是烧身的猛火，一旦沾染上就难以摆脱，直至在化解完毕之前，都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严重的损伤！
“吼！”
大妖凶魔从江河之中飞身而起，也顾不得潞王的禁令，此时扑向凡人就要吞食，根本不管要吃掉的目标是不是在一千三百人之内！
只要是活物，吃掉之后就能恢复自己的伤势，吞噬对方血肉的同时，也会吞食对方的生命精华！
“不好，不要乱来！”
烈杰太子大吃一惊，他们所在的金船本来就是准备作为祭品用的，可此时这漫天佛光把妖魔们全部逼出原形，并且灼骨烧心，让它们凶性大发，已经不再听从潞王的命令！
如果吃的是普通人，而不是那一千三百祭品，潞王的登仙之事，其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的降低！
没有这些正气者作为引子，一千三百妖魔就不会被天地判定为凶邪之物，潞王斩杀他们也就得不到任何好处，王朝大道不会给予任何反馈！
至于民众的恐慌，这一点倒是没有发生，因为愿念的影响，秦淮河上的人们，在潜意识中，早已经有一种固化的思想，那就是即使这里出现任何事物，即使出现了妖怪，只要有潞王爷在这里，就一定能够将一切都平息下来。
但是……秦女休的突然出手，是不在影响范围之内的！
故而呼喊声便响彻天际！
“有人弑王！”
“有刺客！”
事实上，这位“刺客”早已经和众多修士开始了斗法，而凡人才将将反应过来，面色狂变，那些侍卫也开始向这里聚集，并且派人手去调遣更多的三十六卫所士兵前来秦淮河畔！
“坏我好事！”
潞王眉头拧成了川字，此时天上圆月高悬，应天府中愿念如海，大明的国威浮动在云气之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差那一千三百善功。
事已至此，此时众多修士都已经飞身出去，欲与那不明身份的秦淮女子交战，易行僧震目呵斥：“剑侠，你胆敢刺杀王驾，你是什么人，速通姓名！”
“此间天下修士云集在此，这应天之中还有大阵未启，贫僧劝你不要负隅顽抗，束手就擒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今日菩萨怒目，金刚伏魔！”
江渠子与百悟子也飞身近前，驾七彩祥云，面上仍有惊惶余悸之色。
江渠子语气震惊：“此女剑气了得，竟将我护体神衣一击斩碎，必是纯阳层次的高手！”
百悟子惊叹不已：“能修炼到这个程度的剑修，已经很多年不曾见过了！现在是法术与符箓的时代，剑修……传说起于黄帝之世，弘于春秋战国，但至魏晋之后，剑修难寻，又经历五胡南下，隋唐之变，安史之乱，宋齐梁陈，辽金西夏，大哉乾元……一直至我明代，纯正的，能以气伤人的剑修，几乎已经断绝于世间了。”
“我知剑修分为四脉，你并非仍旧流传，却已衰微的丹剑一脉，你的师父是谁，师从何人？”
“你若是不说，我等将你擒拿之后，倒也有搜魂秘术！”
潞王以前与宋廷有所往来，所以搜魂这种真“阴间法术”，潞王这里还是有不少人会施展的，毕竟拘魂拷问，只是阴差神将的基本技能，强行搜魂，也不过是高等阴仙的看家本领，只是非鬼仙道之人学习起来，较为困难。
百悟子与江渠子面色阴沉且严肃，江渠子也是跟上一句警告：
“今日这里，两位纯阳在此，我等二人也是炼神巅峰，在各自门派之中，也是掌门之下一二之辈，自然有应对纯阳的手段，否则不足以纵横此间天下。”
“其他的，先天黄庭，元神金丹，修士如云，不胜枚举，纵然对你造不成多大伤害，但是扰乱你的攻击，在一旁运转阵法阻拦你，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他说着，身边百悟子，又是反手掏出一枚周尺仅有二寸的紫色小铜镜：
“至于纯阳境的阳神化身。”
“我看你就别用了吧！”
纯阳境有八万四千阳神化身，比起本尊要稍弱一些，这倒不像是飞升境，阳神化身的实力与本尊几乎一样，但八万四千的化身，这里的修士，加在一起，还没有三千呢！
纯阳境，一人就是修士大军，可称准仙，绝不是随便说说，固然在飞升面前，纯阳境完全不够看，但是纯阳之下也皆为蝼蚁一般！
百悟子手中紫色铜镜震动，天地间顿时一股封镇之力，加持在秦女休的身上！
“聚形散形，天地百神！”
百悟子哈哈一笑：“黄州神镜，此镜周尺二寸，照人微小，可聚人百形，使其不分！”
只是一晃，秦女休的形影已经映照在神镜之中，秦女休试着分一下阳神，发现果然召不出来了。
“确实是好东西。”
秦女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但是对付你们这些凡俗修士，还需要分化十二万阳神吗？”
百悟子一愣：“十二万？你在说什么蠢话，纯阳境是八万……”
易行僧此时双眸大睁，挥手召下佛法，大喝众修！
“不好！她是天仙！快退！”
然而秦女休此时并起三根手指，向天地之中发出一击横斩！
这一击，不是剑气！
而是刀芒！
刀芒铺天盖地，化为隆冬霜雪！
整个应天府顿时被化为一片飞霜之国，而让修士们感到冷汗直流，仿佛生死关头就在眼前的大恐惧的，是那浩瀚的凌冽寒风，全部都是刀风！
在那浩瀚刀风之中，只听到易行僧的怒吼响彻其中！
起阵，起阵！
于是应天府附近的三十六卫所上空，全部出现朵朵金色莲华！
三十六尊菩萨虚形凌空而现！
……
王船也被击毁，化为齑粉，姬象悬于天空，看着秦淮河上空中的激战，开心不已。
这下就有帮手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之前就感应到应天附近有一个仙人层次的存在，本以为是陈太初或者是自己不认识的敌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好姐姐。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飞升冲举之事，如何应对？”
姬象没有动手的意思，潞王也是盯着姬象看了一会，忽然笑道：“此时飞升不是良机，我所做的准备都已经出了问题，如果此时飞升，魔考难过。”
姬象目光一动：“王爷的意思，是本来依照布置，飞升的时候可以避开魔考？”
“倒也不是，不过能把魔考变得十分的容易。”
潞王微笑：“魔王考试，向来针对人心，而非是肉体上的摧残与折磨，五天八帝，十三魔王的考试从来各不相同。”
“但是，如果依照原本布置，身具正气者被妖魔所食，天道就会记恨它们，并且把它们定性为极其凶邪之物，我此时斩杀这一千三百妖魔，所得到的一千三百善功，与寻常所得的善功，并不一样。”
“这一千三百善不会消失，直至我完成飞升之前，这一千三百善功，都会庇护在我的身上，因为我杀死了天道定性的邪物，我便得到这片天地的垂青，届时……会有功德庆云显化。”
“故我以此法成仙，兼具药饵、功德二仙之能，既不受毒害加身，更有回生注死之术。”
“而这功德庆云……其实魔王考试，虽是试道之劫，但在天道的垂青之内，也会变成毒害的一种，此时就能以功德庆云来平安度过魔王之考。”
姬象心中一颤。
好家伙。
原来是这么个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完成准备工作之后，就得到了天道的保送呗。
听过保送上学的，没听过保送成仙的，这漏洞钻的过于有技巧，以至于过去那些费劲千辛万苦，立功成仙，或者是吃仙丹成仙的古人，听了这漏洞恐怕要气的吐血。
不过说起来，过去的时候，人口没有现在这么稠密，身具正气者也不是时常能够出现的，由于当前明代市井文化的繁荣，身具正气者倒是频繁出现在红尘纤陌之内，只是持有者倒也颇有意思。
要么是落地的秀才，要么是主动辞官回家的老朽，要么是流放外地的闲人。
而朝堂之上依旧是看不到半点正气之形。
说到底……
姬象忽有所悟，或许正气出现的重要原因之一，与这红尘浊苦之世，以及苦中作乐之心都有些许关联。总之，天地所钟情者，会出现天地正气，具体原因还是要看老天的意思。
“王爷的话是说……如果您被天地垂青，您的身上……”
“也会出现正气吗？”
听到姬象这举一反三似的询问，潞王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或许是有的！
两人对视，潞王还是先开口，不过是询问：
“北极真人不想对本王出手？还是说，在等待本王飞升的时机，趁虚而入？”
姬象微笑：“王爷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王爷大可飞升，贫道这具身体，绝对不会对王爷动手，愿以此身，发大道誓言。”
潞王惊奇：“哦？本王与北极真人说交心之言，其实本王并不是很信任您。但眼下，突然出现了刺杀本王的高手，这气息，看起来不像是纯阳境界啊。”
“那自然不是纯阳境。”
“而是仙人了。”
姬象淡淡的解释：“易行大师他们，恐怕撑不了太久，您必须要飞升为仙，才有一战之力，老实说，现在的贫道，远不如她。”
潞王也不傻，这天下的仙人有几个他还是知道的，于是稍加思索，便已经想了起来。
“是杀了镇江王的那个尸解仙。”
潞王完全想起来了。
这要刺杀自己的女仙，不就是镇江王原定的三十三次大婚的老婆吗？
这女人能娶啊？
这女人铁定不能娶啊！
镇江王死的是真不冤枉啊，这哪里是结婚啊，人家是尸解复苏，你是活人变死尸，没有解啊。
“罢了，本王还是相信北极真人的。”
“即使是残仙，但道行依旧存在，且肉身既然已经修到地仙层次，那么真正实力，恐怕与纯阳境也相差不远。”
“本王登仙时，若您真要动手，姚先生是挡不住您的。”
“至于妖魔们，现在已经发狂，失去了我的控制，如果要让天道定性，必须要让这些妖魔主动的去吃那些士人，并且那些学生士子，不可主动献祭，我的手下也不可主动把学生送入妖魔口中，否则被天地记恨的人，就是烈杰与火君了。”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天道的窥视之下，这天道也是王朝的大道，万物的运转，朝代的更迭，英雄美人，江山易主，一切一切，都在它的注视之下。”
“不过……我还有愿念见证之术。”
“这西洋法术，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而收录在手的。”
潞王凝聚起了整个应天府中那浩瀚沉重的大量愿念！
要施展类似神迹的用法，将此时的一切都立刻扭转！
姬象微微咧嘴一笑，身后影子晃动起来：
“百万民众之愿念。”
“当真气势非凡。”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北帝消魔大王
应天府中一切生灵的愿念汇聚，这百万级数的浩荡之念，一旦被某种强大的法术运用起来，便足以将世间一切所发生的现象，在顷刻之间进行扭转，无论得到的结果是否合乎逻辑，它都必然会发生。
姬象从潞王的运法之中，看出了类似“神迹”的诀窍，毕竟百万级数的愿念，已经完全满足量变到质变的条件，即使原本所运转的，是正常的见证之法，此时会出现类似“神迹”的力量。
毕竟神迹，本就是基督法中需要一千二百愿念才能使用的绝强祝福，是愿念之术的最高运用之一。姑苏鬼城时，即使姬象自身受到大道毒害，一道神迹降临也能瞬间将状态扭转。
越是不利于自己的情况，神迹所能施展的威能变化，便越是强大，但是神迹在使用之后，会有副作用，那便是依靠基督见证法收集来的善功，会随着神迹的施展瞬间清零。
也就是说。
基督之法所得到的善功，仅仅是见证之术的副产品，和正常做完善行所得到的善功不同，这些见证的善功，说不定……并不能够作为飞升天仙的条件。
这也是姬象用过神迹之后的猜测。
潞王凝聚了百万民众的愿念，此时他稍稍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那眸子内竟然流淌出阵阵白光，光的形状化成了烟云一样，从眼睛缭绕而出，缠在耳上身上。
“愿念从无形之相变成有形之物，虽依旧触碰不到，却已经可以看得清楚分明，在这世间有了属于自己的形态。”
“百万生民之愿念，助我登仙！”
潞王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剩余的话，化为念头发出，并不能以空口白话的形式吐露，否则就会被天道进行定性。
但一念起来，已经足够。
地仙层次，罗汉金果，都能一念惊动十方神煞，此时潞王施展愿念见证之术，与其说是神迹，倒不如说，此时的用法，更像是……天心境！
姬象目光一亮！
两者之间，似有关联存在！
“天心一念！”
天心境一念就可更改所发生事物的对错，能在不知不觉之中颠倒因果！
那些发狂的妖魔，瞬间被潞王的愿念影响，他们内心深处，有一道被潜藏的念头开始显化，自心灵最深处发出！
“食身具正气之人，为天地所钟！”
……
妖魔们就像是喊口号一样，放弃了其他凡人血食，而秦淮河中那金碧辉煌的几艘画舫上，南国子监的学生们，看到了妖魔化为乌云，翻滚江水，毁灭房屋，自四面八方向他们这里飞来的场景。
然而，一片寒风凌冽，撕裂血肉翻卷而至！
秦女休随手一挥，便将那些聚集起来的小妖小魔全部灭杀的干干净净，而三十六尊金光菩萨正在与秦女休鏖战，这佛门大阵施展开来，声势浩大，让秦女休觉得有些意思。
“杀死我的话，这些菩萨是做不到的。”
“当今天下的阵法，听说是以茅山的大阵为首，其他的阵法都要再下去一个档次，这佛门大阵虽然看起来撑天压地，但我若要走，这三十六尊金光菩萨是绝对拦不住的。”
“威力有限，杀伐有度，强大之处，在于三十六尊金光菩萨的不破不灭之性，阵法的中枢难以寻找，而这三十六尊金光菩萨，看起来是这应天府中的香火凝聚化出的？”
这是一个香火大阵，又包含佛门浩瀚之力，能遍照洞阴之地，以佛门法界将其他的法界之力挤压消失，这对于以洞行虚无见长的尸解仙来说，较为棘手。
秦女休应对三十六道金光，游刃有余，易行僧他们却苦不堪言。
即使升起大阵，秦女休随手打出的刀风就能将他们刮个遍体鳞伤，纯阳境倒是不惧，但是炼神以下，尤其是那些元神层次的修士，根本难以招架！
刀风刮过，此时一尊元神修士躲闪不及，被刀风正面覆盖，瞬间肉身化为齑粉，元神脱体，又被一道刀芒盖住，霎时灰飞烟灭！
元神修士，也就扛得住两刀罢了！
这一幕让所有的参战修士，都是目光悚然惊骇，仙人的层次和凡人终究不同，而这里也是大部分人第一次遇见真正的“无缺天仙”！
“易行大师，你说她是天仙，这表山河怎么会有天仙存在！”
江渠子神色惊恐，身上已经多处负伤，好在炼神境，已经将体内众神与自己融为一体，所以恢复能力还算可以，在刀风之中，也算是勉强保持完好之躯。
可他不理解，当今世间，飞升者不过只有两人，真正的无缺仙人，不是只有张天师吗！
“我怎么能知道，除去北极真人那位残仙，我也是第一次面对无缺仙人！”
易行僧愤怒的叱了一嘴，虽犯了嗔怒之戒，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和仙人打过似的！这样无缺的天仙，谁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表山河的！
……
“妖魔都在被杀，仙人随手一击，连元神层次的修士都挡不住，更不要说这些元神以下的妖魔了，话虽如此，即使让更强的大妖大魔过来，结局也是一样的。”
姬象看到那些妖魔在刀风之中被劈作齑粉，十分不理解此时潞王的行为。
潞王则是缓缓道：“未能成功的事情，被叫做失败。”
“妖魔们会被仙人发出的刀风劈作齑粉，这件事情任何人都能看得到。仙凡有别，其最大的体现就在于实力的差距上。”
“但妖魔们的举动，是发自内心的，是真的想要吃掉那些身具正气者，于是这就足够了。”
“它们心动了，它们行动了，它们失败了，但它们做过这件事情了。”
“于是，即使吃不掉那些身具正气者。”
“天道，也早就已经把它们定性为邪物了。”
姬象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是近似于天心境的能力了，妖魔们先被定性为邪物，但在没有做出特定的行为之前是不会生效的，可妖魔们遵从了本心的欲望，前去吃那些身沾正气者了，即使没有成功，邪物的大帽子也已经扣了下来，再摘不掉了。
随后的话……
整个应天府中的愿念，那些澎湃刀风，如果预料的不错的话……
姬象听向远方的动静。
果不其然，有民众开始赞颂潞王的伟大了！
潞王杀死了妖魔！
民众的认知被改变了！
“无须正面对抗那位仙人。”
“只需要借助她的手段，在愿念见证之术的影响下，完成我的准备就可以了。”
“听说，在基督法中，这种运用，被称作……神迹！”
潞王非常的开心，此时，大量的善功在见证之术的作用下传递过来，伴随着浩瀚的百万愿念，天空中的那轮圆月大放光明！
皎洁的银色光晕覆盖周围的星辰，群星黯淡消失，潞王身后一株火菩提树的虚影出现，生长绽放在云霞之上，这是秽迹金刚的诅咒，在感应到潞王准备登仙，故而开始发作，试图阻止。
“晚了，百万层次的愿念，即使不能与天心高手相当，但抵消一个毒害还是没有问题的。”
“登仙之刻已至，善功庆云已降！”
那月光轰然照下，化为光晕将潞王护持，火菩提的威势一下子就开始弱化，被潞王以功德庆云压制，而后，潞王身上出现重重虚影，他掏出几颗小孩心肝炼作的童子丹，服用下去，一千性相散开，火菩提彻底萎靡。
而整个应天府，都传来同一道愿念，无数的人们看到了潞王笼罩在月光下的洁白状态，于是兴奋不已，高呼着登仙，登仙的声音！
当所有人都觉得此事可以成就的时候……！
那它就必然会被成就！
这，就是百万愿念之力，所施展出来的愿念见证之术！
“行善事时，获见证者，得见证之愿！”
“百万之愿，化为吾威，接引魔王！”
潞王开始接引浮黎魔王，姬象也没有出手，一切都十分的顺利！
天地之间，魔威显照，一片浩大法界将潞王直接拉入其中，而潞王也不管来的是哪位魔王，愿念之术动用，加上功德庆云，天地的垂青骤然下降，使潞王身上居然腾起阵阵浩然正气！
百万愿念！
功德庆云！
浩然正气！
“已经没有悬念了，即使是五天八帝大魔王，也必须在这三者的加持之下隐退，我是天地的宠儿，日月的子嗣，注定要登仙成道之辈。”
“魔王，你可以退下了！”
无论魔王法界之中所显化任何考验，对于此时的潞王来说，都犹如不存在一般。
周围种种景色变幻，潞王甚至看到自己登临紫禁，凌座顺天，天下匍匐，万仙来叩，这是欲望的无限放大，在发现考验不到潞王之后，这些欲望幻境迅速消失，潞王又看到自己从万人敬仰坠入无边深渊，有种种魔鬼飞行，这些魔鬼长着自己故人的头颅，除去亲人之外还有自己杀死的敌人，都用凶狠之目死死盯着自己，狰狞扭曲，可怖不可言状！
“种种幻象，映照人心最大欲望，皆给本王破！”
潞王哈哈大笑，浑不在意，此时三大天地之力护身，什么魔王考试，都是无用之功！
考验飞速的通过，而魔王的神牌也出现在潞王的眼中。
见到魔王神牌，就意味着考验即将通过，此时魔王保举，列言于三清之境，羽化在飞升之天！
“黑天魔王，主领四海九江川泽之魔，为性凶丑而好杀害，令人多欲！”
“希望用我过去杀人的欲望，来让我自己忏悔认罪，亦或是沉沦欲望之内，不能自拔，沦为杀人邪物败坏自身仙境道行，这些对我，统统无用！”
“且让开来！”
因为潞王欲望强大，所以下降考验者是五天魔王之中的黑天魔王，它的魔考是针对欲望与杀心，凡作恶多者，可见此魔王。
但潞王根本无惧，此时黑天魔王将要无功而返，为潞王进行上天保举！
但就在要回去的时候，忽然被一股神力压住！
万民愿念出现，将黑天魔王的神位拽住，似乎在告诉它，稍安勿躁，未必要如此急切归天！
“嗯？”
潞王感觉到了出现的这股万民愿念，他猛然透过魔王法界，看向真实人间中的姬象，发现姬象什么也没做，就站在云端看着远处打架，姚先生还在一旁解说，这让潞王惊疑不定。
不是姬象动手？
“什么人，胆敢来阻拦本王？现出你的身形！”
“居然能影响到魔考，你非寻常人物！”
潞王脸色阴沉下来！
而后，他的目光变为震惊！
此时那道万民愿念，开始变幻为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力量！
愿念见证之术！
我觉得不行！
万民愿念阻挡不了百万愿念的力量，以相同的见证术，反弹死一群人是做不到的，但是弹死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基督之法！这……！”
潞王大吃一惊，他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和哪个传教士，或者和会基督法的人有过什么过节。
难道是自己过去的时候，自己的某个手下，招惹到了这种人？
“西洋传教士？不对，西洋传教士怎么能进入魔考？”
你拿西方的耶稣对付东方的魔王？
这下中西合璧了！
然而这道万民愿念不会给潞王反应的机会，黑天魔王留在原地，而由于万民愿念的影响，魔考没有结束！
但是，黑天魔王的考试，失败了！
既没有保举，也没有消失，潞王自己也停留在魔王法界之中，无法出去。
黑天魔王神牌似乎产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这是超出潞王认知，甚至过去也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说起来，本身自己这样通过魔考，就是在钻空子，而在钻空子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自古以来都几乎没人见过的情况，在此时发生，黑天魔王没有回去，魔王考试在快结束的时候被中断，并且被判定为失败。
一道念头传来，告诉潞王此时的情况。
这是黑天魔王的神牌所发出的，只是例行公事，本身并没有任何的智慧存在，在魔王法界之中幻化成一个凡人的模样，进行转述。
魔王考试，是绝不会出现失败的情况的。
因为受考者无论是飞升成功，还是飞升不成功，魔王的考试，都算是成功的。
考试失败……
这算什么？
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什么意思，魔王！你……”
轰！
潞王的话没有说完，此时魔威隆隆下降！
第二道魔光显化，竟然又是一位魔王下降，并且声势巨大，比起黑天魔王还要隆重！
赤天魔王下降，直接显露名讳，看起来十分的看不起潞王一样！
“重新考？也罢……！本王不相信，这百万愿念，还抵不过宵小鼠辈的奸计！区区万民愿念影响一次，也不过是让我重新再经历一次魔考罢了！”
潞王脸色很不好看，但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原来考试失败，不过是派第二个魔王来重考而已，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可谓是天劫了，但是自己有三大天地之力庇护，根本无惧！
只要魔考不结束，三大天地之力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然而……
天外忽然下降三道魔光，从浮黎至黑天魔王法界之中，此时，青天魔王，黄天魔王，白天魔王，同时出现！
而后，一道更大的轰鸣声自天而降！
潞王身上，三道天地庇护，顷刻之间消解于无形之境，他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
大浮黎土，姬象的真身运转驱神之术，看着那坠下去的几位魔王，不免稍有思索：
“这又是意外的发现。”
此时手中，一份青词灵章焚烧殆尽，姬象上天，直接给魔王们打了潞王的小报告。
“魔考失败，居然会引动这位大神……自古以来似乎都没有过这种情况，也就只有我从中干预才能做到。”
“此时，使那位下降于法界之中，这下潞王的魔考，算是彻底失败，这世间的法界也都要消失，那三重天地的庇护，也都会再不能保护他了。”
“魔考结束，再受毒害之功。”
姬象手中拿着旃陀罗黑指，本想着第二次魔考时，给潞王来上一下，现在的话，等到魔考结束再用，却是正好，能发挥此指的最大威力。
只要这位大神下降，以潞王此时的状态，魔考必完。
下降的那尊强大神牌上，显化尊名。
总领五岳，捡摄北酆，匡正三五、馘斩六天！
三万八千天魔，飞行上清，五天八帝魔王之列，位于之下！
“北帝消魔大王，天部大位业第五等。”
“诸天魔王之主！”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八百关公拦路
北帝消魔大王的名字出现在潞王眼中，他顿时就是一股寒气自天灵冲出！
“北帝消魔大王，玄元二气所化，统三十二天之总司，绾诸天之簿籍。天帝皆来稽首，天下万神皆来朝谒，万鬼千神悉皆震伏……”
“本王真是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让这位下降！”
诸天魔王之主亲自下降，连带着五天大魔齐齐到场，这绝不仅仅是因为黑天魔王魔考失败的关系！
此时，魔王法界之中，从黑暗虚无之内，浮现出阵阵浮黎光华，最先出现的是四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魔王法界之中绽放亿万光辉！
《大魔黑律》！
这是魔王习练的神法，并不能被凡俗修士学习，并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律法之类，除非是三万八千天魔之身，才能从律法之中窥视小道，进而向魔王修行。
不过自古以来，修持到魔王者，几乎没有，五天八帝、三天六洞魔王皆先天而来，神位镇落，后天天魔，几乎无有成就魔王者！
此时，黑律之下，那些浮黎光华逐渐凝成文字！
“汝既奏名天府，名籍仙阶，不得诵念佛书魔教，不得宣虚伪不详之文！礼释敬僧，祀神祷鬼，煽惑良民，令国中四民失业，迷惑邪风，犯者天帝牒下，所去司职落名，死入酆都，堕为猖鬼，永失人身！”
潞王大吃一惊：“北帝黑律？可我不是修行北帝法者，你凭什么……”
轰隆！
忽然雷鸣阵阵，昏暗魔界之中星斗轮转，大魔黑律下面的文字多出两个，其为“天条”！
潞王如被当头棒喝，瞬间明白了一切！
在魔考之中如果出现问题，则会引动北帝消魔大王注视，此时的情况，适用是“大魔黑律”，而非“北帝黑律”！
北帝黑律针对学习北帝之术的修士。
而大魔黑律，只针对魔考作弊者！
潞王不敢说话，此时三大天地庇护之力已经消失，他岂敢迎接北帝消魔大王的考验，此时从手中转出一颗黑色丹药，一口吞服，只见顷刻之后，身上火菩提之光熊熊燃起！
秽迹金刚的力量自虚无而现！
“原本已经压制下去的火菩提，我本以为可以永远舍弃，没想到，到这危险的时候，居然要靠着秽迹金刚的诅咒脱困！”
潞王五脏六腑都被火焰焚烧，又不敢用一千性相来化解这种痛苦，此时惨叫哀嚎，而秽迹金刚的诅咒，就是干扰潞王成仙的，可眼下不仅成仙无望，又要受到万魔之祖的考验，潞王自然只能把火菩提的压制解除，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堕出魔王法界！
“以毒害之术加我身者，此时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被秽迹金刚的力量毒害，也就是不能成仙罢了，只需要吃童子心炼作的丹药就能保持良好的状态，可如果被北帝消魔大王抓走，那是真的要堕入酆都，化为猖鬼了！”
黑天魔王法界，被秽迹金刚的力量赫然撕裂！
火菩提释放出的熊熊佛火，照耀三千世界，能将污秽大地转化为清净之土，这智慧佛火，正是佛器三昧火轮的力量来源，是焚烧污秽的摩尼烈火之根源！
“无穷尽者，如狮子顾作此瞻视！”
“无上涅槃……啊！”
潞王为了尽快脱困，甚至念诵秽迹金刚的无上神咒，结果自然是惨叫一声，浑身被智慧佛火包裹，差点就要成仙的肉体也抵抗不住，几乎在一瞬间，皮肉变作焦黑，就要从这黑暗世界解脱离去！
然而，北帝消魔大王，不会让潞王这么容易就离开！
隆隆隆隆！
五天魔王的神牌运动，青天魔王降下一片法界，潞王看到自己的心脏被青天魔王摄走，七情都被抽离，那智慧佛火的威力顿时降低，连带着烧穿法界的缺口也逐渐变小！
紧跟着，黑天魔王晃动神牌，六欲之力也离开那颗心脏。
智火佛火的燃烧原料，正是人心中的七情六欲，各种爱恨憎恶，狂傲暴躁，诸多情感混杂，化为智慧之薪，故而心性越是单纯的人，越不容易被智慧佛火点燃，而心性越杂的人越容易被智慧佛火烧毁！
黄天魔王晃动，潞王身上顿时生出种种疾病，非药石可医，那病根发在心头，潞王的肉体、形神、魂魄俱都猛烈震动，差点就互相分开！
黄天魔王，发疾病魔障，毒害之术！
白天魔王晃动，顿时心脏之中伸出无数魂魄之手，将潞王死死拉在法界当中。
白天魔王，发贪爱之念，起眷恋之意！
潞王想要反抗，但是却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升不起反抗与逃走的念头，一种巨大的消极和怠惰感席卷而来，正见到最后一位大魔王晃动神牌！
赤天魔王，耗人心气，使人狂躁怠惰，消极懒散，如此种种，直至沉沦酆都，永不超生！
最后，是北帝消魔大王！
酆都鬼城的大门，从魔王法界之中拔地而起，潞王被重重浩荡愿念加身，此时身形正在从人族转变为猖鬼，四肢变得修长，身躯变得枯瘦，脸上也逐渐出现猖鬼的脸谱，正在失去自己的形神，而向着新的形态转变！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潞王口中大喊起来！
“白天尊！”
“大震雷音，唱拂魔灵章，以一念常破诸魔怨！”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潞王口诵圣号完毕时，立刻降临，并且在短暂的瞬息停滞之后，修改了这里的现实！
潞王身上的猖鬼形神消解，重新化为人形，并且从魔王法界之中顷刻消失！
元皇感应到了自己代行者的状态，借助圣号来进行短暂的干涉，天心境颠倒因果，将潞王来到魔王法界受考试失败的结果，改成了最初的原因。
是因为来到魔王法界考试，所以才失败了。
所以，现在考核已经结束，潞王也自然不应该出现在魔王法界当中，故而瞬间消失，坠回人间！
元皇在层次上来说，比不得秽迹金刚等四大天心，不能做到一念入世做一事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但也依旧是天心小乘的高手，在法界之中颠倒因果，救下自己的代行者，这是做得到的。
更何况身为地府之主，酆都法界的大门打开之后，元皇自然就心有感应，纵然酆都不属于他管辖，却也能借助酆都法界传递一部分力量过来。
法界之中空空荡荡，酆都鬼门也轰然关闭。
五天大魔王同时震怒。
北帝消魔大王的神牌也发出浩瀚雷音！
这是彻底的愤怒！
而从此之后，潞王就会被魔王们进行标记！
这和姬象当初被玉帝标记是一样的情况，以后只要潞王进行魔考，就一定会面临三位魔王同时下降的可怕场面！
姬象在大浮黎土中，看到了这一切，刚刚突然出现的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仿佛潞王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于魔王法界之中似的。
“是元皇动手了，那圣号，正是武抱一曾经念诵过的啊。”
内景神牌中，浮现了刚刚发生的情况。
【倒果为因：修行第十七境，天心境才拥有的通天手段，能够将事物发生的本来顺序进行颠倒，从而逆转此时得到的结果。】
【天心圣号：被天心境特别关注的人，被称呼为代行者，他们念诵圣号，即可以引起天心境的注意，从而通过其身躯施展一部分天心境的威能，并不能直接进行法术攻击，而是可以施展类似颠倒因果的手段，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具体时间，根据天心境本身的修行状况来进行决定。】
【元皇（地府之主，神道大君）：天心小乘，参悟大罗道果，他每隔三个月可以在代行者身上施展一次倒果为因。】
【其掌握阴曹法界、地府法界、灵城法界、阴山法界（一半，剩余一半为碧游宫所取）。使法界主者消失。阴曹法界主者，北斗君周武王；地府法界主者，十殿阎罗（灭三殿）；灵城法界主者，天师钟馗；阴山法界主者，阴山老祖。】
【佛门智慧法界在其手，使法界主者消失。法界主者，文殊菩萨。】
【佛门六道法界在其手，使法界主者失踪。法界主者，地藏菩萨。】
【二十四酆都地狱中山下八地狱法界，为无量狱、太真狱，玄都狱、四十九狱、天一北狱、河伯狱、累劫狱、女真狱。使地狱主者消失。地狱主者，太阴神君。】
【三十六道女青地狱皆在其手，使地狱主者消失。地狱主者，天律女青。】
【泰山地狱十八层，下九层皆在其手，使地狱主者消失。地狱主者，东岳大帝。】
【又掌三十二天帝中显定极风天帝法界、始皇孝芒天帝法界、上探阮乐天帝法界，分别主管天下善魂籍录与九幽长夜罪孽与度化仙人。】
【以及三殿阎罗（来和天尊、天罗王、光尧寿圣天尊）。】
【如果能在地狱之中寻找到“九幽拔罪天尊（幽冥教主）”的神牌，方可以夺回诸等地狱的主导权！】
这庞大的法界掌控量，让姬象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如此看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这阴世几乎一半世间已在其手，地府之主当之无愧！
“不过，即使再强，天心也不能进入世间！”
“颠倒因果的手段已经用过了！”
姬象冷笑一声，手中旃陀罗黑指，从浮黎丢出，直指潞王！
……
“呜哇！”
潞王哀嚎一声，从魔王法界之中返回人间，身上被智慧佛火燃烧，几乎丧命，而姚先生与“姬象”看到潞王此时的状态，都是大吃一惊！
“王爷怎么被弄成这样！”
“登仙失败了吗！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基督之法没有用处，百万愿念不曾发挥作用？还是功德庆云没有料想中的威能？”
姚先生面色惊恐，连忙拿出丹药，潞王一口全部吃掉，背后火菩提的智火佛火才逐渐平息下去，可潞王浑身血肉都被烧的焦烂，此时痛苦不已，发出低音惨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传教士，亦或是什么别的人，用万民愿念，突然入侵了魔考……那是基督之法，和本王的用法一模一样！”
“魔考中断，于是……魔考失败了！本王的作弊似乎被发现，五天大魔同时下降，连北帝消魔大王也下来了！”
姚先生此时脸色可以用惊悚二字来形容！
“北帝消魔大王下降？！”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潞王口中黑血直流，难以捂住：“何止是没有听过，遍照古籍，也不能找到这种事情！若不是靠着秽迹佛火，和元皇先生的天心之威，本王恐怕是死在登仙路上了。”
“飞仙失败……咳咳……咳！呕！”
潞王说着话，忽然内伤抑制不住，一口脓血自七窍喷出，他差点瘫下云端变成肉泥，勉强支撑着，此时秦女休似乎注意到了潞王的状况，仙人的气息没有出现的话，自然就是失败了！
“咳！北极真人，还请出手相助！”
潞王相助觉得，姬象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那女仙向这里看过来，明显是带着杀心，不知易行僧他们还能挡住多久，但击败她是指定不可能了，所以只能让姬象这位残仙动手了！
残仙也是仙！
“啊，那贫道，就动手了。”
姬象向前几步。
食指伸出，忽然变黑，搭在潞王肩上。
潞王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根变黑的指头！
他大吼一声，突然暴起，此时由于回到了人间，那应天府中百万生民的愿念又聚集过来了！
“不可……！”
潞王试图施展基督之法进行阻挡，但是下一刻，他的道心已经退转！
“这可不是寻常毒害。”
“道心退转，仙人也会化为谪仙。”
潞王突然感觉那浩大的愿念呼啸而来，原本温顺的百万民众的愿念，此时犹如猛虎怒龙，像是山崩海啸一般的可怕！
道心退转，进而破碎，愿念也自然失去了承载的地方，碎心之人，如何有愿！
而百万生灵的愿念，又是何其浩大！
“不妙，不好！不要再祭祀我！”
姬象的手被潞王斩断，但是潞王也在呕血，七窍之中都喷出烟尘来，他从云端跌落，坠在秦淮河畔！
而姚先生向姬象发动猛攻，可姬象反手就摸了他一下，黑指发威，却也光华大减，姬象身形被击溃，却一点不慌，反而感慨道：“看来这东西不能多用，连续使用两次，就会导致威能下降。”
“好在伏魔幡中，还有五道追惕魔气。”
下一刻，姬象身形扭曲，化为了一个黑色的无面之物！
姚先生道心退转，也开始呕血不止，看到黑色人影，他顿时毛骨悚然：
“你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影神自然不会回应，而是逐渐虚淡下去，回归姬象本体，而紧跟着，应天三十六卫都被调动，潞王虽然被百万愿念冲击，差点魂飞魄散，但是至少还有一部分愿念可以控制，如今妖魔被斩杀许多，只能调动应天三十六卫前来救援自己！
要立刻离开应天府！
并且，只要活下来，必要搜山检海，将姬象那个狗东西捉拿过来！
“去，带本王去明孝陵！”
现在，只有明太祖的陵墓，才是仙人的禁地，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三十六卫的士兵以及修士们，在街道的各个地方，却突然遇到了不明身份者的阻挡。
南右金吾卫的一位大修士，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出现的“军队”！
嗡！
香火凝聚，聚化成形，这条路上有兜售神像的作坊，此时许多个手持的小型神像蹦跶着跑到街头，这些小神像俱都持着长刀，有着红脸，留着常常的胡须，戴着绿帽子。
这是个作坊，是个手工业的流水线作坊。
小神像们在地上转了三圈，立刻变化形态！
姬象当初走遍应天，布置了诸多属于自己的“军队”，这些神像都被姬象捏造了形神，赋予了香火，借助驱神之术，得以驱策调遣。
几十个影兵幻化为姬象的模样，犹如驱神法术的中转站，使驱神术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应天。
此时，在南右金吾卫众多军士面前出现的，是八百柄青龙偃月刀！
发出嗡鸣震颤！
“我这辈子也没有想到……”
“我能看到八百个关公！”
这条街上。
关公的神像，卖的最好。

第二百七十六章 圣人打人了
北方成贤大街，八百个红脸的协天关公挥舞青龙偃月刀；
中北洪武大街，四百个黄脸的门神秦琼耍起瓦面双金锏；
中央西门大街，南方花市大街，中部红桥街，西南高井大街，西南皮市街……
门神尉迟恭，屠宰神猛张飞，赵圣帝君赵云，齐天大圣，二郎神，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四海龙王……
中南火瓦巷，东南马府街，东南太平街……
灶王爷，梨园神唐明皇，烧饼神汉宣帝，织布神张衡，织布神织女，土木神普安老祖，行雷使者社令雷神，茶神陆羽，漆塑画神吴道子，书仙蔡文姬，笔神蒙恬，眼神阿罗，穷神龙头……
以及曾经在姑苏就捏造过的，青楼保护神白眉神，贩夫保护神鹿头大王樊哙。
众神驱策，自神像变化，这些木台泥塑活动起来，被赋予形神，借助百万民众的香火，在此时显灵化圣，出现在应天府三十六卫以及诸多白莲教士的眼前！
白莲教一位地仙大修看到眼前这一幕，那八百个关公此时对着自己就冲了过来！
同时还齐齐喊话：吾观竖子，如插标卖首尔！
“彼其娘之！给我打！”
白莲教地仙大修指挥南右金吾卫的士兵，以及其他的白莲教徒，务必要冲过这八百关公的封锁线，而这时候，隔壁街道上出现了张飞的吼声！
也没有什么含义，由于神相本身的神技，都是民众对他们的固定印象形成的，得益于《三国演义》的流通，张飞喝断当阳桥这一幕被视为经典，故而隔壁大街上，由于是卖肉的较多，家家户户都有供奉张飞和樊哙，此时一起出现，就像是哼哈二将一样，声震天宇，无数白莲教徒和卫所士兵都被震的呕血不止！
而在这群张飞和樊哙当中，还会混着几个李逵，《水浒传》的畅销同样为梁山好汉们开拓了民间的香火市场……
“这些只是假神！他们……他们！”
白莲教地仙大修话说一半，说不出来了，因为即使是民间神位，也必须要有游魂野鬼才能继承，并且关羽张飞这些神位可不是好继承的，即使是最低等的假关帝，也必须要得到关公神像的认可才行，这就和愿念有关系了。
但是眼前这帮东西，明显不是真神，却也不是游魂变化！
到底是怎么显圣在自己眼前的，这自己又怎么能知道呢！
“他们怎么了？”
有士兵长询问这位大修，大修恶狠狠说道：“他们都是妖怪附身在神像上了！就是这样，给本座打！”
然而，士兵们身上的国威并没有用处！
因为这些神灵，身上也都有着国威！
“它们是百万民众的愿念所化成的，除非这百万民众不是明朝的生民，否则，国威就对它们没有用处。”
“而且他们之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被历代皇帝或者王朝所封过正的。”
“被封正者，俱有国威，这一点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影兵扭曲着出现，外在则呈现为姬象的模样，出现在附近，对白莲教大修进行嘲讽，而白莲教修士吃了一惊，因为这个“人”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自己居然根本就没有发现！
“来者何人！”
影兵化成的“姬象”根本不作答，对关公们下令：
“这些人都是当朝奸佞的部下，是邪门的教徒，不是正法的修士，关帝还请速速出手，将他们在此正法，以正天听！”
嗡嗡嗡嗡！
八百柄青龙刀挥舞起来，八百只大手附过美髯，然后……刀光闪烁！
大刀忽然斩到面前！
白莲教地仙大修大吃一惊，他用法器挡住青龙刀，却发现这玩意沉重无比，根本不像是虚假的东西！
而后，青龙刀势大力沉，将那法器劈碎，连带着白莲教地仙大修都吃了一刀，三根手指直接被斩掉！
“一堆木头神像，就算化成了真神，这木头变得青龙刀怎么还能将我法器劈碎！”
气血流转，这杀过来的关公们，居然都有地仙层次的水准！
白莲教地仙大修施展法力，一击打爆了一个关公的脑袋，但是那被打爆的脑袋立刻化为香火，顷刻之后就恢复如初！
香火之体，不死不灭！
“汝比颜良文丑若何！”
这被爆头又恢复的关公，大吼一声，随后一刀劈了过来！
白莲教大修大骂！
颜良文丑算个屁啊！
本座可是地仙啊，不要以为你封神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但是他这里可以和关公抗衡，其他的卫所士兵，和白莲教徒，却根本不是关公军团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杀的溃不成军！士兵聚集起来，能讨伐修士与妖魔，最重要的就是身上的国威，即使是明廷的修士，身上不具备国威，也难以对拥有国威的士兵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这帮东西，他们是香火神！
并且都经历过明朝的正经册封！
白莲教大修一转头，看到其他几个地仙修士都被几个关公拦住，难以抽身，他们修持的法术多数类似佛门，毕竟白莲总教这里的头头是潞王，佛法为主，道法次之，但是关公在佛门也有珈蓝身，故而佛法对关公没有大用。
“哦，关公在万历十年的时候，受封协天护国大帝，你们这些白莲教徒，不过是受到了一个藩王的庇护，关公的身份，可是受到皇帝的封正的，你身上的国威，不好使，遇到关公身上的国威，自然就被打散了。”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这应天府的国威，源源不断，正在这八百关公的身上，越聚越高吗？”
“这关公的实力，也是取决于生民所祭祀的香火数量，如果百万生民的愿念相当于天心境，万民的愿念就已经成为飞升境的层次，那么降低到关公的身上，祭祀它去，使它化为真神，那至少至少，也有地仙的实力吧？”
影子姬象从旁“提醒”。
白莲教大修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寒光碎空，有数柄青龙刀，从上下四方，各处斩来！
……
嗡嗡嗡！
“该死，门神打人了！门神打人！”
“又没有到正月，为什么这帮人在门上贴门神啊！”
秦琼和尉迟恭从大门上跳下来，并各家各户之中都跑出门神的神像，抡起金锏铁鞭，对着应天府的明军就是一通乱砸！一鞭下去，鬼魂升天，金石崩裂，发出巨大的爆炸！
而有些屋子里面，还跳出了带着斗笠蓑衣，拿着神鞭的老者，听着外面人喊着姜太公从房梁上跳下来了！
火瓦巷中，这里聚集的都是火瓦工，属于劳动大众，所以灶王爷和灶王奶奶很多，现在纷纷堵在巷中，一队南府军卫看到不远处的大街上，正在爆发神战，一群泥塑神活了过来到处打人，南府军前卫已经被打崩，这队府军卫便准备绕道火瓦巷，结果一进去，上千个灶王神便齐齐转头，用和蔼慈善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老头老太太快乐巷。
咕噜。
南府军卫的一位总旗此时咽了下口水，询问这队府军的百户长官：
“百户，咱们，咱们打吗？这可是灶王……”
民间传说打了灶王至少要少活三百天呢。
百户硬着头皮艰难说道：“现在王爷的命令最重要，灶王又怎么样，给我打！”
这队府军冲入火瓦巷！
灶王爷们抄起了菜刀和锅铲！
当头打下！
而一杆巨枪忽然从火瓦巷中飞出，将那百户砸成肉泥！
只见到一位黑甲神将出现在火瓦巷尽头。
衡山愤王神，应天府中有祭祀南岳的庙宇，其中供奉的神主之一，就是项羽。但是香火并不旺盛，只是民俗中的寻常武神，信仰的范围较小，不能与关公相比。
……
秦淮河畔，夫子庙中，一只刚劲有力的拳头砸了出来，将一位地仙修士当场锤成肉泥！
只见到一个穿着长长衣衫，身高五六米的巨大塑像走了出来！
应天府夫子庙，边上就是江南贡院，那是整个明代至清代，规模最大的科举之地，自明初至清末，八百状元，十万进士，百万举人！
而这夫子庙中，有整个应天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全部祭祀的一位神主！
孔子！
在夫子庙的边上，同样出现的几个人，颜回，曾参，孟轲……
秦淮河畔，好不容易赶到这里的一部分官军，看到了儒家的先贤从庙里走了出来，然后抡圆了胳膊，挡在了路口前！
而孔子找到了扑街的潞王，大脚板直接踏过去！
关键时刻，火君和烈杰太子出现，挥手之下，施展火遁，从原地消失不见！
应天府军有部分千户赶到这里，没有看到潞王，却正好和孔子撞了个满怀。
迎接他们的是铁锅一样大的拳头！
“圣人打人了！”
整个应天的神主当中，没有比孔子更强的真神了！
……
应天中发生的巨大变故，让正在云霞中大杀四方的秦女休都感到吃惊，她一下愣住，以仙眼观看应天，发现各个地方都有民神出现，并且数量极多，正在和应天府三十六卫以及白莲教众修士交战！
她看到潞王没有等到士兵来救援，还是烈杰太子和火君带着他转移了位置，以火遁前往明孝陵。
“用遁术跑了。”
而看到潞王转移，易行僧自然也不敢停留在此，立刻飞身离开，而其他的地仙修士，则是如梦大赦，包括江渠子与百悟子也是一样，亡命一般的向着外界飞逃！
顷刻之下，三十六金光菩萨，化为厚重香火散在应天！
硬着头皮阻拦一位天仙，这才一刻多些，就已经死了十几个元神，再多一刻，怕是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
但是在飞升境面前，寻常元神逃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秦女休挥下一掌，掌化为刀，顿时横亘天地之中央！三十六金光菩萨大阵既然已经破解，那易行僧等一众高手也都撤退，余下的元神之类，难道还想着能从自己的刀光下逃命不成！
“没有那拿着灵器的两个炼神，也没有了那个纯阳境的大修，先天境的人腿脚利索，驾六彩祥云或许还跑得了，你们这些元神黄庭，驾个四五彩的云霞，也想从我的手上逃遁？”
言罢，她忽然念起歌来：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翼已就，横绝四海。
北风呼啸，一只巨大的鸿鹄之形张开翅膀，此时天道之中降下一道气运，似乎是从那头气运之龙而来，秦女休感觉到这股气运的衰弱，不免哀叹：
“汉时气运已衰，如今万不存一，千四百年，朝代更迭，古今多少事，皆作雨打风吹去。”
“凛凛人如在。”
“谁云汉已亡。”
鸿鹄歌，以歌化为刀芒，寄气运于其上，若是在汉时，动用这一刀，便是那三十六金光菩萨的大阵，随手就可一刀破去，但现在不行，汉代的气运已经衰弱到只能斩杀宵小之辈，难以对那些人间巅峰的高手产生什么大作为了。
一刀遮盖天地，元神修士尽被斩杀殆尽，天中云霞为之一清，只能看到天穹之外那耀眼星辰。
一千四百年，就连星星都移动了少许的位置，表山河的千年和里山河的千年，不可一概而论。
秦女休赞叹道：“天门开，詄荡荡，穆并骋，以临飨。光夜烛，德信著，灵浸鸿，长生豫……”
汉武帝时，诸神大开天门，太一仙人显化，为武帝所见。
传说武帝死后，其精魂以此天门登仙而去，再不复回到人间。
“对了，那小子呢？”
秦女休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姬象的真身，她下降到一处巷中，见到了化为姬象模样的影兵。
“你是……小象的化身？”
秦女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影兵，影兵点头：“身外化身。”
“为什么会和潞王这个奸佞站在一起，现在又起事反抗他？这是怎么回事？”秦女休如此发问。
影兵问道：“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刺杀王驾？潞王与您又有什么仇怨？”
提及仇怨，秦女休似乎失去了一些兴致：“金山水府的那个神将，就是他的手下吧？我倒也不会因为一个走入邪路的神将，就要势杀某人，但是潞王做的一些事情，在我找两位老师的期间，也偶尔有所察觉。”
“最重要的，有人给了我好处，让我在这里截杀他，我寻思杀了他反正也是为民除害，帮助这大明朝廷解决一个作乱的藩王，如今这天下连仙人都没有几个，如果让这个藩王登仙，那这明朝的皇帝，也可以换人坐了。”
“故意等到登仙之前动手，是害怕之前动手会打草惊蛇，他本身也是纯阳中的绝顶高手，虽然打不过我，但是要跑的话，我肯定找不到他。”
影兵好奇：“托姐姐杀人者，莫非是秽迹金刚？”
“咦？你怎么知道？”
秦女休好奇的看着影兵：“那大黑脸的金刚人还不错，比之前见到的几个十洲三岛的天仙要客气多了。”
“对于佛门我没有什么恶感，我当时杀人，汉桓帝保了我的性命，他本人就是白马寺的佛帝，这大黑脸的金刚说他昔年入佛时的老师，是白马住持，也是汉桓帝的老师，在这层关系上，我念在故旧之恩，特来帮他杀这王爷。”
“至于给我的好处，诺。”
秦女休丢给影兵一个小匣子：“拿回去给你的本尊，这东西可以助你重新登仙。”
“我在世上倒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只是记得你的修为近废，故帮你讨要了点东西。”
影兵一愣，连身处浮黎的姬象本体也是一怔，旋即沉默。

第二百七十七章 碾碎纯阳
倒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认的，准备拉来当打手的便宜老姐，还真有好处的时候，会惦记自己。
说到底大家不过相逢一场，自己还是假的汉仙，虽然一开始送了很多不值钱的宝物，但是和登仙之宝一比起来，那堆东西都和破铜烂铁没有区别。
“收着吧，现在我还要去找潞王呢，也不知道他用火遁跑到了哪里，没有杀了他的话，拿人家的好处，可会心里不安稳的。”
秦女休看了看四周：“不过，这应天府现在是怎么回事？”
“孔子打人了？”
在不远处，孔夫子正抓着一个地仙的脸使劲的打巴掌，并且口中还念念有词表示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啊，这个……这是我的一点手段，弄了点神兵神将出来，应天府三十六卫现在正在调动，应该是潞王下的命令。不过有这些神兵神将，三十六卫就没有办法去救援他了。”
秦女休低声琢磨了两下，奇怪道：“三十六卫，听起来不是很多的样子，潞王要这三十六卫去救援他，这才多少人？”
影兵淡淡解释：“明朝一卫是五千四百人。”
秦女休怔了下，随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还真不少。”
十几万的守军，这兵力确实是有些可怕，即使大部分都是白莲教徒和混吃等死的垃圾兵，但是身上的国威是实打实的，秦女休在人间厮混了两月，也差不多理解了这明廷国威是什么玩意，总归来说，就是前朝都没有出现过的一种力量，是国运的一种高级使用方法。
而这种使用方法，非常的克制修士，只要修士本身没有被朝廷加封，也就是没有编制的话，用法术攻击这些身带国威的官军，就起不到太大的效果，威力会被最大限度的弱化，原本一拳断山的力量可能只能打爆对方一层甲胄。
简单来说就是针对修士的减伤状态，同时拥有国威的官军聚集起来，可以对没有被加封的修士产生巨大的影响，这就是增伤的状态了。
官军对抗修士的手段，就在于此，大军不至于变成沙包，也不会出现隋唐演义里面，李元霸一个人无双百万大军，平均一秒AOE掉五十五人的情况……
而国威也是朝廷对修士的一个招揽，有了国威就要听从朝廷的调遣，不然随时都能收回这股力量。
故而修行之人，对于朝廷道录司的官是看不起的，毕竟这些道录司官员，都是修行无望，而跑去混个小官，至少有了国威加身，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欺负的了，不过除去顺天府的道录司官员，其他一些小县城的道录司地方道官，混的还是不怎么样，只能说和当地官府的国威，以及这些道官的个人能力太过于挂钩。
没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哪怕是拍马屁也要会拍才行。
“指望这些兵出国作战肯定是不行，但即使是乌合之众，聚集起来的国威也十分庞大，更何况他们都被潞王的愿念影响，即使身体素质和作战技巧和那些精锐军队没有办法相比较，但至少，他们现在不怕死了。”
影兵适当的说了一句。
白莲教的洗脑确实是比较厉害，加上愿念的作用，这帮垃圾兵现在支愣起来了，素质不行不要紧，不怕死就行了，百万愿念对他们的影响已经很深，估计如果在保护潞王这件事上，他们能个个都和国威炸弹一样，冲上去就是一个自爆。
“嗯……”
“嗯？”
影兵的目光忽然一怔，旋即露出诧异的神色。
秦女休刚要离开，被影兵叫住：
“姐姐，我知道潞王去哪里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
“本以为会去南紫禁城，没想到不向紫禁城跑，而是向这里来了，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潞王也算是个人物，那么与我所见，也是相同的吧。”
大浮黎的烟气缭绕，姬象回到人间，降临在一座山头，此时，西山道院的许多修士都昏迷在此，应柳子民的恳求，姬象并不吝啬帮他一把，反正这都是小事而已，况且西山道院传颂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聚集不少的修士愿念，以后还是有用的。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指不定什么时候的随手一帮，以后就有用武之地了。
沈家父女的真身也都在此，至于国子监的学生们，现在还在秦淮河中，不过有孔夫子带着儒家黑恶势力，应该能够保证这帮学生的安全性。
“应该没有问题。”
“孔子亲自动手了，那些地仙是打不过夫子的。”
沈珫一副惊恐的神色。
他实在难以想象万世师表动手打人的样子。
不过当时姬象真身进入夫子庙，给孔子上形神，并且将它塑造为神将的时候，沈珫也是在一边看着的，虽然觉得有些亵渎夫子，但是如果能救下那些学生，亵渎了也就亵渎了吧。
相信这些妖魔鬼怪，能死在夫子的拳头下，也是帮夫子弘扬儒道了。
反正，很快就要结束了。
且不论铁拳无敌孔仲尼的事情。
姬象此时自袖中取出一个木偶在手中把玩，脚步向前来到一座陵墓前。
这里通向梅山深处，是明太祖朱元璋长眠的神道起点。
这里有一座陵，葬着的是吴大帝孙权。
木偶丢出去，形神附着其上，紧跟着，墓碑中的浩瀚香火就被引导出来，渐渐形成一尊神将。
“千百年来在此祭祀孙权的人还真是不少，墓碑之中居然有如此浓郁的香火。”
只是这些香火，不足以让吴大帝成为拦路神，最多也就相当于黄庭的层次，这还是沾了明太祖的光，毕竟距离三国时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孙权在小说中又是坑关羽的主力，香火没有关羽旺盛是自然的。
故而只是制造一个孙权，实力也就比起八百个关公要高上一点点而已。
倒是不敢用太虚宝光，毕竟太虚宝光来源就是元皇，虽然元皇这位天心强者三个月才能动用一次倒果为因的力量，然而，潞王之前喊的那句天心口诀，正是武抱一当初操纵太虚宝光的口诀。
若是天心强者付出些许代价，说不定也不是不能控制太虚宝光。
故而稳妥起见，姬象这一次不打算用太虚宝光对付这帮人，更何况太虚宝光也不是无所不收。
毕竟连《封神演义》中，孔宣的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刷，结果还不是给准提道人的法身所破？
而准提金刚，本就是现实所存在的，与秽迹金刚相等层次的佛主。
“我去解决那个纯阳，你……帮我拖延点时间就行。”
“倒是不指望你能解决他们，毕竟还有两个炼神。”
姬象喃喃说着，不过就在此时，明孝陵中的国威产生了波动。
大量的香火与愿念从梅山之中升起，向着吴大帝陵这里灌注过来！
姬象看了一会，发出惊叹：“三国人物倒确实是备受人追捧，而朱元璋当初修建明孝陵的时候，无意间说的守陵之言，居然让吴大帝陵中的香火，成了这明孝陵国威的一部分，得以长久的保留下来。”
“没想到还能借明太祖的香火，这就不得了了，看来能从黄庭层次提升一大截啊……”
“估计，得有先天境了吧。”
虽然明朝其他陵墓都在应天，但至少建文帝和明成祖是来过这里的。
皇帝的愿念与祭祀的香火，极为庞大，在国威的保留下一直存在，而吴大帝陵本身就是明孝陵的一部分，姬象使用香火引导的时候，就等于引导了明孝陵内的其他香火。
“这样的话，您的实力，就会有飞跃的提升了啊……”
姬象看着眼前的神将，缓缓道：
“这个时代没有张辽。”
“现在的话，您的战力，应该是有保证的吧？”
“只需要稍稍挡住对方，不要让他们进入神道内部就可以了。”
“秦女休进不来明孝陵，所以只有我来解决此事。”
秦女休顷刻便会来到此地。
只要对方不进神道，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而对于孙权来说。
只要对面没有张辽。
必秒！
……
火光摇曳，这里接应的孝陵卫部将点燃火把，火君和烈杰太子在此时从火焰中显出，带着重伤的潞王，而天边之处，虚无之间，易行僧和江渠子，百悟子也都悉数赶来，还有秦女休口中腿脚利索的那帮先天修士。
清献宫清谨宫主，白光观岐阳观主，三台山鬼王殿主，云霄庙饮香仙子。
“我们逃出来了！其他几位道友呢？”
岐阳观主心有余悸，看向四周，发现最开始的许多高手都已经不在，其他元神黄庭也无一逃遁，看来只有先天以上才得以活命，不由得心中大悲。
来时好好的，跑的时候都没跑了，几十年苦修化为乌有，性命就此消亡了。
“金门山涌水道友，紫阁洞临霞道友……都死了。”
“天仙之威，恐怖如斯，人间竟有真仙存在，以后我等得罪了这尊上仙，不知道又该去哪里躲避。”
一时之间，几个先天修士人心惶惶，六神无主，仿佛脱体出窍，只满心都被那天仙恐怖所充斥，而江渠子与百悟子告诉他们：“只要王爷恢复，和易行大师一起动手，未必没有击杀她的可能性，我二人也能从旁辅助。”
“没用的。”易行大师忽然叹气：“应天府的金光菩萨都挡不住那天仙女子，我手段已尽，哪怕王爷恢复，两个纯阳也别想着和无缺仙人对抗。”
“杀残仙、谪仙，或许没有问题，但对方是真正天仙，没有缺陷，圆润通天，无漏之体，在我等眼中已经是毫无弱点，想要战胜她唯有以力相逼，绝无取巧之术。”
“不过这明孝陵，她应该是进不来的，我刚刚观看许久，她身上并没有我明朝国威，只要没有国威在身，就表示她没有被加封过，绝不可能进入这明孝陵所在的梅山。”
只要进了明孝陵，就和回家一样……
凡人能进仙人不能进。
孝陵卫引众人上山，此时在神道之前，见到陵墓的高大石牌坊，而后面的神道之中，有着石兽与石人矗立，进入这里就是明孝陵的内部区域了。
不过……
众修士脚步停顿，乌泱泱站定，皆看到石牌坊下站着一个背着六把剑的神将，似乎已经久候多时。
而接下来，隆隆之音开始传荡！
那些镇墓的石兽，石人，全部活了过来，从石台上走下来，聚集到这持刀神将的后面。
“孝陵卫，这是你们的长官吗！”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这里的人是谁！是潞王爷！”
有人怒斥，但是那背剑神将并不让开路，于是命令此时带路的孝陵卫士兵前去沟通，然而孝陵卫的几个士兵此时却神色惊恐。
“回诸位大人，这人……不是我等的长官！”
言语落下，背剑神将已经向前杀来！
剑光分六，剑气纵横！
神将本身的实力，自然远高于吴大帝本人！说到底，民俗诸神，都是在各种千古流传的志怪传说，以及话本小说，戏曲艺术之类的基础上，进行了属于民俗的融合，而诞生的神灵。
民众不会知道道门的经文如何去念，不会知道佛门的经文有多么的神威，更不会读过太多儒教的诗书礼乐，但是唯有这些民俗神灵，是在百万生民的愿念之下所创造出来的，独属于民众的信仰。
是先有人，民众将它们化为神，而后历代的朝廷再加以封正。
民间正神，才就此诞生！
吴大帝有宝剑六柄！
一曰白虹！
一剑闪烁，如白虹贯日，将一位先天修士头颅斩下！
二曰紫电！
电光闪耀，其他修士惊慌逃遁，那三个孝陵卫却被电光波及从而丧命！
三曰辟邪！
江渠子施展咒术，被此剑挡下，转动一圈便轻易化解！
四曰流星！
剑势浩瀚，飞剑转动如流光彗星，将岐阳观主击伤！
五曰青冥！
一片青气扫荡，带起阵风，将火君手中的火术吹散熄灭！
六曰百里！
百步之内，剑光纵横，八方四面皆在其中！
六剑悬空，转动光华，使诸多修士又惊又惧！
“香火神！居然相当于先天境！”
众修士惶惶惊恐，那些石像神也攻击过来，声势惊人。
两个炼神修士急忙出手，打爆孙权，但是下一刻香火聚集，形神不灭，六剑再转，直接将两位炼神修士击伤！
本就在对付秦女休的过程中元气大伤，此时被先天层次的香火神所伤，令江渠子与百悟子恨得牙根痒痒。
他们已经负伤严重。
易行僧无法袖手旁观，作为唯一的纯阳修士，保留大半战斗力的他立刻出手，只是此时突然天上飞来五道雷令，发出震雷之力！
不过法器的力量不足以撼动纯阳修士，然而，雷令之后，出现的人正是姬象！
神道尽头，姬象出现，易行僧汗毛大竖，咬牙切齿：
“无缺仙人贫僧不是对手，残仙难道贫僧还对付不了吗！”
“北极真人，不要小看了贫僧！”
说罢，又对着其他人大吼：“我将他拖入法界，你们快快护送王爷进入神道！”
佛门法界召唤下来，姬象被拖入其中，易行僧念诵法咒，气势恢宏，此时分化阳神化身，足有八万个！
“八万化身不敌天仙，难道打不过你这个残仙吗！”
易行僧嗔怒至极，佛门法界幻化大雄宝殿，千百莲台飞出，带着十方菩萨真身，而大雄宝殿当中还有正在念经的汤显祖，此时也被惊动，一脸茫然。
怎么了，发生了甚么事情？
姬象却是嗤笑一声：
“八万阳神确实挺多，如果是八万飞升层次的化身，我会恐惧不已。”
“但现在的话，八万着实有些少了。”
面庞发生变化，天空中一根巨大的天伞召唤下来，紧跟着，两扇古朴的巨门自佛门法界拔地而起，将十方菩萨千百莲台尽皆压垮！
只听得一声大喝！
“开！”
浮黎之气弥漫佛世！
天门大开！
三十六万天兵显化，与八万阳神化身于佛门法界交战！
“诸天兵听令！”
“不能击杀也无须勉强，只是不要让任何一具阳神化身逃脱！”
八万阳神，只要走脱一个，纯阳便是不死！
姬象变成天蓬元帅，持诸多兵器，一挥大袖！
一道无与伦比的浩瀚罡风吹出！
易行僧浑身阳气都被震散，那浩大罡风吹拂，斩灭形神，碎裂肉身，覆灭魂魄！
姬象五指一握，罡风化为一只宏伟大手！
九天罡风巨印！
在气运之龙处得到九天罡风，花费了一段时间将它炼化，固然施展时要消耗大量元气，但是其强大程度毋庸置疑！
巨印就此练成！
“此印只有一击之力！但仙人之下，几乎无有可挡者！”
一印击破，易行僧那立地菩萨的肉身立时崩毁，被摧毁殆尽！

第二百七十八章 魔佛姬象
九重天下尸骨无存！易行僧真身在一击之下灰飞烟灭，这大大震慑了那八万四千阳神化身，他们的神色从愕然变成大恐惧，佛法天地之间又有数十万天兵围杀下来，浩浩荡荡，不死不灭！
大雄宝殿陷入战火，十方菩萨尽作梦幻泡影就此消失，而大雄宝殿之中的汤显祖才恍如梦醒，看着他所遇到过的易行大师，化为八万佛徒，被三十六万天兵围剿！
甚至，他还看到，南无无明暗菩萨的法身，就在自己的眼前烟消云散，化为朵朵金光消失无踪！
“汤显祖！”
八万四千阳神化身忽然齐齐看向汤显祖！
潞王的飞升，本要献祭汤显祖的魂魄，有着庞大正气的加持，能事半功倍，但是现在失败了，不要说念诵第三段经文，第五段经文都念完了，但是汤显祖还没有从法界之中脱离，他依旧在此，继续念诵下一篇佛经。
于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此发生。
他的愿念贡献出来，南无无明暗菩萨的佛号，被身具庞大正气者持诵，会产生不可思议之变化。
八万四千阳神化身齐齐喊道：“有外道天魔乱我佛界，使罗汉涅槃，菩萨跌坐！你可愿化为大菩萨，挽佛界于倾倒之际！”
梦中魂魄，不会受到阴魔鬼物所影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直接伤害！
而佛门法术，只要是心诚者持诵，佛门大修就可以“示相”之态，映照在此人身躯之中，此时诸佛菩萨与其同在，此人便成为诸佛菩萨化身的承载之人。
而此人，便成为诸佛菩萨的“报身”！
法身为因，经过修行而获得佛果之躯是为报身。
或现天帝身，或现梵王身，或现转轮王身，或现居士身，或现国王身，或现宰辅身，或现官属身，或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乃至声闻、罗汉、辟支佛、菩萨等身！
只需要你开口答应就好！
八万四千阳神化身目光灼热，此时他们被天兵围剿，陆续涅槃，不断身死灭亡，而姬象站在一侧，没有任何动静。
九天罡风巨印威力过于强大，姬象这一次也是初步练成这个绝招，这是《天下洞神经》之中的最高大印，初步练成的人，在施展之后会瞬间抽空大量的元气，并且身体会产生一段时间的硬直。
毕竟九天罡风是浮黎之物，想要练成罡风巨印，至少需要三道罡风为引，以三都印的方法来进行催动，而姬象一次催动了九道，是完全版本的罡风巨印，威力自然比《天下洞神经》中所描述的要强大许多！
好在紫金丹俱有强大的恢复力，加上姬象真正的本体不过是香火之君，肉体的硬直并不影响本体，就如同当初和火君的战斗一样，即使肉体的脖子被扭断，本体依旧可以操纵肉体站起来打架。
所以施展九天罡风巨印，除去那些元气确实是损失了之外，其他的基本上就等于没有影响。
此时源源不断的法界元气被姬象吸收吞噬，连空白神牌也震动起来，帮助姬象一并吸取元气，整个天幕之中都产生了漩涡巨云，元气浩瀚如沧海，灌注在姬象的身体上。
这一幕让易行僧的八万四千阳神化身，俱都心惊胆战！
这天地元气之中蕴含极为精纯的阳气，佛门本就是至阳至刚的路子，但法界之中所蕴含着如此庞大的阳气，如果给一位修士灌注，说不定会让他顷刻之间阳火焚身，化为青烟灰烬。
然而对于姬象来说，却没有任何问题！
站在元气大海之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恢复速度，姬象甚至隐隐有所感应。
仿佛地仙的关口将要突破！
“如此精纯和巨大的阳气，佛门法界之中，还有如此庞大而旺盛的香火。”
“再加上应天之中我所吃掉的不少香火，肉身突破元神境，已经不远！”
姬象心中思量，距离元神境界，还有一步之遥！
而元神和金丹之不同处，其中的重要标志，就是出阳神！
出一阳神即为元神境，元神大成可出四阳神。
不过在进入元神境之前，服用日华天髓来壮大自己的根骨，这是要紧的事情。
嘉靖皇帝的丹药粉末服用之后，在身躯中诞生出的东西，叫做天地根，在里山河内便是左道天髓，效果和正常的天髓并不一样，正常的天髓服用之后可以改变自身根骨，而天地根的作用，是进一步强化这些天髓的作用！
至于能提升多少，姬象还并不清楚，毕竟目前为止还没有服用过其他的天髓。
但现在，潞王手上有足够多的日华，秦女休给的那个小匣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天髓的话，准备也就齐全了。
“差不多了。”
聚集大量的元气，也不仅仅是为了突破境界。
易行僧的八万四千阳神以为姬象是消耗了大量法力，所以站着不动接受元气灌注，正急忙忙的喊着汤显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接受他们的“好意”！
而汤显祖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懵了。
化为大菩萨？
易行大师此时这般狼狈模样，而对方来者身上光彩照人，又有天兵部将，怎么看也不像是外界妖魔……
“不必听他的话。”
姬象此时淡淡开口，内景神牌轻轻震动，瞬间洞悉一切，同时法界天地中的元气逐渐散去，却是有顺序的向着八个方位离开，并非直接消散：
“你的魂魄身处于梦中，与我等并不在同一世界，现在显化在法界之中的，也不过是你的魂相虚影而已，毕竟法界是真实的东西，而梦幻是虚假的东西，真实与虚假可以交错，但无法相连，没有到达天心之前谁都没有弄假成真的本事。”
“此时，如果你化为大菩萨，这佛妖就能将你化为他的报身，届时你再不能回归人间，只能枯坐此方法界，作为他新的本相来源，不久之后，你会再一次成为新的‘易行僧’。”
三十六万天兵围剿之中，还剩下的所有阳神化身，此时神色皆是惊变！
“不要听他的魔道之言！他是魔，是波旬的子孙，是要来灭亡佛法的！相信我们！”
“他现在没有办法动弹，正是我等一起起法，降服这外道魔头的好时机！汤显祖，你身具浩然正气，为天地所钟，如果我是妖怪，他是正道，那我为什么能把你带来这佛门法界，而他却不能触及你呢！”
“不错，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我等是佛，这魔是来灭亡佛法的！你化为大菩萨，那时候你也可以进入灵山净土，人间不过是随便就能回去的地方，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化身们急切不已！
汤显祖茫然四顾。
姬象听到诸多阳神化身的惊恐之言，嗤笑一声：
“我和他说的是不必听，而不是不要听。”
“你们这些化身，似乎理解错了一点东西，天兵不能将你们尽数灭杀，所以我只让他们拖住你们而已，至于我自己，从来就没有不能动一说。”
“我不过是在完成些许布置罢了。”
“对了，听说，你擅长佛法大阵，不知道我现在布置的这茅山大阵，你可有办法解掉？”
言罢，佛门法界之中，那八方元气化为八方雷霆，轰然劈落！
“雷劫大阵，起。”
粗大雷霆贯穿无尽佛光，毁灭大雄宝殿，莲台成尘，佛兵为土。汤显祖此时眼前看到诸多易行僧的阳神化身被雷劫劈中，当场化为黑烟消散，而消失之前发出阵阵诡异嚎叫！
无数的光泡从那些黑烟之中飘出！
姬象口中，此时念诵起佛门法咒，是最为人熟知的一句咒言！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一切依靠因缘而生的世间法，都跟梦幻一样，如泡沫中的影子迅疾的雷电，不可琢磨，变幻无常。
姬象轻声语言，却犹如雷音震动，即使在雷劫大海之中也呈闻出无比通透的音律！而那些梦幻泡影逐渐破碎，所见到的都是过去曾被易行僧所蛊惑过的，以及被他所吞食过的，凡人心中的梦幻。
大大小小的梦幻，甚至包括了应天府中所发生的事情，此时全都呈现出来，在汤显祖的眼中绽放，显化一段景象，使他惊撼并欲言又止，被梦幻泡影尽数淹没。
只能听得姬象声音：
“传说如来善喻，他坐在野外的菩提树下所见所想。”
“有看过下雨时的水洼吗？”
“滴，一个水泡出现了，一刹那后，水泡就破了。滴滴答答，无数水泡生而又灭。”
“有看过闪电吗？刷，划过天际，照亮大地，然而一瞬之后，归于黑暗。”
“有看过叶子上的露水吗？太阳出来之前聚集在叶子上，太阳一出，了无踪迹。”
“有为之法如梦幻，无为之法不可说。”
姬象言称佛理，此时身后竟然出现一尊金刚法身，左手上秽迹金刚的鬼脸变化为如来法相，褪去金刚之形，沟通佛主神念，只是淡淡出现瞬间，复又消失无踪。
秽迹金刚神印，于如来灭后，誓度群生！
姬象身边，升起道道佛门金光，身躯内七宝黄莲飞出，竟然自己落在姬象脚下，化为七品莲台座。
在雷劫之中还未曾消亡的阳神化身们，大吃一惊！
“你究竟是仙，还是佛！”
此言一出，汤显祖也自然明悟谁才是真正的妖魔。
“我非仙，亦非佛，更非波旬自在魔。”
“玉清之上有我名，元始座下修隐经。”
姬象作歌，佛光转照，雷劫轰击，诸多阳神化身接连灭亡，八万余众烟消云散，最后只余下一尊阳神化身，被佛光笼罩，化为一只黑青羽毛的巨鸟，趴伏在地上，受照如来佛光而降服。
“北俱芦洲佛妖，巨鸟忧慰禅伽，于佛主莲台前听闻讲经，故成就佛妖之体，为众死者收取尸骸，放置于北俱芦州天下之外，以成全干净之世。”
姬象伸手，此鸟变化，化作鸽子大小，飞到手臂之上停住，低头垂首不再动作。
而汤显祖已经看得痴愣，姬象散去佛光，收回莲台，挥手一翻，佛门法界归天而去，而汤显祖的魂魄也在顷刻之间重入梦幻，回归自身本体。
……
啪！
天边一道惊雷震荡，遂昌县令的案桌前，汤显祖骤然惊醒。桌子上稿件散乱一地，他附身去捡起，脑海中顷刻回想起刚刚所见到的一幕幕梦幻泡影之景。
包括姬象和易行僧的事情，那究竟是道主降妖，还是大妖逆佛？
他走出县令府邸，此时天色将明，他却漫无目的的游荡，如同孤魂野鬼，脑中刚刚一幕幕皆难以抹去，忽然转首见到一株槐树，下面有蚂蚁活动，天还未亮，已经兢兢业业的从洞中出来，井然有序，比起人族社会不遑多让。
又想起之前所见到的一幕幕梦幻泡影，其中还有那应天府中所发生的一切一切，汤显祖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遂昌距离应天路途极远，他此时无法印证，只能暂且将此事当成神异之梦。
如来所言，种种梦幻，金刚之语，如露如电。
再看天空，哪里又有什么佛妖道主。
于是感慨不已：
“嗟夫，人之视蚁，细碎营营，去不知所为，行不知所往，意之皆为居食事耳。见其怒而酣斗，岂不吷然而笑曰：‘何为者耶？’天上有人焉，其视下而笑也，亦若是而已矣。”
此言一出。
天地间正气汇聚，垂青而落。
汤显祖想着，该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然后改编一下。
新书刚刚完稿，立刻就有了灵感，再开一本。
……
明孝陵神道之前，吴大帝手中六剑俱损，潞王调动了孝陵卫来此护驾，其他的修士则是拼了老命的去阻止这位吴大帝，而两位炼神高手虽然元气大伤，但是联手之下，还是在最短时间内，将吴大帝连连击伤，并以香火神咒来阻止吴大帝的重生。
然而为时已晚。
天边仙光坠落，秦女休的刀风已经从山下刮了过来，所过之处山林草木化为齑粉！
神道之前，法界之力消失，姬象重新显化在人间。
前有猛虎，后有蛟龙。
距离孝陵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潞王呕血，无力的叹了声气。
“其功不建，乃天命也。”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意？
仙道唾手可得，可惜功败垂成，此时胜者无需多言，败者引颈就戮。
天心境已不能再出手。
潞王心知元皇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次帮助自己，身为一位天心强者的代行者，就这样被两位仙人斩杀落幕，其实倒也不辱没身份，表山河的仙人比起里山河的含金量可要高得多了。
潞王忽然开口，对姬象也是对身后的秦女休在说话。
“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二位，不知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潞王原地坐了下来，表示自己不会再反抗，并且发出心中疑问。事实上现在也已经没有了能抵挡仙人的手段，飞升境和纯阳境相隔巨大鸿沟，可自己现在纯阳的实力十不存一，这种状态还不如那两个炼神境。
身边的其他修士面对两位仙人的围攻而惊惧不已，江渠子与百悟子也自知不是对手，没有再做抵抗，只是束手而立。
姬象先道：“我说是天意，王爷相信吗？”
潞王看了看星辰璀璨，彩云放光的夜空：“你说天道吗？我不相信，道无意志，其垂青之功，厌憎之恨，皆因为违反世间部分的定律而产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看待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
“故而三十六天众神才全部都是人的愿念集成，强大的愿念在千百年的祭祀诵唱之下结成天道神位，居于大浮黎土，碧落青天之中，这正是天道至公的一种体现。”
“善者恶者，皆在天道之下，皆在运转之内。我不过区区一个藩王，哪怕食小儿赤心，哪怕操纵百万生民愿念，哪怕有谋反之企图，这也都是在天道的允许之中的。”
“这本就是生灵世界会发生的事情，阴和阳何曾分开过？邪道恶道也是道的一种，有善就有恶，有光就有影，有日就有月，有人秉性纯良，有人生来凶邪。”
“甚至，连出身都是一样，何曾有什么天道不公，不过都是随机的变化而已，让你出生在王侯世家，这是你的运气，不是天道的筛选，让你出身为贫民乞丐，这也不是天道的厌恶，而只是你的运气。”
“是汝等在对应天道，而不是天道在对应汝等。”
秦女休站在潞王身后，听着这位王爷的话，也不免微笑：“若不是作恶多端，你倒是对于修行颇有一番见解。”
潞王也失笑：“我好歹也是纯阳修士，且半步就要登仙羽化，比起你们，也算是厚颜可称一声同道吧？”
“所以，做大恶之事的人，可以披上善的皮毛来伪装自己，做大善之事的人会被污蔑为大恶大魔，却也不会得到天道的帮助，因为这一切都是在被允许的范围内。”
“只有那些天心境，自诩为天道的半身，自以为参悟了太乙之术，大罗道果，就能窥视天机之谜，自以为得到了一些大道特征，就能够摸清天道在运行中的规律。”
“王朝的大道，是天道接引下来时所呈现的一种状态，它伴随着王朝的生灭而更迭变幻，为历代持有者所得到，若是要说从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他，那就要追溯到一千八百年，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八个字上了吧。”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在向你们论证两个点。”
“一者，天道不会管我，也不存在真正的天意，包括那些劫难，也不是天意所成，而是逆反了某种定好的规律，所得到的惩戒，你扛过去之后就无事发生，这也是规律的一种。”
“二者，我无罪！”
潞王深吸口气，又咳出精血来，道心破碎一直在持续，已经难以恢复，他的气息猛烈的衰弱下降，连显化在外界的形体都差点崩溃，所体现出来的情况，就是他的容貌模糊了一点。
姬象轻轻的呼吸，定站于前方，背起双手，皂衣遮地。
听完潞王的解道之言，也不免稍有认同：
“道并不在乎人做了什么事情，所谓的顺逆，是人在应对它的规律，从上古以来就有无数先贤印证过这一点，但是如果说，天道不在乎人间的善恶，所以人间就没有善恶，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了。”
“如果你自己真觉得自己没有罪，又怎么会让妖魔行一千三百恶事，自己再做一千三百善事呢，这种举动本身就俱有善恶之分。”
潞王哑然。
姬象一笑置之：
“不过我也没有要在这里和你论道的意思。”
潞王虚弱的问道：“那为何要杀我呢，是因为火君吗？”
说罢指向火君，后者神情顿时一紧，呼吸加重，随时准备释放自己身上的仙人形神。
她可是有底牌的。
“还是说，只是为了万历皇帝而来，做朝廷的爪牙，防止我在此造反？那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啊。”
姬象微笑：“这话不对，我若是朝廷爪牙，您身边哪个人又不是您的爪牙呢？骂别人当狗的时候，也要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更多的狗，而您也不过是一条狗跳起来要反噬主人而已，若是按照这个理论的话，那大家都可坐下，不必争吵，反正我们都是狗。”
“听说您和阴世有所来往，不巧，阴世是我的大敌，与我有许多过节，而且您的金山水府，迷龙赌场，东大乘寺，全部是我毁的。”
潞王怔了一下，旋即讲道：“怪不得找不到虎眼禅师。”
“这下就说得通了。”
“但我与阴世已经断绝部分来往，即使我成就这大明的月王，也不会允许那帮家伙在我的地界上复原他们的王朝。”
姬象：“至于其他的理由，单纯就是您在作恶，所以我来了。”
“顺便再多说一句。”
“天意……”
潞王的瞳孔剧烈震动。
“或许是存在的哦。”
姬象的身上释放出魔王的气息，潞王的神色变得极为精彩，而烈杰太子和火君也是大为惊震！
我自碧落青天下降，从大浮黎土而来。
“天魔……！”
潞王惊讶的合不上嘴巴：“北极真人……我记得……根据消息，你，应该是汉代的旧仙家！”
“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言状的事情！”
姬象：“谁知道呢。”
“或许这世上如你一般，拥有无罪思想的人过多，善恶颠倒不能分辨。”
“所以……”
“天意，才派我下界来吧！”
潞王沉默了三五个呼吸，才认命一般：
“原来如此，无论是五天大魔，还是北帝消魔大王，都不是真正的魔劫。”
“原来如此，或许天意……现在真的存在了！”
“有魔王寄身旧仙，下界而来！哈哈，这种事情……自修行之术开辟，表山河二千年，里山河万年以上，都未曾发生过！”
“今日我虽死，却身魂不灭，来日还有相见之时！”
……
阴世，万寿仙宫。
浑身被九彩宝光覆盖，看不清面容的元皇，感应到了潞王的死去，他静默了一会，旋即看向万寿仙宫深处，正在逐渐绽放璀璨光华的三道神牌。
夺取了许多的阴世法界，这三道分离了玉皇权柄的神牌，也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了。
“天意……吗？”
“自我得到至上之道后。”
“再不知道什么天意了。”
“若天道自主，其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
“那上道无主，夫万象森罗，不离两仪所育。”

第二百八十章 三王臣
从表山河传回的话语，倒是引起了元皇的注意。
说的其实有些道理。
纵然不知道天意是否真的存在，纵然已经得到至上之道，再不知道天意是什么东西。
纵然，玉清修士勾结邪物……
但何为邪物？不属于天道的东西，就是邪物？不属于规则之内的东西，就是邪物？
那是自太古开辟之后所沉降的力量，它才是一切的起始，后来居上的天道也能把它进行定性吗？
王朝之道是秦皇时才出现的东西，它是如此年轻，它又是如此的傲慢。
或许，天心境都可以拥有代行者。
天道，为什么不能有代行者呢！
天心终究不是天道，哪怕自己狂傲无边，也只敢称自己为天道的半身，是未曾得到那天道，只是掌握了部分天道规律的存在，再向上还有目空一切的混元境，那却也依旧不是修行的终点，只是暂时所抵达的彼岸。
就像是象棋之中，兵卒在过河之前，只能前进，过河之后，能够左右移动，却依旧不能后退。
但这些兵卒，却大大的被增强了。
越是接近将帅，就等于越是接近于道，最后化身为道，取而代之，那就是这场棋盘的终点。
里山河中，那最早的四大天心，不就是如此来的吗？
而参悟太乙大罗，之所以会成为证进天心境界的关键，那是因为，太乙大罗，都是是天道所映照在里山河的一部分规律，太乙是天道的运算，大罗是天道的因果。
由于里山河没有道，所以才有了把不完全的法，推演到极致的混元境界，所谓混元者，天地初判之尊，也就是想要自我衍化天道的元始胎体。
“如果天道，真的有代行者。”
“确实是，无善无恶只遵循规则而活动的天魔，更符合道的风格。”
“不过进入了人间，就无法保持超然的姿态，即使是天魔，也会被尘世所染，被天心所计。”
“所谓天心境，不过只有两种能力。”
“参悟太乙者，搬运天机；参悟大罗者，倒果为因。”
元皇身前，三尊神牌大放光明，而对于元皇这位天心小乘，在人间确实是三个月才能在代行者身上施展一次倒果为因的神通，但是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没有这么多的限制了。
“你们的因缘，起于上古之先。”
元皇抽出三道阎罗之力，十殿阎罗之中有三殿法界落入他手，对着那三道神牌屈指一弹。
所谓因果者，具体来说，应该是因缘果。
若要耕一片土地，如何施行？
种子出现在土地上，这是因，农夫进行劳作，这是缘，最后长出庄稼，这就是果。果是大是小，是好是坏，全都要看“因”发生时，所拥有的初始条件如何，然后再看“缘”行动时，所做出的努力大小。
种子在贫瘠的土地上，农夫辛勤的劳作，得到的庄稼收成是不怎好的。
种子在肥沃的土地上，农夫辛勤的劳作，得到的庄稼收成是极其好的。
种子在肥沃的土地上，农夫懒散的劳作，得到的庄稼收成勉强可以的。
种子在贫瘠的土地上，农夫懒散的劳作……没有庄稼了，农夫饿死了。
“玉帝之力是你们的因，阎罗之力是你们的缘。”
“现在，你们的果，也已经证成。”
元皇的整个身躯依旧包裹在九彩流光之中，三道神牌所依附的魂灵得到了释放，三位前朝的帝王看到元皇的存在，立刻躬身拱手，行跪拜大礼。
“古时称臣，每纳岁币，无汝等高祖之风。”
三王之中，来和天尊语气复杂的开口：“忍一时之辱，怀君子之心。不过是为了世间少些杀戮而已，大家还是要以和为贵。”
“得些许好处，却不能死咬不放，所谓穷寇莫追，正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也当安抚敌手，不过些许钱财而已，他输了阵仗，得了名声，我赢了战阵，拿了土地，给点钱财打发，不痛不痒。”
“面子没有那么重要。”
元皇发出笑声：“那你们三人，如今也对我称臣。”
“陛下为我等重塑法体，我等感激不尽，自当为臣子。”
天罗王语气诚恳，此时率先表达忠诚。
“还请陛下为我等光复旧土，颠倒因果，我等愿以王朝大道为报。”
元皇点头：“我倒是非常的动心。可惜现在做不到。”
“天心境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就能触及大道，甚至扭转道的因果，改变表山河自古以来的历史走向，完全捏造一个虚无却又真实发生过的过去，这种力量，不叫天心境了，而是应该叫做合道神人。”
“至上三境，自古以来，不过是上古先秦中诸子百家的庄周幻想而已，是否真的存在，还要触及到大道再说。”
“至于你们的因果，我能为你们所做到的，也就只有这点。”
“不过，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就好，古今未有之大变之刻，就要来临。当里山河的仙人能够下降之后，天心境想来也已经不远。”
“即使天道排斥我等，不允许天心进入世间，那你们也可以自己前去人间，争取得到更大的利益。”
“实在不行，可以和明廷，半分天下，这不又重现了汝等过去辉煌么？”
元皇说着，此时心念一动。
三道黑气自往古之虚无中显化，降临在三王身上，这是第二道缘。
果在顷刻结出，又在一念之下颠倒！
“上古的跟脚已经捏造。”
“汝三人，为上古森罗之变，是万象之形聚，自秦皇之世便已成就神灵，受天道所见，历代不磨，代代有现，王朝黑气，皆为汝等意志所化，直至如今方才恢复本来面目！”
倒果为因！
三王身上的气息立刻变得古朴深邃，而他们所期盼的力量也终于降临！
鬼仙道，开辟飞升之境！
非香火仙！
三王惊喜不已，感受着体内崭新的飞升之力！三道磅礴的仙人之威笼罩万寿仙宫，顿时天乐渺渺，阴气滚滚，两仪互错，黑白融合！
“此非过去一切之仙，非香火仙，非功德仙，非列仙，非尸解仙，非造化仙，非丹象，非药饵，非剑，非点化……”
“汝等此时可称，混沌仙！”

第二百八十一章 遵天侍主者
万千气象，混沌归一！玉帝阎罗，天地白黑之术尽融于一气之内，生死混淆无法分辨！
三王此时身上既有活人的气息，也有死人的鬼道之力，如此一来，原本需要依靠元皇亲自进行稳固的这庞大地府，终于可以逐渐被整合了。
“诸等阴世法界，交由尔等执掌。如今已经倒果为因，跟脚生化，溯于秦汉，如此，你们成就混沌之仙，你们对于人间也可以施加一部分的影响了。”
三王都在感觉自身的力量，此时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光尧寿圣天尊，虚心向元皇问道：“不知陛下所谓此混沌之仙，究竟有何特异之术？”
“功德仙不惧毒害，列仙阳气最精，尸解仙洞行虚无，点化仙有悟道之缘，斩尸仙有不死之身。”
“种种仙家，以不同方式成仙，都有不同的仙道力量，这混沌之仙，古来未有，对于我等三臣来说完全未知，即使此时成就了，却也不知道有什么妙处，施展不开，故而虚心请教。”
元皇身上的九彩光华微微晃动，发出清妙之声：
“妙处自是大有！混沌之名与古今之仙并不相同，乃是在众仙之前，天地未分，阴阳未离之时成就的仙人，汝等其实也是第一批混沌仙。”
光尧天尊那画着脸谱的容貌，此时出现诡异的扭曲。
“第一批混沌仙？”
元皇：“因为黑气之用，古往今来都认为它是灾祸，所谓混沌之仙的称呼，也只是我给予你们的而已，你们当然是第一批，是承受混沌之名者，是与诸仙非异者。”
“你们不受阴阳之气的互相克制，你们也不会受到善恶之行的惩戒，没有人会关注你们，也没有道会对你们出手，你们无善无恶，无明无暗，无阴无阳，无正无邪，你们的一切行为，就是来自于混沌之名。”
“这一切都符合常理，混沌之名，起于天道之先，它没有办法对你们作什么，当然，你们也没有办法，再触及到天道了。”
此言一出，三王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三人都有脸谱，看起来诡异奇怪，天罗王急道：“陛下这是何意！”
“飞升之后，一千三百善功本就无用了，里山河的仙人们如果有善恶之观，又岂会在人间掀起诸多乱事！广布山门，为夺天道而弄权王朝！”
“我等旧朝之苦，分崩离析之所在，不正是因为里山河这些仙人的行径所导致的吗！”
“他们肆意妄为。”
“王朝大道被他们瓜分殆尽！”
“所以，所以才有元……！”
天罗王此时忽然怒起，而元皇在他嘶吼完后，淡淡反问：
“住口。”
“那本座现在也在操纵你们，你们对本座称臣，看起来依旧是心怀怨愤，只是现在实力上不如我，故而隐忍罢了，本座可不想养三条狼啊。”
“当傀儡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四方都在角逐，你们却不能遵从一方，不能从一而始，从一而终，无论是善者，恶者，邪者，怪者，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最后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结果。”
元皇的自我称呼也变得冷漠起来，不再是亲近的我，而是高高在上的本座，在对三王施压。
顷刻间，天心的威严就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刻自身的存在都要消亡，形神也万劫不复！
天罗王猛然如被冷水浇头，立刻拜下叩道：“臣不敢！”
“只是过去之事，被奸人所引……那时候，道门元妙大圣，佛门龙主鸠王，方士罗酆六君，儒教晋汉先生……我等帝王，不过为四方傀儡，成败之事，皆在于四方角逐，而非我等之力！如今陛下赐予我等神力，方能不受到四道蛊惑，开辟昌盛之世。”
“届时陛下为天道，我等为天孙，王朝大道即天道一面，陛下即天道本身，我等遵天侍主，世代供奉，无有二心！”
天罗王一番诚恳话语说完，元皇却是发出笑声：
“倒也不必如此害怕。”
天罗王：“字字属实，绝无假言！”
来和天尊也道：“还请陛下明示混沌仙妙处，我等愚钝，实在不知这善恶不加身的本领，究竟有什么用处，难道仙人之体还会降下劫难？”
“不过说起来，我等入仙，却也没有魔劫，不知是否是阴世缘故……”
元皇：“汝等是混沌之仙，魔出于天尊之后，谁为你们魔考，谁为你们渡劫？”
他不免摇摇头，一声轻叹。
太蠢。
都已经帮你们倒果为因，你们自上古就已是仙境，只不过是最近才返本还源，那元始天尊都是汉末魏晋出现的神主，诸天魔王依附元始天尊而诞生，你们怎么可能受到这些后来之物的考试呢？
即使是古代的尸解仙，也没有魔考一说啊。
至于没有魔劫？
“呵！”
元皇发出了轻笑。
或许正是因为所有成仙者都是如此想的，那一直沉眠的天意终于被惊醒，而派出了独属于它的“代行者”吧。
一千三百善，就如同任务一样，世人再没有敬畏天道之心，所以才有魔王下界。
“固然你们跟脚已成上古，不必经历魔考之关。”
“但是，又是谁告诉你们，飞升之后，没有劫难的？”
“仙人没有善恶观，因为他们在里山河，里山河没有天道，又哪里来的劫难惩罚？不过现在，天意不再高难问，真正属于仙人的劫难，也已经下界来了。”
“混沌仙的好处，你们慢慢就会知道了，这真正无拘无束，不被世间与道所拘束的存在。你们即是万象森罗，森罗万象也是你们，占据着任何一个存在的形象，姑且先告诉你们，一种类似夺舍的用法……”
“再虽然，你们再没有办法触及天道，但你们也很快就会明白，你们已经不再需要触及天道了，所谓的太乙和大罗，你们也无须参悟，天心境，那对于你们来说，是极其遥远的道路，现在还不是你们可以思考的东西。”
来和天尊疑惑：“陛下不是混沌仙？”
元皇：“身具混沌者，未必就是混沌之仙。”
玉清修士的身份，比起混沌仙来说，要高出许多，不过迟早有一天，玉清修士的身份也会消亡，那时候才是自己真正得到圆满的时候。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生前是个体面人
“下次相见！”
“这日月山河之天下间，也不知道你还有一席之地否！”
潞王对着姬象大吼一声，同时发出预言：
“我固然造反，但你身为朝廷封正之人，胆敢僭越犯上，斩杀一位明朝的藩王！其罪莫大！你的后果也很快就会显现。”
“第一，不要以为万历皇帝现在信任你，此事就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你可能不知道，明廷的王，只能由皇帝来杀！一旦你杀死了王，那么有一道愿念就会从大明的国威之中出现，会加在你的身上，这是一种毒害。”
“正德皇帝时，王阳明平定宁王之乱，武宗来此，还要将宁王再放一次，再擒拿之，随后升起烈火活活焚死，你猜这是为什么？”
“虚荣心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即是为了避免愿念毒害之事。”
话将说完，秦女休便接过话头：
“那既然如此，不具备明廷国威在身的人，杀你就没有问题了吧？”
潞王的脖子上，秦女休的长刀已经骤然劈落！
然而，就在兵刃加身的一瞬间，潞王忽然肉身崩散，如尘土般塌灭，再于众目睽睽之下化为虚无！
长刀落地斩到空处！一道仙人境界的刀风自地而升，使在场诸多修士全部向着四方山林猛飞而走！
这刀芒一路劈斩到明孝陵神道之前，被化解在无形之中，其仙威顷刻四散，难以撼动明太祖的帝陵。
“这是，这难道是解化！”
秦女休怔怔的看着眼前消失的潞王，肉身是解化而去，这毫无疑问，此时潞王已经十分虚弱，自己一刀过去，却是让他进入了“兵解之境”！
兵解是解化一种，外来的杀戮之力将自己肉身毁去时，施展此类解化之术，灵肉分离，元神代死，而魂魄却可遁入阴世，一身功力全部转注在魂魄之上，无论前生所做善事恶事，皆随兵解清空，待到再重塑肉身归来之时，万劫已消，可立地登仙！
“轰！”
姬象伸出手，在同一时间，左臂自西方而起，翻动整个梅花山！
粉碎虚空！
明孝陵外的虚空天地寸寸震荡，如雷震山崩，其音洪烈无双，直至高峰迭起，逐渐再缓缓降低，最后完全消散，天地清宁，仿佛甚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粉碎虚空，并没有震碎潞王的魂魄，倒是灭杀了这山外不少游魂野鬼。
“魂魄不见了。”
姬象蹙眉，不过很快郁结的眉头就松开了。
因为内景神牌此时慢悠悠的显化了状态，或许是潞王最后死前那一声吼叫，带着巨大的敌意，故而内景神牌在此时居然追加了潞王的状态情况。
“倒是有些意外！”
姬象看向秦女休：“不是兵解，他确实是死了。”
秦女休诧异：“什么？不对，肉身在触碰到我刀身的瞬间如尘土崩灭一样的坍塌，这就是兵解的状态，元神代死，肉身消灭，而魂魄得一生之功，并消灭解化之前一切灾孽。”
姬象摇头，按照空白神牌给出的描述，来进行解释：
“虽然很像，但确实不是兵解。”
“神仙之道百数，非一途所限，非一法所拘！”
“所谓消孽兵解，是指死在有旧怨的人手里，可以消解自己解化之前的一切恶孽罪事。”
内景神牌中的文字，呈现在姬象的眼前。
【无生往生之法。】
【白莲教的至高法门，使自己存在于“大千世界”的身形魂魄俱都崩灭，但是保留一道“性命之气”的独立状态，即性命不再有任何呈现于外界的可见模样，从此不依托于肉体、形神、魂魄而存在，进入自在天空之中，此时施法者为无生无灭的状态，仅保留一道性命之气，而其他全部消亡。】
【白莲教所称，人们只要“晓得真空法”，悟通“无为大道”就可以回到出身之地——“家乡”，即“自在天空”，又作“真空家乡”、“圆顿之地”。】
【其法术根本，则是来源于魏晋时道门所掌握的解化、托象、隐名讳三术，加上佛门的天人陷阱解脱术，在经历融合之后塑造而来，以解化之术消亡肉身，以托象之术灭掉形神，以隐名讳之术消灭自己的真名，恍如此人从未曾来到过世间，最后以天人陷阱解脱术为引导，将自己存在于世间的最后一点影响也抹除掉。】
……
【但是，从修行的定义上来说，施展了无生往生之法，就等于是彻底在世间“死”去了。如果想要重新以类似解化仙人的状态再临尘世，则需要“三阳劫变事件”的发生。】
【三阳劫变：白莲教所说的劫难之一，为将来会发生的某种大变故，在此次变故之中，将会有大量的生人死去，在白莲教的控制下变成“残灵”，以大量残灵在三个地点进行祭祀，当天道下降，表里山河归一时，则会让三阳出现。这是抽取一部分天道威能而显化的力量。】
【由于明廷将白莲教定性为非法宗教，无生老母的法术适用天条中的邪神律。】
【使用固定的三根宝香，分别在三处地点进行供奉，可以使三阳劫变事件消亡，使该地点不再具备触及天道的能力。】
【积极的打击白莲教，可以延缓三阳劫变的发生，甚至可能打通前往“自在天空法界”的道路……】
【三宝香：朱香，紫香，黄白香……为汉武帝之物。】
【三地点……】
姬象看完描述，虽然很长，不过觉得有些意思。
“潞王生前是个体面人，应该给他上柱香。”
秦女休：“？”
虽然搞不懂姬象在说什么，不过这无生往生之法，听起来应该是左道之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本领，当真是时代变迁，万法兴盛，连旁门左道也有这等大绝技傍身。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秦女休询问姬象，毕竟刚刚虽然是她杀了潞王，但是潞王口中所谓的大明毒害，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姬象运转气息，摇了摇头：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情况。”
“不过应对毒害，我自有办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浮黎是我家
应天府中，百万愿念失去了那个固定的锚点，迅疾在倏忽之间，骤然散落，化为虚无之雨，伴随着宏伟浩瀚的香火，散回应天府中。
南紫禁城，那大明国威波动了一下，皇城上方的一尊刻有“紫薇烟都帝君”的神牌，略微闪烁了一下。
而后，向着某处虚空，开放了南紫禁城的进入权限。
失去了愿念的控制，与妖魔混杂在一起的凡人，终于感觉到极大的不适感，那种巨大的违和伴随着心中的恐惧呼之欲出，而妖魔们心中，那愿念的枷锁也由之破碎！
与诸神交战的应天府三十六卫，士兵们茫然的停下了手中兵刃的挥舞，而白莲教的修士们大感不妙，在感应到潞王死去的时候，便面色已经苍白无比，而其中的地仙层次之上的大修士，则是已经被潞王的愿念所附身，知晓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离开这里。
去向那白莲教的三处庙宇，在其中点燃汉武帝的三柱神香。
这其实也是一个契机，原本是用来获取天道力量的神物，只是没想到现在竟会先一步，用在复活自身这件事情上。
那三柱香，其实不在外界。
而就在白莲教的其他据点中。
“王爷的命令到了，我等从这里离开，这里的一切都成为过去，不必留恋！”
一位白莲教的元神修士通告其他的地仙，让他们迅速组织撤离的事情，仙人来到应天连一瞬间都不需要，但是他们不会大开杀戒，一定有人能够从这里离开，从应天出去！
十二万九千六百化身又如何？
他们白莲教修士，在这百万人口的应天府中，同样占到十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巨大程度！
总有人能离开！
白莲教的人们迅速的撤退，除去大报应寺之外，应天三十六卫都是总教的据点，所以他们并没有法坛，主法坛就在大报应寺。
当然……或者说，此时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同时，他们已经死伤惨重，光是那八百个关公就已经杀穿了三条街了，剁碎了不知道几个地仙，这三条街道上直至此时，都还经久不息的回荡着关公们所喊的“插标卖首”之口号。
潞王死了，那其他的人也一定活不下来。
那两位仙人胜了。
大报应寺将被连根拔起。
白莲教的修士们在撤离，果断的放弃了这座世间最繁华的城市。
凡人和修士们在茫然无措，努力的将脑海中那些错误的认知和自我的认知冲突，尝试着关联起来。
妖魔们则是放声大笑，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开心的时刻了！
五劳七伤已解！
潞王用来操纵他们，约束他们的手段已经随着他的死去而一并消亡了！
现在再没有什么能束缚他们……！
或许是这样想的，但是众神还在活动，妖魔们也不打算在这里和这群打不死的民间众神死磕到底，他们化出妖风，乘着明朝国威的部分力量还残留在他们身上，还未曾消退的这个时候，乘坐着妖风黑雾，数十，数百，数千，向着东方西方南方北方，不断的四散分离！
秦淮河的两岸，那些迷惑了国子监学生，却被儒家圣人追的到处乱窜的女妖们，此时也现出原形，在士子们从迷恋到惊恐的目光转换中，变成鸟，变成蛇，变成狐狸，变成白貂，升起云，驾起黑烟，慌慌张张的从这里逃窜离开。
那些学生们大致也清醒了一些，想到前几日甚至还曾和其中几个女子欢好过，虽然有辱斯文，但是温柔乡的感觉属实欲罢不能，可此时却再不愿意想起那些不可描述的秦淮河小故事，只是脑袋天旋地转，只觉得乾坤晕眩，两股战战，发现许仙竟是我自己。
纵然销魂感觉属实不错，可元阳被取了一部分，纵然不伤及精血根本，但以后肾气衰弱却也是定下来的事情了。
但民间的众神们并不打算追击，目送着这些敌人消失，便站在道路之中，或者巷口之内，或船舶前，或酒楼外，或庙宇门槛之后，淡定的听着周围凡人们传来惊恐的呼喊声。
愿念散去，回归到民众自身，香火伟力归于庙宇，以及某位应天意而下界的魔王身上。
一道声音自明孝陵上方传入应天：
“众神归位。”
诸神作揖，散去形神，重新回到原本的木雕泥塑的状态。
关公们变成木偶，蹦跶着回到了作坊的摆台上。
秦琼尉迟恭跳回门上，继续当他们的年画。
灶王爷们幻化成无数的火苗，回到火瓦巷中那些被吓坏的瓦工的屋子里，项羽也在一阵黑雾弥漫之后消失无踪。
孔子带着曾子，颜回，孟子，也都重新走回夫子庙里，坐在了那高高的神台上，保持着永恒的核善微笑。
自一千年四百年前，孙权在这里建起石头城起，直至如今，应天府的这块土地上，还从未有过如此多的民神显化，也从未曾有过如此热闹的盛况。
秦淮河上没有花灯，但是天地间却充满了光亮。
惊恐的凡人们停下脚步，短暂的忘却了自己刚刚所看到的一切神异之事，以及过去那割裂般的记忆。
这花灯浮动，如梦幻如泡影，一只巨大的青黑色羽毛的大鸟飞过高天，它的羽毛下所放出来的，便是这些过去众生所沉沦的种种欲望，所幻化成的灯火。
有人主壮志凌云，欲与天公试比高。
有帝王一梦荒唐，皇图霸业诉山鬼。
有名伎爱意汹涌，莺声燕语入秦淮。
有秀才呵气成云，斗酒文章诗百篇。
有贩夫谨小慎微，微薄度日仰明月。
有少年锦衣玉服，豪气干云掷千金。
两位仙人现身九彩云端。
“世人各执一词，身有烦愁万千，故而他们莫衷一是。”
“当有人来引导他们，他们就会将那人的话语奉为圭臬，不带有丝毫的怀疑，而当这怀疑被放大，在顷刻间如打碎琉璃盏般的崩坏后，他们便陷入恐惧迷茫，人生种种不称意之事……纷至沓来。”
“我等将潞王编织的美好世界打碎，人们回到过去，依旧做着那最令人厌恶的自己，有七情六欲，爱恨怨憎之苦，故我为魔主，所破者即世间幻境。”
“但众生往往自己居住在美好世界的时候，不会自己知晓身处何等的世间，当一切都过去，再看到那些美好的幻化灯火，便又重新燃起希望，总觉得，将来有朝一日，总能抵达那样的境界。”
“总是到不了，却又一直看着，背负着如山海般的沉重负担，却依旧怀带着希望，这就是凡人。”
“碌碌无为者，茫茫陷世者，挣扎求活者，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却更为世间大勇大坚毅者。”
“目可见物，坚信将来。”
“忧慰禅伽，去散布这一切，消灭之前世间所存在的一切惊惧，也为你所作所为去做赎罪之事。”
姬象命令它，来到这里布置这片梦幻灯海，消除了人们的恐惧，让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复存在，但是修士们会记得之前的事情，朝廷也会派重兵进入这里，至于应天三十六卫，沦为了藩王部下，朝廷必然是要追究这些事情的。
大鸟飞行在黑暗夜空中，隐藏在梦幻的灯火外，芸芸众生所看到的是光与影，是那飞天连绵的璀璨之灯。
秦女休看向高天：“既你有破解毒害之法，我也不必担忧，说实话，我半路修持，如今尸解登仙，若让我杀人倒是在行，但破解毒害，还得是佛门中人最擅。”
“此间事，想来那黑脸金刚也已经得知，我还要继续去寻找我那两个师父。”
姬象点头：“千百年未见之大变局就要来到，表里山河归一之刻，天道下降人间之时。里山河的修士一旦获得了道，就会拥有可怕的力量，此次应天之后，还需广收仙苗，以壮我河山之威。”
“希望你我各自时来运转……至于姐姐给的宝物，弟弟不敢妄自收下……”
秦女休爽快一笑：“有什么不敢妄自收下的！拿着便是了。”
“若要你做些事情，拖着残仙之躯，可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好了，我这便走了。”
“山高路远。”
“后会有期。”
秦女休的身影化长虹而去，贯月而消，同时告知了姬象，她已经得知葛玄复生的事情，因为那位老先生之前联络了她。
不过说起来么，几个人里面，还是她的年纪最大，葛玄虽然和她所处的时代相近，却也仅仅是相近而已，毕竟汉桓帝和三国时期，还是相距不少年份的。
汇数万火盏，若星河灿天衢，人潮聚涌，广庭无隙。
一轮银月高悬天宇，散发出清冷光辉。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明孝陵前的那些修士，姬象和秦女休也没有赶尽杀绝，他们都来自各个门派，姬象要将他们全部押到武当山中，然后让武当通知各门各派的掌教，前来领人。
尤其是江渠子与百悟子，重阳宫和崂山派，这下可必须要给个说法了。
九彩云霞上，这帮人神色惊恐，看着那半张脸在阴暗处的姬象，众修中，百悟子畏惧开口，尝试辩解脱身：
“我等也是受潞王蛊惑，还请北极真人高抬贵手。”
“那可不行。”
姬象的神色很是冷漠：“之前开山道人造谣我的事情，总算是从潞王爷这里得知了二三分，现在把你放了，等崂山派找到我的时候，岂不是没有讲道理的余地？”
“既然你们抹黑了我，顺便还要找武当要人，那么就让你们真的前往武当，挂在东南枝上，让那帮大人物们好好看看吧！”
“而且他们也不必再找什么虎眼禅师了，等我将你们押回武当，不知道山上是不是有很多人在那边蹭吃蹭喝，讨要说法呢？”
姬象此时形象变化，九彩云霞浮动，太虚宝光钻出来，将一众修士吓得魂飞魄散！
“是太虚宝光！”
“不要接近我！”
太虚宝光无物不吞，修士们自然惊恐，不过姬象变成天蓬元帅，此时打开天门，那宏伟巨门之后浮黎光华洒落，天兵涌出，将众修士关押进去！
“之前不敢轻易动用，因为消耗太多元气，不过现在，大浮黎土虽然不是我的法界，却也可以用作关押你们的地方。”
姬象想到赵玄朗、张天师、元妙大圣，都进入过浮黎世界，也没有见到他们缺氧或者怎么的，这次拿天兵将众修关押进去，果不其然，众修士眼前一晃，宏伟光芒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青天！
太虚浮黎之气在其中游荡，对于修行来说有不少好处，但是他们此时被姬象下了咒，不能吞吸元气！
然而他们惊恐不已！
“这，这里莫非是……！”
江渠子与百悟子皆得知姬象有开天门的手段，只是他们没有想过，天门之后居然不是什么法界，而是那最高的万神居住之地！
碧落青天，大浮黎土！
修士们不敢相信，尤其是那几位先天层次，侥幸未死者，他们也没想到，还未曾接引过神牌的他们，第一次见到大浮黎，居然不是在外景幻象之中，而是真正的来到了这片湛湛天界！
“简直是荒谬绝伦，但却真实的发生在我眼前！大浮黎土，这种层次的至高法界，也是可以随意被打开出入的吗！”
不可接受的恐怖现实，犹如一击重锤，将他们的意志都要碾碎！
但更可怕的事情，立刻发生！
天兵们将众修士带到一片黝黑区域，此时天空中诸多神牌下降，轰鸣一声将他们头顶压住！
并非是魔王，而是那八万天魔！
“这家伙……”
江渠子发出声音的时候，牙齿互相叩动，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无以伦比的大恐惧将他道心压垮！
“这家伙……真的是天界魔王！”
能主动进入大浮黎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残仙的身份毋庸置疑，但是能让八万天魔听顺，这肯定就是魔王的本领了！
“汝等都犯过罪孽，天魔环绕，考效尔等心性，尔等也再向前方看去。”
众修士看到各种天魔神牌环绕飞行，皆是面如土色！没想到来到大浮黎土，竟然是以这等方式！
而再向前方看去，所见到的是一片雷霆显化，从虚无之中漂浮过来，似乎早已瞄准了他们！
这雷霆绵延似有千里，望不到边际，化为一座巨大的城池。
三道无比庞大的神牌，正在雷城最高且最远之处闪烁不停，修士们依稀可见到其中两道神牌的名讳，让他们恐惧异常，那分别是“玉清真王”和“雷声普化天尊”！
轰隆！
电闪雷鸣！
所做过一切罪孽，都要由雷城裁决！
天门在更远处，轰然关闭！
……
火焰闪烁，一处庙宇中，火君和烈杰太子出现，两人神色惊恐，逃离了姬象和秦女休的控制，这也是多亏了火君拥有火行大遁的原因。
火遁在五行遁术之中虽然是倒数，但是依旧是十三类大遁之一，施展时根本没有迹象，只需要见到火苗就能离开。
只有金遁的姬象，确实是没有办法追上火君的，不过姬象也没有想要去追火君，这一点火君也是明白的。
她已经感觉到姬象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这让她觉得无比屈辱，但转念一想，自己和他之前的梁子也算是清了，他既然此时没有动手，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了。
这又何尝不是放了自己一马呢。
那么，以后的日子，却是已经天高地阔，解去枷锁！
“烈杰，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火君作深呼吸，静轮天宫的那些仙人形神还没有用出来，这是好事情，不到生死关头，这些形神还是留在身体里比较好一些。
烈杰太子沉默了一会。
他忽然道：
“招募我的人是你和潞王爷，潞王爷给了我很多好处，他待我不薄，现在他死了，受人之恩的话，我应该是要为他报仇才是。”
“但我也知道，和一位魔主谈论报仇，这不现实。如果他真的是天意所变化来的……”
“那我等又是什么东西呢。”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我与你一起走吧。”
火君点点头，心情有些愉悦：
“啊……是的，静轮天宫的那些老仙人们，确实是有提过让我要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静轮天宫的老仙人们，和她所提及过的，灭亡了宋齐梁陈四朝的，那真正的太阴劫火的所在之地。
之后，自己就要从大浮黎中，引下种火老母的神位来，才能操纵这太阴劫火。
不过谈论到大浮黎土……
火君便心中不安。
“不过，他也总有不在大浮黎土的时候吧。”

第二百八十四章 前元旧事，明廷封天
火德星君庙，火君与烈杰太子缓过气来，前往太阴劫火所发生之地。虽然此火下降时，正是南朝时期，而宋齐梁陈的首都也都正是应天，然而，这和静轮天宫的老仙人们给出的位置并不一样。
具体点来说，其实是刘宋王朝末期，劫火的踪迹出现，但是并没有被人确认，后来真正显化的时候，是齐朝和梁朝交替的时期。
其中重点，在于梁武帝。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太阴劫火与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即使是佛法也不能控制这真正的太阴之火，这火焰起于所谓“成住坏空”四劫之中的“坏劫”，此劫起时世间发大灾火，生大战乱，使罗汉以下尽数横死。
静轮天宫的老仙人们告知火君，四百八十寺是当初的佛门天心发现太阴劫火之后，让梁武帝所做的镇压之举，当然梁武帝本身就是老佛徒，大佛主让他修寺庙，这种事情他当然是无比乐意的。
修，修大大的！
“梁武帝曾任雍州刺史……雍州之西，黑水流淌，横截昆仑，太阴劫火从雍州而发，据静轮天宫众仙所说，此火入梁武帝手，后来助他灭亡南齐，又融和三教经典，使其归于一源……”
“倒是听说过。”烈杰太子对此却大摇其头：“他说老、孔之辈，不过是释迦弟子，神明之性亦出于佛理，这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梁武帝有许多名号，整活大师，豆腐渣工程承包商，佛教魔怔人。
当然也是因为这许多事情，使得他本人带上了强烈的神话色彩。
两人准备从这座火德星君庙离开，火君看着火德星君的神位，身形一晃，化为凌霄女外形，坠入火德星君的塑像当中。
“现在我等没有了依靠，凡做些事情，大抵是要伪装成正神才好行事的。”
“我曾经得过明朝皇帝的册封，后来被撤去，不过又有潞王爷的帮忙。在万历皇帝发现潞王造反失败之前，这藩王的册封都还是有用的。”
“取来一部分正神塑像中的国威，吞噬正神的香火，凌霄女的神位有特殊的力量，只要是同为火神，就可以进行鸠占鹊巢，前去将他的祭祀给替代掉。”
火君吃掉了塑像中的一切力量，并且分润了一部分交给烈杰太子，随后将自己的形象摹刻在火德星君的这座塑像之中，这样一来，以后再祭祀这座塑像，所得到的香火与一切愿念，就都会祭祀給凌霄女。
如果凌霄女的神位是天部的位业，那么就可以凭空显灵，即使隔着千万里，也能搜集各地的庙宇香火与愿念，顺着那祭祀的万民之声，就能将自己的形象摹刻并复制到任何一尊火德星君的塑像当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一尊塑像一尊塑像的去进行替代，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过于低下了。
火焰神女的外形在扭曲火德星君的塑像。
火君将一切准备好，将要大功告成。
“什么人！”
一声清脆的怒叱，自冥冥虚无之中传来，从那万民祭祀叩首的声音中响起，就像是黑暗中出现的光芒，阴天上涌起的炸雷，火君的气息被这一道声音震的紊乱，即将摹刻完成的神女形状也硬生生停止下来！
一股绝强的怒意从火德星君的塑像中爆发，虚无之中有一道猛烈之气贯穿乾坤，火君被一击打中，整个人被轰击，从火德星君的塑像内倒飞出来，砸烂了火德星君庙宇的大门！
这座应天府附近的火德星君庙，香火旺盛，突然有人从庙宇中横飞而出，顿时吓坏了许多的祭拜者！
障眼法被打的失去了效果，烈杰太子大吃一惊，而民众们因为变故而四散奔跑！火德星君的神像从神台上跳跃下来，火君惊恐万分：
“姬象！你来了！”
“谁？！姬象？”
火德星君的口中发出女人的声音，稍怔了一秒，随后便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发出冷笑的声音：
“原来大帝告诉我要小心的那个小偷，就是你啊！”
“普照菩萨！”
火君满眼恐惧，神像动起来打人，这绝对是姬象的神通所导致的！
火德星君的形象改变，岳银瓶手中幻化出青色的烈火长枪，向前猛然一掷！
火君手中出现凌霄女的火鸦法术，烈杰太子也那处一柄长戟，但是两人的神力在触碰到火德星君神力的一瞬间就被崩开，感应到神位的强横，火君大惊失色。
“这不是民神，是真正的天神之力！”
天部十三以上的神位，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接引？
当下毫不犹豫，运起火遁再跑，然而岳银瓶同样有火遁，她不知带着什么心思，此时在钱塘县中的真身，同样运起火遁！
“倒要看看你向哪里逃！”
两道烈焰消亡，世间再度安静无声。
……
天门关闭，紧跟着出现的是一股强烈的召唤。
姬象本打算去搜刮三十六卫中白莲教的遗产，但自己身上国威的不断翻涌，让姬象不得不先去那被召唤的地方一窥究竟。
而那处，也并不是在多远。
应天府，南紫禁城。
自永乐帝迁都顺天之后，这座紫禁城的大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过去洪武帝，建文帝，永乐帝所遗留下来的天子之威，依旧弥漫在这座古老的宫阙之中。
北方真正的紫禁城，是这座紫禁城的仿制品。
南紫禁城中，曾经死过无数的王侯将相，这里的国威在涌动，失去了百万生民愿念的压制，这座古老且无主的皇宫也也终于卸下沉重的枷锁。
南紫禁城的镇守神位，紫薇烟都帝君，已经向姬象开放了进入南紫禁城的权限。
这让姬象惊疑不定。
“这是要做什么？守卫皇宫的天神神位，竟然会向我这个外人开放进入的权限，这座皇宫可是连潞王这种群藩之首都不能进去的地方。”
幽深的宫门内，仿佛潜藏着洪武朝和建文朝时隐藏的秘密，可若是真有秘密，又怎么会放在这大庭广众的应天府而不带去顺天？
此时所感应到的呼唤，那多半是关于国威的东西。
姬象推断，自己身上所具备的国威，最初是从火神宋无忌身上扒来的，后来加持的则是来自万历皇帝的亲口封正。皇帝的封正并不容易得到，火君就是想尽了办法，拿到了凌霄女的特殊神位，然后占据了火德星君的庙宇，从而间接得到了万历皇帝的封正，这才能够进入紫禁城这种妖魔鬼怪都不能进去的天下禁地。
能够鸠占鹊巢的神灵并不多，凌霄女这个神位是很特别的，别人得不到这个神位的话，便效法不来这种操作。
浓重的国威弥漫在这座古宫之中，连潞王也没有胆量居住在这里，而此时，这偌大的南紫禁城，竟然连一个活人都看不到。
没有洒扫的太监，也没有负责清理维护的宫女，这里什么都没有，除去那些古朴庄严的建筑，以及……
嗡——！
在进入第一大殿华盖殿的时候，四周的景色骤然变幻，这时候姬象才明白，之前紫微烟都帝君对自己所开放的某种权限，以及明廷国威为何如此蠢蠢欲动，其召唤之根源所在，在于此间。
“潞王也曾经窥探过这里，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并不是他身上的国威不够强大，而是紫微烟都帝君没有向他开放这种权限。”
“神位，不是用来保护皇宫的。”
“那只是表象。”
“其真实的作用，是为了隐藏皇宫中，在国威之内的某种‘东西’。”
华盖殿四周的景色都变换了，熊熊的大火映照出一尊帝王的影子，帝王没有脸，置身在火海当中，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但又并非是真正的魂魄，而仅仅是法界所摹刻下来的一道幻影。
不错，南紫禁城，三大殿连成一体，虽然谨身殿已经在正德皇帝时期被天雷击毁，但大殿的存在不过是个标志，损失了一座殿宇根本无关紧要。
三大殿只是进入“法界”的门户！
天空是朱红色的，而其他的八个方位都呈现紫色的模样。
“紫禁……法界！”
从未曾听闻过的法界，在此时向姬象打开门扉，这浩瀚的火焰之中，映照出的不仅仅是建文帝死在火焰中的幻影，连带着后续不曾在应天府居住的历代明朝皇帝，他们的幻影都在这片朦胧的紫色法界之中显化出来。
紫禁朱天！
浩大的生民愿念在这里汇聚，仿佛形成擎天的柱子，如森林一般拔起来，将那片朱红色的天空顶的越来越高。
但是其中，也不断有柱子倒下去，崩裂毁坏，同时一道道国威弥散，消失无踪，再也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仿佛从这片法界流失出去了。
姬象止步于此，不能再向更深处行走，所能看到的其他皇帝的幻影，也距离极其遥远，甚至无比虚淡，唯有位于西方火焰中的建文帝黑影，能被自己看的清楚。
建文帝的黑影举起手掌，崩散的国威便都向姬象这里涌来，不至于消失无踪。
“不是我。”
“是我身上的东西！”
姬象目光一动，此时拿出了聚宝盆。
果不其然，浩大的，那些崩散之柱中，正在逃逸的国威，如烟海一般注入聚宝盆之中！
“国威在流失，象征着明朝的国运在崩塌，天命在衰减，我所看到的这一切，也只是这片法界的表象而已，是映照出的幻想，所见证的不过是这片法界的冰山一角，甚至根本没有让我真正进入其中。”
姬象身上冲出通天明烟，但只能得到国威，触碰不到建文帝，也触碰不到那些愿念之柱。
再看向那些不断上升的愿念之柱，仔细的看……姬象看到了，在朱天之上，有一块明显的巨大空缺。
愿念之柱似乎在向那个空缺处涌去，它们顶起朱天的碎片，似乎就是为了把那块最高的天缺之所补全。
“天下的位业……都供养一个人，紫禁朱天，不得解脱……”
“位业是愿念所形成。”
“但这块天空，从诞生以来就没有完全造好……”
令人惊恐的事情发生，建文帝的黑影发出了声音，从虚幻的映照之景中对着姬象说话，这让姬象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询问：
“建文？”
黑影摇头：“形象是外在的表现，形神既能被盗窃，自然也能遗落，消亡了自己过去的形神，自然就没有人能再找到他了。”
“日月亦有蚀，有洪武的后人得知了紫禁朱天的存在，想要补全这块缺失的地方……”
“或许，从一开始，这座法界就不应该诞生……我们失败了，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黑影似乎并非是活人，也不是什么鬼物、神灵，它机械式的重复着失败之类的话语，仅仅对姬象的一部分提问有所反应，这更像是前人留下的不灭愿念。
“自己塑造了……一个牢笼。”
“法界……积累，一飞冲天……却……困住了日月山河。”
“而我等料想中，那可以触碰天道的人……没有出现……”
“元法有缺，它向外熔炼一切，无所不包，却将自己的神界撑爆。”
“明法有缺，它吸取了元法的教训，向内熔炼一切，无所不收，却将自己弄的支离破碎……天地间的灵气也因此骤然下降……”
“断绝了山川的龙脉，最后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天心境，玉清邪物……难以对抗……未曾触碰到天道，只能将残力包裹，自我封锁……”
“聚宝盆，有了洪武神器……散失的国威，就能找到归宿，不至于流逝到其他的法界之中，助涨它们的力量……”
姬象听得有意思，试图搭话：
“看起来这片紫禁法界的诞生，还有前元隐事？虽然似乎得知了表山河灵气枯竭的问题，不过我也不是太感兴趣。”
“只是有一点，不知道能否解答？”
“什么叫做触碰天道的人？洪武皇帝？”
黑影晃动着，在火焰中摇曳：
“不是他。”
……
顺天府，紫禁城中。
国威发生剧烈震荡，斗姆元君的神位发出光华，洞悉了发生在南方应天府中的一切事情。此时百万生民愿念归位，而在紫禁城中的万历皇帝忽然感觉到身体不适。
也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就是感觉胸口闷得慌。
张天师在午门前，忽然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他的双目如神照，洞悉十方上下，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第二百八十五章 薛禅
“休想躲藏，给老夫出来。”
张天师有些生气了。在这紫禁城中，居然还有怪异之物能避开自己的查探，这种异常的事情是不该也不可能发生的，唯一可以进行解释的，就是这东西本身就是紫禁城的一部分。
难道是万历皇帝又胡乱封正了什么孤魂野鬼，酿出了错事？
黑影没有踪迹，也不留下气息，张天师便控制玉帝的神位，在整个皇城进行搜索。
国威波动，斗姆元君的神位下降，星河犹如幕布般洒落下来，在隆德殿中，那道黑影再度出现了，呈现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在万历皇帝的眼前。
作为皇帝近卫的狐龙率先出手！
但是一道龙吟却吼到空处，震碎大殿中的香火壁障，狐龙顿时一惊，而万历皇帝也已经在这个空挡反应过来，抓住枕边宝剑向前一斩！
一道惊泣鬼神的无上剑威在此迸发！
景震神剑被毫不犹豫的挥斩出去，黑色的小孩被拦腰斩断，下半身直挺挺的站在地上，而上半身被剑气扫出极远，穿透了紧闭着的殿门，倒在院落之中。
“宵小孽障，胆敢害朕性命！”
自从有了景震之剑，万历皇帝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现在什么妖魔鬼怪还敢在自己面前跳脚？
吃朕一剑！
几乎是挥剑的下一瞬间，张天师就来到了这里，理论上是该布置法阵结界，以防止这怪物逃走的，但是皇帝当面，张天师也不敢胡乱做这些事情，害怕被人误会。
但好在天师手段极多，此时一道神符落下，贴在那黑影小孩的上半身胸膛。
无数的道韵化成道教祭祀天神的特殊文字，将黑影小孩牢牢锁住。
“没有气息，没有踪迹，甚至连存在感都如此虚淡，能自由出入紫禁城，陛下，这莫非……”
天师狐疑求证，得到的是皇帝的矢口否认：“朕才没有封过这种古怪的东西！”
锦衣卫的神将们也围上来，众人都看向天师，张天师则是感觉到那被斩断的半个影子里面，似乎蕴藏着不得了的力量。
但是，外界还有一股力量，在压迫它，将它向里面收缩，抑制它的外壳。
万历皇帝忽然胸口越发的沉闷，不过好在之前经历过天师的洗髓伐毛，现在身体素质也堪比二流的武林高手，和以前来说肉体的强度也算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手无缚鸡之力和力举五百斤大鼎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影子好像在影响朕。”
万历皇帝的感知也变得敏锐，在景震神剑斩断这黑影小孩之后，神剑的斩击本身会击溃对方存在的根源，但因此引发的伤势，似乎通过诡异的联系，影响到了自身。
而这股联系……
一瞬间，忽然有强大的认知传入万历皇帝的脑中，那庞大的国运，过去他从来看不到的力量，此时竟然呈现在他的眼前，而那黑影小孩的体内，居然是另外一股国运，被明朝的国运压制着，不允许它外泄。
“是……一国之运变化成的精怪。”
万历皇帝的突然开口，让张天师都惊讶不已，此时似乎出现了神异的变化，而对于精怪来说，它们就是所谓的“十方神煞”，是天地或某些特殊之物的灵性所产生的东西，神乎其神而玄之又玄，既不是妖也不是魔，更不是鬼祟僵尸，因捉摸不定，只有呼其名字，或者以心灵进行感应才能将它们召唤出来，所以才叫“神煞”。
“国运变成的神煞……？老夫从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这显然也在张天师的认知之外。
从金丹地仙这个层次开始，一到渡劫时，就会惊动十方神煞，这表示修士自身的灵性已经可以和天地的心念产生共鸣。
但是国运也可以变化为神煞吗？
它此时出现，是有谁和它共鸣了？
“过去未曾听闻过的事情，未必就不存在，或许是我们自身所渡过的年纪太小的原因。”
狐龙适当发言，张天师也摸着胡须点头：“这倒也是。”
“历史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可能被人详细的记录下来，能够知晓一切的只有天地本身。”
“那么，是陛下和它共鸣了吗？”
万历皇帝此时脸色有些煞白了：“不是朕，这国运不是我明朝的。”
“你的名字……”
万历皇帝要呼喊这精怪的名字。神煞之类，精怪之流，甚至包括宋无忌、赤帜童子之类的火神火妖，只要呼喊它们的名字，就会出现种种神奇的变化。
对于妖怪来说，呼喊特定妖怪的真名，可能会让它们的法力丧失，或者让它们的形体溃散。
而对于神煞来说，呼喊它们的真名，则会让它们给呼喊者自身带来许多神奇的变化。
道路上如野人一样的精怪叫做忌，迷路的时候呼喊它的名字，它就会为你指路；
房屋的精怪叫满财，在三年不居住的屋子里出现，呼喊它的名字会给自己带来福运；
孤坟不止有野鬼还有丘墓的精怪，它叫做无状，呼喊它的名字，它就会给你送饭吃；
开闭房门的精怪叫做阿伦然，呼喊它的名字，它会帮你看守大门。
诸如此类。
“薛禅！”
万历皇帝呼喊此精怪的真名，瞬间，胸中那股沉闷不适感顿时减轻，而那黑影的上半身不能动，下半身却响应了万历皇帝的呼喊，被神剑斩断的地方，突然冲出一片龙纹五彩之气！
“薛禅？这是什么意思？”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有些疑惑，他毕竟是个武夫丘八，不了解这鞑靼味十足的名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朝的皇宫中，出现了带有鞑靼味名字的精怪？
“薛禅，指的是贤明的圣者，只有符合一些条件的蒙古君主才能拥有这个名头。据说拥有薛禅名号的人，都是具备神力在身的人，他们是天之骄子，是长生天所钟爱的孩子，要为万王之王，为千君之君，可以聚集天下的福禄之运。”
张天师此时为骆思恭进行小科普。
“不过具体点说，这是元朝君主的头衔。”
“这国运之精，既然是元朝圣君的封号，其来历也就不言而喻。只是不知道是谁将它封在紫禁城之中的。也可能，它从一开始……就是被紫禁城压着的。”
“毕竟这里……在过去的时代。”
“就是元大都。”
众人都看着那片龙纹五彩之气，万历皇帝伸手，此时那片气息下降，仿佛要融入他的躯体中。
“陛下！”
锦衣卫们顿时一惊，毕竟根据张天师刚刚的推测，这东西既然被紫禁城压着，就不一定是什么好玩意，现在万历皇帝将它吸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万历皇帝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太鲁莽，故而没有伸手去接那团五彩之气。
“说起来，有一个传说。”狐龙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张天师道：“洪武皇帝的时候，曾经有一本叫做庚申的野史，里面说，宋恭帝赵显降元后受封瀛国公，忽必烈后来让他去吐蕃为僧。”
“途径甘州的一个寺庙时，赵王前来游玩，怜惜宋恭帝年老又孤独，便赠了一名回女，延祐七年四月，生了一个儿子，正巧当时还是周王的和世王束途经此地，见寺上有一道龙纹五彩之气，便入寺中将这对母子收为己有，这就是元顺帝的出身。”
“所以，洪武年间，有人说，这是宋朝德泽绵延，让‘天道’报复元，而灭宋室，才让宋恭帝生了元朝的亡国之君。”
狐龙指向万历皇帝的方向：“此龙纹五彩之气，或是此类！”
“只是，这龙纹五彩之气，似乎只象征着帝王之运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用处。”
张天师失笑：“帝王之运还没有用处么！但是元顺帝并没有被洪武皇帝捉住，而此时这黑影之中却出现龙纹五彩之气，与那野史传说似乎并不相符。”
“再说亡国之君身上的东西，如果老夫说的玄奇一些，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张天师表示，如果真的是按照这个传说，那皇友啊！这五彩龙纹气可不兴拿啊！
指不定是元朝埋得定时大炸弹，就等着你朝皇帝给挖出来，然后来个大爆炸呢。
不过万历皇帝则是表示，自己也是看过元史的，元顺帝是著名的摆烂皇帝。
当年红巾军都打到上都，他看了看天象，还表示有福者让它来，这事情问题不大，自己不必离开。后来朱元璋打到大都门口，他跑路的时候，又看看天象，几个狐狸窜过座位，御史大夫说这是国家要扑街的征兆，元顺帝当场就表示，扑街也是天意，难道我不扑天意就不让我扑了吗，该扑还得扑。
不过扑街是一回事，跑路是另外一回事。自己只是顺从天意亡国而已，没说要殉国去死啊。
这么摆烂的人，不可能还弄个大炸弹想着逆天改命。
而就在这个时候。
“总之，如果有问题的话，这把剑应该会有反应，让朕来试一下。”
“换个角度思考，能把这种东西压在紫禁城下，紫禁城是永乐帝仿造南紫禁修建的宫殿，那是不是说明，这东西其实已经被降服，正是我明朝先皇留下的宝物？”
“蕴含着帝王运势的五彩之气，本身就有着一种遗泽般的感觉。”
万历皇帝准备动手，张天师则表示他来试一试，想到天师的实力高强，万历也没有说什么，天师拿去五彩之气，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看向万历皇帝。
万历皇帝会意，便用景震神剑，刺中了那团五彩之气。
起初时，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在众人觉得这东西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
张天师脸上的轻松神情消失无踪。
他忽然感应到了那五彩龙纹气中的一股呼唤，而整个紫禁城似乎都在发生变化！
呼呼——！
风的吹拂，水的流动，雷的闪烁，火的噼啪，尘埃的律动，人们的说话声，动物的嘶鸣声，闹市的歌曲声，说书声，叫卖声……
不仅仅是张天师，此时在隆德殿周围的所有神将、修士，包括万历皇帝本人，都无比清楚的到了这些包容天地的声音！而巨大的，浩瀚的嘈杂声，差点将他们冲击的心神崩溃！
“这是……天道的影响！”
张天师最先反应过来，真正悟道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能顷刻听闻到天地间所有的声音，这是短暂的心神触碰到天道而受到的影响，并不是悟道本身会出现的现象！
这团龙纹五彩之气，里面所蕴含的不仅仅是帝王的运势，还有……可以引动天道的某种威能！
……
聚宝盆吞吐大量的国威，补全那些崩坏的柱子，紫禁法界得以释放出更大的力量，并且延长了它崩溃的时间。
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所以才让姬象进入这里的。
代表着天意的存在，让那沉眠的乾元之精醒过来了。
法界内，依托建文帝的幻影而存在的黑色影子，晃动着，感应到了北方出现的大事情，并且发出了感叹之声：
“终于，压在元大都下的力量……也出来了。”
姬象：“是……这里的变化，让北面的紫禁城也出现了什么变故？”
黑影：“触碰天道的时候，到了。”
“但他们注定会失败。”
“可是……虽然会失败。”
“却能够留下一些别的东西，那是多余的天命，延长了王朝失道的时间……或许，不一定能成为扭转末运的契机，但至少……算是一个希冀……”
姬象：“宿命论，让人不喜，轮回之事为虚假，阴世不过数方法界的集合，不必多言。”
黑影：“……非也。”
“注定失败，是因为天道，自很久之前，就再也不会下降了。”
“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这片法界的制作，才失败的。”
“如果没有天道的下降，又怎么样才能触碰到它呢？”
姬象双眼眨了眨。
这种事情的答案，从表面上来看很容易解答。
那自然就只能是自己去不断的登高，不断的，不断的向上，直至能够触碰到它！
“会发生什么事情？北面的那座紫禁城，难道会飞到天上去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道真境
轰隆隆隆！万物的声音转瞬即逝，紧随而来的是巨大的震动声！整个紫禁城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但是那些尘埃与瓦砾，并没有崩陷入地，而是升浮于青天之上！
“紫禁城飞起来了！”
隆德殿没有崩塌，由于真武塑像以及勾陈天皇大帝令牌的存在，这座宫殿得以保留，但是其他的殿宇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万历皇帝扒开大门，看着越来越小的人间，以及彻底崩碎的皇宫，直接就抓狂了！
三大殿被火烧了才多久，这还没有三个月！
这下好了，整个紫禁城都塌啦！
狐龙惊讶不已：“我确实听说过白日冲举，飞升证仙的时候，会将周围的山川大地样貌都彻底改变，那是因为飞升时的力量过于强大，难以控制而导致的。”
张天师摇头：“以力证仙者是这样，但是成仙的方法多种多样，一千三百善是必要的条件，其他的则不一而足，以功德、药饵、尸解者，并不会造成这种大的破坏。”
“但紫禁城是我朝国都，有天下最重的国威庇护，怎么会在顷刻之间受到天道的压迫而崩灭呢？”
张天师看向那团龙纹五彩气，此时这团气还悬浮在大殿之中，可以确定此时的情况就是这团龙纹五彩气所带来的。
“阳神现！”
张天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更担心那些瓦砾会从天而降，如此庞大的数量必然会对顺天府造成巨大破坏。所以提前显化阳神，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灾难性事故，顿时使十二万九千六百阳神铺满天空！
呼呼！
紫禁城的废墟瓦砾，悬浮的越来越高，被一层层无形之力托举着不曾坠落，张天师看了看天空的位置，发出诧异之声：
“此地竟无罡风呼啸？”
千丈之天，有罡风震云，此天空中，风雷频出，雨雪交替，天象更迭万千不同。但是此时紫禁城悬浮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千丈，大地都已经看得十分模糊，却并没有罡风出现，天地间安静的可怕，仿佛来到了另外一片世间！
光辉开始褪去，变得暗淡，张天师大为疑惑！
这并不是正常的现象，千丈之天对于凡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高度，但是对于强大的修士来说，也不过就是平时活动的天域底层，那些凡人所谓腾云驾雾的神圣，包括雷公电母，十万天兵等等幻想中的神将仙佛，所出现的位置都是在千丈高天。
修行有成，就能来到这里，但这里依旧是光芒耀眼，绝不会变得如此昏暗。
冥冥之中浩瀚之力降临下来，众人眼中开始泛黑，陷入了失明的状态，唯有张天师和万历皇帝还能看到些许景色，而这也让张天师十分吃惊，毕竟万历皇帝这个菜狗没有什么修为，居然也能不陷入这诡异黑暗之中。
不过，既然看不到东西，那就不用眼睛去看了。
张天师的眉毛活动起来，居然变化成眼睛，这把万历皇帝吓了一跳：“你这妖孽！”
“陛下不要急！还是老道！这是真阳神眼，是法眼的一种，从眉心祖窍玄关之中冲出两道神光，代替自己的眼睛，此时可洞悉一切看不见之物，破一切迷障，能见所谓‘真阳之景’，再进一步就是‘光华之象’。”
天师连忙解释，并以神眼映照十方上下，一道外界之光涌现，巨大的烙印之力，让天师七窍中猛烈喷出鲜血！
“这是！这居然是天道的力量！万……万不可直面天道之力！陛下快退！”
张天师瞬间被天道的力量灼伤，而如此近距离的王朝大道，自古以来争夺的东西就在万历皇帝的眼前，这让他又惊又懵，甚至完全没有理解张天师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鬼东西！”
总之景震神剑先拿起来，遇事不决就挥一下。
“天道……是这天地运转的至高规则！生灭善恶、风霜雨雪，雷霆火焰，诸天法界，香火愿念，森罗万象，一切一切都是天道力量的体现。”
“飞升之后，在里山河，据说有太乙和大罗二参悟，其本质，就是去模仿天道的部分力量，参悟太乙者得天机，参悟大罗者得道果，得其一者可证天心。”
张天师压下身躯中天道的力量，感觉肺腑都被放在火焰上炙烤，呼吸的气血都是滚烫且沸腾的，血肉都要化为脓水，并且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
堂堂表山河天下第一的仙人，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天道之力损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张天师猛烈咳血，五脏六腑都已经毁坏。
万历皇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对修行一无所知，狐龙闭着眼睛，额头冒汗，护着万历皇帝后退，并且及时解释：
“天地的运转规律，会把万物进行平衡，太高的山，它就倒塌，太深的谷，就被填平。水从高处流到低处，低处的水位也因此而变高。浓的气味会扩散到淡的地方，于是淡的地方的气味就变浓。这是天之道！”
“天师太强了，所以被天道所害，要损减他的力量，来补充不足之地！”
万历皇帝顿时发出了怒吼：“这是什么鬼道理！我表山河就这么几个仙人层次的高手，这还要损！？”
这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天师虽然痛苦，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从惊惧，变成了震骇！
“王朝的道……通过赦封和撤回，来损害或者补全修士本身的力量，此时天道突然出现，似乎是因为前元国运而出现，虽然并未曾因此而下降，但是……”
“终究有从‘天道’转为‘人道’的一刻！”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天道的那一束光冲击过来！
穿过张天师，将他再损，又将狐龙损害，最后直接打在万历皇帝的身上！
……
里山河，天地在隆隆作响，万物在崩解摇晃，地龙翻身，水龙起陆，斗转星移，三大杀机齐齐出现！
一切在瞬间是天翻地覆，引得十洲三道俱是鬼哭神嚎！
“哈哈哈！终于出现了！天道转为人道的契机！”
嘉靖皇帝在一座山峰上，感应到了王朝之力，他所受的伤势在迅速的恢复，并且在此之前，已经完全炼化了太上老君的神位！
“拥有天意之人出现，作为媒介，洪武时代遗落的神器回归南紫禁的法界，北方的元朝国运之精也被斩死，紫禁城升格为人间唯一法界，用来承载天道与人道的互相转换！”
“所以我说，无论这明朝的皇帝是谁，都无所谓！万历死了还有其他人，只要有洪武血统的人活着，这自我封锁的明朝朱天，就必然有机会解开枷锁！”
为了不让里山河再次控制而选择自封，妄图创造出第一个触碰天道，并且是‘天道真境’的存在，最后的结果以残缺的人道来冲击无缺的天道，结果当然是会失败的！
以为得到了唐朝那不完全的人道法界，还能够将其完善，殊不知元朝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化成了天道的怪物，最终导致国运和众神的湮灭毁灭！
嘉靖皇帝十分感慨。
太上老君的神位，将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发挥极大的作用！
还有二十年！
“在即将到来的天人转换期间，需要大量的外道气运作为薪柴来燃烧！妖、魔、鬼、怪，这些不为天地所钟者，注定要成为人道下降中焚烧的灰烬！”
嘉靖皇帝为此而欣喜，然而，里山河中，十洲三岛，十六座天宫之中，无数正在闭关参悟“太乙”与“大罗”的飞升仙人，此刻七窍迸裂，道心破碎，发出凄惨的嚎叫！
修为碎灭，大量的仙人降格成为散仙！
而里山河中的天心境们，也神色凝重起来。
长生天宫，天心小乘者，长生宫主孙恩，神色剧烈震荡，让身边两位飞升巅峰的仙人感到不安。
“居然会是这样！”
“对于我等来说，表里山河归一，这竟是前所未有的大劫难！”
静轮天宫，天心大乘者，太平真君寇谦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虽然神色凝重，但并没有过于慌张。
“渡劫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里山河没有劫难，所以直面天道之威，便让尔等惊惧不已？”
“有仙人降格，自然也有仙人升格，为何要如此害怕，这其实是真正的天道之路为我等开启了啊。”
天宫中有弟子仙人不解，询问其故。
参悟太乙天机，大罗道果者，尽皆堕为散仙，再无进境可能，为何宫主要说天道之路在此开启？
难道天路就是要绝灭他们的未来吗？
“愚蠢。”
太平真君寇谦之笑骂一声：“天人互转，王朝大道已现，虽然不会下降，但是这不受控制，自我封锁的明朝，终究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终于主动触碰到了那遥远的天道。”
“未来的事情并不会太糟糕。”
“汝等只知参悟太乙、大罗失败，却不知道，有比太乙、大罗更优秀的前路！”
“但进入人间，便有死劫缠身，渡过去才能再谈论未来之事。”
寇谦之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但所有的天心境都知道。
里山河有法而无道，表山河有道而贫法。
然而，既然里山河没有道，那么能触碰到天道规则的天心境，又是怎么诞生的呢？
所谓的太乙、大罗，乃至天心、混元，甚至里山河这个存在，说不定也皆是伪境罢了。
如果所料不错。
表里山河归一，天道门户大开，要为仙人降格，而在此之中，表山河的仙人们，应该就会出现真正的，在修行上重于“道”而非“法”的人物！
谁能成为那第一个“天道真境”！
便能问鼎至上三境！

第二百八十七章 汉仙天意
天地间，所有的里山河代行者，都与自己所代表的天宫势力中断了联系。
所有的天宫都开始沉寂下去，不仅仅是因为大量的仙人降格受损，同时，里山河越是接近表山河，依照天心强者们的推断，这种损害还会持续下去。
天之道，拿走强盛之物，补全不足之处。
人之道，强者愈来愈强，弱者愈来愈弱。
但这种膨胀或衰弱不是无限制的，强大到极点的里山河试图触碰天道的力量，就会被天道毫不留情的削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人和凡人在天道眼中都是普通生灵，没有抵达道的层次，便都在同一个阶级。
而同样，弱小的表山河，会被不断的补强。
天宫云海，朱火天宫中传出命令：
停止任何仙人以形神状态下降表山河！
上清派的朱火天宫自我封宫，但里面爆发了争吵，上清祖经就要现世，在这种危急关头，不需要顾忌什么天人互转！
“为了正统性，必须要拿到上清祖经！既然仙人已经降格，倒不如倾尽全力，想办法走阴间法界进行逆尸解，进入人间！”
有仙人并不死心，反正那些参悟太乙、大罗的仙人已经废了，再也没有办法突破天心境，不仅如此，连飞升巅峰都触及不到了，散仙断绝前路，直至寿元耗尽。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逆尸解，重新褪去仙人身躯，说不定还有再来的希望。
“不可。”
此言一出，遭到另外一位飞升巅峰的飞仙所反对。
“魏夫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许进行逆尸解！进入表山河是极其危险的……已从元皇处得知天意降形，魔王下界，汝等无道心之辈，褪去仙人之躯，进入表山河，要再历魔劫，此次魔劫便绝非等闲！”
靠近人间的四大天心在监视元皇，魔王下界之事已经被人得知，更何况佛门的秽迹金刚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甚至还请动佛帝的人情，之前居然迟迟不说，让其余三位天心颇为不悦。
此言一出，不少降格仙人便记起来，朱火宫与那位魔王有怨，此时不免声音嘈杂起来，长吁短叹直说麻烦。
他们的善心早已消灭，重历魔劫则必死无疑。天意遣魔王下界，在此表里山河归一的关键时间出现，必然针对的就是他们。
“杀了他！”
有人出言，一位刚刚降格的散仙恨恼不已：“贫道愿往！擒杀此人！”
“魔王下界虽然令人恐惧，但仔细想来，不过拖着一副残仙之躯，可以想到，它们不能真正显化，必须要依托死者转世，或者依托尸解者复生……”
这散仙的话没说完，那位飞仙已经点头：
“不必多言。”
“你说的话，或许已有证实。”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所谓天上者是有道之地，所谓人间者是无道之地，里山河法术昌盛，大道不行，我等看表山河犹如梦幻浮动，渡过漫长岁月，人间不过一天而已。”
“大约十余年之前。”
飞仙告诉诸位散仙，表山河出现了好几个尸解仙，而且他们都是突然苏醒，并且有一个统一的特征。
他们全部都是汉仙！
那位散仙愕然无比，而后神色大为惊恐。
汉时仙人的修行体系还没有完善，天心、混元之类指的只是一种精神上的层次，并不是修行的依据，那时候成仙就是最高的等级，到了魏晋时期，才有天仙、地仙、尸解仙的高下之分别，白日冲举这种手段出现，作为最上乘的成仙之法。
依照此时飞仙所言，汉仙或许已经成为魔王下降的载体，是天意让他们在这个时代苏醒过来！
这是最古老的一批仙人，里山河的秦汉古仙并没有多少，大量的古修探寻尸解之法而长眠死去，直至里山河万载之后，这帮人才陆续苏醒，仿佛要让世人回忆起世上还有他们这一批人。
“相信其他的天宫，已经有所察觉。”
“所有的秦汉之仙，将会在里山河被通缉。如果他们真的会被天道眷顾，那么我们就能从他们的身上，得知修成天道真境的一些方法。”
“哪怕实在是不知道，将他们控制着，也可以防止他们修炼到天道真境。”
秦汉的老鬼们不遵守里山河的统一秩序，和那几个还苟延残喘的唐仙抱团取暖，所以，他们如果修炼成天道真境，会对其他的天宫统治带来极大的威胁！
不过……
飞仙的目光闪烁。
若说哪个势力最有希望修出一个天道真境，这反而不是三教之先的方士集团，而是里山河势力最大，古圣最多的佛门！
“王朝大道所开启的天道真境……”
“那位曾为汉天子的佛帝，最可能修成吧。”
事实上，此时方士、儒门、道门，都已经开始对佛门施压。
大量的修士云集，聚在大雷音寺之外！
当——！
雷音大钟轰击出荡荡之声，贯彻四大部洲，一道雄浑佛音传出：
“药师琉璃光如来已知各位来意！请诸位回去转告各位天心上尊！”
“佛帝已经自封，往后千年，非雷音崩塌之灾，地狱瓦解之厄，绝不复出，不会打搅各位争夺那天道真境！”
“诸位请回！”
言下之意已经说得清楚，自家佛宗不会偷偷成仙不带你们的。
但是各位飞仙显然不会那么好打发。
“听闻佛宗义理高明。”
一位飞仙拱手：“来者是客，我等自发前来，诚心聆听佛法，直至天崩地坼，山河归一之时！”
言罢，诸仙在大雷音寺周围的灵韵群山之中，挑选山峰落下，仙人法界下降，将这里团团围住！
而大雷音寺中也有道道佛光显化，菩提达摩，鸠摩罗什，玄奘法师的虚影皆在其中出现。
……
顺天府，民众们惊恐的看着紫禁城崩裂飞天，越飞越高，然后消失在他们的眼中。
市井之间惊慌之情溢于言表，刚刚经历了顺天崩灭的大事情，这才没有过去多久，再一次发生惊天变故，已经有无数的人准备从这里逃亡，离开顺天府。
“我活了大半辈子，本来觉得有什么事情我没见过？他NN的，这两三个月发生的事情，我下辈子也没见过！”
码头上顿时人满为患，富贵之人争先恐后的登上渡船，总之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呆在顺天！
但是，在如此嘈杂和动荡的情况，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天空中，如地震山崩一般的巨大响声传震苍天宇宙！
紫禁城出现了，完好无损，并且悬浮在高天之上，以日月星辰之气为底座，山川大地之尘埃为基石！
一股极强大的国运，从这座天空神宫爆发，向着整个明朝全境分散而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兄弟借你人头一用！
姬象身上的国威腾空而起，一道巨大的国运降临下来，灌注到这具肉身之中。
周围的紫色法界开始消退，姬象看到，原本这处法界的天顶上，那块极大的破损之地，在浓重的黑暗之中居然出现了九彩的云霞，紧跟着，一座小紫禁城的虚影浮现出来，天与地是颠倒的，屋顶对着下方而地基对着上方。
那是北紫禁城的投影，此时出现在这处破损最严重的地方，意味着北方那座紫禁城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转换，成为了这人间承载天人转换，且拥有王朝大道力量的唯一法界。
这样就看的清楚了。
愿念之柱都在顶着这片天空，也都在向着那座倒置的小紫禁城涌去，天下的位业与愿念都供奉一人，为了防止里山河再一次的干涉王朝大道，把整个人间的山川龙脉都给撕裂，采用了和元朝相反的方法，把万物熔炼到内部，结果出现了问题，使得天地由此灵气枯竭，进行了自我封印。
所以才说紫禁法界没有真正完成。
仅仅是完成了一半。
所达到的目标，也不过就只有“屏蔽里山河干涉”这一点。
在这个过程中，所谓的问题，就是遇到了某些天心境的干扰，以及一个玉清邪物，这让那原本预定的“触碰天道之人”没有成功出现，于是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做了无用功。
从那时候开始，明朝建国所得到的大量国运就在不断的流失之中。
流失向星空之内的诸天法界。
“北紫禁城的虚影出现，这是触碰天道之人出现了？谁？张天师？万历？嘉靖？这样日月山河就解脱了吗？”
姬象问那尊黑影，黑影摇摇头：“前代王朝所遗留的国运，叫做德泽，它会招来好运或者厄运，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下一个王朝某些皇帝的身上。”
“这人道法界的创立，起于唐，裂于五代，变于宋，移于金，败于元，消亡于我代。”
“触碰天道的举动成功了，但是所得到的，一如既往失败的结果，能被留下的，不过是多余的天命。”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黑影指向那小小的紫禁城虚影，发出低沉的声音。
从天道处取得的东西，不过是由于人道太弱，而被天道分润过来的一部分力量，延长了原本失道的时间，至少多争取了几十年的王朝寿命。紫禁法界的作用是主动的触碰天道，相当于一个跳板，使原本不可能触碰天道的行为变得可行了。
自某个朝代以来，天道不再下降，留在人间的力量也逐渐被消耗干净，经历了五代十国的动荡，凡称帝者都得到过一部分的天道伟力，来壮大自己的小朝廷。后来，宋、辽、金、西夏、大理的分裂，到了元朝，向外部掠夺残余的天道伟力，最后失败而溃散，其所留下的力量再一次经历某个契机，形成了天道之力转变而来的一类怪物。
这怪物，便是所谓玉清邪物？
姬象听着那些喃喃低语，忽然而然，意识在岁月之中停顿了一瞬间。
此一刹那，万千星云自虚空中浮过。
此一须臾，百万神灵齐诵度人之经。
元始天尊的神牌在意识中出现，占据了整个空间，青色的云霭将一切都遮蔽，所留下的只有两个硕大的文字！
收回！
元始天尊的神位与玉清修士有着巨大关联，所有的玉清修士都曾得到过元始天尊的神牌，倒不如说的更直白一些，那就是自元始以后，才有玉清。
意识回归，国运凝入身躯之中，铸成与国同休的不朽之性。
姬象一瞬间就明白该如何去运用它。
拥有大国运者，除非皇帝下令剥夺其运，否则还在本国天地之内，就不会受到过于致命的伤害，而当离开国家所统辖的天地之后，依托国运，在其他国家的天地之内，不会受到对方的国运与国威的影响。
甚至在特定的情况下，强大的国运可以反过去碾压弱小的国运。
这种大国运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即使是那些皇帝身边的心腹也不能获得，理论上来说只有皇帝本人以及他的后代才拥有同样层次的庇护。
因为将聚宝盆送回，并且帮了这紫禁法界一把，才反馈给如此巨大的国运，不具备大国运在身的人，连伤害到拥有国运者都是十分困难的。
就如同秦女休不能进明孝陵的道理是一样的。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这就如同道德绑架，固然你能获得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的优越条件，可当道德的制高点崩塌，你也就不再具备指指点点的资格。
当国家崩溃或者灭亡，身负大国运者也会受到反噬。
姬象敲了敲脑门，离开了紫禁法界，而很快南紫禁城中那股玄奇的力量也彻底消失，沦为一处平凡的宫殿，除去那些浮动的国威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异常。
应天三十六卫所，东南金吾卫，姬象以地行术遁至此地外围，然后闯入其中，但是卫所之内既无士兵，也没有白莲教徒，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倒是经文都留了不少，散落在地上，可以看出他们离开的很匆忙。
姬象将经文装走，又以相同方法将三十六卫中遗留的白莲教物品全部收集，紧跟着一口气献祭了二十本高级法术，以三教真义换来一门高级的，且立刻可以学习的飞行之法！
呼——！
一阵大风呼啸，震荡千里云海，将姬象卷上天去，绕月晕而轻举，而天地间的云霭化形，形成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踏烟霞而飞升。
天马行空！
西游记中孙猴子曾经当过弼马温，那些天马速度极快，可奔云逐月。而当前明朝，民间法教更是传说，有精诚之心感天心之哀，太一乃遣天马从青天来，挥霍雷电扬风埃！
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文龙翼骨。
嘶青云，振绿发，兰筋权奇走灭没。
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蹶。
鸡鸣刷燕晡秣越，神行电迈蹑慌惚。
乾坤大地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云海之下，月光皎洁，天马如流星一般飞奔，眨眼间风驰电掣，顷刻后姬象已经见到逃走的白莲教一众地仙！
“五雷轰顶！”
姬象即刻召下天雷，此时大地上，地仙等众正带着白莲修士撤向一个据点，却没想到天上忽然雷霆大作，明明是圆夜明空，却有天声震落！
雷霆扫荡地面，劈死数个地仙，其他的低阶修士皆做鸟兽散尽！抬头仰望天空，见到一匹天马行过，带起滚滚雷鸣！
天马速度极快，又是转眼之后，姬象已经来到第一处地点，不过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庙宇已经被焚毁，白莲教众也都不见踪影，滔天大火焚烧，将万物都化成灰烬。
“咦？火君的气息？另外一股是……银瓶娘子？”
姬象愕然，这两人怎么打到一起的？
一个刚从应天跑路，一个庙在钱塘，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虽然自己有意让银瓶娘子来控制民间的火神之位，但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碰面了。
不过火遁跑路的话，自己的金遁是追不上的，毕竟金遁是十三大遁中倒数第一的遁术，限制条件巨大，所以姬象也就不再在意这些事情。
按照神牌中给予的方法进行搜索，将整个庙宇的地基抬起，雷击之下全部化为齑粉，随后找到了第一根香。
黄白色，糜离之香。
传说汉武帝在招仙阁焚烧此香一炷，香气三个月都不曾消散。
天马奔腾，至黎明时分，姬象来到第二处据点，此地向北，已经接近河南，而河南地正是潞王的王府所在，虽然潞王本人早就不住在那个王府里面了。
云雷震荡，凡人以为是天公发怒，抬头看着天上，罗山县晴空万里，不曾有半点云彩。
但是有人却心神不宁，起卦占卜。
一处秘地庙宇之中，闻香教首王森映照一面铜镜，发现自己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不仅如此，整个教会当中所有人都是如此！
王森，便是徐鸿儒的师父，徐鸿儒死在姬象手下刚过了两月。而王森还以为是虎眼禅师杀的，到处在找这个人。
“有官家的人来拿香了！”
第一反应就是这样，潞王的愿念已经传递到这些信徒的手中，作为白莲总教的首脑，这天下间凡是被朝廷打为白莲教的私人邪教，潞王都已经和他们的教主接触过，并且收服了相当大的一部分，至于没收服的那部分，当然再也不会出现在世上了。
大明朝第一反邪教斗士，潞王当仁不让，你不当白莲教，那你也就别创立什么阿猫阿狗教了。
“教主，你脸色不太好看，没睡好吗？”
有教徒看到王森的脸色，发出询问。
王森顿时换了一副气定神闲的面孔：
“不，本教主算了一卦，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只是可惜这好事落不到我的头上，至于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
教徒眼睛一亮：“哦？教主，不知可否透露一下？”
“天机不可泄露，是福不是祸，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得不到福气，心里郁闷，出去走走散心。”
王森安抚教众，让他们等待天赐宝运，而后带着一炷紫香离开秘密庙宇。
王森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但是卦象显示是全教吃席，此时第一时间带着那炷香离开这里，随后找到了当地的几个地界，寻找大妖的庇护。
就在他跑到一处地界的时候，姬象找到了秘地。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闻香教的神庙！”
外面守护的教徒看到了姬象闯过来，本想阻拦，姬象随便一挥手，这两个六境的修士就直接飞天而去，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去了。
门口发生的战斗当然让其他的教徒发现，他们正在祈祷无生老母，结果大殿的门被撕开，姬象进来，口中喷出一道白光，将那神台上的无生老母塑像劈的稀烂！
教徒们怒目而视！
姬象一跺脚，顿时整个大殿四分五裂，所有教徒东倒西歪！
姬象一瞪眼！
教徒们低眉善目！
“道……道道道道道……道兄是来……是来挂单，还是来信教……”
闻香教庙祝硬着头皮和姬象交涉，姬象看他一眼：“我既不挂单也不信教，我是来抢劫的。”
庙祝哑然说不出话，后面有教徒发出渺小的呐喊：闻香教的无上经典绝不会交给你这个抢劫的！
“道兄，不知道兄是什么人？有话好商量，何必打打杀杀的呢，抢劫是不好的行为。”
“如果道兄要钱，尽管开金口便是，在下还是有点积蓄的。”
庙祝试图安抚姬象。
这念头谁还抢劫啊。
您要是缺钱的话，就更应该了解一下我们的教义，这骗可比抢来钱快多了。
姬象呵呵一笑：
“糊涂，宰了你们，钱和经典都是我的。”
还有你们庙里的这些香火，这都是不当得利，也都是我的！
……
一座深青色且妖气弥漫的大山中，王森带着紫香跑路到此，请求一位大妖的庇护，山岳中小妖探头，不一会便占满山岗。
“还请大兄看在小弟经常贡献香火的份上，帮助小弟抵御来敌！”
王森高呼出声，不多时，那妖王出现，身穿银甲，头戴面具，威风凛凛，腰缠虎骨，持两柄大钢刀，将王森请入洞中。
在妖洞内，王森没敢提及潞王之死，只是说此间事后，必然帮这位妖王在潞王面前请功请赏云云，而那妖王则是好奇的询问：
“不知道那人到底为了什么来追杀你呢？”
王森哀叹：“那人乃是朝廷鹰犬，他看重我有一个宝物，这是王爷交给我的东西，如果大兄能帮小弟守住，大兄想要什么赏赐，小弟都能帮大兄从王爷的口中讨来。”
说罢将那紫香给大妖观看，讲道：“这是汉武帝时的大月氏神香，闻到它的香气，死去不满三日的人立刻就能活过来。”
大妖顿时大吃一惊：“兄弟竟有如此重宝耶！”
随后抽刀而出！寒光大闪！
王森大惊，呼曰：“大兄这是作甚！”
大妖欢喜不已的讲道：“其实我已知道潞王已死，因为我体内五劳七伤已除，所以你所说的赏赐都是空口白话罢了，如今天下有变，潞王既死，也是时候该改换门庭。我闻朝廷欲招募强大修士，我虽为妖，但朝廷也有狐龙大妖坐镇，正欲前往投靠，不在此地作山贼咯！”
“兄弟，借你脑袋奔个前程，请那位朝廷鹰犬为我引荐！”
待到姬象来时，看到这深山之中漫山遍野都是小妖，而一尊大妖身穿银甲，威风凛凛，正等候多时。
姬象正欲抬手召雷，那大妖却突然砰的一声拜下，将王森首级放出，又将一束紫香双手奉上！
“桂花山小妖名为赶浪，闻香教主王森已被小妖所杀，首级宝物俱在此地，请上官查验！”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等魔头替天行道乃是本分
姬象捻起紫香，确认是真货。看向跪拜下来的大妖，问道：“你想要投奔朝廷？为何？我看你手下小妖，没有上千也有三五百，山中幽远，周遭村落都可作为你的‘衣食父母’，在这山中逍遥快活岂不自在？”
大妖暗道这不是遇到了您么，这还能自在的起来么！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没有立刻下拜，除了自己那仅剩的一点矜持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您气势非凡啊。
都不用四舍五入就知道打不过，这时候不认怂什么时候认怂？
但是表面上客套话还是要说的清楚的：
“在这山中当个妖怪，终究是没有出路，今日我杀得王森，明日也被其他人杀得！而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若投靠，便算不上雪中送炭，却也可以称暗室逢灯，将来博取一道身份，蜕去妖身，得证神将，往后子孙都可享福，有什么比这还要好的事情呢？”
“过去，我等许多大妖，为潞王所控制，以五劳七伤之术，用佛门智慧之火焚烧我等五脏六腑，如今潞王既死，我等自然要心向正路，这，也是活路！”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没有身份的妖怪和有身份的妖怪自然是不一样的，纵然要被许多规矩缠身，但是既然入了这道门户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逍遥快活是一时的，傍上朝廷这个大粗腿，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方便，乃至于修炼和子孙的化形，都能借助王朝的国运更好的来完成。
只为了图一时的快活而忽略长远的好处，那是愚蠢的行为。
“你倒是说得清楚……你叫赶浪。”
“是，这是小妖名讳，小妖乃是桂花山……”
“你是千年的古木成精，能在水中兴风作浪，身上有两把刀，是唐代一位隐仙陶贞白的配刀，一把叫做善腾，一把叫做宝胜，这两把刀有飞空杀人之能。”
“！”
大妖赶浪大吃一惊！
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姬象呵呵一笑：“进京面圣的话，你这两把刀可是危险的很啊。”
大妖赶浪连忙将两柄宝刀解下，姬象伸手，抹去两把刀的“形态”，在这一瞬间，赶浪的眼中，所见到的刀形消失了。
“现在，你看这两把刀，是什么样子的？”
姬象询问赶浪，然后把两把刀还给他，赶浪死死盯着两把刀，可这两把刀再也看不出刀的形态，在他的眼中就像是短棍形状的，且还在不断蠕动的两坨烂泥。
抹去了刀的形态，并没有损害刀的威力，只是让它们不能再飞空杀人，宝刀之内虽然有灵，但是没有可以驱使的形态，自然也就使不出“飞剑之术”。
所谓飞杀御物之道，必然要有形体可以驱使才行。
“刀还是刀，但我抹掉了它们的形，刀中的灵性就没有办法绕空杀人，但是你拿着它们进行挥舞，威力还是不会改变的。”
再看看四周的那些小妖，姬象道：“你的这些部下怎么说？”
赶浪恍然回神，他脑子转的很快，立刻道：“还请上官定夺！”
姬象开口考验：“我若是说杀了它们，一个不留，你要怎么办？”
赶浪心中一震，稍作斟酌，而后道：“上官可要说清，若是当真愿意将小妖先纳在朝廷体系，上官之命小妖便不敢违背，纵然要小妖杀了这些兄弟，小妖也会照做！上有令，下敢不从焉！”
“但若是非要小妖杀了这些兄弟，才愿意将小妖纳入朝廷体系，那小妖便要违抗上官的意思了。”
“在朝廷做事，听得的是上峰命令，不在朝廷做事，讲的是兄弟义气，如果上官非要让小妖杀了这些妖族兄弟才肯让小妖加入朝廷，那小妖宁肯死了也不能背叛这些兄弟。”
姬象听闻，顿时大笑：“好好好，你很好！既有智慧也有实力！你可为神将矣！这些小妖的去留，你自己来定吧！”
这尊大妖十分聪明，知晓如何表达自己的态度，进入朝廷就是将，将要听令，不进入朝廷就是妖，妖则是随意肆性，听起来是在为自己争取好处，讲述让自己进入朝廷，哪怕杀了自己的兄弟也没有事情，但事实上是在告诉朝廷，如果自己成为神将，那么只要他不死，他麾下的这些小妖也都绝不敢违抗朝廷的命令，故而这番表态反而是在救这些小妖的命。
这比单纯的投名状要好得多。
姬象很满意。
有智慧的妖将可以为帅，只知道莽过去的那只能为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千将在手，又能挑出几个帅才？
这样优秀的妖才主动投靠，是一种好事情。
赶浪拜谢，而后对周围小妖们喊道：“愿意跟着我前去投效朝廷的，便都跟着走，愿意离开我，自己去山中逍遥快活的，我也绝不拦着！但是今日之别，和往日不同，若我真成了朝廷的神将，而你们在山中作恶害人，我就会来讨杀你们！大家兄弟一场，谁也不想落得这样相残的结局！”
小妖们交头接耳，很快有一部分小妖愿意追随赶浪，妖兵有了编制，算不上天兵，但也可以算草头神之类的低等神兵，至少身上的妖气会被消除，同时可以正大光明的借用香火祭祀之力，而不必去偷窃。
剩下一部分小妖们对着赶浪叩首，然后散入山林之中。
“你记得你说的话，如果他们作恶，你要亲自来杀了这批小妖，这不为难你吧？”
“不为难，这是末将应做的事情！”
“很好，那你便前去京城吧，我给你一份手书……”
姬象随便撕了个白莲教的宣传单，然后附着了自己的香火在上面，让赶浪拿着这东西去京城找张天师。
“不知天师是何模样？”
“紫禁城门口看大门的老头就是他。”
姬象伸手，此时秽迹金刚地狱印记打开，将王森的头颅吸入其中！
众妖顿时胆寒，听到那鬼脸当中传出阵阵嚎叫欢喜之声，带着连他们都恐惧不已的寒气和恶意！
姬象为了敲打他们，此时也正趁着这个机会警告道：
“我手掌中这面鬼脸，通向阿鼻地狱，至今为止，已经有数百只妖魔鬼怪被我打入其中，入阿鼻地狱者永不超生，日日被地狱恶鬼啃噬，其中有运气好的，或许能在第一次死去之后，重生为阿鼻众鬼之一。”
众妖噤若寒蝉，手足皆僵，那恶鬼之声犹在耳边，回荡不散！天马嘶鸣，带着滚滚风雷，姬象飞身入云，向最后一个香火标记的地点而去！
赶浪则是拿着那份香火宣传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此之后，蜕去妖身，混入编制，美好生活指日可待。
果然是天地将有大变，朝廷现在对于来投靠的强者，是人或者是妖，都根本不在乎！
……
这白莲教就像是雨后的蘑菇，越长越多，每天上山都能摘不少，但是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只不过，要想复刻苍天以死，黄天当立的操作，白莲教还没有这个水平。
潞王一死便群龙无首，诸多教义再度抬头，而掌握着最后朱红色香火的潞王心腹，也早知大祸临头。
阴樊乡阴风大作，灰蒙蒙的雾霭将这片天地遮盖，太阳落山，黑夜降临，而天空中雷鸣大作，一匹洁白天马出现在这片阴森森的山岭之中，震开大片的阴霾雾霭！
“呜呜——”
鬼啸之声不绝，恸哭之音不断，有孤魂野鬼受到打搅钻出来，口中带着杀人的诅咒之语，同时对着姬象就扑了过去！
啪！一个大比兜打的孤魂野鬼原地旋转成转轮王，姬象将它捉住，问道：“这山中有甚么厉害鬼物是么？”
最后一处庙宇就在这群山之中，料到是个鬼地，毕竟一般人也不敢来这种凶残的地方。
这孤魂野鬼捂着脸，龇着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姬象。
人能打到鬼魂？
这黑衣道士什么来头？
“傻子？看来是路边的小鬼，什么也不懂。”
姬象看这家伙一脸懵逼，又赏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将孤魂野鬼的身子都打散了，就给他留个眼珠子在地上滚，然后抬腿就向前去。
走不多远，鬼魂喊叫之声大盛，出现一群抬着血红轿子的迎亲鬼，带着僵硬的笑脸，敲锣打鼓，这帮鬼物看到姬象这个活人，就要拉着姬象上轿子，姬象坦然自若的问道：
“你这接亲去哪里，娘子又是哪里人？”
“这山中的鬼王可是你家娘子？”
那几个永远带着僵硬笑脸的鬼物互相看了看，根本不回答姬象的问题，血红轿子里面坐着一只强大女鬼，此时掀开轿帘悬浮出来，阵阵阴风吹拂，她开口呼喊：“相公，你不认识我了吗？”
“别见人就喊相公，身为女子如此放荡成何体统，看着我的枪再说一遍。”
姬象拿出五雷神机，那几个鬼物顿时有些惊惧的向后面退去。
火器克鬼，而且是克死，五雷神机上还有张天师的北斗大神咒，一枪下去都不用轮回，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女鬼沉默了一下，而后传出怨毒的声音：“始乱终弃，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本座是谁！”
姬象眯起眼睛，身上魔气大作！
魔王之威轰鸣而起！
几个鬼物哪里承受得了这种威压，直接被一股沛然威力压趴在地上！其魂魄几乎要崩裂毁坏，僵硬的笑脸也变成了哭脸！
连那女鬼也是吓了一跳！
“魔！不是生人！”
姬象抬枪要打，女鬼飞快退走，竟是连轿子也不带，但是又哪里能走脱！姬象一声枪响，五雷神机一发火弹打出，将她腰部以下直接截肢。
“飞，再飞，终年害人今日被人所害，你可知道有这么一天？”
姬象走过去，女鬼颤抖，服软道：“小女子不知大魔当面，多有冒犯，还请大魔恕罪。”
“我问你，这山中有个鬼王，应该不是你吧？他在哪里？”
“不是，不是！大魔是与我王有怨？”
“没有。”
“那……啊？没有？”
女鬼愣了一下。
没有仇怨，那这是单纯来找茬的？
“没有仇怨就不能找他了吗？”
“不是……可是……是，您是受人所托来降鬼的？”
女鬼嘀咕。
“这魔头来帮凡人杀鬼……这，这世道？”
“哼！少见多怪！我等魔头本就是天道意志，替天行道乃是本分！”
姬象叱了一声，想的则是这山中是某个鬼王的地盘，这个鬼王必然是潞王的手下，潞王手下一堆妖魔鬼怪，如今摆脱了五劳七伤，必然如那赶浪一样，享受生活的美好呢。
最后一炷朱香，在他手上，而这座山，老远就能闻到里面的血腥气，肯定没少害人，管他认不认识，一刀杀了一点错都没有。
“可我王实力高绝，您虽然威武，却也只是个地仙的魔头……”
女鬼看出姬象本身的实力，比起她来说确实是强出许多，但是终究也就是个地仙而已。
姬象抬起枪口，女鬼立刻低头服软：“我带您去，带您去！”
“不必带他去了！”
这时候，阴风又起，那些雾霭深处出现了阵阵阴兵。
几个鬼将出现，眼中闪烁着猩红光彩：
“没想到是个魔头而不是人族！我王已知你来意！众兵将上前，一个地仙而已，宰了他！”
姬象把枪口从女鬼头上移开，四面八方阴兵漫山遍野，鬼魂呼啸！这里比起地府还像是地府，无数鬼物从地下，从坟土，从雾气深处涌现出来！
他们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哎！”
姬象长叹一声，而后抬起左手。
巨大的鬼脸虚相凭空出现，张开獠牙，带着充斥整个阴樊天地的笑声！
为首的那名冲锋鬼将被秽迹金刚鬼脸一口咬碎！
风云倒卷，顷刻便吞下三千阴兵！其他鬼魂立刻止住了脚步！
那巨大鬼脸发出满意的咀嚼，嘴巴里面则是传出一阵阵的欢呼声，而同时，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仿佛要跨界而来！
姬象神色一动，面色不变，听到了从地狱中传来的对话。
众鬼则是大为惊慌！身为鬼物，他们对那鬼脸中的气息更为敏感，皆是露出震恐神情！
阿鼻地狱的气息！
……
深山之中，最后的庙宇大门被姬象砸开，站在里面的是一头先天境的鬼神。
大运青鬼，鸦鸣国鬼神，身高三丈，麾下四十九万小鬼，手持赤棒虐杀万民。
“什么真空家乡，圆顿之地。”
“难道就是鸦鸣国法界不成？”
赤棒向姬象当头打来，在半空中连带着大运青鬼自己，都突然四分五裂！
张口吐气。
白光一闪！
朱红神香落入姬象掌中！
同时，伏魔之章，进入第三重！
……
风雷呼啸，又过去一天，姬象回到应天，将沈家小姑娘带上，只消得半日，天马行空，云海翻滚，这大神仙大逍遥的法力，彻底将小姑娘震住，转眼之间，武当山上的云气已经可以望见，金殿闪耀雷火，山门就在前方！
三香都被姬象得到，可以打通前往自在天空法界的道路，而秦女休给予的，那从秽迹金刚手中得到的宝物，姬象也在此时才有功夫打开来看一看。
匣子是仙金所铸，本身就有不菲价值，而其中所放置的宝物，更让姬象震动！
浅红烟霞道道流转，竟是二转仙丹！

第二百九十章 武当山下
昔日嘉靖皇帝的雷轩化身，就是一转仙丹化形而成。仙丹九转，每一转上都会出现象征道教最高果位的“红云”，随着仙丹等阶的提升，红色的烟云气也会越发深重。
【九转仙丹（二转）：丹成九转，造化成就！仙丹九转，气化红云，是道教修行中的最高果位！】
【食此仙丹，得六千善功在身！仙人服用，有一定几率参悟“大罗道果”！】
【谪仙、残仙、伪仙、假仙，进行二转仙丹的服用，可以让被毒害、被损害、冲仙失败、不完全的仙人形态等不良状态消失。】
【此时，原本缺失修为，遭到毒害与转世的谪仙与残仙，恢复全部修为！】
【原本冲仙失败，且不具备再次登仙资格的“伪仙”与“假仙”会更进一步，可以在两年之后，再次获得渡魔王劫的机会，并且成功几率提升两成！】
【丹药之力可以将肉体强行提升至仙人层次，并且获得仙人形神，对应丹象仙。如果是根基不稳者，服丹之前无望登仙，则服丹提升之后，此生不会再有任何寸进！】
【大佛天音：秽迹金刚对仙丹进行了二次洗涤，服丹成仙者会更加亲近佛门，并且获得佛缘。】
【口含一口阴阳之气不泄，再以鼻音诵出《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五十遍，可借来药师王佛之力，再诵《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二百卷，将自身以佛门尸罗形显化，此时召东方净琉璃之术，就可将大佛天音的力量消除。】
【负面作用：仙丹未成九转，服用皆有负面作用，一转降丹，二转交媾，三转养阳，四转养阴，五转换骨，六转换肉，七转换五脏六腑，八转育火，九转飞升。】
【仙丹二转，阳者服用需要定时吸收阴气调和，阴者服用需要定时吸收阳气调和，每隔七日就要进行一次吸收。否则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仙丹会变成毒药，对仙躯进行二次毒害。】
【女子阴气为上乘，鬼怪阴气为下乘（需祛除其中杂驳之气以及各种恶意）。】
啪！
小盒子被姬象立刻关上了。
“师父怎么了？”
沈宜修奇怪的看着姬象，指着那仙金打造的佛门小盒子：“那是什么啊？”
姬象神色不变：“成仙的好东西。”
沈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确实是好东西，虽然这个负面作用看起来是有些阴阳合欢的意味，但是内景神牌给出的攻略不会有错，上面只是说需要阴气，没有说需要女子阴气。
换而言之，找个如阴樊山一样的群鬼聚集之地，同样能吸收阴气调和自己，只是那些地方的阴气不纯粹，夹杂着各种鬼气和怨恨憎怒之意，所以在那些鬼怪之地修行的话，就需要对那些鬼怪身上的阴气进行提纯。
当然，吸阴气也不是一定要阴阳合欢，直接强抽也行啊。
毕竟魂魄都能强抽出来，何况一点阴气？
多去青楼逛逛也行。
姬象心中不悦，要不是神牌告诉自己，九转以下的仙丹皆有副用作，还真是要以为这秽迹金刚没安好心。
民间的许多地方，有些时候，也会出现一些女鬼和活人结婚的事情，狐妻鬼妾，依靠凡人男性的阳气来修行，或是化形，或是转化为生人，这些都是阴阳调和之道的一种，当然，对于被抽取阳气的人来说，这就不怎么友好了。
阴樊山已经不能去了，大运青鬼已经被自己随手砸死，那些孤魂野鬼也都跑的没有踪影，大部分也都喂了阿鼻恶鬼们……可惜，阿鼻地狱的恶鬼放不出来，而且这帮东西其实是阳性的。
阿鼻地狱的恶鬼一直受到业火灼烧，而且每天都在佛威充沛的阎浮河中当挖沙子的河工，他们的属性和普通的阴惨惨的鬼魂是不一样的。
而这宝物，又是秦女休讨来……
姬象不免唾了一声：
“谁说佛主不懂情爱，我看他深谙此道，怕是误会了我与秦女之间的关系，才给的这二转仙丹，调和阴阳，更是还想给他佛门再拉两个顶尖战力！”
武当山前那冲天的云柱不能接近，浓烈的法界之力庇护周遭，姬象驱策天马下降，滚滚雷鸣轰然坠下世间！
而这时候，便听到人间诸多嘈杂交谈之声，自武当山脚传来……
……
武当，天下间，如今王朝所尊的道教圣地，皇家的道院，山峰最高处的金殿，既庄严又神圣，带着古老玄妙的蕴意，无以伦比。
只是近来武当山却并不太平。金山水府，秦女休大开杀戒，其中有不少潞王同党都被剁成肉糜，这些同党都是各个大门派之中的高人长老，除去开山道人传讯了一道给潞王，其他的人死前只来得及以一道愿念传讯给各家本宗山门，简述虎眼禅师化名杀人的事情。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虎眼禅师是谁，为首的开山道人把姬象和李宾当成一人，其他人又哪里知道的那么仔细，都以为是虎眼禅师搞事，但是对方又报了武当山的名号，自然就要来武当山讨要说法。
乌泱泱一大群修士，聚集在武当山的大广场中，大有五大派围攻武当山，逼死张翠山的架势。
武当的诸宗互相询问，还真有一家有个叫做姬象的弟子。
邋遢道人醉醺醺的被带来，其他的宗门门主询问这件事情，邋遢老道顿时捧腹大笑，表示自家徒弟去紫禁城打扫卫生去了，怎么可能在金山水府杀人。
紫禁城打扫卫生的道士什么水平，就这么几个菜鸟，还没有道录司的那帮混子法力高，他姬象什么的都在金山水府大杀四方？他杀得了吗？他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吧。
你们先要搞懂如何秒杀地仙的这个理念。
但是各门各派当然不会相信，毕竟据说虎眼禅师就是从紫禁城跑出来的，有人指控邋遢老道，称他对虎眼禅师施展了返老还童的法术，这种法术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会施展的人很少，据说武当就有这种法门，是当年张三丰传下来的“无根仙术”，其返老还童的真正精要在于“嫁接精气”四字。
各宗不会退让，但是又忌惮武当山的纯阳高手，三个纯阳，哪怕一个在龙虎山，一个正在发疯中，那还有一个在呢，而且还有其他的炼神境修士，这都是山门的底蕴。
于是，广场上，就有许多人在此盘坐聚集，讨要说法，不给说法便不离开，拿捏一点道理，日日在此吵嚷。
“张大元先生，你徒弟犯了大事，现在这帮人围着武当已经两个月了，你倒是一身轻松，我们可怎么办？”
武当内的宗门，自然也有来找老道的，毕竟这武当山上不仅仅有修仙和隐居的，还有练武的。练武的人是要开门营生的，这帮修士成天在山上闹着，不允许那些武门开业，已经打了许多次，但是俗话说得好，练武的打不过修仙的，这帮肌肉佬肉体虽强可法术不精，期间武当山其他修士门派加入进来，引发混战，结果是这帮人从山顶移到了山脚，但依旧是不走。
张老道只顾饮酒，口齿含糊不清的道：“你们这些人就是欺辱我宗门主出去云游，非要在这里让老道给你们说法，老道能给你们什么说法？我那徒弟的修行，走的时候才修行入门，你就是给他一把仙器，他都使不起来，又怎么杀得了一个黄庭的神将？”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他报武当的名号就是武当的人啊？那老道我出去杀个人，报崂山的名号，难道老道我就是崂山的人吗？”
一群武夫被气的不轻，他们下山又打不过那帮外来修士，山上的修士们又碍于理屈不能主动出手，任凭对方天天在山下叫骂，连他们这帮练武的人都没有办法好好的开门营生了。
轰隆——！
忽然天地间雷鸣大作，众多武者都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到东方天宇不知何时卷起一片云海，将太阳遮蔽。
轰鸣之声回响群山诸岳！
武当山脚，上山之门前，无数的修士堵在这里，依旧对着山门上叫骂不止！
眼看山上没有回应，下面便传来阵阵嘲笑之声。
“修行这么多年，都修成了乌龟王八！庇护黄天邪教的杀人者，还要自我辩解，不敢承认！就算是河底的王八还有‘出头之日’，武当山上数千人，难道连王八都不如吗？”
“你们犯下杀戮同道的罪孽，天道也会为你们降罪，不要以为不承认就可躲过去！”
“武当必然要交出山中一切珍宝法器，以免以后再有武当弟子胡乱杀人，同时再自封三十年不出世，不与我等争夺民间香火，此事方才罢休！”
“便是闹到朝廷去，也是我等有理！”
忽然天空中出现一匹洁白天马，脚踏风雷飞来！这般异象惊呆了许多修士，而对于这种异物出现，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神兽显世，可为坐骑矣”！
“天马！”
有炼神境修士目不转睛盯着那匹洁白天马，大为吃惊！
古代的传说，天上的天神会骑着天马下界巡游，这天马的模样也是并不相同，有些背生双翼，有些是耳朵呈现翅膀的模样，有些是红色、青色，奔跑的时候带着雷音，奔行过的地方会留下各种颜色的云霞轨迹。
而诸天星象之中，天驷星指代的就是天马。
这表山河天地灵气匮乏之处，居然有仙人才能骑乘的天马！武当山上天马行空，自然也让许多人心神震动，有人眼疾脚快，只看两个先天修士立刻驾起云霞便向那天马迎去！
先下手为强！灵兽认主那便是天大喜事！
“来！”
炼神境修士出现在天地间，大手一挥，将两个飞的最快的先天境高手砸落尘埃！
他一捻山羊胡，不屑笑道：“天地灵兽，有道者降之！二位道行不足，安能得此灵兽青睐？”
不管天马是否有认主之能，让其他人碰不到天马就是正确的举措。
炼神修士驾七彩云霞升天，其他高人也不甘示弱，又有几个炼神飞天而上，却突然被一道弘大雷声震住！
最先飞天的那位炼神大修，看到天马背上探出姬象的头来，吃了一惊：
“你是何人！”
姬象压根不管他，天马蹄下雷音大震，将这位炼神修士惊开，随着一道洪雷电光降击在地，姬象骑天马下降到山门之前！
众修士皆是惊疑不定，那几位炼神修士也若有所思起来，其中一人道：
“据说宋朝时候，据说曾经有修士遇到过天神，那天神自称是太一神的使者，骑着天马来迎接那人飞升。现在来说的话，那一定就是位里山河的仙人了。”
又有一位炼神修士作恍然般：“汉代的时候，有羽人骑天马为天帝报信的传言！”
此二言既出，其他修士都是静默不再作声，而那位最先动手的炼神修士按落云头，听到这话，只心中大呼晦气！原本以为是无主灵兽，没想到居然是里山河使者的坐骑！
不对！
里山河使者？！
这？！
这个问题梳理清楚，那位炼神修士也顿时精神一凛！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里山河的大仙们，手下的使者就是代行者了！
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人出现，不过他们都很低调，尽量融入众生不为世人所察觉，毕竟他们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隐秘之事的，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在人前暴露真身的。
而像是这样明目张胆骑着天马，驾驭风雷出现的，还真是没有过。
这必然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几个炼神修士连忙上前，对着姬象作揖，询问道：“不知道友从何处而来？”
“这天马行空……莫非是哪家天宫的仙使？”
众修士询问姬象山门，称天宫而不言里山河，也是要看看对方的来历，总要报个天宫名号才是？
里山河中，仙人居住之地皆称天宫。
这里也有崂山、重阳宫、终南山等大门派的祖庭，只是势力不如那几个经常搞事的强大，与表山河的联系也不紧密，在里山河中，势力组成复杂，强大的天宫可以抵得上好几个弱小的天宫，这要取决于天宫之中有没有飞升巅峰的人物，以及天心境强者。
而姬象则是顺着他们的话，直接回问道：“本座出现在武当山，你们问本座是哪家的仙使？”
“这……”
众修士面面相觑。武当山的仙使？那要是追根溯源的话，就是最早的五龙宗了。可那是唐代的仙庙，现在天下不要说唐仙，就是宋仙都找不到了吧？
五龙仙宗，还在世间有传承么？
姬象冷哼一声：“要找武当的麻烦，凭你们这帮乌合之众，恐怕还不够吧？”
而后，手指点天，形象变化，天蓬元帅的威压让众修士浑然一凛，仿佛被万剑临身，杀气溢满天地，下一瞬间，一扇天门轰然打开！
大量的通天明烟冲入天门，再反过来灌注下界，强大的气压让诸多炼神大修都惊恐万分，心中开始计较自己与姬象实力的对比，但是当烟雾散去，他们看到那几个跪着的人，立刻就不淡定了！
尤其是崂山太清宫、沧海观，以及全真重阳宫的副掌教，面色大变！
而跪在地上的江渠子与百悟子，看到自家的宗门副掌教就在眼前，也是大吃一惊，不过旋即便高声呼救！
“副掌教，诸位道友，此人乃是天魔下界，要害我等性命！”
“快快救我！”

第二百九十一章 立天下之威
群修哗然！倒不是因为那句“天魔下界”，而是百悟子与江渠子，乃是崂山与重阳宫的有道大修，炼神境的大法师，此时是狼狈不堪，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和血污，身躯焦黑，不已，那是被雷法猛烈劈杀的惨烈表现！
还被对方如此随意的押解过来，更如罪囚一样的跪在地上！
这可谓是让崂山与重阳宫的诸多修士都大敢蒙羞，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奇耻大辱！
“多年以来，从未曾有人敢如此对待我崂山大修士！”
太清宫那位炼神境高手，此时面目扭曲，怒不可遏：“你究竟是何人！”
姬象淡淡回应：“多年以来，从未曾有人敢如此对待他们。”
“今日，本座就如此对待了，你待如何？”
太清宫主事顿时一口恶气郁在胸膛，怒目圆睁，方正的脸庞变得铁青乌黑，额头泛起红光，那是被气极所致。血气已经抑制不住，冲上头颅天灵翻滚沸腾。
他双拳紧握，攥的咯吱作响，完全没有了刚刚抢夺天马时的悠然姿态，变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黑衣道士剥皮活吞，身上杀气澎湃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宰杀姬象！
“真不知道我崂山这位大法师，竟是犯了什么罪过，要被如此对待！”
“他是害了你的亲人，还是杀了你的挚友？亦或是毁了你的道场？”
“道友若是不给一个让我等服气的说法，今日不要管你是什么仙使，还是什么天人，皆教你伏尸在此，断头悬天！”
同时，他也在打量姬象。
黑衣的道士……
从没有见过！
这不符合道门的礼制，黑色的服饰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穿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人可以穿的！
穿着黑色的道服，就像是昔年的黑衣宰相一样，佛门在南北朝之后，就绝对不可以穿黑色的衣服了，胡乱的穿着这些禁忌之服饰，都是大大悖逆自己教派的规矩的。
胆敢穿着黑色衣服，这已经把自己比肩天神一样，这是绝对的离经叛道！
“还敢穿着黑色的神服，哪怕你真是里山河使者，你也不可能是仙人！真把自己比肩天神了吗！”
重阳宫大法师也是愤怒，老脸阴沉，长长的白胡须渐渐飘升起来，脸上的皱纹向着两侧拉伸，像是老虎发怒时的样子：“我重阳宫为全真道魁首，纵然当代没落，却也不能被如此羞辱。”
“道友自称来自武当山，可根据老朽所知，武当祖脉之宗为五龙天宫，唐时的天宫恐怕早已灭亡，自元朝之时，此地就是诸多隐修聚集之所，早已没了什么祖脉之宗的说法。”
“道友若不亮明身份，我等可就不客气了。”
姬象骑坐在天马背上，沈家小姑娘则是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修士有些畏惧。
嗤笑之声降下。
“你家重阳宫的修士，勾结藩王作乱，想要裂土称帝，这如果都不算大罪，那天下还有比谋反更大的罪吗！”
“修士修士，终究还是修士，不是仙人！妄想超脱于世俗礼法，纯阳境的准仙人都不敢有这等妄念！”
听闻此事，两位主事顿时神情一震，连带着崂山太清宫和重阳宫的其他修士，也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自然，这里面，也有潞王所麾下的其他同党，此时他们混杂在诸多修士之中，眼神闪烁，暗暗思索日后的出路。
原本依靠潞王这株参天大树的想法，已经被彻底的断送，只是扶持潞王的那位“上仙”，不知道还需不需要他们这些凡俗修士？
总归是要再重新挑选一个王爷的吧……
如果要与北方的皇帝争夺天道的力量，那么一个王朝，其皇室的正统性是必须之物，藩王如果没有可扶持之人，那或许就要从凤阳那些罪人之中挑选了吧。
这些人心思浮动，此时所害怕的，无非是百悟子与江渠子将他们供出来。
果然，百悟子与江渠子此时神情已有慌张之色，而目光也在众多修士之中移动，似乎要寻找一些垫背的人。
但他们也不会轻易承认！
毕竟眼前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道、友人，只需要将事实咬死，姬象就会成为天下公敌。
在百悟子心中，已经有一百种说辞，能为自己开脱。
即使是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姬象一发火枪把自己毙了，打灭神魂，这时候反而会让天下的修士对姬象口诛笔伐，而自己这个死人，在崂山之中，甚至整个修士界，都有着优秀且清白的履历，故而绝不会有人相信姬象而不相信自己！
“太清主事！你我相交数十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更何况之前朝廷还给我发了征调的命令，我如果是潞王的奸细，朝廷又岂会不明察呢！”
百悟子急切的喊话，听到他言，太清主事顿时神色纠结，再看姬象，便对周围修士们道：
“我崂山修士，从没有做过任何谋反的先例！”
“你说他谋反，拿出证据来！”
太清主事逼问姬象，索要证据，姬象淡淡一指：“他自己就是人证。”
“人证，物证。”
姬象拿着一面铜镜，这里面是应天府发生的事情，本来是映照秦淮河花灯会，回去给冯梦龙炫耀的，没想到用作记录倒也顺手，此时展现出来的部分情况，让众多修士大为哗然。
而百悟子和江渠子对视一眼，立刻开脱！
“法器之景，可以伪造！人证之事，仅有一面之词！天下间真假之事，不在于口舌，而在于人心！诸位难道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们又对这个人了解几何呢！”
“他是天魔，不是善类！诸位见我如此被折磨，此人手段，难道还算是正道之流吗！”
两人顿时叫苦起来，有天大冤屈一般，却都是低着头，非常默契的不敢用怨恨的眼光去看姬象，仅在尽可能的煽动这些同道而已。
毕竟这里几百号人，炼神强者还有大几位，如今秦女休那个无缺仙人不在，姬象终究是个残仙，能挡得住这么多名门大派的修士一起群殴吗！
终究是有一线生机的！
果然，听了这话，太清宫主事也是十分赞同！
“荒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宗修士谋反，就是谋反？抓人需要证据，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需要另外的证据！要铁证！你说潞王谋反，那潞王此时何在？你有他的人头不成？”
姬象摇头：“那倒是没有，潞王解化遁走，我哪里抓得住他的狐狸尾巴呢？”
“不过应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朝廷知晓，毕竟目击证人，整个应天府的人都是。”
天马背上，沈家小姑娘也是探头出来，脆生生道：“各位仙人叔叔！我家哥哥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个王爷还想杀了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坏人！”
沈家小姑娘指着百悟子和江渠子，江渠子立刻呵斥：“竖子顽童，信口雌黄，岂能为证！”
“我等如今被擒，强者说什么，我等哪里还有反驳余地呢！”
姬象瞥了他一眼，江渠子立刻把头低了半分，而姬象不屑道：“不必害怕我把你脑袋摘下来，让你闭嘴。你想要说什么，尽管说清楚，最好也让我好好听听你的理论。”
“不就是颠倒黑白，想要让你的同道们救你一命么。那就放开了说吧。今日之事，我早已知道他们不会相信，毕竟我乃外人，而你们，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啊。”
江渠子和百悟子此时神色微变，又心中发狠，互相对视一眼。
“这可是你自己愿意找死！”
“这里上百修士，还都是没有被消耗过的，现在你没有秦女休的帮助，还能有应天的那般威风？”
两人心中暗暗思量。立刻开始为自己辩解，他们就想看看姬象翻车的样子，那必然是灰头土脸，极其狼狈的。而最少，姬象也能被群修逼退，而自己二人也能够重获自由。
果然，在二人一通添油加速的乱讲之下，太清主事的一股气性立刻上来，方正的国字脸阴沉如深潭，黑色的胡须也飘荡起来，伴随着愤怒的呵斥声传开。
“若是你拿不出更有效的证据，我等就要抢人了！这里修士数百，都是大门派中，先天以上的修士，你就算真是里山河某个天宫使者，你也不可能敌得过我等。”
“而且，你不怕开罪我等祖庭吗！”
姬象哦了一声，那些浮动的烟雾之中，又被丢出几人。
这些跟随潞王逃亡去明孝陵的修士，被抓之后，关在浮黎，被姬象一个个放入烟雾之中，也都出现在这里，只是模样比起两个炼神来说更为凄惨。
浑身上下都被雷电灼烧的皮开肉绽，而他们的实力比起那两位炼神要弱小太多，其中几个元神境的修士，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一口先天之气吊着。
修士口中，这一道先天之气不散，肉身就不算死亡。雷劫的惩罚有度，这帮人实力低微，反而犯不了什么大错，落得个从犯下场，雷城也只是象征性的劈了几下了事。
但是这个世上，敢渡雷劫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
云雷震震，轰天霹雳！雷劫本身就不是对正道修士使用的，只有犯下大罪者，亦或是妖怪化形掌握逆天修为时，雷劫才会降下，大修士可以主动接引雷劫，但这就意味着面临强大的风险。
谁也不想一朝苦修在顷刻一道霹雳之下化为流水，连带着自己也扑街躺尸。既然这雷劫对于拥有善功的正道修士来说，可渡可不渡，那就干脆不渡了。
元神修士，天资极慧的，一二三五年；天资上等的，七八十一二；天资中等，下等者，那就是十数年，数十年的苦修，更不要说黄庭境，先天境以上，那哪怕是生下来就是地仙，修持的时间也绝对要大于十二年。
可现在，这帮前途光明的修士，各家各派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地仙层次之中的佼佼者，都如死狗枯木一般的跪在地上，有些人甚至浑身骨头都被雷电劈烂，从云雾中出现时，就一下子栽倒在地，不要说跪着，就算是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了。
“觅天阁的萧森居士！”
“清明洞的阐幽先生！”
“古拙道院的月钩上人！”
“云霄庙的饮香仙子！”
“三台山鬼王殿招引殿主！”
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出现，哪怕被雷电劈的血肉模糊，如焦炭灰烬，他们身上的微弱气息还是可以辨认，这下让大量的修士全部都惊起沸腾，因为这里面就有他们同宗之人！
“好胆！”
有数人越众而出，怒不可遏，竟然是不顾后果就直接出手，既要救人也要杀人！
“三台山鬼王殿岂被如此欺辱！招引！”
那被劈的半死，从明孝陵一路苟活下来的鬼王殿招引殿主，此时气若游丝，听到了自家宗派其他殿主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竟然痴傻一般的愣了几个呼吸，而后如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痛哭起来！
“救命！端严殿主！清绝殿主！高寒殿主！快快救我性命啊！”
端严殿主也不含糊，让两个手下去救人，他和另外两位殿主一起对姬象出手！
大法卷起狂风，双方距离本就极近，瞬间动手，三个先天境高手身形都扭曲起来，化为流光，以手中法器施展肚门秘法，要将姬象立劈在此！
“三位道友如此急切！”
三台山鬼王殿属随山派，为全真门类，但却是崂山一系，跟随太清宫来讨要说法，却没想到会遇到自家一位殿主如罪囚一般被抓住的可恨情况！此时他们动手，其他崂山一系的各派修士也是即刻出手，就要伤人！
然而那三人去的极快！
回来的也是极快！
姬象伸手，仅一弹指，便将冲到眼前的第一人顷刻震飞回去，此人立时被巨力席身，七窍轰然喷血，两眼血红，再看不清任何世间景色！
而另外两人的攻击已经打到姬象身上！
清绝殿主，习外景照琼大经，显化重重形神，持一枚铁印，施折妖大心印！
高寒殿主，习耀魄冥玄神经，口喷冥冥寒气，持一柄苍白宝剑，施怒寒十四剑！
轰！两道先天大法结结实实砸在姬象身上，但是下一刻，朦朦胧胧的光华闪耀，二人定睛一看，神色大变！
姬象身上有一团虚实不定的青金光华！
弥罗宝光！
“不以震器击我，还想破我护身法光？”
姬象身躯轻震，自玄妙观得到的弥罗宝光，终于有了施展神威的余地！顿时千道金光如利剑刺出，布满十方上下；阵阵青烟如暴雨疾风般涌出跟随，衍化虎豹青云之玄象！
这弥罗宝光虽然是玄妙观的镇派之宝，但对仙人层次的高手却无有大用，而一般的修士又难以伤害到姬象以阎浮檀金铸成的不朽金身，故而此时放出，不过是用来增加威势！
待到玄妙观重建山门，姬象便打算将这弥罗宝光还给他们，毕竟留在自己身上真是没有太多用处。
除了被迫提高逼格而已！
“哇！”
惨叫一声，异口同声！两位殿主被金光所伤，遭虎豹玄象撕咬，瞬间护体法衣就千疮百孔！姬象自太虚宝光中取出一些便宜法器，两个三十二粒的流珠飞出，如雷鸣压顶般砸在两位殿主额头，将二人震的浑身骨头几乎断裂，本欲站起身来却在此时再遭重击，立时趴伏在地，不能起身！
这时候，其他修士的跟随攻击，才堪堪开始。
随山派一位大修口中吐出一枚金印，对着姬象砸过去！
又有法剑、令旗、令牌、神木、铁轮、师刀、宝珠、灵枪、玉矛、宝杖、金钱、吞云袋、天锤地凿、桃木大棒、方便铲等各种法器宝器，一时间之间声势浩大，皆向姬象袭来！
百法轰鸣，仿佛连天神都要惊动！姬象指尖太虚宝光飞出，轻轻一转，便将这些无用死物，尽数收走！
众修士顷刻之间精神大为惊恐！
“我的法器！我的法器和我断了联系！”
“宝剑归来！归来！”
“乙木雷旗，召发雷霆！急急如律令！发！给我发啊！”
“铁轮斩首！”
“我的镇心钱被抢了！”
“你这贼盗！还给我！”
法术命令发出，却没有接收的法器，修士脸上皆是变色，纷纷向姬象讨要自己的法器！
而太虚宝光出现的一瞬间，那些被姬象看押，跪在地上的，潞王麾下的修士们，集体惊恐不已！百悟子顿时大声呼喊：
“那是太虚宝光！纯阳以下无物不刷！各位万万小心！”
“太虚宝光！”
重阳宫的这位炼神主事顿时目光凝聚，神色极为严肃。
听闻过太虚宝光之名，还是在道门的经文典籍之中，此光出自太虚宝器，那太虚宝器更是能吞装日月星辰，天神众鬼，甚至诸天尘沙世界。
玄之又玄，强之又强，经典之中的描述自然强横，不过重阳宫主事也在另外的经典秘文中，见过太虚宝光的名字，甚至还有它的限制之法。
“口诵元始天尊宝诰！祭起各宗香火！”
“什么？这是什么法术？”
太清宫主事立刻开口询问，他觉得太虚宝光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
重阳宫主事解释道：“这是天尊所放的光华！是不属于凡人的伟力！将这种太虚宝光消除的办法，在我等修士之中并不存在，此光在古经之中所谓‘最上四天之下无物可逃’！但是！”
“如果没有存放之器的话，太虚宝光的力量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会逐渐的变得弱小起来！”
而太虚宝器，世上根本不存在！因为没有人有资格，也没有胆子，可接引“元始”之位！
“唯一能抵挡太虚宝光，并且抑制它吞噬之力的，就只有天尊宝诰，再加上祭炼过的万民香火！”
这一点，姬象也知道，对于一些特别厉害的对手，太虚宝光若是直接祭出来则起不到太大用处，就是因为对方往往掌握着大量的香火，所以此光在大部分情况下，只能用来绝杀。
没有存放之器，太虚宝光会渐渐变弱，这一点姬象也知道，所以才机缘巧合之下，拿了聚宝盆充数。
“他一个人，能催动太虚宝光到几时？我等数百修士，各宗门所祭炼的香火，没有千万，也有百五十万众！难道还压不过他一人！”
重阳宫主事一声令下，数百修士开始口诵元始天尊宝诰，同时他们身上腾起大量香火，幻化出一片香火世界！
种种飞仙景色，玄宫神墙，羽化天山，瀑布大江，皆如天地之壁垒，幻化横亘，与太虚包光周旋！
这……让姬象……大皱眉头！
确实是搞得不错，一个修士的愿念抵得上十个凡人，而地仙以上则换算的更多，这里的都是黄庭、先天、炼神之辈，算是人间极强大的一批人了，他们的愿念一人抵得上千百人，而用他们自己愿念所祭炼为己用的香火之力，从质量上来说，确实是没有千万，也抵得上百五十万众了。
但是，这或五十万，或八十万，或一百万的数字，并不是愿念的数字，而是香火的数字。
万民香火，如何能与万民愿念相比较？一愿念可生百香，一香岂能生百念？
确实是搞得不错。
这么多的香火之力。
姬象眉头一松。
使我大为开心颜！
“可让我饱餐一顿！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何止四菜一汤啊！这简直是满汉全席！
姬象大为感动，而后张开大嘴，向天下一吞！
轰隆！风起云涌，那数以十万计，以五十万计，以八十万，以百万！以如此庞大之数来计较的香火之气，全部被姬象吞下！
气象万千，天地震动！连苍穹之上的云霞都为此翻滚不休！百万香火足以冲开云天，吞没山海，却被姬象一人噬入腹中，眨眼之间地动山摇，香火幻化成的世界崩塌瓦解，如百川入海，尽落归墟大壑焉！
“呜！”
姬象八辈子也没吃过这种富裕饭，百万香火差点将自己撑爆，好在还有空白神牌这个备用仓，无论来多少香火注入其中都如同无底洞一样，来者不拒。
至于天蓬元帅等三个神牌，姬象也在吞噬百万香火的这瞬间，短暂的进行了切换，给这三个神牌留下了充足的备用香火，以后切换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晋升元神之后，出阳神得化身，按照早已经有之的一个想法，姬象觉得，说不定自己可以直接幻化出北极四圣之三出来。
这一波简直血赚！除去白面真武的神形没有得到好处之外，香火之力在任何地方都有无穷妙用！
众修身上香火被强行抽离，刹那间数百人齐齐跌坐在地，惊恐万状，指天叱地，骇声惧语！
太虚宝光悬天而起，九彩光华游动如鱼，却让人心惊胆战！
连重阳宫主事都心气疲惫，一股浓重的胆寒之意自心头生发，再也抑制不能！
“你究竟是谁！今日莫非要灭杀我等人间修士吗！”
他只能如此呼喊，却被姬象嗤之以鼻，警告道：
“从开始我便说的清楚！是你们的人要做谋反大逆之事！我也料到你们必然不听我的劝告，而听从他们的话语！毕竟他们才是你们认识的人，而我，又算老几呢？”
“所以，我亮出太虚宝光，吞噬你等百万香火，这下你们该知道，我算老几了？”
“说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好看？本座这就告诉你们，本座就是天王老子，你们不能给我好看。甚至连你们自己也面失血色，束手待死罢了！”
众修士听得此言，顿时面色大变。
觉得姬象恐是要大开杀戒！
但姬象言辞一转：“不过本座有好生之德，乃是替天行道之辈，又怎么会胡乱杀人？你等不明情况，听信这些小人之言，被我所败，不应当有所记恨，因为这是你们自己查人不明所导致的，本座只是打醒你们而已！”
“这个下马威，各位都还满意么？”
众修士神色青白变幻，皆不做声，显然不服，却又不敢高声语，恐惊某位“天上人”。
古诗传神莫过于此！唐人自有先见之明！
“既然各位都不说话，那看来对于本座这次下马威，各位都还是比较满意的。”
“是认真的，切实的，完完全全的，承受下来了。”
“那现在，来看清楚本座到底是谁！”
天马驮着小女孩避在一边，姬象下马来，自天而回，身上黑衣迎风猎猎飞舞，并且此时揪住一块，郑重其事的警告眼前诸多修士。
“这身衣服，天下间可穿着这黑色道服的人，只有两人。”
“第一是张天师。”
“第二，就是本座。当今圣上亲口御封，天下道录司主，正道魁首，正一盟威北极真人！”
“本座，姬象，道号么，称我为北极子，或天魔，都好。从此以后，天下的规矩，本座说了算！”
众修士悚然一惊，崂山太清宫主事立时失声大叫起来：
“你就是姬象？是武当山的这个？！”
姬象两眼一眯：“不是武当山的，难道是你崂山的么？要请本座去坐一坐？”
姬象一个目光过去，这位主事之前的嚣张之气只能被迫压下，但他额头青筋绷紧，意识到一些事情，看向被囚禁在地上的百悟子，厉声呵问道：
“他，真是朝廷中人？”
太清主事又抬头：“你的道录司主牌何在！”
姬象拿出来，看着太清宫主事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免嘲笑一声：“拿出来你也不认识，给你看了也说是假货，怎么办呢，还不是要打你一拳，才肯乖乖听话？”
“说白了，你的行为处事的准则，就是这样的，是强势且不讲道理的，护着宗门同友倒是没错，不过有些时候，看人不准的话，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灾祸。”
太清宫主面色难看。
百悟子则是装傻充愣，继续辩解，同时神色一副悲怒模样：“他说的是假话！朝廷怎么会任用天魔作为爪牙！我料定是此人蒙蔽天听，使世人不认识他真正凶残面目！”
“以魔道大法残害我等，这也算正道魁首？”
“休要听信他一面之词！”
太清宫主事沉默一会，又问道：“那他真的是姬象吗？”
百悟子寻思，这倒是没有什么好藏的，便点头：“他就是姬象，更是那无恶不作，杀害我等同道之人！”
姬象根本不管百悟子在这里说什么东西。
而太清宫主事则是心中打翻了江海瓶似的，有些震惧！
吹牛皮！武当山那帮泼皮不是说，自家的那个叫做姬象的人，不过是在紫禁城扫街的么！
他看向重阳宫主事，后者也恰好向他看来，那深陷的眼窝，证明此时的恐惧。
“真是那姬象？”
“似乎不错！”
两人交流二句，旋即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之中，后面的修士们心神难以宁定，太清宫主事便打破这沉默，主动言道：
“此下看来，武当是在欺骗我等？”
重阳宫主事神色阴晴变动，忽然惊道：“倒也……未必？”
“怎么说？”
太清宫主事低声询问，此时百悟子犹在煽风点火，可惜这些修士都不敢再对姬象动手……至少单独三五个人，不敢动手。大家都不动手，敌不动我不动，友军不动我也不动，那最后都是木头人一样。
重阳宫主则是对太清宫主提点道：
“张天师曾在紫禁城守门，武当那些泼皮，声称此人在紫禁城扫街……莫非是在变相炫耀？”
“效法龙虎山前事也？”
太清宫主事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如吃了两顿大粪一般。
如此说来。今日之事，武当之泼皮们，早已有所计较？
……
武当山上，一众修士被之前的香火之力惊醒，飞身出来，纷纷向山门涌去，皆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门口那帮武夫，以及张老道也都申头望去。
可惜山下云海涌动，隔着一片地界，纵然感应到香火之力，不出山门也是看不真切的，下面的修士实在是太多，又施了结界，遮蔽了武当的山门，不许众人下山。
“莫非是他们起了内讧？不过之前雷声又是怎么回事？”
武夫们疑惑不已。
邋遢的老道则是咧咧嘴巴，皱着眉头，手指扣着胸口。
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仿佛在询问天空一样的嘀咕：
“这真是意外之事啊，怎么会这样呢……天魔夺了老道徒弟的肉身，这必须要讨个说法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魔返倒之术
摄于姬象魔威，众修士纵然听着江渠子与百悟子大声颠倒黑白，却也再没了动手的勇气，任凭二人口舌说烂，水汁汪洋，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见此情景，两人也逐渐心生绝望。
姬象则是冷笑一声：“他们欺辱武当山，因为武当山不会杀人。”
“他们不敢欺辱本座，因为本座真的会杀人。”
“而本座所杀的人，都是替天行道所杀，都是该死且该杀的人。”
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脑袋，就像是在拍猪狗一样，百悟子羞愤不已，用悲痛的目光看向太清宫主事，大声道：“今日我等怕是要身死在此，喋血仙山！呜呼也！师兄回去还请禀告宫主，此人乃是天下大魔，必须要召集同道，广而讨之！”
他眼中露出悲戚愤恨之意，竟然是准备最后一拼。
真是该死啊，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实在是不想再受折磨了！
既然你们不敢上，自己恐怕也是被折磨到死难以脱身了，那不如此时自灭，还能留下个清白美名，而有了这层杀戮之事，天下的道门都会把姬象视为必杀之人！
甚至运气好的话，能挑起修行界对于朝廷的怨气，天下易主……不管是易给谁，都无所谓！
你姬象敢杀人是不错，但你终究是残仙，那朝廷的真仙，那张天师，难道就会看着你胡乱屠杀同道吗？
天下的民意才是重要的东西！
百悟子决定以身死来拉姬象下水，然而身躯内一气震动，却难以自灭。
自灭和自爆并不一样，自爆需要法力健在，那是拼死一击，而他们都被下了法咒，封印了一身法力，只给了一口先天之气吊其性命而已，所谓自灭，就是让这一口先天之气溃散，这样性命消亡，魂魄也会立刻散去，是最后关头的一种体面死法。
可现在，这一气虽然频繁震动，却怎么也不肯自我灭亡！
“你想散气自灭啊？可惜，做不到。咒法虽然封不住先天一气，但是本座可以。”
姬象淡淡说了一句，百悟子惊诧：“我从没听过这种法术！”
“那现在就有了，我编的。”
献祭了白莲教的经文所，在回到应天的时候，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当场编的一门法术。
三教真义，不讲道理，你说没有这种法术，那我现编一个给你，这就有了。
至于所带来的红尘之厄，这种小法术的红尘之厄，并不是什么大灾难，况且此时已经到了武当山，三尸神和小狐狸他们，就在山上。
姬象都能感觉到自己三尸神的气息，比起当初分出去的时候，气息衰弱了很多，看来回来的路上，没少对付妖怪之类的东西。
而江渠子见百悟子自灭不成，顿时也是心若死灰！
这死也不成，脱身也难，再被收入浮黎，恐怕又要遭到雷劫劈杀！
他们和那几个元神从犯不一样，很早之前就在为潞王效力，做过的恶事，纵然不是直接下手，也是属于间接行事，譬如前往一些人家，谎称他家的孩子有仙根灵骨，要带走修行，此一去便是百年之身，那些父母还感激涕零，殊不知这些孩子全都成了潞王炼的童子血丹。
这，也算是恶事，天地不降雷劫，或许是因为没有直接杀害对方，但是大浮黎土中，雷城下降，那不论是主罪还是从罪，全都明明白白记录在案！
故而他们几个人的雷劫，比起那几个元神修士来说，要强上太多！再来上两轮，恐怕性命真就不保，只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种憋屈的死法，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害怕了？”
江渠子眼中的恐惧神色，为姬象捕捉，此时适时出声嘲笑：
“过去做过的恶事，人间的雷劫不劈杀你们，因为你们以前还做过善事。有些人这辈子作许多恶事而得不到报应，是因为他的祖先或者上一世积累了太多的善功，这些善功加在他的头上，每做一件恶事就会抵消一份。”
“而修行到了炼神境，你们就再也没有劫难，天地之间，除去那为了登仙而必须要做的一千三百善之外，没有硬性的规定与要求。”
“所以，你们大可以随意放纵，不入纯阳，或者入了纯阳，不去登仙，到处以杀害无家可归之人为乐，以拐卖孩童为欢喜之事，以欺骗卑贱残缺之人为开怀之行为，这些都尽管由得你们。”
“因为这些人即使死了也没有人会去追究，天下有亿万生民，够你等生杀。”
江渠子面色顿时大变！
姬象哈哈一笑，拍打他的脑袋，动作轻快利索，每一下就像是拿刀在削他的头顶一样：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既然偷偷摸摸做出来了这些事情，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是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
“天地没有五官，看不到东西，知道了也不会说话；你我二字只是代词，指代任何人的同时，又不代指任何人。”
“譬如，你和我。”
“人和魔。”
姬象的笑容，让江渠子的恐惧之心深入骨髓，鬼使神差下，他忽然低声且畏惧问道：“天魔，若你真的知晓我做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象又是保持着那副令人感觉恐惧的虚假笑容。
“我不知道，我随便说的。”
江渠子浑身汗毛直竖，忽然之间，焦糊如木炭的躯体开始发抖起来！
而百悟子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在向那些修士，宣讲姬象有多么可恨，有多么该死，连让他们自杀都做不到。
却没注意，姬象的手指打开一个小法术。
此时修士们的面色都变得极其惨白，而其中那些潞王的同党，更是惊惧不已，他们所惊惧的，是姬象随便说了一通话，江渠子便不打自招了。
“你……你真的做了这些事情？”
“你也做过？”
太清宫主事打断了百悟子的长篇大论，几乎是咆哮一般的质问，他的眼睛还顶着江渠子。
百悟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姬象的一只手掐了一个法诀。
“没有什么，小法诀而已。”
姬象笑的十分虚假。
而江渠子的模样，形神之外似乎出现了一个卑怯惊恐的魔头外形。
心有所思，何即现此魔乎？
伏魔之章第三重。
心魔返倒之术！

第二百九十三章 都给本座散了
虚假的笑容消失，余下的只有逐渐滋生心魔的修士。
即使是那种真正嗜杀的人，他也一定有心魔存在，心魔就是人心中被压抑的部分，在言语之间，在伏魔之章的引导下，心魔显化，甚至能够影响主人格的意志与思维。
而这，对于姬象来说，只需要触碰他的身体，就等于触碰到了他心中的魔念。
言语不过是外在的引导，让心魔显化的更快一些，而对方只要泛起一丝恐惧，那么就会鬼使神差般的承认自己所做过那些不可被明说的事情，此时，心魔就会得以释放出来。
而心魔，是不会说谎的。
魔，自古以来就有惑人的手段。
而以魔威来迷惑世人，这是玉清隐书第 九 章的内容。
伏魔之章第三重，则是把这种能力加以强化，变成了勾动心魔，引人自灭的恐怖手段。
江渠子对于杀人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他对于魔劫是有心理负担的，同时也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其他的同道知晓，那多年营造的名声也就毁于一旦。
其心魔便是滋生于此，有所畏惧，有所压抑，有所顾忌，有所不愿面对，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可以被放作无限大。
百悟子也看到了江渠子身后那扭曲的魔头虚影，心魔外显，这是心神失守走火入魔的征兆，并且心魔就相当于第二人格，如果第一人格陷入魔障之中不能自拔，那么心魔就会取而代之。
此时，那尊魔头虚影，已经睁开眼眸，虽然外在体现，像是一个卑贱的人，并且神情惊恐，但那双眸中所出现的眼神，则显得颇为阴毒。
心魔没有正义之相，虽然不会说谎，却也绝不是良善之物，而恶者的心魔只会比原本的主人更加凶恶。
“心魔外现！”
众修士此时皆吃惊不已，心魔吞噬主人之前会显示出第二道扭曲形神，十魔之中也有心魔所在，这对于修士们来说是早就应该渡过的小劫难才是。
百悟子冷汗直流，此时灵机一动：
“江道兄！不可被这天魔的法术吞噬啊！快快苏醒过来！”
百悟子连忙对众多修士大声解释，称这魔头之形是姬象这个天魔的手段，魔的手段是不可相信的，这是要让江渠道兄堕魔，方才江渠子突然承认了自己做过的恶事，这也是姬象这个天魔所引导的结果！
但这一次，众多修士便有些不太相信了。
辩解的话语实在是太多，就连太清宫主事目中也满是怀疑，他斟酌再三，呵斥百悟子：“究竟做没做过，你自己心中有数，何必向我们再作解释！”
“心正则无惧心魔滋扰，况且炼神境，早已渡过十魔之劫，又怎么还会有心魔滋生！”
“他是根本没有渡过心魔劫？！”
太清宫主事进行他自认为合理的推断，而重阳宫主事则是面色变化几次，而后一声感叹：“十魔之劫，只需要找到对应的方法，很轻易就能渡过，而这些方法也早已在修行界中代代流传，那些隐藏在世间，有了功德之身的小魔们，也不会太过认真的进行考校，或许正是如此，我等从未曾真正直面自己的心魔。”
“此心魔者，非外物也，乃是自身之物也。”
十魔之中的境魔就是心魔，对于炼神层次的修士们来说，那是早已经渡过的且不值一提的小劫难。
“这怎么能叫劫难呢？”
此时姬象开口了，令众人不敢再多说话，场面安静下来，显然姬象之前的立威非常有用。
“这根本没有在进行考校，仅仅是他自己的心魔开始作祟而已。没有考校，就没有考校之后的结果。没有结果的东西，不能叫做劫难，而是应该叫做灾祸。”
“灾祸会持续，没有固定的时间，或许一瞬间，或许千百年，其中所受到的折磨，并非是由任何人来确定的，而是由他自己所做错事多寡来决定的。”
姬象说着，那带有诡异音调的声音，又传入百悟子耳中：
“你也是一样，你心中的心魔，我已经看得清楚了。”
“你所畏惧的东西，你所不愿意言说的东西，你不敢面对的东西，在这同道的修士面前，最害怕的就是你那张保养非凡的‘画皮脸’，一旦被揭开，下面的丑恶也就一览无余。”
“百悟子，你可听得到什么哭喊嚎叫的声音？若是你听不到，那就是你的良心已经腐烂了。”
阵阵魔音萦绕，百悟子的耳中真的听到了一道极其凄惨的嚎叫声，然后声音渐渐变小，真的如姬象所说的一样，似乎是良心腐烂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发声了。
一丝恐惧出现。
而后新的笑声也就出现了。
心魔化生，开始影响百悟子的意志，他张开口，鬼使神差般的说话：
“不，我的良心很早以前就已经舍弃了，没有了良心做起恶事来才会得心应手，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腐朽的情况出现呢！”
“我杀那些小孩，送给潞王爷炼丹的时候，从没有感觉到良心发出过什么警告！天魔，你敢骗我！”
他说话声是义愤填膺，在大声斥责姬象。
众修士则是脸色猛变。
太清宫主事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你这厮真的去做了谋反的事情？！你这是要把我崂山的传承，彻底断送吗！”
“你是想要让天师，让朝廷的大军，来围剿我崂山的道统，让它完全灭亡吗！”
百悟子身后心魔虚影显现，那心魔轻声说道：“如果心中对宗门没有任何的认同，又为什么要为宗门的灭亡而感到担忧呢？学习的是法术，挂着的是名望，而许多可利用的东西之中，最贵重的就是这些同门的情谊。”
太清宫主事脸色煞白。
重阳宫主事也看向浑浑噩噩的江渠子，终究是别过脸去，不忍相信自家全真之内也出了这等凶徒，实在是有眼无珠。
至于剩下的，那些其他的跪在地上的修士，个个都惊恐不已，哭泣之声此起彼伏，而众修士则是尽皆沉默，既不敢也不占据理由，实在是没办法为此求情。
太清宫主事硬着头皮，艰难开口道：“山门不幸！竟有此等孽障在其中潜藏修行！今日之事是我等老眼昏花，辨不得善恶真假，才有此冒犯之举。”
“还请真人恕罪，让我等把这些个大罪之人，带回山门处……”
处置二字没有说完。
姬象的回应便干脆利落的到来。
“你们各自滚吧。”
众人皆是一怔，太清宫主事行礼道：“那我等将他们带……”
“这些罪人，哪怕朝廷不处置，我武当作为朝廷在修行之界的代掌者，也要对此进行处置，哪怕再退一步，给龙虎山，给上清派，给阁皂山……武当在前，三山在后，哪里轮得到你们说话？”
“本座在此，就是朝廷在此。”
姬象的嘲讽声，让众人心气沉闷，而紧跟着，那厉呵便几乎将心血都震的散开！
姬象呵斥道：“犯下谋逆大罪，还有妄杀生人，食人心肝，挖人精血，如此种种罪孽，凡人律天规，早已在这些人面前威严扫地！事已至此，还想着带回他们，到自家山门自行处置？”
“天下岂是你一宗一派的天下！”
姬象伸手，大袖一转，顿时天地颠倒，罡风澎湃！
“都给本座散了！”
九天罡风吹面，引天地龙卷，乾坤大变！
轰鸣之声晃于百岳，寒风之气荡于九野！
数百先天修士被罡风卷去，直是被一袖拂到九霄天外，气血分散，如流星般不受控制，坠向四方！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元遗老
武当山前，众修士用来阻拦山上之人下来的大范围结界，也在此时被浩瀚罡风全部撕碎！
罪修们心生绝望，求死不得，只能祈求姬象宽恕，还能动的人便是叩首哭号：“还请真人饶我性命！此生此世绝不再为恶，当遁入山野，隐修至死！”
求饶之言不断，姬象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部裹入通天明烟之中，卷上武当山去！
武当之上，人声鼎沸，各宗各派的主事人早已聚集。山下发生了重大的事件，那数百个堵着山门的修士气息忽然不稳，天空中又雷音大作，阴云盖顶，重重异象让人心神不宁。他们当然要前来一查究竟。
轰隆！
浩大的烟雾长河涌上山来，所到之处引起一片惊呼！各宗派的高功法师们已经拿起法器，多数是以剑为主，真武神符挂于袖中，每个人的袖中都足有数十章，只要有一丁点变数就能如银河倒挂一般的撇出去。
烟雾散去，一瞬间，剑鸣之声刺破天宇！
锵！千百宝剑一齐出鞘，真武神音之下，剑锋嗡嗡转动，散射十方，使寒光大作！
数百剑修聚到前方，形成圆环，以剑锋抵向众罪修，齐声呵问：
“闯山者谁！”
真武大帝擅使宝剑，故武当之上剑修极多。
罪修们不敢说话，俯首沉默，而后天马登山，风雷响彻，姬象乘马上来，让众多武当修士神情皆是惊疑不定。
“诸位师兄，慈悲！这才相别不久，怎么忘记了师弟？”
姬象向前靠去，使不少剑修诧异：
“姬象，通隐派的姬象师弟！你怎么这副打扮？”
几个与姬象相熟的剑修上前查看，点点头，对众人道：“确实是姬师弟。”
“姬象，你穿的那什么衣服，快给换了！”
有人开口，看到姬象的黑色衣服，迅速呵斥，但是又感觉不太对劲，姬象身上传来的气息，竟然让他们有些畏惧，稍微一查看，所能见到的，是姬象当前所展现出来的“外在境界”，居然达到了“地仙”的层次。
这让不少人都诧异非常。
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修为，回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地仙？
若是真有这种绝世的天资，在武当之上修不出名堂，到了紫禁城反而有所成就？
莫不是偷偷拜了张天师为老师进行补习？
确认来人身份，武当修士们虽然安心了不少，但是当前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姬象本身只是通隐派的一个普通弟子，因为熟读各种道经，加上通隐祖师雷云子在武当颇有威望，在众多掌门合计之下，觉得反正万历皇帝信任佛教也不信任道门，派人去糊弄两年算了，这才让姬象这个普通弟子前去的。
这次回来怎么都敢穿黑色道服了？
“你这是甚么打扮！”
几个与姬象相熟的剑修师兄也是连忙告诫：“祭祀天神的衣服，世人哪里能穿这种衣裳。”
“除了……”
“除了皇帝册封之外，没有人可以穿，对吧？”
姬象打断了他们的话，而后面色渐渐由放松转为严肃：
“各位师兄、道友，虽然挺长一段时间未曾见面，但是现在，贫道在这里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旋即，拿出了道录司主的令牌：
“师弟不才，承蒙圣天子看重，今暂居为我朝道录司之主，封正一道宗师，号北极真人，看顾天下道门祭祀、降妖等一应诸事！”
这令牌别人认不得，但是武当怎么会认不得！
当即有几个掌门近前观看，神色震动，连忙拱手，称道主在上，随后缓缓后退！这种变故，让其他武当修士都摸不着头脑。
“这些人，都是罪修，首先，便是犯下了谋逆的大罪……”
姬象简单的向众修宣告了应天府中潞王谋反的事情，聚集百万愿念，把妖魔放入明孝陵外围，操纵修士在各个宗门进行卧底，甚至连应天三十六卫所的士兵都听他调遣，甚至加入了白莲教。
至于卧底，武当肯定也有。
姬象的话让武当修士如听天书一般，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么多的消息，但总归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这些各宗各派的修士们，现在都是戴罪之身，至于生死如何，最后是要给朝廷审判的。
雷劫不过是对他们做过的恶行，进行一番惩罚，姬象把握有度，不会给其他宗门落下无视朝廷法律而私自杀人的口实。
带这些人回归武当，然后再给京城的天师传讯。在万历皇帝以前，嘉靖皇帝，隆庆皇帝的时期，每年都会有朝廷的钦差进入武当，在武当山巅的“紫禁宫”中进行祭拜真武的活动，而这座宫殿，是永乐帝修建的，以紫禁城命名，颇有深意。
姬象准备将这些人关在紫禁宫中，毕竟紫禁二字，姬象已经了解，带着这两个字的地方都绝非凡地，但是其他的掌门出言反对，他们此时差不多理解了一些情况，虽然不太明白姬象为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地仙，还混到了天下道主的地位，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不太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朝廷重新重视武当山了？！
听着周围掌教七嘴八舌的询问，姬象也懵了一下，而后双手作按压状，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等到声音渐小，直至消失，见到诸多白发苍苍的老掌门的眼神中充满希冀，姬象便道：
“我可以保证，陛下如今，会重兴武当山门了。”
“事实上，各位可能不知，不久之前，紫禁城遭逢大变……”
姬象简单的说了一下紫禁城的事情，武当在南，不知北方消息，再说了紫禁城被破这件事情，反派知道的总是最快，至于正道都和瞎子聋子一样听不到消息，姬象对此是十分理解的。
武当听不到消息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被人堵了山门，而且紫禁城周围并没有什么道观，佛门知晓是正常的，毕竟有长椿寺在。
“竟是如此！”
诸多老掌门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为万历皇帝感到悲哀。
虽然你被人刺杀了，但是间接的让我武当崛起了，这简直就是走在路上见到了金元宝一样的好事，可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的话肯定要遭殃。
对于姬象想要把罪人带到紫禁宫，老掌门们又出面反对，认为既然朝廷重视了武当，那么以前一些废掉的规矩也就不能再用了，紫禁宫现在肯定要进行彻底的大打扫，这帮罪人自然有好去处。
“把他们雷祖峰上，和洞云祖师关在一起，那地方是镇魂宫所在……”
“这！他们会被发疯的洞云祖师打死的吧？”
“你慌什么，雷祖峰有四宫，镇魂、锁妖、困魔、驱邪……祖师在镇魂宫，他们么，就关在困魔宫就好了。”
一众老掌门们沉浸在武当大兴的美梦之中，而那些罪修则是一脸的惊诧与不能理解！
抓住我们的是天魔，而你们要把我们关在困魔宫？
哪里有困魔宫不关魔头而关普通修士的啊！
你们这是个什么山门啊，真是害人不浅啊你们！
姬象对此没有什么表示，而是感应到冯梦龙和小狐狸的气息，固定在一处地方不曾动弹，上山之后更为清晰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波动。
沈宜修小姑娘这时候看到了一个邋遢老道在招手，顿时扯了一下姬象的衣服，姬象看过去，眼神一凝。
随后与诸修士告罪一声，将这些罪修留下，带着小姑娘到那老道张大元的身边。
“师父。”
姬象伸手行礼，小姑娘也是叫了一声师祖。
老道张大元笑呵呵的在沈小姑娘脑门上拍了两下，而后小姑娘顿时就昏迷过去。
姬象目光一动，老道把熟睡的小姑娘抱起来，又上下打量姬象，忽然道：
“天魔，你为何占据我徒弟的肉身？”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让老夫很不高兴。”
姬象轻咦一声：“师父，您还知晓天魔之事？如何这般笃定？”
“还有，弟子之前，曾让四人前来武当山，为何……”
“山门被堵，他们如何上山？既上山来，为什么又少了两人？剩下二人，为何又如长眠不醒一般，气息没有任何浮动？”
“可是师父为之？”
张大元道：“我怎么知道的，带他们上山的确实是老道，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而且已经是昏睡不醒的状态，那一直护持他们的三尸神，原来也是你的。”
“老夫是看到那三个尸神，才出来把他们接上山的，那帮堵着山门的家伙，虽然都不太要脸，但是起码不会阻拦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上山，这自明太祖以来，这类人要去哪里，那必然是来寻救命之法的，就算是在紫禁城里，也没有阻挡的道理。”
姬象听闻面色微微一变，三尸神护持他们前往武当，怎么会在路上少了两人，全真道二人去了何处，冯秀才和小狐狸又怎么是躺尸过来的？
“可有生命危险？”
“都说了是昏睡了，老夫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该治疗的东西都已经治疗了，老道本来以为是徒弟的朋友，那是尽心尽力，没有想到是天魔的朋友，早知道就不治了。”
姬象立刻抱拳：“师父说的是哪里话，您的徒弟死于意外，都已经烧成骸骨焦炭，弟子不过是借尸还魂，也不知晓这许多事情，您的徒弟称您为师父，弟子自然也是您的徒弟。”
“况且弟子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师父为何不待见弟子？”
张大元不屑：“你倒是会攀关系，早就看准了老道是吧？我又不是认识你，你又能给老道我带来什么？”
姬象：“一个不太乖巧，但勉强算是能打的弟子。”
“还是说，三丰师父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畏惧一个下界的天魔吗？”
此言一出，张大元面色一变，嘟囔起来：
“你这坏东西，老道看到你就不高兴，你果然是跑下来帮老道我渡劫的吗！”
“老道可谢谢你啊！”
姬象的内景神牌，早已浮出许多文字，其原因就在于刚刚有一瞬间，张老头发出了一点点的敌意。
只要有一点点的敌意，不论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内景神牌就可以做出反应，只是敌意不浓的话，给出的提示信息，也会如张天师那次一样不是很多，但这已经足够了。
“不客气师父，渡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如果真是弟子帮您渡劫，弟子会适当给您手下留情的。”
姬象很无赖的进行回应。
张大元则是对姬象道：
“好了！走，跟我进屋再说。”

第二百九十五章 趁他病要他命
“师父为何离开隐仙派，而进入通微派？”
“什么叫做离开，通微本来就是隐仙的分支，我创立的门派多了，屋山派听过没？那时候，里面可都是妖……”
“妖？”
“妖有什么奇怪的，你还是魔呢，相比于魔来说，还是妖更亲切一点。”
姬象带着沈小姑娘，跟随张三丰从山门处离开，飞遁之间，进入一处秘地，山谷幽深，隐有读书之声传来，有一条道路进入其中，那是昔年朝廷所修的三百条武当道路之一，大石铺满地面向前延伸，不远即通微观所在，观门不大，瓦屋七间，香火之气浓郁非常。
“谁人在读书？”
沈小姑娘抬起头，较为好奇的询问，张三丰则是微显精神，拍手对姬象道：“她能听到那声音，真不错，上次你让天师送来的那个孩子也能听到，带了两个有上乘根骨的人来，这算是你为咱们门派做的两件大好事。”
“祖师爷爷，这声音是什么？”
沈小姑娘也立刻脆生生的攀关系，祖师爷爷一叫上，张三丰便眉宇舒展，心情变得好了：
“通微派是在成化年间成立的，这里原本是一个隐士鬼修行的地方。”
“你所听到的，就是他当年留在这里的读书声，声音摹刻在山崖石壁之中，近百年而不息。”
小姑娘吃惊不已。
成化年间，那是真的很早很早了。
姬象也是知道这个隐鬼的，据说是已经修到了纯阴之境，这是鬼仙的至高修行，对应的是纯阳境界。
能在阳气充盈的人间，修到纯阴的层次，可谓是十分惊人了，但是在冲击飞升之时失败了，魂飞魄散而亡，留给世间的只有这一部隐经余韵。
“能听到的话多听听，这部经文对于魂魄的安定，有十分显著的功效。”
“自古以来冲击仙人者不胜枚举，没有几人能够成功的，表山河现在想要成仙实在是太难了。”
张三丰说着，又唾了姬象一声：“都是你们这些魔头的过错啊。”
“既然天地的灵气不充沛了，魔考的劫难就应该适当的放的低一点。”
姬象听着老头这么无赖，也是无赖的回应：“师父此言差矣，尸解就不需要魔考，轻轻松松睡一觉醒来就是神仙了。”
心中想着，现在进行尸解，下一觉醒来直接就是二十一世纪咯。
“师父说成仙困难，但是您的修行可是真正的仙人啊。”
张三丰在前面头也不回：“留在人间的仙人有几个？”
“那些没醒的也算？”
姬象问了一句。
张三丰摇头：“不，我说的是醒来的，现在你所能知晓的仙人，除去尸解苏醒者，有几人？”
“两位尸解者，天师，一个宋仙，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其中一个妖气浓郁。”
“现在看来，三个不认识的人中，有一位就是您了。”
姬象回应，张三丰带着两人进入通微观，观中的弟子挺多，一眼看过去有十七个在罚站，顺天府中被天师带来的匠户孩子也在其中，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然后抱着经书站在门口，听着一位青衣道士的严厉训斥。
青衣道士耳着铜环，袖有胡桃，手腕戴着铃铛，晃动之时如发霹雳雷音，绵长不息。
看到姬象回来，那匠户孩子的眼睛顿时放光，只是边上青衣道士还在训斥，他又很快低下头去。
姬象会心一笑，与那青衣道士相见，互相行礼。
“姬师弟功行圆满，回归武当？这也太快了点。”
“回连师兄话，还未曾，此间回来……”
张三丰打断两人叙旧，对青衣道士开口下令：“步云啊，把那两个昏睡小家伙带到我的屋子里来。”
青衣道士应了一声，让诸多弟子继续罚站，随后他去了道观的后院。
这时候，三人进入到观中屋舍，张三丰拉了三个蒲团，一人一个的坐下来，慢条斯理的道：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吗？”
姬象稍加思索：“徐福，他还活着，但我的感应中，他不算八个仙人之一。”
“徐福……哦，那个老东西确实不算仙人，待在东瀛时他才是仙人，出来了就不算了。一个伪仙而已，据说他这个样子，是当年照猫画虎的模仿董仲舒，聚集国运加身，要搞个天道合一，那时候天道还是和人间很近的，徐福希望弄个地上神国出来，结果出了岔子导致他自己的本体被关在那列岛上出不来了，里山河也回不去，就在表山河苟延残喘着，其中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曾经寻找过东方朔试图加入对方，但最后却反目成仇，方士也分成两派了，大抵是在东方朔麾下混不下去的方士都去徐福那里混，就像是秦末时候那个沧海君一样，到处捡垃圾。”
“当然，我说的不是徐福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在晋朝以前的，他们和你们的修行方法不一样的，所以你身为天魔，可能感应不到他们，就像是你说尸解仙也不用魔考，毕竟魔考这种东西，在晋代以前也是没有的。”
“但是，严格的来说，真正魔考的确立，是在宋代的初期。虽然晋代的修行界已经有了魔王的说法，但是中间经历的动荡太久，到了隋唐二代，他们有自己的修行方式，不依靠前人的恩泽，所以唐仙是特殊的。”
“后来到了宋，那之前的修行，干好事干坏事全凭自身的心思，直到这时候有些人出来了，说这样不行啊，要规范一点，于是接引了元始天尊的神位，不知道从哪里终于成功的拉来了一群天魔，于是就有了魔考。”
姬象若有所思：“尸解之外的成仙法？”
张三丰：“这里就要说一下地仙了。”
“地仙者，金丹大道，不得天仙之术，我等如今，以修成金丹作为进入地仙层次的证明，以冲举飞升作为进入天仙层次的证明。”
“葛洪所谓，形神合时，则是人是物；形神若离，则是灵是鬼。”
“仙道所依，则为亦离亦合之相！合则乘云驾龙，是指天仙：离则尸解化质，则为尸解仙！天仙为至生，尸解为至死，道教的修持不像是儒教一样秉持中庸之术，而是两极分化的阴阳之术，想要有大成就，要么生，要么死！”
“而地仙者，既无尸解之形，也无天仙之才，止游于人间不得大神通力而已，其实是中庸之道，是为那些既不能成为天仙，也不敢进行尸解之人准备的道路，也就是如今的修行之道，即金丹之术。”
“所以，有些天仙未满，地仙未蜕的修士，他们的形神会逐渐腐朽，这是因为地仙依靠炼形驻世，不成天仙，形神就会随着岁月的流逝、道行的退转、瘴气侵害、种种污秽之气浸染、香火中毒等诸多现象，而逐渐朽烂。”
“而这些修到半个天仙之形的修士，譬如徐福，他的形神一定换过很多次了，因为他们的形神已经不属于人间的人形，而是有了仙人之形，可是表山河并没有供养仙形的环境，于是形神朽烂就是正常的现象，外形朽烂的同时，心智也会同样腐朽，最后变成不人不仙的怪物。”
“下降到人间的天仙也是一样，到了人间，就是被贬谪的仙人了，人间成就的仙人，可以上去到里山河，但是不能轻易下来，即使下来也需要毁掉过去的仙人之形，然后退转自己的境界，这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些晋朝以前的仙人，由于那时候的修行方法不统一，有些人修出了完整的天仙之形，但是却没有仙人的伟力，长久驻留在世间而没有仙力，最终消亡了自己的存在根基，只剩下一道无意识的虚幻形神，此时已经不能说他们还活着了；有些修出了天仙之力却没有天仙之形，于是本来的形神也逐渐朽败，这种人可以叫做假仙，可由于没有仙人之形，其实也就不配有仙人之名，假仙只是我们真仙对他们的统称，说他们是仙人，其实也是不太恰当的。”
姬象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看二转仙丹上，内景神牌所显示的，所谓的伪仙与假仙，是这么个意思！
居于一处不可移动而称仙者为伪也！仙人无拘无束，朝游沧海暮栖昆仑，在某一地才拥有仙威的人就是伪仙。
朽烂形神，徒具威能者称假也！因仙人之性不朽，朽败者非仙，所以才说有力无形者为假仙。
此时，瓦屋门户缓缓打开。
青衣道士将那二人送来，二人闭着眼睛，像是被控制的傀儡一样走进来，张三丰又伸手，三清神像下飞出两个烂蒲团，青衣道士轻叱一声坐下，二人便落座蒲团之上，低眉垂首，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却仿佛断了三魂一样不能醒来。
姬象也看到自己的三尸神，三个小尸神跟在后面游荡，已经失去了双脚，看起来如游魂一般孤苦无依，但它们并无自我意识，仅是根据姬象的命令行事，此时三神归位，化为三道香火之气回归姬象身中。
张三丰摸着胡须：“说来奇怪，这三尸到底是你的，还是我这徒弟的？”
姬象吸入香火，恭敬回应：“是我的。”
“我有生人三尸之术，自然也可以对自己用。”
张三丰顿时面色一变，指着姬象道：“所以老道最怕你们这种东西了！”
那青衣道士此时有些疑惑，自家老师怎么指着自家师弟在这里骂骂咧咧，还说什么“这种东西”。
张三丰看看青衣道士，摆摆手让他出去，青衣退下，张三丰又骂道：“老道好不容易斩却三尸，就怕遇到你这种东西，让老道三尸再生！”
姬象失笑：“如此！师父是斩尸之仙，害怕弟子之处原来是在这里。”
潞王曾经提过，成仙之法众多，斩三尸是其中的一种，而且较为苛刻，非大毅力者不可功成，因为尸神在传说中是上天派在每一个人身躯中进行监察的神灵，与人体本身是同根同源，难以杀除，而一旦斩却三尸之后便可消灭死名，天下任何阴法不可加身，是不死不灭之身。
看张三丰板起脸来，姬象连忙岔开话题，讲到青衣道士：
“不曾想连师兄身上气息内敛，神光不见，只余下眉头一点清光，显然是炼神大成，距离纯阳境大放光明之相，已经不远矣。”
“那你要为他开方便之门？”
张老头没有好气。
“那倒不行，弟子还没有修到那种境界。”
姬象也坦然自己修为不够。
张三丰想要姬象为连步云开方便之门，姬象却还没有办法做到帮人考试作弊这种操作，最多是对小魔考进行一些干涉，大魔考要干涉，像是潞王那样，那就需要考试者本身就犯有大罪，诸天魔王才会下界过来，但那是因为自己打小报告的原因。
想要帮人渡魔王劫，姬象自认修行还差得远呢。
至于张天师那次，那是纯属意外，属于自己考试时才能进行的额外操作，已经不能再来一次了。
张三丰听到姬象说打小报告，脸色顿时又变了一下。
“你说你还会给魔王进谗言？”
姬象：“只是汇报人间的种种善恶之事而已，怎么叫谗言了？”
张三丰：“这不是尸神的工作吗？你根本不是天魔，你是尸神成精吧！”
姬象：“那师父您这种斩却三尸成仙的，一定都是大大的奸佞了。”
张三丰气得不轻：“天魔也会修行！”
“当然，天魔自有修行之术。”
“是玉清隐经吧！”
“！”
张三丰显然也不知道天师冲举的细节，但是口中说出天魔修行的玉清隐经，姬象略有惊讶，旋即却神色释然。
“被我道破修行精妙，为何不惊？”
张三丰故意询问，姬象坦然回应：“曾有里山河上清仙人说出天魔灭景术之名，且明言此经不该出现于人间修士身上。”
张三丰哼了一声，而后解释：“天魔灭景，玉清隐书，过去也只是在典籍中见过，真正会修行的还是第一次碰上，以前传说上清有大天赋者想修持此经，但是结果都是死相极惨，被万魔啃噬分魂而亡。”
“所以得出结论，玉清隐书是天魔修行之经，不是凡人所修之物，但你也知道，世间没有玉清道，只有太清道和上清道，玉清之道是上清之道的源头，却也可以说是分支，毕竟玉清修士人数太少，也就归类在上清之中。”
“而玉清有隐书，太清、上清自然也有隐书，其中上清隐书就是上清祖经，也称祖符……”
姬象：“略有耳闻，据说上清祖经已在人间现世，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上清派的两脉正在为此插手人间之事。玉清修魔，上清修的是什么？”
“修鬼，修的乃是鬼神之道。”
张三丰站起身来，指着被送进来，坐在蒲团上的两个人：“这两个人现在所遇到的情况，就和上清之术有关。”
姬象看向冯秀才和狐小十，眉头深皱：“上清茅山我已前去，大闹一番，不曾见过这种法术。”
“你把上清闹了？”
张三丰吃了一惊：“你有这胆子，你可知道上清背后有两个大天宫，六个小天宫，十一个飞升巅峰，还有有两个天心境！”
“别看表山河他们不如太清道，里山河的势力可一点不弱！”
姬象诧异：“杀了上清旁祖，重伤上清三祖，弟子倒是觉得，也没有那么厉害。”
旋即想到了什么，又忽然好奇道：“说起来，弟子重伤上清三祖时，用的是您的无根之术。”
“什么！无根术？你怎么会我的无根术？这天下除我之外，其他会我无根术的人都死了，我没有教过你啊！”
张三丰大吃一惊，无根之歌倒是他传下来了，但是无根之术他在正统年后就没有再传给谁了，连他自己都化了好几次名字，并且返老还童再重新长大了好几次，就是为了洗掉张三丰这个身份。
姬象自称用无根之术重创上清三祖，张三丰毫不怀疑他是在吹牛皮。
“此事为真，弟子不曾虚言，上清派之事，其实怪异之处颇多，分化自家门人，又前去抢夺阴山法界，创碧游之宫，弃青萍之剑，不过师父所谓上清隐经是修鬼神之术，那碧游宫抢夺阴山法界的事情，似乎可以说得通了……”
“你真的伤了上清三祖？可是那许长史！”
“是许长吏。”
“你怎么学的我的无根之术？”
“弟子乃是天魔，天魔自有大智慧，如何学不得？虚无一悟，就自然掌握了。”
姬象大气不喘的自吹，张三丰摄来一章无字白符，指着道：“你写给我看。”
姬象自体内化出一道铅气，运转天地之根性，以神文书写在白字符箓上，张三丰一看，顿时失神：“竟真的是我那无根之符！”
“隐仙不传之秘，如何被天魔知晓！”
随后又有些恼火：“你用无根之术伤了上清三祖，我也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若是过去我肯定好好夸你，但现在么，隐仙派怎么惹得起这般庞然大物！”
姬象愕然，刚要道歉，张三丰直是捶胸跺脚，长吁短叹：
“你这样乱打一气是打不死人的！”
“你等着，我这就给去你师祖火龙真人发个消息，让他马上把上清三祖刺杀了，这样我们隐仙派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趁他病要他命，在他报复我之前，赶快先报复他。”

第二百九十六章 行动派
姬象听闻此言，顿时如醍醐灌顶，又是魔躯轻轻一震。
师父，我是天魔，但现在我只想说，我是你的大粉丝。
就看着张三丰拿出了一张符箓，这种传讯符姬象倒是见得多了，潞王那边有一沓，他那堆忠诚的手下，没事就给他远程传消息聊天，大致都是王爷你好，我也很好之类毫无营养的话。
隐仙派的直系传承是老子，文始，麻衣，陈抟，火龙，张三丰，但是每一代的人数都并不多，而且时代相隔甚远，但哪怕是吹牛也好，至少张三丰现在真的在传消息给火龙真人。
……
此时，里山河，炎洲火林山。
灵符传讯，火龙真人取符倾听一阵，神色顿时就是大惊。
“还有这等事情！你都隐姓埋名了，怎么还能惹得这种事情呢。”
“上清三祖那可是朱火天宫的大人物，你知道吗，杀了他会引来别人继续报复的！”
“什么……不不不，为师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看问题不全面！”
“为师的意思是，你怎么能惹到这么大，这么多人的天宫呢！既然是复仇，那就需要斩草除根啊！只杀一个上清三祖怎么能行，这不是等着他们剩下的人来报复吗！”
“你看你师父我，从汉朝开始就一直改名换姓，到处偷师，一千四百年过去，从收你为徒之后来的里山河，时至如今也没有哪怕一个仇家找上门来……”
“不说了，这事态这么紧急，我现在就去换一套行头……”
……
此时，朱火天宫。正在闭目修养的许长吏忽然心头一惊，在梦中看到身死的预兆，顿时垂死病中惊站起。
“长吏，您怎么了？”
另外一位与他一同打坐的仙人，愣愣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许长吏。
许长吏此时神色阴晴不定，刚从那噩梦之中清醒。
上清法术输给了天魔，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上次的失败，给自己留下的阴影太深了吗？不过表山河过去一月，里山河都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不进行联系的时候，岁月的流逝就会分割。
这几十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上清派也并不是很安稳，当然对于表山河的人来说，一个月没有祖师传讯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事实上由于姬象毁掉了白玉台，导致上清派和表山河的传承失去了联系，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碧游宫，因为此事，里山河两脉道统又打的不可开交，上清派自己都在内斗，表山河的上清祖经还没有消息，加上不久之前发生道心退转，众仙跌境的大事件，连许长吏自己都因为那件事情而不得不修养，他的境界跌落，已经不复巅峰。
“王恒，我感觉心神不宁，不会是三茅那边有什么阴谋诡计吧？难道是准备派人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来刺杀我们？”
许长吏身边的仙人出自琅琊王氏，过去上清崛起时正在东晋，王氏自然也有许多人选择修道，那时候道门的天下双绝只有上清与太清二宗，正如古代豪门望族喜欢多头下注，成仙这种事情，无论上清还是太清，都在互相吹嘘自家的法界最强，至于究竟如何，双头下注进行分别尝试，自然是优异的选择。
“那我为您算上一下。”
“你？上次道心退转之劫，让你受到颇大损害，现在还能用得了太乙神算？”
王恒微笑：“损害虽重，但我有一枚仙丹一直未用，上次大劫过后，我立刻服用此丹缓解了大量损害，恢复了一些太乙之能，虽然依旧不能窥视天机，可是一些吉凶祸福，是算得出来的。”
许长吏顿时哀叹一声：“那还不错！像是我本就有伤，又急于参悟大罗，结果道果现在也完全毁去……”
王恒摇了摇头：“太乙如果看不清天机，不知道未来走向，就没有什么大用，占卜吉凶这种事情，虽然说所取的对象是仙人，但其他本领和江湖术士的乱蒙也没有什么不同……”
许长吏：“也就是说，即使占卜吉凶祸福，也不是很准？”
“不准不准，但至少能得出结果来。”
王恒进行了简单的占卜，当然得到的结果……
“许长吏。”
“嗯？”
“你有血光之灾啊！”
许长吏一脸凝重，而王恒又给自己算了一下，然后愕然不已。
“我……我也有？”
“再算下其他人……”
“？？？”
一连取了七个对象，茅山上清两家合在一起，才是完整上清，有两个天心十一个飞仙，而单独一个上清派朱火宫的飞升巅峰，只有七个人，此时都算了一遍，发现大家脑门上都写这一个斗大的死字。
王恒深深皱着眉头，对许长吏道：“我的太乙神算，看来是出了问题了，果然上次的劫难让我受了很重的伤势啊，我以为恢复了许多，没想到有后遗症。许长吏，你不要向心里去。”
“应该是没有事情的，毕竟上清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被刺杀呢。”
“这种没有规矩的事情，只有那些不怕死的秦汉老鬼干得出来，我们最近也没有得罪哪个秦汉老鬼，不用怕的……”
许长吏深思熟虑了一下：
“你确定，我们真的没有得罪吗？”
……
通微派瓦屋内，张三丰挂断通讯，对姬象训斥：
“都怪你，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需要祖师进行善后，听听祖师的教诲，杀人不能不斩草除根，什么叫做隐仙啊，那就是与世无争！把我的对手全部灭掉才能无争！”
姬象拍起手来。
师祖火龙真是行动派，而且原是真火龙，古代三位火龙都是他一个人分饰的不同角色？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其实，弟子一开始也是想要去杀的，但是无奈，白玉台毁坏，而上清在人间的另外一处据点，那碧游宫，藏在上清法界之中……”
将在茅山经历的那些零散事情组合一下，进行完整叙述，姬象表示不是自己不想追杀，而是对方身在法界之中，自己的本领还难以进入法界内打人。
不过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二转仙丹在手，寻找一处重阴之地就能够进行正常修炼，服用之后，定时定点的摄取阴气即可。
张三丰听完姬象的解释，也才缓缓点点头：“那如此说来，也不是你不去杀，而是有心无力。天魔下界也有虚弱期么，你现在是虚弱期吗？”
不等姬象回答，张三丰又摇摇头，表示这件事情就算了，然后就盯着沈小姑娘看起根骨来，同时一指躺着的两人：
“这两人身上的情况，我已经做了一些处理，他两人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七魄被偷了两个，三魂散了一个，老道我帮他们安了剩下的魂魄，不至于使它们游离出去。”
“然而，失二魄散一魂，其实在我等仙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念几句仙咒，使一魂重聚，二魄再生，也就行了，但怪就怪在我弄不清这失魄散魂的原因。”
“剩下的能不能弄醒他们，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了。”
姬象点头，看了看两个人，冯秀才是肉体凡胎，经不起折腾，那就还是挑小狐狸吧。
将手掌放在小狐狸身上，拍了三下。
三尸之虫立刻化生，并且在姬象的操控下，占据着小狐狸的身体，强行操弄他蒙昧的意识，向自己发起攻击！
只见小狐狸和僵尸一样蹦起来，然后闭着眼睛龇牙咧嘴就向前扑来！
内景神牌受到敌意刺激，进行显示。
【天罗祸咒（魂蜕）：混沌仙法之一，能借由咒法，重组中咒者的魂魄，使其进行魂魄与意志层面的“转换”，此时人的魂魄就像是蝴蝶进行羽化一样。】
魔气忽有所感，姬象再定睛一看。
【赵氏宗精：天曹不收，地神不管，无籍而化精者。依托生人魂魄为蛹，蜕变而出之物！】
【戒备：此变化已被定性为世间常理！有人篡改万象森罗！】
姬象不假思索。
三教真义已经运转起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手搓仙经
砰！
随手将小狐狸拍到地上爬不起来，然后小狐狸的三尸，也被姬象定在体内不能动弹。
紧跟着，太虚宝光出现，就像是袖里乾坤一般喷出许多的书籍来。
一本，两本，三本，四本……姬象飞快的看了一遍白莲教的那些经典，而太虚宝光的突然出现，让张三丰十分警惕。
看着大量的书籍从那一寸九彩光辉之中掉下，张三丰捡起两本翻看，顿时奇怪道：“这不都是白莲教的书吗，你是哪个县城的白莲教主？”
姬象：“那倒不是，应天不是白莲教的总坛吗，我就洗劫了一遍。”
张三丰神色有异，古怪不已，把手中经典丢回书籍堆里：“那你要这么多白莲教的书做什么？这些书毫无逻辑可言，经文都是东家抄一句西家抄一句，拼的乱七八糟……你看看这本，核心就是佛门的经籍么！这不是地藏菩萨的《占察善恶业报经》吗！怎么就成无生老爹写的了？”
姬象眼睛一亮，拿过那本书：“对对对，这种书最有用了。”
“你要修佛？”
“那倒不是，只是要把这些东西给置换掉。”
在张三丰好奇的注视中，姬象将那些挑选出来的有用书籍聚拢。
地藏王三大经三部。金刚经一部。文殊菩萨经文一部。观音菩萨经文五部。
引路王菩萨经文三部。秽迹金刚经文一部。太上老君虚无自然经一部。太平经三本。
这些佛道经典，在白莲教总坛大量愿念的常年浸染下，有了极大的神异性，并且都是他们自己的批注版本，这就独一无二了，非常的俱有“献祭性”。
还有白莲教原版刊印的《弥勒下生经》《莲花经》《大小明王出世经》《三阳圣经》等一众可以使用的经文宝卷共计三十本。
而后伸手一抹。
姬象开口：“天下无二道。”
“圣人不两心。”
呼呼！大量典籍上的文字在飞快的消失！姬象拿着那本地藏菩萨的经文，只见那本经文上的文字也在扭曲变化，消失之后又凭空化生出来，最后留下大量的空白章节，只在前十页凝聚出一条条怪异的文字，逐渐的扭曲定型。
砰！书本翻开，此时其他被献祭的白莲教经典都已经变成空荡荡的黄纸张，上面没有半个文字，所有的墨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里面所蕴含的法术威能，以及那无形且淡薄的著作愿念，也全都不见了痕迹。
姬象双眼看过那本新经文，这是一本新的法术，可以克制这种魂蜕的变化。
经典上的文字变化，终于完全定型，始一出现，便立刻散发出阵阵仙光，整个瓦屋之内蓬荜生辉，如金玉满堂！
“《究竟品大靈识经》”
“仙经，六等上位。”
姬象仔细查看，确认这东西的层级，这次献祭了几十本白莲教经典，得到了这本宝经，始一出世居然就有仙光弥漫，若不是在瓦屋之内，有两位仙人压制，放在外面，一瞬间的光华就会引得许多人前来窥视。
虽然是六等仙经，但显化出来的异象却十分可怕，姬象估计，是因为这一次所塑造出来的是完整的仙经，而非自己所得到的那些半成品仙经的缘故。
与此同时，一股极大的红尘厄难突然生化，似乎从冥冥之中出现，倏忽骤然，不给人反应的间隙，眨眼须臾，已经缠绕在姬象的头上，其凶兆之性浓烈，就连张三丰这个外人抬头，都能一眼看到那抹鲜艳欲滴的血红之色。仿佛鬼血泼头，一眼便知绝非好事。
“三尸神，出来。”
姬象眉心一动，刚回到身体，补全状态的三尸神就跳出来，然后三个没头脑的家伙，毫不犹豫的撞死在大殿上！
沈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张三丰也是懵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看到死掉的三尸神在香火的聚集下重新爬了起来，而姬象看着三尸神的状态，又抬头望了望那道血红色的凶兆，便把三尸神收回了身体中。
这一幕幕惊人变化，让张三丰直呼此事神异！
“你究竟在做什么？”
张三丰心里无比好奇姬象所做的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虽然有所猜测但却不敢确定。难道是把那些白莲教的经典全部打散然后重新组合成一本新的法术了？
“你不会是……”
听张三丰的猜测，姬象给予肯定的答复，手指一挥，那些垮塌的无字书籍就自动被风卷起来飞到一边摞好：
“差不多，但是并非打散那些文字，而是将这些有用的经文典籍，进行了‘献祭’。”
“献祭？”
张三丰白眉皱紧，扭了起来，献祭这可不是什么好词汇。
听着像是歪门邪道……哦，眼前的人是天魔啊，那没事了，绝对的正法。
“嗨！此献祭非彼献祭，我所献祭的是经文的教义，确切的说是熔炼更恰当一点，献祭的对象就是我自己，万法归一，然后从中进行全新的推衍，这些有用的经典，就是我进行推衍新法术所需要的‘材料’而已。”
“越是强大的法术，所需要推衍的材料等级就越是高绝，当然，与此同时，这种推衍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姬象抬起手指向头顶那血红凶兆：“这叫做红尘之厄，可以看做是十魔九难的加强，所推衍出的经文等级越高，红尘之厄就越是强大，而据我所知，世上的经文，只有仙凡之别，而仙经之中，共分七等……”
“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
姬象的话让张三丰十分震撼，这等技术，莫非是……
“这是你们天魔皆有的能力？”
“还是说……这是……大道特征？”
张三丰语出惊人，姬象也是略有诧异：“不愧是师父，居然连大道特征都知道。”
“看来师父也有？在人间藏匿的仙人之中，师父能排到第一位？”
随口拍了个马屁，张三丰哼唧两声：“不必这样奉承我，毕竟老夫我也是被王朝册封过的，有大道特征才是正常的吧！但是你这种比起我的来说要好用多了！这还了得，随手造化经文典籍，不过是渡点劫难而已，你是天魔。还会害怕劫难吗！天地不公啊！”
姬象：“这大道特征，分先天后天，我以为是自己造化，却还需要王朝册封？”
张三丰：“王朝册封只是大道特征的其中一种来源而已，不是谁都有这种殊荣的，你看那些国师啊，兼任三公啊，那都是有地位和讲究的，历朝历代有几个国师啊。而且册封的多了，有国运灌注，天道伟力积少成多，自然就有了。我元朝时就被册封过几次了，两代王朝，七八个皇帝连续封正，我就是头猪精，现在也修为有成，快要升仙了。”
“但这大道特征并非我有意所求啊，说实在的，这帮皇帝为了推出一个能执道门门面的受封者，硬生生给我加了这么多头衔，现在这特征是真的不好用啊。”
张三丰长吁短叹，似乎得到如今的大道特征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情。
“古来许多人都想得到王朝的特征，可在我看来，这东西实在是累赘啊。”
姬象算是听出来了，老头子搁这炫耀呢。
“师父，言归正传。”
姬象神色严肃起来，准备对昏睡的两人施展咒术：
“冯秀才和狐小十所中的是天罗祸咒，来源是混沌仙，师父似乎并不知晓？”
张三丰摸着那邋遢如鸡窝的头发，眼神透露出茫然：“混沌仙是什么东西？没听过，从来没听过。”
张三丰不知道混沌仙，而潞王曾经也没提及过这个类别的仙人。
姬象心中思索，这种仙人说不定是最近才出现的东西，结合火君写经文，还没有补上名字，自己就能从内景神牌中得知用法并且进行施展，从这件事情来看，新的成仙方法或许已经出现，而且和咒术诡异之力有关。
新事物的出现，打破传统，去旧迎新固然是好事，但是对于一直修行传统之术的人来说，这就不是好事了。
尤其当这种新事物还涉及到诅咒灾祸之力的时候。
“天罗……莫非是天罗王？”
姬象呢喃一句，旋即动手，依照新的经文所给予的解咒方法来进行操作。
魂魄正在产生蜕变，借助肉体这具“蛹”为媒介，所以要终止这种变化，首先就要将魂魄从体内抽出并且分离。
姬象拿出四张符纸，伸手一点，四张符纸便飞到远处墙壁上定住。
张三丰忽然道：“你已经学会了？就看了一眼？”
姬象哂然一笑：“倒也不是。固然过目不忘，也没有立刻学法这种能力，不过……”
手掌一晃，一面只有两页的无字天书出现。
“八龙云箓明光天书，只需要知道施法的诀窍，然后再上面写下来，就能越过学习这个步骤，直接发动完成品的法术。”
“不过所需要的媒介是……”
姬象的身上，突然腾起大量香火，而后熊熊燃烧，在焚烧之中出现一缕太虚飞玄之气，开始印在明光天书之上！
法威突然浩荡迭起，如大浪在瓦屋之内涌动！
张三丰自是惊讶，而屋子外面的通微道徒，此时都感应到那间祖师瓦屋之内出现的惊涛骇浪之气！
法威弥漫，令他们有些难以喘息，香火之气几乎要充斥胸膛，青衣道士连步云便立刻让其他的道徒们各自散去，前往通微后院，避开这里，旋即非常疑惑的看着那间瓦屋。
今日姬师弟归来，处处透着奇怪的味道，连师父也是如此。
瓦屋之内，姬象紧跟着口中念诵全新法诀：
“森罗众魂，随神往来；梦寐恍惚，游行变幻；三魂七魄，金木之数……”
只看到两人身躯一震，随后从中走出两道虚幻人影，三魂七魄短暂凝聚，而此时就能直观的看到那所谓“缺失”的部分。
只看冯秀才的魂魄之形，眉心处爽灵之魂已经散成一滩扭曲的液体状态，没有固定的精光，而是化为一片朦胧的黯淡光雾。爽灵之魂散开，成为魂蜕之术的养料。爽灵之魂强盛者甚至可以生而知之，而人如果失去爽灵之魂，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而缺失的二魄，一为主管危机意识的尸狗魄，二为主管主体精气的伏矢魄。此时呈现出来的状态，是那两个魄本来应该存在的位置，变得萎缩空当，光辉已经变成米粒之珠，伴随着魂魄的脑袋与腹部的形态都如腐烂一般，不断的扭曲晃动，好似烂泥。
“这不得了，人魂的头都要烂掉了，怪不得醒不过来。”
“你这召魂的法术居然有用，老道我都召不出来。”
张三丰又说起姬象法术的神奇。
姬象目不转睛的念诵经文。
“骨肉归于土，魂气无不知……”
两个人的魂魄之形走动，三魂意识聚集，从魂魄之形中脱离出来。姬象反手一动，两道灵识封在那墙上的两张空白符箓之内。
“这是怎么弄的？”
张三丰好奇询问。
姬象进行解释：“肉身是魂魄的载体，三魂则是意识的载体，有三魂才有意识，有意识才能驱动七魄进行活动，这是人身的统一性。”
“但是此时，我将灵识分割出来，就如同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一样，鬼失去鬼魂的形态，就会变成聻这种无形之鬼，聻再死去就会变成只剩下意识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希，希再死去就会变成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夷，夷再死去就会彻底的消亡，过去未来都不复存在了。”
“所谓的灵识，就是希夷啊，说到底，鬼就是魂魄失去肉身之后，沾染阴气变化来的样子，而鬼魂的核心就是聻希夷，对比之下，就像是人活着，需要肉体、魂魄、精气一样。”
而后对空置的两具魂魄之形进行分割，将那些正在魂蜕的部位肢解下来。
一滩烂泥似的爽灵魂，以及萎缩的两魄，掉在地上，居然还在蠕动。
魂魄内的灵识已经转移，这种手法神乎其技，张三丰刚准备夸赞这手法两句，就看到地上那还在蠕动的烂魂，登时是面色变了又变。
这是什么东西，失去了作为魂魄存在的核心，居然还能进行蠕动？
姬象将剩下的魂和魄糅杂在一起，变成不分彼此的初始状态，并且封印到另外两张空符里面，这样就完成了准备的工作。
两道符箓封存希夷，两道符箓封存初始魂魄，再将四张符箓挨个贴在两人的身上，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符箓下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冯秀才最先醒过来，但眼神充满茫然，他下意识就要坐起来，结果身体不听使唤，砰的一下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疼死我了！这这这！我手脚怎么不听使唤了！”
“天呐，我提不了笔了，这下别说考举人啦，怕是吃饭都吃不了了！”
姬象将他拽了起来：
“好了，别叫唤了，这只是你身体中新的七魄还没有恢复完全，所以控制不了身体而已。”
“快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全真道两人，还有你媳妇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宋神天王
冯秀才这时候才从那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中恢复过来，看到姬象，顿时是嗷嗷大叫：
“姬道长，谢天谢地，你可来了！我睡了多久了，这里可不安全！”
“不用担心，这里是武当，三尸神把你们送回来的。”
冯梦龙得知现在位于武当山中，这才松了口气，旋即拍拍脑子，整理自己的记忆与思绪，毕竟爽灵之魂刚刚重塑，人的智慧虽然恢复，但是此时进行深度思考，还是会产生语无伦次的现象。
冯梦龙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混乱的话，大约过了半柱香，这时候才能理清楚自己的记忆与思绪。
其实一开始走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毕竟有三个修士而且是低调行事，不遇到那些大妖怪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而同时南方的妖怪们，又因为潞王要在应天登仙，大部分都被召集到应天府去了，这时候在潞王的地盘上行走反而是较为安全的。
顺着长江一路西去，一开始大家都还挺开心的，但是到了襄阳附近就出了问题。
“到了襄阳附近一座村镇之中就失散了，就像是怔了一瞬间，再恍然回神的时候，我身边就只剩下狐小十了。”
“那村镇叫做太平镇。”
当时进入到村镇之中，就看到似乎在举行什么大型活动，而且村子里的人，衣着服饰都不似当世之民，颇为奇怪。
因为双方突然走散，毫无征兆，所以也没有办法寻找，只能去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
“祭祀神灵的活动，譬如社火、傩戏、乡剧，诸多类别数不胜数，自古以来就有之，当时许多人聚集祭祀神灵，小狐狸看那扮演神灵的人，说他眉宇之间尽是祥和之气，且命格很贵，而我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
看姬象盯着自己，冯秀才尴尬道：“我不会看命格。”
“但是我看到的那张脸不太一样，狐小十说那张面具脸是笑着的，我看到的是一张发怒的紫脸。并且那眼珠还滴溜溜的转，看向我的时候我就低下头。”
“然后再看那祭神的大庙，我看到的是黑色的，上面写着森罗殿，我惊骇不已，狐小十说他看到的是一座漂亮的金庙，雕梁画栋而且阳气充沛，让人感觉舒适，我却浑身不自在，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身上爬。”
冯梦龙表示，当时那些村民极力让他们进入庙中拜祭，还说之前有三人就进了庙里面去，并且描述的身形模样，都和南阳子、侯娘子、落魄仙三人一模一样。自己两人一听立刻进去，那庙中有十几个塑像，都是神将的样子，有几个的脑袋却破损了。
而庙里面的两个房间，一左一右对称，里面堆满了各种祭神的纸钱，挂着两个牌匾写着“俸禄”。
中间那个神主塑像，在自己眼中，那神像模样是一位帝王，戴着和之前那祭神者一样的紫色面具，看不见脸。
“那神像有问题啊！我当时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看，然后那个庙祝要我等叩头，并且称天王会赐福给我们，我们没有叩！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我是儒教的秀才，怎么能叩拜山野小神！”
姬象诧异：“那不拜就不拜，是那庙祝要对你霸王硬上弓？”
冯梦龙一拍大腿：“当然了！啊呸！你说什么呢，用词不当！”
“我这么聪明的人，想到姬道长你和我说紫禁城的事情，就是因为当今天子没注意，封神的时候给那些妖神可乘之机，这才狸猫换太子，所以我就……”
“我就问，你这个神，有没有经过朝廷册封啊？册封过的正神都有一本神册的，庙祝说地方册封过了，我又问这个天王隶属于哪个体系，是天神还是地祗，是水官还是阴司，是山神还是土地，是火神还是……”
“然后你猜怎么着！”
冯梦龙说到这里，有些激动起来：
“嘿！那庙祝发火了，硬是要本秀才去拜这个天王，本秀才是什么人啊！当时分开的时候，您不是给了我一把五雷神机吗，我当场就给了他一枪！”
冯梦龙表示，这顺天的子弹就是地道啊，一下子就把那庙祝撂倒了！
要是阴魔鬼怪，吃了符咒强化过的火器一枪，直接就死了。
要不是阴魔鬼怪，吃了这一枪，基本上也死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是，怪就怪在这里！我和您说，那庙祝吃了一枪，脑袋都开了个大洞，倒在地上不能行动居然还能骂骂咧咧的说话！他还大声呵斥我，说我胆敢不跪拜天王，这就是对天王最大的羞辱，要把我在庙里剥皮挂起来！”
“我能受这气么！想当年闻香教的人我都陷害过，那肉山一样高的迷龙我都见过！金山水府我连尸解仙都见了，这世上还有能吓住我的？！没有好吧！所以我又打了两枪，紧跟着那庙祝脑袋上的洞里就升起两道怪异的雾气，凝聚成人脸的样子，我又看到庙外的那些村民都直勾勾和中邪一样的看着我们两人，还好小狐狸的媚珠有点用处……”
媚珠放在法力高强的妖怪手里，可以操控一方民心，甚至让那些人神魂颠倒为自己而生为自己而死，但是放在小狐狸这种法术绝缘体手上，就只是用来逃命的工具了。
配合铜丝火笼里的香灰，两人很轻易的跑了出来，但是这一次媚珠的控制时间似乎缩短了许多，所以那些村民很快就恢复正常，然后继续追杀两人。
而且不仅如此，镇子之中还出现了身形高大的“人”，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之为人，总之铜头铁臂一样，媚珠对他们没有效果。
“僵尸之类的东西吧，或者是人肉傀儡。”
张三丰说了一句。
冯梦龙此时说道高潮部分，就像是说书拍案一样：
“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时，我们突然遇到另一批村民，他们的眼神正常，我能感觉到这帮人和之前的那些村民不一样，身上没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说有路可以出去，并且说之前那三人已经离开了。又和我们说剩下的不要多问，我和狐小十没有办法，跟着他们前去，看到一座古旧神庙，但是香火鼎盛，庙中有光，祭祀的神像看不清，这些村民们说他们不能进去，说是被定成了戴罪之身，没办法靠近，只让我二人进去逃命。”
“然后我二人进去，入庙之后，那看不清的神像闪烁了几下，再向前去就离开了那太平镇，只是出来没得多久，之前那两个人脸雾气又不知从哪里冒上来，冲到我二人身体之内，那瞬间我就觉得特别困倦，后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姬象道：“阴世有所动作，你们只是偶然遇到，不过那个镇子，莫非又是姑苏类似的事情？”
“太平镇，这个镇子未必是真实存在的，据我所知，自我朝开国以来，襄阳城周围并没有一个叫做太平的镇子。我还是经常下山去乱逛的，周围的镇子集市，村落名字，一字不差，都能说得上来，唯独这太平镇名字平平无奇，却在周围就是没有。”张三丰插了一嘴。
姬象若有所思：“法界之类的，亦或是构筑出的幻境？”
那些坟头女鬼，山野狐狸精，经常会搞一些娶亲或者唱戏的戏码，而为了让被娶来的书生感到“宾至如归”，就会把那些幻境构筑的十分真实，事实上华丽的场地不过是枯枝烂叶堆砌起来的原始人小屋，高门大院也不过是一些矗立着墓碑的大坟而已。
“应该就是幻境之类的东西了。幻境中的东西，你打死它，所打死的也不是它的真身，但是火器终究是有点用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张三丰语气稍有揶揄。
火器本来就很有用。打不死对面是因为火力不足。
你要扛着流星炮过去，一炮下去那庙估计直接就飞天上去了。
“我去看一下吧。不过那地方到底是阴气深重，还是阳气沛然？”
姬象想要亲自跑一趟，冯梦龙则是摇头：“反正那地方让我不舒服，说不清楚。你去了或许就知道了。”
“我娘子和南阳子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那第二批村民说的话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姬象说走就走，张三丰则是表示自己和姬象一起出去，这里留给连步云就好。
一老一小两人各施神通，张三丰驾起云朵来，却看到姬象翻身上了天马，他反手就把自己的云朵赶走了。
“天魔徒弟，带我一程！”
“师父，您身为仙人，不过区区千百里地，翻腾一下不就到了，何须坐这天马呢？”
“那不一样，坐天马显得多威风啊！踏龙雷，迎云潮，卷云霞，吞罡风，此真乃彰显我辈真仙之风骨也！”
天马迅疾，如崩裂裂电，很快就到了襄阳城天上，下方人气汹涌，国威浩瀚，江湖之上人声喧嚣鼎沸，五湖四海商贾乘船来往，周围山岳之中虽有妖气，却并没有太多的血腥之意，三教与众多民神庙宇的香火也都还算鼎盛，人妖的相处，在于可控范围之内并没有任何异常。
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进，来到冯梦龙所谓的太平镇，变故在此时出现。
两位仙人乘天马而来，却没有在预想的地点看到那太平镇，下方只有一堆青石堆砌的巨坟，并且周围矗立着一座座泥屋草门，如镇集上的牌坊和市场。
“这哪里有什么太平镇，分明是一处葬地。果然是阴世所构筑的一处幻境么？”
“但若是说乱葬岗也不切确，谁家会在乱葬岗上起这么多有规矩的坟墓呢？”
这些青石筑城的巨坟，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寻常草民可以起的。
张三丰在周遭游荡一圈，随后施展法力，将一座大坟移去。
“青石异常沉重，这坟中却空无一物，死者尸骨何在？”
“不急，让我将此方山神土地尽数拘来，一问便知！”
姬象冷眼，身上冲出通天彻底的白色烟雾，贯入周围群山，深入九地之下！
拘神的大神通施展出来！
“这是……拘神之术！”
张三丰感应到那滚滚白烟之中蕴含的无上伟力，神明难以抵抗，是克制神道的强横绝技。
但片刻之后，姬象却渐渐露出惊容。
此地周围的山神土地，竟然全部消失，不仅仅是没有庙宇的问题，甚至连祭祀他们的木胎泥塑也都感应不到，更不必说用来祭祀他们的香火，根本全无踪迹！
姬象又出一计，手中化出一道香火，然后随手摄来周围的一块金石，在上面写上土地神三字，将香火祭祀给对方。
土地土地，为本方土地，只能受这一方香火而已。但是这团香火祭祀进去，却迟迟找不到被祭祀的对象。
“山神土地全都消失，居然毫无风声动静？”
张三丰也摸着胡须，觉得异常，看看周围，又奇怪道：“果真如冯秀才所说一样，阳气充沛而没有半点阴气，这放在世间是于理不合的。”
“死人之地必为重阴，除非这些坟墓里面埋的都是活人。”
姬象对这反常一幕，突然想到了之前内景神牌显化的文字，上面写着，有人篡改万象森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把鬼怪变得能在阳气之中活动了？可这种法术还需要篡改什么吗？随处可见的那些生身活鬼就能大白天的出来蹦跶，甚至是帮人工作，只要不被人叫破真名，也没有任何的事情。
“有办法，师父，既然找不到山神土地，也见不到活人，那这附近，妖魔鬼怪总归是有的吧？”
师徒二人在这里寻觅一圈无果，开始深入周围的山林。阴气深重的地方还是很好找的，反常之地就只有这处太平镇地区。
山中妖魔鬼怪顿时一片惊惶，好在姬象做人虽然无赖，但问个路也不至于随手杀生，一连询问了几个妖怪，都称这里没有太平镇这个地方。
“小妖所说句句属实，此地确没有什么太平镇，只有一片古坟群，可说起来也奇怪，那地方阳气充沛，周围的鬼物都不敢靠近那边，明明是死人的地方，却没有阴煞居住……”
“二位上仙要问那古坟是什么时期的……这……在下不知。在下的记忆中，似乎有灵智的时候，这坟群就在这里了。”
“幻境？不可能，这里没有妖物和鬼物敢靠近那处古坟，不会有妖怪在那里设幻境的，那简直是血克自己，图个什么呢？图自己皮痒？”
妖怪们都摇着头，摆着手，称那地方甚至都没有人类知道，怎么会有人设置幻境在那地方逮人呢，不过有个年长的驴妖表示，从这里向西方去大约二十五里，有一座大王山，山中有个老妖，号亥神君，他活了很多年了，或许知道幻境的事情吧。
大王山中，老妖见到师徒二人，有些惊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张三丰安抚他，表示自己就是附近武当山的张大元，老妖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表示自己在武当山录过名籍，已经活了很久了，并不曾害过人。
“我是山中一只野猪精，宋代建炎初年得道，开了灵智。元朝南下时，避战祸于此，不问世事，明初武当兴盛的时候，永乐帝曾来过这里，说是寻找建文帝的下落，我于是去山上拜见过姚宰相，得到些许指点。”
“若说太平镇，过去确实是有的，不过那是宋代的事情了，太平镇在元军打过来的时候就毁掉了，那时候也不见有什么巨坟，这些巨坟是我明代开国之后，襄阳官府在此刻立的，因为年代久远，也不知道死者的名姓了，就立了十几座青石坟在此。至于那些泥屋草门，这我真的不知晓了。”
姬象和亥神君讲述冯梦龙的经历，亥神君神色惊诧不已：
“二位说有人进入太平镇还看到幻境，众生不仅存活而且还在祭祀？这着实是不可思议，听二位所描述，那镇集之中所出现的风貌，似乎是在祭祀宋神天王……”
姬象：“天罗王也？”
亥神君：“天罗王？不不不，我记得，这是高宗时，给钦宗所封的神号……和宋神天王不是一人……”
亥神君讲起过去的故事：
“我也是听其他的老妖说的，毕竟我是建炎之年才开的灵智，据说当年，金国皇帝要把徽钦二帝送到五国城囚禁，赵妃求情不成，怒骂金国皇帝，被金国皇帝残杀。在去五国城的途中，郑后得病去世，被草草掩埋。”
“到了五国城，徽宗皇帝因哭郑妃而瞎了眼睛。钦宗皇帝看到庭院中有祭祀的仪器，金兵说，那是祭祀天王的，天王是这个地方人们所敬重的。当天夜里，到了半夜，钦宗皇帝就在小屋中对着神像祷告……”
“他说，只愿意自己迅速死去，南边的话，希望宋家中兴，北边的话，希望早早迁回内地。于是，只见一神王从天空中降落，在庭院中向钦宗皇帝稽首，对他说：我实际是北方的神天王，上帝命我统摄阴兵，护卫南北两地的生灵。从现在开始，以后有十年天下太平的日子。南朝很快就会中兴，与以前的太平日子类似。”

第二百九十九章 儒教神国
宋朝的皇帝叩拜金朝的天神，并且被其许下庇护的承诺，并且从后续的情况来看，倒还真是说的中了。宋高宗在位的前期，南宋确实有中兴之势，尤其是北伐的战事更是屡屡获胜，从形式上看确实是一片大好。
“这北方的神天王是什么来头，不庇护自己的国家，而去为宋钦宗的愿望尽心尽力？”
“这怕是为了获取王朝大道全部传承的手段吧。”
张三丰听得好笑，姬象则是进行解释，毕竟宋朝是属于各种意义上的正统，即使王朝大道在那个时期被分裂为好几份，但是宋朝这里的，恐怕还是最特殊的那一块。
唐代的时候，曾经试图建设起控制天道的人道法界，在紫禁法界之中，建文帝黑影进行转述，表示这件事情失败了并且没有后人再做，直到元朝和明朝才重新开始建设，而且虽然总结了前代的教训，可他们自己设想的方法依旧不行。
千百年的传承过程中，丢失在战乱以及兵荒，乃至于各种阴谋诡计，争权夺利，甚至是无心之事中的珍贵之物数不胜数，更不必说人道法界这种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旦在乱世之中被发现，立刻就是遭到各方势力争抢并且拆解的结局。
更遑论唐朝之后便是五代十国的大混乱时期，人道法界必然已被拆解过。又经历宋辽金西夏大理的小混乱时期，以至于元朝史官修史书的时候，竟不知道谁是正统朝廷，毕竟从法理上来说宋为正统，但宋又给辽和金称臣，这又算什么事情呢？最后只能给辽金宋一家各自修了一本。
正如紫禁法界中，建文帝黑影所说的一样。
这人道法界，起于唐，裂于五代，变于宋，移于金，败于元，消于明。
现在的人道法界，已经变成紫禁法界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阉割版，并不是历朝历代所期望得到的那个东西。不过是对原本的终极目标，退而求其次的产物。
“但是，如果要获得全部的传承，灭亡宋朝自己取而代之，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张三丰觉得姬象的解释苍白无力，他可是那个时代末期的人，虽然年龄上比不上眼前这头老猪妖，但好歹也赶上宋朝败亡的末班车，如果当初神天王有这等为王朝起死回生的神力，那说明他能影响到人间的变迁，这至少是古往今来，能看顾人间的四个天心境之一。
亥神君开口：“二位上仙，可知道四天心吗？”
他毕竟是宋代活下来的猪妖，即使不问世事，但是有些东西，修为到了自然就有所感应，而且几百年过来了，元朝之后没有飞升的人，不代表元朝之前没有飞升的人，而且宋朝时期，里山河仙人还频繁显圣，不曾与表山河彻底断绝往来。
“天心当然知道，天心境么……什么真君、天尊，凡道门之内有这种尊号的，都是天心层次的人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问，请神君解答，原来里山河在宋代之前，可以频繁派遣仙人下世？”
姬象有此一问，亥神君道：“不必称在下神君，称我老亥就好了。倒也不算下世，进入里山河就无法回到人间，这是在各宗典籍之内，被称为‘成仙成佛’的大事情，那什么东方各种净土，佛门各种灵山，包括儒教据说也有自己的一处神宫，并且开辟儒圣王朝。”
张三丰听得有意思：“老前辈……”
亥神君连忙道：“不敢不敢，武当上仙在前，我怎么敢称前辈，您叫我老亥就行了。神君不过是山中动物的称呼，按照四时和十二时辰的对应点，在成精的时候加上的尊号而已，我怎么能在上仙面前这样自称？”
张三丰哈哈一笑：“不必在意，你比我老这么多，叫老前辈很正常，咱们就是聊聊天，不过你说的这个儒圣王朝是什么东西，我活了几百……我活了百八十年，也没有听过啊。”
“汉。”
亥神君带出了一个古老王朝的名字，居然是汉朝。
“汉？”
师徒二人都有疑问，亥神君解释：“我也是听当年我那大妖师父说的。他似乎是某个古仙派的弟子，有点传承门路，但是没有全教给我，因为我不是他的真传弟子。”
“根据他说，四百年汉朝，似乎……至少有四个皇帝还活在世上。这得益于汉武帝的……”
姬象目中灵光乍现：“汉章柏梁！金铜仙人承露盘！”
“对！正是此物！”
亥神君进行肯定：“据我那老师说，金铜仙人承露盘，确实是让几个汉帝活的长且久远了，似乎是百年就可成就一人，但自汉朝消亡，这个能力似乎也随着承露盘的损坏而断绝了。”
“当然，更可能是汉代的气数已尽，所以没有再让天子成仙的道理了，毕竟他们连帝都不存在了。”
“虽然汉帝们的存在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他们在世上依旧留着一些痕迹。或许他们成仙的媒介，就是承露盘，加上大汉的气运之类？大致是这样的吧，只是我过去的一些无聊想法，不然历朝历代，皇帝想要修行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掌握着更大的天下资源了。”
百年就可成就一人？
得，这下真成神汉了！
姬象心中嘀咕，那这样说，四百年大汉，真正亡灭应该是在汉献帝禅让魏文帝的时候，可汉武帝并非开国之君，假设他是第一个在承露盘上成仙的……毕竟汉武确实是有随西王母仙去的传说，那后面还能出两个汉帝，而最后一个借助这承露盘成仙的，因为汉朝已亡，第四个百年不足，所以成仙者恐怕不是汉帝吧……
三国的哪位，还是司马家的摘桃子大师？
这个想法，也就是在脑子里闪烁了一下。
汉朝有些奇怪的隐秘，譬如现在的汉仙大量复活，潞王手中拿来可以制造日华的承露盘碎片，东方朔、董仲舒、摄摩腾、竺法兰、张道陵，众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人，而这五个人无论是最早的东方朔还是最后面的张道陵，都是第一批进入里山河的人，而且无一例外，虽然时间跨度颇大，但他们都是汉人。
亥神君在讲关于儒教的东西：
“儒教是有自己的神国的，只是非常的神秘，在人间的典籍中都描述的都不甚清晰，以至于仅有的一个词汇还被佛道之言所替代。”
“在过去，称为彼岸世界，意为渡过河流的含义。在汉时则叫做昭明世界。在当世叫做太虚世界。”
关联到太虚二字，使姬象提振些许精神。
不过世上有太虚二字的东西很多，太虚世界，听起来像是浮黎世界的对照，像是影子一样……
“但不管是哪一个世界，有一个称呼自始至终未曾变化，儒教神国所在之地，彼岸也好，昭明也好，太虚也好，都统一称为皇天。”
“礼记有云，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汉时人曰：天有五号，各用所宜称之。尊而君之，则曰皇天。”
“所以说，里山河的儒圣王朝，我个人猜测是汉朝未绝，但是为何不在人间继续传承，那就不知道了，最寻常的猜想是他们的天命已尽，再加一些思考，或许是他们各自的状态不行吧，也可能汉帝们成仙了就不想着人间的事情了，毕竟里山河那是古代所谓的天界啊。”
“上了天界的人，怎么还会管下界的事情呢。”
姬象：“天心呢，说说天心怎么让你在意？”
亥神君这便道：“正是要说到这里呢！王朝变迁时，儒、佛、道、方士，这三教一流，会各有一位天心出现，靠近人间，看顾历朝历代的变迁，一旦王朝更迭，天心就会同样进行更换，他们看顾每一个时代都是有一定的目的性的，为了达成某件事情而监视，或间接的插手人间的纷争，就像是那些古籍之中所描述的一样……”
“仙人，在真君、天尊之下，为其侍卫，奔走四方。那古代的神图壁画上，真君、天尊的出行，身边总有许许多多随驾而走的无名仙人，不是么。”
当今之世，表山河没有可以维持仙人形神的力量，表里山河的割裂也自然严重，仙人不能下降，下降必损道行形神，甚至不能再重新回去，这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包括表山河的仙人也是一样，张三丰过了几百年，都已经返老还童又重生了好几次，在当今的这个大环境下，长久驻留在表山河的仙人，是要付出大量代价维持自己的存在的，不然就必须飞升到里山河去。
不过张天师就不一定了，姬象如此想着，如今紫禁法界已经成就，虽然是严重阉割版的伪人道法界，但是维持仅仅一位仙人的存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神天王的目的，从他帮助钦宗皇帝就能得知，他不是为了毁掉宋朝，反而是以帮助对方为目的，养肥了再杀这种事情虽然也有，但是从后续宋朝的表现来看，完全就是玩脱手了，作为天心境的话，不会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
张三丰思量道：“除非这个神很久以前就是押宋朝的注？我倒是知道，里山河一直在操纵表山河的各方势力，并且都有自己所支持的对象，不会出现突然转变阵营这种事情……”
似乎发现了一位大卧底，如果他不是天心，那也是有扭转天机本领的大人物了，他的言辞中提及上帝，说明是与儒教的皇天世界有关？
“要是这样说，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位下降的儒教仙人而已。”
姬象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看起来就是儒教插了一手，然后现在阴世的宋帝们，在祭祀这位神主，想要借他的壳上市，顺便拉他帮忙的样子？
这样倒也可以说明，为什么冯秀才去问那个天王，问他是哪个体系的神明，结果对方勃然大怒了。毕竟就是你本家的天神，你还问这问那，活该你考不上举人啊。
“倒也未必，我也并不是真的听过钦宗皇帝说过那些话，我开灵智都是高宗皇帝时候的事情了，北方的话传来传去，传到南方，自然会有丢失的部分。”
关于神天王的秘密难以讨论出结果，关于巨坟和那处怪异世间，姬象也只能认为，是某种法界出现在人间，以至于回溯了一些过去时代的景色，此事结束，只能将那太平镇地界封存起来，然后请周围山中妖怪代以观察。
姬象与张三丰邀请亥神君进入武当山修行，这让亥神君受宠若惊，表示自己一介妖怪，如何入得了清静之山？
姬象便告诉他，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已经有许多妖王归顺，正要获封神将，日后或许都是同僚，成仙之时都会拉你们一把，只需要好好打工就行，宇宙的尽头是编制，编制的尽头是铁……
哦，这个时期，铁岭还不是编制的尽头。至少那边的仙家们，都是没有编制的。
“神君不曾害人，久在山中避世苦修，此乃高道风范，何以称妖啊。”
张三丰对此更是没有什么偏见，毕竟他以前创立过的一个门派里面，全部都是妖怪。
姬象乘天马回到山中，召集群妖，让妖怪们封锁这块古镇，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一旦有异常，就速速前去武当山通告，届时必有好处，说罢给他们通行的令牌，也立刻就给他们些甜头，阵阵香火之气散出，令妖物们精神抖擞起来！
都是山野妖怪，不曾被人供奉，哪里见过这种精纯至极的香火之力，当时就觉得浑身舒坦，仿佛立刻就要破开几重境界，并且淬炼妖骨妖血，个个都乐得笑开花来，拍着胸脯对姬象保证，一旦有问题立刻前去武当报信。
“嗯，以后你们做的事情多了，使你们都为神将，在山下庙宇中供奉，也不必日日争斗，寻找血食，若以前有害人之事者，日后多加赎罪，没有的话，以后也不要再有害人之心。”
老驴妖立刻谄笑：“上仙说的是哪里话，襄阳城中多修士，附近村落都是他们罩着的，又有武当圣境在此，那些修士不来打我们就是谢天谢地了，这地方又是偏僻的阳煞之域，我们哪里敢去害人，平时自相残杀争夺地盘罢了，现在有上仙许诺，以后残杀之事也不必再做了，当为神将受香火供奉了。”
妖怪也不是一定要吃人才能活，大部分时间还是因为吃人有意思，纯属是吃着玩打牙祭，不过这样也有风险，毕竟元朝和明朝断档了，如今的修士都是明代修士，襄阳又是大城，明初时期就是重点帮扶对象，那谁家大修士，还没有个把凡人亲戚呢？
图一时口舌之爽，然后就被九族消消乐，实在是不值当啊。
姬象又嘱托他们，如果见到有什么神天王之类的神牌神像出现，也要第一时间上武当通告，同时补全了一些细节，包括太平镇是宋代古镇的事情，提及阴世之鬼多为宋代妖人所施放，让他们也要小心出现在这里的陌生鬼物。
姬象三人离开之后，山中妖物们则是为自己快要有编制庆祝，于是谈论之间，自然不免说到太平古镇的事情，他们此时也知晓这镇子是宋时留下来的了，不过对于这帮明代的妖物来说，宋朝那可真是一个久远至极的朝代，更何况妖怪大部分没有文化。
老驴妖这时候就站出来了，他算是这帮山妖里面有点文化的人，就给大家讲述宋代的一些基本常识。
“驴老爷，这说的清楚了，原来这宋朝不是正儿八经的打天下了，和我朝太祖没法比啊！”
有妖怪起哄，毕竟要有编制了，这时候肯定要吹一波明太祖，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也不算怎么吹啊，那过去的开国皇帝哪个不是有神异传说的，汉高祖斩白蛇起义，随文帝有紫气冲庭，唐太宗虽然不是开国皇帝但国家是他打下来的，传说有两条金龙绕殿，那宋家，你穿个黄袍这也算是祥瑞啊！
至于我朝太祖？
朕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宋太祖出生时说有红光紫气充满屋子……”
“这不是抄袭隋文帝的吗？”
妖怪们起哄，不过老驴妖此时咳嗽了一声，表示：
“宋太祖没有，但是太宗是有的。”
“据说，陈桥兵变的时候，天上出现奇景，太阳之下又出现一个太阳，是日下复有一日，这下面的太阳就是太宗皇帝，而太宗皇帝出生的时候，有一神人捧日前来，赤光照天。”
“而宋太宗的第二个传说，便是毁去‘天王三京’的龙气，也就是长安、洛阳、晋阳，太祖欲迁都于长安洛阳，为太宗所劝，又以大火猛烧晋阳……从此天下只有天王一京，即开封东京……”
“呃……大约和我朝开国时，刘伯温仙人斩断几条龙脉之说，相差不大，姑且听之……”
妖怪们哄笑着，山野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不知道，原本太平镇的位置上，已经再度恢复了熙熙攘攘的状态。庙宇中，身穿玄衣，镶着金边，头戴冕旒的天罗王，正在诚心的祭拜这位神主天王。
他的身形虚幻，但确确实实，已经可以影响到世间。
“感谢天王先祖。”
“为我大宋送来光复之机。”

第三百章 天魔地魔
招揽古妖入山，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虽然不少年轻的修士觉得此举颇为不妥当，但是那些年老的修士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如今正是要天下大变的时候了，门户种类之见可以暂时放下，需要忙碌的不是招揽妖修上山的事情，而是如何隆重的迎接朝廷的使者。
各宗各派的罪修们被关进困魔宫，封了法力，有老修士提出狠辣建议，表示为了防止这些罪修逃走，需要使用勾刀穿了他们的琵琶骨，这样他们即使能施展法力，却也不能用变化之类的特殊法术，想要跑路必须就要从宫门走。
这一言吓坏了那些罪修，止不住的求饶，表示他们已经受过雷打火烧，都是将死未死之人，并且急忙忙的搬出大明律来，表示不能动用私刑，不然朝廷会问罪你们。
“神天王的来历虽然不再好追究，但是之前所发生在冯秀才和狐小十身上的事情，或许并非只有他们二人，换而言之，这所谓赵氏宗精，可能还有其他的，已经出现在世上了……”
“南阳子、落魄仙、侯氏女，三人行踪也突然消失，此事令人颇为在意……”
姬象琢磨这件事情。
神天王跟脚不明，但至少可以确定与宋廷有关，如果说那种古坟幻境，是地府法界的一部分，在人间短暂的出现，也不无可能。
同时，第一批村民与第二批村民，并非同道中人。但这样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话就完全可信。
“若是那太平镇幻境真是地府法界在人间的投影，那他们三人有一半的几率是迷失在地府世界了……”
“这下阴间，不是寻常人能够做的。”
阴世众法界和天界众法界不同，这可不是靠着接引或者感应，就能随便窜进去的，你非得死上一次，才能开启阴世法界的大门，姬象自己虽然也有西方梁犁天帝的法界碎片，但那碎片只能使用十次，如今已经快到了使用次数，并且只能超度魂魄，并不能打开阴间法界的大门。
更何况，阴间的法界，大半都在元皇的掌握中，进入其中的话，若没有幽冥教主的神牌庇护，那可谓真是有去无回了。
结论就是下阴间可以，但不能以自杀的方式去，而且要做好准备……那估计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冯梦龙听了姬象的结论，他面色很不好看，意志也消沉不已，但还是带着一点希望说道：“如果第二批村民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娘子他们应该也已经离开那里了，对吧。”
“你怎么确定他们说的是真的？就凭你们两个人出来了？没准是人家看你们两个没有法力，留着没用呢。”
姬象不吝啬的进行心灵打击：
“古时候唐武宗吃小孩心肝，就是因为童子心肝对于炼长生不死之丹有帮助，你呢？你是童子啊，人家留你做什么呢？对不对，说不定要的就是有法力的人呢。”
一旁的狐小十竖起尖尖的耳朵，嘟囔着嘴巴，嘀嘀咕咕说着不满的坏话。
莫欺小狐穷。
金光咒已经学有成就了，这还不算大法师吗？
姬象转头看了一眼狐小十，站在瓦屋的门口，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这两人，一个考不上举人的秀才，一个考不上狐仙的狐精，可谓绝配。
没准人家看你们文化太低了。
姬象虽然没说话，但似乎已经完整的传达了那股意思，立刻让冯梦龙大怒：“我有浩然正气！”
但那股怒气还没持续多久，便衰落下去，最后剩下的只有浓重的无力感。
浩然正气又怎么样，这东西看起来并不是很有用的样子，虽然曾经被告诫过是因为浩然正气的层次太低，如果说古时圣人所谓的浩然正气有三重境界，那他现在的只是初级的浩然之气而已。
所以就在姬象准备先离开，去找个重阴之地服用二转仙丹的时候，瓦屋内传来冯秀才的哀嚎，以及一句“我什么都做不到”。
姬象愣了一下，旋即狐疑的回身开门，看到瓦屋内哀嚎的冯梦龙，靠近摸了摸他的身子。
“你干什么！”
冯梦龙吓了一跳，连忙打掉姬象的手：“姬道长，我没看出来你有这种癖好！”
姬象不理他这句话，只是问道：“刚刚你说话了吧，有没有在脑子里听到什么声音啊？或者突然感觉一股无穷的力量涌上来？”
“啊？没有啊。”
“哦……”
姬象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冯梦龙也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身子。
怎么了，刚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难道是我身上的浩然之气产生了变化，被姬道长察觉了？”
……
姬象离开通微观，飞坐在这座山峰之顶，开始研究手中的宝物，即二转仙丹。
可二转仙丹的服用……抛开那“大欢喜之方式”不谈，当前的服用方法，不仅是要在重阴之地借助阴气来进行调和，净化阴气的同时，还要念诵佛门法咒，不然直接服用这类仙丹，上面遗留有秽迹金刚的大佛天音，直接吃掉炼化，就会从心灵深处被改变，从而亲近佛门。
重阴地……
想到此处目光便看向远方，风云转动，下一刻照见到雷祖峰外，那四宫位于山中不同的地方，困魔宫在最下面，驱邪宫在山腰，锁妖镇魂二宫则是在靠近山峰的地方。
之前回山之时，看到雷祖峰处雷电萦绕，阴云密布，阴气被雷电之威压制在宫阙之内，难以翻滚上涌，同时其中邪气不断的被毁去，被粉碎，如果想要借助重阴之地来进行二转仙丹的炼化，镇魂锁妖二宫可谓是绝佳的好地方。
倒是省去了寻觅的功夫。
“阴气深重之地，所以靠近山峰之顶，受雷祖峰接引天地元气，引下天雷劈打，使阴气锁在宫殿之中不能溢散出去，并且不断消磨其中戾气，这里的阴气倒是精纯。”
“不必我去其他地方再净化一次了。”
“不过，即使净化了，也不能贸然服用。”
不仅仅是丹药作用对象的问题。
此仙丹的作用对象，其实是谪仙、残仙、伪仙、假仙四类。
而自己，并不在四类之中。
姬象寻思着这一点，虽然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残仙，但真正的情况只有自己才明白。
自己压根不是什么残仙，不过是拿了飞升的道行放在那里，随取随用而已，都没有真正成过仙，又何来残废之言？
“内景神牌的描述，如果没有成仙的人，服用这种丹药，则肉体会被强行提升至仙人层次，并且同时获得仙人的形神，对应丹象之仙，但如果是根基不稳者，服用丹药强行登仙之后，此生不会再有半点寸进。”
自己的道行是有仙人层级的，所受到拖累的正是肉体与形神，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所谓的根基不稳，是哪一种根基？
连内景神牌给出的描述也是模糊不清，这让姬象第一次有些束手束脚。自己可不想成仙之后再不能有半点进步，那不是作茧自缚吗。
只能说低阶仙丹还是有大问题啊，只是给人一个成仙的基础，却同时锁死了人的上限……然而，原本需要服用二转丹才能成仙的人，本身也没有什么上限可言吧，他们的天资原本连成仙都不行……
“要服用日华提升根骨吗，不过潞王说的是要三十滴啊，我手上的日华天髓，在收缴了所有白莲教据点之后，加上他之前给我的也才十五滴，这才一半……”
呼——
一阵清风拂来，但声势略有浩瀚，连天上的风云都开始四散了。
张三丰出现在山巅上，无声无息，他已经安顿好亥神君修炼的地方，并且有些事情要和姬象商量，却没有在观中看到姬象，抬头一望，原来是跑到了山顶来。
“雷祖四宫，进镇魂宫或者锁妖宫，那边阴气深重……天魔修行看来和鬼道也没有太大区别。”
“被师父听见了？”
“废话！我乃真仙，你就在我山头上喃喃自语，我刻意来找你，岂能听不见？”
“我竟是忘记了，真仙能听九天十地一切声音……”
“瞎扯！你分明是故意让我听到的。你想借镇魂宫修行，就直说便是，我不会以为你修炼什么邪魔歪道的，毕竟你本来就是天魔，修的正是独一份的魔功，还能歪到哪里去。”
“师父这话说的不对，天魔之功乃是天下最正的正法了。”
姬象哑然失笑，也不吝啬的告诉张三丰，自己有仙丹的事情，这种二转仙丹对他这种真仙已经没有用处，是专门给那些不能成仙的人准备的东西，即使张三丰抢去吃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就当个糖豆嚼了而已。
第二转的仙丹……张三丰神色早已十分古怪。
第二转，那没有什么大用，四种残废的仙人对这种丹确实是趋之若鹜，虽然仙丹稀少，但一到九转各有不同用处，当然，成仙这一点是共有的效力，不然也不会叫“仙丹”了。
姬象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摆了摆手，张三丰则是胡子笑的抖起来道：
“世上确实是少有配得上天魔的女子，这自古以来，有狐妻鬼妾，山神娶妻，厉鬼迎亲，所生下来的，无非是神人、鬼婴之类，但是和天魔配对，这生下来的会是什么东西，还真没见过，也没听过！”
姬象呵呵，干笑几声：“魔人……其实这肉身也是人，生下来的……不对！怎么就要生小孩了。”
姬象一下子反应过来。差点被老头子套进去。旋即就要从这里离开，任凭张三丰在后面嚷嚷着要给介绍好姑娘，也不带回半下脑袋的。
“武当附近十里八乡的老婆子都请我做过媒啊……稍等！”
张三丰拉住姬象，真仙的实力还是远在姬象这个“假残仙”之上的，这虚空一拉就把姬象拽下云头。
“师父这是做什么，仗着真仙之威戏弄我这残仙？”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为师，咳咳，为师是想要你帮个忙。吃仙丹的事情，可以暂缓么。”
张三丰背起手来：“仙丹服用，需要很长时间的炼化，这段时间不能做太多的事情，所以有件事情要先和你讲，请你出手。”
姬象诧异：“师父莫非是看上了我的大道特征？这三教真义想要书写新的法术，那代价可不低啊，您也看到了，现在我身上还有一道巨大的红尘厄难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下来。”
看着头上漂浮的那道血红凶兆，姬象真是害怕遇到什么大事情，再牵连到凡间的地方，所以待在武当山不出去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这里修士如云，又是皇家道院，这世间敢直接打上武当山找麻烦的人还真不多。
“你说帮不帮吧，肯定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师父请讲。”
“天魔可以管控人的魔劫是吧？”
“是……”
“你也可以？”
“可以小小的控制一下，但我不能给人布劫，那是魔王的本领，我还未曾达到那个境界。”
姬象听出张三丰的意思，是要给人下劫？
那就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了，总不能因为对方和你抢媳妇，然后就让自己给别人下魔劫吧，那不成了公报私仇吗？
“不，是让你解魔劫。”
张三丰伸手，指向了雷祖峰的位置：
“你不是要借镇魂宫修行吗，那洞云大仙的事情，你给解决一下吧？”
姬象恍然，张三丰则是哀叹：“武当山，在这有明一代，曾有三人几乎成仙，但是最后难以功成，我所猜测，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魔考难以渡过的原因……”
“洞云大仙乃元末之人，如今这帮人里面与我年岁最近，因为难以成仙而陷入魔障之中，自元朝末年一直到如今，痴傻疯癫……”
姬象当然知道是谁，武当山三位纯阳境，其中洞云祖师就是疯子，就关押在镇魂宫深处。
“明白了，消除魔障，但是不敢保证能够成功，毕竟这或许是魔王所下的魔障……”
“你不是说曾给魔王们进过谗言的吗，你再上天给吹吹，让他们帮个忙……”
“那不是谗言！师父，我那是秉公执法！难道我是天魔中的奸臣吗？”
虽然抗议，但是这活还是要接的，洞云祖师虽然痴傻疯癫，但是每个月会有两三天是正常的，只是智力如同幼儿一般，自己这具肉身小时候，还曾经与他相遇过，被问了一些极其高深的问题，而不久之后，祖师就又被关回宫中，不见天日了。
但是近些年来，洞云祖师已经少有清醒的时候了，浑浑噩噩，如真的化身厉鬼凶魔一样，偶尔雷电劈击山峰时，能听到他那宛如巨魔一样的咆哮声。
雷祖峰上电闪雷鸣，姬象下降到此，径直向镇魂宫行去，山峰上天色昏沉，宫阙内外阴气被困锁在山顶周围，不能散去，形成重阴之界。
“魔障乃是人心之中一道凶执之念不散而形成的，难以描述，却是在修行之中的大敌，佛门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是祛除魔障的一种过程，但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能说放下就放下的人呢。”
“求而不得，乃是世间第一大苦难。”
姬象此时来到镇魂宫前，仅仅是走了一步，忽然浑身天魔之气已经翻滚沸腾起来。
伏魔之章的力量在自发酝酿！
在告诉姬象，此宫之内，有一尊不世出的绝顶地魔！
而与此同时。
一股黑气竟然从宫阙之中蔓延出来，以一道幻影的形式，借助雷电劈落，白光迸裂的瞬间，投射在那重重封锁的大门之上，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
“伏魔之章正在欢喜不已。”
“今日，莫非是圆满之时？”

第三百零一章 消灭之章
“祖师？”
镇魂宫，与其说是宫阙不如说是监狱，姬象抬眼看去，只有几道幽光在固定的位置明灭。
纯净的阴气飘荡，之前那凶猛的魔气，似乎是幻觉一般，不再出现。
这里所关押的都是心生魔障之人，状态减轻的，以及哪些精神出现异常，道德崩毁但是仍旧保持理智者，就会转移到隔壁的锁妖宫，因为那些人已经不算是极致的凶魔，但他们的心智也已经和人族不同，更接近无法无天的妖怪。
宫阙之内所关押的，并非只有洞云祖师。当姬象进来的时候，伏魔之章才感应到其他的入魔者，不过人数并不是很多。这促使姬象转过身，将手放置在门板上，察觉到这镇魂宫中有隔绝魔气的强大结界。
如果不是这个结界，天外的雷电就会劈下来，将这里所有入魔者全部杀死。
“什么人进来了……你也是入魔者吗……”
周围那些固定浮动的幽光，是监牢阵法运转时所展现的光晕，感应到镇魂宫被打开，并且又有人被送进来，有几个入魔者便抬起头，注视着从外面进来的姬象。
但是姬象的身上，还有强大的魔气，这让他们有些惋惜。
姬象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包括这些境界弱小的入魔者，他们入魔的状况很浅，并没有洞云祖师深，依旧保持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精神意志。
“年纪轻轻，就入了魔道，看你的样子才不过初入地仙，连元神都没有达到，魔气就这样深重，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想不开，陷入大执妄之中？”
“你穿的那是什么衣服，黑色的？不会是走错了路吧，祭祀神明的道路可不在这里。”
“押送你的师长在哪里，怎么是你一个人进来的？应该有人在一旁跟随，防止你突然发狂伤人才是啊。”
入魔者们很是疑惑，姬象身上魔气澎湃，孤身一人进入这里，此时却站定原地不动，反而打量着他们这些入魔之辈……
“快点去……去给你安排好的阵位，消除你身上的魔气，不然你走火入魔深重，魔火将道心烧毁，那就万劫不复了。”
有入魔者好心提醒，镇魂宫中的这些阵法，都是武当山各宗门的宗主一齐合力布置的，甚至还请过前代的龙虎山天师来这里帮忙，可靠性非常高，主要就是为了化解魔障所放置的，外面还有雷声轰鸣，对于入魔者，雷声可以更好的洗涤他们心中的魔火，压抑他们的魔性。
以至于当初武当立下这座大宫的时候，引起不少宗门效仿。
而这里的入魔者，也有那些在寻常修持之中，遇到心魔难以化解的人，来到镇魂宫中，借助这里的阵法消除自己心中的魔障。
“多谢各位前辈提醒……”
姬象回应了他们的好意提醒，随后径直向里面走去。
“喂！不要再去了，那边是洞云祖师的阵位！不允许外人接近！”
有人看到姬象继续向前，立刻出声加以阻止。
“前几日洞云祖师身上的魔气加重了，他的道心或许已经完全被魔火烧毁，心中生魔，现在那人恐怕不是祖师了……”
“你这人不要不听劝告，再向前去就有性命之危。”
姬象点点头：“多谢各位前辈提点。”
“不过晚辈这次进来，是来帮助祖师祛除魔障的。”
“来此，姑且一试。”
这句话落下，顿时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下来，过了五六个呼吸，才有人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的师父是谁，让你进来做这等无用功？”
那位身形瘦高的修士满脸困惑：“你自己身上都魔气澎湃，显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来谈什么帮洞云祖师祛除身上魔障？”
“这自元末之后，武当重开，洞云祖师身上的魔障就从未有人祛除过，传说当年张三丰祖师都来试过，最后也是无功而返，你？一个地仙有这等本领？”
“莫要多说大话，你怕是入魔深重，让你自己神志不清了吧！赶快消了你身上的魔气，才是正事！”
姬象轻笑，却也收下他的好意，解释道：“晚辈也不敢说有十分把握，所以……只是姑且一试罢了。”
瘦高修士眉头深皱，而周围又有人看出问题，嘀咕道：“此子身上魔气澎湃，若说神智已经入魔，却又有些怪异之处……”
一时之间，各种目光从各个阵位之中聚集过来，盯住姬象动作。
最深处的阵位，魔气涌动，可以看到一位衣衫褪色古旧的老者，被蒙着双眼，受到宫阙阵法的威能，被压制在阵位之中，动弹不得。
而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即使姬象靠近，也没有半点敌意透露出来，肉身如同焦黑的木炭一般可怕，没有了血肉的颜色。
这是魔火已经侵蚀全身的征兆，到了这种时候，道心基本已经难以挽救。
身上的气息，稳定坚固，犹如扎根大地的高山，不为外物所撼。
而他的眉心上三寸的位置，在额头上，已经出现一条裂缝，紧紧闭着。
姬象看到那条裂缝的时候，眯起眼睛，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条缝，就是刚刚在外面感应到的，那些泄露出来的魔气根源。
“祖师？”
姬象呼唤了一声，向后面阵位之中的其他入魔者询问道：“各位，祖师的双眼为何被蒙着？”
“据说祖师的双眼已经成了魔目，一旦让它看到任何东西，都会大大刺激他的凶性，所以很久以前他的眼睛就被那符布蒙住了。”
“锁住双眼，使灵光不聚，可以延缓魔性的侵蚀。”
“那不是普通的布条，那是上清派的九宫隐咒，可以护持道心，保护元神，不在昏沉之中被外物所侵。”
众多入魔者进行隔空解释，姬象这才恍然，但是……
这真的是上清派的符布吗？
这上面，已经没有法力了啊！
“上清派的符布早就已经失效了。”
姬象盯着那蒙眼的黑布，而这番话又引来短暂的屏吸，旋即周围嘈杂之声骤起。
“你说什么，上清派的符布失效了？这不可能！”
“符布至少有三百年的效力，自贴上去的时候开始计算，如今这才一百多年！”
“莫非是上清派在制作符布的时候，耍了滑头？”
各种声音纷纷响起。
“符布上已经没有法力了，连符咒的神文都消失不见了，所以我才会问，为什么要给洞云祖师蒙着一块普通的黑布。”
姬象如是开口，周围嘈杂之声更甚，可惜他们都在阵位之中，在魔气消解之前不能离开，不然心中魔障复发，估计还没走多远自己就开始抽风了。
同时，镇魂宫的这些阵位，还有强制控制他们，使他们不能离开的功效，如画地为牢一样。当然阵法非常的坚固，除非仙人亲至否则人间是没有多少人能打破这些阵法的。
“各位，这符布已经失效很久了。”
姬象说出事实，一股惊恐的情绪在周遭逐渐弥漫，有人惊诧，那怪异声音响彻在宽敞阴暗的镇魂宫内。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洞云祖师的灵性早就没有被压制了？
那如此这般，所带来的后果是……！
洞云祖师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并且那裂缝睁开，里面的血肉蠕动，伴随着一个半成品的眼珠在里面咕噜噜的转动。
黑红色的魔光向四周释放！
“第三天目！？”
“不对，那不是天眼，是魔目！”
魔光照耀到的位置，立刻使那些入魔者心中的魔障升起，他们惊慌不已，连忙运转法力，并且配合阵法压制自己的魔性，同时有人惊恐喊叫出声：
“那后生大修！快快出去，寻找各家宗主来此救援！”
魔气凶猛，此时洞云祖师的身上明显产生了什么异变，我要杀人四个字几乎是已经写在了魔化的祖师脸上，这哪里能让周围的修士们不心惊胆战！
但是姬象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诸位不必担心。再强大，也不会超越仙人。”
“若是寻常纯阳巅峰，倒是有些棘手，不过如果是一头地魔……”
进入到宫阙的之前，姬象已经感应到那股澎湃魔气。
可进来之后，魔气反而消失，只剩下纯净的阴气。
明显是这头魔，压制了自身的气息，它对于姬象的到来，也是有所感应的。
“人间的小魔，你不必引诱我，我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姬象语气平淡，而洞云祖师则是发出一声尖锐不似活人的嚎叫！
咚！阵位剧烈摇晃，连镇魂宫猛震了一下！
一道黑气从阵法之下冒了出来！
魔气涌动，使那具焦黑腐败的肉身，竟然硬生生挣脱了部分压制，从原地一跃而起。
咔……嚓！
封锁洞云祖师的阵位，在姬象和众多入魔者的眼前，骤然碎裂！这一下让无数人心生恐惧，看到了大祸临头之景！
“祖师！祖师撕碎了阵法！”
“这可是武当山古代宗师们设下的大阵，还有龙虎山天师的力量，这怎么可能！”
“那后生，快逃！”
入魔者们不仅仅是在担心自己，但是担心也没用，他们自己也坐在阵法里面跑不掉，只能大声喊着让姬象去求救，但是姬象一点也不慌。
求救谁？
这武当山上最强的两个人，一个人是自己，一个是张三丰，都在这雷祖峰附近呢。
如果洞云祖师真的疯魔到能短时间内，杀死一个残仙和一个真仙，那无论再叫谁来，都是没有用的。即使把张天师和秦女休拖来，也是一起送人头的下场。
“宋廷的黑气吗……这东西破坏了阵法，不过看起是缓慢的侵蚀。”
姬象的身形一瞬间后退，脱离了洞云祖师第一击的范围，这一步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都没有看清楚，他们只是看到洞云祖师出了一掌，其扩散的威能在顷刻间将他们的神魂都要震散！待到下一刻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时候，姬象却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远处，已经快到了宫门出口的位置。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修士神色惊诧非常！
这次进来的这个后生弟子，究竟是谁！
“不管你是谁都好，再说一次，快点去找其他的宗主来救……”
瘦高修士虽然看出姬象的实力非凡，但是依旧认为这不可能和一个魔化的纯阳境较量。但还轮不到他把话说完，魔化的洞云祖师，已经把目光盯在了他们这些魔障浅薄的人身上！
他们的魔障虽然浅薄，但是同样具有魔性！
有魔性，就能壮大自己的魔心，这些“同伴”即是自己的口粮，也是滋补的大药！
“洞云祖师打破那个阵法，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他的气息不如刚刚在阵法中那般坚固了，缺少了沉静如大山般的稳重，开始如悬崖边的巨石一般摇晃不定。”
“黑气侵蚀，原本应该是想要让他以全盛的姿态破开阵法，然后在无声无息之间将这里的人全部吃掉，但由于我进来了，天魔地魔一相见，互不相容，他害怕我将他吃掉，所以主动发难。”
“可我，也非寻常可见的试道天魔啊。”
姬象在洞云祖师扑向另一处阵位的一瞬间，伸手向前！
洞云祖师的脚边，掉下一枚铜钱。
下一瞬间，姬象借助金遁来到洞云祖师的身后，而后伸出一掌！
天下洞神经，第二层印。
三皇大印！
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气浪排空！
将洞云祖师直接轰飞出宫门之外！
轰隆！宫门毁灭，众多修士怔怔，束手立此，望着此时发生的一幕，他们的心灵陡然放空，刚刚被魔气刺激所升起的一切魔念在此时也都被清除消灭。
只是剩下那浓重不可散去的愕然与惊骇！
“怎……怎么回事……你……他……？！”
入魔修士们难以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是纯阳境的修士，是人间的顶峰级战力，入魔等于狂化，即使是一般的纯阳境来到这里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更遑论一击将魔化的祖师震出百丈天空！
“稍安，勿躁。”
姬象向前，自毁坏的门中仰望天空。那股汹涌魔气重现，天外的大印已经被撕碎，魔化洞云祖师神情扭曲，胡子变成了黑色，如火焰一般摇摆，口中发出尖锐的厉啸：
“弥演天道，挞戮万灵！”
“西城要诀天文大经！”
轰隆！浓重的凶魔之气一瞬间溢流出来。滚滚魔气洪流冲到姬象身前，在三步的地方中止，向着两侧自主分开，如被无形神力当中截断。魔气洪流充斥雷祖峰顶，天空中本就阴沉的云海继续翻滚，在感应到大量魔气涌出镇魂宫后，立刻发出数十道巨大的雷音。
雷音涤荡万物，使一切鬼祟妖精，邪魔外道皆在数十声巨响之下毛骨悚然，这动静甚至扩散到武当山的深处，一些游魂野妖，也浑身如遭雷击般的僵直，以畏惧的目光看向雷祖峰的方位，并且跪拜下来虔诚叩首。
天雷乃世间至刚至大的伟岸力量，更不会容许那些浊邪之气在世间流窜，所以天地间雷部正神所负责的一项工作，就是击杀并清扫此类天下妖氛浊秽之物。
然而，此时这厚重雷音，却奈何不了这滔天魔气！竟然是连天空中的雷云都被魔化，变得污秽扭曲，灰败腐朽，整个雷祖峰都笼罩在一片凶恶氛围之下！
而同时，洞云祖师却发出阵阵哀嚎，魔气在那焦黑的身体内涌动，要将他的身体恢复成厉魔之身，同时四面八方天空之上传来万魔诵唱之音，给他加持魔道形神！
而这种变化……
姬象的瞳孔渐缩，诧异非常，随后脸色沉重下来。
“天魔灭景，第二课，天魔化生。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此类变化，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让活人修炼天魔之功的实际案例？”
“不……看起来……像是嫁接上去的，硬生生的灌注了魔威……”
魔气虽然汹涌，但是纯度不够，并且一路上姬象也见过了好几种将人变成魔头的方法，虽然都未曾成功，所制造出来的不过是一些残次品。
镇魂宫的宫顶被震的塌陷下来，灰尘尽扫，暗光落下，腐败的天空乌云中出现无数尖牙利爪向下压来！
在那些运气翻滚过的地方，连元气都被腐败，化为浓重的魔气，并且带着凶邪的感应，同时许多入魔修士感应自己的魔心被放大，寿元也在飞速的减损！
天要汝死，不得不死！
众修士惊恐骇然，束手待死。
“祖师得罪。”
姬象右手平举，轻轻翻动。
“伏魔之章，尘劳大罪伏魔神幡。”
一柄红色的伏魔神幡自虚无出现，立地而显！
咚！
神幡一晃。
阴灵阳耀，摄魂魄以来游；
天清地宁，运神圣而莫测！
姬象将神幡高举，凌空一掷！
“大！”
须臾刹那，天幕消失，一击祛灭，散尽魔功！赤红神幡撑开乾坤，顷刻之后遮天蔽日，使腐败天威破灭，将雷祖峰并周围十二山峰尽数盖在恢弘赤光之下！
洞云祖师望向神幡，身上魔气俱被打落，双手举起，却难有撑天之威，为神幡击落，如燃烧的火云一般坠入雷祖峰下，其声势之浩大，已经惊动整个武当山！
那澎湃汹涌的魔气尽数被伏魔神幡收走，连带着伏魔之章也达到第三重的圆满。
玉清隐书，第十二课，伏魔之章，圆满完成。
第十三课……
姬象心中已然明了，见到了当初灵宝天尊说书写的隐文。
第十三课，消灭之章！从章节名字就能明白玉清隐书的这一章，主修的是什么。
伏魔章手段以降服为主，一重降服九十外道百八魔头之功，二重记名威服于天魔之册，三重心魔倒返之术。而消灭之章，手段则以消灭杀生为主。
消灭之章，第一重。
谢咎皇天，消灭妖气，所记录的只是一道极端强大的攻伐之术，并且需要持续修行，不能一蹴而就。
“这就是，专属于天魔的杀生之术？”
“唔……对身具浩然正气者无效啊……”
姬象正在研究这门大法，张三丰早在一旁看的傻眼，此时见战局落幕便立刻飞身上来，诧异询问：“你竟有如此实力，一击能落败纯阳？”
姬象回神解释：“非也，纯阳当然棘手，以我地仙之身岂能一击即败？”
“但若是纯阳魔头……”
此时召回神幡，手腕轻轻一转：
“不过是手掌翻覆之间，擒之易尔。”

第三百零二章 元婴逆生
“如此之大的震天之声！雷祖峰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刚我似乎眼花？那是洞云祖师不成！”
“绝无可能，且不说镇魂宫阵法神异超绝，哪怕是祖师真的破宫而出，也不可能被人……”
“真……是祖师！”
武当山中云霞满天，各宗各派的老修士们驾云而来，看到洞云祖师浑身魔气消灭，狼狈不已的趴在雷祖峰下，砸出一个大坑，周遭的情况就像是大风逆卷，陨星坠世，草木……乃至于坚固的山石，都转动了方向，皆向四面八方倒伏而去。
“祖师！”
老修士们按下云头，却不敢靠近，因为虽然感应不到洞云祖师的魔气，但是那股凶性还是存在的。他们清晰看到老祖师额头有一只血肉糜烂，似乎还未曾长成的魔目，里面经络血肉搅成一团，中间有一个圆形轮廓的半成品眼珠，在向着四周使劲，同时不断转动，看起来既邪异又诡谲。
“老祖师，您……能说话吗？”
有老修士斗胆询问，但是稍稍靠近，那只魔眼就立刻盯过来，被魔眼注视的瞬间，老修士就感觉自己心中的魔念要升腾而起，各种人世间最恶毒的欲望与念头突然纷至沓来，他那修持几十年的清静道心差点破功，立刻后退十几步，才压制住心中不断翻涌的恶念。
却不料，这种退后的行为，让那魔眼似乎看起来更加急躁了。
它急切的需要有人靠近，并且被它勾引心魔，这样才能让它快速的恢复，从镇魂宫中摆脱出来，本来是一件好事，却没想到会被一个黑衣的年轻道士打成这幅样子。
那是什么力量？
那也是魔吗？！
为什么凶恶之感还在自己之上，却又没有半点邪异的感觉？
所拥有的仅仅是巨大的凶恶之性以及强横无匹的霸道之威！
为什么……没有邪念！
成魔者心中没有恶念，不沾染半点邪异，那是绝不可能的。
即使是人间的试道十魔，也是从那些行事较为收敛的魔头之中挑选出来的，甚至在有些地方，试道之魔的位置空缺，还需要妖怪或者鬼怪来进行顶班，试道十魔名曰为魔，事实上很多都是妖怪和鬼物，被赋予了试道的魔气，拥有了试道的资格而已。
而这种试道魔气，往往来源于上天的馈赠，据说大浮黎中有八万天魔，对应世间八万个试道魔头，这是固定的数字无可更改，在世间广布八万试道魔气，不可增长。
这些魔气，有些保管在当地修行有成的古老门派，在合适的时机，对一些修行有成，且不曾害人的妖怪、鬼物进行赐予。毕竟试道之魔，也是一种修行的选项，有些试道的魔头与当地的宗门，甚至互相得利，彼此帮助已有数百年。
然而，即使是试道之魔，也不可能毫无邪念，只是他们可以借助试道魔气来进行压制罢了。
更遑论妖怪鬼物，哪怕是人，哪怕是正人君子，哪怕是圣人！也会有邪念滋生，即使是一瞬间也是一样！
不……
这魔眼意识到一个问题。
或许不是对方没有邪念。
而是对方同为魔头，位格远在自己之上！
轰隆隆——
雷云下降，姬象单独出现在这里，张三丰则是还在雷祖峰上没有下来，不过他远远观望着下面的事情。毕竟这时候张大元的身份还是要做下去的，不可能让武当山的这帮小辈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仙人的存在是一个山头能否传承下去的最大保证，明面上的仙人具备强大的威慑力，却也容易被人惦记，暗地里的隐仙虽然不具备威慑力，但却是一个山头数百年沉淀下来的最强底蕴。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还有朝廷惦记。
张三丰就是不想给朝廷打工，所以才一直藏起来，不然明太祖或者明成祖的时期就能出去了，那还有刘伯温，姚广孝什么事情呢。
朝廷加封了这么多的名号给自己，如果暴露了，那可真就要世代为明朝喝酒烫头了。这种事情是不应该的，有人插手世俗纷争，为了获取利益，隐仙派正是不想这样做，所以才远离的。
远离，也未必不是一种获得天道青睐的方式，只是王朝之道一直存在，是人们一直追求且最接近的道路而已。
咚！
姬象的脚步踏在洞云祖师身前，魔眼瞬间就盯向姬象，但是它的力量，影响不了眼前的这个黑衣道士，依旧是难以感应到对方的邪念，更不必说勾引心魔。
不仅如此。
反而从对方身上，传来一股极其猛烈的魔威！
与此同时，那些老修士也看着此时的一幕，心神震荡。
这不是通微派那位进了皇家门户的道子吗！
“是……刚上山没几天的那小子？”
“道录司……这小子原来真有这般威力，可洞云祖师乃是纯阳境的修为啊！”
老修士们感觉自己的眼睛要坏了，竟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纯阳修士乃人间的巅峰，各个山头的底蕴，现在却被打的在地上爬不起来，刚刚震动天地的声音只有一下，这种猜想更让他们毛骨悚然。
一击？或许不至于！但也没有经过几招！
魔眼中，那眼眶里面，绞在一起的血肉又开始碎烂了，变成脓血从里面流出来，滴落在地上，若是被什么妖怪饮上一滴这种脓血，立刻就会变成杀生魔王，变成邪魔之类的东西。
“勾引心魔自然是不成的。”
“人神鬼妖，皆有心魔存在，那是人身魔相，是欲望的主宰，是心中的恶念化身，是难以越过的障碍。但是，魔，本身是不具备另外一个魔相的。”
姬象缓步走过去。魔眼的魔气都被消灭了，终于，在姬象逐步逼近的压迫之下，它操纵洞云祖师说话了，进行威胁。
“我乃魔障。”
“这人是你的祖师，杀了我他也会死，现在我们已经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我就是他养育出来的东西。”
“连血肉都已经腐败变成黑炭，即使扫灭了魔气，也不能让他恢复本来的面貌了。难道你要欺师灭祖吗！”
姬象摇了摇头：“不，你不用骗我，你不是魔障。”
“你……是黑眚之气化生的东西，孕育出的魔血胎盘，在你成型之后，你会成为一种新的邪魔。”
“从未曾在世间出现过的邪魔啊，不在九十外道，一百八十三类邪魔之列。”
姬象缓缓将对方身份道来：“以魔障为起始，如虫卵寄生，嫁接黑眚之气于纯阳之身，又有人帮你灌注绝顶魔功，使祖师强修天魔之术，强见天道所在，精神崩毁，为你侵蚀吞噬，最终可成就一纯阳之魔，此魔以人心中魔念为食粮，凡经由你所引动魔念者，加以侵染，不消二十一天，即堕为邪灵魔鬼，为你驱使。然此类魔染者与往常修士无异。”
“你的来历……唔，姑且略过吧。”
略过是因为这一段被黑色涂抹了，大部分看不到。
姬象眼中暗光流动，微微眨眼。
是的，大部分，还是有小部分能看到的，不过有些意思，这个家伙的存在，是与元皇有关，然而，让它进入到洞云祖师身躯之内的，甚至给祖师灌顶魔功，强行使他触碰天道而混乱的，却另有其人！
就如同突然冒出来的宋神天王一般，神秘的人物，似乎与阴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与元皇也有离不开的关系，但却并非是他们释放的怪物。
【恶鬼】。
所见到的名字就只有这个极其普通的代称。其他能见到的信息，也就是与元皇有关这么一条。
与元皇有关，那就必然与阴世有关。
“螟蛉大魔，将你种在祖师身躯中的那只恶鬼，姑且不提，但你……”
“待我将你除掉，天魔册上则有你名，当列群魔一百八十四位。”
此言出，魔眼大为惊震！
“你是什么人，竟然知晓我的来历！莫非你是阴世法界某位教主！”
“你是谁！阎罗？转轮？钟馗？东岳？还是文殊、地藏之类？！”
魔眼惶恐！
不过，虽然内景神牌看得清楚，但是依旧有许多模糊之地，被黑色的杠所遮盖。与黑眚之气有过深牵连的东西大多如此，姬象已经习惯。
看不到就看不到，只要有解决方法就行了。
“你不必管我是谁，这和你没有关系，毕竟你马上就要死了。”
魔眼蠕动，恐惧且威胁：“你要做什么？你敢做什么！”
“呵呵！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即使你把我从他的身上挖出去，也没有用！眼睛只是我的外在表现形式，现在你的祖师，就像是蛹一样，你知道的吧，虫子在变成蛹，再化为蝶的过程中，蛹的内部是没有肉体的，而是一团软烂的腐水。”
“从这腐水之中获得新生，重新塑造自己的躯壳！你的祖师尚且还有元神存在，你如果杀了我，他的元神也不复存在了！”
“而且我不会死！那些来过镇魂宫的人，心中都有我勾起的魔念！你毁灭了这具身体，我也可以借助其他的魔念转而重生！继续孕育！你抓不住我！你也毁不了我！”
“放了我，我孕育成功之后，就没有再侵染外人的力量了，我会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以人的身份融入你们的世界……”
“我也有要摆脱的存在，我耗费了千辛万苦才来到世间！我的出现，是被天道所允许的！你看，天道并没有降下劫罚！”
魔眼喊得很大声，生怕那些修士听不到。果然，武当山的老修士们，各宗派的掌门，听到这番话，都是面露惊骇之色，也有人面色为难，更有人面色急切，对姬象喊道：
“通微派的皇道小子，不要中它的激将，害了祖师性命！”
有人为洞云祖师担忧，却也有人道：
“固然那魔眼说的未必是真话，但是祖师身躯确实已经魔化，没有救回来的可能，倒不如……”
倒不如让祖师就此死去，才是最好的吧？
“本就该如此！”
有人脸色阴沉：“洞云祖师入魔已经两百余年，不能解灭自身智慧，如今身躯为魔障所窃，将化为邪魔之流，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若不杀祖师，以后天下遭灾，恐怕真要使人间群修对我武当群起而攻之！”
有不少人赞成这番话。
“魔胎已成，回天无力，不杀待何？”
但也有人愤怒反对：“进入镇魂宫，被勾引心魔者何止一人，如果这东西说的是真的，此时除掉它，它也不灭，不过是再找一人重复洞云祖师身上的覆辙罢了！”
人心思变，当然有人想到，如果不杀的话，洞云祖师还能撑着几年，至少不会让自己随机成为这种魔怪的容器，想到此处已然不寒而栗。
纷争之声许多，姬象不为所动，毕竟就算是机器人进行情景推衍说不定都能给出三个选项，何况是心思复杂的人类？无论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自身安全，亦或是为了武当名誉，都有各自的说法。
姬象就如同耳聋一样，自顾自的道：
“不必管外人的想法，降魔之能只有我能做到，他们的意见我听取，但是不重要。”
“所以，杀死你确实是会让祖师肉身魂魄一并消解，不过这也同样不重要。”
“我要开始了。”
姬象的话，让魔眼大怔！
不重要？让你家祖师的肉身魂魄一并化为灰烬，这还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身上魔气森森，果然也不是什么真派修士，那你就来吧，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真正的毁灭我！”
魔眼发怒，气焰嚣张，并不相信姬象有这种本事，能把从未曾出现在世间的自己给彻底消灭。这绝无可能！
姬象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箓。
手指上燃起香火之气，空白符纸上出现文字，但这个文字十分的奇怪，不是世间已存在的文字，甚至连那些儒教的文化人都不可能念诵出来。
不知晓它的读音，也不知晓它的念法，甚至连它的写法都是第一次被人看到。
这是什么文字？
魔眼看到这文字的时候，也是不明所以。然而那符咒贴到它的眼眶上，它的意志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竟然不能感应到其他的魔念了！
这！
是怎么回事！
雨。言。罔。言。王。
姬象此时，两肩和头顶出现三尸小神，开始与姬象一起念诵咒语。
为造化之枢机，作人神之主宰——
宣威三界，统御万灵——
同阳德辉华于两极，运阴精覆育于群伦——
巍巍赤帝以分形，赫赫丹灵而变体——
能解一切罪，摄伏诸魔精——
保亿劫无穷之天运——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四道声音极其刺耳，但是远处的修士们却听不清楚，只有魔眼听得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它攥住，使它一切威能都被渐渐压制而不能施展。
这是……？
那五个字组成的东西。
是玉帝隐讳！
施用时，并起南北众星君之神诰！
玉帝现在被张天师糊到天棚上去了，虽然已经是个空壳，但是基本的威能还是存在的，不过内景神牌不显示之前，姬象自己也是不知道玉帝隐讳的。
但天帝们确实是都有隐名的，念诵隐名，则可以施展种种不可思议之威能，却不能乱用，否则会被反噬。
魔眼被控制住，紧跟着，姬象伸手，一道从未曾施展过的法术，将要运转。
因为自己还没有修到元神境，所以此法暂时无用，却没想到，此时将要施运起来了。
“我有一法，可逆转天下毁灭之躯，亡劫之体！”
一掌压在符咒外面，隔着符咒触及魔眼。
洞云祖师身躯中，大量的人身精气，凡未曾损害的精血，凡未曾侵染的部分元神，都在此时猛然道逆而行！
人以身为国，神为君，精为臣，气为民。气变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具腐朽如黑炭的躯壳猛烈破碎，大量精气涌动，聚集在一处点上，而那魔眼也是顷刻间就猛烈的干涸枯萎，并且发出惊慌至极的声音！
“我的意识，我的念头，我的魔意……我……我是……我……”
“你。”
他的意识在消亡，在逆转，在解化于元神之中！又由于玉帝隐名的镇压，使它没有办法转移到其他的魔念之中，事实上已经在逐渐的退化！
“正如你所言，羽化之前，必如腐水，但腐水涌动，所造化新生之物，未必相同。”
在众目睽睽之下，黑色的身躯毁灭，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在世间响起。
无形之物，借助残躯中仅存的一点物质，重新组合，使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如人参果般的婴儿降生在世上。
但这并非寻常婴孩。
“这……这是什么法术！”
武当众修惊掉了下巴，眼睁睁看着万物逆转，死者重回婴儿之态，而有人此时已经想到了什么，胡须抖动，一位老修颤颤巍巍上前，惊恐道：
“这……莫非是。元婴不成！”
元婴无形，为元神诞生之前的圣胎而已，不是具体的修炼之术，而是一种状态。
那元婴，正是元神诞生之前的蛹！
姬象：“道机经，逆转元神，倒回精气，变化婴儿，是为元婴术。”
“婴儿无损，旋归于天门！”

第三百零三章 山门试炼的构想
这已经不是逆转生死，而是篡夺造化之术，但道机经本就是仙道经典，从真灵位业图中被携带出来的仙经，即使仅为五等下位，却也是世间难以求到的至宝。
变化婴儿，再造仙体，即使元神受损也不会有事，可从先天一气之中逆转回归，重变化为元婴再开修行！
魔气尽灭，连那些凶恶之感都在瞬间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只有极为精纯的元气，围绕在那个刚刚诞生的元婴身上，此时没有五行之气的分别，根骨什么都还未曾衍化。
但这并非难事。
姬象张开双手，复又聚拢在胸前，啪的一声，向中间一合！
“聚！”
一声喝令！天地间五行之气，自四面八方骤然聚来！
天地万物，山河树草，精灵神煞，凡森罗万象之中所生灭之事物，无不存在于五行运转之内！
五牙天书！
使金木水火土五气运转，存于人身化为初生之五气，以养天地之形体！
五行之气运转的瞬间，众多修士早已有所感应，他们已经聚靠上前，不敢妄动，看着姬象操作，那位老修士又惊异非常，见到五行之气归一，进入元婴体内，姬象放下双手，他才询问：
“通微派的皇道小子，你这又是用的什么造化之术？”
“这绝非世间之经所能修炼出的法诀。世人所谓之五行，为金木水火土尔，天地万物生灭皆不能离开五行之运，但你这种手段……老夫，有一个想法……”
老修士见多识广，对姬象道：“过去，老朽曾经见识过一种名为‘种灵根’的法教之术。”
“采天地精气，植入人体，可使凡骨闪耀熠熠菁华，产生蜕变，但是法教之术，只能种下一种灵根……由这种灵根所蜕变出来的仙骨，虽有一时之光彩，却很快就会腐朽，种下灵根的人，虽然可以修行，但在过五十岁之后，就会瞬间苍老，寿元也会逐渐干涸，如果不能突破第六境，则……”
“死。”
姬象道：“种灵根本为民间法教之术，不能成功的原因，是走错了路。”
“仙骨自灵根而生，本身就是同一种东西，人的骨相是先天而生的，后天很难更改，想要改变，就需要辅以天髓，相信这个大家都是听过的。”
老修士点头，但是也有一些年轻的修士未曾听过天髓的存在，此时微微摇头。
“天髓之一就是帝流浆，你们不知道吗。”
老修士这时候提点这些年轻修士，后者们才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
天髓在诗歌之中常常出现，但是那是儒教的大儒们写的东西，他们不感兴趣，大儒们经常用一些奇怪的词汇来隐喻修行中的东西，在诗文之中体现氛围感，但是对于道教的修行者们来说，想要从浩如烟海的诗句中提取对他们有用的东西，那实在是精力欠佳。
但是帝流浆这玩意谁不知道呢，妖怪们就指望着这玩意一飞冲天呢，六十年一次月光大盛，结月华之气蜕变成高层次的妖物，那些低层次的野兽甚至能一步登天开启灵智，洗髓伐毛化作人形。
“仙骨灵根，自五行而孕育，五行为万法之根基，自阴阳分化，衍八卦，十六卦，二十四卦，六十四卦……万物运转皆在其中。”
“先天体质不行的人，后天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弥补，因为人身根骨已经定型。诸位都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泼出去的水就像是长起来的大树，它若是小时候歪着脖子，长大了也不能参天。”
“而天髓又极其珍贵，世间有五等，一为山河树草之气，二为日月星辰之芒，又作琼浆玉液。”
“三是月之精，四是日之精，五是天地精。”
“即使是最低等的山河树草之气，也需要在灵气充沛的地方，等候一年，在这一年的天地变迁中，才有可能凝聚出一小部分。”
“表山河，哪里还有灵气充沛的地方？即使是各家的仙山宗门，也只能说是人文胜境，不能叫做仙山福地了。”
此言出，诸修士都是点头认可。
世间无天髓，自然没有办法强行改变根骨，所以一个先天修道的好苗子就尤其重要，甚至不论这种人有没有坚定的修行之心，也不论他的人品道德如何，有根骨则胜过一切。
过去还有许多宗门坚持品行不好就不收为徒的原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人才的凋零，坚持这种原则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能找到拥有好根骨，将自家道统传承下去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在道统的传承面前，正如上清派的人们说的那样，即使是道德人品都不行的人，也无所谓。
“但是，只要在根骨没有长全的时候，将五行之气转化为人体的初生之气，就能促使新生的孩子，诞生出优异的灵根仙骨。”
五行之气不能直接塞到孩子的身体内，先天纯净之体无比脆弱，五行之气强行注入的结果就是婴儿早死，所以才会有五牙天书这种五行仙经存在！
“世俗中，更有许多人，命中缺少某种属性，如缺火的人，一般身体较为阴，阳性不足，脚易冰冷，因为火为炎上，缺失火行就缺少了向上的动力，虽然智慧绝伦，但是同时可能短命夭折，因为心也是属火的。”
“强行注火的结果，不仅不能补全五行，还会使对方加速死亡，天地间五行之力暴力非常，并非是人体所能承受的力量。”
老修士情绪激动，甚至眉飞色舞起来：“皇道小子，你，现在掌握着这类真正的种灵根之术否！”
他有一种请求，想要学习，毕竟这样能大幅度增加山门的优秀人才，有很多道德品质非常优秀的孩子，难以有修行的资质，最终沦为世俗中的苦命人草草结束一生。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但如果有了姬象的这种手段，那么对于这些孩子的“厄运”，则将会成为他们登仙的“考验”！
“山门试炼？”
听着老修士说出的话，姬象微笑：“此事不急，我早有此意，所以这几月才为山门带来了几个孩子。”
为山门带来几个孩子？
有人在后面嘀咕，说的是那个有清静骨相的匠户胡家小子，还有你上次带来的沈家的小姑娘吧，都是极优秀的苗子，甚至还有一个拥有浩然正气的书生，这可是儒家的天赋型选手……哦，还有一只天师府的狐仙。你看这天师府的，听着来历就知道本领肯定不一般。
奈何都是通微观的人，如今皇帝重新宠幸武当，都托了你家的福气，我等又怎么敢和你争抢人才，只是你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平均”了点。
“然，这经文典籍，诸位宗主、掌门、老前辈，皆不能修行。”
“小辈并不吝啬传法，这也是光大武当的好事，然而此经修行，需要五行俱全之人。”
姬象慷慨大方说出条件，众修士原本或期盼或嘟囔的脸色，也全都变成了窘迫之态，怔怔愣神许久，互相看看，竟然一时间不知所措。
五行俱全？
天下岂有……哦，天下还是有的，就在面前，但是即使有，这茫茫天下如此之大，万万生灵，如何寻找！
至少武当之上，没有此类之人！
“没有……没有此类。”
老修士茫然无措，失望不已，神色哀愁，这可真是坐观金山，不能取用分毫，属实是古代那些大贤哲人说得好，这就是“望洋兴叹”啊！
“错，还是有的。”
姬象又在众人失望魔怔的时候，加以一言，即刻点破。
此时地上那婴儿已经站起，五行之气全部转化为初生之气，身上出现异外，竟有龙虎之相显化！
“祖师！”
武当众人如大梦惊醒！
真是失望来得快，魔怔随后到，但是希望来的又快！
“倒也行了！起码祖师能学这种法术，试炼之事，又可谈起！”
“若你真能传下此经，众修当作三稽首！武当兴矣！”
老修士顿时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全不见刚刚茫然魔怔之色。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五牙天书本就不全，只是《五符仙经》的一部分，而且修行条件苛刻，即使广传也不能有几人练成。
与其担心什么秘密泄露，倒不如说，害怕这经文失传于世，才是最应该担心的。
婴儿双眼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此时茫然的望着周围众人，灵智回归，但是由于洞云祖师已经二百年困锁在魔障之中，他的智慧也已经被魔障所取代，此时回归出来的，仅仅是元神中没有被侵蚀的那一部分。
周围已经有人为婴儿换上衣服，虽然只是披了一件青衣小衫而已。
青衣小帽，是这个时代道教之中的一种常服，修炼方便，生活也不影响，连张天师当年在紫禁城当看门大爷的时候，穿的都是这样的衣服。
智慧回归，元婴小孩立刻挣扎，力气巨大，一把将为他穿衣的那个道士撇开，又是警惕的看向周围。
“你？你们？”
洞云祖师忘却了很多事情，但也有记得的，毕竟执念深重，作为纯阳境能陷二百年魔障，锁住智慧心神的方法，他是有的。他皱起眉头，问道：“你们是武当山的人吗？张三丰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变成婴儿？”
“这道袍看着不像，你们是哪个派的？怎么鱼龙混杂的？”
他神情懵逼，武当是没有这么多派别才对的，他又看看四周，环境上确实是有些熟悉，有武当那个氛围。
而众修士们也争先恐后的争辩，表示自己确实是武当山门的人，是老祖师的后生晚辈。不是啥邪教组织，绝对是正儿八经的您自家的山头。
“你？你又是谁？怎么敢穿着黑色的衣服？”
洞云祖师看到了姬象，穿着黑色的祭祀之服，简直像是拜祭神灵一样，怎么能有道教的人在平常穿着这种衣服呢？
“你是要去祭拜哪个神仙吗？可你这么年轻，怎么能穿着黑色的祭祀之服？”
“你不配当主祭啊。”
太年轻了，不可能有如此年轻的人去当祭祀神灵的主祭，不仅是能力不足，资历和法术肯定也是不足的。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洞云祖师龇牙咧嘴，他的性格也因为魔障的侵蚀，损毁了很大的一部分，表现出来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对万事都很警惕。
“祖师！”
周围的道徒都对洞云祖师躬身行礼，连姬象也不例外，这让洞云祖师差点蹦起来，大骂道：“你怎么敢穿着这身衣服拜我！”
“我还没死呢……不对！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记得……”
他骂着，稚嫩的脸上顿时懵了一下，他竟然不记得之前在做什么了，全部断片。
“不对，不对！忽必烈十二年的时候，我和真常子、张三丰来这里修缮唐代的五龙观……”
“然后……然后我收了个徒弟……”
“然后……”
他眼中全部是茫然，记忆在此出现巨大纰漏，立刻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忽必烈还活着吗？”
“真常子，张三丰呢？”
姬象在一旁回应：“如今是明朝，在位天子姓朱，年号万历。”
“今年是万历二十五年。”
“万历？万历是谁？！年号不是至元吗！忽必烈死了？”
姬象：“元世祖已死三百年了。”
洞云祖师懵了，他看向那帮拜见他的武当山人，几个老修士立刻道：“皇道道子所说的不错，元朝已经无了。”
“一切旧世随风而散，距元世祖死，已是三百又三年。”
这巨大的岁月落差感，让刚刚恢复过来的洞云祖师一下子被砸懵逼了，他看看这帮人，看看那几个头发花白胡子拖的老长的古稀修士，再看看黑衣的姬象，最后看看武当山的建筑。
这里地覆天翻，被摧毁的不成样子，但是远方依旧能够看到一些山峰上矗立的伟岸宫观，仿佛在云端一般。
在他来修缮这里的时候，只有四处可住人的地方。
绝没有那些山头上雕梁画栋一样的建筑。
“那是……哪个大汗为我等修筑的？”
“祖师，不是哪位大汗修的，是明朝开国时，太祖皇帝与成祖皇帝为我武当所修筑的。”
姬象在一旁解释：“元末天下大乱，世间动荡，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摧毁了，留不到现在。”
并且告诉洞云祖师，元朝只存在了九十余年，虽然名义上有十六个皇帝，不过前五个从成吉思汗开始都是追封的，后面的十一个皇帝之中，少帝二十七天，明宗百八四天，加起来还不到一年。
到了王朝末期，这历朝历代，无论过去未来，社会形势大体上也是相似的。
天灾人祸、民不聊生、阶级固化、贪污腐败、起义不断、外敌入侵，而执掌国家权力的君主或者大臣们尸位素餐，抵制改革和进步，只沉沦于收缴金钱的美梦中，最后有些人和皇帝一起品尝到亡国亡身的苦果，而有些人，则是成功苟进下一个时代，又能延续数百年的香火和权利。
最后，有人打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
洞云祖师简短的听完了元朝覆灭的经历，只觉得如梦如幻，他现在记忆断片，根本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
就像是一梦黄粱，醒来之后，天地都更换了，不过，与前代有什么不同吗？
或许，至少是天下的主导权，重新回到了汉人手里？
他摸了摸自己，对姬象道：“那我是怎么变成婴儿的？”
姬象简单的讲了一下，谁知洞云祖师顿时笑出声来：
“五行俱全，将无形元婴化为有形？这还是世间的法术？天下怎么可能有这种法门！这不是常世之经所能做到的事情！”
姬象则是笑着回应：
“是。”
“所谓仙经，即做常世之经所不能做到之事。”
“所谓仙法，即有常世之经所不能企及之能。”
“可谓仙矣。”
洞云一愣，默然许久无言。

第三百零四章 红尘之厄发生
洞云祖师清醒归来，但却也失去了纯阳层次的强大修为，不过这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难事，尤其是在得知姬象为他重塑仙体，聚五行化为初生之气时，他的惊异之情早已溢于言表，更是不胜感激。
纵然有千百般怀疑，可事实就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如此看来，朝廷重新看重武当山，因眼前这黑衣道士而起，或许正是看中了这种能力。
老修士们也是眉开眼笑，向洞云祖师讲述佛门这些年势力庞大，又开始逼迫他们，要不是有通微派的这小子力挽狂澜，得皇帝青睐，当了道主，恐怕余下几十年，道门会愈发衰微，三山之中可能也只有龙虎当兴了。
如果张天师不是和万历皇帝私交很好，龙虎山也不可能避开佛门的打压，终究要在这万历一朝沦为佛门的踏脚石了。
“我明朝开国有黑衣宰相姚广孝，如今我武当大兴有黑衣道主姬象，实在是百年轮回，兴衰之说无有定数，全凭一道天运啊！”
有老修士感慨不已，表示上天定的最大咯，如果没有天运干涉，在拉人信奉这一块，道教怎么也比不上佛教的。且不看万历皇帝的母亲都被封为菩萨了吗。
“那倒也不是，其实深宫之中，也有一位我道教的嫔妃，便是九莲菩萨李太后也不敢触她锋芒，只是……”
姬象此时提点，告诉各位武当山人，其实在紫禁城后宫还有一位自家的大人物，只不过这位大人物，仅仅是从地位上来说的。
“还有这等事，那是何人？”
“尚寿妃。”
“啊！竟然是嘉靖时的那位……！”
武当修士们都十分惊喜，但姬象紧跟着就告诉他们，尚寿妃虽然是道门中人，但并不是武当这一边的，甚至都可能不算表山河阵营的人。
这一言出，许多人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这时候洞云祖师就开口了，他那犀利目光扫过众人，虽然身形是个小小的娃娃模样，看起来稚嫩软糯，声音也是娃娃的声音，但语气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慨叹。
“表山河中，有很多看起来是表山河人，却心向里山河的人，既然是后宫的嫔妃，还是前代皇帝的妃子，留在宫中修持，恐怕，那位皇帝已经进了里山河吧？”
姬象转头，洞云祖师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样子，元朝时那帮人野心膨胀，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罢了，忽必烈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不把里山河那帮人放在眼里，何况宋代的局面就是被他们毁掉的，那些蒙古人非常霸道与骄傲，受他们尊敬的也只有全真道。”
“至于他们自己那边的修持者，很多都是野路子，在宋代那种各朝混战的局面下野蛮成长起来的，投靠了大元，可想要进入里山河也没有太多的门路，里面的人也不欢迎他们，至于忽必烈临死有没有寻找过去里山河的办法……我不知道，我比他早入魔障。”
“而那些野路子，也有一些，是寻找到进入里山河方法的人，并且避开了四大天心……哦，元朝时候四大天心也管不到人间的事情了，因为几个王朝都崩毁了。”
“总之，就是有些人进入里山河之前，在表山河会留下他们的代行者，这是很常见的一种操作。所以啊，这位尚寿妃，一直呆在紫禁城不出来，是因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出来行走的时机还没成熟吧。”
姬象：“祖师是什么时候入的魔障？”
“至元三十年。”
“那可惜了。”
“怎么说？”
“忽必烈是至元三十一年死去的。”
洞云祖师瞪大了眼睛：“……有这等事？”
没见到一代雄主的落幕，同代为人，这可真是遗憾的事情。
“诸位，这里还些事情要做，且先不要散去……”
姬象正是解决了洞云祖师的魔障问题，余下所剩的，除去刚刚口头许诺的传授五牙天书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武当山外面，冯秀才和小狐狸遭遇的事情和大家说清楚，亥神君入山也是自己和张三丰请回来的，周围的妖兵们现在也都收服为武当外援。
为了防止类似的附身事件再次发生，需要向这里的修士们，传授《究竟品大靈识经》，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怪异之物，可以用此经进行化解与自救。
正是说着，忽然就有人从外面驾云而来，神色匆忙，见到武当众修都在这里，连忙前来：
“诸位同道！不得了，大事情，大事情来了！”
此人一来就高喊大的要来了，一位老修呵斥：“我武当龙门宗的副掌门，如此慌慌张张，没有半点大修士的气度！”
龙门宗副掌门瞪了老修士一眼：“你有气度！朝廷的人来了！”
“啊！什么情况！”
“你气度呢！”
“诶呀，这还管什么气度啊！诸位！大的来了！”
那老修士神色大变，而周围的人也都是瞬间大惊！
说朝廷朝廷就到，这么快？
“来的做什么？”
“不知道，但那是一个妖修，气境凶猛，居然在炼神之境！狐狸脑袋长着龙角，我一时惊疑，却没想到那妖修称与道录司主有旧。”
姬象一听就大吃一惊：“狐龙来了？”
但有些不对，狐龙只有元神境，而且还丢失了法力，正在恢复之中，怎么会突然变成炼神境？
“我与诸位前辈并肩一去。”
姬象虽然在外无赖，但是对自家山头的各宗掌门很是尊敬，不过大家都知道朝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姬象，连称不敢，老修士们表示，自己跟在你这位皇道小子的身后一起过去就行，何德何能敢并肩而走？
于是众修离开雷祖峰，洞云祖师也好奇的跟过去，张三丰在天上看着这里的情况，等到武当山腰的第二山门前，狐龙出现在姬象面前，手里拿着圣旨。
“北极真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真人接旨不必下拜，此次有重大事件。”
狐龙法力回复，并且更进一步，天下间罕有敌手了，不过气息有些虚浮，姬象顿时好奇：“真的是你！可你怎么突然进入到炼神之境？”
七宝黄莲这种佛门至宝，也只能把黄庭和先天那十二年的修行时间缩短一半而已，想要越过去，除非吃仙丹。
可这天下，哪里还有仙丹？难道是嘉靖皇帝彻底炼化了太上老君的神位，开始丹药大批发了？但上次不是还骂过万历，这孙子和爷爷也没有半点感情，维系王朝的工具人罢了，嘉靖能看得起万历？
“此事，重大，不可说。”
狐龙当然是不敢说出上次直面天道的遭遇的，紫禁城上天的消息，都被锁在顺天了，不过迟早是要开放的，但至少要过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因为……
“天师受损，不能出京城了。朝鲜战事突然焦灼，疑似有近似仙人层次的鬼神出现在那边，虽然如今一年之期连三分之一都没过去，但陛下还是希望你前去破解僵局。”
“务必，速战速决！”
这一瞬间，姬象头顶上那团红色的凶兆，陡然震动起来。
红尘之厄发生。

第三百零五章 迅雷铳左移五米
后面武当众人神色皆是惊异，唯洞云祖师奇怪道：
“昔年忽必烈征日本，得对马、壹岐之岛，可惜后来因为连续两次遇上大海风，不得不停止征讨之事。那时候日本仅有自保之余力，无进攻之才能，如今才过去几百年……竟能使中原王朝焦头烂额？”
洞云祖师是生活在元朝时期的人，蒙古之兵凶悍，其甲轻、善骑马，力大，不惜命，豪勇自如，善于进退。不过攻击日本遭到失利的原因，其实还是狂妄自大，摸不清对手的地理位置，以及气候问题，就贸然出击的缘故。
不过，对于元军来说，灭金灭宋灭西夏灭西辽，整个天下，让钓鱼城坐下不要站起来之后，就已经无一合之敌，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在座的都是垃圾，至于征讨别人的理由……元朝需要吗？
在历史中咆哮，发出楚国的声音！我蛮夷也，想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找理由吗！
宋朝也想问咱们本来是盟友怎么你就打我呢，可元朝表示我就打你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但事实上，不找理由的战争，会损害己方的士气而助涨对方的士气，从而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战争的结果，所以理由还是很必要的，并且必须是正确且合乎天道人道的。
如果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打，那也就和没有理由一个样子，强词夺理这种词语就是这么发明出来的啊。
“自古以来的战争，无非就是冲着土地财富与人口而来的，元朝昔年有攻日之战，如今日本统一，以对马岛为跳板，入侵朝鲜，再以朝鲜为跳板图谋中国……”
“自唐朝白江海战以来，大海分开三国，三国之间的摩擦争斗，延绵已近千年！”
狐龙：“不知何时结束，或许还会继续的斗争下去，直至……”
直至到什么时候，谁也不能确定。
“一月的时候，日本依旧占据朝鲜的沿海城池，不予以归还，丰臣秀吉并不甘心就此离开……再次派遣十五万大军渡海登朝，其中十四万陆军，七千水军……”
“八月的时候，朝鲜的泗川、南海、光州、黄石、金州、公州、汉城再次陷落……”
说再次陷落，是因为之前已经陷落过一次了，被打了回来，现在又丢了。
“朝鲜的水军已经在漆川梁海战中全灭了……还有不幸的消息……”
“真人也知道那些鬼神出现的事情，之前张真人派遣阳神化身前往镇压，但是被同层次的仙人阻拦下来，消解了阳神化身，使张真人不敢以真身贸然前往应对……”
姬象：“我知道是谁。”
防御塔徐福么。
伪仙在本土就有本国的神力加成，元朝的时候，日本就曾经自称为“神国”，固然没有达到最初徐福想要的那种要求，但是伪仙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
朝鲜现在南部地区全部成为日本境界，徐福的力量自然能在其中运转自如。张天师成仙不久，怎么能应对这积年的伪仙，即使现在再被那些方士看不起，当年的话好歹也是一方巨擎。
“现在又增加了多少？”
日本从混战时代脱离不久，兵员素质很高，精锐极多，皆是百战之兵，又有鬼神之力相助。
而明朝这边，已经走到王朝末期，明军都变成了家丁，在特定将军的手下拥有强大战斗力，可一旦脱离该将领的统领就会沦为乌合之众。
不过瘦死的骆驼终究要比马大，清朝末年拉垮成那个样子还能和工业化的日本互殴几拳，现在时期，大家都是封建时代，而明朝的火器比当前时期的日本更强，没有外在力量因素，这一仗固然会损耗很多国力，但本来也是稳赢。
如果人多有用，赤壁之战曹老板已经一统天下了！
“之前丰臣秀吉派遣的军队，是他直属的西国之军，现在根据锦衣卫的情报，东国的军队也抵达朝鲜了！”
锦衣卫在日本是有间谍的，之前传回来不少情报，但也有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假信息，比如丰臣秀吉二号死了结果十五号还出来吃饭，在棺材里仰卧起坐的事情……
现在在日本的间谍，是海商许豫和原锦衣卫，现辽东经略麾下参谋官史世用。
狐龙把这消息带给姬象，毕竟到了朝鲜那边，间谍是肯定要找人接头的。
而东国军队也被派遣过来，这算是日本第二批主力参加了战斗了，丰臣秀吉为了削弱国内大名的军力和资金，大量调遣西国军队进入朝鲜，攻击朝鲜全境图谋明朝是战略目的的一部分，但是削弱大名对军队的掌控权方便自己操作是第二重要的目标。
但是，丰臣秀吉几乎是抱着必胜的心来打朝鲜的，所以用的西军，也都是自己势力的嫡系部队，一旦攻取朝鲜成功，乃至于成功打趴明朝，那自己必将声势浩大，东国的大名和将军们都会对自己更加臣服，而如果用东国的军队来进攻朝鲜的话，一旦东国之军战功卓著，那就等于是打自己耳光了，并且也难以削弱那些大名对于西军的影响力。
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拿出来的东国军，伴随着鬼神的增援，再一次抵达朝鲜。
东国明面上军队有十六万，以十二万增援朝鲜，并又增水军五千，其中，启用德川家康、伊达政宗、本多忠胜、上杉景胜，为将领……
盘踞在朝鲜南部的日军，总兵力达到近三十万！
村战不可怕，但村长们觉悟起来，并一同合作，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可几乎是倾全国精锐了，若是再加上那些妖魔鬼怪，这总兵力能有近四十万？一战过后，如果不成功，他们的国内剩下来的那些，不算是兵吧，只能说是拿着长矛的农夫而已。”
“国家崩溃就在眼前，就这样也要死命一击吗？”
姬象：“那这次让我去朝鲜，说起来，难不成是在万军鬼神之众中，作情报传递之工作？那不如刺杀秀吉来的更快一些。”
“哈哈，真人说笑了，要是真那么容易绕开日本仙人，直接杀了秀吉……这不是把日本国威视如无物吗？进入日本国威笼罩范围内的城池，都特别的难打，现在对方的力量诡异，连朝鲜南部都收复不了，还谈什么进入日本列岛？”狐龙告诉姬象，此事困难，自家这边因为一些事情，平衡被打破，现在不得不寻找代替的办法。
“真是仰仗着伪仙威能，自家本土无忧，所以大可放手一搏？”
姬象失笑。
而天师受损乃意料之外的事情。姬象询问此事详情，问天师什么时候受伤的，狐龙只说是上个月炼丹出了岔子，稍加修养就行，只是现在是紧要关头，十万火急，必须要找人救援。
姬象心中一思量，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上个月，那不就是……
南紫禁城和北紫禁城合并成紫禁法界的事情……看来，天师他们是直面了天道，还好建文帝的黑影提及过，那这件事情因自己而起，是必须要管了。
说起来，在应天府之前，因为多次动用了三教真义，弄出了一些红尘之厄，光凭借三尸神的原地自杀已经没有办法消解，现在又应上厄难，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远征朝鲜与其他国家的国威碰撞，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说起来，自家的国威，即使在对付自家本土的野怪，尚且都不是那么的好使。
打外国的野怪，这还能剩下几分实力？
“且宽限几日，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姬象向狐龙表示，要他回复万历，多给点时间，五六日总是要给的，这里也有很大的事情，不是自己抗旨不遵，实在是害怕南方也出现紫禁城中的那些阴世鬼物。
狐龙一怔：“陛下说，请真人最好在五日之内启程……”
他话峰一转：“不过，既然这里也出现了阴世鬼物，那么这宽限之事，也是可以的。来此之前，陛下已经有思考过类似的事情，下了口谕，他也害怕那些阴世鬼物再次出现。”
说罢拿出了一枚传讯符，这让姬象一愣。
这不是潞王的传讯符吗？
“应天府发生之事，已有脱离控制的锦衣卫神将回报，这符箓是在潞王的北方老宅邸附近，寻找到的，暂时还不知道如何制作，极为珍贵，还请真人把此物保管，带去朝鲜。”
万历皇帝倒不是想要进行亲自微操，他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但是他有五军都督府啊！
放着总参谋部不用，非要自己上阵耍两把，迅雷铳左移五米，这种事情做了有什么用啊！

第三百零六章 封神大令，药圣后人
雷祖峰困魔宫被打开，狐龙进入，见到那些被镇压的各宗罪囚，当即冷哼一声：
“汝等跟随潞王造反不成，如今有这般下场，可有悔意？”
悔意未必是有，但大多数为了活命，必然是要称自己悔恨的。
罪修们痛哭流涕，希望脱离这种折磨的时光，但是狐龙亮出自己身份，表达自己是朝廷北镇抚司的人，这帮罪修立刻就收起了嘴脸，并且大声怒斥，表示自己宁愿饿死在困魔宫，也绝不向朝廷低头！
废话，低了头就没命了！犯下这种大罪，进了北镇抚司还想活着出来？
在困魔宫里起码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众罪修纷纷表示我等现在一点也不悔恨，你也别来抓我们，就让我们在这困魔宫里多待几年才好！
“你们想得美！今日我不带你们走，权且把你们的性命留下！待我禀告天子，再对汝等进行发落！”
狐龙手中没有关于处置他们的文件，当然是没有办法进行处罚的，抓回紫禁城也不行，毕竟现在紫禁城飞天上去了，按照张天师的说法，这种外来的罪犯能丢出去就丢出去，好地方不能留下安全隐患，万一哪天这种人实力恢复来个自爆，那可真是直接能把几百上千人变成大呲花了。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在来时，遇到一些人……”
狐龙和姬象进行简单的解释，他在来武当山的时候，见到了一些其他门派的大修士，灰头土脸神情抑郁的聚集，向着东北的方向飞去，拦住他们之后才知道武当山之前原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这些罪修如果要直接杀了，那朝廷也没有理由让那些门派的修士前去助战了，还不如姑且先看押在这武当山里，朝廷方面再给他们许下承诺，让他们奋力杀敌来赚取战功，以此来赎人。
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那些大修士在战争中进行划水。
虽然罪修本身已经犯下大错，但是如果不是死在他们自己的山门，而是被朝廷或者武当山处死，那他们自己山门的面子也就丢光了，尤其是重阳宫和崂山，前者作为天下全真道之首，出了这种恶劣事件，很有可能让本来就不多的信徒再次离散，所以此次前往朝鲜作战，不仅仅是要征调姬象，同时还要派遣各家宗派的修士前往支援。
仙人对仙人，凡人对凡人，这很公平。
而关于顺天府的情况。现在北镇抚的办公衙门也都转移了地点，皇城范围……不，确切的说，顺天范围内，监狱里面的犯人基本上都被提出来了，按照罪责的轻重进行重新分配。
于是，之前一直关在天牢里面的沈惟敬沈老头也被放出来了，重新被委以重任。
并且沈老头还想自告奋勇继续去朝鲜战场发挥余热，被万历皇帝一口否决。这让沈老头很伤心，毕竟好不容易出狱了，却见不到自己那位好兄弟，“卧龙凤雏”的组合不能恢复，自己身为卧龙却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在是遗憾的事情。
他表示，也不知道这次战争结束之后，作为自己好兄弟，同时兼“凤雏”的大聪明，那日军的小西行长还能不能活下来。
而之前那块闹过鬼的东岳庙凶地，都没有人要的地方，给了个西洋传教士建设基督教堂去了，不少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那西洋大胡子表示，自己就喜欢不干净的地方！
不干净的地方，地皮便宜啊！
“大致上，顺天的情况就是这样，下一次来这里的，应该就沈惟敬，他哭喊着要真人收他为徒，我看可以让他当这困魔宫的监管主事……”
“还有真人，也请务必要在五六日之内前往汇合之地……”
所说的汇合之地，是明朝进行第三次增援的出兵地点，日本增加了水军，明朝当然也要增派水军，如果姬象不是现在走，而是要等几天的话，正好有一批水军要从长江某处渡口出发，直接乘船上去就可以了。
出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飞行耗费巨大的法力，万一刚到就遇到战事，因为消耗过大而导致状态不好，影响发挥那就不应该了，出国的话会受到其他国家的国威所影响……
姬象想到了南紫禁城的事情，自己现在身上的国运和明朝有所绑定，如果明朝国威在战场交锋之中落败，那么对自己是绝对有所影响的。
“水军增援，渡海而去，岂不很久？”
“不久！有水泽沧海之神帮助！云神驱雾，风神推波，海神起浪，三十日之路程，只需要五日就可抵达！五日之内，真人可养精蓄锐，以待大战！”
明廷出动了一些神将，这些都是地方上类似镇江王的神主，有些是民神受到册封，有些则是接引了天部的位业，实力强悍，在潞王死去之后，有一些神将见风使舵，不曾有异常动静，这次朝廷在极短时间内，向这些神将发出调遣命令，他们不敢违背，纷纷表示愿意全力助阵。
“还有一件事！如果真人再遇到那些有志妖物，不说有多么精忠报国，起码道德方面不是嗜杀之辈，皆可多多引荐！天子已经颁下一道圣旨，同时召集了大量的儒家学士……”
“欲起一份，封神大令！”
见姬象疑惑，狐龙简短进行解释。
大令现在还没有拟草成功，所以细节方面说不清楚，但总体上，是万历皇帝，张天师等人，为了弥补紫禁城实力弱小的问题，决定进行大规模的封神！
当然不可能封天神，而是大量的民神，不过这些民神都拥有正统朝廷的祭祀，各地也会为它们祭起庙宇来进行供奉，而它们要做的就是成为朝廷的神将，同时，封神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给予神灵极大的权利。
凌霄女这种怪异民神出现，并且窃取火神神位，焚烧紫禁城。这种事情不能再度发生，所以在封神的过程中所要确立的一点，那就是没有“天子祭祀”这个步骤了！
缺少这个步骤，压低了民神的位格，同时因为儒家参与其中，对于神力的针对性也有压制，不可能像是过去一样拿着香火到处乱用，而是要加以限制和规矩。
而对于神将们，还有一个优待！那就是皇帝不可能随便撤销神将的神位，只有犯下十恶之罪才会加以诛除！
当然，十恶之罪中的十恶，在万历皇帝的力争之下，也进行了重新定义，这是自隋朝以来的第一次！
但即使如此多条条框框，这封神大令，对于妖怪们来说依旧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选择！有了香火之力就能省去数十年的苦修，万民祭祀的力量是强大的，更何况与王朝国运绑定，镇守一方的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说不定能以此为跳板，接引到天部众神的位置，真正山鸡变凤凰，一步登天！
“告辞！”
狐龙将圣旨交给姬象，宣不宣的都无所谓，到了仙人这种层次，根本不需要搞这一套。
罪修们大为高兴，朝廷的使者走了，自己又能活了，甭管能活几天，起码现在不用死。
“诸位！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武当众修送走狐龙之后，姬象以道录司主的名义召集众修士，要大家在这五天之内，除去洞云祖师之外的其他人，都只修行《究竟品大靈识经》！并且将之前自己和张三丰一起去太平镇遗址处探查的事情，有针对性和选择性的与他们讲述。
得知那种怪异的人脸雾，能把人的三魂化为腐水，借助肉身重新诞生意识，这种比夺舍更加可怕的诡异之法，立刻让武当众修士颜面失色。
洞云祖师这里，姬象则是要传授五牙天书，以开山门筛选，为日后表里山河合一，维护道统做出准备。
至于二转仙丹的服用，恐怕需要暂缓了！
……
襄阳城。一间大户人家的小姐突然陷入昏迷，不能清醒，而昨日以来，城中已经有多人出现类似的情况。
一位五十余岁的老医生背着医箱，出入在栋梁之间，奔走在集市之上，进入这大庭院之后，便被家仆迎过去，急急忙忙的送到那昏迷小姐身边。
“老神医，你看看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大户的男主人神色焦急，老医生诊断了一会，告诉他这是近日以来出现的一种怪异情况，就在这两天，襄阳之内出现很多这种不明情况的昏厥症状，看起来像是瘟疫，具备传染性，但是患者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疾病的征兆。
“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消退，我方才来时，看了我前两日所诊断的一位昏迷者，他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显然是魂魄散去的征兆，医学之中，魂藏于肝，以血为媒介，以肝血为濡养。”
“血气少也，血气少者属于心，心气虚者，其人则畏，合目则眠。”
“长睡不醒，是肝脏出现问题的征兆，精神离散，魂魄妄行……”
那主人一听则是欢喜：“这么说有办法解决？”
“不，奇怪就奇怪在，我开了一些滋润肝脏，安定精神的药物，但是那人服用之后，依旧不曾醒来，状态也不见好转……虽说药效并非一两日之功，至少要五日以上才能见到效力，可我又重新检查，却依旧发现，药力如石沉大海，未有回声。”
其意就是一点用都没有，这已经不是等待能解决的事情了。
“老朽只能尽量……”
这边正说着，另外一边，忽然有破开大门，大户人家的家丁都惊恐异常，而那些进来的仆役则是急匆匆闯进来，找到那老医生，拱手道：
“襄阳王子生重病，不能清醒，请老神医救治！”
老医生连忙询问襄阳王府的情况，前两年的时候老襄阳王病死，如今是他的儿子在打理王府，人到中年二十有三，还没有继承王爵，但是身体是很健康的，因为老医生的父亲，曾经为这个王公之子进行过诊治，他的阳气充裕，寿命绵长，一般的疾病是不能作乱的。
“这……连王府也未曾幸免，小王爷这两日可与什么人遇到过吗？”
“遇到的人那可多了，这怎么能知道的清楚呢！”
王府的仆役们要把老医生带走，大户人家连忙叫喊，表示自己这里的病症还没有结束，怎么能就去救治别人呢，但是换来的自然是阻拦和拳头，看着这一幕，老医生也无可奈何。
权比钱高，钱又高于普通百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各位何不去请各个道观，寺庙中的高功大师，看看他们有没有对此的应对之法啊？”
老医生提出建议：“这次的病症，恐怕不是药石可以医治的，我怕是和妖怪法咒有关，凡人之力恐不能解。”
“没有用，那些道观和寺庙中的大师们，他们自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有弟子被风一吹就倒地不起，昏睡不醒，据说魂魄都消灭了一部分，他们正在自己救治，自顾不暇，没有办法救治我们。”
“所以只能来找您了！您是神医之子，曾和神医走过天南地北，见过无数瘟疫与救治之法，甚至还有解除诅咒之术，如果天下有人能解决这种怪异的疾病，那一定是您了。”
老医生听完沉默，而后摇摇头：“可惜，老朽医术不济，若是家父还活着，必然有应对之方法啊。”
“只能尽力而为……”
老医生叹息不已，觉得自己非常的无力，而仆役们走着走着，忽然大街上刮起妖风，将他们的眼睛迷住，而不多时，土地中钻出七八个妖怪来，长相怪异，那些仆役顿时大吃一惊，把老医生围在中间，而老医生则是不害怕，对妖怪道：
“凡人得了昏睡的病症，修士也不能逃脱，现在连妖怪都要来求救了吗？”
妖怪们叽叽喳喳，其中一只狸妖跳出来：“你可是李时珍之子李建元？”
“是我。”
老医生承认，狸妖立刻道：“我们这里也有兄弟得了昏睡病，听闻你医术高超，故来请你，但听你之前的话，似乎这次襄阳出现异病，恐非药物可治疗！我们是来提醒你的，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助到这里的民众。”
“上个月时，有两个人得了同样的昏睡之病，被三个尸神运去北面武当山，经过我们这里，被我们看到了。”
“后来没有十数日，我们听说，在襄阳以南的群山之中，武当山去了两个大人物，和那边的妖怪兄弟们打听了一些事情，似乎是寻找这种怪病发生的源地，那些妖怪兄弟还告诉我们，如果这里有什么异常，立刻就去武当汇报，我们不知道这种怪病的细节，所以准备带你去武当山上，或许有所收获。”
老医生顿时精神抖擞起来：“竟有这等事！那事不宜迟，还请诸位妖王带我一并前去。”

第三百零七章 济世之道
武当山南岩宫，玄帝殿前。此地号为真武大帝飞升之所在，是武当山诸宫殿之中的重地。
此时，武当上下，各宗掌教、宗主、高功法师，齐聚在此，修行《究竟品大靈识经》已有三日光景。姬象的要求是他们学习完毕之后，再回去传授给各家的普通弟子。
香火升腾，云烟萦绕，试经之声不绝于耳。
也有人心不在焉，认为那种人脸鬼雾的出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古以来没有见过的妖魔鬼怪数以百计，不少妖魔鬼怪只是猖獗一时，甚至不到三五年就消灭在岁月长河之中，连浪花和记载都没有遗留下来。
“皇道的小子过于谨慎，这种山野怨气聚集形成的鬼怪，最多加上一些瘴气的本质，虽然可以融化魂魄，却没有什么可惧怕的，过去的鬼怪中，也曾听闻过以魂魄为寄托的，最终也很轻易就被各地的修道之人诛除。”
有人如此说着，对于修行《究竟品大靈识经》兴致缺乏，反而对于《五牙天书》更有兴趣。不免和别人聊起来，称如果山门试炼真的可以设置下来，有五牙天书的帮助，灵根的问题得以解决，那么以后各家宗派拼的就不是谁家弟子的修道天赋更好，而是拼谁家弟子的人品道德更好了。
怕是要从儒家的那帮迂腐书生之中寻找能修行的好苗子。
这时候，驻守在第二山门处的武当弟子回来通知，匆匆行来，驻足在玄帝殿外高声呼喊，很快，姬象就从里面出来，询问有什么事情。
“道主，山门外有几个妖怪停留，带着一个老凡人，说是襄阳城中出现了昏睡症。那几个妖怪称，武当山不久之前，派遣了修士在附近的山头中兜转，并且告诉周围的妖怪，如果附近发生怪异的事情，就要来武当山回报。”
“他们还有入山的令牌。”
姬象目光一怔，旋即神色凝重起来：“且把那些妖怪接引过来吧。”
弟子回去，不多时，山门前的七八个妖怪和老医生李建元就被带来，妖怪们屏住呼吸，看到前面玄帝殿下，有数十个大修士聚集在此，气势逼人，让他们心肝乱颤，低着脑袋只管走路，顶着周围一道道注视他们的强势目光，来到玄帝殿下。
老医生李建元被妖怪们簇拥着过来，周围的宗主、掌教之中，有人目光一亮，忽然道：“这不是李家的小二郎吗！”
李建元看向那位老宗主，定睛一瞧，记忆涌上心头，大为惊讶，连忙作揖：“王师！”
“许久不见了！”
那老宗主点头：“我不久之前才回到武当，没想到你也回到襄阳了，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李建元摇了摇头：“家父已于两年前病逝！但《本草纲目》历经三年，如今已于应天府成功刊行，我是六月时候回的这里，忙碌两年为刊发药书，荒废了医术，如今家父逝前心愿已了，故而我重起医药之事。”
“王师，青丘先生不在吗？”
老宗主道：“我师父外出云游多月，暂时还不曾回来。”
二人稍作寒暄，此时玄帝殿上，姬象已经听到下面的对话，猜测出这老人身份，不免吃惊，自玄帝殿上绕廊走下，王老宗主见到姬象过来，也不再多说话，让于大道一侧。
“老先生是神医李时珍之子？”
李建元看到姬象服饰，不免诧异。他活了五十多年，不曾见过有穿着黑衣的道士。
这种黑色的服饰，更像是祭祀神明时候穿的那种衣裳，不应该作为常服出现，难道是刚刚这里在进行什么祭神的仪式吗？
虽然心中疑惑，但这不是他该问的，于是连忙道：“正是老朽。”
“此次前来武当山，有要事相求……”
将襄阳城近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他是医生所以讲述的更为详细，姬象听完，便对周围的宗主们道：“之前有人对我推行《究竟品大靈识经》感到兴致缺乏，不愿意修行，如今鬼神真正来迎，谁可前往降服？”
这时候，就如同华雄在对面疯狂挑衅，而袁绍手下却拿不出大将一样，毕竟关公不是大白菜到处都有，手底下俞涉、潘凤之流才是常态。
出去了如果降服了鬼神，那么自然是面子大增，如果降服不了，倒是会把自己也搭上。
之前说风凉话的几个宗主，默默退到众人身后。
众修其实都还未有成就，原本觉得可以日后慢慢再学，没想到怪事来的太快，迅猛不已，一下子使他们有些尴尬，而看到众修士都默然不语，李建元老医生差点就要给姬象下拜。
“多拖延一日，襄阳城中民众便多一份性命之危！老朽无用，不能治理此病，还请各位念在苍生日日供奉之份上，下山一救！”
话都说到这份上，哪怕是学艺不精也得出去试一试，当即就有几人出面，与姬象一道赶忙将老医生扶起来，表示自己等人愿意前往一试。
“我等也愿前往！武当立山在此，如果连周围的城镇都不能保全，日后也没有办法在这里继续收徒了。”
“虽有救人之术，却因之前懈怠而未能修出太大成果，实在是我等的过错。”
又有十几人出来，愿意前往一试，姬象对李建元道：“这种昏睡之症，正是如您所诊断的一样，和魂魄是有所关联的，只不过它发病的根源，不在于药理上的五脏盈损，而在于如咒术一般的，从魂魄根源产生的蜕变。”
“这确实不是药石可以解除的。”
姬象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回一次太平古镇的那片坟头处了，这才多少天啊，与太平镇隔着那么远的襄阳城都出现了问题，那周围的村镇集市，会不会也已经出现大量的昏睡病症？
大批量的魂魄被腐化，光凭十几个学习不精的大修士，在短时间内是难以解决这种灾祸的。
为今之计，还有两个办法。
以三教真义为熔炉，再次献祭更多的经文，提升《究竟品大靈识经》的等级，让它变得更强，虽然修行的难度会稍有提升，但是效果会变得更好。
第二，还是以三教真义为基础，献祭其他的高层次经文，再次创造出一种凡人也能用的，克制这种魂魄蜕变之法的仙经来。
“我手中还有些许上清典籍，看来要在此时用了。”
姬象打算把从上清派弄来的那些典籍给献祭了，虽然有些肉痛但是如此大规模的魂魄置换，谁知道不解决的话会出现什么严重问题，于情于理，于天道正义，于人道之职，于武当弟子身份，都应该施以援手，此时不是爱惜自己羽毛的时候，虽然身为天魔，但如果连大量修士都不在乎凡人死活的时候，天魔都不出手的话，世间就真的没有什么人会出手了。
而这个时候，忽然张三丰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张嘴就吆喝了一大声！
“这事情好办！嘿嘿，阿象，师父来给你指点迷津！”
这突然一嗓子嚎叫，着实把众修士吓了一大跳！
顿时有人就不满，他们不知道张三丰的真身，以张大元呼之：
“张大元！这里正是急急忙忙做大事的时候，身为师父，不给弟子作榜样，反而咋咋呼呼，没有半点修士的仙风道骨！”
“不成体统！”
张三丰邋里邋遢，笑骂两声：“皇家道院归武当山，归太和山，归紫禁殿，归玄帝殿，就是不归你们个人个宗派的头上！我邋里邋遢关你们什么事情？道教的人，什么时候也要和儒教的人一样讲究体统了？”
“自然无为，修持的是自己的天性，不是修持你们身上那些漂亮的衣裳！”
张三丰走过去的时候，顺手又拉扯了几个穿着华丽的宗主，将他们身上的漂亮衣服弄脏，这让那几个宗主顿时脸色黑了下来，但也不敢和张大元这家伙计较。
通微观的观主雷太云还是挺厉害的，虽然现在不在这里，但是回来的话，知道他们和张大元对着干，肯定免不了带着五雷符到各家门口贴几张。
前两年过年的时候，雷太云就把几家门前的楹联上画满了五雷符，大过年的天雷地闪，配合桃木符不仅对鬼怪，对人也拥有一击必杀的拔群效果。
被整顿的宗派不止一家，从此雷太云的五雷对联，在整个武当山上无人不晓。
“师父有什么可指教的？”
姬象虚心请教，张三丰一抚胡子，随后附耳低言。
“你傻啊，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强大经典吗！还是天下独有的！你可以让这李氏医子，用《本草纲目》的原稿来帮你。”
姬象大吃一惊，有些为难：“师父，我虽无赖，却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啊。”
“抢白莲教的经典那是天经地义，这抢本草纲目，可是违背了我身为天魔的正义准则。”
张三丰低骂一声：“屁咯！谁让你去抢，这叫借懂不懂啊！”
姬象：“这借了可是没办法还的！哪怕本草纲目已经刊行，但这原稿十分珍贵。”
张三丰大摇其头：“你在这时候却是在糊涂什么啊！李时珍那可是鼎鼎有名的神医，他写的原稿纵然珍贵，但是如果能救千万百姓的性命，你就是让他把原稿撕碎再用火烧光，他都会欢喜不已！”
“所以你这愚蠢的天魔徒弟，只知道经文典籍的珍贵，你是天上下来的魔主，哪里知道我等凡尘中，医生治病救人的坚定之心？医者仁心！生死面前，你是不懂仁义。如果不懂得仁义，只以物品的贵重程度，以及其损失，来作为衡量一件事情做与不做的标准，那么你也与那些里山河的狼心狗肺的修士没有区别了。”
“身为天魔的话，更应该明白，以这种心态，没有办法对别人进行魔考。”
姬象默然，犹如醍醐灌顶，歉意道：“师父教训的是。”
张三丰拍了拍姬象，又低声道：“谨记正义与仁义是分不开的。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本草纲目的原稿，有三份！每一份都是独一无二的！”
“李时珍送去京城，希望得以刊印的本草纲目，是结合了这三份初稿之后，又重新著作的第四份完整版的……刊印件！”
“你也等我一下，我将通微观的一些典籍给你拿来……不过我们这隐仙派的真法术都是口头传授，书面上的，倒是没有多少厉害的经典。”
张三丰说着，撒腿就走，化作一道云雾离去。
姬象愕然，随后立刻对李建元说了这件请求，果不其然，老医生毫无犹豫：
“如果仅仅是用三份原稿，就能拯救万千百姓，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情啊！如果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老朽全家的传世医书，也都请尽管开口。”
姬象：“千百年的经文典籍，一朝丧尽，不可惜吗？”
李建元急切道：“不过是些黄纸烂草罢了，怎么能与人的性命相提并论！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书籍只是记录这种救人之术的载体，如果放着没有人去用它，那么和废纸又有什么区别？”
“请上仙下山，随我回陋室取书。”
“好，你放心，我必倾力而为之。”
武当山上有云海下降，众多修士先行一步前往襄阳城，而姬象则是跟随李建元取到三份本草纲目的原稿，稿件厚重，层层叠叠，毕竟这个时候写字用的是墨水而不是打印机，一张纸上，在固定的格式范围内能用毛笔所写下的清晰字数，是有限的。
三份原稿上弥漫出惊人的愿念之力，即使是凡人也能感受到，李建元就表示，这三份稿件，都是当年李时珍呕心沥血所书写出来的东西，自己平时整理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这三份原稿上，仿佛倾注着自己父亲的精气神，长久的处于同一个环境中，能让老迈的身体变得轻松起来。
同时，李建元又贡献出更多的医书，其中也有他自己所写的。
姬象也不吝啬，贡献出了几本贵重的上清典籍。
天下无二道，圣人不两心。
三教真义运转起来，姬象将手放在其中一叠本草纲目的原稿上，紧跟着，其他医书上的文字都在飞速的消失，巨大的愿念汇聚，刹那间整个室内都爆发出浩瀚仙光！
而这一瞬间，内景神牌有所波动，仿佛是感应到了那大量的传世愿念一般。
三教真义运转完毕！
此经出世的状态，比起《究竟品大靈识经》还要威猛！
金昭玉粹，金色的光华和淡碧色的伴芒，仿佛要变成金石和神玉一样，从无形的光化为实质，看上去有了真正金玉的质感！
“五等仙经上品！”
姬象看着那份变化完毕的原稿，大为震撼。
献祭白莲教那些邪门经典，要三十本，还要加上那些他们单独批注的古经，加起来有五十本经文，这才堆出一个六品！而这种真正拥有大愿念的，足可以传世的济世典籍，仅仅是数本而已，而且还是医学书并非修行的经文，居然能堆出一个五等上品的仙经！
至于自己给的那几本上清典籍，以及张三丰拿来的通微经典，虽然也很贵重，但加起来也绝不可能堆出五等仙经来。那几本只是添头而已。
现在的情况……要知道，自己手中的《道机经》、《天下洞神经》、《五牙天书》，也都只是五等的仙经而已！
而且这仙经的内容，有许多都是由普通的医术升级而来，这让姬象吃惊不已。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自己捏造的仙经之中，有大量额外诞生的内容。
而对于这种魂魄蜕变，这仙经之中给出的应对方法，和《究竟品大靈识经》不同，相比于后者的简单粗暴，这仙经给出的则是一种缓慢调和的治疗方法，而精髓也就在此。
如果《究竟品大靈识经》是暴力的外科截肢手术，那么这本仙经则是调养内服的治疗指南。
在它所描写的治疗方法中，服用了罗列出的草药，所煮熬出来的药汤之后，配以书写特定文字的解咒符水，让其为引，就能让那些蜕变且腐烂的魂魄凝固住，紧跟着，人自身的魂魄就会将那部分凝固的魂魄给重新吞噬，昏睡的人会很快醒来，不过会有大约一到两个月的虚弱期罢了。
“《应世急救方十五部》”
“凡人亦可学，能解仙人以下一切毒害！”

第三百零八章 世界不大
李建元老医生得到了《应世急救方》，在经过半天的翻看与确认之后，很快调配出了第一副药物，这期间有王府的人来到这里寻找他，发现他回来之后就想要再次请他前去，先帮小王爷治病，但是前脚刚到寒屋之前，后面就被姬象全部挡住。
“休得叨扰。”
“你是什么人，敢挡我们的……”
路字还没出口，姬象只是手掌一压，吐出一字。
“定！”
姬象说完，施展定身神通，十几个仆役全部动弹不得，变成了木雕泥塑。
过了一会，李建元火急火燎的开门，老医生手里提着一个水壶，煮沸的药物都在其中，看到门口这帮熟悉的仆役，老医生神情一怔，刚要说些什么，又发现他们都不动弹，不免惊奇。
“他们这是……”
“不用管他们，我将他们定住片刻，老神医先去救人。”
“好。”
李建元火急火燎找到了第一个患者，那是一个烧窑的普通火工，最早出现问题的就是他，此时他那穷苦的妻子正带着孩子在家里给保生大帝的牌位磕头，民间如果出现瘟疫的话，都会祭祀这位神灵，以求消灾。
淡淡的香火气从保生大帝的神牌上弥漫出来，环绕在那普通火工的肉身外，似乎以香火神力在延缓它病症的发作，但是这并不是瘟疫疾病，而是诅咒毒害，保生大帝即使亲自降临也不可能有回天之法，仅仅凭借一道香火之气吊他性命已经天神手段。
这户人家真心祭神，从不虚情假意，故而以自家所生的一切愿念来驱使保生大帝香火，说到底，这救命之力本不是来源于大帝，而是来源于他们自己。
李建元来到这里，那穷苦女子顿时哭泣不止，老医生好生安慰，称这一次一定可以了。
药水给那火工强行服下之后，李建元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害怕不能成事，没想到大约过了半刻左右，这火工的气色就已经从苍白转为红润，虽然苍白之色并没有完全消退，但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恢复生机的征兆。
穷苦女子和小孩子顿时喜极而泣，又过了半刻，火工便悠悠转醒，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觉不真实，犹在睡梦之中，却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过去的很多记忆都有些混乱记不起来。
李建元还以为只成功了一半，把人变成白痴了，好在姬象告诉他，这不过是魂魄受到损伤之后呈现的外在表现而已，现在魂魄已经安定，腐败的爽灵魂会逐渐再生，这火工是普通凡人，短则一二刻，长则一两天就能恢复过来。
果然，又过了两刻，火工的认知已经恢复，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就是被人面雾蜕化腐败的那一部分，已经无法找回，权且当做撞到头短暂失忆就行，其他的不影响什么，只是身体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穷苦女子和孩子顿时对老医生使劲磕头，感激涕零，李建元好生安慰，随后终于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这医药方自己对照着弄，果然是有效果的，如此襄阳之危可解了！
“虔诚的祭祀神灵，没想到得到了神灵的保护，借助这些绵延的香火，延缓了魂魄蜕变的时间。所幸过去家中所积累的愿念足够精纯良善，于是在家里拥有危难的时候，得以拯救自己的亲人一命。”
姬象指了指保生大帝的神牌，穷苦女人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对着保生大帝的牌位又磕了几个头。
在姬象和李建元走后，穷苦女子和火工商量，要在家里给李建元供奉长生牌位，就放在保生大帝的身旁。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救治第二个病人，第三个病人，也都药到病除，随后李建元请求姬象把王府那些仆役的定身解除。
“襄阳城太大，病症太多，我必须要将这药方传给其他的医生，让他们看过就得以学会，才能在襄阳之内迅速的进行救治。王府的人员有许多，对这里的地形也熟悉，请他们帮忙通知襄阳城内的医生，都聚集到王府之中。”
这是一个好办法，虽然召集人手这一点姬象借助影兵可以轻易做到，但是襄阳城的地形，姬象确实是不熟悉，医生们住在哪里，现在位置在什么地方，谁的医术高明谁是庸医，等等如此一概不知，既然这样，不如交给本地人处理。
王府的仆役们很快动员起来，原因是姬象解除他们的定身之后，就将他们用一道大风送回府邸，而后请李建元与自己同登云头，下降王府，吓坏了许多的王府家丁。
而拿出道录司主的那份令牌之后，王府家丁不认识，但是帮助打理王府的护卫是认识的，朝廷的刻章不能有假，并且姬象还是武当山的人，天下没有什么江湖术士招摇撞骗敢这么嚣张，顶着朝廷名义又戴上武当的高帽，这除非是不想活了。
很快，小王爷悠悠转醒，和前面几个人一样，都是感觉自己损失了一部分的记忆，不过他被毒害还不到半天，所以十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了认知和行动能力。
“多谢神医，多谢道主，多谢二位援手搭救！”
在听了李建元的要求之后，小王爷没有半点废话，立刻让那些仆役都出去找那些医生，哪怕是用绑的也要把他们绑回来，别管在干什么！
毕竟襄阳也是他的封地，守土之责，那大概是没有的，但是钱庄田地，这些都需要人打理，税收生活，也都要从百姓的手里拿，要是百姓就这么无缘无故死了一堆，那自己这藩王的产业也都荒掉了，当然这是说在前头的话，因为如果真的有大量百姓不明不白的死掉，朝廷肯定要派人过来问……哦，已经派人来了，那本王只能抱着大腿求带飞了。
听说潞王最近翻车了，王府都被查抄，这件事情可瞒不过其他的王爷，襄阳距离京城虽远，但是有专门的信使会不远万里来送通知，明朝的快递驿站还是很多的，崇祯时期著名造反家李闯王就是明朝的快递员。
而那些医生被带来之后，见到是李建元要求他们来的，气立刻就消了一半，毕竟神医李时珍的名声在外，所以哪怕不给李建元好脸，他爹的面子，这些医生还是要给的。
而当李建元把《应世急救方》分享出来，并且传授的时候，那剩下的一半怒气也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甚至是一股股惶恐之情！
“有这种神异药方，居然如此轻易的传授给我们？建元，你这是在想什么啊！”
一位老医生很是不明白，李建元这么做图什么？医生治病救人，医者仁心确实是不假，但是独门药方乃是他们行走人间的必要手段，是看家吃饭的本领。
李建元摇摇头：“这些药方，所存在的意义，是应该为世人解救困苦毒害，不是自己藏私作为独门的秘技，再好的医术经典，不让它为世人做出贡献，那么它就是烂草破布。诸位也当知道，我没有门户之见，只求各位能尽力学习，治病救人。”
其他医生纷纷动容，当下立刻开始研究，而李建元也将自己之前用药的分量仔细告诉他们，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小王爷很有眼力见的让那些仆役继续去城中，将那些得了昏睡症的人运送到这里来，并且动用了官府的势力，在短时间内就救治了一大批人，并且得到了许多民众的称赞。
这一下可谓双赢。
而那些寺庙道观，以及山野间的妖怪们，也都聚集到王府附近，妖怪们碍于国威的力量不能进入府邸，就在府外聚集，而小王爷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打开大门看到外面全都是猪头马面牛脸，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在学习过程中，姬象也是受益匪浅，初步的通晓了一些药理。《应世急救方十五部》的内容，也基本都烂熟于心，当然自己配药还是不太行的，眼睛看明白了不代表手看明白了。
李建元向姬象道谢：“没有您，此次襄阳危矣！我当代替所有医生，向您拜谢！”
姬象也尊敬且谦虚的回应道：“您说错了，我对于法术的施展，拥有自信，但是药理上却是一窍不通。天上的神灵之中，也有天医众神的存在，民间的神灵中，也有保生大帝这样的可尊奉者，他们都拥有救人的本领。”
“我虽然创造了这本应世之经，但这本经文之所以能诞生演变，是本草纲目以及那些医学书籍的功劳，是您的父亲，和您的著作，救下了这里的所有人。”
姬象说的是实话。
这是第一次看到，推衍出来的经文，居然会自动填补大量的空白，并且衍生出全新的经义。以前所推衍的经文，总是要解决什么问题，会出现对应的仙经，从没有这一次这样奇怪。
只能认为，是本草纲目的三份原稿，本身就有着巨大的神异，如此说来，类似本草纲目这样的传世经典，或许仅仅是存在都能对世间产生巨大的影响，以它们的原稿作为推衍，会创造出不可思议的绝强经文。
如果有人能够善用它们，就可以造福一方，如果以恶意去使用，就会酿成巨大的错误。
“襄阳之困已解，我也为您舒筋活络，您之前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这样的透支自己的生命，去挽救其他人的生命，当您死去之后，这些人又应该去哪里求救呢？”
“爱惜您自己的身体，正是等于在拯救世人一样。泥菩萨受了千年香火很是灵验，但当它坠入河水之中的时候却无法保全自身，又何谈去为他人赐福呢。”
姬象帮助李建元解决了身体中的一些顽固疾病，当然这些疾病指的仅仅是血肉和精骨方面的，五脏之内的变化，以及各种病毒引起的问题，这些都是没有办法处理的。
“我知道了，我会为自己开一份药方，进行调理。”
二人互相别过，姬象还给李建元留下了一些符箓，防止他遭遇恶人袭击，亦或是被人强抢经典。很多人的道德是没有底线的，因为一些莫名的小事小原因，就能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紧跟着，姬象前往了太平镇附近。
山野间的妖怪们，看到了姬象出现，立刻聚集，姬象按住云头，看到了老驴妖，还是熟悉的一帮妖怪面孔，而妖怪们则是告诉姬象，襄阳城有了大祸事，他们已经派遣妖使上山禀告，这里却没有什么异常。
“许多天来一如曾经，不曾见到什么太平古镇。”
“阳煞之气依旧凶猛，我等无法接近。”
“已按照您的要求，封锁了周边的山野，但凡有人靠近，我们就去吓唬他们，不过因为这里的封锁，外面的人知道了一些事情，说这里有妖魔鬼怪聚集，也因此引来一些行侠仗义的侠客，云游的道士，想要斩妖除魔，不过他们都太弱了，被我们一拥而上就抓住了。”
“我们不让他们去太平镇的地方，他们还说我们这些妖魔，是害怕他们打到我们的老巢。”
姬象忽然心生一计：“你告诉我，这些被你们抓住的人，还有多少在这里？”
“不多不多，这些日子来了几百个要行侠仗义的，从各个地方赶来，这地方名声都显了！我们这算是好心办了坏事情，不过大部分都被我们弄走了。”
“这里还有十几个人，今天早晨偷偷摸摸要从小路进来，被我们抓了。”
妖怪们带着一群被邦的结结实实的江湖人士，以及一些云游者来到这里，他们脸色难看，而见到姬象之后，先是一愣，便破口大骂，称姬象是妖魔的头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些云游而来的道士更是嘲笑姬象，说穿着黑色的道服，果然妖魔就是妖魔，根本分不清服饰穿用的区别，只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穿。
姬象听得有些烦，手指一挑，一张呼风符飞出去，一个人立刻乘风飞上天去，被大风在天上当陀罗一样抽着转。
“你，出来！”
姬象忽然指着其中一人，那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是个书生模样，有些害怕：“魔主恕罪，魔主恕罪！在下只是路过，想要采风而已，无意惊扰！”
“不，重点不是这个。”
姬象凑近他，眯起眼睛：“你身上居然有浩然正气？”
虽然并不是很多，但是浩然正气确实是有，而且不仅是有从别人身上沾染的，还有他自己由内而发的，比不上冯梦龙的浩然正气猛烈，与其相较，算是树苗与小树的差距。
“你叫什么名字？”
姬象心中有了个想法，襄阳的事情不能放着不管，但是太平镇又不出现，那么就只能重新再现一下冯梦龙他们当时的团队组合了。
三个修士，一个正气书生，一个狐……狐大天师。
五人开团。
“在下张耀芳，绍兴人士，祖籍蜀地绵竹，这次来到贵地真的只是路过采风，本来是回祖地祭拜先人的！”
“因为在下屡试不中，考了有五次，自万历年以来，三年一举，足足十五年未有寸进，我十岁上的秀才，至今为止还只是个秀才！我的奋斗目标可是张居正、杨廷和，他们都是十二岁中的举人，可我……”
姬象：“噗呲！”
张耀芳：“？”
“没什么，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姬象严肃的向他点头且做出保证。
不过这个名字稍有耳熟。
“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做张岱？”
“魔主怎么知晓的！我儿子今年才出生啊！”
本以为浩然正气大甩卖，看来并非如此啊。
姬象哑然失笑。
这世界倒是真不大！
“就是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姬象的话说出来如命令般不容置疑，而张秀才脸色已经变得十分惶恐！
不管是被吃掉还是被弄进屋搞哲学，自己都不想要啊！

第三百零九章 景灵宫再现
姬象点起众演员，修士随便抓了几个，再找了一只山里的野狐精，加上个张耀芳张秀才。
张秀才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如丧考妣一般，他是实在没想到，自己因为好奇过来采风，居然会掉到妖怪窝点里面，而且现在看起来还要被当炮灰使用。
“大王，我是真不行啊，你看我腿脚都不利索，我是老寒腿，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儿子，大王我还没考上举人呢，您放我一马，回头我把我家儿子带来认您当义父。”
“乖乖，秀才兄弟，这义父可不兴乱说啊。”
姬象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我有个朋友和你差不多，考了好几次举人，次次都是落榜，现在他已经不考试了，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升华了一样，秀才有什么不好的，这穷酸味多地道啊，这才是贴近民生呢，听我一句劝，你也别考了。”
张秀才：“别啊大王！考举人是我一生的梦想！从我生下来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我有举人之相，我的曾高祖父曾经是状元，算命先生说我将来家里必然能出一个大人才！”
“这大人才舍我其谁啊！我家四代功名，到我这一辈肯定能更上一层楼，我还想入内阁当首辅呢！”
姬象：“有没有可能，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是你儿子。”
张秀才：“绝无可能！我儿子其实生下来的时候，哭喊都不会，我还以为他死了，后来被香火气熏了才喊叫出来。医馆的大夫说他生来就是体弱，或许还有先天伴生的疾病，这样羸弱的身体是读不了书的……”
姬象意味深长：“哦，那这么说你儿子可能要死了，那你就更应该和我一起去探路了。”
张秀才大惊失色：“别啊大王！我儿子身体现在很弱，但是算命先生说以后一定会大富贵的，他的路还长着呢！我不能死啊，我不能死啊！”
但不管张秀才怎么辩解，他还是被带到了太平古镇，一进入古镇的坟头范围，阳煞之气就浮动起来，这里面那只狐妖感觉不舒服，姬象帮它中和了身边的阳煞之气，而那三位修士则是眼中精光大盛，觉得身体轻盈，甚至连过去身体内遗留的一些暗伤痕迹都消失了。
“那位妖王，这里的阳气这么充裕，你带我们来这里，说是寻找鬼物，这里哪里有什么鬼怪！”
“就是，你还让那些小妖把这里封起来，这不就是几个坟头吗，而且经年累月下来，连阴气都消散了，恐怕这几个坟墓里面，也没有死人尸骨，只是衣冠冢而已。”
姬象看向那人：“你个云游的道士，倒是眼力见不错。”
那云游道士立刻骄傲：“这是自然！风水寻墓，这东西，行走江湖的看家本领之一！学不成大法术，学学这些，一辈子也能混得很好。”
“这些确实是衣冠冢……”
姬象话没说完。
忽然，周围的阳气暴动起来！
张秀才此时茫然无措，而姬象一眼就看出，浩然之气和这些阳气产生了反应，竟然从张秀才身上散开，主动的融合周围的阳煞之气！
“金光咒。”
姬象伸手，瞬间数十张金光符咒环绕在周围，将几个人包围起来。
眨眼之后！
天翻地覆！
原本的古代大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华古镇！
人声鼎沸，镇子之中在进行傩戏，而周围的人们见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姬象他们，似乎并不感觉惊讶，而金光咒的光芒也在这里消失，那几张符箓不见了踪影，倒是三个云游修士和狐妖并没有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
“金光咒代替了传送，原来如此，在浩然正气攻击的时候，修士身体会做出反应，这些阳煞之气会把拥有修为的人和没有修为的人进行区分。”
哦，是这样。
嗯？那狐小十也被判定为没有法力……嗯，不对，一定是大法师有特权。
“这这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刚刚我们不是还在坟头边上吗！”
“真的有鬼！”
张秀才此时惊恐万状，而其他几个修士刚刚感觉到浩然之气的浮动，立刻抓住张秀才大声质问：
“你这穷酸秀才，你做了什么事情！”
“刚刚就你身上有气息波动！”
张秀才口干舌燥，大呼冤枉：
“我向老天爷发誓，我刚刚什么都没干！”
“各位不能血口喷人啊！”
三个修士不依不饶，虽然不认识浩然正气，但是气息的浮动不会有错，张秀才百口莫辩，连忙求救于姬象：
“大王！大王救命！我真没有做什么事情啊！”
“大王您看我像是鬼吗！”
因为张秀才身上浩然气远远不如冯梦龙，姬象看向张秀才，心想或许是越强大的浩然之气，在对周围阳煞之气进行攻击所引起的反应就越大，于是他们撕碎这“阳煞幻境”的伪装，转移到这片世界的速度，就越是快。
暂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状态，姑且先称呼为“阳煞幻境”。
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一种传送或者转移的阵法。
“对了，我以前见过这种变化。不需要看得见的阵法，只需要特定的几个地点，将其侵染之后，就可以作为入侵现世的道标，而想要这么做的话，首先，必须有人提前来过这里，做过‘标记’。”
“有代行者！”
姬象猛然想起来了。
这和顺天府那次转移事件，有极大的相似性！
那一次是从东岳庙开始，然后逐渐侵染周围的阴司七十六司，而东岳庙下面，有玄中大法师布置的隐阵。
姬象环顾四周，魔气开始升腾，周围的三个修士都露出惊异的神色。
“果然，有法界的力量痕迹！”
宋廷得到了阴山法界，而阴山法界本身就是阴山派用来连接人间和鬼世的法界，他们通过阴山法界可以驱使鬼怪作为自己的法术仆从，并且能将他们豢养在鬼塔之中，以作为阴山法术的力量来源。
但是之前，阴山派的几个道场都被行了灭绝之世，阴山老祖的神像都被窃据，法界一分为二，碧游宫掌握一半，宋廷掌握一半。
虽然只是一半。
但是有了阴山法界，从阴间连接阳间，甚至进行突然转移这种事情，就已经不再困难！
“不需要东岳庙那种逆反阴阳的隐阵。”
“不需要玉皇大帝作为媒介。”
“不需要派遣鬼神先行入世打探。”
“不需要先行侵染和阴司有关的东西！”
“许多的步骤被省略。”
“法界为宋廷大开方便之门！”
太平古镇没有阴气，充满祥和，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傩戏在镇集之中似乎是经常会出现的表演，人们聚集到大街的两侧，观看那些扮演神灵鬼将的舞蹈艺人。
众人心中有着畏惧，靠近了表演的大街，三个云游的修士看到的是笑着的脸孔，而张秀才说，自己看到的是紫色的怒脸，并且眼珠还在滴溜溜的转动。
“这下没有错了，确实是一样的。”
姬象自己看过去，所看到的，也是笑着的脸孔。
没有浩然正气，看不到面具下的真实之脸。
那紫色怒目的脸，恐怕不是面具，而是这些“鬼神”的真实面目！
人在欢呼，鬼在演戏，每个人都在扮演好自己的所属角色。
跟随着演戏的队伍走，很快，远远的就看到了那间祭神的大庙。
“金碧辉煌。”
“灯火通明。”
“张灯结彩。”
三个修士是这样回答的。
“雕梁画栋。”
狐妖是这样回答的。
“你呢，你看到的是森罗殿吗？”
姬象询问张秀才，张秀才战战兢兢的看向远方：“啊？不是啊，那上面写的是……”
“景灵宫。”
信息的差异在此消除，张秀才说自己没看到森罗殿，而其他都说看到的是景灵宫。
人流涌动，拥挤着，推搡着，姬象在周围以法力扩出一块地方，不允许其他的人进入这个范围，那些人都很古怪的转过头来，然后看到姬象的装束，这时候才发现，姬象似乎不是祭神游行之人。
“嘿！你们快看，这个道士穿着黑色的衣服！”
“真奇怪啊，道士穿的都是黄色的衣服，怎么会有人穿黑衣呢！”
宋代的时候，道士穿的是黄色的长衫。道教中的八仙之一吕洞宾，在宋代的形象，就是系青结巾，穿黄道服，皂绦，草履，手持椶笠的装束。
明代的时候，道士穿的普遍是青色的衣服。
那些百姓们对姬象的装束进行嘲笑，认为他既不是祭神的人，也不是有道的修行之徒。
“你这样的人，去祭拜天王，天王会发怒的！”
百姓们开始靠近姬象，不让姬象继续前进，并且以各种污言秽语来谩骂。
“你这卑贱之徒，模仿道士却不穿着黄色的神衣，磨坊神侍却又不举着长幡，学习太子却变成了狸猫，如此滑稽可笑，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赶快把你的衣服脱掉，到景灵宫前叩拜请罪！”
“天王看到你这样，不会请你进去祭拜他的，你不认罪，他会给你降下最可怕的罪责，让你死后也不得安生！”
“想要在死后世界得到安宁，就不可以违背自古以来的规矩！你要是再不脱掉衣服，我们就要喊官府的人来了！”
百姓们试图驱赶姬象，甚至有人冲上来，想要撞破姬象设置的结界，把姬象的衣服撕掉。
姬象哈哈一笑：
“真是有意思！这身衣服，你们这些东西看到了，就应该算是三世有幸了，还敢让本座脱下来，去那什么景灵宫之前请罪！仙人都是本座的手下败将，什么天王法王，胆敢这样和本座说话，本座看，怕是个王八！”
姬象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不再以我来代称，而是以更加威严的本座。
“且不说你们的话，是否侮辱了本座，至少侮辱了这身衣服，侮辱了本座的职务。统管天下道籍的本座，这身衣服，也是你们可以拖拽的吗？”
“今日我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们这些东西，也不是活人，再敢挡着我的路，休怪我超度汝等入长乐净土！”
姬象大袖一扫，五指张开向前！
雷光闪烁！
雷法将前方万物瞬间扫荡一空！
周围的百姓们立刻吓了一跳，而张秀才此时也跳起来大喊：“大王，大王你不能胡乱杀人啊！”
但下一刻，那些被雷法荡过的地方，之前的百姓们又出现了，就像是凭空变化的，没有任何渐变的过程，突然而然就站在这里了，而这时候，他们也出现了变化。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全部变成了紫色的怒脸！
这一下把三修士和狐妖吓得不轻！
百姓们的紫脸喷出怒气：“好家伙！让你认罪，你却还敢侮辱天王，官府的人马上就来拿你！”
“哇呀呀，哇呀呀呀呀！”
一位云游修士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是什么东西！鬼魂吗！不太像！哪里有雷法不能克制鬼魂的！”
“妖怪！邪祟！大妖魔！”
三个修士瑟瑟发抖，这时候心中大为后悔，暗道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姬象抬手又是一道雷光将这里的百姓清扫干净，而后对几人道：“快些前进！你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三修士和狐妖立刻惊恐的向前跑，张秀才跑过去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是不是鬼啊？”
姬象哼了一声：“我哪里知道！”
雷法荡过之后，开辟一条通路，前往景灵宫，而那些演义傩戏的人，到了景灵宫前就消失不见了。
咚咚咚！
巨大的晃动声出现了，姬象一转头，看到了一大群穿着盔甲的士兵……
不是宋朝的士兵，是金朝的甲胄！
铁浮屠！
这些僵尸士兵身材巨大，铁浮屠这种重骑兵甲胄穿在身上依旧行动自如，他们力大无穷，眼中冒着幽幽蓝光，持着锈蚀的巨大战刀，从远处奔涌而来！
【伏尸鬼：似僵非僵，如鬼如魅，出入无形之间，有治理之地则其形不显，一时无人看顾则鬼形显化，杀人于无形之世！】
【古丘坟墓之中，有此无形有相之鬼，能无视阴阳的变动来隔世杀人，是《录异记》中出现的鬼怪，五代十国动荡时期大量显化的凶祟！其最初的诞生年代无人知晓（疑似先秦（篡改）之时）。】
【以无患木可以击杀此鬼；或口诵“瑶毛”之名，此鬼皆尽退走。】
【起玉皇大帝隐名符，并诵“都聚咒”，可击杀此类鬼物。】
“好办！”
姬象手中出现一张符咒，眼看披着铁浮屠的众鬼物冲杀到眼前，姬象当即一道断喝：
“瑶毛！”
嗡！名讳潜藏着巨大的力量，诸伏尸鬼瞬间止住冲杀的阵型，而后仓惶退却数十步！
【瑶毛：神巫之名，昔有神巫曰瑶毛，能符劾百鬼，擒魑魅，以无患木击杀之。】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叼毛，但是……
写有玉帝隐名的符咒凭空燃烧起来，姬象念诵都聚咒，双手起雷法！
“阴灵阴灵，天惊地昏。神通广大，吞日食星。”
“三清炁满，五帝清灵。总领三界，提点雷霆。”
“九州社令，役使西东。五湖四海，十二溪真。”
“……”
“当雷者死，顺雷者生。玉皇正炁，炼度雷霆！”
“除邪斩妖，救护群生！”
轰隆！都聚咒向四面八方冲出雷气，被扫到的伏尸鬼立刻铠甲崩裂，僵尸的外表顷刻化为无形，最后从铠甲之中飘荡出一股股的青烟，这些青烟悬浮在天空中约三个弹指，而后迅速的钻入地底深处。
“杀，杀光了！”
张秀才在后面看的是愕然不已！大惊失色！
“这些可是鬼吗，大王您的法力真是高强啊！”
而后，张秀才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幽暗红光。

第三百一十章 天罗王
“官府的人被杀了，被杀了！”
之前那些紫脸愤怒表情的百姓们，又是一次如变戏法似的，凭空就站在了大街上，看到满地的铁浮屠盔甲，这些百姓虽然依旧保持着怒脸，但是语气之中的惊恐震骇是遮掩不住的！
他们闹哄哄，看到姬象向他们看过来，全部又凭空消失，这让几个云游修士再一次的不寒而栗。
沉默着，进入了景灵宫中。
一切如冯梦龙说的一样，十几个塑像，有几个脑袋是坏掉的，两个房间对称，一左一右，其中一个写着俸禄，只不过里面的纸钱，没有了。
祭祀宋神天王的纸钱消失了。
“各位远道而来，上柱香再走吧。”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几人汗毛直竖，姬象看向另外一边，只见到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头顶着莲华道簪，不知何时站在了左侧一间殿堂的屋檐下面。
黄色的道袍，确实是和那些百姓说的是一样的装束，只是装束更加的贵气，没有绣着太极与八卦，而是绣着二十四条飞龙，其中本该是太极的位置，换成了一轮红色的太阳。
长裙大袖，二十四龙，黄袍加身。
“贫道是这里的庙祝，各位，上柱香再走吧。”
姬象冷笑：“上天之仙，岂能拜无名下神？”
黄袍道人：“上天之仙，也是神霄之王的下属，无名下神，也是神霄之王的下属，此殿中所祭神明，乃是神霄之王的宗祖，那便也是你这上天之仙的宗祖。”
“找死！”
姬象抬手一道雷法，黄袍道人被雷电击中，倒地化为一滩灰烬，但是不多时，同样的位置，又出现了同样的黄袍道人，说着同样的话：
“各位远道而来，上柱香再走吧……”
姬象这次不用雷法了：“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五雷神机举起，姬象记得，冯梦龙说他来的时候，这里也有个庙祝，让他去上香叩拜，结果就是一枪把那庙祝爆了头，把真身打出来了。
果然，五雷神机一举起来，黄袍道人立刻停止移动，直勾勾的盯着枪眼：
“火器……”
砰！一枪打出，北斗大神咒发显威能！轰鸣之声刺耳撕心，一道流光掠过，硝烟之后，露出道人身形。这一次黄袍道人没有化为灰烬，但是脑袋已经被打烂，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姬象这便入殿中去看那些神将的无头塑像。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操作。
“又是把捉来的修士做成肉塑，放在这里，果然是和东岳庙里一样的情况。”
“待我看看这些剩下的塑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姬象一展大袖，剩下的塑像全部碎裂，里面流淌出大量的腐烂尸水，而其中一些靠近那尊神主塑像的，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塑像一坏，骨头也都咕噜噜的滚出来，倒在尸水之中。
三魂七魄，血肉灵性，全部都被毁坏，与此同时，无数道愿念离散，而庙宇外面，传来那些诡异百姓的惨叫声。
内景神牌显化了内容：
【夙怨：其鬼上世未闻！是过去所存在的怨气与传递于阴间的愿念结合的产物。】
【之法：制造夙怨的法术。以自己记忆中所存在的一部分人作为构想，辅以阴世的愿念，以及从前代遗留下来，或者本身无主的怨恨之气为材料，捏制出的怪祟！】
【夙怨会和过去的自己一样，保持着还活着的时候一样的生活，但情感和认知完全被其主操纵，存在的形式类似于伥鬼，有不可移动的寄宿之物。】
【夙怨没有实质的形体，对于世间来说，其存在性质仅有“一半”。雷法亦或是浩然正气可以让它们退避，暂时消灭它们的外在形象，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彻底杀死他们。】
【打碎了寄托愿念的神像，愿念回归阴世，夙怨没有办法保持自己的形体，将会彻底消亡。】
【强大的修士肉身以及魂魄，可以作为夙怨最好的寄宿之物。】
姬象手中翻出天魔册。
第一百八十五类魔头。
不详且异常者为怪，妖、魔、鬼、怪，其实是四种不同的东西，但是本质上人间的凡人并不能分的太清楚，总是把他们联合在一起进行称呼。
庙宇中的邪异之性飞速的消退，张秀才忽然问道：
“刚刚打碎了塑像，外面的那些百姓就都死了似的，如此看来，他们还真的都是鬼啊。”
姬象看着那几个塑像：“都是一些被控制的可怜之人，皆是已逝之人。”
“那您刚刚还打的那么用力？”
“那是自然，可怜他们不代表我会手下留情，现在也是一样的。”
张秀才笑呵呵的一问：
“大王，那您看我像鬼吗？”
姬象头也没有回，摇摇头：“你当然……”
不像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一股诡异的诅咒之力，仿佛已经蓄势待发！姬象瞬间感应到了这种变化！
反手掏出五雷神机就是一枪！
火器显威，北斗大神咒一击灭绝鬼祟！流光喷出，硝烟弥漫，后面的张秀才被打掉了半个脑袋，露出愕然的神情，而后忽然两眼如狐狸一样的眯起来，两侧嘴角上扬到人类不应该有的弧度，渗人至极：
“大王，您看我，现在，像是鬼了吗？”
姬象神情冷漠：“我看头上像是写了死字。”
周围三修士和狐妖早就炸毛了！
嘴巴上不饶人，但是姬象此时陷入疑惑。
什么时候，张秀才被掉包的？
从进入太平古镇的那一刻起，这几个人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范围，如果说有掉包的情况，就只有之前的那一下回头，短暂的将视线从张秀才身上脱离了，但是自己的脑后也有眼睛，气息的变动是不可能瞒得过自己的。
那么……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了。
从转移开始的第一瞬间，张秀才就已经不是本人了！
“张秀才，去哪里了？我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没想到最大的邪祟就在我的身边。”
“可你身上的浩然正气是怎么来的？”
姬象发出疑问，而这张秀才则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当然是因为，朕本身就有浩然之气！”
“儒教之术，可曾听过……？”
“不过你放心，朕并没有对这位张秀才做出什么恶事来，朕只是想要这些读书人，能帮帮朕……只是上一位来到这里的读书人，实在是过于无礼，不仅不拜天王，还语出不逊，居然还向朕的庙祝开枪。”
“这天下哪里会有如此野蛮的文人！尔有明一代，终究是胡化了一些，文人玩弄火器，武刀弄剑，出口骂人，不敬上神下鬼，仅仅是一个秀才便狂妄无比，纵然身上有浩然正气，却也实在是不成体统。”
“庙祝不忿，这才有了使人面雾附身于他们，进行转生的事情，事实上，他们本不用被人面雾附身的。”
“至于这一次，朕本来是想请那位秀才，暂代这景灵宫主，而朕，与您同回人间。朕身上的浩然正气，您不是也很喜欢吗。”
张秀才的身形变化，变成了刚刚那个黄袍的道士。
但这一次，黄袍之外，还有玄衣，镶着金边，头戴冕旒，紫色的脸孔，却不显示出怒气，与那些百姓截然不同。
“说起来，天魔真人啊，朕，是第一次与你正式相见，上一次互相感应，还是在紫禁城中。”
“朕乃，天罗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软弱的有钱人
“我道是什么妖魔鬼怪！这不是旧宋时软弱的有钱人吗。”
“不对！倒也不对！硬说起来，你也没有什么作为，你的父亲呢，‘神霄长生帝君’，似乎没有孕生出来啊！”
姬象听到对方自报名号，不惊反笑。
天罗王怔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稍显难看。
而那几个云游修士，以及路人狐妖，全都是呆滞痴傻的状态，此时天罗王看了他们一眼，这几个人顿时昏厥过去。
“天上之魔与阴间天子的谈话，岂能被鼠辈所闻？”
天罗王用法术将他们弄晕，再看向姬象：“朕，至少也是前代的君王。”
“何以被汝，以如此粗鄙之语羞辱？甚是不妥！”
姬象冷笑，进前一步，如风雷大震般喝骂一声：“若是真以君王之身站在此地，何以只呼神号而不言帝号！”
“都做了蝇营狗苟的事情，你还能保有君王的面皮吗？今日你主动现身在此，不知道是来杀我，还是会被我所杀呢？”
滔天魔气腾腾而起，姬象杀意闭露，天罗王的胸膛微微起伏，却保持着微笑：
“彼此彼此，我等是昏君不假，明廷的英雄之主倒也不少，土木堡一役必将流传千古，嘉靖时连年动乱却也不比我等强到哪里去。”
他本以为这样的讽刺能让姬象难堪，却没想到姬象很淡然的开口：“确实是如此，这世间本就没有多少明君，倒不如说明君才是在皇帝这个位置上的变异产物。”
“昏君笑昏君，狗咬狗一嘴毛。”
天罗王的紫脸有些压不住怒气：“粗鄙之语，休得辱我！”
姬象哈哈一笑：“谁急了就是在辱谁，千古昏君何其之多。怎么就你急啊！”
天罗王双眉倒竖，但是过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动手，那张怒脸上的怒气，渐渐被压住，天罗王深呼吸好一会，周围的黑气浮动起来，让他心灵逐渐平静：
“朕，以前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怒意的人。”
他睁开眼，仿佛又看到过去为人时的那种屈辱。
“但是……经历过被俘虏与羞辱之后，那种怒意，就逐渐在朕的心中深根。”
“你且听我说些话，今日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只是想要告诉你，有些事情，大可不必让我等互相仇视。我二方，可化干戈为玉帛。”
天罗王的紫色脸孔，那怒脸逐渐变成平和，姬象此时也在看内景神牌。
然而……大段的黑色涂抹，让姬象的神色稍显阴沉下来。
不过，还是有能看到的东西的。
借助了那些黑气的话，不仅可以获得第二具驻世形神，同时会导致慈悲心退转，具备不灭之性、更容易悟道、影响许多凡人的愿念，同时连自己性命本身的存在方式也会得到升华，然而，也有一个无法看到的结果。
这是之前，从陈太初身上吞噬部分黑气时所得到的消息。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吞噬黑气所产生的正面结果。
内景神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浮现出的那些文字，黑色的地方也开始消融，并且出现了部分可查看的“内容”。
【天罗王：谥号—恭文顺德仁孝皇帝。】
【玉皇大帝的三具应世神身之一！】
【状态：混沌仙（篡改）！其仙上世未闻，跟脚却起于秦汉之先（篡改）！此仙颠倒阴阳，摒弃善恶，没有正邪阴阳明暗的分别，天地间的责罚不能加于此身，万众愿念所施展的毒害不能侵袭此体，就连足以获得大道行的功德之威也不能落于此身。】
【统御世间一切无形之鬼的主宰，有一种隐名，五种特殊仙咒，三种特殊神通。】
【一隐名：藏于宋神天王神位之中，号梵度。念此隐名，会使念诵者自身气血于半刻之内俱不运转，而被隐名所压者，浑身神气则于半刻之内尽散，双耳得聋病不能听闻法音流转，损害境界功力。对隐名之主呼喊它的隐名，可以让它的形神在世间消灭，不能凝聚，驱逐离开（需要以宋神天王神像作为媒介施展）。】
【五仙咒：转镜咒；天罗祸咒；天阙咒；散圣咒；丧心咒。】
【三神通：孽镜台；天阴浩劫；望神。】
其余的便看不见了，五仙咒与三神通之中的描述，也是大片漆黑，只有天罗祸咒看的清楚，因为这就是制造夙怨鬼与人面雾，以及魂蜕之法的根源仙咒。姬象在之前给冯秀才进行魂魄处理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至于你说的神霄长生帝君……是啊，朕的父亲还没有孕生归来，因为你与龙虎山张天师的作法，干扰了元妙大圣取走玉帝神牌的过程，这最后一个神霄长生帝君，本就是要借助玉帝空壳才能转化而来的。”
“自我朝灭亡三百年，三百年来，日日夜夜，亿万万民尊奉皇天，所产生的庞大信仰，造化了我等三人重新归来的道路，又有一部分为神霄派所抽取，又有一部分……”
“昔年，我等求助于许多仙圣……最后换来的，只有一场盛大的欺骗与交易。”
“元妙大圣入朝为国师，龙主鸠盘茶王预言汴京为金军所毁灭以此来威胁我等，道佛相争，方士趁虚而入，罗酆六君以郭京、杨适、刘无忌为首，欺骗我等，以六甲天兵为引，赚开汴京之门，可笑当时我一时糊涂……”
“而儒教晋汉先生，立赵构为帝，将我等视为弃子……”
“三教一方，皆如寄生在王朝之上的虫子，贪婪的控制我们，汲取着我等的血液。”
“所以汴京破，非我等之罪，实乃是奸人蒙蔽天听，我等为仙人傀儡，你等后世之徒，不过是看了三两本史书传记，又知道些甚么东西。”
“这三百年来，积累的底蕴，三分之一归于我等，三分之一为四方仙佛所得，剩下的三分之一，全在玉帝空壳之中，如今被你明廷所得到了，你明廷强盛，还需要感谢我等的馈赠。”
姬象嘲笑：“那不是抢来的东西吗，为什么要感谢你？那些积累的底蕴，就当是修补顺天城中灾害的赔偿金好了，就这，其实还不够呢！”
“因为我等出了大力气的修士，可没有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啊！明廷的东西归于明廷，我等的东西归于我等！国家有好处不代表我能得到好处，该从你们身上拿来的东西，还是欠着的。”
天罗王的眼神震动，怒意翻涌，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而硬生生的对着姬象进行赞扬：“好！你说得好！”
这强压怒气的本事，让姬象也愣了一下，旋即不再说话。
看到姬象不说话了，天罗王那张一直压抑着极大怒气的脸，此时此刻，终于是变得稍微开心了一些。
毕竟，不说话，就代表着稍稍的退步，既然有的退，那就有的谈。
忍气吞声，换来谈判与对话的条件，这种操作没有人比自己更懂了，尤其是对方还不是金人那种野蛮杂碎，你明廷也是正统，我宋也是正统，隔着三百年，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国与国之间，讲究利益交换，能用利益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区区一个紫禁城的置换事件罢了，顺天府内难道死了多少人吗？死了又怎么样呢，历朝历代，哪有围绕着利益争斗而不死人的呢？
“朕的意思是！你们抢去的东西，都是你们的！这些，都可以退让！”
“在第一次，对紫禁城的置换不成功的时候……在第二次，对你的报复没有成功的时候……万寿仙宫就已经转换了目标，我们想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和明廷二分天下。”
“我们的头上，有天道之主，天道之主你也知道是谁，元皇的手下，则是明廷的潞王，潞王是他的代行者。日月对半，本来潞王的土地，是我们所交易的地方，但是潞王想要成仙，他甚至不愿意再和我们有所交涉。”
“不过，这都是个人的野心，有野心，想成仙，是好事情，但这种好事，不能不和元皇陛下商量，所以潞王被你杀了，元皇陛下虽然进行了救援，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挽回。”
“不过，我们并不因此而对你有所憎恨，同样，也没有感激。”
“但是，我们依旧可以并存。”
“你们明廷，不是在抵抗里山河吗？恰好，我们也要向里山河报仇。这副躯体，这三百年来积累的仇恨，从现在开始，化为怨恨的幽灵，将如无间地狱的业火，直至将里山河那些人焚烧殆尽为止。”
“而我等的天道之主，元皇陛下，也必将取代三教一方。”
姬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说起来，还真的是有共同的利害可言，但是……就凭元皇一个区区大罗？里山河中，三教一方的势力内，能和他匹敌的人，恐怕不下于二十个吧！”
讲得真好，大闹天宫的剧本应该让你家的领导上，同级别一打二十，大罗对大罗，吴承恩都不敢这么写。
光是上清派就有两个天心，姬象只是粗略的估计，从古代传下来的仙道，不算已经死的只剩下七个未知人物的唐代仙人，如今里山河大部分的仙佛，恐怕都是两汉、三国、宋辽金西夏、五代十国、南北朝……在这些时期内，有多少个宗派创立，又有多少人升到天心？
天师道肯定有两个左右，毕竟大贤良师这太平道都能出一个，天师道作为道教第一个进入里山河的势力，还能没有两个天心？
上清派再来两个，全真道的五阳帝君，至少能有一个。
方士之中，东方朔层次的方术之士，在后世依旧活跃，而且一直保持着四大势力，至少能有三个天心。
佛门，最大的里山河势力，四五个恐怕是少的。
儒教虽然未知，但是既然能位列四大，而且极端神秘，至少也有三四个。
再算上三两个未知的，二十个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天罗王哈哈一笑：“二十个，也差不多吧！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天心的存在，大量的使用推衍天机与倒果为因的手段，在人间广布门徒，才把整个世界搅成如此糜烂的样子！”
“不过，对付这些天心，元皇陛下自然是有办法的。表山河，是他们干涉不到的地方，而距离他们能干涉到的期限，还有二十年！”
“这是为了表达诚意，我才告诉你的期限，不过可能你也知道了一些情况。”
“我就这样告诉你吧。”
天罗王的语气斩钉截铁一般：“有些时候，称臣纳贡，摇尾乞怜，并不失为一种保全实力的好方法，并且屡试不爽。作践自己，来博取敌人的信任，这种行为自春秋战国就有。”
“说什么不割地不赔款，如果连自己都无法保全了，需要地和钱财又有什么用处，气节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国家治理？”
“现在，如果没有我等的帮助，仅仅凭你们表山河这点仙人，二十年后，不过是沦为里山河的采补药场而已，天下将有巨变，而与我们联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甚至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们合作，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们黑气，这些起于上古天道未闻之时的古老之力，会壮大你们的力量，使你们获得和里山河抗衡的伟力！”
“表山河天道不显，现在我们这里有另外的道，向你们伸出援手，你们应该怀着感恩之心接受，此乃救世之良方。”
“而一旦抵抗里山河成功，我们所要得到的结果，也和你们不一样，到时候，天下归你们统治，天上归元皇陛下，而阴世轮回，万古生灵死灭生转，皆由我们来管。你们为我们立庙祭祀，如对待先祖上天一般即可，只需要一点香火就行。”
“我相信，王朝依旧是那个王朝，而且没有了各方势力的控制，王朝也不会再分裂。这一次，很可能能够延续千年以上。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君王可以抵挡这种诱惑。即使他可以，他的子孙也不行。”
“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二十年内，就必须要做出决定，并且磨合我们双方的实力。”
说到这里，天罗王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而这，也是你们唯一可以杀死那些恶心之物的办法。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也不须强求，我们依旧做我们的阴世之主，再一次的俯首为臣，不丢脸。”
“现在和你们合作，不过是因为过去的仇恨罢了。”
姬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天罗王还以为姬象是在认真考虑，于是劝诫道：“现在就回去，告诉你的君王吧……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等一下，软弱的有钱人。”
姬象用了不尊敬的称呼，并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提醒道：
“我听完了你所有的话，不过有一点让我奇怪。”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
“俯首称臣是活下来并且继续活的更好的良策，而元皇既被三教一方所视为敌人……虽然，我倒是从潞王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似乎元皇和三教一方中的一部分势力，有藕断丝连的牵连，而且上清派内部也有分裂，管中窥豹可以得出结论，三教一方，本身内部也有内讧。”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听作，你们随时准备背叛元皇，另立山头？”
“我想，你们还是有野心的吧？因为三百年前被金朝不间断的羞辱，现在获得了力量，当然是要报复的不是吗？”
“难道你们，或者说你们几位宋帝，还能忍受被人用鞋子踩在脚下的滋味？”
话语说完，此时庙宇中一阵沉默，天罗王背起双手，喃喃自语：“三百年都忍过来了，再忍一时，又何妨。”
姬象哈哈一笑：“说得好。”
天罗王抬头，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姬象居然走到了宋神天王的神像之下，在香炉之前。
姬象语气怪异：“说起来，钦宗陛下，当初也是主议和的高手啊，孤身入金军大营，实乃英雄气魄。”
“你的话，我会告诉当朝天子的，就请你在此退场吧。”
宋神天王的神像，与香炉的香火，全都被姬象身后冲出的通天明烟尽数包裹吃掉！
“你？！”
天罗王吃了一惊，不知道姬象在做什么，而姬象微微一笑。
“无本生意，是在下最喜欢做的事情，有好东西的话，还请你拿出来多多分享。”
“还有对于你的考试，我在你身上，没有感觉到魔气。记得以后找我补考。”
“还有还有，还有最后一点。不管是你们主动合作，还是来人间找茬，最好不要把世间的修士，想的太弱。说实话，狂妄自大不是一个好性格，建议收敛。”
姬象嘴唇蠕动：
“梵度！”
天罗王在震惊之中，耳中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的形神在一瞬间崩溃散去，连带着这片太平古镇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三百一十二章 出借阴君之位
梵度！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隐名的？
果不其然，和之前所得到的讯息完全一样，所有万寿宫中派出去的鬼物、仙官、圣祖化身，最后所传回的愿念，都提过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这个天魔拥有看破别人法术与真名的本领！
名字蕴含着强大而古老的力量，越是古老的妖魔鬼怪，越是惧怕被人诵出真名。
一旦被呼唤出隐名（真名）。
轻则法力暂失，被凡人拿粪叉捅死。
重则烟消云散，被天地雷霆都司或北极驱邪院所找到，然后一击天雷降下直接劈开你的天灵盖！
天罗王的形神只是在表山河被打散，他的真身在里山河之中，有黑气的帮助，他可以做到类似“夺舍”或者“转神”的操作，并且拥有第二形神。
但现在，他的神情已经没有之前和那头天魔高谈阔论时的意气风发。
遏制不住的怒意，宛如承受了巨大羞辱的滔天怒火，从那张紫色脸孔的眼睛和鼻子以及嘴巴之中汹涌喷出！滚滚的黄烟伴随着飞扬而起，燃烧起来且飘荡着变成血红色的头发，真真如不可知晓时代所诞生的无名凶鬼一般可憎可怕！
“没想到化为混沌之仙，却还是难以对付这头天魔！大浮黎法界下来的八万天魔，如此嚣张，根本不把我等放在眼中，一言一语充满了上界使者的傲气。”
“安敢欺辱我，安敢欺辱我！”
不扒皮拆骨，开颅为碗，不能解此时心中之恨！
三百年前，自己在金朝的国土上被人羞辱而死之后，那庞大的天子怨气被所见过一面的宋神天王所救，带到这一片阴间，那时候还不曾有地狱之变化……直至如今，地府已经吞噬阴世的各种法界，自宋朝开国至灭亡以来，其宋朝所属，几乎，几乎一切臣民，都在这片阴间！
嗡——
天罗王的真身，此时处于大阴间中的一座恢弘神庙，而这庙宇，正是真正的【景灵宫】。
宫殿正中央，香火坛后，放置着五座高大巍峨的古老神像，自这片阴间开辟，有一人将宋真宗带来这里，开辟一方府界，漫长岁月之中，无数的宋代帝王的愿念，或自愿，或被迫，进入到这片阴土之中。
后来，在这三百年中，塑像越来越多，直至到了五位。
可以看到，宋神天王的神像就是其中一尊，位列左侧第二，只不过这位天王的模样和表山河那座塑像大相径庭了。
而将他们来带来这里的人，正是宋代的太宗皇帝。
自左侧开始。
左侧第一，鬼祠邪精之神，着青蓝服饰，抹去东岳大帝之名，重命名为威权自在天尊也。
左侧第二，玄服帝冕，持玉柱斧。斧声烛影者，宋神天王，太宗赵光义也。
右侧第一，长袍无面，身躯被九彩宝光笼罩者，十二玉清大修之一，元皇也。
右侧第二，是玉皇大帝的神像，但现在破破烂烂，神光没有，玉帝与这里的关联被切断，这神像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处。
中央主位，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宋圣祖，赵玄朗也。
然后，五大神像的脚下，还有几个小神像。
三个并列在一起的，是宋英宗、宋神宗、宋哲宗，并称武夷三仙。但是它们三人的神像晦暗无光，并且被铁链捆缚，就像是要制止它们暴起反抗一样，压在元皇神像的脚下。
有些宋代的帝王并不主张回去，甚至他们都不想来到这里，但是太宗真宗的命令岂是他们可以违背的，不服从就要镇压在此，源源不断的汲取他们的天子之力，三百年过来，早已变成了烂木废塑，天子之力，万不存一。
诸小神像中，最中间的一尊是面目悲怆，头戴雷部的冠冕，穿着帝王仙圣的服饰，发出呜呜的凄惨哭声，却不能说话，那道怨气盘踞在其中，已有三百年不曾出来。
这是宋徽宗，是还未曾归位的神霄玉清长生帝君。
天罗王听到呜咽声，立刻尊敬的回应：
“不，不……我说的是气话，这天魔辱我万乘之尊，实让我怒意翻涌，难以遏制。”
“父皇……还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不会将那天魔碎尸万段，也不将他扒皮拆骨，我将把那天魔的身体带给你，此事因果循环，罪孽会应在他的头上，他决计是逃不掉的。”
张天师将玉帝神位糊到了人间的天顶上，以至于过去，神霄派为宋徽宗制造的“神霄玉清长生帝君”的神位，没有办法顺利归位。
他本是第一个被带到这里的天子怨气，开辟了大阴间最初的一些事象，随着玉帝变强，它本来也愈来愈强，但由于这场变故，一下子被打回神像之内，怨气不能离开，迟迟得不到可以活动的仙人躯体。
此时！
五大神像之中，左侧威权自在天尊的神像，发出宏伟浩大的声音：
[这天魔与华光大帝有仇……你可去寻福、广之法教众主，他们尊奉华光大帝，即太乙雷声不动天尊，说明利害之事，让他们加入到我们这边来。]
[必要的话，且将黑气分给他们，如此一来，想必这些法教鼠辈，也能成为假仙之流，虽然假仙只有仙人之力，没有仙人之形，以凡人之形驱使仙人之力，会导致自己的形神快速腐朽，不过是琉璃大炮，炸不了几下就碎，那天魔再厉害，也是个残仙而已！不足为惧！]
[你害怕被呼出隐藏真名，遭其暗算，那就让那些没有真名的喽啰，获得仙人的力量，去杀死那个天魔即可。]
[当然，在此之前，你要诱骗那个天魔，他不是喜欢无本生意吗，那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借出你的隐名也并非不可！]
……
巨大山峰，其形态如果从这片大阴间的天空上，向下看去，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比表山河泰山至少大了近百倍的，且一模一样的“泰山”！
只是人间的泰山巍峨浩瀚，云海翻滚，黄岩青霞。
而这片阴世的巨大泰山，颜色是青黑色，深邃幽远，有泾渭分明的层级，从远处可以看得清楚，如垒砌起来的巨大宝塔。
而这，正是东岳法界的一半所化成的！
而有各种血红色的巨大光珠，像是星斗一般从这座阴间巨大泰山的山脚下悬浮升腾起来。
这座泰山，即东岳大帝管辖下的十八地狱！
轰隆！巨大响声升起，远处可以看到这座泰山分为九层，而现在，它继续向上升高，变成了十层。
下九层泰山地狱，变成了下十层，从泰山脚下的血洞之中，走出一位气息古老的天尊。
光尧寿圣宪天尊——宋高宗。
“天阳鬼、楞迦鬼、浮屠鬼、脉轮鬼、青袍鬼、印明鬼、福果鬼、灾衰鬼……”
“并油锅地狱看守者，犁头大王，皆已降灭。”
第十地狱，油锅地狱，正式被地府所得到，里面的鬼魂全部充实地府这片大阴间，而镇守其中的鬼将们自然遭到了全灭的灾祸，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向上一层地狱发出通告，整个法界就已经被侵蚀剥离。
三十二天帝之中，三位天帝的法界之力，加上三殿阎罗的神位之力，再加上玉皇大帝三百年积累下来的三分之一愿念神力，区区一个油锅地狱，镇守其中的鬼将最高层次也不过才相当于人间的黄庭境。
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要不是各个地狱之中有独特的规则碎片，可以将进入其中的仙人以下的强者，全部压制到地仙以下，他身为混沌之仙，才不会纡尊降贵亲自动手。
“人间泰山的地狱，只剩下八层了。时至此事，那治理泰山的碧霞元君，还对此一无所知。”
伴随着他从血一个巨大血洞之中走出，连带着数十位鬼将从中伴随走来。
东岳麾下第十大地狱油锅地狱的诸多鬼兵贵将，被大阴间所接收，纳入地府体系，而东岳麾下有五千九百位得到正统封正的鬼将，又有七十六司神主，分布在东岳法界的十八地狱之中，来渡救阳世魂魄，前去往生。
在人间诸多地狱信仰之中，那是当属第一，泰山自古以来也是重地，下面便是东岳法界，所以必须有一位大神在其中镇守。
这一代的神将，是嘉靖皇帝所指定的碧霞元君。
比起前几代的镇守神将，实力偏弱，所谓的天下最强，不过一个纯阳境界而已。
不成仙，无用。
“皇兄。”
光尧寿圣宪天尊，看到了在血洞外迎接他的人，那是阴间三王的另外一位。
来和天尊——宋真宗。
他看着抬高的阴间泰山，无比的怀念过去封禅的时刻。
自己可是世间最后一个封禅的帝王啊……虽说澶渊之役，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却依旧有再造社稷之功，如何就去不得呢。
“泰山也要完成了，不知道下一层地狱，你需要多长时间可打下来呢？”
来和天尊询问光尧寿圣天尊，后者道：
“十八地狱，上九下九，这第十层就是人间的第九层，从此时开始，攻守易位，我等的力量可以影响到阳间魂魄的转动，这油锅地狱打下来，上面还不知道。”
“如今我们手中所有的阴世法界，都融成地府这片大阴间，而那些法界都化作我地府之中的建筑与山河，它们的力量残存，现在会逐渐与泰山接壤，不出一年，第八层冰山地狱，第七层刀山地狱，唾手可得。”
“届时，大量的魂魄与鬼道之力，会源源不断从人间流淌过来。”
“当阴世的强大，超越了阳世，我等与表山河合力，吞下里山河，则阴世壮大，化为唯一真界，可承载天道，而表山河……呵呵。”
“到时候，化为齑粉，散于虚空之中，万物不复存也，只剩下浩瀚阳气为我等所得。”
“化为鬼物，刀箭不伤；成就阴灵，不死不灭。万寿登仙，万仙飞升，我们从天子之怨气中诞生，伴随着我们不灭的愿念，为先皇、天王、元皇陛下所救，从始一降世，我们就已经不再是人或者鬼这种寻常之物。”
“过去的耻辱，得到一一洗刷；千古之后的未来，神国已经成就。”
光尧寿圣宪天尊说着宏伟的愿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三百年的谋划成功，使王朝重新复苏，并且成为世界唯一的盛世景色！
“不过，东岳的力量，还有一部分不在本土。”
“昔年唐时，伯道上人擅自将东岳之位，分出三分之一的力量，变化泰山府君，送去东瀛，化为一方阴世法界，那东瀛阴阳师们，所修行的各种道法来源之一，驱使鬼神的力量，本是来自于泰山府君。”
“东瀛之人此次攻打中土，似乎也有抢夺泰山之力的意思在内，这应该是徐福的想法吧。他肯定知道泰山最上面一层有什么秘密。”
来和天尊疑惑不已：“拔舌地狱？泰山地狱第一层……这是最弱的地狱，难道有什么秦皇汉武时的秘密？”
光尧寿圣宪天尊：“总之，绝对值得我等去取，徐福看上的东西，不会有差的。地狱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泰山府君的部分权柄，迟早也要从东瀛拿回来。”
“就是不确定那个权柄，被放置在什么东西之中了，不过我猜测，最有可能的东西，还是那个吧……”
来和天尊：“那个……？”
“伯道上人留在日本国的那本书啊……《金乌玉兔集》。东岳大帝权柄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所料不错，就在里面了……现在这本书，应该也是在徐福的手上吧。”
光尧寿圣宪天尊：“说不定即使天罗王这次当说客失败，我们也必须得和明廷同仇敌忾一次……不过我们要动，需等战争落幕，此时趁虚而入，方可减少阴鬼损耗。”
“据说东瀛日本，他们使用愿念制造的鬼神，也有不死不灭之功，很不好对付。”
“还有，[九幽拔罪天尊]……幽冥教主的神牌下落，依旧未知，这神牌不能入手，我等也是寝食难安，日夜不寐……这幽冥教主的神牌，究竟在什么地方？”
来和天尊忽然道：“会不会在阴界之下的……鸦鸣国！”

第三百一十三章 败军死将
“鸦鸣国……阴间之下的极阴之地，类似的存在还有不少，都是鬼死灭之后的去处。不过，如果幽冥教主的神牌真的掉在那种地方，反而不用担心了。”
光尧寿圣宪天尊神情稍有放松：“这个猜测，也是有点道理的，这么多法界主者被元皇与太宗消灭，却也不曾得到过半点幽冥教主神牌的消息，说不定还真的是在连阴灵鬼神都难以抵达的鸦鸣国中。”
“即使拥有黑气，也无法通过常理入侵那块土地。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夷，聻本就是无形无相之鬼，专门克制鬼物的存在，我们如今在这阴世法界创造出的无形鬼物，正是上一次使用那些召唤出来的聻为承载体而制作的。”
“原本，聻，是道门用来遏制鬼物的方法，因为聻不会也不能伤人，只能伤鬼，是吃鬼吞鬼的鬼中之鬼。但经过我们的手段，这些新生的聻，可以用来伤人，这种无形之鬼一旦成为我们的仆从，便会让地府……使一切有形众生皆震恐惧怕！”
“不过，代价还是有的，聻可以召之即来，却不能呼之即去，上一次在姑苏，万寿宫的那几个重臣，张邦昌擅作主张，请出武太一，又私自的调动大量炼形鬼，借聻还魂，去攻击阳世的天魔，结果引起鸦鸣国注意，使一尊都卢那鬼直入人间。”
“这是一个警告，它们可以从下面出来，而我们不能从上面进去，只有通过魂飞魄散这一条途径，可成功的机会实在是过于渺茫，必须要以大量的鬼物作为基础，才能找到安全进入鸦鸣国的门路。”
两位阴间帝王正在交谈，这时候，边上有重臣回来，向他们禀告：
“两位天尊！太平镇已被毁去，人间据点已除一处！”
臣子语气略有慌张和惭愧，但两位天尊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是吕家的人做的好事，他们一开始放走了那几个修士，没有把他们做成愿念的肉罐时，朕等就已经知道会出事情了。”
来和天尊的语气不是很好。
光尧寿圣宪天尊笑着道：“没事没事，这太平镇丢了就丢了吧，不过是一处试验人面雾和魂蜕之术的作坊罢了，有了一半的阴山法界在手，我们还怕不能侵入阳间，打下桩来吗？”
“如果能把剩下一半也弄到手来，这阴山法界，在阳间不是什么强大法界，但在我们手上，可谓抵得上小半个泰山之用了。我想，换成十八地狱的话，至少能顶的上两三个地狱。”
“天尊，正好，之前等活大地狱中，吕文焕在其中受刑，不过楚江王神位被夺，这大地狱也入我们手中，如今正是天尊手中宝物，这人可是要拉拢好的，咱们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能找到一位旧世之将，实属不易……”
“吕家是驻守襄阳时的军家，守城六年才投降元军，那是因为粮草不济的缘故，该治罪的是那时候的臣子，而且他也不是真心归降，虽然后来有带兵攻打大宋，但是我们不能只看到他叛变，要看到他之前的忠诚。”
“他一直对张顺张贵两将来援他，又突围求援，救他三次而后身死的事情耿耿在怀，恩人被元军所杀，忽必烈虽然将他招降，却也是以屠杀城中数万生灵为要挟……”
“如今他魂归地府，正可召回大用，至于太平镇犯错的那些吕家中人，皆可免去地狱刑罚，同时告诉他们，仁义没有错的，我等地府之君，与他们所侍奉的过去帝王不同，秉持着公正。”
“同时，更要告诉他们，现在是已死之人，自然要为阴间大义而战，不要再想着还活着时候的事情了。他们与人间已经彻底没有瓜葛，是纯粹替天行道的鬼将。”
“这些人，对我们有很大的用处！不仅仅是战力的补充，同时。他们这些败军死将，在民间的祭祀比我们这些帝王多太多了，有他们的庙宇，他们就有感应，这就像是我们在人间的据点一样，并且不容易被外人发现。”
光尧寿圣宪天尊，是充分了解如何把一个人捧起来，并且收拢他的心的。这种方法，在他身为高宗皇帝的时候，就对某些人用过。
这种不受重用，心中有愧疚的人，最好收心，稍微给予一些恩德，便能让他引为知己，之后重用他，该怎么捧他就怎么捧他，而如果发现他开始违逆自己的意思，并且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这时候，想要杀他之前，要把他捧的更高一点。
然后把他重重摔死。
来和天尊有些犹豫：“吕家正是因为有罪，所以我才让他们去太平古镇充当前哨，把他们制作成夙怨，如今他们犯下大过错，却又要放了他们，阴天子的威严又在何处啊，日后如果他们屡屡犯戒，我们难道不去管他们，反而要哄着他们吗？”
“再说了，阴间的公正不过是我等的公正而已，还说什么为阴间大义而战……这种话要说出去欺骗这些鬼将，你不怕有一天他们发现之后，良心未泯反过头来造反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点，藏着掖着，也就是当初岳飞不敢造反，不然现在你也和宋度宗一样，被关在哪里能坐上这天尊位置。”
光尧寿圣宪天尊顿时面色难看，不过也知道宋真宗是经历过前车之鉴的，以前差点被自家皇后和手下几个亲信买通禁卫军杀了自己，虽然禁卫军头子当时是因为胆小没有动手，但真宗后来知道了还是吓得不轻，所以对于这种造反的事情有应激反应也很正常。
他和自己不一样，却又看不起自己以前谋杀岳飞的举动，不免斥道：
“天尊！您这话就不好听了！我若不提前杀他，万一他真的反了呢！那我不也一样坐不上这里的天尊位，不仅如此，我看是江山社稷，也都不保了。”
“再说了，杀过之后，我也有些后悔，你看现在，我这不是已经把秦桧炼成鬼器，以报岳飞的救国之恩了吗。”
“您当年差点被禁军所杀不也一样？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呢？我这叫未雨绸缪，总比您刀快要砍到头上，还不知道，全凭运气活下来，要好得多吧！可称英名圣主否？”
来和天尊素来软弱，这一番话又让他有些哑口无言。
光尧寿圣宪天尊便转回话题，不再多说对方的短处：“我等的公正，即天下的公正，阳间有天子，阴间有阴天子，凡欲起事，必要有名，这难道不是大义吗？”
“二十年之后，里山河入世，瓜分人间，我等为阴间大义而战，用的什么名目？那当然是为了天下不会再有更多人坠入阴间横死，所以我们才要提前于里山河，抢夺那些人间的城池，更换那个腐朽的王朝。”
“明朝立国，多少年啦？二百多年啦！你看看他那江山之中，妖魔霍乱成什么样子了！神将腐败成什么样子了，朝廷无能成什么样子了？这分明是即将亡国的征兆啊！”
“更何况，土木堡之后，明朝的气运一落千丈，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那时候就注定，此朝，不长久也。”
“更遑论这世间岂有二百多年还不走向末期的王朝呢！四百年大汉尚有新朝从中一分为二！八百年周朝，前一半分封天下，后一半春秋战国；就算是那大唐，鼎盛时期才不过一百多年，就这中间还夹个武周，换了国号君主，之后安史之乱导致一百四十年没有缓过气来。我赵宋统世三百年，国泰民安，民心安定，即使半壁江山也能打的金朝退却，岳飞虽被我所杀，但他在世之时，与韩世忠，宗泽等人，这些人，金人看了哪个不磕头跪地直呼爷爷？”
“过去坐拥半壁江山的那些王朝，哪个有这种威势？”
“那辽、金、西夏，创立王朝在我等之后，灭亡的时间却在我等之前！元朝前来，实在是改天换地的时刻已经到了，而我等三百余年，自太宗以来从不曾中断，这还不足以说明正统性吗？此非天意否？此非大义否？”
光尧寿圣宪天尊的一通滔滔之语，让本就不擅长言辞的来和天尊只能点头赞同，想要反驳却又觉得句句在理，于是摇摇头：“好吧好吧，且赦免吕家的罪责，把吕文焕从等活地狱中提出来，为我等效力。”
光尧寿圣宪天尊连忙补充，表示要把和吕家将军同时代的那些名将全部从地狱中提出来，说起来这帮人会下地狱，其实是因为文天祥啊。
文天祥当面骂他们是国贼，以至于死后坠入地狱，不得解脱，这拥有最高层次浩然正气的大儒就是有这等本领，活着一言斩你气运命数，死了一言让你坠入地狱永不超生！
“不过他们自己心里有愧，不会怪罪文天祥，倒是有一点，您去招揽他们的时候，务必带去两人……这人罪孽过重，不曾进入十殿阎罗所掌握的诸地狱，而是被发配到更可怕的二十四酆都地狱去了。”
“凡负天违地，忤君逆亲，邪行妄违，倾巢伐蛰，杀生害命者，皆入酆都地狱。”
来和天尊听着光尧寿圣宪天尊的告诫，仔细想了想，道：“宋度宗和贾似道？”
“这，贾似道无能之辈，吊起来给他们看，收拢他们的心，我能理解，可这宋度宗……同为宋帝，不好吧？”
“他在神庙之中，还有一席之地，之前还苦苦恳求于我，请我赐予他一副身体，要将天子之力分我一半呢……”
光尧寿圣宪天尊阴笑道：“正是因为连帝王都敢鞭挞，使其大受折磨，这才能彰显地府公正与大义所在！这可是展示形象的良机，天尊不可软弱，必要出重拳，下大决心！”
“什么天子之力！这等蝇头小利，天尊还看得上吗！把他的天子之力剥下，拿去分给那些重臣降将！他们必将死心塌地，为阴间死战！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死之又死矣！”
“至于宋度宗，这厮毫无用处！那么多宋帝都轮不到塑造躯壳，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插队！表忠心也轮不到他，宁愿是给武夷三罪帝，也不可给他。他和那明英宗一路货色罢了，既不能攻城拔寨，也不能治理国家，更不能出谋划策，甚至连最重要的，可做许多大事的胆量他都没有。”
“无论是英雄还是枭雄还是奸雄，无人会看得起他的。”
“而且，当年襄阳守将吕文焕，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献城投降。消息传来，贾似道假装率军出征，这家伙胆小惊惧，居然死死拖住贾似道不让他出征。你告诉地狱中那些降将，告诉他们，为什么当初他们没有等到援军……就这样，好好的原原本本，甚至不需要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们。”
来和天尊也弄懂了，此时也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比起天罗王……还要差。”
光尧寿圣宪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其实，天罗王算个什么东西，活着的时候一点功绩也没有，给谁都应该，就是偏偏不应该给他，就这，居然也能成为被元皇陛下看重的三天尊之一？
他唯一可值得称道的事情，就是活着的时候，把自己命为大元帅，让宗泽成为自己的副帅，后来在晋汉先生的帮助下，成为宋帝，死后又把自己带到这片阴间……这就是他最大的功绩了。
若不是他当年祭祀神灵有所回应，这种天赋被太宗天王看重，他也不可能成为最先站立在这里的三个天尊之一。重要就是他的能力而已，可惜不能夺取过来。
毕竟玉帝之中的三个神位，以及玉帝空壳，这都是注定会分离的东西，除去空壳是要给徽宗之外，其他的三个神位，要给哪位宋帝，这可是太宗和元皇陛下决断的。
没有大功绩大本领者，当然最重要的是臣服……没有这些，能到这个位置吗？
武夷三帝就是下来的时候，不愿意臣服，所以才变成小神像，被铁链捆缚，抽取天子之力，直至他们愿意低头的那一天。
而原本，自己是得不到这个位置的……只可惜，本该有这个位置的人，那第四位皇帝，已经被处理掉了。
——
太平古镇破碎，姬象与几人回到现实之中，看到张秀才就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姬象将他扶起来，此时张秀才似乎才如梦初醒：
“怎么回事，刚刚我好像看到个皇帝进了我的身上。”
姬象看着一脸懵逼的张秀才，心道那就是事情的原委了，有黑气的人拥有第二形神，这个形神是可以随意变换的，天罗王进入张秀才的身体，转变了他的形神，不过现在这具形神已经被打散，张秀才自己的形神回归，他也就和做了个梦一样罢了。
张秀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其他几个云游修士也是刚刚从睡梦中苏醒，之前被他们被天罗王的法术所弄昏了。
将几人遣散，让他们各自离去之后，姬象独把张秀才带回了武当山中。
然后，放在冯梦龙眼前。
“姬道长这是谁啊，你家亲戚啊？”
“不……”
姬象嘴角一咧：“是一个和你一样考不上举人的大文豪。”
冯梦龙：“？？？”
我擦嘞，现在什么人都敢和我冯大爷并列了吗？懂不懂一声呵退百鬼千妖，浩然正气在身的含金量啊！当朝首辅都没这般本事好吧！
“什么叫秀才，造化钟神秀就是秀才！”
冯梦龙进行强而有力的辩解，而姬象告诉张秀才：“以后你也多写点小说、戏剧之类的东西……”
张耀芳急了：“小生不是为了写这些无用之物而考的秀才！更不是为了成为这种无用之人！”
姬象还没说话，冯梦龙又急了，跳起来五大三粗就要打他：“什么叫做无用之人！你懂不懂本秀才的本事？这天下间我见过的妖魔鬼怪，打过的敌人，比你吃的饭都多！”
“小子，你考了几次举人？说话这么狂？看不起秀才，你有本事就考上举人啊！”
姬象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冯秀才瞪着眼睛，给张秀才做抹脖子的比划手势。
小子以后让我看到你考中举人指定没你好果汁吃。
姬象对张秀才道：“你和这位多学习学习，他也有浩然正气，而且远胜于你，别看他吊儿郎当，其实十分靠谱。”
“而且，他很快就要进入皇宫当大文豪了，这是没有假的，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推荐你……”
听了姬象的自我介绍之后，张秀才立刻态度发生巨大转变，满口答应：“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随后又对冯梦龙大拜，口称大师上朋！
冯秀才看的目瞪口呆。
就你这变脸速度，一副为功名的嘴脸，你身上能有浩然正气？
老天是瞎了眼了吧？
姬象：“嗯，总之，你也别去祭祀你家先人了，我给你好处，同时，我有个要求。”
“我要帮你儿子治病，如果合适的话，他要成我徒弟。”
“还有你二人，这次我前往朝鲜，路上必经天津港，正好送你二人进宫。”

第三百一十四章 方士的蒙汗药
两日时间，在此之内，姬象除去其他同行的武当高手之外，也仅带冯、张二人前往某处水师出击点，随后便要乘船休整，而冯秀才询问关于侯娘子三人事情，姬象只是回应，那三人确实是跑掉了。
“此事是阴世神主口述，我见他神色不似有假，应该是真话。就是不知道那三人跑掉，去了什么地方。你也不要心急，南阳子、落魄仙、侯娘子三人，也都是修士之中的高手，在当今天下，不招惹到那些名山大派，也没有什么可惧怕的，若是在北方，则回京城，若是在南方，则来武当，他们自有决断，不必担心。”
冯秀才听了，觉得也是这样，这三人又不是收服缚鸡之力的菜鸡书生，而是个顶个的大修士，伏龙杀虎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那些民间法教大多数也不会主动对同道修士下手……是，只是大多数。
“若是落在福、广、南海那边……那咋办？那边法教势力盘根错节，我记得姬道长你还和那帮人有过节吧。”
姬象：“我和法教中人有过节不假，但他们又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侯娘子三人，你怕什么。”
冯梦龙：“对，倒也是，这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两人在屋内商谈，而另外一个屋子里，狐小十则是被张三丰安排的明明白白。
首先，是姬象拜托张三丰照顾他，并且提及泰山大考的事情。小狐狸跟了自己这么久，当然也是正儿八经的徒弟，就是这狐大法师天生好像和法术绝缘一样，姬象认为张三丰这位老神仙应该是可以教好的。
张三丰拍着胸脯表示，教导妖怪，放在我身上就行了，你去帮朝廷下副本去吧，这里我来搞。
于是……私底下……
今年的泰山大考已经过了，你要是想不落榜，就按照我说的来修炼……
姬象是个天魔，他懂什么妖怪的修行！你知道吗，你大师祖我啊，当年可是很强的……
手底下有一千多号大妖怪叫我师父！你这个金光咒，龙虎山学来的运咒法，不行！我教你一套好使的，行！
仅仅是一段时间的相处，张三丰似吹非吹的这通牛皮，已经让狐小十五体投地，表示明年的泰山大考就仰仗大师祖您的教导了，三年又三年，我这都多少年考不上了！现在励志，我一定要上泰山大学！
“你们两个，先来画一遍。”
张三丰还特意让另外两个天赋极佳，而且都是姬象带回来的小孩进行演练。
两个人没有法力，但是金光咒即使没有法力的人去书写念诵，也能出现部分神异。
匠户孩子胡良，和大家闺秀沈宜修，他们两人很快画出了符箓，并且念诵咒语，金光符上散发出道道金芒，张三丰演化一道妖气，妖气触碰到金芒之后立刻形解消融。
“好，就按照我说的这个顺序来写，看到威力了吧！你这两个师弟，没有法力也能用处威能！毕竟这是我独创的写符方法，天下无双！用了我这个方法，就算你是废物，也能施展出威力强大的金光咒来！”
狐小十只觉得热血澎湃！
老师祖，原来你有独家秘笈啊！
于是小爪飞舞，一通鬼画符，新金光咒画的歪歪扭扭，突然大放光明！
“哇！成了！”
狐小十在短暂的呆滞之后，惊喜的大叫出声来！而在边上观摩的匠户孩子胡良，和大家闺秀沈宜修，已经双双聚在一起，激烈的鼓起掌来。
好厉害，不愧是修行有成的大法师！
“师兄厉害！”
“师兄威武！”
两个师弟师妹拍的马屁，让狐小十很是受用，他这么多次金光咒，就这次扬眉吐气！
看看这金光有多大！
看看这金光有多非凡！
我的天赋还用质疑吗！
原来是过去画符的方法不对啊！老天师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都说因材施教，看来是他不能教导我这个大材啊！
小狐狸苦修功成，正有些飘飘然，一旁笑着的张三丰，突然就渐渐失去了笑容。
笑不出来.JPG。
“这金光咒……”
张三丰忽然神色古怪，演化一道妖气，触碰到金光咒，却发现妖气没有消失，反而在金光咒里面转起圈来。这时候几个人都意识到不对，张三丰则是立刻出门，没过多久抓来一头路人野鬼，野鬼惊恐不已，不知道自己怎么好好的在山里躺尸就被逮过来了。
张三丰把金光咒向野鬼头上一丢。
野鬼顿时身上金光大冒，乍一看还以为要成佛了。这野鬼也被吓得半死，以为自己要被超度，结果过了一会，发现这金光就像是特效一样，除了发光……没有别的作用。
或许，唯一的用处就是增加逼格？
“幻术大师？”
张三丰的胡子抖起来了。狐小十的笑容也消失了。
金光咒确实是有成了，金光是大成了，咒没了！
“诶！我看你以后学有所成了，出去当个宝幢童子吧。”
狐小十茫然：“什么叫做宝幢童子？”
张三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就是在那些诸神菩萨出行图里面，专门跟在后面打伞、扇扇子、上特效的那些仙童。
法力可能是没有多少的，但是制造特效绝对是一等一的。
张三丰的面色阴沉如深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又手把手的教狐小十画了一遍，这一次出来的金光咒，比起刚刚的光芒还要盛大！
但就是威力为0！
“彼其娘之！这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不会用你的妖力啊！”
“这不对啊，那些龙虎山的狐仙用的也是妖力，但他们用的金光咒也是很轻松就能使出来，你这小狐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根骨？”
“让我看看！”
张三丰把小狐狸拽起来，开始奇怪的观察他的骨相，知道他是被张天师点化成人形，省去了苦修，但这点化之后莫非隐藏了什么特殊骨相吗？
不对，或许这只小狐狸，本身不是野狐……
张三丰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忽然道：
“古人有言，千年的树精是青羊，万年的树精是青牛，玉化为的精怪是白虎，黄金变化的是车马，铜变化的是童子，白金是雉鸡，美丽的玉是美女，百斤以上的黄金则是变成金色的羊。”
“而锡之精化为狐。”
“还有，传说十二个日子里，山中会积攒不同的气息，这些气息也会变成精怪，继而变成妖怪，在戌日，也就是腊祭时，十二月初八，山中有自称成阳公的人，这是戌日之气变化的狐妖。”
“人与狐的女儿，如果被鬼养大，就叫做婴宁。”
“汉时有一种神奇的精怪，叫做远方，他像是持着剑的狐狸，见到他可以请教剑法，呼喊他的名字就不会攻击你……”
“小十啊，我觉得，你这家伙，肯定不是正常的狐狸，恐怕是什么精怪变成的妖。”
狐小十瞪大了眼睛。
边上两小孩此时却来了劲。
胡良是匠户的孩子，此时想到的是，狐小十师兄可以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放烟花打特效，如果自己学到了这门手艺，甚至还能给那些佛教和道教的寺庙、道观神像，打些金光，这样他们一定能赚不少钱，自己也能分许多红。
沈宜修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孩，而且由于家里祖父沈璟，在退休之后是写戏曲的，此时想到的是，如果把这种法术运用在戏台上，那么可以完美的呈现出美丽的剧本和剧情啊！赚钱肯定也是能大赚的，但是，实现梦想这是更加浪漫的。
于是两个小师弟不仅没有看不起狐小十，反而更加的尊敬了。
这金光咒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算是运用的出神入化了吧！
……
襄阳城中，魂蜕之灾得到解决，民众们对襄阳王拜谢称颂，小王爷高兴的不得了，派人向朝廷为李建元请功，当然明面上是为李建元，事实上还要多吹一吹自己的指导方针的——听从操作，等大神带飞。
不要瞎搞就是最大的指导方针。
最受宠爱的潞王已经扑街，襄阳小王爷这才将将得知这件事情，不免想着，这时候多讨好一下天子，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爬到潞王那种地位。
藩王带兵是别想的，但是除了带兵，其他干什么都行啊！只要在天子那边露好脸，以后干什么不都能盈利？
受到器重和不受器重那是完全不同的待遇，看看潞王可就知道了，他想干什么朝廷都不管，俨然就是第二天子一样！
姬象带着两个秀才，临走前来这里转一圈确认情况，武当山的修士们还在这里帮忙，同时随行的武当山修士也有两位。
其中一人就是青丘先生的那位弟子，武当山上著名的剑仙王生。
老剑仙听说要打倭寇，自告奋勇跟着姬象出击，考虑到要为武当打出名声来，此时不露脸更待何时？
为名为己，此战都应该前去，剑仙又不修那些心境，名留青史如何使不得？
李建元看到姬象很是热情激动，听说要去打倭寇，想要和姬象一同前往。
这让姬象心中一动。
军医？虽然古来也已经有之，但是还没有如此大的专家会随军指导，而且李建元现在有神鬼通天的急救手段，自己又为他简单的梳理身体，使他的肉体状况恢复很多，此次前去说不定能建奇功。
“建元先生，当真要去？”
“如何不去！”
李建元态度很坚决，倒是王生老剑仙，此时对李建元告诫，表示那些上了战场的人，其实大部分也都是那些将领的家丁罢了，他们自己都不关心自己手下的死活，若是有医生早已配了，而且你就算去了，救治了他们，回头他们伤势好了，说不定回来还要欺压百姓呢，这些家丁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诶！回来的时候，再说回来的话！至少此时，辽东这些家丁兵，也正在为天下苍生舍生忘死，他们也是活生生的性命。”
姬象听着两人小小争执，很快开口制止了此事，并且表示，倭寇那边确实是有神鬼莫测手段，如果建元先生能跟着去，一定能大大的减少伤亡。
“我为先生洗髓伐毛，重造肉身！”
姬象决定耗费法力为李建元再一次洗髓伐毛，保证他的寿命，虽然五十多岁不算大，但是由于常年奔波他的身体健康状态已经很不妙了，医者不自医，自古以来便如此。
“对了，姬道长，昨日有人来到这里，要与我交换那应世急救方，我便与他换了，而他说我命不久矣，已经病入膏肓难以自治，于是给了我四样东西，还说是谢礼，其中一份归我，剩下三份交代让我给你……”
应世急救方，本身就是要传播出去的治疗手段，有人来学习，李建元自然是不吝啬教导的。而对方给予的也是一份药方，只是李建元从未曾见过此类神方，里面所需要的药物大多数是他不曾听闻的。
姬象一看，上面写着[神楼散]！
解天下一切疾病！
对方已经知道李建元身体不行，命不久矣，所以特意送来此药！
而神楼散，是传说中，秦时方士安期生，救汉时方士李少君身上不治之症时，所用的神药！
姬象又接过一份木匣，当众打开，居然是一枚金色的丹药，并且还附有一张纸条。
[方仙道闻真人所施新法，可解魂蜕之变，特来求取。又知真人此去朝鲜，或与东瀛徐福有敌，有鬼神形解方仙之术，便此蝉蜕神丹即赠于足下，以防不时形解之害！]
[另有一物一并呈奉，与真人观……]
来的是方士们的代行者？
因为应世急救方的出现，让方士们眼热这份宝物，所以用宝物前来置换？
另外一包打开，同样有一张小纸条作说明，却让姬象愣了半天。
写的是……蒙汗药？
这东西，真的是蒙汗药？！
其实蒙汗药是古代小说中常见一种“剧情道具”，事实上并没有这种一瞬间就能把人弄昏睡成死猪，就拿刀砍都醒不过来的神药，想也知道这种药已经达到了仙药的水平，不是凡人能涉及的，所以这种药的存在只是为了方便小说作者构建下面的剧情。
但是，但是方士们居然弄出来这种药，而且还请自己在战场上代他们试药？
这东西……
说不定大有作为啊！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新时代超度法（火）器
一处江口，官兵们正在忙碌，同时天空中风起云涌，见此情景，那些水师官兵都交头接耳，知道是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而这些官兵之中，有一人站起身来，手中抱着被白布遮盖的长条状大型物件，身边还放着一个大箱子，看到姬象到来，如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欣喜。
当姬象下降，来到这处渡口的时候，看到眼前来人也不免吃了一惊。
“祥吉兄！”
在此等候姬象的人，却正是在京城有过深交的火器专家赵士祯！
“姬道长，可算等到你来了！我这怀中宝物，真是日日作响，一刻也难以等待啊！”
赵士祯与姬象许久不见，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同时表示自己终于到了揭开手中白布的时候了。
而姬象也不曾忘记这件事情，只是非常吃惊，这才过去小半年而已，难道……
“你要的新火器，已经做好了！”
“这多亏了陛下支持，还有郑王爷的帮助！”
赵士祯口中的郑王，姬象并不认识，看到姬象有些无动于衷，赵士祯立刻开始为那位王爷进行吹嘘，而这时候姬象才猛然想到这个人是谁！
说郑王，自然是不认识的。
但如果说是朱载堉！那自然是听过的！
律圣朱载堉！明朝时候，除去心圣王阳明之外，另外一位可称“圣”的人物！他的名字在千古青史之中，可以与徐霞客、徐光启、宋应星这些人平起平坐！
而且这位是一个百科全书型的科学大家，是明代腐朽的王室之内唯一像是开了智慧挂似的奇怪人物，不仅不愿意坐王爷的位置，还七次请求撤销自己头上的王爵，并且在数学上的本领可谓冠绝当世，其数学水平放眼整个世界也是“天下无双”！
徐光启，徐霞客，宋应星，赵士祯，朱载堉，汤显祖，冯梦龙，张耀芳，沈璟，李时珍……还有程大位、李之藻、孙云球、杨继洲、屠本畯……以及洋大儒利玛窦……
天文地理，音乐算数，科技火器，民生文学，农业医药，无所不包……这万历皇帝执政的时代，黄金时代就集中在万历十年到四十年之间，这时候一抽卡，起手就都是SSR！
至于治国，万历皇帝都几十年不上朝了，也没见国家崩溃，反而经济小腾飞了，这治国这一条，内阁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就算是放一条狗在皇位上坐着也没有事。
可惜，万历朝廷……万历皇帝，在正常历史线上，就是一位满手好牌打的稀烂的带操作员，不过他几十年不上朝不知道这些人也是很正常……只能说深宫大院和小心眼害人，满脑子都是迫害张居正，迫害完了人生目标就结束了，剩下来的日子除了混吃就是等死。
不是队友不给力，实在是自己操作太菜带不起来啊。
姬象接过此物，明朝的火器虽然多种多样，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发莫能继”，也就是打完一轮之后有极长的装填和冷却时间，不过上一次，姬象已经在京城和赵士祯谈过这个问题，如今经过张天师帮忙下打造出来的全新武器，终于到了发挥威能的时候了。
轰！巨量的愿念盘踞在这柄新火器上，始一入手，这武器就和姬象本身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祥吉兄，你那本写火器的兵书《神器谱》，是完本了？”
“正是，就在不久之前，刚刚写完！已呈送天子！”
赵士祯非常高兴，而姬象更加高兴！
阴阳乾坤幻出神物，火器为至刚至烈之器，内景神牌当初告诉姬象，当这本《神器谱》完稿的时候，明廷历代所使用火器之人的全部愿念，都会加持到这本书上！
而最后会使持有明朝火器的人得到三种力量，姬象在此之前已经用内景神牌吞噬过一部分初始愿念，能够施展这三种威能，也就是神威乾火、五兵之惧、雷动风举，其作用简单来说分别是1火器威力翻倍并且阴物不可抵挡、2打冷兵器威力提升三倍、3不需要常规弹药，而是用香火、法力、五雷符等作为代替弹药。
而现在，《神器谱》已经写完，火器的力量又一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你看看，用的合不合适！”
赵士祯开始为姬象介绍！
这新火器外形看上去依旧像是迅雷铳，不过已经增加到了八根钢管，并且取消了前面的盾牌设计，使它的枪管部分外形接近于十八世纪的多管燧发枪，更加的紧凑，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大钢管切割出了八个枪洞。
后面则是增加了一个大型转盘，如果不看前面的话，后面的这个大转盘上，有着一个个如小铁瓶一样的东西。
这个叫做弹巢，而这种武器，在清朝末期曾经被装备，在西方叫做“帕克尔转膛炮”，在东方则叫做“转轮炮”！
转轮者，十殿阎罗也，初转轮回……
转轮炮的后面，有一个摇把。
八根钢管上，取消了贴符咒的设计，而是把符咒的文字雕刻在上面，这样能更加契合法师进行法力的灌注，而那些弹巢……
“我考虑到，增加弹巢而不是增加子铳，不仅可以增加气闭性，同时也可以适用于法师与普通士兵，弹巢之中装配弹丸和火药，转动即可以连发……”
燧发枪版的加特林机枪！赵士祯把迅雷铳的设计进行了改进，加入了佛朗机子母火铳的概念，将子铳缩小为弹巢，从而造出了这个极其奇葩的武器！
当然，有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东西的成本真的很贵。
“这武器是张天师相助，才制造出来的，很多地方的设计，以人力和手工来制作，就会出现极大的误差，必须要那种从业二十年以上的老工匠来进行打磨，但是很遗憾，如果征调大量工匠必然会影响民间生活，对于民众来说势必会造成混乱。”
“您提议的精确加工，那些工具和器械，也正在寻找，徐光启大人已经应利玛窦的邀请，入京城去了。”
不过有一点很遗憾，那就是宋应星，这个时期的宋应星才十岁，《天工开物》的著作还遥遥无期，这位大机械师至少要再等五至十年才能成为可用之材。
“这武器有名字吗？”
姬象询问赵士祯，干脆就把这东西命名为转轮炮好了，反正本来历史中清朝在大后期也用过，也就是这个名字。
赵士祯欣然应允，表示他一开始给这东西取名为霹雳铳，不过现在听起来，转轮炮之名，更贴合这东西的操作方式。
在战场上送人头胎，正如同十殿阎罗中的转轮王一样，转就完事了！
周围那些士兵也看过来，见到这新武器都是交头接耳，听完赵士祯的描述，也难以想象这东西的火力有多猛，不过成本这个始终是大问题。
“其实，如果能够远征日本，把他们攻打下来，成本也就能收回来了。”
“哦，道长，这话怎么说？”
姬象表示，日本这个国家，他现在统一了要灭朝鲜然后入中国，这个时候他是不会给你钱的，如果这一次能够渡海攻打日本，那其实是再好不过了。
那边有大量的金白矿产。
赵士祯有些懵了：“我泱泱天朝，还需要小国的金银矿吗？”
姬象顿时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文人就是这样，在说道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的时候，往往靠着脑补就能逻辑自洽。
而赵士祯这种有本领的文人，一生的精力都点在了制造火器与读书上面，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不明白当然很正常，毕竟到了金银矿流通这一项目上，是属于商业贸易的行为，按照明代朝廷的阶层制度，也就只有六部官员和内阁的老大人们对此能看得清楚。
“你知道吗，日本有一座金山，其产量足够不眠不休开采400年，而现在，丰臣秀吉正要开采这些稀有的金银矿山，如这样的地方，在日本还有很多。”
过去的日本小国寡民，技术落后，空守着金山银山而哭惨哭穷，直至日本战国时代，各路大名为了招募强大的军队，从而大力的开采各地的矿山，不惜用人命去填，而到了丰臣秀吉统一日本之后，各大矿山的开采规模也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而明朝的白银，巅峰时期一年也只有二百九十万，可每年的财政开支是这个数字的两倍以上，加上此时还没有十七世纪才拥有的灰吹冶炼法，开采的效率低下，所以超出二百九十万的部分，基本上都依赖海外贸易，而很大的一部分，就是日本那边来的。
不过，大量白银却并没有改变明朝的厄运，反而加速它的灭亡，原因在于明朝官府无力掌控白银的来去动向。明朝白银的来源是对外贸易，其掌握在民间富商的手中，而不是国家。
“如果能以对马岛为跳板，打上日本本土，占据他们的金银矿产，那么国家的财政支出就能得到一定的缓解，并且还能同时发展船舶，创造更多的以朝廷为名义进行的海外贸易，增加收入。”
早年间明朝下西洋到处撒钱，真是天上财童子，真是人间有钱人。现在财政窘迫，可谓一报还一报了。
这时候，边上一个将领说话：“听说，前元的时候，曾经有远征日本的事情，但是渡海到对马岛附近，船只就会遇到‘神风’。”
“这风来的诡异……”
神风事件，现在在姬象看来，无非就是防御塔反击。
你进了徐福这座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他当然要点你。
“打进去确实是困难，没有四五个仙人层次的战力，恐怕是难以进去的……”
姬象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不免长叹一声，要是里山河，几个仙人算什么东西，满地都是。
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伪仙的战斗力上限，不过没有突破天心，修行两千年，伪仙的境界确实不能提升，但是有国威和愿念做为大加持，估计最多也就相当于飞升巅峰，总之必然是在天心之下。
……
水波翻涌，很快，这批水军就顺着大江之水一起东去，在浙江附近和一批水师汇合，沿着东海岸行进。
各路船只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大型武装火器，连珠火炮，佛朗机炮，拐子火铳，虎蹲炮，流星炮，还有从南边买到的“红夷大炮”！
在濠镜澳地区，也就是利玛窦他们登陆的位置，有一间葡萄牙人在嘉靖三十六年开设的“卜加劳铸炮厂”，打着给教堂铸造大钟的幌子，开设了一间“万奴行”，别看这个行会像是走私奴隶的，其实只是因为这个万奴是人家的名字。
而实际上，这个行会，更是大搞军火生意的。
这座位于明朝南部的铸炮厂，是当今时代，世界上最好的铸炮厂！
在赵士祯进行火器改进的时候，万历皇帝下令对这家“卜家劳万奴行”进行搜查，因为利玛窦为了买东岳庙的那块凶地皮，又靠着和姬象的关系，混进了朝廷高层，一下子就把这家铸炮厂的裤衩扒下来了。
万历皇帝当时大喜，派人立刻前去抓捕铸炮厂的厂长万奴&#183;卜加劳，不过锦衣卫抓人是吓唬一下，厂长先生果然害怕生意黄了，又害怕蹲大牢，免费给明朝提供了一批最新铸造的大炮！
就这样，原本在天启六年才从英格兰沉船中捞上来的红夷大炮，提前几十年进入到朝鲜战争之中！
锦衣卫也很给他面子，反正本来就是得了圣旨来的，此次白嫖不过是基本操作，要是东厂来了那就是连你的产业注册人恐怕都要换了。
为了褒奖这位卜加劳先生，朝廷给了他一个火器顾问的头衔，这让卜加劳高兴的不得了！他当然知道这次因祸得福是多大的好事，这意味着，以后吕宋、日本、印度，乃至葡萄牙与荷兰人、西班牙人，凡在这片海上贸易的，都会来到他这里进行火器购物。
这可是世上最好的，而且还有正式册封的铸炮厂！这就是名声的威力，比起小黑作坊，无疑是朝廷给的这个头衔更为有力，不论是赚钱还是任何方面，哪怕以后明朝朝廷突然翻脸要夺他的产业，他也可以借助这个名声，去另外的地方开设更好的铸炮厂。
大水涌动，姬象也看到了那些“神将”给出的诚意！
封神大令非常的有效果，不仅仅是各地本来各有心思的神将重新归顺，同时还有一大批想要混编制的妖怪，不遗余力的在这争活抢事。
蛟龙拉船，风怪排云，水妖兴涛。
云天鼓震，一派威武气象！
绕过山东半岛，舰队开向天津港附近进行最后补给，而姬象护送两个书生，从这里驾驭云头飞向顺天府，花费了约一天的时间，在靠近的时候，使用金遁，来到了……紫禁城中。
始一抬头，当时就惊呆了。
悬浮于天空中的皇宫，宛如天宫一般，在云海之下，若抵天而立，这哪里还有之前紫禁城的半点模样！
而此时，冯梦龙和张耀芳，已经彻底傻眼了。
举人的考试除去在京城之外，也可以在地方省城，冯梦龙好歹是来过京城的，只是惊骇于这地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张耀芳作为省城五杠零的选手，此时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口中大喊：
“皇上天威！”
姬象都在吐槽。
这么夸张的造型，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唔，师兄，你回来了。”
张天师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老张的气色很不好，姬象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起之前来说，要下降了一大半，虽然境界还在仙人层次，但是实力似乎受到了封印。
“师兄此去朝鲜，师弟我有些话想要嘱咐……”

第三百一十六章 约束大令
没想到顺天府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比起姬象一开始的预料，还要糟糕。
从老张口里得知了紫禁城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前因后果，姬象也顺带着把南紫禁城的事情讲了一遍，这让老张大为吃惊。
“原来……很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嘉靖皇帝，寻找过这座法界吗……怪不得他说，无论是谁来当这个明朝的皇帝都无所谓。”
张天师算是明白了，嘉靖皇帝为何当初要说那些话，原来他不是在针对万历这个不受他待见的孙子，原来他是觉得在座得所有人都是垃圾。
就是放一头真猪在皇位上，只要他有洪武的血脉，究竟是猪还是朱，也都无所谓！
姬象则是打量着飞天的紫禁城，想着几百年以后你明朝要是灭国换代了，这紫禁城要圈出去给游客们参观收费，恐怕还要先买张飞机票呢。
龙虎山的许多道士提前受到天师的召集，已经前往朝鲜，他们是带着骄傲的，毕竟当今天下第一个飞升者就出于他们的山头，道门魁首的含金量懂不懂，比上清茅山、灵宝阁皂，都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老张表示，在朝鲜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孙子就在战场中，一直作为随军法师，因为借此机会可以打出威名，但是现在情况恶化了，日本方面的高端战斗力不断的增加，还有那些愿念变成的鬼神以及怨灵怪物，这已经不是常规手段可以弄死的东西，必须要出重拳。
所以希望姬象前去朝鲜的时候能多加照顾。
至于姬象所提议的攻击日本本部，老张表示成功率太低，现在没有那么多飞升高手，这才是重点。
表山河的飞升高手，总计也就八九个人，还都是各怀鬼胎，再加上一群炼神、纯阳层次的代行者，尤其是这些代行者，他们的实力看起来是人间可以容许的战斗力，屈居于仙人之下，然而实际作战起来，说不定真实实力能有假仙的水平。
到了假仙可就恐怖了，虽然是玻璃大炮，但是也能和真仙过上两招。
这种层次的代行者，万一乘着自己不在这里，跑进来撒野，那是决计挡不住的。
“朝廷这里还有一位纯阳巅峰的大高手，也即是镇守泰山的碧霞元君，但是她不能轻易离开自己镇守的地方，那里事关重大，十八地狱就在其中，乃世间生死轮转之所，下通法界，不能有半点闪失。”
“听说过去的时代，至少也得是一位飞仙镇守此山，只可惜元末大乱，天下修士十不存一，莫说飞仙，就是仙人也断绝了二百年，纯阳境的准仙已经是最高的战力了。”
姬象此时忽然心血来潮：“那泰山下面可以直达十八地狱法界？”
张天师：“碧霞元君有权限下降，我等进入需要她进行应允。”
“我从潞王处得知，阴世似乎已经将东岳法界夺取一半，这十八地狱的下层，她可还有感应？”
“不是说只有阴世之物上界而来，怎么还有这等事情！”张天师顿时大惊失色！
十八地狱是东岳法界，这处法界事关重大，如果被阴世夺取，对方就能大规模的派遣阴灵进入人间！
万寿仙宫虽然没有仙人级高手，但是仙人以下的高手只多不少，按照现在东岳法界中的守护阴将，哪里是这批人的敌手！
“错了，现在他们已经有仙人级的战力了。本来是你要嘱咐我事情，却变成我嘱咐你了。倒是我之前忘记与你说了，幸好走了一趟。”
姬象打碎了老张的幻想，明白的告诉他，阴世已经至少有三位仙人级战力，而且这三个还都不是普通的仙人！
魂蜕之法以及各种怪异法咒，这还只是天罗王一个人的信息，另外两个人更是藏身在九地之下，托体于迷雾之中，让人根本无法应对。
“此应世急救方十五部，你且拿去，可解魂蜕之厄。”
“务必小心，宋廷暗中夺取阴山法界，现在行事有阴山法界的力量庇护，你们难以找到他了。”
张天师听姬象诉说，顿时一脸复杂：“民间法教素来与三教不合，如今法家出此大事，朝廷应该对他们进行管束，如果再不管束，凭他们我行我素，占山为王，制霸一方的行事来看，迟早要酿出祸事来。”
法教行事只遵循他们自己的规矩，对于外部的问责，向来不闻不问，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宗门规矩胜于天规王法，这就是法教行事的唯一准则。
姬象若有所思：“约束法教也是好事情，只是他们不会轻易同意，以我武当为界，以南地区，许多法教横行无忌，传术天下，尤其是以东南为盛，法教势力盘根错节，朝廷想要约束，恐怕是无能为力的。”
“除非连根拔起，不过这样会招致天下修法之人的惊惧与警惕，落下不好的名声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使朝廷丢失信誉，日后容易被人以此为借口从而造反。”
师出有名，如果这样做，就等于把名送给他们一样，别的不说，白莲教肯定再一次蹦出来搞事情。毕竟人家严格来说其实已经流传了上千年，上千年，三四个王朝都尝试过剿灭他们，结果就是王朝覆灭，他们依旧传承。
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那么你的床底已经有了一窝。
“不如招安？”张天师试探一问。
毕竟现在朝廷即使想要剿，也没有那个能力，在新一辈修士成长起来之前，没有太多的好办法。
封神大令招来的都是妖怪，即使赦封成了神将，也不见得能和东南那帮民间法师碰一碰，毕竟……高手在民间。
姬象也明白了张天师的意思：“是招是剿，权在于陛下决断。天师要我前往朝鲜，提及您的孙子，事实上是在请我庇护朝鲜所有修行之人。”
“此乃我国新生力量，不可全军覆没，是这个意思吧？”
张天师点头，总算是能笑出来：“正是，知我者北极真人也。”
“我现在无法离开紫禁城，身受重伤，连化身都派不出去了。朝鲜之地，三国之威犬牙交错，对修行之人的法力施展，具有极大的影响，同时，那边似乎还出现了假仙级的战力，给我国造成了巨大损失，非真仙不能退敌。”
“此行，千万拜托！”
张天师千叮万嘱，又告诉姬象，此次入朝鲜，还有一些人马会同样进入，也就是建州卫。奴儿哈赤既然已死，舒尔哈齐已经表了忠心，此次前去，就是削弱他们实力的好机会了，即使他们知道这样做会削减自己的实力，同样也会进去参战的，不仅仅是因为可以获得一定的战利品，毕竟这本就是努尔哈赤上的表，现在不过是“准奏”了而已。
至于朝鲜本国……恐怕是没有人在乎的，不论是万历皇帝，还是张天师，亦或是舒尔哈齐，丰臣秀吉……乃至于，朝鲜国王自己，他只关心国家的恢复，而不会去关心那些民众的死活。
毕竟，如果地位不保，连藩国都当不成了，那么又要民众来做什么呢？
第三卷 龙蛇起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代宗师？
此次赶赴朝鲜的水师，由南澳镇副总兵，名将陈璘为统帅，老将邓子龙为副帅，原本调遣计划是只有五千人，奈何对方来势汹汹，前几年打下来的战果几乎废了一半，故而大量的增兵，援军增加到了二万人。
这一点兵力，对数十万大军增援的日本来说，似乎确实是少了点，不过还有其他地方的水师正在赶来，以及部分支援的陆军，加上建州女真的一万兵力……这对于舒尔哈齐带领下的建州卫来说，已经是出血本的战力了。
此时的建州，兵力并不是特别多，可战之兵接近万人，实际精锐也就几千，毕竟努尔哈赤原本到十几年后，才拥有两万披甲之士，六万可战之人。
不过对于女真来说，冬季作战，可以全民皆兵，士兵数量取决于适龄男性数量，所以万人还是拿得出来的，就是其中一大半是炮灰级，不过这个时代的精兵哪里有那么多，炮灰也是战斗力，那也是实打实拿着武器砍人的，又不是三国演义里面只会站在后面给将军吆喝的气氛组。
此时的舒尔哈齐，确实是在捧着三国演义，毕竟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军团，以前都是他大哥来指挥的，这次更是为了大表忠心，防止被犁庭。
当然，作为出征的一方，无论是大明水师，还是建州卫，都习惯性的夸大了自己的参战人数，水师这边都是老演员了，十万之众那是章口就莱，建州卫则是称自己调动了三万可战之兵。
还有明朝陆军，以威名赫赫的“刘三刀”刘綎为首，调动兵力两万人，对外同样开口是十万大军。
舒尔哈齐一听之后表示，陆上十万，水上十万，再多几个，此战派遣总兵力，都可以宣称百万之众了。虽然被别人说这是离谱操作，丰臣秀吉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相信，不过舒尔哈齐本人却有一定的独到见解。
毕竟，牛皮反正都吹出去了，再吹大点也无所谓，反正对面也不知道自己的军力，可以起到迷惑的作用。
不得不说，这一招本来在历史中，正是大聪明杨镐将军用来诈女真的，开口就是三十万大军屯兵萨尔浒，还真把努尔哈赤吓得不敢动了一段时间。
而大聪明杨镐，现在正在朝鲜地区统领大量的明朝军队，并且被日本方面当游戏BOSS疯狂练级。
原本预计在全罗道地区海岸进行登陆支援，却没想到朝鲜本土地区，各个道口山城是兵败如山倒，大半已收复的地区都已经沦陷。
立身于战船前方，可以看到朝鲜上空盘踞纠缠的三道云气，紫红色、黄色、白色，那其中最弱小的一道白色就是朝鲜国的气运。
紫色代表明朝的皇权，因天有紫薇宫，地有紫禁城，所以为此色，其中还有一阵阵赤红之气，这是明朝这个朝代所崇尚的颜色，是朱红色。
黄色是因为此时期日本崇尚黄金色，丰臣秀吉为东瀛天皇制作黄金诸器，以代表追求财富和权利。
至于白色，是古朝鲜自古以来便崇尚的颜色，这种习惯甚至保持到后世，乃至于中国贴红色的春联，朝鲜贴白色的春联，看起来不像是过节而是出丧。
“如今之气，黄色凶猛，白色势弱，紫红色节节败退。”
武当山王老剑仙遥遥望着那片云气，另外几位武当修士也是感觉到形势严峻，按照道理，不久之前才连传大捷，甚至“卧龙凤雏”二人给双方老大私自签订停战协议的时候，日本在朝鲜地区的占领区，也只剩下东部及南部沿海一带才是。
可现在连西部沿海，这些本来是“收复区”的地方也被重新占领了，可见对方阵营中，有“假仙”现身的事情，或许不虚。
“不必担心，假仙每多一次出手，就会让自己距离形神灭亡多近一步，不到紧要关头，他们是不会动手的，毕竟出手的机会很珍贵，如果打的时间太长，自己会有大损伤。”
“根据我得知的一些消息，这世上的假仙貌似不少，不过都是些老古董了，出手的机会甚至只能保持在一两次，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惜我们这里没有纯阳境高手，不然凭借各种法器，和他打消耗战就行了。”
姬象站到船头，头顶上，红尘之厄更加的巨大了。
帮助李建元推衍仙经，产生新的红尘之厄，意味着这一次在朝鲜会遇到大灾难。或许本身来到朝鲜这件事情，就是灾难的征兆。
偏偏在自己要服用二转仙丹之前，接到了征调的命令，这本身就是厄运的一种表现形式。二转仙丹服用需要长时间且每隔七天的定期炼化，不给自己成仙的机会，而踏足这片土地，也就意味着……
“冥冥之中，有仙人级高手会出现在这里。”
仙人层次打的就是有心算无心，陈太初也是仙人，被自己暗算打成谪仙，便不足为惧，但如果他没有被自己暗算成功，那就完蛋了。
说到底自己也并非是真正的仙人层次，俗话说的好，要打败一个高手，就要把他的水平拉到和你一样低，然后用你丰富的经验和离谱到家的操作将他击败。
“陈将军，我们从哪里登陆？”
姬象看着远处的海岸，那边有一座山城十分瞩目，朝鲜地区多山岳，平原不多，遥遥就能看到纵横的山脉阴影，在波涛海雾之后时隐时现。
“三国国威交错纵横，原本预计在全罗道，但全罗道失陷太快，随后转入京畿道，也就是王京附近的水原港，但是现在水原港也已经落入敌手……”
陈璘说着这话，嘴边也是暗骂杨镐这个菜比，真的是胡乱打，一点操作都没有。
杨镐搞这种蜜汁操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有一点是李如松比不上他的，就是杨镐带领下的明军，军纪比李如松要严明许多，这使得明军的口碑变得好……有个屁用！
陈璘想着，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你就是个带善人又怎么样，朝鲜民众念你的好，回头给你立生祠，那又怎么样，他们该跑照样跑，不会给你出一点力气，而你该下狱下狱。
对于武人来说，打赢比什么都重要，打输了就是一无所有，什么军纪，有功赏有错罚，这就够了。
而且说起来，一开始大部分的收复地区都是李如松打的，杨镐打的地区少的很，基本上就是爆兵砸，而且还和李如松不一样，喜欢搞南北分裂，苦活累活攻城活都让南方戚家军打，分红都是北军来，这尼玛谁给他打仗啊！军纪严明恐怕是只怕南军分他的功劳吧！
姬象看了看地图，指道：“黄海道以南，这处港口不是挺好，北靠麟山，又可牢牢控制西部沿海，随时又能南下攻击京畿道，遏制王京，为何不在这里登陆？”
陈璘仔细解释：“后面确实是北靠麟山，又有海路可以与大军联系，但万一，万一我等攻打此地，大军那边又失陷城池，这里可就变成孤城了。”
“我们若是从这里登陆，日本攻击黄海北道，夺取谷山，直入祥原，南浦，则我军后路断矣。”
姬象：“不必如此谨慎，有本座在此，放手攻打便是。”
“此海州城乃险要之地，扼沧海咽喉，岂能不取？诸位且住，我去去便回，只教他们晓得一些事情罢了！”
“那么，此等险要之地，又会有什么大人物驻守在此呢？”
开幕一击，直斩大将！
……
海州城头，日军看到远方大海上出现无数战船，又有风伯水妖、蛟龙海马为这些战船掠阵。立刻惊动，纷纷爬上城头，吹响应战警号。
“敌袭！敌袭！”
大量的足轻步兵补充到自己的位置上，武士们则是已经抽出了锋利的长刀，海州城现在被日军修筑的如同碉堡一般，对于日军来说，在朝鲜重新修筑的这些大城，在原有的基础上，分成了外城，内城，山城，而由于战国时代的战争经验，在修筑“三重城”的技术以及工作速度上，日军远胜于朝鲜人。
一道雷云从远方的战船上腾起，这些武士立刻紧张起来，有人不断的大声喊叫：
“铁炮队，铁炮队上城，有修士！”
一排排拿着鸟铳的士兵登上城头，单膝跪地依托城墙，瞄准那道靠近的雷云！
姬象从雷云中现身出来，看到那些火器，而这座海州城上方，日本国威涌动，凝聚成大蛇的模样，正在嘶鸣不止，凶相毕露。
属于仙道的力量降临，海州城外部，又有无数的妖魔鬼怪出现，从那些山岳，道路，海水之中暴跳出来！
“徐福的力量覆盖到这里了，城中还有持有神位的人。”
姬象在凝视他们，而那群武士之中，穿着最华丽的一个人却没有动弹，同样在凝视着姬象。
一群武士环绕在这个人的身边，其中几个人似乎跃跃欲试，很快，一员大将似乎得到了那华丽将军的准许，登上城头，脚下腾起烈风，突然凌空而来！
并口中大喊着诸如“天下三十六勇士”之类的名头衔！
“我贵田孙兵卫，彦山津见！刀下不斩无名之……”
长刀还在天上挥舞，姬象已经掏出了那款转轮炮！
轰隆隆隆隆——！
硝血大起，云雾俱开！
“你……！”
贵田孙兵卫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的八个粗大弹孔，他身上的庇护国威就这么被击穿了，而对方甚至都不愿意和他近距离的过招！
“不会用枪，怎么称一代宗师啊。”
姬象嫌弃的看着他的尸体坠向海中：“抱歉，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算了，就叫你垃圾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首杀大将
“贵田桑死了！”
“没有武德的修士，哭搜！”
看到贵田孙兵卫被突突死掉，别说试探对方了，居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这样屈辱的死去，那帮家臣武士全都愤怒无比起来！
“赌上‘天下三十六人’的称号！务必要将这个贼人击杀在此！”
“加藤大人，请下达命令吧！我等要与他决一死战！”
“此等没有武德之辈，我等务必要将它的头颅斩下，祭奠贵田桑！”
群情汹涌，而衣着华丽的加藤清正，作为日军方面的“第一守将”，更是拥有贱岳七本枪的光荣称号，与此同时，还是丰臣秀吉麾下最大的，也是技术最娴熟的筑城工程师。
此时，他深深明白，不能被对方激怒，如果仅仅是因为武德这种东西，就要上头的飞出城池去，那自己这里有多少人都不够他突突的。
“各位，不要冲动！他的火器能洞穿贵田桑，也同样能打死在座的各位！依托城池，有众多的妖魔鬼神作为我等的助力，又有国威具显，他即使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万军之中与我们战斗！”
“米娜桑！这是战争！战争不是一人的勇武可以决定战局的！即使是仙人，也不能在国威和军阵之中存在太多时间，更何况明朝并没有仙人！”
“只要固守城池，胜利就属于我们！”
加藤清正深深知道海州城的重要性，这里可是有两万人驻守，就是为了截断朝鲜的海上援军，没想到明朝真的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的军队，并且赶到了这里。
还真是要攻打这地方啊！
如今东国军队加入，日本方面实力大增，原本的九个军团扩充到二十个！而加藤清正作为第二军团长，自己也被派到了这些重要的地点进行防守，毕竟他是第一筑城大师，修城修成碉堡，乌龟壳，不求能打得赢对面，只要能拖得够久，就行了！
“嗯？他在做什……！”
“！！！”
加藤清正还在想着拖延的事情，忽然发现，海上那片雷云之中，死掉的贵田身上的神位没有回来！
他看得到，一股白色的烟雾出现，然后一道神光自海中被摄走！
加藤清正大惊失色，连忙警告左右：“不好！不可应战，从现在起，谁敢出城擅自迎战，格杀勿论！”
“那人有剥夺神位的神通！”
神位是这些凡人级战力能和修士过招的唯一本钱，各个国家都有把凡人升格为神将的独有法门，但是东部地区的操作方法，基本都是照搬华夏历代王朝，所以神位存在的性质之上也是近似的，并且这种法门，都是各国的最高秘密，并且有天道规则庇护，所以即使换了一个国家，也不可能从他们的王室嘴里得到这种消息，而就算是得到了，没有正统的皇帝赦封，就等于没有天道承认，同样是没有任何用处。
故而此时看到姬象居然能强行摄走异国神位，这让加藤清正如何不惊骇！
他身边，同样号称天下三十六人之一的木村又藏，此时也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喃喃自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
“我国的神位，他想摄走就能摄走！难道他是天皇陛下，或者关白殿下吗！”
这显然是超出常识的操作，但是姬象不会给他们过多的反应时间。
“动！”
通天明烟操纵神位，这彦山津见神立刻变化出两道山岳之气，化形为大山，向着那座海州城砸落过去！
加藤清正的脸色大变，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这两座山，而是因为姬象不仅能强行摄取别人的神位，甚至还能操纵动用！
“希马塔！！！”
这是真的糟糕了啊！有这种神通的人物，简直就是自己这边的克星！八百万神明，虽然大部分都是草头神和妖怪神，但是至少有民间供奉，虽然大部分没有神位，却也有神力！而对方能够摄取神位，就一定能够夺取神力！
“木山津见！”
“大藏津见！”
两个武士挥舞太刀，两尊神灵虚影从他们身上出现，连带着他们的容貌也产生改变，此时周围数个武士全部施展神力，两座横空砸来的大山，就这样被他们以同样强大的山岳之气给吞噬消灭！
“哭搜！竟然敢侮辱贵田桑的神力！用他的神力来做这种事情！你还拥有仁义与武德吗！”
武士们大吼起来，不过下一刻他们就说不出话来了，一个个精神紧绷，将浑身气势提升到极致！
然后八嘎之声不绝于耳！
因为他们眼中所看到的那片雷云已经越来越大！
“是雷法！”
有人认出来，让其他人不可松懈！明国来的法师们最擅长的就是雷法！妖魔鬼怪，包括八百万神明，在雷法手上吃亏不小！
“哭搜！要是立花大将在这里就好了！那些死在他手上的明国人，在那把宝刀‘雷切’的锋锐下倒下的，都是擅用雷法的法师！”
“不要松懈，来了！”
众多山神的神力涌动起来，而姬象也在远距离观察他们的力量。
“国威、愿念、香火力……这些山神的位阶并不高，但是神力却有如此大的提升……是因为双国威的缘故吗？吃掉了朝鲜的大半国威，所以得到了加强？”
“以国威碰撞不明智，雷法未必能毁掉他们，毕竟是正神，也不是寻常没有庇护之力的妖魔鬼怪……”
“既然如此……”
姬象手召雷法，五指上显化五枚光团，天空中打开五道雷门！
“五雷轰顶！”
粗大的五根雷柱从天坠落，携伏山灭海之势席向海州城！
海州城上，日本国威幻化成的大蛇腾空而起，并一众神灵同时起立，迎上天雷！
“阵起！”
就在雷柱落下的时候，姬象反手将五雷轰顶变成上清派的天劫雷阵，顿时整个海州城都困在大片大片的雷光汪洋之中，这一幕让那些家臣武士面无血色！
何等浩瀚的雷霆！
“不可能！过去那些明国法师，没有人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雷法！”
“这是大阵！借助天雷施展的大阵！”
加藤清正大吼起来：“不要慌张！有国威庇护，而且诸位都是山神之躯，雷电可灼烧树木，不曾听闻能劈开大山！”
“那今日，你应该听闻了。”
如鬼魅一般的声音突然在加藤清正的耳中响起！
来不及反应对方为什么能听懂自己的日语，加藤清正仿佛看到了死亡在向自己招手！
危！
借助雷海掩护，姬象从天坠落，突破火器的封锁，一脚将山城踹塌一座城脚，而后身上冲出通天明烟！
“皇天神明！”
从仙器皇天幡杖之上得到的神通施展，将所有人的施法在一瞬间打断，包括那条国威凝聚成的巨蛇，也停滞了一瞬间！
此一瞬间之后！
白色烟海汹涌而出，已经将所有人全部裹住！在下一个呼吸完成之后，将他们身上的所有神位全部剥夺！
加藤清正也是身体陡然一虚，巨大的力量被抽走之后，他仰起头，惊恐的看着那些落下的雷电，猛烈咬牙大吼一声：“鬼神法体！”
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如同怨灵一般，黑雾重重，要从雷光之中遁走，却在下一瞬间被姬象一掌砸到地上，浑身法力运转不开，比起刚刚更加惊骇！
姬象淡淡道：“若是天神之尊，倒也要想想应对的办法。”
“可鬼神之物，也敢在天魔面前露出头来？”
“我倒不知道你是何物，但看起来，你这鬼神，也不是我的对手！”
加藤清正牙齿打颤，恐惧之中意识到来人的修为层次，更是震动不能把持：
“你是……仙人！”
在加藤清正震恐的注视中，一杆赤红神幡洞穿了他的头颅！
随后，姬象拿起火器，转轮炮对准了那条国威大蛇。
顷刻之后，硝烟散尽。
明朝水师进行登陆，来到海州城下，惊恐万状。
只见山城毁坏，巨石焦糊，城中没有活物，只有一片片焦黑的灰烬，告诉着后来者这里曾经有着血肉倒伏，连带着那头蛇形国威，也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姬象扛着火器，站在大开的城门前，向慌忙前来陈璘众人颔首示意：
“诸位，敌寇已尽数扫清……入城吧！”
陈璘抬头，看到了一面还未曾烧尽的旗帜，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画着“南无妙法莲花”的阵旗，他是认识的。
“守城者，加藤……清正！”
……
海州失守，黄海道沿海被收复的事情，也在那些逃走妖魔的讯息传递下，瞬间震荡了日本的前军，使他们不得不立刻后撤据守！
同时被惊动的，还有那些行将就木，浑身散发着腐朽之气与怨灵之气的假仙们。
“明朝，居然派遣了仙人进入朝鲜？加藤清正已经死了！”
“那可是贱岳七本枪，更有天神、鬼神加持之力，怎么可能就这样落败！就连军队都被屠杀干净了！”
“我们得到消息，张天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离开紫禁城，这应该是大好的机会，怎么会有第二个仙人？”
“难道，石田三成，对我们有所隐瞒？看来那家伙是和龙游商会做生意，做到头脑都坏了，居然这种重要的情报都没有带回来！”
“是让那些阴阳师上战场的时候了，必须要立刻将他杀死，这种层次的高手是大敌，话说能用诅咒杀死吗？”
一座大城中，一群人聚集在阴暗的房屋内，商讨着这件重大的事情。
那些逃回来的妖魔离的远，不然就被困在雷阵之中，所以并不知道姬象能摄走神位的事情，只是告诉前军，来了一个疑似仙人层次的大法师。
“用一命换一命的最大咒术‘泰山府君祭’，如果他是假仙、谪仙，应该可以成功，但如果他是真仙……”
“依照古籍上所说，至少需要十个纯阳境界的人进行祭祀的布置，并且有三人会因此死去。”
“但是，用雷法的话，可以让‘西国无双’立花宗茂前往阻击，他有名刀‘雷切’，持‘建御雷神’之位，至今为止，死在他手下的雷法师数不胜数。他手下的侍大将十时连久，更是有‘摩利支天’的神位。”
“再让新来支援的伊达政宗带三千兵马进行掩护。”
“那么，鬼神那边，有可派遣的大神吗？”
“啊……津见神们似乎不是那个仙人的对手，既然如此……去联系那个人，让他立刻前去和立花宗茂汇合，保险起见，果然还是要把专门弑杀仙神的神器带上才行。”
“天羽羽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出云之物
得到了前线的命令，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一队两千零四十人的怨灵武士，已经从锦山地区抵达了朝鲜王京。同时，号称能杀死天神的“天鹿儿弓”和“天羽羽矢”也被秘密送达。
“神话之中，天稚彦用来扫平苇原中国之邪鬼的两把神器，连古老的皇尊都能射伤，区区一个仙人，必然要在此箭矢之下染血苍穹。”
上杉景胜穿着黑色的大铠甲，在王京之中与岛津义弘、宇喜多秀家等一众军团长汇合。当看到神器送来的时候，他们的神色都放松下来。
“有神武天皇陛下加持过的最高神兵，此次必可建功！”
“明国仙人死矣！”
上杉景胜看着几个军团长：“不仅有神器在此，国内三位仙人，也会在不久之后抵达这里，对我等进行增援。”
几个军团长皆是面露喜色，而有人看到上杉景胜身后的怨灵军团之中，有四十人气势非凡，不免出声询问：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啊……那些是出云国的怨恨之物，是自黄泉比良坂之中归来的强大鬼神，是月界之中才存在的凶神众。”
“神武天皇已经给他们下了命令，受到我们全权统帅，之前我没有和你们合兵一处，而是在后面做做后勤，毕竟我登陆朝鲜的时间也很短，没有来得及把他们带上战场，只是在后面作为预备队等待。”
“而他们，等待的，就是这种危机的时刻。”
那四十个黄泉鬼神身上，散发出令人恐惧与惊惶的苍白气息。
……
在华夏东土大乱的时候，日本从宋朝开始就经历了一段极漫长的闭关锁国期，在此期间，虽然后来的战国时代打生打死打扑街了不少人，但是还是有前代的仙人残存下来，虽然本来人数就不多。
这是和国情有关，倒也不是因为天赋问题。毕竟不管哪个种族，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总会出现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物，但是日本，大量的国运锁在国内，聚集在神武天皇的身上，以至于仙人这种层次的高手，难以大量的出现。
神国这种事情，从两千年前开始，一直在进行着，不断的失败与试验，人口也是一个重大的问题。没有足够的人口基础就不能产生足够强大的信仰，仙山福地虽然也不少，但是由于徐福的压制，能突破仙人层次的可谓少之又少。
毕竟，本身作为伪仙的徐福，不可能看着有真仙出现在他的本土上，那样的话，他迟早会被取代，所以扼杀这些具备真仙资质的人，把他们炼成丹药服用，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当然，虽然全国都笼罩在徐福的控制下，却依旧有人可以被他允许成仙，只不过是和他一样的“伪仙”。
成为伪仙，就要受到他的操控，入住神国之中，成为外层防御塔一样的存在，就这样，一塔二塔高地塔，而徐福自然就成了高地泉水。
层层累积起来，当然，光是如此的话，守有余而攻不足，所以，除去伪仙之外，假仙也是重点发展的一个方面，对于这些空有仙人之力而没有仙人之形的东西，徐福已经研究出一套可以供他们长时间“续航”的宝物，也就是“青烛之津”。
这本是里山河方士们，当初给陈太初送去的宝药，徐福从龙游商会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让他们去截了方士的生辰纲，得到了这份宝物的样品，从而解决了假仙形神腐朽的问题。
只要有原本样品，复制品是很轻易就能弄出来的。
徐福对此方面十分自负，毕竟他是比东方朔，李少君等人还要早的方士，严格说起来，也是先秦老鬼，自然有自己的骄傲，绝不肯承认自己的方术不如那些后来之辈。
所以，即使是复制的劣质品，帮助假仙驻形的效果还是存在的，虽然也有副作用，那就是如果服用一次这个东西，后面不再服用的话，那么形神的衰老就会加速。
想要保持自己的力量，就要一直服用这种药物，徐福借此来控制那些假仙为自己所用。
毕竟，这些假仙，也不想就这样憋屈的在人间因为形神腐朽，而承受不住体内的仙力湮灭而死。
而方士们，之所以帮助姬象，给姬象送去蝉蜕丹，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
天空中乌云滚滚，妖气沸腾，大量的妖魔从山的一边出现，正在对着数座城池猛烈攻击！
黄州、谷山，这两个战略大城，如果被攻下来，那么海州城中的明朝支援军队，就会成为孤军，没有办法继续进攻，被三面合围然后尽数剿灭。
立花宗茂原本正在猛攻谷山城，但是后面传来的调遣命令，让这位西国无双不得不立刻前往另外一处战场。
“加藤清正居然战死了？这怎么可能！”
“雷法师……我知道了！”
穿着青黑色战甲的立花宗茂，持着手中的那柄雷切，带着数千人的军队，赶往预定的汇合地点。
不过在一处山路之中，天空中闪耀雷电，可以看到山的另外一边妖气冲天，显然是有大量的妖怪正在聚集移动，方向是海州的位置。
“我收到的命令，是在十五天内赶赴开城，海州就在开城的西边……”
“临津江……”
立花宗茂顺着临津江南下，从谷山城出发，在极短时间内就抵达了开城的附近，而就在行进的过程中，远处的妖气突然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而原本的雷雨天气，变得更加狂暴了！数十道惊雷突然炸裂在天空中，带着隆隆轰鸣！
“稍等！”
立花宗茂立刻制止了大部队的行军，惊疑不定的看着山的另外一边。
妖气消失，刚刚那片妖气云海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虽然还是乌云，但是那些云，都是雷云。
锵——
立花宗茂抽出宝刀雷切，警惕的看向前方的道路。
大路宽阔，一道雷电从天坠落！
周围的水汽都被蒸发殆尽，最后出现在立花宗茂眼前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道士。
“喂？你认不认识一个穿着青衣的，个头大概一米六左右，约莫十五岁上下的道士孩子？”
那黑衣少年如此发问，带着审视的目光，而立花宗茂几乎在一瞬间就能确定！
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战报之中，所说的那个“雷法师”！

第三百二十章 现在它是我的了
“黑衣雷电，和情报之中说的一样，就是他！”
立花宗茂握紧了雷切，即使是他杀过好几个明国的雷法师，却也不得不感觉，眼前这黑衣少年给他的感觉更为可怕。和之前所斩杀的那些雷法师，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他回应道：“我杀死的雷法师有很多，已经不记得有没有这样的人了。”
“不过，你也听不懂我的语言吧……”
“听得懂啊。”
立花宗茂出乎意料的从对面那黑衣少年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但这反而让他更为紧张。
因为对方说的是明朝的话，而自己居然也能听懂！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以为我用了什么法术吗？”
“没错，我就是用了法术。”
立花宗茂：“……”
刚刚升起的警惕之心，突然被这么一打岔，那种紧张感和警惕性下降了许多。
“哦，破绽。”
对方的话语刚刚落下。
立花宗茂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澎湃的天神之力！
建御雷神的力量使他化为雷电般迅猛，但是他却没有在这个危险时刻选择进攻，反而是飞速的后撤！下一瞬间，他所在的位置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捶打，整个地面都崩溃湮灭！
“阁下深谙心理之战！”
立花宗茂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击他如果中了，那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有足够高的警惕性，以至于对方到了自己面前才堪堪反应过来，而这一切都是对方那一句话造成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插科打诨，这种混不吝的性格，以及语言，在交战双方都听得懂的情况下，确实是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啧，没打中。”
姬象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手掌已经伸出来，刚刚那一下就是三都大印的隔空一击，只是杀了些怨灵武士而已，此时姬象也能好好看清楚，眼前这个日本大将，所带着的这些士兵，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将人变成愿念，愿念成为怨灵，这样就能获得近似于不死之身的士兵？”
“你，真的没见过穿着青衣服，大约十五岁的小道士吗？”
姬象在此之前，已经和黄州城那边的明军大部队照过面，得知了老张家那位“小天师”，在之前的战斗中，疑似与立花宗茂交过手，而后便下落不明。
得知立花宗茂有专门针对雷法的招数，姬象自然明白，这个家伙的存在，对于明军的法师来说，即使不算降维打击，至少也得是四倍克制。
既然如此，自己就直接前来，进行斩首行动好了。
立花宗茂持刀相对：“我不会说谎，记不得就是记不得，或许成了我的刀下鬼，也或许没有。”
“青衣的没见过，但是黑衣的眼前就有一个。”
姬象：“原来如此，那我也就不过多废话了，你那把刀，我要了。”
立花宗茂却哈哈大笑起来，身上的雷电威势逐渐升腾：“我可是建御雷神，用雷法是没有办法伤害我的，那些雷法师之所以打不过我，除去我手中的刀之外，还有神位的缘故。”
“虽然，建御雷神的神位，是双神位，缺失了另外一半，但是对于你们这些雷法师来说，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反正不管是哪个神位，你们的雷电，都没有用！”
他的形象开始变化，披着重甲的雷电武士形象跃在世间，手中的那柄名刀“雷切”也变得十分巨大，如小山一般向前压迫过来！
轰隆！天空中巨大的雷电盘旋，将姬象召来的那些雷云全部夺取！
“你的雷电，为我所用！如果杀死一位仙人，我的名望足以震慑东方，西方，中土三国！虽然我记不得其他杀死的雷法师，但是你，我一定会记忆犹新！”
立花宗茂此时已经战意激昂！在他身后，大量的怨灵武士突然凭空扭曲，然后化为愿念灌注到他的神位之中！
“嗯？还有这种操作？”
姬象发出灵魂拷问，而对方也用实际行动来回应姬象——就是有这种操作！
对于怨灵武士来说，除去他们不死不灭的攻占能力，另外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在紧急时刻，化为愿念的力量，加持到主将的身上！
“来吧，我们大战一场！你的头颅，我就收下了！”
“景云一闪！”
巨大的雷电震斩，从天坠落，要把群山都劈为两段。而姬象的身上，就在刀光雷电斩杀到面前的时候，通天明烟如汪洋一般冲出，那巨大的雷神形象，在眨眼睛消失无踪！
“大战？不必了。”
姬象淡淡的声音在立花宗茂的耳中回响起来，犹如地狱魔王的呓语：
“我很着急，能请你现在去死吗？”
砰！雷神的虚相破碎，连带着巨大的雷刀也崩解！立花宗茂僵硬的站在原地，保持着斩击的动作，而他的神位已经随着那浩瀚的白色烟雾，被黑衣少年所夺取！
建御雷神的神牌，在姬象的手掌当中浮动。
“你……这是什么神通！”
立花宗茂的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而下一刻，转轮炮已经抵在他的面前。而姬象口中则是念起法咒来：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可，可恶！”
剧烈的火焰与轰鸣声，响彻在黑天之下，刀锋与子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很快，刀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崩塌的大山。
千疮百孔的山岳上，有一个浑身糜烂的人就此死去。那把被火药与雷电反复捶打的名刀，则被姬象取走。
“抱歉，你的刀很不错。”
“现在它是我的了。”
……
上杉景胜与伊达政宗还未曾抵达开城。
“我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情。”
上杉景胜握着手中的天鹿儿弓与天羽羽矢，在经历七日的跋涉之后来到了一处被雷电肆虐过的山地，看起来经历过惨烈的打斗，而心中那股不安感几乎要呼之欲出。
“不用看了，上杉先生。”
上杉景胜身边，有两位假仙随行保护，他们平常不敢动用仙力，所以和普通人一样赶路，尽量仅动用肉体力量而不使用法力。
此时一位假仙出声：
“是那位明国真仙动手了，立花宗茂恐怕已经死了吧，名刀雷切也已经易主。”
“没有等到我们抵达，再进行支援，盲目的认为，对方是雷法师，即使是仙人，拥有雷神之位以及名刀雷切的立花大将，依旧有一战，甚至斩杀之力。这是你们的过错。”
“判断失误，是战场中最大的忌讳，现在我们这里已经失去了一位王牌，就在七日之前。你们这些人，对于仙人层次的力量，有所不知，从而做出这等愚蠢先行的举动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下次别打了
上杉景胜的面色已经完全扭曲，握着天鹿儿弓的手掌剧烈的发抖，连带着他脸上的血色也在迅速的消退。
既是惊恐，更多的亦是害怕！
巨大的危机感在他的心中蔓延，以至于做了七八次深呼吸，那声音极大，让那两位假仙都为之侧目。
“上杉先生，你好像非常恐惧。”
“是的！我很恐惧！”
上杉景胜的双眼赤红，蔓延血丝：“如果这是真的！两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立花宗茂的阵亡，名刀雷切易主，甚至连建御雷神的神位都丢失了。”
“这意味着，明国要对我们全面反攻了。那些雷法师……那些雷法师！”
攻打明朝驻守的城池时，最难搞的就是那些用雷法的修士，虽然上一批已经被斩杀了大半，借由调动大量妖魔猛烈攻击一座重要城池，而使得那些雷法师星夜驰援，最后由立花宗茂一击将他们全部斩杀。在此次事件之后，日本国的军势阵地立刻向前推进了一大截，直接来到了临津江。
而开城，就在临津江的东部下游。
“黄海道才打下来多长时间，上一批雷法师全灭才过去多久！两个月而已！现在明国肯定派遣了新的雷法师进行增援，这意味着我们在前线阵地上的差距又要拉开了。”
“两位……现在的我，或许已经不具备手持神器的资格了！我没有资格和这样层次的仙人战斗，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我恐惧的不行，已经拔不出刀剑，拉不开弓矢。”
“我几乎不能呼吸了。”
上杉景胜面无血色，一位假仙观察他半响，才长叹一声：“仙人和仙人之下的层次，是完全不同的，再强大的纯阳也不可能和真仙较量，甚至，不能与我等相比。”
“这种可怕的场景，是将雷法锤炼到极致的层次，连山岳都能削平，连大地都能化为焦土，连江河都能被蒸发干净。但上杉先生不用惧怕，我二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配合这两柄神器！天皇陛下派我等入朝，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上杉先生，请克服心中的恐惧，毕竟您还有重要的使命。”
“只要您布下阵法，打开通向黄泉的道路，这样即使是仙人，也必须要尽快回避，而在那个瞬间，我二人会与他缠斗，将他一同拉入黄泉之国！”
“而您，只有克服恐惧，才能在黄泉的寒气之中，拉开这柄神器，它将成为击杀那尊仙人最重要的关键点！”
上杉景胜缓缓压制住心中那股升起来的恐惧，而突然之间，远处焦黑的山岳中，有声音传出来。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武士，身上没有铠甲，从开城方向狼狈的过来，浑身伤痕累累，衣服充满着血和土腥味，已经被雨水浸泡的烂了，整个人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而神色更是惊恐万分，直至看到了不远处停留的上杉景胜，这才转惊惧为欣喜，知晓自己劫后余生。
“谁！报上名来！”
上杉景胜十分警惕，害怕是消息中的那个黑衣道士出现，在顷刻之间已经把神器持起，弯弓搭箭，只要对方说错一个字，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这个“怨鬼”一击毙命。
“是，是上杉先生吗！我是……岛津家的三子忠恒！”
岛津忠恒……是岛津义弘的三儿子吗？
上杉景胜神色有异，十四岁的少年武士，还真是不怕死，居然跑到开城这种前线……
那里可是朝鲜的三都之一啊！看来岛津义弘原本的意图，是让他在开城刷军功，毕竟平壤在明军手中，王京在自家军团手中，而开城，虽然是三都之一，但他的前面还有很多屏障城池，加上西部沿海和东部沿海的城池都早已经夺下，如果不是这一次突然发生海州袭击战，开城基本不会受到威胁的。
但是现在……
明军是怎么想的？夺取了开城，这不同样是腹背受敌了吗，因为有仙人层次的战斗力存在，所以兴奋过头，连战术也不讲了？
上杉景胜面沉如水，脑中在思考明军接下来的行动，以及黑衣仙人的去向。
少年武士岛津忠恒，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好不容易走过来，在周围武士们警惕的刀光下，噗通一声。无力的跪倒在上杉景胜身前，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的喘息，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了。
“非，非常抱歉！开城已经沦陷，黑衣……黑衣的仙人，他在找人！是之前被立花大将追杀的那些雷法师！还有……还有重要的事情！”
“那明国的仙人，能夺取我们的神位！”
上杉景胜的脸色逐渐变得震惊起来，在少年武士断断续续的说完之后，上杉景胜下达了撤离这里的命令！
“全军南下，退向碧蹄馆……不，退向王京！”
少年武士，岛津忠恒跟着上杉景胜的队伍一起撤退，他在队伍之中，因为身上有伤势所以走在后面，此时，少年武士的双眼中，逐渐浮现出一缕魔光，连带着他的形象，似乎也在人形和天魔之间一闪而逝。而他的影子微微摇晃，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其中。
……
朝鲜，开城。战气凝成重云，隐隐约约在空中衍化万千神形。
万千神形，其中有五色光华萦绕，犹如五杆大旗。
【五方旗神。】
五方旗神为大明军队中供奉的位业，洪武三年建“旗纛庙”于大都督府后，其中最初只有七尊位业，如今是八尊位业，主祀的是“军牙六纛大神”，每年的惊蛰、霜降的节气进行祭祀。
而如今朝鲜地区，既然兵员素质低下，那么就只能用神位与神兵填补。
旗纛大将、金鼓角铳炮之神、弓弩飞枪飞石之神。
“也就是说，上一次日军猛攻的城池，就是江原道的元山城，岛津义弘他们都前去攻打，而各宗派的修士们前往救援，最后失踪？”
“杨镐大人，大家都知道你带兵不行，但是把所有的修士都派出去救援，就是因为想要搞斩首行动，结果反过来被别人斩首，这种战略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接下来的胜败，怪不得输的这么快呢。”
“你打的很好，下次别打了。”
在平壤的明军大营中，姬象打听到了之前那些失踪的雷修们去了哪里，这批雷修都是之前在紫禁城动荡之后，受到命令前来朝鲜送装备，并且进行支援的那批修士，主力就是龙虎山人，这一下子失联了十几个，不用多想，大部分都已经躺了，其他的就算没躺，现在一直没回来，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要是就这样回去，哪怕老张不说话，万历皇帝说什么也得扒杨镐一层皮。
“不不不，杨大人好像已经被扒过一层皮了吧？就在今年的春天，你杨大人和李如梅一道开出边塞作战，还没见到敌人，就丢失了十员部将，一百六十多名士兵，这个账，天子还没有和你算吧？”
“李广看了都要直呼了不得啊！”
姬象这边刚刚嘲讽完，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嘲讽，而负责统筹明军作战的经略使杨镐，刚刚瞪起眼睛，看到说话的是水师副总兵邓子龙，立刻就把自己的火气压回去了。
倒也不是说怕这个嘴臭的老头，主要是这老头没有几年活头了，就算是自己现在和他对喷，回头要是把他喷死了，那明军这边不仅损失一员大将，日本那边狂喜不说，老头还成功碰瓷，回去万历皇帝少说也要在给自己脑门上打一套太祖长拳连招才会罢休。
不管怎么做，都是自己亏，这口气，咽了就咽了！
没必要和一个马上扑街的老头斗嘴，犯不上，反正你再喷，我现在也是经略使，是你顶头上司，让你送死你还能不去吗？不让你去那是显得我大度。
水师总兵陈璘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表示……
“大家都不容易，互相理解一下，人死不能复生，说这些都没有用，现在大家来都来了，杨大人岁数也大了，现在也只能想开一点，退一步讲必须要尽快弥补过错……”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必须攻击拥有嘲讽的人
陈总兵一套中国式宽容连招打出来，军营里顿时充满了不太快活的空气。
我等在世上混，不就凭三点吗，够怂，不讲义气，插兄弟两刀。
打仗不就是这样咯，逃跑那不叫逃跑，那叫战略性撤退；战败那不叫战败，那叫战术性转移。
人菜打起来才过瘾，讲究的就是绝境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然怎么体会翻盘时的酣畅淋漓？你说是吧杨大人。
陈总兵一番话说完，杨镐的脸色已经黑的和非洲黑奴一样了，他顿时拂袖而去，这下军营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快活起来了。
快活完了就要想想后续的战斗怎么打，现在开城已经夺回来，朝鲜三京有两京在手中，黄海岛光复一半，可东部的江原道不解决，那就永远别想打完这场战争。
此时，看着杨镐被各种挖苦，一直没出声的另外一位负责人，兵部尚书兼总督邢玠，终于说话了：
“杨大人的事情，大家就暂且放在一边吧，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众人的目光聚集到那副大地图上，对陈璘表示，刚刚就你阴阳怪气叫的最欢，现在你来提议一下怎么打吧，毕竟你是新任的抗倭总兵官。
陈璘也不在意，直接就开始进行比划：“我认为，既然之前提到了元山城，那我们接下来不如就打元山。”
“这城本来就是江原道中十分重要的路线，东部沿海的重镇就像是一条生命线，而这个生命线最重要的补给点，就在元山城。此城东临大海，有一座大港口，借助东部沿海的重镇，进行海运补充，以至于日军可以快速的将物资送到前线。”
“如果这座城池被打掉，他们就只能走陆路运输，而在元山城北方的永兴、咸兴、泗水、丰山，这些不久之前被加藤清正、岛津义弘攻陷过的城池，将会立即断粮。”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朝鲜北方苦寒，且战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这里根本没有太多的粮食！耕地也都毁在战火之中！而此时，在物资输送断掉之后，他们如果想要保证这些城中的士兵能活下来，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主动攻击我们的守城，拼死一搏！第二条就是退向北方的一座港口端川城，此时，他们的补给只能从端川取得，当然，这，也只是他们迈向死亡的第一步而已。”
“我们如果攻下元州，立刻就可以从海上直接攻击端川，如此一来，日本在东方沿海地区，自元山城以北方位，就只剩下两个港口，即最北方的镜城与清津！但是，这两座港口离日本本部太远，物资本就稀少，城池小且破落，他们没有能力直接跨越大海将补给送来，所以，只需要拿掉元州，再攻陷端川，剩下的日军就会全部退向最北方的镜城与清津港，而大量的败兵聚集在这两座城里的结果……”
陈璘：“我这个人心善，看不得大量的人死于刀剑之中，就让他们在这个冬天饿死好了，反正我也看不到。”
“而且，建州的兵马，似乎正要从那边过来呢。”
邢玠则是颇为担心，犹疑不定：“又打元山？元山不久之前才被打下来，万一这一次再损兵折将……我身为总督，可是第一个被问责的。”
“我的建议是，不如一鼓作气，南下攻打王京，这样平壤、开城、王京，都光复，让信使回国禀告的时候，面子上也算是过得去……”
“面子？面子有什么用，难道能换来胜利吗，现在看着好看，如果结果难看，那同样逃不了下大牢的命运吧！”
陈璘阴阳怪气起来：“王京之前可是碧蹄馆，李如松都在那边马失前蹄，那地方可不好打！万一没打下来，被人家反扑，那可怎么说？”
“若是说水师攻打水原港，从南方登陆，直逼王京，倒也可以，但是同样要面临一个重要的难题，那就是从水原登陆之后，前往王京的路上至少有三座危险的城池，龙仁、竹山、骊州，万一我们没打下王京，那这三座城中的守军，可就要把我们全吃了。”
“现在他们是分兵作战，我们疲于奔命，所以攻打元山城的目的就在于切断他们的东部驻扎，逼迫他们合兵一处，这样我们打起来才方便一些，不至于被抄了后路。不然现在，谷山方向要派遣大量军队进行防守，因为元山就在谷山的东面，如果谷山失守，那我们可就被压到西边来了，对面可以从北部，东部，南部三面进行攻击。”
“我们优势很大！加藤清正已经死了，立花宗茂也已经死了，这两个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人，从一开始现在就不存在了！趁热打铁，直下元山！”
陈璘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呼应，老将军邓子龙更是说着：“水师驻扎海州，目的在于威慑，想要威慑别人的军队，是不可以主动出击的，他们停留在海州，能够牵制的敌人，比起前去进攻所能牵制的还要更多。”
“王京乃朝鲜国威所生发之地，一旦失守，日军也知道会导致什么结果，那就是他们的‘主场’，将会在瞬间转变为‘客场’。”
“所以，为了防备王京被我们偷袭，必然要布置重兵把守，而想来，连续两座大城失陷，明国仙人出现的消息，他们也应该得知了，接下来，日本的蛮夷仙人应该要出手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不妨声东击西……表面上向王京地区进兵，给王京附近的那些人施加压力，不让他们轻易离开自己驻守的地区，而我们实际上的大部队，则从谷山向元山城进攻。”
邢玠顿时兴奋不已：“那么，要派多少人去攻取元山？”
邓子龙和陈璘对视一眼，都是放声大笑。
“只需一人！”说罢齐齐看向在一旁观看地图的姬象来。
“既有仙人级战力，怎能不用！更何况，即使我们不去攻打，北极真人也是要前去搜索那些法师下落的。”
“既然这样，我等不如顺水推舟！”
邢玠顿时一愣，旋即神色有些难看：“你们这不是胡……！我是说，你们这简直太过于想当然了！日方那些蛮夷之仙，你们没有面对过！凭借我们这点力量，即使有你们送来的新武器，可战线这么长，想要守住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王老剑仙和另外几位武当修士顿时轻咳一声，表示这里还有他们这帮人，虽然不是纯阳境，但是炼神层次也不弱了，好歹是仙人层次之下第二梯队的战力，不要这么无视自己等人好吗。
“放心吧。总督大人。”
姬象看着地图，对邢玠解释：“七日之前，我去袭击立花宗茂，那可不是偶然遇见，而是我经过调查之后才决定的事情。啊，说是调查，也就是在路上碰到一群妖魔，然后杀光了之后得知的。”
“所做的，就是只为了告诉那些日本的假仙一件事——我在这里。别去其他地方。”
邢玠有些懵，姬象冷淡轻笑：
“现在，至少能吸引两三个假仙过来吧，以雷霆之势灭杀立花宗茂，就是为了彰显我的力量。如果不彰显过强的力量，他们又怎么会前来阻挡我呢？”
“毕竟，他们必须攻击拥有嘲讽效果的人。”
邢玠：“？”
姬象：“听不懂没事，总之，就是这样，元山城现在对我来说，就等于不设防了。至于这些聚集起来，为了杀我而来的假仙……假设他们拥有某种秘法，可以得知元山城中发生的事情，从而知道我不在这里，接下来，想必他们会立刻发起对开城的夺还战。”
“而我会在这里布下大阵，恭候他们大驾光临。放心，在我抵达元山城之前，他们一定会相信我在这里的，因为……”
姬象说着，身躯后面的影子忽然蠕动起来，影神右皇，以另一个姬象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众人大呼神奇的时候，姬象则是心中暗暗想着。
不过，那帮假仙，也未必就能发起攻击，毕竟那个少年武士，已经被自己用心魔倒返之术操控，以影兵潜藏在他的影子之内，现在正带着蒙汗药，准备回到王京之后上演一出炼气杀登仙的好戏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潜伏的坑比
黄泉，沉沦的寒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长眠。无数的魂魄受到感召，不自觉的走在黄泉比良坂之中。
黄泉比良坂，也是日本神话中通向死亡世界的道路，更是生者与死者的分界之地，走过黄泉比良坂，最后所到达的地方，就是出云国的伊赋夜坂。
有一块大石头，堵在黄泉比良坂的道路上，这座大石叫做千引石，又称为道反大神。
在雾气、魂魄、彼岸花的三重摇晃之中，黄泉的寒气从那块大石下面渗透出来，而身穿铠甲的武士抬起头，见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道士，随后……
千引石在他手中的雷电下化为齑粉。
而那个少年的脸模糊不清，很快变成了……
……
上杉景胜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上，黄泉的寒气逐渐渗透到四面八方，以至于整个屋子里面都宛如进入了红莲地狱一般，寒冷、阴森、可怖。
“噩梦。”
毫无疑问，刚刚那正是自己心中最畏惧的事象，也是对于自己力量的不确定。
黄泉之国的钥匙，千引石，现在就是上杉景胜自己，但是即使打开了黄泉，真的能够与仙人交战吗？
“梦中出现的明国仙人，脸却是神武天皇陛下……从最开始的时候，仙道就压制凡尘，让我获得道反大神的位置，作为打开黄泉之国的守卫，神武天皇陛下，他并不惧怕我的反叛。”
“伪仙尚且如此无惧，区区黄泉之力。”
“如果面对真仙，又当如何？”
上杉景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可怕的梦，他似乎是被某种力量魇住了，有些不记得在此之前的事情。
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自己又是怎么开始做这个梦的？
天色渐渐明朗了，上杉景胜穿好衣甲，来到外面的时候，发现那个岛津家的三公子，这少年武士正守候在自己的门房外面，和自己那些侍卫在一起，他的影子拉扯在墙壁上，在黎明光照下拖延的很长，几乎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
“上杉大人，您醒了，昨夜无事发生，没有任何情报传递。”
“王府处传来消息，让您醒来之后，前去议政。以商讨接下来我军如何反攻明军。”
名为岛津忠恒的少年武士，恭敬的向上杉景胜行礼，而听到昨夜没有事情的报告，上杉景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愤怒、疑虑。
“明军就像是死了一样，打下开城之后，至少已经五天没有动静了。”
“所有地方的明军，既没有出城的动向，也没有反击的号角，甚至没有看到他们的斥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您多虑了，刚刚经历大战，明军也需要时间休息，仅仅是五天没有动静，这说明不了什么。”
岛津忠恒听着上杉景胜的自言自语，跟在上杉景胜身后，前往议事府，同时进行恰到好处的“宽慰”。
“五天什么都不够做的，调动兵力，休整士气，补充精锐士兵，简单操练，筑城防御，保证物资补给，制定战略计划，这些事情非常的多，绝不是五天可以做完的。”
“您不必如此紧张，只需要大量的增兵在王京，防止朝鲜国运被抢回就可。”
上杉景胜没有回头，静静听着岛津忠恒的建议，缓缓分析着：“你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五天，对于刚刚经历一场硬仗的明军来说，确实是一个较长的休整期。”
“仙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仙人只有一个，攻下开城的明军，得不到谷山和黄州两城的支援，路上的许多据点也都已经废弃，物资补给只能从海州城取得，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忙碌建设后勤运输……应该是没有错的。”
数十万人的战争，绝不是数百人，数千人的战争可以比拟的。
日本的战国时代，战争少则几十人，中则几百人，大则几千人，对于大部分的名将来说，一万人以下的战役，是最能充分发挥他们自身水平的，超过这个数量，则带兵能力呈现几何倍数的下降。
人多了确实是不好管控，就像是小西行长，以前也是天下排的上名号的将军，可自从遇到明军之后，基本上就成了吃瘪负责人，加藤清正一开始打东边的朝鲜军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不过一旦回到西线，也只能守城守城再守城，活生生从一个进攻将军被逼成了乌龟王八。
虽然有大量妖魔助阵，这是不久之前扭转战局的重点，但是明军……有大炮啊。
妖魔怎么了，就算是愿念塑造的虚假之物，被火器喷上一发也是当场消散，虽然愿念不要钱可以一直造，但是严重影响攻城进度，这是事实。
不过，总比攻不下来要好。
来到议事厅……这是退守王京，以及四周增援陆续抵达之后，第一次的会议。
为首的人衣着华贵，神色居傲，看到上杉景胜进入，也就是随便点点头。
此时，他们正在讨论继续增援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开始正式商议，仅仅是正式开会之前的随便讨论，就已经让他们吵的是不可开交。
大部分的人都是赞成为王京增派兵力的，同时，应对明军即将到来的后续增援，对此的阻挡方案，王京之中的各位军团长也是各抒己见，东说东家床西说李家窗，完全是拿不出稳定统一的主意。
而同样，有人对明军的动态表示不需要特定关注，所持意见与岛津忠恒一样，认为明军现在后继无力，只有死守开城等待后勤运输完善，他们当然没有动静了，毕竟人也不是铁做的。
那衣着华贵的人不屑的开口：“区区五天，能做什么？城池不要防守，道路不要维修，后勤不要保障，士气不要操练，战略部署不要放置？不必太过担……”
“人不是铁做的？真是可笑！”
就在此时，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出现，粗暴蛮横的推开议事府的大门！大门发出哐当的声音，砸向两侧，来者披着黑漆漆的重铠甲，具足全身亮黑色，头上带有巨大月牙盔，持着四柄武士刀，就这样大刀阔斧，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伊达政宗！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到这里！命令让你和立花宗茂汇合，可现在立花宗茂都死了十几天了！”
见到来人，立刻有人跳出来，大声叫骂：“八嘎！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这说话的人衣着华贵，年纪很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神色桀骜不驯。
“和立花宗茂汇合？他都已经死了，和他汇合做什么？我当然是为你们打探明军动向去了，一个个不知感恩，还敢在这里对我大放阙词。”
“小早川秀秋，不要以为你曾经是关白大人的养子，在这里驻守王京，是总大将，就能对我这么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总大将的才能，在座的各位想必都清楚！不过是一个挂名者，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说的对吧，山口正弘先生？如果没有你的辅佐，他就是个废物而已。”
“然而有如此大功劳的你，到现在还没有成为独立大名，都是跟着他这个无能之辈的缘故啊！”
在小早川秀秋身边，另外一位持刀武士沉默的看着伊达政宗，而伊达政宗的嘲讽还没停下：
“在你于王京之中安然入眠的时候，我可是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辛苦奔波啊！”
小早川秀秋此时神色阴冷：“你这家伙，胆敢对我如此说话！不过是关白大人麾下的军团长而已，区区对关白大人俯首称臣的家伙，哪里来的骄傲！”
他的身上渐渐泛起神威，而伊达政宗也毫不示弱，他的身后出现黑色的巨龙，口中有雷火沸腾，是佛教之中专破邪障外道魔威的“俱利迦罗大龙王”，可谓是专门斩杀魔头的神位。
就在这时候，上杉景胜出面调停，也并不说话，就是一站，身上黄泉寒气渐渐溢满，于是伊达与小早川两人立刻对视一眼，都是缓缓收回身上沸腾翻滚的神力。
不过，伊达政宗还是冷笑，并且嘲讽小早川：
“五天能干什么？呵呵，几十年前，戚继光一夜就能奔袭二百二十里，手下的戚家军连续作战两天两夜不带停歇，虽然杀的是那些海盗、浪人，但是对方的人数往往也在戚家军二至三倍！”
“开城距离王京，不过百里地！”
“五天？都够他从开城跑到王京，杀十个来回了！”
伊达政宗怒喷这里的军团长们，尤其是小早川秀秋，而他当然是不服气，冷森森道：
“戚继光的威名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现在还有什么提及的必要？明朝哪里还有这种人物。”
“现在唯一要警惕的就是那位仙人，所以两位假仙，以及上杉大将才在这里等候！保护王京！既然那仙人来了又如何，两进两出，那算是他逃得快！”
这话一出来，顿时不少人哄堂而笑，伊达政宗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轻敌之心，骄兵必败，更何况刚刚打了败仗，你们却一副兴高采烈，不以为然的样子？”
“未曾见识过仙道威能，仅靠着妖魔们攻占城池的家伙们，你们如果真的有才能，之前就不会被明军打的那么狼狈了。”
他喝止住众人，正在群情激奋，将要产生骂战的时候，伊达政宗的一句话，让这些激动的军团长们全都冷静了下来。
“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在不久之前，我们见到了那个仙人，他就出现在王京不到十里的地方！”
“恐怕，近日就要动手了！”
此言引起一番哗然，而小早川秀秋此时又和伊达政宗抬起杠来，不过他也是神色阴晴不定，毕竟这情报不一定是假的，仙人层次的力量出现，在性命和脸面上，谁重要他是分得清楚的。
“上杉先生，那位就是总大将？”
“是啊，就比你大两三岁，和你也算同龄人吧，年纪轻轻的少年英雄。”
上杉景胜回答了岛津忠恒的问题，而这位少年武士，此时眼中魔光浮动。
“是吗……他就是……总大将啊。”
“确实是很年轻。”
“可他这种态度，我只是在想，请恕我不恭敬……”
“没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上杉景胜摇摇头，他当然知道少年武士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这种人如果失去力量的话，就是一坨狗屎之类的吧，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叫人家，出身好呢。
“不需要修行，就可获得强大的力量，一旦这种力量消失了，那么自己本身也会成为鱼肉，任人刀俎。”
“但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剥夺神位力量的那个仙人，根本没有进来的机会。”
……
夜幕渐深，但是殿堂之中却灯火通明，所有的日军兵卒将军，全都严阵以待，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
上杉景胜也是如此，他穿着铠甲，不敢睡眠，让岛津忠恒在他的身边一并护卫，随时准备出城作战。
灯火摇曳，二人的影子映照到屏风上面。
“敌袭！”
突然，猛烈的警报声响起，一瞬间无数的人持起武器！跟着警报声登上城头，而那两个假仙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城池上方！
月光照耀，在不远处，姬象悬浮在天！
“是明国仙人！”
两位假仙严阵以待，顿时凌空而起！两道仙威浩瀚，天地间雷音震荡，川波沸腾，地石嗡鸣，狂风大起！
而他们发现，对面那个明国仙人，此时也已经发现了自己两个人，于是本来准备出手召雷的动作硬生生停止，而后，居然，没有过多留恋，向后径直是驾起风云离开！
“没想到，伊达大将说的是真的！”
“差一点我们就要被雷电所杀了！”
城头上的武士们刚刚都感觉到一股极大战栗的压迫感，幸好自家这方也有两个仙人，所以才震慑住了对方。而那两个假仙也是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确实有仙人层次的威压。”
“看不透他的境界！不过，就这样果断的退却了吗……看来这是一位谨慎的仙人，不会做出孤身入敌营这种冒险的事情。”
影神变化的人，当然是没有境界的，气势也只能模仿，但是在两个假仙看来，这就是无比真实的“仙人”！
“王京不能有失，看起来，这位仙人是想要以雷霆之势夺回王京，抢走朝鲜气运，以削弱我国战力，这确实是仙人会做的事情，毕竟有强大的力量，不去进行斩首行动，那就可惜了。”
“他，还会再来的，我等严阵以待就好！”
两位假仙看向上杉景胜，后者也是神色严肃的点点头。
“喂！你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就这样也算是同等层次的仙人吗！”
“刚刚是多好的击杀机会，就这样放走了！”
愤怒且倨傲的呵斥声从后面传来，穿戴整齐的小早川秀秋姗姗来迟，不过也看到了之前仙人对峙，天上风云突变的一幕。
……
“真是愚蠢的东西们，竟然不主动出击，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小早川秀秋愤怒不已的回到自己的宅邸，这里是原本的朝鲜王府，现在变成他的老窝，那些将军都要在外面驻守，他作为总大将当然要回到屋子里“运筹帷幄”。
“该死的，都看不起我！但是你们再看不起我，我身上也是有着天神的浩瀚力量！你们这帮无能之辈……”
他坐在王座上，身后的影子在灯火的映照下，拉扯在屏风之上。
他背对着屏风，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屏风之中，那影子开始蠕动起来，人立而起，伸出两只细长的胳膊。
咚！
蒙汗药一瞬间拍在他的鼻孔上，小早川秀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双眼就在瞬间失去了高光，而后一道果断的刺击，从小早川秀秋的心脏部位穿透过来。
鲜血落在地上的影子里，消失无踪。
过了一会，那影子将小早川秀秋全部吞噬，继而融合，小早川抬起头，眼中的高光恢复，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
岛津忠恒眼中的魔光渐渐消弭。
得手了。
身体要动起来十分的简单，只需要精魄就可以了，就是类似僵尸的操控方式。
至于思维，则是影兵来进行模仿。
姬象大人给予的蒙汗药，果然有神鬼难测之威能，居然有类似通天明烟的效果，能让神位短暂失效，并且为自己所用。同时再以天魔手段消灭他身上的鬼神之力，防止反弹，这样就完全接收了对方的遗产。
这样一来，即使是影兵这种没有攻击能力的东西，只需要持一柄开过光的普通武器，也能炼气杀登仙了！
毕竟影兵，没有气息，它们只是影子而已。
这种法术，是唐代时候流传下来的神异之技，如今这种踏影术早已随着唐仙的凋零而失传了。
至于上杉先生……是否要对他进行暗杀。
岛津忠恒观察了他很多天，发现这个人身上的力量不一般，而且从各种对话中隐隐得知，对方的神力或许就和死亡有关，贸然进行击杀，结果非常有可能是自己死了，而对方不会死。
不过，也不重要，总大将的位置被取代，虽然这位小早川发布的大部分命令，在大名大将这个层次几乎没有人听，但是下面的统领，总有能听令的。
一个坑比队友有多么的重要？
纵然其他的人都不听他的话，他一个人在聊天频道不断的发垃圾信息，你还不能屏蔽，这也足够搞烂别人的心态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小天师
轰隆隆——
朝鲜东部沿海，此地乌云密布，刚刚经历过的初冬季节的大雨将山河都冲刷了一整遍，而随着天气渐冷，下一次天空中飘落的不会是雨水而是冰雪。
不知道有多少尸体和血水掩盖在这片深邃而广袤的山野中。
头著青纶巾，身上穿着天青色青莲花云纹鹤氅，这衣服已经是破破烂烂。
俊美的少年，年轻的道士，此时狼狈的靠在一株树下，他的周围有着打斗的痕迹，却没有任何的尸体与血液。
龙虎山的小天师张九青虚弱的喘着气。
自从上一次遭到立花宗茂的突然袭击，以至于龙虎山法师全军覆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而那些妖魔依旧在山野之中到处寻觅。
还好，虽然立花宗茂拥有镇杀雷法的本领，可自己最擅长的还是金光咒，借助金光咒的强大防御，自己得以隐匿气息，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但是……
现在元山城已经落入敌人手中，原本夺回来的整个东部沿海也全部再次沦陷，战线糜烂，大量愿念化成的妖魔鬼怪涌到山野之间，而自己一旦使用雷法，就会被附近据点中的那些阴阳师发现。
“为了保护元山城，而派遣了阴阳寮！丰臣秀吉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阴阳师啊！”
“这帮狗崽子，亏他们过去还年年到龙虎山请符请封，说到底法师怎么可能没有国界之分呢，若是我能打到日本本土，若是我日后能够白日冲仙，必要把你们这些东西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小天师仔细思索着逃离的办法，事实上这种思考已经快把他的脑力消耗干净了。
这些愿念妖怪很麻烦，它们没有实体，杀死之后就像是怨灵一样的消灭，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把其中一些妖力弱小的妖怪，譬如兔子之类的东西当做口粮。
餐霞饮气只是修行方法，不代表真的不吃东西，两个半月没有吃到肉类了，幸亏这一场大雨，山间有很多的蘑菇冒出来，这才让小天师的状态好了一点。
“多谢吴三公。”
小天师感慨一声。这吴三公就是民间传说中管蘑菇生长的神。
悉悉索索……
怪异的声音再度传来，那是妖怪们正在这一带进行搜索。最近的搜索变得严格了，本来快要逃亡出去的小天师，再一次陷入包围圈中。
他不由得郁闷的想到，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学习一些搜魂的法术，虽然邪门，但是有些时候是真的好用。
搜魂一般是民间法教的绝活，轻易不能搞到，但是对于龙虎山来说，除去三山秘典之外，还能有搞不到的法术吗？
不过，有几次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似乎是朝廷那边派了仙人过来支援。可小天师十分疑惑，明朝哪里来的仙人？
事实上，之前看到日本方面出现假仙，就已经足够他震惊的了，毕竟明朝朝廷的最高神将，碧霞元君也不过是个纯阳境界的准仙。
所以，当听到仙人来救援的时候，他不免想到，莫非是自己的爷爷张天师突破了？
爷爷镇守紫禁城，父亲留守龙虎山，自己在朝鲜战场，如果是张天师突破了仙人层次，那么十二万化身战力直接碾压过来不就好了？
但想想，那些假仙出的阳神也很多，不过他们似乎是有所顾忌，不敢展现太多的化身。
“我以前在书籍上看过假仙人的描述，大致是没有仙人的形神，但力量却已经进入了仙境，凡人的形神承载不了仙人的力量，而阳神本身就是形神的变化，或许正是害怕自己的形神不断腐朽，所以才不敢出阳神变化大军。”
“但是……日本的假仙并不只有一个，不过……如果我朝那位仙人准备动手，看起来并不是要攻打元山，应该是攻击开城或者王京，此时，兵力必然向西面集中，等到一个空隙时，逃走未必能行，因为兵力都聚集在外围，向着我军方向突围反而是狼入虎口，但是反过来混入元山城，说不定还能杀几个大倭。”
“岛津义弘他们，应该在城中。警戒的人是阴阳寮中的下一任阴阳头，如今的阴阳助，幸井德友景……该死的东西，我以前还见过他，那时候卑躬屈膝的，现在二十几岁都快要混到阴阳头了。”
“那时候这家伙还舔着脸，自称是我师兄。”
阴阳寮是日本政府中的专业法师机构，其中又分为阴阳道、天文道、历道与漏刻道。其中的首领就是阴阳头，辅佐叫做“助”与“权助”。
而阴阳寮，其实会定年的进入中土，然后向龙虎山祈请符箓，不过这种仪式活动，在朝鲜战争打响之后就直接终止了。
小天师其实并没有把握能杀掉他们，所以准备休整两天，多准备点雷符，重点就在于要打个出其不意。不然正面进攻的话，元山城中，当初来攻打明军的那匹倭寇里面，还有好几个实力极强的存在，即使没有立花宗茂帮他们的忙，一样会让自己等人陷入苦战的境地。
他想着，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对了，幸井德友景还是那个流派中“剑圣”的外甥。
抬头看着天，夜色将近了，黄昏的光晕在山林中出现的时间，只有一刻。
而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团旋转的巨大乌云！
小天师怔怔遥望：“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
缠绕着念珠的刀鞘，其中的宝刀正在不断震动，在倭寇之中算是身材高大，达到了一米八以上的年轻大汉站起身来。
“鞘中刀剑嘎吱作响，必有强敌来犯。数珠丸恒次为镰仓时日莲上人的佩刀，它对于带有杀意者的感应是十分敏锐的。”
持刀者名为柳生宗矩，是日本天下有名的大剑豪，有剑圣的称号。更有一个别名，即柳生但马守。
虽然年仅二十六岁，却已经有睥睨天下的实力，此次镇守元山城的他，还得到了神器的加护，即传说中一击可以斩开大山的神剑“大量剑”。
柳生宗矩睁开双眼，如火炬一般，他似乎能感应到有人在靠近元山城！
不在左边，不在右边，不在前面也不在元山城里面，不在地下和水中。
在天上！
他猛然抬头，然后看到了那团急速下降的巨大乌云！
其中建御雷神的形象突然出现！
建御雷神，本身是立花宗茂所持有的神位，此时却突然出现在元山城上空，并且挥起雷电巨剑！
一击斩落！轰隆！
这是立花宗茂的景云一闪！
“剑圣大人！”
雷电与尘埃卷起浩大的风暴，刀光闪烁将建御雷神的巨剑震向苍天！柳生宗矩站在原地，他手中的长刀旋转了一个周天，这是柳生新阴流中的顶尖卸力剑术。
但是，建御雷神的强大力量，还是使得城池猛烈摇晃，并且崩毁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柳生宗矩是相当不可置信的。这不可置信的地方是在于，立花宗茂的神位竟然向自己人发起进攻？！
而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就吸引了整个城中的可战之人！阴阳助幸井德友景穿着白色的羽织，瞬间在空气中变幻扭曲，出现在柳生宗矩的身边，而他看到建御雷神出现在高天之上，也是瞳孔剧震！
但是令人惊恐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敌袭！敌袭！是……是天下三十六人！他们反叛了，投靠了明军来攻打我们了！”
“胡说八道，加藤清正和天下三十六人都死在海州城了，这是许多天前就得到的战报，怎么可能……”
“津见！是津见山神们！”
轰隆隆！
岛津义弘等军团长，从城中的高处眺望，听到了下面的惊恐呼喊声，而在他们眼前的，是让他们不可置信的一副景色！
以建御雷神为首，天下三十六人身上的山神为辅，形成的巨神大军，突然出现在元山城外，并且对这里发起了猛攻！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叫师公听听？
“让阴阳寮的人……”
岛津义弘还没有发出命令，此时元山城中的日本国威已经沸腾起来！那条国威大蛇再一次出现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吼叫，向着建御雷神一口咬了过去！
国威在尝试镇压巨神，甚至是将它收回！
“幸井德友景……这法力还真是浩瀚，竟然不需要结出大阵，仅凭一人之力就能调动我国的国威，挡住建御雷神。”
岛津义弘感觉到正在施法的这位大阴阳师的气息，原本皱起来的眉头逐渐松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山神和建御雷神，这些本该诡异遗失的神位突然出现并且攻击自己本阵，但是元山城之中有众多强者，他岛津义弘也算是一个，这座城，既然从明军手中攻下来了，就不可能再被打回去！
而作为如今阴阳头的辅佐，幸井德友景是被当指定为下一任阴阳头的强者，是不折不扣的大阴阳师，并且获得了阴阳师中最强大的土御门家的真传。
即使丰臣秀吉再不喜欢这些阴阳师，甚至让他们在战场上担任吸引明国雷法师的炮灰职责，但这些法师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阴阳师这种东西，最早是起源于中土的阴阳家，而后在南北朝至隋唐的时候，圣德太子从当时的中土带回一批经文，很快，有一位名为贺茂忠行的修士开创了名为“修验道”的咒术流派，可以驱使鬼神，而他也是除去徐福这位神武天皇之外的第一位“仙人”，在此之前，如崇神天皇所开创的神道教，多数以化身怨灵之类的东西为最终修持，而这种变化，则是犹如中土的“鬼仙”。
幸井德友景此时双手舞动，身边十余张符箓环绕在他的身边，不断转动，释放出强大的法威，一时之间身上白光盈天，并且身边出现数十个纸人式神，配合他提起灯火长幡，似乎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阴阳师的法力展现，只有三种，一是符咒，二是式神，三是大祭祀。
一切法力借助符咒来得以施展，一切威能借助式神来得以施展，一切浩瀚伟力借助大祭祀来得以施展。
“之所以要修建此池，乃是为了百姓的生活着想，究竟是什么神祇不服从天皇教化？”
“夜刀神，夜刀神……”
大阴阳师进行着祭祀，国威之中涌出更多的独角蛇头！而幸井德友景此时从袖中洒出一把沙土，这些沙土在天地间飞舞，让更多的独角大蛇从国威之中凝聚成型！
“夜刀神大祭。诸神啊，斩杀来犯之敌，囚禁，封锁，撕碎他们！”
“你刚刚撒的那是？”
“风土。是常陆国的风土。”
幸井德友景对柳生宗矩解释：“夜刀神是常陆国传说中的土地神，在关白阁下统一天下之后，常陆国的风土自然也成为日本的风土，在神武天皇陛下的帮助下，夜刀神被融入国威之中，在危难的时机进行祭祀，可以将它们召唤出来。”
“此时的它们，就是国威所化成的神明，具备不死不灭的力量。”
柳生宗矩神情一震：“借助国威来驱使神位？这……闻所未闻啊。国威可以控制神位，但怎么能和它们进行融合，并且把它们作为自己进攻的长矛与利刃呢？”
“我以前可没见过这种情况。”
辛井德友景此时微笑起来，他年纪很轻，可脸色有不自然的苍白，一笑起来颇为渗人，就像是长了狐狸眼睛，披着人类衣服的鬼怪一样。
“那是自然的，因为召唤夜刀神是十分费力的大事情，只有大阴阳师才能独立催动这个祭祀仪式。”
“可现在的关白大人并不喜欢阴阳师，甚至想过废除我们……真的是，如果废除的话就变成散修了啊，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还要消灭我们身上的法力，禁止我们的法术流传下去……关白大人对我们的咒术是畏惧和忌恨的，这一点我相当的清楚。”
“可惜，如果不是关白大人的禁止令，大阴阳师，现在应该有很多，而阴阳道应该也会兴盛起来吧。”
国威中涌出漫天大蛇，柳生宗矩看了看外面，建御雷神已经被数条大蛇推涌出城池的范围，他此时顿时脚尖发力跃到一座高塔之顶。
建御雷神被推出元山城的城墙，它挥起雷电大将国威大蛇给击退，这一剑下去顿时间天地飞沙走石，电闪雷鸣，城池上土石全数迸落！
同一时刻，元山城中燃起一道冲天火光，即使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围绕在周围山脉中，进行守备和侦查的大量妖魔开始返回，三十六尊津见山神正在和国威变化的大蛇们厮杀，此时那些妖魔开始出现，从众多山神们的左右侧翼奔涌而来！撞在一起！
“射击，全力射击！”
城池上的弓手与火枪手猛烈的射击，军阵中的煞气轰鸣，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国威潮水，以及庇护元山城、庇护军队的神主之力，在多重增益的强化下，即使是天神也难以抵挡大量凡人的攻击，因为这些攻击会有效的削弱它们身上的神力。
“这就被逼退了，看来这家伙还真的很厉害啊，之前倒是没见过他出手……”
柳生宗矩在高塔之顶观望着情况，之前来势汹汹的众神们已经被猛烈的攻击潮打退，建御雷神也没有了用武之地，此时困在数条大蛇组成的蛇山之中，连雷剑也挥不动了。
与此同时，其他的阴阳师也已经赶到，并且加入这场反围杀之中！
太阳彻底落下去，夜幕降临！
有六个仅次于大阴阳师的顶尖阴阳师组合在一起，开始进行诡异的祭祀仪式！随着他们的呼喊声，灯火摇摆，光影交错，式神缠绕，以及各种哀嚎哭啸之声汇聚！
尔时二十八重，一切狱主，阎罗天子，六道冥官，礼拜发愿。
“六道冥官祭！”
仿佛有六个鬼神的声音同时响起，六尊巨大的黑色虚影突兀的出现在元山城周围，六个黑影手中持有六把冥界剑，深邃的死气将神力猛烈撕开！
这是诅咒之力！三十六山神中，有被冥剑死气击中者，立刻形神崩毁，气息全消，只是死去的时候神牌并没有出现，他们是凭空而来，即使是死了也不留下一点东西。
不过这般大的阵仗，让柳生宗矩这个剑圣也不免看得心惊肉跳。
“难怪关白大人会畏惧这些阴阳师，他们所掌握的祭祀仪式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威胁到关白大人的身家性命……这种诅咒之力，即使是神明也会被咒死，如果私下施展，连国威的庇护都没有作用。”
他清晰看到，被死气蔓延到的地方，连那些国威变化出来的夜刀神蛇都逐渐崩溃，这说明即使有国威国运的庇护，依旧抵挡不住这种咒杀，这就很可怕了！
这还只是顶尖阴阳师，如果是大阴阳师，不要说区区关白，恐怕连天皇也……
这种不尊敬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柳生宗矩摇了摇头，驱逐了杂念，看着已经占据上风的战场，有些遗憾的叹气：
“看来不需要我上场……”
轰隆——！一只巨爪忽然从天而降！
来去的时候没有踪影，就像是拔地而起一般！又一尊巨神出现！
老虎的形象，沸腾的川流，天空中忽然降下暴雨！
尘埃消灭，这只能操纵水流与天气的巨大虎神，匍匐在元山城上，那硕大的虎目与柳生宗矩遥遥相望！
“山母！怎么回事，这不是加藤清正从朝鲜这里得到的守护神位吗！”
柳生宗矩跳跃到另外一座高塔上，但眼前的事情，让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死去的加藤清正身上的神位，这是第一次攻击朝鲜时，从王京所得到的守护之神，加藤清正喜爱猛虎，而朝鲜的守护之神之一正是一只巨大的猛虎，神名曰“山母”。
而操纵水流与天气的能力……传说山母是古朝鲜时代最初的两位原始兽神，她庇护着最早的古国沸流国，同时掌管着北方的沸流水，不过这个古国在东汉末年被中土来的公孙康给灭掉了，而公孙康在中土根本不是什么入流的诸侯，后来也就是曹老板的狗腿子罢了。
……
小天师身边的妖魔都撤退了，拼了命似的奔涌向元山城的方向。小天师也迫切的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那边迈进，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终于看到了一只突然出现的猛虎巨神，而这头巨神他十分的熟悉！
“这不是山母吗！难道是加藤清正来了！？”
小天师心中咯噔一声，但是仔细看看，山母神是在攻击元山城，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日军内讧了？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是混进去的好机会……”
“现在可不是混进去的好时候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小天师的自言自语，小天师猛的一惊立刻回头，敌意散发，并且手中已经捏起仅剩不多的符箓！
出现在小天师眼前的，是一个黑衣的少年道士，年纪看起来倒是相仿。
“你……你是什么人？朝鲜人？神仙道中人？”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朝鲜人？”
黑衣少年摸了摸下巴：“我这么帅，能是朝鲜人？”
随后，盯着小天师，似乎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一样，过了片刻，黑衣少年发出笑声：
“不错不错！总算是找到你小子了。长得还不错，有我三分帅气。”
“来，叫声师伯公听听？”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把握住了
小天师依旧警惕，不过还是有些懵逼。
眼前的黑衣少年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
上来就让人叫爷爷？
“我是你爷爷，你才多大，开口就要我叫师伯公？看起来你不像是倭寇……如果你是要收徒的话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和你这种隐居人士拜师学艺。而且我已经有传承了。”
小天师的神色透露着嫌弃，语气透露着倨傲。
毕竟是三山之首龙虎山的下下代天师，天下道门的魁首，哪家的隐居修士敢扬言要教龙虎山天师做人？
能不能掂量一下自己的尽量啊普信……
“我对于你此时的心情感到十分的理解，并且完全的明白。”
“毕竟我是突然出现，你也不认识我很正常，不过，如果你叫一声爷爷我也不反对，你叫一声我就帮你做一件事情怎么样？”
姬象露出无赖且阴险的笑容：“譬如，帮你杀了元山城中的这帮倭寇，一个不留。”
小天师刚想说谁用你来帮忙杀，但忽然精神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且十分狐疑的问道：
“等等……加藤清正的山母神出现在这里……你莫非就是……那些妖魔口中所说的明国仙人？”
“可你是谁，我不记得天下间有你这么一号修士。”
小天师想不起来姬象的形象，虽然姬象有些话说的很狂妄，但是帅气这一点，大家都是相同的。
又怎么可能记不得呢！
况且这黑衣也太有辨识度……等会，黑衣？
“你……怎么穿着祭神的衣服？”
“皂衣而已，不能算是单纯祭神的吧？如果是其他人我也懒得解释，你可是龙虎山的小天师，张天师穿皂衣，你应该是见过的吧？”
“这，怎么可能！天师的皂衣是天子亲赐，天下间只此一人可穿，是我道门服饰之中最高等位的法衣，你不过是和我相仿的年纪，难道是想说，你的衣服也是天子赐予的吗！”小天师只觉得姬象的话十分可笑，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但是……
“你这不是很了解吗！这衣服正是天子所赐，而我，与你爷爷张天师，以师兄弟互相称呼。”
“？”
小天师脑门上冒出问号，眉头拧巴：“这绝不可能！你和张天师能以师兄弟称呼？我可不记得我家太爷爷收过你这么小的外门徒弟！你敢冒充我爷爷的师弟……！”
“错，我是你爷爷的师兄。况且师兄弟也不仅限于同门，而是同道之间的称呼。”
姬象淡定的打断小天师的话，语气无奈：“你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事实就在眼前，而你所猜测的那个明国仙人，也正是我。”
“小孩，对于修士来说，驻颜术不是什么太难的法术吧，为什么要纠结我的容貌？”
小天师则是小脸一板，严肃道：“不对！不是驻颜术。是你的生命气息，人之生死为气之聚散，年轻的时候气息旺盛，中年的时候气息沉沦，晚年的时候气息腐朽，即使有大法力在身上，岁月的力量依旧会让气息进行沉淀，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你的气息旺盛而富有朝气，这是年轻人的征兆，你绝不是什么驻颜的老人，这种气息是做不得假的，没有一丁点岁月的痕迹！”
“你骗不了我，龙虎山的《感气十六转》是天下一绝。”
姬象愣了愣，不免夸奖起来：“这还真是厉害的法术，比起望气术要厉害的多了啊。”
说罢望向远方的元山城，三十六山神节节败退，虽然有山母这个新加入的生力军，但是日本方面在元山城的守军更是极多，也是极强。
姬象在观察，用这些神将去试探，给神牌捏造神形，再以天地元气构筑躯体，最后驱使它们前去作战，用来试探出元山城的池水深浅。
现在看来，水略深，但还能把握得住。
“[六道冥官祭]，请酆都六道冥官，分别是天道冥官曹青，鬼道冥官田延，地道冥官崔从，神道冥官济别，饿鬼道冥官陈德，畜生道冥官高仁。并幞头，红抹额，皂袍绿靴，咒杀生人。”
“[西岳真人祭][大将军祭][河临祭][高山祭][鬼气祭]……”
元山城现在像是放烟火一样，因为山母神的突然加入，导致那些阴阳师无法维持祭祀的阵形，于是幸井德友景在维持夜刀神大祭的同时，放出式神变化成分身，施展其他的祭祀法术。
“这个大阴阳师还真厉害啊。”
“什么？你看到了谁？”
小天师听着姬象的自言自语，姬象则是淡淡道：“那座城中有个大阴阳师，挺厉害的，不杀了他的话，这些阵法祭祀就不会终止，不过他似乎非常擅长诅咒之术，这可真难办啊。”
姬象微微抬头，头顶上的红尘之厄已经非常巨大，由于之前来的时候，帮助推演了《应世急救方》，导致红尘之厄进一步增大，不过看起来攻打元山城的进度，到目前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只是，大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
会是这个大阴阳师的诅咒吗？
姬象对此较为谨慎，诅咒这种越级杀人的招数确实是好用，陈太初当初就是被自己一招诅咒从真仙打成了谪仙，这对于仙人来说，恐怕是在面对凡人时候唯一畏惧的法术了。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诅咒都能对仙人层次的存在生效。
“嗯？”
风逐渐涌起，似乎有什么人在逐渐靠近，从元山城的方向。
轰隆！
一柄巨大的神剑从天斩落！
山岳河海，其气沸腾涌起，姬象把小天师拽着，站定在斩击的另外一边，而那斩击所发出的地方，走来一位浑身涌动神力的剑豪。
“柳生宗矩！”
小天师看到这人，顿时咬牙切齿，当初攻陷元山城的时候，柳生宗矩可谓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毕竟是倭寇之中第一的大剑豪，单单以刀剑之术来说，已经达到了剑仙的层次，只是没有仙人的力量罢了！
“居然是他，要小心，不管你是谁，总之你是我明朝人对吧！”小天师提醒姬象。
“也就是说，堪比纯阳顶峰的大剑豪吗。不知道除开神位之外，自己本身又有多少实力修为呢？”
姬象看着对方那汹涌的敌意，眼中已经浮现出内景神牌的文字。
“原来如此……嗯嗯，我完全懂了。”
“大量剑，一击可斩开山岳的神剑，没想到居然是仙器啊。怪不得威力如此巨大。”
柳生宗矩从远处走来，目光死死盯着姬象，当然余光也看到了小天师，不由得有些愕然，旋即神色微显阴沉：
“原来如此，这不是龙虎山的那位小天师吗，你还没有死啊，看来天不绝你，而你想到了办法，从明国那边搬来了救兵是吗？”
小天师很想说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对面这沙皮真相？于是拉了个眼皮，做出不屑一顾的嘲讽动作来。
小孩子侮辱人总是直率的，哪怕是修为极高的小天师，实际上也依旧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
“很好，这一次，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之前感觉到不对，看来操纵我国巨神的人就是你！”
“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操纵我国神灵倒戈，如果你真有天仙级别的力量，又何必做这种辱没身份的事情！”
姬象抬起眼皮：“我在等你们元山城的假仙。”
“不可能没有假仙的吧，难道就是你吗？”
柳生宗矩此时目光眯起，直视姬象，杀气凛然：“原来如此，就是你杀了立花宗茂吗？”
“元山城中，确实有仙人，不过不是在下，不过……你现在也可以把在下当做仙人，因为，那位仙人的力量……就依附于在下的身上！”
柳生宗矩的身上，忽然有怨气浮动，澎湃的力量翻滚起来，迈入仙人的层次！
姬象哑然：“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假仙之力的运用看来还挺灵活的，仙力居然能给纯阳巅峰的大高手进行灌顶继承，学到了学到了。不过，我所知道的，假仙每多用一次仙力，其形神就距离灭亡更进一步，看来给予你仙力的这位假仙，应该是命不久矣。”
“上一次攻打元山城的时候，力量消耗掉了吗？”
柳生宗矩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一切，姬象再看小天师，小天师点头：“确实是有那么一个老朽，不过他就出手了一次，而且我们龙虎山的雷阵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不是立花宗茂突然出现，我们不会输。”
姬象：“那就对上了，之前在国内没来的时候，说疑似出现了假仙，看来就是那个老朽了。”
说罢又看向柳生宗矩：“不过你似乎没有完全继承他的力量，但是假仙毕竟也不能和真仙相比啊。”
“柳生宗矩，讨教了！”
一股绝大的神道气息冲天而起，柳生宗矩不愿意再多说其他的话，他现在只想和眼前的姬象过招，被姬象所杀或者杀死姬象！
他的外形也开始变化，两只手臂共持神剑，身上出现黑红相间的厚重甲胄，龟蛇二形腾空而起，脑后一圈佛光闪耀显世！
“妙见天！”
姬象看到柳生宗矩的形象，先是一愣，旋即却是愕然起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妙见天，日本所供奉的诸神中，属于佛教天部的剑术武神！柳生家和日本佛教走的很近，他的宝刀数珠丸恒次就是古时日莲上人的佩刀！”
小天师有些担忧，看向姬象：“你……当真是仙人吗？到底行不行……”
话没有说完，却见到姬象表情变化，竟然是露出兴奋的神色。
“原来如此，妙见天，我知道的，道门、密宗、佛教、阴阳道，混合而诞生的独有日本特色的强大武神，我知道的，不巧，如果是旁人，他或许能做出一二成绩，打出些许威名。”
“可惜，实在是不巧。”
姬象向前走去，柳生宗矩已经挥起双剑，马上就要凌空劈下！
天地间雷音大作，佛光萦绕，周天星辰运转，声势无比浩大！
“明国仙人究竟有几分本事，就让我来亲身体验一下吧！”
“是吗？妙见天这个武神的形象来源，其最早的追溯，你知道是谁吗？”
姬象的形象也在一瞬间开始变化！黑色的衣服变成黑白相间的甲胄，同样是巨大的龟蛇交错之影，只是那面部没有胡须，看起来像是年轻英俊的武生。而这一幕，让柳生宗矩颜色大变：
“你，你是？！”
锵！雷切宝刀出鞘，姬象的身形同样开始变得高大起来：“当然是你爷爷。”
“真武大帝！”

第三百二十七章 真是好剑
对方身后的龟蛇虚影和自己几乎如出一辙！
是真武！
不可能！
柳生宗矩来不及叫喊，双剑已经先行劈出，大量剑和数珠丸恒次化为两道降世白光，脑海中所想到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将眼前之人立刻杀死！
立刻！不可让他多存活哪怕一弹指！
自己有假仙之力，虽然只是部分，但加上妙见天神力，以及自己本身的修为，瞬杀眼前这个真仙，应当不难！
“迎神，仰皇祗兮驾来，川岳从临兮威灵备开……！”
白面真武的形象跃然而出。
大量剑落下，白光分开川海山岳。
姬象向前一伸手：
“皇天报应！”
无形大力凭空震荡，两道还没有落下的白光就此硬生生停止，随后烟消云散！
剑气突兀的消失，没有一点征兆，而那柄雷切宝刀如飞剑一般悬浮在白面真武的身侧！
“……！”
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的攻击为什么中断了？
神器大量剑，宝刀数珠丸，这两柄武器所发出的威能……消失了！就在对方伸手之后，并且那四个字的时候！
柳生宗矩头一次心中敲起重鼓之声！
不论是多么强大的攻击之法，不论是多么强大的防守之术，只要战斗就一定会拥有破绽。
但是如果不能战斗……那并不是没有破绽，而是破绽百出！
攻击就是防御，但是如果攻击在中途硬生生停止，那攻击方对于反击方来说，几乎是毫无防备一般！
绝无此事！
柳生宗矩幻化的妙见天菩萨，此时变为忿怒相，宝刀神剑又一次挥舞起来，这一次他施展了剑技！
一道白光化为两道，两道化为四道，从不同的角度向前呈现斩刺之势！
柳生新阴流，猿回山阴！
虽然柳生新阴流是以缴械和空手夺白刃为奥义的流派，所谓不杀人而以不被杀为胜，但是……
此时的姬象，手上根本没有武器，那柄雷切只是悬浮在周围如同飞剑一般，御剑之术是中土独有的招式，柳生宗矩明白即使打掉那柄飞刀也没有半点用处，因为对方的实力并不在那柄抢来的宝刀上。
到底谁才是空手夺白刃？
四道白光在一瞬间交错！
“皇天报应！”
又是同样的场景，白光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剑势也硬生生停止！柳生宗矩胸前有大块的破绽，他猛然收刀，暴退数百米！
这一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所发出的力道在对方抬手并且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就完全消失了，就像是自己主动摆出的这种帅气姿势，并且在瞬间进行定格一样。
怎么，不攻击过来吗？柳生宗矩的眼中，对面那“白面真武”就仿佛是在这样挑衅着自己一样。
柳生宗矩持大量剑猛的一挥！
此剑乃神器，有一击劈开大山之威！绝不相信不能斩杀一个仙人！
一剑，两剑，十剑！
剑气化为十道白光，威能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四道，但是铺天盖地如同潮海，在一瞬间打出十招！
十太刀！
十招之后，又跟上宝刀数珠丸，在瞬息之间打出刀刀相连的三十一连击！
外雷刀三十一势！
刀剑合璧，摧江截海，但如此浩大的威势，再一次被那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化解！
“皇天报应。”
四字落下，数十道刀剑之势全部消灭，天地间只剩下浮动的尘埃，除此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柳生宗矩心中浮出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
明明对方到处都是破绽，但自己一旦战斗，就会变成刚刚那种状态。这是神通力？
斩击，刺击，挑击，回击，刀剑之技的威力再强，如果打不中就毫无意义，可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剑豪，如此连续的斩击和突刺，不可能有人在瞬间全部化解。
能看到一击并且化解，是因为看到了动作，但是数十击，自己的武器几乎在一瞬间就要砍到这个明国仙人，他却没有动作，而是等到几十击集合的那个瞬间进行干涉消灭，是他看破了自己的刀剑之技，还是自己真的……
技不如人！
“你做了什么，那绝非格挡和消力，这是神通？法术？还是你身上也带着神器的作用？这就是真仙的本领吗？”
柳生宗矩尝试着从姬象口中套出点情报，结果姬象呵呵一笑：“自家底细岂能向他人展述？恕我不能回答。”
“唔，你的攻击应该也已经结束了，我也看完了你的招数，现在你的所有力量，都被我看穿了。”
“看穿了？”
柳生宗矩听着姬象的话，深吸口气，冷笑起来：“仙人都是如此狂妄之物？”
“还未曾看过我的全力，便说看穿了我？当真自大无知至极！”
姬象的眼中，浮现妙见天的信息，非常的长，包括柳生宗矩会施展的法术和剑术，此时终于看完了，并且也让姬象对这尊神位有了些许兴趣。
听着柳生宗矩的大声回应，姬象伸手，却把他吓得举剑阻挡，不过姬象也并不在意：
“李鬼见李逵，妙见天，把你吃掉的话，对于我身上白面真武的形神会有巨大提升，不过由于是真武的延伸神位，所以也不能轻易降服，必须要用你力量的来源之法进行剥夺，也就是起始时的佛教之术。”
“至于全力什么的，你算是什么东西，也能在我面前施展全力？”
姬象露出诡异的笑，柳生宗矩持剑警戒，心中的危机感莫名大起！
砰！姬象双手合十，随后变幻出佛教法印！
“嗡，修利摩利，摩摩利摩利，修修利，司瓦哈！”
“秽迹金刚解秽咒！”
轰！一股污秽神力凭空发生，携带透明的清净之火！妙见天菩萨的形神在眨眼间熊熊燃烧起来！
柳生宗矩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透明火焰灼烧，而妙见天的神力被那些污秽晦暗之气所化解，正在逐渐消退！神力运转开始迟滞，甚至神位都要脱离自己而去！
该死，这是什么法术？
柳生宗矩虽然擅长刀剑之技，对于法术来说熟练度不高，但是展现神位之后，该可以施展的神咒同样能以完全威力施展出来。此时他感到危险，连忙念诵起妙见天的护持神咒，希望来对抗姬象的秽迹金刚咒。
“具低帝屠苏吒，阿若蜜吒，乌都吒，具耆吒……”
“过去四十恒河沙诸佛所说，我于过去从诸佛所，得闻说此大神咒力，从是以来迳七百劫，住阎浮提为大国师领四天下，众星中王得最自在……”
随着妙见天神咒诵持，柳生宗矩身上的清净烈火逐渐消退，污秽之力也被抵挡在外，但是之前被化解掉的神力却无法再生。柳生宗矩的身外出现北斗七星的星光，将他庇护起来。
正当柳生宗矩觉得大局渐稳，先暂且后退一波，找几个队友再来对付姬象的时候，他还没有闪身离开，姬象口中的法咒，连带着手中的法印也突然一变！
“准提持轮，转惑摧破，表二十五有生死流转依之得止！”
“准提焚修悉地忏法！”
“剥！”
随着法咒一下，一道光明火轮在姬象身前凭空出现！
柳生宗矩的身形一瞬间定格，妙见菩萨的形神被完整剥夺出来！
神牌失去了形神，沸腾的神力从柳生宗矩的口中喷涌而出，像是被抽离的丝线，而姬象此时从腰间抽出金击子，猛力一掷。
“普度天人！”
金击子催动需要消耗自身固定的一成元气，念出不同的咒言可以施展不同的伟力，在普度天人四个字诵出口后，下一击金击子必定命中要害，并且破除对方身上一切法术加持！
柳生宗矩身体一震，巨大的虚弱感将他包围，看到飞驰过来的金色小锤，他连忙挥起大量剑进行抵挡。
锵！雷切宝刀从天外斩来，将大量剑阻挡一个瞬间，金击子下一击准确无误的砸在柳生宗矩的心脏位置。
破！
妙见天的形神在这个瞬间彻底和柳生宗矩脱离了关系，而后姬象张开大口，妙见天的形神并那龟蛇虚影，以及北斗七星的星光，全都聚成一道七色彩烟，就这样被姬象一气吃在腹中！
这一幕不仅吓到了柳生宗矩，连躲在远处的小天师也呆住了。
吃……吃掉了天神？
姬象吞下妙见天形神，感觉到白面真武的形神开始凝实，仿佛要化生出神位一样，而这场剥夺战还没有结束，此时剥夺出来的，是妙见天外在的“真武形象”，留在柳生宗矩体内的，还有神道教和佛教的法力。
“吾奉威天，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吾使明即明，使暗即暗。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使东即东，使西即西，使南即南，使北即北！”
柳生宗矩顿时被一股浩瀚之力镇住，不能行动。天地间在在此化生三十三道杀生之气，斩肉身灭百骸，并诛三魂七魄，一切邪气！
“柳生宗矩！”
白面真武的点名！
柳生宗矩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后眼中整个世界的气息仿佛都在此刻厚重膨胀了两倍，而他在这膨大的天地间显得犹如沧海蚍蜉般渺小。
“你已被我所擒，便依照我国大明律定罪。”
“姑且以强盗论处。”
柳生宗矩的耳中听着姬象的声音，仿佛有数张嘴巴在同时说话，让他头脑震荡，精神不稳，浑身精气都要倾泻逃逸而出，周围三十三道杀生之气不断冲入肉身元神之内！
“依大明律所言。”
“强盗杀人、放火烧人房屋、奸污人妻女、打劫牢狱仓储、及干系城池衙门，并积至百人以上。若执弓矢军器，邀道劫路，若脏证明白，则不分人数多寡，于行劫之处——枭首示众！”
砰！肉身应言炸碎，只余下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姬象拔起大量剑，此时夜幕星河之下，剑锋上神威流转，光华闪耀，还有日国国威缠绕其上，正是夸赞：
“真是好剑！本座正缺一柄趁手的法剑！”
随后举起此剑，对着远方的元山城……用力一挥！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破元山
幸井德友景正在抵御建御雷神的攻击，忽然心中警兆大作，他袖中飞出一排符箓，化为铜墙铁壁，刹那之后大量剑的斩山之力已经杀到，从头至尾，竟将元山城一分为二！
因为本身就是日本的神器，劈开自家的城池自然不费半点力气！
“大量剑！”
如此巨大的威力，自然是柳生宗矩持有的神剑大量剑所发出来的！
幸井德友景心中升起不安的念头！
神剑怎么会攻击自己国家士兵所在的城池？唯一的解释，就是刚刚冲出城去的柳生剑圣现在已经死了！
这是个让他心头泛起恐惧的猜想！而能够杀死柳生宗矩这种层次的高手，明国的军阵之中是不具备的！
除非……
“八嘎！是那个仙人来了！”
幸井德友景大骂自己的后知后觉，在建御雷神突然出现并且猛攻元山城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是明国的什么法术或者阵法在操纵它们，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根本就没有什么阵法，也没有什么明国的法师，来的人很可能只有一个！
“所有阴阳师全部聚集到我这里来！立刻准备泰山府君祭！”
他挥出几张符咒，那些符咒在空气中燃烧起来化为灰烬，带着他的声音传递向周围的阴阳师们！即使这里凑不出十个纯阳境界的阴阳师，但是有多少凑多少，能发挥多少威力就发挥多少威力！
那些正在进行各种祭祀仪式的阴阳师们，得到召唤，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乘坐式神化成的大鸟飞临到幸井德友景身边，其神色纷纷是带着不可思议与恐惧。
“阴阳助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准备泰山府君祭？我们这里没有十个纯阳境的阴阳师啊！”
阴阳师们面色苍白，如果凑不齐十个人就进行布阵，结果很可能是大家一起当场去世，表演现场暴毙。
泰山府君祭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一命换一命的强大咒杀之阵，必须要自己这边献祭等量的性命，才能咒杀对面的强者。
他们都很惧怕自己因此而死去，纷纷表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真的不至于如此！
“诸君！刚刚那一击你们看到了吗！柳生剑圣可能已经死了！那是大量剑发出的斩击，是我国的神器，如今却用来攻击我们，我怀疑那个明国仙人就在附近！”
“如果不用泰山府君祭，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和泰山府君祭同级别的其他几个大祭，凭你们现在的法力是施展不出来的，可用的只有泰山府君之术。”
日本有四大阴阳师派系，分别是安倍晴名所代表的土御门家、鬼神修验道所传承下来的贺茂家，贺茂的分支幸井德家、以及以芦屋道满为首的民间派系“播磨流”。
而泰山府君祭的历代祭祀权，都掌握在土御门家，幸井德友景曾经在土御门家作为养子，所以得到了一部分泰山府君祭的法术残卷，施展起来的威力是不如土御门家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能用就行。
“各位都想活下来，不敢帮助我进行此次祭阵，可祭祀了，运气好的话，未必死的是全部人，如果不祭，全部人都要死。”
“只要他现身，我们就可以捕捉到他，然后进行大祭！”
严酷的二选一，伴随着大量剑的第二道斩击，彻底摧毁了这些阴阳师的信心！他们不得不加入到泰山府君祭的准备当中，而同时，幸井德友景再次燃灭一张符箓，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前来帮助！
一定要把那个仙人逼出来才行！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捕捉到他的命数！
元山城伴随着第二道斩击，已经完全呈现出四分五裂的状态，山石砖瓦伴随着国威大量的向四面八方崩塌倾覆，正在鏖战中的军团长们也面色苍白，意识到了那是自家神剑发出的攻击！
“一定是明国仙人来了！”
岛津义弘与宇喜多秀家等军团长，语气略有震惊。
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了前面的山城与阵地，就这样突入到了元山城这种大后方？
关键是……神剑易主，就意味着剑圣死了！
夜幕黑天之下，从元山城崩塌的山野附近，有两股妖气冲天而起，沸腾奔流，紧跟着破开大山而出现的，并非是人而是得到了假仙之力馈赠的两个大妖怪！
地面上的骸骨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骷髅巨怪，亡者死去之后怨气聚集起来，被复仇之心所驱使化成的大妖怪，不能在白天出来，只能在夜幕降临之后出现于世间。
巨大骸骨开始在周围的山岳中乱拍，引起山崩地裂。它身上的骸骨既有日军的，也有朝鲜军的，也有明军的，是多方尸骨混合的产物。
另外一只飞在天上的大妖，怨气却不是很厚重，相反具备强大的佛威，站在巨骸怪的头颅上，双手合十，样子像是不动明王，缠绕着火焰的飘带。
小天师此时还沉浸在姬象碾杀柳生宗矩的震撼感中不能自拔，忽然被巨大的妖气所惊而恍然回神。
“巨骸怪，瀑灵王！”
小天师见到那两个妖怪，神色又是一变，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惊慌。这两个大妖怪是附近山野中万妖群魔的首领，其中以瀑灵王为尊，这是一个佛妖，而巨骸怪在之前并没有这么大，只是朝鲜军民的尸骸堆砌起来的，现在加入了日军和明军的尸骸，已经和一座大山没有区别了。
“在引我出来吗？看来，有什么东西在等候，恐怕是诅咒之术吧。”
姬象看着那两只大妖在周围肆虐，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世间顶级的巨妖了，得到了假仙的部分力量，也能和残仙之类的掰掰手腕，但是和真仙对打，是绝对不够资格的。
大妖，说到底，终究是凡间的东西。
不成妖仙，说什么都是狗屁。
“你说，有人准备了诅咒之术？那一定是幸井德家的阴阳师！”
小天师立刻提醒，并且表示自己熟知对方的许多法术，并且神色一肃，开始揣摩起来：“幸井德家的阴阳师，他要准备击杀仙人的咒术，只有……泰山府君祭！”
“但元山城中，有十个纯阳层次的阴阳道高手吗？”
小天师眉头皱起来，喃喃自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不会要把自己手下的阴阳寮的性命全部舍弃，用来换取仙人性命吧，这可是赌博啊，孤注一掷，如果失败了可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哦，孤注一掷吗，确实是他们这些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啊，日本本身就很喜欢赌国运，赌一把，万一翻盘了可就不得了了。”姬象失笑：
“泰山府君祭，我也略有耳闻。我这就去会一会他们，看看这泰山府君祭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小天师大吃一惊：“你明知是咒术，还要现身？”
姬象浑不在意：“有些劫，早应为好。”
“不可！万万不可！”
小天师连忙拉住姬象，脸色惊惧：“泰山府君祭不是针对肉身的杀害，而是对于魂魄和元神的毒害！中咒者会被强制以命换命，一旦你现身，被捕捉到命格，他们就能用自己的卑贱之命，换掉你的仙圣之命！”
“这换名的咒杀毒害，是以泰山府君神位为媒介进行发动的，你也知道三种生死簿吧，就像是在三簿上同时勾了你的名字一样，甚至比起这个还要厉害！”
“因为生死簿不能勾杀仙人的命数，但是这种祭祀却是可以的！”
小天师解释，毕竟生死簿不用付出太大代价，但人家这个可是和你拼命啊，效果强一点也是很正常的，氪命的技能哪里能用脸接，这不是找死啊！
“不必担心，我已准备好解咒之术。”
“我听说，日本的法术，凡涉及到鬼神之类的，除去泰山府君之外，大部分都来源于役小角的法术，而这位鬼神之宗的法术，又是来源于孔雀大明王。”
“是这样吗？”
小天师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是这样。”
“那就可以了。”
姬象点了点头，左手捏起一道法诀。
霎时间五彩流光冲天而起，姬象驾起云霞，来到那瀑灵王的面前，大量剑横挥而出！
“抓到了！”
幸井德友景此时神色大喜！
果然是明国仙人！既然被已经逼迫出来，那么泰山府君祭将立刻开始！
同时，其他的那些军团长，也发现了远方冲天而起的五彩流光，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明国仙人居然离他们如此之近，惊恐之情充斥心中，而岛津义弘则是大声呼喊，让其他人不要自乱阵脚！
“泰山府君祭已经开始了！那个明国仙人，死定了！”
岛津义弘是认出阴阳师们正在准备的那个大阵的，他神色兴奋，就像是闻到鲜血而炸毛的豺狼，在他看来，接下来那个明国仙人，恐怕到死亡的那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杀害的！
明国仙人の凋落！
“是泰山府君祭？幸井德先生能施展出这种大法术？我们这里可没有十个纯阳层次的阴阳道高手啊。”
宇喜多秀家戴着面罩，在喘息之余向岛津义弘发出质疑，他们两人以及众多士兵的身前，就是咆哮的山母神，把他们阻挡住，不能去其他的战场。
“没有问题，不过是多死几个阴阳师罢了，不管死几个人，他们做出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如果明国仙人不死在这里，接下来大批量死亡的就是我们的人了！”
岛津义弘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用那些阴阳师的性命所换取来的胜利果实！
无论如何，这一仗这些阴阳师都会被铭记吧！
大概会！
在他们的期盼目光之中，泰山府君的巨大形象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咒杀的力量也开始交换，从性命交替的一开始，阵法之中就有阴阳师突然倒下，性命消失的同时，魂魄已经隔着万里沧海被收入泰山府君的神位之中，坠入黄泉之国。
第二个阴阳师很快也丢失了性命，扑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辛井德友景也看到了，那个明国仙人，一剑斩杀了巨骸怪，仅仅是剑压的余波就震退了瀑灵王，但是现在，他停顿在天空中，停留在云霞之上，浑身上下开始污秽变黑，可以看到精气的流失，化为无数的白气向外逸散！
“他死定了！”
这位大阴阳师是如此笃定的想着的！
……
而明国的仙人则有不同的看法。
姬象看着头上的红尘之厄，由于没有进行阻拦，咒杀之术确实是对自己的魂魄起了效果，并且效果还非常的拔群，精神意识都在逐渐模糊起来，肉身之中储存的精气也在不断的离去，仿佛下一刻就要魂归西天，命丧黄泉。
不过，那红尘之厄，正在不断的减少。
“再减一点，再减一点……”
“好了，差不多吧本草纲目推衍那次得到的红尘之厄，都散出去了。这放血疗法还是很显著的。”
“接下来么……”
差不多到了自己可承受的意识极限，姬象果断的敲下暂停键。
把目光投向远方，姬象驾驭云霞飞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在那些妖魔涌动的地方，举臂挥出一剑！
一击断岳，斩杀上千的妖魔。
所聚集到数千道善功！
朝鲜的王道似乎还有所反应，迫不及待的如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者一样，拼命的把自己最后的家底全部抛售给了此时斩杀大量妖魔的姬象。
于是一千二百道善功愿念，骤然聚集！
天主的小窗口骤然打开，那些日本的士兵身体之中不知觉的飞出一道道愿念，聚集到姬象这里来！
“人越多的地方，越是容易被见证。士兵所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现在的话，你们应该已经黔驴技穷，把所有的招数都使完了，不会再有其他后手了。”
“那我也可以放开打了。”
姬象把大量剑悬在天空中，左手升起基督之法的神迹，右手捏起孔雀明王秘咒！
接下来。
逆天而行，倒转一切！
……
衰弱的气象突然大涨，就在这个瞬间，十个阴阳师中，剩下的三个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也突然就此暴毙！
性命被泰山府君收走，幸井德友景的七窍也在瞬间喷出鲜血来，他的魂魄也被反噬，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而是用惊恐的眼神，注视着那个突然降临在他眼前的明国仙人！
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
“泰山府君祭怎么会对你无效，是我们的性命过于卑贱，无法换掉你吗！”
在不甘心和将死之时，幸井德还是问出这个此时严重困扰他的问题，不过在接下来，他看到姬象伸出右手，然后放置在自己的头上。
仙人抚顶，结发长生。
他愣愣的听着眼前的仙人，仿佛在为他念诵超度的经文，不自觉的跟随开口：
“摩诃摩瑜利罗阇。”
“孔雀大明王秘咒！”
身体崩解，毒害消灭，泰山府君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消失，而幸井德自己却也无力在爬起来，倒在阵中，被大量剑穿过头颅，将整个元山城自天入地，尽皆捣烂！
山城崩毁，其他的军团长眼中所看到的，是遮星盖月白色烟雾，以及从那烟雾之中降落下来的迎头一剑！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要回收
小天师人已经傻了，元山城彻底被毁掉，他心中的那份怀疑和担忧也随着元山城一道烟消云散。
“师伯公！师伯公好剑法！”
这下他叫的毫无压力了！甚至巴巴的从乱石山中跑出去，生怕姬象给他丢在这里。现在甭管这个黑衣少年到底是不是真的师伯公，就冲这修为叫一声也绝对不亏！
这是何等力量！
虽然这一击应该是那柄大量剑所挥出来的，但是首先，想要拿到这柄神剑，就必须要打败一个假仙层次的人物，这对于多数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曾经元山城还是明军驻守的时候，那个老假仙拖着腐朽老迈的身躯，硬是出手一次，差点将元山城中的明朝国威都震的四散。
而那个日方的老假仙，把他自己的修为散成三份，交付给日本的倭军控制，并且挑选柳生宗矩这个忠心的大剑豪作为主要传承者，这是绝对正确的选择，如果不出意外，在不久的将来，柳生宗矩老了之后，他同样会成为一个假仙，并且活到数百年后，作为新时代的底蕴而存在。
可惜，没有如果，意外之所谓是意外，就是因为它来的毫无征兆，即使有吉凶预测的法术，也难免马失前蹄，在阴沟里走一遭。
大家都是鬼门关前撒泼滚打的人，既然已经踏上修行之路，就要随时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小天师跌跌撞撞向着元山城的方向跑过去，他知道，自己那位师伯公，现在应该要“打扫战场”了！
而对于小天师来说，也有着一个要亲眼看着死去才肯甘心的人！
……
痛苦的呻吟不自觉的从岛津义弘的口中传出来，他的铠甲都粉碎了，光着膀子，甚至下半身也是如此，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和碎屑，蓬头散发，血污和泥尘涂满脸上，费尽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半屈膝的拄着断掉的太刀，肺部火烧一样的剧痛，让他难受之极。
“八格牙路！”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会大声呼喊，以此来宣泄情绪，可岛津义弘却发现他自己所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弱和沙哑。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喉咙，脸涨成了猪肝色。
人的喉咙被强大的外力伤害后，声带破裂出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努力撕扯气管。岛津义弘的口中血止不住的淌出来，他环顾四周，和自己在一起作战的几个军团长都扑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约确实是死了。
“呵呵呵……”
发出声音就要吐出一口血痰，岛津义弘自嘲一般的喃喃自语：
“想不到我九州的霸主也会落到这种境地。”
他神色悲惨，看着远处化为废墟的元山城。
情绪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数次的变化。
凄惨，悲怆，愤怒，暴怒，哀嚎恸哭，最后歇斯底里一样的大口喘气，像是溺水许久的人重新回到陆地一样。
肺已经破裂了，所以呼吸都会困难！
“哦，还有活着的人，能在这一剑下不死，已经说明了你自己的重要性。”
“你应该是某位军团长……嗯？岛津义弘？真是大鱼啊！你是东边的总大将？”
岛津义弘看到前面靠近自己的黑衣道士，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我们没有见过面吧？”他沙哑着声音如此询问。
“确实，今天是初次见面。”姬象也礼貌的回应。
“该说晚上好，还是一路走好？投降怎么样？我保证你能多活很长时间。”
姬象看完空白神牌的描述，因为对方在一瞬间发出的敌意简直达到了一个极端的峰值，这让姬象都不必开口询问对方的名字，对方的一切都已经暴露无遗。
“九州的霸主，绝对不会向明国之人投降……”
岛津义弘暂时也没有功夫想，为什么自己说话对方听得懂，为什么对方说话自己也听得懂，至少在目前的危险情况下来说，这都是不重要的细节。
肯定是对方的某种小法术吧，不足为怪的。
“九州的霸主？你说的是九州岛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当我们这里九州的霸主呢。”
“呵呵呵……有此希望，却可惜没有成功。”
“不投降，你难道还想在我面前自杀吗？元山城都毁掉了，这里已经被我们所得到了，或者说，这里已经不重要了。投降吧，投降还能有个体面的下半生，说不定因为态度良好，所以免除死刑了呢。”
“不重要？”
岛津义弘磨牙，吐出几口血痰：
“这座战略要地就这样从地图上被抹除了，不过不要紧，只要有人力，只要有援兵，就能再一次的夺回来！”
“不是因为这里有城，所以才重要，恰恰是因为这里重要，所以才会有城！”
“你知道吗，我在两年前的十月，曾经在朝鲜的泗川城打过一场仗，那场仗的明军主将叫做董一元，当时我们被打的溃败，连续死了几位大将，我只率一百人退守内城，而你们用各种大炮对我们进行轰击。”
“但结果，是我，带着十几个人，袭击了你们的军火库，炸死了你们两万人！”
“后来，我将你们那些士兵尸体的首级砍下来，把他们的鼻子全都割掉，我本来是想要把这些战利品都带走的，回去的话，这些都是我的武功与勋章！”
“只是可惜，回不去了。”
他每说一句话就吐一口血，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姬象。
此时逃命是不可能的，投降只会受到更大的折磨，所以只有激怒眼前的人，让对方把自己杀死在这里，这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也是最好的结局，而且如果幸运的话，愿念说不定还能回到国土，快的话只需要数年，慢的话则是数十年，说不定给自己还能转世重生。
来吧，愤怒吧，杀死我！
岛津义弘不仅如此想着，他更要喊出声来！
“不想报仇吗！”
“来！来杀我……”
“杀……我。”
“？”
姬象却面无表情，岛津义弘不解：“你不愤怒吗？”
“虽然你打的很好，但是战斗之后，砍掉尸体的首级，同时割掉尸体的鼻子，这同样只会证明你的无能而已，对于一个只能对尸体耀武扬威且无能狂怒的人，我没有愤怒的必要。”
姬象轻描淡写的说着：“并且这恰恰说明，你当时被打的很惨啊，不然不至于如此愤怒，甚至是，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
岛津义弘突然暴怒，但是紧跟着就肺部再一次破裂，脸色不断的变幻，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好，好好！我告诉你，再之后，我更是将泗川附近的民夫，百姓，啊……总之，陆陆续续的屠杀了一万多人吧，这里面也有你明国的后勤兵！”
“还不愤怒吗，还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姬象呵呵一笑：“报仇要等到把你送上断头台，那时候自然就报了，并且在天下人面前枭首示众，让你的名字流传千古，为万世唾骂，这多是一件好事啊。”
“你，你！”
岛津义弘胸口一股郁气发不出去，他想了想，开始尽力动弹，并且调整呼吸。
目光渐渐锐利起来，不过头却埋低了。
“我，我投降。”
投降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事已至此，口称投降，反而会让对方放松警惕，只要对方靠近，自己就一刀……砍掉自己的脑袋！
没错，砍掉自己的脑袋！
砍对方当然是以卵击石，砍自己就不一样了，顺利完成自杀目标之后，剩余所要等待的就是转世投……
“定。”
这是岛津义弘耳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字。
紧跟着，他就不动了，停止了思考。
随后，白色的烟雾包裹了他，一尊神位从他的身上被剥离出来，失去了天神之力，鬼神的形象逐渐显露，不过被姬象手中的魔气压制住，随后降服。
“掌管五谷丰饶的久久能智神，怪不得你不上前线战斗，提前来攻打这里还真是正确的选择，要是让你跑了，这后勤不等于没断？”
“而且……你家的先祖是渡来人啊。”
姬象看着被定身神通定着不动的岛津义弘，内景神牌上面显示他的一些情况，里面提及到“其祖秦氏”，不过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渡来人，指的是秦汉之时从中国以及朝鲜迁徙到日本的人，徐福那三千童男童女就是渡来人。而这种渡来人，在日本之地，一共有一百六十门户。
不过，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华夏入夷狄而夷狄之，夷狄入华夏而华夏之，祖先是哪里过去的人，在千年岁月之后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日本人。
啪嗒。
小天师来到了城外不远处，踉踉跄跄拖着衰弱的身体，正看到岛津义弘被定住的一幕。
“师伯公，为何不杀了他？”
小天师面带怒火，他想要将岛津义弘剥皮示众，姬象则是安抚他：“出家人火气怎么如此大。”
“师伯公！出家人就是靠火行修行，火气不大叫什么出家人！”
“呃……好像有点歪理。”
姬象认真的摸了摸下巴：“不过还是不到杀他的时候。”
“本来如果被我一剑劈死了也就算了，既然没死，他活着倒也正好。”
岛津义弘可是东部沿海的总大将啊，把他吊在城门楼子上吆喝，绝对能给东西两线作战的日军带来巨大的精神震慑。
并且吆喝完了还能带回国内，然后在锦衣卫和东厂等一系列专业拷打人员的逼问下，再套一波情报，套完了之后就是秋后问斩，到时候西市一围，老百姓们还能过来看砍头，花一文钱可以买三个鸡蛋或者一筐烂菜叶进行投掷，这又是一笔创收，还能当娱乐活动。
多好！
小天师：“……”
“好！不愧是师伯公，这招真高明！”
小天师当然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所以也没有再出声反对，但是……
“小孩，你的脸怎么扭曲起来了？”姬象好奇的看向小天师。
“啊？师伯公，我的脸生下来就这样啊，我根本没有生气啊。”
小天师扭曲着脸，同时乖巧的回应。
好不容易把心头那口恨意压下去，岛津义弘割鼻子的那些尸体里面，还有龙虎山的同道，这仇现在是报不了了，毕竟自己亲爱的师伯公要做废物利用，那自己看来只能在回国之后，等顺天府内西市开市的时候，自己花五十两银子去承包整个西市的鸡蛋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小天师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四周，忽然疑惑起来：
“师伯公，那个，那个像是佛门金刚的妖怪，瀑灵王，他是不是不见了？”
姬象眼瞥了一眼周围：“啊，好像是逃走了。”
“有些难办了，刚刚没有在意它，毕竟只是个妖怪，让他去求援就不好了。”
“不过不要紧，我刚刚在它身上丢了一块碎金子。”
“我在一个有钱的朋友（银瓶娘子）手上拿了很多金子。”
小天师：“？”
“师伯公，这……你是想要说你很有钱……还是？”
他不确定姬象这是啥意思。
姬象：“是的，我很有钱。”

第三百三十章 我的计划你的计划
小天师完全跟不上姬象的思路，于是转头哀叹自己国家，以及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实在是不太好。
毕竟王朝二百年，也快要走到末路了，国运江河日下，国威也日益递减，而表山河中修行也越来越困难。
如果没有元朝的大动乱，想必应该也有一些宋元时期的假仙留存下来，作为如今王朝的底蕴而存在吧？
不像是现在这样，打个日本都如此艰难。
他是如此想的。
却不料，姬象此时轻轻哼了一声：“你想错了。”
“假仙？冢中枯骨尔！不过是腐朽未死的骸骨，空洞存活的骷髅，摇摇欲坠的竹梁。”
“如今的日国看起来凶猛，是因为他起了倾国之兵，几十万的兵力，就连古代长眠的假仙都作为炮灰送到了战场，现在看起来是他们打的很凶，事实上，如果他战败了，后果可想而知吧。”
“况且我朝境内，抛开我与天师，那古早时代还在沉睡之中，未曾从尸解之状态醒来的真仙，以及已经苏醒过来的仙人，还是有几位的！”
小天师吃了一惊：“我朝还有其他真仙？那他们……”
“有归有，但别人即使醒了也不听从你朝廷方面的调遣，所以就不要妄想他们来帮助你们。”
姬象制止了这小孩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别人都是前朝的仙人，尸解苏醒，对于他们来说，属于他们的时代早已烟消云散，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对于千百年后的世界，实在是难以有任何感情。就像是清朝人穿越到后世估计每天都要喊一遍“大清亡了”！
如果突然帮你一把的话，那纯粹就是情分了。
明朝国内的形势还是很复杂，朝廷衰弱是早已既成的事实，唯一的纯阳巅峰镇守泰山，相当于挂机。东南地区的法教至少有六位以上不听调遣的纯阳修士，天下道门三宗九道至少各有一位纯阳，像是武当这种甚至有三位，又包括佛门八宗以及儒教在内，三教名义上都是听从朝廷调遣，事实上人家都要镇守自家山门宗派，绝不可能把山头丢了过来帮你打仗，上清山主就是这样，只有一位纯阳便必须要保护道统，不会听从朝廷调令的，简单来说就是帮忙打日本，他们没有好处，而且还会搞得自家身受重伤。
就这一部分之中，还有潞王分散在其他地方的手下，说不定还有藏着的纯阳修士。
唯有儒教会受到朝廷驱使，但人家现在没有高手，几十年前还有一文圣坐镇，如今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纯阳难成确实不假，但是这要看人口的。如今万历二十五年，在册有户籍的人口高达五六千万，加上没有大量户籍的黑户，基本能达到九千万左右，这是因为没有纳税能力的妇女、儿童，都不会被记入人口统计数据……甚至有神奇的“半个人”这种单位。
在这种接近一亿的人口基础中，各家的修士们从中挑选出那些适合修行的人，本身就是百人千人之中挑一的好苗子，在这些苗子之中，修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再出现几个纯阳境修士，完全正常。
“好了，你看住岛津义弘，我去去就来。”
姬象向某个方向看过去，小天师却是不解：
“去去？师伯公你要去……”
嗡——
那个“哪”字还没说出口，姬象已经化为一道金光，突然在原地扭曲，消失不见！
小天师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这……这是遁术？！”
“等等，碎金子……十三大遁里面的金遁！”
与此同时。
正在飞速逃亡，甚至碎碎念着“仙人可怖，再不来了，要尽快通知其他援军”的瀑灵王，作为佛妖，并且是有名的大妖怪，从日本本土来到朝鲜作战，过去都是无往而不利，得到了一部分假仙的力量之后，他更是一度感觉自己除去柳生宗矩以及几个假仙之外，世上已经再无敌手了。
但是……现在！
“假仙，那算什么东西！那就是个屁啊！”
瀑灵王那木头雕刻的脸上此时也是尽显苍白，之前姬象那灭城一剑的威力，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知道，那是因为日本自己的神剑斩了自己的城池，所以国威等于没有用，但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那可是杀了柳生宗矩，杀了巨骸怪，并且一击杀了几个军团长的一剑啊！
对方之前打自己的时候，那随意的几招是没有动用全力的！
那是真仙！
假仙的力量在真仙面前算什么？
即使是神武天皇那个“伪仙”，恐怕，恐怕……！
不！
“不，神武天皇是不一样的，对！这位大人是不一样的！整个日本的国运都在他的手中，他虽然是伪仙，没有位列真仙，但是一般的真仙，是一定打不过他的！”
“但是……但是……光凭假仙，是胜不过真仙的。”
“该死啊，如果这位大人，如果神武天皇没有限制我们国家的仙人，我现在得到的会不会就是真仙的力量？如果我有真仙的力量，还会输给那个明国仙人吗？”
“都是神武天皇的过错啊！如果不是他贪婪无度，把所有人成仙的机会扼杀，把他们化作养分，炼成丹药来供养他自己一个人，现在我们肯定有很多的真仙！”
“就连我，说不定也早已经晋升到妖仙了！又怎么会怕……！”
话音未落。
明明是在驾驭风水逃遁的时候。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金光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大量剑突然出现在瀑灵王的脑袋上。
一挥而下！
——
朝鲜王京，日军占领中。
三天开了五次会，小早川秀秋要求那些军团长主动出击，越过碧蹄馆防线，然后全力进攻开城，但是这条命令被以伊达政宗为首的多位军团长进行连续的否决！
他们看向小早川秀秋的眼神，也更为嫌弃恶心。
“如果你不能担任总大将，我觉得这个位置还是换个人比较好！”
“伊达政宗，你打算下克上吗！我可是关白大人的养子，你敢！你敢这样做，就是谋反，是谋叛！你这个无能之辈，口口声声炫耀自己的武功，声称自己有多强大的力量与优秀的谋略，结果现在龟缩在王京之内，不敢越雷池半步，你的凶性难道只会在庙堂之中，对着我这个孱弱之人，如无能疯狗一样的狂吠吗！”
“你，你！秀秋，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只有嘴上长了本事！”
伊达政宗已经被喷的失去理智，他这三天以来已经多次被对方直接针对，再是脑回路清晰的人现在满脑子也都是“上把发挥不好，这把看我怎么喷死你”这种念头了。
而作为持有两大神器的上杉景胜，总感觉最近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明军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什么动静，虽然可以认为是他们在商讨战术，但是如果要进攻的话，也许就是这几天了。
而且，那天晚上，那个仙人的出现，实在是有些怪异，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的瞎想，与其在这里什么也不错……
“我同意主动出击。”
上杉景胜此时突然发言，而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上杉景胜身上。
伊达政宗是不可置信：“你在胡说什么！对方可是有仙人啊！我们这里虽然也有仙人，还有神器，但是……”
他想说，很多时候，并不是看起来谁有优势就一定真的有优势，很可能是对方故意示敌以弱，然而他话没说完，小早川秀秋的眼中就闪起兴奋的光芒，大声叫喊：
“看看！连持有神器的上杉家都如此说话了！”
“今天傍晚，全军出击！越过碧啼馆，对明军发动突袭战！”
“伊达政宗，你还不听命令吗！”
伊达政宗的脸现在也开始气的扭曲了。
……
开城，明军前线。陈璘等众将这些天除去探索港口开地图，以及休整之外，确实是没有做什么事情，本来想要一口气强攻王京，同样是知道了对面有假仙，所以也都按兵不动。
以逸待劳。
对面以为明军有计划。
其实明军没有计划。
不过，会有人帮他们想计划的。
桌子上，一张符箓突然燃烧起来。
陈璘惊觉，仔细一看，笑了起来：
“诸位，今晚的作战计划来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切他中路
天幕黑暗，斗转星移。大量的日军早已分成多批次的小股部队，在不同的时间段从王京抵达碧蹄馆，又从碧蹄馆向外分散。从地图上数个方向，水陆并进，攻向开城。
“没想到总大将居然还有这等智谋。”
岛津忠恒穿戴着武士大铠，作为上杉景胜的护卫而出征，此时正在与上杉景胜交谈。
临走的时候，小早川秀秋那颐气使指的傲慢态度，让许多军团长都面色阴沉，以至于不少人都思考着，按照这个废物制定的作战计划，真的可以有效的攻下开城吗？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上杉景胜虽然也是同意主动出兵的，但是并没想着要让这个废物来进行指挥，他只需要坐在王京里面，当好他的总大将吉祥物就行了，然而，当小早川秀秋洋洋洒洒在地图上进行一通分析布置之后，那些军团长，乃至上杉景胜自己，都有些惊讶。
不是一贯无脑的大军压境，也不是让那些愿念化出的妖魔，作为吸引火力的炮灰进行前几次冲锋，而是让大股部队分散为小股，不以兵力猛攻为主，而是以骚扰疲敌为主。
明军的主力已经抵达开城，这十几天的后勤肯定已经恢复了，所以如果硬打的话，伤亡会非常巨大，甚至有失败的风险，这要看那个仙人到底在不在，不过即使不在，明朝也应该有几个军神的神位放置在开城之中，两位假仙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他们的目标只有那个明国仙人，所以他们被排除在攻城的战力之外。
毕竟城池打下来没有用，人家真仙回来，自己这边假仙出不了手，那就等于一面倒的给对方送人头。
“是啊，不间断对敌人进行袭扰和骚扰，让敌人疲惫从而再继续攻击。在多次小股部队骚扰之后，压上一波大部队，让明国以为我们主力已经参战，然后这一批人故意战败，如果引诱敌人出城作战，则立刻进入预定地点进行伏击……”
“如果他们没有出来，变分几股部队，去攻击他们的后勤线，截断他们的粮草，而他们的大部队都在开城御敌，没有办法回头救援，如果出城救援，则他们必输无疑。”
“持续不断的进攻，保持着高昂的态势，他们则会逐渐疲软……”
自古以来，攻城之战中，硬打终究是不得已时候用的方法，正所谓“城有所必攻者，有所不攻者。”
况且，上杉景胜也对这种小股部队的作战方式感到满意。
日军将领的短板就在于不擅长指挥大规模会战，毕竟以前没拉过那么多人，而小军团作战则能大大发挥自身的指挥优势。
人数在几百人到一万人以下的区间，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各个军团长的本来实力。
其实自古以来，兵力但凡超过一个上限，就难以指挥，因为这种情况下，士气一旦崩溃，那就是兵败如山倒，救都救不回来，并不是谁都有韩信的本事，能多多益善。
不过到了当世的时期，虽然本国依靠着智谋依旧能打的风生水起，但是这种战术在拥有大炮的明军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太好使了。
对面的明朝已经抛弃了脑子，只需要摸着大炮就能把你脑袋轰的稀烂，突出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不过，该说不说，有些智谋，即使是大炮也不能把它炸烂，就比如截后勤，断粮道，不论战争形势怎么变化，断粮道永远是一招非常好用的奇袭战术。
负责押送粮草的士兵不会太多，而民兵又不具备高士气和高战斗力，这个火门枪和火绳枪的时代，不可能有人掏出机关枪进行后勤保障，所以只要攻击，那就赢定了！
赢！
……
片桐且元，糟屋武则，生驹亲正，锅岛直茂。
这是派遣出去截断粮道的四位军团长，总兵力一万七千。他们走的时间最早，几乎是接到任务的同时就一起出击，其中锅岛直茂的眼中血丝密布，像是魔怔一样，高喊着要为加藤清正进行复仇。
大家都知道，他之前是加藤清正的副将，没想到后者居然会在海州城被人直接捶死，连逃亡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前去截断明军粮草的任务就是他主动向小早川秀秋申请的。
当时他激动不已，甚至影子都在摇晃。
而片桐且元、糟屋武则二人，同样和加藤清正一样是“贱岳七本枪”中人，对于加藤清正的死，他们同样有些兔死狐悲，这一次前去截断明军的粮道，同样是抱着重振“七本枪”威名的想法而来的，他们的主动请战让小早川秀秋高兴不已。
二人当时想着，那一定是对他们能力的认可，才会笑的那么开心的。
既然如此，当不负主君所托……
小早川秀秋是个二世祖一样的人物，他们两个人在朝鲜战争之前，曾经担任过丰臣秀吉的侍从，听从小早川的无礼命令，是他们早已熟悉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小早川秀秋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连之前一直和他对着呛声的伊达政宗，都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或许，战争会让人蜕变，即使不上前线，在后面分析战局，有些人也能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毕竟是秀吉大人的养子，有些特殊的天赋和才能，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发展啊。而不是像个瘦宅一样瘫在王京朝鲜国王的座椅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这样，才是应该拥有的，像是一个总大将的样子！
水陆并进，片桐且元和糟屋武则二人从水上行进，乘船来到一处延伸山脉，在那没有港口的山崖岸边靠船。
随后，将船只隐匿起来，不让它们被海水冲走，率领七千兵力开始翻山越岭，进入群山之中，穿行在山野间，片桐且元又把自己手下的兵力继续分化，一个队伍变成三个队伍，就这样，逐渐的，整片山脉之中全都是日军了。
明军押送粮草的路线，他们再熟悉不过，毕竟开城在双方的攻坚战之下，才互相易主多少天，后勤路线如果都摸不清楚，这些天的斥候也就等于白白派出去了。
“伊达政宗的情报是准确的，看，明军出现了。”
片桐且元和糟屋武则，统帅中军，其他的两路兵力交给他们的副将，分别分散在山野中。
很快在斥候给予的情报路线上，远远的出现了明军的旗帜。
这是海州城到开城的一条必经之路，周围有群山作为阻挡，正常来说难以从这里侵入，但是片桐且元身上所拥有的神位，是专门在天下无路之地开辟道路的“天之狭土神”。
所以，他们就这样进入了这片崇山峻岭当中，甚至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在天空之下的地方，无路之处，都会为他们开辟出道路。
但大量动用神力，势必会被对方阵营的法师所察觉，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那是摩利支天才拥有的本领，可惜那位已经死掉了。
所以，仅仅是开辟出了一段道路，他就不再动用神力。
在预定的地点等候到了明军，进行观察，明军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但非常有秩序，前面是士兵，后面是粮草车仗，许多民兵押送着大量的物资。
“现在动手？”
糟屋武则询问一声，片桐且元摇摇头：“放他过去，等车仗行到一半，另外两股部队下去，一股一千五百人，堵住他的前军，一股一千五百人，截断他的后路，我们这里则有四千精兵，此时从中杀出，壮声势，涨士气，切他中路，令他首尾不能相顾。”
“看看，他们日夜不停的运输物资，明军果然是在准备一波大的，可惜，幸亏上杉先生建议了我们，进行主动的出击，不然的话，一直拖下去，我们不一定能守得住王京啊。”
片桐且元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握着太刀的手都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
明军典型的力大砖飞，现在他们囤积物资就是准备一波将自家灭掉，所以此时不给对方准备的机会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纵然兵力占据优势，且同时抛开对方的仙人和自家的两位仙人，下面的士兵和将军的作战，在国威的对抗上，即使已经吞掉了朝鲜的国威，两者叠加之下，日本也依旧并不具备太明显的优势。
而对面，有大量的火器。
“等会，那是什么武器？”
片桐且元正在观察明军，突然看到了几个巨大的武器正在运输之中，虽然被布匹盖着，看不到真实细节，但是从外形轮廓上可以判断，这种模样的大型武器，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让他惊奇，随后逐渐变得恐惧。
那……应该是大炮吧？
不对吧，佛朗机炮和明军自己的大炮，没有这么大，这几乎大了三四圈，而且长度至少在一丈以上！
承载着这种重武器的炮车，长度则是它的两倍！
“这是一种新型大炮！”
至于威力，光用眼看，就能知道，比起佛朗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抢，必须抢下来！
片桐且元心中有声音在大声呼喊！这一次不仅仅是截断粮草，只要把这新的大炮抢到手里，明军不仅失去了重要的抵抗武器，同时日军这里的实力则会得到飞跃性的提高！
不仅如此，在这些大炮边上，还运输着其他被布匹蒙起来的武器！不论那些是粮草还是军械，对于马上就要被猛烈骚扰的开城来说，一定都是非常重要的物资！
他兴奋至极，对自己的副将下达命令：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赢！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全员内鬼
同一时刻。
“哦，在山里面，看到了，这玩意真好使。”
明军的后方军阵，参将赵牧之，游击将军杨登山，两人奉命从海州城运送一批战略物资前往开城，而出发之前，他们已经得知，日军会在中途进行埋伏和拦截。
按照计划，在前面领队的将军其实是小兵假扮，而他们两个人却没有跟着大部队行进，反而是占据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在后面行动，同时手中都拿着两个奇怪的小圆筒。
“这西洋人的玩意还真有意思，这么远都能看得清楚，那个买了东岳庙凶煞地皮的洋人，是叫利玛窦是吧？”
赵牧之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西洋人有不少古怪的东西，虽然很多在更早的年代，中土也有，不过那些都是只存在于文献里面的玩意，失传的东西就不要再多惦记了。
“那位倭寇将军估计等急了，我们快点把他逼出来吧。”
赵牧之如是说着，然后派遣了一个小旗官，向他说了什么。
于是明军的运送速度突然开始提升。
沉寂的山野间，猛然发生一阵晃动与嘈杂，三股不同的兵力如饿狼下山一样从三个方向冲出，将前面，后面，以及中间，把整条运输队伍，要一刀砍成两截！
冲杀之声，鸟铳之声不绝于耳，连带着三条道路凭空出现，明军的弓箭和火铳的射击全部落到空处，被诡异的力量扭曲无法击中。
此时间。
片桐且元正兴奋冲杀，他在混战之中，来到一辆运输车前，一把将那幕布掀开！
惊喜之情一瞬间变成惊吓之情！
幕布里面的并不是什么大炮，而是捆起来，扎好形状的草垛！
“中计了！快撤！”
片桐且元反应过来，但还不等他跑路，突然之间，前后山野中猛放号炮，四面八方，原本寂静之地，传来震天动地的冲杀声，只见漫山遍野伏兵一齐杀出，将日兵抄在一处！
“来了！”
赵牧之与杨登山两人率军从一处山路策马冲出，又有数队人马从不同的位置突兀出现，片桐且元大声吼叫，召集剩下的士兵：“向山里跑，向山中撤！”
他有神力，可以在无路之地造路，想要摸清楚他的逃跑路线是绝对不可能的！
明军放炮，弓箭火器一齐轰出，几千日军顿时溃散，开始向山中逃窜，那西方山脉之中凭空出现一条大路，把所有溃退的人全部接引进去。
参将赵牧之看到对方使用神力逃命，而方向正是海边，不由得暗道果然如情报之中所说的一样，是水陆并进，那么另外几处运送粮草的地方，同样也应该收到了伏击。
“不必追击，把后面那批千人队剿灭再说！”
赵牧之制止了其他人想要追击的打算，看着逃亡的日军，竟然没有半点阻拦的势头，只是让其他的士兵去剿灭陷入明军阵营中的一千五百后军，这一千五百人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斩获颇丰！
片同且元和糟屋武则则是率领剩下的人撤退，在交战之中损失了几百人，明军的前锋也死了许多，双方互换人命，只是最后舍弃了一千五百后军，这是不小的损失。
近五千人乌泱泱的撤退，借助神力，他们在半个时辰之后抵达了之前放置船舶的位置。
然而！
此时黑暗的天空下，海水却泛着熊熊的火光！
呼——
海面上战船出现，水师老将邓子龙披甲，带着他的两万水师如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海面上，而邓子龙手里还持着一柄红色的令旗。
糟屋武则看向远方，大吃一惊：“片桐！那些不是我们的水师吧！”
片桐且元也神色剧变，远处的火光密集，就像是一条火光之河，并且在夜幕下犹为刺眼，根本看不清旗帜，不过对方的阵型是看得清楚的，这不是什么接应的阵型，而是围剿敌人，不让人逃出去的包围阵！
“怎么会这样！我们从这里渡海登山，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开城到海州，这条路上的港口，以及沿海山崖数不胜数，从王京的水原港出发，借助妖魔们的力量快速抵达这里，明朝就算是有斥候日日夜夜的打探，也不可能把所有地形地貌，各个位置有无敌人出没的动态全部尽收眼底。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但他就是发生在自己眼前了！
“八格牙路！”
片桐且元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带着几千人，差点被瓮中捉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对方猜到了自己的战略意图，而特意做的布置，可现在自己所面临的一切，就像是对方有一位精准的预言者……
预言者？
是那个仙人！
“一定是那个明国仙人，他有推算天机的本事！我们怎么忘记了这一点，该死！”
片桐且元愤怒懊恼，糟屋武则则是有些疑惑：“阴阳师们也能测算天机，但不可能把刚定下的战略，以及我们突袭的坐标都算的如此清楚的吧！”
“我记得，天机这种东西，应该不是普通仙人可以算明白的！”
因为日国假仙们不敢测算天机，怕有损自己的寿命和形神，而即使在中土，天机也只有走太乙道并且修为有成的人才能测算，不成就太乙散数，测算出的天机必定是模棱两可的，在这种千变万化的大战争中，每测一次就要消耗一次自己的寿命，谁还敢帮你随便测算？
这又不是算人的生辰八字！
不是算一个人的生死！
而是动辄几千上万人的生死！
糟屋武则的神色越来越苍白，远处的那些战船已经合围过来！
“和他们拼了，我来开道，你们跟着我，突围出去！”
片桐且元身上神力沸腾，他要做拼死一搏，糟屋武则也是神色逐渐发狠，知道这一次不拼命估计是没有活路了！
于是，大量的战舟开始向着明军水师的包围圈中心冲过去！
看到那些乘上船舶向自家阵营冲杀过来的日军，老将军邓子龙举起那柄红色的令旗，然后向前用力一挥！
这令旗，正是姬象手中的火神旗！
滔天大火凭空出现，沿着大海向前燃烧，直至将整片大山都化为火海！
而在邓子龙身边出现了一个日本武士，就这样看着火海中的片桐与糟屋。
“锅岛直茂，是你！你居然背叛小早川大人！”
片桐且元看到了那个身穿大铠的日本武士，他心中高呼该死！
这个家伙居然是内鬼！
然而，锅岛直茂的身后又转出一个人来，却是另外一队的生驹亲正，这让片桐且元彻底懵逼。此次来截断粮道的一共四个军团长，两个是内鬼？
他发疯一般的冲向对面，在海上开辟一条大路，但是，明朝的大船上出现了之前那种巨型大炮！
邓子龙挥舞令旗放火，同时口中高呼：
“战船神！开炮！”
五军都督府，八大军神之一，主宰战船之神！
一尊神位从战船上浮现，同时激发出浩瀚神力！并在下一霎时催动数十发神炮轰击！
山崩地裂倾泻之势，红衣大炮的声威凿穿天宇，其威能恐怖，得到战船神的加持之后，辅以五雷神咒，竟在瞬间便将片桐且元身上的神力打的千疮百孔！
天之狭土神轰然落幕！
糟屋武则此时双眼血红，咆哮着前来救援！
“三宝荒神！”
他身上的铠甲变成袈裟的纹理，三面六臂，是日本佛教特有的护法神之一。守护佛法僧三宝，厌离不净。因治罚暴恶，所以呈现头髪逆立的忿怒之相，可去除不净与灾难，同时也作为灶神而存在着。
手中的十字大枪向前猛戳，顺着天之狭土神开辟的海上道路，一路无阻碍的冲杀到明军战船之前！同时，那些还未曾被火焰烧死，未曾被大炮炸死的士兵们，也向前做拼命一搏！
倒不是说有多么的英雄和视死如归！
而是这个时候，已经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了！
能杀一个是一个，哪怕是冲到包围圈的正前方，都算是大胜利！
运气好的话，如果对方需要俘虏的话……！
并不是没有人这么想，先表现出无畏的勇气，被招降的时候才能被得以看重，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先在眼前的火海与炮击中存活下来才行！
“杀了你！”
糟屋武则挥舞大枪，劈开那些炮弹，自己的神力和身上的国威也千疮百孔，而明军这里组织强烈反击，他冲到一条战船上，很快就有四个神将迎面而来！
四值功曹！
四个先天境神将！
四神将把糟屋武则压制住，然后有几个士兵拿出了一种怪异的火器，前面六根黑洞洞的长管，中间卡着一面盾牌。
是迅雷铳！
大量的火弹在密集的一轮齐射之下，伴随着五雷符的威力，把糟屋武则彻底打成了筛子！
海战在滔天火焰之中落下帷幕。
不过海水之中又生异变。
在杀死了那些想要投降的日寇之后，海水中，两道影子逐渐开始蠕动，似乎复刻了之前冲杀过来的某两个人，就这样，从海面上慢慢站了起来，在一阵变幻之后，定格成片桐且元和糟屋武则的样子。
邓子龙看向身边的锅岛直茂，惊叹不已：“这影兵的变化，竟然能完美到这种程度！”
“锅岛直茂”哈哈一笑：“不过影兵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即使是趁人不备的暗杀，也难以有足够的杀害之能，不过站在原地唬人倒是可以。”
影兵表示，装皮我来，打仗你去，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
这个影兵自然不能告诉邓子龙，姬象手上有仙人级蒙汗药的事情，有些东西不给朝廷知道，反而少掉忌惮。
邓子龙把另外两个影兵接到船上，随后下令让一群人换上日军铠甲，水师即刻起开赴王京的水原港！
“很好，就这样赚开港门，一举攻下王京！”
……
开城，骚扰与攻城已经开始，然而上杉景胜却心中产生异样的情绪。
“不对，那个仙人，应该不在城中！”
上杉景胜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两个假仙问道：“那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明国仙人，有没有可能是阳神化身？”
“不是，我们可以确定不是，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一位假仙立刻回应：“阳神化身这种招数，元神开始就能施展，化身和真身是有差别的，此差别在于气的流动上，阳神化身体内的气息是固定不动的，因为它只是化身而已。”
“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位仙人，他的气息是流动的，绝对是真身！”
“上杉先生，是怕那个仙人不在城中，去攻打其他的城了？”
上杉景胜点头：“我正是这么想的……恐怕……”
“不必担心，西线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东线那边，有数个军团长和阴阳师，以及剑豪们镇守，别说化身前去要消耗本体大量精力，他如果派遣化身去了东线，反而是我们的好机会。”
“而且昨日不是有东线的战报吗，那边并没有什么问题。您也放心，在这种紧要的对峙关头，这个明国仙人，是绝对不敢分开自己的力量，跑去东线的，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将开城直接打回来了。”
“他如果走了，这里的明国军队，不堪一击，我等哪怕是不出手，不过是挥挥袖子，他们也会被打的溃不成军，毕竟天皇陛下也给了我们一些震器法宝，必要的时候施展起来，绝不是凡俗修士可以抵挡的。”
上杉景胜听着他们的解释，心中的不安稍稍减少了一点。
但是……
“但如果，发来的那个战报，是假的呢？或者说，在那个战报送出去之后，东线被灭掉了呢？”
两个假仙面面相觑，而后忍俊不禁，差点笑起来：
“您的担忧我们知晓！”
“但是！这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打一些据点也就罢了，可还是那句话，东线有数个军团长，许多的大将驻守，一个真仙，要同时对抗这么多强者，还有国威对他进行削弱，离开了明军国威的覆盖范围，以一人之力对抗我国国威，加上妖王军团长剑豪们的围追堵截，若是他真的去了……”
“怕是有人要得到大功劳，获得‘斩仙’的威名了！”
两个假仙哈哈大笑，而岛津忠恒也很贴心的和上杉景胜进行建议：
“这些宵小之辈，不足为虑！我等只需全力进攻此城，那真仙哪怕不在这里，他也迟早会回援过来的！”
“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便可！”
这等“稳重”之言，让上杉景胜也觉得颇有道理。
而这时候，第一次总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从云剑
“开炮！”
开城上硝烟弥漫，弓箭与火药交替射击，第一批攻城的日军已经开始架设云梯和撞车，乌泱泱数万人以仿若必死的疯狂姿态，向着这座几度易主的王京发起猛烈攻击！
备倭总兵官麻贵提着一杆迅雷铳，火器的六根铁管中已经冒起青烟，连膛口都烧的滚烫，仿佛马上就要融化一样。
迅雷铳作为新武器并没有大规模的列装，仅仅只有十几柄试验型，多数在神将和军官的手上，同时刻有五雷神咒或北斗大神咒。
麻贵看着一批被轰下城头的日军，以及哪些还没靠近过来就被打的魂飞魄散的妖怪，头上的盔甲上都满是火药射击留下的灰烬，此时心中更是大呼晦气。
为什么自己身为备倭总兵官，身为和总督兼兵部尚书邢阶，辽东及朝鲜经略杨镐，自己和这两个人是属于一个级别的最高级领导，身为三个总负责之一，要听一个水师总兵陈璘的命令，在这里据守城池啊！
倒不是因为自己放不下这个脸……好吧！就是放不下这个脸！也不是说害怕倭寇，只是陈璘比自己的官职低了一个档次，却可以分配各个方面军的指挥行动，而把自己这个直属上司放在开城，那陈璘狗娘的理由居然是，因为自己“官最大”！
因为官最大，所以日军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就会兴奋。
因为兴奋，所以他们就会来确认，等到确认完毕之后，就会向自己发起猛烈的冲锋！
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过事实上，就是为了取信于对面而已。毕竟三个最高负责人都出现在开城，这个信号一旦释放出去，日军就不会分散注意力去其他地方，而是专注于攻打开城。
毕竟，抓到一个明军的最高负责人，这都不算斩将夺旗，这是直接抓住主帅，这个功劳可是无比巨大的！
“所以说，老子现在就是诱饵！该死的陈璘，竟然把老子当成蚯蚓来钓鱼！”
“还有，不是说这批倭寇是佯攻吗！怎么打的这么舍生忘死！”
麻贵一边装填好火器的弹药，一边扫射冲上来的敌军。
瞅瞅这悍不畏死的样子，再看看下面的云梯，撞车，冲城锤！他们这可不是佯攻啊，他们是有备而来！
轰隆隆！
忽然四辆怪异如同乌龟壳一样的大车向城墙冲过来，那正是在前几年交战之中，日军所仿制的轒轀车！
轒轀车顶着火药弓箭冲到城下，然后丢下了火药包，这也是从明朝的交战中仿制的东西，在前几年李如松带兵来作战的时期，用这种火药包，其名为震天雷，一发就能炸死三十个日本兵，当时让日军闻风丧胆，而朝鲜人同样有类似的技术，叫做破裂弹，不过朝鲜虽然有好装备，却依旧在一个月之内被打的三都八道全部沦陷，国王一路马拉松跑到了明朝顺天。这相应的科技点也就被日本掠夺了过去。
“它乃乃的！”
麻贵只感觉倒吸冷气，因为他看到还有更多的轒轀车向这边冲过来！
说实话，这轒轀车倒也不算什么高科技……
但是除去炸药包，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轒轀车里面，有两个士兵合力抬起一杆巨大的火器，这并不是大炮，但是竖起来却有两个成年男人的高度，更像是一柄巨大的鸟铳，这种东西叫做四海波，其实就是介乎于枪和火炮之间的东西，日本叫做大铁炮或者大筒。
麻贵看到那玩意，心道不妙，虽然不如大炮，但是威力同样可观，加上对面国威和法咒的加持，如果被连续轰击城池定然危险，于是大吼两声，让参将去把好东西运过来。
开城的城头上，突然出现了四门巨大的黑管。
“红夷大炮！开火，给老子射！”
轰隆——！
一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一辆轒轀车上。
第见青烟一缕，此几应手糜烂！
日军死者无算，一震之威，惶惶惊怖！
红夷大炮的初战就将一辆轒轀车炸的灰飞烟灭，连带着里面持大铁炮的日本士兵也被炸成灰烬，其波及范围极其巨大，周围化为一片火海，到处糜烂，断臂残肢漫天乱飞！这一下差点让那些军团长的眼睛掉出来，还以为是哪个明军的大修士杀出了城！
“即使有法咒加持，这火炮的威力也不应该如此之大！”
“不对，是这武器本身就强大，强大的武器经过加持，会变得超乎想象，这东西……过去没有见过，是新送到这里的装备吗？”
“差不多了！撤，让他们撤出来！”
军团长们看伤亡已经不可控制，立刻下令撤军。第一波的攻势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要开始演……到也不能说是演吧，毕竟现在是真的战败了，只是他们还要下令丢弃那些武器，做出大溃败的姿态来。
那些被刚刚巨炮之威吓得面如土色的士兵们，此时听到了撤退的号角，立刻像是为了逃避老婆从黄泉之国夺路而回的伊邪那岐一样，身上所有的武器都丢掉不要，除了保护性命的铠甲之外，其他的全部甩到一边。
大溃败开始了，演的比真的还真，麻贵看到这一幕，嘴角一翘。
要不是自己提前知道了这帮人的计划，估计自己还真要来一个乘胜追击。
现在么，你爱跑多远跑多远。
溃败的士兵退回本阵，而军团长们看到明军根本没有出城的打算，也算是知道了第一计划失败，于是纷纷夸赞起城中的明朝军官是个稳重的人。
“那是总兵官麻贵，如果能生擒他的话，必然是大功一件，对明国的士气是巨大的打击啊。”
“要我说，既然都已经打了，对方也没有出击的意思，我们不如直接压上全部兵力猛攻，只要能斩杀他，那无论伤亡多大都是值得的。”
“城中的明军估摸一万出头，而我们这里总计有五万多人，接近六万的兵力，绝不信攻不下来！”
此次战略，一万七千人去袭击粮道，一万人留守王京，剩下五万余人全部来攻打开城，这八万余的大军，还不算后勤兵，几乎是把西线的可战之兵全部压了上来！
此时不少军团长都想着，即使对方有大炮，但是对面也有明朝此战中地位最高的三个人之一，只要能捉住他，不论死活都是赚。
先原地插个旗，然后莽一波，打赢了就回老家结婚。
“不，这样的话不就又回到那种盲打的情况了吗？这样是无智慧的。”
“继续派遣小部队，连续不断的进行试探和骚扰，迫使他们进行箭矢和火药的消耗，而一旦他们对于我们的骚扰不再作出回应，我们这里就进行攻城，只要他们起来进行回击，我们就进行撤退。”
“他们不出来，我们还有第二个方案，在天将亮还未曾亮的时候，是人最疲惫的时刻，总攻就在那时候发起。”
上杉景胜看向伊达政宗：“伊达先生，我知道您对于总大将的部署并不满意，但战争之中，改变预定的计划，在没有突发情况的前提下，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请您继续按照部署好的计划进行作战。”
“不要因为争抢明朝大将的头颅，而贻误战机。”
伊达政宗一脸不忿：“我知道，我知道……”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脑子里却还在合计，如何最先抢下那个明朝大将的首级。
第二轮战斗很快就开始了。
日军骚扰，明军反击，日军持续骚扰，明军坚守不出，日军开始攻城，明军进行回击，日军撤退，不过半刻，继续骚扰，重复之前的步骤。
疲兵之计，已经颇有成效，明军的回击越来越松散，显然是命令无法准确的传达了。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要自己是进攻的一方，那么主动权就在进攻方的手里，防御方说到底一开始就是因为陷入被动所以才必须进行防御，而出城掩杀一波，往往有这种举动的战争，是防御方想要化被动为主动，所以必须要主动出击，反过来骚扰进攻方，这样一来，原本的城池反而成为进攻的据点，这对于进攻方来说，一旦丧失主动权，那么结果就是十分糟糕的。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直至，一批残兵败将的惊慌到来！
……
水原港，明军装扮城日军的样子，士兵抛弃了厚重的盔甲而换上了简陋的足轻装束，明军的将领也都披上武士的大铠甲，在四个影兵大将的带领下，以回防为借口，轻易的就赚下港口，在数千潜入水师的一通乱杀之下，水原港盘踞的五千日本水军已然全军覆没。
随后，明军留下四千人留守港口，余下一万六千人直奔王京，同时，由于王京之中有着内鬼，所以他们更轻易的就率领大军，进入了王城。
而后，当锃亮的武士刀劈下面前之人的头颅时，驻守王京的守将方才如梦初醒一般！
“片桐！糟屋！生驹！锅岛！你们四个……背叛了吗！”
守在城中的大将浅野幸长，此时不可置信的看着四个叛变的同僚，而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些跟着四个同僚进入城中的明军们！
身中十五刀，仍旧气血充沛，这让四个影兵不由得有些犯难，互相嘀咕道：
“即使是拿着锋利的武器，也依旧没有办法造成有效伤害啊。”
果然，没有蒙汗药辅助的话，他们这些影兵，就算拿着神器都杀不死一个普通修士，毕竟踏影术本身就是欺骗的伎俩，影子本身也是没有实体的东西，即使姬象给他们捏造了形神，但是没有实体，杀伤性也依旧不高。
所以，要是影兵本身不仅来去无踪，而且还强大无匹的话，这种法术又怎么会失传呢。
现在，就算再给对方十五刀，对方估计也还是活蹦乱跳，这不是自己等影兵手下留情，实在是因为攻击力不够啊。
但是对面的浅野幸长不是这么想的，他只以为是自己这四个同僚还有旧日之心，所以对自己砍出的这十五刀是“手下留情”了，于是激动不已的斥责道：
“你们没有用力砍杀吧！怎么了，难道背叛到明军那边之后，连饭都吃不好，以至于自身都没有力气了吗！你们这些人，也能算是忠臣吗！”
“既然把我视为敌人，就要用力砍杀，不可以手下留情！可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对敌人手下留情，是因为你们自己心中有愧疚对吗！”
“拥有愧疚的刀，是杀不死人的！”
四影兵：“……”
说实在的，虽然话语很激昂，但是自己四个人真的没有愧疚啊，杀不掉你纯粹是因为影兵没啥攻击力。舞起刀剑，也只是做出了挥舞的动作而已，本身并没有挥砍下去的力量，就等于是刀剑靠着自身的锋利划破了你的表皮啊！
要是自己四个影子有攻击力，那现在就不是你在这里发表中二言论，而是朝鲜王京影子杀人事件了……
“你们这种软弱无力的刀剑！”
“如果忘记了怎么挥舞的话，就让我来教导你们好了！”
浅野幸长挥起太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掏出身上的火铳，砰的一声打中一个影兵！
真正的拔刀术，就是这样用的！
然而……被打中的影兵一点事情都没有，虽然身上开个了大洞，但是依旧如没事人一样。
浅野幸长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怎么会没有事情？”
“啊，说什么拥有愧疚的刀是杀不死人的，原来这家伙也没想着正常决斗啊。”
“确实，原来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啊。”
其他的几个影兵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不过倒也不重要，反正他们也不能被打死，秉持着摆烂的态度你也对我无可奈何。
而浅野幸长则是悚然惊恐：“你们几个，难道已经不是人了！”
他身上的神力涌动！
“既然这样，我更应该把你们斩杀在这里！”
“天夷鸟命！”
一尊巨神的形象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但是下一刻，一柄漆黑的长剑突然穿透神体而出，将浅野幸长的胸膛洞穿！
鲜血飞溅，神力瞬间就被扰乱，浅野幸长不可思议的侧过头去，所看到的是站立在他影子位置上的小早川秀秋。
“这是……琼琼杵尊……”
“天从云剑！”
小早川秀秋微笑：“啊，只是赝品而已……但效果还是有的。”
“毕竟真品在你们关白大人的手上，又怎么可能交给我呢。”
“可虽然是赝品，却也同样有破除神力的效果，而且只有琼琼杵尊的神位才能驱使，不然的话，我身为西军总大将，又怎么能对那些军团长造成有效的威慑呢，那正是因为这柄剑的存在啊。”
浅野幸长一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从一开始，西军的总大将，就是明军的卧底吗！
这个消息，未免太过于恐怖了吧……！
“抱歉，浅野君，其实啊……我是锦衣卫来的。”
浅野幸长一脸愕然，就这样倒地死去了，一道神光脱体而出，冲天而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有内鬼，中止攻城
上杉景胜的神色变了，其他的军团长也面显惊恐！
就在他们，在这里对开城进行疲兵之计的时候，自己的老家，王京居然被抄了！
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
“八嘎！不是我们在用计策对付明军，而是明军用计策钓了我们！”
上杉景胜终于知道那股不安感来源之一，在于哪里了。
并非完全是对于那隐藏的明国仙人的忌惮，还有对于朝鲜王京的守备不足而感到的担忧！
但是，真的是因为守备不足而被攻打下来的吗？
水原港有数千的军队，明军在陆上的行进路线不可能绕开碧蹄馆，这座据点横亘在开城和王京之间，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所谓城池者，有所不攻者，亦有所必攻者！碧蹄馆就是必攻之城！
而从水陆上走，明军即使全部的三万水师全部出战，也不可能瞬间就攻下水原港，几千的兵力，就算是几千头猪，到处乱窜还要抓上一个时辰呢！王京那边肯定会收到消息，然后据守城池！
而且水军的战斗加点都在海战上，攻城的话他们没有大型器械，最多就是把船上的舰炮拆下来用，但这也是有限的，并且如果水军的攻城战斗力高于陆军，那还要陆军干什么？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有内鬼！中止攻城！”
全军撤退！
上杉景胜和其他的军团长们，在第一时间达成了共识！王京失守这可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这意味着被他们当做食粮的朝鲜国威又能运作了，脱离他们掌握的话，日本的国威就会下降相当大的一截，这样在正面和明朝国威的战斗中就会处于下风！
并且影响到士兵们对于法术的抵抗力！
大量的士兵急忙忙的惊慌撤退，军团长们鸣金收兵，他们现在心急如焚，当前时刻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回去救援王京，明军突袭，一定没有太多的人，最多万余，碧蹄馆处还有七千兵力，配合这一批生力军，加上数万大军足以把王京抢回来！
但是有人不同意！
“八嘎！谁让你们撤退的！”
伊达政宗此时走到那些军团长面前，怒不可遏！
“即使知道了王京被攻陷，现在回去的话根本来不及救援！你们都是白痴吗！我们这样长途跋涉的回去，士气本来就低落的不成样子，而明军那边士气正盛，他们更是可战可走！”
“我们现在一旦撤军，开城这里的明军就会直接出城，然后攻击碧蹄馆！到时候我们把王京夺回来又怎么样，前线阵地失守，明军驻扎在碧蹄馆，就像是把斧头放在我们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挥，他想什么时候杀我们就什么时候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一点都不明白吗！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攻下开城！”
伊达政宗在暴怒状态下，差点把手中的两把刀挥出去，将几个军团长就地格杀！
其他的军团长被他如此威胁，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受，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而上杉景胜看向伊达政宗，后者的气焰稍稍收敛，却依旧尖锐不满的质问：
“上杉先生，撤退的命令是你下的吗！即使你是前线的督军，也不能随意下达这种命令！”
“这会让我们的士气全线崩溃！现在撤退，明军开城冲杀过来怎么办？大溃败的时候，十万人也未必打得过一万人！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战场上的士气是很重要的胜负因素点，士气满格，如项羽三万人敢打刘邦五十万，而越多的士兵，一旦士气崩溃，就没有办法拯救，前面的人逃亡，中间的人跟着逃亡，最后后面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看着前面和中间都开始跑路，他们也会跟着跑。
这就是兵败如山倒！
在这种大溃败的时候，即使有几十万人，也会被几万人，甚至几千人追杀出数十里地去！造成的伤亡更是惨不忍睹，其中甚至有一大半是自己人踩踏自己人而造成的死亡！
上杉景胜斟酌开口：“攻下开城又如何，这里没有港口，我们的水师进不来，开城的三面都是明军，他们会立刻对我们进行合围剿杀！”
“而且，外部大概率不会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我怀疑，王京之中有内鬼！”
伊达政宗愣了一下，然后大骂数声：“一定是小早川秀秋！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明军引入王京之中！”
真是滑稽，过去的太君里面请，现在变成了明君里面请！
上杉景胜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打不下开城，那我们怎么办？”
“攻陷王京的那批人，会不会在内鬼的带领下，直接拿下碧蹄馆？”
伊达政宗悚然而惊。
上杉景胜猛叹口气，面上颜色略有苍白：“你攻击开城，如果打下来了，确实是能给我们得到一定的喘息之机，但也仅仅是一定时间之内，然而开城三面都是明军的据点，后面只有碧蹄馆，我们的粮草运输直接被王京和水原港掐断……”
“得到一时的喘息，而后因为断粮被包围，然后数万人活活饿死在这里吗？”
“只要明军把那种大炮架设在开城四周，我们还有出城的机会吗？到时候只能突围了吧，那为什么不现在就走呢？非要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吗？”
“况且碧蹄馆是可以据守的地方，明军不会用一万人来攻打碧蹄馆，这可是当年让李如松大败的地方啊，明军对这座城是有所忌惮的，更何况盘踞在碧蹄馆的我们，随时都可以整顿起来，对王京发起突然袭击，只要王京能打回来，粮草就能续上，剩下的，是战是走……到时候再看吧。”
伊达政宗神色难看，却也知道上杉景胜说的在理，现在攻下开城，所得到的也确实只是“一线生机”罢了，后续所面对的形式会更为恶劣，在被包围的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而且，这还是攻下来的情况。
伊达政宗抬头，遥遥可以看到麻贵的军旗，那个明朝的大将站在城头上，似乎还在对着这里大声嘲笑。
“倭子，怎么不继续攻城了？是不是你娘的坟头被别人掀了啊！”
麻贵在城头上大声吆喝。
“不要理会他的挑衅！他在拖延时间！我们赶快撤走，他们绝对不会追击的！”
上杉景胜冷静的进行指挥：“现在撤退是有一定秩序的，如果明军敢追击，那么会再一次遭到我们的反扑，也是又一次重复的上演碧蹄馆之战！这一次还是在夜里，他们绝对不敢追击！”
果然，按照上杉景胜的要求，日军虽然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溃散，但整体建制依旧保留，即使松散却也具备一定的反击能力，而明军依旧呆在开城之中，只是开了几炮进行远距离轰炸，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见此情景，其他的军团长都对上杉景胜的指挥心悦诚服，伊达政宗心里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撤军确实是明智的，在一路上的行进当中，方才大军的那种溃败状态已经逐渐解除，军心也稳定了下来，以这种姿态，大约在天亮的时候可以到碧蹄馆进行汇合，次日的晚上就可以抽调碧蹄馆那七千生力军作为前锋，反攻王京。
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粮道！皇国兴废，在此一举！
天将亮了，东方的鱼肚白占据了半壁天穹，日军的士气稍有恢复，这是因为本身诈败就在计划之内，只不过现在变成了真撤退，王京被攻下来的消息虽然一开始震惊了不少人，但是缓过劲来之后，仔细一想就能明白，说到底奇袭奇袭，人数必然不会很多。
东边的光开始映照到山与河川上了。
上杉景胜心中的警兆再一次升起了！
“全军停下！”
他心中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盛，这一次他可以确定，那是关于死亡的味道！
“怨灵武士们啊！拔出刀来吧！”
上杉景胜给自己的四十个亲卫下了命令，这四十个穿着黑色盔甲的武士拔出了太刀，身上缠绕着浓重的黄泉寒气与怨灵之气，苍白的颜色开始覆盖在他们的盔甲上。
“为什么停下，前面就是碧蹄馆了啊！”
伊达政宗此时策马上前，又是一次非常不满意的质问，并且指向前方已经可以见到的坚固山城：“碧蹄馆并没有被攻破的征兆，你看，我等的旗帜还在上面飘扬！”
“难道你要说明军在城中有埋伏吗！这不可能，碧蹄馆的守备，即使是小早川秀秋真的是内鬼，也不可能赚开碧蹄的城门，那是只有我们前军才有资格下令打开的！”
“难道你要说……”
伊达政宗的瞳孔逐渐收缩，而上杉景胜则是警惕的把目光方向周围的军团长们的身上！
是谁？是哪一个人！
“前军之中也有细作！”
上杉景胜都要骂娘了，这尼玛怎么搞的，到处都有内鬼！细作想要混进来，必然要少和人进行接触，而想要得知高层的消息，就不可能在短时间接近，所以，答案就是这个细作一开始就在自己等人的身边！
而最近一段时间，在战争中溃败退走，或者前来支援的，汇聚到王京之中开会的军团长们，以及他们的家臣侍将，更包括自己和两位假仙在内，全部都有嫌疑！
只不过，这细作未免太多了点，有这么多人对关白大人不满，而去投靠明军吗？
明朝给他们什么好处，能把这些人弄得神魂颠倒？他们的家眷，亲人，族群，可都还在日本本土呢！真的这么狠心，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一切前往明朝吗？
明朝又不是大唐，这一切值得吗！
军团长们的脸色也变了，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还是有人道：“即使真有细作，我们现在进城也不影响吧，反正迟早都要进的……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细作！”
说话的那军团长被众人盯上，顿时就慌的一批。
上杉景胜立刻制止道：“包括我和两位仙人在内，都有嫌疑，大家不要自乱阵脚！”
“不过，进城，恐怕是进不去了，我有预感，一旦靠近那座城就会被射杀……”
“这是死亡的黄泉之气，诸位应当知道我的神位。”
堵住黄泉出口的道反大神，本身具备着感应死亡与赐予死亡的力量。
“我去吧！总之，现在占据那座城池的，不是明军，也不是我们的妖魔，对吧？”
伊达政宗按耐不住：“不论是怎么回事，我有俱利迦罗大龙王的神位，一切毒害、咒灭、刺杀的小伎俩对我都不起作用，如果对面是妖魔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已经按耐不住我的四把刀了！”
“况且……我方才似乎看到，那边有妖魔之气升腾。”
伊达政宗盯着远处的碧蹄馆，战意高昂，即刻策动胯下黑马，向前奔去，其他的军团长并没有阻止，上杉景胜也只是点了点头。
伊达政宗靠近碧蹄馆，见到上面的人还是自家军队的那些人，有些统领甚至自己还认识，于是立刻在城下叫喊让他们开门，但是这帮人充耳不闻，看着伊达政宗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伊达政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伊达政宗看到那盔甲武士，大吃一惊：“林道利！你这家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的副将！”
“细作就是你吗？”
林道利此时眼中魔气沸腾：“我可不是什么细作，我只是看清了世界的真相而已，我们在为什么而战？为了关白的野心？就要把命丢在异国他乡？”
“我还不想死呢！就为了这种事情，为了别人的野心，而放弃我的性命？”
伊达政宗怒吼：“那你不想建功立业吗！如果打赢了，回到日本，关白不会给你封赏吗！顾忌自己的性命，而悍然背叛自己的国家，甚至不顾自己还在本国的亲人性命！林君，你原来是这样的愚蠢之人吗！”
林道利冷笑：“你现在都要变成别人的功业了，还在想着封赏的事情吗，伊达政宗！”
“我只知道，空口白话的承诺是换不来性命的，战争已经陷入焦灼，这场仗我们已经打了几年了，真是看不到一点获胜的希望，你们带着数万人前去攻打开城，结果就是这样狼狈的回来了！”
“起倾国之兵，也就只是这样的战力，就这样还想着建功立业，拜将封侯！没有那些愿念化成的妖魔来助阵，我们恐怕早已经战败了吧！”
“我并非不想建功立业，只是不想承受失败的那种巨大后果罢了！我既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战争的发起者不是我，许诺要给予我功业的人也不是我自己，而是关白，如果成功，那么巨大的利益最后会给到你们这些军团长的手上，而我，只是你的副将罢了。”
“而如果战争失败，我们的性命要交给谁来评判？是关白吗？不是，他只是坐在自己的本土上，听着我们被杀死的消息，然后轻轻一叹而已，甚至都未必会记得我那卑微低等的亲族！因为我不是大名，我只是一个卑贱无主的且死去的武人而已！”
“我不为了谁而战斗，我只是想要知道，如果这是一场本身就没有胜算的战争，以建功立业为口号让我们来到这里，那么我作战到如今，又是为了什么！”
林道利身上的魔气沸腾，心魔发作，而在城池上，另外一个身影出现了。
岛津忠恒披着武士铠，低着头，站在城池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伊达政宗神色剧震：
“是……是你这小子！你是岛津家的……怎么可能，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你是细作？”
“你的父亲，是东军的军团长啊，镇守元山城，你居然做出这等悖逆叛国的事情来！”
“等等！如果你是细作，立花宗茂也是被你害死的吗！是你把他的行踪透露给明国仙人的？”
伊达政宗不可置信的说着，同时又想到了另外矛盾的一点，那就是他刚刚还看到，岛津忠恒还跟在上杉景胜的身边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从后面，突然来到我的前面的？”
伊达政宗警惕更是十分不解的询问。
岛津忠恒微微一笑，半张脸在武士头盔的映照下，变得漆黑，藏匿在阴影之中：
“立花先生是自有取死之道，他杀的雷法师太多，被人盯上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那件事情也和我没有关系。”
“而且……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还在上杉先生身边的错觉？”
“那不过，是个影子罢了。”
伊达政宗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影子？你是说影武者？开什么玩笑啊！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岛津家的小畜生！我这就帮他清理门户！在这里宰了你！”
四把刀，有三把是大妖怪大岳丸的妖刀，余下一把是他自己的宝刀影秀，此时身上黑龙之影升腾，手臂变成四条，四把刀上都缠绕上白色的布条来，腾起熊熊烈火，伴随着龙蛇嘶鸣！
俱利迦罗国大龙王！
黑龙绕剑，常住火生三昧！
“小畜生，碧蹄馆的国威还是日本的，你想要靠着这座破城来阻挡我吗！攻击自己的城池，国威可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我看你向哪里逃！”
伊达政宗举起四把刀剑！
岛津忠恒则又是诡异一笑：
“确实是如此，您说的非常对啊。自己国家的国威，是不会对自己的武将进行伤害的。”
“所以，反过来说，自己攻击自己本阵的城池或者士兵，国威也不会起到作用。”
“而您，拥有斩杀妖魔鬼怪，镇压天下魔气的力量，这个神位太危险了，所以我在这里等着您，故意让您来到这里。您什么时候产生了，是您自己要来杀我的错觉呢？”
“分明是我让您来杀我的啊。”
伊达政宗愣了一下。
而后，在后方的本阵天空上，突然出现一柄神剑。
黑衣的少年持神剑在天，突兀自虚空显化。
大量剑，从天挥下！
霎时间天崩地毁，十方俱灭！

第三百三十五章 汉倭奴国王金印
上杉景胜自认为已经足够警惕的了。
毕竟去前面城池探查，也是让专门克制妖魔鬼怪之力的伊达政宗前往，万一出现什么事情，伊达政宗即使不能斩杀对面也可以顺利脱身，因为他不受到诅咒和毒害的影响，想要杀死他就只能在正面交战上以力服人。
但是[大量剑]的突然出现，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传说中一击能劈开大山江河的神器，这柄武器应该是在剑圣柳生宗矩手上才对啊！
应该是在东线的元山城才对啊！
自己就是从元山城出发来到西线这边的，包括立花宗茂，伊达政宗都是的！所以，元山城内有多少高手，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那可是有数个军团长坐镇，还有国威加持，以及好几个大妖怪，加上当今阴阳道的第三把交椅幸井德友景，以及天下无双的剑圣柳生宗矩坐镇的重城啊！
即使是仙人前去也会饮恨！
仙人前去……
上杉景胜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对方的仙人，去了元山城！
而且是在数天之前，元山城应该就已经陷落了！
那么……
“这怎么会！即使是仙人，攻打元山城也是和送死一样的举动！剑圣和大阴阳师，军团长和大妖魔们，难道都被斩杀了吗，怎么可能有本领同时应对这么多的强者！更何况，剑圣不仅是妙见天，他还有大量剑这神器在啊！即使是天上来仙，也能斩杀，怎么会落败呢！”
“还有那些祭祀，阴阳道的祭祀可是能够逆转生死，加诸毒害的，难道这个明国仙人的神位也不惧怕毒害之力吗？不应该！他杀死了立花宗茂，神位应该是和雷法有关，事实上很多的神都难以抵抗同等层次的大毒害之力……而且那可是来源于孔雀大明王的力量，仙人都难以幸免！”
“我想不通，想不明白啊！”
上杉景胜头破血流，双手颤抖不止的紧紧握住天鹿儿弓！
他的神位对于死亡的气息是非常敏感的，此时的眼中已然是看到通向黄泉的道路，这意味着当前他所面临的情况是十分危险，随时都有杀身之祸的！
“上杉先生，我们可能想错了。”
两位假仙此时从崩塌的山岳废墟中站起来，刚刚那一击惊天动地，数万人的大军在一瞬间被从头至尾化成齑粉！只有少数的人幸运的活了下来……除去他们两个假仙，以及那四十个怨灵武士。
此时，死去的齑粉中，那些泛着恐惧和茫然的魂魄飘荡出来，而那些刚刚站起来的怨灵武士们，开始大口的吸收这些枉死者的魂魄，他们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提升，身上的黑气升腾更为剧烈，眼中的红光愈发渗人。
一位假仙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中下降的那黑衣少年，略有惊惧的开口：
“无论怎么样，正面一对一杀死剑圣，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还有其他的大高手在。一个人攻破元山城是不现实的，当然，在正常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想到的答案，是对方带了一批精锐前去突袭元山，然后攻破了那里，付出了极大代价杀死了剑圣。”
“只要剑圣死了，大量剑被夺取，接下来的战力就会发生倾斜，这是我们常规的想法……”
“但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敌将还是当世顶尖的武将，这就像是让华雄去杀关羽一样的好笑。”
“所以，所以我们能想到的另外一种可能……”
两个假仙对视一眼，对上杉景胜道：“上杉先生，今日的话，请做好玉碎的准备吧！”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估计了真仙的战力啊！”
他们语出惊人，给上杉景胜所带来的冲击力极为巨大！
假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具备仙人的战力，只是没有仙人的形神，这让他们的出手机会变得少之又少，每次动手都要加以斟酌，判断是否应该从出手，以免加快自己形神的腐朽，而导致力量失控，以至于生命快速流逝至死亡。
假仙很强，至少比纯阳层次的高手强很多，在日本，成仙的人都要受到神武天皇的赐福，当然，说是赐福，其实是控制，不让他们获得真仙的力量，而这部分被抽走的力量，则是会加强到神武天皇的身上。
但大部分仙人觉得，即使是被抽走了一部分仙力，依靠修炼还是能够恢复的，并且因为仙力下降了，他们的凡人形神反而稳定了许多，这倒是成了一种好事。
所以，有些人认为，真仙的实力，和假仙拼命时候，可能也差不多了。
但是现在，两个假仙忽然意识到。
他们过去所有的判断，可能都有错误！
“说到底，自平安时代末期，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这边的真仙了，那时候据说这边天下大乱，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后来数百年间，都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而我等在神武天皇陛下赐福下的仙人，其寿命是有限的。”
“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有人成仙，想要知道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还的去问那些古代的大妖怪才行啊……”
不过，对于仙人层次以下的存在来说，他们也分不清假仙和真仙的战斗力区别，反正都能一招秒杀他们就是了。
所以，真仙的恐怖，其实是远远凌驾于假仙之上的？
“唔……不太对劲。”
这时候，有一个假仙观察姬象，在一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是境界！
虽然有仙人的力量，但是境界太低了！只是金丹境界吗！
仅仅是地仙的肉身？
“我知道了！”
这假仙猛的取出一柄仙器，而此时姬象的第二发斩击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一击之下，又一次断天碎岳！
大量剑的威力凶猛无匹，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附加能力，此神器唯一的招式就是强大到极点的斩击！
假仙手中的仙器发出悲鸣，而他身后，又有一批刚刚苟活下来的幸存者，被这第二道斩击化为灰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假仙猛吐一口血，气息紊乱三个瞬间，另外一位假仙也拿出一柄神器来，这都是神武天皇给予他们的东西！
此次是倾国之战，不重要的仙神之器，当然要派上相应的用场！考虑到擒杀仙人等级的高手，势必要用到仙神之器！
“你知道什么了？”
第二位假仙询问第一位假仙，后者虽然鼻孔出血，但是却神情振奋起来，大声且激动的吼叫：
“他必死无疑！不要惧怕！他不是真仙！”
“肉身只有地仙的层次，道行却有真仙的水准，这明显是……”
“他是残仙！”
这位假仙竖起手中的宝物，而姬象目光一凝，看到他手里的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印，这金印硬抗了大量剑一击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散发出的滚滚金光如同风雷一样缠绕在假仙身边！
那金印上写着——汉倭奴国王金印！
光武帝授！

第三百三十六章 广渡沉沦天尊！
金印震动，一道扩散出来的光晕将姬象手中大量剑直接压制！
大量剑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竟然挥不出去！
这一下有些危险，姬象飞天而起，目光闪烁。
汉代的宝物。姬象留了个心眼，至今为止，那早在千年之前烟消云散的大汉，似乎还时不时的借助它所遗留下来的一些宝物在世间恢复着自己的存在感，汉武帝的承露盘，光武帝的青萍剑，东方朔的丹药，以及众多从桓灵二帝时期复苏的尸解仙。
没想到会在日本假仙的手上，看到汉朝遗留下来的神器。
那金色风雷中不仅仅蕴含着日本的国威，甚至还有类似明朝的一股力量盘踞，那大概就是汉朝时代遗留下来的威能，不知如何被保留下来，但据说管控着日本所有神器的人是徐福，作为一个精通鬼神之术的先秦方士，能给秦始皇做仆从的人必然有自己的非凡手段。
而且，从张三丰处得知一些消息，似乎徐福非常厌恶汉武帝时的东方朔。
可能是方士进入里山河化一片高天，这种伟大的壮举不是由他来完成，而是由一个汉朝的晚辈做到，并且成为天下方士的领袖，而他这个先秦正统的方士反而成为异端，这可能是让他最愤怒的地方。
能抵挡大量剑的原因，就是那金印中汉朝遗留下来的威能了，混合了日本国威之后，形成了既不同于中土也异于东瀛的玄妙力量。
这金印，在后汉书上看到过这东西的记载，伊都国与奴国合并，所成立的一个国家，派遣使者前往汉朝，得到了这枚金印以庇护自己的国家。
不过在后来这枚金印就下落不明了，在东汉末年，邪马台国的卑弥呼崛起之后，以妖术短暂的统一了一些部落国家，其中就有这个汉倭奴国。
姬象盯着这枚金印，这可是好东西，汉朝留下的东西必然不凡，有必要的话要抢过来。
百千念头，只在几瞬之息转过。
“残仙？”
上杉景胜听闻自家两个仙人如此说话，此时正是一愣。
但两个假仙却没有和他多解释，只是又说了一句“不是真仙”以安定上杉景胜心中的恐惧，不过姬象飞身起来，故意开口以乱他心志：
“元山城已破，岛津义弘已经被我军生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待到此战结束将押赴顺天问斩！”
“你也应该断头台上走一遭，可不要被我生擒了！”
言语刺激对方，上杉景胜也果然大惊失色！
“岛津军团长被你活捉了！”
他精神动摇，两位假仙则是甩出一道仙力稳固上杉景胜的精神，那似乎是一种咒法，而上杉景胜的身上也出现了几个鬼神的虚影，这让他的神色稍稍缓和，从苍白之色变得红润起来。
他与那两个假仙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什么事情！
是极其危险的，要小心谨慎对待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
而姬象此时也在看对方身上几个神器，内景神牌浮现出许多文字来！
【天鹿儿弓：神器！衰草盈秋野，山风不绝吹！】
【以愿念催动，弓上的愿念越强大，弓所激发的威能越是巨大，直至可破一切法。有二威能。】
【二威能：一为灭却，被此弓激发出的箭矢，凡击中，必会消除中箭者的三魂七魄；二为破法，被此弓激发出的箭矢，会破灭中箭者的一切法术。】
——
【天羽羽矢：神器！君行日已久，不见驾归踪！】
【以愿念催动，箭矢上的愿念越强大，箭矢的威能越是巨大，直至可破一切法。有三神异。】
【三神异：一为必中，被箭矢瞄准的人无法摆脱箭矢的追击；二为贯神，身负神位者，神力会被箭矢同化，从而被此箭击穿杀死；三为投还，如果此矢染上敌人之血，那么此箭矢将掉头击杀本方持弓者，当本方持弓者被杀死的时候，那致死的伤势会在一瞬间反馈到敌方染血者身上（类似换命的诅咒）！】
——
【光武帝授汉倭奴国王金印：神器！幽室浮沉无短晷，阴居邻里有馀光！汉朝所赐镇压国运之物，卑弥呼时代，徐福授先秦秘术，配杀生石之力短暂消除此物威能，汉倭奴国灭亡之后，此印不能展现全部威能，为徐福藏置。有四庇护。】
【四庇护：一为国运庇护（汉倭奴国亡后不可用）；二为等阶庇护，其存在的等阶，比金印（诸侯级）阶级低的宝物会被金印压制（如，天子压诸侯、诸侯压公卿、公卿压大夫、大夫压士），且相同一国内得到封正的相同宝物会被完全压制；三为性命庇护，持印者被金印中汉朝气运笼罩，气运不灭则持印者性命不可受到任何加害；四为愿念庇护，被金印影响过的愿念及痕迹和遗留影响，皆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消除。】
——
【《饿鬼草纸》：仙器！六道轮回，五方饿鬼！白河法皇在镰仓时代绘制的六道法卷，在其创建的莲华王院历代高僧的愿念祭祀之下升格成为仙佛之器！有五恐怖！】
【五恐怖：五怖为一，即五方饿鬼具象化，依照草纸转动的次序，以强大的祭祀愿念打开六道轮回的入口，被六道轮回锁定的人将会承受六道之中除天道以外其余五道的规则惩戒！】
——
以及上杉景胜和两个假仙拥有的神位，对于假仙来说，神位所给予他们的力量虽然并没有他们自己持仙器的力量强大，但是神位自带一具形神，可以延缓他们形神的腐朽。
“原来如此！我受到天子封赐，但是从等级上来说是‘公卿’，而这金印的持印者会被判定为‘诸侯’，比我高出一个等级，而且这金印在中土和东瀛两片地方都能使用，相同一国内的宝物，等级上超越不了金印的等级就会被压制，也就是说……”
“大量剑已经没用了。”
刚刚得到的斩山之剑一下子就被压制，姬象的心中十分不高兴，毕竟自己还没挥够呢！
等到回国之后，要把大量剑重新打造一下，变成符合国内风格的仙器才好啊！
如此看来，这金印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武将持神器而心生反意，确实符合王权压制臣下的规矩，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有重要信息！
“你们两个人，是徐福的亲信吗？”
姬象突如其来的灵魂一问，两个假仙瞳孔骤缩！在一瞬间各持仙神之器，对着姬象举起二宝！
天地间霎时幽暗无光，乾坤和天地的概念都在瞬间消失，万物晦沉，只有那《饿鬼草纸》浮动着登临天空，画面中五头饿鬼从画中走出，要充塞整片天地！
而金印也适时发出如风雷形状的光晕！
金印在影响《饿鬼草纸》，后者那画卷上的愿念强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并且金印之中，还有历代持印者遗留的强大愿念！
而在金印的加持下，《饿鬼草纸》上的愿念，在此时也无法被任何的手段消除了！
六道轮回的大门，已经打开！
虚无之中出现一座阴间法界的虚影，六个巨大的转轮中央皆刻印着卍字符号，代表六道轮回之地的入口，此时有一扇转轮突然停下，卍字崩裂，其入口已将向姬象敞开！
两位假仙互相交换一下眼神。
“饿鬼道！”
姬象伸手！
“皇天报应！”
将要打开的那扇六道轮回门户，骤然停住！
看着两个假仙怔住，姬象一笑！
“那不用武器不就行了！封印我强大拳头的兵器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
“天下洞神经！”
三都大印！
凭空出现的巨大印决同样能摧山崩海，姬象把印决掐起，伸出一根擎天巨指，触碰之处天空崩灭，法界倒退，那两大仙神之器发出光晕，配合两道假仙之力，与姬象在一瞬间僵持不下！
两个假仙也是神色剧烈变幻！
“区区一个残仙！居然有这种威能！”
他们心中恐惧之意大涨，在对抗之中也是神色发憷！
真仙重修的残仙，借助地仙之躯就有这种力量，一旦被施展出完全道行，假仙和真仙的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从仙人层次坠落到凡人层次，仅仅是一个阶级，但其中的差距却是无比巨大的！
他们两个人有些自乱阵脚，姬象的一根手指忽然变化，三都印变成三皇印，力量上升了数倍，天地间的元气和山川之力都被调动，三才三宝齐聚，而两个假仙的形神开始逐渐腐朽，这是因为他们施展出大量的仙力，难以维持住自己形神的存在了！
在惊慌之中，他们服用了青烛之津，暂时稳定了自己的形神存在，与姬象的仙力碰撞在一处，而由于皇天报应这个招数，导致他们想要打开六道之门总是不能成功！
而突然之间，姬象正在乘胜追击，头顶上红尘之厄却猛然晃动，就仿佛在提醒姬象，危险的时刻将要到来！姬象连忙闪避，一道死亡气息借助那六道轮回之门骤然浮现。
五方饿鬼的虚无形象充塞天地，姬象的五感受到了影响，而这一瞬间，上杉景胜已经射出了天羽羽矢！
但姬象也早有准备！
一道琉璃光华化为护盾，天羽羽矢击中这琉璃光晕的时候，姬象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而天羽羽矢在短暂的工停滞之后，击穿了玄妙观自古传承，以防御著称的弥罗宝光！
神力在一瞬间和对方同化，箭矢之所以能击穿宝光，本质上并不是以力破力，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姬象目光眯了一下，不确定这东西能不能用太虚宝光阻拦。
本身太虚宝光的催动就要消耗不少法力，在平常施展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放在和仙人层次的高手生死搏杀中，就要作为一击必杀的终极手段，要确认对方没有任何招数才能施展。
可如果这枚箭矢，能够同化太虚宝光……
那就完蛋了。
“金光障壁！”
姬象袖中飞出几百张金光咒，一面金光壁垒拔地而起，笼罩天穹，而天羽羽矢穿破弥罗宝光之后，折返回来再次击中金光障壁，趁着姬象被袭击的间隙，一扇六道门户已经被打开！
饿鬼道转过去，人间道大开！
“是人间道！”
啊、阿、夏、萨、嘛、哈！
“莲花生六道金刚咒！”
持饿鬼草纸的假仙，此时身上泛起佛门金光，施展出仙佛层次的独门法术！
此咒有无量无边功德，凡耳咒声，目睹咒字，身手触著咒文，三世业障消灭，强行度化往生，哪怕是地狱恶鬼也会被从地狱之中拽出强行超度！
人间道是三善道，门户大开，念诵六道金刚咒，就会强行把咒语加持者代入三善道之中，消灭形体，轮回往生！
姬象感应到人间道大门的呼唤，一时之间竟有些三魂七魄将要离体的征兆，天魂地魂要被收去，这让姬象瞳孔一缩，口中念起解咒！
“求无上道，或有退者，更造恶业，入生死流，不复思惟心地妙法，轮回恶趣，无有出期，如是众生，云何调伏！”
言毕，人间道大门中，对于魂魄的那种呼唤立刻停止！而持饿鬼草纸的假仙神色立刻大变，如见了鬼一般心神惊震不已：“《毗卢遮那佛别行经》！绝无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咒语的解法！”
姬象当然不会回答，而是把手掌向下一压，三皇大印轰然坠落，山川大地再一次被如海浪波涛般震的飞上天去！而后，身躯之中弹出一道气息，姬象把那道气息向着追杀过来的天羽羽矢一点！
碧霄天罡风！
九天罡风之一的碧霄天罡风卷出，将天羽羽矢阻挡，姬象驾起七彩云头，拿出转轮炮对准上杉景胜！
嗡嗡！金印发威，转轮炮也受到影响，姬象这才想起来，这武器万历皇帝加封过，顿时暗道一声老六晦气，自己能打断对方的法术，对方也有能打断自己法器的力量。
上杉景胜看到姬象飞来，早已退到四十怨灵武士之中，那强大的怨气仿佛诅咒毒害一样，姬象捏起孔雀大明王神咒，一掌砸碎数个怨灵武士，而后对准上杉景胜，忽的吹出一口气！
气化白光！
紫金丹剑！
一剑枭首！
白光斩落，上杉景胜的人头冲天而起，天鹿儿弓坠落在地，而天羽羽矢飞来，仿佛失去了操控一样，击中了上杉景胜的胸膛！
箭矢染血！
“不过应该没有用，染的血是他自己的，不是我的，人头都飞上天空八百尺，还能有什么变故？”
姬象是如此想的，内景神牌之中，告诫姬象对方所拥有的神位是道反大神，而这个神灵是镇压黄泉之国与人间之地的神……
“明国仙人中计了！他杀了上杉先生！”
两个假仙看着被杀死的上杉景胜，正是不惊反喜！
黄泉之国的大门，将要打开！而他们两人也抱着玉碎的决心，开始展现自己的神位！
大穴牟迟神，幽世之主！
佐比持神，溺死之神！
仙威澎湃，化为潮水，六道轮回成为天盖，在两道神位的配合下，将这片天地与原本的真实人间隔绝开来，并且六道轮回的大门开始疯狂转动，而金印也大放光晕！
性命与愿念的庇护，六道轮回的推搡，黄泉之国门户大开！红尘之厄将要在此应验！
突如其来的压迫！
姬象此时意识到，道反神就是一块石头，当持神位的人死去，那就意味着石头被移开了？
还能这样操作的吗，神体，真是神奇啊！
“孔雀大明王神咒！”
“秽迹金刚神咒！”
姬象也不含糊，直接祭出孔雀明王和秽迹金刚二咒，免除一切毒害推搡，于是四股浩瀚之力在这里僵持，两假仙以及黄泉国，都拼了命的要把姬象拉入黄泉世界！
此时，六道轮回的门户中，人间道之门开始律动，再一次要抽出姬象的三魂七魄进行往生。六道之中，人道虽是善道，却是最苦，魂魄入人道者，从人道中死后再生人道之内，如此循环，无穷无止，此为“轮回之苦”。
姬象盘坐七彩云端，周围法力呼啸，如江海大潮，波涛汹涌，却能在其中安忍不动，如金刚坐地，此时比拼的就是谁的法力更加雄浑！
而人道大门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它透过人道的门户，望向姬象，发出无明世界才能听到的不闻之声。
姬象体内，内景神牌之中，突然出现文字：
【三毒加害：一切苦难，必有根源。贪嗔痴，三毒究竟！】
姬象一怔，而后身上法力消退，一下子就被拉向黄泉之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姬象始料未及，下一瞬间已经被送入黄泉入口，果断施展之前积累的基督神迹来扭转此时情况，天主的小窗口立刻光明大作！
眼看着姬象被拉入黄泉，两假仙还以为成功不用死了，结果下一瞬间姬象突然出现在一片神光之中，从黄泉逆转归来，这把他们吓得神魂皆冒！
姬象看到那两个假仙，暗道恐怕他们也应该黔驴技穷，现在那弓箭也已经暂时无用，料想对方已经没有阻挡的手段，太虚宝光正要飞出，那三毒加害突然又至！
轰隆！
黄泉之国的暗影再次袭来，姬象大吃一惊！
“神迹还有两道，早知道刚刚我那两剑就不应该杀太多的日本兵！”
“何方鼠辈！”
姬象此时怒不可遏，更是心惊！那加害从何而来，为何敌意出现的一瞬间，察觉不到对方存在的位置？
幸亏有天主的小窗口！基督之法的牌面全靠神迹支撑了。
而内景神牌也姗姗来迟，显示出抵抗三毒加害的法咒，姬象还是第一次遇到孔雀明王和秽迹金刚法咒解不掉的毒害，立刻诵持咒文！
如来已离，三界火宅。寂然闲居，安处林野。
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众生，悉是吾子。
而今此处，多诸患难。唯我一人，能为救护。
破地狱偈！
三毒加害粉碎，而六道之中，人道之内的那个模糊影子，似乎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它并没有放弃，三毒加害继续降临，让姬象烦不胜烦！
那两个假仙此时同样是惊骇万分！
掉进地狱的人还能冲回来！？
你以为你是伊邪那岐！
你以为黄泉之国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拖着你一起死就有损黄泉威严了！
“快，拖着他一起死！绝不能让这个明国仙人活下去！”
他们心中已生出大恐怖，早已施展全部神力，舍弃性命也要拉着姬象同赴黄泉！
二仙飞身上去，携带者两仙器，要将姬象再一次压入黄泉！
姬象皱眉，察觉不到那个加害者的位置，但这时候，内景神牌突然浮现文字。
【地藏舍身：南无悲愿金刚加护，解脱地狱，业火不染。】
“？”
什么东西？
一下子姬象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不再抵抗，被两个假仙生拉硬拽的拖入黄泉之中。只是进入黄泉之后，他们的仙力留存，但四面八方一片黑暗，三人进入黄泉却并没有在同一处天地。
仙威流转，六道下降。
姬象眉头深皱，就是那突然出现的三毒加害，让自己浪费了一次神迹，不过看起来那并非是两个假仙的手段。之后一直在干扰自己，但是想要让自己进入黄泉，为何又给了自己一道地藏加护？
身躯之外，姬象发现，似乎逐渐出现一层金刚虚影，使黄泉之国的死寒之气不能侵染其中。
悲愿金刚……地藏王。
是黄泉国有什么东西？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姬象看着四周黑暗的世界，忽然之间，似乎见到一处微光，姬象向那处走去，微光大放，而身上的悲愿金刚则是运转佛法，前方微光陡然大震，仿佛开辟一条崭新世界，眨眼之后，姬象进入其中，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腐朽败落的原野上。
出云阴世，伊赋夜坂？
不对。
在姬象的脚边，落着一块朽烂的神牌。
上书：“广渡沉沦天尊！”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四大天尊
谁？
“广度沉沦天尊，道门科仪之中召请的一位天尊，没有具体的形象，为无形天尊之一，主要的职责是超拔地狱生灵，济度幽魂，托化仙乡，是一位救苦救难的天尊。”
“诸如此类没有具体形象，却拥有神位的天尊还有很多……”
姬象捡起这腐朽神牌，神牌上面还遗留一点点威能，或许就是这一部分的威能打开了通向这片破败原野的门户。
此时，身上那金刚形象发出声音：
“小友，贫僧乃地藏王，借你之躯，托化沉沦地狱之中，实在是罪过。此事之后，若你我二人能再得见，贫僧将为你做三件事情，绝不反悔，如有违背，此生不闻雷音，不入灵山，不沾净土，业火缠身，永坠金刚地狱。”
悲愿金刚的突然开口，让姬象并不意外，淡淡道：“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干涉我的人就是你？”
“先给我三毒加害，又给我金刚庇护，显然是有求于我，又不能现身与我相见；不过你自称是地藏王菩萨？地藏王不是已经从六道法界之中失踪了吗？”
“什么，你知道！”
悲愿金刚还在想怎么样说出来，不损失自己的逼格，同时还能让姬象听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借助他的力量进入地狱，现在姬象一开口，倒是给他整的不会了，当时就露出错愕不已的表情，不过他的外形是套在姬象本体外部的，所以做出表情，姬象也看不到。
但是，对于姬象来说，是能够感应到这种情绪的，于是语气便不无调侃：“元皇所害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不过这佛门愿力确实是真的。即使你不是地藏王，也与地藏王有些关系。”
“六道地藏的神位，以及无能胜明王的神位，不是都在元皇代行者的身上吗？”
潞王曾在应天建设大报应寺，为了抑制秽迹金刚给他的诅咒，所以借用六道地藏的神位在大报应寺布下法阵，同时他身上还有无能胜明王的神位，这位明王与悲愿金刚一样，都是地藏王的化身。
“贫僧就是地藏，千真万确！”
悲愿金刚发出声音：“既然小友知晓元皇之名，又得知六道法界易主，更通晓六道地藏与无能胜明王的去向，那此番说话，便好讲许多了。”
“贫僧简明扼要的说一下。”
“如今，元皇取下诸多阴间法界，借助民间神话，以话本小说为根源，广收愿念，创生真正地府，六道法界也被其所取，而贫僧有解脱之术，舍弃明王与六道之身，得以藏匿于六道轮回的人间道之内。”
“六道之中，人间道循环往复，魂魄进入其中，若不投胎则永生不能解脱，受尽一切诸苦，遭万世轮回之刑，故而贫僧真身，已经失去六道地藏之力，无法从人间道中逃出，只能以悲愿金刚之形依附于小友身上。”
“而想要把被元皇夺取的法界取回，就需要用到幽冥教主的神位，不过此神位早已遗失……究竟丢在何处，难以言说，然而，最近贫僧知晓了一些事情，那神牌，或许在鸦鸣国之内。”
“此为阴世之下的阴世……”
悲愿金刚的话没有说完，姬象开口：“我稍稍打断一下。”
“小友请讲。”
姬象：“就是说，如果本身没有地府，魂魄死去之后，依照死亡方式的不同，以及超度者的不同，去往不同的法界净土，现在的话，有了一个真正地府，收纳所有魂魄，这也算规范管理不是么？又为何要从地府之中夺回力量呢？”
悲愿金刚：“小友……是在试探贫僧吧？”
姬象失笑：“大师何出此言啊？”
悲愿金刚：“如今阴世，那真正地府给人间带去多少祸患，小友既知元皇，岂能不闻景灵、万寿二仙宫！”
“即使真要造化地府，也不该交给元皇此獠！说到底，天下活着的事情，都不能公平公正，死后的世界，又怎么祈求他一定能公正呢？”
姬象语气突然深沉起来：“你说的倒也有理，但你仅凭方才的一道誓言，就打算让我相信，你不是元皇、潞王之辈吗？”
悲愿金刚一阵沉默，旋即叹了口气：“我真身堕于六道之中，不能与你面见，不可自证。”
姬象却笑了一声：“还行，那至少说明，你还有诚实这一项美德。能直接说出不可自证四个字，我便有些相信你了。”
“地藏王，潞王已经兵解，我对他做了手脚，拔掉了他的庙宇据点，所以他想要重新降临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假设元皇还有其他的代行者，他也至少三个月之内无法干涉人间的事情。”
“我也与你直说，阴世杀戮人间活人无数，屡造业障，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已经与其中一个阴世的天子见过，并且详细的交谈了。他们的目的，乃是把阴阳置换，重塑皇朝，我并不喜欢王朝，但是更不喜欢他们，所以我会帮你的。”
悲愿金刚：“！”
他一时之间有许多话想说，本来以为自己附身的这人是天纵奇才，是当世人间的仙人天骄，却没想到，似乎眼前之人大有来历？
“小友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经位列仙班，天资可谓旷古绝今，上世未闻！”
悲愿金刚斟酌了一下，问道：“不过，阴世天子竟与小友相见交谈，未曾大动干戈？小友到底是何人门下？”
姬象淡淡回应：“碧落青天，大浮黎土，元始天尊。”
悲愿金刚一愣，只当是姬象不愿意说出真实门户，顿时失笑：“小友说笑了，莫非小友乃玉清天修……”
悲愿金刚话说一半，愣住了。
姬象微微一笑。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不过悲愿金刚的面部表情也很快就调整好了。
“总之，这不重要，你就当我是一个天资卓越的当世仙人好了，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我或许也知道。”
“现在，你可以继续说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了。”姬象如此说着。
悲愿金刚沉默一会，缓缓点头。
“既是玉清修士，又与贫僧并肩而行，此番黄泉一旅，便已有九成八的把握。”
“请持起神牌，继续向前。”
姬象拿好神牌，继续前进，而前面的大石头上，接连不断的出现腐朽的神牌，这些神牌上和第一道沉沦天尊的神牌一样，都只剩下最后一点威能，就像是被人遗弃在此的古老墓碑。
断除邪障天尊。不被形缚，不著邪障。
金容玉相天尊。化身弥罗，光慈三界。
天开黄道天尊。天门大开，步虚玉京。
“都是道门传说之中的无形天尊，他们的神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象表达自己的疑惑，自然是要悲愿金刚进行解惑的，而后者也是不拖沓，简单而直接的开口：“此地前方，就是鸦鸣国，贫僧曾经也想得到过幽冥教主的神位，故而以非凡手段来过这里，留下标记，诸阴世法界各有互通，黄泉之国的门户，以悲愿金刚之能可以随意开闭。”
“这些天尊都是过去唐时所落，昔年泰山之神位一分为三，诸大修中，被玉清修士伯道上人，持元始天尊神位所损害者，神位即坠于此地，以定黄泉动荡，从此长眠这片浩劫之地，永坠恶土，不复升出。”
“而小友既是玉清修士，那贫僧原本准备的蝼蚁手段，便不足以施展！玉清修士所镇压的天尊们，如今，请玉清而来的小友取出这三位天尊神牌！为此方恶道之地，重开善机！”

第三百三十八章 鸦鸣门户
“既与玉清有关，在下自然是当仁不让！”
姬象上前，触碰一位天尊神牌，却和之前的广渡沉沦天尊不同，这三尊神牌不能轻易拿起，真如墓碑一样镶嵌在恶道之中，于是心中念头一转，施展法力，身上立刻升起森森魔气，这把悲愿金刚吓了一跳！
“这……”
“此乃玉清天法，地藏王何故如此惊诧？”
悲愿金刚哪里能不惊诧！
“天魔！”
“正是！”
姬象毫不避讳自己身份！
悲愿金刚在心头剧烈震荡之后，语气为之一变，严肃至极：“虽说自古以来的玉清修士，其法门多有奇诡，但天魔之道还从未曾有人在世间展现，此乃考验之术，不可能被凡人所得，因人间之生灵必有七情六欲，决计做不到公正二字。”
“所以，小友果真是上天的八万天魔之一？”
姬象语气古井无波：“天魔也不过是飞舞的形神，谁有了形神谁就是天魔，何来上天之天魔一说？人间考验的天魔也都是从上天降下，地藏王不要着相，拘泥于天地之论，其实天地无分，本来相同。”
悲愿金刚诵声佛号：“那小友果真是八万者之一……不！在八万之中，小友也是特殊的存在吧，既能从八万众之内化身玉清修士，承载天魔之术下降，也绝非寻常天魔了。”
“倒不是贫僧着相，而是小友自身本就非凡！又何必自谦！”
魔气滚滚，三大天尊的神位受到玉清之法感召，上面流转的最后一道神光也安定下来。恶道秽土隆隆轰鸣，三道神牌拔地而起，变成巴掌大小，被姬象收入手中。
“这样便能重开善机？在这恶道深处，如此变化，会得什么用处？”
悲愿金刚悬诵佛号一声，表述肯定：
“这根之国土，在黄泉根源，故有此名。在我佛门则谓之沉沦地狱。”
“小友请看四周。”
姬象顺着悲愿金刚的话语指引，看向周围，这方才还空无一物的破败原野，此时出现了许多虚淡的无面鬼魂。
悲愿金刚道：“四位天尊的神位已经拔除，没有轮回希望的古老魂魄们也终于能够离开这里，这就是善机。镇压黄泉的强大墓碑被清除了，黄泉之国也再不是死国了。”
“过去，伯道上人以元始法力，将这里变成没有未来的世界，以供阳世某人源源不断抽取鬼神之力，乃至以此等大神威，硬生生开辟一重鬼神之术的修行法门，而如今，这法门，也将到此为止！”
“在久远之前逝去的众生终于能够安息，在余世未来下降入黄泉的死者也能前往各自的归处。黄泉打开，不再封闭，古代设下的阵法就此告破。”
抽取鬼魂的力量，以孕育鬼神之术。
所以，越是杀生，拥有鬼神之术的人，所拥有的法力越是强大，而拥有这种法门的顶尖人物，就是徐福。
“朝鲜战场，死去的士兵越多，日军那些愿念妖魔的战力就越是庞大，而死者的魂魄会被怨灵吞噬得以壮大，原来根源竟在于此地？”
“连这块黄泉国的阴世也是他控制的一部分吗……”
活在阳间不能成仙，死了也不能长眠，越是杀戮越是强大，这里的鬼魂还有源源不断的愿念可以抽取，那些怨灵之所以会出现，与这里的阵法恐怕也不无干系！
而就在此时，姬象手掌中，其中一位天尊神牌悬浮而起。
散发出柔和光芒！
诸多亡魂，泱泱布满原野，被光芒照耀，身上的怨气消灭，仿佛枷锁也被打破，那没有五官的一幅幅面庞望向姬象手掌中的神牌，齐齐俯身，自他们遗留的愿念之中，从冥冥之内汇聚成浩大如汪洋般的声音！
千魂万鬼共朝天尊，口诵广渡沉沦圣号！
“脱离幽冥，济死渡生！”
“拜谢广渡沉沦大天尊！”
亡魂们在诵持圣号之后，纷纷消散化为青烟，而在原野尽头，一扇门户凭空出现，那些化为青烟的魂魄全部进入到那扇门户之中！
“鸦鸣国大门打开了！小友，快快近前！”
悲愿金刚惊喜不已，不过他也没有昏了头脑，立刻又补充一句：“不过不可进去，只近前便好！”
鸦鸣国的大门难以寻觅，只能从下面来到上界，而无法从上界抵达鸦鸣，就连元皇这等开创地府的大能都没有丝毫办法，地府众鬼仙想要进入鸦鸣国，也就和凡人想要进入阴间一样，必须要死上一次，但是鬼如果再死一次，那就只剩下一道意识，同时会失去所存在的形态，对于活仙来说，形神丢失都会导致身死魂散，更不必说本身只剩下元神魂魄的鬼仙了！
所以地府众鬼仙可不敢贸然自杀！
而且进入鸦鸣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没有鸦鸣国的人“护送还阴”，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过去，地藏王来到过这片恶道深处，所以知道这里有通向鸦鸣国的门户，但是唐代的时候，黄泉封闭，万魂不能出入，如今解除封闭，天尊们可以离去，亡者们也会受到应有的接引。
不过，悲愿金刚也有自知之明，以现在的力量，绝无可能从鸦鸣国中带走任何东西，所以希望姬象近前的原因，仅仅是要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幽冥教主……有没有九幽拔罪天尊的气息！
但是，姬象却没有第一时间看那扇门户，而是感觉手中天尊神位的力量稍有恢复！
度化了千万亡魂，将他们送走，虽然消耗了神牌中最后一部分法力，却得到了比起之前残留法力还要巨大的一股回馈之力，这就是千魂万鬼所叩谢呈奉的愿念之威！
来自亡者的力量！
呼呼——！其他三道神牌也稍有震动，四个神牌从姬象手中消失，在一道白光之中进入内景深处，而空白神牌在这一瞬间，那空白的位置上闪现过四个天尊的名讳！
随后，惊人的情况发生了！
北极四圣的神牌显化出来，分别融合进三个天尊的空位之中！
剩下最后的广度沉沦天尊，居住在空白神牌的正下方，白面真武的力量似乎在与它融合，而一个从未曾见过的天尊形象也逐渐衍生出来。
其他的三个神位，那是天蓬三圣的神牌，已经占据了三个古老天尊的空壳，并且李代桃僵，得到了它们的名号！
神将，化为天尊！
将有天尊之威！
一切神力沸腾翻滚，在顷刻之后归于平静！
现在内景之中，空白神牌之下，已经没有北极四圣，而是四大天尊！
姬象感应到一道呼唤，猛然抬头，听到悲愿金刚催促，立刻靠近鸦鸣国大门，而就在靠近的一瞬间，一股浩瀚伟力从中透露出来，使这片恶道深处的破败原野，都在隆隆震动！
“居然，真的在里面！是……幽冥教主！是……九幽拔罪天尊！”
“炼真上景，拔罪下泉。放无碍之神光，照大千之世界！”
悲愿金刚神情剧震，虽然是一道神形，却也有激动震骇之色！他意识到这个事情决不能给自己二人以外的任何存在知晓，不过并不知道，徐福到底能不能监控这片黄泉根源！
或许徐福自己，也在寻找这道门户！
“小友！我们快将此门关闭，不可让徐福知晓此地，若是打开时间太久，可能引来黄泉津大神……小友！小友？！”
悲愿金刚害怕徐福窥探，而此次下黄泉的目标已经完成，日本的黄泉国下也有诸多神位，但是理论上因为等级过高，在封天之后，应该是没有人能接引的，但是也说不准……
然而，姬象此时却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悲愿金刚眼睁睁看着姬象抬起手来，向着鸦鸣国门户之中伸去！
“不可！被拉入鸦鸣国的话，没有鸦鸣鬼将护送，将永远不能返还阴世！挣脱六道，化为无形聻鬼！”
“小友，得罪了！”
悲愿金刚想要以自己的神力强行控制姬象的肉身，但是他的佛光运转，却被姬象身上的力量阻拦，如泥入牛海一般消失无踪，全部成了空白神牌的口粮，这让悲愿金刚大吃一惊！
堂堂大菩萨附身，居然仅仅只能当个特效，连控制肉身都做不到？！
悲愿金刚自觉大没面子，眼看那手掌已经伸去门扉之内，他早已惊惧无比，苦涩叹声：“怎会如此，莫非鸦鸣之国还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不成，是召魂而去，化为聻鬼之能？”
“小友，快快醒……”
悲愿金刚欲运转全力，把姬象强行送出黄泉，却忽然听到姬象口中诵持之声。
此时姬象耳中听不到悲愿金刚的话，而是广渡沉沦天尊的神位之中，传出一句言语，姬象听到之后，心中感觉抓到了什么关键之物，于是此时，已经复述出来：
“玄曹长夜，考对无休，皆由造作之因，何免填还之衅。凭今忏悔，愿得销融，世世生生，永除冤对！”
祷言一落。
鸦鸣国中飞出一道九幽仙光，乃是一道无上神通！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太阳炼形！（上）
轰！鸦鸣国的气息伴随着这一道九幽仙光透露出来，这一下，真正是把姬象的魂魄都撼动了！
三魂七魄仿佛要被召出身躯！
“不好！三魂七魄要化为无形魂气了！”
悲愿金刚已经是大惊失色，他全力催动佛法，想要帮助姬象逃离这种境地！
不过佛法刚刚运转起来的这一刻！
嗡——
广渡沉沦天尊的神牌发出幽暗光芒，悲愿金刚的佛力全部都被沉沦天尊吸走！
紧跟着，这天尊神牌顷刻展现些许威能，那差点被鸦鸣国气息融化的三魂七魄，重新安定下来！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它的力量镇住！
“这！”
悲愿金刚瞠目结舌，虽然他知晓这里天尊们的部分过去，但这些天尊究竟有怎样的威神力量他终究是不清楚的，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并没有九幽拔罪天尊那么强大，毕竟只是无形天尊……
无形？
无形！
一瞬间，悲愿金刚仿佛想到了什么！
鸦鸣国的力量就是把有形之物化为无形之物，而这些道门传说中的天尊们，本身就是无形的！
悲愿金刚心中浮出一个猜想，但不敢妄言，毕竟唐代之前的故事大半都湮灭在各个法界当中，早已支离破碎，不可能再重现过去的这段历史，除非是有涉及到必须要寻找的宝物，否则，轻易去寻找唐代的历史碎片，可能会遭遇法界之中遗留的大诅咒。
姬象这边，摇晃着要离体而去魂魄重新安定，化为无形的那部分魂魄也恢复过来，沉沦天尊的力量笼罩这片黑暗死国，随着九幽仙光被姬象取得，鸦鸣国的大门也轰然关闭！
待到扭曲的法界空间恢复原样，前面所出现的，依旧是根之国的腐败原野，那扇通向极阴之所的大门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姬象感应那道神通。
九幽伟力，着实非凡，迟早有用武之地。
“小友，我们回去吧。”
悲愿金刚斟酌着对姬象建议：“此次回去，贫僧还想让小友帮个忙，以从人间道之中脱身。”
但姬象握住神通，进行炼化之后，却没有立刻回应悲愿金刚的建议，而是看向四周的黑暗，那些黄泉寒气在天地间弥漫。
“那两个假仙坠入黄泉，算是死了吗？”
“恐怕……是活不长久了。”
悲愿金刚知道了姬象要做什么，仔细思索：“黄泉本就是死地啊，下黄泉就是死了，这里的黄泉寒气，如果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至阳法力，是不可能进行长久的抵抗的。”
“不过……”
悲愿金刚之前在人间道中也看到了一点情况，那两个假仙拥有汉光武金印，那个东西似乎能让持印者受到庇护，从而达到假性的不死不灭。
并且，不止如此……
姬象似乎是询问，也像是半肯定似的开口：“你之前说，长时间待在这里，可能引来黄泉津大神，这个神灵也就是日本神话中的伊邪那美神，并且这个神位不一定有人持有，但她一定在维持黄泉国的秩序。”
“也就是说，和我们那边，庇护紫禁城的斗姆元君差不多，不需要有人控制，它放在这里，就可以对这片天地进行肃清与修正。”
“黄泉国，你也说，可能受到徐福监视，甚至徐福能够对这片法界进行操纵，这一点上是正确的吧。”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魂魄坠入黄泉，但只要愿念与徐福有所联系，借助愿念，假仙不能重生吗？”
悲愿金刚陷入沉思，这一点还确实是他不知道的，所以不能给出确切回应。用愿念把人复活，这种手段在诸教之中也都确实存在，不过其复活的过程以及被复活者的上限，则都是一些不会外传的东西。
“看来你也不能确定！杀死一个敌人，不仅仅要毁掉他的肉身，摧毁他的魂魄，还要将他的愿念全部消灭，尤其是仙人层次的高手，若说他们一点后手也没有就敢拖着我下黄泉，说什么早已做好了舍生忘死的准备，还带着两个仙器一起下来？”
“他们当真舍得么！”
悲愿金刚思考一下，还是认真告诫：“但黄泉广大，这里终究也是一方法界，想要在法界之中寻找到两个迷失的仙人，这种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里找他们，着实是浪费，不如我们先行回去，如果他们还活着，那也一定会回去的。”
“而且即使他们有大手段从黄泉回归，也必然元气大伤，他们并非真仙，区区假仙，受黄泉之力侵蚀，即使有那金印庇护，但沾染在身上的黄泉之气却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阴间遇不到，阳间那就一定遇得到了，本来哈哈大笑，表示你也死啦，回到人间一看，大家都大眼瞪小眼，都是装的。
悲愿金刚提起日本的神话，黄泉国的污秽可是要在特定的地方才能洗干净的，神话中的伊邪那岐就是如此，从黄泉跑出来身上的污秽依旧跟着他。伊邪那岐是在日向国的阿坡岐原的一条河流上洗掉黄泉污秽的，而这个日向国，就是天照神诞生的地方，也就是至阳之气所积聚的国度。
所以，没点大本事和后手，谁敢轻易下黄泉？
“还是回去吧。”
姬象望了望四周，并没有从根之国离开：“我也只是说说，回去找他们再杀一次，确实是挺好的办法，毕竟他们肯定要在朝鲜战场上再出现的。”
“不过，我现在暂时不打算回去。之所以问问你的意见，看看他们是不是活着，也只是防止他们妨碍我罢了。”
“地藏王如果要回去，还是尽快回去好了，我自有回去的办法，您也看到的。”
悲愿金刚一下子有些为难：“这，恐怕不行，贫僧现在只能以形神附身在小友身上，小友不离开，贫僧这道形神也不能自己出去，毕竟这里没有别的东西给贫僧附身。”
姬象：“那地藏王菩萨，还请收起您自己的伟力。”
悲愿金刚疑惑不已：“这是为何？贫僧可帮你分担黄泉侵蚀啊。”
“因为，接下来，黄泉会很痛。”
“？？？”悲愿金刚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词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向姬象确认，真的要收回力量吗？
得到了肯定之后，悲愿金刚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整个形神收缩，聚集到姬象的眉心处，形成一个卍字符。
而姬象则是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周围的黄泉寒气源源不断向着这里涌来！
这里是死者的长眠之处，不是生者该来的地方！
魔者鬼者，其性近也！其气互相吞噬，直至一方逐渐壮大！
姬象之前施展法力，而透露出来的魔气，已经足够引起这里黄泉寒气的察觉，整个黄泉，又怎么会放过姬象这头强大的天魔呢！
把天魔转换成黄泉法界的力量，这是法界中的规则，与贪婪之类毫无关系！
要做什么？
悲愿金刚感应着姬象的动作。
随后。
巨大的阳气从姬象的手掌中爆发出来！
整个黑暗的黄泉死国立刻被光明撕裂，光华熠熠的宝物照彻十方，流转着两道浅红烟霞！
悲愿金刚的心智在这一瞬间受到巨大的冲击！
二转仙丹！
“地藏王菩萨心神也会动摇，菩萨是里山河还是表山河的人呢？”
“若是要出手抢夺，现在正是好机会。”
姬象似是引诱一样的说话，而眉心卍字闪烁，里面传来阵阵佛音。
悲愿金刚诵持佛法，稳定自己的心神，消灭刚刚那一瞬间升起的贪欲。他还有求于姬象，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抢夺这等宝物，更何况这东西对他现在这具形神也没有什么用处，既不能吃也不能吸，干看着还容易起贪心。
“小友说笑了，贫僧不是这种人。岂能起如此恶劣之贪念？罪过罪过！”
“是表山河还是里山河，其实不论是哪里，二转仙丹也都并非凡物，能让谪仙、残仙重归其位，能让假仙、伪仙更进一步……这强行把凡人提升到仙人层次的宝物，哪里不是好东西呢？”
“贫僧现在正是残缺之态，此物对贫僧确实是有用，但贫僧既不能取，也不敢去，更不可取，取之也是无用。小友放心服用，贫僧已知你意思，若是借助服用二转仙丹，使小友从残仙回归真仙，则打破六道轮回有望，贫僧也可以从人间道中解脱，此乃两全其美之事！”
姬象问道：“之前秽迹金刚在这丹药上做了手脚，你且看看，现在上面还有没有他的手段？”
“什么！秽迹金刚？！他怎么……原来如此！小友与我佛有缘啊！”
“别别别，菩萨，这话可不兴讲啊！”姬象连忙制止地藏王的夸赞！
再夸下去非得给自己渡到西方当打手了。
“这怎么不夸呢？小友到我佛门，将示现圆满法身，至少证得半步菩提啊！不如考虑一下……”
“地藏王，这上面到底有没有金刚手段？”姬象把手放在卍字印记上：“好好回答，不然我可就得罪了，这块肉我还是扣得下来的。”
“小友莫急！贫僧着相了！不来就不来吧，佛门大门永远为小友敞开。唔，再说这个仙丹，这上面的佛门气息已经消除，不过痕迹犹在，但已经不会对小友的心神造成什么影响，但这些痕迹还是有不妙之处……”
“那就是佛缘，贫僧并非胡言乱语。服用这仙丹，小友以后，或许要多和佛门之人打交道了。若是不想被度化成佛，那就要把持本心，少用佛门之术。”
“以贫僧现在法力，不可能抹掉秽迹金刚遗留的痕迹，所以只能让小友自己进行炼化。”
“至于炼化的方法，小友只需……先逆念《金刚经》！”
悲愿金刚解释道：“《金刚经》可断违缘，这违缘又称逆缘，简单来说就是灾难之缘，平时倒霉之事皆由此缘法而起。而逆念金刚之经，则可斩断自身顺缘，也就是斩断我佛佛缘。”
“《金刚经》三十二品，五千之言，逆念一遍，佛缘尽灭。”
“不过，秽迹金刚的佛缘，由于他是天心境界，到底能否如此轻易斩断，还需计较……金刚经能斩断的只有自己的缘法，怕就怕在，这佛缘是否会自主续接，强行度化……”
听着悲愿金刚的解释，姬象也暗暗点头。
当初神牌上所显示的东西，确实是这样写的，大佛天音的效果，一个是让自己更加亲近佛门，第二个就是获得佛缘，而现在，被自己用道门法咒炼化一次之后，洗掉了一重效果，但是佛缘效果依旧留存着。
毕竟是天心境的法术，留下来的力量，不是靠着一些咒语就能彻底弄掉的，这和飞升仙人所下的咒语，有极大的层次差距。
“我听闻，念诵《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可将这佛缘痕迹彻底抹除，不知可行？”姬象询问，这是内景神牌当初给出的答案，但是二百卷实在是太多。
“《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玄奘……不，药师王佛的经文吗？”
悲愿金刚斟酌思考：“这，东方净琉璃之术？……或许可以！”
“多谢地藏王菩萨，这一次若是成功，我便欠你一个人情。”
悲愿金刚则是连称不客气：“人情什么，倒无所谓，只请小友帮我自人间道中解脱便行了。而且小友原来本就知道破除佛缘之法，贫僧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一定尽力。”
姬象不从根之国出去，是因为这里是黄泉尽头，哪怕是徐福也未必能察觉此地。
抬起头看看那庞大的红尘之厄，随着自己感受周围黄泉寒气的时间越长，这红尘之厄也在逐渐消弭，但这并不是好事，因为红尘之厄的消失，是以自己性命的流失为代价的。
“呼——”
姬象吸下一口阴气，再运起体内阳气，阴阳合一返到口中，紧闭口齿，一气运转不泄，立地而站。
鼻中仿佛有小人在发声，姬象的身下，数个影兵站了起来，这踏影之术又把悲愿金刚吓到！
“唐代失传的踏影术！”
悲愿金刚今日真觉得，并不是他选择了姬象，此时这位大菩萨，似有所悟。
或许，可能是那秽迹金刚留下的佛缘痕迹，让自己和姬象在这朝鲜之地相遇。
若真是如此，天心恐怖，不可细言。
“一切，都是缘法，缘法是生出一切的因。”
悲愿金刚暗宣佛号。
姬象则已经与众影兵开始进行那吞服仙丹的环节。
诵持《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五十遍！
而后，逆念《金刚经》一遍。
最后，诵《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二百卷，将自己化为佛门尸罗形，以召东方净琉璃之术！
丹药入体，一股绝强大的至阳之力，开始由内而外，如大日一般照耀黄泉大地！

第三百四十章 太阳炼形！（下）
佛音诵唱，黄泉寒气逐渐被驱逐出这片阴暗大地，同时，姬象身上有腾腾火光出现，三昧火轮之力听闻佛音而自主运转，摩尼烈火与黄泉寒气纠缠，要将这里的污秽世界变为清净大地！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
药师王佛的功德经文，在极短的时间内念诵完毕，此时晦暗黄泉之中，突然出现一股浩瀚佛力，跨越了法界与法界的壁垒，在这片死亡之国应化而现！
随世应化的力量，有修持其法者，握持法门根本之神圣便会有所感应，不仅是佛门，道门，儒教都是一样，念诵许多尊号，钻研其留下的经文典籍，如此建立与仙佛神圣之间的感应。在遇到危难时诚心诵持他们的经文，便以经文为中间媒介，跨越法界之间的阻碍，将力量降临到诵持者的身上。
其感应用法，就像是香火愿念的反向运用。
香火之力，是祭祀神像，香火便会依附在神像之上，而一部分上升到大浮黎土，这同样跨越了法界和人间的壁垒，而愿念这种东西更是玄之又玄，便是浮黎青天也能感受到万民心思。
药师佛之力加持，腐败原野开始被净化，污秽之地变化为清净大地，而随着这种变化，似乎有什么怪物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轰隆隆！在冥界的黄泉之国，正有什么东西出现，向着黄泉根源的根之国移动过来！
那居然是轰鸣的雷声！
悲愿金刚在这一刻，感应到那些雷声出现，也立刻开始运转佛力。
八雷神，黄泉津大神身上的八道雷电化作的神明，在黄泉之中维持着这片阴世的秩序，在黄泉的寒气中释放雷霆，折磨那些游荡无归的亡魂。
雷光出现了，但是这片地方已经没有亡魂可以被它们折磨，八雷神从黄泉之国一路向前，雷电充斥着整个法界，它们正是这片世间唯八的光彩，不允许有任何违逆黄泉法界意志的东西出现！
“带上我给予你们的赐福之力！去寻找动荡的源头！就在根之国中！”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黄泉国中传出，八雷神听受她的吩咐，得到了她的赐福，借此可以进入根之国的地界，他们游荡东黄泉，抵达了根之国的边界查看。
它们想要进入根之国的边界，却被悲愿金刚的力量所阻挡，地藏王在日本拥有庞大的信仰，在黄泉之中号称解脱之神，所以在黄泉国，作为地藏王化身的悲愿金刚，能调动的力量同样不比八雷神要弱小。
佛门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能把自己的存在，完美的融入另外一个神话法界之中，并且顺着民间的信仰，以及所岁月的更迭，在这片法界之中根深蒂固，直至获得崇高的地位。
隆隆之音作响，根之国的边界上出现了许多的小石佛。
这些小佛像，正是在日本的地藏菩萨的形象。由於作为日本国教的神道教忌讳任何与死亡有关的事物，因此这种佛像不能出现在正统的大型神社之中，但是佛教在日本同样拥有庞大的势力，神道教虽然不认可地藏王的存在，但是他们也无力阻止地藏王的信仰。
在日本之地，每个地藏像都属於一个早逝的孩子。不论孩子是由於事故、疾病或者不足月的流产而离开人世间，这些石头地藏菩萨像都寄托著父母对孩子早逝的无限哀伤。
他们相信，地藏菩萨是早逝孩子的守护神，在孩子们渡过三途河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途中抚慰他们的心灵。而且，日本父母将孩子早逝看做是传宗接代前的积善不足。
所以，积善不足的孩子们，他们的惩罚会是永远留在三途川的河岸边堆石头。
石头，石佛。
无数孩童的愿力聚集在这些石佛雕像上，而地藏王的阻挡，让八雷神的神牌怒不可遏。
在雷光闪耀之中，八个神牌显现出真实的姿态，显化出八个神牌，但是变化则在下一刻出现。
只见本该只遵循规则行事的神牌们，居然开始变化出身体，随着那些外泄雷光的凝聚，渐渐组合成八个狰狞的鬼神，而它们的眼珠转动，雷电形成他们的躯体，并且拥有自我意识。
大雷神，威力之神；火雷神，炸裂之神；黑雷神，昏暗之神；拆雷神，劈裂之神；若雷神，炽盛之神；土雷神，震落之神；鸣雷神，轰鸣之神；伏雷神，雷云之神。
“是谁，消融了黄泉的寒气，动摇了黄泉的根本！”
“是谁，要断灭鬼神之道，释放了困在这里的千万亡魂？”
“在根之国，是什么人潜入了进来，必须要除掉他！”
“地藏王的神位被他得到，他究竟是什么人？”
“鬼神道抽取力量的来源被破解了，这是有人有意为之！”
八个雷神现出鬼神身躯，地藏王的佛力开始被逐渐瓦解，他们合力用黄泉之中更厉害的冥道气腐蚀了佛力，那些小石佛们崩溃着毁灭，化为一地的尘埃齑粉。
他们进入到根之国的原野，在极远的地方就感应到了强烈的佛门法力！
药师王佛！
“这黄泉深处，怎么会同时有地藏王和药师佛的伟力？”
“去，去前面！”
……
悲愿金刚的卍字印记黯淡下去，姬象口中念诵佛经，金刚经一遍逆念已经诵完，开始念诵最后也是最为亢长的《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
“八雷神来了，黄泉津大神的手下，我不确定它们是否被人控制着，但总之，它们在黄泉国，就代表了黄泉国的规则。”
远方，有雷声渐近。
姬象眼皮也不带抬起半点，依旧如无事发生一样，持续诵读经文。
……
直至那雷电出现在姬象的头顶天空上！
昏暗的天空被八道雷霆照亮，八雷神以鬼神的姿态出现在这片佛土，他们龇牙咧嘴，愤怒不已，看着黄泉的规则被破坏，佛法将腐败的死国变成净土极乐，而那些个佛徒们，居然还在原地不曾起身，在念诵佛门那该死的经文！
“佛子佛孙，敢入东黄泉根源，着实找死！”
黄泉，是个大概念。凡自古以来，与中土诸夏有所接壤之地，皆有黄泉的概念，古人向地下挖土而看到黄色的泉水，便认为死者所去的地下充斥着这种浑浊之水，而所有人的性命也如泥土一般，从泥土而来，归于泥土之中。
黄泉法界作为最古老的世界，毫不吝啬的向他们敞开自己的大门。
截断法界的一部分，作为自己的基础法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至少大明境内，碧游宫就正在做这种事情，把阴山法界的一部分变成自己的。
所以，黄泉国不代表整个黄泉，而仅仅代表“东黄泉”。
大雷神降下一道威力之雷，巨大的雷电带着磅礴浩瀚的伟力，划破整个阴世的黑暗天地！
轰鸣一下！
锵——！
一道寒光拔天而起！
大雷神的眼中，那道斩击逆天而来，在下一瞬间，若不是他躲避及时，差点连带他的鬼神之躯也都一并劈做两段！
雷电，斩！
姬象手指移动，外在的形象变为白面真武，龟蛇虚影拔地而起！
白面真武之前吞噬了妙见天的神位，此时李代桃僵，鸠占鹊巢，借助妙见天的力量，使一道白光化为两道，两道化为四道，四道化为无数道！
真武大帝，曾有剑仙之宗的称号！
御物飞杀之术，不过是剑仙术的一种而已，白面真武不具备神位，只是一道镇山的形神，虽然拥有将邪魔外道杀死化为紫尘的恐怖力量，但是本身对于剑术的加持并不是很多。
可如今，吞噬了妙见天的神位，那空位补足，再加上……！
白面真武的形神，在肉眼可见的产生变化！
妙见天神牌上的名字，也不再是李代桃僵，而是要彻底被改头换面！
过去的名字逐渐开始抹去。
更古老的名字逐渐映照其上。
广度沉沦天尊的形象，与白面真武的形象，融合的越来越深！
那那道化为万千白光的斩击，那能劈开雷电差些许便能一击弑神的神兵，正是从立花宗茂手中得到的宝刀雷切！
心念不动。
神煞自起！
天空中雷切飞起，千刀万击成为铺天盖地的白芒！
八雷神大为惊震，各种雷法运转，同样是铺天盖地的电光乌云，伴随着沉重澎湃的亢奋战鼓，迎天而起！
“佛贼蠢物！竟一区区一刀迎我等八大雷神！东黄泉的镇守诸神，是你想杀便杀，想斩便斩的吗？”
火雷神脾气暴烈，眼见那些佛徒都不亲自上阵，而是只驱使一柄人间之刀前来，登时大怒不已！
此刀何物，敢在神前称雄！
“这刀倒是不错！竟能斩灭雷电，今日降服，归我所有！汝等不许与我争抢！”
大雷神站出来，呈怒目相，挥手化出大威雷剑，而把奔涌浩瀚如汪洋大海一样的刀光，溢满天穹，随姬象之心，破灭十方！
大威雷剑被一击截断！
宝刀雷切自主攻击，横杀而至，其迅捷猛烈，如电光一般闪烁世间！第二击落，差点将大雷神双目削下！
这刀自从被姬象从立花宗茂手中取来，使用的便愈发得心应手，仿佛将要改换门庭，重新认主。此时虽然是受到剑仙术的控制，姬象却依旧能从这柄宝刀之中感应到阵阵欢愉之情。
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侍。旧主死去，宝刀本该自己蒙尘，但是被姬象操持，所挥舞出来的斩击却比之前还要强大，新主远胜于旧主，又每每以雷电饲之，连带着刀体本身都变得更加坚固，所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是过去的立花宗茂所不能比拟的。
选择新主，实在是意料之中，为其效力，也不辱没雷切之名。
姬象心中，有道念头便一闪而过。
此次朝鲜回去，此刀便世间不存，当重新打造，铸就中土之身，至于其全新名讳……
可作“断天白虹”！
心念一起，天空中刀光之海再生，仿佛为新名而欢欣鼓舞，雀跃不已！
而姬象此念一去，立刻重新投入佛经念诵之中，专注凝心，再不出半点杂念。
八雷神挥出的雷电，全部被这柄专杀雷霆的宝刀摧毁，他们惊怒异常，大雷神俯首看去，见到姬象微微侧头，立于众佛徒（影兵）中，那眼角余光看了自己一眼，其中尽显傲慢之色！
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东黄泉的鬼神放在眼里！
佛宗狂妄，当死！当死！当死！
坏了黄泉大事，坏了鬼神之道，坏了神武大计，是不把他等当做对等之神，而是看做下贱无用之物！
这让他怒至心间，几乎要怒火焚身，当下竟不顾一切，挥出雷霆向着姬象的位置砸落！
雷切刀锋一转，将那些雷霆摧毁，大雷神却突然抓住自己兄弟，若雷神被他擒住，这位鬼神大为惊恐，下一刻，他这位敬爱的大哥却把他直接丢向雷切的位置！
寒光一闪！雷电分作两段，连带着八雷神中长官炽烈之力的若雷神也被当场腰斩，一分为二！
而大雷神借助这个空隙，硬生生冲过了刀光之海，雷切想要阻拦已然是来不及，其他六个雷神见状也明白过来，对雷切进行猛烈围攻，阻止它下降斩雷！
同时他们心中，也是怒火翻涌！
“我等乃是以万民魂魄，造就出来的鬼神之宗！”
“吸收黄泉怨气，冥道死气，聚众生哀愿而成！”
“岂能被你一柄破刀杀害！当真岂有此理！”
“你这死物，还想护主，岂能让你成功，我等颜面如何放置！”
“便让你好生看着你那主人被雷电劈做焦炭吧！”
众雷神怒目，肆意大笑！
大雷神手中一道浩大威雷凝聚，化作一道天柱巨大，堕天而下！
雷电毁坏死国，琉璃净土也被灭去，大雷神猖狂大笑，然而不过三声便戛然而止！
“何物！”
大雷神注视下方，姬象的气息依旧存在，而且比起方才，更加通透！
雷尘散开，一道道清凉之风倏忽而起。
姬象的形象已经变成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天尊，但是在天尊外形之外，阵阵清凉之风化为轮盘模样，扫荡这里一切秽氛，连击落的那些雷电也被这些清凉之风如拂去细细尘埃一般拂去。
贪嗔痴三毒消灭，一切有为妄心皆不复起。
佛门尸罗形显化，并起东方净琉璃之术！
尸罗形者，为六波罗蜜之中的尸波罗蜜，其意“能助众生渡至彼岸净土”！
“尸波罗蜜是法门，超过一切恶道难处。”
“此子佛性极高，秽迹金刚所重视之处，或正在于此！”
悲愿金刚的卍字符微微闪烁，语气感叹不已。
惊人天赋，佛性深重，只可惜自断佛缘，却也强求不得，果然是秽迹金刚手段引起反感，悲愿金刚想着，你都和他不认识，又怎么能一上来送二转仙丹这种重礼，而且还在上面动手脚呢，这不是生怕别人不厌恶你吗。
做佛格局要大，度化别人首先要和别人做朋友才是……
悲愿金刚自顾自的瞎想。
姬象的身边，则是无数的虚影开始出现！
佛经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多，直至变化为汪洋大海，之前被毁掉的琉璃净土重新组合，药师佛之力愈发浩大！
随着佛音的浩瀚念诵！
大雷神正被佛音震的头昏脑涨之时！
姬象的身躯之中，一道金刚形突然破开死国，升天而去！
那金刚形正是秽迹金刚的痕迹，冲天而起，散尽于黄泉之中，以至于根之国开始剧烈震荡！
秽迹金刚是度化污秽妖魔的强大金刚，而这黄泉之中，处处皆是污秽！
痕迹冲破根之国，进入黄泉国，冲着整个东黄泉中，作为污秽的那道神位而去！
在黄泉国中，一道极其凄惨，带着浓重怨气的女人声音在整个东黄泉回响！
大雷神听到这道呼喊声音，甚至突破了根之国与黄泉国的壁障，传入到黄泉深处的这片大地，面色不由得极为震骇！他不知道刚刚下面这个佛徒身上冲出的那个金刚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
“黄泉津神主！推古天皇陛下！强大的鬼神之主，被神武天皇陛下所赐福的阴皇！怎会发出如此凄惨的声音！”
那声音正是黄泉津大神所发出来的，而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惊人的信息，即过去的一些魂魄未曾消散，并且借由徐福的赐福而留存下来，在漫长的岁月中得到了超过阳世界限的强大神位。
推古天皇，隋唐时人，圣德太子的母亲。
大雷神正不知所措，心神惊惶的时候，那周围诵唱的无尽佛音，忽然停止了。
他猛然转头看去！
万千虚形回归一体，连带着那些佛徒也化为影子，融入到中央那个打扮怪异的佛主身上。
阴行尽回，太阳炼形！
周围的万千阴寒之气，也在下一刻突然化为暴风，在转瞬之间涌入到他的身躯之中！
佛？
不对！
这时候，大雷神才看清，那并非是什么佛的形象，而是不曾见过的，有类阴阳师，却又区别甚大的形象！
他的手中再度幻化出雷霆，幻化并挥起大威雷剑！
这一击……！
雷剑扫向眼前之人，然后……大雷神的整个存在都在顷刻之间消融于无形！
就像是冰雪遇到太阳，自会融化；冷水遇到烈火，自会沸腾。
天上宝刀雷切自主回归，其他六大雷神见到大雷神在一触之下化为乌有，散尽鬼神之功，登时面色俱变，既是怒自心起，又是魂飞魄散！
话未曾出，姬象以一指上浮，遥遥顶天，一柄赤红神幡已然招摇在手，只不过这一次，这神幡之上，已有浩瀚仙力翻涌沸腾！
始一出现，便有八万天魔之音盘旋，绕于黄泉世间！
仅存的六位雷神惊恐畏惧，此时熄灭报复之心，转身逃遁，却不料那神幡撑天而来，在仙力加持之下，竟然化为一方镇魔国度！
旗幡飘摇，自成世界！六雷神面如土色，黑雷神惊言：“且慢，饶命……”
天空中，八万天魔之音齐齐开口：
“气绝神逝，九窍百骸，变灭尘土也。”
“何以存鬼神之形，留糟粕姿态，如此眷恋世间？”
言毕，广度沉沦之音发出，四万慈悲，四万冷漠，六雷神的鬼神之形顷刻消亡，只见到姬象双手捏出怪异印诀，随后消散无形，徒留神位坠落。
谢咎皇天，消灭妖气。
玉清隐书，第十三课。
消灭之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接引浮黎
八雷神消灭干净，八道神位被姬象得到，空白神牌毫不吝啬将它们的力量收归己用。
接下来，这八雷神的神位，将会被姬象以《中部玉书》的法术，塑造出新的形神，然后反戈一击，从黄泉直接杀到日军的本部之中！
“唔……！”
姬象收回魔气，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这不仅仅是肉身在受到灼烧，也不仅仅是浑身的气血都在体内翻滚沸腾，而是连香火本体都熊熊燃烧起来！
仙人之形开始出现，本应该对应丹象仙，但是在下一刻，姬象外在的天尊形便把这丹象仙的形象吞噬的一干二净，已然是要取而代之！
头顶上的红尘之厄，也被服用二转仙丹所自动得到的六千善功所抵消的一干二净。
紫金丹中冲出一道光晕，通透一切精神。
姬象眼中神光凝聚，两道浅红云气流转不停，仿佛见到山河粉碎，大地平沉的虚幻景象！精神力一瞬间与整个黄泉产生了联系，而黄泉之国似乎也开始与姬象建立感应。
姬象眉心，悲愿金刚所化的卍字符，向着左边移动了一下，而后一道极浓重的阳气冲天而起！
天关冲顶，元神境界！
“小友，肉身元神，接下来需要立刻接引你想接引的法界力量！不可与黄泉沾染关系，不然这黄泉就要和你建立天人感应了！”
“这天人感应，意为天意和人事的互相感应，道教的地仙术，也就是金丹大道也好，我佛门的四证罗汉，十地菩萨也罢，本身都是吸收了儒教的天人感应术而开创的道路。”
“让修士自己的精神，与冥冥中的某个世界所产生感应，如此阴阳相和，天人相见，这样元神境就能从法界之中取出浩瀚力量为自己所用，而元神层次的修士，本身也能和那个法界建立联系，修行到高深之处，可以肉身进入法界之中，遁行千里，乃至于躲避十魔九难，天人五衰。”
汉武帝时，董仲舒所谓天人感应，又作天人合一，所谓“凡存心养性之理，穷神知化之方，天人感应之机，治忽存亡之候，莫不毕书之。”
也就是天和人同类相通，相互感应，天能干预人事，人亦能感应上天。
过去万法，除方士巫蛊之术外，皆不出于三教之先。三教在互相发展的过程中，也吸纳了彼此之间的许多理念，并且借由这些理念，把它们演变成切实存在的法术神通，甚至能做到开天辟地，创生法界这种惊人之举。
“儒教的皇天彼岸，便是他们演化天人合一之术而开创的神国，徐福对于日本的锁国举动，不过是拙劣且失败的模仿……”
悲愿金刚此时又喃喃自语起来，声音从卍字印记之中传出，没有方才的大。
不过姬象没有空仔细思考这些事情，更何况徐福模仿儒教神国之事，姬象早已从张三丰口中得知，故而引不起太大兴趣，只是身中痛苦之感越发剧烈，而感应到黄泉寒气仿佛认可自己一般，要与自己建立联系，姬象眉头深皱。
黄泉之力确实强大。
但仅仅是日本的东黄泉，还不足以让自己与它建立联系。
要建立联系，就和整个黄泉建立联系！
仅仅一个东黄泉，未免小气！
不过虽然心比天高，但是命却比纸要薄，姬象知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和整个大黄泉建立联系，于是心中不免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天开黄道天尊！赦！”
之前，四大天尊吞掉了四个神牌，并且占据了它们的存在，除去广渡沉沦天尊是和白面真武的形神一起，彻底抹掉了妙见天的神名之外，另外三位天尊则是占据了北极三圣的位置，并没有余力抹掉它们的名字。
但这样的话最好，姬象可不想轻易替换三圣的威能，毕竟北极四圣也不是泛泛之神，作为天部第八与两个天部第十的神位，可以说碾压如今天下大部分的神灵了，更何况天蓬元帅还有开天门摇人这种神技。
所以，三大天尊现在，就是三圣披上天尊的壳子而已，他们的原本能力，依旧可以自由使用。
而天开黄道天尊，便是占据了天蓬元帅的神位。
此时，以天尊命令，打开浮黎天门！
“这是……！”
悲愿金刚从他的自我思考之中恍然回神，看到了黑暗的黄泉世界之中居然打开了一扇浩大天门，其中另外一股法界的力量穿透过来，居然把黄泉的寒气缓缓驱逐，控制在天门以外较远的地方了！
“这股气息是……难不成是！是浮黎！”
悲愿金刚大惊失色：“小友不可冲动啊！”
这不是开玩笑嘛，这玩笑开的是太大了咯！
一般的法界你恐怕都承受不来，现在你服用仙丹，身体本身就处在太阳炼形的状态中，承受莫大痛苦，乃至于肉身随时都有解体风险的前提下，还要去连接法界之中最强大的大浮黎土？
浮黎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哪怕是天魔……但即使是天魔，现在晋升仙境，浮黎也不会网开一面的吧。
姬象走进浮黎，无视了悲愿金刚的劝阻，只是淡淡道：
“回到这里，我就可以恢复实力了，接引法界之力的话，也没有比大浮黎更好的地方了吧！”
“如果接引大浮黎不成功，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接引其他的法界么！”
悲愿金刚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这……！”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姬象身上的力量正在飞速增长，进入浮黎之后就像是解开了枷锁一样，这自然让他再度吃惊疑惑，因为这并非是残仙应该有的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进入浮黎，会加快太阳炼形的速度？”
“本来，二转仙丹并不能让人立地登仙，这立地成仙的效果只有九转仙丹才具备……小友，你这好像，不是残仙恢复法力的情况啊。”
残仙的话，包括谪仙在内，都应该是一口气恢复到全盛时期，而伪仙和假仙会进入长达两年的增进期，在两年之后获得渡魔王劫的资格，并且提升两成的渡劫几率。
因为，残仙谪仙，本身就是登仙者，他是拥有仙力仙形的存在，服用仙丹是化解他们受到的毒害，补全身体内缺损的仙道伟力，而只有登仙失败的伪仙与假仙，才会进入仙力缓慢增长的状态中。
“若是不曾登仙过的人，服用二转仙丹，则会进入到长达三百余日的太阳炼形之中，每隔七日就要吸收一次大量的阴气来中和体内的暴烈阳气。”
“而在这三百余日之中，修行者的境界，会不断的向上突破，但由于是二转的缘故，所以这种突破是非常紧迫且有风险的，黄庭境到先天境的两道关卡，是尤其猛烈的，因为十二年的时间会被压缩到特定的三十六日之内……”
“而如果有我佛门的某种宝物，甚至可以把这三十六日的时间，再压缩一半，不过那样的话，就有些危险了……”
悲愿金刚皱着眉头，姬象这种状态，他根本看不明白。
进入浮黎就是真仙，离开了就立刻残废，这不是正常的残仙啊！
这怎么像是……封印真正修为，然后用垃圾境界下界来玩一样？
不对劲吧！这不对吧！
“哦！是这么回事！贫僧明白了！”
悲愿金刚在经过长达五秒的思考之后，逐渐能读懂了姬象的这些行为！
原本就登仙的人，把自己的所有修为留在天门之中，然后重新下界修炼，这样修炼上去的仙道力量，或许就是正常真仙的两倍以上。
根基不稳，斩掉修为重头再来，这种事情，佛门古籍之中也记载过一位佛陀，自己将道心退转六次，再重头修行的事迹，所以这是有前人之法可依循的！
“小友果然是有大气魄大毅力的人啊！不愧是八万天魔化形，一定是在过去试炼修士的时候，见过各种道心不坚的人，所以从中开悟，明白修为是其次的东西，而气魄与毅力这种精神的根源，才是强大的根本。”
“青天魔王的考验，就是把自己的修为斩灭十次，如凡人一般沉浮岁月之中，想来小友身为天魔，一定是在效法魔王之举，给予自己考验……”
姬象听着，真可谓是闻者落泪，听者无声。
我的强大全靠你的想象。
这其实也挺好的，至少逼格保住了。
无数的修为也涌上来了，仙人境的道行在下一刻恢复，那股灼烧沸腾感开始下降，姬象终于能舒缓一口气，而后尝试和浮黎建立精神连接。
浩瀚的碧落青天涌动起来，就像是海面一般。
浪潮，一层高过一层，波涛，一层压过一层。
如海啸一样的精神风暴，一下子侵袭了姬象的神识！巨裂的震痛让姬象差点哀嚎出声！
那是浮黎的巨大力量！
禁止！
禁止！
禁止！
就像是在庄严的通告这两个字一样，即使是姬象在浮黎之中存在了上百年，平时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家一样的自己，在这一刻，居然也被浮黎拒绝访问了。
或许，这正是自古以来的规律，或许，和大浮黎土本身的力量来源有所关联。
这片最广大的法界，无人知道它从什么时候诞生，无人知道它是因什么而出现，这和里山河不同，里山河的出现是有明确的记录的，最初的时候，里山河也并不大。
那就像是最初时代的仙界一样，里面也没有几个神仙。
但大浮黎土，这里存放着古往今来所有神灵的神牌，自古以来的祈祷之声全部传达到这里，如果说里山河的存在，最早可上溯到秦末汉初，那么大浮黎的存在，或许要到春秋战国，乃至于更向前的时代。
或许，是一个停滞过，又不为人知的，继续转动起来的时代。
姬象中断了大浮黎的感应，但是刚刚那一股力量，让姬象的精神短暂放空了。
此时，二转仙丹服用之后的另外一种效果，开始显现。
那就是让服用者，在三百日内，有几率参悟“大罗道果”！
参悟大罗，成就仙体之后，立刻就相当于大罗散数，只不过，寻常的大罗散数，是证悟天心失败，境界退转跌落到大罗散数，其实是飞仙的一种，保留了大罗的部分特征，就如同太乙散数擅长推演，但是要耗费巨大仙力一样，大罗散数同样是大罗道果的残次品，所具备的能力，则是“倒果为因”的弱化版——本末倒置。
就像是指着一块地，告诉别人，本来这块地，没有百姓耕作，它就不会有粮食，因为没有百姓播种，但现在，使用了这种神通，就可以告诉别人，这块地可能有百姓播种，于是它就一定会有收获。
于是，这块地里，真的出现了粮食。
只注重结果，而忽略其因，但这修改自然如太乙散数一样，要付出庞大的仙力代价。
太乙是天机之威。
大罗是因果循环。
世界万物，规则之变，不出其二。
姬象此时精神空白，而大浮黎的力量消散之后，那强大的感应力，瞬间捕捉到了位于浮黎之外，最近的十方法界！
一时之间，十道法界威能，降临浮黎之中！
甚至影响到了天门之外的黄泉国！
……
东黄泉中，感应到黄泉国的力量在脱离自己的掌握，黄泉津大神从国度的深处站起来，无数的黄泉阴兵组成她座下的云雾，托着她升入黑暗的高天之中。
“八雷神……胆敢杀了我的孩子！还重创了我，现在还想夺走黄泉的力量！”
“是谁给予你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如此放肆！这里是死者的国度，生者不被允许存在！”
黄泉津大神那双腐烂的眼睛，目视着整个东黄泉世界，一切的法力波动都逃不脱她的掌控，她准备前往根之国，那个地方本身她是不能进入的，因为那里是须佐之男神所在的地方，但是须佐神的神位从来没有在黄泉被供奉过，而徐福给予她无上的赐福，使她能够代行须佐神的力量，进入到根之国中。
但现在，她突然感应不到之前那个佛法源头了。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不论如何，她决定在根之国等候对方。
因为不论如何。
或许有人能从阳间打开黄泉的门户，这一次开门的人是地藏王，但是只要被她发现了对方的存在，那对方就再不可能瞒过她的耳目而打开回归人间的门户。
死者的地方，自有鬼神之主。
天地规矩，非弱者所能篡改！
只要入黄泉之中，绝无可能自开阴阳之门重归人间！无论对方躲藏在什么地方，总有出现的时候！
在这片难以感知岁月的世界，她拥有漫长的性命可以等待对方！
但紧跟着……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黄泉之中震荡起来了！
“这是……法界的力量？怎会如此之多！”

第三百四十二章 神魔一体
一、二、三……足足十道法界的力量被浮黎接引下来，与姬象的精神产生共鸣交感，在这一瞬间，建立起天人感应的桥梁。
阴阳相和，天人相见。但是元神只有一道，不能为十方法界所容纳。
曾传说元始天尊说法时有十方法界无极真王前来听讲，而此时被大浮黎所感应过来的，正是那十位神王所居之地！
十方无极飞天神王，又称十方飞天大圣。
其俾执天炁运转，领括天仙群真，总御生死之事，洞理阴符之变，抚掌世界兆民。
凡一劫运终，则神王陶铸学人，行保举之事，凡升降之格，悉皆所系。
与五天八帝大魔王相对应的十方神王，掌握的是天仙的保举权限！而魔王之众，本身也属于神王之列。
十道巨大影子出现，那些坠落的法界之气不管不顾的向姬象这里涌来。那面在内景中的空白神牌，此时白光流转，十方神王之力尽数涌入其中。
法界本不能共存，一位元神修士只能接引一个法界的力量，如果想要驱使其他的法界的威能，只能使用那些残破的力量碎片，但那并不是接引法界，而是把法界的力量碎片当做仙宝或道具来使用。
而此时，空白神牌的容纳，如使百川归海，十方神王所降下的法界之力被它吞噬，随之而来的反馈，就是姬象之前一片空白的精神意识瞬间回归，并且精神之力暴涨了上百倍。
一瞬间，大浮黎土中，万民香火的燃烧声，万民祈祷的祭祀声，碧落青天中太虚之气的流动，雷城之内永无休止的轰鸣声，北极驱邪院内的律法诵持声，一切都凭空在心底响起，无比清晰。那不是通过耳朵来获取的声音，而是直接用精神，用神识来感知到，并且呈现在心中的。
一二三……又是十片天地的幻境在身边环绕。
东方神王掌纳贤世界，南方神王掌弃贤世界，西方神王掌咸行世界，北方神王掌清净世界，东北神王掌长安世界，东南神王掌用贤世界，西南神王掌仁静世界，西北神王掌延贤世界，上方神王掌玄都众仙，下方神王掌山川河海一切清灵神鬼。
法界所现，各有威能！
“浮黎之身未成，但十方神王之力也同样威猛无铸！元神接引已成……这就是元神境界吗！”
姬象感应元神之力，从浮黎天门之中退出，此时重新回到黄泉！
始一下降，万千黄泉寒气如避大日烈阳般急速后退！
原本被覆满寒气，已被净化的部分琉璃大地，重新褪去死寒之意，焕发出惊人生机，在这死国绝地，凭空自琉璃大地中生出朵朵美丽白花，如莲华，却又不似。
昙花，象征着世间之美好，但转瞬即逝，是所谓昙花一现，而昙花是大佛讲述妙法之时，才会化生而出的东西。
姬象呼出口气。
周围的寒气便通通消融灭亡。
黄泉国的力量在周围浮动，它与姬象原本建立的联系断开了，此时双方又回到了敌对的关系，这片死亡的法界不会允许生者出现。
当然，主宰东黄泉的那位大神也不会允许。
黄泉国的寒气化为波涛，分散的也聚集为一，在姬象感悟元神境的力量时，黄泉津大神降临到此！
她的身下，是一千具骸骨化成的骨云，这对应神话中她的诅咒，每天会有一千人死去，而她的丈夫伊邪那岐神为了防止人们死去的太多，便说每天会诞生一千五百人，以这等祝福来对抗她的诅咒。
这样，每一天就有一千人死，而有一千五百人新生。
但这同样意味着，黄泉国的主宰，每日都有一千具魂魄的力量加持在她的体内，千百万鬼众之主，东黄泉中受到徐福赐命的绝对王者，此时死死的盯着姬象。
“就是你，终于出现了！就是你杀了我的孩子们。”
“作为生者，作为佛徒，胆敢出现在黄泉之地，如此张狂的闯入，还造成了黄泉的动荡……从人间坠下黄泉，抵挡了黄泉寒气的侵蚀，甚至还差点夺走了黄泉的力量！”
“既然你死不掉，那就让我来亲自赐予你死亡！”
黄泉津大神麾下已经有无数的阴兵鬼将，浑身沾染着腐败寒冷的黄泉之泥，从亘古深邃的幽暗泥泞中挣扎着爬出，手中持有黄泉国之土与黄泉之水所形成的腐朽武器，咆哮嘶鸣着，形成庞大的军阵，向着姬象所在的地方涌来！
这些腐朽的阴兵并不像是凡人想象中那种慢吞吞的动作，恰恰相反，它们从泥泞之中爬出来之后，每一个就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明明是腐朽的骸骨却能跑的比虎豹豺狼更快，一群阴兵以人类不能做到的姿势在奔跑，就像是丧尸一样，冲入被寒气包裹的琉璃大地中！
“嗯？”
姬象这时候才注意到黄泉津大神的到来，毕竟被净化的土地上看不到鬼物，而姬象的心神在方才还沉浸在对元神力量的摸索之中。
不过现在已经摸索好了。
轰！赤红神幡撑天而起！
“大！”
那声音震彻寰宇！
黄泉津大神猛然抬头，那神幡的大小已经超出了那片琉璃大地，自那片大地中心而起，就像是撑着天空的柱子一样，散发着猛烈而恢弘的红色光晕，将黑暗的黄泉世界彻底照亮！
黄泉的阴兵们向着红幡冲去，姬象伸手向下一压。
“倒！”
神幡轰鸣震荡，向前倾倒！数以千万计的阴兵鬼物，被神幡压中，只消一下，千万大军形神俱灭！
“我的大军！”
黄泉津大神此时神情大为震动！那千万阴兵，便是等闲佛门高圣，罗汉菩萨都不敢与之相触，阴兵自身力量不强，但是浑身充满黄泉污秽，被沾染之后就会堕入死国不能转生，生气有限而死气无限，主场作战，阴兵能将敌人的生命气息吞噬殆尽！
但现在！
千万阴兵被一击打到烟消云散！
并且……没有复活！
黄泉津大神似是为了验证刚刚的猜想，再一次呼唤阴兵，但是地上的那些秽土淤泥蠕动，终究是没有形成阴兵的样子！
这，确实是烟消云散，无可复生！
“以试探性的进攻来说，声势确实是浩大，不愧是执掌东黄泉的大神。”
姬象在此夸赞了一声。
但是黄泉津大神的脸色却阴晴不定起来！
什么试探性进攻……
谁的试探进攻，会把自己的军团全部压上呢！
简直是胡言乱语！
“休要胡言乱语！”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她认为姬象这是对她赤裸裸的嘲笑！
“这是羞辱！你敢如此藐视我的军团！你是在说，我的军团毫无能耐，对于你来说，只能算是试探吗！”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杀掉黄泉大军的！”
“但是既然不能吞噬你的生机，可只要还身处黄泉之中，就不可能有人不沾染污秽！”
“天下没有这样的生灵！”
黄泉津大神手里出现一柄暗青色的长矛，神情狰狞！
但还没有挥舞起来，姬象已经来到面前！
“北方神王，清净世界！”
姬象握住那柄暗青色的长矛，那长矛上面所附着的一切神念以及污秽之力全部在此时烟消云散！
黄泉津大神面色剧变！

第三百四十三章 物理超拔
轰！黄泉死气聚涌过来，黄泉津大神想要借此让姬象退避，然而没想到，姬象动也不动，那只手竟一下子将自己的天之琼矛夺去！
在黄泉津大神的注视中，一切死气冲到姬象身边，立刻被一股法界之力消灭殆尽！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
听到这声音，黄泉津大神顾不得许多，一瞬间身绕千骸之云，而下一刻，被夺去的天之琼矛被对方挥舞起来，对自己发动了雷霆一击！
神话之中开天辟地的长矛，这长矛在海水中搅动，再把矛提起，上面滴落的海水就变成了岛屿大地。
但此时，力量也被对方夺去，本该是自己的神器却被对方所挥舞！
这神器的力量，是可以分开混沌并且将所划破之物进行转化的能力，也就是把生化为死，把阴化为阳，把海化为陆地！
这矛刺中生者，生者就变成死者不能重返阳间；这矛若刺中死者……
死者变成生者，会被阴间的力量一口气侵蚀殆尽！
黄泉津大神的眼中满是惊恐，她感应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腐朽，这不仅仅是黄泉寒气开始侵蚀她的征兆！
同时，作为死者的她，她的岁月是永恒不变的，因为她本就是被徐福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阳寿只剩下一点，在衰老的时候继承了黄泉的神位，后续的岁月所过的生活都是阴寿。
但是如果变成生者，过去所静止的岁月会一口气重新返回到她的身上，阴寿削为无有，剩下的一点阳寿根本不可能抵挡黄泉之力的反噬！
“呜……哇，哇！”
哀嚎声传来，她的身上已经开始剧烈腐烂，惊恐之下运转起神位的力量，黄泉大神的力量将她庇护住，她惊恐的后撤，而姬象则没有乘胜追击，正在看这柄矛的介绍。
眼中浮现出文字来。
【天之琼矛：神器！指下其矛以画搅海水，令沧溟作鸣而引上时。】
【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共有的神器！有一先天神威！】
【先天神威：太素转化！阴转为阳，鬼转为人，生转为死，海转为陆，天转为地，将事物的存在转化为与其相反的另一个存在。但对同一个目标只能影响一次，影响之后则为永久，其影响的后续状态取决于刺中目标的时间长短。】
【是上古之时以太素之尘打造的神器，此物坚不可摧！如能找到方法将其炼化销熔，可以得到太素之尘与混沌之气两类开天辟地时的元始物质。】
有点意思。
姬象抬头，黄泉津大神已经消失了，她逃入黑暗之中，似乎放弃了战斗。
只有周围盘踞的黄泉死气还在告诉着姬象，她没有走远，而是在暗中用狠毒的目光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变化。
“诶呀呀，我以后还打算经常来这里吸收黄泉阴寒之气呢，如果不把你杀掉，看起来下一次来到这里就不会轻松了。”
“鬼神之术就让它失传好了，控制着古往今来的魂魄，哪怕这些鬼魂之中也有我所杀害的人，但是我觉得，人既然死了，魂魄就应该好好的安息，然后回归天地阴阳之中，重新成为大循环的一份子。”
“而不是被拘禁起来变化为不能安息的怨灵。”
“人生于世，元百年之生，朝不保暮，死多生少。死后还要受到这种折磨，实属罪孽。”
黄泉津大神的眼中满是怨毒，对姬象的话充耳不闻，甚至发出磨牙吮血的声音：
“夺取我的神器，毁灭黄泉千万阴兵，导致整个黄泉动荡，甚至断灭鬼神之道的传承！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黄泉的大门已经被我关闭，你……出不去了。”
“我是杀不死你，但是你也别想回到人间，在黄泉的寒意与死气奔流之中葬身……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你的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吧。”
“天之琼矛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它已经对黄泉生过效用，那是我持有它的时候，所以你别想着用这柄矛来逃离黄泉，这是没有用的。”
“身为黄泉之主，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把你关在这里吗？”
黄泉津大神的信心十足，她有把握耗死姬象，虽然她被天之琼矛刺了一下，差点“活掉”，但是有黄泉大神的神位作为依仗，她可以用黄泉的力量镇压自己的活人的状态，以此来延长寿命，等着徐福下一次的赐福便可。
可她的心思，很快就从自满得意，变成了恼怒与疑惑。
恼怒的是，姬象依旧在侃侃而谈。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却依旧不当回事一样，充耳不闻。
疑惑的是，姬象依旧是没有什么惊慌的样子，语气连波动都没有，鉴于刚刚对方所使用的怪异能力，黄泉津大神觉得应该再观察一下。
“之前的话……都是从我私人感情上来讲的。”
“而如果从大义上来说的话。”
姬象这时候终于说完了长篇大论，千言万语，一切讨伐之举的前言汇聚成一句话。
你犯法了。
黄泉津大神都笑了，发出忍俊不禁的怨毒笑声，大概就和恶劣女人的那种狂笑差不多。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制裁我？就算是触犯了天地神律，你又能耐我何？更何况，你不是我日本之人，一个外来者也敢自命为天！”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黄泉津大神狂妄的嘲笑，换来的却是姬象那蠕动的嘴唇，以及炸雷般的声音：
“我不是东西。”
“我是。”
“魔！”
语言一毕，一道惊天魔气已经腾腾升起，一时之间有八万天魔之音在这片黄泉国域回荡无止。
“汝等此举，已经逆反天地之道。你既是地神，也是邪神，更是冥神，又是鬼神，如此四神，又如此依天条所言……”
“诸土地之神与外道鬼神同作过者、诸邪神于空中虚声唤人者、诸阴司地官不为亡人消罪注生者、诸鬼神妄摄生人魂魄而毁法不尊者。四罪并罚！”
“斩！”
姬象身上，巨大的天尊形拔地而起，广渡沉沦天尊向着一处黑暗伸手！
仅是一拽，那一大片黑暗被徒手抓出，自虚无而裂，黄泉津大神被广渡沉沦天尊如巨灵擒龙一般一把捉住，竟要将她硬生生捏碎于此！
这就是“超拔地狱”之能！

第三百四十四章 乾坤将定
人间，碧蹄馆。
岛津忠桓的皮肤变得如白色的金石一样，同时环绕着金色的光晕，这是神话中与天相连接的柱子神“天比登都柱”。
而林道利等几个原本忠诚于伊达政宗的，现在则是叛变了的武将们，身上也有不同的神灵形象。
宇迦之御魂神。
岁德金火神。
巨势姫明神。
市杵岛姫神。
而伊达政宗整个人就像是化成了黑龙一样，汹涌澎湃的火焰与黑色的光晕，将他包裹在其中，看不清具体的形象，那火焰变成龙的样子，伊达政宗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龙目。
他现在被几个神将站在五个方位，用五行阵法将他锁在其中！
伊达政宗被五行阵关住，不能移动，他眼睁睁看到姬象的出现，持着大量剑，这让他惊恐异常，而接下来的两击灭万军，更是让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过，随后上杉景胜被杀，黄泉大门打开，两位假仙拖着明国仙人下黄泉，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情，总算是，总算是杀死了那个明国仙人了。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显然，五个叛徒也被这一幕弄得精神动摇，五行之阵有空隙可言，被伊达政宗抓到了这个破绽，大岳丸的宝刀发起惊天妖气，将整个五行大阵立刻撕碎！
“害怕了吗！叛逆者们，你们的未来就此断绝了！每一个人都要死在这里！让我切开你们的腹，向关白大人谢罪吧！”
伊达政宗狂笑着向五个叛徒冲去，他的刀剑出鞘，在一瞬间四柄宝刀已经击中一个叛将，大蛇缠剑，那黑龙之火瞬间将此人吞噬！
“啊！”
伊达政宗点燃一个叛将，其他的几人见到五行大阵被破，大为惊惶，一时间竟自乱阵脚起来！
“都得死！”
“鬼神法体！”
伊达政宗开始显露鬼神力量，同时挥起三把妖刀！
大通连，小通连，显明连，这是传说中的鬼神大妖“大岳丸”的三柄妖刀，合称三明剑。
一瞬间，这柄三柄刀上各自卷起风雨闪电！
一击犁起大地泥土，惊雷伴随着狂风骤雨攻向前方，伊达政宗第二次挥刀，天空变成红色，这片人间被黑云笼罩，开始下起火雨！
好在岛津忠恒还算清醒，也在此时挥出一刀，这一刀的光晕化为支撑天地的壁障，坚不可摧的金行之气涌出，将伊达政宗的攻势阻拦！
“岛津家的小崽子，你才几分斤两，不要以为拿了天柱神的位置，就能挡得住我！”
“神位的力量强大，但也要看使用者是谁！就凭你？！给我抓住了破绽，你们还想反击？”
三刀之下，俱利伽罗大龙王的智火神剑再度出现，以他本身所携带的宝刀影秀为载体，大发神力！
“风雨雷电俱起大轰鸣！三刀呈出天象之威，其势足备！”
三柄妖刀首先召来各种天象，当天象凝聚到一定时候，天地间的元气彻底暴涌沸腾了，此时就可以再度挥出智火神剑，这时候俱利伽罗大龙王就会展现出他真正的浩瀚力量！
一击可灭万千妖魔外道！
“外道之智火剑，其气出如二万亿雷一时而鸣！”
智火神剑一挥，恍若有两万亿雷光自天而发！
那一道剑气所过，将所有叛军全部扫飞！
大风暴卷起天空元气如海浪，剑气盘旋其中如惊雷，五行阵法被破，其他的叛将都被扫到一边，伊达政宗终于将碧蹄馆的防御击的粉碎！
天空中尘埃下落，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热气上浮形成烟雾。
一时间有天崩地坼之相！城毁军败，伊达政宗披黑甲站立其中，持四刀显佛门龙王象，一时间使得那些刚刚侥幸活下来的叛军全部惊惧异常，急促喘息。
鲜血的气味，浓重的灰尘，腐败的泥土，湿润的雨气。
以及那大放光明不受风雨影响的智火神剑！
几个叛军首领身上的神形有些维持不住，伊达政宗站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看着这帮或趴着或单膝跪地的叛徒们，不无庆幸的说道：
“让你们作为副将，是关白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不然这一次你们如果做得主将，怕是要对明国那边倒戈卸甲以礼去降，还要反过头来赚开我等据守的城门，为明军引路呢！”
“给你们的神位虽强，但是你们本身并不具备驾驭它们的能力，这也是关白所进行的制衡之术。只可惜这五行阵你们用错了地方！”
“不论你们是因为什么理由，又起了什么心思，今天你们都要在这里下黄泉。”
咚！
忽然，大地一阵震动。
伊达政宗转头回忘，他现在根本不怕这几个叛将做出什么偷袭的事情来，五行阵法已经被破，他们剩下四个神将做不出能困住自己的法阵来。谁敢上来偷袭，四刀齐下顷刻杀之！
他注视远方。
黄泉入口处，有两个人形的东西从泥泞之中站了起来。
两个假仙活过来了，从黄泉之国艰难的返回。
金印此时被他们持在手中，庇护着他们没有被黄泉的力量吞噬。而《饿鬼草纸》中的六道轮回之力，则指引给他们一条回到人间的道路，那正是神话中伊邪那岐回来时所走的路，通向道反大神所在的这处黄泉出口。
六道轮回，天人转生，身为《饿鬼草纸》的拥有者，开辟一条回到人间的大路不足为奇。
加上他们两个本身就是幽冥神位的拥有者，能出入人间幽冥才是正常手段。
不过他们为了拉姬象下黄泉，所动用的仙力极为巨大，损耗猛烈异常。如果此时没有金印在手，下一刻他们就会因为形神腐朽而再一次的死去。
两个仙人有些僵硬的走到上杉景胜的尸体旁，后者睁着眼睛，身躯与头颅分开，死不瞑目的同时遗留了极重的怨气。
“来，把他救活。”
一个仙人向四周呼喊，那几十个怨灵武士就这样出现，它们开始融入上杉景胜的身躯中。
没一会，上杉景胜的眼睛眨了一下，头也自动滚起来，接回了脖子上。
血都已经流干，苍白干瘦的身体突然变得饱满，怨灵支撑着他复活，上杉景胜的意识也逐渐回归了。
“呼，二位没有死，看来，那明国仙人，确实是死了。”
“真是可怕的经历，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
上杉景胜重新拿起天鹿儿弓与天羽羽矢，露出渗人的笑容：
“辛好我本来就没有三魂七魄，而是怨灵所聚，不然的话，被射中的这一下可真就遭殃了啊。”
两位假仙与他一起来到化为废墟的碧蹄馆前。
“诶，攻打自己的城池，彰显威风，但是要攻打被明军占据的城池，可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接下来，先夺回王京吧。明国仙人已死，明军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伊达政宗看到上杉景胜走来，也是有些惊奇：“上杉先生，我刚刚看到你的身体和你的头……”
“只是被斩首而已，民间的方技之人都会断头接回的法术，我堂堂黄泉道反神，断掉一个脑袋，能有什么事情？”
伊达政宗眉头微皱，他想说，刚刚还看到对方被天羽羽矢射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被这天鹿儿弓发出的箭矢射中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不过对方只要没事就行，这是好事，至于对方怎么活的，伊达政宗也能猜到一二。
大概和那些怨灵有关吧。
这些愿念衍化妖魔之术，与怨灵附体的法术，皆出于鬼神道，这一道所使用的术法确实是既好用又方便。
上杉景胜说完，看向前面的几个叛将，尤其是那个从立花宗茂手下回来，并且一直跟随自己到如今的少年武士。他露出极其失望的神色：
“忠恒，我没想到，居然是你背叛了我。”
“你让我失望。你因何而投效明国？”
岛津忠恒此时面临绝境，却只是微笑：“有时候，你眼中所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少年武士想着，过去的岛津忠恒早已死了，自己现在是魔，心魔一起，照见真实。
而林道利几个被心魔侵染的叛将，此时都不发一言。
“不，不说点遗言吗？”
“遗言？”
林道利看了一眼伊达政宗，面对这个前长官，他此时由衷的吐露出恶毒的话语：
“我死在异国他乡，魂不能归于故土。”
“而你的下场，也必然如我一样。”
伊达政宗面色狰狞，冷笑道：
“那就借你吉言！”
随后举起长刀，一刀将他的头颅削下！
岛津忠恒看着身边几个叛将都被处死，认为自己的结局时刻也到了，却没想到上杉景胜拦住了要挥刀的伊达政宗，而是对岛津忠恒道：
“你还有用，现在不是你死的时候。”
“你的父亲已经被明国仙人所杀，而你却投效了那个仙人，并且甘愿为他的走狗，如今他已经死了下了黄泉，而你却依旧活着，你当继承你的父亲的大名地位，但同时你也犯下重罪。”
“你将活着回到日本，然后，以你的名义，将你所统治的土地，全部一一转让，因为你的背叛行为以及人证物证俱在，你的叔父们没有办法否认这件事情，他们要么让出土地，要么切腹谢罪，不过两条路都是殊途同归。”
“为了感谢你把九州岛的主权拱手相让。”
“我们会为你留下一小块土地，让你的子孙后代屈辱的活着。”
“现在，跟着我们来吧，你所要投效的明国，不过是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他们的灭亡，也就在今晚了。”
“乾坤将定！”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扭转乾坤
朝鲜王京，朝鲜的国威开始回归，日本的国威消失殆尽，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但是负责进攻王京的明军将领们却明白，攻城容易，守城却难！
“碧蹄馆还有日军把持，虽然里面有内应，但是是否能成功拖延到援军到来，不可知……”
“姬道长现在也没有消息，令人心生不安。”
陈璘面色阴沉如水。
入城战打的十分顺利，但是接下来就要看自己这批人能不能够扛得住四面八方日军的围攻了，只要能抗住两天，北部的大军就能抵达王京，那之前走了很长时间的陆军，也是时候来到这里了。
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的黑虎将军刘綎所率领的明朝大军，以及东北舒尔哈齐带领的建州卫，很快就要抵达这里。
但是陈璘的心中却在此时泛起不安，他下令让所有人修缮城墙的防御工事，然后一个人坐镇在王京之中的最高处，八大军神之一的旗纛大将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将整个王京笼罩。
于此同时，明明是白日，天空中却有十二颗星辰闪耀，有熊虎之音传荡整座王京！
“熊虎为旗，军将所建。”
“东北曲十二星，九星在河鼓左也。九星在河鼓右也。皆天之鼓旗，所以为旌表……”
“神通：神旗垂彩，仗义死节！”
陈璘的声音回荡在王京最高处的阁楼中。
而有人见到此景，立刻大惊失色，连忙前来告诫：
“陈总兵，这是危险的举动，怎么能大立神旗，星横天空呢！”
“如此一来，总兵不死而城池不灭，您这岂非羞辱我等将领吗？也是给对方刺客以可乘之机啊！”
陈璘的面色阴沉：“我心中不安，再说，若城破我等皆不得活，立不立旗又有什么区别？若此战根本目的失败，便等于白打了这座城来，说什么也要守住战果！”
“我不死城不灭，我有不详预感……”
“把夜不收都放出去，铺满外面，以这座城为中心散开，隔半个时辰便与这边进行一次通报！”
仿佛是验证陈璘的话一样。
到了天色黄昏的时候，有一队巡查的夜不收，与前来这里的上杉景胜等人不期而遇！
一道山道之上，两方人马就此遭遇！
“来者何人！”
夜不收们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是眼前的只有几个人，他们认为对方也是日军派来的巡查者，于是纷纷提出钢刀，取出弩机火铳就要杀了对方！
但是下一刻，两名最前面的夜不收的脑袋就被一道寒光斩落，伊达政宗的刀锋没有停留，这一刀之后，又挥一刀！便是在转瞬之间就将后面的几个夜不收杀的一干二净！
“都是普通的军士……嗯？”
伊达政宗刚想说这些杀了没有意义，没想到几个夜不收中，还有一人居然活着，他此时脚下生出雷电，竟一步飞出数百米开外！
雷行！
“律令神！”
两个假仙一眼道破对方的本质：“伊达先生，快杀了他。”
“这是雷部以脚力著称的律令神，没想到在立花宗茂的击杀下，明军现在居然还有律令神在！”
被雷切宝刀斩断的神位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恢复，万民愿念的聚集是需要时间的，而像是律令这种低等神灵，他们的神位被斩断，那就真的被斩杀了。
律令神，施展法术时常常呼喊“急急如律令”，便是让这位雷部神灵速速传达法咒给特定的天神，是雷部中的基层小神，但却担任着极其重要的传讯工作。
有律令神在，纵然两地相隔有百里之远，消息寅时发出，卯时便可传至。而若传递法咒天令，那更是不消顷刻之功！
伊达政宗自然不敢怠慢，如果被对方发现了自己几人靠近，那么两位仙人就只能正面强攻了。
朝鲜王京的国威刚刚恢复，日本国威消退不久，一日之内明朝国威无法覆盖这里，若要趁机把城池打回来，两日之内是最好也是最快的选择！
所以，仙人之力，在此时就有大用处！
没有国威庇护的城池，就像是脱下了铠甲的战士，一把钝刀都能伤到他，更不要说是两位仙人了！
此战必须一击致胜，以定乾坤！
但伊达政宗还没有追上，一根箭矢已经超越了他的身形，而前面正在逃亡的律令神回头试图阻挡，可天羽羽矢有同化神位的力量，一瞬间就将他的神力融合，并且将他贯穿杀死！
伊达政宗看着律令神被打爆，鲜血都被消融，而随着鲜血消融，天羽羽矢的反作用也呈现，调转矢首一击戳回上杉景胜的胸膛处！
但是胸膛没有血流出来，上杉景胜也无所谓的把箭矢拔掉。
伊达政宗皱眉：“没有必要为了杀一个小神，就动用这等神器，这神器发出，若是见血则必要承受反伤。何必如此。”
上杉景胜不以为意：“要做就不能让他们发现，尤其是第一个发现我们的人，决不能让他活着，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区区反噬的致命伤，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大碍。”
“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捡起他们的令牌，把周围的夜不收都清理掉。”
“若只杀一方，会被看出问题，毕竟我们不知道他们几个时辰进行一次交接。所以，现在我们去清理掉周围其他的夜不收，阻断他们的消息传递。”
“这样的话，失去联络的方向，必然会被重点关注，而我们这一支‘没死’的小队，则不会被放在心上，有利于我们的潜入，只要我们靠近城池，让他们无法做出应对，以雷霆之势，反手便能取下。”
如同枯骨般的手掌平指四周。
声音平淡的道：
“全部杀了，务必做的干净，一个不留。”
大屠杀悄然开始！
半个时辰之后，大量的夜不收失去了消息，王京之内紧张的氛围大作，不得已之下，陈璘果然派遣了更多的夜不收出城探寻，并且每隔着一里便有三百人的军阵跟随，共六个方向，一共派遣数千人出城，彼此之间互为犄角，若一方有难则有五方支援。
上杉景胜几人，则是已经来到了王京附近。
也正如所料，他们这一支没有遇到危险的夜不收，以回来传讯为理由，一路畅通无阻。
“二位仙人，明军总大将已经中计，分派兵力，这城内的军阵战云减弱了许多，是出手的好机会了。”
伊达政宗对着两个仙人进行请求，而其中一位仙人道：“这城内有明军的大旗神，把这座城变成了上应天穹星辰的神域，现在这已经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而是一座阵。”
“那人就在城中最高处，他不死，城不破。”
伊达政宗皱眉：“那我们要混进城中，把他刺杀掉？”
“不必，只是一会攻击的时候，我二人持印而入，将他藏身之所毁去。那时候上杉先生的神器，只以击杀那人为主，只要他死，此城顷刻之间便会覆灭。”
“有神器在手，移动他不过是分毫之事，凡人武将纵得神位化为神将，又怎么是我等仙境之敌？”
“大敌已灭！无须惧怕！只消须臾，清扫一切便是！”
此时明军还无反应。
此时两个假仙已然出手！
……
整个王京摇晃，象征六道轮回的六个圆圈显化在虚空之中！
刚刚恢复的朝鲜国威竟直接被轰碎！
光武金印在天空中熠熠生辉，持印者会被判定为诸侯的等阶！
王京内的陈璘感应到有人入阵如入无人之境也是大吃一惊，而紧跟着，藏身的巨阁就被一道浩瀚仙力撕的粉碎，一记苍白燃火大手印带着九曜星光从天而落！
“梵天火罗九曜，西方大白星，哭泣刀兵！”
大手印落，星光坠灭，巨阁应声摧毁！此时下方明朝神将来援，四值功曹上天显化，另外一位仙人手中又变化星印！
“八暮大阴天法，宿位太阴，天千百事一切凶亡！”
天地浮现重阴之力，太阴死气缠绕神将之身，斩灭精气，他们的身形受阻，齐齐吐血，四值功曹被一击震退！
“仙境不至，四值小神也敢阻挡在前！”
两位假仙此时一脸藐视，浑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他们的目光只在陈璘身上！
“你们是……日本的仙人！若你们出现在此……”
陈璘的眼神顿时一沉，心中有一个惊惶念头不断翻涌，而两个假仙也回应了陈璘的想法：
“我二人已至你之眼前！你们做的当真不错，杀了我们数万大军，甚至策反了数个神将！但是……”
“到头来，终究是我等神器更胜一筹！”
“你明国仙人，已被我等所杀，坠入黄泉而死了！”
那声音洪亮，传荡九天十地，尽显嚣张，此时气势吞山噬海，两个仙人出现在国威不曾稳固的朝鲜王京上，并且说出惊骇之言，这使得明朝一方大量神将心神震摇！
一股死意自胸中迸发，一时天悲地畏，惶恐之情弥漫八方！
“不安的预感成真了，不过……”
然而，此时两个假仙没有想到的是，陈璘似乎并没有显露出太过惊恐的样子，这让他们眯起眼眸，夸赞道：
“你倒是一点不惊慌，是已经有所预感，做好身死准备了？”
陈璘先是盯着他们看，而后看了看周围，似乎在感应什么，在感应到小早川秀秋几个影兵的存在之后，他不免神色严肃的对两个假仙道：
“今日身死，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罢了。”
“但你们有话说的不对。”
两个假仙好奇：“何话不对？”
“你之将死，倒也让你说个明白。”
陈璘道：“我国仙人还未曾亡矣。看来，你等杀不死他？”
两个假仙一愣，而后捧腹大笑，直是摇头，三息之后心绪平复，不免嘲笑：
“是生是死，莫非我等不知？”
“我二人神位皆是幽冥所赐，莫非我二人不知死也？”
“你国仙人已下黄泉，你真以为黄泉是什么人都能进，什么人都不会死的地方吗？区区一个残仙而已，少在这里吹捧了，又不是真仙下界，杀不死一说从何而来！”
“好了，这便送你下去见他！乾坤已定，岂是你一言可更改？”
陈璘听着二人的言语，目光一肃，但是两个仙人才不会傻到平白冲击他这个阵眼，消耗他们自己的仙力，于是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样，突然分站。
陈璘眼前顿时一花！
一根箭矢飞入城中，以无可阻挡之势，来到他的眼前！
“北方神王，清净世界。”
清净无色之光忽然裹住那根箭矢。
就这样，在两个假仙愕然的注视中，天羽羽矢坠落在地！
这一刻，两仙心中泛起大恐怖！
“谁！是谁！”
竟然能阻挡神器之力！
……
伊达政宗持刀向前，与周围赶回的明军交战，上杉景胜手中的神弓已经放下，而看到这一幕，伊达政宗哈哈大笑：“你国大将已死！”
众明军一方的神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话，只当眼前这人发了疯狂，于是猛烈进攻，伊达政宗一时之间陷入神将的包围圈中，而他身边的上杉景胜身躯蠕动，从中走出几十个高大的怨灵武士来。
上杉景胜举起臂膀指着那些神将：“杀了他们，吞掉他们的神力，壮大自己。”
“吼！”
怨灵们如饿虎扑食一般向前涌去！
刀剑不能伤害他们，不死不灭，每一下都带着浓重的怨气，与神将交手则削去他们的生机，这让周围明朝神将投鼠忌器，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
战局焦灼。
伊达政宗猖狂的大笑，但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看向远方的城。
那笼罩着整个城的神力大阵，没有消失！
而上杉景胜也是怔了一怔，旋即面色陡然大变，转头大吼：“政宗，快……”
嗡——
轰隆！大地上出现黄泉出口！
百丈高大的泥流骤然涌起，在万军之中一尊巨大的天尊形神撕裂黄泉大门，拔地而出！
天地倾覆，伊达政宗被这天尊拔地而起的声威震飞到极远的地方，浑身气血暴涌，使他七窍喷血，但是上杉景胜那边更加凄惨！
而那个大天尊的出现，让王京中的两个仙人齐齐回头！
“若是乾坤已定。”
“那便扭转乾坤便好。”
两只大手拦住天和地，正把两个假仙放在当中，双手自上自下，轻轻一合。
“广渡沉沦天尊，闻天格与告地通狱大法。”
“报应昭彰！”
太阳之威环绕乾坤，化为圆环，双手一落，天地合闭！
两位假仙眼中所看到的景色，是天空下降大地抬升，万古长夜下落，清凉大风伴随着玄黄之气流动，将他们困锁其中，沉沦不得复出！二人抬起光武金印与饿鬼草纸试图抵挡，但是耳中传来“北方神王清净世界”之音，那两大神器顷刻就失去了作用！
轰隆！
两位假仙，不世出的盖世强者。
随着天地合闭的轰鸣声落，竟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已然是烟消云散！

第三百四十六章 断除邪障天尊
仙人……死了？
伊达政宗好不容易抬起头，他感觉浑身骨头都断掉了，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那是神力未曾发出而受到反噬的结果！此时抬头见到那巨大天尊双掌一上一下化为天盖地布，向中间一合，己方两大持神器的仙人竟然直接烟消云散！这种结果让他都懵了一下。
而后便是大为惊恐！
“上杉先生，那个……难道是！”
伊达政宗当时被五行阵隔绝来开，加上明国仙人出手时就挥下大量剑，使山崩地裂烟尘四起，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只知道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现在看来……
一股极为不妙的猜想从他心中升起，不能挥去！
“完了！”
上杉景胜的回答，这口中所吐出的两个字更让伊达政宗精神有些崩溃！当然上杉景胜也是同样的心慌，即使是怨灵充满身体，没有三魂七魄的他，在目睹两位假仙消亡于对方反手之间的这一刻，他也是感觉浑身战栗，巨大的惊恐自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房中涌出来，甚至让他有些隐隐作痛。
他不可置信。
都已经进入黄泉了……竟然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黄泉回到人间的吗？
这种事情是可能办到的？
黄泉是死者的归宿，所有的法界和人间都隔着壁障，而如黄泉一样的阴间法界，这种壁障则更为巨大，因为阴阳不可逆，若逆则必然要付出代价。
死者回到阳间不是靠着蛮力就可以做到的。
但是现在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在眼前了。
难道说……这就是真仙所拥有的无上力量吗！
“不是说他只是个残仙吗，还是仅仅是残仙就有打破黄泉的这种伟力？这种事情我可从没有听闻过啊！”
“现在……快跑……”
上杉景胜招呼伊达政宗，此时两人虽然可以做最后一搏，但是结局一定是死的很惨，而对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天鹿儿弓与天羽羽矢……现在天羽羽矢飞入城中没了动静！
可以预见的坏结果是，自己的神器已然落入了对方的手掌中！
那么，只剩下天鹿儿弓这一柄神器，是没有办法战胜敌人的！
“金印、草纸、羽矢，全都落到他的手里了，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其他的军团长，去告诉总大将……”
这次所要告诉的总大将，自然是全军总大将而不是东线或者西线的，事实上，上杉景胜也明白，西线的总大将小早川秀秋估计已经被干掉了，要么就是已经投降，不然王京不可能被明军在半天内拿下，而东线那边的岛津义弘被活捉，这是那明国仙人通告自己的事情。
东西二线都已经全线崩溃了！
又损失了三神器和二假仙，再加上之前立花宗茂、剑圣柳生宗矩都被杀死，大量剑和雷切也都落入对方手中，这损失实在是太过巨大，对于接下来的战局可谓有翻天覆地的影响了！
上杉景胜拽住伊达政宗，舍弃了岛津忠恒，此时不是再羞辱这少年的好时候了，还是脱身要紧！身躯顷刻化为一道怨气向着远方卷走！
怨气扫荡前方神将与明军，杀出一条缺口，上杉景胜要向南方撤离，飞行天地之间，远远离开王京，他不免长出一口气，眼前景色变幻……
又一次被明军包围！
“嗯！”
上杉景胜吃了一惊，伊达政宗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人刚刚从王京逃出，南方怎么也有这么多的明军！
他面色一沉，怨风再涌，又是一阵扫荡，让那些明军趴伏，之后继续向南……来到一座大城前！
朝鲜王京！
上杉景胜瞳孔猛烈收缩，然后转头……
又是刚才的明军们，就像是鬼魅一样挥之不去的出现了！
“到底谁才是怨灵？”
连伊达政宗也不免吐出这种自嘲的话来，当然他也看得清现在情况诡异，当下从怨气之中脱身，显化俱利迦罗龙王相，手中智火之剑向前一扫！
“三摩地上与菩萨同位，俱利伽罗龙王称念彼名，现身除怖魔障！”
“妖魔邪障一切断除！三钴法剑！”
斩魔断邪之剑向前挥舞，剑气激荡乱杀天地一切景色，待到剑气化作的斩邪风暴消退，那些明军消失不见！伊达政宗顿时松了口气：“区区幻境，小道而已，仅凭这点还想拦住我……”
他一转身。
万千明军再一次出现，从朝鲜王京前涌来！
“不对，这些不是幻境！”
上杉景胜面色一变，怨气环绕身边，而前面的那些明军神将正在大发神威，每一击都切切实实的击中了他的怨灵身躯！
伊达政宗开始怀疑人生！
“不对啊，如果不是幻境，那我的攻击去了哪里？”
“这些凡人士兵，没有他国国威庇护，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剑气？”
一时间，有两神将杀到面前，伊达政宗被击退，他看向一边，忽然有一道惊天剑气腾起，将他的剑气全部打散！
武当的王老剑仙到此！
“炼神境！”
伊达政宗看到来的是一个炼神的大修士，而且还是剑修，顿时神色一变，而他更是眨了眨眼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般的发现，自己刚刚所挥出的一片剑气，原来都被这位炼神老剑仙挡了下来！
但自己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这太不对劲了！
王老剑仙身上出现天神之形态，口中诵天神之号：
“请五帝五方神将！使太微座下，东方青帝九夷君青神将军！剑斩一切天下刚煞鬼邪之气！”
“青天九气！”
王老剑仙变化成太微五帝座下的五方神将，东方神将的形象，此时剑气扫荡，同样是斩邪破障的仙法，剑尖一转，东方震卯之位顿时发出九道青气，其锋芒所向，将一切怨恨妖煞之气全部绞烂！
“不要和他打！”
眼看伊达政宗似乎想要和对方硬拼，上杉景胜深知现在不是上头死磕的时候，再一次化为怨气逃走，这本质上让他体内的怨灵武士们包裹着他们行动，所以一旦被这些破邪的剑气沾到，怨灵武士的力量被削弱，他们也就逃不出去了，到时候这帮明军携雷霆之势南下猛攻，日军定然会陷入大溃败！
决不可在此时此刻与对方硬打，而失去了逃命的机会！
阴风扫荡，明军没有追击。
上杉景胜带着伊达政宗，又一次的逃离了朝鲜王京。
片刻之后。
又一次的出现在王京之前！
“这……我们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这不是幻境又是什么！”
伊达政宗已经傻了眼，他不免看向身边的上杉景胜，心道你带我逃走，可怎么又折返回来？
上杉景胜脸色愈发惨白。
“这确实不是幻境，但这到底是什么……”
他已知自己逃出无望，眼下不论试着离开几次，结果都会回到朝鲜王京之前！
那目光上移，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从刚黄泉中杀出来，碾碎了自己一方两位仙人的明国真仙了！
上杉景胜在看姬象，姬象也在俯首看他。
双手张开，依旧是天尊形象。
“不被形缚，不著邪障。不著空见，清静六根。断诸邪障，我即为汝。天尊慈悯，盖欲使人假此幻身而修正觉。”
“我即为汝，既在此地，一切真众生也皆如幻生，不灭邪障不明正觉而不得脱出。”
“消除诸见灭尽邪趣大法。”
“断除邪障天尊！”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反间计
天尊在此，众生不灭尽自己心中邪障便不能走出天尊所在的世界，犹如画地为牢，强行让你感悟清醒，如果不能感悟则永远困在天尊座下。
上杉景胜的嘴角蠕动，他的神情已经灰败下来，苦笑着对伊达政宗道：
“今日我二人怕是不能走脱，或被乱刀砍死，或被此人擒缚，你若是能降服，供给情报，他或许会让你继续活下去。”
伊达政宗脸色阴晴不定：“上杉先生说的是哪里话，我虽是活人不如怨灵，却也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前脚刚骂完岛津家的小崽子，后脚我便投降，这不是自己羞辱自己么。”
“上杉先生也不必如此悲观，既大局已定，那不如做最后一搏？”
他眼中有疯狂之色，决定求死，上杉景胜却深知这样只是无用功，居然当着他的面丢掉了天鹿儿弓。
伊达政宗一下怔住，旋即大为愤怒：“上杉景胜，你这是要投降吗！你居然把神器就这样丢……”
他语气带着不甘心，周围的明军神将围上来，将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
“既然你不打过去，那我就……”
伊达政宗伸手去捡那柄神弓，试图最后反抗，然而一道黑影却突然出现在战场中，紧跟着，天从云剑在他背后结结实实砍了一击！
一击之下神力四散，一道神光被斩出体外，伊达政宗顷刻脱力，一下子摔倒在地！
那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并不能分辨出真人和影兵的区别，所以至少此时，在他眼中所看到的，是他们西军的总大将“小早川秀秋”！
“八嘎！天从云剑！秀秋，你这个窝囊废居然敢……可恶啊！”
伊达政宗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接下来蒙汗药在他脸上一抹，他立刻就昏迷过去，一头栽倒在地。
上杉景胜的瞳孔也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出现的几个人。
“片桐，锅岛……你们几个……原来如此，明军之所以能入王京如入无人之境，就是你们这些人从中作乱？”
“还有岛津忠恒，林道利……我真不明白，明明是一起从日本渡海来到这里，为了建功立业而踏足这片土地的，你们此时的背叛，是在向明朝递交投名状吗？”
“是关白大人许诺你们的土地不够，还是给予你们的封赏和财富不够多，亦或是你们一开始心中就没有忠诚二字？”
“实在是，不能理解。”
几个影兵也没想着暴露身份，便装作还是那几个人的样子，对上杉景胜说道：
“明朝许诺我们，反攻日本之后，便把那边的土地给予我们一众瓜分，并且会给我们以丰厚的赏赐来报答战争中所建立的功劳。”
姑且就用这个理由来欺骗对方，而上杉景胜也没有意外的相信了，毕竟这是最能够说明这帮队友突然叛变的原因了。
下克上，毕竟是日本的传统。突然的背叛加上合适的理由，以及要把丰臣秀吉拉下马自己当老大的野望，或者说有这种野望的人，才能在天下创出一片名头来。
再加上……各自为战的混乱的战国时代，才刚刚结束不久，那些大名都还各自怀有异心，至于这帮武将们，忠诚虽然是给予自己大名的，但如果有什么利益超过了自己的忠诚度，那么稍稍的背叛一下，也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我明白了，忠义者还是存在的，只是绝非你们……”
上杉景胜似乎是接受了这帮人的设定，但就在他认命之前，还想着要嘲讽两句，可就在此时……
一个人影的出现让他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动摇！
“义弘？！”
岛津义弘出现在上杉景胜身前，并且以战败者的姿态对他进行劝解：
“不必对丰臣秀吉如此忠诚，我们有更好的方向可以投效。”
这个“岛津义弘”的影子缓缓摇动。显然是影兵变成的样子，而对于上杉景胜来说，他是真的看到了“岛津义弘”叛变的情况，而这一瞬间，他脑补出了某个结果。
“怪不得忠恒那个小子，会投靠明军，还策动林道利他们一起叛变。”
“原来岛津家，早已叛变了啊！恐怕剑圣和幸井德大阴阳师的死，也和你有关系吧……”
而影兵变化的“岛津义弘”也很尽职尽责的在扮演自己此时的角色，眉头一挑，傲气不已的说道：
“他们成为了我野望之下的踏脚石，应该感到荣幸。”
“而且如果他们不死，如何给予合适的投名状呢？”
……
王京克复，国威也在接下来的几日逐渐增长。与此同时，日军方面的许多军团长听说了元山大败，开城之战中断，以及王京失守的消息，包括明军所宣称的那些被杀死以及被擒获的人物，无一不是东西二线重要的将领。
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作为总负责的黑田长政几乎要气的背过气去。
其他的几个大佬，毛利秀元、藤堂高虎等人也是面色难看至极。
“仅仅是一月的战斗，损失竟然如此惨烈，数万大军灰飞烟灭，两位仙人烟消云散，战死与被俘虏的军团长高达十一人，西线总大将小早川秀秋和东线总大将岛津义弘也双双叛变！他们是疯了吗，不想一想自己在日本本土的家族基业？”
“大量剑、饿鬼草纸、光武金印、天鹿儿弓、天羽羽矢、雷切、影秀、三妖刀……到底有多少神器和宝兵落入了对方手里！这些武器如果被对方驱使，会对我军造成多么严重的打击！”
作为水军总头领的藤堂高虎愤怒不已，一拳将厅内的桌椅掀的粉碎。
“怎么了，各位如此愤怒，不过是一些人战死和叛变而已，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
随着门户被推开，德川家康走了进来。
“大将军。”
三人对于德川家康问好，同时藤堂高虎的语气也很冷淡：“如此巨大的损失，大将军认为不足以发火动怒，莫非是有什么绝妙的退敌之策？”
德川家康是东国的大佬，而前线战死与被俘虏的大部分是西国的军团长，所以藤堂高虎等西国军团长对于不久前，丰臣秀吉任命德川家康为总大将之上的大将军一职，非常的不解与不满。
像是伊达政宗这种东国大将前往前线担任军团长，他们倒是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大将军一职……
战争打到现在，原本是西国的大军进入朝鲜，想要征服朝鲜之余图谋明朝，可战事焦灼至此，西国的军队损失的实在是太严重了，这才在不久前让东国大军作为后援进入战场。
而藤堂高虎等人不满的原因在于……东国的大军进入朝鲜之后，如果战争胜利，他们肯定会得到许多的封赏，即使丰臣秀吉再袒护自己的西国嫡系，可如果不给予建立功勋的东国军队以高官厚禄的话，他们就可能会发动叛变，这是丰臣秀吉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妙计说不上，但确实是有破敌之法。现如今，我已经派最上义光为西线总大将，又以本多忠胜作为西线辅佐前去建立防线，他们两个人会很好的执行我接下来的战术命令的。”
“虽然小早川和岛津的背叛让我们前线损失惨重，但并没有动摇根基，只要根基还在，有充足的养分供应，那么枝叶都是可以很快生长出来的。”
“不是还有鬼神道吗，愿念还在，军队就源源不断，死的人越多，我方的战力就越多。”
“无须担忧。”
黑田长政看德川家康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反驳：“我们并不是心疼那些大军的灭亡，大军要多少有多少！死者确实是会化为怨灵归来，凡我等经过之地都为鬼神之力所侵，这一点确实没错。”
“但是重要的是神器的丢失与仙人的战死，军团长们的叛变……他们会给明军带去我们这里的重要情报！德川先生，你想一想吧，如果我们驭使鬼神的法术被他们所知晓，那么他们会不会有所针对和防备呢？”
“如此一来，关白大人难道不会问罪于我们吗！”
听完黑田长政的厉声反驳，德川家康却依旧淡然的说道：“鬼神道的源头，一切愿念之术的根基在《金乌玉兔集》上，这份古典在关白大人手上，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远，纵然是明军有所防备和针对又能如何，难道他们敢踏上日本本土，难道他们能杀死关白大人吗？”
“神武天皇所在的地方，即使是真仙也要退避，我不相信仅凭一个仙人就敢渡海，亲自深入敌阵之中，那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庞大的国威足以将他碾碎成渣，不论是凡人还是仙人，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我说了，只要有充足的养分供应，枝叶可以很快生长出来。”
德川家康拍了拍手，此时厅外有人走进来。而当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在场的三人面色都瞬间大变，不断在德川家康和进来的那人脸上来回游荡！
“这，这是怎么回事，德川，你快点解释一下，这个人为什么和你一模一样？”
德川家康哈哈大笑：“这就吓到你们了吗？”
而另一个进来的德川家康也是道：“这不过是一种法术而已，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影武者’这个词了呢？”
影武者，其实就是替身的意思，但是此时，德川家康告诉几人，最早的影武者其实是大有来历的，只是后来的那些人无法重现“影武术”，所以才使用了替身来代替自己的存在，以此作为影武者使用。
在古日本历史上有四大怨灵，影武术以及影武者，就是来源于四大怨灵之一的平将门。
他也是日本自有历史以来，唯一的一次公然反叛在京都的天皇朝廷，而自立皇号者。传说他的母亲是一条将要化龙的大母蛇，世人尊称为龙母，而这个龙母舔了他全身的部位，使他变得坚不可摧，唯独没有舔太阳穴……类似的神话，在世界各地都有，而且都是无一例外的不会覆盖全身，偏是要留下一个弱点。
而平将门在生前，为了防人暗杀，从他那条大蛇母亲那边学到了一种密术。
这种秘术可以将自己分出六个完全一样的分身作为「影武者」。而且这六个分身与本尊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区别。
“据说，这是来自大唐的法术，踏影术。”
两个德川家康互相说话，黑田长政、毛利辉元、藤堂高虎三人，则是惊叹连连，对这种法术赞不绝口。他们三人也知道德川家康要做什么事情了。
“莫非是要用这种法术，变幻成对方的人，然后……”毛利辉元斟酌询问。
“正是如此。”德川家康点头，轻笑不已：“细作无论何时都是不过时的战术，既然要动用法术，那就要有法术战的样子。”
“变化之术自古以来都是少见的本领，一旦掌握了变化之术，轻易就能变成对方的模样，然后潜入到对方所在的本阵之中，而他们那些人，绝计不会想到，本阵之内的主将，居然是我们的法术所变。”
“当然，缺陷也有，那就是至少要让对方的主将，离开本阵一段时间，不然的话，很轻易就会露馅。”
“所以，我需要制造一次局部战事，并且要让交战的人战败，连续的战败，营造出大溃败的样子，这样他们才会轻而易举的进入圈套之中，然后分兵追击。”
“分兵之后，以多打少，各位难道还不会吗？再不济，阵法总是会布的，请点僧人，召点妖魔，唤去几个神官、阴阳师之类，困他个两三天也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明国仙人……有人会来对付他的，不日就会到了。在他进攻防线之前，那人就会来了。”
三个军团长都是面色大喜，此时他们也对德川家康敬重起来：“居然能有这种办法，德川先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不过……”藤堂高虎此时却眉头一皱，心中想到了一些不妙的事情，忽然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德川家康：“恕我无礼，德川先生的这种变化之术，若是谁都可以模仿，那岂不是连关白大人都……”
德川家康轻声一笑：“关白大人统御的是凡人，就算是我得到了凡人的最高权利又如何。”
“在关白大人上面的，可是还有神武天皇啊。我这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他呢。不过他也确实是不知道我会这种法术就是了。”
“我绝不会去对关白大人施展这种法术，毕竟有被发现而身死的风险，这种变化之术虽然古来少有，但若没有强大实力作为支撑的话，也没有太多用处，更何况这些影武者是没有办法战斗的，他们所能模仿的只是形象。”
“不过还是请三位就此保密，毕竟，关白大人总有要登仙之时，那这之后谁来统御天下？”
“以后还请三位多多关照。”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一时之间此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过，在厅内屏风里，在灯火摇曳下，一道影子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的内鬼我的内鬼
朝鲜，稷山。作为阻挡在朝鲜王京前的一道壁垒，与清州、骊州、忠州三地形成了一个斜着的巨大四方形，在这四方形之中有许多的日军据点，并且驻扎有大量的士兵与武将进行防御。
一旦明军攻击其中一处地点，另外三个地点以及周围的据点，如舒川城、公州城等咽喉要道，就能迅速出兵进行援助。
“真没想到与我齐名的立花宗茂就这样死了，真是一点也不光荣啊。”
“虽说已经受了命令，要制造大溃败，但为什么偏偏选择稷山……这里要是被打破口子的话，南面的阵地会很困扰的吧？”
本多忠胜想要打胜仗来彰显自己的勇武，但奈何上面给予的命令是诈败，而且还要败的特别自然，也就是说……是真的要输一场。
对于这种给对面送人头的行为，本多忠胜是十分恼火的。
“诈败的人选可以有很多，为什么要如此玷污我东国无双的威名呢？”
作为新任西线总大将的最上义光严正的对本多忠胜解释：“因为你的名气大，所以才能吸引明国的军队攻打这里，上次他们骗伊达政宗、上杉景胜他们去攻打开城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他们把总兵官放在开城，就给了区区一万的兵力防守，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还不会受到怀疑，毕竟明军之前死伤很多，援军未至的情况下，一万人已经不少。”
“而这一次，我们是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死的人更多，水陆两军全军覆没，再加上东线元山城死掉的人，大概有十万多人了。”
“总计进入朝鲜作战的兵力，本来是三十万，现在把后面全国的兵力都投入进来，加起来总计有五十万人了，如果这一仗如果输光了的话，接下来征召的那些士兵，都是些无用的农夫了。”
最精锐的五十万士兵都在这里了，丰臣秀吉甚至还要求各大名以及各个家族把自家家底的那些精锐护卫都派过来，这件事情遭到了许多人的极力反对，据说现在还在本土那边扯皮中。
“但是这种扯皮是没有意义的。”
最上义光望着远方，语气风轻云淡，根本不需要去特意打听也能知道这场发生在本土的争辩，其最后结果是如何的：
“最后他们一定会妥协，相比起灭族，乃至生生世世都变成怨灵或者鬼神为人驱使，想来他们还是准备活的像是人一点，起码这样还能保留有最后几十年的尊严。”
“在神武天皇支持下的关白大人，已经彻底疯狂，为了吞噬朝鲜的国运而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片土地彻底打的粉碎，宁是伤筋动骨也要从明朝的嘴巴里扣下一块肉来。”
“五十万只是先锋。就算是把那些后勤兵，乃至于本国之内的农夫们都派遣到战场上来，只要能对整体战略起到作用，关白大人也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本多忠胜沉默了一下，而后道：“自乱世结束，我国人口不过千五万余，起精锐之兵五十万入朝，原本是以战养战，但战事持续近七年，如今朝鲜之地粮食已经搜刮殆尽，我们早已没有什么东西可获得了。”
“现在东部战线也一并失守，必然要增派运粮兵力，纵然明国从苦寒之地送粮过来代价比我们更大，但是我们这边漂洋过海，至少也要百万之众来维持粮线。”
“若是再征调国内的民夫，那些土地何人耕作？”
最上义光的语气波澜不惊：“只要有《金乌玉兔集》存在，阴兵鬼将，山野精灵，耕作粮食的人或妖怪鬼物便永不消灭，土地是一定会被耕作的，虽然耕作者未必是人，但只要能填饱士兵的肚子，谁又在乎这粮食是怎么来的？”
本多忠胜：“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即使土地有人耕作，难道就这样无止境的调动活人前来这里参战？”
“如今在朝，五十万大军之外，又有数十万愿念化作的妖魔之众，这固然不错，但如果不给国内留下活人，难道此一战之后，便让我国沦为妖域鬼国，再无人烟？”
“不至于做到此等地步吧？而且，万一金乌玉兔集被人取走，那数十万妖魔大军顷刻便会烟消云散，而我等也会立刻断粮吧？”
“而且，愿念是由万民而诞生的，如果民众都死光了，谁来维持这么庞大的愿念呢？就凭神武天皇一个人？还是说让那些怨灵……”
本多忠胜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响起了敌袭的声音。
明军攻了过来，最上义光和本多忠胜在城上观望。
“来的明军声势浩大……那大旗，来的是陈璘吗？”
“不对……解……旗帜上是解，有五面大旗……是解生！”
明军朝鲜备倭副总兵解生！
五方旗神！
“我知道这家伙，是那个总兵官麻贵的副手，一万人守开城的就是那人，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我们钓他们了。”
本多忠胜正准备迎敌，却突然看到明军之中，有一员高大武将当先而出，面覆铁罩看不见脸孔，穿的盔甲也有别于一般的明军，厚重的像是一坨移动的铁山。手中提着一柄镔铁大刀。
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大旗上写着刘字！
本多忠胜立刻眼中放光：“来了个猛将！”
在他眼中所见到的，是那前来的铁甲将军，身上的气息直直的贯上高天，如擎天之柱一般粗大，让天空中的云霞都如海浪奔腾一般的翻卷扰动起来！对方神位之强，绝非泛泛之辈！
“看来能和这家伙教授了！那这一仗就算是输了，也输的值了！”
最上义光却是面色沉重起来。
“刘……是黑虎将刘綎啊！这家伙来朝鲜了啊！没想到明军对这座稷山城竟是如此的势在必得！”
“也刚好将计就计了。”
他看到那浩瀚翻滚的云海之中，有北斗星辰闪烁，一片玄气在其中化为虎形咆哮。
“神位是天之侯王，北斗璇玑君，主治天中一万二千天神，持人命籍！三灾荡灭，蛟龙伏翼。”
本多忠胜听到最上义光的语气凝重，却没有半点怯意，反而是愈发兴奋：
“原来是刘綎，听说上次议和之后他就回到明国了，如今又再度出征，能与他交战确实不虚此行！”
“越强越好，看看是不是吹出来的威名吧！”
他将手中大枪“蜻蛉切”立起，身上也浮现出神灵虚相，火焰凭空生发！
火之迦俱土命！
……
“家康大人，按照计划，我军已在稷山、舒川、忠州、公州连续战败，此四战阵亡士兵约为两万三千余人。妖魔则……”
“行了，那些愿念制造出来的妖魔要多少有多少，本身战力也不是很强，不用报告了。”
德川家康听着巨大的战亡数字，脸色却没有太多波动，而毛利辉元、藤堂高虎、黑田长政三人则是面色拧巴起来了。
确实如德川家康所言，其中那些愿念铸造的妖魔死了也就死了，都是杂兵一样的东西不值钱，真正的大妖都没有派上前线去。
但是剩下两万余活生生的精锐阵亡，这可是实打实的重大损失，纵然知道这是计划所要付出的代价，心中却也不免阵阵绞痛起来。
“如此大的伤亡，如果不能把明军引诱进来，那么便万事皆休了。”
黑田长政还是不免多了一嘴，但是德川家康表示，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没有重饵怎么钓到大鱼呢？
一看你们就不是钓鱼佬，不像是自己出身沿海，对于钓鱼的手段可谓炉火纯青，绝不空军。
“饵料这种东西下的浅了，对方浅尝辄止，难免有见好就收的势头，只有让他们看得到重利在前，才会一股脑的发疯似的涌过来，对了，赌博也是这样的。”
德川家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藤堂高虎问道：“那……此四战之中，那个明国仙人都没有出现，你怎么看？”
“会不会潜伏到我们后面来了？”
德川家康道：“元山之败，在于岛津义弘之叛、立花宗茂之死，以至于东线大军尽灭，神器丢失，这才让伊达政宗与上杉景胜大败被擒。”
“但这一次，我很确定，我们这里应该没有细作了……在座诸位，难道有人心向明国？”
三人都是互相看看，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忠心可鉴。
大将军，你是知道我们的，如果我们要叛了的话……你现在就可能会死在这里了。
德川家康笑着举手：“好了，诸位也不必如此惊恐，我只是和大家交心，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尽快的提出来，咱们现在能从关白手上争取到的，都争取一下，咱们四人，以后互相之间还要多多帮助，不可为一时之利而损了亲朋性命。”
“那是那是，大将军说得对啊。”
其他人三人也是附和。
随后德川家康又是道：“我的影武者们已经派遣出去，我这里可以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已经成功的混入明军的军队之中，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中，死了三五个普通将领，都是极其寻常的事。”
“想要鱼目混珠，就只有在这种时候，影武者们也需要看到对方将领的模样，才能变化，不可能虚空造人。”
“而且，话说回去。即使那个明国仙人真的混进来了，也不打紧。我等身处蔚山之中，距离稷山何等遥远，他要过来，先得一路破关斩将，我是不曾听闻他有什么变化之术的。”
“而现在，我所言的那位高人，也应该……”
……
一个影武者的面容变化，混入到稷山大战后的明军队伍之中。
把总刘遇节，在此次稷山大战中死于日军大将本多忠胜的大枪下，影武者在看到他死去的时候，就从本多忠胜的影子内出现，李代桃僵的代替了刘遇节的存在。
至于原本的尸体，烧烂面容之后，人鬼难分。
把总的官职不是很大，属于基层的官兵之一，但麾下有可战之兵四百四十名，这是一批不小的军力了，妥善运用的话会给明军内部带来很大的混乱。
在下一次的大战中，他已经有所计划，坑杀自己的上司千总李盆乔，而刘遇节这个身份会在下一次的大战中消失。
把总，千总，游击……一层一层的向上爬，而其他的几个城中，也同样有另外的影武者已经完成了李代桃僵，移花接木的行动。
融入的非常完美，都没有人看得出来。
影武者向前行动，忽然，他看到了游走在明军之中的“岛津义弘”。
果然，正如同德川大人所言的一样，岛津义弘正在为明军带路，不过很可惜，这一次你所押注的一方，注定是要失败了。
而此时，那个岛津义弘，看了自己一眼，紧跟着周围的明军齐刷刷转过头来，有人的眼中还带有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唐代的踏影术，借助踏影蛊来进行施展，没想到日军方面也有会这种法术的人，可谓是稀有了。”
“自唐时留下的法术，多有奇诡神异独到之处，只是你这的影子修炼的还不到家。”
“定！”
突如其来的声音，以及周围分开的人群，包括，随后高举而起的火把，将影武者孤立在中央！
而听到那一声定之后，影武者的思维也停止了，连带着它的行动一起。周围举着火把的明军当中，走出一黑衣道士来。
“踏影术的影神是可以互相吞噬的，由此来壮大自己的力量，不过你的主人，他的踏影术修炼的不完全，看起来是降低了修炼的门槛，所以可驱使的影兵变得极少了。”
“不过终究还是用的第一影神‘右皇’的能力。”
姬象手中浮现出一份众生精魄来，这一份用完，自己当初得到的精魄便只剩下三份。
一只踏影蛊可分离一位影神。
接下来，姬象走上前，伸手侵入了这个影武者的头颅中，随后，影子力量便发生了转移！
影武者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力量完成转移之后，它立刻消散崩解不复存在。
而姬象脚下，九影变化，第二道影子拔地而起。
影神，泄节枢！

第三百四十九章 金容玉相天尊
右皇者，甲兵之主；泄节枢者，传发凭令之官。
泄者发，节者符，枢者秘密。
泄节枢摇晃一下，重新融入姬象的影子之中。
“我要离开这里了，处理周围的事情，接下来的战术，影神会教你们打的。”
“放心，一定让你们畅通无阻，直捣黄龙。这也是德川家康想要的结果，那我们为什么不遂了他的心愿呢。”
姬象交代了些许事情，随后离开了稷山大营，一路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狂风呼啸，云海翻滚，驾驭雷电，不远处可见到一座山城，国威凝聚成大蛇样子，嘶鸣不已。
就从这里开刀吧！
姬象飞身下去。
自古以来，符节是出行关口，验明身份的重要凭证；枢密则是国家秘密之文章不可被外人所见。
那山城之外有无数士兵和据点把守，但是姬象下降，他们却像是瞎了一样，甚至连国威都没有什么反应，那条大蛇似乎是感觉到有东西进入它的领域，但仔细一瞧却又什么都没有，于是便默不作声。
姬象此时，浑身漆黑，就像是一个影子。
影神，泄节枢。
行一切隐秘之事！
人不会在意自己的影子，右皇可以把影子变成人的样子，而泄节枢可以把人变成影子的样子，如果说右皇是九影神的王者，泄节枢便是右皇的左膀右臂，潜藏在黑暗中，处理一切秘密。
【影神（泄节枢）：九影神之一。】
【其事秘，世莫知。】
【有影无形：身化为影，纵然行于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被人发现，别人会忽略你的存在，你的一切气息与痕迹全部消失。】
【瓦影之鱼：化身为影的状态下，如果没有刻意被点破真身，则不会被任何力量所阻拦。影子就是一切的凭证，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
国威弥漫，姬象进入其中，却犹如鱼在大海，藏身于海水的深影之中，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城中守将还在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前站着一个奇怪的黑影，并且他还在为自己的灯火为什么这么黯淡而大发雷霆。
“真是方便行事了。”
姬象的手放在这守将的脑袋上，心魔倒返之术立刻生发。
二日。
清州城西南方向，公州城外。
一股佛法力量突然出现。
“真是……可以告诉贫尼，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贫尼居然没有感应到你移动了位置，以至于此时才发现你的出现，以至于救援来迟，这实在是糟糕的事情。”
“不过，你居然没有杀了清州城的那些人？还有，你能告诉贫尼，你是怎么移动自己的位置而不被发现的吗？”
“你不杀清州城人，是害怕大量剑出，山崩地裂引来动静吧？可惜，这种盘算早已被贫尼算到了。只要你一出现，贫尼就能知道你在哪里，只有昨天晚上你凭空消失，可是把贫尼吓了一跳呢。”
姬象在一片山野等候，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年轻少女，留着长发，却自称自己是尼姑。
见到这年轻少女，姬象也开门见山的说了：
“听说你是来找我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还是个假仙。”
“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很明显徐福已经坐立不安，派你来送死的吗？”
姬象现身，通过影神的消息，姬象得知日军方面派了一位号称可以对付自己这个“明国仙人”的高人。
并且这个高人似乎还能知晓自己所出现的位置，对于自己是否在明军大阵当中，德川家康显得毫不在意，显然是这位新来的高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贫尼也是一样啊，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轻而易举的就杀了我国两位仙士，甚至连剑圣等人都折在你手里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乳臭未干的少年。当然，贫尼顶着这张年轻的脸，恐怕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吧。”
“不知道你是不是和贫尼一样，在中土那边是不老不死，容颜不改的古人呢？”
“贫尼本不愿多造杀孽，奈何西洋之教渐兴，神道古教渐抬，我佛之法江河日下，若不做出些成绩出来，怕是要被关白大人舍弃。故托着此间将要圆寂的残躯，渡大江沧海前来杀你。”
“你虽看起来乳臭未干，贫尼却也不敢真正把你当做毛孩。能灭杀跟随上杉景胜来此的金刚大藏、鬼森驮居士两大仙人，夺取他们的神器，说明你的实力还是有的。”
“所以贫尼也不敢直接出手灭杀你啊，一来是怕你剧烈反抗，二来贫尼此次只为你来，如果杀了那些明国的士兵，过多的杀业也会让贫尼堕入地狱不得超生啊。”
姬象听闻顿时忍俊不禁，笑了两声，却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语，这让那少女有些狐疑：
“要动手之前，不互相通告姓名？”
“贫尼还不知阁下名讳。”
姬象：“你不用知道我的，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表面上掩饰的再庄重，你心中的杀意可都要化为实质，沸腾起来了。”
“慈悲为怀的大师，过去的时代曾以占卜为主职，难怪能知道我的位置。”
眼中，内景神牌浮现文字。
【八百比丘尼：假仙！古日本平安时代存活至今的古仙！此人服过神宝，万法不伤，寿命天定，除去寿终正寝之外无法伤害。】
【法门：三毒加持，胎藏法，清静白莲灌顶法……】
【马头明王：三目八臂，降伏三界恶魔，免一切恶咒邪法，震慑一切阻碍魔障！】
八百比丘尼微笑：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也无所谓。”
“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什么就足够了。”
“天魔！我正是为降服你而来的！我也知道天之琼矛在你手中，我也告诉你，大量剑、天琼矛这些东西对我都没有用处，我不死不灭，只是寿命固定，故而除去寿数，没有任何东西能带走我。”
“你若降服，侍我身边做护法童子，倒也不错。”
姬象听闻她这般说话，只是嗤笑一声。
八百比丘尼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不再多说，佛法已然运转起来。
马面明王形在她身上出现！
“无量寿忿怒，自性轮观音。”
“因屈伸俯仰发言吐气起心动念，废忘菩提之心退失善根。”
“塞恶趣之门！”
一股类似诅咒的力量凭空出现。
善根指不贪，不嗔，不痴。与之相反，退善根者便是有贪嗔痴三毒之害。
万物身中皆有善根性，由心灵而发。八百比丘尼自然是把握十足，她正是知晓了黄泉国被大闹，天琼矛被夺取，所以才被神武天皇派遣来此降服此人。
天魔身份也是从此而得知，故黄泉之气看押不住，神武天皇是这么认为的，具体的战斗情况如何他难以知晓，黄泉国被撕裂是能够感应到的，但神武天皇在感应其中情况时，发现黄泉津大神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整个黄泉之中，到处都是琉璃净光。
“即使有大闹黄泉之能，也不可能心中不存贪嗔痴三毒，断汝善根并塞恶趣之门，使诸般魔气不能离体显化，于是心火自焚魂灵，你将被贪嗔痴三毒生生害……”
“死？”
八百比丘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她的眼中，姬象的身上正泛起浩大佛光！
一尊金刚形象赫然出现！
“地藏舍身，南无悲愿金刚加护，三毒消灭。”
左手捏起印记，清净佛气萦绕涌起。
“南无秽迹金刚神王佛。”
右手捏起印诀，青金莲光寸寸绽放。
“南无孔雀大明王菩萨。”
三佛显相，摧灭三毒！
贪嗔痴如流动的云气一般蒸发，这一幕看怔了八百比丘尼，过了两息她才恍然回神，心中大为震动知晓情况不妙！
天魔之体居然会有三佛庇护？
“你身为魔头，居然有如此之大的佛性！”
八百比丘尼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
她竟然觉得，说不定眼前的这个天魔，如果进入佛门可能会成为一方大佛。
那既然这样，更要将对方度化，度去日本了。
如果有这样强大的守护者存在，日本佛宗必然可以大兴，不会被任何教派所侵吞信仰，永远保持无上地位存续。
“魔佛……好存在，今日便将你度来佛国，入我莲花刹土之中！”
“你虽有三佛加护，但是三佛都并非你自己所拥有的神位，不过是他们给予你的恩赐，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以为靠着三股外来的加护，就能抵消我的度化佛音？”
“既然没有办法用三毒来对付你，那便用正统佛法试一试吧。”
马面明王的形象忽然出现变化！
原本脖子上的马鬃开始大量催生，渐渐扩散到脸部周围，并且变成血红色与金黄色夹杂的色彩。马首也变成绿色，明王身下出现莲花形状的扁平日轮，头戴五骷髅冠，项挂五十人头璎珞，身披人皮、象皮，以虎皮为裙，以蛇饰、骨饰为庄严。
“胎藏界上尊，狮子无畏观音！”
三只马首口中发出狮子吼叫的声音，其气势所及处，天地轰鸣，震耳欲聋！
马面明王心咒，这是正统佛法，八百比丘尼试图以此法将姬象心中魔念抹去，彻底度入佛门！
在她看来，姬象身为天魔，纵然有三佛加护，心中魔念却一定不曾抹去。佛法可以庇护魔者，消除魔障，却不能阻碍其他的佛法侵入，毕竟本质上都是佛教的东西，度化魔头摧破恐怖，如果三佛加持之力受到自己的明王心咒所感应，说不定会反过去帮助自己，一并度化这个天魔！
届时便不是三佛之力对一佛之力，而是四佛之力共讨魔头！
果然，随着心咒一起，八百比丘尼见到三股佛力开始回应自己的呼唤，在那个天魔身上覆盖，要配合自己将天魔一并度化！
她立时手印一变！
清静白莲！
姬象的身下，出现一朵朵白色莲花！
莲花刹土已出，八百比丘尼的细眸眯起，姣好的丽容上终是露出笑容。
白莲华为璎珞，庄严其身！
“善哉，你已入我佛门矣……不造杀孽便能降服此事，又添一大功德，以后我日本佛宗可兴盛了……”
白色莲花布满，八百比丘的笑容越发美丽起来。
待到莲华彻底开满一放大地，连姬象的身形都被白色莲花包裹，她停止念诵经文，对着眼前那朵巨大的白色莲花露出欣慰之色：
“这莲花刹土，本来是要诵我经典，至百万之遍，方能见证的极乐净土。今日我亲自为你开度，从此以后你就褪去魔身，化身佛子，清净自性，焚烧一切生灵藏识中所熏习杂种之心，灭你无量劫并诸多恶业之种。”
“从此之后，你行一切佛法，随心成就。”
八百比丘尼伸出双手，前面的巨大白莲也伴随着她的动作而缓缓打开。
她正要迎接那未来的佛子。
但是白莲打开，里面出现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存在”！
八百比丘尼愣了一下。
眼前出现的像是一个金雕玉刻的雕塑，而且明显不是佛门的风格，更像是中土道门的样式！
“怎么回事。”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刚要上前，却在突然之前，那个金雕玉刻的天尊，睁开双眼！
彼时一切白莲消融，化为云霞！
“大罗天阙，玉梵光中。郁罗箫台之圣境，巍巍自然之妙相！”
金雕玉刻的天尊张开口，发出弘大音节，一时间八百比丘尼胸中气息翻涌，双眼所见这天尊发出数千道祥瑞宝光！
“金容玉相天尊。”
“给化仙衣！”
金雕玉刻的形象并非是雕塑，而是金容玉相天尊所变化的天尊天衣！
身融天地一体，天地不毁则我不毁。衍化真玄之术，破无有色空之障碍！
天尊所在，无想无结无爱！
不受森罗万象一切摧伏度化！
八百比丘尼神情惊恐，姬象的声音从那金容玉相的天尊形神中传出，伴随玉梵宝光充斥此方有尽世界！
她意识一个恍惚，再抬头时，忽然天地一切光明于刹那间尽数遮蔽，又在下一刹那全数涌起！
怎会如此！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超出预料发展，但是八百比丘尼只是稍作惊慌，而后便双手合十，高诵佛号：
“原来如此，你也与贫尼一般，不受任何度化……难怪那些佛法不排斥你，是你把佛法化为己用，而非的佛陀们不想度你是，实是不能度你。”
“但现在，你与贫尼二人，皆不死不灭，不受度化，此战看来是不会有结果了，你杀不死贫尼，贫尼也杀不死你。”
“和谈如何？”
八百比丘尼深知自己这次无法和这个天魔分出胜负了，之前所想的度化之事也都成了泡影，眼下只能退却，毕竟在这里耗着是没意义的事情。
但是姬象却道！
“既然你不死不灭，我也没有其他的招数好对付你，便一击定胜负吧。”
八百比丘尼疑惑不已：“一击？”
“不知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你要说，你其实有对付贫尼的手段？那之前为何不用？”
姬象解释：“这招不太好用，毕竟会有消耗，于我来说乃是无根之法，多用一次威力便弱小一次，依靠我手中的聚宝盆，要蕴养好久才能恢复过来。”
“你的法术我也都看过了，不死不灭，所以也没有其他的招数好对付你。”
八百比丘尼不理解姬象的说辞，她正是有些懵的时候，又忽然定睛一看，注意到了一抹刺眼光亮！
指尖一切光芒凝聚，化为一寸大小的九彩宝光，停在那天魔掌中！
那光华不大。
却让她立时如遭雷击，本能的感应到一股高上玄妙之气，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都洗刷干净！
大恐怖！
八百比丘尼立时不发一言，即刻遁逃！
但那声音如影随形，如期而至！
“太虚宝光！”
“去！”
……

第三百五十章 一切都在掌握中
一切都在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德川家康并未曾感应到任何的怪异之处，在他的感应当中，除去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影武者主体外，其余六个影武者早已各就其位，在明军之中厮混开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如此请君入瓮，明军深入的人数越多，越是方便自己这边把他们一网打尽。
踏影术的修炼并不容易，德川家康手里的，那自唐代流传来的法门也只是残卷，平将门那个时期是平安时代，而当时正是唐朝灭亡，五代十国动荡的年岁。
大量的法术从唐时被日本学去，安倍晴明手中的《金乌玉兔集》便是中土的伯道上人所给，而踏影术作为唐代法术之中奇门之术的代表之一，日本自然也有收藏。
不过每个影神的出现方法是不同的，残卷之上记载的也不多，只有最基础的第一影神右皇的召唤方法，也就是蕴养古老的器皿，先炼制踏影蛊，随后借助踏影蛊就可以分离出影神右皇。
然而，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步骤之一，便是这踏影蛊的炼制。
残卷中提及，这需要众生精魄为引导。而众生精魄并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需要特定的法术进行炼制，其炼制手法早已失传，但是德川家康认为，中土必然有类似的炼制之法流传下来。
但他试验了很多方法，都不能成功。德川家康在反复观看残卷的部分内容之后，甚至能确定，这众生精魄的炼制方法，或许此卷主人也不知晓，只有中土唐时古人才懂得。
如此讳莫如深，必是因为门户之见。
据说当年安倍晴明为了得到《金乌玉兔集》，也是苦心侍奉了伯道上人三年，当牛做马，筑屋挑水，这才换来真正秘籍。
德川家康至此也不由得扼腕叹息，恨不能早生八百年。
不过日本之地，能得踏影残卷，在战国乱世之中保存，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阴阳师衰微，当年的许多传承也差点断绝。阴阳师那四大门户，其中三个都是贵族世家，而范围与人数最多也是最大的，流传在民间的播磨流，却因为战国乱世而差点断代，法术大量失传。
而眼下既没有炼制众生精魄的手段方法，那走精魄炼化踏影蛊这一条路就行不通，于是就只能走最古老的路子，那就是寻找古时的器具来蕴养它的灵性。直至让它有灵，变成付丧神，这时候再把它炼化成踏影蛊，一样能分出影神来。
七个影武者，昔年平将门巅峰时期，也不过就是六个影武者。德川家康自认为此时自己在踏影之术上的造诣，已经完全超越了前人曾经达到的高度，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上。
“家康大人，前线有战报……”
德川家康听着手下不断汇报着前线的战事，而这些事情自己都一清二楚，因为影武者会把消息传递给自己的。
“果然，明军上当了，他们的大军已经进入了包围圈中！”
“看这个路线，是直接奔着蔚山来了！”
德川家康的脸上浮现喜色。
蔚山可是在日军阵地，整个朝鲜的最南边啊，从蔚山开始分出东西两线兵团，如果打掉了蔚山就等于打掉了增援据点，但是如此的深入，就像是一根长矛一样，或许矛尖非常的锋利，可矛杆却是十分容易被砍断的。
不过他们走的还不够深入，还需更深入一点，更深一点……
……
三日。
“明军攻打闻庆城，我军死伤近万。”
“前线连战连败！”
德川家康满意的点头：
“一切尽在掌握，形势一片大好。”
随后放声大笑。
毛利辉元，藤堂高虎，黑田长政三人也是大笑不止。
问，大将军何故发笑？
答，我笑那明军少智，如今已经成瓮中捉鳖之势矣。
——
十日。
“明军攻克尚州城，十万火急！”
“我军损三千兵马！”
德川家康哈哈一笑，其音快活不已，仿佛心中闷气一扫而空，对左右几人道：
“明军已入我掌中矣！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我那几个影武者，已成为军中高层，此时明军行动方向，正与我授意的一模一样。”
毛利辉元，藤堂高虎，黑田长政三人依旧是大笑不止。
毛利辉元更是赞道：“指挥自己的士兵进行作战，这是下乘的战术，指挥敌人的士兵按照自己的战略来布局作战，这是上乘的战术！”
“大将军运筹帷幄，已进入化境了！”
德川家康连连谦虚，表示不敢当不敢当。
“明军虽然正在按照我的布置前进，但究竟结果如何，要看接下来的关键一败。”
……
二十五日。
“明军兵分两路，东路猛攻龚城，西路猛攻金山！”
“我军连战连损！已阵亡一万二千余！”
德川家康听闻战报，依旧是微笑默叹自以为妙绝。
“好好好，他们开始分兵了！在先前战争中建立起来的优势，他们适当的抓住了，并且以此扩大。”
“他们还会继续分兵的！”
毛利辉元，藤堂高虎，黑田长政三人这一次却笑得有些勉强了。
“大将军，这损失也太大了，真就一路溃败啊？好歹打两场胜仗吧？”
黑田长政还是憋不住出声了。
这在他看来，损失有些超过极限了，这才几场大战，从最上义光和本多忠胜第一次撤退到现在，这不到一个月又赔进去五万多人？
你真搁这给明军到处送人头呢？
这有点不太对吧？虽然说是必要的牺牲，但是什么样的战果能换来如此大的牺牲？
德川家康淡淡的看他一眼，压下手掌，示意他不要急躁：
“大的战果必然要有大的牺牲作为铺垫！黑田桑，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我们不能胜利，因为这样连续的死战再输掉，就是明军想要看到的结果。”
黑田长政一懵：
“啊——？”
大将军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搁这玩人头消消乐呢。
你是内鬼你就直说好吧。
“诶！你们不能理解吗，我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我们之前的损失太过巨大，所以现在连战连败，明军士气高昂，正要一鼓作气直捣黄龙，这时候我们要是打了两三场胜仗，明军如果发现啃不下来，不就要绕道行走了吗？”
“他们想要攻进来，我们正要成人之美才是。此战缴获必然丰盛，你们三人一定宽心！这明军主力皆在此地，留守关隘的士兵本来就不多，这帮主力高高兴兴进来，被我们一战全歼，到时候就是我们全面反击的时刻！”
“我的影武者们也不是没有做事情，告诉你们吧，我收到的消息，明军一直在减员，影武者们会刻意的把军队带偏预定的攻击路线，然后陷入包围之中，这样引起更大量的明军前去救援。”
“他们来势虽然凶猛，但是抵达蔚山之前的时候，军力至少会被削减一半，不要忘了，明军才几万人？十万不足，而我军有几十万人？光是现在在朝的，就有三十万众！足足三倍于敌的兵力，损失个几千上万的，那叫事情吗？”
“此战万无一失！”
三人面面相觑，也只能互相点头，希望此计可以成功。
……
三十日。
“家康大人，明军已兵分六路，呈铺天盖地之势向我军发起全面进攻了！”
传令兵此时神情焦急！
外面的战争已经到了全面开战的地步，到处都是烽烟和战火，日军的防线不断被突破！
后退后退再后退！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状况了！
德川家康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兵分六路。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东边一路进永川，接下来会攻庆州，大丘，意在蔚山。”
“东边又一路进星州，接下来会攻昌宁，再分一路向密阳，此两路最终要去攻打釜山。”
“东边再一路，进荣川，安东，最终南下攻击蔚山。”
“此四路也。”
“西边一路进南原，攻顺州。”
“西边一路出全州，攻光州。”
“此六路也。”
德川家康为其他几人进行解释，随后长出一口气道：
“之前我安排好的后手也要用上了。”
“各路伤亡如何？”
他看向传令士兵，后者回应：
“除去永川一支伤亡惨重之外，死五千兵马以外，其他各军都在依批次后撤，并无太大伤亡。”
“星州死二百余人，荣川守将已经撤走，南原、全州，也都被明军占据，守将正在撤离，退守至光州。”
德川家康脸上笑容更甚，转首为其他几人讲述起接下来的布置。
“明军既已分兵，则兵败之日不远了。”
“在之前的消息之中，这几路大军之内，独以进攻永川的这一批明军实力最强，我已让南原、全州二地的士兵放弃城池，只稍作些许抵抗便好，大军折返，暗度陈仓，来到庆州附近汇聚。”
“西边二路不过是明军用来牵制我们的障眼法，那些城池都丢给他们，我所派出的阴阳师与大僧，都是精通阵道之辈，去困住西路那些人几日。东边这里，任他几路来，我们只抓一路打，东边四路大军，依照批次，逐个包围击破，他们的士气虽然旺盛，但是军力上我们则是大大占优！”
“此时东西南北，都没有退路了，鱼入网口，岂还有逃脱之理吗！”
……
“家康大人，大捷，大捷啊！”
传令人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
德川家康微笑不语，此事他早已通过影武者知晓了。眼看身边三人有些疑惑，立时出来解释：
“永州被破之后，这一路明军进入庆州，而东边收取荣川的那一路明军，会挥师南下，与他们汇合，最后对庆州形成两面包围之势，攻下庆州之后，兵锋直指大丘，破大丘则蔚山近在眼前。”。
“不过，就在方才，我在庆州外围埋伏的军队，就在他们猛攻庆州的时候，突然杀出，将他们团团包围，冲散战场的同时又以优势兵力碾压各个被迫分开的明军军团，取得了全面性与碾压性的巨大胜利！”
“斩获首级无数！”
其他三人目光顿时一亮！
德川家康笑道：“东路二军已全数灭掉！”
“所有军团星夜转移，前去密阳阻拦第三路明军！”
“至于昌宁，这一次我已经下令，任何人都可以输，唯独昌宁守将，绝不可输！就算是用骨头顶着，也要顶上十天！”
“十天之内，密阳大军必然尽灭，届时回援昌宁，至此东路四军全数灭绝，明军只剩下西路二军，不过是束手待死的冢中枯骨罢了！”
……
万历二十六年。
二月五日。
德川家康等人还在谈笑之中，明军在距离蔚山不远的大丘落入包围网内，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在激烈战斗之后，全军溃败，死伤无数。
这一次，明军将在蔚山之前的大丘，聚集全部的兵力，而四面八方所有城池的兵将都会聚集到这里，自己所派遣进入的影武者们，也很好的消减了敌人的战力。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如同惊雷一般的大炮轰鸣声的话！
霎时间天摇地动！喊杀之声震撼云天，德川家康几人面色惊变！
蔚山城外，火炮轰鸣，硝烟弥漫，数以千计的军团从四面八方涌来，对蔚山一鼓作气发起了猛烈攻击！
“是……是明军？！”
德川家康僵在蔚山城中，毛利辉元、藤堂高虎、黑田长政三人也是纷纷看向家康！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此战万无一失的吗！
“你是细作！”
黑田长政下意识的就开口，大声指责德川家康，后者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面色变得有些苍白，又怒气上涌青筋暴起：“这怎么可能！我的影武者们告诉我的消息，传令兵从前线传来的消息，都是一样对的上的！”
“这一批明军是从哪里来的！”
“东路军，有两路明明已经被消灭了，只剩下攻打昌宁和密阳的那两批才对啊！”
“怎么可能？还有一路大军？我的影武者没有告诉我？”
毛利辉元立刻道：“影武者也有不知晓的事情，不过还好吧，他们这边远处扬起尘埃，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但可能是疑兵之计，是虚张声势，或许真实的人数只有几千人。”
“蔚山可是有十万大军！家康大人，就让我我带兵前去击杀他们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天下共讨之
毛利辉元即刻出战。蔚山城高大，坚不可破，只需要守住一二日，将城池遇袭击的事情通告其他地方，立刻就能召来大批的援军！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也为时尚早，首先要探知明军到底有多少兵力！”
这一路大军的底细是不知道的，明军的旗帜上也没有出现将领的姓氏，仅仅是明之一字，无法判断是哪个将军带军前来攻打蔚山，但不论如何，能突破大丘前的重重封锁，神出鬼没的来到这里，那么军力一定不会太多！
如果是达到数万人的行动，这么大的规模，漫山遍野的兵力，自己这边，前线有那么多的眼线，又岂能不知道他们动向的呢！所以，自古以来，所有的奇兵，兵行险招，必然是一群人数不多的精锐，意在于出其不意和速战速决。
而一旦将这些奇兵拒之门外，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他们的士气就会跌落，战力也会下降，目标没有达到的话就很容易被敌人反包围然后一口吃掉！
毛利辉元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蔚山城内有十万大军，明军以几千人猛攻城池，仰仗大炮之利？
未必！
“但如果不是靠着大炮，就必然有高规格的修士存在了。”
毛利辉元做出了安排，他穿上战甲亲上城头，面对猛烈的炮火与弓箭压制，组织士兵不许示弱进行还击！虽然自己这边没有大炮，但是拥有大量的火枪，并且身为守城一方，在人数上和装备数量上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明军绝无可能攻下这座大城！
远处云梯和冲城装备已经架设好，眼看就要攻过来。
天空中，属于明朝的国威和日本方面的国威撕咬在一起，士气的高昂与否决定了国威的强弱程度，一龙一蛇互相吼叫，形成龙蛇之战的浩大场面。
“各将领把守好自己的位置，务必将明军阻挡在城外！”
与此同时，蔚山城后已经有一拨人马冲出，骑兵们绕道，前往明军发起攻击的第一个位置点进行探查！
一旦查明对方的战力，如果真的只有几千人，这批骑兵会立刻发起自杀式冲锋，扰乱明军后方的军阵，而一旦大炮停止开火，蔚山城就能组织起强而有力的反击！
毛利辉元智珠在握，黑田长政也亲冒矢石前来参战，藤堂高虎则是从蔚山之中撤走，派遣他的水军，通过水路去通知泗川等地的军队前来支援。
德川家康坐在城中，因为心中的不安与怀疑，此时开始布法，他的身上涌现出神光，逐渐从最高的阁楼处溢散出去，加持到蔚山城中。
“只是一场守城战而已。”
“或许是影武者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没有完全打探到明国的军力分配与布置，出现了这种纰漏。”
“不过仅仅仰仗几门大炮就想攻下这坚不可摧的蔚山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战是守城战，也是歼灭战！歼灭这批人，全部的，一个不留的，尽数消灭在这里！这一批人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岂能轻易的就放过？必然要将你们全部杀死，悬首示众啊！”
德川家康感觉这次是丢了大脸，之前还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比诸葛之流，结果转头就被人冲了高地塔，还不懂对方是从哪边过来的，着实是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什么叫羞辱？这就叫羞辱！
“那个明国仙人没有了消息，也没有感应到他的出现。”
“看来，天皇陛下所派遣过来的那位古代仙人，真的很强，如传说之中一样啊。现在的话，那个明国仙人之所以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就是因为被她拖住了吧。”
“起码这一点上还是和我的猜想一样的，只要这一点没有问题，那么其他的问题也都是小问题了，不足为道。”
八百比丘尼，可谓是古代传说中的人物了，当然，八百这个前缀，是在当前时代给她加上的，因为她说她会在这个时代圆寂，而后就不会再活了。
过去的时候，也曾叫过五百比丘尼，六百比丘尼之类的名字，前面的百数，是指她活的岁月。
据说，是平安时代刚开始时出现的人物呢，距今正是八百余年了。
而在佛法这条漫漫长路上，整个日本能和她并驾齐驱的也只有两个人。
是驻世三佛之一啊，并且不死不灭，没有任何法术和招式可以伤害到她，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业火和诅咒也不能让她掉一根汗毛。
德川家康信心十足。
没有人能打败她，自己甚至无法想象她战败身死的模样，最多也只能以无上法力封印她，但是她应该被神武天皇加护过，不会轻易被封印的。
而且佛法之中也有的是能解封印的招数，毕竟佛门最擅长的不是杀死而是降伏。
既有降伏之术，便有对应的解开降伏之法。
“如果要面对一个既打不死，也不会受伤；不会被封印，更不会中任何诅咒、业火、毒害的对手，不管绞尽脑汁如何想要如何获胜，都是徒劳的行为。”
“那个明国仙人一定抽不开身，不过要以佛法度化一位仙人恐怕还是较为困难的……”
关于那个明国仙人，德川家康所得到的情报是，对方曾经是真仙，现在是残仙，不过就算是残了，可自家这边的仙人们也并非那传说中的无上真仙，又从之前发生的一系列惨烈战况来看，对方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残了，仙威也不可亵渎。
毕竟是曾经真正到达过“天界”的人啊，没有那么容易被镇压的。
但只要仙人层次的战斗力不出现在前线，剩下的拼杀，普通的修士，哪怕是达到了纯阳层次的大人物，也没有办法无视国威的防御直接开战，一国之力有多恐怖，那些修士是最清楚不过的。
想要取得战果，在这种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上，仅仅凭炼神、纯阳级的高手，是不可能完成斩首之类的刺杀行动的，因为他们特别强大，所以会被国威关注，被军阵之中的气息一冲，立刻就会被压制，想要刺杀，就需要那种很弱的凡人来担任刺客，但是这种刺客是杀不死……
噗！
一柄长剑突然透心而出！
德川家康胸口一震，随后就看到了自己胸膛中喷涌而出的淋漓鲜血！
敌人，在哪里？
心中想着刺客，于是刺客就真的出现了？
“谁……”
德川家康试图动用神力，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神力无法运作，而穿透他身躯出现的那柄剑，居然是天从云剑！
不对，这是赝品……是小早川秀秋所持有的琼琼杵尊的神位所变化出来的！
“秀秋！”
家康大吼一声，怒目圆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抓住那柄神剑，紧跟着身上居然气血沸腾起来！
那些溅射出来的血，击破了此时从天从云剑上渗透出来的神威！
家康身后，影兵吃惊不已，这刺杀应该是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方居然凭借一股气血就把这神剑上的压制力抹除了？
这气血是什么法术？
而家康此时拔刀出鞘，并不给影兵仔细观看的机会！
一刀闪过，如霹雳天声，将影兵逼退！
果然，能担任总大将的人物，绝不是什么寻常的存在啊，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是不可能的。
“哈……秀秋！你是怎么进来……”
德川家康的胸口被穿了个透心凉，虽然向外涌血，但生命气息却一点没有下降，看到“小早川秀秋”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德川家康冷笑起来：
“家族之中有一个诅咒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应该感谢那个诅咒才是。”
“你知道我手里的刀是什么吗？”
影兵疑惑不已，这一点情报是很好打听的，没有必要故意询问吧。
于是回应道：“大般若长光，受大般若经六百卷加持，佛性深重，挥舞时有天音佛法萦绕。”
德川家康冷笑：“观一切法无所有，以无所得为方便，出离三界生死！”
“不过很可惜，我现在手里的这把，并不是大般若长光。”
说着，手中的宝刀散发出阵阵妖异之色！
“妙法村正。”
“你，不知道这个名字吧，等你死了之后，去问问你家先人的魂魄，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这把刀的名字！”
“贸然前来刺杀还行凶成功，着实是非常的了不起了！但是秀秋，你最大的愚蠢之地就在于，自以为是啊！”
妖刀村正，这把刀会给持刀者带来不幸的命运，而德川家的诅咒就是，代代的当主都会因为这把刀而不幸，甚至为之丧命，也只能丧命在这把刀下。
大般若长光之所以佛性深重，就是为了压制这柄妖刀。
“原来如此，没有带着大般若长光，而是拿着妖刀村正……已经预料到会被刺杀了啊。”
影兵露出恍然神色，德川家康身上的神力则已经逐渐恢复，感受着突然消失的力量重新回来，德川家康叹息道：“如果是真正的天从云剑，刚刚那一击我必死无疑。”
“然而，真正的天从云剑不可能在你的手上，那柄剑所象征的力量，也不是你这个家伙可以触碰的。”
“可惜啊，秀秋，你即使拿了琼琼杵尊的神位，即使用了赝品的天从云剑，也依旧是个废物啊。”
“如果不是你身为丰臣秀吉的养子，你以为你会坐在西军大将的位置上吗。如今恬不知耻，不仅不逃走，对明国摇尾乞怜，反而折返回来，对我刀剑相向。”
“这一下即使杀了你，秀吉也不会包庇你了。小早川家和岛津家，在你和岛津义弘的背叛下，已经彻底完蛋了。”
然而影兵却若有所思，突然说道：“家康，你不如也背叛如何？”
“本来你的东国就是被强行统一的，秀吉为了拉拢你而让你当上五大佬来辅佐他，如今更是为他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也不想这样下去吧……”
“把秀吉拉下马，杀掉他，然后将神武天皇也灭掉，这样我们的国家一定能变得更好，头上没有了限制，人死去也可以安息。你不如考虑一下？”
影兵本来只是尝试一下，却没想到德川家康此时真的有了一丝思索的表情，但接下来他就问道：
“秀秋，你有这么大的把握？”
“你可知道神武天皇的威能？在我国，天空大地海洋山林，风雨雷电农耕桑种，乃至人死入黄泉之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从神国而生，想要摆脱神国并且以下克上弑杀仙神，你以为像是刺杀我一样如此简单吗？就凭借你手中的赝品天从云剑？”
“三神器都在秀吉手中，神武天皇手上更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除去臣服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是神武天皇挑选了秀吉做天下人，秀吉也向神武天皇展现出了他的能力，他们是合作的关系，我所想的，是秀吉登仙之后，我可以代替他为天下之主。”
“不过现在，我怎么能和你同流合污？我如果在这里背叛，若是被他知道了，我还有命回国吗？”
影兵却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响：“也就是说，只要不给他知道，你就会背叛吗？”
德川家康忽然沉默下来，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盯着秀秋。
直至安静了几个呼吸之后，他才说话：
“对啊，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看来，你有瞒天过海的招数啊秀秋，这是明国仙人教你的法术吗？”
影兵忽悠道：“你不必管这个，总之，现在的话，你似乎有和我谈的意思了。”
“你对于秀吉本身就不满吧，被迫的臣服与攻打明国，所得到的好处也都是秀吉许给你的大饼，如果真的吃上了还算好。如果吃不上，那会怎么样呢？”
“秀吉有没有和你说此战的胜率？”
德川家康目光一动：“我知道明国之内有其他的仙人，但是他们并不能被明国朝廷所调遣，不是吗？”
影兵失笑：“如果你攻占了国土的话，他们未必不会向你动手。攻打明国也是损失惨重，攻打秀吉同样损失惨重，拥兵如此之多，你以为那些军团长真的就想要继续打下去吗？”
“家康，去看看外面吧，那些冲杀的声音，真的只有明军吗？”
德川家康面上出现狐疑之色，他动用神力，感应外面的情况，面色逐渐惊变！
“怎么会……昌宁密阳永州星州……这不是那边的守将吗，他们怎么会混在明军的队伍之中？！”
影兵大忽悠道：
“这就是大势所趋！”
“丰臣秀吉者，独夫民贼也，视天下如草芥，当万民如蝼蚁，如今天时地利皆备，只待人和，当天下共讨之！”
“若你反叛秀吉，成功夺取日本，则大明下封诸侯之位，居诸藩之首，许诺你子子孙孙，与明同休！”
“神武天皇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时刻操纵你，纵然成仙也不能成为真仙，不过是个假仙之类，难道你就甘心如此，在秀吉化为假仙之后，继续当徐福的傀儡不成！”
“若是投了明朝，可谓真正的弃暗投明，起码明朝可没有办法时刻监控孤悬海外的你啊！这日本大地，你就是天子，纵然自己称皇，万世一系，又有什么不可！”
德川家康此时精神震动，心中思变，而这个房间之内，在角落上，一个黑色的影子一直矗立，双眼完整的看完了整场局势的变化！

第三百五十二章 内奸与反贼
城头上的毛利辉元，在看到那些独属于日军的旗帜之时，也是面色惊变。
“不可能，一定是明国的障眼法！他们缴获了这些旗帜，穿上我们的盔甲，以此来造成各地守将叛变攻城的虚假情景，目的就在于动摇我们的军心！”
“大家不要被明国的诡计给欺骗了！”
“稳定下来，不要自乱阵脚！”
毛利辉元在看到那些旗帜的时候，第一时间发布命令稳住手下将领，同时定住军心！此时此刻，不论前面出现的是敌人的旗帜还是自家的旗帜，不论前面出现的是什么人，全部都是明国之人假扮的，是明军的诡计！
“从前面来的，不管是什么人，全部都是敌人！”
“不要动摇，把他们坚决的阻挡在这里！”
这个时候如果军心动摇，那么哪怕是必胜的战争也可能失利，一骑当千，以少击多，这种事情在古往今来都并不罕见，其中的必要条件，除去军队本身所具备的战力与素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了。
当然，若是说心中不吃惊，那是当然不可能的！
只是毛利辉元并不愿意相信，那些与自己相同阵营的将领们会突然反叛，加入到明国的阵营当中。
不过……
“真的不会叛变吗？或者说，其实他们早就叛变了？”
黑田长政的声音在毛利辉元的身边响起，让他毛骨悚然的转过头去。
“是的吧？之前就有岛津和小早川的事情发生了。东线的大将和西线的大将同时反叛，而其他的一些将领，伊达与上杉说是被俘虏了……但事实上我们也没有看到明军把他们带上前线来羞辱我们，或许是已经关押到平壤那边了，也可能是……”
“他们也自有异心。”
黑田长政冷酷的分析起来：“说实话，之前指责家康是我一时冲动，但是现在细细想来，家康不会是叛徒，他如果要叛变的话，就不会只给明军留下一路大军，而且也和我们说了要合作，对于合作伙伴，没有必要再演这出戏码，除非他不信任我们。”
“但信任这种东西难道是一见面就能给予的吗，自然也要有一个过程才是。”
“所以我在想，秀吉大人派了家康这个东国统帅担任新的总大将，是不是意味着，大量的西国军队已经怀有二心，早就开始和明国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了呢？”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明确知晓被杀死的，只有金刚大藏、鬼森驮居士两位仙人，这两个人是神武天皇派来的，是绝对无法背叛的。还有阴阳助幸井德友景，他的阴阳魂灯已经灭了，说明是真的死了。”
“剑圣柳生宗矩，他的大量剑落入敌人的手里了，也是死掉了，两个大妖怪巨骸怪与瀑灵王的妖气也散去，说明他们也同样被杀，最后就是加藤清正和立花宗茂，这是明确被杀的第一与第二位大将，他们两个人的死是确定下来的事情。”
“而其他的人，真的死了吗，除去岛津和秀秋，有许多军团长下落不明，虽然上报的时候说是死了，但是明军给出的消息是‘俘虏’……”
黑田长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毛利辉元也是面现惊恐之色。
“也就是说，这帮人其实早就在等待一个契机？”
这一次攻打蔚山，不是奋力抵抗而倒戈，而是早早就打开大门喜迎王师了？
看着毛利辉元惊恐的脸色，黑田长政却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有所预感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投靠明国，对我们倒戈相向。”
“这是他们完全放弃了国内的眷属与家族吗？如此坚定的叛逃，若是一两个将领，我是不觉得奇怪的，但是现在大规模的将领叛逃，这到底是谁是牵头的人，真的是岛津家和小早川家吗？”
“关白大人对朝鲜国和明国发起的这场战争，现在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我们还在朝鲜这里，甚至连半壁江山都稳不住，已经有许多人心生怨言，不想再打了。”
“所以，只要有一个拥有强力身份的人振臂一呼，大量的将领当场叛变到对面，是完全可能的。”
“家康刚刚到这里，所以不可能是他。”
“毛利兄，你不觉得是上杉景胜叛变，而导致的大量叛逃发生吗？”
毛利辉元大吃一惊，连忙道：“这怎么可能！上杉景胜与我同为五奉行，又有神武天皇陛下赐予的天鹿儿弓与天羽羽矢，难道你想要说，他不受神武天皇陛下控制，杀死了两位同行的仙人，然后投靠了明国吗？”
黑田长政却斩钉截铁的道：“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正是因为他手持神器，才具备反杀仙人的本领，甚至可能威胁到关白大人！这两柄神器有多强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可是弑杀仙神专用的武器！”
“若是以这两柄神器为交换，上杉景胜投靠那个明国仙人，然后以射杀神武天皇陛下为条件，你说那个明国仙人会不会帮他？”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上杉那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黑田长政说出毛利辉元不知晓的事情，毛利辉元也是神色诧异的听完，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而后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就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吗？”
“居然把人炼制成这种怨灵怪物！舍弃了身为人的血肉之体吗，这不是比妖魔还要诡异了吗！”
“这会殃及子孙后代的吧！”
毛利辉元神情扭曲，愤怒至极，再看向黑田长政的目光则是五味杂陈：“看来，你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心有反意了？难道这一路明军就是你引来的不成？”
黑田长政失笑：“我只是有这个心思而已！却什么都没做呢！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给这些明军开方便之门，进来的可就不止一路大军了！”
“可不能凭空污我清白。”
毛利辉元想了想，道：“我听说，中土那边的仙人，可不是我们这里的假仙！那是真真切切，曾经抵达过天界又坠落下来的残仙，上杉景胜如果背叛了，他一定是想要请对方帮助自己恢复人身吧。”
“还是有的吧！神武天皇陛下不是告知了我们，中土近年出了几个真仙吗！”
有更加远大的目标，自然不会再把小利益放在眼中了。
黑田长政点头以示肯定。
毛利辉元在经过这么一通一分析之后，心中已经生出极大的担忧。
两人退下城头，毛利辉元低声道：
“关白发起的这场战争确实是已经持续太久了，没有办法得到朝鲜的国运，只要有明朝的干涉，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完成。”
“再打下去，我国之内真的要没有男丁了。一个没有子民的天下，纵然是去统治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没有人生产，没有人工作，没有人渔猎，没有人当做商贩，当这些都没有的时候，士人阶层也就是空壳，同样失去了实际意义。”
“难道我们要居住在一个充满妖魔的世界中吗？”
“还不如反了他的！”
黑田长政精神一震，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造反，投去明朝？”
毛利辉远的怒气在心头涌动，但他的神情变幻几次之后，红润的怒气下降，脸孔变得苍白下来，在安静了两三个呼吸之后，苦涩的摇摇头：“不……反是一定要反，但不能这么明着来吧。”
“我没有那些人那么大的胆魄，敢直接悍然反叛，我只是说，我们可以……撤。”
“我的家业很大，所控制的领地是全国诸大名之首，就这么放弃了的话，我在本土的那些家人都要受到牵连，子孙后代也会受到影响。”
“即使要反叛关白，投靠明国，也至少要把家族中的人都迁移到海外来再说……而且我们现在投降，恐怕也捞不到太多好处，不是有句话叫做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吗。”
黑田长政则是道：“现在投降也未必就是锦上添花。这里可是有十万大军，这帮明军，再加上那群叛军，想要攻下蔚山城池，不是容易的事情，为了打下来就必然要死不少人，如果我们投降了，那这种损失就可以避免。”
“不过你说的也对，家族还有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产业，不能轻易放弃啊。虽说干大事者不拘小节，但这一次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大，这不是刺杀或者反叛某一位大名，而是真的要在国与国之间做出利益交换，这种交换的代价是巨大的……”
投名状不是那么好交的。
“此事要做，必须要隐秘的做。我可不想让子孙后代都变成上杉那种怨灵怪物！而且说不定，关白他自己也早就不是人了！他还想把我们也变成非人的样子！”
毛利辉元一咬牙，然后提及了年前的一桩事情。
“还记得关白‘死而复生’那个时期吗，虽然不少人都说是看错了，但是我觉得，那可能真的是他在变成什么怪物，现在看看，说不定就是和上杉一样的怨灵怪物了。”
“和古时候的崇德天皇那些人差不多啊！”
外面的炮声逐渐减弱，有士兵退下城头，告诉毛利辉元二人，称外面的攻势停止了，那些军队正在退去，明军架设的攻城设施也都被摧毁殆尽了！
“好好好！有喘息之机！这批明军的势头已经受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下一次攻势必定没有这次猛烈了！告诉所有人，抓紧休息，听从命令行事，不许擅离职守！违令者斩！”
毛利辉元传达了命令之后，立刻与黑田长政前去报告德川家康，路上依旧在商讨如何秘密叛变之事，黑田长政认为，据说明国在日本有安插锦衣卫，这在万历二十一年，战争刚开打的时候就发现过，所以现在肯定还有细作在国内本土，只要能和他们搭上线，那么就能获得一定的非官方身份，并且长期传递秀吉的情报，也能给明国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就是功劳。
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就能得到的大功劳。
至于刺杀秀吉，按照他们的想法如果正确的话，秀吉都已经不是人了，常规的刺杀手段对他是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干脆不要想这种事情，反而不会露出破绽马脚来。
“总之，要先从朝鲜战场回到国内，不论以任何形式都可以……实在不行我们自残双腿吧……”
两人打着退堂鼓，来了德川家康的房间，却发现外面的侍卫都被打倒，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进屋，看到德川家康靠在屏风上面，气若游丝，地上全是鲜血，立刻脸色惊变！
“家康大人！”
“总大将！是刺客潜入进来了？”
这简直开玩笑，以家康的神力，怎么可能会被普通的刺客伤成这样！而且刚刚这里也没有任何的打斗动静传出啊！
德川家康脸色苍白，抓住赶来的两人，首先询问的是战况，得知明军退去之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便咳嗽道：
“刺杀我的人是秀秋！这个家伙，利用了我的影武者带路，早就潜入了这座城里，他手上有琼琼杵尊的神位，能召唤出仿冒的天从云剑！我就是被天从云剑所伤的。”
“不过不碍事，暂时还死不掉，我有秘法，只是燃烧一些精血而已，并不伤及性命。但是秘法结束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若是二位现在要杀我，便立刻动手吧。”
毛利辉元心中一惊，脸上却是焦急道：“家康大人说的是哪里话，我二人可不是细作啊！莫要在这种生死关头试探！”
黑田长政表示俺也一样，之前指责大人不过是气话，如今看到大人躺在血泊之中，才知道大人是真的忠心爱国之辈啊！
“该死的秀秋！他就不怕他的家族在日本本土遭到诛灭吗！他这么做是为了成就自己的荣华富贵啊！这个胆小鬼居然敢冒这种风险亲自潜入进来！”
德川家康擦去嘴边鲜血，虚弱的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秀秋敢刺杀我，也算是成长了，可惜背叛了关白大人，实在是作孽啊。”
“影武者告诉了我一些消息，今夜，等到明军发起一次攻击之后，我们这里边开始转移，城上多立旗帜火把，以草人穿甲胄立于城头，其他人不许声张，徐徐撤军，前往泗川。”
毛利辉元两人正愁不知道怎么跑路，德川家康此时的命令当即是让他们感觉到一股及时雨扑面而来，不过还是要问上一嘴：
“家康大人，我军士气正盛，刚刚击退明军与那些叛军，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援军两日就能抵达，蔚山城坚不可摧，如何怕……”
德川家康叹息：“诶！大量剑来了！我告诉二位，天皇派来的那个仙人，败了！明国仙人很快就要来了，我等留在这里，莫不是活得久了，想要硬抗大量神剑吗？”
“我虽有抵抗大量剑的宝物，可以让国威性质发生翻转，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没办法迎战那个明国仙人，也没有办法发动宝物之力，所以只能退去泗川，等我恢复再做图谋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丈夫岂能……
破城！蔚山城中大量日军撤走，前脚刚刚离开，后脚蔚山城上就出现浩大火光，连绵不绝的移动，同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明军入城，攻下蔚山绝对是朝鲜大战中重要的转折点，这意味着朝鲜东部几乎全部收复，现在只剩下西部的全罗道一半地区，以及最北边被包围起来，正在等着饿死的一批孤军，以及最南端的一批沿海城市了。
“半年以来一切战果化为乌有。”
即使毛利辉元、黑田长政二人心中早已怀有反叛之意，看到眼下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也是叹息不觉，心情低沉，殊不知他们的表情被德川家康看在眼中，则是在心中计较着两人到底是否可以拉拢。
家康当然是同意了“秀秋”的提议。
他反叛了。
不过是作为最大的内奸而存在的。
比起直接跳反的反贼来说，内奸显然要伪装的更好，要比忠臣更加的忠，而这一次蔚山大败，虽然是家康自己下的撤退命令，但是他所遭遇的“真实情况”则是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丰臣秀吉。
是秀秋刺杀了他，不是他自己不想打。
被天从云剑刺中是什么后果，没有人比丰臣秀吉更清楚，因为真正的三神器就在他的手上。
成为日本之王，乃至于皇，这本就是家康自己曾经想要做到，却没有做成功的事情，所以他不甘心。
不甘心屈居于丰臣秀吉之下，但那是神武天皇支持的人。
家康明白，没有被选中，那么即使杀了秀吉也没有用，自己敢这么做的话，神武天皇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这当然不是为了秀吉报仇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既然敢杀秀吉，那么就敢杀神武天皇，这样的人，神武是绝对不会留在手下的。
“所以，平日里，虽然表现出野心，却也仅仅是限于秀吉登仙之后，我再成为关白，神武天皇因此而看好我，秀吉也认为表现出来的野心比起暗地里藏着的野心要更好一些……所以我才是五奉行之首，因为他知道我所求，就不会忌惮我了。”
家康在心中思量许多。
臣子如果向皇帝说，自己没有什么需求，皇帝则是会惊恐不已，并且无比忌惮。
可臣子如果向皇帝索要好处，但凡不是那个皇位，那么一切都好说。
如秦之王翦，汉之萧何。
而关白也不是皇位，仅仅是相当于丞相而已，所以索要下一任的这个位置，秀吉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所谓的“皇”，在日本的话，就是神武天皇本人了，剑指神武天皇的话，就绝对不会被放过。
可是！
如果自己的身后，也有一个“皇”来支持自己呢？
中土的皇帝虽然随着朝代的更迭而不断的更替，不像是日本一样万世一系，但至少与国同休这个条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明朝不论还能存在多少年，至少他现在还统治着整个中土，并且有着数个真仙的存在，哪怕那些真仙大部分不听调遣，但朝廷自己这里也有两个仙人层次的战力，绝非等闲的存在。
而且，秀秋说了，一场大变故将在二十年后到来，想要杀死神武天皇的人绝对不少，所以这也是他发起猛攻朝鲜，继而夺去明朝国运之战的原因之一。
没有强大的国运作为底牌，他会很害怕，这侧面说明了，二十年后将要来到世间的那批人，其中真仙肯定不在少数。
那么，至少在这二十年内，明朝是不会灭亡的。
二十年后的事情，自己要投靠谁，依靠谁，那便到时候再说吧。
没有人能看到二十年后世界的走向，或许变得更好，或许变得更坏，但家康不想自己的野心没有实现，就被秀吉与神武拉上送死的战车！
搏一搏，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想到这里，家康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一丝笑容，而黑田长政捕捉到了这一丝笑容，立刻开始狐疑的发问：
“我军蔚山大败，正值此颓丧之刻，家康大人何故发笑啊？”
德川家康听闻便笑出声来：“战败了的话，哭泣也没有任何用处，无法挽回败局，不如笑一笑。”
“要向好处看，至少我们还有南部沿海的一批大城，这些我们最早经营的城池，绝不会被轻易攻破，不过关白大人可能要苦恼了，按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他就算是把整个本土的军队以及男丁全部拉过来，这场仗也未必能赢。”
“结果就是，我们全部战死沙场，朝鲜被彻底打废，明国也被拖垮，三败俱伤而已。”
“要么，他要亲自来这里作战，要么……继续谈判吧……”
毛利辉元与黑田长政互相对视一眼，眼中也露出疲惫之色。
“我看啊，肯定是继续打下去吧。”
“确实，这么大的战果，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失去了，这口气，我要是关白，我也咽不下去。”
“拼死一战的话，胜算不大吧……要赌明国会不会和我们全力作战？”
此时明朝境内，同时在发生另外一场战争，西南播州的杨应龙悍然反叛，而明廷对于南方的半壁江山，现在也无暇顾及，不过这一切朝鲜战场上的人们都并不知晓。
自万历二十年起，至如今万历二十六年，从宁夏之役到朝鲜战争再到播州反叛，连续三场战争接踵而来，其中朝鲜战争从二十年起至如今已历时六年，双方车骑戈甲，连数镇之师，半委消亡；金钱刍粟，倾数万之积，尽填沟壑。
“家康大人，您对于关白如何看？”
黑田长政还是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
家康则是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黑田长政，当然这同样是他装出来的。
“黑田，你什么意思？”
家康故意用威严与质疑的语气进行询问，黑田长政则是没说话，此时两人之间气氛都很紧张，家康打量着黑田长政，知道这家伙是在抛砖引玉，而这种语气，似乎是……
只是不晓得他此时开口，究竟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意向，还是真的生出了反叛之心？
这可不能答错，身为一个内奸，要时刻明白自己身为“忠臣”的表面立场，于是在双方短暂的沉默之后，家康语重心长的提点道：
“黑田，我要提醒你，你现在身为我国军团长，以听从命令为第一要务。关白接下来的布置，即使不合你心意，你自己可以消极避战，但绝不能违抗关白大人的指令。”
“你是将，他是帅，难道你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难道你自以为比起大帅的地位还要高吗？你真的能和岛津、小早川一样，果断的舍弃自己在本土的亲族家人吗？”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的太明白，我只希望这种话以后你不要再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换成其他人可能已经拔刀警告你了。”
黑田也借坡下驴，立刻低头：“是，是我有些冲动了，我只是对关白大人如此穷兵黩武深感担忧。”
但他心中却有疑惑。
家康真的会忠实执行秀吉的命令吗？
……
日本本州岛，关西，大阪城。
“八百比丘尼死了。”
“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被杀的？不可理解啊！”
面色惨白，但是衣着华贵，身上绣着巨蟒的男人，站立在一地尘埃之前，眼神泛着不可遏制的惊诧与怒意。
这被人祭祀了八百年的古老仙人，是自己手下最为得力的佛徒，却连反抗都没有做到太多，整个神龛不是有序的碎裂，而是一下子就化为尘埃了。
灰飞烟灭，什么也不复存在。
这世上岂有这么强大的人物？
即使是真仙下界，也不可能磨灭对方，除非对八百比丘尼动手的人本身实力，能够磨灭她曾经吃掉的那个神宝，不然的话应该是对她无能为力才是。
绝不至于变成此时这般严重的状态。
丰臣秀吉一时之间竟陷入了沉默，看着周围其他的神龛。
崩裂的神龛绝不止一个，有多少崩裂的神龛就意味着有多少死去的仙人。八百比丘尼之死让他无法继续镇定下去，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唔……八百比丘尼都死了啊，是我预估不足了。”
又有人走进来了，但衣服却显得寒酸，至少比起丰臣秀吉那华丽的明国大红赐服来说，实在是如平民百姓一般，但是丰臣秀吉见到此人进来，却神态无比恭敬。
来人是神武天皇徐福。
日本天皇所穿着最尊贵的衣服，是黄栌染御袍，但是此时，徐福穿着的却是普通的布袍草屐，仅仅在腰间系了一根黄丝双穗绦而已。
这是先秦时代，方士的服饰。
对于徐福来说，唯一能缅怀那个时代的东西，就只有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了。
先秦之人，除去里山河内还存活着一些之外，其他的也早就作古了，而两千年没有回到那片土地上，徐福也早就忘记了中土的山河的样子，记忆都非常的模糊，当看到丰臣秀吉身上的蟒服的时候，才能追忆起一点点过去的记忆。
虽然那个时代，秦始皇并没有这么鲜艳的服饰，但终究是中土王朝赐下来的东西。
秦皇作人间的帝王，自己作神国的天君，本该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可惜世事总与愿望相违，里山河的出现让自己的神国计划成为小丑般的闹剧。
董仲舒所立的天人合一的方法，所制造出来的儒教神国，即使在里山河之中也是神秘且超脱的地方，而自己所建立的神国，却沦落到如今这般衰微的地步，在人间终究不能修成正神，最多只能和人的魂灵结合，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而已。
“陛下，八百比丘尼既死，如今朝鲜国运虽然吞噬了许多，但终究还是让他们夺回了三京，仙人接连死去，现在朝鲜战场的局势不容乐观。”
“接下来要如何做呢，如何对付那个明国的仙人呢？需要我前去走一趟吗？”
徐福听着丰臣秀吉的话，失笑一声：“你对自己的力量有些自信了，你自认为在八百比丘尼之上了吗？”
丰臣秀吉：“持三神器，则必在比丘尼之上。”
徐福摇头：“那也未必在真仙之上。真没想到这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恢复到这种地步。”
“这天魔……难杀啊，不过要是能把他诱来日本，则可轻易灭杀。然而明朝没有命令，他身为仙人之尊，又怎么会轻易进入我的领域呢？”
伪仙虽然并不是真仙，但是俱有主场作战的巨大优势，徐福更是先秦老鬼，用姬象的话来说，就是不吃金丹道那一套招数。
先秦修行之路与后世修行之路不同，不走金丹地仙之术，多有天地莫测之法。
“自汉末以降，曾入日本本土者不过寥寥数人，如今我的实力更甚往昔……”
丰臣秀吉听着徐福的自言自语，面上却出现难色。
在实力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难道要把手下的仙人全部派出去，将他强行绑来日本击杀吗？
那自己这边也必然损失惨重，这纯粹是得不偿失啊，明国那边，不是还有其他的仙人吗。
徐福看了丰臣秀吉一眼，抚起胡须微微一笑：
“倒不用太过于急躁。”
“固然损失很大，但是朝鲜的大量国运也已经被吞下，这一部分是吐不出去的。我们的国运已经壮大，遗憾的是战争打到第六个年头，依旧没有触碰到明国的本土……”
想到那条折断龙角的气运之龙，徐福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基本的目的已经达到，除去国运之外，气运之龙也已经折角，能从大浮黎中取下的力量已经更多了……
“本来以朝鲜为跳板，图谋中土，眼下却是不行了，既然这样……”
“那就不必再打了。”
丰臣秀吉一愣，旋即苍白脸色经历数次变化，颇有些不甘心的道：“这……这就不打了？”
“我国内还有数十万可战之兵，实在不行……”
“秀吉！你为了登仙而积累的力量也足够了吧，死了这么多的牺牲品……”
徐福看向丰臣秀吉：“数年征战，没想到临到关键时刻，明国出现了仙人层次的战力，前几年他们凭借着强大的国威与朝鲜那还未曾消散的国运，就能抗衡我们的假仙，如今他们的真仙抵达战场，我们的仙人已经没有用了，再强行唤醒那些朽骨，让他们去送死，不可。”
“这些人，可都是我国应对未来变故之中，强有力的防线，只需那时登仙机缘一到，他们全部都能立地飞升。不能轻易折损在这里。所以与明国死斗，没有必要。”
“但是，有几场该打的仗，还是要打的，那个仙人不除掉，确实是为我国祸患，天魔的本领异常强大，绝非人间修士所能抵抗。”
“我杀他，也是为了众生开前路。”
徐福的身上，浮现出三尊鬼神的虚相来，六道目光落在丰臣秀吉身上，让后者一瞬间毛骨悚然！
来自亘古深渊的注视，超越岁月的鬼神之目，不可直视。神武天皇擅炼制鬼神之术，其来源于先秦之法，又有诸多妙用！
徐福头颅轻微点下，中间的那尊鬼神立刻腾空而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何必急躁
鬼神一动，远在朝鲜的姬象心中都一下子生出感应！
那就好像是当初被玉皇大帝盯上时一样的感觉，相同的情况还出现在华光大帝盯住自己的那一次，这从冥冥之中投来的注视好似一种不可被消灭的诅咒，姬象顺着这股感觉，看向大海的另外一边。
“徐福有动静了？”
那股力量就是来自海的对面，如今蔚山已破，家康变成内奸，毛利与黑田成为潜在的反贼，这三人各怀鬼胎，共同制造了这起蔚山大撤退，所图在于秀吉。
“不会是家康他们的行动引起的注意，他们都没有死，蔚山大战才刚刚结束，徐福哪怕是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他也终究是个伪仙，或许发生在他掌控下的事情，他能在一瞬间了如指掌，但是这里可是朝鲜。”
“他的眼睛，看不到这么远。”
“既是这样，那必然是我杀死八百比丘尼所引起的忌惮了，看来这个少女尼姑，真的是一位很重量级的人物啊。”
太虚宝光无物不刷，其好用程度堪比民间话本《封神演义》之中的孔宣的五色神光。不过打死八百比丘尼并没有掉落她的神宝，只把她的锡杖遗留了下来。
这只是一柄佛器，虽然威力也强大无比，不过和不死不灭的神宝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我的红尘之厄已经在黄泉之中解除，如今我身处太阳炼形的状态之中，居然还能感到心悸，看来徐福这次施加的手段非同凡响。”
随着那股不详之感逐渐靠近，姬象的内景神牌也有所回应！
【大物主（先秦祭炼术）：朕世数有灾害，恐朝无善政，取咎于神祇耶？】
【以崇神天皇时代开始祭祀的巨大鬼神，古时大和国产生大瘟疫与大灾难，天下一半的人因此而死去，此时这尊鬼神出现，并且告诉崇神天皇，只需要祭祀自己，那么这场灾难就会平定下来，你也可以继续操控国家。于是崇神天皇恭敬的祭祀这尊鬼神，以整个国家之名来为这尊鬼神进行封正，于是灾难很快得以平息。】
【大灾祟化身：大物主的存在与日本国有着紧密联系，凡杀死它的人都会被进行“灾难转移”，即大物主之名以及该存在本身会转移到新的对象身上，使新的对象成为“大物主”与“灾难的化身”，这并非是一种诅咒，而是一种“继承”。】
【先秦祭炼术：被先秦祭炼术祭炼过的鬼神，拥有附身的能力，也就是取代别人的形神而存在！被附身者会获得鬼神之力的加持，此为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也！不过形神被鬼神所取代之后，随着时间推移，鬼神的形神会逐渐接管被附身者的意识，最后被附身者会彻底成为鬼神的一部分。先秦方士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把自己炼为鬼神之形。】
【国运吞噬：成为灾难化身之后，你将吸收死者的怨气而持续变强，天下的灾厄越多，你的力量越是强盛，与此同时，你与日本国运的联系也越发紧密，一旦你与国运二者之间的任意循环被斩断，都会对彼此造成巨大的损害。】
【国魂眷属：大物主神的分身叫做大田田根子，如果被这种半人半神的存在所祭祀，则海外之国都会自动归顺，也就是掠夺对方身上的国运来壮大自己。】
【祭神物八十手：大物主可以召唤隶属于自身存在的，总共八十万的鬼神大军。】
【破解：如果杀死了大物主神，就必须要前往日本斩断国运和自己的联系，否则回到明国，或者存在于朝鲜时，在一月之内，会造成该国天下一半的人口暴毙，制造出巨大的杀生罪孽。并且身上存在大物主神的力量越久，心智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诵持净心神咒来保持本心清明。】
【诵持净天地神咒来抵挡灾厄之气。】
【保持广渡沉沦天尊形神可以无效对方的附身。】
【使用金容玉相天尊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以大量愿念催动天鹿儿弓与天羽羽矢，可以击破它的鬼神之形，但由于没有实体，本身是国魂凝聚，所以无法彻底击杀。】
【使用十方神王之南方神王的力量，开辟弃贤世界，将对方身上的力量进行分割并且强制舍弃。】
【使用天开黄道天尊的力量，配合八百比丘尼所遗留的白铜四谛锡杖，施展封印之术！】
【不可以用玉清隐书击杀对方！】
【该对象被天之琼矛刺中过，天之琼矛对其无效。】
“来者居然如此不善，万万没想到，这鬼神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来送死的！”
姬象眉头一挑！
若是对方前来挑战倒还好说，什么鬼神妖魔之类，碰上自己这个天魔，必让它有来无回！但这次对方是刻意前来送死，而这东西死后才是真正的麻烦！
先秦方士有形解手段，擅长操纵鬼神附身在人的形神之中，如今算是见到了。
不过！
“如果是一月之前的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这一月以来，我已经熟悉了四大天尊以及十方神王的法界之力，身上的法力雄浑的无以复加。”
“你来找我，可谓是鱼入网口，自寻死路！”
姬象手中那柄锡杖被挥舞起来！
杀了八百比丘尼爆出来的这个装备，这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比丘十八物，白铜四谛锡杖！”
四谛！所谓苦、集、灭、道，四者也！
苦者，生老病死；集者，三毒加害；灭者，涅槃解脱；道者，真无漏慧，灭一切烦恼是非。
“四谛单独拿出来并不算强，但是如果集合在一起使用，可以封一切法，破一切印，只可惜遇到了我，不然这尊佛器还是有些用武之地的。”
“你为国魂所化，为无形孽障，正好对应四谛轮转，以无漏智慧将你制住！”
姬象等在蔚山附近，那鬼神跨海而来，天地都出现一片灾难之景！
佛器升天，衍化四谛世界，姬象又一挥手，显化广渡沉沦天尊之形，并且以金容玉相天尊的力量加持“给化仙衣”！
双手弯弓搭箭！
天羽羽矢，缠绕南方弃贤神王之力！
最后，身躯外腾起巨大的云气，化为最后一位天尊的样子！
天开黄道天尊，天门大开，步虚玉京！
“徐福想要逼我前去日本。”
“何必这么急躁呢，反正……迟早都要杀过去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灾厄功德
一瞬间，世界被分割为许多的池塘。
南方弃贤神王的力量，在大物主神进入朝鲜的一瞬间，便加持到它的身上！
鬼神抬头，见到一尊巨大的天尊形象，穿戴羽衣，头罩神光，滚滚黄云如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之气一般涌动，直至充满无数个荒野世界！
那些池塘变得越来越多，积累起来，就像是大漠中的沙丘。
像是河流中的砂砾，随着波涛沉浮逐流！
鬼神停下了行动，它看不到那个天尊了，周围的池塘已经把它彻底包围，再也见不到前方！
“天上有神，天上有魔。”
“天上天下，神魔一体。”
姬象的声音从无数荒芜世界之中传来！
五天八帝大魔王，掌天下修行之人心魔考验，得魔王保举才可位列仙班。
十方无极飞天神王，掌天下修行者登仙之资，得魔王保举之后，要再得神王看顾，才能真正化为天仙群真！
每一位神王都开辟不同的天地，这天地化为法界，这十座法界的力量便是“十方世界”！
南方神王开辟弃贤世界。
所谓弃贤。
“国以任贤使能而兴，弃贤专己而衰。”
“国家由于任用贤能之人而兴旺，由于废弃贤才、独断专行而衰落。所以治国者应大力任用贤才，不能独断专行。”
“而你，算是贤人吗？”
姬象轻声说着，那声音穿过江河池海，从那无数池塘之中传递到鬼神的意识最深处。
此时，念诵经文：
“吾念，汝辈，愚愚相习来，不自觉故，示罪福宿命因缘，令出离苦恼爱欲河中。”
“众生流浪，沉沦苦海。此世界者，名曰弃贤宛离天境，亦曰杂报世界。”
“染爱欲天，生堕其中，暂生暂灭，暂聚即散。如彼电光，须臾顷耳！”
鬼神的力量顷刻解体，那些池塘变成溪流，溪流汇聚为江海！
苦海无边！
……
鬼神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它是灾难的化身，也是国魂祭炼而出，当然拥有自我意识！在发现姬象有专门针对它的法术之后，它虽然很愿意“去死”，但身为鬼神，天生就对涉及到天地规则类的法术拥有一种冥冥感应。
这南方世界的本质是将它放逐，这无边的苦海不是为了杀死它，而是为了困住它。并且会不断剥离他身上的力量，最终让它回归到鬼神最初的样子。
是啊，鬼神最初的样子是什么？
鬼神自己也并不清楚，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成人倒退岁月回转为婴儿一样。
这样不行。
自己必须要被它杀掉才行啊，不能被退转为婴孩。如果自己不死的话，神武天皇的命令就无法完成。
如果自己不死的话，自己的灾难与存在根源就无法转移到眼前的天魔身上。
这股魔气如此澎湃！
让它此时露出狰狞笑容！
这滔天魔气简直让它欲罢不能！
“如果说，要有什么东西，最适合作为鬼神的载体。”
“那毫无疑问，是上天出现的天魔！”
“有着最古老最纯粹的‘天真魔气’，自传说中，元始天尊下降之前就存在于世间的欲望化身，世间生命但凡是存活着的，必然有所欲望，有欲望就会衍生出或大或小的灾难。”
“无论是报仇，爱恨，金钱，权利……七情六欲，世间万物皆存于此间。就连神武天皇也不例外，如果不是为了创造神国，完成夙愿，它也绝不会自困于海外之国而难回中土。”
“一切只因不甘心，想要得到天地的承认，从而获得真正的天道真境。”
“我等鬼神依附于天魔之躯，力量会得到大涨，对于人心的控制更为精密……这真是我此生所见最完美的附身载体……”
“你的身体归我了！”
……
鬼神没有开口，但是它的声音，却从虚无之中传来，并且精准的传递到姬象的心神当中。
这并非是传音入密，而是类似神灵白日显圣，以此来与人间的生灵进行沟通对话，鬼神会感应人的魂魄从而与其建立联系，这叫做“阴阳感成”。
听到对方如此嚣张的夺舍之言，姬象却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这身体归你了？
这身体本身就是我捡来的啊。
从来只有我抢人，今日岂有人抢我？
“也不去白莲教的堂口打听打听，到我手里的东西还能给你拿去了？”
姬象弯弓搭箭。
衰草盈秋野，山风不绝吹；
君行日已久，不见驾归踪！
天羽羽矢一发轰出！
此箭有“贯神”之威！
没有丝毫悬念，天羽羽矢一旦瞄准，除非射箭者在下一刻突然暴毙，否则就是必中！姬象想着，自己能在瞬间砍掉上杉景胜的头，但是对面这位鬼神，显然没有办法一瞬间砍掉自己的头！
不管鬼神是什么东西，三魂七魄总是有的，被天鹿儿弓和天羽羽矢打中的话，三魂七魄都会化为灰飞！
当然，虽然天羽羽矢有个负面的效果，但是……
此时，鬼神也察觉了这根箭矢！
他刚刚还狰狞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无比惊恐！
“天羽羽矢！”
弑神之箭！
一箭贯穿了它的鬼神之形！而箭矢并没有染血！因为鬼神本体是国魂化成，不存在真正肉身！
依照内景神牌的方法，这一箭给鬼神造成了重创，当然无法消灭它，因为它没有实体！不过在下一刻，姬象身后的那尊巨大天尊的形象，终于行动了起来！
而鬼神大物主也施展了自己的力量，一瞬间，天地间充斥了八十万灾厄鬼神，它们从虚空中显化，从战场上那些死难者的尸骸之中站起，无穷无尽的愿念被操纵，结合这场战争带来的“大灾难”，死去的人越多，大物主与神武天皇的力量便也就越强大。
八十万鬼神铺天盖地的向着姬象涌去！
大军压境，仙道力量都开始下降，更不必说魔气，那弥漫周天的天魔之气被那些鬼神撕扯吞噬，以壮大它们自己，在不动用玉清隐书的情况下，姬象的魔气是它们最好的祭祀之物。
但是！
一柄神剑凌空一挥！
天地山川一刀两断！
大量剑！
极致的威力一击，鬼神们的身躯都被切开，纵然不能让它们死去，但是刮起的巨大风暴足以将它们的形体粉碎！
“鬼神不死不灭！”
大物主神毫不在意鬼神大军的崩溃，因为下一刻它们又会重新聚集回来！
但姬象却是嗤笑一声！
天地间猛然响起阵阵雷霆！大物主神看到蔚山方向，有数十个巨神突然拔地而起，在滚滚雷海之中，在那轰鸣如山崩地裂一样的巨音之上，为首的一个巨神，正是“建御雷神”！
“神？那就看看是你国的鬼神强大，还是你国的这些天神强大吧！天神鬼神，分个高下！”
众神咆哮，向着鬼神大军，以践踏碾压之势，冲撞在一起！
“什么，建御雷……！”
大物主鬼神也惊了一跳，它身为徐福祭炼的鬼神，自然知道立花宗茂的死去，但是它没想到这失去的建御雷神居然在姬象的手中，并且还听从姬象的调遣！
这是什么法术！
但它来不及继续思考。
因为下一刻，那位天开黄道天尊的巨像，已经伸出那弥天大手，向自己这边捉来！
万千灾厄之气，在触碰到这位天尊的一霎那，居然崩散于天地四方！
……
而这一刻，与大物主神相连的徐福，感应到了所遭遇的事情，不顾丰臣秀吉在身侧，直是大骂了一声！
“不好！”
“这是……灾厄消灭，接天威灵！转灾厄为功德，开步虚飞升之大门！”
正大刚直，叱咤风雷，一切厌秽，入地万丈！
消灾愆与以往，集福庆与方来。
“天开黄道天尊！”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追到老家
“回来！”
徐福当机立断，放弃了引诱姬象上钩的想法！而一旁的丰臣秀吉则是不明白徐福怎么突然脸色惊变，但也能猜出是那鬼神出了事情，毕竟刚刚徐福失声之下所喊出的那个天神名讳，让他心中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感觉到心惊肉跳！
仿佛是透过千古岁月，跨世而来的呼喊！
“感受到了吧……身具大灾与大凶秽的人，念诵它的圣号，即会心中生出感应……那种要被强行度化，建立功德的感应，那正是天开黄道天尊的威能！”
“这天尊来历稍后再与你细说……秀吉，来助我一臂之力，召回大物主！”
“如果不能召回……你可要做好遭受巨大损失的准备！”
丰臣秀吉那苍白的脸色一怔，旋即，由于惊疑，使得这张脸又惨白了三分似的：“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为何这鬼神死去，我要遭受巨大损失？”
徐福冷哼一声，简明扼要的道：“因为这鬼神与日本休戚与共，而你的力量也全部来自‘天下人’给予的供养！它与你互为表里，这是自崇神天皇时代就定下的规矩。”
“它若是死了，你就是下一代的大物主！到时候灾厄的力量会从你的身上散发，天下将有一半人因你而死。而你成神成仙的道路也会断绝，这巨大的灾厄属于鬼神，绝不属于天神，一旦它转移到你身上，你就完了。”
“来帮我吧，要使出你的全力，毕竟现在我的身边，也就只有你可堪大用了。”
丰臣秀吉心神动摇，大致也明白了情况，这鬼神会损害自己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和古老时代那些天皇做出的交易，这些天皇和徐福炼制出的鬼神们签订了各种各样的条约，就如同百姓祭祀神灵，奉献上特定的东西，神灵就会保佑百姓一年的生活无病无灾一样，反之，如果不供奉神灵要求的东西，那么不尊敬神的百姓就会遭到来自神的报复。
这哪里是什么你情我愿的供奉。
这分明是勒索豪夺！
“我夺天下人之命，前代天皇夺我之命，对鬼神立下的祭祀誓言，千百世都不会磨灭吗……”
丰臣秀吉没有选择，倒不如说此时他有些慌张了起来。
天下人要存在，对于秀吉来说，他们就是自己的供养者，如果失去了供养者，被供养的神也会死去，所以一定基数的人口是必须要存在的，决不能死光。
这就像是畜养家畜一样，家畜死了，如果这个畜牧者已经失去了打猎的能力，那么很快就会被饿死的。
秀吉现在就是失去了打猎能力的畜牧者。
豢养家猪时间太长就会忘记野猪怎么捕捉，虽然战国时代刚刚结束不久，但是醉心于天下顶点所汇聚的气运之中，已经有些忘乎所以。
轰隆隆隆……
丰臣秀吉的身上，一瞬间，一股滔天澎湃的神力迸发。
丰臣秀吉的形象也从人开始变成神。
但是却没有出现任何神位。
只是那神光异常浓烈，天地间甚至产生了一缕缕只有在大浮黎土中才能见到的“太虚之气”！
这神位之强大，绝不是人间所诞生的民神，民神不需要神位，是因为它们自己就是被祭祀出来的神位化身，但是天神是必须有神位的。
然而丰臣秀吉打破了这一情况。
他有天神的位格了，却没有天神的神位，这意味着……他，就是天神本体！
徐福也不免盯着他此时的变化，露出满意的神情。
丰臣秀吉，这是历代以来，徐福所制造的，最满意的“作品”。
是真正意义上存在着的真实天神，而不是那些由愿念聚集在大浮黎中，所诞生的神牌！
为什么有与里山河抗衡的资本，徐福的自信就来源于此！
那些历代的掌权者，不论是至高无上的历代天皇，还是王侯将相，天潢贵胄，亦或是修行之人中的神道教，佛教之首脑，哪一个不想要长生不死！
但凡他们在临死之前有所留恋，就必然会循着神武天皇的传说，找到自己所在每个时代所居住的地方！
然后，磕头，乞求，求着自己，赐予他们长生不死，哪怕变成怨灵存活，哪怕成为鬼神的载体，这都是一样！
“过去的那些失败品们，很多难以踏出日本，受制于身为伪仙的我，而如今，作品趋于圆满了，人升格为神，真正意义上达到天人合一！”
“而这，正是我神国将要成就所迈出的第一步！”
“人心不就是天心吗，天心不就是人心吗，何必再需要去揣度呢！成为神灵之后，自然就会明悟天道的运转！东方朔、董仲舒，你们固步自封，看不到万法的极尽处！”
徐福的心中不断的自我感叹，因自己制造出了这个杰作而傲然。
“丰国大明神，神以假象！”
丰臣秀吉的天神形象一下子爆发出恢弘神光，徐福同时作法，诵出丰臣秀吉的神号。
远在朝鲜边界，马上就要被天开黄道天尊碾碎的大物主鬼神，一下子从真实世界消失！
“收回！”
跨越了江河湖海，万里山川，鬼神被强制召回，从一处地点突然转移到另外一处地点！
这绝非遁术！
借着双方强烈的联系，徐福与丰臣秀吉挪移天地，大物主神从朝鲜边界回归，在须臾之间就要下降。
“看来，击杀那天魔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
急字还没有说出口。
天地间忽然出现一扇巨大天门！
这天门出现在大阪城外，并且瞬息打开，就像是天空被撑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徐福和丰臣秀吉感应到这股力量，他们从密室之中第一时间遁出，所见到的，是大物主神将要下降，而下一刻，那天门之中不依不饶的伸出一只巨大手掌！
天开黄道，步虚玉京！
功德加持，百无禁忌！
“不好！大物主神的灾厄被转换为功德，顺着这功德之力所开辟的天门追过来了！”
天门大开，大物主神被天开黄道天尊的巨手一把捉住，大量的灾厄源源不断转换为巨大功德！
天地间出现升仙之光，云霞并起，又闻天音天鼓相奏，起琳琅叮当之声，这是功德庆云下降时的天地异像！
徐福大吃一惊，而那天门之中，正见到姬象的身影！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徐福面容骇然惊怒！
姬象一笑，举起大量剑，一挥而下！

第三百五十七章 单手托天
大阪城上，一道剑光劈落，将这片古老大城一分为二！
山崩地裂，城池坍塌，丰臣秀吉差点被这一剑劈死，好在徐福及时将他救出，而整个大阪城坍塌之后，只有地基依旧存在，阵阵佛光从废墟之中拔地而起，徐福口中诵出佛门经文！
这大阪城的前身，是日本佛门净土真宗所建立的石山本愿寺，寺庙道观所建立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大阵守护，只是石山本愿寺拆除之后，阵法就隐于地下，而丰臣秀吉为首的丰臣家系的势力盘踞在大阪城内外，所以这里被视为比天皇居住的京都还要安全。
毕竟不少大名也都知道，那位近百年以来，逐渐显圣，甚至开始明面上出现在日本活动的神武天皇，眼下就在大阪，而不是京都。
这让当代的天皇形同虚设，当代的后阳成天皇，他的弟弟宫智仁还是丰臣秀吉的养子，这一段关系使得丰臣秀吉才是这个时期真正上的掌权者，不论是明里还是暗里，这位天皇都只是一个摆设。
不过此时，徐福倒是有些庆幸，那个无用的当代天皇依旧居住在京都而不是在这里，否则的话，就凭那个凡人的身躯，可没有办法在这一剑之下生还！
总而言之，不论那个天皇再怎么废物，他终究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并且对于徐福来说，是完成神国的重要媒介，如果被姬象一剑劈死，这可真是冤大了。
第二剑挥舞而来！
又是一道剑光降下，此时佛阵运转，浩瀚佛法形成天幕一般，把这一击的力量化解到四面八方！
但饶是如此，依旧引得大地隆隆震动！
大阪城的周围还有许多的城下町，其中居住的人口高达十万余人！那惊恐呼喊，奔逃散走的声音，喧嚣天际，不少人都骇然的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天尊巨像，以及那片功德庆云！
丰臣秀吉惊魂未定，刚刚两剑他自然无比熟悉，只是从未曾想到大量剑会以这种方式攻击自己！
“果然，这柄剑就不应该把它放出去！当初考虑到要尽快拿下朝鲜，所以才让柳生宗矩带走了这柄神剑，这自古代流传下来，一击可劈开大山大海的神剑，比起天从云剑还要可怕！”
秀吉懊悔不已！
徐福看向天门！
大物主身上的灾厄之力被天开黄道天尊转化剥离，变成大量功德消失，这带来的就是鬼神本身的崩溃，毕竟灾厄是大物主自古代被祭祀以来就拥有的无上权柄，一月只能内害死天下一半人口的本领，放在这片人间任何一国都是无可匹敌的大灾神！
但是，四个天尊在黄泉深处已经长眠太久，如果不是姬象的到来，再过上百年它们就会彻底消散，一点力量也留不下来，如今获得了恢复和蕴养，对于天开黄道天尊的神牌来说，大灾厄这种送上门的宝贝，它可不会放过！
内景之中，天开黄道天尊的神牌愈来愈亮！
功德庆云下降，把姬象淹没在云海之中，丰臣秀吉看到姬象出了两剑之后没有第三击，正要报刚刚的两剑之仇，却被徐福一把拽住。
“功德是来源于天道的力量，是世间的阴阳善恶对修行之人做出的回应，此时上前，你身上的力量会引动功德庆云攻击，随后到来的，便是天道的关注！”
丰臣秀吉不解：“我等日本，何来天道之说！”
徐福嗤笑：“所谓天道，指的是世间最高的那部分无形之力，故不知其名而强名曰道，你叫它什么都可以。这股力量维系着世间，在不同的大地上有不同的叫法，自古以来，不论是东方西方，南方北方，天下万国，都有命数一说。”
“便是那些西洋国家也是一样，所谓的复兴，衰落，这都是国家之运消涨的体现，而带来这一切的就是我们口中的天道。”
“你现在受到天下人的供养，包括那些死者，他们的怨气，他们的生命，他们的魂魄，他们的愿念，一切都各有去处，成为鬼神道的力量来源，你身上带着多少的罪业，你也配沾染功德？”
“我都不配。所以你上去，就是死。鬼神之道，本就忌讳功德，我等法术皆与毒害有关，而功德之力最克毒害！”
“不过，还是有可以做的事情。”
徐福此时一伸手！
整个天空都震荡起来！
“这大片的功德之云虽不能为我所用，但积累起来也可用在它处，比如……想办法炼化之后，给我军的将士披上功德金光，那才是真正的杀人不沾因果！”
“便是天理报应，都报无可报！披功德之光者，杀人即为天道许可。”
丰臣秀吉诧异非常：“居然还能这样用？”
徐福轻笑：“我先秦之世，没有功德一说，天道下降的力量，会顺应人心的变化，而以不同的模样出现在世间，我那时候，诸子百家还很兴盛，儒家的天礼，墨家的天鬼，道家的天运……”
“自那时至如今，两千年过去，这表山河能触及到天道，我所钻研的事象，比起里山河的那些人要多的多了！现在功德不能这样用，但等我把它炼化，就可以这样用了！”
说罢，又展现出对姬象的“志在必得”！
“并且，我们之前想要引诱的对象，现在真的踏足了本土，不请自来的话，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不必再向朝鲜派遣大军了。”
“把它杀死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虽然说明国增加了许多的军力，我国也损失了大量的仙人和大将，但是这天魔一死，余下的朝鲜土地，至少能做到拿回一半。”
“而这天魔踏足了我的国土，他是绝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天地震荡，连续波动，云海翻腾，山河滚沸！这片天地间的万物万象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
呼吸汇聚成风雷，江河中的水流化为周循天地的亿万云气！
“行气，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
“天几舂在上；地几舂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与此同时。
庆云消失，全部被姬象吞下，内景神牌金光大放，姬象感觉自己身上太阳炼形所产生的痛苦，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功德可以成仙，而服用仙丹所成就的是丹象仙，不过……还从未有丹象仙在成仙之前，凝聚过如此大量的功德！
“嗯？天象……在震动。”
姬象持剑望天。
这片天地的气，都开始汇聚沸腾，连带着整个日本的国威，都在运转，那声音比起大鼓天雷还要响亮，如暴风海啸一般的威猛浩大。
这就是伪仙的威能。
不踏入他的国土，他便对你无能为力，而若你主动踏入他的国土，他便对你为所欲为！
“没有动用鬼神道的力量，是知晓了我在黄泉拔掉了鬼神道的根源吗？”
“还是忌惮玉清隐书的降魔之力呢？”
“不过，不论是哪一点，此时所做出的选择，都极为正确。而这覆盖整片天空，弥漫于整片大地，翻滚于整片江海的气……这应当是先秦炼气士的手段吧。”
先秦之人，不走后世之路，不修金丹地仙之道，而是直接掌握天地间的根本气息，但这需要极高的天赋。
炼气士稀少而金丹地仙繁多正是如此，所谓修行之路，只有走的人多了，那才叫路。后世的法会不断完善，给更多的天赋稍差的或者没有太多天赋的人行走，原本天赋差的人会变得强大，而天赋高的人会变得更强。
而上古的法门过于强大与晦涩，于是在屡代的更迭之中就此失传，这本是很正常的现象。
后人的天赋比起前人更高，所以他们才能开辟给更多人走的修行之路。但是前人的法门比起后人的法门更为简单与暴力。
没有任何的技巧，一切的变化，不需要法术，不需要经文，不需要神咒，不需要符箓！
只靠“一气”！
姬象看到那片天空向着自己倾斜下来！
哈哈大笑！
身上，北极四圣，四大天尊，十方神王的虚形接连浮现！
其声势壮阔浩大，横贯六合纵压八荒，茫茫无边！
徐福与丰臣秀吉，看到庆云消散之后，姬象冲天而起，身上浮现数位天神形象，也是怔住。
“那些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只能有一位天神的形象，它身上出现的……”
“说起来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丰臣秀吉的疑问没说完，徐福此时却瞳孔一缩，自顾自的打断他的话，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又似猜测般的语气开口：
“这天魔所掌握的神位，应当是天蓬元帅才对。”
“但是后来变成了这天开黄道天尊，我以为这是他放弃了天蓬元帅的神位，重新接引了天尊位的缘故。这天尊位掉在黄泉之中，连我也不知道他的位置，这天魔之气进入黄泉国，取走了天尊神牌，但是现在想来，似乎不对。”
“杀死黄泉津大神的那股天尊力量，并不是天开黄道天尊的！”
徐福的目光，死死盯在姬象的身上。
姬象身上的天尊形象，脸孔依旧是少年，只是服饰成为天尊穿戴的法衣，但是由于缝合怪一样的华丽，所以徐福第一眼没有看明白，现在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不是一位天尊的衣服！
这是足足四个天尊的形象！
而杀死黄泉津大神的那位天尊，正是姬象变化的形象中，最为主要的那个！
“是……广渡沉沦天尊！”
“一个人，怎么可能掌握四个天尊神牌，莫非是天魔与我等凡人有体质差异？”
徐福此时也只能这样想。
或许，天上来的东西，本身就应该有非凡独到之处。
“不过也不行，这四个天尊，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吧，我不相信，在我的国土上，这天覆地倾的一击，天地间的所有气都为我所用，我等先秦之人，可不是你等金丹之辈可以相比较的！”
“哪怕是天魔，修的也是地仙之术，这天地都不再向着你了，地仙还有什么用处！便是你此时成就真仙，在我的国土，也绝留不下性命来。”
伪仙虽然不是真仙，但是在数千年的供养之下，早已比寻常的真仙还要强大，更何况还有领域加成，一国的国威，一国的国运，一切的愿念，这全部的一切都被伪仙所掌握，任何一个真仙，都不可能承受一个人口超过千万的国家所凝聚起来的力量，这庞大的国运足以把一位真仙直接冲死！
毕竟成仙之后，仙人自身的元神强度，只相当于万民愿念而已！
怎么可能抵得上千万人的冲击！
丰臣秀吉也没有见过徐福的这般手段，此时只能感慨一声：“看来这个天魔真的是很强，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具备数个天神的形象，不过也只有这种实力，才能杀了八百比丘尼吧。”
“现在我反而对八百比丘尼的事情，能够释然了。”
丰臣秀吉之前惊疑于八百比丘尼之死，现在则是完全明白了过来，这别说杀死八百比丘尼，就这十几个天神形象，轮流换着用拳头打，都能把八百比丘尼锤成爆浆肉丸。
说不定……就像是现在徐福一样，要用天地间一切气息把对方灌死，而对方也指不定是用那些天神的神力把八百比丘尼活活灌死的。
神杀佛，天灭神，这一切都到此为止……
了？！
丰臣秀吉脸上的欣喜之色瞬间僵硬，本以为会看到对方被天地之气碾死的结果，但此时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让他瞠目结舌。
徐福一怔，定睛看去，亦是神情错愕，震动不已！
天与地，汇合起来，凝聚到一点。
姬象身上，万千天神形象，也凝聚在一身！
天地汇聚的极致一击，先秦以来运转一切气息所下降的倾覆之术……停下了！
轰隆！
天空发出沉重的轰鸣，那些浩大的气凝聚起来，阴云连绵足有万里！
难以下降！
“托着天……可……这……”
“我眼中为什么会见到如此荒诞的景色。”
徐福也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他可是伪仙。
用的是先秦之术。
这是绝对的天击之力，不要说一个没有登仙的下界天魔，便是浑身血液炼作青气，已经走到仙道极致的飞仙在此，也不敢说能接下这一击！
“我的法术相比唐时绝无退步之说！天下人口增长，千年岁月积累，千年前我以此术击飞仙！千年之后连一个天魔都拿不下！这怎么可能！”
“单手托天！”
姬象此时立于天上！
整个天空的阴云就像是大海一样压在那只手掌上，一个人，在浩瀚数万里的阴沉云海之下矗立，而那片晦暗天空不能再下降半点！
“托天之事，一人之力自然做不到，能击飞仙之术，我当然是挡不下来的。”
“挡下这一击的不是我。”
姬象俯瞰下界，望着徐福，然后稍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徐福向天空更高处看一看。
徐福这才看到，在那片阴云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天门，那天门正对着姬象的手掌，所以看起来是姬象托住了天空。
但那天门，也绝非是自己的手段！
“看到了？那就看清楚吧。”
“接下来的一招，我是不敢随便请动的，实在是你这伪仙的威胁性太大，所以，没有办法。”
姬象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如深海，那扇天门也缓缓打开！
而后，一下子涨大，化为千里之巨，把整个大阪城都笼罩。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徐福看着那扇天门，而后见到天门打开一扇缝隙，姬象飞身而起，放弃托天，进入天门之中。
但是万历的阴云天地并没有轰鸣而下，反而开始分离。
“这……是……怎么了？”
丰臣秀吉看着万里的阴云还未曾发威，便被那天魔托住，此时更是开始溃散。可以清晰的看到两种气息在分离，分别抛弃彼此而去。
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千里之大的天门当中，出现一只白玉大手。
徐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元始天尊！”

第三百五十八章 杀鬼大将
虽说元始天尊在先秦时代根本不存在，并且认为只有在陶弘景之时才出现这位无上天尊的尊讳，其强大的根源来源于道门千百年的万千弟子的共同祭祀，连带着三清一起被他们缔造为共同的至高天神，修行之界也多数认为，三清所拥有的力量就相当于千百年来道门所有弟子法力的总和。
但是！
问题就在于此。
在陶弘景之前，就已经存在玉清修士，玉清是上清之根源，其二者又都来源于天师道，天师道来源于五斗米教，但是根据徐福所知晓的，第一位以玉清之尊自称的修士，还要在祖天师张道陵之前！
后来，在陶弘景写下元始天尊的名讳之前，有一位玉清修士勾结古之邪物，获得了不同于世间的特殊伟力，而那个修士，如今正是自称元皇的人。
十二位元始天尊神牌的暂时拥有者，每一位都是玉清天的修士，但是无人知道第一个玉清修士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大部分的古老修士，都是把元皇当做第一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论资排辈，元皇不过是第四个玉清修士。
故而元始天尊的来历，其实异常神秘！
徐福也不能知晓其中的变化，哪怕他坐看世间风起云涌两千年，但是进入大浮黎的次数也不过是屈指可数，而这些在大浮黎最深处的天尊天神们，它们有的时候，第一次去还不存在，第二次去的时候，就已经稳固的占据了极高的位置，并且携带着无比庞大的力量，可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虽说先秦之时，也有类似的至高天神突然出现，并且被世人祭祀而获得伟大的力量，譬如昊天上帝与东皇太一就都是先秦之前，分别由周神系与楚神系遗留到两汉之世的古老天帝。故而先秦之人，对于以祭祀诞生鬼神，乃至于诞生天神这一点并不感到奇怪，但是突然出现，没有征兆，这就很奇怪了。
不论是昊天上帝还是东皇太一，它们的祭祀都俱有一个传颂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迅速的壮大，但是元始天尊是突然出现，并且出现即巅峰！
心念中有无数念头闪烁，就像是临死前的疑惑所导致的走马灯。
徐福居然在面对白玉大手的时候怔住了一个呼吸，就在这个一呼吸之内，千万思绪飞转，直至丰臣秀吉的惊恐呼喊才让他陡然回神！
那大手已经盖压下来，整片大地山河都开始逐渐化为齑粉。从天之高处至地之卑处，所到处尽皆灭绝！
由于这一次元始天尊的手掌所镇压的是一位强大的伪仙，而不是一个借尸还魂的残废鬼仙，所以这只手掌镇压的速度慢了许多。
因为要对抗整个国家的国运！
“没事，天塌不下来！这可是我的国土，是我的神国！我有先秦之秘术，有惊天地之法，有泣鬼神之力！一个未曾登仙的玉清修士，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驱使的元始天尊的一部分威能，也想灭绝我吗！”
“我见过太多的至高神！你吓不到我！”
徐福面色狰狞起来！
先秦之躯，岂能被后世天神所压！
这片高天乃是自己所造化的，相比于进入里山河的那些人来说，自己的力量更加强大，因为自己是在表山河开辟了一方世界！这难道不值得傲然吗，这陆地神国，岂是一只手掌说沉就能沉的！
而听到徐福的狠话，姬象的声音也从高天传来：
“吓不吓得住再另说，先接下天尊的这一击吧！”
徐福不甘示弱，身上国威沸腾，同时一起运转起来的还有整个国家的命脉之力！
国运，天运！
徐福嚎叫！
这里是他的神国！他立于这片天地的顶点，这片神国的天，就是他所化成的！
“给我攻上去！”
徐福的身后，另外两尊鬼神开始行动，不过它们没有向天空飞去，其中一尊鬼神俯瞰大地，发出怪异的鸣叫，这片声音顺着国威在瞬间扩散到整个日本大地，紧跟着，有高山大岳，江河深林之中，正在沉眠，亦或是被徐福放置用来稳固神国，当做“钉子”的假仙们，此时竟不受控制的向着天空飞去！
有人的神情逐渐惊恐，他们听到了那尊鬼神的召唤，他们身上的仙力靠近天空时便开始瓦解，整个假仙的力量全部被融入到国家的国威当中！
“神武天皇，你不讲信用！我等只是为你稳固神国的钉子，不曾说要被你当做补足神国的食粮啊！”
悲惨的叫声从不同的地方传来，当地的民众们骇然的看着一道道光辉冲天，凡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当是有传说有仙神的灵山之中又有仙人出现，于是纳头便拜，直至听到这些“飞升”的“仙人们”这惊恐万分，又带着惊恐悲愤的怒号声，凡人们原本欣喜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起来。
他们没有什么文化，甚至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字，更不必提修行种种与王权恩怨，但是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这声音的语气之中，全然没有高兴，反而都是愤怒与恐惧！
这不像是成仙飞升到高天原。
这倒像是堕入黄泉，彻底死掉之前那种不甘心的哀嚎！
“仙人，仙人们怎么会哀嚎呢，一定是我们听错了。”
有些凡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也或者，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重要，也改变不了这个国家的命运。
神国的前路，已经被自古以来的掌控者彻底的封死了，他们就像是羊圈中的绵羊，或许有一些能够逃出生天，但羊圈是永远存在的，破损的地方，修补好了便是，羊只会越来越多。
毕竟只是……牲畜而已！
一个又一个假仙形解销化，一身伟力全部归入国威之中，而凭借着一瞬间杀死十数个假仙，国威的力量增强了一大截！
“来碰一碰吧。元始天尊！”
徐福以伪仙之力，举倾国之威，与元始天尊的白玉大手撞上，硬生生对撼一击！
这一击，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光与暗也糅杂在一起不分彼此，仿佛打到了混沌初开的太古时代，在短暂的万籁俱寂之后，天空中绵延万里的阴云开始向四面八方的天地奔涌离开！
国家的国运崩裂，但由于献祭了许多的假仙，依旧维持着不败的姿态，这让徐福放声大笑！
但是！
变故发生！
天门之中的元始天尊似乎动了真怒，在第一只白玉大手消散之后，徐福笑着抬头看天，笑容逐渐凝固。
十数只白玉大手，从天门之中挤了出来！
这场面惊世骇俗，简直不是人能够施展出来的手臂数量，即使对于常以三头六臂显化的各路天神来说，这十个余只大手也未免有些过于恐怖！
“不……不好！这些是什么东西！”
徐福刚刚还志得意满的脸色，顷刻间便化为惨白！
他不知道这些大手是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被这十余只大手打中，自己的下场一定会非常凄惨！
举国一击震碎元始天尊的一只手臂，这天上最高的天尊也不过如此，这种念头才在脑子里闪过一瞬间，接下来面临的居然是十几倍于方才的猛击！
这一下，之前凝聚的国威，挡不住了，就像是刀锋切开纸张一样的轻便，像是铁锤杂碎玻璃一样的迅捷猛烈，天地间的云海都被彻底驱散了，但天空中没有太阳的光，只有那扇天门在代替太阳，发出熊熊炽烈的光明！
而此时一瞬间。
徐福与姬象，同时听到天门之中，似乎有声音传来，由远及近，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更像是天籁的空洞之声，没有具体的意义，只是自然之气涌动而出现的声响。
但是，他们的内心之中，神魂之内，却真真切切出现了文字！
【十恶之人习业坚固，生死背道，不可化度。犹如瓦砾，一破之后，不可更合。】
【我以大慈，为此诸鬼，令其离苦；后世众生欲拔亡者，当依此法以谢宿罪，分解考谪。】
【目出流光，犹如奔星；雷震霹雳，光明熠爚。尔时，仙人承道威神，应天魔之偈，便即身具众相，神力万变，遍体毛孔皆悉放光！】
那天门之中，十余只大手深处，太虚之气涌动，聚集为一只巨眼，狰狞可怕的看向世间！
同一时刻，姬象内景神牌出现文字：
【杀鬼大圣形神：元始天尊化身！人神开泰，幽显普度，荡荡大化，不亦快乎！】
【化将威神：天尊级神通！化身为杀鬼大圣，其法“降伏众魔，摧诸异学”！被杀鬼大圣盯上的人会被视作异学鬼魔，从法术运转的根源之道上，将对方的法术撕至粉碎，被此法摧毁的法术，在同一人身上，则再也不能施展！】
内景神牌的文字浮现完毕。
一道通天明烟居然不受姬象控制，被内景神牌操纵着，直冲天门之内而去！
“献祭，献祭！”
徐福又惊又骇，随着他的吼声，整个国内接连有假仙不受控制的飞天而起！
大量的惨叫声瓦解在国运之中，这些被徐福控制的假仙们，从一开始拜见徐福的时候，就已经作为神国的养料而存在，如果神国能够顺利的建设完成，他们也可以飞升成为真仙，可如果神国遭受大变故，那么他们就用来替神国抵消灾劫的替死鬼。
不仅如此！
“呜……呜啊啊！神武天皇陛下，不要杀我！”
遥远的京都。
当代的天皇突然浑身剧痛，感应到神武天皇的召唤，正在寻欢作乐的他发出惊骇整个大殿的惨叫，而周围那些陪着他斟酒喂食的美人也全都吓得花容失色。
那些佞臣神情惊恐，发出尖声惊叫，因为此时，当代天皇的肉身正在腐烂，他的形神也在崩溃，人们开始发现，这个天皇的样子，逐渐变得模糊，在他们的记忆之中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半刻之内。
作为凡人的天皇，如果失去自神武天皇传承下来的“形神”，那么就会失去作为神国核心的效用，不过神武天皇并不会剥夺这具形神，因为自古时以来，被历代天皇传承的东西，早已与国家有着密切联系，甚至本身就已经具备了强悍的神性，是完善神国的重要媒介之一，如果轻易更换一系的血脉，而导致形神失去效果，对于神武天皇来说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形神居然在被收回！
“对不起，对不起！天皇陛下，我过于无能，还请您饶恕我啊！”
当代的天皇不过是秀吉的傀儡，神武天皇所中意的人也是丰臣秀吉而不是他，虽然他心中产生过失去位置的危机感，但想到这具天皇形神之后还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知晓不会被轻易舍弃。
但今天，他被舍弃了！
当代天皇以为是自己成天寻欢作乐，没有一点斗志，以至于让神武天皇起了为这具形神更换血脉传承者的念头，却不知道实际的情况，于是在悔恨与惨嚎之中化为一滩烂肉，溅射到大殿的四面八方，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道。
凡是被烂肉的汁液沾染上的凡人，立刻在惨叫中就变化为蠕动的怪异邪物。
京都出现了怪物，不属于妖，也不是魔，更不是黄泉阴物，这些怪物从京都天皇的住所跑出来，在世间引起巨大骚动。
而这蕴养了数千年的形神被徐福强行取回，神国的媒介在此时中断，他心疼无比，但是紧跟着，整个神魂都在战栗！
元始天尊的数十击坠落下来！
大阪转瞬之间便化为一片废墟，但是惊人的事情出现，凡是没有沾染鬼神之气的凡人都存活，并且完好无损，而那些沾染鬼神之气的人全部在这天崩地裂的重击下化为齑粉！
除去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身上神光涌动，散发出纯正的天神气息，刚刚的攻击让他苟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暗暗揣测，可能是自己乃是世间第一个真正的“以人成天神者”，所以这个元始天尊的攻击没有把他判定为鬼神道中人。
他狼狈的抬起头，看向高天，此时那万里阴云消灭，太阳的残光重落大地之上。
他看到了徐福，此时徐福已经飞升到天空之中，只是气息衰弱的厉害，整个国家的大半国运都在刚刚一击之下化为粉碎，那天门关闭，姬象也不见踪影，明显是以遁术逃走了。
“噗！”徐福胸膛鼓起，双眼怒睁如铜铃闪烁，不受控制的从鼻孔于口中喷出一道诡异精气！
“呼！”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天魔啊！”
徐福颤抖着看着自己的身躯，伪仙的根基被毁坏，修行了数千年的鬼神之道，在刚刚的那一击之下被彻底打崩，并且被杀鬼大圣所毁坏的根基，再也不能修复！
而且先秦之术也被封印了，不过还好，自己的形神，刚刚从当代的废物天皇身上取来了数千年蕴养的天皇形神，那是独特的东西，是自己以方士之术炼制出来的至宝，是完成神国的媒介，本不应该用在修复自己形神的这种事情上。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如果没有刚刚强行取回的天皇形神，恐怕现在自己的形神都被杀鬼大圣撕的粉碎，再也不能恢复了。
国运也崩掉了大半，这让徐福怒不可遏，他看到丰臣秀吉那惊恐的面容，大吼道：“立刻，立刻去找你的那些仆从！这个明国仙人用了这等程度的请神大法，不可能没有消耗，他现在一定元气大伤，找到他，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神国，他敢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我要亲自杀掉……”
“天皇陛下小心！”
丰臣秀吉惊呼出声！
徐福感应到一道危机，他猛然回头！
看到冲天凌云的巨大尘埃之中，黑衣少年的身形已不再是天尊形象，变成十余只手臂的可怖模样，投出一杆遮天蔽日的赤红神幡，携带八万天魔虚影，向他砸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生而天神者
此一须臾间。
神幡撑天蔽日！
八万天魔虚影全部坠入徐福身躯之中！徐福的眼神一下子被魔气侵染，心神震动，无数魔音萦绕耳边，又自心头生发，居于愿念深处不可抹消！
耳中听到振聋发聩之音！
“谢咎皇天，消灭妖气。”
“玉清隐书，第十三课。”
“消灭之章！”
神幡飘摇，自成世界，化为镇魔国度。那镇魔国度将一方大地全部吞尽，黑色城墙如铁牢一般自成世界。
徐福被尘劳大罪伏魔神幡压住，直接吞下！
这一击连带着丰臣秀吉也差点受到波及。
不过他在提醒徐福的时候已经逃遁，而那柄神幡的攻击目标仅仅是徐福而不是他，故而得以逃脱性命！
但这也让他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自己身为凌驾于准仙之上的存在，远超纯阳境，可以说，比起假仙还要更进一步的强者，居然在此时的战场中如同蚂蚁一样不受重视，而怒的是，自己居然全然不被对方放在眼中！
连一点关注也未曾有！事实上丰臣秀吉从那杆巨大神幡中感觉到浩瀚无边的魔气，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有巨大警兆在见到那神幡时就已经升起，似乎只要自己一接近那杆神幡，立刻就会被“降服炼化”！
那些魔气，不是用来给自己吸收，亦或是给那些妖魔吞噬当做食粮的。
那些魔气，亦不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法门，亦或是可供妖魔驱使的宝物！
那些魔气，是用来降服自己这种还留存有妖魔、鬼神之特征的存在的！
“神武天皇……您自求多福！晚辈实在没有办法在这场战斗中寻到插手余地！”
丰臣秀吉深感自己的无力，这不是逃离战场的借口，而是他真的如此觉得，甚至心中逐渐弥漫起绝望之意。
如果自己不能打赢明国……不，现在已经打不赢了，所谓的打赢，也不过是折中而已，也就是占据朝鲜之地的南边江山，这样可以扩大自己的国土，进行神国飞升的最后一步。
固然也有替代之法，但是还是这个法门，最为丰臣秀吉所喜爱，只可惜神武天皇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情能成功，故而丰臣秀吉对此心中略有不满。
而如果，自己没有办法飞升。
那样的话，哪怕是一个与国家同存的强大假仙，也依旧不及真仙与伪仙！
是的，不仅不及真仙，连伪仙也不行！丰臣秀吉甚至想过，如果自己不能飞升，不如和徐福一样做个伪仙，但在刚刚，他亲眼看到徐福把那些作为神国钉子的重要假仙，全部控制着飞击天门，并且身死道消，还把他们的仙力都融入到国运当中。
这已经不是主公对臣子的态度，而是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地位上，分明是皇帝与奴仆的关系！
那时候，丰臣秀吉已经意识到，徐福绝无可能让自己成为伪仙。
伪仙，这世间，有且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他徐福，是他神武天皇！
丰臣秀吉心中苦闷。
正是此际！
徐福的声音从心中最深邃的地方响起！
隆隆轰鸣！
“此战确实没有你插手的余地！你也不必插手！”
“身为我重要的棋子，你不可在此地无辜死去，退下吧！我还不至于被这种东西炼化掉！”
……
轰！神幡已经把徐福收入其中，却在此时出现变故！幡旗猎猎震动，徐福化为一道天地元气从其中涌出，聚在地上，身上还带着滚滚魔气，那些魔气如火焰一般缠绕着他，试图将他炼化，却没有成功！
“我乃神国之主！就凭八万天魔也想杀我！至少八十万再说吧！”
徐福大吼，认为这种法术休想轻易击杀他这位神君！
但是环绕大阪的尘埃云之中，有黑影行动，那多出了十几个手臂的黑影，其白玉的手臂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着徐福撕来！
又是一连串的重击！
徐福身上的魔气消散，魔火消灭，这本该是好事情，但是连带着他逃出来所用的这道炼气神通，也被十余只白玉大手彻底撕碎！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那十几个手臂的黑影，在尘埃云团之中看不见真容，只是那拳头挥舞起来无可阻挡，每一击都有重创世间一切法门的伟力！
徐福的伪仙根基又受重创，国运开始自他的身上再次流失，这让他勃然大怒，吼叫出声！
“你要灭我一切法，我便也灭你一切法！”
“天从云剑！”
一柄漆黑的铁剑出现在徐福手中，样式古朴，却镌刻着极其扭曲又怪异的铭文，这是真正的天从云剑，是古代的仙神之器，并且受过整个国家的加持，而不是琼琼杵尊神位幻化出来的赝品！此一剑击，可破万法！
灭一切法门的白玉大手，天尊级的神通“化将威神”，此时对上同样可灭一切法门的天从云剑，双方都不以法术来比较，仅仅以威力来较量！
一击之下，天从云剑发出剧烈嗡鸣，而其中一只白玉大手也出现裂纹，明晃晃叫人看的清楚，徐福大为欢喜，嘲笑道：“天魔！你有降请天尊的仙法，但看起来你自己并不能运用自如！”
“区区仙法所化身的形神，能和我这货真价实的神国仙器较量？这仙器与你过去所拿走的那些仙器并非一类，这可是同时兼具‘震器’特征的国之仙兵！”
“一国人的祭祀与愿念，象征一个国家最高的某种精神，区区一个仙道形神，如何与我这已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的国之仙兵匹敌！”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天从云剑震动的越来越频繁，白玉大手上出现的裂纹也越来越多！双方在这里对砍，所造成的结果开始出现，周围的大地上灵气猛烈流失，本来就是进入了末法门槛的时代，在大阪城这片区域，彻底沦为了“无法之地”！
除去仙道的力量还能短暂施展以外，连丰臣秀吉都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开始被限制，甚至正在流失！
他吓得远远遁走，彻底不敢待在这里，而那大阪城下用来防御的佛法大阵也陡然崩溃成为尘埃，其中运转的佛力全部都被抹除！
法术强大，固然可怕。
但灭尽一切法门，甚至连一地的灵气都彻底抹掉，将此地化为绝地，这是真正的大恐怖！修士也会沦为凡人，如待宰羔羊！
徐福留了个心眼，双方对拼到二十二招，天从云剑上也出现密集裂纹，而白玉大手也只剩下两只还算完好，在下一剑刺去之前，周围的灵气已经彻底消灭殆尽，形式看起来对徐福十分不利。
“炼气士没有气，如何再战？”
尘埃云中传来姬象的声音，徐福则是诡异一笑，下一刻道：“天地诸法尽皆无用！你的死相已临头上！”
“蓬莱仙法，天真九气！”
徐福浑身衣衫震荡，九窍之中各生一气！
这九气流转，竟将尘埃云中，属于姬象的气息强行掠来！
“先秦炼气士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混气，洞气，皓气；旻气，景气，遁气；融气，炎气，演气！太古天地有始元玄三气，三气各自复生三气，故有九气！”
“只要掌握始元玄三气之一，便可生化九气之术，夺人之气为己所用！汝生机将散，还有什么话讲！”
徐福自觉胜券在握，此时感觉气息源源不断进入体……内？！
七窍突然喷血，徐福瞳孔剧震，此时尘埃云中，大量剑一击劈到面前！
姬象露出杀鬼大圣形神，此时面色苍白，双眼狭长狰狞，身有十余手臂，披紫袍束金带，头顶冠冕，身边环绕着一股浩烈气息！
“天地有始元玄三气，炼气之术主修元气的话，那我自身的气息……”
“其来源于始青之天，碧落之上！”
慌乱之中，徐福以天从云剑抵挡，两柄神剑相击，威力消散于无形之中，但是紧跟着，环绕在徐福身边的天真九气，忽然被一道白色的烟雾全部包裹，随后如风卷残云一般全部吞噬！
大量白烟散出，复又如云海聚啸一般回归尘埃云中！
徐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情况，脸色剧变！
“自生始气！你不是元始座下点化天魔，你竟是生而天神者！”
自己花费了两千年创造出一个天人合一的“人造天神”丰臣秀吉。
眼前居然有一个生而便天人合一的，生而天神者！
徐福咬碎了牙，眼中满是切齿之震怒！然而神色转瞬之间却又惊骇不已！
“东方朔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此言说罢，手中立时闪化出一枚勾玉，青光流转，霎时间君然使得天地变色，一须臾山河倒转，一弹指乾坤相斥！
姬象与徐福一瞬间从交战状态互相拉开极远的距离，就像是磁石一样互相排斥！姬象以为要有什么神力，连忙试图阻止，却不料徐福脸色铁青，大吼出声，其言语竟是：
“八尺琼勾玉！”
“遁！”
浩大青光瞬间转动，溢满天地！眨眼之后他消失在原地，烟消云散一般不见踪影！

第三百六十章 秦镜
丰臣秀吉回过神来的时候，徐福已经带着他远离大阪，出现在京都附近。
但是徐福此时的状态十分不好，伪仙的根基毁坏，他那双眼中带着疯狂，盯着丰臣秀吉许久，直至看到后者头皮发麻，似乎是准备杀了秀吉当做自己的恢复宝丹，但踌躇了一会，终究是没有动手。
这让丰臣秀吉本来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因逃过临头大祸而感到庆幸。
“神武天皇陛下！需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吗？”
秀吉说着讨好的话，目光却看向不远的京都城，他能看到京都附近出现的异变，各种蠕动的血肉怪物，奇形怪状的吞吃着活人，城内外都有佛光萦绕，还有神道教的真言法咒之音，这显然是有神道教与佛教的人在诛杀那些诡异怪物。
“这京都也受到波及了……”
当然，秀吉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在感慨京都失守。
“陛下可要杀了当世天皇吗？”
秀吉的语气跃跃欲试，他当然知道每一代的天皇身上都放置着“神国媒介”，也就是一具从古老之世就开始蕴养的强大形神，这具形神是完善神国的核心之一，是重要的东西，依靠着这个形神的存在，神国之内的一切力量都被束缚着，犹如垒砌宝塔一般向着最顶端集中，再从这顶端散向整个神国，完成神国之内的阴阳循环，从神国诞生的人，其如果生命死去，那么生命的力量会反哺给神国，死者本身的三魂会坠入黄泉成为鬼神道的食粮，可谓物尽其用，将一个生命自己的一切价值全部消耗，一点都不会浪费。
但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形神已经被徐福取回，那这就意味着这个天皇没有用了。
不过天皇的血脉依旧存在，那同样是自神武时代流传下来的血裔，丰臣秀吉知晓，这些人被称为“秦裔”，他们的身上流淌着古秦朝大地的血……每一个这种秦裔的血脉，对于徐福来说，都像是仙丹神药一样的珍贵，且有用。
“不必了，他已经死了。”徐福瞥了丰臣秀吉一眼：“那些京都中肆虐的烂肉怪物，就是当世天皇的血肉腐烂之后变成的东西，这些家伙不过是我这具形神的容器而已，失去了我的形神，他们自己的形神早已不存在，没有了形神的约束，就像是假仙耗尽仙力的结局一样，变成一堆蠕动的烂肉，没有固定的模样，沾染到这种腐肉以及其血液、臭气的人，都会变成这烂肉的‘分身’，因为这是仙道领域的产物。”
“你想要当天皇吗，我可以赐予你秦裔的血。从秦始皇时代封存下来的秦裔尸骸还有十余具。”
徐福提出建议，丰臣秀吉却是心中剧震。
他之前可不知道失去天皇形神，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于是方才还有的篡位心思立刻熄灭，连忙推脱称自己也受了重伤，被那天魔余波所害，暂时要修养，且万不敢觊觎天皇之位，更不敢为徐福作决策。
并且转移话题道：“神武天皇陛下，我方才隐隐听到，您似乎喊出了‘东方朔’三个字？”
徐福看出丰臣秀吉怂了，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回答他此时的疑问：
“你虽然逃的远了，但是耳朵还是很灵，没想到大阪城已经灭尽万法，灵气尽去，你还能听到，是因为我施展蓬莱仙法，天魔始气与我天真九气相撞，让大阪之地暂时褪去了末法状态，所以你听到的？”
秀吉不知如何回答，徐福却并不在意：
“这不是什么秘密，你听到了也没有所谓。”
“因为这事情本就与你息息相关。”
“你是我所挑选好的‘天人合一者’，是后天以人身所成就天神者，这和那些鬼魂登临神位，亦或是民神得到信仰祭祀化作的天神完全不一样，他们拥有神牌，而你就相当于神牌本身，所以具体说来，他们不过是占据神位的凡人，而你才是真正的天神，是世间唯一。”
“但是这世上，也有生来神圣者。我过去的时候，在汉代，曾与中土方士见过，为首者，名为东方朔。他嘲笑我的神国构想，并且告诉我，想要成就神国，那么就一定要有一位‘生而为神者’。”
“据说，中土儒教之中，就有这样一位存在，所以才能化出神国，隐于世间……不过也只是据说罢了，东方朔这个人本身就是谎话连篇的东西，十句话之中，有七句是假的。”
“我寻觅了两千年，不曾见到这样的人，所以认为是他在骗我，不过他给我的思路是正确的，我认为已经参透了他的谎言，早就开始自己着手制造，我制造了很多这样的天神，掌管黄泉的大神就是推古天皇，她也是我的作品之一，不过是个失败品，只是坠落在黄泉之中不能离开，反而被神位所束缚，这样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而今日……我竟然真的见到了这种人。”
徐福的脸色阴沉，这是一个真话，并非谎言，但是东方朔却没有告诉徐福，这样的人出现要间隔多长时间，于是真话就成了谎言，而在两千年后，谎言被拆穿，这才发现，东方朔没有说谎。
真话之中掺杂假话，东方朔就是这样的人啊！
方士大部分也都是他这样的东西，徐福每次想到东方朔的嘴脸便怒从心头起，或许是因为这个后辈方士，不仅在成就上远胜自己，就连欺骗的言语，也比起自己还要高明！
徐福与丰臣秀吉进入京都城中，那些烂肉上的仙道力量都被徐福回收，失去了仙道力量，这些烂肉就真的变成了普通的烂肉，不会再动弹一下了，也无法展现种种诡异举止。
丰臣秀吉问道：“京都的其他地方也需要清理。”
徐福冷哼：“不必管那些，这些仙道力量太弱，我回收只是顺手，对于我的恢复来说聊胜于无，我没有心思费那么大力气去到处找这些烂肉分身，你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神道教和佛教的人，不是在清除它们吗，就让这两教的人去做吧。”
“秀吉，这当代的天皇可有子嗣？”
“有，不过才两岁。”
“两岁也行，血脉总归未曾断绝，如初便好。秀吉，你把那孩子带来，我为他接续秦裔血脉。眼下要恢复神国运转，那天魔还未曾恢复到真正的真仙境界，与我交战之后，元气大伤，必然走不得多远，把神国恢复，他便不能出去，再等上七日，我汲取天下人的生命之气，便能恢复如初。”
徐福伸手，当代天皇死去的地方，从虚无之中散发光明。
最后一神器不在大阪而在京都，八咫镜的背面画着三足金乌，其代表着太阳的伟力，光芒可以传递到神国的任何一个角落，同时掌管生与死的变化，可以把活人变成怨灵，也可以把怨灵变成行尸走肉的僵尸人。
上杉景胜就是借助这神器转化为怨灵之身的。
古日本的文化，认为对着镜子可以看到另一个自我，这就是转化的秘诀，存在与不存在，就如同神佛所谓的法身、应身、化身、本身，哪个又是他们自己本来的形象呢？
“秦镜高悬，常以照人，胆张心动者则杀之。”
“其光所至，无有不灭者。”
“陛下，您说的话，我可是牢牢记着，记了两千年呢。”
徐福喃喃念叨着古时秦始皇的话，同时坐上了天皇的高御座，这自奈良时代就传承下来的东西，虽然不是仙器，却也是震器一类，从宝物的等级上来说，其强大程度甚至还在明朝皇帝的龙椅之上，毕竟中土各个王朝皇帝屁股下的东西都不一样，一个王朝二三百呢就换掉了，而这个高御座可是足足从奈良延续到如今。
“生而天神者……虽然国运巨损，但是却看到了另外一种希望，这损耗虽然巨大，但如果接下来能抓住那个天魔，那么之前的损失都不值一提。”
“暂且休息……”
——
东方朔说的是真的？
这句话引起姬象的注意，但是徐福已经用神器逃走，青色光芒消散之时，姬象的才反应过来，已然是慢了半拍，随后心中警兆升起，在一瞬间运起金遁，从化为废墟的大阪城中消失。
天从云剑，八尺琼勾玉。
三神器还有最后一个没有出现。
姬象担心这最后的神器一旦出现会引发可怕的事情，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量进行追击了，如果强行去追杀，结局很可能是自己被徐福反杀。
这里终究是伪仙的地盘，本就对自己不利，对方的恢复速度肯定要比自己快，而且日本的国运虽然崩散了半数，可毕竟还剩下一半，最多也就是毁掉几百或千年的积累而已，或许这一次杀来日本，其中所得到的最大利益，就是逼迫徐福献祭了那些维持神国的假仙，这样日本一方的仙道战力就大大下降了。
假仙虽然远不如真仙和伪仙，但是对于纯阳层次以及普通修士，同样属于碾压，毕竟是半个身子处于仙道领域，纯阳这种准仙根本没有办法和假仙层次的高手过招。
不过，现在，它们都被献祭掉了，即使还有剩下来的假仙，徐福也应该会把他们抓住然后献祭给国运，以快速恢复他自身实力，不然日本现在的状态确实是有些危险的。
这都是姬象在心中的猜测。
自己也要尽快离开这里，首先恢复一下法力再说，待在大阪肯定是不行的，那地方已经成了灭法之地。

第三百六十一章 敌在本能寺
地裂天崩般的战斗结束了，仙人的力量让世间的凡人，让山野中的妖精们都惊恐骇然。即使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却仍旧有妖怪胆战心惊的躲在洞窟里，哪怕这里的灵气已经干涸枯竭，哪怕再不走便会面临无法修行，妖力退转的可怕结局，这些妖怪也依旧不曾挪动半点步子。
只因为一个惧字。
如果出去，恰好那两个人又打起来，那他们是真的会死的。
待在这里不动，至少现在不会死。
但话虽如此，迟早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仙人之间的战斗将一片大地的灵气都抹消干净，这种层级的伟力是凡人与妖怪们从未曾见过的，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相比于惶恐不可终日，或躲藏山野，或准备离开，商量着要逃去何方的妖怪们，在仙人的交战中，意外存活下来的大阪城附近的凡人们，在为自家房子的覆灭短暂的悲伤之后，反而有人发出了欢呼声。
那就像是压在自己头上百年的阴云被驱散，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样，哪怕身上都是污秽和尘土，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却也发出欢喜至极的嚎叫！
“是小西家的商人。”
著名的大明日本双料高级特工，与沈惟敬并称为十六世纪卧龙凤雏的小西行长，他的父亲小西隆佐就是一位侍奉丰臣秀吉的富商，秀吉的战争经费大部分都是从小西隆佐手里取得的，而小西行长便是商人之子出身的武将。
而作为一位地道的大阪人，小西行长也完全和万万千千大阪人一样奉行“打仗就是做生意”、“诸侯的命令就是让我摆烂”等关西精神。打朝鲜的时候甚至还和朝鲜军队私下做生意买卖武器，而为了防止生意被搅黄，他甚至向朝鲜军秘密传递情报。
是真正意义上的“虽不是内鬼但却胜似内鬼”的人物。
而小西行家在大阪收留了许多孤儿，教导他们从商的事情，这些事情从小西行长父亲小西隆佐的时期就已经开始了，毕竟要壮大自己的商行的话，孤儿才是最忠诚的手下，当时战国时代刚刚结束，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孤儿并不难找。
所以，在大阪，小西家以商业手段闻名。
逃过一劫的凡人们询问这人在高兴什么，现在他们一无所有了，除去性命还保存着，还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呢？
“不知名的仙人与神武天皇陛下厮杀，这里变成了没有法术的土地，对于那些妖怪和修士们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里将成为凡人的乐土，甚至连神国的光都照耀不到这片土地，我们不必受到诸侯的压迫，因为没有诸侯会来这里了！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很快，我们将拥有这里以及天下的一切！”
凡人们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啊，大阪城以及城外的城镇，虽然大部分都化为一片废墟，但是他们这些凡人还活着，他们当时看到那天门中出现的白玉大手，那毁天灭地的神掌能摧山崩海，却没有杀死他们，这毫无疑问是来自对方仙人的“慈悲”。
这里一无所有，但这里还有十万人。
从今日起，没有诸侯会来到这片化为废墟的大阪。也没有妖怪会靠近这片灭法之地，甚至连神武天皇，在那座大阪城覆灭之后，都有可能重新挑选他所居住的地方。
永久的改变了这片大地的环境，不适合修士生存，但却未必不适合凡人生存，因为凡人本就不需要那些灵气。
如今这里灭法，反倒不用担心那些修士在这里作威作福了！
——
天地昏暗，京都城附近，许多的烂肉怪物已经被那些修士所诛杀，而由于神武天皇进入京都城中，故而京都城的气象越发恢弘起来，其气如熊熊火焰，在夜幕之下，那些火焰形状的云气上升到高天之中，向着这片天地的四海八方扩散出去。
而这些烂肉怪物，丰臣秀吉对外宣称，是明国天魔所导致的异变，而这也同样符合大部分人心中对于“魔”的认知，各种诡异邪怪之事皆出于妖、魔之术，没有人会把这事情怀疑到神武天皇的头上。
所有修士所听闻的，是神武天皇与明国天魔交战，天魔遁走，但是在交战的时候，法术波及到京都，用一种绝大且可怕的诅咒害死了当代天皇。
至于神武天皇受伤正在恢复，不日即可复原。
与此同时，一并被发出的命令，是丰臣秀吉要求天下的修士，尤其是大阪，京都附近的修士们，要着重寻找这个天魔的藏身之地，以免被它再度作乱，事实上，这一点反倒不需要丰臣秀吉来刻意强调，这些吓坏了的普通修士们，早已三五成群，自发的组队，到处寻找姬象的下落。
哪怕不是为了神武天皇，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也绝不敢放任姬象的存在。
如蝗虫一般的修士们从京都离开，神道教和佛教的人居多，而阴阳师反而没有几个，这是因为丰臣秀吉厌恶阴阳道，所以大量派遣阴阳师们上朝鲜战场送死，而阴阳道也想借助军功来博取丰臣秀吉的好感，全国之中，除去土御门家的几位大阴阳师外，其余的皆已前往朝鲜战场。
而与此同时，京都之中，出现了一支赤甲的军队，这是曾经在战国时代，武田信玄手下的赤备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但现在的他们更像是一群亡灵，游荡在城池之中守备。
“用来看守那个无用天皇的军队，没想到却意外的成了最后的一支有生力量，只要有你的赤备军在，仙人以下的强敌都不足为虑。”
丰臣秀吉满意的看着那些游荡的赤甲骑兵，而在他身边有一个身材清瘦矮小的赤甲武士回应着秀吉的感慨：
“如果当时我在大阪驻扎，会战至最后一刻，无法再像现在这样为您效力。”
“信繁……你若是在大阪……别说战斗了，那是不可能的，你会突然暴毙，死的不明所以。”
丰臣秀吉回过头看了一下这个赤甲武士，夸赞了他的忠心，此人名为真田信繁，更被丰臣秀吉赐予丰臣的姓氏。
“你没有死掉可是太好了啊。只要有你在，天下就依旧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不会有大名发起愚蠢的战争，试图取代我的地位。”
“我登仙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作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而挥舞……在击杀那个天魔之前，你要好好保全自己的性命。”
——
“那些修士都去寻找一个明国来到这里的天魔，如果我杀了他，是不是就能立刻扬名天下？”
“那是自然，到时候你恐怕不止扬名天下，还能威震四海，神武天皇都会把你纳入麾下作为神国大侍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便要寻找这个天魔，把他杀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武士跃跃欲试的说着，看着以往那些修行之人，在听闻明国天魔四字之时的惊恐神情，与平日里的矜持傲慢大相径庭，这让他起了挑战的心思，想着只要自己杀了那个明国天魔，那么自己立刻就能登上人生巅峰，不过和他说话的年轻僧人却是摇摇头，告诉他道：
“不管你是谁家的弟子，这天魔都不是一个人能够杀死的存在，神武天皇都因为他而负伤需要休养，据说那是一个仙人层次的存在，寻找到了也不要激怒他，必须要立刻禀告京都才行。”
少年武士失笑：“那你刚才还说，只要我杀了天魔，我就能威震四海？”
年轻僧人恼火不已：“那要看你杀不杀得死了！白白去送了性命，又怨得上谁，只别来怨我就是了！阿弥陀佛！”
僧人跟着其他的佛教徒离开，继续搜寻天魔的踪迹，而少年武士则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高大女子：
“立花姐姐，你的仇人就是这明国天魔吗？看起来是很强大的存在哦。”
“我们比试一下吧，比比谁先能杀死那个天魔。”
那女子穿戴着武士的盔甲，看不清面，只是一双眼中似乎有雷电萦绕，她看向一个方向，并不理会少年武士的建议，而是喃喃自语，眼中的雷霆跳跃的愈发厉害：
“错不了，就在那边。”
“是‘雷切’在呼唤我！”
在感应完毕之后，她这才转头看向少年武士，冷声拒绝道：“我没有功夫和你玩耍，想要成为闻名天下的剑者，有很多方法，挑战我是最错误的一条路。”
“我们本不该在这里遇见，至于你的姓氏宫本，我也从不曾听闻过，我不与你这种无名之辈交手。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若是胆敢阻挡我，你的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少年武士却笑着，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如果我赢了，那么你那柄剑，可以给我吗？”
他指着女子腰间的长剑，而后者已经被激怒，在这一瞬间握剑出鞘。
仅是拔剑便引得风雷大起！
这柄神剑一击，却没想到被对方手中的一柄长刀抵挡了下来！
云霞升腾，火光溅射，神剑与神刀互相鸣颤，交错一击！
女子一眼看到那柄长刀，精神大为震惊，而少年武士看着出鞘的神剑，也是兴奋起来，两人彼此喊出对方手中神器的名字：
“天羽羽斩！”
“天业云剑！”
——
这寺庙门内的两个神像都是金刚模样，身上缠绕飘带，是典型的仁王造型，只是这两个塑像手中都持有宝镜。
握仁王之宝镜，日月重光；驱梵帝之金轮，雷霆静祲。
佛徒们在此修行，不过因为丰臣秀吉要求搜寻天魔的事情，大量有德高僧都已经外出，寺庙之中除去住持坐镇以外，并无他人。
金光闪烁，黑衣道士出现在这座香火不旺的寺庙当中。
姬象看了一眼，随后一挥手，两面宝镜立刻就被打的粉碎。
宝镜化为齑粉，寺前有一座石碑，姬象抬头，看到寺庙中惊恐的住持，再看看寺庙的牌匾。
“本能寺。”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机枪伏魔
住持对于突然闯入其中的人大为警觉，但是在看到姬象挥手打碎两面仁王宝镜之后，立刻神情剧变，惊恐万状之余厉声呵斥：
“什么人敢擅闯本能寺！”
这座寺庙并非寻常，曾经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就被杀死在这里，怨气遗留不散，故而需要高僧大德日夜诵经，丰臣秀吉明面上的意思是洗刷信长的怨气，超度它的怨灵，但实则话中有话，不过住持并不知晓秀吉的意思，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在这里日日为信长作法。
同时，信长所遗留的天魔三宝也封存在此地，此等重要之物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本能寺戒备森严，佛威厚重，寻常人等进入寺庙就会心生虔诚，不敢造次，而任何武将、大名，在没有丰臣秀吉的许可下，是绝对不允许，也是没有办法踏入本能寺半步的！
而眼下居然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自然惊世骇俗，老住持没有时间思索姬象从哪里进来的，因为姬象一见面就展现出了极强的敌意，毁坏了照破妖魔的仁王宝镜，这足以说明对方不是来参拜或者交谈，而是来作乱的！
“佛封……！”
住持手中的佛法还没有施展出去，忽然就被一柄金白色锡杖砸在身上，这一下把他肋骨都打断了十几根，轰隆一声砸倒在一旁，让佛像都倒了一地，而住持被这一下击的七窍喷血，再看那柄金白色锡杖，神情瞬间大变。
作为日本佛门中的本能寺，其传承根源来源于法华宗，有如此古老渊源传承的后人，怎么可能不认得这柄金白色锡杖的来历！
“这不是……八百比丘尼的白铜四谛锡杖吗！”
姬象看着老住持趴在地上，听着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出这柄佛器的名字，便也语气稍有玩味的回应：“不愧是高僧大德，还能认得出这柄佛器的来历，看来你见过它啊。”
“放心，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借你这里的香火一用。”
姬象刚刚那一下没有用力，而且用佛器打佛徒，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势，毕竟姬象觉得自己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这一次来只不过是借点东西，又岂能对主人家拳打脚踢？
老住持擦了擦脸上的血液，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骨头都断了一堆，不过对于他来说并不碍事，毕竟都是修行之人，又不是凡俗之辈，断十几根骨头，哪怕是内脏炸了，只要法力还在，用法力恢复就是了，更何况还有元神这个东西，哪怕肉身都化为灰飞只要元神不散，那就等于没事。
只是，他心中惊恐却愈发浓郁，只因为对方用的是佛器，而自己也正是修的佛法，法华宗更不是什么三流的佛门，在中土，法华宗就是天台宗，为八大佛宗之一，法华二字只是在日本如此称呼罢了，这个称呼来源于隋朝早期的中土。
“用佛器还不伤我等性命，但只是随手一击就将我的肉身打残，我这金刚之躯竟如此容易就被毁伤，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莫非是……”
老住持心中逐渐泛起大恐惧。他已经隐隐猜到对方的来历，面色都惨白了三分，阿弥陀佛的一声佛号宣出，虽然日语听起来有些怪异……
他道破姬象身份：“阁下应当就是关白大人正在寻找的天魔吧！”
看姬象不回应，而是在搜寻佛像，老住持深知自己绝非眼前之魔对手，同时更是暗暗叫苦，上一个来到这里的魔头是织田信长，最后牵连寺庙陷入战火，这一次比起上一次还要厉害，是真的彼岸天魔跨海来了！
难不成本能寺这三个字，对于魔头有什么吸引力吗！明明是佛门的庄严净土，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我这寺庙香火不旺，你再找也没有用的！”
老住持看姬象还在摸那些佛像，心中大骂亵渎，这大魔乱摸佛像，岂不是在佛门的脸上打巴掌？但现在打就打了，比较了一下双方实力差距，老住持明智的选择了咽下这口气！
这是我佛慈悲，不与魔头计较，这些金身塑像也不过是泥胎铁塑，给他摸摸也不能怎的……
“你可知这里是本能寺，当年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就死在这里，事变之后，这寺庙便被当今关白大人封下，允许我佛门经营，受得是国家的香火，凡俗的百姓，只能在外寺上香，绝不能进这内寺来，故而这内寺是没有什么香火的。”
“不过，哪怕是外寺香火也不是很多……”
姬象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一下，姬象又转过头去，继续摸着那些塑像。同时出言：
“香火不旺？那倒未必，我看这里的香火旺盛的很呢。”
从进入本能寺的时候，那两尊仁王塑像就非同凡响，并且身为香火之君，姬象进来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除去浓重的佛性之外，那就是藏匿在寺庙之中的沛然香火。
上香的人确实是没有多少。
但也正如老住持所说的一样，这里是丰臣秀吉封下的地盘，姬象已经察觉，这些佛像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东西，真正受到国家祭祀的玩意，就封存在这些佛像的深处！
“在这里！”
姬象摸到了一座佛像，一触碰便感应到阵阵怨恨之意席来，但是在外面的金身铁塑将这份怨恨之意悉数转化，从这里连接到国运之中。
“这也是鬼神道的手笔，那这座塑像就是……”
姬象抬手取剑，大量剑一闪，不过没有劈下，而是对着佛像砸了一下！
砰的一声，佛像炸裂，伴随着溅射到庙宇当中的还有那如喷泉一般的腐血，紧跟着便是残断的肢体从里面掉出，虽然已经腐烂，却仿佛还活着似的，手臂在活动，骨骼肌肉都在如虫子般的蠕动着。
老住持吓了一跳，而那些腐烂的血肉，突然开始重组，然后膨胀变大！
最终充斥了整个内寺大殿，在这佛堂净土上组成了一座腐朽的烂肉山，肉山当中还有一些焦黑的盔甲碎片。
“饿！”
披着焦黑武士盔甲的烂肉山，发出对血肉的渴望，用响亮浑浊的声音，表达出自己的饥饿！
“饿鬼！是饿鬼啊！”
老住持神色惊变，不过在稍微震恐之后发现姬象没有什么反应，心中不知怎的居然安定了一些。
马的，饿鬼又怎么样。
有天魔厉害吗！
这么一想瞬间就不慌了，虽然天魔找香火找出了个惊天大饿鬼，不过这东西估计也只有被这个天魔手撕的份。
饿鬼咆哮了一会，突然发现没有人跑路，不管是那个满脸血的老和尚，还是眼前的黑衣道士，都一脸看沙皮的表情在盯着自己。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诸饿鬼有无量种。”
“彼以闻慧。略观饿鬼三十六种。”
“一切饿鬼皆为悭贪嫉妒因缘。生于彼处。”
老住持看着这饿鬼喃喃自语，那武士饿鬼被激怒，眼前两个寻常的血食心中居然不曾有畏惧之说。
他要……吃了他们，这也是自己本该做的事情！
“等一会，只记得吃人了吗？”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姬象的眼中，似乎有文字浮动，问出了这个问题，而饿鬼同样还有一丝混沌的神智，他被姬象的问题镇住，居然真的停下了张牙舞爪，而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那身上的烂肉都在抖动，逐渐皱紧。
“是我……我是……谁？”
“咦……信长……”
“是我的名字。”
饿鬼自称信长，但姬象摇了摇头，旋即叹息一声：
“这才过去多少年啊，鬼神道的手段真是厉害，活人变成怨灵，死人成为活尸，生生死死居然是如此轻易操纵的东西吗，这连里山河那些大人物，想要逆转生死阴阳，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在这片土地上，你们虽然不曾成仙，但是有关阴阳的变化居然如此容易吗？”
“香火的祭祀，让你化身饿鬼，佛门的诵唱声让你迷失了自己的心智吗。把你的金身铁塑打碎之后，这关押在本能寺下面的巨大鬼神也将出来了吧？”
“受到国运的香火祭祀，通过你这个媒介来蕴养它，以织田信长的尸身创造出来的不可思议之物。第六天魔王，又名波旬、摩罗，亦称他化自在天，是传说中的佛敌。”
“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可承受不住波旬的魔号，所以蕴养出来的东西，也注定不可能成为波旬。”
“不过是个……普通魔神罢了。”
姬象向着前方的饿鬼伸出左手。
“虽然法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一招倒不必动用我自身法力。”
“明智光秀，你看这是什么？”
前四个字一出口，眼前的武士饿鬼精神似乎都被震颤了一下，但不等他回过神来，下一刻，姬象左手当中突然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巨大鬼脸！
一瞬间覆盖整个大殿！
鬼脸大笑，发出渗人声音，张开口齿，随后一股冲天鬼气和灼热之气从中散发，那鬼脸虚影咬住武士饿鬼，竟然将他整个身躯都扭曲变形，直接吞噬到虚无之中！
姬象五指一握，鬼脸消失，紧跟着五指当中很快就流淌出大量的阎浮檀金！
与此同时，地狱里的声音似乎又传来了，这一次不仅仅是孔雀大明王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的鬼王们……
“这个给你一点吧。”
姬象撒了一大把阎浮檀金给老住持，后者还不明所以然，但很快就无比震撼的发现，这些金沙居然能和自身的佛性起到巨大共鸣，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但毫无疑问能对自己的修为起到极大帮助。
“小僧斗胆，敢问大魔，此为何物？”
老住持有些艰难的发问：
“这好东西看起来实在是价值不菲，而您又是天魔下界，恕我直言，与魔作交易，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啊。”
姬象不在意的道：“确实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不过我想，这一把阎浮檀金，应该足够赔偿你接下来的大损失了。”
“什么，这这这这，这是阎浮檀金！”
老住持吓了一大跳，眼前大魔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诳他！
脸色虽然狐疑，但心中想到这哪怕不是真阎浮檀金，也绝对是上乘神宝。记得刚刚这些金子还不曾有，是从对方的手掌中流出来的？
“敢问大魔，此金从何而来？”
“阿鼻地狱。”
这一下老住持都不说话了。
姬象还以为他听不明白，于是简单解释道：“我的左手能打开通向阿鼻地狱的大门，这是秽迹金刚的力量……不过你们这里似乎不信奉他，也不必过多了解。”
“这些阎浮金子可都是阿鼻地狱的饿鬼们，日夜不息的加班，亲手从阎浮河中淘出来的，绝对没有假，你不信闻闻，上面还有饿鬼的手臭。”
老住持震惊万状。
你这话说的，好像阿鼻地狱是你家似的，饿鬼都是你家的打工人。你这整的比波旬还厉害啊！
但突然大地剧烈一晃，他又想到刚刚饿鬼被收走，连忙道：“大魔刚刚所谓。那个饿鬼名为……？！”
“明智光秀，你不是本能寺的住持吗，明智光秀都不认识？”
姬象摆摆手：“好了，他不重要，已经是个活尸而已了，被炼成饿鬼的话，不过是个媒介，现在他这个媒介消失，本能寺下蕴养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就像是把堵塞水流的石头移开了一样……看吧！”
一道巨大魔气冲天而起！
周围的佛像全部碎裂，化为齑粉，而姬象的身上也浮现出真魔之气，虽然魔气微弱，但是那地下冲起的魔气却无法污染到姬象的本体。
然而，本能寺中的佛徒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在接触到这股魔气的瞬间，这些修为不足，留下来看家护院的人便直接入魔，化为各种扭曲怪物，背生肉翅，口生獠牙，铁爪尖锐，发出夜叉般的恶心嘶鸣。
连老住持也抵挡不住，身上已然魔气澎湃，但好歹积年修行，还能忍受，只有一只眼睛变成魔目，森然转动，而他的脸色也在这个时刻大变。
天魔下来，放出了地魔！
话说本能寺下面，关白大人居然用明智光秀和织田信长的尸体，做出了这种东西吗！
这个魔神，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啊！我佛之法竟然如此被玷污，如此说来，真正的大魔不在外界，而就在本国，八百比丘尼之死又究竟为了什么，不曾杀了天魔反而被天魔所害，而如今却又要让魔乱天下了……
“地藏王，且助我一把。”
“我佛慈悲。”
就在老住持心灰意冷，准备摆烂等死的时候。身前不远处，他所见到那个“天魔”的身上，居然散发出地藏佛光！
而后更让他觉得惊恐交加，疑惑不定的事情又一次发生。只见到那个天魔手中显化两道佛法，随着佛咒念诵之声，又有两位大佛虚形出现在他的身上！
不过，似乎因为法力不足的缘故，这两尊佛形十分虚淡，似乎随时都会崩灭。可饶是如此，也已经让老住持几乎惊掉了下巴。
不是说好的是天魔的吗。
之前所感应到的魔气也绝不是虚假的，那是绝对纯正的魔气，顶多是没有那种污秽感，但自己觉得这是天魔和地上污秽之魔不同所导致的，根源上应该没有区别。
可现在，怎么一转形势，魔气眨眼消失仿佛从未曾出现，紧跟着显化出的是纯正的佛法？！
“魔神？”
“魔佛？”
本能寺下蕴养的魔神，明国渡海来的魔佛？
好吧！魔佛也是佛！
但姬象不在意那些魔气。
因为伴随着那些魔气一并从地下涌出来的，还有数量极为庞大的香火之力！
内景神牌中，浮现文字：
【征天魔王（织田信长之尸）：天有九重，我可以征伐六重！】
【以比睿山千僧香火蕴养己身，死后尸身不灭！】
“也就是说，这个魔神的尸体，就是一个香火堆。”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那些逐渐探头，越来越扭曲的澎湃魔气，姬象掏了掏袖子，就像是袖里乾坤似的掏出了转轮炮。
“现在我没有法力了，只能用机关枪了。”
说罢转轮炮轰然一响，对着那魔气涌出的大坑就是连发，顷刻转眼，澎湃魔气一下子被震的散向八方！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平安京
南无加特林菩萨，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度世人！
火器打神仙可能差点意思，但是打妖魔鬼怪那都是真实伤害，真正意义上的一扫一大片，其中的道理无非就是阴阳相克，万变不离其宗。
更何况这柄“转轮炮”不仅仅从武器形制上是世间第一柄，同时也是受到完整火器书加持的第一柄愿念至宝，又在上面被张天师以真仙法力镌刻了北斗大神咒，只要开枪，冥冥之中就能接引天下火器的威能，同时还能沟通天上天罡大圣的力量！
老住持看着眼前开枪猛扫的天魔，整个人都傻掉了。说好的没有法力，但是还是挖出了魔气，本以为对方是要连带香火和魔气一起吃了，毕竟对方也是个天魔，后来发现对方会佛法，想着魔佛也是佛，说不定会把魔气净化掉，没想到是这么个净化的方法啊！
这不太对劲吧！你这是什么武器啊，我这老头修佛几十年了，本能寺之变虽然不在场，但是一般的火器还是见过的，你这个火器的样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什么明国的先进武器！
“你，你这是降魔啊？”
“不然呢？这东西比法术好使多了！”
姬象这边打的兴起，理所当然似的回应老住持的疑问：“降服妖魔的手段都是无所谓的，佛法不能降的道法来降，道法不能降服的，魔道来降，魔道不能降服的，火器来降。”
转轮炮前面的几根枪管发出炽烈光亮，大量的魔气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硫磺充分燃烧后留下的刺鼻味道，老住持一只眼的魔化逐渐解除，他的肉身上被魔气侵蚀的区域也恢复正常，这让他不由得感慨万分，以往代表战火的火器气味，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的好闻！
不过他这里解除了魔化，可外面留下来的那些佛教弟子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在外部魔气的腐化下，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凶狠的夜叉怪物！
长丈馀，状极异，背生两对巨大肉翅，火吻电眸，赤发蓬然，青面毛身，两肉角，四牙若锋刃之状。
“飞天夜叉！”
老住持心在滴血，那些夜叉怪物，原本手上持的凡俗佛法器具，甚至是扫地的扫帚，操练用的木棍，皆被魔气沾染，只见到这些夜叉身上的血肉蠕动，缠绕在这些器具上，转眼间就把它们变成了样貌可怖的妖魔兵器！
棍棒成骨肉血叉之类，钵盂化作人头肉锤，甚至长出嘴巴，变出眼睛，来回乱转，还发出痛苦哀嚎的声音来！一时之间本能寺内魔音不断！
夜叉们拍打翅膀，有些飞天而起，有些砸地而来，俱都只有一个目标，扑杀向姬象的方位！
“飞天夜叉，出入有光，以雷法火器击之则死！”
“插标卖首的东西们，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姬象调转枪口！
以前在迷龙赌场就用火器打死过好几十只飞天夜叉，这种佛门之中的下三滥魔鬼怪物，也敢在自己面前造次？
“佛法修炼的不精深，以至如此可惜，被腐化为这等披毛戴角之徒，湿生卵化之辈！”
“贫道这就超度你们，解除痛苦！”
火器一阵猛扫，冲上来的夜叉全都被打的骨肉俱烂！姬象又把转轮炮口对准天空，一阵雷声激荡，随着转轮炮的连续轰击，一时之间天空上鲜血喷洒，如汪洋似泉水泼洒，铺天盖地的在本能寺内下起阵阵血肉飞雨！
姬象打到兴头上，一手提着转轮炮，另外一只手拔出腰间插得五雷神机，对着转轮炮打不到的地方就进行补枪，一时之间砰砰声更是不绝，冲上来却被被五雷神机爆头的夜叉比比皆是！
幸亏这本能寺中大部分的有道高僧都跑出去了，受丰臣秀吉的命令前去寻找姬象的踪迹，不然的话，那些高僧也会在此时堕魔，那对于姬象来说，可能就比较难打了。
毕竟这些杂兵夜叉都能一枪爆头，但是如果是得道高僧变成的夜叉，恐怕要两枪。
这爆头时间一长，就容易露出破绽。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姬象口中也开始念诵北斗大神咒语，借助自己在刚才恢复的一点点法力，抖动袖子，里面掉出一堆火器来。
在神咒加持下，这些火器突然凌空飞起，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开火！
整个本能寺差点被炸上了天空，这一下全部扫荡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地上被打爆的烂肉都烧的焦糊，那些火器失去了法力支撑也都一个个纷纷掉在地上，不由得被姬象感慨了一句表示毕竟都是便宜货。
这些火器，少部分是姬象从明军那边带来的，大部分是攻击各路日本城池时候收缴的。
什么鸟铳，四海波，手铳，中筒，抱式大筒……乱七八糟的武器一大堆，被打烂的也有不少，但对于姬象来说，只要贴上五雷法咒，也都不失为很好的一批一次性消耗品。
老住持也都看懵了。
什么鬼袖子里面掉出来这么多武器装备。
不对，这是神通啊！是袖里乾坤的大神通？
各个国家都有类似的神通流传，其中也分个三六九等，厉害的能收纳天地在其中，大袖一转就能把人化入另外一方天地困住，而弱小类型的也能装上七八千斤的粮食，可以说这类神通不论是实战还是实用，都是一等一的强大，故而也不是那么好学。
老住持看了几十秒，然后才恍然回神，反应过来一件事，脸色青白不定，既是大怒又是大悲！
刚刚只顾着看那个离谱天魔到处拿枪打怪了，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打的那些夜叉都是本门弟子啊！
“都打死啦！这都是我本能寺的佛子佛孙啊！”
老住持欲哭无泪！
“打死了就打死了，都变成夜叉了还想救回来吗，省省吧，你自己都差点变成大夜叉，还想着救他们？如此庞大的魔气，一旦让佛徒产生改变，就救不回来了。”
姬象扫荡干净这些夜叉，但是魔气并没有完全消灭，而刚刚那一下把火器打光了一批，雷咒也消耗了许多，连带着姬象刚刚恢复的一点点法力也一并挥霍掉了。
好在魔气虽然没有完全消灭，但已经被压制下去，天地之间稍稍清净了一些，姬象走到明智光秀所待着的那尊佛像位置，然后一脚踩踏，将前面一大块地面连带着这座大殿的四分之一建筑全都一击掀起！
没有法力，还有肉身！
元神层次的肉体，也已经是把金丹大道修到顶峰的状态，正面都能轰开一座土丘，手撕修出内丹的妖王都不在话下，一座大殿说拆也就拆了！
姬象掀开压着地面的一切物件，下面出现了一具站立着的巨大尸体，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尸身，而是以织田信长的尸体为核心，又把其他凡人武将的肉体缝合进去的产物。
这是一座肉山，不过姬象也见过几次，倒也不怎么吃惊，拿着五雷神机对着下面开了两枪。
这魔神肉体刀枪不入，居然连火器也伤害不得，火药雷符打到身上只迸溅出阵阵火花霹雳，仿佛身躯是钢浇铁铸一样坚不可摧，而那巨大香火就被封存在魔尸内部，只从七窍略微泄露出一点点来。
“虽然是普通的魔神，还不曾达到波旬那种程度，但我现在法力见底，火器也伤他不得，这肉身恐怕在人间界也属于一流之类，想要伤它只能靠着仙道手段。”
“虽然有几柄仙器，但是没有法力催动……”
姬象摸了摸腰间插着的大量剑，这一剑下去应该能够劈开这东西吧？
“地藏王，不借点法力用用吗？”
姬象心中向悲愿金刚求助，后者也是哭笑不得：“这数日以来，大战一场接着一场，你也不曾闲着，从朝鲜使用影神的法术，到处潜行，催动那些日军武将的心魔，使他们倒戈而起，又要维持影兵的存续，如今更是跨海渡界，东来日本，法力早该耗尽！”
“况且，这里可不是明朝的藩属国，来到敌国的土地上，法力的恢复自然是缓慢的，就连我也被压制住了。”
“虽然我没有国家的分别，但我真身在六道轮回的人间道之中，本身不属于各个国家的话，也不会有哪个国家会主动帮我，所以，到哪里我都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如今你的状态很差，我的状态就更差了。”
“若是再催动法力，怕是连这具悲愿金刚的化身都要散去了。”
姬象挠了挠头，有些疑惑：“你不是在日本这边有地藏信仰的吗。”
悲愿金刚：“东黄泉被你大闹，现在哪里还有我的信仰，路边的地藏塑像都被推倒了，不信你去问那个老和尚。”
姬象一听便转头询问住持，后者听到姬象的发问，有些奇怪：“小僧见大魔会使地藏王之法，莫非有些渊源？不过大魔既与我国为敌，那之前关白大人所下的命令，损毁一切地藏塑像，便也说得通了。”
“淦。”
这下姬象才懂了，为什么悲愿金刚在这里的状态反而变差了，而且地藏菩萨在这里的作用是孩童的保护神，不过对于秀吉来说，现在还管它什么保护孩童，那是恨不得把孩童都施法立刻变大然后丢到前线去充当兵源。
区区一个地藏信仰，废除就废除了，过去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说到底，各个国家都有类似的操作，总而言之，如果这个信仰影响到当局统治，该灭就会灭，不会留情。
姬象转念一想，中土也有三武一宗灭佛，毁掉的信仰更是巨大，对于那些神佛来说可谓大冲击，毕竟这些神灵的力量虽然也是被修士继承，但既然继承了神位，就相当于那位神灵的在世化身，世间王朝做出一些变动更改，对他们的状态也会造成冲击。
不过就在这时候，忽然虚空之中传来声音，居然是秽迹金刚鬼脸之中传出的。
“我借你神兵，杀这魔神，你若是不快点，这东西就醒过来了，首先要破他的肉身，才能恢复你的实力，得到那些香火吧……我来帮你，不过有条件！”
“我名檀弥罗！”
那是阿鼻地狱之中有某位大鬼开口了，这一次不是孔雀大明王！
檀弥罗，和旃陀罗一样，本开始是人名，后来则是指代一种大罪存在，而檀弥罗，则是仗剑杀佛者！
姬象正是奇怪，刚刚关闭了鬼脸，也没有使用黑指，现在怎么会有地狱之圣主动联系到自己？
“嘿嘿，不必疑惑！是刚刚那头饿鬼过于凶猛，事实上，还和你左手的鬼脸之间具备联系，它，还没有完全把那只饿鬼吃掉呢！”
“那只饿鬼身上有一道气息，穿破地狱和人间的阻障，连接到外面来了……”
姬象伸出左手，发现鬼脸确实没有露出笑容。
这鬼东西平常都笑的很开心，现在突然不开心了，那肯定就出问题了。
“我法力耗尽，察觉不到这种气息……那么，就当这句话是真的好了，你又是哪位？莫非也要剁下一只手给我用用？”
地狱大鬼发出大笑声：“那可不敢！敢用手掌去扒阿鼻地狱的门户的，也只有孔雀大明王一人！就这还让他一根指头断掉，我没有那么大胆子，不敢用手去扒，不过跨越地狱送死物，却是可以的！”
“饿鬼道离人间最近，用破真言地狱咒，可以将物品送到那边，更何况你不是一直可以用这鬼脸，和我们叫唤阎浮檀金吗……你再抓一个鬼怪送进来，我给你递兵器……”
姬象：“大明王曾传授我破毒害之咒，要求是我将来一定要放他出来，你们的要求，莫非也是一样？”
“不……出来倒是不必……我也曾是菩萨……只是现在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我要你去见一个人……”
“等……”
话没有说完，鬼脸突然笑了起来，中断了双方的谈话。这家伙似乎是完全吃掉了明智光秀化成的饿鬼，这让姬象看着这鬼东西的笑脸，恨不得捣它一拳。
但打了这一拳就等于是右手打左手……
姬象满脸写着不高兴，寺庙大地下面就有个魔尸，却不能抓起，姬象来到外面搜寻，之前的夜叉都被火器杀了个干干净净，此时要抓鬼怪，居然没有东西可以逮！
“说好八百万天神，百鬼夜行，如今居然没有妖魔可杀吗。刚刚那冲天魔气升起，我应该多留两个小夜叉的啊。”
“现在一时不能恢复，看来得先跑路，找个安全地带了。”
本能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地方还算个大城镇，不引起骚动是不可能的。
姬象说着就向外走，这时候老住持匆忙跑出来了，居然表示要给姬象带路，这让姬象不得其解，表示道：
“你现在应该向丰臣秀吉回报此事，然后再让人来杀我才对吧。”
老住持连忙道：“大魔说的这是哪里话！这本能寺下蕴养魔神，老僧多年修行都是为魔神作祭祀，过去不知其中真相，如今既得知了这件事情，若是被关白晓得，恐怕难以活命了，怎么可能还会去找关白大人汇报呢。”
“您是海外之敌，但老僧也不想就这样死掉啊！老僧不是怕死，而是怕被做成这种魔怪啊！”
死倒没有什么可怕的，佛门修的就是来世，但是死了还要被被做成魔头怪物，这尼玛一辈子修行都变成了魔头的基础底子，自己还永不超生，这谁顶得住啊！
老住持想着，自己也不算投靠敌人，顶多是逃命罢了，反正这庙里的人都变成了夜叉，自己现在跑了，谁又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呢，反正夜叉也好，佛徒也罢，饿鬼也算，都是眼前这位天魔杀了的，跟自己可没有关系，自己只是全程看戏而已，现在又得了阎浮檀金，正是精进修为的好时候，双倍的快乐岂能在这时候失去。
“这里乃是京都，是天皇所在，不过前些日子发生了变故，据说天皇变成了烂肉……”
“您要香火，其实还有一个好去处……”
“神道教的神社！”
死道友不死贫僧啊！神道教近年来有抬头的迹象，佛门则是开始衰落，如今找到个天魔，既能打压神道教气焰，还能抢他一波，还不用担责任，自己还开心，这好事情到哪里去找！
“这里有最大的一间神社……不，是神宫！据说那神宫建设于中土大唐之时，其名为——”
“平安神宫！”
京都很大，距离丰臣秀吉他们所在的地方很远，加上姬象暂时法力见底，对方也难以找到姬象的踪迹。
而这座平安神宫，其建筑以及风格的一切，都是从大唐学来的东西，而正是有了这座神宫在此，京都才有另外一个名字——平安京。

第三百六十四章 决战平安京？
平安神宫距离本能寺，算不上太远。
所以发生在本能寺内的巨大变故，早已经被神道教的平安神宫所知晓，并且，相比起被蒙在鼓里的本能寺，平安神宫对于本能寺下所蕴养之物，则是有所了解。
这也是丰臣秀吉所给予的特权之一，不仅仅是因为平安神宫为神道教的重要场所，更重要的是鬼神道本身就是从古老神道教融合佛教之后衍生出来的变种。
而神宫与神社又有不同，即，神宫本身就是作为天皇的“园林”而存在的地方，所祭祀的也只有天皇一系的先祖，以各种神宫的形式分别供奉在不同的地方。
神宫前的道路，两侧已经燃起火光，大量的神道教信徒发现了向这里行进的两个人，为首的人居然是本能寺住持，这让他们神情严肃，厉声进行喝止！
“止步！本能寺住持，你身边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如临大敌，当然并不是识破了姬象的身份。
而看到他们面上的各种神情，老住持一下子似乎明白了当前情况，不免有些恼怒：
“看来这帮人知晓的事情很多。”
“他们应该是把大魔当做是复活的信长公了啊。”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老住持此时才想到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神宫知晓内幕而本能寺自己却不知晓，看来自己一寺僧众早就被秀吉当做给魔神投喂的食粮了。
姬象在看到那些出来迎敌的神道教修士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发光。
浓重的香火气息，虽然每个人身上的香火不足为道，但是聚集起来便显得多了，这里是供奉古代天皇的神宫，与人人都能参拜的神社并不相同，是神道教修士的隐修之地，也只有皇室成员以及各路官僚才会来这里进行祭祀。
桓武天皇是这座神宫所祭祀的主神，而他的源流就是神道教与阴阳道，对于过去的佛教采取打压态度，虽然也曾大力扶持过法华宗，但那不过是为了压制旧有佛教实力而做出的一点让步。
“香火虽不断鼎盛，但胜在恒久绵长。”
“若是吃下，能恢复我二三成法力，不知神宫内部，那座天皇塑像会不会有更多香火？”
姬象对着那些浮动在天地间的香火之气点评起来，竟全然不把眼前的神道教修士们放在眼里。而姬象的这番话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在基督徒面前亵渎耶和华一样的大不敬，登时许多人面色狰狞狠厉，逐渐向姬象靠近，但是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他们互相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此人究竟是不是本能寺下的那头大魔？”
“之前本能寺发生惊变，魔气涌动，恐就是他了……”
部分神宫修士也只知晓本能寺下面关押着一头大魔，而神宫的部分长老对其中的情况更为清楚。
“森罗万象，天下众神。这里是平安京起源之宫，桓武天皇长眠之地，岂能被一头大魔所侵扰，速速召唤神明，降服此魔！”
一位年长的神道教老修士此时厉声震呵，同他一般出现的，修为高深的神道教修士还有十几人，姬象粗略一观，俱都处在先天境、炼神境的层次。
不过神道尽头，神宫深处，那香火最旺盛之地，还有一个大头没有出现，不知是纯阳层次的人间顶峰，还是一位损毁形神的假仙。
但不管怎么说……
“一开始的时候，高手不直接动手和敌人交战，而是试图让自己的弟子上前来送死，这是一种大忌。身为强者，应当有判断对手实力的方法，否则岂不是让自己的弟子白白送了性命？”
姬象的声音传遍神道，而那十几个道行高深的修士则是死死盯着姬象，听闻此话，也不免有人发出嗤笑之声。
“强者之所以为强者，就是要镇守后方以安军心，自古以来，想要试探出对方的实力，都必然派遣法力高强，但绝非最强的一批人前去，不可能有大将上来便做先锋，若是有什么闪失，一不小心饮恨在此，岂不为天下所笑？”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这大魔，当真愚蠢。”
那些修士发出笑声，神道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姬象也是失笑：
“你没听明白啊……我是说，你不该让你的弟子们，先你一步上前。”
神道教的十几位大修士，面面相觑，但都并不把姬象此时的话放在心上，并且加以嘲笑：
“现在这种狂妄的言论，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刻才能说，不然，等一会你这魔头魂飞魄散，便什么也剩不下来，更别说讲话了。”
同时，之前说话的神道教老头，此时用笃定的语气对周围的神道教其他大修士道：“此人躯壳，并非信长公的尸体，虽然蕴养十几年未曾再见那尸身，但是否为信长公，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不论是容貌，尸体的样子，身上的气息，都大相径庭，没有任何一点能和过去的信长公对应的上。”
边上一个大修士目光微动，低声道：“不是说，用了明智光秀等人的尸体，进行缝合的吗……返老还童不过是重塑容颜而已，对于一个尸体通灵，重新复生的魔神来说，应该是不难的。”
“还是谨慎点好！若他真是信长公尸身中诞生出来的魔怪，我等也有应对之策，若他不是，让周围弟子先行试探其法门，我等好对症下药。”
这大修说完，再度呵斥周围的弟子，那些弟子也不敢再继续等待，只见他们手中结印，口中念咒，双眼泛光，耳鼻升烟。
“太元尊神，内外清净，国常立尊……神者君之内证，垂慈悲而同尘；君者神之外用，昭俭约而治国……”
随着他们的念诵，神道两侧的那些柱子上，包括火光中，乃至于影子，天空，云朵，衣裳……凡有气息流动的地方，全部出现了怪异的形神。
“天上天下，八百万众神！”
神道教老修士盯着姬象：“举众神之力，降杀大魔。”
神道的地砖也都被掀起，泥土涌动像是有了生命，那些神道教修士从身上取下两宝，一者是镜子，一者是木偶。
随后，那些气息变化的怪异形神，附着在木偶上面，随后，镜子上出现光晕，这些光晕照耀在木偶身上。
天地间忽然飘起蒙蒙细雨。
但是香火在细雨中摇曳，灯火也在闪烁，并不熄灭，反而更加明亮。
老住持看着这一幕，为姬象解释：
“这是禊祓，神道教并没有经文典籍，他们的一切法力都来源于‘神祭’。”
“所谓禊祓，来源于中土汉唐，本质上是指三月时在河水边洗涤污垢的仪式，在神祭的法术之中，开始召唤神明的时候，天地间就会下起蒙蒙细雨。”
“随后……看，他们开始跳舞了。”
此时，神道教的修士们在跳舞，同时天地间又阵阵神音响起，凭空出现，让人精神难以集中，连气息都紊乱，若是修为低下的修士会被此时出现的神道乐舞给震的七荤八素，失去战斗意志。
“砰！”
一声枪响，火药的力量在靠近那些神道教修士的时候，立刻消失无踪。而与此同时，那些神道教修士的面前，浮现出一枚枚小木牌来，上面出现硝烟的痕迹。
这让姬象也有些诧异，而老住持更是诧异。
人家放大招在前摇施法中，你老年人怎么这样不讲武德的啊，突然出手打人没有防备的。
“一枪打下去没用啊，火器居然有失利的时候，是因为下雨吗？不对啊，我的火器下雨了也能用。”
姬象拍了拍五雷神机，还以为这小手枪坏了，老住持轻咳一声，进行解释：
“火器威能虽然强大，但是有些情况也是无用的……虽然您手中的火器似乎是先进产物，但是……总之，这是名为‘御守’的强大法门。”
姬象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借助神灵气息施展的护身法门。”
御守其实就是护身符，本质上是借助神力施展的护身法术，一个人的护身法术不足为道，但是一群人，一群神的联合庇护那就很强大了。
一柄手枪的威力还是小了。
姬象琢磨着，自己要是带一门红夷大炮一发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给这帮人炸上天。
大招前摇这么长，果然有点防御门道。火器打神灵就差点意思。
老住持又道：
“这是神乐。是祭祀神明用的歌舞。神道教特别注重战争胜利的祈求，因此每逢战事，便有大批的神道教徒为了战胜进行这种舞乐的祈祷。”
重踏，乐舞停止！
老住持精神一震，双手合十，立刻退到姬象身后。
“神……要来了。”
转眼顷刻，姬象的眼前便出现了数百个“神明”！
仅一瞬间，香火旺盛之地，便成为百鬼夜行之所！
无数道影子在细雨与火光之中，向姬象压制过来，伴随着以木偶和神镜为媒介，所降临显形的百位神明，气势一时间将这片天地都封锁起来。
“从古典中所见的诸神为始，鸟兽草木山海等等，凡不平凡者均称为神。不仅单称优秀者、善良者、有功者。凡凶恶者、奇怪者、极可怕者亦都称为神。”
神道教的老修士看到这副阵仗，觉得已经十拿九稳，不必他们再动手了。
百神显化，百鬼夜行，神魔鬼怪，本质上又有什么分别？能为人所控制驱使者，即为神明。
蛇神、独目神、长袖神、飞头神、面具神、土地神、林木神、幽暗神、柴神、宫神、砖瓦神、猴子神……还有最著名的狐狸神，也就是稻荷大神。
不过，姬象并不把这些神放在眼里，面对着这帮压上来的数百神灵，手在腰间一拔。
大量剑上寒光闪烁！
“他们是神，有香火祭祀，对吧？”
“是……”
老住持听到姬象这么问，便以肯定的语气回答，而姬象也早已感应到眼前这帮神灵身躯中，蕴含着香火！
木偶和镜子是媒介，而神要依靠香火才能降临人间，哪怕是三十六天众神也要借助香火存续，民间的小神那就更不例外，不论它成神之前，是鬼是怪是精灵还是妖魔，只要为神，身上必有香火！
“狂妄，想要用一把普通兵器弑杀神明？”
神道教的修士们皆是面露愠色，有人开口，神情扭曲：“诸神在此，还不叩首，胆敢向诸神挥剑，当真胆大包天，要处以极刑！”
“果真魔头，不尊神灵也！”
边上又有人道：“此魔嚣张，恐怕真是信长公身上魔气所化。”
大修士们在此交谈。
诸多神道教弟子催动诸神向前！
众神向前。
为一剑所斩！
一道剑光划破天空，仅仅是挥舞一下便让诸神晃瞎了眼睛，而下一刻，一只狗头神被一剑劈中，神首当场削为两段！
大量剑即使催动不了，这本身也是神器，就算是个榔头也不是凡物，一击之下将一个冲上来的神灵狗头都锤爆，反手雷切一挥，两三个神灵立刻被当即劈死！
而几个神灵一死。
姬象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轰！
突如其来的大风将其他的神灵挥退，那些被斩杀的神灵，自身躯缺口之中，开始涌出香火！
姬象张口一吸！
香火化为大风，全部进入口中！
“呼！痛快！”
感应到法力的逐渐恢复，姬象露出狰狞笑容，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前面神道教弟子们的一阵骚动，连那十几个大修士也面面相觑，神色皆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杀了神，吞了香火？”
那神道教老修士盯着战场，猛然一个激灵，大吼道：“快把诸神收回！”
“晚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老修士所下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姬象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意，法力恢复的一瞬间……！
这条笔直的神道从头至尾，突然分开一条长线。
大地笔直的被劈开，犹如天地晨昏交替时的分割之线。
老修士躲开了这一击。
但有先天境大修没有在意，而他整个人也在无声一击下分为两段。
不，并非无声，而是那柄剑挥下来的时候，人和万物都已经被斩开，剑挥舞的速度比起声音更快。
于是……
爆音席卷天地而来！
狂风巨浪，一剑开山，老修士吓得面色皆白，在这天地大变，屋瓦化为废墟的一瞬间大吼出声！
“大量剑！”
这柄前去前线战场的古老神兵，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对，对方不是信长公身上的魔气所化，拥有大量剑的魔头……眼前之人是……！
明国的渡海天魔！
姬象大笑一声，第一剑竖斩，第二剑横劈！两剑下去，切开天地！
百神消灭，香火涌入姬象身中，法力开始恢复！
而大量剑的斩击，劈到神宫深处的一座大殿停止，当中冲出一道浩瀚阳气，已经有仙道威能！
真正的大人物被这两剑逼出，姬象看到那个向自己这边冲来的阳气奔流，左手在腰间又是一模。
一道金光忽然挥下。
“普度天人！”
那道阳气奔流被一击砸飞到远处！
金光流动，姬象露出阴笑：
“金击子只有在最虚弱的时候用，才算是最划算的！”
“我看你下一击向哪里躲！”
姬象把金击子投掷出去，金光闪烁，那道阳气奔流中的身影显然惊愕不已，在下一刻被金击子一击打中头颅！

第三百六十五章 国敌
纯阳之气当即溃散，金击子一击必中要害，对方浑身包裹纯阳真气咳血而退，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姬象袖中飞出几十张符箓，金光、斩邪、雷法……各种符咒飞到纯阳之气当中然后炸开！
“符箓也不多了，地藏王说的没错，在朝鲜一直在战斗，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和符咒，我的储备也不够了啊。这里神道教应该有足够的黄符储备吧？”
姬象自言自语，打算就地取材借点符咒花花。
“何等厉害的人物，顷刻斩杀百神，一击挥退我身，不过我平安神宫的香火之气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夺走的！”
纯阳真气当中发出声音，一个赤红的三勾玉开始转动，这是神道教的法符。
那纯阳之气渐散，里面被金击子所伤到的高手也露出真容。
紫衣白裙，看起来像是个巫女。
“平安神宫的大宫司，那不是巫女。”
老住持适当的躲在姬象身后远处，高声的解释。不过姬象摆摆手，表示是谁都不重要。
巫女也好，宫司也罢，反正都是将死之人而已。
金击子已经返回，被姬象持在手上，金光流转，让对面那紫衣巫女面色紧张。
“国之震器，虽然不如仙神之兵，但是砸一下也不好受吧？”
姬象出言嘲讽：“不想死的话就滚开，这是最后的忠告，我只取香火不害你性命。”
紫衣巫女并不退让，也没有显露惧色，当然她心中此时正在打鼓。
“阁下此言荒唐，我与阁下从不曾相识，阁下却带着本能寺住持闯入神宫当中，开口便杀我宫神明百余，又夺取香火，究竟谁才是强盗，谁才应该退下？”
但姬象闻得此言，立是哈哈一笑：
“你觉得我与你是什么关系？是莫名其妙来抢夺香火，攻打神宫的强盗？而你则是保护神宫，守卫国土的英雄？”
“我与你们可是敌人啊，是在战场上必要分出生死的那种敌人！我不杀你只取你香火，已经是留你一命，可不要把我的慈悲当做应得的东西！”
“按照常理，我该把你们全部杀尽，一个不留！”
“你神宫中所供奉的人，是古代的天皇吧？那么你现在对谁宣誓效忠呢？”
姬象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紫衣巫女意识到姬象的身份不简单，她也问道：“那么，你是……你真的是织田信长身上的魔气所化之物，来向丰臣秀吉复仇的吗？”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我是不是织田信长所化的魔物，取决于你的回复。”
姬象如此说，随后又道：“你，难道不效忠神武天皇吗？”
紫衣巫女：“神……！那是自然的，整个国家的神宫，又有哪座神宫不效忠他呢？”
姬象：“很好，如果神武天皇让你前去战场，你可以毫无畏惧与压力的挥下手中的武器吗？”
紫衣巫女眉头紧蹙，很快给出答复：
“那是自然的。”
“神武天皇所要征讨的人，必然是于国家有危险的，亦或是此次征讨的目标，于国家是有利的，那么就应当去征讨，没有不听命的理由……”
她话说到这里，猛然顿住，旋即神色阴沉下来，明白了姬象这些问题的意思。
不免道：
“强盗也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吗？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也没有区别吗？那很好，你又是效忠谁，为了谁而战呢？是听从谁的命令呢？你这魔头！”
姬象用一种极淡漠的目光盯着她，在四周短暂的寂静之后，出声道：
“我是魔头，汝等皆为猪狗。”
“是谁给予你征讨别人的权利？是神武天皇？那你便是他的走狗，这一点毫无疑问了。”
“既然你们能做这种事情做的问心无愧，那别人又何必拘泥于腐朽的规矩？最后所剩下的道义只有一条，那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如此一来，我要杀神武天皇，便也要杀了你们，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紫衣巫女神情一怔，姬象则是咄咄逼人：
“你可不要临阵脱逃，毕竟，神武天皇应该给你们下了命令捉拿我才对吧！”
此言一出。
紫衣巫女心中一下子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命令。
甚至她接到这个命令，还没有完全消化。
眼前这个人就已经以这般强势的姿态打到了这座神宫来……
“宫司大人！他，他是明国的那个天魔！”
终于有人说话，向这边传来声音，是之前被大量剑擦中，差点死掉的老修士，他神情惊恐的对着紫衣巫女叫喊，后者则是心中警兆大起！
明国的渡海天魔！
难怪……难怪！
对方不是什么强盗，而是“国敌”！
在战争之中的大敌，与神武天皇交战过，而对方方才的那些话更让她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背叛神武天皇不可能，违逆更不可能，所以此战无可避免，不是道义上的问题，而是侵略者的侵略一时失败，从而招来了被侵略者的狠辣报复！
而如果对方真是明国的渡海天魔，也就意味着……
对方已经站在了仙道领域！
紫衣巫女冷汗直流，神情都有些惨白起来，在这一瞬间，她看到姬象手中转起那柄金色小锤。
而后向自己这里突然投来！
一瞬间，万千思绪在脑中涌过！
眼前之人……不，是天魔。靠着吞噬香火来壮大，或者说恢复法力，这一点已经被她所看破，所以只要不让对方取得半点香火，对方的法力就会很快消耗干净。
紫衣巫女面上的惨白之色渐渐消退，神情严肃，在仔细分析之后，心中便逐渐笃定起来，下了判断。
能赢！
自己的实力也是人间顶尖，依靠神宫之内的香火加持，以及震器、神兵的辅佐，是有赢的希望的！
对方是虚弱状态！关白大人的通告之中说明了对方的情况，虽然是能与神武天皇相持的强大天魔，但是双方都有巨大的损耗！
是了，所以才要杀死神灵吞噬香火来进行补充与恢复！
而且，这片神宫所坐落的地方是特殊的，依靠这里的天地布局，可以施展出两种“天地仙法”！那是借助这片天地间一切山河树草之气，短暂踏入仙道领域的绝技！
“国之震器吗……我这里也有，不足为奇！”
紫衣巫女全力应对，她向神宫深处，还未曾毁坏的那座宫殿伸手，随着一阵光晕闪烁，一座巨大且华丽的赤红轿子凭空出现。
神轿，御神舆！
所谓震器是与国家相关的法器，拥有强大的能力，多为君主自用或者万民自愿加持而得到。而在奈良时代，神道教曾经和佛教短暂的融合为一个宗教，就是在那段时间，神道教与佛教相互融合并且互相借鉴发展，而那个时期佛教则是国家的国教，其气焰之盛大，天下无二。
那时候佛教自称镇护国家，受天下愿念加持，于是在那个时代所遗留下来的许多器具，在经历了如今近千年的岁月之后，也变成了国之震器。
而神道教与佛教分家，许多的震器也自然进行了区分。
紫衣巫女的攻击方式非常的朴实无华！
就是让那顶神轿动起来，然后向着姬象撞过来！
想撞死人？
“当真是平凡的攻击，我的震器能打死你，但你的震器却未必能打死我。”
“想要用轿子撞人的话，还是趁早省省吧，早点亮出神兵来，还有一战的机会。”
姬象虽然只剩下三成法力，但是既然已经进入太阳炼形的阶段，就已经是半只脚踏在仙道大门上，其法力的质量和凡俗修士乃是天差地别！
看着姬象没有动弹，紫衣巫女却是嘴角上翘，露出冷笑的神情。
“神兵，你会看到的……不过可能是你这大魔被降服之后的事情了！”
“这神轿之内，并非空无一物！”
神！
神宫之中供奉的是古代天皇，但是同样有神明守护。
“国常立尊！”
神轿在行进，化出一片浩大云海，同时那些云海翻滚沸涌，此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气息仿佛都有了重量！
极大的重压与压迫感，仿佛是山海都被掀起，这座轿子里面装着一尊神明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足以把周围一方天地的元气全部转化为法力威能！
眼看地上云海形成，将姬象拖入另外一片世间，紫衣巫女露出畅快与放肆的笑容！
“你完蛋了，进入了国常立尊的地上云海，你的元气与法力都会成为它的食粮，它不死不灭，直至你被吸干一切死去的时候，它才会消失。”
“不要小看千年前留下来的震器，虽然不是神兵，但是也有万民祭祀与加持，还有前代神明的力量供奉在其中，千年以来未曾流失多少，以你现在的状态，法力恐怕恢复的不多吧。”
紫衣巫女此时觉得胜券在握，她的额头也有冷汗，但总算是把悬着的一颗心在此时放下了。
“不过，也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能将你降服……这还真是……狂妄者最后的下场就是这样。”
让你看不起我？
紫衣巫女心中想到，狂傲的人总会在小事情上翻跟斗，天下的名将也会吃亏在小事上，乃至于仙人层次的存在也会被凡人暗算，都没有法力了还敢如此张狂，既然这样，便要为自己的张狂而付出惨烈的代价！
弑杀天魔，这是自己的大功绩！如此轻易便手到擒来！
不过她也不敢太过于怠慢，毕竟对方是仙道领域的人物，要磨灭对方就要彻底一点，于是在得势多言了几句之后，她便不再说话，也知道对方似乎听不到，立刻将双手放置在大地上，开始另外一重施法。
自平安神宫的四方开始，出现了四尊神兽的虚影，那居然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山河四象法！”
平安京的布局是桓武天皇定下的，采用的便是唐朝的格局，调动天地四方的山河树草之气，以神兽的虚影面貌出现在世间，这是自唐朝舶来的强大法术，而世间的山河树草之气，所凝聚起来的便是五类天髓之中最下乘的一种天髓，但在唐代，山河树草之气却不被视为天髓使用，反而是当做一种强大的“灵气”来驱使！
“这本是用来封锁那只大魔的，不过用在另外一个天魔身上也是正好……”
“引动四象法的关键之物，在于此！”
他的手中居然开始凝聚佛光，一柄杵模样的佛器出现了！
“五峰光明！”
这是昔年唐代时法华宗之祖从大唐天台宗带回来的宝物，交给桓武天皇，后来一直在平安神宫留存，每一个神宫都有一柄神器压阵。
紫衣巫女心中想到，数千年来，神武天皇封锁国家，也未必没有好处。
虽然没有出现过真正的仙道领域的高手，但是仙道层次的神兵却并不少，有大量的神兵流传至今，而得以在此时使用！
紫衣巫女感应到这片天地已经被四象封锁，如果姬象真有厉害的本领，能够从那片地上云海界中逃出来，这里的四象法门也能瞬间将他压制，并且把他身上的一切力量都炼化在这片天地之间。
阵法是会被打破的，但是天地是不会被毁灭的，四象是永恒存在的，因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无论是到哪里都会有的，不存在没有上下和四方的世界。
“神阵、神兵、神明！即使是神武天皇陛下在此，也要退避三分，更何况是你这样的虚弱天魔！”
“便在平安京的天地间湮灭为虚无吧。”
紫衣巫女的笑声逐渐放肆，她的前方，另外一片世间的云海，正在丝丝缕缕的浮动着。
远处的老住持，看着姬象被拉入国常立尊的神道世界，面色惨白起来，不过他比起紫衣巫女，要更加了解姬象的一定实力。
“天魔也有佛器，还有阿鼻地狱之手，更有精深佛法，法力尚未恢复时，便能一击伤我金刚之躯，扫灭第六天魔秽气，如今有了三成法力，天上的仙魔，恐怕与我等凡俗修士，终究大有不同……”
“只是借助神明的威能，以震器催动，真的能毁杀他吗？神武天皇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平安神宫便能做到吗？”
老住持心中深表怀疑。
紫衣巫女则是要准备和他清算此次的事情，她神情阴狠起来，带着噬人的眼光，正要做下一步动作。
“原来是这样。”
姬象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紫衣巫女心中剧震，一股寒气自她周身而发，直冲天灵！

第三百六十六章 血气成仙
“在哪里！”
紫衣巫女环顾四周，包括眼前那些从另外一个世界浮动过来的云海，但不论看向哪里，都既没有看到，也没感应到姬象的存在。
可刚刚那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确实是出现了。
“你们听到了什么吗？”
紫衣巫女立刻询问其他的神道教修士，让她惊疑不定的是，那些神道教修士都一脸茫然，表示那天魔已经被您放逐，又怎么会有声音出现在这片世界呢。
那老修士上来，一脸奉承之色道：
“宫司大人铲除天魔，乃是天下巨功，但那魔头确实凶猛，或许是方才宫司大人被那魔头动摇了心神，所以耳中才会出现那魔头的声音。”
“是精神太过于紧张所导致的。”
紫衣巫女觉得老修士说的话应该不对，但是她此时也没有找到姬象的踪迹，于是暂且把这个诡异的情况放下，让其他人立刻去抓住本能寺的老住持。
那些双眼血红的神道教修士，立刻听令把老住持包围了起来。
“杀不掉天魔还杀不掉你吗！”
“本能寺的住持，我们倒想要问问你，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背叛我国，与那天魔为伍！”
老住持双手合十一句话不说。
毕竟，说了又怎么样？
丰臣秀吉是肯定要杀了自己的，自己知晓了本能寺下的秘密，那自己的命也就活到头了。
为何与天魔为伍？当然是为了活命啊，这么一个大腿不抱，难道还去自投罗网吗？
“诸位不必着急。”
“天魔很快就会破阵而出，千万小心。”
老住持开口忽悠，周围神道教修士都面色狰狞的嘲笑他：“不要妄想那个天魔能来救你了。”
“他被关入国常立尊的地上云海界，自元气法力血肉魂魄，都会在云海之中被神力洪流逐渐湮灭，最后连灰飞都不会剩下，就此彻底消亡！”
“他死定了，你也一样。”
“被宫司大人以数重法门封镇，拉入国常立尊的世界，绝无生还可能了！”
“不要和他过多废话，我来摘了这老和尚的人头！”
神道教和佛教有夙怨，毕竟曾被大量并入佛教这件事情是很耻辱的，这不像是佛教为了传教，主动挂靠中土道教的事情，而是日本的神道教因为本身实力不济，被别人强行并入了，如果不并入，那么传教的时代也就终止在奈良之前。
“诸位为了传承而苟活至今，老衲深为感动。”
老住持眼看这帮人要动手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姬象出来，于是也临死之前口嗨一下。
自己是依靠天魔苟活之辈。
诸位也是依靠佛教苟活之人啊！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周围诸修士立刻勃然大怒，赤红双眼恨不得化身猛兽扑上来将老和尚碎尸万段，而紫衣巫女更是道：
“今日你带天魔来此，背叛关白大人与神武天皇陛下，想必已经知道自己的死……”
她话还未曾说完。
那前面，丝丝缕缕，从另外一片世间渗透出来的云海，突然躁动起来。神宫大地，隆隆震动！
此时地上云海界内。
那扑面而来的元气就像是不受阻碍疯狂奔腾的洪流一样，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阻挡它的前进，但凡敢阻拦在它面前的东西全部都会被碾碎！
连声音都消失了，尘埃也被裹挟吞噬，眼中的万物都只剩下那片云海，神轿中的神明虚影高高在上，此时此刻仿佛是过去未来的唯一真神，所释放出来的神威无比庄严浩大！
天地开辟生成之初，于时天地之中生一物，状如苇芽，便化为神，号国常立尊。
那神灵虚影张开双手，在轿子外面也能看到它的神光，仿佛在接受万灵的朝拜，与此同时更有冥冥之音传递而来，于广袤的云海世界传颂古老神话，那初始的万物都膜拜他，因为他是开天辟地之后的第一位神，掌管的是天下的土地，却不是掌管大地的神灵，而是司掌地之四极这种概念的至高神灵，可谓是地上一切众神的根源。
庄严威武的神灵乐曲，在冥冥之中奏响，那些云海幻化出的万灵都在虔诚的祭祀他。
于是，万灵与乐曲之中，都传来声音，伴随着那扰人魂魄，捏化精神的强大神力，在告诫姬象，要叩拜眼前的古老神明！
凡立于大地之上的万物，都不能逃脱他的制裁！
姬象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元气被腐蚀掉，法力在流失，一切都回归大地，哺育在眼前的神灵虚影身上。
但是！
“啊……是这样……”
姬象却一点不慌，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眼中，有文字浮现。
而那个神灵虚影，还在释放着他自己的力量。
所以，它当接受地上一切生灵的朝拜，乃至于无有生命之物，如泥土流沙尘埃流霞，一切一切的森罗万象，凡立于大地之上，皆受到它的朝……
轰！
一根长矛突然划开洪流，从不远的地方伸出，向前一无阻挡。
那些奔涌的云海在遇到长矛的尖时便自动分开，仿佛天生便不能触碰这柄矛一般，那浩瀚的神力奔流就这样被从中散向两方，直至那柄长矛打碎神轿的壁障，刺穿里面的神灵虚影为止！
“呼！”
姬象的身边有清风回旋，随后化为暴风肆虐，那是天地间的元气都被第二次扰乱，而姬象的眼神和面容上丝毫没有对这位神灵虚影的尊敬。
那根长矛，正是从黄泉之地得到的“天之琼矛！”
一击破开世界！
天之琼矛将神轿震碎，随后姬象一甩金击子，口诵普度天人声，破开前面阻拦的神力云海，一击将那神明虚影锤的当场开花！
神明虚影伴随着震器的爆炸声同时碎裂！
巨量的香火从那轿子当中涌出！
姬象大口一张，那些香火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而那些云海翻滚，姬象的身躯内则是冲出通天明烟！
白色的烟海与吞噬元气血肉的云海撞在一处，通天明烟的力量更为强大，将这些云海全部捉住，然后拉入姬象身躯之内！
轰！
这一瞬间，云海之中曾经被化解掉的一切血肉之力，全部涌动到姬象的体内，从空白神牌作为中转的媒介，开始充盈四肢百骸，直至紫金丹里，又有血气从七窍涌出！
元气，血气，魂魄之力！
“千年以来所积累的香火，以及曾化灭过的生灵，它们的性命、元气、血肉力量、魂精与魄灵，都在这些云海当中，如今皆成为我之食粮。”
云海流散，冲向大地八方！
幻境破裂！
黑衣浮现在紫衣巫女眼中，她神情先是愕然，随后则是惧恐！
“四象！”
紫衣巫女连忙催动法术。
天地间的一切山河树草之气，所化作的四象虚影，结成了一座大阵，开始抹除姬象的存在，进入四象虚影的包围之后，其中被施法者视为敌人之物就会被彻底的炼化，回归成山河树草之气！
自天地而来，回归到天地之中，万物来于虚无，最后也回归于虚无！
以纯阳气成仙为列仙。以功德成仙为功德仙。以服丹成仙为丹象仙。以气成仙为先秦之道。
以血肉之气成仙？
姬象感应到这庞大的血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如果不是处在太阳炼形的阶段中，寻常的纯阳境存在，恐怕都无法一口气吞下如此庞大的血气！
古来似乎还没有完全不修法力，单纯用血气成仙的人呢！
血气成仙不曾存在，这是因为打磨血气到一定程度，本身就是进入修行之路的门槛，地仙道前期就是修炼肉体，但是等到金丹大成，金丹之后就是元神，血气之力也就止步于此，不能继续向前。
单纯用血气成仙，这是不可想象的，那得多么庞大的血气才能达到质变？
这时候，紫衣巫女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可能从地上云海界中逃出！”
“你竟然……杀死了国常立尊？！”
她的语气中全都是不可置信，但是姬象却是嗤笑不已，告诫她实在是过于愚蠢！
“一个震器所遗留的神明力量化成的影子，就凭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
“元气虽毁，但我身上的气息来源于始青之天，连你的主子神武天皇的蓬莱仙法都制不住我，一个地上的小神拿着靠着震器作为载体，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姬象抬头，看到那满是裂纹的轿子，化出一只巨掌，向天一砸！将那震器彻底击毁！
御神轿炸碎在这片天地间，化为齑粉，震器中的力量都被姬象抽离，这东西就只剩下一个空壳，被轻易毁去，而紫衣巫女则是怒目圆睁，持五峰光明杵催动四象法，四道虚影同时在姬象身上投射出风雷水火四种力量！
“午火藏巳，戊禄于巳，神发离明之火！炼！”
山河四象大法之中，以朱雀为首，而非青龙，这是因为唐代皇宫前那条直通天宫的大道，就叫做“朱雀大街”，其门户叫做朱雀门，王朝兴衰，见于此门之中，帝国建都，以求王朝兴盛，生生不息，所以以朱雀为阵主。
眼看姬象被四象之气包裹，以朱雀之火猛烈炼化，紫衣巫女的苍白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许元气，变得有些红润，而其他的神道教修士早已被刚刚的一幕幕吓傻了，至于老住持则是及时跑路。
“天魔，天魔死了！”
“这是宫司大人的大胜利！”
神道教修士们发现那片四象之火中的姬象彻底消失，没有了动静，只看得到旺盛的气与焰，纷纷以为已经除去了天魔，毕竟自己的法门召唤神明力量不能杀死对方，难道这自对方中土古代流传下来的极致大法也炼不死他吗？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神道教的修士们纷纷如此想着。
绝对不会死的人是不存在的，哪怕是天魔也是一样，人间顶峰借助神兵施展出来的古老四象之法，其威能甚至可以炼住本国的仙人，让其俯首认罪，异国的仙人难道就封不住，炼不死吗？
“异国的仙人也是仙，怎么就杀不死，天魔也是仙人层次的存在，一样可以炼死。”
“我国仙人，据说并非真仙啊……不过是半个身子踏入其中……”
“半个身子又如何？差的也就是另外半个而已！现在这天魔必然是彻底死了，他这么虚弱，能毁掉国常立尊的神影，恐怕也拼尽了全力吧？”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强弩之末死得理所应当啊！”
神道教的修士们强颜欢笑，当然也有人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姬象已经死了，毕竟一直没有动静。
“死了……”
紫衣巫女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她发现，四象之气开始散去了，随着当中的情况暴露出来，在短暂的安静之后这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真的不见了，消失了，不存在了！
那个天魔被炼死了！
他们哈哈大笑，紫衣巫女露出笑容，她心中悬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泄了出来。
呼——
“嗡——”
一柄剑锋突然出现在紫衣巫女的眼前。
在一瞬间，周围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火障，这四象阵法突然再次被催动起来，紫衣巫女握持五峰光明杵，与姬象一击，却没想到姬象伸手便向她砸来！
一掌下去将她半个身子打成烂泥！
右边身躯全部被拍灭，纯阳之体如豆腐一般脆弱，姬象夺过五峰光明杵，用北方神王的清净法力抹掉神杵上的原主气息，使它变成无主之物！
“留存汝地一千载，今日五峰光明收回故土。”
姬象毫不留情，一脚将她的下半身扫成灰飞，那涌动的血气甚至是擦到一点就能让对方的肉身毁坏，甚至连元神也受到损伤！
气血逆乱身躯，紫衣巫女凭借纯阳法力再生肉体，只是心中已经惊恐万分，明白了此时双方差距！
随意一击，既害肉身又损元神？
开什么玩笑！
紫衣巫女还想挣扎，却突然被定住，她低下头，脸色瞬间剧烈变白，发出惊恐的尖叫！
四象之气正在包裹她，要把她这个施法者给炼化掉！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被自己的法术给炼化，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快住手！催动……把佛器还给我！”
死亡就在眼前，紫衣巫女惊惧的神魂皆裂，而她抬起头，看到姬象的手掌中居然出现轮转不休的五道气息。
金木水火土。
五行相生！
“山河四象法。唐代失落的仙术，确实是非常的厉害。”
“但是山河树草之气来源于天地间的五行相生，这一点你也应该知晓。”
“五牙天书，操纵五行。”
“平安神宫的一切香火，我便都在此收下了，感谢你为我做出的贡献。愿你堕入十八地狱永不超生。”
姬象手中的五行之气转动，最后融合为一。
紫衣巫女茫然无措，在巨大的疑问与生死之际，她已经无法思考，而死亡就在下一瞬间到来，四象之气将她的头颅也完全包住！
在熊熊光焰之中将她炼化！
姬象向前，畅通无阻。神道教修士都在光焰之中消灭，只留下一个人，被姬象抓在手中，直至来到最后的神宫之中，姬象将其中的香火之气全部吸入，身体周边法力翻涌，忍不住长啸起来！
天地为之隆隆震荡！
姬象转身，脚下金光一闪。
下一瞬间，以金遁之术已经回到了本能寺内。那目光向前看去，织田信长的尸身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坑外面，紧闭双眼，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姬象右手，出现一杆赤红神幡。
“天下妖魔，知我来至，皆闻风丧胆。”
姬象左手，那被抓着的神道教修士被丢到地上，此一瞬间开始魔化。
夜叉的模样已经完全生成，但下一刻被姬象以左手插中胸口，与此同时，地狱印记打开。
“檀弥罗。”
姬象口中念诵大鬼之名。
来自阿鼻地狱的声音，重新出现。
一柄青色的宝剑，从地狱之中，与阎浮檀金的金沙一起涌出，锵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姬象只是看了一眼，目光顿时一震！
“这柄剑是……！”

第三百六十七章 刺佛神剑
【文殊师利大智慧剑：佛器！金刚智慧能破一切，而不被一切所破！】
【七佛之师，文殊菩萨所持有的青蓝色神剑！文殊曾持此剑逼杀释迦如来！有三种威能！】
【加以善害：不杀之杀。此剑不能杀寻常众生，只能斩杀身负恶业之众生（妖魔鬼怪皆在此类），如若此剑杀生则不沾因果。】
【如幻三昧：真幻破灭。行者应觉悟世界一切事相皆如幻如化，且应远离此幻化境界。以大量愿念可催动这一神通，于是被这一神通击中者，当前的状态将会变更为幻境并且破碎。】
【金刚智慧：愿念抹杀。只有身具大智慧者才能挥舞。同时，持剑者所持有的愿念越是庞大，其剑身喷射出的智慧火焰便越多，这些智慧火可以烧尽一切烦恼毒障，同时被智慧火焚烧者，心中毒障恶念越多，智慧之火也会燃烧的越发旺盛。】
姬象看向这柄剑。
一瞬间。
青蓝色佛剑猛烈震颤起来！
姬象看着这柄剑，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
文殊菩萨的佛剑，居然从阿鼻地狱之中被名为“檀弥罗”的鬼王递来……？
而青蓝色佛剑所感应到的目光，却不是姬象的目光。
第一个形象出现，充满佛光，那是悲愿金刚的形象，以卍字印记出现。青蓝色佛剑对此只是晃动一下，其内灵性感应到熟悉的佛门威能，但是拥有地藏王化身形神，不代表对方的智慧足以拿起自己。
似乎未成仙道，其一人愿念恐怕难足万民之数。
但下一须臾。
悲愿金刚的佛力突然消失了，青蓝色佛剑的感应中，此时重新代替悲愿金刚的形象，出现在它所立之地不远处的，是四个更为高大的黑影！
现三头六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仰圣相大光而作序。赞演诸天之隐韵；总三洞五雷之号令，掌八天九地之权衡；化身自金阙之尊，居位极玉虚之奥。
北极四圣！
青蓝色佛剑猛的一颤。
四大圣将的虚影之后，紧跟着是四个更加模糊的虚淡白影，这四个白影没有面容，拔地而起，依托前面四圣的黑影出现，比起他们来说更为高大，天地都仿佛被顶起，同时冥冥之内响彻四道尊号声音。
广渡沉沦天尊；断除邪障天尊；金容玉相天尊；天开黄道天尊！
四大天尊！再之后，四大天尊与北极四圣的身边，又有十个透明的虚形出现，它们所降临的只有部分的力量，并非是完整的威能，所以没有黑与白的实体，但群仙之云气，青天之韵声，琳琅之音乐弥天而起！
是十方神王！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紫色的影子，有十余只手臂的庞大怪物，那是元始天尊的化身形象杀鬼大圣！
诸神之影俯首，青蓝色佛剑突然凌空翻起！
嗡鸣之后，在姬象还在思考的一瞬间自主冲进其手中。
“咦？”
佛剑自己行动，虽然奇怪，姬象却也不曾多想。
阿鼻地狱之中有些谜团，从过去种种事件来看，其中隐秘远非自己现在可以面对，从孔雀明王开始，第二个给予自己帮助的，居然是在法界之中失踪许久的文殊菩萨！
而与此同时。
姬象身上，刚刚收回的佛器杵“五峰光明”，此时却剧烈震动起来，它自己飞天，绕在姬象身边，杵尖指着织田信长的尸体。
同一瞬间！
这具大魔尸身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道魔光自眼中发出，五峰光明张开一片佛法结界，把那两道浩瀚魔光阻挡摧毁！
【五峰光明：佛器！修有十如来地，正义方便。】
【掌握此杵，如身中安住佛之金刚智德，持杵者如同佛陀般有不坏之身。】
【如来十地照耀：真正的佛传闻达到如来十地的至高境界，金刚杵可以示现如来十地的部分威能，以五类加持显化。】
【一不受定身法禁锢；二不受佛法所毁伤；三可接转众生之气机；四可摧解“三毒、障害、死亡、扰乱”四类恶法；五不受恶道异论之术诅咒。】
“啊……”
那大魔尸身双眼漆黑，看不到眼珠，魔光被化解之后便开始活动起来，身躯上的魔气越发庞大，连周围的院墙泥土都受到侵染，化为一片漆黑魔域。
征天魔王，其能力便是侵染与异化，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彻底完成蜕变，那双漆黑的眼睛，虽然是被佛器所惊醒，但事实上，此时征天魔王双眼直勾勾盯着的地方，则是姬象的头颅。
天魔地魔。
“吼……吃了你。”
征天魔王只有一点浅薄的意识，显然与那些鬼神都不一样，完全就是一具傀儡般的东西，感应到姬象这个“天魔”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可以补全他“智慧”的东西。
于是，便要吃。
姬象于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说，要吃了我？”
“真是有意思，我是来这里吃饭的，没想到饭还要吃人，我这辈子都没听过，更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不过，人吃煮熟的鱼，鱼突然蹦起来把人吃了，这倒也符合妖魔出现时的荒诞情形，可惜，我不是妖魔。”
征天魔王发出咆哮，他愤怒了，身上的魔气向着姬象涌过去，当然是在尝试魔化姬象，但是姬象的身边有金刚杵防御，佛器自显威能，将那些魔气全部摧灭！
征天魔王眼看魔气无用，便用了最直接的手段，像是野兽捕猎一般，仗着自己的身形巨大，向前冲来。
姬象右手一转。
神幡一抛，顿时自成一方世界。镇魔国度笼罩而下，八万天魔环天窥视，消灭之章蓄势待发，随后左右手一转，持青蓝佛剑便，对准大魔，一挥而去！
一击！
征天魔王的尸体终究是没有彻底化为大魔神，在冲上来的瞬间与文殊菩萨的佛剑相撞，而佛剑则是轻而易举的就毁害了他的肉身，在姬象催动如幻三昧的神通之后，那连转轮炮都不能击伤的肉体如纸张一样被撕的粉碎！
这一击把本能寺剩下的建筑都摧毁了，征天魔王的魔躯被斜着毁去了一大块，巨量的香火之气从中涌出，姬象张口一吞，风卷残云一样全部吸入腹中！
而与此同时，巨大的业力从魔躯之中喷涌而出，姬象持青蓝色佛剑，上面喷吐出智慧火焰，将那些业力猛烈焚烧！
内景神牌，浮现文字：
【消灭之章（第一重）：你已消灭一只旷古绝今的魔头胚胎，使其积累的巨大愿念化为乌有。】
【炼化此魔身中一切魔气，且不被其侵蚀，则消灭之章进入第二重！】

第三百六十八章 回归元始
镇魔国度之中，八万天魔虚影开始下降，姬象身上魔气汹涌，天魔之气将地魔之气包裹，全数投入身躯之中！
太阳炼形，消灭纯阴，天为阳地为阴，浩瀚阴气进入体内，缓解了太阳炼形的痛楚，但由于姬象这段时间已经吃了太多份量的额外气机，以至于太阳炼形的痛苦几乎已经没有了。
若是按照这种状态，三百日太阳炼形不过如吃饭喝水一般，既是这样的话……姬象心中想着，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但若是要说时机的话，也没有比眼前更合适的机会了。
以七宝黄莲缩短太阳炼形的时间！
在第一次坠入黄泉的时候，地藏王曾经自言自语，说过用佛门的一些宝物，可以缩短太阳炼形的时日。当然这么说也不是很准确，因为无论从什么境界登仙，黄庭十二年进先天这一道关卡始终不能一蹴而就，虽然服用仙丹，却也是把这十二年的时间压缩在三十六日之内，并且融入太阳炼形的总三百日之中。
而如果使用一些佛宝，则可以把这三十六日的定数缩短十八日！
但是同样，这样的话，太阳炼形之中，在这十八日之内，炼形者将承受巨大痛楚，并且有陨落的危险！
而这种佛宝，就是七宝黄莲之类的东西。
姬象翻开手掌，一朵黄色的七叶莲花出现，散发出柔和光晕，带着浓重的佛性。
“我的太阳炼形，本就是服用二转仙丹得来，在炼形的过程中，需要巨大的阴气进行中和，就像是火焰燃烧需要大量的薪柴一般。如今虽然已经吃掉了东黄泉的巨大阴气，但还是不足够。”
“如今这征天魔王身上的魔气，虽然杂驳污秽，但是只要炼化，其阴性便可以大大补全太阳炼形的力量，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提升。”
太阳炼形的时间，曾经潞王的手下说过，寻常飞升者只扛一百日便已是极限，天资卓越者才能扛到三百日，这时间越是向后，太阳炼形的力量就越是巨大，而这，只是炼到纯阳的状况！
自己服用的是仙丹，不需要最后关头的飞升一跃，只要太阳炼形结束，便立地登仙！
也正是因为太阳炼形过于痛苦，所以进入纯阳境才会无比困难，想要进入纯阳至少要坚持一百日，坚持三百日者才有登仙资格。
姬象身上魔气腾腾，天魔之气如烘炉，地魔之气遭炼化，姬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要服用七宝黄莲之时，忽然心中有感，仿佛是被什么人发现了一般。
“说起来，这里是京都啊，本能寺就在京都，平安神宫也是如此。我召出本能寺下大魔，又毁去平安神宫，丰臣秀吉他们也应该知晓了吧。”
“不过知晓了又如何呢，听说徐福那个老东西恢复需要至少七天，现在才一两天的时间，以他的个性在发现我的法力恢复之后，是绝对不敢贸然露头找死的，至于丰臣秀吉……他也不想没有飞升就被吊死挂在树枝上吧。”
所以，现在自己是被发现了行踪，但对方还没有做出下一步的行动吗？
魔气沸涌，地魔之气的炼化进入到声势浩大的中间阶段，姬象暂时不管被发现的事情，此时浑身一切关窍都神光大作，地魔之气被不断炼尽，补全到天魔之气当中，而随着补全，天魔之气也开始发生变化。
至凶至纯至大至刚的天魔之气，至邪至秽至怨至卑的地魔之气，天地合一回归太极。
连带着金丹大道的性质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化，姬象自身紫金丹上都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气机，整个身躯都与天地一同呼吸起来，呼吸产生了风，声音宛如雷霆，经络在肉身上显现呈血红色犹如江河分布。
在道教的修行之中，认为人身有神，身如天地，可生日月星辰，而创世之前清气浊气浑在一起，所谓天地合一重返太极，而太极只不过是创世之前最后一个状态罢了。
姬象身上的天魔气在产生变化，向着更古老的状态演变，而这时候，体内的空白神牌却开始震动，紧跟着，太虚宝光居然被它催动起来，姬象袖中掉出一个指头大小的东西，落地便长大，变成聚宝盆，当中太虚宝光喷出一柄神器，居然是从黄泉国得到的天之琼矛。
空白神牌操控通天明烟，裹住天之琼矛，这一时神兵的力量也短暂被压制，而就是这被压制的一瞬间，变化产生！
以姬象为中心，太阳炼形的力量开始膨胀，由于天魔气的异变，从体内的炼化影响到体外，而这柄天之琼矛的矛尖，在接触到天魔气的时候，居然开始被炼化！
神兵缓缓消融，天之琼矛之中，不断飞出一点点古怪的白色尘埃，同时伴随着一缕缕古老的混沌之气！
“被炼化了！”
姬象是知晓空白神牌的动静的，但是由于正在炼化地魔之气，所以并没有出手阻止，再者这个空白神位从来不做任何没意义的事情，只要它自己行动起来，那么必然会有一场大收获。
果然，这一次又是重量级的收获！
“时机恰到好处，多谢了。”
姬象知晓这些尘埃是什么东西，那是之前得到天之琼矛时便在空白神牌的文字中看到的介绍，当时所写的是，这柄长矛是上古之时以太素之尘打造的神器，坚不可摧，但如果能找到炼化的方法，将其销熔，便可以得到太素之尘与混沌之气两类开天辟地时的“元始物质”！
天琼矛被炼化三分之一，太素之尘与混沌之气进入体内，姬象只是吸收了一点点，便突然产生怪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已经饱满充盈的身体一下子又变得空虚，而这种空虚不是因为被抽干了力量所导致的，而是因为，装满水的水缸被置换，突然变成了水池一样。
可进行容纳的上限变高了！
肉身仿佛真的化成了星系，而太阳炼形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就像是居于星系中央的恒星一般。
并且还不止于此。
太素之尘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姬象能感觉到体内的律动，那些自徐福手中吞下，并且融入了自身的元气，在身躯各处形成了漩涡，于是极端强大的力量从那漩涡中心开始诞生！
而混沌之气，则像是助燃剂一般，天魔之气沸腾的越发巨大，地魔之气被更快的炼化掉，天魔之气所产生的异变也越来越快！
……
两双脚步停在本能寺的不远处，带着天羽羽斩和天业云剑的两个剑客终于找到了姬象的所在地。
“魔……好大的魔气！”
还是少年模样的宫本武藏，望着本能寺处腾天而起的如云柱一样的魔气，也不免露出极其震撼的惊容。
原本以为对方衰弱了，杀死他的话便能威震天下，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雷切之主
“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不给人半点安生的机会啊。”
“还以为徐福没有空闲呢，没想到还是派人来送死了。”
姬象看向本能寺的外面，目光跨越了数座大殿，而与此同时，一道雷光也从本能寺的山门前激荡而来，原本只是内寺毁坏，现在连外寺也被这道雷光摧毁成断壁残垣。
穿着武士铠甲的女人，提着一柄寒光闪烁的大太刀，这种刀非常巨大，几乎有一人之高，而那个穿着武士盔甲的女人，将这柄大太刀的刀锋对准了姬象的方位。
她像是能看到姬象一般，目光也同样越过数座被摧毁的大殿，与正在炼化魔气的姬象对视上。
“来者何人？”
姬象不知道她的来头，但很显然，从对方身上爆发的紊乱气息来看，那种浓重的怨恨之气几乎化为实质，其杀死自己的心思已经到了类似“祭祀”的那种程度，以至于姬象此时伸手在虚空一握，居然能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愿念。
就像是新婚之后被抛弃的妇女一样？但自己可不认识什么日本女子。
那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布衣，口中叼着草枝的少年剑士，虽然年纪很小，但是那股修为也同样不容小觑——对于人间的修士来说至少是如此的。
两个人向前走，化为断壁残垣的外寺彻底倒塌成一片废墟，被雷电剑光开辟出的一条大路直通向姬象所在之地。
“从此立足之地所向前去，再无有任何阻挡之物。”
女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以左手指着远处姬象的腰间。
“你杀了我的丈夫，还夺走了他的刀。这更是我的家传宝刀。”
“杀夫之仇，夺刀之恨。这种仇恨又怎么可能被遗忘呢，当你与神武天皇交战的第一时刻，我便已经感应到这柄刀的存在了。宗茂是不会让这把刀落到别人手中的，如果出现在了别人的手里，那么他一定是被人所杀害了，并且被夺走了刀。”
“所以我来到这里，一路追逐着来了，为了杀死你，捍卫宗茂的荣誉。报仇雪恨。”
女人的语气中带着切齿的仇恨。
她的双眼之中泛起电光，人的形象也在逐渐改变。
“必须杀了你！只有这样才能告慰宗茂的魂灵。”
姬象也听明白了，在稍加思考之后，突然反问道：“虽然你感应到了这把刀，但刀的主人未必就是我杀的，你知道的，在战争之中缴获敌人主将的兵器之后，也可能上交，然后被重新分配。”
“你丈夫的这把刀如此厉害，我如果向别人索要，他们也绝对没有不给的道理，更没有不给的胆子，所以你又为什么认为我就是杀了你丈夫的凶手呢？”
“亦或者说，但凡是除了你丈夫之外的佩刀之人都应该被你所杀？”
女人冷笑：“明国的天魔，你的名声早已被关白大人告知了整个天下，从神武天皇口中所说出的事情，你杀死了立花宗茂并且夺取了他的刀，这难道还能是假的吗。”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对了。”
“除去我丈夫之外，任何人都不具备佩戴那把刀的资格，谁敢妄自佩戴，我便要代替丈夫将他杀死，即使佩戴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国的其他人，我也同样不会放过那个人。”
姬象听闻，顿时身上魔气都涌动起来，发出哈哈的笑声，这一刻真是发自内心的在笑，以至于女人和少年都不明白姬象在笑什么。
“天魔啊，立花姐姐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吗？”
宫本武藏好奇的询问姬象。
他倒是不明白，姬象这笑意，是看不起立花訚千代吗？
看起来确实是有点那种意思哦！
宫本武藏觉得要看到好戏了，而女人的脸色果然冰冷起来，大太刀震动，仿佛要向前劈出。
“我要反驳一下。”
姬象此时开口了，双手垂在身边，五指一握，使七宝黄莲消失不见：“你说除去你丈夫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佩戴这把刀，但这话不对。”
“其实……你丈夫也不配。”
我这里佩刀，您佩吗？您佩几把？
女人的瞳孔睁大，怒气上涌，双眉倒竖，像是被激怒的雌狮，而姬象看到她这副样子，更是嘲笑不断：
“我承认，你丈夫确实是我杀的，我一击就把他杀了。”
“要我评价一下，我的评价是，很差劲。”
姬象的手拍了拍雷切的刀柄，声音一下子改变，仅一呼气，此时宫本武藏和女子全都浑身一颤，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凶兽一般，竟然本能的要产生反击的欲望。
姬象身上的魔气涌动，又有至阳之气翻滚，仿佛神魔一体，其声音庄严，浩大如雷霆，沉闷如山崩。
“这柄刀杀了我国许多法师，如今落到我的手里，才算是得遇明主，不会妄添杀戮之祸，放在你丈夫那种杂碎的手上，只会给人间带来生灵涂炭之苦！”
“再者言！朝鲜之战，本身就是你国挑起来的，既然要入侵别的国家，就要做好死在它乡的准备，不应该为此而怨恨谁，因为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
“要我说，给他最后的评价，不过八个字——”
“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锵！
大太刀已经挥起，一道雷火之光凭空生发，化为截天巨锋向着姬象身上砍去！
“小辈！”
雷光四散，姬象嗤笑一声，都没有动手，那柄雷切已经自己出鞘，锋芒一转，将雷火巨锋劈作两段！
嗡嗡——
雷切悬于前方，女子又惊又怒，既愕然又心痛，更是怨恨不已的看着这柄宝刀！
“小辈。”
姬象的声音再度传出，庄严浩大，一瞬间给女子以巨大压力！
女子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那些魔气灼热，仿佛下一刻就要向前压来，犹如汪洋魔海！
“我再问一次，你的名字。”
姬象的眼中，魔气森然：“虽然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并不是妖魔，所以我给你一个最后说话的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再不回应，就没有机会留下名字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慈悲！”
虽然知晓她的名字，毕竟内景神牌已经浮现了她的神位以及神号，包括自身的名讳。
但是姬象还是决定，给她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正如姬象口中所说的一样，这是最后的“慈悲”！
女人几乎咬碎了牙齿，厉声回应：“立花訚千代。雷神之女，神号，瑞玉院！”
她身上腾起一尊巨大的神位，这尊神位的位格已经超越了这个封天时代所能接引的极限，姬象看着那尊月亮升起，也不免喃喃自语：
“气运之龙的封印还在，不过好像之前也出现过超越封天等级的神位下降的事情，同样是在日本的阵营……”
“是我上一次进入浮黎，见到气运之龙的时候，斩断了它的龙角，以至于封天的印记松动了一些吗？”
姬象觉得奇怪，仅仅凭自己一个浮黎限定的真仙，吃掉九天罡风之后才毁去气运之龙一根角而已，怎么可能造成封天的松动呢，这其中一定还有别人。
看来，徐福当时趁虚而入，做了一些事情啊。
不过自己接引北极四圣本身就已经是越级的行为，但那是借助天子的通天明烟和空白神牌才做到的，或许徐福也有类似的手段，总而言之，数千年的存活，不可能没有研究出点东西来。
都能人造天神了，姬象也不觉得徐福此时把高等级的神位弄下人间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如果被徐福大批量的接引高等级神位，说不定会给中土造成很大的困扰。
【月读：汝命者，所治夜之食原也。】
【天部大位业第八等！】
“比起朝鲜来说，算是大国，比起中土来说，又是小国，不大不小，其神也是不上不下，天上三贵子之一的月读命，我还以为能有多高的等位。”
“第八等的话，那你就等死吧！”
接引下来的强大神位，其所蕴含的力量，是绝非凡人可以完整承受的，所以承受天部靠前的大位业，其接引到体内的力量都是不完整的。
能发挥多少，要看接引神位者自己的修为如何了，按理来说，如果是纯阳境界的高手接引十等以上的神位，并且完成融合，那么可以发挥出接近仙人的战力，也就是假仙的层次。
姬象抬起两指，向前一点！
一股沛然魔气猛烈冲出！
天魔之气将前面的一片大地都吞没，但那轮银月依旧坚不可摧，其中传来立花訚千代的声音，她显得有些疯狂，而看到天魔之气被月神之力分开的时候，她便兴奋到了极点，眼球中的血丝都泛的密密麻麻，虽然魔气没有沾染到她，但她的状态也和入魔没有区别了。
“神武天皇陛下亲自赐予的神位，就是为了让我报仇！”
“天上的三贵子，你还不是仙人，月亮的太阴之威能够阻碍你登仙的道路！”
姬象嘲笑：“让你报仇？那不过是让你来送死，用性命来延缓我恢复的时间而已。”
立花訚千代则是狂笑：“我并不计较这些事情！送死也好，故意的也好，但给予我强大的神力，让我来这里杀死你这件事情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我是来报仇的，来报仇的人，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的性命赌上呢。”
“如果能杀掉你，告慰我丈夫的魂灵，那么我死了也没有任何人的怨言啊！”
姬象听闻此言，冷笑的更大声了：
“原来如此，你也是死不足惜啊。”
“那被你丈夫杀死的那些人，那些无辜之人难道就是死有余辜不成？你想要为你的丈夫报仇，那些人又盼望谁来为他们报仇？”
“于是我来了。”
姬象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森寒：“既然要报仇，那就把自己的魂灵也赌上吧，你知道的，人死之后七魄先散，三魂再走，所以说，杀了你，你的三魂依旧会被我控制住。”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讲究尊重对手那一套，我最擅长的就是不尊重人。”
“你的尸骸，你的三魂，乃至于你手里的那柄神代三剑之一的天业云剑，我全都要了！”
随后看向宫本武藏：
“小辈，你也一起上吧，拿着那柄天羽羽斩，我怕她死的时候太孤单，没有人一起陪着上路。”
说话间，魔气溢出，宫本武藏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阵心悸，但是瞬息之后他就把这种畏惧的感情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出现在脸上的就是一抹疯狂之色。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不讲武德！死了的话，我会为你祭祀的！”
姬象点头并且嗤笑一声：“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应该不讲武德。”
“讲什么武德，我这个老年人都不讲武德呢！不过祭祀就免了，因为你死了我是不会帮你上香的，该死到什么地方就死到什么地方去吧，如果能苟活下来的话，就尽可能的逃离这里吧。”
宫本武藏的脸色变了，少年剑客非常的不高兴：“我可是奔着来这里杀了你，能够赚取大名声而来的啊！而且我国的三大神剑之二都在这里了。”
“我们听关白大人说过了哦，你现在的伤势，不就是神武天皇陛下，拿着天从云剑所伤的吗，那么一柄神剑你尚且应付不来，两柄神剑你又该如何呢？”
姬象一怔，旋即则是哭笑不得，其音放肆不已，宫本武藏和立花訚千代都听出了其中的羞辱之意。这让他们两人都面色异常愠怒！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要自比伪仙？”
姬象叹了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福这还没死呢，只是被打了半残回去修养，这一个个就都跳出来，自称不下徐福之勇了？
徐福是什么日本吕布吗。
而被羞辱的两人，已经在一瞬间来到姬象身前。
日本有三大神剑。
从八岐大蛇身中出现，崩裂了天羽羽斩，后又杀死了地上所有恶神的天从云剑。
而后是。
斩杀了八岐大蛇的天羽羽斩。
平定了地上纷争的天业云剑。
如今后两把剑出现在姬象的身前。
姬象伸出双手。
以力证道。
太素之尘。
混沌之气。
血气成仙。
血气猛烈翻涌！
当！
剑锋斩落，如劈金铁，纹丝不动！宫本武藏和立花訚千代都是一惊，神色在瞬间大骇！
“竟然以肉身接下神剑！”
他们两人立刻要抽剑脱离，却没想到姬象此时一声震喝：
“皇天报应！”
顷刻须臾，两人抽离宝剑的动作就被强行打断，而姬象双手握住剑锋，从上而下，以滔天巨力将二人生生砸进大地之中！
“北方神王，清净世界！”
神威转变，姬象握住两柄神剑剑锋，在它们还没有施展出神力的这个时刻，用清净世界将属于它们主人的气息双双抹除！
而浑身溢血，神力崩裂的两人，此时不由自主的双双松手，再抬头时候，所看到的是姬象手持两把神剑。
姬象松开双手。
两柄神剑自主悬浮，而后在天空翻转。
锵！
寒光闪耀，天羽羽斩与天业云剑，将剑锋调头，对准了他们！

第三百七十章 堕魔
两人神情惊恐万状，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之前他们并没有得知会发生这种情况，为什么姬象的手只是在自己两人的神剑上一抹，这两柄一直忠诚跟随他们的神剑立刻就会背叛，投向敌人的掌握中！
怀疑，畏惧，怨毒，不可置信。
看到两人满身骨断筋折，犹是抬头，并且露出如此不解与惊讶的神情。姬象的神情充满了厌恶，发出一声嗤笑：
“徐福还没死，你等也想自比伪仙？”
“伪仙持神器，纯阳持神器，这能是一回事吗？就像是立花宗茂拿着雷切杀了我明朝多少法师，只因为这把刀能够斩断雷电，但他遇到我同样不过在瞬息之间就殒命。”
“和几个纯阳的人间顶峰，和这些准仙过过招，就自以为掌握了仙道的门槛，觉得能够上劈天仙下斩鬼神？”
还是天真了。
如果纯阳境真的能和仙人较量，当初上清祖师面对里山河下降的仙人形神，就不会如此的唯唯诺诺，堂堂人间顶峰的高手，距离仙道领域，差的远着呢！
称纯阳一句准仙，体出八万四千阳神，这不过是个尊称而已。
仙人能体出十二万九千仙道分身，不论是从质量还是数量，仙人层次和非仙人的层次，都有着巨大差别！
姬象矗立在两人身前，明明并不高大，但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像是九天之上真正的魔神降临，整个天的色彩都黯淡许多，要给世间众生带来绝大恐怖！
黑色的影子将两人彻底压倒，那种来自肉体上的痛苦虽然不足为道，但是元神上受到的压迫则非常巨大，并且这股恐惧自心中最深处而发，绝非虚假！
自以为掌握了仙道的门槛？
两人中，宫本武藏是纯粹为了挑战而来的，他天赋异禀，自第一次握起刀剑便从来不知恐惧为什么，在前一年岁的第一次战斗中，第一个击败的人，便是当代“新当流”的传人有马喜兵卫。
而剑法中的新当流，也就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的衍生流派，「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则是战国时代的剑圣冢原卜传所创立的！
被姬象所杀死的柳生宗矩，拥有剑圣威名，但是在所有剑圣之中，以冢原卜传为第一。
宫本武藏现在明白，自己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狂妄了。
打败新当流的当主，也就等于是击败了除剑圣以外的第一人，那么天下第二的名号也就在自己手中，但是很多人并不认可这件事情，所以才想着来到这里斩杀天魔立威，而这件事情也同样受到了关白大人的关注。
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逃脱神武天皇和关白大人的注视的。
自己带着天羽羽斩，本以为是可以来此建功，并且让天下人都畏惧的。
“看来我距离仙道还很远啊。这是好事情，说明我还有进步的余地。”
宫本武藏抬着头，脸上的七窍都在涌血，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毕竟肉身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高手来说，只不过是元神的容器，即使损毁，用纯阳法力一运转，便能快速复原。
姬象听闻这句话，不免寒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不可能活着回去的。”
“我只是说，如果你有办法苟活下来的话……你，有办法吗？”
宫本武藏还真的仔细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失笑起来：“貌似没有呢。”
“连可以依仗的神剑都被夺取了，已经陷入绝境之中。”
武藏这时候说的都是真心话，刚刚还少年意气，自觉是天下第二的高手，将来便是这片土地上的扛把子，没想到信心满满的前来立威，却被人一招就逼到这种死境。
心气已经逐渐散了，不过他也不想就这样死掉。
“你眼珠在转什么？想要元神遁逃吗？”
姬象看到宫本武藏的目光低垂，并且转动，不免嘲笑起来：“可以啊，你就元神出窍吧。”
“快一点吧。不然就走不掉了。”
如此的宽容，仿佛是真的打算把宫本武藏放走一样，但这反而让这位少年武士一下子警觉起来。
肉身被损害了，虽然无伤大雅，但是要真的舍弃也绝非一件能狠下心来的事情，当然面临死境没有什么不可舍弃的，可姬象这尊天魔之前已经自称，最擅长的便是“不尊重对手”。
那么现在，居然如此尊重自己，甚至让自己快快元神出窍逃命。
这……真的是没有问题吗？
“我可不上当，你这陷阱太明显了。”
宫本武藏还是低头了，没有把元神脱体，姬象看着这小子不上当，也不免语气一时揶揄起来：
“到了要逃命的时候，反而畏畏缩缩，认为有诈，警惕性还是挺高的。”
“不过你的死活与否，其实全看我心情，现在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即使你元神不离体，我也能把你的元神拽出来。”
这番话让宫本武藏的身躯瞬间冰凉！
他瞳孔骤缩，身躯却因为巨大的压力动弹不得，而姬象已经俯身，手掌就要抓到他的脑袋上！
一道月光绽放，冲天而起，打断了姬象的动作。
立花訚千代的样子彻底和月读神合一，她双眼血红，像是发狂的疯兽一样，她身上爆发出光晕，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阳神化身全部出现！
“哦，八万四千阳神，纯阳境的绝技，不过出阳神等于分离本尊的战力，如果本体被杀，阳神也不能存续太久，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阳神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姬象忽然看向宫本武藏，此时两柄神剑自行飞舞，交叉着架在他的脖子上。
宫本武藏冷汗直冒，不过少年武士的脸上只能强颜欢笑：“我也能出阳神……虽然没有立花姐姐那种本领……”
姬象：“谦虚了，入纯阳则有八万四千阳神化身，能进入纯阳境，说明你至少经历过一百天的太阳炼形，这也是人中龙凤了。”
通一瞬间，八万四千阳神集体向着姬象杀来！
铺天盖地的阳气化为大海，伴随着雷电和月光一齐下降！
立花訚千代已经完全疯癫：“没有立刻杀了我，是你的失策啊！还有空进行嘲笑吗，你马上就要死了！天魔！”
她看到姬象根本不在意她的阳神大军，已经是怒火把理智都焚烧的干干净净，现在哪怕是用阳神化身做自爆的举动，都要把姬象拉着一起死！
雷霆。
月华。
天地间的气都彻底紊乱被撕裂！
月读大神的力量本就是凶恶的，在神话中她便是被天照大神驱逐出高天原的，因为她杀死了保食神。
于是便被众神称呼为凶蛮的神灵，而在地位上，天照神作为太阳女神拥有崇高的地位，不仅有人格化身还有具体形象以及依附的大量信徒，甚至还被称呼为天皇皇室的祖先，相反，月读神却仅仅只是一个自然神，民间神社供奉的月神，许多也都是当地自己的月神而非月读。
立花訚千代的手里出现了一柄月光凝聚的神剑。
就像是建御雷神也有一柄雷电化成的巨剑一样，在没持有神器之前，他们自己在神话中同样有不知名的神力兵刃！
与此同时，所有的阳神化身手中都出现一柄月光长剑。
天色正暗。
月光洒下。
宫本武藏看着天地变色，他这时候也不免惊叹起来，没想到这位姐姐还有这种本领，难怪选择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来到本能寺，本来并不曾在意这点，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她有意为之的啊。
那么，这位天魔要怎么应对呢？
会露出惊容吗？
会神色凝重吗？
会露出……破绽吗？
那么我，有机会袭杀他吗？
少年武士的脑海中一时思绪万千，闪掠过好几种未曾发生，但可能发生的结局。
“到晚上了。”
“借助天威，八万四千月光神剑齐齐挥落，这光景真不错啊。”
姬象的语气，就像是在欣赏美景一样。
宫本武藏愕然不已。
这和他想的反应都不一样，乃至于因为这个反应，宫本武藏的脑海中竟出现了对方是不是已经彻底放弃抵抗这种念头，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可能的，而第二个可能出现的原因，却让他在此时突然不寒而栗起来。
像是真的在赏月一样，也就是说……
这种层次的声势，根本不被眼前这位天魔放在眼里！
“这可是纯阳境的全力，八万四千月神剑光，由月读大神的化身挥出，你……！”
宫本武藏还想强调一下立花小姐的神位重要性。
但是下一刻，天地仿佛都寂静，停止在了一瞬间。
姬象的声音响起：
“所谓阳神，元神之化身，其太阳炼形之后，夺尽天地全数，一身能化千万身，但本质上，还是一身所变。”
“所以毁去真身，阳神自灭。而且你出阳神，难道没考虑过我会不会出阳神吗？想要凭借着数量堆死一个仙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强大的人出阳神，一般只出一尊，这等于是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样强大的身外化身，而如果阳神出入越多，则自身的气息分离的便是越多，阳神也就越是脆弱不堪。”
“为什么出阳神一定要有金丹？为什么元神境界在金丹境之上？因为只有得了金丹大道，才具备回返先天的资格。如果不成就金丹而出神，那么出来的是阴神，纵然强行冲破天顶玄光，使阴神外显为实体，其气却也不足，犹如鬼仙一般，并且还会对自己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最早沦入鬼途。”
“这是《道枢经》中说的。”
姬象的前身遍览许多典籍，纵然也有不少没看过的，但是大部分寻常经典还是看过的，出阴神和出阳神不是什么修行上的秘密，毕竟金丹大道的传承还在，阴神阳神的使用和修炼方法那便一直存在，这不像是先秦一样没有传承而导致后人无法学习上古妙法，自魏晋之后，从尸解仙到天仙的修炼方法，早已摸索完善。
宫本武藏听得一愣一愣。
不对！
现在的重点不是自己为什么在听阳神元神的修行。
而是为什么，立花小姐的那些剑光没有落下来！
宫本武藏看到，立花訚千代的八万阳神化身就那样举着月光剑，然后定格在天地之间的每一处。
这时候，他更是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立花訚千代静止了。
天地风云气息的流动全部消失了！？
宫本武藏再看向姬象，他的眼神更加震动，几乎难以保持自己脸上的假笑！
“你是谁！”
在他眼前所出现的姬象，已经不是刚才的黑衣少年，而是一个打扮极其华贵，从不曾见过的神仙样子！
这绝不是日本的神灵模样。
不对，是形神的变化，而如果形神变化了，也就是说！
“你是……什么神？”
姬象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伸手向前，依旧在谈论之前的话题：
“所以说，不是仙人层次的高手，不要轻易把阳神幻化为八万四千，尤其是在面对一位仙道领域的敌人时，这样做就像是把自己的命门挂在敌人的刀尖上，是自寻死路。”
“即使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只有既锋利又尖锐的东西刺人才疼痛，一根筷子容易折断，十根筷子绑在一起才坚实牢靠，如果分散的话，那就是一堆一根一根的小木枝。”
“消除诸见灭尽邪趣大法。”
“断除邪障天尊！”
吾在此地，一切真众生也如幻生，不灭邪障不明正觉而不得脱出。
随着姬象口诵天尊圣号，幻境世界破碎，立花訚千代的八万阳神化身在眨眼之间随着幻境的破碎一并消失无踪，而她本身则是一副法力消耗到极尽，已经完全脱力的疯狂状态。
在幻境之中，立花訚千代杀了姬象不知道几千几万次，但是每一次的击杀之后，姬象都会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复活，然后一切又回归到原本的样子。
啪嗒。
姬象走到了已经完全魔怔，犹然保持在幻境之中，神情癫狂且脱力的立花訚千代身前：
“天尊慈悯，盖欲使人假此幻身而修正觉。”
大手抓住立花訚千代的面庞，通天明烟冲出将月读神的神位夺走，立花訚千代立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而自己的元神则开始被魔气侵染！
“三魂七魄，皆为我用。”
“至于肉身，也为我用。”
姬象倒不是想要拿立花訚千代的肉身做什么下流的事情，只是在过去曾经答应过一人，要帮她寻到一具附体肉身。
这句纯阳的女性肉身，东华仙女应该是挺喜欢的吧？
肉身和魂魄分离，立花訚千代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有在世上存在过，而雷切之刀发出一声悲鸣，随后不再有任何动作，似乎与过去完全决裂一般。
“宝刀有灵，受我度化不肯再作恶事。”
姬象看向宫本武藏：
“那么少年郎，看在你之前比较听话的份上，我改了主意，现在你有十个呼吸来告诉我，你是选择活的苟且，还是死的痛快？”
宫本武藏脸色苍白，笑容已经维持不住，当即下拜。
他还年轻。
不曾有那些大人物的所谓“觉悟”。
“很好，一入魔道，不能回头。”

第三百七十一章 阐幽明微
京都，天皇御苑。徐福捧着八咫镜，所看到的只有一片灰暗。
姬象在进入本能寺的时候，已经把两尊仁王宝镜打碎，这让徐福不能通过镜子看到那边的动静。
“从一开始就防备着最后一个神器吗，他对于我国的神器似乎有些了解，刻意的毁坏镜子……不，也或许不是刻意，对于这家伙来说，这片土地上又有什么是不可毁去的呢。”
“说不定是仁王宝镜照出他那污秽的形象，而让他恼羞成怒了啊。”
徐福放下八咫镜，丰臣秀吉看向他，徐福道：“立花家的女子恐怕凶多吉少了，我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但是那宫本少年的气息还是存在的。”
“天羽羽斩和天业云剑，被夺走了。和天之琼矛是一样的情况。没有办法追回。”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抹掉了神器与神国之间的联系，我本以为上一次是他凑巧，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掌握了这种邪门的法术。”
徐福的眉头微微皱着，但并没有半点慌乱的意味，相反，倒是作为明面最高掌权者的丰臣秀吉，脸色已经是如临大敌，仿佛下一刻姬象就会杀到京都的核心地带，到天皇御苑来。
“这可怎么办，两柄神剑就这样失去了！”
“我们还有神……还有神，还有其他的大神吗？”
“各地的神社，对，调动各地的神社，神宫，凡是能够用的上的神器、震器，或者有灵器便更好！而哪怕是宝器，法器，也都全部带来！”
“靠着各路宫司、法师的帮助，一定能守好京都！”
丰臣秀吉非常的慌乱，并且那种畏惧感在心中沸涌，根本不能控制！
当初姬象与徐福的战斗还历历在目，如果让这个天魔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力量，那么京都也会沦落到和大阪一样的下场！
“不要惊慌，他不会过来的。”
徐福出声：“不要自乱阵脚。”
“一国之力供养我一人，尚且需要七日的时间才能恢复完全，天魔只是吞下了一些香火，打败了两三个纯阳的高手，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他的法门有蹊跷，如果恢复到接近假仙的水准，那么杀死纯阳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要费些许功夫，我所没有料到的，是两个持着天下三灵剑之二的剑术高手，居然能被他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制服。”
徐福揉了揉眉心：“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直接杀来京都的。猛兽在交手之前，都会互相试探，更何况我们现在双方都受了重伤，而在日本，他的力量永远是处于衰减状态的。”
这就是伪仙的强大之处，防御塔之名可不是白称呼的。
姬象的法力恢复了不少，但是如果一直待在日本，后续的恢复就会变得更加艰难，为此需要不断的进行掠夺香火的战斗，但是即使这样回复到满状态，也无力支撑下一次仙人层次的战斗。
这里，“压制”了他！
神国之所在，不欢迎外来者！
丰臣秀吉这时候也终于回神了一点，明悟道：“那么，他会走？”
徐福点头：“那是自然的了，我说了，虽然他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的杀戮那些神社与神宫，夺取香火进行快速恢复，但是他在日本待得时间越长，他的消耗就越大……会越来越大。”
“他很快就会感觉到了，并且因此而陷入危机当中，此时哪怕我没有恢复完全，一旦将他重伤，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所以，眼下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这片国土，这里不欢迎他。只是可惜我本想把他抓来杀死，但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天上来的东西，和地上修炼上去的东西，终究不是一个层次的啊。”
徐福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之中浮现出怨恨，但那并非是针对任何人的，配合着他的语气，反而像是在怨恨自己一样。
丰臣秀吉明白：“您在怨恨自身不是生来为神者吗？”
徐福也是承认：“啊……是这样的。这是当然的吧。就像是生下来就进入仙道领域的人，和从普通人苦苦修行到仙道领域的人，谁的起点更高，谁的天赋更好，这是不言而喻的吧？”
“凡人想要逆天改命，凭借低劣的根骨是绝无可能的，所以就要服用天髓来改变自己的资质。”
“可有些人，生来就在终点。”
徐福说着，甚至有了一种感慨，在感慨天地并不是绝对公正，只是相对公正。而自己却并非是被偏爱的那个人。
丰臣秀吉又问道：“天羽羽斩与天业云剑，都被夺取。那些都是我国的两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如今被夺去许多，这口气岂能就这么咽下去……！”
“时机未到。”
徐福打断了丰臣秀吉的话：“还有二十年，二十年之后，这些神器都会回来的。”
“二十年后，里山河下降，到时候，这些神器都没有用了。”
“不然你想怎么办。”
徐福一番反问，丰臣秀吉沉默良久，只能含恨不已的怒叹一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放他走吧。”
徐福的目光无悲无喜，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再夺回，而姬象一旦离开日本，那么自己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见到他了。所以讨回那些神器，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献祭了太多假仙，以至于一时之间无强将可用。”
纯阳境已经是现在拿得出手的最强者了，而且也不是任何一个神宫都有类似平安神宫紫衣巫女一样的修为的，此次一战，日本已经损失惨重，再打下去只是继续消耗自己方面的实力罢了。
只能向好处想想。
至少，还有二十年的发展时间，足以卷土重来了，不是吗！
——
化为废墟的本能寺外，老住持一路逃亡回到这里，看到自家山门变成一片瓦砾，当即怔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进是退。
走的时候外面还好好的，回来了怎么连外面的门面也倒塌了？
再看到烂掉的原门口处坐着一个少年巫师，精神萎靡……不过虽然觉得这少年应该是个武士，但却没有看到他手中的刀剑。
“你是本能寺的住持？”
老住持很警惕，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实力可能很高强，虽然不知道是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猛虎即使死了，骨架却还立着，少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贫僧的寺庙前？”
“这地方可不兴待啊。”
山门变成废墟，是不是因为信长公的尸体变成魔神复活了弄得？
之前远远看到本能寺的方向有冲天魔气，而明国的那个天魔变成金光一下子就不见了，自己还正在发愁怎么办呢。
“虽然你是本能寺的住持，却也不能进去。”
宫本武藏没有回答老住持的问题，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让老住持回答，他只是顺势那么一问而已。
然后，手指指向山门的不远处。
老住持回头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身躯都僵硬了。
一根断掉的大梁边上，倒着十几具尸体，从残存的法力上来看，这几个人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大修士，至少都在先天的层次以上。
京都本就是天皇居住的地方，这里也有很多的修士居住，甚至是在此广布教义。
这死掉的人中，还有好几个是老住持所认识的人，修为比起老住持来说要高不少，平时见面都是趾高气昂，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一滩死尸，肢体被拆卸下来，有的甚至是被拦腰斩断，肉身毁坏到这种程度，他们还没有达到纯阳的层次，这些身体当然是不能用了。
“这些都是京都的大修士，他们一定是看到本能寺的魔气冲天，所以前来，却没想到把肉身丢在了这里。”
老住持叹息一声，谁知宫本武藏却插话道：
“不是肉身，是他们的尸身。”
“难道你认为，他们的元神还能逃走吗？”
老住持回头，闻言便是一怔。好一会才消化了武藏口中话语的含义，不免神情惊悚起来：“你说你把他们都彻底杀掉了？”
“元神都灭掉了？！”
宫本武藏神情萎靡不振，兴意阑珊的回答：“当然是杀掉了，难道我还能把他们放走，然后让他们带着更多人前来捣乱吗？”
“大人现在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要杀死这些擅自闯来的人，便要杜绝后续的一切祸患，他们就是祸根，自然不能让他们回去，死在这里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不自量力吧。”
武藏说到这里，脸上的萎靡之色更甚。
不自量力者如过江之鲫，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武藏身上散发出来的纯阳气息，让老住持汗毛都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七窍生发，惊恐万状：
“准仙！”
“什么准仙，纯阳就是纯阳，人间就是人间，不踏足仙道领域，哪里敢称一个仙字。”
听到准仙的尊称，武藏神情之中甚至在这时候出现了一抹愤慨之色。
被人恭维的多了，也就觉得自己真的具备了无上强大的实力。当被另外的力量从云端砸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被捧的有多高，摔下来就有多狠，为了活命，自己投靠天魔，自愿坠入魔道，已经不能回头了。
准仙这种尊称，多么的讽刺！多么的愚蠢！
老住持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他的修为距离纯阳实在是太远，而这时候，本能寺深处，魔气涌动，在下一瞬间开始收缩！
天地风云骤然变色！
惊雷轰鸣，天地晦暗，地上的尘埃都自主滚动起来，向着本能寺的深处如水流涌动般的流淌过去。
本能寺深处。
姬象完全吞掉了征天魔王身上的一切魔气，完成了最后的炼化步骤。
混沌之气，太素之尘，地魔之气，天魔之气，混杂起来让元神都出现改变，姬象眉心冲出一道烟雾，香火本体以元神姿态显现，竟发现通身泛起青光，心念瞬间转动，青芒便也随着心念一齐涌动，让姬象惊诧不已。
血液未曾化为青气，但是身上已经浮现出青光。
仙道领域的变化，超出姬象的认知，元代的战乱导致许多传承消亡，故而身上泛起青光究竟是什么征兆，姬象也不明白，但想来应该是一件好事。
因为太阳炼形的痛苦竟已经完全祛除，姬象根本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痛楚，片刻之后烟雾回归，元神回到肉身重新合一，那青色的光芒在肉身上也是一闪而逝。
【消灭之章（第二重）：你已炼化征天魔王身上一切魔气，不仅没有被其侵蚀，反而反过来侵蚀掉他，你贯彻了真魔之道！】
【消灭之章（第二重）：阐幽明微。】
【使幽深隐微的事物或道理真实的显露出来。你可以从根源上消灭任何诅咒与毒害的源头，并且寻找到下咒者的真名，名字含有天地的力量，进入仙人层次之后，不能轻易呼喊对方的真名，否则仙人会随心感应，显化而来。
【其消灭诅咒与毒害的效力，所作用的对象，最高不超过天心境界！天心之下，对大罗散数无效，大罗散数也同样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形式的诅咒与毒害。】
【消灭之章（第二重）：逆乾坤。】
【玉清天魔对于即将到来的一件事情，会心有所感，如果这件事情能被感应到，那么此事的结果就是可以进行人为干涉并扭转的，如果即将发生一件事情，却没有感应，则此事是无法进行人为扭转的，贸然前往干涉，为逆天之举，干涉失败会被天劫惩戒。】
【玉清天魔为试道神王，不可擅自行逆天之事！】
【消灭之章（第二重&#183;异）：上古天魔气。】
【你吸收了混沌之气与太素之尘，炼化了征天魔王的污秽魔气，自身玉清天魔之气转变为上古天魔气。】
【昔龙汉之年上古天魔横行，闯元始天尊世界，为其降服，其魔无善无恶，乃先世而生，为世间阴，闻其声音，天地先骇，万魔束形，六天之下绝人死名。】
【“诸法无禁”，上古天魔横行时无法可制，无视对方的法术，伤其根源，需以玉清之妙术方可镇压！】

第三百七十二章 未来视
山门被踏破，姬象从里面出现，宫本武藏退到一旁，而老住持看着身上魔气全消的姬象，脑海中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念头，禁不住问道：
“大魔……那……信长公的魔神尸……”
第六天魔王的存在，他也感应不到了。
那么，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吃了，他被我炼化掉了。”
姬象理所当然的回应，老住持心中想法得到印证，面上愈发起敬畏之色。
“走，我们离开这里，待在日本，我刚恢复的法力又在缓缓流失。”
姬象决定离开日本，因为这片土地上的国威对自己的压制越来越明显了，前些时间还感觉不到问题，现在的话……
这就是进入其他国家范围内的后果，修行者进入不属于本国的土地，所受到的制裁极其明显。
“走……要离开的话，用什么方法呢？”
宫本武藏其实并不想离开这里，毕竟这里才是他的故土，但是既然已经背叛关白，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投降姬象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老住持则是发出一声长叹：“生与死之间的抉择无须多想，多谢大魔不杀之恩。”
他在此时倒是道起谢来。
姬象看向他：“为国而死的话也算高义之士，不过你是被丰臣秀吉等人欺瞒，在本能寺修持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既然下定决心要走，我自然不介意顺手帮你一把，无须道谢。”
“虽然我杀人不眨眼，还经常去到处借香火，并且十分不尊重人，但我骨子里还是个好人。”
老住持与宫本武藏：“……”
姬象对于两人的反应十分不满意。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吗。
身为一个纯粹的玉清天魔，做事情当然都是顺天行事了，我等天魔是为人间进行魔劫考验的，所借香火的地方也都是邪神的庙宇，这最多算是黑吃黑，这怎么能算是干坏事呢，而且既然是黑吃黑的话，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除魔卫道，是干好事吗？
自己可是天大的好人啊！
“难道你们以为魔道就是到处杀人吗？”
姬象义正言辞的对两人训斥：
“太肤浅了！这是片面的印象！真正的天魔之道，那是为了苍生着想，所谓魔劫的存在，正是为了筛选掉那些不合格的恶徒。”
“这年头，修行之界鱼龙混杂，如果没有我等天魔替天行道，不知天下几人称仙，几人作祖了！”
“杀人也是有规矩的杀，你们看平安神宫，我也没有全部斩尽杀绝不是吗，杀那巫女之前我还是问了她一些想法的，小和尚，你是听到的，是她说不会违背徐福命令的，那我就肯定要杀她啊，她这明显就是不合格的恶徒！”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能有良好的修行环境，怎么能好好修行呢！”
“你看，你们两人一开始也对我动手动脚，我也对你们只是略施惩戒，只要你们投降，入我天魔道来，那就是改过自新了，我也就对你们网开一面，不取你们性命，给你们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老住持和少年武士都是低着头，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样子，半点大气也不敢喘，更别说反驳了。
尤其是老住持，他很想要在此说一句，自己不过是跟着你跑路而已，怎么就进入天魔道了！
合着留在本能寺也是入魔，跑路还要入魔啊？那这路不是白跑了吗。
心中的想法是不能被姬象知道的，两人跟着姬象逃离此地，只是老住持发现姬象并没有施展什么遁术的意思，而是一路驾云飞腾，不免问道：
“大魔，您之前不是有类似遁术的招式吗？为何不能施展？”
从平安神宫闪了一道金光，眨眼就不见了踪迹，老住持虽然见识不多，但那绝对是遁法的一种，而且极其高深了。
却没想到姬象回应道：
“那不过是十三大遁之中最下乘的金遁，你以为是那么好施展的吗？”
“十三大遁！”
老住持吃惊不小，看着这和尚满脸诧异的神情，姬象奇怪道：“十三大遁，让你如此惊讶？”
“虽说你国法术门路与中土有些不同，但传承源流都是唐代之术法，再向上追溯，约莫是邪马台时卑弥呼的妖术之类，徐福的法门也是先秦炼气士的路数，更何况唐时你们西来，亦或是中土东渡而至的人并不少，也有伯道上人这种绝世仙人，所以遁法这种东西，应该是有所传承的。”
老住持急忙回答：“遁术确实是有，不过皆是些寻常法门而已，做不到如大魔一般，心念一转身形即时消失无踪这种程度。”
他表示，日本的遁法确实是自唐代传来，也有五行之遁，但是皆不是高深之术，因为五行遁法最杂，其中法门高低参差不齐，大遁不见而小遁常有，像是中土传说中，那种凭借一滴水，一粒尘埃就能遁化而去，消失在千里之外的本领，他们只从来只有耳闻，并不曾目见。
故而即使是金遁这种最下乘的大遁，在这里也是让老和尚大开眼界。
至于还有一批忍者，专门研究五行遁术，不过那些都是凡人把戏，毕竟日本的修士都被徐福管控，高阶修士之间大范围的冲突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金行大遁需要借助沾染自己气息的金器才能施展，但也有距离限制，尤其是三个国家的气运碰撞，想要从这里直接转移到朝鲜战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姬象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金遁的原理，之所以金遁为十三大遁最下乘，就是因为这种麻烦的事情，虽然自身的影兵手中有自己的金器，但是日本的国威将一切法术都阻挡在国家之外，这是伪仙的神国，不许外法踏入，自然也不可能使外法踏出。
想要使用金遁，就必须先出了日本的国界才行。
“关白大人难道不会派人追杀我们吗？”
武藏这时候突然发问，他有些疑神疑鬼，总感觉天地之间潜伏着一些强大的存在，包括国家之内所祭祀的，所蕴养的那些古老鬼神，这是鬼神道的手段，出入于无形之中，不论涛走到什么地方都能找到你i的踪迹。
“你这种层次的修士，都能被徐福派来阻碍我，难道你觉得他现在还有什么余力召集更强的人吗？”
“至于鬼神，他哪里有那个胆子。”
谈论到鬼神道的手段，姬象便不免嗤笑起来。
这个国家，鬼神道的根基都被自己摧毁了，几乎无法再建立起来，鬼神道只会不断衰弱下去，不可能再重新崛起了，除非徐福这个伪仙自愿进入黄泉，然后再不出来，以自己仙道领域的力量作为鬼神道的力量源泉，否则，鬼神道已经没有崛起的时机了。
二十年后，里山河下降，表山河的一切秩序都会被碾的粉碎。
不过，自己的另外一个目标也没有达成，这次贸然进入不过是试探而已，只是没有见到《金乌玉兔集》倒是十分遗憾。
泰山府君的神位也没有收回。
仅仅是拿回了一柄不重要的佛器“五峰光明”。
云海环绕，夜幕渐渐褪去，太阳开始升起，自海的一边扩散到大地山川，整个日本迎来了新的光明。
随着白昼降临，一股绝大的仙道气息也能更清楚的被感应到，并且将这片大地从世间截断，自山川到海域，自江河到庙堂，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与外界分割开来。
感应到这一切，不知怎的，姬象的心中蹦出四个字来。
闭关锁国。
这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词汇。
不过，在这个时空，中土恐怕来不及做闭关锁国这种事情了。二十年并不足以收拾掉前代遗留下来的残局，也不足以应对那些降临于世间的仙人们。
神话中的古仙们都会一一出现，过去曾被认为逝去的人们也会归来。
既是一场巨大的造化，也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自京都向西南的方向移动，山川大地忽然变得亮丽起来。
“我们到了苇原中国之地。”
宫本武藏及时的出声，而姬象也感应到前方出现了一片浩瀚的神力，这片神力笼罩了下面的大地，绵延出去不知道有几千里，挡在姬象众人面前，这股神力犹如天壁一样将两界隔断一般，不可逾越，除非将神国气运一并摧毁。
“在神话之中，这里叫做出云国，也是日本最初的国土，天照大神君临于此，所以这里的山川地脉比起其他地方更加富有灵气。”
“古时，邪马台国就在这里。而传说中的几个巨大怨灵神，也从这里显化于世。”
“这里有神力保护，与神国休戚与共，轻易不能进入……”
姬象问他：“这股弥漫在天地间的神力，是因为天照之神的神位存在而导致的吗？”
但不等宫本武藏回应，姬象从云端向下看去。
没有人。
妖魔，一群又一群的妖魔，从这片神力涌动的土地诞生出来，正如同朝鲜战场中的日本将领所想的那样，当有一日，国家所有的人都进入到战场之上，故土上只剩下一群由愿念构筑出来的妖魔，它们无生无死的充斥着这片世间，并且如常人一般的生活着，过去的人之国变成妖魔之国，大抵就是这样了。
姬象扫视这片天下，忽然心生感应。
这比起心血来潮还要准确，眼中竟然生出一片未来幻境！
逆乾坤之法已经开始作用，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会心有所感。
“原来如此，如佛门阿赖耶识，如未来视一般！”
这是能够看到部分未来幻境的被动神通！
那感应告诉自己，如果在此时灭杀这些妖魔，或许会与金乌玉兔集产生一定的关联，有助于日后取得这本书。
在未来幻境之中，姬象看到一条丝线，这条丝线向前延伸，这就是因果之线。
不灭杀这些妖魔，以后日本会以这些妖魔为基础积蓄实力，将它们从愿念创造的生物变化为真实存在，并且《金乌玉兔集》也在幻境当中一闪而逝，这未来幻境断断续续，只是一些片段，并不连贯，但是却具备强烈的关联性。
这些妖魔的存在，它们的逐渐壮大，和神国的崛起有着密切关联，并且会使《金乌玉兔集》升格为更高等阶的仙经！
然后……
更加凌乱的片段闪烁起来，有泰山府君屹立在日本的土地上，然后有仙人伏尸在此，紧跟着中土化为废墟，而自己布置的德川家康那些内奸们也都被炼成怨灵鬼神之类的存在，徐福创造了两个新的生而天神者，这一切都和《金乌玉兔集》的升格有关。
然后，姬象看到，徐福的身边出现了几个黑影，天宫在云霭之中沉浮，他们所出现的地方，是在中土的大地上。
“灾厄……”
“好吧。”
“临到走时，我给你国也做一件善事。”
姬象忽然开口，宫本武藏一听便知道姬象要做什么，却是连忙阻止：
“这里即使是那些假仙也难以进入，您也感应到这里的浩瀚神力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种地方就像是仙山福地一样，即使在中土也不能轻易进入吧。”
“我虽然年轻，但是出云之地不能轻易进入，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您正要离开这里，神武……徐福也不曾追击，这不是好事吗。”
武藏是有些害怕的。
他倒不是怀疑姬象没有打破神力壁障的能力，恰恰相反，他正是知晓姬象说不定真有这种本事，所以才害怕的！
这等于是当面挑衅神武天皇，这种行为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追杀啊！
到时候，姬象这个仙道领域的强者倒是不怕徐福，可自己呢？在认清人道领域和仙道领域的巨大差距之后，武藏已经不觉得自己能在仙道强者的厮杀中不被波及，说不定到时候死的连渣都剩不下来，直接魂飞魄散了！
“不行，这些妖魔我必须要灭杀，至于挑衅徐福，我就是挑衅他了又能如何？”
姬象看了一眼宫本武藏：“你已经进入天魔道，还要管日本的规矩？”
“我……”
武藏不再吭声。
姬象对他道：“我有必须如此做的理由。”
“来。”
说话之间。
赤红神幡已经出现，伴随着诸法无禁的上古天魔之气，熊熊弥天！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不详之地
战乱初平，民不聊生。
战国时代的硝烟还未曾过去多远，天下的人们也不曾安安心心的修养，便再度被派遣到海的对面，与朝鲜和明朝进行战斗。
无休无止，无休无止。
“去了海对面的人恐怕是回不来了。”
“看呐，妖魔越来越多了。”
出云国的原野之中，人类已经越来越少，而代替众神牧守这里的出云大社，对此也不闻不问。
“今年十月之前，战争能够结束吗？”
“十月的时候，众神都会聚集到出云大社，八百万的天神都会来到这里，此时天下将这个月份称为神无月。”
荒芜的土地没有人耕作，有人倒在野道旁，骨瘦嶙峋的看着从眼前经过的妖魔们。
妖魔们环绕在他身边，在他咽气之后便一拥而上，有的摸到了手臂，有的摸到了脚跟，有的摸到了肝脏，有的摸到了肠子，有的摸到了半个头颅……
“人死之后，妖魔们吃掉活人的魂魄，以此来从虚幻的怪物变化为真实。”
“这个国家已经彻底完了，天下的人都会成为妖魔，一个人死就会有数以十计的妖魔诞生。”
“这些化为真实的妖魔再死去，愿念之中又会诞生新的妖魔，如此不断的循环往复……”
“他们只有对出云大社的巫女们才毕恭毕敬。”
“你们也是从外面来的？是被出云大社的巫女们领进来的……啊，那以后我们就都是这里的民众了……而且不用担心，虽然日本要灭亡了，但是这里是桃源啊。”
“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了……”
山坡上，野道间，荒芜的田野外，干涸的溪流处，到处都有人在游荡，到处都有人在说话，有衣着稍微干净的人，那是从外界进入到这里的人，他们被告知，进入了这里就成为了出云国的子民，成为了神国的重要民裔，便再也不能出去了。
人活着的时候，妖魔不会攻击人们，但如果人死了，那么妖魔们就会前来分掉人们的魂魄，得以变为真正存在的事物。
前线的日本人也是一样，死去的越多，神国也就越发的昌盛壮大，有坠入黄泉的人，成为鬼神道驱使的奴仆，而出云的人回归出云，诞生更多的妖魔。
“这天下走到哪里都是一个样子的。”
“但在这里，不需要交税，不需要劳作，我们只需要活着就行了。那些想不开的人，想要去死的人，都是愚蠢的家伙啊。”
“说的对，出云以外的地方，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与其困苦的活着，亦或是困苦的死去，不如在这里好好且安了的活着，哪怕死后魂魄会献给鬼神与妖魔，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如果我连活着都不能好好的活着，又怎么会惧怕死后的事情呢。”
人们如此说着，麻木的工作着，不过说是工作，实际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出云的人不需要耕作，不需要劳动，出云大社的巫女们会给他们派发食物，只需要在这个国家之中存在，日日夜夜的，定时的去大社进行祈祷，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如果想要死去的话，那么同样欢迎。
伴随着铃铛的声音响起，山坡上，野道间，荒芜的田野外，干涸的溪流处，那些人们都听到了出云大社的巫女在摇动金铃，这铃铛的声音跨越山河，穿过丛林，越过原野，其速度比起风雨更快，比起惊雷更加迅捷。
“咦？这是……盛大的祭祀要来了？”
“可这还没有到十月啊。”
“国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一定和外面的世界有关联吧。”
“总之是好事情啊……又肥美的肉与鱼，有鲜美的蔬果，有令人垂涎欲滴的米饭食粮，这是盛大的祭神宴会……”
有人口中吐出带有怀疑的句子，但是很快就被其他人的期盼之情淹没掉了，再没有声息。
于是他们知道，又到了进行祈祷的时候，虽然，有些奇怪。
他们很快聚集起来，形成了一股股的人流，人流涌成人海，从山川大地的各个角落开始聚集。
到处可见矗立的巨大红色鸟居，有巫女在鸟居前进行引导，人们依次进入鸟居之中，然后百千里之地便转瞬即至，再向前迈出一步，便已经来到了出云国之北，也就是出云大社所在的那片巨大山野。
这里有一座城。
芦苇在野地与水流间交错出现，大片大片。
这块土地供奉着大国主神等总共三位古神，大国主神即最古老时代统治苇原中国之神君，与少彦名神和大穴牟迟神共称为开拓三神。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也是最强大的神，天照神。
出云大社附近的巨城巍峨堂皇，高耸入云，人们跨过鸟居来到这里，在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们的引导下，开始前往祭祀与祈祷的特定郊野，天下的人都汇聚到一处，就像是民众们口中口口相传的那个故事。
天下的八百万神明都汇聚到这里来了。
祭祀的声音，歌颂的声音，祈祷的声音，无穷无尽的愿念从每一个祈祷祭祀的人身上涌出，随着他们的祈祷，出云大社中的三尊神像也变得愈发光明庄严起来，金身铁塑像是要活过来一样，给予不存有生命之物以生命，这是造化一般的伟大力量。
同时，那座矗立在芦苇原上的巨城之中，伴随着人们祈祷愿念的增大，也开始散发出熊熊光明。这些光明如火焰一般洒向出云国的每一处角落，在光明所遍及的地方，更多的妖魔随着祈祷诞生。
但是，这些妖魔诞生之后，伴随而来的，是物产与资源的丰饶，荒芜的土地中出现粮食，并且自己散落在泥土中，干涸的溪流恢复生机，无数的鱼儿在其中游荡，朽烂的山坡上树木参天，飞禽走兽依次出现，并且进入鸟居聚集到出云大社之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愿被巫女们宰杀。
肉，米饭，鱼，蔬菜……丰盛的饭食端到了每一个人的身前，带着狐狸面具的巫女们用柔媚的声音告诉聚集在这里的人们：
“这是天照大神与大国主神赐予各位的食物，为了感谢各位一年之中的付出，所以提前举办了这次盛大的祭典。”
“请大家不要拘束，全部的，将这些美味佳肴都吃下去吧。”
巫女们的声音循循善诱，而刚来到这里的那些人们，看着眼前一辈子都难以吃上的丰盛餐食，也立刻打消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这正是神的恩赐，或许只有被选中的民众才能从那苦难的世界，跨越神的壁垒，进入出云这片众神起源之地。
人们感激涕零，对于众神的恩典感恩不已，此时便有人开始传颂过去古神们的名字以及事迹，开拓三神都是和农业有关的神灵，而只有农业才能诞生出大量的人口，于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国家的命脉。
祥和的光晕从远处的苇原之城中散发出来，数道渺渺神烟通天而起，而出云大社这里也是一样，愿念积累的越来越多，甚至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这可谓是香火之中最上乘的存在了，寻常的香火是祭祀者点燃的清香，需要有实质的物体才能与神进行沟通，但是，大量的愿念不断的，反复的聚集，最终变成了品质最为上乘的神香神火。
巫女们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孔，但能从她们的身上感觉到喜悦这种情绪。
不过，在食用佳肴的时候，也有人窥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镜子可以映照出真实，所以当那些从外面进来的人，手中还持有镜子的时候，便会引起巫女们注意，她们前去收取那些镜子，所有的镜子都不能存在，这里只有出云大社才可以允许拥有镜子。
从镜子当中，有人看到一些佳肴呈现出腐烂与灰土的样子，仔细的揉揉眼睛，镜子已经被取走，而自己眼前的食物依旧是如此的美味，拿起来吃上一口，也不觉得有什么怪异的，于是便以为是自己饿的头晕眼花，看错了镜子与泥土，毕竟这里是在原野之上。
“这里真的是好地方啊，来到这里的话，就永远都不用受苦了。”
“活着的时候能够享福，死掉的话魂魄就算交给妖魔也没有所谓了啊。只要那些妖魔不吃活着的我就可以了。”
人们满怀感激的说着赞美的话，对于诸神的信仰越发虔诚，更是认为自己曾经修得了很大的福报，所以在这一世才困苦了半辈子，就可以进入到诸神起源之地，在这里享福直至终老。
人们正是这样想着的。
忽然之间，天上出现了一片红色。
“咦？那是什么？”
有人看到了天空中出现的红色，把原本苍蓝色的澄澈天空染的如血一样，她们好奇不已，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们也抬头看向天空。
一股让她们感到恐惧的力量在此时出现了，让她们这些巫女的血液仿佛都坠入地狱一样的被冰冻住！
那是何等不详的存在！
那是何等危险的东西！
在天照大神的庇护下，在大国主神的神力下，在……那座城的力量影响下，这里是世外的桃源，是诸神享受供奉的地方，也是人与妖魔之国，更是神武天皇建设的神国中不允许进入，且极其重要的一块地方。
有滔天的神力，有一国的国威与国运为其做加持，寻常的怪物，根本不可能进入这里，亦或是背叛了神武天皇的神明与修士，也更不可能入侵这里。
事实上，这种事情，从未曾发生过，虽然过去有尝试入侵这里的人，但是都失败了，连神力的壁障都没有撼动，更不要说像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她们要去禀告那座城的主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抹红色突然变大！
三个呼吸，覆盖了出云大社顶上的一片天空，十个呼吸，那被染成红色的天空已经蔓延到苇原城的上空。
然后，那红色显露了自己真正的姿态！
“大！”
一声震彻天地，骇裂乾坤的断喝之声，从天上下降到地上，在这里的民众耳中听起来，就像是突然响起的震雷一样令人惊悚！
轰鸣着来临！
下落！
那抹红色开始抵天压地，化为了一柄巨大的神幡，神幡从天坠落，轰鸣着插在出云国的山野间，就在出云大社的不远处，于是一刹那，红色的气流从神幡中冲出，席卷这片天下！
苍蓝色的天空崩溃，被红色染尽的天域转变为阴暗的晦沉之貌，天空没有太阳，大地也如褪去了伪装，山林变成腐朽坏烂的样子，溪流变成干涸龟裂的样子，田野变成荒芜与尸骨并存的地方！
然后！
这道红色的气流来到了出云大社，人们纷纷惊慌失措的闭上眼睛抱起脑袋，巫女们则是尝试抵抗，但是在气流击中第一个巫女的那一刻，这个巫女脸上的狐狸面具便腐朽坏烂，随后露出了她的真实姿态。
在惊人的嚎叫声中，巫女的形神崩溃了，怨灵集成的身躯被粉碎，其他的巫女仓惶不已的试图逃命，但是那风暴来的极快，范围更是极大！
狐狸的面具碎掉，怨灵们消失无踪，而被气流席卷过的人们这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死去，胆战心惊的睁开眼睛。
那身前的食物，变成了腐烂已久的尸骨，美味的蔬菜是尸体上的尸毛，肥美的肉是人尸中流出的膏油凝结，那香喷喷的米饭则是沙子与腐土混在一起堆成的。
那自愿从山林中出现，被巫女们烹宰的都是陈年的人尸。
一瞬间，这些人的脸色变得无比可怕，但他们又看向彼此，发现其他的人，有些吃得多的，已经体生尸毛，有的则是肉体浮肿，有的则是身上大片大片的腐烂，有的则是拖着肠子，并不像是人类了。
“啊！”
妖魔们并不吃人，以至于这里的人们很长时间已经忘记了人与妖魔的差异，此时吃着腐烂的尸肉尸油大快朵颐，才让他们发现自己与妖魔原来真的没有区别。
甚至连样子都差不多了。
而那些新进来的人们，此时呕吐不止，他们之中的聪明人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再看向苇原之城，那城中的日光依旧熊熊，但是环绕在日光周围的，已经并非是祥瑞之气，而是一阵阵的怨灵之气，诡异不详的发出嚎叫，伴随着红色的气流撑开天地，出云的人间陷入大混乱！
而城池之中，有惊怒交加的声音震彻天地：
“你是什么人，敢毁掉这里的桃源圣境！你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过错……”
天外的红霞中，没有声音回应。
只有一道上古天魔之气沸涌，化为一只大手，一掌将这座如山般的大城从上到下拍成齑粉！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新的成仙方式
白色的烟雾化为云海，姬象入侵这片桃源世界，所看到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不过对此姬象并没有太多的感触，看着那被自己一掌化为废墟的大城，侧头望向武藏：
“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太大区别啊。虽说天下的民众都过着差不多的日子，但你这里要更加凄惨一些。”
武藏沉默了一会，才毕恭毕敬的回答：“如果您不打破这片魔障，他们本可以过得很幸福。”
老住持也在后面道：“活着看不到的东西，死了也不会惧怕，如果活着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么连死了也不会安息。您这是做好事情呢，还是在做恶事呢？”
姬象满不在乎：“对于那些凡人来说，应该是恶事吧，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我可是天魔，行事是随心所欲的，不受任何拘束。”
“我是为了降魔，可不是为了拯救这里的民众。消除魔障是打破这片世界进行除魔的必要手段，祛除了他们眼中的幻境不过是顺应天道的运转而已。”
随后，姬象把目光看向出云大社，这神社虽然倒塌，但是里面熊熊燃烧的香火还存在着，姬象大口一张，那已经凝聚成实质的猛烈香火，就像是江河之水倒灌上天空一样被姬象吞噬！
化为废墟的苇原城中，在此时有了动静！
怨灵的嚎叫声，显得痛苦凄惨，从尘埃之中传到天空与世上，姬象俯身看去，也正好见到那几个被打的极其凄惨的怨灵。
长着十六个手臂，持着八柄红色长矛，八柄红色大盾的黑色人形怪物。
长着十六个手臂，持着八柄黑色长矛，八柄黑色大盾的金色人形怪物。
还有身上挂满了腐朽镜子，穿着华贵的青紫服饰，看起来如同古代君主一样的人形怪物。
腐朽的尘埃伴随着三大怨灵的嚎叫而被挥散，那倒下的苇原城下的真实面貌也为世间所见，那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被毁掉了之后，坟墓的上方从出现了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然后如同拥有血肉一样的蠕动起来，开始疯狂吞噬着这个桃源世界中所存在的一切事物！
首先是临近的大地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大坑，随后地面隆隆震动，那如血肉般的坟墓膨胀了一大圈，从窟窿里面涌出无穷无尽的死气。
“杀了他！”
没有多余的话，姬象目中无人，毁掉了这片桃源乡土，祛除了他们布下的魔障，这是巨大的罪过！
“闯入众神起源之地，吞噬香火毁坏神城，犯下了神国的重罪！你究竟是哪个仙人的本尊，亦或是他们的下属，胆敢背弃神武的命令，到这里来彰显自己的威德！”
“你已经犯下大罪！你必死无疑！”
“看看你做的好事情！”
三大怨灵的身体膨胀，扩张到顶天立地的巨人大小，那穿着青紫服饰，挂满了古镜的古代君王怨灵，身上的魔气冲天而起，竟然能与姬象身上溢散出来的上古天魔气进行短暂对垒，这让姬象轻咦一声。
这些魔气，比起织田信长尸身之中的魔气，还要可怕，不仅仅是污秽，还带有一种极端的邪性与诡异。这种感觉，让姬象想到了和天罗王见面时，所感应到的那种力量。
是黑气的作用！
姬象于是仔细打量这个古代君主的怨灵，而后者以自身爆发出来的魔气，将姬象的上古天魔气压开，同时语气森寒的对姬象进行质问与责骂：
“不管你是谁，你已经把这些凡人唯一的精神寄托狠狠撕碎，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对神的信仰，现在天下要崩溃了，这些人也必须全部杀死，不能任由他们把这里的真相告诉外界，我们要废很大的力气来抹掉现在发生的事情！”
“用你的性命来重新构筑更坚固的魔障，下一次，不会再有人敢打破这个桃源世界。”
姬象面无表情，武藏则是有些恼火的反问：“你又是什么东西，是尊从了徐福的命令设置的这片世界吗，这里是诸神起源的地方，竟然被你如此玷污，变成了尸骨盈遍山冈，腐水烂油化为江河的可怖世界，这就是桃源吗！”
“我没想到，这片神圣的芦苇古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古代君王的怨灵嘲笑武藏：“自起源之时，诸神本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诸神从何而来，八百万神明又是因何而诞生？”
“凡人的祭祀，香火，愿念，民间的神明借此而出现，而天神的位格来源于古老时代的神话故事。只要在这里设置桃源，众神起源本身就会在千百年后变成新的故事，事实上，现在已经快要成功了。”
“出云在天下已经成为神圣之地，凡人代代相传的故事，借助岁月的力量，我等将要成功化为天神，神国也要因此而得到完善，而八百万众神，民间的神灵们从妖魔变化而来，借助的是凡人的魂魄与祭祀产生的愿念。”
武藏惊骇不已。
老住持倒是开口：“在我国的传说之中，妖魔鬼怪，本身就是神的分支……原来根源竟在于此吗。”
姬象则是盯着那怨灵君王看了一下，随后忽然问道：
“你见过《金乌玉兔集》吗？”
“这本书在你所说的这番操作当中，又扮演什么样子的关键角色呢？”
谈及此书，怨灵君主那空洞的眼神之中也不免出现幽幽绿光，声音狰狞凶恶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金乌玉兔集也是你能打听的东西吗？”
“不要多说了，你的肉身与魂魄，我们就在此收下了！”
另外两尊巨大怨灵也附和开口：“虽然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假仙，但想要强入这里，也必须要有进入仙道的修为，杀了他补全这里，然后再去灭杀那些凡人，不让消息传出去，速战速决吧！”
两只各有十六手臂的怪异怨灵，向着姬象发起了攻击，他们的身形巨大，撑天踏地，而那蠕动的大坟肉山更是比他们还要高大，几乎已经要呈现吞没天空的姿态，万物都不能躲过它的下一次行动！
姬象的眼中，内景神牌浮现文字：
【墨阪神：出云国传说中的巨大怨灵神，是神道教的起始之神！掌管兵戈之灾！】
【大阪神：出云国传说中的巨大怨灵神，是神道教的起始之神！掌管干旱之灾！】
【崇德天皇：四百年前的日本君主，在生前怨气极大，死后化为强大的怨灵鬼神，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大怨灵！】
【天岩屋户：传说中天照之神藏身的巨大洞穴，进入其中之后天下就没有光彩将陷入一片黑暗。在此出云之国中，受天岩屋户的影响，一切生者亡命之后，其肉身先死，魂魄后蜕，此规律实则为一种尸解之变也。】
【以上古天魔气毁坏它们的存在根基！】
【以通天明烟剥夺它们的古老神性！】
【以天开黄道天尊之力转变他们的灾厄之威变为功德！】
【以文殊师利大智慧剑彻底杀死它们！】
上古天魔气一出，已经诸法无禁，只有玉清之法才能压制，如此看来，从朝鲜战场一直到日本本土，这场绵延了数百日的大战，其中最为值得的一仗，依旧是进入黄泉之国的那一次。
炼化了天之琼矛，得到了太素之尘与混沌之气，借助这两样东西完成了天魔蜕变，从玉清天魔回返先天成为上古天魔，如此一来，对于这些世间妖魔的压制力便又强盛了无数分！
而现在……！
上古天魔之气有了极优秀的用处！毁坏对方的存在根基，这等于直接攻击对方的本源，这诸法无禁，意味着天下几乎无法可制！
姬象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三大怨灵神看到姬象突然发笑，不免出声询问。
已经身入绝境，何故在此发笑？
“我想到汝等将死犹不自知，无谋少智，还不快逃，却要来此迎死！”
这等言语让三大怨灵神登时大怒，眼前闯入之辈不仅毁灭桃源，污秽神土，更是摧毁神城，如今更是大放阙词如此侮辱他们这些古神！
崇德天皇阴测测道：
“你有些奇怪，穿的衣服不像是神道教的子孙，但看起来又有些联系，你身边的那个武士与和尚，身上都已经出现了魔气，你们也是妖魔之类的东西吧。”
“不过，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穿着黑色的，拙劣的模仿神道教的衣服服饰，想要自己开辟一方新的道路，从而来到这里，试图挑战我们的存在？”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么还真的足够愚蠢了！你会死的明明白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古代存在！”
“不要以为侵入了这片桃源，就能够压制我们，一击毁灭了苇原城又如何，天岩屋户才是那座城的真实面目，这片桃源与神国同在，你哪怕进入了仙道领域，哪怕真的比我们每一个存在都要强大一些，但最终胜利的还是我们。”
“我们会把你拖入深渊，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神国屹立在此，出云国是众神起源之地，故而这里也与高天原法界联系最为密切，这里就像是存在于人间的法界一般，只是没有真正法界那种强大与随心所欲变幻的力量，想要在这里击杀三大怨灵鬼神，对于日本本土的假仙来说，是属于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半个身子已经立在仙道领域当中，但是假仙终究是假仙，在不能随意动手的情况下，很轻易就会被出云国的三大怨灵神活活耗死！
当然，说一千遍，都没有用处，浑身漆黑的墨阪神已经开口，那撑着天空般的十六只手臂，举着血红色的八矛八盾，已经向着姬象攻杀过来！
铺天盖地的兵戈之气，带着怨恨的嚎叫与杀戮，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又有黄泉寒气夹杂其中，力量虽然杂驳，但是每一种都无比强大，足以摧毁一方山河！
他挥了一下长矛，三根长矛卷起血红风暴，出云国的一片大地立刻被打的粉碎，被重压毁灭，其间山河尘土全部化为齑粉扬到天空，如乌云一般飘散数百里大地！
“区区假仙也敢在此放肆！连我一击都接不下来，我还以为有多么强大……”
墨阪神语气带着不屑，天地间已经失去了姬象的踪迹，他以为对方已经在刚刚一击之下完全覆灭，但是身边的大阪神突然嚎叫起来！
紧跟着，一道截断天地的斩击，已经迎头落下！
一声巨响，大阪神手中黑色的盾牌被劈开三面，金色的巨大身影被击退，边上的墨阪神则是大吃一惊！
下一刻，在他身边的山河，直接分为两截！
姬象身上显化形神，天开黄道天尊的庄严之容照破天地，白色的云海沉浮，轰开天地的雷光与宝光扫荡氛秽。手掌一招，身上顿时飞出数柄神剑！
这一下，连崇德天皇也悚然动容！
“那是……那是什么！”
作为古代的天皇，崇德天皇当然认得姬象此时罗列在天上的诸多神剑，除去那柄雷切和青色的大剑他不认识之外，其他的神剑他全部都能叫出名字！
“大量剑！”
墨阪神此时也回过神来，惊诧万分：“一个外道假仙怎么会有大量剑！”
“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阪神则是被大量剑一击打伤，不过这里是神国起源之处，所以浩瀚如汪洋般的国威与国运开始向他身上聚集，很快将他身上的伤势修复，但大阪神的神情早就凝重万分。
他一字一顿：
“大量剑，天羽羽斩，天业云剑，这怎么可能，神代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以法界本源之气打造的神兵，竟然都在同一人手上……那柄刀是什么，有雷霆的感觉，但不能与神剑媲美……那柄青蓝色的剑上有佛法威严……那莫非是文殊菩萨手中的智慧火剑……！”
这是不可置信的事情，他整个存在都已经傻了！
而墨阪神在惊骇智慧，则是暴怒起来！
“神武天皇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你难道是他派来斩杀我们的吗！”
这种结局让他不能接受！而且完全不明所以！
姬象则根本不回应，只把数柄神剑在天空排开，而崇德天皇三大怨灵一瞬间如临大敌！
“灾厄消灭，接天威灵，一切厌秽，入地万丈。”
姬象的声音振聋发聩，诸神剑自己寻找杀生目标，而天尊形象则是举起文殊智慧之剑，上面出现智慧之火！又有上古天魔之气缠绕！
向下一挥！
“天开黄道天尊！”
赤红的魔气，金色的佛气，青色的道气，三气同驻，挥洒世间，呈铺天盖地之势！

第三百七十五章 敢在天魔眼前行凶事
“无上怨忿！诛！”
墨阪神当然不肯坐以待毙！纵然姬象此时展现出来的力量让他无比惊悚，但硬着头皮也要正面迎击！
毕竟这里可是和神国气运相关联，对方哪怕是真仙下界，也不可能彻底杀死自己这三大无上存在！
这是一种大诅咒类的招数，以强大的怨恨咒杀想要抹杀的对象，这种诅咒之术用言灵出现，颇有一种一言而为天下法的威能！
仿佛从他的口中吐出这恐怖言灵，那么遭受言灵的目标就一定会被咒杀至死一般！
其魂魄会被撕裂，元神也会被诅咒侵染，无尽的杀劫以怨恨的形式充斥到对方的身躯之中！
那上古天魔气，金色的佛门之气，青色的道门之气，如云海一般飞镇下来，与这咒杀之力击到一处。
“怨灵不灭，神国不灭，自古老时代的怨灵祭祀开始，我们就一直存在，整个神道教的香火传承都是由我们布置而下，甚至连鬼神道的存在也与我们息息相关。”
“你绝不是神武天皇派来诛杀我们的人！”
大阪神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也是不甘示弱的开口，此时墨阪神爆发出来的诅咒怨忿，带着诛杀的冥冥之力，从虚无而发，早已抵达。
与魔佛道三天神威绞在一起，但片刻之后，竟然被从虚无世界拖拽而出，只见到一片黑气浮动，带着污秽之力，那些言灵都被化为实质存在的文字，被硬生生显化在这片人间！
“这怎可能！”
墨阪神见到言灵化为实质，还被从虚无拽出，大吃一惊。
黑气涌动，但转眼之间就被被佛气荡尽，魔气吞尽，道气灭尽，于是这来势汹汹，尝试与姬象对垒的诅咒之力，仅仅与三天神威僵持了一瞬间便完全的崩溃散开，其存在的一切气息都被三天神气吞没殆尽！
大阪神与崇德天皇见到此时大危机出现，见三天神气向他们追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是立刻施展起滔天法力！
只见到一片镜光流转，照破黑暗世界！
“血肉精魂，皆聚我身！”
“畏惧禁忌法！”
崇德天皇身上的镜子摆动，在一霎时，将这片腐朽天地间一切存活生命的模样映照其中！
魂魄锁定！
而后！
一时间，山林大地，腐朽世界中所有生灵的性命都被抽离！
“来啊，回到你们该回到的地方！”
“将心与魂与血肉都升华，铸就神国的延续！”
镜子映照人的魂魄，关押人的魂灵，如果有其他的镜子存在于此，没有受到崇德天皇的洗练，那么人的魂魄就无法被收集到他的身上。
大阪神在此时看着这万千魂魄被生生抽走，一时之间，哀鸿遍地，白骨盈野，那些人们惊恐不已的惨叫，但是自己的灵魂却不受控制的离开，而自己的肉体在转瞬之间就像是被蒸发一样，血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堆堆骸骨归还大地。
“这骸骨留给黄泉国，作为阴兵的载体。”
“这血肉精魂铸成无上的神国壁障，为我等所用。”
万千魂魄离开肉身，无论人鬼妖精皆是如此，顷刻之间化为一具骸骨，连血肉也都不复存在了！
那些蒸发的血肉精气，也在此时被完全补充到三大怨灵的身躯内！
“我们的子民，与我们同在一世界。”
墨阪神那漆黑的面容上，两只眼睛眯起，笑的狭长，就像是真正神话之中那些恐怖的古老怪物一般，在得到了祭品之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狰狞面貌。
大阪神的两只眼睛则是露出哀伤的神情，伴随着他凄惨的叹息声，犹如风暴一般影响着世人的精神。
“魂灵，伟大的魂灵，神国存在，神灵不灭，魂灵亦不灭。”
这惊恐万状，惊世骇俗，令人惊怒不已的一幕，就在姬象的眼前，瞬息之间发生。直至姬象把目光看向出云大社附近那些活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
不是镜子中映照出的幻境，而是真的有如此大量的活人被杀死了，甚至不仅仅是活人，连那些妖怪，精灵，魔鬼，都同样被抽离了存在本源，他们的魂魄与血肉同样被剥夺了。
这一刻，众生平等，只有三位怨灵起始之神屹立世间，并且他们宣称，所死去的一切都是如梦幻一般，他们还存在，那么这一切的众生魂魄，也与他们的怨灵同在。
“世间生灵的怨念是不会消亡的，即使是岁月也不能抹除，其好好的存活着，可以给我们贡献祭祀的愿念，而当遇到你这种敌人的时候，他们便沦为我们的食粮，这种不甘心的死去，带着巨大的怨恨，同样会在死后回归到我们的身上。”
“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变得强大。”
“这里与神国同在，你能杀死我们一次，两次，乃至百次千次，但你总有力量耗尽的时候。”
三大怨灵神都发出猖狂与充满快意的笑声。
唯有姬象的眉头已经狠狠皱了起来。
武藏与老住持则是惊怒不已，但面对神道教的起始之神，他们没有丝毫办法，只能远远观望这一层次的厮杀搏斗，而不能靠近半点，以免受到波及而魂飞魄散。
姬象语气不悦：“虽说我并没有打算救一下这片腐烂世界的民众，毕竟你国变成这副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但是当着我的面生杀活人，我便是不管，天道也不能说没看到。”
“汝等怨灵之物，憎恨之怪，真是有泼天的胆子，敢在天魔眼下行凶！”
姬象的语气开始愤怒！
我看你们是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天魔放在眼里！
一瞬间，怒火盈满，上古天魔气爆发，将三大怨灵神身上的护身气息全部侵蚀！
“啊！又是这种气息！”
笑声戛然而止，那狰狞与欢喜并存的恐怖面容也很快转为惊恐。
喊叫声突破天宇，三大怨灵神不可置信！自己三人明明已经吞噬了神国之中，所有生灵所贡献的一切愿念与怨恨，其实力已经进入仙道领域的深处，怎么可能被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护身怨气的防御，这可是众生身上所存在的一切气息被他们收取而来，所形成的壁障啊！
“天岩屋户，吞没它们！”
崇德天皇下了命令，那巨大的坟山肉怪昂首吞天，乾坤之内的大片苍天被它吃掉，连带着气息也都进入无底洞之中，没有看到它有丝毫不适！
这片世间大半已经进入黑暗，但是出云大社的不远处，赤红神幡的力量还存在着，天岩屋户没有办法靠近赤红神幡，见到此情景，三大怨灵立刻再起法力，要与姬象一较高低，而大阪神则是把目光投向那根赤红神幡处。
“那一定是一柄我们不曾见过的神器！天岩屋户无物不吞，世间被它吃掉的地方都会沦为一片漆黑的虚无，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世间的阴面，是晦暗的化身，是恐惧与恐怖的具象化，是在神国之中才会出现的出云巨怪，它是没有办法被击溃的。”
“但是那柄赤红色的神幡，居然能阻挡它的行进，能阻挡行进就意味着能够降服它！”
墨阪神手中投出八根红矛，举起八面红盾，抵挡住天羽羽斩与天业云剑的夹击，一瞬间盾牌炸碎四片，但是顷刻又恢复原状。
他也对大阪神道：
“确实如此！这闯入者方才自称什么？”
“天魔？”
“那是什么东西？是佛教的那种魔吗？”
墨阪神与大阪神都是古老时代的怨灵之神，他们驻留在这片出云国的桃源之世，不知有什么王朝，不知有多少更迭，昔年只有一个渡海之人闯入进来过，但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那也是伯道上人之名出现在这片桃源的惊鸿一瞥，他们以为，海的对面是一个叫做唐的国家。
而佛教就是从那个国家传来的。
所以魔也就跟着佛一起来了，而世间原本存在的那些诡异之物，原本没有名字与意义的它们，则是被赋予了“妖魔”之类的称呼。
“真是笑话，渡来的怪物，居然也想与我们一争高下！”
“力量强大绝非一切强大，今日便要好好让他明白过来！”
虽然墨阪神口中叫嚣的厉害，但是他也明白对方的力量远在自己三大怨灵之上，可依仗的就是他们的存在与神国的一并同在，只要神国不灭他们便不死不灭。
崇德天皇呵斥道：“不要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想要磨死这样的一个，踏入了仙道领域的家伙，绝非轻易的事情，吸收了血肉精魂居然还能被他所伤害，连天岩屋户都不能吞没这片红色的魔气天空，大阪神，你要是有本领的话，便快快夺了那柄赤红神幡！”
说罢与墨阪神对视一眼，二人开始运法，怨咒、诅咒、袭杀、阴阳轮转、神道云海，一切古代神道教的手段一时之间惊天骇地，全部齐出，只为了阻挡姬象！
“既然是佛教天魔，我也通晓一些佛教手段！六道绘图！”
崇德天皇的身上，镜子晃动，有六面镜子显化出六道之景，其中有六种鬼怪虚影浮动，一片地狱世界顿时要把姬象撕的粉碎！
墨阪神也施展古神道教手段：
“辟邪绘图！”
神灵驱邪，数道高大的怨灵黑影浮现出来，古代神道教祭祀的黑暗众神们，以神影的形式出现，所代表的是“以恐怖驱逐恐怖”，祭祀“大恐怖”之意。
这辟邪绘图一下子居然挡住了上古天魔气！
但是也仅仅是阻挡了片刻而已！
然而墨阪神不死不灭，他竟然舍身上前，巨大的怨灵身躯与铺满天地的神影大军组成了一堵高墙，不允许姬象越过前方，跨过半步！
大阪神抽身离开，飞向赤红神幡的位置，感应到那股魔气要抹杀自己，大阪神顿时身上出现血肉纹路。
怨灵之身，在顷刻之间，转变为生人之体，而那股杀魔之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这柄神幡能侵入我们的世界，但是之前并没有伤害到那些普通凡人，这神幡只杀神魔，不害凡众！”
“我以凡众之身夺取神幡了！”
大阪神手中捏起一个印决，而后施展了惊人的法术！
“人门鬼门，天地换乘！”
“禁制鬼神外物之术！”
一片无色空间散开，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无论是赤红的上古天魔气还是他们身上缠绕的污秽黑气，都在霎时间失去光彩，黑白之色都不存在，只剩下通透的一片乾坤。
在这片乾坤消失之后，法威都被抹掉，一切要重新开始！
“这神器是我的了！”
大阪神又惊又喜，用古代神道教起始之术，自神武天皇手中流传下来的法门，禁绝了这片天地的法威流动，就像是把本来存在的阵法给硬生生停止，正在运作的机器突然僵硬停顿，在这一瞬间，强大的动力会消失，滔天的怒火会化为虚无，哪怕是有杀生之祸的招数，也会连杀气都停止运动。
锋利的刀剑，开刃的两侧都会变成未开刃的状态，其不仅是停止了它们的行凶，甚至还能进一步掌控它们的存在！
乱挥的剑是危险的，但是放置着不动的剑，是安全的！
大阪神那巨大的身形，握住了同样巨大的赤红神幡。
而后！
神幡突然变得更大！
被拦在神影高墙之外的姬象，则是语气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来：
“收！”
轰隆！
赤红神幡得到命令，一瞬间遮盖天地，那之前被天岩屋户吞没成黑暗的天地，重新出现光芒，只不过是红色的光晕，代表了上古天魔的怒火！
大阪神的身形瞬间扭曲起来！
他就像是被拉长的面条，一下子被拽进了赤红神幡当中！
“大阪神！”
墨阪神看到这一幕，眦目欲裂，但是下一刻，那赤红神幡突然拔地而起，向着他这边压来！
方才满脑子的怒火，一下子全部消散，在一霎时的冷静之后，随之而来浮上心头的则是巨大惊恐！
“不见了！”
不见了，是大坂神的存在痕迹不见了，天地间关于它的力量，消散了！
被反复的杀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一下子收入那怪异的神器当中，连存在的痕迹都感觉不到了！
“逃！”
墨阪神一下子没有了死战到底的勇气，有的时候崩溃就是来的如此突然！
但是神幡涨大，迎天而起，一个晃神，墨阪神被天业云剑斩中，顿时世间的纷争之伤加持到他的身上，一剑如作千百剑，将他的怨灵躯体劈成百千片！
另外一边，崇德天皇也被天羽羽斩劈中！
姬象挥起文殊青剑，一击将墨阪神从头至尾消作两段！
智慧之火燃烧业力！
墨阪神的眼眸带着惊恐与不可置信。
姬象淡淡的道：
“所谓人门鬼门，天地换乘，禁制鬼神外物之术，是魏晋时期的道教研究出来的法门。”
“我乃道门元始天魔，而以不如我的道法，来控制我的神通？”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佛剑又是一挥。
墨阪神顿时烟消云散，那巨大的怨气与血肉精魂全部散到神国当中，消融于无形，而崇德天皇发现，不论是大阪神和墨阪神，在这一刻被斩杀之后，他们居然都没有复活！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复原，你不可能具备这样的力量，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有这样的力量！”
崇德天皇歇斯底里的嚎叫，不能接受此时发生的事情。
姬象解释：“上古天魔气已经摧毁了你们的根基，文殊的智慧之剑能破灭一切邪法。”
“根基毁坏，高楼坍塌，这世间虽有无根浮萍随波逐流，但参天大树岂能没有根须依仗？”
说罢剑指崇德天皇，一瞬间剑锋已经擦在他的天灵上方。
智慧之火熊熊腾起，燃烧的极为猛烈欢喜！
“你是天魔，可天魔是什么存在？”
崇德天皇有些疯癫，活了数百年不曾见过这种事情。
姬象道：“天魔就是杀你的存在。”
“以恶制恶，以杀止杀，以魔制魔，此乃天魔！”

第三百七十六章 苦海境
“神武天皇……不会放过你的！”
崇德天皇最后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但是本身就是怨念聚集成形，而后踏足仙道领域的他，在这一次被湮灭之后便再也不能复活。
天地间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的白色云潮。
死去的三大怨灵鬼神，身上所溢散，崩溃出来的神性，皆被这些云潮吞没殆尽。
人死为鬼，鬼为魂魄所造；鬼死为聻，聻为失去形神之鬼。
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到了这两个程度，便是连愿念和最后一道意志都消亡，甚至也无法以诅咒这种非实体的力量降临于世，是彻底的不复存在了！
“神武……徐福，该有反应了吧。”
姬象吞噬了三大怨灵鬼神的香火，此战之后，实力不损反增，只感应到周围国运环绕，但是没有尝试复原这三个怨灵鬼神，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国运再也做不到这种事情了。
根基毁坏的话，姬象不知道这所谓的“神国之力”有没有什么办法进行弥补，但想来，这种已经踏足仙道领域的怨灵鬼神，想要恢复它们的存在根基，那必然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只因为他们比起一般的假仙更强，同样也更加的古老，当然，其存在也更为特殊。
神国的国运没有反应。
反倒是这片桃源世界自己打开了豁口，现在所剩下的，就只有趴伏在地上的那头肉山怪物。也就是神话之中，天照神曾经遁入其中自闭的天岩屋户。
姬象一推神幡，赤红神幡覆盖天地，一下子将它砸得矮了不少，居然就这么直接的插在了它的头颅上！
这一个动静就让数百里的山川震荡下沉，以至于外界都发生了绵延不断的大地震。
上古天魔气从神幡上向下溢散，天岩屋户在不断下坠，那神幡仿佛携带着整个天空的重量，将它逐渐压垮！
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可以制造尸解之变的存在，是古老神话中世人对于黑暗恐惧的具象化，与愿念形成的那些妖魔有极其类似之处，从根源上讲几乎是同样的东西，不过比起借助《金乌玉兔集》得以诞生的那些愿念妖魔来说，这个东西是古老时代就流传下来，并且一直存在至今的。
徐福用整个神国的恐惧当做食粮来喂养它，让它一直存在，并且成长到如今这种能够吞天噬地，万法皆入的强横地步。
“通天明烟，下！”
身边涌动的白色云潮开始如雪崩般的下坠，云海崩塌化为汪洋，天岩屋户身上的尸解神性被白色的云烟不断吞噬，其力量的不断流失，让这头堪比苍天，远迈群山的巨怪干枯倒下，它那漆黑的身躯褪去颜色，变成苍白的石渣，岩石毁落，肢体也因为力量的流失不断的崩溃。
但这个巨怪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动作，只因为赤红神幡插在了它的头上。
被夺取尸解神性，逐渐化为苍白岩石的天岩屋户怪，其体内开始蔓延出种种可怕的异变，这使得它那巨口之中喷涌出不详的气息，如奔流般溢满这片大地。
这不是灾厄，也不是业力。
而是种种恐惧。
人心有种种情绪，种种情绪皆能诞生恐惧，因为这些都是由心而发，在佛教之中就是种种烦恼，患得患失从而心生恐怖，各种魔障也因恐怖滋生而应召而来。
以佛法确实可以净化恐惧，姬象手中有诸多佛门大法，身上还有个地藏化身的悲愿金刚当挂件，但是天岩屋户中的这些恐惧，就像是人的祈祷与祭祀诞生的愿念一样，本身是念头，但是由于数量太多，居然能变成香火然后熊熊燃烧，这种无形之物变化为有形之物的前提，就是数量的众多。
太多了，如汪洋大海一样的恐惧潮水，凡是被恐惧之力沾染上的元气，都会变成不详之气，姬象看到，有未曾死去的神国妖怪，在接触到那恐惧之气的一瞬间，便开始自我发癫，在疯狂之中不断的进行自残，最后撕碎自己的脑袋，把脑浆放在口中咀嚼，并且还发出哭喊的声音，同时，到了这种程度，它居然还没有死去，仿佛已经变成了只被恐惧驱使的行尸走肉。
最后，它把自己的一切都吃掉了，撕掉了自己的五脏六腑，那啃噬的血肉浆液都从喉咙中流淌出来，那张嘴变得十分扭曲，又无比巨大，居然占据了整个上半身躯，然后，就这样自灭了。
“放着也挺好吧，让徐福来处理这东西……”
姬象如此想着，并不想管这个东西，毕竟这么个失控的力量出现在日本国土，徐福肯定要耗费无穷无尽的精力来制止这件事情，这样就又达到了消耗对方的目的。
但就在此时。
眼中未来幻境突然出现！
逆乾坤的神通自主产生感应，未来视再度生效，姬象的眼中看到未来幻境，这不详的气息中出现了徐福的身影，紧随其后闪现出来的片段，是恐惧之气被神国吞没，并没有对这个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恰恰相反。
鬼神道甚至借助这个契机，修复了一定的根基。
“看来我有点天真了。”
姬象摸着额头，叹息不已。
原本觉得这是个麻烦，现在被未来视提醒，这才发现不对劲，仔细再一想，确实没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徐福进行培养的玩意，既然是要供给它那么大量的养料，那么最后所得到的一定不会是无用的果实。
说起来，这不就是鬼神道的手段吗，甚至之前那跨海而去，在上古时代散播各种灾难的大物主神，也同样是古代鬼神，并且就是徐福炼制出来的东西。
“那么，如果我处理了，该怎么样呢。”
既然未来视出现，就代表在这里会出现分歧，是可以加以干涉的。
姬象如此想着，随后未来视果然再度出现，一片片未来幻境显化，姬象看到了一块高大的石碑，周围散发出滔天妖气，迷惑人的心智，而自己的身边则是缠绕着这些不详的恐惧之气，驱散了那些妖气。
随后，是一幕大神通的施展，这些恐惧之气幻化为一片青天，其中空空荡荡。
紧跟着，第三片幻境出现，第四片幻境出现……俱都是一些不妙的场景。
有时处在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当中，有时身处阿鼻地狱当中，有时身处一片阴气重重之地，所面对的敌人，在大海上时是一个灰衣儒生看不见面容，但他身后有无数神将虚影显化；在阿鼻地狱时是诸多恶鬼，在阴气重重之地时是一个人皮尸将，其身后似乎有两尊晦暗的雕塑。
“看来，干涉的话，结局也不是很好，但没有徐福的事情啊。”
“并且已经把恐惧之气炼化为神通？”
姬象发现，选择干涉的未来幻境之中，并没有出现徐福的踪迹，但是也同样不知道日本这边的情况，相反，自己反而似乎陷入了许多的险境之中。
但不论如何，总比强化日本要好的多。
于是当下心中运转无上法门。
这么大的恐惧之力，自己那半吊子的佛法是派不上用场的，用天魔气吞噬掉，还需要长时间的炼化，现在已经没有充裕的时间了，所以，要即刻推衍出一门能降服这些恐惧的法术。
三教真义！
一批库存迅速烧净，在姬象的推衍下，身上一道道仙光凝聚！
只是可惜了神道教没有什么经文典籍，要是平安神宫是阴阳师的据点，那就好多了。阴阳道可是有不少典籍流传下来的，当然，从其性质来说，与白莲教的那些废纸也相差不多，但终究是有一些能用的东西。
本能寺里面的佛经，姬象在炼化征天魔气的时候，取了许多，现在也都一并献祭掉，说到底，用来献祭的经文，还是以佛教的经文质量最高，往往能一本顶的上其他教义的三四本。
不仅质量高，数量还多，可惜佛寺大部分都是正道一方，姬象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进去“借阅”。
如果是在三武一宗灭佛的那些时代，那样的话应该能收集到不少佛门的高级典籍，而且自己还不必承担灭佛的业力因果。
随着推衍的进行，姬象身上开始出现红尘之厄，并且越聚集越大，越积越多，但是现在对于姬象来说，并不算是大问题了，只需要事后用天开黄道天尊的力量，慢慢的进行炼化就可以避免这种劫难。
不过，积累出来的红尘之厄，还是让姬象吃惊不小。
这几乎赶得上之前自己身上红尘之厄的总和了，甚至还在增加当中，只是因为推衍一门法术，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后果。
而佛经也一本一本的献祭掉，眼看着本能寺中取来的佛经，连剩余的库存都要见底，终于，在一阵阵仙光爆发之后，法术的推衍也已经完成。而这个时候，那些恐惧之力已经侵染了这片桃源世界，只剩下赤红神幡矗立的这片天地没有受到侵蚀。
姬象张开双手，两道仙光自天而落。
一刹那。
无穷无尽的恐惧之力，向两道仙光之中倒涌而去！
那声音传荡，不断回响：
“心精圆洞，含里十方；体如虚空，无有边际。”
“苦海！”
两道仙光蔓延，这无穷无尽的恐惧没入其中，变换为一片汪洋大海，被姬象约束，化为苦海神通！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所谓苦海，指的是指尘世间的烦恼和苦难，佛门道门的修行都以脱离苦海，也就是免去一切烦恼恶障，得道成仙作佛为终极目标。
想要脱离苦海，就必须要放下自己在尘世之间所留下的一切痕迹！
从这一点上来说，乃至于道佛之祖也未曾达到。
而姬象将这无穷无尽的恐惧之力炼化为一门无上神通，乃至于那推衍出的仙经，品级达到了惊人的四等！
无穷无量，无上光明！
苦海一开，姬象突然就能感应到数个强大的存在，他们的力量渗透在苦海之中，甚至可以感应到世间无数众生的烦恼业障！
“咦？”
一声怪异的，带着疑惑的声音传出，但似乎并没有发现姬象的存在，从那无穷无尽的众生恐惧之力中传来，这并非是徐福的法力所致，而是从更加高远不可测的地方传来的！
其中一股力量，让姬象感到熟悉。
为死去之人超度时，会念诵这位大神的名号。
太乙救苦天尊！
而这种感觉只是在苦海开辟第一瞬间感应到，现在，姬象身处于一片如法界般的天地内，这就是苦海神通的力量，只要世间还有生灵，便一定有愿念存在，有愿念存在，世间便是苦海一般，烦恼业障永不断绝。
“苦海神通竟能感应到这些高远存在，就是不知道能否对他们产生影响。”
“他们察觉不到我。”
红尘之厄在苦海当中沉浮，在这一时刻竟然脱离了姬象的躯体，在姬象的注视当中，沉入苦海之内，逐渐消失，而苦海本身似乎壮大了不少。
这红尘之厄本身也是诸多劫难，属于苦难一种，对于被缠身者来说也正是一种难以磨灭的大烦恼。
“竟然能抹掉我的红尘之厄，这……太好了！”
姬象吃惊不小，但旋即有些奇怪起来。
“咦？似乎有些不对劲。”
千古积累的恐惧之力化为了苦海神通，但是和之前在未来视中所看到的并不一样。
自己的大神通，不应该是那一片空荡荡的青天吗？
难道那个神通，并非是恐惧之力形成的？可在这一幕更前面的一幕幻境中，分明就出现了自己施展恐惧之气的情况。
“难道神通还在变化，未曾定形吗？”
“亦或是，那其实是苦海之中，衍生出来的新神通？”
姬象不明所以，但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红尘之厄已经不仅可以转为功德，甚至还能完善苦海，以后三教真义就可以频繁动用，而自己也应该多去白莲教的据点光顾光顾。
待到这片天地的恐惧之气全部消失，姬象带着另外两人也从这里不见了踪影。
神国的壁障早已被突破。
大海上波涛汹涌。
而在京都，徐福感应到姬象的离去，以及桃源世界的毁灭，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杀死了三大怨灵神，毁掉了我创造的桃源，那尸解之地也被摧毁……这天魔在我的神国上胡作非为，如此挑衅，真是令人怒不可遏。”
“不过那三个家伙，也有着反叛我的心思，想要越过我的掌控，重新化生，进入生而天神的状态，然后一步登仙，进入到真仙境界……死了的话也好。”
“不然我自己毁掉桃源，伤筋动骨，还要损失我自身的气运，现在被那天魔斩掉，虽然如断我一臂，但空出来的位置会有新的人进行继承，此一来，如龙入大海，鸟上青天，再不受羁绊了！”
重要的不是国土上面的东西。
而是国土本身啊！
就像是中土常说，此地会出帝王，有龙气，有龙脉一样。
这是有这种国土存在着，才能造就这种未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夺路而逃
穿过苍天大海阻隔，姬象回首，看到的是一片如群山般耸立的气运山峰，整个日国浮于海上，与世隔绝，以重重神力将自己国家封锁起来，而这股神力一直蔓延到远方的海面上，要抵达对马岛，要抵达朝鲜本土。
“大量的国运在向着朝鲜的方向涌过去，像是要覆盖一样，这片奔流想要覆盖到本国国土以外的地方，恐怕还是太难了点吧？”
……
海域波涛泛起波澜，而远在朝鲜的德川家康众人已经退守沿海一带的城池，没有办法继续反攻，当然，对于身为内奸和反贼的德川、毛利、黑田三人来说，这样就是他们现在想要的情况。
接下来，送向日本方面的情报，也应该漂洋过海，抵达本土了。秀吉后续会不会继续派兵……很大概率应该是不会了。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不如回家种地。”
德川家康试探性的说出这句话，却没想到意外的得到了两位“反贼”的肯定。
“总大将说的是啊，现在大势已去，再战争下去不过是徒耗国力，就怕秀吉拿捏不清，非要我等死战在此，不许回归故土啊。”
“若到了那个时候……真不知如何是好。”
毛利看了看黑田，两人心照不宣。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就别怪俺们背义投敌了嗷。
事实上，书信里面也已经隐晦的表达了这种含义，他们不相信秀吉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就害怕他头脑发热，那这样的话这仗实在是没法打下去了。
保全家族的前提是你身为关白，不要发疯，可你如果要发疯的话，那家族就再见吧，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投靠了大明回头帮大明打回去，说不定自家的封地该回来的都回来了，死的只有你关白了。
徐福是厉害啊，厉害又怎么样，他又出不了国土。
而这些日子，明军也派人过来谈判，要求自己这方面撤军离开朝鲜，这仗就算打完了，六十个工作日内没有回复他们就要攻城了。
“还行，不论回去还是继续打，起码我能安稳两个月。”
毛利辉元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的。
直接开摆。
德川家康则是盼望着快点回去，回去了就能当大内奸了，过几年搞事，万一搞死了丰臣秀吉，顺带着把徐福也搞掉了，那自己就可以称尊作祖了。
怕就怕秀吉抽风，给他们来句“粉碎玉碎大喝彩”，那他们可真就头秃了。
好在等了一段时间，他们终于得到了秀吉的回复。
信件漂洋过海不容易，上一次似乎有个鬼神跨海而来了，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但是后来好像被明国仙人追杀跑掉了，当时家康就想着，徐福派来的援军确实厉害，但是每次都吃瘪啊。
询问了一下随军的，还活着的阴阳师们，才知道了一点秘辛，自家国内的仙人水平貌似差了明国那边不少，当然了，明国那边的仙人也是突然冒出来的。
明朝在日本有细作，日本也在明朝有内奸，不过这些内奸一般都是在沿海地区，顺着倭寇劫掠亦或是龙游商帮那种海商贸易进入明朝的，甚至靠着商帮进去的还多一点。
所以，明朝修行界的一些事情，关白那边是清楚的，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朝鲜，那也是看中了明朝虽然当前时代是民间贸易兴旺，但反而国势有衰弱迹象，这体现就体现在军力不足上面，久疏武备。
王朝腐朽的内在原因自然是很多的，天命降临下来，自己把握不住的话，到了王朝崩溃的末期，别人就要来取了，阻挡不住的话天下也就改朝换代。
只是没想到，明朝之前修行界也一副衰退征兆，突然就冒出来两个真仙，这着实是让人大无语。
本身军力和武器装备就远弱明军，要不是靠着一堆愿念妖魔不怕死，加上那一堆假仙帮助，早就输的裤衩子都光掉了，结果明军第三波支援居然派来了真仙，原本一片大好形势，眼看着就要吞掉朝鲜的土地了，真是一下子就被打回了起点啊。
功亏一篑倒是不至于，毕竟一开始也没建多少大功，那还在好几年前和李如松打的时候早都溃不成军了。
德川家康看了秀吉写的信，已经逐渐眉开眼笑起来。
“二位，这仗不用打了，日本战败了。”
毛利和黑田两人面面相觑，见到德川家康这般喜上眉梢的神色，竟然一时之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这一脸大开心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日本战胜了呢！
到底谁才是准备造反的人啊？
“家康大人又何故发笑啊？”
黑田给毛利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家康有不为人知的心思啊，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忠诚于秀吉吗。
怕是给上次秀秋跑来刺杀他吓怕了吧。
两人眉来眼去，家康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换了一副面容，其变脸之迅速令人叹为观止，一时之间竟潸然泪下，大声哭泣：
“我并非发笑，实在是悲伤过度，俗话说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有所谓喜极而泣，我是还未曾哭泣，悲伤已经抑制不住，乃至于哭笑不得啊！”
“皆因我等无能，而招致此等大败啊！关白大人既往不咎，信中未曾责骂我等战斗不利，反而是让我等撤军回国，这是天大的恩典，否则，犯下如此大的错误指挥事，我当切腹谢罪！”
毛利和黑田两人立刻跟上：“对对对，我等也该切腹，切腹！”
“都是关白大人不计前嫌，对此事竟既往不咎，此乃大恩大德啊！”
三人相顾，顿时各怀鬼胎开心不已的笑了起来。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要跑路就趁着现在，虽然毛利表示需要给明军送去一份休战宣言，当然只是休战，虽然说是撤军，但是战败二字也只是家康口嗨，所以说，休降书降表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给的。
日本国就是这样的，可以输，但不能降，哪怕全身都被打折了，嘴巴一定是硬的。
“偷偷摸摸的快点走，给明军看什么，万一他们反悔在路上派海军截我们的道怎么办？”
黑田倒是少有的没有和毛利统一战线，他同意家康的意见，直接悄悄跑路。
“哪怕明军一开始不打算追击，但是朝鲜水军呢？他们才不会放过这一点吧？”
和明国打了七年战争，日本军队对于朝鲜军队那是了解的透彻无比，堪称最佳第六人，当然大部分时候也不是那么的没用，但也不能说有什么大用……
厉害的将领就几个，以李舜臣为首，其他的都一般化，而且经常打一些脱离大部队的蜜汁操作，虽然朝鲜军队独立作战的情况几乎没有，但是终究还是有一点的。
“对啊，那个李舜臣的水战可谓厉害，给他带上水军追杀，那我们怕是要损失很大，那就今晚立刻撤走吧，别再耽搁了。”
兵贵神速，跑路也是一样，入夜的时候，日军就开始大量向着港口聚集，到了快天亮的时分，城中已经空无一人，全部聚集到海岸边上，乘坐船只开始东渡。
只是就在此刻，突然岸边发出炮声，连绵不断，家康一抬头，看到有许多龟船从海岸一侧乘风破浪的涌来，速度不算快，而龟船之后才是大舰，那明显是明军的战船！
“旗帜上是李字！”
“李舜臣，不好，快，让前面上船的人迅速前往拦截！准备作战！”
家康暗道朝鲜人果然献计了，别的都好说，陆战上明军基本不听朝鲜将领的叨叨，但是涉及到水战那就不一样了，李舜臣自身的军事素养很高，而且和明军的几个主将的关系都还不错，总体表现为“能当大明的狗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涉及到水战的情况，而且只要不是朝鲜国王和那些流亡大臣对他进行微操，水战他打头阵是很正常的现象，这也是老对手了，家康顿时头疼不已，感觉脑袋要炸开了，恨不得现在对着那些龟船喊上两嗓子，太君别开枪是我自己人。
哦，我自己就是太君啊，那事情大了。
另外一边，李舜臣驱使舰队向前包围日军的战船，并且从龟船当中喷出火焰，一时之间海面上火光四起，看着后面的战舰发出震天动地的炮火声音，不时就有日军的战船被击沉。
李舜臣也是意气风发。
不久之前朝鲜国王刚刚有一波脑残操作，把自家的水师全部断送了，然后兵打完了才找自己，自己还被他关在牢里面了，一听要官复原职，刚想说好啊，没想到下一句话就是咱们家的兵没了。
好消息是你官复原职了。
坏消息是你自己要一个人去打日本船队。
李舜臣当场对国王表示，不愧是你，你玩花活一直都很有一套的。
所以没办法，唯一的选择就是向明军借兵，好在自己在明军那边还有点面子，而且出奇的配合。李舜臣更是打算这一战能打出百年的海域太平就好了，灭掉日本舰队，至少安稳一百年。
不成功就成仁，为此他甚至把仓库里那些已经报废的破船都拿出来了，然后捆上草，浇上油，混杂在舰队里面，点上火把。
“总大将，是火船啊！”
“疯狗啊！”
家康看到李舜臣拿着火把站在大船上面，然后那些小火船就开始死命冲锋，颇有日本玉碎的意味，让家康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才是日本人！
“用神力……”
黑田长政刚这么说，就突然看到对面海域上刮起阵阵凶风，只见到风暴里面，有水神、蛟龙涌潮，有风伯、雾童推云，又有四值功曹时隐时现，十二值符神分散八方！
明军这一下是把许多神将都派出来了！
“我们这边神将剩的不多了，对面来势汹汹，恐那仙人也在！”
秀吉信中说那个仙人在日本大闹一通然后跑掉了，连徐福也没有拿下对方，这让家康感到身为内奸愈发可靠的同时，也畏惧那个仙人真的出现在这边的战场上。
至于家里的土地，家康是不担心的。
该担心的是毛利辉元，他家的封地都是关西的要地，听说出云国附近也被打了个乱七八糟，山崩地裂，那可都是毛利家的地产。
自家的地产都在关东，虽然一开始是秀吉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远离政治中心做的强制调整，但现在家康真是想要谢谢秀吉祖宗十八代。
哈哈，让你家政治中心放在大阪，大阪炸了吧。
京都和出云也都被爆破了，真是好事情，这简直是上天要让自己崛起一样啊。
就在家康觉得自己可能要扑街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海面上涌起光芒，紧跟着另外一处海面上出现许多战船。
老早就跑路到东边港口，一直在打酱油，伺机而动的藤堂高虎回来了，还带着从前线有序跑路撤退到东部唯一港口的本多忠胜他们，现在发现家康被明军包围，立刻前来援助，只见到藤堂高虎手中抛出一枚宝珠。
“阿昙矶良，潮盈珠！”
阿昙矶良是日本神道教的古神，是海域之神，而他手中握有两枚宝珠，一为潮盈珠，一为潮干珠，本质上能掌管海水的潮汐起落，据说是龙宫的龙珠，是十分厉害的神道至宝。
在古代传说中，仲哀天皇的妻子神功皇后，就曾经用这两枚宝珠暴打三韩，用海啸淹死了许多的三韩士兵，让新罗国王跪地降服。
如今，正是从朝鲜撤退的情况，没想到龙珠再现，同样是面对三韩大地上出现的军队，固然是明军，但那也是从北面朝鲜之地来的。
本多忠胜看到这一幕，不免感慨：“真如神话再现一样啊。”
看到大海沸腾，倾斜旋绕，无数蛟龙自海中咆哮而起，试图逆转漩涡，而藤堂高虎持潮盈珠，这神器发威，顿时海域沸腾，把蛟龙全部驱散，紧跟着便是一片大浪冲天而起，向着李舜臣带领的明朝水军方向轰压而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露梁海战
“哪里来的巨浪！”
李舜臣看到海浪卷起，掀起十余米，那场景真是遮天蔽日，根本没有半点能进行转移逃遁的机会！
周围的风伯雾神，水神蛟龙，被那股潮水风暴驱开一次，不肯甘心，再度回来驰援，但是远处日军战船上那枚龙珠闪耀熠熠光辉，青蓝色光晕扩大一圈，顿时一股更大的潮水风暴从大海上卷腾起来！
“转向，转向！”
眼看着自家这边的众多神将居然都不能阻挡这片海浪，李舜臣的脸色也是瞬间剧变，意识到对方持的宝物可能并非凡俗，同时口中骂声不断！这日本的神兵仙宝还真是层出不穷！
前面的火船已经被大浪卷走，那点火焰和油脂在这种滔天巨浪面前根本翻不起半点浪花。德川家康见到援军来救命，自然欣喜不已，这算是劫后余生，不过他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万一回头追究这一次的责任，那就不好了。
于是立刻下令所有战船不要恋战，全速撤离这片地区，同时给藤堂高虎打信号旗，示意此地不宜久留，明军还有驰援，速速离开。
然而……在远处的藤堂高虎看到这一幕，却有些不想离开。
“家康要撤，但又岂能撤的如此轻易？明军敢追杀我们，便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才行！这一批舰队上有明军和朝鲜的大将，把他们淹在海水里面喂了鱼虾，以后他们也没有其他的余力来追打我们了！”
“全军向着浪潮起处靠近！给家康发信号！”
藤堂高虎手中又出现一枚宝珠，与青蓝色的潮盈珠不同，这一枚是青黄色的，名为潮干珠。其效用自然是制止潮盈珠掀起的风浪。他用海神的力量驱使两枚龙珠，一枚攻击明军，另外一枚庇护自家的船队，于是与日本气运有所牵连的战船都能乘风破浪的离开，而不与日本气运牵连的则都被视为敌人，会被大海的怒涛彻底淹灭！
蛟龙、水神，都被浪潮盖过，那水浪之中卷起数道粗大海流，上通天空，连风云都为之变色，于是风神雾神也被驱开，再不能阻挡！
明军舰队上，四值功曹，十二值符神各自持旗，顿时风暴向前呼啸而起，与那些粗大海流绞在一处！
但众神神力渐衰，而海流神力渐涨，藤堂高虎在远处哈哈大笑：
“一群三流的神将，也想与神器匹敌！”
“进入了仙人层次的东西，岂是你们这些凡俗小神能够对付的！”
藤堂高虎感觉胜券在握，德川家康却是脸色阴沉下来，他深知此时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跑路，藤堂居然无视自己的旗帜信号，而向自己发来了参战的“回复”！
“参什么战！此事要紧的是保存实力，迟则生变，能撤退尽快撤退，难道都忘了明国那个仙人的存在吗！”
德川家康拿姬象的威名来压制其他蠢蠢欲动的武士，那些武士心中刚升起来的战斗欲望立刻在此时终止，尤其是毛利辉元与黑田长政，二人也立刻附和：“正是如此！迟则生变！此地不宜久留！”
“藤堂岂能如此……”
“啊！藤堂好像不知道明国仙人的事情啊！”
藤堂高虎很早之前就跑去了东部剩下的唯一港口，而家康他们则是从蔚山城向着南方的泗州城撤退，所以双方分开，家康在通知藤堂的消息之中，只是告诉他过来接应，并没有告诉他明国仙人在日本本土大闹一通，然后无伤回到朝鲜的事情。
“这下糟了！藤堂不肯撤退，其中原因竟然是我的过错啊！”
家康被两人提醒，这才想起来是自己要求他尽快跑路，当然很多事情是准备汇合之后再谈的，谁知道李舜臣这个家伙从大牢里面被放出来了，和疯狗一样闻着撤退的味道就从海上冲杀来，这下藤堂高虎沉迷于神器的伟力，殊不知这可能要招来祸患！
当然，家康更在意的是，要是在这里给明军造成了大损失，自己这个内奸恐怕就当不成了。
这可不行啊！
内奸如果当不成了，那自己之前做的一切准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不仅丢城失地还两头不讨好。
“给藤堂打信号，让他立刻撤退！如果他不走，我们就自己走了！”
船队的旗手立刻挥舞旗帜，但是藤堂高虎的舰队已经乘风破浪冲入海啸当中，水汽和大浪充斥着整片海域，已经根本看不到家康这里打的旗帜信号，而见此情景，家康果断下令卖队友。
不卖不行！
自己可不能冲进去！
家康对着毛利与黑田道：
“我们走！藤堂即使引来了仙人，但靠着两个操纵海水的神器，应该也是能走得掉的，而且他还是海神的神位，实在不行向海底一钻，那仙人哪怕挥下大量剑也不可能将这滔天大海劈成两段。”
家康如此吩咐下去，毛利辉元立刻心中了然，立刻向着众战船宣称，这是藤堂高虎要为大家断后，现在立刻撤退，事不宜迟！
于是船队开始驶离这片海域，而家康的消失，也让藤堂高虎船队上的将领们发现，立刻提醒藤堂高虎，表示他冲的太过头了，现在大浪盘踞四面八方，他们身处于海域中心，已经看不到外面的家康他们了。
“和家康他们脱节了？那不重要，有潮干珠庇护，他们不会被海浪淹死的，相反，我们现在正是要追击，把明军的船队全部毁灭，这场战斗才算是体面的结束！”
藤堂高虎兴致上来，操纵神器连纵大风浪，这一下对面的明军船队已经顶不住了。他高兴不已，狂声穿透海浪与风暴，叫明军的船只听得清清楚楚！
“与我日本神国作对，今日便让你们全部葬身鱼腹！哈哈哈！如此大败，可在你们史书上大大的书写一番，以扬我国神威，万世流传！”
嘲讽之意不加掩饰，甚至在短暂停歇之后变本加厉：
“只可惜了，没有在前线的战争中取下你们的脑袋，悬首级于城关以示众！”
“李舜臣！咱们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啦！你那昏聩的国王，不能抵挡我们的攻击，是为无能，转而向明国求取援兵是为无智，如今明国和你朝鲜的军队也被杀的亡身大海，是为无用！”
“无能无智无用之国，无能无智无用之辈，你朝鲜如此，那明国也如此！小战胜之又如何？大破元山又如何？攻伐蔚山，哪怕是诸军倒戈又如何！”
“还不是输的这般凄惨，还不是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我等在此挥洒泼天神威，而汝等束手无策？”
“一战七年，七年不克，我等未克你国，而你国所仰仗的明国也不是很强啊，七年同样未曾克下我国！这仗就暂且打到这里，再等几年，我等还会回来，到时候希望你国民众列道欢迎，引颈待戮吧！”
“这次七年大战，才杀了你国百万余口，人数不多，只杀了百万余，下一次来，该杀千万，万万，杀到你国没有人敢站起来，杀到你国不敢再与我国相抗衡！”
“这些人死去的魂魄，都已经被我等收取，以后日日夜夜，便是死了都不得安息！总有一日将被我等炼为鬼神，作为驱使的奴仆，无智无灵，而是对你们这些故土之人带着切齿仇恨，汹汹不已的杀过去！”
藤堂高虎一通嘲笑，只觉得气势已经完全压过了明军，并且都能看到海浪翻覆之时，偶尔露出的李舜臣那张惨白的脸孔，以及几个明军降临那阴沉的脸色，他觉得这场大战的失败在此时已经不足在意了。
自己的国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到这片土地上！
而朝鲜迟早有一日，会被杀的一干二净，大片的土地都会为自己的国家所夺去，在鬼神道的法术得到了长足进展之后，妖魔的数量只会更多，到时候光凭借那些妖魔就能铺满整片朝鲜的山河。
“让大海愤怒起来吧！”
潮盈珠中爆发出真正的龙吟，那声音席卷整片大海，无数的水龙卷升起，天空中乌云密布，整个天与海的天象气候都被改变了！
而藤堂高虎的样子也完全变成了海神阿昙矶良的神貌，解放了全部的神力，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数十丈高的巨大海啸升腾起来，绵延到天地尽头，而这一幕也让明军的舰队震骇不已，诸神惊慌，自知此时已经完全不是敌手！
诸神连忙聚集到舰队附近，然后卷起小浪，推动船只向着反方向快速撤离！
“想跑？慢了点吧！”
藤堂高虎看到明军的舰队已经完成转向，正在撤退，但是这巨大的海啸扑过去的速度，远比战船被风水诸神推动的速度要快得多！
“神器之力岂是汝等能够想象！就在此停歇，不必再向大地的方向逃窜了！”
潮盈珠神光爆发！
而明军舰队上，李舜臣与其他明军水将，看到这一幕，脸现绝望之色，这确实是超出战略意料的情况，用纵水的神器压制住了己方的风水云雾众多神灵，以至于此时竟陷入此等绝境！
“罪责在我，此战以死谢罪了。”
李舜臣自觉得难辞其咎，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场大海啸中活下来，而周围的风水诸神，四值功曹等神将，发现他们也没有办法独善其身，立刻捉住一些重要将领，就要带着他们从战船上逃离。
这种举动，自然遭到了反对，老将邓子龙吹胡子瞪眼，大骂道：“岂有我独生，兵士皆死的道理！若是造成这样大的损失，老夫回去也难逃一死！何必在此时救老夫性命！”
这水师可是有好几万人，被海啸全淹，自己就算活下来，这脑袋迟早也保不住，还不如在这时候战死博个身后名，而诸风水众神急忙劝说，表示保存有生力量，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老将军，我等护你，还不至于被海啸尽灭，能有一线生机，但是如果要保全这数万兵马，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海啸非寻常海浪，实为日本神器所发，其中神威滔天，并非凡水法术，我等皆不愿死，还请老将军速随我等离开！”
风水众神施展法术，将邓子龙拖拽，岂料老头也有脾气，身上一阵神光闪过斥退诸神，对他们道：“你们且逃命去吧，老夫必须要在此死，不然没有交代！”
身为明军将领，出征时身上自然有被赐予的神位，不过象征意义大过作战意义，多数将领的神位与自身结合度不够，所发挥出来的战力也远不如那些地方上封正的积年神将，仅仅靠着位格极高和神位的特殊性操弄部分战局罢了。
但不管是什么神，此时，面对神器所掀起的这场大海啸，只有那些顶尖海神才能应对，其他的一应皆死，没有活路。
于是诸风水神将皆做鸟兽散，大浪已经将天地遮蔽在阴影之下！
眼看就要数万人葬身鱼腹！
突然天地间呈现一片黄色，那海浪也被迅速的染上明黄，紧跟着消失不见。
天地间，那异常的天象也消失了，就在顷刻之内。
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邓子龙，李舜臣等人都睁大了眼睛，惊诧，彷徨，茫然，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片海域。
“藤堂高虎的船队也不见了！”
有人发现，藤堂高虎的海船舰队消失无踪了，就像是不曾在附近出现过一样，而家康的大船队早已撤的无影无踪，不过家康的船队人数众多，所以速度缓慢，如果此时追击，还是可以追的上的。
但是，有方才的事情，邓子龙，李舜臣等人，自然不敢再贸然出击了。
只是藤堂高虎的船队，以及那神器，还有这滔天海啸，都去了什么地方呢？
……
天地间，黄澄澄一片，白色的云浮动，红色的血雾在海面上流转。
巨大的海啸砸入黄色的大海之中，然后再没有了动静。
藤堂高虎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片天地。
“明军呢，李舜臣他们呢？海啸呢？”
潮盈珠握在手中，却驱使不起这些黄色的海水，而天地间茫茫然，远方居然连岸边的影子都看不到，无边无际，无尽无涯。
“你方才讲的很开心啊……”
只有一个黑衣道士，立身于海面与血雾之中。
藤堂高虎的目光看向那处。
耳中却传来如雷震般的声音，让他的魂灵都差点崩塌！
“苦海无边。”
“回头无岸！”

第三百七十九章 火器无功
“攻击！”
不管前面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是佛是魔，此时不攻便再没有机会了！藤堂高虎心中在此时所产生的感应就是如此，而这片黄色的海域波澜不兴，一片死寂，血红雾气之中包藏鬼魅，有重重虚影飘荡不断！
战船一齐开火，一时之间大筒铁枪，火药齐鸣，神弓怒箭，并起尽发。连带着数道神光化为长虹，如剑气，如枪晕，如刀芒，又转为金木水火，五行之威，遮天涌海一样扑向那黑衣仙人！
“此人绝不简单！”
在藤堂高虎的战船上，武将之中威能最大的便是本多忠胜，其次是作为西线临时总大将的最上义光，在数月之前，本来从稷山诈败之后，是要退到蔚山进行防守的，奈何在中途的一段时间，许多地方的日军突发反攻，配合明军攻破他们驻留的城池，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们不得其解，在杀了不少自己人之后，只能逃遁到东部的港口与藤堂高虎一并汇合。
而在最早一次守关的战争之中，虽然是被下了命令要故意战败，但是本多忠胜还是和明军的黑虎将军刘綎打了个五五开，并且仰仗着手中宝兵“蜻蜓切”，甚至在中程的斗将过程中，稳稳压制了刘綎一筹。
蜻蜓切，为日本国“天下三枪”之一，其来历与家康的妖刀村正也颇有渊源，那就是这柄神枪同样是村正派的刀匠所打造的，在十余年前的战国时代，随着本多忠胜南征北战，饮血无数，已经有了“神兵雏形”。
用敌人的鲜血祭炼妖枪，炼为神器，这种行为当然是不能成功的，因为掌管天下神器的人是神武天皇，只有经过神武天皇这个已经踏足仙道领域极深的“伪仙”炼制之后，才能化为真正完整的神器。
不过，即使是神兵雏形，也足够威猛了。饮敌人精血使兵器进化，这也是本多忠胜在正面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强大依仗。
但是现在，作为神兵雏形的蜻蜓切，在感应到那屹立于海面，站立于波涛之间的黑衣少年时，居然发出无止境的畏惧之声，颤抖不止，以至于本多忠胜以那双眼眸看过去的时候，竟能见到数道威力直冲天空的兵道气运。
如果抢夺过来，蜻蜓切凭借着那么多的兵道气运，足以进化为完整的神器了，但是在这一点之前，自己要有命击败对方才是。
看起来，这种事情，可能只存在于自己的念头与幻想之中，在眼前的现实世界，并不会有这么容易发生！
那遮蔽一片天与海的火力、箭矢、神光的轰击，在还未曾触及到黑衣道士之前就已经突然崩溃，无数的神威崩灭溃败，火器的硝烟也在他身前数丈之地停止而不能前进，这让藤堂高虎吃惊不已！
“弓弩无效也就罢了，火器怎可能不建功勋！”
即使是神、魔、妖、仙，也没有说能绝对免疫火器的，火器是人族对抗这些怪异存在的重要手段，尤其是攻打妖魔之类的诡怪凶恶之物，火器的威能可谓巨大，而明国也是用大量的火器，一波洗地般的攻击，才能阻挡住浩荡的妖魔军团，把他们挡在朝鲜的防线之外。
日军战船上，无数武士、将领、士兵，全都目瞪口呆。
姬象立定，纹丝不动，在此时天地寂静，硝烟渐散，才在海面上行出一步。
这一步下去，仿佛天地都翻转过来，大海在天空，而天空变为大海，于是战船全部都被掀翻，所有人都坠入苦海当中！
海域升起波澜，化为波涛，在波涛当中，姬象如履平地，而那散发出来的阵阵气息，也让掉入苦海之中的藤堂高虎、本多忠胜等人察觉的清楚了一些！
“这……”
本多忠胜感应了一下，忽然脸色大变，神情之中居然充斥着不可置信！随后从苦海的浪涛中抽身出来，身上渐渐显化神明形象，却是不退反进，在靠近姬象三步之后停止。
这一下，本多忠胜的脸上，血色一下子尽数褪尽，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竟然立定不动了。
“本多！”
藤堂高虎发现本多忠胜的状态不对，那黑衣道士已经快要靠近他，而这个天下第一的勇士，有鬼之平八，东国无双称号的勇武之将，居然像是傻子一样站在海面上，保持着自己的神灵形象，握着天下三大枪之一，却不作出任何防守或者进攻的姿态，完完全全就像是放弃了战斗一样！
可对方明明什么也没做！
仅仅是向他走过去而已啊！
“这……这……”
藤堂高虎听到身后传来同样惊恐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见到海面上出现的是最上义光，但这位勇将也是本多忠胜一样，只是盯着黑衣道士，浑身就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但好在最上义光还没有距离太近，所以在脸上血色褪去之后，还保持着一丝意识上的清醒！
“是气血！对方的气血，那不是人能拥有的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藤堂高虎连忙追问。
“太庞大了！那些血色的雾气，这飘荡在这诡异世界里的血雾……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
听闻此言，藤堂高虎的瞳孔骤缩，一股巨大的不妙感瞬间涌上心头，随之一并到来的还有一股绝大的恐惧！
最上义光的脸色也是愈发惊恐：“不好了，火器对于神魔鬼怪，乃至仙佛之流都具备杀伤的效力，而且越是凶恶之物，火器的威力便是越大，但是，但是！”
“我曾经听人说过，如果人自身的气血足够强大，那么就不会被刀剑或者火器伤害到，你想一想，鬼怪能够杀死一个壮汉，但是用火枪却未必能杀死这个壮汉，但是对于鬼怪来说，这一枪就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所以这世上不受到外力影响的只有自己的气血，单纯以气血问鼎世间最强的人……我本以为这种话是无稽之谈呢！”
“可我也认识一些本国的仙人……自古以来，从没有听闻过有任何人，有如此强大的气血！”
气血外放，以至于连火器在不远处都被这庞大的气血震的粉碎，硝烟火焰皆不能靠近，也就是说，无论对方是仙是神是鬼是魔，火器如果都伤害不到对方的话，就更不要说用寻常的武器打倒他了！
用神器……但也没有多大用处！
藤堂高虎心中惊恐起来，可他的两枚龙珠在这片怪异海域已经失去作用，这时候，被气血震慑的本多忠胜猛然回神，他大汗淋漓，畏惧之色溢于言表，但是没有后退，而是顶着心中恐惧对着姬象大吼一声，挥出了那手中的大枪！
这一枪的力量落下，苦海也被分开一条浩瀚水线！
砰！
枪刃落下，被姬象单手握住。
这一刻连风都静止了，气势汹汹的攻击都被化解，随着一声“清净世界”，本多忠胜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幻，万物，无论是血色的雾气还是那黄色的海水，统统都不见了。
一柄剑锋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可恶！”
本多忠胜双眼通红，神灵形象在这危急关头完全显化于世！
其形相为比丘形，着衲衣，背后有一轮血红太阳，右手持六轮锡杖，左手戴念珠，持蜻蜓切，而天地之间，神佛之光互相交织，一瞬间有成百上千的巨大箭矢凭空出现！
“八幡大菩萨！”
本多忠胜的怒吼响彻苦海，而那柄神剑向前递出来，被数百道巨矢击的失去了轨迹，姬象看到之后，眉头稍稍一挑，天地间所有的箭矢再度向着姬象这里射杀而来！
八幡大菩萨，自古以来被作为战神与弓箭之神而被广泛信仰，整个日本供奉此神的神社便有四百余座，其香火之鼎盛，诸神难以望其项背，这股庞大香火，在本多忠胜身上爆发出来！
“与刘綎交战时，我也未曾施展出这般全力，燃烧我血，燃烧我魂，祭祀我身，诸世香火聚于一人！神佛合一，天下无双！”
“神佛习合！”
本多忠胜的外貌，不仅仅化为了八幡大菩萨的形象，随着他施展法力，神力与佛法交错而起，在八幡大菩萨这尊大神的身后，甚至还了一尊更为模糊的神形！
这让姬象有些诧异，此时也不免出声。
“这世间众生，大多数只有一种形神，即使得到了神位，能够显化神的样貌，但那终究是借来的东西不属于自己，而你日本有鬼神之术，能假借鬼神之形在本体，此时这副样子，从感觉上来说，却与我见过的那些鬼神不太一样。”
“你，有些奇怪啊。”
神佛二相，其中一相居然是本体上显化的，这就和姬象身躯中的白面真武形神差不多了，那不是来自于神位的借用形神，而是真正留存在自己本体中的神灵形神。
但是，徐福一直在使用鬼神之形为他自己延命，本多忠胜身上这多出来的一道神形，与本多忠胜的本体相关联，这是姬象见到的第一例，可以肯定与徐福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并没有感觉到那令人作呕的鬼神道气息。
也就是说……
如果不是从外部偶然取来的，那么这具神灵的形神，难道是他出生便自带的吗？
“算了，不管了，你的东西归我了！”
姬象在这短时间内当然不能想明白，但是这都不重要！
通天明烟冲体而出！
大量的白烟将本多忠胜淹没，他的法术还未曾施展出来，便听到一声断喝！
“皇天报应！”
已经施展的神佛之威立刻中断，在这一瞬间的停顿发生时，白色的云海已经将他包裹吞没，在两三个呼吸之后又迅速撤回，而本多忠胜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神位，乃至于那个出现在八幡大菩萨身后的神灵形神！
失去了，全都失去了！
“我的神力！我的神位，我的……！”
本多忠胜惊骇欲死，浑身脱离，神力被剥夺的一瞬间，巨大的虚弱感迎面而来，但是紧随其后到来的，还有一把利剑！
天羽羽斩！
神剑见血封喉，本多忠胜脖颈上出现巨大的血口，而下一刹那，天业云剑也随之而来，两柄传说中的神剑，一前一后，一剑封喉，一剑穿心！
鲜血迸射，本多忠胜的元神没有脱出，就这样坠入苦海之中。
大海上没有血色，依旧是苦黄一片，而藤堂高虎，最上义光几人，此时手脚冰凉，再看前方，忽然一道黑影压了下来。
大量剑高悬而起，白色的烟雾在四面八方涌动不息。
那庞大的气血靠近，最上义光立刻七窍流血，而藤堂高虎身上有神器庇护，没有第一时间肉身碎裂，却也被压制下来不能呼吸，随着大量剑稍稍一转，那寒光之中，映照出绝望的眼眸！
姬象的呼吸声如风雷一般刺耳轰鸣着，让藤堂高虎的魂魄都要溃散出去！
“无能无智，无用之辈。”
“悬尔首级于东海，以示扶桑之敌！”
藤堂高虎举起手掌，眼神疯狂：“绝不可能……”
他尝试做最后一搏！那神器既然没有用，就用刀剑来一决生死。
但是大量剑轻轻一挥。
他手中的兵刃已经灰飞烟灭，他的头颅留下，而肉身在瞬间粉碎，随着那道元神的显化，姬象久违的动用了仙道神通。
一只无形大手将这片天地锁住，元神不能逃离，发出哀嚎，紧跟着便听到魂魄消亡之前最后的一句话。
“粉碎虚空！”
——
“苦海吞噬了这些人，神通产生了变化……”
战船已经消失，日军的将领也都葬身苦海，连带着这片绝对由姬象操纵的天地也诞生了变化。
恐惧之气沉沦在苦海深处，而随着这些人的死去，七情六欲一切畏惧也都得以补全，产生萌芽。
进入苦海的存在，其心中的七情六欲都会混乱起来，其效力甚至能够压制对方的修行与境界，乃至于损害到仙人层次的高手。
毕竟要成仙，首先就是要斩断世间一切烦恼，而世间一切烦恼一旦卷土重来，便会成为一切仙人的克星。
只是这神通还不完全，现在仅仅有压制敌人，放大自己的力量的作用。
还需要继续的……成长与吞噬。

第三百八十章 善后
明军差点吃了败仗，心有余悸的退回到岸边的港口，虽然不知道藤堂高虎是怎么消失的，但是之前的巨浪让不少人心有戚戚，然而，在回过神来之后，有人提出质疑。
朝鲜国王通过传讯的神符发来询问，简单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顿时喜笑颜开，但是下一刻便对李舜臣开始进行训斥，并且言语之中，甚至有些责怪起明军的将领来。
“这什么泼天的巨浪，你们前一嘴说对方有兴盛海流的神器，后一嘴又说大海平静，万里无云，这一前一后，变化之迅速，岂是实相乎？”
“各位都是勇武的猛将，身负天上的神位，犹如星宿下凡一般的伟岸，却看不破一个倭寇施展的法术？本王都懂了，都已经完全懂了，而且都看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障眼法，各位以为看到了滔天巨浪，大海翻涌，事实上大海本来就没有什么动静，那倭寇的将军不过是用了一点蒙蔽双眼的小技巧，各位就被糊弄得团团转，以至于狼狈退回，失去了大好的追杀时机！”
朝鲜王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失望神色，而通过传讯神符，虽然泗州城的将领们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也能从他的语气当中脑补出他此时嘴脸，顿时有人怒不可遏：
老将军邓子龙第一个跳出来破口大骂：
“你这藩王知道些什么东西！那大浪杀了我军中数千兵士，龙卷吸水上盈苍天，狂风呼啸洪波翻涌，难道你要说这些人都是中了幻术，然后自己投海自尽的吗！”
“当然是这样了啊！”
朝鲜国王的语气之中满是错愕，仿佛是在回问“你怎么能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一样，这种语气让邓子龙勃然大怒，而李舜臣脸色也是不好看，在周围将领的怒视之中，他斗胆回应朝鲜王：
“殿下，此事，臣以为，或许那倭寇并未曾用过什么障眼法，那些船只也被损害了，如果是障眼法的话，既没有大船相互攻击，也没有海浪翻涌，这船的损毁又如何解释呢？”
朝鲜国王立刻道：“亏你还是水军的总帅，我把你从牢里放出来，宽恕了你身上的罪责，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现在居然还敢顶嘴，冲撞自己的君上，简直无礼到了极点！”
李舜臣一阵无言。
朝鲜重文蔑武，君王也是如此，武将只能听命行事，不可发问不可自主，否则就是冲撞大人。故而朝鲜王认为，他给了李舜臣如此大的权利，已经足以让这位武将感激涕零才是，此时胆敢反问自身这个君主，却也不看看只看自己的身份有几斤几两重！
“罢了！本王不与你这武夫计较！这船的损毁，自然是对方的战船打的，这还用多想吗？你们陷入了幻境，倭寇的战船上火器齐发，你们以为那些火器是海浪，仓惶躲避，这些火器又损坏了船只。现在看来，死去的千余士兵恐怕也多是被火器打死了把。”
“不过各位还是有大功劳的，本王在此多谢诸位帮助本王复国了。”
“七年战争终于结束，本王还有许多要事要做……各位且休整些许时日，而后便回国复命吧，毕竟朝鲜损害严重，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口粮供养各位了！”
朝鲜国王口头上给大家进行“解释”，甚至还说的有些合情合理，连邓子龙都被他说的开始怀疑人生，紧跟着朝鲜王便是向诸人道谢，只是那话语之中，诚意不见得有多少。
传讯神符上的光芒消散之后，一位明将勃然大怒，一掌将面前的桌子砸的粉碎！
“什么叫做没有多余的口粮！这藩王当真令人不快！七年大战，朝鲜何时供给过半点粮食！我等的粮草都是从国内运送到这里，本就未曾受过这里的供养！”
“现在战争结束，却跳出来说这种话，仿佛我等多在朝鲜一日，便要损他一日国运似的！天下居然有这般寡廉鲜耻的君主！”
明军诸将怒不可遏，唯一的朝鲜大将李舜臣也只能闭口不言，邓子龙此时走近他，想要让他前往明朝效力，进行劝说，并且以之前日本使用反间计让朝鲜国王拍脑袋，而导致他下狱等死这件事情为缘由。
然而这位朝鲜大将连忙制止，不断推脱：
“邓老将军之意，末将心领，但忠臣不事二主，以末将微末之技，恐怕不能入上国之眼。”
大体意思也很明确，就是朝鲜国王本来就是个坑比，文官们又都是小嘴叭叭的厉害，而武将几乎没有可堪大用的人，这七年大战打下来，那些还有点能力的武将都已经死光了，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前往大明而舍弃故国，那下一次倭寇来的话，自己恐怕是再也见不到故土了。
至于忠臣不忠臣，坑比国王没有什么忠的必要，但是一定要忠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才行。
“生在这个国家，哪怕他再是无能，也不能抛弃他，就像是老弱的父母与健壮的孩子，难道孩子能抛弃父母独自离开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
李舜臣推脱一阵，邓子龙也不再多劝，双方之间气氛变得极为融洽，而明军也并不想在这里多待，只是战争真的结束了吗？
“倭寇没有宣布战败，此战能算胜利？”
谁也说不准，现在如果撤军，日本方面过一段时间卷土重来，那又当如何？藤堂高虎口中所说的那番话，在一些将领的心中盘踞不散，那一声声下次来到这里，必屠杀百万之众的凶言恶语，令人心胆皆寒。
七年大战，不仅仅是朝鲜被打成烂泥一滩，明朝也是损耗了不少元气，毕竟朝鲜这里没有补给，大量的补给都要从本土运送过来，这是极其繁重的工作，即使水陆并进，消耗也同样惊人，更何况水运的补给并没有多少，毕竟大明没有官方自己的商船团队，并且还是禁海的状态。
“不必等了。”
突然而来的声音传入大帐当中，一颗人头滚落进来，诸将领吓了一跳，见到来者一身黑衣时，那警戒万分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上仙！多日不见了！您这是去了什么地方，可让我们惊喜啊！”
陈璘、麻贵等上官见到姬象，纷纷收剑抱拳。
“这是藤堂高虎的人头，你们确认一下。”
“至于其他的人，都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姬象让他们看清楚那颗头颅，验明正身。
诸人如梦初醒，此时有人开口道：“果然是那朝鲜国王胡说八道，这样看来，并非是什么障眼法，而是真的掀起了那般大浪！”
“不过是被我明朝仙人消灭掉了！”
姬象怪异道：“朝鲜国王？”
陈璘在一旁解释，把方才朝鲜王的话与姬象说了一通，姬象只是笑了一下：“君主舍弃了自己的国家，逃遁到其他的地方，如今战争将要结束，面对下属的汇报，却想当然的进行思考，明明见识了日本那么多的神器，到了它们逃走的时候，反而觉得那是障眼法术……”
“靠着幻想来打仗，指点江山，这可不行啊，不过他是肉体凡胎，说什么，也无需计较。”
障眼法这种东西固然好使，但是能蒙蔽一群天神神将的障眼法……如果对方有这种等级的障眼法，那又为什么要想着逃跑，而不是直接杀过来呢？
有这种大招不用在战场上而用在逃亡上，这可不是日本的作风，和人家打了七年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的性子吗，这帮头铁的家伙恨不得在战斗时候把内裤都套你头上打你个视野盲区，来个出其不意，这种人还能拿着这种大招只用来跑路？
不过日本这一撤……
“泗州收复，朝鲜的国运也变得明显了。”
姬象感应到泗州城中，朝鲜的国运出现了，并且增长的很快，土地上百废待兴确实不假，但是少去了破坏，只要开始修复，那么一切就会慢慢的变好。
至于日本为什么不打了……
“话说，上仙，您可知道，为何倭寇突然急匆匆撤军？”
陈璘问出疑问，他又不免再接着问了一嘴：“莫不是丰臣秀吉暴毙了？”
姬象盯了陈璘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嘴巴要是开过光那就好了。”
“不过很可惜，日本撤军的原因，是他们没有兵力了。至于丰臣秀吉，我没能杀死他，他还活的好好的。”
“什么？您说什么？”
陈璘一怔：“您说你没有杀死他？这什么意思，莫非您去了日本？”
姬象点头确认，这让陈璘一下子大吃一惊，不仅仅是他，其他的将领也是神情惊诧不已！
“前辈是如何进去的？据说日本周围海域，环绕邪风，等闲之辈不能通过，前元曾经远征日本，便是毁在这片邪风之下……”
这下不仅仅是武将了，连在大帐内的其他法师也双目圆睁起来。
王老剑仙向姬象发出询问，毕竟日本周围的邪风已经存在了很久了，而姬象却有些茫然：“风？未曾发现什么风，我是直接架起天门冲进去的。”
王老剑仙：“啊这……！”
好吧，大家都是要从外部突破，那您老有这种自开天门冲进去的本事，那怪不得呢！
只是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日本内部，虽说不上铜墙铁壁，但是有我们不好对付的人，而我朝也没有什么太强的水师，所以效法前朝远征这件事情，我相信各位不会做，也没有能力去做。”
姬象看了一眼其他的将领，这话说的是事实，故而也没有人去反驳，明朝的水师确实是不多，尤其是在这数十年间，处于偶尔增加，常态削减的状态，要不是这场绵延七年的大战，也不会调动这么多的水军，陆陆续续多造这么多的战船。
“不好对付的人？比起假仙更强悍的话……有真仙？”
“与真仙也差不多，不过不能离开日本，是为伪仙，而且真仙进入日本国土之中，会受到压制，其恢复力也不如伪仙，他们自称自己的国家为神国，要塑造人间神话。”
“听起来……倒像是要自己开辟一片‘里山河’。”
姬象的语气很轻，但是在几个法师耳中，如雷音炸裂般惊人。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立刻有法师不可置信的发出声音，自开世界，造化神国，而王老剑仙则是沉吟一下，对姬象再问道：“这么说，这个仙人果然是……徐福。”
“除去这位古人还有谁呢，里面可是不得了呢，两千年以来，国家之内所产出的一切都在供奉他一个人。”
姬象发出笑声：“这可是天下第一的伪仙啊，我也与他堪堪打成平手而已，因不敌，故而出来了，只是灭了他几个据点，毁了大阪与出云二国，烧了本能寺与平安神宫，未曾做出更大的动静来。”
“什……？？？！”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诸人皆是面色大惊！
这叫没有大动静？
这动静太大了好吧！
“上仙？毁了大阪城？！那可是丰臣秀吉所居住之……！”
“秀吉不重要。”
姬象打断了这帮将军和法师的惊言惊语，严肃的告诉他们：“徐福才重要。”
“伪仙不存，破其国亡其种，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
“如果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一天，徐福能够从日本出来……如果我大明没有了仙人……”
姬象想到了未来视中看到的一些幻境，里面有一幕就是徐福身边出现了几个真仙，而他本人也能离开日本，并且出现在中土的大地上了。
这是糟糕的未来，不一定会发生，但也不一定不会发生，总之，金乌玉兔集没取回来，这个幻境就有成真的可能性。
“所以说，征日本，是未来可以计划的长远规划，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回国的话，大明，需要开海了。”
姬象告诫了这帮将领，当然说给他们听没有什么大用处，只是知会一声，让他们明白战争并没结束，恰恰相反，灭国的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如今日本国内，民众没有多少，但是他们有妖魔，当妖魔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还会回来的。”
“而且……”
姬象虽然从日本回来了，但是有一点很是在意，那便是毁灭出云的动静之大，徐福竟然没有什么表示。
仿佛就是，根本不在意似的。
“这一战，日本其实是赚的。”
“只是赚到的不是凡俗之物，而是永久失去的国家气运。”

第三百八十一章 欺君大罪
顺天府中，正在打坐修养的张天师，忽然睁开眼睛，向着朝鲜的方向望了一眼。
“朝鲜战事结束了，可以把兵力调遣回来，应对北方。”
朝鲜的气运在以极快的速度回升，即使远在明朝首府的张天师都能感应到了。毕竟朝鲜本身就是明朝的藩属国，气运之间有着一定的关联性。
而情况也如张天师所预料的一样。
万历皇帝在老天师身边，手掌中似有云气流动，听到这句话，诧异不已。
过了一会。
在消息离开天师居所之后，万历皇帝从这里前去左顺门。
午朝，皇帝于午后召见文武官员议事。
文武百官得到消息，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从各处赶来，现在紫禁城高悬在天，如法界笼罩下世，进入紫禁城之前还需要腾云驾雾，也让不少官员过了一把“仙官”的瘾。
而在今日之前，万历皇帝已经十数日没有进行朝会了。
大家还以为，万历又变成过去那个甩手掌柜了，不过现在大明出现各种异常，连紫禁城也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这些官员也知道身处于变革的洪流之中，跟不上的话就只能被冲刷成灰尘。
朝鲜国的使者也在第一时间就被召到了御前，后者神情紧绷，在行过大礼之后得知国家的危难已经解除，先是一怔而后居然嚎啕痛哭起来！
“殿前失仪！”
有大臣出来呵斥他，这朝鲜使者连忙表示，这是他七年未曾回国，如今听闻故国危难解除难以自持，故而喜极而泣，随后跪地，言语之间极尽赞扬之词。
“此番上国于下国之恩，正乃再造！下国不敢忘记上国大恩，当立碑作传，于下国永世流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历皇帝大手一挥，表示场面话就不要说的太多了。
但是帮忙，是要有代价的！
“啊？上国这是……！”
朝鲜使者一愣，这之前所谓“保朝鲜即保中国”的战略方向改变了？不是说的这场仗不需要什么代价的吗？上国保护下国，更是为了防御倭寇进犯，这都是应当的事情啊！
“下臣愚钝，不知陛下何意啊！如今朝鲜满目疮痍，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贡与上国啊！”
万历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太监，后者俯身过来，与万历皇帝窃窃私语几句，万历皇帝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使者，便道：
“天朝大国，物产丰富，不需要你蕞尔小邦奉献什么珍宝。战争持续七年之久，倭寇如跳梁之虱不让天下消停，以至于生灵涂炭，千里不见人烟，白骨露于郊野。”
“所以，朕，大明！要向你国取要的东西，不是珍宝，不是钱粮，不是财物，更不是谁谁谁的项上人头。”
“朕，要你们国家土地的使用之权。”
此话一出，朝鲜使者顿时面如土色！噗通一声当场跪地，磕头如同捣蒜：
“陛下三思，三思啊！下国自开国以来，处处效法上国，下国如子，上国如父，父父子子，君臣之道！二百年以来从不曾有违逆上国之处，何至于要落得这种灭国的结局啊！”
朝鲜使者痛哭流涕，万历皇帝倒是没有恼火，制止了那些训斥朝鲜使者失仪的官员，随后耐心的解释道：
“你理解错了，朕不是要灭你的国家。”
“昔年唐时，有李君球者，知唐高宗欲征高丽地，便上疏谏曰：彼高丽者，辟侧小丑，潜藏山海之间，得其人不足以彰圣化；弃其地不足以损天威。何至乎疲中国之人，倾府库之实？使男子不得耕耘，女子不得蚕织！陛下为人父母，不垂恻隐之心，倾其有限之赀，贪于无用之地。设令高丽既灭，即不得不发兵镇守，少发则兵威不足，多发则人心不安，是乃疲于转戍，万姓无聊生也。万姓无聊，即天下败矣！”
“天下既败，陛下何以自安？故臣以为征之不如不征，灭之不如不灭。”
万历皇帝把这一段话完整复述出来，在场的臣子们也都是深以为然，朝鲜使者虽然面色难看，但此时亡国危机就在眼前，不得不磕头继续言道：
“前唐之臣，字字珠玑，言尽其实，下国正是如此贫瘠之地，何至引得上国如此关心呢！以至于要取用国土，莫非是要再设安东都护不成？”
当然，他的话语之中，也逐渐显露出一些怨气。
“放肆！”
有官员此时断喝出声，大声斥责朝鲜使者！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胆敢以这种语气质问当今圣上？”
诸臣平时喜欢怼皇帝，不过眼下明显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那些蠢蠢欲动的言官都没有说话，显然是找不到喷的重点，刚刚万历皇帝说要取用朝鲜之地，他们顿时准备滔滔不绝的喷口水，没想到还没站出来，万历皇帝话头一转，竟引用起唐代的劝谏书，来讽刺朝鲜是无用之地，征伐不划算了。
这让言官们此时也面面相觑，决定先行不喷，一会伺机而动。
万历皇帝则是摆摆手，依旧是十分耐心的解释：
“朕觉得，前唐所言，确实是属实。你朝鲜之国，征无大用。况且，太祖皇帝定下十五不征之国，你朝鲜位列其首，朕不好主动坏了规矩……”
“但是，若你国君有不臣之心，犯了欺君之罪，那便怪不得朕了！”
万历皇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你朝鲜为十五不征之国首，其次便是那日本！如今日本主动伐你，七年大战，这不征之国的名头也早就拿掉了！”
朝鲜使者继续磕头，惊慌不已：“我国国君，也从没有反叛之心啊！”
“没有反叛之心？如今战事结束，也要好好算一算你国的‘贡献’！”
万历皇帝对朝鲜使者开始数落，首先第一条，就是最初进入朝鲜作战时，为了维护国君的面子，而给出的各种假情报，比如这个城池明明是被日军占据了，非要说没有，结果路过的时候被伏击，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最常见的还有谎报兵力，以至于战略上出现多次失误。
而朝鲜重文蔑武，在这一方面简直是加强版大宋，这就导致各种武将被迫遭到跑路的朝鲜国王远程遥控，以及朝鲜士兵多次被日军俘虏然后直接当场叛变，掉头攻击明军，种种事情数不胜数。
朝鲜使者听着一件件龌龊之事抖露，他冷汗直流，心中谩骂不已，暗道你明朝军队在朝鲜也做了不少恶事，最初的时候还有杀良冒功的情况发生，还有杨镐的各种战略失误以至于胜利的大仗变成大败，这些现在却只字不提了，只数落自己国家的坏处，却不进行自我检讨！
但这些话他只在心中骂一骂，真说出来，他知道，如果敢现在说，下一刻脑袋估计就飞了。
这明显是要讨价还价。
只是不知道索要土地的真正目的在于何处。
于是朝鲜使者便是嚎啕大哭起来，一头叩在地上，长跪不起，口称冤枉！
“士兵叛变，是武将的过错！士气低迷，是武将的过错！情报失利，还是武将的过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陛下可要明察！”
万历皇帝：“朕已经明察了，和你们关系确实不大，除了少数留在朝鲜的，大部分都跑到了朕的脚下，这些事情和你们当然关系不大，对吧？”
然而这种嘲讽的话说出来，朝鲜使者却依旧面色如常，只是脸上又多挂了两道鼻涕，万历皇帝也没有心思羞辱一个下国使者，要骂的话也要逮着对方国王骂，在这里为难一个下国的臣子，在自己这个身份上来说，难免显得非常的不好看。
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朕说了这么多，数落了这七年以来你国国君、诸臣、武将，在整场战斗之中所犯下的大部分过错！字字属实，无可抵赖。”
“你也说了，你国为子，朕之大明为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臣子欺瞒君主，这难道不是欺君大罪吗！”
朝鲜使者大气不敢多喘，只是不断磕头，便是连话也不说，直接开始摆烂。
不接茬了。
万历皇帝：“看来，你不敢承认，这种大罪，你当然不能代替你的君主承认了！所以，朕要你去告诉你的君主，朝鲜的财产，土地，粮食，人民，从根本上，还是你们国家自己所有的。”
“朕所要的，仅仅是那些地的，使用权。”
地是你的，但你的地，我也要用，而我用的时候，你就不能用。
可我不是灭了你的国，仅仅是在你的地盘上干我的事情而已。
至于我要干什么事情，这就不能让你知道了！再说了，和你也没有什么大的干系！
“朕要了地，做什么事情，与你无关，你国，该恢复民生，便恢复，该耕田的耕田，该读书的读书，该练兵的练兵，朕只做自己的事情，也不去过问你国的任何其他事情，如何？”
“这！”
朝鲜使者面色极其为难！
“怎么？你国君主都犯下了欺君大罪，朕只是要点地的使用权，你，都要和朕掰扯一下？”
万历皇帝眯起眼睛，神色不善。
朝鲜使者心中大骂这般无赖！
这也算欺君大罪！
好吧，反正解释权在你手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而这时候下面有官员跳出来了，可算是等到时机，上来就是一句：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我天朝上国，岂能觊觎下国土地，这如自取其辱……”
万历皇帝一摆手：“拖下去，把他嘴封上，一会再说。”
那言官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锦衣卫夹起来，捂住了嘴巴然后拽到店外，顿时朝堂上一片哗然，这样无礼的对待臣子，岂是一个天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当下就有不少人便愤怒起来，就要站出来闹事，而万历皇帝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向前一指：
“定！”
一言落下，当场就有好几个官员立在原地不动，而这一幕也让三位阁老，包括其他的重臣大吃一惊！
马的，前几天皇帝一直不上朝，躲在宫殿里面，现在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合着是和老天师学法术去了！
一瞬间言官们毛骨悚然！过去的时候，为了防止皇帝的权利过大，需要有人时刻弹劾警醒，才设置了言官，现在皇帝修仙了，一句话就能让言官变成木头人！
这下真的一言堂了！
“慌乱什么？朕看你们一个个惊恐的很啊。”
万历皇帝露出诧异的神情，但能明显看出来是装模作样，嘲讽诸臣道：
“正德皇帝也有法术，嘉靖皇帝也有法术，怎么，正德、嘉靖都修得法，朕修不得？”
“不过朕也不是什么暴君，朕学这些法术，只是想告诉诸位，有些时候，谈论正事的时候，不要插嘴，不要突然冒出来说话，这样会打断朕的思路。”
“所以，安静一下，有什么问题，等这位朝鲜使臣离开之后，咱们再慢慢的讨论。”
诸臣一时噤声，而三阁老则是当没看到一样，如木雕泥塑般站在前列，鼻孔只留着出气，眼睛只留着望天，耳朵里进进出出的，只有风声，不曾听到什么皇帝和言官的对喷。
旋即，万历皇帝又看回朝鲜使臣：
“朕没有功夫和你们磨嘴皮子，给与不给，两日之内给朕答复。”
北方鞑靼犯边，现在渐侵辽东之地，万历皇帝没有太多时间给朝鲜使者进行思考，要让他立刻去和他家的大王沟通，不允许有半点耽搁。
朝鲜使者面露难色，但是不敢再做反驳，只能匆匆拜谢皇帝“恩德”，随后便有锦衣卫将他引走，借助传讯神符与朝鲜国王沟通，而万历皇帝也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神符还真是好用。
自己那混账的弟弟，在抄了他留下的“遗产”之后，其中最有用处的就是这种神符了，而有天师在此，仿制这种符箓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毕竟符箓虽然神奇，却终究未得仙品，天师府立家之本，其中之一就是符箓，岂能在符箓之道上落于人后？
有了传讯神符，一念之间，符纸一起，灵光乍现，而后便能与千里万里之外的人能进行实时有效的沟通，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百八十二章 方士结盟
“殿下，臣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要先听哪个？”
使馆，锦衣卫把守门户，朝鲜使者的声音自庭院深处传出。
传讯神符上浮动光晕，朝鲜国王的声音也从另外一方传递过来，面对此时自己麾下臣子的奇怪奏报，约莫安静了几个呼吸之后，朝鲜国王那略有欣喜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所谓好消息，可是明朝要撤军了？”
“那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朝鲜现在没有余力供养这些大军，赶快让他们滚蛋，这才能让我国尽快恢复元气啊！如果上国君父下的是如此命令，那确实是大好的消息。”
“是，还不是？”
朝鲜使者一时语塞，竟讷讷无言。而在没有得到肯定回复后，朝鲜国王的语气不免多了点疑惑，但是这疑惑也没有持续太久，他立刻就说出了第二种猜测：
“等等！莫非，上国还要给予恩赐？以重建我邦？”
他语气都显得激动了起来：“你可是被这好消息冲昏了头脑，现在还不甚清醒？”
朝鲜使者此时神情已经如丧考妣，他不免打破自家君主的幻想，连忙进行制止。
“并非如此……算了，臣还是先与殿下讲述坏消息吧。”
“这好消息……是战争结束……”
朝鲜国王一怔：“这确实是好消息，但是这……这我已经知晓了啊？”
“没有其他的说法？”
朝鲜使者此时竟一时哭出声来，却又连忙回头，害怕被锦衣卫听见，只能低声对朝鲜国王道：
“还能有什么说法！殿下还是先听臣讲完吧！”
待到他与朝鲜国王仔细说完万历皇帝的要求之时，只听到传讯神符彼方传来一声呜呼大喊，而后便没了朝鲜国王的声音，只剩下一群臣子在慌张呼救！
过了好一会，朝鲜国王的声音才从传讯神符中响起，却是疲惫不堪，而且有些语无伦次，说话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也不知道是复国的消息让他太过于开心，还是明朝的要求让他的心脏差点当场炸裂。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但是朝鲜使者绝不敢直白的询问出声。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这晴天霹雳，怎么就落到朝鲜的头上！”
朝鲜国王声音撕心裂肺，从传讯神符的另外一边传来，而朝鲜使者等了好一会，等到朝鲜国王口中呜呼哀哉之言逐渐消失，各种哭爹喊娘的词汇逐渐制止，这才仔细的，把万历皇帝的要求和他复述了一遍。
但朝鲜国王一听到欺君之罪，各种清算，一时也火气上了头：“这算什么欺君之罪！我们也不清楚那前面的情况，怎么就算瞒报，欺骗了呢！杀几个武将还不算承认过错吗，上国天子这是觊觎我下邦之地，却又用前唐诸臣之言来堵天下悠悠众口啊！”
“什么小国贫瘠，地缘偏远，这都是借口罢了，我国虽国小势微，却也占有千里山河，这百江千流，灌养百谷，民有千万之众，与那倭国差距也都不大！”
“倭寇肆虐七年，杀戮百万民众，死虽百万，朝鲜即使没有了千万之民，也还存有八九百万之数！这千里山河怎么就能拱手相让于……相让于君父上国！”
朝鲜国王想要多骂两句，但话到嘴边还是改口称为君父，并且又多加一句道：
“上国如何忍心，夺我千万民众之故土，以致我国民无所食，若无所食，又如何养育上国天兵？”
“口称索要土地的使用之权，但土地的所有之权依旧在我国手中，这便是变相的取得了我们的土地，这千里山河要裂为几份？若是盛朝，自然无不应允，可如今百废待兴，朝鲜如何养得起这么多天兵！”
朝鲜国王说着说着，差点又一口气背过去，这不就是让自己国家出钱出粮来养育明朝的驻军吗，这样一来驻军不仅有土地的使用权，还从朝鲜国的国力之中汲取“养分”，久而久之，就是等于给自己养一帮大爷。
这下好了，战争结束了，明军不走了！
前两天自己还疯狂嘲讽那帮明军丘八，希望他们赶快离开别在这里吃自家粮食呢！
朝鲜使者道：“大皇帝言语之中，提及我朝鲜与倭寇都为不征之国，列一、二之位，如今倭寇反叛，朝鲜虽为屏藩，但因为多次欺瞒战况，以至于明朝损失重大，所以怀疑我等有不臣之心。”
“陛下稍安勿躁，臣以为，且让明朝军队驻扎一段时日，我国只顾恢复国力，其他的便一概不管，只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过上一段时间，上国见我下国没有不臣之心，那倭寇是狼子野心，天下逆子，我朝鲜是孝子贤孙，不与他国相同。”
办法就是示弱，然后当看不见。这儿子当的越是听话，爸爸就越是放心。
朝鲜国王听了之后，在传讯神符的另外一边和其他的臣子们进行了严肃的讨论，讨论的结果就是没有什么结果，只能继续当儿子，明朝有了决定，他们也干涉不了，不然的话，这所谓的欺君之罪又要被追究，大家都明白不过是万历皇帝的借口罢了。
朝鲜国主也不免对其他臣子埋怨。
这天朝上国，对下国的儿子们应该以宽容为主，怎么就突然开始计较起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以至于拉出来定成罪名来吓唬自己这些下国的君主呢？
说到底，都怪倭国，若是日本不攻伐自己，自己……
朝鲜国王是这样的念头，其他的大臣也皆有这样的念头，但若是说要发展兵马，那是绝对不行的。
国家的短板在哪里，统治者们比起外来的谋士更清楚，但是其中利益牵扯太大，关乎到他们的地位乃至于财产，兵权这种东西，不可能轻易交给武将，恰恰相反，还要继续约束！并且约束的越加厉害才行！
“那个李舜臣，好像这次为明军所赏识……”
在敲定了“国策”之后，诸大臣开始讨论善后的事情了，明军是没有办法管了，但自家的军队可是能够管的！
李舜臣要召回来，然后立刻撤掉他手上全部的兵权！
“此战他立功颇大……”
“一派胡言！露梁海战，他虽有计谋，却被敌人的障眼法所迷幻，哪里来的功勋！”
有大臣目露阴光，朝鲜国王也是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这所谓的障眼法，倒不是他真的不相信前线的战局，之所以装的和傻子一样的在传讯神符中抬杠，那就是为了把这场战斗的功劳给泼灭掉。
明朝的将领们，肯定说自己是个昏庸的君主，私下骂一骂自己也管不到。
但是，李舜臣是自家的将军。
如果承认他这场战斗的功绩，就等于要给他加封到武官的极致了，这怎么可以呢！
武官的权利大了，就会威胁到文官，若是他有不臣之心，这内部一叛乱，自己可怎么办？便是做了刀下亡魂都不知！
所以抹掉了这场战斗的功绩，就等于压下了他的官爵，还有合适的理由收回他手中的兵权，继续打压他的地位。
而看着一派大臣和朝鲜的国君，现在都聚集在王京之内，不仅不封赏自家的将军，甚至还要抹掉他的功绩，打压他的地位，收回他的兵权，乃至有人已经开始给他定罪！
在王京负责保护他们的小天师，此时也没有眼再看这帮人的嘴脸了，不免叹息道：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君王与臣子，难怪不是倭寇的对手啊！身为人主，不想着怎么收拢武将的忠心，反而是想尽办法的去坑害自己国家的英雄与功臣，这样的国家，即使不会亡国，也注定不能崛起。”
……
“如你所言，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就能借来藩国的国运，以强化大明？”
退朝之后，万历皇帝又回到了天师居所，如今天师住在新的紫禁天宫中的真武大殿内。
“正是如此，这是有人告知贫道的。”
张天师此时如实相告，万历皇帝则是仔细聆听。
“哦，是方士？方士……是？”
“要杀徐福的那些人。”
当初给姬象送蒙汗药和宝贝的方士们，当然知晓紫禁城发生的变故，他们与张天师进行接触，并且告知了一些事情。
而当初，方士们给姬象送去过两件宝物，其中一件，蒙汗药，已经在朝鲜之战中大放异彩，蒙杀了小早川秀秋之后，影兵才能假扮成他并且夺取神位，由此开始了日本将领的“大叛逃时代”。
秀秋的倒戈，给日军的士气带去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一切的部署都乱套了，以至于假仙们为了挽回战局急不可耐的寻找姬象，最后却纷纷死在异国他乡，连八百比丘尼这样的大佛修都饮恨了。
而第二件宝物，蝉蜕神丹，这本是用来对抗形解销化之术的，但是徐福并没有来得及使用八尺镜，这转换形神的神镜没有用出，姬象便已经逃离日本，而原本有一次使用机会，就是在本能寺前。
可惜，姬象进入本能寺的时候，就打碎了两个看门仁王塑像手中的镜子，八尺镜的神光第一次没有落到本能寺中，于是便再也没有落下来过了。
故而这神丹，也就没有用处。
“这些方士，都是前汉时期，追随东方朔的一批人。徐福与他们是死敌，所以此次的朝鲜大战，里山河的方仙道，是站在我大明身后的。”
“而徐福不死，方仙道便支持我们！”
有里山河四大势力之一的帮助，人间能稳定很长时间，不过也要面临其他三方面的压力。
“徐福一直有派人来我明朝，掠夺珍宝，凤凰山附近的事情，已经查明，龙游商帮的人也都被县令逮捕起来，不过里面有漏网之鱼，已经随日船出海避难去了。”
张天师和万历皇帝汇报了南方凤凰山的事情，虽说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但是信息俱有滞后性，更何况龙游商帮势力在凡间也算庞大，与日方有情报以及生意上的往来，势力范围遍及江浙沿海，更与南方法教有所牵连，难以根除。
“南方法教，和徐福有没有联系？”
“应该是没有，不过南方法教似乎与阴世的联系更密切了。”
张天师道：“不久之前，南方修行界发生了一些大事……”
“比起上一次阴山派的突然灭亡，还要更加的严重。”
“有人进行鬼蜮的祭祀，以至于出现了‘尸乱’。”
万历皇帝听着名词，疑惑不已：“尸乱？莫非是僵尸、夜叉之类的东西？以火器击之不就行了？卜加劳铸炮场刚收购下来，让他们铸造大炮，然后就地运送到南部法教地界，进行轰炸。”
张天师道：“火器当然能炸死僵尸、夜叉之类的鬼怪，但是这一次的尸乱，本质上和武当山之前出现的事情，有些类似。”
“哦？”
武当山之前的事情，也已经汇报到顺天，毕竟是皇家道庙，万历皇帝之前还要去武当山一趟，但是没有去成，只因为鞑靼作乱的缘故，所以只是派了狐龙前去走一趟。加上紫禁城重铸，不得不在这里停留，不过这个时刻，不出去乱跑也是应该的。
而武当山天罗王出现的事情，在姬象护送那两个书生进入顺天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
“如果是和武当有关，那就是和景灵宫、万寿仙宫有关。难道又是什么新的鬼怪，上世未闻？”
阴间正在制造各种前代不曾出现的怪物，这一点已经让许多人都知道了，而这些新的怪物必须要以新的法术进行对应的克制。
“正是如此，当然，此次的尸乱，用火器确实能灭杀。但是！”
“是活人变成了尸怪，而不是人死之后才变成的尸怪。也就是说，火器杀死的不仅仅是尸怪，也是大明的子民。”
张天师对万历皇帝表示，这像是一种传染病，人会变成僵尸，但是还保留理性，不过这种保留的时间也不长，人还是会受到影响，变得嗜血、饥饿，而南方法教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做了文章，从现在看来，这种“瘟疫”正是他们主动散播的。
然后，再自己去解救这些“尸民”。
“这是要效法白莲教之事？荼毒民众，随后再自行解救，自导自演，愚弄愚民。”
万历皇帝眉头皱起来，南方法教，现在不臣之心显现，如今自己也进入修行界，这才知道了这些修行人究竟有多么的猖狂了。
而还有一件事，他似乎理解了。
嘉靖皇帝当年好像杀了很多的妖魔和修行者，虽然后续发现，他似乎只是为了寻找某些东西而为了自己进行的秘密杀戮，不过万历皇帝此时却想着。
这老毕登的屠刀，怎么不多落点地方呢？
“还有一件事。”
张天师开口，语气依旧凝重：
“【龙主鸠盘茶王】，似乎在某个地方出现了！”
“前宋之时，曾以一言破汴梁的佛门大修，从里山河下降人间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佛鬼
“龙主鸠盘茶王……以龙为号……群龙之主？这称号如此狂悖，真是佛门之人应有的？”
张天师的语气近似于警告，但是万历皇帝只关心这个人的称号，毕竟自汉代之后，皇帝便多与龙有所关联，虽然有些朝代未曾把龙作为皇帝专有的隐称，但是随着千年的岁月堆积下来，皇帝等同于真龙命格，这几乎已经成了这个世上的一种“设定”。
当然了，龙只是一种比喻的象征，皇帝们最喜欢的也不是给龙当子孙，而是愿意成为某个天神，或者自己制造一个天神来当做出身的跟脚，宋代的帝王传说是天上的天王下界，明代的帝王则是真武转世，显而易见，比起龙这种神兽来说，还是更高一等的天神更为世人容易接受。
“鸠盘茶，其实是一种佛门的鬼怪。”
“陛下也不要太过纠结于这个龙主的称谓，不然自比佛鬼之流，有失天子身份。”
张天师试图纠正万历皇帝的思绪，并且把他的脑袋瓜从狂奔的思维风暴之中扯出来，重新回到正轨上。
现在可不是纠结对方叫什么称呼的时候，人家就是叫“你爷爷”，你也……
算了，嘉靖皇帝还在里山河到处逃命，这现任皇帝的爷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佛鬼？”
万历皇帝的思维终于停止了发散，不过他还是问道：
“佛就是佛，鬼就是鬼，什么叫做佛鬼？”
“朕知道仙佛，但这也是两个称呼，难道你所谓的佛鬼是一个称呼？”
张天师：“然也，正是一个称呼。”
“这个人可不得了啊……据说宋代汴梁城被攻破的时候，其中就有此人的功劳，而且那是一种报复。”
张天师说起前代秘闻，当然，他对此所知晓的并不详细，只是龙虎山经历千年风雨，王朝更迭之中往往有许多秘密，历代天师偶尔会有遇见的，自然会有所观察并且记述。
而北宋时期，里山河争夺王朝大道，斗争激烈，以神霄道元妙大圣短暂压制了其他三方势力为起因，佛门的龙主便立下诅咒，预言汴梁在一年之后必毁于兵祸之乱！
“而在这次的佛道之争中，看似是佛门失败，立下大咒，道门短胜，然而，方士却也有心思，在其中横插一手，罗酆六君趁虚而入，大开汴京之城……”
“开汴京？是六甲天兵的事情？是因为宋庭让他们捞不到好处了，所以就立刻选中了北面的金国吗？”
万历皇帝摩挲胡须，眉头皱成川字，一个头两个大：“这仙道斗争，如此随便，国家君主说卖就卖，这样谁还愿意为里山河这帮人打拼？”
“这也太不讲仁义道德了。”
张天师失笑：“仁义道德是儒教的东西，方士本身就是独立于三教之外，起于春秋而盛于战国，他们哪里有什么仁义可言呢，这并不是他们自己要遵守的东西啊！”
和方士谈仁义是不可能的，和方士之间所能交换的只有利益，他们看你有利可图便来帮你，而你与他没有利益纠葛甚至会影响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下手除掉你。
“可你不是说，如今的方士都是东方朔一系的人吗，东方朔也是汉人，难道不知礼义？”
万历皇帝出声询问。
“如果真有礼义，就不会在里山河之中，操弄表山河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了。”
张天师如此回应。
万历皇帝便骂了一声：“老而不死是为贼啊……哦，天师，朕不是骂你，其实你也挺年轻的，算不上老贼，充其量就是个小贼。”
看着张天师稍稍变化的脸色，万历皇帝立刻表示自己不是在骂他。
毕竟和里山河那帮仙人比起来，你老张那都不能叫老张，最多是个小张。
“……等会，还有一个呢？”
万历皇帝忽然想起，不是说道门胜出佛门落败，方士翻脸比翻书快，那还有个儒教的人呢？
“在南。”
“哦。原来如此！”
得到了天师简单的回应之后，万历皇帝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原来是早有准备，比起方士来说，这倒是仁义不少了。
“那儒教还是能处的，起码卖的是当朝君主，却依旧保留了王朝正统，虽然南下偏安，但是比起方士做的事情来说，要有道德的多了。”
“起码没有立刻去帮敌人。”
张天师却失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这皇帝，挑选四家，为自己所用，道门胜出兴高采烈，佛门失败气急败坏，方士冷落翻脸无情，而这儒教恰恰是最危险的啊，怎么能说，可以相处呢？”
“其他三方，都是在被皇帝挑选，唯有儒教，是在挑选皇帝。”
万历皇帝如梦初醒，不直觉在这个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咬人的狗不叫，最臭的屁往往不响，毒蛇在攻击之前是悄无声息的，饿虎扑食之前山风同样不起。
“那如今，方士还能信任吗？”
“至少徐福不死，方士还是可以信任的，只要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去信任其他人就行了。”
张天师道：“我查阅了龙虎山过去的一些秘文，发现，表山河的道统，对于里山河的修士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所以贫道为道门，方士却依旧与我谈笑风生，相谈甚欢，正是如此。”
“当然，我龙虎山的重要势力都在表山河，里山河只有天师道，没有龙虎山，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区别。”
“这算什么区别？”
万历皇帝听着不解。
张天师解释：
“天师不入里山河。”
“历代的天师，都是在表山河完成飞升，穷尽一生钻研仙道之后，羽化升天。其愿念法力，全部注入到祖天师的神牌之中，如果没有完成飞升，那么到了寿命将尽的时刻，也会同样散去法力与愿念，还去于祖天师神位中。”
“天师道，是天师开创的修行之宗派，而有天师所在的地方，才是龙虎山！”
“如今，我们与方士合作，便不能与佛门，不能与道门，不能与儒教……即，疏远三教之士。”
张天师如此说着，同时又想着，如今的三教之士也没有什么好亲近了的，连茅山这种三山，都沦为里山河朱火天宫下派仙人的工具部门，佛教就更不用说了，连皇宫附近的长椿寺，以及皇帝的老母亲，都是里山河佛教修士的应化之身，表山河的三教之士，大部分都要变成里山河仙人的应身、化身、迹身之流了。
相比之下，方士的传承在表山河几乎消亡，反而算是可以令人安心的了，而这帮人对徐福又恨之入骨，也不知道这般巨大仇恨从何而来，明明相差三四五代人，却仿佛有夺其根基之祸一般。
难道，徐福的存在，会让方士之道的根基不稳固吗？所以要杀了他来收回某种“力量”？
这是张天师的猜测，不过没有任何根据，他又想到姬象，暗暗心说，不知道此次朝鲜之战短暂结束，自己这位师兄回国，能不能从这个渠道得到一些特别的情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徐福的存在，就是对中土最大的威胁与震慑，此次入侵朝鲜就是其狼子野心的强力证明。这两千前的老鬼，自己一个当世的列仙，怎么和他相争斗？
“佛鬼鸠盘茶王，其本身含义，是南方增长天王麾下的鬼精，据说能作种种变化，衍五尘之害，食人精血，疾驰如风，住于林野，管束诸地鬼众，故号为王，《圆觉经》中又称这类鬼怪为大力鬼王。”
“其中首领，号鬼神之属，在佛教又为佛门护法天王，称‘毗楼勒’。”
“佛鬼下界，自里山河而来，恐怕是为了天罗王之事，但与南方法教又有勾连，其真实目的实在难以说清。需要有人前去查探才是。”
张天师如此说着，万历皇帝又想到姬象，于是道：“不如让北极真人前去……”
“朝鲜战事刚定，便渡海前往南方？陛下，仙人可不是这样驱使的。”
张天师摇摇头，心道你这是把神仙当武将使呢，哪里漏风就去补全哪里，就像是李如松一样，看他好用，先是打宁夏蒙古部落的叛乱，然后又去朝鲜打了几年年，调回来立刻出任辽东总兵，屁股还没坐热乎西北方鞑靼来犯边境，又去北方防御鞑靼，这人也不是铁打的，这么搞迟早要出事情。
张天师回忆了一下李如松。
然后发现回忆不起来这人长什么样子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
如今大明的形势也不是太好，北方，西南方，东北方，都有境外势力作乱，群魔乱舞，给内部的压力很大，而同时内部还有各种内鬼出卖利益，所幸这几年民众过的还算可以，不然给你来一波大造反，那就真的是要亡国了。
“陛下，如今我大明境内，有真仙之威的人，算上贫道在内，不下于八个。”
“但只有贫道与北极真人，能被朝廷差遣，其他人皆不听从朝廷调遣，难道陛下有什么高招，能够强行让他们听命吗？”
“其中一人，更是在钱塘作乱，制造魔山，妄图人为操弄飞升魔劫，亦是里山河下降的古代仙人之一，陛下难道有什么消灭他的办法吗？”
“景震神剑虽然威力无双，剑光一晃可灭尽仙形、断消法影，但是陛下本身没有修为，在真仙面前，岂不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莫非能有安然无恙之理吗？”
这样一番话，说的万历皇帝警醒，不免眉头深皱。
大明境内有好几个神仙，张天师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但是并不能调动他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是一群隐患。
不如招安？
去，招个鸟安！
人家才不稀罕你的招安！
其中有一些，更是已经与里山河的天心层次的大仙人搭上了关系，而表里山河二十年后就会合二为一，这时候跟着一个已经立国二百多年的臃肿王朝，并不划算。
不如二十年后跟着把这个王朝打碎，然后自己汲取那些国运，若是野心大的，还可以试一试争取跻身那“天道真境”！
“没有……办法。若是他们真的作乱，反而是极大的祸患，可要是拔除，朕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仙神之器，历代多有遗失，如今留下来的也不如那倭国多……”
中原大地数千年大小战争不断，遗失的，碎灭的，又岂是一点神器或者仙经？
没有一个至高的公认统领，没有一个可以保存的地方，持着仙神之器交战，然后双双灭亡……宗门起落，千百年来又有多少修行之人化为白骨？
“这佛鬼，莫非真的没有制约的方法了吗？朕就这么看着他，在南方胡乱搅闹？”
“这大明的天下，没有裂在潞王手里，莫非要裂在这佛鬼与法教的手中？”
张天师对万历皇帝道：
“虽然暂时没有破解之法，不过有驱虎吞狼之策。”
“陛下可知……周生？”
——
“呦？让我去南方与佛门斗上一斗？这可不好啊！”
“孙天师，这于情理不合吧，我一个代行，怎么可能斗得过佛门的下界佛陀啊！您这是，长生天宫这是怎么了，是哪位和您进了这种谗言，让您要求我去做这种送死的事情啊？”
阵阵黑气弥漫，一处白莲教堂口，里面的人都被屠杀殆尽，周生带着名为神魁的孩子，站在群尸之中，而这些白莲教的人都是神魁所杀，周生并未动手。
“潞王都死了，白莲教现在是群虫无首……你说潞王的‘藩王之运’？这谁知道他放在哪里了，王府我也去过了，不过都被查封了，我哪里敢大张旗鼓的搜索啊，只能杀杀白莲教维持生活，毕竟这帮家伙和潞王待过一段时间，也有沾染一点王气。”
“蛇要化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紫禁城不能去，凤阳也暂时不敢去，就只能找那些落单的藩王或者宗室杀一杀，积少成多，集腋成裘么……之前还想去武当山屠山的，没想到山里面也卧虎藏龙啊……到了不远处我就感应到了，里面有真仙。”
一片黑气当中，露出一个白色的影子，这影子与周生进行交谈。
“五转仙丹不是白让他吃的，这次佛鬼降世，必然是为了裂明朝之土，他必然要寻找一个‘龙子’，你去杀了他，夺了那龙子的气运。”
“南方的法教，翻不起什么风浪，佛鬼下界，是有人为他作了大手脚，他自己也付出了大代价，没有飞仙的战力，空有仙佛的躯壳而已，我既然让你去，自然是有办法让你宰了他！”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失道群魔
人生之中，唯死亡与税收不可避免。
远在朝鲜沿海的明军还未曾离开，便接到了新的命令，在得知朝鲜要出钱粮来供养当地驻守军队的时候，之前不少被朝鲜国王阴阳怪气的将领们，都感觉是大出了一口恶气，心情痛快的多了。
不过这土地的使用权，究竟要怎么使用，他们还没有弄明白，有人便提议，上面的意思，明显就是“屯田”。
不过屯田的同时，还要收取朝鲜的税。虽然这里百废待兴，民众根本没有多少钱财，不过根据皇帝给出的命令，明显是等到朝鲜民力恢复之后，再行征收。
而这种征收，其实也就是定额的供养，让藩属国出钱出粮，养本国的军队，朝鲜之前多次以国内民生疲敝为理由进行推脱，拒绝给予战时的钱粮补给，如今战争结束，倒是要一并吐出来了。
“哦，这么说，这里要设立新的卫所？”
有人顿时眼前一亮！
过去，在藩属国，或是本土鞭长莫及的地方，设立卫所或者治所，这种先例是有的，但是并不多。
吕宋的旧港宣慰司，是其中之一，明朝的海外治所，在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巨港处。
马六甲的满刺加也有一个中转站。
不过随着国策在禁海和开海之间反复的横跳，吕宋地区的旧港宣慰司基本已经形同虚设，而失去了郑和时代的远洋巨舰，明朝也再不具备前往大洋进行远海活动的能力了。
“不一定是卫所，说不定是都护府呢。”
有将领开了玩笑，表示大唐时代的安东都护府说不定要复活了。
安东都护府管辖的地界之中，就有朝鲜的大半江山在内。
“给予土地的使用权，是不是还可以如此理解？”
因为有些话说的模糊，并且关照可以便宜行事，明显是朝廷要把手伸到国外的一个信号，那就意味着在朝鲜驻守的将领们拥有很大的自我决策权，于是，似乎这其中有许多漏洞便可以光明正大的钻了。
招收朝鲜的流民，来到明朝驻守的区域进行开垦与耕作，这样屯田的效率会大大增加，与此同时也能让明军快速的恢复元气，而朝鲜的流民也会大量的向着这里进行聚集。
军帐之中，众将融洽，而原本属于朝鲜的将领也已经不在这里了。
李舜臣等人回去王京，只是他们并不知晓本来要被朝鲜的国王与大臣进行处置，这一次反而因为明军占地的缘故，使这些武将逃脱了莫须有的罪名。
“那些倭将如何处置？”
有人又提及这件事情，现在那些投降的倭将没有随着德川家康一起离开，他们心魔从生，被集中管束在蔚山城中，粮食也快要吃尽了，必须要尽快决定对他们的处置方案，是作为降将降兵来处理，还是作为俘虏来处理？
“现在家康离开，日军的粮道已经彻底断掉，接下来等他们自己的口粮吃完，就要吃我们的，吃朝鲜的，如果不给的话，这可是有十余万人啊，若是暴动起来……恐怕会对蔚山附近造成极大破坏。”
“临阵倒戈，可以作为降将降兵，我已经上奏天子，神符发令，顷刻便至，但并没有消息传来。”
兵部尚书回应了这件事情。
而作为水师总兵官的陈璘插话道：“邢大人，我觉得这一批人，不用管了。”
“不管了？”
“你上奏的奏报之中，可说明了他们心魔从生，从而倒戈的事情？”
“自然是如实汇报，包括上仙策反之功一并处于其中。”
影兵假冒日军武将，让许多人临阵反戈的事情，在明军内部并非秘密，只日本一直蒙在鼓里，尤其是小早川秀秋的存在，对于日军来说，这位西军前任总大将的叛变原因，至此时此刻仍旧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谁也不知道这位西军前任总大将早已经被李代桃僵，替换了真身。
“那便是了，那些人，已经从蔚山消失了，现在的蔚山，是一座空城，这十余万人的处置，不需要我们来劳心劳力，已经有人处置完毕了，所以陛下才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回应。”
陈璘摇了摇头：“传讯神符是好东西，之前有人从这里取走了一些，你知道是哪位吗？”
“你说，什么？”
兵部尚书邢玠的眼瞪了起来，差点给自己的胡子拽断。
是哪一位，他当然想起来了，除了姬象，还有谁呢。
“这！”
……
大浮黎天门之内，一阵阵元神之风在这里回荡轰鸣，那十余万人已经心魔从生，如今蜕去旧体，以魔形显化于天。进入魔道之后，就再也不能做回原本的样子，心魔一旦引动，没有及时消除就会彻底被自己的魔心所取代。
一支由魔道元神组成的天魔大军！
不过，有一点，让这批天魔落于下乘，虽然名为天魔军，但事实上，他们的存在本身，还达不到真正“天魔”的要求，最多是天魔麾下可供驱使的“魔卒”，也就是天魔眷属。
【失道群魔：失道之魔为天魔眷属，从心魔诞生，有形却无质。能迷惑人心，使人生“茫然劫”，即损害他人道心，于心神深处示现种种可怖未来，或沦为枯骨，或头断天边，或作灰烬，或作黄尘，或作朽木烂草，或作堕落沉沦之态，或作遭人重创之灾，使人心气渐散，心生恐惧，志向疏松，从而断绝前路，步步走向幻境示现中所变化的茫然未来。】
【失道之魔，失人道者，本身便是道心破碎，对未来无望之人，在对自身的悲苦与憎恨之中，变化而来的魔头，常为八万天魔所用，试世人之道，为天魔之下“三魔道”之一。】
姬象举手，试炼魔兵，这些魔兵的肉身都坠入苦海之中，消弭于滚滚黄水汪洋，再不会见到踪迹，而他们肉身之中还保留的那些悲苦伤痛，也都化为苦海的力量，而他们的魂魄则被炼为魔道元神，为心魔所夺，转变成如今这副巡天之貌。
“不过，有形无质，也就是没有肉身，完全是元神组成，而且因为无相，没有质的话，就不能以世人所想的那种样子显化在世间了，也就是没有合适的载体。”
“而且，三魔道是什么？”
姬象观看完内景神牌中的描述，却陷入了一阵疑惑当中。
玉清八万天魔之下还有三魔道？不属于十魔体系，而是只属于天魔的眷属，并且似乎触及到三条源远流长的修行道路，乃以魔之道来称呼之。
但仔细想来，古代经文之中确实是有提及过，所谓三魔道，天之魔王，一切魔众，魔民、魔女、精邪、怪异、妖孽妖魔，皆为魔类众生。
而在佛门之中，似乎这三魔道便是六道轮回之中三恶道，即饿鬼道，畜牲道，地狱道。愣严经中又称魔道三品，似乎与三魔道也有关联，即上品为魔王，中品为魔民，下品为魔女。总之似乎是有所关联的，但是这又与道教的魔道已经相去甚远了。
“三魔道，继续修行玉清隐书，必然会再触及到剩余的两魔道，无须急躁。”
这些失道之魔，在姬象身边环绕，十余万众覆盖一片天域，阵阵魔音魔念，无孔不入，喜怒哀思悲恐惊，七情溢满。在上古天魔气的熊熊蒸腾当中，逐渐变得越发清秀俊美起来。
这种变化，当然也落在姬象的眼中，但是却和“常人”所能看到的并不相同。
如果有其他的修行者出现在此，便能发现这些失道群魔逐渐从虚淡的魔魂之影，变成狰狞可怖的魔形，而在吸纳上古天魔气的余威之后，又扭曲起来，变得俊秀俊美。
可在姬象这个玉清天魔，甚至已经是从玉清天魔回归先天，变成上古天魔的存在眼中，失道群魔的变化，并非是变得俊秀，而是在依照人心中的样子，改变自己的形象。
姬象此时想的是他们过于丑陋，于是他们就变得俊美起来。
“并不是魔类众生惯用的障眼法术，而是真正感应人心中念头，而改变自己的存在形象，这才是真正的心魔之宗，是他化自在之魔！”
“这种改变，已经有类于变化之道！连自己的形神都能改变的话，也就意味着其形神没有固定的形态，随心所欲的示现于人间，不知又会如何令人陷入茫然劫中？”
姬象甚至都想以身试法，亲自体验一下，奈何诸多失道魔并不敢向上古天魔动手，而且即使被姬象强行唤来，却也有一种密切的联系，这是魔主与眷属之间的关联，也就是说，对方的变化不会给身为魔主的自己带来任何劫难，反而会将他们布下劫难之后，所夺取的人心愿念，交还给姬象这尊天魔之主。
眼中浮现出愿念丝线，不过愿念丝线的尽头都是空无，这意味着它们还没有找到对应的入劫之人。
至于姬象自己，想要为人布置劫难，玉清隐书还要修持到数章之后才能办到，随着一章一章的修炼，晋升之路也越显艰难起来，这让姬象不免想到，正好朝鲜战事结束，在日本本土，当前境界所能摄取的好处也都取得，大的目标虽然没有完成，但是得到的意外惊喜更是不少。
接下来，便要完全炼化这股力量，而后，主动出击，寻找世间的强大邪修进行抹除，从而提升自己的修为。
滔天的杀戮将要掀起，时间紧迫，等不了太多。
“诸魔，护法。”
姬象的手掌中浮现黄色光晕，一朵七叶莲花出现。
失道群魔环绕始青之天，看着自家的魔主下达命令，便纷纷远去，不过也不敢走的太远，因为除了姬象所在的这片天域是魔气森森，适合他们存在，其他的浮黎天域，各有不同的威能，有些天域仅仅是显化一个遥远虚影，就让群魔受到极大的震慑，乃至于产生惊恐的情绪。
那是一座雷城，电闪雷鸣，在极远的地方，其中有雷部诸神存在，群魔不能靠近。
另外一边，神魔气交替缭绕，那是五天八帝魔王居所，距离这里较近，然而群魔之中，魔王之首却是专门消灭魔王的存在，北帝消魔大王的力量不仅没有半点魔气，反而有一股清静之力，让群魔惶恐，不敢窥视。
更有北极驱邪院，诸天火部，万古星宿，三十二天帝……众神牌所在的区域并不相通，浮黎究竟有多么广袤也无人知晓。
姬象服用了七宝黄莲。
原本安逸的身体，顿时如进入了沸水当中一样！久违的巨大痛苦感出现，一时之间让这具肉身仿佛都要被撕裂，不过姬象的脸部虽然都痛苦的扭曲起来，可心神却没有多大波澜。
香火的本体与肉身，虽然合一，但是主次依旧分明，所以肉身的痛苦不会传递到香火本体上，除非是针对元神类、神魂类的打击，否则对于姬象来说，物理的伤害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即使肉身变成一坨烂泥，依旧可以蹦起来打人。
但是经过嘉靖皇帝的神丹改造，这具肉身的强度已经可与仙人媲美，想要把一具仙躯打成烂泥，那至少要有飞仙之力。
浑身的气息与法力，都从外部向着内部聚集，姬象的紫金丹都在这一瞬间不堪重负，甚至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碎丹不会成婴。
反而会直接损掉成仙根基。
金丹大道的根本就在于金丹，这金丹就是一个人的根基，金丹越强，成仙之机越近，而元婴则是圣胎，本身就是金丹之外气息所形成的样貌，并非是实质的境界。丹中孕化元神，随后一路通向冲仙坦途。
轰！
一股热浪从姬象肉身的七窍之中喷出，而这一次，这股气浪连香火本体都受到了冲击！
巨大的香火化为火海，从肉身上腾起，姬象的本体也融入火海之中，乃至于变成了燃烧香火的一部分！
“不好！”
二转仙丹的力量过于强大，进入太阳炼形之后，与自己吸纳的黄泉阴气有了一定时间的平衡，但是七宝黄莲的力量似乎打破了这种平衡！
并且此时的力量处于膨胀的状态，而这种情况的出现，也不仅仅是平衡被打破！
数道力量都在其中混杂，向外猛烈涌动！
血气、尸解气、阳气、阴气，乃至于功德之气也从香火本体内爆发出来，与其他几团打在一起！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文殊菩萨的智慧神剑，突然浮现，发出阵阵轻颤。

第三百八十五章 山河变幻，一气化世界
金刚智慧能破一切，而不被一切所破。文殊菩萨的智慧神剑上燃起智慧佛火，这些智慧之火喷射而出，混杂到熊熊燃烧的香火与肉身中，霎时间，金光萦绕，种种梵音自虚空而起，苦海境界自主显化，将这一片天域都化入苦难世界当中。
焚其残躯，熊熊圣火。
若是被过去拜火教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必然要当即以头触地，认为是真神下降。这身缠火焰的光辉圣姿，正如经典教义之中所描述的火神一模一样。
然而，与金色的光芒不同，智慧的火焰渐渐从红色变成蓝色，伴随着蓝色神火的升起，姬象身躯中，无数道气息交织而成的那股暴烈力量，也在瞬间平静下来，诸气聚集在一起，仿若未曾发生过任何碰撞。
智慧佛火克烧尽一切烦恼毒障，此时神剑以自己为引，将姬象身上那些气息中的“烦恼杂质”尽皆烧的干干净净，而多余的，已经和姬象本身融合在一起的那些烦恼毒障，也被神剑引导到苦海神通当中。
这些烦恼毒障，本身都是姬象吞噬掉血气、地魔气、尸解气时，那些原主人留下来的不甘心的愿念，他们的力量不甘心就被如此轻易的吞噬，那种怨恨化为无形的诅咒，但是因为姬象本身已经回返为上古天魔，天心以下大部分毒害几乎无惧，故而这些怨恨的愿念，所化为无形诅咒，只能徘徊在姬象的那些力量之中，伴随着气息的流转而转动，无法伤及到姬象的本身，但是，当不同的怨恨之念，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极大的冲突。
不仅仅是诸多气息之间不能相互融合，这些愿念也在排斥融合。
但此时，这些遗留的杂质，都已经被文殊神剑喷出的智慧之火全部烧尽。
最后，那股暴烈力量的余威，则被神剑之中的另外一道神通所抹除。
“如幻三昧，行者，应觉悟世间一切事相皆如幻化，且应远离此幻化境界。”
“用这些怨恨的愿念，催动了真幻颠倒的神通，使这‘冲突’本身成了假的幻象，于是平定了我体内躁动的诸多气息……”
文殊神剑这次自主行动，有示好之意，佛剑有灵，不愿与其他神剑同为摆设，而这一行动，似乎也引起其他宝剑的不满。
被强行抹掉原主使用权的天业云剑与天羽羽斩，并没有什么反应，如同两柄无灵的死剑。但是雷切与大量剑却已经颤动起来，从姬象身边飞起，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杀敌之剑，与善害之剑，当然不同，也无须过多争功劳。”
姬象将两柄神剑安抚下去，随后握持佛剑，注入自身法力。
苦海翻涌起来，但是诸多气息正在加速的融合，七宝黄莲的暴烈力量被彻底消化，香火本体与肉身上的熊熊烈焰也都逐渐消弭下去，最终再没有升腾起来。
一切力量，回归内部。
轰！
伴随着七窍中闪烁的烈光，太阳炼形的时间，就在这一瞬被缩短了十余日！
而这，在太阳炼形的过程中，服用七宝黄莲，并且完美吸纳了佛宝威能之后，姬象心神似有感应，于是持佛剑在自己手中一划。
佛剑不能杀人身，但却可以杀妖魔鬼怪之类，姬象虽为上古天魔，却也是魔类众生之一，被佛剑一伤，其中竟无正常的红色血液流出，反而是落出一滴极其粘稠，且晶莹剔透，没有颜色，同时却蕴含着浓烈阳气的怪异液体。
这种液体，甚至还在散发着滔天的气血，仅仅是一滴的出现，便在这片苦海当中掀起了巨大的气浪，乃至苦海开始被这一滴气血震出了一个小窟窿，而随着窟窿的出现，姬象也解除了苦海世界，随后，这一滴血液甚至已经能引动大浮黎的太虚之气。
而这种液体，姬象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我的血液，化为了类似天髓的东西？”
这不应该是成仙产生的异变，仙人血虽然已经成为仙血而不是凡血，但依旧是红色，只是不会轻易挥洒出去，而是与本身结合在一起，肉身早已如丹炉神铁般锻成一块，即使被斩断手臂，劈开头颅，仙血也不会轻易喷洒而出。
而将仙血全部炼成青气，这时候就是仙道顶峰，在天仙这一层次中算是走到了尽头，可以号为飞仙。
再进一步，就是参悟太乙，感应大罗，天机因果二选其一，成则升为天心，不成则堕为散仙。
而不论是哪一条成仙之路，依姬象目前所得知的情报中，还未曾有仙人的血液，出现如天髓一般的变化，而出现这种变化，对于姬象来说，既是好事，却也是麻烦的事情。
像是天髓，便是说不定吞服下去也有天髓一样的功效，那自己这就成了移动的唐僧肉了。
“但哪怕是真的成为天髓，也达不到月华日华的层次，充其量，顶死了，也就比周天星辰之气要高上一些罢了，说不定还略有不如，这样的话，强者倒是看不上我的血，弱者我又不惧。”
故而，只是有些麻烦。
算不上凶事。
人药这种东西古来有之，姬象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人药之一。
不过，姬象的这种想法，在挤出第二滴的时候，就彻底的被打碎了。
幻想破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令人震惊的描述。内景神牌似乎急切于告知姬象这股力量的根源，于是在姬象的眼中浮现出众多文字来。
【天地天生之髓：天地精华凝聚前的雏形！愿玄母与我俱生于生杰之间，与我俱存于日月之间，与我俱保于九天之问，与我俱食于自然之间！】
【多重气息混杂融合，并入上古天魔之躯中，以先天之体，燃始青之气，借太阳炼形之机而蕴养出现的神宝！】
【所谓天生者，则万物生发之顶点，森罗万象性命之源头，道教谓之‘真一’！】
【当天地天生之髓存在于身躯之中时，有如下效用：】
【长生久视：你的寿元是寻常修士的十倍以上。】
【万炁本根：可以吸纳任何气息来恢复自己的状态。】
【当完全炼化天地天生之髓之后，有如下效用：】
【天灵吞吐：拥有天地天生之髓的人，进入仙人层次之后，可以将世间一切无用之气转为可以修行的灵气！】
【气元冲始：运化天地诸气，分其形质，以天地天生之髓为引，运一气变幻周天事象。】
【精象玄著：聚集天地诸气，结合精华，以天地天生之髓为引，运一气结造周天事象。】
“这是？”
姬象吃了一惊，这时候，那两滴血漂浮着，离开姬象身躯时间不久，又自己钻回到了伤口之中，伤口也在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着，内景神牌中的文字，并没有因此停止，继续浮动：
【太虚之先，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真一生焉。真一运神，而元神自化！】
【古代的仙人认为，真空太虚之中，有真精存在，真精与真气互相感应，而融合运化出真一生机。由此产生森罗万象之变化，于是万物皆在真一之后，是为后天众生，而真一诞生之前，诸气未分，此时生灵则是先天之物，上古天魔便是其中一类。】
【人之生也，享天地之元气，为神为形；受元一之气，为液为精。天气减耗，神将散也，地气减耗，形将病也。元气减耗，命将竭也。元气在，生命在，性不可离于元气，命随类而化生。元气消耗完毕，生命也就死亡。】
【天地天生之髓上古便已存在，拥有此物，加以炼化，有朝一日，则可以拥有如开天辟地般的强大威能！而平常时刻，天地天生之髓也会给予拥有者无上的天资与天赋！】
【天、地、水乃至于人皆一气所分，乃至于天地间诸世仙境也是“结气所成”！】
【乾坤既辟，清浊肇分，融为江河，结为山岳，上配辰宿，下藏洞天。皆大圣上真主宰其事，则有灵宫帝府，玉宇金台，皆结气所成也！】
——
“人身如世界，含藏风雨，蕴蓄云雷，为天地之关枢。”
“以身化天地，里山河最古老的洞天福地，便是这样诞生的，这其中便要用到这‘天地天生之髓’。”
南方大海，群山之间，法教世间在此兴盛，雷王一众面见那位佛鬼，龙主鸠盘茶王对表山河的这些法教强者，也是知无不言，与诸人示好，全无里山河修士之狂傲，而法教众教主，听闻他口中谈及里山河之秘辛，这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出现惊讶与震撼的神情。
旋即，他们的眼中，便燃起欲望！
“大师所言若是如实，岂不是说，进入里山河，只要有天地天生之髓。炼在自己身中，便如身纳一方天地，以后人身宫府上应青天，就能创造一方世界？”
法教教主们面色惊喜不已。
这和从大世界中截取一部分，然后以障眼法术隐藏起来，变化出来的“地界”不同。这是真正开辟一个遁藏之所，甚至能够吞吐灵气，自造乾坤，这已经更不像是法术这个层次的东西，甚至连神通也完全无法媲美！
如果开辟一个隐藏的洞天，那么即使是仙人至于眼前，自己等人也不怕被天师围剿，而是真正能与明朝朝廷裂土抗衡！
“过去，表山河不是常有这种故事吗？”
佛鬼笑言：“曾有人河边洗布，夜幕回乡，顺河而走，却没有回到村落，反而进入到一座大城之前，被一个牵牛人驱赶离去，而那一夜，人间所见，客星犯牵牛星。”
“又有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这桃源仙乡之说，令当地太守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
“亦有汉时之人刘晨、阮肇，入天台山见仙，半年之后回归乡土，却不料子孙已历七世。”
“亦晋时王质，至石室山打柴，遇一童子一老叟在溪边大石畔下棋，他将斧头放置于地，驻足观看，多时之后，童子驱他回家，王质再去取斧，斧柄已经朽烂，回归家乡，已无人认识他，而有几位老者听闻他的名字，都称他是百年前的人了。”
“里山河的岁月流逝，与表山河不同。这正是因为开辟出来的，是真正的天地乾坤，而不是地界这种截大世界为己用的小伎俩。”
当然，至于里山河本身的出现，佛鬼自己也不甚明朗，最早的那块里山河在什么地方，所造化的洞天福地又是哪一个，恐怕只有那些秦汉老鬼才清楚了。
法教诸主面面相觑，此时有人出声，之前的热情稍稍消退，也冷静一些，于是带着自己心中，在方才所想到的一些疑惑，询问佛鬼：
“大师说的极好，不过，这等重宝，如果真的方便得到，那之前的潞王，也曾造反，甚至差点便登临仙位，却不见他拿出这种东西来。”
佛鬼顿时大笑不止：“那是因为潞王身后的人，并非是正道之物，实为元皇邪修，这天地天生之髓，当然是重宝，元皇这种后来的修士，是不可能拥有的。”
“后来的修士？我听闻，他是魏晋时的人吧？这也算后来吗？”
雷王十分不解，如果连魏晋都算后来，那这天地天生之髓的来历，便有些诡异了。
“自然是如此，不过恕我不能告知各位这天地天生之髓的来历。”
“而且各位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此事揭过。言归正传，如今贫僧从里山河付出大代价下界，只剩下仙佛的躯壳，带不来我自身的道行，也就失了种种神通。”
“而即使如此，贫僧也要来到这里，便是要与诸位法教之主，互相辉映天地根本之法，佛也好道也罢，法教之术出于佛道，自然也能与佛道互相辉映。”
“然后，开辟一个新的王朝。”
佛鬼身边，有一年仅弱冠的年轻人，并不言语，但是脸上满是傲气，而眼中亦皆是野心。
诸多法教的教主，对这个人并不陌生。
因为湖广之地，与他大有干系。
楚定王朱华奎。
“诸位，变革之机将要到来，里山河的仙佛们争先恐后的与人间建立联系，这时候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拔得头筹，可笑道门内部争斗不断，上清一系不久之前遭到隐仙一宗的接连刺杀，搞得人心惶惶不敢外出，如今我佛门在里山河更是势力庞大，虽然内部稍有摩擦，但整体依旧占据半壁天下。”
“我以里山河一洲之地，作为交换，诸位可用天地天生之髓，道化乾坤，如此一来。里山河中，将有真正的第五大势力出现，也就是诸位法教之主了！”
“只要各位，能够，有一人成仙即可！”
话语落下，无数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雷王身上。

第三百八十六章 四方天主
“承蒙诸位看重。看来，若是真能得到一州之地，这天主之位，在下也就当仁不让了。”
“虽说，现在的话，这只是个空名而已，但诸位，难道不想在里山河打开一片天地吗？”
众多法教教主的目光落在雷王身上，这其中，众教主自然各有心思，法教之中的恩恩怨怨可以追溯到数代人之前，信徒与地盘的更替，抢夺香火壮大己身，乃至于互相在彼此门派之中安插内应，又或者私下破坏对方的法师，乃至于去翻对方的坛。
这种争斗，比起三教更为激烈，也是更为明显。
三教势大，并且涉及天下事务众多，若是真正争斗起来容易让朝廷插手，并且难以控制。过去汉末黄巾起义，南朝时四百八十佛寺，宋时新儒灭尽旧儒，也都全部证明三教一旦开始传播，必然会伴随着天下的王权改易，朝廷不能不防备。
而法教盘踞东南，虽然自古以来也是传承不绝，但并没有一个统一的信仰，有佛教出身，有儒教出身，有道教出身，更有山野野路，从妖者，从鬼者，从魔者，从精灵诡怪者，从天神者，从民神，从海神者……出身，教义，根源，皆不相同，不能联合。
故而其势远不如三教之大，而东南至南海，也都是朝廷鞭长莫及之地，故而法教争斗势小，朝廷也难以管辖，更不愿空耗钱粮，只为了插手宗门之中的鸡毛蒜皮之事。
“大师的到来，是给我们展现了一条新的道路。”
“若想与朝廷对抗，就要放下过去十代之恩怨，九世之仇恨，联合起来，真正让法教成为一个大教，而不是零零散散，盘踞东南，你争我夺，为了三分香火二两香油，打的你死我活，师死徒继。”
“如今，天下自有法教以来，已近千年！”
“三教欺辱我等，朝廷也视我等为草芥，上次有朝廷的道主来我等法教地界，在南海门户之前生事，毁我等教派下属法坛，这已然是不共戴天之仇！”
“若不联合，朝廷迟早有一日要调遣神兵，将我等尽数收编，那时候，沦为鹰犬，生死握于他人之手，这还是我等法教修士吗！”
“何谓法教！不在三教之中，跳在六道之外！我等生死由我等自定，不归佛不归道不归儒，在三教之外大开方便之门，不以根骨度人，而以大爱救世！”
“是为‘有教无类’！”
“三教惹不得，朝廷惹不得，惹不得就等于别人能随便的拿捏我们的性命！不想要把性命交给天意的话，诸位此时还不醒悟，更待何时呢！”
此时雷王的话中，带上佛门的天龙雷音，又有道门的龙吟道喝，两种音法结合，让这些彼此之间，或有仇怨，或有心结，或教义相近，或教义相远的各路教主，一瞬间如遭雷击，精神都停顿了一个刹那，而在下一刹那回神的时候，便是心中泛起极大恐惧。
雷王的实力，提高了！
比起上一次见面来说，要更强大了！
“雷王已在纯阳巅峰，半步登仙？”
“恭喜！恭喜啊！雷堂牢不可破，雷王飞升有望！”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成仙在望，成仙在望啊！”
进入纯阳之后，很长时间都难以有所提升，人间的灵气太少，远不能与里山河相比，所以如上清山主，重阳宫主，乃至武当山几位纯阳，都困锁在纯阳境界极长的时间，而灵气少还意味着寿元低劣。
与天地共生，天地与我为一，所谓仙人餐霞吐气，正是因为地仙只能游于大地山川，取山川河海之灵气以养己身，一旦灵气稀薄，地仙的寿命便也不多。
而雷王此时给他们的感觉，已经和过去相见时并不一样了！
故而在感应到雷王那股不似凡人的气息后，还有几个对雷王心有怨言的教主，此时却成为最先出声恭喜的几个人，而他们的神情却说不上多高兴，反而满是畏惧，言辞之间更多是心惊的意味。
雷王方才的话语，用上佛道二教之雷音法诀，便是为了震慑他们，并且展现实力，此时果然震慑到其他教主，以至于他们都神情变幻不停，心中念头更是百转不息。
“咦？雷王，您身上的气……这有些类似我教的神主啊。”
此时，一位身穿黄色道服，头戴黑冠，背负法剑的道人，看向雷王，言语之间满是疑惑：
“太乙雷声不动天尊……雷王的雷堂，供奉的不是雷祖吗？”
法教之间，往往不会互相供奉对方的主神，而有些神灵，都是从三教之中引渡过来，并且有自己的民间化身，在法教之中也往往有自己的别称。
太乙雷声不动天尊，在法教之中的称呼，便是华光派的主神，华光大帝！
而雷王的雷堂，更是嚣张，直接宣称自己便是九天雷祖玉清真王下界，与道教有巨大渊源，在唐时下世化凡为“雷震王”，转世之后号为雷王大圣，是为“化凡为圣”。
“我持天雷海雷，华光持玉雷火雷，我等皆为雷行者，如天部律令之鬼，供奉不动天尊于雷堂之中，更是为了表现我的诚意。”
雷王看向黄衣道人：“哈，你只是三个副门主之一，不是门主，所以你不知晓一些事情，不仅仅只有你华光山的不动天尊！”
随后又看向其他所有教主，一一点名！
“广泽大圣门，广利洪圣大王神南岳祝融；竹山观音教，南海观世音菩萨；开山圣王教，山河圣主大禹。”
“普济圣母教，妈祖天妃；济世教，济公真人；真心教，昊天金阕玉皇大帝；三山大教，宋时天神三山昆季。”
“玉司教，连都祖师三天司直颜回；武婆教，天后大圣皇帝武则天；五将门，青盖黄旗秦大帝苻坚神。”
“弥勒教，弥勒佛主；太公教，姜子牙真人；药王派，药王孙思邈。”
“还有……万天大昌教，五方猖兵之主蚩尤，并万天大主宋徽宗赵佶。”
“再之后，便没有了，只等诸位一并将神像请入我雷堂。”
雷王语毕。
周围法教众主面色惊变，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再看看周围，有几个被提及的教主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这反而让其他的法教教主愈发感到恐惧。
“你……！你们已经联合……欲统南海不成！”
雷王听闻此质问之声，不免轻描淡写道：“一切为了结成大教而已。”
而黄衣道人此时也是神色变幻，但选择在此时闭口不言。
雷王再看向佛鬼，出声问道：“不过即使结成大教，占有里山河一洲之地，也未必能躲得过人间四天心的干涉吧？”
“纵然秽迹金刚在我等身后，欲扶持我等，却不知另外三人，又是谁呢？”
佛鬼不假思索：“足下不必小心试探，四大天心，我主已为我干涉其他三人窥视，诸位与我等在此谈话，不会被上天听闻。”
说罢他指了指天顶，又放下手来，在虚空划了两道。
“如今距离人间最近的四大天心，佛门为秽迹金刚，青年模样，出则天下大净。”
“儒教为六天正使，中年模样，着苍衣白冠，出则天下大祭。”
“道教为紫衣神，少年模样，乘十二白马，出则天下大战。”
“方士为山海游仙，老人模样，着粗布灰衣，而这位更是唯一不避讳自身名讳的天心，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能明着说，被感应到便不好了。”
“他曾为山海经作注解，出则天下大变。”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处处开辟
“莫非是……郭璞！”
华光派的黄衣道人脱口而出！
诸位法教教主自然不是目不识丁的人，博览群书才能自开一方宗门。而古代被称为“游仙”的人物，风水之术的祖师，精通葬术、历算、卜筮，天文地数无所不知，是两晋之时天下方术之首！
故而听到郭璞二字，不少人的面色已经惊诧非常！
“诸位居然知晓这位的名声？那可是一位古人了。”
佛鬼微笑，表达自己的诧异，这是真心实意的，毕竟法教不过是佛道分支，能弄懂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经实属不易，倒是未曾想到这些半桶水的法师们，居然还知晓方士的名讳。
方士在数千年岁月之中，沦隐于佛道之间，或以佛法或以道法显于世人眼前，通晓三教之术，并且皆能加以遏制，吸纳三教之长以补全己短，更是自上古先秦留存到如今的唯一古教。
黄衣道人眼出精光：“这岂能不知，我法教诸门，皆行佛道之法，却也兴风水之道，帮人消灾除妖，亦或是驱鬼抓僵，都要看看当地的风水格局，虽然佛道二教也皆有此法，但风水祖师，我等岂能不知？”
“更遑论，传说郭璞于晋惠帝时，展露起死回生之术……”
“起死回生，天罡三十六变之一，但这本身就是源自上古的法术，后人见生死颠倒，以此神之，而不得其修行要领，故以为是悟道所得的神通，而不是能自己修出的法术。”
“所谓天罡三十六变也不过是三十六类强大神通、法术的合称，此三十六类法术行法之时，皆百无禁忌。”
他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什么，收敛眼中精芒，连忙对佛鬼道：“当然，虽听闻郭祖师居然是方士一系的天心人物，虽然心向往之，但如今大师亲自登门，我等绝不敢生有二心！”
佛鬼失笑，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出言安抚，也面向诸多法教教主：“诸位大可不必惊慌，如果只因为方士这一层关系，我佛门又岂会让我来到这里，与诸位商谈？”
“事实上，里山河方士，并不好相处。”
佛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诸位知道，如今明朝正在与日本交战。”
“这日本的神主，究竟是谁呢，是哪一位天皇？”
有几个教主脱口而出：“管他是谁，与我等有什么干系！只要不来南海生事，任由他们打去！朝廷若是战败了，说不定还好一些呢，我等造反更是容易了！”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家国情怀，只有你争我夺之事，日本如果能把朝廷压制在北面，反而是法教诸主乐意看到的事情，当然，到时候第一个跳起来闹事的，不会是他们，出头鸟自然有人会去做，而且这个“人”会十分的积极。
当然就是白莲教了。
诸法教教主看不起白莲教，认为是下三滥的门户，拜山野的妖精，亦或是自己学点三脚猫的法门，总之来路五花八门，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白莲教的总坛之一居然是在应天府，这可真是吹灭了灯笼去找鬼了，根本找不着。
佛鬼摇了摇头：“诸位此言差矣！关系甚大啊！”
“这方士如今正站在朝廷一边呢！”
“您说什么！”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几个教主立刻变了脸色，和小丑一样惊叫起来。
里山河四大势力之一的方士一系，与明廷有所牵扯？
“如何得知？”
“明朝在与日本交战，而之前，阴世曾在各个地方闹事，但无一例外，都在两日之内平息。”
佛鬼此时说出一些事情，就连明廷自己都不知道。
在襄阳的夺魂事件之后，阴廷在数个地区，下至村、乡，上至郡、府，纷纷使用了类似的法门，但是无一例外都在两日之内失败，并且事情得到了完整的善后，乃至于在当地官府发现之前就已经结束，于是只以为是一些没有感染性不强的普通疾病而已。
这是因为，有方士！
“不可能，里山河方士们，难道有集体入世之法？”
雷王在听到阴廷动手的事情时，眼神闪烁，但在听到被方士化解之后，神情便不可思议起来。
万寿仙宫的手段诡异，又有五位万千鬼神之主住持诸多阴间法界，乃至与元皇也有一些关系，如此轻易的就被方士消灭，难道方士之中也有数位仙人下界而来？
“错，据我所知，并没有方士下界，不过……这破解阴廷手段的法门，是从武当流出来的。”
“武当，有驻世真仙。”
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被佛鬼吐出，而还没有等其他教主说些话，他立刻跟着一句：
“而这个真仙，雷王、青竹观音、广泽尊王，您们三位，都曾经见过啊。”
“那丁甲城被毁……”
此言一出，三位法教教主登时双眼倒竖，如狮子受惊，猛兽遇敌！
先是惊。
而后是骇。
最后是惧！
乃至于一阵寒气直从身上各处穴位散发，透至体表，上穿天灵，冲出前额玄关，让人如坠冰窖！
“不可能！那只是一个明廷新任的道主，怎么可能会是一位真仙！”
“你要说他是当世飞升的人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广泽尊王，此时大声质问起来，他穿着一身鲜艳红袍，披头散发，看起来像是疯子一样。
“当世飞升的人，只有一个龙虎山的天师而已！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佛鬼道：“稍安勿躁，他并非是当世仙人，据我所知，疑似神游之仙。”
“神游之仙？”青竹观音不解其意。“我三人曾经占卜过此人命格，发现他不是世间十类之种，是否与这有些关系？”
“所谓神游仙，类似尸解仙，据说他的元神游荡大浮黎土，不能回归肉身，一梦醒来之后，就是如今当世，有传言他是汉末时代的人。”
佛鬼自然是知道这些“讯息”的，因为他背后的天心是秽迹金刚。
“我佛的意思，是与他交好，而非交恶，所以，与诸位交谈，联合起来，归属我佛一侧是真，而另外一个目的，让出一州之地给诸位，不仅仅是给诸位一个晋升里山河的机会，同时也是给这位真仙卖一个面子。”
“你们，也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佛，不是很高兴。”
“事实上，我正要请他前来南海，见见这位楚王殿下呢。这大明朝下一代的天子，总要给仙人过目才是。”
佛鬼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弱冠青年，楚王看起来柔弱，此时只是微笑不语。
“至于方士们之所以站在朝廷身边，是因为他们欲杀日本那位古仙，利害一致，自然就与朝廷站在一处了……”
而诸法教教主一时之间居然怔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广泽尊王目露凶光，却也识时务，青竹观音则是赔笑，不过笑容有些僵硬：“此事还需商讨……而且这位仙人，受恩于当今天子，岂能认可这位……楚王殿下？”
“更何况，他与我们又灭坛之仇，这……传出去，我等降服朝廷，如何能在南海立足？之前计划不是都沦为泡影？”
佛鬼失笑：“怎么会！既然要造反，当然要明面服从才是，难道你们以为，凭借几个纯阳，或者联合起来，就能对抗这千万里山河大地所孕育出的国威不成？甚至，还想攻入紫禁城吗？”
“若是真惹急了，那位碧霞元君一旦出现，各位恐怕也都要埋骨泰山之下了！人间天师不出，这位就是当世最强的人物，是朝廷封正的大神。”
“造反，不是这么造的。只有偷天换日，不曾听闻有抢天劫日的。”
佛鬼表示你们这帮人，话本小说看多了？就算是这几十年大火的西游记，孙猴子大闹天宫，结果还不是被如来佛一巴掌拍在五行山下屁股朝外？
不说碧霞元君你们就对付不了，人家还有两个真仙，到时候不高兴了，老天师直接过来一人一下。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
佛鬼确实不希望这些法教之主和两位明朝真仙开战，毕竟……金刚需要这两位真仙为佛门前驱，当然，天师拉拢不到，可另外一位北极真人还是很有希望的。
二转仙丹不是白送的，给秦女休也送去了莫大好处，如今秦女休在佛教阵营，秽迹金刚很是看好这位古仙，毕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没有比她这位杀仙更适合这八个字的了，只要度入佛门，立地就是菩萨。
而秦女休只要想知晓刘晨、阮肇二人的尸身下落，就必须要依靠秽迹金刚，这是因为……
思绪百转，佛鬼回过神来，周围一片嘈杂，其他法教之主就未来法教的不利情形各种分析，而广泽尊王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披头散发和恶鬼自闭一样，至于青竹观音，这位美艳的女菩萨则是带着虚假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佛鬼。
“大师……还请给些时间，让我等抉择，如何？”
青竹观音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善了，灭坛是大事情，而且丁甲城还不仅仅涉及到自家下属宗门被消灭的事情，同时还有最近出现在南海的大教碧游宫的影子。
据说，那是上清放在人间的势力，想要统一整个法教，只是碧游宫做事太绝，所以法教反抗激烈，才有如今与佛门在此洽谈的情况。
而从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如今掌管人间的这位道门强者，尊号紫衣神的少年，做事竟然如此霸道。连给予他的行事风格，也是“出则天下大战”。
想要以武力整合一切，据说上清之前还发生过内讧，封了山门，不知其中是否有这位霸道的紫衣神从中干涉。
而儒教……自诩高贵的这帮书生，是看不上他们这些如草寇之流的存在的，所以三教之中，只有佛门可以依靠，也最好说话。既是佛门需要他们法教，也是法教需要佛门撑腰，这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而另外一位，雷王。
此时面色阴沉，甚至已经闭起眼睛，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雷王当然是有要思考的重要事情。
这关系到天罗王给他的承诺！
雷王的眼中有一丝世人难以察觉的黑气萦绕！
之所以以佛道二教雷音，一言震慑诸多教主，此地不乏纯阳层次的大人物，法教毕竟盘踞东南多年，若是没有几个纯阳压阵早就被朝廷剿灭，只是这些纯阳各自为战，并不联合，甚至会背地里互相坑害。
但底蕴不多，此一代出纯阳，下一代可能就没有这个本领，乃至宗门没落，或许也就是三代之内的事情。
法教虽然是有教无类，不论是谁都能学习其中法门，只需要遵守教规。但事实上，法教却并没有完备的，可以因材施教的底蕴，所以反而最吃徒弟的天赋与悟性！
谁能把那些仅有的传承吃的透彻，谁就能成为一教的顶梁柱。
若是下一代吃不透，那也就没落了。
雷王在此之前，与阴廷做出交易，也就是，得到万寿宫的“传承”！
阴世已经有大量的人物登仙，就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内，他们之前发动紫禁城之乱未果，被天师压退，也是因为阴世人难以来到人间，为此而做出诸多努力，各地爆发的夺魂，夺舍，夺命，借形，都是阴廷在做试验。
试验自然是有结果的，结果就是，鬼仙之道，开辟了前路。
并不知道鬼仙道开辟的具体细节，但总之，和过去鬼仙依靠香火成仙的道路不再相同，万寿宫舍弃了香火之途，现在不需要香火，也能登仙！
而在登仙之前，有一个层次，叫做假仙！
雷王也是通过他们，才知道了假仙的存在，据说日本那边就有许多这样的人，没有仙人的形神，但是具备仙人的力量，所以不能过多动用仙力，因为仙力会导致凡人的形神腐朽，最后消亡于世间。
不过，有了黑气的帮助，假仙就不再是一个鸡肋的状态。
甚至，雷王并不认为假仙就是他的终结。
南海与海外诸多国家都有贸易，东南地区不仅是海商走私的地方，也是倭寇劫掠的重灾区，但是法教诸教主，自然有知晓海外情报的来路，所以雷王知道，在日本有一位古仙存在，而他的存在状态与众不同。
“假仙不是终点。”
“我要成伪仙！”
真仙不出世，伪仙与真仙相差也不大，不过是不能自由移动罢了，但一旦建国，如日本一般道化神国，反而以伪仙之力，能压制真仙！
就像是“领域”一样！
伪仙不伪，真仙不真，哪怕先成伪仙，再成真仙，那也不迟，以自己现在的天赋必然能够登临仙位。
所以……
即使佛鬼需要法教与明廷和解，即使这是天心的意思……
那个名为姬象的道主。
也必须葬身南海之上！
一个明廷真仙而已。
只要自己杀了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么里山河的这些人，立刻就会变成墙头草！
“我同意与明廷和解，也同意请这位仙人来南海一见。”
雷王微笑起来，看向佛鬼。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坐啊
日本沿海，经历了各种意外情况，家康、辉元、长政三人总算是率领残军回到了这片国土，不过藤堂高虎那些人并没有回来，家康在沿海等待了一段时间，休整兵马，直至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藤堂和本多他们，大约确实是死了。
“神器没有回收，可惜了。”
家康心中对于藤堂高虎还是很感谢的，毕竟一开始是救他于水火之中了。不过最后藤堂对于自己持两神器的战力过于自信，如今被明军剿杀了也很正常，那神器又丢失，全都是因为藤堂高虎不听他指挥导致的。
“关白居然没有派人来接应我们，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的吧？”
毛利辉元发现七天过去，也没有人从京都方向过来，不免心中生疑，之前听说大阪已经被打崩了，莫不是秀吉其实已经挂了，却对外宣称没死？
“莫不是死了。”
黑田长政眼睛一眯，眼看就要当场跳反。
如果秀吉真的死了，那天下就等于梦回战国了。
“瞎说。”
只是反心刚起，一道笑声就在他们不远处传来，三人顿时毛骨悚然，看到一个脸色苍白如涂了脂粉的太监似的人物，尖嘴猴腮，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猴妖，不过再仔细看看，那不正是秀吉吗？
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三人没有一点察觉，不过求生本能让三人连忙上前，纷纷跪地请罪。
那切腹谢罪的场面话还没说出来。
秀吉已经安抚三人：“诸位何来罪孽一说啊？此战之败，败于仙而非败于凡，败于国力不足而非将领不勇。”
“我已知晓此战将败，所以才给各位发去信函同意撤军，诸位请起。”
看到秀吉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沉脸，亦或是气急败坏，反而十分和蔼，三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也就打蛇随棍上立刻站起了身子。
“能夺来的东西，都已经夺到了，国之气运已经到手，朝鲜的半条性命捏在我们手中，各位做得很好，足以扬名天下，垂载历史。”
家康此时开口：“关白殿下，藤堂高虎掩护我等撤离，携三千水军断后，如今七日不曾得到他的音讯，恐怕已经被明军所杀，他手中还有两枚龙珠神器……恐怕也……”
“神器而已，各位还活着，区区神器又算的了什么呢？各位不死，我等就还有再战的机会。”
秀吉微笑。
“再……再战？”
毛利辉元听见秀吉的话，神情顿时有些失色，连忙抱拳，进阻止之言：“殿下，国力已经消耗殆尽，难道真要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这仗，才算打完吗？”
“我几十万兵民魂丧异国他乡，纵然死去的战士，其魂魄都可回归我国黄泉，但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死去的人是真的死去了，不会再站起来，再打下去，恐怕天下皆反了！”
毛利辉元虽然也有反叛之心，但是秀吉一句还可以再打，是真的把他吓怕了。
这一次侥幸没死，下一次还不得让自己三人当总大将？那真是把脑袋别在军旗上，就等着人家过来夺呢！
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呢！要是这样还不如现在跳反。
秀吉闻言一怔，旋即却不怒反笑，哈哈大笑的同时，且安抚毛利辉元：
“不必这样恐惧，下一次大战，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等也需要悉心准备，如今，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毒，都已经在朝鲜抛洒殆尽，留存在本土的，只剩下岁月积累的精华。”
“诸位，且感受，这崭新的日本吧！虽然现在满目疮痍，但在不久的将来，无论是朝鲜还是明国，都会匍匐在我等的脚下！”
三人还是一脸懵逼，但是下一刻，知晓更多讯息的德川家康，突然露出震惊的表情，在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试探着询问道：
“难道是神国……已经完善了？”
秀吉微笑：“虽然被明国的仙人跨海而来，损毁了许多重要的地方，还献祭了不少假仙来维持神国的运转，但好在朝鲜的国运已经及时填上了这些坑洼，而自古以来所存在的祸患们也都借助明国仙人的手给除掉了。”
“神武天皇陛下，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桃源被毁，那块众神起源之地回归到神国之中，反而成为最重要的拼图，姬象的行为让日本因祸得福，所受到的不过是一时之阵痛。
战争并没有这么快结束，仅仅只是暂时挂上免战牌。
“以一国之气运，不能成就神国，所以需要第二个国家的国运融入进来才行。本来难以夺取明国的国运，所以便掠夺朝鲜的国运来弥补自身，接下来进攻琉球，虽然是海上小国，但依附于明国的话，夺取进来也是一股强大助力。”
“三国之运，合二为一，便能达成神国飞升的真正目标了。”
“神国一成，我等便无须追逐天道。”
“我等，将代替天道！而后，替天治世！所作所行，皆如上天法旨，世不可违！”
——
朝鲜北部山脉，天门打开，姬象从上界回归人间。
“应该过去较长的一段时间了……”
天上不知岁月，姬象炼化失道天魔大军花费了不少时日，以至于太阳炼形的时间都过去了将近一半，现在还剩下一百六十余日，而自身的境界状态，也已经提升到极高的层次！
轰！
汹涌的血气化为风暴，一瞬间山河都震荡了一下，一切砂石尘埃尽数落定，一切天空云雾皆被驱赶出千百里之远。
从境界上来说，已经提升到先天境。
在太阳炼形的三百日过程中，没有达到纯阳层次的人，自身的境界会从太阳炼形开始的那一瞬间缓慢提升，而从元神突破到黄庭之后，从黄庭进入先天，十二年的时间被压制到三十六日，这三十六日也是极其危险的“死日”。
身死道消就在这时。
但姬象已经服用过七宝黄莲，不仅安然无恙的渡过“三十六日死期”，甚至还成功的压缩了三十六日的晋升时间，更是凭借佛剑威能，融合了数类强悍气息，诞生了天地天根之髓。
迈过了从黄庭进入先天境的门槛，此后便没有什么可受拘束的了！先天的气息不断上涨，很快就会突破炼神境，然后进入到人间顶峰的纯阳境界！
姬象感应四方山河，数百里的大地上，生灵气息都能随心发现。
一股特殊的，似妖非妖，似修士非修士的气息，非常明显的出现在姬象的感知当中。
“是什么人？”
姬象没有堂而皇之的过去，而是隐蔽了自己的气息，不过由于开天门下界的动静太大，包括方才释放的先天境气息，似乎惊扰到了这些莫名存在，它们的气停留在原地不曾有半点动静，就像是死去了一般，只有那勃勃生机还在告诉姬象，散发出这些怪异气息的，并非是什么神灵的木雕泥塑。
姬象化为了影子，藏入山河之间，不被任何人发现。
……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先天境？朝鲜还有这等强大的存在？”
“先天境算什么东西，我们也都是先天的层次，这朝鲜和日本交战，不到一月三都失守八道沦陷，那帮之前在朝鲜这里，仰仗国威与大明庇护的花郎道修士们，在日本的那帮假仙面前就像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现在连尸体都灰飞烟灭了。”
“说的是……这先天就算进入战场也挽回不了什么战局，听说是武当山的真仙进入朝鲜，才把那些假仙杀尽了的？这可真厉害，武当山藏得真深啊，幸亏没有和朝廷翻脸……”
“就是那个道主，之前在泰山之东的地界闹得挺凶，努尔哈赤就是他杀的。不知道和上一次闯山的周生有没有什么关系。”
“我看不像，周生那是什么东西，他是黑气变化成的天地怪物，放在古代属于自然诞生而化形的凶祟，是上天派来注定给人间增添劫难的，成仙的人，对于这种东西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主动沾染？”
“对了，说到朝鲜的花郎道，其中有修行到高处的，应该是进入里山河之后，属于是道教麾下一部分吧？”
“正是，大唐时代道教把朝鲜之地纳入自己的控制，传习教义，更是有传说，东方朝鲜仙人之初祖桓仁真人，便是拜师于广成子的徒孙明由仙人。花郎道也叫神仙道，不过历代出现的仙人并不多，除去东方初祖桓仁之外，还有新罗三仙崔承枯、金可纪、僧慈惠，遁甲元流之祖金岩，不过据说他后来跑去日本开了遁法流，忍者应运而生……”
“而佛门也在朝鲜争斗了一段时间，虽说度化了几个太子，但对于安东都护府的影响不大，那些新罗太子谁能看得上？于是眼看朝鲜难以摄取利益，再加上当时安东都护府的存在，以及李唐对于道教的推崇，只能是继续东进把教义传播到日本，如今虽受到其他宗教的冲击，却也算得上佛根深重，已经融入了日本文化。”
“后来的仙人，还有什么海东始主，据说是宋朝某个皇帝的女儿死后，魂魄流落到朝鲜变成桃山神，我是不清楚，怎么汴梁人的鬼魂能跑到朝鲜去。”
“还有薛礼，据说是打高句丽太凶猛，高句丽人甚至去祭祀他，而这场攻打高句丽的事情，就是新罗对唐太宗的请求，所以新罗人也把他奉为煞神，一直传到如今的朝鲜。”
“哦……黄老爷……对于这些事情，门清的很？”
“那是，不是我老人家和你瞎吹……这天下的事情，我足不出户，也能了如指掌。”
“说是足不出户，您现在还不是来了朝鲜？跟着舒尔哈齐过来了？”
“老爷这不是来借国运吗！哈哈！有借无还的那种！”
“呸！你这灰家的小子不要乱说话，声音太大了！这可不兴说啊！给舒尔哈齐听到了，万一被他上报到顺天，恐怕我等皆要遭殃！开天弘圣帝可挡不住龙虎山的真仙！”
咚咚，拐杖在石头上轻轻敲打，周围的嬉笑声也在瞬间归于平静，而在外人听来，方才的谈话，不过是狐鸣蛇嘶，老鼠吱吱而已，山野之中，野兽之言，不会为人族所知晓。
“萨满教撑不起长白山的天，更撑不起鞑靼的长生天。那些老巫师也该入土了，自草原传到白山黑水，千百年都是这个鸟样子，是时候改变，只有改变，才能在接下来的动荡中保全自己。”
“要开大教啊！大明的国运不能借也不敢借，这趁着日本打朝鲜，跟着舒尔哈齐堂而皇之的来此助阵，借点国运，让我们的那些神位成为朝鲜正统，以后再慢慢转成大明的神灵。”
着土黄色衣服，长着长须的老者，瞳孔生白点，看起来骨肉如柴，此时站在山野之间，身前有着一个小土包，石头垒砌，看起来如阵法一般奇异，其中似乎有火光喷出，似在烧制什么东西。
他的周围聚集了一群穿着长袍的妖修，但是由于常年食用香火，半妖半神，以至于气息混杂，不能明辨真身。
“我从渤海国时代活到如今，什么没见过？”
“别说，二十年后的大事，老头子我还真没见过！这要是扛不住，我等都要被扒皮抽骨，做人家炼丹的药材了！至于靠朝廷，不如靠自己，关外是羁縻地区，杀努尔哈赤震慑舒尔哈齐，算是朝廷的一步好棋，但对于我们来说，倒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那周生，是给长生天宫办事的，是道教的人，正道不衰，我等不能崛起，就是这么个道理，现在借了朝鲜的国运，保全我们自身，等正道衰微，与里山河的那些老贼打的头破血流，我们崛起的时代，也就到了。”
黄老爷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火候，伸手从那如坟头一样的东西里面取出了一份神位，这神位上香火璀璨，光耀十方，被他用长袖捂住，压住光彩。
“你们这些小东西，是没见过那种天崩地裂的场景，那大唐何其鼎盛，最后还不是国都六陷，天子九逃？现在嘻嘻哈哈，把这些事情，都当故事听了。”
“是吗，那给本座讲一讲这些故事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瞬间让山林之间的嬉笑声全部消失。
黄老爷瞬间转过头，一股绝大的妖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同时还伴随着阵阵神力与香火之威！
然而下一刻。
一股滔天的魔气，将他的妖、神、香火之力，全部击溃！如汪洋大海一般，把他包在其中！
黄老爷一瞬间汗如雨下！
他被锁在魔气潮旋之中，如坠深渊不能动弹，再看那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此时正是世间最大的“魔王”！
“先天……不对，你是纯阳层次的邪魔！”
先天的境界俱有迷惑性，但这股庞大的魔气绝非先天可以承载，于是，堪比纯阳的层级便在脑海中浮现，但黄老爷的惊声让姬象失笑：
“何谓邪魔？”
“我乃天魔！”
随后一伸手，周围一块大石被摄来，凌空化为一座石椅，落在黄老爷身后。
姬象再一伸手，一道声音如九天惊雷，震慑人间！
“坐！”
砰！黄老爷的拐杖都丢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一下子坐在了石椅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 让我看看
“黄老爷！”
“你这邪魔！”
周围的其他出马仙见到黄老爷被一言压在石椅上，登时大怒，那怒气上涌，也根本不顾什么实力差距，硬顶还没有散去的魔威余韵，就对姬象动手了！
一瞬间，庞大的妖力化成十余道奔流，伴随着香火施展的各种法咒，在魔气的余威之中披荆斩棘，然后飞到了姬象的身上！
法咒将姬象包裹起来！几个靠前的“长白山仙家”调动法力，那些法咒突然生出根须，如灵气丝线，刺入姬象的身躯当中。
“不要动手！”
黄老爷子的话此时才说出口来，但是已经迟了，小辈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并没有直面魔气的冲击，此时一个有着蛇瞳的年轻人对黄老爷子安抚道：
“老爷子你是吃了被偷袭的亏了！这家伙也不是很强！”
“就是，他就算是纯阳又怎么样，我们十几个先天，都有家族的秘术，哪里能压不住他？”
“老爷子，我这就来给你解咒！”
一个长着老鼠耳朵的年轻人过来，要将黄老爷子从石椅子上拽起，却没想到，在手触碰到椅子的一瞬间，他耳中听到了同样的一声——
“坐”！
轰！这长着老鼠耳朵的年轻人，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肩头仿佛什么东西压着，根本抬不起来，而这时候，他才清楚的感应到，弥漫在周围的那些无形力量！
不，并非是无形的！
这是他们妖类再熟悉不过的力量了！
是气血！
人不动，靠着气血，以言灵起咒，就能让人动弹不得，肩头仿佛扛着王屋太行，被这股庞然巨力硬生生的压在地上！
“老十七！”
这里还有其他的灰家仙，看到这鼠耳年轻人被压在地上，立刻急了，但是下一刻，一道剑气转出，随即第二股纯阳之力在这里爆发出来！
“日本人！”
看到这突然出现少年的打扮，那蛇瞳的年轻人立刻叫出对方的身份，毕竟他们明面上也是来和舒尔哈齐一起，参与到朝鲜大战当中的，对于日本人的打扮最是熟悉不过。
宫本武藏手中的两把新武士刀，一把是继承自岛津忠桓的，后者已经成为失道群魔之一，不会再变回原身，所以宫本武藏就取了这柄长刀作为自己的新兵器。
而另外一把，名为安宅贞宗，是小早川秀秋的刀，早已被姬象缴获，属于不重要的名刀之一。
总不可能从姬象手中讨要回天羽羽斩，这是不切实际的。
两把长刀在手，宫本武藏将两刀刀刃交错。
在这个时代，天下并没有真正的二刀流剑术。日本的二刀流，在此之前，除去浪人们随手挥舞，没有章法和路数的“夏姬八砍”之外，所谓的二刀，指的是一柄长太刀和切腹用的胁差，正面作战时，以长刀攻敌，短刀防守，打不过的时候直接短刀切腹自尽……
而直至宫本武藏的父亲时，才有两长刀的流派出现。
“无二流，双刀。”
失去了天羽羽斩，对于武藏来说，从秀吉手中得到的天真香取神道流的剑术也就无用了，不如他从小修行的无二流用起来顺手。
无二流，也就是二天一流的前身。
两道巨大斩击挥出！
妖修们连忙躲避，但是一转头，斩击之后还跟着斩击！
“快避开！”
纯阳层次的斩击威力恐怖，这让出马仙们又惊又怒，那些斩击几乎是擦着他们的毫毛劈过去，正当他们要重整旗鼓对武藏动手的时候……
第二道斩击以更快的速度斩到第一道斩击的后面！
随后，两道斩击化为四道，四道化为八道。
上下左右，齐并四方，没有可逃走的空隙，八道斩击从八个方位向中央落下，并带着武藏的第三次与第四次双刀斩！
十六剑式！
一开始的八道斩击未曾消亡，已然又有八道斩击如期而至！
只是一瞬间，十六道斩击已经结束，黄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但是接下来，烟尘被剑风刮散，里面露出来的是十几位年轻的出马仙，他们并没受到致命伤害，但是周围的土地已经被剑气全部撕的粉碎。
咚咚……
这时候，本能寺的老住持也出现了，口诵阿弥陀佛，只是他也是说的日语，不过从境界上来说只是个先天，而且气息不稳，这让黄老爷子刚提起来的一口气松了出去。
还以为又跑出来一个纯阳。
不过，怎么又是日本人？
“宫本桑，别打了……威慑一下便可以了。”
老住持让武藏放下武器，不要激化矛盾。
“该死……这是羞辱我们！”
蛇瞳的年轻人看出来了，对方虽然年轻，但是实力已经达到了纯阳境界，而且生命气息旺盛且年轻，绝不是什么老怪物化身成这副模样，这种高绝的天赋者，居然会出现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
“诶呀，你没有杀了他们，我还想着你会把他们全剁了，这样的话可能会让我难办一些，还会让我和长白山结仇呢。”
姬象的声音传来了。
蛇瞳的年轻人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就看到姬象轻易的撤掉那些法咒，而所谓的生根之咒也仿佛从没有生效过，不仅如此，法咒上面的光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殆尽，妖力与香火全都没了。
“味道还算不错，长白山的香火还是挺旺盛的，都说萨满教不太行，我看还是很行的。”
“都已经要建国了，怎么不和明廷打个申请啊？”
姬象一边对宫本武藏说话，一边对那十几个出马仙说话，而武藏则是诚惶诚恐：“主上开始便请那位妖修坐下，并无杀意，属下怎么敢擅自杀死这些人呢！”
武藏说完便退到一边去，姬象则是无视了那些年轻的出马仙，看向黄老爷子。
黄老爷的身子此时止不住的抖，随着姬象双目的落下，一股压迫感让他在一瞬间几乎要窒息过去！
“呼！”
一口气停滞了一瞬间，随后才被吐出，他的脸色苍白了三分。
虽然他也快要晋升纯阳，但是本质上还处在炼神境界，周围的小辈虽然都是这百年以来的精英，但是也就堪堪在先天境界而已。
纯阳的层次，整个长白山只有三人，除去开天弘圣帝时常显圣，以庇护山林诸仙，震慑妖魔之外，其他的两个纯阳都已经成为传说，甚至有古妖称他们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妖类的寿命虽然从寻常认知中，似乎要比人类长久，但是从宋代开始天地便衰败的愈发严重，寿命自然也受到影响，而且说起来，妖类比人类活得久，这本就是个谬论。
动物本身的寿命不如凡人，活成了妖怪那自然也是不如的才对，人能修行，妖也能修行，人活百年，猪狗不过十五三十之载就魂归西天，民间有言千年王八万年龟，可事实上普通王八也就活个一甲子，这和人也差不多。
所以灵气衰败，妖类修士的寿命反而不如人类的修士，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谓妖比人活的要久远，不过是因为修行有成的精怪遇到了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没想到老朽居然有幸见到人间巅峰的存在啊……您自称天魔，难道是……是那种天魔吗？”
黄老爷不敢说的太明白，不过姬象这里并没有什么禁忌，非常直白的承认：“就是你所想的那种天魔。”
“试道天魔。”
黄老爷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在短暂的调整呼吸之后，非常不解：
“我都已经来到炼神境界，十魔九难也都渡过，怎么会还有试道天魔下界来考验我呢？”
姬象摆手，神色没有波澜：“不用打马虎眼，你在做什么，我是不是来考验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别以为我是试道幻境中出现的人物。”
黄老爷一时尴尬无言。
他确实是在试探，看看眼前的究竟是不是试道幻境，虽然离谱，但是……好吧，现实更加的离谱。
“是老朽失言了。还望上圣不要怪罪。”
“没有大事，说一说吧，你在这里，做些什么，长白山又想干什么呢？”
“……”
“不说？”
姬象看黄老爷守口如瓶，不发一言，顿时笑了。
“你不怕我告诉舒尔哈齐，让他揭发你的举动，前去顺天上报？”
“上圣恕罪，此事，上圣都已经听到方才的一些话了，又何必问老朽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黄老爷是这样回答的，心想你刚刚听到的，那就听到了，没听到的也怪不得我，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但剩下的话不说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反正看你的态度，是不会和长白山交恶的。
那就赖吗，赖就行了。
“是吗，那我就顺着方才我听到，来和你谈一谈吧。”
姬象也不想动粗，于是主动释放了顶点善意。
只有顶点。
只要我和你谈了，那就是善意，至于谈判结果和过程，我说了算。
“首先，我要告诉你，天刑的种类，不知道你这个清不清楚？”
“？”
黄老爷懵了一下，不知道姬象是要说啥。
天刑就是天条中的惩罚手段，他当然知道。
“上圣想说老朽犯法了？可这不对，老朽是在朝鲜这里做的事情，怎么也犯不上大明的天条吧？”
你拿大明的法律斩朝鲜的事……等会，好像真的能斩哦？
不对不对，藩属国自有国情在此，再说了长白山也是羁縻，宽容一点不行吗？
姬象不理他，自顾着自己说话：
“犯了天条的惩罚大概有这样几种。”
“杖，用棍子打；徒，做苦力；流，流放。”
“针决。是一种由雷部神灵来执行的刑罚。《太上三洞神咒》这样说：律令大神，手执针锤，三界示众。这针就是专门给犯罪神仙施加刑罚的刑具。针决一般是罪不至死的，因为针决之后，伴随的是流。”
“处斩，就是斩首；分形，指魂魄打至灰飞烟灭。”
“贬下界，这个就是字面意思。”
“此外，还有几种不常出现的刑罚，如：万死万生，灌铁丸等。”
黄老爷蠕动了一下喉咙。
姬象继续道：“诸位的性质，是保家仙，虽然是妖类但也受香火供奉，明朝承认各位的独立性，但不允许立正庙祭祀，所以维持在萨马教和小庙相结合的形式存在，那么，算是土地神？”
“依天条所言，诸土地方隅之内，被无知生民立淫鬼神庙宇，而不具状申论者，也就是不及时发现并且书写公文上报论述原因的话，则杖一百。而如果明知有这件事情而装作不知道的话，处斩。”
“黄老爷刚刚手里拿的是什么神位啊，是哪路神，是民神还是天神，是地神还是水神？是外神还是西洋神？是萨满神还是蒙古神？”
“给本座看看？”
姬象发出了要看看的声音，并且以处斩为要挟。
黄老爷脸色一变，旋即辩解道：“天条所言，犯下这种罪，必须是要在土地管辖的范围内，我等算是土地神，但是这里是朝鲜，不是我等管辖的地方！”
“我虽然明知故犯，并且自作生民立神，但这是外出行为，天条没有这条！”
“没有说，神不可立神吧！我收点香火，难道天条有说不可以在他国国土收取香火吗？”
姬象提醒：“还有国运。”
黄老爷：“那就还有国运，那又如何？”
姬象：“我要求你拿出神位查看，你不听我召令？”
黄老爷义正言辞：“天条没有这条，我不用给你看。”
姬象眼珠一转：“那么，现在是八节之一吗？”
所谓八节，即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
黄老爷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不是。”
他心中想着，就是和姬象在这里耍赖，看姬象这样子是朝廷派来的，只是什么时候朝廷里面有这等手眼通天的大魔了？
真是世道变了，变得太快了点，这有点措手不及啊。
黄老爷心思百转，忽然被姬象喝回魂来！
“那盗取别国国运，算不算祸害他国？”
“这，又不是祸害明朝！”
“哈哈！诸土地非八节而妄兴祸害，希求财利祭享者，分形！”
“！”
黄老爷一时目瞪口呆！在短暂的傻眼之后，若不是手抬不起来，真要扇自己一巴掌。
这下吃了不懂法的亏？！
姬象阴笑起来：“你可别说不是求利不是求财，不求祭享！那些话我都听得清楚，什么正教不死不能崛起，什么借朝鲜国运以全神灵力量，日后再慢慢转为大明神灵，什么要开大教不然不能保全自身……这些皆是求利之举，皆是享祭祀之举，至于财，你享受了祭祀，自然也要有香油钱，这是顺带的。”
黄老爷面色顿时如白纸一张，而姬象则是向他伸出手：
“来，让我看看！”

第三百九十章 吞食天地
给还是不给，这是个问题。
死还是不死，这却无需考虑。
黄老爷心中百般不情愿，但现在不论是规矩还是武力，都不如对面，既不占领道德的高地也不占领智商的高地，连武力都差了一大截，在这种情况下，人家愿意和你讲道理，那是给你脸了。
“上圣……既然要看，那便……看看，看吧！”
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的话说了，只能乖乖自袖中抖出一道清风，那清风之中伴随着一道炫目光芒，是一尊不曾被明朝封正过的神位出现在这人间天地之中。
“是建州地方的土著神？”
兴克里神，在建州女真人的部落神话中，这个神灵可以迎接和引导太阳的光芒，是永世迎日的鼠星神。
姬象看向黄老爷，这尊神位很特殊，首先明确的是，此神位并没有明朝的册封，缺少了明朝国威的力量，取而代之的是朝鲜的国威，但是很微弱，这是因为之前夺取国运的缘故。
同时，其香火给人的感觉和那些庙宇里经过册封的正神没有什么不同，其神位中散发出来的这些香火之力可谓极为精纯，绝不是类似白莲教的祭祀或者那些山野淫祀一样的充满了杂质。
当然，部分白莲教不会偷偷摸摸的搞堂口，而是伪装为法教去建设庙宇，冒充民间正神，也能得到类似的效果。这正是因为有些民神也不一定需要朝廷册封，即使朝廷最后去册封了，也不过只是走个承认的过场而已。
但是第三点……
这是个“天神”！
民神想要升格为天神，那就必须要经过朝廷的加封，而且还会让当代的朝廷损失自己的一部分国运，所谓与国同休，其神的祭祀与国常在，分润了一部分的国运之后，此神也就要庇护国家，直至这个王朝灭亡，开启下一个王朝的轮回。
这尊神位，没有经过明廷的册封，而是依靠夺取朝鲜国运自己升格，这理论上也是不行的，毕竟朝鲜国也并没有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天神进行册封，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长白山诸妖修在这里做的事情。
“无论是大王朝，还是藩属国，亦或是海外之邦，没有任何一个神可以不经历国家的加持而升为天神的。宗教诞生在当代的王朝之前，但是在宗教诞生的时代也有它们自己的当世王朝。”
“而建州卫甚至只是明朝的一个下属卫所，其女真部落的信仰依附于明朝之下，在不封正之前，你们连朝鲜都不如，绝不可能仅仅依靠祭祀就凭空捏造出一尊天神来！”
“如今，你却给我看了一个奇迹，一个不需要国家进行加持，自己就能升为天神的存在。这意味着，你们可以凭借万民的信仰，不需要国运来进行天人联系，可以直接无限制的制造天神！”
“黄老爷，这可是造反的行为，若是被顺天府知道了，恐怕要对长白山犁庭了。捣汝巢穴，绝汝种类。这可是自取灭亡的大祸患啊。”
黄老爷脸色苍白：“自造诸神，也不过是为了应对二十年后的劫难罢了。”
“哦，没想到你们也知道二十年后的事情？”
姬象：“如此说来，这是里山河和你们……”
“不不不！是我出马仙一脉，自有古修能掐会算，知晓二十年后有天下大难！”
黄老爷连忙矢口否认，姬象却不在意：“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当你和里山河有联系。”
“什么？这怎么可以……”黄老爷不甘心的叫起来。
“有没有联系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以为努尔哈赤被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吗？”
“是你！”
黄老爷一时紧张竟忘了这茬，这一瞬间一股寒气自身躯最深处散发到外界，而后黄老爷面色难看的回应：“原来是道主亲至！”
明廷新封的道主，他们当然知道，这位道主也就是两位镇国仙人之一，在朝鲜战场进行支援的强大存在。这下黄老爷算是彻底没办法推脱了，这属于是被天官抓了现形。
他苦笑不已：“道主在此，真仙当面，我说，我全说。”
“只是上圣为什么不一开始便表露身份？”
姬象神色不起波澜，简单回答：“我只是告诉你，想要以势压你，我做得到，不以势压你，我也做得到，道理和拳头两手都抓，至于我的身份难道还重要吗？”
“如果重要的话，那便说明你们心里有鬼。”
黄老爷扯了扯嘴角，他发现姬象对他的气血封锁减弱了，这是对方主动松开控制，让他仔细交代，于是也不敢再多隐瞒：
“是开天弘圣帝的要求……不过我们也并没有和鞑靼人勾结。之前所说的，是为了应对二十年后的大灾，也真言实话……上圣莫非是不信老朽？”
姬象就只是盯着他，似笑非笑，只是那半拉笑容当中满是嘲笑的意味。
似乎在说，真话假话，明话胡话，都由你自己来说。
“若说是造反，另立新王，我们过去倒确实是有这种想法的。不过，问题出在两年前。”
黄老爷捂住额头：“上圣是两年之前才受封国仙的，既然杀了努尔哈赤，上圣也应该知道，建州卫失去了头领，周围有些人都开始蠢蠢欲动，逐渐作祟。”
姬象：“舒尔哈齐虽然没有领龙虎将军，但是他也是新的建州卫都指挥使，哪个敢不听，直接去剿灭，反正你们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我相信，有前车之鉴，舒尔哈齐暂时不会想那些太多余的事情，以征讨不臣为名义扩充自己的军力，这可是取死之道。”
黄老爷：“不，不止是那些部落。”
“是，‘有些人’。”
迎着姬象探寻的目光，黄老爷的老眼中似泛起诸多不好的记忆。
“开天弘圣帝确实和里山河有联系，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一些模糊的情况，狐大老爷和白家老太对这事情知道的清楚，老朽能告诉上圣的，只有那天宫的名字。”
“不过若是说出来，会被天宫注意……还请上圣庇护老朽。”
姬象打了个响指：“好说。”
随后，整个天地的环境都展开了巨大的变化！
山河消失，一片浩瀚苦海出现，众人悬于海上，周围血色的雾气浮动，如云霞般涌来形成天空之土。
出马仙家的小辈眼前都是一花，再回神的时候，便脸色全变，已然是换了世间！
黄老爷也被这一招惊的目瞪口呆，而耳边传来姬象的声音：
“这里是我的苦海，是我的世界。”
“天上天下，没有人能听到你说什么，即使是天心也不行。”
姬象的保证，以及这大神通的展现，无不是实力的一种彰显，目的就在于让黄老爷放心，也是一种另类的警告。
果不其然，黄老爷语速都加快了不少，并且其神色在惊讶之后化为一股畏惧：
“天宫的名字是……桐柏。”
桐柏天宫？
桐柏……
桐柏山？不对。
第二个桐柏……
是天台山桐柏宫！
姬象先是一愣，而后神色一变！
道教南宗祖庭！
而黄老爷则是一边说话，一边打量这个世界。感觉到四周确实没有人窥视自己，那种过去被施加了如同诅咒一般难以解开的感觉在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免暗暗称奇。
于是，心中更不免想到，这能站立在人间世界，在表山河，和里山河诸多飞仙，天心叫阵的人间仙人，果然都是有些泼天的本事的。
如今的人间，能在这里成仙，那就是了不得的代名词，必然有自己的独门手段。
“虽然说，开天弘圣帝身后有天宫为靠山，但依旧有天宫看准了我们这片长白山而动手。那动手的人名为周生，是长生天宫的代行者。”
“而我们之前，也是依附于长生天宫的，不过很久之前就已经貌合神离……”
“而算起时间，就在上圣杀死努尔哈赤不久之后，周生便出现在建州卫的范围内，攻破卫所，掳走努尔哈赤的众多子嗣，我们当然知晓那是为什么……”
“龙气不绝，每到时代将错的时候，天命就会进行转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的地方，诞生出所谓的龙气，这些龙气的持有者，都具备争夺下一个时代，开辟王朝，而为天下主的可能性。”
“天下主不是一个人，龙气也不在一个人身上，虽然有些龙气浓郁，有些龙气稀薄，但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天下主。”
姬象听着，缓缓点头。
“虽然不是紫虚、太清、离恨这种更加飘逸的名字，但是没想到还真是个大天宫，这绝对是大天宫，怪不得你们看不上长生天宫，我记得长生天宫只是小天宫。”
姬象的话让黄老爷吃惊不小。
原来长生天宫之事，在表山河也有人听闻？
“略有耳闻罢了，宫主是谁，知不知道？”
表山河和里山河的情况是不同的，上清也被里山河的同宗强行控制过，当然，桐柏宫的情况不太一样，虽然它是南宗祖庭之一，但是直至五代时期还只有一个小道观。
它并非是传说中镇压水猴子的那座山，而是天台山中的宫观，虽然这里同样有一座小桐柏，但从知名度上来说并不能和被大禹打了一顿的水猴子媲美。
在五代的初期，它从一个小观，升格为大宫。
这是一个五代时期的势力！
是从未曾在表山河出现过的势力！
至今为止，长眠者皆是汉仙，争斗则起于魏晋，翻天覆地之事皆由金宋所起，而唐代湮灭，五代是最靠近唐代的时期，这个时代的实力出现，意义不明！
桐柏天宫要做的事情必然是大事情，而且不知道如今的宫主是哪位仙人。
从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时代的古仙都可能出现。
“老朽并不知晓桐柏天宫的宫主是谁。也只知道，天宫的仙人，曾在长白山深处试图下降，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来到这个人间。”
黄老爷摇摇头，表示这里就超出他的知晓范围了。
“是么……好吧，你继续讲。”
姬象闻言也不再追问，示意黄老爷不要停，继续接着之前的话续上，持续招供。
“……好。”
努尔哈赤本身确实具备龙气，换而言之就是下个时代的天之骄子，而他的儿子本来也是要靠着他造反，后面才能登上清廷的皇位，而下一任的清……不，原“后金”的皇帝，后来的清廷第一帝，是皇太极。
“所以，有一个子嗣的龙气特别旺盛，意味着他有很大的可能坐上下一个王朝天命之主的宝座，所以这个叫做周生的人才来到你们那边夺走了这个孩子？”
“是的。”
黄老爷承认事实，同时继续解释：“原本凭空制造天神，就是为了辅佐努尔哈赤，不过现在他被杀了，他的子嗣也被掳掠离开，天命也产生了变化，明朝的国运开始上升，这一切都来的莫名其妙，而接下来我们就得知了二十年后大灾的事情，这是天宫透露给我们的，告诉我们，天神的制造不能停止，甚至越快越好。”
“因为，天神可以作为里山河仙人们，主动下降的载体！”
黄老爷说出一个里山河的新手段，让姬象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三分。
“人间的天神，能和里山河的修士建立联系？借助神的存在而实现两界的跨越？”
“是的，这种手段被他们称之为‘下凡’！”黄老爷点头：“神仙居住于天庭之中，下凡到人间，里山河充斥大小诸多天宫，仙人平时难以下界，就犹如民间话本中，有天规束缚的神仙们，只有犯错被贬下界，那么修为就会倒退，谪落仙籍，但也有按天意下界的人，这种就是神仙下凡，而借助天神的力量，甚至可以转生到活人的身躯之中，于是这小儿能迎风便长，三日能言五日能跑，十日就能飞行周天，这是仙人下世，也是‘星宿下凡’！”
黄老爷语气略有畏惧。
在凡人看来神仙下界是好事情，但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这可是大灾难！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虽然也是未曾见过的手段，但至少在话本小说之中颇为耳熟……不，说不定那些话本小说的作者本身，就是里山河的人！”
说起来，在这个充斥神鬼妖仙的明朝，吴承恩许仲琳这些人，明明是当红的作者，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使西游记是成书于嘉靖时期过于早了，但是封神演义可正是万历年间修订好的，与本草纲目是同时代的著作！
姬象此时却一点不惊，反而放肆大笑起来！
天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热闹！以后凡人显圣的事迹会越来越多了啊！
“下凡吗，有海外之人塑造生而天神者，想要铸造飞升神国的不朽神话；有天界之人塑造生而天神者，想要演绎天神下凡的戏剧；有阴间之神想要塑造生而鬼神者，以回到阳间再统世界！”
“有人要下来，有人要上去，有人要把天地吞吃殆尽！”
“真当我等如死人一般吗！”
姬象笑完便大骂了一声，这表山河看似二十年后才有大灾，但灾难其实从未远离，又何来二十年之说呢！
等到道法显世，天道真境下降，届时血雨腥风，生灵涂炭，乃至于仙神自己都自身难保，到时候真就是封神演义真人版，人人都是通天教主要掀棋盘，再重炼地水火风！
“这个情报不错，不过接下来，我需要你告诉我更重要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姬象竖起一根手指：
“把塑造天神的方法，交出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墙头草
……
“非常好，对于此间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该告诉上面的还是要告诉的。希望各位以后恪守本分，不要做些出格的事情。”
“天下大变在即，即使是仙人也在四处下注，诸位没有仙人庇护，只是制造一些神位，引导里山河诸仙下凡，以为这样就能保全自己？”
姬象索要神位的塑造方法，让姬象略感意外的是，黄老爷居然如倒豆子一样的和盘托出，没有半点犹豫和推脱了。
“这一次你倒是挺爽快的。”
“上圣说的是哪里话，老朽一直是很爽快的人。”
黄老爷顶着厚脸皮，完全无视了姬象的嘲笑，一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凛然模样。
姬象盯着他看了一下，警告了一番，最后又告诫道：“别以为投靠了天宫就能保全自身，里山河的天宫对于自己在表山河的传承都不是很在意，更不要说你们这些外来的妖修。那桐柏宫是南宗的道门祖庭，他们凭什么帮你们这些关外之妖？”
“过去你们既无交集，也无联系，双方的祖庭，就算是上溯到隋唐五代，你们难道都互相见过吗？”
黄老爷一时尴尬：“那是没有，唐末五代之时，老朽还只是一只小妖，初踏修行，没想到那时候大唐正好遇到了黄巢之乱，虽然没赶上安史之乱，但是也断绝了老朽想要进入唐土修行的愿望，这也就不了了之了……”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但是天涯崩了，这事情就“黄”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一脸后怕。
“说起来，那时候唐代仙人为何死尽？若是正常凡间大战，即使有仙道参与，也注定会有隐世不出的人，你也算见过仙人吧？”
“上圣说笑了，老朽那时候只是一个初入修行的小妖怪，别说仙人了，就算是大修士都没见过几个，更是在犄角嘎达里求生存，那时候老朽住的地方，也不属于大唐，是渤海国。”
“黄巢之乱也只是听闻而已，毕竟这么大的动乱，渤海国又在大唐边上，怎么可能不曾听闻呢？”
渤海国，古代东北的靺鞨族国家，最初之名为“震国”，是因为武则天授予的当时的部落首领以“震国公”之号。
姬象可以感知到，黄老爷此时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在这种事情上也确实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那时候的东北渤海国还是偏远国家，即使是明代到如今也不过是羁縻统治而已，唐仙都在大唐境内打生死斗，没工夫去东北渤海国参观国情。
“不过……”
“不过？”
姬象本以为听不到什么古代消息，没想到黄老爷此时又有这一顿“忘记了但想起来了”的操作。
“不过那时候，大唐据说已经没有多少神仙了，老朽觉得应该是之前的安史之乱有更大的秘密吧。”
“造反夺龙气，里山河天宫插手，应该是最容易猜到的情况了。”
黄老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姬象对此也较为认同。
里山河不想看到表山河做大，趁机鼓动藩镇造反，正好后者又早有此意，双方一拍即合，我出龙气兵马你出仙家人手，而且那时候表里山河还有各种小洞天互通，仙人显化于世间也是常事，表山河成仙的人也不少。
估计八九不离十，不过姬象只是对这些传闻有些兴趣，毕竟自己这里并没有涉及到唐代的任何任务线。
只当做传奇逸闻听一听就好了。
当然了，如果能找到唐代失落的一些功法神通，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大唐的许多法术至今失传，如踏影术这种妙法如今居然没有人会施展，唯一有类似法门的还在日本保留下来，变成了影武者，这着实可惜。
“话说回去，你们自己这次要好好掂量一下，到底站哪边，千万不要选错了路，如果两面为难，你可以先答应一边，然后对于另外一边也是同样安抚，比如现在，你就可以安抚我，然后我就不会对你出手。”
姬象把话题转回去，进行最后警告，并且贴心的给出了骑墙的方案。
当你保存不了自己的时候，不妨两面逢迎，哪边强就去哪边，这样至少现在你们也不会给表山河添麻烦。
毕竟你现在要是添麻烦，那明廷这里，可就要抽出两把菜刀然后到你家门口说对不起了。
“上圣说的是哪里话，我黄某绝不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妖。”
黄老爷一脸正气。
表示坚定拥护明廷的统治，谁坐天下主就支持谁。
姬象看了一眼收来的那尊神位，忽然问道：
“鞑靼有没有这种手段？”
“……恐怕是有的。”
黄老爷在略作沉吟之后，有些不肯定的进行回应。
他并不能吃准草原上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这种手段，但是里山河的天宫们，既然南宗道门都选择了他们这些出马仙，过去元朝时代有没有遗留下来的古仙或者天宫选择蒙古人，这谁又能知道呢？
而且，也不仅仅是元朝，三国时代之后五胡乱华，然后南北朝开始，这北朝之中，多得是草原之民建立的国家，其中也不乏有在青史之中得到传颂的大人物。
姬象想了一下。
目前来说，自己身处朝鲜，并不能知道北部草原的战事，但想来张天师是关注那边的，再说了，朝鲜之战已经结束，张天师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至少有七成实力就能派个法身去草原上晃一下。
有没有真仙出现，仔细探查，应该会有收获。如今随着天宫渐渐现世，那里山河距离世间最近的，也是为了不让其他天宫乱搞的四位天心境强者，似乎也不再管事了？
姬象就这样离开了。
目送黑衣道主的消失，那少年武士和老和尚也随之隐没不见，这时候，天地间的气血封锁才逐渐解开，黄老爷一下子如虚脱一般，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如大雨一样扑落在地上。
周围的其他出马仙小辈，也在这时候得以喘息，但他们的脸上全都是不甘心和愤恨的神色！
“黄老爷！你怎么敢私自把这份塑造天神的方法交给外人！回到长白山，大帝和大老爷，白老太太他们都是要拿你是问的！”
“这下朝廷真的要知道我们的事情了，难道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小辈们的眼中满是疯狂之色，神情都随着他们接连的咆哮而变得扭曲起来了！
就在方才，那黑衣道主向自家的这位黄老爷所要塑造天神的方法，他们本以为黄老爷会想办法推脱，谁知道黄老爷居然不敢说半个不字，而是认认真真的把所有东西都交代了！
直至此时，那位黑衣道主满意的离去了！显然是要在这片朝鲜地界找个大冤种，去试验这新得到的法门！
可这是他们长白山最大的秘密，也是立身之本，上次周生突然杀入长白山，被他知晓天神的存在已然是大祸患，没想到这一下居然被朝廷的人拿走了这份秘密！
柳家的年轻人，那狭长双眸眯起，对黄老爷的言辞语气中满是愤怒！
“黄老爷，您是活的太久了，不想活了吗？”
“柳小七你放肆！你敢对黄家老爷这么说话，目无尊长的东西！”
黄家自然也有小辈，虽然不及这位柳家的蛇妖强横，但是黄皮子自古以来也是具备做土地神的资格之一的生灵，本身除去妖性之外，在关外也受到民间大力祭祀，从香火上来说，还要压倒柳家。
所以这些黄家小辈并不客气，虽然他们也对黄老爷刚才的举动颇为愤慨，但是黄家的老一辈自有更老的人去处理，还轮不到一个小辈在这里颐指气使！
“你敢对黄老爷这么张狂，刚刚面对那朝廷道主，没见到你爬起来给他一巴掌！”
“难道是被那气血压的尿了裤子？蛇也会尿裤子？我还真没见过！”
黄家小辈们在此时团结一致，而柳家的年轻人眼神瞬间变得狠毒，连带着另外三个柳家小辈，那面孔也变成了蛇脸，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下一刻，黄皮子和蛇家眼看就要厮杀一场，看看是尖牙更强还是利爪更凶！
“都行了，安分点吧！”
黄老爷终于出声了，首先看向柳小七，向他解释：“不需要你这小娃来指责老朽，老朽做了什么事情，老朽自然会告诉其他人！”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黄老爷语气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他们：
“你们这帮小辈着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都被别人气血压成那副样子了，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了，面对这样的大人物，示好才是重要的。”
“这不是我贪生怕死，而是为了你们是生还是死。乃至于整个长白山的命数，都在那位的一念之间。”
不过黄老爷的这番话并不能说服柳家的小辈，他依旧是厉声回应：
“天下的仙人不是只有他一个，黄老爷，长白山的萨满没有前途，你也是这么说的，你以为投靠朝廷就能换来安定？那个道主让你当墙头草，但是桐柏天宫、长生天宫的墙头草，有这么好当？”
“仙人下界之后，如果这两大天宫要清算我们的背叛行为，难道朝廷会为了我们和里山河开战？就算是开战了，凭借一两个仙人又能打得过里山河？”
“什么现在死不死，那个仙人不过是说些空话恐吓你而已！我们的背后有两大天宫，他自己也说了桐柏天宫更是南宗祖庭，他怎么敢入长白山送死！”
黄老爷瞪大了眼睛，看着柳小七侃侃而谈，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不由得摇了摇头，神色之间是失望至极！
“远水不救近火！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弄不清楚！”
“天宫现在支持我们，但我们一死，他们也根本不会在意，说到底，天宫对于我们的利用，仅止于我们还活着的情况下！”
“如果我们死了，我们就是一堆山林间腐朽的烂肉，什么修士，什么妖怪，什么出马仙家，全都是空名罢了！不想办法在眼前真仙面前保存自己的性命，而去仰仗那些藏在里山河不能下凡的人？”
“更何况，这位道主取走了一尊天神的神位，可我们还有其他许多的神位！如果我不给他，他就会杀了我们，然后直接前去长白山犁庭！你以为真仙干不出来这种事情吗！”
黄老爷虽然没见过两大天宫的那帮仙人，不过从狐家大爷和白老太的口中也得知，里山河真仙反复无常，喜怒不定，根本就是一群做事随心所欲的人，世间的道德礼义全都被抛之脑后，仙道的逍遥在这一点上可谓是“淋漓尽致”！
“现在给他神位，我们回到长白山，进可继续请真仙下凡，退也可回归朝廷保全自身，别人饶了我等一命，你们还在这里张狂不已，殊不知差点为长白山带来泼天祸患！”
……
“秽迹金刚解秽咒……”
“地藏王菩萨，在这里能感应到秽迹金刚吗？”
姬象游于山川大地之间，同时询问自己眉心卍字符中的悲愿金刚。
在试验那塑造天神的法门之前，尝试沟通一下秽迹金刚，问问里山河天宫的事情，虽然大家从没有见过面，但至少有送过丹药的交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秽迹金刚算是对姬象唯一保有“善意”的天心境。
然而，法咒威能虽然强大，却难以联系到秽迹金刚的本体，悲愿金刚尝试了一下之后也表示无能为力。
姬象又使用文殊菩萨的佛剑，不过这柄剑虽然可以与地狱印记呼应，却没有办法与秽迹金刚联系，悲愿金刚告诉姬象：
“文殊菩萨的佛剑，与秽迹金刚没有任何关联，而且现在来看，大概率文殊菩萨他也丢失了自己的法界，说不定送剑给你的地狱鬼王，就是文殊本人。”
“如我一般，有不少大佛菩萨，离开法界，其中种种原因，皆是因元皇所起。而天心高远，窥探世间，既然你都表露出如此强烈要见他的意愿，且没有遮掩，他却不来见你，说明他不想因此事来见你。”
如悲愿金刚所言。
“原来如此。”
姬象心中了然，看来这离人间最近的四大天心，如今已经靠不住了，里山河怕是已经彻底没有规矩了，这四位互相不出手，只是在维持彼此最后的脸面。
一旦撕破脸，便不是四个天心之间的战斗，而是意味着，四方天宇，三教一方，互相纠缠，彼此厮杀。
姬象如此想着，已然来到一处山岳间，此地阴风澎湃。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大荒魔神
“此地阴气甚重。”
朝鲜大战持续了七年，山川菏泽都被打成一片烂地，超过百万以上的人在七年之内死去，可以说这片山河大地基本处处都有骸骨。
日本的死者其魂魄会回归鬼神道所掌控的东黄泉，连带着朝鲜大地上死去的民众，由于朝鲜的国威破碎，国运被夺，导致自己国家的魂魄都成为游魂而被鬼神道一并吸入东黄泉，如今国运回归，国威虽然渺小，却至少能护持住一些新死不久的游魂野鬼了。
但是，这些魂魄有些被东黄泉吞噬，可它们生前遗留的怨气，却充斥着整片山川。
咯拉……
“要塑造天神，首先要有一个承载之物。”
“话虽如此，经历了七年战乱，哪里还有什么土地神庙，没有一个基础的承载物，抓一只强力的大鬼貌似也行，不过那黄家的出马仙的意思，如果是阴属之物，恐怕难以承受天神转变，便会烟消云散，说到底，首先撇开鬼神，这是先秦时的东西。而鬼怪、阴神，都是后来时代阴属的产物，与天生为阳的天神处于对立面。”
“……”
“既然这样，我直接造个阴间天神出来不也一样？”
说到底，首先要给予将要塑造的这位天神，找一个“肉身”，而且最好是土地、城隍、山神之类的庙宇，借他们的木胎泥塑身躯来用，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地神，借助他们的塑像可以直接获得上乘的承载之躯。
姬象是这么想的，正当姬象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倒塌的庙宇，那规制似乎不是普通的土地庙，但是已经变成断壁残垣，里面的塑像也已经没了脑袋，姬象看到这塑像，顿时欣喜，伸手将那巨大塑像凌空摄来，而失去了塑像的存在，那座庙宇也在瞬间坍塌下去，化为一堆尘埃了。
咚！
这尊无头神像被立于地面，里面似乎还有一些香火留存。
“准备开始。”
姬象感应周围那些怨气，心中已经有了制造某个神灵的想法，于是当时便发出一声诡异长啸，这声音极其可怖，闻之绝不似人声！
这乃是魔道天音！
一瞬间，山河之内的众多怨气被这道魔音所激，如热水沸腾起来，又像是百兽开始发狂，一瞬间天地变色，这些怨气从山河之间的各个角落化为风暴，全部聚集到姬象附近！
一霎时。
天昏地暗，再也不见半点光彩，那种种憎恨之意如汪洋大潮，要把活着的一切生命全部毁灭。
“休要聒噪！”
第二道魔音发出，威力比起上一道更为凶悍，霎时间那沸腾翻涌的怨气这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下来，然而怨气之中似有意识凝结。
生前被人肆意屠杀，死后也不能化为厉鬼，连魂魄都不存在了，只留下弥漫的怨恨之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怨气聚集起来，不断的累积凝聚，居然隐隐有了不规则的形状。
“滔天的怨恨化为了徒有形而没有质的存在，一切的驱动都来自于怨恨之意，世间万物的愿念是神奇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想要化为人形，那我也就满足了你吧。”
姬象抬手，一阵气血以及魔气从掌中爆发！
气血汇聚到怨恨之形当中，魔气也积聚进去，以气血化形质，以魔气造根基，以怨气为本源。
“香火，聚！”
姬象双手伸开，然后念诵一门崭新的法咒。
桐柏宫化天神真仙咒！
秘咒！
所谓秘咒与正常的法咒不同，寻常的一切法咒皆是显咒，而秘咒便是隐咒了，秘字之咒，大多数只有一句，也有三言，四言五言，以此向下递减，到了六言八言十言，便是普通秘咒，在秘咒之中，也不算上乘之术。
即，越强的秘咒，所念诵的咒句越少，以一句一字为最强。
能够明白其意义之所在的存在，即知之者，惟天神鬼神耳。
而显咒之中最强大的，则是“歌决”。
以歌的形式唱诵出来的显咒，是可以被人明白并且听闻的最强大的法咒。玉清隐书之中，如果修到第 十七 章，按照灵宝天尊当初给予的示范来看，那正是一片歌诀！
三界魔王之歌！
姬象出声诵咒，这秘咒有三句，每一句有三个字，合九九之数。咒言以晦涩难懂的音调吐出。
首先，最开始的三字刚一落定，天地间立生变化！
霎时间风起云涌，气啸如海，此方天地山川之间，竟然聚来无数山河树草之气！
“以山河树草之气化为天髓，以天髓为源头，衍化神力，这是天地自然的精华之威，神道根基之所在。”
塑造天神的手段不是长白山的出马仙们自造的，而是天宫给予他们的手段。桐柏天宫需要出马仙们帮他们在人间立神，然后借助这神灵的躯壳就可以下凡到人间，但是出马仙们试图把这份力量与萨满教结合，他们之前所做的尝试一直是这种。
然而，正如他们所言，太原始的萨满教并没有什么前途，凝聚出来的只是半神位，所以才需要借助别国的国运，这是长白山的复兴大计，他们准备利用这个手段也制造一批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土著诸神。
乃至于这些出马仙们，自己也可以塑造自己的“天神位”，正如祖天师张道陵一样，也如同其他的几位天师，在浮黎之中都有他们的神名，而这是历代朝廷和民间一起，日日夜夜不曾停歇贡献香火来祭祀的成果。
山河之气聚集了三十天之后。
一阵香火盘卷而起，绽放熊熊光彩。
大地隆起一块，变成土窑的样子，将那无头神像包裹在其中！
“来！”
姬象一招手，把那团怨恨之形丢到无头神像当中，进入火窑之内被香火烤炼！
燃起香火，念诵桐柏天宫的独门法咒，塑造出想要之神的最原始形态。姬象在这个开头的创造过程中，还使用了中部玉书进行塑造，于是在姬象的捏脸大法下，原本那气血凝聚成的狰狞面孔，以及如怪物一般有不对称的扭曲手臂的怨恨妖灵，转眼间就被塑造一个黑衣书生的形象。
“这样就好看多了，想要让人信奉，威严的一面是用来惩罚人的，美好的一面是用来招揽信徒的。”
“菩萨有低眉慈悲之相，也有怒目金刚之容，就是这个道理。”
在这一方面，佛教比起其他的教派更是经验老道，深刻明白要用神佛招揽信徒，就不能让神佛整天板着个脸，谁不想看到神佛对自己笑笑呢，天天一进庙门瞪着一只眼睛，虽然有助于让人忏悔，但是时间长了那些心里有小九九的人便不敢来上香了。
把这些浅信徒吓跑了，亏得还是自己啊。
这时候，塑造天神的第一阶段结束，进入到关键的第二阶段。
姬象又吐出三字，这是第二句了。
这三字落定，虚空震荡，姬象瞬间便能感应到天地间无数法界的存在！
这一阶段，重要的是如何代替原本晋升天神的过程中，王朝给予的“封正”与“国运”。借助这种加持来进行天人联系，从而使得神位上升抵达大浮黎土，成为居天之神。
在姬象的认知中，有一部分的天神就是这样升上去的，明朝最先不断加封的就是真武大帝，使真武大帝从四圣升级为帝君，就是靠着不断的封正，不断的加持，不断的分润国运，而强大的天神也会反过来庇护国家，在没有被外力打破之前，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然后，关羽也是其中之一，最开始梁代有江陵城隍关羽的传说，而到了宋代开始为关羽加持为天神，元代继续加封，而到了明代的加持一度中断，直至近四十年才重新开始加封。
而此时，如何代替封正与国运，所运用到的手段，除去桐柏天宫的仙咒之外，所需要的材料，既在天地之中，又不在天地之中！
姬象释放了一份伟力！世间开始变成黑白两色！
“西方梁犁恭首天帝法界！”
姬象的身上还有当初得到的西方天帝法界碎片，而这，正是代替“国运”的东西！
“将法界视为小国家，封正则是以法界之主自身的气运来代替，但是元神境界可以接引法界一部分的力量，然而天下又有几个人敢说能为法界之主？”
想要控制一方法界，哪怕是最弱小的法界，也至少要成为仙道中人，并且不是普通的天仙，至少要有太乙散数、大罗散数这种层次的道行，亦或者是飞仙之流，已经达到天仙之路的顶峰，所以凡人想要用这种法门来制造天神，是绝对的痴心妄想。
“从飞仙境界坠落下来，参悟太乙、大罗失败的散仙们，是成为法界之主的最低条件！”
“但是我运气好，这里有法界的碎片，这个小法界，也是我说了算，我就是法界之主！”
姬象想着，紫禁城化为法界的事情，出马仙们应该知道了，黄老爷能这么轻易的把塑造天神的手段交给自己，第一点是示好，至少不要为敌，第二点恐怕也是认为，想要制造天神的话，就必须要有紫禁城的帮助。
或者说，他更应该是认为，这种法门献上去之后，就能免除掉以往分离国运制造天神的办法，从而在短时间内增加大批的真正天神，而有了这批天神之后就可以进行接引，从而制造出大量的神将！
姬象想到这里，不免轻声一笑。
这可真是里山河送来的大礼包。
而此时，法界熔炼到黑衣书生身躯之中，已经进入到最后的第三阶段。
这个阶段是要接受万民信仰，从中获取万民愿念，走过这一步的加持，就算是真正成为神灵了，本质上来说，这一步和潞王登仙时的操作十分相似。
都是借助万民愿念，来达到飞升境界本身的愿念强度，以此作为代替，成为仙佛之属。
“第三阶段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第二阶段成功就行了。”
姬象没有吐出最后的三个字，而这三个字也是成就最后天神的关键。
这秘咒威能极大，所开发需要耗费的心血也自然不少，这塑造天神的手段，一半在于法界之主，毕竟要割法界之主自身的气运来代替国运，还要撕裂自己的法界当做小国，而另外一半的手段，便全都在这份秘咒之上了。
没有这份秘咒，便是再过八千年，也不能生造天神。
姬象暗道不愧是南宗祖庭之一，不过这手段虽然恐怖，但对于自身的消耗也是颇大。自己现在贡献出香火，气运，乃至于法界碎片，这炼化过程中所消耗的法力也约莫是自身的一半了。
而按照黄老爷说的，想要炼化出强大的天神，就不能吝啬自己的法力，注入越多的法力，制造出来的天神，便越是强大，当然，天神的位业，到了十三等的时候，每一次向上，所需要的投入都是巨大的，甚至还要继续喂养法界碎片，割裂法界之主自身的气运。
想要塑造出五天魔王那种等级，天部十等的大位业，至少需要割掉一位飞仙法界主自身一半的气运！
“未定级……”
姬象这里，由于没有完成最后的步骤，所以眼前的这个阴间天神，还没有被定性出等阶。
而最后一步需要完成，至少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依天神的等级而定。
这需要的香火祭祀量极大，如果有数位仙人帮助，也需要耗尽他们所有的愿念，直油尽灯枯的状态，恐怕才能造化完全。
“来吧，睁开眼睛，需要我，给你起个名字了。这千里江山……可能坐得？”
由于姬象使用了那些怨气凝聚成的新意识，等于是直接给神位赋予了主身，这比起单纯的塑造神位来说，更可谓是一步到位，直接生造神灵！
那黑衣书生此时睁开眼睛，怨气依旧浮动，不过已经具备正常的情绪与认知，他恭敬的向着姬象行礼，收敛身外所有的怨气：“请魔主赐名。”
姬象稍加思索。
随后开口，声音如雷：
“命你为这千里江山一切鬼魔阴神之主，持我气运，行魔道大事。你可去各地安抚游魂，处处显圣，以让朝鲜百姓为你立庙祭祀，以此来完成你的神位定性。”
“赐你名为……大荒落。”
大荒落，十二时之一，言万物皆炽盛而大出，霍然落之。

第三百九十三章 景灵香火
失去了正在炼制的神位，同时还将天宫秘咒拱手送出。出马仙们从这片深山之中离开，算上时间也不能出去的太久，舒尔哈齐对于自己这些出马仙虽然是毕恭毕敬，但是和他同行的那些明将却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而同样，在过去了数十天之后。
黄老爷已经用香火传念，以出马仙独有的“出马”手段，远程附身到指定的香童身上，而在把朝鲜之地的事情全数告知长白山后，狐大太爷和白老太也只是表示知道了，随后一连十余日都没有消息。
直至前两天，这边建州卫的军营里，有小时候被萨满开过光的士兵浑身一抖，被狐仙上身，走到法帐之中与黄老爷进行交谈。
开天弘圣帝急召所有出马仙回归长白山。
所以，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之后，黄老爷便与舒尔哈齐道别，要从朝鲜提前撤离，不能再在这边庇护一方土地。面对开天弘圣帝的召令，舒尔哈齐自然不敢怠慢，好声好气的给黄老爷送了些香灰。
建州卫之前也打到了开城前线，然后一路向下直抵王京，与大刀刘綎的部队一起与本多忠胜等人交战，进入王京之后舒尔哈齐让人从朝鲜的祭祀的宗庙里面弄来了这些香火灰。
“这香火灰可不能收啊！”
黄老爷吃了一惊，没想到舒尔哈齐这家伙还真是见缝插针，就去了王京兜了两天，连人家宗庙里的香灰都拿来了，这东西对一般人没有用处，但是对于靠香火修行的神异存在却有大用，尤其是这种国家宗庙中的香灰，里面积累了无数愿念烧尽，最后遗留下来的香火愿力。
这是可以用作天人沟通的媒介，服用之后更能助涨自身的道行。
黄老爷嘴上说着不能收，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移不开，连后面那些小辈也是盯着那团灰，时不时的对黄老爷投去“快收下”的目光。
“这这这，这怎么使得呢。这使不得啊。”
“使得，使得！您老别客气！”
舒尔哈齐极为热情的把香灰推到黄老爷怀里面，那双手还使劲按了按。
“您老就收下，咱们不能白来一趟不是？都帮了朝鲜王打日本人了，拿他庙里几十斤香灰算什么。”
他表示咱们千里迢迢的来帮忙打仗，回去了还不收你家钱财，就要点灰，这种好事情到哪里去找啊。
“那，那老朽就收下了，多谢多谢。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招呼一声，只要老朽还活着，一定帮衬。”
这份人情黄老爷也就认下来了，不过他心里补充一句，前提条件是自己还能活着出现。
这次进长白山，即使说不上九死一生，恐怕也是生死对半开了。
再说，有了这些国家宗庙的香灰，回去也算是有了一些交待。
“舒尔哈齐，这香灰是哪个庙里的？你说是宗庙，但是这些香灰原来是祭祀什么人，然后烧尽留下的呢？”
柳小七这时候突然插嘴了，并且详细的询问起来。
黄老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舒尔哈齐则是龇着大牙，拍着胸脯给柳小七解释起来：
“这个，小大人您放心，这里面都是纯的。”
舒尔哈齐的意思是这几十斤全都是正庙里面拿来的，没有半点原庙的香灰。
“都是正庙，没有原庙的？”
“是啊，不过朝鲜这里，正庙原庙，其实还是有些混乱的。”
正庙者，历代先王供奉的庙宇，即太庙。原庙，则是历代君主自己的家庙，也有单独供奉自己的父亲与先王的特殊原庙，也有把自己的王妃牌位也弄进去享受香火的。
正庙之中全是国之气运，而原庙之中只有那帝王一人的愿念，而且不具备国之气运，同时还有各种王妃的杂驳香火，简单来说就是质量不佳。
柳小七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直接质问别人送的这份“礼物”，到底纯不纯。
这是没有礼貌的行为，但是黄老爷也没有反对，舒尔哈齐也没有恼怒，毕竟这玩意本身来路就不太干净，但想来王京都被攻破了两次，朝鲜王也不会去在意自家庙宇里的香灰还在不在，这东西对他来说毕竟没有意义。
供奉的东西，一旦被踢下神坛，那就不重要了。
舒尔哈齐道：“原庙都被毁掉了，拆了建成了防御工事，这是之前王京被攻破时候日本人修筑的，正庙他们则并没有动，想来应该是为了收取国家气运的缘故，所以才保存完好。”
“那个殿叫做奉先殿，诸位小大人也应该有所耳闻吧，那正是供奉这李氏朝鲜太祖的宗庙，还有追封的四代之前的各个古君，不过中间有所断层，日本人倒是做了好事，把另外一座正庙的王牌都给移了进来。”
“另外一座宗庙？”
黄老爷有些疑惑，他当时也跟着去了王京，怎么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座宗庙。
“被拆了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舒尔哈齐道：“这是朝鲜朝廷内部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有一段时间建了两个正庙，有几个君主的神位在另外一座正庙里面，而这座庙现在已经被日本人拆掉并且废弃了。”
“那一座叫做文昭殿，以前据说是太祖从前代王朝的庙宇改来的，那是中原在宋代时候的事情了，以前的名字应该是叫做……”
“景灵殿。”
黄老爷下意识重复了一下：“景灵……唔？”
这个词说出来的一瞬间，不知为何他浑身抖了一下，黄老爷的意识在瞬间恍惚，又在下一个瞬间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脑袋，觉得有些奇怪。
香火灰中，浮现出常人难以察觉的黑气。
呼——！
就在这个时候，外界也突然出现了异变！
霎时间，天色忽然晦暗，山林更显幽深，而一道道神力波动从远方大地蔓延过来。军帐中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舒尔哈齐也脸色一变，城池中明军的驻守将领们纷纷从各自的临时居所走出望天。
连太阳的光都遮蔽，而异常的现象发生，天空中的阳气开始下落，形成一道道光柱。
出马仙们以法眼观望，尤其是黄老爷，在看到有一尊黑衣的阴间天神出现，并且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时候，神情已经有所变化！
“这……不会吧！应该不能这么快？”
炼制天神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有秘咒，但是本身的法力，以及重要的法界，都不是凡间的仙人能够掌握的东西啊。想到这里，黄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起来。
莫非……
那黑衣道主不是天仙。
而是飞仙？！

第三百九十四章 济死
真正的阴间天神出世，黄老爷脸色剧变，周围那些小辈还以为是什么大妖怪出现在远方，竟然引得这种天地异变，也只有柳小七这类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人物，才和黄老爷想到了一处，面色有所变化。
“乖乖，有什么大怪物出来了？黄老爷您可知道？”
舒尔哈齐还在懵逼当中，对于这异常现象极为警惕，远方的明军驻所已经全体动员起来，大量的士兵涌向城中各个地区维持秩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才招募不久的一些流民产生了惊恐情绪。
“又是日本的鬼神，鬼神和妖魔打来了！”
“不要慌，没有接到日军进攻的消息！各流民待在分配好的帐舍，不要随意走动，不许高声喧哗，违令者杀！”
在强制的控制措施下，那些流民们被塞进了安顿他们的破屋子与破帐当中，封建军队并没有什么人道主义，在朝廷下令他们在朝鲜就地驻扎的同时，招募大量人口恢复城池生机以在更多的土地上进行开发，成为首要性的工作。
所以，保护流民就等于是在保护接下来的生产工作。
有明军的将领登上城头查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烽烟出现，如果日本真的卷土重来，也不可能一瞬间出现在这座位于朝鲜腹地的城池前。
退一万步，即使真有什么秘法进来了，这四面受敌，进来了就算攻下了城池又如何？
黄老爷他们也一起上城观看，这时候有人大喊“来了来了”，黄老爷定睛一看，那位方才还在远方的，只能感知到其气息而不能看到他真正面貌的阴间天神，此时已经出现在城池之外！
“那是什么东西？”
穿着一身铁甲，脸覆兽面的大将刘綎立身城头，持一柄镔铁巨刀观望，如一坨铁山一般矗立。
见那阴间天神向前，立刻出言喝止：
“再向前一步，立杀之！”
与此同时，一道神形在他的身上显化出来，覆盖了他此时的人形，天神的形象显化出来！
天之侯王！北斗璇玑君，主治天中一万二千天神，持人命籍，三灾荡灭，蛟龙伏翼！
天部大位业十一等！
明朝开国即锁天，天部十三以上的位业必须要朝廷才能进行接引，以此来牢牢压制世俗的修行界，令他们不能借助天神的伟力来修持，而朝廷掌握了接引众多高等神位的方法，在开国之初竟是有一点能化为神朝的征兆。
不过后续乏力，经历数次变故之后，朝廷已经无力管控诸地神将，不过幸好朝廷赐予的神位，朝廷也能收回，只是这些神将不入顺天便不会遭到控制，故而皆避明廷，凡有需求召令，皆借口推辞不去。
故而接引更多的神位，强化紫禁城的权威，是紫禁法界归位之后，朝廷一直在做的一件事情之一，到处招收大妖，或者强悍的武夫，以此作为新的神将，大开封神之门，也是打算用新的一批神将换掉老的一批。
黑衣书生在看到那破烂的城池上，出现了一尊天神虚形的时候，便如刘綎所言止住了步伐。
“我乃天神大荒落，奉天命来此，收拢亡魂，济度群生，平息百万生灵怨恨。”
黑衣书生声音慈悲，他就这么站在城池不远处，与天之侯王的神位遥遥相对，随后施展神法，向着破旧城池一指。
轰鸣之声如雷霆平地而起，城中无数哀嚎鬼啸之声高升入天，这一下不仅是流民们吓得面色苍白，连明军守将们也骇然不已，有人失声大叫：
“邪魔，邪魔啊！”
“这家伙一定是日本遗留在这里的大邪魔！他不是愿念妖魔，一定是那种有真身的大妖怪！”
日军在作战时，除去大量动用愿念妖魔，其中也有真正的大妖怪参战，如巨骸、瀑灵，在本土都算是一流的大妖魔，只是在仙人面前则不太够看，都被姬象以大量神剑一挥一杀，全部劈死。
至于其他的大妖怪，有些则是被明军所杀，汇入军阵之中被绞杀至死，也有些被之前在朝鲜作战的雷法师，亦或是大炮轰炸而死。
但是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妖魔留存在这里，不论是明军，建州卫，还是朝鲜本地兵力，都没有多余的功夫前去搜寻。
“再看一下，休要慌乱。”
刘綎这坨铁山倒是没有怎么慌张，他笃定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当初守关的几个日本大将都被自己打退，虽然对方也有高手，与自己强行打了个五五开，但如今朝鲜的国威已经恢复，作为藩属国，大明的国威之力在这里也可以动用六成，刘綎不相信眼前的黑衣书生有这种能耐，可以把自己斩杀在此。
“什么天神大荒落，我从未曾听闻过，你自称受天命而来，可这天下的天命只有一人，那就是我大明皇帝！”
“你说受了大明皇帝的天命，而来这里当阴间之神？”
黑衣书生声音没有波动：“并非是受命于皇帝，而是受命于天。”
“大胆！”
刘綎这下瞪起了眼睛，一声震吼使得那些铺天盖地的冤魂都差点魂飞魄散！
受命于天这种话是随便说的！
但黑衣书生并没有任何忌讳，只是淡淡道：“没有什么大胆不大胆，我只是在实话时候。”
“天道，天运，天命。我受命于天魔之主，来此人间只为了济度亡魂一事，以立庙宇，成就天神。”
此话一出，城头上的黄老爷是彻底变了脸色。
这还真是炼制出来的天神啊！
这才一个月，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这这这……”
“黄老爷，你怎么满头是汗？”舒尔哈齐一转头，疑惑不已的看着黄老爷。
“没事……我热。”
黄老爷心情十分复杂，但也知道，这一下之前的赌注算是赌对了！
姬象果然非同寻常，人间的这批仙人，个个有逆天手段啊！至少在短时间内，似乎真的有能与那些天宫之仙较量一下的手段！
只要他们不能下凡，长白山倒也不必完全听他们做主？
不不不，还是要考虑以后的。
就在黄老爷念头纷杂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冤魂，所发出的种种沉沦之音，已经逐渐开始平息下来。
那黑衣书生，就当着一城强者的面，开始念诵起经文来。
“昔于始碧落青天中，大浮黎土……”
这是祈祷祭祀？
“从没有任何天神敢自称为神，天神都是人取得神位而来的。”
“民神敢假冒天神，本身就是大罪了，孤魂野鬼得了神位，妄图自作神主，岂能饶恕？”
刘綎这时候却不高兴了，在他看来，黑衣书生此时的济死行为，是一种僭越。
而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
天宇之下传来一道如雷霆般的沉重声音：
“刘将军，且慢动手。还请给我个面子，许他一份香火如何。”
姬象的声音自辽远之地而来，如重雷轰击在耳！
刘綎的神位顿时摇晃起来，浑身一麻，铁甲发出刺耳的刮擦之声，这坨铁山在沉默了数个呼吸之后，瞪圆了眼睛，他此时身躯动弹不得，而这只是一道声音！
不过他已经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虽然从未曾见过面，但是其名声已经流传许久。
“原来是北极真人！”
“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刘綎之前那漠然的眼神中，此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与欲望！
“都说北极真人是古仙复生，我却没见过仙人风采，而且今日这城中香火，不能轻易给予！”
“这是为何？”这一次说话的是黑衣书生，不是姬象。
“为何？”刘綎此时发出洪亮笑声：
“因为这些香火，我已经全占了！若要我吐出来一些，哪就要两位凭点本事来取了。”
他的身上，天之侯王的神形之外，腾起炽烈的香火辉光。
而远在天边的姬象，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在一阵长叹之后，不免道：
“有人贪功，有人贪名，有人贪德，有人贪财。”
“今日有人贪香火，也不足为奇。”
刘綎狂傲，甚至多次在战场上敛财自用，不予以上缴，曾多次发生这种事情，而万历皇帝难以约束，他之性格，本就如此。
想要让这种人服软，就要拿出点真本事。

第三百九十五章 阴天子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另外一位将领解生赶来，正看到刘綎主动挑衅的这一幕，顿时大为不解，更是怒道：
“北极真人在陛下面前都是座上宾客，张天师与他更是称兄道弟，你不过是个将领，得了赐封的神位，怎么就敢如此狂妄去挑衅这位大真人？”
“以凡击仙，你图什么！真是没有脑子的臭丘八！”
解生几乎是指着刘綎的鼻子，刘綎这坨铁山立刻怒道：“解生，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卑上下之分，敢这样当面指着我的脸骂我？”
“我没有尊卑上下，不过是挨你一顿军棍，你没有尊卑上下，我是怕你一家老小，二十几个妻妾都要被满门抄斩！”解生丝毫不退让，大声怒骂：“而且我是麻贵的部下，不是你的部下，说起处置你也没有什么权利来处置我！想要越权，等你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再说吧！”
“你挑衅北极真人，姑且不论仙家会怎么处置你，便是把你吊起来杀了，都不会有人为你求情！再退一步，等你回到顺天，这件事情，你觉得能轻易搪塞过去吗？”
“你觉得，紫禁城会给你怎样的处置？”
“不过就是些香火罢了，你居然说都被你自己吃了，别人要来取用，你也不看看对方是谁，便不给了。香火不给，倒是给自己招来大祸患了！”
刘綎眯起眼睛，而黄老爷这是也在边上帮腔道：“解副总兵且息怒，刘总兵也消消气，这事情解副总兵说的有道理，刘总兵何必为了一点香火与仙人争气？”
“这没有半点好处，还平白给人坏的印象，这是何苦呢。顺水人情好做，这结仇可绝没有好下场。难道您因为对方是仙人便觉得他不会在乎与你这凡人的仇怨吗？”
黄老爷也是怕姬象那边做出什么大事来，总之别把他也算在这帮人里面，那就糟糕了。这时候这位仙人炼出了天神，显然是要完成最后的祭祀步骤，正愁没地方找对手试一试新天神的威力，你这上门送死又是唱的哪出好戏？
刘綎这时候稍作沉默，随后便突然换了一副语气，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老子就是个丘八，你满意了吗。”
“不过我也不是为了争这二两香火。我只是想要看看，仙凡差别到底在哪里。”
“都说这位仙人杀了那帮倭寇将领，但我却没有看到他们的尸骸，这仙道和凡道到底有多大差距，不亲身体会过又怎么知道呢？”
黄老爷吃惊不已：“您……只是想要试一试仙道之力？”
“这，这大可不必这样！”
黄老爷心中骂起来，这刘大刀是又贪心又好斗，他在想什么，黄老爷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果不其然，刘綎道：
“几位也都放心，都是我大明天子的下属，又怎么会斗的你死我活呢？不过是互相试试本领罢了。”
“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谋点好处而已，这位仙人不会对我亲自动手，而我若是打赢了这个天神，便能名声大噪，以后到处说曾经小胜仙人下属一筹，既博了名声又成功贪……成功保了香火。”
还没有人能治我的毛病。刘綎在心中多加了这一句，只是这句话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这城中百姓存亡，与我等息息相关，祭祀的香火用来供养我等的神位，不然这里远离大明本土，本土的香火在这里感应微弱，藩属国中，我等的国威之力只能发挥六成，若是日军卷土重来，而我等因为香火匮乏而不能动用神位，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所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诸位的香火，是为了保全诸位身上神位的战力，又怎么是我自己自私贪婪呢？再说这满门抄斩，这又从何谈起？我可是全心全意，为了报效朝廷，报效天子，而在这里兢兢业业的经营着啊！”
“即使是仙人，也不能这么蛮横，白拿我们的香火吧？”
刘綎打起官腔，把理由找的充分，解生气得不轻，什么所谓诸位的香火，这里大部分的香火到了谁手中，你自己刚刚也都说明白了！
黄老爷这时候又道：“但也如解副总比说的一样，刘总兵怎么就知道对方真不会直接动手呢？”
至少在黄老爷看来，这位仙人可不是张天师那种较为矜持的仙家！
他若是要动手便直接动手，不仅如此，黄老爷还记得姬象之前的那套理论，那就是先骂你两句，然后再给你一拳，最后一边骂你一边打你，还要让你觉得本来就该是如此！
刘綎对此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这仙人若是与我动手，那我岂不是更赚，得利便是更多啊！”
“输给仙人也不丢人，何况不过是切磋而已，而如果仙人真的亲自对我动手，这说明我的实力已经让仙人都为之重视，这样即使仙人杀了我，我活着得不到财物，那么就这样死掉得到一点威名，也不算亏啊！”
“我等将领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名利吗，生前为利，死后为名！”
解生这边已经气得跳脚，而刘綎则是同时抱着贪婪与试探的心思，从城头上一跃而下！
黄老爷这才发现，这家伙是认真的！
活着得到利益那是最好，如果不小心死了他也是赚的，这样说起来，这种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九族族谱，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痛快而活着！
解生道：“这刘大刀就是这样的混账人，以前也多次出现这种事情，甚至拳打朝廷命官，砸人家的衙门，被罢黜之后重新启用，依旧不改这种骄横的性子！”
天之侯王的神位巨大，神形在出城之后骤然膨胀起来，即使仅做出一个动作也能引得狂风大作，云雾浮涌。而黑衣书生大荒落，此时得到了来自姬象的指示。
而刘綎此时正在发出浩瀚的声音，对黑衣书生讲道：“你我二人素不相识，但都是为朝廷做事，既然你是北极真人的下属，我也不多为难你。”
“我等以十招为限，若你胜六招，我这一半香火拱手相让……你看如……”
如何？
“不必。”
黑衣书生看向这位“天之侯王”，语气没有波澜，如同死者一般的阴冷平淡：“天魔主有言。”
“此城香火，自你手中全数取来，不会多留一分，还望海涵。”
“至于比试，一招足以。”
刘綎的神情稍稍一愣，而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却没有什么恼火的意味，反而有些期待道：
“一招？看来，仙人是对我无礼之举有所恼怒，要亲自与我一战？那倒也求之不得……”
“错。天魔主言，我与你战，一招足以。”
“？”
刘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手中的大刀也随着神灵样貌的显化而变得巨大起来，那声音已经怒不可遏：
“我可受不得这样的侮辱啊，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大将，此次战争更是担任几个抗倭总兵之一，你说一招就能把我拿下，不借助仙道之力，你以为你是谁？”
“藏在天神的外表下，遮遮掩掩不敢见人，难道是仙人教你这样做的吗？就像是鼠辈一样啊。”
黑衣书生却摇摇头，坦然道：“我不是藏在天神的外表下，而是我，本来就是天神。”
刘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下一刻，黑衣书生已经动手。
黑衣书生结阴气化为一只黝黑巨手，向着刘綎拍了过去！
霎时间。
乾坤内出现阵阵鬼哭神嚎，他身上的天神气运直入云天当中，一阵阵魔神之威也逐渐散开，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这朝鲜大地千里江山，仿佛已经化为一尊巨大的魔神！
山色黝黑，大地哀鸣，身为阴间的天神，自然有阴间的手段。
地狱地府，其中诸神掌握多种骇人刑罚，十殿阎罗掌握各种控制生死的法门，这些都是天神之位出现之后本身所带有的天生神通。
而作为姬象任命的，压制这千里江山一切鬼神魔怪之主，黑衣书生，名为大荒落的天神，也是姬象第一个制造出来的，属于阴间天子的魔道天神，怎么可能不具备天子的“规矩”？
而黑衣书生，更是从姬象身上，继承了那浩大的“魔威”，以及一定分量的“运数”！
犹如天命在身，而魔王神王皆在姬象法门当中，于是连带着黑衣书生，名为大荒落的这新造天神，也有了神魔一体的特征，借西方梁犁恭首天帝之法界化出的阴天子之躯，更是兼具神魔阴鬼三者一体！
神通一出，诸神静谧，如入寂灭之境，一身神法不能显化，匍匐于天！
地化为天！
“阴阳推异！”
“压——”
一言一因，普告天下，阴阳异变，无有不从者！
在刘綎的眼中，天与地忽然全部颠倒过来。
黑色的山川大地变为天空，而他身为天子侯王的力量也被压制，北斗七星之光突然崩散！他的天神形象在气焰最鼎盛的瞬间炸开，变化为原本的人体真身，而这一刻刘綎也是猛然瞪大了眼睛！
阴阳之气，倒逆而行！
大荒落。
万物盛大，于此豁然而落！
……
“干得不错。”
姬象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个天神的炼制算是十分成功的了。如此一来自己也制造出了另外一种“生而天神者”这一下总算是可以和徐福那些进行强而有力的竞争了。
此时他已经接管了那座城中的生灵香火，并且进行了济死渡魂的仪式，所得到的回馈则是浩大的。这是做了善事，连这片国度的天道之力都认可了他，同样也降下了一些功德。
这样的话，这阴间天子的位置便坐的稳固了。
能够命其为千里江山鬼神之主，并不仅仅是靠着自己的功劳，主要还是因为法界碎片的存在，正如炼制天神的方法中所说的一样，以法界为国家，以法界之主为天子，这样就能完成类似册封的行为，而这尊天神的一切都来源于那个被炼化的法界或者法界碎片。
以一位天帝的法界碎片为根源，塑造出的神灵，拥有极高的潜力，至少在凡人当中，即使获得了天部的神位，也如刘綎一般，神形一旦崩溃，神将的作用也就几乎等同于无，想要对抗的话，就需要更高等级的神位。
不过朝鲜地小，千里江山一切鬼神魔怪之主，已经相当于这片大地上的阴间天子，在这被日本肆虐之后，诸神失位，修士绝尽的此刻，一尊新神出现，收拢过去遗落与失败的那些权柄，其聚集一国之权，能达到的高度，姬象初步估计，最高是天部第八，或者第九。
而如今虽然没有定级，从状态上看来，只要香火炼制成功，最后一步走完，也至少在天部十一的位置上。这个层次为世间所不容，能接引到天部十三以上层次的位业者，除去小部分拥有极特殊手段的存在，如徐福之类的伪仙耗尽心机进行突破之外，其他的全部是朝廷中人。
而自己的这尊天神，将成为不受朝廷管辖的一个特殊存在。
这时候，姬象又一次想到了长白山。
黄老爷能带着一尊神位来到这里进行炼制，并且还未曾完全成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炼制的材料和合适的炼制人选，不过，从他交代的事情中可以得知，长白山深处有着许多未曾炼制完全的天神，他们的神位不能抵达天部十三以上，但是却也有许多进入了天部的层次，脱离了人部民神层次的掣肘。
姬象此时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王京。
山河远去，被战火蹂躏多次的王京，即使战事已经过去了近一年，却还到处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姬象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的情况，而是化为了影神的形象，进入了朝鲜王室那被捣毁了数次，只剩下一座殿堂的宗庙之地。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统治者的祭祀等同于承认，这对于一方天神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自己所要做的，是李代桃僵，这宗庙之中，祭祀诸神的庙宇虽然早早就被毁坏，但正是如此，是不破不立。
新的神，代替旧的神，成为国家香火新的享用者，而那些塑像上的形象，也会随着祭祀对象的形象变更，而不断的改变。
神是有很多形象的，在不同的时代之中，拥有不同的形象。受到王朝，民间，宗教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是人影响着神。
只不过，这一次，姬象的脚步，刚刚进入宗庙就停止了，因为眼前的宗庙上出现了怪异的名字。
“景灵……殿？”

第三百九十六章 种胎得鬼
不曾想在这遥远的远东藩属之国，居然能看到与宋廷有重大关系的景灵殿。姬象以影神的姿态来到大殿前面，这时候后面传来推门的声音。
姬象不曾躲避，保持着影神貌，在这种状态下，寻常之人是绝对发现不了自己的。
若是被发现了……那正是说明来者的不简单，正好要好好逼问一下。
吱嘎。
大门打开，出现在这里的居然是那个朝鲜国王。
朝鲜国王李昖。
大红色的衮龙袍，象征着低于明黄色衮龙袍一级，却又高于那些大臣的身份，藩属之国的君主在明朝正是亲王的礼制。
只是这鲜艳的红色在踏入景灵殿前的一瞬间便黯淡下去，上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但却变得有些阴气森森。连带着他的脸也是瘦黄无比，而眼神更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景灵殿的大门。
姬象沉吟起来。
这个国王，之前有这么消瘦吗？
战争打了七年，对于这位国王来说，自己的国家全境没有一处不陷入战争当中的，有些疲惫很正常，但是这样的脸色，像是得了什么大病。
难道是来庙宇里，祷告祖先，诉说光复之事吗？可这应该早就做过了吧。
或者……
姬象不免抬起眼皮。
他此时眼中所看到的这个大殿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名字呢。
日军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为了摄取国运，宗庙之中其他多余的庙宇全都拆除，只剩下朝鲜太祖皇帝设立的这间古庙，但是这座庙宇的名字，应该叫做奉先殿才对。
姬象眯起眼睛，此时也回忆起了这件事情，虽然自己之前并没有在王京逗留过太长时间，几乎就是一掠而过罢了，但是周围的法师们，或者是那些大老粗的武将们，在互相交谈时难免提及到当初攻入王京的情况，这宗庙自然也是来过的，有人是看到过情况的。
“说起来，这种事情以前好像发生过。”
姬象又开始短暂的回忆。
宋廷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侵占了阴司七十二司中数个神司主神的躯壳，以阴灵强行控制了他们的神位，封锁了他们的魂魄，关押在神位之内，以此来如操控无心傀儡一样的控制他们。
那一次，在事情结束之后，据说景灵的名字也曾出现在某些阴司衙门，以及东岳庙的牌匾上。
而上一次出现景灵宫。
是在襄阳附近的山野中，在那些巨坟形成的幻境当中！
那一次，天罗王出现！
朝鲜国王没有注意到姬象，事实上以他的状态和水平，肉身依旧是彻头彻尾的凡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影神的存在。他就这样径直的推开景灵殿的大门，里面摆放的神祖牌位一览无余。
噗通——
朝鲜国王进入景灵殿中，竟然是直接跪拜下来，连续叩了七个响头。
而在这七个头磕完的一瞬间。
朝鲜国王从袖中取出一个瓦罐，放置在祖先神位之前。
瓦罐在放置于神位前的瞬间便开始晃动起来，随着瓦罐的盖口自动打开，一股纯粹的魂魄之力从中浮出！
【（上云下鬼）：天气为魂。一万以上魂魄聚而不散，被以莫名法术控制在某种器皿之内，万魂汇聚于坛中，游魂为变，最终诞生出来的一种万魂之精，是后天众魂回归先天精体的象征。】
【鬼仙服食，可增长五百五十年道行。】
【可炼制“震灵丹”。】
“阴阳变化，二景生真，玉灵反魂，拘魄镇神，三五混合，无離我身，得保日月，三景齐晨。”
“请真灵降见。”
与此同时，与之相对，与之呼应的事情，发生了。
前面的一列神位之中，飘忽出一阵阵的香火之雾，朝鲜国王吸入那些烟雾之后，竟露出极其愉悦的表情来。
而他那消瘦到极致，蜡黄如重病的面色，也在一瞬间恢复红润，甚至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富态了。
姬象则是在观察这诡异的情况。
即使是以香火为食的自己，不吃香火也不会变成这种样子，包括那些香火精怪也是如此，会变得虚弱，但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与其说这种神态的转变，是在饥饿与暴食之间的转换，倒不如说，这朝鲜国王此时像是在吸罂粟花。
香火钻入身躯，下一刻，那一列神位上竟然弥漫出阵阵黑气！
姬象目光骤然一凝！
这些黑气与香火之雾一样，被朝鲜国君所吸入，而这一次他的表情更显愉悦，整个人完全处于兴奋态，甚至在宗庙之中就这样双手握拳高举，然后如猕猴一样的蹦跳欢呼起来。
完全是疯了的模样！
以国运换取有毒的香火与黑气，一个国家的君王能轻易的成为瘾君子吗？
因为在明廷的两次夺取都失败了，所以宋廷这次想要借助朝鲜的国土，来再一次倒转阴阳？
灭杀了阴山派，抢夺阴山法教的力量，是为了在朝鲜大展拳脚？
还有变化。
在这诡异的吸入仪式停止后，中央的一尊神牌突然晃动起来，紧跟着一道虚影从中扭曲的钻出，就像是从一个极小的空洞中喷涌而出的大量烟雾！
“如何，这段时间，我给予你的黑气，还受用吗？”
“你上次第一次见到我，我就和你说了，你一定会再来找我的。”
虚影发出了可怖的声音，说话的同时仿佛有三个声音从三个方向向中央同时言语，其声音重叠起来使人双耳不断震鸣，影响心智。
这不是普通的言谈，而是用上了阴灵之法。
“君父，儿臣多谢君父恩赐！”
朝鲜国王的状态并不正常，他双眼漆黑，嘴角咧开在傻笑，对着虚影再次跪下，不断叩头，同时口中不断诉说着自己对于对方的感谢。
“儿臣走投无路之时，是君父伸手帮助，儿臣先被倭寇灭国，再遭明朝欺辱，如今，也是时候要让他们还回来了。”
“好，看来你终于下定决心了，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过你此时也别无选择。”
“里山河，不屑于你；明朝，看不起你；倭寇，死敌；至于西洋传教士，心慕于中华，或渡海至日本，未曾见到有谁跨越东海来到你国传教，说到底，他们也瞧不上你。”
“至于南洋之民，不开化，相隔千里万里水路，与你无甚瓜葛。至于建州、鞑靼之类，时刻都想着啃你的血肉，喝你的骨髓，与他们相谈，无异于与狼共舞，与虎谋皮。”
“只有我等，还算守些信义。”
虚影对于朝鲜国王的表态似乎十分满意：“既然这样，你国可依旧以‘一藩侍二主’之态，继续讨好明朝。”
然而这句话出来，朝鲜国王则是大惊失色，连忙辩解：“明朝不以朝鲜为子，朝鲜不以明朝为父，朝鲜亦不是前代的高丽，如何有一藩侍奉二主之理！”
“高丽狂傲，背弃君父而投效异邦之族，以异邦之主为父，不以中华之主为父，是如恶狼，朝鲜本不愿背弃明朝，实是君不以臣为臣，父不以子为子，朝鲜这才背弃先父而投效今父。何以与高丽同列？”
“倭寇凶绝，悍然弑父，朝鲜孱弱，却也与明朝血溶于水，然父不亲亲子，反渴亲子之血，亲子为图自保，不得已而弃之也！”
朝鲜国王极力辩解，表示投靠一方就是一方的儿子，绝没有一子二爹的道理，不过虚影则是好生安抚他，表示自己是可以接受你这样的态度，但是你现在必须要装作明朝的孝子贤孙，不可轻易背叛。
“它占据你的土地，聚集你的人民，名义上是你国自主，事实上全都由他说了算，这种国外驻军的方式，可以最大限度的借调你国家的力量，完全的掌握你的国运与国威。”
“虽然还是独立，可事实上已经不由得你自主，藩属终归是臣，宗主终归是君，君要臣死，臣岂能不死？”
“但自古以来，臣若不愿死，便要兵变。”
“我大宋，陈桥兵变，太祖黄袍加身，这倒反天罡，逆世背主之行，可不是轻易能做的成功的。”
虚影感慨数句，紧跟着道：
“想要获取力量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出卖国家的气运，与我宋廷相连，阴阳合一，做出这种生死混淆的大事，只是为了不想重蹈这种灭国的覆辙，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我们当然会帮你。”
“从此以后，这片国家上，再也没有生死了。将我们的力量释放到整个国土当中，包括明朝占据的那些土地。代替他们的香火，换掉他们的神庙，使死者混入生者之中，以阴间之阴灵之鬼代替阳世之生身活鬼。”
“明朝要在你的国土上，散播他们的国威，这样必然会使他们的国运覆盖到你们的土地上，如此一来，两国国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明朝为主导，你朝鲜为附庸，明朝若陷入危难，则从你国国运当中抽血复苏，他不会只在你国做这事情，接下来，鞑靼、西域、南洋、南越……他们都要这么做。”
“你散播我的阴世之运，我宋廷之运就可与明朝之运合二为一了。如此一来，三国归一，不仅仅是我阴间的实力会大大的增长，到时候也不止是你国的生灵失去了生死的概念，连明朝的生灵也都会失去生死的概念。”
“我这不仅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明朝，他们自当感谢我。若没有这种不死之军团。他们难道要以肉身对抗里山河的仙人吗？”
虚影说着，忽然看了看周围。
“似乎有人？”
姬象的眉头在此时挑了一下，影子之中已经有数把剑锋冒出了头。
“或许是错觉。”
那虚影盯着姬象存在的位置，也不知道是真看到了还是真没看到，他的神色没有异常，只是接下来把整个景灵殿用法术控制起来了，隔绝了一切窥视。
随后，一股异常的力量，仿佛扭曲了景灵殿存在的空间，使其进入虚幻的世界。
姬象认得出，这是天罗王当初使用的手段，只是这个虚影并不是天罗王。
他是谁？
过了一会，姬象几乎走到了扭曲空间的门口，而那股力量突然之间消失无踪。
只剩下朝鲜国王自己，瘫坐在地上。
朝鲜国主声音不大，眼中满是愤怒之色，重点是那双眼已经不见半点白，全部被黑色侵染。
他在喃喃自语：
“宗主国要侵占藩属国的土地，取用我的国的国运，甚至要剥夺我国的自主权，我国的国运才刚刚恢复不久，连孝敬君父都不够，怎么还能被这明国觊觎？”
“我确实无能，不敌倭寇，以至于国家陷入这种境地，今日伏首为前朝宋廷之走狗，不正是因为不能保护国家吗？”
他一个人在景灵殿中自言自语，时而大哭，时而咆哮，最后又恢复平静，随着双眼中的黑色褪去，他也恢复到之前那副没有用的疲惫模样。
但是，他口中开始念叨着，需要那股精力……
“只要有了这种精力，能让我不断的保持着旺盛的精神和力量，我就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励精图治，不论是任何的朋党，还是外来的倭贼，亦或是那所谓的天朝上邦，都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我是朝鲜的君王，谁也不能左右我的意志，我宁愿把魂魄出卖给鬼神……如果有人要控制这片土地。那么我就把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杀死，只要山河还在，我还是这里的君主！”
“人没了……人会没有吗？阴间会给我送来大量的魂魄，让他们轮回转世，投胎到我这里来。”
“甚至不需要男女结合，他们可以直接把现成的血肉捏出的活人送到我的面前。”
“就像是种菜一样……”
姬象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朝鲜国王已经疯魔，换做是之前的他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但现在那副害怕，胆小的嘴脸已经消失一空，取而代之是上瘾的疯狂与绝对的魔怔。
但姬象不能说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小国想要从大国的战斗中夺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实在是困难的事情，谁都想要成为天下的主宰，人被欲望所驱使，但这欲望并非一无是处。
只是这失败之后的代价，却要整个国家的生灵来承担，这足以说明他的心性已经扭曲。
百姓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们只需要好好的生活，如果是以牺牲整个国家所有人的生命为代价，成就一个人的无上伟业……那这，不正是暴君吗。
姬象看着朝鲜国王疯疯癫癫的从庙宇中离开，而这家伙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居处，而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个老农的样子，这也是那个虚影赋予他的力量之一。
宋廷一直在研究胎化易形之术，只是没有那最关键的赤虹玉，那是只有身具浩然正气者才能引出来的天赐异宝，是自春秋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绝对神异之物。
“不是障眼法，是改变了自己的形神，是夙怨鬼还是炼形鬼的能力？”
姬象跟着朝鲜国王，他的速度不快，但是每一步似乎都会跨越数个不同的景色，于是他走了一千步，已经来到了一座深邃的大山中。
他的手中出现一柄长锄，这里有一片菜园。
“一定会出现的。”
朝鲜国王说着，喃喃自语，这句话寄托着他所有的心气，而这一锄头下去，菜叶下的泥土被掘开，里面伸出了一只血肉之手。
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仿佛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胎儿，从土地里面爬出来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天生万物
“地中血胎，这是……什么东西？”
饶是自己见多识广，对于阴间的手段看的已经够多，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姬象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以至于维持着影神的状态，附身在山林间的黑暗中，就这样死死的注视着这诡异一幕。
那些菜叶的颜色也不对，叶子的根部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所以下面才会有这种东西。究竟是把人培育成菜，还是把某种灵草变成了肉块，这种手段匪夷所思，更是已经达到了完全藐视生死，蔑视阴阳的地步。
朝鲜国王的眼睛睁大了，那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之色。
“没有骗我，果然诚也！”
“这转世血胎，已经有了魂魄！”
“那位天尊告知我的事情真的存在，他们果然已经趁着这场漫长的战斗，在这里埋下了无数这样的种子……！倭贼杀死我国的民众，又掳走数十万的人口东渡，抢走了国运，又抢走了子民，甚至连死人的精魂也要收走，变成他们手中的鬼神！”
“真是多谢了天尊，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但现在不用怕了，这些血胎，他们会茁壮成长，成为我国新的子民。”
朝鲜国王神情彻底疯魔一样，他此时把手指划破，一滴鲜血落在地上，那血胎向前，舔舐掉沾染鲜血的泥土，紧跟着，这血孩的脸开始了变化，逐渐变得和朝鲜国王有些相似。
“有了你们，你们绝对忠诚于我，那些朝廷上的大臣，我会找时机把他们全部杀掉，嘿嘿……然后，你们就可以喝了他们的血，变成他们的样子。”
“我记得，天尊说，这东西，喝谁的血，就会变得和谁相似，喝的越多，变得就越相似。喝了读书人的血就会读书，喝了工匠的血就会做手艺，喝了士兵的血就会舞刀弄枪，喝男人的血就会变成男的，喝女人的血就会变成女的。”
“阴间给我送来了大量的转世血胎，他们绝对忠诚于我，成为我的……新的子民。不会背叛，没有心机，如此君与臣，君与民，都能做到心心相印，诸魂一体。”
朝鲜国王挖出了更多的血胎，这些血胎从地里面爬出来之后，都盯着朝鲜国王，似乎在向他索要鲜血，而之前那个喝了朝鲜国王的血胎，此时居然已经开始长大长高，从一个幼儿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七八岁的孩童大小。
这个血孩子从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一种野兽的嚎叫，却又像是一种鬼的尖啸声，其他的那些血胎听到了血孩子的啸声，都开始拍起手掌，向这个孩子低头，随后又向朝鲜国王叩头，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好好好，都起来罢……马上就要用到你们了。”
“要先替换掉几个朝中重臣……”
朝鲜国王的野心膨胀起来了，他又开始有些疯癫的痴笑，而姬象眯起眼睛，以影神的姿态来到这些血胎的身边。
啪！
在一瞬间，那个血孩子忽然转头，向着姬象所在的地方挥了一下手，虽然并没有拍中姬象，但是也让姬象目光一凝。
年少的小孩子，可以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游魂野鬼，甚至是天空中的神灵显象，故而小儿最是通灵，这是因为孩子来到世上的时间不长，体内生来自带的先天一气还没有被凡尘污浊，与天地能有共鸣感，故而一切修行都要从小开始，此时天赋异禀。
没想到这种血孩子，也能对化身为影神的自己产生一定的感应。
姬象不免抬头看向昏沉的天空。
闷雷声响起来，血孩子们似乎惧怕雷音，开始纷纷回到自己被挖出来的坑洞中，只有那长大了的血孩子没有回去，但是他也靠近了朝鲜国王，就像是年少无知的懵懂幼童拉扯着父母的衣角一样，表现的弱小可怜。
“天地是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是逆反了阴阳自然的规律，也是背弃了天道所诞生出来的物种，但是天空只有雷声却不见霹雳，说明这种东西的邪性并不足以让上天震怒。”
“而身为这种逆反阴阳的产物，这样的怪物孩子，居然都能隐隐感觉到化为影神的我，莫非这些孩子身体内也有先天一气，还是说他们本身就具备阴间转世而来的某种能力？”
姬象心中杀意渐起！
上天出雷声，是为警告，但没有霹雳，是没有杀心，意味着只要这种东西不作恶，天地就会包容它们的存在，但是它们的出现本身就是阴间制造出来的人工产物，它们是带着自己的目的降生于世的。
这样的东西，都已经定下了要杀害其人然后取而代之的目标，这又怎么可能不作恶呢！
况且朝鲜的天地，不是明朝的天地，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约束！
而在姬象杀心一起的瞬间，那个血孩子猛然打了个哆嗦，他能感应到姬象的“存在”，他可以明白，周围有一个比他更加伟大的“存在”正在看着他！
并且想要杀死他！
血孩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恐惧，显得懦弱起来。
鬼怪对于人来说是未知难测的东西，而神魔对于鬼来怪说，同样如此！
人不能见鬼怪，鬼不能见神魔，神魔之于鬼怪，犹鬼怪之于人，皆为不可测，难以捉摸之存在。
“死……”
就在姬象刚要动手的一瞬间，那血孩子却缓缓向着姬象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然后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这让姬象抬起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转移了目标。
一道轰雷在天地间骤然震响！
朝鲜国王的脑子如遭重击，他一下子砸倒在地上，被雷音震的昏厥过去，而那些血胎也都从各个土坑里面，头上顶着菜叶子探出半个小脑袋来，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在血孩子的眼前。
一道高大的影子拔地而起，显化在他的眼中。
“从今日起，你们的主人不是他，是我。若是愿意的话，便再叩拜一次。”
姬象对血孩子如此说着，而后者居然毫不犹豫的再行了一次三跪九叩。
“天生万物……”
“汝等有灵智，知善恶，晓是非，我虽为天魔，却也不是胡乱杀生之辈，既然如此告饶，我也不会动手，只是阴间把你们送来转世，必然有他们自己的目的，所以我不会放了你们走，你们必须要跟在我的身边。”

第三百九十八章 直面
姬象展开苦海世界，一瞬间将这里的血胎全都收入其中，而苦海世界之内，有十万失道之魔徘徊天地之间，这些血胎自诞生下来，虽有凶邪之性，但还不甚猛烈，更是从没有见过这种可怖场景，只见到黄色海浪吞人魂魄，失道群魔乱世人心智，鬼哭神嚎之声隐隐约约，又由远及近，时不时就会有失道大魔游荡过来，那一团蒙昧的面目上只有两只狭长的眼睛，极为诡异。
这些血胎孩子都吓得哆嗦不止，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产生，这是继方才姬象展露威能以来的第二次害怕，已经深入骨髓，那远处的失道群魔都在盯着这里，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着天地间不该出现的邪物。
而苦海之中，还有两人，也发现了这些血胎。
“尊主有何吩咐。”
少年武士与老和尚见到姬象这次送进来的东西非同寻常，心中有所猜测，主动前来拜见。
“这些血胎由你们照顾，至于这个血孩，我则带在身边。”
姬象吩咐两人，照顾好这些血胎，自己都已经给这些逆天地阴阳而诞生的血胎想好了新的名字，便是魔童。
这苦海世界，犹如魔国，先有苦海，再有少年武士与老和尚这俩个入了魔道之人，再有十万失道群魔转化，之后阴神大荒落为鬼神之主，同样有进入苦海的权限，今日又收这些魔童，这魔国也越发壮大起来了。
“尊主，恕我直言，这些……血胎，看起来应是邪物，绝非天地自然所诞生的东西，甚至比起神武天皇的造物还要诡异。”
少年武士发现这些血胎的诡异之处，不论是从外形还是气息上都给人一种极其扭曲的感觉，只是盯着看了一会，连他这位纯阳层次的高手都感觉有百虫在身上的窍穴之内爬进爬出，靠近一下，便感觉自己的气息运转稍有不畅。
“不错，这些是阴世制造出来的邪物，其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血胎有着喝掉别人的血，然后化身为其血原主的能力，喝的血越多，便化身的越是相似，还能继承原主的一切根骨与能力。”
此言石破天惊，便是宫本武藏这被丰臣秀吉施以过鬼神秘法的人也不免脸色剧变，少年武士喃喃道：
“这已经不是鬼神之术……若是被神武天皇得知，他必然欣喜不已！”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肉体啊，对于徐福这个依靠鬼神之形长存于世的人来说，有一具可供附身的完美肉体是他毕生奢求，如今在徐福的秘藏之中，还有二十几个秦朝遗留的童子尸身，只要让这些血胎喝掉了那些秦童的尸血，这就等于是那些秦童重新复活了一样！
那完美的肉身，可以回到他们活着时的样子，那些秦童都是秦始皇精挑细选出来，让徐福寻找海外神山所用的神童，其根骨天赋可谓是最完美的一批人。
“徐福之前与阴世曾尝试商谈过，我现在也有所怀疑，或许他曾经想从阴世得到的东西，就是这种血胎。”
“这一定已经钻研很久了，才制造出来的，绝非是一年或者三五年可以造化出来的东西，逆转了阴阳运动的规律，就像是把动静颠倒了过来，人站着不动本身是静态，现在静态却成为了动态，而跑步反而会原地踏步……”
姬象的描述让两人都难以在脑海中进行想象，他们是在无法想象出静态变成动态之后，而静态存在本身的概念又不变化，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
“飞鸟之影，未尝动也？”
姬象随口一说，于是引起两人的无限遐想。
或许古人所描述过的这种幻想，有可能是逆转阴阳运行规律的最好诠释。
“你们好好教导这些血胎，使他们熟悉魔道诸事，但切记不可给他们饮用你们的鲜血，也时刻警惕他们的袭击。”
姬象并不确定这些血胎会不会主动袭击别人，但是从朝鲜国王的话语中，似乎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少年武士和老和尚不敢怠慢，应声之后，驱散了那些靠近的失道之魔，姬象也瞬间从苦海世界中消失踪影，带着那血孩子离开了自己的魔国。
而血孩子，这时候却浑身僵硬的站立着，似乎不敢说话。
他虽然懵懂，但是刚刚的那个世界中，能够斩杀他的存在实在是太多，失道之魔铺天盖地，每一个的恐怖程度都不下于他，大部分甚至还犹有过之。
他知道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他更知道，如果自己诞生之后，想要继续在这个世间保存着自己的“性命”，那么就只能依靠身边的这位“大魔”！
“等……你不能走！”
姬象准备带着血孩子离开这里，却没想到，刚刚被雷法震昏的朝鲜国王，此时居然清醒过来了。
而姬象进入苦海之后，解除了影神的状态，所以能被他所看到。
朝鲜国王从地上支撑起身子，浑身都是烂泥，他的形象也在老人、少年、女人、原本的国王形象之间不断的来回切换，终于，伴随着重重叠叠的鬼影在他的身上起伏，他也成功变回了原本的国王样子。
“一个凡人，受到雷法一击，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你祭祀的宋神……是哪个天尊，给了你不少好能力啊。”
“果然有人在偷听，就是你吧！上仙！”
朝鲜国王死死盯着姬象：“在景灵殿的时候，天尊说或许隔墙有耳，他当时已经察觉到有人窥视，故而设下了结界，而我当时想到的，如果说，在这朝鲜国能有谁胆敢，也有能力来窥视天尊，也就只有您这位上仙了。”
“上仙，您是要把我的孩子带去哪里呢？那是我壮大国家的希望，恐怕不能被您给带走啊。”
“若是被朝廷知道了，我还能活下来吗？”
姬象的一只手压在血孩子的头上：“你做出这种举动，已经是逆反了天地的规则，这种造物不该出现在世上，天发雷声以作警戒，不现霹雳是因为天总是给世间生灵一线生机，此时若是被你驱使，前往杀人，亦或是沦为宋廷走狗，最终真的会化为邪祟凶物，到时候，天雨血，鬼夜哭，骸骨暴于野，天下大乱，你的国运也不会长久的。”
“宋廷不过是想要在你朝鲜借尸还魂而已，不要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朝鲜国王神情癫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五岳真神
而后，神色扭曲，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大变，连声音也变作了三重：
“我就知道，明朝绝不会坐看我国的崛起，万历那狗东西想要接着我国的国运补全你明国的国运的衰退，你明朝不是好东西，阴世也不是好动西，我这是驱虎吞狼，我能不知道吗？”
“逆反天地的规则？我不懂这些东西，我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孩子，我的国家现在就会沦为你们的傀儡。”
“我无能至此，也只有出卖我自己的国家，出卖这个国家的存在，以这个为筹码，才能从愿意帮助我的存在手中来换取无可匹敌的力量！只要我还在，只要这些血胎还在，朝鲜的黎民百姓就从没有死过！”
“即使死了，他们也能重生！你是畏惧这种力量，所以才要夺去他！天下之民非原本之民，天下之君也非原本之君，你说什么上天发雷以做警戒，那如果这件事情不成，便让我与整个国家一起灭亡，岂不遂你们的意吗！”
“我确实是窝囊，但再窝囊的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我只是想要当一个君主，不受到人管控的君主！我有什么错！我不想死，不想被废，不想变成你们的傀儡，我是藩属不假，但是你明国真的配得上‘上邦’吗！”
“天地不同意，天地算什么东西？我国被入侵时不见到它发雷霆灭杀倭寇，如今我要复兴我的国家，它却让你下来阻挠，既然这样，看来我朝鲜头上的这片天，和我一样，和这个国家一样，都是窝囊废啊！”
“它自己窝囊，还不许我做大事！”
“上天定的规则？它凭什么定规则，天地的规则又凭什么让你来说，你是什么人？”
“上仙，上仙！你终只是仙！仙，也不是天！”
朝鲜国王的身上，猛然升起五道巨大黑影！
凡人的肉身承载不了这种力量，所以很快就崩溃成一团烂肉，取而代之的，是那五道黑影中发出的放肆笑声！
姬象沉吟了一会，听着他这些疯狂话语，却也是有些触动。
用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
“倒也是，你再窝囊也终究是个君王啊。”
虽然是被黑气影响了心神，才导致他从之前的那个窝囊废变成现在这种疯狂的状态，但是这些话必然是他内心中最真实的话语。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
“我可不是仙！”
姬象的眼中翻滚起浩大的魔气，自身上腾起阵阵魔云，那五道恐怖黑影所发出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齐齐而发的大声斥责：
“汝天魔不敬天地，不忠君王，欺辱神理，故身殁之后，则永堕地狱，饿鬼沉沦，屠割支体，镬汤沸溃，寒冰受苦，千万劫后，方脱轮回，托生畜类，仍受杀伤，种种业报，无有尽期！”
五道人形黑影也开始扭曲起来，变化成没有定性的诡异样子，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紧随其后，五片浩瀚的法界之力凭空出现，封下五方！
姬象本欲以魔气横推，忽然察觉不对，立刻抓起血孩便飞身而去，下一刻这片朝鲜大地都仿佛活了过来，山川诸灵尽数入邪，只看到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山野精灵都被唤醒，每一个身上都泛起浓重黑气，而形态也都逐渐化为黑影，如万千鬼魂一般发出阵阵阴啸！
“天地咸平，捉！”
五道黑影扭曲着，同时变化为五个遮天蔽日的黑手，通一瞬间朝鲜山河大地尽数化为黑色海浪，冲天的黑气贯穿云霄，整个朝鲜的中部山野都在猛烈震荡！
大地震爆发，波及到数座城池，那些黎民百姓和城池守军，无论是朝鲜兵马还是明朝兵马，亦或是那些长白山的正欲跑路的保家仙们，此时全都感应到了天地中产生的剧烈变化。
这地震并非天生，而是人为！
有人在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朝鲜的山河地脉，并且以此为手段，翻滚乾坤！
长白山保家仙们面色惊骇，黄老爷更是连呼倒霉，他们在那黑衣书生显世，自称鬼神之主的事情之后，便已经向明朝的备倭经略官提出了回山的申请，对方倒也痛快，只是没想到才离开一天，这朝鲜之地上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之前大战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这块地上居然还是如此的卧虎藏龙？
黄老爷带着人慌张的撤离，一刻也不敢停下，而山河之气猛烈涌动，以至于山川大地都化为黑色海浪的变化，还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波及！
姬象飞身在天，脚踏七色云彩，看着那五个遮天蔽日的黑手，不明所以：
“汝等是谁？阴世什么时候有了你们这股力量？难道是里山河的仙人？”
“里山河？哈哈哈，那帮家伙难以依靠，我等五人不过是天尊截取五位宋祖的力量制造出来的神灵，怎么，在人间的岁月当中也曾经留下名号，现在时过境迁，王朝改易，你们这里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们了吗？”
“不要胡说，这位仙人可是汉时古仙，不认识我么这些宋代的神灵，自然是正常的。”
姬象：“天尊？是来和天尊？”
“来和天尊？他还不够！这天尊之名虽然他也顶着，但正如道教的典籍之中，有那么多的天尊，难道每一个都堪比元始天尊吗？”
“世上只有一个元始，而在阴世，最高的天尊也永远只有一位！”
五个黑手之中，其中一个黑手显露自己的样子，那盘踞在天地间的黑影短暂消失，露出它上面的人文石刻！
“泰山封禅，却连泰山的力量都认不得了吗！”
那人文石刻上写的赫然是“登泰山谢天书述二圣功德之铭”！
“东岳君在此！”
那黑手的真样貌犹如一座巨大山峰上化生五指，而随着它显露出这些文字，紧跟着文字扭曲，变化为“东岳泰山”！
其余四大黑手，也纷纷显露真身样貌！
“五岳真神！”
姬象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但紧跟着，仿佛如雷击心灵，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出来，当初为何东岳大帝和东岳帝后的塑像会有异常，喷涌黑气，如今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碧霞元君还在泰山之中，泰山府君还在日本，泰山神位三分，两份留在中原，一份被唐朝时的伯道上人割掉，东渡带去日本，控制了东黄泉，而姬象体内的四大天尊也是那时候与伯道上人战，被其所灭杀坠落在东黄泉深处，在根之国深处长眠至今。
“五岳真神的力量，东岳大帝的神位不知何时到了你们的手中。”
“从一开始便有这种怀疑，如今不过是盖棺定论了。”
东岳大帝的神庙一直都存在，世人也一直以为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属臣，碧霞元君的神位是嘉靖年间才册封出来的，过去的时候，这一份泰山神力有许多的名头，从唐代之后就有不同的称呼。
而剩下的最后一份力量，在宋廷的手中。
“五岳之君有数位，历代持五岳之力的人都名讳不同，光是云笈七签和龙鱼河图之中，就有两派完全不同的五岳真神，而在其之上还有所谓的五岳之王。”
姬象的声音传到那些黑手的耳中，众黑手们发出震撼天地的声音：
“自宋代封禅以降。五岳之力就不是后人再能拿到的东西了！而元朝动乱，明朝自封，你们落到如今下场，五岳山河之力也不为你们所控制，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今日我等五兄弟既然现身在此，这片朝鲜山河便已经尽入我们掌握之中了！北极真人，随我等下到阴世，一同面见五祖三王！”
五大黑手身化山川，瞬间出现在五个方位，向着中间压来，他们鼓动山河之气将这里牢牢锁住，丝毫不在意对这片天地造成的破坏！
“诸地精灵，皆化阴兵！”
五岳真神下达神令，这朝鲜山河之中孕育出来的所有野兽以及天地精灵全部被转化为阴物，他们秉承山河树草之气而生，如今也被山河树草之气所制，五岳真神展现出恐怖的力量，而他们的声音引动天地间的飞沙走石：
“如此轻易的转变阴阳，破弃生死，全都依赖于之前所做的种种试炼！这山河之中万千野兽精灵，与我等一同存在，犹如我等化身一般！”
话语落下，那万千山河精灵也瞬间变成无数双黑手，将这朝鲜中部的整片天地全部包围起来，遮天蔽日连半点光芒都不能落下！
姬象一转身，不再逃遁。
周围万千声音大发嘲笑，如群雷轰震苍天！
“你逃啊，你倒是继续逃啊！天上天下，哪里还有你的逃亡之所！”
姬象不回应，之所一转身同时踏出一步。
苦海世界瞬间展开！
天地景色大变，这万千黑手也被纳入其中，而远方一片魔气汪洋冲天而来，十万失道群魔飞天而至，发出震耳欲聋，直冲心神的恐怖咆哮！
姬象一伸手，向天一指！
这苦海世界当中忽然光明大作，一扇天门打开，姬象身上显化天尊模样，动用了北极四圣的威能！
“天门大开，天兵助我！”
轰隆！
三十六万天兵从天门之中蜂拥而出，无形天兵带天刀神剑龙伞飞枪，与那失道群魔汇在一处，四十六万神魔大军，与那万千黑手撞在一处！
五岳真神的真身显化，从黑手的样子变化为五个巨大黑影，姬象也同时拔剑，大量剑凌空一挥，顿时一片苦海被一剑分开！
剑威直破苍天，斩断山河，五岳真神之中，一尊黑影徒手抵御，却在一瞬间被斩断一只臂膀！
“这是一剑可分山河的神剑，不要硬抗！”
自日本古代流传下来的神剑，五岳真神中东岳君发出声音：“不要轻易去触碰此剑！秦皇曾配有太阿，太阿剑初显神威是在某位楚王手中，一击飞沙走石，天崩地裂，使晋国大军溃不成军，这大量剑据说有参考太阿形制，一剑可分山河破万军。”
天空中剑气鸣颤，天业云剑与天羽羽斩落下，这两柄神剑虽没有大量剑那种一击断山河的声势，但从位格上来说甚至还在大量之上，两剑击破两岳真神，五岳真神皆同时后退，撤在一处，陡然起阵！
“五岳真形图！”
五岳真神同时出手，每位真神手中各自显化一枚神符，光华灿烂，合在一起变化为一张顶天立地的虚幻巨符，随着他们五神的动手，齐齐向前一推，那虚幻巨符也向着姬象压去！
姬象眼中显化文字！
【五岳真形图（符）：修道之士，栖陷山谷，须得五岳真形图佩之，则山中魑魅虎虫，一切妖毒皆莫能近！佩此图渡江海、入山谷、夜行郊野、偶宿凶房，一切邪魔魑魅魍魉水怪山精，悉皆隐遁，不敢加害，横恶不起！】
【汉武元封三年七月七日受之西王母，从此之后，此符流布人间！】
【此符有破天下一切魔王之功！】
“上清雷阵，起！”
姬象也同时运起阵法，三重雷劫大阵随着一道跺脚之声自苦海天空坠落，轰鸣雷霆挡住五岳真形图，但是五岳真神此时加大了法力输出，而雷霆之阵也逐渐有破碎征兆！
“雷法之中混入了魔气，北极真人，这都不懂吗！”
“天雷破魔，混入魔气的天雷便是魔雷，魔雷既然沾上一个魔字，又怎么挡得住五岳真形图呢！若是让上清法师来施展，虽然威力远不如你，但好歹还能多抵挡一阵！”
一位真神出声嘲笑，五岳真形图下一刻轰破雷阵！
来到姬象面前！
“你阳寿已尽，与我等走吧！”
五岳真神眼看得手，齐齐发力便要将姬象捉回，而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姬象手掌一翻，佛剑显化！
“金刚智慧能破一切，而不被一切所破！”
“文殊师利大智慧神剑！如幻三昧，斩！”
佛剑一下，五岳真形立化泡沫崩散！
只有那佛火熊熊燃烧，环绕天地，如大日光明！将四面八方一切黑暗映照的无所遁形！
东岳君见到那柄剑，顿时一惊：“文殊的宝剑，应该随着文殊坠入无间地狱而消失了，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阴世不知晓秽迹金刚法印的存在，姬象过去与孔雀明王的交谈也止于意念当中。
“不过是一柄佛剑罢了。看我破他！”
五岳真神之中一位出列，转手化出一柄山河大剑，向前击出！

第四百章 伐五岳
这一剑砸开天幕，撕裂乾坤，澎湃水火之气化作汪洋，与文殊佛剑轰在一处！
剑光分散之间，这上前真神短暂露出真容！头建八朗宝光玉冠，衣赤锦飞裙，身躯巨大顶天立地！
“南岳君！”
姬象出声，手中剑压不减反增，一剑将南岳君震的后撤半步！
南岳虽然在古时是主世界分野之地，兼督鳞甲水族变化等事，也就是主星象分野，管水族鱼龙，上调和气，下拯黎民，阅校众仙，制命水神的工作。
但是在宋代，南岳衡山却有新的职责，即国家每出大兵，则都要派遣使者祭告南岳，但有兵事无不至也。宋真宗时封为司天昭圣帝。
衡山南岳庙，国家每出大兵，则必然要遣使祭告。
“多谢北极真人还能认识本君！”
南岳君哈哈大笑，手中大剑再度挥上前来！
与佛剑再一次轰在一起！
剑上威能这次不分上下，南岳君眼看一击被阻，当机立断从身躯之中飞出两面文章，二化神魔之气，锁住天空当做牢笼将姬象包围其中！
“神光绯文之表！”
“封灵制魔之章！”
“擒！”
他一握手，神魔二气将姬象缩小，变作铁丸！
“天地之精，万物之坚，任凭你有天大神通，便是证了仙籍也未必能够逃脱，莫说现在！哈哈哈哈！”
南岳君摇头晃脑，胜券在握。
一伸大手，将山海捞起，便将那铁丸吞在腹中！
“降服了！我等可以回去了！”
五岳真神之中有人出声，南岳君悍然出手，果断以封禁神宝压住了北极真人，不过也有人对南岳君的行为予以质疑：“这北极真人法力凶猛，未复仙体便能打落天仙，如今他已经进入太阳炼形，仙体将复，你这般将他化作铁丸吞下，不怕他把你肚子撕开从中出来？”
南岳君哈哈大笑：“我这腹中自有天地，他进入其中分不清东南西北，摸不到天地尽头，我这南岳君的神职便是分开星野，我能当上南岳君，便是因为吃了十二小阴间在这腹中，凡作铁丸入我腹中者，从未有出！”
那质疑者听闻这般话，顿时放心：“既然有十二小阴间在腹中，那倒也不怕他立刻跑出，这便相当于十二座小法界，纵然是真正天仙一时半会也不能破开其中迷障。”
既然得手他们也不打算在朝鲜多作停留，而东岳君开口吩咐：
“我继续附身在朝鲜君身上，你们四人将北极真人带去地府第一殿……”
话音未落。
一脸笑容的南岳君忽然神情扭曲起来！发出一声高亢惨叫！
只听到从他那七窍之中，传来一道大喝声！
“大！”
两道神魔之气从他七窍之中猛喷而出，下一刻他头颅突然扭转，螺旋飞天而去，炸碎在天宇之上！
一道魔光从那无头之躯中冲出，紧跟着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比起五岳真神还要高大，手中举一座破开天障看不到尽头的巨大神幡，而十二小阴间从南岳君的脖颈断裂出陆续飞出，被那神幡收去！
东岳君目光剧震，其他三岳眼看南岳断首，连忙上前帮助，而南岳君的无头尸体也自己活动起来，只见到那断处一阵阵气浪回归，两顷刻的功夫便重新生出一个脑袋，只是南岳君这一次目光凶厉，气的七窍生烟，神情扭曲已然暴怒无比！
“你居然能毁我阴间！”
南岳君大喝一声冲上前去！
姬象把神幡一抛，挥起臂膀一拳打在他的头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威力全部灌注其中！
“超拔地狱！”
其音并非由姬象说出，而是这一拳打出时冥冥之中便有一道声音降临，随后跟着天尊圣号！
“广渡沉沦天尊！”
一拳打的南岳君身上的阴气溃散，他的头颅再一次被打炸，这一次没有办法用阴气修补，这让他发出惨痛嚎叫，被击飞了数十步，引动山河连续震动，最后轰隆一声坐在群山之间！
哀嚎之声不能断绝，以至于只能抽调山河树草之气修补炸开的头颅，而姬象也彻底变化为广渡沉沦天尊的样子，大步向前，抬起大腿，其影子横压天地，对着南岳君又是一脚踏下！
冥冥之中，圣号再起！
“托化仙乡！”
“广渡沉沦天尊！”
这一脚踩下去，千里山河纹丝不动，半点震荡也不升起，但是虚空却在瞬间尽数粉碎，以至于元神毁灭便无有去处，而南岳君又被这一脚踏碎新生头颅！
这天尊形象一出现，五岳真神并非是无识之辈，他们能掌握五岳的部分力量，化身为五岳君，当然也是见多识广，知晓不少神灵的传说样貌。
虽然他们并不能认出姬象现在变化的是什么神灵，但是那圣号在冥冥之中已经传到他们的耳中，进入心神之内！
这让他们疑惑，却也心头凛然！
“广渡沉沦天尊？这到底是？”
“修行许多年从未曾听说过！”
五岳真人并不清楚这位天尊的来历和过往，但是在刚刚一击当中，南岳君身上的阴气居然被粉碎了许多，那些碎裂的阴气就像是被超度了一般不能恢复了，彻底消亡，这让他们联系这位天尊的名字，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我等有封魔之术，他天魔也有杀阴之法？”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天尊，居然有这种威能？”
五岳真神中，其中一位在瞬间思索，忽然道：“莫非是幽冥教主的迹身？”
“九幽拔罪天尊？从其威能来看，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这个答案有些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能力，幽冥教主的神位也是阴世地府，五祖三王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为了掌控所有的阴间法界，必须要拥有九幽拔罪天尊的神牌！
天尊之间自然也有三六九等，九幽拔罪天尊便是站在所有阴世天尊中最高处的那位神灵，只要掌握了他的力量，则万千阴世，弹指之间便能归一，化生真正大幽冥，成立地府神国。
五岳真神彼此交流，却也不忘救人，在南岳君被第三次踏碎头颅的时候，联手以四岳之力运转山河湖海之威，升起一阵遮天蔽日的浩瀚大风！
一身白袍的西岳君显化真身，手中摇起一杆白色大幡，瞬间云缠雾绕，天气凶烈，这浩瀚之风刮骨削肉，绞杀元神魂魄！
“兴云致雨，天开一气！”
“浑天风！”
西岳君集余下四岳威神之力施展出此等威风，大风吹中姬象，使广渡沉沦天尊的形象顿时一滞，南岳君的身躯趁着这个空挡化为一道阴气溜走，在东岳君身边重新恢复，只是依旧没有脑袋，从肚子当中发出既恐惧又怨愤的声音：
“这天尊能毁灭阴气，超度元神，我被他打了一拳，阴气溃散不能恢复，我被他踩了一脚，只感觉我半个元神都已经去了不知哪里的仙乡法界，若是再挨上一下，我怕是要真被超度往生，连愿念都要消失，再不能归来了！”
“这天尊诡异，不要硬打！”
南岳君失了半个元神，现在有些浑噩，他心中惧不已，方才若是没有西岳君帮助，他再挨上一下便彻底消失于人间了，但他也感觉自己那半个元神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送到不知名的法界当中，正在逐渐消融分解，连其中的阴间神力都在被转化！
那法界之遥远，自己甚至感应不到，连方向都不清楚，虚虚幻幻，既像存在又似无形，处梦境之中，不在真界显应！
“西岳君，我来助你！”
南岳君憋着恶气，眼看姬象转身，他立刻再用出方才的两份法宝，同时喊叫道：“不论他变成什么模样，他始终以魔气来催动这些法力神通，但凡沾染魔气，我等便能对他制约！”
“看看是他的杀阴之法先灭了我等，还是我等的制魔之术先降服了他！”
“神光绯文之表！”
“封灵制魔之章！”
“擒！”
南岳君再次施展神魔二气，那澎湃的神魔之气冲到姬象面前，但下一刻，姬象的身中却也同样冲出神魔二气，双方神魔之气交融转化，只见到姬象以天尊之形向前一推！
神魔之气化为风暴，竟将西岳君的浑天之风也压退回来！
南岳君没有透露，但手上动作表明他的焦急，连忙将手中两件神宝一转，于是那澎湃的神魔之气都被挡在前方不能寸进，此时他脸色不由得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做得好！五岳真形图压不住他，我们用更强的神通！联手施为！”
东岳君伸手，一阵罡风拔地而起！
北岳君，中岳君也一起动手！
五岳齐聚，再施神力！
“金崔玉策，夺人算纪！上禀天祖，威权自在天尊！”
五岳真神齐念神号，随着一阵金玉之光弥漫，天地间充斥着无数古代镌刻之文，书写万灵寿元生死，这便是金崔玉策！
神通既出，五岳发力，那浑天之风也化为生死之风，霎时间这片天地生死混乱，凡卷入其中的存在全部在顷刻消亡。
“汝有大罪，夺尽寿算！”
如果这生死风压过姬象的法力，那么姬象立刻就会被打入地府永不超生，其寿数也将尽数抹去，任凭吞服什么仙丹妙药，也休想恢复！
但好运不长！
“十方神王，从我号令！”
姬象运转神魔之气，那神魔二气突然化为十道神王虚影，对着南岳君齐出一拳！
这一拳十方神王法界之力，同时带着十座法界的不同威能！
万法破弃！
“咳啊！”
南岳君来不及躲闪，被十方神王一击命中，两份神宝文书也被撕碎上面的文字瞬间沦为废止，紧跟着从精神到肉体，连带着其过去未来，存在根源，都被神王们一一击中！虽不致命，但十击合一，毁弃诸法，令他在瞬间受到了重创！
南岳君又被打崩，五岳之阵顿时露出缺口，姬象五指向前伸出，一阵狂风忽然绕身而起！
“正是此时，我等候已久。”
姬象的声音，传入五岳真神的耳中，皆让他们心中突然一颤！
有诈？
但诈在何处……？
在何处……！
姬象的大手向前拍落！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九天罡风！”
那自大浮黎中所吞没的九天罡风，是姬象的几大杀招之一，动用一次就要耗尽浑身法力，虽然如今达到了太阳炼形的地步，马上就要登仙飞升，姬象却也不敢轻易动用这种层次的风暴，最多在九天之中，用出三天罡风。
但眼下那生死之风显然非同凡响，这五岳真神和过去出现的阴世鬼怪有着巨大的差别，而内景神牌中，给予出的信息，正是……！
【金崔玉策：五岳之中东岳之神拥有的神通，泰山为五岳之宗，天帝之孙，神灵之府，自先秦以来，为齐鲁之人敬畏，可使人与神互相沟通，掌人间居民贵贱高下之分，禄科长短之事，十八地狱六案簿籍，七十五司生死之期。】
【金崔玉策即是用来剥夺万灵寿纪的神通，一旦被金崔玉策的生死风击中，则修为沦丧，皆为流水，元神化入泰山，肉身寿元尽去作枯骨消散，无论以任何仙丹妙药，皆不能复！此乃“天命”所定！】
【但泰山有天主地主之词，其贵显于上古，又缘封禅而起，为天下宗。王者于此报天报地，以祀天地二主，而死者魂归泰山，即归于地主耳。】
【以天主之风（九天罡风）可破地主之风！】
九天罡风席卷而下，生死之风一触即溃，王者报天，魂不入地，五岳真神在生死之风与金崔玉策被轰碎的瞬间还未曾有所反应，下一刻已经被九天罡风淹没其中，浑身阴气尽被撕碎！
姬象打出九天罡风，法力一阵下降，趁着还能操控神通，向天空挥手：
“列剑在天！”
数柄神剑在天空徘徊，之前被五岳真形图击飞至远方天空，此时再度受召，重新飞来，姬象将诸神剑混入罡风之中，那三道剑光先当齐冲，大量剑直接轰开南岳君的胸膛，天羽羽斩与天业云剑分别插入中岳君与北岳君的头颅当中！
姬象再把佛剑凌空一掷，西岳君被一剑贯穿首级，法力被封，元神被佛剑插中不能离体，轰然倒地！
四剑尽出，只余雷切未曾出鞘。东岳君见此情景一言不发，竟是瞬间转身便欲逃离！姬象见他移动，身中轰然冲出一片浩瀚白烟！
那白烟如大海，铺天盖地涌去！东岳君转身，被白烟一吞，一阵烟雾席卷过后，身上的东岳神力消失殆尽，而一道神光已经被白烟拖拽回去！
“这白烟是……通天明烟！还给我！”
东岳君神情剧震，因为衰弱而导致破绽一起，此时被明烟一转使浑身神力消失，保不住自己的神位，于是东岳真神的形象也从他身上立刻褪去，而他惊慌之间猛一抬头，姬象已经来到身前！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窃据五岳神位？”
“今日捉你入苦海，了你此世性命，永不超生！”
姬象将他擒住，如擒一死鸡。苦海世界随即蔓延到此，大浪一卷，将他吞入其中！

第四百零一章 泰山将崩
东岳灵性被空白神牌如囫囵吞枣般的吞噬掉，东岳君的神位入手，在空白神牌的作用下，一瞬间姬象与东岳君神位产生直接的联系，紧跟着，三道巨大的阴影在意识幻境中出现，未来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泰山府君的阴影从东边渡海而来，这一点和上一次看到的未来没有太大的出入，但也仅仅是过程，结果是难以窥见的，未来视所能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姬象相信，泰山府君的神位终究回回到泰山，但即使归来了，泰山的力量也不能以它为主导。
是自己打过来的，还是被人夺还回来的，这很重要。
第二个是女性的影子，在三道阴影当中最小，显然是碧霞元君，姬象还没有见过这位坐镇泰山的神将，她是朝廷明面上的最高战力，唯一的纯阳巅峰高手，借助泰山神力统摄天下鬼神妖精，由嘉靖皇帝亲自分离国运创生出来，并且以国家大祭给她的地位拔到了极高的层次上。
泰山之中不能无主，必须要有一个泰山神。
姬象在未来视中看到她的阴影四分五裂，一个更大的黑影将她替换掉，她被吞入后面的巨大黑影中又被分离出来，便以后来的黑影马首是瞻，如同变成了傀儡。
这是神位将要被夺，神将将要被杀的征兆。
而这后来的黑影，便是第三道黑影，这毫无疑问是东岳大帝的黑影！
泰山神力三分，东岳大帝、泰山府君、碧霞元君。从高至低表明了他们的力量差距，都是源自泰山而被王朝创生的神灵，而在历朝历代，还曾经有过如东岳君这样的泰山神，只是存在时间太过短暂，并没有被拔高到太大的地位，王朝就已经更替，或者陷入困境之中，没有办法割舍自己的国运进行册封。
大大小小的神灵，从泰山之力之中被分出，乃至于五岳的情况都是一样，到了如今的时代，碧霞元君虽然得到了明朝的大力册封，但是和前代的这些神灵，在对于泰山的掌控力度上来说，有着不小的差距。
姬象的未来视还在发挥作用！
东岳大帝的黑影出现在一座高山上，紧跟着无数的小黑影从天地四方涌来，纷纷投身到泰山当中，而后泰山突然崩开！
这座大山毁灭，而从那崩裂的大山下，有一座新的黑暗大山开始拔高，似乎过去的时候这座屹立于齐鲁之地的神圣之山，从未曾展现过它真实的面貌，而这一瞬间才要把最真实的一面昭告天下！
这座黑暗大山像极了当初在钱塘见到的凤凰黑山，只是比起那座山来说，少了许多的魔气，而多了一些堂皇和恐怖之韵，那仔细一看，这座黑暗大山的组成，不是寻常的山石草木，而是刀山剑树，火海油锅，俨然是十八地狱合一组成的人间大狱！
真正的泰山拔起，周围的小山则是山崩地裂，连带着天空中的云都裂成无数份，那泰山之上的国运被震的四分五裂，意味着泰山脱离了掌控！
最后一个片段，东海之上泰山府君出现，这与第一个场景呼应，似乎他的力量来到东土，矛头直指东岳大帝！
这样一来，泰山府君的来意便陷入谜团当中，是代替日本侵战中土？是被东岳之力强行召回？还是为了夺取泰山的主导权而跨海来此，与东岳一战，最后分出高下，以决定泰山归属？
但不论哪个结果，对于当前时代的明朝来说，都可谓灭顶之灾，十八地狱的力量落入外敌之手，这下界阴兵源源不断涌入人间，注定要拖死一个庞大的末期王朝。
而让明朝在这个时候灭亡，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就如同泰山一定要有一位神主，只有神主在此，才能运转十八地狱。
中土也一定要有一个王朝，或者说要有一个占据强势地位的主导统治者，这不仅仅是方便获取天道之力的原因，还有一个情况，便是要保证天下的民众都在这个统治者的掌控之中。
一旦天下陷入乱世，天道隐匿，不再下降，而人间群雄并起，黎民黔首为了活下去，或投身邪教，或追随藩镇诸侯，或揭竿而起，或东渡出海，或落草为寇，或俯首甘为敌人奴仆，亦有逃亡西域、南疆者。
随后，里山河众仙下降，表山河的人，以后就真的只是“可再生的资源”而已了。
到了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所以，必须要阻止泰山崩塌，要给予明廷以警告，天下变革的时代就在此百年之内，抓不住，中土沦陷，再为他人奴仆。
未来视结束，姬象眼中熠熠之光消失，看向其余被飞剑穿过头颅的四岳真神，脑海中忽起想法，把那些神剑召唤回，又剥了五岳真神的神形，取了他们的神位。
苦海世界蔓延过去，那失去了五岳真神之力的四个家伙，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穿着宋廷的官服，但是其衣服的颜色却变成了黑色与血红色，似乎是要向世人告知他们自己的身份并非正常的存在。
四个万寿宫的仙官，成就了鬼仙之位，这鬼仙与其他仙道不同，虽然是仙，但却又不是仙，鬼仙正常修行到香火仙，才算是对标天仙，这时候才能叫“飞升”。
鬼仙之道本就是幽冥之道，是让那些前往各种净土法界的死者，能够重新登临仙道之位，而在魏晋时代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因为要借香火修行而有类神道，不过如今看来，万寿宫的鬼仙，已经不需要大量的香火，也能修成鬼仙之身。
而不需要大量香火，意味着没有办法晋升香火仙，但他们依旧如此修炼，甚至来到人间挑衅，这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不需要香火仙这条成仙之路了！
“混沌仙！”
姬象想到了当初天罗王出现时，那个怪异的词条，内景神牌在那时候显示出的各种文字，无不在告诉姬象，这混沌仙来历非凡，有神诡莫测之术。
而阴廷有所谓五祖三王，三王姬象能知道是谁，无非是来和天尊、天罗王、光尧寿圣宪天尊三人，而五祖……元皇算上一祖，赵玄朗算的上圣祖，那之前五岳真神口中还念诵“威权自在天尊”的名号，显然也是五祖之一。
那么剩下两个，是谁呢？
“阴廷能发展壮大，果然是背后有着莫测之力的大能在推动，以他们当做筹码，本来觉得只有元皇一人，而且和阴廷若即若离，更多的还是支持潞王，如今看来，阴廷所能依靠的，也不仅仅只有元皇。”
“可这已经足够可怕，元皇是天心境的强者，即使不如监守表山河的四天心，也远远在飞升境的众仙之上，是参悟了大罗道果，可以倒果为因的恐怖存在，更曾经得到过元始天尊的神位，乃是玉清之仙。”
“如果这五祖之中，至少有一人和他实力平齐的话……万寿宫如今发展，有些不可想象了。”
天心境在里山河，大部分都是一方天宫之主，手下有数位飞仙，乃至十数位，如上清派的几座天宫，飞仙加起来便有这么多，而飞仙之下的其他仙人，又有多少？岂是表山河可以想象？
“好在火龙祖师前往刺杀上清，最近才没有感觉到上清异动……也可能是我在朝鲜，不知道上清做了什么事情吧。”
姬象想到上清，便想到火龙真人和张三丰的跨界聊天……
刺杀（X）。
灭门（√）。
“……！”
怪异的不可描述的声音传来，姬象被这声音刺激而恍然回神，那双眼跨越山河，突然见到一具肉尸背上生出四翅，肢体扭曲，是各种肉块拼合起来的尸怪，并非是正常的存在。他在一瞬间组合起来，然后拍打翅膀凌空飞走，其速度极快！
是朝鲜国君！
“变成了这样还有自我意识？”
“不对，那身上有东西！”
姬象先是觉得不可思议，朝鲜国君的身躯炸开被当做五岳真神显化人间的载体，如今五岳真神都被苦海吃掉，那些烂肉却自己爬动起来，然后组合成了一个怪兽飞走，那怪兽身上黑气缭绕，似乎并不是朝鲜国君自己的意识！
是之前那个所谓“威权自在天尊”给予他的黑气，此刻在操纵他的尸身！
“哪里走！”
姬象向前，形象变化！
天开黄道天尊！
步虚玉京，飞升天境！天开黄道天尊打开一道天门通路，姬象闪身进去，一掌凌空而下，将那尸怪砸入山河深处！
黑气扭曲他的肉身，尸怪在山河深处开始膨胀，凡人的肉体不可能变成巨人，但是此时，那些肉块居然在无限制的增生，其生长速度超越了世上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
肉山将山河包裹进去，然后在姬象诧异的目光当中，肉山融入了那片山河，化入无形之内！
“不对劲！”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如此膨大的肉尸怪物却与山河归一，这像是侵蚀亦或是取代，总而言之，姬象当机立断，太阳炼形的肉身在这一刻逐渐涨大！
崩——！
即使这肉身气血已经强横到一种绝无仅有的地步，可是在施展这道神通的时候，依旧有难以避免的出现肉身崩裂的征兆！
法天象地！
姬象眼中如包含天地，孕育五行，心如明镜，距离仙境只差一步的自己，已经知晓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
修行到如今，肉身的强大意味着可承载法力的强大，精气神三者是循环并进的，而法天象地是仙人层次才能施展的大神通，强大的肉身和法力，施展出来的法天象地便越是强大，所以无论仙境之下的自己怎么加强，法天象地的强度也会跟着增强，也就导致仙人之下的自己，依旧不能承受法天象地带来的反作用力。
这就像是把这个神通，锁死在仙人的层次一样。
这一下变得比起天尊的形神更为巨大，并且是实打实的肉身变化，姬象头顶苍天，足下山河如泥坑砂砾般渺小，面对着那正在疯狂同化山河的肉尸，一掌便抓了下去！
轰隆——！
这一块山河大地，被姬象直接连根拔起！川流截断，山岳崩毁，还未曾同化的群山躲过一劫，而那已经被同化的山岳则是被姬象丢到天空，以大法力将其封在一片法力乱流之中！
“西南神王，仁静世界！”
十方神王之一，西南神王的力量运转，将这片天地开辟为仁静世界。
所谓仁静者，知者动，仁者静，是强行开辟一处封闭空间将敌人关入其中的手段，这封闭空间既是一，也是无穷无尽，只要那人越是想出来，便越是永远出不来，迷失在仁静世界当中！
那肉块还在向着四面的天空吞吐气息，却都被关闭在一个小空间内，肉块上的黑气盘踞起来，那是朝鲜国君的魂魄，居然和黑气合二为一，在仁静世界当中化为一个幽魂般的恐怖鬼神，咆哮嘶吼。
但他已经出不来了。
这样便行了。
姬象将这片山河推上高空，内景神牌在此时浮现出文字来。
【肃伏：王莽篡汉之前，南阳集市当中出现这种肉块，刀剑不能伤害它的存在。到了东汉末年和三国时期，在一位叫做公孙渊的诸侯统治的地方，出现了许多的这种肉块，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而无手足。有异人占卜，告诉公孙渊，此物有形不成，无体无声，常有哭声，是国家灭亡时会出现的怪物。】
【且死之妖：身有巨大怨气，且生前地位崇高之人，在被黑眚附体之后，由君王之鬼变化来的怪物。这种怪物如果产生于肃伏的肉块中，那么它就具备同化国家气运，乃至于神明祭祀的能力。】
【肃伏没有破解的方法，国家的国运崩溃就会产生诞生它的土壤，这是不可避免的天道规则，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是在天道规则的运转下诞生出来的一种现象。】
【且死之妖的破解方法，以威权自在天尊的天中王神咒可以降服它，将它锁在固定的庙宇之中不能离开。】
姬象翻手，天魔册出现，将这两种怪物一一记录下来，只要被降服一次之后，在天魔册中留下名讳，则以后可视作“魔物”降服。
而后摄来一些山石草木，临时变化一间破庙，将仁静世界放入其中。
但姬象并不知晓。此时在朝鲜三都，各个黑暗的角落，都出现了这种肉块怪物。
而在暗中，一双巨大的眼睛，浮现在天空的昏暗处，明明就在姬象身前，可姬象却没有办法看到这双眸子。
只是在一个恍惚间，姬象转头，与这只眼睛对视了一下。
后者闭上双眼，消失在人间之中。

第四百零二章 天上神兵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姬象并非是毫无察觉，只是从天地间任何方位都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法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山河没有，气息的流动也没被扰乱，更没有出现游魂野鬼，阴阳之气顺世运转，并无差池。
“通灵之术？”
这种窥视，让姬象想到了当初的通灵大法，那是一双诡异的眼眸，被盯上时的感觉与方才那一瞬间几乎如出一辙。
通灵之术的源头，似乎要浮出水面，五祖三王之中的哪一个人拥有这种法术？
“而且五祖和三王，真的可以连起来说吗？”
现在遇到这种事情，下意识便会排除掉那三位宋帝，并不是说他们不强大，而是他们身后的所谓五祖更加强大，并且几乎没有人真正在表山河露出过一丝半点的真容，即使是多次干涉人间，对付自己的元皇，也只能靠着代行者，亦或是返魂之尸假借出手，所影响的事象终究是有限制的。
难以寻觅到窥视之力的源头，姬象也就放弃了寻找。此地山河已经彻底改易，地形变化巨大，姬象没有将这片山河重整的打算，因为法天象地的时间就要到了，必须要保留一部分的法力才行，如果全部耗尽，若是遇到危险则难以自保。
“小！”
随着一声言灵，那耸立云天的巨大身躯恢复原状，身躯上出现不少伤口，不过里面流淌的大部分也都不再是血液，而是天地天生之髓，那晶莹剔透的流动着，这意味着太阳炼形的程度加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仙道领域。
心念一动，五岳真神的五道神位浮现在手掌当中，姬象又列开五剑，起一道无上心念。
姬象躲入苦海世界，隔绝一切窥探。
随后三教真义运转！
天地间霎时开始抖落大量的经文典籍，在这浮现而出的同时，上悬天空，随之熊熊燃烧，紧跟着便是纷纷化为灰烬。
一册，十册，百册。
不过是几个顷刻白莲教的那数百典籍就已经全部化为乌有，彻底耗干了姬象从白莲教手中夺来的所有库存，而本能寺中搜刮来的部分佛经，其余下的那些也在这个时候全部被献祭掉了。
上清典籍，开始焚烧。
姬象有选择性的献祭上清典籍，每一本上清妙法消失都让姬象肉疼不已，在献祭了十本之后姬象停止了这种败家行为，因为这一次自己想要创造出来的“法门”，等级似乎极其之高。
“要求竟如此苛刻吗，献祭了这么多典籍，这已经比起应世急救方还要多了。”
姬象轻叹一声，可惜朝鲜这地方已经被打烂了，不然过去也有一些民间邪教横行，随便去两三个窝点借点也能弄来不少的“可回收文件”。
“我欲以五神剑为载体，在这之上融入五岳真神的神位，以造化五岳神剑，看来这个想法不会这么轻易成功，我还得多找点白莲教的窝点，多借阅一些宗教典籍。”
而且更加可惜的是没有六岳，不然把转轮炮也升级一下，要是能造化出仙器来，那威力……应当十分的不错。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三教真义运转，黑符爆发光辉，连带着一大片的红尘之厄被砸到姬象头上，这一片红尘之厄极大，比起当初的应世急救方所带来的红尘之厄要大上至少两倍，而紧随其后浮现在这片大千山河之中的是一片璀璨的仙道光辉，熊熊天火伴随而出，那仙经落下，使四方光耀非常，无有暗影！
四等仙经下品！
不过说是仙经，实际上是铸造神器的方法，而且是“上卷”。
“只有半部？不，说不定是三分之一部……”
上卷，中卷，下卷。还是只有上下之分？
仅仅是一个上卷，都有四等仙经下品的层次，若是完整的铸器之术，恐怕能逼近三等仙经的层级。到了三等那便了不得了。
当初在真灵位业图中，姬象曾经对楼观道的古经惊鸿一瞥，因为其特殊性所以才堪堪位列四等，也就是说这铸造神器的方法，从其层次上来说堪比楼观道的古经。
“要融入天神之位来铸造神器，这种神器应当比寻常的神器还要强些？”
姬象如此思考，认为应该是这样的原因，所以自己以三教真义之力所创造的这份铸器之法，比起寻常的铸造神器的法门应该更为珍惜。
翻开经典，仙光萦绕不绝，被姬象以手按压，开篇第一句话便让寻常修士足以望而生畏。
[欲铸五剑，需要以五神剑、五岳君神位为基础，凡将仙神佛魔之器、震器、灵器、宝器等，与神位相融合，以期盼再铸神上之兵，则需要以昆仑之石为其砧，取山河元气之精纯；以东海之水为其淬，取汪洋之广大；以妖仙之血为其魄，取万灵之气力；以祝融之火为其锻，取地火之猛烈；以雷祖如意为锤，取天雷之锋锐。]
[若要铸造五岳神剑，则还需各取来五岳峰顶之精气，以融合五岳神位。]
山河，汪洋，众生，地火天雷。
饶是姬象也一时怔怔，半响无言，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直是连连摇头，啧啧称奇。
怪不得有如此巨大的红尘之厄加身，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还只是开篇的提点，也就是说，凡要铸造与神位融合的新神兵，必须要这五类条件才能实现。”
“这东海之水好得，汪洋一片随便取用，这昆仑之石虽然路途遥远，却也不是难取，只是昆仑山中是否还有古代洞天福地，设下幻境避免外人窥视，这倒是不得而知。”
“但是这后三样，妖仙之血，这天下哪里有妖道的真仙？即使有，又怎么能轻易杀得了？无冤无仇，取人精血，我姬象并非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啊。”
“这也没有什么好理由，师出无名，杀人也不硬气。”
“这祝融之火……凌霄女？”
谈及祝融之火，姬象便记得凌霄女曾经窃得过祝融神力，更是拿得太阴劫火，据潞王曾经透露，似乎那太阴劫火出现的地方，正是昆仑附近。
所以，要获得祝融之火，首先要找到祝融神位，浮黎之中也并非所有神位都存在，被人接引下界的神位自然就不存在于浮黎当中了。
祝融并不在浮黎之中，也就是说，它在人间某地。
“这凌霄女上一次被岳家娘子追杀，之后便渺无音讯，若要知晓她在哪里，还需重回一次钱塘镇。若岳银瓶归来，则可以从她口中得知部分消息。”
“这家伙背后的天宫，似乎也曾换过了……静轮天宫不知道是否还庇护她？”
凌霄女背后是新天师道的静轮天宫，只是当初守卫潞王不利，自己逃亡，虽然她是代行者不假，但是并没有完成天宫给予的任务，上一次火烧紫禁城失败，在潞王身边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两次重大失利，里山河的那些仙人恐怕要对她斟酌考虑。
而最后一个……雷祖的如意。
这可不是能轻易借到的东西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那手中持着的如意骨朵，正是一柄雷锤，也是雷部的至高神器，谁能接引雷祖之位谁就能挥动这柄雷锤，比起前面的来说，这最后一个才是最困难的。”
浮黎当中，雷部的雷城所在，其地位比起魔王们居住的魔城只高不低，自己进入魔城，也就和青天魔王等诸位排排坐，还够不到前面，青天魔王等五天大魔王更是远不及北帝消魔大王，而北帝消魔大王，又不如雷祖。
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只能暂时选择放弃。
至少要成就仙人之后，才能进行五岳神剑的铸炼，而在这距离登仙还有一百余日的时间内，自己更要凑齐除去雷祖的锤子之外的其他所有条件。
……
朝鲜王京，朝鲜国的臣子们已经开始乱作一团，因为君主的突然消失，没有任何的踪迹，这让他们神色惊慌不已，在要求附近的明军进行帮助搜查之后，也依旧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
便有人私下里猜测，是明军将朝鲜国王掳掠而去，但是这种猜想立不住跟脚，毕竟如果要挟王自重，抓朝鲜国王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因为没用。
明朝的守军们，已经得到了万历皇帝的要求，同时也强行获得了朝鲜国君的许可，在朝鲜的土地上进行屯田驻扎，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敏感的关头对朝鲜国君进行掳掠，这样做除了加深两国矛盾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如今日本刚刚战败，明朝又不退兵，以至于朝鲜觉得前脚驱走了野狼，后脚入了虎穴。
同时，朝鲜城中出现大量的肉块，这些肉块能发出哭声，大部分没有人的形状，但也有变成了人的，在大街上出现，那本就被吓得不轻的民众们自然又遭受了一次惊吓，在连续的喊叫当中，人形的肉块往往会发出怪异的高亢声音，并且喊着一些怪话！
“亡国者当为王！”
亡国者为王？这不是童谣，也不是谶言，而是从这种怪物口中说出来的，无比直白的言语，哪怕是普通的民众，也能听懂，而朝鲜国内的臣子们，以及从战乱当中避祸而活下来的那些王子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不神情亢奋起来。
持续数日的国君消失，国内乱成一团，按照世子继承的制度，本应由光海君继承王位，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位庶长子临海君，由于朝鲜大战开始的时候，那是万历二十年的时候，他被日军俘虏，并且本身行事嚣张跋扈，而被废了王世子的位置。
如今国君失去踪迹，新世子与废世子的争端再起，臣子们卷入这争斗漩涡之中，而在数日之后演变成军事冲突，刚刚安稳不久的王京再一次陷入战火，流民们纷纷逃离王京前往他处，大臣们衣衫不整的被军汉拖拽泄愤，被绳子绑住脖颈，用驽马生生拖死者数十有余，一时之间亡国之兆已然尽显！
而废世子临海君则是在王京之中高歌起来，欢快至极！
亡国者当为王！
“我是君王，我就是朝鲜的新国君！不服从我的人都要被拖死！”
临海君觉得这些肉怪的预言已经成立，然而光海君的势力比起他这个废世子来说更大，很快就以拯救者的身份开始攻击王京，并且召集了开城以及附近的朝鲜军队，甚至由于他本身就是新世子的缘故，更是曾经在朝鲜国君跑路去明朝时，留在朝鲜住持大局，所以明朝方面对他也算较为熟悉。
如今国君失踪，要支持的话也必然要支持正统，所以在光海君的请求下，明军从附近的城池之中同样出兵，攻打王京。
不过是顷刻之间，王京就已经被突破，这场闹剧以兄弟相残，长兄被胞弟刺死为终幕。
光海君登临王位，其他的兄弟也是“心悦诚服”，他的势力庞大，人望也高，兄弟之间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斗。在送走了明朝的援军之后，光海君来到王京的宗庙社稷之地，在此进行一次祭告。
但是出乎大部分的人意料，光海君来到宗庙之中，居然大发怒火，把上面的所有先祖牌位全部掀到地上，再以铁锤砸的粉碎！
亡宗庙社稷，背弃先祖，这种事情让朝鲜的臣子大为惊恐，就在他们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在诸宗庙外面出现了一个少年人。
那模样与朝鲜国君有七分相似，就像是返老还童一般！
诸臣诧然，而此时，光海君却从庙宇中走出，随后对着这少年行叩拜，口称父王！
少年不发一言，只是对光海君点头，随后消失不见，诸臣一片哗然，而光海君指天划地，告诉诸臣，自己的父王乃是跟随那位天朝真仙修行去了，其根骨乃是绝世罕有故被看重，赐予返老还童的仙药。
而自己打碎历代的先祖牌位，也是因为父王的授意，如今天下重新光复，父王得道登仙，以后这些先祖牌位全部重新打造，供奉在其他的庙宇里面，而宗庙社稷也要从这里移走，因为被日本洗劫过，难保不会出现国运被夺的后遗症。
其言辞有理有据，让人难以反驳。
当然，也有老臣对此说法心中怀疑，因为过去也有朝鲜本土的花郎道修士来看过朝鲜国王的根骨，发现天赋只是平庸，并没有值得修行的必要，资质寻常并不特殊，怎么会“绝世罕有”呢？
不过既然是天朝上仙说的话，那说不定是过去来给国君相骨那个修士眼光太差的原因啊。
诸臣对此议论纷纷，但没有办法阻止光海君的“强行改革”，至于光海君，他则是看着那少年消失的地方，低声喃喃自语道：
“亡国者为王，亡的是谁的国？亡的是自己的国，是这李氏的朝鲜，而不是朝鲜人的朝鲜。”
“多谢上仙，赐我此位。父王之辙，必不敢重蹈！”
光海君只想当王，想要当自己的王，当这李氏千里山河的王。自己的父王居然和那种诡异的东西做交易，他是太过于害怕自己夺取他的位置了，既立自己为世子，又不敢放出手中的权利，最后变成那样，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心魔作祟呢？
如今到了站队的时候，以条件来说，难道景灵宫的那些肉块，能比得上一个活生生的真仙吗？

第四百零三章 不在关原的大战
姬象就以影神的姿态，在边上看着这一幕。
对于朝鲜的继承者，这些人的品行如何，姬象并不知道，但同样不关心。
无论是谁来当朝鲜的国君，只要不和景灵宫扯上关系，那么谁都可以。
光海君不过是主动示好的人之一，而且他的消息很灵通，知道自己父亲失踪之前来过宗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断定与自家的宗庙有关联，只不过一开始他是以为，是日本的阴阳师在宗庙里面布下了什么诡异手段。
当姬象与他见面，而他又希望借助姬象的支持来稳定世子地位，以换取明朝承认的时候，双方便一拍即合了。
而从姬象口中听说关于景灵宫的一些秘密后，这位王世子的脸色便变得十分精彩。
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天子不是现在的天子，藩属国刚刚经历大战，即使要从宗主国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也要等待时机，如此急躁的冲出去结果被碾的粉身碎骨，又谈何未来呢。
姬象离开这里，不关心后面乱哄哄的升仙闹剧，而血孩子也跟随姬象在身侧，当散去影神之后，一道云彩从天上落下。
“师伯公，朝廷来了消息，陛下与天师有旨意。”
小天师之前察觉不到姬象的存在，在天上乱飞，此时才能感应到姬象的位置。
“我等修士准备归国了。”
小天师语气奇怪：“不过那些屯田的将领依旧驻扎在此，而关于回国之后的安排，师伯公……有些事情，陛下和天师要和你面谈。”
“至于我等，也都留在顺天，随时听候调遣。”
小天师露出一副疲惫神色：“朝鲜之战差点归西，回国之后，这样子看起来，似乎还有大战要打。”
“爷爷倒是会使唤人啊。”
姬象面显疑惑之色：“莫非……是鞑靼犯境的问题？”
本来明朝的气数江河日下，国运岌岌可危，如泰山崩沧海涸，距离它灭亡的时间已经不远，不过后来强行续了一波命，只是国运虽然恢复了，但是四面八方的战事却不会因此而停歇。
该打的依旧要打，对于外敌来说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
听闻北方鞑靼近些年来屡次骚扰九边重镇，不久前更是直接冲到了长城附近，所以才把征朝鲜的李如松调到北方应敌，而让著名坑比队友杨镐将军来这里顶替李如松的位置。
“不知道，或许是吧，据说那边出了大事。”
小天师天青色的衣袍晃了晃，左右扭身对着四周张望了一下，还特别用上了望气之术，随后靠近姬象，姬象附耳过去，小天师悄悄的说道：“师伯公可千万别乱传。”
“李如松死了。”
姬象目光略有凝重。
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之前没有在意这件事，姬象只记得这位是在和鞑靼的战斗中死掉的，具体的时日记得模糊，没想到死的这么快。
“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是也对他有所耳闻，五十岁正值当打之年，莫非是被鞑靼袭杀？”
小天师点头：“本来是用三千轻骑直捣黄龙，结果遇到了鞑靼上万的兵马，听说里面还有不得了的大修士参战，双拳难敌四手，就这么死了，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不说是英雄吧，至少也是一朝名将，死的如此轻易啊。”
将军难免阵上亡，李如松也是这个时期少有的能挑大梁的名将了，没想到连面都没见到就死在无名鼠辈的手中，姬象也颇为唏嘘，而小天师则是滔滔不绝起来：
“我之前闲着没事看过民间的《三国演义》，那关羽张飞死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些杀了他们的人本来也是无名之辈，只是因为杀了他们所以才出了名气啊。”
“可惜杀了李将军的人却根本无人知晓，对方不图名，是害怕被我朝的大修士盯上，倒很是小心谨慎了。”
姬象：“我与李如松并无交情，也不曾见过面，但是大将陨落，北方空缺无人看守，如今朝鲜战事止有二月，是该调人回去看顾北庭。”
小天师点着头，又忽然换上一副高兴的脸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师伯公，还有一件大事情！我们在日本的锦衣卫细作传来了消息，那边似乎又发生了战事，现在打的可厉害了！”
本来这个位面秀吉没有死，反而被做成了人造的天神，家康、辉元、长政三人一个内奸两个反贼，随时都会跳反清君侧，这本来日本战败回国，所爆发的关原合战，现在是无从谈起的。
但是依旧有新的战争出现了。
“哦，怎么回事？”
姬象好奇不已。
小天师则是把这场新的战争的前因后果，皆娓娓道来。
这原因正是因为“小早川秀秋”、“岛津义弘”等人的叛变而引起的“清洗之战”。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锦衣卫细作难以拿到更确切的情报，只知道家康他们奉丰臣秀吉的命令去清洗朝鲜战争中叛变者的家族势力，那些家族不愿坐以待毙，便和秀吉打起来了。”
小天师知道的情报也有限，不过大体的讯息，以及各方势力的动向与反应，都还是很清楚的。
……
此时的日本。
由于朝鲜战场上许多的日本将领突然临阵叛变，使得他们在本土的宗家势力全部受到牵连，秀吉下令让家康三人去清洗这些背叛者，而家康等人明面上率领大军征讨，暗地里却给这些家族与势力疯狂放海。不仅派人偷偷通风报信，而且还给对方组织兵力进行转进的时间空隙。
至于徐福，他却没有管这件事情，让秀吉全权处理。毕竟对于一个神国之主来说，背叛者确实应当受到清洗。
秀吉也是担心人口越杀越少，所以给家康的命令是大部分能活捉就活捉，最好能让他们整建制投降。
家康回复表示收到，然后屡战屡败，硬生生是给演成了五五开的局面。
东军的总大将仍旧是家康，但是反叛军的总大将则是小早川家。在得到“秀秋”反叛的这个消息时，本来快要死掉的小早川家当主隆景，暗中到处托人寻找延命的宝药，此时他服下延寿的宝药之后，拖着快要入土的身体坐镇反叛军的总大将之职。
不过反叛军的目的，不在于打败家康的军队，而是在于渡海逃走。
“日本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再留在这里的话，不要说土地田宅，便是自己的性命，乃至于魂魄都不能得到保全，趁着神武天皇没有在意我们的这场小打小闹，秘密的和明朝进行联系，以朝鲜或者琉球为中转，逃亡向明朝吧。”
“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家族的火种。来日一定要记得，向秀吉进行复仇。”
小早川家，吉川家，其实都是毛利家的分家宗支，但是以分家的地位能坐上五大佬之一，和毛利宗家的当主毛利辉元平起平坐，隆景当然是非同凡响的人物。面对他提出的逃亡明朝的计划，吉川家的当主疑惑不解，并且有些埋怨的道：
“如果不是秀秋以征朝军西路军大将的职位叛变，我们本不用落到这个下场！只是刚刚和明朝进行完战争，现在进行逃亡，明朝如果不接受我们，我们又要去哪里呢？”
小早川隆景以虚弱的语气回应道：“没事，即使明朝不接受，我们也可以南下南洋，前往明朝在吕宋的旧港宣慰司，明朝禁海多年，对于旧港宣慰司的控制力极弱，我们只说是从日本海外逃亡过去的海商，他们那边不会有人起疑，去吕宋的海逃者年年都有，东方的，西方的，那些红胡子的弗朗机人、荷兰人到处都有。”
“以我们的实力，在吕宋也能活的很好，只是如果能进入明朝，以后还有借助明朝反攻本州岛的机会。一旦日后的清算成功，家族又可以绵延数百年。”
“去吕宋就只是听天由命的发展罢了。那边现在名义上是旧港宣慰司，但实际上已经是佛朗机人的地盘了，虽然因为各种人都有而非常的繁荣，但同样那片土地也十分的混乱。”
两条路各有利弊，但总之大海这么大，只要能离开神国的范围，就不必担心徐福的报复，秀吉也不可能让家康乘坐这么多船队出海抓捕自己等人，当然，由于反叛军的人数也不少，这数万人的兵力也要聚集许多大船才能载走。
所以吉川家当主便对此事询问。
“这个也安排好了。”
“有一位神父愿意为我们提供逃亡的船队。”
小早川隆景那虚弱的脸上也有了三分光彩：“我在知道秀秋叛变的时候，就意识到要出大事，幸亏那位明国仙人来到这里大闹一番，才让秀吉等人暂时没想起我们的近况，加上我与毛利家的养子秀包，还在朝鲜作战，未曾背叛，所以暂时也没有动我们的心思。是到了现在战后才开始清算。”
“明国万历十一年时，有一群神父来到这里传教，后来，秀吉派人捕杀传教士的时候，一位叫做巴范济的神父头子逃过一劫，不知道藏匿在哪里，但据他所说，是什么天主秘法庇护他藏身在此不曾离去，他也非等闲之人。”
“秀吉捕捉基督神父，意在他们掌握的天主秘术，本来这些神父是不愿交出来的，于是秀吉便用兵力捕捉。”
“鬼神道的愿念妖魔，包括现在鬼神道的法术，很多就是当时参照了天主秘术而修炼出来的。”
“诸法归一，取长补短，而那些神父在被研究透彻之后，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被处死了。”
“剩下的神父，没有追杀的必要，为了缓和与国外的关系，才不再追究这些人。巴范济的不少同道都被捕捉然后杀死了，他对秀吉恨之入骨，这是秀吉自己给自己埋下的祸根之一。”
吉川家主面露喜色：“如此甚好！”
隆景继续道：“这位神父愿意带我们前去顺天，据说他有同道在明朝做了大官，叫做利玛窦。可以为我们进行引荐。”
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而家康那边也是对于进攻各种推诿，毛利和黑田两人更是出工不出力，事态在诡异的气氛之中不断向着未知的方向演变，而秀吉对此十分愤怒。
“家康你给我听着！给你十天的准备时间，在这一个月之内，我要你对反叛军，尤其是小早川家发起大决战！并且将他们全部击溃！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杀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吊在京都王城的城头上！”
家康并没有见到秀吉，而是从来到这里的神宫使者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
毛利与黑田得知之后，私下里暗暗交谈，认为秀吉现在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以脱身，之前说要进攻琉球，但是现在却被反叛军拖住了脚步。
“我记得秀吉说要夺取琉球的国运，一定是要做关乎神国飞升的大事情，现在没有办法处理反叛军，他一定是在修补神国的国运。”
“不过如果激怒了他的话，或许他真的会亲自出手，后果也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毛利辉元不想看着自家的亲兄弟被秀吉杀死，所以接下来不能再摸鱼了，主动进攻也是让他们活下来的一种办法，大不了打一半把他们放走就是了。
而另一边家康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准备工作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的各种病症借口也差不多用光了。借着这次机会，可以与明朝进行沟通啊。”
家康身边，一个西洋打扮的神父在这里，听着家康的询问，不断的点头，表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巴神父，都靠你了，若有朝一日我能当上关白，执掌天下，待得神武天皇死时，我一定为你基督教大开方便之门，在此立誓，绝无戏言。”
“德川先生的道德，我是信得过的。”
巴范济让德川家康相信他的航海水平，就算是有海怪也休想把小早川家的这帮人弄到海里。
“那么接下来什么时候发起大决战？如果要让秀吉看清楚，稳定他那躁动不安的凶心的话，就必须要尽快进攻，不能拖延，让他们跑掉。”
“两天之后！我将率领大军渡海，进入四国和九州，展开大决战。”

第四百零四章 卷起来的香火市场
明朝顺天府。利玛窦在上朝结束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东岳庙的凶宅现在已经完全被改建成了天主教堂，他在顺天传教的过程并不算太顺利，他想要在民间传播基督的信仰，但是老百姓对于这些东西都是图个乐呵，更何况在真正有神鬼的世界当中，虽然基督的法力也能应验，可总不如各地的民神庙宇来的方便快捷。
“您这天主也不行啊，我那兄弟说信了您的教义，还要成什么忠实的信徒，随便信一下还不行，还不怎么显灵，这谁能信啊。”
“你的兄弟一定是搞错了，不是随便信一下，你信仰一个神灵怎么能随便信信呢，心不诚神佛怎么会保佑你？”
“利主教，您这话不对啊。那道路边上的民神多了去了，您这天主倒是矜持，咱们这边的地头神可不挑食啊，人家是什么？你去他庙里，或者随便路边写个他的名字，给上柱香。立刻就下来保佑你。不带有二话的！那速度可是一等一的快，一阵风就来了！”
民工头子竖起大拇指，夸耀某位民神的办事速度。
“京城里面有大官信您的教义，那是他们有时间研读您天主的著作，我们都是大字不识的白丁，您让我们去研读天主的著作？对不起，您那扭扭曲曲的文字看不懂啦！”
利玛窦在码头和这些民工传教，遭到这帮海汉子的反怼，同时伴随着各种嘲笑声，表示您虽然当了大官，但是这天主也有点拉不下脸来，这怎么能招到信徒呢？
你说要人家诚心诚意的相信你，还不许有二心，人家民神可不管这一点，你不要的香火他们要，你不保佑的人他们保，你不能做的事情他们能做，你不敢乱来的事情他们敢乱来！
这，就是民神！
利玛窦连连是大摇其头，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到了明朝这边才发现也不是这么个理，以前民神的香火只在南海一边旺盛，那里的法教众多，各自之间划分了许多的势力，所以只要和当地的一片法教打好关系，那么基督教的传教活动也不会受到阻碍。
但是现在在顺天不行。
由于封神大令的下达，天南地北的各路草头神、民神、妖怪，招安的招安，投降的投降，求出路的求出路，全部聚集到顺天附近暂居，等着上面给安排工作，于是积累信仰凝聚香火者，往往能更容易被看中，提前提拔，朝廷看到你有香火，便觉得你不曾做过太多恶事，在政治审查方面也会宽松许多。
这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草头神，孤魂野鬼，民间神灵，各路妖怪，每天恨不得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百遍，同时对附近的邪祟鬼怪进行大扫荡，为的就是争二三根香火，他们的底线逐日降低，最开始有神灵也和天主一样，觉得自己身为民神至少也是个神，要矜持一点，但很快就发现有人在大路上一捆一捆的派发长香，同时还送鸡蛋。
如果不拉下脸来，这点香火都挣不到了。
卷死了。
“这年头就业竞争激烈，您说您不拉下脸来，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没有人会信你的。大家都很忙，能给你上的香火一定给你上，你能给大家办的事情也尽快处理，您处理的快，办事效率高，大家伙都去给你的庙里添香火，这信仰不就蹭蹭上去了？不需多少日就能传到紫禁城里面，飞黄腾达位列天神指日可待啊。”
民工头子摇着破蒲扇，一副乞丐版诸葛孔明的架势，把如今的众神竞争局面一一剖析再给利玛窦娓娓道来。
利玛窦稍加思索。
觉得这事情有些麻烦。
浅信徒得不到太多的赐福，这规矩不是自己定的是天主定的，要多少多少信仰，多少多少善功，多少多少信徒，然后自己能晋升到什么层次，这都是有规章制度的，自己倒是可以不要脸，不就是送鸡蛋吗，这有什么难得，可是天主不允许，自己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利主教，这里，这里！”
利玛窦在码头站着，明明是当今天子身前的红人，但是束手站在这里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落魄，他那灰白的大胡子抖着，一转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是个戴斗笠的船工，后者向前来，利玛窦刚要询问怎么回事，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这个人，却被这人一把搂住肩膀，有说有笑的带到一边去。
“利主教，这里有一份书信，您过目。”
那戴斗笠的船工把一份卷纸塞入利玛窦的袖中，然后在一阵欢笑中离开，仿佛他是和利玛窦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利玛窦心中起疑，来到僻静处张开卷纸，先是脸色一惊，而后大喜，再后便是惊恐万状，把卷纸一收连忙向紫禁城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等到利玛窦来到紫禁城，被一道云彩托入天空之中的法界之内后，在新的内阁处见到了三阁老，紧跟着进入其中便见到了万历皇帝与张天师。
一见面，万历皇帝开门见山：“利主教，你有一位在日本的神父同门，名为巴范济，是否？”
“是。巴范济是下臣故友，从西洋一同渡海到此，只不过他在数年前继续东渡前往日本，后来，日本那边的君主对信仰基督的人发动了屠杀，我也就和他断了联系，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他的消息。”
万历黄点微微颔首，眉头紧皱：“嗯，这一次让你来，是辨认一下他的字迹。有重要的事情牵连到他，具体的情况，田义你给他念一下。”
语毕，万历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田义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利玛窦详细说清楚，利玛窦自然大吃一惊。
巴范济不仅逃脱了当初的大屠杀，而且还成功的把日本五大佬的德川家拉上了基督教的战船。这个成果可谓十分巨大！
但是万历皇帝打断利玛窦的美梦，直言道：“德川家康这个人，在朝鲜的战报之中有所听闻，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他现在所信仰的东西，必然是对他有利无害的，基督教才被日本平秀吉屠杀过一次，其中原因，朕也已经让锦衣卫打听清楚了。”
明朝在日本有锦衣卫细作，从万历二十年的时候就不断的派过去，这一点并不是特别隐秘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有细作，但是日本的军方却一直找不出细作在哪里，事实上有许多锦衣卫扮作海商或者僧人，甚至本身一些海商就是兼职的锦衣卫眼线，他们混入日本的社会当中，在市场和寺庙内往往能打听到许多事情。
“当初打压佛教是织田信长时期的事情，是因为日本佛教在战国时期已经有些猖狂腐化，威胁到他的统治地位，所以许多年前基督教进入日本的时候，他采取放任的态度，用基督教来压制佛教。”
“但很可惜，你们没有吸取日本佛教的问题，本身日本佛教有一段时间就被神道教吞并，连教义都出现变化，已经走到衰微的时代了，你们却觉得基督应该代替佛教与神道教，结果却让他们联合起来，而你们的疯狂传教行为在平秀吉成为日本的关白之后，发现你们的信徒已经增长到数十万……”
“而且，还把一部分日本人捕捉给佛朗机人，送到吕宋那边当奴隶，你们有些人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却熟视无睹，那艘佛朗机的商船为什么被扣下，随后为什么会发生大屠杀，看来不仅是日本人残暴的原因，利主教，你的同僚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啊。”
利玛窦面对万历皇帝的质问，则是干脆的摇了摇头：“下臣来到东方虽然有十年以上，但是大部分的精力在于翻译书籍，对于日本的情况，下臣只是从其他的传教士口中知晓一些，实质上并不算特别清楚。”
“陛下应该调查过下臣，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无有欺瞒。”
利玛窦说着，却也十分紧张，害怕被突然定下什么奇怪的罪名。
万历皇帝顿时笑了，安抚道：“不要这么害怕，朕也不是在向你问罪，那艘佛朗机商船，被平秀吉扣下之后，不仅不放低姿态，反而夸耀佛朗机在全世界的殖民手段，并且还说你们传教士总是充当着征服的先导。”
利玛窦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叩首：“下臣绝无这种心思，陛下明察！”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嘴上说的是丰臣秀吉杀传教士的事情，事实上是在警告自己等人在明朝如果这么搞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威胁到明朝天子的统治的话，下场比威胁到日本关白的统治肯定要凄惨的多！
“爱卿心中清楚就行了，找个时日，把你那些基督同门都接来顺天吧，朕把东岳庙那块地全权批给你使用，你可与多建几个住所供他们居住。”
利玛窦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回道：“下臣代基督众同门，多谢陛下宽恕。”
嘴上说着宽恕，心里知道这是软禁。防止传教士搞风搞雨，而顺天是不怕他们乱搞的，不仅仅是因为有张天师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现在这里的民神已经多到挤不下了。
传教士都聚集在这里的话，反而比在濠镜澳那些地方乱跑要可控的多，起码在这里，那是连香火的汤都喝不到了。
这时候万历皇帝看了一眼天师，天师心领神会，对利玛窦继续建议道：
“不论任何教派，一旦发展的过于疯狂，庞大而臃肿，就会被清算。老夫也不避讳什么，在我中土的历史之中，已经发生过许多次这样的事情。”
“利主教博览群书，通贯中西，应该知晓三武一宗灭佛的事情。”
“佛门在我中土传承已有一千五百年。自白马东来，实质如今，经历许多风雨，佛门如此强大，尚且曾有这般凄惨过往，基督乃新世之法，如今欲传于东土，并非不可，实在是要收敛一些才好。”
利玛窦连忙作揖：“天师所言极是！利玛窦亦是如此所想，疯狂传教，违背基督善举，不可为也！”
天师点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万历皇帝轻咳一声，天师立刻心领神会，万历皇帝接着道：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利主教可曾读过阿房宫赋啊？”
利玛窦刚站起来和天师作揖，被万历皇帝这一句话吓得又哆嗦的跪下去了。
这句话可不兴问啊！
您是天子，我不过是个传教士，把我比作那灭亡的秦国，这般比喻自己可没这个身份承受！
“诶，朕不是说说了，利主教不要害怕吗？这秦国不仅是我中土之秦，也是汝等西洋之秦啊。我中土过去曾把西面一国称为大秦，想来与利主角的母国也有干系？”
“但不论是哪个秦，其败亡的原因或许不同，但灭亡都已经是铭刻在历史中不可抹去的史实了。”
万历皇帝并不关心罗马的死活，他只是在敲打利玛窦，因为最近利玛窦盘下了东岳庙建教堂，到处给人宣传基督，连带着不少朝臣也受了那什么“洗礼”，这让万历皇帝心中产生了警觉。
加上丰臣秀吉曾经杀死那些传教士的真相被调查清楚之后，万历皇帝倒是不免产生了和丰臣秀吉类似的想法，第一反应就是全杀，不过再想想这样有百害而无一利，如今那个巴范济不就是在报复丰臣秀吉？多一个朋友多条路，翻脸也要讲艺术性，昨天对你笑眯眯，今天上来给你一刀拿了一血，这换谁都受不了。
边上田义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万历皇帝的眼色行事，把那份书卷递给还在哆嗦，一边擦汗一边整理大胡子的利玛窦，后者不敢怠慢，连忙仔细甄别起来，不一会便斩钉截铁的回应：
“启禀陛下，这确实是巴范济的字迹，绝无虚假。”
万历皇帝和张天师对视一眼，又看看三阁老，几人交谈起来：
“如此看来，日本爆发内乱，有小早川家等多位大名要渡海，前来投靠我天朝，以图东山再起，这件事情对于分离日本的国力有着重大的战略意义。”
“陛下，臣以为，应当接受。对方也是日本的大名，对于日本的地理环境，以及丰臣秀吉的秉性，甚至是那神武天皇接下来的布置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锦衣卫打探到的情报终究流于浅层，有些重要的情报，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能知晓。”
三阁老一致认为，应该接受这批人的投奔。

第四百零五章 白莲讨灭
万历皇帝则是思考道：“若是假意投奔呢？不无此等可能吧？而且德川家康自称要为内应，言辞之间欲借我国之力，只怕是一旦接受，便落了他的圈套，日后给他借兵借运，徒做嫁衣。”
“况且，朕也从朝鲜战场的战报上得知，德川家康驻守蔚山城时可谓死战不退，身负重伤才走，这样的人，回到本国之后，那日本的关白也没有清算他，说不定还要重用他，他有什么理由为我国内应？”
“这小早川家的事情，朕是有听闻小早川秀秋其人的名字，不过是因为叛变而来的污名而已。说不定小早川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在我国当内应，反过去洗刷他们在日本的耻辱呢。”
三阁老面面相觑，与万历皇帝的意见相左，而讨论问题的时候一般不能四个人，于是就要第五个人来做决定，四人皆把面孔转向张天师，后者则是思索一会，说道：
“这德川家康要为内应的事情，说不定和我那师兄有关系啊。”
“哦？蔚山之战的战报中，他似乎没有出现啊。似乎是在和另外一个日本佛尼决战……战报上说是杀死了一个叫‘八百比丘尼’的人，朕对此人并不了解。”万历皇帝疑惑一问。
“正是因为没有出现，所以才有关系啊。”张天师捻须一笑。“至于八百比丘尼，老夫倒是知道，那在日本也是传说中的佛尼了，修为应该是很高的，但似乎被我那师兄杀的很是轻松。”
“既然如此，用传讯神符询问一下吧，就怕找不到他的人。”
万历皇帝皱着眉头，有传讯神符之后沟通实在是太方便了，同样也侧面说明了这东西的危险性，天南海北，一符传音，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的沟通媒介。
不过也有缺陷，就像是现在，找姬象找不到人，因为姬象身上没有传讯神符，只能去通知他身边的人，然而朝鲜也有千里山河，明军驻扎的据点也有几十个，姬象会在哪里出现，又该联系谁，这谁能知道呢。
“应该是可以寻到的，之前陛下下的召回命令，传递到朝鲜各地，那些修士都应该已经知道了，不日就会启程回归，我那孙儿应该也和他在同一处……”
张天师表示自己的小孙子和姬象应该是待在一起的，上次的命令传递过去，自己的小孙子应该开始寻找姬象了，如果姬象直接回来没有和那些人打招呼，那么也应该会回顺天一次，所以不怕找不到他的人。
万历皇帝让田义去进行联系，同时看向利玛窦：
“利主教，这一次，这个巴神父所带领的小早川家等人，这接应的事情，得让你跑一趟了。”
万历皇帝想了一会，认为还是同意这一批人进入明朝境内，不过在短时间内要用兵马看守，至于巴范济那边则交给利玛窦去交接，这人回来了，就正好直接圈在东岳庙那边的教堂里面，哪里也别去了。
当然，万历皇帝嘴巴上说的是“留天主教堂，等候封赏”。
只是这个等候，可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了！
另外一边，田义用传讯神符已经和朝鲜那边沟通完毕，紧跟着附耳到万历皇帝身边，万历皇帝听完之后面露喜色，频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紧跟着道：
“去，宣冯梦龙、柳梦寅、张耀芳来觐见。”
田义离开，利玛窦也领命匆匆离去，出门时已经有人在门前等候与他一起行动，随后不多时，两个秀才一个使臣就到了内阁，先对万历皇帝行过大礼，而后万历皇帝开口道：
“朝鲜战事已经结束，朕准备册封一批阵亡将领为新神，你们三人为这批人书写传记，亦或是神怪之书，写的越快越好，写完之后，送到印厂，进行大量刊印，分发到顺天以及附近大城中，给各地驿站派发到民间。”
“其中细节，待此间事情处理完毕，朕便仔细给你们进行要求，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先在心中构思一些想法。”
三人皆领命，只是心思各有不同。
张耀芳心思最是单纯，他只是觉得之前被那个小神仙带来顺天，说是要找几个笔友，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是当朝天子，这把他吓得不轻，但是能一步到位，成为天子身边的书官，这似乎也是不错的一条路。
科举考不中直接走后门，这不爽死？
只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自己的工作，那个柳梦寅给皇帝代笔，那个冯梦龙每天泡在经文馆，唯自己游手好闲，没事就研磨或者跟着其他两人自娱自乐，俨然一副没出息的跟班模样，这一次终于有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虽然也是协同写书，但是总归能为天子干活，而且是被指名者之一，这一点就足够脸上有光了。
写书时候再塞点私货进去，要是得到了赏识可不就一飞冲天？
张耀芳想的是如何给天子干好活，为自己谋取官路，想着出人头地，而在这一刻，他身上那本就寡淡的浩然之气，又散去了一些。
这一点，被张天师看在眼里。
三人走后，万历皇帝对张天师笑道：“北极真人还真联系上了，不仅德川家康是他策反的，他还透露了毛利辉元、黑田长政皆有反心，只是他们三人互相之间都并不清楚，德川是自己一人，后面二人则是一派，这也挺好，若是只有一个内应，恐怕以后会被牵着鼻子走啊。”
“不仅如此，长白山居然还有一门神术，可以捏造天神……！”
万历皇帝深呼吸几次：“当然，条件较为苛刻，朕这里，也准备按照这方法先行试验一下……教三人写书，不过是为了使浩然正气，结合万民愿念与香火，以完成捏造天神的其中一步罢了。”
“这种能力，与那《金乌玉兔集》的本事，似乎已经相差不多？甚至尤有过之？”
张天师听完之后，先是对还要这种法术表示十足的吃惊。
“天下居然有这种法门……捏造天神？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长白山都没有国家，如何捏造天神？”
万历皇帝表示自己先卖个关子，张天师也不追问，而是又就方才《金乌玉兔集》和这捏造天神之术的高低给了个结论，是失笑且摇头：
“陛下错了，应该是《金乌玉兔集》的本事比这捏造天神的手段还要强大！”
“不论这捏造天神的手段有几个步骤，从它需要万民愿念这一点来看就绝非容易的事情，虽然天神强大，但是金乌玉兔集仅靠着杂乱的愿念就能源源不断创造妖魔，也就是说，只要人心还存在，书本中的妖魔就是不灭的。”
“而我们现在，对于《金乌玉兔集》的能力，也不过是从战场上得到的情报，以此为基础推想出来的。连我师兄都没有拿到这本神书，能被日本死命看护的东西，怎么可能与长白山的法术一个层次呢？”
“那毕竟是唐代的神术啊。”
万历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你对方才三人，怎么看？”
“我看你神色似乎有异。”
张天师再是摇头道：“张耀芳一心为求功名，浩然之气已逐渐衰退，要与三位阁老一般了。”
此话一出，三阁老顿时面有惭愧之色，不过他们对于浩然之气的出现方法也不清楚，只是摇头晃脑，十分不解的叹息道：“难道读圣贤书反而读不出浩然之气吗？”
“那倒也不是，那几十年前时，唐顺之、王阳明，也都是读圣贤书的，一样有浩然之气，只能说三位阁老读的不到位，那只记在眼睛里，没读到心里去。”
张天师揶揄一笑，随后又点评道：
“而另外两人，冯梦龙和柳梦寅两人虽然也是一口答应下陛下的要求，但是他们两人身上的浩然之气却没有散去，依旧浓郁，这从侧面反映了他们心中的所思所想，以及本身所达到的儒道境界。”
“这柳梦寅是朝鲜官，虽然现在身处明朝天子身边，但由于当初雷轩老人那件事给他带去的阴影颇重，所以现在留在紫禁城内更多的是还是为了求个安稳，不图什么虚名。”
“而冯梦龙则与这柳梦寅更不一样……这个家伙毕竟经历的更多，对于神鬼之事兴趣极大，对于做官这些事情反而兴致欠缺，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儒道。日后必然大有所为。”
“所以，并非是读圣贤书读不出道理，读不出浩然气。实在是各位没有走出自己的儒道，对于浩然二字，恐怕不算书本里简单的两个字，看看就能有的。”
万历皇帝此时也摇了摇头：“姑且看看他们三人此次著书的成果吧。”
……
朝鲜之地，诸位大修接到调令，纷纷踏上回京的路途，而姬象因为有事情要做，所以再一次和大部队脱节。
如今的朝鲜事情，有魔神大荒落坐镇，一旦有事可以进行祭祀沟通，自己为神主，身上还有法界碎片，能感应到大荒落的行踪，冥冥之间具备强烈联系。
姬象按落云头，在辽东大地上徘徊，过了约莫两日，姬象的神色显得极为怪异。
“这怎么回事，不要说白莲教了，居然连一些民间宗教都没有了？”
辽东乃是苦寒之地，人口也不算多，白莲教都是瞄准那些人多的地方进行传教，当然那些地方要么有粮要么有钱，而辽东既没有钱也没有粮，白莲教的势力在这里不算大，不过这里也有一些民间宗教，同样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可现在这些宗教都不见了。
就像是凭空蒸发掉了一样。
姬象来到一座破庙，这庙门上还挂着金禅大教四个字，一股浓重的白莲味扑面而来，可这庙里面却荒废已久，什么都没了。
一挥手，大风一起，那些断壁残垣之下滚出一堆堆无头骸骨来。
取了首级而不需要尸体，考虑到白莲教并不是军队，仅仅是势力庞大的邪教组织，所以能灭掉他们然后抢走他们教徒脑袋的，必然是更邪的邪教，似乎鞑靼草原的萨满就有用人头做法器的习俗。
不过白莲教教众的人头……以这帮杂兵的道行，拿了他们的头颅，难道能多加几点附魔吗？
“山神土地，出来一见。”
姬象动用拘神的神通，白烟入地，不多时就有一只干瘦的黄鼠狼被抓来，姬象愣了一下：
“呦？黄老爷？”
黄皮子一抬头，一脸茫然，对着姬象作揖，表示自己不是啥老爷，那太抬举自己了。
土地庙也属于民神，只有特定地方的土地神才属于天神，就像是城隍一样，那顺天府的城隍可是有天神封号的，和你地方县城的城隍不是一个档次。
黄皮子告诉姬象，这地方的人被杀了大概有一年多了，当初金禅教在这里的势力还是颇为浩大的，有个五百年修持的蝉妖给他们站台，不过那只蝉妖后来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带着个神情麻木的小孩的人给杀了，动手的不是那个疯子，是那个孩子。
“从长白山来的，疯疯癫癫的人不知道名字，只听到他喊那小孩子叫‘神魁’。”
“长白山之前也有大事情，据说是建州卫的都指挥使被杀了，然后他镇守的那座城就被一个人攻破了，杀了不少他的子嗣呢，我看着就像这个疯子。”
黄皮子土地神知无不言，还把那人的形象描述的绘声绘色，姬象却是越听越是眉头深皱，神魁这个名字自己确实是没听过。
难道是里山河下降的仙人不成？是哪个天宫派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杀白莲教？不至于吧？
听着姬象的疑问，黄皮子却摇头道：“不，那个神魁只是杀了他们，没有砍掉他们的头。”
“这头是三个月之后，快烂掉了的时候，被一个从辽东外面来的僧人砍下带走的。那打扮看起来像是鞑靼人啊。”
黄皮子说的一板一眼的，姬象倒是诧异：“你倒是认得挺清楚的。”
“那是自然，能在山海关外讨生活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神也要有点眼力见啊。那长白山来的是本家，看到我都不敢动手，都会绕路，那要是关内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都不会在我这里搞事情，可鞑靼人不一样，看到庙就拆掉，看到神像就要打掉脑袋，你说都是萨满，长白山和鞑靼还不一样哩！”

第四百零六章 三界巡查大使
鞑靼人的法师在一年前来过这里，从白莲教信徒的尸身上砍下头颅带走，与之前李如松阵亡辽东浑河的事件不谋而合，一位身负强大国运，并且还是在自己王朝的地盘边境作战的强大将领，出任辽东总兵的职务，没有强大的神位保驾护航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充满神鬼怪力的世界之中，朝廷的强大武将，尤其是像是总兵这种层次的高手，不可能在自家的边境地区被区区万人就围杀掉，况且他还有三千的轻骑在身侧。
鞑靼有备而来，而且动静颇大。这种不正常的死亡，必然是与草原上自古流传的蒙古咒术有关。
或许，能让对方的神位失效？
“真是晦气，敢抢本座的香火。”
姬象稍有恼火。
从来只有我借人，不曾会有人借我，没想到被个漠北的蛮法师截胡，虽然杀的都是白莲教，但是你杀的白莲教和我杀的那能一样吗？
你杀了白莲教那是攻击我大明子民，我杀了白莲教是诛除邪教。这怎么能叫双标呢。
这顶多就是不要脸。
不过话说回来，本身白莲教就是大量的农夫百姓、手工业者、暴匪、流民、山贼、邪教头子、海商、妖怪、地主、官僚、魔怔人组成的，其遍布大江南北，组成成分更是十分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信仰白莲教的理由，农夫流民是为了活命有吃的，官僚、邪教头子和地主是为了敛财，山贼暴匪是为了找靠山充当打手，海商手工业者是从中嗅到黑色商机，妖怪是为了披着人皮合理吃人，魔怔人……那是真的信。
人魔妖鬼来者不拒，只要你信无生老母，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然而白莲教哪怕再搞事情，也确实是明朝的人，明朝人自己剿，但外来人攻击那就叫侵略土地，残害本国人民了。
黄皮子在一边听着姬象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你杀我杀”的，便开口提醒道：“不是鞑靼法师杀的，是长白山那边的怪物杀的。”
姬象一挥手：“反正长白山那边的怪物不杀这些人，鞑靼法师也迟早要杀了这些人，死的形式虽然不同，但死掉的结果都一样。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甚至别人都死了还要把脑袋割下来，这肯定不是拿回去下酒的。”
黄皮子：“？”
黄皮子的小爪子摸着自己的嘴巴，陷入了沉思。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很没有道理。
“正好，抚顺距离这里，不算很远。”
姬象乘云离去，一阵天风涌动，看到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战争的硝烟没有离去太久，河岸边的尸骸自然早已被后续的援军收取安葬，但是土地和野草间依旧有大片的黑色血迹，渗透到大地之中，与这自然融为一体。
杀鞑靼萨满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萨满这种东西和神道教一样，都是属于古代巫术遗留下来，随着时代变迁的产物，不过虽然还能从中看到一部分的原始风貌，可距离真正的上古巫术已经是天差地别，倒不如说是继承了上古巫术的外皮，重新发展出来的后代巫术。
后代巫者，崇拜自然，上古巫者，人与自然并重，往往祖先神与自然神会列在同一个层次，而后代多数不言祖先神，亦或是把自然神变成自己的祖先神，从某种意义上也算“天人合一”了。
姬象乘云继续向前，忽然前方一阵乌云遮天蔽日，形成一片不可穿透的壁障，姬象试图挥散这些乌云，其中却传来无数雄鹰的凄厉鸣叫，一双双羽翼从乌云中飞出，向着某个方向大量的聚集，坠落下去。
……
鞑靼驻地，在群山沟壑之间有连绵的帐篷藏匿其中。
这里靠近宣府、大同等重镇，又是辽东重地，鞑靼来去如风，从西到东都有各种各样的进攻路线，虽然不能破城，但是强在各种骚扰与机动，以耕地为生，驻城为固的中原王朝，显然难以在机动性上和鞑靼诸部一较高下。
在上一次的进攻中，更是意外的杀死了一条“大鱼”。
东部蒙古，居住在这片土地上，过去数年间，土默特部中的炒花部落经常在此进行劫掠，而如今，这里除了炒花部落这种“本土人”之外，更是多了一座“王庭”。
一顶染血的头盔被放置在大帐当中，时任喀尔喀部首领的布延彻辰汗一脸满足的抚摸着这顶头盔。
他披着大麾，壮硕的身体坐在胡床上。
辽东总兵官的死亡，将会翻开蒙古的新篇章。
漠南蒙古、漠北蒙古、东部蒙古，划分出的地盘上又有许许多多的首领不听自己的调遣，各自半独立的大部落。在自己的父亲札萨克图汗死去之后，蒙古便又陷入一盘散沙，三方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正统大汗，虽然获得了北元遗失的帝玺，但其他两方因自己立大帐于辽东，而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马上就要各自再立新的大汗了。
过去就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漠南的俺答汗统一了那片地区，与东部王庭的统治者，正统大汗，自己的父亲札萨克图汗多次对抗，甚至与明朝互相开放边市以获取强大的装备来武装自身，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天下只能有一个大汗，哪怕不奢求回到北元时的盛况，也至少要统一三方之中的两方，也就是东部和漠南，至于漠北那帮人，让他们自己争斗去吧，那片土地也并不重要。只要漠南和东部王庭都在自己的手掌中，漠北在两方的压力之下，只能乖乖归附，不可能有第二个选择。
“我们喀尔喀部本身也是出自漠北，如今立帐在察哈尔旧地，于东部设王庭，漠北诸部竟不来朝见，甚至心有异想，着实该死。”
“如今抢得明朝神位，杀辽东总兵，国师以为，何日能重整旗鼓，收漠南而威临漠北？”
布延看向身前近处的一位红衣番僧，这老僧面容白净，腆着个大肚，双手腕部各带着四串佛珠，从袖中露下，仔细查看，那四串佛珠皆是骷髅骸骨模样，小巧精致，而那些骷髅眼中似还有幽幽白光，偶尔泄露些许出来，如璘火一般晃动燃烧。
“辽东总兵死，朝鲜战争也已经结束，接下来的目光不是放在漠北漠南，而是要稳固东部王庭，避免被迫回迁。”
“明朝一定会对这里进行清剿，但对于我等来说，这是再一次增强实力的好机会。大汗尽可放心，贫僧既然来到这里，就一定会帮您登上蒙古之主的宝座。”
“只因您手中，还有大元印玺。”
布延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虽然克制了但是嘴角还是在上扬的状态，只是口头上接连叹息，摇着头一副遗憾的神情道：“可惜，这大元印玺，不过是‘桎梏之宝’，而不是‘受命于天’的那一枚。”
“元帝将那传国玉玺带去了哪里，这谁又能知道呢，我等忙于争斗，没有寻找的功夫，明国寻找两百年也依旧一无所获，若是能拿到那枚秦传玉玺，我才说真正顺应上天之人啊。”
红衣老僧闻言，大嘴一翘，露出两排白牙，面容上皱纹挤在一起，表情似笑非笑颇为渗人：“那倒也未必。”
“秦传之玺，玄妙异常，没有大运者难以承担，会招来不可阻挡的诅咒。那与其说是秦始皇雕刻的宝物，不如说是天道对于秦始皇的愤怒化身吧。”
“对于大汗来说，大元印玺已经够用的了。统一漠北漠南，方能与明朝争长短。”
布延想到接下来明朝会对自己进行清剿，那笑容彻底放肆起来：“说的也是！如今有大元印玺在手中，接下来明朝对我等进行清剿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死了一个辽东总兵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神将来填这个缺口！”
红衣老僧点头：“而且会越填越大！他们的神位都会被我们所得到，用来与我们的国运相连接，等到我从明朝这里夺来了足够多的神位之后，攻克漠南，威压漠北，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这一次如果成功了，还要对蒙古内部进行大清洗。”
“贫僧认为，过去漠南王庭的俺答汗做的事情就很不错，强行让诸部合一的事情，虽然没有彻底完成，但很有借鉴意义。只有成为那种雏形，才能再现大元的盛景，而只有成为这种真正的王朝……才能重新入主中原，夺取天道。”
布延忽然不笑了，反而皱起眉头，对红衣老僧道：“国师啊，重新入主中原，这恐怕不是轻易的事情，到时候要死很多人。明朝拥有大量火器，我蒙古什么也没有，即使他们武备松弛，我的兵马却也不能破开宣府、大同的城墙，如果强行攻打，胜算恐怕不大。”
“我只是想当蒙古的王，光复大元这种事情，过去也曾想过，如今当了大汗，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连我的父亲都做不到……”
红衣老僧举手制止了布延的说辞，接上话头道：“您的父亲没有赶上好时候，如今我们来了，您应该有此雄心壮志。不然的话，就会被人取而代之。”
老僧笑眯眯，语气平和，但是这言辞却让布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在双方沉默一会之后，布延挤出两分干涩的假笑道：“如果我死了，你们换谁上来，都不能服众，到时候你们连东部王庭都控制不了，漠南和漠北现在更是群龙无首，你们即使要寻找新的君主进行培养，恐怕能力也不会有我高。”
“连我都自认为难以战胜明廷，你们去漠南和漠北，无论选谁出来，结果都只会比我更惨。”
红衣老僧依旧和蔼：“这是当然的，所以只要大汗按照我的部署来走，就不会有问题，至于夺取明朝，等到时机到了，大汗即使不去强夺，这个位置也会给您留好的。”
“因为那是我们的战斗，与您关系不大，我们若是输了，您退可回归王庭，我们若是赢了，您便重现大元盛世。”
“但是，您与明廷的战争不能停止，您每一次的屠杀，都会减弱明廷的国运，增强东部王庭的气运，您进行战斗就是在壮大自己，为此付出的牺牲，那都不叫牺牲。”
“争夺活着的人口，争夺死去的魂魄，不论是阳世的生灵还是阴世的游魂，生与死两面的宝物，我们都需要。”
布延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雄鹰鸣啼声，他和红衣老僧连忙走出帐外，那些雄鹰从天落下犹如一片片乌云，而在抚摸其中一只雄鹰的脑袋之后，布延便得知了方才它们遭遇到的情况。
“有大修士在附近出现！是明朝的人！但只有一个。”
红衣老僧顿时目光发亮：“阿弥陀佛！这不是来的正好吗！只有一个，说明实力强大，自恃勇武而来这里窥探我等虚实。”
“既然来了，可就不能走了，款待远来的客人，不仅仅是要用本地最上好的烈酒与美食，如有必要，还要用上他家乡的美味佳肴。”
红衣老僧身上浮现出阵阵光晕，犹如大日烈火一般，整个人变得通红起来。
他翻开手掌，一阵阵气息汇聚，逐渐凝聚成一尊神牌，不过这神牌的内部书写的文字已经被覆盖，外面则是多出了一层包裹的物资，而这层物资汇聚，又形成了新的神位。
从这一点上来说，和姬象当初以天尊神牌，占据四圣神牌，李代桃僵的手段十分相似。
不必凭空捏造天神。
只需要借助现有的神牌，将它的存在当做新神存在的“根基”即可。
本质上是借壳复生，换皮上市，同样，这种手段，也依旧能使用原本神灵的能力！
布延召集了人手，雄鹰们飞上高空，为这帮蒙古大军向前带路！
而天上的雄鹰之中，有一只雄鹰的头部变化，竟然变成了类似人的头颅。
……
失道之魔侵占了一只雄鹰的躯壳，混杂在鹰群之中看到了一切。
【三界巡查大使：去恶之神。桓侯翼德，三十年一巡阴曹，三十五年一巡阳世，两间之不平，待此老而一消也！】
【天部大位业十二等！（国封）】
十二等，过不了五天魔王和北极四圣，虽然有国运加封，但关羽的地位依旧高于张飞，即便如此，关羽加封协天大帝也没有几年，而张飞现在还没有混上帝君的称呼。
这是李如松身上的神位？
没想到居然不是最强的军牙六纛大神，之前听说军牙六纛大神就在李如松手上，现在却变成了三界巡查大使，想来如果明朝武备众神中最强大的军牙六纛大神落入鞑靼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是有让神位失效的手段。但这种招数在我面前根本算不上大神通。”
“尔等可听好了。”
姬象张开口，一瞬间声音隆隆震动，传递到数十里之外！
布延他们正在行军，突然听得雷霆震呵，一时之间万军惊慌，嘶鸣之声不绝于天地！
“侵我家国，杀灭子民，断其头颅，此仇须报，今日东部王庭在此抹灭，那红衣秃驴，本座不管你背后是哪个天宫，今日就算你是飞仙下界，也要把性命留在这里！”
说罢，一只手高举向天，那片浩瀚乌云被震散，露出后面晦暗的真正天空来！
“上清雷劫大阵。”
“起！”

第四百零七章 圣人与天魔
布延与红衣老僧抬头看向高空，他们胯下战马惊慌的嘶鸣，苍天由晦暗变得明亮，但那并非是云散日出的景象，而是密密麻麻的闪电霹雳，组合成一片耀眼的雷霆光海，照亮整个苍天之下的群山世界！
万里乘云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惊雷！
“大汗快退！”红衣老僧面对闪耀为光海的苍雷天空，倒是没忘记保住布延这位“大元继承者”，将他从马上拽下之后推到后方，布延虽然也有神位在身，但蒙古自己都内斗不休，自元朝覆灭，北元也灭亡之后，国运几乎崩溃殆尽，过去所封正的那些大神自然也就一朝从云端跌落谷底，再不复二百年前元朝时期的盛况了。
况且，这漫天群雷闪耀的阵仗，他活了数十年也从不曾见过！
“萨满的召雷术可没有这么强啊！”
“这那里是我蒙古萨满比得了的，这是上清派的雷阵！”
红衣老僧挥起双手，那四串骷髅佛珠飞上天空，化为一片红色光幕将下方群山盖住，而那粗大如龙蛇下降的轰雷已经降临在群山大川之中！
过去只曾见过暴雨如注，何曾见过暴雷如注！
这雷电如大雨一般密集的轰劈下来，光幕被群雷压回，红衣老僧双手合十，眼中战意激增，对布延道：“此人会用上清法门，而且挥手之间就能布下如此巨大的雷阵，或许是那上清茅山的山主亲临了。”
“那是一位纯阳高手，名声虽然不大，我也未曾见过。但我思来想去，表山河之中能把上清法门用到极致的也只有他们自家的山主。”
“道教擅长驱使雷霆，呼风唤雨，和他们争斗便是如同和天地本身在争斗一般，他们的法力威能来源于天地阴阳，而我佛门与之相比则大有不同。”
“汉佛八宗以愿力铸起金身，开放许多妙用，威能来源于信仰以及所属的净土佛国，而我番僧一宗，其法力威能的根源，来源于生死的轮回。”
番僧所修，即藏佛一脉，南至乌斯藏，北至蒙古大漠，西至西域诸国，皆有番僧之法，细节上虽然因地制宜而各有不同，但本质源流皆是一样，并且在这些传播的地方，其信仰都十分鼎盛。
“骷髅圣人，生死无常！”
红衣老僧施展法门，他的身上逐渐升腾起一尊白骨大佛，这大佛披着血红色的袈裟，撑开雷光天幕，道道佛门至刚气息流传，硬生生在雷阵之中开辟一片金刚净土！
不过在这金刚净土当中，又有一股阴森鬼气浮动，还有一阵阵凶烈怨愤之气徘徊，与那至刚的佛门之气相互融合在一起，形成这诡异的护身神通。
无尽佛音从白骨大佛的口中吐出，向着四面八方传递，而布延手下的将士，此时都被佛音覆盖，紧跟着红衣老僧对布延道：“大汗，我借你三千勇士一用。”
言罢，那一万士兵中，有三千人忽然身躯颤抖起来，紧跟着，血肉化尽，变为血红袈裟，森森白骨之相显露，双手合十，念诵佛号，身上也泛起至刚气息！
三千佛徒，白骨圣人。番僧藏佛，以人骨为法器，常给人以恐怖之感，但这些法器的本质上却能更好的驱逐邪魔外道，可谓是以毒攻毒的典范。
姬象远观这一幕，看到那白骨大佛竟然在雷阵之中坐定自然，雷法不能靠近他的身边，那法相所撑起的地方便是雷霆禁地，不由得咧开大嘴一笑。
和佛门交手也不少，但是和番僧一宗打倒是头一次，但不管对方有什么招数，仙道可破仙道以下一切外法，自己更是受到数种仙经加持，不达到仙道领域的咒术对自己根本起不了太大的效果。
“一道雷阵不够。”
“再来一道。”
天罡三十六变，掌握五雷！
姬象再次举手，这一次天空中出现一只大手，五指张开，五根指尖各有一片雷霆闪烁！所谓五雷，乃天雷神雷龙雷水雷社令之雷，对应天地间五类众生所引发的五种事象，五雷掌握，向下又是一击！
雷手以征地之势砸在白骨圣人的法相头颅上，一瞬间那法相差点有崩溃之兆，红衣老僧也被这一击打的吃了一惊，远处那使用雷法的“上清修士”实力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纯阳巅峰？准仙？”
红衣老僧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若是一位准仙在此，这一次可就没有办法轻易取胜了，必须要派人去寻找援军，王庭立帐在东部，其他地方自然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红衣僧驻守，以捍卫东部王庭的稳固性，避免漠南和漠北两方突然袭击。
但眼下自己一人，怕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轻易取胜。
“还好有仙道幻影在身，紧要关头，可以借我佛真形一用。”
红衣老僧看了一眼身后诸人，布延这位大汗也已经从惊恐之中逐渐缓过劲来，随后，他的样貌也开始变化，虽然知晓此时他的参战聊胜于无，但是在纯阳层次的大战当中，哪怕是先天境修士的插手，也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神赐福！苏利代，坚格里！”
布延彻辰汗掌管东部王庭，北元玉玺回归之后，他便又能沟通长生天，从中引下自己本国过去塑造的神位来，而这坚格里神，则是蒙古的战旗之神，万民的保护神，与明朝的军牙六纛大神一样，祭祀在五军都督府后的军庙当中，是当前朝代中主管一国战事的最高战神！
不过蒙古碎裂严重，坚格里的力量同样流失巨大，如今被布延施展出来，外显为一位带着苍狼铁面，穿戴厚重盔甲，外披着白色大麾的天神形象，如此威猛，但实力增幅却还达不到纯阳的层次。
一国最高的战神，对于一国之主的增幅，只在炼神巅峰就停止了下来。
“神位对自身的增幅有限，如今东部王庭对于漠南和漠北的控制力下降，这一国最高的战争神，也沦落到如此境地了，大元时，这位天神的力量加持在身，可是能够让寻常大元修士连提三境，乃至于打破仙凡关隘，使炼神、纯阳层次的修士，亦能与仙人战。”
红衣老僧看到布延这位正统大汗用处这个曾经强大到没有边际的神位，结果却仅有炼神的层次，不免大摇其头，不过眼中却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一闪而逝。
而布延亦是苦笑，到这种情况也不是他想要的，过去的荣光实在难以再现，没有了至高天神们加持，实力下降至此……
“若我能如父亲一样控制蒙古诸部，我即有大雄狮子加护，可如今只能控制东部王庭，你们说会帮我重新取回大雄狮子之力，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所以不能在这里袖手旁观！”
“炼神又如何，总比先天要强一些吧。”
他心中不甘，想着如果有大雄狮子的神位青睐，自己现在即使落入这种困境也能轻而易举的破解。
自己之前和红衣老僧说，自己没有办法攻破大明，也是因为没有大雄狮子的力量，甚至连部分的残余伟力都没有了。
“那是当然，等您当上蒙古王，大雄狮子之力就会回归。”
“既然这样，还请大汗全力出手，我好分出些许念头，以起法术。”
红衣老僧如此说着。
布延的法力加入战局，让战况有了些微的倾斜，不过姬象早已把他们的动作全部收入眼底，而这个红衣老僧到现在还没有施展出他的神位来。
“再不动用神位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姬象的声音穿透雷海，穿过至刚之风，穿过白骨大佛，准确无误的抵达了红衣老僧的耳中。这是警告，让他心头突然一凛，一股危机感骤然升起！
他定睛向远方山巅看去，其目光视线同样穿过层层雷海！
姬象身上黑袍猎猎作响，风雷涌动，山巅轰鸣震荡不止！
“五岳真神，听我号令！”
姬象甩手，将刚刚得到不久的五岳神位丢出，以《中部玉书》捏风雷之气以为其形貌，凝聚山川大泽之精华为其血肉，一瞬间五座大山拔地而起，被五岳神位吞噬，紧跟着五岳真神便重新出现在人间！
五岳真神齐齐举手，合力向前一推！
破毁天下一切邪魔外道，妖毒咒害之术！
五岳真形图！
“五道纯阳气机？！这怎么可能！”
红衣老僧大吃一惊，对姬象此时随手甩出五个天神感到不理解，而情况危急，他身上一阵幻影浮动，首先飞舞而出的是一阵阵佛形光影！
意生身！
佛教修行与道教有些不同，达到纯阳层次，在佛教称为圆融，而八万四千阳神化身，也只有道教、方士、法教以及部分兼修道术的儒教修士有所拥有，对于番僧这种正统藏佛来说，不讲究佛道合一这种路数。
所以没有八万四千阳神化身，取而代之的，在这个层次出现的神通，是菩萨的“意生身”。
经典的佛门愿念，以精神汇聚成化身，其形态千变万化，随心念流转，以愿念为源头，不为石壁所阻挡不为地域所限制，自由去来，自在无碍。
而与阳神化身不同，阳神化身八万四千是归于纯阳境界自身伟力，而且化身太多对于本体具有削弱影响，而佛门的意生身可以借助他人的愿念来增强自己的战力，所受到的最大限制，是变化意身生者自己的“精神念头”。
人不可一心二用，二用必然力有不逮，但也有天赋异禀之人能一心多用，大佛陀一念之间，于心中幻想可生灭百千世界，纷纷杂杂各种念头，居于心海各地，随时调动。
此时一念起，分百千念，于是也便出现百千意生身，随信仰愿念的增强而不断增强！
一千三百个红衣老僧出现在姬象眼前的天地间，他们齐齐念诵佛法，而那三千佛徒更是为他们贡献强大的愿念，以至于白骨几乎化为枯骨，敲骨吸髓，红衣袈裟上的血肉之色也黯淡下去。
“以性命化作愿念，供奉意身菩萨，愿念足够强大，汇聚起来，百千意身菩萨甚至能将仙人按下！”
红衣老僧露出那诡异笑容，他的精神化出一千三百个念头，每一道念头都汇聚到他的脑海中，那庞大的精神呓语并非寻常修士可以承受，唯独喜好苦修的番僧对此才有承受能力。
“我佛真形，恭敬请降。”红衣老僧的身上又出现重重幻影，不过这一次不是意生身，而是一阵浩瀚佛光！
这大佛光晕加持在他的身上，居然是仙道层次的力量！而他的样貌也在改变，所谓真形，就是短暂借来仙人的形象，以此来强行将自己的法术神通，短暂提高到仙道层次！
这种暂时性的的爆发提升，因为是真正的仙佛赐下自己的形象，所以比起没有仙形空有仙力的假仙来说，咱短时间内还要强大！
老僧的形象变化，化为一尊面目狰狞的巨大金刚！
“阎魔德迦，大威德怖畏金刚！”
“大日光佛，无上宝生！我乃蒙古诸部之师，大元圣人。诸佛徒子，随我向前！”
红衣老僧的形象彻底变化，白骨大佛之下出现的是一尊长着青蓝牛头，露着尖锐利齿，头戴五骷髅冠，有九头三十四臂十六足的恐怖金刚！
随着他的号令，那些化为枯骨的蒙古佛徒，如死人复生，飞天而起，数千白骨披着血肉袈裟，伴随着金刚光明以及阵阵鬼啸，覆满山谷天空，而他们的愿念在那恐怖金刚的控制下再度催生出无数的白骨幻影！
而白骨大佛与五岳真形图正面一击，虽然有真佛加护，却也差点炸碎当场！
“圣人？”
姬象对于他的喊话不屑一顾。
姬象只是抬手指向恐怖金刚的面门，遥遥相言：
“若你是圣人，今日不是圣人降魔，而是魔毁佛法。”
说罢，苦海世界展开，十万失道之魔从天飞舞而来，白骨鬼啸之声遇到群魔嘶吼，立刻被压制过去，三千白骨与十万魔头，不仅仅是数量上不成正比。连战力上也是天差地别！
失道之魔入侵白骨僧侣身躯，立刻取而代之，将他的一切都转化为自己存在的食粮，三千白骨就这样化为乌有，而那一千三百意生身此时大发神威，千道目光汇聚，将前方一片魔头尽数扫灭！
白骨大佛也展开行动，在金刚驱使之下重铸法相，隆隆向前！
姬象一挥手。
五岳真神身后又起一片神光，暴烈升空，让红衣老僧面目颤动，紧跟着便看到数十位天神从中出现！
天下三十六群山津见神！
建御雷神！
月读命！
八幡大菩萨！
国常立尊！
海龙王神！
马头明王！
沸流国山母！
从日本抢夺来的神位在此时纷纷出现，被以风雷为形貌，山河为骨肉捏造而出，巨神军团向前逼近，每一个都散发着纯阳的气息！这不是姬象给他们赋予的力量，而是天地自然和他们的神位相结合之后，给他们生成的力量！
这是仙道之下最强的层次，虽然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但他们此时便是天地的化身！
姬象看着那恐怖金刚惊愕的神情，更是忽然露出诡异笑容，而后从袖中一晃，一柄青蓝佛剑刹那滑出，缠绕着熊熊光焰！
而这柄剑出现的一瞬间，红衣老僧心中突起危机！
就听到耳中传来姬象的声音：
“大威德怖畏金刚形，此金刚为文殊菩萨忿怒身。”
“你可认得这柄剑吗！”
老僧起目向前。
神剑发出剑鸣，一瞬间冥冥之内有知识传递，老僧神色也在霎时剧变。

第四百零八章 千光王静住如来
红衣老僧神情剧震，吃惊不小，指着姬象手中那柄剑，语气笃定：“这是文殊菩萨所持智慧神剑！”
“不对，你身无文殊气息，亦不曾有菩萨化身神位……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柄佛剑？”
红衣老僧面色几度变化，最后则是脸上神情溢满凶恶之色：“算了，今日若是杀得了你，金刚化身也证文殊圣位。上一位文殊菩萨从法界中消失已经多年，文殊神位下落不明，但多半还在某处佛国游荡，若持此剑在手，凭我精深佛法，说不定可召来文殊神位在身，以功成正果。”
老僧低声言语，自顾自的说着，不过到了这种人间巅峰的层次，诸般五感神通俱已开启，这低声说话也如同在对面纯阳耳边大声喊叫一样，所以姬象也听得清楚，便嗤笑道：“若是有本事就来取吧。”
轰隆！巨神军团在这个空隙向前攻杀，那菩萨层次的意生身被巨神触碰，很快就崩溃毁灭，红衣老僧的脑海中有无数神灵之声吼叫，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不曾停歇！
这是众神的愿念在冲击他的精神，佛门的意生身受到强烈的精神类冲击就会遭到重创，让本体不能保持精神上的平稳，意生身也就不攻自破了。
“你这佛法还修的不到家。”
姬象看了一眼嘲讽一声。
红衣老僧蠕动嘴唇，口诵古怪音节，随着这佛门音节传荡出来，那摇摇欲坠的精神也立刻趋于稳定，不少几乎崩溃的意生身又重新凝聚复原，与巨神军团杀在一处。
刹那间种种佛法异象显化，红衣老僧双手大开，连带着那尊白骨巨佛的法相也双手张开。
地上山河陡然有朵朵金莲盛开，天空中还有种种佛光划过长空。
“佛光普照，地涌金莲。”
布延彻辰汗看到红衣老僧此时展现出来的佛法威能，心中大为惊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国师施展如此大的法力，只有达到菩萨层次的佛门修士才有这种异象，而这佛光皆自各种佛国法界之中降下，地中金莲亦是佛门法力触碰天地灵气之后产生的虚幻盛景。不过虽然是虚幻，可这些金莲作为异象，若是精神力不强大的人触碰到，立刻就会被拉入一片愿念幻象之中，不能堪破，沦为待宰鱼肉。
而诸多佛光更是带着各种佛国法界中种种伟力，妖魔鬼怪遇到这浩瀚佛光，几乎瞬间就会被抹除一切邪念，皈依佛土，持诵佛经。
一切佛法，皆不离愿念，传说中，若是愿念足够强大，甚至能够做到一步登临佛国，证为佛陀这种事情。即世人说你是佛，你便是佛！
那佛光笼罩下去，将姬象包在其中，红衣老僧口中继续吐出古怪音节，以番僧独有佛法试图将姬象度化：
“受诸佛之光一照，大黑尊神护持汝身，使你功成正果。”
“摩诃迦罗。”
红衣老僧口中音节落下，姬象眼前佛光尽皆消失，一片漫漫长夜笼罩而来，事实上这是佛光显化的幻境，可虽是幻境，却能真实的伤害到敌人，而敌人却难以破除这种幻境，这就是愿念之术的极高应用之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调伏刚强众生而显化的护法宗神，摩诃迦罗，大黑天神！”
番佛一脉认为，摩诃迦罗是毗卢遮那佛，即大日如来的忿怒化身，是所有番僧，不分教派，都共同认可的至高护法神明，当要降服的对象实力过于高强，便请这位神佛下降显圣，以降服世间“刚强众生”！
红衣老僧此时感觉胜券在握。
“即使有文殊菩萨的智慧剑，也难以脱身，既然你让我来拿这柄剑，那我又怎么敢推辞呢。”
红衣老僧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仿佛姬象很快就会陨落，并且这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一样，用这样的口气下降天空，来到布延彻辰汗面前：
“传说文殊菩萨的智慧之剑能够把真实与虚假颠倒，所以刺杀佛祖时，佛祖才会惊慌言道，即使要杀，也要以善害，而不能以恶害。”
“但我现在，以无上愿念请下大黑天神，以此来降服这位外道众生，大黑天神既是真实，也是虚假，他是由愿念而来，是虚假的，但却能伤害世人，可如果用佛剑颠倒，那么他就会变成真实，亦能伤害世人。”
“以文殊菩萨佛剑之威，不能破解佛法之精妙，因为这本就是我佛法众生所持的神剑，外人持此剑欲杀佛门金刚，实在是贻笑大方。”
红衣老僧摇着头，笑的夸张，布延大汗则是看着那些还在肆虐的巨神，询问道：“那这些神灵怎么办？”
“不必担心，这些神灵不过是那人用怪异之法，以神位辅佐山河精气，风雷之力塑造出来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造化出这些众神的，但他们现在所持有的山河精气正在流失，这种法门所显化的巨神不能长久示现人间。”
“待到我的意生身拖死这些巨神，这些神位也都入我们掌握当中，岂不美哉？”
布延一听，心中悬着的一口气便呼了出去，总之，只要这红衣老和尚有本事处置这件事情，那就行了。他挥手让剩下的王庭勇士缓缓退出这片山谷，毕竟在这些巨神面前，自己这点兵力所凝结出来的战力实在是不够看的。
这就是没有国运庇护的坏处，三分之一的衰弱国运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古老的战神对自己这位正统君主的加持甚至都达不到人间的巅峰了，自己手下这些大头兵所受到的加持只会更弱，怕是连先天，乃至于“地仙”的层次都没有。
差五境以上，在纯阳眼中，虫子和金丹地仙也没有区别。
红衣老僧微笑，心中更是无比激动。
文殊菩萨的宝剑，就要落在自己手里了，功成正果的时刻也要到了。
“国师看起来也并不轻松。”
布延看到红衣老僧的气色远不如方才，红衣老僧也承认自己的情况不好：
“那人也是很强，我用了佛陀真形，施展出这般妙法，才能将他困杀其中，不过他纵然有千般万般手段，也难以从大黑天神的控制下逃脱，那可是我佛积累了极其庞大的愿念，以万佛精神融入其中才打造出的护法至尊……”
“虽然神位不高，但只要大元能够光复，大黑天也能回到过去应有的荣……”
轰隆——！
……
黑暗世界，大黑天神已经显露出完整的容貌来了。
他有六只手臂，身体呈蓝色，着虎皮，项挂五十个人头骨组成的大念珠，戴五顶骷髅王冠。身缠群蛇，六只手臂分别持月刀、人骨碗、三叉戟、象皮、大鼓、金刚勾索。脚下踩踏着一只巨大的白色象神，身后燃烧着熊熊火光，形成火轮转动！
大黑天神也有传说，是观音夺舍其意识，才让他变成了佛教护法。
“调伏神明，原来如此……”
姬象看到那显化出的六臂大黑天神，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是‘驱神’！”
驱神术虽然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一，但是其拥有许多的变种，所有调遣神灵的法门，可以说都是从驱神之术上延展演变而来的！
而驱神之术的强大也是毋庸置疑，旁人来用难以驱使大神，但是姬象自己来使用，连元始天尊都能请得动！
不过现在，还不至于到要元始天尊出手的时候。
“大天尊怎么能三番五次的轻请呢，那要耗费我许多法力。”
姬象手中佛剑嗡嗡作响，大黑天神向前探手，一片长夜压制而来，姬象把文殊师利大智慧剑向前一刺，随着一声“大”，此剑变大如山峰飞来，智慧之火从剑锋上喷薄而出！
大黑天神见到这一击不闪不避，依旧向前，甚至袒露胸膛，生怕姬象刺不中自己！
噗呲！如飞峰一般的巨剑插入大黑天神的胸膛，后者露出刺耳的怪笑，那青色的皮肤从虚幻变成真实，要从虚假之世，以愿念之身，倒转真假，借助佛剑之力来到人间！
但姬象却诡异一笑。
内景神牌中文字浮现：
【大黑天神摩诃迦罗（元）：救度末法之中一切恶化之众生，调伏天下一切刚强之众生！】
【原天部大位业第七等！】
【现天部大位业第十二等。】
【自元朝时期流传下来的大黑天神形象，应蒙古僧侣的召请而示现为这种形象。过去元朝时，八思巴曾为忽必烈打造一尊金色大黑天神塑像，受元庭香火供养，此塑像本立于五台山，后随元灭而北流，其受供养时，有一切元庭法师召之，皆立时显圣来助。至元末之后，大黑天的香火在中原衰落，几乎无人供奉。】
【诵持大悲心陀罗尼经第七段三遍，“我念过去无量亿劫……”——外显神形为“千光王静住如来”，破解黑天世界！】
【或显化为杀鬼大将神形，强行撕碎这片世界。】
杀鬼大将？
这可是杀招，谁会上来就用底牌呢？
大黑天神给姬象降下诅咒，那来自宏伟愿念的一击却被一片苦海幻境挡住，这一下这位神灵也不免露出惊愕的表情，而姬象则是怪异一笑：
“天神也会有情绪？刚刚那种情绪，明显不是自然天神所拥有的！”
有些天神爱笑，显化出来的时候也是一直在笑，有些在哭，有些在发怒，如明王等就是一直生气的样子，这是他们的“神格形象”，世人供奉他们的时候就是以这样的形象去供奉他们的。
但是掌管愤怒的明王，如果是以这种驱神的神通调请显化的话，是绝对不会出现“惊讶”、“茫然”这种人性化的情绪的。
纯粹的神，是没有人性的。
大黑天神的目光动了动，姬象则是从这一瞬间的沉默猜到了一些情况，开口揭露：“果然，你不是寻常的调伏天神，以类似驱神的神通召请而来的，不是大黑天神，而是持有大黑天神神位的某个佛徒。”
“不过，你应该只是一个愿念化身，就像是那些菩萨层次所施展的意生身一样。”
大黑天神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又开始狞笑起来，他也不说话，这股精神意念即将突破真与假的限制，来到这片黑暗世间。
但接下来。
姬象念诵了第七段的大悲心陀罗尼经，而眉心卍字印内传来第二道念诵之声。是悲愿金刚在此时帮忙助力。
霎时间身上泛起一片浩瀚佛光！
一千道佛光普照诸天，姬象的身躯覆上一层金色，又有一千只金色手臂从身后逐渐展开，而大黑天神也在一瞬间被一千只金色手掌推出了这片黑暗世界！
黑色佛光骤然炸开！
……
轰隆——！
黑色的佛光炸碎，一千只金色的手臂从中伸展而出！红衣老僧的话并没有说完，下一刻那一千只金色的手掌已经如暴雨一般从天拍落下来！
白骨大佛向前挥手，却没有办法打到这些金色的手臂。
愿念聚集起来的法术，攻击不到这些金色的佛威。
那手臂手掌都落了下来，金色的光幕也淹没这片河山，红衣老僧看到姬象的黑袍变成了金色的袈裟，而显露出来的佛形，让他短暂的失神。
那个形象在番僧这一脉中也有流传。
千手观音？
不对。
那模样不是，千手观音的袈裟不是这个样子。
是……谁？
“我于过去无量亿劫，有佛出世。名曰千光王静住如来。彼佛世尊。怜念我故。及为一切诸众生故。说此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以金色手。摩我顶上。作如是言。”
那黑色佛光之中的声音此时传荡出来了。
千光王静住如来。
为久远年代之前的一尊古佛，是观世音之师。
红衣老僧眼前的金光散去了，他的肉体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他瞪着眼睛，身躯就像是烂泥一样的直接栽倒在地上。
布延就在身边，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红衣老僧的肉体没有任何的损伤，被金光毁灭殆尽的，是他的精神与魂魄。
以及其拥有的一切愿念，在千道佛光的照耀下，尽数化为尘埃！
“现在……我们来谈谈，大汗。”
“是你死……还是你死？”
姬象收起千光佛的形象，变回黑衣，站定在布延身边，抬起手来。
这天地间原本停滞的雷霆，再度闪烁！

第四百零九章 十地之上的大菩萨
阵阵白烟充斥天地，从黑衣少年的身上释放出去，在夺取了某道佛光之后，这弥漫天地的烟雾便又都聚拢回到黑衣少年的身上。
大威德怖畏金刚，神位被姬象夺取。
至于红衣老僧，已经彻底消散于人间，连愿念都不存在了。
“看来番僧之法和汉传之佛还是有所区别啊，佛教的强大愿念居然没有留存下来，是因为之前请召大黑天神而使自己的愿念消耗一空了吗？”
“诶呀，真不明白啊，大汗你怎么看啊。”
姬象的目光就像是老鹰一样锐利，而天地间闪烁的雷霆将他的黑衣添上时隐时现的阴影，于是其形象便更显凶残。
布延脸色煞白，一言不发。
受命于佛陀，下降人间帮助自己统一蒙古的国师，拥有高深佛法，以及真佛幻影加持的上尊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而他的敌人，那明明不信奉佛陀的黑衣道士，却有着比那红衣老僧更为强大的真佛之形！
布延不是痴傻之人，他很明白红衣老僧被灭杀之后自己的结果是什么，当下便低下那自诩高傲的头颅，以草原上的礼节捶打胸膛下跪。
“草原上的大汗，立帐于东部者，投降的如此轻易？我以为你还要抵抗一下的。”
姬象见到布延彻辰汗如此识时务，突然便心意阑珊起来。
杀招都已经准备好，就为了看对方宁死不屈然后被轰杀至渣的模样，结果直接投降下拜，这也太没有尊严了吧。
“我听说鞑靼的勇士不会如此轻易的投降。”
“我没有投降，只是臣服于更强的勇士而已。”布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并且早已经有完美无缺的说辞。
投降敌人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但自己不过是臣服于更强的勇士，所以不算投降。
不过，弱肉强食本就是草原上的铁则，上一位可汗死去，下一任可汗甚至不一定是他的儿子，而可能被其他人取代，这就是草原的规矩，他们所听从的只有当代的那个可汗。这也是为何东部王庭现在权利低微的原因。
“真是有意思，换了一套说法能骗过自己吗？”
姬象几乎要捧腹大笑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要当整个蒙古的王吗！你不是说要光复元庭吗？”
“现在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下跪，蒙古有你这样的王，还真是可悲啊。”
布延把头埋地，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豪言壮志，那是留着性命才能说的，如果在这里失去了性命，那么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布延也不是没有文化的，元朝时代蒙古高度汉化过，所以一些汉地的典故，如韩信胯下之辱之类的还是明白的。今日受了多少侮辱，来日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挣回来，可如果今日就这样死了，那也就没有以后了。
受到侮辱，不过是一时丢了面皮而已，无关痛痒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尊严还值几个铜板？又岂能抵得上自己这条尊贵的性命！
只是……
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说过的话的？
“把你们从明朝夺取的神位交出来。”
姬象眼神中满是失望，向布延索要三界巡查大使的神位，后者也不敢有所保留，在正欲交出神位时，更是补充道：
“神位尽可归还，明朝总兵的缨盔也在王庭，可使人前去取来，一并还予上圣。”
“还望上圣放过小人。以后东部王庭与明国必不会再有任何摩擦，上一次发生的战斗，乃是炒花部落故意为之，我王庭有管教无方之罪，在这里向上圣赔个不是。”
姬象盯着他，突然冒出一句：“就这样？”
“这……王庭之中还有许多牛羊，可一并送给……”
“不。”
姬象直接拒绝了布延的赔偿要求！直接了当的正色警告：
“杀了人就要用你的人来抵债，一命换一命，你在辽东劫掠，自今年第一次掠战以来，至如今此时此刻！我不管你手下是哪个部落干的，亦或是推诿到谁的身上，死了多少人，就要用多少人命来换。”
“当然，战死的士兵属于公平对抗中的失败，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把士兵的人头也算在其中，给你一点活路，只算平民。”
“一命，换一命！”
布延脸色瞬间一变，但心中想到究竟杀了多少人，自己又怎么算得清楚，这位修士远道而来更不可能清楚，随便说一个数字，让炒花部落死些人口也就算了。
他刚竖起两根手指，打算称两千余人，想到这个数字也不算少了，应该能保住自己性命，哪里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姬象森冷一笑。
“我不信。”
布延的脸色这下彻底变了。
“上圣是要把我等……斩尽杀绝不成？”
“哪里的话，我看起来是那种嗜杀的人吗？我只是说，要一命，换一命。”
姬象从牙缝里渗出的声音竟显得有些幽森起来，而周围的世界不知何时也失去了一切色彩。
群魔之声渐渐远走，布延的耳中听到种种森罗之声：
“广渡沉沦天尊。”
姬象的形象变化成为天尊的样貌，一只手抓住布延的脑袋，霎时间种种怨恨化为幻境，在他身边不断衍化出来，那亡魂幻影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涌出，等到姬象松开手时，布延脚步踉跄，面色煞白，再抬头，所见到的是一片亡魂天地！
如汪洋潮水，带着那极端的怨恨向他看来！
“不……不……都是虚假之象……我佛庇护……”
布延虽是大汗，活人杀的也够多，死去的魂魄化为的鬼怪也是见过宰过，但他此时害怕的不是这些虚幻的鬼怪，而是他刚刚所说的两千谎言已经彻底告破！
这怎么能把人记忆中的亡魂都呼唤出来！
“两千恐怕不止吧？大汗？”
姬象冷笑起来：“修持佛法，佛门最重愿念，你难道察觉不到你身上的那些怨恨之念吗，你说炒花部落出去攻击，我不知道这个部落是什么，和你本身的王庭又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也没少杀。”
“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吧。东部王庭，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给你看一下这些亡魂，只是告诉你一件事情。”
“本座不是嗜杀之人。本座若是大肆杀人……”
“一定有正当理由。”
姬象抬手，一片雷阵砸向群山，那山河都被夷为平地，在其中撤退的东部王庭的士兵也都在雷光之下化为灰烬，布延心如死灰，绝望之意已然萌生出来，而就在姬象要将他捉进苦海的一瞬间。
“可惜了，巴迦纳是永乐时的十八灌顶国师之一，还受到你明朝的册封，如今就这么被杀了，他那功成圆满飞升佛国，再成就十地菩萨的期望，也就彻底化为梦幻了啊。”
“这东部王庭随你毁去，只是这王汗我得带走。”
天地间忽有一道佛威罩下，将他扯向天边！
这佛威不是从表山河出现的。
而是从里山河而来！
有大佛察觉到红衣老僧与大黑天神的消失，动用诡异手段，跨界投法，来此救人！
那佛威汹涌，带着与姬象所遇到的任何佛徒都不一样的威能！这不是人间的境界，而是达到了堪比飞仙的层次！
姬象目光一凝，浑身法力霎时翻涌起来，从天尊形象显化为杀鬼大将神形！
一时间天地震荡，元气纷乱，连那佛威也被阻碍，而那无名之佛听闻天地间一声大喝：
“本座杀人，就是天心来了也不好使！曾在元皇眼皮之下杀了他的代行者，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座眼前救人！”
姬象锁住这片天地，将佛威制下，而虚空之中逐渐传来阵阵敌意，整片天地亦要被这股伟力分成两段！
内景神牌显化出文字来，映入眼帘的前四个字，便宣告了对方的修行境界。
等觉菩萨！
其修行在是十地菩萨之上，是真正的飞升层次之中的巅峰存在！

第四百一十章 震动天听
【“等觉菩萨”——飞升境巅峰。佛教修持到堪比道教飞仙层次之时所拥有的尊号，其修行在十地菩萨之上。佛教修持，八地菩萨之上，赤血化为白色，修到等觉之境，浑身血液化成金气。】
【等觉也是菩萨修行的最后一个层次，再向后的妙觉，其实已经是佛陀之尊。】
【大威德王菩萨：阿弥陀佛之下二十五位等觉菩萨之一！为十往生众圣之一，其并非是文殊菩萨的化身“大威德怖畏金刚”，而是阿弥陀佛自身的“忿怒化身”！】
【真身：广照无上僧胆巴。为八思巴同代的初元帝师之一，西域番僧，后回归西土，不知所踪。】
“元皇虽是天心，但他既不属于表山河也被里山河所敌视，杀了他的代行者不算什么本事，他都不敢在人间显化真身，哪怕是出手半点。”
面对姬象的呵止，这位大菩萨以平淡的语气回应，但那语气虽然平淡，可虚空之中传来的敌意却是货真价实的。
而姬象此时，算是看到了第二个元朝时期的存在。
“前元之人，听闻大部分都已经失踪，余下的一些不成器的也在元末时被杀了个干净，没想到里山河还有你这等高绝存在。”
大威德王菩萨声音散布高天：“没有做多久帝师便离去，脱离了旧元气运，故而在大灾发生时无碍，与我一般远走者多为西域之人，他们也大多无碍，遁入里山河以求自保，再不显化于人间。”
“只是没想到如今人间的番僧一脉如此无能，诸宗法力也不复当年，还彼此内斗，与蒙古各部一般不断分裂，本就不强盛的力量不断减弱，以至于这中原王朝已经开始衰弱，亦不能重现当初八思巴破宋之盛况。”
“不断的向外扩张，吞噬了超过自身容纳极限的国运，元法有缺，向外熔炼一切，无所不包，却将自己的神界毁灭，象征着十万里山河的不朽王朝终究走上灭亡的道路，实在可惜。”
“所以如今，才要重现它。”
姬象知晓这件事情，元朝的大灾难是源自于他们自己的错误操作，以巨大的野心，巨大的力量，获得了巨大的国土与巨大的国运，但是却成为了一个臃肿的怪物，所吃下的东西超过了自身王朝可容纳的国运上限。
至今为止，国运的容纳出现上限，让一个如此巨大的帝国崩溃灭亡，元朝是仅此一例。
姬象也曾经思考过，国运为何会有上限，按照道理来说，国家越强，国运越强，在这个神鬼未免，元朝不应灭亡。
或许，国运这种力量，这种来自于天道下降于人间而得到力量，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地方。
“死去的阴魂野鬼一个接着一个的都跳出来，这大明我看也别存在了，北方割让于你等，让你等光复大元，南方就让给阴间，重建宋廷，我明朝子民便都跳进东海，从赤松子一般做逍遥游去，看你们打生打死，时隔二百年，再分个高下！”
姬象嘲讽起来，表示你们这些前朝的人还都有许多心思。
“元也回来，宋也回来，辽金也有人现身于表山河中，连五代之人我也遇见一次，接下来还有什么人要复出？那沉沦于岁月之中的人都要回来不成？”
“隋唐之世，袁天罡李淳风？魏晋之时，魏华存陶弘景？三国之时，于吉左慈普静大师？再到大汉先秦，乃至于上溯到春秋战国不成？”
都让你们这帮人回来了，这中原大地，那就是大乱斗了！
真就是历代雄主复生，皆割据一方，再来一场龙争虎斗，打的天下处处烽烟，决出一个高下生死？
“简直荒唐至极！”
姬象嘲笑完毕之后，当时动手！那十几条惨白且巨大的手臂覆盖高天，前方凝聚的种种佛光在触碰到杀鬼大将的力量时，瞬间就被抹消殆尽，并且再也不会出现！
佛光处处破灭，大菩萨却没有丝毫让步，只是他一直不动手，只是以天下愿念聚为佛光，层层叠嶂，试图变化为群山大海，只为了阻拦，而不攻杀。
“诶，我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人间动手，可你若是这样不断挑衅，我可顾不得许多了。”
“纵然不能真身来此，但是我佛教最擅愿念之术，凝聚天下香火汇来一尊化身，哪怕只是显圣一顷刻，你也未必能挡得住我！”
这位大菩萨的声音带着威胁，但又给足了进退的余地，主要是他对于姬象此时变化的形象看不透彻。
这十几个惨白手臂的怪异巨神，究竟是什么来路？
给予他一种极其可怕的气息，诸般佛光还未曾触碰到对方就已经消散一空，这不是寻常的破灭或者禁法，而是更为形而上的一种本源抹除，毁去的佛光之中，连愿念也都彻底消失，那维系着的一切无形丝线全都再也不能重现。
未知的力量，未知的神灵，未知的手段。
人间亦有强大者，能在如今的世间证道成仙之辈，几乎都有里山河修士不曾具备的强大手段或是底牌。即使在里山河中，公认如今人间最弱者是张天师，他却也有龙虎山这座祖天师传承下来的神山作为依仗，一旦神山拔起，衍化十龙十虎之象，其后果……根据某些人所说，恐怕难以估量。
这座山的精气，曾经炼出过一枚九转仙丹！其气衍化红云遮天，达到了道教修行中的最高果位，此山亦是人间最强大的神山之一。
“人间仙人，我不是来这里与你开战的，不过是要救下一个人而已，杀不杀他对于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你不过太阳炼形，仙道未成，虽然有逆天手段能与仙佛交战，但又岂能长久？我乃等觉，道教此境号为飞仙，天心之下我等为尊，你在此放手，也不失为美谈，博一些名声。”
大菩萨还是试图交涉，他对于人间的规矩颇为忌惮，那些跌落太乙大罗的散仙敢自暴自弃的来到人间撒泼，那些普通的仙人也曾经有过自己跌下仙境，从阴间转生到人间的事情，但是监视人间，代表三教一方的四个天心对此不会有意见，因为他们的层次，还没有到能影响人间天地、王朝、社会环境变迁的程度。
如果做得太过了，他们也会被强行抓走。
四个天心所代表的是三教一方整体的利益，而不是代表某个派系，三教之中派系繁多，方士亦有数宗之分，每一个脉，每一个派，每一个宗门，都有自己不同的利益，如果每一个人都要在人间抢夺自己的那一份，那么天下就会大乱！
里山河不少天宫有各种秘术，能强行从里山河来到表山河，但天心们对于那些小偷小摸之辈，不是特别在意，但是到了飞仙这种层次，如果自己这尊等觉菩萨出手，就等于是在挑衅那四个天心境了。
“虽说秽迹金刚是密宗大佛，与我有一定渊源……”
“只要战斗结束的够快，或许也能避免被四个天心所发现，免于惩戒。”
大菩萨心中如此想着，他实在不愿意在此动手，展现一两次佛法威力，希望让对方知难而退。
而姬象对于大菩萨的那句问话，发出不屑之声：
“能不能与仙佛交战长久，你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至于那种名声，我不需要这种恩赐一般的名声！”
姬象的声音提高，语气加重：“辽东一役，土蛮掠境，杀害生灵，他乃是主谋，如今你自里山河而来，一句话就要把他带走？”
“说到底，那红衣老僧是你的人，想要重建前元，或许也是你的主意，这布延尊奉的佛陀，恐怕也是你。不然你又岂会救他？”
“他是主谋，你是黑手，我在这里放手，能得到什么名望？只怕是给天下唾弃的骂名吧！这来来去去，杀了写无关紧要的土蛮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我却不敢动，说出去让人耻笑了。”
“这人间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句话就要让人间仙人低头？里山河的仙佛千千万万，也不见有天心境如你一般嚣张，更何况你不过是个等觉菩萨，飞仙而已！”
“唯有杀了他，再灭杀你的化身，这才算是名望，是大威名！”
那大菩萨的声音在沉寂了数个呼吸之后，语气变为愠怒！
“既然你不愿意取这美名，不理解我给予你的慈悲，那我也只能在三息之内杀了你了。”
“不要以为能与寻常仙佛战，就敢小看等觉之境，仙佛之道未成，太阳炼形的小辈，变化了一尊不知名的神灵，就有胆子叫嚣等觉之境，未免傲慢！”
大菩萨言语落毕，霎时间天地间一切愿念在此显化，一尊浩瀚化身降临人间，佛光普照千里山河！
第一息，大佛显形，普天之下，种种圣乐天音，威德之声环绕而起。
骑青牛而出，六面六臂六足，通身青黑，持弓、箭、剑、戟、索、棒等兵器，以骷髅为璎珞，以虎皮为裙，其身长大，遍身火焰！
第二息，大佛睁目，天地异变，万千金光封锁乾坤，这万千金光道道皆有断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恶鬼恶龙之威能，霎时间天地一切邪魔妖灵之气全部消退，连带着元气都被转变，只剩下道道佛法气息！
“恶神恶鬼，在此祛除，汝真魔之气，以为我佛不能察觉吗！”
大威德王菩萨显世而来，姬象身上魔气霎时消退，但转而被一道道佛光护持，千光王静住如来，悲愿金刚，孔雀明王、怖畏金刚、秽迹金刚的虚形皆在此时显化。
“嗯？”
第三息，姬象安然无恙，那些佛影护持住姬象本身，让大威德王菩萨心中稍稍一震。
三息是安全的时刻，超过这个时间便不安全了。
只是眼前这魔修，身上居然有诸佛护持？
甚至还有秽迹金刚？！
不过那秽迹金刚的虚影极其黯淡，并不是对方拥有秽迹金刚的神位或者部分神形，应当只是拥有部分秽迹金刚布下的法力，外显为此形而已，并非是真的秽迹金刚。
一瞬间心中升起千百念头，又在一瞬间按落下去。
一念有九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
“时间不够了，但仅凭这些过去之佛，难以挡我。”
“诸位皆散去吧！”
大威德王菩萨身上佛光大涨！愿念之力化为巨海汪洋，一瞬间将姬象的这些佛光祛除，随后涌向最后的杀鬼大将神形！
姬象咧嘴一笑，神情都显得有些兴奋起来。
一瞬间的对决，杀鬼大将的力量触及到佛法！
随后，就如同和徐福厮杀时出现的状况一样！
万法破弃，佛法亦不例外！
愿念化身被十几只手臂突破佛光，直接打碎在乾坤当中！
轰！
大威德王菩萨双目中露出震惊之色，碎灭的愿念化身无法重聚，但他在被灭杀的一瞬间便聚集了更大的愿念，铸造了第二尊愿念化身！
只是眼中惊骇之色不能消退，而姬象哈哈一笑！
“等觉菩萨！”
“不过如此！”
大威德王菩萨此时已经心有所晓！姬象身上这尊奇怪的神位，居然有抹去一切法门存在痕迹的能力，这比他之前的猜想更加可怕！
这就像是世间本来已经诞生了一种花朵，却生生被这种怪异力量给抹除，于是以后，即使世间再诞生了类似的东西，却再也不会出现同样的这种花了。
“这是哪一路的天神！”
大威德王菩萨还在震惊，姬象也正要对他发起下一次攻击。
就在这个瞬间，天地间响起一声冥冥浩大的佛号。
一尊青年模样的金刚形象，在两人的眼中同时闪烁了一瞬间，而大威德王菩萨神色一变，不过下一瞬间，第二声佛号下降，大威德王菩萨的化身面色便是一喜，随后松了口气。
而姬象从那声佛号当中，听到了一段话。
那是秽迹金刚的声音！
“小友，高抬贵手，看在仙丹份上，放他走吧。”
“你杀他愿念化身一次，已是因果了却，至于那东部王庭大汗，肉身魂魄皆给你灭杀，我等只将他愿念带走，也算双方交待！”
天心亲自下降声音，让姬象给一个面子，并且拿出二转仙丹说事，让出大步。
但姬象却是冷笑一声，向天低声言道：
“秽迹金刚尊主，您上次的二转仙丹，不是那么好用啊，那上面还有佛法的度化之念，意欲何为？”
“面子人情，可不是这么卖的，您要是拿这件事出来，我可就有的说了。”
秽迹金刚的声音有所停顿，稍后言道：“予你补偿。”
“将那些掠杀之人魂魄皆打入金刚地狱。”
“被杀之人的魂魄，贫僧亲自护持，令其不经阴世，不入轮回，立时转生。”
金刚地狱，关押诸佛菩萨的地狱，亦是阿鼻地狱别称！
这在佛教之中，魂魄进入金刚地狱，已然是永不超生的巨大刑罚！
而姬象听到这份补偿，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下来：“多谢尊主。”
“嗯，就此罢手。”
大威德王菩萨连连摇头，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决断，但他没有其他的办法，诵持佛号之后，看着姬象将布延的肉身魂魄尽数撕碎，并且以杀鬼大将形神毁去，再不能重塑，即使复生，也是另外一个拥有“布延”记忆的复制体罢了。
“如此狠毒之神，闻所未闻。”
大威德王菩萨谢过金刚声，带走布延愿念，散去化身。
只是……
……
姬象此间事了，大威德王菩萨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
他不在自己的佛国，愿念化身依旧未曾散去！
外界显化出的景色，是一片苍茫大海。
东海？
“这是表山河？”
大威德王吃惊不小，自己的愿念化身也承载一部分的元神投影，想要收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跨界下降是危险的，愿念之术不过是取巧而已，能存在的时间也是有限，即使没有秽迹金刚插手，自己其实也不能与姬象过多纠缠。
只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下降表山河，只通知秽迹金刚？佛门目中无人，太过狂妄，今日毁你一半元神在此，隔断两界，使你修为倒退至初地菩萨二十年以做惩戒。”
一道少年声音从大海上传来。
大威德王菩萨神色剧变！
十二白马虚影从天下落，一片紫衣御沧海雷霆，下降人间！
四天心之一，道教紫衣神，乘十二白马出东海，出则天下大战！
“紫衣！我不过是个愿念化身，元神投影！金刚尊主都允我离开，你岂能不守规矩！”
“你是看顾山河之人，岂能亲自动手！”
大威德王菩萨惊恐之余出声制止对方的行为，这虚影亦是愿念化成，但和自己的远不一样，这可是天心虚影！
然而十二白马没有半点停留，其马蹄压下，震动天听！
“莫说杀一个化身，便是宰了你的真身，佛门又能拿我如何！”
“飞仙等觉，敢入人间，越界找死！”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大日如来
在东海掀起波澜的时候，秽迹金刚便已感应到此时大威德王菩萨的处境，但他没有选择前去救援，只是感应着大威德王菩萨法力暴跌，化身被毁，愿念受到大损，就是如此，他没有任何动作。
佛教越界，此事理亏，等觉菩萨敢跨界显化愿念化身，这其中牵扯的利益过大。
确实是过大了。
即使紫衣不出手，他散去化身，真身在里山河，很快也要受到其他等觉菩萨的讨伐，观世音，大势至，日光，月光，光明王，师子吼，众宝王……等等诸多等觉，皆会向他寻要说法。
那佛寺不是只供奉他大威德王的佛寺。
那佛徒也不只是供奉他大威德王的佛徒。
那人间也不是只有他大威德王能够显圣。
那是佛教的徒，是佛教的威，是佛教的香火，不是他大威德王一个人就能随便摄取，凝聚化身的。
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为了自己的利益，擅自取走诸多菩萨香火。佛陀们，或已证天心，亦或是正在证天心的路上，参悟太乙大罗，在佛门之中叫做“辟支佛（独觉）”、“妙觉”，对人间种种香火，以及对于大威德王菩萨的行为，或许不会在意。
但是等觉菩萨还没有到这个层次，不过是在飞升的仙佛中走到巅峰，远未曾触碰到天心边缘。故而他们依旧看重人间香火。
尤其是观世音菩萨，诸多等觉，位列第一，她必然会去找大威德王的麻烦。
“我佛门在里山河本就势大，即使表里山河流速不同，那大雷音寺事件，在里山河也没有过去多少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如今还敢以飞仙之身越界……岂不是给其他二教，以及方士，拿捏把柄？”
“无论归属于何朝何代，无论曾经辅佐过哪个雄主昏君，在里山河，若有外力打破四方安宁，其内部必须统一对外。佛门过于张扬，已经引起其他三方不满，如今还要多生是非……”
“毁了等觉修行二十年，倒退为初地菩萨，这还不如刚飞升的列仙，如此严重的惩戒，也算是平息此事，给予诸方交代。”
毁一个等觉而已，并不重要。
又不是毁了一个辟支佛或者妙觉境的菩萨。
佛门修持，亦有不同道路，菩萨乘的人都以修妙觉，也就是相当于道门大罗为目标，而道门的太乙大罗都是通向天心的道路，不过是侧重点不同，同样，佛之三乘，菩萨乘的妙觉，缘觉乘的独觉辟支佛，也都可以修持到天心大佛的层次。
至于最下的声闻乘，也就是罗汉修行的道路了。至高为大阿罗汉，而罗汉是不能成佛的。
不过，罗汉可以转修菩萨乘，相比于正统菩萨一路的修持，罗汉便较为简单一些，可以相对而言视作一种终南捷径。
秽迹金刚发出叹息，青年大佛的虚影一步踏出，东海之上事情已经平息，十二白马也不见了踪影。
道教借助此事向自己发出警告。
或许，也是自己上一次的回礼。
“给予北极法师以金刚印记，收秦女休为麾下刀锋，又予二转仙丹，此前更是破过静轮天宫尸解仙。”
“紫衣的意思是，道门的人跨界而来，不过是个列仙，还自转阴世降低境界，落下仙体，如此弱小之仙，却也要被我暗中操作，以至于回归阳间，退下仙境不说，还倒退至先天弱境，被北极法师所杀……”
“随后，引导北极法师发现弥勒图卷，以察觉秽迹印记，第一次开放权限，使孔雀大明王有所觉察……”
“阴世塑化鬼城，我第二次放开金刚印记权限，以让孔雀大明王真正察觉漏洞所在，而援助北极法师，此事涉及到宋朝的神霄道与金朝的真大道教……”
“多次潜移默化影响世间，道门对我已有怨忿。”
金刚的声音随着他的虚影消失而消失。
修持菩萨乘的人，都要以成就妙觉为终点，与修大罗道一样，其本质上都是对于因果的应用，修成之后便可成就天心。
倒果为因。
不过现在还不需要这样做。
仅仅是落下一些念头，人间便已经承受不住，潞王当年也不过就是被一个念头缠身，却陷入无边痛苦，以至于要建无能胜明王的庙宇来压制自己的念头。
不过这个明王，不过是和悲愿金刚一样，只是地藏菩萨的化身罢了。
……
里山河中，大威德王菩萨已经自食恶果，他好不容易带回了东部王庭布延的愿念，但是肉身魂魄都不存在，而且建立在北俱芦洲的盛大佛庙已经被万千佛光包围！
师子吼菩萨，光明王菩萨，日光菩萨，山海慧菩萨，众宝王菩萨。
二十五等觉之中的五位来此，将他的庙宇包围起来。
“你只为了区区一个元朝余孽，便做出这种越界之事！”
“番僧张狂，便是要护持他们也无需现在！因你一人连累佛门，大雷音之事，天道真境道路出现，有人认为佛帝欲夺天道真境之机缘，齐齐派遣飞仙驾临雷音，以逼佛帝退出。若不是药师佛、光明胜佛、准提金刚等三位天心出手护持，雷音怕是都要崩掉半壁！”
“行事张狂，生怕天下不知有等觉越界！道门众多天宫，方士十大仙山，连儒教的彼岸神国，昭明世界都有所察觉，你以为等觉还和寻常菩萨罗汉一样，行事不会为人所知，亦不会为人所觉？”
五位等觉动了嗔怒之火，身为菩萨的他们已经少有动怒，这一次是真有无名火起。
自我行动连累大局，佛门刚刚在雷音宣言，隐世十年不做行动，如今大威德王菩萨直接跨界投影，简直把雷音三圣置如无物！
“是谁让你们来问罪的？玄奘药师王佛，达摩光明胜佛，鸠摩罗什准提金刚？”
大威德王菩萨脸色苍白，闭上双眼：“我刚受紫衣神重创，修为倒退到初地菩萨二十年，道教必然偃旗息鼓，现在还需要什么交代呢？”
“你还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你擅自取用我等香火，坏乱我等计划，更是毁佛门承诺，如今只是被打退到初地菩萨，我看不够！”
众宝王菩萨冷声道：“你需要退下菩萨位！”
“不可使你这人成就佛果，亦不可再回归菩萨乘！因你有师有承，于是你亦不可证辟支佛。即日起你转修声闻乘，去做个大阿罗汉，解脱散客去吧！”
大威德王菩萨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从来只有罗汉转修菩萨，还未曾有菩萨转修罗汉，人向高处，水向低处，已经得到的智慧，早已铭记心中，又岂可还给天地诸佛？”
“诸位，到底是谁让你们来问罪的？”
山海慧菩萨道：“是谁让我们来的不重要，我们便是自己来的，代表二十五等觉。你也是二十五等觉之一，还需要哪路佛陀向我们下令吗？”
师子吼菩萨更是毫不客气的怒斥，声音如滚滚雷霆，又像是火山爆发，大海咆哮：
“自今日之后，番僧一脉不可再有多余动作！否则将有霹雳天火之难！”
大威德王菩萨对于几位大菩萨的威胁毫不畏惧，甚至放声大笑起来：
“我被紫衣神为难，秽迹金刚也不护持我，是我咎由自取，但你们也想对我下命令？这里是里山河，你们是在北俱芦洲的西南净土，你们身后没有大佛，就敢来到这里？”
“密宗能不能传承，参不参与以后的争斗，认不认可雷音寺的约定，那不是我说了算。”
“那是佛说了算！”
他话语落下，天地间忽然一片烈日光芒，连五菩萨中的日光菩萨身上的辉光都被压制下去，而那熊熊烈日甚至照耀整个北俱芦洲！
“退。”
一言下降，五位等觉菩萨立刻被驱逐出北俱芦洲地界，从原地消失无踪！
之前的狂妄质问之声全部消弭，在烈日光辉之下，大威德王菩萨向日光行礼。
“大日如来！”
烈日光辉之中，大日如来的声音传递下来：
“雷音之约确不可毁，我虽不在，却也必须认可。五等觉身后必有大佛，以此事逼我密宗退出争斗，故现在虽暂且驱逐，但若不好好解决问题，下一次来这里的，恐怕就是观世音、大势至、虚空藏了。”
“这三人身后所现大佛，不好与之相争，如今不现身，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已。”
观世音代表佛祖，大势至代表阿弥陀佛（接引佛祖），虚空藏代表如意金刚。
大威德王菩萨心有不甘：“我密宗亦有诸多大佛，何必遵从雷音之约……”
“佛门为整体，雷音之言，是须弥之意，是七级浮屠之声，是婆娑净土之念，亦是四大部洲共同的声音！一旦内部心有所离，便会轻而易举被从外部瓦解，这浅显道理，你还不懂吗？”
“看看道门如今内斗之景，便能知晓我佛门若是内战所得到的下场了。”
“你带来的那愿念，给予我吧。”
大威德王菩萨将那布延愿念给予大日如来，后者取愿念之后，轻叹一声：“恢复大元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秽迹金刚也是狠辣，毁去肉身便是了，连魂魄也湮灭殆尽，还需要从轮回之中找一个新魂以为愿念载体。”
“若不是他身具天命，得到大元印玺，有望引出天道，这样的弱小之辈，本无须过多关照。惹到了人间仙人，也是天地那时不曾眷顾他。”
“光复元庭，自天心之上更进一步，道门所谓混元，我等所谓寂灭，皆是虚妄，唯有真境方能打破枷锁，成就真实佛果。”
“那时候，宇宙归一，或可重现‘本初佛’。”
大威德王菩萨闻言也是双眼湛湛。
本初佛，密宗佛教传说中的境界，亦是世界开辟之时最初的第一位佛陀。而禅宗等其他佛法也有传说中的第一佛，其名为“威音王佛”，不过威音王佛所代表的意义和本初佛并不相同。
释迦牟尼依旧是佛门之祖，威音王佛不过是代指遥远古代一切为了修持佛者所凝聚的纯正的精神化身。
而密宗的本初佛，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原始佛，认为是诸佛法之本源，万物之创造者，至此不认为释迦为佛祖。
“谁能成就真境，得到真实佛果，谁就是本初之佛。这也是佛法之争，当然不可能退让。”
大威德王菩萨也是以坚定的语气，说出不退让的言辞。大日如来所显化的烈日将布延的愿念包裹其中，随后六道轮回的大门打开，其中飞出一道魂魄，大日如来开始为他重塑魂灵。
但是下一刻！
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将这新拘来的魂魄瞬间抹除，撕的粉碎！
北俱芦洲随着大日如来烈日的波动而震荡！
“哪位天心，出来一见？”
没有人回应大日如来，后者也是奇怪至极，随后又一次打开六道轮回的门户，飞出了一道新的魂魄，只是这一次，依旧如方才一样！
“这是……”
大威德王菩萨一眼发现，这种魂魄崩溃被瞬间抹除的现象，和当初那个黑衣法师用出的招数一模一样！
于是便把表山河遇到的事情与大日如来详细一说。
而大日如来也是惊讶不已，但旋即，其声音便变得沉闷起来：
“如此说来，岂不是……这人只能以愿念存在，再也不能凝聚魂魄？”
这没有魂魄，只有愿念？
即使他们需要傀儡，却也不是这样的真正“傀儡”啊！
只有愿念的东西，没有魂魄作为支撑，不就是浮黎之中的那些神牌吗，这种东西和木雕泥塑又有什么区别！
拿着一个木雕泥塑，密宗就想战胜其他的佛法，乃至于整个三教和方士吗？
“废了……！有意思，这种神通，我亦是第一次看到！”
“竟然连我的法力都能抹掉，并且在跨越表里山河的情况下还在起作用……这可不是寻常的神力！涉及到了‘佛果’的层次！”
“你说那人是个魔修？是什么样的魔，天魔还是人魔，邪魔还是外道魔鬼？亦或是近世所兴起的西方基督之术？”
大威德王菩萨一时语塞：“这……我与他只交手瞬间，便被秽迹金刚分开，实在是不能说清楚。”
“不过他似乎和秽迹金刚关系不错。”
“秽迹金刚……我知道了……是那个被送了二转仙丹的人间仙人……他的详细消息……或许神霄道的元妙大圣和静轮天宫众仙会知晓一二。”

第四百一十二章 如来之念
大日如来不曾耽搁，他的烈日光辉从北俱芦洲消失一空，转眼之间，这道光芒便来到了道教的地盘。在里山河之中，道教进入最晚，四大部洲是佛教的自留地，十洲三岛、八方巨海，才是诸多仙佛居所，但这也不过是里山河的大块碎片而已。
只是古来的仙神所进入的地方都是这里，诸海之外朦朦胧胧，也有其他的洞天福地坐落。
道教在十洲三岛占据的地盘不算大，毕竟这东西讲究先来后到。曾经张道陵进入里山河，化为第四道天空，当时道门只有一洲一海之地，如今在表山河千年更迭，里山河万年岁月流逝之下，道门的领土有所增长，有三洲二海。
相对应的，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佛门的势力过于庞大而被多次针对，故而舍弃一洲一海之地以换取长久安定，这是四方平衡的结果，即使如此，佛门还是留着另外的一洲一海。
流洲，昆吾山。
大日如来的光辉来到此地，一座道宫要顶天立地，在高层听不到人间鸡犬声音，闻不到人间烟火气息，要与天神世界相接通。
道门有十六座大天宫，其余小天宫多达数十座，虽然天宫多数聚集在聚窟洲中，不过随着岁月推移，道门得到了新的大洲之后，便有天宫迁移过去，新天师道的静轮天宫便是如此。
流洲在西海中，上多山川，积石为昆吾，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如泥。
此洲多剑仙。
大日如来辉光显化在此的一瞬间，便被静轮天宫仙人察觉，霎时间天地群仙显化，又有两位飞仙从中走出，声势浩大，并且严阵以待。
“原来是大日如来尊佛，不知自北俱芦洲来此流洲，有什么事情？”
两位飞仙看到来者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敌人，顿时松了口气，解释道：“近来隐仙派火龙真人到处击杀上清修士，十洲处处道门人心惶恐，还请见谅。”
大日如来的辉光之中传出疑问：“静轮天宫是新天师道，与上清没有什么关联，何必如此紧张？”
一位飞仙：“……曾有人修持过上清法。”
大日如来不过多追问，这其中问题和他无关，他来此地只是为了问出姬象的情况。
而两位飞仙听完大日如来的询问，因为密宗与大部分道教虽有怨忿，不过和静轮天宫没有太大的牵扯，虽然站在同为道门的立场上应该对于密宗大佛以敌视态度，但对方好歹是天心境界，也不可能上来就要驱逐对方。
除非真的是有大仇怨。
“我们对此人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说罢将曾经诺皋大阴将军与姬象的接触事件说了出来，静轮天宫虽然一直有关注姬象，不过更多时候是借助他人的目光查看，譬如火君就是他们的附身对象，也是代行者之一，只是这个女人总是搞砸事情，让他们不是很满意。
若不是她曾经得到过太阴劫火的认可，她早已被替换掉了。留着她，不过是为了重新引出完整的太阴劫火而已。
“此人身上有北极四圣之力……”
“此人据说神游大浮黎土一千四百年……”
“此人似乎与大贤良师是同代之人……”
“火龙真人这次袭杀上清，据说就是与他有关，现在应当是隐仙一派传人。至于您所描述的那尊神位，我们也不清楚。过去典籍，未曾听闻有如此神明。”
“若您能知晓那神灵零星半点的名讳，或许我们还能帮助查询，您可以去询问更古老的道派。”
大日如来声音停顿：“寇天师岂能不知？”
被称呼为天师的存在，并不是只有所谓“四大天师”，新天师道主寇谦之，南天师道主陆修静，茅山百法宗师叶法善，唐代独有的道派“重玄派”之主杜光庭……乃至于钟馗也有一个“捉鬼天师”的称号。
总而言之，在道门之中，天师二字指的是修行极高的得道之人，往往是一方大教之主。
“寇天师不知。”
两位飞仙还真就承认了，大日如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想来一句我不信，让我进去看看，但事实上是不能这么做的。
“……既然连寇天师也不知，那贫僧便去神霄派问问。”
大日如来从静轮天宫离开，烈日光辉跨越流洲，来到道教三洲的第三去处，也是近两千年以来最新得到的一洲——长洲。
长洲，又名青丘。
在南海辰巳之地，多山川、大树，仙草灵药、甘液玉英，靡所不有。有紫府宫，天真仙女游于此地。
长洲，清真洞天。
神霄派的人员分散，其宫阙神霄天宫不是十六大天宫之一，而是小天宫。但是神霄派法力凶猛，雷法与罡风是得意之术，能动用苍天风雷之力，所以虽然人员分散，聚集处也只是一座小天宫，却依旧没有太多人愿意与其交恶。
除去力挺金朝的真大道教的天长天宫与其为死敌之外，金元之修士与神霄派也并不友好，相反倒是和辽人相处不错。
小天宫没有天心压阵，最高修持不过是飞仙。
不过神霄派有西河派这个旁支压阵，虽然西河之主萨天师并未飞升里山河，但他曾经对里山河中的仙人跨界出手过，使不少人极为忌惮那与众不同，不起于天地而起于自身的西河雷法。
“大日如来，至此意欲何为？”
神霄天宫的飞仙出面，询问大日如来到此何意，敌意明显。
“贫僧来此问一个人。”
“谁？”
“元妙大圣在此？”
“元妙……！”
这位飞仙顿时面色大变，竟横眉怒目起来：“林灵素才不在这里，若是要取他性命，大佛还是自己出去寻找，千刀万剐也与我们无关，莫要来这神霄天宫寻衅滋事！”
若是寻常飞仙层次的人敢对天心如此讲话，那必然要遭到惩戒，但是这里确实不是北俱芦洲，若有佛门天心在此动手，道门天心也会应世显化，这是不必要的争斗。
大日如来脾气不是很好，但也不想在这里动手，不过神霄飞仙的语气依旧让他不满：
“佛亦有怒，贫僧不过是寻人罢了，元妙在与不在，贫僧都不会对神霄动手。但是你这飞仙当真没有礼数。”
“罢了，此乃非常之事，贫僧有要紧之事，既然他不在这里，那贫僧便寻找一下……”
大日如来离开神霄天宫，天心百万心念散布大洲，不过由于这里没有佛修，所以心念寻找一个人要困难许多。
“佛主且住！”
忽然半路上有人截住大日如来，大日如来也略有惊讶。
天心一念映照诸洲，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你是谁？”
这人浑身被白色罩袍包裹，面容黑暗，没有五官，是用障眼法遮蔽起来，大日如来不免嗤笑一声：“在贫僧面前，少用障眼之术。既有事情要言，再遮遮掩掩，亦没有礼数。不是真强者。”
“佛主说的有道理。”
白衣人拿手在面上一抹，散去那片黑暗。
“我乃上清之人，知道那北极法师身上的神明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来此告诉大日佛主的！”
“那可是自古以来，曾有人想要接引，但不曾有人真正成功接引过的存在！说来真是古怪！居然会被那人夺取，放置于身。”
“那神形若是大佛得到，则大有裨益！”
大日如来不免讶异：
“我以帝师之身驾驭大日如来之位，已然位极密宗三佛首之一，更与释迦佛互相映照，这来历不明的天神形象，我若得到，又有什么裨益？”
那上清修士大笑：“那可是道门初创之时，便少有显世的玉清之力！”
“是元始天尊的化身！”
“而密宗所谓本初佛，是‘原始之佛’，亦正是‘元始’之一！若得此神形，或许便能使您窥见本初佛位！”
大日如来所示现的那团光辉霎时炽烈起来！
“原来如此！”
……

第四百一十三章 妖天师
嗡——
危机悄然而来，忽然而至，没有半点征兆。
这自称来自上清的白衣修士，忽然被凌空一道剑光指住，他在一个弹指的间隙连忙散去身形，但是虚无之中依旧传来一道剑刺金石的清脆声音，白衣修士在消失了瞬间之后又自虚无之中重新显化，但此时已经眉心负伤，魂魄消失无踪，而它的身躯也直直掉下这片天地。
“傀儡？”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诧异声，很快消失，但紧跟着大日如来的光辉便把这片大洲全部充斥，此时他便是长洲上空的那轮太阳，普照苍天十方！
即使有什么仇怨，也应该等到自己离开之后再说，居然敢在天心问话的时候突然动手，这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哪里来的飞仙，当面杀人，是不是有些看不起贫僧？”
自己还有话要问呢。
不过也有古怪之处……
大日如来心念流转，这遍布长洲的百万念头居然没有发现这道攻击来自什么方向，仿佛这些心念的探查都被轻轻拨开，故意忽略了什么东西的靠近。
一道赤光悠悠飘荡。
凡此人存在之地，森罗万象尽皆退避！
在烈日辉光下，对方真身差点显露，不过下一刻，因果循环，大日如来的辉光停止下来，而大日如来在一弹指间也忘记了自己刚刚在作什么。
只是一弹指。
一弹指间，世间便有六十刹那流逝，一刹那间，世间便有九百生灭起落。
“天心！”
“灵仙赤章！”
大日如来眼中充满疑惑。
灵仙赤章，亦作灵仙诀，那是天师道的古代法诀，保留了巫鬼之术的古道法，有黄章与赤章两种，前者驱逐一切妖魔鬼怪，后者驱逐一切生人活类。
不过，虽说是天师道……却也有些不同。
“灵仙诀，正统天师道可不会用啊……五斗米教的妖天师……诸道门无人阻拦我，如今他在此出手，也没有人前去截他。”
“原来如此……是这么个意思。”
放任妖天师在此动手，颇有些驱虎吞狼坐壁上观的味道，杀人的不是正统道门而是妖道一脉，道门以后依旧可以表示自己和这件事情无关。
而且……大日如来想着，自己来到这里，到处打听道门事情，本就理亏。毕竟事情涉及表山河，这是违反规矩的，自己自然不可能到这里来强硬撒泼。
如今妖天师出手杀人，道门佛门依旧如过去一般“表面融洽”，就当无事发生。
“……也罢，既然知道了元始化身的消息，贪心不足只能招来灾祸，余下的若是有机会再说吧……”
……
呼——
火符燃烧殆尽，赤色光晕消散。
聚窟洲东北海中，隐藏在海云之内的长生天宫内，妖天师孙恩将手中赤光撒尽。
“天心小乘对抗天心大乘，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居然只能影响一弹指，我本以为可以控制他一刹那的。”
“这密宗的大佛明目张胆的来道门的三洲胡乱晃荡，居然没有天心出面问话，这帮家伙倒不像是牛鼻子，像是乌龟王八。”
“即使火龙真人到处乱杀，也不至于怕成这样！上清派也真是厉害，朱火宫、流云宫自己内斗也就罢了，还要把道门的神形送给密宗？”
孙恩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那自称上清的白袍人只是个傀儡而已，那一击打过去，就像是锤到烂泥上一样，杀个傀儡，根本不可能有击杀的畅快感。
这姬象本来也是自己要杀的目标，不过现在么，和表山河的张天师达成了不错的交易，自然就要一转之前的态度，要去保他了。
为此，自己的徒弟，身为金人的曹太虚对此十分不满，毕竟姬象之前可是杀了他看重的“后金继承人”，不过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如果姬象，或者说明廷要与宋廷相对立，那么长生天宫帮他们一把也是情理之中。
也不是为了什么曾在五斗米教的交情，就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
嗡——
那道剑光在天外消逝，长生天宫中的另外一人睁开眼睛，他脸色稍有苍白，半张脸孔更是有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大日如来的烈日光辉还是触及到我了，多谢教主。”
“嗯……”
孙恩微微颔首，语气还有些歉意：“这灵仙诀还真是难用，赤章不全，加上他乃天心大乘，我的影响更被削弱。”
“隆裕，你的修为也有所精进了。”
“是，这点伤势倒不碍事，修养数年便能恢复。”
长生天宫中的这位道士，着金文金冠，穿白绫袍，这是辽朝祭祀时穿的服饰。
契丹服，辽景宗三太子耶律隆裕，是辽朝时代，宗室之中为数不多修持道法的人。
长生天宫所收拢的人物极杂，多为道门中离经叛道之修士，其思想混杂不一，也只有孙恩这个妖天师才能容下他们，而这一批人聚集起来亦是极强的力量，十六大天宫中，长生天宫也位列其中。
“教主，灵仙诀用的不顺畅，是因为这是张修之术，是古五斗米教巫鬼道术，不是后来正统天师道法。我不久前打听到一件大事情，正要与您禀明。”
“哦，是什么事情？”
孙恩对于手下的管控并不严谨，奉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如果有人想要取他而代之他也欢迎，只是想要当长生天宫的宫主，可要考虑好接下来面临的道门围剿。
自己是天心境，有藏匿天宫的手段，更和正统天师道有一点香火情分，同时还和全真道的五阳帝君五人私交甚好，所以自己的存在也算是道门之中的“潜规则”。
如果有人要取而代之，那可要好好考虑接下来的“天宫发展”。
所以，孙恩一般不会去询问手下的情况，只是有大事情要处理的时候叫来几人帮助而已。
三太子道：“张修的青城鬼都，已有眉目。”
孙恩挑了挑眉：“哦？遗失的巫鬼道传承有了消息？若是为真，确实是大事情。”
五斗米教和天师道，后人时常混同，但这种混同，要从张鲁杀张修开始。
这是一种道派的兼并融合。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这是许多人都知晓的事情，不过“熹平中，妖贼大起，三辅有骆矅。光和末年，中平初年，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
骆矅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
汉灵帝第二个年号熹平时，一个叫骆矅的人在三辅这个地方教人能隐身的五行幻术，并且以此创立宗教而起义，是黄巾起义的序幕，到了中平年间，张角喊出了苍天以死的著名口号，而同年，巴郡妖巫张修造反，修行巫鬼之术的巴山五斗米教，自此而始。
张修盘踞青城山，创立鬼都。
孙恩叹息道：“过去我也多次派代行者前往蜀地寻觅，都未曾在青城山寻找到鬼都踪迹，料想张修与张鲁斗法时，必然将鬼都拖入某处法界，以防止被天师道抢夺，但诸天法界何其之多，如果不知道正确的位置与咒法，根本不可能沟通到正确的法界。”
“灵仙诀若是能够补全，下一次再遇到大日如来这种天心大乘的人物，我便全然不惧怕了。”
但是三太子对孙恩道：“是的，不过……”
“不过什么？”孙恩疑惑：“不是说有了眉目？难道不是知晓法界位置，还是说你有力不能及之地？莫非连我这天心境都触碰不了。”
三太子缓缓点头，语气略有苦涩：“鬼都似乎……被放在瓦屋山中了。”
孙恩闻言先是大惊，而后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瓦屋山是可怖之地，那是万道祖庭，老子与尹喜曾经去过的地方，而那座山中有着迷魂阵，非圣人者入阵即迷，至死不出，故而又作妖山之称。
瓦屋山情况成谜，历代进入其中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的，在仙人还能显圣于世的时代，不少仙人曾经进入瓦屋山，皆死于非命，他们在外留下的魂香皆在顷刻之间从光火大盛化为一团灰烬。
“难怪，难怪……没想到居然会把鬼都放置到瓦屋山中，张修真有神鬼莫测手段，区区一个仙人，竟然能做到出入瓦屋而不迷，张鲁没有这种本事，自然不敢去寻找。”
三太子又道：“另外一个眉目，便是瓦屋山似乎与诸天法界皆有联系，这消息算是可靠的。”
“消息从何人来？”
孙恩追问。
三太子回应：“朱厚熜。他说是在自己当皇帝的时候，曾经靠近其中，窥视到的。”
“想要以这条件，换长生天宫的庇护。”
孙恩脸色微微一变。
别人都好说。
只是这个抢了太上老君的家伙，他可真不敢去庇护啊！
“不行。”
孙恩如此说着，在稍加思考之后回绝。三太子一脸诧异：“教主，若是不接受他，岂不是……有损名望？”
长生天宫乃是各路离经叛道者的去处，如今又来了一个兴风作浪的好手，本着原则也应该欢迎对方的加入，只是朱厚熜这人行事过于嚣张，什么都想掌握，更是抢夺了太上老君的神位，这神位流失，甚至引得其他两教的人都出来追杀，目的就是得到太上老君之位。
有了这尊神位，就有了源源不断的仙丹。
这是个烫手山芋，孙恩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收下他，到时候长生天宫只怕是保不住了。
“朱厚熜想要投靠一个大教，以换取暂时喘息之机，他的想法我理解，他的心情我更理解，为什么来我长生天宫我亦是理解，只是现在真不好收。”
“不过我也有解救他的办法，你且附耳过来，传达于他。就当是此消息的报酬。”
三太子一脸疑惑。
孙恩念了一段口诀，三太子问道：“这是何法？”
“这乃是骆矅的缅匿法，五行幻术，属于方士之法。在大贤良师所做的换世之事失败后，其法门今世无传，唯有我知。”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国之力
东部王庭立帐之处。上万大军出动却不见回归，远方天地又有惊雷之声连绵不绝，在东部王庭中的其他部落首领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若是大汗占据上风，天外怎会有连续不绝的雷霆？”
佛门不擅使用雷法，番僧密宗更是如此，若是自家的人占据优势现在应该漫天佛光，处处祥瑞。事实上方才也出现过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盛况，但也只是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消失了。
一种恐慌的情绪逐渐在东部王庭中弥漫，有人提议从这里撤离，立刻遭到一些布延的拥护者所反对，并且认为那个人是为了趁着大汗不在而窃取权利，实在是胆大包天。
就在双方争执的时候，天上忽然涌起一阵浩瀚狂风，大风吹起整个东部王庭的连绵营帐，连苍山都被连根拔起！
天摇地动，山崩地裂！黑衣道士从天而降，那些部落首领们看到姬象出现，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面色惊变。
战刀抽出，却不是对着黑衣道士挥舞，而是压低了刀锋试图逃走，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国运实在是太弱，前元的遗产到了这一代已经消耗殆尽。
姬象连正眼看他们都不愿意，直接通告道：
“你们的大汗已经被我杀死，现在魂飞魄散，你们的国师也已经化为灰烬不能复生，那一万人也都已经填进了地狱门户，现在我来这里，无意多造杀孽。”
“只是要取你们三魂之中的一魂而已。”
姬象语气没有波动，但是却让诸多首领立时紧张的脸色剧变起来。
取用魂魄，加以控制。只是一句话，这些首领们就已经知道眼前这个黑衣道士究竟要做什么凶邪的事情。
这种法门，自古有之，也不是哪一个教派独有，若论起来操控魂魄乃上古巫术，萨满教用的反而要比三教正法，乃至于妖魔之类还要多的去了。
而且三魂只取一魂，并不会影响人正常的行动，天魂地魂常在身外，唯有命魂独驻其身。
“取汝等地魂，断汝等因果。”
地魂若是被取走，那么人对于因果的感应就会切断，以后的命数都会操控在持有地魂的人手中，他成为因的源头，而自己则变成既定的果，也就是“命不由己”。
首领们面面相觑。
姬象竖起三根手指。
“三……”
哗啦啦！
二字还没说出口，已经有人丢下战刀匍匐在地，脸色煞白惊恐万分。
容不得他们不害怕。
姬象方才下降，非要弄得天摇地动山崩地裂，就是为了对这帮人进行震慑，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以及流程，如果连这样的震慑都不畏惧，那么便直接杀死。
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日后必成大患，如今不是养虎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再养了。
“道长是来为辽东总兵讨回公道的吗？不在军阵的厮杀中分出胜负，而是以强大的法术进行碾杀，道长这样做是没有荣誉的。”
砰！
姬象一弹指，说话的那个首领当场炸成血雾！
“没有你说话的份，还有要发言的吗？”
其他首领连忙把头颅低下去，浑身因恐惧而僵硬，冷汗湿透了衣服从额头上大片大片的滴落下来。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在崩溃的边缘。
在战争中死亡并不可怕，虽然现在不比前元时期，但是东部王庭的战斗力也不算太低。经常以劫掠练手，战斗力比起明军来说要有保证。
但是，被别人当虫子一样的碾死，轻描淡写的羞辱，这时候他们第一次明白被人“屠杀”的感觉。
姬象看了一圈：“炒花部落的首领‘炒花’在哪里。”
诸首领中有一个人连忙出来，然后高呼出声。
“我是乌齐叶特部首领，炒花。”
“乌齐叶特部……”
姬象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大约两个呼吸之后，这时候姬象才想起来这个部落的名字。
语气便一下子变了。
“乌齐叶特……原来是以前的朵颜三卫！”
炒花的脸色剧烈变化，一瞬间煞白无比，他正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已经炸成血雾，魂飞魄散！
有首领此时壮着胆子，低着头大声道：
“进犯辽东之事皆是炒花部为之，我等没有参与此次劫掠啊！”
“炒花在东部王庭有五座大营，他要行动，除去大汗没有人能管控他，这事情和我们无关！”
他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瞪着眼睛看着地面，汗珠滴落，这个首领才发现自己没有炸开，边上匍匐着的首领们也微微抬头愕然的看着他。
不过，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有涌上心头，他立时感觉脑子一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一样，短暂的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连带着那欣喜的感情都断开了。
他们的地魂都被抽走，与世间的因果联系也变成了单方面的姬象操控，接着姬象离开大帐飞上高空，从袖中取出北元印玺。
向天一印！
风云突变，东部王庭的国运开始向印玺处聚集，由于鞑靼人一般不祭祖宗，只祀天地自然，所以没有宗庙这种承载国运的实体设施存在，只能用印玺这种象征王权的宝物来进行国运的凝聚。
至于夺取一个国家的国运，姬象所了解到的是占据对方最主要的那个宗庙，日本占据朝鲜的主要宗庙之后就是如此，至于如何进行吞噬与转移……
姬象的行为较为直接！
通天明烟从身躯内钻出，那烟雾将凝聚了大量国运的北元玉玺直接吃了！
触碰不到的国运，一旦拥有实体，即使不知道夺取的具体方法，也可以用通天明烟加上空白神牌进行强行“抢夺”与“消化”！当然缺点是，这一部分国运，不是给明朝的。而是只能自己用了！
轰隆！
万雷齐鸣，乾坤之中魔气大涨！
天空变成黑色，滚滚乌云如洪流般从十方八世涌动而来，庞大的国运从姬象的体内向整个山河散发出去！
“国运也是天道最初赐予世间王朝的伟力具象，这里面亦有天道的少量本源威能。北元毁灭，如今鞑靼国运萎靡，掌管一国最高战争的军神居然只能加持到人间十四境，连人间顶峰都达不到，而漠北漠南都不听从东部王庭的调遣，鞑靼衰弱到这种地步，已经到了如今的我所能掌控的程度了。”
只是掌握一个最弱的，且已经败落，甚至都不算完整国家的东部王庭的国运而已。
当然，寻常来讲，这不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浩瀚力量，即使是仙人也不行！
不过对于姬象来说，却是未必！
苦海世界骤然展开！
承受不住的国运都散发到苦海世界当中，这片世界得到东部王庭的运势，立刻向着更高的层次蜕变着。
一国之力加持在身，在身具明朝国威的情况下继续叠加。
姬象眼中精光仿若要熊熊火炬：“自持一国，以后哪怕出了明朝影响的范围，也不用担心力量下降或被他人压制了。”
随身带着一个国家的力量战斗，国运国威都加持在一个人身上，可以说这种存在当世是绝无仅有的。没有哪个国家会把重要的国运加持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这等于是拿他赌全国的未来。
除去日本，毕竟现在这种状态，和徐福的伪仙也十分相似，靠着一个国家的力量来武装自己，以达到超凡脱俗的至高层次！
“徐福以一国之力加身，在人间化为伪仙，拥有等同飞仙的法力威能，我靠着一个国家的力量，如此加持之下，或许能稳杀飞仙！”
和徐福争斗，看起来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但是伪仙有国家加持，七天就能回到全盛状态，自己当时并没有获胜，虽然徐福最后用遁术跑路，但那并不是自己赢了，因为自己的消耗比徐福更大，并且也有法术克制的关系在内。
一时的上风只能影响战局的输赢，但对于最后的结果却难以下出严格定论。影响最后结果的因素有很多。
而稳杀，那意义便不一样了。
无论你用出什么手段，除去遁术是不可控制的之外，其他的法门皆能被一一化解！即使化解不了，也能用自己更强大的法力神通，将其“覆盖”过去！
轰隆！东部王庭的国运随着北元玉玺被吞噬而消失一空，连带着冥冥之中一股巨大的威能也在此消失，那些部落首领们，忽然感觉到长久以来庇护自己的诸神之力没有了。
恐惧与惊惶瞬间席上心头，可无论他们怎么尝试沟通，都没有办法再感应到长生天的庇护！
这里发生的异变，不仅仅在东部王庭立帐之处。
也发生在整个东部王庭的全境！
萨满法师们的法力瞬间下降，沟通不到长生天，身上神位所持有的神力便大打折扣，因为这个“国”已经不是他们的“国”，那这些“神”，也自然不再是他们的“神”！
国家崩溃，诸神断绝关系，在东部王庭的边境，正在与漠北诸部发生小规模的摩擦，部落之间相互攻伐的事情常有，而东部王庭这里的部落忽然法力尽数失去，国运崩塌，国威也不再庇护他们，无数的勇士被漠北萨满与勇士的神力冲击的四分五裂，化为一滩滩血肉之泥，被狠狠践踏在草原的碧海之中。
而这种变故，自然也让漠北诸部发现了。
他们惊疑不定，东部王庭的人失去了国威的庇护，由于草原诸部共享长生天，他们这些漠北人还能感应到长生天的加持，但对方身上的加持突然消失崩溃，这就像是意味着对方的国家忽然灭亡一样不可思议。
但是，国家灭亡了，这份国运会转移到灭杀这个国家的主谋国家的身上。
“谁灭亡了东部王庭？喀尔喀部如此强大，布延刚刚得到了北元的玉玺，还仗着正统可汗的身份对我们发号施令，这怎么说灭就灭了？”
漠北诸部的首领们心中泛起浓烈不安。
能打击东部王庭的势力，只有建州卫和明朝本土，如果是建州卫灭亡了东部王庭，这虽然不代表明朝朝廷的意思，但是也说明建州卫的实力已经膨胀到能和鞑靼残部抗衡的程度，已经是巨大威胁。
而如果是明朝本土灭亡了东部王庭，这就表示，他们这漠南和漠北两个大区域的蒙古部落，也将面临征讨的结果！
“明朝不是刚刚结束朝鲜的战事吗！七年战争耗费兵马钱粮无可计算，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粮草，可以对我们发动灭国之战？！”
“我们派人去东部王庭深处打探？他们失去了长生天加持，我们破开他们的防御，深入腹地再全身而退，简直易如反掌。”
“这国运不论是被建州卫还是被明朝本土得到了，都是可怕的事情，必须要探查清楚。”
漠北蒙古向东部王庭派遣斥候进行调查，有数个部落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与此同时，造成东部王庭大崩溃的姬象，则是彻底把这里化为废弃之地，面对神色惊恐，又被抽走地魂的这帮首领说道：
“如果你们不想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死于你们的草原同胞之手，那么该如何做，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我给你们的选择，也容不得你们考虑。”
“这一次，可没有朵颜三卫这种东西了。”
不会再有朵颜三卫这种羁縻卫所，甚至包括建州卫的改革也是迫在眉睫，不过这些都是朝廷该关心的事情，姬象只是站在明朝这个国家的立场上而出现在这里，而非是站在“朝廷”的这个立场上。
不过，自己吃掉了东部王庭的国运，自然也要给朝廷喝点汤水，东部王庭的士兵常年劫掠，战事不息，而明廷边军久疏阵战，七年战争打没了不少精锐，边防空虚，也该补充一些新鲜血液，即使不把这些人当做士兵，去做个陪练或者教习也是不错的。
姬象说的话，这帮东部王庭的首领当然知道，他们慌慌张张，即刻就要南下，因为不走的话很快就会被漠北和漠南入侵到这里来，再说他们的地魂已经被姬象抽走，从今以后的命运轨迹，即使想要反抗，也会不知不觉走入姬象指定的道路中。
现在不去，以后就会被更大的因果缠绕，然后逼迫南下。密宗有不少针对魂魄的法术，这帮人也大多数信奉密宗，对于因果这种东西十分的清楚。
姬象摩弄地魂，这些地魂凝聚起来，变成一颗地魂珠。
如果说修行大罗道的天心可以倒果为因，那操纵别人的地魂来影响别人的命运，也算是手动挡的“大罗神通”了。只不过影响一下凡人可以，要影响修为高深的人却办不到，真正修为高深的人三魂早已归一，又怎么可能轻易摄取。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大混战
顺天府，张天师感应到了一股庞大的国运突然消失，那是几乎要截断建州和明朝本土，盘踞在辽东附近的鞑靼土蛮，也是鞑靼王庭立帐之处。
“东部王庭……灭亡了？”
东部王庭的国运虽然不多，也不大，但是存在的时间已经十分久远，自东部王庭迁移到辽东附近已经有近百年的岁月了，在此期间虽然漠南漠北各出过强势的可汗，却都没有办法彻底把东部王庭给控制在手中。
如今，这如一根铁钉一样，深深嵌入辽东边境的强大势力，就这样消失了？
不止于张天师。
也不止于漠南漠北的蒙古诸部。
朝鲜，天神大荒落如今执掌这里的事务，他感应到遥远的西边有一片长久存在的国运消失了。建州卫中，长白山内的诸多出马仙，以及居住在建州之中的萨满法师们，也都感应到了东部王庭的消失。他们更是十分愕然，因为努尔哈赤曾经想过要收服东部王庭，曾经多次与他们产生摩擦，以彰显建州卫的勇武。
但现在，王庭灭亡了？
海外日本，即使封闭起来的神国之中，徐福也都感应到一个国家的消失。
东部王庭毕竟曾有元朝的辉煌历史，与中原的国运也有极深的交织。
“开始了吗，有国家不断的灭亡，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到了时代变革的风口浪尖，总有国家在这个时候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被毁灭。
东方的国家并不多，主要还是因为明朝的体量过于庞大，中原王朝长久以来，持续数千年的大一统，将整个东土大地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掌之中，甚至曾经连如今的安南，朝鲜等藩属国，也曾在有些时代是他们那庞大国土中的一部分。
巨大的国力挤压周围的弱邦，使得这片土地上难以诞生出过于多的小国来。
“故而，即使是日本、朝鲜、安南、亦或是漠南漠北，东部王庭……每一个的体量都没有明朝庞大，在明朝眼中，或许我等真的是小国。”
“但若是放在整个人间，这便绝对称不上小字。”
“一旦有某个势力灭亡，其气运消散之后，必然会出现大片的空置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发生了。”
东部王庭灭亡的区域，没有任何国家的国运参与其中，明朝的顺天府距离东部王庭最近，于是在各方势力之中，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
“这不叫抢！这叫收服旧唐故土！”
“让李成梁调遣辽东铁骑，立刻占据东部王庭！”
李成梁不久之前已经起复，虽然年事已高，加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件发生，导致他愈发憔悴，仿佛随时都会死掉一样，但是这个老将的行动力依旧很高，在接到顺天的命令之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派出了辽东铁骑，向着东部王庭的区域进发。
与此同时，漠北蒙古也点起大军，向着东部王庭的地区进行征掠！
漠南蒙古反应较为迟钝，但是也在数天以内调兵遣将起来，与此同时，一支军团正从长白山中走出，隐秘行军，星夜兼程的赶向东部王庭区域！
轰隆！
大炮的声音震彻战场，虽然迟了一点但由于辽东铁骑出发最早，李成梁命人一并运输大炮，在抵达东部王庭区域附近的时候，发现了南下的东部王庭首领们，这帮人立刻出卖情报，并且大声表示自己等人愿意投靠明朝！
李成梁听说此事，心有疑惑，但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这帮王庭首领告诉他，漠北的大军已经出现在王庭立帐处，距离此地不足十五里！
明军斥候前去查探，同样并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
双方已经突然照面，并且进行了遭遇战！
大炮吞吐火焰，漠北的骑兵被炸的血肉横飞，新式武器开始列装，迅雷铳列装步兵，猛烈的火力向前压制，加上一窝蜂和神火飞鸦的支援，战场上顿时像是过年一样热闹，硝烟和血花一并起舞，雷声和电光从天坠落！
“明廷的火器变了！”
在今年以前，迅雷火铳这种东西从未曾有人见过，而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古怪的武器，一窝蜂和神火飞鸦这种东西已经是过时的产物，那些在迅雷铳手身后的明军，每一个人都举着一杆长长的枪，平举起来，排成一排向前站定。
排队枪毙的时代到来了，鲁密铳初次大规模进行实战，取得了非凡的战绩，火绳枪的技术等级比起火门枪要高一个时代，而依旧处于游牧状态的漠北根本不是如此猛烈火力的对手。
“展开二字阵！”
有明朝方面的将领大声吼叫。
二字阵，列阵时，每百人列一横队，三横队为前排，三横队为后排。
在具体作战的时候，采用进步连环法，由队长引导，依次走到作战位置进行射击，射击完并不后退。如果敌军逼近，就由枪队旁边的矛队接敌，枪队继续射击，如果敌军败退，那就继续由队长引导射击。
“佛朗机掩护！”
“上流星炮！”
有骑兵想要仗着速度冲杀到前面直接强行冲阵，后面便有流星炮被抬起，一发过去，即使炸不到也能让战马惊慌，紧跟着便是各种落后火器的补充射击，三眼火铳这种老东西也还没有到没用的时候，在先进武器装弹的空隙进行火力替补。
即使有人真的杀出火力网来到面前，三眼火铳这老东西还能摇身一变变成狼牙棒，和人进行白刃战。
“撤退，快撤退！”
漠北的首领们看着骑兵像是韭菜一样一排排从马上摔下去，相比于弓矢的百步射程，鲁密铳居然能够在三四百步开外便准确命中，简直惊人！
而一旦有人想要动用神力，那些本来普普通通的火枪，立刻就会喷出雷霆！
“有法师的符咒！这些火器上面有符咒！不能用神力和法术！”
萨满们脸色剧变，有人被五雷符打上了天空炸成了肉块，一发雷符的威力或许不足以轰杀他们，但是数十枪打在一个法师的身上足以让他感受雷部的威严。
“迅雷铳手掩护鲁密铳手，向前推进，骑兵从两侧包抄过去，带上三眼火铳随时进行冲阵！”
“佛朗机炮不要停止射击，轰击直到炸膛为止！”
传递命令的小兵赤着脚在战场中穿梭如飞，带着阵阵雷电火光，凡军中传令者，皆授以雷部“律令”神位，号为雷鬼。
律令神，急急如律令便是让这位雷部小神传递信息，再送给那些高层次的天神，以达到法术传令的效果。
一开始，是小部分的前锋部落开始逃亡。
但很快，在火力的推进下，小规模的逃亡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溃败！
“你们逃什么！王庭怎么能落入明人的手里！”
后面的首领吹胡子瞪眼，要求前面的人不允许撤走，但是却遭到了那些退下来的首领的强烈抗议，他们伸开手臂，展露那些被箭矢，火器打伤的地方，血肉模糊，只是中了手臂还算好的，有些人直接就是被抬下去的，虽然现在活着，但被打中了要害，也是命不久矣。
“我们再向前就是白白送死，无论怎么填，人命都不够填的！”
冲不过，绕不开，顶不住，防不下。
无论攻守皆没有办法，简直就是活靶子，死的人就像是被镰刀割掉的麦子一样，成捆成捆的向地上丢！
咚咚咚——！
战争进行到追杀阶段，漠北大军仓惶撤退，但是他们离开战场，丢下上万尸体没有多久，漠南的军团就已经来了，虽然漠北漠南都互不认可，但是现在他们正要一致对外，攻击明朝的军团。
明朝方面同样得知了漠南漠北汇合的消息，虽然用强大的火力压制了第一次进攻，保住了现有的地盘，但是不少火器也已经因为过于频繁的射击而报废了。
没有大量火器的压制，对方的萨满法师就又能支愣起来，各种诡异的法术将布满战场，明军将迎来一次困境。
“新的军需没有那么容易到。”
打仗就是打钱粮和后勤，现在后勤中断，虽然有考虑到是一场硬仗，但漠南来的也太快了。
李成梁花白的头发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黄了，就像是秋天即将凋零的枯黄草木，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精神衰弱，却也想要在这一次的战争中最后做一些事情，也算是告慰自己儿子的在天之灵。
这几年一直在打仗，朝鲜大战持续了七年，投入了数以十万计的兵力，播州之乱和宁夏之战同样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兵马，三大征几乎掏空了国库，所以之前让大量军团留在朝鲜屯田，也有考虑到缓解国内压力的这个想法。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军户只能当兵，农户只能种地，这祖宗之法都已经去它马，至少李成梁感觉现在的朝廷就是如此，至于那些言官，已经失去了过去的那种怼天怼地的气势，皇帝要做什么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敢冒，生怕被丢到战场上当炮灰。
这个国家疯了。
不只是这个国家。
整个天下的国家，都在疯狂的边缘了。
原本应该偃旗息鼓，让众多国家各自的民众休养生息的时代没有到来，反而出现了更激烈的战斗漩涡。
好在朝廷现在，倒是有额外的法门能够供应大量的军粮……封神大令召集来的各路神魔妖鬼也不是吃素的，不仅仅是在顺天城到处显灵，在后勤方面同样要各显神通。
没有钱，有人会点石成金。
没有粮，有人会花开顷刻。
没有铁，有人会指地成钢。
某处有干旱，便让蛟龙行洪至江河口，风雨神掀起水汽，行云布雨。
某处有地震，便让山神土地前往移山迁石，亦有人会煮石为鱼。
诸多修士和神魔妖鬼要的东西很大，却也很小！有人求得是修炼环境，有人要的是天师指点，有人要的是与国同休的国运，在过去，朝廷要考虑给不给你，在现在，你就是不要也要强行把你抓来塞给你！就为了让你干活！
每个国家都在赶着最后的时间。
过去的一年已经过去了。
距离群仙下界还有十九年！
数日之后，战争重开！
漠南与漠北蒙古诸部组成十万人的联合大军，声势浩大威不可挡，并且双方商议事成之后瓜分东部王庭的地盘，漠南七分漠北三分，毕竟十万人中大部分都是漠南军。
而明军这里则是征调了原本东部王庭的降军。蒙古骑兵一直受到明朝青睐，不然也不会有朵颜三卫这种建制出现，马术娴熟的骑兵配合火器能发挥出极大的杀伤力！
“萨满们，掀翻地水火风的时候到了！”
蒙古的萨满教自古流传到如今，不曾被密宗挤灭，自然也有自己独到之处，在发现火器的压制减少之后，萨满们便精神抖擞，开始大显神威起来！
“密宗的大师们为何不来助战？”
“我们那边的大师们都说什么大佛下旨，不能轻举妄动！”
“是这样？真是巧！我们那边的大师们也是这么说的！”
密宗的僧侣们都被秽迹金刚手下的佛宗大修传了命令，不允许他们参与到人间的战斗中去，这是强制的命令，而红衣老僧之前的死亡消息也被带给了他们，这让他们心中惶恐，知晓人间居然还有能杀他们如杀鸡一样，且不受到天心管控的存在。
人间的仙人稀少，可一旦碰上，对于他们这些不曾登上仙佛之位，也没有仙佛幻影庇护的寻常修士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已知有两个仙人站在明朝方面，为了不引起下一次的冲突，所以番僧们便不敢参战，但他们依旧心有不甘，于是教导了萨满们一些密咒。
“故不用担心，我漠南萨满法师们，都有破诸神力破火器之术！”
“你们漠北萨满便退下吧！”
漠南首领们对此战信心十足，而漠南的萨满们也确实是成为战争中的主力！
他们齐齐念诵密咒，而导致火器之中的雷法失效，明军的火铳一瞬间失去了雷咒的加持，对他们的杀伤力大幅度下降！
“大山中的野兽们啊，来帮助我们吧！”
群山中的野兽受到萨满感召而出现，有些野兽已经化妖，凶猛无比，伴随着漠南萨满的法咒，他们就像是被心控一般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显然是早已经被漠南的萨满们捕捉到位，在这个时刻才一齐放出。
这些猛兽像是被洗脑一般，面对喷吐烈火，声音震天的大炮都敢直面冲锋，失去了畏惧变成只知道厮杀的疯狂之物，明军的长矛兵和盾兵在周围进行抵挡，长矛、狼牙棒挥舞起来，不断击杀冲上来的野兽，但是野兽的数量依旧不曾减少！
“这些家伙到底抓了多少野兽？”
连明军的将领都倒吸冷气，看着那绝对不可能在自然界发生的兽潮现象，这完全是逆反天地自然的情景，至少把群山大地之中十年以内所存在的所有种群都拉了出来！
“萨满就是山川大地的精灵使者，山是天地人神之间的桥梁，拥有世间莫大的灵性！”
萨满们高声呼喊起来！
“不仅仅是野兽！”
“火焰凭空而生！”
萨满们跳着诡异的舞蹈，念诵怪异的巫咒，大地上腾起熊熊烈火，把战场上弄得到处都是浓烈的灰烟和光焰！
“火来源于天界，最神圣、洁净，也最亲切，能洗涤一切污秽、驱赶魔鬼！”
萨满们得意洋洋。
而明军方面陷入困境当中，不过就在这时候，天地间忽然有龙吟声响起。
李成梁顶着头盔，看向身边，日夜兼程从顺天赶来的两个书生，点头道：
“靠二位了。”
“包在我二人身上了。”
冯梦龙与柳梦寅在前两日的夜晚赶到王庭，而他们此行，正带着一本神鬼之书！
“朝鲜战场中的诸神诸修，以及战死后被陛下封神者，已经记录不少，又经历我等艺术加工，虽然现在只是写了一份上卷而已，但借助顺天民众的愿念，已经可以显化其中大半！”
民众们对于新刊印出来的这份神鬼之书很感兴趣，那浓烈的想要看下一卷的念头，聚集起来，形成庞大的愿念涡流。
冯梦龙深吸口气，与柳梦寅二人以浩然气催动书本，在手中翻开。
那书页一开，顿时风云变幻，一股股云流化为气息，从书籍的每一页浮动上天！
“众神显圣，天兵归位！”
一时间，天空中下降无数虚影，群龙嘶吼，带着一群天兵天将下凡而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混战2
愿念化为实质，书中的神鬼志异来到现实，与世间真实存在的神鬼别无二致！
漠南与漠北的大军行至前方猛然勒马止步，看到天地间群龙吼叫，无数天兵天将凭空显化，他们的神情说不出的震惊，而那些正在施展法术，大发神威的萨满法师们也愣住了。
“杀！”
天兵天将中爆发出声音，那并非是某个人的声音，而是书中的台词也一并被代入到这些虚假天将的身上，此时他们出现，只为了战斗，没有其他任何的思想！
天兵蜂拥而至，有一个大国的国运为其支柱，顺天府如今有百万之民，这股庞大的愿念，如当初潞王的操作一样，若是全部收集起来，都能直接催生出一个香火仙人了，支撑一些仙境以下的愿念神将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被写到书籍之中，在朝廷的推广下强行传播，朝鲜战争的七年岁月亦广为人知，再加上顺天府中诸神群妖逐渐显圣，争夺香火，人们对于神灵的选择也开始变多，有诸神群妖作为担保，自然有人开始信奉书中的神将们。
天将的头上都显化出云气，同时冥冥中还有雷音不断回荡，他们的身上带着国之封号，一旦动手就能吃到国威的加持！
此时，大国体量的优势在此展现无遗，萨满法师们的法术虽然凶猛，破掉了火器的阵型，但是对上这些打不死抹不掉的愿念天兵顿时便不好使了。
“神咒克火器，愿念克神咒，火器克愿念。听说朝鲜战场上，日本也用了类似的方法，杀害我明朝不少军士，憋屈不已，可如今自己这边真的学得了这种法术，用起来也确实是爽快啊！”
即使是头发花白，马上要死的李成梁，此时也忽然精神抖擞如回光返照一样，这些愿念聚合成的天兵天将真的好用，根本就是打不死，打散了一批下一批又从书中蹦出来了，简直是无穷无尽！
“倒也不是。”
冯梦龙催动浩然气，对李成梁道：“日本那边的愿念法术，与我们的似乎有所不同，我们这个法术，是不如他们的。”
柳梦寅补充道：“日本攻我故国朝鲜，所用法术，据说来源于《金乌玉兔集》，其愿念妖魔的形成方式与我们不是有所不同，而是完全不同。”
“我们的天兵天将，看起来是无穷无尽，但事实上，是以百万生灵的愿念作为支撑，以国运作为其存在的基石，一旦有人大肆攻击我们的城池，屠杀我们的民众，毁坏国运，于是愿念消失，国运下降，他们也就逐渐召唤不出来了。”
“而日本那边的愿念妖魔，我们一开始也认为是与国运挂钩，但后来得到的情报中有所分析，他们的愿念妖魔，是根本不需要国家运势作为支撑的，其根源只在于《金乌玉兔集》！”
“以这本神书，加上日本黄泉国转化魂魄的法术，就能源源不断造化出不灭的妖魔大军，任何人死去都会被收入东黄泉，或化为国运，或为阴兵支撑神国，或变化为妖魔愿念，或转化为怨灵存在。”
李成梁听得有些迷糊，但大致上是清楚的。柳梦寅看他如此，眼珠一转，简单提点道：
“日本的愿念，其法之源在于转化。”
“而我们的，则是依托，本质上，与万民之念，附加泥塑神像而创造香火神没有区别。只是把这个寄托对象，从一个小庙宇，换成了整个国家。”
这样一说，李成梁就明白了。
虽然表现出来的样子几乎一样，但两者法术的本质有巨大不同。说到底是还是《金乌玉兔集》更为厉害。而大明只是以强大的体量，强行模仿《金乌玉兔集》的法术。
但不得不说，模仿的很成功！
“天兵杀退了萨满们！”
前面的将领看到萨满法师们节节败退，天兵以打不死赶不走的人海战术冲到萨满法师们面前，然后开始群殴，很快就打死了几个来不及撤走的，而那些被驱赶过来，已经失去理智只剩下本能的野兽，也都死在天兵的“神海战术”之下。
红夷大炮再度开火，裹挟着天崩地裂的声势，萨满们损失惨重，漠北与漠南的军团也开始后撤。游牧的士兵就是如此，当大部分部落没有遵从一个绝对强势的王者，而是各自为战组成松散联盟的时候，一旦最前方的崩溃率超过百分之十，那么面临的就是大溃败！
各个部落的首领互相怪罪对方无能，大部落的首领把小部落的人安排在身后为他们进行掩护，马蹄互相踩踏，骑兵和后面严重脱节，蒙古的战士们陷入混乱之中，伴随着火器与雷霆的爆发，彻底失去了对前线的掌控。
十万大军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漠南蒙古的领袖站出来，要求漠北蒙古听从他们的统一调遣！
“我是扯力克，那木岱彻辰汗！是漠南的领袖，是俺答汗之孙，是第三代顺义王！你们必须听从我们的调遣，才有可能打赢这一仗！”
漠南蒙古的可汗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很快就稳定了漠南蒙古士兵的退意，但是漠北诸部依旧在崩溃边缘，前面的火器之声逐渐逼近，萨满法师们也已经被打的开始逃亡，那些如潮水一般的天兵天将开始涌来，还带着一股极为澎湃浩大的云气！
是国之阵云！
国有大事，在祀与戎，战争之中国运汇聚，若是经久不散，就会化为阵云！在阵云笼罩下的士兵拥有强大的作战能力，只有充满精兵强将的强大军团受国运加持，才会有阵云出现！
“这些天兵什么来历，不是虚构的东西吗！怎么会有国之阵云！这都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漠南可汗身边，有老兵神色惊恐，在过去曾效力于东部王庭，有幸见识过戚家军，那时候就出现过类似的阵云！
但除此以外，明朝其他地方武备废弛，大多数的军团都不能凝聚这种阵云，其实别说明朝，即使是蒙古也是一样，即使在南部俺达汗、东部图门汗等人的时代，也只能说蒙古的军力是微有起色，完全不能和元朝时代的军团相媲美。阵云这种东西，也只有开国或者乱世之时的那些军团才拥有。
连明朝那边也惊了，那些士兵们诧异的看着头上汇聚的阵云，国运变化为这种形态，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连李成梁都睁大了昏花的老眼。
“戚继光！”
一个已经消失许多年的名字重新回到他的脑海，当年的李家军与戚家军争功，可无论是威名还是作战能力都要稍逊一筹，而那时候，他就见过这种凝聚起来的战云。
国之阵云，精锐中的精锐才能凝聚出现的国运之云，这意味着这军团的存在就相当于国家的柱石一样坚不可摧，同样国家也会给他们以最大限度的反馈与加持。
当精兵败亡，国家也就到了崩溃灭亡的边缘。
那木岱彻辰汗也神色凝重下来，他即使没见过这东西，也知道这玩意并不好惹。而这时候漠北蒙古的首领们开始了闹腾：
“扯力克！你少在这里居高临下的发号施令了！谁不知道你和明朝有多次互市，私下里眉来眼去，你弟弟那木儿，五路把都儿台吉更是明朝的龙虎将军，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官，只有受明朝羁縻统治的一方之长才有资格授领，和你弟弟同级的，放眼大明周边，也就只有建州卫的努尔哈赤！”
“现在漠北崩溃，你还想要我们的指挥权，我怕是你到了打不过的关头，直接把我们献出去，以和明朝重塑关系，互示友好！”
漠北首领们并不信任漠南的可汗，说到底还是害怕被对方借机统一，或者借机铲除！
那木岱彻辰汗面色极为阴沉，怒斥道：
“即使我要铲除你们，也不必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再说，我身为漠南可汗，都亲自上阵，你们的漠北可汗阿巴岱又在哪里！”
漠北的可汗并没有出现在这次战斗之中，而漠北诸部首领则是一时之间突然安静下来，那木岱彻辰汗冷笑道：“你们漠北这次的进攻，难道是没有经过阿巴岱的命令吗！”
“原来如此，率领大军深入，想要抢先占据东部王庭的立帐之地，布延失踪之后，你们之中也有人想要自立为王了！”
“外喀尔喀七部，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犯不上让我使用什么小手段来杀死你们！现在不想死就跟着我走！”
眼看战局已经完全倾向明朝，那木岱彻辰汗当机立断，扯上马缰大吼起来：
“全部撤退，撤走！整顿再战！”
一瞬间万马奔腾，那些掩护左右翼的骑兵开始调转马头回撤，漠南大军没有留恋，回去整军重来，这一仗已经被他们彻底放弃！
漠北的残军看到局势已经无可挽回，也只能夹起尾巴跟着漠南军团进行撤退，但是很快，天兵的追杀速度就让这场撤退变成了大逃亡！
明军在后面放炮，追杀了数十里地，牢牢的占据了东部王庭的立帐处，但漠北与漠南大军还没有彻底退出这一片区域，东部王庭控制的范围很大，有三十万平方千米。这场战斗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此战直至蒙古彻底退出东部王庭，才算结束，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们不断来回试探了。”
李成梁看起来半死不活，但他的命令却无比坚决，东部王庭的战事每多拖延一天，对于国力就多一天的负担，战争必须要尽快结束，而这片土地也要牢牢把握在手里。
“他们退到了一处山谷中，那是洪武年间扶余卫所在之地，现在早已废弃，多年被东部王庭占据为庭帐。组织那些收编下来的蒙古骑兵，至少要有三个三千人的军团，加上辽东铁骑五千人，携佛朗机火炮，今夜准备绕后突击。”
一万余骑兵，配合天兵军团和猛烈的火器，只要能够在第一时间包围对方，就能把对方彻底绞杀在山谷当中！
当夜乌云密布，没有半点星光，震天的喊杀声突然出现在扶余卫所在地，通辽大地上血流成河，硝烟与火药将这里的天地全部覆盖，那些天兵涌入群山，涌入河流，涌入草原，而正准备休整的那木岱彻辰汗在震天的炮火声中清醒过来，开始组织大军进行突围！
然而撤退的路线上，突然出现了上万的骑兵，带着小型的佛朗机火炮，将撤退的路线彻底挡住！
……
数日之后，顺天府中，辽东的骑兵捆缚着一个高大蒙古人来到紫禁城外，他看到紫禁城飞上天空变成天城时，已然是目瞪口呆。
在这短短的几年之内，这片大地上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地改易，这不在他的认知之内，而万历皇帝在新殿中接见他的时候，那木岱彻辰汗只能苦笑起来。
漠南蒙古的可汗被生擒活捉，东部王庭的可汗消失无踪连国家都崩溃，东部王庭的三分之二落入了明朝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一，被姗姗来迟的漠北蒙古占据。
“如今蒙古可汗只剩下漠北的阿巴岱，瓦齐尔汗了。可惜他没有率领大军前来抢占我中土故地，不然他今日也能和你做个伴。”
万历皇帝的精神头非常好，而那木岱彻辰汗叹息道：“三汗虽去其二，但漠北乃是我蒙古起源之地，你们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把他们消灭，倒不如说他们很快就要成为你们的祸患了。”
“你是指番僧们吗，他们现在可不能出手，有人给他们下了命令。”
万历皇帝背起手来：“国家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整治漠北，不过那不重要，能拿到我中土旧唐故地，已经足够了。”
那木岱彻辰汗脸色剧变：“是你们做的？密宗法师们不敢东进……可你们做了什么？”

第四百一十七章 误导
漠南的可汗被生擒到顺天府，光是这样一项功绩，就已经足够文官们大书特书。即使过去的时候经常出言不逊的喷皇帝，现在却不能这样说了，那当今天子简直就是三王在世，古圣复生，太祖成祖转世，在家看起来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是个大事情，所以顺天乃至于周边的城池，已经都知晓了这一场战事的起因和结果，至于过程并不重要，总之可汗来到这里，绝不是自愿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民间开始有人为这次攻打东部王庭进行艺术加工，而刚刚被利玛窦接应到顺天附近的巴范济神父，以及小早川隆景等人，被这个消息瞬间震的七荤八素。
“盘踞明朝北部已经有二百年难以剿灭的鞑靼三部，在一战之中就灭了两个？”
当年蒙古分裂为三部，三部之中，瓦剌的知名度最高，这是因为明英宗亲征结果头都被打飞，被也先抓回去当留学生的事情，可谓在整个东方天下神知鬼闻，毕竟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也太过“震撼人心”。
景泰十四年的时候，也先想要重建元朝，希望得到明朝的承认，甚至用玉石换取黄紫大红织金九龙缎匹、黄红彩缎衣服、金壶、金碗等元朝皇帝御用之物，此事被明朝严厉回绝。
但是瓦剌的高光也就到此为止，也先最后也被自己的臣子所背叛，最终惨死。
其后鞑靼卷土重来，诛杀瓦剌诸部，瓦剌也就逐渐衰弱，退出了北方的草原世界，开始向着更西方迁移去了。
其后，鞑靼亦裂为三部。
“东部王庭、漠南草原，两个可汗，一死一擒？”
小早川隆景心中大呼过瘾……大呼要命。想着幸好跑到这边来没有选择去吕宋的旧港宣慰司，不然按照明朝现在这疯了一样的势头，怕是要不远万里出海把自己的皮扒了？
“听说，我朝正筹备收复南海，重整旧港宣慰司之事。”
“确实，我也听闻，南方法教已经送来附书，表示愿意为朝廷出力，不敢置身天下之外。”
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说话，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挤在一起来，大新闻一天接着一天的传，报纸撒的满大街都是。
“这是何物？”
小早川隆景看的奇怪，日本在这个时期还没有报纸这种东西，而明朝一直有官方的《邸钞》存在，报纸起源于北宋，不过那时叫做小报，而且并不是宋朝官方的东西，朝廷屡禁不止，报人以贩卖小报为生，所刊载的消息，天南地北，朝堂庙世，三教诸民，一应俱全。
而到了明朝的《邸钞》。这上面所写的基本都是当下的时政问题，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官员之间流传，变成了官方报纸，但是到了万历八年，民间出现了报社，宋朝之后消亡了三百年的小报重新登上历史舞台。
“设有造膝附耳之谋，不可使暴于众，居然传播，是何政体？若边防紧急，此纸所载若传闻过大，动摇人心，岂不是误了大事？何不禁止？”
小早川隆景捧着小报，面色疑惑不已，而接待他们的礼部尚书则是道：“万历十八年时，就已经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了，不过民间报纸，岂能动摇国本，随他们去了。”
“天子一言可使国家倾覆，凡民一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官员们对于这种小报纸丝毫不在意，毕竟现在的国家和之前的国家已经不能相提并论，即使有心人用小报宣传造反……这种事情早就有了好吧！
小早川隆景得知当初白莲教居然公然用京城的印刷厂印刷造反小贴纸，当即是目瞪口呆。
这杀头的大活也敢接？
哦，原来是皇帝接的，那就没有事了！
给钱就做的务实精神深深让小早川隆景感到震撼，白莲教的迷惑行为更让他感到震撼加疑惑。你一边喊着造反一边给朝廷的印刷厂送钱，然后朝廷的印刷厂还给你包邮到户……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谁看不起谁。
“那……朝廷所说整顿南海之事……难道不是这些民间小报乱传，而是真的有此事情？如此重大的行动，怎么能让民间百姓知晓？闹得沸沸扬扬，若是那边多生事端，岂不是要废大工夫？”
“不麻烦不麻烦，整顿南方，朝廷只是象征性的去一些人而已。”
礼部尚书也是完全摆烂似的摇晃手掌，更多的细节却是只字不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朝廷浑不在意南海的情况似的，这反而让小早川隆景心神不定起来。
等到了天主教堂，巴范济才对小早川隆景道：“这种报刊，日本是没有的，当年我想要在日本创建，却因为平秀吉的屠杀而终止，你没有见过这种政体，所以对于明朝的反应感觉奇怪，是十分正常的。”
“你不要看民间能够谈论国政，但国家要做什么事情，反而能借助这种报纸掩盖过去，就像是这次用兵东部王庭，利玛窦和我说，至少在一个月前，关于要整顿南海的事情，就已经在京师传播开了，然而朝廷却没有对南海用兵，也没有前去旧港宣慰司，更没有远航去吕宋，反而是直接发兵东部王庭……”
“如果鞑靼在京师有细作，他们能打探到的消息，那就是明朝要对南海用兵，而绝不是北上前往盘踞在辽东的东部王庭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礼部尚书摆烂的行为恰恰是一种智慧的表现，正因为摆到了极致，你根本无法预判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小报纸到处传播流言，这不会干扰明朝的决策，反而会干扰明朝对手的决策。
“高明啊，实在是高明啊！”
……
紫禁城中，万历皇帝在安排了那木岱彻辰汗之后，听说了日本方面的降军到来的事情，利玛窦把这件事情办得很好，这让万历皇帝露出赞许的目光，随后让田义去进行会见日期的安排。
“朕现在还有点事要办。”

第四百一十八章 灵宝，国器，天道
“尚寿妃，新的宫殿住着感觉如何？”
万历皇帝来到新紫禁城的后院，自从这片古老的城池上升为法界之后，宫城之内仿佛开始逐渐衍生一方小乾坤，张天师之前也查看过，紫禁城多出了许多新的“房间”，仿佛连通着另外的世界。
张天师告诉万历皇帝，这是法界衍生洞天福地的前兆。
诸天法界有无数，难以计量，一方法界就有一种专门的圣号对应，只有念诵特定的咒语，法界才能被勾连，而这些咒文在各宗各派之中代代相传，当然，过去也曾经出现过法界突然下降，并且与某些人的元神产生沟通的情况，这便代表着一门新法出世了。
而法界之中，景色各异，如佛门法界之中或有莲华大海，雷声大殿，而道门法界之中或许有云间宫阙，东海神树……这些神物圣景随法界诞生而衍生，如果有法界坠落人间，这些东西就会变成洞天福地。
与能沟通里山河的大洞天虽然不同，但里面也有种种神妙，亦是让修行之人神往不已。
此时，某座宫阙之中，内有一方乾坤雏形，而嘉靖皇帝的传人尚寿妃正被关在其中，当初万历皇帝要求把她关入这里的时候，她并没有做任何反抗，在万历皇帝看来，她或许是忌惮张天师的手段。
毕竟传人说的再好听，就如同代行者一般，可本身的实力弱小，在仙人面前又能有什么大作为？
尚寿妃换上一身道服，看上去就像是二八少女一样，和过去与姬象相见时比起来，她变得更加年轻了，从三十岁到十六岁。
这是返老还童。
而这种现象，只会发生在一种情况下！
“尚寿妃，你在深宫大院，紫禁城升为法界时，顺天大变，也没有干扰到你，真是奇怪，你应该已经失去法力，进入十二年的先天修行当中，为何你那座宫阙，保存的如此完好……”
“而你，又为什么会逐渐返老还童？”
万历皇帝早已不是当初被一群火妖撵得到处乱跳的修行菜鸟了，有些事情他现在也已经清楚。
尚寿妃清丽一笑：“陛下心中已有所思，为何不大大方方说出来呢？”
“老身确实不是单纯的在修炼先天，若老身说，是老身自己天赋异禀，提前进入太阳炼形，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相信呢？”
“陛下看了许多天了，如今终于确定了？”
万历皇帝睁着眼睛，一言不发，而尚寿妃此时的容貌开始变化。
二八年岁，正是少女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情况，而此时，她的年纪开始变的更小，身形也开始缩小，逐渐的，逐渐的，变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
十三岁。
而这，正是当初她被嘉靖皇帝册封为妃时的年纪！
“果然是日华天髓！你和潞王有关系！”
“陛下何出此言，天下不是只有潞王殿下手中，才有日华天髓的。”
尚寿妃站起身，那十六岁的衣服穿在她此时的身上，变得有些宽大，小姑娘把大袖子挥起来，失笑道：“老身还是喜欢这副样子，这也是老身最初进宫时的模样。”
“大好的年华浪费在深宫之中，不过能踏上修行之世也不算是亏了什么，如今有返老还童的机会，难道还不许老身回到过去的这副样子吗？”
言语间，全都是年轻真好的感慨。
“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太阳炼形，朕也是知道一些的，太阳炼形只有三百日，而你还未证先天……”
“这有什么奇怪的？陛下，北极真人不就是这么证太阳的么？”
尚寿妃语出惊人，万历皇帝陡然一惊：“你见过他？”
“不曾，但老身虽然身处深宫法界之内，锁在乾坤之里，却能洞悉天下种种大事。”
“这是一门神通，陛下，想学吗？”
尚寿妃以一个小女孩的模样，说出老气横秋的话来。
万历皇帝脸色严肃：“天下诸法，无出龙虎之右。张天师乃是朕之挚友，天下诸法神通，还能有朕学不得的？不过是因为朕自身天赋不高罢了，比起这什么神通，朕更关心你手中的日华！”
“你既然说与潞王无关系，那你又与哪个天宫有牵扯？”
尚寿妃幽幽的道：“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为何当初我要把金击子交给北极真人？”
万历皇帝默不作声，尚寿妃道：“其实这件事情才过去没有两年。”
“而当初，金击子无论给谁都行，只要那个人有修为就可以了。北极真人那时候刚刚出现，还是个隆德殿的祈福道士。”
“他只是碰巧，但老身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古仙复苏。只能说世间的事情，无奇不有。幸运的被撞上了，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我本要借一个有修为人之手去蕴养金击子，这国之震器，它真正的用途，既不是用来敲打木鱼铜钟，也不是用来当锤子杀人。”
万历皇帝提高声音，突然强调：“少卖弄关子了，朕已经知道了，这东西需要玉神磐才能发挥完整的功用，可以令人参悟天道，你以为朕不识宝吗！”
“哈哈哈，原来陛下知道了啊。”
尚寿妃一愣，而后捧腹大笑起来，小姑娘在原地蹦跶了两圈，忽然站定在原地。
“那么，陛下可知三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万历皇帝眯起眼睛。
尚寿妃却先行道：“在三个问题之前，老身还有一个小问题，陛下既然知道玉神磐的存在，那么它属于谁，陛下知道吗？”
万历皇帝：“灵宝天尊，北极真人与朕说过。”
尚寿妃竖起三根小小的手指：
“灵宝天尊，现在存在于什么地方？”
“嘉靖皇帝，是怎么进入里山河的？”
“国之震器，为何交到修士的手中？”
“最后，现在距离我的死期，已不足三百日。”
尚寿妃笑容逐渐诡异起来。
世间的一切安排都已经就绪。
有些虽然提前了，但是并不妨碍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万历皇帝忽然脸色一变：
“参悟……天道。”
“是哪个天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嘉靖帝发现的东西
天道下降本该是在二十年后，但若是有人能够借助某种“因缘”，提前感应到天道的下降，那么其结果便是……
从幽禁尚寿妃的深宫中出来，直至入夜万历依旧难以入眠，只能与天师坐而论道。
“提前感应到天道的下降，金击子来历确实不清不楚，这事情贫道没有办法，想要知晓真相，就必须要问嘉靖帝时期与他亲近的臣子。”天师提点万历皇帝。
“天师，你是说严嵩，严世蕃，徐阶……这些人都已经……”
严嵩和严世蕃早就被杀了头，徐阶也已经在万历十一年病逝，说到底嘉靖朝的老臣哪里还有几个能活到现在的，而且能亲近嘉靖皇帝的人，基本都是青词写得好的家伙，所以“青词宰相”之说才会出现，正是那些不得志的文人来讽刺这些靠取巧上位者的词汇。
而除去这几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其他如李春芳、郭朴等青词写得好的人，也同样都已经作古，郭朴还算是死的最晚的，但那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都死了？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确实都死了，与嘉靖帝有关联的近臣，都死了。”
虽然天师很想说这些像是杀人灭口之后的行为，但是考虑到这些大臣的身体情况以及年纪，无论他们是怎么死的，都是很合理的，根本没有办法去调查这个事情，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难道非要人活到八九十岁才算行吗？
在这个四十可称老朽的时代，八九十岁之人那可是人瑞了，即使大臣们养尊处优，活到八十也依旧是奢望，也就徐阶是在八十岁死掉的。
“老臣皆死，嘉靖帝时期的一切宫阙道院的布置又已经被先皇在隆庆年间彻底抹掉，难道这种行为，也是嘉靖帝授意的吗？”
万历知道自己的爷爷老谋深算，在皇位上时便以与诸臣勾心斗角为乐，包括严嵩徐阶这些人也不过都是他后期的玩物罢了。
所以现在，连隆庆皇帝毁掉那些道院设施的事情，也让万历皇帝想到，或许这也在嘉靖皇帝的谋算之中。
或许是他安排给隆庆帝，让他这么做的。
也或许是他故意利用隆庆帝厌恶这些东西的心理，而诱导他这么做的。
老臣都死光了，设施也没有了，一切过去的痕迹仿佛都已经随风飘散，除去宗庙里面曾经与诸臣百官所争斗的那个祖宗牌位，以及现在幽禁在小乾坤中的尚寿妃外，嘉靖皇帝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金击子与玉神磐，两者合一可以提前参悟到天道下降的力量，谁能得到这股力量，就能够威慑里山河，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正统王朝开国的关键钥匙。”
“灵宝天尊又在哪里？”
“国之震器为什么要随意交给寻常的修士？”
尚寿妃提出的三个问题很关键，但万历皇帝如今一头雾水。
“那就去宗庙中看一看吧？在睿宗的灵位面前。”
“宗庙？”
万历皇帝眉头紧皱。
明睿宗即兴献王，亦是嘉靖帝的父亲，也是自己原本的曾祖父，原本自己这一支脉是不可能坐上这九五之位的，都是因为正德皇帝暴毙且没有嫡出的子嗣，才把嘉靖帝过继到正德这一边来。而后来嘉靖帝掀起的大礼议之争中，主要围绕的，便是为兴献王封“皇帝”的事情……
“可那不过是政治斗争而已，或许最开始有意气之争，毕竟改换父母这种事情，谁也难以接受，那时候的嘉靖帝只是少年而已……”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后来才演变成皇帝与大礼新贵，和古旧朝臣之间的政治对决。
“但是，陛下，恕贫道冒昧……”
“贫道记得，嘉靖帝年少时根骨很差，后来遇到高人指点，以及我龙虎山邵元节，并妖道陶仲文，大炼左道神丹，才得以逆天改命。”
“这其中使用的法术‘子嗣延法’，不知道陛下还有没有印象？”
万历皇帝稍加思考：“子嗣，宗庙，祖父……”
“万世？血脉？无论是谁，只需要自己的血脉，有一个人坐在帝王之位上……”
后面的话语，是嘉靖帝曾经以化身托于狐龙而说出过的，这也是祖父嘉靖与子孙万历决裂的重要原因。
皇帝是谁都不重要，是只有这一支血脉的皇帝，这才重要。
“宗庙！太庙，现在就去太庙！”
万历皇帝要与天师前往宗庙，但天师表示紫禁城新起，诸多宫阙楼台皆融入法界之中，唯独那座宗庙被国运庇护，依旧保持着过去模样，而自己是外人，又怎么能前往皇帝的宗庙前呢？
没有办法，万历皇帝只能提景震剑自己前往。
当初紫禁城崩毁升上天空的时候，连在紫禁城外部，在皇城内的社稷坛和太庙也被连拖带拽升入高天法界之内。
太庙之中，香火袅袅，在法界内唯一能看到旧皇城模样的地方，只剩下了这里。
推开厚重的五彩门。
戟门。
须弥座。
御路桥。
王公桥。
享殿。在祭祀节日之时，会从后面的寝殿将诸多祖先皇帝的牌位转到这座前殿来，进行重大祭祀。
最后，寝殿。
然而当万历皇帝踏入太庙之门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宗庙本是放置祖宗灵位的地方，相比于朝鲜宗庙的小气，明朝的宗庙本身就像是一个翻版的三大殿一般。
而身为皇帝，太庙的建筑内饰，万历皇帝自然是有印象的。
可现在，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空荡荡是正常的，香火袅袅也是正常的，连那些在这里服饰的太监也是正常的。
他们太正常了。
景震神剑忽然震响，发出的声音像是雷鸣，而那些太监们忽然面露惊恐之色，在数十道剑鸣之后，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了起来。
随后，逐渐变成一片黑暗，而万历皇帝抬脚，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大殿之内。
而是在殿外。
在门槛之前。
一切种种景色，都是真正的寝殿与外殿之间幻化出来的东西。
“因为两年以来天下动荡，未曾来到庙中告祭先祖，法界升天之后，此门大关从不曾打开，却没想到变成了这样……”
万历皇帝额头渗出汗珠。
“谁在里面？”
寝殿之内漆黑一片，所有的玉柱神砖都已经消失一空，像是一片随时准备吞噬万物的法界入口，没有任何的东西存在，即使用火焰照亮，其光芒也仅止于身前三寸之地。
景震之间剧烈作响，说明太庙之中，有异常之物！
“你来的不是时候，居然拿着那柄剑。”
一个厚重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出，清晰的抵达到万历皇帝的耳中。
“自古二龙不相见，从太祖开国时，便有了这个规矩。既然被你发现了这里的秘密，那今日你或许是不能从这里活着离开了。”
“不过，‘万历’这个人，还会持续的，存在下去……”
“借来的命，终究会还的……”
万历皇帝连忙退出数步，将神剑横在胸前，怒斥道：
“何方妖邪！莫非朕神剑不利否？”
但那团黑暗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而安静了下来。
数个呼吸之后。
里面传来了杂乱的声音，以及各种惨痛的呼喊：
“救命！谁，谁来救朕！快来救救朕啊！”
“朕是明朝的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朕！吃他，他也是明朝天子！”
“该死，头，头被吃了……！”
在一阵混乱的嚎叫之后，里面的声音又消失了，紧跟着，最开始那厚重声音又出现了。
“万历……万历……你想活命吗？”
“你以为，凭借着嘉靖留下的剑，就能杀了我吗？”
“你就这样对待给予你性命的恩人吗？”
万历皇帝的脑海中如有闪电劈过。
“指点嘉靖帝的高人？”
“你胆敢在我明朝的太庙之中吞噬祖先香火？”
“是你给嘉靖帝的金击子？”
本来是要调查尚寿妃所谓的世间安排，以及嘉靖皇帝遗留下的三个问题，没想到有了这般可怕的发现。
“金击子……已经百年没有听到这个器具的名字了。你对它抱有疑问吗，看来，它能够同化持主，让持主‘化道’的事情，已经被知晓了。”
“金击子……金，乃性命不朽，世间坚刚之物，佛门有金身，道门有金丹，皆是取金性光明，坚刚无朽之意。”
“古来，亦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之言。”
“敲打它的声音，会将持主化道，以此来打开参悟天道的门扉……这东西既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它的来历……”
厚重的声音说到一半，随后发出刺耳的笑声：
“想要知道，就进来吧！”
万历皇帝却突然道：“莫非……你是哪一位先帝？还是我明朝宗祖……”
“住口！”
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你们这些明朝皇室的子子孙孙……无一不该死！”
“我……不过是‘戾气’所化……”
“哪里有什么帝号啊！”

第四百二十章 戾主
这巨大的邪气是什么？
寝殿之前的万历皇帝已经面无血色，那股邪气将他的天子身都压制下来，身为皇帝，虽然会被凡火甚至是凡刀凡剑杀死，但在大部分情况下，却并不会死于法术所施展出来的刀枪水火，包括邪气也是一样。
这也算是天子的一种“特权”，能轻易死于凡人之手却难以死在修士手中。
但现在，这股邪气已经让万历皇帝感觉到巨大的恐惧，其中的浓重怨恨憎恶，连手中的神剑似乎都难以抵挡了！
而对方话语中的那股仇恨与不甘，更是已经几乎揭示了他一半的身份。
“戾气……戾……戾……”
“你……不，您是……！”
万历皇帝的念头在这个时候开始转动起来，一瞬间恍如惊雷划落，抓住了对方言辞中的重点。
戾。
大明先祖。
只有一人有此“恶号”！
“我曾听闻您是一位仁义的天子，大明能延续至今，都是因为有您的功劳，您为何说要杀死朱家的子子孙孙呢……！”
万历皇帝语速飞快，生怕那股怨恨不等说完便席卷过来取了自己性命，心中毕竟没有底气，因为此时站在他这位“后世天子”眼前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寻常存在！
同时，万历皇帝的内心深处，那一颗帝心更是七上八下的震荡着。
过去曾被迫害的天子化为怨气，留存在太庙之中，竟然指点了嘉靖皇帝突破到里山河的方法？
“不孝、不悌、不仁、不义，秽德彰闻，神人共愤……”
“我乃戾气自身，没有帝号！更不是你家先祖！”
黑暗蠕动起来，里面似乎有数十道浩大的黑暗奔流在不断回旋，那股磅礴的力量溢出寝殿，数具人皮在黑暗之中突然出现，它们没有血肉，却还在发出哀嚎声，皮囊被黑暗奔流充斥而鼓胀起来。
而这数具人皮之中，万历皇帝依稀看到了“认识”的人。
在过去，嘉靖帝的数个儿子都因为一个魔咒而不断死去，所以才使用了子嗣延法，而这些早死的年轻皇子，有些甚至都已经是预定的下一代天子，他们都有画像流传，现在都在这里出现，但全都是人皮的样子。
而这些人皮之中，有一个在不断呼号的，万历皇帝惊鸿一瞥，浑身上下汗毛炸起，一股惊怒并恐惧之气自胸膛而发！
隆庆帝！
“看到了自己父亲的人皮，感到愤怒与恐惧吗？”
“但你也亲眼目睹自己父亲下葬的吧……这里的人皮，和你的父亲，真的是同一个吗？”
黑暗中的声音传来，语气似乎带着嘲笑，而那隆庆帝的人皮蠕动着空洞的眼窝，似乎看到了万历皇帝的出现，开始发出求救的哀嚎。
“朱翊钧……你是朱翊钧！快救朕，救朕！朕是你的父皇啊！”
人皮发出哀嚎，而万历皇帝在一开始的惊怒之后，此时却反倒平静下来了。
“妖孽！你敢冒充先帝！”
冷冰冰的话语从帝王口中吐出，没有半点父子的情感，而黑暗之中的声音则似乎愣了一下，发出了一道怪声之后，数个呼吸过去，爆发出一阵大笑！
“天家如此，好啊！不为外物所动摇！虽然你是他们的不肖子孙，是该死的后人，但是依旧让我另眼相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调整自己的心态，怒斥自己父亲的人皮为妖孽，绝不承认这是故去的先皇！”
“这是对的！天子怎么能为妖孽呢！妖孽必不是天子！”
“故而，我也不是你明朝的天子！”
“万历啊，万历啊！你借去的命，有人要向你要回来！你想要活下去吗？”
这句话一出，那黑暗之中沉浮的人皮全都睁开空洞的眼窝，开始向着万历皇帝发出声音，那是索命，也是讨债一般：
“把我们的性命还给我们。”
“你本不该是这一代的天子。”
“为什么让隆庆当上了帝王？”
这些人皮带着浓重的怨气，像是群魔乱舞一般要涌出寝殿，而连那隆庆帝模样的人皮也开始向着殿外伸手！
此一刻，万历皇帝将景震神剑横置身前，一瞬间剑身之上大放光华，雷音剑啸阵阵鼓荡！
震卦！
景震玉器宝剑是宋代的神剑，本身象征着东方震卦的具象化，藏太易之形，有群神起始之力，剑锋一落，万邪不当！
这一道雷音剑啸将那些涌出的人皮全都在瞬间烧焦，它们发出惊恐惨叫退回黑暗之内，而下一刻，黑暗之中爆发出一股巨大吸力，一片法界从中涌现，将整个太庙包裹！
“区区一柄斩杀阴灵群邪的神器而已，也想杀了这明朝数百年戾气化作的我吗！”
前朝的剑诛杀本朝的怨邪？
你好大的天威啊！
“景泰先帝，何至于如此逼杀后人！”
万历情急之下连忙喊话，同时捏碎一枚藏在龙袍之中的玉符！
“你不是我的后人！我也不是景泰！”
“我乃‘戾主’！”
回应万历的是一声极其扭曲，带着巨大怨憎的咆哮声音！
只不过，弘大的黑暗在下一刻就被驱散，被另外一股法界的力量顶了回去。
被捏碎的玉符沟通紫禁法界的力量，以整个当世皇城的伟力将大片的黑暗与怨气压了回去，同时一道黑影在万历身后形成，那正是姬象曾经见过的，模仿成建文帝的黑影。
这黑影最初出现在南紫禁城的三大殿中，为姬象展示紫禁法界的来源，其形象是依托于建文帝的形神，在建文帝被剥离形神逃遁之后，这副形神也成为紫禁法界之中留存的法界愿念的载体，诞生出了一点自我的意志。
“你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的声音对这道黑影的出现抱有疑问。
黑影也并不作答，只是运转紫禁法界的力量将黑暗驱逐在寝殿之前。
“……”
“万历啊，万历啊，看来你也非同凡响啊……比起你的皇祖父嘉靖帝，你赶上了一个好的时代……你明明没有修行的资质，却拥有如此强大的外来伟力……”
“国之神煞？”
黑暗中的声音在感慨，而万历皇帝则是心中一惊。
对方身为先帝，居然不知道紫禁法界的存在？
对于国之神煞的存在，以疑问来进行表述？
“先帝啊，可否告诉朕，嘉靖帝究竟在您这里换取了什么样的力量？”
“朕并不想在这里换取什么东西，如果您是因为过去诸帝未曾给您完全平反的原因，而积下如此巨大的怨气，那朕可以为您走完全部的流程，恢复十七字的帝号，将您的尸骨移入帝陵安葬……”
“住口。”黑暗中的声音再一次发言，让万历皇帝闭嘴。
“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你的先祖，也没有帝号，过去的事情无可改变，后人的追赠不过是为了利益而非是为了前人，已经有定论的事情绝无变化的余地！”
“直至明朝灭亡之前，在我亲眼看到明朝灭亡之前，我都不会从这里消散，如果你觉得，靠着你依仗的两个天仙就能灭杀我，那就尽管来试一试吧！”
“成仙的嘉靖，也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你以为他从我这里换走了力量之后，没有尝试着回来灭杀我吗！这种事情，我已经经历太多，汝等皇帝，小人罢了。”
“我就是明朝的戾气，是千百世不散的怨恨，我不是景泰，我是这明朝所有众生的一切怨恨聚集之物，对你朱家世世代代，都要无止境的诅咒下去，直至你们彻底灭亡，王朝崩塌，你们自己也全部断子绝孙！”
万历皇帝沉默了一下，忽然道：“那您为什么要给予嘉靖帝力量呢？”
“如果不给予他力量，如今明朝或许已经灭亡了。事实上，朕……晚辈也差点死于妖孽所放的一把宫火，天子之身也不过是凡人，虽然身为国主不能被修士灭杀，但是凡人的刀剑与水火却能轻易杀死这样尊贵的存在。”
“难道是因为，您在嘉靖帝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吗？”
黑暗之中沉默了，没有什么回应。
嘉靖帝亦不是正德一脉，而是正德皇帝的堂兄弟，正德嘉靖两朝，是兄终弟及。
而当年英宗虽然被抓而没死，可景泰亦是临危受命扛起大旗，同样是兄弟中的弟弟上位。
有所相像。
双方之间竟然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冲突，而万历皇帝依旧试图问出嘉靖帝当年在这里换取的力量，以及尚寿妃所谓的世间安排。
“先帝……与一个尚姓的女妃认识吗？金击子交给嘉靖帝，但最后却在她的手上，这是嘉靖帝的安排，还是您的意思？”
“其实，晚辈现在倒是更希望知道，为何您会变成这幅样子。这股力量，又来源于哪里？”
黑暗沉默了许久。
在万历皇帝都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之后，黑暗之中有了回应，戾主的叹息声音传来：
“那女人……是汉仙。”
“此世之身，不过腐躯而已。真身乃是北寒仙女宋联涓，受命于太极真人，下降此世，以介入明朝国运，太极真人即是……”
“汉之淮南鸿烈。”
“至于我，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英宗的诏文所赐啊！那不正是你们的先祖吗！”
“好在天不绝我……”
黑暗中的话语到此戛然而止。
随后便传出驱逐的言辞：
“万历啊，万历啊，既然你拥有了此世的国之神煞，那你也或许能与嘉靖那小人斗上一斗吧，只是不知你们谁胜谁输，这大明又会在你们谁的手里，彻底崩溃灭亡呢！”
“你的时间不多了吧……要不要，从我这里，换取活命的力量呢？”
黑暗中的声音，戾主，此时再度开始诱惑万历。
“不，先帝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晚辈天赋不行，根骨奇差，即使拥有了这股力量，也难以驾驭，更何况当代的天子，怎么能求助过去的天子，这样显得当代天子非常无用。”
“再说了，晚辈不取力量，明朝不就灭亡的更快，先帝不就能得到解脱了吗？”
万历皇帝已经被许多事件刺激得麻木了，任何的诱惑现在对他都不起太大的作用，当一个人在某个方面以彻底摆烂的态度在工作，然而偶尔又摆的不完全的时候，对手往往就难以拿捏这个人的脾气了。
戾主也被这一套弄得有点懵。
而这时候，一道魔气忽然覆盖到太庙附近！
戾主本想对万历说些什么，但在感应到魔气出现之后，突然发出尖啸来：
“这……这是？”
“不对，怎么不一样了？”
那魔气逐渐蔓延，将太庙的四周全部包裹起来。
玉清天的力量。
魔气……这是天魔的气息。
戾主惊疑不定起来，那片黑暗也在不安的翻滚着。
而万历皇帝也能稍稍感应到这股魔气的出现。
是姬象的修行有所突破，这股魔威浩瀚，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威猛之力，却没有半点邪气存在。
“玉清……你的手下，还有玉清修士？”
戾主的声音把万历皇帝的意识拉回，而万历皇帝却有些疑惑的咀嚼这两个字：
“玉清……？”
等等，北极真人不是天师道太清的修士吗？
“真是不得了啊……两个天仙，国之神煞，玉清修士……哈哈，好，好，好！”
“现在的你，越是变得强大，等到十九年后……不，现在是十八年了！等到十八年后，你被里山河的仙人们彻底碾碎，这个王朝也土崩瓦解的时候，那一定是百代千秋都难以看到的盛景大战！”
“你就这样继续强大下去，直至这个王朝崩塌殆尽，化为历史中的黄土吧！”
戾主感应着魔气，那声音逐渐低迷，更是在逐渐消失于世间之中。
只是，玉清的声音，在黑暗之中翻涌，那些人皮也同时发出玉清玉清的呼喊来。
很久之前，让戾主以这种姿态留存在世的，正是一位玉清修士。
寝殿的大门开始关闭，万历突然一惊，连忙追问道：
“先帝稍等！”
“既然金击子是从先帝手中流出，那么玉神磐究竟在何处，灵宝天尊又在何处？”
金击子会让持有者慢慢的“化道”，以化道之力成为参悟真正天道的钥匙，但这股力量必须要另外一个玉神磐才能完全发挥。
“嘉靖帝又是从哪里进入的里山河？”
这是很重要的线索，知晓表里山河出入之地，就可以提前布置重兵。
“灵宝天尊，不在表山河……它在一处难以离开之地……”
“我不是说了，这东西，既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它不是我制造的，而是我从其他地方得来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南乱
“灵宝天尊……”
姬象刻意放出魔气，张天师亦在身边，两人虽然没有进入太庙，但是却一直在关注着庙宇中的动向。
那庞大的邪气竟然是明朝的先帝所发，而姬象在这位戾主的身上，在那黑暗的漩涡之中，更是感受到了黑气的力量。
“我似乎知晓了一些事情。”
“何意？”
面对张天师的问询，姬象点出曾经的一些事情。
“这里有黑气。”
“这自古以来流传的黑气名为黑眚，最初出现时，是从东岳庙下面生发而出，东岳庙的原本庙宇是玄教大宗师所立，在下面布置阵法用来倒置生死阴阳，但最后他放弃了这种事情，将东岳庙下面的阵法中止。”
“而黑眚，也不是来源于阴世，只不过是阴世有人掌握了驱使它的方法，阳世在正德皇帝时，黑白二龙争斗，天下血雨，黑眚现世化为妖人周生。”
“而据我所知，黑气来源于玉清邪物，自古以来，有许多人曾经接触过此物，但太清修士和上清修士都几乎不曾听闻这邪物的存在，知晓玉清邪物的，只有古代的尸解仙。”
“而如今，掌握着黑眚之气的又一个强大存在现世了，它居然是景泰帝，但它应该不是景泰帝的元神，而是三魂其中之一，与巨大的怨恨融合之后，被某种力量固定下来，与明朝的王朝香火同生同死。”
“而话题回到最初的东岳庙立庙之事上。”
“原本的庙宇，是玄教大宗师立下的，现在已经被毁去。”
“而新的庙宇，也就是之前的东岳庙……是英宗立的，在原庙上进行修缮，并且题字。”
张天师若有所思，忽然道：
“这事情怎么追溯到数百年前了呢，东岳庙……难道英宗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知晓阴世众仙的存在了吗？”
“还是说，英宗与玉清邪物有所勾连？这不应该吧……”
天师并非不信皇帝修持神鬼之术，在这方面他是相信的，毕竟正德，嘉靖都有法力在身，过去的时代，也应该有人拥有法术，尤其是成祖时期，姚广孝是著名的高人，站在人间巅峰的纯阳境界内，有传言在明成祖死去之后他还出现过并且飞升成为仙佛了。
但是，若是英宗有神鬼之术……既得到了这般大的本领，又何须报复景泰帝呢？
然而戾主的那一番言辞，却又让天师不得不相信，此事或许真的与英宗有关，就连这些黑气现在也和过去的这位皇帝扯上了不明不白的关系。
“皇家的事情，难以插手，我等只能做好自己，天家的事情，只能让天家人自己去解决。我们最多做一些善后的工作。”
天师认为即使知晓了，却也不能随便介入其中，而姬象却不以为然，直截了当的驳斥道：
“即使是贵为天子，做出了有害世间的事情，也是要受到天下人审判的，天下人若是不能审判，那就让天上的人来审。”
“天子是人间的天子，是人道的君主，又怎么能管得到那种真正的神佛仙魔？”
天师皱眉：“师兄……”
“戾主涉及到玉清邪物，我必要回来调查，如今只不过还不到时候罢了。”
“你可知，如今最靠近人间的天心境中，除去三教一方的四位天心外，那曾经怂恿潞王造反，甚至让他成为代行者的最后一个，也是第五位天心，元皇，他就是玉清修士。”
“你又怎知，戾主变成这样，英宗立下东岳庙，与他又有没有干系呢！”
天师豁然一惊。
而姬象已经收起魔气，对天师道：“东部王庭已经拿下大半，我这便启程前往南海。”
天师连忙道：“天子兵马随后便至，以接应师兄。”
“凡间的兵马没有用处，妖兵山怪也不要派遣。”
姬象忽然如此提点。
如今顺天府以封神大令招揽了许多牛鬼蛇神，对他们进行考校之后纳入神职体系当中，故而有不少妖兵山怪摇身一变也成了民间神灵兵将，但是这一些存在对于南方法教而言，没有半点用处，甚至不如普通的士兵提着火器前去。
“那是自然，不会派遣这些妖兵山怪去的。南海法教，最擅操纵山野妖兵，朝廷的兵将过去若是被他们收服，那便会酿成大祸。”
这便是一物降一物了，那些妖怪山精变成的神兵神将，在凡人看来威风凛凛，遇到擅长收服他们的法教修士，便立刻偃旗息鼓不能接战，此时火器一出，反而要让法教修士退避三舍。
“陛下已经让人从那边直接调兵，先前曾在那里得到了一些好用的火器……命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前往监管。”
陈矩此人姬象并不熟悉，但能做到司礼监秉笔，可谓是深在帝心，天师说出之前强行收购卜加劳铸炮厂的事情，并且收编了铸炮厂的西洋厂长，现在那边是明朝官方的铸炮地。
但这件事情，虽然那位厂长得到了好处，并且有了官方背书，然而其他的西洋人却并不买账。
“事实上，法教传来附书之时，朝廷已经从那边收到密报。濠镜澳中，有佛朗机人勾结法教，卖于南海法教重多军火，以地租贿赂当地的布政使，他们甚至开始私自招揽来自日本的浪人作为打手，建筑城垣，架设炮台，建立独立的武装力量。同时接纳明朝明令禁止进行贸易的日本商船，开展对日贸易。”
“这是一群不择手段的无法之徒，法教是他们的庇护所，而他们是法教的火力支撑，如今想要对南海用兵，势必大损国力，比起朝鲜之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正是说着，此时万历皇帝刚从太庙出来，却突然遇到太监前来禀告，神色慌张。
而万历听到之后，脸色一沉，藏在天空之中以幻术遮掩身躯的两位仙人也转下头来看去。
“播州杨应龙反叛！”
北方鞑靼战事刚定，川蜀之地，又有一处战火掀起。
万历三大征，朝鲜之战，宁夏之战，播州之战。其中播州之战，不过是一个想要自立为王，裂土建国者的狂妄幻想而已。
“不过在如今这个世间，杨应龙，真的是因为狂妄而起兵的吗？”
说到川蜀之乱。
姬象忽然心中有一股不好预感，却又难以明晰。
于是捏起法诀。
“未来视，着眼一看。”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来自上天的符箓
姬象的未来视只能看到片段，本质上“逆乾坤”这门神通虽然强大，却也有着局限性，有些未来能够改变，但有些未来却难以更改，而这些难以更改的未来，是无法用未来视看到的。
只是当神通运转的一刹那。
轰！一股巨大的黑暗洪流将未来遮蔽，紧跟着便是一片浩大迷雾跟随黑暗洪流出现，一座鬼城若隐若现，很快就消失在未来之中！
此时，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辉的人形身影出现在鬼城前方，透过幻境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浩然之气！
并且在姬象看它的一瞬间转过了头来。
随后，过去未来的景色开始颠倒逆转，所见到的一切都在姬象的意识之中消失。
只剩下那个金色的人影依旧存在。
其他的，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再之后，无论如何催动神通，都难以见到这片未来。
姬象眼中神光黯淡，内景神牌散发出悠悠白光护持姬象，方才在瞬息之间所抹去的那些画面重新从内心中浮现出来，使得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失去了效果。
“天心境！”
姬象大吃一惊，干涉因果，这是天心层次的存在拥有的本领，倒转了过去未来所看见的景色，在因果颠倒之后，之前所看到的东西便已经不真实了。
“还好有内景神牌护持，否则刚刚的一切都已经遗忘。”
天心境中修持大罗道的存在，可以倒置因果，将未来所发生的事情加入到过去，使之成为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对方虽然身处于“当世”，但是却可以看到“未来”，并且如身临其境一般，从这个虚幻的“未来”，转过头，看到来自过去的“窥视”，从而抹掉这一段历史。
同样，他们甚至可以把这段未来，变成已经发生过的“过去”。
天心本就是一个神异莫测的境界，也象征着天道真境之下，第二强大的境界。
至于最高的混元境，至今为止，姬象还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混元层次的人物。
“能干涉岁月，阻断过去未来，这是天心境中修为极高的人物，到底是谁……”
姬象不能看到关于川蜀之乱的未来，略作思考之后，稍加调整，再度运转神通，只看杨应龙这叛乱者一人的未来。
需要改变他的死期，就以这种念头运转神通。
幻境开始出现，一个身披甲胄的人走到穷途末路的边缘，被大军围剿，似乎和他本来应有的结果并无两样。
但是下一刻，一面巨碑突然出现，拔地而起，披着甲胄的人来到巨碑面前，随后便有一张黑惨惨的巨大鬼脸从碑文之中浮现。
而后……
播州之战发生了逆转！
大量的人兵被转碑文转化为鬼兵，而一张符箓从碑文之中浮现而出，被杨应龙欣喜若狂的握在手中。
“那是什么东西？”
姬象吃了一惊，正待继续查看的时候，片段突然戛然而止。
神通运转，再看不到后面的事情。
这一次并没有天心境干涉，然而未来却无法逆转，天空中忽有闷雷轰鸣，这让一旁的张天师都疑惑起来。
“师兄，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姬象也抬起头来。
天雷震动，这是逆乾坤这门神通所引起的上天警告，当运转神通者多次尝试查看不可改变的未来时，会被视做行“逆天之事”，自己身为天魔，是不能违逆上天的安排的。
也就是说……
那枚从碑文中浮现的符箓。
来自上天！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上天之中是没有活人的，而能代表上天的只有……”
“玉清修士！”
“果然，播州之事没有这么容易结束，这一次变得麻烦了。”
姬象把刚刚看到的东西，对着张天师讲述，这让天师也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能把活人转化为鬼兵的符箓？
这比起日本的鬼神转化术还要不讲道理？只是触碰就会被转化？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我从未曾在任何古籍上看到过这种东西。”
“如果真有这种事物，徐福作为如今唯一从先秦活到现在，并一直存在于表山河的古代方士，在这两千年的岁月中，难道他没有任何来夺取这东西的念头吗？”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那徐福这两千年所开发的鬼神转化之术，又究竟是在研究个什么玩意？”
天师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姬象就是看到了这样的东西。
这说明蜀中有古代隐秘，不曾被人发现，究竟是何人埋下都不得而知了。
而且连天心境都惊动，甚至抹掉了这段未来，避免被其他人窥视，这其中又出现了玉清修士的身影，无一不在把各种矛头指向一个人。
“难道又是元皇？”
游离于三教与方士之外，独成一方势力的唯一一位天心境，并且还兼具玉清修士的身份，又离人间最近，若说谁最能搞事情，那便非他莫属。
“不……我觉得，那不是元皇。”
姬象回忆那出现的天心境存在，浑身金光，却并没有玉清修士的特征。
“那天心境身上是浩然气。”
“是儒教的人。”
“并且，这个天心与那枚符箓，或许并没有什么瓜葛。”
天师面色一肃：“我倒要看看，蜀中有什么东西！”
说罢身上爆发出一阵光晕，一尊阳神化身脱体而出，当即飞天而起，冲向西方。
派遣一具阳神化身前往，即使真的有什么古之诡物存在其中，损失了一具化身也不会太过心疼，天师如今修养的也差不多了，坐镇诸方，堂堂仙人岂能容许人间有这等诡异之物杀害朝廷兵将？
姬象看天师派遣化身出去，知道这件事情若是天师都处理不了，那自己现在也难以处理，毕竟有天心介入的话，如果真要搅乱这趟浑水，最好的办法……是告诉秽迹金刚。
“再看看南海的事情……此番有无变故？”
神通再度运转起来。
……
里山河，大日如来忽然眉心出现一道因果之光，他眼神如火炬，霎时睁开，九天十地皆放光明！
“我得元始尊位，其关键之所，便在人间南海法教也！”
大日如来心中有思，已经看到因果循环，并且未来已经注定，要被他化为过去，一旦定性，便难以更改。
以这种方法，大日如来可以百分百将元始神位收入囊中，仿佛已经见证到本初佛的诞生时刻，这让他身上的太阳光辉都更加炽烈了。
而另外一处，当姬象心念转动到南海，窥探未来的时候，一只金手从南瞻部洲一座高山内伸出。
此山名为洛迦山。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南行初始
太庙的大门重新关闭。那巨大的邪气也自锁深宫。
同时针对播州的反叛，朝廷开始调遣那些神兵妖将，对于这些待在顺天，刚刚被收编还未曾展现自己实力的神兵妖将们来说，这是一次极好的露脸机会。
他们都认为，不过是攻打一个凡人军阀而已。
有了明朝的国威加持，哪怕自身作为民神、妖将，也不会太过于惧怕火器了，更何况区区叛军，能有多少火器？
只是朝廷下达的要求有些奇怪。
“不许凡人参战？”
“这不是很好，给我等以表现机会，不动用大军的话，也就没有人和我们抢功劳了。”
虽然诸多民神妖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告示，并且要求他们只许带神兵、阴兵和妖兵前往镇压，但如果没有明朝凡人军队的话，避免了抢功以及打压这种事情，他们还是乐见其成的。
外来的军队，总是不受到内部军队的信任，或许这一次的平叛，就是朝廷要看看他们这帮妖怪民神的诚意吧，想要获得高等的地位，就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
此时远在播州的杨应龙，尚不知道他已经被无数的神鬼妖魔盯上了，其瞩目程度已经与唐僧肉不相上下。
顺天内暗流涌动起来。
而另外一边，姬象窥视南海的事情，却似乎已经不了了之。
因为看不到。
有人出手干涉，这让姬象心中一阵恶心。
虽然早已经知晓此次法教归附，绝不简单。毕竟佛鬼出现在南海，法教便前来归附，随后北方便有密宗作乱，这一切都似乎是佛门内部的互相争斗，但是现在居然涉及到抹除未来，也就是说有天心境插手其中。
“是密宗的大佛，准备截击我吗？”
姬象察觉此事不妙，不过天心应该还没有到轮换的时候，在此之前，即使有里山河的佛门天心意欲寻自己报仇，也应该过不了秽迹金刚这一关才对。
当然……过去就有大贤良师自己下界这种事情，所以某个天心报仇心切，真的下降人间，哪怕是一瞬间，自己也吃不住。
所以，在前往南海之前，姬象做了两手准备。
这两手准备，是除开天师与万历皇帝所布置的“援军”以外的手段。
不出意外的话，万历皇帝那批援军很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毕竟依照天师与皇帝收到的密报来看，法教不仅仅与佛鬼有所牵连，甚至还和佛朗机传教士混在一起，贿赂布政使，采购军火，招揽日本浪人为侍卫，同时废除地方法令。
在万历十年的时候，就是那件贿赂之事发生的时候，只是直至如今才查的清楚了。当时的葡萄牙人擅自选举首席法官，在澳门实施葡萄牙法律，并且贿赂了前往侦办的官员，当时所得到的奏报是“一切正常”。
而这，分明是要裂土，殖民。
佛朗机人，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统称，不过他们都是“海夷”，也就是西海而来的外夷人，他们想要自己搞城堡，在这里建设殖民点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以濠镜澳为据点，甚至建设了一座极其庄严巍峨的大教堂。
圣保禄学院。这居然是在嘉靖四十四年就已经建立起来的东西，而直至万历年间才随着传教士的北上而为世人所熟知。
三十余年的经营，天主传教士的信仰理念，在濠镜澳可谓已经是根深蒂固。这学院之中不仅有中土的基督徒，还有日本和南洋。以及西洋的基督徒。
这也是这片远东大地上，第一所西洋学院。
“南海的水很深，不止有法教诸多修士，还有佛教，密宗，乃至于之前的碧游宫、元皇说不定都会出现，现在还要提防天主教的法术。”
“所以，只有这里，或许能有些线索。”
“这是第一手准备。”
姬象站定脚步。
东岳庙遗址，如今的天主教堂，姬象在离开顺天之前，刻意来到这里。
从日本叛逃来的小早川家已经前往紫禁城，利玛窦作为引荐，那名叫做巴范济的神父自然也在同行之列，他们要与朝廷商议的事情，自然有关日本国内的重要情报。
“地藏王菩萨，我此去南海，你可要护我周全，我可是还刻意让皇帝给你上了新的尊号。”
姬象摸了摸眉心，悲愿金刚的声音传来，那自然是表达他的感激，有明朝的国力加持，他的恢复速度便快了许多，只等到姬象登仙之后，便可借助饿鬼草纸打开六道轮回的大门，届时有广渡沉沦天尊之力相助，他的真身就能从六道之中摆脱出来。
“小友放心，此次贫僧必然倾力而为。密宗之辈不过尔尔，若我恢复法力，我有三德秘藏，大地七义，有无量妙法，何须惧他？”
悲愿金刚的口气略有狂傲，但这并不是他吹牛，正是因为地藏王本身就是佛教之中执掌生死的大能，所以对于专修转世与生死术的密宗来说，可谓是天克。乃至密宗之中还有地藏菩萨的本尊塑像与经文法，可以说，密宗之内很多人就是修持地藏术的。
你拿我的法门来打我自己？
悲愿金刚对南海之行还是很有把握的。
“贫僧就算对付不了这外来的天主之法，对付密宗还是没有问题的啊，只要对方没有天心直接下界，各种诅咒与杀生之术，贫僧一念即可破之。”
“不过，如今你已经有一国之力作为加持，再加上明朝国威，便是二国之力，世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人是你对手，哪怕是飞仙下界也没有惧怕必要，真的需要如此谨慎吗？”
悲愿金刚如此说着，在他看来，姬象现在随时都能飞升，进入天仙之境，到时候那就是真正意义上人间无敌手，哪怕是徐福那伪仙恐怕也不是姬象对手了，天师更是要逊色七分以上，毕竟天师的仙身只是个列仙而已。
这南海法教，看起来势力庞大，但联合里山河修士又怎么样，天心不能下界，那就等于乱杀。任凭你有千般手段，都是没用，在悲愿金刚看来，姬象这种存在，上可以沟通大浮黎土，下也已经去过日本黄泉国，真可谓“上穷碧落下黄泉”，上天入地的事情都干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姬象心中与悲愿金刚做着沟通，同时手上已经推开教堂大门。
迎面而来的不再是那些阴郁之气，过往的诸多大殿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诸神的木雕泥塑也都被摧毁，或是移出了皇城的范围。
教堂的山门明明还是中式的风格，但是细微一点就会发现，那山门上涂抹的绚丽油彩中，所出现的画却不是飞鸟或者神将，而是低头向下看的圣母玛利亚。
里面，则是在完全拆除的东岳庙的原址上，兴建的一座灰色大教堂。
而在教堂不远处，居然能看到菜地，只是这菜地里面种的不是青菜。
是红彤彤的番茄和金色的向日葵。
随着西洋传教士的到来，这些外来的东西，也在这片遥远的土地上落地生根。
“依照耶某人的本领，教堂下面的这个阵法应该还是镇的住的吧？”
姬象看了看地面，这教堂下面就是当初阴世众仙来到人间所用的传送阵，现在则是完全被教堂的主体掩盖住。
至于英宗题的那些庙匾和碑文，早就被当时吓到精神抽风的万历皇帝给毁掉了。
“庙匾碑文尽数毁去，戾主却依旧不得解脱，可见束缚的根源并不是在东岳庙的这些题字上。想想也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毁掉一座庙宇就能轻易破解？”
“这里最多是英宗施展神鬼之术的一个舞台，或者说是媒介罢了，并不是其法术的根源所在。”
姬象在教堂门口晃荡的行为，被里面的神父看到，发现姬象的服饰像是道教的人，但却穿着黑色的衣服，这让他们也产生困惑。
能在这里的出现的神父，基本都是圣宝禄学院出来的，对于汉语十分精通，因为那座学院之中还有一个专门教汉语的书院。
所以，当看到黑色的道服，这让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其中有人对这种事情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低声道：
“我看过明朝永乐时的史书，据说那时候的国师是个僧人，但穿的不是袈裟，也是黑衣。”
这样一说，其他的神父一下子似乎恍然大悟一般。
“原来如此。”
“懂了，在这里穿黑衣服的宗教人士，象征着位高权重。”
他们在打量姬象，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和姬象传教，而姬象却已经向他们走来。
虽然是少年的模样，但是却给人一股极大的凶险感，当那双黑眼注视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所有神父心中直接蹦出一个念头来。
此人危险。
“西洋之经，颇多玄妙，我曾经看过一些，可以说受益匪浅，对于基督之术，我也小有心得，总是想着，若是能参透其中的妙处，我是不是也能写出天主之书？”
“只是之前，利玛窦带来的经书太少，我参悟不够……诸位可曾听过我的名字？贫道北极。”
诸神父听到这道号，他们当然熟悉，瞬间眼睛就亮堂起来。
而姬象看他们上套，立刻熟络的道：
“所以诸位不要紧张，我来这里，是想借各位手中的经书一看。”
姬象笑呵呵，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特意加重语气：
“最好是原版的那种。”

第四百二十四章 异端和异教徒
借书？神父们自然不可能对姬象恶语相向，恰恰相反，他们极其乐意将自家的经文典籍借给姬象观看阅览。
这并非是他们大度，只是在异国他乡，借助其他国家的宗教来包装自己，以求立足更稳，这本就是处世之道。最开始的时候，神父们来到中土明朝，用的还是佛教的僧侣身份，自称是天竺来的僧人。
一开始他们穿的衣服也是佛教出家人的衣服，这样一般老百姓就会误以为他们是普通的僧人，不会产生敌意。当然了，为了与当地文化融合，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传教，很是低调，毕竟他们最先要做的是尽量博得当地人的好感。
然而，在明朝这片土地，宗教的地位并没有西土那般崇高，想要借助佛教的声望去布道……那也要看佛教答不答应。
假洋鬼子还想冒充秃驴，佛门一般佛徒是性格随和又不是眼瞎，这外来的洋鬼子明目张胆的争香火，这还了得？
总之处于很多方面的问题，最后天主教徒换上了儒教的服饰，而儒教对于这帮西土之人倒是并不过分排斥。
所以，神父们认为，以后排不排斥其他的教派，打不打压其他的宗教，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他们这些在明朝的天主教传教士以及神父们，还自认为是人畜无害的小羔羊。
而如今的皇帝崇道，他们想要在顺天这种内卷之地开枝散叶，大力发展教义进行布道，就要和道教打好关系。
“东岳庙之地，能被天子批准，兴建教堂，也都多亏了北极真人，我等早已知晓您的大名，利玛窦已经告知我等，教堂之中天主之书，真人尽可观阅。”
一位老神父的汉语说的很流畅，与姬象交谈，表达自己的善意。
但姬象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到他们也是一派热情的样子，虽然这里面不乏有真心实意的人，譬如利玛窦那种人，眼前这位老神父此时的感激也是真心实意，不过，在他身后的那些神父之中，有一些人则是笑里藏刀。
毕竟人和人之间还是不同的，传教士们来到东土，也不是为了来这里旅游逛街，而是有着所谓的“神圣使命”。
如果不在一开始把自己包装成羔羊，那么其他的宗教就不会接纳他，至于什么时候撕下羊皮变成饿狼，那就要看什么时候，他们的教义能发展到影响天下走势了。
书籍借来之后，姬象也不离开天主教堂，就在教堂里面找了个角落自己坐下观看，这让神父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走出教堂，到了外面，立刻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认为姬象虽然是异教徒，但看起来似乎对天主教有着很大的兴趣。
更有人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北极真人，这放在我们的圣教之中，应该算是教皇或者主教一类的人物了吧？”
“是主教，应该是枢机主教。”
在基督教中，教皇即教宗，是最高人选，即“白衣主教”，下一级便是红衣主教，也就是枢机主教。
在神父们看来，姬象所代表的是道教武当山，而道教这一方面，明面上来说，共同认为的最高领袖应该是龙虎山的天师，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至于道教之中的各种派别，包括另外一个全真道，在神父们眼中，也就和天主东正的分别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让他们疑惑的事情是有一点，那就是正一道得到大势的今天，居然不去对另外的全真道进行围剿？
为什么会这样，真是无法理解，异端不是应该比异教徒更可恨吗？
至少在佛教之中，还有三乘之争，密宗与汉佛八派的分歧，可道教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咸鱼，只守着自己的山头不管外面的事情。
这样的宗教，居然能流传数千年？
“道教如今是没有太高的攻击性的，虽然听说他们过去与佛门有所争斗，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果能把堪比红衣主教的这个黑衣道士，拉到我们天主教的阵营，甚至让他改信天主，那么……”
“我基督之法，天主之道，可在明国大兴，布道天下了。”
这位神父语气兴奋，其他的神父也是眼露精光。
把一个宗教之中的重量级人物直接拉到另外一个教派之中，这种成就可谓是惊世骇俗，同样，如果这种事情成功，就意味着他们天主教俱有极高的优越性，他们本身也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就像是古中国春秋时代，儒家的禽滑厘叛变到墨家当了二把手一样的震撼，直接背叛了自己的教义与学说，转而去认同他人，这对一个教派有巨大的打击，而对另外一个教派则是有着非凡的意义。
“确实，如果这件事情成功，那么教皇也会满意这个结果的。对我们的传教也不会过于苛责了。平秀吉屠杀传教士的事情，才过去没多少年，远东对我们的接纳程度，还是很低。不远万里过来，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没干，就老死在这一座小小教堂中吧。”
那位老神父也说话了，言语之间透露着对成就一番事业的向往，当然那必须是在他死掉之前。
而坐在角落的姬象则早已将他们的话语尽收耳中。
“信仰天主吗，耶某人的法术确实是有独到之处，不过我们擅长的是物尽其用，文化融合。虽然你的东西很不错，但下一秒它就是我的了。”
“和当初利玛窦的那些书籍一样啊……”
姬象看了看边上的一些复印件，虽然说尽量要看原件，但是这帮传教士自然不可能从濠镜澳的圣宝禄学院带出太多的经文原件，毕竟那边才是大本营，原件都带出来万一被焚烧或者落水了那怎么办，这些对他们来说可都是千辛万苦从西洋运来的。
不过，西洋的这些经文，有一个东方经文不具备的好处，那就是即使是复印件，上面也有愿念。
这一点，在最初见利玛窦的时候，就发现了。
对西洋传教士来说，复印件有愿念聚集，才是正常现象，而对于东方来说，这是奇怪的情况。
“复印件中没有著作者的心血与精气神，然而却靠着广泛的传教，吸附众生愿念凝聚在上面。”
一本，两本。
姬象都只是略微的翻阅，不过那些内容都已经铭记于心，以现在姬象的修为，一瞬间就有千般万般念头运转，观看区区几本书籍上的每一个文字，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而手指上，白色的烟雾一直在翻滚。
吸收其中愿念和法术的同时，姬象也把那些已经利用过的书籍放在一边，有些并没有全部吸完，因为马上还要把它们给“献祭”掉！
“与其信仰天主，不如观尽其法门，我自己来开创一门新的天主之术！”
“三教真义，给我炼！”
第一次融合外教之术，理论上是不可行的，因为三教真义只能熔炼三教以内的经典，包括白莲教这种三教衍生出来的旁门左道，而所创造出来的法诀也只限于三教之内。
基督天主是纯粹的外教，没有三教的任何一点影子。
不过，姬象由于修持了玉清隐书，所以还多了一份选项——天魔术。
……
教堂外面，老神父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有些奇怪的看向四周。
“怪事，我在刚刚好像感应到‘魔鬼’的力量了？这遥远的东土，难道也有异端在这里传教不成？”

第四百二十五章 魔与魔
轰！一股怪异的诅咒从虚无世界中传来，这一次的红尘之厄给姬象一种极其不详的感觉，当然红尘之厄本身就是三教真义的负面作用，是一种推衍无上法诀而得到的“劫难”。只是这一次，这道红尘之厄让姬象都感觉到不舒服。
就像是触碰了某种不可直面的禁忌一般，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进行干涉。
“一神教果然有点东西。”
基督天主是一神教而非多神教，而能够稳稳立足于当今天下，甚至如今已经统治了西洋地区大半的土地，自然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只是不论什么禁忌，对于姬象这个“异教徒”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不信仰你的神，便没有必要遵从你的规矩，更遑论是对一位“天魔”来言呢？
“禁忌这种东西，从存在的开始，就是为了被打破的。”
无视那股不详的红尘之厄，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逐渐清晰，那大概是一种诅咒，对于异教徒窃取力量的行为而施以惩戒，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力量不会被外人所用。
但是……
内景神牌中释放出白色的光晕，那股红尘之厄中的不祥之力突然就被吸入姬象体内。
【唯一之神的诅咒：窃取耶和华力量，妄图将其转化的人，会被这股力量诅咒堕落为终身吃吐的蛇。】
【该诅咒以愿念为媒介进行发动，即信仰耶和华的人，都认为被耶和华诅咒的人会变成蛇，那么他就一定会变成蛇，只有用同样庞大的愿念才能进行抵抗。】
【诅咒不会对天心境生效，但可以打断天心境层次施展的任何“变化之术”，强制将变化对象指定为“蛇”。】
【从诅咒的本源上来说，同样属于颠倒因果的天心层次的法术。】
天心境！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早该猜到是一位天心层次的存在，只是不知道西洋那边怎么称呼，世间四个天心，难道只关注东方吗……”
“不，或许……这位天心，从没有进入到他们的‘里山河’中。而是在西洋打造属于他自己的陆地山河。”
世界似乎开始扩大，说起来里山河的出现本身就像是神国，徐福也把日本打造成表山河的神国，并且希望晋升里山河获得一席之地。
里山河，像是法界，又像是神国，更像是愿念汇聚的地方，但又自古以来便一直存在，在世人还不知道里山河的时候，在世人第一次发现里山河的时候，里面就已经存在古老的天地。
如果在西洋也有类似的东西，那么就像是“天堂”之类的存在吧。
毕竟，据说佛教前往里山河之前，也已经拥有“四大部洲”，那么，这四大部洲，又是从哪里来的，是怎么创造出来的呢？
不过，虽然是天心境的诅咒，但是需要大量的信徒愿念为支撑，到了姬象手中直接隔绝那些愿念，并且空白神牌将这诅咒直接吃掉，完全不给它触发的时间。
“这是个好东西，以后对付天心强者，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变化之术是自古以来都少见的手段，对于维持自己的形神存在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而如果指定对方变化为某种物体，那么就等于封住了对方的一切“形神”！
试想一下，如果元皇想要以“元始天尊”某个化身的形态降临在世上，而用这种诅咒，让他只能以“蛇”的样子降临，这样他就发挥不出元始化身的威能。
一神教，有封锁其他神灵下降神形的手段。
祛除了诅咒之后，炼化的速度一下变快，大量的经典化为青烟消逝，而一股股魔气也逐渐凝聚成形，同时，另外一份力量从莫名的时空中传递过来。
“谁在呼唤魔鬼……响应你的呼唤而来……”
“你就是……”
魔鬼遵从人心中的欲望而出现，在西洋则是上帝的对立面，是圣经以及各种基督典籍中钦点的反派，而在如今的时代，十五至十六世纪之中，西洋的术士们也编篡出了七十二柱魔神这种俱有完备体系的魔鬼阵营，甚至还有对应的召唤方法。
而这个时代，恶魔和魔鬼还没有分家呢。
不过，姬象倒是没想到，熔炼基督的法术，会招来魔鬼。
这可真是新奇啊。
“魔鬼还是头一次见呢。焚烧基督的典籍等同于亵渎天神，所以才会引导魔鬼出现？说起来天人亚当的见证之术之中似乎也提过天神和魔鬼俱有关联性。”
“不过我们这边，仙神和妖魔的关联性也挺强的。”
那从虚幻的焚烧火焰中出现的怪物，听到了姬象的自言自语，而召唤他出现的原因正是基督典籍被焚烧，魔鬼的愿念得到释放，他迫不及待要向眼前的“人类”索要“好处”。
“召唤我的人，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嗯？”
魔鬼准备蛊惑姬象，虽然说的是西洋语言，但是姬象依旧能够听懂，而魔鬼似乎很快发现了姬象和他自己的“相似”之处。
“你的气息，有些凶恶，奇怪……”
魔，魔鬼，虽然听起来很相似，做的事情也很像，但本质上是不同的东西。
“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
这浑身缠绕火焰的魔鬼突然感到了困惑以及……不妙。
姬象咧嘴：“实现愿望吗，这就是魔鬼的诱惑啊，上来没有弯弯绕绕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
魔鬼被这一夸反而有限高兴：“那是当然，魔鬼不会做那些让你信仰的事情，你需要实现什么愿望，只需要奉献上你自己的灵魂，魔鬼就会帮你完成。”
“那你自己呢，有什么愿望吗？帮助别人完成愿望，得到了灵魂，那你们的修行方法也像是那些鬼仙阴灵差不多么，还是说，灵魂之中的愿念你们也要拿走？你们住在什么地方，是法界，还是神国？如果愿望完成不了，灵魂还要取走吗？”
“……？”
魔鬼听着姬象的反问，突然警惕起来，他打量四周，发现这教堂的风格和西洋的不太一样。
“这是哪里？这不是我以前见过的景色，这教堂位于哪里，让我猜猜，这里应该不是佛罗伦萨？”
“你也是魔鬼？”
姬象摇了摇头。
“不。”
“欢迎你来到东方。我是……”
“天魔！”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无二上书
魔鬼沉默了一瞬间，但他似乎搞不懂姬象所谓的天魔是什么东西，毕竟虽然姬象和他能够交流，但是本质上这属于灵魂层面的沟通而无关乎语言，故而魔鬼与天魔的词汇，在灵魂交流当中压根不沾边。
而且东方……
“有多东？从佛罗伦萨走到这里需要多久？”
魔鬼的话反倒让姬象发出了笑声：“那可不是多久的问题，而是……”
“你从你自己所在的那片天地，来到了这天地的另外一个彼端。”
这一下魔鬼就能理解了，他有些惊奇的瞪大眼睛：
“你是说，我天地的彼端，还有世界？那你所谓的天魔，到底是……”
“无知的魔鬼！你居然真的出现在这片遥远的土地上了！”
就在这时候，有老人的声音闯入双方的对话当中，原来是教堂的大门已经被打开，老神父和其他的年轻神父们震惊的看着教堂内出现的魔鬼，以及，在魔鬼身前正与魔鬼交谈的姬象。
他们连忙提醒道：
“北极真人，千万不要回应这魔鬼的任何话语，他会勾起你的欲望，吞噬你的灵魂来达成交易！”
在提醒之后，每个人都拿出十字架之类的圣物，当然，基督教的法器不止于十字架和圣杯圣水圣钉，他们甚至还有银制的餐刀，以及……一块方形的面包。
“哦我知道，刚刚我在经文中看到了，礼仪用的神圣餐刀，以及代表神之羔羊的方形面包……”
“「生命的粮……从天上降下来」「上主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
姬象脑袋灵光一闪，仿佛有个煤油灯亮了一下，然后和有些呆滞的魔鬼面面相觑。
“说起来，魔鬼是山羊的形象，而代表基督天主的则是绵羊呢。”
“那么你的羊角在哪里，能不让我看看？”
魔鬼在怔了一瞬间后放声大笑起来，他身上的火焰顿时高涨，把整个圣堂都要化为灰烬一般！
“谁有罪孽了？不过是基督为了打压我们而进行污蔑而已，山羊就是山羊，有些神灵长得如同山羊的样子，难道还非要改变他的形象吗？难道世界的彼方只有基督，而没有其他的神吗？”
“为了压制其他神灵的信仰，其他的神便必须成为凶恶的敌人，而基督以他们自己的法术神通，压制了我们的灵性，将我们变为他们想象中的凶残样子。”
“于是我们变成了‘魔鬼’，对人的自称，也只能是魔鬼。对过去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我一会再来和你说吞噬灵魂的事情……嗯，天魔。等我用火焰烧掉他们的屁股之后，我很快就回来！”
魔鬼露出敌意，不过很快这敌意就转向眼前的那些神父。
姬象有些恍然：“也就是说，你是被愿念影响而成为魔鬼的，那么你以前可能是人，可能是神，可能是妖怪。”
“没想到一神教的力量这么厉害，愿念居然还有这样的用法？”
在驱使信仰之力以及众生愿念上，基督教给姬象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居然能用众生的愿念去影响现实存在的事物，并使其扭曲，虽然浮黎众多神牌，据说也是众生的愿念凝聚而逐渐形成的，但那至少耗费了许多岁月才固定下来，而且有很大一部分还需要国家的力量进行册封。
而西洋……
对了，那边是君权神授啊。
不过扭曲现实，确实像是天心层次的独门法术，更改事象的话，姬象逐渐想起，过去在姑苏鬼城的时候，元皇也曾经短暂干涉人间，扭曲过一些现实的中现象。
如此说来，愿念的妙用还真是无穷无尽，人的想象是没有极限的。
起心动念，惊起十方神煞。
姬象这里陷入沉思，而魔鬼却早已和那些神父们打起来了，整个圣堂之中到处是圣光和烈火胡乱喷射，只有姬象一个人站在中央好像与世隔绝一样的在发呆。
不过姬象此时是在看着虚空之中的经文，正好魔鬼出现的话，烧书的事情也就赖不到自己头上了，原本还想着随手搞一些复印件以次充好的。
现在直接不用了。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按下去的时候，外面就响起那些神父们怒斥！
你踏马烧我们经文是吧！
炎魔也很嘴硬，都不带解释的。
表示就是我烧的又怎么样，你们有本事把我也烧了。
虚空中的新经文正在成型，而姬象眼角的余光瞥向正在与神父们战斗，并且已经打出圣堂的那个魔鬼，看到了他的部分信息。
【炎魔（基督教强行赋予之名）：在古代种族的信仰中，本身是一位由香火信仰聚集出现的自然火神。在基督教的典籍中，他的信徒会烧死孩童来献祭给他换取力量。】
【真名：摩洛克。】
在旧约圣经的《列王纪》之中就已经出现摩洛克的名字，并且认为他是可憎的邪神之一。
轰隆！火焰如奔流一般涌出教堂，眼看就要冲出教堂范围烧到大街上。
姬象伸手，向着那些火焰一摄，霎时间一片浩大的烟雾从手中冲出，那些烈火还没烧死神父们，也还没有烧到大街上，就被白色的烟雾吞噬殆尽，然后全部收入姬象手中。
“……！”
炎魔转过头，用略有震惊的目光看向教堂里面的姬象，而神父们也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他们的实力并不是很高强，难以对付传说中的火焰魔鬼，更何况他们已经认出摩洛克的形象，为这只大魔鬼出现在这里而感到震惊与不解！
在《列王纪》中就已经被那时候的世人祭拜的古代邪神，怎么会出现在遥远的东土？
“天魔，你胆敢阻止我的攻击？”
炎魔向着教堂中的姬象发出质问，敌意浓厚，而姬象此时却毫不在意。
因为那本经文，完成了！
霎时间，整个圣堂内光芒大作，但是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姬象用法术将圣堂的景色与外界遮断，而那本经文，此时正在姬象手掌中，散发出属于三教以外，以及混合了天魔力量的独特气息。
一股浩瀚波动，在圣堂之中凝聚回旋，久久难以消散，而外面的炎魔似乎马上就要冲进来。
姬象捧经，举起右手。
《真无二上书》！
以魔气为媒介进行发动，聚集世间愿念，以愿念披挂在身将自己化为“唯一神灵”，对于接触到的事物能使用愿念短暂的改变它们的“存在状态”。
天地之间，仅有一魔，真无二上！
仙经之中，五等上品！
姬象眉毛微微一弯。
“神说……不。”
“我说，要有光？”
霎时间，圣堂之内，光明大作！

第四百二十七章 魔上之魔
“天主显灵！”
神父们还以为是魔鬼出现，而让天主震怒，耶某人直接下来抡拳头砸圣光了，然而炎魔距离最近，所以他看的更加清楚，并且不会被那些圣光所迷惑。
他诧异的愣在原地，以至于一时之间都忘记了闯入圣堂。
那才不是耶某人的圣光，和基督天主的法术有所关联，但关联性又不是很大。
这光辉，居然是从那个自称“天魔”的家伙手中所散发出来的！
什么天魔，听名字，以及之前感应对方的状态，炎魔判断姬象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能和基督天主手下的神父混到一起去，说明对方也不是自己这种被打压的“异端魔鬼”，远东的情况现在他还没搞清楚，故而看到这一幕，他心道，难道说这所谓“天魔”，其实是天主弄出来，用来对付他们这些“魔鬼”的吗？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能手搓圣光？
这些神父都达不到手搓圣光的程度，在信仰上他们的心灵力量还不够强大，所以本身难以施展出这种高阶神术。
圣光，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
那必须要到传教士的层次，可以被认定为拥有“独立传教”的本领，这意味着对方的心灵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崭新层次，是否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传教士，而不是局限于简单的神父这种职务，双方之间差异就决定了基督法术的使用上限。
《创世纪》之中明确光是光体、明亮、白昼，相反于黑暗、黑夜。昼与夜，作为规定时节和年月日的记号。在圣经之中，光被引申为正义、救赎、救主耶稣基督，对应于黑暗、灾难、罪恶。
《出埃及记》中指引希伯来人的亦是一束无比灿烂的圣光。
在西洋基督教中，所谓圣光指的是指引之光，是世界之光，是信徒自我的辉光，而耶和华则是万光之源头。
故而，神说要有光，才能有光！
能够使用圣光，就意味着成为了神的代行者！
“天主的代行者？”
这一下也不仅仅是炎魔这么想，那些神父中，还是那位资历老一些的老神父，他此时也看到了圣堂内传出的光辉是源自哪里，他的脸上同样出现了不可理解的神情。
并且，还有震骇。
一个异教徒，怎么能得到天主的青睐？
一个异教徒，居然看了一些经文，就得到了“圣光”的力量？
神说要有光，于是使徒便将光明传播天下。
一个远东地方，是外教的异教徒，居然能使用代表基督天主之中核心力量的“圣光”？
一瞬间老神父忽然有种这宗教也差不多要完蛋的感觉。
自己这么多虔诚的基督信徒在这里和魔鬼死战，结果天主您老人家直接把神权交给了在圣堂里看书的异教魁首？
“懂了，这是在‘挖墙脚’吧！”
老神父不得不自我思考起来，在短暂的癫狂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或许确切”的结论。
向异教徒的领袖人物展现自己的力量，甚至白送法术，就是为了让异教徒的领袖得出——“我们的神没有你们的神厉害”这种结论，于是对方就一定会当场改变信仰！
应该，不，一定是这么回事！
老神父心中如此笃定的想着，不然的话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只能认为这一切都是天主的安排。
“新的代行者出现了，魔鬼必败！”
老神父开始叫嚷起来，这一破锣嗓子把炎魔也从傻愣状态唤醒，反手就一发火球给他烫了个发型，随着神父们的尖叫和老神父冒着青烟倒下，炎魔也冲入到圣堂之中。
“天魔，你是基督的代行者？”
姬象看着神色警惕，并且满是敌意的炎魔，淡淡的说道：
“不过是借用他的一些法术而已。”
“代行者，这个词汇居然是一样的么……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天心境的人物明确的找我作代行者呢。说起来这也很奇怪，是为什么呢？”
姬象这时候倒是自言自语起来。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虽然秽迹金刚有试图拉拢自己的行为，但也没有直接说要自己当佛教的代行者，唯一找过自己的是静轮天宫，不过那也不是他们那边天心的意思，只不过是看局势有变想要拉拢自己罢了。
至于基督天主的代行者，天主的小窗口被空白神牌压制的死死的，只能当兑换窗用，又何谈成为基督天主的代行者呢？
炎魔目光阴晴不定，他的直觉告诉他，姬象这个存在很危险。
现在莫名其妙的拥有了天主的法术，能召唤圣光，那就更危险了。
“你还有事情吗，想要挂单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居住的地方哦。”
“挂单？”
“就是客居借住。”
炎魔的目光改变了，对姬象道：“我差点都忘记了，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
“对，所以是你想我许下愿望，而我要抽走你的灵魂。”
姬象面无表情：“啊？”
“抽走灵魂大可不必，再说了，召唤你也是无意为之，这个愿望我不许行不行啊。难道你觉得我很好招惹吗？”
看着面无表情的姬象，其实炎魔心中也拿不定主意，但是现在，双方之间的主导权明显在对方，这让自视甚高的魔鬼当然是难以接受的。
即使被基督教化为邪神，他以前的这个身份，也是自古传承下来的西方古神，怎么能对一个远东的……不知所谓的“天魔”低头呢？
“你不过是天魔，而我是邪神，从身份上来说，应该是我比较不好招惹吧！”
姬象一愣：“所以，你搞清楚天魔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就是……邪灵附身之类的东西吧？啊，不管怎么样，难道你是神吗？你的名字之中含有天的意思，但是难道你就是从天上来的吗？”
“是这样啊……”姬象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世间的景色一下改变，不等炎魔反应，圣堂早已消失，外面哀嚎的神父们也不见了，整个天地都变幻成不同的景色，黄色的海水涌动，天地间充斥着无尽的血雾与白气。
同时，天空中，数十万的飞空之魔，铺天盖地的向他这里涌来！
炎魔的脸色瞬间大变，而姬象的声音在这个世间如雷霆般隆隆作响！
“所谓天魔，摄生道于十方，制万魔于北酆，上与诸天齐功为万万神宗，下与山海同存阻地仙飞路！”
“周游观察于太空，自行号令，威灵赫奕，与诸天等伦，代天尊开化，游行乾坤，扫荡邪秽，升度众生！”
“入我魔国，便让这十万失道天魔，好好招待你吧！今日臣服，我便度你为天魔，授天衣宝器，为我前驱，开化世人，再不受基督之气！”
“如若不臣……”
姬象一步落下。苦海掀起万丈巨浪！
“苦海无边。”
“回头无岸！”

第四百二十八章 化胡为魔
圣堂之中苦境消退，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一个瞬间。教堂之外的神父们好不容易从火堆里爬起来，互相庆幸自己没有被变成人肉柴火，再转身拿着各种已经半残半破的法器，小心翼翼的进入没有动静的圣堂，看到的却只剩下姬象一个人。
“真人，那魔鬼呢？”
一位年轻神父不解的发问，他左顾右盼，也没有见到炎魔的身影，身边的其他神父们也是胆战心惊的环顾四周，生怕炎魔潜伏在这座大教堂中的某个地方。
当然，年轻神父还有一个猜测没有说出口，他向姬象求证——
“难道魔鬼被您降服了吗？刚刚我们看到，这里似乎爆发了圣光……”
“啊，是已经被我降服了，之前观看从各位手中借来的经文有所感悟，一时之间便侥幸施展出了这种法术，那魔鬼被那道光轻易的就抹杀了。”
姬象睁着眼睛说谎话，但是神父们却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刚刚那圣光爆发的太过耀眼，并且当时圣堂之中也只剩下姬象一个人。
加上他们知晓姬象是这东土道教之中立于顶点的一群人之一，从地位上来说便相当于红衣主教一样，能够参悟他们的天主经典，亦或是被天主选中成为新的代行者，这都是很合理的事情。
神需要虔诚的信徒，即使这个信徒原本是异端，神也会宽容的包容他。
年轻的神父们心中是这样想的，他们对于信仰传播这种事情还很纯粹，认为这是单纯的传播善。
但是那些年纪稍大一些的神父，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们向后面退去，然后低下脑袋互相交谈：
“从西方而来的天主，在远东选择了他的代行者，那我们又算什么？”
“跟随传教士们漂洋过海到这里，为的便是传播主的荣光，以使我们自己获得崇高的地位，财富、荣耀、知识、智慧，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难道都要离我们远去了吗？”
本来这些神父们，确实是想要拉拢姬象，甚至按照那边还冒着青烟，保持昏死状态的老神父的说法，是把这边宗教的魁首级人物拉到天主教的阵营之中，这样就能让天主教在明国大兴其道，毕竟有一位官方大能为他们做宣传。
但是……
但是这种拉拢与改变信仰，也仅限于对方“不会被天主亲自赐福”的程度。或者说，神父们根本没有想过，一个异端宗教的魁首人物，会被自家的神灵如此青睐，甚至授予对方“圣光”的力量，宛如把对方作为在远东的代行者一般。
那他们这些人算是什么？
是努力传播信仰的勇敢开拓者，还是死在海洋之中也无所谓的炮灰？
“或许神有自己的想法。”
一位年纪稍大的神父眉宇间充满阴霾：
“但我们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我们对于经文的解读，来源于各位主教的教导，但如果‘神的使徒’来到人间，而且还是一个远东人，他真的能够完全理解我们的教义精髓吗？”
但不论他们如何讨论，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因为这座教堂的主人是利玛窦，而不是他们这些从濠境澳新来顺天的神父。
姬象和那些年轻的神父交流着，同时耳朵微动，也早已听到那些年纪稍大一些的神父们的窃窃私语，当双方目光对视的时候，这些神父们都低下头去不敢抬起，表现出对姬象十分尊敬的样子来。
“外来的西洋宗教的最终解释权落到了一个远东人的手上，这会让传教士的宗教传播受到阻挠的，这个结果倒也不错。”
算是意料之外的好处，姬象对此倒是很满意。
试想一下，一位传教士或者狂信徒在传播教义的时候，身为“使徒”的自己前去驳斥，对方如果拿圣经来作为辩解的依据，那自己便可直接展现出“基督天主”所“赐予”的圣光来。
在这些神父的口中可以得知，拥有“使徒”的身份，那么任何对于教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使徒所说的，才是真正的“神谕”。
或许他们也从没有想过，被一个外教的人，拿去了自己教义的解释权。
这种荒唐的感觉，就像是佛教来解释道教的经文一样，是兵家去解释农家的典籍一样，是神道教去解释白莲教一样的荒诞滑稽。
而那些年轻的神父们，心思则稍微单纯，他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漂洋过海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是为了传播真善美，而也是从这些年轻的神父口中，姬象可以得知关于圣宝禄学院的一些情况。
传教士在远东的大本营，一神教在这里的最初驻扎地，里面拥有许多的传教士，不过根据这些年轻神父们的描述，里面似乎还未曾有“使徒”这种层次的西洋教士。
“基督天主的代行者同样是叫做代行者，使徒是一种尊敬的称谓，同样能使用圣光的话，等级明显在传教士之上。”
“或许，比那些地区主教，还要高。”
年轻的神父们告诉姬象，在教廷之中，红衣主教不一定是使徒，但是使徒一定是红衣主教之一，这倒是让姬象生出了一些疑惑。
三教也好，方士也好，他们之所以有很多的代行者，是因为他们内部有各种派别互相争斗，三教自然不必多说，儒释道里皆有各种派别派系，每个派系都在人间有代行者，而方士之中，也有徐福这种先秦方士，以及东方朔代表的汉代方士，后面还有魏晋方士群体，至少也有三类。
但是一神教，以基督天主为至高唯一神，如果是他派遣出来的代行者，又怎么会出现多位代行者齐聚一堂的情况呢？
姬象详细的追问其中的原因。
很快，有一个博学的年轻神父兴奋的道：
“虽然说是主赐予了使徒以力量，但是据说，这种大量的赐福，在前二百年时才刚刚兴起。”
“在大约二百多年前，一场大规模的死亡征伐由老鼠掀起，旧时代的诸神已经百年没有出现，有四个黑暗的影子从大地的尽头骑着战马攻击过来，整个欧罗巴都笼罩在黑暗与乌云之下，老鼠啃噬一切可以生存的东西，乌鸦站立在腐烂的尸体上嚎叫，穿着黑衣的鸟嘴医生行走在大街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未知的气体，被老鼠触碰过的人很快就会腐烂死去，孤魂野鬼存在的数量比起活着的人还要更多。”
“当时腐败的前教廷，拿着《圣经》，向世人宣言，称人的祖先是亚当和夏娃。由于他们违背了上帝的禁令，偷吃了乐园的禁果，因而犯了大罪，从此罪就降临到了世界。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偿还祖先的罪孽。”
“他们出售一种劵，以金钱来衡量它的价值之后，将它交给购买者，用来给世人赎罪。”
“但是人死的越来越多，罪孽却永远偿还不尽，于是人们开始冲击前教廷，撕毁赎罪券，而就在大乱爆发的时候，主，降临了。”
“在这件恐怖的征伐过后，主，向我们投来了关切的注视。”
“主要重振腐败黑暗的教廷，要将一切罪恶、战争、瘟疫、饥荒从大地上抹除，于是神开始频繁的给予我们，给予整个大地上还活着的人以智慧的启示。”
“主派遣了了无数的天使下降到人间，正如圣经之中所说的那样，在信徒危难的时候天使会降临下来，而与旧约中的天使形状不同，当年将天使描绘成各种奇怪诡谲的模样，但是降临在人间的天使们却都是英俊神武的样子。”
“佛罗伦萨，更是主最早关注的城市，没有之一。变革在这里开始，新时代扬帆起航。魔鬼在这里被压制粉碎，神迹在这里展现，智慧在这里生根发芽，在二百年间，长成参天大树。”
消失百年的旧神群体。
黑死病的爆发。
天启四骑士的到来。
宗教改革。
文艺复兴。
姬象此时已经明白了这一切的成因，同时心头却不曾放松下来，神情反而有些凝重。
天心境亲自展露神迹，意味着基督天主可以直接干涉人间！
而且在此之前，按照年轻神父的描述，前教廷混乱腐败已经持续了很久，至少在百年以上了，这么大的空窗期，没有任何的神灵展现自己的威能。
直至这个“基督天主”的出现。
虽然基督教自古有之，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基督天主”，怎么看，都不像是旧时代的那个“基督”了。
“不会是和龙虎山一样的情况吧，祖天师的力量化为神牌，代代的天师以愿念祭祀……直至二百年前出现了一个天心境的存在完全同化了基督的力量，便把自己当做基督的真身。”
“而且佛罗伦萨的魔鬼都被压制，炎魔一出现的时候，便说这里不是佛罗伦萨……”
姬象越发觉得这个基督天主的出现十分怪异了，而且他所带来的这一切改变，正是“文艺复兴”。
在这个位面，是一个天心境推动的，宗教改革并且向外扩张，除去传教和殖民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
姬象面向那个博学的神父，再次问道：
“那，当初的天使们，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是可以随时随地的展现‘神迹’吗？”
博学的神父谈到这个话题便兴奋不已：
“传教士需要传播主的信仰与荣光，有信徒才能施展神迹，这是因为神和人拥有约定的缘故。天使是神的使者，而使徒是天使与主的使徒，所以使徒所施展的神迹不是单单的叫做神迹，而叫‘神迹权能’。”
“即，指定一项事物，让它出现与自己描述中相同的状态。比如，有使徒对着罪人说：‘欺瞒主的人是有罪的，这种人就会断气’，于是，这个罪人便真的会扑倒在地然后断气而死。”
姬象的瞳孔略微收缩。
这……不正是言出法随的神通？
区区使徒，能有如此伟力？这不是凡人的层次吗，地仙一般来说可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
是因为“天心加持”吗？
“是神赐予使徒这种力量的吗？”
“是的，使徒的一切权能，源头都是来自于主。他们以虔诚的心信仰主，主便赐给他们描绘万物的权能。”
博学神父虔诚的说着，紧跟着继续强调：
“但是天使的权能要比这个更强，如果说，使徒的权能仅限于‘描述’某个单一存在，那么天使的权能，可以将这这种描述扩大并且落实到大范围的世界之中，也就是描述并且具象多个存在。”
“比如，天使说，山会自己移动，海上会风平浪静，瘟疫会在三天之内消退，他们的话遵循着世间的某种规律，即使这种规律发生的几率再小，在天使们的命令下，也会成为最大并且实现它。”
这位神父的话，让其他的神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并且表达他们的惊讶：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听过啊！”
“庞迪我神父，你说的这些，都是在哪里看到的？”
其他的神父们很惊讶，他们这时候甚至有些脸红，毕竟连自家的一些事情居然知道的都不是很全面。
“这很正常，教皇冕下是不会把一些典籍放在明面上给你们教学的，况且你们知道了这些也没有用处，至于我，不过是对此很感兴趣罢了。”
姬象则是弄清楚了这些天使的能力，又不免看了看手中的《真无二上书》。
真无二上书的能力，听起来是挺克制这些天使与使徒的。毕竟是更改对方的存在状态，如果是从基督天主处借来的力量，直接用真无二上书覆盖掉，让对方借不到也就结束了。
但是……
如果天使和使徒不止一个，而自己的愿念储备又不够呢？
“要……多立庙宇。”
这是一个好想法，但是不是一个容易做成的行为。在明朝要大规模的立某个人或者神的庙宇，要经紫禁城的批准，即使南海那种法教昌盛的地方，唯一一个有着诸法教共同尊奉的神，而且也获得紫禁城的加封的……也只有天妃妈祖。
姬象不免把主意打到了眼前的这些年轻传教士头上。
若说传教，西洋的这帮教士，显然可以好好利用。
一神教可以传。
一魔教也可以传的么。
只是如何影响他们的经典，还要从圣宝禄学院下手，这些神父们使用的经文典章，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于是此时，便要用到“心魔倒返之术”——
化胡为魔！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三官大帝
“真人欲急行，莫非是为平定播州之乱而去？”
“最近朝廷事情繁多，南方平定诸法教，北方收服旧唐故土，东部有日本大名来降，西南有播州之乱，西北有密宗活动，听说朝廷还在大力征集善水性者……”
“意在吕宋？”
天主教堂的这帮神父们消息并不闭塞，甚至因为利玛窦作为如今这个地区的主教存在，他们反而有许多民间难以掌握的第一手资料。
明朝朝廷的大部分动向他们都能掌握，不过即使刺探这些情报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用处，毕竟国力的差距还摆在这里，这个时期的西洋的船队，就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和明朝正面对抗。
时代虽然变了，但是并没拉开太多，甚至在收购大量西洋技艺之后，明朝这里的火器也开始推陈出新。
所以他们只能去联合对他们有利的其他势力。
“各位知道的事情确实是不少，贫道也确实是要去播州呢。至于吕宋之事，贫道又怎么能知道呢？这是军国大事，岂是我一个修士可以清楚的？”
姬象随口胡诌，心中也如明镜一般，知道这些神父打听这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吕宋，明朝旧港宣慰司，弃置了上百年了，现在早成了佛朗机人在远东的超级大本营，从这个大本营向着明朝，日本，朝鲜、安南等地区，不断的派遣传教士和殖民者，现在那边恐怕有不少的战船和火炮。
佛朗机人是不想把这块肥肉吐出来还给明朝的，如果明朝要强行索取，那这些神父恐怕就要悄悄给那边传递消息，让他们做好迎战准备了。
在近海的战斗，确实是明朝、朝鲜、日本都各有所长，但是如果到远海的大战上，明显是擅长远洋航行的佛朗机人更胜一筹。
在明朝海志的记录中，佛朗机人有一种特别的战船，远海战斗时，船上各铳齐发，弹落如雨，所向无敌，号为“蜈蚣船”。
而如今，在经历数十年的海上贸易之后，南海地区的几个郡县，也就是法教盘踞的地方，拥有大量的火器和大炮，除去从佛朗机人手中进口得到的一部分，更多的则是民间自制，由于最早与佛朗机人发生战斗的便是南海，后来他们也得到了这些火炮的制作方法。
所以，佛朗机炮，在其他地方，或许是难以复制的武器，但是在南海，民间三无小作坊甚至都能毫无压力的仿制，并且威力还不弱。
“诸位神父，你们不会是想要打探这个消息，然后看看朝廷态度，如果态度不好，你们就做好迎战准备？应该，不会这样吧？”
“即使你们真的得知了这种消息，传递给吕宋的佛朗机人，你们自己，难道还指望在这里活下去吗？”
姬象一边摊牌一边警告这些神父，别乱打听事情，小心人头落地。利玛窦虽然深得皇帝信任，但恐怕也罩不住你们。
神父们一时有些惊慌，不少人眼神躲闪，当然那些年轻神父们则是比较单纯，都信誓旦旦的表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们来到这里传教，是抱着善意的，言辞之间，极力为吕宋的佛朗机人进行开脱。
“即使是佛朗机，也是来自不同的国家，明国对我们的称呼过于笼统，而我们是主的修士，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但是在主的光环庇护下，我们已经相对脱离了原本的所属国家，只属于教廷。”
庞迪我神父如此说着，语言诚恳，这年轻神父甚至道：
“利主教翻译了许多基督天主的经典，让更多的人了解了我们的宗教，现在我也准备效法他，将西边的一些国家的地理特征，以及其固有文化，翻译成书，好让这里的人们去进行了解。”
利玛窦献上了坤舆万国图，上面确实是标注了许多国家，以中土的汉语进行了翻译，不过时间才过去一年多，这图卷也没有普及到人手一张，毕竟印刷厂之前炸掉了，而明朝人又觉得区分各种西洋夷比较麻烦，依旧统一用佛朗机的称呼。
除了著名的红毛番，飞翔的荷兰人们有着自己的独特特征，大约是多数爱穿红衣加上眉毛和胡须全部是赤红色，容易被人记住，而剔除佛朗机的行列。
神父们在姬象临走前，联名给姬象写了一封推荐信，毕竟姬象手搓圣光，这个等级的事件他们是很重视的，希望姬象能在圣宝禄学院里面进一步的了解天主教，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进修”。
“圣宝禄学院中，有许多的中土孤儿，都接受了主的洗礼，真人前去的话，一定能给他们带来良好且积极的正面作用，这是现身说法，主的荣光不仅仅庇护教徒，只要了解天主经典并且拥有虔诚信仰的人，即使是异教徒，主也会加以庇护。”
“这是主的博爱。”
庞迪我神父强行进行解释，而姬象却抓住了他这番话里面的最关键之处：
“中土孤儿？”
“是啊，在圣宝禄教堂之中，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我们的传教士收养，在学院之中进修。”
姬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听起来，这是一个行善的事情。
但是结合之前，对于圣宝禄学院的一些隐秘调查……
“好吧，希望天主的力量，能庇护这些孩子安全长大。”
“主与您同在。”庞迪我神父在身前画了十字。
……
大地西南，播州。
张天师的阳神化身降临在此，山野之间有许多村落的废墟，杨应龙的叛乱在这里引起了极大的骚动，掠夺了众多的人口到他自己的“国都”之中。
“师兄说，这里有天心境插手干涉……”
“没有感觉到仙道的气息啊。”
天师看到远处，出现了杨应龙的军队，而里面也有修士，天师化身慧眼如炬，看到那其中一个修士居然在抽人的三魂，当即一指点下。
天空中一道雷光打落，将数百军士尽数化为焦炭，大造杀孽！
而那些修士则是齐齐转头，可他们在见到张天师的化身之后，不仅不逃，其中一人反而大笑着飞起身来，挥手便舞出一杆苍纹黑幡。
“会点雷法要替天行道不成？哪里来的小修，敢管爷爷的事情！”
“戮魂！”
黑幡之中放出数道黑气，那黑气化为乌云将天师化身包裹起来！
而那飞身前来的修士，是一位先天存在，穿着朱衣素带，看起来威风凛凛犹如古代天神下降，来到黑气之前，狂笑不止：
“五斗米教的落魂幡，黑气一转，三魂尽去七魄皆消，只留一具空壳肉身，那三魂收入幡中，哪怕是你当朝天师到此也要载个跟斗！哈哈哈哈！”
“跟我们作对就是……”
话语未落。
黑气之中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这修士的脑壳，随后一道雷光自掌中爆发！
“五斗米教？”
“侮辱道门先人，还敢在道教祖地作乱？”
那修士被雷光打炸了脑袋，天师化身挥手撕开黑气，捉下那落魂幡，双目圆睁，天空中雷云涌动，霹雳闪电轰鸣作响！
群山十方剧烈震颤，刚刚还开心的朱衣修士们当即便变了脸色。
“天师到此也要栽个跟斗？”
“那贫道就当你们这些无知鼠辈见识一下天师手段！”
天师化身口中念念有词，而天中云雾也突然变得如同火烧一般赤红起来！
风云变色！
而那些闪电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电光笼罩在天空，下降到世间，那些修士每个人的头上都出现一道微弱电光，似乎是将他们锁定一样！
“丹天火云，威震乾坤。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飞电烁烁，扬风无停。通真变化，朝谒帝君！”
“急急如律令！”
太上三洞神咒，飞电神咒！
一时之间，百里天空，红云盖世，电闪雷鸣！
在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的狂轰滥炸之后，这里已经没有朱衣修士的存在，而那些被抽掉魂魄的民众在天师的庇护之下未曾死去，只是三魂之中的天魂丢失，使得这些民众都显得痴痴傻傻起来。
无论是天魂还是地魂，失去的话对于性命精神都有一定的影响，地魂影响最小，天魂则掌管人的潜意识，相当于命魂休息的时候，便是天魂代管身体，如果天魂失去，人就会疲惫不堪，从而显得失魂落魄，痴傻愚钝。
但更让天师化身在意的是，这帮朱衣修士的打扮，以及他们的手段和自称……
五斗米教，不就是天师道的前身吗。
但是朱红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巾，天师道的历史中，并没有如此打扮的存在或团体。
至于这落魂幡，天师化身倒不是很在意，收魂的法器也见得多了，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哪怕是法教之中的阴山派也有一堆拘魂之宝。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蜀地的山野之中，开始出现一片又一片的厚重雾气。在那雾气之中，有许多鬼影沉沉浮浮，而那些鬼影手中，每一个都拿着落魂幡。
而这些鬼影簇拥着三个头戴冠冕，如君王一般的巨大黑影。而其余鬼影在呼喊着他们的名号，若是天师听见，必然惊觉不可思议。
那是天官地官水官，是三官大帝。
“鬼吏持三官手书，书人姓名，说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
一个金色的人形幻影伸手在前面一抹，周围的雾气以及山野乾坤竟然全部消灭。
那一切都是未来的幻境。
“鬼城之中，张修留下的东西，可不仅仅是三官手书……等到杨应龙引出那面巨碑……”
“玉清修士曾经遗落的骸骨和元始尊位，也就是我的了。”
“那么……”
这金色人影忽然向着另外一个方向一挥手。
“人间的天师，你并不是为了调查这里的动乱而来的。”
“而是因为你的到来，这里才会发生动乱。”
“而你，在很久之前就被这些修士们击伤了。”
数言落下。
因果倒置。
天师的那尊化身保持着愕然的神情，扭曲着消失在了当世的人间，它化为了历史的一部分，并且被每一个回忆这段历史的人记在心中。
而远在大江以南的龙虎山，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同时在顺天府的天师，口中忽然涌出一片心头精血，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感受着自己的修为在下降。
“有天心境更改因果！”

第四百三十章 十八地狱
泰山，碧霞元君府。
姬象南下，特意途径泰山地，巍峨大山矗立在乾坤之间，下有十八地狱坐落，而如今阴间易主，地府反攻阳间，泰山之下究竟有没有什么变故，难以预料。
至今为止，姬象从不曾忘记当初用未来视看到的一幕景色，东岳大帝的黑影出现在泰山封禅地，随后无数小黑影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投身泰山之下，之后泰山崩开，真正由十八地狱组成的“阴间泰山”拔地而起，之后便是泰山府君跨东海而来，与东岳大帝合战一处。
而从始至终，碧霞元君自东岳大帝的黑影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了。
那或许可以理解为，她已经被东岳大帝“吃掉”了。
作为泰山三神主中最弱小也是最晚诞生的神位，碧霞元君的力量本就不如前两者，东岳大帝镇压十八地狱身处于幽冥之中，泰山府君东渡日本作阴阳道支柱八百年，碧霞元君相比这两人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大本事。
姬象还是登上泰山，来到封禅地，自泰山之巅上俯瞰四方，众山皆小，而紧跟着一扇大门在前方天空中打开，一位身披青绿天衣的美貌女仙在光门前显化形象。
从气息上来看，确实是一位纯阳境的大修士。
“北极真人登临泰山，不知所为何事？”
“是来查看地狱是否安定的吗？”
碧霞元君对姬象很客气，虽然她并没有见过姬象，也从不认识姬象的容貌，但她知道，天下间穿着黑色道服的人也只有朝廷钦点的道门魁首，也就是天师和北极两个人才有资格如此穿。
天师好穿深青衣服，头戴小帽，并不喜欢过于夸张的装束，那么，唯一穿着黑色服饰的人，就只有北极了。
她打量着姬象，在姬象这个人出现之前，除开三山魁首、武当异类、南方法教之外，北方的道门魁首，全真道已无强人，只剩下一个老纯阳坐镇人间，终南山曾经遭到周生攻击，死伤无数，故而如今最强者不过是个炼神。
而她，自嘉靖帝时修道至如今，已是纯阳巅峰，只差临门一脚，渡过天魔劫就能飞升证仙。
只是仙道途径颇多，她不想以积累阳气的形式飞升列仙，而是想要斩却三尸再证仙位，群仙之中，斩尸仙有不死之身，同时她在泰山之上修炼七十年，阳气精纯，若以斩尸仙证道，其体内阳气威能亦不会逊于列仙。
同时，她要飞升证仙必须要有人接手泰山镇压之事，故而没有朝廷命令之前，也只能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
所以，姬象的出现，让她略有不快。
原本北方第二的地位，下跌到第三，她观察姬象，暗暗也有些心惊，毕竟姬象身上太阳炼形的气息毫不遮掩，宛如行走的烈日。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比姬象差到哪里去。
只要她愿意，下一刻她也可以直接进入太阳炼形的阶段。
“正是，本座也不做客套之语，开门见山。”
姬象颔首：“元君可知阴间多次对人间进行骚扰？之前本座从多方渠道得知了一些事情，泰山之下十八地狱恐有异动，不知元君最近可曾检视过？”
碧霞元君微笑：“我每隔七日便要巡游十八地狱，从不曾发现什么情况，十八地狱之中，法界秩序安在，诸多兵卒鬼将也俱列其位，与过去一样，皆未有任何离职消亡之事。”
“阴间多次骚扰人间，我也当然知晓，只是泰山历代有国家册封，诸多王朝皇帝在此封禅，绝非区区一个阴间王朝可以撼动，北极真人许是多虑了。”
姬象眉头微皱：“与过去一样……？”
“你是说，从你接手泰山十八地狱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正是，真人若是不信，可与我一道前往十八地狱游览。”
碧霞元君满足姬象的一切疑问，姬象也是直接答应。
“那就下地狱一看吧。”
在动身之前，姬象一挥手，泰山之上一片精气被摄来，碧霞元君目光见到此景略有疑惑，姬象解释道：
“只是要取泰山之精铸造神剑而已。”
“原来如此。”
泰山之精这种东西并不少，峰顶上多得是，千百年来五岳享受多少祭祀，各自都承载着一方山河的龙脉，山峰的精气，不过是它们自身溢散出来的一小部分力量而已。
通过天门，来到碧霞元君府，这府邸在泰山之中，开辟了一方地界作为根基，而从这地界之中出发，下方便是一方浩大的法界门户。
十八地狱第一层，拔舌地狱。
姬象还是第一次来到地狱类的法界之中，四面八方的荒原上到处都是野草，野草之间蔓延着野火，处处可见小鬼推着板车，车上放置许多铁钳，但凡遇到游荡的罪魂，小鬼们立刻推车撞过去，然后把那罪魂抓住，将它的舌头拔掉。
拔舌地狱，十八地狱中的最上层，也是最弱的一层，大部分好逞口舌之利的人，死后都会来到这里接受惩罚。
“想不到，这地狱法界之中，也有青草？”
就在这个时候，姬象的心中忽然有一些异动。
荒原的野草与野火中，那些小鬼的形象，在姬象的眼中似乎稍有变化，佝偻的脊背逐渐挺直，裸露的身躯也穿上了衣服。
“是火幻。”
碧霞元君开口了，对姬象解释：
“十八地狱法界据说来历各不相同，而第一层拔舌地狱自古有之，古代并不是叫这个名字，也没有拔舌的作用，而是无数古魂安眠之所。在古时就在泰山之中，是泰山龙脉自我孕育的古代法界。”
“荒原野火焚烧那些草地的时候，会出现火焰的幻境，其中会显化古代的鬼魂。传说汉武帝曾给天帝写过一封秘信，在八次封禅泰山时候埋在泰山以东的一片秘地之内，也有人说，那秘地最后化为了这片法界。”
“汉武帝先到梁父山，以礼祭祀地神。乙卯日，他命侍中和儒者穿着隆重的礼服，即头戴皮弁，插笏垂绅，行射牛的礼仪。随后，汉武帝在泰山东面的山脚下封土行礼，所封土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埋有玉牒书，是写给天帝的书信，其内容无人知晓。”
“后来，汉武帝还在泰山修筑了一条通向天帝居所的‘昆仑道’，只是那条古道，至少目前来说，并不存在，我不曾见过。”
“至于这天帝是哪一位天帝，我想汉代的天帝，应该是昊天上帝吧？”
碧霞元君说完，又看向姬象：“除去火幻之外可有异常？”
姬象观察许久，摇了摇头。
只是在走之前，心中那种悸动感觉再度回荡起来。
是自己的神形在回应。
是广渡沉沦天尊。
还有……那道自鸦鸣国中飞出的神通。
姬象心中略感奇怪。
“泰山之下果然不简单，第一层就有如此传说，只是，如果是汉朝留下的什么东西在呼唤，我的神形和神通又怎么会自发的给予回应？”
姬象心知肚明，虽然对外宣称自己是汉末的古修，但实质上是个域外天魔，而手中的经典与神形，基本上最多也就追溯到魏晋。
至于北极四圣这种五代以后，宋代才完全成型至巅峰的神灵，便更不必多言，而即使是广渡沉沦天尊，它下限是唐朝，上限最多也就到了魏晋时期，毕竟道教的古天尊，不可能上溯到儒教独大的汉代前中期。
“真是奇怪……”
姬象想着，一会回来的时候，多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碧霞元君给姬象展示地狱风景，随后二人继续向下，接连通过数个地狱。
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
刀山，冰山，油锅。
“都已经到了油锅地狱，有什么异常？”
碧霞元君看着姬象，那俏脸上也不免有些嘲笑之色了。心道这年轻真人虽然有传言，说是尸解仙复生重新修炼，但是十八地狱这种法界，汉朝时期可还没有吧？
对于十八地狱的了解，自己这个地狱掌控者，不比你这个年轻的“老东西”懂得多了？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异常。”
姬象观察四周，油锅地狱里面处处都是肉香，不过这些都是幻觉，那些油锅里沸煮的都是魂魄，并无活人。
正当姬象觉得这里并无异常的时候，忽然身体一震。
在内景神牌曾经吞噬过的一切物体之中，就有过“黑气”。
那是在凤凰山宋朝皇宫遗址，是在那些魔山地界之中，自己以通天明烟包裹住一缕黑气，然后被内景神牌吞噬封存，从那时候到如今，从无异变。
而到了这第九层油锅地狱。
那道黑气，却突然在内景神牌之中不受控制，甚至溢出了内景神牌来！
而在这道黑气的影响下，姬象看向那些阴兵鬼将，突然发现他们的形神之下的躯壳逐渐在扭曲变幻！
这些家伙不是地狱中的阴兵鬼将。
他们是一具具腐烂的尸骨，一具具缠满符咒的怨灵，是一具具身溢霞光却内在是一团黑雾的阴灵鬼仙！
这不是障眼法。
这是等级极高的变化之术！
而且连整个油锅地狱的景色，都不再和原来相同。
这法界，不再是油锅地狱。
而是某个法界，被变化成了油锅地狱的样子！
连一个世界都能变化，这种变化之术，姬象深感震骇，更是闻所未闻。
“轰隆！”
地狱之中，忽起雷鸣，碧霞元君霎时一惊，但她出手已晚，姬象已经运转雷霆法术，抬手一指打向最近的一位鬼将！
霹雳震裂长空，响彻地狱！

第四百三十一章 望天犼
雷光猛烈，携带毁灭一切的威势，对于阴兵来说哪怕是最弱小的雷霆也会让他们遭受重创。
然而在雷霆打下的一瞬间，鬼将的本体和形神扭曲着分离，同时伴随着刺耳的喊叫，那道形神扭曲着似乎要急匆匆脱离本体，却在下一瞬间被姬象以莫大法力强行定住。
小神通，定身法。
对于强者来说，定身法这种小神通没有什么作用，毕竟是六境时就能习得的小招数，但是以一位太阳炼形，接近飞升的强者使用出来，那么至少也能定住先天以下的任何对手。
故而区区一个鬼将的形神，想要定住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后，挥手抽离！
碧霞元君正欲质问姬象，但她在瞬间便看清楚那鬼将的形神被定住抽离之后，余下的本体形态，简直让她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十八地狱的鬼卒！”
地狱之中居然出现了自己不认识的鬼物，这东西如腐烂的尸体，然而容貌并不狰狞，只是那些血肉都呈现苍白如干枯树皮一样的质感，和僵尸之类的玩意大不相同，身上的气息比起地狱诸鬼的气息还要恐怖阴森，甚至让碧霞元君都感到一阵刺骨凉意。
“以血肉塑造载体，这是炼形鬼的手笔，但是却不是那些炼形鬼亲自跑来占据这些鬼卒的躯壳，而是派遣了自己的造物。”
“这又是新的鬼怪，上世未闻。”
【狱鸣鬼：寄生在地狱之中的鬼卒身躯中，犹如寄生虫般汲取宿主的养分，逐渐将宿主的血肉蚕食殆尽，借助炼形鬼的本领变化为原本宿主的模样。】
【使用五雷正法可以破开这种鬼怪的化形，但无法杀死这种鬼怪。】
【用道教法术召来“聻”，附以雷符，使其成为“雷聻”，使雷聻附身于这类鬼物之上，可以彻底将其吞噬杀死。——聻会被炼形鬼克制。】
没想到，被炼形鬼克制的聻，变成雷聻之后，反而能灭杀这种新的鬼物。
姬象手掌中，右手结印，变出符纸，香火燃烧出现雷纹，再以阴气召唤聻鬼附身，霎时间一片阴风呼啸而起，另外一只手上一片魔气凝聚，凶残浩大，那股恐怖感将眼前这只怪异鬼物散发出来的威能直接压制下去，让碧霞元君也不由得注视过来：
“这是……”
“天魔册，凡世间有新的妖、魔、鬼、怪、邪、祟诞生，皆记录在天魔册中，登上此册，世间便有遏制之法，诸多学道之人冥冥之中也能自行领悟。”
“一阴一阳，一饮一啄，皆有天定，不论是世间自然诞生，而是人为催化出来，鬼怪妖精，乃至神魔仙佛，皆有对应的降服之法。”
碧霞元君双眼之中满是惊愕之色。她从未曾听过世间还有这等神书。
难道是和地府“生死三簿”一样的东西吗？
是啊！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她便瞬间想通了这点，认为这应该是有道理的。
或许正如姬象所说，一阴一阳，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地狱法界之中有诸多阴灵鬼物，世间也有诸多游魂地鬼，于是便有生死三簿出现，为诸神所掌来控制他们的生死轮回。
那么，根据顺天的传说中，北极真人据说正是得到了天中试道魔王青睐，获得了试道魔法。
这天魔册，便是制约这些阳间妖魔鬼怪的东西？
姬象的目光，开始落向周围的所有鬼卒鬼将身上，而这些鬼卒鬼将见到一只小鬼被打破真身，撕毁变化之术，每一个鬼卒都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他们向着两人这里聚集，全然不顾眼前的是两位人间顶峰的存在。
“好家伙，居然侵蚀了油锅地狱，而我都不知道，这就是阴间的本事吗？真是大意了。”
碧霞元君一张俏脸阴沉如潭水，这一次她算是在同等级的人面前丢了大脸，自己掌管的地狱都被控制到第九层了，马上就要冲破泰山，自己居然浑然不知，还以为天下太平！
她一动怒，整个第九层地狱都开始摇晃起来，但是很快碧霞元君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对于第九层地狱的掌控力几乎消失了，明明这法界的权柄还在她手中，可她却不能调动第九层地狱的一草一木，哪怕一风一气！
“别试了，油锅地狱也是别人的了，法界的权柄虽然在你手上，但是整个法界都被人施展了变化之术，所以，现在你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油锅地狱。”
“而是阴间送上来的其他法界！”
姬象道出真相，碧霞元君的怒气瞬间大涨，她冷哼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听说阴世还有仙人存在，甚至有天心境的无上人物，结果对付我一个纯阳，又是变化鬼兵，又是偷天换日替换法界，还真是看得起我，颇为忌惮啊！”
当然她心中清楚。
恐怕下面的那帮人，不是害怕她。
是害怕“泰山权柄”！
如果东岳大帝，泰山府君，碧霞元君，三份泰山之力都聚集在一起，地府无论怎么弄也无法撼动十八地狱，但如今，东岳大帝已是敌人，泰山府君也在日本为神主，中土泰山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不要动手，正常的法术是杀不掉他们的，这些新鬼都必须要用新的方法来杀。”
姬象将雷聻符丢出，那被雷聻抓住的狱鸣鬼身上立刻出现融化的现象，随后整个鬼就凭空蒸发，而那雷聻符则是变得神光熠熠起来！
见到这一幕，即使是那些阴间诸鬼，也猛地止住了脚步！
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人畏惧鬼怪，鬼怪也畏惧聻鬼，而人却能借用聻鬼的威能来驱逐鬼怪，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姬象的袖中飞出无数符箓，每一个符箓上面都出现雷纹与聻字！
呼——！
这里面的鬼怪，也并不都是狱鸣鬼，同样有姬象熟悉的黑雾，那是地府阴灵所化，曾经在顺天府控制了许多游神，而让顺天陷入大乱当中。
这些阴灵之内，有一个人身形颇为巨大，头上长着尖锐的长角，那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犁”字！
“犁头大王，你这家伙也被吃掉了？”
碧霞元君看到自己派遣来镇守油锅地狱的鬼将也变成了对方阵营的人，那怒气已经冲破七窍，自己的手下就这么被吃掉了，还被变成了这种恶性的玩意。
然而在姬象的眼中，这犁头大王却是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随后，整个法界都在剧烈震动！
天地仿佛要在此时合拢，而内景神牌也在这时候浮现出文字来。
【口中血盆法界（代替油锅地狱）：天地实际为巨兽的上下口，四方实质为巨兽的火焰舌，油锅实乃巨兽唾液，群山乃是巨兽利齿。】
【真身：望天犼！】
【群尸聚化，阴石所铸，阴灵附变，口中自为天地为一方法界，以蛟龙为食！】
“那现在的位置……”
“是在它的嘴巴里！”

第四百三十二章 拔起地狱
大地探索，天空也在下降，山河崩而地狱毁！
那下面出现一个巨大深坑，并且在不断扩大，天地倒置，这是望天犼在进行吞吃！那下面的深坑便是它的喉咙！
“是这样，名为犼的怪兽，口中便是一方法界……是从下面一个地狱一个地狱吃上来的吗，难道下面的地狱都在它的肚子里？”
姬象自言自语，然而碧霞元君听见了却是面色剧变。
“什么，你说什么！”
口中自成天地作一方法界，这种事情碧霞元君听都没有听说过，而犼这种怪物她更是闻所未闻！
她那张俏脸上，现在除去阴霾之色外，更逐渐布满惶恐，乃至于身为纯阳之身的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阳气都因为这一句话而下降了一些。
但很快，她便发现，阳气下降不是她的错觉。
而是真正在发生的情况！
“我的阳气在流失，这怎么可能！我乃无漏之身，纯阳不朽之体，精气浮于苍天，气血旺如湖海，岂会被人夺去阳气！”
身为纯阳境界，随时可以迈入太阳炼形之关的强者，是人间的顶峰战力，在修行之中，更是号为“准仙”，在地仙之路上已经走到尽头，只需要一步就能成为真正的仙境。
所谓纯阳便是炼尽身中一切阴气，整个的人身躯就如同一块阳气的凝结物，坚不可摧，人间之中几乎无物可破，即使身处地狱，纯阳强者也身放万千光明，照破黑暗，那浓烈阳气甚至能将诸多鬼物全部消融，使他们魂飞魄散，如冰雪遇到阳光一样。
故而，阳气流失这种情况，这种仿佛低阶修行者才会出现的“身躯漏洞”，是绝不会出现在纯阳境的“无漏之身”身上的！
“我们快走！我有泰山辇，可出入法界，通彻地狱，破一切结界！”
碧霞元君知道二人不可在这“油锅地狱”多待了，正欲捉住姬象一并逃遁，大袖一展一辆浑然大气的华盖之车出现在身前，然而她转过头，却发现姬象的身影不见了。
而是向着那不断坍缩的地狱深处行进！
“北极真人！你做什么！”
碧霞元君完全不理解姬象此时的送死行为，她真是急了，翻上泰山辇便要驾车追赶，却没想到看到惊人一幕。
姬象身上阳气大放，周围浓烈的阴死之气向着姬象身上涌来，要剥夺太阳炼形的力量，却没想到姬象张开嘴，那些阴死之气全部都被姬象囫囵吞下！
轰！
身中气血涌动，那些阴气尽被吸收，而阴气之中的死秽之气全部被姬象牢牢控制在体内，紧跟着喷出一道黑烟，直冲到深坑底部。
“比起东黄泉的寒气来说，这点阴气还是太弱了！”
望天犼虽然是上世不曾出现过的怪兽，但是比起日本的东方黄泉国，威力还是弱了太多，固然也是一方法界，不过从层次上来说相差甚远。
更不必说和根之国，或者鸦鸣国比较，或许与一方大地狱相比都略显拙劣。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一只怪物能做到这样的威能，已经是惊世骇俗。
“碧霞元君，你且后退！我服过仙药，这些阴气统统伤不得我，如我食粮一般！你却抵挡不住，速速离开！”
姬象回头，看到驱车前来，似乎要把自己带走的碧霞元君，连忙高声喊话，让碧霞元君折返，不然接下来便来不及了。
果然，周围阴气一散，望天犼便开始躁动，天地以更快的速度合拢，碧霞元君眼看姬象没有回头意思，便驾车调转方向，同时向下方喊道：
“若你死了，我便上禀陛下，为你立个神祠，若侥幸愿念不散，或许还有归来之日！”
她说完便驾车逃离，望天犼似乎想要阻挡她的离开，那扭曲的山峰终于显露利齿模样，截天断地似的要将她锁住，却没想到泰山辇上布满华光，竟架起一道浮云天桥，在天地之中开辟一条大道，直接飞了出去！
“吼！”
巨大的咆哮声震裂整个乾坤，碧霞元君离开这假油锅地狱，成功逃出生天回到上方世界，而姬象依旧留在这崩坏的法界之中，望天犼没有办法继续向上吞噬，因为不灭杀法界之中的执掌者，没有办法去吞噬法界本身的力量。
在天罗王他们灭杀了几个小地狱执掌者后，它便吃掉了这几个执掌者，从而获得了侵蚀他们法界的能力。
“上不去了，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姬象眼看碧霞元君离去，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感应四方呼喊天罗王之名。
“阴廷仙人，可有在者？”
无人回应。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也会从更下方的世界引来阴廷修士，姬象连喊三声没有回应之后，望天犼的上下颚已经要彻底合拢，天和地仿佛要融在一处，山峰林立交错，互相穿插，江河沸腾，猩红巨舌翻动起来引起世界震荡。
天地合一。
天地突然炸开！
利齿化作的山峰崩溃，猩红巨舌上大片大片的血肉扬起，连带着天和地都留下了巨大的伤疤，鲜血灌注，化为血雨泼洒法界之中！
满天猩红之血下，姬象身上威能翻涌，一国之力在此显现！
在一国之力加持之下，法力威能已经达到可稳杀飞仙的强大层次，这股力量让望天犼口中的天地世界全部扭曲，一切万象崩为洪流，而姬象身上的气血、法力、神通力全部瞬间暴涨。
巨大的天尊形象临空出现！
广渡沉沦天尊！
大天尊抬起手来，超拔地狱之力加持，同时一柄小剑飞出，在法相加持下变为巨大形！
大量剑！
剑气锋锐，轰鸣震隆，在国力加持下，大量剑的威能有所上升，姬象持大量剑，向着望天犼口中那深渊位置，一剑刺下！
一道贯穿山河，粉碎大地的剑压，顺着这巨兽喉咙直击下方诸多地狱！
深渊扭曲，而一道光束似乎在其中闪烁，姬象目光微凝，不假思索，天尊形象立刻伸手下去，施展“超拔地狱”之力！
……
天摇地动！
阴世忽然震动起来，那一座恍如人间梦幻之城的所在，那黑色的“下方泰山”便落在此地。
“望天犼……上面的东西被发现了！人间的碧霞元君察觉了？”
“不可能是她，她没有这么厉害的威能，东岳大帝在我们手中，泰山府君在日本，难道你要说是日本打赢了朝鲜之战来到中土了吗？这怎么可能呢？日本已经战败了！”
“那这股力量是谁？”
天罗王最先感应到这种变幻，他有些震惊，而随后。来和天尊与光尧寿圣天尊同样感应到天地之上的变化，那地狱之中已经天崩地裂，随后，整个大阴间都听到了望天犼的惨叫！
而后，天空中忽然向上坍塌，阴世一切香火向着乾坤之上的一点汇聚，光尧寿圣天尊脸色大变！
“这种扭曲……有人拔起地狱了！这力量是从人间而来，而人间有这种本事的……是……！”
光尧寿圣天尊想要说是姬象，但是他又迟疑起来。
姬象确实是厉害，有越境对敌的能力，但再厉害也不是天心境，法力手段全部打开最多也就杀个飞仙而已，拔起地狱，这是他能办到的事情吗？
即使是仙人也没有这种本事！
他话未曾说完，某样东西崩灭的声音，那巨大且嘈杂的晃动，连大阴间都在与其共同震荡！
“不管上面的是谁，都决不可让他拔走十八地狱，十八地狱一旦失去一层，想要架构填补，那是困难无比，我等回归人间正朔的时间会被大大推迟！”
“催动东岳神力，将地狱稳固！”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王玉柱斧
黑影自大阴间而起，自那座古老皇城而发，整个阴间诸法界都隆隆震荡，那座无比漆黑，更是高有万丈的“下方泰山”开始扭曲变形，在巨大黑影的呼唤下，释放出自古老时代积累下来的雄浑鬼力！
诸地狱同时摇晃。
“泰山治鬼，自上古先秦便是如此，齐鲁之人葬于泰山之南，下有遗野名为蒿里。祭祀天帝在泰山的东面，上通天庭，下辖地府，延万鬼，集百灵。”
“泰山主者，天帝之孙也。”
三位天尊唱诵汉代祭祀泰山之文的前言，那撑天黑影在唱诵之声的加持下越发高大巍峨起来，东岳大帝的神性之中还蕴含着其他的威能，这并非是泰山的终极模样。
三天尊中，天罗王望着那漆黑的下方泰山，目光内蕴含久远追忆。
昔年里山河的仙人们在人间肆意妄为，操控朝廷，纵然京城被破有自己的过错，可难道里山河的仙人们就没有半点问题吗？
那当然是有问题的！
“罗酆六天君……”
郭京，杨适，刘无忌……他们同样拥有着呼召天兵阴兵的本领。古时虽然泰山为天下治百鬼之所在，却并非唯一，有极北幽都之山，有东海度朔之山，有北方癸地罗酆之山，皆千魂万魄死后去处。
想要把这座下方泰山变为终极模样，便要将这些古代收魂之地尽数融入泰山当中。
罗酆山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不论它是不是在里山河，不论罗酆六天君如今有多大的本领，天罗王发誓，必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佛鬼鸠盘茶王，罗酆六天君……至于晋汉先生，虽然背叛自己立赵构为帝，但是……
天罗王的目光不免微微看向身边的光尧寿圣天尊，随后目光转回，高望天空。
仇一定要报复，可现在却不能报。
轰隆——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
光尧寿圣天尊没有注意到天罗王的目光，此时，三天尊都看向大阴间的上方世界。
天空开始转动，阴世的乌云发出如雷鸣般的声音，而下方泰山的黑气开始收敛，连东岳大帝的力量都被压制回来！
“相隔甚远，看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这股力量，绝非寻常修士！”
“必然是有天心以力干涉！”
混沌仙的层次与飞仙相同，更是多了许多飞仙难以掌握的特殊力量，在篡改因果之后，其跟脚变为上古先秦，多出了古代神通。
所以三天尊不相信，寻常世间的仙人，能做到把地狱拔起，甚至在他们把东岳大帝的力量召唤出来，以下泰山为力量根源进行阻止之后，依旧有人继续拔起地狱这种事情。
这绝非飞仙能够做到，必然有天心境放弃因果，以强力手段前来超拔！
“我去景灵宫之中请祖先出手！”
来和天尊有些慌张，他化为一团黑气瞬息之后便出现在阴间皇城最高大的祖庙当中，在五大塑像前站定，而五个塑像之中，依旧是最左侧的威权自在天尊塑像发出质问声音：
“三个混沌仙，连人间超拔地狱之力都阻挡不住，催动东岳却依旧无功而返，以至于来此求援？”
“真是没有用的东西！”
威权自在天尊的呵斥声，让来和天尊神色羞惭，他连忙恭敬行礼：
“十八地狱眼看便要全部吞噬，定是碧霞元君发现端倪，不知何处出了纰漏，如今若是一方地狱被拔出，想要重建桥梁便要花费大量时日，为阴间大计，还请诸位出手相助。”
“哼！汝等跟脚被元皇更改，还归先秦，却还这般处处受人掣肘，次次常被人间仙人发现端倪，此次变故，必是那天魔所生！”
来和天尊吃惊不已：“这怎么可能，那天魔岂有如此威能，做到这种事情？”
“就是因为他能做到，所以现在你的地狱正在被他拔起！你这愚蠢的东西，别人杀到门前，你却还不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威权自在天尊大怒出声，来和天尊连忙匍匐。
威权自在天尊道：“东岳神力可以消除了，我这具半身不是他的对手……这天魔对我等阴灵鬼道之神圣有巨大克制，天上之魔与地下之鬼本就相对，更遑论他有玉清天修持，不好对付。”
咚！
忽然，左侧第二，穿着玄服帝冕的宋神天王的塑像震动起来，塑像手中那柄玉斧脱离塑像，发出震雷声音，冲出景灵壁障，直向阴间天空而去！
“太宗皇帝在上！”
来和天尊在愣了一会之后，大喜过望！
威权自在天尊的声音也停滞一下，紧跟着道：
“只是，凭借一柄神兵，未必能挡得住他。”
“若地狱真被超拔而起，便只能使用备用手段。”
来和天尊闻言顿时愕然抬头。
威权自在天尊发出冷笑：
“早已预见到你等蠢货，会有今日之难！通向人间的路口，又岂止泰山！”
——
轰隆——
“嗯？”
天尊法相似乎已经捉住了什么东西，但是未曾拔起太高便停止了下来，在更下方更幽暗的地方有着一股强大的拉扯力，有黑影顺着那一束微光向上攀爬，似乎要与天尊分庭抗礼。
“是阴廷！”
这股熟悉的力量，是东岳大帝的威能，姬象不会认错，这与东岳庙中的香火气极其相似！
万寿仙宫的鬼仙们有了动静，那三个混沌仙也在行动，试图阻止自己从地狱深处拽出什么。
“一只手抓不住，那就上十只。”
广渡沉沦天尊的法相开始变幻，在这法相的基础上，出现一轮更大的形象！
有了一国之力加持，法力和神通力都暴涨到了一个顶峰，杀鬼大将的形神逐渐出现，那十几只手臂如粗大触须一般从法相身上涌出，向着地狱之中还未曾被抹去的那一束微光捉去！
“是阴廷修士？”
姬象眉心卍字符中，悲愿金刚也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果断出手相助，地藏法咒自冥冥之中传荡而下，望天犼被那些佛咒化为的金光文字一触碰到，立刻就像是被烧伤一般，以至于这片天地剧烈晃动，让它痛苦不已！
“——！”
姬象看到佛法有效，此时口中念诵法咒，随着咒音唱诵，杀鬼大将形神之外又出现一尊佛法幻形，千光王静住如来幻影显化，以千手之力向下伸出，前来相助！
同时，千光王静住如来手中，出现一柄青蓝佛剑。
文殊师利大智慧神剑！
金刚妙法可破一切，不被一切所破！
“还不够。”
那下方地狱明显开始被拔出，光辉越来越大，而接触到杀鬼大将的力量之后，那些阴秽黑气全部消除，这种变化似乎让下面的阴廷大为震动，抵抗的力量逐渐减弱，而地狱也逐渐抬升！
只是这时，下方那光束一阵涌动。
一柄大斧携开天辟地之势，突然出现在天尊法相之前！
这大斧上的气势无可描述，姬象只是看到第一眼，目光之中就出现种种幻象！
天神被杀，地神被灭，帝王也难逃一死，种种影响如梦似幻，变化无常！

第四百三十四章 恶意只会转移
【天王玉柱斧：国家神器！玉斧一挥，分断山河，纵横社稷！】
【柱斧如杖，并非大钺。此物是宋太祖赵匡胤曾经持有的帝王之器，宋太祖曾为帝王时，以此斧于山河图中指点挥定，凡斧刃落下之处，必用大兵，断其山河而攻之，代表帝王的无上权柄与生杀大权。其状态上既是天上神器，亦为国家帝王所持震器，有大宋开国气运加持。有四种大威能！】
【挥断山河：玉斧可以分开任何物体，以国威催动，凡接触之时，一物变作两物，一山河从中分开，变作两山河，一国化为两国。】
【生杀予夺：帝王之兵杀戮随心，无生无死之物亦可杀得。】
【革上世之暴：任何神兵利器、法术神通、气血神力，无论仙佛妖魔，鬼怪精灵，但凡与此斧交战，双方力量触碰一瞬间时，皆不能发挥全部威能，仅能施展一半力量！】
【天王威仪：███████████████。】
有一个看不到？
姬象心中微微一沉，这是黑气作用，说明此物确实是阴廷所驱使，绝无错误！
杀鬼大将的数只手臂向下阻拦，这玉斧轻轻一挥，一只大将手臂忽然断为两截，其截面犹如浑然天成，不曾有任何杀戮形状，被截断的下方手臂刹那消失，而玉斧在一击之后立刻飞走，不被其他手臂捉住，似乎非常忌惮其他手臂的攻击，在躲过其他手臂的攻击之后，立刻扬起斧刃，开始闪耀辉光。
一股国威自斧上迸发！
“这？”
姬象瞳孔一缩，诧异非常！
杀鬼大将有撕碎万法之力，诸天神佛，无有不惧者！一旦某种法术被杀鬼大将的手臂撕碎，则再也不能作用于相同人的身上，直接将此法就地破弃！
然而此时，居然有这样一柄神兵，敢主动接触杀鬼大将的手臂，甚至还将其斩断了一只！
“皇天报应！”
另外一只大将手臂向下一压，皇天幡杖之力顷刻打出，这玉斧顿时一滞，刚刚凝聚起来的斧刃挥光立刻消散无踪！
而后一只手臂化为拳头，猛烈一击打在玉斧之上！
这一拳毁掉了某种法门，但并没有完全毁掉，因为姬象发现，之前凝聚又被打断的那些辉光，虽然黯淡许多，但依旧存在！
“一个王朝的国家神器？从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元朝和明朝，似乎都没有这种层次的神器？”
“连徐福手中的天从云剑等三神器也没有‘国家神器’的标注……”
姬象意识到这东西，或许和过去自己所见过的任何神器都不可相提并论，它虽是神器之一，却又凌驾于寻常神器之上，虽然并不是不能对付，然而这玉斧若是在此乱窜，势必会让自己难以拔起下方的某座地狱。
“三昧火轮！”
“金刚智慧火！”
“摩尼清静火！”
轰！三道佛门圣火自文殊佛剑，大将手臂，地藏王卍字印记之中齐发而下，三佛禅唱，隐隐间有天龙之声盘踞，引得乾坤产生莫名威力，在这望天犼的血盆大口中，竟然出现八部天龙的护法身影！
在火焰之中，八部天龙幻影来回移动，三种圣火将玉柱斧死死缠住，化为三种烈火锁链，如地狱之中囚禁罪人的枷锁一般，竟要将它拖入深渊之中，再不许向上前行！
那卍字印记当中，是悲愿金刚的声音，在使用地藏王法门，将这玉斧压回。
天上的东西，悲愿金刚有些无能为力。
地下的东西，那正是对了地藏王一脉的法口！
“三德秘藏，摩诃般涅盘那——所有一切妄想、分别、执着统统灭尽。”
“大灭度！”
随着梵音禅唱，三道火焰的锁链尽头，出现三尊火幻菩萨，代表大地深处鬼灵三种不舍哀怨，这玉柱斧被三尊火菩萨捉住向下拽去，要将它此时出现在此的一切执着妄想全部消除，以庞大佛火炼化，使其回归器具应有的本来面目。
争——
锁链被拉直，三尊火菩萨定住身形，那天王玉柱斧竟然以斧刃劈在望天犼的喉咙上，这一举动使这只吞天巨兽发出比起雷鸣还要响彻万倍的巨大哀嚎！
锵——！
自杀鬼大将的阴影下，以大量剑为首，有数柄神剑突然凌空出现，玉柱斧感应到危机，竟突然爆发出浩大威神之力，那种力量来自一国加持，斧背一晃震退天业云剑与天羽羽斩，斧上尖锐柱处向上发力，将文殊神剑与雷切宝刀一并顶回！
而后，那斧刃对着四柄神剑就要一挥而下，将四柄神兵尽数挥做两段！
大量剑突然杀到，一击劈在斧柄当中！
一击可斩断大山，分开江河的剑击，在那浓烈浩瀚的剑威消散之后，居然只是在玉柱斧的斧柄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果然，神器攻击，仅能发挥一半威能。”
当——！
玉斧一震，将大量剑也直接砸退！
五神剑飞上天空消失，不给玉柱斧反击的机会，但连续出五柄神器居然都伤不到这它分毫，这让姬象也面色稍有变化，不由自主，一只手臂摇晃，金击子已经持在手中，只是要不要砸过去，姬象还是有所犹豫。
从此时的情况看来，金击子虽然坚固无比，却也未必能挡得住这东西挥一下。
轰隆！通天明烟化为云海，自姬象身上涌出！
既然不能降服，也不能驱逐，那么就试一试强行剥夺它的力量好了！
通天明烟下落，而那玉斧只是向上一挥，烟雾顿时分作两片，再不能合在一处，但是通天明烟本身就不是单一的形体，烟雾被挥开即使不能重聚，力量也不会下降！
轰隆！那些被斩断的烟雾如龙蛇一般抓住玉斧，这时候玉斧猛地一震，似乎意识到这种烟雾的异常，它奋力斩断数根烟雾，然而烟雾源源不断，越劈越多，以至于它的一部分力量真的被通天明烟撕了下来！
“好事！”
姬象发出大笑声，杀鬼大将的手臂顺着通天明烟捉了下去，玉柱斧此时向上挥起，然而皇天报应之力一下，玉斧也只能收敛辉光——反向一斩！
姬象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
“不过一柄通灵的兵器而已，好嚣张的行径！”
那一斧分开山河，玉柱斧见难以纠缠姬象，便转而将地狱斩断！
轰！浩大光辉之中，玉斧消失，而那座被斩为两段的地狱，被姬象从深渊当中拔起！
半个法界落入手中，呈现血红颜色。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但只有一半。
姬象怒气不消，但玉斧已经逃走，见到这天地仍旧撑开，姬象双眼微微眯起。
“好好好！”
“抓不住那柄兵器。”
“还抓不住你这畜生吗！”
今天总要带走一个，既然那神兵跑了，这怒气也就只有跑不掉的东西来承受了！
冥冥之中的恶意，加持到望天犼的身上。
这吞噬日月的大嘴，这容纳乾坤的喉咙，这化作山峰的利齿，这猩红为地的巨舌，哪个不是炼宝物的上好材料，世间又去哪里找这样庞大的仙道巨兽？
不等这只巨兽做出什么反应，姬象已经将大量剑一挥而下！

第四百三十五章 武帝密信
震动，停止了？
那仿佛要崩碎天地的剧烈震荡陡然平息，碧霞元君徘徊在第八层冰山地狱，从她自望天犼口中逃出还没过去一刻的时间。
她面色阴沉。
地狱的震动停止，未必是好事，也有可能是那只名为“犼”的巨兽彻底将那片第九层地狱的天地吃的精光，然后返回下方的大阴间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北极真人恐怕已经命丧于此兽口中。
“该死的阴世。”
碧霞元君实在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心中不免对未来升起浓重恐惧。
阴廷居然能培养出如此恐怖的巨兽，这如今的人间，没有里山河的仙人压阵，就只剩下张天师一位真仙，仅凭一位真仙能够压得下整个阴间吗，阴间还有多少只这样的怪物？
而且这一次，是自己疏忽大意，连十八地狱被大阴间吞噬都未曾察觉，对方偷天换日，自己还犹不自知，如今不仅赔上了下方十层地狱，又折了北极真人，虽说答应了北极，若是他死了便上禀朝廷为他立下神祠，但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不知道要被如何惩处。
碧霞元君并不希望姬象死掉，毕竟这也关系到她的未来。
第八层地狱处处皆是冰山冰壁，她游荡于地狱之中，目光向冰壁下方看去，穿透这方地狱法界，在震动平息之后试图看清第九层地狱的情况。
只是在她使用神道法眼观照之后，便当时愣住，久久不能说话，一副愕然震骇的神情！
那是什么东西？
在碧霞元君的眼中，第九层地狱法界已经消失了，这一片区域成为了大空洞，没有任何的法界力量存在，第八层地狱向下，既没了第九地狱……
第十层地狱，也看不到了。
无论神道法眼如何查看，都无法穿过那个巨大的“死尸”！
那是一片血海，却不是无根而出！
望天犼被斩杀，脖颈以上的头颅不翼而飞，那能容纳一方法界，化为天地山峰地狱河流的巨兽之首不复存在，只剩下自脖颈之中涌出的滔天血海。
于是，现在第八层地狱之下，是大空洞，大空洞之下，是血海与望天犼的无头尸体。
轰隆！
冰山之中出现光辉，紧跟着地狱被轰破，法界门户大开，姬象收敛杀鬼形神以免毁坏冰山地狱，手中大量剑沐浴望天犼的尸兽之血，产生了些许变化。
血湖地狱与望天犼首级，被姬象放置于苦海世界当中。
碧霞元君见到姬象回归，虽然不可置信，但是眼前的一幕却做不得假，她也不免如劫后升天般松了口气。
北极无碍，那自己便没有大罪，若是折了这尊大仙进去，自己怕是要受到重罚。
自己这尊神位和其他的神将大有不同，朝廷敢把泰山神主这么重要的位置分封下去，自然有强力的制约手段，只要顺天不毁，泰山神位就难以逃脱朝廷的控制，无论有没有天师作为威慑都是一样，朝廷随时能够强行收回这尊神主之位。
强大的神位，朝廷对其的控制权是绝对的，以国家之力来供养一尊大神，这大神自然也就与国同休，不能离开，不能叛离。
至于那些弱小的神位，一旦朝廷衰弱，最先摆脱控制的反而是他们，所以才有外方各地镇守神将反叛的事情陆续发生。
“北极，这是你做的？”
碧霞元君松开那口气之后，便连忙询问姬象到底在下面做了什么。
她更是心中产生一些惊惧与敬畏，毕竟双方同样是半只脚迈入仙道行列的人，可自己身为泰山神主，在自家的地盘上被敌人撵得仓皇逃窜，而另外一个人居然把那恐怖巨兽杀了？
她目光不免看向那柄染血神剑，暗道莫非这是什么无上至宝不成？
姬象则是把目光看向另外一方的冰山，那些冰山上全部映照出下方地狱的场景，血海涌动，在大空洞底部形成猩红壁障。
“这巨兽虽然已经达到了仙道等级，但是自身还没有成长到太强的地步，不过是仗着法界之力与吞天噬地的神通张狂罢了，只要破去它的神通，虽是尸兽依旧不离血肉之体，有魂魄之灵，杀之易尔。”
“恰好，我有破弃万法之术。”
姬象说着无所谓的话，而碧霞元君的惊愕之色浮现脸庞，刚要说话，旋即又抓住了姬象方才话语中的某个“重点”，突然不可置信的道：
“等等，自身没有成长到……太强的地步？”
“这莫非，是个幼兽不成……？！”
这是令人惊恐的答案，但姬象摇了摇头：“没有下到大阴间，谁知道这巨兽是不是幼兽？上世未有的东西，你问我也难以回答。”
“只是能培养出一个，那就一定有第二个，古人云好事成双……”
“祸不单行。”
碧霞元君没有说话，她心脏砰砰砰的跳，那股浓烈的恐惧又卷上心头，这一次难以挥散。她忽然觉得身上的泰山神位着实烫手，仿佛很快就要死到临头。
之后二人没有再说话，碧霞元君将冰山地狱下方设置了一片结界，并且命令镇守这里的众多鬼将，一旦地狱有变，立刻舍弃，向上方其他地狱奔逃传信，不可与阴廷交战。
姬象则是来到拔舌地狱。
作为十八地狱的基石，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古代法界，除掉拔舌地狱的面目之外，它原本的名字，或许与齐鲁二国供奉的蒿里鬼国有所关联。
广渡沉沦天尊在此心生感应。
古老时代的呼唤，自冥冥之中而来。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踟蹰。
碧霞元君也回到拔舌地狱，看到这片地狱之中唯一的净土，她不免叹息一声，似在和姬象交谈，亦是与自我对话：
“泰山之下，阴间入侵，以我的能力，恐怕难以胜任这个位置了。虽说掌握生死，但真正死到临头，反而惧怕。”
“若是汉武帝真的在泰山之东埋下了天帝密信，说不定里面有古代流传的儒教神术，能踏上昆仑神路，接引昊天上帝之力，若我能得到这种力量，倒还有些胜算……”
姬象听着她的话，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大袖一震，一块铜盘碎片飞出落于手掌之中。
这碎片，乃是当初自潞王手中所得，是汉武帝所铸的“承露盘”的碎片之一！
嗡——！
承露盘碎片一取出，姬象心中那股悸动顿时清晰起来，在眼中显示五方光华，与此同时如福至心灵一般，姬象翻手，五岳真神之位向周围飞出，立于五方光华之位上，一副浩大阵图自然显化，竟是五岳真神曾经用来对付姬象施展的那门大法术——五岳真形图！
吼——
一声如猛虎般的声音在拔舌地狱之中响彻，碧霞元君与姬象同时惊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而那虎啸之后，一封虚幻的鎏金竹简出现在两人眼中，如梦似幻！
同时伴随着古老的浩大声音。
“人君为政应法天行德政，为政而宜于民；否则，天就会降下种种灾异以谴告人君。如果这时人君仍不知悔改，天就会使人君失去天下！”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天人感应
“是武帝密信！”
姬象看到这鎏金竹简的一瞬间，立刻就试图将它取下，身上的通天明烟冲出如汪洋大海将天空封锁，然而那些烟雾来到鎏金竹简的位置，却完全触碰不到这个东西。
鎏金竹简熠熠生辉，这地狱之内，空洞而恢弘的声音依旧响起。
“五行流转，自古不停；日月星辰，从不失位，森罗万象，皆依五行阴阳之性合运生成，人世与天地之间，原本不应有灾异存在。”
“若生灾难，则因五行失序，万象失常而致，此时天不运转，地不载负，山河倒置，人化为妖魔，精怪懂得礼数，天神降为地鬼，河海升为丘墟。”
“故要保持天地与人世正常运转，不生灾祸，则需有‘天人感应’之能。”
“人世间秩序失常，便接引天的力量来弥补，天的秩序失常，便用人世的力量去纠正。”
鎏金竹简中的声音逐渐衰弱下去：
“接引天帝力量的方法，是达到‘天人感应’的境界，后世的子孙不一定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故此留下了接引天帝威神力量的法门，达到天人感应之境后，就可以持这封书信，进入昆仑道中……”
“向天借来的补全之术，必有回归之时，王朝在那时崩溃，天道也会在此时下降，新的岁月开启而旧的王朝落幕，秦朝没有天运而匆匆灭亡，汉朝则不知道能延续多久。”
嗡——
鎏金竹简的声音在此时戛然而止，随后那金光爆发，照耀在姬象与碧霞元君二人身上，似乎在检查呼唤自己的“汉朝子孙”是谁！
“这不是写给天帝的书信，而留给后世子孙的接引之法。”
姬象开口，正是此时，一道波动自身中扩散，姬象的形象开始自主变化，广渡沉沦天尊居然显化出来，而碧霞元君身上的力量也逐渐向外扩散，这让她吃惊不已，因为她感应到自己掌握的泰山神位的力量开始上涨了，一股古老之气从泰山神位中散发出来，仿佛是从根源之所在逐渐茁壮生长而起。
自碧霞元君的神位向上追溯，泰山府君，东岳大帝，乃至五岳君中的东岳泰山君，其根源都是同一个神位。
最早的泰山之神是谁？
拔舌地狱最早面目是蒿里鬼国？
这些神位的形象逐渐模糊，在最古老的年代，泰山之君的形象本就是模糊的，但它却代表着根源，在战国的年代，至秦朝的时期，它名为“天齐神”，是天地之主宰！
于是，碧霞元君身外的形象，除去模糊的天齐神之外，又出现了一个。
掌管蒿里鬼国的地下之主，鬼伯。
“这……这是？神位产生了变化，但本来的形象未曾变迁，而是在原本的神位上多出了新的形象，这是……！”
碧霞元君吃惊不已！
自古以来，同样的神灵或许有不同的形象，而如泰山一样，从一个神灵，或者多个神灵不断衍化出其他神灵的情况，也是相当常见，不仅仅是在上古，在民间，在朝廷庙宇，在各方宗教之中，都有同样的情况。
“不像是回归，像是追根溯源，将过去的神灵形象自遥远岁月中接引回来了。”
姬象的眉心中，悲愿金刚也在观察这一幕，这让他震惊不已。
就如同悲愿金刚自身形象，是地藏王的化身，而自我意识则是地藏王菩萨的一道念头，而相对于碧霞元君来说，碧霞元君这个身份，恐怕才是古代泰山神在当今时代的“化身”吧！
“祭祀的根源是什么？真的是世人的愿念吗？后起的诸神莫非都是前代神灵的化身？我们以为自己是本体，实际上也不过是他人的分灵或念头？”
“那诸神的起源又是什么，大浮黎土中的众多天神神位，难道是诸神死后所化，并非是世人愿念集成？过去的神灵形象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没有世人的祭祀，仅仅是一封汉武帝时的书信，就能将它们重新唤回？”
“那他们回来之后，究竟他们是化身，还是我们是化身？！”
悲愿金刚的心念起伏剧烈，他思考的东西，追溯到自我与分身的根源性问题上，并且如果诸神的起源并非是世人的愿念……那自古以来的神灵体系都要被推翻。
因为这样的话，说不定愿念不是世人造化诸神的手段。
而是诸神借助世人之力，给自己凝聚化身，以求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手段。
诸神，是不曾存活的木雕泥塑，还是真正存在过的古代至尊？
姬象能听到悲愿金刚的自言自语，而这一番话，让姬象似乎发现了一些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广渡沉沦天尊的形象与这封书信产生回应，或许……这位道教的古代天尊，在唐时被杀死在日本东黄泉，沉睡数百年的大神，也是更古老尊神的化身。
“或许，大浮黎土的诸神神牌之中，那些古代的神牌，本身就是那些神灵的愿念凝结而成……至于后世的神牌……真的是他们的化身吗？”
姬象不这么认为。
因为姬象自己是在大浮黎中待过很长时间的，也见过新的神牌凝聚出现，并且直至如今，愿念这种力量即使在仙人手中，也是十分神秘的伟力，它自众生诞生，又有无穷妙用，乃至西方基督天主也在驱使它。
天神和愿念的关系，还要继续长远的去看。
民间诸神之所以能凝聚神位，一方面是他们的本体一般是某些鬼魂或者妖精，得到了世人供奉或朝廷册封，这才成为了神。而天神不适用于这种法则，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如此，毕竟自古以来，天神和地祇本就是不同的道路。
广渡沉沦天尊的形象也在开始逐渐变化，而另外一边碧霞元君身上的变化已经停止，那鎏金竹简似乎认为她不具备获取天人感应术的资质，而中断了她身上的光芒。
“是……谁？”
姬象仰着头，注视着自己身外那扩大的天尊虚影，此时渐渐变得幽暗起来。一片更巨大的虚影自天尊形象之外出现，穿着漆黑的帝王服饰，犹如汉朝初期的那些君主一样。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先秦神仙道
内景神牌此时感应到这尊黑服帝王的形象出现，逐渐散发光华，那光辉在姬象双眼中映照出来。
【北阴酆都大帝：天下鬼神之宗，治罗酆山，三千年而一替。】
然而，此时内景神牌给出的文字却并不多，因为这形象还在变化，向着更加不可测的年代游荡而去。
“酆都大帝是诸鬼界天尊的来源？还是广渡沉沦天尊的本源形象之一？它诞生的年代大约是魏晋至南北朝时期……”
道教诸多中古神灵都诞生于这个时期之中，最早的一批则来源于汉朝末期。
那黑服帝王的眉心处突然显化一颗巨大星辰。
【玄冥星神：玄冥星，天之游击，主伐逆，上总九天鬼神，中领北帝三官，下监万兆，伐逆不臣，诸以凶勃，莫不隶焉。】
随着内景中文字显现，这尊帝王身边也出现三个稍碍一头的模糊黑影，黑影之中各有三列古文，分别是他们的封号“天官大帝”、“地官大帝”、“水官大帝”。
这一幕也触及到姬象的知识盲区，虽然姬象通读道门典籍，但是对于古早时期以及中古时期一些神灵的传说，早已湮灭在当前的道教传承当中，玄冥星神制约天地水三官，乃酆都大帝早期身份，这个事实是姬象不曾知道的。
自南朝初期的神话形象向前继续变迁，黑色的服饰变得稍浅了一些，身边出现了环绕的水流与洪波。
【太阴水帝北阴天君：大洞阴景天国主者，制天中五斗群星，下吏九令主者，五岳府君，二十四治阴官，二十四治阳官，河海掾吏，丘陵溪涧主者，左右列三十六地狱。】
轰！这位帝君的双目湛湛，散发神光，气势雄伟，这地狱之中居然显化一片浩瀚星空，天中五斗列星环绕，下方洪波涌动，连姬象身上五岳真神神位都在随之发生感应！
此神主天中五斗，天下五岳！
然而，浩瀚的气息逐渐收敛，星辰与洪波也都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恢弘琳琅的乐器之声，黑色的服饰之中也出现了点点红纹，如血如火。
自南朝向上追溯，至魏晋为道之巅峰，再向前去，身边却出现了浩然之风，道教的影子逐渐衰落，而儒教的气息自亘古时代传来，天中发出轰鸣之声，人的精神也听闻震雷霹雳之音。
正如碧霞元君的身后的影子变为天齐神与鬼伯二位古神一样，姬象身上广渡沉沦天尊的形象也产生变化，分成了两个。
左边一个，还在变化之中：
【北方黑帝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头戴玄精玉冠，着玄羽飞衣，座驾为黑龙，掌五十万天兵，上导五帝之流气，下拯生生之众和，护二仪而不倾，保群命以永安。】
这一个形象已经追溯到道教早期的五方老帝。
而另外一个，才是此时鎏金竹简要做的事情，它以天人感应之术，召唤出了广渡沉沦天尊最早的根源形象之一。
于是黑色与红色的纹理交织，万古不化的寒气自虚无中来，天中星斗重新显现，地上雨露金光溢满地狱世间。
【黑帝汁光纪（汉高祖刘邦）：儒道五帝之一，北方上帝，泰一辅佐，精为玄武，主世间寒冬、水德、阴冥之事。】
汉朝五色帝，天帝辅佐！
两位黑帝，一道一儒，一者掌管万天精气，一者掌管北方众生。
二帝形象显化，鎏金竹简也完成它的使命，天人感应的仪式到此为止，因为属于汉朝时代的神灵形象被重新唤回，接引下来了！
但对于姬象来说，变化还未曾结束，因为身躯内，从鸦鸣国深处，所得到的用来制约阴廷的九幽神通，依旧在悸动着，这道神通的力量向外扩散，对此有反应的并非儒教的黑帝，而是道教的黑帝天君。
它的形象一下子变化了！
此时，之前出现过的种种形象都从黑帝天君身上分离出来，此时，包括黑帝天君在内，酆都大帝，玄冥星神，太阴水帝，他们的形象都在一瞬间冲入姬象的体内，被那道神通吞噬！
它在收回过去的这些形象，似乎在补全自己的力量，这让姬象吃惊不已，这道神通来自于九幽拔罪天尊，但是九幽拔罪天尊坠入鸦鸣国中，无人能够取得。
难道这份神通，不仅仅是用来镇压阴廷的妙法，更是九幽天尊尝试从鸦鸣国中出来，而抛出的“引子”吗？
之所以对汉朝的力量产生悸动，莫非九幽拔罪天尊的根源形象，是黑帝五老君？
“在汉朝之前，掌管幽冥世界的主宰，似乎有多位，鬼伯是其中之一……黑帝也是一样。”
“又或者，九幽拔罪天尊所取回的，只是它们这些古神身上的‘幽冥权柄’？”
姬象说着，目标便不由得看向不远处同样接受了天人感应传承的碧霞元君，暗道这一下算是把她变得强大一些了，就是不知道，以现在的本领，究竟能不能应对那些“混沌仙”呢。
“昆仑道呢？”
姬象环顾四周，按照方才竹简的说法，得到了天人感应的法门之后，进入这个境界，可与上天产生感应，此时持着竹简才能进入昆仑道之中前去祭祀天帝。只有祭祀了天帝，才能得到“上天加持”。
然而，紧跟着，那快要消失的鎏金竹简，忽然爆发出一声震喝：
“非刘氏者不得为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姬象在错愕之中，忽然眼前景色变幻，那鎏金竹简消失，而把姬象拉入了另外一片汉朝法界当中！
这里山河雄伟，天高地阔，举目不见日月星辰，但天亮永恒为白昼，地上不生寸草，有一座宏伟高台仿佛要接引苍天威神，上面立有一群铜人塑像。
不是柏梁台，而是——
神明台！
此台武帝所造，起香火祭仙人处！
这里不是昆仑道！
“糟了！”
谁曾想到还有这种情况，一开始并没有预见到这种乌龙，想来也对，不是刘氏子孙，怎么能持书信前往祭祀天帝呢，若自称汉朝后人者出现而此人却并非刘氏，那这还是汉朝的传承吗！
虽是汉人，汉仙，汉臣，却也不能前往祭祀天帝的昆仑道上，因为你并不是“汉帝”！
而姬象进来的时候，那神明台上开始燃起火光，周围的金铜塑像震荡，各自七窍之中喷出浓烈烟雾，渐渐化为一个个古仙形象。
【神明台法界：汉武帝遗留，用来传承/灭杀——继承者/非继承者的特殊法界！】
【人神合一：化身为神，常驻人间，非方士鬼神之术，一旦合一，永列天神果位，可长生久视，与天地齐寿！】
【先秦神仙士（道教前身）——仙魂：先秦神仙士留下的神仙之魂，遵从汉武帝的命令，于神明台前自封千古，护佑传承不断，击杀非刘氏而王者！】
【秦汉之时，无地仙之说，仅有学神仙之术者，上飞天穹，下隐幽冥，东游沧海，西居昆仑，以墨子之术变化无常，集诸家学问，其法术神通，亦与金丹大道无关，不走太乙大罗之路，而行“上古真修”之法，是为——坐忘仙。】
而除去这些提示之外，姬象眼中还能看到这些仙魂身上拥有的汉代神位。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河海精灵，每一个都是汉朝时代国家祭祀的神明！
“也就是说，如果是刘氏而王者，可以得到它们的效忠……以至于大汉传承不绝。”
“而非刘氏而王者……”
姬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仙魂们已经飞升天空，每一个存在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且货真价实的仙道气息！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天人合一
仙魂升起，那数以百计的仙道气息铺天盖地的涌来，这上百位先秦神仙的仙魂，足以护佑一个大王朝再续数百年香火，然而汉朝后期却没有人寻找到武帝的密信，也或许是出于对祖先的尊重或者某种规矩，既不敢也不会前来寻找，由此错失了这些仙魂。
姬象的神情只是慌乱了一瞬间，下一刻，当那些仙魂涌来的时候，姬象的身后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天门，形象也变成了广渡沉沦天尊！
而后，天尊形涨大，变作儒道黑帝形象！
北方黑帝汁光纪，儒教之中的上天五帝之一，其形象的来源正是汉高祖刘邦。
故而黑帝形一出，这些仙魂立刻僵在半空，不能再向前踏出哪怕一步，但他们的敌意没有消退，那身上的仙道气息反而更加剧烈的翻滚起来。
“你们在发怒？这可错怪我了，我可不是毁灭汉朝的凶手，这黑帝的形象乃是广渡沉沦天尊升格而来，可没有窃取你大汉国运！”
“天门，开！”
浮黎天门打开，三十六万天兵涌出，仙魂们身上的仙道气息翻涌到了狂乱的地步，直至神明台开始摇晃，那上面的香火也直冲天际，听见了枷锁崩碎的声音。
异姓王！
异姓王！
那些仙魂发出嘶吼声，而这时候，那封鎏金竹简再度出现在神明台上，伴随着第二道如天帝一般的诏书谕令，仙魂们解开枷锁，不再受到黑帝形象的震慑！
姬象当然知晓这些仙魂必然有不受震慑的手段，不过以黑帝形象震慑它们这种事情，原本就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本身上显化天尊形，又变化黑帝形，只是因为现在黑帝形的权限更高，向下兼容，同样具备了打开天门的能力。
考虑到道教天尊不一定能压得住这些仙人之魂，他们也不受到幽冥之术的影响，所以天尊形象倒不如刚刚得到的黑帝好用。
姬象遁入天门之中，仙魂们被天兵包围，却全然不惧，各施法力，那些仙光仙气，一扫过去便有数千天兵被融化，这上百仙魂在三十六万天兵当中大开无双，如虎入羊群威不可挡，姬象在天门内回首相望，这才明白，为何里山河的那些修士，如此忌惮秦汉之人！
秦汉之仙，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天资纵横，实力强劲之辈，越级杀敌只是基础，千万兵将亦不过土鸡瓦狗，依照后世仙人的法术难以阻挡这些先秦神圣！
“正是因为古路难修，才有金丹大道，新的道路让更多的人可以修行，于是万修并起，天下仙人渐多，良莠不齐，但最终金丹之路的终点，必然比起先秦之路更容易抵达世间的终极。”
姬象不免发出一句感慨。
金丹大道的门槛低，上限高，修持起来较为容易，先秦之路步步坎坷，相当于披荆斩棘，在蒙昧之中抵达仙道，当然艰难，能走过这条路的人，他自身的实力也必然远超一般的金丹道修士。
这些古修每一个都是天资纵横之辈，没有金丹地仙之路的年代，修仙这种事情，只有天才才能做得，只有天纵人物才能感应到上天与自然的力量，从而踏上修行道，而要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位列仙班，其资质与实力自然可想而知！
仙魂们追杀入天门，三十六万天兵布下的战阵被撕开一片巨大豁口，而一入浮黎，在他们眼前的姬象已经向着远处招手。
轰隆！！！
大浮黎中，清气上浮于始青之天，那流动厚重的云雾之中，出现霹雳雷光，伴随着一座高耸无边的巨城出现！
雷城！
姬象动用驱神法，调遣雷部兵将，雷城应召而来，而后又舍一部分法力，再动用驱神之术，另外一边魔啸滔天，只见到八万天魔之影乘浮黎云海而来，那些神牌晃动，有数十道高大黑影在其中俯视！
魔道天庭！
雷部神将与一众天魔魔王前来阻挡，先秦仙魂们抬首，与那些神牌对视，此时上古神人与后世天神对位，只见到雷城之中发轰雷震音，魔云之中有种种火焰，一时之间天雷魔火轰鸣而来，将诸仙魂尽数困锁其中！
姬象自己施展法天象地的大神通，变作撑天大小，这些仙魂却毫无畏惧，甚至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他们身上缠绕的愿念之中，只有诛杀异姓王一个念头！
在姬象眼中，诸仙魂同时捻起一个手势，这手势不存在于后世的道教法诀之中，乃是秦汉之时独有的神仙之术！
这让姬象的思绪回想起了当初与徐福交战时的情况。
那时候徐福同样施展了一门自己不曾知晓的古代仙法，从其名称上可以得知，那是属于蓬莱神仙的法术，调动世间天真九气杀敌。
蓬莱之说，始于战国五神山，神山高三万里，山与之问相隔七万里，各山顶上有平地九千里。而如今的蓬莱岛等三神山已经进入里山河，并不在表山河了，上面的修士……或许正是那些秦汉之仙。
念头转动只是瞬息，便是此顷刻之间，那些仙魂手势陡然变化，数道青气直冲天穹，化为一头巨大青龙！
这青龙挣脱雷城控制，口中喷出灿烂的光明火焰，将万均雷霆压回，而另外一批仙魂手中手势变幻，上指天空，只见到浮黎之内群星移位，列星下坠，化为道道星光，蔓延出一片洪荒古气！
这洪荒之气威力无铸，将魔道天庭逼退，五天八帝魔王虚影为洪荒之气所遮蔽，又有一批仙魂，手中再起古代仙法，随着那光华瞬间溢满全身，这些仙魂的形象也变得模糊起来，而同时，整个浮黎都突然震荡起来！
姬象的眼中，浮现出三种仙法的名称：
【应物变化】：先秦神仙士，呼吸之间形象销解，以墨子之法呼气变幻万物！
【移星换斗】：先秦神仙士，修星相之术，移天中星斗，起洪荒古气遮蔽天威！
【天人合一】：先秦神仙士，精神与天地合一，借调天地万物之力！
“不好。”
姬象心中真是一惊，这时候难以淡定了。
天人合一并不仅仅是一种精神境界。
它能够调动四方天地的力量，即“我为天地，天地为我，万物为我，我为万物”，此时自己就是天或地的化身，借来天地之力，这浮黎的力量绝不是自己可以敌得过的！
嗡！苦海世界在浮黎之内展开，隔绝天人合一的大仙法，同时十万以上的失道群魔自苦海之中探头钻出，咆哮而起，而苦海内的动静也引起武藏三人的警觉，三道纯阳气息在远方虎视眈眈，但在感应到一群仙道气机出现之后，三人便惊骇的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少年剑客，老僧人，炎魔，三人对这数百个仙道层次的敌人突然造访而感到惊慌，这场面过于庞大，以至于他们此时认为，姬象怕不是打进了仙路，进入了里山河！
“本来想借助浮黎诸神镇压各位，没想到各位还能沟通浮黎，借调浮黎伟力，这真是让我手足无措。”
“不过既然各位有这种好仙法，不如教我一手，我也好帮各位寻找汉朝传人？”
姬象做着无用功，只是觊觎刚刚那三种法术，而这些仙魂空洞的目光注视姬象，好半响突然有一个声音道：
“不与异姓王多言！”
姬象也略微沉默了一下，而后手中翻出真无二上书。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强行把各位度化了！”
“掌握天人感应之后，我的对于这片世界的控制力也再度上升了，诸位没有感觉到吗，虽然比起大汉逊色不少，但是这里，也是一方国度。”
“欢迎来到——我的魔国！”
苦海之中，卷起庞大愿念。数百仙魂，再度施展天人合一，尝试与姬象争夺这片世间的力量。
苦海上洪波卷上万丈高天！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万星为法界
十万魔众诵唱祷言，真无二上书得到一国之力加持，爆发出强大的度化之威。无数的愿念披挂在姬象身上，使这一刻苦海之中出现世间“唯一真魔”。
这大魔没有名号，秉持元始古气而生，自大浮黎中出现，从玉清天上下降人间。
一道凶悍且巨大的阴影，在姬象身上出现了。
世间魔头们诚心祈祷，它们认为此方世间一切的来源，都是这位无名大魔的造化。
它远比五天魔王更高。
它远比八帝魔王更强。
三十二魔君是它的下属。
八万天魔是它的子嗣。
北帝消魔大王是它的后辈。
“浑浑元始，有大魔生……”
“元始天魔！”
尔时！元始天魔在浑浑世界、玉清天中，为诸天始魔众，说真无二上真经。告群魔曰，吾今为汝等，大启身心，明宣道要。十方得道魔众，皆从此经修行！
嗡——
魔音愿念入身入耳！
仙魂们与姬象在苦海之中交战，仙光古气如暴雨如飓风，席天蔓地，在不知道交战了多久的时间之后，那庞大的愿念便逐渐开始加持到他们的身上。
仿佛群山下降，天空沉落，万天精气开始凝结不动，香火开始溢散，以至于仙魂们的状态终于出现了严重变化。
它们再也无法驱使大量的天地精气，也没有办法调动这片苦海世界的天地力量，天人合一的法术轰然崩塌，它们也从身化天地，万物与它等为一的精妙状态中退转下来。
他们那一直没有什么波澜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他们自身所携带的，那自汉朝封存下来的愿念，正在被真无二上书改写。
咚——
随着时日推移，第一个被改写的仙魂出现了。
在这期间，姬象的各种神形一一登场，与诸仙魂交手，施展各种无上法术与大阵，困锁他们，只为了拖延时间。
北极四圣，白面真武，四大天尊，十方神王，千光王如来，北方黑帝，乃至于杀鬼大将……又以中部玉书之法从苦海之中唤出那些过去自己所得到，但未曾吞噬，只驱使为前锋的诸神们。
五岳真神当先，又有大威德怖畏金刚、山母、建御雷神、八幡菩萨、三十六大山津见神、月读命、国常立尊等诸神随后！
轰轰隆隆，数百神将与百位仙魂在这苦海之中激战，足有六十个日月光阴！
六十日的交战，已经让苦海世界中的仙魂们精疲力尽，大浮黎隔绝了神明台中的香火威能，而苦海世界又在大浮黎中开辟小世界，双重阻碍，纵然是真仙在此也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何况是没有肉身的先秦仙魂。
姬象深吸一口气。
倒不如说，一群魂魄，能够与半步登仙，并且炼化过天地二魔，合了一国之力的自己战斗数十日，乃至于双方都精疲力尽，法力尽去，这才是令人惊恐的事情。
仙魂勇猛，寻常仙道之中，其威几乎不可挡，便是飞仙在此也会被它们在数顷刻之内撕为粉碎，若它们也有一国气运加持，那才是真正有翻天覆地之力，自己绝非对手，会被活活耗死。
轰隆隆……
天地中雷音轰鸣，中部玉书之力也早已到达极限，这本元皇所写的强大仙经，毕竟只是另外一本更高层次仙经的“部分内容”，它捏造出来的天神实力是有上限的，纵然在苦海之中，汲取苦海之气可以无限制的复苏，但苦海世界本身，难以承受如此长时间，且如此激烈的仙道战斗。
现在已经隐隐有崩溃之征兆了。
神国还未小成，便有灭亡之兆，但换来的结果并不是很亏。
姬象盘坐苦海之上，精气神俱都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神魂离体，肉身化为齑粉，若非体内已经诞生了天地天生之髓，此时这具肉身怕是早已坏掉，不能再用。
“若非想要度化而不是铲除，杀鬼大将足以撕碎数个仙魂，不过大将形神不能常驻，这里的仙魂实在是有些多了。”
而与之相对，苦海另外一侧，诸仙魂双目空洞，形象不整的跌坐在苦海之上，每一个仙魂都仿佛化为木雕泥塑，身躯中的香火之力也完全被魔道愿念代替，这股力量将它们完全的改造了。
但是汉武帝打下的印记没有办法消失，虽然用真无二上书控制了它们，但这种控制是不稳定且不完全的，那种烙印来源于他们的仙魂深处，是他们诞生的原因以及源泉，想要抹掉这种印记，必须要达到天心境界，或者请其他的天心强者出面，颠倒因果。
轰隆——
百尊仙魂身上的力量虽然已经耗尽，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相当于“仙道力量”的具象化，崩塌的苦海世界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并且借助真无二上书的改造，使百尊仙魂开始尊奉姬象为神主，口中也开始发出祈祷之声。
这股祈祷之力，和那十万失道群魔的念诵，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百位仙人级别的存在，同时尊奉另外一个踏足仙道领域的人为神主，这就如同建立了天上的天庭一般，能使得群仙为此人效力，那正如东王公统治天下的男仙，而西王母治理天下的女仙一样，成为了某种“仙道存在”的代名词。
“元始魔王，生于鸿洞之内，飞行始青之天……”
仙魂们的愿念被收入真无二上书之中，而在这一刻，姬象身上的那团阴影则变得更为巨大，并且与之前的凶悍之气不同，那凶悍之气逐渐散去，转变为更加古老也更加平和的一种气机。
在世界开辟之初，若真有这种魔王，那么它所诞生的时候，没有善也没有恶，没有正也没有邪，上下四方，寰宇未曾开辟，混沌之中，刚刚有诸神之祖诞生。它领悟世间原初伟力，亦是这种力量的化身，有这股力量作为一方修行之路的基石，诞生后续种种天魔，飞行诸天之中。
直至被元始天尊降服，列为神众，以魔威考校世间修士。
种种念头在姬象脑海中自主浮现，这是真无二上书的力量，以强大的愿念改变世间某物的某种状态，包括持书者自身。
“此书仿造基督法而诞生，基督所提倡的法门，在这本仙经之中都有体现。强大的愿念甚至可以做到凭空捏造过去，并且为这位神灵塑造出相对应的传说与法术。”
姬象感觉体内多出来的那种“古老之意”，这正是被制服并控制的百位仙魂，以及十万失道群魔为自己进行的加持。
难怪基督喜好四处传教，传教的人越多，那么这位数百年前凭空出现的“新基督”便越是强大。传教士们把基督传到东方，为了迎合当地的文化，于是便借用了当地传说中的至高神灵，“天主”与“昊天上帝”之名，借降于东土，于是，当东方出现大量信仰“天主”与“上帝”的信徒之后，新的基督也就会获得天主与上帝的威能。
世间一神，全知全能！
如此而来！
姬象做了休整，从苦海世界返回大浮黎土，又从大浮黎土中打开天门，回到神明台法界之中。
那些香火失去了可以维系的仙魂，停留在那些铜浇铁铸的塑像之前，神台中央，那鎏金竹简也已经不知去向，这意味着昆仑道无法为姬象敞开，也或许再难被世人所寻找到了。
姬象取出那承露盘的碎片，放置到其中一个双手捧天的铜人手上，刹那之间，这法界内映照出外世星辰，并且极为清晰明亮，四方星斗列位其中，三垣四象，环绕天宇，其中群星，皆司其职。
姬象仔细看去，那天中群星竟然也被拉近，这时候才看得清楚，这方世界之中，群星哪里是什么星辰，而是一个个强大的法界轮廓！
“万天星斗，便是诸天法界！”
“是法界依托群星显化，还是群星之内本就存在诸天万界？”
姬象大为震撼，并且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天文之路。
朵朵星光下降，凝聚在承露盘碎片之中，原本只不过是星辰的精气，却在那承露盘内逐渐变为太阳精华，并且其凝结速度比起外界要快了不止千倍！
姬象在神明台上呆了一昼夜。
那外界需要一百年才能凝聚出来的一枚太阳精华，已经躺在承露盘碎片之中！
“沟通上天，凝聚日华，难怪那些仙魂如此强大，千百年不散，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踏入仙境，永列天神之位，他们每一个人或许生前都服用过太阳精华！”
“但是如此强大的神明台，为何弃之不用，汉武有此宝物，自己留用，塑造仙军，何必封存留给后世？”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时候的神仙道，修行门槛极高，寻常人难以承受太阳精粹的原因吗？”
太阳精华暴烈，寻常修士，资质不够者，如果贸然服用便会自焚爆体而亡，故而大部分修士一生最多服用的天髓也就只止步于月华帝流浆。
而神仙道难以修持，门槛极高，入门尚且要数年岁月，更不必说修持到临门登仙的层次，但姬象感觉，这并不是神明台被封存的根本原因。
武帝好仙，古人今人都是皆知。有传说汉武帝死后，西王母前来接引他，于是生前未能登仙的武帝是死后成仙。
“总不能这神明台是留给自己复活之用吧？尸解？这也没有可能性，既然都能塑造数百位仙魂存世，这数百位仙人，就算是灌顶，日夜不停的给武帝伐毛洗髓，用神材仙药玩命的堆砌，堆也能把他堆成神仙了，何必再多此一举，搞个尸解仪式。”
姬象不能探究其中的原因，但这些金铜仙人的塑像却不能留着，本着看到好处这次不拿下次拿不到的想法，大袖一挥，太虚宝光出现，将这些金人全部吞下，存储起来。
有太虚宝光隔绝，而不是放在苦海世界当中，也就杜绝了那些仙魂回归塑像，从而失控的风险。
而这座神明台，实在是太过巨大，这法界也叫做神明台法界，说明这座神台就是法界的根基，是其中的一部分，姬象难以搬走，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心念震动，苦海世界中的仙魂们为姬象打开离去的通道。
——
回归泰山地狱，碧霞元君已经不见踪影，只是泰山的力量似乎强大了许多，毕竟她也在这次的事件中得到了巨大好处。
感应到姬象的气息出现，泰山府邸中的碧霞元君睁开眼睛，下一刻就出现在姬象眼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
“真人……真的踏上了汉武帝觐见昊天上帝的昆仑道？”
这句话让姬象大感奇怪：
“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前去昆仑道。”
碧霞元君顿时深感疑惑，姬象见此也是好奇：“莫非你当初没听到玉简的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碧霞元君是真的未曾听见，姬象不由得深深看她一眼，摇了摇头，见碧霞元君神情依旧疑惑，姬象解释道：
“哪里有什么昆仑道！非刘氏子孙，难以见证天帝之路，更不要说持玉简前往！正因如此，我之前是被困在一座法界当中，差点丢了性命！”
听到这种情况，碧霞元君不免愕然，旋即也明白过来：
“这是汉武帝防止自己的密信被外人得到，而设置的措施吧，那如此说来，我没有听见那声音，或许是因为我并非汉朝子孙。”
“但这又奇怪，为何只单单将你困入，而不困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得到了昊天上帝的力量呢。”
她想不通这件事情，姬象也不会暴露，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于是二人便要分别，碧霞元君感谢姬象为她处理地狱下方的问题，并且如今她也得到了神力升格，获得了古代管理泰山的一神一鬼的力量，这一下，至少能保证，第八层地狱以上不会再被阴间偷梁换柱了。
而关于此间事情，她亦是已经上报朝廷，只是听说天师推脱，称不能前来。
姬象一听天师推诿，便心中警惕起来。
看来，是出了事情，当初老张派遣前往播州的化身，恐怕是遇到了那个浑身金色的天心境。
列仙遇天心，根本不可能有招架手段，天师恐怕又一次负伤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么，正好，我本要先去上清。”
表山河战力缺失，葛天师与秦女休都有自己的目的，目前来看，自家的那便宜姐姐又不知去哪里挖坟了，若是要弄一个稳定战力，还有什么比那位真灵位业图中的玉女更好的人选呢？
当年答应的事情，也已经办妥，立花言千代的纯阳肉身，足够这位古仙复苏了！

第四百四十章 再见东华
茅山上清。自上次封山之后，上清派呈现一片冷清光景，虽然有葛天师这位尸解仙从上清复苏，但葛天师并没有选择留在上清。
山主失踪，三山之一的上清派失去了纯阳级的人物坐镇山门，对于周边道观的控制力度立刻大幅度下降，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碧游宫和下茅山七十二宗的疯子们突然销声匿迹了。
碧游宫掌管下茅山七十二宗，本来是里山河的上清源头，朱火天宫所立下，用来与东南法教争雄的，当然，同样是为了取代“上茅山”而设置的新传承，朱火宫甚至将青萍剑都给了碧游宫主，更是纵容下茅山修士到处击杀上清修士，连香客也不曾放过，说到底，这也是源自于里山河中，上清内部的派系争斗所致。
但是这一切都在死了两位朱火宫的上清祖师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偌大山门，香客门可罗雀。
姬象推开上清山门，感应到几个熟悉气息，不过比起当初来说，少了许多。
三十六位上清宗主，如今恐怕一半都不剩了。
“是你！”
一位青衣宗主正在为几个香客祈福，看到姬象突然出现，顿时神色剧变！当下立刻唤来其他的道观值守，让他们代替自己的工作，而他则是警惕万分的迎上姬象。
当然，那些为数不多的香客，也看到了突然到达这里的姬象，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黑衣的道士，从没有见过。
不过明朝开国时得到过一位黑衣僧人的帮助，难道眼前的道士是在效仿古人，想要以此来扬名吗？
有些香客不免议论，发出轻笑之声。
特立独行的人在哪里都有，一笑置之，不足为奇。
但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香客们都能随意点评的黑衣道士，却给了这位宗主以极大的心理压力。
“道主前来，所为何事？上清这两年以来，未曾再有朱火仙人下降。”
青衣宗主神色紧绷，请姬象到边上一叙。
“北极天心宗的宗主吗？我记得你在上清山门中排第十五。”
那青衣宗主一愣，旋即点头：“不曾想道主还记得我。”
“上清山门中，唯一一个天心派的人，我当然记得。”姬象对于这位十五宗主的印象还是有的，最开始出山门阻击自己的三个大修士中就有他，而且还使天心派的雷法，在上清之中算是独此一份。
“过去，你们这些宗主应该在内山，不可能来到外山为香客祈福的吧？上清宗两年不见，凋敝至此？”
青衣宗主闻言，神色陡然黯淡许多：
“失纯阳境修士坐镇，道子亦是失踪，朱火宫也没有仙人再度下降或传法，周围道观，逐渐不尊上清号令，转投他方，亦被其他的一些势力覆盖，上清这三山之位也是摇摇欲坠。”
“而我等天资有限，短短两年，难以晋升纯阳境，之前有数位宗主强行破关，皆被太阳之火焚炼而死，化青烟仙逝去了。”
“亦有一部分宗主，在外出传道之时，被外敌所杀……”
青衣宗主双目无光，千年大教，短短两年，在这漫长岁月之中不过是眨眼而已，但这一次却衰落的厉害，以这种状态再过上一些年岁，恐怕上清派要跌出三山之位。
而对于姬象，当初姬象进来，本身与上清派并没有什么仇怨，甚至愿意代表朝廷的道录司去解决碧游宫这个麻烦，结果最后，碧游宫的存在，以及青萍剑和上清门人之死，都是朱火宫故意所做，甚至要重置上清山门的传承，这让他们对于祖师们已经心灰意冷。
上清祖符如此重要，还未曾明确其出现的位置，便已经让朱火宫不惜毁掉千年传承的大教根基，还是因为众祖现在都在里山河，只要里山河不破，表山河无论在哪里立教，上清都永远不灭亦不变呢？
那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岂不是毫无意义。
故而，有时候他也想过，不管姬象来不来，上清都要产生大动乱。
只是如今，上清的衰落，与姬象倒也脱不开干系。
“然后，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下茅山的人离开了上清地界，完全迁去了东南地界，没有再围杀我上清修士，坏消息是，大批的百姓变成他们的信徒跟随他们离去，我上清掌管的周边地界，已经没有多少香客了……”
“那些死去的宗主，除去传道之外，也有和下茅山修士们争执而死的，如今我上清没有纯阳压阵，即使死了先天修士也只能忍气吞声！”
姬象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百姓迁移，又没有灾荒出现，而是追随宗教离去，这属于白莲教祸众的性质，下茅山七十二宗，在这个事情上，少说得有一半门派上了官府的通缉名单，变成白莲教分教，所以……官府是怎么管控这个事情的？”
青衣宗主解释，表示之前朝鲜战事调遣了太多军力，浙江水师正是负责附近治安的，那次不是全都调去了朝鲜吗，沿海附近的倭寇之乱也逐渐复苏了，毕竟倭寇之中，十个倭寇里面有七个都是中土的海盗，剩下的两三个那才是日本的浪人。
丰臣秀吉打不打朝鲜，和沿海倭寇作乱没有半点关系，海盗又不是丰臣秀吉养的，朝鲜大战那就不去朝鲜，去其他地方劫掠。
当然，这帮倭寇也光临了日本，只不过在大阪的时候，遇到了某种“天灾”，死了一大批人，据说有人看到神鬼交战，赤地千里的情况。
姬象一寻思，那就是自己和徐福单挑的时候，没想到把日本那边打劫的海盗都弄死了一批，这事情在海上传开，海盗也不是傻子，当然挑选那些没有神鬼的地方抢，便不再去日本的南方海域了。
“而除去这些水师之外，其他的官兵……”
青衣宗主说到这里，脸色就逐渐变了，只是使劲摇头，感叹道：
“法教之威，恐怖如斯！连我等也不知晓，下茅山七十二宗，这帮流民法徒，哪里来的这种本事！”
“那官兵也都是香客信徒，连县令都抛了玉印，衙门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治安的人啊。”
这一下，姬象也吃惊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两年前，在北方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东大乘教迷惑当地道录司与县衙，全因一个名为迷龙的邪神作祟。有些法术，国威难以压制，甚至他们完全无视，那是因为他们钻了国威的空子，只要他们先一步被册封为正神，那么就不会被判定为邪祟。”
“而下茅山七十二宗前往东南……这下不妙了。”
上清派不知道东南发生的事情，但是姬象就是为了解决东南的问题而来的。锦衣卫的消息令人恐惧，如今东南法教已经成为国中之国，又和西洋基督修士勾结在一起，中西合璧之下，东南沿海固若金汤，百姓只知有法教诸神，不知有天子。
姬象继续打听了一些现在的情况，而后轻车熟路的去了内山之中。
山门之内修士比起当初少了数倍，冷冷清清，遇到的几个宗主见到姬象出现，都是惊恐万状，不知道姬象所来何意。
等到了当初茅山设置阵法的地方，推开圣佑峰中大元宝殿的门户，进入其中深处，来到真灵位业图前。
云烟乍起，姬象向前一跃，整个人变成纸片一样，化入位业图中。
随着虹光渐散，姬象耳中，响起东华钟声。
东华仙女出现，诧异的看着重新回到这片画中仙境的姬象。
“你……你回来了？”
当初姬象感悟了某种力量，突然消失，她也无处寻找，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段岁月，对方便重新出现了，而且状态上……
东华仙女双眸中，瞳孔逐渐缩小。
太阳炼形！这才短短岁月，怎么可能就已经要登临仙道了？
这……近世以来的修士，难道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
而姬象也是一笑：
“两年不见，东华仙女，我为你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好消息？”东华仙女秀眉微挑，在怔了一瞬间之后，终于想起当初姬象的话，便有些惊喜又诧异起来：“难道是当初的那件事……要在此兑现了？那还真是一个好消息，我要欠你一个大人情。”
“这是其一。”
姬象把大袖展开：“其二。”
“你有想过，成为一位‘国仙’吗？”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复印仙
姬象明人不说暗话，东华仙女也是一怔，旋即失笑：“想要让我与如今的王朝同生同死？我记得你说过，如今世间早已不是汉朝了吧。”
成为国仙，一方大国供奉的仙主，这力量的加持固然巨大，对于自己出去之后的恢复也有极大的帮助，但却并非没有代价，正如这个国字所言，成为国仙，便要分担国家气运，并且承担相应责任，一旦国家崩溃，国仙也会实力大跌，自己的气运也会流失大半。
可以说，风险与好处并存，如果是在王朝鼎盛时期，出现数百个国仙也是正常，但是到了国家快灭亡的末期，如果还有国仙，那可谓是对这个王朝爱的深沉了。
锦上添花，永远比雪中送炭来的要容易。
“我对新的王朝没有半点了解，虽然你有大恩于我，但要把我自己新的性命捆绑在这个未知的王朝身上，还是过于危险了。”
“不过，想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东华仙女虽然一开始表示拒绝，但很快她眼中又炯炯有神起来，话峰一转，与姬象讨价还价。
“你也知道，帮助一个快灭亡的王朝，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姬象看了一眼四周，云雾蔼蔼，没有讲经的声音，仿佛是随口道：
“东华仙经吗？”
“啊，正是！”
东华仙女那娇美的面容上，柳眉扬起，双目有神光发散，正是愉快的笑了起来。
“我与灵宝天尊在这里争夺东华仙经，只要你助我拿到我是师父的一页金书，莫说做个国仙，我还顺便把这真灵位业图的掌控权，都能全部转移给你。”
“只是前提，要与灵宝天尊争斗。”
姬象此时也失笑了：“怎么说灵宝天尊当初也帮我衍化经文，更是为我指明玉神磐下落，你这样说，让我很为难啊。”
“不如你们二位都与我同去，何必争斗？仙经固然厉害，但只要能把上面的经文复制下来，也就不必争斗了啊。”
东华仙女诧异非常：“复制？这怎么做得到呢！所谓仙经就是因为无法以任何手段复制！”
“咦？难道有这个设定吗？可我不久之前造化了一部仙经，凡人亦可观看抄录呢。”
姬象也是诧异了，原来还有这种设定的吗？
“你说什么？”东华仙女大惊失色。但很快，她调整心态，少女绕着姬象转圈，连连摇头：“半步登仙而已，就能编撰仙经，更何况是给凡人抄阅，古来都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姬象哈哈一笑：“所以古人不如今人！”
东华仙女被这句话呛了下，一时之间竟哑然无言，说不出话来，脑子一懵。她后退几步，双手背着，老气横秋，歪着脑袋，皱着眉头，就这样盯着姬象，看了半天，发现姬象并不是在说谎的样子，她不免难以压制心中好奇：
“真的假的，几品的仙经，叫什么名字？”
“啊，也不是固定的某一本，究竟品大靈识经，应世急救方十五部，真无二上书……嗯，还只是一部分，品级的话，七六五等都有吧。”
东华仙女已经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才不相信，这么多年的争斗，能让姬象一个简单的复印就能搞定。
凡人能抄录仙经文字，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似乎是觉得要挽回一点仙经的面子，东华仙女在回神之后，立刻开始竖起手指，对姬象指指点点，并且语气加重，进行强调：
“好吧！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这些经文我也一概没有听过，可纵然你说的神乎其神，但是你现在要复制的，是一页金书，是东华玉经的其中一页！”
“东华玉经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复制的东西，而且这本经书的内容，你也知道，只有在元始天尊讲道时才会出现一二！没有形体的东西，那文字镌刻在虚空之中，如愿念如梦幻一般，你要怎么去复制？”
姬象摩挲了一下下巴，目光看向远方的云霭高处，那是元始天尊讲经的旧地。
“我有一种猜测，或许这位元始天尊所讲述的仙经，就是复制下来的东西？”
“啊？”东华仙女再次愣住了。
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一下子摸着自己的额头，同样看向远方的云霭高处。
在真灵位业图中，光阴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中出现了彩色的虹光，意味着元始天尊要开始讲经，诸天神仙幻影纷纷前往。
在那熟悉的万仙大会上，姬象看到了空置的第二个座位，那是如此的熟悉。
“来了。”
姬象看着那第二个座位，对东华仙女道：“不论是你，还是灵宝天尊，都是在掠夺位业图中的经书，而这些经书的正本不可能在这里，那么如你所言，若仙经无法复制，难道这些经典，你真的认为，是从原经上摘抄下来，甚至是剥离出来的东西吗？”
东华仙女也是心神不定，看向身边姬象，不确定的道：“你说，上清九祖所掌握的大道特征，在你身上，也就是说，这些仙经真的是他复制下来，然后存放在这里的？”
“真是惊人，原来你从这里得到的东西，玉清隐书并不是最重要的，当初你突然消失，我就猜测与上清九祖有关，万没想到……”
二人谈话间，那云雾升腾卷起，灵宝天尊的形象从第二重天升上第一重天来，而姬象向前望去，灵宝天尊也在第一时间转过头来，那空洞的双目与姬象对视。
良久之后，摇了摇头，伸出手幻化出一个剑形。
姬象作揖：“青萍剑还未曾带回，只不过，此次重回位业图中，是为了解决一些事情，接下来，便要前去取回青萍剑。”
“只是此行危险，不知天尊能否出图相助？”
姬象问的直白，灵宝天尊盯着姬象看了一会，却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坐下了。
讲经，开始了。
天中出现五彩云霞，地上涌现朵朵莲花，传世的经文再度响彻这方世间，那熟悉的感悟再度涌上心头，而灵宝天尊也依旧如过去一般，随便掠夺其他人的感悟，以充实自己的形象。
而姬象这里，已经开始运转三教真义。
那些感悟化为虚幻的经文，姬象则将这些感悟出的愿念，全部献祭给三教真义，并且将其焚烧殆尽！
而献祭的内容，却十分直接，正是希望再复制一份一页金书！

第四百四十二章 第一列金书
仙经世间独此一份，与其他的修行经文大有不同，仙法也同样超脱于世俗法门之上，其差距就如同小神通与大神通的区别，六境就能感悟出的小神通，如定身法之类的小儿科手段，与法天象地，粉碎虚空这种大神通，在威力上毫无可比性。
而一页金书，是东华玉经的残卷，想要复制一份可谓难如登天！
无数的七等、六等仙经的感悟被投入烈火之中，黑符以姬象作为载体，那蔓延出来的火焰之气都化为环绕周身的香火。
然而，火焰保持着恒定，仙经的感悟投入进去，就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任何波澜。
没有变大，但也没有减小，香火袅袅，仿佛化身为人形焚香大柱。
姬象看向周围的诸神幻影，开始使用灵宝天尊的方法，强行抢夺诸神的感悟。
于是诸神的幻影虽然也在这第一重天上听元始天尊讲经，但他们却已经得不到任何的感悟，全都被灵宝天尊与姬象瓜分殆尽。
东华仙女说过，只有上清之人才能感悟出东华玉经的篇章，所以走复印之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一次东华仙女与灵宝天尊争夺一页金书的部分内容所化的“青玉宝函”，结果却是双方争斗不止，灵宝天尊一怒之下将其投入自己身上金光内，这才把玉清隐书引了出来。
姬象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连灵宝天尊的形神都困锁在此至少千年以上，未曾感悟到东华仙经，而自己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特别的，恐怕只有三教真义。
如果是玉清修士的身份具备特殊性，但姬象也想过，或许灵宝天尊的形神，“它”这个存在，本身就可能是一位玉清修士遗留下来的东西！
诸神幻影面对两人的争抢，不敢造次，元始讲道，它们也不能离开，它们就像是过去某场盛大法会的烙印，又像是诸神遗留在此的愿念所化。
七等下位仙经二十部，中位十八部，上位仙经十三部。
六等下位仙经十二部，中位十部，上位仙经八部。
五等下位仙经三部，中位二部，上位仙经三部。
四等下位仙经一部。
东华仙女看的眼皮直跳，她感应到姬象身上的那些仙经感悟从鼎盛到消失，伴随着一种仙经的光辉消亡，那些香火也开始摇动一分，只是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些可都是仙法啊！
感悟被献祭之后，就相当于放弃了这份经书的修行方法，不过对于姬象来说，这并没有那么简单，也不会如此浪费。
眉心的卍字印记隐隐发光。
悲愿金刚在姬象获得感悟的同时，也掌握了这些仙经的修炼方法，把这些方法一一铭记在心，佛教修士最擅长的就是背书念经。
与此同时，姬象的太虚宝光中，那其内的九彩空间里，有三个香火小人站立，正是经常被姬象拿来玩自杀的三尸小神，只见三小神一个举着那八龙云箓明光天书，另外一个搜集香火之气，将其转化为太虚飞玄之气，最后一个用这些太虚之气，在明光天书上写下那些仙经中的文字痕迹。
这本明光天书，只需要写出仙经中的法术以及施咒方式，就可以直接使用，跳过修炼的过程。姬象亦多次借助明光天书施展强大法诀，只不过由于后来多次去白莲教借阅书籍，而白莲教并没有什么出彩法术，所以明光天书才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至于圣经之类的西洋经典，书本内部强大的力量来源在于愿念，而并没有记载什么特殊的法术，经文只是他们沟通基督天主的媒介而已。
日本的鬼神道，亦无法用明光天书复制，毕竟对方不可能把自己鬼神术的修炼方法以及神通的运转原因告诉你。
但现在，白嫖了这些仙经，一下子就扩充了姬象自身的法术库存。
只是东华仙女对此一概不知，她只是觉得这些仙经白白浪费，实在是可惜无比！这里有不少太清道和上清道的强大法门，哪怕是七等仙经，一旦流传到世间，也能在顷刻间拉起一派强大法教来。
毕竟是仙道的经书，这是可以保证传承的重典，凡俗修士哪怕学到一招半式，也可开宗立派。
“四等仙经《摄杀大律》，这不是以前人间仙人动用天条的法术吗？！而且是黄老派的古经，这都献祭掉了？”
“五等仙经，《太阴六丁法》，《太阳六戊法》，阴阳合璧之术，据说是先秦阴阳道发展而来的法术，这好像是神仙家的法诀。”
“五等仙经，《太公十二篇》，这是汉朝兵道家的经书！”
东华仙女看到这些经文，她突然迷糊起来了。
一页金书虽然强大，但是东华玉经之中，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的古经吗？
虽然青童君的来源是东王公，也确实是上古传说的仙人，自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古仙形象，其中有各家各派的人为其作经书作形象也无可厚非，但如此多的仙经面世，还是让她极为震撼，与此同时，她发现姬象对于这些仙经的感悟，比起上一次见面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这时候，她才看到，姬象手中，持一本怪异仙经，散发着强大无匹的气息，只是这些气息被禁锢在姬象身边，她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
“这种感觉……这本书至少五等以上……可，不对，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可怕。”
“这本书，在晋阶？”
姬象手持的那本仙经，正是真无二上书，凝聚愿念的力量再次发挥作用，姬象借助真无二上书的力量再一次将自己进行了“包装”。
一个人的愿念有限，那就十万人一起来。
十万人不够，还有百位汉朝仙魂！
轰！一时之间，元始天尊所讲述的那些声音，化为一片片真实的文字海洋，大量的仙经从中涌现出来，虽然大部分都是七等仙经，但是数量上极其惊人！
两汉黄老派的古经《百节之神》、《服神炁经》、《太一五诫》……
楼观道的古经《四符真经》……
神仙道的古经《丹书》、《玉箓》、《方寸》……
轰——
金光闪现，又是一本四等仙经，弥漫着龙吟虎啸而出！
天师道《古龙虎歌决》！
这本仙经被姬象做完处理，焚烧之后，那身上的香火出现了显著变化！
接下来，元始天尊的讲经突然停滞了。
因为此时的姬象开口了，接替了它说话的声音。
下一刻，元始天尊也开口了。
这一瞬间，一神一仙竟然同步。
那声音以及语言，就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宏大古音！
“！——”
一列犹如金石镌刻的文字显化在虚空之中，而也是同一时间，那感悟降临下来，弥漫第一重天，在短暂的出现之后，一列文字变成了两列！
“一页金书的内容……真的，复制出来了？”
东华仙女着实惊异，而灵宝天尊却没她如此茫然，在金文出现的瞬间已然抬头，动作极快的收取了其中的一份金书内容。
他的身上，泛起浩大神光，那空有轮廓的形象，也逐渐开始凝实！

第四百四十三章 登仙前奏
灵宝天尊吸收了复制出来的金书文字，同一瞬间看向第二列金书，这时候东华仙女才从那种震撼和荒诞感中回过神来，见到灵宝天尊似乎蠢蠢欲动，连忙出手将那部分感悟收回。
“天尊何必多看，看也没有用，这一列和上一列的内容是一样的。”
拿到金文，这金色文字变幻，成为一部三等仙经。
《三夏记》！
三等仙经！
“记载帝君七化变景九形的三夏记！”
东华仙女大为震惊！这本经书与青玉宝函是一个层次的古经，本质上都是东华玉经的衍生仙法，是四方真人掌握的妙术，这经文并没有遗失，而是青童君所拥有！
同样，还有太极真人掌握的三春记，青虚真人掌握的三冬记，汤谷神王掌握的三秋记，四经皆出于东华玉经，为四方真人的看家经文之一！
古之真人，呼吸之间提擎天地，与万物为一，森罗万象，变化无穷！
东华仙女心中万千念头逐渐平复，再看看灵宝天尊，告诫灵宝天尊别再觊觎自己手上的这份金书，咱两拿的是一个版本一个内容的，不存在谁多谁少。
争斗了许多年的问题，看起来是解决了？
轰！
并没有！
东华仙女忽然看到姬象的头上出现一片红云，这红云如香火之气一样，只不过香火气做多延长到顶上一丈便化为青烟，而这道红云则是一直贯穿向上，不知道要向上蔓延多远，并且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劫难！
在东华仙女的年代，修行还没有十魔九难之说，她并非起于魏晋而是更早的两汉先秦，那时候也未有金丹大道之术，当时所谓的劫难，更像是做的违反天地常理的事情太多，从而引起某种冥冥中的不好变化。
此时这片红云给她的感觉，就如同那种变化一样。
她盯着这片红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感觉上是不好的东西，但如果这些是姬象刻意为之，自己出手将这片红云消灭，会不会打搅到他的感悟？
而且据说金丹道修到最高果位，有气化红云的现象……虽说半步仙人不可能引动这种异像……但是姬象是个特殊的存在，东华仙女已经领教许多，故而不敢乱来。
于是只能持起西盈之钟，刚准备看情况再行动，突然之间，灵宝天尊向这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大手有通天之威，一瞬间将那红云打断一半！剩下的一半红云被引到灵宝天尊手中，在双手一上一下，合并之后，烟消云散！
其动作太快，并且释放出的法力太强，东华仙女只是一晃眼就失去了先机，脸色一变，手中宝钟几欲摇起，却被姬象的声音制止。
“莫急！这些红云是劫，是名为‘红尘’的大厄难！”
姬象也看着灵宝天尊，神情愕然，吃惊不小。
“我动用三教真义，衍化新法，乃是逆反了天地常理，因为这些书籍，有些本不该出现于世间，有些则是会被后来人书写，更有一些仙经本不可能出现在人间，于此种种因果纠缠，一旦被我写出新的经文，那么就会有来自红尘的厄难降临在我的头上，需要我主动应劫，甚至会产生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变化。”
“大道特征就是这样，并不是毫无代价。就如同山顶上的风景固然雄伟美丽，在此之前却要承受登山带来的疲惫和痛楚。”
“只是没想到……天尊……这是何意？”
灵宝天尊直接抹掉了一半的红尘厄难，似乎是在告诉姬象，尽管提炼金书，一切有他兜底。而接下来，他更是大显威能，把剩下一半的红尘厄难也当场抹掉！
那些红尘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冥冥之中将会产生大难也被他消灭，这让姬象心脏砰砰直跳。
“太阳炼形就要结束，不如在这里增强实力，多炼仙经，借助天尊之手让自己变得更强？只要登临仙道，南方之行，把握便更上一层！”
即使南海有如鞑靼部一样，有飞仙以秘法临世，自己也能将对方反手镇压，只是面对天心强者的颠倒因果之力，不知道能抵抗几分，但总比半仙的状态要强的多了。
而且仙经多炼，底牌便也多上许多，上一次在这里得到的五牙天书，中部玉书，道机经，都在关键时刻大发神威，逆转糟糕的局面。
“既然天尊愿意助我，那晚辈又岂能不做回应？”
姬象重新开始感悟，而这一下，灵宝天尊居然也不感悟了，他将自己的感悟也投入到姬象身上，这一幕让东华仙女感慨不已，不免也加入到投放感悟的队伍当中。
多年争斗，在这一刻得到化解，只要仙经有两部，一人一部便也不再需要你死我活的抢夺，毕竟抢来另外一部对双方都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一页金书此时的情况，明显是一句一句的复制出来，不会一下子全部显化。
那香火浓烈焚烧，烧去的都是仙道感悟，随着神火腾空，元始顿言，第二列金书的光辉也逐渐显现，这一次同样是一部三等仙经！
金书被另外两人平分，灵宝天尊再一次抹去了红尘之厄，而姬象也抓紧感悟，那袖中太虚宝光内的三尸小神刻写的越发卖力，眉心卍字印内的悲愿金刚此时恨不得有十个脑子。
“小友，小友，多了，太多了，记不住了！”
佛教修士虽然擅长念经背书，但是仙经非同凡俗，悲愿金刚的本体地藏王菩萨虽然也是等觉之一，但是看看那些低阶仙经也就罢了，四等的仙经开始，看的就有些吃力，需要分出大量的念头去记录。
而刚刚那份三等仙经，悲愿金刚却发现自己记不清楚。
这绝不是记忆出现了问题，而是自己的等阶不够，区区一个化身难以记录这三等仙经的内容。
不过，这个时候，有些东西开始躁动，姬象手中的真无二上书上，开始显现那些仙经的内容，无人记录它却将其映照下来，并且等级还在不断攀升，那仙道光芒愈发浓烈！
仙经焚烧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至元始天尊闭上嘴巴，消失在第一重天，这一次的念经才算结束，而灵宝天尊与东华仙女，包括姬象，都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一页金书应该复制了不少，虽然还没有获取完全，但我也知道，人不能过分贪心，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会耽误你的行程。”
“到此为止吧。”
东华仙女决定收手了，而灵宝天尊依旧没有出去的意思，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东华仙女知道姬象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自己再把他强留下来那就有些不要脸了。
于是，她的魂形化作一缕青烟，顺着七窍灌入到立花言千代的肉身之中。
而此时的姬象身上，则是开始爆发出浩大的阳气光晕！
太阳炼形，结束了！
登仙之刻，已然到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十一道仙光
轰！海量的阳气从身躯中迸发，直接冲散天地间的一切云烟，此时百神退避，万象消伏，而登临仙道这种事情，在东华仙女的眼中，则是颇为怀念。
她已经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上一次见到登仙之人，那还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至少有一千年了。
“这具肉身不错，纯阳气息充满，身躯坚刚不朽，已经走到了人间修行的极致。”
“既然如此，我也在此，重登仙位吧。”
东华仙女的仙魂底蕴深厚，在这里积累了一千年，上一次更是从姬象的身上摄取到许多天魔之气，得到了一部分玉清之力，巩固基础在有纯阳肉身打底，直接省去了数年苦修，虽然登仙之后不可能直接回到飞仙的境界，但是时隔千年复生重登仙位……
这倒是不能说恍如隔世了。
这是真的相隔千年。
轰！第二道纯阳气息爆发，这真灵位业图中，第一重天上空的所有云海都被驱散，两尊仙人将要诞生，诸天神圣全部躬身行礼，它们只是遗留在此的形象，并非诸神本体，感应到真仙出世自然要行大礼迎接。
而灵宝天尊那没有五官的面容望着两个将要重登仙位的人，他突然举起双手向天。
霎那之间，整个真灵位业图内的世界都剧烈晃动起来，那诸天百神的形象突然崩散，被灵宝天尊全部捉住握在手中，这一幕让东华仙女直接呆愣当场。
这诸天百神也都听元始讲道，虽然是古之形象而非具备实体的东西，但他们同样可以从元始经文之中得到感悟，说不定哪一天就自己凝聚出真神意识，毕竟这种涉及形神和愿念的东西十分玄奥，即使是天心强者也不敢说自己掌握其中的全部奥秘。
但有一说一，平时这些诸神的感悟要被灵宝天尊强行抢走，虽然知道他们并无实体，但有些诸神已经有简单的意识，这样看来他们不免有些可怜，至于现在……
这下好了，直接被天尊捏爆了。
不过东华仙女那复杂的神色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接下来灵宝天尊手中，那两团诸天百神化为的光团，其中一团便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霎时间，诸神之力加持，神形附体在顷刻之间便凝聚仙形，登仙之光顿时大涨，这让东华仙女大吃一惊，而后面色中满是惊喜与不解。
她本以为诸神被天尊捏爆，天尊是要自己做些大动作，怎么突然把这些神圣全部丢给了她？
不过灵宝天尊看起来是在帮助他们，但东华仙女却对它知悉许多，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前来帮助，就如同帮助姬象，那是因为需要姬象帮他取回青萍剑。
如此说来，此时帮助自己，或许也是有求于自己？因为自己获得肉身，要出去了？
一页金书的矛盾不再存在，更何况自己师父的看家经文之一的《三夏记》居然也被自己得到了，在没有心理负担之后，她这时候也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取回青萍……
汉仙……
青萍是光武佩剑……
这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灵光打破千古，而眼前灵宝天尊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你是光武……！？”
轰！天尊身上爆发出浩大光晕，将整个第一重天覆盖，而下一刻，东华仙女已经没有空隙再管灵宝天尊的身份，因为她的登仙时刻已经到来，即使在这真灵位业图中，即使她的道路与姬象不同，但并不意味着先秦两汉的仙人，没有“天槛”一说！
她向边上望去，已经看不到姬象的身影，对方完全消失，但是那浩大剧烈的阳气还在，并且这股阳气之庞大，已经是她的上百倍！
这让她瞠目结舌。
但是接下来出现的情况更为惊恐。
阳气之后是血气，一道粗大的血气之柱贯穿天地，之后又是一道国运冲天而起，那浓烈与浩大程度，完全就是一整个国家的力量加持在身！
轰！一道香火柱升天而起，紧随其后不甘落后！
嗡！一道丹象之光冲天而去，亦是紧紧跟随绝不落下！
随着五种仙象之柱显现，一道魔气大柱比起其他的柱子都要粗大，这是玉清隐书带来的天魔之力，乃是姬象的主修方向，自然不可能不出现，按照魔气飞升，即为魔王。
“阳气，尸解仙光，血气，功德金光，国运，香火，丹象，魔气……”
东华仙女几乎无话可说，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慌得一批。
而下一刻，一道佛光升起，其中隐隐显现诸多佛器，随后又消失无踪。
“佛……怎么还有西方之佛？”
不止是佛！
一道神光同样爆发升上天空，形成第十道仙柱，而这一道光柱来源于天人亚当的愿念见证术，而这种西洋基督之术，是东华仙女完全不认识的力量。
“这是什么？”
伴随着阳气分隔天地，他逐渐看不到那十道仙柱，不过在最后被隔开的关头，第十一道柱子升了起来，这时候的东华仙女脑子里已经糊涂，甚至都忘了她马上也要经历自己的“登仙门槛”。
阳气化为列仙，尸解仙光自然是尸解仙复苏时才有的羽翼光华，她不知道姬象这个活仙怎么会有，完全不明白。
血气……亦不知道是何等仙人，古来未有。
国运化为国仙，这其实是一种大加持。
功德金光是功德仙。
香火自然是香火仙，丹象是丹象仙，魔气是魔王之路。
佛光自然是菩萨位。
第十道光她没有见过，不做评价。
第十一道……那是什么玩意？
东华仙女不知道姬象现在在搞什么，虽然她有从姬象口中得知金丹大道的晋升，但是难道……金丹大道是这么厉害的修仙道路吗？
说是要经历魔王劫难……嗯……
难道有十一个魔王来轮流试道吗？
那看来这金丹道门槛还是挺高的，怪不得现在的人间没几个飞升者。
她陷入了较为长久的沉思，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则是一片仙山幻境，然而此时的她，却开始老去并且腐朽起来。
“汉朝要登临仙人位，或合天神之形，或以气化仙天羽衣，亦或背生双翼化作羽人，若走后两者之路，则需要在登仙之中，死上一次，再返回复活。”
“所以服用不死草，就能渡过天槛，化为【飞空神仙】。”
东华仙女轻笑起来：
“有灵宝天尊助我，合天神之形，再不必走羽衣羽人之路了！”
说罢身上光辉大放，那尊之前凝聚的仙形，与她在顷刻之后合二为一！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位列魔王
与东华仙女所处的情况不同。此时的姬象被那十一道仙光包裹，由于金丹道的修士要经历魔考，所以上天正在为姬象匹配“考官”。
然而，这股魔气的浮动却过于浩大，甚至由于姬象本身的十一道仙光之中就有一道是天魔之力，而魔道飞升证为魔王，这更是古来几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魔天之中，不论是最常见的，常为世人飞升而奔走的五天魔王，亦或是魔天中诛杀那些恶学之辈的八帝魔王……
亦或是几乎无人提及，直属于北帝消魔大王麾下，不管升天魔考，只是作为诛杀世间一切恶秽怪物，仅作为最强战力存在的三天大魔……这些魔王都是先天存在，从没有后天学魔之士飞升为魔王位的！
因为世间本就没有“魔修”！
所谓的魔修不过是修行之中走火入魔，堕入魔障不能自拔者，这种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修行，不过是在修炼中迷失自我的失败者，不要说飞升了，便是纯阳境界都难以走到，即使真的有这种迷于魔障者意欲拼死一搏，飞升证仙，魔考这关也是绝对过不去的。
真正的魔修，只有修行玉清隐书者，但是既然被称呼为“隐书”，说明这本就不是传于世间的法门。
所以，如今第一个后天魔王出世，这自然会引起上天震动，虽然真灵位业图等级不明，甚至可能超越一般的仙器，但是大浮黎的力量依旧可以抵达这里。
伴随着滚滚乌云和电闪雷鸣，在魔考之前，姬象的头上，天门自动打开，雷城的虚影映照在其中，似乎在观察这道通天魔柱到底从何而来，如果世间有这等厉害的凶邪出世那么就要降下雷劫惩处。
不过很可惜，天魔的气息很快被它们分辨，雷城渐渐隐没，魔天开始下降，有数道璀璨光芒划破乌云，从天门之中向下降临，来到这真灵位业图中的世界！
轰！五道神牌将姬象围住，正是五天大魔！
东方青天大魔王，南方赤天大魔王，北方黑天大魔王，西方白天大魔王，中央黄天大魔王！
而这五位魔王的手段，姬象早已见识过了。
“青天魔王撼人七情显化种种幻境，赤天魔王使人消极怠惰沉沦地狱，黑天魔王增人六欲使人恐惧从而忏悔，白天魔王发贪爱执念显种种眷恋不舍之念，黄天魔王则驱使疾病毒害之术直杀人身。”
五天魔王的魔考各有不同，姬象已经做好准备，不过接下来，天空中又有八道神牌虚影摇晃下来，居然是执掌诛恶的八帝大魔！
这让姬象一度以为，这次魔考不被上面允许，一场厮杀在所难免，不过没想到八帝魔王并没有发出任何神光，就如同普通庙宇中的死牌位一样，下降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
紧跟着，三道浩大清气从乌云之中垂落。
三天大魔！
“这是做什么，没有必要吧，这已经超过了十一道仙柱的数量，难不成要让所有魔王对我轮番考校吗？”
“虽然用了许多方法叠加成仙，但这其中也有血气成仙之类不属于金丹大道，甚至古来未有的方法，也不至于对我如此苛刻吧。”
姬象即使多次进入浮黎，也从未见过三天大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紧跟着，又有数道独立的清气向下垂落，速度与距离皆不相同。
姬象看到其中几个神牌名字，心中突然大为震动。
太玄魔王，主监察其他魔王度人飞升之事。
这尊魔王只存在于古经的传说之中，在浮黎之内亦是从没有见过的存在。
它的职责，是监察其他的魔王度人是否有违公道。这突然下降，是什么意思？
再看向其他的几个神牌。
非天魔王，主比校世间万灵罪业。
灵天魔王，主世间十魔功德增减。
五道魔光下降，带星斗之芒。合称五斗大魔，掌星宿之光隐灭之事。
随后便是诸天魔君，和八万天魔，以及北帝消魔大王。
这几乎整个魔天下降，更携带无数柄巨大的黑色神幡，上面皆有“十绝”二字。
召魔十绝灵幡，是召遣诸天魔兵的神器。
在姬象的警戒之中，无数香火从诸天魔王魔君的神牌上焚烧而起，香火逐渐化为传说中他们的形象，其中凡魔王者，皆衣玄文之裘，头戴横天之冠，腰悬龙头之剑。
诸天魔王魔君，开始唱诵古老的经言，那声音浩大，引起了姬象身上魔气的反应。
这不是魔考。
而是“升度”！
姬象的玉清隐书还没有修到第十四课，但却已经提前看到了第十七课才能修到的绝世法门——三界魔王之歌！
这诸天加持落在姬象身上，以北帝消魔大王为首的魔王们，并不是走寻常的考试流程。
此时五天大魔拱手，为姬象做出保举；
八帝魔王下视，查看姬象武功如何；
灵天魔王查看姬象头上那道功德仙柱，发应允之音；
非天魔王查看姬象身上罪业，并对其做出评价；
五斗大魔查看姬象天位命格。
太玄魔王查看其他魔王的“答复”，而后一锤定音。
魔王保举，飞升太空！
十一道仙光中，天魔之力飞上高天，冥冥之中凝聚魔王神位，诸天魔王齐诵功勋，而玉清隐书在这一刻居然直接升到了第十五课！
连升两课！
【玉清隐书：第十四课——威灵之章（圆满）！】
【加持神通：五天大魔印！】
【加持神通：八帝大魔召万千天魔兵符——大驱杀宝章！】
【玉清隐书：第十五课——接引之章（圆满）！】
【加持神通：《金真玉光紫文》——北帝消魔法！】
只有达到接引之章，才算是进入魔王行列，可以为世人升度乃至进行魔考！
而姬象也没有空隙仔细查看这三份大神通，因为紧跟着，魔天之中出现一片血红天幕，犹如血气般沉沉浮浮，但其中并无主人，似乎是姬象自己在魔天之中开辟的一方世界，正等待新主入住。
而在这同时刻，西方天位，一阵佛音禅唱，跟随着数道佛光神牌降临下来。
东方有魔，西方有佛，南方天位则出现种种天神形象，瞬间融入到姬象体内，这正是灵宝天尊的大礼，此乃汉仙成道之法！
北方天位，有蒙古天神的形象出现，极其容易辨认，这是因为姬象夺取了整个东部王庭的一国之力，所以这些诸神形象也会被姬象所驱使，如今更是把姬象认作了“他们一边”。
尸解之力，功德之力，香火之力，则是自有成仙道路，此时皆融入姬象体内，由于三种道路都可以规避魔考，甚至都不属于金丹大道的硬性范畴，所以仙道的力量最先从这三道之中迸发出来。
除此以外，第十一道威能则是真无二上书的力量，是苦海世界的力量凝聚，冲临仙位。
声势如此浩大的阵仗之中，这时候，那一直没有动静的第十道仙柱，开始躁动。
西北天空中，浮现出一片浩瀚的呈现十字形的光芒，似乎有一双手从中浮现，要将姬象接引过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飞升
以各种法门成就仙躯，既然身在东土，自然是以东土诸法为优先，不过等到其他的登仙法门全部施展完它们的伟力之后，这最后一道仙柱也才终于有了动作，姗姗来迟。
然而，这却并不能让姬象变为“西方天使”。
所谓天使，在东土就是指的皇帝派来的钦差，在西方则是在基督教中为上帝也就是神的使者，不过从代理性质上来说双方倒是相差不大，无非一个是为了人类的皇帝而另一个为了宗教中的神帝罢了。
但是，在修行上，即使现在出现了属于基督教的仙柱，并且其中出现了十字光辉与基督之手，但是在基督教中天使就是天使，人就是人，人与天使二者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人可以成圣升天，但是不会成为天使。
基督的天使是生来就是天上的神圣，无论是旧约之中各种奇形怪状的天使，还是新约中各种俊男美女的天使，他们无一例外都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基督信徒认为，天使是没有实体的“灵体”。
所以在圣经之中，得到天主承认的人会被接引成为天圣，但即使如此，成为天圣的人也只有三个。
这股来自西洋的力量，想要将姬象接引并且同化，和其他的加持之力并不相同，这股力量更需要的是“融合”，以此来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在基督教的经典之中，唯三成为天圣的人之一，据说他被神接回天上，永远和神在一起，永恒地相交，其精神都与神合为一体。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天圣”！
并且，那双手似乎拥有自我的意志，它甚至能主动开始屏蔽那些佛陀虚影和蒙古天神的神影，好似是在干扰它们的唱诵，而希望让姬象进入到自己这一边来。
那大致的意思便是，不需要其他的成仙方法，更没有融合的必要，只需要与自己合一，便能得到远超过这些“外道”的强大力量！
并且天地间也开始响起一阵阵的西洋圣歌，这股变化连诸天魔王的虚影都被吸引，数道强大目光窥视过去，而那双基督之手似乎连北帝消魔大王都不放在眼中，想要将这些魔王全部度化一样。
这是那位“新主”投来了目光！
“我一个远在东土，窃取天主力量的盗徒，居然能让西洋的新主投下目光，甚至动用意志前来接引，这还真是受宠若惊，这西方成仙之法真让人开眼界。”
“我记得传教士们也说过，得到基督天主的赐福，人可以成为使徒，其中受赐福强大的身子拥有几乎匹敌仙人的实力，能做到言出法随这种恐怖的现象，而又强调天使比起使徒的权能更大……”
“天使应该是天心强者的分身或者迹身，亦或是类似的东西，总之是掌握了天心境的部分能量，也许和太乙大罗二散仙也差不多，不过这天圣若成，恐怕得有飞仙以上？”
西洋圣歌的声音更加浩大了，那双基督之手也向着自己迫近，似乎希望姬象尽快做出抉择，并且在姬象的眼前衍化种种不可思议的神术。
那冥冥虚空之中，竟然传来无数浩大的颂唱：
“弥赛亚，你降临在东土的大地上，如行走在主的神国。”
弥赛亚即是基督化身，是世间的救世主。
那些声音富有诱惑性，姬象一听就懂了，这是如佛教的禅音和魔考时的天魔音一样的东西，能够勾起人心中种种变化，让人达到忏悔或者心生魔障等结果。
这足以证明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位基督新主很重要，现在或许已经被视作他在东方布道的关键棋子？所以才如此不惜代价的进行招揽。
可惜，天心强者的种种手段，自己已经品鉴的够多了。
“抱歉，你的力量只是借用，我只是借法登仙，并不打算与你合为一体。”
“倒不如说，现在的你应该回来了。”
姬象反手掏出真无二上书，那股庞大的力量转瞬就被这本仙书收走，在经历了真灵位业图中种种经典焚烧之后，真无二上书上流转着浓烈仙光，其品级也早已超过了五等，几乎摸到了三等的门槛！
但是三等仙经和三等以下，是不同的层次，三等是大经，是那些古之真人，天上真仙用的看家本领，如果真无二上书升为三等，那么或许真的可以和“圣经”分庭抗礼了！
那十字之光逐渐消失，其力量完全被姬象夺去。
那基督之手逐渐放下，但似乎心有不甘，甚至那些浩大的颂唱声都变成了悲伤的声音：
“无尽的知识与神力，带给世人以慈悲善良的伟业，都离你远去。弥赛亚，你因何迷失？不愿意来到神的天国？”
姬象没有立刻回话，等到那些颂唱之声逐渐消退的时候，突然道：
“彼可取而代之！”
基督的双手完全消失，那股干扰的意志也不复存在，至此最后一道登仙门槛也被越过，在下一瞬间，浩大的仙力从真灵位业图中直接爆发，将整个第一重天都要涨破！
这股仙力冲上天门，进入大浮黎中，引动诸神摇晃！
过去，传说有仙人白日飞升，一道白光冲天使百里之内的山峰全部都被夷为平地；也有人服用丹药，千里青烟飘上高天三日不曾停歇；亦有人原地打坐，突然幻化而去，如与天地同一；祖天师张道陵服金丹飞升之时，龙虎之象悬于高天。
飞升之时有种种异像，并不相同。
以十一道路途成仙，这一下可谓上震三十六天，下撼十八地狱，只可惜在真灵位业图之中，感觉到摇晃的也只有七重神天。
不过，就连真灵位业图，也逐渐容纳不下姬象的这股登仙异像了。
“起！”
姬象口中吐出一字，那仙力竟一时将天门抬起，而一尊看不清外形的盖世大魔虚影，从那道仙力之中显化，逐渐与姬象合为一体，又彼此映照。
那大魔仿佛高坐三十六重天之上，以力负天！
……
现实之中，以上清派的大元宝殿为中心点，整个上清群山开始轰隆震荡，使凡人以为发生地龙翻身的恐怖事情，但是那些修士们却感应到，大震中心并非上清大地，而是某一座山头所发！
此时那道山头中，冲出一道浩瀚仙光，是真灵位业图难以抑制，而从图中流落出来的登仙气息！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巨大的魔影，虽是魔影，只是因为其没有五官面目，浑身如阴影投射，但其背后却有炽烈神光，宛如天上神王下降，又复回天庭，这场景只出现了一瞬间。
而这股震撼的场景，已为不少上清诸修所睹！
然而，那如神如魔的阴影消失之后，人间的天空突然剧烈震荡起来了！天似乎要倾斜坠落一般，不知道是世人眼中出现了幻觉，还是天真的要崩塌一般！
“天震……天震啊！古来只听闻地龙翻身，海龙忿涛，何时见过天龙发怒？！”
地龙指的是地震，海龙指的是海啸。
这都是天地间会发生的强大自然现象，是真正的天灾，但古来也没有人见过天空崩塌，乃至出现如幻觉一般的倾斜！
“人间绝无这等高手，能使苍天倾斜！”
“这，这莫非是……”
青衣宗主也在人群之中，发现那道冲天仙光时候，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当他看到那仙柱爆发的位置时，那股惊骇之情便再难以掩饰。
答案只有一个，已经呼之欲出！
“北极真人……登仙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第三位登仙者
人间在距离上次张天师飞升之后，在如此短的数年之内，又出现了一位登仙之人。这天空的震动自上清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足有数千里，乃至于遥远的钱塘等地，都出现了人山人海，观看天空异像的情况。
百姓们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对着老天三叩九拜，以为是什么山野神灵发怒，有读书人故作高深，口无遮拦的称这是某某古书之中记载的祥瑞或灾祸的异像，当双方发现口述不一并且难以说服彼此时，便难免来一场读书人之间的物理较量，以彰显宋朝之后不太曾出现过的先秦儒家之风，似乎到了这个时候，诸多大儒所提倡的文明礼貌都被抛到了脑后。
山野之中，十方神煞早早惊骇，平常隐于世间，轻易不会被引动的他们，只有在地仙层次的存在放出气息时才会显化身影来，但是这一次，上千里的人间大地，神煞频出，也就引起人间许多地方发生了大骚乱。
至于那些山妖野神之类，那些百姓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他们作祟，纷纷到处叩拜，甚至有人开始送来祭祀之物，可他们哪里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确实不知道，但至少他们是不敢收这些祭祀之物的，因为他们现在并不关心这种东西。
天空倾斜，这像是大灾难发生的征兆，古来也没有人见过，于是乎，一个地方的人类村镇之中总有一个见多识广加上活得长久，又德高望重的人，地方山头的妖怪派系之中，自然也有类似的存在。
“这应该是……有人登仙了。”
一处山野，还是有老妖精认得出来情况的，毕竟明朝成立不过二百年，而上溯到元朝初期时，虽然那时候人间已经不适合仙人长久停留，但依旧有不少从那时候活下来的老妖怪，见过天仙威势的。
能让这片天地产生巨大异像，并且使人间神煞频出的，便只有真仙这样的存在，并且这绝非是残仙、谪仙之流，而是真正的无缺天仙！
那些年轻的妖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明朝自开国以来，就没有仙人啊！
这种震动，不仅仅是横向蔓延，同样也在纵向蔓延着。
顺着京杭一路北上。方圆千里的天震，虽然还到不了京师，但是已经影响到泰山。碧霞元君自然也清楚的感应到这股诡异又磅礴的伟力，而她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姬象登仙！
原本就在登仙的边缘了，对于姬象的情况她是最了解的！更何况之前两人一起得到了汉朝余恩，双方修行都大有精进，此时她不免一股气血涌上心头来！
整个泰山轰然震动！
“恭贺北极！”
她的声音浩荡，虽然传不到千里之外，但是至少泰山附近的群山诸神妖鬼，狐仙之类，全都听见，常年居住在泰山之中，跟随碧霞元君耳濡目染，对于北极真人这位道录司主他们自然熟悉。
“是北极真人成仙了啊！”
“是那位道录司主吗，上次似乎来到咱们这里，可惜没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泰山下面的情况，不可能告诉这些小狐狸群。
而狐仙们也不关心这点，他们现在的第一反应是，朝廷厉害了，加上封神大令的下达，一大堆山野中的孤魂野鬼，妖精之类全都被招安，而他们这帮狐狸生员，以后说不定前途一片光明广袤了。
毕竟以前都只能作为泰山的下属人才，下放到乡村级的单位里面当土地神，如今这些土地神都被那些孤魂野鬼，假关帝之流占据，而他们这些正统修仙科班出来的狐仙，能耐大的可以在泰山听后拆迁，给九尾天狐当麾下的日月金将，而那些能耐不行的……这土地神的位置都被占光了的话，再怎么说也能混到个县级的小城隍吧？
不过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另外一道气息从泰山上升起了！
“元君也要登仙？！”
穿着儒生大衣，但幻化为人却是一群唇红齿白的小孩子的狐狸们，纷纷仰着头，束着手，就像是望天发呆似的看着泰山之巅。
而这股变化，泰山的变化，就能让京城的张天师感觉到了。毕竟泰山的气运直连京师，镇压泰山之人登临仙道，这岂能不知。
不过张天师感应到泰山发出的这道登仙气息，有些皱眉。
之前被那怪异的天心境伤到，令自己元气大伤，难道碧霞元君是为了弥补战力不足，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冲关？
她的纯阳气息积累虽然已经足够，但是要渡过登仙魔劫恐怕还不够吧！
“碧霞元君！无人接手镇压泰山之事，若登仙失败于国则有大损！你阳气积累虽足，但要以斩三尸之法飞升，尚且不行！现在不可登仙！”
张天师忍着伤痛，给碧霞元君传达消息，不过泰山之上的回复是：
人间已有第二位飞升仙人，此时即使她死了，泰山也不必担心失控，况且自己已经得到旧汉传承，实力大有精进，此时乘着那位仙人飞升之势，必能一举冲天，还请朝廷批准。
那是必然的，对于碧霞元君来说，登仙的道路已经铺好，只差一个契机。
而且有了天齐和鬼伯的神形，她几乎不必在魔考之中获取“仙人形”，直接就可以用这两位汉朝古神的形象出现在世间。
第二位飞升仙人？
张天师只是愣了一下，甚至省略掉了碧霞元君后面所谓的“旧汉传承”，只是在得知有人登仙后便神情剧变。
是惊喜万分！
“师兄实力恢复，重登仙位？”
“何等异像？”
他迅速进行回复，当初龙虎山登仙，张天师身上出现的异像也不算太过明显，只是引起龙虎山上云气蒸腾三日，这比起过去某位幻化而去的女仙来说已经是极高的牌面，但比起那两位摧毁百里山峰，以及焚起千里青烟的旧仙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他当时急着赶往顺天救场，也没有关注自己的异像。
异像强大与否，也能展现出这仙人的实力了。如今人间缺失大仙，若是朝廷这里能出现一尊威震世间的大仙人，那以后对外面进行施压也能多些底气。
“天震！至少是方圆千里的天震！”
“天震？”
张天师愣住，一时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什么场景，碧霞元君那边倒是知道张天师兴许是不清楚了，于是便将天倾于西北，云崩如山崩，天晃如地晃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泰山看的清楚，京师可看不见，还是差了一大段。
张天师开始抖起来了，是震骇的抖了起来。又问碧霞元君：
“不对！那千里天震，虽然声势骇然，但你又不在登仙之人身边，如何‘鸡犬升天’？”
登仙虽有大劫，甚至魔考之中有人插足便会产生十分严重的后果，但是只要在登仙之后触及到仙人的气息，那么对自己登临仙位就大有帮助。
淮南王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家里的鸡和狗吃了仙丹的渣滓都能修为大进乘云随着仙人升天，更不必说碧霞元君这种本就可以登仙，只是为了用“斩尸法”登仙的强大纯阳了！
这不是鸡犬升天，是困龙升天！
“确实不在身边，但我心中有种感觉……此时不升，日后再难！”
这是心血来潮，到了仙人层次的心血来潮，就十分的准确，那些冥冥中的感觉无比正确，指引登仙前路，毕竟机缘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了！
碧霞元君说完，也不再等张天师回应了，她那边已经升起了仙柱！并且从体内挖出了三道虚影！
她开始斩三尸了！
三尸一出，立马要上天为碧霞元君言祸患之事，但是紧跟着魔气下降，此时是斩三尸者最为凶险时，一般斩杀三尸神，立斩之后以阳气升天，有不死之身。
但此时，是在魔考之中！
三尸神常言恶事，坏人心神，在魔考之中最为可怕，但如果在这场考试中斩却三尸，得到的东西也不是寻常的不死之身这么简单了！
而是“不死不灭之体”！
“碧霞！等等！”
张天师大惊失色，立刻阻止，但为时已晚，他连忙感应那边魔考情况！
一般来说，选了斩尸之路，下降的便是赤天魔王或者黄天魔王，因为关乎于“体”，所以是他二人下降前来。
“咦？！”
张天师感应了一下，突然脸色大惊！
没有魔王的气息？！
魔王去哪了！
在泰山之巅，一道仙柱贯穿魔天，其中没有魔王身影，只有一位诸天魔君出现，在那虚影出现看了一眼三尸神之后，就被仙气冲散，不能再聚。
魔考轰然崩解，泰山之上，有人登仙，三百里以内乾坤登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朝红日出
身处于南海之地，为诸法教之土，佛鬼却在此时心神不宁起来。
他盯着手中一碗白水，目光下移。
碗，平静无比。
水，亦不起波澜。
但那目光终究是继续向下，并非向着桌椅或泥土去了。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佛教的水是名，可化般若圣果，上可为菩提露水引人入梦。
梦中悟禅，可为万千流水，供人洗刷凡身，下可为黄泉，一滴忘忧。
人间的水不起波澜，但那水的深邃之内，八万四千水虫，却难以平静下来。在佛鬼的注视下，其中一只水虫扭动身躯，周围八万四千虫皆被它吸聚在一处。
化为一道白烟，自那一碗水中飞出。
那是一条像是泥鳅般的生灵，土黄色却缠着灰色云气，它自那一碗水中飞出之后，转动着小小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以及看着自己的佛鬼。
“土蛲，偷水兴洪，兴云致雨，为十方神煞之类。”
佛鬼定定的盯着它，小泥鳅也盯着佛鬼，而这时候有侍奉这里的法教弟子看到神煞出现，吃惊不已，以为是什么妖怪，连忙要上来帮忙，将这小泥鳅捉住弄死。
但佛鬼一挥手，制止了那些侍奉弟子的行动，并且缓缓将头颅转动起来，盯向另外一处湿润的墙角。
“呱——”
一只红皮蛤蟆蹲在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瞪着两只小眼睛，定定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钩注……灶台之精，能给人带来福气，十方神煞之类。”
佛鬼从屋中停下坐禅，他来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面出现了一群绿色的大鹅，在他一出门后，全都齐齐转头看着他。
“浮尼，每当堤坝筑成，必然出现，其夜堤坝必然崩塌。投五色粽即去……船工所忌……十方神煞。”
这些神煞本应该在特定的地方出现，而不是集中出现在自己身边，红皮蛤蟆蹲在墙角而不是灶台，南海这里也没有什么堤坝，更不必说法教修行的门派里面，而一碗水中的水虫居然能化为十方神煞，这种事情就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
这种事情为何发生，他太熟悉了！
虽然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动静，但是这个世间，一定有人登仙了！
“在边界之外吗……可是，没有看到登仙的异像，也没有任何仙道伟力的感应，可影响却扩大到了南海这里，世人难以看见的神煞接连现世……”
佛鬼想着，现在外面一定乱成一团了。
这南海之地，广东百姓甚是信奉这些路边野神，这也是法教长盛不衰的原因，甭管什么神灵妖怪，只要保境安民就能得到正统供奉，这里的人民信他是正神，数十年下来，他哪怕本来不是正神，现在也是了。
但是，凡俗之人还是不常看见神煞的。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佛鬼，这里是雷王的法教门户所在，他当然要亲自前来，因为他心中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就像是一股气，淤积在胸膛，不能释放，而他此时也心血来潮，总感觉一种契机已经来到，故而特地前来询问。
“外面的大街都乱套了，到处都有神煞出现，无论吉凶之属，光天白日，野鬼游行，那海中的精怪，山里的灵物都出来了，还有人看到蛟龙翻海，十分不安。”
“我心中亦有一种冲动，这到底是……”
雷王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佛鬼看他面色一变，不免询问，而雷王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又来了一种感应……”
“又来了？”
“嗯。就像是在催促我尽快做出什么决定一样。”
“啊……是这样，都影响到这里了吗。”
“大师，是什么意思？”雷王目光凝重起来。他不知道此时佛鬼想要说的，和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答案是否一致，但接下来，他就得到了准确的回应。
“如果你有这么强烈的感应，那应该错不了了，只是这个阵仗太过可怕了。”
“明明没有登仙的异像，但是登仙的影响却影响到了广州，这登仙之人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在进行飞升的？”
“恐怕此时不止是你，其他的纯阳教主也有感应吧，只是他们一定不如你的感应强烈，因为他们还没有走到人间的极致。”
雷王的目光逐渐瞪大了。
“也就是说，我的想法没有错！”
“有人成仙了！”
继张天师之后，人间第二个真正的飞升者终于出现，而且从佛鬼的判断来看，貌似声势极其恐怖？
“比张天师如何？”
“不好说，我没有见过如今这位张天师登仙的情况。如果能知道异像的话……”
话音未落，又有法教教主惊慌前来，并且他们带来了消息，据说是碧游宫的人在北方借助传讯神符传回来的！
天震，范围极大的天震！不知道绵延几百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天空向西北倾斜，云海如山崩地裂一样，大气沸涌，大地上神煞乱窜，妖魔惊慌，大海上波涛涌动，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佛鬼的眼睛也逐渐瞪大了。
作为从宋朝时期就存在的强大神佛，他见过的登仙之辈也不少，但从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天震’这种东西。
“不得了，不得了！这个人，我知道是谁了！”
毫无疑问，也不必等佛鬼说出谜底了，他的脸色居然变得有些恐惧起来，而雷王则是深深皱眉：
“是朝廷的道主吗？在这个时候进行登仙，虽然异像没有蔓延到我们这里，但影响已经到达，这里可是广州，距离京师有极远的距离，如果连这里都被影响，是不是可以认为……”
“他在向我们示威？”
他们早已经等到了朝廷的回信，也知道朝廷派了那位道主南下，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难道不是在变相展示武力吗？
这必然是的！谁家飞升要跑到敌人的家门口来？在京城，在朝鲜，在泰山，哪个地方不能登仙？
雷王心中那股冲动越来越剧烈了。
佛鬼稍加思考，对他道：
“既然这样，那不如回应这股感应吧，你也是人间巅峰的强者，说不定这时候，那位道主登仙，就是一个契机的到来……我来为你护法。”
“就是现在，在这里登仙吧！仙人南下，没有仙人，难以抗衡，指望老僧，未必能行。”
佛鬼可是在不久前知道了一些大事情。有等觉菩萨越界，降下神形，差点被那位道主手撕了。飞仙下界都如此狼狈，何况寻常仙人？
自己还没有到等觉的境界，差了一脚，若是与姬象开战，讨不到好处，不如让雷王在此时登仙，而且由于巨大信仰的缘故，以至于整个广州都能作为雷王的仙道乐土！
其强大程度，远超寻常仙人！
他再看向那些来到这里的法教教主们，提议道：
“若你们都有心血来潮之感，谁想登仙，尽快动手，不可拖延！”
若是失败，此生再无登仙机会。当然，要是现在不登，那以后恐怕也登不了了。
天地拉远，在民间沸腾之后，三道仙柱冲天而上，一道巨大无比，另外两道虽然同样强横，但气势上远不如第一道强大，甚至隐隐有崩塌之感，似乎是强行凝聚而出。
但接下来。
南海信仰，万万香火愿念，开始托举这三道仙柱。
这二百年以来，百姓的积累，他们的祈祷，信仰，愿念，心意，全部望向这登天的柱子。
万民加持！
……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武当山。
武当山到上清的距离，就如上清到广州的距离。山上同样没有看到天震，但同样已经受到了影响，十方神煞都被惊起。
张三丰看了看其他的宫殿，武当山上的纯阳，也不在少数，虽然裴老道在龙虎山不在这里，但还有两位纯阳巅峰。
加上之前恢复不久，迅速回归纯阳境界的洞云子，现在武当山上有三位纯阳巅峰。
“碰碰运气也好。”
凡是到达了人间极尽的存在，此时都有那心血来潮的感应，虽然不如碧霞元君的感应强烈，或许登仙所受到的磨难也不如她那般轻松简单，积累也不如她雄厚，但拼上一拼，总感觉是有机会的。
三道仙柱从武当上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龙虎山上也有两道仙柱冲天，只是其中一道远不如另外一道，一看就是可能失败的那种情况。
放在平时，这种仙柱，绝对过不了魔考。
但是天师向龙虎山传的命令，所以除去武当山暂住在这里的裴老道之外，龙虎山上唯一一位还未曾抵达纯阳极尽，还差了一些积累的修士，也只好遵从命令，搏上一搏。
与此同时，张天师还向着其他的，愿意听从朝廷调遣，或者和他关系不错的道宗门派发去了消息，伴随着这消息的传递，陆陆续续，有威力不一的仙柱，从明朝大地上逐渐升起！
此时魔王不在。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各个门派，有能力达到登仙门槛者，皆是动用这个门派底蕴，其一宗百千年成败，更是如在此一举般！
北方重阳宫，终南山，各有一道仙柱冲天。
东海崂山，有一道仙柱贯穿高天。
华山有一道仙柱冲破云霄，声势浩大。
蜀中青城山有一道仙柱冲天。
三山之中最后一山阁皂山上亦有一道剧烈仙光腾空而起，平地风云都被搅动，可见其积累深厚。
九边重镇，有两道仙柱盘绕升天，浩大兵气化为阵云，向北方一直压去，越过长城，令漠北大地隆隆轰鸣！
长白山有一道仙柱，声势最为巨大，令整个长白山都在摇晃震荡！紧跟着这道仙柱升起的还有一道小仙柱，不过势头衰微，才刚刚冲起，就已经有后继乏力的感觉，整个长白山的气运都在向这里靠拢，似乎准备将这道小仙柱强行托举上去。
零零散散，竟有十五道仙柱冲天，这也意味着有十五人在此时到来之前，已经达到了登仙的层次，只是仙道难成，万一不过那便修为化为流水，受到大损，尤其是重阳宫中的老道士，全真道最后的门面，若不是张天师告诉他，此时为二百年来机会最大之时，他宁愿坐化，也绝不会登仙。
到了这个时代，纯阳若死，其宗门必倒，如上清一般，山主失踪，上清群龙无首，以至于难以与法教抗争，缺少纯阳层次的高手，倒是南海法教这些年出了数位纯阳层次的人物，他们收取香火，凝聚香火真身帮助修行，获得大量信仰，虽然出了南海地界实力大降，但只要在法教盛行的地方，实力就不会下跌，故而才要推行法教，以抢占正教的信仰，增强实力。
同样，若是算上南方法教，此时便是十八道仙柱。
而在此之前，人间除去姬象那‘残仙’之外，还另有七位真仙，如葛天师，秦女休，皆尸解转生，不听当今王朝号令。
世间仙人，自此时而起，有二十五位！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
一个姬象登仙，有千里天震，云海如山崩。
碧霞元君趁势登仙，有三百里风雨雷电。
而十八个纯阳极尽全部登仙，无论其中有几位是勉强而为之，但是有着二百年积累下来的香火和愿念作为底蕴，就是强推，也能进了列仙的门槛！
哪怕再弱，在仙人之中垫底，那也是“仙人”！
这世间异像已经几乎覆盖东部与中南部的明朝大地。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们惊恐慌乱，每个地方看到的异像都完全不同，当然，若是在大江以南的那片土地上，则能看到数个异像叠加在一起。形成浩大阵仗。
如武当山上天雷击顶，附近有百里雷云轰击大山，又有虚无之风吹拂大地，同时伴随着所有金行兵器，如宝剑宝刀的嗡鸣震颤！
……
东海以外，徐福正在把日本升格为完整神国，而这时候他的心头一阵悸动，那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让他有些难以忍受，过往的七情六欲全都从心中浮现而出，这意味着世间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动，尤其是他这种与神国相连的“伪仙”，最能感应到变化。
而这个变化的来源，还是他的故乡，也是刚刚打过一仗的敌人。
在海的西面。
在那边中土大地上！
“有人登仙？是那黑衣小子吧，只不过区区一人登仙，还不足以让我感到心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海外，是难以清楚知晓此时发生在西海的动向的。
不过，眼看着神国将要完成，举国升天的时候已经不远，他便不再在意这些事情了。
铸成神国之后，神国之内，他便如天心一般，几乎无所不能，外攻固然不足，但自保绰绰有余，并且，若是神国吞并了明朝，则神国将明朝容纳进来，整个明朝大地都会变成他的陆地神国，与如今的日本合为一体。
气运上的融合，乃至于国这个概念的融合，比起刀兵的战斗，要更加的强大，也更加的紧密，也更加的不可察觉。
……
真灵位业图中。
一道仙形踏出。
浩大的仙道气息在身边翻涌，被牢牢锁住难以离开，最后全部吸入那道仙形当中！
成就仙道之时，根据自身领悟，便能成就一道通天彻地的真正大神通！
那神通印记落下，化在掌中。
姬象从真灵位业图中踏出，仰头向天，只觉得太为痛快，看着千里天空隆隆震荡，只是呼出一气，霎时间云海消散，天崩停止，而那股仙气萦绕身边，更觉得体内有无穷伟力，伸手就能摘星捉月一般。
成就仙道，天心以下，再也没有能阻挡自己的存在了！这天下六合八荒，大可一手扫尽！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第四百四十九章 第一次魔考
表山河处处天地皆在震动。仙人再现，十八道仙柱贯穿天地，此为明朝开国二百年以来未有之事。
不过，即使如此，也有一些人怀着异样心思，并不打算在此时借势登仙。
嗡——
姬象吞吐世间精气，其心念受到接引。
一道，两道，三道……
“有人登仙，走金丹之路者十余，皆不曾接受魔考，但人道之路已经走尽，如今已经接引仙形，只差最后一步。”
这些人借助自己成就魔王的契机，抓住空隙登天，如今魔王们虽然已经归位，但他们也已经冲破魔天束缚，不需要再进行“成仙考试”，可谓是困龙升天，从此再不受拘束……
真的再不受拘束了吗？
嗡——
姬象的双手变成了金色，五指的空隙间流淌出紫色的云霞。
金真玉光紫文，北帝消魔大法。
十五课接引之章圆满，自己的魔王号则已经在冲入那片魔天之时，有所定论！
伴随着这名号所诞生的，还有一道隐名，只有姬象自己知晓，在登临魔王位，进入血红魔天的时候就被北酆魔天隐去。
魔王皆有隐名，因为他们皆是神王或仙帝变化，世间诸神所惧者便是自身隐名被知晓，若被旁人念出便会被借去巨大法力，损耗自身。
新名下降，代表着这尊魔王的本来面目，其内蕴含巨大伟力，故而姬象得到升度之后，也不是仅仅凝聚了一尊“魔王形”。
还有另外一道“仙帝之形”，不为世人所知，不念隐名，永不显化。
而这隐名疑不能被寻常世人听闻，因为魔王本就是“隐帝”，于道教而言，元始天尊龙汉开图尔后统御三界，有无数之自然之神灵通过修炼而登真。于显者为仙帝，主司赐福与教化。于隐者为魔帝，主司护卫与惩戒。
其音进入耳中，则立刻变化为另外的文字。
万千念头，十余道仙光，在这个时候进入到了登仙的最后一步。
甚至已经有人登仙圆满，紧跟着姬象的脚步，就要完成蜕变！
不过……
诸天魔王早已发觉那些仙人借势登天，但它们也浑不在意，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姬象要做的了。
其中，这个工作，本不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世间之人只要还有欲望没有消除，只要修持金丹大道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没有姬象，随着岁月推移，以后也会逐渐衍生出某位“大魔”来，专门制约成仙之辈。
现在不过是因为姬象修成魔王，为千古以来唯一一尊人间登魔者，那冥冥之中本该衍生的这尊大魔也就烟消云散，其位置为姬象腾出，其气运自然也加持到姬象身上。
所以，新的魔王，新的工作，新的制约之术，早已成型。
一片血红天幕，被姬象召出，这天幕自上清而起，同一时刻，同时显化在那些将要真正成仙者的位置，在他们所在的那片世间中，映照出相同的血红天宇！
那赞颂之声，自天幕中下降而来，为新魔王名号！
元始魔王！
元始魔王，是真无二上书的赞颂，生于鸿洞之内，飞行始青之天。
伴随着这道名号传播出去的，所能听到的人是有限的，正是这些刚刚登仙，还正处在兴奋之中，欲气吞四海，威震八荒的仙道存在们！
刚刚那气势滔天的仙人们，其声势突然为之一滞。
“虽然渡过仙关，却也未必安稳！”
“成仙之后，还有魔王！”
“生存天地，行万事，需多做思量。”
姬象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在诸多成仙者头上响起，如天雷轰鸣，他们猛地抬头看去，见到那一片血红天幕中，已经映下他们的名讳！
“这是什么东西？”
“红色……天？”
重阳宫的老道士本来挺高兴，自己都快坐化了，几乎是卡着入土的关头进了仙班，没想到头上冒出这么一片血红天幕，遮盖整个重阳宫所在的大地山河，并且还将自己的真名收了进去。
那轰隆隆如雷霆般的声音，似乎是魔王所发，而且那言语，让人心中震惶。
“天赤如血，天赤如火，是帝王中兴之兆，还是天下有刀兵灾荒之苦？可又为何显化在我这仙人头上？莫非我有刀兵之难？”
“赤色天宇，太清境法界又称大赤天，莫非是大赤天映照下界？”
自有金丹之道，开辟魔考之后，渡过魔王考校就能得到保举，获得某位天帝之形，这一次渡过仙关虽然没有魔考，但是只要登仙便有仙人之形，天帝之形得不到也就得不到了，属于给我则开心，没有也不难受的锦上添花之物。
但是，从没听过渡过仙关，还有魔王劫的！
“这是谁，我怎么没在古籍中看过有这种事情？”
东海崂山，有一位仙人莫名其妙，死死瞪着眼睛，盯着那片血红天空猛看，过了一会，甚至腾起仙光，试图打散那片血红天幕。
有这种行为的仙人，不止一位！
真名岂能映照在外物之手，都已经成就仙道，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气，让他们不甘心受制于某种“莫名之物”！
但也有人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血红天空中出现的文字，青城山中的那位仙人就眯起眼睛，他的年纪甚至比起重阳宫老道还要老上一些，不过修为高深，所以没有重阳老道那么气血衰败。
赤色天空，有人说是血天，有人说是火天，可凶可吉，但伴随着魔王天音下降，这对于仙人们来说或是大劫。而这种东西，别说，古籍之中还真有过类似的描述，不过是传说，亦或者可以理解为未来会出现，但世人从没有见过的一样东西。
赤书玉字，流火天庭。
这是伴随着元始天尊诞生时候出现的描述，是在魏晋时期出现的东西。
道教有五大劫，其中赤明劫的起兆，是从黑暗的空中突然出现几个符字开始的。
“那时……黑暗中道气凝聚，在空中突然出现一篇符书，字有一丈见方，八个角上垂下光芒。元始天尊一见，知道开劫时机已到，马上将这玉字，放到大罗天上的流火天庭去冶炼，它立即焕发出赤色的光芒，因此号为赤书。”
“赤书玉字化成天的元始纲纪，称为元纲。赤书玉字之文，是天地的根苗。它的文字流向四面八方，在三十二个地方降下，于是诞生三十二重天，又衍化出三十二天帝。”
“在这之后，元始天尊拿出一本神书，在每个大劫的时代进行传播，这神书共有五篇，对应五种大劫与五个不同的年代，据说那个年代中，所修行的法门，全部是这五篇神书流传下来的。”
“魏晋之人，其言狂悖啊。”
青城山的老仙人喃喃自语。
浑然未觉，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浑身缠绕金光的人，也在看着那天上的赤文。
另外一方天地中——
“何方妖邪，假冒魔王！给本仙出来！”
有仙人更是发出狂言，声音引起大地震动，地气冲天，欲于天公试比高。
不止一位仙人向着那片血红天幕冲去，但哪怕他们能分出十二万的阳神化身，哪怕一瞬间就升上千里高空，与天之罡风对抗，但依旧无法彻底冲散那些血红天幕，相反，他们的行为引起了警告。
血红天幕中凝聚庞大魔气，这血红天幕正是北酆魔天的一部分，新魔王诞生给魔天注入新的力量，这是千古不曾出现的事情，而仙人们眼中看到，血红天幕正在急速变大，以至于整个世界都被染上红色。
姬象身处上清茅山，其魔念却能俯瞰诸地仙人，因这些人皆未曾渡过魔考，在北酆落名！
那么。
十四课威灵之章，是天魔攻伐之法。
十五课接引之章，是位列魔王，获取消魔之神通。
那紧跟着，是什么？
姬象的眼中，浮现出一列列文字。
【玉清隐书（第十六课）——试道之章！】
【位列魔王者，方能升度世间学道之人，保举其言，以助其证入仙境。每一位魔王拥有的试道之职与试道规则与试道法门皆不相同！】
眼中文字再度变幻：
【试道之章——元始魔王章！】
【北酆升度规则，其一：一切未经魔王考校而登临仙位者，一切此类存在，无论生死，皆受元始魔王试炼。】
【北酆升度规则，其二：一切未经魔王考校而登临仙位者，其真名映于赤明天中，渡过元始魔考方能取回！在此之前，若行大恶之事。则真名毁坏，于其仙身将有大损，需立十万五千善，或度化百人晋入地仙，方可抵消。】
【元始魔王章（第一重）：完成三个仙人的升度与考校，其所做善行必须在一万以上，方可进行魔考，否则其名映于赤明天中，不能下放。其万善之中，若行一恶，前功尽弃。】
【赤书玉字——赤明篇&#183;其一：度命妙经——三世开天劫法。】
姬象伸手，那冲上血天的仙人们，身边景色变化，血天将其笼罩，随后天地之间开始出现大撕裂的幻境！
连带着他们的仙体与仙形，都要被扯至粉碎！
仙道难成。
仙劫难度！
那些仙人坠下苍穹，耳中心中，响起宏大声音：
“念尔等初成仙道，其功未著，初见本座，其心未定。”
“此次只稍加惩戒。”
“不予追究！”

第四百五十章 陆压道人
那赤明天下仙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数道流光冲上天空又以极快的速度倒坠回去。崂山的那位老仙人浑身缠绕仙光落下，身边数十位大修士连忙上前搀扶，而老仙人踉踉跄跄，待到他可以喘息的时候，周围的修士们才骇然发现，他已经七窍流血，浑身止不住的持续颤抖着。
“彼其娘之……这世上果然没有白来的好处！本以为渡过天关证成仙位，这世间百万里山河大可去得再不受拘束，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魔王！”
崂山仙人胸中气息难以安定，他崂山积累了两百年的香火和愿念全部加持在他的身上，作为东海第一大教的镇教者，没想到第一次登仙就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回转人间。
与他一样狼狈的人，还有龙虎山中的裴老道。
“老道从没有听过什么元始魔王的名号，真疼啊。刚刚那是什么力量……老道成了仙人都差点被撕碎仙形，要是仙人形碎了，那就要变成假仙了。”
万幸这位陌生的魔王给他们放了水，只是稍作惩戒，但仅是轻轻动手就已经有这种威势，这让裴老道龇牙咧嘴起来，又想到这位魔王定下的规矩，合着避开魔王考试登仙，还要有真名被收，再立一万善补考这种事情……
果然，不是什么巧都能取的。
“算了，一万善就一万善吧，虽说只要其中有行一恶就前功尽弃，但总归来说，已经进入仙人境，先达到了这个目标，魔考回头再看……”
裴老道调整心态，借助龙虎山的地盘修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不如留在武当的三个人，武当山的异像都已经横向覆盖到龙虎山了，他又岂能不知道武当上出了三个神仙。
合着自己在龙虎山这么多年都白待了。
再看看那另外一个登仙的小辈，龙虎山下代天师，也就是前往朝鲜的那位小天师的父亲，他也迈入了仙人门槛，这得多亏龙虎山积累下来的底蕴深厚。
毕竟是千年的山门，和武当这些几百年的比起来，优势很大，这修为上差了一大步的人都能硬推进仙人门槛。
东北长白山。
那巨大的仙柱自然是开天弘圣帝的，披着厚重毛皮，戴面具持一根细长的九叉树枝，站在天池之巅。
对他来说，过了许多年蜗居的日子，如今终于有了扬眉吐气之刻，但也没有持续多久，他也看到那片血红天幕，深知道，即使自己修的并非道法，但或许这位元始魔王也不会放过他。
这涵盖面就有些广泛了。
“大意了，说不定我是被牵连进去的，早知道和他们错开一些日子，自己冲天了……”
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莫名其妙牵扯进来的。
开天弘圣帝的本体是东天九叉神树，金朝时受到册封，成为长白山山神，只是没想到自己身为地祇，居然还要受到魔王考校，这让他连连摇头。
另外一道小仙柱的主人，也同样登仙，长白山的精怪，那些“仙家”们正在为此互相庆贺。
“恭贺！恭贺黑老太太登仙啊！”
“以后铁刹山有黑老太太坐镇，东北无忧，还望多多照顾俺们！”
“这样看来努尔哈赤死的真是时候！还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大一笔遗产，他用不上太阳精华，我们能用的上啊！”
胡黄白柳灰，五大出马仙，围绕着出马仙中的大护法黑老太太不断恭贺，而黑老太太神情疲惫，不过看着狐大太爷和白老太，也是止不住的开心：
“我积累不足，去年才刚刚跨进纯阳门槛，虽然搞到了那几滴太阳精髓，勉强进行了太阳炼形，但随时都有失败的可能，若不是这次登仙契机到来，我恐怕撑不到这个月底，就要因太阳炼形而坐化了。”
“至于这位魔王是谁，我不关心，反正我也不打算进一步去考了。”
狐大太爷哈哈大笑：“这就叫时也命也，本来要失败的事情，因为某个机缘而成功，我长白山自金朝以来的一切底蕴消耗大半，总算是将你推进仙班，后续的事情就交给开天弘圣大帝吧，我出马仙有一位仙人坐镇，虽然外扩不足，但自保有余了！”
“那魔王是谁，管他是谁，随他去吧！”
出马仙们嗷嗷的欢呼起来。
倒也不是不想考，只是他们也知道，黑老太本身就是强行冲天，那道仙柱凝结起来都是十分勉强的，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必指望黑老太太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身潜力不足，也就到此为止了。
及时摆烂也是及时止损啊。
西岳华山。
那位登仙者依旧仰头，看着那血红天幕，而随着他的气息上升，天幕之中的真名有所波动。
“嗯？”
姬象的念头瞬间出现在这片天幕之中，看到那华山上的道人，手持一葫芦，身中仙光炽烈，如一轮降世真阳，气息澎湃如汪洋大海，而他的身上，溢满功德金光。
一颗圆滚滚的紫金丹虚影，在其泥丸宫中沉沉浮浮，外显出来！
“紫金丹？！”
姬象吃了一惊，人间除去自己以外，还有一位修成紫金丹的人，名声不显于世，直至登仙之时才暴露在世人眼前。而这个人的善功早已超过一万，现在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立刻进行下一步的魔考，取回真名！
姬象再定睛看去。
世间竟有无数愿念，无数香火，乃至于他的身外都显化出各种市井百姓的交谈幻影，仿佛一人即红尘，这说明他在世间有著作流传，或者，他就是那著作中的某个“人物”！
“有意思！”
“是否要进行魔考？”
姬象的声音隆隆震荡，那些还在惊疑，亦或是开心，又或者是正在摆烂的仙人们，纷纷咦了一声。他们以为这声音是针对自己的，先是下了一跳，但很快就明悟过来，心中顿时涌起狂风巨浪。
谁？
大家都是一起登仙的。
怎么突然有人就有了一万善功，要开始元始魔考了？
怎么有人偷偷补习啊！
“是。”
那声音震荡，同步到所有血红天幕之中，那些仙人的脸色立刻纷纷变化，阴晴不定如开天气预报一样。
“这新魔王是什么东西，还没有定论，就敢渡这种魔考？狂妄！”
“必考不过！”
东海崂山的老仙人脾气最不好，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哇呀呀的乱叫起来。
而面色变化，心情更是随之起伏的仙人之中，也包括了南海的那三位登仙者。
雷王还没开心多久，就发现头上多了个没听过的大魔头，再问佛鬼，后者这位积年老僧，曾经让宋朝吃了大瘪的存在居然也是两眼茫然，这让雷王心中警兆大起，而这时候，居然又有人要当着自己的面，拿回刚被映在赤明魔天中的真名？
怎么回事？
剧本是这样写的吗？
自己不应该是南海最强，有着整个南海信仰加持，现在升为仙人，怎么说也能和日本里面那捣鼓神国的老毕登四六开吧？至于张天师，碧霞元君之流，现在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了。
和那位曾经单枪匹马杀到日本本土的明朝道主，怎么说也能五五？毕竟听说那位比起徐福还是要弱了一些的。
可这现在，这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强人？！
九边重镇某处。
兵鬼唐胜，嘉靖帝时期出现的神怪，是军队之中的愿念凝聚而成的东西。
“嘿，原来是这个家伙，作为纯阳帝君的传人，又被许仲琳写入封神演义之中，自然有这个资格，他可不止万民传颂啊，要是也有人给我写书就好了。”
“去京师找万历帝说说看吧，这封神大令，总不会把我排除在外吧？”
重镇之中，有一披甲人行于其中，仙柱收敛，那些士兵纷纷查看却也寻找不到他的踪迹。
华山之上，那位仙人已经开始进行他的元始魔考。
姬象的眼中，映照出他的真名。
同样，还有另外一个，被世人传颂的“假名”！比起那真名来说，这假名的出现，倒是让姬象眉头一动，颇感兴趣！
“陆西星！纯阳帝君传人。”
“许仲琳作《封神演义》，将其化用其中——”
“号为‘陆压道人’！”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万善之劫
民间愿念凝聚的形神，自带万民传颂的伟力，而姬象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以这种形象显化于世。
确实是少见。
如西游记在世间流传甚广，比起封神演义更早，世间也有大圣庙，但却从没见过哪个人能以孙悟空的形象出现在世上的。也或许是因为，孙悟空本身的原型，早已不在世间了？
血红天幕中，考生的信息一览无遗，在昭昭上天的注视下，不能有半点遮掩。
姬象看到那尊仙形出现，而对方手中那葫芦内竟真的喷出一道白光来。
宝贝请转身？
愿念的使用方法有很多，这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令人惊叹。
陆西星，这也是明朝万历年间的存在的道教大拿，怎么说也算的上个金色人物，此时展现出相称其身份的手段，除去陆压仙形之外，他身边阳气大放，竟然形成五个纯白的太阳，散发着熊熊烈焰与熠熠光明。
据说嘉靖年间，吕祖下降传道于他，而吕洞宾是五阳帝君之一的纯阳帝君，所谓五阳帝君则是全真道的称呼，也就全真道北五祖，按照这种说法来看，眼前的陆西星算是这帮人的师祖门下首批弟子，这辈分可高的没有边了。
姬象双手中出现赤书玉字，三世开天劫法动用，顿时将陆西星所在的那片血红天幕扩大，其中透出苍黄之色，又有无数人影在其中闪烁，宛如一个真实世界向他笼罩下去，而那股大撕裂的力量，又开始作用于那方天地！
“黄天劫法！”
比起之前的惩戒，这一次的威能更甚，姬象的念头横跨数千里山河，眼中准确的映照那片血天下陆西星的情况，只见到他周身五阳环绕，手中葫芦内那团白光不断绕身转动，如行星围绕恒星，那股大撕裂的力量被他的法力阻挡在外，而他则是气定神闲，似乎远没有到实力极限。
之前的许多仙人，连一点点的撕裂之力都扛不住，而此时陆西星的表现则如清风拂岗，不动如山，与之前被打落的那些仙人相比，其中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这登仙之后，有五阳之力，紫金之丹，万民传颂，说他能搏杀飞仙，我都不会怀疑。”
姬象看到此一幕也是称赞不已，这种厉害的人物给他一点时间发育就足以车翻那些老牌飞仙，里山河的仙人们虽强，但出手的法术之中往往少有道韵，有法无道是他们的象征，而那些能打出道韵的里山河仙人，一般都是从表山河遁入其中的。
第一轮大撕裂扛住了，但第一轮大劫还没有结束。
所谓三世开天，自然是有三种劫法，对应的东西也是三界成变。
同时，也对应世界初开的“上三天”！
在姬象得到这份法门的时候，那如潮水般的经文用法以及其中精妙就已经传递入自己的心中，强大的仙经有一种好处，那就是拿来就能使用，后续的修炼不过是让自己对这种仙法更加熟悉而已。
而对于赤书玉字这种传说中，打开一个时代的仙道至经来说，即使是其中一小部分的法门，也足以碾压世上大部分的法术神通。
倒不是说后世不会有超越这种经文的存在，只是目前来说的话，赤书玉字还远不至于沦为其他仙经的踏脚石。
与此同时。
陆西星的表现，透过血红天幕，已经让不少仙人脸上黑如锅底，尤其是那几位花费了山门大底蕴登仙的强者，刚刚他们飞天而上被轻易打落，如今这个与他们一起登仙的人居然能在其中闲庭信步。
真是仙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那些仙人们看到天崩天陷的景色，精神都开始剧烈动摇，但是陆西星靠着万民加持，此时在他身边竟出现口口相传的凡人幻影，无数人间的愿念挡住幻境的侵蚀，世间的香火在它的外形损坏之后为他重铸金身。
“苍天劫法。”
三天罗其上，大罗之上，并皆空虚。
有自然五霞，其色苍黄，号曰黄天。
黄天之上，其色青苍，号曰苍天。
苍天之上，其处玄空，积空成青，号曰青天。
青天之上，即始青之天，大浮黎境。
度人仙经之中所描述的，超越三十二天的上三天，是开天之时本就存在的三大天。是黄天，苍天，青天，依次抬升，黄天是世人可见之天，苍天是半隐半现，到了道教意义上的那真正的青天，已经到了世人不能接触的层次，只有成仙者才能触碰。
比起黄天大劫的撕裂之力，苍天大劫不注重于肉体。
大撕裂的幻境之中，黄色与血色褪去。
出现荡荡苍天。
万物崩塌坠毁，连精气都开始离体而去，但这是一种强大幻境，当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登临仙位之后，最为惧怕的便是堕下仙境，而这种精气离体，天地沦坏的场景极为真实……因为它就是在魔考之中发生的！
如果不能堪破苍天劫，则仙气尽散，沦为废人！
刚刚扛过黄天大劫的人难以分辨出自己是否成功，在见到苍天大劫的时候，它已经悄无声息运转了许多时刻，精神的崩溃就在一瞬间，而精神崩溃之后，其肉体和仙形也会同步毁灭。
这魔考持续了三个时辰，苍天大火没有炼掉那片五阳光辉，魔考之中能施展的力量是有限的，姬象深知这是魔王的限制。
毕竟是考试，不是真的杀人，这血红天幕保留了这些人的真名，他们进入血红天幕之中魔考，这也是在保护他们不被劫法消灭。
苍天劫过，最后一道大劫来临。
“青天劫法。”
青天大劫，其法术核心在于消灭成仙的根基。
那万民的祈祷声音传不到这里，香火重铸的金身也瞬间黯淡无光，到了这一步，陆西星将陆压仙形彻底合二为一，身边五阳之火熊熊腾起。
然而，虽然身边仙光炽盛，但他的生命根源正在以一种极可怕的速度衰弱下去，周围的仙力倒卷回去，不是由他而散发出，反而是要将他炼化，还原为天地的一份子，永远沦为世间阴阳的一角。
随着那道仙光逐渐黯淡，似乎最后的一关难以渡过。
而这时候。
那万善之力，开始修补陆西星那枯槁的形骸，周围的青天劫，受到善功影响，也在逐渐消退。
“只有在魔考之中才能生效，一万以上的善功，是救命的东西。”
这是魔考的规则，善功在其中会发挥重要作用，不过即使是姬象本人，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魔考之中的一些门道，毕竟是第一次，回头多折磨几个仙人就熟练了。
使用三世开天劫法，也属于手下留情的版本，但这依旧让姬象满足的发出叹息声。
同样，其他血红天幕之下的那些仙人。
算是知道这一万善功，到底是用在什么地方的了，有些人则是心中升起绝望。
因为他们之前还听到那魔王说了另外一条规则。
若渡过魔考之前，自己行大恶之事，则真名毁坏，仙身大损，需立十万五千善，方能重来！
没有善功，则必然死在最后的青天大劫之中。什么加持，什么状态，什么万民传颂，什么仙丹妙药，在这最后一关之中统统没用。
所以……
要行一万善事已是不易，其中但凡有一恶，则前功尽弃。
一旦出现了一次恶行。
这十万之善。
要做到猴年马月去！
“这什么魔考！”
“这分明是仙人大劫，是[万善之劫]！”

第四百五十二章 自卖
一人得道，天下震恐，大约用在此时的人间再合适不过。
但最明显的，便是大部分的仙人，方才登仙之时的意气风发，此时已经不复存在，有些人对此并无所谓因为没有上进之意，有些人则是对此如坐针毡似乎没有信心能渡过万善劫难。
但也有人，其精神依旧勃发，对这新来的仙人大劫表现的神情亢奋，似乎把这种事情看成了对自己的一种挑战。
“一万善算不得什么，哪怕是十万五千善，也算不得什么。”
碧霞元君和开天弘圣帝对此最是轻松，他们一者镇守泰山多年，羁押世间恶鬼，又送出许多狐仙做城隍土地行善，尤其是泰山之地，年年香火鼎盛，元君时常显灵，其善功积累何止十万五千。
而长白山的开天弘圣帝虽然善功不能与泰山相比，其中更是有许多恶功，但手下仙家众多，驱使麾下出马仙众四处行善，末了念上一句开天圣帝神号，只要事情行对了，那善功也就来了。
此劫可怕，可怕之处就在于对于那些我行我素，且手下修士良莠不齐者来说，是难以渡过的要命大劫，而对于他们这些本就注重善功的仙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只不过比起过去一千三百善来说，要麻烦上些许。
而这种人……
正是南海诸修。
雷王的眉头已经深深皱起，连带着另外两位与他一道赶上登仙机缘的法教仙人，同样是眉头紧锁，久久难开。
法教，正是良莠不齐者甚多，行的事情也未必就都是善举。能称霸南海，裂广州为国，乃至于更进一步与西洋修士有牵连，这些事情，这些地盘，这些发展，这都不是靠着行善就能得到的。
“我看这万善大劫，就是在针对我们！天下之事，有善有恶，万善之中，有一恶则前功尽弃，哪里有这样的说法？”
雷王看向另外两位仙人，而这时候，佛鬼却幽幽道：
“你别说，这还真是有古可寻的。”
“据说魏晋时期，金丹大道最初未有魔考定论时，有一段时间，就曾经出现过万善一恶这种考法，不过那也只存在于灵宝派的经典传说中，我也不是那个时代的人，难以考证。”
雷王失笑：“那说明古人也不傻，一万善举，行有一恶前功尽弃，需再行十万五千善，这稍有不慎则坠落深渊，倘若十万五千善中再出一恶，岂不是又要再行十万五千善？”
“如此循环，成仙进步之日遥遥无期，这样谁还修行？人人怠惰，再无进取之心。”
“灵宝派到底是道教魁首，三山之一，这点智慧还是有的。不过，按照大师的这种说法，岂不是说，这当年以这种方法考校世间的那个‘魔王’，又被某个人放出来了？”
佛鬼呵呵一笑：“那到也未必是放出来。”
“恐怕，这魔王正在来南海的路上了。”
雷王闻言，思考一瞬，脸色大变。
……
东华仙女也全程看了这一切，她感慨于姬象竟真的把玉清隐书修到了十六课，从小小天魔位列魔王，世间不能修行，乃至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刻出世的仙经，如今对这人间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而在刚刚魔考之时，她竟感觉，自己身上也隐隐有魔气升腾。她稍加思索，想到过去自己的魂灵曾被姬象吸入体内，受到玉清隐书魔气沾染，说不定也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魔王道路，只要学习，有朝一日，说不得也能位列其中。
不过目前，还没有这种想法。
“收！”
她伸手一招，真灵位业图自动裹了起来，等姬象从那血天之中退出的时候，被东华仙女一指，一道灵光自主飞出，落在姬象身前。
真灵位业图的一半控制权转交，姬象也向她点头：“在北上之前，劳烦仙子与我南下。”
又看着手中的真灵位业图，心想着，下一次要是遇到碧游宫修士，若是对方拿出青萍剑来，就把真灵位业图丢出，不知灵宝天尊能否隔世摄物……
“不劳烦，既然已经答应了成当世国仙，南方若是乱起来，我也不好受。”
东华仙女想着，哪怕是到头来临时变卦，有着平定南海这件事情，总归能在当今王朝留下一条退路，多结善缘是处世之道，今日我帮你，来日你帮我，就如同这次一样，若非当初帮了姬象一把，自己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你……你是谁！”
二位仙人同时转头，那大元宝殿外面，之前因天象震动，仙人渡劫而不敢靠近的修士们，在血色天幕散开之后也都壮着胆子过来，姬象出现，他们当然是认识的，只是还未曾上前恭贺，便看到了东华仙女，顿时神色惊颤起来。
惊的是对方如何进的上清，颤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明显也是仙人！
“啊，上清的后辈。”
东华仙女看到青衣宗主，倒是不吝啬，她可以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上清派的修士，于是虚空画符，一道雷符从她指尖飞出，一下子化为一道经卷落在青衣宗主手中。
青衣宗主还愣在原地，东华仙女已经道：“上清九祖陶弘景留下的《虚无经》，无须服用丹药，只需日日诵经万遍，便能增长修为，沟通诸天神圣以加持，直至登仙。”
“说起来我与你上清也有渊源，如今凋敝至此，结个善缘。”
她随手施舍仙经，姬象亦是随手送出一道仙经，倒是让东华仙女瞥了一眼。随后与姬象化为两道仙虹升天离去。只留下青衣宗主愣愣捧着两卷宝经，站立良久。
姬象这里，倒是没有注意东华仙女的异常目光，而是在眼中，浮现出内景神牌的文字。
天地天生之髓，已经开始起效了！
在进入仙人境界之后，这份来自万气融合的根源伟力，被完全炼化，于是可以施展三种力量：
【天灵吞吐：拥有天地天生之髓的人，进入仙人层次之后，可以将世间一切无用之气转为可以修行的灵气！】
【气元冲始：运化天地诸气，分其形质，以天地天生之髓为引，运一气变幻周天事象。】
【精象玄著：聚集天地诸气，结合精华，以天地天生之髓为引，运一气结造周天事象。】
天空中，逐渐涌起风暴，云开始波动，如海浪一般的涌，这让东华仙女也不由得环顾四周，眼中大奇：
“你做了什么？”
天地之气随身运动？
蓬莱仙术？
东华仙女的脑海中浮现出古代五仙山的那些古真人的法术，听着姬象的简单解释：
“不过是对于气息的运用方法而已，我还不太熟练。”
“气息的运用……你还有上古炼气士的法门啊。”
“不太一样吧……不过我还会神仙家的法术，先秦的好东西是真不少，只可惜道路难修，传承更是处处断绝。”
“毕竟并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有那种修行天赋。”
两道仙虹划破天空，几乎是一个时辰之内就已经逼近南海地界。仙人的飞行速度和凡俗修士毫无可比性，数百里山河风景变幻，而在靠近南海的时候，却有一道庞大香火结界，横天而现。
“按住仙光，收敛气息，去圣宝禄学院。”
姬象突然而来的要求，让东华仙女诧异，倒是失笑：“西洋修士所在之处？有点意思，不是先去法教那边？我还以为你拉着我一起来，还要直接打上门去呢。”
“怎么能如此无礼，人家可是归附了，强行撕脸那是与万民作对，灭光南海法教，对现在的我来说或许并非难事，不过那时候，人心可就难收了，总不能让广州人视我等皆为仇寇吧。”
姬象平淡一笑：“法教不算麻烦。”
“基督才是麻烦。”
东华仙女秀眉微颤：“这什么西洋之人，如此可畏？你都不敢直接打上门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么，没有人比我更懂基督。再说，这法门背后，可是有天心撑腰的。”
姬象确实是有些顾虑，本来南海之行重点防范的就是基督，而在之前的成仙事件中，基督居然能跨世界进行接引，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加上神迹这神通，能把没的说成有的，把假的变成真的，自己就经常用神迹翻盘，而这神迹似乎是只要达到传教士的等级，有足够的善功积累就能用，所以，一不小心还真能翻车。
再说了……
“先去法教的话，人家好吃好喝招待一顿，回头也就给你送走了，得不到什么情报。南海那边虽有人登仙，更有个名为佛鬼的玩意，但我料定他不敢乱叫人，毕竟我这里可有大帮手。”
姬象说话间，眉心的卍字符似乎闪烁了一下。
“去圣宝禄学院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本来我的目的就在于基督，我可是很期待我魔道的壮大呢。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东华仙女似乎明白了姬象要做什么，不免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两道仙虹转瞬消失，二人变化，毫无察觉的降临在某处闹市之中，化为两个凡夫俗子。
而刚刚落在闹市之中，姬象就看到了穿着西洋服饰的传教士，正在和一些衣冠楚楚的人说这什么，并且逐渐向某座建筑之中去了。
“卖小孩？”东华仙女幻化成一个五大三粗的普通妇女，而姬象则是幻化成一个普通挑夫，二人模样平平无奇，混在市中无人察觉。
二人也就在那建筑附近，耳中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眼中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当然了，孩子生得多了，卖给教会能赚一笔不菲的钱财。”
“尤其是女孩和好看的小男孩。不过男孩价更高一点，毕竟男人长大可以为家里做事，而女儿赔钱，自然要多赚一点。”
“生财之道。”
姬象平淡的解释着，这些都是在铸炮厂附近的锦衣卫调查的结果，而这种卖孩子的情况，每个朝代都严厉禁止甚至上重刑，却依旧屡禁不绝，就是因为其中有大利可图。
如今加上西洋人高价收买，对于老百姓来说，能缓解家里经济，又能赚取财物，改善生活条件，于是这生孩子到卖孩子都已经成了一条产业链了。
而这其中，还有“婴儿黑市”的存在，也就是一些如“花子门”之类擅拐卖和采生折割的流氓组织。
说起来，这帮人是连明朝官员的儿女都敢拐卖的，倒也没有什么不敢做的，相比之下白莲教都是真正的纯纯大善人了。
“诶，倒也不是想洗劫白莲教，至少在对待小孩的事情上他们还是有善心的，只是可惜这些花子门之类的流氓们不出产经文啊……”
“你嘟嘟囔囔念叨什么白莲教呢？”东华仙女瞥了姬象一眼，心中奇怪极了。
这些人诱拐少女孩童，年纪小不懂事的男童就卖到外地那些无子女的富家，这样的男童最赚钱，有的可以卖到几千两；姿色貌美的少女就卖到北直隶、苏杭等地的青楼。
而有些实在不听话的孩童，直接打死，有的是惊吓而死、也有的是染病而亡，死了之后就挖坑，或二三具，或三五具，埋在一起，任凭尸骨在土中腐烂，或被野狗刨出啃食。
至于这些人在外面的门面模样，往往是以某类“慈善组织”的样子存在的，让人难以分辨其内到底是黑是白。
至于更多的闲散“人贩子”人员构成，那可真是三教九流，谁都可能。更有人会反向谋夺寄养者的家产，生孩子这件事情，人家当然鼓励，你要不生了，他们的钱从哪里来呢。
二仙听得清楚，那几人商谈的事情，正是关于孩子价格的消息，这其中更是提及，有些好苗子，需要交给法教，而那位西洋传教士并不认可，他们也想要那些好苗子，并且愿意开更高的价格。
至于要做什么。
或洗为基督教修士，或卖给海内外的一些大人物，至于那些劣质的苗子，院内繁重的劳动，如洗衣、种菜、养猪和看护幼婴等等，都让这些的孩子做。
总之，人口这种东西，到哪里都有销路。
而圣宝禄学院，不过是这些人下销的一个“货物出口地”罢了。
不过，基督教刚刚进入中土，时间未深，所以还不敢太过高调的去“批发”这些小孩。尤其是在日本发生的传教士屠杀事件，已经让不少传教士为之警觉，所以才在南海这种朝廷难以控制的地方发展。
“你朝对待此事，如何处置？”
东华仙女忽然有此一问，也是在看看如今这个王朝的情况。秦朝时是直接死罪，汉朝时是刺字发配做苦役，卖家买家全家连坐，严重的则是大卸八块，也就是先把你四肢砍掉再斩首，然后抽骨头，最后弃市不准收尸。
姬象回应：“大明律中，有些细分。”
“掠卖人口还未做事，杖一百，游街一月，世代子孙流三千里；卖于人做妻妾，买卖家杖一百三年牢狱；采生折割者，凌迟，世代子孙流两千，抄家，其财货尽付死者之家。”
东华仙女却是摇起头来。
“不如先秦，不如先秦。”
在她看来，秦朝的法律虽然暴力，但是胜在解气。抄家凌迟杖刑流放什么的都太麻烦，全砍了拉倒，当场结案。
姬象看了看里面，忽然吹出两口气，一道气立地变作一个老实巴交的挑夫，另外一道气息化成三尸小神，持火神旗遁入这所商会当中。
紧跟着，姬象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而东华仙女则是眉头一皱，也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姑娘。
姬象对着自己吹出的那道化身道：
“走，带我们进去，得卖个好价钱。”

第四百五十三章 圣宝禄学院
买卖的过程很成功，基本没有半点波折。那气息化身就真像是老实巴交的挑夫，带着两个孩子想换点钱财，声称已经养不起了，进去之后就一直对两个孩子念叨着，到了学院能过上好生活，比起跟着他这种老废物来说前途更是光明远大。
而慈济会的商会主更是满脸笑容，他盯着两个小孩，眼睛都快瞪出来，一开始还看着那年长的女孩，但很快就对着小男孩目不转睛了。
好男风之事，这种事情东西方皆有，从南北朝时期开始，这种特别漂亮的，能被达官贵人当做女孩玩弄的美少年，叫做娈童。而同年纪的美少女，则是叫做季女。
这商会主真是喜笑颜开，而那位神父更是激动起来，在“挑夫”走后，立刻拉住商会主，表示要出高价买下这两个孩子。
“这天仙下凡一样的小孩，你只给这点钱，不诚心。”
商会主坐地起价，他倒是想把这两个小孩留在自己的手里，但是圣宝禄的神父也在这里还被他看到了，那么想要自己留着玩弄的想法就等于泡汤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有钱的话，还怕玩不到娈童季女吗？
这两个小孩，必能卖出高价。
方才那“挑夫”走时，带着票据去钱铺，可以兑换二百二十两纹银，这女孩命贱，只赚得八十两，这男孩甚是好看，年纪又小正是嫩如豆腐之时，可赚得一百四十两。
这广州中，卖油的，一年辛苦不过十六两银，那杀猪的能翻一番，这二百两银子足够一个挑夫十年的过活，但对于圣宝禄学院这种大财主，商会主开口便是女孩要翻上一番还多，至少得有一百八十两。
至于男孩，得有五百两。
神父在稍稍纠结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东华仙女和姬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玩味之色。
神父给两个小孩测试根骨，姬象稍稍透露出一点基督之力，立刻引起神父手中十字架上散发浓重光晕，这让神父欣喜若狂。
……
濠镜澳，圣宝禄学院。
比起顺天的那座教堂，这里的建筑更加的贴近西洋建筑的原始风格，长长的石头台阶，以及里面宏伟的建筑群，自嘉靖四十四年创办以来，已经屹立在这片土地上足足三十余个春秋了。
故而，利玛窦等人，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成功前往顺天，而这座学院比起他们这帮传教士来说，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间还要更早。
其中，它的学院经费，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佛朗机的海商贸易会。它是基督教在远东打下的锚点，更是一块难以拔除的铁钉，同时更是基督教在这片土地上的大本营。
钟声，歌声，天主的赞颂声。学院里到处可见穿着白色服饰的孩童，以及那些神父和修女们，他们在外表上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在姬象的眼中却完全不同。
包括这里的情况。
外面有强大的法力，隔绝了这里的信仰之力。
“这里的信仰之光竟然如此浓烈……神父和修女之中，也有纯净的人，但那些年长的一些的，身上都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没有索命的冤魂，这是当然的，天主的力量极其强大，怎么可能有死掉的鬼魂敢在这里冒头，早已经净化的灰飞烟灭了，但是愿念却不会轻易消失，即使是基督天主，对于愿念的控制达到了一个超乎世人想象的水平，他也没有办法完全琢磨透愿念的用法。
即使抹掉了，亦或是吞噬了，但依旧有着某种东西留存了下来。
姬象看着那些人，觉得没有轻易打进来算是做的正确的决定，这里能使用神迹的人恐怕不下十个。
虽然传教士本身并不是太厉害，但基督天主似乎可以跨世界进行加持，同时还能让天使附在传教士的身上展现神力进行远程代打。
首先要做的，是篡改这里的教义，让他们的神迹失效。
“失效之后呢，那种什么……神迹没有用了，下一步是什么？”东华仙女以为姬象后面必有高论。
“下一步就是直接现真身把这里拆了。”
姬象平淡且坚定的回应。
两个小孩被换上了白色的袍子，正好到了用餐的时间。
那钟声一响，便有人驱赶着孩子们匆匆前往就餐的地点，同时还听到有神父虔诚的高声呼喊起来：
“主身边的天使将要下降报喜，所有人安静用餐。”
天色昏暗下来，在就餐的食堂处，所有人在用餐之前礼赞基督，一缕缕愿念涌向虚空某处，而姬象和东华仙女身边也被分配到一个修女，此时要求他们一并向着天主礼赞。
姬象目光一凝，悄悄运转真无二上书，一股无形魔念覆盖这片食堂，所有的愿念都被那片魔念吸收，在悄无声息的浸润这片空间。
所谓的食堂，也是大礼堂。
在大礼堂的高处，忽然涌现出一片光。
那透明的形体从天空中下降，背后长出一片片的羽翼，那些神父和修女都面露虔诚之色，连那些孩子也是一样，虽然低着头，但神情狂热。
天使报喜，将要为他们赐福。
姬象眯了眯眼。
真有意思，这个东西……是形神吧？看起来，居然和《中部玉书》的捏形之术极为相似啊！
而就在下一瞬间，那个天使的形神，一下子就盯住了姬象。
“赞美至高无上的主。”
“你拥有纯净的资质，可以神圣的使徒。我为你祝福。”
天使发出弘大的声音，随后一股强大的愿念就涌入了姬象脑海当中！在这一瞬间，这股猛烈的愿念似乎要将姬象的心神进行控制与清洗，同时扭转对于世间的一些“认知”。
“成为使徒，要摒弃人心，舍弃杂念，奉献身心，与主的意志合一。”
天使的声音在姬象脑海中响起，姬象也不含糊，抬起头，与天使对视。
就在这一瞬间！
真无二上书的力量发动，那灌进来的认知全部被化为魔念，同时苦海世界中的百位仙人之魂与十余万天魔众同时爆发愿念，那位天使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反击，一下子便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愣住了，这形神之中寄宿的那道“天使意志”被瞬间摧毁，又被姬象的魔念占据。
夺舍？
姬象微微一笑，在外界众人看来，是这个美丽的小男孩接受了天使的祝福，他们的眼中全都是羡慕之色，而带姬象进来的那个神父更是满脸荣光。
却不知道，此时的天使，已经沦为了姬象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
“你做了什么？”
东华仙女刚刚看出不对，差点动手，但似乎占据在一瞬间又发生了翻转，她隐隐察觉到结果，此时不过是确认一下。
于是姬象给东华仙女传音，其中尽是嘲笑：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天魔夺舍他人。”
“从未听过谁敢夺舍天魔。”
真是班门弄斧。
贻笑大方！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吾好梦中杀人
天使心智被夺，但本身的神迹权能仍旧存在。
姬象的魔念快速查看了一遍它的记忆残留。
每一个地方都有教堂，每一座教堂之中都有一尊天使，天使负责这个教堂以下所有修士的传道，赐予他们的福祉也是天使代基督天主而赐予下来的。
没有天使的教堂是不完整的教堂，传教士的力量在这种半成品教堂中会受到限制，越大的教堂建筑群中寄宿的天使便越多，而圣保禄学院这里的天使，除去眼前被控制的之外还有四个。
天使的本身存在，就是形神，是天心境强者塑造出来的形，赋予了愿念之后，以基督秘法制成的类似幻象人偶一样的东西，它们的意志都被牵引在神圣的经文中，就像是被放牧羔羊的牧羊犬一样，它们的主人就是基督。
现在这个天使的心念崩溃了，就像是牧羊犬的绳子也断裂了一样，很快就会引起西洋基督教的察觉……甚至对于那位天心层次的基督天主来说，此时他说不定已经察觉了。
姬象的脸色渐渐隐在光之下的阴影中。
所有来到远东的传教士，不论是去吕宋，去明朝中土，去日本，去朝鲜，去琉球，都是要在圣宝禄学院完成基本的进修和报道，经历几十年的发展这里的建筑群已经异常庞大。
“在短短几十年就送了五个天使进来……基督天主其心可怕。这是要把整个世界变成他的神国吗。”
传教士借助大航海到处传播他的思想，现在这片世界之中，已经没有哪里不存在传教士的身影了。即使很多地方传教士受到攻击，亦或是残害，但他们依旧顽强的想出各种办法，在这些地方扎稳脚跟。
带来的新的西洋之学，不过是他们用来打开其他国家的敲门砖。
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于传教。
有些国家需要那些新学，所以便接纳了他们，只要大门敞开，那后续便一切好说。
五个天使，理论上对应着有五个使徒，使徒是天使选中的赐福者，今日这个天使除去自己以外似乎还没有选中谁作为它的赐福者，所以现在，这里面还有四个天使四个使徒。
周围的人还沉浸在新使徒出现的喜悦之中，今夜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神父们虔诚的向着基督天主的塑像祈祷，而姬象则是抬头，操控起来那具魔念天使。
天使开始讴歌，唱诵神圣的曲，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缕缕魔念也开始在这里生根发芽。
姬象用了心魔倒返之术。
等到深夜的时候，那些喜悦褪去，整个圣宝禄学院都黑暗下来，陷入了梦魇当中。
但这梦魇对他们来说，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噩梦。
神父和修女们，那些曾经做过恶事的人，看到了后院的小孩尸骨从砖石下面爬出来，看到了天上的腐臭乌鸦变成了孩童的脸，也看到了曾经在印度传教时驱逐过，辱骂过，甚至是鞭挞过的奴隶们。
心中信仰神的，坚定不移认为要为了基督事业而奋斗终身的，看到了一尊白衣大魔，大魔将他们一口吃下，连带着他们的心也被吞没，只有那狂热依旧，似乎眼中所看到的，无论是什么，是善还是恶，是神还是魔，都不重要。神只有一个，那就是基督，所信仰所看到的，便一定是基督。
心中借助信仰基督这件事情，想要在教廷中获得高位的，看到了披着红色服饰的自己，升格为红衣主教之后，每多走一步，那身上的红衣便蠕动起来，居然是流动的血，从血中申出无数的小手，抓住他们的耳朵，鼻子，嘴巴，然后开始将他们撕裂，而被撕裂的人，脸上则是甘之如饴的表情。
心中借助信仰基督这件事情，想要获得大量的金钱与财产的，看到了自己拥有成箱成箱的金币与珠宝，他们高兴的将这些金币握在手中，将珠宝穿戴在身上，然后项链和手镯越收越紧，金币变得越来越沉，和手粘在一起。珠宝勒断了四肢，金币变成了蝗虫，冲到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血肉全部啃噬殆尽，最后剩下一群发疯的骸骨，依旧在财宝堆中不断的把剩下的金钱揽入自己的怀中，而这财宝堆像是金色的坟墓。
而心中具有淫邪之念的，看到的便是一些赤身裸体的小男孩或小女孩，这些小孩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们的手臂，脑袋，肚脐，手指等各个部位长出来的，随着小孩越来越多，他们也越变越小，而这些神父的脸上却充满了某种运动之后的愉悦之色，直至他们被这些小孩分食，挖开五脏六腑，那种愉悦感瞬间达到了巅峰。
而那些孩子，有些已经完全信仰基督，愿意为神奉献终身的，有些也看到了白衣大魔，有些还未曾完全信仰基督的，所看到的是他们自己心中，最真实欲望的展现。
希望拥有童年的孩子，看到的是没有五官的孩子们，围绕在一起做游戏，做各种的游戏，如果谁输了，就要被杀掉或者被其他人吃掉，虽然可怕，但在梦中，做这些梦的孩子，却没有半点异常，反而十分高兴。
“人的欲望本质就是扭曲的东西，梦里所见的皆不真实，你看，这些做游戏梦的孩子，动辄就要死人，却依旧玩的开心，那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欲望就已经被扭曲掉了，送到这里的孩子，没有正常的童年概念，在血腥世界中幻想出的童年游戏，也当然是血腥的。”
姬象与东华仙女冷眼看着这一幕，而姬象掐起法诀，很快那些魔念就遍布了这些人的脑海。
“连孩童都要化为魔童吗？”
东华仙女问了一句，姬象则是道：“这里哪里还有孩童，我只看到基督的信徒。”
“反正，他们也早就要被化为基督的圣童了，魔童圣童又有什么区别。我若将这里连根拔起，他们若还有活着的人，我便收回魔念，不过那时候，这些孩子又要何去何从？”
“修我天魔大道，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东华仙女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她对于这些基督治下的孩童，也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了，毕竟事情已经成就，如果不走魔道，圣宝禄学院消失，亦或是被改造成为魔院，他们终究是不知道如何去正常生活的。
误打误撞走入魔道，也比修那西洋邪术，最后心念被同化来的好多了。
而这时候，那尊天使传来消息。
大规模的欲望魔念，心魔涌动，让其他的天使有所察觉。虽然天使们本身是木偶一样的存在，但不要忘记，这里还有它们赐福的四个使徒。
使徒陷入欲望之中，比起其他人来说，要容易拯救，因为天使会和他们意念合一，在察觉到梦境不对的时候，天使已经开始唤醒他们。
如果不是主动夺舍，想要强行抹去一个天使内部的意志，还是十分困难的，毕竟是天心强者的造物，绝不是等闲之人能够破解。
“看样子，我得……”
“我来。灵晖授梦之术。”
东华仙女忽然打断了姬象的话，随后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梦幻之光，直接顺着魔念天使指引，飞入一个建筑物中。
下一刻，那建筑物中的波动消失了。
东华仙女以古代仙法，将那天使也拉入梦中。
原来如此。
姬象见此，微微一笑：
“吾好梦中杀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三位一体
天使入梦，浑浑噩噩。姬象见此，也坠入那片梦幻之中，入梦这种法术对于仙人来说是基本操作，厉害的不是入梦术本身，而是能在梦中影响别人的意志，甚至强行把一个强大的清醒者也瞬间拉入梦中，这才是厉害的手段。
梦境中天使意志崩解，姬象趁虚而入，衍化心魔，随着心魔占据了原本的意志中心，那些逃脱出来的残碎意志之中，似乎有清醒的碎块，但却被姬象一把捉住，当场捏碎！
“断邪除障天尊。”
姬象诵天尊圣号，形象也变化为四天尊中的断邪天尊，那剩下的天使意志全被断邪天尊拉入梦中幻境，同时姬象又一伸手，真无二上书应召而显，向那些幻境之中灌输魔念。
这种手段东华仙女也是吃惊。
“天尊形象？”
她并不知道姬象还有一尊天尊形神，姬象也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这让东华仙女柳眉跳动，心中暗道这天魔本身的存在还真是惊人，不知还有多少手段未曾施展。
如此看来，这天魔进这西洋圣院，抹除这些所谓的天使，也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真打起来也未必有多怕。
只是因为惧怕麻烦和变数？
“你这位天尊，我似有耳闻，断邪除障，这似乎是魏晋时期的古天尊吧……不过听闻其名，未闻其法。”
东华仙女好奇的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姬象简单解释：
“被断邪除障天尊拖入天尊幻境内的一切存在，天尊在此，众生不灭尽自己心中邪障便不能走出天尊所在的世界，正是画地为牢，强行让你感悟清醒，如果不能感悟则永远困在天尊座下。”
“这西方天使，乃基督造化之物，本质上并没有自我思考的独立智慧，它们更像是一种傀儡，由愿念聚集起来，只会忠实执行基督一部分命令的傀儡。”
“这种东西，心中说它没有邪障，是因为它没有迷茫，虔诚于基督，但如果加入魔念就不一样了。”
“我正在塑造新的魔念天使，比我刚刚击碎意志的那个更好用，这些是全新的。他们依旧会和原本的天使一样，只不过忠诚的对象，是我。”
之前的天使被姬象击碎了意志，如果没有姬象的念头控制那就和失去了线的木偶一样，而这些天使则不同，一旦从幻境中孕育成功，那就像是更改了它们的“程序”。
真无二上书的恐怖之处，正要在此上演。
东华仙女一口气又拉了两个天使入梦，坠入幻境之中，而此时还有一个天使在外，东华仙女感应到一阵抵抗的力量，那个天使居然能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不能稳定的被自己拉入梦境。
这导致它的使徒，随时都可能惊醒过来！
“现在醒过来可不是一个好情况，我从传教士的口中得知，天使的神迹权能是把一件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发生的可能性增高到最大，以此来引起天地间的巨大变化，奇迹由此诞生。”
东华仙女听着姬象的话，觉得奇怪，不解道：
“什么意思。”
姬象看着她：“你是仙人，呼为风吸为雷，动则山崩地裂，但你被一只蚂蚁杀死的概率绝对不是零。”
“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即使它发生的几率再小。”
东华仙女瞬间就明白了这种神力的可怕：
“是变数！”
“天地间有着各种变数，原来如此，这神力就是将变数扩大……”
姬象：“西洋人常讲神主宰他们的命运，神，也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死掉的人能活过来，这是人们希冀发生的奇迹，于是这种事情便真的有可能发生，愿念在其中起了作用，充当媒介，而在天使的运作下，奇迹便真的完整发生了，凡人的命运也由此更改。”
所以，在这个时候，绝不能让最后的天使来打搅其他三个天使的“改造”。
一旦最后的天使清醒，并且发动神迹权能，这三个天使的改造，基本上就会宣告失败。
“我说——”
姬象忽然如宣言一样，向着那梦幻中不稳定的地方开口，同时，天主的小窗口也发出光芒，伴随着真无二上书的力量，那神的奇迹再次发动。
“你无法清醒！”
声音弘大无比，那梦幻中不稳定的地方，顿时定格。
那差一点就要清醒过来的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天使，被彻底拉入了梦幻之中，但它在梦幻之内依旧保持着愿念的稳定，它那双充斥着乳白色光晕的眼睛，寻找到了姬象。
“亵渎主的恶魔！拥有神的力量，你是堕落的天使？”
最后的天使将姬象误以为是和它一样的天使存在，不过是堕天使。但姬象笑了一声，根本不回应，而是直接出手！
真无二上书改变了姬象的形象，姬象变成了元始天魔，并且开始向这个天使亲自传教！
大量的魔念和颂持声涌入它的意识当中，这最后也是最强的天使双眼顿时如地震一般上下翻动，他的羽翼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化为黑色，和其他几个天使都截然不同。
姬象也看到这一幕，又再次发出弘大声音：
“主是一也是万，既是神也是魔，在亘古之前，没有定论，那是人给主的尊号，在大地的彼方世人称赞主为无上之神，在大地的此方，世人称赞主为无上之魔，我即是主，主即是我，天地之间只有一魔，真无二上。”
那黑色的羽翼转眼间又变回白色，坚定了神魔一体论的话，对方的愿念也彻底魔化，这最后的天使开始虔诚念诵真无二上书。
梦境消退，天使和使徒们的心魔都已经完全涌出，潜移默化的开始改造他们的意志，这圣宝禄学院一下踏入魔道。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
姬象正欲解除元始魔王的形象。
然而下一刻，一道宏伟的钟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而自己的形象也在一瞬间闪烁了一次！
在这闪烁的刹那，所显化的形象，竟然是那教堂中的基督塑像！
“天魔！”
东华仙女见到这一幕，连忙要来帮忙，她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刚刚那一瞬间的闪烁所出现的形象，散发的气息与力量，绝不是姬象！
“代替！”
姬象在刚刚那一瞬间，虽然形象消失，但空白神牌的力量还是压过了那个一瞬间出现的伟力，并且十方神王形、四大天尊、北极四圣的形象都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护持住，所以说，取代了一个形象，立刻就会被第二个形象顶掉。
但危险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姬象感觉自己的意志都定格，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这瞬间之后，姬象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因为自己的元始魔王形上泛起红光，那是赤明天的力量，将自己护持。
空白神牌，诸天神明，赤明古天，三种力量瞬间反应将自己保护住，才没有被那个一闪而逝的基督形象替代。
替换基督者，必被基督替换。
因为这正是基督擅长用的伎俩！
真是危险！
那并不是天心境强者出手，而是冥冥之中的反击！是基督设下的针对机制！敢冒充他或者假代他，亦或是宣称自己就是他的人，最后……都会变成真正的他！
而且由于自己曾经借助过基督之道成仙，所以也拥有部分的基督特征，这正好符合了基督教的某种教义。
如果说基督是圣父，愿念凝聚的力量是圣神，那自己就是“圣子”。
这就是万灵一心！
是……“三位一体”！
而如果基督反向降临成功，那么就等于他真正介入了这片远东大地的一切。
姬象的面色，极端的阴沉起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 魔的伊甸园
而且，关于三位一体，还有一个更不妙的传说，姬象熟读圣经，自然是知道的。
圣灵会在圣子复活的五十日后降临。
这五十日后的降临，难道是基督能选择一个传教士作为他来到这里的载体吗？
不过，这边也有天心……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再回到之前的时间上。
甚至一直追溯到自己第一次动用神迹，包括登仙时对他说的狂言。
如果自己是作为三位一体中的“圣子”角色，自己现在要做的，以及以后一切待做的事情，基督虽然知道，但他并不是不想管，而是他刻意不来管。
这是他本来就无所谓的事情。
因为谁触碰到他的力量。
都会迟早成为他本身。
别人的化身，应身，迹身，都是要主动去留下痕迹，而基督不同，他是被动的接受，且一旦接受了他的力量，便无法轻易舍弃，世间万物，但凡沾染上他的法，与他的联系过深，修到了高深之处的话，世间万物便都无一不是他，更没有那些化身应身迹身的说法。
这是基督，既是一。
也是万。
故而他对自己不加入他那边，只是感到惋惜。
于是，他最后说，自己终究会回到主的神国。
是这样的意思！
“差点吃了大亏，是我不小心了，天心强者手段玄奇，远超出寻常的常识，毕竟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呢，虽然已经想到夺舍之类的招数，但关于这一次的事情，还是我的想象力匮乏了。”
姬象转头，向东华仙女解释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听到姬象的描述，这一下东华仙女也像是被刺激到的猛兽一样，连瞳孔剧烈震动，语气森冷：
“此乃邪术！”
这不是什么妖怪之法，亦不是魔道之术，更不是夺舍或是将人变成化身这种伎俩，而是真正将那个人的存在都取而代之的邪门之术，从此那个人就是他，他也是那个人，被取代的人连自我以及本身存活于世上的痕迹都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你以后还是少用他的法术吧，这比起佛门的‘自愿度化’，还要更加的……这应该算是……”
东华仙女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办法用准确的词汇去描述。
“是‘同化’。”
姬象开口，东华仙女连忙点头，表示用词很准确，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又揉了揉眉心，连说了三声邪门。
姬象则是闭口不言。
说实在的，即使现在下定决心，以后少用他的法术，但是真正遇到天心层次的敌人时，少不得还得动用这污染源一般的基督法门，毕竟神迹的强大自己确实是亲有体会，比起其他的高层次大神通，神迹的入门门槛可谓低的可怕，而效果则是高的出奇。
有这种强力的神通。
基督也不害怕别人不信仰他。
世人总是追逐欲望，无论是金钱，健康，财富，权利，力量、法术、爱情，肉欲，乃至于极端的善与极端的恶，也都属于欲望的一种，有想要实现的东西，强大的道路自己难以修持，弱小的道路对自己的成长又毫无裨益……
这时候，便是基督，向他们敞开大门。
只需要信奉他。
便能得到他们过去、现在所不曾得到的一切，这一切都将在未来实现。
“不过，虽然有了波折，但对于圣宝禄学院的魔化，也算是初步完成了。”
惊险之后就要收获果实，但姬象看着那些魔化的天使，心中同样有了一些顾虑。
这些天使终究是天心境强者塑造出来的东西，虽然魔化了，但天心手段，还是不能以常理揣测，这些天使什么时候重新归于基督门下对自己背刺，都是可能的。
以自己魔王之力对抗天心，力有未逮，还需要继续传教，自己也要传教，甚至要开宗立派！
成就“魔祖”！
只有愿念才能对抗愿念，基督裹挟整个彼方世界的愿念而来，如果没有相对应的庞大愿念，那么就没有办法对抗他。
自己以前得到的那些能力，那些不受诅咒，不受毒害，不受精神侵染，不受夺舍，乃至于国威国运等等的加持，这一次全都没有用了，因为对方什么也没做。
五岳神剑还未铸成，没有趁手的兵刃，这又要开宗立派，这让姬象不免觉得，自己成为魔王之后，虽然也有横扫天心之下的实力，但面对天心却依旧如此无力。
太阳照常升起。
但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念诵真无二上书中的颂称，在吟唱神圣诗歌的时候，其中总会出现过去圣经与圣歌中没有出现过的句子，而那几位魔化的使徒，在过去基督教的四福音书中，开始增添新的内容。
从这一日起，但凡从港口而来的传教士们，他们所学习的圣经与四福音书，包括其他所有的基督经典，都是他们从未曾接触过的全新版本。
基督教要求人们严格的控制自己的欲望，要做到“节制欲望”，做欲望的主人，甚至最好可以成为一个没有欲望的人。
而如今，欲望支配了他们，而他们自认为是“欲望的使者”，正视自己的欲望，并且正确的去使用他。
有新来到这里的传教士，发现圣经中的故事有了变动。
亚当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园的禁果，在圣经之中，是基督单方面的斥责他们，问亚当，亚当说是夏娃让他吃掉的，问夏娃，夏娃推卸给蛇，然后神便为亚当夏娃和蛇三者下了不同的诅咒，而在这全新版本之中，亚当却是先吃了果子。
然后，神没有出现。
魔出现了。
魔向着三者询问为何吃掉那些果子，三人也不曾像原本一样推卸，而是各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魔便说，你们遵从自己的欲望，吃掉了智慧的果，吃掉之后有了智慧便知道如何思考，如今你们要被我惩罚，你们还后悔吗？
夏娃后悔，而亚当不后悔，蛇向着魔祈求饶恕。
于是魔便说，神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前，我便是神，神也是我，神是魔，魔是神，神让你们不要前去摘取果实，这是试炼你们的勇气，而如今你们用勇气得到了智慧，有了自我的思考，虽然违反了警告，但得到了无畏勇气和分辨善恶的能力，这是好的事情，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地上人们的王，用你们的欲望去开辟你们的国。
于是三者都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新一份的魔经被刊印出来，新来的传教士们对此反响十分激烈，认为这简直是亵渎，是对原教旨的挑衅，然而，在整个中土的浅信徒手中，这一份魔经，反而比原版圣经卖的更好。
甚至有人认为，原版的圣经，神就像是一个精神病，时而对这些人好，时而对这些人坏，如果天主真的仁慈，为什么不允许人的先祖获得智慧？
那些支持原典的传教士们，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而随着他们在圣宝禄学院的时间越长，心中的魔念也就越发开始滋生，而他们也逐渐放弃了原本的经文。
与此同时，有吕宋地区的佛朗机舰队，正在快速向南海行进。

第四百五十七章 圣子
从安南地的最南边有一片海域，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南方大海，在海岸的对面有沙捞越和柔佛之国，位居婆罗州上，佛朗机人在这里设立据点，以控制马六甲海峡的贸易。
而以前控制这里的，是郑和的水师。
明朝将马六甲海峡的驻军点荒废已经有数百年，直至佛朗机人远渡重洋而来占领这里，并且不断的发展，所有从西洋而来的货物、奴隶、传教士，乃至于军队，都要来到这里进行补给，从这里向西北窥视安南，从这里向斜东北窥视明朝南海，从这里向偏东方位则能控制吕宋，而现在整个南方海域，乌泱泱都是佛朗机人的舰队。
因为荷兰人做了大事情。
控制这里贸易的几家海洋公司组成联合东印度公司，而以荷兰为首给予它航运和贸易的垄断权，它拥有雄厚的资金，并允许其拥有武装和宣战、媾和以及占领土地、建筑炮台等特权。
港口停满了舰队，除去真正的战舰以外，还有很多的商船，这些商船上面都配备有火器，如果发生战事，商船立刻可以被征召，变成稍次一等的轻型战舰。
统治了南海以后，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向北方扩张，在几十年前佛朗机人，荷兰人也多次试图用海战打开明朝的国门进行强行贸易，但最后的结果是屡次战败，只能变成和平交易，但显然，现在卜加劳铸炮厂彻底被明朝收购，这是对他们的又一次挑衅。
公司联合，就是为了应对明朝的行动，虽然佛朗机人们认为一个庞大的帝国难以轻易击垮，而且明朝的水师刚从朝鲜战场撤离，经历过了一场长达七年的战争，其兵员素质得到了极大提升。
并且南海以及东大明海上的那些神魔妖怪，不会和他们这些西洋人合作，在这片海域上进行战斗，需要拥有西洋的神魔妖鬼进行帮助，否则即使火器再强，战舰再大，也会被风浪席卷而翻船。
并且，由于明朝和日本爆发长时间的大战，以及大阪城的崩塌，许多倭寇都向着明朝东南沿海以及南海外的吕宋进行扫荡活动，对于治理这里的荷兰人们来说，收买倭寇去袭扰明朝沿海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这一次东印度公司派出浩荡的战舰，首先要抵达的地点就是濠镜澳。
“法教和我们是同盟，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掩护，在濠镜澳进行战前补给。只要在南海进行战斗，我们就有很大的胜算。除去法教有那些控制海水的神人之外，这一次还有擅长制海的传教士帮助我们。”
“一定要夺回卜加劳铸炮厂，这里生产的火器是整个东洋的命脉，现在被明朝控制，这就意味着我们如果和明朝开战，就得不到强力火炮的补给。”
有些大型火炮只有卜加劳铸炮厂才能制造，一个体量巨大的工厂，绝不是说送给别人之后还能再重新建起来的，那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时间，而西洋距离这里可真是有万里之遥，一旦失去了大型火炮，就没有办法在这里立足安身了。
战舰在海上颠簸，很快看到了濠镜澳的港口，但是战舰上的传教士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天主的力量依旧存在于那片土地上，但是……这感觉，和过去的天主，稍有不同。
或许是圣宝禄学院的使徒们，为了适应中土的环境，而重新修改了四福音书的内容吧，对于新的传教地点，最初的时候是一定要宽容的，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很难让他们完全的，全心全意的侍奉基督。
这位穿着和大海颜色一样的深蓝色长袍的传教士，不由感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被赐福、祝福这些法术收买的，他们的信仰太过杂乱了，以至于寻常的小恩小惠只被他们当成理所应当，仿佛在这里，不管你是什么神灵，只有经常显灵才能得到大家认可，大家才信你，但一旦你不显灵了，大家就立刻离开你。
堂堂基督大教，沦落到和路边游荡的山精野鬼抢工作，简直是丢尽了大教的脸面。
那些山精野鬼还会送你一条龙服务，给你祝个福保护你七天，不满意还能包退换，报酬只要一根香，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包退换这种事情要找佛朗机人！我是听说的，以前这里的那些神之间争香火还没有这么激烈，是佛朗机人当初给明朝的巡抚介绍火炮时，说不满意还能包退换和维修，这事情闹得挺大，南海哪有不知道的呢？”
“好了，快接近港口了，把火炮都收起来，商船的旗帜挂起来，该遮盖的都遮盖，不要露出半点马脚！”
战舰的舰长一边和传教士聊着天，一边指挥船员干活，对战舰进行伪装，他们徐徐驶进港口，有圣宝禄学院的人来迎接他们，不过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位传教士奇怪的询问：“慈济会的商会长没来吗？每一次我回到这片土地上，他都一定会来找我做生意，是如今生意做到大了，不想见我了吗？”
他话中有些阴阳怪气，但圣宝禄学院的牧师摇头，神色稍显悲痛：
“慈济会前几天突然发生大火，奇怪的是所有寄养在里面的孩童都没有事情，而整个慈济会都化为灰烬，商会长他们都被大火烧死了。”
传教士一愣：“这明显是有超凡力量作祟。怎么可能只杀商人不杀孩子？火又没长眼睛。”
牧师也挺哀伤，毕竟人家可是自己这边孤儿的一大来源，现在却没了，还得重新找一家收养孤儿的机构进行交涉，但南边这种机构可不多啊。
“没有证据，也没有人会起诉这件事情，不过我们已经向明国官方递交了书面材料，广州布政使还是那位大人，未曾卸任，他会偏向我们的。”
“即使没有结果，我想，圣宝禄学院作为慈济会的兄弟机构，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而且那些孤儿在南边不少人都无家可归，教士们已经提议，把那些孩子都接到学院来居住。”
深蓝色长袍的传教士眼睛一亮：
“做得好，你们做得好。”
而很快，法教的人也来了。
雷王并没有出面，而是让其他两位登仙者的其中一位来到这里，等这位教主靠近，才看到对方穿着深蓝色的服饰，脸色一下子就变的精彩起来。
“看来，西洋人已经忍不住了。一定是因为铸炮厂的事情，连穿着这种服饰的人都来了。”
正如道教之中没有人会穿着黑色的道服一样。
在基督教中，也没有人会穿着蓝色的基督服。
红衣相当于地区主教，而蓝色的衣服……
代表他就是基督在人间的“圣子”！

第四百五十八章 传教者与夺法者
深蓝色衣服的传教士，也看到了这位法教的教主。
他并不认识对方，虽然来了这片土地很多次，但每一次来接待自己的，也只有那位雷王。对方似乎是掌握整个南海信仰的顶尖人物，在法教之中是最重要也是最大的门派。
“你好，愿主的福音庇护你。”
传教士向着那位教主打招呼，他也看出，这位教主身上的气息，已经不是人所能发出的。
原来如此。
雷王没有出现，是因为现在他抵达了更高的层次，觉得自己该去觐见他……亦或是，他现在也被某种事情所困扰着，只能让外人来迎接自己，但又不能做的太失礼……
这其实也算是隆重了。
“仙人啊。”
传教士嘴角微微“裂”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片土地上，达到了[天圣]层次的人呢。”
那裂开的嘴角其实并不算恐怖，法教的教主看过的神鬼多了，只是此时，所警惕的，是对方身上没有半点修为的痕迹，然而却让自己觉得极其危险。
这种危险预感不知从何而来，但仙人的心血来潮比起凡人来说，已经近乎于“确定”，预感到的事情十有九九是会发生的。
感觉这个人危险。
那他就一定危险！
虽然自己是取巧登仙，以后恐怕也难有机会突破那个新的元始魔考，但仙境就是仙境，最次的仙人也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
“那些被天使附身的使徒，本身的修为也没有多高，甚至有些人根本没有修为，全靠着天使的力量施展各种神迹与权能。”
“但眼前这个人……如果他只是使徒的话，不会给我这么危险的感觉。”
西天教的教主在沉默之后，对着这位深蓝色衣袍的传教士回礼，二人并肩而行。
“是第一次看到蓝衣的基督修士吗？因为我继承了圣徒沙勿略的职务，所以是这样的。”
传教士说道：“雷王请一位仙人来迎接我，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是他脱不开身？”
在人面前还是要有点礼貌，现在西洋和法教是同盟关系，当然不会当面问对方是不是看不起自己这种激化矛盾的话，当然，事情的发展让传教士很满意。
“雷王确实抽不开身，只因为有一人将要南下。”
“哦？”
传教士那兜帽下的碧眼，发出幽幽光彩。
“雷王如今可成就仙人了？”
“比我还要强上数十倍。”
“那可不得了，放在我们这里，这种人恐怕能比肩大天使了吧？不过我们的法，是不可能修炼到大天使这种层次的，那是神的造物，而我们不过是借用神力的虔诚信徒。”
传教士自谦，但西天教教主对这种话是嗤之以鼻，不多接茬。传教士便继续问：“是什么人要来这里，居然引得雷王亲自接待？”
“还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呢？如临大敌……是这么说的吧。”
“非常可怕，那是一位残仙，如今恐怕已经重新回归仙人位，据说他曾经吓跑等觉菩萨。”
传教士的眼神，这时候有了一丝震惊。
无论是在什么大教，超凡入圣这个层次中的巅峰代表，东方诸国，如明国，日本，朝鲜，都叫做飞仙，佛教的人则是称等觉，其他的教派，也多各有称呼，但影响力不是很大，事实上他们的修行路子，也并不能逃脱三教亦或是鬼神道这种大框架。
就如同眼前的法教教主一般，说是独立宗教，实际上也不过是大教的衍生产物。
“这就好比大天使被天使吓跑一样，等级上的差距是可以轻易跨越的吗？”
传教士不解，但西天教教主说道：“唔！我等修今世法，但古代据说还有更多的其他修炼方法，这位残仙是一千余年前的人，据说他们那个时候，还不兴今天的金丹道，不修地仙法。”
“不同的修炼路子，带来的提升，以及所要修炼的要点也是不同的，我也是进入仙人之后，才从密宗大师口中知道了这种事情，譬如佛门诸派，虽然修到等觉，都叫做等觉菩萨，但他们自身修持的重点却不一样的。”
传教士微笑起来：“啊呀，这些异端总能找出一些歪门邪路来，然后和正教并驾齐驱。看来那位将要来到这里的人极其可怕，雷王这是害怕打不过他吗，如果想要我出手帮忙的话，可能要付出一些大代价。”
“我们这次来到濠镜澳，是为了和明国官方交涉的，当然，如果你们有意与朝廷开战，我们也能立刻支持你们。”
西天教教主眉头紧锁：“你们想要裂土吗，等不及了？”
“这里和裂土又有什么区别呢？南海都在你们法教的控制之下，甚至蔓延到东南沿海。巡抚和布政使都收了我们的好处，葡萄牙的法律能在濠镜澳继续实施，一片土地上居然有两种律法？”
传教士如此说着，而西天教教主则反驳：“不能这样说，顶多说是给了你们相当于郡王级的待遇而已，郡王在自己的封土上也有自己的法，我们法教的规矩，也是这里百姓所认可的，说到底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认可你们的一部分法律，不过是因为那些法律有利于我们而已。”
“一旦你敢颁布不利于我们的法，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开放了，你也不想被驱逐出去吧？还是说，你们不想和我们法教继续同盟下去了？”
“我实话告诉你，这次来的人就是北面朝廷的人，飞仙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你若是要单干就请便，只是接下来法教就要投效朝廷了。”
传教士哈哈笑了起来：
“不要激动，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之前，铸炮厂突然就被收购，东印度公司对此十分不高兴，那是我们的产业，怎么能随便被明国强行收购？嘉靖皇帝时候的契约难道不管用了吗？”
西天教教主：“可现在是万历皇帝了。”
传教士：“那你们这就不讲道理了。”
西天教教主：“可我们私囤军火，租贿赂布政使和巡抚，招揽日本浪人和倭寇作为打手，擅自建筑城垣架设炮台，又无视明朝法令对日本商船进行贸易。”
“我们有异心，朝廷知道了，所以他们不讲道理了。”
传教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你看，只有你强大了，有了军火，有了那些倭寇和浪人组成的卫队，有坚城利炮，所以朝廷才会愿意接受你们的归附，甚至在此之前，他们都默认了你们以及我们在这里的法律。”
“那些布政使、巡抚、县令，都是为了钱财，我们是用钱财，正当且合理的在这里驻扎的。如果要说无视了法律，那也不是我们，而是这些布政使，巡抚，县令们，是他们当着明国的官，又出卖给我们明国的利益。”
“可不管是什么手段，土地和法律实施的契约在我们手上，这就是主动权，也是这片世界的道理。无论这约定是欺骗，还是以卑劣手段得来的，至少契约本身，它还是公正与高尚，不应该被背叛的，对吗？”
“正视自己的欲望，而不要推脱，灾难到来之前，你们就应该想好应对的方法……”
“不过，鉴于圣保禄学院也在这里，为了维持学院的稳定，我还是愿意无偿的帮助你们。如果那个人动手，我会帮忙的，请转告雷王吧。”
西天教教主一愣，随后摇头：“那人说要来，甚至之前已经进行了示威，但我们一直没有等到他。”
传教士听闻那人还未曾来，便决定回学院一趟，不过他一转头，忽然在那人来人往的街市中，看到了一个提着竹篮的女人，而那女人不远处，还有一个行脚僧。
他眨了一下眼睛，这两个人忽然就不见了。
“咦？”
传教士再一转头。
整个街道上的人，在一刹那全都变成了那个提竹篮的女人和行脚僧，而这两个人也在一瞬间转头，那上万道目光，刹那间锁定了穿着蓝衣的传教士！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弹指，岁月生灭，刹那辉煌，金刚佛象，千手圣女，地涌金莲，天降八色神花，日月齐辉，山河变幻，鲤鱼化龙。
种种异像在眼中，在心中，在脑海中连连绽放，又在下一生灭之后，消失无踪。
“哦……原来是这样。”
传教士在刚刚那一瞬间，接收到了信息。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强者，而这样的强者，居然与他们口中那北面来的人，要与之为敌！
“警告我不要插手，这两个人的实力难以估计，如果能将他们度入基督道中，应该可以成为至强的天圣吧？”
“一个人要拉拢那个北下的人，另一个人要杀了那个北下的人，那这样的话，我也想要度化那个北下的人。”
“天主的福音都到了这里，又怎么能不散播出去呢？”
传教士没有因为那两个神秘人的威胁而害怕，反而兴奋起来了。
乱起来，越乱越好，不仅仅是铸炮厂要拿回来，连这片土地都要完全的殖民掉，这里的律法只能由他们来颁布，这里的人也只能信仰基督天主。
但是紧跟着，港口外面却发生了骚动，传教士回过头，看到极远处突然出现了明朝的水师，它们一字排开，将这片港口完全封锁了起来。
“锁港了？！”
传教士脑子轰一下炸开。
而同一时刻。
——
在雷王门内的佛鬼，忽然心中一跳。
他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行脚僧，正是传教士方才看到的那个人。
佛鬼不明所以，心中警兆大起！
这可是仙道府邸，雷王凝聚整个南海万万生民愿念与气运，实力强大，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别人的入侵？
是谁！
那行脚僧双眼之中酝酿无量金光：
“鸠盘茶王，我知道有人为你做了大手段，让你重新回到表山河，但代价是损失了等觉菩萨的道行，只剩下一副仙道的躯壳，只等十八年后再重新归位，但现在我来到这里，你恐怕不能归位了。”
“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佛鬼失笑：“大僧来向我这个小僧借什么东西？”
他背上冒起冷汗，而行脚僧淡淡开口：
“借你的身体一用！”
话语说完，行脚僧向前一步，一片大日光辉将佛鬼笼罩！大日如来真身显化瞬息，其他大日辉光全部灌入佛鬼身内！

第四百五十九章 联手
圣宝禄学院中，姬象也看着港口的方向。
明朝舰队的气息，相隔很远就已经被自己感知到，没想到水师的动作这么快，自己南下抵达这里不久，他们就已经跟着过来了，只是这场战斗已经不是几十艘舰船可以左右的了，现在这里比起当初的露梁海还要危险。
封锁港口，截断佛朗机人的补给，当然明面上肯定随便找了个理由，检查、维修，反正佛朗机人经常带一些违反贸易规定的货物进入广州，这一次广州布政使恐怕保不住这些人了。
“这里危险了。”
此时圣宝禄学院已经完全变成一魔教的教会，但教义扭曲的还不算严重，因为忌惮基督那种同化的手段，所以原本的计划再次改变。
只传神魔一体，不敢说魔代神行，只是尽量宣传一魔是基督的另一面，但和基督又有明显切割，这就保证了一魔的独立性，不会被基督吞掉。
但是，这样的改造太慢，可还没有等到想出办法，这里已经变天了。
“那位来了。”
姬象喃喃自语，并不是在和东华仙女说话。
而是在和悲愿金刚沟通。
“确实来了，小友可要提前打开六道轮回？”
悲愿金刚甚至比姬象还要更早感知到那位天心境的出现，并且为之震骇。倒也不是在佛法上怕他，而是因为，堂堂天心进入这里，没有天心干涉吗？
三教的天心，在想什么？
上次一个等觉菩萨降下形神，便引得秽迹金刚现身劝诫，又让紫衣神现身大闹东海，如今大日如来亲自到来，来阻挡的人，只有一个观世音吗？
“观世音是在我们这边的，南海是她的地盘，大日如来要在这里做什么事情，必然绕不开她。但她一个等觉菩萨，恐怕不能与天心较量，所以观世音出现在这里与大日如来相见，代表的是佛祖的意志。”
“可要用饿鬼草纸？”
悲愿金刚在姬象登仙之后，没有立刻催促姬象帮他打开六道轮回，正是因为南海之行，此时看来，应该是打开六道轮回的时刻了。
“要用了。”姬象点头，神色无比严肃，正是将临大敌。
只要是仙人使用饿鬼草纸，将此纸打开，姬象与悲愿金刚进行愿念牵引，这样六道轮回中的地藏王真身就会回来。
毫无疑问，即使是等觉菩萨之中，地藏王菩萨也是顶尖的存在，虽然正常来说不能对抗大日如来，但是如果裹挟六道轮回之力呢？
“六道轮回是世间规则，想要打破它，除非毁坏佛法，杀尽诸佛不算，还要毁去四大部洲，须弥宝顶，雷音大寺，将佛之一切摧毁殆尽，轮回方止！”
“故而即使是大日如来，在六道轮回面前，天心之术也难以施展，如果他不能施展天心神异，我相信，他在人间又放不开手，即使三教一方的其他天心对此态度暧昧，却也绝不会允许大贤良师之事重演！”
“那么，他就只是一个飞仙而已！”
悲愿金刚进行分析，说实在话，他本身并不想与大日如来产生冲突，但之前答应姬象的事情也不能反悔，因为发下大誓言，所以这一仗必须打。
“我们离开这里吧，去港口那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难以预料了。”
姬象已经知道大日如来的存在，包括大日如来会来这里抢夺杀鬼大将形神，这一切都在未来视中看的清楚，幻境之中昭示自己会被灭杀，而大日如来会晋升到更高的层次，那并不是曾经听闻过的“混元”境界。
而是更高处，那时候他如万佛之古祖，最初之一尊，周身遍放无量量光明，可知过去未来一切事情，乃至改变扭转。
但这只是幻境，且有很大概率会失败。这是笃定的事情！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在未来成功，那自己现在就已经死了！
东华仙女不必询问，她也感知到了一个超脱世间的存在出现，这让她面色也紧张起来。对她来说，这个未知人物的实力，似乎不下于青童大君！
“道君？”
在她的年代，天心境被称为道君，所谓道君者，是对于高等仙人的称呼，飞空神仙或羽人之上，居于万仙之中的便是道君。
“不止，还有基督教派来的人，即使相隔很远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太过于充实了，就像是周围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有他是一块坚固的石头，在虚幻的世界之中能保持着实质。”
“他的‘存在感’太高了。”
圣宝禄学院的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穿过了那层结界，而一进来，姬象与东华仙女就已经感应到了，随机向前一步，出现在门前。
“哦呦，直接动用仙人层次的步法，你不怕露陷吗，变成了这幅样子应该是在这里进行魔化的工作吧？”
“你的大名，在南海可是有名的很啊。”
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并不是黑色的道服，只是外面随处可见的服饰。
但他的身边，环绕着淡淡的黑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那小孩看到姬象，眼中露出迷惑，而姬象下一刻变回原样。
这小孩的眼睛，当时就出现了密布的血丝。
“你是谁？”姬象看着眼前人，而眼前人也不打谜语：
“北极真人不知道听过我的名声没有？”
“在下周生。长生天宫代行者。”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那小孩：“努尔哈赤他儿子，以前叫什么我给忘了，现在叫神魁。”
姬象吃了一惊：“你就是周生？黑气化形之物？”
“嘿嘿，机缘巧合。天要我出生于这个混乱之世，我便应运而生。也算得上天地中的十方神煞之一。”
周生的眼中带着兴奋感：
“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有一个天心盯上了你，他要杀了你然后取走你的元始神位，来成就佛教之中一个传说果位，那佛位未来存在，过去存在，一证永证，他便是岁月本身，而更生于佛法之前，是佛中之佛，万佛之神。”
“本初佛，有人告诉他，用元始神位与他的大日如来之力合一，就可能得到这个传说佛果，能不能证是他的事情，但你肯定是要被他弄死的。”
“所以，我开门见山。我来这里，是为了杀几个人，那个雷王我要杀他，但我打不过他，所以要请你帮忙。”
“你也别急着拒绝。”
周生看到姬象想要说话，连忙伸手打断：“我就直接说条件。”
“你帮我宰了雷王，他身上有佛教扶持给他的龙气，断了这龙气，喂给我家这小娃娃。”
“大日如来的事情，我们天宫的宫主会助你一臂之力。他叫做孙恩，天心境，人称妖天师！这大日如来被你杀了之后，你对他做任何处置，我们天宫都不过问！”
“当然，参与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我们宫主看大日如来不顺眼。”
“孙恩？！”姬象念叨两句，哪里能不知道这位的事迹，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海遁升仙而去果然是真的。
周生：“以后还有要请你继续帮忙的地方，虽然长生天宫以前和你有些不愉快的矛盾，但如今我们利益一致，毕竟努尔哈赤你也杀了，说起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姬象看着那小孩，皱眉道：“努尔哈赤的儿子……你们还想扶持世间新主。还有，我与里山河的天宫们，关系可不好啊。”
“你长生天宫与我交好，难道不怕朱火宫找你们麻烦吗？还是说你们比朱火宫，或者静轮宫更强？”
周生神色古怪：
“我们不如朱火宫，那可是上清，但是关于朱火宫的现状……有句话我还是得说一下，上清现在不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他们在搞什么大动作，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天天被你家祖师刺杀呢。”
“火龙真人都杀疯了。”

第四百六十章 上帝之眼
轰！就在周生刚说完话的时候，与此同时，一并降临在这片浩瀚大地上的，仿佛还有一双如太阳般耀眼炽烈的双眸。
“来了！”周生抬头，他能进圣宝禄学院自然是遮掩了行踪的，但是这点手段在天心境面前只是小花招，更何况他自己还没有进入仙人层次，在这场战斗中帮不上什么忙。
“说到底还是你做的好事呐！”周生忽然对姬象抱怨！
自己本来是接了任务的，眼看就要找到机会弄死雷王了，毕竟雷王身边常跟着佛鬼，他本人也是整个南海法教的领袖人物，实力强大位列纯阳不说，还有百万民众日日夜夜为他祈祷，所以想要杀他就要找一个好时机。结果姬象登仙导致南海这帮人吓得不轻，一个个借势拼了老命也要聚在一起强行冲仙。
听着周生的言论，姬象理所当然的反驳：“这帮人心中恐惧，自然借我声势登仙，以谋求对抗之力，你办事不利，那要问你自己啊。”
周生连连摇头，而接下来没有功夫给两人斗嘴了。
那双眸子查探人间，寻找姬象踪迹，大日如来嚣张不已，竟然在这里动用伟岸手段，姬象便不免询问周生：
“说起来，天心之间不是有要求？大日如来如此狂悖，他是真身到此……有违里山河规矩吧？”
周生说道：“那是一般情况，上一次你差点杀了一位等觉菩萨，难道佛教不会对你心有顾虑？秽迹金刚也不是为你站台的大能，你凭什么觉得他，或者是其他三个人都会遵守约定？”
“当然，我只是说他们心中各有想法，对于大日如来下界，虽然里山河之中定下了雷音之约，也就是各大教为了阻止某位佛帝出世感应天道，而齐齐逼迫大雷音寺签订的一个条约，但是……”
“密宗，不属雷音。”
“还有，我宫主告诉我，大日如来已经将南海之地，进行了一次‘因果颠倒’，他在这里转变了一次未来，你猜他转变的是什么？”
姬象没有说话。
转变的是什么，未来视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看来大日如来此行，恐怕也有人帮他遮掩。
又是秽迹金刚吗？
“唔……黑气化形……我还从不知道那种东西还能变成活人或者神煞的。”
东华仙女盯着周生，看着那些浮动的黑气，从周生的存在之中感觉到了极度不详的气息。
周生嘿嘿一笑：“你给我的感觉也不对劲，你似乎，不是这个年代的存在吧？”
“飞空神仙，这可不是当世的修行之路啊。”
东华仙女身上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不过她没有继续接话，因为这时候，那股恐怖的波动扫到了这里。
“变。”
周生的遮掩之术挡不住天心搜查，而东华仙女这时候给几人身上各自一点，瞬间几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平平无奇犹如凡人一般，可外形却没有任何变化。
大日如来的感应之力扫过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现，不止如此，还引起了天使们的反击，于是那股精神力似乎不愿意多生是非，很快就远离了。
“这是什么？”
周生惊讶不已，东华仙女这时候才嘲笑起来：
“不要小看古仙人啊。古法难修，今世之法未必有古法强横。”
这正是《三夏记》的法术！是“变景九形”之一！
“改变自己的气息，天地间的一切都是九气所成，九气发于三气，稍加改变便能瞒天过海，成凡夫俗子，成百兽羽虫，成砂石草砾。”
姬象目光一动：“天真九气？”
“嗯？那是蓬莱仙法啊。”东华仙女看了姬象一眼，又补充道：“不过变景九形不能改变自己的外貌形象，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变化之术，只是变化之道的其中一种而已。”
“而且，只是九气的基础运用，我持三夏记未有几天，这才刚刚学会。”
周生不免多打量了东华仙女一眼，又对姬象道：“被你弄出来的古仙也真是越来越多了。”
“汉代的人都要复苏了吗，看来这个世间还真有大事要发生，之前雷音之约，锁住佛帝，我算是知道那并不是其他大教的高人们杞人忧天，而是确实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姬象：“佛帝？”
周生：“汉桓帝。”
姬象此时心中一惊，想到了那个汉武帝留下的神明台，而这时候，东华仙女的目光也是一震，她所想到的，是真灵位业图中的灵宝天尊。
……
大量的明朝水师战舰向着港口包围过来，佛朗机人们，荷兰人们，船员水手大量的藏在船舱之中，他们各就各位，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跳。
战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明朝舰队以搜查违禁品为理由，一部分船队开始逐渐靠岸，将佛朗机人的战舰区域分割开来。
“这里是濠镜澳，各位恐怕没有权利搜查佛朗机的货物。”
东印度公司派来的人之中，自然有擅长交涉的人员，无须传教士们出面。负责沟通的高层职员表示，他们长久以来租住在濠镜澳，虽然在这里立了独特的法律，却也是得到广东布政使的许可的，这也是这片土地的官方承认的法律。
并且长期对于明王朝上缴土地租借金，同时在铸炮厂帮助明朝代工火炮，这都是因为明政府要求代工否则就以涨租金威胁，既然完全恭顺于明王朝的工作，那么他们希望明王朝也尊重他们在这里的法律和人身财产的私有权利。
“你们之前在这里贿赂官员，私自向倭寇和海盗们出售大型火炮，在这里建设炮台和城堡，这些事情早就曝光了，说你的船上有违禁物，自然也是经过调查的。”
水师的将领对东印度公司的职员进行警告，而那位职员则是说道：“是的！但我们正是从吕宋那边过来，为了解决这些事情的，首先我们充分的尊重贵国的自主权益，而现在卜加劳铸炮厂也已经被贵国强行控制与收购，这是不符合常规流程的，即使是私自售卖火炮，那也是应该由东印度公司来进行处理，贵国并没有卜加劳铸炮厂的控制权。”
“而回到搜查违禁物的事情上，如果说贵国仅以之前的官员收受贿赂便否认法律的正规性和严肃性，我认为是不合适的。”
“依照这里的法律，搜查这种事情，应该由市政委员会的委员长‘夷目’来进行执行，由广东布政司的官员进行监督，检查完毕之后，才轮到外省的各位大人进行抽查检验。”
水师将领指责道：“收受贿赂立下的法规，还有什么严肃些和正规性可言？少在这里放洋屁了。你们的市政委员会根本不合法，广东之法与明朝之法孰大？我记得即使有市政委员会，也不代表你们拥有‘治外法权’！搞清楚你们是在谁的土地上！”
双方互不相让，那位职员头上开始冒汗，而他所盼望的广东布政使一直没来，水师的将领微笑道：“我知道你在等谁，可惜他现在应该被请去吃饭了。”
“吃牢饭。”
东印度公司的职员眉头紧皱，而这时候，蓝衣的传教士上前，他的双眼澄澈，仿佛水镜一般，将这里所有的人以及大海的万象，无数的舰船，全部纳入双眼之中。
“让他们检查吧。”
蓝衣传教士微笑，水师的将领看到那个职员不敢说什么，于是招呼了一声，便开始派人对东印度公司的佛朗机船队与荷兰船队进行检查。
“圣教士大人？”
那位职员面露难色，想着难道是要在这里将明朝的水师全灭吗，那就等于宣战了。也太过于大张旗鼓了。
“放心。”蓝衣传教士轻声道：“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并且，他们什么也不会记得。”
“因为他们所看到的东西，都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
“一切都在我的眼中。”
“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也都必被他们所承认，因为这是主让我们来做的，也是必须做成的光明的事业。”
“而现在，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来处理，我也要去做我的事业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金刚界
啪嗒。
出行的几人停下了脚步，尤其是姬象与东华仙女，作为已经进入仙道层次的存在，这片天地内产生的异常变化，不会逃脱仙人的感应。
“我不好说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那里所存在的众生……他们身上的气息，和上一刻不一样了。”
东华仙女望向港口的方向，那一片天地在她的注视中，仿佛和自己众人所存在的这一边天地存在着一种怪异的割裂与不协调感，即使是身为仙人也难以去准确的描述这种变化。
并且这种变化就眼睁睁发生在众人的眼前。
“呦？这就是西洋的神通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很厉害啊。”
周生也逐渐感应到那片天地的不对劲了。
用一个字来说，那就是……
“假。”
姬象说话，仿佛是顺着周生的那股念头开口一般：
“天是假的，海是假的，众生也都是假的，但它们确实是假的，此刻又是真的。”
周生瞥了姬象一眼：“你这话说的真奇怪，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真真假假，即使有神通能化假为真，那假的也就成为真的，又何来‘确实之假’与‘此刻之真’呢？”
“还是说，你想表述的，是对方用了什么障眼法，亦或是把一片画中山河投射到人间，以造成这种真假混淆的状态？”
如果一个东西能触碰到，能感应到，能见到，甚至也会被打碎，毁坏，重新塑造。那它必然是真的。
但真的如此吗？
“障眼法，怎么可能是那种东西……”
到底是什么法术神通，姬象要见到施展这门大神通的人才能下结论，光凭看这片虚假世界是看不到对方的具体信息的，但是姬象此时心中心血涌动，是在预警。
不能过去，虽然对方杀不了自己，可如果进入那片世界，就很难再分辨真假，会陷入困境。
“孙天师不能出手，帮忙查看一下吗？”
姬象看向周生，觉得这时候让对方拿出点诚意来，是应该的事情。
周生不免抱怨一句：
“喂，这就开始索要好处了？”
“算了，也就算是诚意吧。”
他说着，从袍子里面掏出了几张符箓，对姬象道：“天师只在关键时刻出手，毕竟我长生天宫人人喊打，过早动手就会引起其他天心不快，遭罪的还是我们。”
“看这个符……虽然我没见过西洋修士，也不知道他们的法术是什么类型，但只要是法，就遵从某种施展的规则，而法术落到目标的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火要烧起来才能造成伤害，水要淹没人才能让人窒息，雷电要劈中对方才能把人打死。”
“如果火烧不起来，水没有办法淹人，雷电劈不中目标，那么任何法术都不过是好看的烟火罢了。”
“长生天宫的‘绝禁法符’，可以规避任何法术的加身，当然，正面的加持类法术也不能用，看着使吧。”
姬象取来这枚符箓，虽然自己本身有杜绝一切诅咒的被动，这是成为上古天魔身之后所拥有的能力，但是现在的这些西洋修士，他们并不用“诅咒”作为攻伐手段，而是用“祝福”。
有的时候，赐福，也是一种可怕的杀人诛心之术，就如基督的同化，你能说这是诅咒吗，自然不能，这不过是基督给予信徒的伟大赐福罢了。
是你自己选择了信仰他，而不是被人下降了咒术让你变成他。
单纯之恶并不可怕，以力毁灭即可，但以善为恶，这才是真正的世间大恶，也是防不胜防。
姬象向前去，心念一动，体内三道气息跑出，变成三尸小神，各取一枚符箓攥紧，跑向那片虚假世界。
借助三尸神之目，姬象重新察觉到了那巨大的“存在感”，眼中也窥视到了那一袭蓝衣。
【基督圣子&#183;道成肉身：基督教信仰认为，耶稣是三位一体中的第二个位格，是上帝圣父的独生子，称圣子。他与基督天主完全同具一个本体，先于创世便与圣父同在，即基督天主的“道”。因世人犯罪无法自救，基督天主乃差遣他来到世间，即以“道”通过童贞女感孕，取肉身下世为人，宣传救世福音。】
【虚伪福音：借助上帝之眼发动。映照出虚假的世界，并在言辞之中将其完整嵌入真实世界，同时保持着自身虚假的独立性，构筑出来的世界同时存在于虚假的未来和真实的现在，在福音嵌入的世界中，人们的行为保持着宣传福音者的理想状态，受到基督影响的人们所产生的共识会使这个世界导向真实未来。】
姬象眼中映照这些信息，略加思索之后，心中猛然一动！
未来变更？！
“啊……那就来试一试吧。”
蓝衣的传教士猛然感应到了什么，他一回头，此时一片浩瀚的白烟如大浪般汹涌而来，突然将他吞下！
——
“北极已经到了这里？只是变化了身形，让我窥视不到？”
雷门法教，雷王察觉了在港口发生的事情，但多日未曾等到姬象，让他心神剧烈不宁起来，此时心血涌动更是剧烈，仿佛马上就会发生不得了的大事情。
而这时候佛鬼忽然传讯给他，说出姬象已经潜伏在南海，而他居然还不知晓。
“若想控制南海，必杀北极，如今他居然还有变化掩气之术，神鬼难测，北极不死，我心不安！”
本来就是打算把对方骗过来杀，结果对方先藏了起来，这让雷王心中震怒，但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天地间的景色忽然为之一变。
一片苦海世界展开，雷王身边的环境大变，但他没有慌张，而是看着出现在这片苦海上的姬象。
“阁下是……”
他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因为姬象身上的那一袭黑色道袍，已经表明身份。
“你与西洋修士勾结，裂南海之土，欲自立为王，将这里化为神国？你也想效法日本吗？”
姬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代表北面传达了态度。
“此时收手为时未晚，人间还需仙人战力。”
“当然，你还需要交出你身上的龙气。”
雷王的目光顿时一凝：“你居然知道这件事，朝廷果然对我调查颇深，连龙气都知道了。”
“代表着天运的龙气，拥有它就有资格成为下一片岁月的君主，我想要把这片土地变为我的神国，难道有什么错误？天下之土，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如果人人都尊敬朝廷，那秦朝就应该万世一系了。”
“北极真人啊……这是你的领域吗？看起来也是半个神国，不过你依旧在南海的地界上，你以为把我拉入你的神国，就能阻止万民祭祀我吗？”
“我庇护这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南海之地诸法教奉我为首脑，如今我证位仙人，理应统治这里，只是我还没想现在裂土，朝廷就已经派了你来对付我。”
姬象：“也没有什么差别，你也是想把我骗过来杀的。”
“不错！”雷王的眼中泛起电芒：“我这个人不喜欢把什么话藏着，杀了你，一是你对我有大威胁，二是丁甲城的私人恩怨，三是有人支持我这么干的，你的仇家可是不少。”
“连阴间的大鬼都想你死呢。”
姬象：“他们想要复活，你想要裂土，所以一拍即合？那我姑且问一下，据说你这里有一位佛鬼？他是下面的人，还是佛教的人？”
雷王倒是实诚：“这你问我，我就不清楚了，他似乎两面都有吧，你应该打听一下，佛教和下面有什么牵连才对吧？”
“闲话少说……”
莲花生，太阳现，大日火焰。
那宛如一片浩瀚世界，镇压下来，将整个南海都包裹进去。
姬象抬起眼，这股大日火焰甚至烧穿了苦海世界。
“这就是佛鬼所说的，来帮助我等的人吗？”
雷王感应到虚空之上有两股力量在碰撞，那并不是在人间界，而是在太虚，甚至是更加玄奥不可测的地方。
那是两颗宏伟大星，也是两座法界，自虚无之中展现威能，借人间之存在而显化！
南海上波涛涌起，风云突变，珞珈山发出崩裂之声，而那片浩瀚金光将珞珈山也压制下去！
“佛祖在此也没有用，我今日必要取南海之地，成就本初之位。观世音，你若不想山崩庙毁，便速速退去，此事与你无干！”
“金刚界下降！”
大日如来的声音将整个世界拖拽，这片南海之地被整个拽入他的法界之中！
那并不是寻常的法界，而是一片无垠星宇！无数个太阳在其中静静燃烧，大日如来的身形也开始发生改变，从一尊身上披着太阳烈焰的大佛，化为一尊没有面目的光晕金刚。
身呈白肉色，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手结智拳印，头戴五佛宝冠，着妙天衣。
大日如来于金刚界中显化为无障金刚，此界中宇宙根本，万物星辰皆大日如来所化！遍照宇宙十方，无处不在！
“既然找不到你。”
无障金刚的声音传遍整个南海世界，在金刚佛界之内回响，无穷无尽。
“那就把整个南海天地中的众生烦恼，全部在此炼掉吧。”
“听闻你乃天下大魔。”
“汝之烦恼，必然无穷无尽，无止无休，众生皆受佛火炼度，不染佛火者……”
“便是大魔！”
姬象听着这些声音，随后翻出真无二上书。
“虚伪福音。”
“我也试着用一下吧。”
话语落下，苦海世界中，数十万的失道之魔，飞空之魔，以及百位仙魂，纷纷浮现。
雷王见到这种情况，立刻向前，却在下一瞬间，眼中出现一根手指。
东华仙女打出一气，将雷王惊退，而一道黑烟在苦海之中翻滚升腾，将雷王裹住！
“这是黑气？！”
雷王和宋廷中的天王有所交易，黑气他自然是熟悉的，但是没想到这种力量会袭击自己，一时之间陷入混乱，还在愣神的瞬间，东华仙女的手中，展开汉代仙法。
灵晖授梦之术。
雷王被拉入梦中，在这里消失不见。
而这里的其他人消失，姬象便展开饿鬼草纸。
一双巨大的金眸将这片苦海世界震碎，而未来正在向着大日如来改变的那个节点变更，姬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消失，自己的脚下也生出金色的莲台。
在金刚界内的一切，都是大日如来，是无障金刚本身。
自己一旦进入金刚界，也不会例外。
“六道轮回。”
“开！”
饿鬼草纸中，无数饿鬼从那图卷上复活过来，六道轮回的大门轰然打开，补在苦海世界的缺口上，而无障金刚无处不在，在六道轮回打开的瞬间，他也出现在六道轮回之中。
姬象眉心的卍字符闪耀光辉，悲愿金刚念咒，六道轮回之中出现一道高大的法影，地藏王菩萨的真身出现，与悲愿金刚的意念合一，对着无障金刚便开始起法。
金刚界中，无障金刚摧破一切烦恼魔障，弘扬万佛智慧，此界一切尽是金刚本身，而六道轮回之中有无穷烦恼，一时之间互相增补，将无障金刚定在金刚界内，不得已显化真身。
而那快崩塌的珞珈山上也涌起佛光，姬象看向那边一眼，身体外在显化一道千手佛像。
千光王静住如来！观音之师！
“咦？”
珞珈山中的观世音发现了千光王静住如来的佛形，这让她心中惊讶不已，同时起了其他心思，本就是来阻止大日如来的她，此时立刻坚定的站到了姬象一边。
正如悲愿金刚所言。
在方才动手之前，感应到观音与大日的争斗，悲愿金刚便提出，只要展露出千光王的佛形，观音必然会坚定自身立场，不再是简单的阻止，而是会坚定的驱逐大日如来。
千光王的佛形已经很久未曾出现，对于观世音来说有极大的诱惑力。
“地藏，观音，千光王？不要说你们自身有损，即使无损又如何？”
“诸佛归一，藏在六道轮回之中，藏在珞珈山内，亦或是藏在苦海之界，都没有什么用处，金刚界包容一切，一切都归于金刚界内。”
无障金刚正如他名讳一般，此时六道轮回的入口也开始崩解，如果地藏王不从里面出来，那么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仙器崩了！”
饿鬼草纸出现撕裂痕迹，悲愿金刚吃惊不小。而无障金刚开始将当世一切种种引导向那个成为本初佛的未来，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新的形象，只是还不完整。
化佛的事情注定会发生，早已无可更改，只是修改了一个地区的某个人的未来，将其困锁在其中，因果倒置之后，便是他注定会成为佛，而姬象不过是个送元始之力的，微不足道的人罢了。
但是，姬象手中真无二上书大放光芒，苦海世界被定格，姬象将自己变为虚假的存在。
而这里所有虚假者的共同意识，将这个虚假未来导向真实未来。
无障金刚身上的形象消失了，他猛然看向这片苦海世界，西洋之术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法门，并且由于信仰施展的方式不同，此时金刚界无法将这片虚假世间吞掉。
便是此时，这个刹那的愣神。
一枚灵符不知从何处飞出，落在金刚界内，那自长生天宫落下的符箓，出现在无障金刚眼前。
“因果循环，断。”
无障金刚眼前的那个未来，在他的注视下，炸掉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妖天师以天心法术干涉未来，一弹指间，九百生灭，被改变的因果重新回置，而无障金刚在那一瞬间忘却了之前要做的事情。
便如同他要去作那个事情，且必将做成，如今却因为一个瞬间的停顿和忘却，便耽误了做成的最佳时机。
不关注那个未来，则心念不至。
那个未来，自然如泡影消灭！
“倒果为因，没有那么可怕。”
姬象的耳中，居然响起了长生天宫宫主，妖天师孙恩的声音，而他的天心形神，也虚幻的下降在金刚界中，只是出现了一个极其浅淡的轮廓。
“对于天心以下，仿佛无可阻挡，但对于天心强者来说，因果循环，是要从因发展到果，亦或是从果，倒退为因，无论如何，都需要因果两个条件齐备。”
“只要破坏了其中一个，那这个倒置的因果也就不成立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妖言惑众
当然，妖天师虽然嘴上说着不用惧怕，但心里还是很警惕的，没有半点放松。而姬象所使用的这西洋法术也让他耳目一新，一眼便能知道这绝对出自另一位极强大的天心境之手。
“好机会，借助虚假之境，导引向新的真实未来吧。”
妖天师也助姬象一臂之力，他的念头汇入真无二上书之中，一位天心境的强大愿念，堪比亿万生灵！瞬间那个未来就要显化为实质，代替无障金刚身前破碎的那个化佛未来。
“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得手吗？”
无障金刚一声轻叹：“妖天师……长生天宫也敢如此嚣张的插手人间之事了吗？”
“北极，贫僧记得，你与长生天宫有怨，如今居然联手了。”
妖天师连忙对姬象传音：“不要分神！只当他是个屁就是了！一旦分神就会被金刚入侵精神世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佛音缭绕，不要被他影响。”
言罢，又对金刚嘲讽：“冤家宜解不宜结吗，在密宗面前，大家都是道门，自然化干戈为玉帛，一起抵抗你这外教之人，什么叫仇，什么叫怨？既没有杀父之仇，也没有灭门之罪，不过是对于下个时代的王朝延续见解不同罢了，这都是可以商量的吗。”
“那你猜，我在这里对你动手，又有没有道门整体的意思呢？”
无障金刚七窍之中升起烟气，将他浑身环绕，语气虽然不起波澜，但那声音听在众生耳中，却分明是杀意沸腾：
“阻我成就本初之位者，皆当寂灭。”
妖天师笑声不断：“佛祖亦不愿见你证本初，那药师王佛，光明胜佛，燃灯古佛，接引佛祖……哪个不是如此？你不去那婆娑胜境，不去大雷音寺，不去须弥宝界，怎么来得这人间翻滚？”
“天下百圣，谁愿见你成就本初，将他们千年万载的苦修化为食粮？”
本初佛是密宗所谓的最初之佛，是心之本体，法尔本有，乃最元始、最根本之“绝对概念”，与其相对的禅宗之中的威音王佛，二者都代表一种佛的概念，一旦成就则成为诸派之佛之本源，是诸佛之宗祖，万佛便皆会变化成他的应世身。
无障金刚不再辩论，而是口中吐出无障佛音，那文字穿透一切精神力，破碎神识魂魄，妖天师也不敢托大，那虚幻道形开始反复变幻手印，一时之间未来种种，变幻无常，天心较量虽是在金刚界中，却也让人间的未来产生波动。
但终究是不敢逾越南海之界，无障金刚也是框定南海广州之地，不让其他区域的未来流入，否则这便违反了他在这里的约定，届时会引起诸圣讨伐。
妖天师法力不如无障金刚，天心修为也落了下乘，于是便试图扰乱金刚心智，开始喷话：
“大日如来！你不想想，既然都允许你在这里接引金刚界，就意味着此地任你施展，而里山河中，须弥山，雷音寺，婆娑胜境，四大部洲诸佛，哪个愿意看你成就本初，将他们化去？”
“可至秽迹金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帮你遮掩力量，圈住南海。你难道心中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佛祖派遣观世音到此，明知道挡不住你，却还要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诸佛料定你会战败，即使没有我等改变未来，届时也会有秽迹金刚下降，从中作梗，而你的佛位，若是诸佛仁慈，还能给你保留，去那金刚地狱。”
“但若是诸佛想要你死……你必入阿鼻地狱之内！”
“虽然金刚地狱比起阿鼻地狱更为骇人，佛陀菩萨该入金刚而不进入阿鼻，入金刚之后，一日受到万死万生之苦，等到受难圆满，还能重回佛位。”
“但是我也听闻！过去也有数位佛陀菩萨被诸佛戴上枷锁，并且有人不想让他们回来，那该怎么办？于是削去佛位，斩掉记忆，不将他们打入金刚地狱，反而将他们投入阿鼻无间，使他们堕为阿鼻诸鬼，就是为了防止金刚地狱之中那‘强制遣返诸佛佛位’的规则！”
“只要他们还在阿鼻，就永远不能回归佛位！”
无障金刚的眉头皱起，妖天师的碎碎念成功影响到了他，而这也是他本来就存在的烦恼。
他当然知道，秽迹金刚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肯定有诈！
但元始尊位就在眼前，万一成了呢？
“大日如来，你破了戒律，被欲望蒙蔽，贪婪使你神志不清，甘愿被秽迹金刚与诸佛利用！恐怕他们是看上了密宗之中，属于你的那份佛法气运吧！五方佛之首的大日如来如果崩死于此，剩余四佛，还能保得住密宗吗？”
“为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达成的未来，甚至要牺牲自己麾下的整个教派气运，这值得吗？”
“我这段时间也反应过来了，之前告诉你本初佛的那个傀儡道人，他真的是上清的人吗？”
“他会不会，是诸佛的人呢？”
妖天师继续说着各种猜疑的话，而无障金刚的精神力有所下降，这让他在天心的对抗之中逐渐落入下风，而姬象所引导的那个真实未来，正在开始确定。
“嗯？”无障金刚看到这一幕，立刻稳定心神，但还没有继续加力，妖天师的话又开始了：
“你可别动他！”妖天师发出怪异的笑声：“这西洋法术我看明白了，这也是一个天心强者的神通，而且比起你来只强不弱！现在这个北极真人，真的就是虚假的，一旦你破碎这个虚假，别说他会消失在真实世界，连那个元始神位也会消失！”
“到时候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无障金刚猛然一惊，稍加思索，说道：“那我便以金刚界定住他的虚假世界，再慢慢将他抽离就是，金刚界中我为无障金刚，破一切阻碍！”
“真实还是虚假，到那时候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现在虽然不能动他，但只要赶走你，他不过是囊中之物。”
妖天师哈哈一笑，随后口中出现诡谲声音。
那是不能挺清楚的文字与言辞，使得整个金刚界万象都扭曲变乱起来！
妖言惑众之术！

第四百六十三章 火刑十字架
怪诞不经的邪说怪论，妖言不止，众口相惑。妖天师似是一个人说话，又如兆万众生在说话，无障金刚眼中，这金刚界内一切宇宙星辰，兆万生灵全成为妖天师的虔诚信徒，在开口说着各种诡谲之话，但他知道，这不过是“迷惑”的把戏而已！
“你以为这样能妨害我的菩提金刚心吗？我一念间，众生便化佛。”
无障金刚摧一切烦恼，于是这被变乱的金刚界中众生又在下一瞬间全部面色庄严，诵持佛法起来，佛妖转变只在一念之间，而两位天心的本领从金刚界中延伸，已经影响到了人间界。
南海的众生就是如此，此时一时皈依妖天师，一时皈依无障金刚，佛法妖言并起，连那些达到了炼神层次的高人都不能例外，诸地法教乱作一团，不少人甚至踢翻了自家的坛口，砸烂自家供奉的神像，要去皈依为妖道亦或是密宗。
只有仙人层次才不受到影响，于是南海之中，雷王被拽入东华梦境，只剩下另外两位不成器的仙人，他们此时对着这种混乱束手无策，因为那影响来自于金刚界中，并不是在人间界。
“未成仙道，宛如蝼蚁，成就仙道亦是蝼蚁！这修炼是真的没法修了！”
两位法教仙人在此时道心有损，天心境对于世间的影响，这还是没有正眼观看，仅仅是斗法余波而已，便让这里混乱颠倒，黑白不辨，普通的仙人在天心这种大能面前，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你既渡不了世人，也渡不了自己！
不过无障金刚的影响力正在减弱，因为六道轮回的干涉，他的天心影响开始不稳定，这让无障金刚看向六道轮回之中的地藏王，发出警告：
“再以六道轮回干涉我，想要将我身上天心神异全部压下，你若是再多做此事，我便将你打入轮回深处，永不重来。”
“你知我密宗本相，乃世间根本之佛，对于寂灭之法，颇有心得！你想涅槃吗！”
地藏王在六道轮回中道：“本就已经入过六道轮回，神智丢失，与涅槃又有何异？我又有何惧涅槃之事？”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必不死，此灭最为乐。”
地藏王菩萨并不惧怕无障金刚的威胁，而观世音此时发出声音，妙音腾于珞珈山顶：
“大日如来在人间界，只能使用金刚界之力，他无法动用胎藏界，此宇宙不全，诸位联手，不需惧骇，只斗法多时便可逼他退去。”
无障金刚发出轰鸣佛音。
“是吗。你们是如此认为的？”
“我不示现胎藏界，是因为胎藏一现，众生便都会化为佛徒，为世所不容。”
金刚界代表佛之智体，胎藏界代表佛之理性，胎藏界下降则被胎藏界包覆的所有众生体内都会出现佛性，而只要是佛性，他们就都是诸佛所成。
人间自然不可能让天心引动胎藏界，这样就必须要其他的天心来应对，那是诸佛愿念所成的伟大世界，代表了世间佛性的根本。
无障金刚灭心已定：
“既然你们不肯退却，那就让你们在此寂灭吧。”
其体寂静，离一切之相，故云寂灭。
无障金刚身边大放光明！一时之间将妖天师之力也压过，而他的身上居然连续出现五尊佛形！
姬象看见这一幕，轻声自语：
“密宗之中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密宗的五方佛，皆是大日如来的变化！”
无障金刚的声音浩大：
“非也，五方佛，彼此之间无不是对方，无不有对方之形。世间兆万生灵，显化于旁人眼前时只能用一种形象，这就是本来的形神。”
“有人拥有天神的神位，他就具备一个临时的天神形象，而也有人另辟蹊径，自身可以有两种永久或者两种以上的形神，这不是借来的形象，而是他本身完全具备的能力，而在几种形象之中转变的方法，被称为变化之术。是极其难学也难以寻找的神通。”
“而我在金刚界中，借助众生思想，我是五方佛，五方佛又无不是我！众生想象，我即变化，此思想不受妖言所破，不受西洋之术所制。”
无障金刚双手合十，双掌迸发的声音如天崩地裂。
“金刚界智慧大曼荼罗——五相成身！”
五方大佛显化佛形，并无实体，但在金刚界中，他们又真实存在，五大所成的佛菩萨之法体，地大、水大、火大、风大、空大，五大生成世间万般佛法。
同时通过五种观想五证佛性。通达心、菩提心、金刚心、金刚身、无上菩提圆满心。
南方欢喜世界宝相佛、东方妙喜世界阿閦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北方莲花世界不空成就佛。
而无障金刚的身上，金光褪去，染上纯白色光辉：
“自性清净，彼净土来。”
“色究竟土。”
在金刚界中，无障金刚又展开自己的净土神国，珞珈山与六道轮回瞬间被压成虚影，而六道轮回之中，地藏王念法：
“大地七义。”
生、摄、载、藏、持、依、坚牢不动。大地七义，增长一切善法，摄一切善法于心中，承载众生一切之罪恶，藏一切妙法，持一切妙善，依一切众生所依，土地坚如金刚不可破坏。
六道轮回从虚影中摆脱，变得不可撼动，地藏王驱使饿鬼草纸向无障金刚笼罩过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气魄。
这让无障金刚反而束手束脚起来，他可不想被拉进六道轮回之中，面对地藏王这种不要命一般的打法，他甚是不解：
“不惧寂灭，是因为你已经做好寂灭准备，还想拉着我一起寂灭？”
“那岂能让你如愿呢？”
“大日三义其一！”
世间日有方分，唯在昼光不烛夜；如来智慧日光则不如是，遍一切处作大照明，无昼夜内外之别。
无障金刚身上白光大作，饿鬼草纸上的饿鬼们顷刻之间陆续化为佛形，六道轮回失去了开门的钥匙，将被无障金刚关闭！
地藏王也一惊，而无障金刚声音清晰浩大：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将饿鬼度化为佛，六道既空，万鬼成佛，心愿将了，合该寂灭，证涅槃乐。”
地藏王菩萨的真身上升起阵阵佛光，连他在这一刻，那大誓言也被无障金刚利用，佛光之后，便燃起地狱业火，因地藏王背负众生恶业，涅槃一次，还消因果。
就在这时，珞珈山上飞出一片乌云，其中有种种城池幻影，听得观世音之声：
“罪孽！三千大千国土，夜叉罗刹，诸地群鬼，尽入轮回增补！”
三千国土中，有夜叉罗刹，诸地之鬼，恼害众生，在佛经之中是为观世音圣号遮蔽他们的感知，使他们不能害人，但佛光一撤，这些诸地群鬼便流窜出来，只见到它们跑入饿鬼草纸之中，与那些成佛饿鬼开始厮斗。
无障金刚又一念起，五方佛中有两位看向珞珈山，将其山峰压退，金刚本尊看向姬象：
“我向你展示，如何将虚假变为真实！没有天心大乘相助你们，你们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我。”
“而即使有天心大乘下降……在金刚界内，亦不足观！”
“西洋之术，下乘而已。”
然而，就在无障金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原本只是吞了蓝衣教士的神形，而释放出的虚伪福音，忽然那片虚假未来便变得坚不可摧，一枚枚圣文字排列其上，并且带着一个宏伟的十字架突然照彻金刚界宇宙！
“哦？”
姬象也没料到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如此，妖天师，地藏，观音，都对于此时的情况没有准备。
无障金刚那双金目更是一凝。
“哼！”
这声不屑的挑衅，是对于这尊十字架最大的回应！
“有好戏看了。”妖天师心中虽然有些惊讶，毕竟这可是佛教的金刚界，在佛教的诸法界之中，尤其是密宗法界内，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却有外来的家伙，想要进来耍一耍？
惹怒了基督？
那圣文忽然燃烧起来，所有的火光涌向无障金刚，组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十字架！
冥冥之中，有轻声呵斥，不男不女，没有高低的音调：
“恼恨、忿怒、恶毒、毁谤，并口中污秽的言语，有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谤责，欲望来自于痛苦的根源。”
“要处火刑之罪。”
这火焰十字架犹如众生业火，开始燃尽金刚界！

第四百六十四章 片刻天心
无障金刚见众生陷落业火，他手起印诀，一柄白色戒刀出现在手中。与此同时，五方佛手中各自出现一柄佛器，似真似幻，散发着真佛层次的伟岸气息。
刀、剑、轮宝、金刚杵、莲华。
三昧耶形诸魔无越。
五方佛身前各自蔓延出一片辉煌景象，化为长河奔流。皆是五佛传法人间，各自造化的一片誓言未来，佛法发大誓言，犹如地藏王一般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于是在誓言长河之中沉浮日久，行救度之世也便逐渐拥有誓言之中所许诺的，以后必会得到的神力。
五河汇聚，又化为一片汪洋大海，五佛起身，大海涌动将他们托举，那火刑十字架的烈焰立刻消退下去。
“金刚世间九界圣形，等流身示现。”
不等基督有什么动静，无障金刚一门佛法还未尽落，立刻又起一法。环环相扣，在这金刚界中他即金刚佛主，是兆万生灵之尊，外法在这里起到的任何作用都是有限的，而他的法力则是无限的。
五方佛中，无障金刚的身边又出现九个形象。
地狱夜叉、火焰饿鬼、畜生牛头、修罗恶煞、人间修士、天部天神、声闻罗汉、缘觉辟支佛、等觉菩萨。
等流身指佛身变化所示现，与除去佛界之外的九界众生相等同之化身。
化身显化，又重新归一，这就像是从内心的牢笼将这九大圣形解放，会得到无上之力。
“十界俱全！”
妖天师虽然此时还在干涉，但是已经被大日如来的变化所惊道，暗暗想着这次不下血本是弄不走这个老秃驴了，没想到他不仅仅是天心大乘，他的佛法修为已经到了十界俱全的层次！
一界一大愿，一界一示相，佛法十界之中各有真形加身，大日如来的无障金刚形便是他的佛界形象！十愿俱全，即使是大雷音寺、婆娑胜境、须弥宝顶中的诸佛也没有几人完成。
这已经不是变化之术，而是大日如来真的曾经坠入那个对应大界之中，变成对应的存在，经历了艰难修持之后重归佛位，所以十界大愿十界真形全部齐备，这五方佛是他，十界形也是他！
“难怪可以随便度化仙器饿鬼草纸中的诸地凶鬼成佛，甚至不受六道轮回的牵引，原来是十界形象之中就已经完成了六道之形，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间天世，皆在其内……地藏王终究是个等觉菩萨……再强也是等觉，虽有地藏六形，有悲愿金刚身，可比起大日如来还缺了两个。”
“唔……虽然说其中的差距，也不是两个形象就能弥补的就是了……”
观世音虽然有三十三化身，但是十界之形也没有齐备，前六个对应六道的，在佛教中称为六凡，而后面四个，则是四圣。
菩萨之所以是菩萨，那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修过辟支佛与罗汉，或许曾有人从罗汉转修菩萨道并且成功，但绝不是地藏与观音。
妖天师觉得麻烦，正在计较得失，此时需要姬象帮自己前往青城鬼都，更知道姬象得到了唐代失落的古代天尊的力量，曾经去过不止一次阴间，对此颇有心得，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想要对抗天心大乘，亦或是更强的家伙，就需要补全张修遗留的灵仙诀。
表山河的张天师也和自己达成对付宋廷的交易，虽然知道张天师和当今皇帝会随时翻脸，但是妖天师不在乎，毕竟道上混的谁还没有个翻脸的时候啊。
现在不翻脸就行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而且说不定是自己先翻脸呢。
不过那也是要弄死阴世那帮人，夺了他们的王朝气运之后再说。
妖天师很有自知之明，人间的气运争不到，三教一方都等着，自己虽然作为道教一方，但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既然争不到不如和明朝合起伙来弄一下下面那批人，万一捞到了一点气运呢？
但是大日如来的本领已经超出他之前所想到的能力范围，如果还要继续打下去，那就要……
“罢了！舍点家底。”
妖天师开始做准备工作，但他下降的天心幻形已经开始消退，他在金刚界中维持不了多久了。
而地藏与观音则是对大日如来的变化，连出惊叹之声。
“十界大愿，十界真形俱全啊，诸佛也没有几位置做到的，今日居然看见了，即使涅槃也没有遗憾了。”
大日如来虽然此时与他们敌对，但是作为修佛者，能见到这顶尖的佛法神通，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朝闻道夕可死的变化了。
即使是地藏观音这种顶尖等觉，也最多修到八界真形，罗汉与辟支佛的形象实在无法修持。
而一般的诸佛也只能修出八界形象。
地藏王神色憧憬，但很快又开怀笑出声来：
“若是我此次寂灭，那便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愿念重生的话，可修声闻乘，证位罗汉。”
观世音心中一惊！
是啊，如果地藏王被大日如来寂灭，但他的愿念不会消失，于是不久之后还会重新复苏，转生为凡人，毕竟地藏王对于生死术的造诣甚至超越诸佛，而他若是修为罗汉道，由于六道轮回中的饿鬼全部消失，那便是“地狱已空”！
九形齐备，证罗汉之时，也能成佛！
“倒是做了坏事。”
观世音称自己方才丢出那些饿鬼罗刹进入草纸世界，看来是坏了地藏好事，地藏王则是笑了笑：“倒也不妨事，其实若不涅槃正修罗汉，再证佛陀，这才是真正的十界之身，若是涅槃一次，我心有遗憾。”
“但今日纵有遗憾，也需舍弃。”
六道轮回的缺口开始扩大，而那些圣文字上也出现一个没有五官的白光人形，火刑十字架没有燃烧金刚界反而被压回来，这对于这位西洋之主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甚至，大日如来还想把自己的力量，化为佛法，融入他的誓言长河之中。
这让这位“基督”几乎要笑出声来。
果不其然，比起姬象后知后觉，无障金刚在吸收那部分基督神力的瞬间就感觉到不对，而在一生灭内，他的形象突然变成了基督天主。
就是那些教堂中塑像的样子！
“！”
“这是什么……”无障金刚在那一瞬间居然感觉不到佛法之力，好在他是世间最强大的天心之一，所以那形象的占据只是保持了一个生灭，连地藏与观音都观察不到。
那白色的，没有五官的人形，那张无貌之脸，看向同样是白色衣服的无障金刚。
【我是自有者。】
【我是我。】
虚无之中传来的声音，让无障金刚身前的誓言大海波动扭曲起来。
他是“自有者”，是说他只是单方面，单方向地创造了宇宙间的所有东西，而不被任何东西不被其他的其它神，人，物质等所创造。
在刚刚那一瞬间，大日如来有一个生灭，也是被他所创造了。
同化了，被影响了，就有了他的特性，亦可以成为他的真身之一了。
无障金刚的脑海中此时响起了这些话。
他一下子捂住脑门，震惊的看着眼前与自己同样的，身穿白衣的发光人形。
【我存在，在过去；我存在，在现在；我存在，在将来。】
基督是真的要给大日如来一点颜色看看了，他即使身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但却能干涉到这里，因为这里是金刚界，这里不是人间，没有‘根本之道’的约束。
【我将是我（将来时）胜于我是我（现在时）。】
【我是你的将来形。】
这白色发光人形身上的光晕，一下子扩大了，金刚界中的兆万众生，都披上了白色的衣。
他手中起印诀，那是五方佛印，他又变幻印记，将无障金刚方才施展的印诀一一演化，并且逆转回去。
白色的发光人形身上，出现了圣文字，他就像是这些圣文字凝聚起来的东西，没有实体。
“在我之上！”
无障金刚的心中在这一瞬间，终于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这个西洋法术的主人，眼前这个白色的发光人形，居然能对自己都产生影响，这就像是天心大乘影响天心小乘一样，可以做到压制……而自己都被压制了，这说明……对方的天心威能，要远强自己！
“一神教是这样的。”
姬象心中暗道，你有多少人信仰，他又有多少人信仰？他不许其他的神存在，他是至高者，自然比起你要强，毕竟密宗也不敢说你大日如来就是真佛祖，只能说是佛祖的另外一面，要谈论佛法的至高，还需要假称有一个本初之佛。
如果比较起来，那基督就相当于半个本初佛了。
现在金刚界产生的变化，简单来说……如果不加以制止，这里就要变成“基督的灵界”了。
轰！无障金刚的怒气喷发了，他真正勃然大怒起来了：
“在我之上？”
“可这里是佛法所至之所，我是大佛，是如来位，是无障之金刚，是佛之智体，是烈日太阳，而你没有真身，仅凭一些微不足道的文字，就想要把我变成你的过去，被你同化掉？”
“你……惹怒我了。佛有大怒时，舍金刚之体，化为明王！”
无障金刚的身后，出现了一尊新的形象。
十界之外，第十一形。
不动明王形，是明王之王，是大日如来的忿怒身！
无障金刚的双目看向下面的姬象，姬象所衍化的未来已经要完成，而眼前的这个白色人形，只是在阻拦自己吞下北极真人，貌似也不为了任何好处。
就是单纯的在针对自己。
无障金刚扬起手来，不动明王巨形也扬起那如星辰般的大手，诸天佛法化为圆光。
“不受障碍，诸愿满足！”
大圆光毁掉一切变化，天心大威能展现，将金刚界中一切变化打回原形！
金刚界重置，白光人形所做的“同化”全部消失，不动明王的掌中圆光将他抹掉，仿佛从没有来过。
然后下一刻，六道轮回被不动明王捉住，他的五根手指压住五道转轮，最后手掌则是化为一片心灵之山，在识海中将地藏王挡住，不让他跨出六道轮回进入金刚界中。
一只手压住六道轮回，一只脚踩在珞珈山上，另一只手将基督的法与火全部捏紧，不许他出来。
“孙恩！就剩下你了！还有什么本事吗，不动明王还有一只脚可以对付你。”
无障金刚的怒火化为实质，金刚界中的兆万生灵虚影都变得怒目狰狞起来，整个金刚界成为一个巨大囚笼。
但无障金刚的状况也不好。
他自己也并非真身下界，而是借用了佛鬼的身体，佛鬼还未到等觉菩萨的层次，所以难以承受天心斗法，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不动明王都使了出来，若不是在金刚界中，自己现在立刻就要被打回原形，肉身化为齑粉，神识也会开始溃散。
妖天师没有说话，而是在念诵一些诡异的咒语，无障金刚让妖天师出手也就是说一声场面话，事实上不动明王的大脚已经到了妖天师头上。
“五方佛，捉住北极。”
“到此为止。”
无障金刚心中还有念想，因为直至此时，他应该已经胜券在握。
而秽迹金刚他们，并没有毁约的征兆。
或许这一次，自己真的能得到莫大好处，元始神位就在眼前，不论之后他们要自己做什么，那都是后话，只要现在能得到元始神位，则不惜一切代价。
“差不多了。”
姬象这时候突然吐出怪异的话，在无障金刚的眼中，姬象依旧保持着“虚假”的状态，一旦虚假破碎姬象自己也会立刻消失在世间。
差不多了，是指那个未来被引导好了吗？
“愚蠢，天心面前，谈何未来。人间虽是有道之地，但我只修改一人之未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无障金刚准备让姬象彻底崩溃，不再抵抗，但下一刻，他见到姬象身上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仙道魂影。
数百位汉代仙魂附身到姬象身中，为魔王驱使。
一股浩瀚的伟力弥漫金刚界中，姬象没有成就天心，更没有天心层次的神通神异，但此时在法力上已经接近了。
如果不是虚假状态，是不能接引这些仙魂上身的，因为肉体和精神都会被撑的爆炸，不可能有可以容纳如此多仙人魂魄的肉身存在，即使自己是肉身成圣者也不行。
无障金刚对此面无表情，五方佛的佛光笼罩下来，在他眼中，姬象即使达到了可与天心作战的仙道层次，但本身不是天心境，那就没有半点用。
“想要元始神位，那就来取吧。”
姬象保持着虚假世界的状态，在仙魂附体之后，当者无障金刚的面，取出了一份仙图。
真灵位业图打开，化为一片天幕，以堪比天心层次的力量驱使，那里面的诸神仿佛要从画卷中跳下来，渐渐真灵位业图与虚假世界融合，无障金刚见此，让五方佛停手。
“这是什么把戏，我以为你应该使用太虚宝光。”
“怎么，不敢用，怕那宝光被变成我的东西吗？天心颠倒因果，宝光如果落在我的手上，你就必输，所以不用？”
“你不用太虚宝光，你没有胜算，无论掏出什么东西，未来都已经注定。你不是天心，注定不能对抗天心。”
【现在，他是天心了。】
【只有片刻。】
一道冥冥中的声音，忽然传入无障金刚心中，让他面色一惊，这是第二次出现能强制与他心灵对话的情况！
“谁？”
他向姬象发问，但问的不是姬象本人。
而是看到真灵位业图中走出的一个形神，附身在了姬象身上。
只有虚假的世界，才能承载这道形神。
姬象的身上，数位天尊的面庞显化，变化，最后定格为一位不曾谋面的天尊，但这位天尊的形象经常为世人所见。
“你是……什么人？”
无障金刚看着眼前这个天尊，他感到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而那位天尊，并指成剑，却没有打出，而是发出一段亘古音节。
【中山神咒。】
大梵隐语，无量之音，其咒无所不辟，无所不禳，无所不变。
无障金刚在半生灭间发生恍惚。
诸佛之形褪去，金刚界中的时间被定住，而那片虚假世界变成真实，并且未来也同样被定住了。
无障金刚也变会大日如来，他这才发现，这个神咒不是作用在那个天尊，也不是北极或其他人，而是用在了他身上！
他……在此时失去了天心的神异！只要那神咒不消除，倒果为因便无法使用！
“你……”
大日如来惊怒交加，但是那天尊在下一刻消失，变化为拥有十几只手臂的杀鬼大将，眼神也恢复过来，姬象的意识清醒，主导了这具身体。
那十几只手臂破碎万法，在这仅存的片刻时间之内，裹挟天心威能，令人间大震，如狂风轰雷一般，向着大日如来砸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千鬼万魔噬天心
这是天心眼中的天地？
姬象的意识虽然还在身躯之中，但又仿佛与整个金刚界合一，那古老的天尊形象在身后映照出来，灵宝天尊在出手相助，短暂给予了姬象天心境的状态。
但在对面的大日如来眼中，天尊已经不在这里了。
天心，既指的是修行者眉心祖窍最深处的“心念”，同样也指代上天的天意。以人的意志代替天的意志，以人心代替天心，这就是天心境，在古代的时候，到了这个层次，称呼为道君。
人心既除，天心来复。方寸中具有森罗萧台之胜，玉京丹阙之奇，乃至虚至灵之神所住。
儒称虚中，佛说灵台，道说祖土，证得这片世间存在，参悟完了太乙大罗，明白了诸天世间的存在根本，便能掌握其中的规则，而自我的意志也会成为“先天本来之我”。
姬象觉得自己无所不在，甚至就是金刚界本身，但又超出这个世界，虽然金刚界是佛门世界，但是自己同样拥有秽迹金刚印和千光王如来的形神，所以金刚界对自己并不排斥，是它包容了自己，也是自己占据了它。
而在此界之中，乃至于透过此界窥视到人间界，芸芸众生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虚幻光团，它们随时都在生生灭灭，而在天心看过一眼之后，生灭的景象就会逆转回来，陷入无休止的循环当中。
那是世间生灭循环的规则，仙人都看不到，天心却可以，并且能在其中插入、加入、打乱这种现有的循环，让它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发展。
而后，目光若是仔细观看每一个光团，甚至可以映照出他们的未来，而自己的意识，也仿佛前往那个未来，并且留下一段映照身，将那未来固定。
未来与过去交相辉映，于是影响到现在，现在是未来的过去，于是前往某个未来的，还不曾发生的历史，便成为了真实，也成为即将且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天心在未来构筑的映照身，也是真实的自我，既存在于未来，也存在于现在，更存在于这件事件所携带的那片岁月长河中的过去。
“天心神异。”
虽然自身并没有参悟太乙和大罗，但是灵宝天尊所赐予的天心状态也接近完成，当然更多的神异只有真正进入这个境界才能仔细感悟，自己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功夫了。
天心状态，只有片刻！
杀鬼大将的十几只手臂将大日如来打的身形消灭，那些大日辉光向着金刚界内的宇宙角落四散而去，无数的星辰被大日辉光点亮，那些星辰流转，在一生灭间重新聚集，化为数十个大日如来。
他没有说话，因为此时事情的变化已经超出掌握。
姬象也没说话，那些手臂在抹除一次大日如来之后，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着金刚界，并且更向着人间而去。
南海的天空开始震动，只有仙人才能感应到南海的道法不全，开始一片又一片的消失。
那是因为南海的法，都被杀鬼大将抹掉了！
诸法不起，诸修不显，南海将成为大阪城一样的地方，没有任何的道与法存在！
大日如来心急如焚。
伴随着姬象借助虚伪福音，以及灵宝天尊的加持，那片虚假未来已经被固定为真实未来，那个未来是自己将寂灭在这里，涅槃化火而去。
一位天心定下的未来，正如妖天师所说，要打破这个因果循环，就要在从因到果，或从果到因的间隙之间做手脚。
前往这个未来的时间拖得越久，变数便越多。
所以眼前的片刻之间，北极法师将自己的万法破去，那么在南海之地，就没有办法修改他所映照的新未来。
而出了南海……自己就必须回到里山河。
在这一瞬间，大日如来不能做出决定，是继续打下去印证对方的未来，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将自己的应世身散去，精神回到里山河？
可这样他真的不甘心，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缘法只有这一次。
现在的北极，已经可以仙人杀飞仙。
受加持之下，甚至可以在片刻之间力压自己这种天心大乘，这简直是世间不可想象的情况。对方身上的变数实在太多，也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再给他二十年，他又能做到什么事情？
他若成就天心，则天道下降的真境，岂不是必然会被他所取去？
这一瞬间，大日如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心念散布诸界诸世，他那身在里山河的本体眉心中，冲出无数炽烈佛念。
“诸佛，听我一言。”
“本初之位我可放弃，可北极法师所成就之未来，或许比我更为可怖。”
“我知各位觊觎我密宗气运，想借机铲除我，以取五方佛法，壮大各宗。眼下，我可为诸位做承诺，若各位为他下咒阻挡，我将密宗气运散去一半，分付诸佛。”
“北极若是化为天心，则天道真境，必为他所得，届时我佛门必被压制，无有好处。”
那些佛念出现在须弥山顶，出现在大雷音寺，出现在婆娑胜境。
随后。里山河中。响起浩大的佛号声。聚为雷霆，呼为山崩天啸，又如大海翻涌。
大日如来脸上泛起笑容。
但下一刻，那如大海如山呼如雷霆天啸一样的佛号声音，突然化为一片寂静。虚空之中，只有三声落下。
“阿兰若。”
诸佛安静，阿兰若便是大寂静处的意思。佛言一出，连大日如来也发不出声音了。而落下阿兰若声的那声音之主，再起佛言：
“千光王如来归位，大日如来何出杀言？”
诸佛声音消灭，大日如来一瞬间忿怒至极，而那些佛法声音也传入观世音耳中，她顿时一愣，脸上略现失望之色，但又听到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你若度他进入佛门，哪怕化出一具报身佛，重迎千光王归位，你也可证出报身，并立得五圆满，得万行功德，需以无量无私之行去度。”
“若能成就，你得五圆满后，当化为真佛。”
观音一听，大为欣喜，当即垂首应下。
而大日如来那边，诸佛将他舍弃，这让他怒不可遏，然而姬象的攻击再次到来，并且这一次同时出现的，还有伴随着不动明王消散的其他三者！
六道轮回中的地藏王身上缠绕业火，就像是陨星一般向他撞来。完全是抱着舍身涅槃的打法，大日如来面色惊变，虽然他在这里下降的不过是一部分精神力量，借助佛鬼的躯体投射天心威能，但六道轮回是佛教根源出现时就有的概念，一旦被其中的六道业火缠上，连天心都会受伤！
因为否定六道业火，就是否定六道轮回，就是否定佛教本源！大日如来既不想被六道业火缠身，化为业火太阳，也不想否认佛教让自己佛法大退乃至于佛性崩毁，如果否定佛之根源，那自己的法术将全部扭曲，不知会变化为什么了！
另外一边，那白色人形光团，再一次念诵出听不懂的西洋话，而伴随着那些言语，有四种光影被他驱使出来，分别是狮子，人类，牛，老鹰。
这是福音中的四活者，他们出现在天堂的景象中，并且常在天主宝座的附近和周围，以及靠近羔羊的地方都可发现他们的行踪，他们就是四福音本身，象征着基督教中所言的世间的四个本质。
伴随着四活者的出现，大日如来的身上也出现了四个幻影，但还没有完全脱离。
【不断学习《圣经》的我的话语、并依靠我的圣灵而不断地把体内早蕴含的本来的性情释放出来。】
【悔改并接受的那一瞬间，人的“灵”就活了，呈现出我的模样，但人的“魂”和“体”却依然受固有和外在的因素而依然受制于“罪”。】
【然我的话语是带着能力的，住在你体内的圣灵可听到我的话语、而使你的“魂”一遍一遍不断被冲刷更新，最后你的“体”上也受带动而转变。】
【你将得到益处，你的“灵、魂、体”都将是新的，事就这么成了。】
大日如来的身形变得扭曲起来，那是象征着精气神的变化，这是属于规则一样的能力，就如同道心种魔一样，基督将大日如来的内在意识也呼唤出来，要使它作为大日如来的灵，然后反向去占据如来的本身，并且不断的影响他。
天心和人心在这时候分离，这让大日如来选择了逃走。
再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孙恩的幻象却拦在了大日如来身前：
“这样不好吧，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我们出了这么大力气，你也得留下些东西给我们当做纪念。”
不等大日如来再做任何动作，孙恩的法术已经成了。
如来仰视上方大宇，发现这金刚界内竟然云雾弥漫，有一队队披麻戴红的神鬼之兵“自北而南”轰然而过！
那是阴斗天，是“长生人”！是一种五斗米教古时转化的特殊鬼兵，不死不灭，没有魂魄，虚幻不真却又能触及真实世界，被长生人缠入阵中便会被活活耗死，精气全被牵住，三魂七魄不能动弹，如束上百万枷锁，镇于三山五岳之下！
“你已入我长生炼祭阵中，作为阴斗天的食粮吧！”
大日如来没有退路。
因为姬象手中已经持着那九彩流光前来，而同时一片浩瀚魔气，以天心威能开始影响大日如来。
佛法之中有魔，魔会影响佛陀，大日如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被魔念影响，那是因为他已经抵达天心，而如今却有一个天心层次的大魔在此！
浩荡声音，震动寰宇：
“你不是想见识太虚宝光，想见识玉清手段吗？”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
八帝大魔召万千天魔兵符——大驱杀宝章！
金刚界内显化无数天魔，应大驱杀宝章而显，浩荡化为魔气之海，在天心变化下，加持上古天魔气，真正变成八万上古天魔出游，这股力量甚至能让世间糜烂，万法溃尽！
而姬象借着这片刻天心的功夫，施展三教真义！在红尘之厄出现的瞬间，天心境便将这部分厄难转化掉了，变为一缕缕人世之气，壮大三魂七魄。
太虚宝光被炼入大驱杀宝章之内！
轰！那八万上古天魔身上俱都缠起九彩宝光，让大日如来看见，顿时头皮发麻！
“你毁杀天心，等你跌落境界，天地自有感应，天心不可敌，纵然毁我这具降世身，你命中也会有一劫，此乃果报！”
大日如来失去了倒果为因的神异，但是他还有另外的，佛法修到天心以后自己练出来的独家本领。
佛不好惹，便因果报的缘故，因果报应，佛经之中是常见的情况，伤害佛体，以后要受到刀兵加身，淹没焚烧佛躯，日后当有水火之报！
今日八万天魔裹太虚宝光冲阵，驱杀金刚万形，来日便有万佛诸法度化大魔！
大日如来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他的耳中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这是果报，果然不出我所见，你做的好。”
那是秽迹金刚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大日如来怔住了。
“本初佛位当证，但不是你证，而是我证。”
秽迹金刚发出笑声：“果报已下，北极会化为大佛，他有我的金刚印记，来日必见本初之位。”
“所闻，所见，所知，所智，所证。”
“但他佛法不精，见闻之后，难得知智，故不能证，反而会把我送上去。我不加害他，也不损害我自己，对你来说，也没有大害，不过是损你一具精神之身罢了。”
大日如来懵了，但转瞬之后他就忘记了方才的声音，因为这具精神化身和本体的联系早已被切断了，这时候他才发觉到。
“世间的天心，各有心思，我帮助了你，是因为你有价值，有我所图之物，诸佛有图，我亦有图，六天正使、紫衣神，他们亦有所图。”
“持我金刚印者。”
“为我迹身。”
秽迹金刚的声音消失，大日如来却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这具身躯在融化，这具精神降世体也难以逃脱，八万上古天魔游行，损毁万法，佛法亦在其中不能施展，而更不必说自己还身陷鬼阵之内！
千鬼祭炼，万魔游行，金刚之界化为鬼魔之世，大日如来所占据的佛鬼肉身瞬息溶解，他的这部分精神化身也一并毁在金刚界内为众鬼魔所吞！

第四百六十六章 果应因报
里山河中，大日如来的本体受到反噬，那具宏伟大佛身睁开双目，一轮烈阳在他身后腾起，化为火焰转轮，照彻四大部洲。
他派遣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化为精神之躯前往表山河，几乎可以说是真身下界，毕竟天心神异不受到表里山河禁锢，欠缺的只是一具强大的躯壳。
佛鬼的空置躯壳，作为仙佛层次的存在，被自己占据之后，是可以发挥出极强大的力量的，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大日如来没有说话，身后的光轮愈发膨胀巨大起来，轰鸣空洞的声音响彻周天。
自己的失败，败落根源，不在妖天师，不在观音，不在地藏，不在基督，不在北极。
只在秽迹金刚。
妖天师也好，基督也罢，一个不能露面，一个不能真身前来，与自己相比差距甚大，固然北极真人突然取出一副神图，短暂踏入天心状态，但究竟根本，是秽迹金刚不想让自己得到本初。
自己甘心被利用，正如妖天师所言。而最后的结局，同样不出他所料。
最后的一刻，自己本应该挡得住北极他们的神通的。
但自己的精神之躯，与这具本体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能有这种大手段的，只有人间的四位天心。不止是秽迹金刚，紫衣神，六天正使，他们都有参与。
诸佛同样舍弃了自己，不站在自己一边，诸佛宝地选择了千光王如来归位，所以他们想要的一定是代表佛之真性的“威音王佛”而不是代表佛之根源的“本初佛”。
这也是教理之争，是佛法之争，有人欢喜，有人反对。有人欲取而代之。但大日如来并没有放弃。一战不成，还有二战，二战不成，还有三战。
直至元始崩落，或自己寂灭。
而此时，这一战，还未结束呢。
若说起曾掌握元始神位的玉清修士，由于表里山河岁月流逝不同，大日如来这里已经过去多年，打探出的消息惊人。
他们或多或少，在脱离元始神位之后，都获得过独特的代表元始之力的形神。而元始天尊这尊神位的出现，所代表的就是世间的根本之源，是和威音王，是和本初一样的存在，或者说，他们的力量本就是一个东西，只是在不同的教派之中，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但元始天尊长存在大浮黎中，从不消失，威音王与本初佛却只是佛法传说中的境界，这让大日如来觉得其中必有秘辛，但他成道的年纪，在里山河之中，还算浅薄，故而有些先汉之秘，不能听闻，亦无人会与他相说，因密宗为秦汉之修不喜。
如今，除去北极法师之外，还有一个掌握着元始神性的人，便是之前里山河诸仙佛围剿过的元皇，他是神道之君，是十三位玉清修士之一，其名号就是他掌握的元始神位，统领单独的一系混沌神道，不入诸天众神之列。
“然而，凭我之能，不能擒他。”
元皇不是自己可以捉住的，对方同样是天心境，拥有倒果为因的天心神异，无论自己如何变动未来都拿不住他，毕竟曾经围剿他的人中就不乏天心层次的顶尖人物。
嗡嗡，日轮转动，大日如来身处的地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大日如来端坐金刚华光王座上，身边还有四座空置，随着日轮的转动，光辉照耀，另外四尊王座上，也出现佛影，正是密宗五方佛。
南方欢喜世界宝相佛、东方妙喜世界阿閦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阿弥唎都）、北方莲花世界不空成就佛。
“呼唤金刚界下降，借用我等五方佛形，也不曾拿下他吗。”
“原以为，我等五方佛，彼此之间无不是对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若证道本初，我等亦成本初，五佛归一合为一体。”
宝相佛看向大日如来，连连摇头，大日如来道：“如今诸佛愿迎回千光王如来，此子当证如来果，我亦不能阻，未来已成定局。”
“但那元始之位，我必取之。下一次只与诸佛商议，不害他千光王身，只取了元始尊位便是。”
“我们看到了，并没有这么简单。”西方阿弥陀佛，在密宗之中的阿弥陀叫做阿弥唎都，而在净土宗则称为无量寿佛，阿弥陀佛四字在诸佛教派之中也多有出现，因阿弥陀本身有无量力，故在佛法诸宗之中皆有分化之身。
“有无上之尊选中了他，若有二战，需要做诸多准备。否则事不能成，于密宗更有大患。”
大日如来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天尊，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不过眼下还有其他的事情，于是道：“我召集四位前来，还有另外之事。”
“秽迹金刚……”
不空成就佛道：“欲心颇大，算计甚深，广布印记，开辟人间功德，下塞地狱死户。说起来，佛法之中，秽迹金刚本就是在释迦祖师灭度之后出现的涅槃身，为了在无佛之世护持佛法，而拥有调伏天魔外道护持正佛的威能。”
“他本就是最大的外道，若恶则不下于波旬之流。密宗乃是佛门大教，当然不能被他戏弄，他既要借你果报，加持北极，不如在此事之上大做佛章。”
五方佛对视一眼，身后火轮转起，皆是点头。
“毁杀天心，灭化佛法，当受因果报应，但若让北极受报，涅槃之后则以千光王如来之身涅槃，既然如此，便为他种下另外报应。”
“此时，可用倒果为因。果报不成，乃作‘因报’！”
“毁杀天心是为结果，来日必有一因之难。”
五方佛同时逆转了这份因果报应，若说原本的顺序，毁杀天心是此事之因，遭受一场劫难是日后当受的果报，那么此时，毁杀天心就成了事情的结果，遭受一场劫难反而成为了事件的起因。
果已定下无可更改，因却还没有发生，这就会导致因果沦坏。
而姬象在以后，会所受到的“因报”，便是五方佛注定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在相遇的一瞬间，岁月会倒置回到下一刻要做的事情的片刻之前。
无限的倒退！只要前进，就会无限的循环！抵达不了事件发生的“因”，亦改变不了过去发生的“果”！
而施展因报的人，却可以将这件事情的起因无限循环，直至引导出自己想要的那个“果”！
“此因报，只要北极法师不证本初之位，就不会发生。”
“秽迹金刚想要本初之位，还是小看了我们，在秽迹金刚证位的一瞬间，就会被拉回事件的起因，做了这件起因的事情，就会遭到报应。”
“他如果不杀死我，就没有办法解除因报，但如果想要杀我，就要从因报的无限循环之中走出。他永远看得到我，永远杀不到我。”
“因为北极法师身上的佛性，会使秽迹金刚永远被困在证道本初的前一瞬间，因报也会无限的叠加在他的身上。”
大日如来觉得，既然秽迹金刚如此折磨自己，那自己也要折磨他。
这份因报寄存在冥冥之中，只等待姬象身上的天心力量消退，便立刻下降过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雷祖如意
金刚界随着大日如来的战败而消失，众人瞬间回归南海界域，姬象感应到天心之力迅速消退，与此同时一股莫大的诅咒也从冥冥之中下降。
“是杀死天心分身的因果报应？”
这是不可抹消的大灾难，意味着自己以后必然要受到如今大日如来的苦楚，也就是会被数位天心围杀，但这股报应下降的瞬间，眼中却看到这报应产生异变。
空白神牌上显化的文字告诉自己，这绝不是因果报应。
一因之难？
这是什么？
仔细查看之下，发现这并不是针对自己的报应，反而变成了针对秽迹金刚的报应。这让姬象若有所思。大日如来被自己这帮人阻挠，如果说没有拿到杀鬼大将的神位，引起嗔怒，那么方才放下狠话，要让自己受到的报应，为何会落到毫不相干的秽迹金刚头上？
这大日如来，不是秽迹金刚放进来的吗？
“呦，你遭受果报了，我可不会帮你解决，毕竟已经答应过只出手一次……咦？这是啥？”
妖天师的形象就要消失在人间，只是看到姬象身上的情况，他也怔住，因果报应是佛教的拿手好戏，但一因之难，他从没有见过，不由得感慨佛门的本领还真的不可揣度，究竟是大日如来厉害，还是天心大乘本身就有这种神异力量呢？
“我完成承诺，记得前往蜀中，我需要你帮我取一份经文，不可推脱。”
妖天师继续提醒姬象不要忘记交易，姬象点头：“固然长生天宫为罪徒聚啸之地，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没有孙天师助战，此次难胜。”
“若有需要，随时发信，待解决完南海之乱后，我便会前去。”
姬象将妖天师的要求答应下来，但又开口道：“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
“嗯？”妖天师瞪起眼睛，姬象解释：“天师于我有一恩，我当报以一事，但之前周生说要我斩杀雷王，以断他身上龙气，避免他成为南海霸主裂土封疆，又要将龙气聚集给那名为神魁的孩子，这件事情是先提的。”
“哦。是这样，行，我堂堂天心，不占你便宜。这个给你。”
妖天师口中念诵一段口诀，随后打入姬象眉心之中，随着印记进入，姬象眉心处的卍字符文变成了一轮银月印。
妖天师解释道：“此乃大罗巨月印，是我长生宫镇宫法印之一，象征大罗天仙威神之力，镇毁万灵，护持己身，持印者有大罗天仙形神覆盖外表，一不被任何变化之术阻碍；二使精气神三宝镇锁，绝不泄散扰乱；三可立解一次急难，无论任何灾祸，皆可避开一次！”
“你前去蜀中，那边还有一个天心，我予你此印护你灵台肉身，俱不受一切侵扰，永持清明。若出万一之事，真被那天心破去此印，依旧可以念诵大罗巨月印口诀，以此护持精魂不毁，遁移虚空遮盖未来不留任何痕迹，你接好了，这算一件事。”
“如此交易，只剩下你去蜀中，帮我取回灵书。”
姬象没有说什么，这枚印记得到，算是占了便宜，这是实打实的天心法术，妖天师还算豪爽，姬象也不打算过多要挟，但就在天师将要消失的时候，那片梦幻又出现了。
在最后消失之前，妖天师看到雷王出现，而东华仙女和周生则是模样凄惨，脸色一惊，但他下一刻已经消失在人间界，只有一道声音传入姬象耳中：
“这人还没死，速速击杀，别想白拿好处。”
姬象无语，看到雷王出现，并且浑身雷气澎湃，而身为黑气化身的周生以及古仙东华仙女却异常狼狈，不由得上前沉声问道：“灵晖授梦术连高阶天师都能制住，雷王不过初入仙人，还未魔考，之前金刚界又锁了南海愿念，断了他的香火。你们二人怎么战不过他？”
东华仙女指向前方：“你看他，他并不是雷王！”
姬象看去，发现雷王的五官已经消失，变了无脸之人，周身雷霆环绕，气息震动，而他的头顶上，居然接引出一片浩瀚法界，他的力量层次，居然达到了飞仙。
【雷威加护：得到雷部诸神护持，引雷城悬空，使万邪万法俱不能近前，一切诸灵于天雷之下化为齑粉！】
没有魔考就进入飞仙战力，这一下连姬象自己都觉得奇怪。理论上来说，能有这种本事的，只有自己才对，其他人哪怕精彩绝艳，但不修天魔之道，亦不走上古真修之法，所以只要走金丹路就必须要经历魔考。
自己这个考校仙人的元始魔王还没有允许这新晋仙人升阶，却有人越过自己，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连雷王身上的伤口之中，淌出的血气，有一半都变成了青烟。
“浑身血液化为青气，这不是仙人，是飞仙。但只有一半化为青气……半步飞仙？”
再看那片法界，姬象无比熟悉，此时瞳孔微震。
是大浮黎中，雷部诸神所居之地，雷城！
“大浮黎雷部诸神效力？不过是一个法教之主，哪里来的这么大能耐？佛鬼被大日如来占身，从打探到的情报来看，除去佛鬼以外，没有任何人再找过雷王才对。”
姬象和雷部的诸神算是老朋友了，时刻请召，经常帮忙，此时却发现有人驱使雷霆诸神阻挡在前，姬象尝试用神念沟通，但诸多神牌并不给姬象面子。
雷部按照规矩办事，谁先召请就帮谁，谁先递交的法章就先用谁的法章降世，这不是走关系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诸神向前逼迫，雷霆环绕护卫，姬象也没有办法，只能一念通天。
使一片魔天下降。
一边乌云密布云间有雷电轰闪，一边黑云压城云间有清光散射。
八帝大魔召万千兵符——大驱杀宝章！
八万上古天魔未曾离开，持剑幡晃天；雷部诸神神情狰狞凶悍，扬雷锤大斧。
而雷王手中，忽然挥出一柄兵器，周生在后连忙提醒：
“小心，那不是寻常的仙器！有人以雷王作为接引的载体，是要做些什么！”他说着，目光环绕四周，只感觉虚空之中有数双眼睛在盯着这里，让他这个黑气化身都感觉不舒服。
从来只有他盯人，今日居然被人盯，可惜妖天师已经消失……肯定是看中了天师消失的这个时刻动的手！
至于基督……人家本来就是冲着大日如来诽谤他天主教而显化在此的，在大日如来战败的瞬间，基督的力量就消散了。
那自然不是寻常的仙器。
姬象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
空白神牌之中，出现那柄长铁锤的名字：
【雷祖如意：天华仙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兵器！天真执之，以辟群魔！】
这正是自己要铸造五岳神剑时，所需要用到的最强大的材料。
姬象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过不是自己接引下来使用，反而是在敌人的手中。只能说世间之事的变化，并不能被任何人掌握。
嗡——！
然而，妖天师虽然消失，但观音地藏还没有离开，尤其是地藏王，脱离六道轮回，显化真身在世且未曾涅槃，击破大日如来得到密宗部分气运，实力大涨，看到雷王出现，他当即施展大地七义向雷王压去。
但下一刻。
那雷祖如意挥起来，地藏王菩萨的神通在一击之下烟消云散，连带着那柄骨朵如意，竟将饿鬼草纸上的诸鬼全部打为青烟散尽！
仙器被一击毁坏，草纸裂开成为无数张废纸。六道轮回的大门轰然关闭，地藏王大吃一惊，连大日如来都没有将饿鬼草纸打成废品，而姬象的声音急切传来：
“饿鬼草纸本质上是阴冥仙器，佛法只是度化诸鬼成佛而已，但是雷部诸神是真的会将其彻底毁杀，打到魂飞魄散！”
“依靠饿鬼施展威能的仙器，自然扛不住这柄宝物！而且这不是仙器，地藏王菩萨，快退！”
伴随着姬象声音，那片雷海汪洋更加浩大，而被某种东西附身的雷王，他的左手出现了另外一本金色的仙经。
【九天玉枢宝经：雷祖所持，三等仙经！】
雷王声音浩大，但已经不是他自己在说话，而是被一道天尊形完全占据，口出神言：
“天龙鬼神，闻诸众生一称吾名，如有不顺者，馘首刳心，化为微尘！”
虚无之中。
有人注视这一切，当看到这份金色仙经出现的时候，数位仙人浮现在虚无之内，齐齐出手。
一座碧游宫，显化在上清法界之内！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太虚剑意
碧游宫并不想与天心交战，更不打算干扰大日如来。也不想和基督，和姬象，和地藏观音，妖天师等一众强者扯上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在雷王的身上做出手脚，然后借助雷王的躯壳，引导雷部诸神的伟力，使这本在人间失传已久的雷部仙经重现人间。
碍于雷祖如意猛烈，被某种力量附身的雷王，持那柄雷锤乱打，天地之间轰鸣之声不觉，如山崩地裂，乾坤倾倒，南海之地一片大乱，大地在剧烈摇晃，房舍倒塌，不知道砸死多少人。
“雷王，你还不醒来，那如意岂是你能持的？”
“雷法代天惩戒恶徒，如今你胡乱挥舞雷祖如意，杀害生灵，将有大祸！”
姬象试图唤醒雷王本来的意识，但多次尝试均是无果，对方似乎已经完全被抹掉了魂魄，现在只剩下一具承载雷部伟力的躯壳。
那具躯壳之外，开始泛起浓烈的香火，南海的百姓还在祈求雷王的庇护，他们的愿念引导上天，熊熊燃烧，加持在雷王的肉身之上。
而一道浩大白烟从姬象身上腾起，涌向雷王！
“吃了你！”
通天明烟无物不吞，以往是无往不利，然而这一次却失败了。
雷祖如意上面涌现一片紫红雷光，一击之下将通天明烟打散！
【天华仙宝已非人间之物，不能获取！】
内景神牌给出提示，天华仙宝已经超出了以往所有宝物的层次，就像是仙人不可能吞噬天心境强者的形神一样，这种层次的宝物，已经不是天子身上的业火所产生的白烟可以吞掉的层次了。
通天明烟也需要晋升，它的上限，最多只能吞掉普通的仙器形神。
天子的力量已经不行了，那是人间的君主，是人间之神的君王，却不是天外诸神的君主。
接下来的晋升，需要夺取一位天帝的力量。
天中雷光轰涌。
碧游宫处，其中诸仙伸手引走那份雷部仙经，只见到玉枢宝经脱离雷王手掌，飞升天空。
此时在场诸仙竟无人能够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那份玉枢宝经被碧游宫群仙钓走，姬象环视一圈，最后还是看向周生：
“那是碧游宫？你们不是一伙的？”
周生一愣，而后恼火辩解：“谁说我们和他们是一伙的？”
“有这雷部天经在此，若是我得了好处还能在你面前卖乖？”
姬象闻言也是点头：“是了，我倒是一时惊奇没反应过来。”妖天师前脚和自己做了交易，没有道理后脚再搞这么一出，只能说碧游宫过去和长生天宫有些交易，如今恐怕是两清了。
“我们也挺长时间没有和碧游宫的人相见了，之前听说他们转投了静轮天宫，后来又和静轮天宫和平分手，如今倒不知道给谁做事了。后面的人神秘的很，已经脱离上清控制了。”
周生解释，之前碧游宫本身是里山河的上清本宗授意，是朱火宫和流云宫商议，让他们分离出去占据民间气运的，其中所图甚大，想要整合法教，以作为新世到来之前的驻世之基，这样能占据极大的气运，同时，可以借由这种方法，毁原本山门而重立大教，而引上清祖符出世。
但后来碧游宫主，也就是前任上清道子，和里山河上清本宗断了联系，不知道投靠了什么人，盗青萍剑离去，使碧游宫中哪些九流的法师们，一个个修为大进，有些甚至直接晋升到了纯阳的层次，达到了人间巅峰，而这帮东西，之前都是人世间不入流的低阶修士。
“这世间哪里有这种法术，如果有，那代价恐怕巨大。”
在短时间内不断提升修为，毫无瓶颈？
姬象一边与雷王缠斗，一边试图封锁天空，阻止宝经飞走，同时心中回忆，丁甲城时似乎也听过那碧游宫下来的天君说过，他们已经今非昔比。
“当然了，那可是压榨自身所有潜力，断绝来世的狠辣法门。”望着碧游宫内的诸多仙光消失，周生不免一叹：“自身所有的潜力被榨干，以此来换取一个极高的境界，这是要耗命的，一般人可没胆子学，不过那些低阶修士，本身长生无望，借助某人的这种狠毒法门，来体验数年的纯阳，甚至是登仙的感觉。”
“而且，即使登仙了，据说也没有办法补充寿元，他们的‘命数’，在修行那种法门的时候，就已经‘定’了！”
天中有神司世人寿命，宋廷曾经也掌握过九天司命的神位，能够剥夺人的寿元，更改人的生死之刻，将多余的寿命分润，将残缺的寿命补全。
民间小说《西游记》中，亦有孙猴子勾销生死簿，使得猴子猴孙不死不灭的情况出现，阴司掌管三法簿，其作用就是司掌世间万物的生死增减，但这种命数，虽然三法簿中，有一簿难以篡改，但其他两簿还是可以改的。
能改，那就‘命不该绝’。
“这种人的命，如果被‘定’住了，那么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补全回来。碧游宫的人很珍惜自己的性命，轻易不会露面。而且我说的定，可不止只有一个意思。”
“据说，那位大能还能将他们寿元定格在一个瞬间。让他们永远保持这个状态。岁月在他们的身上不会流逝，但一旦这种定格的神通被解除，那么恐怕他们在瞬息之内就会化为灰烬消失。”
姬象听闻，心中震动。
这像是短暂的将一个生灵从岁月时光之中拉出，他不受到世间的时间流的影响，而留下的寿命，无论是三年还是三个呼吸，对于这帮追求力量的人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一旦他们重新回到岁月之中，立刻就会死掉。
“邪魔外道，当受我考。”
姬象认定这种方法是一种不正常的修行路数，而且碧游宫诸人藏在法界之内，借助法界与这个世界的紧密联系来间接的出手，一半的上清法界被他们控制，而上清界本身就是极强大的几个法界之一，与人间的距离也很近。
“得了吧，雷部的宝经被他们得到，即使你位列天中魔王，也不一定能考校他们，我还没听过魔部能管雷部的。”
周生对于姬象的狠话不以为然。
因为此时，碧游宫马上要成功了。
“天中诸部诸司，以雷部神通最大，威力最强，可干涉世间一切事宜，这玉枢宝经被他们得到，恐怕雷部的神位，很快就会被碧游宫大量接引了！”
“现在宝经被夺，已成定局。”
姬象皱眉，正欲施展神通，忽然东华仙女看准一个空挡，退出战场，衣袖中飞出一柄银锤一柄铜钟。
西盈之钟敲响，天地回荡悠悠钟声，那份宝经被压制在天空之中，逐渐被东华仙女拽扯回来。
天空中，那片上清气息泛起涟漪波动，里面有十余只手臂试探性的从法界内伸出，与东华仙女拔起河来，同时被某种存在附身的雷王，也变得更加狂暴，雷祖如意上的怒雷几乎将他的肉身都要摧毁变成尘埃了，那坚不可摧的雷法身躯，也出现了大片的焦糊。
几乎就是一具尸体在战斗。
【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
忽然而来的声音，将那份宝经彻底定格在天空中的某个位置，而无论是碧游宫，还是东华仙女，双方的力量突然就形成了一个平衡，除非有第三方的力量介入，否则平衡无法被打破。
姬象看向一边，是那个黑着脸的蓝衣传教士。
蓝衣传教士盯着姬象，心中愤怒。
愤怒于姬象之前夺走了他的虚伪福音。
但他却不能对姬象出手，而是在此时出现，来帮助姬象。
因为这是基督的意思。
“我不能违背主的神谕，否则我必诅咒你堕入地狱。”
虚伪福音发动，将那片天空固化，蓝衣传教士脸色憋屈，而姬象也不多说，只是点点头。
这不是对方的意思，而是基督的意思，虽然基督多次想要同化自己，但也确实在关键时刻多次出手相助，即使目的性强烈，但也一码事归一码事。
姬象的身上，冲出通天明烟，白色的烟雾如大浪般卷上天空，一旦玉枢宝经被白烟吃掉，那么上面的仙文就都会被姬象夺取。
“流火天庭！”
姬象召出魔天，伴随着八万上古天魔的吼叫声，碧游宫中的诸仙开始颤抖，那种恐惧的心，顺着他们的愿念，被八万天魔读取，这些仙人本身不要说经历魔考，他们自己的精神都早已扭曲，听到天魔的声音，就开始胆战心惊。
流火天庭布下，一旦碧游宫中有外力出现，立刻就会被拉入其中进行魔考，真名映照在赤明天中不能逃脱，在姬象的操作下，这次考试会变成“杀戮”。
而碧游宫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没有派人从法界之中出现干涉。
而是将一柄剑尖递了出来。
“青萍剑！”
姬象看到这剑尖。
这一剑，递出来的瞬间，明明还在极远的地方。
但姬象的眉心，同一时间，却突然喷出一片血花，血洒魔天。
剑气入体，贯穿真身，青萍乃世间绝锋，锐不可当！
那青萍剑一击得手，刚要颤动，却猛然顿在天中，而那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姬象不知何时，分散出十二万九千六百阳神化身，所有化身对准青萍剑，同时起法：
“皇天报应！”
剑上的力量为之消弭，只在片刻之间。
下一刻，青萍剑撤走，但通天明烟已经扒住了神剑的半个剑体，一道剑形被通天明烟硬生生从青萍剑本体上撕了下来！
“抓住了！”
随着剑形被撕下一半，青萍剑上的神光陡然黯淡！姬象却是大笑一声！
那道剑形已经汇在姬象手中，右手持太虚宝光，左手持青萍剑形。
“太虚剑意！”
只见到一道九彩剑光分散十天十地。
但是却没有对着碧游宫斩去。
而是剑锋一转，反手对着雷王刺去！随这道剑光落幕，雷王的身躯被抹除一半，某道附身的形神也被迫出现。
太虚剑意顷刻间便抹掉了对方的手臂，姬象的身上也出现杀鬼大将的形神，破碎万法。
在下一刻。
一道天雷轰鸣。
那柄雷祖如意离手，被姬象捉住，向天一振！
天空中万雷轰震，魔天之外，雷城转移，姬象的手掌中感到剧烈震痛，连杀鬼大将的形神也握持不住，只能强行控制，却会被雷锤反击。
“夺下来了，但不行，雷部的宝物只有雷部的神灵可以持有，更何况这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仙宝！虽然使用了元始神位，本质上却还是天魔，不被雷祖如意认可。”
“不过，问题不大。”
周生看到这一幕，虽然有些吃惊，毕竟连玉清之力都握持不住的宝物，实在罕见，但对于姬象来说，周生是明白，这位北极真人到底有多少天神形象的。
雷祖如意拿到了，这下子雷部和魔部可要合并了。
果不其然。
姬象看了周生一眼：
“不必惊慌。”
语气淡漠，下一刻收回杀鬼大将的形神。
显化出天蓬元帅的形象！
“凡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役雷神。”
“独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显验。”
“雷部诸神，听我号令！”

第四百六十九章 混元金斗
[不妙了。]
上清法界之中，传出声音，若有若无，又仿佛在每一位仙佛的耳畔低语，随时存在于世间十方。
那确实并非幻听，而是碧游宫内的那些仙人发出的惊叹，是对于自身不妙处境的一句抱怨。
之所以他们只取玉枢宝经，但却对更强大的雷祖如意不多看一眼，正是因为他们没有驾驭雷祖如意的手段，那不是寻常仙佛可以挥舞的武器，贸然持有，就会变成雷王一样，成为雷部天尊的在世化身。
在这里的修行者，有两位菩萨，一位魔王，一位古仙，一位黑气化身的邪祟，再加上他们自己，碧游宫虽然出自上清，但如今也位列旁门之道，可以说，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挨上雷祖如意的暴打。
如果强行去控制，这里就会化为废墟，雷部的威严会将这片天地的万物全部肃清，而雷祖发出降服诸天妖魔的号令，如有不顺从者，便使其立刻在如意之下化为灰尘。
如意如意，但这柄如意，却并不能顺应世间仙佛心意，它有自己的一套攻击逻辑。
所以，当姬象显化天蓬形象，持起雷祖如意，并且控制住这柄天华仙宝的这一刻，碧游宫的诸仙们知晓，此时如果不走，就要被雷部诸神缠上了。
无天蓬不可行雷，天蓬持雷祖如意，响为天尊化身。雷部诸神，有神霄玉府，三省九司，三十六内院中司、东西华台、玄馆妙阁、四府六院。其中雷神多到数以万计，为天神之中主管诸天攻伐的战争部门。
“那是什么？”
姬象虽然在号令诸神，不过也没有放走从雷王身上跑掉的那具形神，看不清面目，但毫无疑问与雷部有关，可如果说是雷祖化身，那也过于扭曲怪异了。
“哪里走。”
中部玉书发威，数位大神从姬象身躯内脱体飞出，直取那具形神，而姬象袖中飞出五柄神剑，环绕天地，天空中又出现一副大图，乃是五岳真形图！
天地上下，左右十方，尽数堵锁！
那道形神没有办法逃离，从那扭曲状态中显化真身。
【撆缺：古之雷精所化之鬼神。被人为驱使下降于雷王身躯之中，以达到变幻化身接引雷祖天威的目的。】
这雷电鬼神面容狰狞恐怖，并非人面，他欲向姬象捏造的那些诸神发难，只见到他一伸手居然捉住一位巨神，大口一张有噬山之势，竟将那位大山津见神直接吃掉！
“五岳真形图，压！”
姬象号令神图镇压，雷电鬼神不甘心就此被擒，口中发出如猿猴一般的吱吱叫声，于是天中雷霆电闪，他化为一道旋风冲天而去。
“风遁！”
十三大遁中的风遁，是遁法中的上乘，一具形神鬼神居然能施展大遁。
但遁法虽妙。
却未必能逃！
姬象突然摇头晃脑，对天空作狮子吼，那狰狞一啸之下，“头颅”突然冲天而起！
原来是头颅之中冲出一道形神，而这道形神越来越大，那天空中的旋风被这道形神一口吞噬，此时诸多仙佛见到这突然出现的巨兽首级，皆是震撼！
这是什么东西！
“望天犼！”
姬象变化望天犼，一口将那雷电鬼神吃了！
轰——隆——
碧游宫的仙人们同时发难，看准空隙，那些自法界之中伸出的手臂开始撤回，虽然虚伪福音阻挡他们，使他们深陷入虚假循环中与东华仙女纠缠不休，但碧游宫中自然也有无上强者，不然便不能背叛上清。
取碧游宫之名，自然是有深意的。
一道飞仙气息从法界中露出，但那位飞仙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驱使了一件宝物，姬象看到其中有宝光飞出，通天明烟正伺机而动，准备夺去玉枢宝经上的仙文，却不料那道宝光径直向着白烟大浪落下。
“什么东西，竟来送死？”
姬象转头盯着那仙器，望天犼的巨大兽首也随之一转，带动天空轰鸣，天魔聚啸。
等上面光华一转，内景神牌立刻给出信息：
【混元金斗（无实体）：仙器！能收取天下万物，金光一出，在劫难逃。】
【碧游宫以大量生灵愿念祭炼出的仙器，没有实体存在，所见到的东西不过是其展现在世间的形象，本质上是愿念聚集的产物，无法触及。】
姬象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当初，上清派的人说，下茅山的七十二宗全部离开了上清，完全迁去了东南地界，但同时，有大批的百姓变成他们的信徒跟随他们离去，有一部分来到东南和南海，成为这里法教的信众，而如今看来，还有一大批成为了碧游宫的信徒。
只要有百姓，有黎民，就有愿念产生，虔诚的供奉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影响，愿念是真正意义上的玄妙无穷，只看如何使用。
嗡——
混元金斗转了一圈，要把通天明烟全部吸入其中，姬象立刻收回，而混元金斗虚晃一招，也在瞬间停止吸收白烟，转而对着玉枢宝经一吸！
“有什么用处，现在还在虚伪福音之中，脱离了我的法术范围，这什么宝书也会变成废纸。”
蓝衣传教士对此不屑一顾，他心中想着，基督的虚伪福音之术是近似于无敌的，一旦被使用出来就很难破解。
但碧游宫的仙人们也并不惊慌，同一瞬间。第二把愿念仙器就从上清法界中飞了出来，同样缠绕金光，明晃晃照破十方。
【金蛟剪（无实体）：仙器！能剪断天下万物，往来上下，无可抵挡。】
同样是以大量愿念祭炼出的东西，也同样无法触及。
那金蛟剪在虚空一晃，虚伪福音所塑造的固化天空立刻破碎，天地恢复了正常运转，而蓝衣传教士脸色一白，七窍皆冲出一道烟气。
“咳……咳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神色惊恐万分。
愿念被剪断了，这导致虚伪福音的法术停止了运转并且崩毁。
这种事情……愿念本就是不可捉摸的东西，虽然有控制的方法，但是如此简单粗暴的剪断并且中止、祛除愿念的影响……蓝衣传教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除去天心境以下！
“什么兵器！”
他陷入自我怀疑，基督的法居然吃瘪了，而雷部仙经要被混元金斗拿走，东华仙女和周生元气损伤，试图阻止，但那柄金蛟剪已经落到两人头上，悄无声息向下一剪。
当——
金剪崩出颤音，因为那剪刀下面出现的是雷祖如意。
姬象一挥如意，将金蛟剪打飞极远，紫红雷电让这柄金剪刀在天空乱晃乱转，紧跟着姬象一锤砸向混元金斗，隔空一道炸雷，伴随着皇天报应的神力，将金斗的吸取硬生生打断！
两具仙器重整旗鼓，受那位飞仙操控，涌出一股无上伟力席上姬象心头。
姬象感应这股力量，一瞬间，精神与这两具仙器开始撞击，如陷入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之中似的，这两具仙器上的愿念，就像是涨潮时的大海，冲击着自己的仙人神识，而在对撞之中，姬象立刻明白了，所谓“无物不收”和“无物不断”究竟是怎么样的力量，它们的原理又来自哪里。
唯心的力量。
愿念聚集，它们想着能够斩断，那么，被选中的东西就会被斩断，这是将想象化为现实，就如同虚伪福音一般，能将真实的情况变为虚假的，再将虚假的情况变成真实并成为对自己有利的状态。
姬象对两具仙器的威能，虽然惊奇，但还不到惊诧的地步，毕竟比起基督的虚伪福音来说，这两具仙器还不算过于离谱，至少他们是需要愿念发动的，并且如果它们的愿念，拼不过被它们选中的目标，那么就会无功而返。
“拼愿念？”
“虽然我并没有百万愿念作为支撑，但我有三魔首，有十万失道群魔，八万上古天魔，一百位古仙精魂，南海之中，也至少有数万黎民信仰我的一魔之教。”
“要拼的话，那就来试一试吧！”
百仙附体，这是第二次了，姬象即使以气血成仙也有些承受不住，但仙魂加身的好处也立刻显现，巨大的愿念将两柄仙器上的千万愿念直接猛推了回去！
愿念如大海，如汪洋，如风雷齐啸大地转舞！姬象抬头，望天犼的兽首再次张开大嘴，竟然是有吞天气象，日月入喉，云海作汤，要将上清法界一口吃了！

第四百七十章 长乐老
“不曾听闻世间有此等巨兽。”
一道紧张的声音，自上清法界之内传出，面对这吞日噬月的巨兽形象，碧游宫中终于有顶尖强者将金蛟剪与混元金斗收回，重新化为两道金光遁去。
上清法界的那片沉浮雾气一下子开始消失，仿佛从没有来过这片天地，撤退果断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于是望天犼一口咬空，那巨大的轰击力从天落地，瞬间使得南方大海天地变色，风雷齐啸，巨浪滔天。
法界之中，有一位绿袍仙人眉头紧皱，金蛟剪与混元金斗化入他双手之中不见了半点踪迹。周围的其他碧游宫仙人面色惨白，回忆方才发生的事情，恍如噩梦一般。
有仙人神情略有恐惧：“世间何时有这么强大的仙人了。之前数位纯阳高手飞升冲天，但他们又岂能与飞仙，与仙器相争？”
“连那雷王都沦为我们的傀儡，他掌控南海诸法教，风光无限，却不过是提线木偶，世间的仙人大抵不过如此层次，何时又出现这种怪物？”
另有仙人道：“我知晓他，穿着黑衣的道士，有这种规格的人，如今的人间只有两个，若没有这种通天手段，也不配穿着这身衣服了。”
“此乃古时汉仙，明朝皇帝拜他为真人，一应册封，如张天师。”
群仙面色阴晴不定，青红变幻，有袅袅烟火从他们的鼻窍耳窍之中涌出，所谓七窍生烟，并非只有在愤怒时会出现，在极度惊恐与后怕的情景之中，有修为的人也会出现这种状态。
惧！怎能不惧！
诸仙皆自知，自己这些仙人都不是用正常手段登仙的，那用的乃是上世闻所未闻的办法。有大能出手改了他们的“命”，断了他们的来世，让他们得以抵达这个层次，但一旦“命”被破坏，他们也会立刻崩溃死去，说到底这具仙人体，不过早是死尸灰尘而已。
而他们死去，连愿念也不会留下，走时是真正的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来过人间，魂魄愿念，精神元神，一应虚空之物，过去未来，因果缘分，都尽数烟消云散。哪怕有能跨越岁月，更改因果的天心大能，也不可能复活他们这些“命”已被定下的人！
“如今结下了梁子，以后怕是要出大事，这人不死，我等心中不安。”
“我等为那位大人做事……他应该出手才对，速速除去此人。”
有仙人寄希望于为他们“逆天改命”的大人物，但这时候，绿袍的飞仙，碧游宫主，前任的上清道子在此时转身：
“你等舍弃一切，寄希望于当世，断了过去未来，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身无长物。寄希望于那种人物，他只是把你们当做可消耗的器材而已。”
“你们实在天真，今日不拼命出手赚取宝经，来提升自己，来日里山河群仙下降，你们这些人，还能安稳活着吗？”
诸仙呐呐不言，碧游宫主在沉默片刻之后，语气一转化为轻松，还发出一声笑音打破了沉重气氛。
“不过还好，至少我们还有半部天书。”
“这玉枢宝经的经文仙法，已经被混元金斗收来，我这便开始修持，之后传予汝等，使汝等大召雷部诸神，以替己身。我碧游宫这镇教大经也算是成了！以后可叫‘碧游天宫’了！”
合天上诸神，壮大己身，想要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不是仅仅作为牵制上清的棋子，那么与天神合一是必须要做的重要之事。
群仙皆是面色一喜，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绿袍的碧游宫主闭目，那一枚枚天书文字已经了然在心，随手召唤，这半壁上清界中立是天雷滚滚！
“修持半部天书，日后修行有成，再取那剩余半部！待我晋入天心！”
“再不必听那‘长乐老’驱使！”
……
“宝经有损！”姬象拿到天书一看，玉枢宝经上失去了大片文字，显然这是混元金斗做的事，那无物不收的能力并不局限于有形体的东西。
仙经的文字唯一，有损之后，品级大跌，但也依旧保持在四等仙经的层次。
“这是后半部。”
没有前半部不能修持，后半部的天经道理深邃玄奥，就连姬象也看不明白，这不是人间记录的经卷，而是真正直指雷祖天尊本源的雷霆玉经。
不知怎的，姬象看着这本不能修行的半部天书，忽然想到了名为玉神磐的宝物。
那是灵宝天尊丢在里山河的仙宝，和自己手中的金击子为一套，敲打之下就能顿悟天道，而这雷经本身也是天书，是天道力量的一种体现。
可惜，那宝物并不在自己手中，日后有机会再说吧，目前为止，自己树敌颇多，进入里山河就是找死。
东华仙女原地调息，周生则是看向雷王，将他身中龙气抽出，但与此同时，周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雷王的元神明明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具被雷霆鬼神摧残过的躯壳，但却给他一种并没有死透的感觉。
“逆天化尊法，百朽咒。”
周生给雷王的躯体下了诅咒，那具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变成一堆枯骨，骨头化为齑粉，齑粉化为微尘。
“这是什么？”
姬象询问，周生解释：“逆转一个事物的生长过程，万物顺天而壮大，一但逆天翻转，就像是盛满水的罐子被打碎，不能再重新复原。”
“他元神不见，我怕他死的不透，毁了他的肉身。”
周生说着，又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姬象：“你应该不会反悔吧？说好的龙气，我可要拿走了！”
“你尽数拿去吧。”姬象对于这点龙气已经不在意了，现在看来，雷王本身要控制南海，也有人推动，拿到这份龙气，说不定还要被人钓鱼呢，不过这种事情，就交给妖天师对付吧。
只有天心才能对抗天心，这份龙气虽然不多，但却异常烫手，不好争夺。
“嘿！我知道你怕这龙气里面有什么猫腻！可我们不怕！来，神魁，吃了它！”
周生把龙气丢给神魁，一直藏在人间的神魁吃了那份龙气。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出现，那是天生就可以作王或者作为皇帝的人，而这一刻，姬象的目光也注意到了神魁的变化。
神魁对于姬象，依旧充满敌意。
【天命眷顾（弱）：顺应时代的进程，任何人都可能被天命眷顾，当遇到某个契机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新王朝的君主，得到天道下降的部分力量，获取天道赐予的气运之后，可以开启一个新时代。】
【但天命是可以更改的，并没有被固定，一旦失去那个契机，天命就会消失，即使身中拥有龙气，也不一定能成为新王朝的君主了。】
“不用这样看着我，以后你也会死在我手上的。新时代也不会是你的。”
姬象给神魁放狠话，后者的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姬象，就像是痴傻了似的，而周生则是诡异的笑起来：“不要太轻易的下结论，你怎么知道新时代轮不到他呢？”
“难道你想保护这大明江山，一直到天崩地毁吗？总有顺应时代的人诞生，不然的话，秦朝就应该统治天下到如今了。”
姬象看着周生，也是忽然一笑，这一笑竟有些狰狞可怖，连周生都收起了笑脸：
“你又笑什么呢？”
姬象狞笑着：
“谁摧毁，谁来坐天下。我可没有为明朝当守尸鬼的想法，因为若真是到了改天换地的时候。”
“我乃天中魔王！那时我来毁天还名正言顺！再也吃点龙气，也化那‘真龙天子’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青罗之缘
周生被姬象一唬，神情瞬间警惕起来。
天魔坐皇帝？这理论上来说是不合规矩的，但是五代十国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强者这么干过，拥有大修为的人亲自下场，当然引发的后续事件也是极其恶劣的。
“是吗，那我希望你承受得了这样做的后果。不过在你坐上皇帝位前，我们肯定已经提前改朝换代了。”
“联手到此为止了。虽然我觉得雷王并没有死掉，但他现在的肉体也已经毁灭，龙气也被我夺去，即使夺舍重生也不过就是个蝼蚁草芥，不足为道。你可别忘记我们宫主出手帮你的代价，我这便离开，不打搅你们了。”
周生跑的很快，拽住神魁化为一道黑气升天消失。而姬象则是看向那位蓝衣传教士，后者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现在主的神谕已经执行完毕，你夺取了我的形象，若不是主赐福给我重塑了我的外形，现在我已经在世上崩溃消失了。”
“……主已经告知我部分真相，你夺走了圣宝禄学院，奴役了那些天使。”
“主希望以他帮忙为代价，把那些天使放出来，让他们回归主的怀抱。”
姬象露出诧异的表情：“真是令人吃惊，我以为转入魔道的这些天使，天主教不会再接纳他们了。不过你说的这个条件恐怕不行。”
“一入魔道，无法回头。我知道基督有惊世手段，能把这些天使重新从魔道之中救回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更想要和你，或与天主讨论一下，传教方面的问题。”
“圣宝禄学院勾结法教，贩卖军火，贿赂地方布政使，私设法律，吞并土地田产，出高价鼓励人们将孩童送入圣宝禄学院进行基督教的修行，同时也参与买卖婴儿的事情……”
“我觉得，用这些来交换这次出手的恩情，应该是不错的交易吧？”
姬象露出天魔的危险微笑：“非常感谢基督对我的关照，借由他的法术，我也多次从危险境地脱身，所以，你们在这里之前做的事情，我可以为你们作担保，既往不咎。”
“但你们所设立的那些慈济会要关闭，私设的法律要废止，贩卖的军火要充公，被贿赂的地方布政使也会被处理，与法教的联系也必须中断。”
“至于那些还在圣宝禄学院的的孩子，可以保留。而如果有自愿离开的孩子，不可以强迫他们留下。”
蓝衣传教士脸色大黑：“这不太公平！”
姬象：“这很公平！你们既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得到，所失去的不过是长远的利益。而且这一次的合作很不错，我可以上奏朝廷，让双方的关系重新开始。”
“难道攀附朝廷，不比和法教混在一起来的好吗？”
蓝衣传教士闷声道：“那边已经有人了，我知晓一些这里的情况，我们的那边有一位优秀的传教士已经进入了你们明国的朝廷……”
“你想要让他成为我天主教在这里的代言人吗？”
姬象：“至少利玛窦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至于你，我对于你的了解不多，但这一次带着这么坚船利炮来到这里，恐怕不是来商量正经事的吧？”
“蓝衣，在你们的宗教中，算是等级很高的了，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可小觑。你这样的强者，不可以不留心。”
“所以我上来就先把你解决掉，防止你出现任何问题。没想到最后还承蒙你的关照，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蓝衣传教士的脸色从黑变成铁青！
自己是神在世间的代言者，是下降的圣子，是至高的蓝衣，在西方教会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比起一般的使徒还要高。
而眼前这个黑衣的道教人士，为了体现对自己的重视，他口中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上来先把我解决掉，这就是对自己的尊重！
那岂不是说，自己在对方眼中，只是一个能造成麻烦，但却是可以随手秒杀的蝼蚁吗！
“你不要太看不起基督教了。”蓝衣传教士的怒气值已经要充满了：“在西边的大地上，还有比我更强的人。”
姬象则是失笑：“那也无所谓。”
“我本身对于圣子这种东西的存在就感到很好奇，虽然说基督教三位一体，但圣子的位置是在人间而不是在天上，你是基督的载体，但并不是基督本身，我想，你可能是类似于‘道标’一样的存在。”
“道标的力量多寡，应该是看天主赋予你们多少力量，甚至你的存在，恐怕都不是‘人’，但也不是天使。基督教确实还有很多谜团未曾解开……”
蓝衣传教士没有说话，他深吸了几口气，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们来聊一聊善后的处理吧。”
姬象微笑着缓缓点头：“可以，我的条件不可更改，但你可以提出一些附加条件，如果有意见冲突的地方，可以继续商量。”
蓝衣传教士心道继续商量的意思就是没得商量，充分交换意见就等于各说各话，这种情况下对方不让步，还想着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获取好处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打垮对面逼对方签订不平等条约；二是自己做出让步，让出部分利益以换取长远发展。
“你的条件，我完全赞同。但我们这里，提出两个附加条件。”
“其一，我们需要再建设一间新的基督学院。”
圣宝禄学院现在早就不是基督的地盘了，蓝衣传教士当然不傻，首先要保证的就是基督徒的安全，不然那间学院里面全都是魔子魔孙，进去一个基督徒，出来他就信奉元始天魔了，这是修的哪门子神？
“新学院的话，我代表罗马教廷，完全可以保证，这一次务必会在贵国朝廷的监管之下开办。当然物资和金钱，都由我们自己负责，贵国可以随时抽检。”
姬象哈哈一笑：“没有问题，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现在也不是和基督教闹翻的时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句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起码基督的法术确实是很厉害。
“其二，我希望贵国能将卜加劳铸炮厂还给我们。至于其中的购置资产，我们会双倍的与贵国进行交换。”
蓝衣传教士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那就是卜加劳铸炮厂，没有了这个目前全世界最大的铸炮基地，对于传教的影响非常巨大。
“哦？传教的话，一家铸炮厂应该不至于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吧？”
强行收购卜加劳铸炮厂的工作，是锦衣卫的人去做的，而且在朝鲜战争的末期就开始了，虽然这间铸炮厂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铸炮基地，但对于到一个地方就抢一个地方然后开工厂的西欧人，丢失铸炮厂虽然肉疼，但恐怕不至于让一位圣子前来讨要。
火器对他们很重要？
姬象想起自己的转轮炮，这武器已经跟不上战斗节奏了，天心要是能一枪打死还用费这些老劲。
不过，虽然打不死天心，但是附上对应符箓之后，打普通的高手那是极其好用的。
“实在抱歉，这间铸炮厂对我们至关重要，还请贵国高抬贵手。”
“我也很抱歉，这个条件，恐怕无法答应了。阁下能出两倍的价钱足以见到诚意，但铸炮厂被收购一事是朝廷全权负责，我并没有代理权限。”
蓝衣传教士心中大骂无耻。
之前的种种事情你都可以代理，谈到不同意的事情上直接丢给你后面的朝廷，这甩锅都甩成这样了还谈个鸡毛。
“那好，我会亲自前往顺天府，向贵国皇帝陛下禀明这件事情！”
“请便，请便。贫道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远送。”
呼——一片仙光弥漫开来，东华仙女睁开双目，她的气息回升，从方才那种过大的消耗中缓了过来，蓝衣传教士眼看没有办法再谈出好处，当机立断离去，至于前往的地方，当然是那些被搜查的大船。
姬象见此，丢给他一张灵符：
“告诉那些封锁你东印度公司战船的明朝水师，让他们放你走，就说是北极真人让的。”
蓝衣传教士点点头，不再多言，不过那最后的余光瞥了一眼姬象。
“我主会眷顾你的。”
他说了这句话，就像是在告诉姬象基督还会卷土重来，既是预告也是预言。其中的意味清楚，姬象也当然清楚。
基督的眷顾，基督时刻都在关注自己，想要把自己同化，无论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是在逐渐拉进自己与它的关系，甚至放任一魔教成长，也是存了这类心思。
“所以，即使打压基督也没有用，一旦时机成熟，我的一魔教也会迅速转化为一神教，同化是真的无解的本领，等我修行到了天心境，应该才能应对吧。不过至少在我壮大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哪里有羔羊未肥就宰杀的道理呢。收益达不到最大，放弃了长远的利益岂不可惜？”
就如同基督对姬象篡改他的教义而无所谓一样。
姬象对于基督的“放牧”行为，也同样无所谓。
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没有路，那就开挖掘机。
“还要处理法教的事情。”
姬象深吸口气，而后身躯一晃，甚至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精气神全部逸散，真是奇怪，为什么你的身躯还没有崩溃？”
东华仙女盯着姬象，感觉异常。
参加了那种层次的大战，即使是天中魔王也消耗巨大，相比起来自己只是和被雷霆鬼神附身的雷王缠斗，又与碧游宫那些半吊子神仙僵持而已，自己的仙道法力都下降的厉害，而姬象此时的状态更是糟糕无比。
“你还能用出法术？”
“用不出来了。”姬象微笑着双臂张开：“身体被掏空了，现在这就是一具空壳。”
“不过我啊……和一般的修士，是有所不同的。”
姬象捏起法诀，天地间的所有元气呼啸而来，那风云震动，让东华仙女大开眼界。
“九气同存？所有的气都可以被拿来恢复法力，这不是传说的蓬莱仙法……”
“不是蓬莱仙法。”姬象解释了一下，想了想，又道：“不过也差不多。”
两道佛光下降，地藏王与观世音到来，观音向着姬象颔首致以，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给姬象一根杨柳枝，随后化为佛烟消失。
只剩下地藏王菩萨。
“小友助我脱离六道轮回，一战大日如来，又使我悟出涅槃圣境，如今我有预感将要晋升天心，恐怕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地藏王神情放松，如今这片地方，只剩下两个法教仙人，法力低微，根本不被他这个等觉菩萨放在眼中，而且他马上就要晋升妙觉，如今只去转修罗汉道，随后九形皆备，要化为真正的佛陀了。
饿鬼地狱被折腾了好几次，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得益于这帮佛陀天神天魔的斗法，大誓言几乎是已经完成了。
一般的诸佛只能修出八界真形，地藏王经历天心一战，对罗汉道有所感悟，一旦修成一具罗汉之身，则立地成佛，并且实力在天心之中必为极上。
“恭喜地藏王菩萨。”
姬象对于地藏王也是心存感激，地藏王又告诫姬象，观世音想要将姬象度入佛门，使千光王如来归位，至于是入佛还是不入，其中得失，他不做过多言语，进入一遭六道轮回，对于佛法的感悟更为深刻，并不已经停留在口头上亦或是自我麻醉之中。
“还有，当初我坠入六道轮回……”
地藏王说起当时法界沦陷，自己进入六道轮回的事情，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元皇做的，这点姬象曾经在查看元皇化身的时候已经知道，不过，地藏王却又说出更惊人的事情：
“之前悲愿金刚在外，我的本体在六道轮回之中保持浑噩，记忆不全，如今恢复，想起一些重要事情，需要告诉你。”
“我见到了一个东西。”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玉清邪物’，至少我听到元皇是这么喊叫的。他夺走我的法界，却又被那个东西所驱赶，让一位天心都如此震恐的东西……灰蒙蒙的一片云雾，里面有着无数张嘴巴。”
姬象：“我从一些渠道得知，玉清邪物可能是历代天道力量逃逸的一部分聚集而成，在那些失败王朝的怨恨之中诞生，但它的出现是经历了某个契机，这个契机至今还不明朗。”
“不过，我也没见过这种东西的本来面目。”
地藏王菩萨警告道：“你要小心了，我坠入六道轮回之前，从那邪物的无数口齿中听到了一些名字，那恐怕就是玉清修士们的名讳。”
“连续叫了六个，而后才叫到元皇，元皇一路遁逃，没有回头……但我还是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吸出去了……”
“它，恐怕也会来找你的。你需要念这个名字，连呼五声……元皇是这么念的，从它的呼声之中逃了出去……”
地藏王说着，传下一名，呼为“青罗”。
名字并没有实质性的法力，只是把元皇曾说过的那名字复述了一下。但当姬象尝试着默念的时候，心中却突然产生一道巨大悸动。
那悸动浮于心，起于神，扩大到苍天之中重重法界，仿佛被什么东西联系上一般。
一道冥冥之中的缘，忽然而来。
但被姬象察觉，瞬间将其关入苦海世界当中！
变故突生，东华与地藏皆是一惊，而姬象闭口不言，眉头紧皱。
这道缘，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在念出那个名字之后，突兀冒出。
绝非好事。

第四百七十二章 入阴
虚无黑暗之中，传来阵阵仙乐。
愿念凝聚，雷王睁开双目，见到那片恢弘宫阙。
前面是站立着的无数官员，他们半躬着身子，手藏在袖中，从自己所出现的地方向着远方眺望，那是一片浩瀚世界，楼台屋舍，大河石桥，百工民众，熙攘生活。
“被摆了一道，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这阴间世界，居然已经变成这样，宋廷所言果然非虚，自己虽死却也未曾全死，只要在生死簿上留下姓名生辰……
何为生死三簿？
主管的也不仅仅是人之阳寿是否已尽，必要的时候，《西游记》中孙猴子的那种手段也可以显现出来。
自人间庙宇中盗窃东岳之力，夺下生死三簿之后，这便是阴间的机缘。如今的阴间，真的可以“让你三更死，决不留五根”亦或是“阳寿未尽，再填新数。”
活者可向死中生，死者可在死中活。
阴阳两界，还有什么不同？这阴间的大法界看来也是彻底成型了。
雷王叹口气，而前面的百官之中有人出列：“三天子已经等候多时，今日雷王降至此间，为我阴间再添一员大将。”
“你们早就知晓我必死无疑？”雷王看向那仙官，忽然问道：“我说……你们万寿宫的人，不会是篡改了生死簿吧！”
“我的姓名生辰写在上面，说不定这次我的死亡，也是你们一手推动的。上一次你们来这里的时候，和我的谈话就很不愉快，若不是考虑到日后真有生死之难，我也不会在你们这里留下后手。”
“这怎么可能呢。”那位仙官捻着胡须，慢条斯理的道：“如果一位仙人的寿数可以如此轻易的更改，我们早已回到人间，何苦在这死者之地留连？”
“能更改仙人天命的，目前所知晓的，也只有碧游宫背后的强者，那名为长乐老的儒教大能。”
雷王疑惑：“儒教……在我身上做手脚，让我成为雷鬼载体，变成接引雷祖天尊威神之力的容器，当初得到的雷法仙卷，原来是刻意给予的，我宣称自己为九天雷祖玉清真王下界，如今还真就成了天尊容器。”
“可雷祖天尊是道教的神灵，儒教想要得到道教的天雷正法？”
“那倒不是，看起来，是碧游宫的人想要自立，所以借这次天心大战的契机，夺了雷部天尊的宝经……想要化为天神吧，这种事情以前也有人做过，不足为奇。”
“只是死着成为天神，与活着化为天神，那是不同的概念。张道陵身死化祖天师，天师府历代供奉才养出这么一位大神，其他各教照猫画虎，诸大天师才得以跻身天位。”
“活着接引天神的神位，也不算成为天神……关键在于成为天神的本体，神牌……这时候应该是消失了才对的。”
仙官们带着雷王向着万寿仙宫深处去，雷王询问道：“说起来你们这些人也是儒教的人，即使变成了鬼仙，难道儒教不收你们吗？”
那位仙官脚步放缓，周围的仙官们，那空洞双目中也都冒起幽暗之火。
“昭明世界，彼岸之世……那是正大光明的浩然天地，自然容纳不下我等罪人。”
“一批人失败了，就换一批人，我们是失败的那一批人，想要被昭明世界重新接纳，那就要把如今阳世的这批儒教之人弄死，我们的价值才得以展现。”
“否则，进不去的。”
仙官叹息：“青史留名，就是要在昭明世界之中存有地位，失败者是没有地位的。儒教自汉时长存至今，自有自己的一套升迁手段，打压百家，道释亦然，三教之中儒为首，不可撼动。”
雷王入深宫，天罗王出现相迎，笑逐颜开，直称自己得到了一位得力大将。
“雷法至刚至阳，如今我坠入阴冥，肉体消灭，只留下一具仙人道行的仙魂，哪里还有得力之说，如今是连雷法都用不出来了。”
雷王苦笑起来，天罗王则是笑道：“这不必担心，阴冥之中，依旧行雷，待我为你取来一段雷击木塑身。”
“天地分阴阳，雷霆亦有阴阳之分，唐代的时候，曾有人修炼‘阴雷’与‘业风’，俱是鬼仙道无上之法，你入我阴廷，当为大将，可修此术。”
雷王神情惊讶不已，天罗王心情亦是不错，不过很快就问起人间交战的细节，天心强者手段雄奇，不是他们这些混沌仙可以窥探的。
元皇未曾在此，而那景灵宫中的几位大尊也都没有完全觉醒，涉及到大日如来这种顶尖高手，他们也没有办法查看。
“那人打退了大日如来……着实厉害。”
“佛鬼……被大日如来附身，恐是死了。”
雷王把人间见闻说了一遍，虽然他是被东华仙女拖入梦中，但是梦里依旧能看到梦外世界的部分战斗，天心的力量波及真假虚实，连梦幻都会受到影响。
得知这一战的结果和部分经过，天罗王不免噤声，他眉头霎时便紧锁住，忧愁之色席满整张面孔。
之前朝天犼被杀，如今却被炼为北极真人的化身形象之一，对十八地狱的掠夺终止，没有办法续接，如今姬象又打退了天心强者，实力增长到恐怖的阶段。
当然，雷王并不知道，大日如来是怎么失败的，其中的许多细节不甚明朗。
“看来，必须要提前动手了。再给他成长时间，我等也就没用了。”
天罗王连连摇头，阴间对人间的置换，屡次被打断，在各个地方都是如此，不然的话早就已经达成了还阳的目的。
现在看来，原本的方案已经不适合了。
当然，有一件事情让天罗王高兴不已。
佛鬼已死！
“昔年为我宋廷下咒的佛鬼，终究也是成了更强大的佛陀夺舍下世的容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即使佛鬼没有真正死亡，但是能让他死上一次，天罗王就觉得畅快不已了。
天罗王找到另外两位阴天子，告诉他们此事，可惜九幽拔罪天尊的神位至今没有寻到，阴间在攻打鸦鸣国，战事僵持，还未曾攻克。
“不急，自在天尊说，接下来将有一大事发生，此时我等与人间，莫起瓜葛。”
来和天尊说着，神情有些谨慎，天罗王不解：“什么大事？”
“青羌之祀……要被人打开了，天尊启言，称将有古之邪神自其中出，噬万灵而壮大。涉及到道教的起源之物，不可轻易触碰，与玉清天有关。”

第四百七十三章 古先生
“青罗……找到了。”
南海之地典籍颇多，那两位法教仙人在雷王“身死”之后立刻倒戈，表示愿意归顺朝廷，但姬象也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无非是谁拳头大谁就为他们的君主。
若有一日碧游宫，密宗，亦或是宋廷控制了这里，他们一样会不做抵抗，直接倒戈相向。
所以姬象悄无声息的在他们心中种下了魔种。
一旦有异常心思，魔种便生根发芽。仙人的心魔更加猛烈，尤其是这两个还没有经历魔考，而从他们现在的表现来看，也绝对过不了元始魔考的低等仙人。
之后，姬象便在法教各宗寻找典籍，搜查青罗之名，终于在一个名为元始法宗的法教之内，找到了典籍。
这法教的教主告知姬象，他的这元始法宗，是他早年间，跟着一个破落道观的道士修炼时，那道观中所存放的一份书籍，那道士根骨不行，修为不高，加上那几年倭寇横行，很快就在一次倭寇入侵中，奋力抗击而死。
而自己继承了那个破落道观的遗产，在南方开辟法教，号曰元始法宗，为人消灾解难，其中不少妙法，就出于他们的镇宗经典，而这份经典，并不是当世所撰。
根据他的说法，他那位老师曾经对他说，这本书是从唐代，或宋代传下来的，真正的成书时间或许是在这两朝之内，也就是五代十国的时期。
能从那种大混乱的时期流传下来实属不易。
如今时代的道藏，还在持续修订，自永乐年间编篡的那些书籍之后，直至如今，从正统到嘉靖，从嘉靖到万历，不断有新的道书被逐渐找到，编入其中。
这本书未被编入道藏之内。
《元始天尊说十一曜大消灾神咒经》。
姬象翻开经书，唐宋之际，道教有十一曜星神崇拜。
“尔时元始天尊在大罗天上、玉京山中、骞林树下，鸣大法鼓，扣大法钟，普集十方三界诸天诸地，日月星宿，一切圣众，为说过去未来一切众生善恶报应、灾福因缘。时於座中有一真人，名曰……”
“青罗！”
姬象念叨一声，心中顿生悸动，冥冥中，仿佛有无数缘法丝线，像是触手一般从虚无中伸来，只要念诵名字，即法随音至，姬象闭口，以天魔气在心中翻涌，那些丝线便逐渐后退。
“缘……”
这是缘在识海中的显化，而最初缠上自己的那道缘，已经被关入苦海世界之中，姬象不敢将这奇异的东西轻易放出来。
再看经文。经文中说，青罗为众生问诸缘业，包括刀兵水火，灾荒厄难，元始天尊为其作法，青罗将这份经文下传世间，引诸仙欢笑。
毫无疑问，青罗是玉清修士，并且，虽然这份经文是在五代十国时期出现的，但是上承于唐下启于宋，青罗说不定是一位唐代的修士。
元皇呼喊青罗的名讳，可以吓走玉清邪物，但其他的玉清修士，譬如自己呼喊这名字，就会引来一份缘法，这个人如果是天心境，那必然已经知晓自己的存在，如果不是天心境，那他是否还活着呢？
“未来视，着眼一看。”
姬象动用未来视，施展逆乾坤的神通，尝试看到关于青罗的事件，随着光阴流转，下一刻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浑身魔气的人。
“谁？”
这魔气滔天，恍如自己，姬象仔细再看，却见那魔影转身，竟真是自己的面容，但下一刻那张脸又消失，转而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映照未来。]
冥冥之中忽然传来声音，那道变了脸的魔影忽然和自己对视，下一刻，他仿佛要从未来视的幻境之中出现，但姬象目光一眯，虚伪福音开始颂唱。
啪！魔影消失，未来视前往更遥远的未来，方才的一切都被变成虚假，所谓的映照之事全都不存在，成为只存在于未来且永不会发生的情况。
[缘，妙不可言。竟还有你这种存在。]
那冥冥中的声音响起，姬象不做回应，因为内景神牌突然浮现文字！
这就意味着，对方的声音之中，夹带着敌意！
是青罗？
不，居然不是青罗！
姬象看到神牌中的文字，颇为诧异，本以为是青罗的力量，没想到这个在未来中，似乎是夺取了自己魔王身份的人，居然不是青罗！
【古先生（被困未来）：玉清修士，过去之人，修得后世天尊法！】
【古先生者，元始化身。教化边地，说三乘灭度、众生修后世果。】
【此人前往未来之后，种种神魔，屠杀祭祀，群聚行道，叫呼求灭；或谛观光相。虽有经文，却无有实法，世间邪正混杂，众生不能得道。】
【无上神通：真一。】
【一切玉清，皆为真一，道基汝成，亦在古人。】
【破解：无法破解，只可想办法延缓。】
姬象：“……”
这是第二次见到无法破解的神通，上一次无法破解的肃伏之妖，是因为那是属于天道之下的一种规则所诞生的东西。
而现在……在更遥远的未来，自己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种种未来，皆是我身，无论是你，青罗，还是其他的人，你们都是我。青罗缘是我布给你们，你们接受缘法，成仙作魔，来世神魔无二，皆为我身。]
[你要小心点，我随时在未来等你……窥探未来之秘，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也会被未来之人反向窥视吗？]
[来自过去的好奇，最终引导未来的真一者回归……我便是那最后的真一者，无善无恶。]
冥冥中的声音不断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说着同样的句子，带起无数的回音，而除去姬象以外并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被困在未来中了？真是惊人。
姬象一边看着空白神牌的文字，一边听着那来自未来的威胁之声，没想到玉清修士之中还有这样的人，他并不是青罗，但那份属于青罗的缘法却是他降下来的。
那么青罗去了哪里，青罗和玉清邪物又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
玉清邪物，就是青罗？
“我想……我得见一次元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玉清之数
成就金丹之后，起心动念，便能惊起十方神煞。如今位列仙班，心念一转，那股浩大的愿念向着冥冥之中而去，姬象感应诸天，口中念诵元皇名号。
其实，姬象也已经知道，元皇的完整名号，元始天尊的某个别号，就是元皇的尊号。
“玉清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
到了天心境界，多颂真名就能被这位天心强者得知，祈祷的愿念也会传递到他的面前。
果不其然，在姬象进行祈祷之后，彼方的那位天心强者已然得知。
一股同样浩大的愿念，自虚无之中降来。
元皇纵然不敢明目张胆下降世间，但偷偷摸摸和世人联系，他还是做得到的。四位看守表山河的天心强者，并不能寻找到他的踪迹，作为古往今来的十三位玉清修士之一，在隐匿的造诣上没有人比他更强。
于是姬象得到了启示。
天心境的启示，就如同基督教的天主给他的教徒下神谕一样，那信息或者是声音，直接出现在精神识海内，但这种传达方式一般来说是有限的。
“和基督天主的启示不太一样……”
姬象得知元皇传来的消息之后，只觉得天心境之间的差距同样巨大，之前妖天师与大日如来争斗时已经看出一二，如今连给予启示方面，元皇作为天心境中的高手，虽然未曾达到大乘之境，但在小乘之中必然已经达到顶尖水准，然而给出的启示却模棱两可，和能直接与意识交谈的基督比起来，相差很大。
“首先，他同意了我的沟通要求，但并不愿意与我相见……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他现在还在被人间的四位天心搜寻，自然不能露面。”
“其次，沟通的地点，在一处经过伪装的庙宇。那里供奉的并不是他这位元皇，从外看来，其中供奉的神明，是……”
姬象本以为那是供奉元始天尊的神庙，但元皇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将他的力量寄宿在元始神庙当中，按照他方才的那股愿念中的说法，元始神庙是时刻被四位天心监视的。
再者，供奉元始天尊的庙宇，多数也供奉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道教的事情，紫衣神一向盯得很紧。
姬象离开元始法宗，东华仙女见到姬象自法宗深处出现，便询问之前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何出此言？”姬象略有差异的看向她，东华仙女道：“只是感觉心中突然悸动，似有极大危险出现，常伴身旁，或许是我也沾染了一些玉清之气的原因，对于这种危险的感知变得敏锐了。”
古先生的力量自未来而至，笼罩过去，不过也只针对玉清修士，东华仙女突然能感觉到这股危险，说明她确实是被玉清之气入体，和正常的仙人或者古仙来说，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我需要前往一座庙宇，你在此等我，我将这重要事情做完……便即刻北上……”
“无妨，我自己去找当朝皇帝索要册封便是。”姬象话没说完，东华仙女则出声打断：“而且你说的，北寒仙女现在就在皇宫里面，我正好去见她，也不想被人打搅。”
东华与北寒，或者说四位仙女是四位大仙的下仆，她们彼此之间也并不是朋友，都是有自己的立场，东华决定以压制北寒为筹码，让皇帝帮她册封一个大仙的名号。
“如果等你做完事情，再与我一起北上，虽然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急迫之事，我是不敢耽搁你的，只是你要小心一些……”
东华仙女表示事情可以一起做，姬象既然有事要办，她就先去北方，反正也不需要多少时日，册封，见北寒，再加上来回，最多也就一日光景。
朝游北海暮苍梧，这点速度还是有的。
“等我回来与你一起前往蜀地。之前那位妖天师传你许多法诀，说明蜀地凶险，只一人入内，恐有危机。”
姬象听了点头：“那就多谢了，你且去吧，我也去忙。”
两道仙光分散，东华仙女径直北上，姬象则是离开濠镜澳，向着东南地区去。
东南沿海，靠近南海的那片地方，之前上清附近大量的民众迁移，有一部分就来到了这里，与南海相同，东南海同样法教昌盛，只是这里没有登仙之人。
姬象闭目，身形虚幻。
帝君七化。
变景九形。
三夏记！
这里山多而少平原，群山之中大江流淌，姬象以三夏神术变化身形，遮掩气息，分散数道仙光坠向群山，本体则是来到元皇所启示的位置，向江中看去。
那大江汹涌，映照苍天与群山颜色，水流湍急，在山中迂回曲折，如一条怒龙。
“雷火使者，百万苍龙。轰天霹雳，速入符中。”
姬象口中念起神咒，咒语一下，那天地间的水汽凝成一片符雾，飘荡在大江之中，姬象看到那符雾纹理，直接冲了进去。
破开雾气，降下江水，水中飞出一条碧龙将姬象驮住，而在江水之下，居然是另外一片颠倒世界！
这世界之中还有人居住，那些法师看到突然有人闯入这片世界，立刻警觉，只是姬象不管他们，因为这片世界也是地界之一，曾有一位天师在此开辟。
“把自己的神庙藏在闾山派的清流山中，只有知晓如何进入清流山才能找到那座庙。”
这座法界是清流山，是闾山派在江水反面开辟的地界，真正的闾山法统就在这里，姬象看着清流山中的闾山大法院，以及四处都能见到的火光与云烟，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起了些许想法念头。
虽然最擅长火器之术的是梅山派，但这个年代。闾山派同样也会一些火器术法。
此时，闾山大法院之中，也有许多闾山长老，看着远方天空中划过的那条碧龙，上面的乘龙者，所散发出的气息，竟让群山回春，使天光大亮，云开雾散。
“神仙？”
仙人显化，闾山长老们神情震惊万分。他们还未曾前往人间，不知道世间何时出现了仙人。
而在闾山众修士议论的时候，姬象已经乘坐那条碧龙来到一座山庙前，碧龙化为一张紫青灵符，原来是符箓变化出的东西，并非真龙。
“大雨龙王庙。”
庙中神主塑像是一位龙王，姬象为这龙王点燃五柱长香，随后掐去右边半根，于是烟火上升，只有四道平齐，最后一道慢慢悠悠，只飘到前四道烟柱的一半处便停下。
瞬息之间，姬象感应到一片浩瀚伟力，那是一个巨大虚影，端坐前方，身边太虚之气环绕，阴冥之气阵阵。
“你来了。”
元皇的声音传来，缥缈无比，姬象发现，眼前的那个端坐的虚影，此时也变得奇妙起来，似乎距离自己很远，可仔细一看又恍在近前。
“天心威能，非你所能想象，你还未曾达到这个层次，不能知晓。”
元皇知道姬象在看什么，不过他可不是来给姬象展现威严的，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我没有多少时间，你要问青罗，要问古先生，我现在就来回答你，毕竟这也关乎到你我之间的性命归属。我固然不在眼下对你动手，但却不保证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不会死在我的手上。”
“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情。首先，我要杀你，其中的原因，正如古先生要杀了我们一样。你不想成为他的化身，我也不想，故而杀你之后造成的结果，便是我可以成为第二个古先生。”
“想要对抗归一的未来，唯有强大的过去，我欲将自己锁在过去时代，以此来对抗他。无上的神通只能在未来施展，只要达不到那个未来，就不必担心自己的性命。”
“至今为止，已经有五个人丧命了，所以不能让他拿到第六个。”
姬象惊异：“五个玉清修士已死了？加上他自己，不就是第六个？”
元皇深深的看着姬象：
“可是现在的玉清修士，有十三个。”
“我说的第六个，是第六条性命，这样加上他自己，就是七个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前往过去的神通
“为了成就真正的元始天尊，所有分散在外的玉清修士最后都会回归一体，谁能主导十三位玉清修士，谁就是元始天尊。”
元皇是这么说的，但姬象却想到了最初时，自己被元始天尊的神位驱遣下界的情况。
“过去没有元始天尊？”姬象询问出来。
元皇稍稍停顿，回应道：“元始天尊是一种古时修士想象的境界，也是至高的神明。你也知道，天神由世间的愿念诞生，他们的神牌被出现在大浮黎土，那就是世间最初也是最大的法界，包容森罗万象。”
“有些天神假托某些世人之名，其实是那世人正在转化为那位天神。他们编造故事，称自己是天神下凡或是星宿转世，这样他们就获得了那位天神的特征，在凡间的信仰内，也会被人传颂，把二者等同起来。”
“汉朝时，据说有人神之路，可以将人完整化为一位天神，但秘法失传，不知踪迹。这天神的威能，也并不仅仅是神牌中所蕴含的威能。可谓是与世人的崇拜，想象所挂钩。”
元皇说着：“故而成就元始天尊，便意味着无所不能。而玉清修士极为特殊，所以并不像是那些尝试化身天神的修士们一样。”
“我们的存在，不需要世人的认可，虽然元始天尊是过去一些修士想象中的至高存在，但玉清修士究竟从何时诞生，连我也不知道，古先生已经算是古老的，但据我所知，他在玉清之中的位置只是第四人。”
“第一人，第二人，均没有现身过，也无从得知他们的名号，元始天尊托名的各种典籍之中，记录许多人名，但你也不知道那些人名，又分别对应哪位玉清。只是这些典籍，都是玉清修士所写的罢了。”
“古先生所杀的，是第六人，第七人，第八人，第九人，第十人。”
姬象目光一动。
没有提及第三和第五。
“第三人，是青罗？”
“第五人是……”
元皇颔首：“不错，我就是第五人。”
“我杀了第十一人，随后，第十二人不知踪迹，第十三人，就是你。”
“玉清修士十三，已死其六矣。”
元皇叹息：“你与大日如来交手，知道他要夺取元始特征，是为了成就他佛门之中的本初佛。这同样是佛门想象中的境界，过去未来就连佛祖都没有成就过，本初代表着佛之一字的根源，并不是说释迦证道为佛之后才有佛，而是在佛未曾证出之前，它便已经存在，只是没有人叫得出这个名字。”
“而道，或说名为元始天尊的，可被人知晓的那部分‘道’，也是一样的存在。”
“吾不知其名。”
“强名曰道。”
“吾不知其谁之子。”
“象帝之先。”
“道德经，你应该熟读，其中的这些话，正是后来道教之中对于道的诠释的根源，元始天尊也好，太上老君也罢，都是他们对于道的至高境界的一种想象。”
“它们的根源来自何方，只有找到第一人，才能知晓，连我也不能明白。我至今为止一直在寻找第一人，亦或是第二人，从来不见他们的踪影，或许已经不在世上，也或许他们就在我们身边。”
元皇的话，到后面让姬象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清气。
以玉清修士的能耐，将自己化为某种现象，或者某种传说，都是可能的，见过了基督的虚伪福音，大日如来的逆转未来，古先生的归一无上法。
于是得知即使是假象世界或者是还未曾既定的不准确未来，都可能藏匿有人。
恶意无处不在，那些人也藏在世人永远无法看到的地方。
“随后，再谈青罗。古先生把青罗的力量制作成缘，这是他用来搜寻玉清修士的方法，一旦被那份缘缠上，就会被古先生盯住，但他不会立刻同化你……”
“他只是要把你，当做承载青罗的祭品。”
元皇道：“玉清邪物并不是青罗，但它和青罗有离不开的关系，青罗或许已经形体消散，但它依旧以某种形式存在着，那就是散布在世间的缘。”
“古先生收集这些缘，他想要同化青罗，而说不定，青罗也是借着这些缘，来同化我们。一旦收集到足够多的缘，就可以成为青罗出现的载体，届时他再同化你，那就是直接吃掉了你和青罗两个人。”
姬象：“青罗比他古老，现在看来，这缘除去同化以外，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古先生这么做，不怕他自己变成青罗吗？”
元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古先生在未来，我也只是在过去，在现在，做出一定的推论，我手中的情报也是有限的，不能逆转未来，不能改变未来，因为那更远处的未来就是我们的死地。”
“青罗的缘是有用的，它会指引你找到只属于玉清的机缘，你接受了缘，就是在一步步的获取玉清留下的东西，元始天尊的特征会变得显著起来，在不明就里的修士看来，或许以为，自己的真正机缘到了，是自己独有的秘宝。”
“至于青罗是善是恶，他在修炼什么的法，从十一大曜消灾神咒经中可以窥视一二，他为世人传经卷神咒，这是在增强自己的元始天尊形象，而涉及的面有多广，不能得知。”
姬象忽有疑惑：“这份经文是五代十国时期开始流传，青罗最多也就是唐代的人，那你……你是第五人，却比他的年代古老吗？我记得你……”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元皇也微微点头：“你还没有忘记我方才说的话。”
“我杀了一个玉清修士，将他吃掉，于是就能把我自己锁在过去，所以我比青罗还要古老了。”
“记住了，你所知晓的出现时间，并不代表他们存在的时间，经文流传在后世，而本人出现在魏晋乃至秦汉，都是有可能的，就如古先生将自己永远放在未来一般，经文也可以从过去，直接下降到来世。”
“也就是说，现在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你或许就能看到……”
看到什么，自然是那第一人和第二人，只是元皇又一声叹息，表示他已经回溯到魏晋之前，却还没有看到那两个人。
究竟是不是在更加古老的过去呢？
还需要继续向着过去行动才能知晓。
而这让姬象如五雷轰顶一般震撼。
前往过去！
光阴逆旅，从过去直接将经文传到来世，比起自己窥视未来，他们则是在过去对未来进行操作，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就在过去直接添加，于是未来就会突然出现某个东西……
沉思许久，姬象再度询问：“所以，前往过去，或者自锁未来，是玉清修士都能获取的神通？还是说，必须要杀一个玉清才行？”
“杀，其实不是单纯的杀，我说吃掉，古先生说同化，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回归，你回归我，此时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西洋的那基督之法，不就是和这个类似吗，说不定……”元皇忽然说出一个惊人猜测：
“基督，说不定就是第一人，或者第二人……”
“也可能是……第十二人。”

第四百七十六章 元皇的帮助
姬象听得震撼，这往古的秘辛终于得以知晓，若不是古先生这一次的突然出现，恐怕元皇也不会轻易同意和自己的相见，并且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因为他也想吃掉自己，告诉自己这些事情，自己就会有所防范，心中警惕之下他便难以得手，所以才会说想要知晓的事情，他全盘告知，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庙，他不保证。
因为他有立刻动手的心思，告知自己这些事情，不过是陈述利害罢了。
即使吃不掉自己。
也比自己被古先生同化来的要好。
玉清修士十三，几乎已死其半，古先生只要再抓到一个玉清修士，那么他就必然可以成为“元始天尊”。
话再说另外一边。
古时有人神合一的真正法门，将人完整化为天神，这一句话，让姬象想起了一件事情。曾经和徐福交战时候，他便说自己是生而天神者，并且还提及一句“东方朔说的是真的”。
东方朔正是汉武帝时候的人，他也是如今里山河方士天的开辟之祖，而自己也得到了汉武帝留给后世的百位仙魂底蕴，他们的标注也是“神仙家”，这证明，汉朝时期确实是有人神合一的正确道路。
人神合一。
姬象仔细咀嚼，不能洞悉其中的真相，如果如今的人神合一都是有缺陷的合一，无论是接引神牌，还是孤魂野鬼化为流神民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成神……
转化为天神，获得天神的特征，被世人不断传颂……这还不是完整的登神之道吗？
“我获得过基督之法，也得知一些秘密，如今的这位基督，确实是和过去西洋教派中传说的基督有些不同，他在西方大灾的时期降临，力挽狂澜，拯救世界之后，又到处传播他的教义。”
“大约是二百年前的时期所发生的事情。”
姬象不吝惜告诉元皇自己的情报，而元皇对这条信息也颇感兴趣，发出了一声轻咦。
“原来如此……看来，真是第二人……”
“第十二人是近二百年内诞生的，他逃掉的比你早……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回溯过去的境界……除非他晋升天心……如果他真的成就天心的话……那真是可惜了，当时没能杀掉他。”
十三位玉清修士的位置在历史之中已经不再固定，有人回溯过去改变跟脚，有人前往未来静静等候，岁月早已连成一条圆环，玉清修士们既是一，也是十三，在不同的时代，在相同的时代，或分别存在着，或共同存在着。
“有意思，如果是第二人的话，上一次你与大日如来的交手，他远隔西方前来相助，就有的说了。”
“他想要同化你吗？”
元皇不知道基督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立刻就得到了姬象那肯定的回应。
情报是重要的。
“并且基督的邀请十分热诚。”姬象说道。
“看来，他真的很想得到你。”元皇颔首。
“不过，也并非坏事……我改了主意，感谢你给我的情报，这让你换到了生机，我不会对你出手，至少现在是如此。”
元皇眼中的那份阴霾逐渐消散了，一股虚无之中的杀意在此时才被姬象感知到，这股力量无影无形，又随处可在，一旦谈话结束，立刻就能从根源的层面上，杀死姬象所存在的“生命特征”。
但姬象虽然现在才发现这股力量，却也并不害怕。
因为自己本来就没有“生命”。
自己的根源是香火，世间诸神的香火存在，自己就一直存在，肉身的生命是外在的表象，如果肉身毁坏，魂魄消亡，但只要香火不灭，自己就不会死。
“既然他对你动手，并且已经差点同化过，也就是说，如果我吃了你，我可能就会被他同化了。”
玉清修士的环层层相套，元皇并不傻，只是庆幸这一次与姬象见面。
如果自己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姬象吃掉，那自己就可能被基督注入力量，成为他在东方的载体，最后……三位一体，彻底归一。
“基督的这种赐福，其实和青罗的缘很像，只不过，他是直接给你力量，帮你完成要做的事情，而缘是指引你前去找到你可以找到的东西。”
“无论何时，世间的人总是浮躁的，求神拜佛之后，必要想着立竿见影，大部分的庙宇没有神明，于是法教才逐渐昌盛，因为神明解决不了的事情，法教的修士可以帮助百姓解决。”
“至于到了修士的层面，也是一样的，但凡是需要长久寻找的机缘，总是累人且伴随着风险的，但是世间又哪里有没有风险的机缘呢，就如你来这里见我一样。”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想要对抗古先生，那就要保证我们剩下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再死。我不想被基督同化，基督想要同化我们，但他也一定不想被古先生同化。”
“我们，可以联手。”
姬象面对元皇的提议，毫不犹豫的答应：“乐意之至！”
“不过，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至少，给点宝物防身吧。”
元皇微微一怔，旋即冷笑几声：“天魔狡黠，以基督同化之危来胁迫于我，确实，你若是被基督同化，我便不如他，也不如古先生，而我又不敢吃你，又不能让你被古先生吃了。”
“还有那下落不明的第一人和第十二人，要时刻提防……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这没有问题。”
“我也会对宋庭的人告知，让他们不要和你作对，当然，我只管到一部分。”
姬象闻言询问：“什么叫一部分？宋庭诸仙的依仗，你应该是最强大的吧？”
元皇微微一笑：“这么说倒也无错，无论是那空壳的玉皇，还是篡夺东岳之力的威权自在天尊，亦或是余下的两人，宋神天王和宋圣祖，从如今的境界上来说，都不如我。”
“但是……他们比起我来说，对于如今的阴间王朝的控制力度更大，他们在那里能获得的变化更多……我？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帮手罢了。我利用他们，他们也利用我。”
“所以，我能管到的部分是有限的，大部分的权利，除去被你夺取的玉皇大帝之外，余下的三者，他们对于你的暗算会不会停止，我可没有办法保证，只能是说，尽力而为，毕竟如今你我和基督的大敌，都是古先生。”
“顺便，最后再告诉你两个消息，其一，我杀了第十一人，得到他的名号，玉清真王。也就是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南极长生大帝。”
“此帝神通，思念世间一切众生三灾八难，一切众苦九幽泉酆，一切罪魂受报缘对。又因牿劫相求，无量众苦，不舍昼夜，生死往来，如旋车轮，悯三界一切众生。故而我能击垮那些幽冥法界，将那些法界之主或杀或囚，或流放六道轮回，阿鼻地狱。”
“我的意思是……九幽拔罪天尊的神牌，你是找不到的，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下一刻这神牌就会来到我的手上，所以不如做个交换，你帮我找九幽拔罪天尊的神牌，而我，也有重礼相赠，甚至帮你无条件出手三次，无论面对什么敌人，哪怕混元在此，我虽不敌，也能护你全身而退。”
“不必现在回答，如果你以后想通了，随时念诵我的名号，交易一直有效。”
“其二……妖天师让你前往蜀地一行是吧？”
“听我的，想要活命，或者说，不想你这一身修为废掉，最后白白被我吃掉，失去利用价值的话……在你没有达到参悟大罗的层次，千万不要去。”
“我知道你有诚信，答应的事情不能不做，所以给你一个忠告——见乾而止，雷山小过。”
见到“乾”便可以止步，雷山小过，指只做一件小事，不能去做大事，否则必有大难临头。
“何不明言？”姬象颇为无赖，不想打机锋。
但元皇摇头，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只做一件小事，便立刻回头，记住，你只能做一件事。”
“青羌之祀已开，古时候的邪神将要出现，它吞噬万灵成长，与道教的起源，以及玉清天有关，但我等玉清修士，万不可前往触碰。我回溯过去，方才知道了这种事情，大部分的玉清修士，恐怕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但我不能说出它的名号，乃至于用神念传递给你也不行，这会被感应到，将我的行踪暴露。青羌之祀一开之后，蜀地之内，必然有许多故去的东西复苏，那是存在于道教早期的假想敌，不过是它重新造出来的前锋……”
姬象斟酌猜测：
“六天故鬼？”
但是，六天故鬼，仅仅是来到人间的前锋？
而且六天故鬼本身是对于六天上帝的抹黑，称其为血食神明，是道教塑造出来用来抨击儒教的鬼神形象。
而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个儒家五帝的身份，所以……难道自己现在，本质上也是六天故鬼之一？
姬象如此想着，正看到元皇盯着自己，并且又一次说出了警告：
“儒教的神通，万不可使用，好自为之。”
说完，一道神光笼罩姬象，获取一份神通力，而元皇已经消失，只剩下大雨龙王的木雕泥塑。
庙宇外，山门外，香火袅袅，人头攒动。

第四百七十七章 道巫神书
姬象还在思考元皇最后的警告，直至山外那些声音传入庙来，姬象才恍然清醒。
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图卷，这是元皇给予的保证，也就是用来防备基督与古先生同化的神物。
这宝图一旦展开，吞风纳雨，呼唤天地苍龙吟。
大雨龙王图。
“大雨龙王是元始天尊麾下行风布雨的诸神统称，共有六十八位……记在太上元始天尊说大雨龙王经之中。”
姬象细细感应神图用法，一旦有同化的情况出现，便将图中一位龙王放出，使其附在己身，如此便可以抵御同化之力，同化的程度越严重，放出的龙王便要越多。
同时，六十八位龙王也可以组成一座战阵军团，听受此经者，诸神法力常加卫护，降下风雨，消灭灾罪。化身龙王的时候，吞吐天地灵气，那呼风唤雨所召来的，是灵风灵雨，并非凡俗。此灵风一吹，诸邪退散，灵雨一落，死树回生。
“这是以外力之形干涉己形的神通。”
当然，这份神图的本职作用，是消除干旱带来降雨，解开世间苦厄，但是在元皇手中，护卫己身的这一份力量反而被开发到了极致，这幅神图已经被元皇祭炼过，即使现在处于姬象手中，姬象也可以感觉到，那六十八位龙王并不是完全听属于自己。
神图的主人依旧是元皇。
“如果大雨龙王都是元皇分出的形象，我使用龙王之形附身，也就等于把自己的形象送给元皇，这样他对我就有了一定的同化能力，这家伙打的好算盘，在抵御古先生和基督的时候，也想着把我潜移默化的同化掉。”
“不过图在我手中，我也有在其他情况下，强行使用它的方法。”
那就是《中部玉书》。
说起来，这份玉书本身就是元皇所写的法门，并且出现在很早之前的过去，甚至被记录在真灵位业图中，姬象不由得想到回溯过去的事情。
从过去将经文投放到未来，这不是代代传承，而是突然出现。
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可螳螂捕蝉，更有黄雀在后。
“第二个可能，故意让我察觉形象附身会被同化的问题，迫使我使用中部玉书来控制这些龙王，但这又是为了什么，莫非中部玉书本身也有隐患吗。”
现在才明白，用这些玉清修士的法门，总有被同化的风险，姬象想到此处又莞尔一笑，因为自己用真无二上书来侵占其他信仰，本质上也是一样的操作，只是没有他们的那么厉害而已。
真无二上书，还有进步的空间。
再说神图，这东西虽不能认自己为主，但如何使用还是自己说了算，有通天明烟和空白神牌兜底，并且这神图也不是“天华仙宝”的层次，翻不起大风浪。
姬象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庙宇。
这清流山灵气充沛，已经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修行宝地，闾山派将自己的门派藏在江水山河之底，开辟这方地界，不与人间其他门派过多来往，也是因为这片山河灵气充沛至极。
河山古老，气息雄浑。不知道是不是元皇施展大神力，从过去将一片山河搬来，这种事情未必做不到。
……
闾山派的修士们还因为仙人出现在此而吵嚷，下一刻，金光一闪，在闾山派大殿之中，姬象的身形突然出现！
黑衣的年轻道士毫无征兆的在大殿当中显化，几位闾山派大修士立刻紧张的举起手中法器，至少在气势上第一时间并没有被姬象压下去。
“听闻，闾山之法甚是霸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姬象开门见山，安抚几位大修士：
“贫道来此，不为争斗，本是来见一位神人的，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之所以没有立刻从清流山中离去，还是因为想要见识一下闾山妙法。”
“不知，可否传授一二？”
闾山派几位大修士面色皆是一怔，有人一脸困惑：“阁下乘碧龙飞天，入我清流地界闾山法院，气息旺盛，绝非凡俗，当是仙道中人。”
“既已经成仙，闾山小术，何以入阁下之眼？阁下并非闾山之人，说一声抱歉的话，闾山之法不可传于外门。”
“如果是为了许逊天师的衣钵，那阁下也选错了地方，这里并没有许天师的真正衣钵。”
闾山派的大修士只希望姬象不是来找茬的，但对方开口要学自家的法术，他一听便觉得这肯定是明为学实为抢，所以已经做好迎战准备，不管打不打得过，气势不能丢，底线也不能失。
“许天师有法术流传在此？”
姬象倒是有些意外，当然看眼前这几位大修士的神情，也知道传在这里的即使不是许逊的真正衣钵，也一定是闾山派的镇教法门之一，是看家的本领。
“诸位误会了，贫道并不知道许天师有传承在此……而且学习法术，如果不能学，那可否换呢？”
姬象心念稍动，一份仙经浮现在手中。
这只是一份六等仙经，是当初在真灵位业图中搜集来的仙经之一，虽然它们的本体都被自己献祭掉了，但是明光天书记下了它们的内容，被自己复印下来控制住。
一股战伐之气开始弥漫，而仙光阵阵，让几位闾山派大修士看直了眼睛，呼吸都在瞬间粗重起来，但很快就有道行高深的人咬破自己的舌尖，强行使自己从这种迷幻中清醒过来。
“使不得！”
这位大修士神色极为警惕，眼前的东西确实是从没有见过的经文，而且从这气息上来看，绝不是凡间之物，而是仙道的宝贝！
并且和闾山派的霸道法门有共同性，可以说十分契合。但他还是摇头，坚持道：“这东西太过贵重，闾山派无物可换！”
“不过……”
他话到此处，稍稍一转。
“仙经我等不取，但阁下乃是仙人，特意来我闾山，也是看得起我闾山法门。”
“正好，我闾山之中，有一份古之经文，这份经文在我闾山之中已近千年，无人可学，阁下如果学成，那便自己拿去，权当结个善缘。”
他立刻让人将那份无人可以修炼的经文取来，不消片刻，那份经文已经完整的放在姬象手中。
经卷无名，打开只有八个大字。
“太上在天，大王在玄。”
姬象略有疑惑，眉头稍皱，而边上的闾山大修士也是急忙解释：“这真的是经文，是我闾山很久之前流传下来的东西，我闾山是佛教、道教，混合的教派，在曾经修炼灵宝派法门的时代，这经文就已经出现了，并且代代都有人钻研。”
“传说，宋代的时候，道门全真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曾来过这里，观摩此经，他说古时者，巫人之法，最初有盘古法，然后是灵山法，最后才是闾山法，其实都是巫法。”
“人于巫法之符下，草书太上在天，今之巫师不知字义，只谓大王在玄。”
姬象喃喃自语：“道巫法。”
道教最早就是有一部分上古巫术在其中的，巫化为道，后世之巫在与道教再次融合时，不能理解其经文中的含义，故而无法解读古代的经卷。
“我闾山无人能修，你若修成，此经便是你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天意神通
正如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说的一样，道教的前身之一便是巫，最早的道教之一五斗米教起家时，便被称做米巫。上溯源流，有许多古之道术，都是从更早时代的巫术变化而来。
姬象对于这八个字并无头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展修行，但是山人自有妙计，何况仙人？
首先，是紧盯了一会。
空气中极其寂静，落针可闻。姬象发现，即使自己紧盯着这份古书，空白神牌也没有浮现出文字进行简单标记，它甚至根本没有激活。
这让姬象心中略有错愕。
是这份经卷，其实就是一份普通的，还不如白莲教典籍有用的凡经，还是说，这份经文的存在层次已经到了空白神牌都无法映照的情况？
有这种仙经存在？
虽然不太相信这种情况……毕竟自己记得，空白神牌曾有过把别人刚写好的经文，立刻收录给自己的事情发生，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经文，哪怕不能知晓它的修炼模式，也不至于连名讳都不映照出来。
姬象迟迟没有动作，在边上观看的闾山派修士们也不敢打搅，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只觉得是这份古经实在是玄奥莫测，连仙道中的存在都要观看如此之久？
当然，也有人想到，莫非这其实就是凡书，仙人以为是仙经，所以看了半天却不得头绪……
修士们各自脑补，各有心思，但都不敢在此时说出来，毕竟在心底深处，他们还是希望这份自古时流传下来的古经，能够给他们一点惊喜的。
闾山不能修持这份经文，找不到下手的方法，如果能被一位仙人解出，也能让他们涨涨见识，起码能知道并不是他们自己脑子有问题……而是修为不够，亦或是方法错误，再或者就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嗡——
一道光辉突然浮出，修士们齐刷刷看去，见到一本有字天书。
明光天书本是无字，但由于上一次记录了大量仙经，所以这本天书现在已经有字了，明光天书本身是竹简一样的东西，仙经文字写进去就会消失，但它依旧存在于天书深处，需要的时候直接调用便可。
本来，最初得到天书的时候，只能书写五行以内的法术神通，因为天地水三元的部分丢失，导致天书有缺，不能书写“生、死、吉、凶”四大类的法门。不过由于自己经常用白莲教的典籍进行献祭，为天书补全属性，所以才能承载后来的一些仙经。
明光天书在手中出现，姬象的手中也随之冒出白色烟雾，通天明烟将那份道巫之书包裹，完整的将那八个字的形象从经卷上剥离出来。
不知道如何修行的话。
那就先将上面的文字形象用通天明烟扒下，复刻到明光天书上，再运太虚飞玄之气催动，便能逆知这份法诀的作用。
嗡——
又是一阵波动，那八个大字映照在天书之上，姬象起手，引出太虚飞玄之气开始书写。
按照那八个字的形象，青烟升起，有光火骤然燃烧。
而与此同时，闾山派的修士们惊讶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天书上面出现的青烟火焰，还有他们那份经卷上，八个大字的形象消失，只剩下部分文字的轮廓！
这古之宝经，水火难毁，刀剑不伤，雷打屋痕，文字过去千载依旧如新，仿佛还有油墨之味。可此时却眼睁睁消失在他们眼前。
于是，诸修士凝神摒息，满怀期待，心有希冀，目不转睛，注视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只见到光影闪烁，姬象左边，化出一人，头戴横天之冠，穿神光飞羽之衣，配五龙盘缠之印，持龙蛇之剑；
姬象右边，化出一人，披蓑衣，着深袍，踏草鞋，披头散发，持龙蛇之杖。
“这……！”
修士们在这两道人影出现的瞬间，本能感到危险，心中大悸纷纷后退，姬象则同样退后，看到那一左一右两人，见到他们同时动作。
剑杖相交互，如龙蛇之咬。
“杀！”
虚无之中，一声巨喝传来，每个人的心头都猛然一震，生死交替，浑身血液魂魄都消失一瞬间，那种恍惚变幻的巨大撕裂感，差点将在场的修士全部击溃！
“净心神咒，镇！”
姬象立刻施展仙人层次的八大神咒，仙道波动落下，护住这些人间修士，而那份巨喝的杀声也在自己的心头萦绕不能消散，不断回响，且越来越大！
毫不迟疑，姬象没有用任何的定心咒法，在那片杀声回响到达一个顶峰的瞬间，姬象抬手对准自己眉心便是一击！
“皇天报应！”
轰！那无休止的呼喊戛然而止，刹那之间天地清明，灵台干净，所有萦绕的杀声尽数不复存在！
随后，姬象的双耳与鼻口之中，皆喷出香火，皇天报应打断了这诡异的呼喊，也让自己体内的香火运转停滞堵塞，包括心神都在这一刹那放空，虽然只有一个瞬息，但在这瞬息之间，姬象看到了非同凡响的东西。
无论是那位看起来像是道教天神的人，还是像是秦汉巫师的人，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呼应，做出同样的动作，这一瞬间所产生的杀，不是来源于法术与神通。
姬象看到了大浮黎土。
但是这片大浮黎土之中，没有自己认识的那些神牌，而是在古老时代，在先秦两汉的时代，所存在的无数形神。
他们如云雾聚化，而所有云雾的最终根源，来源于更高处的天空。
空白神牌突然有了反应，在姬象眼中，在这一个弹指瞬息显化文字，而岁月与光阴在此时都被定格。
意识世界是没有岁月之说的。
一瞬间也会是千百年，换而言之，千百世的反复生灭，也不过是刹那之间。
百龙千蛇，嘶鸣喊叫。
天空之中，移星易宿。
【天意神通：神战于玄，其陈阴阳。】
【需兼备太阳之体与太阴之躯。】
【牵引阴阳之间一线杀机，遇杀机者死，是为天杀！】
【天意常不可显，天意常不可见。】
【古巫祈禳，感应天意。不同的天意，会给世间带来不同的祥瑞灾祸，是为上天的意志会使这种事情发生在人间，人间与天意互相呼应，参悟这种天意并对其进行引导，使世间会发生天意所期盼的现象。】
【道教修持时，有强者则以身合天意，号为天心。】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元始法王
“过去的人修炼天意，只能停留在表面，古巫祈禳，行为玄奥莫测，令世人不能明白其中的真正道理，甚至他们自己也是一样，一知半解。后来发展到道教时期，有人突然悟道，以身合天意，则化为天心境，他们将这个层次称呼为太上在天。”
“即人世的‘大王’化为天上的‘太上’。”
“过去的修行法，是引导天意顺从自己的意志，如今的修行法，是将自己的意志来代替天意。道教修行的时候，常常把那些修为极高的仙神，在名讳之前冠以太上二字，代表对方是至高无上的。”
天意神通，是大罗太乙参悟天意之后，抵达天心境才能施展的无上法，并且是古时候，巫术向着道术转变时，有人将自身感悟记录为经卷，流传后世。
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是根本没有办法解读这份经卷的，姬象想到，空白神牌之前没有半点映照，是因为天意这种东西，需要自己感悟到，才能被观察到。
现在姬象已经能够理解这份道巫神书中八个字的含义，也就是如何化身天心的捷径，是最早时期道教用来证道天心的路数。首先以巫法引导天意下降，在某个特定的情况之中，近距离的感悟它。
后来的道教摒弃巫术，走上参悟天机的太乙和颠倒因果的大罗，借助这两条道路来进入天心境界。
从层次上来说，如今的“太上在天”，确实是比起过去的“大王在玄”要高的多了，毕竟随着岁月变迁，法术也会越来越强，修行的体系也会越来越完善。
“这是宝贵的东西。”
虽然巫法在如今的时代基本已经被淘汰，但是依旧有可用之处。如自己这种未达到天心境，停留在仙人层次的存在，则可借助古代巫术引导天意下降，以此来对抗真正的“天心境”！
这是对抗天心境的有力手段！
巫法断绝，其中有许多巫术比起如今的道术也不遑多让，但是传承困难加上要求特定的天资，如这份天意神通就需要阴阳同体，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阴阳同修的强者，而道法就没有这个限制，如太乙大罗，只要修到飞仙，人人皆可参悟。
姬象看向其他的修饰，闾山派的修士们没有说话，因为刚刚古书所引发的那种情况，让他们明白，过去他们一直没有办法修炼的这份古书，现在已经被人修得了。
“如之前所言，这份古书，已是阁下的了。”
闾山派当然不会反悔，姬象又向他们请教一些火器的符箓，不过被闾山派的修士们告知，以符箓强化火器，亦或是施展独门的火器之法，不论是哪个教派，都是向天罡大圣借力，而天罡大圣不过是天蓬元帅手下的几位出名大将罢了。
“火器之术的精髓，在于雷法。”
闾山派的一位老修士开口：“龙虎山的五雷符可以让火器发震雷闪电之力，梅山教的轰火法可以让火器的威力倍增，所谓提铳就有雷神助，五雷法火扫邪精。”
“梅山教祖师陈公赞，传说曾以火器灭杀一只千年大妖，那是一只蜈蚣精，他提火铳打时，先出十方焰火，同时天上五雷齐动，霹雳惊天，雷火奔腾，火光万丈，只消片刻便将千年蜈蚣化为灰尘。”
“火器乃至刚至阳之器，而雷法正是助其威能的最好‘薪柴’。而其追根溯源，是来自于宋朝的神宵派。”
“传说，神宵派林灵素曾得汉仙人赵升天书三册，为《九霄五雷玉书》九卷之三的残卷，据说来源于天人‘元始法王’，全称‘玉清圣境先造无上元始法王’。林灵素将其整编之后化用为《神宵天坛玉书》。”
元始法王？
没有听过的名讳，但是却有元始之名，与元始天王只有一字之差。
莫非雷法之祖上溯到过去，也有一位玉清修士？
但这位恐怕是已经死了，如今玉清修士只剩下未知的第一人、疑似第二人的基督、古先生、元皇、青罗、失踪的第十二人，以及自己。
九霄五雷玉书。
九天玉枢宝经？
姬象想到了从雷祖手中夺来的半部天书，由于是后半部分以至于自己没有办法修行，这三等仙经只能在自己的收藏之中吃灰，但此时听到此类秘辛，发现这两部天书同运雷法，甚至连名讳都如此相似。
玉书，玉枢？
姬象心中思索，也听着老修士继续解释。
“后来，萨天师所著《雷说》之内，也有一道妙诀，意在我身即诸天雷神身，雷神乃在我之神，以气合气，以神合神，称为内天罡术。”
“元朝时，神宵派传人莫起炎得到斩勘雷书，能‘动与天合’，为他不传之秘，有人认为他得到了天坛玉书的其他部分。”
这位老修士年龄极大，竟然是元朝末期活下来的人，说出一些过去他所知晓的秘密，不过法教修士的寿命和正教修士不能相比，所以他坦言自己最多还有十年就会死去。
“生老病死是难逃的苦难，成就地仙也终究只是天地之半，神仙之才，金丹固成，也不能久视，不为天仙终为尘土。”
老修士看着姬象，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那你可知天坛玉书可能留存之所在？”
元朝的时候，这片大地被破坏严重，许多修行历史几乎断代，没有传承下来。
老修士指点：“据说萨天师曾游于蜀中青城山，得到神秘之法，或许可在那边找到玉书痕迹。”
姬象没有说话，只是自袖中送出几个小瓶，几位闾山派修士不明所以，姬象解释：“多谢各位为我解惑，此乃日华，可助各位洗练根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姬象道谢之后，驾起仙光离去，自这片地界中的大江重返真实人间，而闾山派修士们看着那些日华，激动不已。月华已经是人间至宝，但堂堂法教之中的大教，只要想要还是可以得到的，可惜月华对人根骨的洗练有限，而日华是真正可以通向仙人之路的无上之宝！
虽然服用日华风险极大，但死到临头，谁不想搏上一搏！
老修士激动的老泪纵横，高呼仙缘。古书不能帮助他们修行，换来的日华却可以壮大门派，他们恭敬对着姬象消失的方向行大礼，久久未曾起身。
……
姬象回返人间，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姬象环顾四周，为了不引起动静，向着东海而去，路上刻意找了几个白莲教据点，顺手打了一波秋风，不管那些白莲教众哭天喊地的骂娘，拿了他们的经书就走。
当然姬象也会有些感慨，自从潞王死了之后，白莲教各自分散，组成不同的区域教派，彼此的理念相互冲突没有统一，这就导致他们新写的那些经文在立意以及层次上都大打折扣，收集到的香火愿念也远不如过去。
这质量不高，自己还怎么收集白莲教的经文去献祭啊，用那些正教的经书自己可舍不得，所以抢了白莲教的经书之后，自己还鼓励他们继续加大生产力度，不要停下书写经文这份行业，实在不行可以给人抄书赚钱来扩大产业，等产业扩大了自己再来找他们。
当时白莲教众人都感动的哭了，纷纷以头抢地。
大海边缘波涛如山，姬象高坐云端，取出半部玉枢宝经。
就在方才，姬象想到了一个特别的主意。
“仙经文字不可修，但可拓，只需稍加变动……”
这一日，东海之上有天气震动，电闪雷鸣！

第四百八十章 传雷
白色的烟雾盘踞东海。
雷经上的文字被剥离出来，其文字之形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在这些形象被剥离下来的瞬间，天地间雷霆涌动，姬象都能感觉到大浮黎土中雷城的躁动，那轰鸣之声就在自己的头顶上。
袖中光华一闪，转轮炮落下，姬象右手轻轻一晃，雷祖如意上紫电一闪，一道雷火自天劈落！
哐！如意锤在玉枢文字上，那些文字之形被砸入转轮炮内，雷火也随之附入其中，一道接着一道，直至这件宝器开始嗡嗡震动，仿佛将要开裂一般！
“唔，终究是宝器，虽然是天师出手帮助制造的武器，但是也终究不是仙神之兵。”
祭炼神兵仙器的要求很高，五岳神剑的铸造到现在都还没有影子，更不要说将转轮炮晋升为仙器。但姬象依旧有办法将这份宝器的强度不断抬升起来。
“固然不能变化为仙器，但灵器总归是可以的。”
宝器之上是灵器，灵器的层次略低于仙器，虽然没有仙器强度，但比起仙器来说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自己就曾经拥有过一个灵器，王灵官的令牌之中藏着掌握五雷的大神通，不仅如此，亦可以驱逐邪气，还能强行召唤五方雷帝全力相助，可谓威猛无穷。
大量的阎浮檀金从姬象袖中涌出，这用来给金丹修士塑造不朽金身的宝物，此时被当做了强化兵器的天地精材，紧跟着，姬象口中喷出一股火焰，这火焰燃烧的并不剧烈，反而有些迟缓，颜色也呈现淡黄色，乃是一片香火！
香火，愿念，阎浮檀金。
真金不怕火炼，但香火非寻常之火，乃是世间万民众生之火。
“呼！”
一股天魔气息喷出，涌入其中，接受天雷锻打！
阎浮檀金不断被雷火融入转轮炮中，而玉枢宝经上的雷字也附着的越来越多，这些被剥离下来的文字形象，可以清晰的看到，它们正如龙蛇一般扭曲蠕动，甚至发出阵阵嘶吼，宛如真的是天龙雷蛇被封印在此，伴随着雷祖如意引导的紫色天雷锻打，它们也逐渐被镶嵌在转轮炮的金铁之身上。
乌云盖天，骤雨下降。
有在东海之中打渔的渔民们，惊恐的看到海上有雷公出现，在天云之中捶打闪电，似在铸造什么天地神物，但这种场景在他们眼中最多只能见到一瞬间，下一个瞬息，乌云与暴雨已经将这些凡人送离这片区域。
紫红色雷柱自乌云贯入大海，扭曲如天龙蜿蜒，当那一柄金色的火器悬空而现的时候，灵光涌动，气息旺盛引起大海蒸腾，从展现的威力来看，影响天地环境，这股声势已经达到了仙器的水准！
但是从等阶上来说，还是灵器的层次，可以算作半仙兵。
……
北方，东华仙女答应了北方朝廷，会作为当世的国仙，保证他们渡过这接下来的一段岁月。
之后，见到了北寒。
北寒仙女也同样吃惊，她没想到东华居然还活着，早该死去千年以上的古人不仅重新登仙，又回到了她的面前。
“真是令人吃惊，你变得这么年幼了。”东华仙女冷冷的看着北寒仙女，如今的尚寿妃。
“烟景珠……”北寒仙女双眸圆睁，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人是真实的，随后大为紧张起来，因为东华仙女正在靠近她。
“太阳炼形，你也想要重登仙位啊，太极真人怎么没有帮你，难道是抛弃了你吗？此时如果要除掉你，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东华仙女身上仙气浮动，北寒仙女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阻止：“住手！我如果死了，太极真人不会放过你……”
“那也是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东华仙女杀气不减：“我知道太极真人派你下界进入宫中，是为了沾染这个王朝的气数，但如果我现在杀了你，那么太极真人那边所夺取的王朝气数是不是就会回来？”
“毕竟你还没有成仙，就意味着还没有切断与人间王朝的联系，一般的人，包括如今的天师以及那个皇帝都杀不掉你，但我知道如何杀你。”
北寒仙女的目光阴沉下来，继续试图拉拢东华：
“我们以前针锋相对，都是为了各自的仙主而已，彼此之间说起来也并无太大仇恨，如今你死而复生可喜可贺，我把剩下的王朝气数转嫁给你，你放我一马如何？我保证，不再介入明朝的任何事情之中。”
北寒仙女不想前功尽弃。
在北极真人手中的金击子，它的玄秘还没有触发，那能够让持主“化道”的力量还没有展现，连接真正天道的因缘就要在那一刻被主动开启，届时玉神磐也会出现，太极真人会前来相助，那时候就无惧眼前的东华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东西。”
东华仙女冷笑起来：“但一定有什么后手，这不是普通的求饶。”
“我与那个皇帝达成了不错的协议，我要做当世的国仙，所以不需要你还给我，我也要主动从你这里将气数拿回来，因为现在这些东西是我的了。”
“至于你，登仙的事情，还是暂且缓缓吧，太极真人肯定在你身上布置了什么机关，想要引诱我，亦或是拖延时间，都是痴心妄想。”
“三夏记！”
“定身石。”
东华仙女出手并不拖泥带水，三夏记运转，仙法加身，将北寒仙女在惊恐的呼喊之中变成一块石头，此时她具备真正的石头形神，并且被固定在这种状态，再不能动弹半分，真正被与世隔绝！
而后，她慢慢开始，对北寒仙女身上的气数，进行抽丝剥茧一样的剥离。
……
近日东海上空有雷电闪烁，疑似有重宝出世，在两三日内便被周围的修士们所得知，他们赶赴东海，试图抢在身边之人之前，拿到这出世的神宝，但远方那片蔓延数百里的乌云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浩大仙气让他们硬生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修士们也看到，那并非是什么神宝。
而是一位仙人在锻烧自己的“仙器”！
“我对于雷法的修行，有所领悟！”
在这种天地环境变化的刺激下，有修行雷法的修士，对雷霆之术的感应敏锐了起来，不需要太久，这里很快就成为了诸多雷法修士前来感悟雷霆之道的修行宝地。
七日时间过去，雷法修士越聚越多。
直至一声震天撼地的轰鸣声响彻云霄，这些沉浸在自己领悟中的修士才回过神来。
云破天清，乌云消弭，只剩下一位天魔，高坐天空。
而诸多雷法修士齐齐起身，姬象也看到这帮人，出乎意料，这数千修士，感谢姬象的传法之恩，声音宏大，呼山唤海。

第四百八十一章 雷分阴阳
有时候，无意间的举动会给旁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包括自己。
浩大的愿念从那些修士身上腾起，每一位对雷法有所领悟的修士，他们对于姬象的感谢都变成了诚心的信服，这已经算得上教徒，那些愿念聚集起来，竟然化作了一份雷道神通。
愿念之妙用无穷，但被诸人主动祭祀，而不是靠着主观传教得到的这些愿念，姬象发现，和自己使用真无二上书收集来的那部分愿念有很大不同。
【精诚之愿：天人回响。】
空白神牌对这浩如烟海的愿念做出了反应。
【自然的真性存在于内心，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列星朗，阴阳和，非有为焉，正其道而物自然。】
【道教修士在面朝天尊等高大神明时，起敬信之心，聚精诚之愿，天尊感应，引下仙法，消灾解厄，回返众生。修士可以凭借此类感应进入悟道状态。】
【天人回响（神）：获取精城之愿的存在，所进入的独特的悟道状态，世人敬奉仙神，仙神敬奉上天，上天敬奉道，层层向上，不断得到回响，又层层回转，不断递回。】
获取上天的回响。
天！
人与仙，犹仙与天；
仙与天，又犹天与道。
道的运转变化，影响天的安定，天的运转变化，影响仙的修行，仙的一举一动，则是会让凡尘掀起轩然大波，乃至改天换地。
姬象突然有所感悟了，借助这份悟道之力，曾从汉朝百位仙魂处获得的天人感应法，也在此时被激活，对于那股高渺之力的感应愈发真实起来，仿佛魂灵冲破世间枷锁，前往比大浮黎土还要更高的空灵之界。
天空致力于自己的高远，大地致力于自己的深厚，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照耀，星辰排列朗朗，阴阳之所以能够这样调和，都不是谁去刻意安排的。世间万物都遵循其道的本分，相互配合调谐，最后自然而然的成为这个样子。
白天黑夜四时的变换不是为了让万物生长而存在的，但万物因阴阳的变化而生老病死。
天降雨露也不是为了养育草木，但雨露又确实养育了草木。
当神明下降，阴阳调和之时，这些看起来没有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现象就可以联系在一起了。
所以道的精髓是藏在事物内部的，而起神韵是栖息于事物心中的，道是静漠恬淡，悦然无声无形怀藏于胸的。
彼此之间相互印象，再互相给以反馈，在这种情况下诞生出来的愿念，是能够感应天地人文，随心化用某种事物的精诚大愿。
而随着这份感悟的出现。
之前修得的那份天意神通的力量开始迸发，天意隐隐被姬象感应，并且，逐渐的，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份天意的运转。
天杀之意，神战于玄，其陈阴阳。
天杀之杀，并非凡世之杀，而是指万物生灭。
万物都是天所生的，所以叫天生。进而言之有生，必有死。其死也是天所为，即天杀。
寒冬之时，万物凋敝，百兽仓惶，人多冻饿而死，这不是有人刻意如此做的，而是世间的四季循环本就是这样，寒冬一定会到来，在寒冬过去，万物又在春天迎接重生，世间的生生灭灭，大抵是如此的。
手中雷祖如意轻轻震动。
袖中，一柄金锤在此时也飞出，正是金击子，此时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在施展它的力量。
姬象感悟到了道。
金击子便要让持主化道。
正如北寒仙女所说的那样，当持有金击子的人第一次悟道的时候，他就会被金击子的力量给“化道”，以此来呼应存在于里山河之内的玉神磐。
此时，太极真人会出现，试图连接天道，获取那上天中永恒存在的因缘。
这个时刻，本该继续延后，但在这个时候提前触发了。
虚无之中，被金击子所发出的声音吸引，这一次金击子所打出的声音与过去不同，无需念诵任何法咒口诀，在冥冥之中，在里山河之中，有玉声响彻。
金振，玉声。
必定另人参悟天道！
东海之中，映照苍天，有一副太极图旋转着出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太极图自海水中映照到天上，旋转的阴阳不断的释放出某种力量，要将这里的所有修士，与姬象一并化道，从世间抹去，变成牵引那一份天道因缘的丝线。
姬象的双眼盯着海水。
但心神却已经上升到上天之中。
不论是海中的太极，还是云端天底的太极，这逐渐出现的变化，都被尽收眼底。姬象也知道这是金击子的力量，让持主化道这件事情，早已经在上次的偷听中得知。
化道啊。
自己成为打开天道因缘的钥匙，引导天意，亦或是天道与世间的联系，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媒介。
但姬象却一点也不惊慌。
因为精神上升到上天，此时看着下界的一切变化，仿佛都已经和眼前的自己无关。甚至，产生了将这种变化压制下去的想法。
并且，姬象觉得可以成功。
那便试一试。
碧海之上晴空万里，却渐有霹雳声音。
其音萦绕波涛，逐渐向着八方八海扩散，直至其声已震彻寰宇百千里。
晴天霹雳，电卷星驰。
有大量气息聚集，海中水气涌上天空，位居北方，谓之为玄。
修行之中显化天地异象，如请圣时空中真圣显形，荡秽时晴天忽然暴雨，开通冥道时有雷鸣电光，超幽完毕空中化现虹霞，甚至伐山破庙时突有飞剑斩邪。
“雷。”
姬象此时感觉自己与眼前无数雷修的意识都合一，己身躯如众身躯，己身意如众生意。
一言落，雷音起。
无数雷修也同时开口，道喝雷音。
水中的鱼虾蟹鲸，蛟龙之属，也自海中跃出，口吐人言：
“雷！”
空中的风呼呼吹拂，仿佛也在呼喊着那个字。
“雷！”
轰隆隆——
空中天，水中渊，起雷音而不见闪电。
“大道神明，与彼百化！”
雷，不是具体的光与热，它是声音，是天震。在人身为胆魄，在上天为威怒，在精神为清明。震杀百邪，诛灭千恶，荡遍群鬼，涤尽诸祟！
姬象看向那两个太极图，喊了一声：
“雷！”
回响，世人对姬象传雷而感激，其祈祷化为回响，将姬象奉为天尊神明。
姬象向上天祈祷，将其力量化为回响，进入天人感应，开悟天道，将上天作为力量的更上层来源。于是这一道神通，就不是姬象所发。
而是上天所发！
北方玄天之雷！
雷祖如意突然飞起，将金击子控制，随后强行将这柄震器融炼在自己体内！
太极图的旋转戛然而止。
阴阳相薄，感而为雷。
阴阳相争，天音震散。
太极图中的阴阳二气猛然融合，一声无比巨大的雷音从人间界，传到里山河！
……
直至那位正准备用玉神磐连接天道的太极真人精神之中！
整个东海之地，所有的生灵，乃至天，海，波涛，风，云，雨露，其有心者，其无心者，其天心者，具都发出了那道雷音。
于是。
一道骇世雷鸣在精神中炸开，这位堂堂天心境的修士，在一瞬间遭遇了无数道雷音聚集起来的巨大轰击，当场发出一声惊人惨叫，头中七窍喷出大量的赤烟红云！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上天精诚论
里山河太极天宫。太极真人七窍涌出红烟，被那道跨界雷音伤及根本，让他面色扭曲起来，痛苦不已。
赤色的红烟，代表着他的修行层次。
天仙修到巅峰，浑身血液化为青气，是为飞仙。而青气化为红云，则代表着道教修行中的最高果位！
浑身景气皆为赤气红云，正是道教天心境的特征之一！
不过，太极真人想到，自从自己成就天心之后，已经数千年未曾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打击！令人惊恐骇然，即使天心也难免受伤！
但太极真人喘息几声，脸色开始变化，却是逐渐的不怒反喜起来。
他自言自语，声音之中的情绪逐渐高亢，竟是越说越是兴奋起来了！
“虽然，这一次并没有拿到天道的因缘，还浪费了玉神磐的威能，但是却有了意外的收获！这是上天的变化！”
“没想到，如今的世间，还有人能够聚集精诚之念，这是天人相互呼应而得到的回馈。在过去，有强大的修士开辟前路，后面就有无数后人虔诚的跟随，这些开辟前路的人，或称天尊，或作教祖，或称太上，或作神明。”
“但开辟的道路太多之后，世间的路逐渐走到尽头，万法枯竭难有新意，人们便追根溯源，追求更强大更古老的法术，以借助这些法术来走出自己的路。”
“如此，随着法道枯竭，精诚的念就难以聚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不求回报的影响周围的天地人三才，天心境强者要传教，也是为了聚集精诚之念，对于天心境来说，这种力量有着大用。”
“但即使收集了足够多的精诚之念，也没有办法完全代替上天来行事，天心境已经代替了上天之心，这本该是与上天拉进了距离与关系，却反而不能得到回响，因为谁会向着自己来进行祈祷呢？”
“而一般的仙人，又不可能开辟自己的前路，进而去影响周围的天地事象，如今的大部分仙人，都都是在走着前人的道路，又何谈开辟呢？”
“为别人贡献了精诚之念的人，就化作了那个人的食粮，除非被祈祷的那位强者完全不在意这些人，不去控制他们的愿念，否则……”
太极真人的七窍中，红云流淌不断，他喃喃自语，沉浸在一种发现新世界的兴奋情绪中。
人间有强者，在原本已经开发到极尽的某条路上，又走出了自己的东西，并且得到了上天的回响。
“人与仙，仙与天，天与道！天心境，就是以人心代替天心行事，但天心不能代替所有凡人之心，如大日如来等佛法之徒，也需要借助法界之威强行控制人心，这算不上上乘的路数。”
“真正的以人心代替天心，成就天心之后，己身又如众生身，己心亦如众生心，这才是真正的天心啊！”
太极真人逐渐癫狂起来，又是不断的唏嘘，长吁短叹。这种事情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而是出现在了人间的某个修士身上，并且那个修士，在他透过太极图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隐仙派留在人间的两个仙人之一，之前击退了大日如来的人，如今在里山河也有偌大威名，是因为这个叫做姬象的人得罪的势力实在是太多。
当然，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与友人，每一位修士都是与天争命，在成仙之前是顺天而行，成仙之后就成了逆天之人，上天需要仙人来执行它的意志，但却不需要比仙人更强大的天心、混元强者。
天心境，本身就是侵占了上天领域的境界，连因果都能更改，人心都能一念摩弄，天机参悟透彻，这本身已经达到了与天平齐的高度。
“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
天地滋养着万物，不会说自己多么仁厚，不求万物用草扎成的狗来表示祭拜它。所以天地不言仁，不争仁，滋养着万物，不求万物回报它。
而天心境则占据了这个领域，以人心代替原本的天心，自号为天心境，这样世间的万物便已经不是刍狗，天心也绝不会吧万物都一视同仁。
这种行为，是打破了天地循环的规律。庄子说，扰乱了世间的规律，打破了万物的常理，上天就必定不会让你成功。
“这恐怕就是天心没有办法继续向上修行，得到‘道’的原因吧，里山河有法而无道，表山河有道而无法，互相呼应，我在想，即使里山河的修士回到人间，也未必能得到‘道’。正如阴阳一样，有共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有盖世强者，逆转修行状态，将自身天心阴阳逆推为混沌，容纳在己身，以号混元，也终究不过是盗天之行，未曾真正达到那个层次。”
“北寒已经没有用了，金击子消失，王朝的气数也被其他人夺取，没想到东华居然还活着，可惜青童大君现在已经不在里山河中，一个仙女就算取了王朝气数，成了国仙，十数年后也逃不掉被废掉法力镇压或杀死的结局，这些气数不是她能拿的。”
太极真人双眼中，所展现出来的神色，已经从清明变成疯癫，乃至于痴狂。
“这种人可以作为我的老师，但只要我学会了他的道路，我就立刻杀掉他，不能让他断了我的前程。我要前往人间向他拜师，无论如何要从他手中，将这条新生的雷法之道参悟透彻。”
雷法，道教修士之中最常见，也是威力最大的法术，自有道以来，甚至上溯到三皇五帝的洪荒年代，已经有黄帝施展天雷杀敌的传说。雷法一出，霹雳闪电，天鼓天斧，轮番震落，没有什么敌人能够挡得住的。
世间的道教修士，往往对于雷法爱不释手，各种雷书，雷经，雷符，乃至于火器之术，地火之术，这些衍生的术法，也都被开发出来，随世变迁，更不用说龙虎山雷法，武当山雷法，神霄派雷法。
所以，关于雷的法门，早已枯竭了。
“雷者，众生之口也。”
这一时刻，太极真人因为见到这份新路而激动，他并不在意自己被打伤，反而向着表山河传出了一道虔诚的精诚之愿，至少在这个瞬间，他是真正对这条新路的开辟者，无比敬服的。
一个仙人能开辟新路，犹如过去的岁月重现，那是万法轰鸣于天地的璀璨时代。
他不怕成为对方的食粮，因为他是天心境，而对方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仙人。
天心境颠倒因果，等自己学尽了他的雷法，那么，因果变换之下，就不是自己因为他而学习了新的雷法，而是新的雷法被自己学习才出现，而他，那就会变成一个剽窃者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归寂
一念，阴阳相错。于是雷声渐息，波涛亦平。
【天心精诚：太极真人因为你开辟雷法新道而对你产生敬服，但他想要取你而代之，学尽你的雷法之后颠倒因果，使他自身变化为开辟之祖。】
【如果接受了天心境的精诚之念，随时都有被对方夺取回响的危险存在。】
空白神牌自顾自的在姬象眼里投射文字，然后又自顾自的把那份天心精诚之念给吸收吞没。
姬象没有说话，因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无语。
这空白神牌此时主动显化的文字，就像是在告诉自己——我给你看看嗷，看到了吧这东西很危险，拿了你肯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应该不要了吧，那我直接拿走咯！
说起来，这东西的主动性变得强了一点，和过去那种展现敌意才能窥视对方情况的状态，有所不同了。
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法术神通的缘故，导致某个功能被激活了？
最初，在大浮黎土内见到这份神牌的时候，它比元始天尊的位置还要靠里，无人问津无人祭祀没有任何香火，像是朽烂在岁月之中长眠的，早已被众生所忘记的破烂。
是因为连名字都失去了，所以现在对于什么法术神通，乃至于这种天心层次的精诚之念，都已经来者不拒了吗，倒不如说失去了名字反而不受到约束了……谁的香火和祭祀都能拿，就像是街溜子一样，哪怕不是自己的贡品也照吃不误。
罢了，既然被空白神牌吞下，那自己也就不必在意了。
这天心境的精诚之愿，自己确实是不敢接下来，不过空白神牌中显示，对方认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雷法新道？
北方玄天之雷，起众生心意化为雷霆，己身如众生身，众生身与己身相同。这其实是复归道教雷法的基础模样之后，再进一步。
不过进出去的这一步，和之前的基础，便是云泥之别。
姬象稳定气息，又盘坐天空一日，下方诸多修士因为之前的太极阴阳被雷声呵破，看到这般浩大一幕，又多有感悟，短短数日，他们的修为便大为精进，直至北方飞来一道彩色仙光，姬象这时候身边雷音音绕，云海翻涌，猛地睁开眼睛，化为一道仙虹贯日而去。
下方诸多雷道修士齐声恭送，声音上彻九霄。
“恭送天尊！”
在他们眼中，开辟一条全新雷法道路的姬象，足以被称呼为天尊级别的人物。
东华仙女看到这盛大一幕，精神不免恍惚一瞬间，好奇的询问姬象：“你又做了什么大事情？这些修士又是做什么的，为何称你为天尊？”
“嗯，无意间传授了他们雷法而已，他们修为精进，自然感谢我。有人说我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雷法道路。”
姬象语气平淡，越过这个话题询问：“北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吗？”
东华仙女也没有多想，点头回应：“北寒手中的王朝气数已经在我身上，你仔细感应，应该可以察觉出来吧。反正我是将她的力量，一丝一丝的，一点不落的全部剥离了下来，抽丝剥茧，让她痛苦了好几天，以后太阳炼形是不能做了。”
姬象略有诧异，东华仙女呼出一口气：“太极真人过去就有野心，诓骗其他三位真人夺取他们手中宝经，所为的是为了成为那些仙经的开辟之祖，颠倒因果的事情不是他第一次做。”
“青童君当年就是遭他暗算，后来失踪，我也剩下一道残魂，不过一页金书后来被上清九祖得到，将我放在其中守护，并且制作了真灵位业图用来封存它。其中的事情，你都知道，我答应上清九祖，不让灵宝天尊得到一页金书，不过现在这个誓言已经被打破了……”
“倒也无所谓了，上清九祖也不存在了，灵宝天尊也多次相助我们，历史早已被天心强者玩弄的面目全非，谁知道谁是正，谁是恶呢。我已经看守了一千年，已经尽到了义务。”
“再说北寒，她并不是第一次下界，过去也下界过许多次，夺取了不少王朝气数，转生数次。太极真人的三春记，所修炼的就是生化元灵，存魂离合之法。故而下降人间和上升天界，怼她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在人间就要用人间的躯壳罢了，一旦这个躯壳损害过大，她在很长时间内就没有办法回归天界。”
“你也要小心，小心太极真人报复……金击子没有什么异常吧？”
东华仙女说着关心的话，姬象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金击子啊……也不能说没有异常吧。”
“什么意思？”东华一愣。
“至于太极真人……我于东海上锻造灵器，金击子确实是突然给我开悟天道，不过我从汉武帝神明台中得到过天人感应法，所以，让我进入到天人回响的境界中了……”
“我用了那份刚刚感悟出来，暂时是独一无二的雷道法术。还算幸运吧，太极真人的云海太极图被我破解了，阴阳之气二分，溃散而去。”
姬象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天心境只要不是真身下界，自己都能对砍，并且刚从那种天人回响的状态中退出一日，状态之中，依旧有一点保持着与上天的感应，这直接影响到姬象自己的精神状态，保持着上天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只是东华仙女的脸色，在此时却变得极为精彩起来。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太极真人的云海太极图，被你……被你震的溃散为阴阳二气了？”
“他……他，你知道他是，你知道他的境界……”
在东华仙女的固有印象中，太极真人在法术上的造诣，但说法术比起大日如来可能还要厉害。
因为他已经统合四方真人之其三，除去三夏记和东华玉书的一部分本经在自己手中，另外的三冬记和三秋记，根据这一次北寒仙女的透露，早已经被太极真人取走了，也就意味着，现在没有什么四方真人了，只有两位真人，失踪的青童与获得三春，三秋，三冬三仙经的三条修行之路的祖师“太极真人”。
可现在，眼前的姬象，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只是一件不需要太过在意的事情。总之，他过不来，我击退了他，就这么简单。”
姬象看向东华仙女：“金击子能让持主化道，但却意外让我的仙法大涨，甚至领悟到了他都不曾领悟到‘上天境界’，世间的很多事情，本就不必惊讶。”
“人与人的领悟层次本就不同，有人天纵，有人愚钝，有人锲而不舍，有人半途而废，有人惊才绝艳，有人中道而止。”
“他不如我，就这么简单！”
音如雷霆，高渺宏大，使东华仙女心中震动不止。而姬象驾起仙霞，那声音音绕天宇太空。
“这就是‘缘’，它捉摸不定，却又真实存在，世间诸事，百密一疏，即使是天心强者，也要施展颠倒因果的神通，这正是因为他们也有后悔亦或是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才想着获取别人的成果，加诸己身，所谓天心者……盗贼罢了。”
“乃天之盗也！”
……
真灵位业图中，空有形象而没有实体的灵宝天尊，他双眼的位置，那两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某个方向，视线似乎突破了这片画中世界，径直抵达了某个玄妙之地。
“神磐安在，甚好。”
“只是……只作为开悟天道的钥匙，这便不好。”
“取来此磐，便可进行‘元始之仪’。”
灵宝天尊的声音回荡着，逐渐又归于沉寂。

第四百八十四章 涂炭天鬼
无人得知真灵位业图中的变化。姬象与东华仙女驾起仙光，巡游苍天，追赶日月，来到蜀地附近。
高山绵延，川陵纵横，不过，经过这些群山组成的天地壁障之后，真正的天府之地便展露在眼中。
仙光下降，姬象的神色却并不是很好看。
远方云气浑噩，宛如一片厚重的灰雾。
“那是……”
姬象皱眉，心中有不好预兆，之前朝廷征调大量的草头神以及招安的妖怪，以封神大令为承诺，让他们代替凡人士兵前往蜀中对敌，并且交代若有危险可及时撤退，不必恋战的说法。
播州介于川、贵、湖之间，远于王化，山川深阻，地势险要，方圆二千里，为西南夷中之最大者，民悍而财富。此次叛乱，侵略蜀地，但此时一路过来，没有看到播州叛军……
而且连妖怪和草头神组成的大军也没有看到。
“怎么可能没有人烟呢，从天上查看下界，凡播州军肆虐过，又被击退的地方，甚至连百兽都少见。”
“之前张天师还说，他的化身在蜀中，遇到过一群邪修，似是修炼古五斗米法的旁支之人，可现在别说修士了……连鬼影都没有。”
没有人，可以说是跑了，撤退了，死光了，毕竟战火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说不定钻到哪个山沟沟里亦或是被大军掳走了。
没有百兽，可以说是被杀光吃掉了，大军饿到极致啃树皮吃草根吃人都可以，何况是吃点野味。
但……怎么连鬼魂都没有？
“不太妙，如果播州大军尚还存在，却造成了这种变化，那情况已经……”
当时用未来视看到的那面巨碑已经出来了？
这里的众生不会都被转化为鬼神了吧？
“你说，这里有一种能把活人转化为鬼兵与鬼神的符箓？而且是无条件？”
“来自玉清修士？号为上天？”
东华仙女听得有些不明，于是仔细询问之下，也是脸色剧变。
结合妖天师所谓的“青羌之祀”与“巨大邪物”，以及“青城巫鬼道”、“张修鬼书”、“瓦屋山迷魂”、“某位妖仙被锁在其中”之类的消息，此时的蜀地深处到底发生了何等巨大的变故？
而且上天，可不是轻易能够自号的，代指的称呼有许多，如果是别人所言，恐怕还可以认为是对方狂妄自大自号上天之意。
不过从姬象口中说出来，那这就……
“不会错的，天魔不能违逆上天的意志，这个上天就是我们这些修士，希冀得到的天人回响中的‘上天’，它高于仙的层次，连天心对它都可望而不可即，它也或许是天道本身的存在源头，是统治整个世间的至高形影。”
“能代表上天的，只有玉清修士。我试图逆转所看到的未来，被上天阻止，也就意味着我眼中所看到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姬象思索着，同时也警惕的盯着远方的那片如天云一般浩荡的厚重灰雾。
自己并没有按照未来视中所看到的那种情况来操作，难道那个未来还是会注定发生，可这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不对……
玉清修士比起一般的天心境要更强，天心可以颠倒因果，修改岁月中的历史痕迹，而玉清修士甚至可以自身就回溯历史，做到古法今传，其中强者，如古先生在未来，元皇在过去，都是这种本身可以选择，是处于过去未来乃至于现在的任何时刻。
如果那面碑文封下的是一位玉清修士……可那会是谁呢？又或者说，那面碑文是为了某位玉清修士所做的某种“仪式”？
“且慢过去，我来一望。”
“望气灵台，开。”
东华仙女的双眼绽放出一片日晕光彩，一股神异的法力在她眼中蔓延。这与今世所使用的各种法眼、天眼之术并不相同。
汉时的法术大部分来自于先秦古周。《周礼》中说，有一种叫眡祲氏的官员，掌十煇之法。也就是上古的观天之术，能通过十种类别的天之气来判断远方的妖祥恶难。
而十煇之中，最后一门里，有五类小气，分别是观察地上发生的事情。
“青气出现是有大饥荒的预兆，赤气则是有兵戈杀戮的灾难，白气出现则是有大片的死人如山，黑气出现则是有恐怖忧惧的现象发生，黄气出现则是有劳役和土木之事。”
“至于更多的气息颜色所代表的意义，现在则难以一言说尽。”
东华仙女望去，那灰雾厚重，已经如天盖般巨大，但只是真正气息的掩饰。而外面的灰色雾气她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死灰之气，是败军之气，如此巨大的灰气笼罩蜀地，意味着大军早已战败，只是不知道是朝廷战败还是播州战败，所以还要继续看到里面的情况。
灵台光晕如太阳光辉转动，在深邃幽暗的天地中开辟清明光芒。在灰色雾气之下出现的，气与云蠕动着，像是吊在天上的死人之头，有的则呈现伏尸苍天的可怖景色；霞呈现青白色如凝脂一样的缓慢垂淌，有残虹悬天，中间断灭，呈现丧白色。
天中深云裂开一条巨口，地面上能看到雾气中的群山倒塌，移了位置。
“这是大战之气，有大量的人在此死去，天裂是阳气不足，地动是阴气有余。这是汉时发生过的诡异景色。”
“凡是白虹，是各种灾祸的由来，众民祸乱的根基。凡是弥天大雾，则是众邪之气，是阴气来冒犯阳气。”
继续深望，颜色变成了深黑色，再也看不清楚，这是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但接下来，东华仙女的眼前，在黑暗中突然涌出了一张脸，那张脸距离她十分之近，并且极其巨大，是一张咧嘴大笑的鬼神面容。
东华仙女的意识，最后一丝念头感觉大，自己的意识将在这一刻停止。
但是紧跟着，这片黑暗居然迅速远去，那张鬼脸此时正在吸取东华仙女的仙道精气，却是在此时被突然打断！
那是一声庄严大喝：
“雷！”
轰隆！雷音遍布诸世众生心海，声音，是天震。在人身为胆魄，在上天为威怒，在精神为清明。
北方玄天雷道！
之后，是第二声愤怒道喝，将那鬼脸震的五官聚集，扭曲歪斜起来！
“杀！”
神战于玄，其陈阴阳！
阴阳相薄，又发为雷霆！
太玄雷音。
天杀道喝！
远去的意识在这一瞬间清醒过来，东华仙女面色苍白，仙道精气在一瞬间竟然被吸走一半，她脸色苍白，成仙以来还未有让她如此惊恐的时刻，雷音杀声再晚起一瞬间她就要彻底被鬼神占据，沦为食粮！
“你看到了不妙的东西。”
姬象虽然没有看到那个鬼脸，但是空白神牌在刚刚一瞬间突然干活了，所以才能知晓东华仙女那个瞬间出现的异样。
【涂炭天鬼：鬼道之中，列位天鬼者，无形之物。食世人精气，为世间鬼念及众生祭祀所成，无实体。古羌人穿青衣以避诸鬼，常呼雷音以制之。】
【道教起后，以鬼道化生三官大帝以镇之！】

第四百八十五章 祀天
【求长生者，当侍天鬼。】
【古时之民祭祀上天与鬼神，希冀得到长生，所祭祀的对象并非天神而是天鬼。道教起源时亦祭祀诸天鬼神，彼时三天之术未兴，六天之气未散，九气之外又有九气。世间混沌，信仰林立。】
【想要奉请鬼神，则通过人世间的“人事”迎合“天鬼”的意志，满足这些“鬼神”的需要。天鬼是上天意志与万民意志的具象体现，是人与天之间互相回响而召请出现的存在，在古时充当着如今世间“仙人”与“天神”的角色。】
【天鬼的名字代表了召唤他们的仪式。三天之术兴起之后，诸天天鬼沦隐，不复存续，只在典籍之中，化用为五岳诸神鬼吏而已。】
天鬼是春秋战国时期，到两汉都还较为兴盛的一种祭祀，鬼神之说自古有之，那时候神与鬼的界限并不明朗。
“原来是道教还未成型之前所祭祀的诸天天鬼，这么说，祭祀他们，乃至于控制他们的仪式，应该就是青羌之祀！”
“如今有人打开天鬼的住所，也就是开始了青羌之祀，但是却没有进行对青羌之祀进行祭祀的主者，所以没有控制的天鬼，开始到处肆虐……是这样吗？”
“用三官大帝来镇压……确实，在道教的起源中，三官大帝是对于天地水的三元崇拜，也是从巫鬼转化到正神的原始神明，介于鬼神和正神之间，并且在后续的不断祭祀中，升格为人格化的道教大帝，再附以尧舜禹三王的身份。”
姬象回忆元皇的告诫。
青羌之祀已开，古时候的邪神将要出现，它吞噬万灵成长，与道教的起源息息相关，玉清修士却不可触碰，并且明确说明是某个东西。
六天故鬼也由他臆造，儒教的神通不可在此地使用。见乾而止，雷山小过，只能做一件小事。
而妖天师要自己来寻找的，是张修的青城灵书。
姬象眉头紧锁起来。
除掉这些天鬼是一件事，拿到灵书也是一件事，而且如果从闹出的动静来区分大事与小事的话，明显取书为小，除鬼为大，也就是说，自己要看着这些天鬼肆虐，不可去清除他们，元皇是这个意思吗？
“一定有两全之策。”
放任这些天鬼乱窜，当然不行，只要有一只逃出去就会造成大动乱。连东华仙女这种古代仙人都抵挡不住天鬼的迷惑力量，外面那些不到仙人的修士，岂不是全都如韭食一般被他随意乱吃？
而且，这些天鬼还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着青衣。”
姬象心念一动，换上青衣，东华仙女也使用变化之术换上青袍，口中念诵雷音法咒，向灰雾之中遁去。
雷音开路，可以感觉到周围有许多窥视的目光，来自很遥远的位置，却又仿佛随时就在身边，包含着深深恶意，与此同时，空白神牌上也不断显化这些天鬼的名讳。
【恒舞天鬼。】【反缚天鬼。】【无烛天鬼。】
离自己二人最近的天鬼有三尊，不过由于雷音轰鸣，他们对自己二人的行动也仅仅停留在注视之上。青衣、雷音，这是古代羌人控制天鬼的手段。
越是深入，天地的景色就越发模糊，到后面甚至近在咫尺的东西都只能看到轮廓，这已经不是雾气的影响，而是这片天地被天鬼们改变，成为了他们的祭祀场。
“如果不找到那面石碑，就不能停止青羌之祀。不过，石碑祭祀的开始，应该是有人刻意为之。我在未来视中曾见到过一个浑身溢满金色光晕的天心强者，他阻断我对未来的窥视，并且妖天师也提及此人的存在，他身上所弥漫的是浩然之气。”
“儒教的天心强者？可你去问元皇，他不是说这里的东西和道教的起源有关吗？”东华仙女的脸色依旧苍白，在这片祭祀场内没有办法快速的恢复精气。
“……”姬象没有回应，只是心中有一个猜测。
元皇说到过六天故鬼，称他们不过是那个邪物所臆想出的东西，但六天故鬼是从儒教的六天上帝衍生出来的鬼神。既是衍生，一定有其源头所在。
【脱胎换骨。】
“什么？你的意思是什么？”
姬象立时一怔，因为此时自己的眼中，空白神牌突然投射来四个文字。这个东西的活跃程度果然提升了，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四字提示还是让姬象此时摸不着头脑。
但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开始增长。
脱胎。
换骨。
道教的意思是，脱去凡胎，化作圣体。
及乎脱胎，则形体闪耀，如明窗日影射尘之状。
结合此时的情况，以及心中的猜测。
“难道说，邪物原本并非道教之物，而是儒家之物？道教早期还未曾成教时，某位大修士借助这邪物的影响，意外达到了脱胎换骨的状态，得以开辟一门崭新道路，这个人就是……”
“张道陵？”
毕竟道教的创始者就是诸天师之首的祖天师张道陵，但是在他正式立教之前，这世间还是有其他的，继承了先秦道家思想，而开辟道路进行修行的人。就如释迦牟尼成佛之前，世间也已有苦行僧。
总有相似的人，开辟相似的路。并且三天之术也是从祖天师开始兴起，天鬼们也在这个时候衰落。
庄子流派，黄老道派，以及神仙家。
“但是玉清修士，是元始天尊麾下修士的独特称呼，这邪物如果是古儒家的东西，又为何与玉清修士有所牵连……”
姬象思索不断，突然东华仙女的声音传来：
“你且看这里！这里天地间的一切东西，都已经被天鬼们掠夺殆尽，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山河树草，日月精粹，万物生灵，都只剩下轮廓。”
“不是我们看不清东西，而是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了！”
东华的呼喊将姬象从思考中拉回，伸向前方一块石头，虽然触碰到了形体却见不到具体的样子，并且也没有半点质量，就像是握着一团云气。
“呜呜——”
天鬼们的声音开始靠近了，萦绕在周围的雷音似乎随着天地的变化，效果也在逐渐的减弱了。
“古法虽强，却也不要看不起今世之法，法在进步，岁月也在变迁。”
姬象皱眉，身上魔气开始涌动，在这片祭祀的天地中，运转天杀道喝，那周围的天鬼之声被惊吓，迅速退去，魔王怒吼，天发杀机，前代天鬼与后世天魔交锋，以天魔之势稍胜一筹而终止。
但这是有限制的，天鬼数量众多，姬象却没办法请下更多的魔王来应对他们，以一魔斗群鬼，必然失败。
“这样如何寻找灵书？朝廷的军队也不见踪影，不过那些人也应该都死了。”
“对了，那个播州的叛军头子呢，他打开的青羌之祀吧，他应该被天鬼吞噬殆尽了？”
东华仙女随口一问。
“杨应龙……”
姬象说话，但就在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周围的天鬼们开始躁动起来。
“呜呜，哈哈哈……”
怪异的哭和笑，只剩下轮廓的山河天地中，出现那些天鬼的模糊鬼脸，环绕着二人开始上下沉浮，伴随着黑色的手脚，就像是某种恐怖的壁画活了过来，逐渐的，过了一会，姬象看出来，他们仿佛正在进行什么仪式。
“不好！”
心中危机大起，而这时候……
咚——咚——咚——
巨大的脚步声出现在远方，同时伴随着大量的惊恐吼叫！
“又有人在喊那个名字，它，它又来了！”
“是朝廷派来的援军吗？我们在这里……不对，快跑！”
一些旗帜很快出现在姬象的视野中，并且伴随着大量的草头神和妖怪们正在惊恐的疯狂逃窜。而他们看到了姬象，立刻就像是落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呼救：
“是道主！道主救命啊！”
姬象连忙遁向前方，捉住一草头神问道：“你们被困在这里月余？杨应龙呢？”
那草头神惊恐无比，只是指着后面：“来了！他来了！”
“死掉的人都吊在天上，这里不是人间了，我们看到了那面碑，那……不是朝廷说的鬼面碑……”
“不是鬼面碑？”姬象顿时一愣，草头神惊慌道：“我们没碰那面碑，碑在瓦屋山前！但是，但是那家伙还是死了，我们一开始是抓住他的！”
姬象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不是鬼面碑，杨应龙没有开青羌之祀，但是他还是死了。那肯定是那个儒教的天心强者开的鬼面碑！
可是，之前猜测他应该是需要借助别人的手，他自己是不能对这里的事情动手才对，这怎么回事？
这里还有其他人？！
未来视中看到的不一样，不过，如果说未来无可更改，而现在出现这种变化，只有一种可能……
当时看到的未来，本就不对！
本来就不是杨应龙开启的鬼面碑！
“未来看错了！是……被蒙蔽了！？”
就在姬象惊诧的时候。
只剩下了轮廓的山河世界之中出现了一尊无比巨大的黑影，他头顶天空脚踩大地，面容模糊，只有一双闪烁着白色光晕的巨大眼眸格外清晰。
伴随着它的出现，天空也泛起些许光明，只是没有云也没有雾，天也是空荡荡，出现了一些光线，随后飘荡着的，从空荡荡天空中垂下来的，如柳枝一般晃动的，密密麻麻的东西，都是被吊死的尸骸。
空白神牌上，也出现了文字。
【青羌之祀，第一祀：祀天。】
【高天万丈鬼：中皇者，六方及天下万鬼之主！曾为女青所逐！】

第四百八十六章 鬼考
六天鬼神显化，也符合元皇所言，为那东西所驱遣来的先锋。只是没想到一开始就会遇到高天万丈鬼，这在道教早期是极其强大的鬼主，因为是对照昊天上帝而产生的大鬼，故而拥有与昊天上帝相仿的威能。
至于说女青曾经将其驱逐，可女青早已在岁月变迁中地位下降，神力不复，现在连神牌都消失不见，没有办法驱策女青之神下降，至于女青鬼律，传说完整的有八卷，皆在祖天师手中。
高天万丈鬼一步踏出就跨越数座山河，转瞬已到眼前。
姬象双手自胸前拉开，一道赤红之光在两掌之间显化，随着一声“大”音落下，那红光陡然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化为一杆盖天神幡。
“尘劳大罪伏魔神幡，起！”
神幡飞起，比起高天万丈鬼的身形还要巨大，这一下砸的天摇地动，仙道气息迸发，伴随着鬼魔之气交错肆虐，彼此噬咬攻伐！
高天万丈鬼发出空灵鬼啸，霎时间天上那些尸骸纷纷震动，死尸飞天，骸骨化鬼，游行世间，仿佛回到混沌未开的古老年代，传说那时天中，一日有千鬼飞行，不可禁止。大道不禁，放纵天下，凶凶相逐。杀世间生民，使死者千亿。
连被救下的军队也开始浑噩，即使是妖怪和草头神，在这浩瀚鬼啸前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纷纷跪伏，魂灵脱体要化作飞空之鬼，也是此时，东华仙女祭起雷法，天中雷音一震，驱逐部分鬼神，而姬象适时起声：
“杀！”
天杀道喝打出，同样是巫鬼道的古法，对于高天万丈鬼拥有难以想象的克制力量，他顿时不由自主的停止动作，而紧跟着，姬象手中幻化出一枚兵符，上面有八条恶龙扭曲盘踞。
“八帝大魔召万千天魔兵符！”
“大驱杀宝章！”
魔天虚影凭空显化，魔云涌动，幻化出八万天魔下界，姬象身上涌出上古天魔气，将八万天魔化为上古天魔，游行天地。
上古天魔与上古飞空之鬼。
天魔伸手，捉鬼便吃；群鬼涌来，围噬天魔。
“威灵之章！”
“五天大魔印！”
姬象摇动神幡，幡顶上的高天化为一面五方大印，五天大魔的力量自印上迸发，与高天万丈鬼的脊背碰撞于一处，立时天地中出现一线光辉！
砰！高天万丈鬼的身躯下降了一些，但他那双空白且清晰的双眸，依旧没有半点情感，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出现。
天中降下更多的尸骸，飞空之鬼也越来越多。甚至隐藏在周围，进行祭祀仪式的天鬼们，也开始向着上古天魔逼近。
战局倾斜时，一面巨大天门又突然拔地而起。姬象再摇神幡，立时间天门大开，有三十六万天兵从其中涌出！
神魔与天鬼之战，惊世的战争在这一片天地间爆发，高天万丈鬼那双清晰的空白双眸里，也出现了两个黑点，看起来像是瞳孔，并且在此时有所波动。
显然，它从过去，到如今，似乎都没有遇到过能驱使如此多神魔之兵的存在。
他乃六方及天下万鬼之主，驱使一切鬼道众生，上及古之天鬼，中级飞空之鬼，下及游魂野鬼，世间死去的众生何其之多，上古之时日夜死者，累以千计，这浩荡鬼军如今居然被神魔之兵阻挡，令他也感觉到了压力。
“喔——”
被祭祀的对象却吃不到祭祀的血食祭品，高天万丈鬼双眸间的黑点开始变成紫色，他产生了愤怒的情绪，发出的声音污染万物精神，足以把意志不坚定的人扭曲成鬼物，但同样被姬象的魔音抵消。
只是那些寻常妖怪与草头众神，真是叫苦不迭，只能拼命堵住耳朵，闭起眼睛，不听不见，把此刻自己的性命全部交给老天，当然心中也为姬象暗暗祈祷。
便是这一点祈祷，开始起到了作用。
世人求神拜佛，无非是求得一个性命安全，排在性命之后的才是荣华富贵。强烈的愿念汇聚到姬象身上，引起天人回响。
“诸生敬我。”
姬象的声音突然在妖怪与草头神们的心底响起，他们也没有功夫多做思考，自然是全心敬奉。
精诚之念奔涌，化为江河，汇聚一人之身。
于是天地间突然自起雷鸣，只听得姬象口中呼喊一言，其音未发，然已响彻世间。
雷！
有天人回响加持的太玄雷音，威能如同上天所降，不从外界所发，而是在每一个众生心中所起，包括敌人，不可阻挡，故而连天心都要在此退避！
紧跟着，姬象取出雷祖如意，冲向高天万丈鬼，在对方伸出那只巨手捉来之时，向前一挥！
雷！
雷祖如意威力巨大，这一下轰动天地！
高天万丈鬼发出一声大吼，不仅仅是被雷祖如意所伤害，包括他的精神意识在方才一瞬间遭到莫名重创，雷音差点将他身上鬼气震散，而那道声音竟然是从他自己内心所发！
“我见诸生。”
姬象再出一声叹息，众生心中也同时泛起那个雷字，伴随着他们的念头一并喊出，使得高天万丈鬼以及周围飞空之鬼全部哀嚎混乱起来。
万鬼陷入混沌，为天魔与天兵所杀退，高天万丈鬼的头颅扭曲转动着，双眼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恐怖辉芒，霎时间，万物只剩轮廓的这片天地内，那些轮廓之形都被扭曲，形成一片又一片的扭曲鬼脸。
而他本体也隐入鬼天之中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双眼睛出现在天中。
【鬼考：命在日夕，凶鬼来守！上古之时，诸生化为恶鬼，皆受高天万丈鬼所见，化入鬼天，受其发落！】
【鬼考之中，众生心底最凶恶之面会得以活跃，魂魄扭曲为大鬼所驱使，罪重者沦为食粮，罪轻者沦为仆鬼，从此受六天鬼神所制。】
“啊……”
那些妖怪与草头神们又感觉难以呼吸，他们的身体都在被拉扯，魂魄的扭曲带动外在的形神也在变化，逐渐融入周围的鬼脸轮廓之中。但下一刻，一片赤红天幕打开，将鬼考的神通抵消。
魔考！
“鬼主死人，魔主天神，下地死者为鬼所查，上天登神者为魔所校。诸众生皆有登天之愿，生而未死，不必受鬼神折磨。”
流火天庭只是将这里的众生庇护下来，由于他们没有达到仙人层次自然不必受到魔考试炼，但鬼神收人被阻……
高天万丈鬼眼见徒劳无功，收取不到死人，他此时的表现开始变得怪异，鬼天之内，发出空洞声音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突如其来的文字，出现在姬象眼中，但这文字并不是空白神牌投射过来，而是高天万丈鬼的声音，转化为古代文字，出现在众生眼中。
随之，这片世界开始震动！
【天殃：天帝降下的巨大灾祸！天有四殃，水、旱、饥、荒！】

第四百八十七章 张道陵碑
洪水，干旱，大饥，兵荒。
【降下的灾祸会影响一片天地的状态，同样作为鬼道古咒，会直接呈现在引起这种灾祸者的身上。】
“不过是被玉清邪物臆想出来的鬼神罢了，如果是昊天上帝本尊化为神灵降世，那差不多能给世间带来巨大变动，但是一头由昊天上帝衍生出来的古代的鬼神，不过是原始道教时期塑造出来的残缺产物，也狂妄到自比为天帝了吗？”
“你以为，你能影响到如今的人间界吗，四时的运转，天候的变动，众生的迁移，这些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古代的鬼神，就别想着在当世作乱了。”
“即使这个时代没有女青，天律遗失，也依旧有新的规则运转，不适用于你们，只是因为新规则制定的时候，你们没有赶上罢了，如今补充上来，也就适用了。”
姬象双手合十。
苦海无边！
苦海世界展开，铺满天地，由于高天万丈鬼的存在过于特殊，已经化为一片天地，难以拖入其中。但即使如此，那苦海的洪波涌起，还是将这片天地全部封锁起来。
世间有多少众生，有多少神仙人鬼，就有多少苦难之事。苦海无边，回头也未必有岸！
十万失道之魔浮现，对高天万丈鬼虎视眈眈，血雾弥漫，天中飞空之鬼已被上古天魔与诸天天兵所剿杀的所剩无几，与那些天鬼纠缠。
而四道天殃古咒，也开始在姬象的身上出现作用。
血液与元气开始喷涌如洪流。
肉体与意识开始枯败如干旱。
人的欲望被勾起希冀吞噬世间一切涨破己身，化为饿鬼，为大饥。
最后，只要身处这片鬼天之下，不论是人还是仙，其精气与魂灵都会持续逸散，不断被周围的天鬼所吸收。是兵荒，使人身躯与精神逐渐残毁。
然而四种咒术虽然影响到了姬象肉身，可在高天万丈鬼的注视下，前一刻衰败下去的肉身，下一刻又重新恢复饱满，而周围的天地之气，包括鬼天之气，居然并没有吞没掉这个魔修，而是被他逐渐的转化掉。
“天人合一法！”
来自汉武帝留下的天人合一之法，百位仙魂常驻身，运转周围的一切气息为自己所用，姬象硬生生顶着四咒的负面力量，向着上天冲击，那股气息涌动，转化鬼气，再化魔气，使高天万丈鬼的那双眼眸中都逐渐出现惊恐之色。
鬼的七情六欲是缺失，但古时司掌恐惧的他们，自然也最知道恐惧为何种感觉，只是从未曾想过，会被一个“人”投射到自己的身上罢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
周围的天鬼们努力的向着姬象这里围聚过来，他们想要完成祭祀，吃掉那些人，但是天兵与天魔着实烦人，受到高天万丈鬼呼喊，他们努力的想要对姬象进行干扰。
天鬼们大口大口的吞噬着周围的鬼气，他们想到了办法，那就是把鬼气收敛起来，让姬象失去一部分的力量源泉，没有转化的力量，这片天地间连基本的元气都不存在，那么这个魔，必然也会失败，再一次变成祭祀中的祭品。
只是这时。
一道雷音仙曲突然响彻虚空，周围的天鬼发出惊恐嚎叫，东华仙女这时候双手之间多出了一份竹简，她似乎用自己的仙血完成了什么法术，立刻施展了出来。
对于高天万丈鬼，她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克制，但是知晓了那些天鬼的克制方法，她就不会再被那些天鬼夺走精气。
而对于姬象的太玄雷音，东华仙女已经听了好几次。
帝君七化，变景九形。
不仅仅可以变化形神，也可以变化法术神通的“形”！
“意虽不至，形却有类。太玄雷音虽然是无形之法，但乃是从心所发，所以心中记得雷音之声，自然就能根据我的记忆，变化出相似的‘音形’。”
“我有一曲。”
东华仙女的手放在竹简上，此时竹简竟然变成了琴。
灵音虚奏，天乐骇空。
仙音陡起，天鬼震怖。
“八面雷鸣，黔嬴天音！”
黔嬴者，两汉魏晋之时，传说为天上主管雷霆与造化的神明！
八面雷鸣，传说天中打雷的神鼓有着八面，此八面雷声，对应天下八方。
天鬼们被雷音震惧，开始嘶吼着逃命，鬼气流散，被姬象所夺，一鼓作气，只见到一片魔气滔天，贯穿天穹，高天万丈鬼的声音也逐渐低沉下来，仿佛被从天击破，神志恍惚。
但姬象却没有半点松懈。
青羌之祀还没有结束。
杀死高天万丈鬼，恐怕不可行。这东西本身是臆想所化，想要完全磨灭，必须要依靠女青天律。
但只要能打断青羌之祀，高天万丈鬼也应该会消失。
“东华，你将那些妖怪和草头神全部送出这里。”
东华仙女眉头皱起，姬象解释：“高天万丈鬼难以杀死，只有让这里的存活众生全部离开，才会让青羌之祀失去祭品，我则趁着他的这段衰弱时间，寻找青羌之碑，关闭这场祭祀。”
“还有，我将愿念存放一道给你，若我遇到那天心强者难以脱身，你则用灵晖授梦之术，借助愿念将我拉入梦中逃离。”
姬象布置好退路，东华仙女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法术施展，将众人掠走，驾起仙云，而高天万丈鬼与诸天天鬼逃隐，这片天地一下子安稳了起来。
但万物只剩下轮廓，也难以辨别青羌之碑到底在什么方向，只知道在瓦屋山中。
但也好办。
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人烟，反而可以放手施展滔天神通。
“望天吼！”
一头巨大猛兽头颅出现，上抵天穹下压大地，向前一咬。
吞下百里山河！
挡在前方的轮廓山河全部毁灭，虚无之后突然出现一座紫云环绕的大山，山穹极高，山阔极远，绝非人间所能存在之山，妖气旋腾，丝毫不见半点鬼道之力。
“妖气？”
妖，真是许久不曾拿到台面上的东西了，但道教祖庭已化为妖山，人间最后一位妖仙似乎也被封在山中不得离开。
而朝廷妖怪们看到的那面“碑”就在瓦屋山前。
而这碑，也确实不是鬼面碑。
“这碑文是……”
碑文年代古老，不少文字已经被岁月鬼气所风化腐蚀，姬象辨认上面的文字，只能辨认最开头的十三字，这十三字也如同有仙威加持一般，虽石刻之文却水火不裂。
“沛国张陵得太清玄元之术于此！”

第四百八十八章 玄武羽人
“祖天师得道处，但是除去这十三个字之外，感觉不到有其他神异之力。青羌之祀和这面碑文应该没有关系，如果说是留碑在此镇压，碑文似乎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太清玄元之道，是太清修士的主修法门，自祖天师传下，据说是受到了太上老君的传法，得到太清道书二十四篇。
姬象稍加思索，旋即身上涌出白色烟云，覆盖在这面石碑之上，将那十三个字的形神剥离下来。
随着十三字形神失去，这十三个文字也逐渐不能被人看到，开始沦隐。姬象放出仙道神觉，感应四方，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以防万一。”
此地是真正的瓦屋山，是瓦屋山的真实面貌。名山大川有禁制或者幻境遮掩，其真正面目藏匿在洞天亦或是法界之内，也并不是特别稀奇之事，比如闾山派的清流山正体就在另外一方世界之内，不在人间。
山中必有大凶险，带上祖天师得道时刻下石碑文字，或许能在关键时刻逢凶化吉。
向前越过石碑。
忽然心中出现声音。
[归位了。]
冥冥而降，不从天地八方任何一处来，姬象猛地止步，再回头去，张道陵碑已然消失不见！
至于高天万丈鬼，也没有出现，自然这声音也不是由他所来。
姬象吃惊，快步走回方才的位置，但看到的景色已经有所变化，霎时间眼前云开雾散，竟出现一片无垠广袤的高天与大江，江水宽阔奔流无止，不过在大江之外的世界边境，依旧有着层层叠叠的弥天大阵覆盖，使万物生灵不能进出。
这里仙道气息浓郁异常，妖气同样冲天，灵气涌动，十分充沛。
这里不是人间！
“这灵气的程度……”
姬象试了一下，只不过是随手施展的雷法，忽然引起天上雷鸣阵阵。再使用金光咒，同样光华大作，周围的天地灵气都聚集过来，只是稍作吞吐，便感觉自己像是生出了三头六臂，周围的灵气在自己的操纵下可以无限延伸，任意变化。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这里莫非是……里山河？！”
瓦屋山前确实是有进入里山河的道路，但是没想到跨越张道陵碑就能进来，与人间完全隔绝，并且看那条大江之外的阵壁，似乎在里山河中，瓦屋山也极其特殊，甚至……可能连天心强者都进不来。
在里山河中，也算绝地？
“奇怪，奇怪！表里山河通道断绝，难道说，进入瓦屋山的通道，是只有从人间的张道陵碑为入口才行？”
仙人来到里山河，如鱼得水，但同样，距离天道愈发遥远，姬象能够察觉到这一点，魔王的呼应力在逐渐下降，虽然法术的威力大幅度提升，仙气加身神通恐怕也得到了增长，但却不能调动天地之间的“道”来帮助自己了。
好在太玄雷音是新的道路，姬象小试，轻轻发声，雷音依旧，这才放下心来。
雷法无道，便只剩下威力可观，如果没有“道”的性质在其中，也就意味着，雷不能诛杀邪祟，水不能扑灭火灾，世间万物的道理消退，即使发生干旱或者洪涝，也不会将凡人烧杀淹死。
金木水火土也就只剩下五行的形态以及相克的属性，雷霆不能为天之怒，阴阳也不能相互冲和。鬼物可以白日出游，魔物不惧佛法雷音。
如此看来，里山河的天心强者们，各自划分了一片天域，或许正是没有道，所以他们成就天心，把自己作为“道”的替身而存在着，人心代替天心，制定了天域的规则，补全了这些缺失的道，才使得里山河的法没有最终走成一条路，依旧保持着大半的本来面目。
佛依旧是佛，道依旧是道，方士依旧是方士，儒教依旧是儒教。
不然，如果失去了道的性质，佛本是道。道从儒出，儒与方士混同，三教一方，真为一家也。
啪……
山中妖气涌动，十分活跃，似乎有什么怪物正在复苏，与此同时，高天万丈鬼的声音也再度出现了，第一祀还没有结束，现在他缓过劲来，天空中再度出现了那些吊死的尸骸。
姬象皱眉，和高天万丈鬼缠斗已经是不明智的决定，变化之术随即施展。
妖气开始从山中的各个角落升腾起来，在姬象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头又一头的妖兵。但和当世之妖大不相同，其身高皆为十丈，凶残巨甚，面部狰狞形状各异，一手执斧，一手舞蛇。
饵两青蛇！
【操蛇神怪：其正身是古羌人死后，精气化作的妖神。】
但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这些妖兵出现之后，集体向着某一个方向行进，越来越多，就像是去参加朝拜的信徒，姬象跟随他们来到瓦屋山极深处，看到一座古朴的大庙。
大庙之外，妖兵聚集，而让姬象震撼的是，庙宇西方，有一只如寻常山岳一般巨大的青色铜羊，断角伏尸于此，但身上的仙道气息依旧不散，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岁月。
头颅上有一道豁口，似乎是被利器所杀。
大庙之内，有一座神台空置。
姬象遁入其中，靠近那神台，却突然身躯中有一股力量向外迸发，被那神台吸引，随后，外在形象也发生改变，竟然化作了白面真武的样子。
[上起殷周之时，龟者，被世间众生祭为冥神、地神之尊，后，又作为黑暗之神和北方之神，是幽与明的主宰，是阴与阳的一体呈现。在秦、汉之世，镇守北方的神龟被称为玄武，玄武之上常驮一羽人，此羽人手执不死仙草，周身盛开黄龙之芝，为汉人所拜。]
[玄武为幽主，主地下之死；羽人为明主，主世上之生。]
那莫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而这时候，姬象已经发现是谁在说话。
是自己。
确切的来说，是白面真武的这具形神！
姬象毫不迟疑，通天明烟包裹住自己，随后将白面真武的形神从身上剥离下来，而果不其然，白面真武脱离姬象之后，作为形神存在的它，明显拥有自我的意志，那双充满威严的双目内有明光渐起，仿佛蕴含日月星辰。
“祖神？”

第四百八十九章 青羊道宫
一座万丈阴城之中。
无数大棺矗立，足有万众之数，静静散发着属于尸解仙的太阴之光。但这些尸解仙却和秦女休，葛天师等人不同，他们即使处于棺内，也向外散发着一股怪异腐朽的力量。
一位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天心境强者，悬浮在群棺上空，发出满足的叹息。
“首先，从过去的岁月之中将有五尊被颠倒抹去的人，即将取回他们的形神，取回他们的魂魄，取回他们的愿念，将要重聚！”
……
白面真武的声音，仿佛穿过千古岁月，带着沉重与沧桑：
“信仰在岁月的迁移中不断变化，过去的玄武羽人，成为了佑圣真君，又被升格为真武大帝。”
“玄武羽人被人从这里带走，如今塑像虽然并没有回来，但重要的形已经回归。”
“三天之术挥下，过去诸神皆为妖鬼，太清玄元可代青羌之术，所谓世间真法，不过是随着岁月意志在改变而已。”
“连法也可以改变，只有元始，永恒不变。”
白面真武说出这句话，他的目光落在姬象身上。
呜——！
高天万丈鬼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那巨大的鬼影透过大庙，那双眼睛空洞，在这片瓦屋山中他的力量更为强大，天中尸骸飞舞，地上操蛇之神们也开始逐渐发狂，发出惊骇鬼啸。
鬼考再临。
“唔！”
姬象刚准备施展魔道威能，但白面真武却在身后开口：
“中皇君，幽明有别，祀者已逝，还敢再收血食吗。”
“召，玄武以奔属。”
白面真武只是说了两句话，外面的浩荡鬼音戛然而止，高天万丈鬼像是看到了可怖至极的东西，惊恐的退去，那万丈之躯沦隐回黑暗之内，再不复出。
姬象正是愕然时，空白神牌投射来一段文字。
【青羌之祀，第二祀：祀幽、明！】
神牌之文既出。
白面真武面对的那片神龛突然化为一片幽暗世界。
下一刻，姬象身上有数道形神突然主动显化出来，反复更迭，互相覆盖！
那酆都大帝，玄冥星神，太阴水帝，五炁玄老天君，这些曾经的幽冥主宰，连带着广度沉沦天尊，一共五具无上形神从互相覆盖，争夺主导，再到形神离体，渐渐化为真正的巨大神灵样貌！
似乎是要前往镇压那片幽暗世界！
形神不受到自己的控制，这是从未曾发生过的事情，而元皇的告诫也适时的在心中最深处响起。
“不可使用儒教之术。”
那最后一个还没有主动现身，同时是幽冥主宰，又还没有回应祭祀呼唤的是……
黑帝汁光纪！
“金容玉相天尊，封！”
姬象立刻召唤出四大天尊之中的金容玉相天尊，以无上金身将自己的形神封锁在固定的样子，金身玉相一成，五位幽冥主宰无法回归姬象本体，只能漂浮在外，如同五尊巨大化身。
而姬象无意中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影子的模样已经变化，俨然是黑帝的外形，此时被扭转回来，变为金容玉相天尊的轮廓。
不过，只要自己不解除金相玉身，就没有办法使用其他形神的伟力，像是开天门，杀蛟龙之类的神通都无法运转，因为那需要北极四圣的伟力。而十方世界法属于十方神王之力，同样无法动用，就连千光王如来的佛法也没有办法施展。
好在除此之外，孔雀明王法与秽迹金刚印与自身形神无关，可以无碍使用。
而白面真武却没有顾忌，径直走向黑暗之中。姬象看着这一幕，心下想到，这或许是玄武羽人要幽明合一重归本位了。
本来白面真武，就是在洪武年间从瓦屋山中某个地方被强行带出，在永乐之后被塑造为永乐大帝的模样，供奉在紫禁城中，如今一切都清晰起来，其正身是主宰幽世与明世的玄武羽人，带走羽人的部分掌管“明世”，余下的便只剩下幽世最原始的主宰，玄武神了。
“祀幽、明，此明，是明世之主？是明朝的皇帝，还是羽人？”
姬象张开左手，一张鬼脸浮现。同时，在白面真武消失之后，前方的黑暗居然迅速褪去，露出残破庙宇的真正面目来。
直至，一把剑的剑柄出现在眼中。
[鬼食生人，冥主食鬼。祭祀幽者……拔起此剑，用它斩下高天万丈鬼的头颅给我！就用他的首级来祭祀我！]
一道可怕的声音，浑厚，沉闷，像是从天边，从大地尽头传来的远雷，声音叠加，回荡着，绕梁不散。
黑暗褪去了，但没有完全褪去，姬象的法眼前照，在更远更深邃的黑暗之中，有一双野兽的巨大双目正紧紧盯着自己。
那既有三分熟悉，又有七分陌生的气息，姬象已经知晓对方的身份。
玄武，醒来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形态虚幻的黑色大龟，向着那片黑暗之中看去，仿佛能见到一座山岳。这山岳上的气息躁动着，向着黑暗之外的世界涌来。
那是一片阴世，不曾被现在的诸天法界收录其中，代表着汉朝时候人们所崇拜的冥界，早已失落在时间与岁月之中。
玄武本是主宰幽界的神明，但随着时代的变迁，本来代表重生的不死羽人却成为玄武神的主体，而原本的巨龟却成为了附属，直至其存在感越发淡薄，沦为龟蛇二将中的龟将。
[神明不断的分化……最古老时代，在汉时的幽冥祭祀……在死亡之后，将会迎来重生。]
[所以有羽人执不死仙草，引导死者升天，重生于世。]
踏！
黑暗之中，随着那空灵声音所出现的，是虚幻的白色双足，踏在玄武背上，其神貌俊朗威严，饵两青蛇。
白面真武身上出现了了羽人的特征，但依旧保持着真武帝君的外形，他踩踏在黑暗之上。
[旧有祭祀的事情，到此为止了。新的祭祀，开始了。]
白面真武的语气不容置疑，玄武似乎并不满意，发出可怖的低沉吼声。
这是一尊新的神明了，不曾被世人祭祀过。
真武与玄武的合一，代表了最古老与最初的阴，与最年轻与最后的阳。羽人的力量与地位被抬升，变成与古之玄武对等的存在。
而玄武已经许久没有被祭祀过，如今被真武压制下来。
白面真武一指那柄神剑：
[这就是北方黑驰裘角断魔雄剑。它没有实体，以太清玄元之术变化而成，它不能杀害肉体的性命，却能斩断形神，魂魄、愿念。但凡以这三者为主，而没有肉体性命的东西，皆是可以被它斩掉的。]
接下来，白面真武与玄武，化为阴阳二气，回归姬象身躯，断魔雄剑被拔起，白面真武的形神指向一个方向。
姬象心领神会。
“我为道主。”
“幽明道主！”
神剑挥断虚空，瓦屋山的样貌发生巨大变化，伴随着形的扭曲，一尊无比巨大的老人脸孔拔地而起，脱离瓦屋山。
“那是……”
山，变化了。成为了一座恢宏的宫！宫中妖气冲宵，弥天而下！

第四百九十章 姬象
“青羊宫。”
蜀中的传说，道教的源流。至唐时有传说，太清仙伯敕青帝之童，化羊于蜀国。
“青羊宫是传说中的地方，是无数后来道教徒在臆想之中塑造的一个根源，为五斗米道所传，其中种种故事，或托名老子与文始，或托名司马迁与扬雄。”
但姬象亦知道，在过去都能被天心强者肆意修改的情况下，青羊宫的存在，已经不容置疑，它确实是神仙圣地，道之源头，此时展现在眼前的宏大宫阙之气，也在向姬象昭示这一点。
断角青羊，玄武大庙。
斩断虚幻与真实的边界，借助这柄神剑才得以见到真正的青羊。
“青羌，青羊也！”
嗡——
如水镜起涟漪。姬象进入青羊宫所在的源流世界，灵气涌动，天外有龙影飞舞，地气澎湃，妖气弥天，如瀑布大潮，无可阻挡！
日月之光齐照，山河草木皆灵。仙道神念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扩展，而妖天师交给自己的那份大罗巨月印浮现在眉心，发出阵阵天心波动。
“愿念之中还有世界，千古祭祀扭转历史，只存在于传说而非真实的源流世界，在道教的起源之地！”
空——
宏大的诵经声突然从青羊宫中传出，霎时间妖气涌动，扭转乾坤，岁月都在这时候迅速开始拉扯，周围的仙山碧岳的颜色，开始倒流，冬秋夏春，逐渐越来越快。
“太清玄元！”
呼喊声在心头起，也自仙宫深处发来！
而听到这声音之后，姬象眼中仿佛看到一尊巨大天尊，那是太上老君的形象，十分的熟悉。与各地道教宫观内时长供奉的太上塑像几乎一抹一样，不同之处在于，这尊巨大天尊，它的外形更加的灵动，既有血肉之感，又仿佛整体由云气构成，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反复交错辉闪。
三清之中，太清者，最古时代所指的本义，其实是天道的异名。
“原来这是天道之声！太清玄元，和上天回响是差不多的东西。”
祖天师得到上天回响，与自己一样，开辟一条道路。
而得到上天回响之后，自开道路，似乎是“化天”的前置条件。
“嗯？”
本来太清玄元之声愈发鼎盛，姬象正准备感悟，忽然那片妖气弥漫而起，太上老君的天尊虚像骤然变化，被蒙上一层异常面纱。
随后，老君的身体突然断开，头颅滚落，腰腹被斩，这头，上身，下身，在妖气之中扭曲变形，拔地而长大，变成三头披着天尊服饰的大妖。
一者虎，一者鹿，一者羊。
“虎鹿羊！这不是？”
西游记之中车迟国三妖，太上老君的形象被妖气扭曲之后，居然变成了这三头妖怪。
“虎驱恶邪，鹿号长生，仙人乘羊。”
“其意是下则消灾治病，中则延年益寿，上则成仙不死。”
虎鹿羊，符合道教的修行阶层，人仙时只有小术消灾治病，地仙时游走山川可以长生驻世，天仙时位列苍穹永生不死。
汉时的人认为黄虎是驱邪与镇守通天之门的神兽，白鹿是长生隐者的坐骑，而如应龙一样，长着翅膀的羽翼神羊则是那些真正仙道存在所骑乘之物，汉时有玄武羽人，还有翼羊羽人，日神羽人，月神羽人，如此种种！
“神不神，妖不妖，道不道。过去未来对于三种念想的不断祈祷，其中的愿念聚集在此方虚幻世间，从太上老君的尸身形中诞生出这三者，老君之死是否也可以看做‘尸解’？”
“自我进入瓦屋山中，所逢之物，皆与太阴、冥世有关，死而不死，号为尸解，玄武驮魂，羽人度生，不死仙草，黄龙之芝……死后才是真实世界，而生者所居住的地方不过是幻想乡。”
舍弃肉身。
精神与天地混同。
“死人之梦？”
姬象在这一瞬间突然领悟到了什么，看着那三尊大妖。
“果然，青羌之祀，已经不存在了，从一开始所进行的，就是被篡改过的青羊之祀。青羊向前回溯历史，占据了青羌的位置，借助它的仪式将自己的存在固定下来。”
“羌人有特殊的生死幽明观，但他们不应该祭玄武。羌人会着青衣呼雷鸣驱使天鬼，但他们不应该祭祀高天万丈鬼。这两个，都是汉人所祭拜与恐惧的仙鬼。”
“藏在死人的梦中，在虚假之内的虚假中孵化着，不断的篡改着祭祀的历史，这股妖气不是来自于太上老君的巨形，也不是来自于我至今还没有见到的那个妖仙，而是来自于在这源流之世中，一切岁月所积累而成的梦幻深处。”
“所谓吞噬万灵，真的是如此……这指的不是魂灵，而是过去未来的无数灵性。”
“死人的梦是荒诞的，梦沟通着过去与未来，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太清玄元之术，是上天的回响所变化，老君也是天道回响之后，所示现的一部分形态，而沉沦在上天回响之下的，那玉清的邪物……道教的源头……”
“灵晖授梦……”
姬象正要化外梦幻，忽然心中一道雷音震起！
“见乾而止，雷山小过！”
“止！”
元皇的警告在这个时候出来阻止，这让姬象明白，如果此时入梦，入此世，入此三妖之梦……所能见到的……
“止！”
那声音还在告诫，不让自己前往。姬象在这里僵住，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纹丝不动，安静站立于宫阙之上的三尊大妖。
是解决青羌之祀，还是帮助妖天师取书便离去？这两件事，自己只能做其中一件。否则会有大厄难发生，而即使不论所谓的厄难之事，眼前这两件事情之中，都各自有着一个难以对付的存在。
一边是吞噬灵性的玉清邪物。
一边是扭转历史的天心强者。
“都走到这里了，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黑衣的姬象身上突然涌出白色通天明烟，冲向三尊大妖！
白烟浩荡，将三妖裹住。
裹住了，在一瞬间，三只大妖被收入了姬象的身躯之中。
“……”
一恍惚。
一回响。
就像是有一个念头，突然涌起，占据一切。
连带着世间都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他狐疑的看向四周。
而姬象的声音传来。
“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定要立刻做出决断，比如……先把三个大妖从这里带走。”
黑衣的姬象说着，然后，看向边上的“他”。
他听到姬象的声音，后者对他道：“元皇所说的事情，也并非难以解决。现在，我就可以前往这里的阴世了。”
“多谢你了，你也回来吧。”
姬象对他鞠躬，露出怪异的笑容。
但“他”，却紧盯着“黑衣的姬象”。
在这一瞬间，脑海之中有无数思绪涌动。
所谓的自己，是什么？
姬象又是谁？
如果姬象在自己的眼前，那自己是什么东西？
千万念头如大潮，在其中有一点灵性闪烁不灭！
“你……”
黑衣的姬象，双眼瞳孔中，出现一点光辉。
那是眼中所映照的“他”，挥起乐断魔雄剑，一剑直向着“黑衣姬象”劈去！
剑气卷起太清烟云！
“邪！”
他的声音震怒，如雷鸣一般涌动。
锵！
剑与剑交相击打，魔气混杂，雷音杀声，此起彼伏，震撼青羊之世！
天宫从中断为两截，苍穹密布裂痕，直至整个青羊世间。
“黑衣姬象”的手中同样有一柄断魔雄剑，此时两剑对拼，黑衣姬象愕然的看着“他”，那脸上的神情也霎时变得诡谲起来，欢乐在面颊上跳跃，黑衣道士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至不似活人，如怪异一般的裂开。
“不止是形神，连你的‘存在’，马上都是我的！现在你都已经失去了名字，其实就差一点，再给半刻，你就被我同化掉了。世上只会有一个姬象，不会有两个。”
“所以说，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你的存在，已经不是你的了。”
而在失去了一切的“他”此时的眼中，空白神牌投射出文字，那也是从未曾想过会出现的东西：
【姬象（大魔）：正一道化北极仁威真人，第十三位玉清修士，千光王如来应身，中天赤明元始天魔王。修持玉清隐书！】

第四百九十一章 前往未来
【青羊之祀，第三祀：祀……！】
空白神牌投射出了文字，但那文字似乎被一股绝强大的岁月之力所笼罩，使其字形异常虚无，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文字。
但“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被夺走了。
名字，形神，以及一半的存在。
自己现在没有了名字，也没有了“姬象”的形神，所展现在外在的模样，是白面真武的样子。
无形之物，寄己身于他人之形。
更让自己心中沉重的是，竟然看不到对方真正的名字，空白神牌所映照出的，只是自己的名号。对方即是自己，这一点，在此时，竟连空白神牌都承认了。
真焉？
假焉？
本就是因无数祈祷，又在扭曲的过去之中诞生的青羊之世，它在过去为真？它在过去为假？分不清真假，既是虚幻之世，可所有的东西又真正存在着。
“大道教人，止息神念。神念一死，万物尽绝。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一者，道也。”
黑衣的姬象此时存在于远方，声音伴随着他的样子不断前进后退，时而遥远时而又存在于近前，那身后不断涌现着，气浪化作祥云，自云中登天，浮现出无数诸天众圣。
这对于失去了名字，形神，以及一半存在的真正姬象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蔚为壮观的场景，过去之时，自己与敌人相战时，对方所见到的便常常是这样的景色。
北极四圣，十方神王，千光王如来，元始天魔，杀鬼大将，四大天尊，六方冥主。
囊括天真神圣、佛陀天尊、幽冥主宰、元始化身。那就像是一堵高墙，拔地而起，连最强大的杀鬼大将此时也成为了邪物所持有的力量。
嗡——
从自己这边，所升起的，只有黑色玄武与白面真武。
“玄武羽人是青羊之祀的第二祀，他不受到我的影响，应该也是因为这一点，你的存在才没有被我立刻夺去。”
“而你的意志依旧清明，看来是这眉心之中的印记的影响。我的一点点力量，还无法覆盖天心境设下的印决。”
黑衣姬象指了指眉心。
真正的无名姬象，也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大罗巨月印，长生天宫镇宫仙术。有大罗天仙威神之力，镇毁万灵，护持己身，不受一切内外侵扰，永持清明。
更是可以立解一次急难。
“可惜了，这印记让人不痛快。”
黑衣姬象抿了抿嘴，略有不悦。
天心境可以扭曲历史，甚至取而代之，天机参透倒果为因，亦可以固定因果，使其不变。这都是曾经在妖天师、元皇、基督、大日如来等人身上展现过的伟力。
“嘿！”黑衣姬象发出嘲笑声：“现在的话，你不必考虑真假的问题，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来假亦真。我即是一，亦是道，与你所知晓的太玄雷音，亦或是你所见到的太上老君巨形，都是类似的东西。”
“我自一中而来，可以说我即玉清本身，亦是上天示现在世间的一角！你斗不过我，而我只是使用一部分微小的力量，就能轻易钻到你的空隙之中，夺取你的存在。”
“虽然你听从了别人的告诫，但你依旧会来到这里，不必有任何后悔，因为在我的意志之下，这是历史之中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无名的姬象听到了关键信息。
一部分的微小力量，是那本体所渗露出来的化身，要夺取自己的存在才能在世上自由活动。
那么，对方的本体，真的是在源流世界之中，最深处类似于梦幻一样的地方。
假中之假，在古时候有一种说辞来形容，那就是罔两问景，也就是影子去询问影子自己的倒影。
罔两是影，是人的影，而景则是罔两的影，是影之微影。
“幻想是人的愿念所构成，而幻想中的世界内，也有幻想之中的人，神，妖，仙，鬼。他们也有自己的幻想，这就是罔两问景。”
姬象再次临阵有所感悟，即使面对这种危机，那种感觉也是突然而来，福至心灵。
失去了自我的形，反而与玄武羽人这尊真神混合，此时，是否达到了汉代时所传说的“人神合一”？
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是天人回响。
而这时候，对面的“黑衣姬象”并没有闲着，他召唤出诸天众圣，并且在身外，第六位幽冥主宰的形神，从身后拔地而起，那是北方黑帝汁光纪。
随着这尊儒教古帝的出现，虚空之中，竟传出无数的祭祀之声，仿佛有许多尊贵的人，自岁月之中不断祈求，祈求国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乃至于国家万古长存。
“唔……嗯？”
“黑衣姬象”似乎要做些什么，不过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摸了摸头颅，甚至伸手进入到脑子里，随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你的身体里，应该有个奇怪的神牌的，怎么会……还在你身上？”
“我怎么没有这个？”
他望着表情发生变化的“姬象”，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反问道：“似乎记忆也并没有完全同步啊。你觉得我的本体，是什么东西，是香火之精？是天中魔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世人存在于世，都有自己的形，但形不是重点。”
黑衣的姬象眯起眼睛，他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原本的无名姬象。
“形是诞生之初逐渐形成的，是每个存在的事物所独有的样子，世间没有两块自然形成的完全相同的东西，如果出现，那就是后天雕琢而成。”
“有了形，被赋予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无形的东西，也同样有名。道就是无形之物，至上至大最不可言，但它也拥有名字。”
“仙道云何，灵性所至。”
无名的姬象如此说着。
黑衣姬象则皱起眉头：“所以名才拥有强大的力量，那是某种事物在世上所存在的代称，而失去了代称与形神的你，就是一个孤魂野鬼都不如的无形之物。”
“所以我是道的体现，是上天，是一，是至大，而你是无形，是组成天的无形之形，你是我。”
“所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的本体是什么，不重要，世人不知道你的本体，世人所知道的只是姬象，乃至于天地，神明，万物众生所见证的，也不是你那藏起来的本体。”
黑衣的姬象说完，脸上浮现出微笑，因为此时正占据着眼前这一瞬间的无用辩论之中的最上风。
“言、行、举、止。我是我，你非你，无论如何证，都是无用功，接受现实，回归道源。还是说，你还以为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幻术？妄图用言语来破除这不存在的法术？”
然而无名的姬象，此时眼中，乃至于意志，都没听到黑衣姬象在说什么。
有一幕幕场景正在重复的演化。
基督，大日如来，妖天师，灵宝天尊。
那上一次交战之中，你占据我，我占据你，我诞生你，你灭亡我，在真实与虚假之间分裂，又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统一，不断的来回撕扯。
大日如来占据众生，众生是他。
基督说他是大日如来的将来形，于是金刚界内所有虚幻佛徒都变成了基督徒，连大日如来都有一瞬间被他所生灭，变成了他教义下的产物。
大日如来演化未来，并且将其固定，再无限的拉到现在，将其彻底修改。
灵宝天尊却以一道神咒破解了这份修改，甚至轻而易举削去了他的天心神力。
有两段声音开始传来。
无名姬象所见到的，是一个未来之形，他在未来说话。
再侧头，看到过去也有一个自己，说着同样的话。
“人心既除，天心来复。方寸中具有森罗萧台之胜，玉京丹阙之奇，乃至虚至灵之神所住。”
“儒称虚中，佛说灵台，道说祖土，证得这片世间存在，参悟完了太乙大罗，明白了诸天世间的存在根本，便能掌握其中的规则，而自我的意志也会成为先天本来之我。”
而自己的意识，也前往那个未来，并且留下一段映照身，将那未来固定。
未来与过去交相辉映，于是影响到现在，现在是未来的过去，于是前往某个未来的，还不曾发生的历史，便成为了真实，也成为即将且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天心在未来构筑的映照身，也是真实的自我，既存在于未来，也存在于现在，更存在于这件事件所携带的那片岁月长河中的过去。
天人回响，不断响彻。
原来那时候，已经映照了吗？
“你怎么了？”
黑衣姬象感觉到眼前的“无名姬象”有所变化，他摇了摇头，决定结束对方无用的挣扎。
“到此为止吧，徒劳的反抗，实在是难看，以后由我来成为你，我的名与你的名，将震彻过去未来，必将登上元始之位。”
“诸天众圣，听我号令。”
黑衣姬象念咒，身后诸天众圣皆有反应，天尊光辉，四圣威气，幽冥之云，层层叠叠覆天而起。
无名的姬象看了黑衣姬象一眼：
“我无我，众生是我。”
“我有我，众生有我。”
“我是一，在起始。”
诸天众圣下降，可无名姬象的存在却开始消逝，就在黑衣姬象的眼前，比一弹指更快，就这样消失无踪。
一股归属于无名姬象的力量涌入黑衣姬象的身体内，后者头颅微微仰起，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黑衣姬象开始发出猖狂且畅快肆意的大笑声！
“终究，终于等到了！”
“我的在世身！完整了！从此时起，我就是姬象，所有的玉清，都是我的东西！”
“哈哈哈哈！说了这么多废话，终究还不是被我同化认可了？放心，你与我，共证大道！作为我的一部分当然永存！”
“现在，该去向那些尸解仙讨要我的东西了！”
连玄武和真武的形神也归属于自己了，对方身上只有那面奇怪的神牌没有出现，也没有来到自己这里。
黑衣的姬象揉了揉眉心，现在存在是完整了，然而记忆似乎依旧有所缺失。
不过那空白神牌，那种东西，不论是神牌还是记忆，或许也都不再重要了。比起自己的正体来说，这东西又能算得上什么宝物？
“诸天众圣，哪个没有名字，没有名字，何来的力量？”
——
无名姬象消失，复又出现。
只是这一次，所见到的世间，不再是过去的世间。天地光明，有五位佛陀出现在苍穹之上，在阵阵光明仙乐之内。
而这里，是曾经进入天心之后，所短暂映照过的未来。
空白神牌依旧存在，而它的上面似乎要显化出什么名字来了。它恒定存在，不受到过去未来所影响，在万物之先。
“过去未来。”
“真焉？假焉？”
“我将在此，借未来身，参悟大罗。”

第四百九十二章 既在未来
咚——！
未来之中，那黑衣的道人双眼泛起神光，自身躯向外，散发出浩瀚波动。
人心未除，天心已至，此荒谬之事，可不论是真还是假，只要抵达了这里，那这里就是真。
“我有一心，自过去而来，未成大罗，已见天心。”
未来身开口，光明世界中雷音滚滚，萦绕不休，又有龙蛇之声，空洞呼啸之气，如此种种，又似有数道幻影在同时说话。
五方佛陀垂下目光。南方欢喜世界宝相佛、东方妙喜世界阿閦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唎都佛、北方莲花世界不空成就佛。
中央世界毗卢遮那佛，大日如来。
一因之难，曾经定下的沦坏因果起到了牵引的作用。
未来的大日如来苏醒，因为因果在此时注定发生，他的意志也从过去来到这里，因为他也与姬象拥有因果牵连。
“我们又见面了。你来到了本该证道本初佛的未来。”
大日如来的声音无悲无喜，天心强者将自己的身躯映照在将来，那么他就必然会抵达这个将来，对于天心以下的仙人，所见到的天心强者，并没有过去未来的分别。
“你失去了元始之位？”
大日如来是要取得元始之力的，但是眼前所来到这里的“人”，已经失去了自身的存在性。但大日如来依旧可以认出姬象。
无名的姬象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参悟起来。
大日如来则是慨叹：
“虽然在过去之中失去了名字、形神，乃至你自身的存在，但是它在未来依旧存续，自过去映照一次之后，那就必然功成。”
“但真要说起来，在仙人的层次获得天心伟力，并且成功映照未来，注定天心。证道天心是果，参悟天心是因，所以还未成天心之前，如何又能先得到这个果？这种人，自上古以来也没有几个，对于贫僧来说，也是第一次见到，更是第一次被这样的因果牵引。”
确实是自古以来并无几人，单论佛教，有此种异化之景者，遍观佛经，也只有一位弥勒佛。
弥勒在未来，永在未来。
而说起过去之佛，倒是存在许多许多位了。
大日如来给无名的姬象赐下莲台，那金色莲花将无名姬象托起，与五方佛并列在前。
他没有动手，因为此时的无名姬象不值得他动手，对方是从过去而来，只要这个过去还存在，即使毁杀未来身，也没有任何意义，未来是未来，天心已定，对方注定不灭。
且一因之难已经开始，一去证本初，因难便起，无限循环无限回退，岁月会不断倒置回到前一刻，直至引导出自己想要的那个因。
虽然在当下之刹那，姬象没有元始之力，本初之位不会证得，这一次的因报，是失败了。
过去心离去，未来心重回，眼前的一幕还会再一次发生的，直至对方证道本初的那一刻。
无名姬象，也发现大日如来的态度并不正常，但如今未来身中还有尤为重要的一个疑问。
“我借未来之身参悟大罗，可未来之我，既然已证天心，又为何没有意志？为何我所见未来之我，在过去所见，映照出天心之境，在未来所见，却在天心之前？”
无名的姬象开口，询问眼前唯一可言的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也希望得到更多的感悟，面对这来自过去，也注定要证为天心出现在更远未来的人，给予真实回应：
“北极！你也是千光王如来应身，自当知道！金刚经中有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同一个存在，在过去，在现在，在未来之中的定性是不一样的，未来无限向前，过去无限向后，中间每一刻都是所谓的现在，故而从没有现在之说，只有过去未来。”
“你已映照天心，自过去而来，那这一刻的你，不正是此刻你的未来心吗？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不可得，因为终有一心永存，二心永消。”
“当然，如今世上，还有一人，真有二心，使我惊叹仓皇。”
那人正是曾经差点将自己一心变出第二灵的基督，自那次之后，大日如来便有极大领悟。
大日如来住口。
东方阿閦佛开口：“我来说一下过去所遭逢的劫难吧。”
“过去之人证道天心，成就未来身，未来身所在未来，所发生的灾祸，倒映到过去，这便是某人，某地，某世所一定要经历的劫难了。但未来也可以被天心扭转，正如我们曾经所做的，亦或是那基督所做的一样。”
“如果这映照成功了，被未来所认可了，便固定下来，过去所谓的劫也就消失了。”
他意有所指，无名的姬象亦明白这位佛陀所说的意思。
过去可以映照未来，在未来修改过去的劫。
只要在未来认可自己从来无损，那过去便没发生过这种劫难。
除去玉清修士以外的天心强者，虽然可以修改因果，但他们不能使自身真正回溯到过去。不过，他们依旧可以待在未来做到类似的事情。
东方阿閦佛住口。
西方阿弥唎都佛开口：“阿难尊者说过：慎莫念过去，亦勿愿未来。过去事已灭，未来复未至。现在所有法，彼亦当为思。”
西方阿弥唎都佛住口。
南方宝相佛开口：
“告诫众生，要谨慎不要念念过去，亦不要把期盼全放在未来，凡过去的已被舍，未来的未到达。即便是当下的所有法，也应当作正思惟，莫念过去，也不要念未来，念念都在不断地生灭，每念都没有一个非常坚固不变的东西。”
南方宝相佛住口。
北方不空成就佛开口。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所以，既见未来，一切种种，都在一念之间。如今在未来身中，已成就天心，回造过去，一念而已。”
“一者天心，只有一心，二者天心，一者难观，不见其心。”
一天心，有一永在之心，那就是所追求的东西，也是对方过去未来所凝结出的灵性之精，外人不能见，亦不能知，更不能接纳，每个天心的永在一心，都是他们代替上天一道意志的体现，是穷极于一处的念，有造化因果生生不灭之力。
诸佛之言，使姬象心念光明。
一心永在，无论过去未来。
一道永恒，只在起始终焉。
故说参悟大罗，又究竟何意才为大罗？
大罗者，是天外之天，三清天的统称，亦代表世内世外所有一切，所以罗天为诸天，大罗天为一切诸天。
大罗之境，无复真宰，惟大梵之炁，包罗诸天。在无物无上之先。这也代表了参悟大罗的天心强者所拥有的能力，倒果为因，将果放置到起始之前，也在无物之先。
“所以，我若知晓我为天心，则我参悟大罗，便在参悟之前已成大罗。我为天心，才有我之大罗。”
“借未来身成就天心，未来身亦借过去身成就天心，非是映照，而是交相辉映。”
“只是我‘觉得’我还未知天心之境，可我不要如此‘觉得’。”
“天心不在未来，天心是在过去未来！”
无名姬象的七窍之中溢散青烟。
一道红云转现，鲜红之色布满光明世界。
上天以上。
未来以后。
空洞的感觉再一次传来，自未来，亦在过去，在上天，在恒定不变的某种事物之中，在上天或天道的念中。
第三次天人回响！
无名姬象受到回响，那一念在此刻，上于上天之上。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先天心
红云气，意味着道教修行之中的最高果位，如飞仙时的血液化为青气一般，是“道气”的一种体现。相对应的，佛教的修行到了高深境界，会出现不同色彩的光轮，此为“佛光”。
那无名姬象周身红云逐渐旋转，居然遍及寰宇，此时竟更从未来延伸，在五方诸佛的注视中愈发浓厚，伴随一道心念即起开始自未来回返过去。
“天心者不在未来，而在过去未来。”
大日如来喃喃自语，重复着姬象之前的话，有重大领悟。
为天心者，一念浩大。有人要成佛，有人要成神，有人要成仙，有人要吞下一切，有人要普度众生，有人不拔一毛，有人以天条制衡于天上，亦有人不知为何而走到天心。
不知为何而起心动念。
成就魔王？一意之欢。成就国主？一时之乐。成就天道真境？一见之妄。
成就天心者，其法皆不同，并且忌讳为人所知，除去一些修为高深，亦或是如眼前姬象这般遭遇了什么奇异之事的存在，才敢将自己成就天心之路广而告之于世界。
如，发大宏愿。这也是佛道二教常见的一种方法，其实本质上，亦是向着未来借力，如果此时发下大宏愿，或许未来因此宏愿而改变，于是自己便在未来成就天心，返回过来映照过去。
“但，未发宏愿，未来身却已在未来。”
这一点，就和大日如来的认知相悖，所以眼前所见到的，无名的姬象开始将现在的未来投射到过去，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过去又会因此发生什么样的变数呢？
五方诸佛的目光跨越这段并不漫长的岁月，注视着那片蔓延的红云。
天人回响的力量同样在延伸，自上天下降，与姬象结合，随后回归上天。
无名的姬象问：
“未来何以答过去？”
“曾经何以成天心？”
上天之上，有空洞大声震动。
[何以过去问未来？]
那上天的回应下降了！
五方佛也不言语，安静注视着一切。
把问题抛给未来身，再让未来身告知过去身，而过去未来又是一体，即我在故我答。
当无名姬象问出问题的时候，上天给予无用的回应，但这已经是答案了。
“未来何以答过去？”
“曾经何以成天心？”
“何以过去问未来？”
大日如来怔怔出神，过去未来的讨论，在佛教之中一直算是参悟佛果的捷径之一，若是能参悟自己的过去未来观，则自生神异，产生非常之变。
他心中感叹之念极深，暗道元始化身果然非同凡响，随着因果不断纠缠，过去未来观也在成型，而这正要指向那“原本之一”。
一。
在道教一些流派是元始天尊，在道教另一些流派是太上老君，在神仙家是太一神，在方士是五彩天瑞，在战国是天中鬼神，在五斗米教是青羊，在太平道是黄天，在蒙古是九十九腾格里天神，在朝鲜是东明王，在日本是天之御中神，在佛教密宗是本初佛，在佛教其他流派是威音王佛，在儒教是化身为绝对之“理”且最古老的皇天上帝。
伴随着起始的一，伴随着不同大地上不同人们的思考，伴随着他们的文化诞生了许多的原始神明，他们都握有最古老最强大的权柄，自身亦是这一部分教徒对于起始之一，对于过去终极哲学的愿念具象化。
所以，谁能证得这个“一”，就是成为了这些元始神明的真正本尊，也就意味着得到了“道”或者“佛果”，这并非是获得神牌就能够达成的目标，神牌只不过他们这些被人愿念具象出的原始神明的一种可见载体，承载着一部分的威能。
“他知道答案了吗？”
东方阿閦佛询问身边的其他佛陀，他感觉无名的姬象产生了说不清楚的变化，在接受了上天回响之后，固然上天回响本身也是极其罕见的事情，那毕竟是开道化天之时才能见到的情景。
“嘘……有什么，要来了。”
西方阿弥唎都佛察觉到了更为深邃的东西。北方不空成就佛则是道：“要参悟，我已隐约有所参悟。”
五方佛皆是大日如来分身，一佛有所感悟，其他几佛皆是心念一震。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来了，只观察无名姬象，仿佛自己也要……
“我为何成佛？”
“我为何是佛。”
“大日如来是我，我是大日如来，亦是南方宝相佛。我之起始，是佛，还是我？”
“我成了佛，亦或佛成了我，或者我本是佛佛本是我，如果是这样，那我在这里，佛又去了哪里？”
“佛在哪里？”
南方宝相佛突然开口，他神情怔怔似乎陷入魔障，其他诸佛皆是如此，一时之间，五佛失声，他们回看自己的过去，明明历历在目甚至自身都被映照其中，但这真正的样子，他们想着，是因成佛而本有自我，还是因有自我而成佛？
五方佛陷入循环，忽然消失不见，自这未来之中消亡，没有半点踪迹，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大日如来的声音从空寂之中下降：
“因果洪流，我证见了……”
因果洪流，即是十二因缘，是佛祖曾经证得的无上真理，那就是从“无明”到“老死”这一过程的十二个环节，因果相随，三世相续而无间断，使人流转于生死轮回大海，而不能得以出离。所以世间的生命，没有起始，亦或是每一处都是起始！
……
大日如来证见了因果洪流，在这一刻，他亦有资格坐上佛祖之座，但其本身化为十二因缘，在这一因之报之中消失，乃至于在映照出的历史之中，大日如来也消失不见了。
此一霎，在历史的映照中引起轩然大波，无数的天心强者发现了大日如来的奇异消亡，但只有身处于莫名地的佛祖发出了一声惊叹。
“证见十二因缘，那就是说，大宇之内，大至一个世界，小如一个微尘，都没有实存的自性可言。每一个事物都是因与果的本身自造，大家都在十二因缘之内，进入因果洪流，就意味着你已经超出了佛的概念。”
“所谓佛果。”
“佛之因果。”
“道教之道。”
“亦是如此。”
“这种东西固定的存在，但却没有多少人能得到它，所以仅仅能够证见，得一感悟，已经是无上机缘。”
……
而回归未来，这里只剩下无名的姬象。
往昔诸事历历在目，但那些都是人间短暂的过往，终于，红色的烟云蔓延到一片漫长的过去，那是大浮黎土，无数的神牌矗立着，香火弥漫在这方巨大法界之内。
那曾经漫长的，作为没有供奉的，甚至开始忘却自我姓名与身份的自己，那是无名的天神。
“如果我是天心，那此刻，我也是天心。”
无名的姬象说话，但真正说话的，不是无名的姬象，因为过去心未来心二心既消只有一心永在，所以回溯到此时在大浮黎内的一百年中时……
无名的天神，已是天心！
姬象仿佛重走了一遍当初的道路，自那些神牌之中穿过，伴随着香火的减少，神明的名字也变得古老晦涩，但就在如此的深邃之处，却有一道香火旺盛不衰之地，那正是元始天尊的神位。
无名姬象越过神位，来到后面。
那里本应有一个空白的神牌，但现在却空无一物，而姬象也没有犹豫，走到了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有过去身到来，因为过去身不存在。
没有空白的神牌，因为空白神牌也是唯一。
“这就是，修改过去。”
“我没有名字，在元始之前，在万物之先。”
空——
一道偌大的声音，无法描述的声音自姬象本身的存在中向外传出，那前方，元始天尊的神牌缓缓转过来，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这一刻应该是将无名的天神送下界去，并且以度人经相救。
但这一次，元始天尊的神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恢漠的空洞之意，在注视着无名的姬象。
所以，现在谁才是先天之尊？
所以，现在谁又在先天之前？
天尊者，可名非名，证理于绝言之境。大象无象，升玄于无物之间。
“元色未辟，其光玄玄。”
那声音似是从姬象口中说出，但在元始天尊的神牌所面向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姬象。
只有一面空白的神牌。
元，玄。
玄，幽远也，黑而有赤色者为玄象，幽而入覆之也。
道教之中，元玄，亦或称为玄元，若玄元一体，即万物本源未辟之先。古人观天象，观到极远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了，见到幽远未知无名之物，是“玄之又玄。”
众妙之门。
元始天尊的神牌变化，这一次从它所面向的方向看去，空白神牌消失，姬象出现。
元始天尊也变化起来，出现形神，但那模样，与姬象一模一样，他看向无名姬象的方向，却恍如信徒。
无名的姬象也看到这一幕，想到了曾经有人间的道士说过的话。
你信天尊，天尊信你。
空白神牌上，也浮现出对应的文字。
【先天心：天尊供奉，得见玄象！】
……
万丈阴城，鬼都之上，东华仙女受到召唤来到这里，她看到姬象，依旧是那副黑衣的样子，向着她招手。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看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可抵挡的东西。

第四百九十四章 仙道混乱
“青羌之祀关上了么？”
东华仙女用神念感知四方，没有发现异常，连那些天鬼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不见了，而瓦屋山以真实面目出现，这恢弘的青羊道宫让她也瞠目结舌。
“借助愿念之术，可以将你轻易带入这里，注意，这里是虚假之世，是道之源流所在的世界，是无数愿念与祈祷所诞生的回应之所，青羊道宫是存在的，但它却不在真实历史之中，只在人们的幻想与口头传颂里。”
黑衣姬象对东华仙女解释眼前一切情况的源头：
“青羌之祀已经结束了，这最后一祀，所祭祀的青羊，便是最初的道之一。”
东华仙女眉头紧蹙，她有些听不明白这句话。
青羊？是她在借助愿念联系被召唤回来之时，所见到的那如大山一般的断角青羊吗？
“那只青羊是什么，也是假的吗？青羊是道之一？何为道之一？”
这里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即使她曾经跟随青童君那种层次的天心强者，也完全理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只是按照黑衣姬象所言，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在那念头升起来的时候，似乎虚无之内就有什么东西开始响应。
锵！忽然，剑鸣声将东华的那一抹念头压下，东华仙女见到一柄漆黑的长剑在眼前划过，那长剑上有虬龙之角，威猛无铸，只是看上一眼，心中的念头就几乎在瞬间被消除。
“断魔雄剑能斩掉一切形神，魂魄、愿念所形成的东西，同样也可以针对这三种无形之物的根源，你所见到的剑锋落下，所斩掉的是你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东西。”
黑衣姬象告诫东华仙女：“在源流之世，不要胡思乱想，境界越高，身份越是古老，其心中神念所引起的回应便越大，那是第一念，是起始，是太初，是源头，是道之一。”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但也有人会被道之一所迷惑，那所见到的不是幻境，而是在源流之中因为自己的念想真实诞生出的东西，它甚至会渗入历史之中，与过去未来的岁月同在且永驻，并且成为其中不可被抹去的重要一部分。”
“所以说，如果一念起，便有万念起，从心中第一念开始，无论你想的是什么，最后都会陷入到‘我因何而在此’这样的困惑之中，否认自己的存在，于是……‘万念俱灰’，万念死则一念死，你也就成为故去历史中的一部分，且永远不可能存活在真实界，如这青羊道宫一般，只存在于人们口头祈祷与传颂的源流世界之中。”
黑衣姬象的话，让东华仙女心中突兀的升起一抹恐惧。
这恐惧来的没有源头，也仿佛没有去处，空荡荡的来空荡荡的走，但这一走似乎将自己的七情六欲都带走了，只剩下最根本的那种无处可归的空洞感。
“呜——”东华仙女捂住胸口，神情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
“警惕自己的神念，不要胡乱释放，接下来我们要前往青羊宫的深邃之处。那是诸死人之梦，你或许还会见到你所认识的人。”
“嗯？”东华仙女稳定气息，却又被黑衣姬象这句话弄得不明白，而黑衣姬象呵呵一笑：“源流之世是祈祷与愿念，是自过去到未来一切祭祀所造化的传颂中的世界，道宫能被传颂而出现在一教起始的历史之中，自然也有过去的仙人被传颂着，在传颂之中做着长久的梦。”
“太阴，冥世，鬼道，不朽，长生，蝉蜕，借梦。你身为古仙，对这些词汇应该不陌生吧。古代的修炼者崇尚黄粱与南柯的梦幻，认为人生不过一梦，生时梦醒便是死，死后梦醒便是生，无论哪一边，都只是黄粱一梦而已。”
“死中又死，方为生之又生。这就是他们所参悟的阴阳，在那时候有很多人，针对各种长生法不断的摸索，这些人，统称为尸解仙。”
黑衣姬象说着，东华仙女则是尴尬一笑：
“尸解仙，我还真不了解，我不是尸解仙……”
身为青童君的弟子，四大仙女之一，且与北寒仙女不同，东华仙女只活了一世，残魂进入真灵位业图中，在古时候也是正儿八经的天仙道，是服用不死仙草的正统的“飞空神仙”。
“无妨，我将你唤来，是因为你擅长梦术，所以，现在你我二人进入诸死人之梦，对于我们来说，是黄粱一梦而已。但如果我们不会梦术，一旦诸死人醒来，我们就会成为黄粱而消散。”
“使用灵晖授梦之术吧，先一步将你我化为梦人，梦人入梦，即使黄粱破碎，我们也有自己的梦幻存在，还能重新回来。”
“你化我，我化你，二人的梦彼此交织，这样不会被外梦所冲散。”
这是借助梦中梦的方法，将彼此固定在全新的梦境之中，东华仙女听出事情重大，不敢怠慢，与黑衣姬象互相使用灵晖授梦之术，随后二人的身影在原地扭曲，化为梦人。
当进入梦人状态之后，天与影仿佛互相置换。
“青羊宫不见了。”
东华仙女惊奇的发现源流世界消亡，而自己所处的，是一座比起青羊道宫更加壮观的万丈阴城。
青羊宫是妖气冲天，而这这里是阴气森森，蒸腾着，沸涌着，大城天地之间悬着无数的石棺，每一口石棺都散发着仙人层次的气息！
只是那仙道气息之中，满是腐朽的味道，就像是世间的那些假仙，没有修出仙人之形只修出一部分仙人之力，而凡人之形撑不住仙人的伟力，所以会让假仙们日益腐朽，最终化为尘土。
而眼前的这些石棺内的东西，当然不是假仙。
“尸解仙！”
东华仙女理解了死人之梦，原来在源流之世中，在过去未来的祈祷之中，也总有人被遗忘，有人被抹去，有人被颠倒了身份。但随着后世之人的不断传颂，也总有人被描述为故去的仙人，他们就像是填充了那些传颂故事中的人物，被一点点的构筑出来。
而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是真的尸解者，他们尊崇黄粱之梦，尊崇南柯之术，死之又死方为生之再生，他们将自己投入梦幻之内，认为不完美的自己，终究是一场梦罢了，梦会醒来，醒来会变得更好。
如果醒来了，还是不好。
那这依旧是一场梦，梦还会再醒。
“仙道的世界本就是混乱的，从古来就是这样，这种梦道，其实就是战国时庄子的法。”
“后来金丹大道的出现反而是异端，因为它制定了一条真正的通天之路，把混乱没有体系的仙道梳理的清楚，把修炼的门槛降低，使得本来一些该是凡人的人，也有了法力。”
“所以，岁月是越向未来越清晰，越向过去越混乱，过去早已面目全非，而未来有一条固定不变的路，那就是金丹大道，它所经过的，就是真正的历史。”
“你是古仙，不修炼金丹道，但你身具魔气，魔王的祭祀也是金丹大道的产物，一切的道经，其实并不是从过去传承向未来，而大半都是从未来回溯到过去。”
“所以不要困惑，因为你眼前的东西，从来没有在未来存在过。”
看着精神开始有些不正常的东华仙女，黑衣姬象连忙出声提醒对方，毕竟还需要对方维持自己的梦幻存在，如果东华仙女也崩溃，那自己这次来到这座阴城之中就没有了意义。
一定要有一个固定的锚点，它驻留岁月，未必恒定不变，但起码要能经历一定岁月的冲刷与考验。
随后，在这万丈阴城之深处，那位浑身金光的儒教天心，也见到了闯入这里的两人。
他一眼就看到黑衣的姬象，而在天心强者眼中，所看到的不是眼前的存在，而是久远未来亦或是一定过去的内的人。
“你的过去一片混乱。”
“你的未来还未发生。”
“我本以为来到这里的会是北极真人，却来了我不想见到的东西……你就是那只青羊吗？”
金色的天心强者，声音直接在黑衣姬象的心神中响起。
“玉清邪物。”
“错。”黑衣姬象给予反驳，并且坚定的道：
“青羊不是玉清邪物。”
“玉清本身就是邪物。”
“所以我将再造玉清。”
“重算大衍。”

第四百九十五章 李代桃僵
“哈哈哈哈……”
那位天心强者的笑声毫不掩饰的回荡在这片死人之梦中，连天地间那密密麻麻的石棺都仿佛要被笑声唤醒，使上面泛起阵阵尘烟。
他没有直接以心念交流，而是真的笑出来了。
“难道天心境很强大么？”
黑衣姬象试图看破眼前这浑身金光者的正体，但对方的声音再次响彻这片世间：
“难道天心境不强大么？”
金光天心在这时候反问了黑衣姬象，并且用最直接的行动来告诉黑衣姬象，不要白费功夫。
道之一所示现的东西，被古来的玉清修士称呼为邪物，来历跟脚确实泼天的大，但是依旧看不破天心境强者的刻意遮掩。
这就已经说明了双方的实力，高下立判。
“天心，何为天心？”
“跟脚来历算的上什么？”
“到了天心境，想要什么跟脚，我就有什么跟脚。我说我是上古圣人转世，是天中星宿下凡，是诸天的某位大帝在人间的化身，是人间向上追溯三五千年都难见的古代大仙。”
“我是谁？我想是谁就是谁，我想成为谁就成为谁，我想要谁的跟脚，我就有谁的跟脚，我想得到什么样的传说，它便早已在世间流传千年！”
“你想要世人传颂我几千年？一千年还是三千年，还是五千年，还是一万年？自三皇五帝，或者更古老的时代，我的名声已经在流传。”
金光天心的声音毫不遮掩的带上嘲笑。
不要和天心强者谈论跟脚。
即使你自己的来头确实很大，但在天心强者面前，将自己映照过去，固然不能如玉清修士们一样真身回溯，但修改个跟脚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你还未走到道之尽头，你不过是跟脚很大，但那没有用，那是源流，是决定你的天赋高低，而不是表现你现在的成就。”
“你永远走不到道之尽头，因为你一直为了那道之一而沾沾自喜。”
黑衣姬象神色豁然阴沉：“一个天心大乘，也在道之一面前如此猖狂。”
金光天心道：“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这些尸解仙而来的吧，我想也是，作为道之一，在源流世界之中存在的东西，而在源流世界的梦界内，却有一座阴城葬着无数的尸解仙，做着永远也解不开的死梦。到底是谁与谁互相依附？”
“你是因为它们的梦，所以才存在于世的东西，都说世间之物难有源头，佛祖证十二因缘称世间诸般事象没有起始，因为处处皆是起始，但这种话对你适用吗？”
“你是世间之物吗？”
“他们是你的源流吗？”
黑衣姬象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尸解仙……这些死人做着死梦，生生造化出了玉清，我要感谢他们，但同样，我也要收回他们身上所持有的玉清之念，不是我回归源流，也不是谁与谁互相依附。”
“只有破掉死人之梦，我才能回归道之正体，向着更古老的时代追溯，成为道之一中的唯一！”
金光天心发出笑声：“再向上追溯，一直到后世之人为你传颂的那个过去时代吗？但更大的可能，是你就不存在了。如果不存在了的话，你就会被其他的一所取代。”
“既然我能站在这里，这是其他天心境都办不到的事情，那有些事情也就只有我是知晓的。道之一，你是青羊，但青羊的源流只到周朝为止，你怎么知道在周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道之一呢？”
“想要从传颂之中前往真实过去，你真的做好这种代价了吗？”
周之上有没有其他的道之一？
至少在春秋战国时代，还是有的。方士有五彩天瑞，列国皆有天中鬼神，神仙家有太一神，周朝有昊天上帝，儒教有皇天上帝，至更久远的年代，或许还有商朝所祭祀的商之上帝。
“那些东西，还不配称为道之一，不过是具备了一些道性的原初传说，我回到过去，自然可以替代他们，就如你之前所说的一样，我可以五彩天瑞，可以是诸天鬼神，可以是太一神，可以是皇天帝、昊天帝、商上帝。”
“随着历史的变迁，他们的故事都被同化了，源流归一，皇天昊天商上帝，三者最后竟然沦为玉皇那种东西，我回到过去便是为了不白白让它们的道性丢失，而是变成我的尊号。”
“我的道性本就比他们强大。”
金光天心忽然大笑起来，并且用那振聋发聩的声音询问：“你真的知晓什么是道性吗！青羊！”
“身为一，却不知道道先天而‘存在’，不是后天所‘集成’的东西！”
黑衣姬象张开双袖：“看来你我的论见不同啊！先天而存在的东西代表模糊不清，后天所集成的东西代表清晰可见，世间的万象都是在从无知走向有知，从模糊走向清晰，后天的集成本就是从先天的模糊之中收集来的，那正是道性可见到可被论证的东西，修炼道路由此而开，一切术法由此而辟。”
“就连你也是后天集成之物，是参悟天之心再以人之心代替的盗天者，你却认为后天所集成的事物不如先天的存在，那你自己此时不应该是天心，因为依照你的说法，后天之路终究参悟不了先天之意，那个永远不能证道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你与一众天心境。”
金光天心被这一段话说的稍陷沉思，但他还是坚定的道：
“盗天的目的，是为了夺天，想要盗天就要知天，所以天心由此而出，但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得到先天的道，我不是要用后天之道去代替它，也不是为了成为道之一，不过是‘借力’而已。”
黑衣姬象的神情十分冷漠：
“是吗，为了玉清骸骨和元始尊位，也是为了借力吗？”
“看来，你要借的力有点多啊。”
金光天心失笑：“多意味着好，手段多，借的力多，时来天地皆同力。”
“只是我还没有找到这两个东西，阴城我都翻遍了，或许是在这片世间的某个过去之中。藏匿的极好。”
双方都没有在言语上占据上风，但是对于先天与后天的论述，却让东华仙女心中连震，吸纳了许多知识，但她也听到了更为惊人的东西，她看向黑衣姬象，分明听到前方那位天心强者称呼姬象为“青羊”！
青羌之祀不是已经关闭了，断角青羊也死在外面……青羊是道之一，姬象是青羊？
东华仙女感觉出不对，但眼前两个人的境界层次都不是她能对付的，她更能感觉到姬象身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就在方才那说话的时候，那种道韵已经开始向外扩散，连带着这周围的阴冥环境都发生了变化。
代表着太阴的死人之梦中，晦暗是这里的基调，但是现在却出现了色彩，开始攀爬向周围一切晦暗的地方，不断蔓延。
黑衣姬象眯起眼睛，看向神色异常的东华仙女：
“你觉得我有问题？”
东华仙女不回应，黑衣姬象道：“我不过是得到了道之一而已，我是姬象，现在也是青羊，没有畏惧的必要，保护好梦境的联系，这对于你我都是重要的事情。”
东华没有说话，现在她已经确定姬象不对劲，联系两人的话语，她心中生出一个恐惧的念头，但立刻又被她镇压下来。
并且也确实如黑衣姬象所说，保护好梦境间的联系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被青羊同化了……”
基督曾经对姬象做过类似的事情，东华记得很清楚，她心中逐渐震恐，暗道姬象上次都没有被基督夺取身份，却被什么道之一夺去了……
东华仙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偏移向那些尸解仙棺。
而对于黑衣姬象来说，东华即使生疑也不重要，现在大家同气连枝，如果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死人之梦中，就必须配合自己。
现在自己在同化这片死人之梦，但是，那眼前的浑身冒着金光的家伙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黑衣姬象心头疑虑大起，但就在这时候，这座万丈阴城之中响起了一声呼气的声音。
霎时间，色彩停止蔓延，以更快的速度将原本占据的天与地全部归还死梦世界，而那声呼气，更像是长吁。
大城天地之间，突兀的浮现出三道巨大的黑影。
“太阴，冥世，鬼道。道教最初的时候，发现的是鬼道，其所诞生的三元祭祀是什么？”
金光天心笑着发问。
黑衣姬象看着那三尊巨大黑影，每一尊都仿佛道的化身，他们的身上弥漫着道性，并不是道之一，而是“道之三”！
天地水，三生万物！
“三官古帝！”
“张修！”
五斗米教的真正创始者，张修，拥有三官手书，是最早几批接触到道性的修士之一。黑衣姬象看着三官大帝，其音缥缈：
“一分为三，一身化为道之三，重聚之时就是道之一，三官就是张修，只是现在只剩下形、影、神。”
“这里是鬼都……”金光天心道：“张修也是尸解者，而且是最早的一批尸解者，他是鬼道之中的集大成者，所以，我来到这里，将五个人从过去之中恢复过来，第一个就是张修。”
“选取五个开道之祖。”
天地间的色彩，只剩下五个，就像是大片大片的涂抹在世间，容不下其他色彩，按照方位固定。
白色、红色、黑色、黄色、青色，五色流转，构筑世间万物，是自大禹时代以来就祭祀的五种颜色，后人以这五类颜色划分出了五色帝。
“这五个人，就是五方上帝。”
金光天心指向黑衣姬象，后者的身上浮现出黑帝虚影。
“黑帝是必要取回的东西，所以如果来的是北极真人，那么就好对付多了，可来得是你，那就要多费心力。”
黑衣姬象略有愕然：“借助道教的手段，复活儒教的五方上帝？道是尸解，你却要李代桃僵？”
“这怎么能叫李代桃僵呢？”
金光天心笑声震动：
“五方上帝复生，配祀皇天，众圣归位，这叫‘重整山河’！”
“元始尊位与玉清骸骨，不过是用来复生皇天上帝的载物，如果实在寻找不到。”
“用你也是一样的。”
黑衣姬象不再言语，只是扬起断魔雄剑。
身后，北极四圣，玄武真武，千光王如来，十方神王，四大天尊，六方冥主，杀鬼大将，元始魔王，列位浮现。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朽天心
“诸天神圣，但只是看起来有八面威风。”
断魔雄剑挥出，在这方死人之梦中一落便是所向披靡，但金光天心身躯被斩落，其声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悉数传来，带着浓烈嘲讽。
三官大帝向前压来，金光天心已经不见踪影，黑衣姬象祭起诸天神圣之形，三官大帝每一位手上都出现一份手书。
他们需要黑帝的神形，要从黑衣姬象身上夺取过来，再作为真正的五方上帝之一复生。三官手书，自古以来掌管着人间的祸福命运，身有灾罪疾病者，祈祷三官大帝，使三官手书上通于天，中通于地，下通于水，调整世间的三元，来解除祈祷者的灾罪疾病。
“罪！”
三官大帝指向黑衣姬象，此时自过去有大祸前来，自未来有大悲笼罩，过去未来合一，人的命运也就被定下，被祸与悲缠上，一生再难解脱，因为过去未来都被贯穿，也就没有办法逃脱这光阴之内的囚牢。
命运最是可怕无偿，由过去未来的点滴组成，分开时不足以被人恐惧，看起来不过是一些微小的选择，但是一旦前后贯通，首尾相连，便无可撼动。
三官大帝的手书，正是这样的无上之法，帮人在过去未来每一个瞬息做出选择，让他们拥有罪从而坠入泥沼一般的光阴囚牢，存在于痛苦之中，这本是帮世人解脱的法，可一旦逆用就会极其可怕。
“曾经被女青天律所压制过的三官大帝，也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
不过，黑衣姬象面对三官手书的认罪映照不以为然，作为道之一的存在，他本身已被世人传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邪物之名，不在乎再多一个罪，即使他拒不认罪，三官大帝的修改命运祸福之术也没有办法将他怎么样。
那命运贯穿了他，可黑衣姬象的过去本就一片混乱，三官大帝的手书上也呈现出混乱的文字，没有办法贯穿所有的节点，因为青羊本就是传颂中的东西，而作为青羊化身的黑衣姬象，现在的未来也是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没有节点。
黑衣姬象身躯震动，三官手书所定下的大罪就被他崩开，化为一阵阵迷蒙古光冲天而去。
“道之三是向后而延伸，生万物，道之一是先天而存在，超出万物之外，道之三能判定万物的祸福命运，难道连道之一的祸福命运也能判定吗？”
“女青天律，我也会！”
天律之中有针对正神的责罚，但是鬼都的三官大帝和外界的三官香火神并不相同，天律流转，程姐的声音固然浩大，可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落在三官大帝身上，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仅仅是让他们的三官手书各自折了一角而已。
第一波交锋，双方均没有占据到上风，但黑衣姬象更关心那位金光天心的去向，神念探知天地十方，隐隐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却在下一瞬间戛然而止。
黑衣姬象眼前猛然一黑，只感觉意识在刹那间天旋地转，心中听到一声比起雷鸣天崩还要宏大的声音：
“阴阳离决，精神乃绝。”
黑衣姬象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要被分化成为两个个体，身后的诸天神圣气势也猛然矮了一头，而自己的气息正在流向这些形神，使他们仿佛要脱离自己形成独立的存在。
金光天心的声音冷漠：
“我说费些功夫，真的只是费上‘些许’而已。”
“我为儒，亦参悟道，这在古时本就是常见的事情，你虽为道之一，但你并不是本体出现，抢夺别人的一切站在这里，以后天之态承载先天之姿，阴阳分离的变化便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旦分离这根本的阴阳组成，你就会消失，这就是精神绝灭。”
“譬如形神，会分裂成形和神，愿念，会分裂成愿和念，意志，会分裂成意和志，这就是我参悟的阴阳，儒教的阴阳。”
“一切的事物，由阴和阳组成，哪怕是先天之一，也是如此，阴阳存在于混沌之中，而不是混沌诞生阴阳，是这二者本就存在构筑了混沌，所以归返先天是一种进步，道生三也是一种进步，阴阳永恒存在，并没有实体，是概念上的东西，却又切实影响着世间乃至世外的森罗万象。”
“古时候，仓颉造字，鬼哭神嚎，世间再没有秘密，种种的事象都能用文字来进行组成与解化，单一的文字不足以描述这种东西，那就用更多的文字来组合，来表达他，而我以儒之阴阳来变化，逆转这种组合，那么这种东西也就会恢复到不可描述的空洞状态之中，世人不知道它的存在与名字，它本身亦走向消亡。”
黑衣姬象看向身后的诸天神圣，发现它们似乎都开始生出自我意志，除去本就有自我意志的玄武与白面真武之外，其他的神圣都开始出现异常的行为。
它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灵动。
它们的形神向外逸满生机。
“你用我的道之一，分离阴阳力，再借助三官手书……不是贯穿我的命运，而是在三生万物！”
黑衣姬象脸色阴沉，眼前的这个儒教天心的本领超出之前的观察，但作为道之一，也并不是能被轻易抹杀掉的存在，于是，在下一刻，黑衣姬象的身躯周围出现岁月的光芒。
玉清修士的强大之处在于真身回溯过去，姬象的存在，在之前并没有达到天心境，但是如今被青羊占据，自然拥有玉清境神力，下一刻黑衣姬象的状态回溯到被三官影响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推倒重来。
“我在过去之世，有过去之身，落过去之剑。”
黑衣姬象在当世消失，而后回溯到方才的过去之中，在过去之内挥出断魔雄剑，于是过去未来互相影响，三官大帝手中神书再折一角，金光天心也再一次被挥作云烟消失！
“过去真身……啊，看来作为道之一，你还是有点本领的，我以为你使不出来这种招数。”
当世身即过去身，当世身消失，过去身永在，一次失误再次回溯，使当世永远无人，剑锋永远自过去挥来。
未来便不断有损。
[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
[无形无患，此之谓也。]
那声音再一次在黑衣姬象心中响起，而即使身在过去，在下一刻黑衣姬象也突然受到重创！
阴阳撕裂，黑衣姬象立刻再回到过去，然而每一次回到过去，那阴阳撕裂之力都永远存在！
“生命一旦产生，即有了形体，危害其生存的祸患就已然隐伏其中。换言之，即有成就有败，有形就有患，有生就有死。”
“有生，必有死。”
“死而不亡者，谓之寿。”
“天心的强大就在于心字，死对于天心来说是不存在的，只有亡才是真实，什么时候能灭杀天之心，天心境才会死，所以你回到过去，可过去的天心，又何尝不是我？”
“终究说来，我才是这里的天心。”
金光天心出现了，天心境没有过去未来的分别，所以虽然不能真身回溯过去，但依旧可以在未来做到修改过去，黑衣姬象跳到过去击杀未来的自己，可过去未来的天之心都是自己，他杀一次，自己便能修改一次。
天心，灭杀天心的根本，在于如何杀死这个“心”。
如天之浩大，一念起而世界生，一念落而世界流转，能够代替上天之心在人间行动，对于天机和因果都拥有绝对强大的掌控力，过去即未来，未来可回照过去，我说过去无损，未来便从来无损！
“道之一又如何？”
“我参悟儒道方士，有三教之术，我对于道的领悟，或许比你还要深。”
黑衣姬象不言语，七窍之中只是突然涌出红云。
七道红云升天，却化为一片黑暗。一头青羊形神从身上扭曲着出现，当这头青羊出现的时候，所有的道性都停止了转动，阴阳不再分离，愿与念重新恢复，过去未来再度回归为一，而身边浮现出十二相太极图。
世间的一切都被破坏，变成无秩序的状态，过去与未来都无法照见。
“嗯？打乱了道的运转吗，但即使道无用，天心依然在。”
金光天心的声音略有疑问，但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黑衣姬象则是发出嗤笑声：
“天心不会死，只能亡，可不死如何亡？还是有办法的。”
“啊……”
黑衣姬象的口齿蠕动。
曾经有一门神咒可以削去天心神异，在继承了姬象的一切之后，黑衣姬象自然也知晓了这门神咒的存在，而且与姬象施展不出不同。
作为道之一的自己，当然是能施展出来的，无需借助灵宝天尊！
“中山神咒！”
“道巨者一！”
而在中山神咒施展的瞬间，那头巨大的青羊引动十二相太极图。
那世间无秩序的道重新归向有秩序。
就在这个瞬间，青羊引动了其中的气息，而也是同一瞬间，金光天心直面一片浩瀚之力。
天地元气之始，元气未形，寂寥何有？
恍兮惚兮。
万气聚集，凝为真一。
所谓真一。
即天心境无法得到真正天意之时，另辟蹊径，打碎阴阳重头开始，凝聚出的一道万物先天之力。道之一就是此类之物诞化，而如果能自我凝聚出一份，则是……
混元境！
金光天心面容没有波动，但那十二相太极图却猛烈震动起来，这是他在修改过去，在置换因果，而中山神咒与那真一之力同时加持在他的身上。
相当于混元一击！
天心神异消退，真一之威避无可避，金光天心的真身出现在死人之梦中，一旦被真一击中即使不死也有大损，天心之力必然消退，在过去未来都被封闭的情况下，光阴不再流转。
“道之大者，不在于天，终在于一。”
黑衣姬象自觉已经稳操胜券，当然为了防备变数，杀鬼大将的形神已经开始向着天地十方伸手，不断破碎万法，使金光天心的力量不能蔓延。
直至。
那一片浩大光明突然从金光天心身上猛然拔起时。
无数只白皙手掌从那片光明中伸出，巨大的一声“散”，宏伟响彻于死人之梦中，在万丈阴城的上天之上而起，将混元真一之力阻挡定格，冲向十方。
“！”
黑衣姬象愣着，看着这一幕。
而金光天心的身前浮现出一柄木铎，他本人则是发出缥缈高远的声音：
“儒教的天，在里山河，也在任何地方，心动则至，不动不显。这就是最早的彼岸，只是心头一动便已来到，只要我心光明则至矣。比起佛门的彼岸还要早，这就是昭明世界。”
“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我简单的说，便是我身上，时时刻刻，都有我儒教的‘在天之灵’！”
“此岸之物，伤不到彼岸之物，我有彼岸之力在身——”
“不死，不朽，不亡！与教义永在，亦在所有存在于不存在的地方。”
而黑衣姬象这一刻发现了端倪，震动道：
“你也不是真实历史中存在的人！”
这真相让黑衣姬象大为吃惊，暗道怪不得这家伙实力如此诡异，连道之一都不能压制他，原来是……
金光天心笑了：
“我是叔孙通，是伏生，是董仲舒，是胡毋生，是公孙弘，是扬雄，是王莽，是桓宽，是刘向，是何休，是郑玄，是邓禹！”
“是数位儒教的天心，以及历代大儒们的精神所凝结的真身，我是彼岸的使者，来到世间就有恢复皇天的使命，是他们的祈祷之心，我不是一个天心，我是无数天心！我就是——”
“昭明世界！”
是一座神国本身，所有的历史都在这座神国之中！
“在我的历史之中。”
“我就是他们全部！”
“而他们，则是我的在天之灵！”
一人即一教！历史中无数强者祈祷出一人，这一人又倒转历史，使整个一教的历史都为一人所生。
而此一人，可见道之究竟。
而黑衣姬象心中震动不止。
因为眼前的这种东西，真的还可以称呼为“天心境”？
永恒不朽，或可称为“不朽天心”？
而这，就是徐福希望弄出来的存在？
——

第四百九十七章 第二玉清
天尊。
可名非名，证理于绝言之境。
大象无象，升玄於无物之间。
若唯恍惚，杳冥众生，可无瞻仰，所以垂象立号。
“先天心。”
姬象所化成的……那天心是以人心替代上天所下放之心，而先天之心，则取于世间空洞玄漠之时所产生的一道虚念。
那时候没有天之心也没有人之心，在天之心与人之心的更前方，于是，世间的无数天尊，那些最古老的道之一观察这道虚念，绝言而升，垂世间大象，坐无物之间。
什么也不剩下。
什么也没有留存。
不断的返回本来，得到天尊供奉，衍化出最初天尊所见到的那一道玄象。
后人传颂着，想着过去曾经有某一样的事物，它主宰道，亦或是生成道，亦或是在道中所出入，于是各种各样的道之一，亦或是更加人性的化的古老神明被塑造出来，过去由此而诞生，并被未来越推越远。
道之一，也如青羊一样，都想要见到玄象。
再向着前面，不满足于只做传颂中的东西，诸法的源流不在过去，而在极其遥远的未来，亦或是已经发生的每一瞬间的下一瞬间。
这每一个瞬间之后的瞬间，都是未来。
一瞬间，就有无数传颂之声抵达。
它们从更遥远的未来而来，不断的抵达这里，再把眼前的瞬间推向过去，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堆砌出一片无比宏伟的古老传说，而那被堆砌出来的传说，又自过去源源不断的带给他们伟力。
“你也想再证玄象。”
姬象看向元始天尊，元始天尊不能说话，但依旧保持着供奉的姿态。
得见玄象，天尊诞生。
再证玄象。
即为真正元始。
未来有所波动，因为过去的堆砌在此时停止，都被元始天尊阻拦。
姬象看到，元始天尊的身后，有一道光阴路，其中有一个人的影子出现，他在做着什么，有怪异的声音像是咒法一样的传来，但抵达元始天尊身后就停止，被阻拦截断。
那是古先生。
作为唯一一个永在未来的玉清修士，过去发生的变化他一清二楚。
但他看不到姬象，也看不到先天心。
姬象所能看到的画面越发清晰，那是古先生站在光阴之中，在未来的节点焦急的张望。
他的声音穿不过来，但是姬象却能知道他此时在说什么，在想什么，在为什么而焦急恐惧。
[元始天尊出现了问题。]
[还没有人证为元始，玉清修士还有接近半数存在，元始天尊的祭祀为什么在抵达过去某个瞬间就消失了？]
[我那贯穿岁月的传颂都去了哪里？]
[一切玉清，皆为真一，道基汝成，亦在古人！]
古先生在未来，让他的信徒不断传颂他为元始，他的元始之性极其高大，只等待吃掉半数以上的玉清修士，他就能完全代替过去之中元始天尊的存在。
可那些传颂都消失了，被元始天尊阻拦下来，作为再证玄象所用。
被世人传颂的越是久远，它的灵便越发的巨大，青羊正是如此的例子，而元始天尊亦是玉清之中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被传颂出的玉清源头。
古先生用出了他的归一无上法，那名为真一的神通，正是天心强者进入混元时所要凝聚的那份先天之力，而古先生的真一神通，已经达到了可以主动衍生“道之一”的层次。
混元境凭借一道真一之力就能高出天心半步，而古先生已经高出混元不知多少。
姬象还能看到过去，但没有此时的元始天尊古老，那是元皇，他站在过去某片岁月中，对自己这边遥遥相望，同样满脸迷茫。
随后，在过去与未来的混乱中，已经变为一份份缘法的虚影也显化，那是被古先生当做傀儡而操弄的青罗。
玉清修士们的影子，甚至有些死去的人也开始出现了。
在不同的岁月之中，似乎即使玉清修士被古先生替代掉，他们依旧能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片段。
姬象看到了这些人，也看到了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些称号，都是元始天尊在人间传颂过的名号。
“传颂中的人，玉清本就是传颂中的路，而得到了玉清这个身份的修士，也就成了传颂中的仙与神。”
每一位玉清修士都是元始化身，而非真正元始。
如今看来，或许也永远不能成为真正元始。
古先生，是最接近的人了，他能以归一无上法强行诞生新的道之一，即使这是替代了数位玉清生生造化出来的，但似乎，从一开始的路就走错了。
元始天尊不会被他们所替代。
元始天尊甚至可以阻止那些传颂来到它的身上。
被后人传颂的越久，元始天尊也就越强，于是……后人越不能证元始。
只有在元始之前，才能证为元始。
“后人愈念，元始愈强；元始愈强，后人愈远。”
“可我既成元始之前，又何必再成元始？”
姬象知晓自己已经成为玄象，在虚念之间，眼前那至高无上的天尊亦迫切的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突破桎梏的方法，不断供奉。
但自己有什么可以给它的？
这是一个最大且最为古老究竟的问题。
最初的虚念，在想什么。
自己终究不是最初的虚念。
最初的虚念，是在传颂之中的东西，还是真正有这道虚念的存在？
被传颂出的东西，再传颂它所希冀出现的东西，传颂中的传颂，虚中之至虚，在道教就叫做终极的无为虚无，那据说就是道的本体，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得不到，没有办法得知它的存在性与运转性。
“或许世间，所见到的元始，所传颂的元始，所知晓的元始，都并不是真正元始。”
这道虚念一起。
元始天尊的身形开始消散，它怔怔的望着姬象所在的那片玄象处，那种恢漠寂寥的情感自它的身上散发出来。
元始非元始，可虚念也非元始。
元始所出现的那一瞬间，究竟是在何处？
或者说，如今世间所定义的元始并不是真正符合道的元始，那么真正的元始又该如何定义？
定义一消，连元始天尊都要消失了。
乃至于过去中的元皇，未来中的古先生，化为缘的青罗，他们的存在都成为片段，仿佛都不会再动了，无论是多么宏伟的计划还是多么谨慎的后手，都停止，然后，烟消云散。
当然，他们也并非全无其他反应，古先生在消散前身形扭曲，元皇则是先一步自我消失，青罗分散，乃至于更有一道白光闪烁，却和玉清联系不再紧密，自主脱离出去。
那是基督，坐实了他的身份。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见到第一人的踪影。
世间没有了元始天尊。
世间也没有了玉清修士。
破假还真。
玉清寂灭。
虚无，即是，始终，是非，乃至于种种一切，都没有了。
“找不见真正起始。”
“那就从此时开始。”
元始天尊重新归来，寂灭的玉清境一切都重新恢复，只有过去那些玉清修士全都不见，他们被隔离在新起始的玉清之外，成为旧玉清的遗留。
元始天尊的身形屹立，散发出感激的情绪。
重立玉清。
他便也有一片光阴出现在万物之先。
化作玄象。
而这一切发生之后，旧玉清的修士们才大为震恐。
他们依旧不知道姬象做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们见不到玄象。
但在他们的玉清光阴之中，元始天尊不存在了，古先生无法继续传颂回去并进行替代，而元皇早早逃脱，却也没有办法进入第二玉清的这片岁月。
新的传颂，由姬象开始，在先天玄象之时，他们没有办法来到这里，传颂便隔绝了他们，使他们在这片神话之中不复存在。

第四百九十八章 玉清源流
[这不可能！]古先生在旧玉清的未来，他不敢相信元始天尊居然消失了。自己所追求的终极之物就这样烟消云散，那千古以来，到千古以后，代代都在绵延相传的道教神话也被终止。
没有了元始天尊。
那神话中所从传颂的那位至高神明又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了。
被传颂的事象不再存在，进行传颂的那些众生在历史的片段中也不复存在。
玉清真的破碎了，乃至于这条路都被废弃。
[没有起始，玉清不复存在，如果玉清不复存在，那我们又是什么？]
[玉清的神主是谁？]
[不对！元始天尊没有消失，如果他消失，玉清的一切乃至于玉清境都不会存在，没有定义的消亡，在历史中完全消失，过去未来都留不下痕迹，就像是生生被抽离出去一样。]
[但现在，我还记得玉清，我还记得玉清修士和元始天尊，元始天尊没有消失，它只是去了一个拒绝我的地方，不许我，或者不许所有的玉清修士进入，因为我们在那个地方不曾存在过！自然也就无法进入……]
[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历史’吗！]
古先生的智慧绝伦，见识也极为广博，他在思考之后得出了结论，认为元始天尊是跳到了一条不为人所知晓的独立历史之中。
世人对于历史，有确切记载的，写在史书上，为后人所观，没有确切记载的，有口口相传的，便是传颂，大抵上，要么铭记在可见的东西之中，要么流传在愿念与众生本身之内。
而那些可以被人随意回溯甚至捏造的历史，甚至不需要刻意的去代替的历史，这些就是在传颂与记录之中语焉不详的时刻，连凡人都可以肆意篡改它们的过去。
而天心强者身在未来，映照过去的时候，也会遇到一些过去的强者留下的阻碍，甚至有些时代都是模糊的，遗留下种种谜团，连天心强者也不能轻易破解，就如同汉朝，那时神仙道强盛，儒教亦昌盛，所以那段历史就由他们把持着，难以证见。
但如果有一段历史，不为所有人所知晓，没有在世间传颂过，连一点的记载也不存在，乃至于玉清修士真身回溯也找不到这段历史。
那么，元始天尊，是进入了这样的一片历史之中。
然后……
[所以，无论如何回溯，都看不到元始天尊了。它不在所知晓的历史之中，而在与世隔绝的另外一片历史之内。]
[我不在那片历史，永远见不到元始。]
任何的历史都是相关联的，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如诸天种种法界，乃至于金刚大界，大浮黎土，亦或是各位天心强者捏造出来的，如平行世界一样的虚幻岁月，都是有历史轨迹所循的，这种历史，它必然与外界产生联系，一旦产生联系，那就可以被回溯到。
说到底，传颂出来的世界与岁月有多少呢？千古以来数不胜数，就如同那些道之一，即使是同一个教派也有着不同的传说，于是在不同的传说与传颂之中，有开辟天地的是元始天尊，也有的是太上老君。
它们都是传颂中的东西，也只活在传颂中的源流，每一条被传颂的源流，都依托未来的力量而存在，并且走的更远，带动未来变得更强。
……
“见不到元始，某种意义上，古先生的危机解除了。”
元皇便比较现实，他发现古先生虽然还遗留在玉清旧世，但是和自己的联系变得浅薄了，因为缺失了重要的元始天尊，也就让他成就元始之位的目标成为不可能的事。
但古先生还想再见元始，元皇身处遥远过去，也简单的尝试继续回溯，只发现原本该是元始天尊出现的历史时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元皇想着，既然元始天尊的位置不存在了，那不如自己来代替它？
就是这种念头升起，并且欲将其付诸实施的时候，虽然与元始天尊的起始所相关的事象都烟消云散，可元皇发现他竟然没有办法去到这片历史之中。
因为他是玉清修士，还是和元始有关。
“元始天尊已经烟消云散，与元始有关的森罗万象自然也不能出现。”
“因为已经没有人传颂元始天尊，所以哪怕有许多人传颂我，我也不能介入和元始天尊相关的历史之内。”
“我被困住了，不好了。”
元皇察觉了更加可怕的麻烦。
不能离开元始，亦不能代替元始，并且自己这些玉清修士还失去了自我的起始。
正如金丹大道开辟了清晰的未来，始终有一片未来围绕着金丹大道这条路诞生，尸解仙们幻想出了玉清的源流，元始天尊因此而诞生，后世的玉清修士不断传颂元始的名号，使他们自己获得了元始天尊的法相与伟力。
过去与未来是相辅相成的。
但现在过去没有了，与这条过去相关的未来一切，虽然都还存在，却也被排斥在其他的历史之外，因为它们与修正过的岁月格格不入。
它们仿佛从不应该存在于岁月之中，也不应该在历史之内。
“天心强者可以映照历史，捏造历史。”
“玉清的天心甚至可以回溯历史，将任意的东西取而代之。毁灭源流，可以再重新创造，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如果有一种力量在阻挡天心境，那这股力量难道是来自于道之内吗？”
元皇也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他陷入深深的思虑之中。
天心本来已经是世间罕敌的境界，连天之心都能盗窃替代，用自我的意志来摩弄。因果，天机，甚至可以再造历史，可如今却因为一个源流的消失，而导致被历史所排斥。
历史，本该是任由他们所修改的东西，那是微不足道的。
是未来创造了过去的历史。
过去的历史或许本就没有存在过，而是众多天心塑造出来的东西。所让人能迷惑的，只在于每一片过去未来的定义。
被微不足道的东西所拒绝，乃至于压制。
对于天心境，不可想象。
“或许，心始终是有起始之处的，天心境也是一样，我们失去的可能不是简单的源流，而是更重要的东西。”
“是来自起始的东西。”
……
如果自己不离开玄象，那便可以成为这第二玉清的源流，永驻万物之先。
但这样并不是证道，而是成为道的一部分。
道是至大至玄至深的，它包容一切，给予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
元始天尊在第二玉清证见玄象，它迈出近道一步，因为它自玄象而来。
而自己却将离开玄象，因为自己并不是从玄象而生。
先天心，它能衍化出玄象，并且真切回归到玄象之时，使世间天尊可以得见玄象，但却不能让成就先天心者完全化为玄象。
如果可以，那就是成为道的本体，在不可知之间。
道或许是玄象本身，也在高上之上，在玄象之深。
“传颂的名，给予不曾存在之物以形，使它拥有莫大的威能，将它不断的抬升，但始终不能抵达那最高的境界之中。”
“如果说，最初的虚念一起，一切便都落下。”
“自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东西，都是玄象一念所演化，由于道体虚无，所以森罗万象失却其道，也皆是虚无所成。”
“那先天心是第一个得见玄象的虚体，此时得见玄象，就有了更早也更接近于道的源流。”
姬象只感觉这个命题过于宏大。
虚与实，本是很浅显易懂的东西，可以轻易的辩证。
但如果加上玄象，就变得难以言说，因为玄象无可定义，本就不可言，甚至玄象二字本身，都可能是错的。
但，世间更多的人，连玄象二字所代表的意义都不能知道。
所以得见玄象，已经是超越了世间绝大部分的众生。
“嗯？”
姬象在离开玄象的过程中，仿佛见到了一片光，那光不来自于任何历史之中，也不应该在自己刚刚所诞生的第二玉清之内出现。
从“外面”刺破进来，极其耀眼。
“是因为我离开了玄象。”
姬象知道了这光从何来，这是这片第二玉清的历史开始移动，因为自己离开玄象，世间就从“无极”演化为“太极”，阴阳本是一体，又彼此为相反的面，所以，如果自己离开玄象，道就诞生阴阳。
于是世间的种种一切都开始出现，这一瞬间，才是世间的源流与起始。
是真正的“元始之刻”！
“而当我离开第二玉清，天心境在未来，过去未来是一体，我自过去第一起始而出，下一刻就来到遥远未来。”
姬象那道念头升起，再走一步。
于是仙山悬世，清气升天，有种种仙神列位在前，上下依次落座，要听他讲述什么自太古流传下来的神圣经文。
从玄象，到仙道盛世。
再造玉清，重算大衍。
“玉清的源流，元始的空置尊位，道之正体曾经所在之地。”
“在所有道之一不知的历史之中。”
姬象看向未来，在此等候。
已经预见到青羊的到来，而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下一个念头中。

第四百九十九章 岁月的史书
光阴回溯。
“咳啊！”
黑衣姬象神情痛苦，半跪在地上，浑身青黑之气逸散，代表着道性毁坏，周身十二相太极图亦在不断崩塌，面对一位集合了历代儒教，倒转历史甚至将一大片历史记载全部化为自己倒影的金光天心，即使他是道之一的化身，也难是对手。
他吐出一大口精气，这部分精气是被金光天心撕裂所来，所以当他吐出之后也自然被对方收取，作为复生皇天与五方上帝的重要素材。
“若我真身能够脱困，就算不敌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黑衣姬象恼火万分，距离解放自己的真身只有一步之遥，可这密密麻麻的尸解仙却全被眼前这个集儒教之大成者所控制……或者说，这个家伙的出现本身就是来阻挡自己的困境之一。
仿佛是道给自己设置的劫难考验，是一座巨大的神山，难以逾越。
黑衣姬象不会认为是“姬象”这个存在太过于弱小导致的，事实上这个躯壳与其存在都很完美，不仅修为强大，未证天心就有与天心一战的强大实力，身躯内更是具备多重天真神圣之形，拥有天地天生之根，潜力无可估量，可以说没有比起这更优秀的玉清躯壳了。
但，眼前的不朽天心，是从自己诞生以来，黑衣姬象都没有见过的强大存在。
对方不是一个修士。
对方是一座神国。
是一整个世界，甚至是儒教的传颂本身，是无数天心的凝结体。
即使在传颂之中，芸芸众生所追捧的各种天尊也未必有眼前的不朽天心来的强大，儒教自古以来为三教之首，力压道佛数千年，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真身？别说笑了，即使你真身脱困，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一人成教，而你不过是传颂之中的道之一，如果凭借一个道之一的真身，就能打败昭明世界，那古来不知道有几人成功过了！”
“说文。”
“光阴虚过。”
金光天心声音漠然，身后无数灵手挥舞，在虚空中挥下，任凭黑衣姬象强撑着躲闪，也依旧在下一刻悉数落在他的肩膀与身上。
伴随着黑衣姬象的惨叫，光阴从不可见的虚幻之物化为实质，巨大的光流代表世间的岁月变迁与更迭，而光阴虚过代表着在这漫长的时间内碌碌无为。
黑衣姬象的躯壳也开始崩解，仙道气息被损害，修为被光流抽走，由于夺取了“姬象”的存在性，所以连姬象本体是香火之神这个性质也同样夺取过来，当那超越飞仙的肉体沦坏，剩下的是更加强大的香火之魂。
但即使是香火，也是有岁月限制的。
如果没有人祭祀，那香火也会耗尽，神明自身的存在也会变得淡薄下来。黑衣姬象没有办法抵抗，流传千古的青羊祭祀与传颂，被眼前的金光天心大手一盖，便坠入光阴之中，与自己渐行渐远。
传颂远去，神话失落，一位天心境本是不可能做到这种惊世的事情的，但是对方是儒教的不朽天心，是一座神国，是整个教派之中的最强大的存在，他身后的那些灵手中浮现出一份份竹简，与一只只刀笔。
黑衣姬象瞪圆了眼睛。
“那些是……史书。”
“是青史之章。”
金光天心回应黑衣姬象的疑问，因为在他眼中看来，黑衣姬象，也就是青羊，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已经无力回天。
“逸史——逸明书。新的青史诞生了。”
“这是我儒教的至高境界，青史垂落，一切被写上的东西会成为定数，除非我儒教完全灭亡，在无数历史之中都不存在，否则青史永存，所记录的历史也会永远存在。”
“所谓青史如刀，不可改也。当然，想要删去一些东西，那便使用春秋笔法，微言大义。”
“你或许是道之一，其源流强大，那我在青史之中，不记录你的根本，你的名字与名讳也都由我定义，青羊重新作为传颂中的祭祀而存在，姬象也作为北极真人而封存于史书之中，至于你。”
“我要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这叫还原历史。”
逸史，在史书的分类之中，指的是失落与逸散的部分历史。但一旦被史书记录下来，虽然不见于正史之中，但依旧可以为世人所知……
也仅限于所知。
黑衣姬象意识到了问题，而金光天心也跟着，耐心的给他解释：
“你的意志不会消亡，你会化为青史的一部分，你也会忘却如今所经历的种种一切，只作为这份历史之中的一位强大存在……淹没于史书之内。”
比起剥夺或者夺取存在，连对方的根本痕迹都能抹掉甚至重头再定，历史修修改改，而儒教的史书则如定海神针一般长存于岁月洪流之中，真正的正史，世间的野史，不为人知的逸史，这些都由儒教来书写。
金光天心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巨大光彩，照亮了这阴森的世界，照亮了万丈阴城。阳气升天，浩然之气蔓延，几乎要打开这片死人之梦，冲向源流世界，再冲向真正人间，撼裂九天十地。
“史书的书写，需要消耗我大量的精力。”
金光天心的目光看向另外一边。
东华仙女的声音也传来了。
“如果你杀了他，那我就解放这里的所有尸解仙。”
东华仙女神色苍白，飞空神仙远逊于天心境，更不用说在不朽天心面前，几乎不能有什么作为。天心看天仙，就犹如大象看虫蚁。
但是东华仙女掌握梦道的秘法，那是汉代的东西，是与祈祷出金光天心的那些最初的大儒们同时代的产物。
“我将引爆死人之梦，使我们都沉沦于此不能离开，我不相信，即使你是儒教神国本体，也不可能如你吹嘘的一样可以随意来去任何的历史与世间。”
“否则，你根本没有必要打开青羌之祀，就是因为青羌之祀关着这里的尸解仙，不开启青羌之祀就没有办法进入这里，所以我想，如果引爆死人之梦，即使你能映照过去，也只能映照到青羌之祭开启的那一刻。”
“我将进入死人之梦的梦境之中，成为南柯与黄粱内的东西，诸死人醒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就会觉得这样的世界并不美好，一定还是在梦中，于是会开启新的死梦，到时候我们三人都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金光天心淡漠的看着她：
“那又怎么样呢，你与青羊都有梦术，化为梦人，难道我就不会吗？”
“我不仅是昭明世界，还兼修古三教，难道你以为，作为四方真人之一青童君的弟子，凭借一手秘而不传的汉时梦术，就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你是唤不醒他们的，如今的世界又有哪里不美好？五方上帝复苏，皇天上帝复生，儒教天庭重立，你是汉人却不愿意见到皇天复生，难道他们也不愿意？”
“你只说对了一点，那就是，如果针对这死人之梦的话，我确实只能回溯到青羌开启的时刻，但没有必要专门针对死人之梦，我回到更早之前的人间，也是一样的。”
东华仙女被那片光辉笼罩，只感觉浑身的仙力都被抽干了，她扶着一具尸解仙的棺材，死死的看着金光天心。
“其实，你没有必要与我为敌。”
金光天心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情感：“我只是在恢复儒教大统，借此登临更高的境界，这也是历代儒教强者的愿望，天下大治之后，便是天上大治，此岸大治之后，是彼岸大治。”
“昭明要治，荒暗也要治。这青羊夺取了北极真人的存在，声称与你的命运紧紧联系起来，但事实上，这都建立在我要杀你的起因上。”
“现在我不杀你，我要放了你。而他则是夺取了你朋友的存在，那么。我该不该杀他呢？”
东华仙女一下子愣住了，金光天心发出一声轻笑：
“但，我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救北极一命，被我写在历史中的事情，就会成为定论，北极真人说不定可以借此重回，而青羊，则是被淹没在青史之中了。对于你来说，难道你要舍弃北极，帮助青羊吗？”
黑衣姬象瞪起了眼睛。
他很想说一句，你凭什么不杀东华？
立场的变更只在一瞬间，东华仙女看向黑衣姬象，而后者露出震怒的神情。
金光天心摇摇头：“此时与我对抗，全无意义，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之所以放你，一是你并无威胁，二是你需要看清，不帮助我，也没有必要帮助他，甚至，他才是凶手。”
东华仙女沉默许久，发问：“可青羌之祀打开，害了许多性命，我……”
“你初成国仙，想要表现，我可以理解，不过你就算负伤也没有什么，那明朝的张天师曾经来此，也被我一念打回，你们这些仙人输给我，不丢人。”
“那些害了的性命，也不是我杀，而是那人间的叛将杀人，再退一步，你若真觉得那些人白死了，你不好交差，我映照历史，将他们原地复生如何？”
金光天心的话震动东华，而前者也不墨迹，他身后一份青史竹简一写，霎时间因果回变，那死去地府，坠入元皇与三混沌仙麾下的死魂顷刻消失，让宋庭大为震惊，并且下一刻这些人全部回到人间，连死去的历史都不曾存在了。
除去仙道存在的记忆之外，其他的人的记忆也随着历史的变化而变迁。
青史说历史从来无损。
那便从来无损！
“众生皆活，还有什么要求？”
金光天心看向东华仙女，东华仙女楞了许久，放开了某具尸解仙的棺材。
确实无话可说。
世间芸芸众生，其实就是这样，在天心境面前都是随意生死，更何况这位不朽天心？
他甚至更改历史，让死去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生死三簿上的一切也都消失，人间的史书记录也都变化，连记忆和众生的存在性都被肆意定义，是生是死，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了。
或许，芸芸众生的存活，乃至于诸天仙神的存在，也本都是某个更强大的“大天心”定义出来的东西。
“你可让北极复生？”东华仙女开口，还有这一个条件。
她看向青羊，眼中满是失望。
黑衣姬象则是神色苍白，阴阳的概念从他体内被抽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
“将青羊淹没在历史之中，或许有重来机会，他较为特殊，玉清之变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但可以尽力一试。”
“只是，如果他还要阻止我，我便杀了他。”
但是，当金光天心的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青羊的身后出现了三道浩大清气。
那清气自无形之中来，直至一道缘法升天，那是青罗的缘，被姬象封印雪藏，此时黑衣姬象激活了这道缘法，然后冲着未来大喊！
“我可以让你夺舍我，只要你此时杀了这个天心，解放我的真身，我便将道之一的本质与这姬象的存在都给予你！”
黑衣姬象孤注一掷，而回应他的也让他大为震惊。
自未来有一道高大身影踏碎光阴洪流，那是古先生，气急败坏，怒火冲天，强行打破他自身的未来性照见过去，甚至准备出手。
而第二道则是从过去而来，元皇从东晋的时代出现，遥遥看见黑衣姬象与不朽天心，发出惊叹声。
而第三道则是来自天主的窗口，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幻化作一道虚形，回应玉清召唤，那是基督跨界而来。
黑衣姬象没想到一下来了三个玉清强者，但是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古先生第一个发出震撼过去未来的怒吼声，仿佛千古都要因此崩坏沦丧！
“道之一就是狗屁！”
“你夺取了第十三人的存在，但他一定没有死，因为他注定有天心未来！告诉我，你和他最后见面时，他的存在性去了什么地方！”
“不然我就将你永远镇在未来，每一瞬间都受七十七次光阴冲刷，至你根源一切全数磨尽，传颂尽消！”
古先生震怒，声音摇晃千古，而元皇也发出警告：
“告诉我们你最后与姬象做了什么事情，你最好只是夺取了他的存在。”
而那到基督虚形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黑衣姬象，等古先生和元皇说完之后，他才道：
“如果你走投无路。”
“可以来我的天国，与我同在。”
黑衣姬象如蒙大赦，在绝境之中得见生机，但金光天心则是对三位不速之客发出警告：
“即使它是玉清源流之一。”
“现在也要受我儒教处置。”

第五百章 二教顶峰
古先生的目光瞬间顺着未来降下，跨越不知道多少万古的声音已然是怒不可遏：
“昭明！你也是狗屁！”
自未来的光阴洪流猛烈震动，所有的未来猛烈倒转，汇聚向这一刻的“过去”与下一刻的“未来”。
一切未来，烟消云散！
金光天心身边，一切过去与未来也都消失，他失去未来，只停留在前一刻的过去，这种感觉十分玄妙，因为不抵达下一刻的未来，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应对动作。
一念不起。一意不生。
一灵不动。一道不起。
一字不注。
没有下一刻的未来，断绝所有的光阴，古先生一掌挥下去，连儒教的发展和昭明世界的煌煌光明全都化为灰尘。
但金光天心没有与古先生进行未来性的对抗。
他退了两步。
在前一刻的过去，与前前一刻的过去，在这两刻之间，不断的前进与回溯。
由此，产生出无数新的未来。
每一个未来都是下一刻的动作。
每一个未来都是下一刻的念头与意志。
于是种种惊世之法演化，金光天心身后无数的灵手上，青史的章节纷纷舞动。
“岁月即是历史。”
“历史铸成青史。”
“青史无可撼动。”
“那是定论！”
未来永未发生，所以不断前进就能不断更改。
可儒教的根本性其实是立足在过去，史书就是记录过去的东西，而不是书写未来的东西，如果有，那是占卜之书，或是预言之文，是谶纬之术。
那大多数不是儒教的东西。
那大多数是道教与方士的东西！
每一刻的未来都在过去之中，每一刻的过去也都在下一刻的未来之内，未来包含过去，可在金光天心的手段下，过去与未来彻底混在一起，过去即是未来，未来亦是过去。
光阴的洪流彻底停止。
因为未来，开始向着过去流淌！
“现在，过去即未来！”
金光天心……昭明，他展现出令东华仙女这种仙人已经是匪夷所思的手段。
不可理喻。
把昭明世界内的过去修改为昭明世界内的未来，由内扩散到外，定论在青史之中，于是古先生就被他新定下的“未来”给阻断了。
“我不能理解。”
这一下，连道之一的黑衣姬象也是懵了。
这比起什么过去真身，亦或是不断回溯……这些手段，在重新定义自我的过去未来这种行为面前，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连古先生都愣住了。
过去即未来，互相包含无可撼动。这简直荒谬且惊人，如果他有这种手段，他现在就自己变化一下，把元皇和基督吃了。
金光天心举起那柄天之木铎，对于古先生，他用了一种半是赞扬半是失望的语气来对话：
“一念灭尽所有未来，逆旅光阴来到此岸极尽，是过去史书之中从不曾见过的至强者。”
“但是，即使是你，也只能走到这里，在我的面前，在史书之中留下名字，而后退却。”
“我在彼岸，或许在自身的修行层次上，亦或是源流之上并不如你，但我对于世间终极之理的参悟，一定是高于你的。”
“你只是一个人，吃掉了其他的玉清修士又怎么样呢，而我并不是一个人。”
“你是人，我不是。”
“我是‘众’！”
“自古以来，道教尚独，儒教崇众，庄子曰：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独有之人，是为至贵。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这是道教的崇高理想。”
“先秦就传颂的姑射神人，亦或是后来所传颂的各路天仙真圣，无不是如此，遗世而独立。独善其身。”
“但我儒教，自古以来便说，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自然是与众相处为乐。”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穷者之至，乃至于无穷。达者之至，乃至于到达。”
“我乃到达者，而你是无穷者，这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说法，并不是境界的代称，但是，无穷意味着永无止境，而到达意味着已经达到止境。”
“所以，我能胜你。”
古先生怒极而笑，由于他带来的未来尽数消灭，使得这里的世间已经断绝了通向未来的路，古先生挡在前面，这死人之梦中的尸解仙，亦或是东华仙女，还有黑衣姬象，他们此时都停止了思考与任何的动作。
这里的梦中，没有未来了，也没有人得到解脱。
除非古先生死亡，才会有新的未来从死人之梦中延伸出来，换而言之，此时此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未来，而在于前一刻的过去，并且与除去基督与元皇之外的众生没有任何关系。
但基督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于是他以西洋之术诞生出一片未来，自我环绕，将东华与黑衣姬象从寂静之中解放。
“那到底是道教的无穷强大，还是你儒教的到达强大，今次我就和你分出个高下来！”
古先生的声音响起了。
元皇看着这一幕，没有插手，只是对东华仙女道：
“我是元皇，他是基督，不要以为我是坏人，他是好人，玉清修士就没有好人。比起跑到了外面的家伙，还是阴世和如今的人间更相似，怎么能依靠外敌的帮助呢？”
元皇试图让东华仙女站到自己这边来，他觉得，和姬象有关的人物，或许能从中触发先手，先一步找到姬象亦或是关键的线索。
只是，基督听到这句话呵呵一笑：
“玉清修士，人间，这二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况且你的教义不被人间接受，而我的教义在这片人间能够生根，你与第十三人只是暂时性的和解，而我则是真的想要拯救他，谁又是外敌呢？”
元皇也是回怼：
“玉清强者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你所谓的拯救不就是同化吗？”
基督：“那至少其意志还存在着，只不过是活在我的意志之中，在意志之内还有意志，犹如心念之内还有心念，你很愚笨，掌管着世间的亡魂，见不到那真实的自我之灵性，所以你，是不能理解的。”
他又望了一下那高站未来的黑影，侧头对元皇道：
“元始天尊已经消失，那玉清的源头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如今阻碍古先生回归到过去的力量已经消失许多，他不再被困在未来，借助青罗这具傀儡散布下来的各种缘法，他可以在各个时代出手了。”
“你我不应该在第十三人的分配上纠缠，因为你我并没有分配权，我庇护这两者，不过是为了后续寻找元始天尊，并没有利用他们的意思，何况，除去道之一之外，再利用一个仙人，没有什么意义。”
“我来到这里，只不过是想要弄清楚，元始为什么消失了。”
元皇沉默了一会，缓缓说到：
“消失的不止是元始天尊，还有起始的东西。”
古先生可以触及到昭明世界，甚至逆流一切未来，但终究……暂时还来不到自己这里。
因为自己这里没有青罗之缘。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姬象的踪迹，姬象消失与元始天尊的消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消失和第一人，第十二人的突然消失有些相似，但却又在某些地方上不尽相同。
譬如，第一人和第十二人消失的时候，元始天尊并没有任何异动，那时候的玉清依旧永恒存在，有一条无可撼动的源流，自元始天尊流淌向所有的玉清修士。
也并没有什么尊号消失在历史之中，至少古先生和元皇都没有发现。
基督眼中升起疑问。
不过古先生和昭明世界的厮战，已经重新开始了。
元皇扯起一片过去，环绕在自己身边，古先生不屑的撇了一眼元皇和基督，骂道：“我今次杀不得你们，不代表以后杀不得你们，不过这一次……你们不重要！”
对于古先生来说，元皇和基督都是他的心头大患，但这两个人都在过去根深蒂固，就像是两株并不是很高大的树木，可根系却缠绕的极深极远。
地府阴世与天堂神国，拥有自我神国，就牢牢的与世间的某一大片时代绑定了。
当然，现在看来，这两人并没有这儒教的昭明世界厉害。
而很快，自己也能肆意的追杀这两个人了。但是在元始天尊消失的情况下，现在吃了他们，反而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你想要撼动青史？”
昭明的声音中，仿佛在笑。那是嘲笑。
青史无可撼动。
古先生却发出冷冽的声音，随着他声音的变更，就像是九幽的寒风吹到了世间，吹散了黄粱。
“青史也在我的未来存在吗？”
“也在未来众生的未来存在吗？”
昭明理所当然的回应：“青史是永在的，未来永远在前，过去永远在未来之后，所以青史就在这两者之间，记录着上一刻发生的事情，并时刻准备记录下一刻到来的事情。”
“我儒教书写史书，不过是把青史所记录的东西，呈现给你们而已，然后，给你们看一看，我再仔细修正它。”
“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修正。”
昭明是在告诫古先生，不要妄图用什么剥下未来片段，再灌注在过去片段中的粗暴手段，那是没有用处的，这与自己的过去未来一体的法门，相差甚远，根本不配匹敌。
“你没有什么办法能战胜我，而我，只是要把青羊当做祭品。”
“其实现在，五方上帝复生的条件已经满足了，那阴阳之根源，从青羊的身上割裂下来的够多了，足够了。”
昭明决定在此时召唤回五方上帝，无论什么结果，眼前的三个玉清修士都无力阻止。
但古先生却发出恐怖的笑声，随着声音变更，光阴都猛烈坍塌，比起天崩地裂还要可怕。
“未来也是过去，未来的未来才是真正的未来。你说你在彼岸，但你仍旧拿着此岸的青史……你是怎么身在彼岸，却能书写此岸的青史的？”
“过去未来混一，逆转不分彼此，这我不会。但我也有一教顶峰的绝大法门，让你见识一下？”
昭明的脸色此时猛的一变。
一念起。
在彼岸起。
抵达此岸。
这一念之中，有种种未来。
出现了古先生的倒影！
“撼动青史？那是狗屁话，我不是儒教，确实做不到！”
“但我抓住你的念，从此岸的未来抵达彼岸的过去，我就是你的念！”
“我要吃了你！”

第五百零一章 打碎皇天
比须臾，比刹那，比一生灭还要更快。
无数的念中出现了无数的古先生。
来到此岸的念全都被古先生同化与吞噬，古先生已经看到通向彼岸的道路。
“昭明！昭明！昭明！”
古先生们就像是要举行什么宏大的祭祀，不断呼喊着昭明的名号，向着昭明世界涌去，要将昭明世界全部吃下！
而昭明立刻斩落了自己所有的念，把剩下的念收回了彼岸。
但代价则是，此世的青史全部散落，留在光阴的洪流之外，儒教已无人能够再更改它们。
“跑？你能跑得掉？”
古先生已经抓住彼岸的念，即使斩掉也没有关系，他还能把这些被斩掉的念发展出新的未来，通过这些还没有发生的念头前往彼岸。
只要前面的“道路”被古先生这种存在照见，那么，除去换一个地方藏起来之外，就当下所处的世间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拦住他了。
青史确实无可撼动。
但只要能撼动修改青史的人就行了。
“说到底，就是一个史官罢了，丢下青史，他便无力与古先生抗衡，现在昭明世界门户大开，他败局已定。”
基督的眼中映照出这惊世的变化，认为昭明世界已经失去了在此世的一切根基。
连青史都抛弃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元皇却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身在过去，发现过去发生扭曲异变。
那在更遥远的时代，被儒家大力把持的汉朝时期，有什么东西被映照出来。
“史书，只是儒教的盖世手段之一。”
“只是，之一！”
元皇的话应验了。
昭明世界的门户虽然大开，古先生虽然化为无数的念，以这同化加吃下的顶峰法门将昭明世界纳入自己的存在之内，但书写青史也是儒教的手段……之一！
当——！
叮叮叮……
钟律的声音自昭明世界内响起，那音乐是具备规律的，来自最古老儒教的源流。
“宫商角徽羽！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
“来了！这是‘礼乐’！”
礼乐，那是儒教的立身之本，自周代开始就不断传承，后世每个时代为了迎合统治者，会产生或多或少的变化，但总体上是与法度并行的东西，并且逐渐演变为人间的基础道德。
元皇看向昭明世界的门户，与此同时，有五座仙棺拔世而起。元皇眼疾手快，试图抓住两座仙棺将它们拽入过去，但那两座仙棺上迸发出浩大光明，与昭明世界紧密联系，于此时，来自汉代的一股儒教巨念如洪峰海啸，一下子将藏在过去的元皇卷入其中！
被历史迷雾包裹的汉朝，为神仙道与儒教把持，寻常的天心强者难以映照，但那也始终是过去的王朝了，时过境迁，森罗万象都作古，不可能有什么东西留下来，更不应该从历史中出现能影响未来的存在。
因为如果有这样的强者存在，汉朝根本不会亡，他们更没有必要留下神明台给后世子孙。
元皇放开那两座仙棺，汉代的洪流也迅猛的退回过去，那两座仙棺飞入昭明世界，元皇从过去回归，对基督道：“你怎么不出手阻拦？这可是五方上帝的载体！”
基督看向他，摇摇头：“上帝只有一位。”
“你说你自己？”元皇神情略显古怪。
基督却是指向昭明世界的更深处：
“不，我是一神教之主，我的终极目标，是世间只有我一个神明，只有我可被称呼为主，是全知全能且无所不能的。”
“但现在还没有实现，所以，五方上帝，不是真正上帝，他们也如同现在的我，还没有达到终极的目标，我不需要他们。”
“他们的强，是基于昭明世界的。”
昭明世界之中，已经有一片天空下降，那浩瀚，庄严，肃穆，伟岸到了极致，其色彩光明正大，不能用世间的言辞来描述，仿佛空无一片，却又无物不包。
“皇天上帝。”
五方上帝回归，是皇天上帝复生的前奏，随着五座仙棺崩塌，里面的五道色彩化为光柱，成为支撑昭明世界的门户，将古先生的念阻挡在外。
“此时之念，不同于彼时之念。”
昭明看向被阻拦的那些“古先生们”。
五方上帝出现，一切的念都重塑，即使放弃青史，他还有儒教最强大的法门，那就是礼乐。
礼乐，就是世间的规则，是儒教所定义下的绝对规则，它并不一定要世人完全遵守，但世人活在世上，哪怕是那些凶徒恶鬼，它们也有一种意识，那就是意识到“做某些事情是违反社会道德的”，但他们自认为不怕，自认为无法无天，可一旦如此认为，其实就已经认同了礼乐是世间的准则。
正是因为，那是世间准则。
所以他们觉得自己违反了它，那是天大的勇敢与狂妄，得意洋洋。
这是认同与知晓。
这，是一切世间成立的基石。
“青史是贯穿一切世间，种种万象的，它记载一切。”
“礼乐是奠定一切世间，种种万象的，它塑造一切。”
五音十二律。
在昭明世界响起。
而这一刻，古先生见到，昭明获得了加持，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伟大与神异，那是所有世界，一切芸芸众生，乃至于里山河内万千仙人都认可，并且留在了青史内的东西。
天神的祭祀，是用的儒教的礼乐。
世间的道德，起源于儒教的礼乐。
王朝的更替，需要用儒教的礼乐。
社会的安定，一定有儒教的礼乐。
甚至世间的一切一切，自周朝的某个时刻而起，那时候就有礼乐在影响青史的变化，奠定后续人间数千年的王朝的种种一切，自汉朝开始发扬光大，那都是来自于儒教的东西。
它是世间的基石之一，被众生踩在脚下，无比坚固，甚至比起青史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有办法强行将它消灭毁去，那么种种世间森罗万象，一切秩序都会消亡，众生也会同样消失。
因为自周朝而起，到汉朝而兴盛，其中种种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儒教的礼乐上的！
古先生看着五方上帝成形，诞生新的念，将昭明世界的秩序变更，宛如将大门换了一个锁。
他的目光从五方上帝上移，上移到那片皇天。
“你还是进不来，因为你无法对抗一切世界，这样即使我在彼岸，不前往此岸，我也能影响此岸的世间一切，只不过是无法书写青史而已，可你，也没有办法书写。”
昭明世界与古先生对抗，让古先生看到，儒教的绝大手段多得很，三教之首绝非虚言。
然而，古先生看着昭明，盯了一会。
那些念中的古先生倒影都消失了。
昭明世界微笑起来。
大势已定。
浑然没见到，皇天之上，出现了古先生的大脸。那张脸张开嘴巴，嘴逐渐占据了整张面容，那是整个皇天向下蠕动，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昭明豁然抬起头，而这时候他已经有半张脸是古先生，他大吃一惊，但比一生灭更快的，便被那张压盖天地十方的血盆大口吃下。
“皇天上帝？自作聪明！”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未来都消失，这些尸解仙的死人之梦中，也早就全都是我了。”
自己把五方上帝复生，可复生出来的真的是五方上帝吗？
那明明是五个古先生。
“三教之首，换人来坐吧！”
古先生露出可怕的笑容，然后看向那片已经被自己占据的皇天，他涌动光阴，化为拳头，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座还未复生的儒教源流落幕。
天地重新开辟，混沌演化，被古先生抽去其中的一道真一之力。
轰鸣声在所有世间，在所有儒教修士的心头响起。
那是皇天被打碎的声音！
至此，它与所有儒教的源流全部断绝，再也不能复生。
元皇与基督目睹这惊世一幕，皇天还未复生就破碎，断绝了儒教的过去之路，而昭明也被古先生吃掉，意味着儒教源流的变更。
黑衣姬象大为恐惧，自己究竟召回了什么东西？
当古先生的目光触碰到黑衣姬象的时候，黑衣姬象也极其配合的开口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那家伙去了哪里！”
“我是道之一，我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至少不在‘一’之后！”

第五百零二章 仙道之宗，周易之变
“不在一之后，你想要说，他在一之前吗？”
古先生的笑声森冷，寒气穿越万古光阴，让道之一都要停止运转：“简直荒唐至极！”
“说的是极。”
基督也不免低声附和：“如果只是在过去或在未来，总会被强者证见，但现在却全无踪迹，又说是可能存在于道之一之前，那岂不是说，他就是‘得道’了吗？”
“若他得道，我等皆是元始化身，也就是他的化身，不该存在。”
如果姬象得道，那就是元始归一，他们这些元始天尊力量的拥有者，所有的玉清修士都应该感觉到那最初的起始源流，并且很有可能被姬象抹去，成为映照在过去未来中，仅存有元始圣号的无名倒影。
青羊的这番话，让基督不能理解。
自然也让古先生怒极反笑。
但黑衣姬象有苦难言。
“我不会骗你们，如果你们真的在注视他，固然是在源流世界，在青羊道宫之内，你们或许不能一窥究竟，但至少能感觉到玉清的变动。”
“我夺取他的存在性，占据他的存世身，用的手段，比起你们的同化来说，不过是少了吃掉的步骤。”
“再说，他的一切完整性都被我所夺取，现在我就是他，如果他生出异变，那为何我却无事发生？难道他舍弃了这具存世身不成？”
“得道了，舍弃旧躯壳，灵性蜕换，连魂魄乃至于愿念都舍弃，你自然不知道。”元皇轻声开口，认为这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身份的转换不过是换一个形神，即使是躯壳、魂魄都更替，那最根本的灵性不灭，那这位修士就还存活着，并未消亡。元皇是地府之主，执掌大片阴冥世界，对于这方面的造诣在其他人之上。
“不可能。”黑衣姬象面色难看：“连存在性都消亡了，我夺取他‘存在’的时候，最后我的存在性是完整的，他的灵性也没入我的身躯内，化成了我的一部分，主体变更，灵性转移，我还是青羊，更是新的姬象。”
“如果不是你们来到这里，我也认为他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
黑衣姬象看向古先生：“你不是说他注定有天心未来吗！那你占据世间万道的未来，理应找到他才对！”
“难道他证为天心，没有人证见吗！”
当然是有人证见的。
古先生回溯到那个未来的时候，那个未来的一切都空荡荡不存在，独立于光阴的无数洪流之外而定格，里面也有佛教的残余气息。
是大日如来。
但是，诡异的是，大日如来也不见了踪影，即使古先生如何查看，大日如来以及五方佛都已经不存在于所有的光阴之中，可他与消失的元始天尊不同。
世人还记得他，密宗之中依旧有他的塑像，从未变更，也不曾被谁占据。
如今世人，除去和玉清有关系的人之外，已经没有人记得元始天尊。
“看来，你没有找到。”
黑衣姬象看到，那仿佛是看到一个极强大的存在却找不到蚂蚁藏身的洞穴，那气急败坏与暴跳如雷……
古先生死死盯着黑衣姬象，他站在光阴之中，身后光阴洪流被他扭曲成圆环，是天尊与佛陀脑后的那种光轮，那叫做背光，象征着佛法庄严亦或是道法威仪，就连旧基督教之中的被信仰者脑后同样拥有，彰显天人的智慧。
只是寻常的光轮，不可能由光阴铸成。
只有古先生具备这种威仪，是无上存在的象征，连光阴也被其摩弄，生生造化为环，常伴己身。
“你不对！”
“你有所隐瞒！”
黑衣姬象心念皆寂。
他当然有所隐瞒。
那空白的神牌，看来连古先生他们都不曾知道，那这东西，这个讯息，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
一定有些用处。
古先生没有逼问黑衣姬象，事实上，此时他的目光之中已经映照出黑衣姬象的一切过去，一切心念与愿念。
而黑衣姬象的念头内，那些念头中所出现的所有人物，都开始变成古先生！
一念被入，一念即万念，万念即心念。其心被夺，变为空壳。
“你！”
黑衣姬象震恐，他想要反抗，但是他的脸也开始向着古先生变化，他恶狠狠的看向古先生，但那更像是一种穷途末路之际，一条丧家之犬的最后哀嚎。
“你吃了我的存世身，‘姬象’这个身份也就死去，并且我的灵性与本体相连，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玉清之力侵蚀，使你变化为无知无觉的空洞存在吗！”
古先生冷笑，忽然道：
“我告诉你，自古以来的玉清修士，并不只有十三人。”
古先生要说出什么巨大的隐秘，而就在他说话之时，元皇和基督都猛然一震的时候，古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化。
那是巨大的且杂乱的嘶吼，无法描述与形容，像是从最遥远的洪荒时代传递过来，又仿佛是从未来涌动而至，只是听到声音，元皇和基督的眼中事物，乃至于神念中所照见的一切东西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与异化。
黑衣姬象瞠目结舌。
“你？就凭你？”
古先生的目光不屑一顾，光阴之光照落，让黑衣姬象身上的道性迅速崩溃，犹如尘沙逸散，让他苦不堪言。
“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也不必问你更多，你对我等有所隐瞒，我便直接夺了你所有的神念，一探其中究竟。”
“借助这些念头，前往念头之中所存在的那条‘过去’！”
人的念，是记忆，记忆是光阴洪流的剪影与遗存，借助这部分的念，古先生甚至可以回溯到任何念中所存在，所记忆的那片光阴之中。
所以，古先生无处不在，玉清源流不可防备，只有古老存在的过去才存在壁障，那是一个个巨大时代所构筑起来的壁垒，是千千万万众生的念所聚集，所以改变一个人的念不足以改变光阴，除非改变一个时代所有众生乃至于山河草木的念，才能彻底改变那个时代的一切。
这是最大的光阴洪流，即使是古先生想要逆流也是要付出代价，因为越是古老的众生，其愿念与记忆之中，便从来不曾存在过古先生。
不过现在，古先生吃掉了儒教源流，也就是昭明世界。
这就让事情有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的古先生，拥有了“青史”与“礼乐”！
黑衣姬象震惊且愕然，眼睁睁看着古先生伸手一招。
青史之章落下！
“我有侵化愿念之神通，再执青史之章，统领儒道二教。”
一念可进入万万众生心念。
他的身影霎时间比起传颂中的亘古神魔还要高大恐怖。从未来映照而下，覆盖住所有的光阴洪流。
黑衣姬象惨笑：“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是玉清邪物，你才是玉清邪物！”
作为道之源流的青羊，本体还没能显化在世上，好不容易夺取过来的一部分存在性就要被古先生消灭同化，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自古以来，无数玉清修士都恐惧我……”
嗡——
基督的身上散发出阵阵神光，他微笑起来，纵然那团白色光晕之中看不清他的真正容貌。他出手了，试图保下青羊。
元皇自过去之中引来阵阵黑气，那贯穿历史的灾异之气汹汹涌涌，覆盖到这死人之梦中。
“可笑。”
“你们想要保下青羊，与我动手，就凭你们？”
古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见到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昭明世界都失败了，这两个人，在如今吃掉儒教源流的自己眼中，蝼蚁而已。
甚至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它们驱逐出这个死人之梦。
这里所有的尸解仙，都已经变成了他，被他所占据，死人之梦早已成为他的乐土，再吃掉儒教源流，连青史和礼乐都为他所用。
“你要处置他吗？”
基督的声音宏大且肃穆，古先生失笑：
“不过是抹除一个道之一而已，你们不必以为我是要吃了它，吃了它没有什么用处。”
“道之一是狗屁。”
“我的道已经走到尽头，过去的道，不能让我更进一步，它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早已证出了类似的东西。”
“而你们，还走在路上，走的太慢，那就注定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不过现在，没有元始天尊的存在，吃掉你们并不明智。”
“知道的话，就收手，我不想在此时损耗我的力量，以免耽搁光阴，找不到第十三人。”
元皇突然道：
“我等从过去之时，就一直知晓你的存在，你是过去之人，但是却被困未来，修得后世天尊法，也就是古往今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法门，过去没有法门可以制约你，未来也不存在这样的法门，因为你是从未来之未来得到的法，是永在未来之后才得到的神通。”
“可现在，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过去之人，虽然元始天尊的经文之中有你的名讳，但那并不完整，你借助元始天尊的经文出现，却又不能展露道号，你姓为古……那或许也不是你的姓或者称呼，而是对于过去的一种代表。”
“你，不是玉清修士……不对，不能这么说……”
元皇忽然顿了一下，而古先生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能够以天心小乘执掌地府，帮助手下的人颠倒因果，创造秦汉跟脚，看起来虽然最弱，却也有独特手段，被我追杀这么多年，从未曾被青罗之缘缠上。”
“你，果然是大患啊，已经知晓一部分，我的真身了吗？”
元皇：“你是玉清修士，但不是我们这种修士。”
“我们在修持玉清之道，仰仗元始之形，或者追溯，或者证明，自己乃一道亦或是元始之道的源流，若能成功，则为得道，也就是成为真正元始，在道之一之前。”
“而你，也是‘玉清修士’，只不过你是……你应该是……”
“玉清！”
古先生：“很好的理解了我的话。”
“玉清修士，自古以来并不只是十三个人。”
“但是‘玉清’修士，只有十三个位。事实上，你们直至如今，还没有成为‘玉清本身’，所以你们，理解不了我的境界。”
“而有我存在。”
“过去未来，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修成‘玉清’！我就是那玉清境，就差元始的尊位。”
在过去的世间，玉清，曾经指代——“仙道！”
……
光阴洪流逆转。
神明台上，一道巨大的残破身影在金色光明之中映照出来，缺失了半张脸孔与半边的身躯。
“半身被毁，皇天破碎，源流变更，以至于儒教绝灭。”
“我需要，再重新……”
“源流可争，众生绝灭与否，可重头再来。”
昭明的余下半身开始解体，随着他的解体，在遥远过去之中，在被迷雾包裹的汉代，那些只剩下历史之影的天心境大儒们，他们的身躯与存在，那灵性与根源，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而昭明的身下，一个巨大的阵盘在转动，那就是儒家的第三道无上法门——易。
周易，象征着无穷变化，为儒教六经之首！
易道广大，无所不包，无所不备，周而复始。
过去即未来。
既然所有未来都被古先生锁死，那就再衍周易。
重铸未来！
“你同化了我，殊不知，你若一旦使用青史，便也打上我儒教的烙印，挥之不去，我也可以借你只躯，重衍半身。自古以来，不论儒教是战是走，是胜是败，也从没有任何一个教派，任何一个天神，任何一个君王，任何一个称尊做祖的强者，乃至于任何一个朝代，能完全灭绝儒教。”
三教之中，具备强大同化能力的，其实恰恰是儒教而非道教，道教具有强大的排外性，所以以“孤”为傲。
不论是胜是败。
等到光阴流转，一切成为过眼云烟，只有儒教依旧强大，存在于下个王朝之中。昭明承认自己远不如古先生强大，但古先生也不能完全消灭他。
大象天龙，有震地翻天之力，其身上尚有蝇虫之属。
周易之变，随世而移！

第五百零三章 山河大乱
源流震荡，儒教高天消失，连带着无数儒修弟子的存在都发生扭曲改变。
那就像是一片璀璨到超越万古的光辉，在儒教的高天突然消失之时绽放，当那些天心强者意识到亿万过去未来均在同时发生大扭曲的时候，那绽放出来的玉清之光早已弥漫到里山河的任何一处角落。
无知无觉，不给人以回应亦或是思考的准备，乃至于连过去的一切记忆都已经更改。
只有天心境的强者才能留存记忆。
巨海内，波涛万丈，上方天空横亘长生天宫。那玉清光辉波及到这，妖天师的双眼中便映照出被修改过的过去。
他陡然转头，看向天宫内的门下修士，那其中，凡曾经在儒教修行过，亦或是从儒教中走出的修士们，他们身上的服饰，他们的言谈举止，他们口中诵论的典章名句，他们手中亦或是所持有的法宝，都不再是儒教的东西。
而他们自己毫无所觉，乃至于他们上一生灭还在说着“我儒教……”如何如何，下一生灭时，那口中的话便变成了“我玉清……”如何如何。
“这！源流变更，三教之首的源流变更了！”
妖天师心神大震，一股巨大恐惧从他心中窜起。
自姬象进入青城鬼都，大罗巨月印便失去了感知，自己也无法得知其中发生的情况，但现在突然出现这种使世间诸圣巨骇的恐怖事件，他忽然隐隐觉得，与青城脱不了干系。
怎么会这样？
那个金光天心应该是儒教的修士，与他有关吗？
可那里面只有张修的鬼书，自己不过是让姬象去找一本灵书经而已。
妖天师再转眼，目光扫向整片里山河，十洲三岛四大部洲八方巨海。
儒教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变成了另外一道源流下的修士，连他们的过去一切种种都被修改，在那条源流之下诞生出他们或许曾发生过，也或许“从未发生”过的种种经历。
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可现在，妖天师只感到毛骨悚然。能改变三教之首儒教的一切源流并且取而代之，这已经超出了天心境的想象，也没有任何境界的修士可以做到这一点，哪怕是还未曾有人证得的“天道真境”！
这绝不可能！
他从长生天宫中飞出，前往里山河最高处的天空，而那里已经显化出无数的天心强者。
他们都在看向原本归属于儒教的那片高天。
“源流变更了，仿佛一切都化为泡影。”
有天心强者看向妖天师：“你来的还不晚，正好，也一起看吧。”
妖天师不明所以，而这时候，所有聚集在这里的天心强者，也都没有心思再谈论他们曾经的，各自的仇怨与纠葛。
“看！”
一位天心强者指向那些原来的儒教修士，他展现出倒果为因的大手段，但是那些原儒教修士的身上不存在因与果，也不存在缘与法。
“没有了因果变化，证明他们的源流已经定下，无可更改。”
“这绝无可能。”有天心强者惊恐不已。
“过去，未来，因果，缘法，这是恒定的四个‘象’，是世间的‘大象’，一切的法与我等的道，都是基于‘四象’而成就的！”
“这四象诞生出森罗万象，宇宙洪荒，光阴洪流，十二因缘，世间众生与众生的一切联系，乃至于构成我等存在与最根源灵性的一切虚相，也都是由这四象而组成的。”
“儒教何等厉害，三教之首，他们的天心境也消失了，不复存在，而他们的弟子与门下的修士，却变成了传颂中的‘玉清修士’！”
“这意味着，青史更易，乃至于四象之中，再没有儒教这种东西，所以无论如何倒置因果，都不可能将儒教变化回来了！源流不存在了！”
佛教的天心们，看向道教的天心们：
“太清，玉清，上清！三清修士起于道教，哪怕玉清修士世所罕见，但你们一定也知道些什么东西，这件事情和玉清修士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道教的几位天心回答的很干脆。
“三清修士传承并不相同，玉清尤其如此，天尊二次传法才诞生上清，太清又与……无关，那玉清法是直走的……门路，在上清之上，在太清之外，我等确实不知。”
看似是道教得到了利，然而太清与上清的强者们同样头皮发麻。
今日能由莫名之灾使整个儒教消亡。
来日太清上清亦会如此。
“老君神位还未找回，我太清源流难以安定。”
一位太清强者如此说话，然而，方士与佛教以及如妖天师这样的独门独户的天心，都惊恐的看着这位太清修士。
“你说玉清修士起源于谁？”
“哪个天尊？”
那位太清天心的眼中出现迷茫。
“是……天尊。”
“是哪个天尊？你，你们不知道？”
他逐渐有些惊恐起来，而其他的天心强者也猛烈回忆，然而他们只知道似乎是一个天尊传下的法，却记不得是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圣号。
“玉清，说起来，玉清修士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叫做玉清？”
“不对！不对，我们忘记了什么东西，我要倒置因果！”
有天心强者直接对自己使用倒果为因，逆转自身的一切存在，却依旧想不起来。
“玉清夺去了儒教源流，可玉清的源流又从何而来！”
妖天师看着眼前的一幕，三教一方，大部分的天心强者都汇聚于此，甚至还有混元境的存在，可他们却神情狰狞，精神濒临崩溃。
连带着他们每一个人，可以为他们“本教教众”所导向的“伟大未来”，也都开始崩塌瓦解，发生各种异变，他们身上的光阴雾气开始逸散，意味着他们自身所导向的那个未来的消亡。
“诸位，暂且停止心念！不然三教一方，今日就要灭绝了！”
妖天师虽然和他们并不对付，但是想到自己的门生都是来自于这帮人手下的门生的叛逃，正所谓没有他们的招收和错误培养，哪里能有长生天宫的壮大，所以果断出言提醒。
这一下，让这些陷入魔怔和迷癫内的天心们猛然停下，他们的念也止住，因果定格，随后将他们的状态开始倒流重置。
“多谢。”
诸多天心强者面色皆有不同程度的苍白，可虽然念全部收回，却依旧惶惶不安。
道教的诸位天心，更是如此。
他们感觉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但过去未来都寻找不见。
这一下，山河大乱。
“之前大日如来突然消失，无论如何寻找都觅不到踪迹，如今又有儒教举教变更源流，天人之道彻底消亡不复存在，这天地与一切世间，究竟要发生什么大事！”
“还有什么大事，是我等天心，在过去在未来都看不到的呢！”
天心强者在天心之下的修士眼中，没有过去未来的分别，他们可以映照过去，也可以真身存在于未来，过去未来相连不断，但是所有的天心们都没有办法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一件又一件的恐怖事情，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看到其源头！
“我看到一片光，它覆盖到的地方，一切就都变化了，那光的源头，找不到吗？”
妖天师说出疑问，有天心强者摇头：
“那是玉清的光，是从儒教的高天直接扩散的，但即使我们进入高天之后，也还是找不到源头。”
“过去不见，未来无踪。”
“或许不是未来无踪。而是我们看到的未来，或者可以存在到的未来，太短了。”
“佛祖！”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而所有的天心强者都明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如今的里山河，或者说内外人间，诸天法界，也只有修为最高绝的佛祖可以给予诸天心以指引。
婆娑胜境。
只是，天心们下一个念头转动，出现在婆娑之外的时候，那胜境之中鸟语花香，金光祥和，天高云淡，却不见佛祖的身影。
“佛祖还在！”佛教的天心们，精神略有惶恐，但他们仔细回忆与感知之后，发现佛教的历史并无变化，意味着佛祖还存在着，没有如同儒教一般的消失。
而与此同时，天地间回荡起佛祖留下的声音。
“人间还有受到‘天命’眷顾的人，各方大教都留下了这样的人，他们或许可以找回失却的源流，重新构筑源流与过去未来的联系，心所不能照见，念所不能抵达之处，那就只能靠着‘命’了。”
“老僧不在婆娑，不能为诸位出手。”
有佛教天心开口：“这是佛祖留下的音，他已经预见今日未来，而我们却都没有看到！”
“我佛！我佛！”
他们激动的喜极而泣，认为佛祖一定能够保护佛教不被变更源流，乃至于整个里山河与人间，都不会受到损害。
但是佛祖留下的下一道声音，就让他们的想法破灭。
“命，不是生命。天命，大命，定命，它的意思，是假借与给予。”
“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佛或许也会化为魔，慈悲成为杀戮，我们的定义也被改变，亦或是源流变更，成为其他的更不可言不可说的什么东西。过去也曾经有人想要这么做过，但是失败了。”
“但如今，老僧想来，应该有成功做到的人出现了。我们常说末法末劫，这种末劫，指的并不是法与道的各自消亡，亦或是各不干扰。而是我们的源流消失了，过去没有我们，未来也没有我们，我们明明来过，却又从不曾来过。”
“这，才是末法末劫，我想，已经要到了。”
“可惜，真正的无上境界，与真正的末法末劫，一起前来，也或者，它们本就是同样的，或是同一个东西。我们渡过去了，那才是……真正的大解脱。”
佛祖的声音彻底消失，但为诸圣指引了两条明路。
人间还有受到天命眷顾的人。
元妙大圣林灵素与大觉金仙，前者未证天心，过去没有这种变更源流的伟力。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佛教的天心们精神高亢起来。
“找！把林灵素给找出来，我们要找，大雷音寺要找，灵鹫山要找，须弥山要找，在过去在未来，在光阴之内，在人间界，在诸天法界！要发动所有的菩萨与罗汉，掘地三尺的找！”
“他区区一个飞仙，能逃得出我们的法眼！”

第五百零四章 反者道之动
“确实是逃不出他们的法眼。”
“佛教一直追杀着我，但从未有过如今这般激烈，当年我做的事情，终究是到了全部摊开的时候。”
元妙大圣站在嘉靖皇帝身边，那婆娑的声音直接透过无垠虚空传来。
“诸位天心看得见天下的一切，见得到一切的过去与未来……不，现在的话，天心原来也是有极限的，哪怕是混元，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是悲还是喜？他们走到了他们的尽头，但世间，在过去未来，还有比他们还要强大的人。路还在，只是他们走不下去了。”
嘉靖皇帝满眼都是渴望：“绝灭了一个大教的源流，等于推翻了从那源流而起的所有历史，如果我不是天命在身，我也不会记得这一切。”
“现在，我也是‘玉清修士’了。”
元妙大圣感叹：“道儒双修，如今儒教消亡化为玉清，你凭白得了晋升玉清的身份，又有老君神位，只再得到一个上清天尊的存在性，就能完成三清合一的壮举。”
“真的是壮举，也是世间不能复刻的机缘。”
嘉靖皇帝哈哈大笑：“世间有此机缘的人，道儒双修的人，也非我一个，只是有老君神位的人，如今还能清醒不为源流变更所影响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我要合三清之灵，证出前所未有的道路！”
“但玉清不过是因源流变更而暂时借来的身份，我也需要一个玉清的名分，比如化为某位天尊，把它做成既定的事实。”
“我已经借助老君的神位预见到了，当天人转换的时候到来，需要大量的外道气运作为薪火，妖魔鬼怪，不为天地所钟者，皆烧作灰烬！”
“献祭焚烧了一整个儒教，从未来投下的巨影，带来了恐怖的前路，但也是超越这个世间的伟力！”
“而这世间，里山河或许不是真实之地，但表山河一定是真实之地，它永恒存在，诞生所有源流，也是上天之上的那股意志频频显化的地方，所以……我要将整个人间，炼为我的人道法界。这是我的宏愿。”
“我要带所有世间众生，一起与我超脱不朽！”
嘉靖皇帝的眼中泛起狂热，但很快又熄灭：“不过，现在我只是一个飞仙。”
“所以，要做好前置的准备。”
“元妙，走吧，我知道有一个寄托着上清天尊存在性的宝物，你与我一起去取回。助我合起三清，覆写源流。”
嘉靖皇帝看向元妙大圣：“当年你没有做完的事情，我来帮你做，现在是天人互换，天命流转的时刻了。我这种人终于可以发挥大作用，只要王朝没有灭亡，天命就永远有一部分在我的身上，我毕竟是真正做过人间帝王的人，没有什么人比我身上的天命更为雄浑了！”
“我从一个没有根骨的人，一路走到现在，我一直没有晋升天心境，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刻。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要借助我的这份天命吗？”
元妙大圣遥遥看向婆娑的方位，神情有些恍惚，突然道：
“在听到佛祖的声音之前，我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我突然觉得，如果我留下来告诉那些天心，告诉他们，他们的源流也迟早都会消亡，因为他们的路已经到了绝境，你说，他们在绝望与癫狂之中，又会造化出怎么样的一群未来？”
“你知道的，天心会为自己麾下的修士们，或者是一方大教下的教众们构筑一个未来，比如当年大贤良师就构筑了黄天乐土，但因为他的心急，天心大损，未来毁坏，黄天也就不复存在，他们所希望照见的‘中黄太一’也就消失了，那是和本初佛，元始天尊一个层次的东西。”
嘉靖：“代替真正的天意，那是他的愿发的太大了，被苍天的诅咒所毁，其他的天心不过是被光阴中的缘法驱使着前进，四象构筑了世间的一切，连寻常的天意也可以替代，但那真正的上天天意却不能替代，如果能摆脱上天之上的那股意志，我们早就不朽于诸世了。”
他也看向远方：“你在这里留下，告诉他们前路已尽，而且不能回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自己消亡，天心大损，然后未来毁灭，于是在过去的一切也都烟消云散，这是震动世间的事情，但天心们能修炼到这个层次，不会因为你的一言一语而被撼动。”
“因为还有佛祖。”
“我只是以佛教距离，昭明世界消失之后，如今最强大的就是佛祖，剩下的，道教年轻，修道者甚多，如今却没有可以与佛祖比肩的人。”
“方士古老，或许能有那么一二个与堪比佛祖的人，但方士的法多是借助外力，与佛祖又不能相比，所以你要破碎他们的天心，就要先杀佛祖。”
元妙大圣发出一声长叹，那其中蕴含着悠远的感慨与无尽的遗憾：
“如果当年大觉金仙的名号能够坐实，佛教的源流改变，佛祖即使不死，也会成为神霄之下的附庸物，可惜，佛教的势力还是太大了点，对于过去未来与因果缘法的理解，还是深了点。”
“四象的参悟，没有比佛教更深的了，灭佛了许多次，佛教依旧存在，破不掉他们所参悟的四象，也就意味着他们能一直且恒定的长久存续。”
“可惜，宋，太弱了。如果能有唐朝那般强大，更换源流的事情，说不定就可以成功。”
二人从原地消失，但元妙大圣还是留下了一份倒影。
他依旧要告诉这些天心。
他们的路，已经走到了绝境。
下一刻，流州，剑仙地，太极天宫。
四方真人之一的太极真人，虽然知晓源流变更，但却是少数的一部分没有参与前往婆娑的天心，他本身就在掠夺别人的道路，对于如今发生的这件事情，不仅没有让他害怕，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
比起上一次北方太玄雷音的出现，还要激动与兴奋。
他想要得到这股神通，亦或是法，或者是别的什么。
儒教的源流都能被瞬间替代，连带着儒教的天心境都消失，如果他得到，他就能够掌控天下所有的道路，他就可以成为“百道之帝”。
道教的起源，固然在里山河内，是张道陵化出的天，但太平道，古五斗米教，贵生仙教等自先秦亦或是山野中出现的宗教，才是更古老的源流，道无源流，不过整合，三清之别自古有之，而非禅密一样后期分化。
太极真人想要做的，是成为太平道，成为古五斗米教，成为贵生仙教等古大教的祖，他成为古教的祖，再成为后道教的祖，所有的教主都是他在不同时期下降的称呼与身份，就像是有些道教典籍中所说的那样——
某某时代，元始天尊或者太上老君下降，化为某某人。
“曾经，太极真人还没有如此疯魔，他是良善之辈，四方真人相处融洽，如师兄弟一般亲善。”
“但后来，他从一份宝物之中，得到了六极道章，据说，上面记载着如何成为‘道帝’的门法。”
“所谓道帝，即百道之帝，万门之主，而六极就是指的上下四方，诸天一切。”
“你看他手中的玉神磐，这东西曾经在我手中使用过一段时间，确实是很好用的至宝。据说，这东西来自于灵宝天尊。”
“是真正的灵宝天尊。”
宫中出现了人影，太极真人抱着玉神磐，猛然转头看向元妙大圣与嘉靖皇帝。
“林灵素，朱厚熜！你们这是来做什么的？”
太极真人一脸错愕。
这两个人现在已经被天下天心通缉抓捕，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太极天宫之中？
这是来送死的吗？
“太极真人，淮南子。”
嘉靖皇帝作揖，用最恭敬的语气说着：
“我二人来此，向你索取玉神磐与六极道章。”
太极真人神色一下子变得危险，天心的气息将天宫包覆，断绝这里的过去未来，那光阴之威降临到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身上，太极真人的声音也变得空灵且冷漠：
“你从哪里得知六极道章的事情的？”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连我自己的过去未来，关于这件事情的一切都抹掉了。”
嘉靖皇帝突然一笑：“真的抹掉了未来，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你只是抹掉了你能看到的，能达到的未来。”
“天人互转的时刻真正到来，你就是第一个被杀死的天心。”
太极真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你难道要说，灭绝儒教的源流，是你做的？”
“天心不会死，天心过去未来永在，你所看到的天心，不在过去，而在未来。你要如何以仙人之力杀死一个在未来中的东西呢，当你起心动念，我就在更前一步的未来，当你落下杀手，我又前进一步，我永远在你的下一刻，更不要说你与我有天堑一般的差距……”
“飞仙杀天心？人间的北极真人都做不到，你说你能做到？”
嘉靖皇帝：“北极真人……他确实很强，但也确实做不到，我记得，上一次是不知道以什么手段，借了未来身才赢了大日如来，所以，他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当然也做不到。”
“但我没有说，是我要杀了你。”
太极真人嗤笑起来：“那是什么东西能杀了我，难道是佛祖不成？还是说，你要替死掉的其他真人讨伐我？青童君他们和你这个不能回溯过去也不能映照未来的小辈……应该不熟吧？”
“还是说，那太上老君的神位，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有。”嘉靖皇帝也笑：“老君的神位只是登陆太清之巅的媒介，如果它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会轮到我来使用。”
太极真人愈发觉得他的行为迷惑，再看向元妙大圣，这家伙更是漫不经心，见到太极真人看向他，元妙大圣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高深莫测。
“我想说，杀死你的人，就是你自己。”
“你，马上就要死掉了。”
太极真人愕然不已，然后异常癫狂的大笑起来：
“这是我听过最有意思的笑话！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真的活够了，来我这里寻乐子？”
“算了！作为你给我讲笑话的报答，我将你炼入老君神位之中，也算全了你成为老君的夙愿！而你与老君，都是我，是百道之帝所下降的一份‘化身’。”
太极真人的足下，出现了巨大的太极图，与青羊的十二相太极图不同，太极真人的太极图中包含六十四卦，还有混沌真一之气周流运转，渐渐化为一道新气。
“古来有始元玄三气，三气生变，有天真九气。”
“阴阳相冲以为和，演六十四卦，生生不息，出太和之气。”
“阴阳统一。”
太极真人手掌一托，眼前的嘉靖皇帝和元妙大圣霎时间变成了两团灵光，失去了一切的形态，断绝了过去未来。
“这就是阴阳统一法。”
“万事万象，向上回变，都是一团混沌灵光，回归先天本来之相。但你们需要感谢我，因为你们原本达不到这种境界，是我帮助你们，回归先天包容森罗万象。”
太极真人脸上的笑意浓郁，他将这两团灵光吃下去。
随后，他的头颅突然受到了什么莫名力量的影响，从头颅开始，向着全身扩散。
灵性毁灭，天心大损，那创建的道帝未来也轰然崩溃，太极真人还没有半点反应，在比一生灭更快的光阴中，他的灵性也坠落消散。
天心灭亡，四大真人之一的太极真人，在此刻崩死的毫无征兆，天宫轰鸣，化为尘埃。
无数天宫修士与众教徒，一并与太极真人的未来同时逝去。
烟消云散。
而在原地，那两团被他吃下的混沌灵光出现，重新变回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的样子。
“说的很对，吃下了我们，就获得了我们身上的法与道则，我们二人都有大道特征。”
“我们与你统一了，你也就消失了。因为你的存在性，不如我们高。自古以来，都是高的东西，吞并低的东西。”
“现在，上天的天意不站在天心境这边了。你们已经失去了道的眷顾。”
元妙大圣感慨：“一位天心强者的存在性，居然能不如我们两个飞仙要高，你的法，‘反者道之动’，真的是高绝无比。”
嘉靖皇帝也看向元妙大圣：
“所以我说了，我一直不晋升天心。”
“物无美恶，过则为灾。已经锁死的道路，其中道与法的总量，是不会再增加的。一旦增加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天人互转。”
“已经‘反’了。”

第五百零五章 绝境不绝
嘉靖皇帝的嘴巴刚刚闭上。
世间就发生了强烈的震动。
里山河的天地间，种种光阴，万万未来，有些突然爆发出绚烂光彩，以其教众之身而起，无处不在，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殊死一搏，要在世间留下自己曾经来过的永恒证据。
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向着远方望去。太极天宫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视线与感知了，只是太极真人的道韵还没有完全消亡，依旧留存了一点下来，毕竟是古时的四大真人，他在世间的存在性终究留有余晖。
但他已经不能通过这部分余晖回归了，就像是彻底燃烧之后还留有些许余温的灰烬，即使重新燃烧起来，也不再是灰烬成为“灰烬”之前的样子了。
那就是另外一位继承了，或者说能够继承太极真人名号的灵性，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而嘉靖皇帝则是要彻底清除这种可能性，连这部分的余晖也要消掉，只是还没有动起手，这里山河的变故已经发生了。
“看，那是辉煌璀璨的万万未来，那些天心境看到了我留下的倒影。”
“他们的天心大损，未来破碎了。这最后的光，不过是他们疯狂之后所做的最后挣扎，因为他们不肯相信我说的话，他们坚信天心一定可以演化出绚烂的，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于是，燃烧一切，将所有的灵性与天心的伟力全部灌注其中，乃至于舍弃过去之身。”
元妙大圣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
菩萨，罗汉，乃至于诸佛，他们的佛心毁坏，境界退转，那都不是可怕的劫难。灭亡他们认为必然成就的伟大未来，这才是真正能诛灭这些人的办法。
一切的一切都在绝境之前，在人们抵达绝境之前总以为还有希望。可惜绝境太大，庞然到无法看见，却又牢牢控制住所有的天心，摩弄一切。
人们过分追求伟力，从上古以来的“大王在玄”开始就是这样，古天心，今天心，顺天意，代天意，人们以为自己逐渐接近了伟大，可以随意操弄生生造化。
都是假的。
最根本的道没有寸进，沉沦于假借天威的表面伟力，在过去未来永在，便自感可与上天平齐。
嗡——！
有黑暗的气爆发了，比起之前那些绚烂的光阴之光，这部分黑暗之气更像是绝望的具现化，所以也很快就黯淡下来，但却不断扩散，呈现出天心大损之后的真正样子，这部分强者，连最后的希望都不存在了，也没有殊死一搏的念想，连灵性都出现了裂痕，难以弥补。
“那是光阴内的死气，是不曾存在的，只存在于未来破灭之后的绝望之气。这部分人虽然没有得到那些伟大的未来，但至少将光阴之后的死气引下，伴随着他们天心的破碎，这种只存在于未来之未来，决不能存在于过去的死气，真的出现在了如今的‘过去岁月’之中。”
“于是，这些死气就会弥漫到他们的未来，弥漫到他们所有的门下修士与信徒身上，这不是诅咒或者祝那种小道，但却远比诅咒与祝更为可怕。”
“但是，就如同我说的……看，你听到了吗。”
嘉靖皇帝眯起眼睛，他动手将太极真人的余晖清理掉，而天中，乃至于所有人的灵性之中，都传来了佛号。
那是佛祖的声音。
之前在婆娑之中留下的声音，那些声音稳定了光阴死气，并且将种种破碎未来艰难的拼接起来，固然不能恢复，但也制止了它们的崩溃。
“还是有更多的天心对未来怀抱信心，不认为自己已经困死在绝境中，你看，堕碎未来的天心，和爆发绚烂的天心，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十余个。”
“分摊到三教一方，也就没有几个人了。”
“所以，只要佛祖还存在着，他们就不会彻底被你的言语摧毁，毕竟，如果说天心是绝境，如果说连昭明世界都毁坏了，那么儒教灭后，如今还存在的佛祖又如何解释呢？他也是从天心这个层次向上进发，如今，或许已经超越了混元，达到了另外一种新的层次，而也只有佛祖，证出过十二因缘。”
“佛祖不死，说明路还是存在的，只不过艰难一些而已，这对于所有的天心强者来说，都是一种希望。作为天心，他们甚至能够凭借众生的愿念，将这一点点希望不断的放大，或许要耗费上数千年的光阴，但这又算什么呢。”
“只要证明，绝境不绝，便可以了。”
“绝境不绝。”
“绝境只是不‘觉’。”
佛为觉者，不觉，只是暂时未觉而已。
嘉靖皇帝看向元妙大圣，元妙大圣的表情十分微妙，最终还是叹息：
“老不死的秃驴。”
“算了，能动摇他们的未来，产生巨大裂痕，目的就达到了，崩溃和沦坏只是迟早的事情，就像是佛教所说的，大劫总会到来，推迟一点，也就只是推迟一点而已。”
嘉靖与元妙大圣的身形也在此时渐渐消散，那是使用了一种遁术。
“这就是缅匿法？传说缅匿法不可解。”
元妙大圣询问这种遁术由来，嘉靖皇帝道：“我从妖天师手中换来缅匿法，只是为了完善这门遁法而已，这是抱朴子所说过的‘蔽形之术’。”
“缅匿法不过是蔽形术的劣化而已，只是世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
元妙大圣若有所思：“现在我们去哪里躲避？寻找玉清的一位天尊？完成三清合流？”
嘉靖：“躲在哪里都躲不开天心探查，只有像是之前这样，藏在另外一位天心的所在之地才能避开。而他们要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灭绝自身的未来，一部分寻找人间的天命眷者，一部分来追杀我们。”
他拿起手中的六极道章。
“所以，我们来杀太极真人，获取六极道章，这样我们就获取了百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晋升，要前往，道之内。而我猜想，佛祖不存在于婆娑，却又能安定世间，他在莫名之处，应该也是在与‘道之内’类似的地方。”
“比如，因果尽头，或者……‘缘起处’。”
元妙大圣神情困惑：
“缘……起处？”
嘉靖微笑：“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样的概念，而世间种种概念，都在四象之中，所以有种种世界，诞生在过去未来，因果缘法之内，区别只在于，我们能否找到它们，它们又是否愿意被我们所证见。”
“所以，我们可以前往道之内，借助媒介。而在这过程之中，你不用有任何的担心，因为我具备太上老君的力量。”
“老君，就是道祖。”
“天上天下，历化无穷；众圣之祖，真神之宗！”

第五百零六章 神霄最高
随着嘉靖皇帝的吟唱，他的外形也开始改变，变为了一尊伟岸的太上老君。
仙云涌动，紫气东来，白须如瀑，白发如雪，阴阳分明，太极轮转。
随后，沦隐不见。
那是一段较为漫长的空虚光阴，什么也不存在，光暗都不可感知，过去未来全部无存，切断了一切，已经不能用与世隔绝这样的词来形容。
元妙大圣说不出话，甚至连念头都不能运转，然而，就在这样的极致空虚之中，却有一位古神存在，那就是太上老君。
化为“老君”的嘉靖开始说话，他一说话，这道之内的一切种种才开始流转，元妙大圣的念头也才得以从那种极致的空虚中解放。
这就是道之内。
一切都要根据道来运转，一切的行为与念头都与道有关联，一切的一切从道而诞生，又不断的产生新的道来反哺最初的道。
“不可理解。不可明悟。不可洞察。”
“这就是‘寂兮寥兮’。”
“太上老君”对元妙大圣说话，告诉他此时的情况，而元妙大圣虽然可以动弹念头，却也无法做出和道之外无关的思考。
这是最好的悟道之地，也是最可怕的囚牢。
这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元妙大圣看到了那种存在，在太上老君为他说经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那些人同样处于‘寂兮寥兮’的状态，对于外来者，亦或是新到达者，不能也不会，或许也完全不可能做出什么反应了。
已经死去的四大真人中的两人，在这里。
上清祖师，清虚真人；水帝，旸谷神王。
“四大真人的两位，死去之后被太极真人演化为道，此时所见到的，也已经不是过去的四大真人了。”
“他们随着光阴推移，在六极道章的作用下，也会逐渐变化为世间的道，而后，从他们的道之中，再演化出新的世界，被新的后来者所证见。”
嘉靖化成的老君在元妙大圣身上一拍，一道形神立起，将元妙大圣的念头解放出来，但依旧被嘉靖警告：
“无益于百道运转的话不要说。不利于百道演化的念头不要起。”
“倒不是说害怕你打乱道的运转，而是害怕你被百道所抹掉，这些无用的念头会被道所消除，而对于我们来说，一旦被道消除了这种念头，也就意味着这种念彻底绝断在四象之中。”
譬如，一种情，欢喜的感情不利于道的运转，道就发现这情的起处，将它抹掉，于是那个人就失去了欢喜的情，并且永无恢复的办法。
只有利于道存在的念头，才能长存不朽。
嘉靖皇帝举起玉神磐，玉神磐有连接天道之力，而在道之内的世界，它便直接与道相合，化为道内的无上意志。
上清的力量散发出来，玉神磐中的一道形开始下降，那是灵宝天尊的存在性，而封存在玉神磐之中的这道形，则是上清大帝。
那是灵宝天尊的称号之一，代表了其重要的存在性，就如同玉清修士们都有一个元始天尊的流传名号一样，得到了天尊的名号，就如同得到了天尊这部分永恒流传的存在性。
嘉靖皇帝与上清大帝合一，太上老君与上清大帝重合，随后，嘉靖试图将清虚真人的道给炼化掉，以此来稳定上清之力，并且让元妙大圣开始从中覆写源流，不过却发现了一点问题。
“上清的祖符，果然承载着上清的隐秘，清虚真人死前只剩下一半的道存在于身，另外一半变为了祖符，那是上清的起源，来自于玉清之中……”
更多的隐秘，嘉靖也无法从中得知，毕竟如果能够得知，太极真人早就去夺取，不可能磨蹭许久，上清祖符到底落在了什么地方，藏在何处，没有人知晓，如今的上清三宗还在争执不休，朱火宫与流云宫为此争斗，直至被火龙真人杀穿。
元妙大圣见此情形，倒没有担忧神色：
“不必担心，一半的道也足以完成覆写，我是借助天命来更改，哪怕道残缺不堪也无伤大雅，不过是多费些事，但不是说做不到，所以并不会出现失败的情况。”
“如今你带我来到道之内，在百道之中，我进行覆写便更加得心应手了。”
嘉靖皇帝问道：“倒也稀奇，你区区一个飞仙，居然能有操弄天命的手段，而这又不是你的大道特征给你的能力。”
“这是参悟。”
元妙大圣讲述：“世间总有人能在某个时刻，在某些方面，得到上天的一些提点，从而得到参悟，再从参悟之中领悟上天之上的威能。”
“不需要谁传授，不需要谁教导，不需要什么经文典章。世间总有这样的天纵之辈，就如同那些化为高天，亦或是开辟源流的绝代人物一样。”
“我并不是在吹嘘自己，而是在确认这件事情，因为我就是这样的绝代人物。”
嘉靖皇帝的目光闪了闪，但是这里即使他是太上老君，也不能散发出与道无关的太多念头，所以并不能深入思考，只是留下了“此子所言不实但无伤大雅”的一道感觉，并将其封存在灵性根源之中。
“陛下不信我。但陛下知晓，我神霄派的道，其中最重要的一念，是什么吗？”
“神霄起源非我，固我之前，还有神霄，我之后，神霄亦是不绝，但我神霄之中，所有的人，都在修炼一道念。”
“天与我同体。”
元妙大圣看出了嘉靖皇帝对自己并未完全信任，毕竟这是重大时刻，而元妙大圣也并不含糊，再一次向嘉靖皇帝表达出“我有所隐瞒，但不多，能告诉你的都在这里”的态度。
“天……哪个天？”
嘉靖皇帝已经明白，但他依旧需要确切的答案，在这道之内，这当然是与道有关的，乃至于与四象和世间的所有天心强者都息息相关。
也或许，这个答案早已被某些天心得知，但他们在今日之前，对这一个答案，只是报之以嘲笑。
元妙大圣眼中光波流转，一股气从无名处而起，化为云霄的风。
“上天之上的天。天人回响中的天，那是至高至上至不可知与道平齐对等的天之天。”
“指的就是那座天。”
“天有九霄，而此天最高，就如同大道无名，强名曰道，所以，我等将上天之天，称之为——”
“神霄！”
世事皆无名，就如元始天尊也要重回玄象。
而那座天上之天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操弄人间？
或许，正在得名之后。

第五百零七章 弱者道之用
“你让我知晓了世间的大秘，神霄派原来并不是向天祈雷法，而是向天上之天所祈求，那你们岂不是都知晓如何进行天人回响？”
嘉靖皇帝对这个真相亦是颇为震动，答案自元妙口中说出，那便不再是猜测而是真实。
“天人回响，那需要回才行，我们只是知晓，如何去传递祈求。”
“天与我同体，我们所希望合一的，是天上之天，是在天心之外的心，那是更大更远的路，虽然现在看来依旧有些偏差，不是真正的正路，但比起天心，毫无疑问能够走得更远！”
“天上之天不可知，天上之天之意不可知，天心境是代替天之心，靠近天上之天，而我们则是起步就要与它合一，自然远高于天心境。”
“但从古以来，无人得以证成，固然常被嘲笑，神霄之名，终究还只是一个无人得到的名。”
嘉靖皇帝明白了：“剖析世间的天心与天意，但也没有走到终点，可你似乎不一样，你这样说，意思是，你得到过天人回响。”
“你被选中过？如北极真人一样。”
北极真人得到过天人回响，在里山河中，过去也有寥寥的人得到过天人回响，这些人是被天上之天选中的人。
但北极真人，是参悟了一份古书，得到了“天意神通”才得到了天人回响的。
“你也得到了天意神通？这是开道之祖才有的本领。”
“世间还有几人拥有天意神通？”
嘉靖皇帝迫切追问，元妙大圣回应：“如今的路都是绝境，所以再也不能见到开道之祖，如果我证得神霄之念，我就是开道之祖。但世间到底有多少人获得了天意神通，那是天上之天的意志，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就如同北极真人突然的消失，过去还有多少获得过天意神通的人消失了呢？而且也并不是得到了天意神通就可以得到天人回响的，天人回响的终点在于回响，只是连接天上之天，这不够，还需要得到天上之天的确切回应才行。”
“这，才是完整的过程。汉代有天人感应的妙法，但是随着神仙道的自锁，与儒教源流的变更，已经不能习得，也无法找寻到完整的天人感应法。”
“要有连接道的媒介，要有天人感应的古法，要得到一份天意神通，要找到天人回响开启法门，自身还要具备足够高强的悟性。”
嘉靖皇帝听着，不免惊叹：
“比起三清合流来说，麻烦程度也不遑多让。要多个大教合力才能创造出一人。”
“如此看来，北极确实了不得，是天赐的机缘，是真正天上之天选定的命定者，他也一定有天命在身了，只是平时不显，那或许是比王朝天命还要高一层次的命，依照佛祖所言，真正的命是假借与给予而不是性命，那就是天上之天借给了北极一份‘命’。”
“天人感应法，如何获取？”
元妙大圣：“天人感应法，不是道教的法，是儒教的古术。所以汉仙复苏，大部分却是道教的人，但如今，在儒教源流被变更之后，这世间应该还有会这种法的人。”
嘉靖：“谁？”
元妙大圣：“佛帝”。
嘉靖皇帝眼中渐起光华。
确实是还有一位。
还有这一位。
谈话间，源流的覆写已经几乎完成。
“没有办法回溯到最根源的源头，但现在，在道教的历史之中，您就是上清大帝，无可更改，不可撼动，青史不变。”
元妙大圣做完覆写，一份天命便从这里诞生，从道之内扩散，等到他们从这里出去，过去的一切都会固定，不会再变更，因为天命也蔓延到遥远过去，与道相合。
“这就是你们神霄一直修炼的那份念，是神霄独特的，是你独特的天人回响。”
嘉靖皇帝感觉到了变化，元妙大圣道：“即使天上之天没有回应，但传递上去的东西，也是不朽长存的，天心之下的人不能违抗，天心之上的强者，还没有诞生。”
这其中没有提及混元，是因为混元不过是掌握了真一之力的天心而已。
“即使是那一道从未来投下的巨影，他也应该不能够更改，因为他还没有获得全部的源流。这就意味着，他对过去的影响，至少不会是无处不在。”
嘉靖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接受了上清大帝的过去未来，并且与其完整相合，不分彼此，玉神磐如我脏腑生化，气起即震，上达道听。灵宝天尊的完整存在性我亦有所感应，只需要回到一个特定的时刻，就能见到。只是这个时刻还不能确切知晓。”
“下一个，是获得一位玉清天尊的存在性，只是元始天尊已经消失，想要获取天尊名号，只能从元始天尊的弟子入手，也就是十三个固有的玉清修士，而不是我们这些因儒教源流变更而得利的‘临时工’。”
“离我们最近的玉清……”
“是元皇吧？”
元妙大圣点头：“攻打地府？不过元皇有远见，地府乃宋庭主导，三帝并存，天命同样浑厚，亦不是人间帝王，而是仙路之中的阴界天子。”
“若汉时有佛帝，明时有陛下这位道帝，那阴界就有三阴帝。又与人间紧紧相连，若是撬动地府，人间气运流入，恐怕会引起阴阳天命并行，影响陛下。”
嘉靖皇帝却突然笑了：
“这么说，我们是弱的一方。”
元妙大圣点头：“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地府根基深厚，我们的存在性，不可与地府比较，他们是一座整体，是名为‘阴’的世间反面。”
嘉靖皇帝：“我还有一道法，你从未见过，名为‘弱者道之用’。道若不弱，就不能反；道要反，就非弱不可。现在正是天人相反的时候，所以地府恒定存在，出现而不可撼动，是它强而人间弱的时候。”
“但是就如人间有强弱更迭，地府也会有强弱更迭的时候，我的第二道法，便是能把它变作弱的时刻。”
“人的生老病死，大海的涨落消停，湖泊的充盈干涸，石头的凝固朽烂，世间万物的消失和重生，都由道牢牢把握，而万物最后复归于道。弱，是道的武器，我用这种武器，制造一个只属于地府的‘末法时代’。”
“衰弱会消耗天命，就如王朝一般生灭更迭，天命耗尽也就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里山河的天心与仙人们，往往也在这个时候选择新的天命眷者。”
元妙大圣惊异不已：“还有这种专门为弱小者制定的法？弱者使用，使强者变弱，而弱者变强。”
嘉靖：“因为过去，我就是这个弱者。我搜集了无数的法，而这两门法，就是太清源流中最重要的法门之二。”
“我未曾得到过天意神通，不像你这样手段奇异，但我能用太清妙术，同样有逆转世间万万变化之能。”
“现在，我前去人间，借万历的身份，以人间的气运进攻地府！”
……

第五百零八章 佛帝
空疏迂怪之地。
“三教已经完了。”
“但方士，还会继续存在，并且跟随那些天命眷者，开启下一次的变化。我们，变化无常。”
这是一片怪异的山河，有万丈之山，抵日月穿星辰，有宏伟之树，起沧海而荡四方。
……
“林灵素，林灵素啊！”
天心们渐渐从癫狂之中平复下来，但仍旧不认同元妙大圣的说法。
“天心绝不是绝境！小小飞仙也敢乱我等道心！”
那些演化璀璨未来的天心境们，此时端坐于光阴深处，无数教众为之传颂，编写出流传万古的故事，并将其映照入真实历史之中，于是他们便更不相信天心为绝境这种可笑的言论。
“只不过是还没有抵达那片未来，我等能够演化，就必然能够抵达，区别只在于前方障碍的多寡，与绝境何干！”
“况且佛祖尚在前行，我等前方还有大片道路可走！”
他们搜寻元妙大圣，找不见踪迹，但很快，太极真人消失的事情被他们窥视到，那流传在万古之中的余晖也终于消散，这让他们精神剧烈震荡。
“太极真人也如大日如来一样，突然消失了！”
“不对！大日如来有见北极之事，太极真人这里却没有半点蛛丝马迹，过去未来皆不能召见情况，虽然太极真人时时遮掩自身，不为外人所见，但他既然消失，却又能让我们感知到他消失了。”
“如果是太极真人自己不愿意让我们知晓他消失，他大可以仔细遮掩，以他平时的手段不难做到。”
“所以，这是有人有意为之！是在向我们示威！太极真人是被杀死的！”
天心们大为震动，不少天心更是直言这绝不可能。
天心不会死，天心只能亡，但是要灭亡一位天心需要的手段是十分惊人的，想要不动神色灭亡一位天心中的至强者，还不弄出半点动静，这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可做不到的事情，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还少吗。大日如来，北极真人，玉清修士，儒教源流，哪一件事情不是惊世骇俗，超出我们想象？”
有人开口反驳，而天心们现在却陷入了诡异的困境，这世间拥有着最强大力量的一批人，居然抓不到一个飞仙，甚至连他存在于何处都不知道了。
乃至于反复遭其羞辱。
尤其是是佛教的强者，面色皆是铁青无比，而他们在商议之后，以及其他宗派的强者们，都在此时做出了一个选择。
大雷音寺前，天心们聚集在此。
“被天命所眷顾的，自古来一直留存到现在的帝王，固然不止一位，但只有这里的这位，才拥有古来最强大的天命。”
“如佛祖所说，心所不能照见，念所不能抵达之处，就只能依靠‘命’了。”
佛教的天心们，是如此且坚定的认为的，而随时面临源流改写的危机，又寻找不到林灵素的踪迹，只有请这位出山。
从佛帝这里，借用汉代遗留的天命。
只是他们不少人的脸色依旧不好看，那是复杂的神情，因为过去曾经为了阻止佛教得到天道真境，而逼迫佛帝自封并且立下誓言，非雷音崩塌，地狱瓦解之厄，不会复出。
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这种时刻了？
源流都要消亡，连佛祖都不能保证可以阻挡，昭明世界都不复存在了，大雷音寺其实同样岌岌可危，在这样的万物相转，已经一切反覆的时刻，没有什么地方能保证长存。
除了佛祖所说的，身具天命者。
“佛帝？”
然而，大雷音寺中寂寥无比，直至药师王佛出现，也没有见到佛帝的身影。
“药师王……佛帝……？”
天心们不明就里，药师王佛则是用没有波动的语气，平静的回应：
“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来晚了。”
药师王佛是玄奘，在玄奘身边，菩提达摩与鸠摩罗什也一起出现，是光明胜佛与准提金刚。
雷音三圣皆在，唯独不见佛帝的踪影，不少人心中有了恐怖的念头……
“源流……佛帝的源流是……”
有人声音颤抖起来，那念头也试图窥视到这里的过去，但即使三圣没有阻拦，他们依旧看不到这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错！”
光明胜佛开口，制止了那位天心的话语：
“佛帝源流不在儒教，依旧是在佛教，只是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准提金刚道：“我们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来晚了，是因为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来，佛帝的天命还没有确定最后的归属，而一旦发生了，天命就立刻有了归属，不再可以被随意调动与取用，那是与他自己的愿有关，涉及到佛果亦或者说是道的层次，所确定下来的前路，是没有办法回头的。”
天心们还是不能明白，准提金刚又解释道：
“如佛祖所说，真正的‘命’是假借与给予，所以性命之命不足为道，天命大命定命才是真正撼动一切的伟大概念。天上之天，假借己存给予世人，这人就是天命的眷者，因为他有天上之天的命在身，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这种命，在天命眷者还没有确定该做什么的时候，不管看不看它，它都不存在，只有确定了要做什么事的时候，这种命才会显化出来，而一命，只能做一事。”
“这事做下了，就相当于是佛果或者是道，在影响世间，它确定新世的框架，而所有的天心强者无论如何争抢，都不能摆脱这个框架。”
“就像是鱼再大，也不能离开水生存，即使离开了，也不能存活太长的时间，因为这是‘框架’所定下的，鱼就是鱼，只能在水中，即使它长出翅膀，出现獠牙利爪，只要它还是鱼，就还在框架中，水就是控制它存在的东西。”
“但如果，这个东西只是看上去像是鱼，但本质已经不是鱼，那它就可以离开鱼与水的框架。天心就是鱼，现在，没有褪去鱼身的人。”
“而更大的框架，就比如，鱼之所以能存活在水中，是因为水中有着生气，这生气就是更大的框架，它，是道所定下的。”
准提的话很详细，但是有天心强者发现了关键，立刻追问：
“准提金刚！你能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发现了更进一步的路！？”
“佛帝的天命，是为了开辟这条路吗？还是说，它想要变更这个框架，比如，把诸修并存的光阴，变为只有佛教昌盛的岁月？”
准提不回答，光明胜佛则是开口：
“你们回去吧。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出改变的了，佛祖的话，你们需要仔细理解。”
“天命的眷者，是给你们保下最后一道源流所用的，不代表这些天命，能够更改已经变更的一切。”
“佛教，已经结束了，三教，也都结束了。四象已经闭环，只有天命的眷者才能继续存在，而我们，已经再不曾来过。”
这如当头棒喝的一道定论，让所有天心怔立当场。
……
而就在前一刻。
那一刻，佛帝还在这里。
他的眼中，已经映照出了一道巨大的阴影，那阴影从未来之未来而来，从连他也不知道竟然存在的“死人之梦”中映照而来。
“你有天人感应之术，交出来，再打开汉朝的通道，让我过去。”
“不然，佛教绝灭，天命回收，不准许变更，不留任何残余，汉皇与所有的汉人都化为玉清修士，为我念头生生化化。”
对方身上那澎湃的玉清之气以及青史之光，恐怖无边。
而佛帝的身影在下一刻坍缩不见，天命消耗，带着汉朝的年代断档截流，使得青史破碎出巨大一块。
使得那从未来过来的巨影震怒不已。
“逃？你也想创造‘不为人知的历史’吗！”
……
阿鼻地狱。
佛教的种子，一道天命从莲华天中降落在此，落在地狱诸鬼身前。

第五百零九章 九幽拔罪天尊
孔雀大明王等人注视着这一幕，直至那落下来的天命中显化出一枚莲花的种子，里面传来缥缈的声音。
“如果是一开始就不在框架之中的人，就可以避开这一次的消亡。所有的一切，万象森罗都可以得到保留。”
地狱的四象残缺，没有过去未来，只有因果与缘法二象存在。
“诸佛入灭，地狱化为佛界的时候真的到来了。我以为他们是骗人的。”
赤眼秃头，形象凶厉的毗岚风尊者将那一枚莲华佛种护在手中，地狱诸圣便紧张万分的上前观看，并且听着毗岚风尊者说出这些话，神情皆是急切惊骇。
“诸佛入灭？怎么可能，现在正是佛教昌盛的时候，你看这阿鼻地狱之上的十七地狱与金刚莲台，可曾有半点动摇？佛法还浩大无边，佛祖亦活在世上，又怎么可能有人斩断佛教后路？”
檀弥罗剑王摇头，难道三教之中亦或是三教之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毗岚风尊者则是开始长久的叹息：
“有的，只是许多人不知道，而过去所猜测可能存在的大沦坏劫，也终于到来了。”
“阿鼻地狱是过去的碎片，而且是极为久远的过去，所以它是残缺的，四象不全。它在我们这片大光阴之外，在遥远之遥远之中，被有人以无上法固定在这里，但被固定在这片光阴中的不过是它的投影。”
“所以阿鼻不死，我们的愿念被阿鼻收去，只剩下魂魄与形神在此不断复活，日夜受苦。”
几位大鬼都盯着它，赤盖大鬼突然一笑：
“行了，到现在，也没有必要互相隐瞒了，你是哪位大佛，是受了什么使命进来的吧，和我们这些犯了大罪进来的不同啊。”
当进大鬼也道：“尊者来历成迷，不像是女青与孔雀明王一样直接，也不是檀弥罗那样失了过往，尊者犯了什么错，为何来，如果尊者知道一些关于世间的大秘，我等相处千百年，看在这点交情上。总也说一说吧。”
毗岚风尊者点了点头：“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佛帝留下的莲华种出现，意味着他所猜想的东西都是对的了。我也没有必要遮掩我的身份。”
“我为毗婆尸。”
赤盖与当进二大鬼吓了一跳，连孔雀明王都惊了一下，开口道：“过去第一佛！”
“不对！当世之中，过去七佛只是传颂中的存在，只有佛祖真实显化，你是过去第一佛，你应该只是传颂之中的东西，并不是源流，因为佛法众多，所以你的佛法并没有传下来，因为没有相关的传颂所以你不该出现，也不可能出现源流化身。”
毗婆尸佛笑了笑：“过去第一，为种种见，种种观，意味着看得到过去一切，未来一切，但实际上，传颂之力有限，我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佛帝将我托为过去身。”
“佛帝曾经猜测过，如今的情况会发生，所以也做好了应对之法，那就是逃，逃到那东西所不能企及的地方去。”
“再说檀弥罗，虽然他失了过往，但上次北极真人打开地狱印记，他将身上宝剑递出，你们也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孔雀大明王淡淡的道：“地狱作法，曾经有一位叫做胜意的僧人堕入地狱，共无量千万亿年，从地狱出来后转生成人，七十四万世常被别人诽谤，无量劫轮回中听不到佛的名号。当这些罪业消减到很少的时候，才听到了佛法。”
“这是教徒的传颂，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所以檀弥罗刺佛而失了过去，得了和胜意一样的惩戒，因为他就是胜意僧，也就是文殊菩萨。”
“我明白了，打我下来，根本不是因为我犯了什么大罪，是佛帝预见到此事，让秽迹金刚将我镇压在此，是为了在新世继续传法。”
孔雀明王看着两人：“文殊智慧，尸佛万见，明王护持。所以选择永恒的过去第一佛，它不变化佛教的宗义，选了最为智慧的文殊为新众生解脱传道，而我，不过是个打手罢了。”
“但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是秽迹金刚镇压我的时候不对劲。他凭什么那么听佛帝的话？”
孔雀明王盯着毗婆尸佛，问道：“他有什么宏愿与佛帝有所牵连吗？”
“本初佛位。要成就佛教的源流。”
“源流……”
孔雀明王细细咀嚼，忽然抬眼：
“是旧世佛的源流，还是你所谓新世佛的源流？是哪个本初？是过去的本初，还是下一个本初？”
“对，如果真有新世，新世的一切还未定下，没有佛，他说话，说佛，新世才有佛。”
“阿鼻地狱是他执掌，他也不在框架之中！”
“他想要我成为他的护法明王，就像是不动明王和佛祖那样！”
孔雀大明王豁然开朗，而这时候阿鼻忽然震动，诸鬼震惊，但这震动很快又平复下来。
“我说，如果我们所在的这片阿鼻地狱消失了，按照你们的说法，这里只是投影而已，那我们的愿念会在阿鼻地狱的正体处苏醒吗，话说那又是在哪里？”
赤盖与当进两头大鬼完全摸不着头脑，孔雀大明王却诡异的看向他们两个：
“装？还在装？”
“你们不是说你们的凶名在道教的经文中铭刻吗，你们是哪位天心的下属，亦或是那些天心的化身？来到阿鼻，没有自己的打算？”
两头大鬼摇了摇头，表示如果檀弥罗是失了过去，那他两就是失了智，现在啥也不知道。
“或许我们真有什么来头？”
“这可不是装的！是我们真不知道。”
“如果我是谁的分身或者化身，那我以前在人间时的老婆难道是假的吗？”
“或许那老婆也是你本体的另一个化身。”
两头大鬼陷入自我怀疑和思考之中，但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回问起之前的问题：
“不对，话说刚刚那震动是怎么回事？我还真以为阿鼻地狱也要完蛋了。”
“大明王，你和北极真人还有联系吗？”
孔雀明王皱眉：“没有了，很长时间没有开过门了，我感应不到那边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框架之中了。”
女青的声音传来，几人看到她站在阎浮对岸，身上逐渐绽放出无量功德。
“女青，你？”
他们疑惑。女青则是手中掐起印诀，那是一个古老的印。
“三千九百亿罪责，在阿鼻地狱之中，是没有办法洗清的。这里没有过去未来，也就意味着罪责永在，不增不减。”
“而我的罪，也不会在这里被拔处，它，自有拔除之处。”
“几位，我能帮助你们，没有任何意外的渡过这次灾难。”
“当然，是有条件的。”
孔雀大明王道：“我们知道你是古代定下天条的天神，你是最后一任女青，所以你想要在新世之中制定新的天条吗？没有关系，我虽然是佛教明王，但我对于佛教并不是很感激。”
“创立一个新教，三教合一也不错。天条可以由你来制定。”
毗婆尸佛听着这话，渐渐瞪起眼睛，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孔雀明王的立场本就不坚定，但他至少能保证佛法存续，这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他恢复天心神力，在世间的天心之中也是最强大一层的高手。
“不，不是天条，而是整个新世。”
“世间的一切走到如今，已经无可挽救，天心也是一样，只有我主可以解决这最后的问题，将这次的灾劫平复。”
女青的身后，出现一道虚影，虚影倒映阿鼻地狱，在这地狱虚空之中打开一道门缝，连着天空接着阎河，里面散发出滚滚的玉清光辉。
那里面，上下四方，诞生出一道天尊名号，不在四象之内，在过去之过去，在一切未知的起始处。
第一位玉清修士。
九幽拔罪天尊！

第五百一十章 无始无终天尊
“嗯？阿鼻地狱？”
“第一玉清！”
那阿鼻地狱之中透出的气息，让身处于万古光阴内的古先生猛然回头。
佛帝遁去不为世人所知晓的地方，在古先生看来，佛帝的这种行为正是坐实了他对于姬象的猜测。
世间有不为人知的历史！
不在一切未来的观测之中！
连他这个处于未来极尽处的人，在一切变化的终点的人都无法看到的历史，佛教有掌握进入这些不为人知的，没有过去与未来的历史的方法！
而现在，连他都寻找不到的第一玉清也出现了！
“果然！第一人，第十二人，第十三人，都在不为人知的历史中！连我也看不到，如果不是来杀这个佛帝，还找不到你们的踪迹！”
那道气息出现的十分隐晦，纵然在阿鼻地狱之中，已经是光芒千万之丈，照亮阎浮大河，乃至于浩瀚到遮盖了更深处的金刚地狱，但是在光阴之中却难以察觉，因为阿鼻地狱是投影，而第一玉清在透露气息上也做了遮掩的手段。
然而古先生觉得，对方这是掩耳盗铃，一旦泄露出行踪，还能逃脱自己的追击？
他的目光能看到上下四方，看到世间四象，一切未来，种种过去，但在此时也果断放弃了追击佛帝的行为，而佛帝的最后一道痕迹也很快在世上消失，只剩下一道可供传颂但无法回溯的死名。
古先生大手在光阴之中一撕，那一座金刚莲台出现在眼前，宛如上千个太阳一般耀眼，散射出的光辉落向无数法界，数量不可计量。
阿鼻地狱乃众生一切罪恶去处，是恒定不变的一处古老过去，甚至在如今这片光阴之前。
古先生挥了一下手，那金刚莲台立刻熄灭，万古无光，甚至开始凋零腐朽。秽迹金刚的力量在古先生面前不堪一击。
而在莲台凋谢的刹那，一道宏大的玉清光辉从阿鼻地狱中冲起，吞没周围其他小地狱，古先生也终于看到了那扇大门。
不为人知的历史。
第一位玉清修士！
“最初见到元始天尊的人！”
“原来是你！九幽拔罪天尊！”
名号虽在世间流传，被传颂的过去也出现过，但那并不是他自己。
就如同刚刚消失的佛帝一样，所留在世间的不过是假象，一切的映照，也都是后人对于这位神佛的传颂，这种传颂借假为真，深深留在历史之内，铭刻在青史之上，是一道死名。
从唐代的时候，幽冥教主的名字就一直在流传，四大天尊追击伯道上人，被伯道上人借元始天尊神力击溃，四大天尊神位坠落日本黄泉，三分之一的泰山神力也落在东海之外，泰山府君自此离去，才有碧霞元君接掌泰山。
据说，泰山之力，是幽明教主演变出来的一部分，而幽冥教主，则是一切阴冥源头。
伯道上人也是玉清修士，但是已经成为历史，被古先生所吞噬，不复存在。而他所拥有的一切也自然都成为了古先生的东西。
“当年，我居然距离你如此之近啊，可惜了伯道无能。”
“不过现在由我来执掌青史，改写一切不过是须臾转瞬！”
古先生看到那片玉清光辉，尝试进入却不断失败，这片光阴没有办法延伸到那门户里面，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因为自己在那片历史之中，没有传颂。
没有任何的名字留下，没有起始，没有未来，不存在念，不存在愿。
而这一瞬间，阿鼻地狱突然离开古先生所存在的光阴，那投影消失，居然向着过去之过去涌去，那是这片光阴还不存在的时刻。
是缘起时。
据说因果洪流所在的源头就是缘起处，古先生看着阿鼻地狱远去，他没有吞掉佛教源流，是因为佛祖不在过去未来，而是在缘起处。
他到不了，也自然就吞不掉，他也吞过其他的诸佛，比如未来之佛弥勒，刚从传颂之中出现就被他吞掉，那时候他就知晓，从其他的诸佛心念之中，是看不到缘起时的佛祖的。
佛祖不亡，佛教不灭。
未来是未知而可怕，过去是神秘而恐怖，强大者在过去弱小，所以人们总是向着未来前行而不敢回望过去。
“那就改写我这里的历史，想办法靠近你！”
古先生也不去追阿鼻地狱，因为那追不到，所以他瞬间扭转青史，他回到唐代，天地一变，四大天尊的巨形出现在他的身边，施展封天锁海的神通要将他拿下。
因为此时古先生化为伯道。
“如果第十三人还拿着你们的神位，我借助你们现在的存在，都可以直接找到他的历史。”
古先生看着四大天尊，想到现在这四个家伙的神位是在青羊身上，便怒不可遏。
青羊终究是死去了，纵然真身没有消亡，但是分出去的，占据了姬象存在性的那具分身，是唤醒青羊主体的重要手段，而古先生看不上道之一，也没有想要去干掉青羊本体的想法。
不过就在一念之间，四大天尊全部化为泡影，他们四个愕然无比，下一刻扭曲消失，被古先生所化的“伯道上人”所磨灭掉。
他在下一刻踏足日本黄泉，历史完全扭曲修改，这片浩劫之地之中有一道通向鸦鸣国的裂缝，古先生靠近那到裂缝，他知晓姬象曾经从这里得到过九幽拔罪天尊的一道无名神通，也就意味着这道门户是可以接受“玉清”进入的。
“开！”
裂缝被撕开，鸦鸣国的光向外喷涌，黄泉之中的日本鬼神在古先生一个念头之下就全部沦为化身，更何况鬼神之道本就是伯道上人所开辟的，故而一念之下，这里的一切都被改写，从唐之后的历史，全部消失！
灭世之劫，不过是古先生一念之间。
此时的世间发生大乱，一切扭曲变化，而对于古先生来说，都不重要！
第一玉清就在眼前，得到了他就得到了照见某种更玄妙之物的办法，他是第一个见证元始天尊的人，也是玉清的真正开启者，他不是传颂出的源流，却比传颂的那些虚假源流更要古老重要。
嗡——！
“炼真上景，拔罪下泉。放无碍之神光，照大千之世界！”
“就在这里，我是第一玉清！”
古先生终于看到了这片历史，但是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就变成愕然。
在世间的传说之中，乃至于历代的人间，都有鸦鸣国大鬼出入阴阳，降服诸多作祟邪鬼，这里在描述中有乌鸦有大城，有黑日有金月，有游行道众，有九土神王。
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广袤无边的高天！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古先生看着这一片高天，其中有一片玉清光辉，这里只有一片玉清之光，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光阴，独立于大光阴与四象之外，而一切的鸦鸣国事象都是这道玉清光辉投射出来的东西！
古先生发现，这道光辉拥有主人，但自己却没有办法通过这道光辉看到它的主人。
而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光辉之中响起，没有办法寻到来处，低沉无比，但听到心念之中时，却甚至比天雷还要轰鸣。
“仙道已死！”
这一道声音让古先生愣神一个须臾生灭。
接下来，数以百万计的天条化为实质的文字，从玉清光辉中涌出，将古先生的四肢百骸千万念头全部封锁截断，古先生的身躯消失，逃亡出这片历史，那些天条从裂缝中飞出，化为一座雄壮大山，清净光明，虚白朗耀，要将古先生砸死！
古先生有千万念头，演化光阴，不断挣脱天条，但是随着一念升起，便有一座雄壮大山对应飞来，于是便有千万座大山跨越光阴，化为汪洋！
古先生是认得这座山的，作为自诩为玉清本体，仙道化身，如今更是身兼二教顶峰，掌管一切未来的古先生，怎么可能不认得这座山！
这是元始天尊讲经所在的玉京山！
而玉京山，在大罗天中，是元始天尊执掌的天域！
“那片空天，是大罗天？！不可能，在未来，执掌大罗天的是我啊！那座天怎么会是大罗天！”
大罗天也不过是传颂所塑造出来的一座法界而已，有人把它和大浮黎土等同，所以在未来，不论是大浮黎土还是大罗天，都是古先生执掌。
“我乃未来之未来者，岂能受你这过去之过去的天条所影响！”
“这些都是天条幻化的玉京山，不是真的玉京山，大罗天也是假的，都是假的！世间真假一念之下，我说它不存它便不存！”
古先生怒气上涌，演化更多念头与种种未来，他将那些未来全部推向前面，与每一座玉京山碰撞，一座座天条便将那一片片未来镇死，但每被天条锁死一片未来，就意味着有一道光阴从古先生身上断绝，在这种交锋之中，古先生马上明白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在锁死我的未来，这些天条是很久以前就为了我而留下的！任何人都碰不到它们，因为只有代表仙道的我在此，就意味着整个玉清的到来！”
“你要把我当做劫难，来平定掉吗，你觉得，毁掉所有的未来，锁死所有的光阴，连人心的种种念想都封存，失却所有修行之术，这样就能将我断绝？”
即使被吓得跑出那片特殊历史，古先生却依旧不认为自己会输给第一玉清。因为那不是他的主场，而这里，现在整个世间，一切世间，一切众生，一切念头，连四象都是他的力量！
这里才是自己的主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
“无形之始，有象之先。道在先天……”
诵经声传来。
黑衣姬象睁开眼睛。
仙山浩瀚，清白光耀，而之前消失的真正的姬象，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
青羊骇然，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古先生，也没有看到元皇和基督，他没有如基督所说消亡之后进入天堂神国，也没有意识回归本体重化为一片混沌，甚至他占据的姬象本身的存在性都还存在着。
而眼前，被自己夺取存在的姬象，也真实存在着，并且青羊可以感觉到，对方也是“姬象”。
“这不可能，你是天心境，你映照去了未来成功了，但是你怎么没有被古先生找到？”
青羊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或者说，为什么这里……
“连未来都没有！”
仙山虽然浩瀚存在，但是仔细查看众生其实都是静止，在静止之中……重复的静止景象，甚至彼此之间没有联系，每一个新的景象，众生的新的动作，都是在静止之中变化的。
“元始之前，在道之先……你，你成了元始天尊不成……”青羊合不上嘴，但是姬象轻声纠正他：
“你如期到来，如我一念所见的那般。这里没有元始天尊，只有无始天尊。”
“第二玉清，无古无今，无始无终。”
话语落下，青羊身上的存在性开始消失，只留下一道无形之形，这是青羊化身的本来面目，没有形的形，借助玉清修士的存在而存在，所以被过去的玉清修士称呼为邪物。
“我？！你？”青羊只能说出两个字，而后他这具无形之形也被姬象化为一张无形的卷章，姬象将其抛向中天，化为一根羊角。
“一炁流行，起自东北，犹如羊角，扶摇从东，左旋向南，先历箕星，中过从南向西，从西向北经又东回经于星中，入扶摇台中，是梵炁周天一匝，生长万物，成一岁之功。”
“大择法门，天地造诣。世间一象，在此成就。”
“缘起。”
青羊被姬象化为第二玉清的四象之一，成为缘法之源。而在缘法出现之后，一道玉清门户在此打开，凭空出现，里面散发出九幽拔罪天尊的气息。
“只有见过玄象的人，才能见过另一个见过玄象的人。”
姬象向着那边前进，走进了那片门户之后。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大象无象
有了缘，就可以联系他人，他物，与世间的森罗万象产生联系，这样就诞生出了法。
第二玉清的门洞开，姬象踏足其中，那门内自然也有世界，是刚刚诞生出来的缘界。
有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事象，有一个事象，就有一个世界，这世界之中又有森罗万象，又并非是每一个世间都能被世人所证得。
姬象驻足，看着缘界之中浮现的虚影，这缘界倒映了旧光阴，更是联通了第一玉清与第二玉清的新界，这里面本该什么都没有，因为这里连太初时代都还没有开始，没有任何形质。
那个虚影也看不到这新界，他不过是从某处被投射过来的，甚至都不知道有人在看着他，因为这里的缘还没有与他建立联系，自然也就诞生不了出现的法。
姬象的眼中，甚至还在不断显化着旧光阴中的种种缘法，那是世间无数强者的缘。
它们都映照到了这新的缘界。
“在旧光阴中的起始，在缘起处。”
是佛祖。
佛祖所感悟的十二因缘，是最接近于四象之中“缘法极尽”与“因果极尽”的至理，那是真正的，半个佛果。
一缘生，因果现。
感悟四象，明白四象，超越四象，最终也能离开森罗万象种种世间，摆脱桎梏，只要达到这个层次，那么无论新世的框架如何变更，他都会永远存在。
旧世间亦有人达到了这种层次，他隐藏着，在每一个光阴的变化之中永恒存在。这种人不会被新世的规则所改变，也不会有人能撼动他，但他没有办法跳出旧世，还差证见玄象。
“达到了道和佛的尽头，是真正意义上可以称呼为得到了‘果’的人。”
“但即使是这种人，也难以敌过古先生。”
昭明世界的战败，佛祖的藏匿，佛帝的逃亡，以及方士之中才被姬象所看到的，与世长存而不变的，可与佛祖匹敌的人。
这些人中，佛祖，昭明，都不是集合了一个人的力量，佛祖有过去七佛之心，昭明世界有历代儒教天心境的伟大力量，集众圣之力要作飞天之舟。
但他们还是输了。
而也有人想着，在这个时代没有办法更进一步，那就去下一个时代，抓住那一抹机缘，最先称尊做祖。
人间的四天心，就是这样想的。
秽迹金刚的准备最为充分，而六天正使也不过是昭明世界的一道化身，紫衣神想要做下一个时代的太上而非元始，但这太上不是太上老君，是真正的“太上”，但首先要借助太清源流才能做到。
紫衣神不在乎元始，只在乎太上，所以他厌恶那些擅自闯入人间的强者，因为那会耽误他寻找太上的时间。
下一念跨越缘界，缘法收束，来到了一片恢漠古老的世间。
“得见玄象之后，我便没有名字，在元始之前，在万物之先。”
这不是姬象自己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在开口，那高大的天尊倒影垂落下来，犹如无数世界的堆砌，映照着重重阴阳变化，内里有着宇宙之气，光阴之芒闪烁震荡。
“见过……九幽拔罪天尊。”
姬象看着这宏伟的身形，过去许多人追寻过甚至自己也一度寻找过的神牌，之所以难以找到，是因为这尊神牌自始至终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那不过是从鸦鸣国中投射出去的假影，真正的源流是任何人都不能更改与照见的，因为他比所有的源流还要更前。
“元始天尊已经重回玄象，旧玉清的仙道也完全断绝，作为新玉清的天尊，无始无终天尊，来到旧玉清，是因为这里还有什么眷恋吗？”
“旧玉清所映下的光阴都会消失，事实上，现在已经消失了。以你现在的力量，即使已见玄象，也不能拯救这片旧光阴。”
“你已经也见证玄象，那么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的玄象之前，就是你来坐镇。这一片大光阴就此落幕，新的大光阴出现，我将从中解化而离开这里。你再也不能从任何光阴之中看到我。”
“所谓九幽，是在极致幽远的地方，也就是玄象的面前，这里什么都没有，是一切的起始，是过去之过去。”
“仙道已死。因为我将不存。”
九幽拔罪天尊的声音浩大，他那具垂落万象的倒影中，有宇宙星辰闪烁，黑洞洞的气在游荡，阴雨阳不断产生着变化，那是万星，那是法界，一切的法界都从他这里投影下去。
然后，顺着大光阴，产生森罗万象。
“你与古先生如何？”
姬象还是想要问出这个答案，在那些缘法之中，姬象看到了古先生。
未来之未来，种种神魔，屠杀祭祀，人间与大光阴的消亡，竟然是从未来反向吞掉过去。
“他是仙道。”
“若我不存在，则他也会逐渐不复存在。”
这是令人既惊叹又恐惧的，那未来之中，想要成就真正元始天尊，而不断吞噬所有玉清修士的古先生，也将随着九幽拔罪天尊的离去，而坠下仙道。
旧玉清的一切起始处，就在九幽拔罪天尊这里，一旦九幽天尊消失，就如元始天尊消失之后所带来的后果一样，与之相关联的一切都会不存在，只有与元始天尊关系极其紧密的玉清强者们才能保留一二记忆。
“逐渐……如果，他依旧能再开仙道呢？”
姬象询问。
“不是已经给了你一道无上神通了吗。”
伴随着九幽拔罪天尊的声音，姬象身躯内，那道一直隐藏，连青羊都不曾夺去的无上神通的光辉开始绽放在外，在无始无终天尊的巨形之中，散发着九幽仙光。
姬象看着那片光阴万象，其中有一片浩瀚世间越来越大，被迷雾所笼罩，重重青史封存，看不见真实面貌，像是一座隐藏在亿万万丈轮云中的岩画，上面的人物很多，不断变化着。
在旧光阴灭绝的时候，这座世间从那里突出，仿佛施尽了一切的能力，要前往新光阴。
姬象盯着那片世间，已经知晓那片世间是什么。
九幽拔罪天尊的声音亦是宏大，在呼唤一位天尊的名号：
“灵宝……”
真灵位业图被青羊所得，但青羊已经被姬象化为新光阴，在第二玉清中的缘法，执掌缘起缘灭，那所有的东西自然也都回归，真灵位业图飞出，灵宝天尊的形从中显化。
“元始之仪，只要驱使玉神磐，将曾经传下的所有经文归位，就能造化元始。旧光阴中被变乱的一切都会随着元始天尊的重新出现而会重新再来。”
“但现在我马上就要离去，没有我之后，旧光阴内的新世，或许会更加璀璨，天地也会更加广阔，你，抉择吧。”
“旧光阴依旧在流转，天命更迭，新世的规则很快就要有所定论，那些天命者在争斗争抢，各个教派也在为此而疯魔。”
“是选择继续存在于旧光阴，使用元始之仪倒转一切，还是前往新光阴？”
九幽拔罪天尊的声音降落，灵宝天尊的形中发出感慨之声：
“如果你将离去，就等于旧光阴中再没有元始踪迹，也无人再能得见玄象，一切都沉沦封死，即使我汉朝长存于历史之中，固定在光阴之内，但元始一灭，所有的道之一也都不复存在，等到新世诞生再度诞生。而此世的教派又有几个能依靠那些身负天命之而苟活到新世？”
“当没有了元始存在，灵宝也没有用处了。即使古先生被消灭，我也没有待在那片旧光阴中的理由了，我的侍奉对象也改变了。”
“我当去新光阴，我是旧光阴的继承者，但是，我能得到这个抉择的机会，那就证明，在这青史的浩瀚厮杀中，终究是我们赢了。”
九幽拔罪天尊颔首，那宏伟包含宇宙洪荒万古星辰的伟岸身躯中，发出巨大的肯定之声：
“是你们赢了，不必沉沦在上个旧光阴之中。”
他又对姬象道：“新的光阴开始前进之刻，元始天尊还会重新出现，只要你开世，元始天尊便从玄象之中再度跌落。”
“所以，你要衍新光阴，灵宝必不可少。当然！即使现在的第二玉清，你已经决定，要让它无古无今，无始无终。但存活在新光阴中的芸芸万象，终究还是需要古今始终的。这样，他们的存在，才有了意义，有它们自我的意义。”
灵宝天尊觐见两位大天尊，对姬象道：
“世间没有绝对的定数，但光阴从来只有一道源流，如果有第二道还未开始的光阴，如果有开辟这种光阴的人，那他又会在哪里。”
“证见玄象的，亦或是从玄象而来的人，只有这两种人。当我看到你能修炼天魔术，我就知道，你的灵，不在旧光阴的四象之内。”
“魔道，不是旧光阴中的四象众生可以修炼的路，因为它来自元始天尊，所以它没有源流，不可修炼。”
灵宝天尊对姬象道：“我愿作新世之过去，渡此世间！”
“这世上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了，包含三清之一的名，与道之一的青羊相差不大，如果上清的源流能够重聚，让我回归本来面目，由我所化的新世过去将无可撼动！”
“新光阴的过去，会比旧光阴的过去更为坚固！”
姬象看到了灵宝天尊的缘。
世间所有的经，除去赤书玉字之外，都是灵宝天尊传下的。三清各司其职，而灵宝天尊的职责就是传经，再将那些已经失去的经文重新聚拢，然后……再衍一位可被下一个时代的世人所供奉的“元始天尊”。
这不是从玄象之中落下的那位元始，而是后人所思念出的源流虚始，实质是灵宝天尊带头造化。
但自己的新光阴，是没有元始天尊的光阴，不过即使如此，灵宝天尊也依旧需要存在。没有元始天尊，是因为元始天尊这一次不从玄象之中跌落，不代表元始天尊不再存在。
因为玄象还在。
而灵宝天尊与九幽拔罪天尊的关系，应该说，前者的形是被后者赐予，他也一直在为后者做着收拢丢失经文的事情，只是为了换取自己的时代得以从光阴的破灭中解脱。
而那时候，九幽拔罪天尊，还不是九幽拔罪，他是“元始天尊”，用的，还是元始圣号。
“一片历史，在各个时代都有流传，哪怕到了第二个光阴之中，它依旧存在。”
灵宝天尊说的很有道理，没有比他更适合成为‘过去’的强者了，化为新的四象之一。三清的源流，上清来自于玉清，灵宝天尊与元始天尊的联系匪浅，而与太上相去甚远。
姬象向灵宝天尊点了点头，九幽拔罪天尊也准许了这件事，得到了玄象认可，那片世间终于得以摆脱束缚，从旧光阴中化入灵宝天尊身躯。
“活在历史之中，也是一种永恒。不会被任何外力所打搅。这历史始终裹着迷雾，是因为它就是一片历史，对于大光阴来说，不存在真，自然也就无假，所以不可回溯。”
“但这世间没有完全回归，有许多部分散落留存。”
两位证见玄象者对这片世间提出异议，灵宝天尊回应：“每一位王朝的帝，都有自己的念，有自己的念，就有自己的做法，他们的做法也未必不成功。只是我先走一步。”
姬象：“当年我答应天尊，取回青萍剑与玉神磐，我当履行这个诺言。”
“我也确实对旧光阴中的一部分众生有所眷恋，我治理新光阴，而你带着那部分历史来到我的居地，我希望，他们能在你所带来的历史之中，长存不灭。”
灵宝天尊感激：“多谢天尊。”
姬象又一次问九幽拔罪天尊：
“我有疑问，过去是不是有很多旧光阴？”
九幽拔罪天尊：“是。自然也有得见玄象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两两相传。”
“……天尊离去，是成为天上之天？所谓‘神霄’？还是天尊，就是神霄？离去之后的路，是什么层次？”
九幽拔罪天尊：“是在天上天中。那是更大更远的路。就如同你们在道中互相证见，对于世间的修士来说，道就是天，而对于道来说，天上之天才是天。我之离去，这个过程，是谓之‘升玄’，所抵达的境界，强名为‘无象’。”
那是新的境界，新的道路，是真正的超越旧光阴极境的方法。
大象无象，升玄于无物之间！
四象，是小象。
见证玄象，才能得证“大象”。
见到玄象，才是进行升玄的第一步。
“整个旧光阴，是一道大象，将其演化到极致，才是升玄之刻。天尊说，世间的众生万象都需要古今始终，这样他们才有自我的意义。所以，在天尊看来，天尊自身也是一样？”
姬象如此说着，九幽拔罪天尊则是发出笑声回应：
“是，对你这位新天尊，也是一样的。一定有起点，那就是玄象之先。连玄象都有一道虚念，有这道虚念才有了我们。”
“汝是世间任何物，芸芸诸象，四象，森罗万象，最后，执一大象。”
古先生的出现，其实就意味着仙道走到了极尽，万象演化到了末路，这是升玄成功的证明。
所以九幽拔罪天尊看到古先生，才会说“仙道已死”。
他所开辟的这一切切的仙道，在旧光阴中，已经彻底结束了。
“你对天上之天若是感兴趣，不妨在你的第二玉清中，尝试接近它。或许会有所收获，因为你本身就是其他光阴投来的‘残象’。”
“即使这个象很微弱，但它一旦被投射下来，便与世同在，象的恒定不变的，包含有象的东西都是不可撼动的，即使只有一点点，也比起一切的诸天神明的存在性都要更为坚固，也更加古老玄奥。”
姬象：“我是遗留者，或是外来者。如灵宝天尊一样，其他光阴中残留下来的象。那灵宝天尊，也会成为下一个证见玄象的人？”
“他不行。灵宝的名字是被封死的，它注定不能越过元始，始终在元始之下的第一列。”
“这是看顾万象的名号，而非超越万象的名，真正超越万象，可以与道，或是无象境媲美的，是‘太上’。也就是那些太清道所谓的，它们的源流。”
九幽拔罪天尊的声音环绕起来：
“我将要升玄而去，你已经离开旧光阴，在我离去之前，你不能使用我这里万象的伟力，但我之世间内的种种万象，也不能伤你分毫。”
“要做什么事情，就快些吧，要记得，你不能拯救旧光阴，因为这是我的象，所以，只做你可做的事情。古先生正在和我的遗留之光拼死厮杀，势要将它吞没呢。”
姬象闭目，而此时，已经见不到空白神牌。
因为见过玄象之后，姬象自己已经知晓，自己就是那面神牌。现在神牌无名，究其根本，因为它不是这片光阴之象。
而此时的真实世间，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灾难，在整个可见证到的漫长青史与各种世间的包围内，散发着一片片巨大的光阴死气，被古先生一念覆灭的那些未来，大量的光阴被消灭，而要连同过去也一并破灭。

第五百一十二章 “太上”
人间界，在那片浩瀚光阴反向吞噬过来的时候，大明这个时代已经不复存在。
大片的山河消失并且回溯到千年前的状态，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向着伴随着古先生的战斗而向着唐代回溯，在大唐以后的所有时代，以及这些时代中所出现的森罗万象，便都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即使这个时代不存在了，依旧有时代的残余长存下来。
数片浩瀚的光云浮动，那些是抵挡住了光阴回溯的部分人间，由一位或者多位身负天命者维持，在这光阴的灭亡浪潮中撑起一片渺小的旧世间。
“真的都没有了。”
张天师从紫禁城上向四面八方探查，如今的皇帝天命未曾断绝，还算昌盛，所以顺天府周围的大地山河自然得以保存，但是更远方的那些地方，就没有办法留存下来了。
即使天子算是人间最雄浑的天命拥有者，能庇护的地方也非常有限，而其他那些身负天命者，有望在下一个时代成就王朝之主的，他们的天命更为弱小，所能庇护的地方大小，还远不如这里。
顺天，应天，因为法界相连的缘故，都得以保留。
南海得以保留，基督出手，以一神教主、玉清修士、天心大乘的伟力，将其笼罩下来护住。
“我们在回到唐朝？”
万历皇帝只呼不可思议，他的心中在看到这种恐怖的变化之后，已经生不出半点恐惧，而张天师等人也是一样。
差距太大，大到不能理解，如果不是东华仙女告诉张天师，说天命者可以庇护山河的情况，恐怕损失的山河大地还要更多。
“回到过去，天下岂不是有了第二个皇帝，朕还算什么？”
“恐怕这只是暂时的。”
东华仙女已经回到人间，元皇因地府出事急匆匆离去，并且告知世间的万象恐怕都要破灭了。
如果是过往时期，元皇肯定要以庇护为筹码来换取人间的天命更迭，以此让地府占领阳间，但现在他实在没有这个功夫和空闲了。
“回溯到唐朝，陛下也未必能见得到唐代的皇帝，更大的可能性，是我们在下一次的光阴回溯之中彻底消失，而如果能挺过去……说不定能熬到光阴正转，前往新时代。”
“那要熬多久呢？”
“……不知道。”
东华仙女与张天师的对话，到此为止。张天师的神情落寞，叹息道：“还没有成就天心，就说道路被彻底封死不能前进，而新的道路已经出现，但是又是在这个无法以仙人之身自保的情况下，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仙人何曾这般无力过。”
上游九天，下浮四海，虚空粉碎，阳神出游，化身遍及天地。飞升境界曾经是世间强大的代名词，但现在却弱小的和凡人没有区别。
表山河中的人间内，那些读书人早已化为“玉清修士”，儒教的源流当然不能保存。而儒教的圣贤们也都成为了古早时期的，修行有成的玉清修士，在变更过的传颂中，变成了古先生的化身。
在古先生的一念之间，这次的回溯速度，只是他的一念而已，非常的快，快到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念头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而对于后面消亡的众生来说，这一念之间的长度，其内所蕴含的光阴，由于他们都在这光阴之内，所以这一念，对于众生来说，简直无比漫长。
但这种漫长，对于这些活下来的明朝人来说，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道声音从世间各处角落升起，同时回荡在还活着的众生心中。
“如果后面的时代消失，你们都回到唐代，那么你们身上的天命也会削弱，你们不是当世的天命者，对于大唐来说，你们更不是唐皇。”
顺天府与应天府的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的时代碎片，这些时代碎片没有天命者的庇护，却依旧留存下来，并且在不断聚集，这一幕让紫禁城中的几人都吃惊万分，而下一幕，当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从虚无之中出现，并且展现出太上老君的形象的时候，这一念所影响下的部分光阴，便戛然而止。
“万历，多谢你留下的这部分人间与天命，我会妥善使用的。”
嘉靖皇帝看着自己的好孙子，而这时候，那柄景震神剑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看着万历拔出身剑，嘉靖皇帝只是一眼望过去，神剑弯折，碰的一声烟消云散。
“这剑已经没有用处。”
元妙大圣叹息，这景震神剑正是神霄派留下的宝物，最初本是想用天人回响打造的神兵，但是失败了，是残次之物，但对于世间的万象依然有着恐怖的杀伤能力。
不过现在，这柄剑在自己二人眼前已经是与废铁无异。
张天师与东华仙女也神情剧变，万历皇帝更是头皮发麻，语气僵硬的询问：
“世宗皇祖父，人间已经变成这样，大明也将不复存在，您相逼至此，这座人间还有什么可以供您夺取的？”
嘉靖皇帝微笑：“人间还会存在，即使遭逢这样的大难，它依旧存在。你和你身边的那几个仙人，修行不足，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奥妙。”
“名字留存，就在人间映照，人间永存，光阴永存，变化的只是时代与框架。我大明历经数百年，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名讳，在青史之中永存永固，而你的天命，也代表大明的天命，时至如今，依旧昌盛不衰。”
“这份天命的昌盛程度，甚至可以一直煎熬到下一个时代，新世开辟，说不定你还能再建起一个神话王朝。但现在，这份留存下来的伟大天命，以及还未曾衰退的气运，我，要从你身上借来，完成更伟大的事业。”
“这真正的人道法界，就在此时要成就了。”
张天师试图用三五雌雄斩邪神剑进攻，但嘉靖皇帝微微一笑，三五雌雄斩邪神剑顷刻间化为一片烟云消失无踪！
“沛国张陵自天上之天而获回响，得太清玄元之术。但这太清道的源流，与世间的所有都不相同，我告诉你吧，如果太清道修炼到极致，可以成就‘太上’，而太上，与元始不同。”
“你的法，就是张陵所传下来的东西，在太上老君面前，你来搬弄，就像是在天公面前擂鼓一样好笑。”
东华仙女则是发现不同：“你不是天心境！”
“我当然不是天心境，这是与天心不同的另外一条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新路，这就是太上之路！”
“天心伪境，已经绝灭，我之前一直被那些天心追杀，而我自己却一直不晋升天心境，就是因为我知晓那是一个伪境，不论描述的多么强大与辉煌，都是表面上的锦绣，一把火就能烧的干干净净。”
“人心既除，天心来复，这本是体验天上之天的一个状态，却硬生生成为一个境界，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得到了摆弄天地万象的伟力，乃至于自创未来，照映过去，把自己当做无所不能的世间黑手。”
“而他们，也将被光阴内的死气，尽数毁灭。他们不再为天地所钟，已经沦为‘妖魔鬼怪’，要被烧作灰烬，灰飞烟灭。”
嘉靖皇帝被追杀了许多年，如今看到天心陆续寂灭，心情异常愉快，此时的里山河内的天心已经有寂灭的人，继被他们杀死的太极真人之后，随着佛帝的消失，光阴死气也终于将那些心有不甘，努力衍化璀璨未来，试图对抗这种破灭的天心强者们，全部侵染。
而这片人间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嘉靖皇帝双手一捧，整个残存的明代全部化为一团光辉，一并那些诸天之中还存在的所有法界，都被摄来，炼在一处。
嘉靖皇帝裹挟着这一座人道法界，与元妙大圣一起消失，要前去地府，完成三清合源的伟业。
下一刻，地府。
眼前所出现的浩瀚光辉，正是元皇！
“在这大光阴走到末路的时刻，还依旧不忘争斗，为了登临世间极尽，你找到了这里，是想要将地府据为己有，使阴阳的存在性完全合一吗？”
元皇身上的天心光芒依旧浩大，那些光阴死气不曾侵蚀到他，就连古先生都找不到他的正体，藏在古老的过去某个时刻之中，嘉靖皇帝也知道眼前的元皇并非真身而是投影，但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您的尊号，也将被我们取得……玉清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
嘉靖皇帝身边，林灵素也出现，两个人都不是天心境界，却也不在天仙范畴。
而元皇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圣号，先是愕然，旋即神情凝重。
“即使是天命者，也应该忘却了一部分关于元始天尊的记忆，圣号不可能由你们口中说出才对。”
元始天尊的消失，和新时代的变迁无关，所以即使是天命者，在元始天尊的圣号问题上应该也会遗忘才对，即使天命十分雄浑，也最多记得一星半点，较为模糊，而不可能完整的说出某个圣号来。
再仔细感应对方二人，只能察觉到一大片道的痕迹组成，却没有办法确定两人是否真正的存在于眼前，那就像是成为了“道的化身”！
“这是什么境界？”
“道之一？”
元皇没有办法看出对方的境界层次，也没有办法确切的描述！
对方似乎没有天心和混元的神异，没有察觉到万千念头对于地府的影响，但元皇感觉，这两个人的现在状态，远比天心和混元境界危险太多！
这种状态，又与自己所见到的青羊有所类似，像极了那些所谓的“道之一”！
不断的返还本来，无限的接近于道的本体，虽然不能与古先生相提并论，但如果真的是证出了道之一的话，那么……此战就危险了。
“道之一？不，并不是。呵呵，用曾经那些天心境无知的话来说，现在的我与他，或许，就是天道真境。”
“但事实上，这不是一个境界，我们距离下一个境界还很远，但比起你们来说，我们是走在正确的路上，真正超越了仙人，也自然超越了你们。而境界这种东西，像是天心混元，也都是你们对于自身状态的一种认知罢了，伪劣的境界，也没有谈论和定义的必要。”
“元皇，你只需要知晓，你和你的地府都已经到此为止，接下来，不复存在。”
元皇皱起眉头，向着地府之内传出一道声音，霎时间数道仙光震天而起，处于地府神国之中，作为元皇的下属，宋庭内的五个塑像上爆发出浩瀚之力，调动地府之威，不受到外在任何天心法术的影响！
“地府是阴世，与诸界不同，这里的基本之道是阴，而非阳。你也是阳世的存在，虽然不明白你的层次，但你说你没有境界，我还是把你当做天心来看吧。”
神国加持，五个塑像苏醒，地府之中一下子就多了五个半步天心，但嘉靖皇帝却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感慨道：
“好强，确实很强。”
“很多年前，我从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也没想到我能成为世间最强大的一批人之一，像是这样……像是，这样。”
他的念头转动，元皇察觉，以念去防备，但是嘉靖皇帝的念，直接越过了元皇的念。
那些念，是一条条‘道的痕迹’所化成的。
“道？！”
元皇大吃一惊，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念，而那些道之念，也彻底改变了地府，巨大的衰落感与腐朽感开始蔓延，气运崩塌，地狱破碎，所有人的状态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弱者道之用。”
嘉靖皇帝的声音如同魔咒。
强盛之物衰退，弱小之物强盛，道不弱不反，太清源流的根本妙法，连道的运转方法都能随意改变，这是太上的路，而不是应该存在于世间的玉清之路，故而元皇此时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光阴内的死气开始在他的身上出现。
太清源流之中最重要的法门之二，涉及到道的根本运转，并不是玉清的东西，也与大四象无关，而是来自于更外部的传法，是“太上”的传法。
“来！”
元皇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他撑开一片历史，高声呼喊，那片历史之中散发出“极明之红光”，将地府的天地替换，瞬间止住了这种衰退，而被衰退掉的那片天地也未曾消失，而是被丢到了更为久远的过去。
“玉清妙术。”
元皇扯起数片过去，那年代久远，一直向上追溯，所有的光阴逆转，一股股黑气从中蔓延震荡。
……
瓦屋山。
姬象没有前往任何地方，在这大光阴的逆流之中，许多的山河都消失了，回溯到过去的模样，而当前时代的森罗万象都不再存续，伴随着古先生的一念而灭亡的无声无息。
唯独这里，依旧没有变化，在这瓦屋山的最深处，曾经，姬象以为，这里最危险的东西，是死人之梦，是昭明世界，是青羊道宫。
现在，这里有一只妖仙，他的境界并不高，仅仅是飞仙的层次，却被锁在瓦屋山中，一直到如今，连光阴都消失了，他居然依旧存在，而他的缘，姬象却看不到。
“你，是其他光阴中的残象，是被张陵祖师封印在此？”
只能是这样理解。
而且，这位妖仙的修行之路，和此光阴之内的万象，全然不同，与太清源流都相差甚远。但只有到了姬象如今的这种层次，才能看出真正的内在差异。
那妖仙抬起头来，问道：“是啊，是张陵，只是，也不是张陵，张陵只是他在此世的名。”
“是一位‘太上’。”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太上化身
“是一位……太上？”
太上，到了如今，姬象当然知晓，太上之道与元始之道是根本不同的两条道路，就如同自古以来有许多旧光阴，也有许多得见玄象，乃至于升玄，达到了“无象境”的人一样。
这世外，也有很多的“太上”，但若说到太清玄元之主，便大不一样了。
姬象好奇不已，这是如今所能听到的，又一则可令世间震惶的事情。
“太清源流，太清者，最古时代所指的本义，其实是天道的异名，而太清玄元之术，应该是天道之声。太清玄元，和上天回响是差不多的东西才对。”
“虽然大道确实有意，那座天上之天也确实遥不可及，世人称之为神霄，可你难道要说，神霄之中有什么主宰存在，亦或者他就是神霄本身？”
“神霄，不仅仅有意，也有‘识’？”
“若神霄有识，它又为何将你封存在此，你似乎并不值得这等存在如此重视。”
有意就会有念，世间万象乃至于大光阴都有自己的念，那是遵循自身的存在而产生的念，是不具备强烈认知的宏大之念，但一旦具备了识，那就是“意识”，意味着它具备了自我与主观。
妖仙那模糊的面容中发出笑声：
“不是的。”
“天人回响，是天上之天与仙人之间的回响，一个祈祷一个回应，而天上之天给所有旧光阴传下的路，也只有太上与元始两条。”
“而这，就要说到那些太上的起源。这东西不是一个称号，而是一个身份。”
“太上，并不是天上之天内或者天上之天外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此方之道所诞生的路。他们，不需要证‘象’，因为……他们本就是从无象中来，自有万象演化。”
“他们来到这里，在所有旧光阴之中传下他们的法，随后又继续离去。要去哪里，无人知晓。传说，最初的太上，其实是一个定数，那是来到这里的太上的数量。”
妖仙说着，长叹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这些话终于可以说出来，而不是被强制的封存。世间的隐秘曾经是不可言说的。”
大光阴内的道，其实就是九幽天尊不断演化出来的东西，这一个大象要衍化到极致，出现古先生那样的恐怖人物，就必须要具备衍生万道的力量，而万道又衍生出无数的法，与万万世界，亿亿众生。
从无象中生，自带万象演化，也就是说，出现的时候，太上便至少达到了“大象境”。
“沛国张陵，得太清玄元之术于蜀，得到术的人，便为那位太上的化身。那不是真正的天人回响，不是来自于天上之天的回应，而是一位太上注视到了他。不过相对于太上与世间修士来说，前者与真正的天上之天，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太上与无象相当，也就是与元始相当，到了这个层次，早已超越光阴极尽。对于还在世间挣扎的修士来说，那确实是与天上之天没有任何差别。
“想要前往天上之天，要证大象，得大象方见玄象，方可升玄证入无象。这个境界达到了常与道同，没有形迹，没有具体形象，玄虚无形，无头无绪，延绵不绝却又不可称名。”
“但太上不是解脱的路，相比起元始之路来说，更不容易。这不是一个名的问题，而是……还要有相对应的法。没有法的太上，不是太上。”
“我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太上之法，从其他光阴内的残象而演变过来。”
“太清玄元代替青羌之祀，青羊是妖气的源头，是道之一，是众生祭祀出的，这原本应该是属于元始之下的东西，但在你们这个光阴之内的道教源流，那最早进行篡改的人，自然也是张陵。”
“所以，篡改过后的青羊，应该是为我准备的东西，但后来，一切都早已失败，青羊也被大象之主镇下，你应该知道大象之主的存在……太上借助此方大象中的道之一来孕育出一个新的象，传下一脉源流，再与我自身的残象相结合，就是一阴一阳。”
姬象：“这么说来，你算得上太清祖师。”
“祖师？不过是个囚徒而已，青羊为我而生，我作为太上之术亦为别人而生，生来就为他人徒做嫁衣，这不受光阴冲刷的躯壳也注定要被另外一人磨灭，这冲天的妖气不过是为了衍化新象的薪柴而已，世间所有的歪曲之物的形、气、象，聚起，就是妖。”
姬象想到了嘉靖皇帝神神叨叨挂在嘴边的话，那是在缘法世界中所看到的。
一切妖魔鬼怪，不为天地所钟者，皆在新世烧作柴薪，作为大量的外道气运来支撑天人互转。
“除去元始之路的至尊离开，这里还有一位太上要诞生了吗？”
“是嘉靖皇帝吗？”
姬象说着，看向妖仙，那妖仙摇摇头：
“确实是有太上传人显现在世了，并且，已经走到了正确的路上。但你口中的那人，那曾经的皇帝，究竟能不能成就太上，我不好说。因为他也只算一半的太上传人。还有一半，还未曾在他身上显化，拿走了太上老君的形，就意味着接受了张陵的缘法，你觉得，太上的法，是那么容易被别人取得的吗？”
“或许，他也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而我……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妖仙说着，听他自嘲一笑：
“除了我这具躯壳以外，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与你交易的筹码。”
“想来，你就是下一位大象之主吧。”
姬象道：“我也很想看看太上之路。”
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只有好奇，倒并不冷漠，而妖仙顺着话道：“我希望看在我向你说了这么多的份上，能保留我的一道念。作为回报，我的躯壳给予你，虽然不是完整的太上之路，但应该能够给你带来帮助。”
“将我那道念，投向新光阴内，也算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愿念，玄妙至极，即使念有不能所及的地方，但如果能将念与命交织在一起，依旧可以创造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象是大象之主。
只要有大象之主的力量，就可以前往下一个光阴。
姬象握住了妖仙的残念，帮助他消失在世间，于是，这里的外来残象也被彻底消灭，那份还未完成的太上之法，被姬象取得。
元始天魔。
灵宝真形。
太上化身。
姬象的身上涌起旧光阴中，从没有人见过的光辉。
那是三清合流的光辉。

第五百一十四章 太虚宝器
“三清合流，就在今刻！”
听着嘉靖皇帝张狂肆意的声音，极明之红光也在不断收缩。地府的存在性正在崩溃，这种崩溃蔓延到久远过去，要从根源上将地府以及组成地府的所有阴冥法界全部“返本还原”。
元皇召唤来的那些黑气，阻挡住这一片的崩溃，但没有办法扭转全局。
这让元皇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地府的五个半步天心，在逐渐崩溃的地府世界，所能调动的伟力也越来越稀少。
而嘉靖皇帝盯着那些黑气，逐渐蔓延到地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已经陷入巨大腐朽与崩溃的地方都被它补全起来，甚至开始侵染到他们二人所演化的“道痕”之中。
“这些黑气，是历史中的灾异所变化来的，起源于极其古老的时代，超脱于光阴之外，贯穿青史绵延不绝，所以即使是道痕，也能被它们所沾染，但本质上不会有所改变。”
“道就是道，它的存在恒定，既不是灾祸也不是祥瑞。”
嘉靖皇帝用更多的道痕压过那些黑气，这加剧了他的消耗，而元妙大圣则是衍化神霄九天，向着那五个半天心攻伐过去。
这五个半天心之中，玉皇大帝的塑像，由于其内并没有神灵存在，在元妙大圣的神霄九天落下的时候就轰然崩溃，里面的地府之力逸散，第一个被击毁了。
见到这一幕，嘉靖皇帝开始劝降：
“哪怕是寻常的天心大乘，在我二人眼前，都已经没有用处。你这唤来的五个下属，只不过是具备了天心特征的大罗天仙，只是半步的天心，又能给你起到什么帮助？拖延时间都算不上。”
“元皇，你将玉清天尊的身份卸除，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到，你的存在性依旧还能得以保留，否则……”
二人开始威逼，似乎胜券在握。而与此同时，剩余的四个半天心之中，有人的精神开始震荡，心灵被夺，产生浓烈惧意。
但元皇那死寂的目光却是稍稍一动。
“哦？”
“从一开始的直接吞下我，到现在要我交出身份，看来，我的抵抗，对于你们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并不是像你们自己说的那样，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伸手一招，一柄神兵飞起，那是天王玉柱斧，元皇在玉斧之中一捉，一道九彩光华暴绽而起！
浩大气息铺天盖地，让嘉靖皇帝眼眸剧震！
“有实体的天华仙宝！”
所有的天华仙宝，都是在经文之中出现的虚无之物，是对于一种法衍化到极致而产生的至大至强的宝物，但往往不具备实体，是从经文之中衍生使用，固然威能强大，但并不令人垂涎与惊恐。
然而，天心境中的强者们，有些得到了大机缘的，也会用各种材料，尝试制作出天华仙宝，但人为干涉而祭炼出的天华仙宝，即使在天心遍地的里山河，也不足一掌之数！
而这种天华仙宝，就是有实体的天华仙宝！
能完整发挥经文中，天华仙宝被传颂出的真正威能！
嘉靖惊叹：“是太虚宝器，你真的没有还给元始天尊！”
“你果然还记得元始天尊！”元皇大吼一声，真正确定了嘉靖皇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虚宝器一共十二口，像是十二个大锅，在第十三位玉清修士出现之前，每一位玉清修士都有对应的太虚宝器，宝器上铭刻着他们拥有的元始圣号，但在失去元始天尊神位的时候，太虚宝器也会随之收回。
元皇之所以被许多人追杀，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传说他掌握了控制天华仙宝，使其能够被打造出实体的方法！
“竟然让太虚宝器有了实体，能发挥出传颂……不好！”
嘉靖皇帝面色突然大变，而元皇手中的天王玉柱斧也是一挥，霎时间山河分断，神霄九天被刹那割裂，这柄神兵在天心境的存在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无上作用，这是凝聚一个王朝国运的震器，一直得到愿念祭炼，从震器到神器，再到如今，由玉清中的天心执掌，真正化为王朝神器。
元皇挥斧的目的，在于破坏人道法界与嘉靖的联系，大斧第二次落下，这一次没有元妙大圣阻挡，目标直指嘉靖。
这柄王朝神器砸落，霎时间，嘉靖身上就出现虚空破碎的景象，而那些黑气汇来，全部聚集到斧锋之上。
“天王威仪！”
曾经姬象未能看清的最后一份能力，是由贯穿青史的无数黑气聚集起来才能施展，这些灾异加持幻化为一位主管灾祸的天王，在巨大的灾祸降临之后，则会得到对等的回报。
“命！”
嘉靖皇帝眯起眼睛，一眼就看破了这道大神通的本质！
这在拥有天命者身前才能显化出来的神通！
“这是用来对付当代人间帝王的神通，不过你们本来就打算颠倒阴阳，所以这就是为明朝皇帝准备的神通，如今，我却正在这里，就在你的面前，倒也不辜负你一番辛苦。”
嘉靖皇帝祭起人道法界。
“正是命！心与念都不能抵达的地方，唯有借助命才能突破困境。我以最无用的‘性命’来化为灾祸，降临在你的身上！”
“这就是‘横流’！”
玉斧一挥，地府之中无数鬼魂游灵全部消散，他们的魂魄的存在，也是阴世性命的一种体现，这种最不重要的“命”，汇聚成大潮。
这大潮甚至剧烈撼动了人道法界，因为横流的乃是祸水，不分彼此，只要是性命也无分阴阳，都会成为大潮的一部分。
嘉靖皇帝盯着那柄斧头，感叹道：“发挥完全威能的王朝神器，当真惊世骇俗，也只有天心境中的至强者才能运用自如。这贯穿青史的灾祸之水，以无数阴阳之物的性命为祭，甚至能将天道真境都拖拽下来。”
他的身上已经开始湿漉漉，横流还没有沾染到他，就已经造成了如此影响，他的天命在衰退，但可怕的是元皇身上的命与气运也在剧烈衰退，也就是永远保持着比自己弱小的状态，却在战局上能做到对自己的全面压制。
“那是用玉清妙术祭炼出来的神器，由人间一个国家祭祀出的开国震器为兵器之基，才有这般威能。”
元妙大圣手中掌起风雷，九天罡风在他手中轰然推出！
作为神霄派的本派大成者之一，九天罡风是神霄修炼到极致的招数。
“我们快退，不要让他祭起天华仙宝！”
即使二人已经到了天道真境，对太虚宝器却依旧产生巨大忌惮！
罡风化为巨龙撕碎万物，元皇撕下一片久远过去丢出，将那九天罡风全部吞下。这罡风便被收进遥远过去不能前往未来，肆虐在千古之前，造化一绝地。
“起！”
元皇祭起太虚宝器。
那宝器之中发出空洞声音：
“一切天地并在其中，到於太空大罗之中！”
太虚宝器上的太虚宝光霎时间照耀万古光阴！
无物不收！
“空洞灵音！真的是空洞灵音！”
嘉靖皇帝此时脸色也是大变，他看到连光阴都在此时被收去，断开万古，万象皆入其内不能逃脱，其中空虚寂寥却又能衍化无尽神光，种种虚实，而被太虚宝器收去，按照传颂所说，其中虚寥独绝，与世永隔！须臾之顷，空虚灭无！
用作慈悲之事，则有种种恩惠，演化无数灵物仙食，众病永灭，六识开张，思惟道恩，得六通慧，反照前后，九万大劫所经业缘，皆如指掌。
而用作杀伐……！
则无物可走！
空洞灵音，是元始天尊留在太虚宝器中的声音！或者说，是第一位玉清修士留下的音道极法！
连道痕都被收走，元皇第三斧飞出，将人道法界劈开，阻拦在外，而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则是遁入道之内，前方空无一物，太虚宝器上的九彩神光骤然黯淡，元皇的脸色也是猛的苍白下来，看着那虚无之中逐渐恢复的嘉靖与元妙。
“道……道之内？”
那种境界，元皇曾经感觉到过，但没有办法进入，可他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道无处不在，进入道之内就等于能躲避一切的神通与法，甚至连因果和缘法都没有办法触及，过去未来亦不存在于其中，四象之内的东西都无法干涉。
而嘉靖与元妙此时还是心有余悸，震恐不安的看着那口大锅。但看到元皇的状态，他们的心情稍有放松，而元皇也不怕死的继续祭起太虚宝器！
但嘉靖皇帝已经有所防备，元皇状态虚弱，他不会给元皇继续出手的机会。
“道封！”
万物都在道的约束下，只有得到更大的道才能覆盖掉当前的道，而掌握了六极道章的嘉靖皇帝，借助近似于天道真境的伟力，以太上老君的神形施展出道帝的法，将百道都牢牢约束停止运转，太虚宝器固然威能无上，但如果将周围的道封锁起来，使“祭起”这个行为被禁止，那么再强大的天华仙宝也沦为无用之物。
道封之下，太虚宝器和元皇仿佛切断了联系，元皇心中剧震，他短叹一声：
“休矣。”
眼下，即使将存在于久远过去的真身真正投放到此，也没有办法逆转战局，自己的上限就在这里了，面对能将道都锁死的存在，近似于天道真境的存在，已经无法战斗，连自己的神国都被摧毁的满目疮痍。
于是，元皇拿出了最后的杀招。
一道青气涌起。
那是青罗之缘。
在他接触缘法的瞬息，一片巨大的阴影就从唐代出现。直接映照在嘉靖与元妙的身后！
地府连接着各个时代，却又独立于各个时代之外，这是元皇打造地府的初衷，没想到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古先生，到来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九圣齐身
若是过去，古先生被元皇召唤，应该是欣喜过望，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的一切在他面前都不再存在有秘密。青罗的缘法一旦被接触，玉清修士之间就产生了最为直接的联系，而这也是元皇与基督都极力避免的事情。
一旦被古先生纠缠上，若是以前，古先生还不是很强大的时候，尚且能有办法逃脱，而如今，整个儒教都被古先生同化掉，执掌二教顶峰与整片青史，一旦被这样的古先生接触到，就几乎没有逃脱的办法了。
不过，比起元皇来说，古先生现在，更为看中嘉靖与元妙。
元皇使用了青罗之缘，他已经无处可逃，不可更改了。自己的念已经与他相接触，他很快就会被自己同化掉。
而眼前的两个存在，居然是过去光阴之中从未曾出现过的境界！
“天道真境？！”
这声音带有疑问，因为古先生存在于久远未来，永在未来的他，即使在遥远的未来也没有见到真正的天道真境。
那天道终究是迷惑了所有人，在万万千未来之中，真境虽然有所下降，但从没有人能够证得，连古先生自己也是一样，虽然他超越了所有人，却也没有得到天道真境。
而眼前这两个人，所修炼的道路，并不是玉清，也不是这片大光阴中，自过去至未来所存在的一切道路，而是从未曾见过的境界！
这气息，正是与自己所知晓的，下降到光阴中的天道真境，相差无几！
“元皇，你做得好啊！”
“我放任你存在，没有第一时间将你同化掉，果然是明智的选择。你被逼上了绝路……这世间除了我，恐怕就连基督也不能把你这位地府之主逼迫到这种境地。”
“而你，也在穷途末路之下，呼唤了我。给我带来了天大的惊喜！我要感谢你！你与过去那些被我同化掉的玉清修士不同，他们之中，我只记得了青罗，因为他的缘能带给我无限的可能。”
“而现在，你也将被我铭记，等到了新世，亦或是如果能够超越光阴极尽的话，我也会将你的名字一并带过去，虽然……你不会再出现了，但能够再更久远的未来留下名讳，想来也不枉此生了吧？”
古先生兴奋极了。
而嘉靖与元妙，见到古先生的出现，说不惊慌是不可能的。
固然之前的一切，都在他们的预见之中，甚至连古先生再一次下降这种事情，嘉靖也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元皇会如此果决的将对方召唤过来。
并且此时古先生的状态，和嘉靖所知的已经大有不同！
“从未来投下的巨大阴影……”
嘉靖皇帝见到古先生的身边，道的痕迹都在消失，不断的变化为他的形象，那本应该不可名状的道居然具备了可见的形体，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位最强大的玉清修士，能够在未来之中，使“种种神魔，屠杀祭祀”了。
“真有意思，世间居然出现了天道真境，这是不存在于未来的景色，居然在过去之中有人得到了超越光阴极尽的方法！”
“现在，这种方法，也归我所有了！”
古先生的身后，还有一道道辉煌的九幽仙光，伴随着古先生的到来而一并到来，但仙光正在与古先生交战，它们在唐代厮杀着，现在降临在这片久远的过去之中。
“九幽仙光。”
元皇的脸正在变成古先生，这种同化会从这道投影身一直蔓延到过去真身之中。
现在，自己看到了那道光，一直以来都在追逐的光就在眼前。曾经无比希冀，甚至与姬象做出利益交换托其去寻找的至宝，正是九幽天尊的神位。
于是这一刻，元皇已经明白了。九幽仙光之中，蕴含着巨大无匹的玉清气息。
“九幽拔罪天尊，就是第一位玉清修士。古先生是一切玉清的尽头，代表着仙道极尽，这是仙道的开辟者和仙道的灭亡者所展开的厮杀。”
元皇此刻认为，或许是因为只有最后才对应最初，而自己可回溯的过去是有限的，所以无法找到对方。
他更是看到了，那雄壮无匹的，由无数玉京山连绵聚成的汪洋大海。
“我想知道的东西，终于有一部分呈现在我的眼前，在这一切都走向烟消云散的时刻到来，万象的衍化已经彻底静止。”
“玉清的来历，是死人之梦，但是死人之梦也有一个梦中源头，是谁给予他们无限转换虚实的能力？是第一玉清，而整个四象都是他的玩物，甚至，是他的念。”
“这仙光浩瀚，明明是最初始的东西，却已经包含了仙道极尽，连古先生都被压制，与其纠缠，那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初始极尽所逐渐分化出来的东西，最后都会重归统一，只是，我不是那个统一它们的人。”
“古先生！”
“我的过去真身也会毁掉，但我不会消失，古先生，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即使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也有继续活下去的手段。”
元皇的这具投影身彻底不见了，变为了古先生的样子，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而久远的过去也开始震动，霎时间一片浩瀚过去涌现，投影与元皇的过去真身合一，古先生再一次同化了一位玉清修士。
“活下去的手段？无所谓了，真身已失，玉清的身份也不存在了，至于你本人，我没有兴趣。”
“可惜，你恐怕也活不到新光阴了。”
失去了一切，没有了任何的手段，只是苟延残喘，甚至可能都看不到这场光阴演变的最终结局。
本来，元皇能从自己的同化之下，还能保持独立自我继续存在，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眼下，古先生已经对元皇这种特殊的活命手段，没了多大兴趣。
因为元皇所持有的玉清真身已经被他取得，只有这个，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其中，不仅仅是一个名讳，而是两个！
因为元皇也吞噬过其他的玉清修士，效法过自己，杀死了第十一位玉清修士，夺去了那位的圣号。
两尊元始圣号在古先生的心中显化！
【玉清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
【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南极长生大帝！】
元皇的圣号掌握世间一切形体变化，变乱万象，使过去未来皆无分辨，先天不朽，为妙术之极致。
玉清真王的圣号掌握极明红光定格万物，掌握一切灾难，悲悯万千缘法，雷境根祖，凝一切精神。
古先生获取二大圣号，身躯变化，从他的身后又飞出另外一个自身，与九幽仙光厮杀，而在前方的本体开始下降，连带着同化掉的元皇身也一并动手。
显化在外的元始身躯，只有三身！
但此时，古先生已经拥有九具圣躯！
十三玉清，已化九人！
只是一法，只是一路。
玉清极尽。
开天辟地！

第五百一十六章 功参造化
“三气演变！”
那三身之上的玉清气息中，开始衍化出三种不同的新气，而那三道新气交织，竟有万象重来之景，这三气，正是开天辟地之后诞生的太初三气“始元玄”！
玉清的光开始照耀，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的面容在霎时间开始转化为古先生的模样！
二人也毫不犹豫，直接躲进道之内，消失在四象之中，但是古先生的念已经覆盖到一切的四象，即使是道之内，也有办法抵达！
“只要道还在光阴之内，那就都是我的东西，不论你在道之内还是道之外，都没有办法逃脱！”
古先生直接召出青史，纵然一切未来已经全部粉碎，但是在青史之中依旧有所记载，也依旧有着嘉靖的倒影，他一把捉住那个倒影。
身在道之内的嘉靖皇帝，身躯猛然一颤，他的存在性开始猛烈升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开始变强。
而是古先生正在占据他，同化他！
“斩掉青史身！”
嘉靖皇帝当机立断，青史之中的倒影随着他的这一道念而崩毁，自此青史之中再没有他的记载与名讳，连存在都不曾存在过了，世间再没有这样一位皇帝。
元妙大圣也是做出相同的选择。
到了天道真境，不再受制于世间青史，虽然他们两个人还不是真正的天道真境，只是相似的境界，但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因为他们二人的境界层次，已经超出了大光阴的极尽。
超出了，就不受它所束缚了。
青史身被斩下，古先生的同化立刻被强行停止，道之内没有光阴，不受四象约束，而嘉靖皇帝与元妙大圣看着，在道之内，无数的道形成无数的古先生，但他们不能再对自己进行同化了。
“现在，我们公平较量。”
玉清的同化手段着实过于恐怖，但如果把战场拉到道之内，没有了青史身的存在，古先生便失去了最大的制约他们的手段。
“太过愚蠢，难道我没有说，连道都是我的东西吗？”
古先生对二人的行为嗤笑不已。
但元妙大圣则是道：“如果你能做到，连‘道’都化为你的规矩，那么你早就将玉清统一，何必从未来的光阴倒流？因为光阴这条‘道’依旧还存在着，不受你的意志影响，你所能控制的也只有光阴中的‘未来’而已。”
“这只是掌握了道的一部分，而道是由许多的部分组成的，这些是更不可称名的事象。”
“而这里是道之内，是所有道的内部，这里只有道的运转而没有其他的念头可以胡乱施展，你的念头控制不了所有的道，你距离世间极尽……”
“还差得远！”
古先生听闻这种张狂之语，却没有暴怒，也没有出声嘲讽，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如今的我，已经有‘开天辟地’之力，过去没有人能挡我，未来也全都是我。能够与我纠缠不休的唯有九幽仙光，而你们，却自作聪明的把战场延伸到道之内来。”
“九幽仙光不会跟着我抵达这里，而它，也是第一玉清留下的道所演变的无上天条，也就是说，我只要掌握了这里所有的道，九幽仙光也是我的东西，为我同化！”
“现在的我确实还差得远！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没有走到世间极尽，你们两人也不过是刚刚找到出路，你想要公平对决，我成全你！”
古先生张开双手，向道之内所在的“上方”一扯，霎时间，无数的道痕之中演化出无数星辰，那是一座座宏伟法界，被古先生借助道的力量逆向衍化，回归到道之内来！
现在的古先生，连控制过去的伟力也掌握，回溯大光阴不过是一念之间，万万千千的世界能在须臾生灭之后被打回原形，而这些法界也都被古先生同化，每一座法界都衍化出一位古先生。
每一个古先生，都各不相同，都是各个法界之中，参悟完成其中的道，成就了最终模样的存在，甚至包括了许多的。只存在于传颂中的道之一。
这其中，有玄天大法师，无上天尊，威音王佛陀，大方神王，阴山神主，真龙，大傩，黄帝，太一，天中鬼神，五彩天瑞，青羊，三官古帝，杀鬼大将，昭明世界。
皇天帝，昊天帝，商上帝，玉皇大帝，三十二天帝。
所有的，凡被扯入这里的道之极尽，都被古先生在一瞬间参悟，自过去到未来尽头的光阴，也依旧只要须臾生灭。
元妙大圣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仿佛石化，直至那些古先生全部垂下目光，他才喃喃吐气，语气之中已有震恐：
“功参造化。”
除此以外，已经没有什么词汇再能形容他眼前所见的事物，之前升起的那股豪气现在泄的一干二净，元妙大圣的眼中最后一点神光闪动，他抬起头，望向道之内，那可能，或许可以被称之为“上方”的方位。
就连嘉靖皇帝也目光呆滞，旋即脸上泛起巨大的愤怒之色。
“不能在这里结束！三清还未合流，我距离最后的成果只差一步！”
他欲再从道之内离开，此时回到外界，想必九幽仙光又能制衡古先生一段时间，但是古先生摇了摇头。
“现在才走，晚了。”
这不是声音，而是念，直接在嘉靖的心中响起，道之内没有光阴，于是那声音落下，似乎十分漫长。
嘉靖皇帝瞳孔剧震。
这里没有光阴，也不应该有漫长这个概念。
答案是，这里出现了光阴。
即使并不多，但已经有了痕迹，这是古先生当场造化出来的。
有了光阴的痕迹，那么行动就会受到光阴所限。
只差须臾，便已经晚了太多。这些道从道之内诞生，古先生也已经掌握了一部分道之内的规则，而嘉靖皇帝所掌握的六极道章，所谓的化为“道帝”，这道帝的力量，在此时的古先生面前，也已经没了什么用处，基本废了大半。
反者道之动！
弱者道之用！
嘉靖皇帝试图施展太清源流的妙术，以弱胜强。
古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把我当做天心境。”
古先生的身影在此时仿佛突然拔高，他首先针对元妙大圣动手，而元妙大圣最后做出的反应，不是施展法术，而是闭上了双眸。
“神霄！”
“天上之天！神明消失而不可复见！不有不无，万化之门！”
这是他最后的呼喊声，那是天人回响，是神霄派的秘术，要向着天上之天进行祈祷。
希望得到回应！
“通达天上之天的秘术，你也是珍贵的存在，与我一体。”
元妙大圣被同化掉，神霄秘术也消失无踪，而古先生的脸上露出满足感，看着自己的新化身。
嘉靖皇帝脸色霎时间苍白无比，那种无匹的压迫感，意味着古先生的存在性已经不可匹敌，而古先生此时的状态与层次，也已经超越他太多。
即使他是弱者，古先生是强者，但这个强者无限强，弱者哪怕不断的施法，让强者进入自我崩溃，可崩溃之后的强者，还是比弱者更强。
“大山倾倒，依旧是大山。”
古先生的念让嘉靖皇帝不能继续抵抗，太清源流的根本之术被碾压性的破解，并且更为绝望的事情接着发生，只见古先生手指一动，道之内显化出足足九口太虚宝器。
散发着九彩神光！
道之内，还归属于嘉靖所使用的道，在一念之后，全部被九口太虚宝器收走，古先生叹息：“元皇有惊天手段，但他还是不怎么会用这天华仙宝。被你封镇了道，便想到了我，其实，还是他对于宝物的修炼不够，如果一开始就将你的道与形都收去，你也就施展不了所谓的道封了。”
“现在，你想要三清合流，想法不错。加上天道真境，谢谢你，为我送来超越光阴极尽的方法。”
九口宝器彻底封死了一切的道，嘉靖皇帝的面容也在瞬间被古先生替换掉，人道法界悬于道内，可他的身体已经坠落分形，即将重整为新的古先生。
古先生嘴角露出笑意。
紧跟着，笑意突然凝固。
按照道理，自己夺取了嘉靖，三清的合流就算完成了。
可自己却没有办法调动三清的力量，连自己的玉清之气都在被……取走？
轰——
那具被分形的，嘉靖皇帝的道躯上，升起一片淡淡的象。
仿佛浓缩了一整个大光阴在内的象，不属于四象的象，而从这个象中，有一尊神，诞生出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太上无败”
在道之内诞生，假借了整个“仙道”的力量。对于现在的大光阴来说，古先生就是仙道，且是唯一的，再也无可更改与撼动的真正仙道。
但这幅景象，还是让古先生大为吃惊。
自己完成了三清合流，却不能掌握它们，反而从自己同化掉的对象身上，长出了一个“神明”？
“难道三清合流，其实就是在身中孕育一尊神？说起来，低境界的时候，确实是有好几个境界，都要孕养身中数百神明，这些神明是自己心念与精气的化身，但是在地仙之后，神明与自我归一，也就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
“怎么到了这终极的道路上，反而又返璞归真了？”
古先生并不是很担心，此时无论出现什么东西，自己都有把握与其对峙。毕竟，道之内都要被掌握，九幽仙光也将落入自己的身躯。
在大光阴之内，自己确实是已经功参造化，无物可敌。处理掉这里的事情，接下来就是抓走基督同化掉对方，这就是第十个玉清归位。而有了基督的力量，整个大光阴内就几乎没有盲点了，这样，最后找到佛帝，无论他逃到哪里，都一定能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再从他手中获取天人感应术。
之后，超越这个大光阴，前往天上之天！
这还是自己过去不曾想过的境界，本来，只打算达到元始天尊就是终极目标，没想到天道真境出现，带来了超越光阴极尽的前路，这是意外之喜，是自己的机缘，一定是天上之天对自己付出的回馈。
那尊神明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是嘉靖皇帝的脸，伴随着这一刻，他也睁开双眸，其中满是狂喜之色。
“天上之天的回应来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天人回响。”
“我成功了，三清合流。你占据了我的身躯，但我的道并不是大光阴内的路数，直至此时，是我胜了。”
古先生发出一声轻疑：“是这样，我还以为元妙是在给他自己进行祈祷，原来是为你准备的，如此忠臣啊。”
“因为他知道，只要我完成三清合流，他就还能归来！青史之身固然被斩掉，但我现在，已经有了衍化‘象’的能力！这不是四象，而是‘大象’！”
嘉靖皇帝发出狂笑声，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极尽升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越过了那种天道真境的状态，而抵达了全新的境界！
“太上，太上！我为太上，我……！”
嘉靖皇帝的声音变作二重，第二重的声音无悲无喜，像是在平淡的告诉所有的事象，自己是“太上”，而与嘉靖皇帝的狂喜之声相差甚远，极为不同。
嘉靖皇帝也意识到了怪异之处，他刚刚复苏的这道念，又开始逐渐模糊，被什么东西取代。
太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占据着他自身还清醒的念。
从道之外而来。
“舍弃旧念，才有新念，舍弃旧命，方得新命。”
那道之外而来的“太上之声”，在嘉靖皇帝的念头中越放越大，但这种说辞是嘉靖皇帝无法接受的，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并且愤怒起来：
“没有这种说法！我……我是嫁衣吗！你是什么东西？”
而这一幕，让古先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仔细观察嘉靖皇帝的奇异变化。
三清合流到底造化出了什么？
古先生看到，这一幕和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有很大差别，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过去的旧光阴还从未见过三清合流的存在。
“我是太上。”
那道新的念，完全压制了嘉靖皇帝的念，刚刚苏醒的嘉靖立刻沉寂下去，而那位“太上”则彻底诞生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面神牌自虚空之中浮现，那人道法界也晃动起来，一并进入那面神牌之中。
祖天师，张道陵。
正如妖仙所说。
祖天师的缘法，是太清玄元之术，接受了缘法，就等于接下了太上的路，但如果走上去了，而没有获取完整的太上路，而是残缺的路，那么就无法走到最后。
守不住自己的念与命。
“新的念取代了旧的念，修行的法到了最后却被法所反制，看来，是路残缺了，没有得到正确的制约之法，被合流诞生的新念所取代了，原本，这应该是他成道的重要基石。”
古先生看的透彻，此时也不免摇了摇头，发出可惜的声音。
而那位太上，第一眼就落在古先生身上，古先生也是第一须臾就进行了回击。
无数的念，无数的道，无数的法，全部变化为古先生的形与存在，无处不在，无处不锁。
道之内，一切的道的运转都停滞了，古先生伸出大手，要将这个新生的，自称太上的神明吞吃掉。
然而。
那只大手伸出去便消失了，不复存在，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与可以寻找的残象。
古先生目光微微一眯，九口太虚宝器坠落。
皆化为无形！
“！”
古先生此时才有了惊讶之色。
而自称太上的神明开口，没有声音，那念，却打破了道之内，使二人重新回转到了大光阴之中。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在事象升起的时候就使其终结，在乱的苗头刚刚出现的时候就让其自然消亡。
故而古先生只是展露杀意，手刚动便已经消失，宝器刚刚坠落就化为无形。
于是。
那位太上的目光冷漠，没有七情六欲与世间情感，是比起道还要坚定淡漠的至高存在。
“我无败。”
“太上无败。”
最上的路，无人可敌，无物可比，永不失败。
“无败？”古先生愕然，旋即大笑起来。
“我对于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好称呼！归我了！”
古先生闭眼再睁开。
九幽仙光震荡起来，随后逐渐高升，变成了古先生的模样。
第一玉清留下的无上天条，在古先生对道之内的控制加深之后，此时也终于被古先生掌握，即使之前再怎么样狼狈，此刻也都不必再去回忆。
只是，距离动手还有一须臾时。
大光阴之外，显化出第二道三清合流的光辉。
太上转首。
那道光中，有自己缺失的路。
古先生也看着那里，直至姬象从中显化。
姬象看了古先生一眼，后者亦是愕然不已。
“北极？”
愕然之后，就是狂喜，大喜。
“哈哈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第十三人也显化了，你果然没有死！怎么，为什么从不为人知的历史之中出现？哦，你晋升天心了？恭喜，恭喜啊！”
“可惜，你晋升的不是时候，你出来的也不是时候！不过你刚刚那是什么？你也三清合流了？真好，真好啊，我刚觉得这个人棘手，你就来了，快让我吃了你吧，我们一起，超越光阴极尽。”
古先生心情愉悦至极，他没有想到，第十三人也出现了，他马上就要超越元始天尊，远远超越！甚至将不再屑于与元始为伍，乃至第一玉清也将必死无疑！
于是他不假思索，对着姬象捉去！
一片浩大的光阴豁然展开，大象降临，万古坍缩，万古涌动，不属于旧光阴的新光阴冲在古先生身上，顷刻之间就将他的第二只大手磨灭殆尽，连他的一具元始身也被冲散，永不存在！
古先生身形消散又重聚，还处于恍惚之中，突然旧光阴就开始消亡。古先生抬眼再望，只见到光阴落幕，而自己，又一次被眼前的北极真人压到真形四散！
再度重聚，一股震怖与惊惧，席上古先生的心头，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在元始天尊莫名消失的时候。
他看到姬象的眼神，那其中只有一丝怜悯，更多的，像是注视着某种事物落幕之前的那种感慨。
[仙道已死，看到走到世间极尽的强者在此落幕，甚是令人惊叹。是旧光阴与新光阴中大部分芸芸万象都看不到，是无匹恐怖，亦是真正的绝景。]
那是念，直接出现在古先生的思考之中，而古先生依旧想着顺着这些念，将姬象同化，然而，古先生的念冲入姬象的念，便消失的波澜不惊，什么都不存在了。
没有同化，也没有被反同化，就像是一切都不能触及，就像是仙人面对天上之天一样的隔离感。
“这，这到底？”
古先生茫然，恍然，不知所措，一须臾，一生灭，寂静空冥，无声无动，无道无变。
姬象的手中，在这一恍然，一须臾，一生灭内。绽放出一片新的九幽仙光，其中孕育着一道无上神通。

第五百一十八章 绝景
比起之前的九幽仙光还要浩瀚，其层次完全不同。
古先生大为震撼。
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第一玉清不是藏起来了。
也不是在谋划着什么。
更不是因为想要吞噬自己，亦或是要把自己当做劫难平掉，也不是把自己当做他的心魔之类的东西。
“他是这一切大光阴的源头？”
古先生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是。
是大象之主。
“仙道已死，仙道已死，原来是要送我上路，而之所以要托人来除掉，而不是他自己动手，是因为我也是他所衍化出来的万象的一部分，自斩则不全，是吗？”
“是吗？”
古先生盯着姬象，但得到的回答却又让他陷入茫然。
“不是。”
姬象摇了摇头：“他没有想过除掉你，这一道神通，确实是他给我的，但一开始，这神通不是用来对付你的，他也没有说。”
“是我又追问之后，他才告诉我，这道神通可以平掉你的。”
古先生陷入长久的无言，而后，一股出离的愤怒在他的胸膛涌动，这是真正的世间极尽的怒火，是吞噬了万千万象而获取的万众合一的巨大情绪。
阴气上腾，化为熊熊光焰，璀璨至极。
这是“太阴劫火”。
当世间走到末路，万物萌动，钟于太阴；劫火洞然，大千俱坏。
姬象望着那片烈焰，看到了古先生的缘。
对于此刻的古先生来说。
不在意，是世间最大的羞辱。
如果对方要为了除掉自己而大动干戈，纵然狼狈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作为仙道的化身，自己本以为注定要将玉清整合，证为元始天尊，但真正的大象之主一直在盯着自己，直至此时自己才知道这件事情。
自己从来不是元始。
这世间也从没有元始！
元始天尊是九幽拔罪天尊自玄象内搬出的尊号，是元始之路的具象，它本就不可证得，世人所说的可以证得的那尊元始天尊，以及那枚神牌，以及所有玉清修士所拥有的圣号——都是大象之内的东西。
“大象之内，我吃掉所有玉清修士，反而是世间最大的绝路？我也在绝路之上，而且走的比谁都远？哈哈哈哈！”
“不可能！我一直在前进，那就不是绝路！你和他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都觉得我不可能超越光阴极尽？是永远都不可能？”
“我要在你面前，再开仙道！”
古先生这句话说出口，姬象手中的那团九幽仙光猛然暴涨起来，光芒散射照破光阴，粉碎过去未来一切诸道，使万象回溯原本，再不存在。
古先生被定在原地，保持着张狂与疯癫的样子，他的一切，在这光芒之下，成为了一尊“象”。
一尊被抽离出来的虚象。
“是的，就是因为你绝对可以再开仙道，所以才有这份神通。这神通，就叫做‘绝景’。”
“它可以将那种事物的象给抽出，这样，即使它拥有世间最无匹的形、神、灵、魂、体、念、心，哪怕再加上天上之天给予的天命，没有象的存在，它，就不能做出任何的事情来，甚至，都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它明明存在，却也从未存在。”
“这世间的一切，都早有安排……在元始的路上，形与神，是简单的模仿；念与心，是悟道的基石；拥有了天命，天上之天或大象之主定下的命，才进了玉清的门，有了继续走下去的方法。”
“那就是有了自己的象。”
“如果让你再开仙道，那是怎样的仙道？吞下了九位玉清的至强者，才完成这样的伟业，达到了如今的境界，你生来就是终末，自困于未来之未来，是因为过去已经被你毁坏，你没有自我的未来，你所存在的未来，只拥有仙道尽灭的死寂。”
“既然是终末者，是集法者而非传法者，那你即使再开仙道，还肯把这些法传给下一批人吗？”
姬象的声音莫名的奇怪，而那片九幽仙光也被姬象突然握住，并没有直接砸到定格的古先生身上。
“也或许，不应该在这里让你成为绝景。”
转过头，姬象再看向那位太上。那太上双眸不含半点情感，亦不被九幽仙光所撼。
太上无败。
凡他所看到的敌对之事，任何针对他的行为都变成无用功，事象在刚刚出现时就已经走向消亡，万物的萌芽刚刚诞生立刻就步入垂死。
“你拿着为我准备的东西。但是，过去留下的宝物，被其他人意外所得，这也是修行之中常见的事情。”
姬象：“我来取走那座法界。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玉神磐与青萍剑，伴随着人道法界的炼成一并被封在其中，整个真实人间所凝聚的浩瀚法界，那是一段浓缩了千古岁月的历史，有无数的修士与森罗万象接连登场又不断逝去，有无数的神明被祭祀而出又长久坐于人间庙宇之内。
还有那些旧光阴中，还未曾真正死去，只是成为法界灵性的，可前往下一个光阴的众生们。
“不行。”
太上坚定的回应：“半身的路，我要取回！人道的法界，亦是我的东西。”
姬象摇了摇头：“什么都想要，我也是这样的人，看来，没有办法好好谈一谈了。”
古先生也是什么都想要的人。
自己也是一样。
这位太上也是一样。
大家都有自己的希冀，所希冀得到的事象也并不相同，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不想让步，也没有让步给别人的必要。
你不取，自有别人来取，连你一并斩灭。退一步绝非海阔天空，而是自取死路。
旧光阴内的东西，就这么多。
而想要凭借这些东西，来达到超越光阴极尽，以及完成各自希冀的人，却有几个。
哪怕是两个人，也绝不能平等的分。
就如同道路不全，那么，也就是有缺，有缺的东西，终究会在某一个时刻停下，然后腐朽，灭亡，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所争斗的，不是因为过去，而是还未开始也不曾证见的新未来。”
太上动手，他确信姬象还未掌握那剩下的半条路，太上之身的道理依旧还在自己手中，只要无败之名还存在着，他就不会失败，也没有任何的事象可以让他败亡。
但姬象道：“我不在这片大象之中了，你触及不到我，我亦不能伤你。”
“不会如此，因为我也不在此象之中！三清合流，你我皆在太上之路的门户前，当然不必遵循元始规矩！太上所在，百无禁忌！”
“我等才是道之源头！此彼方一切，皆因太上所至，才有运转！”
太上目光灼灼，他一挥手，所有的法已经来到终末，万象都已经停下，从开始的时候就是终结，事件刚刚发生就已经几乎结束，他将姬象握在手中，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占满整个旧光阴，无处不在，处处皆是他的剪影。
“是这样吗？”
姬象恍然，莞尔一笑：“原来是这样，百无禁忌吗。”
“当然！但事情已经结束，大象之下的，你从其他大象之中带来的森罗万象，依附在你的身边，而这些万象，让你映照在此事，但现在，它们在你身边都已经快要停下，你也将与古先生一样，成为一个虚象。”
“我给予你最后的遗言。”
太上的声音有了些许波动，那是缅怀，作为一个新的念，生来就自带森罗万象，拥有太上之法，无可匹敌，是不被世间光阴乃至大象约束的强大存在，故而此战刚刚开始，已经落幕，而胜者只有一人。
最后的遗言？
“最后的遗言，那就来说一下我的圣号。”
姬象一抬手。
逐渐停下的森罗万象，那种种迷幻的绚烂光彩，又开始转动。
太上张口，他本要准备说话，而这句话出口第一个字也会立刻结束，姬象也就会化为虚象定格。
但现在，那些被带来的森罗万象，又开始转动，姬象没有被定格，也没有变成虚象。
那道声音落下，与九幽拔罪天尊的空洞灵音一样，破开光阴。
“我是。”
“无始无终天尊。”
在那只手掌下，太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些森罗万象，汹汹涌动，竟然没有起始。
匆匆而去，也竟然没有终结！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一间而已
“大象之主说，众生都需要古今始终，这是他们自己存在的意义，他们不是大象之中衍化的无情之物，大象与旧光阴，当然都是真正存在的东西，就如同我们，都是玄象前的虚念所生。”
“但那道虚念距离我们太久远，以至于，它并没有岁月的概念，所以众生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
没有终结，森罗万象就永远不会停止转动，所有的一切都会继续，所有的道路也会继续延伸。
姬象的手掌翻转，轻轻握住，太上自身周围所可见或不可见的万象，也开始迅速运转，不能停下。
于是，太上的眼前，是无穷无尽延伸的万象。
他被自身所依附的万象包裹，不能逃出，直接陷落。
无数的景色与无数的众生，出生又灭亡，灭亡又出生，星河寂灭，复又明亮，光阴的死气涌来，又逐渐退去，新的光阴再度出现。
连他自身的路，都开始延伸，似乎想要努力的在万象之中转动，要自我补全。
太上大为震惊。
如果世间的万象，都是无限变化，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那么，一个时代也未必就只有一人成为大象之主，一条道路也未必只有一人可行。
即使是残缺的法，经历百万代的过客，千万代的象变，也可能自我补全。
“太上无败？”
“最上者才不会失败，但世间本就没有最上之物，只有更上者。森罗万象，不仅仅是大象之中的万象是在不断前进的，哪怕是天上之天，也从未停止过。”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所谓无败，还未败过而已。我庆幸，先去见到了妖仙，若是太上完整出世，则生来就是大象境。”
姬象想到，妖仙曾说，太上不是一个称号，最初是一个身份，太上们，也是一个定数。
如果无败之名真的曾经流传过，是某位太上曾走过的路。
那么，在那所谓的太上定数之中，其他的太上，即使同在大象之中，真的也不如他么？
战局翻转，太上落入姬象手掌心中，如一粒微尘，而那无处不在的身影，也远远赶不上万象增长与扩大的速度。
太上试图将那些万象衍到末路，以此来逃离这座囚牢，他的法运转，象一显化就破灭，但因为无始无终的缘故，破灭之后还有新的象衍化，并且随着他的动作，随着他的心与念的运转，比一须臾一生灭还要更快。
永远在他的心念升起的前一瞬息。
就有新象准备衍化。
太上无败，明明是最无匹的法，他的声音出口便化为真实，从真实刚刚诞生的瞬间，便已经来到终末，但姬象为他衍化的森罗万象，是只属于太上的森罗万象，这片森罗万象同样无败。
也跟随着，依附着他的力量，与他一起增长，不断扩大。
永无边界。
永无尽头。
太上陷入无始无终无古无今的浩瀚象中，他张开口，在无限增长的万象之内，他的神情极为惊骇，失去了之前漠然的姿态，而逐渐转变为震惶。
人道法界从浩瀚万象中被姬象取出，太上伸手想要抓住，但万象增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只是一须臾便已经脱离了他所能映照的极限。
就在伸手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正如无败之名一样。
“大象境……”
太上停止了动作，因为再如何努力都无法从这无限增长的象之中离开，他只能停下自己的行为，而自己的行为停止了，森罗万象也会停止增长，这是一个近乎于无边无际的囚牢，看起来没有光阴与岁月，却又在万象之中，处处有着光阴岁月的影子！
太上的念束缚在心中，不向外发散，不引动万象运转，只是他这时候，逐渐从身躯中的法门之内，听到了一些过去的声音。
那缥缈而来，似有似无，在这辽阔无边无际，无古无今的万象深处，更是似乎无处不在。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是谁，谁？”
太上记不起来，也不曾有过这份记忆，这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飘向万象之中的何方何处。
他的念向外扩散，他所代表的太上之身也散发出恢弘光明，这让万象演化的更加快速，而那份残缺的路竟然在渐渐补全，并且越来越快。
但是，一直在补全，一直不曾停下。
无穷，无尽。
他发现了，太上之法的补全，如果想要真正补全，需要自己从这座万象囚牢之中出去才可以，除去之后，才会发生。
不论自己在囚牢之中做了什么，一念起，永无落下的时候，甚至那一念，都不知是从何时而起。
无古无今，无始无终，只要自己永在囚牢之内，就永远无法补全太上法。
但或许，如果一直存在于其中，自己的太上之法，是不是会衍生出更多的新路？
那残缺，也或许并不是残缺。
太上陷入深远的思考，他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有更多的念释放出去。
无始无终天尊做了错误的决定。
这会让自己的路在这座万象囚牢之中无限增强，一直等待，即使没有终结的一刻，道的运转，法的补全，无限的道路，无限的衍变，自己会真正抵达连道都不能及的境地。
太上不断释放着自己的念，加快森罗万象的运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太上感觉自己的念已经充满万象，已经扩张到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无数的念，就像是有无数的自己，在这万象的运转之中，开始变成无数的分身，他们的念彼此交织，渐渐就有了自我，每一个分念都认为它自己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太上”。
他们用法互相印证，用法互相攻伐，万象则演变的更大更多，已经到了不可计量，不可称名，不可言状与不可知之的幽远姿态。
然后，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些念开始崩溃，而太上也已经失去了自我，因为那无穷增长的念已经让他自身的念被彻底压垮，消失了。
纵然法的增补非常的快，但也远远赶不上万象与念的增长速度。
无尽的愿念就是无尽的希冀，也是无尽的心与灵性，即使到了太上的层次，也无法承受了，他被自己的念所压垮，陷入了长久的昏梦之中，其内一片空白，所有的念都停止了转动，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
万象随即沉寂下来。
随后，在一双大手的摩弄之下，这些万象在那最深处的幽远之内消失，仿佛是……重归玄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是一条无终的路，当一只大手下落将他从万象之中拔起，回归到原本旧光阴中的时候，太上才重新回过神来，收束所有的心与念。
太上之路，补全了。
太上看向姬象，也是看向无始无终天尊，茫然不已：
“多久了？”
他之前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过去多久，虽然那些念正在逐渐恢复，但依旧让太上茫然不已。
他甚至不理解自己在久远过去所做的一些事情，纵然他所谓的“久远过去”，对于姬象来说，不过是几刻之前。
姬象回道：“一念将灭，一念将生。”
“两念还未有变，只在生灭之间，是‘一间’而已。”
太上沉默良久，不解询问：
“为何在这最后，没有将我化去，而是在帮我？”
姬象明明可以将自己化在森罗万象之中，因为自己刚刚已经误入歧途，制造了无穷的念以至于毁灭了自身的本念，那时候自己已经成就万象，散在万象万念之间。

第五百二十章 天帝之生
“是啊，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慈悲吧。”
姬象叹息一声，双眼之中蕴含着幽远深邃的色彩，映照出这位太上的存在。
“都是走到了世间极尽的人，却因为一个两个的事情，而争斗到不死不休，虽然我也不愿意退让，甚至乐于争斗，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慈悲。”
“况且，你的路与法，对我继续前行有着莫大的作用，在方才的法术之中，我已经窥探到你全部的念与衍化的象，你在我眼中已经没有秘密可言，而我的道也会走的更加宽广，这次的慈悲，就算是我给你的报答吧。”
在方才的万象世界之中，太上为了挣脱而不断的补全太上法门，同时衍化万象万念，且无穷无尽的延伸，而这一切都被姬象在‘一间’之内获取，虽然未曾全部吸收，但那些映照下来的景色已经亘古不磨，而那些感悟也随着万象回归姬象自身，而封存在心念之内。
乃至于，姬象现在，都可以再造一份类似的“太上之法”，而这，就是从太上无败这里获取来的。
太上明白了姬象的意思，但他顿时感觉到无比的愤怒。
“这是在怜悯我吗！”
“作为走到世间极尽的强者，还需要另外的强者来怜悯吗？”
姬象：“你只是一个借体诞生的新念，不是原本的嘉靖皇帝，对于你来说。世间还有很多的景与象可以去探寻，不必死在这里，成为‘绝景’。”
“而你的认知，太少，太少了点。”
太上的目光窥视向极远处，那里空荡荡，但就在一间之前，那里还有着化为绝景的古先生。
太上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股愤怒没有降低，反而猛的窜高了起来：
“你想要给我怜悯，号为慈悲？”
“此乃施舍，非慈悲也！”
他话语落下，身上爆发出无尽光彩，一道法化为具体的象，从他的躯体之中迸裂而出！太上将自己的心口撕开，三清合流所诞生的光辉包裹着太上之法而飞出，而太上的念在这一刻消散了。
“我的念不足以承载我的道与法，你赢了，你才是太上！”
太上散去，姬象愕然的看着这一幕，虽然此刻，自己可以动用方才获取的那些万象，立刻把太上恢复回来，但是姬象没有这么做。
就只是看着太上的念消失，而伴随着太上之法落在自己手中之后，嘉靖皇帝的念也回归了。
他迷茫万分，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被太上之念所压制，而如今，太上之光就在眼前，嘉靖皇帝一时之间怔怔望着，随后欣喜若狂。
但立刻，他就看到了那法在谁的手中。
“北极？你怎么在这里？这里……这里？！”
嘉靖皇帝刚皱起眉头，警惕万分，却才姗姗迟迟的发现周围的环境。
古先生不在了，百道也不复存在，光阴都消失了。
周围空空荡荡，无虚无实。
不，光阴还是存在的，嘉靖皇帝眯起眼睛，看到在姬象身后极远的，那大致是极远的地方，有一片大光阴显化。
新世光阴！
光阴演变以及之前的乱战，已经彻底结束了！
嘉靖皇帝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的念都在向着周围散发出去。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了太上之念的消亡，以及人道法界的失去，但这都没有关系。
“北极真人……，不，师兄？那是新光阴？”
“太上之法在你手中，那……太上已被师兄所斩？”
嘉靖皇帝的称呼变化，引得姬象瞬间失笑。
师兄？
当年嘉靖皇帝的化身雷轩老人，在第一次与自己相见时，因自己假称汉仙，雷轩便以师兄称之，这本是道教之内对于年长修士的尊称，并不需要是同门。
而称呼的变化，也反映着另外一人对己身的态度。
嘉靖皇帝野心勃勃，现在一切的敌人都已经消失，虽然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但失踪的姬象重新出现，并且将事情平定下来，也就意味着旧光阴内的一切也应该都落幕了。
自己失去了三清合流的力量，太上之法也失去，但嘉靖皇帝却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所拥有的太上之路是残缺的，自己的修为不足以至于被太上之念几乎夺舍，这条路起码现在的自己还走不通。
哪怕是以天道真境之身，也具备如此巨大风险，嘉靖皇帝决定，暂时放下此事，先去新光阴。
是的，抛开已经不可收回的太上之路，超越光阴极尽也成为奢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前往新光阴之中了。
而那些天心境的强者，他们此时应该还没有抵达新光阴，他们必须要靠着人间的天命者作为舟船才能横渡到下个时代，就如同逃难的难民一样可怜无助。
而对于已经达到天道真境的自己来说，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仙道王朝，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嘉靖皇帝看着姬象，当然知晓眼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将姬象忽悠到自己这边。
“人道的法界在师兄身上？”
“是，你要夺回去吗？”姬象故意反问。
嘉靖皇帝打个哈哈：“师兄说笑了，师弟没有这个心思。将人间炼为法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古先生那种大敌，哪怕我已达到天道真境，也难以应对。”
姬象冷笑：“你攻打地府在先，先杀太极，又攻元皇，是你猛打地府，破太虚宝器，才使元皇召古先生下降，怎么说的好像你把人间作为法宝，是专门为了对付古先生一样？”
嘉靖皇帝也笑：“师兄！这话说的没有意义！我不打地府，难道师兄不打？师兄与元皇不战，不过是暂时之事而已，地府损害人间多次，师兄本就要攻打地府，我不过是代劳而已，师兄何必大动肝火？”
“如今地府已被讨伐，十八地狱也同样不复存在。阿鼻地狱远去不知所踪，阴世重衍为阴象，正可重整太阴。”
“再说古先生！若是师兄前去攻伐地府，元皇到了紧要关头同样会召下古先生。”
“再说了，把人道炼为法界，万千众生尽在一象之中，以师兄之能，前往新光阴，将此中众生解放，等于再活一世，岂不美哉。”
姬象脸上笑意不减，仿佛真被说动：“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地府确实是要讨伐，元皇也未曾死去，如今古先生‘不复存在’，太上也被我所灭，人道法界已经夺回，确实是应该前往新光阴中了。”
嘉靖皇帝目光一动，连忙道：
“过去，在我明代人间，流传许多话本小说。其中频频提及一处虚构势力，上统九天下摄十地，东缚生神西斩恶鬼，北统仙道南封诸神，操弄风雨雷电，摩弄阴阳星斗，领大地山河，坐镇天地中央，居其中枢，照顾一切世间……”
姬象打断他的话，直接了当：“看来，你想立‘天庭’吗？”
“然也！”
嘉靖皇帝兴奋起来，试图说服姬象：
“现在旧光阴落幕，正应该重整阴阳大象，新光阴之中，不再有人间王朝，而是设立天庭，巡掌天下一切诸象，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皆在其列！”
姬象故作好奇的询问：“那若是真立天庭，我为何位？”
“三清在天帝之上，你要我作三清，还是作天帝？”
“三清地位在天帝之上，却依旧是天帝名义上的臣下，你如何分配？”
如此直白，到时让嘉靖皇帝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师兄功参造化，当然是作三清。三清并非天帝臣下，而是在天帝之上，犹如神上之神，地位尊崇不可企及，况且师兄已经三清合流，正合了三清之名。”
“天庭若立，天条则定，如此天下初安，而那些旧光阴之中艰难渡来的天心境，也一一册封，使他们在天庭有名，加以管束，否则，旧光阴内里山河数十天宫厮杀之景，还会重现。”
“将那些诸天宫尽数罢去，令世间只有一座天庭，号令从天庭出，诸天心必须遵从，不得危害新光阴，如此更能杜绝为了王朝大命而反复争斗，造成生灵涂炭，以至于天心之间疯狂厮打。”
嘉靖皇帝的眼睛放光，他越说越是激昂，这新的天帝自然是他，作为世间唯一的天道真境，他不坐这位置，那些天心也不可能坐，只要说服姬象，那些天心也根本都不重要。
而天庭，则是嘉靖皇帝想过的，另外一条或许可以再一次超越光阴极尽的路。
万仙来朝，万神祭拜，万鬼跪服，万魔恭迎，万民祭祀。
“你在想，这或许是一条新的，超越光阴极尽的路。”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嘉靖皇帝的演讲戛然而止。
他愕然的看着姬象，浑然不知自己的念在姬象眼中暴露无遗。
姬象点了点头：“天庭啊……每一座旧光阴的大象之主，其实都是不干涉世间演变的。而你坐镇新光阴之中，成为天帝，那必然就有万仙来朝，万神祭拜的尊崇地位。”
“这样，就不会再诞生古先生这种‘末路之人’，因为这样你既是开辟之人，也是末路之人，集万象伟力于一身，连一草一木，一风一气都要祭祀你，这样，虽然你并不是大象之主，但也可以无限接近了。”
“这样，即使没有太上法的帮忙，你作为天道真境，不受到光阴约束，在漫长的光阴之中，在下一个新光阴经历极为漫长的演变之后，或许真的能够给你再开一条新路。”
嘉靖皇帝有些许的茫然，但很快他就反映过来姬象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神色剧烈震动，惊诧万分。
“大……大象之主？”
“你知道超越光阴极尽的境界？！”
太上之路已经不能继续走，天道真境也止步于此，但此时，大象之主的名号，对于太上来说并不难以理解，但是嘉靖皇帝还未曾听过这个具体的称呼。
“我当然知道，三清合流之后的太上，也基本就是这个境界。”
“你被太上夺舍，反而是破境，而你的念回归，这是太上给予你的慈悲，他也给你留下了最后一道念，没有完全将你毁去，而你自己，失去了太上之路，则是坠回天道真境。”
嘉靖皇帝的脸上泛起剧烈的狂喜：“那我们赶快……”
“很可惜。”
姬象眼中带有悲悯：“你去不了新光阴了。”
嘉靖皇帝愣住。
姬象叹息：“旧的大光阴早已落幕，新的大光阴开辟，这光阴之主早已定下，就是我。”
“可惜了，旧光阴虽然落幕，可是里面的万象还在运转。大象之主说过，旧光阴内的新世，没有了大象的衍化，可能会更为璀璨，甚至创造出超越旧世的景象。”
“但你自作聪明，将人间炼为一座法界，连诸天法界全都容纳进来，以至于仙神绝灭，鬼魔尽死，万念俱灰，浮黎消灭。”
“你与元妙大圣以言语唤出光阴死气，使天心尽陨。又与古先生交战，毁去了百道，就此彻底断绝了万象运转。”
“现在，我不杀你，我将带着人道法界，前往第二玉清，也就是新的大光阴，而那边，无古无今，无始无终，也自然没有你的位置。你只能留在旧光阴内，在这断绝了万象的旧光阴内。”
嘉靖皇帝愣愣的站着，姬象则是“宽慰”道：
“不过，也不必担心。虽然你失去了太上之路，又被元始所斥，但天道真境，还是实打实的存在着，更因为你被元始所排斥，所以无法退转境界，也不必担心再度跌境了。”
“前方并非无路，你可以自己开辟。”
“这里的万象虽然断绝，但对于天道真境来说，可以重新衍化。只需要你化为‘盘古’，再一次开天辟地，血涌为江河，尸化为山岳，眼眸升成日月，气归风云声变雷电。”
“以你一位天道真境为源，再衍万象。如此，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如果你还能存活归来，或许，你也能够成为大象之主。”
姬象说完，身躯消失，带着所有旧光阴的遗物远去，那新光阴的光辉逐渐消失，嘉靖皇帝则已经现陷入魔怔，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疯狂呼喊着，扑向新光阴那光芒所绽放的方向！
“等……等一下！”
但无论他如何疯狂的前进，始终没有办法触及到新光阴的光芒，因为那里无穷无尽，无始无终，没有起始也就无法触碰，没有第一的诞生也没有最后的终结，直至嘉靖皇帝看着那新光阴的光辉消失在旧光阴内，连残象也没有留下。
而这里，原本可以再衍化一座新世的旧光阴，现在连‘光阴’都不存在了。
断绝百道，灭尽诸法，无象无物，未有时间。
就如同天地还未曾开辟，玄象刚刚降下的时刻一样。
天心境可以开辟法界，到了天道真境几乎无所不能，这是实在的，但是，并不能“无中生有”。开辟法界，法界的象，也是从大象之中衍化来的。无所不能，也是从大象之内调动那些道而生成的。
“我要化为天道，自作盘古，我要……再死一次？”
想要再进一步，就要衍化万象，可衍化万象自己就会消亡，逐渐被万象剥夺。
缺了一步，为什么天道真境都没有办法重补万象？
到底缺了哪一步！
“人间！人间啊！我的光阴啊！”
嘉靖皇帝的念不断的扩散着，就如同当初的太上一样，无穷无尽的扩散着，试图将一切挽回。
他陷入疯狂之中，大声呼喊着，重复着自己的话：
“新世开辟！天庭开辟！我为天帝！”
“即使没有万象没有众生，我也是天帝！我是唯一存在的旧光阴中的天帝！我依旧能和天上之天进行沟通，神霄之法还在，我一定能够成功！”
……
嘉靖皇帝永困在旧光阴内，而在抵达新光阴之前，姬象从旧光阴的残象中拨出一人。
昭明世界出现，他表现的极为恭顺。
“你还没有死去，儒教的源流虽然被篡改，不复存在，但是玉清修士依旧记得这些事情，这就意味着你还存在着。”
这和元始天尊的消失是一样的，元始天尊只是消失了，而不是彻底不存在过。
“我……”
昭明世界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姬象，之前都是看着姬象模样的青羊，他想要说些什么，姬象却道：
“新光阴内的四象还未补全。”
“青羊为缘法，灵宝作过去。”
“你，就化为‘未来’吧。”
昭明世界大为惊恐，急忙叫停，他知晓眼前的姬象绝非自己以前见过的青羊：
“阁下稍等！我愿为您执掌青史！儒教依旧存续，可为天下再定太平……”
姬象淡然回应：“不用了。”
“第二玉清之内，新光阴无古亦无今，自然也没有青史。”
话语落下，姬象伸手将昭明世界二次拔起，后者瞬间已经变为一道象，被姬象丢入新光阴之中，昭明世界则返回它的本来意义，所谓昭明者，是一种对于世间美好的期望，是所谓之‘光明之世界’也。
“天不变经，地不易形，日月昭明，列宿有常！”

第五百二十一章 第十二位玉清修士
在未来化生的时候，缘便随之延伸，此时四象还差最后一个人。
姬象注视着那道缘前往新光阴内的未来，在遥远的光明世界深处，有一条洪流逐渐被照见。
“自无明到老死，因果相随，三世相续而无间断，使人流转于生死轮回的大海，不能得以出离。”
……
“所以，世间的一切生命，没有起始，而又处处皆是起始！”
在因果洪流的每一处起始点，大日如来的身影随之而至，而伴随着旧光阴的封绝，已经化在因果洪流之中的大日如来也知晓了这一幕。
他没有看到，但依然知道，因为他已经在大因果之中，因果洪流是不受各座光阴约束的东西。
这是世间的“莫名地”之一，就如同佛祖所存在的缘起处，不可被世人得见，只能以“证道”的方式前往。
大日如来见到一份巨大因果在洪流之内消失，断绝了它的映照，那正是九幽拔罪天尊的因果。
九幽拔罪天尊，升玄了。
大象无象，升玄于无物之间，再不受任何“象”的约束！
因果的洪流之中，在每一处起始点，每一位大日如来，都豁然抬起头，看着从起始点的光芒中走出的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缠绕玉清境的光辉，出现在因果洪流之中，意味着他早已将因果之道修到极尽，并且超离出去，所以才能来到这座“莫名之地”。
大日如来并没有超越旧光阴，但是因果洪流内的一切都是有象可循的，所以大日如来也并没有忘记元始天尊，乃至于被古先生所毁灭的一切，那些东西，确实是在旧光阴之中断绝了，但是在各种莫名之地，还有映照。
“那个人终于升玄而去，未来的大敌也被抹除，新的大象之主出现，两两相传，而旧光阴也彻底封绝，对于森罗万象来说，都是好事。”
大日如来简单的思考了一下，询问来人的身份：
“第十二位玉清修士。”
这是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人。
直至第一玉清离去，第二玉清逃亡，第四玉清、第五玉清落败，第十三玉清化为新象，而其他所有古玉清全部死尽，也从未在其他玉清面前出现过。
第十二玉清的面容被光明覆盖，看不见五官，面朝大日如来的身后喊话：
“自古以来，一座莫名地，往往是要先在一条道路之中走到极致，称尊作祖之人才能有望证见的地方，佛法精深，因果洪流更是接近于无象之物，故而自旧光阴开启以来，除我之外，也只有佛祖与大日如来到达这里，不过三人。”
“但现在，却好像对谁敞开，不管是谁，什么人，都能进来。”
伴随着十二玉清的话，大日如来在每一个起始处回首望去，所见到的均是一座金刚虚影。
秽迹金刚的声音也遍及洪流，在每一道因果长河中呼啸起来。
“以天心微末之躯，能达因果洪流，对我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此行把握本来不多，但没想到真的能够进来。”
“大日如来！我没想到你受十三玉清启发，竟然破掉了本初执念，进入了因果洪流，达到了与佛祖相提并论的境界，如此一来，我本不想将你害死，只不过想要取了本初之位，现在却不得不将你害死了。”
大日如来摇了摇头，不解的询问：
“过去，我以执念为世人所知，天下诸佛万仙，皆知我追寻本初已入魔障，不惜在人间发动大乱，可现在，旧光阴断绝，新光阴刚起，有大象之主出现，那新光阴，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有本初了。”
“就如因果洪流之中一样，众生本就没有起始来处，而处处皆是起始来处！”
“世间所谓元始，所谓本初，都是一座象而已，它们随时被人呼唤下来，也随时可能撒手而去，抵达了因果洪流的你，现在的你，还对于这本不存在，却又处处皆能存在的本初佛，有什么深重执念吗？”
秽迹金刚在每一座起始处开口，对于大日如来放下执念之后的说辞，并不认同：
“你错了。”
“正是因为众生没有来处，而处处皆是来处，这才证明了本初的存在是必要的，众生必有起始，处处皆是起始，也就意味着本初之佛无处不在，更在万象之先！在因之中，在果之内，在因果果因，在无明老死，在十二因缘。”
“就如凡人与之仙人，仙人与之青天，青天与之天上之天。”
“大日如来，我不是到这里与你论佛经的，如果真要论经，你我可以辩谈千年依旧不分胜负究竟。但我现在不想辩经，只想请你入灭！”
十二玉清的笑声传来，无处不在：
“你想要证的本初，不是过去之本初，更不是未来之本初，而是处处皆在，无处不在的第一因。”
“那是玄象的虚念，是不可被证得或明白的，古来最强大的人刚刚升玄离开，他也只是‘得见玄象’，常世万法！还没有证绝言之先，也没有化身究竟！”
秽迹金刚看向十二玉清：
“逃避了整片青史记载的人，连古先生都没有找到，历代的玉清修士，只有你匆匆出现在世间，但从未留下任何记载便又匆匆离去，你在因果洪流处处起始之中，却又不修佛法，现在又口出第一因，玄象之言……”
“何为玄象？何为第一因？”
“何为得见玄象？”
“何为常世万法？”
“何为绝言之先？”
“何为……化身究竟？！”
“你到底，还知晓一些什么！”
秽迹金刚连续发问，他当然知道十二玉清一定知晓部分本初隐秘，或许他自身就是某种隐秘所造化出来，而得到了如今这种成就的！
“天在十，照顾森罗万象！大象在十一，常世万法！无象在十三，化身究竟！你对于世间的秘密还知之甚少，而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因为你连进入因果洪流都不是靠着证道，你这种人，绝对没有办法，成就绝言之先！”
十二玉清的声音振聋发聩，秽迹金刚陷入良久沉默，他的境界依旧在天心境，对于证道在此的大日如来与十二玉清来说依旧不足以道，但却有一道道虚影从每一座起始处升起。
“不是进入了因果洪流，就算证见了这种因果之理的。你要害了我，要怎么害？”
大日如来望着那位金刚。
秽迹金刚淡淡发问：“你知道，我佛门之中，有过去当世未来之三世大劫，但现在本不存在，一切皆是过去与未来，三劫为过去之庄严劫，现世之贤劫，未来之星宿劫。三劫均要经历成住坏空四步，循环复变，论述生死，连诸佛也不能逃脱。”
“但庄严劫之前，难道没有过去之过去么？我佛法无法映照？对于未来祭祀，诞生弥勒之佛，对过去之过去的久远祭祀，诞生威音王与本初二佛。”
“在威音王与本初之前，更之前，有劫。”
大日如来看到，那无数虚影化为无数受苦的扭曲诸象，那并非众生，因为在久远过去之过去，在连四象还未成就的时刻。
那是在佛法的衍化之中反向诞生的，是虚构出的事象而并没有在旧光阴内真实的存在过。且大象之主还存在着，这种幻想就注定不会成功。
但现在，大象之主，升玄了。
新的大象之主，封绝了旧光阴，而旧光阴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大日如来的声音颤动着，他震惊与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种朝圣般的情绪由心念深处逐渐升起，因为那是诸佛曾经听闻佛祖说过，却也谈论过绝不可能存在的想象之“事象”。
诸象中的一切，众生和一切万法，在这座事象之中都没有开始。
现前的四方寰宇与无尽光阴，都是因一念不觉而产生的假象。而当最终回归自性的时候，所有的寰宇和光阴又都归于一念，万象就这样在这座事象之中无尽沦坏，却又不能生死。
“是巨大的妄境！”
十二玉清的声音带有惊诧，连他也诧异起来：“元始所化的旧光阴之中，怎么会有妄境的法！”
大日如来也已经脱口而出，看着那侵染因果洪流的巨大劫难，要把因果都糅成一块，反复沦坏：
“无始旷劫！”

第五百二十二章 因与果
“这是来自三大劫之前的劫难，将世间的事象都沦坏受苦，无始无终。”
“大日如来，我用这无始旷劫送你入灭，将你毁在这沦坏之苦的妄境之中永不拔离。”
秽迹金刚将这些扭曲的事象，沦坏的诸象，尽数投在因果洪流之中，使得这片超出光阴又无物不映的清净之地开始变得浑浊污秽。
大日如来双手合十，看破了此次劫难的根源：
“世间找不到在佛法之中证见因果洪流，于是可与佛祖平齐的人，故而秽迹本来要杀的人，其实是佛祖。”
只是如今佛祖在缘起处，那比起因果洪流还要莫名，连证去的方法都不为世人所晓，而自己，与秽迹金刚，则有一因之难的牵扯。
因为这一因之难，自己使秽迹终不能证本初。
但也因为这一因之难，秽迹金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
当初，北极真人掌握金刚印，一旦北极真人证得佛法，则本初之位立时显化，因为对方是显化于世的玉清修士，金刚是借助对方身上的元始之性方得以照见本初。
持金刚印者为其迹身。
北极证悟什么佛法，金刚便得到什么佛法，北极知晓什么佛理，金刚便明悟什么佛理，这一切都是为了借元始照本初。
但北极没有证佛，乃至于照见因果洪流，因为北极最后借未来身参悟大罗而入天心，后面的事情……
是自己证了，证入了因果洪流，而秽迹金刚印被转移到青羊身上，他也是玉清之物，是玉清邪物，具备元始之性。
“然也！我本不想杀你，也不想杀北极，只是如今，玉清强者厮杀连旧光阴都磨灭了，而你却证入了因果洪流，得到了成就本初的资格。”
“我照不见佛祖，而你与我关系又如此紧密，你说，我能不害你吗？”
秽迹金刚的声音之中满是可惜：
“面对了到达你这种层次的存在，就像是面对佛祖一般，是一门大道之中走到了绝巅的存在，我这种天心强者，在你的面前并不能翻起什么风浪，可惜，我掌握了无始旷劫，也得到了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法。”
“说反了。你得到了妄境之法，所以才能衍化无始旷劫。”
十二玉清的声音紧随其后：“但妄境之法也同样不是你能运用自如的，正如你自己所说的一样，你也只是个天心而已！”
“没有了岁月光阴，过去未来，连天道都不复存在，天心还有什么用处！”
旧光阴已经彻底封绝，新光阴之中没有旧天心的位置，那一片所有映照他们痕迹的过去未来都已经不存在，即使因果洪流之中还有记述，但这些只是“因与果”而已。
因代表过去果代表未来，但它们只是象征着事情的起始与结局，这中间发展的一切过程固然也可以用因果继续记述，但没有过去未来的力量，它们就不能组成光阴，还需要缘法将它们互相串联起来。
四象不全，就意味着道不存续，那么依靠旧光阴完整四象而无所不能的天心，在因果洪流之中也就不再具备扭转过去映照未来的神力。
“如果我不能成功，则化为妄境之象，成为妄想中的产物，不再于真实光阴中出现，连因果之内的痕迹都无法留下。我对此早有觉悟。”
秽迹金刚语气很平淡：“这是明知不可为而却又偏要为之的时候。”
大日如来与十二玉清都沉默了一下。
旧光阴封绝，新光阴又拒绝他的进入，为了本初的力量而追到这里，不惜化为承载无始旷劫的容器，已经没有回头的方法，一个天心境，在这种时候，已经无路可退。
“天心啊，果然是错误的路啊，在旧光阴中，在已知的天道之中号称半身，但无法脱离天道而独自存在，虽然更上层次的境界并非是能简单出现的，但一旦出现，对于天心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达不到自化四象的伟力，沉沦在控制四象的虚幻之中不能自拔，扭转过去映照未来自觉无所不能，世间曾与我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即使是现在，也还有很多。他们还想着前往新光阴，不曾放弃。”
秽迹金刚叹息：“方士之前邀请我，让我前往神异世，虽然，进入神异世的人，无论佛道哪怕是基督教，都会成为新的‘方士’……”
“但如果为了活命，那大可是不必在乎的小事。”
“那大概就是如同这里一样的莫名地，即使旧光阴完全封绝，也能安然无恙的渡过那灾难，哪怕无法进入新光阴，也不至于走到我现在的这一步。”
“但我没有去，这不是因为我不想活，而是既然修行到了这种地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心境，算计了千年之久，我也总想拼命争取一些东西。”
“为此，哪怕杀害同道，哪怕化身大劫，哪怕沦坏因果，我也在所不惜。”
博取了许多年，就是为了心中的一道执念，难道到了旧光阴封绝的时候，这股执念还不能实现吗？
至少，要拼上一次。
“道，是争取来的。”
十二玉清的语气变了：“看来，是我小看了你，我觉得以你这种人本不该来到这因果洪流之中，也更不应该有本领证入绝言之先。”
“但现在，你虽然依旧不可能证得绝言之先，但或许，就是因为这股执念而让你的念无处不在，或许，也并非是大日如来在牵引你，而是你自己的执念，足够你见到因果洪流。”
大日如来也不说什么了。
此时的秽迹金刚，与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
确实如此，那或许正是自己与他之间都共有过的执念，证就本初，而如果自己不曾来到因果洪流，在世间封绝的绝路上，会不会同样做出与秽迹金刚同样的选择，选择最后搏一次命。
哪怕有活下去继续前往下一片光阴的机会，也愿意放弃。
“或许我也与你一样，口中说着放弃，可因果洪流之中，还是存在着我的执念，这就意味着，我也确实没有真正放下。”
“既然你以死前往问佛，我也以入灭之气回应。”
大日如来身上泛起因果辉光，他主动投身那片沦坏因果之中，整片洪流都为之震荡起来，而达到了与佛祖相同层次的大日如来，将秽迹金刚衍出的一片片无始旷劫修复反正，两位大佛在这世间因果极地展开了无始无终的对弈。
……
直至，那道缘从更外的地方落了下来。
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或许，刚刚过去了瞬息而已。
“因起时，果已注定。”
十二玉清转头，顺着那道缘法，看到了十三玉清。
姬象出现在因果洪流之中，他望向对弈的两尊大佛，伸手抽走了他们的“果”。
已注定的果。
“如此一来，才是佛法正论。从无始旷劫而起，到终无果象。”
“世间一切，无始无终。”
姬象将这果象化为一团光辉带走，作为新世四象中的最后一象，那是大日如来与秽迹金刚双双入灭却又留下合一佛果的未来，而这个未来，已经注定不会发生。
“取走未来，终不证本初。”
十二玉清叫住姬象：“你见到我，丝毫没有惊讶，也没有想要问询的事吗？”
姬象回头：“世间最后一位玉清修士，你的缘法不在旧光阴，所以我们才看不到你，古先生也找不到你，我想，你大概是和太上一样的外来者，或者与我一样，从其他旧光阴中投来的残象吧。”
“但现在，第一玉清已经不复存在，玉清修士这个身份也不再重要。你的来处，你的去处，也对我无足轻重了。”
“至于取走未来，不证本初。”
“错了，他们要证的本初，不是本初佛，不是众生皆起始之佛念，而是第一因，既然是第一因，那就不能向‘果’去证。所以取走了他们的果，他们只剩下因，那他们自然就成就了‘本初佛’。”
在姬象的话落下的时候，大日如来与秽迹金刚双双消失在因果洪流之中，连无始旷劫也不见了。
十二玉清：“他们去了何处？”
姬象：“或许，他们现在是在无始旷劫之前，在那劫起的时候，在妄境之中，在真实之里。毕竟，就连妄，也在第一因中。”
“十二玉清，我也将再次离去，或许以后，我们还有再见之时。”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不死仙花
“正如秽迹所言，真的有一片世间还在前往新光阴。”
“将一片世间化为渡世之舟，那就是神异世。”
方士作为旧光阴中三教一方内独树一帜的存在，与三教瓜葛不深，虽然有或多或浅的源流相关，但即使在儒教绝灭，道教三分，佛教皆逃遁的情况下，方士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而且其中还有可以与佛祖匹敌的人物存在。
那是方士自己所存在的世间，它可以融入旧光阴，也可以脱离出来。
秽迹金刚所说，一旦进入神异士，不论前身修炼什么道，不论前身归属什么教，都会成为新的方士，他们长存于神异世中，与道相同。
那片世间，充斥神山异水，方士们渡世而来，纵然其中的方士群体不断更迭，也已经不知道渡过了多少旧光阴，但神异世从未被落下过。
他们几乎与世无争，对于各个旧光阴中，不断出现的，短暂存在着的各种教派，他们只有一时的态度而不会参与深度的斗争。
姬象看到了神异世的缘，一道念破开那片世间，进入其中。愿念降世化为神形，神异世之中的主人们自然也要出现迎接。
“我是东方朔。”
不出所料，东方朔出现了，曾有传言他已死去，但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是因为他未被证实过。
曾经徐福逃遁到日本，到了汉朝时期，见过东方朔，听说了生而天神者的存在，认为那是至高且接近于天道的一种境界，又模仿汉武帝的神明台来制造神国，将整个国土容纳进入其中，希冀走上不同于天心境的道路。
同样，汉时神仙家化为仙魂守国，一样是东方朔的建议，对于汉代影响深重的一位存在，而不存在于汉朝的那片历史之中，脱离出来回归神异世。
“此地为神异世，龙月城。显化在人间时，位于昆仑山上。”
东方朔介绍起来：“我们不断的从旧光阴之中颠簸到下一个时代，甚至从一片大象前往另外一片大象，为的，是炼制一种不死仙药。”
“当然，这种不死仙药，不是为了成仙而准备的药。”
“凡人所谓，亦或是仙人所谓的不死仙药，服用就可立地成仙，当然，世间也确实有这种药，正是我们炼制出来的。丹象仙，就是这样成就的。”
“你应该见过汉代的各种壁画，上面总雕刻有不死仙药，我们方士中，曾经的更久远光阴中的方士，从太上的口中得知过一类花，只要吃下去，就能成为无可言，不可名的存在，那种花，是与象相辅相成的东西。”
“象的力量，不死仙药的力量，只要将一片象与一株不死仙花炼成丹丸，以光阴为大炉，以众生愿念为大火，不断的淬炼，终能炼制出真正的至上之丹，这就是不死仙药。”
“而我等，就是那片用来祭炉的象。”
东方朔向姬象吐露了他的想法，或者说所有方士的想法，他们想要炼制的是一枚终极的丹，从人间的长生不死，到后面，更高层次的境界上，长生不死已经不在体现在肉身与精神的悠长。
像是姬象，古先生，太上无败，乃至于嘉靖皇帝，都达到了超越光阴而不朽的境界，天道真境，太上之路，未来极尽，第二玉清，世间的新路不断的显现，而东方朔认为，方士们终究有一日也能超越这种层次。
连这神异世也是要做炼丹的象之一，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把它当做材料进行炼制的时候。
因为火候还没有到。
“你们得到了那种花？”
“正是！”
东方朔的面容焕发光采：“这仙花是有名字的。它们的名字，代表了它们所拥有的力量，那是一种远在大光阴之上的伟力，比起超越光阴极尽的不朽还要强大。”
“就算是如今的你，已经达到了不可知的境界，似乎超越在天道真境之上，那所蕴含的伟力，也远远不如这种不死仙花。”
“你觉得，仙是什么？是天仙，还是天心，还是天道真境，亦或是你这种超越光阴极尽的境界？”
东方朔这时候问出了一个问题，但他不等姬象回应，立刻就给出了他自己的回答：
“仙，高举者。”
“我们都知道，直至如今，光阴之中才出现新的前路，但对于天心境来说却是绝境，他们已经不能继续升高，不能继续高举，他们也就不再算是仙了。”
“不断的升高，不断的前进，这样的人才是仙，这不是一个境界，而是一种行为。”
神异世中，由八百座神山组成大阵，每一片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光阴都有部分被截断下来，被锁在其中，而每一片他们曾经历过的那些光阴中众生的愿念，都汇聚成火。
进入神异世的人，会丢掉自身原本的道，成为方士，因为这里只有方士的道，其他的道，都会变成象而进入那片炉火之中，让那片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也是为了炼化大炉中的那一株仙花。
东方朔的眼神也开始带上憧憬：
“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光阴才能炼成啊，还不知道要投入多少的道，才能炼化它的一部分。”
“但只要这一株不死仙药能够炼成，所有的方士，都会突破一切的桎梏，不断的上升高举，到有形之内，到无形之里，到天上之天，这不是打破一个人的超脱，而是打破一群人的超脱。”
“到那无所能言，无所能知的事象之先！”
绝言之先？
姬象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知晓一世旧光阴只有一人离去的事情。”
“当然了，我们渡过了不知道多少的旧光阴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境界是什么，但森罗万象总有源头，就如同佛教所言众生处处皆是起始，那总有起始之处。”
东方朔叹息：“象啊，保护着我们，衍化了无数的修行者，却也困住了我们的路啊！从象之中诞生的众生，终究会想那些天心一样，卡在某个层次，再也无法向上，因为象之内，所能达到的极致就是这里了，象之外，不超越象便去不了。”
“我们都是起始者的衍生品，是小世界的东西，亦或是某种映照出来的事物，潜力有尽，终究不是大光阴内或天上之天内的众生。”
“而借助这种花，是唯一能够摆脱这种身份的方法了，也是我们不得不走的路。”
这让姬象有所触动。
象之内的众生，始终不能摆脱枷锁，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但终究是大象之主所衍生的东西，像是映照下来的事物，先天有缺，仿佛是对大光阴中无所桎梏的真正众生的拙劣模仿。
但四象是齐全的，百道也在运转，术与法尽数降下，日月星辰从未缺位，过去未来完整呈现，甚至也出现了证道的莫名地，可以见到因果洪流，缘起处等玄妙之所。
也有嘉靖皇帝这种，真的借助了太上之道达到了天道真境，超越了桎梏的人。他的先天根骨甚至很差。
真的是先天有缺吗。
还是元始之路，本就有巨大枷锁呢？
太上之路，是没有这种枷锁的吗？
太上，无上也，举高者也，是真正的行仙之法吗？
所有人，所有的森罗万象都可以成为太上的载体，而元始之路真正踏足，却需要照见玄象，这却不是所有众生都可做到的事情了。
姬象告知东方朔，如果进入新光阴，其中则无始无终，也就是说，固然能够得到无穷无尽的光阴与愿念，但同样，这炼化不死之药的事情也不会再有结果。
因为无始无终。
“是这样啊……”
东方朔陷入了犹豫，那些与他心念合一的大方士们，也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旧光阴哪怕断绝，方士们也会继续存在，但如果新光阴无始无终，这朵花也就始终不能被炼成仙药。
“为什么不试着放弃一下，这条路或许极难以走，而你们也没有必要一定要走。”
姬象的话较为委婉，事实上在告诉东方朔，你连天道真境都没有达到，就想着炼化一株可以让你举教化为“无象境”的花，这已经不是不自量力，而是异想天开。
纵然是前路毫无枷锁可言的太上之路，也绝不敢有这种心思，嘉靖皇帝历尽辛苦，最后所得到的也不过是个天道真境，还几乎被自己的太上之念所取代，连与大象境比肩都达不到，更不要遑论要进过“升玄”才能抵达的无象境。
“放弃……早就不能放弃了。”
东方朔的目光看向那片神山中的愿念火与光阴雾：“因为路不同，神异世的一切，其实都是这朵花带来的，我们方士的出现，也是这朵花造就的。”
“这注定了我们只能走这一条路，进入神异世的所有人，都必须走方士的路。”
姬象瞬间便明白了这一切的成因与现状。
原来，方士们所希冀的超脱，举教化为绝言之先，真的是异想天开，连他们自己都知晓。
这是一种寄托。
是己身必须要走这条路，在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之境中，给自己设下的目标。他们欺骗自己，只要炼化了这朵花，就可以成为绝言之先，掌握这朵花中的伟力。
而这朵花，在他们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光阴的炼化下，也确实是逐渐被他们看清了一些特质，那就是这朵花，真的超越了已知的所有境界与所有的道路。
嗡嗡——
虚无中的解体声出现，姬象发现自身的象正在崩毁，而那朵花的力量也渗透过来，要将自己转化为方士，那无数不在的方士之道，源自于这朵花。
不过是花朵所喷涌出的一些威能，甚至就能影响到大象之主。
姬象不能在神异世中继续待下去了，身影在这里消失，而东方朔则是直勾勾的望着那朵花。

第五百二十四章 玄象与未知之帝
那朵花，似乎出现了异常。
吸纳了大象之主的一部分伟力之后，它开始产生变化，那光阴雾气投入其中，那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片光阴的众生愿念所化成的火突然腾世而起。
花开始绽放光芒，耀眼且刺目，乃至于断绝了一切的旧光阴，都被这一道光芒所映照到，让已经陷入疯癫的嘉靖皇帝更加的癫狂起来。
而他，也开始融化，仅仅是被这朵花散发出来的光辉照耀到一会，他就失去了一部份的象，气息与境界从天道真境开始跌落，那散去的象，有一部分被花朵所摄取，又有一部分散落在那片旧光阴中，然后，开始衍生了最初的阴阳之象。
这一幕让姬象都见到了，极为震动。
“什么都不存在的旧光阴，也能被这朵花所触碰，它在汲取象，把一切都炼化在它的花朵中。”
姬象显化出天尊形，无始无终天尊代替了姬象的样子，断绝了这朵花的摄取，而东方朔等方士却突然大喊大叫起来，他们惊震不已，狂笑无止：
“啊！这是，这是！不死仙花被炼化了！”
“要成了！”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又受到那朵花的蛊惑，飞蛾扑火一样的向着花朵飞去，与此同时，整个神异世的所有方士都癫狂起来，他们把自己作为火焰与材料，舍弃了一切，向着那朵花飞去。
一位又一位强大或弱小的方士们，投身到那朵花之中，被光阴与愿念所炼化，烟消云散，连存在于世的痕迹都不见了。
然后，姬象从那朵花中，看到了一尊封存的影子。
姬象看到他们的缘法散去，他们似乎已经与那座世间，与那朵花“浑然一体”。
不死仙花，名为浑然。
花造化了世，世引诱了修士，修士坠入世中成为方士，为花而生，伴花而不死。
这也是一种长生。
无论过去多少个旧光阴，方士依旧不绝，直至有人能够将那朵花湮灭。
“连大象之主都能被同化掉，与其浑然一体，然后忘却自己的过去，成为最强大的方士，这是不够强大的人，所见到花之后，被这朵花的力量影响的结果。”
“大象之主，操弄一世之象，衍化森罗万象，最后却败给一朵花。”
“要不受到世间的象所影响，只是操弄一座大象，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第二座，第三座，乃至于无数座，不仅是有形的象，无形的象也要能操弄，于是大象境与无象境都被囊括其中。”
“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世间真的有吗？”
那影子之中，照耀出不知道是哪里的景色。
无数的花朵盛开着，在一座花圃之中，每一朵花都有着不可思议的伟力，蕴含着世间不可得见的规则，乃至于道都要从花中衍化，而这种花，则是道的根源。
在道之极先。
那朵花要将一切都容纳进去，而无始无终的世界却永没有起始与尽头，与浑然格格不入，那朵花受到了刺激，加大了自己的光芒，却不断被姬象所容纳进去，仿佛无穷无尽的海水倒入一片无底的深渊，永远也看不到填满的希望。
而受到这些光辉的影响，姬象的意识也开始飘忽。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震响，在那浑然无边的光明与无始无终的境界交融之后，似乎在无终的尽头出现了一尊虚影。
“大括万象之极理！”
这犹如一声震喝，而那道虚影则正是无始无终天尊自己，因为在浑然的光芒之中不断的对抗着，吸收着这朵花所蕴含的神韵伟力，使天尊形与姬象自身的念与心都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是借助这朵花的力量所提升的！
没有被它同化，但只是同化了一部分，可这一部分的力量还在无始无终天尊身上，于是无始无终天尊也获得了近乎于它的心念伟力，那不体现在法力上，而体现在玄之又玄的事情上。
大象之主终究与天道真境以下的境界全然不同，在元始之路上，已经达到了最后极尽之道的起点，掌握着自己的大象，绝不会轻易被外象所变动！
自无终之后，出现万象极理的天尊形，而在无始之前，则出现了一片黑暗幽远的象。
那座象出现了，将所有的光压制回去，使那朵花被愿念之火轰然焚烧！
在姬象所演化的无始无终世界之中，玄象再临！
那朵花中，传出了一道念，有什么东西寄托在它之上，在这一刻感到震惊：
“象……幽微……玄象……得见之后……何以化成？”
“这个彼方……也有人……握……握住……‘万物之先’。”
“可惜，没有落入妄境，让你疯癫。”
……
白色的天门后，伴随着羽翼的飞动，基督冷漠的注视着旧光阴的断绝，连带着自己在人间的一切信仰都灰飞烟灭，所有的信徒与发展的教义都需要重头来过，而自己并不想前往新光阴。
他看到了元皇失去了玉清的身份，沉沦在未知的遥远过去，而那片过去现在也不再存在……但也未必。
他也看到了古先生吞噬一切，但在旧光阴最后发生了料想不到的事情，姬象的回归让基督颇感意外，而那种超越天道真境的境界，也让他确信到了一件事情。
世间不全，还没有人能够自衍独立的象。
必须要有人来补全这一部分。
而自己开辟的外道，就是脱离大象衍化的一条路，与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格格不入，依托了古代教派又将其教义重整，李代桃僵之后使其脱胎换骨，集众生之力供奉，收取他们的象，来拼凑一尊无上的至尊，依旧是可行的路。
只需要超越大象之内的四象就可以取巧，脱离过去与未来，从玄妙之地抵达到大象之外的世界，亦或是前往其他的旧光阴之中，成为投射到那边的残象，与那边的象相互交融，就可创造出新的路。
“天国的门……等等，那是什么？”
基督与佛祖，大日如来，十二玉清一样，进入了莫名之地，但是由于他自身就是整个神国，整个神国就是他一体，他一进入，则整个神国全部进入其中。
光界。
教义之中，信徒们都坚定的相信，生命的开端是一道光，这道光从太初与神同在。万物是神造的，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基督从光界之中离开，看到了一扇特殊的门户，他敢肯定，虽然他从未来过光界，但这里应该不存在这种门户。
这是一条路，而不是在各个旧光阴中徘徊的路，但也并不是前往天上之天的路！
基督想到了曾经昭明世界试过的举动，昭明世界认为，世间为此世，此世之外还有彼世，那个世界无限光明，所以才根据那种理念，历代所有的儒教大能同时祭炼出了昭明世界。
并且确实做到了分割彼方与此方的伟力，连古先生都不能轻易逾越，必须要寻找昭明世界的破绽。
而佛教认为，得证了佛理的人就抵达了彼岸，那是因果洪流，是缘起处。
“世间，或者天上之天以外，还有更大的彼岸？”
基督大为震动，而在他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妄境是彼岸，大青史是彼岸，天上之天也是彼岸，此岸与彼岸也无区别，在彼岸看来，我们也是其他的彼岸。”
“就像是从池塘抵达湖泊，从湖泊抵达江河。溪流的水虽在流动，但不够宽广，池塘之内的水没有太大的动静，湖泊之上固然有风浪但都困锁在一隅之地，只有抵达江河，才能找对前往大海的路。”
“而大海，也不过是宇宙之间的一点微尘。”

第五百二十五章 第二道玄象虚念
“谁，你是谁？”
基督看不清光界之中出声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他的心绪也开始从连绵的震动渐渐转为麻木。本以为古先生就是过去世间最极尽的人了，结果旧光阴绝灭之后，比古先生还要强大的存在，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这些人与旧光阴藕断丝连，但却又不为青史所载，各自身处在莫名之地，或许连九幽拔罪天尊都无法管束。
而自己本来以为，这光界是自己所证出的独特之地，是只属于自己的自留地。
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存在于这里了。
“我是虚无神话中不曾存在的人。”
“曾经有一扇大门被打开，那门后有十方虚无天尊被放出，不过说是十方，也只是虚指，真正被放出来的虚无天尊不知道有多少位，我是其中之一。”
那人说起一段往古故事，阐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基督还是不能理解，而那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世间的路本只有一条，后来抵达了彼岸，才发现彼岸有许多处，于是路就被开辟成许多条，过去不曾存在的东西也蓬勃发展，哪怕是错误的妄境，对于妄境之中的众生来说，那也是正确的事情。”
“你们也本不该存在，是被映照而诞生……我说的是一片又一片的旧光阴。”
基督也摇头：“我知道，旧光阴是一位天尊衍化，他是玉清起始，是我等源头，也是森罗万象的源头，我们本就从虚无之中而来，什么映照不映照的，都无所谓了。”
“被他人同化或者分出，又或者是别人随意塑造的玩物，但不论如何，我真实存在，并且扛过了光阴破灭，成功证入己道，抵达光界，我已经活出自己的一切事象，再不是谁的附属。”
那人听到这话，发出笑声：
“好啊，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的象已经超越了大象之主，你是一个新象，有无限的可能啊！而现在，你的离去，让第一玉清的所有枷锁都崩溃了，连你自己也是，你不再受到旧元始的束缚了。”
“其实本该如此，如果不离开第一玉清，你们所有人都在旧元始的束缚之下，你们还保留着元始天尊的圣号，这就是没有从他的元始之象中挣脱的证明。”
他夸赞了基督，又对基督伸出援助之手：
“我送你前往一处彼岸吧，那里有更广阔的道路可以让你无尽翱翔，你的道路不再适合这里，愿念聚集众生，你不必效法那些五方上帝之类的东西，在彼方的彼方，法永无止境，愿念也不仅仅是众生之念，还有非众生的念。”
“我们可观测的彼岸，还不够多。”
基督想着，原来自己才是最后一个玉清修士，第一个叛离元始教义，从那时候开始，其实自己就已经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玉清修士了。
在东方修到了极尽，又前往西方修行，代替了他们过去神话中的神主，成为天心境中最强大的一批人，而如今天心之路终于破碎，自己却也不必像是嘉靖一样进入天道真境。
还有其他的路！
轰！
光界中的光辉聚集起来，那人伸手，把所有的光压在基督的眉心，点燃一盏火焰。
那一瞬间，过去的境界全部粉碎殆尽，新的路开始开辟，始一诞生就站在了与天道真境相同，甚至某些方面还要更强大的位置上。
不需要天道来作为加持，无需向外部借来大命。
灵性被开发，彻底点燃，神火沸腾，燃烧全身，成为原初之人。
“每一个事象的存在，都有原初原型，找到这个原型并与其合一，才是真正达成自我的升格，所有的事象都‘自有永有且集大成’，正因如此它们才能显化在世间，成为事象，寻找到事象原型，这是另外一种类似于元始之路的路……现在，我把你变成原初原型，到底能走多远，就要看你以后的努力了。”
“去吧。”
那人一挥手，将基督送入另外一片彼岸，光界至此彻底关闭，这位虚无天尊也消失，伴随着那些光芒的衰落而衰落。
……
基督从光界之中离去，前往了不为人知的彼岸，至此九幽天尊衍化的旧光阴中的所有玉清修士都不复存在，第一玉清的道在此时彻底断绝，当这份道断绝的时候，姬象也感应到了。
随后，第二玉清的光从心念最深处开始爆发，在第一玉清残留的那部份道彻底消失之后，第二玉清完全取代了第一玉清的位置，而姬象的身后也瞬间演化出巨大的新光阴入口。
一片大象轰然降临下来，托起之前的那片幽暗玄象，正面对上神异世之中熊熊燃烧的不死仙花。
不死仙花中的念开始活跃起来，在那众生愿念的仙火焚烧下，似乎恢复了一些清明，但它还是散发着一种哀叹的意境，对于没有将一位大象之主同化掉而感到可惜。
“如果你已经经历了许多个旧光阴，那你也应该见过了许多个大象之主，你都没有同化他们，而想要同化我，是因为无数个旧光阴积累下来的光阴之力和众生愿火，让你觉得，可以与大象之主争锋相对了吗？”
姬象的语气之中泛起恢弘威严，第二玉清的新光阴出现，将神异压迫的成为一个小点，那不死仙花的火焰则是包裹到了神异世之外，看起来像是一颗浑圆的金丹。
而现在，姬象身为无始无终天尊，借助了这朵花的力量，把自身的境界已经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不死仙花上的那些光阴雾开始扭曲，众生愿念之火将花朵彻底焚烧，浑然之花化为灰烬，而光阴雾气之中有一道残影投射下来。
这残影始一出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为他的东西，与他浑在一块，这旧光阴之外，新光阴之外，是无尽的缘界，但这一刻，缘都汇向那片残影，成为它的东西。
这一幕，让姬象以为，是青罗复生，过去所接触过的人物之中，也只有青罗的缘可以同化其他的缘法，然后招来古先生。
可现在，那些缘，甚至形成缘的事象，都被那道残影化在一处，与他浑然一体，而他获取了缘界的主导权之后，也依旧像是古先生一样，无物不吞似的直奔玄象而来。
“玄象啊！彼方的玄象！如果得到了你，某个‘我’就可以复生归来，从这里的象中获取新生！”
“在这里的事象，由第一虚念而诞生下来，是真正的‘不知其谁之子’！没有谁吐出一口精气来化生他，也不存在会来阻挡我的人。”
那残影的声音之中尽是渴望，而姬象再见玄象，那片幽暗深远的古老深渊，对眼前这个与它似乎有某种相同特征的诡异存在，第一次产生了念头。
这是自玄象出现之后的……第二道虚念！
而这道虚念完完整整的传递给了姬象，姬象的灵性一瞬间就放空，所能感知到的所有事象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遥远幽暗的深邃之景，在这片景象之中，那道念头降落，混同在尘埃之中。
尘埃，是第一道虚念生起之后出现的，象征着世间的一切事象。
玄象没有“你”、“我”、“他”的认知，也就不会以这样的认知来看待一切，一道虚念降落，于是光阴万物并起，彼方此方同在，万古星空诸天法界亿万事象同时出现又消失，起起落落，就像是这些尘埃。
“第二虚念。”
“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无私，守弱，不争，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他是万物之主而不任意宰制万象，这就是玄德。
玄德深远啊，和万物同返真朴。
那正是浑然，但和眼前的这从浑然之中出现的残影是截然不同的道路，第二虚念的意境之中，那深邃的黑暗之内，所爆发的是一种斥力。
对于这尊残影，异常排斥，与其决不能相容，是相反之路上的存在。
而第二虚念，也为姬象指明了接下来的新境界，不用遵循大象到无象的变迁，也不必再进行升玄。
正如光界内的虚无天尊所言，世有无尽彼方，皆有通途，元始枷锁一碎，海阔天空！不受制于从玄象之中降临的元始之象，而是直接与玄象相接！

第五百二十六章 在象帝之先
姬象升入玄象之中。
无始无终天尊的影子从玄象之内映照出来，在那辽远深渊之中，显得较为淡薄，但正因为如此，从外面得见玄象的人，才能看清楚这位天尊的轮廓。
第一次得见玄象，就可证入大象之境。
再见玄象，是在升玄之时才能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发生的第三种现象，是倒映玄象。
而这，是古来从未曾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位大象之主做到过，直至此时的这一刻，仿佛是某种新事象的“元始”被开辟。
某种事物过去没有出现过，那它就是虚无不可知的，但它一旦出现，那个瞬间，就有属于它的元始时刻，而它也具备了具体的形象，可以被描述出来了。
玄象之中本没有东西，它是深远寂寥的，是世间万象的起始，从玄象而出，诞生一道虚念，这道虚念引起无数尘埃涌出，元始之象也是从此时出现的，才能被后来诞生的芸芸众生找到，并且将它接引出来。
“玄象啊！我仿佛就是被你映照出的倒影啊！”
不死仙花中的不死仙影站立起来，看着这一幕，大为震动，他的声音寂寥，逐渐带起了一些久远前的追忆：
“曾经有一尊‘我’，死在了一处彼方之中，被某个无上所消灭，但那尊‘我’寄托了最后的一道念，与这花浑然一体，被带到了这片世间。”
“那时候的这世间还没有很多的旧光阴，所被映照出的世界也各不相同，相隔极远。”
“但不知何时，有一种路被引下，我的念初次苏醒，不能言，不能想，只有一道活的本能之念，感应到了那条出现的路，而走在那条路上的人，让我倍感亲切。”
“那才是我应该走的路，在彼方，四百个大衍，无尽无灭的岁月光阴，自起始到终末，只有一个人走过这样的路，但他所走的路，也不过是我留下的余迹，他自号万象而不能超越我，我对他不寄托任何的希望。”
“掌握‘象’的路，这本是超越世间真正极致的真理，却因为我有‘出身的身份与根源’，是某个人的‘一口精气所化’，而没有办法引出可以修炼‘象’的路，因为这个根源无法抹掉！”
“我心生悲怒，如果不是这个无可抹去的出身根源，我就能走上真正掌握象的路，走出一条不受束缚的道路。”
“有人为此而来蛊惑我，希望得到我的力量，我甘愿受他蛊惑，因为那本就是我自己的愿望。”
不死仙影的追忆越来越久远，望着那片玄象中的无始无终天尊。
“元始之路，世间一切‘初始’的开始，那正是‘象’啊！而玄象更在这之前！”
“没有人生下玄象，幽隐虚无而又实际存在，不知道它是谁孕育生成的，在万物的法象缔结之前它就存在了。”
而升入玄象之中的姬象开口道：“你是某个彼方之中，真正元始之路的修行者么，你的象已经登峰造极，将万物都浑然一体，却没有办法将大象之主化入其中，这说明你的法，远远不如你口中说的那么强大。”
“和之前的太上一样，都是语出惊人，自称是一切道与法的源头，甚至是一切道之根源的根源，难道你与太上是一样的存在么。”
“我与太上等同？”
不死仙影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后一股怒意冲天而起：
“他们不过是一些名字而已！我是世间第一个具备实质的东西，万物的象从我而起始，他们的名字能够照耀在世间，也是因为有我为他们开辟前路。我怎么会与他们等同！”
“不能将你们这种大象之主化去，是因为你们并没有自己的根源！你们是独立的象，是元始之路上走到极致境界之中，已经踏足这一层次内起点的存在，再向上，就连我都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步，你们可以抵抗我，正因为你们没有来处！”
“这就是我嫉妒你们的根源！”
不死仙影的话语之中满是忿恨：“在这许多旧光阴之中，曾经也有大象之主见过我，想要将我寄托的这朵花带走，但他们办不到，我无法将你们炼在我的身躯内，但他们也没有办法撼动我。”
“但是，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浑然一体，玉清修士。”
姬象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道：“原来如此，在其他的旧光阴之中，本来只有元始之路的修炼者，并没有所谓的玉清修士。”
“就像是太清修士，不过是太上在这里随意造化的衍生物一样，是被映照出的路，最后的路会回归到太上之法中。”
不死仙影发出笑声：“当然了！太上是后来者了！在那许久之前，我在许多的旧光阴之中，都投下了玉清之名，引导那些第一个获取了玉清之名的人，得到元始之象！”
“元始下降，生成万物，于是这个彼方开始逐渐繁荣，不断有大象之主生成，也有数位无象境诞生。”
“你一定疑惑，一朵花，甚至都不如无象境，为何要促成这么多的超世存在诞生，于我又有什么裨益。”
“有的啊！”
不死仙影看着姬象，亦或是玄象本身，多年的夙愿在这个时刻就要被他完成，不死仙影的声音之中满是希冀，仿佛绝不会失败一般。
他的象，确实可以压倒一切，与姬象所见到的九幽天尊乃至于自己这种大象之主都全然不同。
而姬象，也接过了他的话：
“是根源吧。”
玉清修士的诞生，第一位玉清修士必定成为大象之主，他衍化森罗万象，而后续的所有玉清修士之中也必然出现一个类似古先生的人，他要负责将一切同化掉，直至他强到绝巅，世间走到末路，第一位玉清修士就可以成为大象之主，然后升玄而去。
而古先生这样的人，他会在旧光阴中自我破灭，成为下一个新光阴的养料。
亦或者是，强行突破旧光阴，成为另外一尊大象之主。
“也就是说，所有的旧光阴，本来也都可以避免出现破灭的情况，是因为你投下了玉清。”
“看来，玉清也不过是元始之路中的某条道路，竟然是你传下来的。而后面的大象之主，都是出身玉清，他们的根源之象，就有一部分在你的身上。”
不死仙影发出轰鸣震动的声音：“不必担心，这些象已经被我融合，浑然一体，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他们在升玄的时候，那根源已经断绝，所以他们才能升玄，我不同化他们，也是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余力去同化且控制他们。”
“大象之主很难控制，当然，如果被他们在升玄之前，就发现了还有一份根源存在，他们也能自己斩去……能够斩去根源，自主升玄。”
“我只是借助他们的这部分象，来让我接近玄象，我每次多得到一尊大象之主的‘余象’，就会更接近玄象一分。”
“我没有料到的事情是，你居然被玄象接纳。”
“主动召下玄象，这在过去的大象之主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这证明你悟到了万物之先，踏足了和我一个层次……不，就结果而言，你已经‘显明真道之体’，在这个层次内，比曾经的我，走的还要远。”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没有被浑然花拖入妄境，你没有疯癫，反而更进一步。但这同样意味着，你，具备了我所缺失的一部分东西，你是特殊的！”
不死仙影说到这里，话语中的嫉妒之意已经十分浓烈。
“或许，玉清之路，最后所等待的人，就是你。你，是补全我的东西，你，已经在玄象之内映照己身轮廓。只要将你同化，我就能达成亘古之前未曾达成的心愿。”
不死仙影这样说着，而姬象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做出了行动来进行回应。
下一刻，玄象转动，深邃幽远的景色扩大，无始无终没有边际，姬象的气息完全消失，只剩下那映照在玄象之中的轮廓。
不死仙影怔住了，他试图做出回应，伴随着他那股浑然之力的升起，无数曾经被他“引导过”的大象之主的余象被他放出。
这些大象之主的虚形互相扭曲融合，每一尊都有转动森罗万象的伟岸力量。
“这是世间无数的象凝聚出的至高实体，只要没有抵达天上之天，都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被这无数的大象之主碾碎同化。”
“你也曾经是玉清修士，而我也是你的根源，即使你现在斩去这段根源，可我也已经获取了你的一部分余象。你能用无始无终天尊的圣号获取我的浑然之力，我现在也可以用你的无始无终之力反过来将你吞下。”
“不论你逃到哪里，哪怕你进入玄象，现在的我，也可以跟着你，一起进入玄象之中了！”
不死仙影的身上也散发出幽远的景象，那是虚景，就如他之前所说，他对于自己的定位，仿佛就是玄象的倒影，借助姬象的无始无终之力，以及无数大象之主的余象，他现在也终于破茧成蝶，可以进入到玄象之中了。
但姬象接下来的声音清晰下降：
“这并不是逃。”
“这是清算。”
姬象得到了玄德，是与万物同返真朴的一种层次，与不死仙影的浑然互相呼应，也是本质相同但显化的“事象”却不同的两种力量。
而倒映玄象，姬象彻底进入玄象的深处，达到了不同于无象境的另外一种境界。
元始之路，确实有很多。
“象帝！你要返回真朴，将一切舍弃在无始之前。”
姬象喊出了一道名字，那不死仙影顿时颤动起来，那名字似乎有某种镇压之力，唤起了不死仙影身躯中的久远根源。
那股不受控制的变化，让不死仙影大为震惊，他也施展出无始无终之力，试图将那股变化压制到无穷尽的过去或者未来，但不管他怎么压制，那股联系依旧存在，从无始无终的久远时代一直与他纠缠。
精气，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变回一股精气，浑然之力都在摇晃，那些大象之主的扭曲余象也开始互相撕裂，仿佛他的浑然之力正在崩解，无法继续维系这些大象之主的余象。
“我不需要返回真朴，不论你为何突然得知了我的名号！我的意愿本就是来到诸象之先，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我的根源！”
“想要摆脱根源，只有重回真朴这一条路，清算掉你所留下的一切恩惠与灾劫，将你重新化生为一口淡然精气，你从那精气之中再度回溯，斩掉自己的根源。”
姬象的语气带着一点怜悯：“没有其他的办法，你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即使你将玄象吞下同化，浑然一体，你也只能走这条路。”
“你的意志与念，都会消失，新的你，重头再来，但那时候的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就如同太上之念夺舍了嘉靖一样，前路确实存在，但不死仙影还不足以与玄象抗衡，所以会即使同化玄象，最后也会失去自己的念。
“你不过是一个大象之主，得到了玄象垂青，便能妄言前路，大谈天数！”
“我等待了这么久，你和我说，想要斩断，就要重新来过，一切都是一场大空，谁也不能接受，哪怕他是真的，更何况，我也可以与玄象相接，只要同化了你，借无始无终之念长久开悟，未必没有前路！”
姬象笑了：“作为求道者，我同情你，不能断绝自己的根源而被束缚，相比之下，断绝了根源的我，乃至于其他的大象之主，都应该为此而感到庆幸，不论我们是被天上之天垂青，还是被玄象看中，亦或是各有机缘，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但同样作为求道者，你要杀我开辟你自己的前路，我同样不能同意。”
“因为我也有前路。世间的道理无非就是如此，不能因为你是坚定的求道者而我自愿为你牺牲，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依旧同情你，所以在我将你清算之后，我会将你的精气再次回溯，为你开道。”
“你是玉清的开创者，而我是玉清之路的终结者，你是诸象之帝，与万象都浑然一体，而我已破大象，并非升玄，而是归玄，则入‘与道玄同’之境……”
“更在象帝之先。”

第五百二十七章 古今不能无一
姬象化身的无始无终天尊，在玄象之中长久端坐，一动身一起念，仿佛就过去无穷年岁，又像是一切都没有开始，无始无终的境界被拔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那宏大的声音落下，激起无数尘埃，在玄象之内，将不死仙影团团包裹，让他无法挣脱。
“空虚开形！”
正如不死仙影所言，玄象在久远之前，在无始之前，是幽隐虚无而又实际存在的东西，不知道它是谁孕育生成的，在万物的法象缔结之前它就存在了。
但玄象也是象，它是显化在世间却又不被世间所看到的象，是比起元始之象还要更早出现的东西，但象是呈现某种“理”的景色。
照见玄象，也就是显明真道之体，而道之体常存在玄象之中，不能为众生清晰看见，却恒久存在，仿佛成了玄象次一级的化身，这是长存不朽的景象。
善摄生者，剔尽死境，挫锐解纷，和光同尘，与道玄同！
玄象是真道的外在显化，有人得到了它所蕴含的真理，那就获取了恒久存在的真道之力，于是就在万象之前，在象帝之先。
姬象的手掌张开，无数的尘埃将不死仙影所同化的那些“象形”全部分散剥离，逐渐化为一片又一片的空虚，使这里返回缘界的本来面目，一切都返璞归真。
不死仙影在玄象之中挣扎扭曲，他怔怔望着那片深邃幽远的世间，那位无始无终天尊的轮廓已经无比清晰，而这种境界，与道玄同，这一刻，不死仙影的心念中，又升起了久远的回忆，却又与如今的现实不断交错。
那正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境界。
“我不会轻易被磨灭，即使有无始无终的恒久岁月，也休想将我湮灭。”
“即使我不复曾经的伟力，但你也远不如湮灭我的那个人。”
不死仙影知晓，这一次的争斗，不会轻易取胜了。
原本这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总在最后会出现问题。
“或许，也并不是总在最后出现问题，而是我本来就在等待这样的存在，这是相辅相成，而又相生相灭的。”
物壮则老，万物盛大而衰，如今最盛大的人出现，那么就必定意味着这个人极难以战胜，而自己也必须会在这个时刻才能完全醒来，因为其他的大象之主，不足以将自己唤醒，而他们提供给自己的力量，也不足以完整击败任何一位大象之主。
只有超越大象之主，却又不升入无象的这种存在，才能带给自己击败大象之主的伟力，可这成为了一个谬论，那就是既然对方已经超越大象之主，也就意味着远远超过此时的自己。
只能寄希冀于过去残留下来的法与道，自己的这一道念，从念中重新化生，还保留了多少过去的法与道呢。
“我乃是世间绝顶，不可能被你击败。”
不死仙影呼出一口气息，他将自己的念全部解放，从一念诞生出万念，他在须臾之间便衍化了万象再熔炼到不死仙花之中，他自产自足，竟然将自身的层次不断的拔高，在玄象之中也变得无边距大，即使玄象之内是无始无终的幽暗深邃，他在其中也犹如一片璀璨的烈火光明，照亮了不知道多少黑暗的边缘。
“借法显象！”
“无尽永前！”
不死仙影闭上眼眸，映照出他所存在的彼方，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那几个存在，他们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在万象演化之中被生生造化，于是姬象看到，一个白发的童子虚影出现，化为一座无边巨大的山，将整个玄象顶起，要生生撑开！
“与玄象类似，在元始之先。”
能够将玄象撼动，姬象感应到了不死仙影所造化出来的这个虚影，所具备类似玄象的威能，它永在一切之前。
但这只是一道虚影。
无始无终天尊双手转动，玄象的力量再次接引，而姬象则是动用了太上之术。
太上无败！
玄象与太上无败同时压下，那道虚影在瞬间受到镇压而消失，终究不可能超越玄象抵达真正起始。
“借法，这是别人的法，而不是你的东西。”
姬象的声音落下，不死仙影则反驳：“万象本就是我的东西，我不过是把过去的景象重铸而出，它自然也就化为我的力量，我的‘显象’之法！”
“绝景！”
姬象动手，从九幽天尊处得来的无上神通爆发，将不死仙影继续造化的那些虚象全部投入幽暗之中，失去了象，一切的事物就不能显在外，成为秘密而不可言不可称道。
抽去那些虚象，不死仙影摇了摇头，他身上那些扭曲的大象之主中，有一尊升起，那正是九幽拔罪天尊留下的余象，不死仙影调动这尊余象，将姬象所演化的那份神通的象，也逐渐抽离。
“无尚神通要显化在外，自然也需要显象的过程，九幽天尊也是玉清修士，他虽然升玄离去，但余象也在我这里，我调动他的伟力，将你显象衍化神通的过程抽去，你就不能再施展这类神通。”
“你的法，越打越少，哪怕是在玄象之中！”
不死仙影准备将姬象生生磨死，哪怕姬象有各种惊异法术，也终究有被耗干的一天，现在断绝掉姬象的“绝景”神通，他就不能再对自己的象造成什么影响。
“你自称在象帝之先，那就是在万法缔结之前就已经存在，可你要与我争斗，那就必须将法诞生到象帝之后！而这里是我的领域，你绝不可能在这里胜我。”
姬象却也摇摇头：
“你想将我耗死，哪怕要花上无始无终的岁月，因为你也得到了我的余象，更与我短暂浑然过，所以你自然也有无始无终的力量，你根本不怕这漫长的年岁变迁。”
“但你说，我不能胜你，这不能苟同，事实上，你已经败了。”
不死仙影疑惑不解，但姬象并没有继续解释，因为接下来，那些大象之主的力量全部二次扭曲，被封印的法也重新出现，显象在外。
绝景神通，其显化在外的‘象’已经被抽走，却又再度出现了。
不死仙影大为震撼，而姬象开口：
“我不知道什么是世间绝顶，但我此时与道玄同，一切事象都是从玄象之中诞生，你还是不能理解玄象是什么。”
“你为何能够显象，为何能够施法，为何能以一念从死境中复生？这些都在玄象的映照之下，因有玄象才有这些一切，故而你的一切乃至森罗万象都在玄象之下，你还想与玄象相争？”
“你说象帝之后，是你掌握一切，你就是象帝。错了，象帝之后，也是玄象所囊括的世间！”
“你，还没感觉吗？”
姬象说着，而这时候，自亘古之前的一股空虚与无力感逐渐袭来，不死仙影身上的光与火摇晃着，外围的光与火，显化在外的那些“象”全部开始消失，化为尘埃。
不死仙影猛然惊觉，这时候才知晓姬象使用的第一法到底是做什么的，他苦苦抵抗，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依旧在动用着从姬象身上借来的无始无终之力。
一切都开始返回质朴之时，因为一切都有玄象的影子。
就如同自己点化了大象之主，拥有了他们的余象，即使自己是彼方的来客，但自己借助了这些余象与无数旧光阴中的光阴雾气，乃至那些众生的愿念之火。
所以，自己也被玄象囊括。
“圆环！一个大的圆环，将我这个小的圆环囊括了。”
不死仙影似乎想到了过去的一些可怕之事，他的心中，有绝望生成。
“我点化了无数的大象之主，有浑然之花诞生在旧身的残骸之中，我本以为已经斩却一切，可我其实知道……我的这一道念还存在着，我就始终不能斩断根源。”
“妄境……人都有幻想，求道者更容易踏入妄境，或许我从来没有从妄境之中解脱过……”
“我不想……化回精气……我也不想灭亡……从未有人承认过我的路……到头来，我还是没有办法走向更远处……”
不死仙影逐渐变小，他看着玄象之中的姬象。
“我不能甘心，还有一搏。”
“借法显象！”
“往古天宗！”
他继续显象，与之前的白发童子不同，这一次出现的人穿着阴阳袍，痕迹更为淡薄，似乎一显化出来就随时都要消散，但姬象却感觉到，玄象都轻轻晃动了一下，这种晃动在冥冥之中，不可知见。
但这意味着这个人的层次极其高绝。
这一次的虚影抬起手来。
【一道古今不能无一，不能有二。】
“有声音？”
姬象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那个人影将要出手，他的虚象就崩溃了，那是因为不死仙影没有办法继续显象，他的力量越来越小，光与火衰落的太快了。
“是了，一切回归质朴，质朴之时，没有这样强大的人，他自然就散去了。”
不死仙影看着自己最后一搏所显化的那道虚影就这样消散。
但这一刻，不死仙影却觉得，姬象说的不对。
固然自己的力量确实不足以再支撑这道虚影，但那道虚影在抬手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光与火衰落，然后自己解化。
怎么会这样呢。
造化出来的虚象，难道是可以诞生出念的吗。
那个虚影曾经是击败自己的人，是彼方世间最强者中的最强者，或许，到了那种层次，真的是一举一动都有念留下，哪怕被自己重新映照出一片新的虚象，这虚象之中也有一道念即刻化生，又即刻入灭。
“诶！”
“一道古今不能无一，不能有二吗！”
“你告诉我，真的不能吗！”
不死仙影看着那消散的虚象，那道声音并不是姬象的幻听，而是真的出现了，只是存在于比冥冥还要不可知的状态之中，就像是在悟道的过程中做梦，在做梦之中听到的遥远彼方的声音。
他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二，第一出现，一道封绝，而自己已经修到不可转变的层次，确实只有重头再来一条路可走。
本来，世间绝不可能出现两条完全相同的路，因为每一个众生都各不相同。
但一旦出现这样的两个人，一道之内，不能没有一位绝顶，也不能同时有两个人。
那输掉的第二个人，只有斩却旧路，才有新路……这方世间，这个彼方，本就存在着真正的玄象，不需要自己这种假的象帝。
玄象诞生元始，在玄象和元始之间证道的人，就是真正的象帝，而不是自己。
不死仙影其实是知晓的，但是他更知道，一旦出现了能真正进入玄象的人，那就是和自己的道一样了，他比自己强，自己只有击垮他将他同化掉才能成为那个绝顶，但现在，失败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元始之路真的玄妙神奇啊！即使对方明面上的战力并不如自己过去的那具真身，但对方却能操纵比道之根源更先的伟力，那即使他是一只蚂蚁，也能将自己随意倾覆，因为那是世间的本质，是万象的本质。
虚可以影响实，又相辅相成，是比起阴阳还要古老的概念。
就像是玄象，它只是一片景象，但看到它的人就可证为大象之主，衍化森罗万象与光阴一切。玄象没有力量，但它的存在却是不可言说的。
可惜自己已经不能再体悟这种路了。
“世间众生，没有起始，却又处处都是起始，但还有后面的话……”
不死仙影的声音变得渐渐遥远：
“处处的起始，各不相同。”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
不死仙影最后变回了浑然之花，那花朵维持着形态，很快又骤然崩散，变回了一口精气，而那口精气神异非常，不知道是谁呼出的东西，无比强大，只是一回归本来面目，就要重新衍化一位最初的“大象君主”，但被姬象制止。
玄象也接纳了这份回归本来面目的精气，它的力量将那将要诞生的大象雏形抹除，但保留了精气之中的道之根源，接着动用无始无终天尊的力量，将它第二次回溯。
道之根源就此被解放出来，那精气带给那份道之根源的束缚终于在此时彻底断绝。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上之天（大结局）
一道新的幽暗之景在玄象之中诞生，那是新象的种子，它不断沉降，会成为一缕尘埃。
自第一虚念之后，再没有新的尘埃诞生，而如今第二虚念之后，有第一缕尘埃出现了。
这一片幽暗之景，被姬象放入缘界，让它这顺着那些缘而离去，在缘中化为尘埃，这一缕尘埃又会在某处彼方重生，带着从玄象中获取的残象，那就是新的一位强者的种子。
也可能会在其他的新光阴与旧光阴内再现，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它将重新回到玄象之前。
这是给予一位求道者最后也是最大的尊重。
“不断绝他的道，不灭亡他的理，法与术是每一世都有的东西，但道是一个众生，乃至一种象之内最高的感悟，它将亘古流传，再被后人继承，完成前人未竞的事业。”
这一战足以称得上震古烁今，姬象自己也没有想到，方士们的来源竟然是这样的，但从不死仙影的话语之中来看，或许方士们也是被映照出来的，他们的一切都是如此，进入这里之后被浑然之花炼化，忘却过去，舍弃旧道，化为方士。
“从彼方映照出来的东西，不能从无中而来，所以同化掉方士们的那条路，也是被映照过来的，是不死仙影过去的记忆，将其显象了。”
“还有多少彼方不为人知，还有多少青史被埋没在莫名之所？”
世间的莫名地在此时看来，也可以算作某种彼方，但也许，那些地方更像是通向其他彼方的通路，就像是缘界一样，在缘界之中可以看到缘起处。
姬象的目光移动回来，在玄象之下，是第二玉清。
这时候，姬象看着这片新光阴的目光就变了。
过去的旧光阴中，有心之路，有念之路，有命之路。
心可以造化出神，念可以衍化出种种玄妙的变化，而最后决定一切的，却是命。天命，定命，大命，拥有这些的人，其实才是衍化出的众生中，真正具备资格，有机会离开这片大象的人。
第二玉清，也终究只是一片大象，即使无古无今，无始无终，但在这无始无终的漫长岁月之中，那些不断在生灭与动静之内转换的众生，或许也终有一时，也终有一些人，能够借助莫名地，达到光阴极尽的层次。
即使自己与道玄同，也没有办法将大象中的这种缺陷弥补，只能依照过去的旧办法，引导其他的旧光阴向这里投来残象。
而玄象，却不是自己想投就可投的，哪怕真的投下去了，众生也看不到玄象。
“是了，路本就存在，只是没有办法得见，得见的方法被封死，或者说，那种象，不能外显。”
“一旦象不能外显，就是不可知不能知，但至少这个时候，还有法知，有缘知。”
大象之主升玄为无象境，就是抛弃了旧有的象身，所谓无象，抛弃常道，没有形迹，这意味着无象境之下的众生看不到无象境的存在，除非他们主动显象。
所以，无象境，是真的超越了大象，是不可知，不能知，并且更无法知，无缘知。
“天上之天……如果是下象不全，那么命为何可以补全？所谓的天命，定命，大命，就是残象，我已经理解，如果身具命的人，能够得到天上之天的回应，亦或是被天上之天所选中，那么它就得到了天上之天中落下的残象。”
“所以，解决大象残缺的办法，不在于古先生，古先生所造成的光阴破灭，引导出光阴死气，乃至于过去还有数千个和古先生一样的人，他们都不是最后的解决办法。”
“大象之主觉得，破灭了旧光阴，新光阴诞生，虽然还会有元始出现，但原本的旧光阴脱离了大象之主的束缚，应该可以突破枷锁，慢慢的补全残缺的部份，因为那种象没有根源，是符合玄象运转的道理的。”
“如果很多的象都有根源，那他们的自我就不是真正的自我，也就是我非我，他非他，看似是很多的象，其实都是一个象。”
“众生没有起始，处处皆是起始，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处处起始各不相同。”
“我们努力论证这个道理，但无论多么惊才绝艳的人都差了一步，是因为这片天不全。”
天上之天才是真正全备的地方，而天下之天是不全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有缺的。
姬象决定前往天上之天，于是开始动手。
新光阴随着无始无终天尊的力量，开始绽放浩瀚光彩。
它在玄象之下震荡，缘界之中无数的缘被吸引，向着第二玉清衍化的新光阴聚集，伴随着其中四象的完全归位，开始诞生出不可思议的森罗万象。
而姬象，则是从绝景神通中，剥离出一尊象来，伴随着那尊象的重新显化，被定格许久的古先生，被姬象如棋子一般的放在第二玉清之前。
做完这一切，姬象停下了一切的动作，那玄象当中的无始无终天尊也就此定格，但是有一道念从玄象而发。
“神明消失而不可复见，不有不无，万化之门。”
这是神霄派的秘术，可以用来沟通天上之天，不需要“悟道”与获取“大命”，但只是单方面的祈祷，能不能得到回应是未知的。
可姬象心中有底，这次的沟通，是必然能够得到回应的。
只因自己已经与道玄同，这秘术的根本核心，一施展出来就已经被自己参悟透彻。
那一道念传递到虚无之中不见，就如同最初感应天上之天的变化时一样。
同时，姬象取出了玉神磐与青萍剑，元始之仪开始，但也被姬象二次炼化，于是变成了玄象之仪。
玄象代替了新光阴中，本该出现的元始天尊的位置，这会导致众生看不到自己的起始，世间也就失去了元始之名。
这是一种虚假的变更，但能将众生从大象的束缚中解放，至少不再让他们的根源都在大象的起始处，这样，如果再有古先生这样的存在出现，众生也能扛过光阴破灭，不再需要借助天命者来成为渡世之舟。
嗡——
玄象之中定格的无始无终天尊的轮廓，身上突然产生了波动。
姬象的目光向着辽远黑暗中看去，一片片无形的东西开始清晰起来，而那些无形之物也似乎看到了姬象，他们大为震惊，不理解下世居然有人能照见玄象。
并且从玄象之中，抵达天上之天！
“新的路。”
那些无形之物逐渐清晰，下世众生看不到也无法得知他们，但一旦进入天上之天他们就出现，因为他们的显化是借助曾经照见的那部分玄象，而不是寻常的大象，他们化身究竟，就犹如那部分玄象的化身。
可此时，与道玄同这个境界的出现，与他们的无象之路又相去甚远。
而他们也看不清楚姬象的存在，只能看到一个无比模糊的轮廓，从遥远的黑暗之中照显出来，并且将天上之天中的景象映照到那片黑暗之中。
天上之天的象降入所有的光阴之中，无象境们看着这一切的变化，他们知晓，残缺的路已经被补全，断绝的回响将再次响彻在无数光阴之中。
而那几位无象境的存在，只能看着那道轮廓从清晰又变回模糊，随后逐渐消散在玄象之中。
“世间的路，不可捉摸，与道玄同，还有这样的存在。”
而姬象，则是前往了天上之天的深处，那里的一切，都还未曾被照见，或许，还有彼方的太上存在。
（全书完）

